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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战记
作者：风御九秋
内容简介
 一名骁勇的士兵，一次离奇的穿越，一个三界不分的混乱年代，一段热血而孤独的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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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特殊任务


    
解放军西南某部，干部宿舍，凌晨三点。


    
“吴东方！”门外传来了拍门声。


    
“到！”响亮的应答过后，房门被人自里面拉开，一个穿着牛鼻裤衩的年轻人探出头来。


    
“你昨晚是不是又没洗脚？”门外的少校侧身进屋，按钮开灯，转而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


    
“我又没女朋友，洗它干嘛。”吴东方走到少校身旁拿过对方捏在手里的速记本，军校毕业三年，类似的情况他遇到许多次了，中队长或指导员半夜拿着速记本敲门一定是有任务，大体什么任务就写在速记本上。


    
“你总这么邋遢，永远找不到女朋友。”中队长自兜里拿出香烟点了一支。


    
“这不叫邋遢，这叫男人气息。”吴东方抢过中队长手里的香烟叼在嘴里，“猎豹部队严禁吸烟，身为领导你要以身作则。”


    
中队长不以为然，再度点上了一支。


    
快速看完速记内容，吴东方悄然皱眉，这是一次抓捕毒贩的任务，这种事情通常由地方的缉毒警和特警处理，一般不会用到特种部队。


    
“打丛林你在行，你带队，飞机二十分钟后起飞，稍候会有更详细的情况传过来，你拿到飞机上看。”中队长说道。


    
“这种事情缉毒警和特警完全可以处理，为什么要找咱们？”吴东方撇嘴问道。


    
“对方有四十多人，带有枪支，还是由我们接手更合适一些。”中队长说道。


    
“特警只能对付拿刀的？”吴东方掐灭香烟套上了背心。


    
中队长站起身来，“他们行动的习惯是把人吓跑，把毒品带回来。但这次上级要求不但要截获毒品，还要将毒贩一网打尽，这样才有震慑效果。”


    
“懂了。”吴东方穿上裤子出门喊道，“第三小队领武器，五分钟后出发。”


    
在中队长喊吴东方起床的时候，三个战斗小队已经听到声响开始起床待命，吴东方喊过之后，相应的战斗小队立刻冲出宿舍跑向中队武器室。


    
“张志，你毕业没多久，还不熟悉情况，这次任务很危险，你就不要去了。”吴东方拦住了跑在最后的一名少尉。


    
被拦住的少尉不明所以，错愕的看向吴东方，转而又看向房中的中队长。


    
中队长掐灭烟头走了出来，伸手解下了少尉迷彩服上的肩章，“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佩戴肩章，不能让对手知道谁是指挥员。”


    
少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快去吧。”中队长鼓励的拍了拍少尉的肩膀。


    
后者快步跑走，吴东方扭头看向中队长，“训练和打仗是两码事，这家伙心理素质不好。”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中队长摆了摆手，“再说了，你现在是副中队长，他才是第三小队的小队长，你把他留下算怎么一回事？”


    
吴东方无奈摇头，第三小队一直是他带领的，上个月职务进行调整，他晋升为副中队长，授衔之后的张志取代他接管了第三小队，这是张志第一次出任务，荒山密林迎战四十多个武装毒贩可不是练手的好机会。


    
“我回去拿传真资料给你。”中队长快步离开。


    
吴东方回房装上香烟，拿了录音装置，前往二楼武器室领取武器，此时战士们已经穿上了防弹衣，特种部队的防弹衣较寻常警用防弹衣要轻上不少，穿在迷彩服的里面。


    
战士们都有实战经验，需要领取什么装备自己一清二楚，吴东方要做的就是确定携武器弹药的种类和数量，还有就是告知众人需不需要携带特殊装备。


    
十五分钟之后，整装列队，吴东方将小型录音机扔给了张志，出任务就是上战场，按照规定每人都要说上几句，万一回不来，这就是遗言。


    
张志接住录音机，摁下录音键，“爸妈，我今天要出任务了，不要担心我，不管任务再怎么危险，我都有信心去完成它，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二老要多保重。”


    
张志说到这里略作停顿，转而再度录道，“小琳，我此去生死未卜，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永远爱你。”


    
张志话音刚落，队中就传来了噗噗的窃笑，张志闻声面色大红，急忙将录音机传了下去。


    
“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必胜！”


    
九声高喊表明了队员必胜的决心，也让张志大为窘迫，无地自容。


    
眼见张志无比尴尬，吴东方便没有照例高喊必胜，而是拿回录音机快速说道，“顺回来的半瓶茅台藏在柜子上头，工资卡在褥子下面，万一中奖，茅台还给指导员，钱给三婶。”


    
吴东方说完，将录音机递给中队长，自其手里拿过传真资料，转而冲众人挥了挥手，“登车。”


    
“副中队长说的三婶是谁？”张志低声询问身旁的一名战士。


    
“老大的养母，一个好心的老寡妇。”战士随口回答。


    
登车完毕，两辆战地吉普快速驶向军用机场。


    
“你不回值班室干嘛去？”吴东方冲转身走向宿舍的中队长喊道。


    
“查找赃物。”中队长笑道。


    
“我对瓶嘴喝的，唾沫都吐进去了，喂喂喂，你听到没有……”


    
军用机场离营区不远，一架小型飞机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准备工作，众人登上飞机，飞机立刻起飞。


    
吴东方低头细看着传真资料，虽然传真资料有三页，但大部分都是贩毒份子的身份信息以及犯罪记录和样貌描述，他不看这些，他关心的是与行动有关的资料，这次对方共有四十四人，配备有手枪步枪及大量手雷，携带鸦片超过两百公斤。


    
在这四十四人之中有一人是缉毒警的卧底线人，这些消息是线人在昨夜出发之前发出的，在运毒的过程中除了首脑，其他人是不能携带通讯工具的，此时指引他们的唯一线索就是线人藏在身上的定位装置。


    
吴东方将看完的资料递给张志，转而与携带影像设备的队员确定线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根据线人目前的位置来看，一干毒贩现在正处于我国境内。


    
“老大，不对劲啊，他们怎么忽然调头往回走了？”队员说道。


    
“线人还活着吗？”吴东方皱眉打量着五寸彩显小屏幕。


    
“定位器还在缓慢移动，应该活着。”队员答道。


    
吴东方闻言自心中快速思虑，犯罪集团对卧底线人是非常痛恨的，如果发现了他们，一定会立刻将他们杀掉，既然线人还活着，那就表明他的身份没有暴露。线人的身份没有暴露，毒贩为什么忽然调头。


    
“我们的飞行路线与飞往缅甸的民航航班有没有冲突？”吴东方冲驾驶舱大声喊道，对手所在区域都是荒山密林，我国很难组织大规模的围捕，唯一能威胁到他们的就是空降阻击。


    
“有，起飞之前我们已经要求了航空管制。”副驾驶摘下耳机回头答道。


    
“航空管制会导致航班延迟，他们留在机场的眼线会立刻通知他们，这是他们忽然调头的原因。”吴东方猜出了端倪。


    
“航班延迟有很多原因，就因为航班延迟就调头回去，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张志说道。


    
“贩毒是死罪，抓到要枪毙的，他们不敢不谨慎。”吴东方说完扭头看向负责影像的队员，“他们离国境还有多远？”


    
“不超过三十公里。”队员答道。


    
“我们飞到目的地需要多长时间？”吴东方回头看向驾驶舱。


    
“既定飞行时间一个小时。”副驾驶答道。


    
“最快需要多久。”吴东方追问。


    
机长转头回答，“半个小时，不过那样引擎声音会很大，很难不被他们发现。”


    
吴东方环视各位队员，与悄然伏击相比，公然拦截风险要大上很多，虽然他可以自己下命令，却仍然征求队员的意见。


    
吴东方目光所及，众人尽皆点头。


    
“要不要请示上级？”张志有不同看法。


    
“来不及了。”吴东方摆了摆手，转而冲机长说道，“争取半个小时之内赶过去。”


    
飞机加速，机身颤抖明显加剧，众人拿出彩墨涂脸伪装。二十多分钟之后，临近目的地，众人开始佩戴降落伞准备空降。


    
“再检查一遍武器和对讲定位装置。”吴东方下令。


    
“线人的暗号是‘奶奶个熊’，不要误伤他，其他毒贩一律……”吴东方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副中队长，上级要求我们缉捕罪犯，不是把他们都杀了。”张志从兜里翻出了那份资料。


    
吴东方闻言歪头看了张志一眼，转而冲其旁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摁着张志的头盔将其后脑撞向舱壁，直接将其撞晕。


    
“可不能让这个傻逼下去，不然会害死我们的。”动手的队员勒紧了张志的安全带。


    
“飞机震动太大，张少尉不小心撞晕了。”吴东方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转而递给其他人。


    
“对，我们都看到了。”众人哈哈大笑。


    
“吴队长，到了，降到八百？”副机长回头问道。


    
“不用，一千两百米时打开舱门。”吴东方说完冲众人做了个环形手势，众人会意点头，通过对降落伞的控制可以降落到周边不同的区域，吴东方这是要求大家分降四方，将敌人围歼。


    
舱门缓缓打开，外部气流陡然冲入。


    
“保家卫国！”吴东方高声喊道。


    
“猎豹必胜！”众人齐声回应。


    
口号喊罢，众人循着钢索来到舱门处，打开保险逐一跃出。


    
就在此时，下方密林出现了大量火舌，密集的枪声随即传来……

第002章 老式降落伞


    
与寻常的客机相比，空降飞机的高度要低上很多，此时残月尚在，地面的毒贩能够看到有人空降，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却知道对方绝不是朋友。


    
飞机U形迂回，队员先后跃出机舱，吴东方是最后一个跳下飞机的，地面的毒贩虽然冲着飞机开火，却并没有对飞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7.62步枪弹超过八百米就成了强弩之末。


    
子弹伤不了飞机，却能够对空降士兵造成威胁，为了保证安全，所有队员都尽可能晚的拉开伞包，以此减少在空中停留的时间。


    
中缅边境多为原始丛林，树木高大茂密，吴东方落下之后降落伞被林中一棵大树的树冠挂住，人悬在了离地五六米的半空。


    
林下的光线异常昏暗，吴东方以步枪观测镜对周围环境进行了快速的观察，确定了离地高度之后摁下伞扣脱身落地，几番翻滚卸去力道，安静趴伏，通过手腕上的定位装置查看自己目前所在的大概位置。


    
他所在的位置略微偏西，向西不足五里就是国境线，枪声密集的战斗区域也就是毒贩所在的区域位于东方两里之外。


    
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吴东方没有前往合围，而是快速起身向西移动，毒贩受到攻击之后势必急于退回缅甸，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周围的环境，以便于接下来进行有力的阻击。


    
观察环境的同时，吴东方还在根据枪声判断对方的实力，队员用的95步枪和对方所用的56步枪子弹口径不同，枪声也有细微区别，通过枪声可以判断出双方此时多为连射，但对方的连射并不是长时间的胡乱扫射，而是有着明显的节奏，这表明对方并不是乌合之众，很可能是一群受过正规训练的雇佣兵。


    
此时只有位于敌人后方的三名队员展开了攻击，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拖住敌人，以此争取时间让位于敌人左右和前方的战友到达战斗位置。左右的六名队员是杀敌主力，任务是在敌人后撤时进行伏击，狙击手和战斗弩手都在两翼。吴东方是最后一道防线，负责对漏网之鱼进行最后的拦截。


    
就在吴东方快速西移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队员的声音，“他们在快速后撤。”


    
吴东方虽然心中焦急却没有进行催促，众人佩戴的通讯装置是彼此连通的，负责两翼的队员此时一定在急速赶赴战斗位置。


    
与寻常的山丘土包不同，中缅边境的深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闷热潮湿，人迹罕至，巨树挡路，荆棘缠腿，穿行其间异常艰难，但吴东方忌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里生活着亚洲最毒的毒蛇，眼镜王蛇。


    
两翼终于传来了枪声，狙击手和弩手也开始就位发威，使用步枪的队员是正面迎敌，而狙击手和弩手则是暗中攻击，强弩虽然射程较近，却有自身独特的优势，在发射的时候没有声音，也不会有火光出现，尤其适合丛林夜战。


    
受到围攻，敌方开始抛扔手雷予以反击，与此同时加速后撤。


    
数百米之后，吴东方终于找到了那条隐藏在林间的羊肠小道，此时身后的枪声仍然很是密集，这表明还有大量的敌人没有被消灭，短暂的思考之后，吴东方沿着小路向西跑去，此时回头拦截会将毒贩逼离小路，而毒贩一旦离开小路进入密林就很难再找到他们。


    
距离国境不足一公里时，吴东方下令，“报数。”


    
“好像是七个。”“应该是三个。”“四或者五。”……


    
“马上到国境线了。”吴东方打断了队员的报数，在黑夜丛林里很难确定具体的毙敌人数，如此一来也就无法推算还剩下多少敌人。


    
不知道敌人的剩余人数就无法进行正面阻截，如果敌人只剩下三五人，他有把握在对方钻进密林之前将对方击毙，若是数量再多就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斟酌过后，吴东方离开羊肠小路藏身于五十米外的暗处。


    
片刻过后敌人仓皇来到，跑在前面的几个人身上都穿着马甲，这种马甲由粗布缝制，鼓鼓囊囊，毒品极有可能就藏在里面。在他们身后是十几名身穿迷彩服的雇佣兵，火力全开掩护毒贩后撤。


    
吴东方一直等他们尽数通过方才冲垫后的雇佣兵开了枪，打的是连射。


    
与点射相比，连射的威力更大，可以杀伤更多的敌人，但同时承担的风险也更大，因为连射时需要一直保持射击姿势，枪口喷出的火舌会一直持续，毫无隐蔽性可言，随时可能遭受敌人的攻击。


    
连射的时间越长，杀敌就越多，自己也就更危险，这是考验一个人胆量和判断的时候，吴东方连射的时间是五秒钟，这五秒只有第一秒是安全的，随后四秒随时可能中枪。


    
五秒过后，吴东方立刻卧倒，敌人的枪声随即传来，一片子弹自他头顶呼啸而过，吴东方贴地趴伏，等到枪声停止之后立刻向西南方向急滚，对方知道他所在的位置，为了确保置他于死地，开枪过后很有可能扔出手雷。


    
吴东方猜的没错，对方确实想抛扔手雷，但在扔出手雷的瞬间被远处的狙击手一枪毙命，剩下的两名雇佣兵亡魂大冒，连滚带爬，匆忙逃离。


    
手雷爆炸，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和短暂的光亮，吴东方快速起身，举枪将最后两名雇佣兵撂倒，转身急追已经跑远的几个毒贩。


    
“老大，奶奶个熊跟我在一起。”耳机里传来了队员的声音。


    
“我还以为他挂了呢。”吴东方长出了一口粗气。


    
“老大，你前方五百米就是国境线。”携带全球定位装置的通讯员通过对讲装置急切提醒。


    
此时其他队友都落在后面，只有吴东方一人位置靠前，由于此前没有参与激战，吴东方体力很是充沛，自林间急速前冲。


    
其中一名毒贩听到身后丛林里发出的声响，仓促回头胡乱开枪，他用的是手枪，一枪过后不但没有击中吴东方，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吴东方举枪放倒。


    
这条由毒贩走出来的小路狭窄而曲折，周围都是茂密的草木，但剩下的三名毒贩没有借助草木就地藏匿，而是亡命的向西逃窜，他们都知道只要越过国境就安全了。


    
正常情况下毒贩跑不过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但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几个毒贩丢盔弃甲亡命逃窜，他们对地形非常熟悉，而吴东方在曲折的山路上无法全力加速，两个点射都没有击中目标。


    
“老大，不能再走了！”耳机里传来了通讯员的声音。


    
此时东方已经放亮，吴东方可以清楚的看到地面上的那块国标界石，类似的界石每隔几公里就会有一个，是国界的标识。


    
没能追上剩下的三名毒贩令吴东方很是惋惜，不过界石就在眼前，普通人逾越国境顶多算是非法偷渡，但现役军人逾越国境就是侵入他国领土了。


    
其他队员随后赶来，吴东方已经开始调头，队员纷纷上前出言劝慰，“老大，我们已经尽力了。”“没想到他们会关注民航航班。”“都怪我，就位太晚。”


    
“跑了就跑了，还是打死的多。”吴东方将步枪扔给其中一名队员，拔出匕首蹲下身豁开了一件毒贩丢弃在草丛里的马甲，自其中拿出一块黑色物品凑鼻闻嗅。


    
“老大，是鸦片吗？”有队员问道。


    
“不认识，不过肯定不是阿胶，奶奶个熊呢，让他来确认一下。”吴东方随口说道。


    
吴东方说完，自人群后面走出一名身穿外式迷彩服的中年男子，吴东方转头看向此人，就在此时，西侧丛林传来一声枪响，伴随着枪响，奶奶个熊左眼爆裂，脑后溅出一蓬血雾。


    
众人听到枪响立刻分散隐蔽，与此同时打开保险准备射击。


    
“真他妈找死！”吴东方在奶奶个熊扑倒之前冲了出去，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毒贩最为痛恨的就是卧底线人，这是他们已经跑出国境又冒险摸回来的原因。


    
眼见吴东方冲了出去，其他队员便不敢开枪，扳上保险在后急追。


    
数十米后，开枪的毒贩再度逃入缅甸领土，这一次吴东方没有止步，径直追了过去。


    
有队员急冲而至拖住了他，指着他手腕上的定位装置连连摇头，众人身上的定位装置与总部是连通的，若是跨越国境，总部立刻就能知道。


    
吴东方推开了拉着他的队员，再度弯身前行。


    
众人见状纷纷跟了过来，吴东方回头摆手，“你们不能背处分，回去！”


    
喝住了众人，吴东方放缓了前进的速度，警惕对方自暗中偷袭的同时寻找着对方的踪影。


    
潜行数百米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但他发现了蜿蜒于林间的羊肠小路。


    
自小路旁边的丛林里向西行进了十几分钟，吴东方听到小路对面的丛林里传来了脚步声，片刻过后一个面色漆黑的毒贩走上了小路。


    
眼见对方进入射程，吴东方拔出手枪开始射击，接连三枪，枪枪命中要害。


    
枪响过后，西方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问可知另外两名在不远处休息的毒贩听到枪声开始逃逸。


    
吴东方循着脚步声快速追去，由于林中多有阔叶草木，毒贩就在前方不远处却看不到他们，只能根据脚步声判断位置开枪射击。


    
毒贩开始开枪还击，双方的子弹大多被林中的树木挡住，几轮对射都没有伤到对方。


    
追逐之时对方拐道向南，林中树木开始减少，吴东方终于看到了对方的身影，快速瞄准将其中一名毒贩击毙。


    
最后一名毒贩亡命南逃，吴东方急追在后，越往南跑树木越少，双方都没有再开枪，经过几轮的对射，二人的子弹都已经打空了。


    
追赶持续了五六分钟，前方的毒贩忽然自一块巨石旁边停了下来，就在吴东方以为对方在这里藏有枪支之时，毒贩却自石下拖出了一个老式伞包，一边背捆一边冲向南侧悬崖。


    
“人才呀！”吴东方暗自冷笑，这些毒贩干的是杀头的买卖，挖空心思的为自己留下生路。


    
毒贩跑到崖边停了下来，转身冲着急追而来的吴东方吐了口唾沫，竖起右手中指上下晃动。


    
这个侮辱性的手势并没有激怒吴东方，他虽然不知道悬崖下面是什么地势，却受过双人跳伞的训练。


    
毒贩羞辱了吴东方，转身从容跳伞，吴东方急追而至，凌空跃出自身后将其抱住，抽出匕首反刺左胸。


    
毒贩开始剧烈挣扎，吴东方手足并用紧紧的勒住对方，就在此时，一个偶然的发现令他感到毛骨悚然，二人之间伞包里有东西在动……

第003章 穿越时空


    
吴东方怕的不是伞包里的动物，而是伞包里的动物会对伞包造成什么样的破坏，降落伞的伞包都捆压的非常紧实，只有啮齿类动物或擅于掘地的穿山甲能够钻进去，不管进去的是哪一种动物，降落伞都会受到非常严重的破坏。


    
短暂的惊慌之后吴东方很快冷静了下来，低头下望，只见下方萦绕着一片雾气，完全看不到山谷底部的情况，也无法确定离地的大致高度。


    
看不到具体情况就只能按照常规计算，中缅边境的群山高度在两千米左右的占了多数，一个受到破坏的降落伞绝对无法在这样的高度将两个人顺利落到谷底。


    
他眼下有两个选择，一是两人同时降落，贴近地面的时候拉开降落伞进行一次缓冲，在降落伞失效之后借助毒贩的尸体进行二次缓冲，然后落地。


    
还有一个选择是将降落伞自毒贩身上解下来，自己背上独自降落，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缓下落速度，也可以减少降落伞所承受的重量。


    
吴东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办法，这个办法虽然生存几率大，所承受的风险也大，需要在空中背负降落伞，如果落地之前降落伞不能穿好就会直接摔死。


    
打定主意，吴东方快速解开了降落伞的扣环，蹬开毒贩的尸体，背部朝下，以最快的速度将伞包背在了肩上，随即尽可能的伸展四肢，通过增加阻力来减缓下落的速度。


    
下方的雾层比他想象中的要厚，下落的时候完全看不到周围和地面的景物，这一情况令吴东方暗暗叫苦，无法判断离地高度就无法拿捏打开伞包的时间。


    
等。


    
再等。


    
稳住，再等等。


    
每等上一秒，吴东方心里的压力就大上一分，他不知道雾层会在什么高度消失，等的结果可能是直接摔死，也可能是更大的存活几率。


    
就在吴东方无比紧张之际，雾层陡然消失，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坦的田地，大片的红花说明这里种植的很可能是罂粟。


    
吴东方在意的不是这里种植的什么，他在意的是离地高度，能够看清下方的景物说明离地已经很近了，明显错过了开伞的最佳时机，开伞刻不容缓。


    
拉动绳索，引导伞打开，顺利撑开了主伞，但主伞在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力之后并没有将他带回空中，这是伞包受损导致的后果。


    
降落伞失效，吴东方于落地前的几秒钟内做出了一连串的动作。


    
抛伞翻身，防止可能摔断的肋骨插入肺脏。


    
双手抱头，缓冲头部受到的剧烈震动。


    
肌肉绷紧，准备承受撞击。


    
吐气张口，以免体内空气在强烈的激荡之下震碎脏器。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能否在接下来的坠落中保住性命还要看地面的软硬程度。


    
“噗通！”


    
“怎么是水？”疑惑刚刚浮上心头，后背和双腿已经撞上了硬物。


    
呛水过后，吴东方快速上浮，左侧小腿传来的阵阵剧痛和酸麻表明腿骨很可能已经骨折。


    
水并不算深，他很快浮上了水面，刚想呼吸换气，眼前的景物却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成片的罂粟田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缓的河流，河流两岸是布满乱石的河滩。


    
吴东方急切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扭头之间忽然发现离自己不足十米的浅水里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根据对方脸上的表情确定对方除了惊讶并无敌意之后，吴东方没有过多的打量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除了腰间围着一片破旧麻布，其他部位并没有穿着衣物。


    
一直到吴东方艰难上岸，那个女人方才回过神来，离开河流跑进了西侧丛林。


    
对讲装置早已经在下落的过程中被气流卷走了，好在定位装置还在，但此时定位装置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经纬坐标，并没有其他队员的位置显示。


    
揣着满心的疑惑，吴东方单腿站起，观察周围的山脉，周围的地势与先前阻击敌人的那片区域有七八成相似，只是山峰更高，草木更密。


    
当看到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时，吴东方再度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落水前后的光线差异不大，但根据太阳目前所在的位置来看，现在不是早上而是傍晚。


    
事出诡异，吴东方没有过度惊慌，掏出烟盒自其中挑出一支没有被打湿的香烟，一边抽烟一边回忆事情的经过。


    
在他打开伞包之前曾经清楚的看到下方是一片罂粟田，但最终他却落到了水里，景物的变化就发生在他打开降落伞之后的几秒钟里。


    
根据各种线索以及所处的位置，吴东方立刻明白自己真的中彩了，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在他身上很可能发生了极为罕见的时空穿越现象。


    
读过高中的人都知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知道相对论自然知道时空穿越，这是一种极为神秘的现象，理论上分为主动穿越和被动穿越，所谓主动穿越就是有准备有目的的时空穿越，但是目前的科学技术还做不到这一点。人类历史上所有的时空穿越现象都是毫无征兆的被动穿越，虽然不知道导致这一情况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科学界普遍的共识是速度越快，遇到时空穿越的几率越高。


    
换做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有一个很长的茫然阶段，但吴东方没有，作为猎豹部队的指挥员，遇到情况必须快速而准确的做出判断，而此时他做出的判断是如果自己不是摔坏了脑子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就是无意之间穿越时空来到了古代的某个时期。


    
左腿传来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吴东方扔掉烟头检查自己的伤势，透过皮肉可以摸到左腿胫骨和腓骨尽数骨折。


    
确定了伤势，吴东方单腿挪向西侧树林，骨折必须尽快复位固定，拖的时间越长肿胀情况越严重，到了那时就很难将断骨准确复位了。


    
到了树林边缘，吴东方拔出匕首削断几根树枝，又自树上刮下十几条树皮充当绷带，准备妥当之后摸索着将断骨复位，整个过程异常痛苦，一处断骨需要多次对接才能对准，必须将断骨准确对接才行，要不然愈合以后就会成为瘸子。


    
以树枝和树皮将左腿进行了捆扎固定，他已经大汗淋漓，几近虚脱。


    
吴东方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在他离开河岸之后那个女人就跑了回来，拿走了遗留在河岸上的一条死鱼，随后便躲在离他二十几米的石头后面观察他，一直到他接骨完成都没有离开。


    
再次回来，这个女人身上多了一件破旧的衣服，她的头发很长很乱，遮住了半个脸，吴东方只能看到她是个圆脸的女人，不算丑也算不得好看。此外，根据这个女人的身材来看，她的年纪应该不大。


    
接骨耗去了半个多小时，太阳早已经落山，夜幕逐渐降临，吴东方习惯性的看了看自己的定位装置，心中非常悲凉，位置还是那个位置，但年代已经不是那个年代了，他的队员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夜幕彻底降临，吴东方安静的躺在树林边缘，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了。


    
短暂的黑暗过后，月亮升起，温柔而清冷的月光笼罩河谷，借着月光，吴东方翻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一个打火机，一把匕首，半包香烟，一些零钱，还有就是手腕上的定位装置，只有这些东西。


    
收好东西，吴东方倒头就睡，这倒不是他适应能力惊人，而是他虽然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内心深处却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一觉醒来周围能够变成一片罂粟田，也希望有队员能够在他熟睡的时候唤醒他。


    
只睡了很短的时间他就被腿伤痛醒，不远处哗哗的流水声和挂在天上的月亮令他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定位装置上面有时间，吴东方看了一眼，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苦笑过后，吴东方再度拿起烟盒挑出一支，抽着香烟出神发愣，他此时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队友，在发现他的坐标信号消失之后，他的队员一定会跨越国境前来搜寻营救，他们先用的降落伞可以重复使用，一定会下到谷底，也一定会发现罂粟田，但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到他。


    
这次任务会因为他的失踪而蒙上阴影，队员们会受到牵连，由于找不到他的尸体，部队很难追认他为烈士，三婶可能享受不到烈属待遇……


    
不知何时，吴东方再度昏睡了过去，香烟受潮，不吸自灭。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他感觉口干舌燥，爬向树林砍下一根树枝充当拐杖，来到河边他又一次发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在昨天的位置，手里拿的还是昨天的那根棍子，见他出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


    
吴东方犹豫片刻，冲她喊道，“你好，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那个女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快速的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发音怪异。


    
吴东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也懒得再做尝试，俯身喝水过后，瘸拐着回到原地坐了下来。


    
通过那个女人的衣着和口音以及周围的山势不难看出，他此时所在的年代离现代非常遥远，这一发现令吴东方心情异常低落，不过低落之余也有几分庆幸，地球形成了四十多亿年，而人类出现不过是十万年前的事情，时空穿越能见到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看见的是一群恐龙还不得哭死……

第004章 古代流氓


    
吴东方坐在河边的树林边缘，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安静的坐着，任何的移动都可能导致断骨再次错位。


    
上午九点左右，河里捕鱼的女子上岸离开，今天她没有抓到鱼，带走的是几只青蛙。


    
吴东方一直在河边待了三天，确切的说是等了三天，从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等的人不会出现，他等待的也并不是结果，而是在等待的过程中逐渐接受残酷的现实，这个残酷的现实就是他已经与以前的世界彻底脱节，目前处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如果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熟悉和适应这里。


    
要活下去就要吃东西，三天没吃东西令吴东方饥肠辘辘，他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虽然瘸着一条腿要狩猎却并不困难，抓不到跑的快的就抓跑的慢的，这里有蛇，是毒蛇，不过断头去尾，洗去血液也能吃。


    
他没有生火，是生吃，他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生火就会有烟，有烟就会暴露自己，他无法确定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几天那个女人每天都会来捕鱼，但她捕鱼的技巧实在不敢恭维，加上工具粗陋，说是捕鱼，多数时候也只是抓几只青蛙和蛤蟆回去。


    
对方没有主动跟他说话，吴东方也不讨好对方，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同伴。


    
就在吴东方撕咬蛇肉的时候，南方不远处传来了尖叫声，吴东方闻声转头，只见那个女人正一脸惊恐的向他跑来。


    
吴东方以为有什么野兽在追赶那个女人，就在他警惕的搜寻着周围情况的时候，那个女人冲上前来夺下了他拿在手里的蛇肉。


    
“喂喂喂，你干什么？”吴东方试图夺回那段蛇肉。


    
女人反手扔掉蛇肉，急切的重复着一句土语，发音既像“木须”，又像“木休”。


    
吴东方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言语，却猜到对方是在阻止他吃蛇肉。由于语言不通，他不能冲对方道谢，只能冲她微笑点头。


    
那女人一边快速的说着什么，一边自腰间取下一只还没死透的蛤蟆塞到了吴东方的手里，转身拿着自己的棍子快速跑走。


    
“这玩意儿有寄生虫啊。”吴东方提着还在蹬腿儿的蛤蟆哭笑不得。


    
目送着那个女人跑进树林，吴东方扔掉蛤蟆拾起了那段蛇肉，这种毒蛇确实能够咬死人，但蛇肉却是没有毒的，那个女的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蛇肉尚未啃完，那女人又回来了，手里抓着一把植物的叶子，见到吴东方又在啃吃蛇肉，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上前抢夺，扔下树叶转身就走。


    
“虽然你听不懂我说的什么，我还是要谢谢你。”吴东方说道。


    
那女人头也不回，快步走进了丛林。


    
吴东方自然没被毒死，由于处置妥当，骨折部位已经有消肿迹象，也没有发烧的情况出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个女人没有再出现，这片河谷很是隐秘，除了先前出现的那个女人，他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这附近出现。


    
再次见到那个女人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见吴东方还活着，她似乎感觉很是意外，跑过来上下端详，前后打量。


    
吴东方此时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究竟处在哪个年代，比划着进行询问，但对方完全不理解他的意思，最终只能放弃。


    
女人照例前往河里捕鱼，吴东方坐在岸边独自发愁，他目前所在的区域位于西南边陲，远离中原，古时候一直是荒凉偏僻的区域，可能连这里的土著居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


    
最近几天可能是鱼类产卵的时间，女人今天的收获特别大，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抓到了四五条，她捕鱼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用一头尖锐的木棒去戳，戳跑的比戳死的要多得多。


    
就在她想要带着猎物离开的时候，几个自下游快速跑来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女人似乎对这些男人非常畏惧，尖叫着想要逃走，但对方有三个人，都是壮年男子，很快追上了她，其中一人抡起手中的木棒将她砸倒在地，翻身而上，骑着她撕扯她本就不多的衣物。


    
女人一边高声尖叫，一边挣扎反抗，别看她不如对方强壮，连打带踢，又抓又咬，那男人一直无法得逞。另外两人见状大笑着上前帮忙，试图摁住了她乱抓乱踢的手脚。


    
早在女人被打倒的时候，吴东方已经悄然起身向这里移动了，他有伤在身本想暗中偷袭，没想到对方脱裤子的速度这么快，再等上几秒对方怕是就要得手了，情急之下只能高声大喊，吸引对方的注意。


    
听到吴东方的叫嚷，两名帮手抓起木棒向他冲来，另外一人仍然压在那女人身上，以双腿撑开了女人的双腿。


    
吴东方行动不便，但他并没有把这两个对手放在眼里，若是有足够的时间他或许会考虑制服对方，但眼下的情况万分危急，他只能求快，闪过其中一人急挥而来的木棒，匕首快速刺入对方心脏。反手拔出匕首横削另外一人的咽喉动脉，在倒地之前扔出匕首，插上了最后一人的脑袋。


    
吴东方倒地的角度恰好能够观察到某些细节，眼见对方尚在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好险。


    
女人惊魂未定，尖叫着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尸体，爬起身向树林逃去。


    
“你的鱼。”吴东方冲女人喊道。


    
女人闻声回头，吴东方指了指对方遗落在河岸上的鱼。


    
女人看了看那些鱼，又看了看那三具尸体，最后又看了看吴东方，犹豫良久方才转身走了回来，捡起被撕坏的衣服试图遮羞。


    
“你也没什么我没看过的了。”吴东方自尸体上剥下一件衣服扔给了女人。


    
剥下衣服之后，他意外的发现这个男人的胸前有着一处奇怪的纹身，有手掌大小，呈火焰形状。


    
再看其他两人，胸前也有一模一样的纹身，这个纹身可能是他们所属民族的图腾，也可能是某个门派的标识，如果现在真有门派的话。


    
在吴东方细看其中一具尸体纹身的时候，女人已经把另外两具尸身拖进了水里，尸体入水并不下沉，而是顺水漂走。


    
除了随身的木棒和麻衣，这些人并没有携带其他物品，线索非常有限，仍不足以判断出目前是哪个朝代。


    
等到女人将最后一具尸体拖入水中之后，吴东方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


    
女人猜出了吴东方在问什么，一通比划之后吴东方隐约猜出个大概，这三个男人跟这个女人属于两个不同的民族，这条河是那三个男人所在民族的区域，她到了这里捕鱼是偷着来的。


    
“搞了半天你是个小偷啊。”吴东方笑道。


    
女人自然听不懂吴东方在说什么，东西南北又是一通比划，意思是他们杀了人，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得尽快离开。


    
二人之间的交谈毫无用处，有用的是手势，吴东方示意她先走，但对方犹豫过后一手提着捕到的鱼，一手拖着他向树林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吴东方问道。


    
女人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向前走。


    
吴东方没有再问，拄着树枝跟随在后，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这个女人是独居的，就会带他去她的藏身之处。如果这个女人是群居的，就会带他去她所在的村庄。


    
女人穿的是草鞋，走路很快，赶路之时吴东方自后面偷偷的打量她，这个女人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六岁左右，圆脸偏方，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上下，很瘦，可能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此外这个女人很可能生育过，因为她的胯部偏宽。


    
虽然女人时不时的停下来等他，吴东方仍然跟的很辛苦，一条腿爬山换谁都辛苦。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吴东方已经满头大汗，刚想坐下喘口气，却发现北方山坳中有一片区域没有草木生长，大量的土石裸露在外，很多赤膊男子正在那里刨挖着什么。


    
“那里是你的村庄？”吴东方指着北方冲女人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指着西北方向说了一句什么，转而催促吴东方不要磨蹭，尽快赶路。


    
位置的改变并没有从定位装置上显示出来，上面显示的仍然是他最后降落时的位置，此时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时钟功能。


    
十二点半，女人带着吴东方来到一处村落，见到这处村落，吴东方放心不少，虽然房舍简陋而破旧，却比他想象中的窝棚要先进的多，就凭这一点他就能确定自己现在绝不是在原始社会。


    
女人的房子位于村子东南边缘，两个六七岁的孩童见她回来，喊着“阿么”向她迎来。


    
女人将带回的鱼交由两个孩子拖回屋子，自己带着吴东方向村中走去。


    
由于男人都在山中劳作，村落里多为女人和孩子，吴东方的到来令她们大感新奇，一边与那女人高声交谈，一边上下打量着吴东方。


    
吴东方也在打量着她们，这些女人虽然穿的也是麻衣，却比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要整齐一些，她们住的房子也比这个女人家的房子要结实不少，通过这一点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在村里的地位应该是比较低的。


    
这处村落占地很广，但房子相对稀疏，房屋与房屋的距离多在十米以上，也许是出于防范蛇虫的考虑，房子都不是建在平地上的，而是以多根木柱撑起一米左右。


    
女人带着吴东方来到村子中央一处房屋前停了下来，转而与坐在屋前的一个中年男子说话，这个中年男子缺失了双臂，此时正在以双脚滚动药碾，碾压着里面的草药。


    
看到药碾，吴东方心里又敞亮了几分，药碾子为金属器物，根据颜色来看应该是铜器。除了药碾，中年男子胸前的纹身也引起了他的兴趣，这个人的纹身呈不规则十字形状，细看之下是一把剑柄在上，剑身朝下的小剑。


    
这个缺失了双臂的中年男子好似并不是房屋的主人，在听完女人的叙述之后，又扭头看了吴东方一眼，这才站起身用脚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女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门，显得很是紧张。而一旁的吴东方则很是轻松，这个女人明显是来请求村里的主事之人收留他，对方如果肯留他，那他就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如果不肯留他，他走就是了……

第005章 四千年前


    
等待的同时吴东方趁机细看自己眼前的这栋房子，这是一处很大的圆顶木屋，屋檐下挂着可能是草药的植物和一些动物骨头，屋里有草药的气味传出，通过这些不难看出房子的主人很可能懂得医术。


    
二人并没有等上太久，几分钟之后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没有双臂的中年男子。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右手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铜棍，铜棍顶部铸着一个缩小的牛头，只有真正牛头的十分之一大小，不过铸的惟妙惟肖。脸上戴的面具超出脸部轮廓少许，上面以红色的染料画着夸张的脸谱。


    
见到此人的瞬间吴东方几乎笑出声来，对方的打扮让他想起了美国的印第安人，就差在头上插几根鸡毛了。还有就是对方虽然遮住了脸，衣襟开的却很低，胸部有一半露在外面，她的双胸之间也有纹身，但她的纹身并不是小剑，而是一只很抽象的老虎。


    
“该露的不露，不该露的全露了。”吴东方暗自心道。


    
女人见对方出来，急忙跪倒在地，冲那戴面具的女人磕头行礼。


    
戴面具的女人出门之后视线一直在吴东方的身上，直到将他上下瞧了个仔细方才转头冲跪在一旁的女人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站起身开始了长时间的讲述，不问可知讲述的是遇到他的详细经过。


    
讲述持续了五六分钟，戴面具的女人并没有插言，双眼也没有太多的神情流露，一直等到女人说完方才又问了一句。


    
女人转头看向吴东方，指着自己说道“冥宛”，说完又指了指吴东方。


    
“吴东方。”吴东方指了指自己，认识了半个多月，他总算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戴面具的女人随后又冲冥宛说了一句什么，后者闻言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蹲了下去，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形，方形的四周各有一个小圆，画完之后抬手指了指自己，随后以树枝指向方形西侧的那个小圆。


    
吴东方自然明白冥宛是什么意思，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最先问的是他叫什么，这一次问的是他从哪里来，不过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别说语言不通，就是语言很通，他也没办法跟这些古代人解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冥宛见吴东方皱眉不语，手里的树枝指向了方形南侧的小圆，吴东方摇了摇头。她又指向东侧小圆，吴东方还是摇头。


    
冥宛随后又指向北方和中央，吴东方仍然摇头。


    
眼见对方一头雾水，吴东方抬手指了指自己，指过自己之后抬手指天，最后做了个从天而降的手势。


    
对方本来就糊涂，如此一来更糊涂了，面面相觑，无比茫然。


    
短暂的沉默之后，冥宛仿佛想起了什么，快速冲戴面具的女人说了一番话，后者听完眼神之中出现了疑惑的神情，愣了几秒转身走向屋子东侧，自那里的一口陶瓮里掏出了一条眼镜王蛇。


    
一开始吴东方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直到冥宛撸他的袖子他才醒悟了过来，他说自己从天而降，而冥宛又见过他吞吃蛇肉而不死，便把他当成了神仙，戴面具的女人抓蛇出来是要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神仙。


    
“不行不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吴东方甩开了冥宛。


    
无臂的中年男子见状面露怒意，冲吴东方高声说了一句什么。


    
“胳膊都混没了，还叫唤个屁呀。”吴东方笑脸恶言，反正对方也听不懂普通话。


    
对方不知道吴东方在说什么，见他面带微笑，以为他认怂服软，冷哼一声没有再逼他。


    
冥宛见吴东方拒绝被蛇咬，急切的冲他说着什么，吴东方连连摆手，到最后干脆歪头一旁不搭理她。


    
戴面具的女人将眼镜王蛇放回陶瓮，回到檐下冷冷的说了一句什么。


    
冥宛又冲着吴东方一通比划，示意他脱下衣服。


    
吴东方知道对方要看他有没有纹身，便拉开迷彩服，抠开防弹衣，掀起了里面的背心。


    
见到吴东方并没有纹身，戴面具的女人更加疑惑，随即又说了一句什么，冥宛应了一声，又过来比划，意思是让他把上衣彻底脱下来。


    
“当我要饭的是吧！”吴东方烦了，拉上上衣拉链转身就走。


    
那无臂男子快速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信不信我把你的腿卸了？”吴东方指着对方的双腿面露杀机。猎豹部队是什么，是全国排名第一的特种部队。特种部队是什么，是比常规部队这一国家机器更加凶狠的杀人机器，如果内心深处没有凶狠好斗的血性，根本对付不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狂徒。


    
无臂男子听不懂他的话却听得出他的语气，加上吴东方指着他的腿，他更能猜出吴东方说了什么，吴东方话音刚落，他的右腿已经快速撩起，直踢吴东方左颈。


    
就在此时，戴面具的女人急切的喝止住了无臂男子。


    
无臂男子的右脚此时距吴东方左颈不过三四公分，被喝止之后面有得色的收回了自己的右腿，明显对自己的收发由心很是自得。但右腿收回一半的时候他脸上得意的神情消失了，因为他发现一把样式怪异的短刀已经抵到了他的裆部。


    
吴东方收回匕首自无臂男子身边绕了过去，瘸拐着走向村头。他儿时自尊心就比同龄人强很多，去谁家玩耍，如果对方有丝毫不欢迎的表现，他马上就会离开，以后也不会登门。


    
冥宛试图说服戴面具的女子，对方却并不做声。


    
离开村子，吴东方顺着来时的路原路回返，行走之时后悔不已，又不是活不下去，为什么要过来自取其辱。


    
不过心中的懊悔很快就被推断和思考取代了，冥宛先前在地上划出了一个方形，周围环绕着四个圆形，以此表示现有的五个种族的区域分布，冥宛她们是西方的种族，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西方为金，西方的神兽是白虎，那个无臂男子胸前的纹身是把小剑，表明他是金族的族人。而那个戴面具的女人胸前纹的是只老虎，这很可能代表着她是金族的神职人员。


    
先前被他杀掉的那三个男人可以为这一推论提供佐证，他们三个身上都有火焰形状的纹身，这表明他们是火族的族人，而五行方位里南方正是属火的，这也与他们所在的区域相吻合。


    
如果推断无误，现在的五个种族金族位于西方，成年男性有金属纹身，神职人员有白虎纹身。


    
木族应该住在东方，成年男性有木属纹身，神职人员有青龙纹身。


    
水族在北方，成年男性有水属纹身，神职人员的纹身应该是玄武。


    
火族在南方，成年男性有火属纹身，神职人员很可能有朱雀纹身。


    
土族在中间区域，他们有没有纹身暂时还不清楚，因为他们占据着中原地区，文明程度最高，疆域最大，人数也最多，是此时的天下之主，而金木水火四族则相当于现代的少数民族，地势偏远，人数也不多。


    
确定了这一点，要推断现在是什么朝代就非常简单了，洪荒时期肯定是过了，因为洪荒时期人类居住的很分散，没有这么明确的种族分布。商周肯定没到，商周时期国家制度已经非常完善，出现了大量的诸侯国，不是现在这种五行格局。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了夏朝，当年大禹定九州定的只是中原腹地的那片区域，中原腹地之外的其他地方是怎样一种情况没人知道，目前的这种种族分布最有可能出现在这个时期。


    
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大概年代不但没有令吴东方豁然开朗，反而令他情绪低落了下来，夏朝距现代有四千多年，别说人了，就是王八也活不了四千年。


    
走出两三里，冥宛自后面追了上来，一脸的沮丧表明对方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吴东方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一直跟到了山顶。


    
“回去吧，你的孩子还在等你。”吴东方回过头冲冥宛摆了摆手。


    
冥宛一脸的尴尬，低着头不说话。


    
“是我主动要走的，不是你们不留我。”吴东方出言宽慰。


    
冥宛听不懂他的话，情绪仍然很低落。


    
吴东方见状叹了口气，言语不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冥宛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吴东方的手向北走去。


    
吴东方行动不便，林间又没有道路，二人走的很是缓慢。


    
半个小时之后冥宛带着他找到一处山洞，这处山洞位于山脊，洞口向南，虽然不大却足以藏身，洞口的杂草说明这里很少有人来。


    
“谢谢。”吴东方冲冥宛道谢。


    
给他找到了住处，冥宛心情好了不少，折了树枝清扫山洞，把他安顿下来方才匆匆下山。


    
连番奔波令吴东方大感疲惫，习惯性的摸向衣兜，先前的半盒香烟他一直视同珍宝，每次只抽几口就掐灭，就算节省再节省，现在也只剩下了三支。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把香烟放回衣兜躺下休息，事已至此，悲哀没有用，伤感也没有用，总得活下去……

第006章 人形火焰


    
由于白天走了太多的路，左腿疼痛加剧，吴东方晚上睡的并不踏实，凌晨三点被外面传来的怪声惊醒。


    
醒来之后怪声仍在持续，怪声应该是某种大型动物发出的，有些像牛叫，却比牛叫更加沉重也更加刺耳，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东南方向的河谷，也就是他先前养伤的河岸下游的某个地方。


    
吴东方从没听过这种声音，根据声音来看这只动物的体形应该非常巨大，此外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和愤怒，表明它正在与什么东西进行搏斗。


    
心存好奇，吴东方拄着树枝走出山洞，今天是月初，天上无月，外面很黑，东南方向的河谷里隐约有火光传出，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摸索着爬到山洞顶部，他看到了恐怖而奇异的一幕，在距离此处十几里的河谷中，一只巨大的蛇形动物正攀附着河谷东侧的悬崖快速向上移动，这只动物的体长足有二十几米，体宽也不止一米，体形与巨蟒有些类似，但它绝不是蟒蛇，因为它的头部与蟒蛇不同，虽然由于距离的关系看不到细节，却能看出它的头部比蟒蛇要宽很多，更像是牛头。此外，通过它在峭壁上的移动姿势可以看出这个大家伙很可能长着爪子。


    
不知名的庞然大物固然恐怖，但真正令吴东方感到惊骇的是怪物的对手，一团酷似人形的赤红火焰在空中和河谷中疾速反复，不时发出圆形火球攻击悬崖上的牛头怪物，试图将它逼回谷底。


    
怪物被火球击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它并没有调头回到谷底，而是加快速度拼命上爬，就在它即将爬到崖顶的时候，那团人形火焰快速靠近了它，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有看清，只看到在那团人形火焰靠近了怪物之后，怪物哀叫着跌回了谷底。


    
人形火焰紧随其后落入河谷，光亮消失，河谷陷入黑暗。


    
直到这时吴东方才回过神来，他可以肯定先前看到的一幕绝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个牛头蛇身的怪物确实存在，也确实被那团人形火焰击败了。这时候是四千年前的夏朝，有大型未知生物也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那团人形火焰，那团火焰酷似人形，在对怪物发动攻击的时候也有着明显的策略，如果说那团火焰内部就是一个人，那这个人是如何耐受住火焰高温，又如何能够飘在空中？如果说火焰内部不是人，在发动攻击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人类的策略？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河谷里再度出现了光亮，这一次光亮没有升空，而是沿着河谷快速向上游移动，几分钟之后离开河谷来到宽敞区域，在这里做了短时间的停留之后快速升空，向东方风驰而去。


    
由于距离的缩短，吴东方清楚的看到那团火焰的内部是一个人，虽然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却能确定火焰里面绝对是一个人。


    
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吴东方睡意全无，坐在山顶出神发愣，他本以为夏朝与现代无非是在科学技术和文明程度上有差别，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除此之外他的自信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如果先前那个火焰里的人冲他发起攻击，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清晨五点，山里再次下起了小雨，这里经常下雨，多的时候一天能下四五次，但每次雨势都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


    
天蒙蒙亮，吴东方就离开了山洞，中途以匕首削了两根Y形树杈充当拐杖，下到东方河谷，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他要去昨夜那只怪物和人形火焰搏斗的地方看一看。


    
由于腿上有伤，他走的很是缓慢，两个钟头之后方才来到了下游的那处河谷，隔了很远他就看到那只怪物的尸体肚皮朝上仰卧在东侧河岸的沙滩上，他昨晚猜的没错，这只怪物确实长着四只爪子，与鳄鱼的爪子有些相似。身上有多处明显的烧伤，没有被烧伤的地方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头部被人劈成了两半，红白相间的脑浆触目惊心。


    
这只庞然大物的肚子也被人豁开，腥臭的肠肚流露在外，一堆被胃液腐蚀的惨不忍睹的尸骨就混杂在那堆内脏当中。


    
下方几百米的悬崖底部有一处黝黑的洞口，洞口有一半浸在水里，根据洞外遗留的杂乱爪印不难看出，这只怪物先前很可能就隐藏在那里。


    
吴东方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回返之时一直暗暗后怕，昨晚那个人形火焰很可能是火族的一名神职人员，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昨天上午被他杀死的三个火族族人，如果不是这只吞吃了他们尸体的怪物做了挡箭牌和替死鬼，对方很快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也就是他。


    
回到上游平坦区域，一脸焦急的冥宛向他跑了过来，焦急的说着什么。


    
吴东方冲对方笑了笑，冥宛可能是发现他不在山洞了，才跑来这里寻找的。


    
言语不通，二人就无法进行交流，冥宛扶着吴东方回到山洞，递过来一个小陶罐，吴东方伸手接过，发现里面竟然是半罐粟米粥。


    
“我吃过了，带回去给你的孩子吧。”吴东方放下了陶罐。


    
冥宛不明所以再次递送，吴东方小心接住放到了地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我吃过了。”


    
冥宛疑惑的盯着吴东方，吴东方冲她笑了笑。


    
冥宛没有再坚持，提着陶罐走出了山洞，临走之时异常严肃的指了指吴东方的腿，又指了指山洞，意思是他腿上有伤，不要乱跑。


    
吴东方微笑答应，目送冥宛离去，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冥宛的丈夫，冥宛家里的屋子在村里也最破，她还会冒着危险去河边寻找食物，这些都表明她的丈夫很可能出了意外，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冥宛可能是个寡妇。


    
送走冥宛，吴东方再次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那个能够借助火焰飞行的人是不是火族的神职人员他不敢完全确定，但他能确定这个人肯定是个练气的高手，在现代也有练气的，虽然不能借助火焰飞行，硬气功打死一头牛，轻功飞檐走壁还是可以的。


    
他是个军人，军人是唯物主义者，但这并不影响他相信气的存在，特种部队都要练硬气功，不相信气的存在还练个鸡毛。


    
坐了一会儿，吴东方再次离开了山洞，他现在走不快，能抓到的猎物只有蛇了，在山脊西侧，山洞和村庄之间有条小溪流，在溪边喝了水，吴东方拿着两段清洗之后的蛇肉回到了山洞，与河边相比他更喜欢这里，虽然喝水远一点，但这里可以避雨，而且地势较高相对凉爽，没有河边那么多的蚊子。


    
这一次他吃的是烤熟的蛇肉，村里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没必要隐藏行踪了。


    
蛇肉发腥，而且吃多了发燥，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腿伤没三个月是好不利索的，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吃这东西。


    
倒是可以把匕首当飞刀使用，不过匕首扔不了太远，还有就是万一扔出去杀不死猎物，还可能被猎物带跑，仔细想过之后，吴东方决定制作弓箭。


    
制造弓箭对他来说并不困难，竹子在这里随处可见，弓的弧度，箭的长度，羽的安插，这些都是特种队员野外生存的训练科目，找来所需材料，这才想起还没有弓弦，他最先想到的是那只怪物的大筋，不过动物的筋用来做弓弦虽然由来已久，制作工艺却非常复杂，前期还需要长时间的浸油。


    
一筹莫展之时，吴东方脑海里灵光一闪，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防弹衣，防弹衣的防弹层是由特殊纤维制成的多层织物，有着极强的韧性和弹性，不过由于是交错编织，没办法单独揭下一层，只能用匕首慢慢的切下一条。


    
他这也算物尽其用，防弹衣虽然能挡住子弹，对于锐器戳刺却没有太大的防护作用，简单说就是防弹衣不能充当防刺服，这种东西留着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切下的纤维织物跟普通的丝绸在外观上没什么区别，切下一些也没有破坏防弹衣的主体，将防弹衣重新穿好，吴东方开始生火弯折竹弓，制作箭矢。


    
傍晚时分，弓箭制作完成，由于他现在站位不稳，只能射出一百多米，有效射程也就四五十米，差强人意。


    
次日上午，冥宛到来，洞内的情形令她大吃一惊，洞里洞外到处都是鸟毛，吴东方正在洞外的石块上打磨一根鸟类的腿骨。


    
见冥宛来到，吴东方指了指洞外的几只水鸟，这是一种生活在水边的大鸟，他之所以最先猎捕它们是因为需要用它们的腿骨来打磨箭头，鸟骨很坚硬，内部的孔洞可以通过后部的竹杆快速放血，在没有金属箭头的情况下只能用它们代替。


    
冥宛见到水鸟非常高兴，放下陶罐，拿起洞外的弓箭上下端详。


    
吴东方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歪头看向冥宛，根据冥宛的举动来看，她对弓箭并不陌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住在这里的人很少打猎。


    
村落里的男人每天都会前往北方山中进行刨挖，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里应该是一处小型的露天铜矿，挖矿就是村里男人的工作。


    
主要劳动力成天挖矿，村里的粮食从哪儿来，食物从哪儿来，单靠女人肯定不行，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处村落并不是完全独立的，它只是金族诸多村落其中的一个，他们为金族挖掘矿石，而金族则定期给他们提供粮食和食物。


    
但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他不敢肯定，因为语言不通，他没办法进行询问和确认。


    
“过来，过来。”吴东方冲冥宛招了招手。


    
冥宛放下弓箭，转身走了过来。


    
吴东方拿起石块在地面上画了一方四圆，然后伸手指着冥宛说道，“冥宛”。说完又反手指着自己，“吴东方”。最后又指了指捏在手里的石头。


    
“西呀。”冥宛说道。


    
吴东方皱了皱眉，然后把石块放到了南侧的小圆里。


    
冥宛没明白吴东方的意思，语言不通导致二人沟通困难，很多时候只能靠手势，最终结果就是双方看起来都像个傻子。


    
吴东方无奈，只好又拿起另外一块石头，冥宛再度说道，“西呀。”


    
吴东方又将石头放到了南侧的小圆里，模仿着冥宛的发音但是加了疑问语气，“西呀？”


    
这一次冥宛明白了，拿起其中一块石子逐一放到东方，北方和中央，“西呀，西呀，西呀。”


    
说完又捏起一根树枝，逐一放到五个方位，“么里，么里，么里，么里，么里”。


    
吴东方见状彻底放下心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学习夏朝的语言，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确定冥宛所使用的语言与其他四族是通用的，只有确定了这一点才敢开始学习。这就像老外到中国一样，要学中文必须确定学的是普通话，辛辛苦苦学了门外语，最后发现学的是少数民族的方言可就完蛋了。


    
确定了语言通用，吴东方立刻开始学习，冥宛也尽心教他，冥宛每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就会回村，可能是要给矿上的男人做饭送饭，午后她就没什么事情了，吴东方狩猎非常在行，每天都有猎物给冥宛带回去，不需要给自己的两个孩子额外寻找食物，冥宛就有更多的时间教吴东方讲话。


    
世人普遍认为要当特种兵必须人高马大，非常强壮。事实上这种认识是错误的，特种兵要学习射击，格斗，刺杀，爆破，照相，窃听，游泳，滑雪，攀登，跳伞，警戒，侦察，搜救等战术技能，而且还要掌握疾病的防治，野生动植物的相关知识，要学会这么一大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部队挑兵的时候最先考虑的并不是外貌和体格，而是智商，笨蛋是绝对不能领回去的。


    
吴东方很聪明，学习的过程中并不死记，而是努力找到夏朝语言与现代语言的共同之处和不同之处，四千多年了，语言的变化肯定很大，但终归还是有一些相同或者说是相似之处，找到规律，学的就快，记的就牢，一个月之后，他已经能和冥宛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第007章 何方妖怪


    
简单的对话就能进行简单的交流，吴东方最先确定的是冥宛的身份，冥宛确实是个寡妇，她的丈夫几年前在运送矿石的途中被野兽咬死了，这时候的寡妇有两种下场，如果没有生下孩子，就得为丈夫殉葬，如果为丈夫生下了孩子就可以活下来，由村里主事之人决定是改嫁还是守寡。


    
确定了冥宛的情况，他开始询问村子里的情况，令他没想到的是夏朝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原始落后，而是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夏朝土族独大，他们住在环境最好的中原地区，土族的首领被称为“帝”，金木水火四族都臣服于土族，属于诸侯国的性质，四族的首领被称为“王”。


    
冥宛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中原土族和其他三族的详细情况，她只知道金族的族人都姓冥，金族下面有六个部落，每个部落下面都有数量不等的村子，每个村子的人数也不相同，多的有上千人，少的有几十人。


    
每个村子都有巫师带领和管理，巫师的地位等同于现在的村长，不过巫师比村长干的活儿要多，当村长的同时还兼着治保主任和赤脚医生，村里所有大事儿小事儿都由巫师说了算。


    
巫师也分大小，村子里的巫师叫巫师，部落里的巫师虽然干的也是巫师的活儿，却比村子里的巫师要厉害的多，他们被称为法师，除了这两种巫师，还有一种最厉害的巫师，他们能够跟天神对话，借用天神的法力，这些人被称为天师。


    
只要有社会等级，消息就能逐级传递，故此冥宛虽然不知道其他族群的具体情况，却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事情，她本人对五族的印象和看法是土族最为强大，木族相对和善，水族非常神秘，火族异常凶狠，金族是五族里最弱的，经常受欺负。


    
当问到金族为什么最弱小的时候，冥宛的回答是不清楚，不知道。


    
能够问出这些吴东方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冥宛只是一个普通的金族族人，还是个女人，对外面的情况不可能知道的太详细。


    
随着伤势的好转，吴东方猎捕的数量越来越多，猎物的个头也越来越大，但他自己吃的很少，大部分都送给了冥宛，他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换取冥宛能有更多的时间来教他说话，村里的女人都要为矿上的男人做饭送饭，冥宛也不例外，但是当她每天都能带回大量肉食之后就可以例外了。


    
闲暇之余吴东方试图帮助冥宛修葺房屋，但尝试过后他只能放弃，这时候没有钉子，房屋都是卯榫结构，他不会抠挖设计。


    
村里的人都知道冥宛带回的猎物是他转赠的，故此对他并不厌恶，见面之后都会微笑点头，但是没有巫师的允许，没有人敢跟他进行交谈。


    
腿伤现在已经好了七八分，语言也说的越发流利，吴东方对外界也越来越好奇，想尽办法去获得更多的消息，他曾经去过矿上，试图跟男人攀交情，但与女人的和善相比，男人对他的态度非常冷淡，甚至可以说非常敌视。他不明所以，向冥宛寻问原因，结果冥宛的回答令他啼笑皆非，“他们怕你勾引他们的老婆。”


    
冥宛说明了原因，吴东方再也没有去过山下的村子。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吴东方冲前来送饭的冥宛问道，冥宛最近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有。”冥宛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你不要瞒我。”吴东方说道，二人所用的语言并不是这种发音，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要走了？”冥宛将小罐递向吴东方。


    
“去哪儿？”吴东方接过小罐，用竹枝插出一块兔肉送向嘴边。


    
“回家。”冥宛说道。


    
吴东方愣住了，片刻过后张嘴咬嚼肉块，“我没有家。”


    
“除了奴隶，每个人都有家。”冥宛疑惑的问道。


    
“我可不是奴隶，只是我的家离这里非常遥远。”吴东方说道。


    
“有多远？”冥宛追问。


    
“远的我永远都回不去。”吴东方放下肉块，拿起了自己的匕首抚摸端详。


    
“你有妻子吗？”冥宛没有再追问他的来历。


    
“有啊。”吴东方不傻，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那你愿意再要一个吗？”


    
吴东方傻眼了，他忘了现在是夏朝，一个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他撒谎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我生过两个儿子。”冥宛大方的说道。


    
吴东方咧嘴一笑，没有接对方话茬，不知道是夏朝都有这种风气还是只有这个偏远的金族村庄有这个风气，能生孩子在她们看来是一种值得骄傲的资本。


    
“煮饭，编鞋，缝衣服，我什么都会。”冥宛正色说道。


    
“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的。”吴东方懵了，平心而论他并不嫌弃冥宛，但他从没想过跟冥宛结成夫妻。


    
吴东方说完，冥宛脸上露出了欢喜神情，吴东方见状暗道坏菜了，他现在语言还不能说的非常精准，夏朝语言中朋友和喜欢的人发音非常相似。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吴东方急中生智。


    
“我有孩子，不能跟你走。”冥宛大为失望，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到一处青石上闷闷不乐。


    
吴东方没什么胃口，没有再吃那些兔肉，十分钟之后冥宛提着陶罐怏怏而回。


    
吴东方目送冥宛离开，回到山洞继续修整箭筒，他先前使用的箭筒是个竹筒，背在身后总是摇摆不定，他要换成扁平形状的木制箭筒。


    
午后三点，吴东方正在洞里小睡，忽然听到洞外传来了脚步声，探头看去，只见冥宛正自东坡走上山脊。


    
由于上午刚刚拒绝了冥宛的示爱，吴东方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和歉意，抓起匕首和箭筒假装忙碌。


    
冥宛走到洞口停了下来。


    
“外面太热了，还是里面凉快。”吴东方扭头冲冥宛说道。


    
冥宛站着没动。


    
“快进来吧。”吴东方说道。


    
冥宛犹豫片刻，侧身挪了进来坐在角落里。


    
吴东方放下匕首箭筒，拿起墙角的水罐走过去递给了她。


    
冥宛双手接过水罐，歪身放到了一旁，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根据对方眼神隐约猜到了对方想要干什么，急忙转身回到原位坐了下来，他对冥宛更多的是怜悯和感激，从没想过别的，这倒不是嫌弃她，而是压根儿就不来电。


    
冥宛仍然直视着他，眼神炙热迷离，吴东方急忙拿起匕首开始修整箭筒，心中慌乱，下刀没数，一不小心划破了左手食指。


    
见他割伤了手指，冥宛急忙跑了过来，将他手中的匕首和箭筒扔到一旁，捏住他的食指，伸出舌头舔去了上面的血珠。


    
只此一举就令吴东方面红耳赤，不过令他面红耳赤的还在后头，舔去血珠之后，冥宛将他的食指整个的含在了嘴里，用力吸吮的同时舌尖急促的在伤口上滑动。


    
这些天吴东方的饮食以肉食居多，蛇肉，兔肉，鸟肉都发燥，冥宛的举动令他立刻有了反应，急忙抽回手指跑到另外一侧拿起了水罐。


    
冥宛坐在原地开始宽衣解带，她穿的本来就不多，还没等吴东方反应过来，上身已经光了。


    
吴东方呛了一口水，放下水罐连连摆手，“等等等等，有话好说。”


    
冥宛不但没有等等，反而加快了速度，直身站起，褪去了下身的套裙内裤。


    
吴东方一直拿冥宛当朋友看待，直到今天上午他才知道冥宛对自己有意思，此前冥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露，男女之间的事情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做不成朋友了，不是情人就是路人。


    
他不想跟冥宛翻脸，也不想跟她办事儿，他想要在两者之中寻找一个平衡点，但随着冥宛脱下了衣服裤子，一片白花花两个圆鼓鼓令他心如撞鹿，两个念头自脑海里胶着对抗，“管他三七二十一，办了再说。”“不行啊，办了怎么安置人家呀。”


    
在现代的时候也有女人向他示好，其中不乏比较直接的，但他还从没遇到主动脱裤子的，强烈的视觉冲击极具诱惑力，这种诱惑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他倒是能挺住，至少暂时能挺住，但短短的数秒之后他就开始想，我为啥要挺住？


    
冥宛衣衫尽去，侧躺于地，冲吴东方连连招手。


    
“洞里太热了，我出去凉快凉快。”吴东方强行压下旖念，快步向洞口走去。


    
尚未走出洞口，吴东方忽然感觉浑身发凉，身上的汗毛同时竖起，他看到了最不可能看到的一幕，冥宛正提着陶罐自不远处向山洞走来。


    
就在吴东方无比惊恐之时，他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人拉住了，缓缓回头，只见冥宛正伸手试图将他拉过去。


    
过硬的心理素质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吴东方瞬间恢复了冷静，洞里这个冥宛很可能是假的，因为她今天表现的太过霪荡，挑逗和引诱太过明显。


    
此时洞外的冥宛已经看到了他，正加快速度向山洞走来。


    
虽然怀疑洞里的冥宛是假的，他却并不敢完全确认，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歪头看了一眼，转而快速抱住了洞里的女人，抓过匕首割断了她的脖子……

第008章 狐狸精


    
出手之后吴东方立刻闪身后退，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女人的动脉被割开，鲜血急喷而出，半瞬的震惊之后，女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慌乱的冲出了山洞。


    
吴东方没有拦她，她的动脉已经被豁开，必死无疑。对于戏弄和挑衅，他从不会姑息纵容。


    
冥宛此时离洞口不过十几步，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满身是血的从山洞里冲了出来，顿时吓的面无人色。等到看清女人的长相，直接瘫倒在地。


    
被割开咽喉的女人冲出山洞之后跌撞着向东逃去，但她大量失血，没跑出多远就倒在了地上，开始剧烈抽搐。


    
吴东方快步走到冥宛近前伸手扶她，冥宛惊惧的看了吴东方一眼，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那个女人想要害我。”吴东方扶起了冥宛。


    
“它不是人。”冥宛说道。


    
吴东方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看向冥宛。


    
冥宛伸手东指，“你看。”


    
吴东方回头望去，又一次被吓到了，转眼的工夫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倒在血泊里的一只灰毛狐狸，此时它还没有彻底断气，后腿儿还在乱蹬。


    
“你本领真大，竟然把它给杀掉了。”冥宛欢喜的说道。


    
“你见过它？”吴东方疑惑的问道，冥宛本来非常害怕，在看到那个女人变成狐狸之后反倒不害怕了，这说明她对这只狐狸并不陌生。


    
“它经常变成女人去勾引村里的男人，还会偷我们的吃的。”冥宛提起了地上的陶罐递给吴东方，“你午饭吃的很少，我给你做了米粥。”


    
吴东方茫然的接过陶罐，他虽然曾经听过狐狸变人的传说却从没当真，狐狸和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物，犬科动物怎么可能变成灵长类？但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先前他看到的和碰触到的都很真实，绝不是幻觉，那只灰毛狐狸的的确确变成了一个女人。


    
“你不害怕？”吴东方抱着陶罐跟上了走向狐狸的冥宛。


    
“它已经死了，还怕它做什么？”冥宛用脚踢了踢那只灰毛狐狸。


    
“它刚才变成了你的样子。”吴东方强调。


    
“它最喜欢变成我的样子。”冥宛随口说道。


    
“它还能变成其他人？”吴东方越发惊诧。


    
“能啊。”冥宛抓着狐狸尾巴把它提了起来，这只狐狸比普通的狐狸要大很多，一般的狐狸也就十几二十斤，这家伙能有四五十斤，有普通狐狸两个大。


    
“它是狐狸，狐狸怎么能变成人？”吴东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现象。


    
“活的年头长了就能。”冥宛指着狐狸左侧后腿一处硬币大小的伤疤，“就是它。”


    
吴东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想知道的是狐狸是怎么变成人的，很明显这个问题冥宛解答不了。


    
“你怎么知道它是假的？”冥宛问道。


    
“它没你好看。”吴东方笑道，其实他之所以能够确认洞里的女人不是冥宛，是因为前段时间火族族人在河岸上想要非礼冥宛，他摔倒之后能看到火族人还在门外，自然也能看到门，他动手之前歪头看了一眼，看的就是这个。


    
冥宛见吴东方说她好看，非常高兴，提着狐狸向南走去，“你快吃饭吧，我回去了。”


    
“这东西不能吃，扔掉吧。”吴东方皱起了眉头。


    
“我要带回去让她们看看，你为我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冥宛提着狐狸回村替他邀功去了。


    
刚刚经历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吴东方哪里有吃饭的胃口，放下陶罐快步回到山洞，只见那个狐狸先前脱下的衣裤已经变成了几撮灰色的狐狸毛。


    
捏着那几撮狐狸毛，吴东方一脑子的问号，先不管狐狸是怎么把毛变成衣服的，就说重量，那只狐狸不过四五十斤，但变成的人有百八十斤，按照物质守恒定律，一件事物不管形态发生怎样的变化，前后重量都是一样的，狐狸变成人之后重量增加了，这明显违背了物质守恒定律。


    
物质守恒定律是自然界的基本定律，是非常成熟而准确的理论，不管什么东西，也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遵循这一定律，为什么这只狐狸能例外？


    
苦苦思考了半个多小时，吴东方恍然小悟，物质守恒定律的前提是这一事物在发生变化的前后，与周围的环境是完全隔绝的，狐狸在变成人的时候并不是在一个密封的环境下，也就是说它在变化的过程中从自然界吸取了某些东西，所以它的重量增加了，它死了以后，这些东西又回到了自然界，它就恢复到原来的重量。


    
能够被狐狸吸收的东西只能是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气”，也就是说狐狸在变化的时候是吸收了自然界中的“气”，“气”是它体重和外貌改变的根本原因。


    
之所以说恍然小悟而不是恍然大悟，是因为他只能想到这里，至于狐狸是怎么吸收“气”的，他想不明白，是怎么利用“气”把毛变成衣服的，他也想不明白。


    
实在想不明白吴东方也没有非要想明白，他原来生活在二十一世纪，那时候的科学知识只能把这件事情解释到这里，等以后科学更进步了，或许就能彻底进行解释了，他坚信当科学发展到了极致，所有的唯心主义都可以用唯物主义来解释。他也讨厌在科学还不是非常发达的时候，牵强的去解释一些神秘现象。


    
想累了，他也饿了，抱着陶罐开始喝粥，他喜欢喝粥，吃这个晚上不会燥的睡不着。


    
临近傍晚，吴东方照例背上箭筒，拿了长弓出去打猎，现在已经临近夏季，动物都开始怀孕繁殖，他一般不会猎杀雌性动物，怕误伤孕妇。


    
今天晚上他选择了向南走，此前他一直在村子附近活动，但那里的猎物已经明显减少了。


    
这片区域五点多太阳下山，一直到八点多才全黑，这三个小时是狩猎的黄金时间，不过他今天晚上的运气不太好，一直向南走出十几里只打到一只大雉，眼看天色暗了下来，只能调头回返。


    
为了在回程途中再碰碰运气，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原路回返，而是向西绕了绕，在路过一片樟树林的时候听到林中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呼吸声急促而沉重，明显发自大型动物。


    
他现在虽然能够行走，却不能负重太多，太大的猎物就算抓到了也很难带回去。


    
就在他想要绕路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林中传来了“嗯～嗯～”的叫声，声音很是稚嫩，与人类孩童发出的鼻音有些相似，应该是某种动物幼崽的叫声。


    
心存好奇，吴东方爬上了身旁的一棵大树，居高俯望远处樟林，只见在其中一棵樟树下面斜坐着一只很大的动物，白肚皮，黑爪子，白脑袋，黑眼圈。


    
“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虽然此时光线已经暗淡，他却凭借着那些外表特征判断出樟树下坐着的很可能是一只熊猫，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这只熊猫比他印象中的熊猫要大上不少。


    
这只熊猫此时正做着奇怪的动作，两只前爪缓慢的刨挖着身体两侧的泥土，在它不远处有一只脸盆大小的小家伙正嗯嗯的叫着试图靠近它，但奇怪的是每当小家伙爬到它近前的时候，这只熊猫就会推开它。


    
根据这只熊猫的奇怪举动，吴东方判断这只熊猫现在非常虚弱，但是由于距离太远，无法判断出它是受伤还是生病。


    
吴东方从树上滑了下来，快步走进樟树林，一直走到距熊猫十几米的地方这只熊猫都没有站起来攻击他。


    
熊猫的肚皮上有些血渍，但血渍只是沾在皮毛上，腹部并没有伤口。


    
“难道伤口在背后？”吴东方圈绕着向北走去，刚走几步，脚下忽然传来了滑腻的感觉。


    
丛林里行走，最怕的就是这种感觉，踩到滑腻的东西十有七八是踩到了蛇。


    
感觉到滑腻，吴东方下意识的躲了出去，与此同时扭头回望，只见自己刚才确实踩到了蛇，这应该是一条毒蛇，通体鲜红，头上长着一根五厘米左右的独角，不过这条蛇已经死掉了，下半截蛇身不见了去向。


    
发现了毒蛇尸体，吴东方没有再绕到熊猫的背后，因为这只熊猫明显是被毒蛇给咬伤的。


    
此时树下的熊猫已经停止了刨挖地面，沉重的呼吸逐渐消失。


    
小家伙哼唧着爬到它旁边，这一次熊猫没有推开它。


    
吴东方叹了口气，驱赶着扑向头脸的蚊虫向林外走去，天快黑了，得尽快赶回去。


    
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始终萦绕着熊猫推开小熊猫的画面，都快死了，为什么要把孩子撵走？


    
走出几十米之后，他忽然明白了原因，小家伙可能还没有彻底断奶，那只熊猫是担心孩子吃了自己的奶会被毒死。


    
想到这些，吴东方急忙转身跑了回去，把小家伙从已经死了的母熊身上抱了起来。


    
小家伙并不领情，挣扎叫唤，还想回头咬人。


    
吴东方脱下上衣把它包住，留了个脑袋在外面换气，提着它走出了樟树林。


    
“嗯～嗯～嗯～吱～吱～吱～哇～哇～哇～”小家伙一路上都在声嘶力竭的叫嚷。


    
吴东方被闹的心烦，冲着屁股就是一巴掌，“别叫了，你比我强多了，你至少知道你妈长啥样……”

第009章 逐客令


    
挨了打，小家伙叫的更大声，挣扎的也更厉害，哧啦一声抓撕了吴东方的迷彩服。


    
“我可就这一件衣服。”吴东方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哧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家伙已经从衣服窟窿里掉了下去。


    
吴东方心疼的看着破了大洞的迷彩服，这件迷彩服对他来说不单单是一件衣服，还是对现代，对部队的一份回忆。


    
“嘭”“哇哇哇～”


    
吴东方闻声转头，只见小家伙逃跑的时候撞上了一棵大树，撞的七荤八素，正在原地打转。


    
吴东方叹了口气，脱下防弹衣过去套住了它，包上迷彩服再度提着向回走，它现在还太小，不能在野外生活，把它放跑就等于让它在野外等死。


    
小家伙还不老实，在防弹衣里胡钻乱拱。


    
“有本事你把它也撕了。”吴东方快步急行，他看到北方山顶有微微的火光传出，这说明冥宛在那里。


    
爬到山半腰，吴东方发现不对劲，提起衣包一看，一条毛茸茸的后腿漏在衣包外面。


    
这一发现令他异常吃惊，防弹衣虽然不能防刺却也很难被刺破，先前割下那条弓弦他用了一个多小时，而这只小熊猫被包进去顶多也就二十分钟。


    
到得山顶，冥宛快步迎了上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弓箭和那只大雉，“衣服里包的是什么？”


    
“熊猫，小的。”吴东方说完见冥宛一脸的疑惑，无奈的摇了摇头，冥宛说的夏朝语言他可以准确的理解成现代词汇，但他说的现代词汇冥宛完全不明白。


    
摇头过后，吴东方提着衣包走向山洞。


    
冥宛借着火堆的光亮看清了露在衣包外的脑袋，瞬时面色大变，“赶快把它放掉。”


    
“为什么？”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貔貅是凶猛的野兽，你抓走了它的孩子，它的母亲会找来的。”冥宛焦急的说道。


    
“看清楚了，这是熊猫。”吴东方解开衣包，揪着小家伙脖子后面的软皮把它提了起来。


    
“就是貔貅，你看它的耳朵和眼睛。”冥宛说的非常肯定。


    
“你家的貔貅长这样儿啊？”吴东方不以为然。


    
冥宛见吴东方不相信她的话，越发焦急，“它就是貔貅，老虎和花豹都怕它，你快放走它，它的母亲迟早会找到这里的。”


    
“它妈死了。”吴东方提着哼哼唧唧的小家伙，他在考虑把它放那儿，这家伙用绳子肯定拴不住。


    
“你杀的？”冥宛眼神里的疑惑表明她并不相信吴东方所说的话。


    
“不是，被一条头上长角的红蛇咬死的。”吴东方将小家伙放回衣包，将衣包递给冥宛，“帮我拿着。”


    
“你要做什么？”冥宛胆战心惊的提着衣包。


    
“养几天。”吴东方抱起一块青石向山洞走去，他要在洞里给熊猫垒个石圈。


    
“貔貅会吃人的，不能养。”冥宛大声说道。


    
“没事儿，养几天就放掉。”吴东方随口说道。


    
山洞里的血污已经被冥宛擦掉了，吴东方搬运青石在山洞西北角落圈起了一处半人高的石圈，把熊猫倒了进去。


    
“它这么大了，已经能自己吃东西了，放掉吧。”冥宛仍然试图劝说。


    
“不放。”吴东方烦了，加重了语气。


    
冥宛见吴东方坚持己见，也不再劝说，不过脸上的担忧神情却异常明显。


    
“你们喊它貔貅？”吴东方检查着自己的防弹衣，坚韧的防弹衣被这小东西生生豁开了几道口子，寻常的熊猫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故此他开始怀疑这小东西是熊猫还是长的像熊猫。


    
“我没有看错，它就是貔貅。”冥宛转身走了出去。


    
“它喜欢吃什么？”吴东方又问，貔貅在现代被说成是龙的儿子，与大熊猫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东西。


    
“肉。”冥宛为火堆添柴。


    
“它吃不吃竹子？”吴东方又问。


    
“找不到肉的时候才吃竹子。”冥宛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熊猫是由肉食性动物演变而来的，直到现代它仍然会偶尔开开荤，只要这家伙吃竹子，它就是熊猫无疑。冥宛说它是貔貅，说明现代人对貔貅的理解是错误的，貔貅在古代指的是熊猫而不是什么龙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吴东方问道，平常时候冥宛一般每天只来一次，而今天这是第三次过来了。


    
冥宛不说话。


    
“出什么事了？”吴东方问道。


    
“我害了你，我不该把狐狸带回去。”冥宛沮丧的说道。


    
吴东方迈步走了出来，“怎么了？”


    
“我把那只死狐狸带回了村子，大家知道是你杀了狐狸都很佩服你，但巫师很不高兴，让我转告你，伤好以后离开这里。”冥宛说道。


    
“她为什么不高兴？”吴东方问道。


    
冥宛摇头说道，“那只狐狸很厉害，巫师都对付不了它，你却把它杀了，所以巫师怀疑你的身份，怕你留在这里给村子惹上麻烦。”


    
吴东方笑了笑，“人之常情，不怪她，你回去转告你们的巫师，半个月以后我一定走。”


    
“是我不好，不该把狐狸带回去。”冥宛很是自责。


    
“跟你没关系，是我说不清自己的来历，她怀疑我也很正常。”吴东方随口说道。


    
冥宛低头不语，片刻过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递向吴东方。


    
“这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那只狐狸的丹。”冥宛说道。


    
吴东方接过布袋，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枚红色的圆珠子，跟鹌鹑蛋大小相仿，有淡淡的香气。


    
“原来真有这东西，在它身体的什么部位？”吴东方打量着手里的珠子，看过聊斋的人对这东西都不会陌生，但是很少有人能够亲眼见到真的。


    
“有的在脑袋里，有的在肚子里，这个是我在它肚子里找到的。”冥宛说道。


    
吴东方将珠子放回布袋，“你怎么知道它肚子里有这东西？”


    
“活的年头长的野兽都有，不过很少见到红的，大多是白色的，这个是红的，很值钱。”冥宛的发音并不是钱，因为这时候还没有钱，她说的是“幺云无么”，本意是“能够交换很多东西”。


    
“这东西有什么用？为什么红的比白的值钱？”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好像土族的巫师可以拿它治病，红的比白的少，白的能换一罐盐巴，红的能换三只羊。”冥宛说道。


    
“送给你了。”吴东方将小布袋递给了冥宛。


    
“你的衣服破了，明天村里的男人去部落送矿石，我让他们带布回来，我给你做衣服。”冥宛高兴的收下了，夏朝的人比现代人要实在，至少冥宛比他见过的现代女人实在，给就收下，不给也不要。


    
“让他们多带几罐盐回来。”吴东方说道。


    
“好。”冥宛点头答应。


    
吴东方将今天打到的那只大雉递给了她，“早点回去，你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


    
冥宛接过大雉，扭头看向山洞，小东西正在里面叫唤。


    
“别管它，刚离娘儿，喂也不吃，快走吧。”吴东方出言催促。


    
冥宛提了大雉下山，吴东方坐在火堆旁出神发愣，他并不怪村里的那个巫师，要怪只能怪自己说不清身份和来历，按照他的脾气，对方既然下了逐客令他会立刻离开，一分钟都不会多待，他之所以要在这里再留半个月是为了给冥宛和她的两个孩子多储备一些食物。


    
在洞外坐了半个钟头，吴东方起身走进山洞想要睡觉，小家伙本来已经安静了下来，听到脚步声又开始哼唧，吴东方被它吵的睡不着，只能跑到洞外去睡。


    
早上起来，吴东方去了趟东南河谷，前段时间被人形火焰杀掉的那个动物尸体现在只剩下了骨架，那几个火族人的尸骨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被他们的族人带回去了。


    
撵走了几只食腐大鸟之后，他挑选有用的骨骼背了一些回来。


    
那只不知名的动物可能存活了很多年，骨骼异常坚硬，而这也正是他看重的，他的弓箭威力一直差强人意，问题不是出在弓上，而是出在了箭上，竹箭太轻，射程不够，准头也不行，他要用这些骨骼打磨一筒骨箭。


    
被关在石圈里的小家伙听到他的脚步声又开始叫唤，吴东方走过去看了一眼，回到洞外开始忙碌，由于骨骼太过坚硬，打磨工作进行的艰难而缓慢，不过他并不着急，夏朝除了铜器没有别的金属，而铜明显不适合箭支，太重了，射不远。硬度不够，不锋利。这些特殊的骨头如果能磨成骨箭，威力一定十分惊人。


    
中午时分他用陶碗放了些水在石圈里，小家伙不喝，用爪子抓翻了。


    
这一天他去石圈查看了五六次，却并没有给小熊猫喂食。


    
次日中午，他又把盛满水的陶碗放进去，这一次熊猫喝了，但他还是没有喂食。


    
第三天傍晚，小家伙终于拉了一坨屎，吴东方查看了粪便，发现粪便略带臭味，里面掺杂着几颗水果的种子。


    
如果单纯吃奶，粪便是不臭的，有臭味说明了小家伙虽然没彻底断奶却已经开始吃肉了，而那几颗水果种子则清楚的说明它先前吃过什么样的水果。


    
确定了这些，他立刻出去为小家伙寻找食物，月亮升起之后带回了一只兔子和一堆野梨。


    
令他没想到的是小家伙的胃口非常好，坐在墙角吃完主餐又加了七个餐后水果。


    
“饭桶，真是个饭桶。”吴东方咂舌摇头。


    
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传来了异响，吴东方扭头外望，发现一道人影自南侧山脊自西向东一闪而过。


    
吴东方快步跟了出去，就在此时，村里的那个女巫师自西坡的一棵大树上飘身而至，闪身来到他的面前，厉声喝问，“你刚才去过哪里？”

第010章 神秘的刺客


    
对方的语气令吴东方非常反感，但他并没有发作，也没有调头走开，而是歪头站在原地。


    
“我问你刚才去过哪里？”女巫师加重了语气。


    
吴东方佯装疑惑，与此同时用普通话说道，“你个傻逼，你要追的人往东跑了。”


    
女巫师不疑有诈，一字一句缓慢的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去过我们村子？”


    
这一次对方说的非常缓慢，而冥宛肯定也告诉过这个巫师他现在能够进行简单的对话，这次他就不能再装傻了，只能摇头说道，“没有。”


    
“真的没有？”女巫师横起手里的铜杖加重了语气。


    
“真的没有，我刚才一直在山洞里。”吴东方摇头说道。


    
女巫师并不相信他的话，用铜杖拨开了他，迈步向山洞走去。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是女人发出的，喊的是，“我的孩子！”


    
山下的哭喊令女巫师陡然止步，弯身借力向西冲出，自林间的树头频频借力，朝着村子的方向快速回返。


    
女巫师用的可能是轻功一类的法术，每一次借力都能飘出二十几米，要是换做以前他或许还会感觉惊讶，但他先前见过人形火焰在空中的快速移动，跟人家的风驰电掣相比，女巫师就像个蹦跶的蛤蟆。


    
“快把孩子还给我。”村里又传出了一声哭嚎，这声哭嚎与先前的那声哭嚎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这个人的声音要粗很多。


    
“遭了，这家伙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吴东方冲进山洞抓起箭筒弓箭跑了出来，想了想又跑回去拿起了那件防弹衣，一边穿着一边向山下冲去，他不知道村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根据两声叫喊来看很可能有年幼的孩子受到了伤害，他要下山保护冥宛和她的两个孩子。


    
今晚有月，吴东方借着月光自林中快速奔跑，奔跑的同时他听到村里传来了女人惊慌的尖叫和孩子恐惧的哭喊，村子里的男人出去运送矿石还没有回来，村里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


    
村子离他所在的山洞有五六里的山路，不到十分钟吴东方就跑到了村口，冥宛的房子在村头，他最先跑去查看，只见房子的门是开着的，冥宛和孩子都不在这里。


    
此时村里并没有女人和孩子到处乱跑，声音主要集中在村子中间区域，那里有光亮传出，由此可见村民在发现危险之后都跑到了女巫师的住处寻求庇护。


    
他熟悉村子的布局和道路，快步向女巫师的房子跑去，在距离房子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他慢了下来，现在情况还不明确，对敌人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冲出去绝对是错误的。


    
这时候女人的尖叫已经停了下来，只有孩子还在啼哭，吴东方借着房屋和房屋周围的树木自暗中靠近了村子中间区域，距离那里还有五十米时，于两栋房屋之间的树林里蹲了下来。


    
女巫师此时正在与两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缠斗，村里的女人和孩子就躲在她的身后，那个缺失了双臂的中年男子倒在不远处，三体投地，生死不明。


    
短暂而快速的搜索之后，吴东方发现冥宛和她的两个孩子都在人群当中，这才放下心，开始观察场中的战况，那根铜杖就是女巫师的武器，她的两个对手用的是奇怪的黑色单刀，三人搏斗所使用的都是比较常见的武功招数，跟现代的自由搏击差不多，女巫师虽然以一敌二却并不狼狈，两个蒙面人似乎并不想跟她正面冲突，进攻的时候总是试图绕开女巫师去攻击她身后的那些女人和孩子。


    
由于情势并不危急，吴东方就没有急于动手，退一步说就算他想出手现在也不敢出手，因为那两个蒙面人一直在快速移动，他没办法快速瞄准，万一射偏就有可能误伤女人和孩子。


    
根据身形来判断这两个蒙面人都是男人，除了兵器的碰撞，他们在拼斗的时候一直避免与女巫师有身体上的接触，有好几次连他都能看出女巫师露出了破绽，而那两个蒙面男子却并没有用双脚和没有持拿武器的那只手去攻击她。


    
对方久攻不下终于开始改变战略，不再试图绕开女巫师，而是对她展开了正面攻击，如此一来女巫师立刻落于下风，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见到这一情形，吴东方开始悄悄向东圈绕，他现在位于南面，正对着三人和三人后面的女人和孩子，放箭有误伤的风险，绕到东面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不过刚刚挪出了十几米他就不敢动了，因为他看到了东面的一棵大树上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也是个蒙面人，胸不小，是个女的。


    
吴东方自暗中偷偷打量这个女人，这个人应该就是先前他在山洞里看到的那道人影，由于他的出现，女巫师才没有被她引出太远，不然根本就来不及回来救援。


    
就在他斟酌如何行事的时候，北面传来了金属断裂的脆响，吴东方扭头北望，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所用的黑刀被女巫师的铜杖自刀柄处齐根震断。


    
另外一人抓住机会，黑刀脱手，向北面的人群抛了过去。


    
女巫师听到人群发出的惊叫，回过身来，眼见无法拦下黑刀，急忙歪头伸手，周身红光乍现，左手快速移动，随着手臂的移动，一件黄色器物自屋前飞出，凌空挡住了袭向人群的黑刀。


    
“隔空移物！”吴东方暗暗惊叹。


    
当啷之声过后，黑刀与那件黄色器物同时落地，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放在屋檐下的那只铜制药碾。


    
眼见自己抛出的黑刀被女巫师拦住，黑衣人弓背踏地向人群急冲而去，躲在屋前的众人见凶手扑了过来，尖叫逃命，那黑衣人趁乱抢下其中一个女人怀里的襁褓，高举过头想要摔死襁褓里的孩子。


    
眼见情势危急，吴东方顾不得多想，取箭开弓，冲那黑衣人射出一箭。


    
这一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那个黑衣人的脖颈，对方手上的动作立刻滞缓，女巫师闪身上前，抢过那个黑衣人手中的襁褓扔给了孩子的母亲。


    
另外一个黑衣人见同伴被杀，怒吼一声冲上前来，凌空转身，将女巫师反踹了出去。


    
“上初土气？你们是土族人？！”女巫师惊呼出声。


    
对方并不答话，抓起被药碾挡下的黑刀再度冲上前去，试图砍杀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这一次吴东方没有再放箭，一来女巫师来得及救援，二来站在树上的那个黑衣女人此时正根据羽箭射出的方位寻找他所隐藏的位置。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两个黑衣人之所以不与女巫师有肢体上的接触是因为女巫师身上有什么古怪，现在他终于明白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不与女巫师有身体接触很可能是一旦有身体接触，女巫师就能根据他们体内的气息识破他们的身份。


    
身份被识破，黑衣人再无顾忌，双臂外探，隔空移起两块脸盆大小的青石向女巫师急砸而去。


    
吴东方在暗中看的真切，这个黑衣人在隔空移动青石的时候体外也出现了淡淡的红光。


    
女巫师挥舞铜杖将青石格飞，再度闪身拦下了那个黑衣人。


    
树上的女人不出手，吴东方也不敢动，现在他还在暗处，占有一定的优势，行踪一旦暴露这点优势就会消失，立刻就会遭到站在树上女人的攻击，他没有战胜那个女人的把握，因为对方很可能也会法术。


    
吴东方缓慢的抽箭搭弓，耐心的等待时机，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那个女人目光搜寻的轨迹，在对方扭头看向他身后某个区域的时候，他快速开弓冲那女人射出了一箭。


    
对方并没有察觉的迹象，转瞬之后羽箭飞到了女人的脖颈处，伴随着女人体外的红光闪现，利箭去势受阻，女人猛然回头。


    
“遭了，中计了。”吴东方暗暗叫苦，对方先前明显是为了引他出手，以此确定他的位置。


    
果不其然，女人确定了他的位置之后提着黑刀向他快速扑来。


    
电光火石之间，吴东方再度开弓射出一箭，但他这一箭并不是射向那个黑衣女人，而是射向那个正在与女巫师缠斗的黑衣男子。


    
那个黑衣男子没有防备，但羽箭飞到他近前的时候他体外再次出现了红光，红光一闪而逝，羽箭受阻落地。


    
羽箭虽然没有射中那个黑衣男子，却令他分神回头，女巫师趁机挥起铜杖击中了他的头部，黑衣男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此时那个黑衣女子已经冲到了吴东方的身前，黑刀疾挥，斩向他的脖子。


    
眼见对方黑刀砍来，吴东方没有躲闪，而是反握匕首奋力跃起豁向对方的脖子，他身上穿了防弹衣，防弹衣怕捅却不怕砍。


    
对方没想到他会有此一举，心中犯疑，不等招式用老就旋身躲了出去，自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斜身借力，冲着北方那个抱着襁褓的女人冲去。


    
“小心，还有一个。”吴东方冲女巫师高声示警。


    
女巫师此时正在试探被自己打倒那个黑衣男子的气息，听到吴东方的声音急忙直身站起，抛出铜杖挡住了对方抛向那对母子的黑刀，转而纵身跃起，拉住了对方的脚腕，二人同时落地。


    
吴东方快步跑了过去，此时两个女人正在地上翻滚厮打，他手握匕首急切的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不要杀她，留活口。”女巫师高声说道。


    
女巫师话音刚落，脸上的面具被那黑衣女人挥拳砸了个粉碎，与此同时那黑衣女人脸上的黑巾也被女巫师抓了下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二人同时抬手捂脸……

第011章 不准虐待俘虏


    
二人奇怪的举动令吴东方愣了一愣，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向西走去，拾起了遗落在地上的羽箭，拾起一支又走向黑衣人的尸体，拔下了插在尸体脖子上的骨箭，整个过程没有再回头，他虽然不知道二人为什么捂脸，却猜到跟她们的习俗有关，部队保密规定有一条，不该看的秘密不看，就算看了也得装作没看。


    
从二人脸上的面具黑巾脱落到她们捂脸怎么着也有个三五秒，今晚有月，他又不瞎，两人长什么样他全看见了，女巫师是瓜子脸，鼻血横流没有破坏她的眉清目秀，这个人应该比他大几岁，有二十六七。黑衣女人年纪不大，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圆脸大眼，长的挺好看。俩人的共同点是脸上的皮肤都很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蒙着脸造成的。


    
拔出插在尸体脖子上的羽箭，吴东方才注意到这根羽箭是由骨头磨成的骨箭，这几天他只磨出了这么一支，随后射出的两支都是寻常的竹箭，他开始怀疑随后两次开弓没有射中目标是不是跟箭矢材质有关。


    
吴东方端详骨箭的时候，冥宛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他本来想说我来救你和你的孩子，但中途改了口。


    
“幸亏你来了。”冥宛惊魂未定。


    
吴东方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女人七嘴八舌的叫嚷，不问可知女巫师已经在一群妇女的帮助下制服了那个黑衣女人。


    
“你刚才看到巫师的脸没有？”冥宛低声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吴东方捡起了地上断成两截的黑刀，黑刀入手沉重，应该是金属材质。


    
“幸亏你没看，不然她会杀了你的。”冥宛说道。


    
“宛，快去拿羊筋。”身后传来了妇女的叫喊，她们虽然有姓氏，彼此之间却并不称呼姓氏，只喊名字，而名字大多是一个字，听起来有点别扭。


    
冥宛听到呼喊，带着孩子跑开，吴东方蹲下身在死去的黑衣男子身上搜查翻找，搜查结果令他大失所望，除了衣服，这个男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了女巫师阴冷的声音。


    
“他的衣服我能穿。”吴东方继续低头忙碌。


    
“不要拿死人的东西。”女巫师的声音始终透着冷意。


    
“这个人是我杀的。”吴东方没好气儿的说道，要不是他先前帮忙，女巫师根本就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女巫师不但不道谢，还搞的阴腔阳调的。


    
女巫师受了顶撞，深深吸了口气，不过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好吧，你自己决定。”


    
吴东方把对方的衣服脱了下来，裤子也没剩下，裤衩嫌脏没要，最后扯的是对方脸上的黑巾，黑巾一去，一个年轻人的面孔显露了出来，这个人年纪也不大，二十上下。


    
“他为什么没有纹身？”吴东方回头冲正准备离开的女巫师问道，此时女巫师脸上已经换了另外一张面具。


    
“土族巫师没有纹身。”女巫师没有回头，迈步向房屋走去。


    
吴东方皱起了眉头，女巫师明显话里有话，意思是他也没有纹身，有土族人的嫌疑。


    
虽然心中不快，但对方没有把话说明他也不能说什么，拿着扒下的衣服走向各处，把另外两把没断的黑刀捡起来抱在怀里，这里能用的东西太少了，什么都别浪费。


    
此时那个黑衣女人已经被捆在了房前的木柱上，村里的妇女正在殴打她，连打带踢，又抓又挠。


    
那个黑衣女人咬牙忍受，一声不吭。


    
吴东方见她硬气，心中有些不忍，高声冲众人喊道，“打死了就没办法问话了。”


    
正在殴打黑衣女人的那群妇女听到吴东方的喊话纷纷停手转头看他，看完他又看向女巫师，见女巫师没有制止的意思，再度开始对黑衣女人进行撕扯和殴打，抓脸揪头发，撕衣服薅奶子。


    
吴东方见状火冒三丈，快步上前挡在了那个黑衣女人的面前，“住手。”


    
众人闻言愕然瞠目，女巫师在旁发出了冷哼，“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要杀她就别打她，打了她就不能杀她。”吴东方抬高了声调，这个女人是杀人凶手的同伙，就算杀了她也不为过，但他见不得这种在对方无力反抗之后对她进行殴打和羞辱，虐待俘虏违反日内瓦公约。


    
女巫师拨开挡路的人群自外面走了进来，冷笑着看了看吴东方，“你认识她？”


    
“不认识。”吴东方正色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保护她？”女巫师问道。


    
“因为他们杀人之前没有羞辱你们，所以你们在杀她之前也不能打她。”吴东方直视女巫师。


    
“村里的事情由我做主。”女巫师冲众人做了个手势，后者再度冲上前来。


    
吴东方扔掉怀里抱着的杂物，抽出匕首横在胸前，众人见状惊慌后退。


    
女巫师愤怒回头，吴东方挑眉对视，“杀她我不管，但杀她之前不能虐待她。”


    
对视持续了数十秒，女巫师冲众人摆了摆手，“都回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置。”


    
巫师发话，村里的妇女不敢不听，但她们在离开的时候纷纷冲吴东方吐唾沫，表示鄙夷，发泄不满。


    
“你杀了我吧。”被绑在木柱上的黑衣女人散乱着头发，有气无力的说道。


    
吴东方没有说话，收起匕首抱着那堆杂物走到一旁。


    
女巫师并没有急于审讯黑衣女人，而是开始着手救治那个无臂男子，吴东方也没有在这里多待，带着那堆杂物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那几把黑刀有一把刀断的，凑着火光可以看到断茬跟生铁有些相似，衣服是丝绸质地，比这里的村民穿的麻布好上太多。


    
回来没多久，他就再次离开了山洞，小家伙饿了，叫个不停。


    
第二天早上，冥宛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吴东方笑道。


    
“为什么？”冥宛放下了陶罐。


    
“因为我昨天制止村里的女人殴打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吴东方说道。


    
“冲你吐口水的都是不懂事的人，昨晚要不是你，巫师可能打不过他们三个。”冥宛低声说道。


    
冥宛这么一说，吴东方心里亮堂了不少，“那个女人呢？”


    
“还绑在那里，那个女人是土族的巫师，巫师想把她送到部落里去。”冥宛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抓出了罐子里的食物，今天吃的是前几天打到的山羊，时间长了，有点变味。


    
“村子里昨天死了几个人？”吴东方随口问道。


    
“两个孩子，很小很小的娃娃，还在吃奶。”冥宛叹了口气。


    
吴东方闻言眉头微皱，昨天他赶到村里之后看到了争斗的过程，在整个过程中那三个黑衣人一直想冲其中一个抱着襁褓的妇女下手，确切的说是冲那个襁褓下手。此外，在女巫师被引走之后，剩下的那两个黑衣男子有足够的时间大开杀戒，但他们并没有胡乱杀人，只是杀了两个孩子，这说明他们三个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来杀孩子的，而且杀的都是没断奶的婴儿。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也没有问冥宛，因为冥宛肯定也不明白。


    
“村子里的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吴东方岔开了话题，昨天他把女巫师彻底得罪了，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退一步说就算他想留在这里，女巫师也不会允许，村子里的男人离开时间不短了也应该快回来了，他们不回来就没有足够的盐巴腌制肉类，这么热的天气，没有盐，打到的猎物没办法保存。


    
“他们现在应该在部落里卸矿石，还得三四天才能回来。”冥宛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提着水罐回到山洞给熊猫喂水，来到近前才发现昨天晚上带回来的食物都被它吃光了。


    
“饭桶。”吴东方摇头笑道。


    
“饭桶？你给它起了名字？”冥宛不解的问道，吴东方的发音她听不懂，因为吴东方说的是另外一种语言。


    
“哈哈，对，以后就叫它饭桶。”吴东方哈哈大笑。


    
饭桶正在低头喝水，并不知道吴东方给它起了名字，更不知道饭桶是个非常不好的名字。


    
吃完饭，冥宛提着陶罐下山了，吴东方再度检查了那几把黑刀，发现昨天晚上并没有看错，这三把黑刀都是由生铁打造的，生铁在现代社会非常常见，街头的井盖大多是生铁熔铸的，这种金属最大的特点就是发脆。


    
不过再怎么脆也是金属，他正在发愁没办法给冥宛伐木修房子，这两把刀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不会挖卯榫，就用绳子捆绑，经过两天的忙碌，冥宛的房子成了村里最坚固的房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为了确保长久耐用，使用的绳子都是经过动物油脂浸泡过的，容易招蚂蚁，不过冥宛找来一种植物涂抹擦拭之后，蚂蚁就不再来了。


    
这两天那个黑衣女人一直被捆在木柱上，日晒雨淋，也得不到食物，吴东方于心不忍，趁夜晚时分偷偷下山给她送过两次水，每次送水他都没有避讳女巫师，明知道女巫师就在暗中观察，他该去还是去。


    
第一次去的时候黑衣女人没有喝水，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第二次去的时候黑衣女人喝了少许，说了声谢谢。


    
三天之后，送矿石的男人回来了，带回了食物和盐巴，也带回了一个令所有人无比震惊的消息，就在村里遇袭的那天晚上，几十个金族村落同时遇袭，两百多个当年出生的婴儿尽数被杀……

第012章 出发


    
讲述这些的时候冥宛浑身都在发抖，也难怪她害怕，两百多个婴儿被杀，而且是在同一天晚上，每个金族人都应该害怕，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也不知道随后还会有什么样的厄运降临到金族的头上。


    
吴东方听完皱眉不语，被抓住的那个黑衣女人是土族的巫师，也就是说土族应该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但土族独占九州，雄霸中原，金族又是它的附属国，每年都要向土族缴纳大量的贡品，土族有什么理由来杀害金族的孩子？


    
据冥宛所说，她所在的村落在金族村落里算是中等偏小的，这样一个小村落土族派出了三个巫师，数十个金族村落，土族至少也要派出上百个巫师，加上对付金族部落和金族都城的那些巫师，土族这次行动派出的巫师应该超过两百人，而金族自身的巫师加到一起也不到一百人，土族派出这样的阵容无疑是抱了势在必得之心，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有土族高层的授意。


    
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金族遭受了这么大范围的袭击，一定会追查凶手，如果知道凶手是土族，势必会有所行动，土族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暗杀金族的孩子为的是什么，要说是报复或者是惩罚，他们似乎没必要蒙着脸，也没必要专挑当年出生的婴儿来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通过攻击村落的这三个土族法师的举动来看，他们在动手的时候尽量避免伤及无辜，这说明他们出发之前可能受到过高层的叮嘱，授意他们除了当年出生的孩子，尽量不要杀害其他人。


    
通过这一点不难看出土族高层并不希望与金族彻底翻脸，如此一来土族高层的心理就不难揣摩了，他们担心惹怒金族，但这次行动还必须进行，说的直接一点就是这次行动他们是硬着头皮上的，不想干却不得不干。


    
“饭桶跑出来了！”冥宛的惊叫打断了吴东方的思考。


    
“它跑出好几回了，不用管它。”吴东方摆了摆手，由于缺乏必要的线索，他虽然能揣摩出土族高层的心理却猜不到他们这样做的动机。


    
“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冥宛站起身来。


    
吴东方点了点头，“好，明天你早点过来。”


    
冥宛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冥宛走后，吴东方再度开始打磨骨箭，打磨骨箭用的是那个不知名生物的腿骨，每根腿骨磨成四片，每一片能打磨一根骨箭，四根腿骨能打磨十六支，但他现在只磨了三支。


    
午后两点，洞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那个无臂男子，带来了一个口信，“明天巫师要押送囚犯去部落，顺路把你也送走。”


    
吴东方挑眉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无臂男子走后，吴东方背负了弓箭外出狩猎，这一次他往东走了，越过河流进入火族的领地，这里猎物比其他地方要多，他前后往返三趟，带回了大量的猎物。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吴东方心情有些低落，这些天他一直滞留在这里，除了需要养伤学习语言，更主要的原因是东面的那条河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留在这里他感觉离现代近一些，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前路充满了变数和未知。


    
但他终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三婶有句话对他影响很大，那就是凡事儿往好处想，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向前走，走一步看一步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令他很不放心，饭桶现在还小，只能进食不能捕食，而冥宛对它很惧怕，也不能代养，退一步说就算冥宛肯代养也养不起它，别看它小，一天两斤肉都喂不饱。


    
有奶就是娘，有食能当爹，经过这些天的喂养，饭桶跟他很是亲近，晚上爬出来也不乱跑，会依偎在他身边睡，对他非常依赖，他不忍心就这么舍弃它。


    
斟酌良久，吴东方用匕首将两个黑色面巾割成细条充当绳子，用防弹衣和自尸体上剥下的丝绸做了个兜子，既然不舍得抛弃只能带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冥宛就来了，由于村里刚出过事，她不放心把孩子留在家里，一并带了过来。


    
吴东方点着篝火，发现冥宛眼睛是肿的。


    
“我听说你今天要走，连夜给你做了衣服和鞋子。”冥宛把做好的衣服和鞋子递给了吴东方。


    
“我鞋子还能穿，这双鞋留给你。”吴东方接过了衣服，将鞋子递给冥宛，这双鞋是用兽皮和麻布做的，而冥宛自己穿的一直是草鞋。


    
“你留着穿。”冥宛摇头拒绝。


    
吴东方看了冥宛一眼，犹豫片刻收下了鞋子，“我昨天打到的猎物都在山洞里，你用盐巴腌一腌。”


    
冥宛点了点头，虽然孩子就在旁边，她仍然忍不住掉泪。


    
“这两把刀你留着用，这把坏了，你也留着。”吴东方将黑刀放到了冥宛身边。


    
冥宛哽咽点头。


    
吴东方又拿过一把三头骨叉，这是用木头和怪兽骨头做的，有一米多长，“我走以后你尽量不要去东面河里捕鱼，如果不去就没吃的，就用这个，抓到鱼赶快走，不要在河边多待。”


    
吴东方说完，见冥宛又要哭，急忙站起身走向山洞，“还有几只没剥皮，我帮你收拾收拾再走。”


    
半个小时之后，吴东方处理完猎物，跑到西面小溪洗了个澡，换上了冥宛给他做的灰布麻衣，将破旧的迷彩服留给了冥宛，“送给你，留个纪念。”


    
“你还会回来吗？”冥宛接过了迷彩服。


    
“说不好。”吴东方摇了摇头。


    
“如果外面不好，你就回来，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冥宛说道。


    
“是好朋友。”吴东方微笑点头。


    
上午七点，巫师出发，同行的有九个人，六个强壮的男人和一个妇女，妇女怀里抱着的是那天晚上侥幸生还的婴儿，那个土族女巫师被绑在一个类似于担架的竹排上，由两个男人抬着走。


    
他们走在前面，吴东方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外远远的吊着。


    
这是一条蜿蜒于群山之间的山路，由于需要运送矿石，山路并不陡峭，没有直上直下的大坡，多为平坦道路，不过取平的代价就是需要自群山之中曲折圈绕，要走不少冤枉路。


    
吴东方也不着急，他本来就无处可去，早一天晚一天赶到部落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下午两点左右，女巫师停了下来，众人坐下来进食休息，他们是带了干粮的，吴东方也带了食物，不过是生的，他就近寻了些枯枝想要生个小火堆，谁知刚刚点燃女巫师就走了过来，用铜杖将火堆挑散。


    
吴东方抬头看了女巫师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对方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原因。


    
女巫师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能生火，横了吴东方一眼转身走开。


    
那个土族的女巫师这些天几乎没有得到什么食物，女巫师可能担心俘虏会饿死，便给了她一块腌肉，土族的女巫师歪头一旁，并不进食。


    
也没有人给吴东方食物，吴东方也不感觉意外，他帮过村里的人，也阻止过村里的人羞辱土族的女巫师，对村民来说他虽然不是敌人，却也算不上朋友。


    
由于需要背负箭筒，饭桶就被吴东方挂在前胸，众人休息的时候吴东方把它放了出来，饭桶跑进树林拉了泡屎，回返途中捡了个野果，不过啃了一口发现味道不佳反手扔掉了。


    
休息了半个钟头，女巫师招呼众人继续赶路，吴东方带上饭桶在后面跟随，路上遇到一片竹林，折了根嫩竹塞给饭桶，饭桶接过来咔嚓咔嚓的咬嚼，它不太喜欢这东西，嚼碎了就吐，只当磨牙。


    
动身不久，东方传来了一声吼叫，吼叫声是自众人所在山峰东面那座山峰传来的，距离这里的直线距离有五六里，吼声是连贯而持续的“嗯啊，嗯啊”，有些像驴叫，却比驴叫持续的时间长。


    
听到这声吼叫，随行的那些男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女巫师。


    
女巫师犹豫了一会儿迈步向前走去，众人小心的跟在她的后面，战战兢兢，一副如履薄冰的架势。


    
小心的走出两里，众人来到两座山峰之间的平坦区域，就在此时，东面山中又传来了奇怪的叫声，众人再度停了下来。


    
“它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一个男人冲女巫师说道。


    
吴东方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它”具体指的谁，却能猜到东方的密林之中有一只众人非常忌惮的动物，而且这只动物存在的时间很长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它。


    
女巫师点了点头，冲说话的男人伸出了手，那个男人自包袱里拿出一个灰色的陶罐递了过去，陶罐是扁圆形的，直径有三十公分左右。


    
女巫师接过陶罐，打开了上面的盖子，托着陶罐向前走去。


    
吴东方距离较远，看不到陶罐里盛的是什么，但根据女巫师的举动来看，罐子里盛的应该是前面林中那个动物喜欢吃的东西。


    
吴东方开始紧张了，如果女巫师能够打得过那个家伙，根本就用不着送礼换取对方的放行，既然是送礼换取放行就得看拦路的大爷心情好不好了，不过大爷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第013章 天师坐骑


    
女巫师托着陶罐走在前面，众人跟在她的身后，吴东方观察了周围的地势之后无奈的跟了上去，这座山峰的南北两侧都是悬崖和深谷，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忐忑的走了几百米，东方山中再度传来了吼叫声，这一次的吼叫比上两次持续的时间都要长，还是“嗯啊”，嗯是沉重的鼻音，啊是震耳的吼叫，他虽然不知道这只动物究竟是什么，却能听出对方现在不止是不太高兴那么简单，而是正在发怒。


    
女巫师可能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她并没有停下来。


    
跟着众人前行的同时，吴东方心里满是疑惑，根据众人先前的对话可以看出这只动物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好多年，如此狂躁的动物无疑会对运输矿石的村民构成严重威胁，女巫师就算自己打不过它，也完全可以向上级汇报，请更厉害的巫师过来干掉它，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为那只动物准备了食物，这分明是对犯罪分子的妥协和纵容，这种作法只会助长它们的嚣张气焰，令它们越来越张狂。


    
疑惑的同时他也做好了自卫的准备，他已经看到东南方向的丛林中一棵大树正在剧烈晃动，根据巨大的树冠不难看出那是一棵巨树，能够撼动它说明那只动物是个大家伙。


    
山峰的北面没有路，路是绕行南侧山腰的，自西面走到南面，吴东方看到了那只动物，他本以为又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神秘生物，没想到这只动物他竟然认识，这是一只巨大的黑熊，这片丛林经常可以看到黑熊，个头跟现代的黑熊差不多，但眼前这家伙比它的同类大了不止三倍。


    
见到巨熊，吴东方的想法变了，他不想自卫了，他想逃跑，令他做出这一决定的不单纯是巨熊庞大的个头，还有巨熊猛然回头时的眼神，它的左眼瞎了，只有一只右眼，他从巨熊仅存的右眼里看到了狂暴的肃杀霸气。


    
巨熊发现了众人的到来，放过了那棵被它利爪豁的摇摇欲坠的大树，四爪落地向西走来。


    
眼见巨熊走了过来，吴东方暗暗做好了转身加速的准备，不过巨熊并没有扑向众人，而是走到路北一处巨大的青石上停了下来，用那只独目看向青石南侧的女巫师。


    
女巫师双膝跪倒，放下铜杖，用双手将陶罐高举过头。与此同时，她身后的众人也尽数跪倒。


    
吴东方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巫师这么没骨气，向野兽进献食物已经很丢人了，她们竟然还给巨熊跪下了。


    
“要跪你跪，反正老子不跪。”吴东方暗自心道。


    
巨熊所在的那处青石有半间房屋大小，上面密布着深深的爪印，青石周围数十米内倒伏着大量的树木，最粗的两个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这些树木都是被巨熊抓倒的，每一棵树上都有爪印残留。此外根据倒伏大树的腐烂情况不难看出，这只巨熊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久了。


    
巨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怒视着女巫师，吴东方本来就对这个女巫师没什么好印象，再看到她竟然毫无气节的给畜生下跪，心里不由得生出了阴暗的想法，巴不得她被巨熊一爪子拍死。


    
可惜的是他没能称心如愿，巨熊并没有杀死女巫师，平息了急促的呼吸之后，缓缓伸出两只前掌接过女巫师举过头顶的陶罐，反手把陶罐里的东西倒在了青石上，等到里面疑似蜂蜜的液体流干，又把罐子还给了女巫师。


    
吴东方看的目瞪口呆，拦路抢劫他见的多了，还头一回看到把钱拿走把包留下的。


    
女巫师接过陶罐，直身站起，冲身后的众人招了招手，一行人缓慢而安静的向前走去。


    
吴东方小心的跟在后面，距离一近，他注意到巨熊的唇毛已经白了，这说明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巨熊此时正在舔食青石上的蜂蜜，类似的交易此前可能进行过很多次，蜂蜜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它舔出了一个脸盘大小的浅坑。


    
吴东方从它身边走过，巨熊并没有理睬他。


    
“嗯，嗯，嗯～”就在他如释重负想要长喘粗气的时候，饭桶开始叫唤。


    
巨熊陡然抬头。


    
见此情形，吴东方将那口粗气生生的憋了回去，缓缓转头，只见巨熊正用那只独目在直视着他。


    
吴东方不敢动，这时候巨熊离他不足三米，跑是肯定来不及了。


    
本来走在前面的女巫师发现吴东方被拦了下来，急忙转身跑了回来，挡在了他的身前，低声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吴东方大感惭愧，他没想到他巴不得被黑熊拍死的女巫师会在关键时刻回来救他。


    
就在此时，饭桶叫唤着从兜里露出头来。


    
巨熊听到饭桶的叫声，眼神顿时变的极为凝重，伸出前爪拨开了挡在前面的女巫师，歪头看向被吴东方兜在前胸的饭桶。


    
“别动。”女巫师拉住了想要逃跑的吴东方。


    
“它想干什么？”吴东方紧张的问道。


    
女巫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饭桶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它可能是闻到了蜂蜜的气味，哼唧着往外爬。


    
巨熊缓慢靠近，走到吴东方身前，伸出前爪抓向他胸前的布兜。


    
吴东方不忍心看到饭桶惨遭厄运，有心带着它逃跑，女巫师可能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妄动。


    
巨熊没有爪鞘，利爪裸露在外，它的爪子呈钩镰形状，长度超过二十公分，眼见如此尖利的爪子伸向饭桶，吴东方大感揪心，偷偷用力试图挣脱女巫师的手，他想到了饭桶爬出石圈依偎着他睡觉的情景，饭桶是弱者，他有保护它的义务。


    
就在他与女巫师私下较力的时候，巨熊已经把饭桶自布兜里捏了出去，放到了自己所在的青石上。


    
饭桶没有辜负自己的名号，完全不顾眼前的危险，闻着气味找到了那摊蜂蜜，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开吃。


    
饭桶大快朵颐的时候，巨熊在一旁歪头打量着它。


    
吴东方紧张的观察着巨熊的眼神，动物如果发怒最先会在眼神里有体现，不过他在巨熊的眼神里并没有看到愤怒，而是看到了如人类一般的紧张和激动。


    
“你的这只貔貅是公的还是母的？”女巫师低声问道。


    
“公的，怎么了？”吴东方疑惑的看向女巫师，他能感觉到女巫师正在发抖。


    
吴东方说完，女巫师抖的更加厉害，与此同时喃喃自语，“难道是它的儿子？难道是它儿子？”


    
“你看它俩像爷俩吗？”吴东方皱眉问道，熊和熊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动物，饭桶绝对是两个熊猫的后代，不可能有这么个黑熊野爹。


    
“西银撒。”女巫师换了个发音。


    
这次吴东方听懂了，夏朝语言中后代和继任者发音非常相似，女巫师想表达的是饭桶可能是黑熊的继任者。


    
二人低声说话之时，巨熊转身向二人走了过来，到了近前不由分说的抓走了女巫师手里的铜杖。


    
“它究竟是什么？它想要干什么？”吴东方急切的问道。


    
“熊王是我们金族最后一任白虎天师的坐骑。”女巫师紧张的看着巨熊和饭桶。


    
“白虎天师是什么？”吴东方追问。


    
“是我们金族所有巫师，法师和天师的领袖，与金王一起领导金族族人。”女巫师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在饭桶身上。


    
女巫师一说，吴东方立刻明白了，夏朝是个神权和王权同在的朝代，金王相当于集团军的军长，而白虎天师就相当于集团军的政委，属于精神领袖。


    
“你说它是你们最后一任天师的坐骑，那你们的那位天师呢？”吴东方好奇的追问，此时巨熊正拿着那根铜杖在阻止饭桶舔食蜂蜜。


    
“是白虎天师，不是天师，天师有很多，但白虎天师只有一位。”女巫师随口说道。


    
“他哪儿去了，他的坐骑为什么在这里？”吴东方又问。


    
“你先别问了行吗？”女巫师异常紧张。


    
“你先松手行吗？”吴东方皱眉说道，女巫师紧张之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


    
女巫师反应过来，急忙松开了手，与此同时快速说道，“我们金族的白虎天师在七十年前失踪了，他失踪以后熊王就来到这里等待它的继任者，一直等到现在。”


    
“它怎么知道自己的继任者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天师告诉他的？还有，它怎么知道继任者是什么动物？它又怎么确定这个动物是不是它的继任者？”吴东方问道。


    
“熊王是上天赏赐给白虎天师的坐骑，它们是有灵性的，能够自己寻找和辨别继任者，不需要白虎天师的提醒。”女巫师耐着性子回答。


    
“可是这个小东西也不是熊啊。”吴东方说道。


    
“熊罴貔貅都是熊。”女巫师说道。


    
“毛驴骡子都是马。”吴东方笑道。


    
“快咬，快咬。”女巫师双手攥拳，此时巨熊正在引诱饭桶啃咬铜杖。


    
“是不是能够咬断铜杖就是熊王？”吴东方问道。


    
“普通的貔貅咬不断铜杖。”女巫师点了点头。


    
“不用试了，就是它。”吴东方如释重负。


    
女巫师疑惑转头，吴东方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指着刀背上的一处缺口，“看见没，这就是它啃的……”

第014章 熊王交接


    
“你这是恶金打造的。”女巫师摇了摇头。


    
“我这是高强度的特殊钢材打造的。”吴东方无奈摇头，夏朝人对金属没有现代人那么精准的分类和称呼，能打造兵器和精美器具的被称作美金，泛指比较好的金属。只能熔铸农具的称为恶金，泛指硬度不够或不够美观的金属。


    
女巫师并不知道吴东方说了一句什么，因为吴东方说的是现代语言，而他之所以说现代语言是因为古代根本就没有钢材这个词。


    
饭桶每每闪开那根铜杖去舔食石坑里的蜂蜜，巨熊多次尝试无果却并不恼火，抓着那根铜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狂躁的庞然大物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它为什么不咬？”女巫师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我哪知道。”吴东方摇了摇头，他与饭桶相处时间不长，对它的脾性还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饭桶很能吃，还有就是脾气挺好。


    
“它的食量好大呀。”女巫师惊讶的看着饭桶，那一罐蜂蜜巨熊并没有舔食几口，剩下的都被饭桶给干掉了。


    
“再给它一罐子它也不会给你剩下。”吴东方笑道。


    
饭桶吃完蜂蜜也不多待，转身向吴东方走来。


    
眼见饭桶要走，巨熊伸出铜杖挡住了它的去路，饭桶绕开障碍，继续往前走。


    
巨熊又挡，饭桶再绕。


    
巨熊始终不让饭桶离开，饭桶发出了焦急的嗯嗯声，前后左右尝试着绕开。


    
“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发火？”巨熊不急，女巫师急了。


    
“不知道，我没见过它发火。”吴东方耸肩摊手。


    
眼见绕不开，饭桶干脆趴下了。


    
女巫师见状皱起了眉头，历代熊王都是凶猛狂霸的勇士，反观这只貔貅，明显缺乏知难而上的勇敢精神。


    
巨熊眼神里也流露出了疑惑的神采，它可能也没遇到过这号的。


    
心有不甘，熊王再次将铜杖伸向饭桶，饭桶吃饱喝足，百无聊赖之下开始抱着铜杖玩耍，熊王递过去的是铜杖的顶端，饭桶明显对牛头感兴趣，它现在跟人类的婴孩差不多，啃是它的本性，咔嚓一口将牛角咬下一支，咀嚼吞掉又开始去啃咬另外一支。


    
“我说的没错吧。”吴东方扭头看向女巫师，透过面具，他能看到女巫师现在双目圆睁。


    
巨熊此时也异常激动，呼吸变的很是粗重，但测试到现在明显还没有结束，随后它又伸出两只前爪握住了铜杖的两端向回拉动，饭桶刚刚玩出点意思，不舍得放手，就用两只前爪抓着铜杖往回拽。


    
与女巫师的极度紧张不同，吴东方很轻松，因为他知道饭桶爪子有多锐利。


    
眼见玩具就要被抢走，饭桶有些急了，右爪猛的一搂，将铜杖自中间抓断，转而抬头看着巨熊，脸上得意的神情泄露了它的坏心思“已经被我抓坏了，你要了也没用了。”


    
眼见饭桶抓断了铜杖，巨熊前肢离地仰头怒吼，怒吼声中掺杂着无尽的欢喜。一声吼过又是一声，这声怒吼除了欢喜还蕴含着强烈的悲切，也不知道是对这些年辛苦等待的唏嘘还是对失踪主人的怀念。


    
它的这声怒吼把饭桶给吓坏了，惊慌的跑向吴东方，吴东方探手把它抱了起来，巨熊的这两声吼叫也把他震的头昏眼花，脑袋发懵。


    
没想到两声过后巨熊仍未停止，再度发出了第三声吼叫，这声吼叫比前两声声音更大，持续的时间更长，怒吼的同时巨熊体外快速生出了大量银色甲片，这些甲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呈耀眼的银青色，出现之后紧紧贴附体毛，覆盖了它全身除了眼睛之外的所有部位。


    
巨熊生出的异象令吴东方大感惊讶，扭头看向身旁的女巫师，只见女巫师眼里并无惊讶神色，只有发自内心的崇敬和尊重。


    
生出银甲的巨熊前肢落地，自青石上缓慢的往复行走，体外覆盖着的银青色盔甲在移动的同时发出了唰唰的声响。


    
这一次吴东方没有急于向女巫师追问巨熊为什么会有如此奇异的变化，他此时最想知道的是巨熊要干什么。


    
巨熊自青石上往返了两个来回，随即后肢用力，高高跃起，一跃之下离地足有十几米，如此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到得空中并没有跌落下来，而是连番跃起，直冲高空。


    
“它要走？”吴东方转头看向正在仰望高空的女巫师。


    
女巫师摇了摇头。


    
等到吴东方将视线再度移回空中的时候，巨熊离地已有上百米，银青色的盔甲反射阳光发出了刺眼的寒光，令人无法直视。


    
巨熊在高空凌空停住，按照西北东南的顺序发出了四声怒吼，这次的怒吼才是真正的怒吼，四声怒吼，惊天动地，百兽雌伏，万鸟惊飞。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吴东方仍然被它那极具穿透力的吼声震的站立不稳，急忙扶住了北侧的青石。


    
吼声停息，巨熊急冲落地，偌大的青石在它猛烈的冲击下密集开裂。


    
落地之后的巨熊长时间直视着吴东方怀里的饭桶，身上的银青色盔甲缓慢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等到盔甲消失，巨熊的腹部开始剧烈涌动，女巫师见状再度跪倒。


    
“它要干什么？”吴东方问道，巨熊此时的动作像极了晕车想吐，他正对着巨熊不知道该不该躲开。


    
吴东方话音刚落，巨熊真的吐了，但它吐的并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枚鸡蛋大小的紫色圆球。


    
见到这枚圆球，吴东方立刻恍然大悟，这枚圆球应该是巨熊修行的内丹，也就是它的精华所在，它吐出来是要交给自己的接班人。


    
果不其然，巨熊用左侧前肢接住了吐出的内丹，缓缓的递给了女巫师。


    
女巫师双手接住，缓缓起身。


    
吐出了内丹，巨熊的眼睛变的非常浑浊，身上的黑毛瞬间变为花白，强壮骁勇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老态龙钟的苍老萎靡。


    
将内丹交给女巫师之后，巨熊并没有收回前肢，而是伸到吴东方胸前，用掌背轻轻碰触饭桶的脑袋，这一举动像极了爷爷奶奶抚摸孙子的动作。


    
饭桶被它先前的吼声吓到了，蜷缩在吴东方的怀里并不转头。


    
短暂的抚摸之后，巨熊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走的很是缓慢，行走之时屡屡回头。


    
“你应该跟人家说声谢谢。”吴东方抓着饭桶的两只前肢冲巨熊摆手。


    
“勇敢的熊王，身经百战的勇士，金族的族人永远不会忘记你和白虎天师对我们的帮助和保护，愿你的灵魂得到永远的安息。”女巫师喃喃自语。


    
“你们为什么不把它养起来？”吴东方问道，巨熊先前的种种举动让他想到了军人的退役，最后一次展示自己的勇猛，告之四方接班人的出现，乃至交出自己的配枪和军衔。


    
“熊王是真正的勇士，它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也不希望别人看到它衰弱的一面。”女巫师摇头说道。


    
“它没了内丹会有什么后果？”吴东方看着逐渐走远的巨熊。


    
“失去了内丹就不能催出护体神甲。”女巫师低声说道。


    
“它会不会死？”吴东方又问。


    
“它会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自己了断。”女巫师将那枚紫色内丹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它为什么要自杀？”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为了熊王的尊严，也为了它能尽快成长起来，老熊王不死，新熊王就不会得到天神的庇护。”女巫师指着饭桶说道。


    
吴东方第一反应就是这种说法是迷信和缺乏科学依据的，但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之后所看到和遇到的这些奇异的事情，好像也没几件是有科学依据的。


    
此时巨熊已经走进密林不见了踪影，女巫师拿起青石上断裂的铜杖，冲吴东方伸出了手，“把熊王给我。”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养的。”吴东方也伸出了手，“那枚内丹是黑熊给饭桶的，你收起来干什么？”


    
“熊王是白虎天师的坐骑，对我们金族非常重要。”女巫师正色说道。


    
“它是我发现的，也是我养的，你想抢走？”吴东方并不示弱。


    
女巫师直视着吴东方，几秒钟之后缩回了手，“好吧，你先带着它。”


    
对方让了一步，吴东方也只能让一步，收回手没有再要那枚内丹。


    
先前的一幕把随行的村民吓坏了，虽然知道熊王不会伤害他们，他们还是吓坏了，等他们回过神来，一行人才再度上路，那个土族的女巫师也没有趁乱逃走，她饿了好长时间了，别说还捆着，就是没捆她也跑不动了。


    
“熊王出现了，是不是说明白虎天师还活着？”吴东方走在女巫师的旁边，虽然女巫师一直对他很苛刻，但先前挡在他和巨熊之间的举动说明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和令人讨厌，这家伙应该是个外冷内热型的。


    
“熊王的出现表明会有白虎天师出现，但我们金族今年出生的孩子大部分都被杀害了，”女巫师看了一眼前面抱孩子的那个妇女，转而再度说道，“我们这次去部落不单是为了押送犯人，还要请天师测试这个幸存的孩子是不是金脉。”


    
“金脉是什么？”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金脉就是纯金血脉，是修行金族法术的基础。”女巫师没有再对吴东方有所隐瞒。


    
“金族巫师都是纯金血脉？”吴东方追问。


    
“是的。”女巫师点了点头。


    
“纯金血脉是怎么来的？”吴东方越发好奇。


    
“纯正的金族血统。”女巫师说道。


    
“是不是跟外族人通婚了血脉就变了？”吴东方又问。


    
“是的，他们的后代永远都不能修行法术了。”女巫师说道。


    
吴东方闻言撇了撇嘴，他本来还想请女巫师说说情，让天师测试孩子的时候顺便把他也测了，现在看来测不测也没啥意义了，四千多年，将近两百代，他的血脉肯定杂的不能再杂了……

第015章 传法灵龟


    
经过先前的耽搁，一行人没走多远天就黑了下来，太阳下山之后很多凶猛的野兽都会出洞觅食，这时候赶路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女巫师率领众人在一处树木较少的开阔地带停了下来，决定在此过夜。


    
山里有不少枯死的大树，不缺木柴，火堆生的很大，众人围在火堆旁吃着干粮，吴东方也取出生肉开始炙烤。


    
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肚子疼，饭桶现在就肚子疼了，趴在吴东方身旁哼哼唧唧，吴东方一边烤着肉块，一边抚摸着饭桶的脑袋进行安抚。


    
女巫师走了过来，将一个羊皮水袋递给吴东方。


    
吴东方接了过来，自己喝了几口，又倒了些掬在手里喂给饭桶，连续喂了几次，饭桶不喝了。


    
“咱们什么时候能到部落？”吴东方把水袋还给了女巫师。


    
女巫师接过水袋自他旁边坐了下来，“还得两天。”


    
“你们金族有几个部落？”吴东方问道。


    
“六个，两个开采矿石，两个伐木，还有两个部落是负责炼金的。”女巫师说道。


    
“都忙着干活，吃的东西从哪里来？”吴东方问道。


    
“都城和部落都有田地，每个月会给我们一些粮食，我们自己也有田地，由女人耕种。”女巫师看着火焰若有所思。


    
“你们冶炼那么多金属是不是为了纳贡给土族？”吴东方又问，他对这个时代的初步了解是通过冥宛，通过女巫师他可以进一步了解这个时代。


    
“九成都给了他们，剩下一些我们会换些粮食麻布和别的东西。”女巫师说道。


    
“九成？比黄世仁还黑，其他三族也是九成吗？”纳贡的比例令吴东方很是吃惊。


    
女巫师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这么多。”


    
“他们给土族什么东西？”吴东方又问。


    
“水族会给他们一些马匹和大狗，木族缴纳的是盐巴和海鱼，火族只给他们一些颜料象牙和犀皮，你的肉烤糊了。”女巫师指了指吴东方手里的木棍。


    
“为什么火族缴纳的东西那么少？”吴东方看了一眼烤糊的肉块，见糊的很严重，干脆扔到了火里。


    
“因为他们的巫师很厉害，性情也非常凶狠，土族不敢欺负他们。”女巫师解开腰间的袋子递给了吴东方。


    
“我不饿，谢谢。”吴东方摆手道谢，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女巫师对他有好感了，这份好感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他并不清楚，因为女巫师一直隐藏的很深。但是先前女巫师挡在了他和巨熊之间的举动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自那之后她也就不再刻意的回避和遮掩了。


    
“金族受欺负是不是因为没有了白虎天师？”吴东方问道。


    
“这是主要原因。”女巫师点了点头。


    
“其他天师不能取代他吗？”吴东方拨开了正在闻嗅干粮袋的饭桶。


    
“不能。”女巫师摇了摇头。


    
“为什么？”吴东方问道。


    
这一次女巫师没有立刻回答，犹豫良久开口说道，“因为我们的白虎天师失踪了，传法灵龟也遇害了，最玄妙的法术已经失传了。”


    
“你想问传法灵龟是什么？”女巫师歪头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微笑默认，了解一个人不止需要时间，还需要经历一些事情，几个钟头之前他还对女巫师讨厌的要死。


    
“要说传法灵龟就要从我们的祖先说起，金神蓐收是我们金族的祖先，金族所有的法术都是他研创的，在还法天地之前，他将法术传给了第一代白虎天师，除了白虎天师，他还将法术传给了一只忠诚的灵龟，这只灵龟已经活了好多年，可以开口说话，它的存在是为了万一白虎天师出现意外，没有将法术传下来，我们还能够从它的嘴里得到法术的修炼方法。”女巫师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


    
吴东方默然点头，这只乌龟说白了就是个备用的保险，金族现在面临的困境不单是白虎天师挂了，连备用的保险也挂了，最玄妙的法术彻底失传了。


    
“你们……”他本想问金族的祖先为什么不把法术通过文字流传下来，话到中途才想起夏朝还没有文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文盲。


    
“你说你们的祖先还法天地是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我想想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女巫师说道。


    
对话暂停，吴东方这才注意到饭桶把女巫师的干粮袋咬破了，里面的米饼被它霍霍不少。


    
“再敢哼哼唧唧，一脚踢死你。”吴东方冲着又在哼唧的饭桶就是一巴掌。


    
饭桶根本没当回事儿，但除了女巫师之外的所有金族人都站了起来，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女巫师冲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无需紧张，转而开口说道，“还法天地就是永远不在了，却又永远存在着。”


    
“啊？”吴东方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叫永远不在了，又永远存在，这话跟饿的快撑死了没什么区别。


    
女巫师见他不明白，也没有继续解释。


    
吴东方迫切的想要了解现在的情况，便跳过了这个问题，改问下一个，“其他四族有没有灵龟？”


    
“都有长寿的传法巫师，却不一定是灵龟。”女巫师说道。


    
“其他四族的祖先都是谁？”吴东方又问。


    
“木神句芒，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土族的祖先是轩辕黄帝。”女巫师拔掉木塞喝了口水。


    
她的这个举动令吴东方大感意外，这个水囊他先前曾经用过，两个人用一个瓶子喝水在现代也是非常亲密的举动，他不确定在此时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但女巫师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具体的表情。心中疑惑他就扭头看向对面的那些金族人，有几个金族人在吃东西，没有往这边看，剩下的几个人脸上都有惊讶的表情，这说明在此时两个人用一个水囊喝水也是非常亲密的举动。


    
“他们的祖先也都还法天地了吗？”吴东方收回思绪再度发问。


    
女巫师点了点头。


    
“我前段时间曾经看到一团人形火焰在天上飞，火焰里面好像有一个人。”吴东方有些饿了，抓起一块米饼开始咬嚼。


    
“那是火族的赤焰火舞。”女巫师说道。


    
“是火族最厉害的法术？”吴东方随口问道。


    
“算不上，所有的火族天师都会，是一种身法。”女巫师说道。


    
“金族有能飞的法术吗？”吴东方再问。


    
“有，我们金族有风云雷动。”女巫师点了点头，点头过后不待吴东方再问就主动说道，“水族的弱水龙旋，木族的万丈扶摇，还有土族的天地同归都是能够升空的身法。”


    
“说说，说说，仔细说说，赤焰火舞我见过了，从风云雷动开始。”吴东方大感有趣。


    
“金族天师能够操控金属飞到空中，快速移动的时候有雷声发出，所以叫风云雷动。


    
水族天师可以调御江河海水形成快速旋转的水柱借此升空，由于水柱的形状很像龙卷风，就叫弱水龙旋。


    
木族天师能让草木快速生长一直把自己送上高空，扶摇是他们东方一种神木的名字，能够长的很高，所以他们的这种法术就取名叫万丈扶摇。


    
土族的天师不需要借助任何的东西就能上天遁地，这种法术被他们称作天地同归。”女巫师逐一详述。


    
“土族的法术好像比其他四族的都厉害。”吴东方咬嚼着米饼。


    
“土族是轩辕黄帝的后裔，黄帝传下的法术比我们四族的法术要多得多。”女巫师说道。


    
“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天师？”吴东方将被饭桶咬破了的干粮袋递给了女巫师。


    
“巫有三等，细分九阶，天师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女巫师将空了的干粮袋挂回腰间。


    
“我就吃了一块，都让它吃了。”吴东方指着已经睡着的饭桶笑道。


    
“没关系。”女巫师双眼微眯，不问可知是笑了笑。


    
“对了，你们的这些称呼是怎么来的？”吴东方往火堆里添柴，此时所有人都躺倒休息了，只剩下二人还在说话。


    
“巫师是古代传下的称呼，法师是指那些法术高明的巫师，天师最早是黄帝对他的师父岐伯的称呼。”女巫师说道。


    
“你成天戴着个面具，不闷哪？”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女巫师成年之后成亲之前都要佩戴面具。”女巫师说道。


    
“你总戴着面具，谁知道你长啥样儿？不知道你的长相，谁跟你成亲？”吴东方环视左右开始寻找躺卧的地方。


    
“成亲看的是品行和德操，跟容貌有什么关系？”女巫师又眯缝眼了，不过这次肯定不是笑，应该是皱眉。


    
“好好好，你说的对，太晚了，睡觉。”吴东方说道。


    
“今天晚上你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女巫师说道。


    
“睡吧，明天再说。”吴东方说道。


    
“只有一个问题，说完就睡。”女巫师说道。


    
“你不会是想问我从哪里来的吧？”吴东方歪头看向女巫师。


    
女巫师点了点头。


    
吴东方捂脸叹气，完了，今天晚上别想睡了……

第016章 娰妙


    
叹气过后吴东方转头看向女巫师，只见女巫师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我想想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吴东方借用了女巫师的话。


    
“你不是我们五族的族人，你对我们的情况一无所知，你甚至不会我们的语言，你究竟来自哪里？”女巫师疑惑的问道。


    
吴东方正在皱眉思考，听到女巫师的话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十几秒后缓缓说道，“我来自四千年以后。”


    
“你是四千年以后的人？”女巫师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她问只是为了确认。


    
“对，我不属于这里。”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回来的？”女巫师做了个逆流而上的手势。


    
“我们有一种工具，可以把人送到过去。”吴东方说道，女巫师能够相信他是四千年后的人已经非常难得了，他不希望因为无关紧要的过程把女巫师给搞糊涂了，因为他的穿越时空是被动穿越，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女巫师连连点头，转而出言问道，“你还有其他的同伴吗？”


    
“没有，只有我自己。”吴东方说道，在说出真相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女巫师把他看做疯子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女巫师竟然相信他，这令他很意外也很感动。


    
“那你还能再回到四千年以后吗？”女巫师又做了个顺行的手势。


    
吴东方摇了摇头，主动穿越理论上是可以随意去留的，但被动穿越不行，被动就是自己做不了主。


    
“你一个人回来了，永远也回不去了，是这样吗？”女巫师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没有亲人和朋友，也永远回不了家，你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还这么快乐？”女巫师放缓了语气。


    
“我快乐个毛啊，换成是你，你快乐的起来吗？”吴东方撇嘴说道。


    
“但是你好像并不悲伤。”女巫师柔声说道。


    
“悲伤也不能成天坐着哭吧，我总得活着。”吴东方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你太勇敢了。”女巫师敬佩的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你在四千年后是什么人？”女巫师好奇的问道，先前是吴东方好奇，追着她问，现在调了个个儿。


    
“士兵。”吴东方感觉郁闷难以排解，拿出藏在防弹衣里面的烟盒，抽出香烟点上一支，这三支香烟他一直没舍得抽。


    
“我能看看你的火捻子吗？”女巫师指了指吴东方手里的打火机。


    
吴东方随手把打火机递给了她，女巫师模仿着他的动作打着了打火机，疑惑的看着打火机的火苗。


    
“快没气儿了，别浪费。”吴东方拿过打火机揣进了怀里，他用的一直是普通的塑料打火机，ZIPPO也有一个，但他一般不用，那玩意儿装逼耍酷还行，用起来三天两头加油。


    
“这是四千年后的东西？”女巫师问道。


    
“对。”吴东方站了起来，找了些干燥树枝开始铺床，金族所在的这片区域湿气很重，金族人习惯了湿气，可以随意躺卧，但他不行。


    
“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把四千年后的事情说给我听？”女巫师问道。


    
吴东方随口应了一声，他不愿总是回忆现代，因为每次回忆都令他感觉压抑和苦闷。


    
“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吴东方扔掉烟头躺了下来。


    
“为什么？”女巫师问道。


    
“其他人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要么把我当成怪物，要么就是可怜我，这些都不是我想看到的。”吴东方说道。


    
“你为什么肯告诉我？”女巫师问道。


    
“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和巨熊之间？”吴东方反问。


    
女巫师低头不语，吴东方知道这个问题女巫师没办法回答，问完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再度上路，女巫师没有再跟他继续昨晚的话题，也没有跟他走在一起，而是走在了队伍前面。


    
下午两三点钟，另一拨金族人从后面赶了上来，领头的是个男巫师，中等个头，偏胖，圆脸，没胡子，年纪跟女巫师相仿，他带的人很多，有二十几个，人群里也有一个抱孩子的妇女。


    
男巫师认识女巫师，来到之后立刻跟女巫师热情的打招呼，后者不冷不热的应付着。


    
得知被抬着的女人就是土族行刺的巫师，后来的村民纷纷上前踢踹殴打，这一次不待吴东方冲过来阻止，女巫师就喝止了众人的过激举动。


    
这个男巫师似乎对女巫师颇有好感，一路上形影不离的走在她的身边，又是递水袋又是送果子，极尽讨好之能事。


    
吴东方还是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村里的男人频频回头令那个男巫师感觉奇怪，就向女巫师询问，女巫师可能没跟他说实话，故此他并不知道吴东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怀里抱着的就是白虎天师的坐骑。


    
赶路途中，吴东方忽然看到路旁的树上有个大蜂窝，看到蜂窝，他停了下来，假装撒尿，等到众人走远，快速搭箭把蜂窝射下一块，由于距离较远，马蜂没有发现他。


    
吴东方把射下来的那块蜂窝用布包好，藏在了怀里。


    
走出二十几里，天色暗了下来，众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寻找着合适的露营地点。


    
天黑之后，一行人在山腰找到了一片树木较少的区域，各自寻找木柴燃点篝火，后来的那些人在北面，女巫师的村民在南面，吴东方选择了离捆抬土族女巫师的竹排较近的西南位置坐了下来。


    
男巫师又去腻歪女巫师，女巫师不胜其烦，早早躺下休息。


    
吴东方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开始生火炙烤肉块，充当干粮的肉块都是腌肉，一来不容易变质，二来吃起来也有味道。


    
饭桶早就饿了，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火上的肉块，它有点怕火，不敢靠的太近。


    
肉块烤好，吴东方拿出匕首削了一半扔给饭桶，拿起水袋把另外一半冲了冲，冲完之后拿着肉块走向竹排。


    
这些天他一直给这个囚犯送水，村民都习惯了，见他走向竹排也没在意。


    
“吃点东西。”吴东方把肉块递到了土族女巫师的嘴边，她被紧紧的捆在了竹排上，浑身上下捆了七八道动物的大筋，胳膊也被捆在了里面，没办法自己进食。


    
土族女巫师被折腾了这么多天，早已经有气无力，她没有张嘴，而是缓缓的把头转到了另外一侧。


    
“不吃东西，松了绑你也没力气逃走。”吴东方低声说道。


    
土族女巫师转过头来，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冲她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大口咬嚼肉块，肉块事先被吴东方用冷水降了温，现在已经不烫了，她吃的很快。


    
在对方吃东西的同时，吴东方从怀里拿出了那块蜂窝，挤出蜂蜜涂抹在了捆着她的动物大筋上。


    
等到土族女巫师吃完肉块，吴东方又喂她喝了点水。


    
“我叫娰妙，你叫什么？”土族女巫师低声问道。


    
“你叫寺庙我就只能叫和尚了。”吴东方撇嘴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原位。


    
饭桶到现在也没吃到肉块，太烫了，它还在用爪子扒拉。


    
吴东方把蜂窝扔到火里，环视左右，观察着南北的两拨人，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大部分人都躺下了，只剩下那个男巫师还在练功，巫师练功跟现代人差不多，都是闭着眼睛盘着腿儿。


    
又过了一会儿，男巫师也躺下了，他躺下不久，饭桶也吃完了肉块。


    
饭桶今天吃的不多，确切的说是吴东方喂的不多，吃完肉块它还不饱，绕着吴东方哼唧着讨食儿，吴东方把包袱抱在怀里，装睡不理它。


    
熊猫都是近视眼，饭桶也近视，它们寻找食物主要靠嗅觉，在吴东方这里要不到食物，饭桶开始自己想办法了，皱动鼻翼一通闻嗅，扭着屁股向竹排走去。


    
一开始是舔，甜味淡了就开始咬嚼抓挠，那些动物的大筋哪经得起它折腾，在抓挠和咬嚼之下纷纷断裂，土族女巫师翻身爬进了丛林。


    
吴东方放心的睡了，他之所以要把这个土族的女巫师放掉有两个原因，一是土族很强大，金族就算知道是土族杀害了他们的孩子也拿土族没办法。土族女巫师不开口还好说，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一句，“对，你们的孩子就是土族杀的”，金族的高层立刻就不能装糊涂了，凶手已经确定了，不出兵没办法对族人交代，出兵等于找死，还不如放走证人，给金族高层留点脸。


    
第二个原因就简单多了，这个土族女巫师不但长的漂亮还很有礼貌。


    
下半夜，有起夜的村民发现俘虏跑掉了，立刻高声叫嚷，众人起来一通寻找，这时候土族的女巫师早就跑远了。


    
找不到囚犯，就开始追查是谁放跑了囚犯，吴东方是头号嫌疑人，不过很快就有人根据筋绳上的牙痕锁定了真凶，锁定真凶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的饭桶可不是两天前的饭桶了。


    
不过如此一来另外一个村落也知道了饭桶的身份，聚拢过来膜拜观望，饭桶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此时正坐在利用它的人旁边，尽情的享用着村民塞来的水果……

第017章 冥月


    
众人此行的主要任务是护送婴儿去部落接受天师的测试，押送犯人反倒在其次，不过犯人跑了就有可能走漏风声，安全起见，天还不亮一行人就匆忙上路了。


    
得知饭桶就是下一任白虎天师的坐骑，男巫师就向女巫师询问抱着它的人是谁，女巫师没有正面回答，他又去问其他村民，于是就有人告诉他吴东方并不是他们的村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在他们村庄附近的。


    
男巫师一听，立刻强烈反对，熊王对于金族非常重要，怎么能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照管，万一这个人把熊王给杀掉了，白虎天师长大以后骑什么。


    
“熊王是他发现的，也是他带来的，他不会伤害熊王。”女巫师说道。


    
“那也不行，他不是我们金族人，不能由他照管熊王。昨天晚上那个犯人逃的莫名其妙，谁知道是不是他诱骗熊王咬断了绳子。”男巫师连连摇头。


    
“那由谁照看？”女巫师走的很快。


    
“我来。”男巫师停了下来，站到路旁等吴东方走近。


    
女巫师继续赶路，没有跟他一块儿停下来。


    
男巫师等吴东方走近，走到路中央拦住了他，“熊王是你发现的？”


    
吴东方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步向前，撞开了他继续往前走。


    
男巫师没想到吴东方敢做出这么具有挑衅性的举动，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吴东方，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住，“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吴东方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男巫师没长胡须，不能吹胡子，只能瞪眼。


    
“我不想回答。”吴东方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男巫师又追上去拉住了吴东方。


    
“跟谁？”吴东方问道。


    
男巫师又愣住了，巫师不管在哪个族里都非常受人尊敬，寻常的族人根本就不敢顶撞他们。


    
吴东方转身又走，行走的同时暗暗打定了主意，这家伙再敢追上来薅衣服就直接给他撂倒，他虽然不会法术，却并不畏惧这个男巫师。


    
男巫师受到了羞辱和顶撞，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闪身上前又一次把吴东方拉住，吴东方抽出匕首快速转身，刚想横刀逼上男巫师的脖子，男巫师已经尖叫着蹦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众人听到叫声纷纷停了下来，女巫师自前面跑了过来，发现男巫师右手鲜血淋漓之后皱眉看向吴东方，言下之意是你跟他较真干嘛。


    
吴东方用匕首指了指怀里的饭桶，刚才饭桶抢在他之前给了男巫师一爪子。


    
女巫师转头看向男巫师，发现他手背上的伤口确实不是匕首造成的，转身就走，“熊王只跟他，你不该抢。”


    
女巫师的话直接给事情定了性，男巫师要抢熊王，被熊王抓伤了。


    
吴东方收起匕首，抱着饭桶继续赶路，男巫师在后面一直没跟上来，不问可知是在处理伤口。


    
男巫师的村民纷纷跑了回去，女巫师率领自己的村民继续往前走，没有等他们。


    
“是你让熊王攻击他的？”女巫师低声问道。


    
“我哪能指挥的动它。”吴东方连连摇头，刚才饭桶出手的原因很简单，男巫师拉他的同时把正在睡觉的饭桶给吵醒了，饭桶每天要睡很长时间，如果中途把它吵醒，它会很烦躁，说白了就是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真不是你让它干的？”女巫师问道。


    
“你就别给我下套了，那女囚犯不是我放的。”吴东方撇嘴说道，如果他承认能够指挥饭桶，就要为饭桶昨天晚上的行为负责。


    
“你是第一个看到她样子的男人，她以后一定会来找你。”女巫师说道。


    
“找我干嘛？”吴东方问道。


    
“嫁给你或者杀了你。”女巫师歪头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耸了耸肩没有接话，他早就猜到看了女巫师的样子有什么后果。


    
“女巫师通常不会下嫁给血脉混杂的普通人，不过你对她那么好，她应该不会杀你，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她以后会怎么做。”女巫师说道。


    
“什么办法？”吴东方追问。


    
“如果她喜欢你就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她临走之前有没有告诉你她叫什么？”女巫师随口问道。


    
“没有。”吴东方摇头否认。


    
吴东方话音刚落，女巫师眼神陡然变冷。


    
吴东方见状立刻知道坏菜了，不知不觉还是被这家伙给绕进去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名字？”吴东方试图补救。


    
但他的补救毫无用处，他先前说的话虽然可以这样理解，但中国的语言自古至今都不止字面意思，他的话味儿已经把他出卖了。


    
“她叫什么名字？”女巫师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女巫师这么问就是给他个机会让他说实话，他在考虑要不要这个机会。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出言反问。


    
短暂的迟疑之后，女巫师开口说道，“我叫冥月。”


    
女巫师并没有压低声音，随行的村民都听到了，纷纷回头看向吴东方，羡慕神情非常明显。


    
吴东方本想给对方出道难题，没想到女巫师竟然给予了正面的回应，这句“我叫冥月”跟“我喜欢你”没有任何区别，如此一来又轮到他慌乱了。


    
“人是我放走的。”吴东方低声说道。


    
冥月似乎并不在乎这个，随口又问，“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


    
“告诉没告诉有什么区别？”吴东方小心试探。


    
“如果她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以后我们时刻都得提防她来杀你。”冥月说道。


    
吴东方被对方绕进去一回，有了前车之鉴不敢乱说话了，唯恐又钻了套。


    
冥月根据他的表情已经猜到了对方临走之前留下了名字，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情，而是随口岔开了话题，“熊王能听懂你的话？”


    
“能听懂一句。”吴东方笑道，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令他如释重负。


    
“这件事情很重要。”冥月正色说道。


    
“我捡到它前后也不到半个月。”吴东方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他又是怎么回事？”冥月指了指后方。


    
“昨天我在绳子上抹了蜂蜜，今天是他打扰了饭桶睡觉。”吴东方说道。


    
“饭桶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给它起这个名字？”饭桶两个字从冥月嘴里说出来，就跟老外说中文没啥区别。


    
“威猛，凶狠，天下无敌。”吴东方笑道。


    
冥月对吴东方的解释很满意，这个名字倒是配得上他们尊贵的熊王。


    
又走了半天，山中出现了大路，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开始遇见挑着担子的贩夫走卒，这些人大多三五成群，结伴同行，担子上挑的东西很杂，有布匹和盐巴，也有兽皮和草药，还有用羽毛和各种石头骨头做成的装饰品。


    
走上了大路离部落就不远了，一路疾行，日落时分一行人来到了部落所在的平坦地带，平坦地带中间有一座挺大的城池，说它大是跟村子相比的，实际上它也不是很大，比现代的乡镇驻地要小很多，城池有很高的围墙，石头垒砌的，目测有六七米高。周围全是地，有两三百亩，地里种的是粟子，也就是小米。


    
太阳快下山了，地里和路上都没什么人，众人沿着大路走向城池。


    
由于山里有很多野兽，这里的城门到了晚上是关的，众人来到的时候看大门的正在关门，这几个男人长的都很强壮，应该是士兵，不过他们可没有制服可穿，穿的是麻布衣裤，胸前也纹着小剑。


    
冥月虽然不喜欢那个男巫师，却仍然告知士兵他们就在后面，让士兵晚点关门。


    
士兵们对巫师都很尊敬，听到冥月的话，暂停关门等后面的人到来，冥月带着吴东方等人先行进城。


    
进城之后吴东方大感失望，他本以为城里会是一副商铺林立，行人熙攘的繁荣景象，没想到这座城池虽然城墙很高大，里面却很破旧，到处都是泛绿或泛黄的矿石，房子都是很低矮的木头房子，比贫民窟倒是好点，有点像马上就要拆迁的城中村。


    
“我们晚上住哪儿？”吴东方环视着这处破破烂烂的城池。


    
“借宿。”冥月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拿出一把贝壳给同行的男人每人发了两个，男人接过贝壳说笑着往东去了。


    
“走的时候怎么找他们？”吴东方抓过冥月手里剩下的那枚贝壳仔细打量，他曾经听冥宛说过现在的货币是贝壳，却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贝壳的大小跟饺子差不多，外形也像没捏上的饺子，中间有个小洞，这个小洞是后来打的，可能是为了串上一串方便携带。


    
冥月自怀里摸出了一个竹哨，给吴东方看了一眼又放回了怀里。


    
“这种贝壳能换什么？”吴东方和那个抱孩子的妇女跟着冥月向北走去。


    
“一个贝壳能换一罐盐。”冥月随口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此时的交易分为买卖和交换两种方式，由于大部分人没有这种贝壳，所以买卖比较少，交换比较多。


    
走路的同时他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城里也有少量的商铺，商铺也有招牌，不过他们没有文字，招牌上都是画的图形，鱼就画个鱼，布就画个布，盐巴就画个双耳的盐罐子，谷米就画一堆粮食，虽然粗陋却一目了然。


    
走了没多远，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巫师从北面走了过来，俩人虽然都戴着面具，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那个女巫师可能跟冥月是朋友，很亲近的跟冥月说着话。


    
二人说话语速很快，吴东方听不全，这个女巫师好像也是护送幸存的孩子过来接受本族天师测试的。


    
短暂的交谈之后，女巫师往南走了。


    
“一共有多少孩子幸存了下来？”吴东方问道。


    
“只有三个。”冥月叹了口气，“天师明天就会从都城赶过来对他们进行测试……”

第018章 风云雷动


    
“整个金族剩下三个，还是你们部落剩下三个？”吴东方问道。


    
冥月揭开襁褓看着里面的婴儿，“全族只幸存了三个，都在我们这个部落里。”


    
“怎么这么巧？”吴东方问道。


    
“因为我们的部落最偏远，他们派来的人急于动手，没有进行详细的观察。”冥月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穿过两条街道，三人，确切的说连襁褓里的孩子是四人，来到了一处院落的门前，这里是城里唯一一座有院子的建筑，占地很广，有足球场大小，里面有三排彼此独立的房子，每栋房子都不大。


    
进了院子之后冥月往西走去，“这里是巫师住的地方，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


    
“这里好像没住几个人。”吴东方说道，三排房子，一排有五栋，总共有十五栋小房子，但现在这里只有两栋房子有亮光。


    
“我们平时不住在这里。”冥月走到西南角落的一栋房子门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有二十几个平方，里面很空荡，靠窗的地方有一张竹床，上面有简单的被褥，中间有一张方桌。


    
“这里经常有人打扫？”吴东方打量着房间，南方湿气重，不住人的房间很容易有霉味，但这里没有，而且地上也没有灰尘堆积。


    
“是的。”冥月拿出火捻子点亮了油灯，所谓油灯就是一个盛着某种油脂的小陶碗加上灯捻。


    
“我们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你们先安顿下来，我去问问明天来的是哪位天师。”冥月转身出门。


    
冥月走后，那个抱孩子的妇女走了过来，笑着冲吴东方说道，“恭喜你啊。”


    
“知道了女巫师的名字是不是就一定要娶她？”吴东方把饭桶卸了下来。


    
“你不喜欢我们巫师？”妇女很是惊讶。


    
“我就随便问问，你快把孩子放下来吧。”吴东方指了指床铺。


    
今天走的很急，这个妇女早就累坏了，但她并没有把孩子放到床上，而是抱着孩子坐到了角落里，吴东方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睡床，说那张床是巫师的，她不能睡。


    
半个小时之后，冥月回来了，带回了一罐米粥。


    
“有什么好消息吗？”吴东方问道，冥月回来之后说话的语气和举动说明她心情比离开的时候要好。


    
“没什么，早点睡吧，天师明天一早就会赶来。”冥月把床铺让给了一脸惶恐的妇女和她的孩子，搬了把椅子坐到了门口西侧。


    
“金族有几个天师？”吴东方凑了过去。


    
“三个。”冥月随口说道。


    
“你跟明天要来的那个天师熟不熟？”吴东方问道。


    
“熟，你想做什么？”冥月反问。


    
“你能不能让他测测我。”吴东方笑道。


    
“你想做什么？”冥月笑道。


    
“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学法术。”吴东方说道，火族天师的赤焰火舞始终萦绕在的脑海里。


    
“行，明天我跟他说说。”冥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吴东方欢喜点头，他本身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最好还是试试，要是能学法术就再好不过了，要是不能学也彻底死心了。


    
饭桶白天睡够了，晚上开始活动，房门是关着的，它出不去，哼唧了一段时间开始找事情做，把房间里的床腿给啃了。


    
凌晨三四点钟，吴东方被院外传来的杂乱说话声吵醒了，醒来之后发现冥月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梳头。


    
“你怎么不点灯啊？”吴东方被冥月吓了一跳，黑灯瞎火的看到女人梳头是很吓人的，更别说这个女人还戴着面具。


    
“门口有水，你也梳洗一下，今天部落里的人都会过来，你要带着熊王露面。”冥月继续梳头。


    
“那也不用这么早就过来吧。”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冥月起身点上油灯，走过来把自己的木梳递向吴东方，“把头发扎起来，胡须也剃掉，再换身衣服。”


    
“他们要看的是饭桶，又不是我。”吴东方摆手没接对方的木梳。


    
“你不愿用我的梳子？”冥月有些不悦。


    
吴东方一听，急忙把木梳接了过来，其实冥月说对了，他的确不太愿意用冥月的梳子，他感觉自己跟冥月的事情有些突然，他对冥月仅仅处于有好感的阶段，还没想好要不要娶冥月。


    
头发太短，扎不起来。胡子倒是可以用匕首剃掉。他就这一身衣服，没得换，酸就酸吧。


    
院子外面的人越聚越多，说话声越来越大，早上七点来钟，冥月抱着孩子带着吴东方出门来到院子里，院子中间有条挺宽的石路，石路上站着六个人，都是手拿铜杖的巫师，站在前面的四个年纪比较大，都是男巫师，后面的两个一个是昨天跟冥月打招呼的女巫师，另一个是被饭桶抓伤了手的男巫师，他们两个怀里都抱着一个孩子。


    
冥月抱着孩子站到了他们身后旁边，吴东方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抱着饭桶坐到了路旁的一个石墩上。


    
“起来，那是栓马的。”冥月低声说道。


    
此时院子的大门是开着的，很多人挤在门口往里张望，挤不到门口的人都围绕在院墙周围，踩着石头露出个脑袋，院子周围的那些房子上面也坐满了人，树上也有。


    
那个被抓伤了的男巫师冲冥月笑着挥手，冥月装作没看到，并不搭理他。


    
冥月昨天晚上放那几个男性村民出去自由活动，他们肯定是把消息泄露出去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知道了吴东方怀里抱着的就是他们金族下一任白虎天师的坐骑，在天师没有到来之前，饭桶成了他们围观的重点。


    
族人都认识饭桶是只貔貅，但他们好像并不感觉意外，因为在他们看来熊罴和貔貅都是熊，而且貔貅比熊罴更加凶猛。


    
“天师什么时候来？”吴东方低声冲冥月问道。


    
冥月摇了摇头，摆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吴东方等的无趣，将视线转移到了站在前面的那四个巫师身上，这四个巫师最小的也快四十了，老的应该超过五十，穿的袍子跟后面这三个年轻巫师样式是一样的，只不过颜色是蓝色的，他们手里拿的铜杖顶端也不是牛头，而是弯角的羊头，可能也是他们法师地位的一种象征。


    
等了半个多小时，太阳从东方露头，与此同时东方天际传来了轰隆的雷声，听到雷声传来，城中众人开始欢呼。


    
此前吴东方曾经听冥月说起过金族天师的身法是风云雷动，快速移动的时候会发出雷鸣，东方天际有雷声传来说明负责测试的天师马上就要到了。


    
心存好奇，吴东方扭头看向东方天际，但他并没有看到天上有人，这说明金族的身法虽然很快，却并不能像超音速飞机那样跑的比声音还快，声音先传了过来，人还在后头。


    
东方传来的雷声越来越响亮，没过多久东方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这种法术好是好，就是声音太大了，不适合偷袭。”吴东方撇嘴说道。


    
冥月闻声转头，吴东方急忙将视线移回空中。


    
随着距离的缩短，小黑点逐渐变大，已经隐约能够看出人形。


    
距离再短，就能看到那个人穿的袍子并不是黑色的，而是很深的紫色。


    
等到天师到了部落城池的上空，雷声逐渐消失，这时候可以看到这个天师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反背双手踩在一根铜杖上。


    
雷声虽然消失了，天师仍然在空中移动，只不过速度比先前慢了不少，这时候吴东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风云雷动只在全速前进的时候发出雷声，速度一慢雷声就没了。


    
天师到得院落上空开始缓缓降落，这一幕令吴东方很是惊叹，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抵消掉万有引力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通过修行，将自身的某种潜能给发掘了出来，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越来越多的借助工具和器械，反而忽视了对自身潜力的发掘和利用。


    
这时候他看清了这位天师的身形和样貌，这个天师并不很高，可能也就一米七多点儿，瓜子脸，偏瘦，颌下有山羊胡子，看着很有威严，虽然年纪大了，却不难看出在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天师脚下踩的铜杖顶端是个狰狞的兽头，这种形状的兽头令他感觉很眼熟，仔细一想这种兽头往往出现在古代的青铜器上，应该是饕餮。


    
距离地面四五米的时候，天师收回铜杖，飘身落地。


    
等他站定，所有巫师手拄铜杖单膝跪倒，“恭迎天师。”


    
这句话是吴东方的理解，实际上这些巫师说的话很长，而且带有语气词，“尊敬的天师啊，请接受我们谦卑的迎接和真诚的敬意。”


    
天师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大的架子。”吴东方暗自心道。


    
那些巫师和法师见天师点头，直身站了起来。


    
在此之前他们可能通过气儿，没有任何的废话和场面话，起身之后前面的四个法师分列左右，排在最前面的女巫师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天师接过女巫师双手递来的襁褓，伸出右掌贴上了孩子的额头，与此同时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天师睁开了眼睛，摇头过后把襁褓还给了正在忐忑等待的女巫师。


    
女巫师沮丧退下，被抓伤的男巫师走了过去，但测试之后天师仍然摇头。


    
冥月最后一个抱着孩子上前，天师的手掌在这个孩子额头上停留的时间比前两个都要长。


    
足足三分钟，天师终于睁开了眼睛。


    
院落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天师缓慢的点了点头。


    
千人呐喊，万众欢腾……

第019章 吴东方的血脉


    
突然出现的欢呼和呐喊把吴东方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金族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声嘶力竭的呐喊，歇斯底里的尖叫，比捡到金子还高兴，比中了五百万还疯狂。


    
等到尖叫声和呐喊声稍微减弱，冥月将自己断成两截的铜杖和那枚紫色内丹递给了天师，“独目熊王也已经找到了继位者，就是这只貔貅。”


    
天师把孩子递给旁边一位蓝袍法师，转而探手接过了铜杖和内丹，冥月转身冲吴东方招了招手，示意他把饭桶抱过去。


    
吴东方抱着饭桶走了过去，天师看了看手里的内丹和铜杖，又看了看饭桶，再度点了点头。


    
虽然族人已经知道饭桶就是新熊王，在天师认可了它的身份之后还是发出了震耳的欢呼。


    
“准备车马把这个孩子和熊王送往都城，我会同行保护。”一直没有开口的天师终于开了口。


    
周围的巫师齐声答应，围观群众又是一声欢呼。


    
“天师，请往议事堂暂歇。”抱孩子的法师欢喜的冲天师说道。


    
天师点了点头，把铜杖还给了冥月，转身向北走去。


    
吴东方离天师很近，亲眼看到天师随手把冥月断裂的铜杖修复如初，没有使用任何的工具，也没有任何对接的痕迹，甚至连铜杖顶端缺失的牛角也于瞬间重新出现。


    
就在他暗自惊愕之际，一个蓝袍法师走过来冲他伸出了手，“把熊王给我。”


    
吴东方皱起了眉头，他不舍得交出饭桶，但饭桶是金族白虎天师的坐骑，也不能不交出去。


    
见他犹豫，冥月在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饭桶交给蓝袍法师。


    
就在此时，那个被饭桶抓伤的巫师快步走了过来，“大法师小心，熊王已经受到了他的蛊惑，除了他，其他人靠近熊王就会受到熊王的攻击。”


    
吴东方一听，不等蓝袍法师作出反应就把饭桶塞到了对方怀里。


    
饭桶脾气很好，谁都可以抱，并没有攻击蓝袍法师，只是疑惑而紧张的四处张望。


    
蓝袍法师歪头横了那个男巫师一眼，抱着饭桶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众人。


    
男巫师本想在献媚的同时抹黑吴东方，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两个目的一个也没达到，还惹了部落法师的讨厌，气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吴东方。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的很难看？”吴东方笑问。


    
“你说什么？”男巫师怒发冲冠。


    
“他说你长的很难看。”冥月接口说道，说完拉着吴东方向西走去。


    
吴东方行走之时频频扭头向北望去，饭桶被人抱走了，他心里非常失落。但饭桶的主人已经出现了，饭桶肯定是要跟随主人的。


    
“唉。”吴东方摇头叹气。


    
“眼下没有开口的机会，你不要着急。”冥月低声安慰。


    
吴东方又叹了口气，他是不舍得饭桶，并不是因为没有得到天师的测试而失落。


    
冥月刚想开口，另外一个女巫师走了过来，向她表示祝贺，村子里出现了白虎天师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等对方道贺走远，吴东方冲冥月说道，“天师怎么知道这三个孩子哪个是白虎天师？”


    
“他们三个的父母都是血脉混杂的普通族人，他们不应该是纯金血脉，除非金神显灵。”冥月说道。


    
“天师刚才在测试他们是不是纯金血脉？”吴东方又问。


    
“对。”冥月点了点头。


    
“以前的白虎巫师有过类似的情况吗？”吴东方问道。


    
“有一位，不过他的父母其中一个是巫师，另外一个是普通人。”冥月说道。


    
二人说着话回到房间，进门之后孩子的母亲立刻迎了上来，紧张的看着冥月。


    
冥月刚想冲她道喜，还没开口她就晕了过去，她通过冥月眼神猜到自己的孩子就是那个幸运儿，白虎天师是整个金族的精神领袖，生了这么个儿子，直接完成了由平民到贵族的跨越，没有人能不激动。


    
冥月刚刚把妇女唤醒，门外就来了几个士兵请她去部落的议事堂，她是白虎天师的生母，天师和法师要召见她。


    
妇女又晕了，士兵把她背走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吴东方指着冥月手里的铜杖。


    
“天师不但能够操控金属，还可以修复金属，甚至能够改变金属的形状。”冥月随口说道。


    
“另外两个天师也像他的架子那么大吗？”吴东方问道。


    
“他的架子大吗？”冥月笑问。


    
“不小，你们跪下迎接他，他连句话都不说，就算是皇上还得说句平身呢。”吴东方撇了撇嘴。


    
“他是天师，是大巫，是长者，我们跪他也是应该的。”冥月说道。


    
“什么应该的，是你们奴性太重。”吴东方说道。


    
“用不了多久你也会跪他的。”冥月又笑。


    
“我又不是奴才。”吴东方开始盘算接下来去哪儿，饭桶已经被人抱走了，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去找天师，让他帮你测试一下血脉。”冥月站了起来。


    
“别去了，我不想测了。”吴东方摇头说道，他是四千年后的人，血脉肯定杂了，修炼法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修炼法术了，别说人家不会教他，就算教他他也不学了，学了法术就是巫师，当了巫师见到比自己厉害的就得下跪，他丢不起这个人。


    
“不要紧，你等等，我去喊他过来。”冥月迈步出门。


    
“你别为我去求人，我不需要，我也不领情。”吴东方追了出去。


    
冥月转身冲她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回去。


    
吴东方转身回房，背上了箭筒，拿上弓箭就想离开，但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冥月对他很好，不能不辞而别。


    
他本以为冥月要很久才能回来，没想到不过五分钟冥月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身穿紫袍的天师。


    
“我说过不要为我求人，你为什么不听？”吴东方冲冥月吼道。


    
“你怎么了？”冥月很是吃惊。


    
吴东方没有答话，冷哼过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年轻人，别忙走。”天师伸出铜杖拦住了吴东方，“有人拉我过来试你血脉。”


    
“不是她求你来的？”吴东方疑惑的问道。对方用了个“央么”，这个词是拖，拉，拽的意思，不管哪个意思，都是关系很好或非常亲近的人才能做出的动作。


    
天师摇了摇头，伸手指着木桌旁边的椅子，“坐下吧。”


    
吴东方回头看向冥月，冥月正在生气，转头看向别处。


    
天师笑了笑，再度指了指木桌旁的椅子。


    
吴东方见状更加疑惑，天师在众人面前一直是不苟言笑的，在整个测试的过程中一直板着脸，前后只说过一句话，怎么来到这里态度会随和这么多。


    
“站着也可以。”天师伸手抓住了吴东方的左手。


    
被对方抓住手腕的瞬间，吴东方感觉到左臂一阵酸麻痛痒，这种感觉很快蔓延全身，当他反应过来，酸麻痛痒的感觉已经消失。


    
天师放开了吴东方的左手，脸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疑惑。


    
“阿爹，怎么样？”冥月紧张的问道。


    
“爹？”吴东方惊呆了，爹娘的发音自古至今都没有大的变化，夏朝语言里爹的发音还是爹。


    
“怎么会这样？”天师再度抓过了吴东方的左手。


    
“怎么样？”冥月更加紧张。


    
天师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转而专心的试探吴东方的血脉。


    
吴东方现在的感觉就像触电，只不过电流没有那么强，他能够根据体内酸麻痛痒消失和出现的次数判断出对方前后至少试探了五次，一次比一次持续的时间长。


    
“阿爹，他是什么血脉？”冥月忍不住发问。


    
天师放开了吴东方的手，侧目问道，“你刚才有什么感觉？”


    
“酸麻痛痒都有，还有点胀。”吴东方说道。


    
“阿爹，究竟怎么样？”冥月焦急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有五种血脉，彼此既不融合也不冲突。”天师背着手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冥月走到门口关上了房门，回过头冲天师问道，“阿爹，你的意思是说他可以修行五族法术？”


    
天师摆了摆手，“不是，任何一族的法术他都不能修炼。”


    
“为什么？”冥月不解的问道。


    
父女二人交谈的时候，吴东方还停留在天师和冥月的关系上，冥月曾经说过金族巫师都是纯金血脉，而纯金血脉绝大多数都是两个纯金血脉的人的后代，他早该想到冥月的爹妈也是巫师。


    
“他体内的五种血脉是均衡的，不管修炼哪一族的法术都会打破这种均衡，均衡一旦被打破他就会立刻丧命。”天师说道。


    
“哦。”冥月多少有些失望。


    
“他们还在等我，我晚些时候再过来。”天师想不出所以然，拉开房门，往东去了。


    
“原来他是你爹呀，你为什么不早说。”吴东方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你如果知道了我的阿爹是谁，你还会这么真诚吗？”冥月正色反问。


    
“怪不得那个胖子总对你献殷勤，我还以为他知道你的样子，搞了半天是冲着你爹去的。”吴东方说道。


    
冥月横了吴东方一眼，没有接话。


    
“你爹是天师，你怎么会去那么偏僻的村子里做巫师？”吴东方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竹弓。


    
“那我应该去哪儿？”冥月问道。


    
“应该留在都城啊。”吴东方说道。


    
“你这是土族人的想法，只有土族人才会那么做。”冥月摇头说道。


    
“现代人也会那么做。”吴东方说道。


    
“你不要着急，等我阿爹回来，再让他想想办法。”冥月岔开了话题。


    
“没事儿，没事儿，我对法术也就是好奇，不能学法术我还可以干别的……”

第020章 垂青


    
“你真这么想？”冥月侧目歪头。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真的？”冥月再次确认。


    
“烦不烦哪？”吴东方卸下箭筒，躺到了房里的竹床上。


    
“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冥月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啥事儿？”吴东方问道。


    
“阿爹一会儿就要走了，我想在他临走之前摘下面具。”冥月这句话有很重的商议成分。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向外界公布二人的关系。


    
短暂的考虑之后，吴东方开口说道，“是不是早了点儿？”


    
“你不喜欢我？”冥月皱起了眉头。


    
“喜欢，我就感觉时间太短，有点仓促，你也知道，我来到这里还不到三个月，我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咱们之间也缺乏必要的了解，现在成亲感觉有点仓促。”吴东方说道。


    
“只是拿掉面具，又不是马上就要成亲。”冥月对吴东方的态度还是满意的，吴东方没有隐瞒对她的好感，也很坦诚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面具一摘掉，你肯定不能再嫁给别人了，万一以后我发现你有很严重的缺点，或者你发现我有你不能接受的地方，怎么办？”吴东方撑臂起身，靠上了身后的木墙。


    
“你说的有道理，”冥月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说道，“不如这样，阿爹离开之前还有些时间，你可以尽快了解我。”


    
“好。”吴东方点头同意，冥月是巫师，在这时候属于贵族，肯嫁给他这么一个不能修炼法术的人属于下嫁，是非常有诚意的举动，再者冥月也没有因为有个牛逼的爹就跟着牛逼，这时候要是再推辞就有装逼嫌疑了。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冥月说道。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吴东方问道。


    
“阿爹，阿娘，还有一个哥哥。”冥月答道。


    
“你妈是什么级别的巫师？”吴东方问道。


    
“玉玄法师。”冥月答道。


    
“玉玄法师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仅次于阿爹。”冥月说道。


    
“他们会同意你嫁给一个普通人吗？”吴东方问。


    
“阿娘肯定不愿意，但她不会阻止我。”冥月回答的很干脆。


    
“你爹能同意？”吴东方问道，成亲不但要看媳妇儿，还得看丈人和丈母娘，遗传是很重要的，子女会很大程度上遗传父母的性格，冥月严肃的一面应该遗传的是她爹，但她还有和善的一面，这个应该像她妈。


    
“他很欣赏你，一定会同意的。”冥月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欣赏我？”吴东方大感意外。


    
“阿爹很少冲人笑的，他刚才冲你笑了。”冥月说道。


    
吴东方抬手挠了挠头，刚才天师来的时候他表现的很不好，不但没有礼貌反而冲冥月发火了，换成一般的爹见到有人吼自己的女儿肯定会不高兴，但天师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至于天师为什么没有不高兴，他想不出来。


    
时间不多，吴东方就暂时寄存疑问，继续发问，“如果成亲了，咱俩谁说了算？”


    
“如果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我自然会听你的。”冥月说道。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吴东方撇嘴说道，每个人对“正确”的理解都不一样，他感觉把毒贩全杀了是正确的，而张志就感觉严格执行命令把毒贩抓回去是正确的。


    
“你如果做了错事，难道也让我听你的吗？”冥月反问。


    
“好吧，这个问题就当我没问过，我对中原现在的情况很好奇，如果以后我想去中原看看，你会不会阻止我？”吴东方问道。


    
“你不会法术，去土族很危险，但是你如果非要去，我也没办法。”冥月说道。


    
吴东方见冥月情绪低落，急忙出言说道，“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永远都回不去了，以后都要生活在这里，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糊里糊涂的住在大山里，我出去看看，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了我就回来，再说我也不会立刻就走，总得在金族待上一段时间，先对金族有个大概的了解。”


    
“你说的对。”冥月点头说道。


    
“洗衣服，做饭，整理房间，这些事情谁来干？”吴东方问了个大煞风景的问题，他是个当兵的，当兵的大部分都会做饭洗衣服，但部队的氛围导致大部分的军人都是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人就得干男人的事情，女人就得干女人的事情。


    
冥月没有任何的迟疑，笑着说道，“自然是我来做。”


    
“好了，我没问题了，轮到你了，你问吧。”吴东方对冥月的回答很满意。


    
“等等，还有一个。”吴东方坐直了身体。


    
“什么？”冥月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犹豫怎么把最后这个问题问的不那么尴尬。


    
“你看，你是个巫师，你爹妈和哥哥也是巫师，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咱们在一起总会有一些矛盾和口角什么的，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


    
“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打你的。”冥月笑着打断了吴东方的支支吾吾。


    
“我的意思是不能对我使用法术。”吴东方被冥月说中了心里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即便失去了武器装备，他也比这里的士兵和百姓厉害的多，但他肯定不是这些能够使用法术的巫师的对手。


    
“一个意思。”冥月笑道。


    
“到你了，你问吧。”吴东方摆手催促。


    
“我没什么要问的。”冥月摇了摇头。


    
“嗯？”吴东方有些意外。


    
“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看到了我的样子，随后几天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杀了你，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观察，我发现你的品格是高尚的，心地是善良的，很勤劳也很努力，跟冥宛单独在一起从没欺负过她，于是我就慢慢喜欢上了你……”


    
冥月毫无修饰的夸奖和告白令吴东方有些脸红，急忙摆手打断了冥月的话，“这个，这个，暗中偷看别人可不太好，我也有缺点，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


    
“我发现了，你的脾气很暴躁，下手太狠毒，还不爱干净，好几天才洗一次脸，不洗澡的时候从来不洗脚……”


    
“打住，打住，我那时候受伤了，行动不方便。我也不狠毒，我只是自卫，自卫你懂吗，就是别人欺负你，你自己保护自己。”吴东方开始后悔先前的谦虚了，夏朝人跟明清时期的人不一样，明清时候的人喜欢哼哼唧唧的说话，扭扭捏捏的不痛快。夏朝人不是，他们虽然也有心计，但说话的时候都会力求精准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显得非常直接，有些时候甚至有些夸张。


    
冥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刚才最后一句说的什么？”吴东方后知后觉。


    
冥月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说漏了嘴。


    
“我好像吃亏了，哈哈，改天你洗澡告诉我一声儿，我也去偷看一回。”吴东方笑道。


    
话音刚落，天师从门口走了进来。


    
气氛瞬时尴尬到了极点，调戏美女被美女她爹撞见了，这份尴尬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人老成精是有道理的，天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佯装什么都没听到，进门之后冲冥月说道，“我马上就要赶回都城。”说完又转头看向吴东方，“年轻人，修行并不是出人头地的唯一办法，不要灰心，只要肯努力，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获得别人的尊重。”


    
“您的话我记住了。”吴东方重重点头，天师表现出的气度和胸襟令他深深折服。


    
“阿爹，我要摘下面具。”冥月的话既有征求意见的成分，也有不可更改的执着。


    
“确定？”天师微笑发问。


    
“确定！”冥月重重点头。


    
天师看了看冥月，又看了看吴东方，随后点了点头，“那就摘了吧。”


    
“谢谢阿爹。”冥月欢喜雀跃。


    
“我走之后你们尽快回村，少则七天，多则半月我会过去找你们。”天师低声说道。


    
“阿爹，出什么事了？”冥月立刻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并不是纯金血脉。”天师说道。


    
“啊？！”冥月愕然瞠目。


    
天师叹了口气，“这些年金族族人饱受欺辱，过的无比辛苦，族人需要希望，白虎天师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希望。”


    
“故伯和犀伯知道吗？”冥月问道。


    
“动身之前我们三人商议过了。”天师点了点头，转而自怀里拿出了那枚紫色内丹交给冥月，“那孩子虽然不是白虎天师，你们带来的貔貅却是真的熊王，自都城巡示之后，我会把它带回去交给你们，另寻一只貔貅代替它。”


    
“为什么要交给我们？”冥月不解的问道。


    
“熊王和天师都是敌人的目标，留在都城很危险。”天师再度压低了声音，“按照以往的惯例，熊王和白虎天师会出现在同一片区域，把它送回去，它或许能够根据神灵的指引找到白虎天师。”


    
“可是我们金族今年出生的孩子只剩下你刚才测试的那三个了。”冥月说道。


    
“我怀疑白虎天师不在当年出生的婴儿当中。”天师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我，摘下面具吧，送我出去。”天师说道。


    
冥月抬手摘下面具，天师微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转身向外走去。


    
冥月跟随在后。


    
走到门口，天师回头冲正在踌躇该不该跟出去的吴东方招了招手，示意他一块出去。


    
吴东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跟了出去，他此时心情非常好，一来饭桶还会交给他，二来当晚的惊鸿一瞥只看到个大概，冥月当时被土族女巫师打破了鼻子，流着鼻血看的不真切，今天算是彻底看清楚了，漂亮。

第021章 金族部落


    
此时院外的围观群众还没有离开，冥月一出现立刻引起了轰动，戴面具的女巫师在金族男人的眼里是一道美丽而神秘的风景，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些狰狞的面具后面隐藏的是怎样的一张面孔，无数次的猜测和想象今天终于有了答案，从容高贵，明艳不可方物。


    
这样的答案令所有男人感到满意，但满意的同时内心也有着深深的失落，因为他们都知道揭开谜底之时就是名花有主之日。


    
但花的主人却并不令他们满意，头发杂乱，衣服满是褶子，布扣没扣好，走路的姿势太散漫，长的也就马马虎虎，脸上有高兴的表情，一点儿也不严肃。


    
嫉妒会冲昏人的头脑，令人失去公正的判断，英气俊朗的吴东方在这群身高多在一米七以下的金族男人眼里除了运气好，其他的一无是处。


    
吴东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令他高兴，冥月的漂亮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期，天师的通情达理和开明豁达也令他非常意外，重要的是他再也不用一次次自欺欺人的否定和淡化跟饭桶的感情了，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跟那只毛茸茸的肉球在一起了。顺心，今天所有的事情都顺心。


    
更顺心的还在后头，冥月主动拉起了他的手，这一举动无疑是告知众人二人的关系。


    
此时院外停了三辆马车，都是八马驾辕的大车，前后两辆除了车夫，分别坐了一名蓝袍法师和四位身背弓箭的士兵，中间的车上坐着那对既幸运又不幸的母子，饭桶被另外一个蓝袍法师抱在怀里，也坐在这辆车上。


    
饭桶这时候是醒着的，正在那个蓝袍法师的怀里四处张望，见吴东方出现，开始极力挣扎，嗯嗯的叫着试图摆脱那个法师的束缚跑过来跟他会合。


    
“这件事情你阿娘和大哥也不知情。”天师说话之时并未回头。


    
冥月低声应了一声。


    
连番挣扎也没能摆脱法师的束缚，饭桶有点急了，发出了呜呜的鼻音冲抱着它的法师示威。抱着他的法师听出了它声音里蕴含的敌意，既不敢放手，又怕它抓咬，这可是能抓断金属的爪子。


    
吴东方见状伸手指了指饭桶，以前做出这个手势的时候还有一句“老实点儿。”


    
饭桶见吴东方指它，立刻停止了挣扎，它记得这个手势，也记得吴东方做出这个手势之后它继续胡闹的后果，它不想被吴东方打脑袋，更不想被他踢屁股。


    
铜杖脱手，离地悬浮，天师轻身而上，踩踏铜杖升到半空，朗声说道，“金神蓐收永远庇护着他的子民，伟大的金神与我们同在。”


    
“伟大的金神与我们同在。”金族众人尽数跪倒，爬到树上的那些和吴东方例外。


    
天师随后做了个出发的手势，车夫抖绳驱驾，八马齐奔，绝尘而去。


    
天师反背双手，凌空跟随。


    
“怎么搞的跟鬼子出城一样？”吴东方撇嘴说道，那三辆马车一出发就是全速猛冲，八匹马拉一辆车，可想而知速度有多快。


    
冥月没有回答，吴东方说的是现代的语言，她听不懂。


    
“金神保佑，希望他们能平安赶到都城。”冥月转身向房间走去。


    
“别担心，土族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的。”吴东方知道冥月在担心什么。


    
“你不放走那个土族的上初巫师，我的确不用担心。”冥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埋怨和不满，只是就事论事。


    
“她都快饿死了，估计现在还在山里找吃的，哪有那么快跑回去。”吴东方有些惭愧，他的举动确实给金族增添了不少隐患。


    
“收拾一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冥月问道。


    
吴东方能听出冥月这句话是中途改口的，她应该想说收拾一下立刻动身，之所以中途改口是出于对他的一种尊重，想征求他的意见。


    
“要是没什么急事儿，明天走成不成？我想在城里逛逛。”吴东方问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下次出来还不知道啥时候。


    
“好。”冥月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吴东方抓起水罐喝了几口水，放下水罐跟冥月问道，“咱今天晚上住哪儿？”


    
“还住这里。”冥月说道。


    
“那弓箭我就不拿了。”吴东方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


    
“你不能这样，找到白虎天师是喜事，你得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外人看到会起疑心的。”吴东方说道，冥月可能是戴面具戴惯了，卸下面具之后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冥月点了点头，转而出言问道，“你说真正的白虎天师还活着吗？”


    
“不好说。”吴东方摇了摇头，他对白虎天师的事迹知道的很少，只知道每一代白虎天师都是不同的人，并非同一个人投胎转世。


    
冥月皱起了眉头。


    
“你看，你看，你又皱眉了，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吴东方撇嘴说道。


    
冥月心情很沉重，随手抓过桌上的面具又戴回了脸上。


    
“怎么又戴上了？”吴东方哭笑不得。


    
冥月没有回应。


    
“你也别太担心，很快就知道白虎天师是不是还活着了。”吴东方出言安慰。


    
冥月闻声转头。


    
吴东方伸手摘下了她的面具，“土族派了那么多巫师来杀金族的孩子，说明他们的巫师通过某种法术事先猜到或者感应到你们的白虎天师出现了，他们既然有这个本事，自然也能知道你们的白虎天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如果真的白虎天师被他们给杀了，土族的人就不会再来了。如果真的白虎天师没死，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冥月连连点头，“有道理，如果阿爹他们中途受到了拦截，就说明我们的白虎天师还活着。”


    
“从这里赶到都城要几天？”吴东方问道。


    
“快马需要一天一夜。”冥月说道。


    
“都城在这里的什么方位？”吴东方又问。


    
“那里。”冥月手指东北。


    
“应该是在临沧一代，洛阳到临沧有五千多里，别说他们消息传的没那么快，就算他们立刻得到消息，马上组织人手，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放心好了，你爹他们在路上不会遇到拦截的。”吴东方快速做出了分析判断。环境虽然变了，地理位置不应该有大的变化。


    
冥月有点发懵，吴东方说的两个地名她从没听说过。


    
吴东方主动解释，“夏朝的都城叫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它的大概位置。”


    
“你去过？”冥月没反应过来。


    
“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我曾经去过，我知道那里到这里的大概距离。”吴东方说道，说完见冥月脸上的疑惑没有完全消失，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村子东面那条河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地方，在那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四千年后的那个朝代。”


    
“我明白了，你来到我们的朝代之后一直在我们村子附近活动，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你想去中原是想看一看中原在我们这个朝代是什么样子。”冥月说道。


    
“聪明！”吴东方冲冥月竖起了大拇指，美貌与智慧兼具自然再好不过了，要是只能挑一样，还得挑智慧，好看的笨蛋不能要，没法儿交流。


    
冥月开心的笑了，她开心不单是得到了吴东方的赞美，还有吴东方乐观的性情和他睿智的判断，这些令她越发确定自己选的人是对的。


    
吴东方走到门口向外张望，“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咱出去逛逛吧。”


    
“好。”冥月起身走了过来。


    
“贝壳带了没？”吴东方问道。


    
“带了。”冥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小布袋。


    
二人刚出门，又遇到了昨天跟冥月说话的那个女巫师，二人亲热的说着话，今天之前这个女巫师也不知道冥月的样子，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庐山真面目，一个劲儿的夸冥月漂亮，随后又对二人表达祝福。


    
就在此时，那个男巫师沮丧的从东面走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再跟冥月打招呼，恶狠狠的看了吴东方一眼，自一旁绕了过去。


    
等到女巫师率领族人离开，吴东方和冥月出了院门，在城中四处游走。


    
冥月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这么漂亮的女人很少见，这么漂亮的女巫师更少见，吴东方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嫉妒眼神，心里不无得意。


    
金族有六个部落，每个部落都有几十个村子，住在部落里的人是不开矿的，他们主要种田和做买卖，粮食以粟米和黍米较多，这时候还没有大米。除了粟米黍米还有一些豆类，有大有小，小豆子跟火柴头差不多，大豆子有指甲大，这些豆子都能煮了吃，也是现在的主粮之一。


    
也有蔬菜，品种还不少，不过吴东方认识的不多，葵菜，竹笋，蕨菜，还有就是大冬瓜，其他都不认识。


    
肉类有牛羊马猪，不是每天都有，杀什么也不一定，牛最贵，羊次之，马再次，最便宜的就是猪肉，为什么这么排列，冥月给出的说法是牛要耕地，一般是不杀的。羊能挤奶产毛，也不能乱杀。马奶虽然不太好喝好孬也是奶，只有猪没什么用处，所以它最便宜。


    
鱼大部分是鲫鱼和鲤鱼，还有几种叫不上名，这时候的鲫鱼和鲤鱼比现代的鲫鱼和鲤鱼个头大，鱼鳍也比现代的鱼要长。


    
除了吃的，再就是布匹，丝绸最少也最贵，麻布最多，最便宜的是毛布，这种在现代很贵的布料在这里很不值钱，原因很简单，这里属于热带，大热天的没谁喜欢穿件羊毛衫。


    
货物的种类主要以衣食为主，货币就是这种贝壳，比较受欢迎的交换物是粮食盐巴和各种牲畜。


    
闲逛的时候吴东方发现城墙上悬挂和撑顶着不少巨大的头颅，问了冥月才知道这些都是闯入部落的凶猛野兽，被杀掉之后头颅就放到城墙上警示后来者，这一情况说明这里并不是世外桃源，住在这里很不安全。


    
这时候没有客栈饭店，不过有卖熟食的，他们卖熟食的方式很有趣，用石头垒砌一个方形的石屋，下面生火，整头猪扔进去，还有乱七八糟充当调料的树叶也扔进去，得半天才能闷熟，卖的时候也没有秤，按照部位和肉块大小来，换也行，买也行，这些人可能干的久了，心里有数，一斧子下去基本能做到不亏不欠。


    
逛累了，天也黑了，该回去睡了……

第022章 我要跟你一起睡


    
走进院子，冥月停了下来，“今晚你住我的房间。”


    
“你住哪儿？”吴东方问道。


    
冥月指着西北方向的一栋小房子，“白天我已经跟朋友说过了，今天晚上我借住她的房间。”


    
“住人家的屋子干什么，还是住自己屋吧，你睡竹床，我睡地上。”吴东方说道。


    
冥月歪头看着吴东方。


    
“好吧，好吧，你去吧。”吴东方摆了摆手，向冥月的房间走去。


    
“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冥月向北走去。


    
吴东方有点儿沮丧，美女当前，没想法的那是太监，不过他提议住一个屋子倒并不是为了半夜爬上去，而是想通过规规矩矩说话，老老实实睡觉来向冥月证明他是个暗室不欺的君子，可惜的是人家不给他这个机会。


    
沮丧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吴东方就释然了，世上哪有暗室不欺的君子，要是真住一个屋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就算老老实实也是装的，装就没啥必要了，装不成丢人，装成了憋得慌。


    
关门，上床，闭眼，睡觉。


    
五分钟之后，吴东方睁开了眼睛，他睡不着，憋得慌，没老婆没办法，有老婆还憋好像有点扯淡。


    
长达十分钟的犹豫之后，他决定不扯淡，找冥月去。


    
不过下地之后他又犹豫了，这一去肯定是死皮赖脸，风度全无，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


    
死要面子就得活受罪，短暂的犹豫之后他决定不要面子不受罪，穿鞋出门。


    
冥月所在房间的灯还亮着，吴东方循着灯光找了过去，咣咣敲门。


    
冥月开了门，一边梳头一边歪头看他，没说话，也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你是我的女人，我要跟你一起睡。”吴东方拿出了军人作风，老一辈儿的首长找对象都是这么干脆，我看上你了，你跟不跟吧。


    
冥月并不感觉意外，只是有点害羞，红着脸说道，“咱们还没有成亲。”


    
“今晚就成了。”吴东方迈步往里走。


    
“这么做不合礼制。”冥月挡住了他。


    
“放心吧，我会娶你的。”吴东方硬挤。


    
“不好。”冥月伸手来推。


    
冥月不是普通女人，力气不小，把吴东方推下了台阶。


    
“你是不是怕我不娶你？”吴东方问道。


    
冥月把他推了个踉跄，有点内疚，急忙摇头，“不是，我知道你会，我只是感觉这么做不太好。”


    
“占了便宜不负责才不好。”吴东方又往里走。


    
“你快回去吧。”冥月又挡住了他。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也不好意思过来，我是硬着头皮来的，你把我撵走了我脸上挂不住。”吴东方满脸通红。


    
“太快了。”冥月摇了摇头。


    
“准你快就不准我快呀，我还没准备好你就把面具摘了，我准备好了你又扭扭捏捏，别拦着，你快放我进去。”吴东方皱起了眉头。


    
“你快回去吧，真的不行。”冥月严肃的说道。


    
“我很难受，你管不管？”吴东方也板起了脸。


    
“你先回去，以后再说。”冥月摇了摇头。


    
吴东方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吴东方摸出烟盒，点上一支坐在椅子上暗自生气，冷静下来之后他并不感觉这件事情自己做的有什么错，确定要娶了，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为什么非要等到成亲，等到成亲唯一的作用就是确保男人不会吃了就跑，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从确定关系到成亲的这段时间里男人一直得憋着，本质是对男人的不信任。既然不信任，还确定个鸡毛关系。


    
想到这里，吴东方扔掉烟头站了起来，背上箭筒拿上弓箭推门而出。


    
出门之后他停了下来，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钻了牛角尖，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对冥月不公平，仔细想过之后，他还是迈步向院门口走去。


    
他此时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老话儿说的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选择老公是这辈子最大的一次选择，就跟打仗一样，选择最佳目标，迅速冲上占领，选错了或者占晚了都不行，选错了目标就掉进了臭水沟，占晚了就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冥月虽然选择了他却没有立刻占领，这说明人家并不认为他是最佳目标，不立刻占领也没事儿，不然的话也不会明知道他憋的难受还不管他。


    
他走的很坚决，厚着脸皮去敲门，被人撵出来了，他脸上真的挂不住，他要离开这里。


    
走到院子门口时，他隐约看到门房前趴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趴在门外肯定是遇到事情了，要么是病倒了，要么是被人攻击了，吴东方快步走了过去，距离一近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血液腥气，低头一看，发现这个扫院子的老伯已经死了，致命伤在脖子上，是锐器割伤。


    
“有敌人侵入！”吴东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杀人动机：寻常人不敢来巫师住的地方行凶，对方携带利器说明有备而来，很可能是外敌。


    
来敌身份：土族天师级别的高级巫师，除了这一级别的巫师，寻常巫师来不了这么快。


    
来此目的：得到消息，前来刺杀白虎天师。


    
短短数秒，吴东方做出了判断，随即开始脱鞋，对方是高手，感官一定非常敏锐，穿着鞋子会发出声响。


    
脱下鞋子，他立刻贴上了北侧墙壁，自墙壁快速向冥月所在的房间移动，冥月曾经说过巫师在夜里也能够看清东西，黑暗不能给他任何的掩护，必须借助其他遮蔽物。


    
这时候部落里的巫师大部分离开了，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没有离开也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准备一定非常充分。


    
虽然心中焦急，他却没有出声叫喊，对方来的不是蟊贼，叫喊惊不走对方，只会导致事情更加恶化。


    
小心移动的同时吴东方开始寻找敌人的踪迹，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视线受阻，寻找目标非常困难，此外对方并没有像鬼子进村那样搞的鸡飞狗跳，他一直没有听到周围有异常响声。


    
这处院子很大，亮灯的房间有三处，一个是冥月的房间，还有两个在东北方向，这里具体住了几个巫师他也不清楚，不过数量肯定不会太多。


    
东北方向一处房间的灯光忽然熄灭。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自北侧的石路上一闪而逝。


    
吴东方快速做出了判断，一，敌人至少有两个，此时正在分头行动。二，敌人距离冥月房间比他要近，没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赶过去通知冥月。


    
吴东方盯着黑影消失的位置，数秒后，那道黑影再度一闪而逝，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对方并没有走门，而是自一栋房子外忽然出现，然后快速移动到另外一栋房子门口消失，这一情形说明对方会穿墙遁地的法术！


    
数秒过后，黑影再度出现，进入另外一栋房子。


    
吴东方等对方进入房子，快速穿过院子中间的石路贴上了西侧一栋房子的东墙，扭头向北看去，几秒钟之后黑影又出现了，如法炮制的进入了另外一栋房子。


    
对方在门外持续的时间很短，他根本没机会放箭。


    
眼看对方离冥月房间越来越近，吴东方越发焦急，想到了放火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但周围并没有能够快速燃烧的事物。他再次想到了以自身为诱饵，但这个办法也行不通，按照对方的移动速度，不等他喊完就会来到他的面前。


    
急切的思考之后，吴东方向西侧的一堆矮竹跑去，这里斜对着冥月所在的房子。


    
他刚刚就位，那道黑影就出现在了房子门口。


    
吴东方顾不得多想，弯臂开弓，搭箭疾射。


    
黑影闻声抬手，从容的抓住了那支他全力射出的骨箭，随手反掷了回来，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骨箭已经插上了他的前胸，箭上蕴含的巨大力道直接把他自矮竹丛中顶了出来，倒飞着撞上了十几米外的墙壁。


    
剧烈的撞击令吴东方如遭重锤，身不由己的扑倒在地。


    
虽然眼前金星直冒，在倒下之前他仍然本能的歪斜身体，防止插在前胸的骨箭受自身重力压迫造成二次伤害。


    
倒地之后，他咳出一口压在喉头的淤血，吐出淤血眼前金星有所减少，抬手摸向自己的前胸，发现防弹衣虽然没能挡下骨箭，却缓冲了骨箭的大部分力道，那支骨箭穿透了防弹衣和皮肉，插在了胸前的胸骨上。


    
吴东方咬牙拔掉骨箭，深深呼吸撑臂站起，拔出匕首向冥月所在的屋子冲去，此时那道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不问可知是进到了房间里。


    
冥月的房间亮着灯，但窗上糊着麻布，他看不到屋里的情形，只能听到房间里有桌椅倒地的声音。


    
吴东方破门而入，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左手抓着冥月的喉咙把她摁在竹床上，右手正在撕扯她的衣服，冥月发不出声音，手足并用，竭力挣扎。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冲着黑衣人冲了过去，黑衣人听到声响转过头来，发现冲进来的人是他，大感意外，可能是没想到他中箭之后还能活着。


    
吴东方趁机冲到近前，匕首直刺对方小腹，他知道对方有多厉害，料到反削对方咽喉一定会被对方躲开，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惜的是“次”他也没能求到，对方在匕首破皮进肉之前腾出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任凭他如何用力也难进分毫。


    
就在对方冷笑着捏碎他右手尺骨的同时，吴东方用脑袋猛的撞向对方额头，对方没料到他会这么凶狠，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个正着，脑袋一懵，松开了掐着冥月脖子的左手。


    
吴东方趁机冲上去将对方扑倒在地，侧身反缠，双腿绞锁，将黑衣人暂时锁住，与此同时冲正在急促咳嗽的冥月沉声喊道，“我撑不了多久，快跑……”

第023章 异于常人


    
冥月没跑，抓过铜杖砸向黑衣人的脑袋。


    
黑衣人带着吴东方一同侧翻，冥月收手不及，铜杖砸上了吴东方的后背。


    
“跑！”吴东方叫苦不迭，他用的是近身搏斗的缠身绞锁，一般用来擒拿必须留活口的对手，百试百灵，但今天他感觉这个缠身锁并不好用，对方身上发出了一股巨大的无形推力，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将对方勉强锁住。


    
冥月并不听他的，仍然挥舞铜杖试图攻击对方。


    
黑衣人虽然被吴东方抱住却并非不可移动，只是暂时不能甩脱他，仍然可以在他的绞缠之下进行小范围的挪动，躲闪冥月的进攻游刃有余。


    
“你的自以为是会让我的死变的毫无意义。”吴东方吼道。


    
冥月牙关紧咬艰难抉择，半瞬过后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转身冲向门外，“我会永远记住你。”


    
吴东方已经筋疲力尽，冥月的举动令他再度生出了一股力气，四肢用力紧紧的锁住对方，对方发出的无形推力没能将他顶开，重新敛回了体内。


    
就在他担心能否受得住对方下一次冲顶的时候，本已冲出门外的冥月又回来了，她是倒飞着回来的，撞上了房中的桌椅，摔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吴东方万念俱灰，黑衣人的同伙到了。


    
希望破灭，力气全消，黑衣人猛然发出无形推力将他震飞了出去，撞上墙壁再次吐血。


    
黑衣人一个乌龙绞柱站起身来，起脚反踢，将正在瘫倒的吴东方连同北墙部分墙壁一同踢了出去。


    
吴东方再遭重创，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但他强忍着没有晕死过去，虽然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但他想知道冥月的下场。


    
“二师兄，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屋里传来了女人不满的冷哼。


    
发现对方的同伙是女人，吴东方心中一轻，有女人在场，黑衣人必然不能再凌辱冥月。


    
“当～”金属相撞的脆响。


    
“你干什么？”女人的声音。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绝色，杀了太可惜了。”黑衣人的声音。


    
“你出来是干什么的？”女人不满的提醒。


    
“对，走！”黑衣人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房里传来了桌椅挪动的声音，不问可知对方已经走了，冥月正在起身。


    
就在吴东方暗道侥幸之时，房中再度出来了冥月的惊呼，这声惊呼就像一支强心剂，把神智开始混沌的吴东方再度唤醒。


    
“今天是不成了，改天我再来找你，嘿嘿嘿嘿。”黑衣人的声音。


    
房间再度归于寂静。


    
随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冥月自墙壁缺口跑了出来，抱起了倒在墙壁残骸里的吴东方，急摇痛哭，“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


    
“不摇可能死不了。”吴东方说道。


    
“你躺着别动，我去找人帮忙。”冥月小心的放下吴东方，转身向东北方向跑去。


    
“这里怕是没有活人了。”吴东方说道。


    
冥月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继续往东北方向跑去。


    
昏迷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为的是防止剧烈疼痛对人体神经造成严重伤害，吴东方扛住了两次昏迷，这时候虽然周身剧痛，头脑却异常清醒，他最先做的就是确定自己的伤势。


    
头脑清醒，表明头部没有受伤。


    
下肢可以移动，双腿没有受伤。


    
左侧手臂活动自如，也没事儿。


    
右侧手臂发麻，这是骨折的初期感觉，以左手一摸，发现右手尺骨断了。


    
最后再检查的是胸骨和肋骨，胸骨有箭伤，箭伤左右区域的肋骨有轻微错位，左侧五六节肋骨骨折，这是黑衣人最后一脚的后果。


    
除了这些，还有两次撞上墙壁造成的脏器内伤，吐血是肺或胃有伤，其他脏器有没有受伤暂时还无法确定。


    
虽然多处受伤，吴东方却感到无比的幸运，对方实力太强大了，随手抓住利箭，轻易捏断骨骼，无法被肉眼看到的巨大推力，还有那鬼一样的身法，来无影去无踪，能在与这样的对手争斗中保住性命是不幸中的万幸。


    
按理说这样的伤势是不足以丧失行动能力的，但他现在根本就动不了，不管移动什么部位都会有锥心的剧痛，这是在锁住对方的时候对方以无形推力极力冲顶，试图震开他所导致的肌肉和筋骨的损伤。


    
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受伤之后躺着别动是最佳的方法，因为人体自身具有一定的疗伤功能，尤其是对肌肉和筋腱的复位和调整。


    
几分钟之后，冥月回来了，她没能找到帮手，住在这里的几位巫师都被杀害了。


    
“我先抱你回房间。”冥月自慌乱中平静了下来，伸手试图将吴东方抱起来。


    
“别动我。”吴东方低声说道，他呼吸不是很顺畅，不敢大声说话，但语气是坚定的。


    
冥月一听，愕然收手，“怎么了？”


    
“躺一会儿我自己能站起来。”吴东方说道。


    
“你不能躺在这里。”冥月再度伸手。


    
“我说了别动我。”吴东方抬高了声调，声音一大刺激肺脏，有咳嗽的征兆，他急忙强压了下去，咳嗽会加重伤势。


    
“你怎么了？”冥月终于发现了吴东方情绪不对。


    
吴东方没有回答，他回来救援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血性，内心深处他对冥月是有气的。


    
“你在怪我没有让你进屋？”冥月猜到了根源所在。


    
吴东方还是没有开口。


    
见他不开口，冥月知道自己说中了。


    
“那么做确实不合礼制。”冥月出言解释。


    
“真的在乎我，你就不会在乎什么礼制。”吴东方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脚。


    
“这些等以后再说，尽快回房，我要检查你的伤势。”冥月再度伸手。


    
“别碰我。”吴东方怒目瞪眼。


    
冥月见吴东方反应如此强烈，这才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此前她只是以为吴东方在生气，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怒了。


    
“你有外伤？”冥月注意到吴东方胸前的血迹不像吐血所留。


    
吴东方没有答话，弯膝侧身缓慢站起，冥月见他起的困难，试图伸手搀扶，被他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尝试着走了几步，吴东方挪回房间捡回匕首，又出门回到矮竹南侧寻到了自己的弓箭，箭囊破了，箭矢散落了一地，其中还有没打磨完的兽骨，吴东方一并捡了起来，夹在了腋下。


    
“你要去哪里？”冥月拦住了吴东方。


    
吴东方不吭声，绕开冥月向南走去，虽然救下了冥月，他心情却变的比原来更加糟糕，在现代的时候他是个优秀的军人，非常自信，来到这里之后他也从未妄自菲薄，直到今晚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年代并不优秀，冥月之所以选择他有很大的原因是他在无意之间看到了她的脸。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冥月心疼的看着行走艰难的吴东方。


    
吴东方依旧不说话，他脑海里萦绕的是先前离开时的最后那句话，他说他很难受，问冥月管不管，冥月选择了不管。不管冥月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他都不会理解。


    
走到门房，吴东方找到了自己的鞋子，坐到房前的石阶上一只一只的穿上。


    
“你既然决定要走了，为什么还要回去救我。”冥月这才明白吴东方先前是在即将走出院子的时候发现有敌人侵入的。


    
吴东方站起身，走出了院子。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快回去吧。”冥月跟出来拉住了他。


    
“你没错，错的是我。”吴东方摇了摇头，这个时代他是陌生的，城池是陌生的，人也是陌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先前去敲冥月的门是不对的，因为在这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特种部队中尉了，在这里他就是个不能修炼法术的普通人。


    
见吴东方坚持要走，冥月也不敢硬拉他，只能跟着他一同往前走。


    
“现在城门已经关了，你出不去的，再说你身上有伤，需要尽快医治，别走了。”冥月劝道。


    
“你也看到了，我死不了的，你回去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或许等我心情平静了，我还会回来。”吴东方说道。


    
“你这个样子能去哪儿啊？”冥月既心疼又无奈。


    
吴东方又不说话了。


    
由于身上有伤，吴东方走不快，冥月跟在他旁边，一路慢行苦劝。


    
吴东方并不止步，半个小时之后挪到了城门口，城门现在是关着的，周围没有看守的兵卒，他自己也没办法打开城门，只能靠着城墙坐了下来。


    
“回去吧，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你的好不好？”冥月蹲在吴东方身边柔声劝说，此前她一直以为吴东方很好相处，今天算是领教了他的倔强，中途两次咳血，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他就是不停。


    
吴东方没有答话，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冥月一直在劝，半夜的时候吴东方晕过去一次，当她试图抱他回去的时候，吴东方苏醒拒绝了她。


    
下半夜二人都没有说话，吴东方是不想说，没力气说。冥月在反省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先前她只不过做了很多女人都会做的事情，为什么吴东方会这么耿耿于怀。


    
天亮了，城门打开，吴东方扶着城墙站了起来，将杂物夹在了腋下。


    
“别赌气了，跟我回去，阿爹过几天就会把饭桶送回去。”冥月再度苦劝，饭桶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令吴东方改变心意的办法了。


    
吴东方转头看着冥月，片刻过后收回视线，艰难的挪出了城门……

第024章 姜是老的辣


    
冥月无奈叹气，迈步追了出去，“走路都打晃了，你还要去哪儿？”


    
吴东方没有说话，撑到现在他已经到了极限，头重脚轻，本来平坦的道路在他看来歪斜扭曲，左摇右晃。


    
冥月见状再度叹了口气，跟在吴东方身后，捡拾着他不时掉在地上的箭矢和兽骨，与此同时做好了随时上前扶住他的准备。


    
十步，百步，千步，冥月越走越吃惊，她没想到吴东方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硬撑了一夜还能行走，更没想到他能摇摇晃晃的走出这么远，到最后身上携带的东西全掉了他还在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她惊骇于吴东方毅力的同时内心也生出了无尽的悔意，吴东方油尽灯枯了还在继续走，支撑着他的是他惊人的毅力，而他惊人的毅力则来自于他想要远离她的迫切念头。


    
千步之后吴东方还在走，在行走之时逐渐偏离了大道，向南侧山中走去，山路难行，他走的更加艰难，最终他还是倒下了，倒在了一片榕树林中。


    
往南几十步就是一条小溪，他的神智早已经不清醒了，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想要找水喝。


    
冥月捂脸痛哭，她一直以为自己长时间的暗中观察已经对这个男人了如指掌，现在才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他的勇气和毅力。此外鼓起勇气前去示爱，受到拒绝转身就走，这是没有感情经历而且自尊心很强的一种表现，经历女人太多的男人会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绝不会赌气离开。


    
还好，还好，他没有走远，如果真的走远了，他是绝对不会再回来的。


    
冥月抱着吴东方来到溪边，掬水喂他，喂的太急气息不畅，吴东方开始咳嗽，喂下的溪水连同血沫一同喷了出来。


    
冥月心疼焦急，顾不得多想，含了溪水在嘴里，对唇去喂，连番十余次，确定吴东方体内不再缺水才开始检查他的伤势，吴东方的伤势远远超出了她先前的估测，前胸的箭伤可以清楚的看到白色胸骨，肋骨断了两根，右手的尺骨也断了。


    
确定了吴东方的伤情，冥月将他抱了起来，快速向城池跑去，跑到城门处，守门的士兵迎了上来，“尊敬的巫师，您是否需要我们的帮助？”


    
在士兵的协助下，吴东方被送回了冥月的房间，此时金族族人已经知道了这里昨晚发生的变故，纷纷赶了过来，他们赶过来可不是看热闹的，他们是来听候差遣，给予帮助的。


    
固定断骨，包扎伤口，煎药喂药，在整个过程中吴东方一直是昏迷的。


    
只要是巫师，不管是低级的巫师还是高级的天师，都属于贵族，吴东方的情况是不能随意搬动的，故此冥月分派士兵将院子前后围了起来，以防土族天师再来。


    
部落里的三位巫师昨晚都遇害了，冥月放飞了雨燕，不同部落的雨燕有不同的记号，只在遇袭求援时使用，都城看到雨燕就会派人过来增援。


    
忙完这些，冥月坐到了吴东方的床前，她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将吴东方留下来，如果在他苏醒之前不想出好的办法，吴东方苏醒之后还会离开。


    
该说的，能说的，昨天晚上几乎都说了，但吴东方并没有回心转意，再说那些也不会有什么作用，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吴东方，冥月无策束手，百结愁肠。


    
傍晚时分，紫袍天师悄然来到。


    
看到来人，冥月大哭着迎了上去。


    
冥月的哭声把吴东方吵醒了，隐约看到昨日离开的天师，也就是冥月的父亲正在向他走来。他虽然在生冥月的气，对这个老人还是很尊敬的，见他来到，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年轻人，不要动。”天师坐到床边把吴东方扶躺，转而抓起了他的手腕。


    
酸麻痛痒的感觉再度出现，不问可知天师正在以自身金气察探他的伤势。


    
几十秒过后，天师收回了手，撩开衣摆自腰间解下一个黄色的小葫芦，自里面倒出了一枚白色的药丸递到吴东方嘴边，“吞下它，三天之后就能行动自如。”


    
“谢谢。”吴东方道谢却并没有吞服那枚药丸。


    
天师发现气氛不对，眼中有疑云闪过，歪头看向了冥月一眼，转而回过头将那枚药丸塞进了吴东方的嘴里，冥月急忙端了盛水的陶碗过来给吴东方送服。


    
天师坐到了桌旁的木椅，“对方来了几个天师？”


    
“我只看到两个，一男一女。”冥月说道。


    
“详细经过。”天师说道。


    
“我不太清楚，他知道的比我详细。”冥月放下陶碗，站到了天师的旁边。


    
“年轻人，你是怎么救下她的？”天师转视吴东方。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走之后，你对人家做过什么？”天师严肃的看向冥月。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吴东方大窘，急忙接过了话头，“昨天晚上我住在这里，率先发现了敌人，他们先杀了门房的老伯，再逐屋搜索，冥月借住在西北方向房前有矮竹的那栋屋子里，我发现敌人进了冥月的房间就赶过去帮忙，对方可能是冲着您白天带走的白虎天师来的，发现白虎天师不在这里，急于前去追赶，把我们打倒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我去四处看看。”天师直身站起向外走去。


    
“阿爹，我给您带路。”冥月起身跟了过去。


    
“不用，留下照顾你的丈夫。”天师反背双手迈步出门。


    
冥月愣住了，吴东方也愣住了，天师的话一锤定音的确定了二人尚不明朗的关系，冥月不明白一向谨慎的父亲为什么在二人的事情上如此果断，吴东方疑惑的也是这个，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器重和信任。


    
“你父亲刚才给我吃的什么？”吴东方问道，吞下了那枚药丸他感觉浑身清凉，头脑清晰，发烧症状陡然消失。


    
“土族的疗伤丹药。”冥月说道。


    
“土族的？”吴东方大感意外。


    
“是土族的，阿爹自一个土族巫师的尸体上得到的。”冥月为陶碗倒上水，端到了吴东方面前。


    
“你们金族为什么不自己炼这个丹药？”吴东方撑臂起身，靠坐床头。


    
“我们不会，只有土族会炼丹。”冥月见吴东方不喝她送过去的水，无奈的叹了口气。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我怎么做你才肯留下来？”冥月苦思了一天，也没想到让吴东方回心转意的办法。


    
“昨天的事情不怪你，是我鲁莽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我总要出去走走看看。”吴东方说道。


    
冥月一听，心头又是一暗，吴东方说这话明显跟她生分了。


    
沉默，长达一刻钟的沉默之后，天师自门外走了进来。


    
天师并没有说出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而是走到吴东方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要多担待。”


    
“没有，没有，她很好。”吴东方很是惶恐。


    
“如果冥月没有怠慢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背负弓箭往院子门口走？”天师笑问。


    
吴东方再次愣住了，天师怎么知道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如果你不是事先背负着弓箭，在发现他们的踪影之后，根本来不及回屋携带武器。”天师主动解释。


    
吴东方无言以对，冥月的父亲不但法术厉害，观察力也极度敏锐。


    
天师又冲吴东方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昨天晚上在土族天师进入冥月房间之前你先行射出了一箭，所发箭矢被对方抓住扔了回去，箭矢插上了你的胸骨，你中箭之后并没有退缩，而是冲进了房间。右手尺骨的断裂应该是在搏斗前期造成的，随后你又使用了某种危险的方法拖住对方，为冥月争取逃生的时间。”


    
吴东方瞠目结舌。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天师拍了拍吴东方的肩膀，转而冲冥月说道，“我马上就要赶回都城，敌人想必不会再来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知道了，阿爹。”冥月点头答应。


    
天师冲吴东方微微颌首，转身向门口走去。


    
“天师，谢谢您送药给我。”吴东方见对方要走，急忙再次道谢。


    
天师摆了摆手。


    
“阿爹，我送您。”冥月跟了过去。


    
天师侧身让冥月先出门，转而回头看了吴东方一眼，随手指了指房门的门栓，这才迈步出门。


    
“回去吧。”天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阿爹，走慢些。”冥月回应。


    
几秒钟之后，冥月转身回屋，吴东方还在看着房门的门栓发愣。


    
“你在想什么？”冥月走了过来。


    
“我出去一趟。”吴东方转身想要下地，动作太大，一阵晕眩。


    
冥月急忙上前扶住了他，“你真的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但你至少要等伤好了以后再走。”


    
“我东西不见了，可能遗落在了昨晚你住的房间里。”吴东方硬撑着下地。


    
“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找。”冥月说道。


    
“必须我亲自去，把我鞋子拿过来。”吴东方说道。


    
冥月拗不过他，只得帮他穿鞋，端了油灯扶着他一起出门。


    
冥月昨晚住的房间还保持着事发时的样子，吴东方进门之后并没有四处寻找，而是借着油灯的光亮端详房门内侧的门栓，门栓与现代的门栓差不多，两个嵌在门板里的铜环，一根穿插的铜条。


    
端详过后，他发现不管是铜环还是铜条都是完整的，连铜环嵌入的门板也是完整的。


    
“你要找什么？”冥月的声音自屋后的墙体残骸处传来。


    
吴东方没有回应，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咣咣敲门的，那时候门肯定是插着的，不然不用咣咣，就是啪啪也推开了。第二次冲进来救援冥月的时候他好像没有受到很大的阻力，加上此时门栓和铜环包括木板都是完整的，这说明在他第二次冲进来的时候门栓没有插。


    
“你怎么了？”冥月回到房中疑惑的看着一脸惊愕的吴东方。


    
“你爹真厉害。”吴东方对天师佩服的五体投体，天师不但根据蛛丝马迹判断出了事发经过，还根据更小的细节猜到了他们两个昨天晚上为什么闹别扭，更厉害的是人家还能指出要害所在，傻蛋，我闺女给你留门了，你不来怪谁。


    
“为什么这么说？”冥月不解的问道。


    
“姜还是老的辣啊。”吴东方迈步向外走去。


    
“东西找到了吗？”冥月问道。


    
“找到了。”吴东方笑道，他错了，错在了不该用男人的思维去揣测女人，还有就是错在了脸皮太薄，女孩子害羞，肯定会拒绝，这时候还真不能调头就走，得厚着脸皮往上冲。


    
冥月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你严重的伤害了我，你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吴东方笑道。


    
“我很后悔。”冥月还没有发现吴东方态度的转变。


    
“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得补偿我。”吴东方很不地道的趁火打劫。


    
“怎么补偿？”冥月感觉出不对劲了，转头看向吴东方。


    
“我还没想好，先回屋，回屋再说……”

第025章 同床


    
揣着满心的疑惑，冥月搀扶着吴东方回到了房间。


    
“我渴了，给我倒水。”吴东方躺在床上摆起了大爷谱儿。


    
冥月给他倒水。


    
“我腿疼，过来给我捶捶。”吴东方又指使人家。


    
冥月过来给他捶腿。


    
“你饿不饿？”冥月柔声问道。


    
“不饿。”吴东方收起了嬉皮笑脸，撑臂起身直视着冥月。


    
冥月早就知道吴东方是故意跟她开玩笑，实则内心深处早已经消了气，但她不明白吴东方忽然消气的原因是什么。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插门？”吴东方问道。


    
“我没插门吗？”冥月满脸通红。


    
“没插，是不是在等我？”吴东方紧逼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没插门？”冥月面色更红，她这才明白过来吴东方去那栋房子的真正目的。


    
吴东方嘿嘿一笑，躺了下去。


    
“好吧，我故意不插的，在等你去，你不就想逼我说这个吗？”冥月有些急了。


    
“没有，没有，你也累了一天了，快睡觉吧。”吴东方拍了拍竹床内侧。


    
“我睡地下。”冥月起身过去插门。


    
“那不行，你得睡床。”吴东方喊道。


    
冥月既恼且羞，皱眉看向吴东方。


    
“快来，快来。”吴东方往外挪了挪。


    
冥月哭笑不得，犹豫片刻吹灭了油灯，脱去鞋子，和衣躺到了竹床里面。


    
“你干什么？”


    
“嘿嘿。”


    
“把手拿开。”


    
“嘿嘿。”


    
“你怎么这样啊？”


    
“我咋啦？”


    
“你别动，快睡吧。”


    
“我睡了一天了，不困。”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哈。”


    
“你生什么气，你伤害我了，你得补偿我。”


    
“分明是你自己小气，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小气的男人，分明就是你的错，还好意思让我补偿你，把手拿了。”


    
“哎呀。”


    
“碰到哪儿了？要不要紧……呀，你，你怎么这么坏呀？”


    
“好了，好了，我不动了。”


    
“你身上有伤，别闹了，等你痊愈了再说，快，听话，把手拿出来，扯掉衣扣明天就不能穿了。”


    
“……”


    
“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


    
“你生什么气，昨天晚上要不是我救你，你就被人糟蹋了，我这是英雄救美，你得以身相许明白吗？”


    
“怎么有你这么赖皮的人啊？”


    
“什么赖皮，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是实情也不用说出来吧，讨厌，不理你了。”


    
“快转过来，你快给我转过来。”


    
“哼。”


    
“不转是吧？嘿嘿。”


    
“啊～”


    
“嘿嘿。”


    
“别乱动行吗？我还没准备好，再说你身上还有伤呢。”


    
“你放心吧，我失血过多，暂时也干不了别的，喂，你去哪儿？快回来，你爹让你好好照顾我，你没听见哪。”


    
“唉，你那个朝代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


    
“不是，我是比较好的，我不乱来。”


    
“还不乱来？”


    
“你是我老婆，我干什么都不算乱来，好了，好了，躺下吧，我不动了。”


    
“你发誓！”


    
“好，我发誓。”


    
“……”


    
“你可是发过誓的，小心神灵降灾给你。”


    
“摸两下就降灾？我要干点儿别的还不打雷劈死我呀。”


    
“你这是对神灵的亵渎。”


    
“神灵不管这事儿。”


    
“你听我说，就算是夫妻也要相敬如宾……”


    
“夫妻要是相敬如宾了，离婚也就不远了。”


    
“好吧，我说不过你，随便你吧。”


    
“早该这样。”


    
“下流。”


    
“你背对着我，我只能下流了，你转过来，我保证上流。”


    
“你分明是个君子，为什么要做这么下流的事情？”


    
“伪君子才不做下流的事情。”


    
“呀，别撩我袍子，你再这样，我把你左胳膊也打断。”


    
“给，打吧，打吧，不打断我还……啊，松口，啊……”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哼。”


    
“……”


    
“唉。”吴东方叹了口气。


    
“怎么了？”冥月背对着他。


    
“我不能修炼法术，万一土族那个天师再来，我怎么保护你？”吴东方缓缓摇头。


    
“他不会再来的，土族离这里很远。”冥月转了过来。


    
“一定会来，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吴东方说道。


    
“他找不到我们村子。”冥月出言宽慰。


    
“你这是自欺欺人，只要他想找就一定能找到，得设法把这个人杀掉，不然早晚会出事。”吴东方坐了起来，靠上了床后的墙壁。


    
冥月也坐了起来，她虽然宽慰吴东方，内心深处也在暗暗担心，但对方是土族天师，即便是她的父亲也顶多与对方战成平手，更何况吴东方这个普通人。


    
“你曾经说过你们巫师分三等九阶，三等我知道，是巫师，法师和天师，九阶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巫师九阶源自上古时期，为上初，上虚，上玄，玉初，玉虚，玉玄，太初，太虚，太玄。上三阶为小巫，玉三阶为中巫，太三阶为大巫。”冥月说道。


    
“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称呼？”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比平常人厉害就是上，跟玉一样具有灵性就是玉，太就是很大的意思。”冥月说道。


    
“初，虚，玄又是什么意思？”吴东方又问。


    
“高一点就是初，虚指的是天，玄指的是神灵。”冥月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头一次听到，我只知道上清玉清和太清，对了，现在有三清吗？”吴东方问道。


    
“没听说过。”冥月茫然摇头。


    
“你父亲是太初天师？”吴东方问道，冥月曾经说过她的母亲是比他父亲差一点的玉玄法师，那她父亲应该就是太初天师。


    
“是的，其实我们不论大小都是巫师，法师和天师只不过是世人对我们的尊称。”冥月说道。


    
“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是什么级别的巫师？”吴东方问道。


    
冥月摇了摇头，“我不太确定，不过我感觉应该跟我阿爹不相上下。”


    
“唉，要是有枪就好了。”吴东方撇了撇嘴，要是有枪在手里，管他什么师的，全给他突突了。


    
“我们有枪。”冥月说道。


    
吴东方一愣，转念之后才明白此枪非彼枪，他说的是冲锋枪，冥月说的是红缨枪。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忘了我们还有饭桶吗？”冥月说道。


    
“饭桶能打过天师？”吴东方问道。


    
“能，历代熊王都能与天师正面抗衡，饭桶是貔貅，长大以后会比以前的那些熊王更厉害。”冥月正色点头。


    
“这倒是个好消息，不过那家伙好像并不好斗。”吴东方摇头说道。


    
“它现在还很小，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冥月说道。


    
“那头黑熊吐给饭桶的内丹没被那个土族流氓抢走吧？”吴东方问道。


    
“没有，还在我这里。”冥月说道。


    
“说起内丹我想起来了，你们能不能也像饭桶一样通过吞服内丹来加速修行？”吴东方问道。


    
“我们不能直接吞服兽类的内丹，只能吞服经过淬炼的丹药，不过我们不会炼丹，土族人也不会炼制适合我们吞服的金气丹药。”冥月摇头说道。


    
“土族的巫师厉害，是不是跟他们能够炼丹有关？”吴东方问道。


    
“也不全是，他们的法术本来就比我们厉害。”冥月说道。


    
“他们肆无忌惮的压榨你们，杀你们的孩子，杀你们的巫师，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想过反抗？”吴东方又问。


    
冥月的情绪瞬时低落了下来，“我们连白虎天师都没有，怎么反抗？况且就算我们找到了白虎天师，精深的法术也失传了。”


    
“忍耐只会助长罪恶，等我伤好了，我给你们想想办法。”吴东方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冥月低声说道，“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吴东方坏笑伸手。


    
冥月摁住了吴东方的手，“我感觉你才是金神赐给我们的白虎天师。”


    
“就因为我捡到了饭桶？”吴东方笑问。


    
“不仅仅因为饭桶，还有你出现的时间，你也是今年才出现的。最主要的是你的毅力，我从没见过有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坚持着走出那么远，这么恐怖的毅力不可能出现在普通人的身上。”冥月说道。


    
“哈哈，看出来了也没必要说出来嘛，不过我不是纯金血脉，你爹应该不会看错。”吴东方耸了耸肩。


    
“阿爹确实不会看错，你不是纯金血脉，但你有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的血脉，而且五种血脉是完全均衡的，这种情况我们从没遇到过，下次见到阿爹我一定请他说服故伯和犀伯，为你施展三纪窥生。”冥月说道。


    
“三纪窥生是什么？”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我们金族的一种法术，一纪是十二年，三纪窥生可以看到你前十二年和十二年后的情景。”冥月说道。


    
“能看到我十二年前和十二年后在干什么？”吴东方半信半疑。


    
冥月点了点头，“这种法术非常耗费金气，需要三位金族天师同时作法，而且每次只能看到很短的瞬间。”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吴东方并不认为自己是白虎天师，但他对金族的这种法术很是好奇。


    
“不清楚，我只是小时候听阿娘说过这种法术，从没亲眼见到过。”冥月摇了摇头。


    
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让他们抬你上路。”冥月说道。


    
“要是能走我就不用他们抬。”吴东方躺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你多大了？”


    
“嗯？”


    
“你多大啦？”


    
“二十四。”


    
“真的假的，我看你像二十八。”


    
“我有那么老？”


    
“你几月的？”


    
“五月。”


    
“行了，我六月，你比我大，你得让着我。”


    
“无赖，呀，快放手……”

第026章 神的旨意


    
吴东方好不容易抓到了，哪会轻易放手。


    
几番挣扎和抗拒之后，冥月不动了。


    
冥月不挣扎就轮到他不好意思了，讪讪的把手收了回来，“睡觉，不跟你闹了。”


    
吴东方睡的很踏实，除了身上有伤和过度劳累，冥月身上发出的女人特有的气息是主要原因，很清，很淡，这种气息能让男人感觉到平和，能让男人内心的躁动得到安抚。


    
冥月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不知道，醒来之后发现冥月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等他起床。


    
见他睁眼，冥月端了铜盆过来，“洗脸，出发。”


    
吴东方没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冥月，冥月昨晚虽然拒绝反抗，他还是能从她的言语和举动中看到浅浅的喜欢，但此时他在冥月的脸上看到的却是不可侵犯的威严。


    
“起来啦。”冥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胳膊疼。”吴东方笑道，冥月的威严是装出来的。


    
冥月一听，急忙放下脸盆小心的端起了他的右手，检查固定断骨的木板有没有松动。


    
“这只。”吴东方抬起了左臂，冥月昨晚真咬了，到现在牙痕还没消。


    
“他们都在外面，别闹了，你感觉怎么样？”严肃再度回到了冥月的脸上。


    
吴东方深深呼吸，发现断骨部位已经不再疼痛，“好多了，我自己能走。”


    
“你不要逞强。”冥月说道。


    
吴东方又检查了前胸的伤口，发现伤口已经结疤，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身上的酸痛也消减了大半，“影响我行动的主要是那两根断了的肋骨，它们不痛我就能走。”


    
“别说了，时候不早了，早点起床上路吧。”冥月递来了浸水的毛巾，这条毛巾跟现代的纯棉毛巾不一样，这时候毛巾是细麻做的。


    
吴东方坐了起来接过毛巾，他现在有伤，不敢弯腰，三把两把草草了事，然后跟着冥月出了房门。


    
不远处坐着那几个村民，见吴东方出门，急忙抬着竹排跑了过来。


    
吴东方试着走了几步，确定自己能够行走，就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不行，躺上去。”冥月的语气不容反驳。


    
吴东方置若罔闻迈步先行，天师昨晚给他的那枚丹药很有效果，只要走的不是太快，伤口并不疼痛。


    
先前护送饭桶的那些巫师昨夜已经回来了，他们虽然没有前来送行，却派人送来了干粮，众人带着干粮出城回返。


    
村民欢喜的走在前面，他们送来的孩子被确定为白虎天师，这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他们还用冥月给他们的贝壳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买了东西，迫切的想要回去带给她们。


    
“你爹叫什么名字？”吴东方和冥月走在后面。


    
“震。”冥月照例没有说姓氏。


    
“你们怎么都是两个字的名字？有没有三个字儿的？”为了不压迫肋骨，吴东方走的挺胸抬头。


    
“也有，不过不多。如果走的累了就吭声，你有伤在身，不要硬撑。”冥月说道。


    
“你分明很关心我，为什么非要耷拉着脸，搞的苦大仇深的。”吴东方撇嘴说道。


    
冥月横了他一眼，加快步速跟上了走在前面的那些男子。


    
有外人在旁边，吴东方就不能胡说八道了，没走多远就躺上了担架，他倒是还能再撑，但他感觉没撑的必要。


    
被人抬着走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晃晃悠悠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众人住在道路旁边的木屋里，木屋是运送矿石的歇脚点，很多村子共用，这时候的人还是很有公共道德的，坏了就修，破了就补，临走还会打扫一下卫生。


    
有了前车之鉴，冥月不再跟他一个屋睡了，吴东方自己住在其中一栋木屋里，山里蚊子多，咬的他待不住，就跑到外面跟那几个男人胡扯，这些人知道他跟冥月的关系，跟他聊的挺近乎。


    
南方湿气重，男人们都爱喝两口去湿气，离开部落之前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坛酒背着，想带回去慢慢喝，跟吴东方聊的挺愉快，就拿酒请他喝。


    
男人在一起不能喝酒，尤其是一群男人，肯定喝多，六坛喝光，几个男人全趴下了，吴东方一点事儿都没有，这倒不是他酒量大，而是这时候的酒是用粟米和某种成熟的果子发酵酿成的，没啥度数，喝起来跟果啤的味道差不多。


    
果啤喝多了也糊涂，吴东方借着酒劲过去拍门，冥月开门发现他把村民都给灌倒了，自己也喝的满脸通红，生气的关上了门，任凭吴东方怎么叫就是不开。


    
吴东方虽然惹了冥月的讨厌，倒是跟男人们搞好了关系，第二天几个男人都抢着抬他，吴东方假装宿醉在担架上躺着睡觉。


    
第一天他被人抬着，第二天他还被人抬着，第三天他还想被人抬着，可惜伤好了，也到地方了。


    
村子里的孩子率先发现了他们，尖叫着四处报信儿，妇女们都迎了过来，发现冥月摘掉了面具，知道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纷纷向她道贺。而男人们则大声的告诉女人和孩子们那个幸存的婴儿就是白虎天师，村子里一片欢腾。


    
吴东方发现冥宛也在道贺的人群里，就挤过去跟她说话，冥宛见他又回来了，还得到了巫师的垂青，高兴的向他道贺，邀请吴东方中午去她家里吃饭，吴东方痛快的答应了。


    
冥月回来就开始忙碌了，派男人去矿上通知大家停工一天，还要找人陪同那个婴儿的父亲去都城一家团聚，她仔细想过之后派那个无臂男子去了，这个人会武功，而且认识去都城的路，不过最主要的是她知道这个人跟吴东方不对付，跟了她这么久，给他送到都城跟着假天师一家享福吧。


    
冥月忙完发现吴东方不见了，一问才知道是跟着冥宛吃卤肉去了。


    
知道了吴东方的下落，冥月也没过去找他，她私下观察了吴东方很久，知道他对冥宛主要是感激和同情，要是真对冥宛有什么想法，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早就付诸实施了。


    
吴东方走之前给冥宛留了很多肉，经过这些天的卤制，不咸不淡刚刚好，吴东方和冥宛一家大快朵颐，唯一的遗憾是没有酒。


    
吃完午饭，吴东方回到了自己先前居住的山洞，他选择继续住在这里不是因为不喜欢跟村民住在一起，而是过段时间冥月的父亲冥震就会把饭桶送过来，不能让村民知道饭桶的存在，不然会走漏风声。


    
山洞里很干净，不问可知在他离开之后，冥宛曾经仔细打扫过。


    
冥月安排好村里的事情，随后赶了过来，给吴东方带来了被褥和吃饭喝水的器皿。


    
铺好床铺，放好器物，冥月来到洞口，坐到了吴东方对面，“有件事情要跟你商议。”


    
“什么事儿？”吴东方正在打磨骨箭。


    
“我想给冥宛找个丈夫。”冥月说道。


    
吴东方闻言停止打磨，歪头看向冥月。


    
“你别误会，我知道冥宛曾经帮助过你，所以想设法报答她。”冥月说道。


    
“有合适的人选吗？”吴东方又开始打磨。


    
“我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她喜欢哪个，只要是没有妻子的，我都可以给她促成。”冥月说道。


    
“她喜欢人家，人家不一定喜欢她呀。”吴东方摇了摇头。


    
“不会的，只要我开口，他们一定会迎娶冥宛。”冥月说道。


    
吴东方再次停下手头的工作，不解的看着冥月。


    
“你别忘了，我是巫师，巫师是神灵的使者，我的话就是神的旨意。”冥月笑道。


    
“你这是对神灵的亵渎。”吴东方笑道。


    
“我这是对你恩人的帮助。”冥月亦笑。


    
“行，等我问问她。”吴东方点了点头，又开始打磨骨箭。


    
冥月本来想跟吴东方促膝谈心，结果发现吴东方一开始工作就心无旁骛，心思全在打磨骨箭上，跟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心里有些失落，待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回来了，有些事情就不太方便了，冥月的房间在村子中间，他晚上过去被人看到不太好。而冥月来山洞也都是白天，一发现他有发坏的征兆，冥月立刻就会跑掉。


    
不过他这几天也没闲着，村子里本来有个小伙子对冥宛有好感，后来因为冥宛跟他走的太近，人家有点吃醋，不搭理她了。确定了人选就轮到冥月出马了，一听是神的旨意，小伙子立刻兴高采烈的把冥宛给娶了，冥月和吴东方送了份厚礼，一口小铜锅，确切的说这东西应该叫釜，在都用陶罐煮饭的现在，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厚礼。


    
冥宛嫁人之后就不再到山洞来了，她的新丈夫心眼小，爱吃醋，她得避嫌了。


    
吴东方闲来无事，把剩余的兽骨全给磨了，共得骨箭十六支。


    
磨完骨箭，他自村里借了铲子，去山中把饭桶它妈的尸骨给埋了，此时已经是离开部落的第八天了，天师没有来。


    
不过当时冥震说的是少则七天，多则半月，现在才八天，没来也正常。


    
半个月之后，冥震还是没有过来。冥月和吴东方开始紧张了……

第027章 金族的反击


    
“阿爹一向守时，怎么还不到？”冥月站在洞外面东而立。


    
“他把饭桶和那个孩子送到都城之后又回了部落一趟，再回都城也需要时间，再等等，别着急。”吴东方说道。


    
“自那天开始算起也有半个月了，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连今天算上是十七天了。”冥月摇头说道。


    
吴东方知道冥月在担心什么，“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父亲和另外两位天师一定会把那个孩子和饭桶藏在安全的地方，土族巫师就算想要下手也找不到目标，找不到目标就不会有正面冲突。”


    
他的话明显起到了宽慰作用，冥月退后几步坐到了洞外的青石上，“除了这件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能拖住阿爹？”


    
这话吴东方没法儿接口，他连金族的都城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都城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有一点他能确认，那就是冥震肯定是被什么棘手的事情给拖住了，不然绝对不会迟到，他肯定知道自己迟到，女儿会非常担心。


    
为了缓解冥月的忧虑，吴东方岔开了话题，“对了，我一直想问，你父母都在都城，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这个偏僻的村子来？”


    
“都城是非太多。”冥月说道。


    
“你哥哥也在偏僻的村子？”吴东方又问。


    
冥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就在吴东方思考接下来要问什么的时候，冥月忽然站了起来往山顶跑去。


    
吴东方走出山洞，只见冥月正站在山顶冲东北方向招手，隐约可以看到东北方向的空中有一个黑点正在向这里快速移动。


    
随着对方逐渐靠近，吴东方发现来人正是冥震，在冥震的左手上提着个蛋形的竹笼，竹笼已经破了，可以看到饭桶伸在外面的脑袋。


    
数十秒后冥震来到，收起铜杖，落于洞外。


    
吴东方不太懂现在的礼节，犹豫着该怎么见礼，冥月率先迎了上去，“阿爹，您怎么才来？”


    
冥震笑着冲吴东方点了点头，放下竹笼冲冥月说道，“处理了一些事情。”


    
饭桶从竹笼缺口钻了出来，这家伙受惊不小，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看到吴东方，立刻向他跑了过来。吴东方伸手想要抱它，饭桶扭身闪开，跑进山洞，爬到石圈里躲了起来。


    
“阿爹，出了什么事情？”冥月挥袖拂去青石上的灰尘，请自己的父亲坐下。


    
冥震坐下之后并没有回答冥月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天晚上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男巫师的长相？”


    
“他蒙着脸。”冥月摇了摇头。


    
冥震转头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努力回忆，“头发偏灰，挽头发的簪子是绿色的，眉毛稀疏，身上有奇怪的香味，偏胖，身高能到我的颧骨部位，听声音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就是他了！”冥震赞许的冲吴东方点了点头。


    
“阿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冥月急切追问。


    
“等我慢慢跟你说。”冥震抬手示意冥月不要着急。


    
吴东方转身走向山洞，饭桶此时正站在石圈里伸头向外张望，见他进去急忙把头缩了回去。


    
吴东方心疼咧嘴，看样子饭桶这段时间没少受折腾，出于鼓舞士气考虑，饭桶被游街肯定是在所难免，它还小，那种喧闹的场合肯定令它很害怕，此前还被冥震提着飞了这么久，没被吓尿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到他提了水罐出来，冥震已经开始讲述，当日他们一路疾行，中途并没有受到阻拦，顺利的回到了都城，刚刚回到都城，就有人来报告冥月所在的部落发来了求援雨燕，他不放心冥月，马不停蹄的又赶回了部落，再次回到都城，规模宏大的庆祝活动已经开始，随后几天他与另外两位天师形影不离的保护着那个婴儿和饭桶，庆祝一结束，立刻把婴儿和饭桶转移到了安全隐秘的地方。


    
接下来由另外两位天师保护婴儿，他腾出手开始寻找与饭桶长相类似的貔貅，这一过程浪费了七八天的时间，等到他找到替代饭桶的貔貅，准备把饭桶送回来的时候，夏朝使臣到了。


    
使臣带来了不少礼物，还带来了夏帝的旨意，减免了金族今年两成的赋税，这么做的由头有两个，一是对金族白虎巫师的出现表示祝贺，二是对前段时间大量婴儿被杀表示慰问。


    
随后使臣提出要参见白虎天师，金王同意了，但三位金族天师不同意，对方这次过来是带了巫师同行的，他们一旦近距离的接触那个孩子，立刻就会发现这个孩子是假的，但这话三位金族天师不能跟金王明说，只能借故为了保证白虎天师的安全，拒绝了使臣的要求。


    
一个非要见，一个就是不让见，双方闹的非常不愉快。


    
再怎么不愉快，人家不让你见，你也没办法，到最后使臣又提出了一个要求，确切的说是下达了夏朝帝王的旨意，和亲，而且点名要他的女儿，男方叫云角，是夏朝君主的侄子，土族玄黄天师的徒弟，也是此次随行的土族天师。


    
“阿爹，您同意了？”冥月面色大变。


    
“我一眼就看出那人心术不正，当时就一口回绝，我告诉他们，你在麻石部落摘下了面具，部落里的人都看到了，摘下面具就是有了夫家，有了夫家怎么能改嫁他人。”冥震说道。


    
“对方怎么说？”冥月紧张追问，对方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他们坚持夏帝的旨意，不管你有没有夫家都要嫁给云角，他们下个月就要过来迎娶，金王唯恐惹怒对方，劝我服从旨意，我只能先行应允下来。”冥震说道。


    
冥震的话直接把吴东方送到了南极。


    
“女儿绝不会改嫁他人，他连女儿的尸体都得不到。”冥月愤怒的喊道。


    
“应允不应允是我们的事情，能不能迎娶是他们的事情，”冥震说到这里语气变冷，“死人是不能娶亲的。”


    
吴东方又从南极回来了。


    
“阿爹打算杀掉他？”冥月压低了声音。


    
“不是打算，是已经杀掉了，他们中午离开金族地界，下午我们就动了手。”冥震鼻翼微抽，“包括云角在内的整个使团。”


    
冥震没有把话说完，但吴东方和冥月却都知道他省略了什么，冥震他们把整个使团的人全杀掉了。


    
“阿爹……”震惊过后冥月开始后怕，她很清楚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冥震抬了抬手，“这件事情是我们三人商议之后做出的决定，也不全是为了你，土族欺人太甚，再不还以颜色，他们还会变本加厉。况且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确定我们白虎天师的真伪，我们拒绝他们参见白虎天师，他们已经怀疑我们找到的白虎天师是假的，如果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对我们更加不利。还不如直接杀掉他们，向土族展示我们金族的勇气和底气。”


    
“阿爹，他们……”


    
冥震再次打断了冥月的话，“我们没有留下把柄，他们就算知道是我们杀的，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况且我们也怀疑土族在派出这个使团之前，已经做好了他们被我们杀掉的准备，使团才是土族试探我们的真正棋子。”


    
“也可能是开战的一个借口。”吴东方在旁插嘴。


    
冥震冲吴东方点了点头，站起身反背双手看向西北方向的露天矿坑，虽然现在天已经黑了，村里的男人们还在那里工作，“我们忍的太久了，忍辱负重并没有给我们换来平安，赋税贡品换来的也只是羞辱和欺压，不管反抗的结果是什么，我们都愿意勇敢的去面对它。”


    
“阿爹，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冥月走到冥震旁边。


    
冥震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才是真正的白虎天师。”冥月指着吴东方正色说道。


    
“这只是你的猜测，我不是白虎天师。”吴东方急忙站了起来。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冲你发火，怪你为了他去求人，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有骨气的年轻人了，但是你也知道，他不是纯金血脉。”冥震摇了摇头。


    
吴东方这才明白为什么冥震对他很是青睐，原来是因为他当天冲冥月大吼大叫，怪冥月为了他去求人，这件事情被冥震看在了眼里，没有哪个老丈人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个没骨气的窝囊废。


    
“阿爹，我给您看样东西。”冥月转身向吴东方走来，拔出了他腰上的匕首递给了冥震。


    
冥震抬手接过，仔细打量，匕首背面被饭桶啃了一口，有缺口。


    
“阿爹，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他是从天上来的，身上一直带着这把匕首，他受伤的时候我曾经仔细看过，这是一种我们从没见过的金属，不能被我们所控制，也不是恶金。”冥月说道。


    
检查和试探过后，冥震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冥月转身又向吴东方走了过来，指着他手腕上的定位装置，“把你的手镯给我。”


    
“你想干嘛？”吴东方不想摘，定位是不能了，还能当表。


    
冥月见他不摘，自己伸手来摘，找到卡扣把定位装置摘走了。


    
“阿爹，您再看。”冥月把定位装置递给了冥震。


    
冥震转过头，随着他视线的移动，定位装置离开冥月的手掌悬浮在了空中，随即开始快速解体，几秒钟之后变成了一堆细小的零件。


    
“我们最擅长冶炼金属，但我们做不出这样的东西，阿爹，相信我，他就是我们的白虎天师。”冥月说道。


    
冥震皱眉端详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小零件，没有说话。


    
“您也说过，他有五种血脉，您之前见过他这样的血脉吗？”冥月说道。


    
冥震还是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跟女儿赌气，身受重伤还坚持要走，自己走到了城门门口，在墙下坐了一夜，第二天竟然还能站起来，出城之后又走出了四五里才晕倒……”


    
吴东方大窘，悄悄伸手拉她衣服，试图阻止她说下去。


    
冥月并不理会，继续说道，“阿爹，您曾经说过，没有毅力什么都做不成，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毅力的人。”


    
冥震将拆散的零件重新组合，把定位装置递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接过定位装置看了一眼，发现时钟坏掉了，不问可知是冥震组合的时候搞错了位置和顺序。


    
“阿爹，我想请您和故伯犀伯用三纪窥生来看看他十二年后的情况。”冥月说道。


    
冥震背起双手，仰望夜空，“我刚才已经神会了他们，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至于是否使用三纪窥生需要他们两个过来之后一起定夺……”

第028章 水落石出


    
“阿爹，您一定要说服故伯和犀伯。”冥月说道。


    
“三纪窥生非同小可，他们如果不同意作法，我不会劝说他们。”冥震摇了摇头。


    
“为什么？”冥月不解的问道。


    
冥震没有回答。


    
“天师，请问使用三纪窥生是不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吴东方问道，根据冥震的语气不难看出，这个三纪窥生的使用很可能会对自身造成损害。


    
冥震收回视线，转身笑着冲吴东方说道，“不管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只要值得去做，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你快把你的事情告诉阿爹。”冥月催促道。


    
冥震摆了摆手，“不忙，他们三更之前就能过来，等人到齐了再说吧。”


    
吴东方点头答应，走到一旁堆积柴草燃点篝火，点上火之后立刻把打火机收了起来，可不能再让冥月给拿走了。


    
在他烧水的时候，冥震父女在小声交谈，多数时候是冥月在说，说的是他出现的经过以及出现之后所做的事情。


    
饭桶惊怯的凑了过来，吴东方伸手把它拖到了怀里，抚摸着它的后背安抚它。


    
饭桶还是小，喜欢被人抱在怀里，也很喜欢吴东方的抚摸，安静的趴伏着很快睡着了。


    
烧好热水，吴东方为冥震和冥月各倒了一碗热水，冥震点头致谢。


    
吴东方过去倒水的时候饭桶跟着，回去它也跟着，等吴东方坐回火堆旁，它又嗯哼着往吴东方怀里钻，吴东方往外推，它就硬拱，你推我拱的跟吴东方玩上了。


    
玩的高兴，饭桶就张嘴开始咬，不过它很有分寸，只是装腔作势，并不用力。


    
父女二人交谈了半个多小时，冥月走过来坐到了吴东方的旁边，“等故伯和犀伯来了，你一定不要有所隐瞒。”


    
“你说的这个三纪窥生好像对他们自身有很大害处，你不能因为我是四千年后过来的，就贸然断定我就是白虎天师，白虎天师都是金脉，我不是。”吴东方说道。


    
“是与不是要看过才知道。”冥月说道。


    
“如果不是，怎么跟他们交代？”吴东方朝着站在不远处静望星空的冥震努了努嘴。


    
“你要做的就是跟我一起说服他们。”冥月直视着吴东方。


    
“你这是感情用事。”吴东方无奈摇头。


    
“我相信你，也相信它。”冥月指了指挤在二人之间的饭桶。


    
“万一不是，我就成了罪人了。”吴东方把饭桶拎到了自己右侧，这家伙饭本来就在右侧，冥月过来它才挤过去的，不过它过去可不是跟二人一同玩耍，而是冲冥月发出鼻音示威，它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这个玩伴是我的，你走。


    
“如果有人欺负我，你拿什么保护我？”冥月施出了激将法。


    
“算了，算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是不是我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吴东方说话的同时还得分神拨弄着饭桶跟它玩耍。


    
“这就对了。”冥月笑道。


    
“对了，那个云角是夏帝本人的侄子还是夏帝老婆的侄子？”吴东方问道。


    
“是夏帝本人的侄子。”冥月说道，这时候内侄和侄子的发音区别不大。


    
“那这个人应该姓姒，怎么会姓云？”吴东方疑惑的问道，他虽然读书时不太喜欢历史，好孬也能考个及格，姒是大禹的姓氏，姓姒的都是大禹的后代，也就是皇亲国戚，不过皇帝本人不姓这个，皇帝以国为姓，姓夏。


    
“现在的夏帝是浞，云是他的姓氏。”冥月说道。


    
“浞是谁？他不是大禹的后代？”吴东方的历史虽然及格，也就止于及格了。


    
“不是的，他本来是寒国人，后来跟随后羿谋反，谋反成功之后又杀掉了后羿，成为夏帝。”冥月说道。


    
“后羿是不是射掉天上九个太阳的那个人？”吴东方有点糊涂了。


    
“天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太阳，就是有两个，人也全被晒死了，羿是弓箭，后是王，后羿指的是射箭很厉害的人，每个射箭的人都叫羿，如果射的很厉害，人们就称呼他为后羿。”冥月耐心解释。


    
“原来土族被窃国的反贼给控制了，土族的巫师为什么不把这个反贼给杀掉？”吴东方问道。


    
“没有巫师的支持，浞不可能成为夏帝。”冥月说道。


    
“也是。你跟我说说后羿是什么时候谋反的，还有这个什么浞的也说说。”吴东方停止了拨弄，饭桶也不是傻子，发现他在敷衍，意兴阑珊的走了。


    
冥月说的很简略，他也没有详问，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之所以发问是为了确定自己目前究竟处于哪一个时间段，很快他就弄清楚了这个问题，夏国传了四代之后，第五代夏帝好酒好色还喜欢到处旅游，说白了就是腐败了，于是后羿就趁他出去旅游的时候把他老窝给占了，自己当了夏帝。再后来后羿也腐败了，当年跟着他反叛的一个家伙，就是这个浞，把后羿也给干掉了。


    
“中原搞的那么热闹，你们为什么不参与？”吴东方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参与？”冥月颦眉反问。


    
“如果夏帝还是大禹的后代，你们每年肯定不用上交这么多的贡品。”吴东方抓过水罐喝了几口水。


    
冥月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爹怎么一晚上都在看天？”吴东方问道。


    
“三纪窥生可能与北斗七星有关。”冥月说道，她能根据她父亲的观察角度大致猜到他在看什么。


    
吴东方打了个哈欠，手表坏掉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哈欠还没打完，两个身穿紫袍的老人忽然出现在了南面不远处，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的天师服饰和手里的铜杖，单看样貌和诡异的出现方式，吴东方会以为自己见到了鬼，这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的麻杆儿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绝不会超过一百斤。矮胖的皮球也就一米五，体重应该在两百以上，手短脚短，两人站在一起活脱一个10。


    
这两个人年纪都比冥震要大一些，在七十岁上下，麻杆神情比较严肃，皮球长的比较和善。


    
见到二人出现，冥月欢喜的迎了过去，屈膝就要下跪。


    
“不用了。”麻杆说完，转头看向冥震，“什么事？”


    
“都说了不用了。”皮球用铜杖阻止冥月下跪。


    
“犀伯，几年不见，您又胖了。”冥月笑道。


    
“什么几年，分明是十几年。”皮球开始数手指。


    
皮球和冥月说话的时候，冥震已经带着麻杆冲吴东方走了过来，吴东方等二人走近，冲麻杆拱了拱手，他也不知道拱手对不对，只知道握手肯定不对。


    
“试试他的血脉。”冥震冲麻杆说道。


    
麻杆挑眉看了吴东方一眼，伸手抓住了他手腕。


    
酸麻痛痒再次出现，吴东方都习惯了。


    
“怎么会有五种均衡的血脉？”麻杆儿很是吃惊，与不同的族人通婚五代确实能够出现五种血脉，但这五种血脉是有多有寡的，不可能出现完全均衡的情况。


    
“喊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找出原因。”冥震说道。


    
“什么五种血脉，我来试试。”皮球走了过来，好奇的抓过了吴东方的手腕。


    
“怎么会这样？”皮球露出了与麻杆一样的神情。


    
“两位伯伯，他就是金神赐给我们的白虎天师。”冥月走了过来冲二人说道。


    
冥月说完，二人同时皱眉。


    
“东方，你把你的来历告诉阿爹和两位伯伯。”冥月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一看这架势，知道不说也不行了，就从头开始说起，先说自己的身份，再说事发的细节，又说发现饭桶的经过，最后说的是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


    
足足一个多小时，他终于说完了，包括冥震在内的三人全愣住了。


    
冥月又把吴东方的匕首和定位装置要了过去，递给了麻杆和皮球。


    
二人观看过后，脸上的神情变的很是怪异，这么奇怪的事情竟然还有物证。


    
为了让三人确信吴东方没有撒谎，冥月又让他把防弹衣给脱了下来，三人看过之后虽然还不理解，却基本信了五成。


    
见此情形，吴东方暗暗庆幸自己不是光着屁股来的。


    
冥月又自他出现的时间，地点来说服麻杆和皮球，他出现在了金族的地界，而且他出现之后没多久土族就来杀孩子，既然土族派出两位天师过来追杀，又派出使团前来试探，那就说明白虎天师还活着，而当年出生的孩子死的死，排除的排除，一个也没剩下。如果说是前几年出生的孩子，土族也不会等到今年才下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这个外来者才是白虎天师。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他不是纯金血脉，不是纯金血脉就不会是白虎天师。”皮球摇头说道。


    
“你想使用三纪窥生？”麻杆儿转头看着冥震。


    
冥震点了点头，“他或许不是我们的白虎天师，但他很可能会严重威胁到土族。”


    
“三弟说的有道理。”皮球说道。


    
短暂的斟酌之后，麻杆重重点头，“值得赌。”


    
三人议定立刻开始，三根铜杖脱手，凌空化为三面高一米宽半米的铜镜，离地数米悬空定住。吴东方面南背北直身站立，三人站在他的身前同声吟唱，“尊敬的金神啊，请给我们启示，永恒的北斗啊，请给我们指引，无礼的窥探是对天地的冒犯，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惩罚……”


    
麻杆最先动手，上前一步把左手贴上了吴东方的额头，吴东方再度感觉到酸麻痛痒，他此时背对着天上的铜镜，看不到铜镜里的情况，只能看到皮球抬头看了一眼，转而伸出右手搭上了他的右肩。


    
“怎么看不到他十二年前的景象？”皮球面露疑惑。


    
“他果然不属于这里。”冥震上前一步，左手搭上了吴东方的左肩。


    
“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多厉鬼，是鬼界！”


    
“他的样子为什么没有变化？”


    
“赤焰火舞，他怎么会火族的身法？”


    
“啊？青龙天师的八木龙霆……”

第029章 白虎印记


    
吴东方背对着天上的铜镜，看不到铜镜里的景象，虽然急切的想要回头，却硬是生生忍住了，他很清楚自己一动就会导致三纪窥生的中断。


    
就算他没动，三纪窥生也没有持续多久，皮球喊完八木龙霆之后冥震就收回了左手，另外二人也各自收手。


    
三人抬手召回了各自的法杖，虽然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三人却是大汗淋漓，几近虚脱，收回法杖之后麻杆和皮球还能勉强站稳，冥震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吴东方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刚才作法冥震坚持的时间最长，金气耗损的也最严重。


    
冥月跑了过来，帮助吴东方把冥震扶到青石旁坐了下来。


    
冥震和麻杆皮球都在看着吴东方，却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除了疑惑和兴奋，还有震惊和骇然。


    
与他们的复杂表情不同，冥月脸上只有高兴，她猜对了，吴东方确实不是普通人，而且远比她先前料想的潜力更大，在短暂的几秒钟内，铜镜里的吴东方施展了两种不同种族的高级法术。


    
几秒钟之后，冥震脸上的其他神情逐渐退去，只剩下了兴奋。


    
“好险，差点错过！”冥震抬手连拍吴东方肩膀。


    
“用的不是我们金族的法术。”麻杆的语气夹杂着失望和疑惑。


    
“没使用不表示他不会。”冥震说道。


    
“老三说的有道理，”皮球在旁接话，“八木龙霆是木族法术，赤焰火舞是火族法术，他既然能够使用木族和火族的法术，自然也能学咱金族的法术。”


    
“三位天师，请问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吴东方终于找到机会发问。


    
皮球抢先说道，“一处很昏暗的环境，应该是地下鬼界的什么地方，你使用火族一种名为赤焰火舞的身法凌空疾行，一群厉鬼试图阻挡你的去路，被你用木族的八木龙霆冲散了。”


    
冥震见吴东方脸上有疑惑，就出言解释，“赤焰火舞是火族天师的身法，借助火焰凌空急行，类似于我们的风云雷动。八木龙霆是木族的法术，以八木神龙的龙吼攻击大片敌人，这种法术历来只有他们的青龙天师能够修炼。”


    
“不知道为什么，你十二年后的样子与现在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丝毫的衰老。”皮球说道。


    
“他不属于我们这里，我们的岁月可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麻杆又开始耷拉脸，这倒不是他不高兴，而是他一直耷拉着脸。


    
“你叫东方是吧？”皮球看向吴东方。


    
“是的。”吴东方点了点头。


    
“东方啊，你跟老三家的丫头成亲没有？”皮球又问。


    
吴东方瞬时明白对方为什么有此一问，立刻正色回答，“由岳父做主，我们早在半个月前已经成亲了，只不过没有举行仪式。”


    
“好好好，我跟你讲，施展这个三纪窥生我们每个人都是要折寿的……”


    
“不管我以后去到哪里，学过哪族的法术，我永远都是金族的巫师，冥月永远是我的妻子。”吴东方高声表态。


    
吴东方此言一出，皮球和麻杆同时叫好，冥震含笑点头，冥月含羞低头。


    
“老三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以金神蓐收的名义赐你白虎印记，以后你就是我们金族的巫师了。”皮球说着自怀里拿出一方古拙的铜盒，这东西跟现代的砚台差不多，应该是盖章用的。


    
皮球打开铜盒，里面果然有个老虎形状的锐底铜印，还有现成的染料，皮球抓起白虎印记递给了冥震，“来来来，你女婿，你来。”


    
“不必了，我相信他。”冥震摆了摆手。


    
“这与信任无关，金族巫师必须有白虎印记。”麻杆正色说道。


    
吴东方在旁苦笑不得，对方目前的举动跟撒尿圈地盘没什么区别，确定他奇货可居，唯恐被别人抢走，赶紧先占上。


    
冥震转头看向吴东方，不问可知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吴东方没有任何犹豫，拉开衣服露出前胸，双膝跪在冥震面前。他以前不跪是因为有骨气，不屑下跪求富贵。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日后的情况，跪是对老丈人的尊重，况且要娶人家闺女，早晚也得跪。


    
冥震可能内心也有跟麻杆和皮球一样的想法，只不过不好意思做的太明显，见吴东方主动同意，便接过皮球手里的铜印摁向吴东方的前胸。


    
通过铜印，吴东方感觉到冥震的手在微微发抖。


    
天师能够随心控制金属，铜印底部的锐刺同时刺破皮肤，染料随即渗入。等到冥震收回铜印的时候，一只抽象而神似的老虎留在了吴东方胸前。


    
冥震把铜印递还给皮球，伸出双手将吴东方扶起，高兴的拍打着吴东方双臂，麻杆和皮球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哈哈大笑。


    
这一刻吴东方百感交集，他最先想到的是有了纹身就不能在部队服役了，部队可不要有纹身的人。再有就是皮球和麻杆的笑声，他越听越感觉像是胡汉三和黄世仁，透着那么一股子得意忘形。


    
“不对，”皮球最先止住笑声，“金族忽然出现一个生面孔的巫师，外人一定会起疑，他的安全很成问题。”


    
吴东方叫苦不迭，腹诽连连，“盖章的时候你干啥去了，这时候想起不对了。”


    
“是啊，像他这种情况，怎么学习我们的法术也是个问题。”麻杆说道。


    
吴东方一听再度暗暗叫苦，他们是什么都不管，先占了再说，占了之后才开始发愁后面的事情。


    
“他们住在这里很安全，怎样修行以后再想办法。只要我们严密的保护那个孩子，土族不会想到白虎天师会是一个大人。”冥震说道。


    
“老二，临走时你都安排好了吗？”麻杆看向皮球。


    
“安排好了，我把铜门整个连在了一起，没人打的开，放心吧。”皮球很有成就感的看着吴东方胸前的白虎印记。


    
“没留缝隙？”麻杆急切追问。


    
“留缝隙让人进去？”皮球撇嘴。


    
“那里没有气孔，他们在里面会闷死的。”麻杆气愤的瞪了皮球一眼，随手扔出铜杖，凌空起身往东急去。


    
“房间那么大，哪那么容易憋死人。”皮球并没有尾随离开。


    
“你就别担心他了，能看到他十二年后的情况，说明他这些年很安全。”皮球冲冥震说道。


    
“三纪窥生可能会引出变数。”冥震脸上仍然带着忧虑。


    
“也对。”皮球点了点头，也开始跟着忧虑。


    
“天师，你所说的变数是什么？”吴东方小时候就没爹，虽然一直想喊爹，却喊不出口。


    
“如果我们没有施展三纪窥生，十二年后就一定会出现刚才我们看到的情形，但是我们提前知道了，就可能会对以后的事情产生影响。”冥震解释道。


    
“影响大吗？”吴东方追问。


    
“不大，却肯定会有，天地尊神不会让凡人看透，但我们付出了代价，尊神也不会对以后的事情进行故意的修改。”冥震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冥震口中的尊神指的应该是事物发展的既定规律，这时候的人将不熟悉的和未知的事物都视作鬼神。


    
“阿爹，使用三纪窥生的代价是什么？”冥月关切的问道。


    
冥震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折寿，不过折多少现在还不好说。”皮球在旁插嘴。


    
冥月一听，脸上立刻出现了自责和内疚。


    
吴东方无奈的看了皮球一眼，这个叫犀伯的皮球之所以要强调这些，无疑是为了让他知道金族对他的帮助和牺牲有多大，但皮球这么做其实意义不大，忘恩负义的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领情，如果是重情重义的人，哪怕你在他困难的时候给过他一块馒头，他也能记上一辈子。


    
“得想个办法保证他的安全才行。”皮球捻着颌下的胡须。


    
“不能做的太过明显，不然会引起怀疑。”冥震摇了摇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皮球陡然转头看向冥震，很明显他想到了什么。


    
冥震似乎猜到皮球在想什么，冲皮球摆了摆手。


    
“他是你女婿，也是咱们的白虎天师，早晚也是他的。”皮球说道。


    
“太重了，他不能控制金属，穿上之后无法行走。”冥震摇了摇头。


    
“也对。”皮球又开始捻胡子。


    
“二位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吴东方冲二人说道。


    
冥震点了点头，“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得尽快赶回去，法术的修炼你不要着急，我们回去之后会尽快想办法。”


    
吴东方点头回应。


    
冥震又冲冥月说道，“把我们金族法术的修炼方法告诉东方，记住，千万不能鲁莽修炼。”


    
“知道了，阿爹。”冥月答应了下来。


    
“短时间内我们可能不会过来，不要着急。”冥震又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点了点头，今天下午他们三人把土族使团给灭掉了，接下来肯定要留在都城严密防范。


    
冥震作法过度，有些虚弱，皮球把自己的铜杖化为门板大小的铜片，载二人东返。


    
目送二人离去，冥月走了过来，“恭喜你。”


    
“你好像不太高兴。”吴东方歪头看向冥月。


    
“我在担心你的安全。”冥月说道。


    
“你在担心自己以后会变老变丑吧，放心吧我的头发胡子一直在长，样子也不会一直没有变化的，要老一起老。”吴东方笑道。


    
冥月被吴东方猜到了心事，既羞愧又感动，双目含情，带羞凝视。


    
“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也想圈地？”

第030章 三界不分


    
“圈地？”冥月没听懂。


    
吴东方坐到火堆旁打了个哈欠，他本来就没准备让冥月听懂，自然不会解释。


    
“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过来。”冥月说道。


    
“好。”吴东方答应的很痛快。


    
冥月似乎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痛快，犹豫了几秒之后转身下山。


    
冥月走后吴东方也没有多想，倒头就睡，今天的事情搞的他有点懵，得睡一觉静静脑子。


    
没睡多久他就被饭桶吵醒了，饭桶拉稀了，可能是肚子不舒服，围着他哼哼唧唧。


    
吴东方无奈，只好把火堆生旺，抱着既想取暖又怕火的饭桶坐在火堆旁烤火，可能是过度的惊吓，也可能是之前的饮食不合理，饭桶哼哼了半夜。


    
一大早，吴东方就出去给饭桶找吃的，这次他没有给饭桶找肉，而是抱了一捆嫩竹子回来，这东西纤维多，能清肠胃。


    
没了手表就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估摸，八点来钟，冥月来了。


    
“我出去一趟。”吴东方爬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冥月问道。


    
“找点吃的。”吴东方抓起弓箭往山下走去。


    
他带着抓来的鱼回来的时候，冥月正在挑逗饭桶，不过饭桶并不喜欢她，糟蹋着竹子对她爱理不理。


    
吴东方救起火堆，把鱼剖开烤上，可能是成长环境和地位的不同，冥月虽然对他很关心，却不像冥宛那么体贴的照顾他的衣食起居，这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会。


    
“把你们的法术说给我听听。”吴东方转动着穿鱼的树枝。


    
“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冥月走了过来。


    
“随便说就行。”吴东方说道。


    
“纯金血脉是修炼我们金族法术的前提，没有纯金血脉感应不到金气，也就不能吸纳和借用天地之间的金气。”冥月说道。


    
“其他四族也是这样？”吴东方问道。


    
“是的，每族的巫师都只能修炼和吸收与自身同样属性的灵气。”冥月说道。


    
“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人，不过他们修炼的气息并不像你们分的这么清楚，而是通过打坐和吐纳直接吸收天地灵气，最多分阴阳两种气息，没有五行的细分。”吴东方说道。


    
“你在你们的年代也是巫师？”冥月不解的问道。


    
“不是，我告诉过你我以前是个战士。”吴东方给烤鱼撒盐。


    
“那你怎么知道打坐吐纳和阴阳五行？”冥月问道。


    
“我们那时候有书，有电视，还有广场上打太极的老头老太太，这些对我们并不陌生。”吴东方摇头说道，交流和沟通是两码事，能流畅的交流不表示能够流畅的沟通。


    
冥月点了点头，没有细问什么是书什么是电视，这倒不是她不好奇，而是她知道吴东方不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


    
“你们的修炼也是通过打坐和吐纳？”吴东方问道。


    
“是的，不过要想使用法术，还要学习不同的咒语和一些步法，在你生活的那个年代也有巫师吗？”冥月问道。


    
“有，不过他们不叫巫师，叫道士。他们供奉的也不是什么金神木神，而是三清。”吴东方把烤熟的鱼递给冥月。


    
“谢谢。”冥月接过那半烤鱼心里很是甜蜜，她注意到吴东方把烤糊的那半留下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夫妻之间用不着说谢谢。”吴东方无奈摇头，冥月用现在的话说属于大家闺秀，大家闺秀好是好，就是放不开，总是在意礼节。


    
“上次就听你说过三清，三清是什么神灵？”冥月问道。


    
“这可怎么说呢，鸿钧老祖，他们的师父鸿钧老祖你听没听过？”吴东方问道。


    
“没有。”冥月茫然摇头。


    
“盘古，女娲，伏羲，神农呢，这些你知道不？”吴东方又问。


    
冥月连连点头，“这些知道，他们都是很久以前的神灵。”


    
“他们现在还在吗？”吴东方问道，幸亏这几个传说中的神祗古今称呼是一样的，不然冥月还不知道他问的是谁。


    
“他们跟我们的金神蓐收一样，早在多年之前已经还法天地了。”冥月说道。


    
“还法天地到底是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他的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问了，上一次冥月没能向他解释清楚，见他又问，仔细想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灵气都还给了天地，身体虽然不在了，气息却与天地同在，有些人可以感受到他们留下的气息，并通过法术借用他们的力量。”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先吃东西吧。”吴东方开始吃早饭。


    
饭桶闻到香味，扔掉竹子扭了过来，抬头看着吴东方，见吴东方不理它，又转头去看冥月，冥月撕了一块鱼肉递给它，饭桶刚要张嘴，却被吴东方抢先夺走了，“它拉肚子，别给它肉吃。”


    
饭桶好不容易求了点鱼肉却被吴东方抢走了，心中焦急，扒着吴东方的腿试图追回，在发现鱼肉被吴东方塞到了嘴里之后，开始不满抗议，“啊，啊，啊……”


    
“啊什么啊，啃你的竹子去。”吴东方指了指饭桶，又指了指洞口的那堆竹子。


    
饭桶见吴东方语气变的严厉，不敢再叫，沮丧调头，郁郁而回。


    
“你对它太严厉了。”冥月说道。


    
“你们可能之前没有养过这种动物，不知道它的食性，它的食性跟狗熊不一样，不能总喂肉。”吴东方说道。


    
“哦。”冥月点了点头。


    
冥月点头之后歪头看向吴东方身后，随即皱起了眉头。


    
吴东方见冥月神情有异，扭头往后看，发现饭桶惊慌的跑掉了，再一看，身后的地上有一堆稀屎。


    
“你他妈的。”吴东方抓过一颗石子反手扔了出去，饭桶跑的快，石子没打到它。


    
吴东方也没去追着打它，拨了些干土把稀屎盖上，转而继续吃鱼。


    
“它怎么这么聪明？”冥月看着躲进山洞的饭桶。


    
“聪明什么啊，很多动物生气的时候都会拉屎，你还没见过河马呢，那家伙拉的更多。”吴东方说道。


    
“给你吃吧。”冥月被吴东方说的没胃口了，把鱼递给了他。


    
“往南走两里地，有个山坳，那里有熟的果子，你去摘吧。”吴东方随手接过烤鱼，与冥月成天待在房子里不同，他没事儿就到处跑，对周围的环境反而比冥月更熟悉。


    
吴东方吃完烤鱼，冥月也摘了果子回来，她比吴东方干净多了，带回的果子都是洗过的。


    
太阳升起，外面开始热了，二人回到了山洞。


    
“现在还有活着的神仙吗？”吴东方问道。


    
“神仙？”冥月对这个称谓有点陌生。


    
“就是你们说的神灵。”吴东方不太喜欢神灵这个称谓，总让他想起某些害人的邪教组织。


    
“哦，你问的是什么样的神灵？”冥月说道。


    
“神灵还分好多种吗？”吴东方抓着水罐喝水。


    
“有人修成的，也有禽兽修成的，还有阴魂和阴物修成的。”冥月说道。


    
“前面的这种才叫神，禽兽修成的那叫妖怪，阴魂和阴物修成的叫鬼。”吴东方放下水罐摇头了摇头。


    
“我们都称呼他们是神灵。”冥月说道。


    
吴东方没跟冥月争辩，“行行行，这些神灵都住在哪儿？”


    
“有的住在天上，有的住在地下，人间也有。”冥月递了个果子给吴东方。


    
“人间也有？”吴东方接过果子随手扔给了百无赖聊的饭桶，饭桶咬住果子走出了山洞。


    
“有，神灵可以住在任何他们喜欢的地方。”冥月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可以不受限制的乱跑？”吴东方惊讶的问道。


    
“谁限制他们？”冥月疑惑反问。


    
“天庭里的玉皇大帝，还有地府里的阎王，他们不管这些神仙吗？”吴东方问道。


    
“没有。”冥月茫然摇头。


    
“什么没有，是没有天庭地府，还是没有玉皇大帝和阎王爷？”吴东方追问。


    
“都没有。”冥月再度摇头。


    
“我昨晚听他们说过有鬼界的。”吴东方说道。


    
“那只是我们对阴魂和阴物居住区域的一个称呼，那里没有人管理约束。”冥月说道。


    
“神灵肯定也有好坏，坏的那些神灵要是干坏事怎么办？谁来制止他们？”吴东方再度追问。


    
“各族的巫师。”冥月说道。


    
“巫师能打得过它们吗？”吴东方问道。


    
“有些可以。”冥月说道。


    
“碰到打不过的怎么办？”吴东方又问。


    
“我们没有白虎天师，如果阿爹他们打不过那些作恶的神灵，就只能给他们奉献祭品。”冥月说的很无奈。


    
“奉献祭品只会让对方越来越猖狂，这些妖魔鬼怪能到人间来，我们能不能到他们住的地方去？”吴东方又问。


    
“应该可以，昨天晚上三纪窥生，铜镜里你就进入了鬼魂和阴物聚集的鬼界。”冥月说道。


    
“我去那种鬼地方干嘛？”吴东方靠上了石壁，他本以为对这个年代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现在才发现根本就不了解这个朝代，夏朝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混乱，神仙随便住，妖怪到处跑。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冥月凝视吴东方。


    
吴东方苦笑摇头，这是一个没有秩序，没有法度，没有约束的年代，虽然有了文明的雏形，却仍然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是非对错完全取决于实力的强弱。


    
冥月伸手握住了吴东方的左手，试图给他鼓励和勇气。


    
吴东方看了一眼冥月，起身走到洞口向外望去，只见饭桶正趴在洞外的青石上酣睡。


    
“你想干什么？”冥月发现吴东方眼神有异。


    
“趁火打劫，”吴东方坏笑歪头，“还想要希望吗，想要希望就脱衣服……”

第031章 青天白日


    
冥月自然不会脱，她要跑。


    
吴东方自然不会让她跑，抓住，抱起，放倒。


    
“别，别，我还没准备好。”冥月惊慌拒绝。


    
吴东方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真没准备好。”冥月试图推开他。


    
吴东方找到衣带发现是个很难解开的死结，就从衣领处开始下手，试图整个剥下来。


    
冥月虽然没有抓头抓脸却一直在挣扎，他试了几下剥不下来，干脆不剥了，直接撩裙子。


    
“等晚上行吗？晚上，晚上我过来。”冥月惊惧的说道。


    
吴东方不听，这都半个多月了，冥月还是没准备好，再给她半个月她还是准备不好，不管她，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袍子里面有底裤，底裤上也有绳带，也是个死结，要硬扯肯定会勒疼冥月，左手也加上，双手一起用力，将底裤绳带拽断。


    
“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冥月隔着袍子，用双手抓住了底裤。


    
吴东方笑谑的看着冥月，抽出左手在她左肋挠了几下，冥月受不住痒，手上一松，等到反应过来伸手再抓，底裤已经没了。


    
“你信不信我永远都不理你？”冥月板起了脸。


    
吴东方只当没听到，伸手一试确定再无阻碍，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整个过程中冥月一直在挣扎，但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曾经见过冥宛在反抗那三个火族人强暴的时候是一种什么状态，那才是真反抗，疯狂的抓咬踢踹，三个人才勉强摁住，女人真要发起狠来，不管多么强壮的男人都不可能在不打晕她的情况下得逞，除非女人害怕了不敢反抗，或者是她们并不是真心想要反抗。


    
冥月是巫师，她如果真要反抗一脚就能把他踢飞，不踢就是不想反抗，不想反抗就是纵容和默许，至于象征性的抵抗就当是半推半就了。


    
等到吴东方俯下身的时候，冥月不动了，双目紧闭，脸上满是紧张，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吴东方见冥月心里的那道防线已经崩塌，也随之慢了下来，撑起身拆解冥月外袍的衣带，有了充足的时间，衣带顺利解开。


    
自袖筒抽出胳膊，冥月没动。


    
解开护胸小衣，冥月也没动。


    
直到吴东方重新俯下身，冥月终于有了动作，不过不是反抗，而是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吴东方的第一个动作不是亲吻，也不是摸胸，而是直接探寻目标，在这一刻男人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这个，至于电视上常见的非礼时又亲又摸，那纯粹是为了给英雄留下踹门救美的时间。


    
探寻并确定了目标，吴东方忽然停了下来。


    
冥月发现他忽然没了动作，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吴东方，眼神之中既有紧张，又有迷离，除此之外还有不解和疑问。


    
吴东方微微俯身。


    
冥月通过腿上的感觉明白了他俯身的用意，也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带着极度的紧张和满心的羞涩，冥月闭上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曾经暗中观察了吴东方很久，有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而这也正是她一直紧张和抗拒的原因。


    
哪怕得到了冥月的同意，吴东方也不敢痛下杀手，差距太大。


    
见他还在犹豫，冥月双臂用力，紧紧的抱住了他。


    
得到冥月的鼓励，男人的本能冲走了内心的同情，身下是一个与他同龄的女人，而且是一个身怀法术的巫师，没有经历过风雨不表示她不能经受风雨。


    
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总会做，犹豫和彷徨最终被冥月打破了，数十秒的等待之后，她选择了主动迎接和包容。


    
身体语言比所有语言都更能表达一个人心中的想法，痛苦的表情冥月能克制，但浑身发抖她克制不了。


    
吴东方凝视着身下的女人，虽然只是一个挺身，其中却包含着太多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情感和心情，有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接纳，有对之前拒绝他的补偿，也有心甘情愿的承受，也有是我主动，你无需自责的体贴。


    
这时候他的心情是矛盾的，他不是个娘娘们们的暖男娘炮，而是个杀过很多敌人的军人，旺盛的雄性激素在催生出高昂斗志的同时，也将男人内心深处与生俱来的杀戮，征伐，破坏，凶狠彻底唤醒，这时候他最想做的就是肆无忌惮的征服和占有。


    
但心里此时还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念头，那就是男人的保护欲望，这也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保护弱小，照顾她们，不让她们受到欺负和伤害。


    
矛盾无法化解，它们同时存在，深情的凝视令冥月确信这个男人是真心喜欢她，永远都不会抛弃和背离。而毫不留情的攻占则让她相信这个男人是勇猛强大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都会勇敢的战斗到底。


    
受过残酷训练的人意志是强大的，强大到足以影响和控制那些看似不由自主的感觉，这是男人最大的自信，不管前方有多大阻力，也不管周围有多大压力，我想怎么样就怎样，我永远是不败的。


    
在冥月额头布满冷汗的时候，他选择了偃旗息鼓，没有丢盔弃甲的失落和宣泄过后的空虚，只有无比的满足和发自内心的平和。


    
吴东方抬手的同时，冥月也伸出手，他们想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擦去对方额头的汗水。


    
擦去吴东方额头汗水之后，冥月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虽然笑意刚刚出现就被痛苦取代，吴东方仍然捕捉到了这温柔的一笑，这是他有生以来看到的最美最真的笑容。


    
他想吻冥月，他也是这么干的，尽管他不太会，冥月也不太会，但笨拙有时候更显真诚，世上最美的东西永远都是没有经过修饰的东西，世上最美的女人永远都不是化妆的女人。


    
热吻尚未结束，冥月再次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吴东方自然知道原因，撇嘴坏笑，看着冥月。


    
冥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摇头。


    
吴东方不忍心前进，也不舍得撤退，干脆按兵不动。


    
“起来吧，不要让别人看到了。”冥月呼吸仍然很急促。


    
“这里没人来。”吴东方摇了摇头。


    
“饭桶还在外面。”冥月说道。


    
吴东方实在不舍得这种感觉，却也担心饭桶睡醒之后会跑进来，它还小，少儿不宜的情景还是不要让它看见的好。


    
怀着满心的不舍，吴东方撑起双臂，拔营撤退。


    
他站起之后，冥月以右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遮眼有什么用？”吴东方笑道。


    
冥月大羞，并腿侧身，“快把衣服穿上。”


    
“有血，没法儿穿。”


    
“罐子里有水。”


    
二人起来的也算及时，吴东方刚刚穿好衣服，饭桶就进来了，太阳太毒，把它晒醒了。


    
不过饭桶好像没有睡够，迷迷糊糊的走了进来，爬进石圈接着睡。


    
“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冥月撵人。


    
“好，我去给你打点水回来。”吴东方提了水罐走出山洞，呼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心旷神怡，心中的憋闷一扫而空。


    
“对了，我想起来了。”吴东方转身回到了山洞。


    
冥月此时已经坐了起来，正在穿着小衣，见吴东方进来，急忙用类似肚兜的小衣遮住了前胸，“快出去。”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吴东方走了过去。


    
“什么事情？”冥月瞬时恢复了平日严肃的表情。


    
“你们是纯金血脉，所以能够吸收天地之间的金气，但是也正因为你们是纯金血脉，所以你们只能吸收金气，不能吸收别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能单独吸收金气，但我能同时吸收这五种气息，单独吸收一种我肯定会挂掉的，五种一起吸收反倒很安全。”吴东方说出了刚才呼吸山中清新空气而出现的灵光一闪。


    
冥月蛾眉微颦，思考着吴东方的话。


    
“你想啊，我吸收的灵气蕴含着五种气息，只要体内有金气存在，就能施展你们金族的法术，也就是说我吸收的灵气可以使用你们五族的法术。”吴东方又道。


    
“如果作法的时候金气耗损，而其他灵气没有一同减少，你还是会出问题。”冥月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它们是一同被我吸收进来的，要出去也是一同出去，不会单独剥离一种。”吴东方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你不但能够使用五族的法术，修行速度也将是我们的五倍，因为你能同时吸收五份，而我们只能吸收一份。”冥月说道。


    
“应该是这样，我不太清楚你们修炼法术都需要多少年，但十二年后我就能使用火族和木族的厉害法术，这种速度一般的巫师应该做不到吧？”吴东方问道。


    
“做不到。”冥月摇头说道。


    
吴东方笑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冥月皱眉摇头，“五族的练气方法都是针对本族血脉推研出来的，所有的练气方法都不适合你。”


    
“每族抓个巫师，严刑拷打，不怕他不招。”吴东方很乐观。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先出去，我把衣服穿上……”

第032章 次日


    
“你别急着起来，我去给你打水。”吴东方拎着水罐转身走出了山洞。


    
等他自西面小溪提回清水，冥月已经穿好了衣服，被弄脏的褥子也被她叠了起来。


    
“我不太……你去洗了吧。”冥月指了指叠起的褥子。


    
“你坐着别动，我去。”吴东方放下水罐夹着褥子走了出去。


    
西面溪边经常有村妇洗衣服，他担心被村妇看到褥子上的血渍就没往西面走，而是往东去了，在大河里把褥子洗了。


    
再次回来，冥月已经走了出来，看着睡醒饿了的饭桶坐在地上啃竹子。


    
“你不方便就别乱走了，今天晚上你也别回去了，我这里还有粟米。”吴东方把褥子晒好。


    
“不用，我能走。”冥月摇头说道。


    
吴东方无奈的看了冥月一眼，一穿上衣服，不可侵犯的严肃立刻回到了她脸上。


    
饭桶见吴东方回来，扔了竹子跑过来围着他转，他知道饭桶想干什么，就回到山洞自陶罐里拿了一枚果子给它，饭桶喜欢吃甜，竹子对它来说也就是没办法了才会啃两口。


    
冥月坐着不说话，换做平时他也会不说话，但现在不成，刚刚欺负了人家，不能再板着个脸。


    
递了个果子过去，人家也不吃。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吴东方没话找话。


    
“五族的练气方法完全不同，即便知道了另外四族的练气方法也很难融会贯通。”冥月摇头说道。


    
“总得搜集到另外四族的练气方法才知道能不能推研出适合我的方法，目前来看只有这一条路能走，成不成的都得试试。”吴东方开始生火煮粥。


    
“我们对其他四族的练气方法知之甚少，他们也不会轻易告诉我们。”冥月又摇了摇头。


    
“就按我刚才说的……”


    
冥月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行不通，不管哪一族，巫师的地位都是很高的，如果巫师失踪，他们的亲人和族人一定会竭力寻找。”


    
吴东方缓缓点头，巫师除了身份尊荣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他们为了保证后代也是纯净的本族血脉，通常只跟本族巫师通婚，由此导致了巫师的家族化，也就是说一个种族的巫师往往彼此之间都有亲戚关系，抓了小的，老的肯定会四处寻找。


    
最关键的是小巫师是谁的后代只有他们本族的巫师知道，万一不长眼抓了个冥月这样的，她那厉害的爹妈不生吞了凶手才怪。


    
冥月又道，“即便我们冒险抓来了别族的巫师，他们本族的练气方法是什么样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就算说了，也很可能是在骗我们。”


    
“是啊，这条路走不通。”吴东方点了点头，退一万步说，就算抓了别族的巫师，人家爹妈没找上门，被抓的巫师也说了实话，最后怎么处理这个巫师也是个问题，杀人灭口太卑鄙了，可是要是放掉了，对方肯定跑回去告状诉苦，金族是五族之中最弱小的，对方兴师问罪还算好的，直接开战也不是没可能。


    
“你也别着急，阿爹他们正在想办法。”冥月出言宽慰。


    
“我是怕你们着急。”吴东方用木棍拨动着燃烧的木柴，冥震他们把土族的使团给干掉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反应，土族万一出兵金族就有被灭族的危险，就算暂时被冥震他们给唬住了，时间一长也会发现金族找到的白虎天师是假的。


    
“这些事情以后再想办法，我先将我们金族的练气方法说给你听。”冥月说道。


    
“进去说吧。”吴东方扔掉木棍站了起来。


    
冥月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山洞走去，吴东方见她走的小心翼翼，就上前想要搀扶，冥月摆手拨开了他。


    
吴东方已经摸透了冥月的脾气，知道她是因为行走不便而生出了羞恼，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上前扶住了她，孔夫子早就对女人下了定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就是近了嫌你不礼貌，远了嫌你不理她。


    
搀进去之后，吴东方把被子抱过来让冥月坐下，自己坐到了她旁边，饭桶趴到了他旁边。


    
坐下之后，冥月开始讲述金族修行的要旨，要说修行，就得先说五行，吴东方懂，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地球人都知道。


    
又说筋骨穴道，吴东方也懂，不了解筋骨就没办法在与敌人近身相搏的时候做到一招制敌，不懂穴道就不能练硬气功。不过他的硬气功练的不太好，他感觉再厉害的硬气功也没枪支厉害，再就是跟敌人搏斗的时候对方也不会等你运完气再冲上来。


    
一些主要的穴道他是知道的，但人体有好几百个穴道，他记不全，冥月就开始逐一指点穴道的位置，起初她教的很是详尽，但是发现吴东方越来越不耐烦，就舍弃了一些没有实际作用的穴道，专挑重要的指点。


    
说完穴道说经络，其他四族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不过金族的练气跟现代的小周天差不多，都是走任督二脉，通过打坐来稳定心性，通过吐纳来聚集金气，确切的说他们也不是故意去吸纳金气，而是他们吸纳聚集的灵气只能是金气，这可能是跟他们的体质和血脉有关。


    
说完经络又说法术，冥月认为法术是金神的赐予，他们作法都是获得了金神蓐收的帮助，这些他听了也就听了，并不相信，他感觉法术就是通过某种特殊的修炼方法，聚集了一些有用的气息在体内，然后用体内的这些气息去与外界的气息进行共鸣和感应，就像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儿，涟漪会往外扩散，作法的人就是这颗石子，作法的效果就是不断扩大的涟漪，而天地之间的灵气就是承载涟漪的水。


    
冥月说了很多，吴东方也听了很多，有些他能记住，有些他感觉没用就干脆不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什么都记住，顾此肯定会失彼，挑有用的记住就成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冥月问道。


    
“差不多都明白了。”吴东方起身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冥月问道。


    
“粥该熟了。”吴东方答道。


    
粥熬大了，没水了，成干饭了。


    
“你真的都明白了？”冥月推开了吴东方递过来的饭罐。


    
“明白了，修炼法术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打坐，作用是排除乱七八糟的杂念，以便于作法的时候能够专心的调动体内的灵气。二是聚气，体内没灵气就不能与你们的金神发生感应。”吴东方没说与外界灵气发生感应，怕冥月不乐意听。


    
“是我们的金神。”冥月正色强调。


    
“好好好，我们的金神，吃点吧，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吴东方又递饭罐。


    
“我不饿，你吃吧。”冥月无奈叹气，修行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都有用，但是在她认真传授的时候吴东方一直心不在焉，甚至还惦记着外面的米粥，学习态度很不端正。


    
“我真的记住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考我。”吴东方将饭罐放到了一旁。


    
冥月真考，先问经络，后问穴位，吴东方竟然都能答的出来。


    
“怎么什么都想吃两口。”吴东方打跑了前来闻嗅饭罐的饭桶。


    
“不要打它。”冥月急忙制止。


    
“我没用力。”吴东方说道。


    
“那也不行，它是熊王，不能对它无礼。”冥月说道。


    
“我还是白虎天师呢，它以后是我的坐骑。”吴东方瞪眼说道。


    
“那也不成，你是不是白虎天师还不好说，它却是真正的熊王。”冥月说道。


    
“你们这么纵容它，早晚养个饭桶出来。”吴东方说道。


    
冥月皱眉侧目，吴东方曾说过饭桶是威猛，无敌的意思，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撒谎了，饭桶不是什么好话。


    
“好吧，你说不打就不打，不烫了，你吃点吧。”吴东方把饭罐又递到了冥月面前。


    
“我真的不饿。”冥月语气变软，吴东方虽然看似随意，骨子里却是个很强势的人，他能这么体贴已经非常难得了。


    
吴东方把饭罐放下，拿起水罐递了过去。冥月抬手接过，喝了几口。


    
冥月将水罐还给吴东方，再度开始讲说，“巫师分为九阶，每一阶都有相应的法术……”


    
“有人喊你。”吴东方听到西面山路上传来了女人焦急的叫喊声。


    
冥月也听到了，直身站起走出山洞，“什么事？”


    
“闾被毒蛇咬伤了。”女人喊道。


    
“我下去看看，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冥月冲吴东方说道。


    
“好。”吴东方虽然答应的痛快，心里却有些失落，食髓知味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冥月转身向南走去，走了几步之后速度慢了下来。


    
“我背你下去吧。”吴东方说道。


    
冥月皱眉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把晾晒的褥子翻了个面儿，吴东方回到山洞躺了下来，他在担心土族对于使团被杀一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土族立刻冲金族宣战，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傍晚时分他又出去了一趟，给饭桶带回了竹子。


    
接连三天，冥月都没有过来。


    
第三天夜里，金族天师来了，但来人不是冥震，而是犀伯，也就是那个皮球。


    
皮球过来有两件事情，一是传递消息，土族并没有因为使团的事情而发兵，也没有派出巫师过来报复，还有就是他们正在针对他的情况极力的想办法。


    
二是送一件保命的东西给他……

第033章 无聊的生活


    
一条腰带，柔软的金属腰带，有四指宽，一端有扣环，另外一端是虎头插钩。


    
“这东西有什么用？”吴东方掂量着这条腰带，腰带不重，也就三四斤，样式也不古老，泛黄光，不像有年头的东西。


    
“这条铜带被我们以金气淬炼过，你捆在腰上，如果遇到危险就用力把它拍下去。”皮球指着凸起的虎头冲吴东方说道。


    
“拍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吴东方凑近火光，细看虎头插钩，仔细一看发现老虎的鼻子部位与整个插钩并不是一体的。


    
“你拍下去我们就知道你遇到了危险，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你拉到都城。”皮球说道。


    
“真的？”吴东方持怀疑态度，金族的都城离这里具体有多远他不清楚，不过从这里走到部落要三天，从部落快马加鞭回都城又得一天一夜，距离至少也在五百里以上，他知道金族能够操控金属，但他没想到金族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操控金属。


    
“我们三个这几天一直忙着淬炼这条铜带，耗损了大量的金气，你千万不要小看它。”皮球正色说道。


    
“我没有小看它，我只是没想到三位天师如此厉害，竟然能在数百里外作法。”吴东方急忙回环，皮球虽然喜欢邀功显摆，还不至于夸大其词，这条腰带一定费了他们不少的心血。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皮球闻言脸色转晴，“对我们来说这样做也不容易，不过你是我们的白虎天师，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吴东方再度道谢，转而将这几天与冥月推敲的结果告知皮球，皮球在金族的三个天师里心机较浅，也最好说话，他想听听皮球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这几天我们也想过了，像你这种情况，目前还没有适合你的练气方法，到最后很可能要借鉴和融合其他四族，这件事情我们会慢慢想办法，你就不用管了。”皮球说道。


    
“天师费心了。”吴东方拱手道谢。


    
“你是老三的女婿，也是我们的白虎天师，没外人的时候不用这么客套。”皮球摆了摆手。


    
“犀伯。”吴东方再度拱手。


    
皮球满意点头，“没事儿的时候别总在洞里窝着，在自己地盘上随处走走，也不用避讳村民，你越不想让他们看到，他们就越好奇。”


    
吴东方点头应是。


    
“好了，你睡觉吧，我回去了。”皮球转身向洞外走去。


    
吴东方出来相送，饭桶也跟着扭了出来。


    
今晚有月，不算太黑，可以看到皮球腾空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返，而是在周围转了好几个圈子，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观察周围的地势和山势，以便于日后万一发生意外能够安全的将他拉走，如果不确定高度，回拉的过程中很可能撞上那些较高的山峰。


    
直至皮球走远，吴东方才回到了山洞，金族三位天师对他的保护和帮助当真是无微不至，在心里喊他们麻杆皮球是不对的，以后得喊故伯和犀伯。


    
得到了这条保命的腰带，他彻底放心了，他从没担心过自己的安全，他担心的是冥月，冥月以前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到她的样子，所以她相对安全。但是自从她摘下了面具，色狼就来了，虽然冥震杀掉了一个，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怎么应对，这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现在这个问题终于不是问题了。


    
清晨和傍晚是打猎的好时机，大清早吴东方就起来了，带了弓箭外出狩猎，饭桶跟出了几十步，不跟了，调头想要回去。


    
吴东方跑上去抱住了它，带着它往南走，不能总让饭桶留在山洞里，得让它熟悉外界的环境。


    
走出两三里，吴东方把饭桶放了下来，这时候饭桶已经看不到山洞了，只能跟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哼哼。


    
打猎需要安静潜伏，带着饭桶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收获，不过带它运动运动也好，有助于它的消化。不过饭桶很懒，走几步就不愿走了，但是它也不敢独自待在树林里，见吴东方不等它，只能一路小跑的追上去。


    
运气不好没打到什么猎物，最终只能跑到河里捉几条鱼拎着，这时候的鱼警惕性比现代的鱼要差，个头却要大很多，只要算准视线入水的折射角度很容易就能捉到它们。


    
回到山洞，发现冥月来了。


    
经过几天的养精蓄锐，他很想念冥月，不过冥月脸上依旧是那种严肃冷淡的表情，令他虽然有心亲近却不敢轻举妄动。


    
冥月是来送粟米给他的，听完他对昨夜事情的讲述，也没有多待，转身下山去了。


    
他没告诉冥月腰带的事情，如果冥月知道腰带的作用，万一出现了危急一定会跟他推让。


    
“没事儿多坐一会儿呗。”吴东方厚着脸皮挽留。


    
“村里有人被毒蛇咬伤了，需要盯着。”冥月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回头。


    
“黑熊给饭桶的那个内丹给我吧。”吴东方又喊。


    
冥月转身走了回来，将那枚紫色内丹交给了他。


    
“这东西怎么用？”吴东方问道。


    
“让它吞下去就可以了。”冥月转身离开。


    
目送冥月走远，吴东方叹了口气，叹气有多种原因，有对冥月离开的失落，有对自己总惦记着干坏事儿的反省，也有对性别和性格差异的无奈，用现在的话说冥月属于相敬如宾型的，而他则属于没有风度型的。


    
军人喜欢锻炼身体，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宣泄旺盛的精力和体力，既然暂时不能学习法术，锻炼身体就成了首选，闲暇之余就是带着饭桶四处游荡，饭桶虽然贪吃却非常聪明，能听懂他的话，甚至能读懂他的眼神，这些跟它吞服了内丹可能有一定的关系。


    
眨眼就是一个月，天气转凉了，这段时间他只得逞了两次，也不知道冥月本身就对这种事情很排斥，还是她认为这只是尽义务，半个月一回，搞的吴东方无比郁闷。


    
可能是出于保密考虑，冥震他们也没有再过来，吴东方每天就是到处转，偶尔打到比较大的猎物就扛到村子里与全村老少一起吃喝，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冥月是持反对态度的，认为他缺乏巫师应有的威严，不过虽然心存不满却管不了他，说过几回，吴东方全当耳旁风。


    
时间一长，吴东方发现了规律，如果一段时间里他表现出了很重的敌意或者是抗拒，冥月就会陪他一晚，如果表现的很好，就是标准的半个月。


    
发现了规律，吴东方并没有去激发和使用这个规律，反而有点烦了，这说明冥月只是把这件事情当成安抚他情绪的义务，本身并不喜欢。既然对方不喜欢，兴趣直接掉一半。


    
虽然兴趣掉一半，到了半个月他还是忍不住，这时候他才发现孔夫子说的真有道理，食色，性也，吃饭和耍流氓都是人的本性，想压制住很难，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是他老婆，跟自己老婆还得压制，实在是太郁闷了。


    
一天中午冥宛过来了，给他送来了一件长袖的衣服，可能是出于避嫌，衣服送来冥宛就匆匆离开了，临走还叮嘱他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她送来的衣服。


    
目送冥宛离开，吴东方有点后悔了，他本来就是农村的孩子，不喜欢成天端着的女人，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冥宛娶了，又会做饭又会做衣服，知冷知热也挺好。


    
有些事情想想是可以的，却不能真的付诸实施，冥宛的男人对她很好，听村里人说冥宛又有了。


    
南方虽然没有寒冬，却也有四季之分，到了秋冬时节气温也会转凉，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逐一群山羊，这群山羊有十几只，生活在村子西北和正北的山里，那里地势很复杂，有很多悬崖峭壁，山羊非常警觉，每次都能及时发现危险，借助那些极为陡峭的峭壁快速逃走。


    
太阳快下山了，吴东方把今天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这群山羊身上，这群山羊的嗅觉非常敏锐，为了防止它们闻到饭桶身上的气味，他把饭桶留在了远处的树丛里，自己小心的靠近了那群山羊所在的峭壁，这处峭壁呈马蹄形状，下方是乱石谷，离崖顶有三四十米，他藏身的草丛位于正南方向，那群山羊正在正北方向的峭壁上吃草。


    
山羊这种动物有个怪癖，哪儿危险就往哪儿跑，平地上有草偏偏不吃，就爱到悬崖上觅食，最主要的是峭壁上的草跟平地上的是一样的，它们可能感觉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是好的。


    
吴东方耐着性子看着山羊在峭壁上蹦来蹦去，目前双方的距离在一百五十米左右，他现在开弓能射出一百米，只要有山羊进入射程，他立刻就会放箭，要想直接把山羊射死，距离绝不能超过五十米，但山羊警觉性太高，五十米内很可能察觉到他。而这里是峭壁，只要把山羊射伤它们就会跌下去摔死。山谷并不深，也有一定的坡度，可以下去把摔死的山羊再背上来。


    
头羊最先进入射程，吴东方没有放箭，遇到成群的动物他通常不会射杀领头的，一来它们往往个头很大，难以射杀。二来它们往往担任了保护种群的任务，杀了它们整个种群就会失去保护。


    
山羊后面是头母羊，大着肚子，吴东方还没放箭。


    
在这只母羊后面又是一只公羊，正猥琐的闻着母羊的气味，一副陶醉的神情。


    
就你这个流氓了！


    
吴东方弯弓急射，骨箭射中了公羊的脖颈，公羊吃痛乱蹦，直接从峭壁上摔了下去，其他山羊受惊，在头羊的带领下离开峭壁，逃入了北方林中。


    
吴东方小心的下到谷底，先在谷底转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蛰伏其他动物，这才回到山羊旁边，见猎物已经死透，就收回骨箭把猎物背在身上往上攀爬。


    
这只山羊有六十多斤，背着它攀爬很是困难，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一支利箭射中了他抓附石壁的右手……

第034章 埋下祸根


    
吴东方以左手攀附石壁，急切回头寻找利箭的来源，只见悬崖上站着四个人，其中三个是拿着弓箭的壮汉，另外一个穿着巫师长袍，细看长相，正是先前极力讨好冥月却遭冥月拒绝的那个男巫师。


    
此时这个男巫师正反手给了其中一个壮汉一巴掌，这个壮汉手里有弓无箭，不问可知先前那一箭是他射出来的。


    
就在吴东方以为男巫师在阻止村民鲁莽举动的时候，男巫师训斥壮汉的话令他遍体生寒，“蠢货，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箭伤。”


    
听到男巫师的话，吴东方用牙咬住箭杆把利箭拔了出来，屈伸五指确定还能攀爬，立刻攀附石壁往上急爬，男巫师有心置他于死地，既然无法造成摔死的假象，对方很可能会毁尸灭迹。


    
对方思考无法造成摔死假象，接下来该怎么办的这点时间，就是他逃生的时间。能不能在对方作出决定之前爬上悬崖不但要看自己的速度，还要看对方下定决心需要多长时间。


    
攀爬的时候吴东方并没有舍弃身后的死羊，死羊虽然拖慢了他的速度却可以护住他的后背，在这种背对敌人的时候，这种取舍是非常正确的，在他即将爬上悬崖的时候死羊帮他挡了一箭，这一箭表明对方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他了，不在乎是否能够造成摔死的假象。


    
爬上悬崖，吴东方立刻趴低，低姿匍匐爬进了树林，快速卸下死羊，抽箭弯弓瞄准了其中一名壮汉。


    
等到弓弦拉满，他改变了主意，这些村民都是另外一个金族村落的，他们虽然可恶却不能把他们杀掉，不然那名男巫师回去之后一定会颠倒是非。


    
在他思虑的同时，南面再度飞来一支羽箭，擦着他的头皮插上了他身后一棵大树的树干。


    
吴东方急忙侧倒，移动到了一块青石的后面，将长弓靠在青石上，露出部分弓身误导对方，本人缓缓离开原位，移动的同时尽量不碰触草木，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


    
挪出十几米后，吴东方翻过身小心前行，对方现在虽然藏进了树林，却能够根据羽箭射出的位置确定他们的藏身之处。


    
对方接连发出羽箭攻击青石周围的区域，吴东方趁机摸了过去，将反握着的匕首变为正手持拿，反握是划脖子的，而他并不想杀了这些人。


    
到得近前，吴东方急冲而出，匕首直插其中一名壮汉的左臂，匕首插入立刻拔出，再插右臂。


    
男巫师和另外两名壮汉没想到吴东方竟敢主动摸过来，下意识的一愣，吴东方趁机再度出手，如法炮制的将另外一名壮汉双臂插伤，他心中有火，虽然插的是胳膊，抽出匕首的时候都加了扭力，力求将对方伤口扩大。


    
男巫师见吴东方如此凶狠，环视左右冲后方的空地跑去，另外一名壮汉则抽出了腰后的短刀，试图跟吴东方对峙。


    
吴东方并不给对方定神的时间，一个虚晃，对方挥动短刀试图阻挡，等到对方身体左斜，吴东方一个转身反踢踢中了他的前胸。


    
壮汉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吴东方趁机追上，对方胡乱的挥舞短刀试图自保，但他没想到吴东方这次攻击的并不是他的双臂，而是大腿，剧痛令他惨叫弯腰，这时吴东方手里的匕首才轮番插上了他的双臂。


    
三个壮汉伤势严重，发出了凄惨的嚎叫，那个男巫师本已做好了迎战吴东方的准备，听到惨叫，心里发慌，转身就想逃走。


    
吴东方哪肯放他逃走，手腕一抖，捏住刀尖扔出了匕首。


    
没想到那男巫师虽然心理素质不好，还有点儿真本事，慌乱之中以铜杖将匕首挡飞了出去。


    
挡飞了匕首，男巫师恢复了自信，回身冲吴东方迎来。


    
吴东方此时正在确定匕首跌落的位置，等到转过头，男巫师已经冲了上来，铜杖迎头猛砸。


    
吴东方低头闪躲，男巫师趁势上前，右膝急抬，猛撞他的面门。


    
见此情形，吴东方双手急合，挡住了对方的右膝，膝盖和手肘力度很大，绝不能被撞上面门。


    
男巫师三度抬膝都被他用双手挡了下来，趁对方回腿之际，吴东方将对方推了出去，男巫师后退的同时挥舞铜杖砸中了他的后背，吴东方咬牙忍住，快速转身抓过了一名壮汉遗落在地上的青铜短刀。


    
“给我闭嘴。”吴东方冲着那个叫的最惨的壮汉就是一刀。


    
这一刀插的是大腿，不但没能让他闭嘴，反而让他嚎的更大声。


    
此时那个男巫师再度冲了过来，吴东方冲着另外一个试图抱他大腿的壮汉就是一脚，转身迎向冲过来的男巫师。


    
眼见吴东方抓着短刀冲了过来，男巫师右手急挥，吴东方只感觉右手一空，短刀已经脱手。


    
到得此时他才想起对方能够控制金属，刚刚想到这一点，短刀已经倒转而回，冲着他的脖颈疾速冲来。


    
吴东方急忙后仰躲闪，短刀划破了他的前胸，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不等他直起身，男巫师已经冲了过来，右脚高抬，急踩猛踏。


    
吴东方躲闪不及，被对方踏倒，眼见对方手里的铜杖就要击中自己的脑袋，急忙抓住对方的右脚，奋力转身，将对方扭倒，不等对方站起就翻身骑了上去，双拳左右开弓，专打头脸。


    
起初男巫师还试图躲闪反击，挨了几拳之后开始大声求饶，吴东方憋了一肚子的气，越求饶打的越狠，接连十几拳打的男巫师口眼歪斜，满脸是血。


    
“啊！”身后传来的惨叫令他急速回头，只见一个壮汉双手抓着短刀试图从后面偷袭，却被饭桶跑出来咬了脚跟。


    
惨叫过后，壮汉起脚踢飞了饭桶，吴东方趁机抓起男巫师的铜杖砸倒了那个试图偷袭他的壮汉，又冲着试图抬头的男巫师脑袋补了一脚，扔掉铜杖跑到五六米外的草丛里把饭桶抱了出来，饭桶被踢懵了，极力挣扎，哇哇乱叫。


    
“老子没白养你。”吴东方一边安抚着饭桶，一边走过去冲那些试图起身的壮汉连连补脚，踢的他们满脸是血不敢抬头。


    
吴东方刚刚捡回匕首，就发现北方丛林冲来一群手持棍棒的壮汉，这群壮汉他一个也不认识，不问可知是男巫师所在村落的村民。


    
“我们在这里，他杀了咱们的巫师，快杀了他。”装死的人眼见来了帮手，急忙高声叫嚷。


    
对方来了一群人，足足几十个，吴东方快速评估了敌我双方的实力，确定没有战胜对方的希望，抱着饭桶就想逃走，勇敢和傻逼只有一线之隔，值得打去打是勇敢，不值得打还打就是傻逼。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也传来了高喊，听声音人数也不少。


    
听到喊声，吴东方放弃了逃跑，他熟悉村里男人的声音，自己村子也来人了。


    
十几秒后，一群壮汉跑到了吴东方身后，手里的锹镐说明他们是听到这里的惨叫，直接从矿上跑过来的。


    
“东方，你受伤了没有。”众人关切的问道。吴东方没什么架子，有好吃的都会喊他们一起吃，人缘好的很。


    
吴东方还没答话，两群汉子已经准备动手了，这时候的人不像现代的小混混，吵吵半天也不动手，他们是说冲了直接开打。


    
“听我说！”吴东方眼见局面要演变成群殴，急忙喊住了众人。


    
众人闻声暂时停了下来，吴东方伸出右手高声说道，“我打到了一只山羊，下到悬崖去捡我的猎物，他们在悬崖上用弓箭攻击我！”说到这里，吴东方伸手指着那个叫的最惨的壮汉，“他，就是他放的箭！”


    
“不是我，不是我，是菓，是菓。”对方指着另外一个晕死过去的壮汉。


    
吴东方笑了。


    
如此一来事情就很清楚了，吴东方是受害者，对方是卑鄙的偷袭者，在本村村民的欢呼和谩骂声中，对方抬了自己的村民和半死的巫师灰头土脸的往北走去。


    
一干村民抬着吴东方，另外有人带着猎物和他的弓箭，唱着没有歌词的歌凯旋而回。


    
吴东方强调了很多遍他能走，村民就是不让他自己走，直到他说出“你们抬着我，村里的人还以为我受伤了呢”之后，汉子们才把他放了下来。


    
回返途中，吴东方一直抱着饭桶，饭桶已经恢复了安静，不过它的脖子好像扭筋了，总是歪着头，又按又捏的顺理了半天才正过来。


    
回到村子，开始烤羊，下水也煮了一缸，烧烤是最古老的烹炊方式，这时候的饮食烧烤占了一半还多。


    
在众人自外面忙碌的时候，冥月在房中为吴东方包扎伤口，听完吴东方的讲述，冥月并没有为他高兴，反而显得忧心忡忡，“饭桶现在应该在都城，你怎么向他们解释？”


    
“你担心的不是我的死活，是饭桶有没有被别人看见？”吴东方挑眉看向冥月，今天那个男巫师之所以冲他痛下杀手，除了看他不顺眼，主要原因还是嫉妒他跟冥月的关系。


    
“饭桶暴露了，消息很快就会走漏，阿爹他们日夜防范，为的就是迷惑敌人，这样一来就前功尽弃了。”冥月叹了口气。


    
“饭桶是我捡到的，我最熟悉它的食性，由我喂养它最合适，这个理由行吗？”吴东方离座站起。


    
“也只能这么说了。”冥月说道。


    
吴东方直视着冥月，冥月担心的是饭桶被人看见会引来敌人对他不利，实际上还是在关心他，但冥月的这种方式方法他很不习惯，有话说半截，也不怕憋死。


    
羊肉熟了，众人在外面喊他，吴东方喜欢热闹，出去跟众人一起吃羊肉，羊肉在现代是好东西，在古代也是好东西，一般人是吃不到的，众人跟他沾了光，又听说了他今天的勇敢事迹，纷纷拿出私藏的米酒请他喝，吴东方控制着没喝大，他担心自己醉了会胡说八道，万一把今天想要逃跑的事情说出来就不好了……

第035章 上路


    
等到八九分醉，吴东方不喝了，领着饭桶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走，众人想要送他，被他撵了回去。


    
回到山洞，吴东方倒头就睡，由于喝多了酒，感觉口干舌燥，但没人给他打水，口渴的厉害就自己拿了水罐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山洞，到了山洞外面，风一吹，燥气稍减，酒劲上头，倒在地上接着睡。


    
没过多久他感觉有人拿走了他手里的水罐，又过了片刻被人扶坐了起来，水罐凑到了唇边，感受到清水的凉意，吴东方张嘴喝了几口，倒头再睡。


    
四五点钟，吴东方被凌晨的凉风吹醒了，翻身坐了起来，米酒喝多了也醉人，不过好在不上头，醒了之后立刻就恢复了清醒。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饭桶就睡在他的旁边，那个水罐就放在几步外的青石上。


    
吴东方站起身走过去拿起了水罐，凑到嘴边想要喝水，忽然闻到水罐上残留着很重的花香，有点像现代香水的气味。


    
冥月是不擦胭脂水粉的，村里的女人也不擦这种东西，她们连皂角都买不起，怎么可能用胭脂水粉。


    
昨晚为他打水的那个人不是冥月，也不是村里的女人，这个人是谁？


    
心中疑惑，吴东方努力的回忆昨天晚上喝水的情景，他昨天回来之后对冥月的反应很是不满，喝酒的时候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到最后几乎就是人事不省，实在回忆不起细节，只记得被人扶起喝水。


    
想到这里，吴东方扭头闻向自己的双肩，发现身上也有淡淡的香味。


    
吴东方双手抱头，极力回忆，昨天光线很暗，他没看到来人的样子，也可能压根儿就没睁眼，这个人是谁真正记不起来了，但他好像隐约记得喝水的时候有头发垂到了脸颊，长头发，应该是个女人。


    
会不会又是个妖怪？！吴东方心中一凛，这里可是荒山野岭，深更半夜怎么会有女人在山里乱走。上次跑来个狐狸精，这回弄不好也是个什么精。


    
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即便这个女人真是个妖怪也没有恶意，不然的话昨天晚上也不会送水给他喝。


    
站立良久，吴东方把水罐再次凑到了自己鼻前，没烟抽了之后他的嗅觉敏锐了许多，可以闻到香气只集中在水罐的右耳，水罐其他地方没有这种气味，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是捏着水罐的右耳把水罐带回来的，此时水罐里还有大半罐清水，不算他昨晚喝掉的那些，仅剩下的这些和陶罐自身的重量就有五六斤重，一个普通的女人是不可能捏着五六斤重的东西走这么远的，这个女人即便不是妖怪，也绝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再也想不出更多了，吴东方怅然若失，人家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给他端来了清水，而他连声谢谢都没有跟人家说。


    
由于手上有伤，他就没有外出打猎，躺在山洞里出神发愣。


    
他没有出门，在山洞里躺了一天，饭桶吃的是前几天剩下的果子。


    
傍晚时分，冥月来了，带来了药箱为他换药。


    
“你是巫师，要有巫师的威严，以后少喝酒。”冥月拆解着吴东方右手上的纱布。


    
吴东方没有开口。


    
“你打断了祝的鼻子，牙齿也打掉了三颗。”冥月说道。


    
“你怎么知道？”吴东方鼻翼一抖，冥月嘴里的祝无疑是那个男巫师的名字。


    
“我去过他们村子，村里的人已经通知了他的阿爹，他阿爹是喀石部落的大法师，正在赶来这里的途中。”冥月说道。


    
吴东方直视着冥月，没有说话。


    
“明天我会再去一趟，跟他阿爹说明原因，不过你下手太重了，他阿爹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发怒。”冥月低头为吴东方上药。


    
吴东方握紧了右拳，“他昨天在背后偷袭我，如果我中箭之后掉了下去，现在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按照我的脾气昨天会直接杀了他，我没杀他是因为不想给你们惹麻烦，你现在竟然埋怨我出手太重？”


    
他右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他一握拳，鲜血再度涌了出来，冥月见状急忙用纱布止血。


    
吴东方抽回右手愤然起身，“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无处可去，而是因为你在这里。”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份会暴露，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就会非常危险。”冥月急忙解释。


    
“我更希望你担心的是我喝醉之后需不需要照顾，我手上有伤能不能自己煮饭！”吴东方说道。


    
“有人在家吗？”洞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吴东方闻声大惊，急速扭头看向洞口，只见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满面笑容的站在洞外，此人年纪约有四十五六岁，中等身材，宽鼻圆脸，长的很是和善。


    
见到紫袍，吴东方心中一惊，只有天师才有资格穿着紫袍，而金族的三位天师他全见过，此人不是金族的。


    
“请问我能进来吗？”中年男子笑问。


    
吴东方转头看向冥月，冥月蛾眉紧皱，“是土族天师。”


    
“多谢，多谢。”中年男子自说自话，迈步走了进来。


    
确定来人是敌非友，吴东方开始斟酌要不要冲出去，此人虽然长的和善，却绝不是善人。


    
中年男子走进山洞之后撩了撩长袍，蹲身坐了下去，但他并没有坐到地上，而是坐到了地面上快速生出的一张石椅上。


    
“土族云平，怎么称呼？”中年男子笑视吴东方。


    
“你到我们金族做什么？”冥月正色问道。


    
“来请你的丈夫去我们土族做客。”名为云平的土族天师笑道。


    
吴东方此时正在评估冲出去的风险，这个土族天师能够瞬间驱使青石凝聚石椅，说明他法术非常高强，完全有能力将洞口完全封闭，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是他自信的一种表现，冲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我们不欢迎你，快走。”冥月用铜杖指着云平。


    
云平笑了笑，伸出玉杖轻轻的拨开了冥月的铜杖，此前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玉兔，玉杖正是由这只玉兔伸展变化而来。


    
“如果尝试一下才能好好说话，你们不妨试一试。”云平再度将玉杖变为玉兔，握在手里轻轻揉捏。


    
“你想做什么？”吴东方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冥月。


    
“我说过了，请你去我们土族做客。”云平歪头看着睡醒了正在打哈欠的饭桶。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保证我妻子的安全。”吴东方说道，这个云平无疑是个伪君子，不过伪君子总好过大流氓，至少他们还会顾及颜面。


    
“只有云角那种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冒犯冥震的女儿。”云平弯下身，伸出双手召唤饭桶。


    
“别碰它。”冥月抱起了饭桶。


    
“好好好，不碰，这只小貔貅是你们的熊王吧？”云平饶有兴趣的看着冥月怀里的饭桶。


    
冥月紧张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把衣服脱了。”云平笑道。


    
吴东方闻言眉头大皱，抽出匕首准备搏命。


    
云平摆了摆手，“年轻人就是冲动，我没说她，我说你，我总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我们要请的客人。”


    
吴东方这才明白对方想要看他有没有白虎纹身，便收回匕首扒开了自己的衣襟。


    
没想到云平竟然摇了摇头，“如果你真是我们要请的客人，冥故他们一定会送金护甲或金腰带给你。”


    
吴东方暗道糟糕，此人智商极高，金族三位天师给他的保命腰带成了此人确定他身份的证物。


    
“我猜对了？”云平歪头笑问。


    
吴东方探手解下了腰间的腰带。


    
“做你最想做的事情，给你的妻子捆上吧。”云平笑道。


    
吴东方照做了。


    
“让她走。”吴东方说道。


    
“可以，熊王也可以让她带走，临走之前你就没什么话对她说吗？”云平始终在笑。


    
吴东方转头看向冥月，冥月咬牙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跟对方拼了。


    
“咱们打不过他，你带着饭桶去都城，告诉你阿爹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既然没有立刻杀我，去到土族之后也不会杀我，他们会留着我来要挟你们，如果他们提出的条件欺人太甚，你们就不要管我了，我死之后会有新的白虎天师出现。”吴东方冲冥月说道。


    
“我们不会提出任何条件，但我们也不会承认他在土族，只要你们不去土族无理取闹，我们就不会砍掉他的手脚。”云平微笑的看着冥月。


    
冥月气的浑身发抖，再度冲吴东方递出拼命的眼神。


    
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云平，“我可以送她出去吗？”


    
“当然可以。”云平直身站起，石椅随即消失。


    
吴东方拉着冥月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冥月转身回到山洞，放下饭桶，拿起药箱里的纱布哭着为吴东方缠裹右手。


    
“快走吧。”吴东方一手夹着饭桶，一手拉着冥月走出了山洞，出了山洞才发现对方来的并不只有云平一人，在山洞上方，南方路上，西面和北面的树上各有一人，穿的都是紫袍。


    
洞外的四人见吴东方和冥月出来，立刻自四面围了过来，云平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需紧张。


    
吴东方把背心脱了下来，兜住饭桶，再以布条将它紧紧的捆在了冥月身上，随身匕首也塞给了冥月。


    
“这次分别再见怕是要等到十年以后了，你就没什么对他说的吗？”云平凑了过来，笑谑的看着冥月。


    
吴东方苦笑摇头，云平这句话明显是在误导冥月，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土族也不会放了他。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冥月泣不成声。


    
“饭桶今天没吃饱，记得再喂喂。”吴东方拍下了铜带上的虎头，抬手抚摸着饭桶的脑袋。


    
“我会等你回来。”冥月话音刚落便凌空飞了出去，四五里后速度再快，不问可知是两人合力，七八里后第三名金族天师的金气到了，速度更快，冥月和饭桶急闪而逝。


    
“好啦，走远啦，”云平拍了拍吴东方的肩膀，“咱们也该上路了……”

第036章 交易


    
“走吧。”吴东方点了点头。


    
“得罪了……”


    
吴东方后脑遭受重击，瞬时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周围的景物全变了，郁郁葱葱的密林和熟悉的山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木质屋顶和白色的床帏，身上盖着一床粉色的被子，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味。


    
“非常抱歉，昨晚打晕了你。”南面传来了云平的声音。


    
吴东方翻身坐起，只见这里是一处很大的房间，东面放着钟琴等乐器，西面是一座下棋的矮台，矮台靠窗放着木架，上面是各式各样的坛坛罐罐，房子中间有木头桌椅，云平坐在圆桌旁边，桌子上放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热气。


    
确定了所在的环境，吴东方翻身下地，他没有问这是哪里，房中地上两个铜盆里赤红的木炭说明这里是寒冷的北方。


    
云平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吴东方走过去坐了下来。


    
“先喝杯茶。”云平提壶为吴东方倒茶，这时候他已经换上了冬装，类似于棉袄，不过比棉袄要轻便。


    
吴东方端详着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很浑浊，除了茶叶还有一些细碎的粉末，根据气味来看茶水里应该掺杂着某种能吃的谷物。


    
云平放下铜壶，微笑的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转而端详着手里的茶杯，茶杯是青白色的，是瓷杯，这说明夏朝已经有瓷器了。


    
“再来一杯？”云平问道。


    
“好。”吴东方放下了茶杯，现在的茶可能是煮的，比较浓稠。


    
“我很欣赏你。”云平提壶为吴东方倒茶。


    
“为什么？”吴东方问道。


    
“因为我喜欢聪明人。”云平笑道。


    
“我喜欢干脆利落，说吧，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吴东方握了茶杯在手里，外面有呼啸的风声，天气也很冷，由于窗上贴着挡风的白绸，看不到外面是不是正在下雪。


    
“你希望我们怎么处置你？”云平放下了茶壶。


    
“我说了算吗？”吴东方笑问，对方抓他过来说白了就是要当人质，目的是让金族服服帖帖，这比先前的暗杀要高明很多，既然是人质，性命自然不会有危险，但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可就难说了。


    
“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云平摇头过后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我昨晚试过你的血脉，你不是纯金血脉，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血脉，你的这种血脉没办法修炼金族的法术。”


    
“我知道。”吴东方活动着有些麻痒的右手。


    
“你服用了我们的疗伤丹药，三天之内伤口就能愈合。”云平说道。


    
“谢谢。”吴东方说道，云平从出现到现在对他一直很客气，其中肯定有虚伪的成分，但是除了虚伪他感觉云平的这种态度很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不客气，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云平问道。


    
“我对金族的事情一无所知。”吴东方摇了摇头。


    
“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你不是金族人，你从哪里来？”云平问道。


    
“我不想骗你。”吴东方说道，云平的态度不管是不是诚心，至少他做出了客气的举动，投桃报李他也不愿跟对方胡扯。


    
“好！”云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满意点头。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吴东方说道。


    
“请讲。”云平抬了抬手。


    
“你们为什么抓我？”吴东方问道。


    
云平挑眉看了吴东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吴东方见状心中生出了疑云，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是最简单的问题，土族抓他无非是挟制金族，但是看云平的这个神情，好像真相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沉吟过后云平开口说道，“我也不想骗你。”


    
吴东方点了点头，云平虽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无疑间接承认了抓他并不是单纯为了挟制金族，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们会怎么处置我？”吴东方又问。


    
“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环境可能不太好，食物也短缺，但你在那里是安全的，不会孤单。”云平说到这里颇有深意的笑了笑，“那里有女人。”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客气？”吴东方问出了他最不能理解的事情。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云平说道。


    
“我没有能够跟你进行交易的东西。”吴东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米茶。


    
云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以后可能会有，如果有一天我落到了你的手里，我希望你能放我和我的家人一条生路，作为回报，你可以在这里住上三天，这里有精美的食物，还有年轻的女人。”


    
“既然你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我说了不算，如果我能做主，昨天会直接杀掉你而不是把你带回来。”云平正色摇头。


    
“你可以说一时失手。”吴东方说道。


    
“失手的后果我担待不起，”云平摇了摇头，“我说的交易你同不同意？”


    
“这么好的事情，我肯定同意。”吴东方笑道。


    
云平竖起了右掌。


    
“你不怕我出尔反尔？”吴东方问道。


    
“怕，所以一旦有机会，我还是会劝师父杀了你。”云平笑道。


    
吴东方笑了笑，抬起带伤的右手跟对方击掌。根据云平的话外之音不难看出云平意识到他会带来危险，主张立刻杀掉他，但云平的师父，可能就是土族的玄黄天师，决定把他留下来，至于玄黄天师不杀他的动机是什么，除了金族的原因应该还有其他成分。


    
“如果你同意，我想加注。”云平再度拿起铜壶给吴东方倒茶。


    
“说来听听。”吴东方笑道，是人就有缺点，云平也有，这个人贪心。


    
“你要去的地方非常艰苦，你在那里不会得到今天这样的待遇，恰恰相反，你可能还会遇到很多麻烦，我可以在不伤及土族利益的前提下帮你一次。”云平说道。


    
“为什么不多帮几次？”吴东方笑问。


    
“因为我不能总是路过那里。”云平笑道。


    
吴东方也笑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跟聪明人打交道总比跟傻逼打交道要痛快的多。


    
“如果你要我做的事情伤及到其他四族的利益，我不会去做。”吴东方说道。


    
“不会。”云平自玉兔上反手转出一颗红豆大小的小球递给吴东方，“有需要把它扔到火里，我很快就到。”


    
吴东方接过那枚很小的玉球，解开右手纱布，将它摁到了伤口里。


    
承受痛苦的人没皱眉，在旁旁观的人皱眉了。


    
“你已经劝过了，可惜意见不被采纳，放心吧，就算以后你让我杀你的师父，我也会尽力而为。”吴东方笑道。


    
云平闻言面色大变，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神情，怒目直视吴东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真该杀了你。”


    
“要是你能做主，你早就下手了。”吴东方耸肩摊手。


    
长达十几秒的对视之后，云平移走视线发出一声长叹，长叹过后直身站起，“你玉枕受到重击，头晕目眩，不能行走，更不能出门。”


    
“谢谢。”吴东方答道，云平所说的是留他在这里住上三天的对外说辞。


    
“我要赶回天师府，你自便吧。”云平向外走去。


    
“这里是哪儿？”吴东方问道。


    
“国城。”云平走到门前伸手拉向房门，开门之前回过头来，“我们从未有过这番谈话。”


    
“我知道。”吴东方说道。


    
云平拉开房门迈步而出。


    
“给我喊个人过来。”吴东方说道。


    
云平没有答话，反手关上了房门。


    
刚才云平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外面正飘着雪花，听云平离开时踩踏雪地发出的声音，外面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在这种可以留下脚印的天气里逃走，后果只能是立刻被送到那个很艰苦的环境里，连三天的吃喝都没了。


    
确定无法逃走，吴东方拿起铜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捧着茶杯皱眉思考，金族肯定会设法营救他，但前提是知道他所在的位置，在金族营救到来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活着，他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主要是因为那个玄黄天师的缘故，对方为什么要让他活着，这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因为他以后的一些举动很可能被玄黄天师得知，是锋芒毕露还是装疯卖傻？这两个都不行，对方年纪肯定不小了，徒弟已经这么老奸巨猾了，师父肯定更诡诈，任何的伪装都有可能弄巧成拙，干脆不装，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吴东方应了一声，一个穿着纱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这个女人也就二十岁上下，长的挺好看，身材也不错，抹胸护住了十分之六，纱裙透光，轮廓全透。


    
这个女人可能就是专门干这个的，一点也不害羞却装的很害羞，进门之后反手关上了房门，向北面的床榻慢慢挪了过去，行走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妩媚诱惑的浅笑。


    
“大冬天的，穿这么少，你不冷啊？”吴东方皱眉问道，他让云平喊人是因为他“头晕目眩”不能出门，总得找个跑腿的，谁知云平给他弄了这么个东西过来。


    
“不冷。”女人含羞低头，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不冷就别上床了，出去给我找点吃的……”

第037章 黑暗


    
女人愣住了，坐着没动。


    
“我饿了，出去给我找点吃的。”吴东方冲对方摆手。


    
女人这回听清了，离开床榻走到吴东方面前，“您想吃什么？”


    
“最好的。”吴东方说道，云平刚才说过这里有精美的食物，他很好奇精美的食物是什么。


    
“烫肉最好吃。”女人问道。


    
“就它了，去吧。”吴东方摆手催促。


    
女人迈步向门口走去，行走之时频频回头，她陪过很多的宾客，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美色当前只惦记着吃的。


    
不到五分钟，女人回来了，带来了几个伙计模样的人，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端着一件样式古怪的铜器，有点像小圆鼎，后面的人手里提着大小不一的木桶。


    
铺石板，安放铜器，添水，加火炭，看到加火炭，吴东方明白了，这是火锅，夏朝就有火锅了。


    
肉是现片的，一人吃饭，很多人伺候，吴东方不喜欢被人伺候，把几个伙计撵走，自己坐那吃，除了慢，别的跟现代的火锅差不多，可惜这时候还没有辣椒，美中不足。


    
“过来，过来。”吴东方冲站在门口的年轻女人招了招手。


    
这个女人刚才出去了一趟，冻的够呛，嘴唇现在还是乌的，一听吴东方喊她，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不知道吴东方又要怎么指使她。


    
“有酒没？”吴东方问道。


    
“有，有，有。”女人连声答应，转身走到西墙的木架前，“您要喝什么酒？”


    
“最好的。”吴东方说道。


    
女人一听，踮起脚自木架左上的格子里拿下一只瓷瓶，瓷瓶比现代的酒瓶大点儿，跟插花的花瓶差不多，上面有盖子。


    
吴东方把茶水泼掉，示意女人倒酒。


    
女人给他倒上，吴东方端起本是茶杯的酒杯看了一眼，发现酒水非常清澈，有钱有势的人就是不一样，酒渣过滤的非常干净。尝了一口，度数不高，挺清爽。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冲拿着酒瓶站在身边的女人问道，女人拿酒瓶的姿势挺专业，一看就知道以前经常干类似的工作。


    
“舀离。”女人答道。


    
“你也坐下吃吧。”吴东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舀离摇了摇头，站着不动。


    
“坐下吃！”吴东方抬高了声调。


    
舀离侧着身子坐了下来，吴东方递过去一双筷子，示意她自己动手。


    
穿的好不表示吃的好，舀离对羊肉很是喜欢，吴东方故意不去看她，让她吃的随意。


    
等到舀离彻底放开，吴东方开始给她倒酒，舀离抢过酒瓶为吴东方先倒。


    
调动情绪是一个军队指挥员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很快他就跟舀离搞好了关系，从舀离嘴里得知这里是一处官家驿站，是各地官员到都城办事临时歇脚和住宿的地方，这里有十几个跟她一样的女人，都是奴隶，她们的工作就是陪侍那些外地过来的官员。


    
吴东方曾听冥月说过夏朝有奴隶，但他并不知道奴隶是怎么来的，问了舀离才知道奴隶主要来自以前的部族战争，战败的一方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抓回来充当奴隶，奴隶的后代一出生也是奴隶，这部分人是奴隶的主体，除了他们，犯了罪的人也会被罚为奴隶，得罪权贵和巫师的平民同样会被罚做奴隶，总之就是一个不留神就会成为奴隶。


    
问到奴隶的数量，舀离回答很多，但很多究竟是多少她说不上来了。


    
王公贵族和各级巫师拥有数量不等的奴隶，奴隶从事的都是最辛苦的工作，没有自由，没有节假日，更没有工资，他们也不渴望这些，只要能活着他们就很满足了，因为他们的主人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杀奴隶就像杀鸡屠狗一样平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人头落地了。


    
问到她们为什么不反抗的时候，舀离的回答令他哭笑不得，跟那些被杀死的奴隶相比，她们能活着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仔细想过之后，吴东方也理解了她们的这种心理，人有贪得无厌的一面，得寸进尺，得尺进丈，永不满足。但人也有知足的一面，当受惯了欺压，偶尔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会感恩戴德。


    
吃饱喝足，吴东方开门走了出去，这时候外面还在下雪，走出房门他才发现这里是回字形布局，四面都是房子，他一出门，东西两个耳房的房门立刻被人拉开，两个穿着紫袍的土族天师警惕的盯着他。


    
吴东方解开腰带在门旁撒了泡尿，然后在那两个天师的怒视之下仰着头回到了房间。


    
“找人收拾了，中午吃别的。”吴东方冲舀离说道。


    
舀离答应一声，裹紧衣服走了出去。


    
吴东方回到床上躺了下来，云平曾经说过，他三天之后将要去的地方环境不太好，而且食物也匮乏，但是有女人，符合这三点的地方很可能是一群奴隶居住的区域，如果真是这样，金族怕是永远也找不到他了，因为没人能想到土族会把他这么重要的人放到奴隶中间。


    
没过多久，有人来收拾残局，吴东方冲他们喊了一声，“中午吃烤肉。”


    
有人答应了一声，等到众人离开，舀离爬了上来，开始宽衣解带。


    
“躺着别动。”吴东方把她推倒，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舀离等了一会儿，见吴东方没动作，伸手过来拉他。


    
“再动揍你。”吴东方板起了面孔。


    
舀离不敢动了。


    
吴东方枕着双臂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金族身上，必须自己想办法逃走，目前土族看他看的正紧，这时候肯定逃不掉，要逃也得等上一段时间。


    
中午吃烤肉，吴东方先让舀离吃饱打发她离开，然后将烤熟的牛肉放到了酒坛里，大后天就可能要挨饿了，得准备点干粮。


    
当天晚上舀离又来了，对他来说舀离就是个跑腿儿带话的，他让舀离告诉这里管事的，他要一件厚衣服御寒，云平虽然没来，却对这里的事情了如指掌，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第二天一早，舀离带了一件厚衣服过来。


    
一天三顿烤肉，这时候的衣服里面主要是麻絮，偏硬发板，不过正好，塞了牛肉之后不会令人怀疑。塞了十几斤牛肉进去，吴东方打开房门坐到了门口，他要借助寒风把牛肉的气味吹散，确保这些牛肉不被人发现。


    
最后一天，吴东方一直在睡，到了晚上，舀离又来了。


    
“怎么了？”吴东方疑惑的问道，舀离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舀离直直的看着吴东方，几秒过后扑通跪倒，冲吴东方连连磕头，“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吴东方快步走了过去，把舀离扶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今天晚上你如果再不碰我，天师就会杀了我。”舀离抖的厉害。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吴东方把舀离搀到了座位上。


    
舀离惊魂未定，茫然摇头。


    
“我是他们的囚犯，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的，我救不了你。”吴东方摇头说道。


    
“只要你让我服侍你，我就能活命。”舀离眼睛里满是卑微的乞求。


    
吴东方没有说话，他没想到云平等人会给他来上这么一出，他此时思考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就是碰了这个女奴隶或者是不碰她会有什么不同的后果。


    
舀离见他不说话，再度跪了下来，痛哭哀求，泪涕俱下。


    
吴东方没动，对方是地位尊崇的天师，不是无赖混混，他们这么做绝对不是单纯的戏弄，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你侍奉过巫师没有？”吴东方问道。


    
舀离先是一愣，止住哭泣之后摇了摇头。


    
吴东方明白了，巫师在这时候属于神职人员，自然不会碰舀离这种女人，至少不会明着碰，因为他们要顾及自己的声誉，对方今天晚上的举动是为了坏他的声誉，只要他碰了舀离，就会永远背负德操有失的污点。


    
发现了对方的险恶用心，吴东方缓缓摇头，舀离可怜无助，他很想救她，但他不能，他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彼此有情就没有对错，但彼此无情绝不能染指，不然跟畜生就没什么区别了。此外他也不能不为金族着想，他是金族的白虎天师，他如果出事，金族会一同蒙羞。


    
“别哭了，我帮你。”吴东方搀起了舀离。


    
舀离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把酒拿过来，陪我喝一杯。”吴东方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舀离欢喜的过去抱了一坛酒水回来，为吴东方斟满，又为自己倒上。


    
吴东方一饮而尽，舀离跟着喝干。


    
再斟，再饮，还斟，还饮。


    
没过多久，一坛酒水就空了大半，吴东方站了起来，走过去揽住了舀离。


    
“你的眼睛怎么红了？”舀离歪头看着吴东方。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吴东方轻声问道。


    
“想，但是他们不会放我走的。”舀离摇了摇头。


    
“我送你走。”吴东方闭目旋臂扭断了舀离的脖子……

第038章 再见娰妙


    
舀离死了，带着醺然醉意，带着能够保住性命的欢喜，带着有朝一日爬出火坑的美好愿望。


    
良久过后，吴东方睁眼松手，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片漆黑，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他知道肯定有人在暗中窥探。


    
打开房门之后，吴东方回到桌前坐了下来，提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等待有人前来为舀离收尸。


    
“她很无辜。”门外传来了云平的声音。


    
“很无辜。”吴东方没有回头。


    
“她本来可以活着。”云平没有进门。


    
吴东方喝了一口杯里已经凉透的清水，“是你们把她送上了死路。”


    
“我们不一定会杀她。”云平说道。


    
“如果她完成了你们交代的事情，你们不但不会杀她还会把她保护起来，可惜的是她没有完成你们交代的事情。”吴东方很平静。


    
“就算你不碰她，我们可能也不会杀她。”云平说道。


    
“你们会的，你们不但会杀她，还会用非常残忍的方法。”吴东方说道。


    
有人进屋，但进屋的并不是云平，而是两个驿站里的奴隶，他们抬走了舀离，就像抬走了一袋粮食，一只木箱。


    
“我们为什么要用非常残忍的方法？”云平侧身让路，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舀离的尸体。


    
“因为不管她遭受了什么，都是因为我拒绝了她而导致的，你们会通过折磨她来让我内疚。”吴东方说道。


    
云平笑了笑，笑过之后再度说道，“你可以牺牲自己救她一命。”


    
“牺牲不是不可以，得看值不值，你会为了给路人取暖把你老娘的棺材挖出来吗？”吴东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不会。”云平竟然没怒。


    
“那我也不会，我跟她又不熟。”吴东方站了起来。


    
“你完全可以把她留给我们来杀，为什么要自己动手？”云平迈步走了进来，他没有走向吴东方，而是走向了西面的酒柜。


    
“由我动手她可以少受罪，在拒绝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害死了她，我已经不高尚了还有什么必要借你们的手杀掉她，自己装的好像很无辜一样。”吴东方说道。


    
“不推卸责任，不找借口，可怕，可怕呀。”云平检视着酒架上的酒坛，发现大部分都被吴东方给喝空了。


    
“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冲着我来，别弄些女人和孩子过来，很恶心。”吴东方吐了口唾沫。


    
“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收拾一下吧，要出发了。”云平说道。


    
“我没什么要收拾的。”吴东方迈步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发现原本负责看守他的三个巫师都站在院子里。


    
云平从屋里走了过来，将一坛酒塞到了他的怀里，“赏你的。”


    
吴东方抱着酒坛，皱眉看向云平。


    
云平指着院子里的三个巫师笑道，“我们几个打了个赌，我赌你会杀掉那个女奴隶，你为我赢了三处宅子。”


    
吴东方瞬时一身冷汗，他低估了云平，而且是严重低估。


    
“师兄，你事先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呀。”有巫师喊道，这些人可能不是按照年纪来排辈，这个喊话的巫师有五十多岁了，比云平年纪大。


    
“这几天我可没来过。”云平抬手说道。


    
“只有你跟他说过话，肯定是串通好的。”另外两个巫师也跟着叫嚷。


    
“打赌是你们提出来的，罢了，不要你们的宅子了，把他送过去吧。”云平指着吴东方冲众人说道。


    
云平说完，吴东方身旁出现了诸多碗口粗细的石条，一只由石条凝聚的囚笼瞬间成形，将他困在其中。


    
“酒是我赏他的，让他带着。”云平冲三人说道。


    
云平话音刚落，石笼便凌空飞起，这是一种被高高弹起的感觉，直上直下，等到上冲之势消失，石笼开始急速下落，眼看着就要坠落地面，石笼再度升起，在随行三人的驱御之下向西北方向飞去。


    
寒风扑面，吴东方几乎无法睁眼，强行睁开眼睛，除了天上的星星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天气寒冷，很快他的头发和眉毛就开始挂霜，由于没有具体的参照物，他无法判断对方的速度有多快，也无法判断具体的方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计数，以此估算在天上大致停留了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三名土族巫师带着石笼落向地面，吴东方急忙低头下望，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是一处被水环绕起来的岛屿，南北超过二十里，东西也过十里，由于光线不明看不到下方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岛屿四周有水，岛上有少量的树林和成片的矮小房屋，正中区域有一处圆形的凸起，应该是一处没有完工的大型建筑。


    
他早就猜到可能要被带到奴隶居住的地方，却没想到会被带到岛上，随着高度的下降，他发现这座岛屿并不是天然的岛屿，而是经过人为改道形成的，岛屿的东面是一条很大的河流，自西北流向东南，有人在岛屿周围开凿了C形的河渠，将这条河里的水引走一部分围住了这片区域。


    
岛屿周围的河渠有几十米宽，除了这条河，岛上没有任何的围墙和防范逃跑的设施，而东面主河道下游五六里处就是夏朝都城的高大城墙，自这里甚至能够看到城中一些高大建筑的轮廓。


    
岛屿北部有座山，是岛上唯一的一座，山势不高却足以俯览全岛，山顶山腰和山脚都有建筑，三个土族巫师带着吴东方来到位于山顶的那处建筑门前，确切的说是塔前，这是一座三层的石塔，石塔四周没有院子，塔前是一片积雪土台，周围没有遮挡视线的草木，视野非常开阔。


    
虽然建成了塔形，这栋建筑却比寻常的木塔石塔大上很多，最下面一层占地超过了三亩，这时候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石塔里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落地之后，其中一名巫师迈步走进了石塔，另外两个巫师留在了外面。


    
困着他的石笼落地之后就消失了，但吴东方并没有站起来，先前长达半个小时的寒夜急行把他冻的浑身冰凉，四肢麻木。


    
几分钟之后，进入石塔的巫师走了出来，与另外两人点了点头，三人随即消失了身影。


    
吴东方没有过分惊讶，他曾经听冥月说过土族天师的天地同归能够上天遁地，这三个土族巫师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使用遁地法术离开了。


    
三人离开之后，吴东方放下酒坛活动着筋骨，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石塔前的雪地里只有先前那个进入石塔巫师的脚印，再就是两名巫师站立的地方有脚印，其他区域积雪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踩踏的痕迹。


    
这里离都城很近，天气也应该是一样的，雪地里没有踩踏的痕迹说明自下雪至今，没有人来过这处石塔，而石塔里的人也没有出来过。


    
住在石塔里的无疑是这座岛上权力最大的人，这个人离群独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在下雪的这段时间里竟然没有出过门，吃喝还好说，拉撒难道也在塔里？


    
吴东方站在原地四处打量，以后他很难有机会来到这么高的地方，必须趁机了解这里的地势地形。


    
可惜的是光线太暗，看不清岛上的事物，只能看到岛屿西北南三面的河水比东面主河道里的河水颜色要深，这种情况说明这三面的河水与主河道之间很可能有类似于水闸水坝的阻隔。


    
五六分钟之后，有人自下方来到了塔前，这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样貌无奇，穿的是一件巫师袍子，由于光线不明，看不到袍子的颜色，无法判断他是何种级别的巫师。


    
男巫师走到塔前冲石塔弯腰行礼，转而扭头看向吴东方，几秒过后转身先行，“跟我走。”


    
吴东方抱着酒坛跟在巫师的后面，山路窄而崎岖，雪下也有枯草，表明这条路并不经常有人走动。


    
小心的走了十几分钟，吴东方跟着男巫师来到一处位于山腰的院子，这处院子的后门就是上山的山路，院子南北窄，东西宽，自东到西有七八里，但房子不多，只有六七栋，每栋房子间隔很远。


    
院子里站着十四个人，俩俩一组，每组有个巫师，还有一个拿着火把的男人，根据衣着和站立姿势来看，拿火把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军官一类的军人。


    
有了火光，吴东方就能看清东西，他注意到这七个巫师里面有两个戴面具的女巫师，站在最右侧的那个女巫师虽然戴着面具，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心中犯疑，就多看了她一眼，此时那个女巫师也正在看他，借着火光，他发现那个女巫师眼里有惊讶神情。


    
“是她！”吴东方皱起了眉头，那个女巫师他确实认识，这个人就是前往冥月所在的村子行刺，被冥月抓住的那个土族女巫师。他之所以如此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他半年前放走的娰妙，除了对方看他的眼神异样，主要原因是娰妙的体形跟别的女巫师不同，她胸大，比一般的女人都大。


    
有了光亮，他看到了先前带他下山的男巫师穿的是蓝色袍子，是个法师，此时这个人正在环视众人，不问可知是在考虑把他交给谁。


    
眼见娰妙有迈步的征兆，吴东方急忙出言请求，“能把我交给女巫师吗？”


    
身穿蓝袍的法师冷哼一声，指着他冲对面一个黑塔般的男巫师说道，“交给你了……”

第039章 老虾子


    
黑塔的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一脸的络腮胡子，听到法师的话瓮声应是，转头看了持拿火把的壮汉一眼，后者会意，跟着他走过来推搡着吴东方向南门走去。


    
“云柱。”蓝袍法师喊住了黑塔。


    
“在。”黑塔转身。


    
“他不是普通的奴隶，如果死掉或者跑掉，诛。”蓝袍法师沉声说道。


    
“啊？！”黑塔愕然瞠目，片刻过后脸上出现了如丧考妣的神情，“不要行不行？”


    
在他懦懦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蓝袍法师早已经转身离开了，其他巫师也各自回房，那些手持火把的军官也开始向山下走去，他们并不与巫师住在一起。


    
垂头丧气的军官陪着垂头丧气的黑塔押着暗暗窃喜的吴东方走出了院门，这对搭档无疑是在为抓了个烫手的山芋在手里而暗暗叫苦，吴东方则为能被黑塔管理而庆幸，这家伙虽然长的五大三粗，智商却不高，好糊弄。


    
“恭喜巫师，贺喜巫师。”有军官凑过来献媚。


    
“嗯？”黑塔低头打量着那个嘴角一撮毛的军官。


    
“咱这里有七位巫师，法师唯独将重任交托给您，足见法师是何等的器重您，这小子肯定有什么来头，您一定要看好他，这可是您的登云之梯呀。”一撮毛大拍马屁。


    
“让给你？”黑塔皱眉问道。


    
一撮毛干笑，不敢接话。


    
“滚。”黑塔高声骂道。


    
骂走了一撮毛，黑塔喘了口粗气，皱眉歪头看着吴东方，“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


    
“我叫东方，是金族质子。”吴东方回答。


    
“质子是个什么东西？”黑塔转头看着自己的搭档。


    
吴东方大感失落，好不容易咬文嚼字一回，人家还听不懂。


    
“就是人质。”黑塔的搭档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一手拿铜枪，一手拿火把。


    
“人质怎么送这儿来了？”黑塔冲搭档问道。


    
军官冲吴东方努了努嘴，示意黑塔应该问他。


    
“金族不舍得把别的巫师送过来，我练不成法术，没什么用处，就把我送过来了。”吴东方随口糊弄。


    
“咱俩一样，不过我比你强点儿，我是练的慢。”黑塔幸灾乐祸。


    
吴东方大喜，巫师都是家族内通婚，属于近亲结婚，近亲结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后果，后代要么聪明绝顶，要么傻不拉几，这家伙无疑属于后者。


    
不过窃喜之后他又开始犯疑，他属于重犯，那个蓝袍法师怎么会把他交给这么个憨傻的巫师看管，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仔细一想，他明白了，蓝袍法师把他交给这个名为云柱的巫师可能有两层用意，一是云柱不会像其他巫师那样额外的关注他，岛上都是奴隶，严密看守某个奴隶会令其他人起疑和好奇。二来云柱比较憨傻，万一他逃走了或者被救走了，这家伙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你怀里抱的什么？”云柱问道。


    
“云平天师送我的酒。”吴东方扯虎皮做大旗。


    
“小堂叔会送你东西？”云柱问道。


    
“是的。”吴东方点了点头，云柱说话露底，要是给他机会一直跟云柱在一起，用不了三天就能把云柱问个底儿掉，有七天就能把他煽动成叛徒。


    
“柱巫师，您先回去吧，由我押送他下去。”云柱身旁的军官说道。


    
云柱没有立刻回答，不过有点犹豫，深更半夜的，太冷了。


    
吴东方可不想被这个军官安置，快速想过之后开口说道，“云柱巫师，云平天师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你。”


    
云柱好像也没彻底傻透，半信半疑的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看了看云柱，又看了看一旁的军官。


    
“你先走吧。”云柱冲军官歪了歪头。


    
军官唯恐他被吴东方诓骗，迟疑着不愿走。


    
“我是三岁孩子吗，还得你看着？”云柱抬高了声调。


    
军官见云柱发火，无奈摇头，转身先行。


    
云柱等军官走远，转身冲吴东方说道，“我小堂叔真让你给我带话了？”


    
“是的，他让你给我安排个轻松的工作。”吴东方说道。


    
“我就那么像傻瓜吗？”云柱勃然大怒。


    
吴东方放下酒坛冲云柱连连摆手，转而故作神秘的抓过对方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感受一下是什么气息？”


    
“嗯？”云柱察觉到了吴东方手背里气息异样。


    
“临走之前云平天师告诉我，你是一个可以保守秘密的人，又是他的本家，来这里只能相信你。”吴东方收回了右手。


    
“还是小堂叔了解我。”云柱疑心尽去。


    
吴东方点了点头，弯身抱起了酒坛。


    
“不对呀，你刚才分明想让娰妙和云溪领走。”云柱又露底了。


    
“我故意那样说的，那个法师怎么可能听我的。”吴东方说道。


    
“你还有点小聪明。”云柱笑道。


    
吴东方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把手背里藏了玉珠的事情告诉云柱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因为云柱很可能会说漏嘴，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如果不这么做，云柱是不会相信他的，安排个轻松的工作是次要的，他苦心跟云柱搞好关系还有一个更大的企图，那就是想设法从他嘴里套取土族的练气方法。


    
“你放心在这里住着吧，也别干活了，别捣乱就成。”云柱迈步前行。


    
“不干活你会很难做的，我不能让你难做。”吴东方说道。


    
云柱听到吴东方的话满意点头，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是金族的巫师，不能练法术，医术你总会吧，当大夫吧，给虏人看病。”


    
吴东方暗暗皱眉，这时候奴隶有两种叫法，一种是奴隶，还有一种就是虏人，意思是俘虏过来的人，云柱的意思是让他给奴隶看病，但他根本就不会医术，看病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会看会把病人看死的。


    
“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跟老虾子住。”云柱落锤定音。


    
“老虾子是谁？”吴东方问道。


    
“一个爱吹牛皮的罗锅，也是大夫。”云柱说道。


    
吴东方放心了，有真大夫就行。


    
“对了，小堂叔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这里来？”云柱好奇的问道。


    
“这里远离是非，在这里最安全，我要在这里待上很久，直到金族来把我换回去。”吴东方随口说道。


    
云柱点了点头。


    
“咱岛上权力最大的人是不是刚才那个法师？”吴东方绕了个圈子。


    
“不是。”云柱摇了摇头。


    
“是住在石塔里的人？”吴东方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谁告诉你住在石塔里的是人？”云柱似乎对这个话题很忌惮，说完连连摆手，“你别问了，这些事情不该你知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跟在云柱后面缓步下山。


    
山脚处有军营，根据木屋数量大致可以看出岛上可能有三四百个士兵，穿过军营，出现了几条岔路，云柱带着吴东方往西走了，走了五六里，前方出现一片比城中村还破的矮小建筑群，这片建筑的东面有片很小的树林，小树林里有个很小的木屋，比冥宛住的房子还小，南北坐势，房门在东。


    
云柱走到木屋门前一脚踢开了房门，虽然是寒冷的冬天，一股草药气味掺杂着脚臭汗臭还是迎面扑了出来，云柱不愿进屋，就在外面喊，“老虾子，又来个大夫，你以后听他的。”


    
“是大巫师吗？”房间里传出了苍老的声音。


    
“是我，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云柱喊道。


    
“听到了，听到了。”房间里很黑，黑暗中传来了杂物跌落的声音，不问可知里面的人正在摸黑起床。


    
“你就在这儿住着吧，我回去了。”云柱说道。


    
“多谢大巫师。”吴东方道谢。


    
云柱摆了摆手，打着哈欠转身走了。


    
木屋里亮起了昏暗的灯光，屋子没有间隔，是个通间，也就二十几个平方，北面堆满了药草和各种杂物，中间有个破桌子和两个凳子，南面靠窗是个木床，一个驼背老头正在端着油灯从床边往门口走。


    
云柱喊这个老头老虾子是很贴切的，这个人驼背很厉害，跟煮熟的大虾差不多，头发已经花白了，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几根铺床的秸秆，满脸的皱纹，浑浊的双眼，眼角还有两堆眼屎。


    
“你就是新来的大夫？”老头儿用油灯照着吴东方的脸。


    
“对，云柱说了，你以后得听我的。”吴东方迈步进了房间，他必须把领导权牢牢抓住，不然以后没办法指使这个老头儿去给奴隶看病。


    
“年轻人，不能这么跟长者说话。”老头儿反手关上了房门。


    
“那我该怎么说话？”吴东方环视左右，找来一个小石臼充当酒碗，打开盖子倒了一些白酒出来想要喝酒御寒。


    
“酒？”老头儿直勾勾的看着吴东方手里的石臼。


    
“我请你喝酒，你以后听我的，成不成？”吴东方出言商议。


    
“成，成，成。”老头儿快步走了过来。


    
吴东方把石臼递给了他，老头儿放下油灯，颤抖着双手接了过去，小心的送到唇边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好久没喝过酒了。”老头儿双手把石臼还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见他垂涎欲滴，就又倒了一些给他，这个小石臼跟现代的蒜臼子大小差不多，不同的是这个是捣药的，蒜臼子是捣蒜的。


    
老头儿再度接过去喝掉，又把石臼递了回来，吴东方好人做到底，又倒满给他递了过去，老头儿连喝三杯，意犹未尽，仍然盯着他。


    
吴东方没理他，自己喝了几口将酒坛搬到角落里放好。


    
“不准偷喝，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吴东方见老头儿目露贼光，急忙出言恐吓。


    
“你威胁我？”老头儿瞪眼。


    
“对，刚喝完我的酒就想翻脸是吧？”吴东方也瞪眼，初到某个地方必须表现出凶狠，不然会遭到欺负。


    
“你知道你在威胁谁吗？”老头儿歪着脖子。


    
“不知道，我今天刚来，你先别急着吹，等明天再说。”吴东方摇头说道，来时的路上他已经从云柱嘴里知道这老东西爱吹牛，这也是他一进门就对对方不客气的另一个原因。


    
“哼哼，说出来吓死你。”老头儿爬上床躺了下来。


    
“你快说，吓不死我，我就打死你。”吴东方开始用草药铺床。


    
“年轻人，听说过费牧吗？”老头冷哼。


    
“没听说过，费牧是谁？”吴东方躺了下来。


    
“孤陋寡闻，连老夫的名号都没听过，枉你吃了这么多年的米粮。”老头儿很是傲慢。


    
“你就直说你是谁。”吴东方打了个哈欠，一来就混个好活儿，以后不用受罪了。


    
“老夫就是木族的青龙天师！”老头拖腔拉调。


    
“老子还是金族的白虎天师呢。”吴东方闭上了眼睛。


    
“你不信？”老头问道。


    
“你给我闭嘴，再啰嗦一脚踢死你……”

第040章 特殊待遇


    
“相信我，我真是费牧。”老头儿焦急的强调。


    
“相信我，再啰嗦我真会踹你。”吴东方沉声说道。


    
老头儿不吭声了。


    
吴东方被天上地下的折腾了大半夜，又累又困，躺下之后很快睡着了。


    
凌晨时分，老头儿下地了，吴东方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借着南窗透进的微弱光亮，看到老头儿小心翼翼的离开床铺，蹑手蹑脚的往放酒的角落里走。


    
吴东方躺着没动，他在考虑是现在喝止还是等对方偷喝了酒再给予严惩，斟酌过后他咳嗽了一声，这个老罗锅没八十也有七十多了，吓唬他可以，总不能真的打他。


    
老头儿听到吴东方咳嗽，吃惊不小，转身跑了回去，趴在床上装睡。


    
吴东方开始考虑以后怎么跟老头儿相处，通过老头儿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这个老东西人品有问题，咋咋呼呼爱吹牛，喝了三杯酒竟然还想要，一点分寸都没有。不给竟然还想偷，这人品就不是一般的差了。


    
尊老的前提不是对方年纪大，而是对方值得尊敬，对于这种老混蛋，不能太客气。


    
天蒙蒙亮，奴隶住的地方传来了几声锣响，锣声一响，营地立刻传来了嘈杂的声响，有男人的叫喊声，有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快速跑动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吴东方翻身坐起。


    
“送饭的来了。”老头儿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吴东方问道。


    
“我又不是奴隶。”老头翻身坐了起来，指着西墙墙根的一个袋子，“看见没，粟子。”


    
“你怎么躺下不驼，一坐起来就驼了？”吴东方疑惑的问道，一般的罗锅子哪怕睡觉也是驼的，但这个老头儿躺下或趴下的时候是直的。


    
“说了你也不懂。”老头儿下地穿鞋。


    
“我刚来，你把岛上的情况跟我说说。”吴东方站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老头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吴东方跟了出去，只见老头正在门旁撒尿。


    
“以后撒尿走远点儿。”吴东方看向西南方向，那片低矮木屋的东面是片空地，空地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人群前面是十几辆马车，马车上拉着一些木桶，饭应该是稀粥一类的东西，在马车不远处站着一群士兵，有五六十，他们在聊天说笑并不参与分发粥饭，负责分饭的也是奴隶。


    
“应该有四千多人。”吴东方自言自语，这群奴隶穿的跟叫花子差不多，破衣烂衫，无法凭借衣着判断出男女比例。


    
“眼神还凑合。”老头儿收起了工具。


    
“你能不能等尿完再提裤子？”吴东方皱眉。


    
老头儿没接话，系上裤带自屋前的木头台阶上坐了下来，哈欠连天。


    
“他们吃的什么？”吴东方问道。


    
老头儿不吭声。


    
“男人和女人住在一起吗？”吴东方又问。


    
老头还不吭声。


    
吴东方蹲了下来，直视着老头儿，老头并不害怕，张嘴又是一个哈欠，浓重的口气令吴东方皱眉歪头。


    
“你怕不怕我打你？”吴东方问道。


    
“你能打死我吗？”老头儿歪头反问。


    
“不能。”吴东方说道。


    
“那你就要倒霉了，你得时刻提防我报复你。”老头说道。


    
吴东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岛上好活儿可不好找，不用劳动的怕是只有医生了，而他自己又是个假医生，根本不能给人看病，必须依靠这个老东西。看老东西的眼神，应该属于那种打不怕类型的，武力换不回屈服，只能换回他的报复。


    
老头抄着双手，用肩膀顶了顶吴东方，“年轻人，咱俩做个交易吧。”


    
“什么？”吴东方随口问道，这时候的人好像很喜欢跟人做交易。


    
“你把那坛酒给我，咱们做个朋友，怎么样？”老头儿笑问。


    
吴东方盯着对方没剩下几颗牙齿的瘪嘴，“凭什么？”


    
“就凭你昨晚冒犯了我。”老头儿说完见吴东方眼神不善，急忙又补充了一句，“一半吧，给我一半。”


    
“以后看病我不管，你看。”吴东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成，成，成。”老头儿连声答应。


    
“他们吃的什么东西？”吴东方问道。


    
“乱七八糟的稀粥。”老头回答。


    
“什么叫乱七八糟？”吴东方又问。


    
“就是，怎么说呢，就是，算了，我带你看看去。”交易议定，老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走啊。”老头走了几步，回头冲蹲在门前的吴东方招了招手。


    
“他们让咱们看吗？”吴东方指了指那些士兵。


    
“放心吧，我在这里的地位是很高的。”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又叹了口气，跟一个喜欢吹牛的人待在一起总有动手的冲动。


    
老头儿地位高不高不知道，那群士兵却的确没有阻止他靠近马车，只是问了一句吴东方是什么人，老头儿说是云柱送来的新大夫。


    
这时候吴东方庆幸没把老头儿揍一顿，初来乍到，立威固然重要，找个熟人带路更重要。


    
距离一近，吴东方闻到了刺鼻的酸臭，马车上的木桶并不是这种气味的主要来源，气味大部分来自正在领取早饭的奴隶身上，他们穿的破衣烂衫可能很久没有洗过了，即便是大冬天仍然发出了很重的酸气。


    
靠近了奴隶，吴东方终于明白老头所说的地位很高是指什么，所有奴隶看着老头儿的眼神都带着乞求，如同身处绝境的人看到了救星。


    
老头儿似乎对奴隶们看他的眼神很是受用，大模大样的走到了其中一辆马车近前，爬上马车从其中一个木桶里抄了一把，这一把捞出的东西有一根不知名的羽毛，一块被啃的很干净的骨头，一根完整的枯黄菜叶，还有少量的糙米米粒。


    
吴东方冲老头儿摆了摆手，示意他把那把乱七八糟扔掉，奴隶们吃的应该是士兵吃剩下的泔水，用猪都不吃来形容有点夸张，不过比猪食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头儿在木桶边缘磕了磕那根骨头，抓着它跳下了马车，转身向木屋走去。


    
离开这里的时候吴东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奴隶们看老头儿的眼神已经由原来的乞求变成了憎恶，这种巨大的转变他很是疑惑。


    
“他们刚才为什么那么看着你？”吴东方问道。


    
“他们希望我能跟士兵说说，给他们的粥饭做的好点儿。”老头甩着骨头上残留的汤水。


    
“你为什么不说？”吴东方又问。


    
“粥饭已经很浓稠了，而且也煮熟了，我说了会被他们骂的。”老头自知失言，急忙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窘态。


    
“你没说他们就开始恨你？”吴东方再度回头，发现奴隶们已经将视线移回了站在马车上分粥的奴隶身上，那些分饭的奴隶长的都很强壮，其他奴隶端着陶碗陶罐过去领粥的时候都会冲他们笑。


    
“那倒不是，他们恨我拿走了这根骨头。”老头儿说道。


    
“这根骨头上本来也没什么肉，再说他们那么多人，也不见得就分到谁的碗里。”吴东方说道。


    
“放在桶里他们就有可能得到，被我拿走了他们肯定得不到了。”老头儿说道。


    
“知道你还拿。”吴东方撇嘴。


    
老头儿脸上挂不住了，给自己找借口，“你懂什么，我是拿回去检查一下。”


    
吴东方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老头儿屋子里分明有粟米，却偏偏去拿奴隶饭桶里一根没肉的骨头。


    
“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士兵穿剩下的吗？”吴东方又问，奴隶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却仍然能够看出跟士兵穿着的衣服有点像。


    
“不全是，也有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老头推门走进了木屋。


    
“他们在这里主要做什么？”吴东方坐到其中一只木凳上。


    
“建紫微法台。”老头儿拿着骨头走到西墙墙根，拿起一把斧头把骨头砸开，随手递给吴东方一半，“骨髓，可香了。”


    
“谢谢，你吃吧。”吴东方摆手没接，老头给他骨头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这让他对老头的印象微有好转。


    
“紫微法台是什么？”发问是他了解这里最快的方法。


    
老头儿没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墙角的酒坛。


    
吴东方这才明白老头儿给他骨头是别有用心的，本来转过来的那点好印象马上又转回去了。


    
吴东方无奈摇头，“找个东西过来，把酒分了吧。”


    
老头儿翻箱倒柜的找了个空瓷瓶，吴东方抱着酒坛将瓷瓶倒满，老头儿塞上木塞，又拿了陶罐出来，“还得倒半罐，不然不够一半。”


    
“多的给你。”吴东方把酒坛给了老头儿，自己拿起了那个瓷瓶。


    
老头没想到吴东方能这么大方，几乎感激流涕，“虽然你不太懂礼貌，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你当我徒弟吧，我传医术给你。”


    
“紫微法台是怎么回事儿？”吴东方把瓷瓶塞到了怀里。


    
“说白了就是祭天请神的台子。”老头把酒坛的盖子盖上，在屋子里左右张望，神情跟埋食物的狐狸一模一样。


    
“放心吧，我不偷你的。”吴东方说道。


    
老头咧嘴一笑，打开盖子，往里面吐了两口唾沫。


    
吴东方恶心的要死，遇见邋遢的没遇见这么邋遢的。


    
“对了，土族人不是会法术吗，直接变个台子出来多好。”吴东方冲老头儿问道。


    
老头儿正拱在床下藏酒，听到吴东方发问，在床下说道，“你肯定不是巫师。”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巫师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法台哪能用法术搭建，糊弄神还是糊弄鬼？”老头儿退了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咱平时主要做什么？”吴东方又问。


    
“给奴隶看病。”老头儿敲骨吸髓。


    
“士兵生病了不归我们管吗？”吴东方又问。


    
“这里有七八个土族巫师，用不着咱们。”老头说道。


    
“我煮点粥吃。”吴东方站了起来。


    
“不用你动手，有人来给咱们做。”老头扔掉了骨头。


    
“谁来做？”吴东方问道。


    
“女奴隶。”老头说道。


    
“她们为什么要给咱们做饭？”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为了那个。”老头儿指了指挂在西墙上的一串木牌。


    
“这是什么？”吴东方走过去拿起一块木牌，木牌跟月饼差不多，上面有个圆形的烙印。


    
“病牌，戴着它不用上工……”

第041章 五个木牌


    
吴东方数了数，一共有五个木牌，“怎么才五个？”


    
“怎么了？”老头儿反问。


    
“太少了，不够用的。”吴东方说道，四五千人相当于和平时期一个旅的人数，一个旅每天因病因伤不能出操的少说也有二三十，这还是吃的好住的好的情况下。像奴隶这种吃住条件，每天出现上百个病号完全有可能。


    
“这东西再多也不够用。”老头儿敲打着火石，试图点燃火盆里引火的木绒。


    
“得不到病牌的病人怎么办？”吴东方问道。


    
“没病牌就得上工。”老头说道。


    
“起不了床怎么办？”吴东方又问。


    
“打到起床为止，你好像从没见过奴隶？”老头疑惑回头。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金族没有奴隶。”


    
“胡说，哪个部族没奴隶，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头打量着吴东方，就像打量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吴东方反问，金族都城有没有奴隶他还真不知道，只知道村子和部落里没有。


    
老头儿打不着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说过了，我是木族青龙天师费牧。”


    
“我是金族白虎天师吴东方。”吴东方说道。


    
“撒谎都不会，金族巫师姓冥不姓吴。”老头儿一脸的鄙夷。


    
“你会，你要是青龙天师还会在这个鬼地方？”吴东方也是一脸的鄙夷。


    
“我想走没人拦得住我。”老头儿瞪眼。


    
“那你走啊，外面好酒有的是。”吴东方又有了揍他的冲动。


    
“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儿？”老头一副不怕挨揍的神情。


    
“你说你是青龙天师，那我问你，青龙天师都会什么法术？”吴东方急切的想要拆穿他。


    
“白虎天师都会什么法术？”老头儿反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吴东方还真不知道白虎天师会什么法术。


    
“我可以告诉你，青龙天师的两大木族绝技是枯木逢春和八木龙霆。”老头儿很是得意。


    
吴东方不说话了，他知道木族青龙天师有一种法术叫八木龙霆，另外一种枯木逢春他没听说过，不过一个对了，另外一个也应该不会错。


    
“该你了。”老头儿一副获胜者的神态。


    
“我不知道。”吴东方耸肩摊手。


    
“连金族法术都不知道还冒充金族巫师，活该你被抓到这里来，我告诉你吧，白虎天师的两大绝技是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服不服？”老头儿神情亢奋。


    
“服个毛啊，你什么都知道不也被抓进来了。”吴东方撇嘴。


    
“我随时可以走。”老头儿手指东方。


    
吴东方轻蔑的看了老头一眼，“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还没活够，等活够了我就走。”老头儿说的郑重其事。


    
“死了谁都能走。巫师都有纹身，你有吗？”吴东方问道。


    
老头儿靠着桌子拉开了衣襟，胸前还真有青龙纹身。


    
“年轻人，以后不要没大没小，要学会谦卑懂礼，对你有好处。”老头儿开始摆谱儿。


    
“你个老骗子。”吴东方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火盆里的木绒。


    
“火族法器？能给我看看吗？”老头儿盯着吴东方手里的打火机。


    
“不能。”吴东方一口回绝。


    
“给我看看，我就看看。”老头儿凑了过来。


    
吴东方无奈，反手将打火机递给了他，老头儿急忙接了过来，端详拨弄。


    
“你刚才说的青龙天师的两种法术都是怎样的法术？”吴东方往火盆里添加柴火。


    
“枯木逢春是救人的，八木龙霆是退敌的。”老头摇晃着打火机，“里面怎么有水？”


    
“金族的呢？”吴东方又问，这个老东西虽然满嘴跑火车，却不得不承认他见多识广。


    
“不灭金身是挨打的，逐月追星是逃跑的。”老头儿随口说道。


    
“真的？”吴东方半信半疑。


    
老头似乎很享受戏弄他的过程，见他上当，哈哈一笑，“当然是假的，不灭金身是白虎天师的防御法术，练到极致谁也伤不得他。逐月追星更厉害，可以赶超星月，练到极致可以先行三步。”


    
吴东方好奇之心大起，“什么是先行三步？”


    
“说了你也不懂。”老头主动把打火机还给了他。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吴东方继续往火盆里添柴。


    
“星月在子他在丑，明白吗？”老头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种法术可以把世间万物甩在后面。”吴东方猜道。


    
“你还不算太笨，是这个意思。”老头走到床上躺了下来。


    
吴东方起身跟了过去，“三步是多少？”


    
“一步，两步，三步。”老头没了谈兴，开始敷衍。


    
“你快跟我说说，三步究竟是多少。”吴东方急切追问，金族的逐月追星很可能是一种赶超时间的法术，也就是比时间还快，如果真是这样，多走几步就能回家了。


    
“三滴水的工夫。”老头说道。


    
“这么短？”吴东方大失所望，这时候一滴水就是一秒钟，三滴水就是三秒钟，按照这个速度，老死了也滴不回现代去。


    
“短？你知不知这三滴水的工夫对白虎天师意味着什么？对他的对手又意味着什么？幸亏这种法术只在有月亮的晚上能用，要是随时都能用，别人还怎么活？”老头儿闭上眼睛想睡回笼觉。


    
吴东方缓缓点头，时间就是生命，跟别人干仗的时候别说三秒了，比对方快一秒就已经可以抢占主动了，要是能快出三秒，几乎是稳操胜券。


    
“这个逐月追星是不是很厉害。”吴东方又问。


    
“厉害是厉害，不过已经失传好多年了，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没亲眼见到过。”老头儿答道。


    
“这种法术除了他自己，别人好像也看不到吧。”吴东方说道，如果比时间还快，对方是看不到他的动作的。


    
老头儿被吴东方抓住了语病，哼了两声没说话。


    
“白虎天师的法术好像比青龙天师厉害好多。”吴东方说道。


    
“一派胡言，”老头气的睁开了眼睛，撑着双臂靠上了床头，“他们的不灭金身是保护自己，我们的枯木逢春是救活别人，他们的逐月追星顶多杀死几个，我们的八木龙霆能震晕一片。”


    
“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吴东方还想再问，试图平息老头儿的愤怒。


    
吴东方的平息没起到作用，老头重新躺倒，不理他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吴东方转头望去，一个女奴隶惊怯的靠在门边露出半个脸。


    
“看病的来了，你快起来。”吴东方摇晃老头。


    
“来要病牌的，你去。”老头并不睁眼。


    
吴东方走到西墙边，拿过墙上的那串木牌转身向外走去。


    
“记得留个做饭的。”老头说道。


    
“还是你来吧。”吴东方说道，他发现门外站了一片人，足足一两百，单是抬着来的就是十几个，五个木牌肯定不够分。


    
老头儿不吭声。


    
吴东方见他不吭声，往火盆里扔了一堆木柴，把火压灭，让它光冒烟，这才拿着木牌走了出去。


    
门外的一群人离木屋有十几米，自北向南规规矩矩的排了队，见吴东方出来也没有喧哗说话，而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吴东方犹豫了片刻，走到最北面，从那里开始，病人的头上捆着绳子，陪同的没有，谁是病号很好区分。


    
大部分病人是外伤，外伤大部分是骨折，骨折了自然不能再劳动，有些人明显骨折了好久，伤口都开始化脓了。


    
吴东方走了一圈，病人主动展露伤口，然后跪下来低声哀求，男的说的最多的是“求你救救我”，女人说的最多的是“我什么都愿意做。”


    
病人排成的队伍有七八十米，这是他有生以来走的最漫长的一段路，每一步他都想停下来，每个病人他都想送出木牌，在对方乞求甚至是哀求的眼神下低头走开是一件非常苦难的事情，但木牌只有五个，不够分，他必须确保将它们送给最需要的人。


    
每个人都需要木牌，如果不及时休息和医治，他们的伤势会恶化，但这种情况还不在考虑之列，不卧床休息肯定活不过明天的就有七八个，不管怎么分，木牌都不够。


    
“新来的巫医，快点！”病人的身后还跟着士兵，见他耽搁的时间太长，开始催促。


    
逐一确定了病人的伤势，吴东方开始分发木牌，前四个木牌他发给了三个女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遇到危险先保护女人和孩子，这是所有人的原则。


    
最后一个木牌他犹豫了，有两个非常严重的病人，其中一个女人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身上长满了水泡，面孔严重肿胀。还有一个女人极度消瘦，瘦的皮包骨头，看着就像一具骷髅。


    
这两个人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木牌并不能令她们活下去，只能让她们安静的死去。


    
吴东方左右为难，最终他将最后的一块木牌给了那个瘦弱的女人，确切的说是给了背着她的那个女孩，这个女孩只有十五六岁，脸上很脏，看不清她的模样，她一直在咬着牙，眼圈泛红却忍着没哭，这个女孩让他想起了儿时的自己，受到大孩子欺负却没有父母的庇护，那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不求饶不屈服。


    
女孩得到了木牌，眼泪终于下来了，哭着冲吴东方鞠躬。


    
对方一哭，吴东方才发现这个女孩没有舌头，她的舌头被人割掉了。


    
士兵驱赶着没有得到木牌的人前往劳动区域，吴东方瘫坐在了地上，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见过太多的鲜血和杀戮，但他从没见过这种惨无人道的虐待，在现代哪怕是囚犯得病受伤也能够得到医治，而这些奴隶连基本的休息都得不到，这不是驱赶他们去工作，这是驱赶他们去送死。


    
“咳咳咳，”老头儿被屋里的浓烟熏了出来，“你，你，你这个臭小子，咳咳咳，故意的是不是……”


    
“快带上药箱，给他们看病去。”吴东方爬了起来。


    
“咱们不能去那里。”老头儿环顾左右，“做饭的人呢？”


    
“没留。”吴东方没好气的说道。


    
“你个傻子。”老头撇嘴说道。


    
“这些奴隶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压榨她们，让她们为你做饭，你真不是傻子。”吴东方愤然回头。


    
老头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来，“我说你傻不是因为你没留女人做饭，而是病牌你发的不对。”


    
“我发的都是伤势最严重的。”吴东方说道。


    
“你应该发给那些有可能活下去的，而不是那些快死了的。”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竟然无言以对。


    
“最想做的事情和正确的事情有时候是冲突的，年轻人，你得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老头抻手拍了拍吴东方的肩膀。


    
吴东方眉头大皱，歪头看向老头儿，老头儿说的这番话很有哲理，但令他皱眉的是老头先前分明是咳嗽着从屋里出来的，不应该看到他把木牌都给了谁，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老头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等他分完木牌才装着咳嗽自屋里走出来。


    
“干嘛，为什么瞪着我？”老头歪脖抬头。


    
“你给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042章 药方里的秘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就是费牧！”老头正色说道。


    
“好，就当你是费牧，你怎么会来这里？”吴东方问道。


    
“什么叫当，我本来就是。”老头转身向木屋走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吴东方跟了过去。


    
“你猜。”老头随口说道。


    
“猜不着，你现在是不是不能施展法术了？”吴东方再问，起初他认为老头儿是吹牛的骗子，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越看老头儿越像骗子。但现在他怀疑这个老头儿可能真是青龙天师，有了这种想法就越看老头越像青龙天师，老头儿对各族法术了如指掌，有青龙纹身，会医术，这时候没有专职大夫，所有的大夫都是由巫师兼任的，老头会医术说明他以前是巫师。


    
“谁说的？”老头儿坐到了房前的台阶上，“没留做饭的人，只能你自己动手了。”


    
吴东方没应声，屏气走进屋子推开了南窗，然后拨弄火盆，生火取暖。


    
烤火的同时他一直在暗中思考，假设老头儿就是青龙天师，他一定是失去法术沦落至此的，不可能有什么目的，如果有目的，他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眼珠子乱转，在打什么鬼主意？”老头儿抄着手凑到了火盆旁边。


    
“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吴东方并没有隐瞒自己心中所想。


    
“我再说一遍，我是费牧。”老头儿抬高了声调。


    
“好好好，你是，你是，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吴东方问道。


    
“有几年了。”老头儿随口说道。


    
“以前呢，以前你住在哪儿？”吴东方又问。


    
“奴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老头儿说道。


    
“多少年了？”吴东方追问。


    
老头回答，“记不清了，我看你这个人不错，拜我为师吧，我传你医术。”


    
吴东方尚未答话，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巫师出现在了门外。


    
老头儿见到此人，急忙站起来给对方行礼，他本来就是驼背，行礼连弯腰都省了。


    
“出去。”女巫师冷冷的说道。


    
老头儿一听，急忙低头跑了出去。


    
女巫师走了进来，老头儿殷勤的把门带上，往南走的时候故意加重脚步，告诉女巫师自己走远了，一副奴才相。


    
女巫师走到火盆前站住，“你怎么会来这里？”


    
“被云平和另外三个男巫师抓来的，他们怀疑我是金族的白虎天师。”吴东方抬头看了娰妙一眼。


    
娰妙戴着面具，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到惊讶，停顿了十几秒后，娰妙摇了摇头，“你不是金族人，怎么会是金族的白虎天师。”


    
吴东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娰妙问道，娰妙属于北方人，冥月属于南方人，但她们的口音都跟自己的族人不同，娰妙说话有北方很少见的尾音，而本来说话应该很柔的冥月吐字却很清晰。


    
“我一个大男人，如果接受了你的帮助，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呀？”吴东方随口说道。


    
“你是担心逃走了会连累我吧？”娰妙说道。


    
吴东方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你不要轻举妄动，没人能逃的出这个岛，我来想办法。”娰妙低声说道。


    
“你最好什么都别做，不然会害死我。”吴东方正色摇头，娰妙认为他是被抓错的，实际上他很清楚对方没抓错。


    
娰妙歪头，眼神里带着疑惑。


    
吴东方想了想开口说道，“金族的三位天师曾经作法看过我十二年后的情况，结果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象。”


    
“你现在需要什么？”娰妙并没有追问不同寻常的景象是什么。


    
“有什么需要我就找你，对了，这个老头儿是什么人？”吴东方问道。


    
“我来这里时间不长，对他也不了解，不过我听别的巫师说这个人曾经是木族的一个巫师，多年之前酒后无德犯了奸霪罪行，被青龙天师废去修为，撵出了木族。”娰妙说道。


    
“他说他是青龙天师费牧。”吴东方说道。


    
“别听他胡说，青龙天师确实是费牧，费牧却不是他，他好像叫费庐，只是个很普通的木族巫师，”娰妙说到这里见吴东方面露疑惑，又补充道，“木族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他虽然被废去了修为，医术还在，我们发现了他就把他带了过来，让他给奴隶们看病。”


    
“他为什么一直说自己是青龙天师？”吴东方又问，娰妙的这番话令他感觉吃惊却也没有过分吃惊。


    
娰妙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老头儿神智可能有点问题。


    
“我让云柱给你换个住处。”娰妙说道。


    
“不用，不用，我对他的医术很感兴趣。”吴东方摇头说道，娰妙给他换住处可能是担心他会被老头儿带成疯子。


    
“我不能待太久，得走了。”娰妙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吴东方站了起来。


    
娰妙回头。


    
“把面具摘了。”吴东方说道。


    
娰妙摘了，冲他龇牙一笑，两个小虎牙很漂亮。


    
“走吧走吧，以后别总过来，对了，我不叫和尚，我叫吴东方。”吴东方说道。


    
娰妙微笑点头，戴上面具开门走了。


    
老头儿一溜小跑跑了回来，“她跟你说什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吴东方叹了口气，他刚才让娰妙摘面具其实是在考验她，想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了阶下囚娰妙会不会生疏冷淡，没想到娰妙没有丝毫犹豫就摘下了面具，脸上还带着没想到还能见到他的欢喜，娰妙的这种表现令他很欣慰，同时也令他很忧虑，娰妙可是土族的巫师，而土族是他的敌人。


    
“她跟你说什么了？”老头儿好奇追问。


    
“她想把我喊过去给她管理的那些奴隶看病，但我不会医术。”吴东方给自己编造了个愁眉苦脸的理由。


    
“哦，原来是这样，你快拜我为师，我教你医术。”老头儿说道。


    
“省省吧。”吴东方歪头看了老头一眼，转身走到墙边，拿起陶罐舀米做饭，拜师就跟认爹一样，可不能被这老骗子忽悠了。


    
奴隶居住的区域有两口水井，吴东方提水回来，发现桌子上放着两个菜疙瘩，一问才知道老头儿在后面的树林里假借种植草药的名义种了一些蔬菜，这时候是冬天，没有叶菜，但雪地下面的泥土里还有这种疙瘩头。


    
“你一定是个厨子。”老头儿狼吞虎咽。


    
“你教我医术，以后饭菜我来做，成不成？”吴东方商议。


    
“不成，不拜师绝不能传医术给你。”老头儿连连摇头。


    
“敝帚自珍。”吴东方撇嘴激将，他说的是拿破扫帚当宝贝，现在还没有这个成语，说敝帚自珍老头儿不懂。


    
“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破扫帚的厉害。”老头儿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吴东方哼了一声，佯装不以为然。


    
老头儿吃完饭，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草根树叶收拾了一包，“拿上，跟我走。”


    
吴东方提着布包跟在老头后面，这老东西不太敬业，连药箱都没有。


    
奴隶住的地方有上百处破旧木屋，大小跟牲口棚子差不多。


    
“救哪个？”老头驻足村子中央。


    
“都救。”吴东方说道。


    
“你想累死我呀，挑一个。”老头摇头。


    
吴东方想了想，“救最后拿到病牌的女病人。”


    
老头儿左拐右拐来到其中一处房间，大通铺，四面漏风，那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女病人就在躺在角落里。


    
“你怎么知道她住这儿？”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老头没吭声，走过去看了对方一眼，转而捻动着颌下杂乱的胡须面露愁容。


    
“要不换一个吧。”吴东方激将。


    
“你以为我救不活她？”老头瞪眼。


    
吴东方默认。


    
“出去等着。”老头儿开始解腰带。


    
“你要干什么？”吴东方不解的看着老头儿，看架势这老东西是要脱裤子。


    
“给她治病。”老头说道。


    
“怎么治？”吴东方追问。


    
“拜师，拜师我就告诉你。”老头儿卖关子。


    
“她都这样了，你就别折腾她了。”吴东方说道。


    
“出去，别耽误我救人！”老头儿撵人。


    
吴东方耸了耸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老头喊道。


    
吴东方关上门，自门缝偷看，只见老头儿真把裤子脱了，不过他并没有碰那个女病人，而是找了个罐子蹲了下去。


    
吴东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冲进去制止的时候，老头儿提上了裤子，高声喊道，“把你的火捻子借我用用。”


    
吴东方推开门，把打火机送给了他，老头儿在房里找了些杂物点燃，开始烘烤那个陶罐。


    
“弄点粥来。”老头冲跑出去的吴东方喊道。


    
吴东方一听，转身往木屋跑去，等他拿了早上剩下的米粥回来，老头正在往陶罐里添加各种草药，不过他不是煮，而是烘。


    
老头见吴东方站在门口，急忙背过身，不让他看到往陶罐里添加了什么。


    
吴东方虽然知道对方用的可能是某种偏方，却一点也不想偷学，这偏方学了容易挨揍。


    
老头忙碌了二十多分钟，把罐子里的残渣给那女人灌了下去，女人立刻开始剧烈呕吐。


    
等到女人吐完，老头儿出来把陶罐接了过去，把米粥倒在床上一个陶碗里，原本有气无力的女人竟然能自己端碗喝粥。


    
老头提着布包和陶罐走了出来，将陶罐往吴东方怀里一塞，“走，回去。”


    
“这个是你蒙上的，我再挑一个。”吴东方跟了上去。


    
老头儿不乐意了，甩手将布包扔给了吴东方，“你去蒙个我看看……”

第043章 雪夜惊魂


    
“我又不会医术，”吴东方伸手拉住了老头儿，“别急着回去，既然出来了，另外几个也一块儿救了吧。”


    
“不是我不救，是救不了那么多啊，”老头儿继续往前走，“你来的时间太短，慢慢你就知道了，这里每天都会死人，累死也救不了那么多。”


    
“回去也是闲着，顺便，顺便。”吴东方不松手。


    
老头儿不说话，闷头走，吴东方怕扯烂他的衣服，也不敢太用力拉他，走了十几米只好放手。


    
回到房间，老头儿又躺床上了，吴东方坐在地上拨弄着火盆。


    
“你要心里不舒服，煮点粥给那几个奴隶送过去吧。”老头儿主动说话。


    
吴东方本来也想这么做，得到了老头儿的许可，拿过撑架在火盆上方放上陶罐开始煮粥。


    
“门前挂着布条就是里面有病人。”老头儿冲提着陶罐出门的吴东方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吴东方回来了，五个病人其中一个吃过了，还剩下四个，但他只送出了三份粥饭，其中一个病人死掉了，在她身边有半碗酸臭的稀粥，那是她没吃完的早饭。


    
回到木屋，吴东方躺了下来，他的心情非常不好，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那半碗酸臭的稀粥。


    
老头儿也没主动跟他说话，中午时分，下雪了，吴东方走出房门往东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奴隶在法台周围劳动，隐隐约约能看到是在移动和修整搭建法台用的石头。


    
“下雪了也不收工吗？”吴东方问道。


    
“天黑才收工。”老头坐了起来，“咱也该干活了。”


    
“干什么？”吴东方转身走了回来，他现在迫切的希望能够为奴隶们做点什么。


    
老头儿指了指堆放在墙边的药草，“那是止血的草药，切碎碾细，等他们下工，分给他们。”


    
吴东方一下午就干这个，这里有铡刀，先铡断，再用药碾子碾碎，药粉存放在罐子里。


    
天黑之后，奴隶们回来了，冬天皮肤和骨头特别容易受伤，来索药的人排成了很长的长队，老头儿用铜勺每人分一些给他们，奴隶们用手接住，或小心的捧走，或当场涂抹在伤口上。


    
天黑之后是二人工作的时间，轻伤的奴隶领了药粉离开了，还有伤筋动骨的，接骨是没有麻药的，但老头儿手段着实高明，一次就能接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吴东方，有外伤就上药，没有外伤直接上夹板，没有夹板就用树枝，没有绷带就撕布条。


    
一直忙碌到十点多，最后一个奴隶被伙伴抬走，二人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随后有奴隶来送还了病牌，五个病牌一个不少，最后来的是那个没有舌头的女孩，是背着那个瘦弱的女人来的，两个人跪下冲老头儿和吴东方连连磕头，她们没什么能够表达自己的感谢，只有下跪和磕头。


    
“她背的那个女人是她的姐姐还是母亲？”吴东方看着女孩的背影。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老头儿的声音从床下传来。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奴隶大部分没有亲戚，就算有也不在一个地方。”老头说道。


    
“明天那个女人如果没有木牌是不是还要上工？”吴东方问道。


    
老头儿拿着酒坛从床下退了出来，打开酒坛喝了一口。


    
“是不是？”吴东方追问。


    
“你就别问了。”老头摇了摇头。


    
吴东方猜到了答案，抓起一个木牌跑了出去，追上了走到村头的女孩，将木牌塞到了她的手里，“拿着，什么时候她的病好了，什么时候再把木牌还回来。”


    
女孩看着吴东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吴东方冲她点了点头，在她哭出来之前转身离开。


    
回到木屋，老头儿已经把酒坛重新藏好，正坐在凳子上用勺子舀粥喝，接骨和处理伤口时沾在手上的血渍还没有洗掉。


    
“你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老头儿喝着粥，没抬头。


    
“反正也不够用，救一个算一个。”吴东方说道。


    
“你这样做只能让她死的更快。”老头儿说道。


    
“为什么？”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你以前跟巫师在一起待过？”老头儿岔开了话题。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你接骨很娴熟。”老头扔下了勺子。


    
“刚才那个女孩的舌头为什么没了？”吴东方始终惦记着那个小姑娘。


    
“咬人被割掉了。”老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咬谁了？”吴东方又问。


    
“你自己问她吧。”老头儿打了个哈欠。


    
吴东方狠狠的瞪了老头儿一眼，对方是个哑巴，怎么问。


    
老头儿很快睡着了，吴东方睡不着，连夜铡碾药草，既然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奴隶们的境遇，就只能力所能及的为他们做点事情。


    
“停，停，停，你能等明天再切吗？”老头儿被吴东方吵醒了。


    
“她咬谁了？”吴东方问道。


    
“你去问她吧。”老头儿不受威胁。


    
“咔嚓，咔嚓，咔嚓……”


    
“咯吱，咯吱，咯吱……”


    
一个小时之后，老头儿终于撑不住了，“怕了你了，力头想欺负她，她反抗的时候咬掉了力头的鼻子，舌头就这么没了。”


    
“力头是什么官儿？”吴东方问道，老头儿的回答跟他的猜测差不多，这时候男人凭借体力优势欺负女人的现象非常普遍。


    
“奴隶能是什么官儿。”老头儿又打了个哈欠。


    
“是奴隶把她的舌头割了？！”吴东方大感震惊，他以为这事儿是官兵干的，压根儿没想到会是奴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长这么大，一直被关在山洞里吗？”老头儿说道。


    
虽然受到了嘲讽，吴东方仍然忍不住追问，“士兵和土族的巫师不管吗？”


    
“只要力头听话，不管干什么都不会受到惩罚。”老头儿起床喝水。


    
吴东方懂了，士兵和巫师是日本鬼子，力头是走狗汉奸，帮助日本鬼子欺压自己的同胞。


    
“你怎么对那个女奴隶那么上心？”老头儿歪头看着正在切铡药草的吴东方。


    
吴东方低头干活儿，不理他。


    
老头儿回到床上躺下，吴东方停下手头的工作，自墙角躺了下来。


    
下半夜，吴东方被冻醒了，他没有被褥，醒来之后浑身冰凉。


    
没办法，只能生火。


    
点燃火盆里的木柴，吴东方拉开了房门，这时候雪已经停了，外面有着暗淡的月光。


    
他本来是想出来撒尿的，结果开门之后发现门前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奴隶的衣服，头发很长，是个女的。


    
见到有女人，吴东方急忙把腰带扣上了，这个人站在奴隶们领病牌的位置，不问可知是来领病牌的。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吴东方问道。


    
雪地里的女人站着没动。


    
“太冷了，你先回去吧，等天亮了再过来。”吴东方冲对方挥了挥手。


    
女人还是没动。


    
吴东方叹了口气，迈步向那个女人走去，“你是有病还是有伤？”


    
下了台阶，吴东方心里泛起了疑云，他身高接近一米八，而雪地里的那个女人竟然比他还高，这时候这么高的女人很少见。


    
走了十几步，他停了下来，地上的积雪有半尺多厚，他行走的时候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脚印，而女人周围竟然一个脚印都没有。


    
当视线移到女人脚下的时候，吴东方周身的汗毛瞬时根根竖起，双方之间的距离现在不到五米，他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女人的双脚是悬空的，并没有踏在雪面上。


    
再看面孔，一片渗人的煞白，双眼空洞无神，双手无力下垂，身上的衣服也没有真实的褶皱，很朦胧，很虚无。


    
吴东方立刻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逃走，在克制住逃走的念头之后又想要高声呼喊，但高声呼喊的念头也被他克制住了，他没有跑也没有喊，这得益于特种部队的残酷训练，直视恐惧，面对恐惧，直至克服恐惧。


    
“我知道你是什么，你来这里做什么？”吴东方不但没有跑，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的非常勇敢也非常紧张，迈步的同时周身肌肉全部绷紧，双拳紧握。


    
女人，应该说是女鬼，还是没动，也没有开口说话，双目茫然的看着木屋方向。


    
“你究竟想干什么？”吴东方又迈了一步，此时他距离那个女鬼更近了，只有三米，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这个女鬼的长相，三十出头，方脸，颧骨很高，鼻下有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看清了女鬼的长相，吴东方记起了这个人，这个人昨天早上来过，是一个人来的，咳嗽的很严重，但是跟其他奴隶相比，她至少还能行走，于是他就没有给她木牌。


    
“你在怪我没有给你木牌？”吴东方又迈了一大步，两米，几乎与女鬼面对面。


    
女鬼仍然站着不动，也不说话，看的还是木屋门口。


    
到得这时吴东方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临死之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过来索要木牌，死后魂魄浑浑噩噩的来到这里做了它生前最想做的事情。


    
吴东方缓缓的退了一步，这时候他仍然是极度紧张的，因为他从没见过鬼魂，不知道鬼魂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眼见女鬼没动，吴东方又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他本就异常紧张，这下更是吓的魂不附体，惊恐回头，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惊惧转头，发现女鬼正向他飘来。


    
“哎呀，头发都竖起来了。”老头儿的声音。


    
吴东方闻声低头，只见老头儿就站在他的右侧，这才明白先前拍他肩膀的是这个老东西，之所以回头看不见人是因为老头儿是个驼子。


    
老头儿手里拿着一个木牌，那个女鬼飘了过来，拿过了他手里的木牌，茫然转身向那片木屋飘去。


    
“喂，你没事儿吧？”老头儿推了推吴东方。


    
吴东方没动。


    
“喂。”老头儿又推。


    
“我真想一脚踢死你。”吴东方松气儿了，他没让女鬼吓死，却差点让这个老东西给吓死……

第044章 文字


    
“吵我半宿我都没说什么，拍你一下肩膀你就要踢死我？”老头儿转身往回走。


    
“等等等等，”吴东方快步跟上了老头儿，“刚才那个是鬼吗？”


    
“知道还问。”老头儿随口说道。


    
“没想到真有这东西。”吴东方心有余悸。


    
“这里多的是。”老头儿迈步进门。


    
“多的是？！”吴东方急忙跟了进来，他本来是想出去解手的，一身冷汗之后也不想尿了。


    
“死的人太多，总会有鬼的。”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惊魂未定，抬手摸向自己怀里，一摸才想起酒瓶被他塞到了墙角的一捆药草里，走过去找出来，坐在地上喝酒压惊。


    
“你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吴东方冲躺回床上的老头儿问道，老头儿刚才拿了个木牌出去，说明他知道女鬼过来干什么。


    
“经常，这还算懂事儿的，不懂事的会直接到屋里来。”老头儿随口说道。


    
吴东方本来就惊魂未定，一听老头儿这话，立刻感觉头皮发炸，后背发冷，“它们会不会害人？”


    
“有的会，有的不会。”老头儿说道。


    
“如果害人，它们会干什么？”吴东方擦汗。


    
“掐你的脖子，咬你的脸，引诱你上吊，还会变成丑陋的样子吓你。”老头儿说道。


    
“该怎么对付它们？”吴东方急切追问。


    
“冲它们撒尿，或者把头发剃光，头发招鬼，头发剃光了，鬼就看不到你了。”老头儿说道。


    
“去你妈的。”吴东方这才明白老头是在戏弄他。


    
“哈哈哈哈，”老头成功的戏弄了吴东方，很是得意，“放心吧，这些都是些新死的鬼魂，糊里糊涂，害不了人的。”


    
吴东方心里有气，却又忍不住想问，“它拿到了木牌，接下来会干什么？”


    
“会带回住的地方去。”老头儿说道。


    
“然后呢？”吴东方又问。


    
“然后就会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再然后就会把病牌送回来。”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见老头儿又在吓唬他，翻身躺下，不再搭理他。


    
心理素质再好的人受到这么严重的惊吓也受不了，吴东方躺在地上感觉浑身冰冷，幸亏有酒，把剩下的酒全喝了，这才感觉身上有了暖意。


    
没过多久天就亮了，有人敲门，吴东方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


    
吴东方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就递来了一个木牌。


    
“哪儿来的？”吴东方盯着那个木牌没伸手，这个木牌自然是昨夜被鬼带走的那个。


    
“是她在门口捡到的，她病的很严重。”男人说道。


    
“昨夜你房里是不是死了人？”吴东方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点了点头。


    
“今天归你。”吴东方摆了摆手。


    
二人欢喜道谢，拿着木牌走了。


    
“要病牌的奴隶来了，你去分，我不管了。”吴东方冲老头儿喊道。


    
“我也不管，让他们在外面站着吧。”老头儿伸了个懒腰。


    
吴东方见老头儿不肯去，只能拿了木牌走出去，这时候只剩下三个木牌了，他没听老头儿的，还是给了伤势最重的人，在正确的和最想做的之间，他选择了最想做的。


    
起来之后，吴东方继续切割碾磨草药，碾完一种又碾另外一种，这是治伤寒的。由于存放药粉的罐子都是一样的，他担心记错，就用木炭在罐子上分别写上了外伤和伤寒。


    
“这是什么？”老头儿对这几个字产生了兴趣。


    
“文字。”吴东方随口回答。


    
“文字是什么？”老头儿好奇的问道。


    
“一种标记。”吴东方说道。


    
“这两个文字是什么意思？”老头儿问道。


    
“外伤。”吴东方走到火盆边坐下烤火。


    
“这两个呢？”老头又问。


    
吴东方回头看了一眼，“风寒。”


    
“这个能用文字标记吗？”老头指着桌子。


    
“能。”吴东方拿起木炭在地上写了“桌子”二字。


    
“这个呢？”老头又指凳子。


    
吴东方点头之后写了“凳子。”


    
“所有的东西都能用文字标记吗？”老头儿凑了过来。


    
“不但可以标记东西，还可以标记事情。”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怎么想到的？”老头儿追问。


    
吴东方借用了老头的一句话，“说了你也不懂。”


    
“你能把这种文字教给我吗？”老头儿商议。


    
成功了引起了老头的好奇心，吴东方开始报复了，“凭什么教给你？”


    
老头儿想了想，“要不这样，你教我标记，我教你医术，怎么样？”


    
“行是行，不过这种标记只有我懂，你学了也没什么用处。”吴东方说道。


    
“用处大了，用来标记东西，不用担心弄混。”老头儿说道。


    
“行。”吴东方点头同意。


    
老头儿把十几种东西搬到了地上，让吴东方用文字写下来，然后把文字遮起来，把吴东方撵到对面，打乱那十几种东西的顺序，让吴东方再用文字写下来，最后把吴东方撵到角落里，自己用线把两面的文字连起来，确定全部能够对上，这才对吴东方彻底放心。


    
这下二人有事儿干了，老头指天指地，指东指西，吴东方一一写下来，然后老头儿死记硬背，吴东方见他记的困难，就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这样太慢，而且容易弄混，你说一段字数固定的话，我给你标记下来，你对照着那段话就容易记住这些文字了。”


    
老头儿背了个药方，吴东方给他写在了桌子上，老头儿如获至宝，盯着桌子看了一天。


    
晚上又是那套，送走了病人，老头儿又开始盯桌子，这家伙虽然年老，思维却缜密，为了防止一错百错，自中间挑出了几个字，对照发音，让吴东方确认文字有没有错误，这样就确保他记住的文字与发音和事物是对应的。


    
为了表示对吴东方的谢意，晚上老头儿出去了一趟，给他带回了一床破被子。吴东方闻了闻，确认不是从奴隶们手里得到的，这才安心收下。


    
一觉醒来，吴东方发现老头儿竟然一夜没睡，整个地上都被他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清晨，那个哑巴女孩来了，手里拿着吴东方前夜送给她的那个木牌。


    
“让她再拿几天吧。”吴东方说道。


    
女孩摇了摇头，将木牌递向吴东方。


    
“出什么事了？”吴东方发现女孩表情不对，眼睛是肿的。


    
吴东方一问，女孩开始哭，她舌头没了，哭声混沌，但是能听出她非常伤心。


    
“她死了？”吴东方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将木牌塞到吴东方手里，冲他鞠了个躬，转身跑掉了。


    
“你干的好事，用的好方子！”吴东方将木牌扔向正趴在地上写字儿的老头儿。


    
“跟我没关系，是你害死了她。”老头儿用炭棒把木牌拨到了一旁。


    
“什么意思？”吴东方皱眉问道。


    
“你不该让她一直拿着病牌，不然别的奴隶会嫉妒她。”老头儿并不抬头。


    
“你是说她是被别的奴隶杀掉的？”吴东方问道。


    
“你现在还可怜他们吗？”老头点了点头。


    
“妈的。”吴东方转身走了出去。


    
“你已经害死一个了，还想害死那个哑巴？”老头儿在屋里说道。


    
吴东方停了下来。


    
“把病牌分了。”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深深呼吸平息情绪，转而回到屋里，拿了木牌出去分给众人，分发木牌的时候他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犹豫了，因为他知道木牌并不能救命，休息一天无济于事。休息时间长了，不等病好，其他奴隶就会杀掉那些病人。


    
老头儿对文字入迷了，一整天趴在地上写写画画，他非常聪明，发现文字是由一些固定的笔划构成的，开始试着分解记忆。


    
今天受伤的奴隶很少，二人早早完事儿，老头儿继续练字，吴东方提着两个罐子去奴隶居住的区域给他们送药，他想顺便看看奴隶们下工之后都在干什么，还有就是他一直挂念着那个没有舌头的女孩。


    
这群奴隶生活的地方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南区房子较多，住的是男人，北区房子少一些，住的是女人，吴东方先去了南区，发现奴隶们大部分都在屋里，只有很少的几个人在外面闲逛。


    
这些闲逛的人手里都拿着木棍，一副狱警的嘴脸，不过他们可不是士兵，而是奴隶。


    
见到吴东方到来，这些人纷纷围了过来向他问好，吴东方没搭理他们，逐屋询问有没有受伤或生病的人，然后给予不同的药物，除此之外还根据奴隶们的叙述，将另外几种多发疾病记了下来，明天再配些药送过来。


    
在南区中间的一所房子外面，他看到了老头儿所说的力头，跟其他瘦弱的奴隶相比，这个奴隶很强壮，身高超过两米，体重在一百八十斤以上，他的鼻子有点畸形，应该就是被那个女孩咬过的结果，不过老头儿说的不对，女孩虽然咬了这个人的鼻子，却没有彻底咬掉。


    
这个家伙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奴隶，见到吴东方并没有像别的奴隶那样向他问好，而是傲慢的看着他，吴东方想了想，感觉没有合理的动手借口，就没动他。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吴东方来到了那个没有舌头的女孩居住的房子，这个房子住了七八个女奴隶，那个女孩最后一个出来，吴东方给她分药的时候低声说道，“半夜去木屋后面的树林，我给你东西吃。”


    
女孩虽然面露疑惑，却仍然点了点头。


    
吴东方分完药回到了木屋，老头儿学习了一天一夜，终于撑不住了，已经睡着了。


    
晚上十一点左右，借着微弱的月光，吴东方看到女孩出来了，她住在北区，离树林很近。


    
吴东方提了煮好的米粥来到树林，将米粥递给了她。


    
女孩感激的冲他鞠躬，接过罐子狼吞虎咽。


    
“牛肉。”吴东方自衣服里摸出一片牛肉递给了她。


    
女孩惊讶的接了过来，反复打量，不舍得吃，想要揣进怀里。


    
“不行，不行，让别人看到就糟了。”吴东方急忙制止。


    
女孩连连点头，开始咬嚼牛肉。


    
吴东方越看越心酸，女孩没舌头，咀嚼和吞咽都很困难。


    
“你多大啦？”吴东方问道。


    
女孩儿停了下来，歪头看着他。


    
吴东方这才想起这时候没有文字和数字，没有数字连比划都不能。


    
“十五？”吴东方问道。


    
女孩摇头。


    
“十六？”


    
女孩还摇头。


    
“十七？”


    
女孩仍然摇头。


    
这时候吴东方知道自己猜大了，“十四？”


    
女孩连连点头。


    
进行了一次顺利的沟通，吴东方笑着点了点头，女孩也跟着笑。


    
一罐米粥，一块牛肉，女孩都吃掉了，看的出来她吃饱了，甚至有点吃多了。


    
将罐子递给吴东方。女孩脸上的表情不自然了，很犹豫，很矛盾。


    
吴东方猜到女孩在想什么，急忙说道，“你认我当哥哥，好不好？”


    
女孩一听，犹豫尽去，欢喜点头。


    
“快回去吧，记着，以后每隔三天的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吴东方说道。


    
女孩点头答应，欢喜的去了。


    
吴东方目送女孩走远，才转身回到了木屋。


    
半夜，吴东方被吵醒了，睁开眼睛发现老头儿又在写写画画。


    
老头儿的这一举动令他很是疑惑，这家伙学习文字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如果学习文字只是为了单纯的标记什么，他绝不会这么刻苦……

第045章 只欠东风


    
“你学文字有什么用？”吴东方翻身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头也不抬，“记东西。”


    
“这种文字你即便学会了也只能用来记录事情，跟别人你用不了的，除了我别人看不懂。”吴东方说道。


    
“我知道，别说话。”老头儿不耐烦的摆手。


    
吴东方摇了摇头，裹上被子继续睡。


    
随后几天老头儿只是闷头学字，绝口不提传授医术的事情，吴东方也没催他，老头儿对照学习的时候念的都是药方，他可以记药方，知道了药方，认识草药可以慢慢来。


    
这座岛屿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奴隶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其他三个区域也有大夫，吴东方没理由去其他区域，也不能靠近那个什么法台，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木屋，树林，奴隶们的住所。


    
奴隶们的住所西面不远是厕所，河渠紧挨着厕所，秽物直接排放到河里，虽然天气非常寒冷，河渠里的水却没有结冰，河宽三十几米，河水发黑，泛着臭气，水面上漂浮着少量残碎的衣物。


    
吴东方没有在水边停留太久，一来河水太臭，二来水面上不时有水浪翻出，河里肯定有某种食肉的鱼类，以尸体和粪便为食。


    
别说河里可能有咬人的鱼类，就算没有，他也绝不会下水，跳进这样的臭水里，一辈子都洗不掉身上的臭味儿。


    
云柱很少出现在这里，从上次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娰妙也没有再来，平时士兵也不来巡逻，他们的主要任务可能就是在奴隶暴动的时候予以镇压。


    
又过了数日，吴东方开始策划逃跑，不能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金族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经过一段时间的眺望观察，他发现东北和东南各有一处水坝，东北角落是进水水坝，离岛上的那座石塔很近，此外那里的水坝很窄，修建的时候就没准备供人通行，水坝顶部不足以走人。


    
东南方向的水坝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有重兵把守，要去那里，先要通过军营，而军营晚上都有士兵巡逻。


    
要想在水中通过就得有船，这里明显不具备造船的条件。东北方向的水坝也不成，一举一动都会被住在石塔里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东南方向也不能列入考虑，四周没有遮蔽物，即便逃出去也没办法快速隐蔽，往江边跑也不成，别说现在江水已经结冰，就是夏天，跳进水里也躲不过巫师的追捕。


    
水路不行，旱路不行，那就只剩下从空中逃走了，他首先想到了热气球，但是一想到土族那些能够上天入地的天师就打消了这个主意，热气球升空太慢了，不能用。


    
不能用热气球，还有一种自空中逃走的办法，滑翔伞。


    
滑翔伞与降落伞有点相似，不过也不完全一样，降落伞主要作用是高空降落，而滑翔伞则是利用风力进行飞行，使用滑翔伞只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有滑翔伞，二是有强风，对起飞时所在的高度并没有严格的要求，只需要利用风力把滑翔伞撑开，就能把人带到空中。


    
想好了逃走的办法，吴东方开始考虑逃生方向，观察和斟酌过后决定选择西方为逃生方向，南北空旷，跑出去了也没地方藏身，东方不远就是夏朝的都城，那里住了一窝巫师，往那儿跑等于自投罗网。西方五六里外就有丛林，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确定了逃生方法和逃生方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缝制滑翔伞，他虽然没有使用过滑翔伞，却对降落伞很熟悉，只需将降落伞略加修改，让它适应低空气流就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吴东方想了想，于某天凌晨三四点端着火盆出了门，自屋后小树林割开了自己的手背，取出了那个小玉球扔到了火盆里，真要逃走，绝不能带着这个小玉球，不然云平能根据玉球的气息找到他。


    
三分钟不到，云平就出现了，跟鬼一样出现在了吴东方旁边，毫无征兆，吓了吴东方一跳。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吴东方问道，云平这次来是蒙着脸的。


    
“需要我做什么？”云平抬手自火盆里将那个已经烧的发白的玉球收了回去。


    
“这里太冷了，我要一匹布做衣服被子，还有，快过年了，我要头猪。”吴东方说道。


    
“这是两个要求。”云平说道。


    
“对你来说这很困难吗？”吴东方问道。


    
“不困难，但这的确是两个要求。”云平说道。


    
“你想让我以后为你做两件事情？”吴东方问道。


    
云平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算了，我要猪。”吴东方说道。


    
“三天之内给你送来。”云平说完消失了身影。


    
吴东方端着火盆，哼着学习雷锋回木屋，虽然他跟云平只接触过一次，却对这个人的脾气很了解，通过云平先前对他的款待，以及云平将赢来的宅子还给那几个同门，不难看出这个人很大方，对于比自己弱的人舍得送东西，他要猪，对方肯定会把布也送来，以此显示自己的大方。


    
云平说到做到，第三天果然把猪送来了，不过不是一头，而是一群。布也送来了，不是一匹，而是一车。


    
云柱和自己的搭档把奴隶们召集到一起，告诉众人，岛上的巫师和军官将众人工作的情况上报给了朝廷，朝廷为了表彰他们一年的辛苦劳动，送猪给大家吃，先给夏帝和玄黄天师吹了一通，又不忘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重复了好几遍没有他们的汇报就没有这些奖励。


    
云柱每重复一次，奴隶们就欢呼一次，吴东方听的心烦，心里只盼着他赶快分猪分布。


    
云柱讲完话，那个军官又开始讲，说的声情并茂，台下很多奴隶都感动的直哭。


    
在这个军官讲话的时候，那个哑巴女孩在人群里偷偷的冲吴东方摆手打招呼，吴东方急忙冲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马上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讲完话，猪被赶去杀了，布也被拉走了，不过猪留下了一头，布也留下了一匹，云柱和那个军官牵着猪，拿着布来到木屋交给了老头儿和吴东方，“你们平时给奴隶们看病也挺辛苦，天师们特别交代，赏你们一头猪和一匹布。”


    
“多谢大巫师，多谢大巫师，一匹布我们两个不够，请再给我们一匹吧。”吴东方厚着脸皮索要，不要不行啊，这时候的一匹布很少，连现代的一半都没有，根本不够缝制滑翔伞。


    
吴东方说完，老头拉他，军官瞪他，不过令二人没想到的是吴东方的这番话并没有惹怒云柱，云柱高声喊住赶车的士兵，让他又拿了一匹布过来。


    
“你工作做的很好，以后要跟老虾子好好学习医术，让虏人少生病。”云柱装模作样的表扬他。


    
吴东方装模作样的表示感谢。


    
云柱和军官摆够了谱，得意洋洋的回去了。


    
二人走后，吴东方把猪栓在了门口，这时候的猪是黑毛的，个头都不大，这个可能有一百斤，在这时候算是肥猪。


    
栓好猪，吴东方发现老头儿还站在原地，一脸的疑惑。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老头儿回过神来，转身走了回来，边走边摇头，“土族究竟想干什么？”


    
“别想那么多了，这家伙怎么办？”吴东方指着猪。


    
“还能怎么办，拿刀去。”老头儿摆了摆手。


    
收拾好就炖上了，不等炖烂，老头儿就捞着吃，拿出了藏在床下的酒，边吃边喝。吴东方的酒早就喝完了，他破天荒的给吴东方倒了一杯。


    
吴东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开始铺展布匹，布匹长有二十米，宽不到一米，缝伞包应该还有剩余，剩余部分恰恰可以拧成伞绳。


    
老头儿的注意力全在罐子里的肉块上，没有在意吴东方的举动，退一步说就算他在意，也不知道吴东方在干什么。


    
奴隶们下工回来，送饭的马车也来了，肉香让奴隶们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欢天喜地的过去领饭，由于没有人来看病，吴东方就站在外面看他们分饭，分饭的那些人是力头一伙儿，多给还是少给全由他们说了算。


    
看了一会儿，吴东方向马车跑去，他看到女孩被分饭的奴隶推倒了。


    
吴东方快步跑了过来，这时候女孩儿已经站了起来，她身后的那些人正在推她，一边推一边喊着快走，别挡着。


    
吴东方跑了过来，众人安静了下来，女孩唯恐给他惹麻烦，低着头，拿着空碗转身要走。


    
吴东方伸手拉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地上有一滩水渍，不问可知分饭的奴隶没有给她肉，只给了她一些汤粥。


    
“你为什么不给她肉？！”吴东方蹬着那个分饭的奴隶。


    
那个奴隶见他插手，有点害怕，舀了一勺下水和猪肉混杂的肉粥准备分给女孩。忽然，旁边有人摁住了他的手。


    
吴东方歪头看去，出手的是那个高大的力头。


    
“站着别动，看我怎么打死他。”吴东方冲女孩说道。


    
女孩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紧张摇头。


    
吴东方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冲那高大的力头招了招手，后者狰狞冷笑，迈步跟了过去，他的一干同伙也从各辆马车上跳了下来，向这里靠近。


    
送饭的那群士兵见有人要打架，不但没有制止，反而转过身，抱着武器说笑着准备看戏。


    
走出十几步，吴东方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力头那群人，除了力头，还有八个人。


    
一对九，对手有点多了，但倒霉的不会是他，而是这群人，如果人数少，他或许会以制服为目的，但人一多，就必须打死，不能给对方二次攻击的机会，不然吃亏的会是他。


    
“是不是你割了她的舌头？”吴东方指着端着饭碗瑟瑟发抖的女孩冲力头问道。


    
力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群士兵，其中一人冲他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是我，弄她的也是我，哈哈哈哈。”力头哈哈大笑，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他笑。


    
吴东方垫步急冲，到得近前一个凌空反踹将力头踢了出去，落地之后环臂抱住了另外一个奴隶的脖子，耸肩发力将他脖子拧断，低头避过迎面而来的拳头，一个蹲扫将一个奴隶扫倒，以右肘击退另外奴隶，右脚猛踢，踢中了那个倒地正要起身奴隶的下巴，随即向右急冲，防止被对方围住，冲到右侧摆拳击中一人面门，趁其站立不稳急冲上前，再度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左肘高抬急落，再杀一个。


    
这时候力头已经冲了上来，吴东方自忖体力上胜不过对方，后仰倒地，将失去目标身体前倾的力头蹬了出去，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有人趁机踢来一脚，这一脚踢中了他的前胸，吴东方趁势再倒，双腿反缠，将冲上来的对手绞倒，对方摔了个狗吃屎，下意识的抬头，吴东方右脚到了，直中他的后脑。


    
这时候这些奴隶开始害怕了，吴东方一直不与力头正面搏斗，反而先冲他们下手。


    
但力头还在，害怕也不能跑，只能硬着头皮上，其中一个奴隶趁吴东方攻击自己同伙的时候自后面抱住了他，还没等抱紧，吴东方的脑袋已经撞了过来，对方一松手，吴东方快速转身再度揽住了他的脖子，以手肘别住脑袋，送肩发力又扭死一个。


    
剩下的几个奴隶不敢再上了，他们已经发现吴东方不是在打架，而是在杀人。


    
力头又高喊着冲了过来，吴东方还不跟他正面为敌，而是绕开他去攻击剩下的几个人，力头得留到最后，他如果死了，同伙就会跑掉。


    
力头没死，同伙也开始跑了，吴东方冲上去踹倒一个，冲着后脑又是一脚。


    
这时候士兵已经开始向这边移动，吴东方顾不得再追喽啰，转身冲力头跑去。


    
个子太高有时候并不是一种优势，个子高底盘不稳，吴东方起脚踢中力头裆部，趁其腹痛弯腰之际，左脚踩着力头的膝盖，借力起身，右膝高抬撞上了力头的下颚，此时那些士兵已经高声喝止着冲了过来。


    
这家伙个头太大，这么粗的脖子是拧不断的，吴东方快速抓起一块石头，冲过去冲着力头的脑袋就是一下子，一下见血，两下见骨，三下见脑浆，再见脑浆，还是脑浆。


    
等到士兵冲过来拉开了他，力头已经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


    
士兵检查力头伤势的时候，吴东方甩开拉着他的士兵，转身冲剩下的几个在远处围观的幸存者冲了过去，后者见他冲了过来，吓的掉头就跑，吴东方紧追不舍。


    
奴隶在前面跑，吴东方在后面追，再后面跟着一群呼喝的士兵。不管士兵怎么吆喝，吴东方就是不停，奋力又追上一个，一脚踹倒，上去就搂脖子。


    
“新来的巫医，快住手，以后你当力头。”士兵在远处高喊。


    
吴东方站了起来，不过站起来之前他还是折断了这个奴隶的脖子。


    
一群人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发现人又被吴东方杀了，气愤的冲吴东方喊道，“怎么喊不住你？”


    
“没收住手。”吴东方佯装无辜。


    
“快找人把尸体扔河里去。”对方自然看出了他在装无辜，但他太厉害了，徒手杀了五六个，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吴东方走到人群前，随意指了几个人，“去把尸体抬走。”


    
武力在这时候是竖立威信的最好手段，那几个人忙不迭的答应，跑过去背抬尸体。


    
“你，你，你，你，你，上去分饭去。”吴东方又指派了几个女人。


    
女孩被吓傻了，吴东方拿过她的饭碗给她接了一份肉粥，交给了她，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转身回了木屋。


    
老头儿就站在门外，等吴东方走近，开口说道，“恭喜你呀，当了力头。”


    
“力头是奴隶，我不是奴隶。”吴东方迈步进屋。


    
“你杀他们是为了给那个女奴隶报仇？”老头儿跟了进来。


    
“我讨厌汉奸。”吴东方说道。


    
“汉奸？”老头儿听不懂这个发音。


    
吴东方没解释，拿起水罐喝水，喝水之后继续端详布匹，当兵的都得自己缝衣服和被子，针线他会用，但滑翔伞是有弧度的，并不是将两匹布缝在一起就成，得切成小块重新缝纫。


    
他说不当力头就是不当力头，第二天就随意指派了一个男奴隶把力头给让了出去，然后开始缝制滑翔伞，现在是冬天，北风，西北风比较多，但开春之后就会有东风，他要往西逃走，需要的就是东风。


    
老头儿学字，吴东方缝纫，互不打扰。


    
由于空闲时候比较多，吴东方缝的很快，半个月伞包完成，随后开始制作伞绳，伞绳与伞包连接处用了大量针线，确保伞绳不会将伞包扯撕。


    
伞包被叠成褥子，平时吴东方就睡在着上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过在借风逃走之前，他还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减肥，他想带那个女孩一起走，但伞包承载两个人有点危险，必须尽量减轻重量。


    
另外一件是弄清楚住在石塔里的是什么，云柱曾经说漏了嘴，住在石塔里的可能不是人，是不是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能不能飞，如果能飞，逃跑的时候就可能受到它的阻拦……

第046章 起风了


    
想要靠近石塔不太可能，要想知道石塔里是什么，只能靠打听，老头儿是第一人选。


    
“你知不知道石塔里住的什么？”吴东方问道。


    
老头儿正在刻苦学习，闻言抬头看着吴东方，直视了三秒钟之后低头继续书写，“见不得光的东西。”


    
“见不得光是什么意思？”吴东方追问。


    
“就是白天出不来，你如果想逃走，最好选白天。”老头儿随口说道。


    
“谁说我要逃走？”吴东方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做的是什么东西，却知道这东西能带你上天。”老头儿指了指吴东方身下的滑翔伞。


    
吴东方有点意外却不太意外，想了想出言问道，“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老头儿摇了摇头，“我走不快，跟你一起会连累你，不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吴东方问道。


    
“你逃出去之后去一趟木族，帮我送件东西。”老头儿说道。


    
“从这里去木族要走多久？”吴东方问道。


    
老头儿放下炭棒，抬头看着吴东方，“走大路要一个月，但你肯定不能走大路，走小路要三个月。”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应，他在斟酌去木族的困难程度，他逃走之后土族会往西南方向追，那里是金族所在的方位，但除了西南方向，往东也会有追兵，因为老头儿是木族巫师，他跟老头儿住在一块儿，逃走之后往木族走也有可能。


    
“土族会猜到我可能会往东走，路上一定会很艰难，没好处，我不干。”吴东方缓缓摇头。


    
“你想要什么好处？”老头儿笑了。


    
“我要木族的修行方法，你传给我吧。”吴东方笑道。


    
“你是纯木血脉？”老头儿有点意外。


    
“不是”吴东方摇了摇头。


    
“那你要木族的修行方法干什么？你知道了也没办法修行。”老头提着桌上的水罐走了过来，把水罐放在了火盆支架上。


    
“我说了真话，你会不会把木族的修行方法告诉我？”吴东方笑问。


    
“说来听听。”老头儿坐到了火盆旁边。


    
“我不是金族人，我甚至忘记了我来自哪里，只记得醒来之后就在金族的一个村子附近，金族天师曾经试过我的血脉，发现我体内有五种不同的血脉。”吴东方说道。


    
“五种血脉？”老头儿很是意外。


    
“在被土族抓到这里之前，金族三位天师曾经联手施展过三纪窥生，看到了我十二年后的情景，发现我能够使用火族和木族两种法术。”吴东方说道。


    
“五种血脉是混杂的奴隶血脉，怎么能修行法术？”老头儿面露疑惑，这种疑惑不是对他所说言语的怀疑，而是对这种奇怪现象的不解。


    
“我体内的五种血脉完全均衡，金族天师认为我可以学习五族的法术，可惜的是现在的练气方法我都用不了，需要集齐五族的练气方法才有可能融汇推研出适合我的练气方法。”吴东方说道，他并不完全相信老头儿，但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因为他的身份已经被土族得知了，老头儿就算告密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吴东方说完，老头儿站了起来，缓步走向西墙墙边把药勺子拿了过来，铜勺在西，水罐在北，木块在东，火盆在南。


    
老头儿抓过剔除腐肉用的锋利短刀，“伸手。”


    
“你想放血？”吴东方不伸手，这时候没有酒精，这把刀从来没消过毒。


    
老头儿见吴东方不伸手，走过来抓起他的头发割掉一绺随手扔进了火盆，头发很快被烧焦，等到头发烧完，老头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伸手又割了一绺，再度投入火盆。


    
等头发烧掉，老头儿又来割。


    
“再割成秃子了，你还是用血吧。”吴东方急忙伸出了右手。


    
老头儿割破了吴东方的手掌，将血滴在了四种事物中间的泥地上，鲜血落地，火盆里的木炭出现了火苗，滴一滴，火苗出现一次。


    
“我没骗你吧。”吴东方猜到老头儿用的是另外一种测试血脉的方法。


    
老头儿皱眉不语。


    
吴东方抽回手，“我说了实话，木族的练气方法你就教给我吧。”


    
老头儿还是没说话。


    
“我要的是最基本的修行方法，又不是要你们的高深法术，修行方法每个人都会，也算不上多珍贵。”吴东方说道。


    
“的确算不得珍贵，没有相应的血脉，即便知道了修行方法和各种法术也毫无用处。”老头儿摇了摇头。


    
“就是啊，传给我。”吴东方说道。


    
“知道了木族的修行方法，接下来你想做什么？”老头儿问道。


    
“想办法把土族火族和水族的修行方法弄到手，慢慢融合推研。”吴东方说道。


    
老头儿摇了摇头，“没用的。”


    
“什么意思？”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各族的修行方法并不是由一个人研创的，而是由五位尊神分别研创并传授给自己的族人，这五种修行方法完全独立，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可以互相借鉴的地方，也没办法进行贯通融合。”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很是吃惊，“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知道了五族的修行方法，也揉不到一块去？”


    
“对。”老头儿正色点头。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把木族修行方法给我，我就帮你送东西到木族。”吴东方并不完全相信老头儿，这老头儿真一句假一句没个准儿，还喜欢言过其实和胡吹乱侃。


    
“我今晚就写给你。”老头儿点了点头。


    
“好人做到底，木族法术也给我吧。”吴东方笑道。


    
“给你，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我也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老头儿转头看着吴东方。


    
“不要了，不要了，快睡吧。”吴东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老头儿还想说话，吴东方不等他开口又接连摆手，示意他赶快回去，他倒不怕跟对方谈条件，但老头儿根本就不是木族的青龙天师，不可能会青龙天师的法术，胡诌的肯定是错的。


    
老头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老头儿这么一说，吴东方也睡不着了，万一老头儿说的是对的，那他就算收集到了五族的修行方法也没什么用处，不过究竟有没有用，究竟能不能融合贯通，那得找齐了再说，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这几天又下了一场雪，雪后不但没冷，反而有转暖的迹象，春天快来了，东风快来了。


    
奴隶们只吃了一顿猪肉，但吴东方和老头儿的猪肉一直没吃完，每隔三天吴东方就会做好饭菜等女孩来吃。


    
今天晚上女孩又来了，吃完饭吴东方抓着她的胳膊掂了掂，也就五十几斤，很瘦，带她走很轻松。


    
把女孩放下来，女孩蹲下去，抓住了他的脚。


    
“干什么？”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女孩用手捺了吴东方鞋子的大小，直起身开始比划，比划了很久吴东方才看明白，女孩的意思是长这么大没人关心她，只有他是真心对她好，她要给吴东方做双鞋。


    
“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哥哥对妹妹好是应该的。”吴东方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如果哪天起了很大的东风，早上不要上工，到木屋拿病牌。”


    
女孩不明白，吴东方又重复了一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没有告诉女孩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直到女孩连连点头，吴东方才放她离开。


    
目送女孩离开，吴东方转身想要回木屋，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你想逃走？”


    
吴东方闻声转头，被丑陋的巫师面具吓了一跳，往下一看，是娰妙。


    
“你什么时候来的？”吴东方问道。


    
“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你出门。”娰妙走了过来。


    
“你跟踪我？”吴东方皱眉。


    
“我不是故意的，你当初给我送水送吃的是不是也是可怜我？”娰妙声音不大，情绪有点低落。


    
“她还是个孩子，你嫉妒她？”吴东方无奈叹气。


    
“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娰妙跟冥月完全不同，她很主动，从不隐瞒自己心里的想法。


    
“喜欢也没用了，记得上次抓你那个金族女巫师吗？她捷足先登了。”吴东方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娰妙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她的样子，她如果没有嫁给你，你早就被她杀掉了。”娰妙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娰妙凑了过来。


    
“我回答了。”吴东方说道。


    
“没回答。”娰妙摇头。


    
“我要说不喜欢，你会不会杀了我？”吴东方笑问，娰妙这是在撒娇，想听他亲口说喜欢她。


    
“不会，但我会去告密。”娰妙说道。


    
丑陋的面具发出了嗲声，很怪异，吴东方伸手把她脸上的面具摘了，“这样好多了。”


    
“你说不说？”娰妙逼问。


    
“喜欢。”吴东方点了点头。


    
“喜欢我什么？”娰妙追问。


    
“我要说喜欢它，你会不会生气？”吴东方用面具指着娰妙的胸脯。


    
“会。”娰妙抢过面具打开了他的手。


    
“我喜欢有什么说什么的女人，也喜欢有良心的女人。”吴东方说道，他被冥月的扭捏和纠结搞怕了，他被抓到这里娰妙立刻就想出面保护他，尽管他讨厌被女人保护，娰妙的举动仍然令他很欣慰。


    
娰妙有点害羞，拿着面具扭扭捏捏。


    
“别装了，不像。”吴东方撇嘴。


    
娰妙被揭穿了，急忙岔开了话题，“你要逃走？”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没把握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娰妙说道。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改天你再过来，临走之前我要知道你们土族的修行方法，你得告诉我。”吴东方说道。


    
“好，我先走了。”娰妙痛快的答应，戴上面具快步离开。


    
吴东方心情甚好，哼着小曲往回走，走出树林发现起风了，是东风。


    
下半夜风势加强，吴东方暗暗叫苦，他还没准备好，风来的太早了……

第047章 风又停了


    
走不走？走不走？


    
吴东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疾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东风在春天并不少见，但大风少，也只有大风才能在平地上鼓起滑翔伞，如果错失了今天的机会，以后很难再有这种天气。


    
“快关门。”正在写字的老头儿用手护住了油灯。


    
吴东方关上房门，转身走到木桌前，“什么时候能写完？”


    
老头儿抬头看着吴东方，“你今天就要走？”


    
“东风，有雪，如果只能白天走，这是难得的机会。”吴东方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石塔里应该是一只道行很深的僵尸，有任何活物离开这里都能被它察觉，如果是晚上，它会出来追赶。”老头儿说道。


    
“这里怎么会有僵尸？”吴东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没有僵尸镇压，这里早已经游魂遍地，白日鬼哭了。”老头说道。


    
“没想到真有这东西，你什么时候能写完？”吴东方问道，老头儿今天用的不是炭棒，而是朱砂，笔是一根削尖的毛头筷子，纸是做滑翔伞剩下的麻布。


    
老头儿想了想，“天亮之前。”


    
“要我带走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吴东方问道。


    
“不用准备。”老头儿说道。


    
“好，你快写吧。”吴东方回到墙角坐了下来，他先前一直住在金族的偏僻角落里，这次又被抓到这里关了起来，回来半年多别的没干，光他妈禁足坐牢了，走，不能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帮我和些朱砂。”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拿着陶碗为老头儿调了半碗朱砂放到了桌上。


    
“你写的什么呀？”吴东方皱眉打量着老头儿写在布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年级都没毕业。


    
“时间不够了，我说，你写。”老头儿把筷子递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坐了下来，发现老头儿半宿就写了一张，不到两百字，错字连篇，这可是修行的方法，有错字会害死人的。


    
“从头开始。”吴东方把那块带字的麻布扔到了火盆里。


    
“你，你……”老头儿气的直跺脚。


    
“快说吧。”吴东方提笔。


    
老头儿口述，吴东方记录，遇到不懂的吴东方就会顺便提问，木族的练气方法也需要打坐吐纳，但他们走的不是任督二脉，而是十二经络里的肝经，与金族的任督二脉风马牛不相及，唯一与金族相同的就是吸纳而来的木属灵气也储存在小腹气海。


    
记住吐纳方法和木属灵气运行的十七处穴道也就记住了木族的练气方法，通过吐纳获得的木属灵气直接储存在气海，由于木族巫师都是纯木血脉，所以吸收到的全是纯净的木属灵气，也不需要任何的淬炼，因为在吐纳吸收的时候已经将其他的灵气和浊气过滤掉了。


    
修行方法很简单，但法术很复杂，有大量的咒语和各种指法诀，木族也分上初，上虚，上玄，玉初，玉虚，玉玄，太初，太虚，太玄九阶，每一阶各有一种法术，当体内木属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自动进入更高的一阶，在积累灵气的过程中，如果灵气有所消耗，会拖慢进阶的速度，但是一旦进阶成功，哪怕灵气用光，也不会退回去，这一点与金族是相同的，说白了就是九十九能减到十，一百永远不能减成九十九。


    
“你们就没有厉害点的法术吗？”吴东方记录的同时随口问道，木族的九种法术都非常的平和，哪怕进攻也多以困住为主，很少有杀人的法术，反倒是救人的法术不少，有好几种，整个一红十字会。


    
“木族平和仁善，不喜杀戮。”老头儿摇头说道。


    
“火族人是不是脾气很暴躁？”吴东方问道，五族的民风很可能跟他们本身五行属性有直接关系。


    
“也不能说暴躁，只能说她们戾气很重，法术以杀戮摧毁见长。”老头儿说道。


    
“她们？”吴东方歪头看向抓着酒坛坐在床上的老头儿。


    
“青龙白虎为男，玄武朱雀为女。”老头儿说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不懂。


    
“虽然五族巫师皆有男女，但木族的青龙天师和金族的白虎天师都是男人，而水族的玄武天师和火族的朱雀天师永远都是女人。”老头儿解释。


    
“怎么会这样？”吴东方好奇的追问。


    
“一直是这样，木族女巫师受血脉所限没办法修行青龙天师独有的那两种法术，其他三族也是这样。”老头儿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即便学会了四族的法术，也只能使用木族和金族的四种顶级法术？水族和火族的四种顶级法术我永远没办法修行？”吴东方问道。


    
“一种你都学不会，还惦记四种？”老头儿瞅了吴东方一眼。


    
“我就是问问。”吴东方说道。


    
“男人不能修行朱雀玄武独有的法术，如果非要学，可以把自己阉掉试试。”老头儿笑道。


    
吴东方没心情跟老头儿抬杠，又问道，“朱雀天师的两种法术是什么？”


    
老头儿喝了一口酒，放下酒坛躺了下来，“以后再说，睡吧，还能睡一会儿。”


    
“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老头儿抬手指了指门口，吴东方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你大爷的，风停了，光剩雪了。


    
风停了自然走不了了，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再待上一段时间。


    
走不了肯定失望，不过他也不是非常失望，跟娰妙还有约定，这时候走了不但拿不到土族的修行方法，还把人家给骗了。


    
第二天上午，吴东方正在睡觉，门被人踢开了。


    
吴东方惊醒，发现云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了一群士兵。


    
吴东方做贼心虚，首先想到是不是逃走计划泄露了。


    
“老虾子，快跟我走。”云柱高声喊道。


    
吴东方一听，放心了，不是来抓他的。


    
“你也去。”云柱又看向吴东方。


    
“大巫师，出了什么事呀？”老头儿走了过来。


    
“马杜快死了，我是没辙了，你去看看。”云柱说道。


    
“云柱巫师，马杜病了吗？”吴东方问道，马杜是那个跟云柱搭档的军官的名字，这时候虽然有军官却没有明确官阶，没有明确官阶称呼就很混乱。


    
“撑的快饿死了，你俩去看看。”云柱冲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头儿喊道，“别拿了，那里什么都有，快走吧。”


    
老头儿和吴东方没辙，只能跟着云柱向北面军营走去。


    
“大巫师，马头领怎么了？”老头儿问道。


    
吴东方急忙竖起了耳朵，云柱说马杜撑的快饿死了，这话跟富的破产了是一个味儿。


    
“还记得天师府送来的那些猪吗？”云柱问道。


    
“记得记得。”老头儿连连点头。


    
“这家伙作死，自己吃掉半头，这些日子不吃不屙，肚子大的跟皮鼓一样，瘦的都没人形了。”云柱说道。


    
“半个多月了吧，马头领没吃过东西？”老头儿问道。


    
“屙不出怎么吃？该下的药我都下了，只能让他屙尿不能让他屙屎，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有这么大了。”云柱伸出双手比划个大肚子。


    
“活该呀。”吴东方腹诽。


    
“大巫师，其他的巫师去过没有？”老头儿问道。


    
“咱的事儿，他们去干嘛？”云柱瞪眼。


    
“对对对。”老头儿又在点头。


    
吴东方在旁听的真切，云柱这是怕其他巫师嘲笑他医术不精，所以才不向其他巫师求救。


    
二人跟着云柱来到北面军营，岛上有两处军营，这里是主营，东北方向把守出口的是副营，那里的士兵是轮值的。


    
主营的几位军官住的地方都是挨着的，其他军官肯定把马杜的情况告诉了自己搭档的巫师，其他巫师不来，云柱就当人家不知道。


    
房间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地上有很多药罐子的碎片，不问可知这段时间云柱经常气的摔罐子，马杜在床上躺着，瘦的就剩个大肚子了，肚子比怀了双胞胎的女人肚子还大，胳膊腿儿瘦的皮包骨头。


    
老头儿过去把脉，看眼，扒嘴，看舌头，完事儿来了一句，“大巫师，你下药非常精准，按理说应该药到病除啊。”


    
云柱一听，舒服的很，分明是喜笑颜开却装作愁眉苦脸，“唉，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实在不行只能割开肚子把屎舀出来了。”


    
马杜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闭着眼，听到云柱的话猛的睁开了眼，他已经虚弱的没力气说话了，只能哼哼。


    
“这是食复膈胃，噎食不下，下不通则上不进，下药不行只能开刀了。”老头儿点头赞同。


    
马杜一听更慌神了，哼哼个不停。


    
“既然我下药很精准，这里就用不着你们了，回去吧。”云柱冲二人摆了摆手。


    
老头儿急忙拉着吴东方逃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烧锅开水。”云柱冲屋里的几个士兵喊道。


    
二人出了营地，吴东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家伙得了什么病？”


    
“跟上次救的那个女人一样，郁结不通。”老头儿也笑。


    
“那女人为什么不大肚子？”吴东方问道。


    
“女人胃里是树皮木絮，他胃里是腐肉，腐肉会发胀。”老头儿说道。


    
“你再拉泡屎给他呗。”吴东方打趣。


    
“不给，他不是个好东西，憋死算了。”老头儿连连摇头。


    
“你是怕他好了之后会打你吧？”吴东方笑道。


    
老头儿歪头瞅了吴东方一眼，“走慢点儿，听动静。”


    
“什么动静？”吴东方问道。


    
“他肚子里全是臭气，下刀会炸开的……”

第048章 想做的才是正确的


    
为了听动静，二人走的很慢，吴东方频频回头。


    
“又来个巫师。”吴东方说道。


    
老头儿回头，只见有别的军官领着另外一名巫师进了马杜的房间。


    
“嘭。”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快走。”老头儿转身急行。


    
吴东方快步跟着，二人逃也似的回到了木屋，关上房门开怀大笑。


    
“云柱会不会迁怒你？”吴东方替老头捏把汗。


    
“是他自己的主意，关我什么事儿？”老头儿笑道。


    
“也对。”吴东方放心了。


    
“我刚才看了下天色，下午还会……”


    
老头儿话没说完，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戴面具的娰妙。


    
有了前车之鉴，老头儿识趣的跑了出去。娰妙进门，老头儿关门。


    
“你怎么白天来了？”吴东方有点意外。


    
“白天比晚上容易解释。”娰妙走了过来。


    
“你来的正好，把土族的修行方法口述给我。”吴东方找出麻布和盛有朱砂的陶碗。


    
娰妙也不犹豫，快速口述，土族行气走的是脾经，左右共有四十二处穴道，吐纳方法与金族和木族也不相同，虽然同是打坐吐纳，呼吸的速度比木族慢，比金族快，归气也是气海。


    
“你要这个做什么？”娰妙问道。


    
“我自己用，不会告诉其他人。”吴东方说道，娰妙是先口述再发问，这跟借了钱再问对方借钱干什么是一个道理，很有诚意。


    
“你什么时候逃走？”娰妙问道。


    
吴东方伸手指着自己躺卧的地方，“这几天，我做了一个可以飞起来的布包，起风之后会借助它逃走，对了，那个女孩我也要带走。”


    
“带着她你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别带了。”娰妙说道。


    
“不行，我一走其他奴隶会挤兑她的。”吴东方将那方写有土族练气方法的麻布收了起来，其实各族的练气方法都很简单，困难在于修行缓慢。


    
“我把她调到南区。”娰妙说道。


    
吴东方连连摇头，“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孩跟我很亲近，我逃走之后，你把她也调走，别人会怀疑你。”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带着她你可能也逃不掉，如果被抓回来恐怕你以后没这么自由了。”娰妙摇头说道。


    
“她太可怜了，我不能把她扔在这里。”吴东方说道。


    
娰妙无奈的叹了口气，“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你帮我已经够多的了。”吴东方摇了摇头。


    
娰妙没有再问，转身向门口走去，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差，情绪很低落。


    
吴东方送到门口，看着她往南走去，他对娰妙知之甚少，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在屋里干什么？”老头儿凑了过来，先前娰妙在房里待了差不多有半个钟头。


    
吴东方挑眉看了老头儿一眼，没有说话。


    
下午两点多，又起风了，风中还夹杂着雪花。


    
“去木族都城，将这根木杖交给一个叫费青的巫师。”老头儿将一根拐杖递了过来。


    
吴东方接过那根木杖，说是木杖，其实就是一段平淡无奇的树枝，一米多长，三四公分粗细，此前一直放在老头儿的床边。


    
“这个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吴东方问道。


    
“男巫师，现在也八十多岁了。”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这种机会很难再有，该走了。”老头儿递了个布卷过来，“这是剩下的法术。”


    
吴东方接了过来，揣到了怀里，“我得等那个女孩。”


    
“外面比这里要危险的多，就算你们能顺利逃走，带着她你也走不到木族。”老头儿缓缓摇头。


    
吴东方没有接话。


    
“等她下工回来，天也就黑了，明天不会再是这种天气。”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仍然没说话。


    
老头儿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别不说话，说说你的打算。”


    
“我不能把她自己扔在这里。”吴东方说道。


    
“晚上不能走，以后即便有风，也很难有雪为你作掩护。”老头儿说道道。


    
“我知道。”吴东方点了点头。


    
老头儿躺了下来，不说话了。


    
怎么做是正确的吴东方很清楚，他也知道成大事不能拘小节，所有的这些他都知道，但他就是不忍心把那个可怜的女孩留在这里，他一走，女孩会遭到其他奴隶的围攻和排挤，他不敢想象女孩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风雪没有停，奴隶们也没有因为风雪而提前下工，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奴隶们回来了。


    
这时候天还没有全黑，吴东方夹上伞包向门口走去，“我走了。”


    
“晚了，你走不掉了。”老头儿说道。


    
“我知道自己做的欠妥，但我还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帮助。”吴东方迈步出门。


    
出了房门，吴东方向奴隶们生活的区域走去，他知道女孩住在哪里，来到女孩房间门口，女孩正拿着陶碗要去打饭。


    
吴东方伸手拉住了她，抬手示意她同屋的女人走开，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女孩一听，转身跑回了房间，不过她并没有在房里多待，很快就跑了出来。


    
吴东方拉着她的手向北跑去，这时候风势已经减弱，雪下的大了，十几步外就看不清人脸。


    
拉着女孩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坦区域，吴东方套上滑翔伞，用绳索将女孩捆在自己的背上，扬手抖开了伞包。


    
风势虽然减弱，却仍然鼓开了伞包，伞包受风，将二人顺利带离了地面，借着东风向西飘去。


    
吴东方首次使用滑翔伞，不会操控，加上滑翔伞制作的也不太合理，始终没办法借助风力升的太高，离地只有两三米。


    
吴东方小心的控制着伞包，在确定无法升高之后只能努力保持现有高度，他最担心的就是那条长达三十几米的黑水，只要能顺利飘过那里就成。


    
滑翔伞很快靠近了那条黑水河道，不计其数的宽嘴黑鱼自水中跃起试图噬咬他们，这种长着利齿尖牙的黑鱼大小不小，小的有几十公分，大的有一米多长，但它们窜不到两米，对二人并不构成威胁。


    
顺利飘过黑水河道，吴东方解下绳索将女孩先放了下来，然后卸去伞包落到地面，回身拉着女孩的手向西北方向的树林狂奔。


    
奔跑的时候，吴东方歪头看向女孩，女孩欢喜的冲他笑，吴东方也笑，自由的感觉真好。


    
距离树林还有两里的时候，女孩忽然停了下来。


    
吴东方察觉到右手传来的阻力，扭头一看，只见女孩身后站着一个面色漆黑的怪人，怪人身上穿着残破的铜甲，铜片已经氧化泛绿，脸上和手臂的皮肉干枯萎缩，紧贴骨骼。


    
此时怪人的右手插在了女孩的后背上，乌黑尖利的指甲自后背直透前胸。


    
女孩缓缓低头想要查找痛苦的来源，不等她低下头，怪人已经将她反手甩了出去。


    
石塔里的僵尸出来了，吴东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等女孩落地，吴东方就冲向了身穿铜甲的僵尸，僵尸的速度比他要快的多，左手后发先至，掐住了他的脖子，直到此时远处才传来了女孩落地的声音。


    
僵尸虽然干瘦，力气却大，左手如同铜箍一般抓住了吴东方的脖子，任凭吴东方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它的抓缚。


    
僵尸虽然抓住了他的脖子，却没有继续用力，而是歪头打量着他，自僵尸的眼神里他看到了轻蔑和嘲笑，这说明这只僵尸是有思维的，不但有思维，还能自干枯的鼻孔里发出冷哼。


    
冷哼过后，吴东方感觉到自己离开了地面，急速的向东移动，他极力低头看向地面，女孩被僵尸摔出了十几米，但她并没有立刻丧命，躺在地上痛苦翻滚。


    
这一刻他没有担心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惩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害死了她！”


    
与土族天师的长时间空中停留不同，僵尸在移动的时候是远距离跳跃的，落地的剧烈震动令吴东方头晕眼花，呼吸不畅导致脑子发蒙。


    
两次落地借力之后，僵尸回到了岛上。


    
刚刚越过黑水河渠僵尸就落地了，它不是主动落地的，而是被一条粗大的藤蔓自空中拽了下去。


    
僵尸落地站立不稳，手上一松，吴东方趁机滚了出去。


    
“说了你走不掉的，就是不信，现在信了吗？”不远处传来了老头儿的声音。


    
吴东方翻身坐起，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老头儿挺拔的站在他先前撑伞的地方，一条粗大的无根藤蔓已经将僵尸自肩到脚紧紧捆住。


    
“你的腰怎么直了？”吴东方愕然问道。


    
“直腰是要付出代价的，小哑巴呢？”老头儿虽然冲他说话，眼睛却并没有看他，而是斜视着正在竭力外撑双臂，试图脱困的僵尸。


    
“被它抓伤了，你快救救她。”吴东方说完，抓起石头冲那正在挣扎的僵尸冲了过去。


    
不等吴东方靠近，僵尸就怒吼着震碎了捆在身上的粗大青藤，闪身冲老头儿冲了过去。


    
距离老头儿不过半尺，它再次被凭空出现的青藤给捆住了。


    
“就是将臣旱魃也不敢冲老夫放肆，就你胆子大，下去洗个澡。”老头儿微微抬手，被青藤捆住的僵尸凌空飞出，落进了西侧的黑水河渠。


    
将僵尸扔进河里，老头儿走过来抓住了吴东方，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河渠对岸。


    
二人刚刚站定，僵尸便自河渠里冲了出来，怒吼扑向老头儿。


    
“打不过，叫的再大声也没用。”老头儿话音刚落，身前再度出现了两根粗大青藤，一捆身，一绕颈，左右急拽，僵尸瞬时身首异处。


    
“快，快救人。”吴东方焦急催促。


    
此时云柱已经带着士兵追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老虾子带着犯人跑了，快，快放箭。”


    
老头儿手捏指诀环臂内收，振臂上探，一条巨大的青龙自空中陡然现身，蜿蜒伸展，引颈吸气。


    
“是八木龙霆，快跑。”云柱转头就跑。其他巫师离的远，就他带人来了，他一跑，士兵都跟着跑了。


    
人一跑，青龙立刻消失，并没有发出震耳龙啸。


    
“快救人，快救人。”吴东方拉着老头儿向西跑去，他此时尚未自巨大的惊骇中反应过来，龙，那真是一条龙，跟传说中的龙一模一样。


    
“跑慢点，跑慢点。”老头儿步履踉跄。


    
吴东方心中焦急，背起老头儿咬牙狂奔。


    
来到女孩倒伏的地方，吴东方放下老头儿抱起了女孩，女孩身上全是血，但意识还算清醒，努力的想冲他笑。


    
“怎么样？怎么样？”吴东方急切的冲正在检查女孩伤势的老头儿问道。


    
“肝肺受损严重，失血太多了。”老头儿缓缓摇头。


    
吴东方懵了，他是想救这个女孩的，结果却害死了她。


    
女孩努力的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一个布包，颤抖着想要交给他，吴东方急忙接了过来，打开之后发现是个鞋底，女孩曾说过要给他做双鞋子，但时间太短，只做出了一个鞋底。


    
“说几句话吧。”老头儿叹了口气，松开了女孩的右手。


    
“她不能……”吴东方歪头哽咽。


    
“好，好……”女孩竟然发出了声音。


    
吴东方急忙回过头，只见女孩被割掉的舌头竟然长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托着女孩的头颈。


    
“好，好哥哥。”女孩摇了摇头，缓缓抬手想为他擦泪，但抬到中途无力的垂了下去，最终也没能碰到吴东方的脸。


    
“别急着哭，等我死了一起哭。”老头儿在旁边说道。


    
“谢谢你。”吴东方咬着牙冲老头儿道谢，女孩舌头能够重生，无疑是老头所赐。老头儿曾经说过活够了就能离开这座岛，这可能就是他挺腰的代价。


    
老头儿席地而坐，“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八木龙霆，枯木逢春，你是青龙天师费牧！”吴东方说道。


    
“做正确的事情，她现在还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死了。”费牧歪头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抱着女孩的尸体，心中大悲。


    
“你做的很对，如果你抛下了她，我还真不敢提醒你，”费牧躺了下来伸了个懒腰，“你不是至纯血脉，不管使用哪一族的练气方法都无法吸纳单一灵气。但五族的练气方法都可以吸纳灵气，既然吸纳的不是单一灵气，那就只能是五行灵气一起吸纳。”


    
“你的意思是？”吴东方似懂非懂。


    
“你怎么那么笨呢，我的意思是五族任何一种练气方法都适合你，哪个快你就用哪个。”老头儿说道。


    
“我怎么没想到？！”吴东方恍然大悟。


    
“你笨呗，好了，我也撑累了，先走了，你哭几声赶紧跑吧。”费牧说完就没了动静。

第049章 一路狂奔


    
吴东方放下女孩过来推摇费牧，费牧不动，探手鼻下，发现已经没了呼吸。


    
此前他一直怀疑老头儿就是费牧，但后来听娰妙说木族的青龙天师尚在，他就把老头儿定位成了一个被撵出木族的落魄巫师，而一个落魄的木族巫师和一个落魄的青龙天师是很难辨别两者有什么不同的，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跟费牧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就没有过多的去了解费牧，而且对费牧的态度也一直算不上客气，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对费牧知之甚少。


    
这里不是回忆的地方，这时也不是伤感的时候，短暂的沉默之后，吴东方站了起来，他没有能力带走二人的尸体，他现在唯一能做而且该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避免再被土族抓回去。


    
他想跟费牧和女孩说点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带着女孩给他做的鞋底，带着费牧交给他的木杖，转身奔向西面的树林。


    
大雪为他的逃走提供了掩护的同时也增设了阻碍，地上有积雪，逃走会留下脚印，由于覆盖着积雪，奔跑的时候不时会摔倒。


    
进入树林之后，吴东方选择的逃走方位是西北方向，他要寻找一条没有结冰的河流制造假象。


    
逃跑的时候他一直在心里计算时间，如果岛上的人没有立刻通知都城天师的法术和方法，在这种天气，岛上的人跑到都城报信至少也需要两个钟头。


    
他不太清楚土族的土遁是怎么回事，先前他将云平给他的玉球扔进了火里，云平很快就到了，云平速度这么快究竟是因为玉球的关系还是土族的土遁本来就这么快，他不知道，如果是后者，报信的人一到，土族巫师立刻就能赶过来。


    
这两个小时直接决定了他是顺利逃走还是被再次抓回去。


    
调整呼吸，保持速度，跑出半个小时之后，他发现了一条河，但这条河太窄了，水面完全封冻了。


    
吴东方跨了过去，继续往西北方向跑，超强的耐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持续不断的跑了一个多小时，翻过了三座山头，终于遇到一条没有彻底结冰的河流，河宽二十几米，没有冰封的部分有七八米。


    
沿着河岸向下游跑出五六里，河流变宽，吴东方用铜刀砍了两根手腕粗细的树枝带在身上，脱了衣服开始下水，冬天泅渡也是猎豹部队的训练科目之一，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下水之后，吴东方并没有继续往南，而是调头往上游游去，在冻僵之前游出了十几里，挑了一处水浅的地方将两根树枝捆在了腿上，踩高跷一般的磕绊上岸，于一处没有积雪的地方穿上了衣服，又往东北方向走了几百米，这才卸下并埋好树枝，继续往东北方向逃走。


    
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误导追兵，将追兵引向下游，浪费了大量时间也没有办法，对方的速度比他要快，不能跟对方比速度，只能比脑子。


    
先前的泅渡几乎将他冻僵了，他必须不停的奔跑，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只能借着微弱的雪光在树林中狂奔，如果换成夏天他绝不敢跑这么快，但现在是冬天，大部分的鸟类都飞到南方过冬了，不用担心快速奔跑会惊出一群飞鸟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时候蛇虫还处于冬眠状态，也不用担心会踩到毒蛇，但他的狂奔还是引来了几只饿狼的注意，吴东方没将这几只眼冒绿光的畜生放在眼里，继续往东北方向急行，饿狼在跟出了十几里后主动放弃了，狼是一种很聪明的野兽，它们会评估猎物的实力，发现猎物非常强壮难以制服，它们就会主动离开。


    
饿狼退走不久，吴东方又遇到了一只动物，这是一只他从未见到过的动物，像树獭，身上长着尖刺，大小跟猪差不多，不过这只动物虽然长的恐怖却并不咬人，被他惊动之后快速爬上了一棵大树。这时大部分动物与它们现代的同类样子相仿，但还有一些现代已经灭绝的动物，这只动物就属于这种，是现代没有的。


    
他一直在快速移动，实在跑不动了就会快走一段时间，快走的同时趁机吃东西，他衣服里的牛肉还剩下几片，抵御寒冷和补充体力的大量消耗，靠的就是这几片牛肉和地上的积雪。


    
下半夜，雪大了，吴东方没有停下来躲雪，而是冒雪急行，大雪会将他此前留下的脚印掩盖，还可以令那些在晚上能够看清东西的土族巫师视线受阻，这对他是极为有利的。


    
跑，跑，跑，往东北方向跑，凌晨时分，地势变缓，密林到了尽头，东北方向是一片平坦区域，那里有几处村庄，村庄东北方向三四十里外是一片比先前的山林更大的山林，山势高，绵延远，进入那里，逃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见到那几处村庄，吴东方心里豁然开朗，那几处村庄自远处看与现代的村庄没有很大的区别，让他感觉很熟悉。


    
短暂的喘息之后，吴东方折了一些树枝捆好，敲掉鞋上和裤腿上的冰坨扛起树枝快速进入平坦区域，调整呼吸匀速奔跑，这时候雪已经停了，接下来肯定不会再有大雪出现，如果在田间走，留下的脚印会存在很长时间，有可能被追兵发现端倪，必须在崎岖的村路上走，这样天亮以后就会有人踩乱他的足迹。


    
天越来越亮，吴东方越来越担心，这时候如果有土族巫师自天上飞过，立刻就能看到他。心中焦急，跑的就快，发现前面有早起的路人，他就放缓速度，弯着腰，扛着树枝遮住面孔，拄着费牧那根木杖，装成寻找木柴的老人。


    
天色大亮之前，他顺利的进入了另外一片群山，到了这里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但他不敢在这里停留，强打精神继续自山里往东北方向跑，拼命的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土族找到他并把他关起来是为了拿他当人质，也有一部分好奇的因素，想看看这只被关起来的小白鼠会有什么举动，而今他终于让对方认识到了他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如果这次被对方抓住，就不见得是再被关起来的问题了，对方出于安全考虑，很可能会立刻把他杀掉。


    
土族这次一定会派出大量巫师来寻找他，拼命奔跑的原因就是超出土族巫师对他逃跑距离的估算，对方肯定会根据他逃跑的时间和天气情况估算出他一晚上能跑出多远，在对方估算的这个范围内，不管东南西北都是不安全的，他要跑出一个不会法术的正常人的体能极限，跑出对方估算的范围。


    
哪怕这片绵延的山脉相对安全，吴东方仍然不放心，逃跑的时候始终挑选有遮蔽的区域，与此同时严密观察周围的制高点，如果土族巫师追来，他们会选择落在山顶的制高点观察周围的情况。


    
牛肉已经没有了，他在奔跑的同时开始寻找猎物，他没有弓箭，没办法猎捕那些跑的快飞的高的鸟兽，在奔跑的同时他开始留意较为平缓的土坡，这是刺猬喜欢住的地方，它们的洞穴往往就在土坡上较为茂密的枯草下面，这摊草一定是下垂的，只有下垂才能遮住洞口。


    
找到并砸死一只刺猬，吴东方抓着生肉一边跑一边啃，刺猬的肉很腥臭，几乎难以下咽，但他需要吃东西，不然没办法长途奔跑。


    
“坚持住，跑出一个他们估算不到的距离。”吴东方暗自给自己打气，他的靴子里全是冰水，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之后被外界的低温冻的邦邦硬，他很想找个山洞生堆火，烤干身上的衣服然后暖暖的睡上一觉，但他不能，云平智商奇高，他不知道先前的那些疑阵能不能误导云平，跑出对方估算的范围才是安全的办法。


    
跑到中午，已经将偌大的夏朝都城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这时候应该已经安全了，可以松口气了。


    
“不能自欺欺人，这里不安全。”吴东方咬牙继续跑，自欺欺人是人的诸多本能之一，在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自欺欺人就会跳出来，寻找各种借口和理由说服自己停止努力，猎豹部队对士兵的诸多要求里就有一条“不许给自己找借口。”


    
中午时分有太阳，开始化雪，化雪的时候气温更低，吴东方又杀掉一只刺猬，先前的那只刺猬已经变成了他的力气，支撑着他跑出了几十里。


    
跑到傍晚时分，他慢了下来，一边快走一边寻找落脚的地方，晚上对他是不利的，土族的巫师能看的很清楚，而他却看不到对方。此外他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不足以再撑着跑上一夜。


    
山洞并不是四处可见的，既隐蔽又视野开阔的山洞更少，走出十几里，天色全黑，他没有找到山洞。


    
这种天气是绝不能在露天过夜的，不然会被冻死，山上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吴东方将视线转移到了山脚，山南十几里是一处村落，也可能是一个镇子，在镇子正北，紧挨着山脚的地方有一处破败的宅院，根据宅院周围干枯的茅草可以看出那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


    
吴东方犹豫了，他犹豫的不是那处宅院是一处什么所在，而是那处宅子并不隐蔽，土族巫师如果追到这来，很可能过去检查那处宅子。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东方提着两只死刺猬开始下山，有危险也没办法，狂奔了一夜一天之后露宿荒野等同找死。


    
来到宅子门口，吴东方笑了，是苦笑，这处宅子很大却很破败，自门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偌大的正屋停放着大量的棺材。


    
换做以前他绝不会打怵，因为死人他见的太多了，但现在他有点犹豫，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不但有鬼还有僵尸。


    
打怵归打怵，吴东方还是大步走了进去，真正的勇士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心存恐惧仍然勇敢面对，完全不知道害怕的不是勇士，是傻逼。

第050章 救命的僵尸


    
院子里的茅草没有折断的迹象，说明这里很长时间没人来了。


    
吴东方拨草前行，进屋之后发现屋里很干燥，大通间，东西没有挡墙，屋里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很多棺材，打着打火机大概数了一下，发现这里有十几具棺材，位于东北角落的棺材非常怪异，黄中带绿，应该是具铜棺，两端缠绕着两道粗大的铜链，棺身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图案。


    
吴东方转身向外走去，再傻的人也知道这具棺材是什么东西，再大胆的人也不敢在这里停留。


    
走到门口，吴东方陡然止步，快速闪到了门旁，正南方向有人过来了。


    
小心探头向南看去，发现来人有两个，穿的是宽大的袍子，距离这里不到一千米，根据他们的身形和移动的速度来看，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土族的男巫师。


    
这里没有后窗，没办法通过后窗逃走，如果从前门逃走，很可能被他们发现。退一步说就算没被他们发现，院子里还有他留下的脚印，对方来到之后立刻就会发现脚印是自山上来又回到山上去的，循着脚印追赶，很快就能追上他。


    
怎么办？吴东方焦急的思考，他没想到对方会追到这里来，眼下的情况是不折不扣的瓮中捉鳖。


    
就在此时，东北角落传来了哧啦哧啦的声响，这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其中还有铜链被牵动的哗啦声。


    
“棺材里真有僵尸。”吴东方暗暗皱眉，这时候他对僵尸反倒没有那么恐惧了，因为即将来到这里的土族巫师比僵尸还要可怕，被他们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快淹死的人会紧紧抓住碰到的任何东西，吴东方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他想到放出僵尸制造混乱，趁机脱困，但这种想法实施起来需要极大的勇气。


    
短暂的迟疑之后，吴东方抬头看了看木屋的大梁，大梁离地有五米多，他有把握在墙壁上踩踏借力之后跳上去，棺材没有腐烂的迹象说明这只僵尸年头不长，应该跳不了那么高。


    
此时南方已经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吴东方顾不得多想，快速跑向东北角落，于黑暗中摸索着寻找铜链的连接部位。


    
“那里好像是停尸的地方，晦气的很，别过去了。”有人说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那里有亮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夜深人静，声音传的比平时要远，这时候二人应该在几十米外，棺材缝隙里传出的臭气熏的吴东方几欲作呕，找不到连接部位，他就开始设法将锁链自棺身上完整的扯下来。


    
“你眼花了吧，别过去了，他不可能比咱们还快。”声音再度传来。


    
“天师严令，东追两百，过去看看吧。”另外一人说道。


    
“什么两百，到平崮也不止两百里了。”不愿进来的那个巫师说道。


    
捆缚棺身的铜链在僵尸的撑顶之下已经松动，吴东方用力扯下一端的铜链，又跑到棺尾去拉扯那里的锁链，这条锁链松动的更厉害，吴东方扯下锁链之后立刻踩踏棺盖冲向北墙，自墙上借力攀住了大梁，翻身而上。


    
与此同时，棺盖被里面的僵尸顶翻，一具黢黑的僵尸自棺材里直挺挺的立了起来，通过它身上尚未腐烂的华丽衣服和头上的白发可以看出这个僵尸生前是一个富贵人家的老太太。


    
“什么声音？”远处的二人听到了声音。


    
“过去看看。”另外一人说道。


    
僵尸察觉到了梁上的吴东方，高高跃起试图抓他，但它个子很矮，只能跳起三米多高，够不到吴东方。


    
吴东方自梁上快速移向门口，僵尸跟着蹦了过来，与先前被费牧杀死那个僵尸不同，这个僵尸肢体很僵硬，只能蹦跳前行，双臂也只能平伸。


    
“去他娘的，怎么是这么个东西。”


    
“乱喊什么，你把它引过来了。”


    
眼见僵尸跳了出去，吴东方自梁上垂头往外看，只见那两个土族巫师正在往回跑，僵尸在后面急蹦追赶。


    
等到僵尸追着二人跑远，吴东方自梁上跳了下来，来到院墙内侧向南探望，很快僵尸和那两名土族巫师就消失了踪影。他不敢马上离开，因为两个土族巫师在夜间比他看的远，他看不到对方不表示对方回头时不会看到他。


    
耐心的等了五分钟，吴东方想要动身离开，但一迈步就感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他太累了。


    
除了累，还有冷，他的衣服都湿透了，如果离开这里，他很可能会被冻毙在山里。


    
留在这里危险，走出去更危险，吴东方开始考虑要不要留在这里，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循着雪地里的脚印，找到先前那两名土族巫师转身的位置，这里距离门口还有十五到二十米，如果不是刻意的去观察地面，二人是不会注意到他先前留在门外的脚印的。


    
留下来，吴东方做出了决定。


    
回到屋子，吴东方不停的跺脚搓手，他快冻僵了，迫切的需要取暖，但是屋子没有门，在确定二人已经走远之前他不敢点火。


    
数到两千，也就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他打着打火机，掀开了其中一具棺材的棺盖，棺材里的尸体早已经成了白骨，根据衣物来看是个女人，它的头和躯体是分开的，死因可能是被人砍掉了脑袋。


    
吴东方抱起棺盖走过去竖到了门口，转身回来又抱走一张棺盖，这个棺材里也是个女人的尸骨，头和身体也是分离的。


    
用两张棺盖遮住门，用一张棺盖顶住它们，这才开始寻找杂物生火，点火的时候打火机的火苗很小，这是他身上唯一的一件现代事物，看样子也用不了几次了。


    
点上火之后，吴东方开始跺踹棺盖，这些棺材停放在这里至少也有十年以上，除了那口铜棺，其他的木制棺材都被虫蛀了。


    
有了足够的木柴，他开始烘烤衣物，衣服得脱下来烘，穿着烘会蒸出痱子。


    
先前那两个土族巫师无疑是受命前来追赶他的，通过二人的谈话可以看出他此时离夏朝都城有两百多里，而对方也恰恰圈出了两百里的追赶范围，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刚刚跑出了危险区域。


    
这两个巫师离开之后应该不会再有其他的巫师过来了，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是安全的，至少今晚是安全的。至于那个僵尸，就算回来他也不怕，大不了再跳到梁上，僵尸见不得光，天亮之后就得躲起来。


    
衣服被树林里的荆棘和树枝剐出了很多口子，破损的很严重，检查过随身携带的几卷麻布之后，吴东方放心了，泅渡时他将衣服顶在了头上，没有湿到这些麻布，但大量的汗水浸湿了它，好在朱砂并没有褪色模糊，不然他将失去这些麻布上记载的所有东西，包括青龙天师独有的两种法术的修行方法。


    
烘干衣服，烤熟并吃掉了刺猬，吴东方在火堆西侧堆叠了长达两米的木柴，然后躺到了西侧墙角闭眼睡觉，这种作法可以延长火堆燃烧的时间，在火堆燃烧到尽头之后还能把他烤醒。


    
吴东方被篝火烤醒了，翻身站起，活动着腿脚走到门口自缝隙向外看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时候火堆还很旺盛，外面很寒冷，吴东方就没有急于上路，而是拿着一根燃烧的木柴凑到棺材前试图寻找一些陪葬物品，他没有钱，又不想总是祸害难吃的刺猬。


    
这些女人可能是被杀掉陪葬的，生前地位很低，没有什么陪葬品。怀着一丝侥幸，吴东方来到了那具铜棺近前，没想到铜棺里还真有东西，一个圆形的小玉璧，一个玉雕的小蛤蟆，可能不是蛤蟆，反正像蛤蟆。还有一些散落的金属珠子，这些珠子不是铜的，有点像银和金的合金，很亮，这时候并非只有铜一种金属，也有别的，只不过世人对铜利用的最多，也比较认可。


    
玉石在这时候是很值钱的东西，搜到这些吴东方还是比较满意的，转身之前他发现在棺材角落有个葡萄酒木塞一样的小玉段，本想伸手去拿，想到木塞急忙缩手，古代有些很奇怪的丧葬习俗，这东西很可能是塞屁股的。


    
拿上木杖，吴东方出门了，僵尸没回来，也不知道是被那两个土族巫师杀掉了还是蹦跶着走丢了，总之是没回来。


    
这次他仍然选择在山里走，脚上有水泡，走的有点遭罪，对这个世界来说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既没有亲人也没有仇人，更没有立场，但现在他有了立场，金族对他的友善和厚待让他视金族为亲人，土族对他的囚禁和追杀让他对土族产生了厌恶和敌视。


    
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把回到夏朝当成了一次有来无回的旅游，走走看看吃吃喝喝就是他的初衷，对修行也只是心存好奇，并不是非学不可，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不学法术真不成，不会法术随时会被土族干掉。


    
再次上路，他走的仍然很快，沿途砍了两捆柴禾，削了个扁担挑着走，在山里走总要有一个不令人起疑的理由。


    
傍晚时分，他看到东南方向有一处不大的城池，想了想挑着柴禾下了山，快步向城池走去……

第051章 见鬼


    
这座城池很小，城里的房屋也不多，吴东方挑着柴禾走向城门，距离城门还有两三里的时候，他发现几个士兵正在对一个进城的汉子进行检查，他们检查的不是汉子手里的布袋，而是拉开了他的衣襟。


    
见此情形，吴东方慢了下来，这时候很多奴隶的烙印也在前胸，他不敢确定这些士兵是在追查逃走的奴隶还是在拦截他，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经不起检查，因为他的胸前有白虎印记，这是金族巫师的标记，如果被这些士兵看到，他的行踪立刻就会暴露。


    
这时候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如果转身离开，那些士兵立刻就会起疑。


    
短暂的斟酌之后，吴东方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保持速度向城门走去，这时候城门并不是全开的，说明天黑了之后那些士兵已经开始关门了。


    
在他的前方还有一对老年男女，这对老年男女靠近城门之后，守门士兵拦住了他们。


    
守门士兵拦住他们之后冲二人说了句什么，老太太撸起了袖子，而老头儿则解开了胸前的扣子。


    
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冲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城。


    
吴东方明白了，守城士兵连女人都检查，说明他们是为了确定进城的人不是逃走的奴隶。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先前进城的那个汉子，还有那对老头老太太，到了城门之后都是被拦下来的，如果类似的检查每天都会进行，他们就会主动停下来，主动解开衣扣或是撸起衣袖让士兵检查，但他们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显得有些意外。


    
这种情况说明了什么，说明这种检查是近期才有的，或者是近期才开始严厉执行的。


    
士兵接到的命令可能就是认真检查，不放奴隶进城，但对于发下这道命令的人来说，他的目的却是让士兵在检查奴隶的同时找到他。


    
发下这道命令的人是不是云平不好说，但这个人很聪明，打着检查奴隶的幌子寻找他的线索，既可以给他的逃亡设置极大的阻碍，让他进不了城。又能封锁他已经逃走的消息，如果他逃走的消息被金族得知，金族肯定会派出巫师过来寻找并接应他。只要金族不知道他已经逃走了，不但不会派出巫师接他，土族还能继续用他去要挟金族。


    
这时候他的前面已经没有人了，而他距离城门只有不到一千米，守门的士兵放走两个老人之后，有几个士兵开始关门，其中一个士兵发现吴东方就在不远处，便示意关门的士兵等一等。


    
吴东方暗道糟糕，现在那几个士兵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他开始考虑是不是立刻逃走，如果要跑肯定能跑掉，但逃跑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对方会根据时间地点判断出逃走的就是他。如果不跑就要面临检查，一检查还是露馅。


    
短暂而快速的思考之后，吴东方开始跑，但他没有往后跑，而是向城门跑。在奔跑的同时故意令扁担颤悠，跑出不远，柴禾散了。


    
他停了下来，重新归整捆扎，假装捆住，挑起来一走又散了，守门的士兵失去了耐性，关上了城门。


    
吴东方额头上全是汗珠，如果他先前没有往城门跑，柴禾一散，守门的士兵就会怀疑他是故意拖延，现在士兵们以为他是想进城的，他想进城就是不怕检查，既然不怕检查，自然就不会是奴隶。


    
捆上柴禾，吴东方挑着柴禾往回走去，半个小时之后重新回到了山上。


    
到了这时他才明白费牧为什么不让他带上那个没有舌头的女孩，如果女孩没死，带着她，他是绝对躲不过土族的追捕的。


    
想起女孩和费牧，吴东方心情瞬时低落，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也不知道土族会怎么处理二人的尸体。


    
短暂的悲伤之后，吴东方打起精神继续赶路，这时候土族肯定还在紧锣密鼓的寻找他，但东方应该不是他们主要的寻找方向了，就算是，对方寻找的范围也应该是在他的身后。


    
想到这些，他就没有一直在山里走，绕过这处不大的城池之后，走上了大路，走了五六里之后将柴禾扔散，轻装上阵，快速奔跑。


    
他从没感觉到在大路上奔跑会这么痛快，在路上跑一夜，能顶在山上跑两天。


    
没过多久，月亮出来了，虽然只是月牙，却好过一片漆黑。


    
十一点左右，吴东方停了下来，前方几十米外隐约有个人影。


    
深更半夜的出现个人影，他直接就没往好地方想，那个人影一直站着没动，吴东方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站在路上，隔着几十米与那个人影对峙。


    
那个人影很是佝偻，应该是个老头儿或者老太太，是鬼的可能性占九成，是人反倒不正常了。


    
十几分钟之后，吴东方终于怒了，大步向那人影走了过去，边走边骂，“操你妈的，来，让老子看看你的鬼样儿。”


    
吴东方喊完，那道人影开始向北移动，移动的时候肢体不动，是漂的，真是鬼。


    
见鬼魂开始移动，他大步跟了过去，离开大路跟着那个鬼魂进了路旁的草丛，穿过草丛，眼前是一片坟地，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这里或新或旧的坟茔有几十处，高矮都有，高的有两三米，矮的连坟头都快平了。


    
那个鬼魂消失在了一处高大的坟堆前，这处坟堆没有被雪完全覆盖，通过堆土可以看出坟堆起的时间并不长。


    
吴东方冲了过去，跑到坟堆顶上起脚狂跺，“跑什么，出来，出来！”


    
跺了一阵儿，不解恨，解开腰带开始撒尿，撒完之后提上了裤子，“再敢出来，老子把你抠出来一把火烧了。”


    
骂了，尿了，解恨了，吴东方开始往回走，走几步猛回头，走几步再回头，他最怕的就是回头之后看到吓人的东西，但是越害怕他越强迫自己回头，必须克服心里的恐惧，不然这一路上就要被鬼吓死了。


    
回了十几次头，吴东方回到了路上，开始继续奔跑，跑了几步之后又开始害怕，感觉到害怕再度强迫自己回头，回头之后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他还是感觉害怕，骂了一声又转身跑了回去，再次来到位于草丛里的坟地，从另外一处坟堆上坐了下来。


    
“有能说话的吗？出来跟我说说话。”吴东方说道。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动静，他这么凶狠，别说鬼了，连活跃在坟地里的黄鼠狼都吓跑了。


    
“你，给我出来。”吴东方指着先前撒尿的坟头说道。


    
还是没动静。


    
“你出来把话说清楚，为什么站在路中央，有合理的解释我就放你一马，要是就是为了吓唬我，我真把你的坟给挖了。”吴东方高声说道。


    
几分钟之后，人影出现了，由于距离较近，他看清了那个鬼魂的样子，是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


    
“过来。”吴东方冲鬼魂招了招手。


    
鬼魂不敢过来，原地跪了下来，冲他连连作揖。


    
“你能说话吗？”吴东方问道。


    
鬼魂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了怪异的声音，跟临死前的逗气儿差不多。


    
“算了，下去吧。”吴东方摆了摆手。


    
鬼魂如蒙大赦，冲吴东方做了个揖，变淡消失。


    
吴东方彻底顺气了，站起身回到了大路，调整呼吸重新奔跑，人对鬼魂的恐惧主要源于对黑暗的恐惧，说白了就是害怕黑暗，再往深了说就是害怕黑暗里藏着的未知，要是鬼魂大白天的出来，能看清它们的样子，大部分人都不会怕它们。


    
看的清楚才能真正的不害怕，要在晚上看清东西其实并不难，只要体内有灵气存在就成，但他现在正处在逃命的紧要关头，跑还来不及，哪有时间修炼法术。


    
经过了先前的事情，吴东方胆气大壮，大步奔跑，这时候最宽的路有多宽他不清楚，这条路是不是主路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要往东跑，离开土族控制的九州区域，去木族，将这根木杖交给一个叫费青的老巫师，这是他对费牧的承诺。


    
凌晨，前方再度出现了城池，比先前的那处城池还要小，没有城墙，应该是个镇子。


    
跟人接触就容易暴露行踪，但他跑了一夜，又累又饿，需要休息，更需要食物。


    
权衡过后，他没有去那处镇子，而是继续往东跑，趁着天不亮，又往前跑了几十里，天亮之后回到山里，一边赶路一边寻找能吃的东西，很快他就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只死去的动物，鼻子很长，毛很短，有点像貘，这只动物死去的时间不长，眼睛还没有浑浊。


    
观察过后，吴东方放弃了，在这只奇怪的动物周围有狼的脚印，如果这只动物能吃，狼绝不会放弃这顿美餐，野外生存并不是遇到什么就吃什么那么简单，还要懂得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土坡不是到处都有的，刺猬也不是随时都能找到的，不过他运气很好，找到了一棵板栗树，在树下的积雪和树叶里找到了不少板栗，这可是好东西。


    
太阳升起，光线变的明亮，这时候他才敢生火，埋下板栗，点上篝火，他自怀中拿出了费牧写给他的修行方法，看了几眼感觉看不进去，就重新卷好放回了怀里，修行需要全神贯注，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心多用是大忌中的大忌，当务之急不是修炼法术，而是打起精神逃出去。


    
焖熟板栗，吴东方吃了几个，剩下的兜在了怀里，这些板栗够他吃上两天。


    
白天只能在山里走，很快太阳又要下山了，他开始犯愁晚上的住处，也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现在孤魂野鬼本来就多，前天遇到了僵尸昨天遇到了鬼，今晚如果还住在野外，天知道又会遇到什么……

第052章 色胆包天


    
城镇是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找地方住。


    
要想在山里找到合适的住处得碰运气，晚上八九点钟，吴东方找到了一处位于阳坡的山洞，这时候阳坡的雪已经化了，仔细观察了洞口的杂草之后他感觉洞里应该没有野兽，但他还是不放心，又扔了几块石头进去，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这才弯腰走了进去。


    
打火机快没气了，火苗很小，看不到洞里的情况，他忍痛把气门调大，快速的看了看山洞里的情况，发现山洞很小，还没有一个车库大，由于洞里的地势要略低于洞口，洞里大部分区域被洞口流进来的雪水浸湿了，只在西面角落里有一片干燥区域。


    
看清了洞里的情况，吴东方决定留下来，这里有干燥的地方供他躺卧，还能够居高临下观察情况，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野兽寄居过的痕迹，下雨之后水往洞里流，这种山洞野兽不会要的。


    
收起打火机，吴东方走到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拿出板栗开始剥食，住在荒郊野外，生火可以取暖，还可以驱赶野兽，但是他不敢生火，因为火光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吃了几个板栗之后他裹紧衣服躺了下来，睁着眼睛分析目前的情况，这时候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土族巫师搜寻的区域，但这并不表示他彻底安全了，他胸前有白虎纹身，如果白虎纹身被人看到，土族巫师立刻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东方，到时候就不是四面搜寻了，单一的有目的的搜寻某个方向，他藏的再好也没用。


    
要想白虎纹身不被人看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远离人群，城池村庄是不能去的，但是也不能往深山里走，因为深山里可能有巨大的野兽，此前几天他选择的逃跑路径都是远离道路却可以看到道路的树林，这么做也是出于安全考虑，离人类居住区域较近的地方野兽会比较少。


    
除了跟士兵一样骁勇善战，军官还需要能够制定缜密的战斗计划，思考过后，吴东方给自己制定了计划，不过不是战斗计划而是逃亡计划，他现在打不过别人，只能逃亡。


    
目的地方向：东方。


    
路线选择：远离村庄和道路却能看到村庄和道路的树林。


    
速度：在保证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越快越好，离都城越远就越安全，但前提是不暴露身份和行踪，如果行踪暴露了，跑出一千里也没用。


    
赶赴目的地的时间：惊蛰以前。一旦惊蛰，山里的毒虫就会出来，毒虫一出来，在山里走危险就会大大增加。


    
确定了计划，吴东方叹了口气，如果没有白虎纹身，他逃的就不会这么辛苦了，白虎纹身是金族巫师的标记，巫师都是贵族，说白了白虎纹身代表着他金族的贵族身份，但这个纹身并没有带给他贵族的待遇，带来的全是麻烦和危险。


    
一口气没叹完，忽然发现有东西自洞外蹿了进来。


    
吴东方心中一凛，翻身站起靠上了石壁。


    
“别出声，我不会害你。”进来的是个男人。


    
由于长时间处于黑暗环境，吴东方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这个男人年纪不大，身高一米七左右，瘦长脸，长的很英俊，此时双手捂着腹部，好像有伤在身。


    
“你受伤……”


    
“别说话。”年轻男子自腰上的布囊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到了洞口。


    
没过多久，山洞上方传来了快速移动的气流声，根据声音来看，先前一共有三个人追了过去。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这个年轻男子，先前的气流声是土族天师级别的巫师使用天地同归带起来的，这三个土族天师无疑是来追赶这个年轻男子的，年轻男子躲到了这里，把他也连累了，这种情况就像小偷躲在床下，奸夫也躲了进来，人家抓到奸夫连小偷也一块儿抓了。


    
虽然心中气怒，他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因为对方追丢了人，肯定会调头回来。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地上有脚印。”


    
“他穿着不借，不会留下脚印，你们往南，我往北，必须找到这个霪贼。”另外一个人说道。


    
另外二人答应一声，忽忽忽三声过后，洞外恢复了安静。


    
确定三人离开，年轻男子开始大口喘气。


    
“他们为什么追你？”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我干了不该干的事情。”对方回答。


    
“你是干了不该干的人吧？”吴东方皱眉撇嘴。


    
“哈哈哈，你这奴隶挺有意思。”年轻男子自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瓷瓶，解开衣带，摸索着给腹部的伤口敷药。


    
“我不是奴隶。”吴东方说道。


    
“好好好，你不是，过来帮帮忙。”年轻男子冲他招了招手。


    
“我看不清楚。”吴东方说道，洞里光线很暗，他看东西很模糊。


    
对方一听，自腰间的布袋里抓出两个珠子，这两个珠子有鸡蛋大小，发出了强烈的白光。


    
吴东方见状急忙冲了过去，遮住了那些珠子，“快收起来，他们会发现的。”


    
“不要紧，补天石遮住了洞口，他们看不到的。”对方指了指放在洞口的那块石头。


    
吴东方不知道补天石是什么东西，不过他还是让开了，如果这个人跟土族巫师是一伙的，刚才就可以直接把他抓走，根本没必要等三人离开之后再用光线把他们引回来。


    
“来，帮帮忙。”年轻男子将瓷瓶递给了他，“后背的伤口都撒一些”。


    
借着珠子发出的光亮，吴东方发现年轻男子后背有五六处伤口，都是锐器伤，深的一处可以看到脊骨。


    
“快点，快点。”对方连声催促。


    
瓷瓶里装的是白色药粉，吴东方将白色药粉均匀的撒在年轻男子的伤口上，这种药粉的气味有点像现代的云南白药。


    
吴东方把瓷瓶递给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将一个木塞塞到了他的手里，“这是白鹤灵芝粉，送给你了。”


    
“谢谢。”吴东方也不客气，塞上木塞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转而冲年轻男子说道，“我扶你过去坐，这里太湿了。”


    
“好。”年轻男子主动冲他伸出了手臂，吴东方把他搀到了对面干燥的地方。


    
年轻男子额头冷汗没消，精神却不减，“你人不错，叫什么名字？”


    
吴东方没敢回答，他现在属于A级通缉犯，名字可不能乱说。


    
“哦，我忘了，奴隶没有名字，你逃出来多久了？”年轻男子问道。


    
“我不是奴隶。”吴东方正色说道，他不是看不起奴隶，而是不喜欢把自己说的很惨。


    
“那你就有名字，你叫什么，咱们交个朋友。”年轻男子问道。


    
“我不想骗你。”吴东方还是没说，这家伙是个话唠，也不知道嘴上有没有把门的。


    
“挺好，挺好，不想说不撒谎，挺好。”年轻男子自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了一个木盒。


    
吴东方看呆了，这个年轻男子腰上只挂了一个布袋，这个布袋是黑色的，跟暖水袋大小差不多，但他拿出的这个木盒跟鞋盒子大小差不多，远远超出了布袋的大小。


    
吴东方打量年轻男子腰间布袋的同时，年轻男子打开了木盒，取出里面更小一点的木盒把大盒子扔了，再打开小木盒，取出里面的巴掌大小的石盒，又把小木盒扔了。


    
盒子套盒子，里面的东西肯定很珍贵，年轻男子打开了这个圆形的小石盒，一股异香瞬时充斥整个山洞。


    
“娘的，偷错了！”年轻男子皱眉说道。


    
“怎么了？”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我要的是鸾胶，这是地脂。”年轻男子反手将石盒递给了他，“这盒送给你了。”


    
吴东方愣住了，他曾经听费牧说过地脂，这是一种传说中的仙药。


    
“吃了能长生不老。”年轻男子将石盒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不能要。”吴东方急忙还了回去。


    
“拿着吧，这东西我有一盒了。”年轻男子将石盒又塞了回去，转而探手自布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吴东方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能盛五斤酒的酒坛子。


    
年轻男子拍开坛子上的泥封，仰脖开始喝酒，咕咚咕咚就是半坛，转而放下坛子看向吴东方，“你喝不喝？”


    
“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吴东方将石盒递向年轻男子，虽然盖上了盖子，洞里的香气却并未散去，单是闻嗅这股奇异的香气就感觉神清气爽，这东西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也绝对能延年益寿，太贵重了，不能要。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往回收，你喝不喝酒？”年轻男子问道。


    
“你给我就喝。”吴东方说道。


    
年轻男子把坛子递给了他，吴东方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发现酒气绵柔醇厚，比庆功时喝的五粮液还清纯，比在指导员那里偷来的茅台还醇香。


    
“喜欢就多喝几口。”年轻男子说道。


    
吴东方一听，也不客气，仰脖牛饮，直到感觉剩的不多了才放下了酒坛。


    
年轻男子颇感惊讶，抬手指着酒坛说道，“愿喝都喝了。”


    
吴东方真的都喝了。


    
“还有。”年轻男子又把手伸进了布袋，拿出的还是这种酒坛。


    
“你的袋子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这是乾坤袋，能盛千斤，可纳万物。”年轻男子拍打着腰间的黑色布袋，“不过这个不能给你，我只有这一个。”


    
“你是巫师？”吴东方打量着年轻男子。


    
“不是，我是普通人。”年轻男子拍开了第二个酒坛的泥封，抓起来就要喝。


    
“你身上有伤，少喝点。”吴东方劝阻。


    
“不打紧，酒能催化药力。”年轻男子捧着坛子开始喝，自己喝了半坛，将剩下的半坛又递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接过坛子，轻松喝光。


    
年轻男子目瞪口呆，又把手伸进了袋子拿出一坛，“这是最后一坛了。”


    
“你留着吧，我喝醉了。”吴东方摇头说道，其实他没醉，反倒是年轻男子有点醉了。


    
“一人一半。”年轻男子把酒坛里的酒一分为二，二人一人一个坛子。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你问真名还是名号？”年轻男子反问。


    
“都说说。”吴东方说道。


    
“真名叫七月，名号就多了，好人啊，善人啊，霪贼啊，神偷啊，喊什么的都有。”年轻男子打了个酒嗝，“你叫什么？”


    
“我叫吴东方。”吴东方笑道，年轻男子喝多了。


    
“这名字真怪。”七月摇头。


    
“你的名字也很奇怪，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吴东方问道。


    
“我在娘肚子里就待了七个月，我娘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七月抓起了酒坛，“来！”


    
吴东方拿起酒坛跟他对饮，放下酒坛又问，“刚才那些土族巫师为什么追你？”


    
“你想知道？”七月歪头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点了点头。


    
“我本来是想去皇宫偷鸾胶的，结果发现夏帝的慧夫人正在洗澡，于是就跟她一起洗了。”七月得意的笑道。


    
“你碰了夏帝的女人？”吴东方愕然。


    
“欺霜赛雪，滑凝如脂。”七月面露霪笑。


    
“你偷鸾胶做什么？”吴东方岔开了话题，鸾胶是一种药材，也可以当胶水用，比现在的502和哥俩好还厉害，黏上就拿不下来。


    
“糟了，正事儿忘了，”七月放下酒坛站了起来，“我得走了。”


    
“你干什么去？”吴东方也站了起来。


    
“再回去一趟。”七月向洞口走去，“你也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你身上有伤。”吴东方提醒。


    
七月撩起衣服看了一眼，“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回去可以出其不意。”


    
“你可要想好。”吴东方不放心，七月把夏帝的女人给搞了，被抓住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七月拾起了地上的两个珠子，装起来一个，扔给吴东方一个，“这个也送你一个。”


    
“你怎么这么大方？”吴东方笑问。


    
“看你顺眼。”七月拿起放在洞口的石头放进了袋子，“我有贝币，给你一些？”


    
“我要它没用，谢谢你。”吴东方说道。


    
七月嗯了一声，双脚离地，连跳三跳，他穿的草鞋样式很古怪，第三跳落地之后腾然窜起，等吴东方追出去，西方的夜空中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七月留下的珠子很亮，放在衣服里也遮不住光，吴东方捡过那个小木盒给它装了起来，又把没喝完的酒倒在了一个酒坛里，抓着酒坛离开了山洞。


    
这时候南北两个方位是危险的，往东很安全，吴东方借着月色疾行赶路，七月说话随意粗俗，应该不是贵族出身，这个人不会法术，主要靠各种稀奇古怪的装备，根据他先前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是个善良大方的小偷，同时这家伙也是个胆大包天的色狼。

第053章 癞头鼋


    
晚上有月，吴东方再次回到了路上，这时候农田开垦的不多，道路左右多有树林，不管是走还是跑，他通常都会贴着路边的树林，尽量寻找掩护，如果大模大样的走在路当中，有土族巫师在天上飞过，很容易被发现。


    
行走的时候他也没闲着，找了段木头削刻，用的是在费牧那里顺来的小铜刀，削刻的时候他想的是费牧只有这一把小刀，他给拿走了费牧就没的用了，再一想才想起费牧已经死了，心头一灰，叹了口气。


    
喝了酒，浑身发热，半夜赶路也不冷了，有事儿干时间过的就快，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制作的东西完成了，一尺来长的木棍抠空了五公分，把七月送他的珠子塞了进去，这颗珠子不像是珍珠，根据重量来看应该是玉石一类的东西，外形很像一枚白皮的土鸡蛋，把珠子塞进木孔就成了一个手电筒，光线自然不能跟军用狼牙相比，甚至连普通的手电筒也比不上，不过晚上能照亮，这已经很不错了。


    
木盖刻起来很麻烦，直接削了个挡光的木塞。做好手电筒，他把木盒扔掉了，这东西可不能留。


    
收起手电筒，他又拿出了那个存放地脂的石盒，石盒上雕着装饰云纹，整体打磨的很光滑，看了一阵儿他把石盒收了起来，这里面存放的无疑是地脂，但吃了地脂能不能长生不老却不好说，要是真能长生不老，得来的也太容易了些。不过根据七月的语气，这东西至少能够延年益寿。


    
天亮之后，吴东方再度回到了山上，自林下往东行走，夏朝与现代有着太多的不同，其中之一就是树多，几抱粗细的大树满山都是。


    
上午八九点钟，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抓着弓箭的中年猎人，对方自山脊北面过来，等他看到了这个猎人，猎人也看到了他，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二人相隔十几步停了下来，吴东方看的是猎人手里的弓箭，而猎人看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酒坛。


    
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东方冲对方笑了笑，迈步先行。


    
猎人侧身让路，吴东方走了过去。


    
走了几十米，猎人追了上来，“用我的弓换你的酒。”


    
吴东方看了猎人一眼，又看了看猎人手里的弓，别看弓箭只是一根木头一根弦，弓身和弓弦可是有讲究的，猎人手里的这张弓弓身呈黑紫色，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猎人见他犹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腰刀。


    
吴东方没等他摘下腰刀就把酒坛递了过去。


    
猎人面露喜色，把酒坛接了过去，闻了闻酒气，又尝了一口，脸上欢喜的神情更加明显，摘下箭囊连同长弓递给了吴东方。


    
“只有半坛。”吴东方说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好的酒？”猎人把腰刀也摘了下来递给他。


    
“这个给了我，你以后怎么打猎？”吴东方摆手没接，他感觉用酒换对方的弓箭对方已经吃亏了。


    
“我可以用它换头牛，以后再也不用到山里来了。”猎人将腰刀塞给他，脱下衣服包起酒坛匆忙下山。


    
“你是哪个村子的？”吴东方问道。


    
“河西。”猎户头也不回。


    
吴东方目送对方离开，等对方走远，背上箭囊，挂上腰刀继续赶路，有了这些装备，以后的食物就不愁了，最主要的是打猎的猎户是比砍柴的樵子更好的掩护。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那个猎户刚才说了一句以后“再也不用到山里来了”，这话的意思是他并不愿意到山里来，这时候的人都很贫穷，打猎可以补贴家用，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猎户不愿干，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山里很危险。


    
具体有多危险他不知道，但至少比他先前想象的要危险。想到这些，吴东方往南走了走，尽量远离北方的深山老林。


    
下午三四点钟，道路消失了，远处是一片废弃的村落，村落北面是一片荒芜的农田，他位于农田对面的山上。


    
没路了就表示没人了，他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没人居住的区域往往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和各种未知。


    
犹豫过后，他继续往前走，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得往东走，总不能原路退回去。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悬崖上停了下来，这次彻底走不了了，悬崖下是滚滚的河水，自南向北，不见尽头，河宽超过数里，水流非常湍急。


    
他不确定这条河是不是黄河，因为黄河长江曾经无数次改道，夏朝的黄河河道和现代的黄河河道并不在一个位置上。


    
不管是什么河，总之是被挡住了。


    
后面是荒野密林，前面是汹涌大河，天马上就要黑了，一个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需要时刻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来到这里之后很少怀念现代，但现在他开始怀念现代了，夏朝太荒凉了，到处都是危险，就算没有土族的追杀，想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下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他并不多愁善感，面对大河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寻找住处，每天晚上寻找住处是仅次于逃跑的第二件大事儿。


    
他选择了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一边走一边寻找，上游的河水肯定会更湍急，往下游走可能会有水流较缓的地方，到时候再设法过河。


    
天很快就黑了，山野中传来了野兽的嗥叫，他在林中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不过却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鸟窝。


    
鸟窝离地有十几米，与乌鸦窝的样式差不多，却比乌鸦窝大上数十倍，猛地一看就跟一处树屋差不多。


    
在树下没发现鸟粪，吴东方开始爬树，爬上去之后发现鸟巢入口朝南，里面残留着不少鸟毛和软草，还有几条已经成了鱼干的死鱼。


    
吃鱼的鸟类到了冬天大部分都会往南方迁徙，房子的主人这时候应该到南方度假去了。


    
确定主人不在家，吴东方爬了进去，鸟巢很大，大到他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面，试着翻了个身，鸟巢很牢固。


    
他侧着身子躺下了，拿出板栗还没来得及剥，忽然发现南方几十里外的山顶上有火光，火光始终在固定位置，并没有移动蔓延。


    
就在他疑惑是什么人会在山顶露宿的时候，河对岸的一处山顶上也出现了火光，两岸先后出现了七八处火光，这些火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三五分钟之后就会熄灭。


    
用光亮和烟火传递消息是军队常用的方法，长城的那些烽火台用的就是狼烟，但这里并不具备驻军的条件，所以先前用火光彼此联络的那些人不可能是士兵。


    
既然不是士兵，那就很可能是土族派出的巫师，他们的任务是负责观察江面，阻止他过河。


    
用火光传递消息，说明这些巫师都是普通的巫师，如果是天师级别的巫师，根本就用不着用火光传递消息，直接飞过去面对面的说话多方便。


    
不过这其中也有疑点，那就是不是天师就没办法使用天地同归，对岸的那些巫师是怎么过去的？


    
火光消失之后周围归于寂静，连先前吼叫的野兽也安静了下来，除了东面江中的水声，山野之中没有任何的声响，静的令人压抑。


    
吴东方躺了下来，打了个哈欠，对方既然在这里设防，他就只能往回走，绕开这些山峰之后再往南走，土族总不能在这条江河两岸都排上巫师。


    
睡到半夜，他被东方传来的叫喊声给惊醒了，探头出去往东一看，只见东方火把连天，原本汹涌湍急的江水被一条大坝给挡住了，大量手持火把的人聚集在大坝下方，火把中央是一只体形巨大的白色王八，由于隔的太远，这只大王八的体积很难准确估算，它的背上也站了很多人，远远看去就像爬到锅盖上的一群蚂蚁。


    
这群人无疑是在猎捕这只巨大的王八，由于上游的水被大坝给挡住了，河道已经断流，而且河岸两侧都很是陡峭，这只王八没办法逃走，只能在河道里左右冲撞，它周围的那些人好像手里都拽着巨大的绳索，此时正在竭力的拉住那只王八。


    
到得此时他才明白先前那些火光并不是针对他来的，这只巨大的王八才是众人的目标。


    
他此前见过最大的王八不过七八斤，这只王八怕是七八吨也有了，而且是少见的白色，但这并不是他惊骇的主要原因，令他目瞪口呆的是那座大坝，那座横拦江水的大坝一直在缓慢增高，这时候已经离地十几米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吴东方回身拿上自己的东西，从树上下来往东急奔，这时候河道里没有水，正好可以趁机过河。


    
一路狂奔来到河岸，距离一近，他看到了这只大王八的真面目，这家伙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头上有很多疙瘩，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王八，这是一只白色的癞头鼋。


    
它的两条后腿被捆上了很粗的铜链，上百个身穿麻衣的汉子拉扯锁链限制它的行动，还有近百人在一群巫师的带领下拿着各种兵器在围攻它，癞头鼋身上多处受伤流血，但它好像并不凶煞，受伤之后也并不攻击那些人，只是极力挣扎着想要逃走。


    
吴东方贴着大坝向东疾奔，这里的河底很坚硬，没有淤泥，很快他就跑出了一半，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自悬崖上冲向南侧河道，“快杀了鼋龙，江水如果升到崖顶，息壤就拦不住了。”


    
不到三分钟吴东方就跑到了对岸，快速的爬上了对岸的峭壁，上岸之后发现几步外有个四方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四方形的小木盒。


    
吴东方心存好奇，走过去拿起木盒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些红色的泥土。


    
他拿起木盒的瞬间，拦水的大坝消失了，数十米高的巨浪狂泻而下……

第054章 进城


    
见势不好，吴东方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调头回来把木盒放回了原位，转身再跑。


    
这个木盒里装的应该就是对方所说的说息壤，这东西能够凝聚大坝，可见是何等的神异，但他不会使用，拿走了也毫无用处。


    
跑出几十米，崖边传来了叫喊，“谁动了息壤？”


    
这个叫喊的就是先前自悬崖上冲下去帮忙的巫师，喊过之后开始绕着石台转圈子，一边转一边高声吟唱，不问可知是在重新凝聚大坝。


    
吴东方暗道好险，幸亏他先前没有拿走木盒，不然肯定跑不掉。


    
大坝重新出现，正在洪流中挣扎的那些人得以生还，不过白色的癞头鼋也趁着狂泻而下的江水跑掉了，那名土族巫师气急叫嚷，“谁，谁动了息壤？”


    
“你为什么不守着法台？”一只落汤鸡自悬崖下蹦了上来。


    
“我不下去帮忙，你们制的住它吗？”巫师继续叫嚷。


    
“这下好了，走脱了鼋龙，咱们怎么跟云殿天师解释？”落汤鸡吼道。


    
二人吵架的时候，吴东方偷偷跑掉了。


    
往东跑出几十里，群山到了尽头，来到平原地带，这里有很多农田，但农田与农田并没有相连成片，而是东一块西一块，非常散乱，没有被开垦成农田的地方都长着很大的树。


    
过了河，吴东方放心了一大半，沿着大路往东走，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东面不远处隐约有炊烟冒出，应该是一处村落。


    
与金族的村落不同，土族的村落大小差距很大，大的有上千人，少的不过数十人，这里的村落就是一处很小的村落，只有十几栋房子，房子都是用泥土晒成的泥砖垒砌而成的，上面是茅草顶，房子和院子要比现在的房子小上四分之一。


    
吴东方又累又冷，又渴又饿，迫切的想要休息，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开了，不能因为过河了就松懈了，出现意外情况是自己无法控制的，自己能够控制的一定要做好，不能因为自己的疏漏和松懈留下后患。


    
离开村庄，吴东方没有再走大路，而是在山野里游荡，直到射到几只野鸡才回到了路上，外出狩猎的猎人，清晨带着自己的猎物回家，合情合理。


    
既然出现了村子，镇子应该也就不远了，中午时分，前方出现了城池，城门口有士兵，但士兵很懒散，并不检查过往的行人。


    
吴东方跟着人群走向城门，他现在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脸脏胡子长，太像一个落魄的猎人了，就算这样，守门的士兵还是多看了他几眼，原因很简单，他的个子比一般人要高，这时候的人都很矮，男人一米六五算高的，女人一般都在一米五以下，可能是汉人的血统问题，也可能是吃的不好。


    
吴东方顺利进城，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土族的城池，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但他并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目不斜视大步向前，不能让城里的人感觉他是初来乍到。


    
目不斜视不表示不能用眼角余光进行观察，他在找吃饭的地方，野外生存最难解决的就是盐，这些天没有吃到盐，他开始感觉体虚无力，盐是一种带毒性的东西，吃多了会中毒，不吃或者吃少了就会浑身没劲儿。


    
寻找客栈的同时，他也在倾听城里人的交谈，快速学习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和说话的方式，用现代的话说金木水火四族属于少数民族，土族才是汉族，土族人的言行举止更像现代人，土族城池跟明清时期的城池也很相似。


    
令他感觉欣慰的是这时候土族人和金族人的口音没有很大的区别，不会一听口音就知道他是外地人。


    
“两条鱼换你一只野鸡。”路旁有人喊道，他喊的不是野鸡而是雉，这时候家里养的叫鸡，野外的就叫雉。


    
“有人要了。”吴东方随口说道，他走在路上挺显眼，得用这种方法告诉周围的人他在这里有熟人。


    
他找到了饭馆儿，与金族直接在路边卖烤猪不同，土族也就是汉族人开的饭馆都在屋里，外面挂着旗，旗上画着酒坛子。


    
吴东方看到饭馆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饭馆对面的米铺门前停了下来，佯装看米，竖着耳朵听对面酒馆里的声音，等到听到有人点了酒菜，方才转身走进了饭馆。


    
这处饭馆挺大，有十几张桌子，吃的东西都摆在东墙的架子上，柜台在北面。


    
吴东方进去之后并没有选择角落，而是坐到了门旁的一张桌子，冲着忙碌的伙计招了招手，伙计跑了过来，他拿出了那块棺材里捡到的小玉璧，“两张饼，一碗肉糜。”


    
伙计接过那块玉璧，转身送给了掌柜的，掌柜的看了看，收了起来，拿出十几枚贝壳递给了伙计。


    
伙计把贝壳捧了回来，吴东方也不多说话，塞进了怀里，他又懂了一件事情，这时候的人不认黄金，认玉，玉和酒一样，都是硬货。


    
店里没有酒坛，在柜台西面有两口酒缸，吴东方看了一会儿，发现客人在喝酒的时候都会先给钱，东面那口酒缸里的酒是一个贝壳一碗，碗很大，比河南人吃面的碗还大。西面那口酒缸里的酒是两个贝壳一碗。


    
等到伙计送饭过来，吴东方自怀里摸出一个贝壳，指着那个便宜的酒缸瓮声说道，“来一碗。”


    
伙计用竹筒盛酒送了过来，吴东方喝了一口，暗暗皱眉，跟七月的酒相比，这酒就是猫尿。


    
掰开面饼，他惊讶的发现面饼竟然是小麦做的，他本以为夏朝除了豆子就是小米，没想到这时候已经有小麦了，香，真香啊，唯一的毛病是麸皮没筛干净，不过这也不错了。


    
所谓的肉糜其实就是肉汤，跟羊肉汤差不多，不过肉不是片状的，而是切碎熬烂了的，有点像包饺子剩下的肉馅又加水煮了，不过挺好喝，跟刺猬相比，也没什么难吃的了。


    
他进门的时候店里就已经有几桌食客了，这些人都是城里人，穿的很干净，桌子上的菜也多，他一进门就引来了众人的斜视，这些天在野外逃命，衣服破的不成样子，蓬头垢面，跟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吴东方不管他们，只顾吃喝，他没去过太多的地方，只去过金族的城池，跟金族城池相比他更喜欢土族的城池，这里是汉人住的地方，人们的言行举止跟城里的建筑和明清时期有六七成相似。


    
吃饭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要是还能回去该多好，把这里的所见所闻都带回去告诉自己的战友，他曾带队荣立两次二等功，这样的战绩明年应该就能升正连，只要心怀忠诚，多立战功，正团，正师都有可能，要是立下奇功，备不住有朝一日就能挂上将星，可是所有的这些都随着这次意外成了泡影，失落，除了失落还是失落。


    
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些人一旦心情不好就会持续很长时间，而吴东方不是，他心情不好很快就能自己扭转过来，倒霉的人太多了，不只有他一个，既然是意外就没个准儿，没穿到遍地恐龙的侏罗纪就不错了，有吃有喝还有人，还想咋地。


    
就在他狼吞虎咽的时候，门外进来两个人，一个女人扶着一个老头儿，老头儿看着像六十来岁，实际年纪可能没那么大，这时候生活条件不行，人都显老，应该也就五十来岁。他身边的女人有二十来岁，面黄肌瘦，脸盘跟老头儿有点像，应该是父女。


    
两人进门，先冲掌柜的弯了弯腰，转而站到了门旁，老头儿脖子上挂着条绳，绳子上吊了个鼓。女人手里拿着一对小锣，成对的好像不叫锣，应该叫镲子，是个乐器。


    
父女俩站好之后老头儿开始拍鼓，女人开始唱，唱几句会轻轻打下镲子，吴东方回来之后头一次听到音乐，这时候的音乐已经有了五音，女人属于美声唱法，女低音，但唱的什么完全听不懂，因为没歌词儿，只有调儿。


    
这父女俩自然是卖艺的，唱的时候屋里的客人都在转头看，侧耳听，但等人家唱完拿出了陶罐，所有人都扭头不看人家了。


    
父女二人也没有赖着不走，女人扶着老头儿转身就想离开，吴东方见他们面有饥色就冲他们招了招手，“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他样子比较凶，父女二人犹豫着不敢来，吴东方走了过去，掏出几个没捂热的贝壳塞到了老头儿手里，“拿去买吃的。”


    
老头儿一脸的惶恐，懦懦着想要说话，等他张开嘴，吴东方已经回到座位坐了下来。


    
老头儿和那女人过意不去，走过来道谢，吴东方见他们的陶罐里有米粒，这才明白他们刚才只想要饭，对他们印象更好，抬手招来伙计，拿出贝壳让伙计给他们父女盛了些肉汤，拿了几张饼。


    
父女二人连声道谢，他们没什么能够报答吴东方的，就站在桌旁再度开唱，没唱几句，一个酒碗飞了过来，砸到了女人身上，“唱的太难听了，滚出去。”


    
父女二人急忙收声，惊恐的退到了墙边。


    
吴东方扭头看去，只见扔酒碗的是屋子正中的那桌食客，那一桌有五个人，虽然穿的挺好，长的却不咋地，一个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走吧。”吴东方收回视线冲父女二人摆了摆手。


    
父女二人再度道谢，低头离开。


    
二人走后，吴东方也站了起来。


    
“真是大善人哪。”有人说道。


    
吴东方没有应声，在所有人都不干好事儿的时候，干了好事儿的那个人就会受到众人的愤恨。


    
“死娘的东西。”有人骂道。


    
吴东方还是没吱声，转身向外走去，他是逃犯，不能惹事儿。


    
但他的隐忍并没有换得对方收手，反而让对方感觉他外强中干，几个人走过来拦住了他，“昨晚我家中丢了东西，那个贼的背影跟你一模一样。”


    
吴东方没有接话，如果他强硬起来就免不得动手，一动手就会惊动官府。可是如果他继续忍，对方接下来就会进行搜身，一搜身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第055章 孛马


    
吴东方自脑海里快速思考，打，还是不打？


    
思考的结果是不能打，这几个人穿的很好，不像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背景。


    
“我今早刚进城，昨天晚上不在城里。”吴东方高声说道。


    
“你说不在城里就不在城里？”其中一人挑衅的推了他一把。


    
“你们是什么人？！”吴东方佯装鲁莽，凶狠的抓住了腰刀的刀柄。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就是马里正的二公子。”有随从指着刚才扔碗那个男子冲他说道。


    
吴东方压根儿就不认识什么马立正牛稍息，但他立刻装出了愕然和惊恐的神情，松开手，低着头，惊恐不安，手足无措。


    
眼见自己的名号吓住了吴东方，扔碗的男子很是受用，趾高气昂的戳着吴东方的胸脯，“以后看见我，绕路走，听到没？”


    
“哦，哦。”吴东方低着头，佯装害怕。


    
一群人见吴东方屈服了，很是得意，出门往南走了。


    
见众人离开，吴东方长出了一口粗气，大喊一声操你妈，把对方打趴下甚至是杀死，看似痛快，实则非常愚蠢，军人不是莽夫，值得打才打，不值得打坚决不打。


    
等对方走远，吴东方付账出门，被人欺负了确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过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令他非常愉快，足以抵消被欺负了的不愉快。


    
买盐巴的时候愉快，找到客栈躺在温暖的土炕上更愉快，如果先前动了手，现在就在逃亡的路上了。


    
这里是这座城池唯一的客栈，由于这里靠近江河，少有过路人，故此客栈偌大的土炕上只有他自己，先前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这次他要好好睡一觉。


    
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凌晨，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疲惫全消。


    
这时候城里已经有早起的人了，吴东方带好东西，用野鸡顶了房费，出了客栈在街道上闲逛，城里的大部分建筑都很破旧，黑白灰是城池的主要颜色，不管是建筑，行人的衣服，使用的器物都很少有艳丽的颜色，给人一种感觉就像在看黑白电视。


    
城东有早市，规模不大，主要有三类商品，奴隶，山货，牲畜。


    
奴隶最多，这些奴隶比不上岛上的奴隶，岛上的奴隶年轻强壮的多，这些奴隶以老弱病残为主，呆坐在空地上，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这些奴隶很便宜，一只羊就能换一个。


    
对于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吴东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叹气，上次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带着小哑巴上路，费牧就不会死，每个人都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足够的能力，没有足够的能力还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但会害死自己，还可能连累别人。


    
他恨不得把这些奴隶全放了，但他没那么大的能力，等到有了足够的能力，他绝不会允许有奴隶的存在，这种现象是人性的泯灭，是文明的污点，与其让后人想方设法掩盖这段不光彩的历史，倒不如直接从源头上废了它。


    
这里有卖牛羊猪马的，吴东方有心用玉蟾换匹马，但卖马的农夫不肯交换，这时候的交换有很大的盲目性，人家如果不愿意，贵重的东西也可能换不出便宜的东西。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一头像驴的动物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动物头上长了一支尖尖的长角，有二十多公分长，体形像驴，肚子和四个蹄子是白的，嘴有点像掉光了牙齿的老头的嘴，鼻子像牛鼻子，尾巴也像牛尾巴。


    
他从未见过这种动物，好奇的凑上去打量。


    
“要买马吗？”货主问道。


    
“几个贝？”吴东方问道，这里的人称贝币为贝。


    
“五个。”货主说道。


    
吴东方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太像马，本来他也只是好奇，并不想买，问了价格之后转身想走。


    
“三个。”货主说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他又明白一件事情，这时候也有讨价还价的现象，并非一口价。


    
“一个。”货主说道。


    
吴东方转身回来了，给了对方一个贝壳，且不管这东西是不是马，就算是驴也不止值一个贝壳。


    
对方递来了缰绳，吴东方牵着它往东走，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劲，怎么周围的人都在笑。


    
离开了市场，到了街上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哈哈大笑。


    
“老伯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吴东方拦住了一个面相仁善的老人。


    
“你不认识？”老人忍俊不止。


    
吴东方摇了摇头，他本以为这东西是个很少见的动物，看样子也不是非常少见，城里的人都认识，唯独他不认识。


    
“这是一匹孛马。”老人说道。


    
“谢谢老伯。”吴东方道谢，他虽然不知道孛马是什么，却知道买到的是马。


    
“这东西骑不得，吃不得，驾不得辕，拉不得物，没什么用处。对了，千万别摘下它的笼头。”老人笑着离开了。


    
吴东方不明所以，牵着马走向东面城门，到了城门处守门的士兵也笑，笑的他发毛，现在城里的人都认识他了，这可不利于他隐藏行踪。


    
出了城，他迫不及待的解下了笼头，笼头一去，孛马卷起嘴唇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拖腔拉调，有点像驴叫。


    
第一声他没听清，等到孛马叫了第二声，他终于听清了，“儿啊。”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它，这家伙一卷唇就跟老头在笑一样，着实瘆的慌。


    
叫过两声，孛马不叫了，吴东方牵着它走，走了没多远，孛马又叫了，“儿啊。”


    
吴东方一听急忙把缰绳扔了，“快走，你自由了。”


    
孛马并没有立刻跑走，而是仰着脖子又是一声“儿啊。”


    
吴东方抡起长弓冲着它的脑袋就是一下子，“滚！”


    
孛马吃痛跑掉了，吴东方深深呼吸平息怒气，这时候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动物，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些人为什么冲他笑了，在人家眼里他就是个花钱买爹的傻子。


    
平复了情绪之后，他加快了速度，很多人都看到他买了这么一只废物，这件事情如果被有心人得知，立刻就能猜到这种事情是没见过世面的外地人干的，再打听他的体貌和长相，马上就能确定他的身份，此事对他极为不利。


    
这片区域属于平原地区，没有很高的山，以平地居多，不过平地并不一定都是田地，大部分区域还是树林。


    
如果他的对手都是普通人，他有把握在这种环境中没谁能抓的到他，但对方是能够飞天遁地的巫师，他走的提心吊胆，走出没多远就回到了树林，在树林里往东走。


    
中午十二点左右，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往东，一条往南，他往南走了，晚上在树林中的一棵大树上栖身，等到天亮之后继续往南走，走出几十里之后发现路旁有一处废弃的小庙，小庙里有一尊泥胎神像，早就残缺不全看不清嘴脸了，这时候的人信仰万物有灵，随便个什么东西就会被当成神。


    
找来大量木柴，在庙里生上火。在墙角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区域，这片区域的大小足够他能躺卧。躺下之后辗转摩擦留下躺卧痕迹。最后再留下面饼的残渣。


    
等到火灭了，他离开了破庙，先前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误导对方，如果先前的孛马一事泄露，土族巫师就会立刻赶来，他们会着重留意可以休息的地方，他在这里留下痕迹，为的就是让对方以为他往南去了。


    
对方得到消息的可能性不大，追来的可能性也不大，找到这座破庙的可能更小，他这么做不一定有用，不过一旦有用，就是救命的大用。


    
出了破庙，吴东方往北走了几里，然后进入树林，斜插向东的那条道路，费牧曾经说过要想去到木族，就算是走大路也得一个月，再走半个月到二十天，应该就能到木族了。


    
傍晚，天上出现了雨云，他没找到住处，就爬上了一棵三抱粗细的大树，将树枝砍了一些，在树杈上作了个简单盖子，躲在了盖子下面。


    
他先前曾经在树林里发现了老虎的踪迹，这也是他不敢在地面上歇息的原因。


    
天黑之后下雨了，雨越下越大，随后还出现了闪电和雷鸣，也不知为什么，闪电和雷鸣总是集中在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伴随着刺耳的咔嚓声，一道闪电击中了他旁边的一棵大树，巨大的树冠被闪电直接斩断，吴东方暗暗后怕，下雨天在树上待着非常危险，还是换个地方吧。


    
就在他下地的时候，天上又出现了一道闪电，借着闪电的光亮，他惊骇的发现自己所在的大树下方缠绕着一条粗大的红色怪蟒……

第056章 红娘子


    
他所在的大树有三抱粗细，红色怪蟒在树干上缠了三四圈儿，巨大的蛇头位于上方，有箩筐大小，牛铃大小的双眼是青白色的，头顶长着一簇火红的冠子，上下颚各有两只巨大的獠牙，一条乌黑的蛇信在蛇嘴里吞吐伸缩。


    
吴东方这时候已经下到了一半，见到下面缠绕着这么个东西，瞬时一身鸡皮，手足并用的爬了上去。


    
闪电一闪而逝，光亮消失，吴东方掏出“手电筒”拔掉木塞向下照射，只见树下的红色巨蟒仍然缠绕在下方的树干上，并没有追上来。


    
这东西的腰身比农村挑水的老式铁桶还粗，这么大个头要吞掉一个人简直是太容易了。


    
吴东方不敢在原位停留，用手电筒照了照树梢，冒雨往上爬，爬到树梢之后纵身一跃，攀上了另外一棵大树的树杈，抓着树杈挪到了主干上方，用手电筒一照，发现那条红色巨蟒已经离开了原来缠绕着的那棵树，正在地面上向自己所在的大树游来。


    
就在此时，雷声再起，闪电再现，耀眼的闪电近在咫尺的劈了下来，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大量土石急溅飞散，吴东方急忙抬手遮挡，等到闪电消失，用手电筒再照，只见下方的地上出现了一处偌大的土坑，那条红色巨蟒受伤不轻，尾巴被雷电给轰掉了半截，确切的说是轰碎了，身上的鳞片缺失了不少。


    
虽然受伤严重，但它并没有死，此时正拖着残缺的蛇身努力的想要缠绕在他所在的这棵大树的树干上。


    
这时候雨势已经减小，但雷声响的更加频急，闪电在乌云里隐现闪耀，虽然没有劈下来却随时可能劈下来。


    
吴东方有点明白了，天雷和闪电很有可能是冲着这条红色的巨蟒来的，在现代也有不少关于不孝子或干了坏事的禽兽被雷劈死的传闻，这条巨蟒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它可能犯了严重的错误，上天要劈死它。


    
想了想，好像也不对，冥月曾经说过这时候三界不分，既然三界不分就是没人做主，既然没人做主，雷电是谁在控制？


    
就在他暗自疑惑的时候，闪电再次出现，这次劈在了距他不足五米的空地上，再次溅起了大量土石。


    
等到尘埃落定，吴东方用手电筒照了照，只见那条巨蟒受伤更加严重，身上多处冒血，无力的瘫软在了树下。


    
闪电一共劈下三次，三次过后天雷和闪电立刻消失，雨停云散，明月当空。


    
吴东方待在树上没敢乱动，巨蟒虽然受伤严重却没有丧命，贸然下地很可能会遭到它的攻击。


    
根据先前的情况不难看出，这时候的天雷和闪电是一种无人控制的自然现象，如果有人在控制，不会劈三下就消失，更不会劈不准，劈不准就下来劈，劈不死就一直劈，绝不会劈个半死不活就草草收兵，不然回去怎么跟领导交差。


    
“喂，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吴东方冲树下的巨蟒喊道，这么大的蟒蛇在温暖的南方都很少见，在寒冷的北方更是稀有，肯定活了不少年头，应该有一定的智商。


    
蟒蛇尾巴缺失了一大截，伤口正在大量流血，不过在听到吴东方的喊声之后，它还是抬起了头，蛇信缓慢吞吐。


    
吴东方用手电筒照着它，发现巨蟒的眼睛并没有直盯着他，仔细再看，它的双眼毫无神彩，有点像得了白内障的病人。


    
“你是个瞎子？”吴东方问道。


    
蟒蛇没有回应，慢慢垂下了头。


    
“你找上我来躲避雷电，说明我是有福的人，是我救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吴东方说道。


    
蟒蛇伏在树下，没有任何回应。


    
吴东方想了想，明白了，这条蟒蛇应该有智商，但它没接触过人，可能听不懂人话。


    
听不懂人话就没法儿交流了，不过看它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德行应该也伤不了人了，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又跳到了原来的那棵树上，自那棵树上慢慢下了地。


    
在这一过程中巨蟒没有移动，等他下地之后巨蟒冲他所在的位置抬起了头，几秒钟之后又垂了下去。


    
下地之后，他不敢立刻就跑，而是缓慢的向东移动，走了十几米后才开始加速，一口气跑出了好几里才慢了下来。


    
又走了两三里，他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那条巨蟒的白色眼睛，它是个瞎子，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不管它，它很难活下去。


    
想了想，他开始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东郭先生，农夫与蛇，这两个故事他上小学的时候都学过，说的是畜生的恩将仇报，畜生跟人想的不一样，好心不一定能换回好报。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回去了，怪可怜的，给它点药吧。


    
那条巨蟒还在树下，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这倒不是血止住了，而是它的血快流光，地上一大滩，被闪电劈出来的坑里也有。


    
吴东方用木杖戳了戳那条巨蟒，发现它已经不动了。


    
“你运气好啊，碰上我了。”吴东方自怀里拿出了七月送给他的瓷瓶，瓷瓶里装的是白鹤灵芝粉，这东西神异的很，不但能止血还能快速愈合伤口。


    
蟒蛇身上的伤口很多，单是断尾的地方伤口直径就有三四十公分，血肉模糊，能看到粉碎断裂的蛇骨。这么多伤口，这点白鹤灵芝粉肯定不够用。


    
想了想，他把药瓶放回了怀里，拿出了那个石盒，这里面放的是地脂，据七月说，这东西能长生不老。


    
“今天我也大方一回。”吴东方走到了蛇头附近，用手里的木杖捅了捅巨蟒的头，巨蟒已经昏过去了，一动不动。


    
吴东方打开了石盒，异香瞬时散出，这种像沉香又像桂花花香的香气极具穿透力，飘散的也快，闻到异香，巨蟒竟然醒了过来，昂着头，吞吐蛇信。


    
吴东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见巨蟒并没有追过来，这才微微放心，削了个木片将石盒里的地脂挖出一半，这东西有点像奶酪，成块儿。


    
小心的用手接着，吴东方往前走了几步，“张嘴。”


    
巨蟒没张嘴。


    
他也不敢靠的太近，就把那块地脂扔了过去，巨蟒低头，将地脂连同周围的树叶一并吸到了嘴里。


    
“我自己都没舍得吃，”吴东方把石盒放回怀里，转身往东走，“做人得知恩图报，你以后要是成了精，变个大美女，再带个小丫鬟去找我报恩，咱也来个鹊桥相会的千古佳话，不对，是什么桥来着，算了，你还是别报恩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公是母呢。”


    
吴东方念叨着走了，到了这时他才真正佩服七月了，他真没七月那么大方，给了巨蟒一半的地脂他心疼的了不得，这东西闻一闻就神清气爽，吃了说不定真能长生不老。


    
可惜七月是个大流氓，不然他真想跟七月交个朋友，其实大流氓也可以交朋友，关键是七月强暴人家，这就卑劣了，不过总的来说七月人还是不错的，除了好色点。


    
想起七月，他开始担心娰妙了，他挺喜欢娰妙，可千万别让七月见着娰妙，不然这家伙很可能会下手，不过还好，娰妙戴着面具，七月不知道她长啥样儿。


    
心疼了十分钟，他就不心疼了，瞎子都是可怜人，干什么都不方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送人鲜花手留余香，送人地脂手上更香，真香，到现在手上还有香味。


    
在雨后的树林里行走，很快衣服就湿了，这滋味可不好受，好在凌晨时分他就插上了往东的那条路，这时候月亮已经回去了，手电筒的光亮显得突兀了，他把手电筒收了起来，拿出面饼一边吃一边赶路，换成别人穿着湿衣服走在寒冷的凌晨，心情得坏的要死，但他心情挺好，他有饼，身上还有几个贝壳，还有盐，凌晨时分是野鸡最活跃的时候，还有可能抓到野鸡。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多走几步，离开先前下雨的地方，他的打火机可能还能用个一两次，得确保有干燥的柴草一次性点火成功，打火机没了之后就只能钻木取火了，钻木确实能取火，但没个半拉钟头是蹭不出火苗的。


    
换来的弓箭挺好用，他循着野鸡的叫声射到了一只，有公的他一般不抓母的，母野鸡很小，拔了毛没多少肉，其实公野鸡也不大，也就两斤多点。


    
清晨五六点钟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处废弃的村庄，这处村庄位于路南一片草甸里，离路有三四里，周围没有很大的树木，当初可能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废弃的时间可能不超过十年，大部分房子都还是完整的，只不过周围长满了杂草。


    
与废弃的村落相比，他更喜欢山洞，因为废弃的村落总有废弃的原因，要是没发生什么事情，这里的人也不会搬走。


    
犹豫过后，他没往那处废弃的村落去，而是继续赶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感觉有问题就躲远点儿。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红脸老头儿，老头儿拄着拐棍儿站在路中央，面朝西，直勾勾的看着他。


    
老头儿个子不高，样貌平常，猛一看跟人没什么区别，但吴东方一眼就看出这个老头儿不是人，因为这家伙屁股后面耷拉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第057章 醉酒的狐狸


    
走到对方五六米外，吴东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头儿，老头儿的屁股后面确实耷拉着一条长尾巴，黄色，毛茸茸的，这种尾巴一般属于黄鼠狼，狐狸，松鼠一类的动物。


    
成了精的，能变人的禽兽就能称之为妖怪了，吴东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妖怪，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他不觉得恐惧只感觉好奇。


    
“你还记不记得我？”老头儿吹胡子瞪眼。


    
“哎哟，你能说话呀。”吴东方笑道。


    
“我当然能说话。”老头儿说道。


    
吴东方笑着走向老头儿，到了它的近前歪头看向它的身后。


    
“你看什么！”老头儿转身不让他看，一转身，尾巴没了，仔细一看裤裆是裂的。


    
“你的尾巴呢？”吴东方笑问。


    
“什么尾巴？我怎么可能露出尾巴？”老头儿歪脖子哼哼。


    
老头儿一歪脖子，吴东方闻到了浓重的酒气，这家伙满脸通红，说话颠三倒四，很可能是喝醉了。


    
“原来你是只狐狸呀。”吴东方说道。


    
“怎么啦？”老头儿又瞪眼。


    
“没什么，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拦住我，我又没得罪你。”吴东方说话的时候仔细端详老头儿，老头儿虽然是狐狸变的，但它并没有残留狐狸的特征，刚才露出的尾巴不算。


    
“你得罪啦！”老头儿用拐棍连戳地面。


    
“哈哈哈哈，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你，怎么得罪你？”吴东方笑问，他虽然曾经见过妖怪，却从没跟妖怪进行过交谈，正好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这种东西的脾性。


    
“你杀了我的老伴儿，我今天要为它报仇！”老头儿开始原地打转，一边转一边用拐棍儿点地，一副气急败坏的架势。


    
吴东方还没来得及接话，自路边的草丛里钻出一个样貌猥琐的年轻人，这个人一看就是狐狸变的，弓着腰，嘴上还有胡子。


    
“我爹喝醉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年轻人冲吴东方拱了拱手，转而拉上老头儿往草丛里走。


    
“你别拉我，我要给你娘报仇。”老头儿高声叫嚷。


    
“爹，你认错人了。”狐狸变的年轻人努力的想要把老狐狸拖进草丛。


    
“我没认错，我认识那张拓木弓。”老狐狸试图挣脱儿子的拖拽。


    
“等等。”吴东方说道。


    
小狐狸见吴东方让它们等等，紧张的停了下来，惊怯的看了吴东方一眼，又看了看吴东方背在肩上的弓箭。


    
“我知道你们是狐狸，但我不会伤害你们。”吴东方说道。


    
小狐狸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他杀了你娘，你还冲他说谢谢，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老狐狸挥舞着拐杖去敲打自己的儿子。


    
“这张弓箭不是我的，弓箭的主人用弓箭和腰刀换了我的酒。”吴东方说道。


    
老狐狸一听，停手转头，这时候它的酒劲儿好像上头了，眼珠子都红了。


    
“那个猎人住在河西，对不对？”吴东方说道。


    
老狐狸甩开了小狐狸的拉扯，走回来上下打量着吴东方，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杀你娘的人好像没这么高。”


    
“爹，你又喝醉了。”小狐狸说道。


    
老狐狸又转头看着吴东方，“弓箭是你换来的？”


    
“是啊。”吴东方点了点头。


    
“把弓箭给我。”老狐狸伸手。


    
“爹！”小狐狸见老狐狸竟然跟吴东方要弓箭，急忙跑过来拉它。


    
“我得把它烧了，不然你娘得不到安息。”老狐狸喊道。


    
小狐狸无奈摇头，叹气过后把老狐狸扛了起来，往南急走。老狐狸在小狐狸肩上大声吆喝着，用拐棍敲打着小狐狸的后背，没走多远它就挣脱了出来，转身往回跑。


    
小狐狸没办法，只好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叫声过后，远处的草丛出现了波动，通过草丛的波动可以看出有几只动物正在草丛下面快速奔跑。


    
很快就有几个身穿布衣的年轻女人自草丛里直腰站了起来，走过来与小狐狸幻化的年轻人一起拽着老狐狸往回拖。


    
“我要烧了那张弓，我要烧了那张弓……”老狐狸连声叫嚷。


    
几个狐狸幻化的年轻人把它拖进了草丛，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女人转身走了回来，走的犹犹豫豫，走的战战兢兢。


    
并非所有狐狸变化的女人都很漂亮，这个狐狸变的女人就不漂亮，颧骨很高，个子很矮，衣服很破，没有衣服遮盖的手臂可以看到很长的体毛。


    
距吴东方十几步时，狐女停了下来，学着人类的样子冲他弯了弯腰，转而胆怯的说道，“你能不能把弓箭换给我们？”


    
“你们有什么？”吴东方问道。他不是头一次接触到妖怪，却是头一次与妖怪进行交流，他对妖怪非常好奇，不想拒它们于千里之外。


    
“我有几个贝，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狐女说道。


    
“贝壳我有，别的东西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狐女想了想，抬手指着西面那处荒废的村子，“我们的东西就放在那里，你如果不害怕，可以过去看一看。”


    
“别说现在是白天，就是晚上我也不害怕。”吴东方迈步走进了草丛。


    
狐女在前面带路，不时紧张回头。吴东方见状知道对方害怕他忽然放箭，就快走几步，跟它并行，“你们原来不住这里吧？”


    
“你怎么知道？”狐女疑惑的看着吴东方。


    
“这张弓箭是我在河对岸的山里跟人交换来的。”吴东方说道。


    
狐女点了点头，“我们本来住在河西的树林里，后来住不下去了才搬到了河东。”


    
“你们来了多久了？”吴东方问道。


    
狐女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狐疑，狐疑，狐狸的疑心特别重。


    
虽然狐疑，狐女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过河有十多年了，来这里也七八年了。”


    
“当年你们是怎么过河的？”吴东方又问，这个狐女说话并不非常流畅，可能是并不经常跟人进行交流，此外它的身上有淡淡的狐狸气味，有点奇怪却并不难闻。


    
“结冰的时候从冰上过来的。”狐女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那么急的河水，别说狐狸，就是水性再好的动物也不敢下水。


    
这时候另外的狐狸已经把老狐狸先抬回去了，往南走了三四里，来到村庄附近，这处村庄周围都是很平坦的草甸，荒废之前应该是田地，在村庄的南面有个很大的水潭，有十几亩，潭水发蓝，说明潭水很深。


    
来到近处，吴东方发现这处小村落比他料想的还要完整，大部分房子都没有坍塌，门和院墙也在，门都是开着的。


    
老狐狸被送到了西面的一处房屋，狐女带着吴东方走向偏北的一处房子，房前和院子里都长满了杂草，没有走动踩踏的痕迹。


    
到得门口，狐女先进门，拨草往屋里走，吴东方没有立刻跟进去，因为他看到里屋露出了棺材的一角。


    
“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你们是怎么把东西送进去的？”吴东方问道。


    
狐女转身回答，“我们不走门的。”


    
吴东方想了想，迈步跟了进去，他走到院子正中的时候狐女已经进了屋子，等他进屋，狐女已经把棺材掀开了，棺材里没有尸体，装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东方没有急于过去查看棺材里的东西，而是先打量着房间，房间里的生活器皿被搬走了，显得很空荡，但重一点的东西都在，说明主人当年离开的时候走的还是比较匆忙的。


    
“是你们吓跑了这里的人？”吴东方问道。


    
“不是的，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了。”狐女开始往外拿东西，它拿东西的动作很像犬科动物的扒拉，不同的是她可以抓握。


    
“你们为什么要搬到河东岸？”吴东方打量着狐女翻出来的东西，破衣服，破被子，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猎人总是追捕我们。”狐女拿出了一个青铜器物，吴东方看一眼，发现是个鹤形的烛台。狐女见他摇头，放下烛台继续翻。


    
“你们可以往深山搬，为什么要搬这么远？”吴东方又问，棺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陪葬品，应该是这些狐狸在坟墓里挖出来的。


    
“深山住着一只风狸，比猎人更可怕。”狐女又拿出一个小玉人。


    
吴东方摇了摇头，“风狸是什么？”


    
“风狸就是风狸。”狐女又拿出一个木头盒子，这个应该是死去女人的首饰盒，吴东方又摇了摇头，这时候很多动物他都不认识，对方所说的风狸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两女一男，男的就是先前那个长相猥琐的小狐狸，那俩女的长的更难看，其实也不能说长的难看，应该说道行不够，没变好。


    
三“人”进门之后跟狐女叽叽吱吱的交谈，说的不是人话，是狐狸叫。


    
短暂的交谈之后，三人开始帮忙，把棺材里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吴东方看了看，破破烂烂，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算了，不用交换了，送给你们。”吴东方把弓箭和箭囊递向狐女。


    
狐女有些尴尬，没好意思伸手，“你需要什么，我们去帮你找来。”


    
“不用了，我昨晚没睡，今天想在这里休息一下。”吴东方说道，跟一群狐狸交流感觉很怪异，不过也很新奇。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但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狐女说道。


    
“好吧，随便你们。”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狐狸们把破烂儿又装进了棺材，出门走了。吴东方扭头发现屋里有个大水缸，又去别的屋子转了转，找了个陶罐去水潭边打水。


    
见潭水发蓝，他担心里面会不会蛰伏着蟒蛇一类的怪物，就冲站在不远处的狐女问了问，确定水潭只是水深，没别的异常才靠近水潭打水，往返十几趟，把水缸灌满，在水缸旁边点上火，野鸡熟了，水也不那么凉了，脱衣服进去洗澡，上次洗澡还是在金族，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野鸡啃完澡也洗完了，刚准备从缸里出来，一扭头发现那个狐女从门外走了进来，急忙又蹲了回去。


    
狐女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歪头看着他。


    
他本想开口撵人，却发现狐女脸上有疑惑神情，循着它的视线发现它正在看他身上的白虎纹身。


    
“你见过这种纹身？”吴东方问道。


    
“很小的时候见过。”狐女说道。


    
“在哪儿见过？”吴东方问道，这里是土族九州地界，金族的巫师不会随意来这里。


    
“在一个死人的身上……”

第058章 兰花玉簪


    
“死人？！”吴东方陡然皱眉，“在什么地方？”


    
“河西的山里。”狐女说道。


    
“快说说详细经过。”吴东方急切催促，金族巫师本来就不该到土族来，更不应该死在土族，狐女一说他立刻想到了金族当年失踪的白虎天师。


    
“河西的山里有个山洞，山洞里有个死人，死人身上有跟你一样的图案。”狐女说道。


    
见狐女说的并不详细，吴东方只能逐一发问，“这个人是男是女？”


    
“男人。”狐女说道。


    
“多大年纪？”吴东方再问。


    
“看着很年轻，具体多大我说不上来。”狐女回答。


    
“你什么时候去的那处山洞？”吴东方又问。


    
“很小的时候。”狐女说道。


    
“多少年前？”吴东方追问。


    
“可能不到一百年，我记不得了，那时候我刚刚能变成你们的样子。”狐女说道。


    
吴东方皱眉点头，狐女所说的年头与金族白虎天师失踪的日期是对的上的，一个不到一百，一个七十。


    
“这么久的事情，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吴东方问道。


    
狐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疑惑的问道，“他是你的同伴吗？”


    
“是的，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对他记得那么清楚。”吴东方点头发问。


    
“我第一次进那个山洞的时候他坐在那里，我以为他是活人，马上跑掉了，过了几年为了躲老鹰又闯进了那个山洞，他还坐在那里，但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掉了，我这才知道他已经死了。”狐女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出言问道，“他的尸体一直没有腐烂？”


    
“没有。”狐女摇头。


    
吴东方见狐女只知道一问一答，有点急了，一连串的问道，“那处山洞周围是怎样的地势，山洞里面是什么情况，那个跟我有着同样纹身的男人是怎样一种姿势，身上有没有伤，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器物？”


    
“山洞在山背面，进去没有洞口出来有。”狐女歪头回忆，“山洞就是很普通的山洞，他坐着，手抬着，身上没看见有伤，身边放着一张弓。”


    
“什么叫进去没有洞口，出来有？”吴东方问道。


    
“就是没有洞口。”狐女茫然摇头。


    
“没洞口你怎么进去的？打洞进去的？”这次轮到他疑惑了。


    
狐女摇了摇头，“不是，我第一次是掉进去的。”


    
吴东方深深呼吸平复情绪，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沟通太困难了，没洞口怎么又掉进去了。


    
“你先出去，我把衣服穿上。”吴东方摆了摆手。


    
狐女退到了门外，他跳出水缸把衣服穿上，裤衩没穿，洗了还没干。


    
吴东方往火堆里加了柴，转而走到门口把狐女叫了进来，“你是怎么掉进去的？”


    
只要有足够的耐性，再愚蠢的人也能问清楚，其实也不能怪狐女愚蠢，主要是事情很诡异，狐女所说的那处山洞位于山阴面，自外面看那里是一片石壁，实际上那里并没有石壁，它第一次就是无意之间跌进山洞的。这种情况应该跟七月当晚用补天石遮住洞口躲避土族巫师的情况差不多，当天七月临走的时候带走了补天石，故此他不知道在外面看洞口会是什么样子，而狐女也没注意那具尸体所在的山洞洞口有没有类似的石头，故此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他不敢确定，只能凭感觉和猜测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此外根据狐女的演示可以发现那个死去的金族巫师是盘坐在山洞里的，双手平抬胸前，这应该是练气的动作。


    
还有，那个金族巫师的表情并不自然，狐女模仿他的表情很狰狞，狰狞肯定不至于，很可能是皱着眉，很痛苦。


    
再有就是金族巫师浑身发黑，又不是变成僵尸，不应该肉黑，肉黑的原因很可能是中了剧毒，也正因为他是中毒死的，所以死后尸体才没有腐烂。


    
这个金族巫师的身边有一张弓，狐女不会描述弓的样式，用了一句“非常奇怪”来形容，除了这张弓，这个巫师的身上没有箭囊。是没有箭囊而不是箭囊空了，也就是说这个金族巫师只带了弓，没带箭。除了这张弓，这个金族巫师并没有携带法杖。


    
问起弓箭的颜色，巫师身上衣服的颜色，狐女来了句不知道。他一开始以为狐女不知道什么叫颜色，说了半天才明白，原来狐女不是不知道什么是颜色，而是它压根儿就分不清颜色，这家伙是色盲，狐狸都色盲。


    
他当日跟猎户交换弓箭的地方离他与七月藏身的山洞并不远，他描述了山洞的情况，狐女立刻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山洞，以那个山洞为参照物，狐女说出了那个金族巫师所在山洞的位置，往北翻过两座山，可以看到一片橡树，橡树所在山峰的背面，接近山顶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回去寻找你同伴的尸体？”狐女问道。


    
“我倒想回去，但我回不去了。”吴东方又递了一块面饼给狐女，狐女很喜欢吃面饼，他投其所好，二人现在已经成了朋友。


    
“为什么回不去了？”狐女接过面饼。


    
吴东方叹了口气，他先前是运气好，趁土族巫师抓王八的时候跑过来的，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退一步说就算能回去他也不敢回去了。


    
“你有没有在他身边拿走什么东西？”吴东方问道。这时候他感觉那个金族巫师有五成可能是金族失踪多年的白虎天师，但他需要证据，哪怕没有直接证据，有点佐证也行。


    
“没有。”狐女摇头。


    
吴东方见状大喜，狐女摇头之前愣了一愣，说明它撒谎了，它肯定拿了什么。


    
“咱们是朋友，不能冲朋友撒谎。”吴东方说道。


    
狐女低着头，不说话。


    
“你把在山洞里拿走的东西给我，我把弓箭给你，好不好？”吴东方好言商议。


    
狐女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自头上拔下一枚簪子递给了他，“我只拿了这个。”


    
吴东方伸手接过，发现这是一枚非常精巧的玉簪，簪头是紫色的，雕着一朵小巧的兰花，簪身是碧绿色的，长十公分左右。


    
“就这个？”吴东方皱眉问道，这东西虽然精美异常，却是个女人的东西，男巫师没谁用这个。


    
“就这个。”狐女正色点头。


    
吴东方根据它的神情确定它没有撒谎，想了想又问，“在哪儿拿的？不是在头上吧。”


    
狐女摇了摇头，“他衣服烂掉了，这个掉在了地上，原来可能在他怀里。”


    
吴东方把视线再度移到了手里的玉簪上，这时候玉石本来就值钱，这个玉簪是双色，晶莹剔透，跟双色玻璃差不多，雕刻的还极为细致，哪怕在现代也是价值连城，在这时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佩戴的，玉簪的主人或者送出玉簪的这个人，至少也应该是皇亲国戚或天师以上的高级巫师。


    
“它很好看。”狐女不舍的看着吴东方手里的玉簪，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不管是不是人，是母的就逃不过这种天性。


    
“你去找根绳子，我送你串项链。”吴东方说道。


    
狐女很高兴，将面饼全部塞在嘴里，起身出门。


    
吴东方趁机把裤子脱了，把烤干的裤衩穿上了。


    
狐女很快回来了，活的年头不够就是不行，智商差点儿，找了根麻绳回来，上吊也用不了这么粗。


    
吴东方自棺材里找出一件纱衣，用小铜刀割下一绺，把先前自棺材里捡到的金属珠子串了起来，送给了狐女。


    
狐女如获至宝，喜不自胜。


    
狐狸也喜欢吃熟东西，但它们怕火，由它们捉，吴东方当厨子，用陶罐给它们炖了一罐子乱七八糟的肉食，等到肉熟了，门里门外全是狐狸，门里面都是人形的，门外全是小崽子，有二十三只。


    
通过与狐狸们的交谈，他对这时候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像狐女这种道行的在现在比比皆是，属于被欺负的阶层，比它们厉害的妖怪在大山里多的是，也有变成人隐藏在城池和乡村里的。除了妖怪，这时候僵尸和鬼魂也非常常见，大部分的僵尸和鬼魂并不可怕，被僵尸咬了也没大事儿，抹点药就行了。但如果被能飞的僵尸咬了，抹药就不行了，人会死，死后也会变成僵尸。鬼魂也论年头，年头越长越厉害，不过并不是每个人死了都会变成鬼，大部分死了就是死了，魂魄就没了，但有一些死了就成鬼了，至于哪种情况死了会成鬼，狐女不知道，好像也没啥规律，就是看运气。


    
人，妖怪，僵尸，鬼魂，这是现在主要的四种生命形态，神仙也有，但他们都由人，妖怪，僵尸，鬼魂修炼而成的，这一点跟冥月说的是吻合的，说白了就是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够厉害你就是神。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吴东方离开了，这里之所以变成荒村并不是狐狸搞的鬼，而是这里真有一只鬼，他对狐狸好奇，对鬼可不好奇。


    
把他送上大路，狐狸们调头回去了，吴东方继续往前走，往后一段时间晚上都有月，是赶路的好时机，得走快点儿……

第059章 实力的差距


    
月光照路，吴东方走的很快，到了这里已经摆脱了土族的搜寻，但他仍然不敢大意，除非离开土族统辖的九州地域，否则没什么安全可言。


    
狐女所说的那个死去的金族巫师极有可能就是金族失踪多年的白虎天师，至于究竟是不是，得等见到了金族三位天师才能确定，现在想太多也没什么用。


    
半夜时分，又遇到了鬼，这次是个年轻的女鬼，本来在路旁的荒野里游荡，见到他之后飘到了路上，跟了他半夜，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消失。


    
跟着也就是跟着，它不能说话，神情很茫然，有点像得了失心疯，只是远远的跟着他。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鬼见多了也就不怕了，大部分的鬼都是糊涂的，确切的说是茫然的，它们的神智不太清楚，做事情凭借的是生前的部分本能。


    
当然，还有小部分的鬼是有意识，能害人的，不过这种鬼他从没见到过，也不想见到。


    
天亮之后他爬上了一棵大树，在树上睡了一觉，醒了之后继续上路，没走多远发现路旁有一棵桃树，想到民间传说桃木可以驱鬼，就砍了一段树枝做了个木棍，晚上又遇到了一个游荡的鬼魂，上去一试，一棍就打没了，传说竟然是真的。


    
这条路可能不是主路，路上行人很少，沿途的村子也少，路上满是枯萎的野草，显得很荒凉。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的时候，路开始宽了，行人也多了，再走几天，又看到了城池。


    
规律是慢慢找的，环境是缓缓熟悉的，走了十几天出现了多次这种情况，他终于找到了规律，这时候的人居住的相对分散，通常以一个城池为中心，下面有数量不等大小不一的村庄，城池越大，周围围绕的村庄就越多。城池越小，周围围绕的村庄就越少。


    
两个不同城池的居民可能很少互相走动，城池与城池交界区域有大小不一的无人区域，也就是两不管的地带。


    
开春之后经常下雨，这十几天下了七八天雨，傍晚时分，天上又出现了乌云，吴东方加快了速度，试图在下雨之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穿过一片丛林，他看到远处有一处很大的村落，根据房屋数量来看也可能是一处没有城墙的小城池，在村落西面五六里的野地里有一栋圆形建筑。


    
这时候小雨已经开始下了，吴东方冲那处建筑跑了过去，到了近前发现这处由石头垒砌起来的建筑非常的怪异，占地能有四五亩，几乎是全密封的，四周都是石墙，顶部有穹顶罩着，在正南面有个石质通道，高宽在两米左右，长有十几米。


    
这种建筑他头一次见到，但类似的建筑他以前见过好多次，现代的坟地在坟头前面都会有个小拱门，有的用石头垒砌，有的用砖头摞叠。


    
吴东方走到通道入口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发现通道不止十几米长，而是一直通向圆形建筑内部。


    
“去你大爷的。”吴东方骂了一句，转而跑进了雨里，这地方太邪气，只有傻子才会住这里。


    
没走几步，忽然听到通道里传来了哭声，侧耳一听，是小孩的哭声。


    
“什么东西？！”吴东方吼道，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出现孩子哭声十有七八是妖怪作祟。


    
他喊过之后，通道里的孩子哭的更大声，哭的撕心裂肺。


    
吴东方心里犯疑，低头查看周围的草地，发现草地上的杂草有踩踏的痕迹，这说明先前曾经有人来过。


    
吴东方回到通道，用手电筒往里照射，“你是什么人？”。


    
里面的孩子再次见到光亮，哭的更大声，这个孩子年龄可能不大，只知道喊娘。


    
吴东方没有进去，而是高声喊道，“出来，走出来。”


    
孩子只是哭，歇斯底里的哭。


    
孩子是真哭还是假哭他听的出来，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拿着手电筒走进了通道，到得通道尽头，发现圆形建筑内部并不是一处坟墓，而是一处水潭，水潭南侧边缘有个斜坡，一半入水，一半在水面以上，斜坡顶部有个类似栓马石的凸起，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捆住了双手，顺着斜坡垂进了水潭里，小男孩挣扎着往上爬，但斜坡很滑，他的双手又被绑住了，根本没办法上岸。


    
男孩借着水面反射的明珠光亮看清了吴东方的样貌，高喊求救，“阿叔，救救我，救救我呀。”


    
“我救你。”吴东方抓住绳索把小男孩提了上来，拔刀砍断了麻绳，抱着他快速退了出来。


    
绝处逢生，男孩啼哭不止。


    
“别哭，我带你离开这里。”吴东方抱着男孩往北狂奔，这个男孩身上的衣衫非常破旧，胸前有奴隶烙印，说明他是个小奴隶，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被用来进行祭祀的，那个水潭里应该蛰伏着水怪一类的东西。


    
小男孩被泡在水里时间可能不短了，浑身冰凉，吴东方解开外衣把他裹在怀里，一边狂奔一边轻声安抚，孩子虽然小，却懂事，哭着冲他说谢谢。


    
“别哭，别让坏人听到了。”吴东方快速奔跑，先前那处奇怪的建筑离东面的村落很近，这次祭祀很可能是他们进行的，如果被他们察觉，一定会来阻拦。


    
孩子很听话，紧紧的抱着吴东方的脖子，强忍着不再发出哭声。


    
回到路上，吴东方停了下来，这段时间下雨太多，路北的草甸已经过水了，不能往北跑，只能往东逃，可是往东就要路过那处村落的村头，有可能被他们发现。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往东跑的时候，南方传来了凄厉的叫声，声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发出声音的肯定不是猫，因为声音太大，而且异常刺耳。


    
“不要怕。”吴东方一边安抚着瑟瑟发抖的男孩，一边快速斟酌逃跑路线，那个怪物发出的声音非常刺耳，村落里的人肯定能听到，如果祭祀真是他们进行的，一定会来查看究竟。


    
往西跑肯定不成，那里全是空旷区域，没有遮蔽物，跑多远都会被追上。往南更不成，那是自投罗网。往北有水，往东是村庄。


    
急速思考之后，吴东方抱着孩子向东跑去，如果村庄里的人真要出来查看，他们会最先去西面那处水潭，追兵往西，他往东，这是最安全的逃生路线。


    
水潭里的怪物接连发出凄厉的叫声，很快就有人自东面村庄赶赴那处由石头垒砌覆盖的水潭，前去查看的人只有一个，是男是女不知道，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在地面上快速移动。


    
巫师，根据身法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土族的巫师。


    
见到巫师出现，吴东方跑的更快，孩子很轻，不过二三十斤，抱着孩子并不影响他的速度。


    
黑影消失在了那处圆形建筑前方，这时候他已经跑出四五里来到村子北面，自村头经过，没有人发现他，五分钟之后他顺利的穿过了村子，奔跑的同时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大片的树林，这片区域没有山，隐藏只能靠树林，但村子周围并没有树林。


    
跑，除了跑没别的办法。


    
十几分钟之后，他发现前方的道路右侧出现了树林，心中大喜，抱着孩子向远处的树林跑去。


    
距离树林不足百米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树林边缘，沉声说道，“站住！”


    
吴东方没站住，快速奔跑的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铜刀，杀是杀不了对方的，只要能逼退对方就是胜利。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黑影一直站着没动。在距离黑影不足五米的时候，吴东方发现脚脚踏空，任凭他如何奔跑，始终就在原位。


    
不等他回过神，怀里的孩子已经被人夺了过去。


    
“他还是个孩子，别杀他。”吴东方情急高喊，对方无疑是使用了土族的法术，他连番迈步却无法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


    
对方并不答话，闪身上前夺下了他的铜刀，反手插进了他的胸腹。


    
距离一近，吴东方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四十多岁，中年男子，法袍是蓝色的。


    
到得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先前那个村子并不是村子，而是一个小的城池，因为土族的村子里通常没有巫师，就算有也是寻常巫师，只有城池才有法师。


    
对方并没有多待，将铜刀插进他的胸腹之后提着被吓傻了的孩子转身向西掠去。


    
吴东方咬牙侧倒，倒下之后翻身躺平，由于对方没有拔出铜刀，他虽然受伤严重却没有泄气力竭，躺下之后强忍剧痛撕开衬衣，摸出七月送他的瓷瓶，咬掉木塞将药粉倒在了自己胸前，深深呼吸之后双手夹住刀身将铜刀抽了出来。


    
铜刀离体，鲜血立刻喷涌而出，吴东方急忙抬手将胸前的药粉抹向伤口，伤口太大，流血太多，抹上去的药粉多被鲜血给冲走了。


    
眼见白鹤灵芝粉可能救不了自己的性命，吴东方拿出了石盒，在神智模糊之前抓起石盒里剩下的地脂塞进了嘴里。


    
地脂入口即化，神识立刻清醒，胸前的痛热有所缓解，鲜血也不再外流，但伤口却并没有随之愈合。


    
眼见地脂无法愈合伤口，吴东方将胸前残留的那些白鹤灵芝粉抹向了伤口，转而合拢了外衣，防止雨水冲走药粉。


    
几分钟之后，他小心的站了起来，他现在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种是体力无比充沛，还有一种是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这一情况表明地脂可以补充体力，对外伤却没有太大的效果。


    
短暂的驻足西望之后，吴东方带上自己的东西沮丧的走进了树林，他不是那个土族法师的对手，救不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第060章 土族的边界


    
吴东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孩子没救下来，还挨了一刀。


    
他对自己的伤势倒不是非常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小男孩，那个男孩被抓回去之后一定会被扔进水潭，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黑暗的环境中，在冰冷的水潭里，面对着凶狠的水怪，他得有多害怕，水怪又会最先撕咬他身体的哪个部位。


    
他开始后悔没有在对方抢走男孩之前将那个男孩杀掉，由他动手孩子会死的没有痛苦。但后悔也没有用，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吴东方一直在叹气，走出五六里之后，他不叹气了，他救出了那个男孩，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他，逃跑的方向也没有选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错。导致自己重伤，男孩被抓回去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是那个土族巫师的对手，如果对方只是寻常的巫师，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对方是法师级别的巫师，法术太厉害了，在对方面前他根本就不堪一击。


    
有遗憾是肯定的，但尽力了至少不内疚，自己能力不够，没办法。


    
小雨一直在下，吴东方在树林里弯腰行走，身上有伤行走不便是一部分，弯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防止身上那几卷记载着练气方法的麻布被雨水打湿，朱砂如果浸水会逐渐褪色。


    
先前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用不了多久就能离开土族进入木族地界，到了木族寻找费青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办完事情需要往南绕行火族，然后才能回到金族，走了个很大的U形，即便中途没有遇到阻碍，要想回到金族也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


    
这时候只能步行，而且走的是绕路，两年已经是乐观估计了，要想提前回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木族或者火族的巫师送他回去，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不确定身份泄露之后对方会把他送到金族还是会押送到土族，弱国无外交，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金族太弱了，在金族和土族之间，木族和火族不会选择金族。


    
此外，娰妙曾经说过，木族的青龙天师还活着，言下之意就是有人冒充了费牧，他这次过去还不敢大张旗鼓的说明来意，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正确的分析是正确行动的前提和基础，对目前和以后的情况进行了分析和估算，吴东方制定出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去了木族之后小心的找到费青本人，将费牧的木杖亲手交给他，然后马上离开，自木族和火族之间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独自修行法术。


    
走出十几里，雨大了，他找到一处树干腐朽的大树，自树洞里蹲了下来，拿出面饼缓慢咀嚼，时间太长，面饼已经发霉了，还沾了血，他只能凑合着吃，想在夏朝活下去比在现代要难的多，他庆幸自己是个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如果是个普通人，现在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面饼没吃完他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天已经亮了。


    
睡着之后面饼掉在了地上，一只狗獾正在啃。


    
吴东方撵走了那只狗獾，缓慢起身活动着蹲麻了的双腿，这时候他的胸腹部位已经不疼了，低头细看发现伤口已经愈合，白鹤灵芝和地脂确有奇效。


    
等到双腿恢复了知觉，他捡起了狗獾啃剩下的面饼，拍了拍上面的泥土，一边走一边吃，弓箭被狐女给换走了，食物不容易获得。


    
中途自一处水洼洗掉了身上的血污，继续快步前行，其实昨天晚上也不算很倒霉，至少那个土族巫师没有发现他胸前的白虎纹身，不然就不是挨一刀的事儿了。


    
两天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很大的城池，与以往见到的城池不同，这座城池虽然很大，周围却没有城墙。


    
没有了弓箭，没有了火种，这几天他一直吃的生东西，犹豫片刻冲那处城池走去，他身上还有几个贝壳，想过去买点吃的。


    
距离一近，他发现这里好像不是一座城，这里的建筑非常杂乱，也没有士兵，里面的人大多携带兵刃，一个个凶神恶煞，有一半是真凶，见人就瞪眼。还有一半是装凶，装的很凶狠却不敢直视其他人的眼睛。


    
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和来往的行人，吴东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一处两不管的地方，很多男人胸前都有奴隶烙印，很多女人胳膊上也有奴隶烙印，也有一些不是奴隶的普通人。


    
就在他环视左右想要找人问路的时候，一只杂毛狐狸被人自街对面的客栈里扔了出来，这只狐狸着实不小，跟山羊的个头差不多，它是活着的，落地之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转身又往客栈里跑。


    
“没钱还敢来喝酒？！”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将跑到门口的狐狸又踹了出来。


    
“给一碗，就一碗，晚上我就去找。”杂毛狐狸竟然能说人话。


    
“滚！”壮汉作势要打它，狐狸急忙跳开。


    
“赊它一碗，还记在我的账上。”喧闹的客栈里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


    
壮汉瞅了狐狸一眼，转身回去端了一碗酒放到了门旁，狐狸急忙凑了过去，低头急饮。


    
“别挡路。”吴东方被过往的路人推了一把，往后退了退，站到一旁好奇的看狐狸喝酒。


    
这里的人似乎对这只狐狸司空见惯，见到它并不感觉害怕，甚至连好奇都没有，该干啥干啥。


    
狐狸喝完了酒，双腿立起，用两个前爪冲客栈里面作揖，“花姑，你等着，看我给你弄点好东西来。”


    
“欠我三碗了，再找不到抵债的东西，扒了你的皮。”女人说道。


    
“那是，那是。”狐狸前肢着地往南跑来，途经吴东方身旁的时候见吴东方一直看它，停了下来，冲他皱鼻龇牙。


    
吴东方下意识的后退，狐狸见吓到了他，很得意，一溜小跑消失在了街头。


    
“买不买？不买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身后传来了喊叫声。


    
吴东方迈步离开，往北走了几步，歪头看向路东那处客栈，这是一栋三层的木楼，一楼是酒馆，里面有二十几张桌子，有七八桌食客。


    
壮汉出来拿门旁的酒碗，见吴东方在往里张望，瞪眼吼道，“看什么？！”


    
“有什么吃的？”吴东方问道，看这个壮汉的衣着无疑是这里的伙计，这是他遇到的态度最恶劣的伙计了。


    
“你瞎？”壮汉又瞪眼。


    
“我不瞎。”吴东方挑眉冷视。


    
壮汉见吴东方也不是善茬，态度有所缓和，抬手指着墙角的几个滴血的木案，“不瞎自己看。”


    
吴东方扫了一眼，木案上放着各种开膛破肚的禽兽，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迈步走了进去，选了门旁的一张桌子，他喜欢坐在门旁的位置。


    
“一个人占这么大桌子，去那边。”柜上有人叫喊。


    
吴东方回头，见说话的是个中年人，瞎了一只眼，一手抓着一块带血的生肉，一手里拿着剔肉尖刀，此时正在用刀指着西南角落。


    
吴东方不愿惹是生非，起身走到西南角落坐了下来。坐下之后发现店里的所有食客都在看着他，这些人个个携带武器，一脸的凶相。


    
吴东方没有看这些人，而是自怀里掏出几个贝壳放到了桌上，那个跑堂的壮汉走过来抓走了贝壳，也没问他想吃什么。


    
吴东方也没说自己要吃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这些贝壳在这里能买到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但这里的无序他看到了，都有什么人他也看到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处无人管理的区域，像这种地方通常出现在两国边境上，也就是说过了这座城池，东面应该就进入了木族地界。


    
周围的人充满敌视，这时候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面无表情，让对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东面木墙可能是酒馆的账本，上面画着一些图案，图案下面是血痕，这些血痕应该是跑堂的伙计蘸着动物的血画上去的，大部分是“一”，也有少量的“O”


    
这几个贝壳能买半坛酒和一只拔了毛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大鸟，酒菜端上来，吴东方开始闷头吃喝。


    
就在他闷头吃饭的时候，中间靠北的一张桌子传来了争吵，他没有转头去看，而是侧耳倾听。


    
“到底要不要？要就这个价儿，不要滚蛋。”这个说话的女人就是先前给狐狸酒的那个，长什么样儿他不知道，因为进门之后他没有四处张望。


    
“说话客气些，对你有好处。”年轻男子的声音。


    
“老娘不会客气，别说你们两个毛崽子，就是你们的天师来了老娘也这么说话。”女人高声说道。


    
吴东方一听对方谈话涉及到天师，急忙抓起酒坛当掩护，歪头看向那张桌子，只见说话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体重应该在一百二十斤上下，瓜子脸，长相不赖，就是太过凶悍，这时候正愤怒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见她说话难听，腾地站了起来，想要发怒。


    
他的同伴急忙拉住了他，转头冲那个女人说道，“十朋太多了，我们没带那么多。”


    
“这个便宜，两朋。”女人自怀里摸出一件事物扔到了桌上。


    
吴东方看的真切，那是一枚红色的内丹。贝壳是这时候的货币，五个为一朋，这个女人正在跟那两个年轻男人做生意，对方要买她的东西。


    
他对三人的交易不感兴趣，快速把酒喝光，抓着没吃完的大鸟离开了客栈，那两个年轻男子应该是土族的巫师，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走。

第061章 妖怪


    
出了客栈，吴东方往北走去，离开这里之前得买点干粮带在身上。


    
出了客栈的门就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跟上了他，这个小女孩儿有八九岁，身上很脏，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抓着的鸟肉。


    
吴东方看她面有饥色，就把鸟肉递给了她。


    
女孩抓过鸟肉，冲他勾了勾手指，吴东方不明所以，蹲下身看着她。


    
女孩凑近他，小声说道，“我知道谁有紫色的内丹。”


    
“我要它没用，谢谢你。”吴东方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直身站起往北走去。


    
穿过两条街，他终于找到了饼铺，粮食在这里也不便宜，一个贝壳换两个饼。他把身上剩下的贝壳换了几个面饼，付完帐，他冲卖饼的老头儿问道，“木族离这里还有多远？”


    
由于刚刚做了他的生意，老头儿态度还可以，“城外有三条路，你走中间的那条，翻过东面那座山就是木族了。”


    
“木族都城离这里有多远？”吴东方又问。


    
“可不近，得走十来天。”老头儿回答。


    
吴东方冲老头儿抬了抬手，转身离开。


    
“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早点走吧。”老头儿好心警告。


    
吴东方回身道谢，大步往东走去，很快他就出了城，往东果然有三条路，他走上了中间的那条，下午三四点翻过东山，在东坡下面有一个很高大的木柱，有四五抱粗细，高达十几米，这东西可能是木族的地标，跨过地标就是木族地界。


    
进入木族地界，他放松了不少，太阳刚刚下山就在路旁一处废弃的窝棚停了下来，找来木柴自怀里摸出火石开始打火，用火石点火在现在比较常用，钻木取火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点上篝火，吴东方把火石放回了怀里，这时候他才发现内兜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两侧内兜一摸，写有土族和木族练气方法的麻布不见了。


    
浑身上下找了个遍，没有，丢了。


    
那些麻布有七八张，有几张写的是木族的医术，他本来是卷起来放在左侧内兜的，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今天怎么没了？


    
这几卷麻布对他来说无比重要，如果丢失，在回到金族之前就没办法修炼法术了。


    
吴东方急了，急切的回忆这一天都干过什么事情，仔细一想也没有弯腰弯的很厉害的举动，内兜这么深，麻布还发涩，也不可能自己滑出来。


    
既然不是自己弄丢了，那就只能是被人偷走了，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白天的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冲他勾手指，他蹲下了。


    
“妈的。”吴东方骂了一声，抓起木杖铜刀出了窝棚，快步往回跑去。


    
火已经点上了，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的，现在却要调头回去找东西，要多窝火有多窝火，要多懊恼有多懊恼。


    
等他跑回那座混乱的城池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城里大部分区域都没有光亮，只有客栈所在的那条街有火光，还有嘈杂的人声。


    
他遇到那个小女孩的地方就在那条街上，进城之后就径直往那儿走，这时候的人可能没什么娱乐项目，一到晚上全在房子里嗯哼哇啊，叫的一个比一个大声，完全不在乎外面的人会不会听到。


    
客栈所在的那条街南北走向，这条街是这里最繁华的一条街，用繁华形容不太合适，应该说最乱，人最多的一条街，这里有吃饭的地方，有睡觉的地方，还有快活的地方。


    
跟现代坐在门口不同，那些女人都在房子里，穿的很容易感冒，都在扭动腰身搔首弄姿，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是卖票的，谁看中了哪个女的，就给他们贝壳或者是其他值钱的东西，然后就能进门拖一个上楼。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孩子，吴东方往南走，行走的同时环视左右，这么晚了，孩子一般不会在街上游荡，找到白天那个小偷的可能性不大了。


    
他没找到小偷，但是他看到了那几卷麻布，麻布在一个女人手里，女人在客栈里，还是那张桌子。


    
此时这个女人正凑着灯光歪着脖子疑惑的看其中一张麻布，另外几张麻布就放在桌上，是打卷的，就是他丢的那几张。


    
女人的对面坐着白天见到的那个狐狸，狐狸可能给她找来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时候不但有酒喝，还有生肉吃。


    
客栈里座无虚席，喧闹异常，女人和狐狸好像在交谈，但噪音太大，他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短暂的斟酌之后，吴东方走进了客栈，自喧闹喝酒的人群缝隙里挤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歪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张麻布，她肯定不明白麻布上写的什么，都拿倒了。


    
“白天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我给了她吃的，但她偷了我的东西，这几张麻布就是我丢的东西。”吴东方指着桌上的麻布说道，这个女人先前对土族巫师的态度非常蛮横，说明她有恃无恐，贸然动手不是明智的选择。


    
“现在是我的了。”女人并不抬头。


    
“快滚，快滚。”狐狸狗仗人势。


    
“怎么样你才肯还给我？”吴东方问道。


    
“这是什么记号？”女人问道。


    
“我是个大夫，这上面记的是药方。”吴东方说道，对方现在看的确实是一张药方。


    
“大夫？”女人上下打量着吴东方。


    
“这上面的记号只有我自己懂，这东西对你没用，还给我吧。”吴东方好言商议。


    
“哈哈哈哈哈，”狐狸好像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转头看着吴东方，“还给你，凭什么还给你？”


    
“我白天给了那个小女孩吃的，如果我不给她吃的，她也偷不了我的东西。”吴东方说道。


    
“哈哈哈哈，让你当好人，活该你倒……”


    
“鬼叫什么。”狐狸没说完就被女人一巴掌拍下了座位。


    
“这是我的东西。”女人直视吴东方。


    
吴东方明白对方什么意思，这是要让他赎回去。


    
“我没有钱了，最后的几个贝今天买了面饼。”吴东方自怀里拿出面饼递给了那个女人，“我还没吃，给你吧。”


    
“两朋。”女人没接吴东方递过去的面饼，而是上下打量着他。


    
二人说话的时候狐狸又蹿上了长条凳子，这次它学乖了，闷头吃喝，一声不吭。


    
“我把刀也给你。”吴东方说道，其实他是有钱的，确切的说是有玉，棺材里找到的玉蛤蟆还在，那东西肯定不止值十个贝壳，但他不敢轻易拿出来，因为一旦拿出来，对方立刻就知道这几卷麻布不是一般的东西。


    
女人放下了那张麻布，连同另外几张卷在了一起，放进了腰间的布袋里。


    
“我有块玉。”吴东方自怀里掏出了那个玉蛤蟆，确切的说这东西应该叫玉蟾。


    
“我不要玉。”女人嘴角翘了起来。


    
“那我没别的了，药方还给我。”吴东方说道。


    
“上来，上来我就给你。”女人冲吴东方招了招手。


    
此语一出，店里所有人都愤恨的看着他。


    
吴东方没搭理那些人，而是冲女人问道，“你想干什么？”


    
“小子，花姑看上你了，今晚你有福了。”有人嫉妒的叫嚷。


    
“你把药方还给我，我还要赶路。”吴东方冲女人说道。


    
被人喊作花姑的女人似乎没想到吴东方会拒绝她，面上陡现怒意，但怒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兴奋，用力拉着他往楼上走。


    
“乖乖听话。”花姑霪笑。


    
吴东方没有甩脱她，而是跟着她上了楼，这里人太多，动手不方便，等到了房间再把这娘们给撂倒。


    
花姑一开始是走，后来是跑，拖着他跑，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


    
吴东方开始暗暗心惊，这个女人力气非常大，怕是很难一举将她制服。


    
花姑住在二楼最北的房间，房间里亮着灯，进门之后花姑反手关上了房门。


    
吴东方有点吃惊了，他从没在女人眼里发现过这种神情，兴奋，激动，垂涎，这种神情通常属于急色的男人。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花姑快速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吴东方皱眉不语。


    
花姑解开腰带脱下了外面的褂子，褂子脱了开始脱裤子，半分钟不到脱了个精光。


    
吴东方从没见过这么猛的，这家伙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有前有后，身材着实不错。


    
“快脱！”花姑瞪眼。


    
吴东方站着没动。


    
“我来帮你。”花姑走过来伸手抓向他的衣襟。


    
吴东方下勾拳后发先至，直接击中了花姑的下巴。这一拳他是卯足了力气的，花姑踉跄后退，吴东方垫步再上，抱头膝顶将花姑撞倒，眼见花姑要翻身站起，抓过门旁的顶门杖冲着脑袋又是一记，这才将她打晕。


    
“真以为老子怕你？！”吴东方抓起花姑的布袋推开北窗跳了出去，回身关窗的时候屋里的景象几乎把他吓死，光溜溜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花蜘蛛，比磨盘还大，肚皮朝上躺在屋里。


    
吴东方深深呼吸平息情绪，幸亏先前没给它还手的机会，不然现在他就要被这只蜘蛛给糟蹋了。


    
自屋顶跳到屋后街道，自街道跑到东侧城边，在城外与山野交界处，他忽然发现那只杂毛狐狸摇摇晃晃的走在前面。


    
想了想，追上去，踢晕，提走……

第062章 王爷


    
这只狐狸虽然个头不小，却很瘦，也就三四十斤，提着并不费力。


    
走了三四里，狐狸开始动，吴东方把它捆了，怕它咬人，把嘴也捆了。


    
又走了没多远，狐狸彻底醒了，开始剧烈挣扎，吴东方把它放了下来，冲着脑袋就是一脚。狐狸乱蹦，又是一脚。还蹦，再一脚。


    
不蹦了，不踢了。


    
回到先前生火的窝棚，灰堆里还有点火炭，吴东方救活篝火，把装死的狐狸拖了过来，解下了捆嘴的布绳。


    
狐狸吐着舌头装死，吴东方知道它在装死，也不管它，自怀里拿出蜘蛛精的布袋，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除了那卷麻布，里面还有几枚内丹，三个蓝色内丹，一个紫色内丹，大小不一，大的有鸡蛋大，小的跟鸽子蛋差不多。


    
这时候内丹是很值钱的东西，吴东方把麻布放回了内兜，把内丹放进布袋系在了腰上。


    
狐狸正在试图啃咬捆它爪子的绳子，吴东方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它的小动作，抓起铜刀冲着脑袋拍了过去，狐狸尖叫一声蹦了起来，吴东方走过去又是一脚，狐狸不敢动了，躺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


    
“我错了，我错了，刚才我不该那么说你。”狐狸连声道歉。


    
“花姑是什么人？”吴东方坐回了火堆旁。


    
“啊？”狐狸佯装没听清，一见吴东方又要拿刀拍它，急忙改口，“它不是人哪，它是大蜘蛛，幸亏你跑掉了，不然就要被它吸干了。”


    
“那地方除了它，还有其他妖怪吗？”吴东方抬手西指。


    
“还有七八个，你快跑吧，它们是一伙儿的，你拿了它们的东西，它们肯定会来追你。”狐狸说道。


    
吴东方没说话，上下打量着狐狸，这是一只如假包换的老狐狸，嘴角的毛都白了。


    
狐狸被他看的发毛，急忙说道，“你别看我，我的内丹早没了。”


    
吴东方收回视线，坐到火堆旁拿出面饼开始咬嚼。


    
“你怎么还吃上了呢，赶紧跑呀，等它们追过来你就跑不掉了。”狐狸看似好心的说道。


    
“你想不想活命？”吴东方问道。


    
“能活谁想死呀，我真的没内丹了，不然也不会被它们欺负了。刚才我也就是随便说几句，不是嘲笑你，你也打我了，放我走吧。”狐狸哀求。


    
“只要我不被他们抓住，你就不会死。如果我被它们追上了，临死之前会先给你一刀。”吴东方说话的时候没看狐狸，有时候不看对方比直视对方更能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


    
“啊！关我啥事儿啊？”狐狸张大了嘴巴。


    
吴东方不紧不慢的吃着面饼，没有搭理它。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跑啊。”狐狸说道。


    
“往哪儿跑？”吴东方问道。


    
“往南。”狐狸说道。


    
吴东方怒目转头，往南是深山，狐狸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狐狸见吴东方面色不善，急忙出言解释，“你在路上跑，早晚会被它们追上，蜘蛛怕水，你往南跑，往南有条河，它们不敢过河。”


    
吴东方一听，立刻揣起面饼，提着狐狸走出了窝棚。


    
“你缺心眼啊，把火灭了。”狐狸喊道。


    
吴东方转身回去，踢散了篝火，提着狐狸进入路南密林。


    
“哎呀，哎呀，往西，往西。”狐狸叫嚷。


    
“你敢戏弄我？”吴东方冷声问道。


    
“往西没多远就有小路，这里刺槐太多了，快，把鼻子上的刺给我拔了。”狐狸叫道。


    
“你想咬我？”吴东方问道。


    
“我有那么傻吗？鼻子上真有刺，疼啊。”狐狸连声叫唤。


    
吴东方伸手摸向狐狸鼻子，找到尖刺给它拔掉，狐狸连打喷嚏。


    
狐狸没撒谎，往西不远就有一条通往东南方向的小路，沿着小路往东跑了七八里，果然看到一条河，河宽十几米，两岸有鹅卵石。


    
“水不深，过了河你就安全了，快跑吧。”狐狸说道。


    
吴东方提着狐狸涉水而过，水果然不深，到大腿。


    
“你把我放了吧，提着我怪累的。”狐狸冲吴东方说道。


    
“明天中午我就放了你。”吴东方提着它跑进了河东岸的小路。


    
“哎呀，不行，不行，我要吐了，你快把我放下来。”狐狸叫嚷。


    
吴东方不听，继续提着它往东跑，没跑多远狐狸真吐了，它本来就喝多了，又被倒提着跑了半天，吐的一塌糊涂。


    
狐狸该吐吐，吴东方该跑跑，狐狸吐完开始哼哼，哼哼完开始叫唤，叫唤完开始骂。


    
吴东方见它骂的难听，就把它扔到了地上。


    
狐狸一看又要挨打，急忙说道，“我不是故意骂你，实在是太难受了，你用绳子拴着我吧，别再提着我了。”


    
“你想咬断绳子逃走？”吴东方笑问。


    
“你缺心眼啊，把我嘴绑上不就成了。”狐狸说道。


    
狐狸很快就后悔说这话了，因为吴东方真把它的嘴给捆上了，用绳子拉着它跑。


    
老狐狸缺乏锻炼，没跑多远就气喘吁吁，然后又开始哼哼。


    
吴东方见它跟的遭罪，就把它夹在了腋下，带着它跑，跑一段把它放下来，遛一段儿，夹上再跑。


    
等到天亮，已经跑出了六七十里，狐狸被颠的七荤八素，累的浑身发软，躺在地上乱哼哼。


    
“要不要喝水？”吴东方松开了绑嘴的绳子。


    
“不喝，不喝，哎呀，你饶了我吧，我跑不动了，你安全啦，他们不会追来的。”狐狸哎呀喊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吴东方摇了摇头。


    
“没万一，这里是黑大爷的地盘儿，它们不敢到这儿来。”狐狸说道。


    
“黑大爷是谁？”吴东方问道。


    
“黑虎精，这里方圆三百里都是它的地盘。”狐狸说道。


    
“你明知道这里有妖精还把我领到这里来？”吴东方挑眉问道。


    
“哪儿没妖精啊。”狐狸无奈叹气。


    
“这里离木族都城有多远？”吴东方问道。


    
狐狸立刻猜到吴东方想干什么，翻着白眼说道，“你说了今天中午就放我走的。”


    
“我肯定放你走，我就是问问路。”吴东方说道。


    
狐狸想了想，“走大路得半个月，抄小路就近了，六天能到。”


    
狐狸说完又后悔了，这么一来，吴东方肯定要让它带路了。


    
令它没想到的是吴东方并没有让它带路的意思，休息过后继续往东跑。


    
“别跑了，走就行了。”狐狸被他拖的跌跌撞撞。


    
吴东方停了下来，牵着它走。


    
“你对木族很熟悉吗？”吴东方问道。


    
“我就在这片儿溜达好多年了。”狐狸说道。


    
“你的内丹哪儿去了？”吴东方又问，这时候已经没路了，是密林，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这种地形比较好走，因为高大的树木下面通常都是草地。最怕的是灌木丛，灌木大部分都长刺儿。


    
“说来话长了。”狐狸不想说。


    
“狐狸不是得变成人才能说话吗？你怎么能直接说人话？”吴东方又问。


    
“我活的年头长呗。”狐狸随口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你缺心眼呀，狐狸怎么会有名字。”狐狸竟然会笑。


    
“总有个称呼吧。”吴东方也笑，狐狸其实长的跟狗挺像，不同的是尾巴毛茸茸的。


    
“我以前住在王屋山，那时候人家都喊我王爷。”狐狸说道。


    
“哈哈哈，王爷？我看你像太监。”吴东方笑道。


    
“太监是什么？”狐狸不解的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吴东方说道。


    
“你是哪儿人，去木族干嘛去？”狐狸问道。


    
“去找人。”吴东方说道。


    
“找谁呀？”狐狸歪头问道。


    
“找个巫师。”吴东方说道。


    
“木族的巫师我差不多都认识，你找哪个？”狐狸又问。


    
“青龙天师费牧。”吴东方笑道。


    
“费牧不住在都城啊。”狐狸说道。


    
“那他住在哪儿？”吴东方停了下来。


    
“好像在什么山来着，我忘了，总之不在都城。”狐狸摇头说道。


    
吴东方闻言心中大喜，假费牧不在都城对他是有利的。


    
“木族天师你都认识吗？”吴东方又问。


    
“木族没多少天师，就算不认识也都听说过。”狐狸说道。


    
“有没有叫费仲的天师？”吴东方蹲下身，把狐狸脖子上的绳索给解了，他忘了给狐狸嘴上捆绳子，狐狸可能也忘了咬断绳子逃走。


    
“这个没听说过。”狐狸抖了抖毛。


    
“费青呢？”吴东方又问，他刚才所说的费仲是商周时期的奸臣，根本就不是木族天师，他是以此来试探狐狸是不是信口开河的。


    
“这个听说过。”狐狸蹦上了路旁的一块青石，“他是天下第一神医。”


    
“他住在哪儿？”吴东方问道。


    
“他住在都城。”狐狸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解下腰间的布袋，拿出一枚蓝色内丹递给了狐狸，“这个给你，你回去吧。”


    
“给我？”狐狸惊讶的看着吴东方。


    
“昨天晚上打了你，这个给你当补偿。”吴东方点头说道。


    
“打我的多了，给补偿的你还是头一个，谢谢谢谢。”狐狸张嘴衔住了那枚内丹。


    
“走吧。”吴东方摆了摆手。


    
狐狸放下内丹，“往东走半天，再往南走一天，看到松林往东走，那里是悬崖，贴着悬崖往东走，到了山东再往北走……”


    
狐狸把前往都城的路线说了出来，衔着内丹跑掉了。


    
吴东方快步向东，走了两三里，身后传来了叫喊声，转头之后发现狐狸又回来了，内丹没了，是空嘴回来的。


    
“内丹呢？”吴东方问道。


    
“我藏起来了，你看这样行不，我给你带路，送到都城你再给我一个。”狐狸商议。


    
“成。”吴东方痛快答应，刚才狐狸只说了一遍，他听的糊里糊涂。


    
“走……”

第063章 朱砂浸水


    
独行了这么久，终于有伴儿了。


    
狐狸不但是伴儿还是向导，有它带路，省时省力。


    
“这条路有多少人知道？”吴东方看着跑在前面的狐狸。


    
“这条路是我找出来的，我没告诉过别人。”狐狸说道。


    
“安全吗？”吴东方远眺前方，狐狸正在带着他走向深山，走了这条路，算是彻底摆脱土族的追捕了，但穿越深山密林肯定会遇到很多妖怪。


    
“安全，我走了好几次了。”狐狸随口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条路很荒芜，荒芜到不像是路，但狐狸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上蹿下跳的跑在前面，明显之前曾经走过这条路。


    
虽然让狐狸带路，他却不是非常相信这只狐狸，在他跟蜘蛛精讨要麻布的时候狐狸在旁插嘴，通过它说的那些话可以看出这家伙品德有问题，得防着它发坏。


    
“你是怎么在花姑手里逃出来的？”狐狸问道。


    
“我用拳头打了它的头，又用膝盖顶了它的头，最后又用木棒敲了它的头。”吴东方说道。


    
“你就喜欢打头。”狐狸说道。


    
吴东方笑了，他先前打狐狸也是打头。


    
“你找木族的巫师干什么？”狐狸问道。


    
“请教医术。”吴东方说道。


    
“你有师父传给你的药方，还去请教他们干嘛，我听说木族的医术是不外传的。”狐狸停了下来，在一堆枯草里闻嗅。


    
“一些疑难杂症，去请教一下。”吴东方也停了下来。


    
狐狸一通扒拉，自草里钻出一个奇怪的大甲虫，有点像金龟子，却比金龟子要大，狐狸张嘴咬住，咔嚓大嚼。


    
“给你张饼。”吴东方自怀里拿出一张面饼。


    
“这个比饼好吃。”狐狸向前跑去。


    
吴东方把面饼放回怀里，拿出吃剩下的那半张，一边走一边吃。


    
“你活了多少年了？”吴东方问道。


    
“忘了。”狐狸说道。


    
“你为什么不住在深山里，偏偏往人多的地方钻？”吴东方又问。


    
“我喜欢喝酒。”狐狸吧唧嘴。


    
“就为了喝酒？”吴东方有点意外，他也喝酒，但没酒瘾，就跟抽烟一样，有就抽，没有就不抽，所以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嗜酒如命。


    
“是啊。”狐狸说道。


    
“你都用什么换酒？”吴东方又问。


    
“弄到什么就用什么。”狐狸停了下来，“别说话。”


    
吴东方见它神情凝重，立刻噤声闭嘴。


    
狐狸跳上路旁一棵歪斜的大树，顺着树干跑到高处，仰头闻嗅，两三分钟之后跑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你去哪儿？”吴东方问道。


    
狐狸没说话，转身往南跑去，很快消失了踪影。


    
吴东方开始暗暗担心，山里到处都是年老成精的妖怪和野兽，天知道狐狸会不会把妖怪带回来。


    
就在他环视左右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狐狸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黄毛小动物。


    
定睛一看，是只黄鼠狼，没死，还在乱蹬。


    
“你这是干什么？”吴东方问道。


    
狐狸叼着黄鼠狼跑到他旁边，摇头猛甩，黄鼠狼吃痛，尖叫着喷出臭气。


    
“搞什么鬼？”吴东方急忙闪身躲开，这股恶臭臭不可闻，不但呛鼻子还辣眼睛。


    
“借它个屁用用，起风了，黑大爷在南面山头上能闻到你的味儿。”狐狸扔掉了半死不活的黄鼠狼。


    
“你就不能找点别的？”吴东方闻了闻衣服，臭烘烘的。


    
“别的不顶事儿。”狐狸开始往前跑。


    
吴东方无奈的摇了摇头，迈步跟上了它。


    
翻过两座山头，狐狸开始往南走，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根据狐狸引路的路线不难看出它是在刻意绕路，为的是避开南面一处很高的山峰，那里应该就是黑虎精的巢穴所在。


    
“今天晚上咱们住哪儿？”吴东方问道。


    
“这里不安全，今晚别睡了，到了松树林再说。”狐狸说道。


    
吴东方点头同意，看的出来狐狸对那只黑虎精非常忌惮，也不知道那只黑虎精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夜幕很快降临，山里很黑，吴东方取出了“手电筒”，只要不乱照，手电筒的那点光亮不会引来敌人。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狐狸好奇的问道。


    
“朋友送的。”吴东方说道，狐狸的眼睛跟狗差不多，都能反光。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狐狸连声说道。


    
吴东方没说话，他这是露了富了，得防着狐狸起贪心。


    
到了晚上，丛林里不时传来鸟兽的鸣叫和吼叫，在现代听到猫头鹰叫就算挺瘆人的了，但是在夏朝，在这里，比猫头鹰叫的难听的鸟兽多的是。


    
有惊无险的走了一夜，第二天下午，远远的看到一片绿色，这时候别的草木都还没有吐绿，只有松树的松针是绿的。


    
松树也能长的很高大，松树下堆积的松果比榴莲小不了多少，有一些里面残留着松子，松子有拇指大小。


    
“我还以为只有树耗子吃这东西。”狐狸冲正在剥食松子的吴东方说道。


    
“什么树耗子，那叫松鼠。”吴东方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狐狸趴在被太阳晒热的青石上打哈欠，狐狸打哈欠跟猫狗很像，也是伸舌头。


    
“你感觉我是什么人？”吴东方反问。


    
“有来头的人。”狐狸说道。


    
“哦？”吴东方歪头看了狐狸一眼。


    
“普通人哪敢跟我进山哪。”狐狸说道。


    
吴东方没接它的话茬，清理出一片区域，用火石打着了火，这里到处都是松针，火很快着了起来，狐狸怕火，跳到远处的青石上趴着去了，他把几十枚松子堆积到了狐狸原来趴卧的青石上，把火引了过去。


    
用铜刀砍了一些松枝扔到青石旁，吴东方放下铜刀躺了下来。他故意没将铜刀彻底归鞘，躺下之后背对着狐狸，通过铜刀的刀身暗中观察身后的狐狸。


    
前半个小时狐狸一直趴着没动，半个小时之后他打起了呼噜，狐狸抬起了头，慢慢的从青石上跳了下来，绕过火堆向他走来。


    
离他还有十几步的时候，狐狸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调头回去了。


    
回去趴了几分钟，又下来了，离他五六步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这次狐狸犹豫的时间比较长，足足有五六分钟。


    
犹豫过后，狐狸转身离开了，通过刀身可以看到狐狸在松林里往复奔走，叼来了很多松果，等到松果积累成堆，狐狸跑回石头上趴了下来，没有再下来。


    
等到火堆即将燃尽，吴东方翻身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之后指着那堆松果冲狐狸问道，“你捡的？”


    
“除了我还有谁？”狐狸说道。


    
“等到了木族都城，我请你喝酒。”吴东方说道，在偷和换之间，狐狸最终选择了换，虽然仍然是有所图，却比偷好很多了。


    
“好。”狐狸咧着嘴，很高兴。


    
吴东方剥了松子放到炙热的青石上烘烤，又在石头周围加了柴禾，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收起了烘熟的松子，躺到了还有余温的石头上。


    
“怎么又躺下了？”狐狸已经做好了上路的准备。


    
“睡觉。”吴东方说道。


    
狐狸歪头问道，“你白天不是睡过了吗？”


    
“再睡会儿。”吴东方说道。


    
这次他真睡着了，醒来之后狐狸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往东是一处崖壁，穿过悬崖到了山峰东面，然后改道东北，中午时分遇到一处水潭，狐狸渴了，跑过去喝水。


    
狐狸喝完水，转头冲吴东方说道，“你也喝点儿，往前很远没有喝水的地……”


    
“小心！”吴东方高声示意，在狐狸说话的时候，一条很大的蟒蛇自水潭里探出了头。


    
狐狸听到吴东方的喊声，知道危险来自水潭，没往后看，直接往远处蹦。


    
它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它没快过蟒蛇，刚刚蹦起来就被蟒蛇咬住了。


    
蟒蛇一击得手，立刻带着它潜回水潭，狐狸被咬住了后背，惊恐的发出了尖叫，它虽然能说话，却终究是只狐狸，慌了神之后发出的是狐狸的叫声。


    
眼见狐狸被蟒蛇咬住，吴东方抽出铜刀追了过去，等到他追到水潭边，蟒蛇已经带着狐狸潜入了水下。


    
他来不及多想，纵身跳下水潭，下水之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这处水潭不大，蟒蛇搅浑了潭水，在水下看不清东西，但他感觉到有滑腻的东西在自己身边擦过，立刻探臂将其夹住，确定夹住的是蛇身，挥刀就砍。


    
砍了两刀，发现水中挥刀受阻，扔掉铜刀自腰间拔出了短刀，胡乱戳刺。


    
蟒蛇吃痛松口，调头想要咬他，但它忘记了自己在水里不能咬人，呛水之后慌乱上浮。


    
吴东方放开了它，转身往回急游，到了水潭边见狐狸正在潭边浅水里扑腾，先把狐狸甩了上去，自己随后上岸。


    
那条蟒蛇有两丈来长，不算小也不算大，受惊之后没有再来攻击他们，而是快速游进了水潭对面的草丛。


    
狐狸受惊炸毛，上岸之后乱蹦乱跳，惊叫连连。


    
“好啦，别叫了，你就这么点胆量？”吴东方抹了一把脸。


    
“狗日的，驴近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狐狸不蹦了，抖毛脱水开始大骂。


    
“你是带路的，你问我？”吴东方解开了扣子。


    
“我每次来都在这儿喝水，没发现有这东西。”狐狸心有余悸。


    
“你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狐狸会抖毛，他不会，衣服得拧干。


    
“有七八年了。”狐狸说道。


    
吴东方撇嘴摇头，忽然之间想起一事，急忙伸手自内兜里拿出了那卷麻布，铺开之后立刻傻眼了，朱砂浸水，内外渗透，所有麻布上的字迹全都模糊了……

第064章 临近都城


    
狐狸见吴东方神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皱鼻咧嘴，吴东方跟蜘蛛精索要麻布的时候它就坐在旁边，知道这几卷麻布对吴东方意味着什么。


    
吴东方把麻布逐一分开，发现所有麻布的字迹都模糊了，如果这些麻布没有卷在一起，浸水之后或许还能辨认，但这些麻布是卷在一起的，朱砂互相浸透渗染，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狐狸小心翼翼的看着吴东方，吴东方发觉狐狸在看他，歪头看了狐狸一眼，狐狸尴尬龇牙。


    
“你这是哭还是笑？”吴东方扔掉麻布，脱掉了衣服。


    
“你怎么不生气？”狐狸惊讶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生气？我都快气死了。”吴东方拿着湿衣服走向水潭，已经湿透了，干脆洗洗。


    
“那你怎么不发火？”狐狸问道。


    
“冲谁？”吴东方反问，他现在岂止是生气，简直是愤怒，但这事儿不怪他，狐狸现在是他的同伴，同伴有难，出手相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事儿也不能怪狐狸，狐狸又不是故意跑到水潭边被蟒蛇咬住的。


    
“布上的那些符号你都记住了？”狐狸猜道。


    
“我如果都记住了，还会回去找吗。”吴东方反问。


    
狐狸见吴东方这么豁达，轻松不少，又抖了抖湿毛儿，“你师父再厉害也没费青厉害，咱去了木族，想办法让他收你为徒。”


    
“一边儿去。”吴东方把内兜的东西掏了出来，拧干外衣，又把衬衣脱了下来。


    
“你是金族巫师？！”狐狸发现了吴东方胸前的白虎印记。


    
吴东方横了狐狸一眼，没应声，凑着潭水清洗衬衣。


    
狐狸盯了吴东方一会儿，将视线又挪到了他掏出的那几样东西上面。


    
见狐狸直勾勾的盯着内兜里掏出的那几样东西，吴东方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狐狸冲那几样东西努了努嘴，“那个，那个玉簪能不能……”


    
“不能。”吴东方一口回绝。


    
“我不要，我就想看看。”狐狸说道。


    
“你看它干什么？”吴东方拿起了玉簪，这只玉簪是狐女自死去的那个金族巫师身上拿出来的，这东西很可能跟那个神秘的金族巫师的死因有关。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狐狸眯缝着眼睛。


    
吴东方歪头看了狐狸一眼，把玉簪放到了它眼前，转而把裤子也脱下来洗了，等到穿上湿漉漉的衣服，狐狸还在岸边盯着那支簪子。


    
吴东方把东西逐一收起来，该装的装，该系的系，最后收起了那支簪子，“见过吗？”


    
“这东西我肯定见过，在哪儿见的想不起来了。”狐狸摇头说道。


    
“可惜你也是色盲，不然你一定能想起来。”吴东方迈步往北走去，狐狸转身跟了上来。


    
“你又不瘸，为什么总拿着根拐棍儿？”狐狸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师父生前用过的。”吴东方随口说道。


    
“你是金族巫师，你师父也应该是金族巫师，他怎么会用个木头拐棍儿？”狐狸疑惑的问道。


    
吴东方没接话，狐狸这话他没法儿接，因为狐狸的分析是对的。


    
不发火不表示心情好，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费牧写给他的医术法术以及练气方法全都没了，连自娰妙那里得来的土族练气方法也没了。


    
“你是金族巫师，为什么不会金族的法术？”狐狸问道。


    
吴东方没搭理它，狐狸并不识趣，快跑几步跟他并行，“你是金族的巫师，来木族肯定不是跟神医费青请教医术的，你来木族究竟要干嘛？”


    
吴东方嫌它烦，随口敷衍，“办件事情。”


    
狐狸见状知道吴东方不愿说，就忍着没有再问，但它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开了口，“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吴东方瞪了狐狸一眼。


    
“不是来看病的，你找费青干什么？”狐狸问道。


    
吴东方终于受不了这个话唠了，停了下来，解开腰间的布袋拿出一枚蓝色内丹扔给了狐狸，“不用你带路了，回去吧。”


    
扔下内丹，吴东方快步前行，麻布毁了，土族和木族的练气方法就没办法修炼了，不过金族的练气方法他记得，这要得益于冥月当日的耐心讲解，冥月不太会当老婆，倒挺会当老师。


    
没走多远，他发现狐狸又跟了上来，内丹已经没了，也不知道又被它藏哪儿去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吴东方问道。


    
“你救了我，我不能这么走了，我得把你送到地头儿。”狐狸跑到前面，“咱得走快点。”


    
“我不用你送。”吴东方跟上了狐狸。


    
“你还欠我酒呢。”狐狸说道。


    
“你记性倒好。”吴东方撇嘴。


    
“那是。”狐狸应声。


    
随后是闷头赶路，太阳出来了，湿衣服蒸的身上难受，吴东方停了下来，生火烤衣服。


    
狐狸跑进了树林，没过多久叼了个死刺猬回来，“帮我烤烤。”


    
吴东方把刺猬扔进了火堆。


    
狐狸在一旁看着他，很好奇的看着，一看就是十几分钟。


    
“你看我干嘛？”吴东方被它看的别扭。


    
“金族在西面，木族在东面，你不会法术，从金族过来肯定走了好长时间。”狐狸说道。


    
吴东方没说话，自从狐狸发现了他是金族巫师，对他就充满了好奇，好奇并不是它独有的特点，所有狐狸好奇心都重。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到木族来干什么。”狐狸说的很自信。


    
“我来干什么？”吴东方反问。


    
“哼哼，你是来治病的。”狐狸得意的说道。


    
吴东方被它逗笑了，“我来治什么病？”


    
“你经络有问题，练不了法术，你来木族是找费青治你经络的，你拿的那根拐棍儿就是见费青的信物，我说的对不对？！”狐狸问道。


    
“对个毛啊。”吴东方把刺猬拨给狐狸，“吃你的吧。”


    
狐狸见自己的猜测被吴东方否认，有些急了，“我一定猜对了，你不肯承认罢了，你要是经络没问题，为什么一点金族法术都不会？”


    
“行行行，你猜对了。”吴东方懒得跟它拌嘴。


    
“你惹了花姑，回去肯定不能走那条路了，治好了病，你准备怎么回去？”狐狸又问。


    
“到时候再说。”吴东方说道，他对狐狸的印象有了些许改变，但也只是从非常不信任变成了不是非常信任，所以不愿跟它全盘交底，不过不得不承认狐狸想的挺长远。


    
狐狸跑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歪头看着他，“你救了我的命，我得报答你，等你治好病，我护送回金族，你看怎么样？”


    
“你，护送我？”吴东方笑了。


    
“啊，大路你肯定不能走了，只能在山里走，没我护送，你回不去。”狐狸说道。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护送我？”吴东方摇头。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想到水里藏着那东西，我眼神比你好使，鼻子比你好使，耳朵也比你好使，在山里走，怎么少的了我。”狐狸说道。


    
“把我送回去，你再怎么回来？”吴东方有点心动了，在山里走有个伴儿确实比较安全。


    
“我还回来干啥，以后就跟着你住在金族。”狐狸说道。


    
吴东方笑了，狐狸干的是吕不韦的事儿，认为他奇货可居，想跟他混，就算他混的再不好，巫师也是金族的贵族，跟着他不愁吃喝。


    
“行不行？”狐狸追问。


    
“行。”吴东方点头。


    
“你等我一会儿。”狐狸调头跑掉了，没过多久把那枚蓝色内丹给衔了回来，“给你。”


    
吴东方收起了那枚内丹，“还有一个呢？”


    
“太远了，不要了。”狐狸冲凉透的刺猬走了过去。


    
吴东方烤干衣服，狐狸吃完饭，二人上路，这二人有一半得加引号，因为狐狸不是人。


    
“你叫什么名字？”狐狸问道。


    
“吴东方。”吴东方没隐瞒，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隐瞒了。


    
“吴是姓，东方是名儿？”狐狸又问。


    
吴东方点了点头，前方不远处就是一片长草的平坦区域，别的地方草才发芽，而那片区域的草已经长到膝盖高矮了。


    
“我以后就喊你东方兄弟。”狐狸说道。


    
“别，你还是喊我的姓吧。”吴东方急忙否决。


    
狐狸并不知道吴东方为什么不喜欢东方兄弟这个称呼，想了想说道，“行，那我喊你老吴吧。”


    
“好，我喊你老王吧。”吴东方笑道。


    
狐狸立刻明白吴东方在发坏，“王八是鳖，别绕着圈儿骂我。”


    
“行啊，以后喊你王爷。”吴东方笑道，他知道狐狸很喜欢这个称呼。


    
“这还差不多，前面是沼泽，你先等等，我去探探路。”狐狸钻进了草夼。


    
王爷知道哪里能够走人，哪里的淤泥会下陷，有它带路，吴东方顺利穿过了这片草夼，再度进入山区。


    
王爷嗅觉很灵敏，能够闻到其他野兽的气息，而且它知道在山里赶路需要注意什么，跟它同行确实很安全。


    
两天之后的晚上二人进入一片树林，王爷慢了下来，小声说道，“这里是八爷的地盘，穿过这片树林，往东再走半天就是木族的都城。”


    
“八爷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一只成精的野牛。”王爷说道。


    
“它住的离木族都城这么近，木族巫师为什么不撵走它？”吴东方小心的跟在狐狸后面。


    
“我算看出来了，你有病的不是经络，是脑子。”王爷鄙夷回头。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不是每个妖怪都怕巫师的，就算是木族天师也不一定是八爷的对手，八爷脾气好，不惹事儿，不然还指不定谁撵谁呢。”狐狸说道。


    
“比天师厉害的妖怪数量多不多？”吴东方低声问道。


    
“多，它们不去人住的地方不是不敢去，而是不愿去，不想去。”狐狸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一直没有跟外界有太多接触，思维方式还没有彻底转变过来，始终认为人是主宰者，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这个时候人跟野兽基本上是平等的，谁也不怕谁，这也是为什么山里野兽这么多，人们却不愿上山打猎的原因。


    
王爷在一棵大树的树根闻了闻，转头冲吴东方说道，“糟了。”


    
“怎么了？”吴东方开始紧张。


    
“忘了现在是春天。”王爷转头往回走，“走，走，走，快退回去。”


    
“春天怎么了？”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春天不能在这片儿走，八爷发情的时候见谁杀谁。”王爷说道。


    
吴东方一听，立刻加快了速度，不止是牛，不管什么雄性动物在发情的时候脾气都非常暴躁。


    
走了两步，发现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王爷的尾巴。


    
王爷并没有回头尖叫，而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南面树林。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只能隐约的看到远处的树林里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如果不是王爷之前说过这里住的是野牛精，他会以为那道黑影是一头巨象，这家伙个头太大了，比普通的大象还大。


    
短暂的对视之后，黑影向二人冲了过来，它一跑，地都震。


    
“怎么办？”吴东方急切的问道。


    
“站着别动。”王爷说道。


    
“不行吧。”吴东方现在的感觉就像一辆火车迎面驶来。


    
“知道不行还不跑？”王爷调头就跑。


    
吴东方这才明白王爷刚才在贫嘴，等回过神来，黑影已经到了二十米之外。


    
除了调头就跑，这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跑出几十米，吴东方爬上了一棵大树。


    
王爷回头见他上了树，急忙高喊，“你缺心眼啊，上什么树啊，多粗的树都拦不住它……”

第065章 五族神兵


    
这时候黑影已经冲到了树下，下树肯定来不及了，吴东方快速爬到离地七八米的树丫部位，紧紧的抱住了水桶粗的树杈。


    
“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树下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快跑，再有两下树就得倒！”王爷在远处高喊。


    
吴东方低头下望，只见一头巨大的黑牛正在树下弓膝后退，这家伙比成年的大象还要大很多，粗大的犄角是弯的，长长的牛毛打着卷，上面挂着成块的泥污。


    
“快跳，再不跳就来不及了。”王爷在远处蹦跳叫嚷。


    
吴东方没跳，七八米的高度，跳下去之后肯定不能立刻奔跑，黑牛会趁机冲过来攻击他。


    
“快跳，赶快跳，等它……”王爷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吴东方低头一看，发现黑牛正歪头看着王爷，王爷也发现了黑牛在看它，这是它不敢大声叫嚷的原因。


    
但它已经引起了黑牛的注意，现在不叫也晚了，黑牛扔下眼前的大树和树上的吴东方，调头冲它冲了过去。


    
“惨啦。”王爷撒丫子就跑。


    
黑牛在后面穷追不舍，两个家伙很快消失在了西侧丛林里。


    
吴东方不放心，松开树杈开始下树，下到一半发现王爷又跑回来了，它没能甩脱黑牛，黑牛还在它屁股后面跟着。


    
见势不好，吴东方急忙爬了上去，黑牛追着王爷跑冲进了东面密林。


    
几十秒过后王爷又跑回来了，“完蛋了，让你害死了。”


    
“上树。”吴东方喊道。


    
“你家的狐狸会爬树？”王爷又被黑牛撵跑了。


    
王爷个头不算小了，但是在黑牛面前它就像个鸡仔，黑牛就像个追着鸡仔的大狗，王爷借助快速转身的优势屡次逃脱黑牛的顶触，但它腿太短，跑十步不如黑牛跑一步，跑了几个来回，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绕着树跑。”吴东方高声提醒。


    
王爷听从了他的建议，绕着他所在的大树开始兜圈子，黑牛在后面紧追不舍。


    
“你跟它好好说说，放咱们过去吧。”吴东方喊道。


    
“它听不懂人话。”王爷气喘吁吁。


    
吴东方又喊，“用野兽的语言。”


    
“我又不是牛。”王爷叫道。


    
吴东方不说话了，他让王爷绕着树跑是正确的，王爷很矫健，体形巨大的黑牛非常笨重，没有它灵活，王爷绕的很轻松。


    
三分钟之后王爷叫道，“我快转晕了。”


    
“它也晕，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吴东方为它鼓劲儿。


    
又转了十几圈，王爷又叫了，“不行了，不行了，眼花了。”


    
“它也花，坚持，继续坚持。”吴东方喊道。


    
“要不你下来坚持坚持？”王爷喊道。


    
“行，你先把它引到别的地方去。”吴东方喊道，他曾经受过类似的训练，对于旋转和转圈有较强的耐受能力。


    
“算了，你还是在上面待着吧。”王爷叫道。


    
三四分钟之后，黑牛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晕了，忽然停下来不跑了。


    
“小心，它停下来了。”吴东方高声提醒。


    
王爷没刹住车，撞牛腿上了。黑牛感觉受到了戏弄，怒哞一声调头再追，两个家伙又开始反着绕圈子。


    
这跟缠绳子和解绳子可不一样，正转反转都晕，很快黑牛就顶不住了，停止转圈，缓慢后退。


    
王爷可能也晕了，没发现黑牛不见了，自己还在围着树转。


    
“它又停下来了。”吴东方高声提醒。


    
王爷一听急忙刹车，一刹车恰好停到了牛头前面，黑牛二话不说，低头就拱。


    
王爷见势不好，急忙纵身一跃，于电光火石之间蹦了出去。


    
王爷逃开了，牛头撞树上了，大树先后两次遭受撞击，树干瞬时断裂，吴东方随着倾倒的大树砸向地面。


    
大树倒地之后，树冠与树干之间有缝隙，吴东方自缝隙里滚了出来。


    
“它冲你去了。”王爷在旁大叫。


    
吴东方顾不得多想，翻身爬起冲不远处的另外一棵大树跑了过去，黑牛紧随其后。


    
“哈哈哈哈，轮到你啦。”王爷在远处大笑。


    
吴东方不说话，身后的这只黑牛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压力，这要是被它的犄角顶上了那可就是透心凉啊，就算不被顶上，踩一脚也肯定没命。


    
“累不累？”王爷喊道。


    
吴东方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王爷又喊，“头晕吗？”


    
吴东方还是不吭声，他知道王爷想干什么，他只要应声了，王爷就会让他坚持住。


    
“眼花吗？”王爷又喊。


    
“我就不说，看看能不能憋死你。”吴东方喊道。


    
可能不说真得憋死，哪怕没抓到话头，王爷仍然喊出了，“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吴东方暗自叹气，王爷的报复心太重了，幸亏先前用内丹对殴打它进行了补偿，如若不然，这家伙早晚得找机会报复回来。


    
吴东方越跑越心惊，转了这么多圈了，黑牛的速度一直没慢下来，这家伙耐力超强。


    
不过耐力归耐力，兜圈子靠的是平衡力，数十圈之后吴东方快跑几步，跑到大树对面，转而快速倒地滚了出来，翻身爬起冲王爷做了个手势，一前一后往北狂奔。


    
黑牛转了几圈，发现目标没了，又在后面追了上来，它转了太多的圈子，奔跑的时候不走直线，左右乱撞，但凡挡路的大树都会被它撞倒。


    
“好了，好了，别跑了。”王爷冲吴东方喊道。


    
吴东方回头，只见黑牛跟丢了目标，已经把怒气撒到了一棵数抱粗细的大树上，正在猛冲猛顶。


    
“这家伙脑袋真够硬的。”吴东方打量着远处的黑牛。


    
“别说树了，就是城墙它都能撞倒。”王爷说道。


    
“就它也能对阵天师？”吴东方转身急行，可不能让黑牛再瞅见了。


    
“怎么不能，它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打不死也抓不住。”王爷跟了上来。


    
“你说的是木族天师吧。”吴东方说道。


    
“废话，这里是木族，不是木族天师还能是你们金族天师呀。”王爷说道。


    
“木族没有很霸道的法术，如果在金族，它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吴东方侧身让路，“前方带路。”


    
王爷跑到了前面，“那倒是，可惜金族这些年没落了，冥钊活着的时候，连土族都得让着你们。”


    
“冥钊失踪了。”吴东方说道，他并不知道王爷所说的冥钊是谁，但他猜测应该是金族失踪的那个白虎天师。


    
“这么多年了，要是还活着不会不露面的。”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冥钊真是白虎天师的名字。


    
“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啊。”吴东方说道。


    
王爷很喜欢听表扬的话，也不谦虚，“年头不是白活的，饭也不是白吃的。”


    
“知不知道白虎天师的坐骑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王爷蹦过一棵倒伏的大树，头都不回的说道，“银甲飞熊。”


    
“熊王如果跟那头牛精比拼，谁会赢？”吴东方笑问，好久没见到饭桶了，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他倒不担心饭桶会受苦，而是担心饭桶会被金族人给宠坏了。


    
“一个会飞，一个不会飞，你说谁会赢？”王爷跑在前面。


    
“冥钊是个什么样的人？”吴东方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黑牛没有跟上来，拿出了手电筒开始照路。


    
“你是金族巫师，你问我？”王爷避过一堆一尺多高的牛粪。


    
“我想知道外界怎么评价他。”吴东方问道，他对白虎天师一无所知，此前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想听好的还是坏的？”王爷随口问道。


    
“都说说，先说好的。”吴东方说道。


    
“很正直，很勇猛，五个老大只有他敢跟神仙动手。”王爷意简言赅。


    
“坏的呢？”吴东方追问。


    
“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人，这家伙好像三十出头就成了白虎天师，仗着金族神兵和两大神技谁都不放在眼里。”王爷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金族有神兵？”吴东方问道，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金族还有神兵。


    
“五族各有一件，谁不知道啊。”二人交谈的时候已经走出了很远，王爷感觉安全了，开始慢了下来。


    
吴东方的本意是想探听神兵是什么，见王爷没说，想了想说道，“在你看来，五族神兵哪一件最厉害？”


    
“都厉害呀，全是要命的东西。”王爷还是没说出五件神兵都是什么。


    
“总有一件是最厉害的。”吴东方再次诱导。


    
“真的不好说，你们肯定认为落日弓厉害，土族会说轩辕剑威力大，木族肯定推崇鸣鸿刀，火族和水族会说火龙鞭和玄冰戟霸道。”王爷终于说出了五族的五种神兵。


    
吴东方陡然皱眉，弓，金族神兵是落日弓，那个无名山洞里死去的金族巫师身旁也放着一张弓，而且是一张样式非常奇怪的弓，这个人有九成可能是失踪的冥钊。


    
“外面对冥钊的死有什么传闻？”吴东方问道。


    
王爷似乎喜欢吃甲虫，这里到处都是牛粪，屎壳郎多，它扑了一只咔嚓咬嚼，直到咽下去才腾出嘴说话，“传闻多了，有人说他成神升天了，也有人说他隐居了，我感觉他是被人毒死了。”


    
吴东方心中一凛，“为什么说他被人毒死了？”


    
“你到底是不是金族巫师啊，怎么连这个都不懂，他练成了不灭金身，只有下毒才能害死他。”王爷回头看着吴东方，“不对呀，我才想起来，金族巫师都姓冥啊，怎么蹦出个姓吴的来？”


    
“并不是所有金族巫师都姓冥。”吴东方摇头说道。


    
“你到底什么来头？”王爷疑惑的问道。


    
“等回到金族你就知道了。”吴东方笑道。


    
王爷打了个哈欠，“懒得问了，现在问你也不肯说真话，快走吧，明天就能到木族都城了……”

第066章 木族都城


    
王爷在前面带路，吴东方在后面跟着，穿过野牛所在的这片树林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北面出现一条河，王爷在河边喝了水，沿着河岸往东走，确切的说是往东跑，它很少缓慢行走，一般都是小跑儿。


    
“还有多远？”吴东方问道，这处河流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里。


    
“拐过前面那道弯能看见一座桥，过桥就能看见木族都城。”王爷说道。


    
吴东方翘首向东，只见往东数十里山势往东南偏移了，河流也随之偏向东南。


    
中午时分，看到了桥，一座位于悬崖上方的木桥，横跨南北两岸，长二十几米，桥是由几根粗大的大树树干并排铺成的，很简单也很坚固。


    
木桥对岸是一片平坦区域，大部分地方是农田，在中间区域有一座很大的城池，有东西南北四条大路通往那里，木桥位于南面的这条路上，离城池不足二十里，桥上不时有路人经过。


    
吴东方停了下来，解下腰上的布袋递给王爷，“我自己过去，你在这里等我三天，三天之后我如果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离开。”


    
“你说过要请我喝酒的。”王爷继续往前跑。


    
“上了大路，他们就会看到你。”吴东方追了上去。


    
“看到就看到呗，怕什么。”王爷不停。


    
“你会吓到他们的。”吴东方说道。


    
“要是一只狐狸就把他们吓到了，那他们早都吓死了，”王爷并不回头，一溜小跑跑在前面，“放心吧，这里有很多兽类，比我难看的多的是。”


    
“野兽能进城？”吴东方愕然问道。


    
“为什么不能？”王爷反问。


    
“金族的城池不允许野兽进入。”吴东方说道。


    
“这里又不是金族。”王爷自树林里跑上了大路，路人见到树林里蹿出一只大狐狸，有点吃惊却不太吃惊，盯着看却没有一直盯着看。


    
吴东方快走几步跟上了王爷，“这里为什么允许野兽进城？”


    
“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去，能变成人的才让进。”王爷说道。


    
“我问的是木族人为什么让野兽进城？”吴东方说道。


    
“木族比较和气，跟我们的关系一直挺好，允许我们进去换东西，也允许我们进去看病，他们的医术很厉害，很多外族人和外地的野兽也过来找他们看病。”王爷说到这里停了停，然后又说道，“不过我觉得他们是法术不太行，所以才装好人。”


    
“有道理。”吴东方点头赞同，木族本身比较平和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木族的进攻性法术与其他四族相比威力较小，所以他们干脆当瑞士，跟其他国家保持良好的关系。


    
眼看着城池就在前方，王爷加速了，“快点儿，快点儿。”


    
“逃命的时候也没见你跑这么快。”吴东方知道它想进去喝酒，只能跟着它往前跑。


    
这座城池有现代的县城一半大小，周围有城墙，是土坯垒砌的，也不高，不过四五米，这种样式的城墙几乎没什么防御性，城外也没有护城河，城门处有十几个士兵和两个穿着蓝袍的中年巫师，士兵在城门口站着，中年巫师在不远处的凉棚里坐着。


    
吴东方先看这些士兵，这些士兵的身高比土族士兵要高的多，都在一米七五以上，看完士兵再看那两个巫师，他们的法杖与费牧交给他的木杖完全不同，由此可见费牧交给他的木杖并不是费牧当年使用的法杖。


    
王爷跑到城门口，有士兵出来拦住了它，和气的说道，“兽身不能进城的，请变成人身。”


    
“我有病，是来看病的。”王爷喊道。


    
像王爷这种不变成人就能说话的野兽好像并不多，士兵见它能说话有点意外，扭头看向凉棚，无疑是向两名巫师进行请示。


    
“请进吧。”其中一名巫师点了点头。


    
王爷大摇大摆的往里跑，吴东方跟着往里走。


    
“等等。”凉棚里传来了另外一个巫师的声音。


    
王爷和吴东方又退了回来，歪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巫师。


    
“这位狐兄有点眼熟，是不是曾经来过？”巫师问道。


    
“没来过，你认错人了。”王爷转身往里跑。


    
巫师也没有再问，放他们两个进城。


    
“你当年是不是偷过人家的东西？”吴东方问道。


    
“这都多少年了，这家伙记性倒好。”王爷没有否认。


    
“这次过来可别偷东西了。”吴东方环视左右，不止是守城的士兵，就是城里的普通居民身高也都比土族人要高不少。


    
说话的工夫，前方驶来了一辆马车，这是一辆八匹马拉的大车，车上有辇，里面坐着一群衣着华贵的女人，车夫也是女的，长的五大三粗，在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巫师，穿的是蓝袍，可能是已经嫁人了，脸上没戴面具，手里拿的是一根赤红的法杖。


    
马车很快驶近，吴东方侧身让开，马车驶过，带起香风一片。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快走吧。”王爷在旁催促。


    
“她们是火族人？”吴东方问道。


    
“是啊，八马驾辕是火族王族的阵势。”王爷说道。


    
“她们来这儿干什么？”吴东方跟着王爷往城里走去。


    
“可能是来看病的，也可能是来买东西的，这里的龙涎香很出名。”王爷说道。


    
“火族自己有巫师，她们为什么来木族看病？”吴东方又问。


    
“金族还有巫师呢，你不也跑来了。”王爷不耐烦了，快跑几步拉开距离，免得吴东方再问。


    
吴东方快步跟了过去，与王爷并行，这里的城池很老旧，房子多以土坯为主，木头次之，石头最少，超过三层的建筑几乎没有，繁荣程度远不如土族，居民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粗陋，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却也不是很享福的样子。


    
王爷此前来过这里，进城之后径直带着吴东方找到一家客栈，二人来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儿，客栈里有不少人。


    
这时候没文字的，也就做不了菜本，所有吃的东西都摆在外面，这里的肉食只有猪肉，蔬菜不少，除了这些，还有令吴东方目瞪口呆的东西，鱼，这里竟然有海里的鱼。


    
他没有贝壳了就拿出了那个小玉蟾，伙计拿给店主，店主给了他五朋贝壳，这里是先吃后付账。


    
“以前我曾经在土族地界用玉璧换过贝壳，没有这么多。”吴东方说道。


    
“你肯定让人诓了，五族最坏的就是土族，其他四族都比土族实诚。”王爷盯着对面的桌子，确切的说是盯着人家的酒碗，一副垂涎欲滴的架势，不是架势，是真流口水了。


    
酒菜很快上桌，王爷开始大吃大喝，血食和熟食它更喜欢后者，不过它最喜欢的还是酒。


    
吴东方尝了一口，这里的酒度数比土族和金族的度数要高一些，应该有十几度，比较辣。


    
王爷喝酒是大口喝的，不是舔，它喝一碗吴东方就给它倒一碗，王爷不方便自己倒酒，只能他倒。


    
“喝酒什么感觉？”吴东方笑问，王爷一副爽的不能再爽的表情，他也喜欢喝酒，却没王爷这么喜欢。


    
“你近过女人没？”王爷歪头问道。


    
“哈哈，你问这个干什么？”吴东方笑道，现在用来形容跟女人欢好的字有靠和近。日也有，不过用的比较少，一般用来骂人。


    
“跟那感觉差不多。”王爷坏笑。


    
“你少喝点儿，吃完饭先办正事儿，晚上接着喝。”吴东方说道，王爷喝多了话多，跟人差不多。


    
“行。”王爷痛快答应。


    
海鱼在这时候是比较贵的，不过王爷对它不感兴趣，有鱼有肉的时候它喜欢吃肉。


    
吃饱喝足，二人打听到了费青住在哪里，付账出门，往城东走。


    
二十分钟左右，吴东方根据伙计描述的门前有大片空地，院子门口有两棵大柳树，找到了费青住的地方，令他没想到的是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停满了各种车辇，每个车辇上都有人，还有步行来的，人数过百。


    
“费青一天好像只看十个病人，找他看病得排队。”王爷说道。


    
“那不得排到半个月以后？”吴东方皱起了眉头。


    
“半个月倒不用，十天八天的得，快去领牌子吧。”王爷喝多了酒，有点发困。


    
“夜长梦多啊。”吴东方缓缓摇头，他这次过来是为了帮费牧送东西给费青的，为了稳妥起见，最好不经门房通报直接见到费青，天知道这里有没有伪青龙天师的眼线。


    
“想快点儿？”王爷歪头问道。


    
“你有办法？”吴东方反问。


    
“什么事情能难得住我，等我一会儿。”王爷往南面小巷跑去。


    
没过多久，王爷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哪儿弄了满头满脸的血。


    
“什么东西？”吴东方问道。


    
“鸡血，我快死了，抱我进去。”王爷说道。


    
吴东方站着没动，王爷这是在冒充急诊，属于骗人。


    
“不想排队就这一个办法，快点儿。”王爷催促道。


    
吴东方想了想，伸手抱起了它，王爷头一歪，嘴一张，舌头一伸。


    
“装病又不是装死，你吐什么舌头？”吴东方无奈皱眉。


    
“这样比较惨。”王爷说道。


    
吴东方叹了口气，抱着它往北走。


    
“你得跑，还得叫，得装着急。”王爷说完又吐出了舌头。


    
吴东方停了下来，酝酿了一下情绪，抱着王爷往院门跑去，“让一让，让一让，我朋友快死了……”

第067章 麻布传书


    
挂号的得让着急诊的，没流血的得让着流血的，候诊的众人见吴东方急冲冲的抱来一只满头是血的大狐狸，纷纷躲闪让路。


    
吴东方抱着王爷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巫师正在院子里往外走，“何人喧哗？”


    
“小兄弟，我的朋友快死了，需要立刻医治。”吴东方高声喊道，他是故意高喊的，为的是让费青能够听到，有时候小喽啰是讲原则的，当官儿的才可能特事特办。


    
“是伤是病？”小巫师走过来歪头打量着王爷。


    
“得了病，又受了伤，流了好多血。”吴东方尽量把“流了好多血”大声喊出来。


    
“别慌，再严重的伤我师父也能救治。”小巫师伸手来扒王爷的眼皮，扒开之后发现王爷翻了白眼，急忙伸手来试它的心跳。


    
“费山，让他们进来。”正屋传来了老人的声音，声音不高，传的却远，正屋说话，三四十米之外的门口都听的一清二楚。


    
小巫师一听，收手转身，“跟我来吧。”


    
“刚才说话的是费青天师吗？”吴东方问道，得先确定正主儿，可别搞错了。


    
“正是家师。”小巫师说道。


    
吴东方放心了，开始环视左右，这处院子很大，占地有十几亩，正屋有十几间，没有厢房，路左右两侧种着各种药草。


    
离正屋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正屋的房门被人拉开了，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穿着轻便的便服裤褂，身高有一米八，头发全白，圆脸，长须，偏胖，有威。


    
老者开门之后吴东方吓了一跳，他不是被老者吓了一跳，而是被正屋石床上躺着的“病人”吓了一跳，一只不知是蜥蜴还是鳄鱼的庞然大物躺在石床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巫师正在缝合它被豁开的肚皮。


    
小巫师带着吴东方走到正屋门口，冲老者说道，“师父，他……”


    
“进去帮你师兄。”老者打断了小巫师的话。


    
小巫师点头答应，迈步进门，反手关上了房门。


    
老者直视着吴东方，几秒之后转身向东走去，“随我来。”


    
吴东方抱着王爷快步跟了上去，刚才老者看他的眼神很严厉。


    
来到最东侧的房舍门口，老者推门走了进去，吴东方抱着王爷随后进入，这个房间也是治病的地方，房子中间也有很大的石床。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老者关上房门，转头看向吴东方。


    
“您是木族天师费青？”吴东方正色问道，老者的语气和神情说明已经知道他们不是来看病的。


    
“是我。”费青点了点头。


    
吴东方一听，随手把王爷扔到了石床上，将一直带在身上的木杖双手递向费青，“您的一位故人托我带了这根木杖给您。”


    
“你想摔死我呀。”王爷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翻身而起，蹦下了石床。


    
费青看了看吴东方手里的木杖，又看了看吴东方和他身边的王爷，随后伸手拿过了那根木杖。


    
木杖被接走的瞬间，吴东方感觉如释重负，受人之托，终于忠人之事了。


    
费青接过木杖之后皱眉端详，“这根木杖是谁交给你的？”


    
“一个驼背老人。”吴东方说道。


    
“没想到他还活着。”费青双手虚托，木杖脱手悬空，自正中裂开，一米多长的木杖内部藏着七卷麻布，由麻草编织的麻布属于草木，也能被费青控制，故此自木杖之中分离出来之后并没有掉落地面。


    
费青伸手拿过其中一卷麻布试图铺展，但麻布浑然一体，直至他用上灵气方才将麻布铺开，在此过程中木杖和其他的麻布仍然悬浮在空中。


    
麻布并不透光，吴东方看不到麻布上写了什么还是画了什么，但他注意到费青脸上有疑惑的神情。


    
“我能看看吗？”吴东方问道。


    
费青挑眉看了他一眼，松手之后，那张麻布凌空倒转。


    
字，麻布上写的是字，歪歪扭扭的字，只有他才认识的字。


    
“驼背老人曾经跟我学过一种语言，这上面有一句话，是用只有我知道的语言写的，‘七枣，你三，我四。’”吴东方念道。


    
费青闻言先是疑惑，几秒钟之后面色剧变，随即再度打开一张麻布，“这上面写的什么？”


    
“青龙首席，树下相让。”吴东方尽可能的忠于原文和语气，到这时候他已经明白了，这是费牧向费青表明自己身份的证据，上面写的可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费青脸色变的非常难看，皱眉挥手，剩下的所有麻布尽数铺展翻转，“念出来。”


    
“我逃走，你受过。”吴东方念道。


    
费青面色铁青。


    
“往师父的法杖上撒尿。”吴东方又念了一张，费牧对文字很生疏，忠于他的原文很困难，此外费牧的字写的歪歪扭扭，个头也大，除了藏在木杖手柄部位的两卷，其他麻布上的字都很少。


    
费青一听，周身巨震，闪身上前抓住了吴东方的肩膀，“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吴东方说道。


    
“死了？！”费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东方缓缓点头，“他为了送我出来，施展了八木龙霆。”


    
“木族修筋，主筋被废，别说八木龙霆，就是施展普通法术也会丢掉性命。”费青手扶石床稳定身形，良久过后再度开口，“另外三张写的什么？”


    
“助其连通五脉，请其纠偏除恶。”吴东方说道，先前费青上前抓他肩膀的时候木杖和麻布已经落地，但他早就记住了剩下三张写的什么。


    
吴东方说完，费青抬起头，迈步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五种怪异的感觉随即出现，不问可知费青正在试他血脉。


    
费青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还有两张说的什么？”


    
“看着念，别念错了。”王爷把那两张较大的麻布叼了起来。


    
“这两张是写给我的。”吴东方说道。


    
费青自然不会问，但王爷好奇，它问，“写的什么？”


    
由于要遵照原文，吴东方念的就比较吃力，“莫要告之费青我在何处，若其问起，便言之已死，得费青相助，你当可连通五脉，五脉连通方能引气渡劫，若得巫法大成，当回返木族助费青诛杀恶贼。先前所授皆不为虚，唯有青龙双法兹事体大，不敢妄泄，故略加改动，令法术不成，既见费青，当是仁士信人无疑，可担大任，当授双法。”


    
“最后一张记的是枯木逢春和八木龙霆的行气方法和修行要义。”吴东方说道。虽然费牧当初没有将真实的枯木逢春和八木龙霆传授给他，他却并不怨恨费牧，因为这两种法术是木族法术的精华，费牧必须确定他的人品，而确定他人品的最好方法就是看他会不会千里迢迢的来木族送信。


    
“我为什么没有察觉，我为什么没有察觉，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三十多年我竟然没有察觉！”费青情绪失控，抬手拍向石床，坚固的石床在他一拍之下瞬时碎裂散塌。


    
“师父？”门外传来了小巫师的声音。


    
“我在医病。”费青将声音调整到了平和状态。


    
“哦。”小巫师离开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把今天的病人看完。”费青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出去之后回身拉上了房门。


    
“快，快把这张收起来。”王爷嘴里叼着最后那张记载着法术的麻布。


    
吴东方伸手接过那张麻布揣进了怀里，这才是真正的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


    
“你服不服？”王爷一脸的得意。


    
“服什么？”吴东方反问。


    
“你以为你是来送信的，其实你是来治病的，你经络有问题，这根木棍儿就是信物，我猜的一点儿没错。”王爷异常得意，不过说完它就不得意了，因为猜的跟分析的完全是两回事儿，这么复杂的事情能分析对是非常值得骄傲的，结果自己失口说成了猜的，这让它异常懊恼，它分明不是猜的，它是分析出来的，但已经说错了，也没办法纠正了，只能气的大口喘气。


    
“服了。”吴东方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王爷身上，也没注意到王爷的喘气声忽然大了，他此时想的是好人永远不会吃亏，每个人都喜欢好人，每个人都不会亏待好人。


    
王爷见吴东方没认真听他的话，马上来了精神，“你得感谢我呀。”


    
“对，如果不是你的这个主意，我们得在外面……”


    
“我说的不是这个。”王爷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你得感谢我被蛇拖进了水里，如果我没有被蛇拖进水里，你就不会跳下去救我，你不跳下去救我就不会弄湿那些麻布，不弄湿那些麻布你学的就是错的法术，说不定会性命不保……”


    
“滚一边去，那些麻布记载着木族的医术和其他法术。如果不下去救你，它们现在还在我怀里。”吴东方说道，王爷把费牧想的太坏了，费牧虽然篡改了两种顶级的木族法术，却绝对不会让他性命不保，至多是练不成。


    
“这个好说，你跟费青说说，让他给你再说一遍。”王爷说道。


    
“我没你那么厚的脸皮。”吴东方说道。


    
王爷不吭声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直半个小时费青都没有回来，吴东方有点担心了，他今天才认识费青，并不了解这个人，不了解自然也就谈不上相信。


    
王爷一点也不担心，不然它也不能睡着。


    
将近一个钟头，费青终于回来了……

第068章 五脉连通


    
费青推开房门冲吴东方说道，“二位请跟我来。”


    
“去哪儿？”吴东方问道。


    
“二位远来是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费青说道。


    
吴东方迈步先行，王爷打了个哈欠，弓背伸了个懒腰，伸完懒腰跟上了费青和吴东方，随后有人进来收拾碎石。


    
除了最西面的房间，其他所有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里面有仆役在打扫卫生，还有巫师在收拾药物器皿，院子大门已经关上了，说明今天的病人看完了。


    
最西面的房间可能是费青的卧室，布置很简单，除了桌椅床榻和北墙的一个药架，只有为数不多的生活器皿。


    
费青自坐主位，吴东方坐在了对面，王爷蹦上了二人中间的座位，刚蹦上去就被吴东方给拨了下来，王爷恶狠狠的瞪他，吴东方回瞪，王爷移开视线趴在了地板上。


    
“你是哪族的族人？”费青问道。


    
“金族，我是在土族都城东北方向的一座小岛上遇到他的，那里有大批奴隶正在建造紫微法台，他在那里为奴隶看病。”吴东方说道。


    
费青点了点头，转而又问，“你和他相处了多久？”


    
“没多久。”吴东方说道。


    
王爷见吴东方语气生硬，在下面抓他的脚。


    
“伸出左手。”费青说道。


    
吴东方伸手，费青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酸麻痛痒胀五种感觉再度出现并长时间持续，几分钟之后，酸痛痒胀逐渐减弱，麻的感觉越发强烈。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费青已然额头见汗。


    
五六分钟之后，其他四种感觉尽数消失，只剩下了强烈的麻木，这种感觉与触电极为相似，浑身麻木，异常难受。


    
人在难受的时候会感觉时间过的很慢，故此他无法确定麻木的感觉自出现到消失具体持续了多长时间，大概估算应该有八到十分钟。


    
费青收手起身，走到门旁的水盆前拿起毛巾擦脸，“你和他相处了多久？”


    
“两个多月，我是冬天被他们抓过去的，开春我就逃了出来。”吴东方说道，他先前之所以语气很生硬是因为他感觉费青在审查他，而费青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所以先为他连通五脉表达诚意，然后再发问，如此一来就是单纯的交谈而不存在信任与否了。


    
“你这种血脉可以修行五族法术，他们是不是因为这个抓你？”费青放下毛巾走了回来。


    
“是的。”吴东方点了点头，“请问天师，五脉连通是怎么回事？”


    
“你有五种不同的血脉，彼此均衡却不连通，不管使用哪一族的练气方法都可以博纳五行灵气，但最终你所能使用的法术只能与你所用的练气方法相同。”费青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吴东方，以眼神询问他能不能理解。


    
“五脉如果没有连通只能一门入五人，五人出一门。五脉连通之后可以一门入五人，五门随意出。”吴东方说道。


    
“对，以后不管你以后使用哪一族的练气方法都可以使用五族的法术。”费青点头过后再度说道，“你体内五种血脉完全均衡，均衡就没有波动，没有波动就不能引发天劫，只有打破这种均衡他日才能引发天劫，而打破均衡只能自你的木脉入手。”


    
“为什么只能自木脉入手？”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万物以土为承载，发于春木，耗于火夏，定于金秋，敛于水冬。木为生机，要打破均衡必须自木脉入手，而且必须应对时节。”费青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春天而是其他的时节，您就没办法帮我连通五脉？”吴东方追问。


    
费青再度点头，“只有春天能够送入木气。”


    
吴东方点了点头，费牧当时一再催促他离开，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希望他能够赶在春天来到木族。


    
“他在那里境遇如何？”费青叹气发问。


    
费青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费牧，吴东方将费牧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到费牧有自己的住处，食物也不匮乏，费青脸上有欣慰的神情。说到费牧施展法术将他送出来以及临终前的情形，费青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悲伤。


    
由于二人的谈话非常沉闷，王爷听的无聊，趴在地上又迷糊过去了。


    
吴东方不想探听木族的秘密，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了当年木族发生的事情，费牧有个孪生兄弟，名叫费庐，虽然是孪生兄弟，哥哥费牧聪慧过人，心性仁善。而弟弟费庐虽然也很聪明，却心术不正。最终费牧被上一任青龙天师选为接班人，而费庐则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巫师。


    
三十年前木族都城发生了一起惨案，受害人是木王的一位夫人，这位夫人是土族皇族和亲嫁过来的一位公主，被人奸杀在自己的寝宫，土族得到消息非常的愤怒，派出了多位天师亲自进行追查，最终查到了费庐的头上。


    
由于费庐是青龙天师费牧的弟弟，木王王室和土族派来的人就没有杀他，而是把他断去大筋废去修为撵出了木族。


    
“费庐”被撵走之后，“费牧”非常内疚，搬出了都城，住到了偏远的浮云山。


    
究竟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还是土族派来的巫师发现凶手跟费牧是孪生兄弟而临时起意决定让他顶替费牧，现在还不清楚，能够确定的是这件事情与土族有关，是他们派来的天师联手制住了费牧，用他替下了费庐，费庐成了土族的傀儡之后搬出了都城，目的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尽量避免与其他巫师有过多的接触。


    
事发之后，土族以公主遇害为借口将贡物增加了五成，这事儿木王是不同意的，但费庐同意了，各族巫师都是效忠王族的，但约束他们的也只有自己的效忠之心，如果没了效忠之心，掌握了法术的巫师根本就不把王族放在眼里。


    
费牧之所以会被土族关在岛上也是有原因的，低级巫师可能不知道内情，但上层绝对知道费牧的真实身份，他们故意不杀费牧，为的是用来要挟费庐，因为费牧一死，费庐就真的成了费牧了。只要费牧不死，土族随时可以拆穿费庐。


    
费牧现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拆穿费庐的难度增加了，他就是打死不认，谁也拿不出证据了。


    
木族的传法巫师还活着，费庐可以自它那里得到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三十多年，就是头蠢猪也练成了。


    
“天师有什么打算？”吴东方问道，二人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接下来就要考虑怎么处理。


    
“为你连通五脉，我体内的木气几乎耗尽，短时间内没办法施展法术，况且就算我木气充盈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些年我沉迷于歧黄之术，修行早就荒废了。”费青叹气摇头。


    
“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没有证据，其他巫师不会相信我们的，这件事情交给我，等我练成了法术，我一定会回来。”吴东方说道。


    
费青笑着点了点头，是苦笑。


    
吴东方知道费青为什么苦笑，因为他现在还不会法术，要想打败有着天师修为的费庐，怕是没有几十年的修行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没有将三纪窥生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三纪窥生有一定的变数，想了想起身告辞，“大恩不言谢，我们先走了。”


    
“这里离金族非常遥远，我给你们准备两匹快马。”费青说道。


    
“不用了，我们停留时间不短了，您多保重。”吴东方摇头谢绝了费青的好意。


    
“我这里有几张求诊木牌，你带在身上，说不定会有用处。”费青自怀里拿出三片木牌，木牌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棵小松树。


    
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抓他的脚，意思是让他赶紧接着。


    
“多谢。”吴东方接过木牌揣进了怀里。


    
二人告辞出门，费青没有相送。


    
出了大门，王爷就埋怨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要马，有马多快。”


    
“我不会骑。”吴东方说道，他真不会骑马，现代都是汽车了，谁还骑马。


    
“不要就不要吧，走，找地方吃饭去。”王爷跑在前面。


    
“这里也不安全，买几坛酒带上，尽快离开这里。”吴东方说道。


    
回到原来吃饭的客栈，吴东方买了两坛酒背在身上，王爷想要吃完饭再走，但它没钱，只能跟着吴东方离开。


    
费牧的事情告一段落，五种血脉彼此连通，木族的两种顶级法术就在怀里，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根据金族的练气法门进行修行。


    
没走多远吴东方就停了下来。


    
“你认识他吗？”王爷看着站在前方路中央的中年男子，对方正在冲他们笑。


    
吴东方没有答话，前面站着的那个中年男子是当日押送他去岛屿的三个土族天师其中一个……

第069章 万众瞩目


    
土族天师站在他们前方二十几米处，就站在路中央，脸上挂着得意和笑谑。


    
“这家伙是谁？”王爷问道，它已经发现对方是敌非友。


    
“追杀我的土族天师，你赶快离开这里。”吴东方说道，对方是自街道拐角走出来的，此时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可以轻而易举的取他性命，而土族天师挑动的鼻翼也说明他确实想这么做。


    
“啊？！”王爷骇然大惊，愕然咧嘴。


    
“别啊了，快跑吧。”吴东说道。


    
“现在跑了是不是很不仗义？”王爷咧嘴。


    
吴东方没心情跟它贫嘴，对方一直站着没动，并没有急于动手，这种心态就像抓到了耗子的猫，立刻杀掉会少掉很多乐趣，总要戏弄一番，看看耗子在死前会做些什么。


    
短暂而急促的思考之后，吴东方笑了，笑的很大声，“哈哈哈哈……”


    
他是故意笑的，也是没办法才笑的，只有笑不会让对方立刻动手，只有笑才像临死前的失态。


    
对方果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得意的看着他。


    
吴东方一直在笑，他的大笑引来了很多路人的围观，大笑过后，他猛的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前的白虎纹身，高声吼道，“我是金族巫师，土族天师，动手吧！”


    
没有人猜到他会有此一举，高喊过后，本来喧闹的街道瞬时归于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走在他和土族天师之间的路人也纷纷让开。


    
“我身拥五种血脉，你们担心我会成为金族下一任的白虎天师，所以把我从金族抓到土族，关到紫微法台所在的岛上，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竟然在那里发现了真正的木族青龙天师费牧，是他施展八木龙霆送我出来，快杀了我，不然我会拿出证据证明木族现在的青龙天师不是费牧，而是他的孪生弟弟费庐，快杀了我，不然我会让木族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是你们亲手策划了这一切，是你们害死了木王夫人，是你们囚禁了真正的木族青龙天师。”吴东方高声喊道。


    
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不会让他喊完，但眼前这个人不是云平，他没有云平的智商那么高绝，愣神的工夫他已经吼了出来。


    
吼出来他就放心了，对方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了。


    
“我从土族逃出来，没有逃回金族，而是来到木族，是为费牧送信来了，我已经见到了费青天师，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你们来晚了，要想继续隐瞒这个天大的秘密，你们不但要杀了我，还要杀了费青天师，还要杀了所有听到这番话的木族人。”吴东方高声吼道。


    
“哈哈哈哈，疯子的话没人会信，准备受死吧。”土族天师终于反应了过来。


    
吴东方掏出费青送他的三张病牌高举过头，“我是不是疯了费青天师比你更清楚，快杀我，杀晚了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快杀。”


    
“你是什么人？！”周围有人冲土族天师问道。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也有人冲吴东方高喊。


    
“他说的全是真的，”王爷高声叫道，“那个人是土族天师，他没穿法袍是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大家快跑，小心他杀人灭口。”


    
吴东方没想到王爷能跟他配合的这么好，低头想要冲它抛个赞许的眼神，结果发现它虽然配合的不错却吓的直哆嗦。


    
“大家快跑，快把消息传出去。”王爷再度高喊。


    
它这么一喊，本来还有点胆怯的木族人反倒冲了过来，“句芒的子民不会贪生怕死，你是不是土族的天师，你到我们木族来做什么？”


    
“他就是土族天师，木族现在的青龙天师不是费牧，而是费庐，他搬到浮云山去住就是担心你们会发现他不是真正的青龙天师。费庐是他们的傀儡，当年是土族一手策划并杀死了木王夫人，派来土族天师也并不是为了查找凶手，而是为了合力偷袭真正的青龙天师，所有的这些都是他们策划的，原因是费牧不肯答应他们增加五成的贡税，费牧被冤驱逐，费庐立刻答应了这个要求，从真正的青龙天师被驱逐那一年开始，木族进贡给土族的贡税就增加了五成，我有没有说错？”吴东方高声喊道，跟大部分人一激动就语无伦次不同，他虽然高喊却非常冷静，没有一句废话，表述非常清楚。


    
巫师固然厉害，但世上最可怕的永远是百姓，最最可怕的是被煽动起来的百姓，木族人此时群情激奋，高喊着涌向前方的土族天师。


    
土族天师没想到在短短的片刻工夫事情竟然会变的不可收拾，恼怒之下鼻翼急抖。


    
吴东方见对方起了杀机，急忙再度高喊，“云平是怎么跟你交代的？是不是他让你隐藏行踪？是不是？快杀了我，让我的死向所有人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之所以这么喊是为了提醒土族天师上层是怎么交代的，土族上层是怎么交代的他不清楚，但这个土族天师没穿法袍，说明上层的交代很可能是低调处理。


    
吴东方喊完，一群人围在了他的周围，想要保护他。


    
吴东方唯恐对方趁乱动手，再度喊道，“快，快趁乱杀了我，趁乱，还等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围聚在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王爷被踩的哎呀哎呀，吴东方探手将它夹了起来。


    
木族人个子都高，人一多他就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了，只能听到对面的木族众人在高声叫嚷，“快抓住他，交给木王。”


    
“快去找费青天师，看那个年轻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土族太欺负人了。”


    
“我们敬爱的青龙天师被土族陷害了。”


    
“人呢，哪儿去了。”


    
“金族的巫师果然没有说谎，他就是土族巫师，土遁跑掉了。”


    
“好险哪。”王爷吓的直哆嗦。


    
“危险还在后头。”吴东方沉声说道，事情闹大了，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如此一来他也走不了了，随后土族和木族的伪天师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他。


    
土族天师消失之后，几个领头的木族人走了过来，冲吴东方说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吴东方放下王爷点了点头，“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你跟我们去王府，跟我们的木王说清楚。”有人说道。


    
“我一离开你们的视线，他们就会暗杀我，我哪儿不去，我就留在原地，你们可以看住我，让木王和费青天师过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吴东方说道。


    
他的这个提议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民众最反感的就是暗箱操作，他们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有人分头跑去报信了，剩下的人留在原地，消息传的很快，都城的人都在往这片区域靠拢，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没有站的地方就爬树上房，由于人太多，房屋压塌好几处。


    
最先来的是南侧城门的巫师和士兵，他们来到之后将吴东方和王爷带到了靠近城门的广场，这处广场可能是居民集会的场所，很宽敞，吴东方和王爷在里面，几十米外是士兵，士兵外面是群众。


    
“这下出名了，木族人都认识咱俩了。”王爷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点紧张。


    
“不止木族，土族和金族随后都会赶过来。”吴东方说道，事情闹大了有利有弊，最大的弊端是成了活靶子，最大的好处是金族会得到消息，他是金族的巫师，木族要处置他必须通知金族。


    
“你把费青扯进来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为咱们作证。”王爷有点担忧。


    
“他会的。”吴东方正色说道，他确实把费青扯了进来，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费青，即便他不说，土族和费庐也会知道他进城之后去找过费青，到时候费青更加危险，还不如直接把整件事情挑明，土族和费庐反倒不敢冲费青动手了，因为费青如果死了，木族的族人就会知道是他们搞的鬼。


    
费青最先到来，他的到来引起了巨大轰动，他随后的一番话更是让所有人震惊，“他的确是金族巫师，他来告诉我青龙天师费牧于三十年前遭人陷害，被土族囚禁在了都城东北的一座岛屿，现在的青龙天师乃是费牧的孪生弟弟费庐冒名顶替，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需要木族，土族，金族一同查证，在金族到来之前，我们要保证他的安全，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杀他灭口。”


    
等到众人的惊呼有所平息，费青再度说道，“这件事情与我有关，就由我派人通知土族和金族，派出木属飞禽六只，巫师六人，前往土族和金族告知这里的情况，请他们派人过来，前往金族的飞禽即刻出发，前往土族的次日出发，确保金族前来途中不会受到别有用心之人的阻截。再派出快马百匹，前往木族所属部落村庄，告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马上动身，以防别有用心之人封锁消息。”


    
费青是木族天师，同时也是天下第一神医，德高望重，他的话立刻受到了众人的赞同和执行，在木王和费庐赶来之前，三只巨大的飞禽载着三名巫师出发了，东西南北四门大开，快马载着士兵狂奔出城。


    
“为免别有用心之人说我们串供，我留在这里，不会与他进行交谈，直到土族和金族派人过来。”费青坐到了吴东方东面二十米外。


    
费青接连用了四个“别有用心之人”，再傻的人也知道他已经认定费庐就是假冒的，而真正的青龙天师早在三十多年前已经遭人陷害了。


    
“得防着土族撕破脸皮，要是真不要脸了，金族根本就打不过他们。”王爷趴在了吴东方旁边。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件事情险之又险，处理不好会引发群殴，处理好了也可能引发群殴……

第070章 狡猾


    
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王宫来人了，但来的不是木王本人，而是木王派来的三个大臣，大臣来了之后先冲费青弯腰行礼，然后询问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为什么木王本人不过来？”吴东方很疑惑。


    
“上一任木王已经死了，现在在位的是新木王，死的不是他老婆也不是他妈，他才不来呢。”王爷随口说道，它的注意力始终在吴东方身旁的酒坛上。


    
“喝吧。”吴东方拍碎了其中一个酒坛的泥封。


    
“现在喝酒会不会误事儿？”王爷鼻子连嗅，大吸酒气。


    
“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事的。”吴东方说道，费庐现在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费青虽然没有立刻通知土族，但那个土族天师肯定会回去告诉云平等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是云平还是费庐，现在都不会轻举妄动，如果在这种时候把他给杀了，无疑告诉世人，土族是卑劣的幕后操纵者，费庐是冒名顶替的傀儡，他们现在应该都在思考如何“合情合理”的颠倒黑白。


    
“我有点渴了，少喝几口。”王爷把头伸进了酒坛。


    
王宫派出的大臣问明了情况，在广场一侧坐了下来，别说他们，就是木王本人也没办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他们的作用也就是个官方的旁观者。


    
天黑之后，广场四周点起了火盆，身在都城的木族巫师络绎来到，三三两两，木族巫师比金族的数量要多，单是住在都城的就有一百多人，身穿紫袍的天师连费青在内一共有十二个，巫师来到之后分为了南北两处阵营，年纪比较大的巫师都坐到了北面，离费青比较近。少壮派坐在南面，离费青比较远，人数方面是少壮派占了优势，有七八十。但天师还是老家伙占了多数，有七个坐在费青身后，跟他们对立的少壮派只有四个身穿紫袍的天师。


    
等到晚上八九点钟，费庐仍然没有出现，长时间的等待令围观众人的热情大大消减，逐渐离开了广场，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等到半夜，广场周围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王爷喝多睡着了，吴东方也躺了下来，集中精神思考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按照常理，土族不会和费庐一起过来，因为得避嫌，所以费庐先过来的可能性比较大，费庐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他的压力比土族要大的多，费牧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土族可以来个死不承认，没有证据就无法证明当年是他们暗中操作。


    
但费庐不行，费庐得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是费牧，明天费庐一定会拿出很多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而他则需要拿出证据与费庐对质，说白了明天就是开庭打官司，赢了没什么太大的好处，但一旦输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此时想的是明天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费庐是假的青龙天师，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费牧写在麻布上的那些文字只有他自己懂，当不了证据。但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办法来戳穿费庐，费牧送他出来的时候只是想让他过来告知费青事情的真相，然后由费青出手帮他连通五脉，作为回报，他大功告成之后回到木族击杀费庐，费牧当时并没有想要立刻拆穿费庐，所以也没有过多的给他提供线索，甚至压根没有提起费庐这个人，他还是在娰妙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没有证据，完全没有证据，对质一旦开始，他会立刻落于下风。


    
思虑过后，吴东方叹了口气，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在费庐到来之前，金族的援兵能够赶过来，只要金族过来就能证明他的身份，金族的白虎天师是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木族来诬陷好人的，这样哪怕指证不成也不会丢掉性命。


    
第二天清晨，吴东方醒了过来，翻身坐起，这时候广场周围只剩下几百人，王宫派来的几个大臣岁数都不小了，熬了一夜都蔫了，费青仍然盘坐在不远处闭目打坐。


    
看到费青，吴东方心理压力更大了，如果今天不能证明费庐是假的青龙天师，费庐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责罚费青，因为费青先前的言语和态度无疑逾越了尊卑等级。


    
太阳升起以后，人多了，王爷醒了，伸完懒腰往北跑去，坐在南面的一名少壮派巫师高声喊道，“拦住那只狐狸。”


    
巫师一喊，周围的士兵立刻扬起了矛戈。


    
王爷没停，直接冲着士兵跑了过去，到了近前先撒尿后屙屎，屙完屎调头跑了回来，“是你们要拦住我的，不是我想屙在这里。”


    
王爷说完，围观民众哄然大笑，先前说话的那个少壮派巫师大为尴尬。


    
王爷跑到吴东方身旁坐了下来，“天亮了，对手快来了。”


    
吴东方点了点头，昨天木族是傍晚时分派出飞禽的，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在现代的话应该在山东济南一带，而金族是在云南西南一带，两地之间的距离至少也有五千里，飞禽肯定没有飞机飞的快，估计这时候也只是刚到金族，如果金族得到消息立刻出发，最早也得在下午两三点钟才能到。


    
“青天师，前往土族的飞禽什么时候出发？”有低级巫师走到费青身边问道。


    
“去吧。”费青点了点头，点头过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费庐是假的青龙天师，眼神之中就有忐忑和不安，费青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紧张。


    
吴东方见对方没有任何的怪罪和埋怨，心里更加不安，按照二人本来的计划，这件事情是要继续隐瞒下去的，他提前将真相公之于众，费青肯定没有准备好。


    
上午九点左右，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惊呼，吴东方循着众人的视线向东望去，只见东方天际出现了一道人影，人影脚下踩踏着一条粗大的藤蔓，藤蔓高耸入云随风摇曳，西移数里之后地面上再度升起一根藤蔓，接住此人再度向西探送，这种身法速度远不如火族的赤焰火舞和金族的风云雷动迅捷，却有二者没有的洒脱和从容。


    
到得城池上空，吴东方看清了此人的样貌，这个人与费牧长的一模一样，身形消瘦，须发皆白，身上穿着一件紫色法袍，他穿的法袍与其他木族天师的法袍不同，紫色法袍前胸绣着一条探爪青龙。


    
最后一根藤蔓滋生于城外，将此人送到广场上空，广场上的众人见状纷纷跪倒在地，除了天师之外的所有巫师也尽数跪倒，口呼，“恭迎青龙天师。”


    
藤蔓消退，费庐飘然落地，微笑抬手，“回礼。”


    
吴东方见状暗道糟糕，吆三喝四的坏人他不怕，凶狠残暴的坏人也不足为惧，最不好对付的就是非常和气的坏人，这是坏人的极致，跟云平一个类型的。


    
费庐落地，众人起身，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费庐的身上。


    
费庐微笑的环视众人，随后将目光移到了场中，微笑着看了看费青，又微笑着看了看吴东方，甚至微笑着看了看他身边的王爷。


    
“昨天我在闭关，今早才得到了消息，听闻有土族巫师和金族巫师自我们木族发生了冲突，我特意回来看上一看。”费庐说道。


    
费庐说完没人接话，他这番话别人也没法儿接，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再度说道，“木族民风淳朴，仁和无争，友善天下，和睦邻邦，不管有什么恩怨，只要到了木族地界，我们都应尽力斡旋化解，即便化解不成，也应保护弱者周全。”


    
费庐说完，百姓一片欢呼，吴东方暗暗叫苦，费庐这番话太有“格局”了，他昨天揭发了费庐，而费庐今天反而要保护他，两相比较，他立刻成了小人。


    
“这位年轻人便是金族巫师？”费庐冲吴东方问道。


    
“对，我就是金族巫师。”吴东方高声回答。


    
“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说与我知道？”费庐微笑发问。


    
“金族巫师没来，我什么都不会说。”吴东方说道，现在的局面对他极为不利，一个应对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费庐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费青，“三师兄，昨天的事情我听费林说过一些，这其中涉及到我的声誉，我理应避嫌，就由你来主持处理，我先去王宫见过木王，金族和土族的巫师来到之后，你可差人前去通知我。”


    
费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费庐转身向西走去，士兵百姓急忙让路，走到士兵和百姓当中，费庐转身冲场中巫师正色说道，“这位年轻人很可能受了奸人蒙骗，保护好他，防止奸人行那鸟尽弓藏之举，等到金族巫师来到，我们与金族一起揪出幕后真凶。”


    
众巫师高声应是，费庐转身离开。


    
“这老东西太厉害了，你不是他的对手。”王爷歪头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皱眉点头，每个人都会说话，但傻瓜说一百句话可能表述不清楚一件事情，而聪明人的一句话可以同时达到多个目的，费庐的这句话向民众暗示这件事情是土族针对他的阴谋，如此一来就跟土族划清了界限，以后土族说他坏话民众也不会信了。而他之所以敢跟土族划清界限是因为费牧死了，土族没有要挟他的东西了。


    
此外，费庐的言下之意是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是受到了土族的诓骗和误导，只要他不坚持继续揭露，他就是没有诬陷之心的受害人，没有主观故意做了坏事，木族是不会跟他为难的。如果他继续坚持昨天的说法，他就不是被土族利用的受害人，如果指证不成，他就得为自己的诬陷承担后果。


    
狡猾，太狡猾了……

第071章 屎里的秘密


    
费庐离开之后，费青转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知道他在询问什么，撇嘴一笑，示意自己不会退缩，费青面露欣慰。


    
费庐走后不久，一只巨大的青羽巨隼自西方急速飞来，来到广场上空，一个年轻巫师惊慌的自隼背上跳了下来，踉跄落地，惊慌的冲费青喊道，“青天师，出事了，出事了，我们昨天派去通知金族的三个巫师都被人杀害了。”


    
他出现的非常惊慌，众人已经猜到发生了变故，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变故，天师皱眉，巫师震惊，百姓惊呼。


    
费青站起身，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喧哗，转而冲眼前的巫师说道，“不要惊慌，慢慢说。”


    
回返的这位巫师二十来岁，紧张之下连连干咽，深深呼吸平息情绪之后开口说道，“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去通知土族，往西飞出五百来里的时候发现大路上聚集了很多人，飞低一看竟然是费栏他们死在了路上，他们乘坐的飞禽也被人杀掉了，我先回来报信，费宣留在原地看守他们的尸体，费展自己去通知土族。”


    
“他们是怎么死的？”费青身后一个比费青还要年老的天师问道。


    
年轻的巫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露尴尬，犹豫踌躇。


    
“说！”老天师怒目瞪眼，木族的民风确实比较平和，但民风平和不表示木族巫师都是好脾气，这个老天师脾气就不好。


    
“他们，他们是被木藤勒死的，飞禽是被木刺戳死的。”年轻巫师说道。


    
“这分明是嫁祸！”少壮派一名中年天师愤然高呼。


    
“土族，是土族要嫁祸我们敬爱的青龙天师，我们与他势不两立。”其他巫师义愤填膺。


    
“完了，完了，这招更狠。”王爷连晃脑袋。


    
吴东方苦笑摇头，杀死这三个巫师的无疑是费庐，但现在所有人都不会认为是费庐杀的人，他们会认为是土族杀了人，然后嫁祸给费庐，因为如果真是费庐动的手，他不会不隐藏自己的手法。


    
费青回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那群巫师，除了几个年老的家伙垂眉不语，其他巫师无不面露愤怒。


    
“三师弟，我亲自去一趟金族。”先前说话那个老天师站了起来。


    
“霸天师，您不能去啊。”周围的巫师急忙劝阻。


    
“怕什么？！是不是土族嫁祸还不好说，就算是他们干的，我就不信他们敢冲我动手，靠他个娘的。”费霸旋身凌空，坐上了半空盘旋的巨隼往西飞去。


    
“晚啦，来不及啦，等他去到了金族，啥都晚啦。”王爷沮丧看着吴东方，“这回真得跟你倒霉了。”


    
吴东方摇了摇头，现在费庐已经成功的把民众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土族身上，这个方法非常巧妙，如果他是跟土族一伙儿的，土族不会嫁祸他，土族嫁祸他说明他是无辜的。


    
这样一来，土族就成了替罪羊，如果他和王爷也被杀死了，那就更是土族干的了，土族诓骗了他和王爷，让他俩过来污蔑费庐，污蔑完了之后就杀人灭口了，太顺理成章了。


    
扰人耳目，混乱视听，嫁祸他人，洗清自己，费庐成功了，现在的情况对他和费青极为不利。


    
费青派出了两名天师，乘坐木族最后的两只飞禽前往三名巫师被害的地方善后，其他巫师继续留在原地。


    
木族下属部落和村庄的巫师络绎到来，广场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事情太过复杂，所有人都顶着一头雾水，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中午时分，费庐出现了，他是和木王一起出现的，木王四十来岁，衣着华贵，仆从围绕，臣子随行。


    
“请问青天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木王冲费青说话还算客气。


    
他这么一问，吴东方开始紧张，因为费青接下来的回答将会为这件事情定性。


    
“回禀木王，这位金族巫师是自土族逃出来，千里迢迢来到木族带来口信，这个口信是三十年前被驱逐的一个木族巫师让他带来的，这个被驱逐的巫师先用四句话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第一句是‘七枣，你三，我四。’在我们还是孩童的时候，费续师叔出使土族，给我带回了七颗金族进贡给土族的蜜枣，我留下了三颗，给了被驱逐的那个巫师四颗。


    
第二句是‘我逃走，你受过。’儿时无德，曾经前去偷摘山下青梨，被农人发现，我们惊慌逃走，翻越篱笆的时候我摔倒了，这个被驱逐的巫师跑掉了，因为此事我被罚跪三日。


    
第三句是‘往师父的法杖上撒尿。’入门之初先师教导太过严厉，我和被驱逐的那个巫师不明师父苦心，反倒心生愤恨，趁师父外出之时冲师父的法杖上撒了一泡尿。


    
最后一句是‘青龙首席，树下相让。’师父还法天地之前，曾在扶摇树下召见我和这个被驱逐的巫师，说明要在我们两个之间选择一位继位青龙天师，我痴迷岐黄，自动退出。


    
这个金族巫师所说的这些话，只有我和真正的青龙天师费牧知道，所以我相信这个被驱逐的巫师就是真正的青龙天师费牧，而现在的青龙天师已经不是费牧本人，而是他的双生弟弟费庐。”


    
费青说完，场中鸦雀无声，木王愕然，费庐面无表情。


    
费青再度说道，“三十多年之前的事情，很难拿出证据，费牧在帮助这个金族巫师逃出囚牢的时候施展了八木龙霆，现在已经逆脉亡故，我要为他说句公道话，我要让我们的子民知道他的遭遇。”


    
场中仍然鸦雀无声，木王愕然回头，只见站在自己身后的费庐已然泪流满面。


    
费庐快步走到费青面前，抱住他哽咽说道，“三师兄，今生得你为友，我死都无憾了，当年费庐犯下弥天大过，土族震怒，增赋于木族，我内疚自愧，无颜与你们相见，这才独居浮云山，很少露面。你被人骗了，被驱走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不是我，十岁的时候嬉戏东山小河，你被毒蛇咬伤，是我背你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费庐这么一说，很多多愁善感的人开始哭，木族的很多巫师也开始动容。


    
“你哆嗦什么，你也想哭？”吴东方皱眉看向一旁的王爷。


    
“我想尿。”王爷说道。


    
“去吧。”吴东方叹了口气，费庐搞的声泪俱下，所有人都要被他蒙骗了，他说的被毒蛇咬伤的事情肯定也是真的，但背费青回来的不是他而是费牧，他跟费牧是亲兄弟，费牧不可能不告诉他这些。


    
王爷又往北跑了，它撒尿喜欢在一个地方。


    
“费牧是你的兄长，你真狠得下心哪。”费青推开了费庐。


    
“三师兄，咱们的岁数都大了，有些事情你忘了我却忘不了，八岁那年我去你家中玩耍，还打碎你家里的束颈青瓶，你还记得吗？”费庐声泪俱下。


    
“这家伙能当奥斯卡影帝。”吴东方笑道，孪生兄弟，彼此几乎没有秘密，可想而知费牧想出那四件只有他跟费青知道的秘密是多么困难。


    
“都快完蛋了你还笑的出来，你看。”王爷冲木王努了努嘴，木王也在擦泪，明显被费庐给骗了。


    
费青虽然气愤却没有办法证明费庐是在演戏，只能无奈摇头。


    
“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木王在旁发话，“这个年轻人受了土族的诓骗，造成了这场误会，这件事情土族脱不得干系，都散了吧，有请所有天师进宫，共议御敌大计。”


    
“木王！”费青想要说话。


    
木王抬手打断了费青的话，转头冲随从说道，“给这位金族巫师一些盘缠，送他离开都城。”


    
随从高声应是。


    
木王抬了抬手，示意回宫，外围众人开始散去，天师级别的巫师开始跟随费庐和木王往东走。


    
费青仿佛瞬间衰老了十岁，缓缓摇头，无奈叹气。


    
证据，证据，没证据费庐的奸计就要得逞了，而且以后土族就算来揭穿他，木族人也会认为土族是来陷害他，闹了这一场不但没有揭穿费庐，反而间接的帮了他，吴东方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但不甘心也没办法，他没有证据。


    
一低头，发现王爷没了，往北一看，它跑过去拉屎去了。


    
看到王爷拉屎，吴东方猛然想起一事，高声吼道，“等一等！”


    
众人回头，吴东方高声喊道，“我有话说！”


    
此语一出，本来准备散去的人纷纷围了回来，吴东方不等对方开口，主动喊道，“费牧被驱逐于三十年前，那时候他已经是五十岁的老人了，他被土族禁锢了三十年，直到死的那一天都是童子之身。”


    
喊到这里，吴东方伸手指着费庐，“当年是你奸杀了木王夫人，所以你绝对不是童子之身，你如果不敢证明自己还是童子之身，那你就不是费牧。”


    
“你敢向族人证明吗？你不敢，因为你不是费牧，你是费庐！”吴东方竭力高喊。


    
吴东方喊完，场中鸦雀无声，吴东方冲南侧的少壮派巫师高声喊道，“费牧五十岁之前没有成亲，对不对？”


    
虽然族人都知道费牧终生未娶，少壮派巫师却不敢乱应声。


    
“慢慢编造理由，我们等你编，别着急，慢慢编。”吴东方再度喊道。


    
“你怎么知道费牧还是童子？”王爷疑惑的问道。


    
“因为我见过费牧用自己的粪便救人，人粪，寒性，降热解毒。劳极骨蒸，痘疮不起，用童子粪过陶瓦，这个药方对不对，是不是我信口胡说的？”吴东方环视众巫师，他曾经见过费牧用粪便救那个女奴隶，当时他并没有在意，之后跟随费牧学习医术时他知道了这个药方，但直到刚才他才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你是编造一个五十岁以后还跟别的女人有染的谎言，还是直接承认你是费庐，直接承认吧，如果你不敢证明自己还是童子，你编造什么谎言木族人都不会……”


    
吴东方这句话没有喊完，脖子就缠上了一道粗大的青藤，“你太讨厌了，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第072章 青狼


    
被青藤缠住了脖子，吴东方又惊又喜，惊的是接下来很可能会听到自己脖子断裂的咔嚓，喜的是费庐露出了马脚，他终于可以告慰死去的费牧了。


    
不过他并没有听到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而是听到几声高喊，“你想干什么？”“快放开他！”


    
随着这几声高喊，数位天师同时隔空出手，将那根粗大的青藤扯向别处。


    
“大家快跑，费庐要杀我们灭口。”吴东方重获自由转身就跑，该做的他都做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木族的天师现在都在这里，他们会联手对抗费庐。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令人憎恶的，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费庐双手前伸，吴东方立刻感觉身上的衣服被骤然拉紧，木族可以控制一切木属事物，包括麻布。


    
实际上费庐并非不能继续遮掩，而是被他的咄咄逼人和吆三喝四给激怒了，现在迫切的想要杀他泄恨。


    
眼见要被费庐抓回去了，吴东方急忙扑倒，抠住了广场地面上的石板，两相用力，衣服被撕碎了，瞬间成了白条，连裤衩也没剩下，八一大裤衩是纯棉的，材质也属于草木类。


    
“哈哈哈哈。”王爷大笑，笑了几声转为大叫，“完了，完了，要成刺猬了。”


    
吴东方循着王爷的视线往北看去，只见在费庐的隔空操控之下北方街道上的大片房屋纷纷解体，费庐揽臂回手，大量木片木柱化为漫天箭雨向二人所在的区域疾飞而至。


    
费庐能够操控木属事物，其他的木族巫师也能，场中有上百位木族巫师，在北面的为数也不少，眼见箭雨袭来，纷纷出手，或大或小的护住一片区域。


    
吴东方转身匍匐，抓过被扯碎的衣服，摸了摸东西还在，用破衣服遮住该遮的地方，和王爷趁乱冲入人群。


    
少壮派天师保护着面无人色的木王向东离开，费青身后原本有七位天师，一位去了金族，还有两位去处理善后，剩下的四个老天师分呈四面挡住了想要追赶吴东方的费庐，另外那些巫师和法师保护着惊慌失措的木族族人向外疏散。


    
费庐并没有将围住他的几个老天师放在眼里，双手掐捏指诀，口中念念有词，与此同时环臂内收，振臂上探。


    
吴东方先前曾经见过费牧施展八木龙霆，熟悉这种法术的起手式，上次费牧施展八木龙霆召唤出的青龙并没有发出吼声，故此他不清楚这种法术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但他知道这种法术很可能是种声波法术，随后势必会有巨大的声响，见到费庐想要施展八木龙霆，他立刻做出了一连串的动作，趴下，闭嘴，捂耳朵。


    
“怎么又趴下了？”王爷疑惑回头。


    
“捂住耳朵。”吴东方喊道。


    
“我怎么捂？”王爷咧嘴。


    
这时费庐已经召唤出了青龙，他所召唤的青龙比费牧当日召唤的青龙要大上数倍，长达数十米，粗比水罐，四足，青鳞，出现在广场上空遮天蔽日，与费牧当日召唤的青龙不同，费庐召唤出的青龙并没有蜿蜒伸展的过程，出现之后直接引颈吸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龙啸。


    
青龙是自上空向下发出吼声的，巨大的吼声是无形之物，但随着吼声一起发出的强烈气流却是有形之物，除了惊心动魄的震动，还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与飞机超越音速的瞬间发出的音爆非常相似，即便捂住了耳朵，吴东方仍然感觉心神不定和呼吸不畅。


    
龙啸只持续了数秒，怒吼过后上空的青龙消失了踪影，吴东方勉力抬头，只见偌大的广场上晕倒一片，百姓和士兵包括木王都被震晕了，或躺或趴一动不动。巫师能动却没办法站起来，法师能站起来却站不稳，能够站稳的全是天师，一共有八个，费青先前为他连通五脉几乎耗尽了灵气，现在是坐着的。


    
吴东方歪头看向费庐的时候，费庐也看到了他，面露凶光，抬手反挥，数百支散落在广场上的锐利木刺向他极速飞去。


    
“护住他！”费青灵气匮乏，无法作法，急忙冲吴东方不远处几位勉强站立的法师下令。


    
几位法师听到费青的高喊，双手平推同时出手，勉强将那片锐刺挡于五步之外，与此同时也被锐刺上蕴含的无形力道震的吐血倒飞。


    
吴东方狼狈起身，夹起已经晕过去的王爷转身就跑，费庐受到木族四位天师的牵制无法过来追赶，侧目歪头，一根粗大的青藤自广场上破土冲出，快速延伸，向吴东方卷去。


    
眼见蟒蛇一般的青藤向自己卷来，吴东方快速跃出，原地翻滚，堪堪躲过了青藤的缠绕，青藤一卷不中，回昂聚势，一名木族天师在数十米外隔空出手，将它拖了出去。


    
吴东方趁机爬起咬牙狂奔，八木龙霆并不是单纯的噪音攻击，强大的气流还对人的神识有影响，他现在不但耳朵嗡嗡响，脑子还发懵。


    
费庐恨他恨的咬牙切齿，见他冲向了城门，脚踏青藤急速追赶，四位木族天师如法炮制，在广场南侧将费庐拦了下来。


    
吴东方趁机冲出了城门。


    
冲出城门他不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城外的路上悠闲的站着三个土族天师，他们这次没有穿着便装，穿的都是紫色法袍。


    
见到三个土族天师，吴东方调头又跑了回去，费庐见他竟然又跑了回来，遥隔数十米虚探右手，本来敞开着的城门快速合拢。


    
吴东方下意识的在大门合拢之前躲了出来，城门轰然合拢，他被挡在了外面。


    
挡在外面，他才想起外面还有三个土族天师，回也回不去，跑也跑不掉，完了，完了。


    
三个土族天师见吴东方进退无门，忍不住哈哈大笑。


    
“跑啊，喊哪，撕衣服啊。”先前被木族驱走的那个土族天师笑谑的看着吴东方。


    
“撕什么呀，他哪还有衣服呀。”另外两个天师也是当日押送他去岛屿的人，吴东方衣不遮体的窘态令他们捧腹大笑。


    
“你们没看到他昨天撕衣服的样子，”最先说话的土族天师模仿着吴东方昨天的举动，“‘我是金族巫师，土族天师，动手吧，’哈哈哈哈。”


    
吴东方冷视着那个土族天师，他昨天的举动让这个土族天师很是丢脸，对方现在在嘲笑报复他。


    
年纪最长那个土族天师收起笑容，阴声说道，“别笑了，此人非常狡诈，夜长梦多，立刻杀了他。”


    
这时候吴东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高喊求救，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因为他一旦高喊，木族天师会立刻出来救他，四个木族天师对抗费庐已经很吃力了，再出来救他无异于送死，木族法术不行，根本不是土族天师的对手。


    
不喊就只能等死，他从没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死亡临近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是把王爷扔到一边，或许它还能捡回一条命，然后他想的是千万别去提前预知一些事情，天地是最强大的，谁也扭不过它，提前预知的事情，天地会加以改变的，如果三位金族巫师不使用三纪窥生，十二年后的那一幕可能真会发生，但现在它不会发生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城池西方的密林里冲出一只巨大的动物，这是一头狼，一头巨狼，一头巨大的青狼，大象是现代最大的陆生动物，他总是习惯性的拿大象当参照物，这头巨大的青狼比成年大象还要大上一倍，太大了就不像狼了，但它分明就是一头狼。


    
巨大的青狼冲出西方密林，冲着城池方向狂奔，人家的狂奔才是真正的狂奔，跑的快，冲的远，每次前冲都超过一公里。


    
短短几秒钟之后巨狼已经冲到了城池近前，四爪腾空跃上了城墙，自城墙上向东冲来。


    
“有救了，有救了。”王爷翻身爬了起来。


    
吴东方疑惑回头。


    
王爷见吴东方看它，误以为吴东方在怪它装死，急忙出言解释，“我不装死也没用啊，我打不过他们，这个能，救兵来了。”


    
“这是什么？”吴东方更加疑惑。


    
“你不是缺心眼，你是傻呀，你是金族巫师，怎么连它都不认得？它就是奎木狼，白虎麾下的七个凶兽之一。”王爷说完连蹦高喊，“金族巫师在这里，金族巫师在这里。”


    
王爷一喊，巨大的青狼奔跑的越发迅捷，但王爷的喊叫也将处于惊诧中的三位土族天师惊醒，齐齐转身看向吴东方。


    
就在吴东方暗道糟糕之际，巨大的城门自内向外轰然倒塌，不问可知是费庐听到王爷的喊叫，知道他们现在就站在城外，想要移倒城门压死他们。


    
听到身后传来的异响，吴东方起脚将正在回头的王爷踢了出去，自己也翻滚而出。


    
他刚刚滚出去，三支粗大的锐利石矛就贯穿了正在倾倒的城门，飞入城中。


    
吴东方暗道好险，刚才他是为了躲避城门才滚出去的，根本不是为了躲避石矛，也幸亏他不是为了躲避石矛，不然根本就躲不开。


    
城门倒下的同时，巨大的青狼也自城墙上冲了下来，回头看了吴东方一眼，扭头冲三个土族天师冲了过去。


    
三个土族天师见青狼向自己冲了过去，急速抬手作法，平地升起一道高大坚厚的土墙，青狼对土墙熟视无睹，破墙而入。


    
“快跑。”王爷喊道。


    
吴东方回头看向王爷。


    
“土族有三个天师，它不一定打的过，快跑。”王爷催促。


    
吴东方皱眉迟疑。


    
“还愣着干什么，你看看。”王爷冲城里努了努嘴。


    
吴东方回头一看，只见与费庐缠斗的四个木族天师只剩下三个，费青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再不跑就来不及啦，这周围没有躲的地方，得跑进远处的山里，你慢慢想，我先跑了。”王爷向东跑去。


    
吴东方回头看向南方战团，只见青狼摁倒了一个土族天师正在疯狂撕咬，土族天师凄厉惨叫，他的同伴正在攻击青狼试图营救他。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东方跟着王爷向东跑去，两处战团都是强者之战，老鹰打架，蚂蚁插不上手……

第073章 逃出生天


    
王爷选择往东跑是有道理的，往南要跑二十里才能穿过木桥进入树林，往东只需要十里就能进入树林，而且东面的树林异常茂密，进入树林对方很难追赶。


    
十里就是五公里，五公里他跑过无数次，轻装最好成绩是十五分钟，这次他有把握超越之前的最好成绩，一来这次是轻装的轻装，别说枪弹水壶，连裤衩都没了。二来后面有土族天师和费庐，不管是谁先战胜了对手，都会追上来杀他。


    
木族都城有数万民众，没去广场的那些木族人现在都爬上了城墙屋顶，自远处观望城内城外的战斗，城内青藤乱舞，万箭齐飞。城外墙柱频起，血肉横飞。这两个哪个都比半裸狂奔好看，发现城墙上的人没有过分注意自己，吴东方心里踏实不少，也幸亏人家没有盯着看，不然总能看见点啥，要是被这么多人看见点啥，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到了都城东侧，吴东方回头西望，只见城外出现了大片残垣断壁，隐约可以看到那里有两具残尸，青狼身上插着两支粗大的石矛，其中一支横穿了它的胸腹，它此时正带伤向东疾冲，高高跃起之后一个俯冲将遁于地下的土族天师震了出来，张嘴欲噬，对方再度消失了踪影，它似乎能够察觉到对方于地下的移动方位，急忙转头，往南追击。


    
“跑哇！”被吴东方超越的王爷超越了吴东方。


    
吴东方又往城池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能看到木屑乱飞，轰鸣阵阵，看不到具体的战况。


    
短暂回头之后，吴东方转身再跑，眼见王爷跑的吃力，就把它抓了起来，带着它往前。


    
“哎呀，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王爷高声叫嚷，吴东方带着它不是背也不是抱，而是双手分别抓着它两个爪子横扛在肩膀上，这是他扛枪的习惯。


    
“闭嘴。”吴东方调整呼吸，奋力奔跑。


    
直到冲进树林，吴东方才把王爷放了下来，回头一看，只见城外出现了一名木族天师，正在帮助青狼对抗土族天师，根据城内乱舞的青藤可以看出至少有六个人在争斗，这说明护送草包木王的那些少壮派木族天师也加入了战团。


    
见此情形，吴东方放心了，和王爷在树林中往东狂奔。


    
“往南。”王爷高声叫道。


    
“往东。”吴东方说道，不管是土族天师还是费庐，如果脱困，都会认为他进入树林之后会拐道向南绕回金族，他要反其道而行之，不拐弯，直跑。


    
“金族在西边，你往东跑永远回不去。”王爷叫道。


    
“他们会在路上阻拦我们，我们回不到金族就会被他们杀掉。”吴东方说道。


    
“不回金族你怎么修炼法术？”王爷问道。


    
吴东方停了下来，将破褂子重新捆扎，“我知道练气的方法，不用回金族。”


    
“我跟着你什么福都没享到，光受罪了。”王爷虽然嘟囔，却仍然跟了上来。


    
“享福的日子在后头，走吧，快走。”吴东方转身再跑，他喜欢王爷的说话方式，有动机有目的是好事儿，最怕的就是没动机没目的，那做事情就没长性了。


    
“你挺擅长逃跑啊。”王爷跟在吴东方身后，吴东方进入树林之后并没有乱钻乱拱，而是一直借着路边大树的掩护，在大路上奔跑。


    
“总是被人追杀，你也会擅长逃跑。”吴东方既无奈又沮丧，堂堂的猎豹部队中尉，回到夏朝没干别的，快一年了，光他妈逃跑了。


    
“不用这么拼命，说不定费庐已经被木族天师给抓起来了。”王爷跟的很是辛苦，吴东方步子大，它得跑好几步才能顶吴东方一步。


    
“说不定费庐现在已经开始追我们了，土族天师也可能甩掉了青狼在追我们。”吴东方说道，不能自己欺骗自己，得赶紧跑。


    
王爷虽然累，嘴上却不闲着，“我就纳闷了，金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巫师，什么都不懂，连奎木狼都不认识。”


    
“我对金族的情况并不了解，我是后来才去的金族，你把奎木狼的事情跟我说说。”吴东方吐气的同时出言说道。


    
“东方的青龙，西方的白虎，南方的朱雀，北方的玄武，它们手下都有七个凶兽，奎木狼是西方白虎手下的，也就是你们金族的凶兽。”王爷说道。


    
它说话太多，呼吸不畅，说完就慢了下来，吴东方见它慢了下来，再度把它提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扛，而是夹在了右侧腋下。


    
“西方的金族凶兽怎么会到木族来？”吴东方问道。


    
“要不怎么说你缺心眼呢，奎木狼，奎木狼，它是木性的，虽然是你们金族的凶兽却一直生活在木族地盘上。”王爷说道，被夹着虽然也不舒服，却比被扛着和自己跑要舒服多了。


    
“相当于人的使节？”吴东方问道。


    
“也不是使节，这二十八个凶兽虽然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统帅，却没有住在一起，它们是乱住的，其实也不是乱住，说了你也不懂，等以后有空我慢慢跟你说。”王爷说道。


    
“它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危险？”吴东方问道。


    
“它知道什么啊，应该是你们金族的天师作法请它来的。”王爷说道。


    
“费霸现在应该还没到金族。”吴东方见前方有行人在慢走，转身跑进了树林，自树林往东跑。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这里有你们金族的奸细。”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他逃出土族已经一个多月了，金族很可能收到消息开始四处寻找他，在没有文字的情况下金族是怎么传递消息的他并不清楚，不过王爷说金族在木族安插了奸细的事情是有可能的，只不过称呼不太好听，应该称之为眼线。


    
跑出两三里，将路人甩在后面，他再度跑上大路。


    
“你应该把他打晕，抢他的衣服。”王爷叫道。


    
吴东方没搭理它，他从没把王爷当好人看，事实上王爷也的确不是好人。


    
没跑多远，前面又出现了行人，王爷又开始叫，“把前面那个打晕，他的衣服好。”


    
“你是唯恐别人不知道咱们往东跑了。”吴东方说道，如果土族天师和费庐追来，很有可能向这些在路上行走的人打听他的下落，对方说没看到是什么，对方说刚过去了还抢了我的衣服又是什么。


    
“算了，等到了晚上我去给你找件衣服。”王爷岔开了话题，丢人了，说错了的时候它不会闭嘴，总会找个话题遮掩过去。


    
安静了几分钟，王爷又开口了，“我听人说一直往东，走十天就是大海。”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王爷好奇的问道。


    
“我猜的。”吴东方随口敷衍，这次的情况比上次还要严峻，上次只有土族追他，这次还多了个费庐。


    
跑到晚上，吴东方跑不动了，在一处村庄外面的草垛里猫了起来，王爷跑出去给他偷了件衣服。


    
“这里穷的要死，没合适的，你将就着穿吧。”王爷冲歪头看他的吴东方说道。


    
“再去给我偷一件。”吴东方把那件女人的裙子扔到了王爷头上。


    
王爷把脑袋自裙子里抽出来，转身跑了出去，绕着草垛跑了一圈儿，叼回了几件男人的衣服。


    
“以后不准戏弄我。”吴东方瞪眼。


    
“东西丢没丢？”王爷又岔开了话题。


    
“珠子没了，别的都在。”吴东方有点不舍得自己的手电筒。


    
“那东西值钱。”王爷惋惜的说道。


    
吴东方穿上了还没干透的衣服，本来以为会小，没想到正合适，“木族人为什么比土族人高这么多？”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木族是夷人，夷人都高。”王爷自软草里趴了下来。


    
吴东方穿好衣服，把袋子捆在了腰上，把其他的东西放进了衣服内兜。


    
“这东西你真见过？”吴东方拿着那个玉簪冲王爷问道。


    
“我肯定见过，但我记不得在哪儿见过了。”王爷打了个哈欠。


    
王爷白天累坏了，很快睡着了，吴东方也累坏了，很快也睡着了，当逃跑成为一种习惯，也就没什么值得紧张的了。


    
最危险的是今天晚上，一晚上没事儿，吴东方放心了八成，第二天又走一天，遇到了木族其中的一个部落，王爷太显眼了，吴东方自己进城，在客栈里探听了一下消息，听来的消息令他放心不少，在木族众天师的围攻之下，费庐败走。最后那名土族天师最终逃走了，青狼伤势严重，费青正在医治它。


    
慎重的考虑之后，他决定继续隐藏自己的行踪，不回木族都城，那里太危险，受到土族的严密监视，哪怕金族赶到，也没办法将他安全带回金族，还是躲起来最安全。


    
问了店主，确定往东没有别的部落了，吴东方在这里花了不少贝壳，一个大包全是面饼，两个酒坛全是酒，盐没买，到了海边那东西有的是。


    
出城的路上路过铁匠铺，木族也有打铁的，但技术远不如金族，吴东方买了把刀带在身上，出城跟王爷会合。


    
“这都半个时辰了，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人抓走了呢，你在里面吃喝，我在外面受冻……”


    
吴东方放下酒坛，拍开了其中一坛的泥封。


    
“真仗义。”王爷把头伸进了酒坛子。


    
“只有这些了，以后没地方买了，省着喝。”吴东方把裤子脱了下来，他这次进城还顺便买了裤衩。


    
“嗯嗯。”王爷含糊着应声。


    
王爷过了瘾，吴东方把酒坛背上了，“走吧，连夜赶路。”


    
“要不咱就在这儿住下吧。”王爷建议。


    
“不行，这里不安全。”吴东方大步向前。


    
“咱到底要去哪儿？”王爷打着酒嗝跟了上来。


    
“到海边找个大山，我要修炼法术。”吴东方说道。


    
“是得练法术了，不然你早晚会被人打死……”

第074章 安身之处


    
“我早就想练法术了，一直没腾出时间。”吴东方说道。


    
“你这二十多年都忙什么了？”王爷歪头问道。


    
“我还不到一岁。”吴东方笑道。


    
“你咋不说你没断奶。”王爷自然不知道吴东方所谓的一岁指的是什么。


    
前面有晚归的农人，吴东方和王爷停止了交谈，这是一对中年夫妻，擦肩而过之后妇女说了句，“轧，你看这条狗好大呀。”


    
王爷怒了，转头喊道，“你才是狗呢！”


    
夫妻俩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一个尖叫一个吼叫，扔下农具快速逃走。


    
“哈哈，哈。”王爷得意怪笑。


    
吴东方歪头看了王爷一眼，这家伙喜欢吓唬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吓唬他了。


    
上半夜在赶路，下半夜起风了，王爷不走了，它有很强烈的直觉，可能感觉到快下雨了。


    
刚刚找到一处破屋大雨就倾盆而下，这座破屋里散落着一些人骨，到处都是蜘蛛网，不过有王爷作伴，吴东方丝毫不感觉恐惧，换成以前，夜宿这样的破屋他都得壮着胆子。


    
这时候已经不是很冷了，吴东方没有生火，跟王爷凑合了一宿，天一亮雨停了继续走。


    
王爷是个话唠，赶路无聊就跟吴东方闲扯，它对吴东方的来历很好奇，但吴东方没有满足它的好奇心，跟人解释时空穿越都费劲，跟狐狸更说不清了，后来被王爷缠的烦了，干脆就说头部受了伤，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怪不得你脑子不太灵光，原来是磕坏了。”王爷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吴东方懒得跟它拌嘴，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王爷跟的吃力，叫嚷“走那么快干嘛，又不是去哭丧。”


    
“你这个毒舌！”吴东方停了下来，皱眉回头。


    
王爷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吴东方笑了，这家伙就是只狐狸，思维跟人不一样，要是跟人一样反倒奇怪了。


    
“对了，有个问题问你。”吴东方迈步向前。


    
“什么？”王爷问道。


    
“你能不能看见鬼，如果遇到鬼，你怕不怕？”吴东方问道。


    
“有些能，有些不能，有些怕，有些不怕。”王爷随口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狐狸跟人一样，属于活物，鬼属于阴物，不是一个道儿上的。


    
“你走路为什么不走中间，而是一直靠着右边走？”王爷好奇的问道。


    
“习惯。”吴东方说道。


    
“这习惯挺奇怪。”王爷疑惑摇头。


    
吴东方心情有点低落，没接王爷的话茬，夏朝和现代有太多的不同，这是一个全新的环境，要适应夏朝就要进行很多的改变。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每过一天吴东方心里就轻松一分，离木族都城越远，时间拖的越长，土族和费庐找到他的可能性就越小。


    
三天之后大路没了，只剩下一条向东的小路，路上长满了杂草，很明显平时走这条路的人并不多。沿着小路走了一天也没发现道路两侧有村庄，吴东方明白了，这是一条通往海边的路，是木族晒盐和捕鱼时走的路。


    
走上小路王爷就不想走了，借口脚疼。


    
吴东方夹着它走，他知道王爷心里在想什么，王爷不想离村落太远，离村落越远弄酒吃越困难。


    
七天之后，“二人”来到了海边。


    
王爷从没见过海，忽然见到大海令它很好奇也很恐惧，生活在陆地上的动物不怕水的不多。


    
“这里的螃蟹跟河里的不太一样。”王爷拨弄了一只竖钳螃蟹。


    
吴东方没有答话，环视左右开始选择是沿着沙滩往北走还是往南走，想了想，沿着沙滩往北走了，不能为以后回金族多走几步路而偷懒，要确保自己的藏身之处是安全的。


    
这时候是中午，海滩上有大量的螃蟹，这时候人们还不知道它能吃，螃蟹都长的很大，也不怕人，见人之后只是竖起钳子，并不逃跑。


    
除了螃蟹，海滩上还残留着退潮时剩下的死鱼海菜和各种贝类，这也是他选择在海边进行修行的原因，不需要发愁盐和食物，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周围有淡水的山洞住下来。


    
海边有很多山，但吴东方不敢乱闯，这时候没有枪炮，人类面对野兽没有很大的优势，所以很多野兽都能存活好多年，活的年头一长，要么体形变的很庞大，要么智商变的很高，前一种情况的动物可以称之为怪物，后一种就应该称之为妖精，他担心这些渺无人迹的深山里会有怪物或妖精。


    
寻找住处的任务落到了王爷头上，它直觉比人类敏锐，鼻子也比人类灵敏，野兽通常会用尿液标记地盘，它能根据气味判断出周围有什么样的野兽在活动。


    
下午四点来钟，王爷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一处离海边很近的山峰，在山脚的石壁上有一处向东的山洞，这个山洞是个天然的山洞，洞外是个四五米的陡坡，洞里很宽敞，足有三四百个平方，左侧比较干燥，右侧石顶有道缝隙，石缝往下滴水，下方也有道缝隙，顶部的滴水大部分顺着下面的缝隙渗入了山体，地势较矮的地方残留了一些，水很干净，王爷闻了闻，尝了尝，能喝。


    
“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没有野兽占据？”吴东方放下东西坐了下来。


    
“你们觉得好，我们可不觉得好，除了早上，这里一天见不到太阳。”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大部分野兽都喜欢晒太阳，这里光照不足，到了冬天会很冷。


    
“你歇着吧，我出去转转。”王爷转身向洞外跑去。


    
吴东方起身跟了出去，他走到洞口的时候王爷已经向西跑了。


    
衣食住行，现在就差吃的了，吴东方去了趟海边，捡回一些海物，回来之后在周围大肆砍柴，他没带被褥，到了晚上要靠篝火取暖，还要靠火来煮熟食物。


    
太阳下山了，王爷还没有回来，他有点担心了。


    
等到天全黑下来，他堆积木柴点上了篝火，用被王爷喝空的那个酒坛子煮上了自海边捡回来的海物。


    
海物煮熟王爷仍然没有回来，吴东方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了山洞外面，天上无月，周围一片漆黑。


    
他在晚上看不清东西，又是初来乍到，对周围的环境并不了解，贸然进山寻找，怕是找不到王爷自己还会走丢。


    
喊也不行，如果周围真有怪物和妖精的话，一定会循着声音找到这里来。


    
踌躇良久，吴东方决定在山洞下面的平坦区域生火，以火光召唤王爷回来，点火肯定也会暴露自己，但怪物和妖精通常怕火，就算知道这里有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摸黑搜集了一些柴草，吴东方自山洞里拿出一根带火的树枝将柴草点燃，再借着火光寻找更多的树枝柴草令篝火燃烧的更加旺。


    
篝火一直燃烧了半个多小时，这么大的火光就算在百里之外都能看到，王爷如果没出意外的话肯定早就看到了。


    
吴东方内心的不祥越发浓重，王爷虽然能说话，却没什么法术和特殊的本领，如果这附近有什么怪物或妖精，王爷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他开始后悔把王爷带出来了，像王爷这种情况土族和木族接壤处的小镇是最适合它的，它熟悉那里的环境。


    
后悔也没什么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篝火燃烧的更旺。


    
又过了半个钟头，王爷仍然没有回来，吴东方近乎绝望了，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西方传来了王爷的声音，“喂。”


    
听到王爷的叫喊，吴东方长喘了一口粗气，大声回应，“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不死也差不多了，快来接我，我看不见。”王爷喊道。


    
吴东方抓过几根燃烧的树枝往西面树林走去，虽然心中焦急却不敢跑，一跑火会灭。


    
你喊我应，通过声音判断大致的位置，走了五分钟，吴东方终于在一个陡坡的坡底看到了王爷，王爷的皮毛上沾满了灰土，整个头部和面部严重肿胀，肿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怎么回事？”吴东方凑过去检查王爷的伤势。


    
“别提了，让蜂子给蜇了。”王爷说道。


    
见王爷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吴东方放心了，夹着它往回走，“什么蜜蜂这么厉害？”


    
“不是蜜蜂，是马蜂，大马蜂，哎呀呀，痛死我了。”王爷叫道。


    
“你没事儿去招惹马蜂干什么？”吴东方笑问，他见过被打成猪头的人，还没见过被蜇成猪头的狐狸。


    
“我哪知道它是马蜂，我还以为是人呢……”王爷一边哎呀，一边讲述，原来这家伙先前是出去探查周围的环境去了，在西面数十里外的一个山谷里它发现了一个小木屋，木屋周围长满了花草，它好奇的跑过去探查究竟，它刚跑到山谷里，木屋里就走出了一个女人，见到它立刻变成了巨大的马蜂，冲着它的脑袋就是一下子，它受了伤就往回跑，跑半路上脑袋就肿了，眼皮子也肿了，看不见路了，最后是靠着模模糊糊的篝火光亮摸回来的。


    
“你肯定龇牙咧嘴的吓唬人家了，不然人家不会蜇你。”吴东方笑道，对方如果真想杀王爷，追上去再给一下子就成了，人家没追就说明是小惩大诫。


    
“我那是冲它打招呼。”王爷嘴硬。


    
“那只马蜂会说话吗？”吴东方问道。


    
“会。”王爷回答。


    
“它说了什么？”吴东方笑问。


    
王爷哎呀了两声，没回答。


    
吴东方笑过之后没有继续追问，对方肯定是骂它了。


    
王爷的哎呀并不是假装的，它的伤势着实不轻，死倒不至于，痛肯定是要痛上几天的，没个三五天脑袋也消不了肿。


    
回到山洞，王爷自己摸索着走到水边大量喝水，它活的年头长，也有野兽的本能，知道怎么做能减少疼痛。


    
就在王爷喝水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第075章 龙涎千年贡


    
听到马蹄声，吴东方猛地一惊，半秒之后惊讶变成了紧张，再过半秒紧张变成了疑惑，这里的地势不适合骑马，不过既然是骑马表明对方修为不高，应该不是土族天师，骑马过来的这个人是谁？


    
短暂的疑惑之后，吴东方闪身来到洞口，只见洞外的平坦区域上站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这匹黑马非常健硕，鬃毛很长，背腰平直，眼大眸明，就算他并不懂马也能看出这是一匹难得好马，而且这匹马很可能是一匹无主的野马，因为它的背上没有马鞍，蹄子上没有马掌，眼神也不似家马那么驯良，很桀骜。在他端详它的时候，野马也在端详他。


    
野马一直在看着他，环视左右没发现骑马的人，他确信这是一匹野马，走出山洞弓步下到地面，缓慢的向野马靠近，他想把这匹野马留下来，等到他日回金族的时候或许会用的上。


    
距离野马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发现野马的眼神忽然变的非常凶狠，他得重新估量驯服野马的可能性。


    
还没开始估量，野马就转身尥起蹶子，这家伙起脚的速度非常快，吴东方只看到它转了身，根本就没看清它是怎么起脚的就被踢了出去。


    
野马的这一脚力量非常大，吴东方倒飞着撞上了北面的石壁，前胸剧痛呼吸不畅，身不由己的蹲了下去。


    
野马把他踢飞之后并没有立刻跑掉，而是迈步向他走了过来，到得近前嘶叫一声，扬起两只前蹄猛踏石壁，它的蹄子上虽然没有马掌，却无比坚硬，踏的石壁石屑崩飞。


    
“别惹它。”王爷的声音自山洞传来。


    
“我没惹它，是它在惹我。”吴东方看着收回前蹄，在他身前往复踱步的黑色野马。


    
就在此时，北方的山林里传来了马匹的嘶鸣，野马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纵身一跃，跳进了山洞。


    
吴东方被野马踢的岔了气儿，不能直腰，急忙高声告警，“小心，它冲你去了。”


    
洞里没动静了，也不知道王爷在干什么，野马也只是站在洞口，并没有往里走，等到北方山林再度传来马嘶，野马转身离开了山洞，自石壁上横身急奔，到得石壁边缘凌空而起，跳上了北面的土坡，嘶叫一声向北跑去。


    
吴东方担心王爷，深深呼吸后退几步，助跑冲上了山洞，只见王爷正趴在积水洼边一动不动。


    
“趴着干嘛，你没事儿吧？”吴东方走了过去。


    
“你如果也趴着，也不会挨踢。”王爷站起来，弯腰低头继续喝水。


    
“它好像是来示威的。”吴东方揉着被踢的生疼的前胸，幸亏这匹野马踢中的是胸骨，如果踢中肋骨怕是又要骨折了。


    
“这里可能是它的地盘儿。”王爷抬头说话，说完继续低头喝水。


    
吴东方没有再问，走到墙角坐了下来，这时候没主儿的山林不多，这附近是野马的地盘总好过是食肉动物的地盘，以后只要不去招惹这些野马，住在这里还是安全的。


    
王爷喝了一肚子水，试探着往西侧干燥的地方走，吴东方见它看不清东西，就走过去把它抱了过来。


    
王爷挨了蜇，非常难受，趴在墙角一动不动，前期还哎呀，后期连哎呀也不哎呀了，就是安静的趴着。


    
“我给你留了鱼肉。”吴东方说道。


    
“你的脑袋肿成这样儿能吃东西？别说话，让我安静待着。”王爷没好气儿的说道。


    
看到王爷猪头一样的脑袋，吴东方又想笑，但他忍住了，王爷现在很烦躁，还是别惹它了。


    
这一晚睡的很安稳，天亮之后他发现王爷的脑袋和嘴脸肿的更厉害了，蜂毒蔓延到了舌头，只能哼哼，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吴东方害怕了，蜇了王爷的那只马蜂比他想象的要厉害，这一下子很可能会要了王爷的命。


    
太阳出来之后，他把王爷抱到洞口，翻毛寻找蜂针，找到了位于脖颈靠近脑袋部位的针孔，却发现那里并没有蜂针。


    
斟酌过后，吴东方跑到海边，捡了几条大鱼，用绳子穿了往西面树林走去，沿途又摘了些蘑菇，用树皮穿了，他要去见见那只马蜂，得给王爷要回解药。


    
马蜂肯定不吃鱼，也不吃蘑菇，但他也找不到别的了，老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这次过去就是表明自己的和善态度。


    
追踪是猎豹部队的必修课，循着王爷昨夜留下的痕迹，下午三点来钟他找到了那处位于三座山峰环抱之下的山谷，这里避风向阳，草木比别的地方生长的要快，山谷里到处是各式各样的花朵，大部分花朵属于草木植物，也有一些属于桂树和灌木。


    
在山谷北部，有个小房子，房子搭建的很粗陋，也很破旧，房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主人在不在家。


    
吴东方来到山谷边缘停了下来，小心的喊道，“请问，有人在吗？”


    
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吴东方犹豫片刻接着喊，他不熟悉马蜂的习性，不知道这种动物有没有强烈的领地概念，所以就不敢进入山谷，免得惹怒人家。


    
喊了七八声，木屋的房门被人推开了，自里面走出个弯腰的老妪，这个老妪一看就是马蜂变的，三角脸，头发少，胸宽，腰窄，手短，腿细，手里拄着个拐杖。


    
“是你在大呼小叫？”老妪歪头看着山谷边缘的吴东方。


    
“回仙姑，是我，昨天我的朋友冲撞了您，我是来向您赔礼来的。”吴东方弯腰拱手，既然是来赔礼的，态度就得谦和点，喊个仙姑也丢不了多大人。


    
是人都愿意听好话，不是人的更愿意听好话，老妪听完吴东方的话，态度有所缓和，抬起左手冲他摆了摆手，“快点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们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等我的朋友能下地，我们再准备一些干净雅洁的礼物，让它亲自过来向您赔罪。”吴东方冲老妪再度拱手。


    
老妪横了吴东方一眼，迈步走向屋前的花丛，自一棵桂树下拔了一株类似于蒿草的植物反手向他扔了过来，“看你这么懂事，就让那赖狐少受些罪。”


    
两者之间的距离有近千米，那株植物如同离弦之箭急飞而至，到得近前来势顿消，掉在了他的面前。


    
吴东方急忙捡起那株植物，“多谢仙姑，我们就住在东面三十里外，如果您有什么差遣，可以过去吩咐我们。”


    
“走吧。”老妪摆手。


    
吴东方再度拱手，转身离开，这次来的值，不但得到了解药，还顺便告诉这个马蜂精他们住在东面三十里外，用闯江湖的话说这叫拜码头。


    
回到山洞，天都快黑了。


    
王爷趴在水洼边，听到声响抬起头，混沌的问道，“你干哈去了？”


    
“为了给你要解药，老子装孙子去了。”吴东方走过来将那株植物递到了王爷近前，“快吃了，马蜂给的。”


    
王爷闻了闻，张嘴开始咬嚼。


    
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这株植物非常对症，当晚猪头就成了狐狸头，眼睛能看见东西了，嘴也能吃东西了。


    
王爷不太喜欢鱼，他喜欢吃肉和昆虫，但没有肉和昆虫的时候，鱼也能凑合。


    
认识了住在周围的两位“邻居”，吴东方开始搜集食物，大量的收集，山洞里有的是地方，海里有的是盐，做了弓箭之后可以猎杀山羊和野兔野鸡，腌制风干，海边的海鱼海菜也大量晾晒，接连半个月，他一直在干这个，在海边他还发现了一种类似于大蜡块的白色东西，王爷闻过气味之后说这就是龙涎香，晒干之后确实奇香无比，浓烈却不呛鼻。


    
“这种气味我好像闻过。”吴东方皱眉回忆。


    
“这东西很贵的，平常人用不起。”王爷说道。


    
“有没有比这个淡一点儿，轻一点儿，凉一点儿的龙涎香？”吴东方问道，他回忆起了在哪儿闻到了这股气味，在金族的时候，他被那个胖巫师偷袭，他反过来把那胖子和几个别的村落的村民一顿痛殴，后来冥月埋怨他，他生闷气喝多了，回到山洞睡在了洞外，口渴的很厉害，朦朦胧胧的有个女人给他送来了水，那个女人身上就有奇怪的香味，跟龙涎香很像，但也有些许不同。


    
“你说的那种气味应该是千年贡。”王爷说道。


    
“什么叫千年贡？”吴东方问道。


    
“最好的龙涎香，在海里漂了一千年以上，每一块千年贡的气味都不一样，贵的要死。”王爷咧嘴歪头，“你在谁身上闻到了这种气味？”


    
吴东方皱眉不语。


    
“来了半个月了，也没见你修炼法术，一天到晚光找吃的了，你打算在这儿住一辈子呀？”王爷问道。


    
“我得免除后顾之忧才能安静修行，食物差不多够了，明天我就开始。”吴东方拿起一块两三斤的龙涎香往外走去，“走。”


    
“干嘛去？”王爷站了起来。


    
“去山谷，找那个老马蜂。”吴东方说道。


    
“不去。”王爷又趴了回去。


    
王爷不去，吴东方也没硬拉它去，自己去了，当日他跟老妪说了，以后找到好东西还会再去，说话得算数。


    
马蜂精没想到他会再去，见他带着龙涎香来了，对他高看了一眼，道谢过后收下了他送的龙涎香。


    
次日清晨，吴东方坐了下来，闭目回忆冥月当日传授的金族练气法门……

第076章 贯通任督


    
金族练气方法与现代的小周天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强用肺经，人体五脏肺为金，金主安定，善收敛，应秋季，金族的练气方法注定他们在秋天修行可以获得更多的灵气，而春夏冬则分别为木火水三族的修行良辰，土族的练气方法不受季节影响。


    
但他的血脉与夏朝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吸纳的是天地之间的五行灵气而不是单一某种灵气，这种情况决定了他虽然使用的是金族的练气方法，却同样不受季节的影响。


    
吴东方记不住木族和土族的练气方法，却记得这两种练气方法跟金族的练气方法一样，都需要盘坐，而且需要双盘，没有师父指导，很多基础性的东西都搞不懂。不过他在现代学过硬气功，硬气功也有练气方法，虽然他学的不咋地，却多多少少有点基础。


    
心静是练气的基础，心不静，气不稳，气不稳就会行岔，行岔在练气初期主要表现就是放屁，放屁不是在排除浊气，而是体内气息出现了岔乱，跟平时的岔气儿有点相似，练气初期，体内几乎没有灵气，少量的灵气走了岔道儿没岔气那么难受。


    
如果体内有了灵气再走岔道儿，那就比岔气难受了，难受程度取决于体内灵气的多少，灵气越多出了偏差越难受，如果体内拥有大量灵气之后灵气再走了岔道儿，那就是走火入魔了，灵气在体内不受控制的乱跑乱撞，不但难受还可能损伤经络甚至是神智，这也是修为越高，练气的时候越要求极度安静的原因。


    
说的直白一点练气前期是追鸡撵狗，被它们咬了也没什么事儿。中期是牵牛训马，这时候被灵气咬一下子就很难受了。练气到了后期也就是高级阶段，那就是骑虎驭龙了，控制的住就威力无比，控制不住可就会被它们撕的粉身碎骨。


    
吴东方没放屁，因为他虽然坐着却没着急练气，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是老话儿，就是说在干一件什么事情之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搞清楚正确的方向，想好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制定出详尽的计划和安排，前期的准备过程直接决定了一件事情的胜败，坚持就是胜利，但坚持的前提必须是方向是正确的，如果方向错了，越坚持死的越惨。


    
事先没有详尽的计划成功的几率就会小很多，哪怕成功了也会付出比别人多数倍的努力，就是寻常所说的事倍功半，这是因为在脑子里思考和修正一件事情很简单，但一旦开始做了，发现出了问题，再想修正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会浪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或耗费大量金钱。


    
吴东方喜欢热闹，胆子也大，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立刻就会进入一种极度安静的状态，作为一个指挥员，需要观察环境，分析情况，制定战斗计划，他的这种性格非常适合练气，静得下心是练气的基础，而胆子大不大直接决定了练气的快慢。


    
盘坐，静心。呼吸，吐纳。聚集，导引。这是练气的三个过程，安静盘坐是为了静心，调整呼吸是为了吐纳，聚集灵气则是为了日后的引导。


    
静下心，收进来，控制住，慢慢走。


    
“走开，我没死。”吴东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自从他坐下来，王爷不止一次的凑过来探查他的鼻息。


    
“你坐了五天了，再不吃东西离死就近了。”王爷说道。


    
注意力一分散，吴东方立刻感觉口干舌燥，异常饥饿，睁开眼睛，起身喝水煮饭。


    
“怎么样？”王爷凑到了火堆旁。


    
“很好，以后尽量不要打扰我。”吴东方说道，练气是一个逆水行舟的过程，一旦回到日常生活，先前的感觉就会消退，现在还没有达到习惯成自然那一步，被打断思绪很难接续先前的感觉。


    
“得多久咱才能离开这里，十年够不够？”王爷问道。


    
“如果你刚才没有打扰我，几天之后我就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吴东方心不在焉的烧着火，先前的五天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深思熟虑上，开始练气不到一两天，种子还没发芽，第一步还没走出去，没办法估算从发芽到长成大树需要多久。


    
“行行行，你快吃东西，吃完继续。”王爷说道。


    
“酒还有吗？”吴东方歪头看向墙角的酒坛。


    
“我压根儿就没碰。”王爷得意的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大部分人都管不住自己，别说一只狐狸，王爷能忍着不喝酒的确值得它自豪。


    
解了手，吃过饭，吴东方再度坐了下来，闭眼之前冲王爷说道，“该喝喝，到了夏天木族人就会过来晒盐，他们不可能不带酒，到时候可以过去偷他们的。”


    
“我连他们住哪儿都摸清楚了。”王爷坏笑。


    
吴东方再度闭上了眼睛。


    
修炼方法都是人创造的，是人创造的就有一定的个人特点，对于舌头在嘴里的角度，吞咽津液的频率，眼睛要不要内视，耳朵要不要听外界的声音，什么眼观鼻，鼻观心，所有的这些他全不管，没必要完全遵照别人的修行方法，只要方向是对的，走哪条路由自己说了算，是跑着去还是爬着去也是自己说了算，怎么舒服怎么来，越舒服越平静，少受限制就有充分的自由，有了充分的自由就有足够的主动性，修行虽然难，却不苦，如果认为修行很遭罪，那说明修行的方法错了。


    
修行是一件非常感性的事情，主要依靠感觉来进行，说白了就是靠悟性，智商高低跟修行没什么关系，思维僵化不成，思维僵化就会固步自封，循规蹈矩。思维太活也不行，思维太活容易导致杂念丛生，散乱无序。要掌握一个度，这个度就像风筝，可以随意翱翔，但下面一定要有根，要飞的出去，还能落的下来。


    
呼吸吐纳的作用是吸收灵气，他用的是金族的练气方法，但吸纳的却是五行之气，当五行齐全也就不分五行了，是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灵气吸纳到丹田气海，这个过程并不非常困难，难的是让气海里的灵气动起来，只有让它们动起来才能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进行淬炼，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提纯。


    
而要想让灵气动起来，就必须为它们开凿一条流淌的通道，开凿通道就是通常所说的打通任督二脉，这条道路上有十二处穴道，这十二处穴道就是十二处关卡，需要率兵逐一攻克，什么是兵，储存在气海的灵气就是兵，只要打通这十二处穴道，就形成了一个循环，灵气就可以按照这条路线游走。


    
是一次性攻克还是分阶段攻克，吴东方选择了分阶段攻克，他担心招兵太多会控制不住，万一控制不住连个宣泄的地方都没有，气海储存的大量不太纯净的灵气会在体内乱闯，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七天之后他再度睁眼，体内的些许灵气给他带来了夜视能力，这时候是晚上，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山洞里的情况。


    
高兴是必然的，但他也不是非常的兴奋，与寻常人不给点儿甜头就坚持不下去不一样，他有足够的耐性，短时间看不见回报也不着急。


    
王爷不在山洞里，也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吴东方走出山洞，活动着身体来到海边，海边现在正是退潮，住的环境对人的心情是有很大影响的，巍峨的高山能让人心情平静，而眼前浩瀚的大海能让人心胸开阔。


    
“你怎么出来了？”南面沙滩与树林交界处传来了王爷的声音。


    
吴东方扭头看去，只见王爷正在向他跑来。


    
“你在干什么？”吴东方问道。


    
王爷很快跑近，“看乌龟，怎么样，咱得在这儿住多久？”


    
“不好说，得等几个月才能知道。”吴东方说道，他感觉自己已经隐约摸到了上初的门坎，但什么时候能够进入上初，以及需不需要打通任督二脉才能进入上初他不清楚，这就是没有师父的毛病。


    
“你上次不是说几天吗，怎么又……”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吴东方知道王爷要啰嗦什么，就打断了它的话头。


    
“乌龟多了算不算？”王爷随口说道。


    
“你别到处乱跑，我回去了。”吴东方转身向西走去。


    
王爷应了一声，又往沙滩与树林交界处跑去。


    
等到确信能够凭借意识控制灵气之后，吴东方开始行气，十二处穴道，十二处关隘，需要一处一处攻克，先往下走，攻会阴，这个难度不大，但越往下越困难，原因不是十二处穴道一处比一处难，而是驱使灵气前去攻打关隘的过程中，每路过一处先前攻克的穴道，灵气都会留下一部分，不将这些穴道充满，灵气就没办法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就需要再度聚气。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夏初乌龟产卵，王爷偷蛋吃的时候他冲破了两处穴道，夏末王爷偷酒喝的时候，他冲破了第三处，秋初王爷在他的引诱下吃螃蟹拉了几天肚子的时候，他冲破了第四处，秋末二人在山里到处采果子，挖野地瓜的时候，他又破一处，大雪封山的冬天连破三处。


    
一开始是几天，后来是几个月，到后来王爷干脆不问了，因为它发现吴东方自己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


    
来年草木发芽吐绿的时节，吴东方冲开了最后一处穴道，任督二脉连通，灵气出有道归有门，循环往复。


    
在任督二脉没有打通之前他始终停留在上初门外，任督二脉一通，酸麻痛痒胀五种感觉再度出现，十几分钟之后缓慢消退，等到五种感觉彻底消退，身体的变化随之显现，耳清目明，神定体轻。


    
他不太清楚目前的这种变化是不是表明自己已经拥有了上初修为，只能猜测是这样，没有师父指导，弊端太多了。


    
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进入上初，吴东方多多少少有点失望，冥月曾经说过修行有三大等，三大等又分九小阶，目前才走出一步，接下来就算一年迈一步，要走到太初也需要七年，而太初之前他还是不能出去，出去了还是个挨打的货。


    
但失望很快就被惊喜取代，在海龟再度出现，王爷又开始偷蛋的夏初，酸麻痛痒胀五种感觉再度出现，这时距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不到三个月……

第077章 突飞猛进


    
等到五种感觉彻底消退，身体再度出现了变化，这次的变化比上一次更加明显，听的更遥远，看的更清晰，身体更轻盈，体力更充沛。


    
上虚？


    
上虚！就是上虚。


    
自上初进入上虚只用了不到三个月，他不知道别的巫师自上初晋入上虚需要多长时间，但他能确定别人肯定没他这么迅速，因为他吸收的是五种灵气，别的巫师只能吸纳一种灵气，他的修行速度应该是别人的五倍才对。


    
这时候是半夜，王爷又不在洞里，吴东方走出山洞活动手脚，几分钟之后，迈步向海滩跑去，一开始是慢跑，后来是快跑，最后是狂奔，他要看看自己现在究竟能跑多快，奔跑的同时他在心里默默计数，等到跑到海边，数到了五百三十，原本需要跑上二十分钟的一段路，这次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片沙滩上有很多乌龟在产卵，这些乌龟的体形很大，脸盆大小算是最小的，锅盖大小的占了多数，还有很多体形更大的，比小汽车还要大。


    
王爷自不远处跑来，嘴里叼着一枚很大的乌龟蛋，见到吴东方，王爷放下了龟蛋，说了声，“等我一会儿”，然后衔起龟蛋往树林跑去。


    
狐狸都喜欢藏食物，也不知道王爷把龟蛋藏哪儿去了，两三分钟之后空嘴回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王爷抬头问道。


    
“出来透透气，今年的乌龟好像比去年多了不少。”吴东方环视着海滩上的大量乌龟，视线所及的区域有四五十只海龟，有的在产卵，有的还在挖坑，还有产卵之后开始离去的。


    
“是我引来的。”王爷摇头环视左右，很得意。


    
“跟你有什么关系？”吴东方笑道。


    
“它们来这里下蛋，我帮它们看着。”王爷说道。


    
“你就那么帮人家看着？”吴东方指了指王爷藏蛋的树林。


    
王爷没来得及应声，纵身跑了出去，撵走了一只想要落地的水鸟，撵跑水鸟调头跑了回来，“有我看着，这里很安全，它们都愿来。”


    
“你偷了人家的蛋，人家还愿意来？”吴东方笑问。


    
“它们缺心眼，我一窝吃几个，从不整窝吃，它们不会察觉的。”王爷讪笑着岔开话题，“你刚才跑的挺快呀。”


    
“你懂不懂我们巫师修行的品阶？”吴东方问道。


    
“你不懂？”王爷反问。


    
“我不太熟悉。”吴东方说道。


    
“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巫师，我跟你说，上初，上虚，上玄是巫师。玉初，玉虚，玉玄是法师。太初……”


    
吴东方摆手打断了王爷的话，“这个我知道，我不清楚的是不同品阶的巫师都有什么样的能力？”


    
“巫师能用三种法术，法师能用六种，天师能用九种。”王爷说完又冲出去撵走了一只想要偷掘龟蛋的大老鼠。


    
等王爷回来，吴东方又问，“除了使用法术，不同品阶还有什么能力？”


    
“什么意思？”王爷歪头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我只会练气，不会使用法术。”


    
“哈哈哈，不会使用法术你还练什么气呀。”王爷哈哈大笑。


    
“笑个毛啊，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至于把木族的法术给泡没了。”吴东方作势要踢它，费牧先前把木族的所有法术都写给了他，而写有法术的麻布在跳进水潭营救王爷的时候给泡了。


    
王爷闪身蹦了出去，落地之后又跑了回来，“巫师都会用法术，不用法术的时候能干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吴东方叹了口气，自沙滩上坐了下来。


    
王爷见他心情不佳，凑了过来开口说道，“我看你刚才跑的挺快，是不是进了上初了？”


    
“应该是上虚。”吴东方说道。


    
“不能，不能，你才坐了几天哪，不能，我听人说巫师要练七八年才能到上虚。”王爷连连摇头。


    
“我跟寻常的巫师不一样。”吴东方说道，身拥五种血脉是其一，他修为突飞猛进还要归功于他的性格，冲关破卡贯通任督的时候他很谨慎，但任督二脉一旦连通，他练气就非常迅猛，疯狂吸纳，大胆催动。这是没有师父的好处，如果有师父就得听师父的，没师父，就由自己评估，受得了多快就练多快。


    
“你跳个试试。”王爷撺掇。


    
吴东方疑惑歪头，王爷仰头看天，“就算不会法术，巫师也能跳的很高，你跳个试试，你一跳我就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品阶。”


    
吴东方站起身，深深吸气屈膝跳跃，离地有两三米。


    
“你是蛤蟆吗？你这是蹦，不是跳。”王爷叫嚷。


    
吴东方想了想，转身向南跑去，助跑了几十米之后纵身一跃，这一次很流畅，离地足有六七米。


    
“小心蛋！”王爷高声叫道。


    
它叫晚了，吴东方已经踩上了，沾了一脚的蛋清蛋黄。


    
王爷跟了过来，手脚并用把沙坑给埋上了，“是上虚，上初跳不了这么高。”


    
“除了跑的快，跳的高，还有什么？”吴东方问道。


    
“力气大，我曾经见过上虚巫师一掌打死了一头牛。”王爷跑到树林边缘，找了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来，打个试试。”


    
吴东方走到松树近前，松树的树皮斑驳坑洼，这一拳上去，手背肯定脱皮。


    
王爷见他皱眉，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转身往南跑去，“等会儿，我去给你找个别的。”


    
没过多久，王爷回来了，叼了个很大的乌龟壳。


    
吴东方攥拳吸气，用力下砸，但他这一拳并没有砸上龟壳，而是偏了少许，砸上了柔软的沙滩。他是故意偏的，因为他感觉体内的灵气没有送至右臂。


    
一拳过后又是一拳，打的还是沙地，他在尝试出拳的同时将灵气灌输到拳头上，其他巫师应该也是这么做的，用灵气增加威力。


    
“你就这么点胆儿？”王爷咧嘴。


    
吴东方没理睬它，单膝跪地，屡次尝试，灵气有没有送到手臂上他是有感觉的，十几拳过后，感觉灵气过去了，奋力出拳砸碎了坚硬的龟壳，起身挥拳，又将那棵松树拦腰打断。


    
“好好好，来来来，再跑给我看看，贴着树林跑，沙滩上有蛋。”王爷冲南努嘴。


    
山路曲折，多有障碍，他先前没有用尽全力，这次他用了全力，冲出几十米后感觉跑的太慢，便纵身跳跃，跳跃比奔跑要更加迅捷，第一次落地之后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调整步伐重新奔跑，再度跳跃，一直练到落地之后不需调整步伐就能再度跳跃方才停了下来，这时候身后的王爷早就没影儿了，这里是另外一只狐狸的地盘，是个普通的草狐狸，这家伙没有王爷聪明，吃蛋是一窝一窝的吃。


    
眼见跑过了头，吴东方又调头往回跑，来的时候几乎是跑一半跳一半，回去的时候几乎没跑，以跳跃为主。


    
“还是差点儿，追不上那黑屎蛋子。”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疑惑歪头。


    
“那个黑马，每次见到我都不是个意思，再等等，等你到了上玄，过去逮住它揍一顿。”王爷说完又跑去当护蛋员，它其实没那么好心，之所以撵别的动物是因为它感觉这些蛋都是它的，它可以糟蹋，别人不可以。


    
吴东方没着急回去，等海水退潮之后自没有乌龟蛋的沙滩上再度蹦跳奔跑，熟悉灵气增多之后的各种身体变化。


    
每年的这个时节王爷吃住都在沙滩上，不回山洞。下半夜吴东方回去了，但也没回山洞，而是在山里四处跳跃，他曾经见过冥月在树梢上从容借力，只要勤加练习，他应该也能做到这一点。


    
能够使用和娴熟使用有很大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娴熟使用灵气的，天亮之后吴东方停止练习回到了山洞，这时候练习为时过早，上虚灵气与上玄灵气也不相同，不能每进一阶就练习一番，干脆等到最后练习一次。


    
修行就像滚雪球，前期最困难，但雪球一旦滚起来就会越滚越快，到得夏末木族族人过来晒盐的时候，酸麻痛痒胀再度出现，由上虚晋上玄同样是三个月，从他来到这里，到他练至上玄只用了一年零三个月。


    
这种速度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自己的修行会如此迅捷，与寻常巫师辛辛苦苦才晋一阶完全不同，他可以算是个奇怪的另类。


    
远超寻常巫师的修为增长令他多多少少有点忐忑，不过很快他就不忐忑了，谁规定非要跟别人一样千辛万苦才晋一阶，那种情况属于走了弯路，他比别人天赋高，想的比别人周全，胆子也比别人大，就不应该走弯路，就应该比别人快。


    
这一次他没有多加练习，继续盘坐练气，有优势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因为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意外发生，只要没有突破太初晋身天师，危险就始终存在。


    
夏末的一天清晨，远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他现在听觉非常敏锐，隐约可以听到是王爷在说话，“马上就到了，我兄弟会赔钱给你们的。”


    
听到王爷说话，吴东方收气入海，站起身拿着剩下的两串贝壳走出山洞，不用问，王爷这是偷酒被人抓住了。


    
走出山洞的时候他想的不是怎么处理眼前的这件事情，而是他和王爷的行踪暴露了，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第078章 搬家


    
出了山洞，来到平坦区域，木族人也抬着王爷到了，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个拿刀的走在前面，后面两个用一根胳膊粗细的松木棒子抬着王爷，王爷四个爪子都被捆上了，倒吊在木棒上。


    
见到了救星，王爷立刻开始大声叫嚷，“快把老子放下来。”


    
“你说什么？”拿刀的木族人怒目回头。


    
“我说你们快把老子放下来！”王爷抬高了声调。


    
拿刀的木族人见王爷如此猖狂，走过去想要拿刀拍它。


    
“等等。”吴东方迈步走了过去。


    
拿刀的木族人转头打量着吴东方，“它是你的朋友？”


    
“对，你们为什么捆它？”吴东方走过去解开绳子把王爷放了下来，王爷现在一嘴的酒气，不问可知是喝醉了被人给逮起来的。


    
“他偷我们的东西。”拿刀的木族人高声说道。


    
“抱歉，这些贝币赔给你们。”吴东方将手腕上的两朋贝壳撸下来递向对方。


    
“他们打了我，你还给他们钱？”王爷不满的尖叫。


    
“你喝了人家的酒，总不能不给钱，咱又不是强盗。”吴东方说道。


    
“看好这只畜生，再有下次别怪我们不客气！”拿刀的木族人接过贝壳，冲同伴摆了摆手，示意离开。


    
王爷挨了打，很憋气，见吴东方不给它报仇，更憋气，它一生气就乱转，这次又开始转。


    
“你们说话客气一点，我们已经赔了钱，再敢骂它别怪我不客气！”吴东方抬脚碾碎了对方扔在原地的木棒。


    
这话一说出来，王爷立刻顺气儿了，眉开眼笑。但对方不顺气儿了，拿刀的木族人转身瞪眼想要发怒，他旁边的一个族人急忙伸手拉住了他，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吴东方听的很清楚，那人说的是，“他好像是去年在都城闹事儿的那个金族巫师。”


    
拿刀的木族人上下打量着吴东方，两个同伴见他不走，伸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给拽走了。


    
“你应该狠狠的教训他们。”王爷还不解气。


    
“滚一边去，”吴东方转身向山洞走去，“是不是喝醉了被人抓住了？”


    
“我没喝醉他们也抓不住我呀。”王爷跟了上来。


    
“他们多长时间送一回盐？”吴东方走上斜坡，坐到了洞口。


    
王爷冲上来，坐在他的旁边，“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们认出我了，回去之后肯定会到处乱说，我得看看消息什么时候会传出去。”吴东方说道。


    
王爷不吭声了。


    
吴东方见状心里有底了，王爷一天到晚在晒盐的木族人周围转悠，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工作流程，它不吭声说明木族人近期就会往回送盐。


    
“这地方不能住了，收拾一下吧，搬家。”吴东方说道。


    
“我不用收拾。”王爷说道。


    
吴东方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个安静的修行场所，搞好了邻里关系，却让这家伙逼着搬家，像这种食物充足，饮水方便还非常安全的地方可不好找了。


    
王爷没什么收拾的，吴东方同样没什么可收拾的，五分钟之后二人离开了山洞。


    
“去哪儿？”王爷问道。


    
“你说去哪儿？”吴东方没好气儿的反问。


    
“你说了算。”王爷惹了祸，底气不太足。


    
“往南走吧。”吴东方迈步向南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王爷，“你知不知道那匹黑马在哪片区域活动？”


    
“它经常在北面的河边儿。”王爷说道。


    
“带我去。”吴东方说道。


    
王爷前面带路，吴东方后面跟着，往北翻过两座山，出现一条河流，在河流南岸的草地上一群野马正在悠闲的吃草，这群野马有三十几匹，那匹黑色的公马就在马群外围。


    
吴东方看见黑马的同时黑马也看到了他，这匹黑马性子非常暴烈，见吴东方和王爷侵入了它的地盘，前蹄离地愤怒嘶鸣，嘶鸣过后向他们急冲而来。


    
“怎么办？”王爷惊惊慌歪头。


    
吴东方鼻翼微皱，直视着疾奔而至的黑马，几秒之后闪身冲了出去，距离黑马十几米时纵身跃起，挥拳直取黑马脖颈。


    
眼见吴东方冲了过来，黑马后蹄拄地止住冲势，前蹄离地，冲吴东方挥舞刨砸。


    
吴东方见黑马站了起来，立刻收回右臂，右拳改横挥为上钩，由黑马两只前蹄之间抢入，直取黑马前胸。


    
这一拳他是灌上了灵气的，一拳过后黑马两只后蹄站立不稳，身形摇摆，吴东方气灌右腿，起脚斜踢黑马脖颈，直接将黑马踢倒在地。


    
黑马倒地之后嘶鸣着想要站起来，吴东方再起右腿，将它再度踢倒。


    
他比较忌惮黑马踢人，但只要不让黑马站起来，黑马就没办法使用后腿，两条前腿也使不出力道。


    
黑马落于下风，迫切的想要站起身扳回劣势，每当它想起身，吴东方就会起脚猛扫，黑马愤怒嘶鸣却始终无法起身。


    
这匹黑马是这群野马的头马，其他公马见头马遭到攻击，纷纷冲过来想要救助，这些野马的速度和力量与黑马相比差了太多，吴东方左右开弓，前后起脚将七八匹成年公马尽数打跑，那匹黑马还想站起来，吴东方回身又是一脚，踹的还是脖子，黑马再度轰然倒地。


    
“走！”吴东方冲等在一旁的王爷招了招手。


    
“你来就为了打它一顿？”王爷跟了上来。


    
“对呀，给你出气。”吴东方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要抓它当脚力呢。”王爷说道。


    
“我不会骑马。”吴东方摇头说道，他的确想过骑马回金族，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骑马只能走大路，不隐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会骑马。


    
“它过来了！”王爷叫道。


    
吴东方转身回头，只见那匹黑马已经冲到了近前，这次它学乖了，跑过来转身就踢。


    
黑马的举动令吴东方想起了黔之驴，不使出绝招它输的不甘心。


    
这一次吴东方没有躲闪，而是挥拳直迎马蹄，通过先前的演练他已经对自己的灵气和速度有了大概的了解。


    
硬碰硬，黑马嘶叫一声蹦跳着跑掉了，吴东方抬手看向自己的右拳，先前马蹄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令他右臂很是酸麻。


    
走到山脊，吴东方改道向西。


    
“怎么往西走？”王爷问道。


    
“去跟老马蜂道个别。”吴东方说道。


    
“咱都不在这儿住了，还跟它道什么别？”王爷咧嘴。


    
“正因为不在这儿住了才要跟人道别。”吴东方说道，不能用着人家就讨好，不用人家了就不搭理了，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走的时候应该过去道个别，这是基本的礼貌。


    
来到木屋所在的山谷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马蜂变化的老妪正端着一个木盆在山谷的花丛中忙碌。


    
“仙姑，我们要走了，过来向您道别。”吴东方站在山谷外高声喊道。


    
老妪闻声抬头，见来者是吴东方，端着木盆向谷口走来，等它到了近前，吴东方拿出一块龙涎香递了过去，“我们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这块香料送给您。”


    
“你们要去哪里？”老妪微笑的看着吴东方，老人都喜欢懂事儿，有礼貌的年轻人。


    
“我是金族巫师，现在我们要回金族去。”吴东方将龙涎香放到了老妪盛花的木盆里。


    
“金族？金族离这儿可不近哪。”老妪说道。


    
“是啊，我们要走了，您多保重。”吴东方冲老妪拱了拱手，转身欲行。


    
“等等。”老妪喊住了吴东方，“你稍等一会儿。”


    
吴东方止步转身，老妪已经端着木盆向木屋走去。


    
没过多久，老妪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灰白色的圆柱体，长十几公分，中指粗细，外形与小手电筒有些类似，看材质像是骨头。


    
“你修为平平，路上遇到危险怕是很难应对，这个送给你，关键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老妪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吴东方。


    
吴东方道谢接过，发现确实是骨质，入手很轻，一端有孔，应该是暗器一类的东西。


    
“这是透骨针，能伤人于百步之外，被毒针射中立刻就会周身麻痹，”老妪伸手指着骨筒后端的一个红色凸起，“用的时候连摁三下，里面只有两根毒针，不到危急时刻不要轻易使用。”


    
“多谢仙姑。”吴东方欢喜道谢，将骨筒放进了怀里。


    
辞别老妪，离开山谷，王爷在远处跟了上来，“它刚才给了你什么东西？”


    
“保命的东西。”吴东方随口说道。


    
“我看看。”王爷很好奇。


    
吴东方自怀里拿出骨筒示于王爷，王爷端详了一番疑惑的问道，“它怎么对你这么好？”


    
“对老人礼貌点儿是不会吃亏地。”吴东方笑道。


    
“我也是老人，你怎么不对我礼貌点儿？”王爷撇嘴，它撇嘴就是咧起右侧上唇。


    
中午出发，向南走出十几里，来到了通往海边的路上，地上有不少新压的车辙，说明不久之前有送盐的马车在这里经过。


    
吴东方没有往西走，而是穿过大路进入了南面的密林。


    
这时候是夏末，林中多有蛇虫，不过他现在已经拥有上玄修为，视觉和听觉都非常敏锐，加上有王爷跟在旁边，在密林里行走也不是非常危险。


    
现在白天和黑夜对他没什么区别，累了就歇，歇够了就走，第三天上半夜，他们在渺无人迹的深山里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大型石质建筑，占地有十几亩，建筑大部分被藤蔓植物缠绕包裹，没有被包裹的地方也多长有青苔，自远处很难发现这里有这样一处建筑。


    
“这是什么建筑？”吴东方向王爷询问。


    
“像是以前的宫殿。”王爷说道。


    
“走，进去看看，如果合适就在这里住下……”

第079章 废弃的宫殿


    
“还是别去了，换个地方吧，我不喜欢那地方。”王爷裹足不前。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西南山中的那座石质建筑，这座建筑坐落于一座高大山峰的南侧，主体建筑大部分已经倒塌，靠近山体的地方比较避风，那里的建筑保存的相对完整，有很多高大的石柱，外形很像陵墓前方的巨大甬道。


    
整体来看这里不像是一座宫殿，更像是一处祭祀的地方，外部倒塌的那些建筑是附属建筑，靠近山体保存相对完整的区域是巨大的通道，而这里真正的主体建筑应该在山体内部。


    
“那里有怪物？”吴东方问道，王爷的直觉和感官都比较敏锐，它不想过去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倒没有。”王爷摇头。


    
“你确定？”吴东方确认。


    
“你没见那根柱子下面有群羊啊。”王爷冲石质建筑的东北方向努了努嘴。


    
吴东方歪头远眺，细看之下很快发现在一根斜倒的石柱下方趴伏着几只山羊，这时候应该是晚上八九点钟，山羊们已经卧下休息了。


    
如果这周围有危险存在，山羊是不会选择在这里休息的，既然它们在这周围休息，说明这里没有危险，至少是没有隐藏着怪物。


    
“走吧，过去看看。”吴东方迈步先行。


    
“这里不如咱以前住的地方。”王爷嘟囔着跟了上来。


    
“你还有脸说？”吴东方瞅了王爷一眼。


    
王爷不接茬了，不是它偷酒被擒暴露了行踪，二人现在还悠闲的住在海边。


    
吴东方用铜刀拨草前行，这片区域草木非常茂盛，如果不是非常靠近，很难发现这座石质建筑。


    
“慢点走，前面有只野猪。”王爷跑到了吴东方前面控制着速度。


    
走出十几米，一只母野猪带着一群花里胡哨的猪仔自右侧丛林跑了出来，见到他们扭头向西跑去。


    
见到这群野猪，吴东方更放心了，野猪和山羊在这时候都属于食物链比较靠下的动物，它们选择在这里生息，说明这里很安全。


    
到了石质建筑外围，王爷又停了下来，“我还是感觉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吴东方也停了下来，谨慎点不是坏事儿。


    
“这里食物这么多，怎么会没主儿？”王爷很纳闷。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时候深山密林里到处都是妖精和怪物，它们都有一定的地盘，一个连着一个，越厉害的怪物占据的地盘越大，条件也越好。这里又是猪又是羊，还有残破的石质建筑遮风挡雨，属于非常好的地方，没有妖精和怪物盘踞反而不正常了。


    
“先在外面观察一段时间，天亮之后咱们再进去。”吴东方商议。


    
王爷点头同意。吴东方探手抱住了它，纵身跳上一棵几抱粗细的大树，在大树顶部一个可以坐人的树杈坐了下来，这时候是夏末，蚊子厉害的狠，有风的树顶是比较好的过夜场所。


    
“这是什么时候的宫殿？”吴东方斜靠在树杈上看着北面的建筑，他们所在的大树位于建筑的南侧边缘。


    
王爷没接话，它不接话就是不知道，如果知道绝不会放弃炫耀的机会。


    
“这周围没有田地，也没有围墙，应该不是宫殿。”吴东方又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以前的人不会种田，就算会种，也种的很零散。”王爷伸了个懒腰。


    
“你曾经在山里见过类似的建筑吗？”吴东方啃吃着野地瓜，跟现在的地瓜不同，野地瓜很小，发涩不甜。


    
“见过，不过没见过这么大的，分出五族也就是这几百年的事儿，以前大大小小的部落有数百个，住的都很分散，这里可能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部落。”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同样一栋房子，有人住就有人气儿，没人住了就显得很荒凉甚至是很阴森，这处石质建筑也是这样，当年这里可能很热闹，但现在没人住了，显得死寂而阴沉。


    
简单的交谈之后吴东方和王爷睡着了，清晨时分，王爷先醒了，“送我下去，我要撒尿。”


    
吴东方把王爷送了下去，又跳上树杈继续睡，王爷方便完了，在周围寻找食物。


    
太阳升起，光照大地，阳光驱散了黑暗的阴沉，晨鸣的鸟雀也驱走了山中的死寂，吴东方和王爷自南面进入了石质建筑所在的那片区域。


    
这里荒废了很多年，已经无路可寻，没有大树的地方光照充足，容易滋生灌木和荆棘，王爷一边走一边哎呀。


    
这里有不少石头器物，但多被荆棘和藤蔓植物攀覆遮盖，吴东方用刀砍掉了其中一件石头器物上攀附着的藤蔓，发现是一只很大的石头磨盘，有磨盘说明这里曾经住过不少人，既然是住人的地方，那就没什么危险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这里是一处祭坛，因为祭坛里很可能藏有怪物。


    
穿过杂草丛生，荆棘拉腿的区域，二人踏上了靠近山体的石头甬道，通道上方是石头平顶，左右两侧有很多石柱支撑。


    
踏上甬道之后吴东方皱眉停了下来，他发现了异常情况。


    
甬道下方是石板铺就的石路，石路上残留着落叶，靠近两侧石柱的地方落叶较多，甬道正中区域落叶较少，如果两侧是避风的石墙这种情况就是正常的，但左右两侧都是石柱，并不避风，那就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换句话说这种两边落叶多，中间落叶少的情况很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吴东方分析情况的时候，王爷在抬头闻嗅。


    
“你闻到了什么？”吴东方问道。


    
“好像有人的气味。”王爷说的并不肯定。


    
“请问这里有人吗？”吴东方大声问道，万一这里住着什么人，二人现在已经打扰到了人家。


    
“你瞎叫什么！”王爷被他吓了一跳。


    
吴东方抬手示意王爷不要说话，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等了几十秒发现没人答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答应。


    
吴东方说话的时候，王爷已经沿着石路向北去了，吴东方喊过之后见没人答应，就迈步跟上了王爷。


    
残存的甬道长有五十几米，甬道尽头是一处类似于宫殿的石质建筑，东西有墙，南面没墙，是石柱子，宫殿里很空荡，没有任何器物，只在正中部位残留着一具蟒蛇的骨架，长有十几米，不算小，但是在这时候也算不上大。


    
王爷跑过去闻了闻，又跑到了蛇头部位，“这里有人来过，它是被人杀死的。”


    
“你怎么知道？”吴东方迈步走进了宫殿。


    
“它的内丹被人挖走了。”王爷冲蛇头努嘴。


    
吴东方走过去侧目端详，发现蟒蛇头骨果然有一处人为造成的锐器伤口。


    
“这里不是尽头，北墙上应该有一条通往山里的通道。”吴东方说道。


    
“你怎么知道？”王爷不解的问道。


    
“因为宫殿前面没有墙，到了冬天怎么住人？”吴东方走到北墙西面，用铜刀划着墙壁往东走去，在逃亡途中他曾经见过七月用一块叫补天石的东西遮蔽洞口，他怀疑这里也有类似的东西。


    
自西划到东，竟然都是实墙。


    
“他们可能不在这儿住。”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答话，环视左右寻找蛛丝马迹。


    
“咱们到底在不在这儿住？”王爷问道。


    
“有人住在这里，他们不希望受到打扰，咱们走吧。”吴东方说道，这座废弃的宫殿里残留着很多落叶，主要集中在东北和西北两处角落，这貌似符合情理，实际上是人为遮掩的结果，因为春夏两季东南风比较多，东南风往西北刮，西北角落是不避风的，所以西北角落不应该有太多的落叶堆积，就算有，也不该跟东北角落一样多。


    
王爷在墙根撒了泡尿，转身跟上了吴东方，“你怎么知道？”


    
吴东方回头指着西北角落的落叶想要说话，一回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北的石墙上忽然出现了一处圆形拱门，拱门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此人面色极度苍白，白的诡异，白的瘆人。


    
面向北的吴东方双目圆睁，面朝南的王爷也双目圆睁，吴东方见王爷双目圆睁，猜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王爷见吴东方双目圆睁，也猜到在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身后有什么？”王爷语带颤音。


    
“一个背着手的男人，我身后有什么？”吴东方也没有回头。


    
“一个拿着刀的女人……”

第080章 皇族正统


    
王爷说完，吴东方立刻自脑海里分析情况，眼前的情况是他和王爷无意之间闯入了一个别人隐居的地方，对方暴露了行踪，想要杀人灭口了。


    
但令他感觉疑惑的是他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行踪，对方为什么要忽然现身。


    
有疑惑暂且搁置，先得解决问题，眼下最明智的作法就是跟对方表明自己没有恶意，而且在离开之后不会泄露对方的行踪。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吴东方冲站在拱门里面的年轻男人问道。


    
眼见暴露了行踪，年轻男人迈步走了出来，这个人年纪跟他差不多，中等身材，偏瘦，衣着很破旧，但这个人有气度，气度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真实存在，暴发户再怎么装也不像商贾世家，穷鬼再怎么装也不像富豪，因为他们缺乏气度，这个年轻人一迈步，他就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贵族的气度，很从容，很自然，表情略带善意。


    
除了看出年轻男人的贵族气度，吴东方还看到了墙下面的一滩水渍，一看那滩水渍他就知道是王爷尿的，他跟王爷相处了一年多，知道王爷一泡尿能湿多大地方。


    
那泡尿正好是尿在拱门下面的，由此可见对方并不是主动现身的，而是王爷这泡尿破坏了对方某种隐藏行踪的法术。


    
年轻人抬起右手摆了摆手，冲吴东方笑问，“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吴东方看的真切，对方摆手并不是冲他，而是冲他身后的那个拿刀的女人，意思很明显，让她不要着急动手。


    
见到这个人摆手，吴东方确信自己转头不会令对方立刻动手，这才转头看了一眼，离他十几步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年纪应该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瓜子脸，凤眼，身上的衣服比那个年轻男人还破旧，很漂亮也很健壮，双手各握一把两尺左右的薄刃青刀，正在恶狠狠的看着他。


    
借着打量这个女人的时间，吴东方快速思考该怎么回答那个年轻男人的话，通过这两个人的衣着来看，他们隐居在这里应该是避难的，既然是避难，那就得罪了什么人。


    
短暂的思考之后，吴东方感觉没必要动手，说实话就行，于是转过头来冲年轻男人说道，“我是金族巫师，这次来木族是帮人带口信的，事情做完了，我们要回金族。”


    
“为什么不走大路？”年轻男人问道。


    
“木族的青龙天师在三十年前被人冒名顶替，我这次过来是帮真正的青龙天师费牧带口信给神医费青，揭穿费庐伙同土族加害费牧冒充青龙天师的阴谋，”吴东方将手里的铜刀还于刀鞘，“我揭穿了费庐和土族的阴谋，现在他们都在追杀我，我不能走大路。”


    
年轻男人听完，脸上并没有很明显的表情，可能是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事情，短暂的沉吟之后，他又问道，“你是金族巫师？”


    
“对，你是什么人？”吴东方问道。


    
“你们走吧。”年轻男子冲二人摆了摆手。


    
“你的脸色不太好，以后多晒晒太阳。”吴东方冲年轻男人拱了拱手，转身迈步。


    
刚迈出一步，使用双刀的女人就冲了过来，右手青刀反挥他的脖颈。


    
吴东方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等到他反应过来，女人的青刀离他的脖子已经不足二十公分，关键时刻他没有后退，而是快速起脚将对方蹬了出去，青刀急挥而过，割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放他们走。”年轻男子在北面喊道。


    
“为了保证您的安全，不能留他。”女人不停，站稳之后再度冲了过来。


    
吴东方怒了，他没想到自己还刀归鞘之后对方还会攻击他，气急之下抽出长刀向女人冲了过去。


    
短兵相接，女人快速蹲身，双手各自反握一把青刀，左右开弓急豁他的胸腹。吴东方并没有挥刀格挡，也没有躲闪，而是挥刀冲着女人的头颈部位就砍，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女人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命，反应过来双刀上举架住了他的铜刀先行自保，吴东方趁机起脚，冲着女人的胸脯就是一脚，又将她蹬了出去。


    
“你的主人已经放我们走了，你竟然偷袭我们？！”吴东方并没有趁机追击，因为他发现这两脚虽然将对方踢了出去，对方身上却传来了很强烈的反震力道，这说明对方有灵气修为，而且比他厉害的多。


    
女人没有答话，反手将双刀插上了背后的刀鞘，右手隔空前伸，吴东方周围立刻出现了一处由粗大石柱组成的囚笼。


    
“你是土族天师？！”吴东方眉头大皱，寻常金族巫师只能控制金属器物，只有天师级别的巫师才能改变金属的固有形状，土族巫师应该也是这样。


    
对方没有答话，而是迈步向前走来。


    
吴东方气凝双臂，内合外分，将粗大的石柱砸碎，脱困而出扬手将铜刀向对方扔了过去，自己紧随其后，冲到了对方近前，挥拳直攻对方面门。


    
就在右拳距对方面门不过十几公分的时候，一道突起的石墙挡在了二人之间，吴东方攻势受阻，虽然砸穿了石墙，却没有击中对方。


    
就在他想要收回右拳之际，石墙孔洞瞬时合拢，将他右臂紧紧夹住。


    
吴东方唯恐对方出刀砍剁他的右手，灵气上移，聚于头顶，用头奋力顶向石墙，长达五米的石墙自上部断裂飞出。


    
女天师反手将石墙挥飞，吴东方趁机起脚将石墙下部踹断，右臂带着重达数百斤的残破石墙冲右侧的顶梁石柱砸去，将石墙震碎，收回了右臂。


    
女天师退后之后双目微闭，大量碎石离地升空，化为成片的锐利石锥。


    
“住手，不住手我就咬死他！”王爷的声音在北面传来。


    
吴东方侧身回头，只见王爷已经把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扑倒在地，张嘴作势要咬他的脖子。


    
“不要鲁莽。”吴东方喊道。


    
王爷肯定不鲁莽，况且就算它想鲁莽也没有机会，一个老年男子出现在它的身后，在王爷咬中年轻男人脖子之前揪着它的后背把它提了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王爷极力挣扎。


    
就在此时，西侧再度出现了一个老年男子，这个老年男子与提着王爷的老年男子年纪都在八十岁开外，穿的是土族天师的紫色法袍，手里拿的也是土族的法杖，他们的紫色法袍非常破旧，上面打着很多补丁，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


    
西侧那个老年天师出现之后歪头看向悬在空中的石锥，目光所及，石锥落地，重新化为石板覆于地面。


    
地面复归原形之后，抓着王爷的土族天师已经把年轻男子扶了起来，年轻男子指了指王爷，后者会意，将王爷反手扔了过来，吴东方急忙接住了它。


    
“走吧，离开这里，不要说见过我们。”年轻男子冲吴东方摆了摆手。


    
吴东方放下王爷，冲对方拱了拱手，他先前果然没有猜错，这个气度非凡的年轻人真是一个土族的贵族，而且是高级贵族，不然不会有三个土族天师贴身保护。


    
“你是不是姓娰？！”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冥月曾经跟他说过现在的夏朝皇族并不姓娰，而是姓云，后羿撺掇了夏朝的皇位，后来姓云的寒浞又撺掇了后羿的皇位，这俩都属于乱臣贼子，夏朝的正统皇族都是姓娰的。


    
“你真不该多此一问。”年轻男子缓缓摇头。


    
“等等等等，让我想想。”吴东方抬手说道。


    
“还想啥呀，快走吧，知道太多就走不了啦。”王爷焦急的催促。


    
年轻男子和三位土族天师见吴东方言行怪异，纷纷疑惑皱眉。


    
“你的爷爷是娰太康的弟弟，你是娰少康，对不对？”吴东方回忆起中学历史课本上的部分内容，加上了自己的判断，做出了猜测。


    
吴东方说完，四个人的脸全黑了，王爷的脸也黑了，“完了，完了，你这是唯恐人家不杀你呀。”


    
见到众人神情，吴东方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道，“你虽然现在躲在这里，但你以后会夺回皇位。”


    
懵了，他成功的把所有人说懵了。


    
“这事儿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吴东方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我以后会是金族的白虎天师，土族的玄黄天师察觉到了我的出现，派人把我自金族抓到了土族，关到了一个岛上，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真正的青龙天师费牧的。”


    
吴东方说完，没人搭腔，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就像看个神经失常的疯子。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之后，姒少康笑道，“继续说。”


    
“你们送我回金族，等我法术大成，我帮助你们对抗土族夺回皇位。”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所有人的眼神又变了，不像看疯子了，像看骗子。


    
“木族都城去年发生的事情你们一无所知吗？奎木狼出现是为了救我。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骗你们送我回去。我不回去都可以，我留下来跟你们住在一起。”吴东方说道。


    
他说完，众人眼神又变了，又像看疯子了。


    
姒少康莞尔摇头，转身向北侧拱门走去，“放他们去吧，别为难他们。”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把事情原委说给你听。”吴东方喊道。


    
姒少康没有回头，那个土族女天师走了过来，“快滚！”


    
“你试试我的血脉。”吴东方伸手。


    
对方没伸手，而是拔刀了。


    
“别，别，别，他脑子磕坏了，总是胡言乱语，我们马上就走。”王爷蹿了过来挡在了吴东方与女天师之间。


    
“你脑子才磕坏了。”吴东方怒目瞪眼。


    
“快走吧，别等人家动手啦。”王爷无奈摇头。


    
女天师鼻翼急抖，又欲动手。


    
吴东方见状急忙冲走进拱门的姒少康喊道，“我叫吴东方，记住我的名字。”


    
“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女天师迈步靠近。


    
“赶快离开这里。”一名老天师沉声说道。


    
吴东方见状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和王爷狼狈离开。


    
王爷担心他们会反悔，一口气跑出十几里才慢了下来，开始埋怨吴东方，“差点让你给害死。”


    
“今天他们撵走了我，以后想求我可就难了。”吴东方憋了一肚子的气。


    
“人家有三个天师保护，不差你这半坛醋。”王爷撇嘴。


    
“你才半坛醋。”吴东方反击。


    
“有灵气却不能使用法术，不是半坛醋是什么？”王爷说道。


    
吴东方沮丧的叹了口气，“如果他们肯帮忙，我们今天晚上就能到金族。”


    
“别做梦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快走吧……”

第081章 唐僧


    
“有眼无珠，自以为是。”吴东方骂道，被人当疯子撵走的感觉很不好，这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先前极力向对方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甚至主动提出让对方试探自己的血脉，结果对方拒绝了，搞得他非常憋气。


    
“现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王爷说道。


    
“你这个吕不韦。”吴东方被王爷逗笑了，这家伙从不会放过邀功示好的机会。


    
“吕不韦是谁？”王爷回头。


    
“说了你也不懂。”吴东方摆了摆手。


    
“你脖子流血了，要不要包一下。”王爷提醒。


    
吴东方伸手摸了一把，看着满手的血迹怒气再起，“以后别去求我，不然我也会让他们非常难堪。”


    
“你得以德报怨，这样才能得到世人的尊敬。”这时候没有以德报怨一说，王爷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你能？”吴东方撇嘴。


    
“我不能，我不以怨报德就不错了。”王爷纵身跳过一条小溪。


    
“你倒说实话。”吴东方也跳了过去，王爷是狐狸，记仇是狐狸的天性。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边赶路一边闲扯，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王爷停下来不走了。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王爷停下来一般有三种情况，一是方便，二是休息，三是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


    
王爷抬头闭目，用力闻嗅，“这周围有条赖皮蛇。”


    
“赖皮蛇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赖皮蛇就是赖皮蛇。”王爷睁开眼睛，迈步跑在前面。


    
王爷很少慢走，行进方式多以小跑为主，它小跑不表示这条赖皮蛇不危险，吴东方拔出铜刀，打起了精神。


    
二人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多有溪流，遇到有水的地方他们都躲着走，走出三四里，前方出现了一处很大的水潭，也可以说是小型湖泊，位于密林中的水潭周围通常长有很高的杂草，潭水要么发黄要么发黑，但这处水潭不同，十余亩见方的水潭潭水非常清澈，水潭周围也没有过多的杂草，是鹅卵石和沙滩。


    
水潭西岸是斜坡石底，坡度很缓，石坡正中有个山洞，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坐在湖边一块大青石上垂钓。


    
“赖皮蛇。”王爷冲那个中年男子努了努嘴。


    
这时候二人位于水潭东南，吴东方歪头看着那个坐在青石上的中年男子，这家伙年纪在四十到五十之间，穿着灰白色的宽大麻衣，白白胖胖，长了一张不笑就笑的大圆脸，坐在石头上活像一尊弥勒佛。


    
“赖皮蛇究竟是什么东西？”吴东方疑惑的追问，那家伙的面相好像很和善。


    
王爷没应声，吴东方一回头，发现它正蹑手蹑脚的冲水潭边走去。


    
“还想被人拖进水里？”吴东方说道。


    
王爷回头噘嘴，“嘘。”


    
吴东方将视线转移到水潭西侧，盯着那个正在钓鱼的胖子，确切的说是由妖怪变成的中年男子。


    
王爷小心的走到水潭边，张嘴咬住一块石头转身跑了回来，到得近前张嘴放了下来，距离一近吴东方看清了，这好像不是普通的石头，应该是块青白色的玉石。


    
就在此时，水潭西面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声音，“客人到了。”


    
二人不敢动了，吴东方用责怪的眼神看向王爷，王爷摇头，示意之所以被察觉不是因为它偷东西被发现了，而是那家伙早就察觉了。


    
“这里很少有人来，过门就是客，过来喝杯酒说说话吧。”胖子发出了邀请。


    
王爷一听有酒，立刻双眼冒光，“去不去？”


    
“赖皮蛇究竟是什么？”吴东方低声问道，去还是不去得看看赖皮蛇究竟是什么东西。


    
“喏，那玩意儿。”王爷冲东侧水潭边一堆很大的鹅卵石努了努嘴。


    
吴东方歪头看去，发现鹅卵石的下方趴伏着一条黑色的娃娃鱼。


    
“什么赖皮蛇呀，这是娃娃鱼。”吴东方说道，在他的印象当中娃娃鱼是比较和善的动物，行动也很缓慢。


    
“我们只是路过，扰你清修不太好吧。”王爷礼貌性的推辞。


    
“好吧，湖边多有青玉，拾几块带上吧。”胖子说道。


    
王爷见自己把酒客气没了，愣了一愣，但它反应很快，脸皮也厚，“这么仁义的朋友，一定要结交结交。”


    
王爷说完就往西岸跑，吴东方只能跟上。


    
距离水边还有二十几米的时候，吴东方和王爷停了下来，胖子放下钓竿挪下了青石，这家伙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很肥胖，估计超过两百斤，一走路赘肉乱晃。


    
“二位自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呀？”胖子冲二人拱手，看的却是王爷。


    
王爷接过话头，“我们自东面的木族过来，要到南面的火族去做买卖。”


    
“二位带的可是龙涎香？”胖子将视线移到了吴东方身后的包袱上。


    
“正是，相见就是朋友，等到告辞的时候给兄弟留下一些，不知兄弟怎么称呼啊？”王爷跟人称兄道弟了。


    
“鄙姓奎，名波，您怎么称呼？”胖子将视线移回了王爷身上。


    
“我乃王屋山赤背狐，人称王爷。”王爷自我介绍。


    
吴东方在旁边听的直皱眉，什么赤背狐，王爷就是一杂毛狐狸。


    
“这位是？”胖子又看向吴东方。


    
“他是我的随从，奎兄这里好风景啊……”王爷开始扯淡。


    
胖子也跟着闲扯，扯了五六分钟，胖子邀请王爷进山洞喝酒，王爷借口身上有气味，不方便打扰，说是这样说，实际上它是怕进洞之后胖子会对它不利。


    
胖子似乎猜到王爷在担心什么，就自洞里搬出了一坛酒，酒是果子酒，发酵的不好，酸气很重，但王爷不嫌弃，俩人坐到石坡上一边扯淡一边喝酒。


    
胖子是异类，王爷也是异类，唯独吴东方是人类，但是跟它们两个在一起，他反倒成了异类，胖子不怎么搭理他。


    
“湖边多玉，你可去捡上几块。”胖子冲吴东方说道。


    
“你去四处转转吧，别多拿，弄上半包就行。”王爷冲站在一旁的吴东方摆了摆手。


    
二人喝酒，吴东方走到湖边捡石头去了，王爷已经答应给人家龙涎香了，不拿白不拿，但他并不认识这种璞玉，捡到疑似的就转头看向王爷，王爷点头就是玉，摇头就是石头。


    
吴东方在寻找玉石，王爷和胖子在说话，一开始声音还大，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成了耳语，吴东方在远处暗自疑惑，这俩家伙初次见面，怎么这么近乎。


    
这处水潭潭水很清澈，自潭边可以看到水里的沙石和水下游动的鱼，就在他想要下水捞取一块精美玉石的时候，一条娃娃鱼自水下石缝里猛冲而出，咬住了一条在附近游动的鲤鱼，这条鲤鱼能有两三斤，被咬住之后奋力挣扎，但那娃娃鱼如鳄鱼一般的猛烈甩头，嘴里的锐利尖牙直接将那鲤鱼的脑袋咬去一截。


    
见此情形，吴东方陡然皱眉，他对娃娃鱼的认识非常有限，此前看过一些报道，说是娃娃鱼被人类抓住之后放在锅里煮的时候，会用两只前腿扒在锅沿上哇哇的哭，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娃娃鱼是行动缓慢的弱者，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这东西凶的狠，牙齿非常锋利，而且行动很快。


    
就在这时，王爷在石坡上喊道，“帮你家花姑捡上一块，磨个坠子。”


    
吴东方一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花姑是木族和土族边界上那只大蜘蛛，曾经想要害死他，王爷喊出她的名字，无疑是提醒他这个娃娃鱼变的大胖子想要害他。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抓了几颗小石子向二人走去，“我不认识玉石，你帮我看看，这些哪个是？”


    
他走到二人前面，佯装不小心碰了一下二人前面的酒坛。


    
“一边去。”王爷猜到他想干什么，配合的天衣无缝。


    
吴东方顺理成章的绕到了二人后面，抽出铜刀冲着那胖子的脖子就是一刀，这一刀他是卯足了力气的，一刀下去把胖子的脖子砍断半拉，鲜血狂喷而出。


    
王爷纵身蹿出，吴东方挥刀再砍，这一刀还没砍下去，胖子已经现出了原形，是一条长达五六米的巨大白鲵。


    
白鲵受伤之后发出了哇哇惨叫，与此同时快速转身，张开长满利齿的宽大嘴巴冲吴东方噬来。


    
吴东方不解气，纵身跳到它的后部，挥刀砍向它的尾巴。


    
这家伙的皮看似松垮，却非常坚韧，他这一刀只是割破了白鲵的外皮，没能砍断它的尾巴。


    
白鲵怒极摆尾，吴东方躲闪不及被它抽中，摔倒在地顺着石坡滚向水潭。


    
“水里过来一群，快跑。”王爷高声尖叫。


    
吴东方强行定住身形，只见水潭里出现了大量的大鲵，最小的也有三四米长，在水中疾冲，带出滚滚水浪。


    
那条白鲵受伤严重却不足以丧命，愤怒的冲吴东方冲了过来，它的移动方式也像鳄鱼，见它张着大嘴冲了过来，吴东方纵身跃起向西面掠去，白鲵见状也随之跃起，吴东方离地四米，它离地能有三米八，只差一点没被它咬中。


    
“快跑，快跑。”王爷一边跑一边喊。


    
吴东方快步追上王爷，抱起它跳上了一棵大树的树顶，刚刚跳上树顶，白鲵就冲了过来，够不着他们就开始啃树。


    
“快跑吧，别看了。”王爷催促。


    
吴东方点了点头，纵身再跃，自林中的大树上连番借力向西急逃。


    
一口气逃出十几里终于甩脱了那群大鲵，吴东方松了口气，“它为什么要害我？”


    
“他说吃了你的肉能长生不老。”王爷警惕回望。


    
“长生不老？拿我当唐僧啊。”吴东方撇嘴。


    
“唐僧是什么？”王爷问道。


    
“一个和尚，传说吃了他的肉就能长生不老。”吴东方说道。


    
“和尚是什么？”王爷又听到个陌生词儿。


    
“说了你也不懂。”吴东方摆手。


    
“你是不是吃过玉膏玉醴之类的东西？”王爷问道。


    
“没有，我连听都没听过。”吴东方摇头。


    
“那它为什么说你血里有不死药的气味？”王爷也疑惑。


    
吴东方抬手摸了摸被女天师划破皮肤的脖子，“你说的这两种我没听过，但我吃过地脂。”


    
“地脂也能长生不老。”王爷说道。


    
吴东方愕然瞠目，完了，真成唐僧了……

第082章 危险重重


    
“地脂真能让人长生不老？”吴东方皱眉问道。


    
“都是这么说的，但究竟能不能没人知道。”王爷摇头说道。


    
确定那群大鲵没有追来，吴东方纵身自树上跳了下去，放下了王爷，“此前有没有人吃过这几种东西？”


    
“当然有，不过听说他们都死了。”王爷抖毛。


    
“死了？”吴东方愕然。


    
“死了，都被人杀了，你以后最好留点神，一些鼻子好使的妖怪能闻到你血液里不死药的气味，它们会杀了你喝你的血。”王爷向西跑去。


    
“喝我的血管用？”吴东方跟了上去。


    
“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也能多活几年。”王爷岔开了话题，“那些都是好玉，拿好了，到了城池圩市能换不少东西。”


    
“能闻到不死药气味的异类多不多？”吴东方有点忐忑，老话儿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没想到地脂真有用，更没想到地脂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不多，刚才那家伙鼻子灵的很，隔着七八里就能闻到龙涎香的香味。”王爷纵身一跃扑到个大蚂蚱，边走边吃，狐狸喜欢吃昆虫，尤其喜欢吃蚂蚱。


    
“像刚才那种赖皮蛇，如果杀掉能得到什么样的内丹？”吴东方问道，刚才如果用的是好一点的兵器，直接就砍死那家伙了。


    
王爷吞下蚂蚱，答道，“能说话的最差也是蓝色内丹，不过你要它也没啥用处，你们金族又不能炼丹。”


    
“为什么五族只有土族才能炼丹？”吴东方问道，他是前年这个时候回来的，算年头已经两年了，但这两年时间大部分生活在深山里，剩下的时间不是在逃命就是在修行，对夏朝的情况和巫师的情况还有很多盲区。


    
“不晓得。”王爷自草丛里叼出一条青蛇，咬死之后拖给吴东方，吴东方用刀划开蛇皮，帮它把蛇剥了，然后站在一旁等它吃完。


    
“天快黑了，得尽快找地方落脚。”吴东方说道。


    
“往前走走看看。”王爷转身先行。


    
吴东方跟了上去，“你的内丹原来是什么颜色？”


    
“紫。”王爷回答的很牛气。


    
“你是怎么失去内丹的？”吴东方追问。


    
“前面好像没路了。”王爷岔开了话题。


    
吴东方举目远眺，发现前方五六里外出现了一处很宽的峡谷，自南向北，看不到尽头。


    
“走，过去看看。”吴东方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二人来到了峡谷的东岸，这处峡谷宽达数里，两侧都是直上直下的峭壁，下面深不见底，扔下一块石头，等了十几秒才有水声传回来。


    
“往哪儿走？”王爷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自这里看不到峡谷南北的尽头，没办法判断往哪个方位走峡谷会变窄。


    
想了想，吴东方蹲了下来，拿起一块石头自地面上画出了周围山势的走向，然后根据周围的山势来推测峡谷可能延伸的长度和位置。


    
十几分钟之后，吴东方扔掉石头站了起来，“往北。”


    
王爷照例先行，吴东方走在后面，往北走了三四里，王爷又停了下来，仰头闻嗅，“怎么有死人的气味。”


    
“死人？”吴东方有些意外，二人目前应该位于木族西南的无人山区，这里离火族还很远，不应该有人。


    
“是尸体的气味。”王爷非常肯定。


    
“过去看看。”吴东方说道。


    
王爷循着气味找到了那具吊在树上的尸体，这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尸体被吊在树上，双脚距地面有十几公分，身上没穿衣物，如果不是王爷确定它发出的是尸体气味，他不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因为尸体没有任何腐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浑浊。


    
距尸体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吴东方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喊住了想要靠近尸体的王爷。


    
“怎么了？”王爷问道。


    
“根据他的身高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土族的奴隶，他不可能自己来到这里，更不可能自己吊死在这儿。”吴东方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被人带过来吊死的？”王爷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能把他带过来的人只有土族天师。”


    
“对，这可能是土族设下的圈套。”王爷歪头打量着数十米外的那棵大树和大树上吊着的尸体。


    
“绕开。”吴东方往东绕路。


    
往东绕出几百米，吴东方和王爷继续往北移动，由于没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二人走了一夜，中途又发现了两具吊在树上的奴隶尸体，这两具尸体也是男人，没穿衣物也没有腐烂。


    
“不对劲儿。”王爷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吴东方问道。


    
“气味儿不对呀。”王爷大力闻嗅。


    
“我怎么没闻到，哪儿不对？”吴东方追问。


    
“死了不久的尸体不是这个味儿。”王爷疑惑摇头，“它们发出的气味儿像是皮肉烂完了的骨架，可他们明明没烂掉。”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并不是近段时间才被吊在这里的？”吴东方打量着远处的那具尸体。


    
“我不知道，反正刚死的人不是这个味儿。”王爷也很疑惑。


    
吴东方皱眉端详着那具尸体，片刻过后恍然大悟，“巫师能不能控制鬼魂？”


    
“你是巫师你问我？”王爷撇嘴。


    
“我怀疑这些尸体被土族巫师施过法术，只要有人靠近那些尸体，它们的魂魄就会离开尸体，而土族巫师立刻就会有所察觉。”吴东方说道。


    
王爷歪着头，没接话。


    
吴东方又道，“他们故意脱掉尸体的衣服，怕的就是咱们通过衣服的腐烂程度察觉到异常，这些尸体应该早就被吊在这里了。”


    
“有道理，如果没被施法，这些尸体早被山里的野兽给吃掉了。”王爷点头说道。


    
“这些尸体应该是去年被吊在这里的，咱们去年自木族都城逃走了，土族猜到咱们可能会往这里走，所以才在这里布下了这个局。”吴东方说道。


    
“幸亏我察觉到气味儿不对，不然咱们就着了他们的道儿了。”王爷又往自己身上揽功。


    
“多亏了你呀。”吴东方笑道。


    
察觉到异常，二人就远远的绕开了那些尸体，找不到好的落脚点就只能上树了，在树上睡了一觉，二人继续往北走。


    
类似的尸体先后发现了十几具，往北走了两天，尸体消失了，峡谷也变宽了，吴东方攀上了一座山峰往北远眺，发现往北数百里还是峡谷。


    
这么大的峡谷在现代是没有的，自夏朝到现代的这数千年中，华夏大地的地形地貌变化很大。


    
虽然没发现峡谷的尽头，吴东方却有了另外一个发现，正北二十里外的一棵大树上有一个很大的鸟巢，跟土族巫师抓癞头鼋的时候，他歇息的那个鸟巢差不多，自远处能够看到鸟巢所在的大树上站着两只体形巨大的飞禽，白色的羽毛，腿很长，嘴是弯的，应该是某种现代已经灭绝的大型鸟类。


    
“你不会想打它们的主意吧？”王爷隐约猜到了吴东方的想法。


    
“咱们不知道这个大峡谷通到哪里，万一一直通到土族地界怎么办？”吴东方说道。


    
“如果往南走，咱们现在说不定已经过去了。”王爷埋怨。


    
“万一往南直通大海岂不更糟糕？”吴东方迈步往北走去，“走，过去看看能不能偷个幼鸟。”


    
“别说咱偷不着，就是偷着了怎么养，有养鸟那工夫儿你还不如坐着修行，等到了太初带着我跳过去就是了。”王爷嘟囔着跟在后头。


    
“东岸不安全，要修行也要到西岸去。”吴东方说道。


    
上午九点左右，吴东方和王爷来到鸟巢所在的树林，藏在远处偷偷观察，观察过后吴东方喜忧参半，喜的是那两只大鸟翼展都超过五米，要负载一个人很轻松。忧的是雄鸟会飞出去捕猎，而雌鸟则长时间的呆在巢里，这说明巢中没有小鸟，只有鸟蛋。


    
吴东方观察的时候王爷在睡觉，下午三四点钟王爷醒了，伸了个懒腰，“你搓绳子干嘛？”


    
“幼鸟偷不成了，直接骑大的。”吴东方说道。


    
“你怎么知道它会往西飞？”王爷问道。


    
“我有办法。”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有再问，跑到一边方便去了。


    
搓好绳子，吴东方将王爷捆在了背上，等雄鸟飞走之后快速爬上了大树，巢里的雌鸟察觉到有人靠近了鸟巢，离开巢穴飞了出来，但它并没有远离，而是煽动翅膀高声唳叫，啄咬着想要驱赶吴东方，吴东方则挥舞了绳索，试图套住它。


    
“拿蛋威胁它。”王爷喊道。


    
吴东方一听，急忙转身自巢里拿出一枚比鸵鸟蛋还大的白色鸟蛋，在他转身拿蛋的时候，王爷已经被啄了一下子，痛叫连连。


    
眼见两个蛋被拿走了一个，雌鸟急切的俯冲了过来，吴东方甩动绳索套住了它，反手将鸟蛋交给身后的王爷，纵身跳上了鸟背。


    
雌鸟受惊，在天上唳叫乱飞，吴东方有着丰富的高空跳伞经验，到了天上并不慌张，一开始只是紧紧的抓着套在鸟脖子上的绳索，等到它情绪有所平息，单手抓住绳索两端，腾出右手冲着雌鸟的脖子就是一巴掌，雌鸟受惊开始斜翼侧飞。


    
眼见雌鸟飞的方向不对，吴东方抬手又是一巴掌，右边挨打，雌鸟下意识的左飞，这次方向对了，开始往西飞了。


    
只用了十几秒，雌鸟就飞过峡谷来到西岸上空，就在此时，东方传来了一声鸟鸣，雌鸟听到叫声，立刻开始调头。


    
眼见马上又要被带回去，吴东方顾不得多想，松开绳索跳了下去，西岸没有很高的树木，以灌木居多，虽然灌木抵消了部分下坠力道，他仍然摔了个七荤八素。


    
“糟了，蛋碎了。”王爷自绳套里钻了出来。


    
自二十几米的空中摔下来，吴东方有点气息不畅，趴在原地调整呼吸。


    
“快起来，追来啦。”王爷喊道。


    
听到王爷的叫喊和大鸟的怒鸣，吴东方强定心神，翻身爬起，和王爷一起往西狂奔，两只愤怒的大鸟高声唳叫穷追不舍，频频俯冲又抓又啄……

第083章 隐居


    
这两只大鸟与蛇鹫有点相似，鸟嘴是弯钩形状，非常的锐利，爪子比军用的攀岩抓钩还要尖利，在它们居高临下的俯冲追击之下，吴东方和王爷尽皆受伤，叫苦不迭。


    
“救我。”王爷高声喊道。


    
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王爷已经被那只雄鸟抓离了地面。急忙纵身一跃把它拽了下来。


    
“跑不掉的，得找地方躲起来。”吴东方夹着王爷低头猛跑。


    
“躲哪儿啊？”王爷叫道。


    
二人说话的工夫，吴东方又被抓了一爪子，背上的衣服被撕去一大片，破皮露肉。


    
耗子急了会乱拱，人急了也会，吴东方顾不得多想，快跑几步钻到了一处荆棘堆里，这是一种跟迎春花有些相似的荆棘，藤条上长满了尖刺，非常扎人，不过荆棘内部是空的，可以躲人。


    
“没事儿吧？”吴东方放下了王爷。


    
“没大事儿。”王爷回头看向被大鸟抓伤的后背。


    
“在这里躲会儿，它们进不来。”吴东方透过上方荆棘的空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两只大鸟没办法穿过荆棘攻击他们，只能在荆棘上方起落唳叫。


    
“糟了！”王爷低声说道。


    
吴东方转头看向王爷，见王爷正透过荆棘空隙往东看，循着它的视线向东看去，只见悬崖西岸站着两个身穿紫袍的巫师，他们手里拿的都是玉制法杖，是土族的天师。


    
这两个土族天师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此时正在三百米外的悬崖上看着二人所在的荆棘。


    
“我出去把鸟儿引走。”王爷纵身蹿了出去。


    
“回来。”吴东方伸手抓了个空，王爷已经冲出荆棘在草丛里向西跑去，在荆棘上方盘旋的两只大鸟见它冲了出来，扇动着翅膀追了上去。


    
吴东方皱眉看着王爷跑远，王爷能这么仗义着实难得，但能不能瞒过那两个土族天师还很难说，关键要看这两个土族天师对木族都城发生的事情知道多少，如果他们对木族都城发生的事情非常了解，就会知道在他的身边有一只狐狸跟着，王爷冲出去会适得其反。


    
几秒钟之后，吴东方放心了，两个土族天师见两只大鸟正在追逐猎物，就将视线移到了别处，短暂的停留之后轻身离地，往南下去了。


    
二人一离开，吴东方立刻冲出了荆棘，向西狂奔支援王爷，此时王爷已经被两只大鸟扑翻在地，正躺在地上蹬咬自卫。


    
吴东方急冲而至，挥舞铜刀逼退了两只大鸟，夹起王爷再度往西急奔，为了尽快逃进十里外的树林，他冒着被大鸟凌空抓住的风险连番跳跃，在挨了两爪子之后终于冲进了西面的树林。


    
“怎么样？”吴东方不敢松懈，自林下快速奔跑。


    
“不怎么样，不就打碎一个蛋吗，多大仇哇。”王爷龇牙咧嘴。


    
见王爷没有性命之忧，吴东方放心不少，夹着它往西奔逃，又过了十几里，两只大鸟放弃了，转身回去了。


    
见大鸟离开，吴东方这才真正放心，这俩家伙在上空盘旋，如果土族天师察觉到异常，可以根据这两只大鸟所在的方位再过来查看一番。


    
一口气冲出近百里，天黑了下来，天黑了他就不敢再走了，不怕别的，就怕惊出一群飞鸟。


    
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吴东方把王爷放了下来，王爷后背流血过多，萎靡在地，有气无力的骂鸟咒人。


    
吴东方的伤势也很严重，后背被抓了三爪子，一爪子三道血痕，九道森长的伤口，道道破皮见肉。


    
虽然伤势严重，吴东方却暗暗庆幸，先前肯定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这才把土族天师给引了过来。如果不是王爷在关键时刻冲了出去，那两个土族天师一定会前往他们藏身的那处荆棘查看究竟。


    
“我如果冲你道谢，会不会太见外了？”吴东方冲王爷说道。


    
“不会，你快谢谢我，”王爷爬起来往西走去，“我找点药草去。”


    
王爷认识草药，很快在山里找到一些止血的药草，吃了一些，又带回一些敷了伤口。


    
王爷吞食了药草，趴下不动了，吴东方自周围找了些野果，坐到王爷旁边缓慢咬嚼，逃，除了逃还是逃，回来没几天就开始逃，一直到现在还是逃，别人学法术都是循序渐进，遇到的对手也是由弱到强，而他一开始遇到的就是强大的对手，别说战胜对手了，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王爷见吴东方拿着果子出神发愣，出言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吴东方开始继续咬嚼果子。


    
“我一直没弄明白，土族为什么派这么多人杀你？”王爷问道。


    
“土族的玄黄天师可能预料到以后我会对土族产生威胁，所以想提前消除隐患。”吴东方说道。


    
“怪不得呢。”王爷点头。


    
“如果他们不去预料，就不会知道我对土族会有威胁，不知道我对土族有威胁就不会派人杀我，不派人杀我，我就不会对土族产生敌意，我对土族没有敌意就不会跟他们做对，”吴东方扔掉了果核，“都是他们逼我的。”


    
“你是金族巫师，土族欺负金族，你早晚会跟土族有冲突。”王爷说道。


    
“什么金族巫师，金族哪有我这样的巫师，别说巫师了，我甚至不是金族人。”吴东方说道，他压根儿就没立场，是土族一步步把他逼出了立场的。


    
王爷惊讶睁眼，“不是金族人？那你是哪族人？”


    
“哪一族都不是，金族对我很好，所以我跟他们比较亲近。”吴东方摇了摇头。


    
“你是奴隶？”王爷追问。


    
吴东方又摇了摇头。


    
“你来自哪里？”王爷问道。


    
“很远的地方。”吴东方情绪开始低落。


    
“有多远？”王爷继续追问。


    
“远到我要走上很多年才能回去。”吴东方说完又拿出一枚果子开始咬嚼，他心情也有不好的时候，但通常很快就能扭转过来，想到自己吃了地脂能够长生不老，他心情就变的很好，只要长生不老，活上四千年就回家了。


    
王爷点了点头，点头过后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吞回去了。


    
“你想说什么？”吴东方问道。


    
“不是我泼你凉水，我听说金族的白虎天师失踪了好多年了，传法巫师也被人杀掉了，金族最厉害的两种法术都失传了，你就算回到金族学了他们的法术也没什么用，他们剩下的法术打不过土族。”王爷说道。


    
“我知道，这些事情留到以后处理，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我得尽快提升修为。”吴东方说道，在不会法术的情况下，上玄修为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连山里的很多妖精怪物都打不过。


    
王爷背上有伤，吴东方背上也有伤，第二天就没急于上路，等到第三天早上才开始继续赶路，说是赶路其实也没路可走，这时候除了人类居住区域，大部分地方都是荒山密林。


    
白天走，晚上歇，发现惹不起的怪物就躲，七天之后的中午，二人发现了一片竹林，这片竹林蔓延了两座山头，方圆超过百里，竹子都长的很高，高的有六七米，缺乏足够的光照，地面上杂草就少。


    
在西侧的一处区域，竹子长的比其他地方都高，而且自南向北连成了一片，这种情况应该是靠近水源造成的。


    
走近一看，果不其然，是一条小河，河宽三米左右，河水清澈，由于无人捕捞，河里的鱼都长的很大。


    
“这里不错。”吴东方环视左右。


    
王爷知道他想在这里住下来，转身往北跑去，“我去周围看看。”


    
“一起去。”吴东方跟上了王爷，二人沿着河流逆行上游，走出十几里也没发现什么有道行的野兽，王爷也没闻到异常的气味。


    
安家，就在这里安家。


    
这里地势较缓，没有山洞，只能搭窝棚，吴东方选择了一处向阳的地方，砍下竹子捆扎建造，晚上吃的是竹鸡，这里不但有竹鸡还有竹鼠，河里还有鱼，食物很充足。


    
就地取材进度很快，第二天晚上屋子建好了，不大，十几个平方，很坚固也很密实，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寒冷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安顿下来之后，吴东方和王爷再度出去巡察了一番，巡察的目的一是确定周围有没有邻居，二是自高处俯视，观察竹林里的房屋显不显眼。


    
与海边相比，王爷更喜欢这里，吴东方也喜欢这里，除了环境很好，食物充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里有密集的竹林，在练气之余可以利用这些竹子来练习持续连贯的快速打击能力，与巫师的几次近距离接触他发现不管是哪族的巫师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过分依赖法术，并不擅长快速的近身格斗，他想自这方面进行突破，以此弥补自己不会法术的缺陷。


    
兵贵神速，只要速度够快，不让对方施出法术，对方就等于不会法术。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有个很大的前提，那就是灵气修为要跟上去，可以不会法术，但必须拥有太初以上的灵气修为。


    
练气是当务之急，是重中之重，在没有晋入太初之前，他哪儿都不去了……

第084章 苦练


    
练气第一要诀就是坐得住，竹屋建好，查明周围的情况，吴东方再次坐了下来，一旦坐下来，立刻进入入定状态，所谓入定，说的虚一点儿是示寂冥思，守空禅坐。说的白一点儿就是坐着不动，专心致志的呼吸练气。


    
没师父有没师父的毛病，但没师父也有没师父的好处，没有师父就没约束，不用揣摩师父说的偈语，也不用按照师父要求的方法修炼，更不用千方百计的讨好师父。


    
拜师的本质其实就是认爹，跟亲爹还不一样，伺候不好亲爹，亲爹也不会跟你生分。但伺候不好师父，是得不到传授的。


    
师徒关系往好听了说是尊师重道师徒情深，往难听了说就是低三下四的求人，不低三下四也成，人家不教你就是了。像他这种从小到大野惯了不守规矩的人，就算拜了师也弯不下那腰，早晚得被师父撵出去。


    
一旦专心的投入某件事情，会感觉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到了深秋，算时间又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没有丝毫的懈怠，但修为却没有进一步的增长，他也不着急，其实也不能说不着急，而是明白着急也没用，所以不上火罢了。


    
每盘坐半个月，他就起来锻炼七八天，锻炼以力量和反应速度为主，在现代大部分人都被误导了，认为力量不重要，高手往往被塑造成仙风道骨的干瘦形象，其实不是这样，真正的高手一定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两个修为一样的高手，一个干瘦柔弱，一个强壮威武，一动手肯定后者赢。


    
还有反应速度，反应速度与心理素质有一定关系，一打架就想撒尿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不行，抱孩子做饭例外。在心理素质过关的前提下，反应速度的快慢直接决定了可以击败多少对手，以及可以在多长时间内击败对手。再往白了说，反应速度的作用有两个，一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对手，二是可以同时迎战多名对手。


    
练习方法很简单，竹林里到处都是竹子，它们全是拿着刀的对手，面对着这么多对手怎么办，尽快打倒，打倒一个危险就消除一分，有出息的人不但不会逃避压力还会给自己施加压力，在吴东方眼里，这些竹子都是强大的对手，不能有任何的懈怠和轻视，竹子有很强的韧性，不像树木那样受力，一拳过去往往只能打裂不能打断，裂而不断的竹子是什么，是没打死的敌人，没死的敌人会进行疯狂的反扑，该怎么办，补拳，冲裂开的地方补，割手怎么办，痛怎么办，活该，谁让你没有一拳打倒。


    
“这么玩命儿干嘛？”王爷给吴东方衔来几株止血的药草。


    
“不玩命以后会没命。”吴东方咬嚼药草，为自己包扎双手。


    
“只有那些不能练法术的人才像你这么练。”王爷说道。


    
“我的对手不是乌龟，是兔子。”吴东方站起身朝不远处的竹林走去。


    
“怎么扯上乌龟兔子了，”王爷追了上来“手都破了，还练它干嘛。”


    
“对手会不会因为我胳膊断了而不杀我？”吴东方起脚踢向一棵粗大的竹子，竹子应声断裂，一脚过后，右脚落地站稳，左脚旋身反踢，再断一根。不用双手，只用双脚攻敌，不但要将左手和右手练的一样灵活，还要将双脚练的跟双手一样灵活。


    
竹子被踢飞之后，吴东方会垫步跟过去，在竹子倒地之前再补一脚，这是为了防止将人踢飞之后对方还有反击能力。


    
下狠手就是直接打死，手下留情就是打残双臂，只有这样他们才没办法继续作法，如果让他们作法了，倒霉的就是他了。


    
擒拿格斗是猎豹部队的必修课，他对此并不陌生，但现在并不练习擒拿，只练格斗，格斗练好了，打趴下了，自然就擒住了。


    
被人逼着练都有一个既定的目标，达到了就停止了，自己逼自己是没有固定目标的，这样提升幅度更大。


    
熟能生巧，这话是正确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单纯的练习还不够，还需要推敲，推敲什么，推敲怎么更快的转身出招，推敲怎么更快的衔接，推敲手脚怎样更快的配合，总而言之就是推敲怎样更快。


    
他要求的不是比别人快出量，而是比别人快出质，说的通俗一点就是达到别人达不到的境界，世上大部分人都处于一种我能，别人也能的尴尬状态，这样只能凑合着活着，永远超越不了别人，要想超越别人就必须做到我能的，别人不能！


    
瘾，很多事情都有瘾，修行也有瘾，瘾就像枪，并不是坏东西，用在坏地方会伤及自身，如果用在好地方，就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益处，只有有瘾的人才可能用上数日来推敲转身旋踢什么时候扭腰，才能在踢出这一脚之后更快的再出招。


    
很快吴东方就发现速度能快到什么程度，主要取决于落地之后能否快速借力，换个说法就是落地之后怎样快速站稳。


    
不对，确切的说不是站稳，存有站稳的心理是不对的，因为没必要非用双腿来站立，这是误区，会限制速度，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作为下一次出招的支撑点，手可以，肩膀可以，头也可以，甚至屁股都能作为支点，但他没研究用屁股当支点，一来没必要，二来太难看。


    
习惯是最要命的，所谓习惯成自然，不管什么事情一旦养成了习惯就很难改了，他走了二十多年，确切的说是二十六年，早就习惯了用双腿作为支撑，忽然之间要改掉这个习惯非常的困难，每次出脚之后还是习惯性的想要双腿站立。


    
习惯虽然难改，要改也不是不能，得看有没有必要去改，值不值得去改，这个习惯值得改，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得改，别人惯用的招式都是建立在用腿站立的基础上的，只要能改掉这个习惯，所有人都防不住他。


    
除了练气，练格斗，练速度，练反应，他还在着重练习臂力。


    
“你在为以后用弓箭做准备？”王爷看出了吴东方的练习类似于开弓。


    
吴东方点了点头，继续弯折竹子。


    
“我听说你们金族的落日弓已经跟金钊一起失踪了。”王爷说道。


    
“白虎天师应该姓冥才对，他为什么姓金？”吴东方问道。


    
“他的确姓冥，不过他是你们金族最厉害的巫师，可以用族为姓。”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种情况跟现代的一些情况类似，如果某个人冲外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单位和自己的名字，那他就是这个单位的一把手。


    
“落日弓还在金族？”王爷好奇探问。


    
吴东方摇了摇头。


    
“都丢了你还练它干嘛？”王爷撇嘴。


    
“丢是丢了，不过我知道它现在在哪儿。”吴东方没有冲王爷隐瞒，品德都是相对的，王爷对外人不咋地，对他却非常义气，这一路上如果没有它陪着，艰险不说，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真的？”王爷瞪圆了眼睛。


    
吴东方掰断了竹子，抬手擦汗，“真的，不过好像只有弓，没有箭。”


    
“落日弓用什么箭都是一样的，厉害的是弓。”王爷说道。


    
“落日弓有什么神异的地方？”吴东方向屋子走去。


    
“破气。”王爷跟了上去。


    
“破什么气？”吴东方问道。


    
“当然是灵气，我听说用落日弓发出的利箭，护体灵气是挡不住的。”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等找个机会，过去把它拿出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又是冬天，吴东方停止了格斗和力量练习，开始专心练气，等到大雪封山，鸟隐兽藏的寒冬，五种感觉再度出现，这一次晋阶先后耗时半年。


    
虽然这次耗时较长，收获却多，巫师分为三等九阶，这次不但是量的晋阶还是质的晋等，自上玄巫师正式成为玉初法师，尽管他连上初的法术都不会，却并不影响他拥有玉初修为。


    
吴东方站起身打开了房门，外面下着大雪，刮着风，他是前年的这个时候被土族抓走的，细算下来他离开金族已经整整两年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一定要回去。”吴东方自言自语，他想念饭桶，也想念冥月，但他有点怕冥月，冥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有母仪天下的威仪，却总是喜欢板着脸，放不开，太压抑。


    
“喂，快来帮忙。”王爷的声音自南面竹林传来。


    
吴东方循声望去，只见王爷正在追赶一群竹鸡，这东西个头不大，大的也就半斤沉，虽然飞不快却能飞，但王爷在齐膝的大雪里行动不便，一跑一陷，只露个头。


    
刚刚晋入玉初，吴东方也想试试自身的变化，便纵身跃了出去，一跃之下立刻发现自身的巨大变化，如果说上初上虚上玄是一二三，玉初却不是四，而是三的三倍，也就是说最低级的法师也比最厉害的巫师要厉害三倍。


    
三四十米，一跃而至，横身自竹子上勾手借力，东移十几米追上了竹鸡，这群竹鸡有七八只，受惊之后四散奔逃，吴东方自雪地上和竹身上连番借力，身形闪动，前封后挡，左拦右截，上覆下托，外勾内收，将这七八只竹鸡控制在了五米见方的一片区域。


    
“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一只也别放跑。”王爷一蹦一陷。


    
吴东方闻言快速伸手，将八只竹鸡尽数抓住，身形一闪，用双脚将王爷自雪窟里夹了出来，以手肘自竹子上顶撞借力，从容飘回竹屋。


    
转身回望雪地，只有王爷扑腾的痕迹，并没有他借力踩踏留下的脚印和掌印。


    
玉初法师已经能够踏雪无痕……

第085章 一步之遥


    
王爷抓鸡可能抓的很恼火，根据它凶残的撕咬就能看出来，八只竹鸡，半分钟不到全部咬死。


    
王爷咬死了竹鸡才过来道贺，“恭喜呀。”


    
“到了太初再恭喜。”吴东方蹲下身给竹鸡开膛破肚，“都让你给咬了，你如果有狂犬病我就倒霉了。”


    
“狂犬病是什么？说了你也不懂。”王爷连吴东方的话也一并说了。


    
“犬科动物的一种疾病。”吴东方笑道。


    
“犬科动物是什么？说了你也不懂。”王爷又来。


    
“你就属于犬科动物。”吴东方又笑。


    
“我们怎么能跟狗一样？”王爷不满龇牙。


    
吴东方没再接它话茬，串了竹鸡生火炙烤，王爷喜欢吃动物内脏，烤竹鸡的时候它已经吃饱了。


    
烤鸡不能扒皮，不然糊的快，得连毛一起烧，由于吃饭次数不多，自海边带来的盐剩下不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你的内丹是怎么没的？”吴东方问道。


    
“很久以前的事儿了。”王爷随口敷衍。


    
吴东方见它不想说，也没有逼问，“你们没了内丹，还能不能重新凝结？”


    
王爷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能。”


    
“这几枚内丹对你有帮助吗？”吴东方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口袋，这里面装的是自蜘蛛精那里抢来的几枚内丹。


    
“不是一路的，没用。”王爷摇头。


    
“狐狸内丹对你才有用？”吴东方往快要烤好的竹鸡上撒盐。


    
“也没用，你别管我了，内丹没了就没了，我也没想再炼一个，这样挺好。”王爷转身走了出去。


    
吴东方疑惑的看着走出去的王爷，王爷不愿旧事重提他能理解，但王爷不愿再凝结内丹他就不能理解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冬天是安静的时节，安静的环境最适合练气，体内的灵气可以自行调节体温，夏天不会感觉很热，冬天也不会感觉很冷。


    
通过吐纳得来的灵气并不纯粹，含有大量的驳杂气息，这些驳杂的气息需要炼化，所谓炼化就是催动灵气在任督二脉快速循环，以此将不属于灵气的气息分离排除。


    
分离出的驳杂气息要么上出要么下排，所谓上出就是通过呼吸吐出去，下排就是放屁，这时候的放屁就不是岔气儿了。


    
或许别的修行中人会选择上出，但他选择了下排，浊气比灵气要重，下排最省事，不能因为下排不太高雅就耗时费力的去上出，别说一个老爷们，就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大美女也有放屁的时候，谁看不到这一点或者不想看到这一点，谁就是虚伪假装，他懒得装，但不装的后果就是在现代交不到女朋友。


    
察觉到自己脑子里出现了杂念，他急忙把思绪收了回来，修为越高练气的时候越不能分神。


    
到了玉初阶段，他发现自己在练气的时候越来越难以掌控体内的灵气，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一多就想造反，想不听话，想离开任督二脉往别的地方走。


    
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强行收敛，硬性控制，但半个月之后他感觉到燥热，心烦意乱，又过了七八天开始感觉浑身胀痛，面红耳赤。


    
到得这时他意识到出问题了，停止练气开始查找原因，经过了数日的苦思冥想，他终于找到了原因，不该控制灵气离开任督二脉，它们出去是为了拓展疆域，通达四肢，强行控制不让它们出去是错误的。


    
没师父是自由，但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有师父的话一句“别管它”就不用遭这二十多天的罪了。


    
修行契合阴阳，所以修行的过程也是个悟道的过程，所谓悟道就是明白一些正确的道理，这次他明白的道理就是什么事情都有好坏两面，在得到一件东西的同时也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只想得到而害怕失去是一种自私贪婪的心态。


    
他本来就豁达，这次更豁达了，但豁达归豁达，还得抓紧练，豁达只对自己有用，人家不会因为他豁达就不追杀他。


    
气海大坝已经超过了蓄水量，猛的开闸泄洪导致四肢经络很是胀痛，但痛归痛，心境却归于平静，脸不红了，也不烦躁了。


    
没人告诉他巫师和法师的区别，只能自己慢慢揣摩，慢慢发现，除了法术的强弱，体内灵气的多少以及灵气的纯净程度，法师和巫师的最大区别就是法师的“自动化”程度更高。


    
巫师的灵气全囤积在气海，就像驻军大本营，发兵打仗的时候有个行军的过程，需要在经络的这条路上行军一段时间才能到达四肢阵地。


    
但法师不用，法师的经络里始终有灵气大军存在，随时可以发兵，不需要在经络里行军，一有需要立刻可以发兵作战，发一个班还是全军出动，只需自脑海里想一想。


    
虽然法师拥有的灵气比巫师霸道，却也有一个局限，那就是法师的灵气止于经络末端，不能破体而出。说白了就是这支部队只能在国内打，还不能跨国作战。


    
灵气拓宽经络，通达四肢之后，吴东方挑了个时间演练了一番，以灵气助力，以竹子为假想敌，近身格斗，他要看看自己的速度有多快，力量有多大，最主要的是要确定在体内灵气充盈的情况下，以灵气助力作战，现有的灵气能支撑多长时间。


    
现在不会有打不断竹子的情况出现了，也不需要站稳才能持续出招，力量更加强大，速度更加快速，这些都令他非常满意。令他感觉美中不足的是灵气耗的太快，五分钟不到就彻底耗空，灵气一空，就像膨胀的皮球泄了气，只剩下了身体固有的力量和速度。


    
在没有灵气助力之前，他对自己身体固有的力量和速度还是很满意的，但有了灵气助力之后才察觉到两者的巨大差距，自身固有力量和速度如果是枪，灵气就是子弹，子弹打空之后枪就成棍了。


    
自身固有的力量和速度在强者比拼的时候用处不大，不过该练还得练，关键时候如果双方灵气都空了，有根棍总比空手强。


    
灵气耗空之后，吴东方皱眉回返。


    
王爷一直在远处旁观，见他回返，小跑迎了上来，跟他一起往回走。


    
“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愁眉苦脸的？”王爷问道。


    
“灵气耗损太快了。”吴东方摇头。


    
“人家一拳没打完你已经出了好几招，人家打一拳是一拳，你打一拳撞一下回来还得捎一拳，这么个打法儿灵气肯定耗的多。”王爷说道。


    
“有道理。”吴东方缓缓点头。他在这五分钟了干了别人十分钟还干不完的事情，快可以省时间，却省不下灵气。


    
“像你刚才那样的打法儿没人受得住。”王爷说道。


    
“唯快不破。”吴东方笑道，抬高自己贬低别人是王爷的作风，它很少夸人。


    
“又快又怪。”王爷说道。


    
“怎么个怪法儿？”吴东方歪头看向王爷，他只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进攻，却并不清楚在外人看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王爷想了想，打了个比喻，“像个乱转的刺猬。”


    
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的这个比喻很恰当，他在出招的时候并不都是双足着地，前踢之后会顺势翻转攻击后面的敌人，出右拳的时候会顺势旋转去攻击其他的敌人，若是收拳回臂，也往往是以收回的右肘去撞击后面的对手，这种打法决定了他的身体多有翻转和旋转，头朝上的时间也不占多数，所以在王爷看来就显得很怪异。


    
“你再忍耐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晋入太初，到时候咱们就回金族去。”吴东方说道，王爷跟着他算是遭罪了，得让它有个念想和盼头。


    
王爷跑进屋子自角落里的草窝里趴了下来，“你别高兴太早，玉玄到太初是最难的，八成以上的巫师都在这一关卡住了，一辈子都上不去。”


    
“我会尽快。”吴东方点了点头。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懂，练气出了偏差没人搭救他也懂，所以虽然心中着急，练气的时候他却不敢一味求快，以稳为先。


    
夏末晋玉虚，寒冬晋玉玄，虽然晋阶神速却远远落后于他先前的估计。


    
这时候离开金族已经整整三年了，住在竹林的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任何事，他甚至怀疑土族是不是已经把他忘记了。


    
来年夏天，体内再次出现了酸麻痛痒胀五种感觉，但这次这五种感觉并没有蔓延全身，而是只出现在了会阴穴上。


    
这一情况令他无比沮丧，他没想到自法师晋天师会是这种情况，任督二脉有十二处大穴，半年一处，最快也要六年才有由玉玄晋太初。


    
“是不是练气出了问题？”王爷察觉到了吴东方近期的烦躁。


    
“由玉玄晋太初需要重扩任督二脉，半年一处，得六年，那时候我就三十三了。”吴东方苦笑。


    
王爷没吭声儿。


    
“土族很多天师都是三十来岁，我练气比他们快五倍，到头来也没比他们快多少。”吴东方叹了口气。


    
“人家打小儿就开始修行了，你才练了三年。再说了，土族有补气丹药，你上哪儿弄去。”王爷说道。


    
吴东方又叹了口气。


    
“想快也不是没办法。”王爷说道。


    
“你有办法？”吴东方转头看向王爷。


    
“丹药咱们肯定弄不到的，只能弄点补药吃吃。”王爷说道。


    
“什么补药？”吴东方半信半疑。


    
“当然是补气的补药，得是草木类的。”王爷说道。


    
“你知道哪儿有？”吴东方隐约看到了希望。


    
“那玩意儿得碰运气，走吧，我早就住够了，咱出去碰碰运气……”

第086章 尸参


    
说走就走，他没什么可收拾的，背上包袱就走。王爷更省事儿，连包袱都不用背。


    
这时候是早上七八点钟，二人离开竹屋继续西行，以前是一步一步走，现在不是了，虽然不会法术，灵气修为在那儿，轻松一跃就是近百米。


    
“编个筐子背着我。”王爷建议，被夹着的感觉并不好。


    
吴东方采纳了王爷的建议，用藤条编了个筐子，王爷和包袱都在筐里。


    
“你非要把筐子搞的跟囚笼一样吗？”筐子上部也被吴东方用藤蔓横竖串连了起来，王爷只有脑袋露出外面，就像戴枷的犯人。


    
“不封口你会被晃出去的，去哪儿找你说的补药？”吴东方提气飞跃，飞跃不太对，确切的说是提气跳跃。


    
“你只管赶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来找。”王爷说道。


    
提气跳跃耗费灵气不多，速度却不慢，一个钟头之后二人已经西行了一百多里，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两个月就能赶回金族。


    
“往北。”王爷在筐子里说道。


    
吴东方改道向北，掠出几十里后，王爷说道，“没有，往西走吧。”


    
吴东方又往西，又掠出百十里，王爷又说道，“去西南的山顶看看。”


    
到了西南的山顶，王爷探着脖子往山顶南侧的山涧望去，这时候是夏天，天气很热，山涧里有一条巨大的巨蟒在水中乘凉，这条巨蟒与寻常的巨蟒不太一样，腹下有爪，头有点像牛，却无角。


    
“这东西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这就是蛟。”王爷说道。


    
“跟蛇也差不多。”吴东方打量着那条浸在山涧河水中的蛟龙，这东西身躯像蛇，脑袋像牛，有两只爪子，位于身体前部。


    
“用石头扔它。”王爷说道。


    
“惹它干嘛？”吴东方疑惑歪头。


    
“听我的，用石头扔它。”王爷催促。


    
“扔了之后呢？”吴东方不明白王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它来不来追我们，如果来追，咱就赶紧跑。如果不来追，它就是在守着什么东西。”王爷说道。


    
吴东方明白了，弯腰抓起两块大石头，提气跳到距蛟龙数十米外，还没等扔石头蛟龙就追了过来，这家伙虽然不能飞，却能在树梢上快速移动。


    
眼见蛟龙追来，吴东方转身就跑，蛟龙是水生动物，在陆地上行动不便追不上他们，距离很快拉远。吴东方见状调头又回去了，冲着蛟龙扔出了石头，虽然没打中蛟龙，却惹怒了它，一口气追出了近百里。


    
“走吧，它是个穷鬼。”王爷做出了判断。


    
“是不是灵物都有禽兽守护？”吴东方问道。


    
“大部分都有，好的灵物不容易见到，如果没长成它们是不舍得吃的，会守在灵物周围看守保护。”王爷说道。


    
“能不能设法找到那些没有禽兽守护的？”吴东方问道，像王爷这种作法，纯粹是到处惹事，到最后很可能找不到灵物还惹了一身的麻烦。


    
“没法儿找，谁知道它们长在哪儿。像刚才那条蛟龙，要是你用石头扔它，它不来追咱们，反而跑到别的地方停下来不动，那周围就一定有灵物。”王爷说出了它寻找灵物的技巧。


    
“是不是灵物越好，看守它的禽兽就越厉害？”吴东方又问。


    
“是。”王爷把脑袋缩回了筐里。


    
中午太热，吴东方停下来暂作休息，与王爷找了点儿食物果腹，又在树上睡了一觉，到了三四点钟没那么热了，再度往西行去。


    
山里到处都是成精的野兽，王爷本身就是野兽，知道什么样的野兽喜欢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一路上指点着吴东方四处乱跑，遇到一个就惹一个，惹完就跑，就像一个一身贱骨头的人到处惹事儿找揍。


    
“你确定你的办法有用吗？”吴东方问道，老话儿说的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到处惹事儿早晚得遇到惹不起的。


    
“肯定有用，接着找。”王爷说道。


    
王爷说接着找就只能接着找，要找灵物就得先找野兽和妖物，但王爷并不确定某片区域野兽和妖物具体在什么地方，有些禽兽的活动范围达到数百里，往往一找就是半天甚至一天，几天下来搞的吴东方疲惫不堪。


    
“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王爷俯视着一处悬崖下方的积水天坑。


    
吴东方也在俯视天坑，这处天坑呈圆形，大小有十几亩，崖顶到水面的距离超过一百米，下面有少量的积水，呈黑灰色，坑底有一些失足坠亡的动物尸体，在一只腐烂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大型尸体上长着一株植物，植物的枝叶跟人参差不多，顶端是一簇由红色颗粒组成的花朵。


    
“人参怎么会长在动物的尸体上？”吴东方很是疑惑，人参一般长在深山老林里，不应该出现在这么肮脏的环境中。


    
“这不是人参，是尸参。”王爷说道。


    
“尸参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就是长在尸体上的人参，快下去把它弄上来。”王爷说道。


    
“你怎么不下去？”吴东方搬起一块大石头扔了下去，积水不多，石头落水发出的是啪叽，啪叽之后臭气冲了上来，吴东方恶心欲呕，急忙纵身远离。


    
“你缺心眼啊，那是好东西，快回去把它弄上来。”王爷骂道。


    
“有什么用？”吴东方擤着鼻涕。


    
“入药啊，如果你受了伤要砍掉胳膊，吃了它就能睡过去，不会觉得痛。”王爷说道。


    
“我睡过去让人砍我胳膊？”吴东方瞪了王爷一眼，转身往西跳去，这几天跳来跳去的没什么收获，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自己体内的灵气在一直跳跃急行的情况下能撑一整天。


    
“吃了这东西能睡好长时间的，你如果身患绝症却找不到药医治，也用的着它。这东西不容易找，快回去，快回去。”王爷自筐里伸出爪子抓吴东方的头发。


    
“等你身患绝症的时候我再来拿。”吴东方没好气的说道。


    
王爷见吴东方执意不回去，也拿他没办法，“往西，去那座没树的山头儿。”


    
没树的山头是一座火山，有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待不住人。


    
“往南，去那片林子看看。”王爷又指使。


    
吴东方又去了，到得密林边缘，吴东方听到林中传来了尖叫声，尖叫声应该属于某种猴子，听声音应该有一群。


    
“太好了，是举父。”王爷显得很兴奋。


    
“举父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一种大猴儿，它们最擅长寻找灵物，火族曾经进贡了一只给土族，可惜被土族养死了。”王爷说道。


    
“你怎么知道？”吴东方皱眉回头。


    
“王屋山在土族境内，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王爷说道。


    
“现在怎么办？跟着它们？”吴东方问道。


    
“不不不，跟着没用，现在是夏天，它们不会寻找灵物，咱们抓一只带走。”王爷说道。


    
“看看再说。”吴东方小心的往南掠去，现在还没看到这种猴子的样子，根据它们的叫声来看这种猴子的个头应该不小。


    
很快他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在一处向阳的山腰上有一处山洞，山洞周围有很多像桃树的果树，十几只猴子坐在果树上吃桃子，这种猴子与现代的猴子不太一样，更像猿猴，个头也大，大猴儿比成年男子还大，嘴里长着很长的獠牙，皮毛是灰黄色的。


    
“抓个公的，母的不会寻找灵物。”王爷低声说道。


    
“为什么？”吴东方问道。


    
“我哪知道，总之只有公的有用，抓那个坐在边上的。”王爷冲正南方向离山洞比较远的一棵果树努了努嘴，那棵树上坐在一个公猴儿。


    
“别着急，先看看再说，我没看到猴王。”吴东方说道。


    
“猴王现在应该在洞里睡觉，快抓，抓了快走。”王爷催促。


    
“我没在洞里睡觉。”二人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王爷有没有回头吴东方不知道，反正他是没有回头，这说话的肯定是那个猴王，这家伙不但能说话还能悄无声息的来到二人身后说明这家伙早已经成精了，与其回头吓一跳，倒不如赶快逃走。


    
反应过来，吴东方纵身往北掠去，身在半空只感觉右肩挨了一脚，攻击他的肯定是那只猴王，西飞之时吴东方探手自一棵大树上环手止住去势，借着旋身之机歪头看了一眼，只见攻击他的那只猴王浑身长着金色的皮毛，体形异常魁梧，当有三四百斤，露唇而出的獠牙有半尺多长，此时正目露凶光的自一棵大树上纵身向他扑了过来。


    
吴东方自树旋身而回，凌空起脚踢向猴王，对方身在半空躲闪不及被他踢中，身形随之一滞，但它并没有落回地面，而是伸手抱住了吴东方的右腿。


    
吴东方左腿猛踹，踢中了猴王的面门，趁机将右腿抽了出来，这时候他已经开始下落，借着下落之势凌空翻身，右手于落地之前拽住了猴王急卷而至的尾巴，落地之后身体后仰，拽着猴王的尾巴急速旋转想将猴王甩出去，但一圈儿尚未转完猴王就失去了踪影。


    
“在后面！”王爷尖叫。


    
吴东方来不及回头纵身闪到一棵大树的后面，还没站稳猴王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尖利的爪子冲着他的脑袋急挥而来。


    
到得这时他才明白过来，这只猴王年老成精已经有了妖术，可以瞬间变换方位。


    
吴东方歪头避开利爪，用右膝撞开了猴王，趁机掏出老马蜂送他的透骨针抬手射出了一针，这家伙的妖术非常诡异，就算是会法术的天师都不见得是它的对手。


    
透骨针射出的同时猴王消失了。


    
“在西面。”王爷喊道。


    
吴东方回头，只见那只猴王出现在了西面的石壁上，正用右爪在左胸查找着什么。


    
其他猴子见猴王停止了进攻，纷纷拾捡石块向东扔来，这帮家伙个头大，力道足，准头好，吴东方眼见讨不到好处，纵身向北逃去。


    
“抓猴子，抓……哎呀，算了，别抓了，快跑，快点……”

第087章 猴王的坛子


    
吴东方背着王爷往北急掠，猴子跟在后面噼里啪啦的追着砸，他不确定那只猴王中了透骨针之后会不会周身麻痹，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开始麻痹，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稳妥。


    
“快点，快点。”王爷在吴东方身后，猴子扔石头大部分都瞄准了它。


    
听到王爷的叫喊，吴东方加速了，不掠直线，之字形跳跃，以此躲避猴子的扔砸。


    
猴子虽然身形矫健，速度却没他快，几分钟之后他就把那群猴子远远的甩到了后面。


    
“慢点，慢点，等它们追上来抓一个。”王爷又在筐子里喊。


    
吴东方一听，稍稍慢了下来，扭头回望，只见那群猴子已经自南面追了上来，金毛猴王不在其中。


    
这群猴子配合的很好，个头小一点儿的母猴在地面上奔跑，奔跑的同时遇到石块就会抓起来往上扔，扔的时候并不抬头往上看，而个头大的公猴儿都在树梢，同样是看都不看就能抓住母猴抛上来的石头，随手就扔，稳准狠，两斤多的石头能扔出五六十米，准头还很好。


    
回头的工夫猴子已经追了上来，几块大石头迎面飞来，吴东方转身跳跃，一转身把王爷转后面去了，一块大石头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它的脑袋。


    
“啊！”王爷惨叫着缩回了筐里，“不抓了，快跑。”


    
吴东方擅长的是近身搏斗，这群猴子擅长的是远程攻击，要想回头靠近它们估计不挨上几下子是做不到的。


    
想了想，算了，还是别挨了，这可是带棱角的石头，不是平面板砖。


    
猴子追出十几里停下来回去了，它们可能跟人类打过交道，撤退很有组织性，没有落单儿的。


    
到得安全区域，吴东方把筐子放了下来，王爷拱了出来，虽然隔着五六十米，王爷脑袋仍被砸了个大包，在脑袋正中，有鹅蛋大。


    
王爷又开始骂人，祖宗十八代的骂，转着圈儿骂，骂的难听，骂的恶毒。


    
“别骂了，能跑出来就不错了。”吴东方说道。


    
“不能这么算了，回去放把火，烧了猴子洞。”王爷叫道。


    
吴东方想了想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回去。”


    
王爷见吴东方真要回去给它报仇，立刻消气了，“算了，我就是随口说说，那猴王有妖法，不好对付。”


    
“它中了透骨针，现在应该已经麻痹了，我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抓只猴子回来。”吴东方说道。


    
“那行，你去吧，记得抓公的。”王爷叮嘱。


    
吴东方转身回去了，他没有按原路回去，而是绕道另一个方向，先于猴群回到那处桃园山洞，远远的看到金毛猴王一动不动的躺在坡底，几只小猴儿围绕在金毛猴王周围，有的在推，有的在拉，试图把它叫起来。


    
要不干脆把猴王抓了？不行，这家伙太厉害，恢复行动之后控制不住它。


    
等了三五分钟，猴群回来了，纷纷围聚在猴王周围，由于它们并不分散，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猴王不动了，猴子很着急，见推搡无用，就去取水摘桃子，但猴王除了偶尔抽搐之外，并不能喝水，更不能吃桃子。


    
猴子不知道首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急的抓耳挠腮，其中一只老猴儿犹豫着想要靠近山洞，几只壮年公猴儿急忙拉住了它，老猴儿指了指山洞，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猴王，吱吱怪叫。那几只壮年公侯也吱吱怪叫。


    
吴东方听不懂猴子在说什么，但能看懂猴子们的手势，老猴儿好像想要进山洞拿什么东西来救猴王，而另外几只公猴的意思是山洞不能随便进去。


    
争执的结果是几只公猴把老猴拖了回去，一群猴子围了个圈子，紧张而忐忑的看着猴王。


    
吴东方绕行正北，自悬崖上方悄然潜入山洞，这时猴子们都在盯着猴王，没发现他进入了山洞。


    
山洞很大，南北长有二十几米，东西宽七八米，里面很凉快，北面有个天然形成的石头座位，石头座位前面放着一张石头桌子，也是天然形成的，桌子上自东向西放着三个样式不一的坛子，坛子上面都有盖子。


    
打开最西面的那个坛子，一股酒气迎面扑来，里面放的是酒。中间的坛子里面放着半坛内丹，全是紫色的内丹，当有二三十枚。东面那个坛子是铜制，样式很古怪，盖子打不开，摇了摇，里面好像有颗粒状的东西在滚动。


    
时间紧迫，吴东方顾不得多想，将中间那坛内丹全部倒在了自己腰间的布袋里，剩下的两个一手一个提着，临走之时发现石座旁边的石台上放着几个大桃子，也揣了两个在怀里。


    
出得山洞，那群猴子仍然围了一圈儿守着那只金毛猴王，吴东方悄然离开，走出数十米之后加快速度，西行回返。


    
“我还以为你被猴子抓走了呢。”王爷叫嚷。


    
“你看这是什么？”吴东方打开了那只盛酒的酒坛。


    
“哇。”王爷的反应就像蹲了十年大狱的犯人看到了穿裙子的女人。


    
“你再看这个。”吴东方把腰间的布袋解下来打开。


    
王爷一看面色大变，“哪儿来的？”


    
“山崖上的山洞里。”吴东方说道。


    
“快走，快离开这儿。”王爷脸上的恐惧非常明显。


    
“怎么了？”吴东方往筐里收拾东西。


    
“这些全是它杀的，看见那个泛黄的了吗，这家伙活着的时候比你们太玄天师的修为还高，快跑，千万别让它抓到了，”王爷急切催促，“快快快，你那破刀还拿它干嘛，不要了。”


    
“这还有个坛子，打不开，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吴东方说道。


    
“你家的坛子长这样儿，这是罍，快走吧，先离开这里，以后再说。”王爷把铜罍叼进了筐子，自己随后蹦了进去。


    
吴东方背起筐子，往西跳跃疾行。


    
“把你那破刀扔了吧，有坛子说明离人群不远了，有了这么多内丹再好的刀都换的到。”王爷频频回头观察后面的情况。


    
“一枚紫色内丹能换多少贝？”吴东方没扔那把铜刀，他知道白丹能换一罐盐，红丹能换三只羊或两朋贝，蓝的是十朋，至于紫的他从没见过有谁交换过。


    
“谁遇到你这样的不坑你都对不住自己的良心，紫色内丹哪能换贝，这东西很少见，一枚就能换个大宅子。”王爷说道。


    
一口气奔出百十里，王爷还是不放心，催着吴东方连夜赶路，吴东方也有些后怕，先前如果没有老马蜂送的透骨针，怕是早已经被金毛猴王给干掉了。


    
马不停蹄的急行了一夜，吴东方停了下来，灵气快耗光了，得练气补充。也饿了，得吃东西。


    
“不对呀。”王爷自言自语。


    
吴东方这时候正在闭目练气，没接王爷话茬。


    
王爷嘀咕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听声音应该是在喝酒。


    
中午时分，吴东方睁眼，他的灵气如果彻底耗尽需要六个小时盘坐练气就能重新盈满，其他的巫师法师和天师肯定没这么快，因为他们吸收灵气的速度只有他的五分之一，想要将灵气重新充满，至少也要一天一夜。


    
“来，快吃，吃了快走。”王爷冲一旁的一堆野地瓜努了努嘴。


    
“你刚才说什么不对？”吴东方自怀里拿出两个桃子，递给王爷一个。


    
“酒，酒不对。”王爷摇头不要。


    
“哪儿不对。”吴东方问道。


    
“你自己看。”王爷冲酒坛努嘴。


    
吴东方伸手抓过酒坛，发现酒坛很轻，本来就是半坛酒，现在还剩下个坛子底儿。


    
“是不是很清？”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时候一般的酒都很浑浊，经过多层过滤的清澈的酒通常都是贡品。


    
“你尝尝。”王爷说道。


    
吴东方尝了一口，由于长时间的存放而密封不严，酒气跑掉不少，但入口还是能感觉到清醇绵和。


    
“猴王很可能被土族收买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说话，王爷说的有道理，这些紫色内丹对猴王来说毫无用处，它之所以收集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为了跟谁进行交换，最大的可能就是土族，因为只有土族才能炼丹。他现在担心的是猴王是如何跟土族进行交换的，如果是定期还好说，如果是有什么跟土族联系的方法，它现在很可能已经通知土族了。


    
王爷不知道吴东方在想什么，嘟囔着说道，“这家伙也是个挨坑的货，这么多紫色内丹，能换一百缸这样的好酒。”


    
“它没那么傻。”吴东方将酒坛递给王爷，抓过筐子拿出了他认为是坛子王爷说是罍的那件铜器。


    
“你喝够了吗？”王爷问道。


    
吴东方心思不在酒上，点了点头，转而摇晃着那件铜罍听声音，里面确实有坚硬的东西在滚动。


    
王爷喝光了酒，凑了过来，冲正在研究铜罍的吴东方说道，“这里面是什么？”


    
“很可能是丹药。”吴东方试图打开铜罍。


    
“你怎么知道？”王爷惊诧的问道。


    
“猴王精明的很，不会为了一坛酒去拼命，除非土族炼丹之后再给它一些。”吴东方说道。


    
“别掀盖子，摁罍耳试试。”王爷用爪子指着坛子一边的耳朵。


    
吴东方如言尝试，一边摁下去没有反应，就摁另外一个，一摁之下盖子翘开，异香扑鼻。


    
吴东方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果然是丹药，有三粒，比豆粒大，比鸽子蛋小，跟小孩子玩的玻璃珠大小差不多，金黄色，有浓烈却不刺鼻的木香气和花香气。


    
“是不是补气丹药？”吴东方问道。


    
“金色正圆，这是最好的补气丹药！”

第088章 一飞冲天


    
“没想到啊。”吴东方异常兴奋，补气效果最好的就是补气丹药，他本以为得不到补气丹药才去寻找灵物的，没想到竟然意外得到了补气丹药，不但是最好的补气丹药，还有三枚之多。


    
“别拿着了，赶紧吃啊。”王爷也很兴奋。


    
“我有五种血脉，这种丹药我能吃吗？”吴东方问道。


    
“别的你吃了可能会出事儿，这个肯定没事儿，这些丹药是土族炼给猴子的，猴子又不分五行，你吃正合适。”王爷说道。


    
“怎么吃？”吴东方问道。


    
“用屁股吃。”王爷说道。


    
“来，给你一个。”吴东方递给王爷一枚。


    
“你倒大方，可惜我要它没用，你吃一枚，不够再吃第二枚，这三枚肯定能送你到太初。”王爷说道。


    
“见者有份，我没吃独食的习惯。”吴东方再递。


    
“我要了真没用，快吃吧，别等人家追来再抢走了。”王爷催促。


    
吴东方也不犹豫，张嘴吞了一枚，然后另外两枚揣进了怀里，“你的这枚我给你存着。”


    
“收拾收拾快走。”王爷又催。


    
吴东方收拾好东西，背上筐子继续西行，空了的酒坛和铜罍也都带着，找到一处臭水潭扔了进去，得消灭证据，不能到处留尾巴。


    
西行数百里，山中出现了山路，有山路说明快到有人的地方了，这里应该是火族的东北边境。


    
天黑之后，吴东方自一处僻静的山林坐了下来，闭目练气。王爷在周围游走，帮他驱撵林中的蛇虫。


    
“怎么样？”王爷问道。


    
“到命门。”吴东方说道，他先前浪费了不少灵气，实际上在吞服了丹药之后应该立刻坐下练气，一直奔袭就会一直浪费灵气，补气丹药自动散出灵气补充他灵气的消耗。


    
一旦停止浪费灵气，补气丹药所散出的灵气就会积蓄在下腹气海，与吐纳吸收的灵气不同，补气丹药所散出的灵气非常纯净，如果说吐纳得来的灵气是招募的新兵，补气丹药散出的灵气就是受过训练的精锐，引兵冲关，攻无不克。


    
“你鼻子流血了。”王爷叫道。


    
吴东方微微抬手，示意王爷不要紧张，先前他行气行的太急，不到两个小时连扩三处重穴，一息灵气没有收住，岔入肺经，灵气修为越高，练气的时候越危险，尤其是他现在正处于聚气冲关的紧要关头，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玉虚冲击太初会引发雷劫，也就是会有雷劈你，一般是三下，要是听到雷声赶紧脱衣服，不然什么都给你劈没了。”王爷说道。


    
“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王爷又道，“雷劫很凶险，被劈死的法师不计其数，你得挺住。”


    
吴东方不敢说话，也不敢再有动作，先前抬手几乎导致气息岔乱。


    
补气丹药自气海释放灵气，源源不断的补充冲关所耗，吴东方小心控制，大胆推进，下半夜灵气大军已攻占玉枕。


    
就在此时，山中起风了，随即就是电闪雷鸣。


    
“小心啊，重要的时刻要到啦。”王爷叫道。


    
吴东方虽然不能说话，却知道这不是自己冲击太初所引起的，因为灵气还没有将任督二脉的十二处重穴全部拓宽。


    
很快雨点就落了下来。


    
“娘的，怎么下雨了，你不能淋雨。”王爷急的乱转。


    
雨越下越大，但淋在吴东方身上的雨点很少，随后很长一段时间王爷也没有说话，等到雨停了，才大着舌头邀功，“知道你刚才为啥没被淋着吗，是我咬着土麻叶给你挡住了。”


    
虽然王爷邀功很肤浅，吴东方还是很感动，土麻的汁液涩的要命，王爷一叼就是几个钟头，这老家伙毅力很惊人。


    
“咦，鸟人。”王爷说道。


    
吴东方不敢睁眼，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王爷的声音好像并不紧张，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几分钟之后王爷主动说道，“刚才一个羽民国的鸟人飞过去了，一个火族天师在后面追，往西去了，不是冲咱来的。”


    
吴东方很好奇王爷所说的羽民国鸟人是什么，但他现在不能开口。


    
中午时分，灵气大军终于血拼功成，凯旋班师。


    
“任督二脉的十二重穴重拓连通。”吴东方睁开眼睛，快速站起开始脱衣服。


    
“我先躲躲。”王爷环视左右，寻找藏身之后，最后跑到一块青石后面躲了起来。


    
衣服脱光放下，吴东方安静站立，紧张的等待雷劫。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等了五六分钟，不见风也不见云，更不见雷声。


    
“怎么回事儿？”王爷自石后探出头来。


    
“不知道。”吴东方也是一头雾水，先前周身传来了酸麻痛痒胀五种感觉，这是晋阶的表现，不可能有错。


    
“雷呢？”王爷抬头看天。


    
“雷可能不打我。”吴东方说道。


    
“它是你亲戚？”王爷撇嘴。


    
“曾经有巨蟒渡劫，躲到我的所在的树下，天雷就没有打它。”吴东方开始穿衣服，光着屁股站了这么久，幸亏没被人看到。


    
“不经受雷劫就入不了太初。”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说话，歪头抬手，心念闪动，灵气破体而出，遥隔十几米将王爷抓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王爷两眼瞪的溜圆，只有天师才能将灵气逼出体外。


    
“我跟别人不一样。”吴东方放下王爷，继续穿衣服。


    
“跳个看看。”王爷说道。


    
“等我系上腰带。”吴东方说道。


    
系好腰带，穿好衣服，吴东方纵身一跃，在起跳之初他就察觉到了自身的巨大变化，果不其然，跃起之后疾升百米，到得空中也不下坠，但他不会身法在空中没办法换气，两三分钟之后胸口灵气枯竭，这才缓慢落地。


    
“恭喜，恭喜呀。”王爷撒着欢的跑过来道贺。


    
“哈哈，同喜，同喜！”吴东方抓着王爷再度提气跃起，“二人”身在高空，环视群山，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可惜呀，也没个人让你练练招儿。”王爷笑道。


    
“有的是机会！”吴东方高声大笑，丝毫也不隐藏心中的喜悦，跑了三年多，从今以后再也不用跑了。


    
一笑气息耗的就快，大笑过后再度飘身落地。


    
“来，拿它们先练练。”王爷冲周围的大树努嘴。


    
吴东方点了点头，急冲，垫步，横砸，反踢，下劈，回肘，抬膝，灵气所至，一抱粗细的大树齐茬断裂，快出疾回，等回到原地站稳，前方林中的参天巨木才开始缓慢倾倒，轰然连连，倾伏成片。


    
“哈哈哈哈，我有好日子过啦。”王爷又开始转圈，不过这次它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兴奋。


    
“站到我的身后。”吴东方冲王爷说道，在此之前他早已经将木族的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熟记于心，这两种法术需要天师以上修为才能施展，只要有了天师的灵气修为立刻就能施展。


    
左手掐捏指诀，气出木属肝经，环臂内收，揽虚无木气，振臂上探，以气应天，天地有感，木气骤聚，一条巨大的青龙自空中陡然现身。


    
心念所致，青龙自上空蜿蜒伸展，引颈吸气，待得聚势盈满，吴东方双臂前探，青龙探颈咆哮，声传四野，气浪所至，南方百米之内的所有树木连根拔起，飞跌翻滚。


    
“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王爷比吴东方还要高兴。


    
“走，找个城池庆祝庆祝。”吴东方指了指筐子。


    
王爷蹦了进去，吴东方背上筐子，提气凌空，向西飞掠，飞掠，这次是真正的飞掠了，哪怕不会换气也能掠出四五里，畅快，畅快！


    
“有个三五天就能回金族了。”王爷喊道。


    
“等去了金族，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吴东方说道。


    
“谁？”王爷问道。


    
“我的坐骑。”吴东方笑道，离开金族三年了，饭桶现在应该已经长大了。


    
“银甲飞熊？”王爷问道。


    
“对，不过它跟以往的熊王不太一样。”吴东方说道。


    
“哪儿不一样？”王爷好奇的问道。


    
“见到你就知道了，以后你们要和平相处。”吴东方说道。


    
“它会不会欺负我？”王爷问道。


    
“我怕你欺负它。”吴东方说道。


    
一次借力就是四五里，轻松自在，他本来就有在空中跳伞的经历，到得高空也不恐惧。


    
半个小时候看到了村庄，吴东方没有停留，他要找大的城池，请王爷吃好的。


    
下午五六点钟，前方出现了城池，火族的城池比金族和木族的都大，跟土族的城池大小差不多，火族民风暴烈，法术也厉害，土族不敢压榨他们，没有压榨，地方经济发展的就比较好。


    
吴东方不想太张扬，远远的落地，背着王爷向城池走去，距离城池还有很远就发现南城门外聚集了大量人群，心存好奇就绕行南门。


    
离城门还有很远，他就发现南侧城门的城墙上用锁链拉着一个人，由于角度不好，只能看到是用四条锁链分别拉着四肢，男女看不清。


    
“鸟人被火族天师抓住了。”王爷说道。


    
“什么鸟人？”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墙上捆着的就是鸟人，白天我见到它被火族天师追赶。”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快步走到南城门外，距离一近，他看清了被捆在城墙上的鸟人，这哪是什么鸟人，这分明就是一个外国女人，年纪不大，二三十岁，穿着棕榈纤维织成的衣服。


    
“这就是你说的鸟人？”吴东方冲王爷问道。


    
“对呀，羽民国的鸟人。”王爷说道。


    
“你以前见过她们？”吴东方皱眉打量着墙上的女人，她此时正在急促的冲众人讲话。


    
“见过一回，它有翅膀，现在收回去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汉人一直认为华夏种族是地球唯一的主宰，闭目自障不愿承认其他民族的存在，更不肯承认其他民族有神灵。


    
“我如果跟她说话，会不会被人围攻？”吴东方问道，在所有人都不肯面对现实的时候，第一个面对现实的人往往会遭受辱骂和围攻。


    
“你听得懂鸟语吗？”王爷问道。


    
“能听懂一点儿……”

第089章 鸟人


    
“你怎么会懂鸟语？”王爷很惊讶。


    
“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吴东方摇了摇头。


    
“它在说什么？”王爷问道。


    
“战争，寻找，路过。”吴东方仔细聆听，努力分辨，这个女人说的语言是一种很冷僻的语言，应该是印欧语系的一个分支，而他对这种语言的了解源自于三个月的军事交流时与一个巴基斯坦军官住对门。


    
“它说的就是这个？”王爷趴在吴东方肩头，与木族人一样，火族人对它也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惊讶。


    
“它说了很多，我只听懂这些。”吴东方耸肩摊手。


    
他的这个动作引起了那个被吊在墙上的外国女人的注意，后者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焦急的重复着一句同样的话。


    
这时候很多火族人都在打量这个被吊在墙上的“妖怪”，见她转头，纷纷循着她的视线看向吴东方和王爷，王爷才不管有没有人看它，“它这次说的啥？”


    
“听不懂。”吴东方摇了摇头，实际上他虽然没全懂却听懂了两个词汇，回家和路过。但这时候很多人都在看他，他如果说懂，那就成妖怪的同伙了。


    
“走吧，走吧，天快黑了，快进城。”王爷对鸟人没兴趣，急切的想要进城吃喝。


    
“我想救她。”吴东方压低了声音。


    
“鸟人是妖怪，你救个妖怪干嘛？”王爷撇嘴。


    
“她不是妖怪。”吴东方摇了摇头，与吃了中国的还咬中国的越南白眼狼不同，巴基斯坦虽然穷却很讲义气，尽管现在还没有巴基斯坦，但这个女人说的是跟朋友一样的语言，而且她明显是无辜的，她可能只是回家途中路过这里。


    
“我有个主意。”王爷压低声音在吴东方耳边说了几句。


    
“不行，她好像被禁住了修为，不解开她也回不去。”吴东方说道，王爷让他晚上来偷着放跑，但这个女人的修为好像被禁住了，不然单纯几条锁链肯定锁不住她。


    
王爷想了想，又低声说了几句。


    
“这个可行。”吴东方缓缓点头，王爷让他贿赂看守，让看守带他去见抓到鸟人的那个火族天师，自天师手里买下鸟人。


    
视金钱如粪土的人通常没钱，有钱人不会视金钱如粪土，因为金钱自古至今都很有用，一块小玉籽儿让守城士兵前方带路，又一个小玉籽儿贿赂了天师府的下人，把一块龙涎香送了进去，下人收了贿赂，也不知道进去编了一套什么说词，五分钟之后出来了，让士兵把鸟人交给吴东方。


    
“这个……”吴东方有点急了，他想让火族天师帮忙把鸟人修为放开，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谱儿，连面都不露。


    
王爷在后面挠他，示意他别得寸进尺。


    
回到城门处，天都黑了，围观群众都回家吃饭去了，士兵垂下锁链，把那个外国女人放了。


    
女人知道是谁救了她，走过来抱住了吴东方，以拥抱向他致谢。


    
“哎呀呀，真不要脸哪。”王爷又在撇嘴。


    
“你还好吗？”吴东方问道。


    
女人见吴东方竟然会她的语言，非常惊讶，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说了一串什么，这次吴东方一句也没听懂。


    
“飞翔。”吴东方说道。


    
女人点了点头，闭目垂眉，十指合握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几秒钟之后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自身后陡然出现。


    
陡然生出的白色羽翼令吴东方微微一凛，对方所用的不像是灵气，倒很像是一种精神力量。


    
“回家！”吴东方抬手西指。


    
女人见他言语磕巴，知道他对自己的语言只是一知半解，放慢了语速说了几句话。


    
不懂就是不懂，说的再慢还是不懂，吴东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听懂。


    
“它在问你名字，要跟你睡觉。”王爷插嘴。


    
“米拉。”女人指了指自己。


    
吴东方这时候正在歪头瞅王爷，王爷用爪子指着吴东方，“吴东方。”


    
“回家，危险，离开。”吴东方催促女人离开。


    
女人点了点头，再度拥抱道谢。


    
拥抱过后，双翼骤展，振翅升空，在空中略作盘旋之后往西南方向飞去。


    
“花了那么大本钱，不睡一觉就放它走？”王爷人品实在不咋地。


    
“谁规定帮了人就得日人家一下子？”吴东方迈步往城里走去，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早就该关门了，是收了贿赂的士兵在给他们留门儿。


    
王爷哈哈大笑，笑的很欢乐，笑的很霪邪，“幸亏你没要它，不然它以后给你生个孩子，一出生就飞顶棚上了，哈哈哈哈。”


    
“还想喝酒吗？”吴东方威胁。


    
他的威胁没起什么作用，王爷笑的更欢乐。


    
吴东方扭头看向西南方向的天空，这个被夏朝人视为羽民国鸟人的女人很可能就是西方传说中的天使，但究竟是不是他不敢肯定，因为他从来没见过。


    
“不舍得就去追呀。”王爷笑的岔了气。


    
吴东方被王爷吵的烦了，反手把它自筐子里抓出来扔到了路上。


    
王爷翻身而起，继续揶揄，“没事儿，它知道你名字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来找你。”


    
“她最好不要再来。”吴东方正色说道。


    
“为什么？”王爷问道。


    
“东西有别，我可以和她们和平相处，但绝不允许她们涉足我们的疆土。”吴东方说道。


    
火族的城池很繁华，由于这里位于火族西北，木族人过来做生意的也比较多，当然他们走的是大路，不像二人是穿越深山老林过来的。


    
木族商人有不少都带来了龙涎香，龙涎香的气味给二人提供了极佳的身份掩护，但一只会说话的狐狸起了相反的作用，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行踪很快就会泄露。


    
由于这里多有客商，客栈就比较多，二人自闹市找了一处客栈，要了一处上房，所谓上房就是正屋，不是指楼上的房间，酒菜都是送到房间里的。


    
吃饭的时候吴东方一直在考虑问题，云平曾经给过他一颗小玉球，在他想要召唤云平的时候云平立刻就出现了。而前段时间他们经过那处峡谷的时候，无意之间触发了什么机关，两个土族天师马上就出现在了那里。他不明白的是土族天师在两处地点之间土遁往返，需不需要引导，所谓的引导就是类似于云平给他的小玉球的那种东西。


    
如果不需要引导，土遁的速度就很恐怖了，几乎是瞬息千里。如果需要在某处留下小玉球之类的东西才能瞬间土遁前往，那就不足为惧了。


    
有时候闷头思考不如张嘴一问，王爷见吴东方心事重重，就问了一句，吴东方把自己考虑的问题说了出来，王爷直接解惑，“放心好了，没有蕴含土气的物引，土遁比耗子打洞快不了多少。”


    
“你确定？”吴东方确认。


    
“这个很要紧吗？”王爷问道。


    
“很重要，关系到咱俩的性命。”吴东方点了点头。


    
“放心好啦，不会错的，来来来，倒酒倒酒。”王爷催促。


    
吴东方拿起酒坛给王爷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酒碗又陷入了深思。


    
“别想啦，巫师都不擅长打斗，只要别让他们作法，谁来了也不是你的对手。”王爷说道。


    
“我想的不是这个。”吴东方摇了摇头。


    
“你想的啥？”王爷问道。


    
“我不想零敲碎打，要打就打大的，得想个办法多引一些土族天师过来，再把他们引到金族都城。”吴东方说道。


    
“为什么要引到金族都城？”王爷停止喝酒，歪头看着吴东方。


    
“金族的族人被欺压的太久了，我得试探一下他们有没有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吴东方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又说了一个现代词汇，就换了个说法，“我要看看他们在遭受了多年欺压之后有没有产生奴性，如果他们还有奋起反抗的勇气，这些土族天师就是金族崛起的祭品。”


    
“如果他们令你失望了呢？”王爷问道。


    
吴东方没有回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我有个办法能引来土族天师，不过很危险。”王爷说道。


    
“说说。”吴东方说道。


    
王爷推开酒碗趴在桌上，歪头说道，“咱们可以故意泄露行踪，让土族天师知道咱们正取道火族回金族，他们一定会派人过来追，咱们跑快点儿，把他们甩在后头，到了火族与金族交界的地方咱们藏起来，他们找不到咱们，却又知道咱们就在那一块儿，肯定加派人手，等来的人多了你再冲出去，引他们去金族。”


    
“尺度很难拿捏，跑快了就甩掉了，跑慢了容易被他们围住。”吴东方说道。


    
“这还不是最难的，”王爷摇头说道，“难的是你不能暴露实力，你得装成是玉玄修为或者更低，要是漏了底儿，傻子才跟你去金族送死。”


    
“很难，只能尽量靠近金族。”吴东方点了点头，若要假装玉玄修为，就要在速度上体现出来，如果被对方发现了行踪，跑快了就露馅了，跑慢了没到金族都城就被拦下来了。


    
“我这主意怎么样？”王爷习惯性邀功。


    
“很好，非常好。”吴东方军官出身，从不吝啬表扬。


    
“喝的差不多了，不喝了，”王爷跳下凳子跑过去蹿上了床铺，打了个哈欠趴了下来，“你也早点睡，明天就给他们挖坑下套……”

第090章 挖坑


    
吴东方去了对面的那张床，床上有干净的被褥，房间先前还用熏蚊子的药草熏过，在荒山野岭露宿，蚊子多的要命，忽然没了蚊子，睡的特别舒服。


    
晚上睡的好，第二天起的就早，天还没亮吴东方就起来了，盘腿打坐，吐纳练气。


    
王爷昨晚喝多了，睡到七八点，起来之后把酒坛里剩的酒喝光才跟着吴东方出了门。


    
“走，给你买把好刀。”王爷跑在前面。


    
“不用，我不习惯用武器。”吴东方说道。


    
“跟我来。”王爷继续往前跑。


    
“干嘛去？”吴东方跟了上去。


    
王爷不说话，穿过两条街道，跑到一条很繁华的南北大街上，找了一处空位停了下来，“来，把那些璞玉和龙涎香摆出来。”


    
人家摆摊都有架子，没架子也至少有片麻布，二人没那些东西，吴东方就地把玉石摆好，这些玉石是自白鲵所在的水潭捡到的。龙涎香还剩下三块，他拿出了两块，那块最好的他没摆出来，离家三年了，得给老婆带点礼物。


    
摆好东西，王爷扯着嗓子开始叫嚷，“诸位火族朋友，都来看一看，上好的龙涎香和青白玉。”


    
会说话的狐狸令众人很好奇，很快就围着一圈儿人，一问价钱，王爷要了个白菜价，立刻引起了抢购，不到半小时玉石和龙涎香就没了，弄了半筐子贝壳。


    
“没了，没了，快让开，我们有急事儿赶着上路。”王爷大声叫嚷。


    
吴东方猜到王爷的用意，背起筐子走向人群，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拦着不让走，追问筐子里还有没有了。


    
“没了，没了，我们有急事儿赶回去，别拦着。”王爷故意大声叫嚷。


    
没捡到便宜的不甘心，并不散开。


    
吴东方佯装着急，把王爷抓起来放进筐里，纵身跳上房顶，自房顶上往北跑，到得街头纵身跳了下来，撒腿往西跑。


    
王爷故意贱卖东西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他故意跳上房让别人知道他是巫师，如此一来城里很多人都知道有个巫师带着一个会说话的狐狸急三火四的贱卖了东西，然后往西跑了。而这正是他们想传递给土族天师的信息。


    
出了城，到得无人之处，吴东方提气凌空向西急掠，中途略作休息，傍晚时分掠出了八百多里。


    
二人找到一处位于西行必经之路的城池，藏身城外，之所以在山里歇脚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防止土族天师得到消息之后往前跑，事先跑到这里来截他。二是要跟自己的修为对的上，之前全力飞掠也是为了安全，但全力飞掠暴露了天师修为，所以得在这里拖延一段时间。


    
早上，中午，晚上，半夜，凌晨。


    
等到次日凌晨，吴东方带着王爷绕到了城东，快步走向城池的东侧城门，这个时间与法师赶路的速度对的上了。


    
这时候城门还没开门，但城墙上有士兵，士兵们都看到一个年轻人背着筐子，和一个能说话的狐狸自东面走了过来，见城门没开，就绕行南门，往西去了。


    
这也是二人要传达给木族天师的信息，不能每次都把线索留的那么明显，不然对方会起疑心，得让对方费点事，土族天师如果追了过来没发现他们，势必会根据时间段去询问守城的士兵，这样得到的消息他们会深信不疑。


    
绕到城池西面，吴东方又背着王爷开始飞掠，赶路的时候不能有所保留，倘若对方存了跑到前头拦截他们的想法就碰上了，得全力赶路，遇到合适的落脚点之后再隐藏在安全的地方等上一段时间。


    
“如果他们没得到消息，咱们就白忙活了。”王爷有点担心。


    
“那里是边关城池，土族不可能不安插眼线，消息肯定会传到土族都城，无非是时间早晚问题。”吴东方说道。


    
“你躲起来好久了，他们或许已经把你给忘了。”王爷说道。


    
“不会，他们不但不会把我忘了，还会寝食难安，如芒在背，一听到我的消息，马上就会派人过来杀我。”吴东方说道，土族当年能把金族当年出生的婴儿全杀了，可见他们预见到的后果有多严重，这几年土族没有找到他不表示土族放弃了。


    
“路越来越宽，再往西走估计就是火族都城了，咱们不能去都城，得偏北一点，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落脚，不然不像逃难的。”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头之后改道西北。


    
天黑之前二人没发现部落城池，只发现了一处村落，这处村落不在主路上，很偏远。


    
到得这里，吴东方并没有立刻前往借宿，而是继续往北掠出了百十里，发现周围没有其他村庄才调头回返。


    
村南第一户是对中年夫妻，有俩孩子，王爷藏在筐里，吴东方敲门请求借宿，对方拒绝，他又拿出贝币买了点食物，边吃边往西北方向走。


    
局设下了，土族应该会上钩，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土族有云平，他始终对这个智商奇高的家伙心存忌惮，如果是云平带队追赶，极有可能通过蛛丝马迹发现端倪。


    
再往深了想，吴东方释然了，云平曾经跟他做过交易，用三天的好吃好喝换他来日手下留情，云平既然这么做，说明内心深处对他也很忌惮，凡是跟他有关的事情，云平应该都会远远的躲开。


    
往东北方向飞掠了大半夜，来到了火族西北边境，这里也有一处很大的火族城池，短时间内这里还是安全的，但吴东方没有进城，而是继续往西北方向掠去，两百里后发现了一处村落，这是一处金族的村落，与火族的村落相比，金族的村落很破败。


    
吴东方没有进入村落，而是来到了这片区域最高的一座山峰，提气拔高，远眺西北，这时太阳已经升起，雾气散尽，可以看到两百里外有一座城池，五百里外还有一处更大的城池，根据城池大小和布局可以断定五百里外那处城池就是金族的都城。


    
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吴东方调头回到了位于边境的火族城池，藏身城北密林。按照法师的修为，他应该在今天傍晚才能赶到这里。


    
“来了，真来了！”王爷低声说道。


    
吴东方直身站起，循着王爷的视线往东看去，只见两个土族天师正自东南方向凌空向这处城池飞来，他们好像有心隐藏行踪，没穿法袍，穿的是常服，飞行的同时紧贴树梢。


    
这两个土族天师并没有进城，而是自城池东面道路两侧的山上隐藏了下来。


    
“自这里到金族都城有七百多里，如果在这里让他们发现咱们，你跑不回去的。”王爷说道。


    
“我有办法，走。”吴东方把王爷抓进筐子，自林中向北行去。


    
“得设法把他们往北引一引。”王爷说道。


    
“我知道。”吴东说道。


    
到得山后，吴东方提气向北掠去，掠出三百多里停了下来，自诸多山峰之中选出一座，观察角度之后开始自山峰东面，山腰偏上的一处区域堆积柴火。


    
“你想用火光把他们引过来？”王爷猜到了吴东方的意图。


    
“对，他们会估算我们的速度，到了晚上我们如果没有到达南面的那处城池，他们就会着急，如果到了半夜还没到，他们就可能四处寻找。我设法做个机关，在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让火着起来，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火光并过来查看。”吴东方说道。


    
王爷歪头等他继续说。


    
吴东方把筐子放了下来，“我们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再在火上架上猎物，造成我们刚刚还在这座山头的假象。这里离金族都城不过四百里，为了阻止我们回金族，他们一定会加派人手严密搜寻这片区域。在他们搜寻这片区域的同时，我们藏在北面，时机成熟之后我会让在北面搜寻的土族天师发现我，然后引着他们前往都城。我现身的位置离金族都城还有三百多里，他们肯定认为能在我跑到都城之前拦下我，我会掌握尺度，让他们抓不到却又不甘心放弃，一步步将他们引回都城。”


    
“你比我还狡猾。”王爷撇嘴，这次撇嘴不是不满，更不是嘲笑，而是佩服。


    
“这不是狡猾，是战术。”吴东方笑道。


    
准备时间很充分，制造休息的假象，以干透的麻草搓绳子充当延时装置，弄几个小鸟窝引火，根据风向合理堆积木柴，仓促之间抓不到别的猎物，只好拿倒霉的刺猬充数，串两个放到火堆旁。


    
做完这些，太阳也快下山了，吴东方把王爷往北送了送，“你先走，偏东点儿，可别没抓到我把你给咔嚓了。”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王爷说道。


    
“跟着我太危险，而且会拖累我，你先走，在都城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真打起来动静会很大，打完我就到南门接你。”吴东方说道。


    
“那好，你小心点儿，我先走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摆了摆手，王爷自林下往东北方向跑去。


    
下半夜两点多种，吴东方点着了麻绳，麻绳没明火，观察片刻确定麻绳不会熄灭，他才离开这座山峰往北掠去。


    
今晚有风，麻绳燃烧的很快，到了尽头引燃了鸟窝，受风之后鸟窝出现明火，明火引燃了木柴。


    
由于堆积了大量的木柴，火光很大，在黑夜里非常明显，吴东方躲在百里之外的另一座山头，远眺观察……

第091章 诱敌深入


    
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虽然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究竟能不能把土族天师引过来还得看运气，因为那两个土族天师在城池的东方，看不到山这边燃烧的篝火，除非他们离开藏身的地方四处寻找，而篝火在不添柴的情况下顶多燃烧半小时，也就是说在这半小时内土族天师如果没有发现篝火，诱敌计划就会落空。


    
篝火燃起不足五分钟，吴东方就发现有人出现在了篝火旁边，一声唿哨之后，篝火旁边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两道人影在篝火旁停留了不足三十秒，其中一人向北飞来，另外一人则消失在了篝火所在山峰的林中。


    
篝火燃起之后不到五分钟土族天师就过来了，这说明这两个土族天师先前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在山中四处寻找他，由此可见他们心中有多着急，对这件事情有多重视。


    
截止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都在他和王爷的预料和掌控之中，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这两个土族天师找不到他，一定会召唤帮手。


    
那个凌空北行的土族天师一直飞出近百里，自一处山峰停了下来，土族天师所在的山峰是方圆数百里的制高点，在他南面，距他藏身之处不足五里。


    
那个土族天师到得南面山峰之后高声喊道，“你们两个去西南，你们三个去东南，我和云州在这里守着，山洞，树洞，包括水潭都得搜。”


    
吴东方笑了，这家伙在虚张声势，为的是让他听到喊声改变逃跑的方向，最终目的是让他往火族跑。


    
喊完之后，土族天师站到了山峰顶部最高的位置，他是故意站到那里的，为的是震慑他，让他不敢往北跑，殊不知他现在在圈外而不是圈内。


    
等，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这两个土族天师什么时候召唤同伴是个未知数，这得看这俩家伙是不是贪功，如果贪功就会自己极力寻找，找到之后就是大功一件。如果不贪功，为了稳妥，他们就会立刻召集帮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根本就不怕这些土族天师。


    
“云州，你去东面山谷看看，那里是死角。”土族天师又在瞎叫唤。


    
等待的同时，吴东方也在进一步观察北方的地势和环境，等到土族天师多了之后，他就要引着他们往北跑了，怎样让土族天师发现，以及在什么位置让土族天师发现，这些都需要观察和推敲。


    
他不清楚土族天师用什么方法召集别处的同伴，也不知道土族天师是怎么过来的，十分钟之后包围圈中陆续出现了其他巫师的身影，具体来了几个不清楚，最少也是来了两个。


    
援兵这么快就来了，说明前面这两个土族天师没有贪功，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对土族太重要了，这两个天师不敢冒险。


    
等，再等，等到什么时候？最少得等到三点半以后，为什么要等到三点半，为了赶到都城的时候金族人起床了，他苦心积虑的把土族天师引过去，为的就是给金族人打气，得让更多的金族人看到他击杀多名土族天师的情形。以后是要跟土族这一强敌作战的，得让金族人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半小时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土族天师，土族天师的数量增加到了六到七个。


    
吴东方闭上了眼睛，自脑海里斟酌估算动手之后的情形，他不会法术，不能一杀一片，只能一个一个的杀，人数太多他担心没办法在对方作法之前全部杀光。


    
几分钟之后，他睁开眼睛自怀中拿出一枚补气丹药张嘴咽下，先前那枚补气丹药在冲击太初的时候几乎耗尽，大战在即，他必须保证弹药充足。


    
弹药有什么用？有三个用处，一是助力出招。二是施展八木龙霆，对手这么多，必须施展八木龙霆将他们震的心神不宁，不然很难将对手在片刻之间尽数杀掉。第三个的用处就是必要的时候用来施展枯木逢春，这是一种肢体再生的法术，施展这种法术会耗费大量灵气，确切的说是海量灵气。为了确保将所有土族天师杀掉，关键时刻他会不惜丢卒保车，甚至是丢车保帅。


    
又过了半个小时，吴东方准备动身了，这时候他已经数不清究竟来了多少土族天师了，这么多天师，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很可能会扩大搜寻范围，一旦对方扩大搜寻范围，他就会被包在圈子里。


    
就在他想要离开藏身之处前往北面山峰的时候，土族天师做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他们原本是穿着常服的，这时候纷纷换上了紫色的天师法袍。


    
对方的奇怪举动令吴东方大惑不解，对方穿上法袍就是不怕暴露身份，将暗杀行为变成了官方的追缉，他们本来就有错，怎么还敢明目张胆的显露身份？


    
疑惑归疑惑，还得赶紧走，再不走就要被包在里面了。


    
吴东方自林下往北移动，移动的同时急切的自林中寻找水源，这时候是夏天，水源周围的树上往往栖息着大量的鸟类，他要惊动这些鸟类，以此暴露自己的位置，把南面的土族天师引过来。


    
往北数十里，他终于找到了一处河流，到得河边果然惊起一群水鸟，夏天天亮的早，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水鸟受到惊吓，尖叫飞起。


    
唯恐距离太远土族天师察觉不到，吴东方沿着河流往西跑了两三里，惊出了更多的水鸟。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冷静，他之所以没有往东跑是因为曾经跟王爷说过让王爷偏东一点，如果土族天师根据飞鸟升空的方位误以为他往东跑了，往东一追就可能碰到王爷。


    
惊起飞鸟之后，吴东方纵身过河，如果他是玉玄修为，三里多宽的河流是不可能一跃而过的，但现在情势危急，也来不及面面俱到了，细节不能不注意，却得分是什么时候。


    
过河之后吴东方往北疾行，他是在树梢上飞跃的，飞跃和飞掠是法师和天师的区别，百里之后转头回望，只见南方空中出现了一群土族天师，定睛细数，十一个。


    
“这么多！”吴东方暗自心惊，一个多小时，来了十一个，如果没有八木龙霆，单靠近身搏斗，他绝对打不过这么多。


    
确定了对手的数量，吴东方落入林中，自林下使用太初灵气助力加速往北疾行，这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对方追的紧，而他还不能暴露太初实力，安全和诱敌之间的尺度非常不好拿捏。


    
每当越过一座山峰，对方看不到他的时候，吴东方就会趁机在空中飞掠一阵儿，等到对方能看到他的身影，他就变为飞跃，或者潜入树林。


    
翻过三座山峰，森林消失，进入了都城周围近百里的农田区域，到了这里就没办法隐蔽了，只能用玉玄修为急跳猛冲，距离城池还有三十里时，那群土族天师也离开了森林，进入农田上空，距他也有三十里。


    
这样的距离是没办法在土族天师追上他之前赶到城池的，吴东方急中生智，狂奔的同时提气高喊，“我是金族巫师，土族天师正在追杀我。”


    
这时候是清晨时分，很安静，声音能够传的很远，吴东方一边狂奔一边高喊，很快引起了守城士兵的注意，士兵纷纷聚集在城墙上向南眺望。


    
“我是金族巫师，土族天师要杀我，快去通知冥震！”吴东方提气高喊，这时候距离城池还有十里，而土族天师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三里之内。


    
“你们是什么人？！”城墙上有人高喊，这时候军队里都有嗓门大的人，他们的任务是专门叫阵骂阵。


    
士兵一喊，土族天师慢了下来，有人回答道，“我们是夏朝天师，正在追捕要犯。”


    
眼见对方慢了下来，吴东方趁机前冲，快速靠近了城门。


    
“这里是金族都城，你们不能擅闯。”城墙上有人喊道。


    
“此人乃是夏朝要犯，我们奉夏帝之命追拿，谁敢包庇，一律诛杀！”土族天师提气发声。


    
城墙上的人不敢答话了，这十几个人都是凌空站立的，无疑是天师修为，十一个土族天师，别说守城军队，就是金族所有巫师都来了也打不过。


    
吴东方这时距城门已经不足三里，就在此时，一名身穿法袍的金族巫师出现在了城墙上，冲他高喊，“你，站住！”


    
吴东方没站住，一直跑到城门近前，这时候城门已经打开了，就在他想要冲进城门的时候，金族巫师高喊喊道，“拦住他，别让他进城。”


    
一声令下，城门里出现了一群士兵，铜戈齐伸，把他拦在了城楼下方。


    
到得这里，吴东方已经放心了，此前他一直担心八木龙霆聚势的几秒钟内土族天师会有所防范，这下好了，高大的城墙给了他极佳的掩护，施法时可以让青龙自城内聚势。


    
土族天师见吴东方被拦了下来，纷纷落下身形，站在了城门之外，遥隔百米神情各异的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先前说话的那个巫师跃下城墙，皱眉打量着吴东方。


    
“我是金族巫师。”吴东方直接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我怎么不认识你？”对方打量着他胸前的白虎纹身，白虎纹身是真的，但人他不认识。


    
“我是金族下一任白虎天师，冥震为了保护我，没有将我的身份告诉其他人，快去请冥震。”吴东方提气发声，他要让整个都城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虎天师？！”金族巫师大惊失色。


    
“对，快去请冥震过来。”吴东方喊道。


    
“震天师正在闭关，任何人不能打扰。”金族巫师摇头说道。


    
“冥故冥犀也认识我。”吴东方再喊。


    
这个金族巫师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三四，闻言愕然摇了摇头，“他们也闭关好久了。”


    
“他们就算没闭关也保护不了你这重罪要犯。”有土族天师冷笑插话。


    
“冥月，冥月在不在？”吴东方问道。


    
“在。”金族巫师点头。


    
“她是我妻子，去喊她。”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金族巫师面色大变，“冥月的丈夫我认识，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东方闻言一下子去了南极，对方的言外之意是冥月已经嫁给了别人，不过转念一想他就从南极回来了，此事一定有隐情，他相信冥月，更相信自己的老丈人。


    
“把她喊来。”吴东方说道。


    
金族巫师站着没动，疑惑而警惕的看着他。


    
“你瞎呀。”吴东方指着自己的白虎纹身高声骂道，“快去，把冥月给我喊来。”


    
金族巫师愣了愣，转身向北跑去，奔跑的时候冲守城士兵下令，“弓箭准备，任何人不准擅闯都城。”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弓兵立刻弯弓搭箭。


    
“弓箭准备？哈哈哈哈哈，都小心啊，别让弓箭伤了。”城外的土族天师肆意大笑。


    
吴东方坐到地上，喘了口气，歪头看向一名士兵，“有水吗？给我弄点水来。”


    
“有饭也给他端上一碗，吃饱了好上路。”又有土族天师在嘲讽。


    
士兵给他端了一碗水，还有半罐昨晚剩下的粥饭，吴东方喝完水接过了陶罐，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都没吃饭，得赶紧吃饱，吃饱好干活儿。


    
就在他坐在墙边抓着罐子吃粥的时候，冥月来了……

第092章 杀


    
士兵见冥月来到，主动让出了一条路，冥月看到了坐在墙根儿的吴东方，吴东方也看到了她。


    
时隔三年，冥月变化很大，这种变化不是模样上的，而是气度上的，以前的冥月带着些许女孩儿的青涩，现在的她已经是个周身透着从容气度的女人了。


    
距吴东方十几米时，冥月停了下来，惊诧的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歪头看着冥月，等待冥月惊诧之后的下一个反应。


    
短暂的惊愕之后，冥月快步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


    
“听说你嫁人了？”吴东方笑问。


    
“你信？”冥月自知失态，急忙松手。


    
“我不信。”吴东方站起身把罐子递给一个士兵，笑着冲冥月说道，“不过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冥月没有答话，她已经发现城外站着一片身穿紫色法袍的土族天师。


    
“你爹呢？”吴东方问道。


    
冥月皱眉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知道冥月为什么不满，急忙改口，“咱爹呢？”


    
“阿爹和两位阿伯都不在城里。”冥月低声说道，说完看向城外，“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说我是重罪要犯，要杀我。他们去哪儿了？”吴东方问道。


    
“说来话长。”冥月转头冲报信的那个巫师说道，“快去通知金王和其他巫师。”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吴东方追问。


    
冥月抬手遣走周围的士兵，等士兵走完才低声说道，“你被抓走之后没过多久饭桶就失踪了，我们在北方的树林找到了它，带回来之后它又偷偷跑掉了，我们又在北面找到了它，这时我们才知道它要去找你。于是阿爹借口闭关，跟它一起去了北方。几年前木族一位天师过来，说你出现在了木族都城，故伯和犀伯担心你出现意外，作法召请奎木狼前去保护你，随后也借口闭关去了木族，但到了木族发现你已经离开了，他们只能与阿爹一起跟着饭桶，但饭桶走的很慢，中途还兜过几次圈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儿了。”


    
“我中途换了好几次住处。”吴东方沉声说道，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虽然家人很弱小，却尽了最大的努力。


    
“冥飞天生残疾，与他成亲是故伯犀伯的主意，为的是掩人耳目，他们担心离开之后无人坐镇，土族会趁机掳我到斟鄩，逼你自投罗网。”冥月说道。


    
“他们想的周到，我得谢谢那个兄弟。”吴东方说道，金族这么做的本质并不是单纯为了保全冥月，最主要的还是免除他的后顾之忧，当他回归之后，为了证明冥月的清白，冥飞势必要向族人证明自己是个无能的残疾人，这对男人来说是很大的耻辱，也是巨大的牺牲。


    
“我已经通知了阿爹，他们此时应该正在往回赶，尽力拖延时间，等他们回来。”冥月抬起手腕，她手腕上戴着一个类似于手镯的金属圆环。


    
吴东方皱眉不语，冥月没有令他失望，金族巫师没有令他失望，连饭桶都没有令它失望，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试探金族品格的必要了，可以立刻动手。


    
但他现在思考的是更深的问题，夏朝王权和神权并存，金王和白虎天师共同掌控金族，金王曾经迫于土族的威压想让冥震把冥月嫁给土族的云角，这事儿虽然过去了多年他一直耿耿于怀，于公于私他都不想与金王共事，但金王是王权的代表，同样受金族人的敬重，也不能直接废了他。既然不能废了他，就只能架空他，而眼下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冥月并不知道吴东方心里在想什么，紧皱的眉头说明她内心非常紧张，这时候没什么道理可讲，谁强大谁就有理。


    
“再派个人，去催催你们的金王，我们有要事在身，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有土族天师高声喊道。


    
冥月一听更加着急，吴东方担心二人的谈话会被土族天师听去，也不敢告诉她自己的计划，但是见冥月心急如焚也很是心疼，于是伸手将她拉到了身边，一息灵气送了过去。


    
冥月有感，双目圆睁，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等再说。”吴东方面露杀机。


    
冥月没回应，她惊呆了，吴东方被掠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灵气修为，算年头是四年，掐头去尾也就三年多，竟然已经拥有了太初修为，这是她无法理解和不敢想象的。


    
十几秒后，冥月反应了过来，脸上再度出现了忧虑神情。


    
吴东方猜到冥月在担心他不是这些土族天师的对手，于暗中用拇指摁压她的手心，摁了十一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有把握杀掉这些土族天师。


    
冥月还是不理解，吴东方也不能再给予暗示了，他必须靠突袭才能杀掉这么多土族天师，如果被对方事先察觉，他不但不能尽诛对手，还可能会被对手制住，不会法术是他的巨大缺陷。


    
吴东方松开冥月的手，走到墙根坐了下去，冥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吴东方修为猛进，言行举止还是缺乏威严，白虎天师要非常有气度才行，怎么能随随便便坐墙根儿。


    
随后一段时间陆续有巫师和法师来到，一个高个子中年蓝袍女法师是冥月的母亲，跟冥月一样，很漂亮但总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来到之后冲吴东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


    
太阳升起之前，金王到了，可能不到五十岁，衣着华贵，个子不高，大腹便便。


    
土族出来一个天师，象征性的冲他抬了抬手，“尊敬的金王，我们奉了夏帝之命，要捉拿这个重罪要犯，任何人敢包庇他，一律同罪。”


    
“诸位使者进宫说话吧。”金王紧张的有些磕巴。


    
“不必了。”土族天师摆了摆手。


    
金王不知所措，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干大臣和巫师，巫师与巫师之间的事情是轮不到大臣说话的，这时候城里没有金族天师，眼见丈母娘想出场接话，吴东方抢先走了出来，“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三年前你奸杀了慧夫人，盗走了灵宝地脂。”土族天师高声说道。


    
这时候城墙上都是士兵，城下都是巫师和大臣，城外远处还有不少等着进城的金族人，土族天师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吴东方本以为对方会无中生有，没想到对方来了个张冠李戴，跟慧夫人一起洗澡，盗走地脂的是七月，不过七月并没有杀慧夫人，慧夫人应该是被夏帝杀的，抓不到流氓就杀老婆，这也是皇帝的心态。


    
“四年前你们土族派人把金族当年出生的孩子都杀掉了，为的是防止金族的白虎天师出世，后来你们怀疑我才是白虎天师，就把我给抓走了，我那时还不会法术，我怎么可能跑到皇宫去作恶？我确实吃过地脂，但那是我在一处山洞里得到的，你们这是栽赃陷害，空口无凭，拿出证据。”吴东方高声说道，土族追他的途中很可能遇到了那条白鲵，知道他吃过地脂，所以他们想用这个来陷害他。


    
吴东方说完，围观众人并没有哗然，没哗然说明什么，说明大家都知道杀孩子的是土族人。


    
土族天师愣住了，他没想到吴东方会承认吃过地脂，吴东方的话把他想好的说辞给堵住了。


    
“赶快拿出证据，拿呀，拿呀，证据呢。”吴东方故意惹对方讨厌，他能让老奸巨猾的费庐暴跳如雷，也能让土族天师气急败坏。


    
“金王，这个人就是凶手，你交是不交？”土族天师开始耍横。


    
吴东方暗暗开心，他迟迟不动手为的就是让金王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谁让这个软骨头当初想把冥月嫁给云角。


    
金王紧张回头，“这个，这个……”


    
“尊敬的金王，我是无辜的，你不要怕他们。”吴东方发坏。


    
“交不交？！”土族天师怒吼。


    
金王吓得一个激灵，“交，交。”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叹气，皱眉，摇头，无奈，各种不满的反应。


    
“我是你的巫师，死去的孩子是你的子民，你不为我们做主吗？”吴东方继续发坏，既然要架空，就一次性架空，不然以后这家伙一定会掣肘坏菜。


    
心理素质很重要，金王心理素质不好，懦懦的说不出话来。


    
眼见时机成熟，吴东方迈步向南走去，“好，为了金族的安危，我愿意独自面对他们，我在木族带来了一件东西就放在城门西面。”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城里也围了很多人，青龙出现之后他们一定会很害怕，得让土族天师误以为众人的惊讶和恐惧来自他自木族带来的东西。而他也是故意向前走的，以此拉近双方的距离。


    
在慷慨激昂的时候，手上有什么动作也很正常，行走的同时吴东方没往后看，但他听到了城内的震天惊呼。


    
这些土族天师根本就不怕吴东方，反倒是城内众人的惊呼令他们很疑惑，纷纷举目远眺。


    
青龙聚势完成，昂首出现，狂吼怒啸。


    
自己召唤出的青龙对自己是没有伤害的，八木龙霆发出的同时，吴东方闪电冲出，右拳左肘紧随前踹，翻身下劈霸王举鼎，旋身膝顶再出双拳，单手撑地侧身环踢。


    
“封穴。”城池方向有女人高喊。


    
“不会。”吴东方一记摆拳将最后一个土族天师砸趴在地。


    
尘埃落定环视战场，土族天师一个也没能土遁跑掉，不是筋断骨折就是脑碎胸穿，尽皆死透……

第093章 正位


    
尘埃落定，城池内外，鸦雀无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瞬间惊天逆转，眨眼之间诛杀十一位土族天师，所有人都处在巨大的惊骇和错愕之中。


    
数十秒后，一名金族老法师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喊，“逐月追星，白虎圣技逐月追星！”


    
话音未落，万众齐吼，震天爆棚，这不是欢呼，是吼叫，是歇斯底里的吼叫，只有饱受屈辱重见天日的人才能发出这种声音，怒吼之中夹杂着哭声，希望，他们终于等到了本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希望。


    
吴东方并没有纠正众人的误解，而是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白虎纹身，提气怒吼，“辱我金族者，必诛之！”


    
一个好的军官一定擅长调动和鼓舞士气，吴东方怒吼过后，城池内外万人应和，历代白虎天师都是金族的精神领袖，在族人眼里，白虎天师就是神。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传来了滚滚雷鸣。


    
吴东方扭头东望，只见金族三老正自东方踩踏法杖疾飞而来，为了隐藏身份，他们穿的是常服，都没有穿着天师法袍。


    
矮胖的冥犀位于三人正中，怀里抱着一个黑白之物，定睛细看，不是饭桶还是哪个。


    
由于心中焦急，三人催气甚急，雷声轰鸣，由远及近，片刻之后来到城外上空，三人飘身落地。


    
见到城外死了一地的紫袍天师，三人愣住了，饭桶自冥犀怀里挣脱，哼唧着向吴东方跑来，阔别三年，饭桶长大了不少，但它仍未成年，样貌和举动稚气还没有褪尽。


    
吴东方伸手将饭桶抱了起来，饭桶张嘴就舔。


    
饭桶的举动在这时候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吴东方并没有制止它，抱着它转身冲冥震三人高声说道，“故伯犀伯，岳父大人，四年前土族派出天师将我掳去，见我身拥五种血脉，可习五族法术，故此存心拉拢，利引色诱在前，酷刑拷打在后，我没有失节也没有忘本，暗中查明四年前金族婴孩被杀一事确是土族所为，三年前我得木族青龙天师费牧相助，自土族囚困奴隶的岛屿逃出，一路躲避追赶前往木族为费牧洗冤，事成之后绕行火族回返家乡，途中修行不辍，终得小成，土族为了阻止我回返金族，派出大量天师一路追杀，我回到都城他们也没有退走，反而恃强逞凶，辱我族人，威逼金王，无奈之下我只能冒险出手，将他们尽数诛杀！”


    
吴东方还想再说，但不能再说了，因为饭桶舌头上有倒钩肉刺，舔的他脸疼。至于刚才那番话，也有三成的夸张，因为土族没色诱也没拷打，直接就把他给关到孤岛上了。但该说还得说，想要进步，工作干的好还不够，还得会总结汇报，不然工作就白干了。


    
吴东方说完，冥震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冥故和冥犀，与二人交换眼神之后，三人单膝跪倒，“金神护佑，我们终于找到了您，伟大的白虎天师，请您接受我们的跪拜，我们将永远追随您！”


    
“伟大的白虎天师，请您接受我们的跪拜，我们将永远追随您。”众多法师巫师单膝跪倒，男巫右拳撑地，女巫双手扶膝。


    
“我们将永远追随您。”金族族人也尽数跪倒。


    
吴东方放下饭桶，深深吸气吐气发声，“熊王与我心灵相通，我被土族抓走之后，故伯犀伯和岳父大人携带熊王冒险北上，风餐露宿，万里苦寻，请受我一礼。”


    
吴东方说完冲冥震三人弯身行礼，他不懂该怎么行礼，却知道跪肯定不对，因为金族现在他最大。


    
冥震三人虽然没说什么，脸上却有欣慰的神情出现，这几年他们跟着一个不着调的熊猫走走停停，喂食铺路遮风挡雨，当爹伺候着，催着不走，一打耍赖，急的要死还得陪它慢慢晃悠，着实受了不少的罪。


    
“诸位起身。”吴东方冲众人抬手。


    
就在此时，冥震冲他投来一个眼色，吴东方见冥震看的是金王，知道冥震想让他帮金王说点什么。但明白归明白，他却没开口，金王差点把他老婆塞给了别人，他记仇了。


    
“有劳三位主持善后，我去接位朋友。”吴东方提气凌空，向东北方向飞掠，他已经发现王爷藏在几十里外的田坝上。


    
见他过来，王爷蹿了出来，“恭喜恭喜呀。”


    
吴东方没说话，探手夹起了它，凌空回返。


    
回到原地，冥犀正在冲众人说明冥月与冥飞的婚事乃是为了掩人耳目。见吴东方回来，冥犀长话短说，将话语权还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放下王爷，冲众人说道，“这是王屋山的赤背狐，名为王爷，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修行初期多遇危难，是它屡次相救，若是没有它的陪伴指引，我无法自木族火族的茫茫深山之中安然回返。”


    
众人闻言，冲王爷弯腰行礼，王爷惶恐非常，连道惭愧。


    
就在王爷说话之时，饭桶凑了过去，还没等王爷反应过来，饭桶已经给了它一爪子，这一爪子是用了力道的，直接把王爷拍翻在地。


    
把王爷拍翻了饭桶还不罢休，扑过去就要咬喉咙，吴东方见状急忙弯腰把饭桶抱了起来，关切的看向王爷，“没事儿吧？”


    
“你现在不担心我欺负它了吧？”王爷撇嘴。


    
“它还小，别跟它一般见识。”吴东方无奈苦笑。


    
“小东西，醋劲儿挺大。”王爷抖毛儿。


    
本来很庄严的场合，闹了这么一出就不那么庄严了，冥震和冥故冥犀开始接手，命众人散开，送金王回宫，确切的说是抬金王回宫，先前八木龙霆就在他脑袋上方，虽然有城门门洞阻隔，金王和一群老棺材秧子仍然被震晕了。


    
群情激奋的气氛消散之后，冥震等人脸上的神情变为凝重，什么事情都得善后，一下子弄死十几个，怎么善后。


    
眼见众人忧心忡忡，吴东方落锤定音，“派出使臣，把尸体送回去。”


    
众人闻言转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出言解释，“我杀他们没有使用金族法术，可以推说不知情，就说在山中发现尸体的，他们也心知肚明，要打怎么都会打，该来早晚都会来。”


    
“可以，”冥震点头同意，转而冲吴东方说道，“金圣天师府一直空着，你今天就前往入住，我们处理完琐事再过去见你。”


    
吴东方冲众人抬了抬手，带着饭桶和王爷跟冥月一起进城，饭桶对王爷敌意很重，只要王爷走的近一点就冲过去撵。


    
沿途众人都会冲他行礼问好，吴东方一开始还回礼应答，后来太累了应答就省了，只回礼。再后来回礼也回不过来了，干脆微笑点头。等到跟随冥月来到金圣天师府，脸上的肌肉已经笑的僵硬了。


    
金圣天师府是历代白虎天师的住处，在西城，规模比王宫略小，自古至今东为大，这种布局表明在金族，白虎天师的地位比金王低了半格。


    
上一任白虎天师失踪了七十多年，天师府一直空着，多多少少有些破旧，不过这里始终有专人管理打扫，非常干净。


    
冥月带着吴东方熟悉环境，确切的说是一起熟悉环境，因为她此前也没有来过这里。


    
天师府是“山”形布局，占地超过百亩，中间是白虎天师修行和议事见客的五层宫殿，西面住宫女，东面住杂役，宫殿后面有一处很大的后院，是白虎天师家眷住的地方。后院后面有一处向阳的山坡，山坡中部是一处山洞，那里是熊王的住所。


    
“你住顶楼。”吴东方冲王爷说道。


    
“我跟熊王住后山山洞。”王爷说道。


    
“不行，住顶楼。”吴东方正色摇头。


    
“万一有刺客，第一个杀我。”王爷笑道。


    
吴东方一想王爷说的也有道理，开始斟酌给它安排在哪儿比较合适。


    
“你别管了，用不了几天我就能跟它混熟。”王爷冲饭桶努了努嘴。


    
“你随便住吧，现在乱糟糟的，等忙完这阵儿再说。”吴东方说道。


    
洗澡更衣是当务之急，洗澡的时候冥月出去给他找换洗的衣服去了，就算她没出去也干不了啥，因为饭桶跟他形影不离，看不见他就会叫唤，这家伙现在快有一百斤了，力量也大，如果把它关在门外它能破门而入了。


    
白虎天师洗澡不是木桶，有专门的浴池，吴东方干脆把饭桶也抱了进来，帮它洗澡，饭桶不喜欢水，挣扎着想跑，在浴池边缘有很多抓痕，这说明之前的某位白虎天师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儿？”吴东方捏着饭桶的脸颊。


    
饭桶翻着白眼儿，吴东方不明白它为什么要翻白眼，正疑惑的时候，饭桶忽然发力往外冲，吴东方没摁住，饭桶跳出浴池跑掉了。


    
事发突然，什么都仓促，吴东方洗完澡连更换的衣服都没有，上任白虎天师失踪了七十多年，他留下的东西大多不能用了，最后穿的还是冥月哥哥的旧衣服。


    
吃的喝的都得现送，用的器皿也得现搬，宫女杂役也得现派，天师府的用度都由王宫负责，食物酒水都是最好的，用的器物也精美，宫女也很漂亮，这说明金王存心拉拢他。


    
吴东方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但金王的态度还令他比较满意，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不想篡位称王。


    
中午时分，王宫送来了大量布匹和衣物，其中有一件紫色法袍，与寻常紫袍不同，这件法袍的前胸绣有一只威猛的白虎，这是白虎天师专属法袍。


    
穿上试了试，大小倒合适，就是感觉别扭，怎么看怎么像唱大戏的。


    
“怎么脱了？”冥月问道。


    
“不习惯。”吴东方说道。


    
“不习惯也得穿，这是巫师规制。”冥月走过来阻止吴东方脱袍子。


    
一有肢体上的接触，火蹭就起来了。


    
“你杀了那么多土族天师，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先设法善后，要分清轻重缓急。”冥月低声说道。


    
“我心里有火，静不下心。”吴东方开始动手，夏天有夏天的好处，穿裙子有穿裙子的好处，没过多久他的心就静下来了……

第094章 指挥权


    
“穿上吧。”冥月将紫色法袍递了过来。


    
“不穿。”吴东方穿的仍然是冥月哥哥的旧衣服。


    
“不穿不合规制。”冥月再劝。


    
吴东方摆了摆手，“我要出去一趟，穿这个不方便。”


    
“你要去哪儿？”冥月很是意外。


    
“土族有上百个天师大巫，杀掉十几个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很可能会进行报复。”吴东方答非所问。


    
冥月没有插嘴，因为吴东方的话明显还有下半截。


    
“他们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现在恨不得倾巢而出灭了我们，发不发兵，什么时候发兵是他们需要考虑的，我认为他们不会立刻发兵，因为他们在金族都城一定安插有眼线，眼线会告诉他们我已经练成了逐月追星，可是实际上我并没有练成逐月追星，我只是速度比别人快。”吴东方说道。


    
冥月前往水盆边，一边浸洗毛巾，一边等他继续说。


    
“我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很快土族就会摸清我的真实实力，摸清我真实实力之日就是他们大举来犯之时。我要去拿一件东西，只要能拿到这件东西，土族哪怕摸清了我的实力也不敢轻举妄动。”吴东方说道。


    
冥月把毛巾拧干，反手扔了过来。


    
吴东方抬手抓住，笑谑的看着冥月，“等我拿回来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快说！”冥月催促，谁都讨厌话说一半。


    
吴东方走到冥月身旁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但我感觉它是落日弓。”


    
冥月一听大惊失色，吴东方急忙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喊出声来。


    
“落日弓与上任白虎天师一起失踪了。”冥月低声说道。


    
“我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一只狐狸，不是王爷，是另外一只，它在土族境内一处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因是中毒，死亡时间在七八十年之间，据那只狐狸所说，那具尸体还带着一张奇怪的弓箭。”吴东方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由不得他不小心。


    
冥月颦眉不语。


    
吴东方擦完脸，拿起了自己换下的衣服，自其中找出了那支玉簪递给冥月，“这是那只狐狸在尸体附近发现的！”


    
冥月接过玉簪仔细打量，“这么精美，绝不是寻常女子能够佩戴使用的。”


    
“对，那具尸体的死因是中毒，死亡时间也对得上，死亡地点距离土族都城也不是很远，加上携带的奇怪弓箭和这支玉簪，所以我怀疑他就是当年失踪的白虎天师金钊，而那张弓箭就是金族神兵落日弓。”吴东方说道。


    
“离土族都城不远？这么多年怎么会没人发现？”冥月问道。


    
“据那狐狸所说的情形来看，洞口好像被放置了补天石之类的东西，自外面发现不了那处山洞。”吴东方将装有内丹的布袋递给了冥月，“这是一包紫色内丹，你收着。”


    
冥月打开布袋看了一眼，很惊讶，但她更关心的是眼前的这件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我想请你……咱爹跟我一起去，如果那具尸体真是金钊，我想把他的尸体也带回来。”吴东方说道。


    
冥月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宫女来告知午饭准备好了，问二人从哪儿吃。


    
冥月将那支玉簪还给吴东方，吴东方自破衣服里找出那枚补气丹药，带在身上出门前往前院。


    
到了木楼前，发现金族三老已经在前院等着了，除了歉意，吴东方多多少少还有些尴尬，人家在前院挨晒，他在后院发坏。


    
回头看向冥月，不得不佩服她，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心虚和不好意思。


    
见到吴东方，金族三老又要半跪行礼，吴东方急忙把三人扶了起来，“以后你们别冲我行礼，我也不冲你们行礼，就这么定了。”


    
冥故比较守旧，听吴东方说的随意，忍不住皱眉。冥犀比较嬉皮，哈哈点头。冥震城府很深，不置可否。


    
把三人请进正殿，吩咐下人上饭。吴东方走出去寻找王爷，院子太大，没找到，就大声呼喊，王爷自东院蹿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饭桶，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跟饭桶拉的关系，不到一个钟头就化敌为友了。


    
“走，吃饭去。”吴东方喊道。


    
“我不去，我已经在吃了。”王爷摇头。


    
“你这样我生气了，快走，他们都在等着。”吴东方催促。


    
“你生气我也不去。”王爷转头就走。


    
“等等，”吴东方随手招来跪在不远处的两个杂役，“你们去告诉府里的人，以后王爷就是天师府的总管，什么事情都归他管。”


    
后者急忙答应。


    
王爷也没推辞，嘿嘿一笑往东跑了，跑了几步回头看向饭桶，饭桶抬头看了看吴东方，转身跟王爷跑了。


    
饭桶抬头的时候吴东方找到了原因，这家伙嘴角残留着蜂蜜，王爷用蜂蜜把它给贿赂了。


    
回到正殿，一桌子的菜，周围还站着好几个宫女。


    
吴东方很别扭，把宫女撵走了，刚拿起筷子，冥故就站了起来，吴东方愣住了，不明所以，这时候冥故说话了，意思是白虎天师是金族唯一的圣巫，应该有威严仪度，不能满院子大呼小叫。


    
吴东方接受批评，表示以后会注意。


    
吃饭的时候，吴东方开始讲述自己被抓走之后的事情，这些事情必须告诉金族三位天师，得让他们对土族态度有一个客观的了解。


    
刚说两句，冥故又站起来了。


    
吴东方有点烦了，却仍然耐着性子询问原因，冥故的回答是身为白虎天师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吃饭的时候说话会影响自己的威严。


    
吴东方鼻翼抖了抖，想发火。冥震在旁说道，“今天你对金王的态度非常不妥。”


    
“有什么不妥？”吴东方放下了筷子。


    
冥震等人没想到吴东方会如此强硬，尽皆皱眉。


    
十几秒后，冥震说道，“金族巫师永远忠于金王，你先前的一些话伤及了金王的威严。”


    
吴东方笑了笑，在他洗澡休息的这段时间别的巫师可能把他动手之前的那些话转述给了冥震等人，普通民众可能察觉不到什么，但他们肯定听出了他是故意在削弱金王的威信。


    
冥月假借喝水，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他的脚。


    
“我先前的确在削弱金王的威信，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个人软弱无能，缺乏气节。二是他当年试图说服震天师将冥月嫁给云角，冥月是我的妻子，金王这么做，我不该对他有成见吗？”吴东方说的很慢，但语气很重。


    
吴东方说完，冥震等人面色大变，吴东方没有称呼冥震是岳父，而是用了震天师这一称呼。


    
眼见即将崩盘，冥犀试图说话缓和，吴东方抬手阻止他说话，“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尊重金王，但我绝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我做了金族的白虎天师就不会碌碌无为，随后我会有一连串的举动，首先我会放掉金族所有的奴隶，等到金族足够强大，我可能还会出兵攻打土族。”


    
说到这时，冥故冥犀冥震脸色变的非常难看，冥月又在下面踢他。


    
吴东方佯装不觉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无法接受，我即刻离开，土族天师是我杀的，只要我离开了金族，土族就不会为难你们。”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巫师是听命于王族的，而吴东方明确表态不会服从金王，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他还想攻打土族，王族攻打皇族，这更是大逆不道。


    
吴东方直身站起向外走去，有些事情必须一开始就挑明，免得以后出现王权与神权互相冲突的情况，部队有句话叫宁当正班长不当副司令，副手到了关键时刻没有拍板的权利，什么都干不了。


    
“阿爹？！”冥月急切的看向冥震，吴东方的倔强她是领教过的，如果走了就很难再把他请回来了。


    
冥震等人气的浑身发抖，他们没想到吴东方会如此强势，摆明了要大权独揽。留下他就等于把整个金族交给了他，以后金族会怎么样很难预料。如果让他走，金族就会失去白虎天师，族人重新看到的希望就会再度破灭。留或不留，后果都难以预料。


    
吴东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背对众人正色说道，“金神蓐收选择了我，熊王选择了我，我就是金族的白虎天师，保护和引领金族是我份内之事，但我绝不会为别人的错误决定去擦屁股。”


    
吴东方这番话说的非常露骨，意思是金王很愚蠢，以后很可能会做出愚蠢的决定，而他绝不会为金王的错误决定所导致的恶劣后果去收尾善后。


    
“冥月，你是走是留？”吴东方问道。


    
冥月心急如焚，焦急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冥故冥犀，短暂的犹豫之后迈步跟了出来。


    
“我相信金神蓐收的安排。”冥犀离开饭桌，走到正殿前单膝跪倒，“白虎天师，冥犀永远效忠您！”


    
冥震随后走了过来，跪倒示忠。


    
冥故叹了口气，最后一个跪倒。


    
吴东方将三人逐一扶起，“三位天师知道我的来历，在这里我无亲无故，金族就是我的家，我不会带我的家人走向绝路。也不会对金王有任何的冒犯，当天下一统之日，就是我归隐离去之时。”


    
三人情绪非常低落，点头之后告辞离去。


    
吴东方目送三人离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冥月，“你能体谅我吗？”


    
冥月无奈的横了他一眼，“我如果说不能，你是不是又要走啊？”

第095章 落日弓的箭囊


    
吴东方笑了，他知道冥月指的什么，“我那时候脸皮薄，好不容易壮着胆子厚着脸皮去了，还被你撵走了，不走怎么办，也没脸待了呀。”


    
“你刚才对阿爹他们的态度有点过分。”冥月岔开了话题。


    
“没办法，金王无能，我不能让他做主，不然以后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吴东方转身走回正殿。


    
冥月跟了回去，“太强硬了。”


    
“先紧后松比先松后紧要好得多。”吴东方说道，部队训练新兵都会非常严酷，但下连之后就没那么紧张了，这有利于士兵的稳定性。掌权也是同样的道理，一开始一定要铁腕竖立威信，以后可以慢慢缓和下来。


    
冥月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时候，吴东方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没有三个老家伙在场，自在多了。


    
“阿爹一定被你气坏了，我去找他说说话。”冥月关心自己的父亲。


    
“吃完饭再去吧。”吴东方说道。


    
“不吃了。”虽然说出嫁从夫，女儿还是关心自己父亲的，吴东方的态度让冥月多多少少有点不满。


    
“你别去找你阿爹了，你去找冥故吧，把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件事情告诉他，让他收拾一下，马上跟我去趟土族。”吴东方边吃边说。


    
冥月面露疑惑，歪头看着吴东方。


    
“这件事情让你爹去不太合适，让冥故去，他对我有成见，可以趁机缓和一下。”吴东方说道，通过先前的这件事情，他发现金族三位天师都是值得信任的，冥震自然没问题，冥犀也就是皮球，是第一个决定无原则跟随他的。至于冥故，敢对他的所作所为表现出不满，这也是忠臣的表现，因为奸臣是从来不会去惹领导不高兴的。


    
“好。”冥月转身向外走去。


    
“对了，后院的枕头下面放着一个骨筒，那是透骨针，可伤人于百步之外，是个老马蜂送给我的，以后你随身带着，用的时候后面的红色凸起连摁三下，那东西霸道，被射中会浑身麻痹。”吴东方说道。


    
冥月答应一声，迈步出门。


    
“等等。”吴东方又喊住了冥月。


    
冥月止步回头。


    
吴东方伸手南指，“往南四百里，有座长着拓树的山峰，在阳面山腰部位有生火的痕迹，我有个筐子扔那儿了，眼看我是抽不开身了，你有空去拿回来，里面有不少贝币，还有我从海边给你带回来的龙涎香，挺大块儿，给你娘送去一些。”


    
冥月笑了，并不是因为吴东方逃命的时候还不忘给她带了礼物才笑，而是欣慰的笑，吴东方下决定也好，做事情也好，都显得很急促，但急促不表示他鲁莽，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想的很周全，连丈母娘都想到了。


    
冥月找冥故去了，吴东方自己在吃饭，等级呀，有人的地方就有等级，不同的等级就有不同的待遇，这一桌子饭实在是太腐败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饭桶回来了，自己回来的，扭进来之后凑到了吴东方跟前，“嗯，哼，嗯。”


    
吴东方拍了拍饭桶的脑袋，拿了水罐给它倒水，饭桶虽然长大了不少，“语言”习惯却没有变化，这是要水喝呢。


    
这家伙吃多了蜂蜜，一罐水全喝了。


    
“走。”吴东方放下筷子带着饭桶往北走，正殿很大，吃饭的地方在南面，正北还有个很大的法座，吴东方引着饭桶走向法座，指着法座左侧的地板，“以后你睡这里。”


    
饭桶嗅了嗅，扭头往别的地方走了。


    
“回来。”吴东方喊道。


    
不喊还好，一喊饭桶反而加速跑掉了。


    
吴东方坐上法座，摇了摇头，饭桶跟他有很玄妙的感应，这种感应和天性促使饭桶自动寻找并跟随他，但饭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熊猫，它的生命周期比熊猫长，要想真正成年，估计得十年以后。


    
“走走走，跟我走。”王爷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你别带坏它。”吴东方喊道。


    
“你忙你的，熊王交给我了，对了，它有名字吗？”王爷喊道。


    
“饭桶。”吴东方说道。


    
饭桶是发音，王爷听不懂，喊着“饭桶跟我来”把饭桶引走了。


    
随后有杂役进来收拾了饭桌，有宫女上来送茶。


    
见到宫女，吴东方想到了金王，有必要跟金王见个面，给他吃个定心丸。


    
下午三点来钟，冥月回来了。


    
“阿爹请了故伯和犀伯在家里吃饭，我把他们都请来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我什么都没说，只说你请他们过来议事。”冥月先回来是为了封口对茬。


    
“我去门口等他们。”吴东方点了点头，中午的时候把三个老东西气走了，话还没说完，正好趁机把后面的事情告诉他们。


    
没过多久，冥震和冥故冥犀来了，三人情绪都不高，都板着个脸，不过看到吴东方迎出了大门口，脸色好看了很多。


    
回到正殿，分宾主坐定，吴东方将自土族逃离之后的事情快速简略的告知了三人，包括疑似金钊尸体的事情和见到姒少康的事情。


    
“白虎天师的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已经失传了多年，我连本族基本法术都不会，更不会这两种已经失传的绝技，我先前击杀土族天师用的并不是逐月追星，而是我自山中苦练而成的搏击技法，如果土族摸清我的底细，一定会大举来犯，当务之急是拿回落日弓，只要土族知道我们有落日弓在手，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我就可以争取时间修习本族法术，冲击太虚和太玄。”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冥震三人缓缓颌首，他们最担心的是吴东方年轻气盛，骄横跋扈，现在看来吴东方做事情还是顾及后果的，而且对以后的事情也有相应的安排。


    
吴东方略作停顿再度说道，“倘若有朝一日金族真要发兵，也是帮助大禹后裔平叛扶正，归权正统，而不是犯上作乱，窃国夺权。”


    
冥震等人再度点头，脸上忧色尽去。


    
吴东方又道，“当务之急是争取时间，养精蓄锐，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姒少康就会上门求助，要不要帮他，什么时候帮他，怎么帮他，需要确定姒少康品行德操之后再做决定。”


    
“只要不操之过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冥故点头说道。


    
“这些年金族遭土族盘剥太过严重，要想恢复元气至少也要五年以上，五年之内绝不动兵。”吴东方说道。


    
冥故点了点头。


    
冥震想了想，接口说道，“金王乃金族之主，金族要事还需与他商议。”


    
“岳父放心，只要涉及到金族根本的大事，我都会禀报金王，与他商议，若是意见一致，事事皆由他做主。”吴东方说道。


    
“哈哈哈，若是他与你意见不一致呢？”冥犀笑问。


    
“若是三位也与金王意见相同，我也不会独断专行。”吴东方说道。


    
“哈哈哈哈哈，你岳父肯定会赞同你呀，没法儿跟你说下去了，处处留活口，”冥犀笑着端茶，“你是白虎天师，你说了算，但是你得记住，千万别瞎搞，咱们金族没有多少家底儿给你折腾。”


    
“但凡大事，皆与三位天师商议。”吴东方再次表态。


    
“事出紧急，当尽快前往那处山洞确定尸骨的身份，”冥震环视冥故和冥犀，二人异口同声，“你去吧。”


    
冥震也不推辞，“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回来再进宫见金王。”


    
“多加小心。”冥故说道。


    
“快去快回。”冥犀说道。


    
“今天晚上最为凶险，如果土族大举来犯，设法拖到我们回来。”冥震冲二人说道。


    
二人点了点头。


    
冥震转头看向吴东方，“现在就走。”


    
吴东方起身冲冥月点了点头，示意她无需紧张，转而与冥震一同悄然离开了金圣天师府。


    
到得城外无人处，冥震脚踏权杖凌空升起，吴东方不会风云雷动，只能飞掠。


    
几个起落之后冥震抓住了他，带他东飞。


    
“岳父，你把风云雷动的法门告诉我。”吴东方说道。


    
“使用风云雷动需要控制金属，你不会控制金属，我带你一程，回来之后再慢慢教你。”冥震说道。


    
“岳父，我先前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您给我指出来。”吴东方说道，冥震是岳父，岳父相当于半个爹，在这个任人唯亲的朝代，亲属关系是比其他关系更稳固的关系，早上在城外冥故和冥犀是在冥震的引带下向他下跪行礼的，别人跪没用，他们跪才表示承认他的白虎天师地位。


    
“你隐藏实力将土族天师引到金族当着族人的面将他们杀掉，这件事情做得非常好，既可立威服人又能鼓舞士气。但你对金王的态度有点过了，他如果真有实权，当年我们三人也不会诛杀土族使团了，你挤兑他让他出丑，此事有失大度，缺乏容人度量。”冥震说道。


    
吴东方点头接受批评。


    
“金圣天师府的那些宫女全是皇宫抽来的，为凑人手他将夫人都派了过来，你早上的言语和举动把他吓坏了，回来之后立刻进宫与他缓和关系，巫师出自王族，和王族是血亲，按辈分金王还是我的远房叔弟，冥故和冥犀都是金王的堂兄。”冥震又道。


    
“我确实做的不好。”吴东方虚心接受批评。


    
“你是我的女婿，遇事我也不能过于袒护，不然会招致非议，人言可畏呀。”冥震说道。


    
“是是是，我明白。”吴东方连连点头。


    
“另外，遣散奴隶之事你也不要操之过急，先求平稳。”冥震再度告诫。


    
吴东方满口答应。


    
为了避人耳目，冥震走的是山区，贴着树梢行进，速度很快却没有雷鸣之声，金族的风云雷动确实可以发出雷鸣之声，但发不发出雷鸣声响全在天师一念之间。


    
天黑之前，二人进入了土族地界，到了半夜时分，吴东方终于找到了当年与七月避难的那个山洞。


    
见到这个山洞，冥震眉头大皱，因为山洞里除了些许积水，什么也没有。


    
“不是这个山洞，在北面。”吴东方纵身向北掠去。


    
按照狐女当年所说的位置，向北翻过两座山，果然看到了一片很大的橡树林。


    
到了橡树所在山峰，吴东方绕到山后，一眼就看出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处疑似区域，那是一面石壁，位于一片峭壁的边缘，与整个峭壁浑然一体，但仔细打量，还是能发现这片石壁与周围的石壁有些许不同，这片石壁的缝隙里没有长草。


    
吴东方伸手摸向石壁，右手直接伸了进去，果然是障眼法。


    
为了确定石壁的宽窄大小，他伸手摸向两侧石壁，摸到左侧石壁时尖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冥震反应迅速，伸手将他拉开，手中法杖变为一把长剑，侧身冲进了山洞。


    
吴东方随后冲了进去，只见不大的山洞里坐着一具男人尸体，看样子应该有三十六七岁，尸身漆黑，双手做练气状，在他的旁边放着一张紫红的奇怪弓箭，在弓箭旁边还放着一只箭囊，里面是一簇黄色的利箭。


    
冥震警惕的环视左右，当视线触及尸体旁边的弓箭时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落日弓！”


    
吴东方呆立原地，瞠目结舌，没有反应。


    
“怎么了？”冥震发现了吴东方的异常。


    
“啊？”吴东方茫然转头。


    
“你刚才碰到了什么？”冥震问道。


    
“好像是蜘蛛。”吴东方没说实话，他刚才在左侧石壁摸到了一个绝不应该摸到的东西。


    
女人丰满的胸部……

第096章 神秘的女人


    
“蜘蛛？”冥震皱眉侧目，很显然他不相信一个自荒山野岭生活了三年的人会对蜘蛛有这么大的反应。


    
“岳父，他是不是上任白虎天师？”吴东方岔开了话题。


    
冥震皱眉打量着那具坐在地上的尸体，“冥钊失踪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但我曾听上辈巫师说起过落日弓，落日弓以九天玄铁为身，以幽冥龙筋为弦，自成阴阳却不归五行。”


    
冥震说到这里隔空抓向紫色红的弓箭，弓箭丝毫不动，“没错，就是它。”


    
吴东方弯腰拿起尸身旁边的落日弓，他本以为落日弓会非常沉重，没想到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落日弓总重不过六七斤，弓身是一块紫色的陨铁，古人不认识陨铁他却认识，陨石在进入大气层之后与大气摩擦产生极高的温度，高温会将陨石自身焚毁，残存下来落于地面的往往是陨石最坚硬的那部分，落日弓的弓身就是一块陨石燃烧之后残存的陨铁，长度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形状与羊角有些相似，两端弯曲幅度较大，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沙眼小坑，整体却非常的光滑。


    
此外，这块被用作弓身的陨铁有个很奇怪的特点，自身带有一定温度，入手能够感觉到很明显的温热，金属自身并不具有温度，除非它带有一定的辐射性，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这块紫红色的陨铁有着很强烈的辐射。


    
弓弦是青白色的，比一般的弓弦要粗，有筷子粗细，很明显它先前是一条动物的大筋，与弓身恰恰相反，弓弦入手很凉，说明它也具有某种辐射性。


    
按照冥震的说法，弓弦是幽冥龙筋制成的，顾名思义这种动物很可能是生存在地下的，它的大筋具有辐射性说明这种动物生前一直生活在一个辐射很强烈的环境中。


    
辐射是个现代词汇，但辐射这种现象并不是现代才出现的，自然界中的任何一种物质都有辐射，哪怕是一支筷子一个碗也有辐射，现代人所说的辐射与古人所说的灵气本质上是一个东西，都是一种看不到摸不着却确实存在的气息。


    
弓身上蕴含的是阳性灵气，弓弦上蕴含的是阴性灵气，冥震所说的自成阴阳却不归五行，说的应该是落日弓自身蕴含阴阳两种灵气，而它却不在五行之中。什么是不在五行之中，不属于人间的东西就不在五行之中。


    
王爷曾经说过落日弓的最大特点是破气，落日弓不是人间的东西，发出的气息与人间的气息截然不同，巫师吐纳修行所获得的人间灵气自然挡不住它。


    
现代人和古人有诸多不同，其中之一就是现代人习惯用科学去分析问题。而古人科学不发达，很多事情只能用玄学解释。


    
科学是已经破解的玄学，玄学是没有被破解的科学。用已知科学解释未知玄学才是客观的思维方式，由于现代科学也不是科学的极致，所以有些现象可能解释不了，但能解释多少就解释多少，这才是时空穿越的意义所在。


    
“他随身的东西只有这些？”冥震冲正在端详落日弓的吴东方问道。


    
“还有一支玉簪。”吴东方自怀里摸出那支玉簪递向冥震，“这是为我提供线索的狐女当年自山洞里带出去的。”


    
冥震转头看了一眼，摆手没接那支玉簪，“我出去一趟。”


    
吴东方不解的看向冥震，冥震解释道，“他周身布满剧毒，不能用手碰触，我寻些金属带他回去。”


    
吴东方点了点头，冥震转身离开了山洞。


    
冥震走后，吴东方拿起了地上的箭囊，箭囊是木制，外面包裹着动物的皮革，里面有九支黄色利箭，箭的主要材质应该是铜，但箭杆和箭头混有很多紫红色的碎屑，用手触摸能够隐约感受到些许温热，由此可见这九支箭与落日弓是同时期成形的，制作弓箭的这个人将打磨弓身时磨下来的碎屑和粉末混以黄铜制成了这九支箭，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增加弓箭的威力。


    
背上箭囊，吴东方转身来到洞口，在洞口的右侧，从外面说是左侧，也就是洞口南面的地上，他发现了两个很模糊的脚印。


    
由于山洞并不是完全密闭的，山风能吹进来，洞里没有很厚的灰尘，故此这两个脚印显得很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出这两个脚印不大，用手捺量，长度在二十公分左右，这明显是女人的脚，而且比一般的女人要小很多。


    
石壁上有灰尘，但灰尘也不多，这个女人没有在石壁上留下什么的痕迹，不过要想确定这个女人的身高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吴东方并没有立刻设法确定她的身高，而是歪头在地面上寻找脚印。


    
他和冥震进洞之后并没有四处乱走，由于沾了外面的泥土，他们的脚印很清晰，除了他们的脚印，山洞里还有一处脚印，在弓箭和箭囊的前方，这处脚印被他的脚印破坏了一部分，除了这处脚印和洞口的那处脚印，山洞里没有其他的脚印。


    
确定了这些，吴东方回到洞口处，洞口处有几块石子儿，他不确定哪一个才是补天石，逐一试过之后确定那枚比较圆润的鸡蛋大小的石头才是，就收进了怀里。


    
出了山洞，吴东方转身面对山洞，伸手进洞摸向左侧，用力在南侧石壁上留下痕迹，转而回到山洞根据记号的高度来推测这个女人的身高，记号的高度就是对方胸脯的高度，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个女人个子不高。


    
这还不够，吴东方又往南掠出一段距离，按照先前借力的位置重走了一遍，他最后一次借力是在三里之外，落地之后观察了十几秒才发现了疑似洞口，他站立观察的位置在山洞的东面，距山洞不过二十几米，这样的距离和角度，洞里的女人能够听到他的脚步声却看不到他的样子。


    
狐女曾经说过洞里只有弓箭没有箭囊，而且说的很确定。但这次来的时候却多了箭囊，这自然是有人把箭囊送了过来。


    
把箭囊送过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刚才藏在山洞里的那个女人。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女人是土族天师，因为他摸到了她，而冥震进入山洞时她已经离开了，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会土遁，而土遁是土族天师独有的移动法术。


    
既然这个女人是土族天师，势必能够听到他落地时的声响，在随后的十几秒内她并没有离开，她在等什么？


    
这个问题不难推敲，他落地的位置女天师看不到他的样子，女天师没有立刻离开可能是为了确定来的人是他。


    
将诸多蛛丝马迹连起来，吴东方得到了一个令他无比惊讶的结论，这个女天师知道他要过来拿走落日弓，所以特意把箭囊送了过来。


    
这个女天师既然知道他要来拿走落日弓，自然知道他拿落日弓要对付谁，身为土族天师，她为什么要把武器送给敌人？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落日弓的箭囊？


    
复杂，矛盾，难以理解，不合情理！


    
要思考复杂的问题，就必须心静，越静越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更加细致的进行思考。


    
送箭囊，表示这个女人知道他要来拿落日弓。


    
但这个女人躲在墙后确定来的是谁，说明她虽然知道他会来却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来。不然完全可以把箭囊送来马上离开，她前脚走，他后脚就到了，无缝连接，不会出现意外。


    
既然这个女人不知道他具体到达的时间，那就不是在这里等他，只不过恰好被他碰上了。


    
碰上是有一定几率的，女天师把箭囊送过来然后离开，如果中途不停留，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用不上。怎么那么巧他就在一分钟内碰上了。


    
不可能这么巧的，最大的可能是女天师把箭囊送过来之后在山洞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山洞里只有两处脚印，一处位于洞口，一处是尸体的正前方，也就是说女天师在洞里停留的这段时间，不管是一分钟还是一个钟头，都一直站在尸体前方。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还用一直盯着看，除非这个女天师认识金钊，这也与她带来了金钊的箭囊相吻合，不认识金钊，她怎么会有金钊的箭囊。


    
如此一来又矛盾了，金钊死于七十年前，如果这个女人认识他，至少也有八十多岁了，八十多岁的老太婆不可能有丰满的胸部。


    
就算八十多岁的老太婆有丰满的胸部，如果被人不小心摸了一把，那还得了，不直接砍了对方的手才怪。


    
土族女巫师他只认识娰妙，也只有娰妙才有可能帮他，娰妙的身高和胸围，包括脚的大小都跟这个神秘女人相吻合，但娰妙只有巫师修为，况且娰妙也只有二十出头，不可能认识死了七十多年的冥钊。


    
不是每一次思考都有最终答案，这次就没有，思考良久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有个神秘的土族女天师送回了箭囊，只有这些，他连对方送回箭囊的动机是什么都不确定，也不知道是冲着他还是冲着死去的金钊。


    
良久过后，吴东方收回思绪叹了口气，这才发现冥震站在洞外，身旁放着一只方形铜柜，不问可知里面放的是金钊的尸体。


    
“岳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吴东方惊讶的问道。


    
“一个时辰之前，走吧，早些回去……”

第097章 警告


    
“一个时辰？”吴东方很是错愕，静心推理的时候时间会过的很快。


    
“走吧。”冥震携带铜箱升到空中。


    
“您带着铜箱先走，我自己回去。”吴东方说道。


    
冥震点了点头，凌空向南，圈绕先行。


    
吴东方目送冥震离开，转而扭头东望，他想去见一见当年为他提供线索的那个狐女。


    
见狐女的目的是问问在他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狐女又向谁说过这件事情。


    
这个神秘女人在山洞里进行了停留，停留了多长时间不清楚，但她在山洞里是一直站在冥钊面前的，这说明她很可能认识冥钊，就算不认识也应该跟冥钊有某种渊源，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如果她先前就知道冥钊死在这里，一定会将冥钊入殓，哪怕不入殓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由此可见这个神秘女人此前并不知道冥钊在这个山洞，七十多年都不知道，现在却知道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也是自狐女那里得到消息的！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很严重了，这说明他此前的行踪全部或部分处在这个神秘女人的掌握之中，神秘女人知道他去过哪里，甚至知道他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也只有知道他此前跟什么人接触过，这个神秘女人才可能找到狐女并与狐女进行交谈。


    
斟酌过后，吴东纵身跃起向东掠去。他与冥震的想法不同，他感觉土族一定会进行报复，却不认为土族会在今晚报复。如果死了一个天师，土族立刻报仇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死的不是一个，而是十一个，死了这么多，土族在摸清他底细之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与回返金族相比，去见狐女更重要，目前来看这个女人好似对他没什么敌意，但这个女人对他逃亡的路线一清二楚，说明早就开始关注他了。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他就不寒而栗，人得明白的活着，不能糊里糊涂。


    
他曾经走过这条路，大致估算自这里到狐女居住的荒村有一千多里，按照目前的修为，天亮之前就能够赶到那里。


    
飞掠的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那就是那群狐狸已经被人灭口了，不过就算那群狐狸被人灭了口，他也不白去，至少能知道这个女人是善良的还是凶狠的。


    
曾经阻挡他的江流现在阻挡不了他了，越过江流往东急掠，天色大亮之前他赶到了目的地，眼前的情形把他惊呆了。


    
在废村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这座山峰东西长有十几里，南北宽有三四里，山高近百米。


    
“高射炮轰蚊子？”来时的路上他曾经想过这群狐狸已经被人灭了口，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杀几个狐狸把山都移过来了，至于嘛。


    
高射炮轰蚊子通常有两种比较合理的解释，一是蚊子里面有别的东西，狐女曾经说过这里除了它们还有很厉害的鬼魂，对方这么做是想将狐女和这里的鬼魂一并毁去，彻彻底底的封锁消息。第二种合理的解释是炮弹多，多到用来轰蚊子都不心疼，如果这个神秘女人把山移过来非常费劲，她就不会这么干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移动这座山对她来说轻而易举，这么高大的一座山峰，寻常的土族天师是绝对移动不了的，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土族女天师比一般的天师要厉害，而且要厉害很多！


    
心狠手辣，法术高强，这家伙究竟是谁？？？


    
吴东方拿出怀里的兰花玉簪，捏在手里皱眉沉思，这支兰花玉簪是狐女自冥钊身边发现的，这支玉簪会不会就属于这个神秘的女人？


    
修行法术跟积累财富是一个道理，都需要时间的积累，所以年轻人一般没钱，有钱的通常是老人，这个女人法术如此高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行，没个几十年也不可能拥有这么高的修为，所以她年纪应该不小了，综合分析，这个女人认识冥钊的可能性很大，也极有可能就是这支玉簪的主人。


    
但是，还有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这个女人的胸部很丰满，老人不可能有这么丰满的胸部。此外，他曾经摸了这个女人的胸部，这时候还没开始改革开放，这时候摸了人家的胸是天大的事情，对方如果是老人，不杀了他才怪。


    
分析不出真相固然令人恼火，但分析不出真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分析出了真相，这是一件非常不符合情理的事情，是一件非常矛盾的事情，是一件透着诡异的事情，这种情况的出现说明在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一段非常离奇的往事，或者是非常重大的阴谋，而他现在已经卷入了这件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揣着小心，打起精神，以不变应万变，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叹气过后，吴东方往西掠去，一掠过后停了下来，挑眉回头，往东五百里就是当年他被土族法师打伤的那个城池，当年他想救下那个被扔进水潭的孩子，结果被那里的法师追上捅了一刀，他将地脂和白鹤灵芝全用上了才保住了性命，他想回去报仇。


    
有了这个念头，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静心思考，他在想杀了这个土族法师会有什么后果。


    
天师都杀了十几个了，一个土族法师杀了就是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冲这个土族法师动手，土族会依此判断出他曾经来过这里。


    
沉吟过后，吴东方纵身向东掠去，这里离金族很远，这次不报仇，以后很难有时间再到这里来。此外，他想通过这件事情给土族一个非常严厉的警示。


    
往东这段路他先前走了不短的时间，不过当时正在下雨，他走的并不快，他以为有五百里，实际上还不到四百里，等到上午九点来钟，他已经看到了那座位于野地里的石质建筑。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再次见到这座圆形建筑，他心里还是非常难受，当年那个被土族法师抢回去的孩子，哭着喊他叔叔的情景这些年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深深呼吸之后，吴东方纵身掠向那处圆形的石质建筑，到得近前踏地借力翻身跳上了石质建筑的顶部，气贯双臂，吐气发力，双拳齐出将坚固的青石穹顶砸出一个大洞。


    
三拳过后，穹顶彻底崩塌，大量青石跌进了穹顶遮蔽下的深潭。


    
吴东方旋身落地，扬臂出掌，将北侧石壁再度震塌，他现在已经能够外放灵气，要破开三尺厚的石壁非常轻松。


    
北侧石壁倒塌之后，碎石也落入了水潭。他又如法炮制，将东西两面石壁尽数震塌，大量青石入水，潭水却并不外溢，这说明水潭底部可能与其他地方的水源连通。


    
眼见水潭里的怪物并没有出现，他心有不甘，又开始拆解南面的通道继续扔填，几分钟之后，潭水开始翻滚，这说明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见此情形，他反手摘下落日弓，搭箭弯弓，一拉之下发现弓身纹丝不动，再试，还是不成，灌以灵气用尽全力竟然无法开弓。


    
就在他低头打量弓身，寻找可能存在的开弓机关的时候，一条巨大的怪龙昂首出水，这条怪龙的鳞甲呈黑色，身躯有四五抱粗细，比寻常的蛟龙之属要庞大许多，说它是龙是因为它腹下长有两只尖利的龙爪，说它怪是因为它的头颅不像龙，反倒有点像穿山甲，头不大，没眼睛。


    
怪龙身上散发出了浓烈的腥气，熏的他眉头大皱，但他并没有后退，更没有迟疑，怪龙出水之后立刻将落日弓背在了肩上，不等怪龙将头颅彻底昂起就纵身跳了过去，紧抓抓箭矢冲着怪龙的脑袋狂扎猛刺，这些箭矢里面添加了陨铁，异常锐利，一箭就是一个血洞。


    
怪龙吃痛，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这家伙的叫声非常尖利，没有龙属吼叫的厚重，就像被砍去了尾巴的猫。


    
厉叫的同时，怪龙连番甩头，吴东方并没有抱紧它，而是纵身自它脖颈处踩踏借力飘身落地，他先前的几箭都插进了怪龙的脑子，这家伙死定了。


    
怪龙发出惨叫之后没多久，东面城中跃出一道人影。


    
灵气修为提升的同时视力也会随之提升，这个人一出现吴东方就看清了他的样貌，这个人就是当年戳了他一刀的那个法师，只不过他今天没有穿着法师的蓝袍。


    
见到此人，吴东方收回箭矢大步向东走去。


    
这处建筑离那处小城只有五六里，土族法师很快来到，距离吴东方还有百步距离的时候，他调整呼吸想要落地。


    
见此情形，吴东方屈膝借力，疾速跃起，自空中拦下了那个土族法师，诡异变位绕到了对方身后，凌空起脚将对方踹向地面。


    
不等对方落到地面，他就急追而上，再度起脚将对方踢向空中。


    
他先前自竹林自创了一套诡异的身法，可以在任何角度以各种姿势调整身形，踢飞对手之后，右手发出灵气反冲地面，借力拔高追上并超过了对方，凌空又是一脚，将对方再度踢向地面。


    
接连三脚，诡异快速，实际上要对付这个法师根本用不着拼劲全力，但他这么做有这么做的目的，事后土族一定会仔细询问这个法师关于他的情况，他要让这个土族法师告诉土族，他的速度非常快，以此误导土族，将土族以为他真的学会了逐日追星，最终目的是让土族对他更加忌惮，由此获得更多休养生息的时间。


    
连吃三脚，哪怕他保留了力道，土族法师仍然受不住，落地之后一口鲜血连同落地时啃进嘴里的泥一同喷了出来。


    
吴东方没有继续追击，等到对方翻过身，一边咳血一边试图站起的时候才沉声问道，“土族的玄黄天师是男是女？”


    
土族法师没有回答，扑倒在地，再度咳血。


    
吴东方迈步上前，指了指自己当年受伤的胸腹部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抓起对方右臂，脚踩其肩将右臂自他肩膀生生扯掉。


    
失去右臂，土族法师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吴东方转头看了看东面三里之外被吓呆的人群，又看了看西面死在潭边的怪龙，随手扔掉断臂，提气向西掠去。


    
他故意只说一句话，以此加强这句话的份量，那个神秘女人的法术比普通的土族天师厉害太多，他非常怀疑这个女人就是土族的玄黄天师，尽管这个想法很荒谬，但他还是很怀疑，他要让这个土族法师带话，让土族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也间接告诉土族他不是傻子。


    
他也是故意使用残忍的方法撕掉对方右臂，这么做不是为了报仇解恨，而是为了告诉对手，“我不是好人，我报复心很重，你们最好别惹我！”

第098章 奇毒


    
吴东方提气凌空，疾速飞掠，往东兜了这么大一个大圈子，耽误了不短的时间，在这种情势危急的特殊时期，身处敌方领土，晚回一定会令金族众人异常着急。


    
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哪怕金族着急也没办法，他这个圈子兜的值，有两大收获，一是知道了土族有一位法术高强，心狠手辣，动机不明的女天师藏在暗中，这个女天师是敌是友目前还不能确定，因为有时候提供帮助的人不一定就是朋友，设置阻碍的人也不见得就是敌人。


    
第二个收获就是警告了土族，撕下这个法师的胳膊比杀掉对方十几个天师更能让土族知道他不是善类，而且非常记仇，哪怕事情过了好几年，他还是会回来进行报复，如此一来土族要想冲他动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在实力比对方强大的时候，要以德服人，不能欺负弱者，不然就是坏人。


    
在实力比别人弱小的时候，得浑身是刺，向对方传递你敢惹我我就跟你拼命，打不过你也得让你少条腿的信息，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惹你。


    
实力是最重要的，有实力怎么干都对，但金族现在没实力，没实力就只能拼勇气了。


    
回程途中吴东方远离土族重要城池，他知道自己的份量，先前杀掉十几个土族天师是利用了对方的轻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闪电战，真要让对方有了充足的准备，给对方作法的时间，他可能连一个都打不过。


    
他擅长近身搏击，近身搏斗他有信心战胜任何对手。但对方如果自远处作法，他就没办法应对了，如果能够开弓就能弥补远距离作战的不足，但现在开不了弓，也不知道无法开弓的真正原因，这时候如果遇到强大的对手就坏菜了，得赶紧跑回去。


    
这时候是夏末秋初，山野之中有大量的野兽飞禽和各种不曾见过的奇怪动物，在山中飞掠时他始终揣着小心，太初天师还不足以藐视一切，更何况他这个太初天师还不会法术。


    
由于跑的快，不招摇，第二天下半夜终于筋疲力尽的赶回了金族都城。


    
眼见都城城池完整，他松了口气，远远的可以看到金圣天师府灯火通明，等到了近前一看，天师府的大院里坐满了金族巫师，人数过百，金族也就这些巫师了，应该全都到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忐忑，见到吴东方从天而降，众人齐齐的松了口气。


    
吴东方落到殿前，环视众人。


    
“伟大的白虎天师，请您接受我们的跪拜。”众人齐刷跪倒。


    
“自今日今时起，天师免礼，法师巫师免跪。”吴东方说道。


    
“是！”众人轰然应是，站立起身。


    
“回返途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好在顺利带回了落日弓。”吴东方摘下落日弓，高举过头示于众人。


    
见到吴东方手中的落日弓，众巫师发出了齐声欢呼，落日弓是金族神兵，失落多年，在场的巫师几乎没人见过它，但其中有几个九十多岁的老巫师是见过的，见到落日弓激动的热泪盈眶。


    
冥震冲吴东方使了个眼色，那个金属箱子就放在大殿门外，还没有打开。


    
“打开吧。”吴东方冲冥震点了点头，冥震老成沉稳，虽然带回了箱子，却并没有告知其他巫师箱子里是什么。


    
冥震抬手将箱顶移走，又将冲着众人的箱壁压低尺许，露出了金钊的头胸部位，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维护金钊的尊严，金钊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殆尽，而在场的巫师中有不少女巫师。


    
“在场的长者前辈有没有认得此人的？”吴东方高声问道，虽然已经确信这具尸骨就是金钊，为了万无一失，还要进行再次确认。


    
吴东方说完，年轻巫师搀了几个年老眼花的老巫师走了过来，等到看清了铜箱里尸体的样貌，几个老巫师哭着跪下了。


    
“他就是我们金族上任白虎天师金钊！”吴东方沉声说道。


    
吴东方说完，在场的巫师纷纷冲着金钊的尸体跪了下去，吴东方没跪，侧身让到了一旁。


    
就在此时，饭桶自东院跑了过来，王爷冲到它前面想要阻止饭桶闯进这种严肃的场合，饭桶用脑袋将王爷顶开，噗嗤噗嗤的冲了过来，跑到吴东方近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探手摸了摸饭桶的脑袋，随后冲王爷摆了摆手，示意它不用过于紧张。


    
“犀伯，岳父，你们负责检查金钊的死因，料理后事。此事关系重大，故伯，你带我进宫面见金王，我要向金王禀告此事。”吴东方吩咐差事。


    
冥犀和冥震拱手应是，冥故拱手说道，“圣巫千里奔袭太过辛苦，还是略作休息，明天再进宫也不迟。”


    
“也好，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便进宫。”他压根儿就没准备进宫，先前杀怪龙和扯掉那法师的胳膊，弄了一身的血，说进宫向金王禀报也只是为了缓和一下与冥故以及那些与王族亲近的巫师的关系。


    
“我去换下血衣。”吴东方冲三人说道。


    
冥故三人点了点头，吴东方带着满身的疲惫走向后院，冥月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


    
“你可算回来了，他们都吓坏了。”王爷跟了上来，与饭桶一左一右的陪着吴东方往后院走。


    
“累死我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儿吧？”吴东方问道。


    
“饭桶拉稀了算不算？”王爷咧嘴。


    
“蜂蜜喂多了，”吴东方皱眉看了王爷一眼，“我两天没吃饭了，去让人给我弄点吃的。”


    
“好。”王爷转身跑走。


    
走到浴室门口，饭桶不走了，它怕吴东方又把它给摁进水里。


    
吴东方独自洗澡，这时候可没有自来水，浴池里的水都是人倒进去的，洗完之后再舀出来换干净的，巫师属于贵族，白虎天师更是贵族中的贵族，如假包换的特权阶级。


    
这几天赶了太多的路，他累坏了，躺在水里昏昏欲睡，但他不能睡，巫师们都在外面等着，金钊的尸体带回来了，今天晚上得验尸准备后事。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王爷自门口跑了进来。


    
“在遇到你之前我曾经遇到过另外一群狐狸，其中有一个狐女，从它嘴里我得到了一些线索，当时我就怀疑那个山洞里的尸体是金族上任白虎天师，但我当时处在逃亡途中，没办法去山洞探查情况，前几天跟冥震一起去了，确定了尸体的身份，也带回了落日弓。”吴东方说道。


    
“这事儿我听你说过，你身上的血是哪儿来的？”王爷问道。


    
“当年逃亡的时候有个土族法师欺负过我，我绕了个路，过去把他胳膊卸了一支。”吴东方自脏衣服里拿出了那支玉簪，“你再好好看看，回忆一下，当年在哪儿见过这东西”。


    
“真不记得了。”王爷蹿到浴池边的石台上坐了下来，“这东西很重要吗？”


    
“很重要，对了，你见多识广，我问你个问题，土族天师能不能移动一座长十几里，宽三四里，高数十丈的山峰？”吴东方问道。


    
“到了太玄境界的天师真能移山，这个我亲眼见过。”王爷说道。


    
“土族有多少太玄天师？”吴东方又问。


    
“七八个，五六个，说不好，我好久没回土族了。”王爷摇了摇头。


    
“这些太玄天师里有没有女人？”吴东方又问。


    
“听说有。”王爷说的并不肯定。


    
“这支玉簪的主人可能是个土族的女巫师，你再好好想想。”吴东方将玉簪递到王爷面前。


    
王爷盯着玉簪看了十几秒，最终无奈摇头，“我真想不起来了。”


    
吴东方失望的叹了口气，放下玉簪出言问道，“你知不知道土族的玄黄天师是男是女？”


    
“他们跟你们不一样，玄黄天师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王爷说道。


    
“这一代是男是女？”吴东方追问。


    
“女的。”王爷说的很肯定。


    
吴东方心中一凛，“多大年纪？”


    
“我想想。”王爷歪着头，眼珠子乱转，“十五年，七八年。”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东方皱起了眉头。


    
“十五年前有个土族奴隶逃到了逍遥镇，他说过七八年前在土族都城见过玄黄天师祈天作法，当时玄黄天师戴着面具，满头白发，头发都白了怎么着也有个七八十了，又过了二十多年，要是那个老太婆还活着，到现在怎么也得一百岁往上了。”王爷回忆计算。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问了这么多，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还是个谜。


    
他就这一身衣服，还是大舅子的，洗了澡只能换上白虎天师的紫色法袍。


    
他回来的时候是下半夜，厨子早就睡了，灶下的火也灭了，厨子只能仓促的凑了四样儿，吴东方凑合着吃了几口，自后院来到殿前。


    
众人见他来到，纷纷冲他行礼，吴东方冲众人点了点头，转而将视线移向那几个围着金钊尸体忙碌的老巫师，这些老巫师虽然法术平平，对医术却有不凡的造诣，此时正忙着给金钊验尸。


    
所谓的验尸可不是开膛破肚，金钊的遗体是不能破坏的，验尸的本质就是验毒，确定金钊究竟是中了什么毒。


    
半个小时之后，几个老巫师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人扭头看向吴东方，“圣巫，有结果了。”


    
巫师分三等九阶，巫师为小巫，法师为中巫，天师为大巫，圣巫每族只有一个，在金族，白虎天师就是圣巫，住所就是金圣天师府。


    
吴东方看向冥故冥犀和冥震，三人点了点头，吴东方冲为首的那个老巫师点了点头，后者沉声说道，“紫叶番木鳖。”


    
此语一出，等候在殿外的众人发出了齐声惊呼，吴东方不知道番木鳖是什么东西，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如此惊讶。


    
冥犀见吴东方面露疑惑，走过来低声说道，“番木鳖是一种毒药，只产于金族和火族，紫叶番木鳖是奇毒，极为罕见，只在火族有少量出产……”

第099章 后事


    
“产于火族？”吴东方侧目看向冥犀。


    
“对，紫叶番木鳖只在火族靠近海边的一面峭壁上有少量生长。”冥犀说道。


    
“这种毒药是不是只有火族巫师才能使用？”吴东方问道，哪儿产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用的。


    
“那倒不是，只要懂得它的毒性谁都能够使用。”冥犀说道。


    
“自中毒到毒发身亡，天师能够撑上多长时间？”吴东方又问。


    
冥犀不明白吴东方为什么有此一问，扭头看向冥故，冥故接口说道，“以我们的修为不会超出一个时辰。”


    
“尸体是在土族境内一处山洞发现的，距土族都城不过四百里。”吴东方说道，必须告诉众人这一细节，不然众人会怀疑是火族下的毒。


    
众巫师尽皆点头。


    
吴东方冲众人挥了挥手，“诸位辛苦了，回去睡吧，辰时再来。”


    
众人高声应是，弯身行礼，出门离去。


    
吴东方目送众人离去，转头看向那几个验尸的巫师，“除了查出了毒药，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两人以上就会出现领导者和跟随者，几个巫师闻言转头看向为首的那个巫师，后者压低了声音，“毒药是自嘴里进入的。”


    
吴东方没感觉有什么不正常，但冥震等人很惊讶，这说明这种毒药不应该自嘴里进入。


    
“我对这种毒药不了解，详细说，别让我一次次的发问。”吴东方精疲力尽，情绪不太好。


    
巫师很惶恐，急忙说道，“紫叶番木鳖毒性强烈，入口生火，没办法遮掩中和，但它气味芬芳，中毒的人十有七八都是自鼻孔吸入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巫师所说的入口生火应该是辣味，不过夏朝没辣椒，他们不知道有辣这种感觉，确切的说辣是一种痛觉，并不是一种味道。


    
那巫师明显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


    
冥犀猜到这个巫师在犹豫什么，出言问道，“你怀疑前任圣巫是自己服毒的？”


    
巫师点了点头，点完头又急忙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怀疑。”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冥犀冲验尸的几个巫师摆了摆手。


    
后者拱手应是，出门离开。


    
等验尸的巫师也走了，冥震主动解释，“紫叶番木鳖既是奇毒又是灵物，少量吸服能够强大神识，催发潜能，火族巫师通常会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不过若是吸服过量，体内灵气压不住毒性，很快就会中毒身亡，整个过程痛苦异常。”


    
“强大神识，激发潜能？”吴东方眉头微皱，听冥震的言语，紫叶番木鳖这种东西好像跟现代的兴奋剂有点相似。


    
冥震再度解释，“少量吸服能让巫师神识异常清晰，虑事精准，也能让巫师短时间内修为暴增一阶乃至三阶，但事后会异常虚弱，甚至需要卧床休养。”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东西还真是兴奋剂一类的东西，可以提前透支体力或者灵气，但需要承受巨大的风险和相应的代价。


    
“这东西获取困难吗？”吴东方抬手指了指正殿。


    
“火族有专人看守，天快亮了，你也睡会儿吧，天亮之后还有很多事情等你主持处理。”冥震将铜箱重新闭拢，与冥故冥犀冲吴东方抬手辞行。


    
吴东方将三人送到门外，转身走了回来。


    
“你不会怪我没侍奉你洗澡换衣服吧？”冥月走了过来。


    
“这么多人，你跟我去后院也的确不太合适。”吴东方笑道。


    
“饭菜我给你准备好了。”冥月说道。


    
“我洗完澡吃了点儿。”吴东方环视左右。


    
冥月知道他在找什么，“饭桶让王爷带走了。”


    
“你感觉王爷怎么样？”吴东方问道。


    
“你指哪方面？”冥月问道。


    
“各方面。”吴东方说道，冥月和王爷这几天一直同住天师府，哪怕没有深入了解也应该有第一印象。


    
冥月想了想，说出了两点印象，“它年纪应该很大了，很喜欢喝酒。”


    
“它是我的患难之交，永远待之以礼。”吴东方强调。


    
冥月点了点头。


    
房中桌上放着热菜热饭，吴东方坐下吃饭，冥月趁机把送还宫女和缩减用度的事情告诉了他，吴东方连连点头，有冥月帮忙处理琐事，省心不少。


    
吃饭完他就躺下了，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一一思考就不用睡了，睡醒再说。


    
其他巫师也知道他异常疲惫，第二天来到天师府之后也没人去打扰他，临近中午的时候冥月把他推醒了，“起来吧，金王到了。”


    
吴东方翻身起床，收拾妥当之后来到了前院正殿，在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灵棚，大量巫师正在吟唱超度，吟唱内容主要是赞美巫师勇敢的颂词。


    
金王穿着白黄相间的朝服，这时候还没有龙袍一说，金王穿的朝服上除了云纹还绣着一支长剑，类似的图案也是普通金族族人的纹身，不过金族族人的纹身是一支小剑，而金王的朝服上绣的是大剑，还是红的，很像红十字会的。


    
见到吴东方，金王先行弯身，一见这家伙要行礼，吴东方急忙抢在他前面弯腰行礼，“白虎天师参见金王。”


    
他本来想加上自己名字的，但一想到自己是外姓人，就想改成金东方，白虎天师可以以族为姓，但一想也不好，名字不好，金族在西，而他叫东方，两次转念干脆不说姓名。


    
金王这次过来是道歉来了，见吴东方抢先行礼，以为他怀恨在心，一个哆嗦就要跪下，吴东方急忙闪身上前将他扶住，以下属之礼请他进正殿说话。


    
这么多巫师在场，吴东方想不客气都不行，但他越客气金王就越害怕，见吴东方一个劲儿的请他进殿，脸都白了，怯怯的不敢进去。


    
冥震在旁边看的真切，走过来打圆场，让人搬来几张椅子，让金王在院子里坐着跟吴东方说话。


    
金王先前要把吴东方交给土族，他担心吴东方会因此记恨他，坐下之后连声道歉，吴东方一笑置之，金王见他如此大度，误以为他笑里藏刀，更加惶恐，开始打苦情牌，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的难处和不幸，亲妈死的早，自己是后妈带大的，本来不想当金王，但是大哥死了，他成了长子了，不当也不行。当了金王之后受土族的压迫，为了保全族人不得不忍辱负重，总之就是一个字儿，苦。


    
吴东方在旁边恶心的了不得，金王的举动让他想起了选秀节目的选手，才艺不行就开始哭，变着方儿的说自己有多惨多倒霉，骗眼泪求同情，搞的别人不死个爹妈都不好意思上去了。


    
不过恶心归恶心，他还是对金王有了些许同情，金王一个普通人，鸡毛法术不会，打不过人家只能忍，这些年土族索贡苛税，金族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为了让族人不至于饿死，他也想了不少办法，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好人，就是胆子小了点儿。


    
人心都是肉长的，金王哭了一个多钟头，吴东方态度转变了，开始跟他推心置腹的商量国家大事，确切的说是金族大事，熊人并不令人讨厌，讨厌的是又熊又不老实，金王虽然熊，还是很老实的，中午一起吃了饭，三个天师作陪，吃完饭金王放心的回去了，他看出了吴东方对权力没什么兴趣，不会争他的王位。


    
超度要进行三天，金族三老前后忙碌，吴东方什么都不懂，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也不能抓着金族三老询问金族法术，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繁琐的仪式结束。


    
也幸亏尸体含有剧毒不会腐烂，换成普通尸体，这么高的温度不用三天就臭了。


    
金族有圣地，所谓的圣地就是祭坛，既是金族祭祖的地方又是停放历代白虎天师和金王棺木的地方，在都城北面的山里，离都城有三十几里，自都城可以看到祭坛所在的那座山峰。


    
棺材是铜棺，由十二个巫师抬着棺材，夜间绕城一周才开始往祭坛送，吴东方硬着头皮全程参与，土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进行报复，当务之急是学习法术，研究怎么开弓，而不是举行这些毫无意义的仪式。


    
北山既是祭坛又是王陵，分阴阳两部分，阴是停尸的地方，在山腰的山洞里。阳就是祭祀的地方，在山脚下，是个宫殿样式的建筑，这里有巫师和士兵常驻看守，到了这里，他被冥震拦了下来，活着的白虎天师和金王只能在外面祭祀，不能进祭坛。


    
“岳父，你进过祭坛没有？”吴东方看着山半腰的那两扇巨大的石门，石门紧贴山体，是祭坛的入口。


    
“进过，里面是葫芦形状，外面停放的是金王和圣巫的棺椁，里面是一处圆形水潭，传法巫师遇害之前就住在那处水潭里。”冥震声音不大。


    
“传法巫师死在了祭坛里？”吴东方问道。


    
冥震点了点头。


    
“死因是什么？”吴东方又问。


    
冥震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送葬人群，吴东方会意，没有再问。这时候没有文字，祭坛里想必不会留下逐月追星和不灭金身的修行方法。


    
天亮之前，丧事处理完毕，众人回返都城。这还不算完，按规矩还得举行新任白虎天师的升座典礼。


    
吴东方有心取消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仪式，但仔细想过之后又改变了主意，按照以往的惯例，某族圣巫继任，其他四族的都会有所表示，表示的方式各不相同，有可能是送来礼物，也有可能派人过来观礼，他想通过这次典礼试探一下土族的反应和其他三族的态度……

第100章 金族法术


    
金族很穷，穷的连载人飞禽都没有，往其他四族送信得跑着去。骑马也行，但骑马更慢。


    
现在是秋初，预定九月初九举行升座大典，距现在还有一个多月，冥故等人本来想定到三个月以后，吴东方提前了，他确实需要时间修行法术，但三个月时间太长了，土族会猜到他们在争取时间。


    
土族如果看透了他们在争取时间，肯定就不会给他们时间，想争取三个月太贪心也太危险了，争取一个月比较保险，一个月应该还在土族耐性限度之内。


    
这时候没文字，送信只能拿着信物去送口信，信物是个金属牌子，圆形的，一面是小剑一面是白虎。安葬了冥钊的第二天，四男四女，八个送信的巫师拿着白虎天师的信物分头出发了。


    
殡葬事宜处理完，原本驻守在部落和村落的法师和巫师都回去了，有仨没回去，喀石部落的大法师冥闳和他的老婆和儿子。


    
吴东方不认识冥闳和他老婆，但他认识冥闳的儿子，冥祝，冥祝就是冥月所在村落毗邻村落的那个胖巫师，这家伙曾经试图害死他，结果让他摁倒在地揍了个鼻青脸肿，牙也打掉好几个，现在说话都漏风。


    
冥闳好像跟冥故关系比较好，是冥故带来的，来意是负荆请罪。


    
吴东方爽快的接待了他们，将以往发生的事情定性为两人不懂事瞎胡闹，说了半个钟头的话，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们一些礼物。


    
实际上他是记仇的，但对方已经是手下败将了，就没必要斤斤计较了，最主要的是他发现金族的这些巫师是有派系的，冥震和冥故冥犀手下都有一群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巫师，说轻松点是私交很好，说严重点叫拉帮结派。


    
拉帮结派这种情况自古至今都有，改不了，既然改不了干脆就不改，他本来就懒得管事儿，只要三个天师不跟他离心离德，他们怎么管下面他懒得过问。


    
不会金族法术的白虎天师吴东方是头一个，早上送走了信使，上午送走了冥闳一家子，中午是家宴，两口子加丈人丈母娘还有大舅子。


    
冥月的哥哥叫冥战，虽然起了个很威武的名字，这家伙却长的白白净净，一表人才，很帅很儒雅，但他对法术不感兴趣，喜欢研究冶金术和机关术，用现在的话说是个技术性人才。


    
这是头一回跟冥月家人吃饭，吴东方压力挺大，压力主要来自于冥震一家子自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族气息，有句老话叫三富生一贵，说的是连续三代以上的富裕才能培养和熏陶出具有贵族气息的后代，所谓的贵族气息并不是扭扭捏捏装腔作势，而是他们的言行举止都恰到好处，很自然，很得体。


    
跟冥震一家子比起来，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土包子，往好了说就是个暴发户，修为上去了，教养和修养没上去，这让他自惭形秽的同时也多多少少有点伤感，连爹妈都没有，哪儿来的好教养。


    
冥战好像在搞什么重要的科研项目，吃完饭就急三火四的回去了，冥月和她妈去后院说话去了，大殿里剩下了冥震和吴东方，吴东方开始向冥震求教金族法术。


    
“金族法术有九主十八副，每阶都有主法一种。”冥震说道。


    
“十八副指的是不是有十八种主法之外的法术？”吴东方问道。


    
冥震点了点头，“这些法术不做进攻防守之用，很是偏冷，用的也少，三纪窥生就是此类。”


    
“这些先放一放，九种主法都是什么？”吴东方问道，现在没空去研究那些作用不大的法术，主要的九种法术先得知道是什么。


    
“上初控金，上虚摄魂，上玄穿云，玉初聚盾凝盔，玉虚金龙破空，玉玄请神通灵，太初风云雷动，太虚元神出窍，太玄祭变化身，还有就是圣巫独有的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冥震说完梗概，开始详述每一种法术的使用方法和威力作用。


    
控金术是金族最浅显也最重要的法术，顾名思义就是控制金属，这种法术是施展其他法术的基础，可攻可守，算是金族法术的基本功。修为越高，遥控距离越远，操控重量越大，到了后期可以改变金属的形状，将金属凝聚为盔甲保护自己，也可以将金属变成箭雨攻击敌人，修行到了极致甚至可以移动蕴含金属的土石。


    
摄魂术是一种攻击性法术，可以对阴魂产生伤害，说白了就是巫师抓鬼杀鬼用的，这种法术的施展需要灵气与灵识相互配合，施法前提是自身元神稳固，灵识强大，不然感知不到道行高深的阴魂，如果自身修为不足，强行对抗阴魂还可能被阴魂控制。这种法术也并不仅仅对阴魂有用，在与其他对手对阵的时候也可以影响对方的心神和情绪，类似于气势威压，影响程度与自身元神和灵识的强大程度成正比。


    
穿云是金族比较常用的攻击性法术，金族的神兵是落日弓，金族巫师如果出战通常会携带弓箭，穿云指的是巫师利用自身灵气增强弓箭的威力，所以金族的弓箭比其他四族的弓箭射的都要远，大范围大规模的远程攻击，金族首屈一指。


    
成为法师之后，不但可以操控金属还可以改变金属的形状，与敌对战的时候可以将周围的金属器物凝聚为盾牌或者盔甲保护自身，这是金族巫师主要的防御手段，随着修为的增长，凝聚的盾牌或者盔甲会越来越坚固，所需要的金属也越来越少，到了后期一根法杖足以凝聚成一副坚硬的金属盔甲。


    
玉虚法师的金龙破空也是攻击型法术，与穿云有些类似，但金龙破空凝聚控制的是单一巨型金属，尤其适合攻击大型目标或者对手。


    
请神通灵很好理解，说白了就是请神上身，借助别人的力量抵御攻击或者攻击他人，这种法术比较伤身，因为请的神灵越厉害，自身耗损的灵气就越多，除此之外这种法术还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请神上身有可能失去自主意识，也就是说有可能被上身的神所操控，干出神想干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由于这种法术的特殊性，不到万不得已法师一般不会使用。


    
太初天师的风云雷动就是借助金属自空中快速移动，这是一种身法，施法前提必须是能够控制和改变金属形状，还需要灵气外放。修为越高速度越快，这种身法在速度上没什么优势，却有一种其他四族身法无法比拟的特殊威力，那就是快速移动的时候可以产生轰鸣的雷声，这种雷声在太初太虚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是一旦拥有了太玄修为，雷声就会增强数倍，快速移动的时候可以将雷声甩在身后，若是低空飞掠，会对下方人群产生严重的伤害，用冥震的话说就是与八木龙霆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虚元神出窍，就是元神离开躯体去做某件事情，具有很强的隐蔽性，至于元神能够携带本体多少修为，这个跟自身元神是否强大有关。这种法术在实战中的意义是倘若本体遭受了致命的损害，元神可以迅速出窍，舍弃本体寻找别的载体继续生存。


    
太玄的祭变化身是一种非常诡异而霸道的法术，可以利用自身金属灵气与自身纯粹的血脉变身龙虎应对强敌，其实变身的是白虎和四种金属星宿，亢金龙，鬼金羊，娄金狗和斗金牛。但牛羊狗估计没谁愿意变，所以只剩下了白虎和金龙，这里的金龙不是五爪金龙，甚至不如青龙，是星宿中的亢金龙。


    
不灭金身是白虎天师独有的法术，周身坚硬如铁，刀兵不损，水火难伤。


    
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吴东方曾经听费牧说过，对这两种法术已经有所了解，这是两种镇族的法术，其他法术固然厉害，但是如果没有这两种法术，不管用什么方法，想出什么手段，到头来都是一个空，这两种法术威力是巨大的，作用是无法取代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把这两种已经失传的法术找回来，找不回来早晚会被人灭掉……

第101章 试弓


    
短暂的分神之后，吴东方收回思绪专心听冥震讲说施法细节，金族法术建立在纯金血脉的基础上，以控金术为施法前提，大部分法术施法速度很快。请神通灵，元神出窍，祭变化身施法前需要有一定的准备时间，相对较慢。


    
这些法术在施展的同时都有一些咒语，咒语类似于祷词，危急时刻可以省略，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实际性的作用。


    
除了咒语，还有步法和指诀，也就是有些法术在施法时需要配合肢体上的一些动作，这些动作大部分也是没用的，至少在他看来没什么用处。


    
这时候的人开化程度不够，非常守旧，对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敢有任何的怀疑，有用没用全部照搬继承，实际上很多东西是可以省略和改进的。


    
由于冥震说的太多，吴东方一时半会儿也记不全，于是找人送来了入药用的朱砂，调和之后发现没有毛笔，不过院子里有竹子，王爷身上有毛，做毛笔也不费事。


    
冥震口述，吴东方将他口述的内容记在了大殿西面的墙上。


    
日落时分，西面墙上写满了字迹，冥震虽然疑惑却没有询问，吴东方主动解释，“这是我生活的那个年代的文字，是由现在的图形演变而成的，可以记录事情。”


    
“连详细的口诀都能记录？”冥震也有土包子的时候。


    
“能，”吴东方伸手指着其中一行字，“气行于肺，出于鼻，返于肤，敛气止悲。”


    
这是一句调息口诀，五行之中肺属金，肺脏有问题鼻息就重，皮肤就不好，情绪也会莫名悲伤。


    
“文字很有用。”冥震缓缓点头。


    
“如果别人也懂得这些文字，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这些字迹还在，他们就能够通过文字，学习掌握这些练气口诀。”吴东方说道，金族镇族绝技的失传让他非常头疼，这时候没文字，法术只能口耳相传，冥钊和传法巫师一死，法术几乎就是失传了，再想找回来困难极大。


    
“应该召集王族和巫师学习文字。”冥震说道。


    
“现在肯定不成，我现在是个空架子，当务之急是找回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的修行方法，您有什么办法和线索吗？”吴东方放下毛笔指了指一旁的桌椅。


    
冥震走到桌旁坐了下去，皱眉摇头，但摇了两下忽然停了下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又继续摇头。


    
“岳父，您想到了什么？”吴东方问道。


    
“传法巫师的尸体已经腐烂了，枯木逢春也救它不活。”冥震说道。


    
“传法巫师究竟是怎么死的？”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头颅被咬掉，内丹也被挖走。”冥震说道。


    
“咬掉？”吴东方皱眉。


    
冥震点了点头，“平常时候祭坛每年会开启两次，每次开启祭坛都会有巫师为传法巫师喂食，当年开启祭坛之后他们才发现传法巫师遇害了，遇害时间应该是开启祭坛半个月之前，传法巫师的尸体腐烂的不是非常严重，根据它颈上的伤口和被抓碎的背甲可以看出凶手是一只体形非常庞大的妖物，长有尖利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


    
“背甲上的抓痕有多大？”吴东方皱眉追问。


    
“比这张桌子还大。”冥震点了点二人身边的桌子，这张桌子是白虎天师专用的饭桌，是方形的，在桌子南面坐着，想夹北面的菜就得站起来。


    
“我问的是抓痕。”吴东方说道。


    
“就是抓痕，传法巫师的龟甲比这张桌子要大的多。”冥震说道。


    
“石门是后来……”


    
冥震抬手打断了吴东方的话，“石门原本就有，这只妖物并没有破坏石门，水潭下面是一处很小的水眼，它也不是自水道进去的。”


    
“土族有没有与我们的祭变化身相似的法术？”吴东方问道。


    
“金木水火四族都可以祭变化身，唯独土族不能。”冥震摇了摇头。


    
吴东方点了点头，金族的传法巫师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可以放一放，“冥钊活着的时候，会不会将这两种法术告诉自己的亲戚朋友？”


    
“不会，绝对不会。”冥震连连摇头。


    
吴东方面露疑惑，不知道冥震为什么如此肯定。


    
冥震猜到他在想什么，“他终生未娶，没有子嗣。”


    
吴东方再度点了点头，这两种绝学是金族最厉害的法术，谁学了也不会告诉别人，给自己增添潜在的对手。除非告诉儿子，父子之间是不存在什么猜忌问题的，而冥钊又没有后代。


    
“传法巫师会不会将法术传出去。”吴东方问道，他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却仍然心存侥幸。


    
冥震摆了摆手，“如果它口风不严，轻易泄密，也做不得传法巫师了。”


    
几种可能都被否定，事情进入死结，吴东方开始沉默。


    
“你也不用过分担心，金族别的没有，骨气还是有的。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打。”冥震正色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虽然点头，心里压力却没有减少，土族不来则已，真要动手那就是直接冲着灭族来的，如果金族真被土族给灭了，他就是罪魁祸首。


    
“对了！”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岳父，冥钊死后会不会留下魂魄？”


    
冥震挑眉看了吴东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这一问题，沉吟良久缓缓摇头，“很危险，这条路走不通。”


    
“岳父，您想到了什么，快告诉我。”吴东方催促。听冥震的话外之音冥钊死后应该是有魂魄留下的。


    
“有落日弓在手，咱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冥震站起身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对照研习，有什么疑问可以前去问我。”


    
眼见冥震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吴东方反而更加好奇，“岳父，如果冥钊有魂魄留下，只要咱们找到他的魂魄，就能得到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的修行方法，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你是金族圣巫，也是冥月的丈夫，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冥震板起了面孔。


    
吴东方见老丈人要发怒，也不敢再继续追问，冥震之所以不说，很可能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于公是不希望金族失去白虎天师，于私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寡妇。


    
“岳父，有件事情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我虽然带回了落日弓却无法开弓。”吴东方换了个话题。


    
“怎么回事？”冥震问道。


    
“我拉不开它。”吴东方拿起桌旁的落日弓递给冥震，众人只知道他一直随身携带神兵，却不知道神兵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


    
冥震接过落日弓，左手持拿，右手伸向吴东方，吴东方会意，拿出一支弓箭递了过去，冥震搭箭弯弓，虽然异常吃力却仍然顺利的将落日弓拉开少许。


    
“这是金族神兵，只受金气，开弓之前灵气游走肺经，转化为金气，”冥震将弓箭还给了吴东方，“开弓耗损灵气非常严重，慎用。”。


    
吴东方接过落日弓，以右手持弓左手搭箭，一试之下发现使用金气确实能够开弓，但落日弓完全依靠金气开弓，而且在开弓的同时箭矢会快速吸取体内的灵气，落日弓拉开一半，体内灵气已经被其吸走了三成。


    
吴东方面带询问，转头看向冥震，冥震抬手南指，指的是天师府正南五里之外的一处钟楼。


    
见距离太远，吴东方唯恐箭矢射不出五里，深深吸气将落日弓彻底拉满，瞄准钟楼里的铜钟射出了这支吸去他五成灵气的箭矢。


    
二人都没有见过落日弓的威力，本以为箭矢离弦会产生光亮和声响，没想到并不是这样，箭矢离弦之后不但没有光亮，甚至连寻常弓箭射出时的破空声都没有。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南方钟楼传来了一声震天巨响，等到吴东方将视线移向南方钟楼时，发现铜钟已经不见了踪影，巨大的气浪向下方波及，巨大的钟楼正在解体坍塌。


    
“糟糕，钟楼下面有民居。”冥震率先冲了出去。


    
吴东方紧随其后，冲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觉悟还是不太够，冥震担心的是百姓，而他担心的是那支箭还能不能找回来。


    
他的身法没有冥震快，等他两个起落赶到钟楼的时候冥震已经开始抢险救灾了，这时候金族族人的心都是绷着的，唯恐土族会前来报复，震天巨响和突然倒塌的钟楼令整个都城的族人惶恐不安。


    
“大家无需惊慌，落日弓失落多年刚刚寻回，刚才是我在试探落日弓的威力，没想到它的威力如此惊人。”吴东方高声安抚民心。


    
本来吓的要死要活的百姓，听说这么大的动静是本族神兵搞出来的，立刻转悲为喜，开始欢呼，庆祝落日弓重回金族。


    
就在吴东方发愁该到哪儿寻找那支箭矢的时候，一些金属残片连同那支箭矢自乱木之中缓缓升起。


    
“请圣巫回返金圣天师府，这里交给我来处置。”冥震将那支箭矢反手挥向吴东方。


    
“有劳震天师。”吴东方接住箭矢转身向北掠去。


    
经过先前的试验，他发现了落日弓的神异之处，落日弓通过吸取灵气增加射程，箭矢则携带吸取的大量灵气前去攻击目标，在飞行途中箭矢上的灵气是不会消散减弱的，因为箭矢本身并不受空气阻力的影响，飞行速度比普通箭矢要快的多。


    
落日弓射出的箭矢，对手很难进行抵御和闪躲。

第102章 狐说八道


    
回到天师府，冥月正在门外翘首南望。


    
“怎么回事？”冥月问道。


    
“试射了落日弓，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吴东方迈步进门，走了几步发现东面有饭桶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王爷坐在院子里的景山上往南看，景山比较陡，饭桶上不去，急的在下面直哼唧。


    
“喂。”吴东方冲饭桶招了招手。


    
饭桶闻声转头，扔下王爷冲吴东方跑了过来。


    
王爷随后跑了过来，“你射了一箭？”


    
“你比她聪明。”吴东方指着冥月笑道。


    
冥月也不生气，笑问，“阿爹呢？”


    
“在那儿收拾残局，你娘呢？”吴东方向正殿走去。


    
“四五点钟就回去了。”冥月说的是申时，也就是下午的四五点钟。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王爷，“回来一直忙个没完，今天有空了，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我吃过了。”王爷说道。


    
饭桶快跑几步把王爷顶开，自己走在吴东方旁边。


    
“吃了就喝酒，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吴东方说道。


    
“什么事儿？”王爷问道。


    
“当前的局势，以后的一些事情。”吴东方说道。


    
“你跟夫人商议就行，我一狐狸懂什么呀。”王爷停了下来。


    
“她没那么小心眼儿，快走。”吴东方冲王爷招了招手。


    
“我确实不小心眼。”冥月笑道。


    
吴东方知道冥月在借机揶揄他，指着王爷笑道，“好生伺候着，要是怠慢了，大爷随时会走。”


    
“不走，不走。”王爷不明所以，惶恐的跟了上来。


    
饭桶见王爷又靠近了吴东方，又用头拱它。


    
进了大殿，吴东方坐了下来，饭桶趴到了他脚边，王爷蹿上了对面的座位，冥月下去安排酒菜去了。


    
刚坐下吴东方就站了起来，纵身一跃跳到了正殿北面，双臂用力抱起了圣巫法座。


    
“来，坐这个。”吴东方用法座换下了饭桌对面的木椅。


    
“不成，不成，我哪能坐这个，你再这么搞，我真走了。”王爷惶恐避开。


    
吴东方伸手把王爷抓住，放到了法座上，“椅子太矮了，你坐那儿只露个头，怎么吃饭？”


    
“不行，不行，哪能一点规矩没有。”王爷又跳了下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规矩。”吴东方又把王爷抓了上去。


    
王爷又跳，吴东方再抓，到最后王爷见吴东方真生气了才勉强坐了下去，就算坐了下去也是如坐针毡，白虎天师的法座被一个狐狸坐了，这要让其他巫师看见了肯定惊掉下巴。


    
冥月进门，发现吴东方把法座给搬过来了，很是惊讶，愣在原地。


    
“它喜欢吃生的，弄点生羊肉或者生牛肉。”吴东方摆手指使。


    
冥月反应过来，冲王爷善意一笑，转身走了。


    
“夫人对你真不错。”王爷说道。


    
“这白虎天师不好当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土族给咔嚓了，我给他们当牛做马，他们就该好好伺候我。”吴东方笑道。


    
“你如果被人咔嚓了，我就没地儿吃饭了。”王爷笑道。


    
“对呀，所以我想听听你对目前局势的看法。”吴东方说道。


    
“你不是没脑子的人，你是怎么想的？”王爷问道。


    
“哪方面？”吴东方问道。


    
“你杀了十几个土族大巫，你感觉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王爷问道。


    
“肯定会报复，我现在猜不透的是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进行报复，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吴东方说道。


    
“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报复。”王爷说道。


    
“哦？”吴东方有点意外，他知道王爷在担当熊猫饲养员的同时肯定也在关注眼下的局势，却不知道王爷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们报复，当天就会派人过来，绝不会等到现在的。”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插嘴，听王爷继续说。


    
王爷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送菜送酒的人来了，等她们下去了，冥月坐下了，它才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杀了他们十几个天师大巫之后离开金族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你这么做是对的，土族可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却知道你那几天不在金族，也正因为你不在金族他们才没动手。”


    
“有句话，说了夫人不要生气。”王爷转头看向冥月。


    
“您不是外人，有话请说。”冥月为王爷倒酒。


    
“土族巫师比你们多，法术比你们厉害，他们要灭金族并不困难，他们没动手不是怕金族会抵抗，而是怕他会跑掉，”王爷抬起爪子指着吴东方，“你杀掉那些天师之后离开了金族，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很可能已经来过了，发现你不在才没动手。如果我是玄黄天师，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必须灭门，放跑个小崽子都可能有后患，还别说放跑了一个最厉害的，你要是跑掉了，以后我还睡不睡了，还要不要出门了，随时得防着你去报仇，这日子还有法儿过吗？”


    
吴东方缓缓点头，冥月也在点头，王爷说的虽然比较狠毒，分析的却很透彻。


    
“土族如果要灭金族早就灭了，他们不动金族可能是怕人说闲话，也可能是金族的破地盘儿他们不稀罕，以前不灭，现在他们也不会灭的，留着上贡多好，灭了你们，谁给他们干苦力？”王爷说到这里再度抬起爪子指着吴东方，“他们如果真要动手，也不会灭金族，只会灭你。你如果死了，金族就完了，只要你活着，土族永远不敢动金族。”


    
“继续说。”吴东方抬了抬手。


    
“你保护好自己就成了，别总惦记保护金族，不然土族会发现你的弱点，用金族来牵制你。”王爷说的口渴了，点头喝酒。


    
“很有道理。”吴东方冲王爷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很喜欢听好话，喝了酒咧嘴一笑，又说道，“我要是玄黄天师，我会试探你，看你在不在乎金族人，你要表现出在乎，那你就死定了。你要表现出不在乎，我就拿夫人试探你，一样儿一样儿的试，总能找出你在乎的，你要是都不在乎，那我就送个你在乎的。”


    
“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王爷的后半句他没听懂。


    
“夫人别怪我的主意馊，”王爷先打预防针，打完预防针抬头看向吴东方，“为了保护夫人，你最好多娶几个夫人，越多越好，别让土族看出你跟夫人很恩爱，不然夫人就要倒霉了。”


    
“好主意。”吴东方说道。


    
冥月横了吴东方一眼。


    
王爷低头喝酒，喝完之后又说道，“越在乎的东西你越要表现出不在乎，知道我为啥把饭桶带走吗，我那是为了保护它，如果它成天跟着你，它很快也会倒霉的。”


    
王爷说话的时候冥月又在给它倒酒，倒满之后王爷低头又喝。


    
“你刚才说土族可能不会进行报复。”吴东方把话题引了回去。


    
王爷抬头说道，“他们杀不了你，想报复也不能报复啊。”


    
“你感觉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吴东方问道，每个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他认为土族不动手是因为没有摸清他的底限，王爷则认为土族不动手是怕杀不了他，虽然考虑的角度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殊途同归。


    
“我不知道他们会干什么，但如果是我，我会先试着杀你，杀不了就拉拢。”王爷说道。


    
“怎么拉拢？”吴东方笑问。


    
“你缺心眼呀，这个还用问吗，还能怎么拉拢，投其所好呀，你喜欢什么我就送你什么，如果你喜欢女人，那就更好说了，我送个大美女给你，又讨好了你，又威胁了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那个女人给你抓走，只要你在乎了，你就输了。”王爷说完低头，发现冥月没给它倒酒。


    
吴东方拿过酒壶给它倒满，“我该怎么做？”


    
“小心别被人咔嚓了，也别被人看透了，你这人太仗义，这是毛病，你得改改，不然死的快。”王爷说道。


    
冥月闻言眉头大皱，她佩服王爷的智慧，却不佩服王爷的人品，这一晚上光教吴东方学坏了。


    
王爷喜欢喝酒，酒量却不咋地，现在有点喝多了，没看到冥月在皱眉，低头喝完酒又说道，“你以后也别对我太好，要是土族发现我在这张椅子上蹲着，我离倒霉也不远了，你最好少搭理我，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


    
“吃点东西吧。”吴东方没有再给它倒酒。


    
“不吃了，我喝的也差不多了。”王爷自法座上蹦了下来，“我回去睡了，你们俩也早点睡吧，对了，最好别急着要孩子，有不爱老婆的丈夫，没有不爱孩子的爹，你要有了孩子，不等断奶土族就会给你抓走。”


    
这回不止冥月皱眉，吴东方也皱眉了，这家伙也就三碗的量，一多就胡说八道。


    
王爷走到门口冲饭桶招了招手，饭桶扭着屁股跟了过去，“二人”出门往东去了。


    
“你从哪儿认识这么一个狡诈无德的朋友？”冥月皱眉看向吴东方。


    
“我没感觉它狡诈无德，我觉得它老谋深算，很有立场。”吴东方笑道。


    
冥月皱眉叹气，正坐不语。


    
“放心吧，它说的对的我会听，不对的我不会听的，来来来，快吃饭，吃完饭指导我练习一下金族法术……”

第103章 补课


    
冥月没心情吃饭，王爷的一番话让她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吴东方将法座搬回原位，回来坐下吃饭，他可不管食不言寝不语那套，边吃边说，“在我那个年代有一种制度叫民主集中，就是让大家都发表意见，但最后究竟怎么做还是老大说了算。”


    
“它的想法太阴暗。”冥月将那盘生牛肉自桌上撤了下去。


    
“人心本来就很阴暗，王爷只不过说了实话。”吴东方说道。


    
“你也阴暗吗？”冥月的原话是你的心灵也被黑暗笼罩着吗？夏朝的语言跟现代有很大区别，夏朝语言感叹和抒情成分比较多。


    
“我心里有白天也有黑夜。”吴东方说道。


    
“如果我被土族抓走了，你会怎么做？”冥月问道。


    
吴东方闻言转头看向冥月，用现在的话说冥月属于大家闺秀，很大气，但同时她也是个女人，女人都会有感性的一面。


    
“哪怕明知道他们设下陷阱等我，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救你，如果咱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会让你活着。”吴东方一字一句，郑重而严肃。


    
冥月笑了，笑的很开心也很感动，吴东方很少说这样的话，不是很少，是从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当年敲你房门的时候我就已经这样想了，如果做不到这些，我是不会去敲门的。”吴东方说道。


    
“我哪知道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呀。”冥月很害羞。


    
“你暗中观察我那么久，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吴东方端碗扒饭。


    
“我知道你是好人，但还想再观察你一段时间。”冥月为吴东方倒水。


    
“找对象就跟打仗一样，要稳准狠，沉稳的观察，准确的判断，果断的出击，认准了得马上下手，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好找啊，观察时间太长容易被别的女人抢走。”吴东发笑道。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冥月莞尔摇头，她从没遇见像吴东方这么厚脸皮的人。


    
“我为什么要谦虚，我本来就很好。”吴东方歪头瞪眼。


    
冥月笑了，没再接他话茬。


    
吃完饭，吴东方放下碗筷走到西墙下细看白天记下的那些口诀。


    
冥月唤人收拾了饭桌，走到吴东方旁边与他一起端详墙上的口诀。


    
“你看得懂吗？”吴东方问道。


    
“不懂。”冥月摇头。


    
“不懂你看什么，找个铜器过来。”吴东方说道。


    
冥月拿了铜壶过来。


    
吴东方延出灵气将铜壶隔空抓起，定在空中。


    
“不对的，你这是灵气外放，金族巫师不需要灵气外放就能操控金属。”冥月摇头说道。


    
吴东方收回灵气，铜壶立刻落向地面，但铜壶并没有坠地，在距离地面五六公分的时候重新飘了起来，这是冥月在操控。


    
冥月现在只是上玄巫师，灵气并不能外放，她之所以能够操控金属并不是因为灵气外放的缘故，而是她本身的纯金血脉与金属产生了一种奇妙感应。


    
多次推敲，屡屡尝试，吴东方始终做不到这一点，他身拥五种血脉，理论上可以与任何五行事物产生感应，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与五行事物都没有本能的感应，要想控制五行事物必须依靠和使用灵气。


    
纯有纯的好处，全有全的好处，他与五行事物没有本能的感应却能通过灵气控制所有的五行事物，金族天师只能控制金属，外放的灵气连一张木椅都移动不了，而他外放的灵气不但能控制金属，木椅，陶杯，水，甚至油灯里的火苗都能控制。


    
金族法术都建立在纯金血脉的基础上，他现在灵气已经能够外放，通过气走肺经也可以将灵气转化为纯粹的金气，太初天师的灵气外放弥补了他不是纯金血脉的缺陷，所有金族法术他都能用。


    
控金稍加改变，变成了御物，通过气走肺经，肝经，肾经，心经，脾经可以控制金木水火土五种物质。这个有点麻烦，因为关键时刻还得想想气从哪里出来，日后得设法改进一下，免得动手之前还得寻思寻思。


    
摄魂有一套特殊的行气路线，是建立在人体三魂七魄的基础上的，通过对自己魂魄的强化，增强感知和感应能力，以此看到和感应到阴魂，阴魂其实是一种阴性气息，任何一种灵气都可以对阴魂产生伤害。这个也不难学。


    
穿云是一种在弓箭或其他兵器上灌注灵气的法术，这个也是一学就会。


    
凝盾聚盔也简单，用灵气改变金属的形状，凝聚成盾牌或者盔甲，他不但能将金属变成盾牌，还能凝聚木盾石甲，无非是不太熟练。


    
金龙破空是穿云的加强版，有了落日弓，这个可学可不学。


    
请神通灵给他的感觉就是跳大神，请神上身，打死他他都不会学，没用。


    
然后就只剩下风云雷动了，这是个身法，是用灵气改变金属形状，充当载体，以灵气催动带人飞行，这个法术让他想起了巫师骑扫帚，虽然学会了却不太喜欢，五族身法他最喜欢的是火族的赤焰火舞，那叫一个快。


    
“你干嘛去？”冥月问道。


    
“睡觉。”吴东方头都不会。


    
“时候还早，再练习一下。”冥月说道。


    
“不练了，困了。”吴东方迈步出门。


    
冥月无奈，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跟上了他，“你应该住在正殿最高层。”


    
“我喜欢住你屋。”吴东方说道。


    
冥月低头浅笑。


    
“那里离澡堂子近。”吴东方的话还有下半句。


    
冥月横了他一眼。


    
回到后院，吴东方并没有去浴池，而是直接躺下了。


    
“洗洗再睡。”冥月说道。


    
“不洗，懒了。”吴东方说道。


    
冥月无奈，只能给他端来洗脚水，伺候他洗脚，吴东方横躺在床上耷拉着脚当大爷，其实他是想跟冥月一起洗的，但冥月压根儿就没那意思，好像一起洗犯了多大罪似的。


    
官儿越大，事儿越少。白虎天师平时也没什么事儿，金族法术他没全练，有些没什么用处的干脆不练，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挑几样有用的练到极致就成，那些几百年用不上一回的不练也行。


    
第八天早上，冥故和冥犀冥震一起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土族没有为难过去送尸体的金族巫师。


    
消息是用信鸟传回来的，信鸟的脚上套着铜环，不同铜环代表着不同的意思，事先约定好，遇到什么事情事情就套什么样的铜环。


    
这种传递消息的办法有一定局限性，目前只知道土族大概的反应，具体什么情况得等送尸的人回来才能知道。


    
离升座大典还有二十来天，除了过来汇报土族的事情，三人还来请示典礼的一些事情，说是请示，其实是来告诉他到时候该怎么走，该走几步，转身坐下去的时候该怎么坐，说白了就是来教他规矩的，吴东方听的意兴阑珊，到后来坐在法座上打起了瞌睡。


    
三人见状只能告辞，吴东方送三人出门，回来换了便服拿了钱出门闲逛，为了避人耳目，没带王爷和饭桶，自己一个人出去的。


    
没走多远就有人认出了他，白虎天师在金族地位非常高，呼啦一下跪倒一片，搞的吴东方什么兴致都没了。


    
眼下局势不明，没办法久坐修行，还有二十来天，就算体内还残存着补气丹药也没办法在这二十天里晋入太虚。


    
“你，去天师府送个口信，告诉他们我回山洞了，明天回来。”吴东方冲一个跪在不远处的店铺老板吩咐道。


    
后者以能够为他送信为荣，欢喜答应，转身跑走。


    
吴东方自街上买了些几坛酒，一袋粟子和几匹布，店主都不要钱，他是硬给的。


    
吴东方带着东西往西走了，他要回原来的村子找那群男人喝酒去，顺便看看冥宛。


    
解放奴隶，发展生产力，制造新武器，这些事情都得干，但不是现在，现在最好什么都别干，等升座典礼之后再说。


    
离开都城，他感觉到无比轻松，他是土族的眼中钉，是个大炸弹，留在哪儿哪儿危险，他出来了，冥月等人反而安全了。


    
金族天师施展风云雷动都是踩踏法杖的，冥钊当年使用的法杖还在金圣天师府，归他了，但他使用风云雷动的时候不是踩踏法杖的，而是把法杖变成了个大圆饼，坐着。


    
离开都城之后他才想起自己没拿落日弓，本想回去拿，仔细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时刻背负着落日弓会泄底，若是让土族知道了，就能猜到他外强中干，没什么真本领，不然不会如此倚仗落日弓。


    
上午九点来钟出发，下午两点来钟就到了，一路上他也在观察金族村落的分布情况和地势，金族穷不是没有原因的，适合耕种的平地很少，山区占了九成。


    
他最先去的地方是当年出现的那条河流，在河边进行了短暂的停留之后又去山洞看了看，其实他内心深处很想念现代，虽然他从未表现出来。


    
山洞位于山顶，自山洞可以看到山下的村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村子里的男人都没有上工，村里的男男女女都集中在村子中央，看样子是在开村民大会……

第104章 虎神的祭品


    
吴东方没有把铜饼变回法杖，他不记得铜杖的样式了，只能变成铜棍，又挑又扛的带着东西来到村子。


    
冥宛的房子在村头，当年修补的房子现在已经很破了，家里没人，门开着，吴东方把布和米留下，夹着铜棍抓着酒坛子往村子中央走。


    
冥月离开之后，另外一个女巫师接替了她，住的还是她当年住的房子，这时候村里的人都聚集在房子周围，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巫师手持法杖站在屋檐下。


    
房子前面是一片空地，一群八九岁的男孩女孩站在空地上，他们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有两个坛子，孩子们正在逐一上前自坛子里拿什么东西，男孩拿西面的，女孩拿东面坛子里的。


    
抽签，吴东方立刻猜到这些孩子是在抽签，抽签决定的还不是什么好事儿，不然大人们不会面色煞白，紧张的直流汗。


    
村民的视线都集中在屋前的空地上，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嘿，你们在干什么？”吴东方碰了碰站在外围的一个高大的汉子。


    
汉子转头看到是他，很意外，“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去了哪里？”


    
“出去溜达了一圈儿，这是在干嘛？”吴东方问道，他被抓走的事情冥震等人肯定不会大嘴巴乱说，就算乱说也不会告诉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村民。


    
“挑选献祭的孩子。”汉子看的是空地上的孩子，明显没心思跟他说话。


    
“献祭？给谁献祭？”吴东方问道。


    
汉子没应声。


    
“问你呢，给谁献祭？”吴东方碰了碰那个汉子。


    
吴东方当年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大家都喜欢他，故此那个汉子虽然不耐烦却仍然转头回答，“虎神。”


    
“什么虎神？”吴东方又问。


    
那汉子又没回答。


    
吴东方见他心不在焉，知道那群孩子里可能有他的孩子，就没有急于追问，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了场中，那群孩子有三十几个，男孩多一点儿，抽签过程很快结束，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被挑选了出来，女巫师摇头晃脑的转着圈子，一边转圈子一边吟唱，折腾了几分钟之后拿出一个小石臼，里面可能放的是朱砂，女巫师咬破自己的舌尖往石臼里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和匀之后往男孩女孩的脸上涂抹。


    
“献祭是不是把孩子送给老虎吃掉？”吴东方冲那汉子问道。


    
“虎神会带走他们的灵魂，保护我们的族人。”那汉子的孩子没被选中，有心思跟吴东方说话了。


    
“这不还是让老虎吃掉吗？这是谁的主意，她？”吴东方伸手指着那个女巫师。


    
“这是白虎圣巫的旨意。”汉子说道。


    
“啊？！”吴东方皱眉歪头。


    
“这几年你去了哪里？我们都很想念你，时常会说起你。”汉子问道。


    
这时候村民大会已经结束了，两个孩子被巫师带进了房里，村民开始散场。


    
“等会儿再说，”吴东转身冲东面走去，冲走在人群里的冥宛招手，“宛，你还好吗？”


    
冥宛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抬头向吴东方看来，看见是他很是欢喜，抱着怀里的孩子冲他走了过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你又生了一个？！”吴东方有些惊讶。


    
“是啊，还是个儿子。”能生是本事，冥宛并不害羞。


    
“刚才你们在干什么？”吴东方上下端详着冥宛，女人生孩子老的快，这几年冥宛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


    
“你不知道？”冥宛反问。


    
“我怎么知道？”吴东方摇头。


    
“每隔几年我们就要为虎神献祭，今年又到了献祭的时候，巫师刚才正在挑选献祭的孩子。你跟巫师在一起，她没跟你说过吗？”冥宛问道。


    
“没说过。虎神就是西金白虎？”吴东方问道。


    
“我不知道，巫师还好吗？”冥宛问道。


    
吴东方知道她问的是冥月，就点头说道，“挺好。”


    
“去我家做客吧。”冥宛邀请。


    
“不去了，我找男人喝酒去，对了，我给你带了些麻布和谷米，放在你门旁了。”吴东方谢绝了冥宛的邀请，原因是她男人正在不远处不悦的看着他们，有些毛病能改，有些毛病不能，小心眼这种毛病一辈子都改不掉。


    
“去吧。”冥宛再度邀请。


    
“你忙你的吧。”吴东方冲冥宛摆了摆手，转而冲走过来的几个男人打招呼，这几个男人在村子里跟他关系比较好，经常一起喝酒。


    
“拿着，我去弄只羊回来。”吴东方将酒坛塞给了两个汉子，挨个拍了拍几个汉子的肩膀，提着棍转身走进了树林。


    
现在抓羊比鬼子抓鸡还容易，十来分钟就扛着一只山羊回来了。


    
村里大部分人都认识他，知道他带回的猎物都会分给大家，一高兴话就多，声音就大，一闹腾屋子里的女巫师被惊动了，离开房子走过来查看究竟。


    
见到坐在地上的吴东方，女巫师愣住了。


    
“他是原来那位巫师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有男人过去弯腰冲女巫师解释。


    
“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去找你。”吴东方冲女巫师摆了摆手。


    
女巫师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单膝跪倒，双手扶膝低下了头，“伟大的白虎天师，请您接受我的跪拜。”


    
此言一出，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吴东方身上。


    
“我说了，以后法师巫师免跪，你这么喜欢跪就一直跪着吧。”吴东方不满的看着女巫师，所有金族巫师都去天师府叩拜过他，也都认识他，他让这个女巫师回去怕的就是这家伙冲他行礼，一旦身份暴露，村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对他了，这家伙真不识趣，不但行礼，还跪下了，完了，什么气氛都没了。


    
村民的反应比较慢，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呼啦一声跪倒一片。


    
“你别把肉扔了呀。”吴东方闪身上前，抓住了村民脱手的羊腿，“都起来，你们是我的朋友，不用跪我。”


    
村民不敢起身，连头都不敢抬。


    
“你也起来吧，都起来。”吴东方冲女巫师摆了摆手。


    
女巫师惶恐起身，村民见女巫师站了起来，才敢跟着站起来，站起来之后下意识的往周围退，不敢靠近他。


    
“把肉炖了，我一会儿回来跟大家喝酒，”吴东冲那群汉子说道，说完迈步向北走去，走到女巫师旁边开口说道，“你跟我过来。”


    
女巫师忐忑的跟在他的身后，吴东方走到她住的大屋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两个孩子已经躺在了房子西北的木床上。


    
“是谁让你挑选孩子的？”吴东方指着木床上的孩子冲女巫师问道，这俩孩子还有呼吸，应该是喝了迷药之类的草药昏睡了过去。


    
戴面具的女巫师都是没结婚的，这家伙年纪可能也不大，吴东方把她给问愣了，“这是您的旨意呀。”


    
“滚你妈的，老子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吴东方骂道。


    
女巫师没听懂，因为吴东方用的是现代语言。


    
骂人不是好习惯，不过骂人可以宣泄心里的负面情绪，想骂而不骂会把负面情绪憋在心里，天长日久就容易造成心灵的扭曲和变态，让人变的极度阴险。


    
骂了一句，吴东方心情好很多，也冷静了下来，这个女巫师没胆子假传圣旨，这件事情很可能是冥震他们瞒着他，打着他的幌子下达的命令。


    
“是谁向你们传达的命令？”吴东方自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女巫师坐下说话。


    
“三位大巫。”女巫师不敢坐。


    
“什么时候？”吴东方问道。


    
“四天前，我们离开都城的那天晚上。”女巫师答道。


    
“要找多少个孩子，虎神是什么？”吴东方再问。


    
“这件事情您不知情？”女巫师胆怯的问道。


    
“我回来时间不长，有些事情知道的不详细。”吴东方回答的模棱两可。


    
“男童六十，女童六十，虎神是上古神灵，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次，接受我们的献祭。”女巫师说道。


    
“虎神是不是金族的白虎神兽？”吴东方又问。


    
女巫师摇了摇头，“不是，我从没见过它，我曾听阿爹说虎神是一只黄虎。”


    
“这一百二十个孩子有没有年龄要求？”吴东方问道。


    
“七岁到十二岁。”女巫师答道。


    
“这些孩子出自哪几个部落？”吴东方再问。


    
“麻石和喀石。”女巫师答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时候的神灵并不是现代人所认知的神仙，但凡有道行的，不管是人还是妖怪，连鬼魂和僵尸都被他们当做神灵，这些“神灵”也并不都是善良的，巫师的职责就是对抗作恶的神灵，保护金族的族人，他曾经问过冥月，如果巫师也打不过这些作恶的神灵该怎么办，冥月当时说的是只能奉献祭品给它们，这个所谓的虎神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是个邪恶的老虎精。


    
这个老虎精应该很厉害，厉害到金族三位天师都不敢招惹，金族有六个部落，他们三个只在麻石和喀石两个部落选孩子，可能是因为这俩部落非常偏远，他不容易听到风声。


    
“这两个孩子要送到哪里？”吴东方问道。


    
“送到喀石部落。”女巫师答道。


    
“献祭什么时候开始？”吴东方再问，喀石位于此处正北，在整个金族的地盘上喀石部落在西北，麻石在西南。


    
“我们只负责后天傍晚之前将孩子送过去，献祭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女巫师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这里很偏远，生活很清苦，以后每个月放矿上的男人一天假，你带他们出去狩猎，打些野兽回来，让大家有肉可吃，开挖矿石的数量我会让他们减一些。”


    
“多谢圣巫。”女巫师跟了出来。


    
“看你干的好事儿，人都吓跑了。”吴东方指着远处的几只陶瓮，肉熟了人却跑光了。


    
女巫师惭愧低头，“圣巫，献祭的事情您不知情吗？”


    
“这段时间太忙，下了什么命令我都记不住了，没事儿，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别跟其他村落和部落的人说我来过。”吴东方迈步走下台阶。


    
“是。”女巫师点头答应。


    
“你多大啦？”吴东方问道。


    
“二十。”女巫师答道。


    
“过段时间我就给你调回去，在这儿你不容易找到丈夫。”吴东方说道。


    
女巫师欢喜点头。


    
吴东方走到陶瓮旁，拿勺子捞出半条羊腿，又提了一坛酒，铜棍一扔变成铜饼，带着羊腿和酒水坐了上去。


    
“把肉分了吧，我走了。”吴东方冲目瞪口呆的女巫师摆了摆手，驱使铜饼往东回返。

第105章 火药


    
虽然带走了羊肉，吴东方却没动羊肉，他心情很坏，大口喝酒。


    
他虽然不知道虎神是个什么东西，却知道吃人的肯定是妖怪，金族瞒着他给妖怪献祭让他非常的愤怒，用现在的话说这是正义冲邪恶低头，是正府向混子行贿，丢人，非常丢人，不止是丢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也明白金族三老这么做的苦衷，刚才那个女巫师曾经说过这个虎神是个上古神灵，上古是他个人的理解，这时候没这个词儿，女巫师的原话是非常古老的神灵，这只老虎无疑是个道行高深的老妖怪，金族三老感觉惹不起，又怕他知道了之后会冲动坏事，所以才对他进行了隐瞒。


    
明白金族三老的苦衷，他却并没有原谅金族三老，因为金族三老越级行事，对外宣称这个命令是他下的，谁下的命令谁就得承担后果，这个屎盆子最后还得扣到他的头上。


    
拿自己的族人喂妖怪，这跟让老婆去陪流氓有什么区别，冥震口口声声说金族不缺骨气，现在看来他们不缺骨气是相对的，遇到炮弹时有骨气，遇到原子弹就吓尿了，就算这个虎神是原子弹，该打还得打，哪怕全部战死也得打，这是男人的气节，是男人的责任。


    
族人遇到天师都会下跪，既然受了人家的跪就该保护好人家，受了人家的跪还把人家的孩子弄过去送死，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吴东方中途扔掉了喝空的酒坛，事情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金族三老这么干的动机是无奈，是委曲求全，是为了保护其他族人不受妖怪的伤害，是有苦衷的。


    
但是，有苦衷也不可原谅，做事情要有底限，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个脸，脸都不要了，还活着干什么？！


    
回到都城时天都快黑了，他直接落于金圣天师府的殿前，提着羊腿往东院走，“王爷。”


    
“来了，来了。”王爷闻声自东院柴房跑了出来，它虽然是办公室主任，却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喜欢住柴房。


    
“干嘛？”王爷问道。


    
吴东方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爷就叼起了那条羊腿转身向东跑去，跑了十几米将羊腿放到了随后跑来的饭桶面前。


    
饭桶发出了介乎嘻嘻和嘿嘿之间的一种叫声，它越来越大，叫声的变化也越来越多，这种声音是感谢的意思。


    
“我那是带给你的。”吴东方说道。


    
“我知道，与其让它抢走，还不如直接送给它。你今天去哪儿了？”王爷问道。


    
“出去溜达了一圈儿，你早点睡吧。”吴东方转身欲行。


    
“我没告诉夫人你去哪儿了，只跟她说你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王爷低声说道。


    
吴东方转身回头，冲王爷竖起了大拇指，转而迈步向正殿走去。


    
他先前是故意大声喊王爷的，以此告知冥月他回来了，还没有走到正殿门口，冥月就自后院走了过来，问了跟王爷一样的问题，“你今天去哪儿了？”


    
“我找人捎话回来了。”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说你去了哪里。”冥月说道。


    
“去山里转了一圈儿，这里太狭窄，练习法术施展不开。”吴东方说道。


    
冥月闻到了吴东方嘴里的酒气，“你喝酒了？”


    
“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点。一身臭汗，走，陪我洗澡去。”吴东方说道。


    
冥月横了他一眼，转身回后院了。


    
吴东方跟着回到了后院，冥月自然不会陪他洗澡，他是自己洗的。


    
洗完澡回来睡觉，没跟冥月说太多的话，这件事情冥月应该也是知情的，但冥月也在瞒他，被人隐瞒的感觉并不好，哪怕这种隐瞒在对方看来是善意的。


    
隐瞒是仅次于欺骗的一种恶劣行为，他心里有气。


    
第二天清晨，吴东方独坐正殿法座分析情况，有些情况昨天回来的路上已经分析了，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杀死那只上古的妖精。


    
冥震等人之所以选择屈服，肯定是综合估算之后感觉不是那只虎妖的对手，也就是说他所会的那些法术，加上落日弓的威力，都在冥震等人的估算之内。他们感觉凭借他现有的本领是绝对打不过那只虎妖的，他考虑的是在今天和明天这两天的时间里怎样才能快速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他体内有补气丹药存在，土族炼制的这几枚补气丹药非常神异，可以快速恢复耗损的灵气，这让他可以连续使用八木龙霆和练习开弓，这一点是冥震等人没有想到的，算是一点额外的筹码。


    
法术，短时间内他得不到白虎天师独有的那两种绝技。


    
冥战精通机关，但机关如果能对付那只虎妖，冥震等人肯定早就用了，这条路也走不通。


    
虽然翘着二郎腿，他的心情却非常沉重，有骨气是要付出代价的，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去以卵击石，结果只能是死。


    
但是，就算是以卵击石，就算是死，他也会去打，他现在考虑的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怎么打，玩命去打是肯定的，但是得考虑怎么玩命去打。


    
自身是没什么潜力可挖了，得设法寻找外力。


    
枪，金族的法师和天师可以改变金属的形状，他记得步枪枪支的每个零件的样式和尺寸，这是特战队员的基本技能，为的是在枪支某个零件坏掉的情况下可以在其他不同制式的枪支上找到零件替代品。


    
只要能造出枪就能造出炮，只要有炮，没什么是轰不死的。


    
心里浮现出这个想法，吴东方开始分解铜杖，凝聚零件，上护盖，套筒座，这样较大的零件很容易制作，但难的是弹簧，军用枪支的弹簧是特殊钢材制成的，现在的冶金水平达不到弹簧的要求。


    
不能造枪，可以尝试直接造炮弹，不过推敲之后感觉也不行，土炮的结构很简单，难点是发射药，他只知道火药的配比，但火药和发射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火药产生的是爆炸力，而发射药产生的主要是推力，用火药当发射药会炸膛的。


    
枪炮都不行，唯独火药还可以，干脆从火药上想办法，直接制作大量火药，炸死那个妖怪。


    
硝石六成，硫磺三成，木炭一成，别说军人，就是初中生都知道这样的比例，这三种东西现在都有，需要做的就是混合配比。


    
打定主意，吴东方离开天师府前往皇宫。


    
士兵一通报，金王立刻跑步迎了出来，弯腰行礼，“圣巫。”


    
“见过金王。”吴东方同时行礼。


    
“圣巫请往内殿说话。”金王侧身邀请。


    
吴东方抬手谦让，与金王一起进宫。


    
“金王，我这次过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议。”吴东方说道。


    
金王虽然胆子小，岁数却不小，心眼也不少，闻言立刻挥手让近卫离开，“何事？”


    
“你可知道虎神献祭之事？”吴东方问道。


    
金王摇头点了点头，“知道，不过祭祀祈天之事由巫师操办，除非需要有我在场，否则我从不干预，也不会过问。”


    
“你知不知道虎神是什么？”吴东方又问。


    
“只是听过，不曾见过。”金王摇了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献祭是用童男童女去饲喂虎神？”吴东方再问。


    
金王没有立刻回答，不过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应该是知道的。


    
“我是金族的白虎天师，保护你和金族的族人是我的职责，我绝不允许妖孽伤害你们。冥故等人故意向我隐瞒此事，借我之名挑选金族的童男童女去喂养那只妖孽，我非常不满，非常愤怒。”吴东方说道。


    
金王见吴东方跟他推心置腹，很是感动，“您是白虎天师，是他们的引领者，他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我想杀掉那只妖孽，救下这些无辜的孩子。”吴东方正色说道。


    
金王重重点头，“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硝石三车，硫磺三车，木炭也要三车。”吴东方说道。


    
“都城没有太多硝石和硫磺，我立刻派人去白巴部落和祁金部落搬运。”金王说道。


    
“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吴东方问道。


    
“两天之内。”金王说道。


    
“明天中午我就要用。”吴东方说道。


    
“行。”金王一口答应。


    
“这件事情不要让其他巫师知道，他们认为我没有保护金族的能力，我很不满，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铲除这只害人的妖孽。”吴东方说道。


    
“您是白虎圣巫，理应得到他们的尊重。”金王正色点头。


    
正事谈完，吴东方谢绝了金王的挽留，拱手道别离开王宫，他向金王求助有两个原因，一是部队和巫师是两个系统，他是管巫师的，金王是管部队的，这件事情是巫师瞒着他干的，要想不为人知的获得大量的硝石硫磺，只能走军队这一系统。二是以此拉近与金王的关系，为以后废除金族的奴隶制度进行前期铺垫，奴隶大部分归王族和下面的贵族所有，要废除奴隶制度会伤及他们的利益，这件事情真要实施，必须获得金王的支持。


    
要想成就大事，必须与他人协作，世人都以为特种部队擅长单打独斗，实际上这是非常大的误区，特种部队最擅长的是熟练协作和默契配合，最厌恶的就是个人英雄主意，大事都是一个领头的和一群帮忙的一起完成的，单打独斗的光杆司令很难成就大事……

第106章 无招


    
离开王宫，吴东方并没有回天师府，而是离开都城去了城西山林。


    
他已经知道了金族的九种法术都是什么，但他对这些法术并不满意，感觉束手束脚，放不开，威力大小暂且不说，至少不太适合他这种性格的人进行修炼。


    
半天的推敲斟酌过后，他感觉金族法术大多没有深挖的必要，除了上初的御物，御物就是控制物体，改变物体形状，这是金族法术的大筋，也是五族法术的大筋，他准备集中所有精力修炼这一种，提纲挈领抓大筋，其他由大筋衍生出的旁枝末节没必要学，学了不但没好处反而会束缚住自己，影响自己的发挥。


    
气发肝经，将一棵大树隔空抓断，灵气散出，将大树就中破开。


    
吴东方停了下来，错了，方向不对，这种作法耗费灵气太多，没必要直接冲完整的大树下手，只要能够控制木属事物，就可以改变任何木属事物的形状，一堆灌木在灵气的作用下也可以凝变为木质武器。


    
心念至此，吴东方抬手将远处一堆荆棘隔空抓了过来，心念闪动，灵气散出，一堆杂乱的荆棘瞬时变为一根半尺来长的木棍。


    
荆棘由木气组成，组成荆棘的木气受到了灵气的影响，而灵气受到了意识的控制。人控制意识，意识控制外延的灵气，外延的灵气影响木气，这是详细的凝变过程和原理。


    
能否外延灵气是能否改变物质形状的前提，至少对他来说是前提，其他巫师不是这样，五族的法师不能外延灵气，但他们纯粹的血脉可以与外界的某一种物质产生感应。


    
手里的这根木棒非常坚硬，敲在岩石上有清脆的响声，需要使用灵气才能将它折断，折断之后可以看到木棒内部的断茬并不是木质纹理，而是类似于生铁和石头的断口，只不过是绿色的，这说明灵气在改变荆棘形状的同时连它的内部结构也一起改变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它还是木性的，自青石上摩擦仍然会发黑并传出木炭的气味。


    
气发脾经再试土石，同样可以将土石改变形状，他先后试了三次，第一次凝变的是石刀，第二次凝变的是石矛，第三次是一把石剑，由土石凝变而成的武器的形状并不规则，这是因为他在延出灵气的时候脑海里没有武器明确的样式，土石会变成什么样的武器全靠意识控制，意识不够明确，武器的形状就不够规则。


    
双臂用力折断石刀，发现断茬跟荆棘变成的木棍的断茬极为相似。这一现象引起了他的好奇，抬手再度抓过一丛荆棘，凝神延气变成一柄木剑，与石剑互斩，两剑同时折断，这说明被灵气改变了结构的木剑和石剑硬度是一样的。


    
折断铜杖观察断茬，与木刀和石刀也很相似，这一情况表明以灵气改造过的土石，金属，草木，其本身属性都会出现变化，造成这种变化的直接原因就是灵气，灵气的纯粹程度决定了被其改造过的事物的硬度，硬度各异的不同事物只要被灵气改造过，都会变成同一硬度。


    
这些用来改变物体形状的灵气不可以收回再利用，被灵气改造过的事物所蕴含的灵气会缓慢消散，等到灵气耗尽，这些事物就会变成一堆粉末。


    
固体试过了，吴东方自山中找到了一处小溪，气发肾经，尝试控制溪水，灵气也能够对液体产生作用，但首先会将液体变成固体，被灵气挤压过的溪水会变成冰，冰刀的断茬不是冰的断茬，而是与木刀，石刀，铜杖相似的断茬，硬度也相仿。


    
但令他不解的是他感受不到冰刀的温度，拿着冰刀并不感觉寒冷，为了确定是冰刀自身不带温度还是他感受不到温度，他自溪边抓了只青蛙，用冰刀摁住，很快青蛙就被冻僵，这说明冰刀确实带有低温，但是这种低温不会对施法者本人造成伤害。


    
最后要尝试的就是火，要控火就要气走心经，可以控制火焰，也可以将火焰凝聚为刀形，但火刀是没有实体的，要将火焰维持在刀形状态，需要耗费大量灵气，而火刀也带有高温，但他同样感受不到这种高温。


    
详细的推敲和屡次的尝试之后，他对控制五行事物有了精准的了解，他确实可以控制五行事物，可以将五行事物变成任意形状，但前提是体内有灵气存在，他与其他巫师不同，其他巫师哪怕灵气耗尽也可以利用自身的纯粹血脉施展一些本族法术，他不行，如果灵气耗尽他什么也控制不了。


    
此外，控制和改变五行事物的形状，所耗费的灵气也不相同，控火需要的灵气最多，控水次之，这可能是因为这两种事物附带有额外温度的关系。


    
控木耗费灵气也不少，这应该是因为木属事物自身硬度不够，需要付出更多的灵气来挤压提升它们的硬度所致。


    
控金耗费灵气很少，但耗费灵气最少的是控制土石，五行之中土生万物，土属事物是五行的本源，最接近原始状态，所以控制和改变它付出的灵气就较少。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草木晃动的声音，吴东方扭头东望，只见饭桶自树丛中钻了出来，欢喜的冲他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吴东方拍着凑过来腻歪的饭桶，冲吐着舌头跟在后面的王爷问道。


    
“你问它。”王爷跑到溪边吧嗒吧嗒的喝水。


    
“你要过来找我吗？”吴东方摸着饭桶的脑袋笑问。


    
“嗯，嗯。”饭桶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你也看见了，我管不住它，以后它要是跑丢了，你可别怨我。”王爷抬头说道。


    
“跑了几十里你就累成这个样子？”吴东方笑问。


    
“我这是吓的，它要是跑丢了，我可怎么向你交代。”王爷好奇的凑过去看那只被冻僵的青蛙，火刀和冰刀所蕴含的灵气消散很快，这时候冰刀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只冻僵的蛤蟆。


    
扒拉了两爪子，见青蛙没反应，王爷转头冲吴东方问道，“你在这儿干嘛？”


    
“我在研创法术。”吴东方说道。


    
“快快快，耍给我看看。”王爷好奇的催促。


    
“你来早了，还差点儿。”吴东方说道，他现在只弄清楚了怎样以灵气控制和改变五行事物，以及以灵气改造过的五行事物各自的特点，还没有糅合实践。


    
“没事儿，你在竹林成天摔的鼻青脸肿我也没笑话过你，快，快让我看看你又搞出了什么怪招。”王爷好奇心很强。


    
“阻力最小的就是锥刺！”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接话，吴东方说的这句话有个词它听不懂，阻力。


    
吴东方自脑海中强化锐刺的形状和大小，等到锐刺的样式彻底成形并强化了记忆，开始深深呼呼，再次熟悉五脉走向，一呼一吸就是一脉，借助呼吸牢记每一脉所控制的五行事物，五次深呼吸之后感觉还是不够熟练，又呼吸了五次。


    
“你哮喘哪？”王爷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撇嘴。


    
吴东方环视左右，指了指南面百步外的橡树林，“看着。”


    
说完，双臂外探，向前疾挥，一挥之下溪水化为大量尺许长短的冰锥向南急飞而去，挥出冰锥，吴东方弓步踏地向前疾冲，中途双臂再挥，周围的草木化为漫天木刺再度射向橡树林，挥出木刺吴东方翻身而起，凌空左右旋踢，下方的土石化为成片石锥再袭橡树林。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第三波疾风暴雨般的声响尚未停止，吴东方已经紧随而至，但到得近前他立刻仰身急退，三波锥刺已经将橡树林里的大量橡树尽数穿倒，这时候橡树正在倾倒，他没必要补招了。


    
“好！”王爷兴奋叫嚷。


    
“哇呜！”饭桶不明所以，也跟着叫了一声。


    
吴东方来了兴致，自溪边青石上踩踏借力向南掠去，到得两里之外落于地面，身形急转，灵气经由脾经狂泻而出，地面上的土石凌空升起，每旋一周就有大量土石化为万千石锥环散四方，等到周围缺土成坑，改为气行肝经，诸多被石锥洞穿倒地的大树化为漫天木刺继续疾飞环射。


    
数十转之后，吴东方停了下来，方圆百步之内的数百棵大小树木尽数倒地，树干崩裂，枝叶分离。


    
环视战果，吴东方满意点头，通过思考选择正确的方法比不动脑筋只知道低头苦练效率要高的多。


    
回到王爷和饭桶所在的溪边，王爷欢喜的在石头上蹦上蹦下，饭桶坐在一旁无聊的啃着一段树枝。


    
“恭喜恭喜呀。”王爷兴奋道贺。


    
“还不熟练，多加练习威力还会更大。”吴东方说道。


    
“是不是很耗灵气？”王爷开始关心代价的大小。


    
“这些锥刺不是很大，耗费灵气不算多。”吴东方说道。


    
“走走走，天快黑了，先回去吧，免得夫人着急。”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化出铜饼带王爷和饭桶回返。


    
回到天师府，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吴东方吃了晚饭回房休息。


    
冥月的法杖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吴东方拿起她的法杖皱眉端详。


    
“怎么了？”冥月问道。


    
“以灵气改变过的东西可以一直维持原状？”吴东方问道，冥月的法杖曾被饭桶抓断过，事后冥震将冥月的法杖重新接了起来，时至今日冥月的法杖并没有再裂开。


    
冥月摇了摇头，“血脉感应引起的变化是永久的，灵气造成的改变只是暂时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将法杖放下，他与现在巫师最大的不同是他不是单一纯粹的血脉，这种情况所导致的后果是他以灵气改变的任何事物都无法长久存留。

第107章 配制火药


    
“这几天修行法术遇没遇到什么问题？”冥月端来了洗脚水。


    
“没有，挺好。”吴东方坐到床边脱鞋去袜。


    
冥月照例帮他洗脚，夫妻之间的感情往往是由诸多细小的关心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冥月帮他洗脚，让他心里生出了些许温馨的暖意，温馨的感觉冲淡了他对冥月的不满。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吴东方问道。


    
冥月闻声抬头，眼中带着不安，手上也停止了动作。


    
吴东方直视着冥月，脸上带着笑容。


    
几秒过后，冥月低下头，继续帮他洗脚，“你指的是献祭那件事？”


    
吴东方没吭声。


    
冥月见他不吭声，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为吴东方洗脚，洗完脚将水盆端走，带了一条毛巾回来。


    
吴东方擦脚上床，冥月宽衣解带躺在了里面。


    
长达半个小时的沉默之后，冥月叹了口气，“冥钊在世的时候，这种献祭就已经存在了。”


    
“我又不是冥钊。”吴东方平静的说道。


    
“不止金族，其他四族也有类似的献祭。”冥月说道。


    
“每个人都做的事情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吴东方说道。


    
“如果我为你生下了孩子，我就不会瞒你了。”冥月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时候的人把子嗣看的非常重，有了儿子，血脉就有了继承，生命就有了延续，哪怕当爹的战死了，当娘的也能把孩子养大，这是对丈夫的慰藉，是对勇士的交代。


    
“你对虎神了解多少？”吴东方问道。


    
冥月摇了摇头，“知之甚少，只知道它是上古凶神，法力高强，连金神都奈何它不得。”


    
“献祭在什么地方？”吴东方问道。


    
“好像在喀石部落西北的一处山谷。”冥月说的并不肯定。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我们忍了很多年了，你是我们的希望，你现在去对抗虎神是不明智的。”冥月说道。


    
“我怎么做才是明智的？”吴东方问道。


    
“暂时隐忍，等到法术大成再设法把它除去。”冥月说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吴东方将胯下之辱的典故简略的说了出来，“你感觉韩信这个人做的对吗？”


    
“他气度很大，得势之后还将那个羞辱他的屠夫封了官。”冥月说道。


    
“他主动跪下自屠夫胯下爬了过去，这是明智的，只有这么做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得势之后将那个屠夫封了官，也是明智的，因为他如果将那个屠夫杀掉，世人就会知道他当年是因为畏惧才自屠夫的胯下爬过去的，将屠夫封了官，不但可以掩盖当年的懦弱，还可以借机提升自己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吴东方说到此处略做停顿，“我也曾经受过羞辱，但我的选择并不明智，那时我十一岁，七八个比我大的孩子用很难听的话骂我的养母，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但我还是冲了过去，结果我的鼻子被他们打破了，眼睛也被打肿了，牙齿被打掉一颗，他们踢我，踩我的头，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冥月没说话，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歪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那时我的心里充满的自豪，养母是我的恩人，我不允许别人辱骂她，他们如果骂我，我可以采用明智的方法远远躲开，但他们辱骂把我养大的恩人，我必须冲上去，哪怕打不过也要打，这是做人的底限。当触及到了底限，我是不会隐忍的，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事情不能忍，如果忍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吴东方说道，他对明日之战没有任何的把握，内心深处有着飞蛾扑火的悲壮和伤感。


    
“那件事情最后怎么样了？”冥月轻声问道。


    
“我的养母知道之后抱着我哭了半宿，第二天我偷拿了家里的菜刀，在路上把昨天打我的那群孩子中的一个拦了下来……”


    
“你杀死了他？”冥月急切插嘴。


    
“我那时候很小，杀不死人，只是砍伤了他的胳膊。”吴东方笑道。


    
“然后呢。”冥月很关心他童年的那段经历。


    
“然后他的父亲跑到我们家里，索要赔偿，但我们家很穷，没有东西赔给他，他就把我们家的窗户和做饭的恶金铁锅给砸烂了。”吴东方说道。


    
“再然后呢？”冥月追问。


    
“下午我又偷了邻居家的一把镰刀，跑去找另外一个，被村里人看到了，把我拦了下来。等到当天晚上，那些打我的孩子都在父母的带领下到我家给我赔罪，带了很多礼物，还给了我的养母一些货币，从那以后，村里所有孩子都不敢欺负我了，他们都知道惹了我，我一定会报复回来。”吴东方笑道。


    
“你胆子好大。”冥月有些后怕的赞许。


    
“我胆子不大，我怕痛，更怕死，但我是男人，是男人就必须干男人该干的事情。”吴东方正色说道。


    
“金族会永远记住你。”冥月说道。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婆妈，当初我锁住云角让你逃走，你选择了听我的，我非常高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换做别的女人，会哭哭啼啼的留在那里，让我的死变的毫无意义。”吴东方说道，冥月的这句话表明她已经赞同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需要我做什么？”冥月问道。


    
“帮我保守秘密，这件事情我不想让别的巫师知道，原本我也不想让你知道，但咱们是夫妻，我不能对你有所隐瞒。这件事情由我自己去做，如果我后天日出之前我没有回来，你就知道我已经死掉了，帮我照顾好饭桶，善待王爷。”


    
“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殉葬。”冥月轻声说道。


    
吴东方闻言眉头大皱，女人与男人不同，男人如果下定了决心，声音会很大，语气会很坚定。女人恰恰相反，如果女人下定了决心，声音会很小，语气会很轻柔。


    
“我希望你活着。”吴东方说道。


    
“我不阻止你，你也阻止不了我。”冥月说道。


    
“我有办法阻止你。”吴东方说道。


    
冥月疑惑歪头。


    
吴东方坏笑翻身，“我可以给你找点事儿干干。”


    
该干的反正是干了，能不能给冥月找点事儿干干得看运气了。


    
第二天中午，王宫派了士兵过来，请他进宫议事。


    
“金王找你做什么？”冥月很疑惑。


    
“我请他帮我准备了点东西，要做个对付虎妖的武器，东西应该是凑齐了。”吴东方将落日弓和箭囊用布包裹了起来。


    
“我阿哥擅长这些，要不要请他帮忙？”冥月问道。


    
“不用，可别把大舅子给炸死了。”吴东方笑道，他可以跟冥月说实话却不敢跟冥战说实话，跟冥战一说，冥战肯定告诉冥震，儿子和女儿不一样，儿子跟他爹一个心眼儿，女儿跟丈夫一个心眼儿。


    
“你就这么走了？”冥月看着夹着布包出门的吴东方。


    
“你想让我交代遗言？”吴东方笑道。


    
“你有把握？”冥月非常紧张。


    
“我连对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来的把握，不过当年你爹他们曾经施展过三纪窥生，我觉得我死不了。”吴东方迈步出了大殿。


    
出了府门，吴东将布包递给前来召请的士兵，“帮我拿着，走吧。”


    
来到王宫，守城的士兵并没有拦他，金王已经下令，以后白虎天师进宫无需通传。


    
金王在前殿等候，见吴东方来到，抬手屏退左右，带着吴东方往宫殿东院走去，东院靠近院门的地方停放着九辆马车，上面覆盖着麻布草帘。


    
吴东方走过逐一掀开查看，发现九辆马车上装的分别是木炭，硝石和硫磺，这些都是原料，没有经过碾压细化。


    
半个小时之后，吴东方带着一根粗大的铜柱离开了都城，往返三次带走了三根同样大小的铜柱，这里面装的是三种粉末，为恐配方外泄，他并没有在王宫内进行配比。


    
正确的比例是硝石六成，硫磺三成，木炭一成，三车硝石全用上，硫磺用上一车半，木炭用上大半车，这个比例也不需要非常精准，大概是这个比例就成。


    
混合少许进行了测试，能炸。


    
配比完成的铜柱有两抱粗细，长有十几米，异常沉重，要控制这么沉重的金属非常吃力，足足用了四个钟头他才带着铜柱来到了喀石地界。


    
等到找到那处位于喀石部落西北边陲散落着大量白骨的山谷时，吴东方已经大汗淋漓，累是一部分，主要是怕，黑火药可不如TNT稳定，TNT烧化了都不会爆炸，黑火药受到剧烈震荡就可能产生爆炸，万一没炸死虎妖先把自己给炸死了可就窝囊了。


    
这处山谷周围的地形非常奇特，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自南到北看不到雾气的尽头，往西也只能看到一些高出雾层的山尖，雾气笼罩的区域非常广博，一望无垠。


    
如果说雾层笼罩的区域是一处巨大的封闭区域，眼前这处山谷就是进出这个封闭区域的东大门。


    
短暂的喘息之后，吴东方开始环视左右观察环境，时间不多了，得尽快选定地点，安放炸弹……

第108章 以卵击石


    
这处山谷位于两座南北走向的山峰之间，也可能这两座山峰原来就是一座山峰，只不过被某种外力给就中豁开了，山谷两侧的石壁非常陡峭，几乎是直上直下，高度在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之间。


    
山谷不在雾层笼罩之内的部分东西长有两三里，白骨主要集中在山谷东面出口，那里是相对平坦的区域，散落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碎石，没树，草也不多。


    
吴东方将内藏火药的铜柱放于远处，飘身来到山谷出口，这里是白骨最密集的区域，有些年代太久已经酥化了，根据骨骼大小来看这些骨骼都属于孩童，根据骨骼数量来看，这种献祭活动已经举行了很多年，地面全是酥化的灰白骨粉，厚的地方有三十多公分。


    
简单的观察了地上的白骨，吴东方眉头大皱，这些骨骼上残留着不少齿痕，根据齿痕来看吃掉这些孩子的野兽体形并不是非常巨大，此外手臂和腿部的骨骼上都残留着筷子粗细的圆孔，头骨上也有，有的头骨上还不止一处圆孔。


    
野兽最喜欢吃骨髓，这些圆孔应该是野兽吸食骨髓和脑浆留下的，嘴这么尖，什么怪物？


    
仔细的观察了大量白骨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吃掉孩子的野兽有两种，一种是专门吃肉的，还有一种专门吸食骨髓，这两种动物个头都很大，却也不是非常巨大。


    
这里是献祭虎妖的地方，但他在附近并没有发现老虎的痕迹，这里有这么多孩子的尸骨，他也不可能找错地方，但眼前的情况表明吃掉孩子的野兽并不是老虎。


    
心中存疑，他就沿着山谷往西走去，山谷里长着稀疏的杂草，没有野兽踩踏的痕迹，走出两三里，吴东方停了下来，他不是主动停下的，而是被挡住了，山谷西面充斥着雾气，雾气边缘有着一处无形的阻碍，非常坚硬，非常平滑，用手触摸没有发现连接痕迹，浑然一体，不像是障眼法，也不像是土石垒砌，这东西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高端科技的电子护屏。


    
这时候自然不会有什么高科技，但没有高科技不表示没有护屏，在世上还没有雷达的时候，蝙蝠就已经能够利用超声波了，在人类还不知道电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电鳐已经能够发电了。还没有飞机的时候，鸟儿已经能够飞翔了。人类最擅长的不是创新，而是学习和借鉴，几乎所有的高科技都可以在自然界中找到鼻祖原型，眼前这处无形屏障应该就是电子护屏的鼻祖，它究竟是怎么产生的他不清楚，他也不敢用灵气去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试探会不会被对方察觉。


    
屏障对面的能见度有五六米，山风吹来，屏障另外一端的地上生长的杂草也会随着摆动，不敢用灵气试探可以用实物试探，吴东方捏起一块小石子扔向屏障，小石子进去了。


    
他心里有数了，这处屏障很可能只对活物有效。


    
观察过后，吴东方提气掠上了山谷南侧的峭壁顶部，伸手一试，发现类似的屏障在山顶也有，提气拔高，再试，还有。往南掠出两三里，屏障还有。


    
如果与现代的地理位置进行比对，这里应该是昆仑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和横断山脉的交界区域，山脉学说是现代才有的，古代将三座山脉囊括而成的这片梨状区域统称昆仑，这里位于梨子的东南角。


    
探查的最终结果是：在夏朝，昆仑山与外界很可能是隔绝的，所谓的虎神是一个生活在昆仑山里的妖怪。


    
探明了地形，吴东方自屏障边缘，也就是山谷中间区域埋下了铜柱，他可以控制五行事物，挖坑并不费事。


    
这根铜柱就是一个大炸弹，但它不需要引信，他准备用落日弓来引爆它，落日弓的巨大威力加上炸药的巨大威力是他的杀手锏，他不求炸死虎妖，只求能将它炸伤，他就有机会与对方近身相搏。


    
埋好炸药，吴东方开始自周围巡视，这时候已经到了秋天，山间的草木开始枯黄，如果确有必要，可以设好引起大火，凝聚火刺。这里有树木，山石，铜柱本身也是金属，金木火土四种事物都有，水也有，在南面，翻过一座山就到，是自屏障内部流出的河水，关键时刻可以见机行事，不管什么东西都有弱点，虎妖虽然厉害，却总有它忌惮的东西。


    
安排妥当，吴东方自东南方向的一处山峰上寻找隐蔽地点坐了下来，这里距离山谷有五里左右，可以清楚的看到山谷的情况，同时也能看到东面的情况，现在天已经黑了，可以看到东面数十里外的山路上有大量火把，那是前来献祭的金族人。


    
有个成语叫送羊入虎口，金族人搞了个送孩子如虎口，这其中包含了多少无奈和痛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父子连心，母子连心，把自己的孩子送给老虎吃掉，父母的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他想象不到，因为他还没有当爹，他庆幸自己有反抗之力，也庆幸自己是在现代长大的。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这些人如果生活在现代，他们一定会非常知足，绝不会一边享受安定富足，一边痛恨自己的国家，干那又吃奶又骂娘的事情。


    
国家是人管的，只要是人就有不足，不能因为父亲放了个屁就否定他辛苦养育了我们，也不能因为母亲挖了鼻孔就否定她的善良和美丽。


    
根据火光判断，再有两个小时献祭队伍就能来到这处山谷，吴东方收回思绪，集中精神开始自脑海里猜想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并找出应对和处理的方法，谋而后动，动手之前思考的越多，想的越周全，动手之后就越从容，胜算也就越大。


    
“哎呀，啊，我地天哪，妈呀，完了完了”之类的惊呼大部分是思维缺乏前瞻性所导致的事到临头的惊慌，一惊一乍，愚蠢肤浅。


    
可能会用到的武器，其形状和大小，这些都需要在脑子里进行勾勒和强化，以免动手的时候要凝聚长矛却变出一根棍。


    
灵气需要异常充盈，体内残存的补气丹药能转化为多少灵气，以及补气丹药的补气速度都要准确评估。估算过后，吴东方没有吞服第三枚补气丹药，他体内现有的灵气以及补气丹药可以支撑他在半个小时内连续作法，足够了，别说半个小时，五分钟之内不将对方干掉，对方就会反应过来，等到对方站稳了脚跟，死的就是他了。


    
落日弓可以开弓两次，但他不能射两箭，因为一箭就会耗去他五成灵气，两箭射完就彻底蔫了，补气丹药来不及补充短时间内的严重耗损，只能射一箭，剩下的灵气要用来控制五行事物，还要留下两成灵气施展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


    
落日弓没必要一直背着，不然会影响自己的施展，但落日弓还必须射出一箭，射这一箭还必须自偏东方向射出，不然没办法射中铜柱所在的区域，伸手比对了方向和角度之后，吴东方纵身掠下山峰，将落日弓藏到了山谷东南，距山谷一里左右的一处青石的后面，摆放的位置也经过认真考虑，因为拿起落日弓之后有个开弓的过程，这几秒钟是没办法缩短的，只能自其他方面加速，总之就是一个原则，越快越好。


    
落日弓的箭矢他留了一支在身上，落日弓的箭矢是可以破气的，如果他来不及开弓，可以用这支箭矢来攻击虎妖。可以用灵气凝变粗大的石柱去撞击埋在地下的铜柱，以此引爆。这是他给自己上的保险，万一开不了弓不至于彻底抓瞎。


    
做完这些，吴东方回到原来的藏身之处开始系鞋带，捆腰带，整理衣服，所有可能妨碍他作法的细节全部考虑到，连撒尿都考虑到了，这时候能尿也能憋着，他没尿，一尿膀胱就会空，会连带人心里也空，不能尿，打完再说。


    
“除了虎妖，还会有至少两种小的妖怪，一旦打起来要尽量阻止它们近身，如果近身就可能被咬到，首先要护住头，忍痛施展枯木逢春，攻击速度要快，连贯流畅的闪电战，希特勒的闪电战，希特勒，犹太人。”想到犹太人吴东方急忙把思绪扯了回来，这是一只连学会了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的冥钊都不敢招惹的妖物，可能还带领着两种以上数量众多的小妖怪，他又不是无知无畏的莽夫，此时异常紧张，紧张的要死。


    
“有支烟就好了。”吴东方叹了口气。


    
献祭的队伍逐渐靠近，十几辆马车，马车上拉着昏睡的孩子，让孩子自昏睡中走向死亡，是金族巫师唯一能做的事情，实力，实力决定一切，他们也不想让孩子送死，但他们打不过这只虎妖。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蓝袍法师，年纪在七十岁上下，脸上满是悲哀，一边走一边低声哀唱。他的后面是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每个马车只有一个车夫。


    
在马车拐进谷口平地之前，吴东方现身拦住了他们。


    
“你？圣巫？！”老法师看清了吴东方的样貌，急忙下跪行礼。


    
“不要大声喧哗。”吴东方扶住法师沉声说道。


    
“你见过那只妖怪没有？”吴东方问道。


    
老法师摇了摇头。


    
“不要把孩子放到谷口，放在离谷口三里之外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尽量靠近，不要太分散。”吴东方下令。


    
老法师茫然点头，吴东方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先去把孩子放下来，这些孩子必须放在那里，不然妖怪可能不会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回来了。


    
“到二十里外等我，如果我杀掉了这只妖怪，你们再把孩子带回去。”吴东方说道。


    
老法师浑身颤抖，连连点头。


    
吴东方抬手示意马车先行，等马车走远，冲老法师低声说道，“如果我没有去喊你们，记得回来给我收尸，就地掩埋，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我死后的样子。”


    
“伟大的圣巫，我愿意留下来与您一起作战。”老法师哭着跪了下去。


    
“我不喜欢别人违逆我，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吴东方板起了面孔。


    
“我服从您的旨意。”老法师额头碰地给他磕了三个头，拄着法杖哽咽离去。


    
目送老法师和车队走远，吴东方回到原处坐了下来，紧盯山谷出口，等待妖怪出来……

第109章 月圆之夜


    
晚上九点左右，月亮缓缓升起，清冷的寒光笼罩了大地。


    
吴东方扭头看向东方天际，发现天上挂的是圆月，这才想起今天是八月十五，如果今天晚上能活下来，二十四天之后的九月初九就是他的升座典礼。


    
八月十五在现代是个非常喜庆的日子，阖家团圆，欢聚一堂，但现在没有仲秋这个节日，八月十五对夏朝人来说只不过是十二个满月中的一个。


    
月亮又被称为太阴，月圆之夜是一个月中阴气最重的一天。


    
半个小时之后，山谷西侧的雾层开始消散，随着雾层的消散，远处山中出现了不计其数的红点和蓝点，这些红点和蓝点是移动着的，蓝点在前，高度较低。红点在后，离地较高，这些红点和蓝点应该是两种野兽的眼睛，不过由于距离太远，目前还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此时这两种野兽正在西方山野向山谷所在区域汇聚，随着距离的缩短，他看到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几只蓝眼野兽，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野兽，体型和大小与驯鹿极为相似，皮毛是灰白色的，头上长着两根Y形长角，这些怪鹿肯定不是吃素的，因为它长的不是蹄子而是爪子，长蹄子还是长爪子是分辨这一动物是食草还是食肉的一个重要标志，这些怪鹿无疑是肉食动物，它们的嘴巴比鹿要宽，牙齿与鳄鱼的牙齿类似，真正的獠牙利齿。


    
怪鹿自西面山野之中疾驰而来，漫山遍野，不计其数。


    
在它们后面的上空，密密麻麻的飞舞着一种尖嘴怪鸟，这种怪鸟活脱一个长着鸟毛的大马蜂，身上的羽毛五彩斑斓，体型跟海鸥相仿，长尾四翼，嘴是锐刺形状，有半尺长短，体型较大的那些嘴长甚至超过了二十公分。


    
与漫山遍野的怪鹿相比，这种怪鸟数量更多，铺天盖地，遮云蔽日，不对，晚上没日，是遮云闭月。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远处涌来的怪鹿和怪鸟，与此同时急切的寻找着体形较大的主要目标，但山野中能看到的只有这两种禽兽，没有体形巨大的虎妖。


    
不计其数的怪鹿和怪鸟如巨浪一般向东涌来，距离越近，他的心理压力就越大，别说虎妖，就是这两种凶残的禽兽，金族巫师就抵御不了，金族巫师只能控制金属，而此时金属器物并不多。


    
那种像鹿的怪兽奔跑速度很快，跳跃能力很强，可以轻松跃出十几米，这种野兽没有爪鞘，爪子是裸露在外的，呈弯钩形状，七八公分的长度可以轻松搂断一个成年人的咽喉。


    
怪鸟跟在怪鹿的后面，在飞行的同时可以左右横移上下起伏的调整飞行位置，移动前毫无征兆，移动后毫无惯性，说动就动，说停就停，非常敏捷。


    
怪鹿很快来到西面的山谷，但它们并没有冲出山谷，而是在山谷正中停了下来，拥挤咆哮，抢占有利位置。


    
怪鸟也紧随而至，落在山谷左右的峭壁上，它们也在互相拥挤，极力的靠近山谷所在的峭壁边缘。


    
见此情形，吴东方心里有了计较，这时候屏障还没有打开，它们暂时出不来。就算屏障打开，它们也只能自山谷中通过，并不能从四面八方狂泻而出，不然的话它们完全可以一字排开，没必要聚在靠近山谷的两面峭壁上彼此拥挤。


    
眼见怪鹿和怪鸟越聚越多，吴东方有点急了，他不知道屏障什么时候会打开，屏障一旦打开，这些怪鹿和怪鸟立刻就会疯狂涌出，到时他为了保护这些孩子就必须出手了，而时至此刻他仍然没有发现正主儿的踪影。


    
没有发现虎妖就动手会让虎妖有所防备，突袭都是九死一生，虎妖如果有了防备，可就真是有死无生了。


    
心中焦急，吴东方急切环视西南，正西，西北三面，这时候屏障附近挤满了怪鹿和怪鸟，彼此拥挤，几乎没有缝隙，虎妖无疑是它们的领导，如果领导真在这里，它们也不敢不给领导留出空位。


    
确定虎妖不在屏障周围，吴东方将视线转移到了远处，着重搜寻西面的几处制高点，领导都喜欢居高临下的观察情况，绝不会鬼鬼祟祟的藏在角落里。


    
没有，这时候西方的雾气已经散尽，月光照亮能看出很远，几处山峰都仔细看过，没有虎妖的踪迹。


    
聚餐不到，让下属分享，这只虎妖究竟想干什么，它是压根儿没来，还是来晚了，这两种可能都有，不过后一种可能比较大，聚餐的时候领导通常会故意晚到，早来的都是小兵儿。


    
不过这也说不通，这群怪鹿和怪鸟一副饿皮虱子的架势，一旦开始吃饭怕是连盘子都不会给领导剩下。


    
虎妖为什么没来？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咆哮嘶吼的兽群和厉叫不已的鸟群安静了下来，吴东方凝神远眺，发现兽群和鸟群并没有向后张望，西方也没有虎妖的身影，这群家伙都在抬头往上看。


    
他也往上看，一抬头，发现本是圆月的月亮出现了缺痕。


    
月食，是月食，月食这种现象只会发生在月圆之夜，不常见也不罕见。


    
月食与屏障之间有什么潜在的联系他不清楚，但他能确定月食到了某个程度，山谷里的屏障就会消失，就算不消失也会出现缺口，到了那时屏障对面的怪鹿和怪鸟就会自山谷里冲过来。


    
这处山谷长有五六里，高宽差不多，都在两百米左右，他没能力封住这么大的缺口，与其耗费灵气封堵缺口，还不如直接击杀这些凶残的怪物。


    
月食的过程长短不一，有可能是几个小时，也有可能只是几十分钟，今天晚上的月食出现的非常突然，速度也很快，几分钟之后月亮只剩下一半，所有的怪鹿和怪鸟都在安静等待。


    
月亮被全部遮住的那一刻屏障很可能会消失，如果这几分钟内虎妖还不来，它就是不准备先动筷子了。


    
如果虎妖不出现，他就只能先迎战这些怪鹿和怪鸟，而且不能使用八木龙霆，因为八木龙霆会发出巨响，如果虎妖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就有可能惊动它并把它引过来。


    
先杀掉卒子，再迎战主帅。


    
没办法也没必要继续隐藏行踪了。吴东方自藏身之处纵身跃起，飘身落到了山谷前方，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屏障随时可能消失。


    
山谷中部到东侧出口还有两三里的距离，在山谷里进行阻击对他是最有利的，但他不能在山谷里动手，因为伏尸会堆积在山谷里，阻塞通道的同时也会覆盖内藏火药的铜柱，必须保证通道是畅通的，不然虎妖现身之后就可能不在山谷里移动，而是采用别的移动方法，如果对方不走通道，炸药就白准备了。


    
月亮彻底消失了，闸门大开，怪鹿奔涌而出，怪鸟也飞下峭壁，自山谷里向东飞来。


    
吴东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快速后退，对阻击位置和距离进行最后的调整。


    
就在怪鹿冲到谷口的瞬间，吴东方动手了，左臂斜挥，一片由碎石凝变而成的尖利石锥冲着那些即将冲出山谷的怪鹿疾刺而去，石锥所至，大量怪鹿惨叫扑倒。


    
右臂再挥，石锥再起，冲在前方的怪鹿又倒下一片，死去怪鹿的尸体将后面的怪鹿绊倒不少，他腾出手来，左右开弓挥起大片石锥将飞在山谷中的怪鸟射死一片。


    
怪鸟体型较小，石锥没有将飞在前面的怪鸟尽数拦住，吴东方右手再挥，挥出百余根两寸长短的土刺，将怪鸟的冲势止住。


    
这时被绊倒的大量怪鹿已经滚过尸堆爬起前冲，吴东方双手前伸，延出灵气将那些插在怪鹿尸体上的石锥召回，将前冲的怪鹿洞穿，再度扬手，将石锥刺向跃上尸堆的另外一批怪鹿。


    
挥出石锥之后，吴东方原地翻转，双手和双脚各自带出一蓬土刺，斜行封刺山谷中飞出的怪鸟。


    
两度翻转将上路拦住，吴东方双手下垂，将眼前的土石反吸离地，双腕齐抖，将偏左位置的一群怪鹿刺死，右手反挥，再度带起一蓬锐利土刺将试图自右侧冲出的怪鹿撂倒。


    
这时已经有数十只怪鸟飞出了山谷，吴东方灵气下行，右脚猛踏地面，灵气入土，震起大量白骨和土石，土石可以操驭，化为大量土刺石锥急刺上空怪鸟，白骨无法凝变，重新落于地面。


    
上封下挡，左拦右截，有条不紊，快而不乱。


    
这一刻他心中想的是土族独占九州是有原因，五行之中土生万物，只要周围有土石，土族巫师就可以御气作法。


    
动手之前还有些许忐忑，一旦动起手来，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山谷另外一端还有大量的怪鹿和怪鸟，目前杀死杀伤的不足十分之一，一定要稳住节奏，任何的处置不当都可能出现漏洞，一旦出现漏洞就会全线失守。


    
哪怕再小心，也有失误的时候，山谷北侧的一只怪鹿借着同类尸体的掩护，自密集的石锥下侥幸生还，冲着三里之外的孩子冲了过去。


    
吴东方用眼角余光发现了这一情况，下意识的挥出一根石锥将其刺死。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虽然只耽误了半瞬，却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由于防守出现断格，上百只怪鸟自山谷里飞了出来。


    
在他皱眉思考对策的半瞬，山谷南侧角落又冲出了数十只怪鹿。他歪头一看的工夫，中路的怪鹿也冲出了尸堆。


    
崩了，彻底崩了……

第110章 虎妖现身


    
眼见防守阵地全线崩溃，吴东方急切斟酌应该如何应对。


    
韩愈有句话叫“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往”，力挽狂澜这个成语就出自这句话，形容一个人力量巨大，在关键时刻能够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扭转败局。


    
他也有力挽狂澜的能力，那就是施展八木龙霆将这些怪鹿和怪鸟震晕，但如此一来就可能惊动远处的虎妖，造成小的没杀完，大的又来了的被动局面。


    
情势危急，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思考，闪念过后吴东方仰身后撤，后撤的同时掐捏指诀，环臂内收，施出了八木龙霆。


    
青龙自后方现身，引颈吸气探颈怒吼，巨大的气浪伴随着震耳龙啸将百步内的怪鹿怪鸟尽数震晕，南北边缘的怪鹿怪鸟受到殃及，速度减缓，行动迟滞，吴东方左右开弓，挥出大量石锥将它们尽数刺死。


    
突如其来的巨大龙吼令怪鹿怪鸟心生惊恐，止步谷内，畏缩不前。吴东方抓住机会，御气凝变大量土刺击杀那些被震晕的怪鹿怪鸟。


    
几十秒的错愕之后，怪鹿厉叫着转身逃逸，怪鸟心有不甘，在山谷中振翅盘旋。


    
挥出几片土刺笼刺被震晕的怪鹿怪鸟之后，吴东方闪身来到藏有落日弓的青石，背起箭囊，抓起落日弓向山谷冲去，事前的计划固然重要，临时的应对同样重要，他施展了八木龙霆，肯定打草惊蛇了，得对计划进行改动，不能固守了，得杀进去。


    
眼见吴东方冲了过来，怪鸟也开始调头逃跑，吴东方双臂平伸，体内灵气出气海，发脾经，由双手劳宫左右散出，将尸堆上密布的石锥土刺移至空中再度下刺，这时候山谷外面还有不少被震晕的怪鹿和怪鸟在苟延残喘，追击之前必须补刀。


    
来到山谷边缘，吴东方气行心经，左右齐出，将山谷两侧山峰的草木催燃，八木龙霆已经把他给暴露了，再出现火光也无所谓了。


    
催燃了山中的草木，他并没有御火攻敌，控火需要耗费大量灵气，不要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


    
山谷里的怪鹿虽然惊慌后撤，速度却非常缓慢，因为山谷西方聚集了大量的怪鹿，它们挡住了同类逃跑的退路。


    
追击比阻击要容易的多，吴东方跟随在后，自山谷的峭壁上移起大量青石，凝变石锥成片击杀。


    
空军永远比陆军要快，怪鸟受惊，拼命的扇动翅膀，片刻工夫跑了个干净，它们跟怪鹿是利益的组合，属于同伙，同伙跟同伴不同，同伙是最不靠谱的，一旦出现危险，会很不仗义的先跑。


    
频频作法的同时，吴东方体内的灵气也在疯狂运转，灵气转的越快，补气丹药散发灵气的速度就越快，他现在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需要大量的燃料供给，如果体内没有补气丹药，打到现在他的灵气早已经空了。


    
八成，丹药补充和作法消耗相抵，现在体内还剩下八成灵气。


    
灵气充足就有恃无恐，吴东方跟在怪鹿的后面，一路追杀进入了山谷西侧，在进入西侧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这时候月食已经结束，这说明屏障的开启与月食有关，而关闭则与月食无关，他必须确定这一点，不然有可能被堵在里面出不来。


    
一路狂追杀出了山谷，施出八木龙霆到现在已经接近五分钟了，虎妖并没有出现。


    
管它会不会出现，先把怪鹿和怪鸟杀了再说，眼看着要杀光它们可能性不大了，因为它们开始四散逃走了，他独自一个人分身乏术，没办法一一追赶，只能杀散，能杀多少是多少，杀的它们害怕，杀的它们永远不敢回来。


    
山谷对面是密林，草木茂盛，到了这里吴东方改为气发肝经，移动草木凝变木刺，四处狂挥，杀的怪鹿怪鸟屁滚尿流，惨叫连连。


    
往北追出五里，改为往西追五里，再往南，追杀的感觉特别好，穷寇莫追指的是没办法全歼敌人的时候不能把敌人赶进死胡同，而不是占了上风的时候不追杀。


    
把怪鹿和怪鸟杀跑之后，他开始自山中放火，到现在虎妖都没有出现，他开始担心了，他不担心别的，他担心虎妖不出来，他是来击杀虎妖的，不是来杀卒子的。


    
在山中催燃了几处火点之后，吴东方开始纵身后撤，他已经在屏障内部停留了十多分钟，得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屏障之外。


    
掠到山谷正中，他被撞了回来，屏障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异常强大，震的他心神不稳，头晕眼花。


    
倒飞十几米后，吴东方运转灵气止住退势，收气入海落于地面，糟了，屏障关闭了，他被关里面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震天虎啸，这声虎啸发自西北方向数百里外，比八木龙霆发出的龙啸有过之而无不及，充满了愤怒和狂暴，极具穿透力。


    
听到虎啸，吴东方心中一悸，心悸的感觉他先前只有过一次，是第一次高空跳伞的时候，不受控制难以自制的害怕。


    
“终于来了。”吴东方自山谷两侧的峭壁上左右借力，快速跃上了崖顶，举目远眺，只见西北方向数百里外有金光闪动，金光呈之字形自群山峰顶逐一借力，向山谷所在的方位快速移动。


    
由于速度太快，金光移动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光尾，他看不到金光内部是什么，他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对方的速度奇快，远处的那几处山峰彼此之间的距离近的有数十里，远的超过百里，金光一闪而至，如同人类庭前迈步。


    
最多五秒对方就能来到，而他到现在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清，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这场仗没法儿打。


    
要是有法儿打金族的巫师早就打了，也轮不到他，现在事儿已经惹了，没法打也得打。


    
深深呼吸之后，吴东方纵身跳下了山谷，对方速度太快，来不及开弓，也不能在宽阔地方与对方动手。


    
刚刚落于山谷，他先前站立的位置就传来了虎啸，近距离的虎啸震的他手脚发软，灵气运行停滞。


    
“来吧。”吴东方强定心神提气怒吼。极度的恐惧会造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一种是闭目等死，还有一种是绝地反击，是闭目等死还是绝地反击取决于体内雄性激素的多少，雄性激素会导致男人暴躁凶狠，也能让男人充满勇气，无所畏惧。


    
高喊过后，一只巨大的头颅自崖顶探出，这是一只巨大的虎头，很大，具体有多大没办法做出准确判断，因为他是仰视对方，缺乏比对的参照物，只能确定这只虎头是黄色的。


    
这是一只巨大的虎头，但它也只是一只巨大的虎头，跟寻常所见的老虎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异常巨大。


    
“操你妈的，滚下来。”吴东方大声骂道。骂人在世人眼里是没教养的表现，如果这种看法是对的，当兵的一个有教养的也没有，因为当兵的都喜欢骂人，尤其是在跟对方拼命的时候，骂是自我鼓劲儿，也是冲对方宣战，拼命的时候如果很有素质的冲敌人来一句“嗨，你好”，不用等敌人开枪，战友就会掏枪毙了你。


    
他的原话是日你娘，这只虎妖可能懂人话，听到他的叫骂之后异常愤怒，抓在崖顶的虎爪缓缓后搂，它的虎爪既大且利，生生的将崖顶的青石划开了几道深深的豁口。


    
眼见对方动怒，吴东方吹起了口哨，抬手冲对方招了招手，正面对敌之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最忌惮的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变态阴人，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暴脾气，这只虎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此时异常愤怒，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对方更加愤怒，虎妖越愤怒，破绽就越多。


    
虎妖见状更加愤怒，鼻翼大皱，龇牙露齿，这家伙跟寻常的老虎还是有些不同的，有两对森长的獠牙。


    
就在此时，吴东方听到身后传来了声响，歪头一看，是一只怪鸟自山谷东面飞了过来，他先前使用了八木龙霆震晕了大量怪鹿怪鸟，虽然事后进行了补刀，却仍然有漏网之鱼。


    
吴东方并没有动手杀它，怪鸟也没有攻击他，穿过屏障向上空飞去。吴东方挥出灵气将它向东移去，怪鸟没能穿越屏障，受阻之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这一情况表明屏障是单向关闭的，也就是说现在屏障里的活物出不去了，但原本属于这里的东西现在还能回来。


    
就在此时，虎妖纵身跳了下来，它没有直接攻击吴东方，而是落到了他西面几十米外。


    
有了参照物，吴东方确定了这家伙的大小，虎妖有大象两个大，浑身金毛儿，身上没有花纹，额头正中有个碗口大小的圆形黑点，尾巴晃动的时候有虚影出现，猛然一看好像有一片尾巴。


    
短暂的对视之后，吴东方先动手了，右臂挥出一股灵气，数十根石锥向虎妖疾刺而去。


    
虎妖见石锥刺来，不闪不躲，任凭石锥近身，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叮当之声，石锥被虎妖身上的金色皮毛尽数挡住并落于地面。


    
一击不中，吴东方再度凝变出更大的石锥挥出攻敌，同样，石锥又被挡了下来。


    
石锥被挡住在他意料之中，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实力，而是为了麻痹对方，让对方生出猫戏耗子的想法，这只大猫速度太快，如果直接下口，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111章 血战


    
连续两次挥出石锥都被虎妖身上的金毛给挡了下来，吴东方改攻为守，扬手将两侧峭壁上的青石引了出来，于十米外竖起一面石墙，石墙与山谷等宽，高近十米，厚度在两米左右。


    
凝变出了石墙，吴东方抬手取下落日弓，搭箭弯弓，御气开弓。


    
之前的两波石锥纯粹是麻痹对方，这一箭有三个目的，一是麻痹，二是试探，三是为了借机绕到虎妖的西面。


    
落日弓最多可以携带他五成灵气，但他这次并没有放任箭矢吸满灵气，而是灌注了三成灵气在箭矢上，灌注多少灵气他是经过斟酌的，他现在体内还有八成灵气，耗损三成用来射出第一箭，按照五成为满来计算，三成灵气能让落日弓发挥六成威力，落日弓是金族神兵，六成威力已经很惊人了，虎妖哪怕抵御的住，也会比较难受。


    
他要的就是让虎妖难受，不然射出第二箭的时候虎妖就可能硬受或者阻拦，落日弓的威力大小取决于携带灵气的多少，也取决于开弓者的灵气精纯程度，他现在只有太初修为，用尽全力射出的这一箭恐怕也不足以让虎妖丧失移动能力，要想见效，必须让落日弓射中铜柱，让炸药爆炸产生的威力与落日弓携带的五成灵气产生的气爆进行叠加，只有这样才能对虎妖产生巨大的伤害。


    
虎妖并没有跃过石墙，而是伸出右爪推倒了石墙，石墙一倒，扬起了大量尘土。


    
石墙倾倒的瞬间，吴东方射出了箭矢，落日弓的箭矢可以破气，所谓破气就是可以无视空气阻力，箭矢离弦的瞬间虎妖前方产生了巨大的气爆。


    
气爆是虎尾抽扫箭矢产生的，气爆产生的瞬间，吴东方弓背踏地向前冲去，他没有自上方飞掠，因为上方没有烟尘遮掩，很容易受到虎妖的攻击。


    
就算有烟尘遮掩，他仍然受到了虎妖的攻击，他没能自虎妖身边穿过，电光火石之间虎妖抬起左爪，踩住他的左腿。


    
被踩中的瞬间，他就知道左腿废了，这可是比大象还大的老虎，抛开它的修为不算，单说一只爪子的重量就足以将人的骨头踩碎，更别说它在摁压的时候还用了力道。


    
被踩中左腿之后，吴东方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倒，在扑倒的同时他完成了伤势的评估，也做出了丢卒保车的决定，彻底扑倒之前咬住弓弦，双手抓地，气行左膝的同时右足蹬地，双手和右足同时用力，将被虎妖摁住的左腿生生挣断，向前冲了出去。


    
这时候左腿的感觉是麻木的，哪怕知道枯木逢春可以再生肢体他仍然感觉心头发凉，万一长不出来可就成瘸子了。


    
前冲之势衰竭，吴东方双手借力翻了个筋斗，他在竹林自创的搏击技法在这时候起了作用，不需要双腿站立也能保持平衡。


    
翻筋斗的同时，左腿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他满头满脸，落地之后他没有往下看，而是斜靠石壁回头观望，只见虎妖正在看他，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残肢，这时候它的神情是疑惑的，也不知道疑惑他的凶悍，还是疑惑他怎么能像壁虎一样断掉自己的肢体。


    
先前的前扑和凌空翻滚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至一百多米，但这个距离是不够的，铜柱里藏了多少炸药他很清楚，如果炸响，一百米肯定在被波及的范围之内。


    
但他也不敢再向前跳跃了，如果再跳，虎妖很可能离开原地过来拦截他，必须动手了。


    
他此时靠在山谷南侧石壁，而铜柱被它埋在了虎妖身后十几米处的北侧石壁，虽然有屏障阻隔，落日弓是可以穿透屏障的，爆炸所产生的威力也能穿过屏障伤及虎妖。


    
搭箭，开弓，怒吼。


    
他瞄准的是虎妖，箭矢射出之后会直接冲着虎妖飞过去，直接冲着铜柱射出箭矢也行，但虎妖不是傻子，眼见着箭矢不是冲自己飞来的，肯定会起疑心，这家伙的速度非常快，在十米距离内都能甩动虎尾击中箭矢，一百米的距离足够它闪身逃走。


    
这是他的最后一搏，将周身所有灵气灌于箭矢之后，他松开了箭矢。


    
射出箭矢的同时，他紧紧的靠上了石壁，没有去看虎妖有没有躲开，也没有去看铜柱有没有爆炸。


    
尚未靠牢，东面就传来了震天巨响，与巨响同时出现的还有凛冽的气浪，他靠在石壁上没有任何作用，骇人的激浪轻而易举的将他冲飞了出去，与他一同被冲飞的还是山谷中大量的怪鹿尸体，这些尸体挡住了那些被气浪撞碎的峭壁碎石，令他倒飞的同时没有被大量的碎石砸死。


    
与落日弓的速度以及虎妖先前的速度相比，倒飞的速度显得很是缓慢，倒飞的同时他得以定睛观察山谷里的情况，但他除了大量的怪鹿尸体什么都看不到。


    
飞出山谷之后，倒飞之势有所减缓，他现在灵气已经彻底枯竭，没办法止住退势，只能依靠歪身倾斜开始翻滚，翻滚的同时观察身后的情况，被撞飞或者打飞并不会造成非常严重的损伤，致命伤往往是撞上硬物造成的。


    
运气，有时候运气很重要，他运气很好，这个运气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先前追杀怪鹿和怪鸟的时候将山谷西侧的大量草木凝变成了木刺，此时山谷西侧只剩下了几棵巨木，而那几棵巨木都不在他倒飞的轨迹上。


    
几秒过后，他落于地面，与他一同落地的还有那些怪鹿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压在了他的断腿伤口上，锥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与此同时也让他昏沉的神识瞬时清醒。


    
此时山谷里充斥着浓重的烟尘，看不到山谷里的情况，周围也没有虎妖的踪迹，那只虎妖应该还在山谷里。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吴东方眉头大皱，抬手想要封穴止血，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学这个，无奈之下只好撕下布条将伤腿勒紧，摸了摸身后的箭囊，发现箭囊还在，这是冥钊曾经用过的箭囊，里面有卡榫，只能直上直下的抽取，其他位置的晃动不会导致箭矢离开箭囊。


    
没有灵气就没办法使用枯木逢春，扎住伤口之后吴东方背上弓箭向山谷冲去，修行灵气的同时他从未懈怠过锻炼自己的本体力量，为的就是防止出现灵气枯竭的情况，而他独有的身法也让他在少了一条腿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借助双手快速翻滚移动。


    
山谷里烟尘浓重，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出五六米，到得靠近屏障的位置，他看到了侧倒在山谷里的虎妖，近距离的爆炸令它身受重伤，身上有多处巨大的伤口，两条后腿血肉模糊，但它并没有丧命，腹部的起伏说明它还活着，只不过被震晕了过去。


    
补刀，得赶紧补刀，吴东方抓了一支箭矢在手里，急切的思考是插心脏还是插脑袋。


    
“叮当。”


    
这时候山谷里异常安静，循声望去，只见是一枚铜片自虎妖腿部的伤口上落到了地上，而铜片先前所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吴东方心中一凛，这家伙竟然有自愈能力！


    
短暂而急速的斟酌过后，他纵身扑了上去，他没有插虎妖的心脏也没有插虎妖的脑袋，手中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上了虎妖的左耳。


    
老虎是猫科动物，猫科动物的耳朵都不大，这只金毛虎妖的耳朵与它身体的其他部位相比还算小的，尖利的箭矢直接洞穿了它的耳朵。


    
虎妖吃痛惊醒，开始剧烈摇头。


    
吴东方快速换手，以左手握住了洞穿虎耳的箭杆，这是他为自己制作的把手，只能穿耳朵，穿别的地方握不过来。


    
握住了箭杆之后立刻右手后伸，再度自箭囊里抽出了一根箭矢，直接插进了虎妖的左眼。


    
“嗷～～”虎妖怒吼着挥起虎爪过来抓他，吴东方行动不便，只能紧贴虎妖后脑，急挥而来的虎爪扫飞了他背上箭囊。


    
在被虎妖扫飞箭囊之前，他已经自箭囊里抽出了一根箭矢握在手中，等到虎爪挥过，再度出手，将手里的箭矢插进了虎妖的右眼。


    
虎妖发狂，摇头猛甩，一甩之下将他甩到了前方，虎妖虽然瞎了，感觉却极为敏锐，张嘴咬住了他的右腿疯狂甩头。


    
吴东方抽出插在虎妖右眼的箭矢冲着虎头狂扎猛刺，这些箭矢里混杂了陨铁，每一次戳刺都能贯穿虎妖坚硬的脑壳。


    
虎妖愤怒的撕掉了他的右腿，仍然不能阻止吴东方的疯狂戳刺，虎身一抖，身形开始快速膨胀，眨眼之间变成了身高十几米的庞然大物，但它虽然变大，被箭矢洞穿的耳朵却没有变大，吴东方左手紧握箭矢，右手抓着另外一支箭矢疯狂戳刺。


    
七窍神府受到重创，双目被刺瞎，虎妖气急狂怒，腹部急速涌动，虎口大张喷出了一口漆黑雾气，雾气一出，随风化成一只身高数丈的森然厉鬼，一头红发，青面獠牙，手中握着一柄阴气变化的三尖黑叉。


    
“完了，完了，完了。”吴东方叫苦不迭，他没想到虎妖肚子里还藏着一个厉鬼，这只厉鬼有多厉害他不知道，但厉鬼出现之后气温骤降，两侧峭壁瞬时挂霜。


    
虎妖吐出黑雾之后形体急速缩小，转瞬之间回归原貌，绝望吼叫，疯狂甩头，箭杆终于豁开了它的耳朵，失去了抓握之处，吴东方被甩了出去，撞上石壁坠于地面。


    
跌落地面之后吴东方长出了一口粗气，他已经超水平发挥了，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失误，他尽了最大的努力。


    
虎妖甩脱了吴东方之后开始四处乱撞，那只数丈高的厉鬼并没有过来杀他，而是跟随着虎妖四处乱撞，见此情形，他心中有了计较，这只厉鬼很可能是受虎妖神识操控的，虎妖现在神识已经混乱，没办法控制驱使这只厉鬼了。


    
虎妖发出怒吼，厉鬼也会随着发出厉叫，它们的叫声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这是标准的阴沟翻船。


    
确定虎妖会毙命，吴东方心头一松，一股浓重倦意涌上心头，困，太困了。


    
虽然无比困倦，他却知道不能睡，他现在失血过多，一睡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必须撑住，尽快恢复灵气施展枯木逢春。


    
他从没感觉到睡与不睡会如此难以抉择，他知道不能睡却非常想睡，这种想睡就像饿了五六天的人见到食物，非常的渴望，非常的垂涎，睡会很舒服，睡会很轻松。


    
求生的欲望每个人都有，但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心中还有心愿未了，为了未了的心愿才要努力活下去，在半昏迷状态下，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想法显现了出来，他最大的心愿竟然是回现代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如此的不真实，他想回去。


    
得知自己吞服的地脂可以让自己长生不老之后，绝望之中又生出了希望，只要一直活着，他就能活到现代去，回家变成了可能。


    
为了回家，一定要活着！


    
信念的力量是强大的，集中精神催动体内残存的补气丹药，灵气开始缓慢恢复，在他体内灵气缓慢回升的同时，虎妖开始摇摇欲坠，一道道淡淡的黑色魂气自厉鬼身上快速散出。


    
虎妖倒地的瞬间，由魂气组成的厉鬼彻底崩散，整个山谷都充斥着一股股魂气，这些魂气可能被虎妖淬炼过，没有自主意识，也无法凝聚成形，但根据它们在山谷中停留徘徊这一细节不难看出它们之中有很多都是先前献祭的孩童。


    
体内有了灵气，灵气运行的速度就逐渐加快，体内灵气越多，灵气运行的速度就越快，而灵气运行的速度越快，补气丹药散发灵气就越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恢复了两成灵气，开始调御灵气灌注肝经，木气为生机之气，为萌发之气，不需意识引导，不需存心凝聚，只需木气润泽，灵气所至，绿芽重吐，新枝再发。


    
就在他直身站起，低头打量自己双腿的时候，忽然听到山谷东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吴东方闪身向东掠去，只见空地上的孩子有不少已经醒了，眼见自己身处荒野，都吓的高声大哭。


    
铜柱爆炸在山谷中留下了巨大的深坑，吴东方跳进深坑发现深坑的底部也有屏障存在，不可能在底下钻出去。


    
他也不敢高声安慰那些孩子，因为他一喊孩子们肯定会往这里跑，如果跑了进来也会被困在这里面。


    
斟酌过后，还是让他们哭吧，外面有很多孩子，有伴儿他们不会乱跑的。


    
在思考如何出去之前，吴东方撒了泡尿，这泡尿他憋了大半夜了。


    
撒完尿，拾捡箭囊和箭矢，挖内丹，这只虎妖的内丹竟然有海碗大小，淡黄色的。


    
起初他剖挖内丹只是为了搜刮战利品，但挖出内丹之后忽然想到这只虎妖应该是能自由出入这处屏障的，不然的话金族也没必要为它献祭了。


    
抓着内丹走向屏障，果然迈步而出，感觉就像穿过了一道水帘。


    
这种感觉很怪异，但他没敢再试，没事儿找事儿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别哭，别哭，叔叔在这里……”

第112章 凯旋


    
这时候山谷两侧树林里的山火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山谷东侧的平坦区域，已经醒来的孩子们看到有人自山谷里跑了出来，纷纷扭头看他，隔着好几里，他们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他们能听出吴东方言语里蕴含的善意。


    
“都别哭，叔叔把这些野兽先杀掉。”吴东方自山谷外停了下来，这里还有很多受伤没死的怪鹿和怪鸟，这些家伙不懂装死，都在挣扎扑腾。


    
补刀，一直补到周围除了孩子的哭声没有别的声音，吴东方才迈步向东走去，除了极个别年纪很小的，大部分孩子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


    
这群孩子大的有十二岁，小的七岁，这时候十二岁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孩子了，懂得安慰和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


    
“阿叔，你是什么人？”有个警惕性比较高的大孩子问道。


    
“我是金族白虎天师。”吴东方笑道。


    
“你用的怎么是土族的法术？”孩子问道，吴东方刺杀受伤野兽的时候用的是石锥。


    
吴东方笑了，迈步上前自其中一个女孩耳朵上摘下一个铜环，托在手里凝变成了一朵铜花，“现在信了吧？”


    
说话的孩子愣了愣，跪了下去，“伟大的巫师，请您接受我的跪拜。”


    
有懂事的孩子也跟着跪了下去，不懂事的也被懂事的给拉倒了，巫师在金族地位很高，白虎天师在他们眼里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东面有马车，我去喊马车过来。”吴东方转身欲行，想了想又转过身来，“这里住着一个很厉害的坏神灵，它比我厉害很多，但我还是勇敢的过来跟它战斗，最后凭着无畏的勇气把它给杀掉了，知道我为什么要与比自己强大的坏神灵战斗吗？”


    
“为了保护我们。”几个较大的孩子答道。


    
“对，金族是一家人，我决不允许坏人欺负我的家人，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们的朋友和亲人，你们应该怎么做？”吴东方高声问道。


    
“勇敢的跟他战斗。”大孩子高声回答。


    
吴东方满意点头，纵身向东掠去，团结是一个民族的灵魂，只要团结就没有什么敌人是战胜不了的，如果国人当年足够团结，抗日战争根本就不用打上八年。


    
动手之前他让老法师在东面二十里外等着，这个老东西还真听话，山谷里打的震天响，他带着马夫在树林里老老实实的等着。


    
见到吴东方回返，老法师站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鬼。


    
“我已经杀掉了虎妖，你们把孩子带回部落，天亮之后派人把他们送回各自的村子。”吴东方说道。


    
老法师异常惊讶，浑身发抖，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东方也没有多待，抬手移过一丛灌木凝出一面缸盖大小的木盘，提气凌空坐了上去，催化丹药产生灵气，坐着木盘凌空回返。


    
这时候月挂当空，还是上半夜。


    
回到天师府，发现大殿里的铜盏油灯还亮着，冥月独坐在大殿南面的一张椅子里，一动不动，表情非常平静。


    
吴东方迈步走进了大殿，一直走到冥月旁边冥月才回神转头。


    
“瞪着我干嘛，我活着回来你很不高兴吗？”吴东方笑谑歪头。


    
冥月茫然的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想哭。


    
“我不会哄女人，你别哭，我今天快累死了，”吴东方转身向外走去，“我去洗个澡，你去给我找身换洗的衣服。”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冥月快步跟了上来，吴东方身上全是血污，长裤变成了裤衩，两条腿的颜色明显与别处的肤色不同。


    
“我给它磕头，答应把你送给它当压寨夫人，它就放我回来了。”吴东方笑道。


    
“你杀掉了它？”冥月知道吴东方在跟她开玩笑，但她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吴东方自腰间的布囊里掏出了那个大号儿的黄色内丹塞到了冥月的手里，“这是它给你的聘礼。”


    
冥月手捧内丹喜极而泣，这一晚上她什么都想了，唯独没想吴东方能活着回来，那只虎妖可是冥钊都不招惹的凶神。


    
将内丹交给冥月之后吴东方并没有停步，快速出门去了浴池，怪鹿的血，怪鸟的血，虎妖的脑浆搞的他浑身腥臭，血液干了之后还发板，很难受。


    
“你是怎么把虎妖杀掉的？”冥月反应过来，出门追上了他。


    
“今晚好好伺候我我就告诉你。”吴东方笑道。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冥月无奈叹气，拐道向西。吴东方自己去了北面的浴池。


    
洗去血污，吴东方发现由枯木逢春生出的双腿与身体其他部位的肤色不同，这两条腿的肤色偏白，根据肤色的不同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当时受伤的情况。


    
平时洗完澡都会感觉非常清爽，但今天出了浴池却没有清爽的感觉，他跟冥月说笑只是不希望冥月过分担心，等到平静下来他开始后怕，怕到一离开浴池就是一身冷汗。


    
过分激动就会睡不着，他躺在床上将先前的详细经过告诉了冥月，包括炸药的原理，说完之后心里轻松不少。


    
“前后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冥月问道。


    
“它实力比我高出太多，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不杀死它，它就会杀死我。”吴东方深深呼吸，只有实力相近的时候才可能嘿嘿哈哈的打上几百个回合，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战争都会很快结束。


    
“你能有出手的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冥月说道。


    
“你感觉我获胜的原因是什么？”吴东方问道，当兵出身的人都有战后总结的习惯。


    
“你借助了炸药发出的灵气，与落日弓所蕴含的灵气将它震晕，然后用箭矢伤及了它的要害。还有一点不容忽视，你刺穿了它的耳朵，挂在了它的头上，害得它不停的甩头，如果它不甩头，你就算刺穿了它的头颅也不见得杀的了它。”冥月细心分析。


    
吴东方缓缓点头，冥月虽然没什么情趣，智商却高，总是能很冷静的分析问题，如果虎妖不甩头，脑浆就不会飞出来，它拥有强悍的自愈能力，脑浆不出来它还真死不了。


    
“还有，枯木逢春和补气丹药，如果没有它们，你也没有胜算。”冥月又道。


    
“虎妖吐出来的厉鬼是不是传说中的虎伥？”吴东方问道，他没见过虎伥，却听过为虎作伥的成语。


    
“可能是，老虎成精有很多都可以操控阴魂。”冥月说的并不肯定。


    
“天都快亮了，睡吧。”吴东方说道。


    
大战过后他感觉异常疲惫，也没心思干别的，说睡真睡了。


    
这一觉睡的死，睡到快十点，还是王爷来把他给喊醒的。


    
“喂喂喂，出啥事儿了？”王爷蹲在床前，用爪子推他。


    
“怎么了？”吴东方撑臂起身，靠坐床头。


    
“你老丈人和另外两个天师带了几个法师在前院跪了俩时辰了。”王爷说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快出去，我再睡会儿。”吴东方又躺了下来。


    
“到底出啥事儿了？”王爷追问。


    
吴东方闭眼不吭声。


    
王爷好奇心重，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吴东方不说，急的它原地乱转。


    
“说啊，到底出啥事儿了，他们怎么得罪你了？”王爷又问。


    
吴东方还是不吭声，冥震等人无疑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他独身一人过去迎战虎妖是因为怪罪他们瞒报，跪那是来请罪的。但他不愿轻易原谅他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隐瞒领导是不对的，非常不对，让他们再跪会儿。


    
“不说是吧？”王爷威胁。


    
吴东方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王爷跑了，但它没跑远，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开始嚎，“我反正是告诉你了，你继续装睡吧，我走了。”


    
吴东方翻身坐起，抓了个竹枕扔了出去，这么大声音，前院众人肯定都听到了。


    
王爷纵身躲开，又嚎，“你为什么用枕头砸我？”


    
完了，彻底让这家伙给卖了，吴东方无奈起身，冲王爷招了招手。


    
王爷在门外咧嘴，怕他报复，并不进来。


    
“冥月呢？”吴东方起身穿衣服。


    
“夫人也在那跪着呢。”王爷挪了进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他们瞒着我用金族的孩子去喂老虎，让我知道了，昨天晚上我自己过去把那个老虎给咔嚓了。”吴东方说道。


    
“早说不就没这事儿了吗？”王爷转身跑了出去，又嚎，“你是白虎天师，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瞒着你？”


    
吴东方无奈的看了王爷一眼，这家伙当真是老奸巨猾，都把他埋到脖子了，一句话就能把他给挖出来。


    
嚎完了，王爷又跑了进来，“他们为什么瞒着你用孩子喂老虎？”


    
“那只虎妖非常厉害，他们怕我意气用事以卵击石。”吴东方起身穿鞋。


    
“那老虎道行很深？”王爷好奇的问道。


    
“不浅，内丹是淡黄色的。”吴东方走到门旁掬水洗脸。


    
“你家的妖怪有黄色内丹？”王爷说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歪头擤鼻涕。


    
王爷纵身闪开，“只有成神的异类内丹才会是黄色的。”


    
“那我昨天晚上就把神给杀了。”吴东方拿毛巾擦脸。


    
“真的假的？那老虎长什么样儿。”王爷撇嘴歪头。


    
“一身金毛，能喷出厉鬼，手下有一群怪鹿和尖嘴怪鸟。”吴东方说道。


    
“金毛儿？怪鹿？”王爷忽然失声尖叫，“陆吾！你说的是陆吾？”


    
“我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吴东方迈步出门，向前院走去……

第113章 陆吾


    
王爷跳过门槛，跟在吴东方身后，“你竟然不知道你杀掉的是什么？”


    
“它是什么跟我杀掉它有什么关系？”吴东方反问。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怎么敢去杀它？”王爷问道。


    
“知道它是什么我可能就不敢杀了。”吴东方笑道。


    
吴东方走的快，王爷一溜小跑跟着他，“你杀的那只老虎是不是三只眼睛？”


    
“不是，不过这儿有个挺大的黑点儿。”吴东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怪鹿是不是有四支角？”王爷进一步确认。


    
“不是，只有两支，不过每支角有两个分叉，看着像四支。”吴东方说道。


    
“怪鸟是不是长的像马蜂？”王爷又问。


    
“这个是，还长了个大长嘴。”吴东方说道。


    
“真是陆吾，你说的怪鹿和怪鸟是土缕和钦原。”王爷语带颤音。


    
“你好像很害怕？”吴东方停了下来，低头看着王爷。


    
“那是可以上天入地的神灵，你怎么敢去招惹它？”王爷惊魂未定。


    
“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招惹老弱病残？”吴东方笑问。


    
“先不说了，你快走吧，他们在等你。”王爷往东跑去。


    
拐过正殿，殿前的院子里跪着九个人，三个天师，五个法师，还有冥月，她跪在冥震的旁边，当爹的都跪着了，她总不能站着。


    
那五个法师有老有少，精力充沛，目蕴精光，没有棺材秧子也没有愣头青，用现在的话说这些人属于决策层，瞒着他献祭陆吾应该是他们众议之后做出的决定。


    
这些人见他走了过来，纷纷低下了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吴东方问道。


    
没人应声，吴东方这话他们没法儿接茬。


    
“诸位权衡利弊，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呀。”吴东方笑道。


    
此语一出，众人噤若寒蝉，傻逼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奏。


    
“用六十对童男童女换金族几年平安，这交易很划算哪。”吴东方脸色阴了下来。


    
“那六十对童男童女里面没有你们的子女吧？”吴东方声音转冷。


    
众人额头触地，不敢应声。冥月抬头看向吴东方，用眼神说情。


    
吴东方佯装未见，“这件事情诸位瞒着我是对的，我年轻气盛，愚昧无知，鲁莽冲动，面对困境做不出正确的判断，很可能做出冲动的举动，将金族带入险境。”


    
“尊敬的圣巫，您是我们的希望，我们不能将您置于危险之中。”有年轻的法师低声辩解。


    
“你们瞒我是因为我是希望，我不能以身涉险，”吴东方说到这里陡然抬高了声调，“那你们怎么不去呀？”


    
“你们吃着粟米，喝着肉汤，住的是大屋，穿的是布绸，受着族人的尊敬和供养，当那些食不果腹的族人遇到危险，你们没有保护他们，没有冲在前面，而是把他们的孩子送给野兽吃掉，你们是贪官吗？是污吏吗？金族要你们有什么用？”吴东方怒斥。


    
“圣巫，这件……”另外一个少壮法师试图辩解。


    
“闭嘴，”吴东方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昨天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路，你们瞒着我固然有关心我的成分，但主要原因是我不姓冥，我是外姓人，你们不相信我，怕我害了你们。”


    
“圣巫，我们……”三位金族天师同时开腔。


    
“你们等等再说，”吴东方抬手打断了三人的话头，“你们都知道我有五种血脉，五族法术我都能学，五族地界我哪儿都能去，我留在金族是因为冥月选择了我，熊王选择了我，你们选择了我，既然选择了我，你们就应该相信我，我耗时三年历经千辛万苦自土族回到金族，为的就是面对你们的欺骗吗？”


    
“圣巫，我们没有欺骗您。”冥故辩解。


    
“隐瞒就是无声的欺骗。”吴东方沉声说道。


    
冥犀圆滑，见势不妙立刻认错，“伟大的圣巫，我们愿意接受您的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都起来吧。”吴东方摆了摆手，他不反感下属犯错误，最讨厌下属犯了错误还不认错，知道错了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惶惶不敢起身。


    
“他们早上可能都没吃饭，你去厨下安排一下，早点开饭。”吴东方冲冥月交代了一句，言罢迈步向正殿走去，“都进来吧，别跪着了。”


    
等他进了大殿，身后的天师法师都站了起来，愁云散去，满脸的欢喜和兴奋。


    
“恭喜圣巫，此番灭杀了恶神，将无人敢再小觑我们。”金族三老跟了上来率先道贺。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虎妖究竟是什么，王爷说是陆吾，陆吾是什么东西？”吴东方问道，他比较开朗，不喜欢把气憋在心里，训完了也就不生气了。


    
“陆吾是上古山神。”冥犀说道。


    
“山神？”吴东方有点失望，在他眼里山神跟土地公是一个级别的，都属于二十四级干部，跟村长差不多。


    
冥犀听出了吴东方话里的失望，急忙出言补充，“陆吾是昆仑山神，法力高强，通彻阴阳，可上天入地，金神在世的时候也奈何它不得呀。”


    
“你确定我杀的虎妖就是陆吾？”吴东方问道。


    
冥犀等人没有跟着他继续走，而是走向左右两侧的天师法座，等吴东方坐上了圣巫法座，冥犀才出言答道，“我们今早过去查看过，确是陆吾无疑，被您击杀的那些鸟兽乃是它的从属，钦原和土缕。”


    
“你们跑的倒快，都坐吧，都坐。”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众人齐声应是，按照尊卑次序分别就坐。


    
“杀掉了陆吾会有什么后果？会产生什么影响？”吴东方问道。


    
他问的太广泛了，众人不知道从哪儿接口，最后还是冥震说话了，“陆吾乃上古神灵，即便是土族的玄黄天师也不是它的对手。”


    
虽然冥震没有正面回答有什么后果和影响，却给了吴东方自己估算的参照，他心里有数了，这事儿闹的很大，比他一次击杀十一个土族天师都大，扬名天下，鼓舞士气，震慑对手，间接带来的好处会很多。


    
“昆仑山外围的无形屏障是怎么回事儿？”吴东方问道。


    
“那里不是我们金族的疆土，我们从未进入探寻过，虽然知道有屏障存在，却不知道屏障发于何时，因何而发。”冥震说道。


    
“陆吾有没有妻妾子孙？”吴东方问道，他问屏障是怎么回事儿主要是为了防止敌人报复，这年头谁没个七大姑八大姨。


    
“据我所知陆吾只此一只，无有同类。”冥故说道。


    
吴东方放心了，这家伙是个光棍，光棍就好办。


    
众人最关心的是他昨夜是怎么把陆吾给杀死的，但众人都没脸问，最后还是冥犀开了口，这个皮球的脸皮比较厚。


    
吴东方想了想，站起身提起了裤腿儿，这时候的裤子都很宽，能轻松提过膝盖，众人都看到了他双腿的颜色与其他部位的颜色有差异。


    
“我可以快速吸纳五行灵气连续作法，服食过的地脂能够固命定神，木族的枯木逢春和八木龙霆起了很大作用，落日弓也给予了我不小的助力。”吴东方垂下了裤腿。


    
他的回答明显没有满足众人的好奇之心，说完之后众人仍在盯着他。


    
“金族还有没有类似的献祭？”吴东方换了个话题，他不准备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只当是作为他们先前故意隐瞒的附加惩罚。


    
“没有了，只此一个。”冥犀接口回答。


    
“让各部落探察汇总一下，看看金族境内有哪些危及到我们族人安全的禽兽异类，挑个时间过去把它们尽数铲除。”吴东方说道。


    
众人起身应是。


    
“我们准备设法把陆吾的尸体自屏障里拖出来，剥下虎皮为您制作一尊虎皮法座。”冥犀说道。


    
吴东方一听连连摆手，“别了，我又不是土匪头子，别搞那个，把它留在山谷里，给那些想要逾越屏障侵边犯境的妖怪鬼魅一点警示。”


    
冥犀闻言与冥故冥震交换了眼神，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提议。


    
说话的工夫，冥月带人前来布置桌椅，安排上饭，六个素菜，主食是稀粥。


    
“多弄几些好菜，酒也搬几坛。”吴东方冲冥月说道。


    
冥月皱眉看着他。


    
吴东方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先前训斥众人的时候说过众人吃的好穿的好，这话让冥月听心里去了，想要开始艰苦朴素，廉洁勤政了。


    
“巫师责任重大，吃穿就该优于普通族人，快去快去。”吴东方摆手撵走了冥月。


    
众人见吴东方这么说，彻底放心了，他们都怕吴东方给他们搞绝对平均主义。


    
“巫师的用度以后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吴东方冲众人说道，他在部队时是副连职，一个副连职每月有七八千的工资，出任务还有奖励，年底还多发一个月工资，多的时候一个月拿过好几万，而地方上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一两千，他没感觉这有什么不合理，他干的是危险的事情就该拿的多。此外他也不觉得抗个洪，救个灾有什么值得宣传的地方，国家养当兵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干这个，别说抢险救灾，就是上战场挂掉了，那是军人的天职，也是军人的义务，也是军人拿着数倍于百姓工资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又上了八个菜，喝的比较痛快，之所以说比较痛快是因为天师和法师放不开，对他始终陪着小心，这让他有点别扭。


    
吃饭的时候饭桶来了一趟，它就像个顽皮的孩子，只知道玩，不怎么着家，偶尔会回来报报道，它还没长大，贪玩是正常的。


    
吃完饭，法师回去了，吴东方留下了三个天师，他下午想去王宫见金王，顺便商议一下遣散奴隶的事情，在此之前他得跟三个副手通通气……

第114章 百废待兴


    
“我想废除金族的奴隶制度，释放金族奴隶，三位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吴东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缓缓再说？”冥震接话。


    
“嗯？”吴东方皱眉歪头。


    
“金族有奴隶近万人，其中大部分是战争的虏人，其他是获罪的犯人，放了他们对金族不利。”冥震说道。


    
冥故接口说道，“巫师拥有的奴隶很少，他们主要归金王和军官所有，想要放了他们，就要对金王和军官有个交代。”


    
“是撵走还是留下，如果撵走，他们能不能穿越丛林找到家乡，留下又怎么安置，这些都需要推敲。”冥犀说道。


    
“有道理。”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样，岳父，您来评估释放奴隶的利弊。故天师考虑如果释放奴隶怎么对金王和军官进行补偿，犀天师斟酌是驱走还是留下，留下又如何进行安置。”


    
三人一听面面相觑，这是谁提意见谁处理呀。


    
“这次诛杀陆吾金王提供了很大帮助，我去趟王宫，面见金王，把事情的结果告诉他。”吴东方站了起来。


    
三人点头应是，跟他一起离开了大殿。


    
“来来来。”吴东方冲趴在景山上晒太阳的王爷和饭桶招手。


    
饭桶听到他的召唤，倒退着下了景山，下面比较陡的地方是滚下来的。


    
“熊王什么时候能长大？”吴东方皱眉问道。


    
“以往的熊王临世十年左右才能成年。”冥故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找到饭桶到现在有四年，算上饭桶跟着母熊猫吃奶的那段时间应该有五年，也就是说五年以后饭桶才能催发护身银甲，这跟他当初向金族三老承诺的五年之内绝不动兵不谋而合。


    
“王爷，走，陪我去趟王宫。”吴东方冲趴着没动的王爷招手。


    
冥震等人告辞先行，等三人出了府门，王爷才跑了过来。


    
“你是唯恐别人不惦记我呀，你俩去吧，别总带我抛头露面。”王爷说道。


    
“王爷说的有道理，”冥月走了过来，将一个布袋递给吴东方，“带上，交给金王。”


    
“给他干嘛？”吴东方皱眉未接，布袋里装的是陆吾的内丹。


    
“你杀掉了陆吾，总要拿出证据，放心吧，示众庆祝之后他会还回来的。”冥月说道。


    
吴东方抬手接过布袋，冲王爷点了点头，带着饭桶出门步行前往王宫。


    
虽然已经是秋天，午后还是很热，金族所在的地域属于南方，到了冬天气温也不低，酷热的午后街道上仍然有不少人，这时候的人生活的很清苦，为了养家糊口需要不停的干活儿工作，睡午觉对他们来说很奢侈。


    
他和饭桶所到之处，所有金族人都会跪下，这让他很别扭，以往的白虎天师可能不怎么露面，在族人眼里很神秘，与以往的白虎天师和熊王相比，他跟饭桶要和气的多。


    
为了表达对白虎天师和熊王的敬意，街道两旁的摊主店主都会拿出各种食物双手递送，饭桶没有组织纪律性，也不管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那一套，遇到对胃口的就会过去吃。


    
无奈之下他只好提着饭桶凌空东行，到了王宫附近才把它放了下来。


    
“你以后能干啥？”吴东方低头看着饭桶。


    
“嗯。”饭桶抬头看着他。


    
“嗯个毛啊，走吧。”吴东方迈步向宫门走去。


    
金王曾经下令他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进宫，王宫不能跟皇宫比，王宫不大，穿过两处宫院就到了金王办公的大殿，这家伙可能从哪个巫师那里听到了风声，知道他获胜归来，也猜到他下午会进宫，在大殿里等他。


    
官方的见礼，官方的道贺，官方的恭喜，官方的谈话，吴东方耐着性子待着了半个钟头，留下内丹，踢醒饭桶告辞出宫，奴隶的事儿没说，其实跟金王汇报也只是走走形式，他只要提出了金王不会不同意，但前提是把各个细节安排好。


    
回到金圣天师府，王爷还在景山上趴着，吴东方冲它招了招手，王爷跑过来跟他一起进了大殿，自大殿顶楼坐了下来，这里居高临下，可以俯览金族半个都城，高处有风，很清爽。


    
对王爷他是没有任何隐瞒的，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它，包括火药的事情。


    
他向王爷说这些并不是单纯满足王爷的好奇心，而是想听听王爷对此事的看法，人都有固定的思维方式，一个人的思维再缜密也有想不到的地方，老奸巨猾的王爷是拾遗补缺的最佳人选。


    
“火药以后不能轻易使用。”王爷皱着狐眉，“这东西配比太简单了，用的次数太多，消息很可能走漏，别人如果学会了咱们就没什么优势了，别轻易用，留到关键时候。”


    
吴东方点了点头，“如果让土族知道我击杀陆吾主要靠的是火药，他们就会知道我现在是个空架子。”


    
“没错，在外人眼里你现在牛的不行，实际上你就是个尿脬，杀土族天师吹了一下子，杀陆吾又吹了一下子，胀的老大，里面是空的。”王爷说道。


    
“你能不能打个好听点的比方？”吴东方瞅了王爷一眼。


    
“剩下那枚补气丹药你千万放好了，我要它真没用，你给自己留着，那东西以后怕是搞不到了，你要靠它冲击太虚和太玄。”王爷又道。


    
“你跟着我遭了不少罪，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你需要什么？”吴东方真心说道。


    
“我在这儿吃的好喝的好，谁见我都客客气气的，还想咋地呀，你不用管我，真有什么事儿我会主动跟你说的，我不会跟你客气。”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还有二十来天就是升座大典，我想在升座之前把琐事安排一下，典礼一结束，我就开始闭关。”


    
“闭关之前你得把屁股擦干净。”王爷说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王爷皱了皱鼻子，“土族，不把土族的事情处理好，你没法儿闭关，他们会变着法儿的给你惹事儿，让你三天两头的出来处理乱子。”


    
吴东方点了点头，纵身跳了下去，把中午吃饭剩下的半坛酒提了上来，王爷皱鼻子就是想喝酒了。


    
抓着坛子给王爷倒上酒，王爷也不客气，低头喝光，吧嗒着嘴一脸的幸福，“这小日子过的。”


    
“接着说。”吴东方催促道。


    
“说什么？”王爷问道。


    
“说怎么擦屁股。”吴东方说道。


    
“哦，你得对土族有个交代，得让他们看到你的态度，你现在就像一团雾，不止是土族，其他三族对你也不了解，你得有个对外的形象和态度。”王爷说道。


    
“依你之见我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对外竖立什么样的形象？”吴东方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王爷说道。


    
“释放奴隶，五族一统。”吴东方说道。


    
“你想当夏帝？”王爷问道。


    
“不想。”吴东方摇头。


    
“说实话。”王爷撇嘴。


    
“我真不想，当个白虎天师我都别扭的要死，当皇帝更别扭，我不喜欢干那个，我准备扶持少康正位，他是黄帝后裔，品德也不错，让他当皇帝，名正言顺。”吴东方说道。


    
“这事儿不好办哪，两头翘。”王爷眼珠子乱转，“要想土族短时间内不来骚扰你，你就得让他们看不起你，你只要表现的刚愎自用，听不得劝谏，急功近利，他们就会小看你，不拿你当回事儿。但你要是真的这么干了，姒少康也会看不起你，看不起你他也不会找上门哪。”


    
“你这么搞太累了，他们当年能为了杀我，把金族当年出生的婴儿全杀了，可见他们已经把我视为心头大患了，我伪装也没用，麻痹不了他们。”吴东方摇头说道。


    
“你说的对，不过如此一来就不好办了，”王爷撇了撇嘴，“过几天去土族送尸的人就回来了，到时候问问土族的态度再说吧。”


    
“没什么不好办的，他们杀我们一个，我就去杀他们一群，他们杀我们的巫师，我就杀他们的巫师，他们杀我们的平民，我就杀他们的平民。”吴东方说道。


    
“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有妇人之仁。”王爷高声赞许。


    
“不会。”吴东方正色说道，古语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至今的将军全是狠角色，当年日本鬼子押着百姓攻城，当兵的照样开枪扫，不然等鬼子进了城，死的人会更多。


    
“该怎么对待另外四族得看他们在你升座大典上的态度，现在他们的态度也不明朗。”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五年的休养生息是有必要的，哪怕我晋入太玄也不会随便开战，金族圣巫两大绝技都失传了，我得想法儿找回来，不然到了太玄修为也不是土族玄黄天师的对手。”


    
“慢慢来别着急，你虽然不会逐月追星和金身不灭，却学了木族的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能撑上一段时间。”王爷说完直接把头伸进了酒坛子。


    
“百废待兴啊。”吴东方叹了口气，金族现在是个烂摊子，当务之急是发展生产力，打仗就是打钱，没钱没法儿打仗。此外还要鼓励生育，人少了也不行。


    
“对了，如果姒少康真的来了，你千万别痛快的答应他。”王爷把脑袋自坛子里拔了出来。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我有样东西在他那儿，得趁机要回来。”王爷说道。


    
“他都不认识你，你的东西怎么会在他那儿？”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他祖上传下来的，就算不在他手里他也知道在哪儿，只不过他可能不知道那东西是我的。”王爷说道。


    
“什么东西？”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我的内丹……”

第115章 黑袍巫师


    
“你的内丹？”吴东方很是意外。


    
“啊。”王爷点头。


    
“你的内丹怎么会在姒少康祖先的手里？”吴东方疑惑的追问。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我下去看看饭桶。”王爷想跑。


    
“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吴东方伸手抓住了王爷，饭桶现在就趴在石桌下面。


    
“什么啊？”王爷反问。


    
“少来这套，姒少康是黄帝后裔，你内丹的缺失跟黄帝有关？”吴东方追问。


    
“跟黄帝没关系，哎呀，你就别问了，以后你就知道了。”王爷急了，剧烈挣扎。


    
“不是黄帝，难道是大禹？”吴东方只能放开了它，王爷祖籍王屋山，王屋山在土族境内，这老家伙很可能跟姒少康的某位祖先有过交集。


    
“呸，不要脸的东西。”王爷吐了口唾沫，蹦下石桌顺着楼梯跑掉了，饭桶跟着它一起去了。


    
吴东方愣住了，王爷骂的无疑是大禹，还骂的这么难听，这家伙跟大禹有仇啊。但他不明白的是王爷为什么骂大禹不要脸，大禹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了。


    
他很好奇却不敢继续追问，再问王爷肯定发火。


    
“你放心好了，他如果真的找上门来，我一定帮你把事儿办了。”吴东方扶着塔顶的楠木倚栏冲跑到楼下的王爷喊道。


    
“这可是你说的。”王爷抬头上望。


    
“那是。”吴东方笑道。


    
王爷收回视线，带着饭桶往东院走了。


    
下了楼，进了大殿，冥月自门外走了进来，“你们在嚷什么？”


    
“闹着玩呢。”吴东方随口说道，看一个人的层次要看他的朋友，看一个人的实力要看他的对手，王爷竟然跟大禹有仇，看来这家伙内丹没缺失之前不是一般人物啊。


    
“眼下没什么事情，你得抓紧时间练气修行。”冥月说道。


    
“练气先缓缓，你教我封穴吧。”吴东方说道，他是自学成才，基础知识很匮乏。


    
人体有成百上千的大小穴道，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用途，他懒得去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能浪费，他就学了三种，一个是定住对方，让对方不能动，这个穴道并不在胸前，在后脑的天柱穴，封住了天柱穴人是清醒的，但脑子指挥不了肢体，有点像半身不遂，两个天柱穴同时受到冲击就成了全身不遂。


    
还有一个是让对方不能说话，这个有很多方法，有七八处穴道能阻止对手发出声音，本质是让人不能换气，这个挺危险，时间一长人就憋死了。


    
还有一个是止血，这个比较复杂，得记四种方法，分别应对四肢缺失，其实还有第五种，但他没学，等到脑袋喷血了离死也就近了，止不止也没啥意义了。


    
“快回来，学三种是不够的，熟记穴道非常有用。”冥月试图喊住往大殿外走去的吴东方。


    
“有用的多了，都学也学不过来，挑最有用的学几样就行了。”吴东方走出了大殿。


    
冥月无奈摇头，快步跟了上来，“你去哪里？”


    
吴东方还没答话，门外就传来了叫喊声，是金王派人送赏赐来了。


    
吴东方指了指门口，示意冥月去处理，自己则去了后院，自床上躺了下来，他昨夜失血过多，即便体内有灵气运行，仍然感觉昏昏沉沉。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冥月见他醒了，吩咐下人开饭，吃完饭又睡，这时候的人并不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一套，举行欢庆仪式通常都在晚上，点着火把，围着篝火跳舞，一直折腾到半夜。


    
睡得早起得早，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起来了，外面下着小雨，洗刷过后他去了趟东院马厩，搞了撮马尾巴做了俩牙刷，这时候的人没有刷牙的习惯，喜欢咀嚼一种纤维比较多的草本植物清洁牙齿。世人都以为古代到处都是大美女，其实古代美女没现代多，吃不好穿不好，保养也不行，巫师和王族的女人还有珍珠粉和各种香料可用，平民女人什么都没有，二十来岁的人看着跟三四十差不多。


    
早上六点来钟，冥震来了，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巫师。


    
吴东方不知道这两个巫师叫什么，却记得他们是去火族送口信的，邀请火族来参加他的升座典礼。


    
二人来到，冲吴东方弯腰行礼。


    
吴东方摆了摆手，“免了，火族怎么说？”


    
“我们没见到朱雀天师，是火圣天师府的辛颜法师接见了我们，她向朱雀天师转达了我们的邀请，后者表态九月初九一定会来观礼。”男巫师说道。


    
吴东方闻言大感惊诧，火族很牛气呀，他本以为火族不会来，就算来也是派个天师过来走走过场，没想到朱雀天师竟然会亲自过来。


    
“他们是前天上午得到的答复。”冥震在旁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前天上午他还没杀掉陆吾呢，火族的朱雀天师答应过来观礼跟他杀掉陆吾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吴东方冲二人摆了摆手。


    
送信的巫师弯腰退下，吴东方侧身抬手，请冥震进正殿说话。


    
坐下之后二人都没有说话，想的问题是一样的，那就是火族怎么会这么给金族面子。


    
三五分钟之后吴东方率先开口，“岳父，火族跟土族关系怎么样？”


    
“不是很好，火族控制着南方海盐和货贝，非常富庶，火族法术也很霸道，土族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对火族的控制，火族每年只是象征性的进贡一些象牙和犀皮给土族。”冥震说道。


    
“他们之间有没有矛盾？”吴东方又问。


    
“不太清楚，不过这些年土族和火族好像没发生过什么战事。”冥震说道。


    
“火族的朱雀天师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吴东方问道，金木两族的圣巫是男的，水火两族的圣巫是女的。


    
“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也从来没人见过她的样子。”冥震摇头说道。


    
“她还没有婚配？”吴东方问道。


    
冥震再度摇头，“这个女人非常神秘，我们对她一无所知，相传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有三百多岁。”


    
“三百岁？那岂不是成了神仙？”吴东方很是意外。


    
“那倒不是，火族的朱雀天师有一种名为浴火重生的圣技，每当她年老衰弱的时候就会借助火焰的神力进行重生。”冥震说道。


    
“她能长生不老？”吴东方问道。


    
“不能，浴火重生和土族的返老还童一样，都只能使用三次，而且使用了这两种法术之后会丧失修为，需要重新修炼。”冥震说道。


    
吴东方既惊讶又好奇，“返老还童是玄黄天师独有的法术？”


    
冥震点了点头。


    
吴东方停顿了几十秒之后再度发问，“岳父，您感觉火族朱雀天师为什么会答应前来观礼？”


    
“无从揣摩，她应该清楚咱们跟土族不合，过来观礼会让土族不悦。”冥震缓缓摇头，“要说示好也不太可能，火族并不畏惧土族，她们不需要与我们结盟对抗土族。”


    
“也许她只是想看看杀掉土族十一个天师的人长什么样儿。”吴东方笑道。


    
冥震并不赞同他的这种说法，摇了摇头，“来总比不来好，至于她来的动机，等她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前往其他三族的使节什么时候能回来？”吴东方问道。


    
“还得几天，今天前往土族送还尸体的冥路等人应该能赶回来，等他们回来我立刻带他们过来。”冥震站了起来。


    
“岳父，留下吃早饭吧。”吴东方也站了起来。


    
“不了。”冥震迈步走向殿门，到得殿门口遇到冥月端茶过来，冥月也留，冥震摇了摇头。


    
夫妻二人将冥震送出府门，冥震反背双手，缓步去了。


    
“朱雀天师答应过来观礼？”冥月问道。


    
“是啊，我也很意外。”吴东方说道。


    
目送冥震走远，冥月转身回到院内，吴东方站着没动，他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从西面街道向这边走来，这个人中等身材，细长脸，很清瘦，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法杖，法杖没有固定样式，之所以判定这个人手里拿的是法杖而不是拐杖是因为这个人穿的是宽大的法袍，但他所穿法袍并不是白蓝紫三种颜色之一，而是罕见的黑色。此外他的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布囊，类似的布囊他曾经见过，与七月腰上的乾坤袋非常相似。


    
冥月见吴东方站着没动，转身又走了回来，“你在看什么？”


    
“穿黑袍的是哪一族的巫师？”吴东方指了指西面百步外的那个巫师。


    
冥月扭头西望，几秒过后收回视线低声问道，“在哪儿？”


    
“你先进去。”吴东方沉声说道，此时那个身穿黑袍的巫师离他们不过七八十米，冥月不应该看不到。


    
“要不要拿落日弓？”冥月转身就走，她非常聪明，关键时刻绝不婆妈。


    
“不用。”吴东方说道。


    
“小心呀。”冥月快步走远。


    
黑袍巫师逐渐走近，距离一近吴东方发现了端倪，黑色的布料浸水之后颜色会发生细微变化，这时候天上下着蒙蒙细雨，而这个巫师身上的黑袍却是干的，这说明他是刚刚出现在这里的。


    
由于对方出现的极为诡异，吴东方开始暗暗警惕。


    
片刻之后，黑袍巫师走到他对面五步外停了下来，平静的直视着他，眼神之中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我想与你进行交换……”

第116章 交换


    
“你是什么人？”吴东方侧目歪头。


    
黑袍巫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快速说道，“我带来了火浣布一匹，龙穴石髓一坛，明月珠一颗，天衣一件，还有补气延寿仙草十八株，交换陆吾内丹。”


    
吴东方挑眉看了对方一眼，这个黑袍巫师好像不善与人交往，说话的语速很快，神情略显紧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说吧。”吴东方邀请。


    
“你愿不愿意跟我进行交换？”黑袍巫师问道。


    
“我愿意跟你交换，但我要知道你换走陆吾内丹做什么？”吴东方问道，对方说的这些东西他只听懂了最后的补气延寿仙草，其他几样他连听都没听过，不过陆吾内丹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换了也就换了，但前提是他得知道这家伙拿了内丹干什么，如果拿去救陆吾，那可坚决不能给他。


    
“我要用来炼丹。”黑袍巫师没有进门的意思。


    
“陆吾内丹不在我这里，我要派人去拿回来。”吴东方说道。


    
“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黑袍巫师显得很焦急。


    
“半柱香就能拿回来，进屋吧。”吴东方说道。


    
黑袍巫师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门楼下，“我在这里等。”


    
吴东方也不强求，转头冲拿着落日弓站在景山之后的冥月说道，“去把陆吾内丹拿回来。”


    
冥月颦眉未动，吴东方抬了抬手，示意她尽快去拿。


    
冥月看不到这个黑袍巫师，但根据吴东方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判断出门楼下站着一个她看不到的人，她没走大门，放下落日弓自东院偏门离开了。


    
“怎么称呼？”吴东方随口问道。


    
“我得尽快赶回去。”黑袍巫师答非所问。


    
“陆吾内丹很快就能拿回来，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再问，黑袍巫师不像是故意回避，而是真的很焦急，这家伙先前说过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言下之意是里面的人，结合陆吾是昆仑山神这一情况，可以判断出黑袍巫师很可能来自昆仑山。


    
“岚。”黑袍巫师说道。


    
“岚兄，你来自哪里？”吴东方问道。


    
“我是来和你进行交换的。”黑袍巫师拒绝回答。


    
“你交换陆吾内丹真的是为了炼丹？”吴东方并没有生气，他已经看出这个黑袍法师不善与人交往。


    
“是的。”黑袍巫师说道。


    
“除了陆吾内丹，我还有一枚淡黄色的内丹。”吴东方说道，他要进一步确定对方交换内丹的真实动机，如果对方不是为了救活陆吾，他就有可能接受另外一枚同等级别的内丹。


    
“我看看。”黑袍巫师很感兴趣。


    
“不在这里。”吴东方说道。


    
黑袍巫师并不知道吴东方只是在试探他，有点失望却并没有多想。


    
黑袍巫师没有说话的意思，吴东方也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对方的来历，因为问了对方也不会说，与其碰钉子还不如仔细进行观察。


    
猛一看这个人的穿戴没什么特别，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端倪了，这个巫师所穿黑袍是丝绸质地，但袍子不是染色的，也就是说这种丝绸本来就是黑色的，黑色的丝绸他从未见过。


    
此人穿的鞋子是灰色的草鞋，鞋子散发出了浓重的草药气味，应该是由某种药草编织而成的，鞋上没有很严重的泥渍，这时候外面正在下雨，道路很泥泞，鞋上没泥渍说明他不是走着过来的。


    
法杖是一根黑色的木杖，长有一米二三，顶端是圆头，有拳头大小，法杖中间部位也有圆形凸起，跟台球大小相仿，末端又有一个圆球，这个圆球更小，跟乒乓球太小差不多，法杖很光亮，说明使用年头不短了。


    
他的头发披散着，到肩，末端参差不齐，修剪的不是很利索，这一细节表明这家伙很可能是个没媳妇儿的光棍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族群不是很大，人数不多，居住很分散。


    
呼吸，这个人呼吸很慢，通常情况下呼吸越慢心肺功能越强，灵气修为也越高，根据呼吸的速度来看，这个人的修为应该略高于他，但没高出太多，也就在太虚左右。


    
冥月很快回返，带回了陆吾内丹。


    
将陆吾内丹交给他的时候，冥月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已经邀请了帮手，而且就在附近。


    
吴东方将陆吾内丹递给黑袍巫师，黑袍巫师伸手接过，自腰间解下那个黑色布囊递给了吴东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冥月再使眼色，示意吴东方慎重，吴东方摇了摇头，示意冥月无需紧张。


    
走出百步之后，黑袍巫师消失了身影。


    
“他走了。”吴东方说道。


    
“乾坤袋？”冥月惊讶的看着吴东方手里的袋子，她看不到黑袍巫师的举动，这个小口袋在她看来是忽然出现在吴东方手里的。


    
“这个人是谁？”冥月问道。


    
“不清楚，穿的是黑袍，拿的是黒木法杖。”吴东方说道。


    
“他来索取陆吾内丹？”冥月又问。


    
“不是索取，这家伙是个实诚人，是来交换的。”吴东方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口袋，这东西提在手里没什么分量，也就一两斤。


    
“我顺道喊了犀伯。”冥月说道。


    
“把他请到正殿，再派人把你爹和故伯请来。”吴东方提着口袋往北走去。


    
回到正殿坐了下来，他试着把手伸进了口袋，口袋里空间很大，里面是坚硬的格子结构，有三行，每行有十二格，这些格子大部分是空的，在其中几个格子里放着几样东西。


    
他开始逐一往外掏，最先掏出来的是颗珠子，大小跟陆吾内丹差不多，掏出布袋之后白光乍现，刺眼欲盲，珠子发出的光亮照的大殿彷如银镀，外泄的光亮自正门射出，这时候是白天，外泄的光亮仍然在外面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


    
这东西太亮了，刺眼，吴东方急忙把它塞了回去。


    
刚刚塞回去，冥犀就落到了正殿门外，“圣巫，出了什么事儿？”


    
吴东方冲他招了招手，冥犀迈步进殿，他刚坐下王爷就带着饭桶跑了过来，吴东方又冲它们招手，有外人在场，王爷不愿过来，带着饭桶转身跑走了。


    
“刚才有一位身穿黑袍的巫师用几件东西换走了陆吾内丹。”吴东方冲冥犀说道。


    
“黑袍？”冥犀很意外。


    
“对，穿着黑袍，应该有太虚修为，来无影去无踪。”吴东方说道。


    
“会不会是土族天师？”冥犀第一时间想到了土族，因为除了土族，其他四族都不会炼丹，要陆吾内丹没用。


    
“不是。”吴东方摇了摇头。


    
“刚才的光亮是什么？”冥犀问道。


    
“应该是明月珠。”吴东方说道，这个珠子能发出强烈银光，无疑是对方所说的明月珠。


    
“听说过。”冥犀对这东西好像仅限于耳闻。


    
“还有别的。”吴东方伸手继续掏。


    
“这只乾坤袋也是他带来的？”冥犀指着那口黑色的小布袋。


    
“对，这东西很奇怪，里面空间很大。”吴东方点了点头。


    
“乾坤袋是神灵的东西，凡人很少能够得到。”冥犀说道。


    
吴东方摸到了一件丝绸制品，很轻薄，根据手感来判断应该是一件衣服，这东西可能就是黑袍巫师所说的天衣，他没往外掏，而是拿出了另外一件东西，一匹布。


    
说是一匹，实际上连现代布匹的一半都没有，也就四五丈，是白色的，不是麻也不是丝，有点像毛料。


    
“这是什么？”冥犀除了乾坤袋，别的一律不认识。


    
“他说是火浣布。”吴东方说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浣布？”冥犀伸手触摸。


    
二人说话的工夫，冥故和冥震一起到了，后面跟着冥月。


    
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知了二人，然后继续掏，这次又拿出了一个坛子，东西放在布袋里重量很轻，但一拿出布袋就会还归本来重量，坛子是石头抠挖而成的，不大，里面可能只有两三升液体。


    
掀开上面的石头盖子，里面是乳白色的液体，没有气味，冥故等人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他说是龙穴石髓。”吴东方说道。


    
“原来这就是龙穴石髓。”三人恍然大悟。


    
吴东方也恍然大悟，这三人只是听过这些东西，从没亲眼见过。


    
“还有几株仙草，他说能够补气延寿。”吴东方把格子里的植物往外掏，这些植物形态各异，有些是藤蔓植物，有的根茎粗大，最多的还是草一样的东西。


    
除了形态各异，它们被采摘的年代也不相同，有的已经风干，有的还带着少许露水，不管是风干还是带露的，无一例外都是完整的，都带着根，一整棵，大大小小摆了一桌子。


    
这些东西他仍然不认识，金族三老可能认识一些，他们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家伙，能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肯定是非常神异的东西。


    
“那个黑袍巫师应该来自灵山昆仑，这些全是昆仑山的灵物。”冥震说道。


    
“他说换走陆吾内丹是回去炼丹，昆仑山里也有能够炼丹的巫师？”吴东方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很明显，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火浣布可以防火，龙穴石髓可以强身，十八种灵物他们也只能认出其中几种。


    
吴东方无奈，转头看向冥月，“去把王爷请来……”

第117章 灵山


    
冥月闻言转身离开，几分钟之后带来了王爷，饭桶也跟着来了。


    
“王爷，来来来，过来看看这些东西。”吴东方指了指一旁的空位。


    
王爷还是挺拿三位天师当回事儿的，冲三人逐一点头，然后才蹦上了椅子，左看右看，又闻又嗅。


    
“你闻它干嘛？”吴东方问道，王爷闻草药也就罢了，这家伙在闻火浣布。


    
“火浣布是火鼠毛做的，不闻怎么知道是真是假？”王爷说道。


    
“火浣布有什么用？”吴东方问道。


    
“这东西是火族的克星，穿着它能把火族巫师打哭。”王爷笑道，笑了之后想起金族三老还在旁边，干咳了两声装严肃，“火浣布可以拒火，但它遇水变酥。”


    
说完火浣布，王爷又用鼻子指那只石坛，“这是龙穴石髓，对别的巫师作用不大，不过对你很有用。”


    
王爷说话的时候看的是吴东方，吴东方疑惑的看着它，“我不是巫师？”


    
“这东西能让人力气暴涨，寻常巫师靠的是灵气而不是力气，喝了也没什么用处。”王爷说道。


    
“暴涨到什么程度？”吴东方问道。


    
“一口一倍，十口封顶，再喝就要拉肚子了。”王爷又想笑。


    
“这是几次的量。”吴东方问道。


    
王爷抻着脖子看了一眼，“两次，最多两次。”


    
“明月珠你见过没有？”吴东方问道，明月珠太刺眼，他没往外拿。


    
“见过，那东西亮的很，以前青州有一颗，青州王把它安放在了王府的塔楼上，晚上能照亮半个城池，后来不知让谁给惦记上了，对头儿不到一年就被偷走了。”王爷说道。


    
“这些草药你认识吗？”吴东方指着桌上的那些药草。


    
“认识，都是有年头的东西，好像是两套。”王爷说道。


    
“两套？怎么说？”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来，你把它们拿到地上来。”王爷站在椅子上不得劲儿，蹦了下来，指挥吴东方逐一摆放草药，一共摆了两列，一列九种。


    
“一点红，二叶律，三白草，四方藤，五灵脂，六月雪，七星草，八角莲，九龙根，”王爷说完又开始说第二列，“猫爪草，蛇床子，鹿衔草，马缨花，龙利叶，鸡骨草，牛蒡子，凤凰衣，最后这个是鹰不泊。”


    
王爷说完，五人全愣住了。


    
冥月等人不了解王爷，吴东方是了解的，王爷这时候满心得意却装出一副不足挂齿的谦虚神情，这家伙分明存了显摆之心，不然没必要说的跟绕口令似的。


    
“这是四方藤？”冥犀反应过来，伸手指着其中一味草药问道。


    
“四方藤超过八百年就分公母了，这是公的，这些东西外面很少见，应该是出自昆仑山。”冥犀的质疑又给了王爷显摆的机会。


    
“先生真是博学啊。”冥犀由衷敬佩。


    
“惭愧惭愧呀，第一套全是补气的，第二套是延寿的，都在千年以上，可以单株服用，诸位继续议事，我先走了。”王爷迈步向门口走去。


    
众人抬头目送，王爷得意忘形，想装沉稳走的很慢，结果被门坎给绊了个踉跄，搞得很尴尬，跳出去跑走了。


    
王爷走后，冥月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吴东方身上。


    
吴东方知道他们想问王爷的来历，但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能将遇到王爷的经过简略说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没说，像王爷喜欢损人利己，他曾经踢过王爷这些都属于不该说的。


    
“我遇到它的时候，它就在土族边境的小镇以帮人寻找灵物糊口谋生，认识一些灵物也不足为奇。”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四人脸上仍然有忧虑神情，不问可知是在担心王爷的出身和来历。


    
“我相信它。”吴东方加重了语气。


    
四人见吴东方语气变硬，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倒不是说王爷自身不值得怀疑，而是他们知道自己扭转不了吴东方对王爷的印象。


    
吴东方起身出门，抬手自景山上移过一块青石，带回正殿凝为三只石函，将十八种灵物分为均等的三份，每一份三种补气灵物，三种延寿灵物。


    
“三位任重道远，千万不要推辞。”吴东方将三只石函分赠金族三老。


    
金族三老愣住了，彼此交换了眼神之后方才道谢收下，起身告辞。


    
送金族三老离开，吴东方没有立刻回正殿，而是去了东院。


    
王爷一直住柴房的，饭桶也跟着它住柴房，吴东方从没来过它们住的地方，推开房门之后忍不住笑了，他还以为王爷很朴素呢，没想到这家伙偷着腐败，外面看是柴房，里面让它派人给装修的很豪华，五十平米大床房，还铺了木地板。


    
饭桶正坐在墙角吃早饭，早饭是竹子，它不是很爱吃，吃的没有糟蹋的多。


    
见到吴东方，饭桶欢喜的跑了过来，吴东方摸了摸它的脑袋，迈步走到床边坐了下去，“你在瞅什么？”


    
“你又瞎大方了？”王爷自阁楼上跳了下来，它在阁楼上搞了个瞭望窗。


    
“什么叫瞎大方，我一个人再厉害没用，总得有几个得力的助手。”吴东方说道。


    
“那些都是好东西，很难搞到的。”王爷嚷道。


    
“送人就得送好的。”吴东方说道。


    
王爷无奈摇头，“你都把什么送给他们了？”


    
“灵物。”吴东方说道。


    
“送了几个？”王爷紧张追问。


    
“全送了。”吴东方说道。


    
“啊？你怎么不送给我？”王爷又嚷。


    
“你要它们有用吗？”吴东方问道。


    
“当饭吃也行啊，那匹布你没送他们吧？”王爷问道。


    
“没有。”吴东方说道。


    
“那东西千万别送人。”王爷说道。


    
“哦？”吴东方歪头看着王爷，这家伙先前肯定藏掖了什么话没当着冥震他们的面儿说道。


    
“没有火浣布，凡人进不了灵山。”王爷说道。


    
“灵山就是昆仑山？”吴东方问道。


    
“灵山是昆仑的一部分。”王爷说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总之你别送人，以后会用得到。”王爷说道。


    
“我没准备送人。”吴东方说道。


    
“龙穴石髓你也别自己吃，留给饭桶，你吃了也是浪费。”王爷又道。


    
“成。”吴东方点了点头，然后自乾坤袋里掏出了那件没有见光的丝绸事物，是件薄如蝉翼的青色衣服，“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爷抬头看了一眼，“昆仑天衣，穿上能飞。”


    
“这东西不好吗？”吴东方问道，他先前之所以没把天衣拿出来，为的是给冥月留下一件别人不知道的防身物品，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天衣能飞，还以为天衣是防护性质的东西。


    
“也好，但没那两套灵物好，我刚才还提醒你那些东西东西可以单株服用，怕的就是你一套一套的送，你到底还是分光了。”王爷郁闷的叹了口气。


    
吴东方见状急忙岔开了话题，“今天早上有个身穿黑袍的巫师用这些东西换走了陆吾内丹。”


    
“应该是灵巫。”王爷说道。


    
“什么是灵巫？”吴东方把天衣收了起来。


    
“住在灵山的巫师，一部分五族天师快死的时候会想办法跑进昆仑山，在灵山附近他们可以一直活着，但他们只能在昆仑山活动，不能随便出来，出来之后见光就死。”王爷说道。


    
吴东方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挑阴天下雨的时候出来。”


    
“陆吾内丹你要了也没用，换这些东西你有得赚。”王爷衔了根竹子给饭桶。


    
“拿着陆吾内丹可以出入昆仑山外部屏障，我可能用鱼竿换了鱼。”吴东方说道。


    
“你要那鱼竿没什么用，你真想进去，我随时能带你进去。”王爷说道。


    
“你知道怎么进去？”吴东方半信半疑。王爷说话没个准儿。


    
“我当然知道。”王爷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吴东方问道。


    
“我进去干嘛，进去找死啊？”王爷撇嘴。


    
“你歇着吧，我先回去了，去土族送尸体的人今天就能回来。”吴东方站了起来，王爷怪他把灵物都送人了，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


    
王爷没吭声。


    
吴东方走到门旁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早上去火族送信的人回来了，火族的朱雀天师答应下月初九过来观礼。”


    
“有热闹看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这时候已经拉开了房门，外面有风，把雨刮了进来，他急忙出门把门带上，快步回到了正殿。


    
东西还在正殿桌上摆着，冥月自然得留下看着，吴东方把天衣送给冥月，把火浣布和龙穴石髓收进了乾坤袋。


    
古人有买椟还珠之举，他此时也是这样的心情，他喜欢乾坤袋多过喜欢别的东西，这东西好，能装很多东西，带着还不重，唯一的遗憾是不能装活物。


    
冥月对天衣非常好奇，很想穿上试它一试，但这时候外面正在下雨，只能作罢。


    
雨越大越急，风越刮越大，天色越来越暗，中午时分，外面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第118章 应龙


    
起初吴东方并没有多想，南方本来就多雨，下雨很正常，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对劲儿了，暴风雨他经历过很多次，乌云这么厚还是头一回见到，外面现在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没有？”吴东方冲一旁的冥月问道。


    
“没有。”冥月摇了摇头。


    
“不对劲儿呀。”吴东方说着背上箭囊，拿过落日弓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冥月问道。


    
“去东院，看王爷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吴东方冲进了雨里。


    
冒雨去到东院，发现王爷和饭桶正在睡午觉。


    
“别睡了，起来看看外面。”吴东方推醒了王爷。


    
“怎么了？”王爷睁开眼睛瞄了他一眼。


    
“这雨下的不大对劲儿，大中午的伸手不见五指，外面漆黑一片。”吴东方说道。


    
“你要是不怕丢也可以把明月珠放房顶上，”王爷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才发现吴东方还背着落日弓，“你背着弓箭干嘛？”


    
“我想上天看看。”吴东方说道。


    
“刮风下雨也归你管啦？”王爷撇嘴。


    
“正常的刮风下雨我管不着，我担心是什么妖怪在作祟。”吴东方说道，他把陆吾给干掉了，这几天一直揣着小心。


    
“对呀，怎么这么黑。”王爷这才发现房间里也是漆黑的，说完爬起身蹦下床拱开门抬头看天，十几秒后缩回了湿漉漉的脑袋，“是妖怪，不过不是冲你来的，应该是过路的，黑云往北去了。”


    
“什么妖怪？”吴东方问道。


    
“能下雨的还能是什么妖怪，当然是龙蛇一类的东西。”王爷甩头脱水。


    
“我上去看看。”吴东方拉开了房门。


    
“人家就是路过，你看什么呀，想追上去要买路钱？”王爷叫道。


    
“路过下什么雨？冲咱们示威？”吴东方说道，这时候南方已经开始放亮了，说明王爷说得对，这家伙就是过路的。


    
王爷跑出门外，再度抬头看天，左看看右瞅瞅，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寻常龙蛇没有这么重的水气，你上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王爷说道。


    
吴东方本来就想上去看看，闻言提气升空，凝变雨水化为冰盘踩踏攀升，上升百丈之后进入雾层，雾层厚达十几米，穿过雾层，视线豁然开朗，上空光线明亮，能见度很好，举目北望，只见百里之外一只巨大的动物正扇动翅膀向北飞去，这家伙体形异常庞大，具体多大没办法判断，因为没有参照物，目测不会比大型飞机小，鳞甲为土黄色，长着一对巨大的肉翼，腹下有两只巨爪，背上从头到尾长着一片脊棘，脖子不粗，肚子很大，尾巴异常粗壮，活脱一个长着翼龙翅膀的食草恐龙。


    
“这是个什么东西？”吴东方疑惑的注视着远处的庞然大物，王爷说的没错，那家伙确实是路过的，应该是从南面来到北面去的，飞的时候头都不回，也看不到长了个什么样的脑袋。


    
在高空停留了三分多钟，吴东方飘身落于地面，将那怪物的形体对王爷进行了描述，然后看着王爷，等它解惑。


    
“长了几个脑袋？”王爷问道。


    
“一个，不过没看清脑袋什么样儿。”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有立刻开口，神情变的很是凝重。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吴东方忍不住催问。


    
“我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想的是它为什么会出来？”王爷摇头说道。


    
“它到底是什么？”吴东方又问。


    
“应龙，听说过吗？”王爷歪头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摇了摇头。


    
“很厉害的龙神，曾经帮助黄帝对抗蚩尤，后来还给大禹当过狗腿子，是土族的神灵。”王爷说道。


    
“跟陆吾哪个厉害？”吴东方问道，王爷骂应龙是狗腿子，这家伙还真跟大禹有仇。


    
“不是一路的东西，没法儿说哪个更厉害。”王爷蹿上了木床。


    
“土族的神灵怎么住在金族地界？”吴东方又问。


    
“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白虎天师连自己有多大地盘都不知道，你以为西面都是你们金族的地盘啊。”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他现在想的是应龙为什么要离开居住地往北飞，如果要前往土族应该往东飞才对，如果说是土族巫师召唤它过来示威貌似也说不通，小题大做不说，还暴露了实力。


    
“很可能是水族跟土族发生了矛盾，土族调它过去镇压。”王爷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之间的矛盾一定很激烈。”吴东方说道，应龙有多大能力他不清楚，但土族如果真要对付金族，本来就生活在南方的应龙就是土族的伏兵，如果战况不是非常紧急，土族是绝不会暴露这支伏兵的。


    
“管它呢，打去吧，打的越惨越好，他们打的头破血流对咱有好处。”王爷打了个哈欠。


    
吴东方没接王爷话茬，站起身给饭桶开了门，它要拉屎撒尿就会哼哼。


    
这时候雨小了不少，天也逐渐放晴，为免冥月担心，吴东方离开柴房向正殿走去，饭桶尿完没有回柴房，跟着他来了。


    
到了正殿门口，吴东方看到正殿里除了冥月还坐着冥震和另外一个年轻巫师，此前冥震曾经说过今天前往土族送尸的人会回来，这个巫师应该就是冥震所说的冥路。


    
见到吴东方，那个年轻巫师急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跪下行礼。


    
“起来吧，坐下说话。”吴东方说道，对方一跪说明他就是冥路，他公布巫师免跪的命令时冥路正在前往土族的路上。


    
冥路先前可能跟冥震交谈过，知道吴东方想知道什么，坐下之后立刻将前后经过详细说出，他们没有去到夏都，走到豫州都城就被土族派来的天师接走了尸体，那个领头的天师让冥路带口信给他，原话是“烦劳转告贵族圣巫，那一老一少已经就地掩埋。”


    
此语一出，冥月和冥震同时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叹了口气，接走尸体的人无疑是云平，也只有云平才会对他说出这番话，云平口中的一老一少指的是逃亡时死掉的那个小哑巴和青龙天师费牧。


    
“好了，你先回去吧。”冥震冲冥路抬了抬手。


    
“等等。豫州和梁州的巫师有没有异动？他们有没有调兵的迹象？”吴东方转头看向冥路，与金族接壤的是梁州，再往里才是豫州。


    
“回程时梁州边境已经布以重兵，豫州未见异常。”冥路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冥路可以退下了。


    
冥路走后，吴东方将费牧和小哑巴的事情简略告知了冥震和冥月，二人听罢叹气惋惜。


    
吴东又将先前所见之事连同王爷的判断说了出来，冥震没有表态，金族有信使前往土族和水族，土族是不是真与水族开战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事情告一段落，离升座大典还有二十多天，吴东方趁机教导冥月认字儿，金族要想崛起必须学会文字，文字可以记事，可以传信沟通，如果有文字，金族的两种绝技绝不至于失传。


    
金族三老忙着研究遣散奴隶的利弊，赔偿办法，如何安置，他们先前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斟酌厉害，谨小慎微，又怕王族不同意，又怕奴隶会逃跑，到最后吴东方烦了，金族现在有三个部落，奴隶尽数释放，再增加一个部落，与其他三个部落同等待遇，但这个部落的奴隶只负责垦地种粮，不负责别的，包产到户，不吃大锅饭，种出的粮食上缴一半，剩下的一半归个人所有。


    
新部落安插到西南方向，那里非常荒凉，有太多的凶猛野兽，吴东方坐镇金族都城，把金族三老派了出去，落日弓也让他们带着，落日弓并非白虎天师才能使用，只要是灵气能够外放的天师都能开弓，攘外必先安内，先把国内平定了再说。


    
五天之后，前往土族送信的两个巫师回来了，他们是去告知土族金族要举行白虎天师升座大典的，他们没见到玄黄天师，土族也没有给予明确答复，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他们在夏都遇到了不少贩卖马匹的水族人，这说明土族跟水族并没有开战，既然没开战，土族把应龙调到北方干什么？


    
按照金族三老的意思，释放奴隶应该与升座大典同时进行，跟皇帝登基的大赦天下差不多，这一建议被吴东方否了，升座大典之前就将奴隶释放遣走，免得升座大典当天搞的乱哄哄的。


    
对于奴隶主的补偿问题也很好办，买，一个奴隶十个币，没钱先欠着，挂金圣天师府的账上，没有巫师愿意去新增的部落，这也不是问题，硬性指派，都城的巫师轮着去，不去不行。


    
十天之后，去木族的巫师回来了，木族准青龙天师会来观礼。


    
次日水族使节回返，玄武天师也到。


    
这样的消息令吴东方非常意外，怎么都来了，这帮家伙是不是私下商量过……

第119章 偷渡


    
吴东方吃惊，金族三老更吃惊，金族虽然没有文字记事，却有口耳相传，历任白虎天师升座，其他四族的圣巫从没来过，这次除了土族态度不明，其他三族的圣巫竟然全部到场。


    
他们都来金族固然有面子，但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这是吴东方和金族三老忧虑的，除了木族应该是善意的，水火两族前来观礼的真实动机并不明朗。


    
四人于大殿内各抒己见，商议讨论，一直到半夜金族三老才告辞，吴东方回到后院准备休息。


    
“阿爹他们有什么看法？”冥月拿着毛巾，看着吴东方洗漱。


    
“他们比较担心，怕有什么阴谋，不过我比较乐观，水族和火族都跟我们接壤，我新官上任，他们过来应该只是为了跟咱们搞好邻里关系，我曾经帮助过木族，木族过来道贺也在情理之中。”吴东方洗了几把脸，接过毛巾擦脸。


    
“若是只为道贺，他们完全可以送来礼物，没必要亲自到场。”冥月不无担心。


    
“现在担心这些没什么用，也不排除他们过来有其他的目的，不过我觉得他们试探观察的可能性比较大，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真有恶意，我也不怕。”吴东方一边刷牙一边说道。


    
冥月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


    
“人活着就会一直有麻烦，遇到麻烦处理了就是了。”吴东方放下水杯走向床榻，“别想了，睡吧。”


    
冥月有心事，辗转反侧睡不着，吴东方不管那套，上床之后也不练气，倒头就睡。


    
早上起来照例教授冥月文字，升座大典之后他就要闭关了，他不能当老师，得教个老师出来。


    
冥月很聪明，但学习文字远不如费牧快，这其中固然有男女思维差异的原因，也得承认冥月没有费牧悟性好，费牧是木族的青龙天师，能当青龙天师肯定悟性奇佳。


    
给冥月布置了作业，吴东方就闲了，他不愿在天师府待着，怕金族三老找他开会，这三个老家伙有了前车之鉴，再也不敢瞒报了，但他们走了另外一个极端，什么事情都来请示，什么事情都来汇报，动不动就开个会研究研究，一开就是好几个钟头，都把他给开怕了。


    
“我出去一趟，可能得几天。”吴东方冲冥月说道。


    
“还有九天就是升座大典了，你要去哪儿？”冥月问道。


    
“咱们现有的谷物产量太低，我出去给金族找点儿产量高的粮食。”吴东方带上了弓箭，这时候的粮食主要有粟子，黍子，糜子，这几种跟现代的小米差不多，除了这几种还有豆子，麦子，稻子，金族的谷物以小米和豆子为主，麦子和稻子受气候和地域限制不能在这儿种。


    
“你要去北方？”冥月不太放心。


    
“不去，我在周围随便转转。”吴东方拿了法杖迈步出门。


    
“几天能回来？”冥月跟了出来。


    
“三五天吧，最多不超过五天。”吴东方说道。


    
出了门他往东院看了一眼，他想叫上王爷和饭桶，不过想了想又没叫，他要出去办正事儿，带着它俩可能不太方便。


    
“喂喂喂，你要去哪儿？”王爷自东院冲了出来，后面跟着饭桶。


    
“出去转转，你去不去？”吴东方问道。


    
“去。”王爷连连点头，安逸的生活过久了也会感觉没意思。


    
“你看什么，你不能去，回去。”王爷冲瞪眼看它的饭桶摆了摆手。


    
饭桶好像听得懂王爷的话，转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蹲下身抚摸着饭桶的脑袋，“我要去打架，你还小，不能去。”


    
饭桶龇牙露齿，低声咆哮，无言之意是我也能打。


    
“你现在打得过谁呀？”吴东方笑道。


    
“回去，我们回来给你带甜蜜。”王爷说道。


    
饭桶皱着鼻子不乐意，王爷转头冲吴东方使了个眼色，吴东方把法杖凝变为铜盘，提着王爷跳了上去，运转灵气往西去了，饭桶在下面一脸幸灾乐祸的目送二人离去。


    
“行了行了，快把我放下来，它看不见了。”被薅着脖领子的王爷高声叫嚷，它知道吴东方抓他脖子是为了做样子给饭桶看。


    
吴东方抱着王爷坐了下来，天上风大，不抱着王爷它会被风吹走。


    
“你要去昆仑山？”王爷问道。


    
“不去，现在是秋天，是粮食成熟的季节，我想去中原以外的地方找点粮食种子回来。”吴东方说道。


    
“中原以外是什么地方？”王爷疑惑的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吴东方随口说道。


    
“中原以外的地方有人吗？”王爷又问。


    
“肯定有人，但咱去的地方不一定有人。”吴东方摇了摇头，他如果处在秦汉时期就能给出王爷肯定的答复，但现在是夏朝，比秦汉要古老的多，他也不知道西面现在有没有人住。


    
“除了九州和四族，外面还有别的人？”王爷是个中国通，但它明显没有出过国。


    
“有，据我所知现在至少还有三个跟夏朝相似的外邦。”吴东方用了个王爷能理解的词。


    
“你就是从那些外邦来的？”王爷恍然大错。


    
“不是。”吴东方摇了摇头，他没办法向王爷解释四大文明古国，也没办法向它解释时空穿越。


    
“那些外邦人长什么样儿？”王爷问道。


    
“跟咱们差不多，不过也有区别，记得上次咱们在火族见到的那个鸟人吗？跟她长的差不多。”吴东方说道。


    
“也有翅膀？”王爷问道。


    
“没有，”吴东方摇了摇头，“那个鸟人应该是外邦的神灵，也可能是修行者，跟咱们夏朝的巫师差不多。”


    
王爷有点糊涂了，歪着头整理思绪。


    
吴东方也没有多加解释，有些事情需要慢慢理解，慢慢接受，他这趟出去除了找寻粮食种子，还有一个潜在的目的，他要看看外国到底有没有神？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是现代人，知道地球是圆的，也知道地球上有很多别的国家和别的人种，不能因为回到夏朝就故意把这些给忘掉，搞的蛮荒时期全世界只有夏朝人似的，那不客观，是故意装瞎子，他不想装瞎子，他想用客观的态度去确定外国有没有神灵，如果有，他们与夏朝的神灵有没有交集，还有就是外国的神灵能不能对夏朝人产生影响。


    
出发的时候不到九点，为了节省灵气，吴东方赶路的速度并不快，等到离开金族地界，他开始降低高度，一边赶路一边观察下面的植物。


    
“这样太别扭，你变个椅子给我。”王爷嚷道。


    
“要不要变个床给你？”吴东方横了王爷一眼。


    
“也行啊。”王爷笑道。


    
吴东方自然不会变床给它，巫师对金属的控制是有一定限度的，不能将金属无限拉伸，此外御物飞行的时候需要气出涌泉，只能站着或盘腿坐着，躺着趴着肯定不成，至少现在不成。


    
他没给王爷变床，自铜盘上生出四个铜环，把王爷给固定在了铜盘上。


    
“娘的，我怎么感觉又戴上镣铐了。”王爷骂道。


    
吴东方笑了笑没吭声，虽然王爷口风挺紧，但相处时间长了还是会在无意之间泄露自己的一些底细，一个又字说明这家伙先前曾经被人铐过。


    
“对了，其他三族的圣巫都会来参加我的升座典礼，你怎么看？”吴东方问道。这时候西行不远，他不认为在这里能找到有别于金族作物的其他作物。


    
王爷龇牙一笑，“你想听真话？”


    
“我想听假的。”吴东方说道。


    
王爷关子没卖成，感觉很无趣，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说呀。”吴东方催道。


    
“说啥。”王爷又卖关子。


    
“金族三老担心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阴谋，我也多多少少有点担心，都来，这也太给我面子了吧。”吴东方说道。


    
“你们昨天晚上说了半夜，就在说这个？”王爷撇了撇嘴。


    
吴东方点了点头。


    
“就这事儿还用费脑子？你杀了土族十一个天师，他们过来道贺摆明了是告诉土族，他们对土族很不满。”王爷说道。


    
“有道理。”吴东方连连点头，王爷思考问题的角度果然与他们不同。


    
王爷面露得色，“还有，他们这次过来很可能会撺掇你造反。”


    
“为什么撺掇我？他们哪一族不比金族强大？”吴东方问道。


    
“你傻呗，你出头，败了你倒霉，成了他们跟着受益。你以为你杀了土族那么多天师土族不恨你呀，人家恨死你了，之所以不动你是怕对付你的时候其他三族失控。”王爷说道。


    
“我发现我怎么越来越笨了。”吴东方摇头笑道。


    
“不是越来越笨，是越陷越深了，你把金族当成自己的了，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别把金族当成自己的，不然土族早晚会拿金族人威胁你。”王爷说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吴东方再度点头。


    
“这话说的好，我就一看热闹的，我不愿跟他们一起议事儿就是怕自己也陷进去。”王爷说道。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吴东方摇头说道。


    
“快看，那片黄的是什么？”王爷往西南方向努嘴。


    
“是香蕉。”吴东方举目远眺，金族没香蕉，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香蕉树。


    
运转灵气驱使铜盘靠近香蕉林，距离一近吴东方发现自己看错了，这不是香蕉，是芭蕉。


    
芭蕉也在士兵野外生存的食谱上，能吃，也甜，但不能多吃，吃多了拉肚子，这东西明显不能当做军粮和口粮。


    
吃了几个，摘了一挂放进了乾坤袋，二人再度西行……

第120章 奇怪的金属


    
由于要寻找作物种子，吴东方飞行高度并不高，飞行速度也不快，日落时分，百鸟归巢，吴东方开始寻找今天晚上的住处。


    
他先前曾经和王爷在荒野深山生活了很久，见惯了各种蛇虫鸟兽，路上遇到一些长相奇特的鸟兽也不感觉如何新奇，总的来说夏朝的鸟兽有九成跟现在的鸟兽相同或者相似，只有很少的一些是从来没见过的，由于没有人类的猎食和侵扰，现在的鸟兽体型普遍比现代的鸟兽要大。


    
最终他选择了一处山顶落脚，周围情况不明，还是在居高临下的山顶上比较安全。


    
落地之后他先把王爷放了出来，然后开始寻找木柴生火，有了灵气就跟有了钱一样，什么都好办，柴禾好找，火也好点。


    
王爷方便完跑了回来，“在山顶上生火容易暴露咱们。”


    
“怕什么？”吴东方随口说道。


    
“咱们现在到了外邦没有？”王爷打了个哈欠，它在铜盘上站了半天，灌了一肚子风。


    
“不太清楚。”吴东方摇头说道，这时候没有国境线，更没有地域标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


    
“我去找点吃的。”王爷向南坡跑去。


    
“一起去。”吴东方不放心，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柴，快步跟上了王爷。


    
走出没多远，前方树林里传来了咯咯的鸟叫声，吴东方拨开遮挡视线的树叶，发现林地里有一群奇怪的野鸡，与寻常所见到的野鸡不同，这些野鸡是黑毛儿的，爪子和眼睛是红的。


    
就在他暗中观察的时候，王爷已经抢先冲了过去，野鸡受惊，尖叫四散，王爷高高跃起凌空咬住了一只肥大的长尾巴公野鸡。


    
“嘭。”王爷还没落地，公野鸡就在它嘴里炸开了，鸡毛乱飞，肠肚飞溅。


    
“没事儿吧？”吴东方闪身上前接住了灰头土脸的王爷。


    
“日它娘的，是虫渠。”王爷虽然满脸是血，血迹却不是它的，野鸡爆炸不是炸弹爆炸，威力不大。


    
“虫渠？”吴东方放下了王爷。


    
“一种一生气就会炸开的鸟，夏朝已经没有这种鸟了。”王爷摇头抖毛。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吴东方迈步向山下走去。


    
王爷没回去，而是快步跟了上来，“我还是跟你在一起比较安全。”


    
走到一处空旷野地，一只正在刨食儿的獾受惊蹿出，吴东方延出灵气将它抓了回来，刚想摔死，王爷在一旁尖叫，“快扔了。”


    
“为什么？”吴东方以为自己抓到的獾是孕妇，歪头一看发现是公的，就在这时，獾放了个奇臭无比的臭屁，带烟带响儿，“噗。”


    
吴东方反手将獾扔掉，横移避味，避晚了，还是沾了一身恶臭。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王爷笑道。


    
“这东西怎么还会放屁？”吴东方眉头大皱。


    
“大部分不会，白眉毛的会，幸亏你扔的早，再晚一会儿它还会喷粪。”王爷笑道。


    
吴东方刚想接话，忽然发现不远处长着几棵高大的绿色植物，树身上挂着一串串橡子大小的绿色果实，仔细一看竟然是槟榔。


    
“这时候竟然有槟榔。”吴东方迈步向槟榔树走去。


    
“那东西很难吃。”王爷在后面说道。


    
吴东方没应声，纵身跃起抓下一串，摘了一颗放进嘴里，他不喜欢吃槟榔，不习惯那味儿，这东西老缅喜欢吃，吃多了牙齿会严重腐蚀，嘴唇也会发紫，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背着降落伞跳崖的那个毒枭就是一口黑牙。


    
“喂，走啦。”王爷催促。


    
吴东方回过神，跟上了王爷。


    
走了不多远，王爷发现了一条眼镜蛇，它不怕这东西，甩头咬死叼给吴东方，“帮我剥剥皮。”


    
“你不怕蛇毒？”吴东方问道，王爷虽然没被蛇咬到，但它捕蛇的动作很大胆，一点都不谨慎。


    
“不怕。”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蹲下身帮王爷把蛇皮剥了。


    
秋天要寻找食物很容易，山里野果子很多，王爷吃饱之后他就好凑合了。


    
回到山顶，他开始打坐聚气，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他会通过打坐补充耗损的灵气，只有在危急时候才会催化体内残存的补气丹药，上次打陆吾他体内的补气内丹几乎耗尽了，现在只剩下了怀里的那颗。


    
入夜之后野兽开始出来觅食，山中不时传来各种野兽的吼叫，除此之外还有被捕食者亡命之前发出的惨叫，山里有狼，狼会发出狼嚎，在现代狼嚎算是很瘆人的了，但是在现在，跟那些稀奇古怪的叫声相比，狼嚎算是最悦耳的了。


    
“西面是不是火光？”王爷说道。


    
吴东方正在练气，没有接茬。


    
“你看，那是不是火光？”王爷催促。


    
吴东方敛气入海，睁开眼睛向西望去，只见西方数百里外的一处山峰的上部有黄色的光亮，光亮很微弱，但很稳定，没有明暗的起伏和变化。


    
“走，过去看看。”王爷撺掇。


    
“不像是火光。”吴东方摇头说道。


    
“算了，还是白天去吧。”王爷担心有危险，重新趴了回去。


    
“也不像是动物的眼睛。”吴东方又道。


    
“还是白天去比较安全。”王爷打了个哈欠。


    
“白天有太阳，可能就看不到那处光亮了，走吧，过去看看。”吴东方站了起来，凝变铜盘带着王爷向西飞去。


    
起初他还揣着小心，但随着距离的临近他发现那处光亮很稳定，外部有黄色的光晕，应该是宝石夜明珠一类的东西。


    
距离黄光几百米时他看到了黄光的光源，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并不是一颗宝石，也不是夜明珠，而是一块奇怪的黄色金属，卡在一处树木稀少的山峰半腰，有巴掌大小，是弧形的，有点像半边蚌壳。


    
吴东方歪头看向王爷，发现王爷也很疑惑，这说明王爷也不认识这块黄色金属是什么东西。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吴东方缓慢的靠近了那块金属，金属所发出的黄色光芒并没有因为距离的缩短而变的刺眼。


    
在距离金属百步距离的时候吴东方伸出了手，灵气探出，试图控制那块金属，但外延的灵气没能把那块金属抓回来。


    
这是一块不受金气控制的金属，不受金气控制的金属只有陨铁。


    
那块金属卡在了山体的石缝里，吴东方收回铜盘走过去取出了那块金属，发现入手很轻，没有金铜那么沉重，金属有着明显的打磨痕迹，很光滑，周身没有任何纹饰。


    
“这是什么东西？”吴东方疑惑的端详着手里的金属，这东西很浅，不像是能盛东西的器皿。


    
“应该是什么护甲的一部分。”王爷说道。


    
“护甲？”吴东方侧目歪头。


    
“看大小像是罩在膝盖上的。”王爷又道。


    
吴东方把手里的黄色金属放到了自己的右膝上，“不是，太小了。”


    
“兴许是女人穿的护甲。”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的猜测有道理，这东西很可能是个完整护甲的护膝部分，但这东西明显不归五族所有，因为五族的冶金技术到现在都不足以冶炼陨石，落日弓是生磨磨出来的，而不是冶炼之后铸成的。


    
“这东西应该是很久之前就遗落在这里了。”吴东方端详着金属先前所在的石缝。


    
“可能是外邦巫师的护甲。”王爷歪头看着吴东方手里的金属，这东西虽然很亮却并不刺眼。


    
“可能性不大。”吴东方摇头说道，这块金属没有捆扎的孔洞，如果它真是护甲的护膝部分，那使用它的人就需要使用灵气把它吸附在身上，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这东西是陨铁做的，他的灵气控制不了。


    
要想操控陨铁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副护甲的主人与陨铁来自同一个地方，发出的气息跟护甲相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副护甲不是靠灵气吸附在主人身上的，而是靠别的什么东西。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如果是前者，就涉及到地球以外的生命。如果是后者，外邦神灵修行的就不是灵气。


    
“你发现了什么？”王爷问道。


    
“没发现什么。”吴东方尝试把金属放进乾坤袋。


    
“没发现什么你笑什么？”王爷歪头问道。


    
“这块金属很有意思。”吴东方说道，金属放进乾坤袋之后体积变大了，确切的说不是它的体积变大了，而是乾坤袋没能将它变小，世间万物都是由气组成的，乾坤袋改变不了它的形状说明它不属于世间。


    
随后他开始观察周围的植物，在确定周围的植物与远处的植物没有不同之后，他才把这块金属放进了内兜，陨石之类的东西通常都带有严重的辐射性，如果有强烈的辐射，周围的植物就会发生各种变异，没有变化就说明没有辐射，或者说没有恶性辐射。


    
“还睡不睡了？”吴东方问道。


    
“不困了，走吧。”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带着王爷再度启程，这附近肯定没有人，如果有人，这块金属每天晚上放光，早就被人捡走了。


    
这次他的凌空速度很快，他迫切的想去西面看一看，看看上古时期的外国文明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第121章 夜半歌声


    
要想看看上古时期的外国文明，首先得找到外国文明，下半夜出发，一直到中午也没见到人影，别说人了，连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也没看到。


    
“还走吗？”王爷打了个哈欠，一味的赶路让它意兴阑珊。


    
“不对劲儿呀，这里怎么没人呢。”吴东方疑惑摇头，这时候有没有别的文明他不清楚，但四大文明古国这时候都已经有了，离夏朝最近的应该是古印度，他往西跑出了最少有四千里，按理说早就到了印度境内，可是这里竟然没有人。


    
“这里应该有人吗？”王爷歪头发问。


    
“按理说应该有了，你继续睡吧，再往西走走看看。”吴东方说道。


    
“出来好几千里了，你确信你能找到回去的路？”王爷咧嘴问道。


    
“应该能。”吴东方说道，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走的都是直线，古代有句话叫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开始的时候只是偏一点儿，跑出好几千里之后也会偏很多。


    
“这里的粮食跟夏朝的差不多，没什么新东西，你究竟想找什么？”王爷又问。


    
“我想找土豆和红薯。”吴东方说道，夏朝没有土豆和地瓜，他最想找的是这两种植物，不但产量高，储存还方便。


    
“红薯咱们有啊。”王爷说道。


    
“那是木薯，又小又涩，我要找的是大个儿的，甜的。”吴东方摇头说道。


    
王爷又打了个哈欠，趴下继续打盹儿。


    
山里也有野兽，庞然大物也很多，但二人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打架的，遇到了就远远的躲开，不与它们发生矛盾。


    
到了下午两三点，还是没发现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没发现土豆和地瓜，他只知道夏朝没有，却并不知道哪儿有。


    
没有发现有时候也是一种发现，这时候二人应该位于现代印度的腹地，而这时候这里并没有人，这说明古印度比现在的印度要小。


    
太阳下山，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吴东方再度自一处山顶停了下来，今天晚上没风，不冷，蚊子也不多，就没有生火，由于昨天晚上没睡好，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早早休息。


    
半夜时分，山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后来一听不对，是歌声，是女人的歌声，虽然他听不懂对方在唱什么却能听出调子，这种情况就像很多年轻人喜欢听外国歌一样，没几个听得懂词儿，都是听曲儿。


    
荒山野岭，三更半夜，再好听的歌曲听着也瘆人，傻子都知道唱歌的肯定不是人。


    
“歌声透着霪荡。”王爷比他醒的早。


    
吴东方笑了，“你还知道霪荡？”


    
王爷瞪了吴东方一眼，转而歪头侧耳继续聆听，“唱歌的这个女人好像在跟什么人调情。”


    
歌声发自西北方向，吴东方循声辨位，很快锁定了唱歌妖怪的位置，西北方向五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那里有很多参天巨木，看不到树下隐藏着什么。


    
“走，去看看。”吴东方说道。


    
“行，记住了，打不过就跑。”王爷点头同意。


    
“行。”吴东方点头答应。


    
由于距离不远，他连铜盘都懒得凝变，提着王爷向那处树林掠去。


    
五十几里很快就到，到得近前他发现这片树林中间部位没有树木，而是一栋木质建筑，建筑跟现代的天井差不多，呈手镯形状，大部分区域是有顶没墙的走廊，在正北有一处拱形的房子，里面有烛光，一个身穿红纱的年轻女人正在一边唱歌一边跳舞，一个男人坐在一张毛毯上盘腿儿坐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夏朝人也唱歌，但唱的一律是慢歌，这个年轻女人唱的是快歌，节奏很快，又嗲又浪，跳的是草台班子舞，扭腰送胯，甩胸晃腚。


    
“你对女人也感兴趣？”吴东方摇了摇两眼发直的王爷。


    
“嘘，别说话，看它怎么勾引那个男的。”王爷努嘴发声。


    
“非礼勿视。”吴东方笑道，他们二人目前位于正南方向的树杈上，离那对男女所在的屋子有两百多米。


    
“有礼你视？”王爷笑道。


    
“哈哈，说的好。”吴东方笑道。


    
“别说话，被发现了它就不跳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不说话了，跟王爷安静看戏。


    
那个男的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穿的衣服跟袈裟有点像，红色，半披半穿，这家伙应该是个富家子弟，身上戴着不少首饰，头上还戴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塔形帽子，帽子上面镶嵌有不少红蓝宝石。


    
“外邦女人跟中土女人也差不多。”王爷说道。


    
“这家伙不是人。”吴东方说道，这里是荒郊野岭，房屋周围又没有路，一个女人不可能住在这里。


    
“我知道。”王爷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的时候那个年轻女人动作开始更加放肆，贴着那个年轻男人磨磨蹭蹭，那个男人紧闭双眼，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很可能是只牛精。”王爷低声说道。


    
“嗯？”吴东方歪头看向王爷。


    
王爷向前努嘴，“你看它鼻子，有穿洞。”


    
“外邦女人鼻子上都有洞。”吴东方摇了摇头，那个女人是标准的印度人长相，穿戴也跟现代的印度女人相似，身上也戴了首饰，有玉石的，也有金属的，那些金属首饰看颜色和光芒应该是金的，不是铜。


    
“那个男人快撑不住了。”王爷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与王爷的目不转睛不同，吴东方挪走了视线，那个女人开始脱衣服了，边跳边脱，白花花的，晃眼。


    
“你看，我果然没猜错，他撑不住了，嘿嘿。”王爷自言自语。


    
吴东方没有搭理它，他现在想的是这里既然出现了妖怪，离人类居住的区域就不会很遥远了，这里到金族有五六千里，这么远的距离，古印度人和夏朝人确实不太容易产生交集。


    
“它说的什么？”王爷问道。


    
“我哪懂啊。”吴东方摇了摇头，别说他压根儿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就算能听懂他也不会翻译，因为哼哼唧唧的肯定没好话。


    
长达四五分钟的沉默，沉默的是吴东方和王爷，里面的人没沉默，他们在忙。


    
“下面也一样啊。”王爷又在自言自语。


    
吴东方没应声，侧耳细听，西方传来了破风声，破风声跟天师凌空疾行发出的气流声非常相似。


    
“有人来了。”吴东方低声说道。


    
王爷没吱声，它连吴东方说的什么都没听到，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破风声越来越近，二人目前隐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一动不如一静，动可能被来者发现，不动反倒相对安全。


    
“要开始了。”王爷直播。


    
吴东方扭头西望，没搭理它。


    
等到来者蹦到了圆屋院内，吴东方看清了它的样貌，瞬时目瞪口呆，来的是只大猴子，一身黄毛，赤面长尾，尖嘴猴腮，腰间围了张兽皮，手里拿了一根黄色的棒子，棒子上面有奇怪的花纹。


    
“死猴子，晚来一会儿会死呀。”王爷低声骂道。


    
在王爷骂人的时候，猴子已经冲进了木屋，尖声着喊了一声什么，冲匆忙起身的白条就是一棍，这一棍砸的是脑袋，直接砸了个红白齐出，一股黑气自那女人尸身上散出，等到黑气散尽，女人变成了一具介乎干尸和湿尸之间的黑色尸体，青面獠牙，三分像鬼七分像僵尸。


    
那个男人受惊过度，已经吓晕了过去，猴子胡乱的给他穿上了衣服，扛在肩上，踏地升空向西去了，由于来去匆匆，猴子并没有发现他们二人在暗处旁观。


    
“这红脸猴子来早了。”王爷意犹未尽。


    
吴东方没应声，他在往西看。


    
“喂，走远了，还看。”王爷抓他的胳膊。


    
“原来真有这东西。”吴东方回过神来。


    
“什么？”王爷不明所以。


    
“这家伙应该是孙悟空的原形，原来孙悟空是印度的呀。”吴东方恍然大悟，没有什么事情比发现某些真相更令人愉悦的了。


    
“孙悟空是什么？”王爷歪头看着吴东方，吴东方的话它没听懂。


    
“是传说中的神灵，原来真有这东西，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印度土著。”吴东方说道，这时候还没有佛教，却已经有拿棒子的猴子了。


    
王爷还是没听懂，眼见没戏看了，说道，“走，下去看看有没有酒。”


    
吴东方提着王爷落于院内，放下王爷迈步进门，王爷对尸体没兴趣，在吴东方端详尸体的时候四处找酒去了。


    
吴东方蹲身屏气观察那具尸体，这具尸体与他以往见到过的任何尸体都不一样，好像是鬼魂和僵尸的结合体，死后飘散的黑气有点像阴魂的阴气，而留下的尸体则很像僵尸，带有土腥气，嘴里的牙齿很尖利，犬齿特别长。


    
“臭烘烘的，别看了，来，帮我看看柜子里有什么？”王爷的声音在东北角落传来。


    
“这东西我从没见过。”吴东方站起身走向东北角落，屋子里摆设不多，连床都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个角落里的柜子，柜子有点像农村老式的大衣柜，与人等高，双开门。


    
拉开柜子，里面有不少东西，有食物，有衣物，有杂物，还有两个酒壶，是铜的。


    
把酒壶递给王爷，吴东方再度回到尸体旁边，他想搞清楚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第122章 异国他乡


    
吴东方上下打量着这具黑色尸体，首先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个女人不是妖怪，如果是妖怪，死后就会现出异类原形，这个女人死后虽然产生了变化，整体上还是保留了生前的轮廓。


    
鬼魂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因为鬼魂如果被消灭就会魂飞魄散，什么都不会留下。


    
要说是僵尸也不太对，因为僵尸是不能变化样貌的。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端详良久，吴东方站了起来，他认不出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它是什么。”王爷松开了酒壶的壶嘴，酒壶里的酒已经被它喝去了大半。


    
吴东方疑惑转头。


    
“不是阿米西就是罗擦。”王爷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东方有点糊涂。


    
“那个猴子打死它之前喊的就是这个，这东西不是叫阿米西就是叫罗擦。”王爷说道。


    
王爷一说，他才想起猴子挥棍之前确实喊了一声什么，但猴子喊的并不一定就是这个东西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妖孽住手，妖孽看棍。


    
“别想了，它是外邦的妖怪，跟咱们没啥关系。”王爷又开始吸酒喝。


    
“阿米西，罗擦，罗擦，罗刹，罗刹！”吴东方忽然之间恍然大悟，“我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罗刹女。”


    
“管它是什么。”王爷对尸体毫无兴趣，它感兴趣的是酒。


    
“一定是罗刹女。”吴东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罗刹就像坦克吉普咖啡阿弥陀佛一样，都属于泊来词，东西方发音是一样的，说的也都是一样的东西，古代有很多关于罗刹的传说，这是一种自地狱逃出来的亡魂控制的阴尸，男罗刹长相凶煞，罗刹女长相俊美，这东西是不折不扣的坏家伙，最喜欢吃的就是人肉。


    
野史也好，传说也罢，对罗刹这种东西虽然有提起，却没有详细的记载，可能是因为古人对它也知之甚少，所以无从记载，罗刹这种东西本来也不属于东方。


    
但历史上出现过罗刹，说明罗刹曾经在随后的某个时间出现于华夏疆域。


    
“你连夏朝的妖怪都没搞明白，就跑来捣鼓外邦妖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王爷撇嘴说道。


    
“我不是来研究它们的，我是来找土豆和红薯的。”吴东方说道。


    
“那快找啊，找到赶紧回去，来，这酒一股葡萄味，你来尝尝。”王爷说道。


    
吴东方走过去拿起酒壶喝了几口，发现酒精含量也不高，有点发苦，好葡萄酒才会带有一丝苦味，只有垃圾葡萄酒才会很甜很爽口。


    
王爷吸不出来了才给他了，几口过后酒壶就空了，吴东方顺手把酒壶塞进了乾坤袋，走过去查看柜子里的其他东西。


    
柜子里有不少食物，食物都是用银盘子存放的，一片一片的，跟现代的桃酥有点像，尝了一口，发现很酥，有股子椰子味儿。


    
能吃就收走，管它是谁的。


    
除了这种酥饼，还有一些跟枣子类似的果子，他也全部放进了乾坤袋。


    
还有不少金银首饰，很漂亮，也拿走，夏朝现在还没有冶炼并使用金银，这一点古印度走在了夏朝的前面。


    
衣服就算了，毕竟是妖怪穿过的，不能送给别的女人。


    
这个罗刹女可能挺喜欢化妆，柜子里有很多胭脂水粉，也拿走，送人。


    
“今天晚上咱们不能在这儿睡，得防着那猴子再调头回来。”王爷说道。


    
“一会儿就走。”吴东方继续研究这个柜子，柜子下面有柜裙，柜裙挡住了柜子腿儿，敲了几声发现里面是空的，抬手拆开，里面果然是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和一个扁平的大盒子，说是大盒子也只是与小盒子相比而言，实际上它也不算很大，长宽也就四十来公分，高有七八公分，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奇怪的石盘，中间部位雕刻着一个抽象的正在发光的太阳，周围有很多图形，图形刻的是各种动物，看了几眼，发现动物有二十八种，但这上面刻的并不是二十八星宿，因为其中一种动物是眼镜蛇。


    
管它是什么，先拿走。


    
小盒子里是一枚黑色的方形印章，这东西跟古代玉玺的样式有点相似，但它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黑漆漆的，非金非木，也不是石头，印章上面刻着一只眼睛，是竖着的，眼睛是一块与红宝石类似的东西，不管是印章本身还是红色的眼睛，都不受他的灵气控制，这说明这东西本不属于阳世。


    
管它属于哪里，照样拿走，装不进乾坤袋就挂腰上。


    
检查完柜子，吴东方又开始检查屋子的其他区域，在偏南部位的一张兽皮上他发现了几块木板，木板上面有弯弯曲曲的字迹，虽然不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他却知道了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古印度出现文字的时间比夏朝要早。


    
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搜刮，他把剩下的那壶酒塞进了乾坤袋，带着王爷提气离开。


    
猴子是往西跑的，他们也往西走，等到凌晨四五点钟，吴东方发现前方出现了城池，这处城池比金族都城的城池要大很多，周围也有城墙，但他们的城墙都是泥砖垒砌的，而且城内并不是平的，而是有着很大的坡度。


    
自远处的山峰上眺望城池，可以发现城里的建筑非常杂乱，建筑以木头为主，城市结构不合理，房子建造的也不规矩，乱七八糟的，为数不多的大房子建于城中最高处，越矮的地方房子越小，总体印象就是脏，乱，差，大。


    
这时候是四五点钟，天还没有大亮，城里和城外就已经有很多人在劳动了，女人在城里点着灯工作，男人在城外的农田里干活儿，这些人应该是奴隶，他们周围有监工，拿的是鞭子，有事儿没事儿就抽几鞭子，没头没脸的打，比土族对待奴隶的态度还要恶劣。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城看看。”吴东方冲王爷说道。


    
“不摸底细，最好别进去。”王爷不太赞成。


    
“看见城中那个白色的房子了吗？”吴东方伸手西指。


    
“冒烟儿的那个？”王爷问道。


    
“对，那里很可能是他们做饭的地方，我想过去看看他们吃的什么。”吴东方说道，出来时间不短了，今天就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就超过了跟冥月说好的最多五天。


    
“行，你快去快回，不能超过半柱香，天已经开始放亮了。”王爷说道。


    
“好。”吴东方点了点头，飘身下山，借着田野里稀疏的树木快速靠近了城池。


    
这处城池虽然有城墙却很窄，上面没有士兵把守，这时候光线不明，他在街道里闪转前行，很快靠近了位于城池中间的那处白房子，白房子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区域，南面较大的区域有数百个妇女在里面忙碌，这处区域有东西两个门，是通往城里其他地方的。北面较小的区域光线比南面的这处区域要亮，里面有几十个妇女在忙着做饭，她们穿的衣服比南面做饭的女人穿的衣服要干净。


    
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确定了储藏间的位置，吴东方翻墙而过，快速进入了灶间旁边的谷仓，进去之后发现谷仓很像养猪场里的猪舍，里面有很多泥砌的方池，这些池子可能用火焚烧过，很硬，里面放的全是小麦，这些小麦掺杂着很多麦糠，很干瘪，显然是过筛剩下的。


    
小麦夏朝也有，没必要在这里拿。


    
吴东方纵身跳上了房梁，灶间和谷仓是通的，自梁上可以观察到灶间里的情况，里面乱哄哄的，大量妇女正忙碌着烧火做饭，还有摘菜洗菜的，灶间的卫生情况极差，老鼠四处乱跑，那些妇女见到老鼠也不害怕，有老鼠蹦上灶台，她们也只是把它拿到地上。


    
眼见这里没有他想到的东西，吴东方离开谷仓进入了北侧那片较小的区域，那里的灶间和储藏室比南面要小很多，但储藏室里的谷物种类却比南面要多很多，小麦，稻子，各种豆子，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蔬菜，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不能再待了，得赶紧走。


    
就在他轻身上房想要提气离开之际，下面灶间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他听不懂这些女人在说什么，却能根据那些做饭的女人发出的“咦，呀”判断出她们很惊讶，或者说很好奇。


    
心中存疑，他就自冒气的气窗向下看了一眼，那些做饭的女人此时围成了一个圈子，正在好奇的打量传看着什么。


    
那东西外面捆扎着几道红色的丝线，被固定在了一个木质的小托盘上。


    
短暂的观察之后，吴东方延出灵气将木盘连同木盘里的东西一并抓了出来，在妇女们发出惊呼之前提气离开。


    
地瓜，这是个品相很好的地瓜，与木薯不同，它是红皮的，很大。


    
人跑的再快也没有声音传的快，最主要的是现在天已经亮了，在他逃离城池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他。


    
吴东方管不了那么多，快速离开城池，接了王爷疾速回返。


    
“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王爷根据他的神情猜到他达到了目的。


    
“你看。”吴东方点头过后，将手里的地瓜示于王爷，“这就是红薯，俗称地瓜。”


    
“哪儿来的？”王爷好奇的打量那个红薯。


    
“抢的。”吴东方说道。


    
“你跑出五六千里，就为了抢这玩意儿？”王爷歪头撇嘴。


    
“对，这里好像也不出产这东西，应该是别的地方送来的贡品。”吴东方想把红薯放进乾坤袋，又怕乾坤袋改变了它的气息，令它没办法发芽，就一直在手里拿着。


    
“贡品？不好，猴子追上来了，快跑……”

第123章 重兵压境


    
吴东方扭头回望，只见那只红脸猴子正拿着棒子自西面快速飞来，一边飞一边叫，叫的什么听不懂，应该是“站住，别跑”之类的废话。


    
猴子离地有二三十米，时速应该超过八十，算是很快的了，不过吴东方并没有把它放在眼里，他是现代人，是开过汽车的人，他曾对风云雷动做过测试，灵气催到极致的话根据左右景物倒退的速度可以大致估算出前进速度，时速绝对在两百以上。


    
王爷见吴东方没有立刻加速，忍不住出言催促，“不跑还等啥？”


    
吴东方把红薯自木盘上解了下来，扔掉木盘将红薯揣进怀里，夹起王爷，将铜盘化为法杖，踩踏其上，灵气疾催，骤然提速。


    
他提速，猴子也提速，但猴子还是没他快，双方之间的距离很快拉开。


    
“缺心眼的家伙，明知追不上还追。”王爷笑道。


    
吴东方回头见猴子追的非常吃力却并不放弃，就放慢了速度，与此同时自乾坤袋里拿出那串芭蕉反手向猴子扔了过去，“别追了，给你香蕉吃。”


    
王爷说的对，这只猴子虽然有些神通，智商却不高，眼见吴东扔出了东西，急忙伸手接住，看都不看，提着那串芭蕉就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它爱吃这东西？”王爷疑惑的问道，扔出芭蕉猴子就回去了，这比肉包子打狗还好使。


    
“他们这里没芭蕉，用芭蕉换他们的地瓜也不算亏了他们。”吴东方笑道。


    
“快走，别磨蹭，免得夜长梦多。”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催气疾行，这一趟来的真值，确定了古印度确实存在，领略了异域风情，还看到了外国的妖怪，最最重要的是弄到了红薯，这东西被他们用红线捆着，先前城池里的女人都不认识它，这说明他们这里也不产地瓜，地瓜应该是别的地方送来的。


    
如果是从本国其他地方送来的，那些女人绝不会不认识它，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其他国家送来的，这间接说明除了夏朝和古印度，还有其他的国度存在。


    
飞出数百里，吴东方再度将法杖化为铜盘，坐下来拿出红薯细细端详，这可是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产量高，耐储藏，生熟都能吃，当军粮和口粮都没问题。


    
“这东西跟木薯也差不多。”王爷说道。


    
“差别大了。”吴东方随口说道。


    
“这东西啥味儿？”王爷问道。


    
“只有这一个，要留着当种的，你千万别胡闹，千万千万。”吴东方正色说道，这次能碰到地瓜纯属运气，如果糟蹋了可就没地儿找了。


    
“我就问问，我像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吗？”王爷撇嘴。


    
“微甜，有清香，别的也没什么。”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王爷歪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东西夏朝没有，你甚至不知道哪儿有，你怎么能吃到？”


    
“你什么时候肯说出自己的来历，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来历。”吴东方笑道。


    
王爷瞅了吴东方一眼，“哼哼，我就不说，看你能不能憋死。”


    
“大不了一起憋死。”吴东方又笑。


    
“咱来的时候好像没走这里。”王爷环顾左右。


    
“只要是往东就没错，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吴东方心情甚好，好到开始唱歌。


    
达到了目的，心情轻松多了，回程途中遇到什么不曾见过的果实就摘一些放进乾坤袋，出门一趟得给家人带点土特产。


    
由于中途走的不快，二人于第二天清晨才回到金族地界。


    
王爷见吴东方向村子靠近，不解的问道，“你要干嘛？”


    
“看个朋友，马上就走。”吴东方说道。


    
落到村头，发现冥宛不在房里，她其中一个孩子在，他就没有多待，拿出一串香蕉，这是真正的香蕉，还有几种果实送给了那个孩子，“告诉你娘，我没什么事儿，就是顺道来看看她。”


    
送了东西，立刻离开。


    
“你跟他娘什么关系？”王爷好奇的问道。


    
“朋友。”吴东方说道。


    
“朋友？”王爷又撇嘴。


    
“怎么了？”吴东方反问。


    
“男人和女人还能做朋友？”王爷反问。


    
“为什么不能？”吴东方反问。


    
“我还没见过男人和女人能成为朋友的，男的和女的做朋友早晚得睡到一个床上去。”王爷一副见多识广的语气。


    
“凡事儿都有例外，我就是例外。”吴东方很骄傲的说道。


    
“例外啥呀，那是相处时间短，时间一长你就不例外了。”王爷又撇嘴。


    
“你撇啥嘴，看不起我？”吴东方瞪眼。


    
王爷没应声，再度撇嘴挑衅。


    
吴东方拿它也没招儿，歪头不理它。


    
“不想睡她就别跟她做朋友，不然就是害人害己呀。”王爷叹了口气。


    
“听你这语气也是有故事的人哪，来，跟我说说你的伤心往事。”吴东方笑道。


    
“我要是说了，你不但不会安慰我还会嘲笑我。”王爷冷哼。


    
“你真了解我。”吴东方坏笑。


    
王爷没再接他话茬，吴东方的话可能引起了它对往事的回忆，令它有点伤感，不过它的伤感很快就被天上的一只飞禽给淡化了，“是田雁！快追，那玩意儿好吃。”


    
大雁飞高了，没追上。


    
上午十点来钟，二人翻过西山，进入都城外围。


    
“不好，出事了。”王爷叫道。


    
王爷不吆喝他也知道出事了，大量士兵聚集在都城南门，身穿紫色法袍的金族三老站在城门外，三十几个身穿紫袍的土族天师呈扇形站在他们对面百步之外，在二者之间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是姒少康。”吴东方眉头大皱，站在金族三老和土族天师之间的四个人他都认识，两个八十多岁的紫袍天师，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天师，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当年在山中偶遇的姒少康。


    
“别急着过去，快落地。”王爷说道，这时候二人距离城池还有三十来里，众人都没有看到他们。


    
吴东方快速落地，落地之后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城外的情景了。


    
“他怎么来的这么快？”吴东方皱眉说道，显而易见，姒少康闻讯前来投奔他，被土族拦住了，他先前杀死十一个土族天师是隐藏实力加突袭，这次对方派来了三十多个，这可是不折不扣的重兵压境。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土族故意撵过来的？”王爷歪着头，神情很凝重。


    
吴东方缓缓点头，王爷说的有道理，他回到金族的时间很短，虽然干了两件很牛叉的事情，却不足以将姒少康引来，因为金族目前还很弱小，所以姒少康主动跑过来请求援助的可能性不大，极有可能是土族发现了他们的下落，故意把他们撵过来给他出难题，想保住姒少康就要动手，四个打三十多个，没法儿打，肯定输。如果不保姒少康，就等于被土族打了个嘴巴子，什么脸都没了。


    
“别看我，我出的主意你肯定不会听。”王爷冲看着它有心求计的吴东方摇了摇头。


    
吴东方没有说话，王爷的主意应该是让他少管闲事，明哲保身，而王爷也知道他不会坐视不理，见死不救。


    
“你本来就不在都城，又不是故意躲出去的，别出去了，咱们再去别的地方溜达一圈儿，你不在他们就不敢冲金族动手。”王爷说道。


    
吴东方皱眉侧目，“你让我躲出去？”


    
“你有更好的办法？”王爷反问。


    
吴东方坐了下来，皱眉思虑。


    
“我刚才扫了一眼，应该有三十几个，灭你的金族都够了，你不出去什么事儿没有，出去了不但保不住他们，还会连累金族。”王爷审时度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云平带队，很难找到机会。”吴东方缓缓摇头，刚才他清楚的看到云平在扇形的中间区域，这家伙是个高智商人才，这个一箭双雕的计策肯定是他想出来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云平的声音，“午时将至。”


    
云平的声音很平静，但传的很远，这家伙是故意提气发声的，为的是让有可能隐藏在附近的他能够听到。


    
吴东方抬头看天，表没了之后他学会了通过观星辩日来估算时间，这时候离十一点还有五到十分钟，虽然云平没说午时一到他们会干什么，却肯定不会是开席上菜。


    
“三个，三个，再加上我，七个……”吴东方快速评估敌我双方的实力，他先前忽视了保护姒少康的三个土族天师也可以算是自己人，七个人打三十多个，胜算还是微乎其微。


    
王爷见他仍然想打，急忙出言说道，“千万别冲动，如果你留下了姒少康就是窝藏反贼，土族会立刻动手，金族就大难临头了。”


    
“什么反贼，姒少康是黄帝后裔，他才是华夏正统。”吴东方说道。


    
“你要跟他们讲道理？打不过人家，谁跟你讲道理？”王爷撇嘴。


    
“我曾经跟他说过等我法术大成，我会帮助他们对抗土族夺回皇位，他来了，我不能不管他。”吴东方正色摇头。


    
“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在场，你说的是他们送你回金族，你才会帮助他们，结果人家没帮你，把你撵出来了。”王爷说道。


    
“我不会给自己找借口！”吴东方沉声说道。忘恩负义的人会努力寻找恩人的小缺点，以此掩盖恩人曾经对他的巨大帮助。朝三暮四的人会努力的寻找异性的小缺点，给自己的背叛寻找合理理由。不想出力的工人会极力寻找老板的不足之处，给自己寻找不好好干活的借口和理由，一个人一旦养成寻找借口的习惯，也就没什么良心可言了。不可否认姒少康当初的确没有派人把他们送回来，但姒少康也没有杀他们，人家是逃难的，走漏了风声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不杀就已经是恩情了。


    
不送，可以为难他，戏弄他。不杀，得帮助他，救他。


    
“打是肯定不能打，你绝对不能出去。”王爷摇头说道。


    
“我不能见死不救。”吴东方也摇头。


    
“对了，有办法了。”王爷快速的说出了一个法子。


    
吴东方听完眉头大皱，“你让我去偷土族的丹鼎？”

第124章 一触即发


    
“对，三十多个土族天师，这次土族真是倾巢而出了，这时候夏都必定空虚，你去他们老窝把丹鼎给偷了。”王爷说道。


    
“土族不止这些天师。”吴东方摇头说道。


    
“都城也就这么多了，其他八州的天师他们不能轻易抽调，这次你是绝对保不住姒少康的，你出不出面他们都会被抓走。”王爷神情凝重，“要想保住姒少康和金族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他们的丹鼎偷回来，到时候用丹鼎换回姒少康。”


    
“如果土族立刻诛杀了姒少康怎么办？”吴东方有顾虑。


    
“我也担心这个，所以我得出面稳住他们，咱们分头行动，你马上赶去土族都城，我出去跟他们说，得让他们知道是谁偷走了丹鼎，还得让他们知道用什么能换回丹鼎。”王爷说道。


    
“不行不行，你这是自投罗网，他们会连你一起抓走。”吴东方连连摇头。


    
“除了我别人也办不好这件事情，他们知道这几年我一直跟着你，只有我的份量够，别人出面他们也不信。”王爷说完向东跑去，“记住我跟你说的地方，一定得把丹鼎偷出来，不然我们就要倒霉了。”


    
“等等等等。”吴东方拦住了王爷。


    
“来不及了，再等真要死人了，”王爷绕过吴东方继续往前跑，“偷到丹鼎别急着换我们，试着炼些补气丹药给你那些草包下属，金族巫师太弱了，得尽快提升他们的修为。”


    
“金族不会炼丹。”吴东方急切的说道。


    
王爷快速奔跑并不回头，“你缺心眼啊，不会不能抓个会的吗，快去快去，我撑不了多久的，最晚今天晚上我就得暗示他们你偷走了他们的丹鼎，他们会马上设法确认，如果丹鼎真丢了我们就安全了，如果丹鼎没丢，他们死不死不好说，我是死定了。”


    
“等等，我会八木龙霆，还有落日弓，硬拼也有胜算。”吴东方再度拦住了王爷。


    
“胜算个屁呀，你们太弱了，打不过人家，快去吧，这点委屈算什么，又不是日了你的老婆，犯不着跟他们拼命。”王爷再度绕过了吴东方。


    
短暂而急速的斟酌之后，吴东方感觉王爷说的办法确实是最明智的，“王爷！”


    
“又干嘛？”王爷回头。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吴东方正色说道。


    
“废话，你不救我谁救我。别啰嗦了，快走。”王爷开始加速。


    
“先保全自己，你比他们重要。”吴东方沉声说道。


    
王爷没回头，也没应声。


    
时间紧迫，吴东方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快速进入西方丛林，翻过山脊向东北方向疾掠。


    
飞出五六里，吴东方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他是金族最厉害的巫师，把乱摊子扔给自己的族人，自己趁虚而入跑去土族偷盗丹鼎，这么做很不爷们，最主要的是王爷会被土族抓走，把朋友扔进监狱，为自己换取发展的时间和机会，这也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调头回去了，去他妈的吧，打！


    
王爷是跑，他是飞，肯定没他快，几十秒后就被他给追上了。


    
“唉，我就怕你回来，你还真回来，你回来干啥呀。”王爷长长叹气，东面已经有人看到他了，吴东方想走了也走不了了。


    
“如果我说不舍得你蹲大狱，你会不会感动的哭？”吴东方笑道。


    
“如果你害的金族被灭族，你会不会哭？”王爷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我会与金族共存亡。”吴东方正色说道。


    
“红薯给我。”王爷说道。


    
“干什么？”吴东方问道。


    
“我留下也没什么用了，红薯交给我，我先带走。”王爷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探手自怀中拿出了红薯。


    
“我会和夫人饭桶先走，如果你能侥幸不死就去竹林找我们，我们会在那里等你。”王爷张嘴衔住地瓜，向东跑去。


    
“用不着这么悲观吧。”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说话，快速跑远。


    
吴东方让王爷搞的心乱，深深呼吸平息情绪，待得情绪归于平静，再度提气升空向东飞掠。


    
随着距离的临近，城中百姓看到了他，发出了震耳欢呼，与城内的欢呼不同，南侧城门外的众人虽然也在抬头上望，却并没有发出欢呼，金族三老的脸上忧色越发浓重。


    
与金族三老的忧虑不同，土族天师的脸上都有笑意，有的是狰狞的笑，有的是得意的笑，云平的脸上也有笑容，但他的笑容很平静。


    
姒少康和三个跟随保护他的土族天师的表情在他出现前后没什么变化，仍然是紧张之中带着忐忑。


    
“平天师，午时已经到了，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吴东方提气发声。


    
此语一出，城中再度爆发出震天欢呼，没人喜欢窝囊领导，管他打不打得过，士气不能输。


    
“吴东方，好久不见。”云平笑道。


    
吴东方落到金族三老身前，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三人脸上挂着同样的表情，硬气，坚毅，这种表情他是第一次在三人脸上看到，在此之前他看到过类似的表情，在即将执行危险任务的战士的脸上。


    
看了金族三老一眼，吴东方回过了头，他没看云平，也没有看那三十几个土族天师，看的是姒少康。


    
姒少康也在看着他，姒少康的眼神里带着寻找的神彩，不问可知是在观察他的眼神，想从他的眼神里猜测到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短暂的对视之后，吴东方笑了，“你是被他们撵过来的，还是自己主动来的？”


    
“我们只是路过。”姒少康冲他拱了拱手。


    
“你是什么人？”吴东方明知故问。


    
“我乃帝禹之后，夏君姒相之子，姒少康。”姒少康高声回答。


    
吴东方缓缓点头，姒少康虽然身陷重围，却并不怯场，他不会法术也没有修为，有这份胆量着实不易，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吓的尿裤子了。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你？”吴东方继续明知故问。


    
“他们是窃国贼子的鹰犬，是背弃神明的巫师，他们追杀我乃是为了彻底断绝帝禹血脉。”姒少康朗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远来是客，走，进城说话。”吴东方抬手指了指城门。


    
此语一出，姒少康身边的三位天师顿时面露喜色，确切的说也算不上喜色，而是对他由衷的钦佩，事实上他们脸上更多的还是忧虑。


    
“平天师，你当年也请我喝过酒，走吧，一起进去喝一杯。”吴东方冲云平发出了邀请。


    
“吴东方，现在应该称呼你白虎天师或金族圣巫了，圣巫，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云平笑道。


    
“行啊。”吴东方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了三声关切的鼻音，吴东方抬了抬手，继续迈步前行。


    
姒少康四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他的脸上，走到四人身旁的时候吴东方转头看了四人一眼，与此同时鼻翼微抖，姒少康面露歉意微微叹气，另外三人以眼神做出了回应，示意稍后会一起动手。


    
吴东方向前走的时候云平也在向前走，二人在中间停了下来，面对面，距离不足三米，非常的近。


    
“你要三思呀。”云平低声说道。


    
“我连你们想干什么都不知道，思个毛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明说。”吴东方也压低了声音。


    
“想与你和平相处。”云平说道。


    
“你这是想跟我和平相处？”吴东方抬手指着那些一脸杀气的土族天师。


    
“只要金族恪守本土，不犯九州，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贡税全免。”云平说道。


    
“这么好？”吴东方笑问，“这么好的事儿，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也不要做。”云平说道。


    
“你这是让我当汉奸哪。”吴东方笑了，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但同时也很苛刻，他们是故意把姒少康等人撵过来的，要当着他的面儿杀，他如果坐视不理，任凭土族天师把姒少康杀掉，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承认了现在的伪正府，如此一来就没有回头路了，哪怕以后想号召其他三族攻打九州，人家也不会搭理他了。


    
“什么是汉奸？”云平笑问。


    
“就是狗腿子，”吴东方说道，“我如果坐视你们杀掉姒少康，我的升座大典估计是没人捧场了。”


    
“我们会来参加。”云平笑道。


    
“能让我考虑几天吗？”吴东方问道。


    
“能不和我开玩笑吗？”云平反问。


    
“让我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吴东方摇头说道。


    
云平没有立刻接话，沉吟了片刻方才再度开口，“这样，我们再退一步，只要你立下誓言，我们就带走姒少康他们。”


    
吴东方苦笑摇头。


    
“我们很快就要对水族开战，在此之前必须免去后顾之忧，金族存亡系于你一念之间。”云平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是不是就要冲金族开刀？”吴东方问道，土族冲水族动手之前先来处理金族是正确的做法，至少对土族来说是正确的，一来可以免去后顾之忧，二来可以避免金族趁土族对抗水族的时候蓬勃发展，在土族打的元气大伤之后出兵攻土，窃取胜利果实。


    
“对，我们会将金族所有巫师全部杀掉，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连接管金族城池的官吏都选定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说笑，也请你体谅我们的难处。”云平说道。


    
“我跟本族天师商量商量。”吴东方说道。


    
云平点了点头。


    
吴东方转身迈步。


    
“我们以前的约定还有效吗？”云平低声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事实上云平已经猜到了他会做出什么选择，知道随后很可能会有血战发生，所以才会问以前的约定还有没有效。


    
吴东方走回原地，将云平的话对金族三老进行了转述，三人久久不语，这件事情对金族来说是有益的，但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金族就彻底丧失了气节，这是真正的大是大非，是气节和利益的选择，是血性和理性的碰撞，这是好听华丽的形容，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要脸还是要命……

第125章 生死之战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之后，冥故率先开口，“我们可以不管土族的争斗，但我们绝不能与窃国夺权的乱臣贼子沆瀣一气，若是与他们同流合污，我们的族人会唾骂我们，我们的后人会以我们为耻。”


    
“关键是人家不让咱们独善其身，如果咱们不表明立场，人家就要灭了咱。”冥犀笑着看向冥震，“老三，你怎么看？”


    
“打吧，哪怕最后我们尽数战死，至少保全了金族的气节，维护了巫师的荣耀。”冥震很平静。


    
“对，我们的族人会以我们为荣。”冥犀收起笑容正色点头。


    
“我会与金族共存亡。”吴东方重重点头。


    
金族三老点头回应。


    
吴东方转身向南走去，来到姒少康面前，他还没说话，姒少康就先开口了，“金圣天师，您要以大局为重，以您的族人为重，我们死不足惜，您切莫中了他们的奸计。”


    
“如果有朝一日你能登基称帝，请善待我的族人。”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此言一出，四人都知道他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女天师收起双刀单膝跪倒，双手抚膝，“姒若曾经冒犯过您，请您接受我诚挚的道歉。”


    
“请您接受我们的深深的敬意。”另外两名土族老天师也跪下行礼。


    
三人跪倒之后，云平叹了口气，转身向南走去。


    
“三位请起。”吴东方伸手去搀扶那两个土族老天师，就在此时，姒少康抽出了姒若腰间的青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向自己的脖子。


    
三位土族天师这时候都在跪着，等到他们察觉吴东方已经抢下了姒少康手里的青刀，但姒若所用青刀不是寻常兵刃，哪怕他反应迅速，仍然晚了分毫，青刀入肉三分割开了姒少康的动脉，鲜血狂喷。


    
“你们都是义士忠臣，我不能连累你们，快逃命去吧。”姒少康平静的冲扑过来扶他的三人说道。


    
三人没想到姒少康会这么刚烈，急切的想要帮他止血，但动脉被豁开了，血喷的很猛，姒若伸出双手试图摁住伤口，但鲜血仍然自其指缝之间向外喷涌。


    
吴东方迈步上前，握住了姒少康的左手手腕，气出气海，行经肝经，催出木属生气送入姒少康经络，由经络上行至颈部，枯木逢春可以令肢体再生，自然也能够愈合伤口。


    
等他收回灵气的时候，姒少康颈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双目圆睁，胸脯急速起伏。


    
“松手吧，你要掐死他了。”吴东方冲紧紧摁住姒少康伤口的姒若说道。


    
姒若小心翼翼的松开了双手，发现姒少康的伤口已经愈合。


    
“枯木逢春？！”姒若和另外两名土族老天师齐声惊呼。


    
“战事一起，你们选出一人带他离开这里，另外两位与我们并肩御敌。”吴东方说道。


    
两位土族老天师同时看向姒若，姒若眉头紧皱，连连摇头，两位老天师见状面有怒意，纠结了数秒过后，姒若艰难点头。


    
“金圣天师，你们这样做，我会永世不得心安。”姒少康说道，他失血过多，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却十分虚弱。


    
“他有伤在身，不宜多说话。”吴东方看向姒若。


    
姒若会意，抬手摁向姒少康颈后，将他摁晕。


    
吴东方冲城池方向歪了歪头，三人会意，带着姒少康向城门走去。


    
走到金族三老身边时，两位土族老天师停了下来，姒若背着姒少康向城池走去，冥震转身离阵，陪着她一起进了城池。


    
“冥故。”“冥犀。”冥故和冥犀冲土族老天师拱手。


    
“姒伯。”“娰仲”土族老天师回礼，“金族大恩，土族会世代铭记！”


    
冥故和冥犀微笑摆手。


    
吴东方目送背着姒少康的姒若和冥震进城，与此同时低声说道，“兵贵神速，一旦动手，准狠求快。”


    
说完这句话他才转过了身，这时候土族天师都在看着他们，他担心这些人里有懂得唇语的。


    
四人同时点头，示意听到了他的话。吴东方抬头南望，遥隔百步直视云平。


    
云平此时已经回归阵中，脸上挂着无奈和惋惜。


    
“我们不想与你为敌。”云平说道。


    
“我也不想与你为敌，是你们一直揪着我不放的。”吴东方笑道。


    
“你也知道我们别无选择。”云平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别无选择，来吧，动手吧。”吴东方说道。


    
“午时三刻我们会准时动手，在此之前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云平说完右手前伸，双方之间的平地上陡然出现一处巨大的圆形土盘，五米直径，云平右手微动，土盘正中出现了十字形凹槽，中间区域立起了一根两米高的细长土柱。


    
这东西叫日晷，是现在钟表的祖宗，根据太阳照物投影来确定时间。


    
“要不咱吃完饭再打吧？”吴东方笑道。


    
云平笑了笑，没接话。


    
吴东方探手自乾坤袋里拿出回程途中摘到的香蕉分赠给冥故等人，“来来来，他不吃咱们吃。”


    
“这是什么东西？”冥犀好奇的接了过去。


    
“一种水果，很甜。”吴东方示范食用方法。


    
四人接过香蕉开始分食，吴东方自乾坤袋里又拿出一挂芭蕉，反手扔给云平，“这串小的给你。”


    
芭蕉未到，已经有土族天师在云平面前竖起了一面土墙，云平挥走土墙，接过了那串芭蕉。


    
云平接过芭蕉扒皮吃了一个，然后分赠给其他土族天师，这时候吴东方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云平这么把他当实在人，就该找些外国泻药回来。


    
“多吃点，吃饱好干活儿。”吴东方自乾坤袋里往外掏。


    
“圣巫胸有成竹？”土族老天师有点糊涂了，马上就要生死相搏了，怎么还有心思吃。


    
“不拼到最后，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吴东方随口说道，他现在是如假包换的苦中作乐，这些水果跟断头饭是一个意思，真要打起来，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可能战死。


    
吃水果的时候吴东方随手把最后一枚补气丹药也吞了下去，眼看着土柱阴影即将与正北的凹槽吻合，他自乾坤袋里拿出了在罗刹女的木柜里找到的葡萄酒，自己灌了几口，反手递给了右侧的姒伯，姒伯谦让，言之应该冥故和冥犀先喝。


    
“行，我们先喝。”冥故接过酒壶喝了几口，转而递给冥犀，冥犀灌了两口，抬手扔给了姒伯。


    
“时辰到了。”云平说道。


    
“来吧。”吴东方将酒壶化为薄脊铜刀。


    
“天地囚笼。”云平沉声说道。


    
云平言罢，三十几位土族天师同时微闭双目，都城四面三十里外陡然出现了四面通天石墙，石墙高有百丈，厚度未知，石墙出现的同时上空出现了水波形状的气流，肉眼可见，不问可知上空也被土族天师阻隔了。


    
冥故和冥犀对忽然出现的石墙熟视无睹，躬身曲臂，右拳猛击地面。


    
“地下埋有金属，急退！”云平高声下令。


    
云平言罢，土族天师同时抽身后退，与此同时不计其数的铜矛南门城外破土而出，由于铜矛数量太多，距离太远，冥故和冥犀虽然能将它们自地下催出来却无法加以控制，眼见此举未能伤敌，冥故和冥犀闪身上前，化大为小，将诸多铜矛化为持续铜刺挥向敌群。


    
“起盾。”云平高喊。


    
话音刚落，土族天师面前就出现了一面高大土墙，眼见铜刺就要被土墙挡住，姒伯娰仲二人急冲而至，四掌前推，试图将土墙压回。


    
土墙陡然压低又骤然升高，不问可知是土族天师增加了灵气，升高的土墙挡住了大片铜刺，就在铜刺被土墙挡住的瞬间，吴东方发出了八木龙霆，震耳龙啸伴随着巨大的气流将那片土墙尽数摧毁，冥故冥犀趁机再挥铜刺，土族天师各自凝土为盾，挡住了大部分铜刺，只有两个修为略浅的土族天师被八木龙霆震的心神不宁，起盾稍晚被铜刺刺死。


    
“不要让他近身，困住他。”云平高声喊道。


    
吴东方此时正在弯身疾冲，土族天师闻声同时出手，自他身前凝出四面坚固石墙，吴东方踏地借力想要自上方冲出，就在此时上方也出现了石墙，周围瞬时漆黑一片。


    
眼见即将被困住，吴东方气行脾经破开了右侧石壁，却发现外面还有一面石壁，就在此时，北面豁然开朗，回头一看，只见姒伯娰仲二人正在北方二十米外御气分土，而这二十米的距离竟然全是一层层的石壁。


    
危急关头他顾不得多想，快速抽身，与此同时取下三支箭矢，弯弓搭箭，快速灌气，等到脱困而出立刻松手放箭，落日弓是神兵，有破气之能，这三根箭矢虽然只灌输了少许灵气，却仍然射死了三个土族天师。


    
射出箭矢之后，漫天的石矛已经铺天盖地的罩了过来，冥故冥犀快速凝起铜墙，姒伯娰仲凝起土墙，试图挡住漫天石矛，但石矛一波过后又是一波，转瞬之间四人就撑不住了，而这时吴东方已经接连射出了五箭，这些箭矢是由铜刀凝变而成的，经由落日弓射出，照样可以穿透土墙铜墙攻击敌人。


    
就在五人被漫天石矛压的无法抬头之际，北方忽然出现了大片箭雨，吴东方有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发箭的是金族的军队，随着箭雨一同冲过来的还有冥震。


    
冥震急冲而至，到得近前冲吴东方说道，“金甲巨人还要一刻钟才能准备妥当。”


    
吴东方压根儿就没听说过金甲巨人，看冥故冥犀的神情他们也不知道，这时候也没时间供他发问，金族士兵的这波箭矢令土族竖起了土墙，箭雨尚未落尽，五名土族天师已经出现在了城墙下方，同时出手将偌大的城墙掀翻，砸死弓兵无数，被活埋者更众。


    
吴东方搭箭三支想要攻击那些推翻城墙的土族天师，但土族天师推翻城墙之后立刻消失，没给他射箭的机会。


    
“你们协防进退，我要冲过去。”吴东方闪身冲了出去，他擅长的是近身相搏，必须设法靠近敌人……

第126章 荣耀


    
刚刚离开铜墙，土矛就如雨点般袭来，经过灵气凝变的五行事物硬度会发生改变，土族太初天师凝变的土矛，其硬度不会低于金族太初天师凝变的铜矛，眼见土矛急刺而至，吴东方探手将飞在前面的土矛凝变成盾，借以抵御疾落而之下的土矛，与此同时急速前冲。


    
射中土盾的土矛受其灵气御使会变为土盾的一部分，土盾越聚越厚，控制土盾所需要的灵气也越来越多，但土盾的增厚也让他越来越安全。


    
双方之间的距离现在在八十米左右，撑顶土盾两度前冲只前进了五十多米，大部分的冲力都被急速袭来的大量土矛给抵消了。


    
就在他深深呼吸想要再度前冲之际，冥震的喊声自北面传来，“小心石柱！”


    
冥震话音未落，一根粗大的石柱已经撞上了吴东方借以遮身的土盾，这根石柱与攻城破门时的撞门柱大小相仿，但其力道却远远超过了寻常的撞门柱，瞬间将坚厚的土盾撞的粉碎。


    
土盾被撞碎的瞬间，一面铜壁自北方横飞而来，挡住了紧随而至的大量土矛，不问可知是金族三老见他情势危急，凝出铜壁加以援护。


    
吴东方刚刚延出灵气控住铜壁，一根略小的石柱就疾飞而来，将他斜顶在身前的铜壁撞飞，大量土刺紧随而至。


    
由于他吸引了敌人大部分人的“火力”，后面的金族三老和土族两位老天师趁机抢回主动，挥出大量土刺铜刺，遥攻南面的土族天师。


    
这时大量土刺已经近身，吴东方来不及再度凝盾，只能就地翻滚，滚雪球一般的将大量土石吸附己身，以此抵御急刺而至的土刺。


    
几度翻滚之后，吴东方将自己滚成了蚕茧，双臂撑地借力，凌空而起自空中向南方疾速翻滚，他曾经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至三十米，但在他控驭的土盾被石柱撞碎的时候，土族天师趁机后撤了数十米，将双方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到了八十米，他此时要做的就是突破这道长达八十米的防线，近身击杀对手。


    
土族天师见他疾翻而至，纷纷抬手挥出土刺，吴东方将大量刺中“蚕茧”的土刺吸附蔓延，护住自己的手脚，闭合蚕茧护住周身。


    
土族天师见状御使大量土石前去包裹蚕茧，试图将他彻底困住，察觉到异常，吴东方灵气急泄震碎体外土石，定睛一看，已经到了土族天师附近，翻滚的同时右手外探，化土为刀，落地之后横斩斜劈，砍头去臂，大开杀戒。


    
“遁走，攻其侧翼。”云平高声下令。


    
吴东方此时正在快速进攻，根本没时间看清对手的样貌，听到云平的喊声，循声望去，却发现云平已经土遁消失，而周围的其他土族天师也在快速消失。


    
眼见敌人即将散尽，吴东方原地疾旋，将身边散落的土刺铜刺快速带起，环攻四方，有几名遁逃稍慢的土族天师被刺中，惨叫倒地。


    
此时土遁离开的那些土族天师已经出现在了冥故等人的身边，土族天师的土遁在近身搏杀中威力很大，可以快速隐现，冥故等人凝出铜甲护住周身，手持铜剑在众人的围攻下勉力支撑，姒伯娰仲在敌群中左右冲突，扰乱敌人阵脚，间接保护冥故三人。


    
吴东方快速旋身，将那几名受伤的土族天师逐一扔出，紧随其后向北冲去。


    
他本以为这几名受伤的土族天师会令土族投鼠忌器，没想到正在围攻冥故等人的土族天师还是挥出了大量尖利土刺阻截刺杀，由于事先没有做好防守的准备，加上前冲速度过快，此时想要凝盾和控土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能急速后仰，堪堪避过急刺而来的诸多土刺。


    
倒地之后，吴东方快速向北滚去，有了前车之鉴，几名土族天师侧目探手，将他所到之处的土石紧压地面，令他无法卷土自保，另外几名土族天师快速挥出土刺土矛，疯狂戳刺，加以拦阻，剩下的土族天师则加紧围攻冥故等人。


    
吴东方滚的极为迅速，很快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二十米。


    
“地矛！”云平高声下令。


    
负责拦截的土族天师听到云平的喊声，同时弓背出拳，猛击地面，以灵气将吴东方所在区域的土石化为密密麻麻的尖利锐刺，破土而出，急速上刺。


    
吴东方听到云平的喊声，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急忙止住翻滚之势旋身而起加以躲避，但他晚了分毫，两根锐利的土刺已经刺中了他的胸腹，由后背透出。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吴东方浑身颤栗，双手发出灵气遥击地面，借势上冲将自己自土刺中拔了出来，凌空挥手将散落在地上的大量铜刺铜矛挥出一片。


    
此时那些土族天师正在为刺伤了他而暗自欢喜，没想到他会如此凶悍，眼见铜刺袭来，急忙闪身躲避，他们一闪，那些正在围攻冥故等人的土族天师缺失了掩护，数人中刺，哀嚎倒地。


    
吴东方来不及使用枯木逢春，快速前冲前去驰援左支右绌的冥故等人，到得近前隔空探手抓过一把铜刺，急速旋身，将正在围攻冥故等人的几个土族天师尽数刺死。


    
幸存的那些土族天师在云平的指挥下快速后撤，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组织进攻，吴东方双拳紧握，猛催灵气，经由肝经激生木气愈合自己胸腹伤口，冥故等人则快速出手，挥出铜刺拖延对方重新布阵的速度。


    
等到伤口愈合，吴东方急忙蹲身抓住了姒伯的手腕，姒伯胸前有几处偌大血洞，此时已经倒地咳血。


    
察觉到灵气的涌入，姒伯急忙闭住了经络，与此同时艰难的翻了个身，吴东方这才发现他的后脑也有个血洞，枯木逢春可以愈合其他伤口，唯独不能医治七窍神府。


    
不等他反应过来，姒伯已经提气反冲自断经脉，留下一句多谢溘然而逝。


    
就在此时，身侧传来了一声闷哼，吴东方歪头一看，发现冥震正在吐血倒飞，两根土刺分别插在了他的前胸和左肋。


    
吴东方闪身而至，护住了冥震，快速封穴止血，转而拔掉了他身上的两根土刺，再送生气助其愈合伤口。


    
“他们以土气隔绝了这里的气息，我们无法请神。”冥震连连咳血。


    
“金甲巨人什么时候会到？”吴东方快速发问。


    
“难说，那些机关铜人很难操控。”冥震说道。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冥犀的惊呼，“啊？！”


    
吴东方闻声急忙打起精神，为冥震灌输木属生气的同时循着冥犀的视线向南望去，只见云平身前忽然出现了二十多个土族巫师，个个身穿紫袍，不问可知都是天师修为。


    
同为土族天师，皇族直接管辖的天师和九州王族旗下的天师衣着是有细微差别的，根据他们的袖口纹饰不难看出这二十多人全是王族的天师。


    
云平带来了三十几个土族巫师，战死大半，加上新增的二十多人，敌人数量暴增到了四十。


    
云平右手平伸，一把玉珠凌空离开他的掌心，快速附归于各个天师所持的玉石法杖。


    
此时冥震伤口已经愈合，吴东方立刻弯弓搭箭，向云平射出一箭。


    
吴东方的这一箭直接贯穿了一个站在云平前方的土族天师，云平趁机横移，闪过了余势不消的箭矢。


    
云平扔掉手里剩下的那枚玉珠，抬手指了指吴东方等人，“尽诛！”


    
在云平喊出尽诛的同时，吴东方已经急冲而至，前冲之时隔空抓起一根铜刺凝变匕首，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反挥疾刺，他本不擅长使用兵器，但匕首例外，因为特种部队有专门的匕首格斗，捅的都是要害，削的都是脖子。


    
任何远距离的攻击对方都有可能闪躲阻挡，只有近身搏斗才能机动变化，新到的这些土族天师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转瞬之间已有数人喷血倒地。


    
“拉开距离，攻羽翼，先去其两翼！”云平喊完就消失了踪影。


    
吴东方闻声顾不得再击杀对手，挥出一片铜刺急速后撤，他的应对不可谓之不快，但他快不过土族的土遁，在他回援之前，云平以及另外几个土族精锐已经先行出手，他们兵分两路，协作配合，三人施法控土缚住金族三老双脚，与此同时另外三人现身近前，将法杖变为刀剑横削三人颈腰。


    
金族三老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挥出刀剑的三人不管谁得手，都可以将三人尽数斩断，而金族三老此时行动不便，根本无法躲闪。


    
此时吴东方回援未到，眼见金族三老即将命丧当场，娰仲怒吼探手，将冥故等人所在区域三丈见方的土石生生掀飞，堪堪避过了紧随而至的三把夺命利刃。


    
眼见功败垂成，云平和另外两名土族天师同时左移，云平先到，挥剑砍掉了娰仲的头颅，另外两人后至，一刀一剑插上了已无头颅的尸身胸腹。


    
吴东方悲愤尚未涌上心头就被东侧的危急给压了下来，数十位土族天师正在围攻冥故等人，刚刚愈合伤口的冥震胸前再度插上了三根锐利土刺，冥震凝变法杖蜿蜒成鞭，卷住一名土族天师，紧随而至，将鞭尾凝为锐刺插进了对方脖颈。


    
吴东方灵气狂散，将散落于周围的大量铜刺铜矛吸附入手，化为五丈长短的薄刃长刀，旋转狂舞，将周围的土族天师尽数逼退，冥故冥犀快速上前想要护卫冥震，就在此时，冥震身下的土中冲出一根巨大土刺，将他贯胸洞穿。


    
冥震左手紧抓地面，避免被土刺顶到半空，右手铜杖化为铜矛猛刺入土，将那偷袭之人贯顶刺死。


    
血战之时敌人是不会给你时间悲伤哭泣的，更不会给你交代遗言的时间，吴东方弯弓搭箭瞄准敌人，所瞄之人慑于落日弓的威力，纷纷土遁闪躲，这才争取到了短暂的几秒钟，冥故和冥犀闪身来到冥震身前，吴东方也急退而至，但三人都没有移动冥震，因为自土下凸出的土刺有水桶粗细，冥震脏器已经被尽数破坏，此等关头，根本来不及施展枯木逢春。


    
冥震咬牙看了看冥故和冥犀，又歪头看了看吴东方，他此时还能说话，但他什么都没说，长出了一口气，闭目垂头。


    
就在吴东方心中无比悲凉之际，冥故和冥犀挥出铜刺将敌人逼退。


    
“不要难过，他一直以你为荣。”冥故冲吴东方说道。


    
“我们的灵气已经耗尽了，不能再陪你了，你得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冥犀转头看向冥故，“大哥，祭变化身，助他突围！”

第127章 血战到底


    
“我绝不会独自逃生！”吴东方纵身冲向敌阵，祭变化身是一种发乎血脉的金族法术，依靠催发纯金血脉幻化强大兽身，只有太玄品阶的天师才能将澎湃鼓胀的血脉控制住，冥故冥犀只有太虚修为，他们如果强行作法，后果就是有发无收，有去无回。


    
此时土族天师已经挥出了漫天土刺，吴东方双手前伸，灵气经由脾经急速宣泄，将飞到身前的大量土刺生生止住，灵气疾催将土刺倒推而回。


    
就在他推回土刺踏地前冲之时，忽然发现对面的土族天师纷纷露出了惊愕神情。


    
吴东方通过土族天师的神情猜到身后发生了什么，眉头紧皱踏地前冲，两条巨大的独角金龙自后方腾云而至，一左一右与他共同前冲。


    
双方之间的距离本不遥远，吴东方与冥故冥犀幻化的亢金龙转瞬即至，在二人幻化兽身之时云平也愣了一愣，没能及时发出命令，眼见危险来临，土族天师乱了阵脚，有挥出土矛土刺的，有凝起土墙石壁的，也有土遁闪躲的。


    
吴东方趁机欺身而上，左摆上踢，横拐斜踹，连毙四人。亢金龙外形与青龙相似，体长略短，不足五丈，粗逾木桶，红目金鳞，四爪独角。在他近身搏杀之时，两条亢金龙也冲向了左右两侧的土族天师，龙口大张，疯狂噬咬。


    
等到两条金龙各自撕裂一名土族天师之后，其他土族天师已经土遁消失，有一人试图凌空闪躲，被其中一条亢金龙摆尾砸飞。


    
幻化兽身之后，他们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土族天师土遁隐藏的位置，分头冲出，猛扑疾拍，将藏于地下的两名土族天师震出，抬爪摁住，张嘴撕头。


    
吴东方趁机抓回三支遗落在附近的陨铁箭矢还于箭囊，再度抬手幻化三枚普通箭矢弯弓搭箭，射向西北方向，他射的是一处无人的位置，但根据三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来评估，那里是土族天师最有可能选择的现身位置。


    
普通箭矢的威力无法与陨铁箭矢相比，速度要慢上少许，箭矢飞过，竟然真的射中了一名土族天师，这名天师不是别人，正是负责指挥调度的云平。


    
吴东方见状大喜，闪身而上试图俘擒云平，云平左肋中箭，伤不至死，眼见吴东方向自己冲了过来，快速拔掉箭矢土遁闪避，但他晚了分毫，在他整个潜入土中之前，吴东方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奋力扬手将他自土里生生的拽了出来。


    
将云平拽出的同时，吴东方背弓上肩，腾出左手锁向云平咽喉，云平灵气急催，震松了吴东方抓着他的右手，在吴东方掐住他咽喉之前滚地消失。


    
“妈的！”吴东方气急爆粗，如果他能拿住云平就能止住这场战事，但关键时刻还是让云平逃脱了，他只有太初修为，而云平已经拥有了太玄修为，双方灵气修为差距太大。


    
此时两条亢金龙正在追杀那些群龙无首的土族天师，亢金龙的速度比土族天师的身法要快的多，又能够感知到他们藏匿的位置，冲震扑杀，杀的土族天师狼狈逃命。


    
就在此时，都城四面的百丈高墙和上空的屏障陡然消失，吴东方搭箭弯弓，急切的环视四周寻找目标，视线所及，发现云平站在西南方向的一处山顶，正在脚踏禹步，捏诀作法。


    
发现目标，吴东方立刻弯弓，这次他用的是含有陨铁的箭矢，但他并没有瞄准云平的脑袋，而是瞄准了云平的左肩，人无信而不立，答应过的事情就必须无条件的做到，他曾经答应过饶云平一命，男人说话必须算数，他不能杀云平，但他也极度痛恨云平，这一箭是铁了心要废他一条手臂。


    
云平发现吴东方瞄准了他，但他并没有离开山顶，而是在山顶快速移步换位，并没有停止作法。


    
他不知道云平在做什么法，但此时土族天师已经落入了下风，云平作法肯定是为了扭转劣势。


    
眼见瞄不准云平的手臂，吴东方改为瞄准他踏足之处，松手放箭，陨铁箭矢脱手即至，将正在乱转的云平连带山顶一并轰飞。


    
轰飞云平，吴东方没有浪费时间，快速抬手再凝箭矢，环顾四周寻找对手，就在此时左腿传来了锥心剧痛，不需低头也知道是土族天师自地下趁机偷袭，垂弓就是一箭，直接将那偷袭者射死于地下。


    
这时那根尖锐的石笋还插在他的左腿上，吴东方左手下探，延出土属灵气将石笋缩回，弯弓搭箭的同时运转木属灵气愈合伤口。


    
就在此时，天色变暗，疾风骤起，吴东方有感，抬头上望，只见一只巨大的土黄色怪龙携风带雨自空中疾扑而下，这是一条长着翅膀的应龙，他先前曾经见过它，那时双方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这次是近距离的接触，这时才发现它的体型是如此庞大，单侧翼展就超出了十几丈。


    
应龙俯冲，带起了凛冽飓风，吴东方灵气下行，勉力站住，松手射出了一箭，这一箭射中了应龙的腹甲，虽然破甲进肉却没能整根没入。


    
应龙并没有理睬他，它的目标冥故和冥犀幻化的亢金龙。


    
吴东方没有出声示警，因为两条亢金龙此时已经蜿蜒转身，一左一右向应龙冲了过来。


    
接连开弓令吴东方体内灵气入不敷出，抽出一支陨铁箭矢急速换位，躲避和寻找土族天师的同时寻找角度试图攻击应龙头颅。


    
但应龙虽然体型巨大，脑袋却小，加之现在正下着大雨，数次尝试竟然无法瞄准。


    
这时候他已经分不清这两条亢金龙哪一条是冥故哪一条是冥犀，两条亢金龙虽然体型硕大，却没办法与应龙相比，他们的体形连应龙一半大小都没有，而他们也并没有与应龙硬拼，而是分别咬住了应龙的双翼，四爪用力紧紧攀附，极力蹬咬，疯狂撕扯。


    
应龙吃痛，奋力振翅试图甩脱对手，一试不成改为敛翼互撞，剧烈的撞击将攻击右翼的亢金龙震落，亢金龙落地之后翻滚起身，蜿蜒探爪试图重回空中，但冲至半空忽然停止了动作，短暂的停留之后轰然落地，现出本相，是冥犀。


    
吴东方此时正在攻击土遁偷袭的土族天师，见状急忙舍弃对手，急速北冲前去护援，到得近前却发现冥犀已经没有了呼吸。


    
此时连悲伤都成了奢侈，就在他低头下望之际，上空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只见冥故所化亢金龙咬住了应龙的脖颈，应龙吃痛尖叫，腹下两爪快速蹬刨，亢金龙鳞甲纷飞，鲜血喷溅却死死的吊在应龙颈下，任凭应龙如何蹬刨并不松口。


    
见此情形，吴东方顾不得再瞄准应龙头颅，改瞄应龙胸腹，急切灌气试图开弓。


    
但他这一箭并没能射出去，一个土族天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挥剑偷袭，哪怕他察觉到异常快速闪开，仍然被对方手里的石剑划断了脊骨。


    
危急关头他只能近距离放箭，携带了大量灵气的陨铁箭矢直接将那名土族天师轰成了肉渣。


    
吴东方躺在泥泞之中强忍剧痛快速催发木属生气续骨疗伤，不等伤口愈合断骨接续，地下就戳出了两根锐利土刺，再透胸腹。


    
就在他以为万事皆休之际，已然身受重伤的亢金龙发现了他的处境，松开了应龙，跌撞俯冲，轰然落地，巨大的力道将藏在地下的那名土族天师震出，龙爪急探将其连肩带头一并抓烂。


    
此举耗尽了冥故最后的生机，抓死土族天师之后恢复了本相，肠肚外流，面白如纸，奄奄一息。


    
“故伯，你有什么话要说。”吴东方急切发问，冥震和冥犀死前都没有留下遗言，他希望冥故能对他说点什么。


    
“西北二十……”冥故的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大雨倾盆，吴东方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根据冥故临终前的提醒，翻身扬手冲着西北方向挥出一片铜刺，闷哼过后是倒地的声音。


    
大雨为他争取了短暂的疗伤时间，吴东方顾不得悲伤，快速催发生气愈合伤口，等到能够站立，踉跄起身向北走去。


    
大雨来的快，停的也快，不等他走到城门前，大雨陡然停止，那只应龙并没有在地下久留，而是快速升空，回到了云层之上。


    
大雨虽然已经停止，乌云却没有散去，周围一片漆黑。


    
漆黑并不影响巫师视物，此时土族天师已经重新整队，出现在了先前站立的位置，云平站在中间，左右各有六名土族天师，土族两次调兵共计调来土族天师六十余人，此时只剩下了十三个，折损精锐五十，即便胜了也是不折不扣的惨胜。


    
“哈哈哈哈哈，付出的代价大不大？”吴东方冲一脸死了老娘神情的云平笑道。


    
“大，”云平想笑，但他连苦笑也装不出来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从哪里得到的补气丹药？”


    
“你们还能冲水族用兵吗？”吴东方笑问。


    
“不能了，我们元气大伤。”云平缓缓摇头，“你们用鲜血为自己的族人竖立了榜样。”


    
就在此时，城内传来了快速奔跑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比寻常脚步声要沉重的多，吴东方侧身歪头，发现自城里跑来了两个三米多高的铜甲巨人，与护身盔甲不同，这两个巨人浑身都是金属，其样式与现代的机器人有些相似，但它们比机器人要粗陋的多，而且内部肯定是人在操控。


    
看到这两个铜甲巨人，吴东方苦笑摇头，这两个巨人应该是冥战搞出来的，明显没有使用过，还处在试验阶段，跑的磕磕绊绊，根本就无法作战。


    
就在吴东方侧目之际，东北方向出现了三道黑影，这三道黑影是飞着过来的，速度异常迅捷，到得众人上空陡然止住冲势，急速落于云平身前。


    
黑影落地，吴东方看清了它们的模样，他先前之所以看到的是黑影并不是因为这三个人穿的是黑衣服，而是这三个人本来就是黑人，确切的说不是黑人，而是黑色的尸体，是犬齿外探，指甲森长的黑色僵尸。


    
“它们不是寻常的僵尸，是尸王，被它们咬中的人都会变成僵尸，如果你肯自尽，我就留下你的族人……”

第128章 远离


    
云平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强硬，有着不容商议的坚决。


    
吴东方没有答话，他不会选择自尽，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血战到底。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拒绝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对金族进行最后的安排。


    
十几秒后，两个铜甲巨人穿过城门来到城外，站到了他的身后。


    
其中一个铜甲巨人的左腋铜甲被人自内部推开，里面是一脸悲愤的冥战，冥战直视着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埋怨和怪罪的表情。


    
“冥月呢？”吴东方问道。


    
“没有找到她，她和熊王都不在天师府。”冥战说道。


    
吴东方闻言宽心不少，王爷有先见之明，在战事开始之前就已经料到了战事的结果，提前带走了冥月和饭桶，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跟他们拼了！”冥战说道，虽然战场上一片狼藉，他仍然在众多尸体当中发现了自己的父亲。


    
“回去疏散城中族人，用信鸟通知部落和村落，让巫师带领族人逃命。”吴东方说道。


    
冥战愕然未动。


    
“姒少康呢？”吴东方又道。


    
“已经和金王等人经地道离开了。”冥战说道。


    
“回去吧，你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吴东方借用了冥犀生前的话。


    
“你也要活着！”冥战沉声说道。


    
“走吧，不然我即刻死在你的面前。”吴东方苦笑摇头，他不会走的，土族天师杀人或许还有人能幸存，如果让这三具僵尸下手，金族就彻底完了，不惜代价也要将这三具僵尸给灭掉。


    
冥战犹豫了，这时另外一个铜甲巨人的右肋铜甲被人推开，里面是一个年轻的金族巫师，“圣巫，我们不一定会输。”


    
“我们已经输了。”吴东方说道，王爷曾经问过他，如果害得金族被灭族他会不会哭，当时他没有回答，他以为这种情况不会出现，没想到这种情况真得要出现了，不是每一次他都能创造奇迹的，这一次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


    
“走，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吴东方怒目环视二人。


    
冥战和那个年轻的巫师犹豫了片刻，先后关上了铜甲，转身向城里跑去。


    
“你在安排后事？”云平问道。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我很敬佩你，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但你不是一个称职的首领。”云平说道。


    
“对，我不是一个称职的首领。”吴东方点了点头，云平说的非常正确，他本来就是一个战士，带领一个班一个排还可以，金族有将近十万人，相当于一个庞大的军团，他一个副连长，没有统领庞大军团的经验和能力。


    
“你可以跑，你现在要跑，我们还是拦不住你。”云平说道。


    
“我不会跑。”吴东方缓缓摇头，王爷说得对，他陷进去了，他把金族当成自己的了，把金族族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这正是土族最希望看到的，一个人有了牵挂也就有了弱点，金族的族人把他绑在了这里。


    
“我很敬佩你，一直想与你共事，但现在不能了，你杀了我们太多的巫师，我如果留下你，没办法冲死去巫师的家人交代。”云平说道。


    
吴东方没有说话，趁机运转灵气催化丹药，云平不是个婆妈的人，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原因和目的，事实上云平也的确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让他留在这里，一直战死。


    
“由于你的不理智，害死了金族的三位天师，连累了金族的族人，也让我们损失惨重，我现在很气恼，我本以为死伤不超过十人就能将你拿下，没想到你学会了枯木逢春，还得到了补气丹药，害得我们折损了这么多人。”云平语气很平静，但这时候的平静是强行压制的结果，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现在很气恼。


    
“我在恢复灵气，拖的越久对你们越不利。”吴东方说道。


    
云平点了点头，提气发声，“我知道，所以我不准备拖太久，我知道你不会逃走，你想战斗到底，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我们一定会将金族族人尽数杀掉，老弱妇孺也不会留下。如果你愿意自刎，我们会即刻退走，金族的巫师和族人都可以活下来！”


    
吴东方没说话，云平的这番话是提气发出的，声音传的很远，城里的人有很多都听到了，而这也正是云平想要的结果，这是他的攻心之计，也是绝后之计，他如果不自尽，金族的族人都会恨他，哪怕他侥幸不死，日后也无法再凝聚民心，因为没有人愿意跟随一个只顾保全自己名节，视下属性命如草芥的领导。


    
“我真不该贪图那三日的酒食。”吴东方苦笑摇头，他后悔了，像云平这样的对手，跟他斗智是不明智的，最明智的作法就是直接杀了他。


    
“为了你的族人，自尽吧。”云平叹了口气。


    
吴东方没说话，他的斗志正在快速削弱，他此时想的是既然都是死，还有没有必要图一时痛快再杀几个，图这一时痛快会导致金族被灭族，不值。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过后，吴东方抬起了头，“我可以跑，只要我跑掉了，你们就不敢伤害我的族人。”


    
“你说的很对，你可以跑，这是最正确的作法，没有人会嘲笑你。”云平笑道。


    
“在我战死之前，你如果派出僵尸伤害我的族人，我立刻就会逃走！”吴东方说完搭箭开弓，射向其中一具僵尸。


    
落日弓有破气之能，箭矢松手即至，径直射中了中间那具僵尸，箭矢穿胸而过，在僵尸胸前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那具僵尸中箭之后并没有倒地，而是与另外两具僵尸一同向他扑了过来，这三具僵尸与寻常的僵尸不同，寻常的僵尸是蹦的，这三具僵尸是飞的，速度非常快，转瞬即至。


    
吴东方抬手抓过一根铜矛凝变铜刀斩向其中一具僵尸的脖颈，铜刀所至，僵尸的头颅应声滚落，但它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影响，挥向吴东方脖颈的右爪也不曾减速。


    
吴东方急忙侧身避开，反挥铜刀再断另外一具僵尸的右臂，僵尸的右臂也被轻易斩断，同样的，缺失了手臂也没有影响它的速度，长着变异犬齿的大嘴急速咬向他拿刀的手臂。


    
这些僵尸的速度太快，距离又近，哪怕他急忙旋身离开，僵尸仍然撕掉了他右臂的大片衣袖，万幸的是并没有咬破皮肉。


    
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先前被射穿胸脯的僵尸胸前的孔洞已经愈合，断掉右臂的僵尸手臂也长了回去，而那个被砍掉脑袋的僵尸，其掉落的脑袋正化成一缕黑气飘向脖颈。


    
见此情形，吴东方心中大骇，这三具僵尸果然与众不同，它们已经修炼成精，形体完全由尸气凝聚，受伤之后可以复合重聚。


    
就在他暗暗叫苦之际，三具僵尸再度向他冲了过来，此时他没有想好如何破解，只得抬手凝起一片土墙暂时阻隔，但三具僵尸径直穿过了土墙，并没有被阻挡在外。


    
见势不妙，吴东方再凝铜墙一面，僵尸再度穿过，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无奈之下他只能聚气出拳试图将冲在最前面的那具僵尸砸飞，未曾想这一拳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径直穿胸而过，而这具僵尸则趁机挥爪抓伤了他的脖颈。


    
脖颈受伤，伤口痛麻难当，吴东方暗道不好，尸毒，中了尸毒。


    
他虽然没有中过尸毒，却曾经多次听说过这种东西，被僵尸咬中或者抓到都会感染尸毒，尸毒会随着血液侵心入脑，最终中了尸毒的人也会变成僵尸。


    
由于受伤部位位于脖颈，他没办法封穴堵脉，提气驱毒也毫无效果，顷刻之间左肩已经一片漆黑。


    
危急关头他想的不是如何保命，而是怎样杀掉这三具僵尸为金族族人争取一线生机，土和金两种事物他全试过了，对僵尸无效，只好试木，金族士兵曾经射出一轮箭矢，那些箭矢是木杆，凝聚箭杆为木刀，横挥斜斩，无效，僵尸的伤口仍然能够自动愈合，哪怕将它们拦腰斩断，也无法阻止它们自愈。


    
催木出火，挥出火焰，仍然不能减弱僵尸的尸气。再试冰刀，还是没用。


    
“尸王已经超脱五行。”云平的声音带着森然冷意。


    
吴东方循声望去，此时包括云平在内的所有土族天师都已经放松了下来，而他们也确实有放松的理由，快速移动加上接连作法令尸毒扩散的速度大大加快，此时左臂已经彻底变黑，左眼已经开始视物不清。


    
趁着神智尚未混沌，吴东方快速思虑怎样才能将这三具僵尸诛灭，五行事物全都试过了都不成。


    
尸毒入脑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两次闪躲之后脑子就开始糊涂，连右眼都开始模糊，周围逐渐陷入昏暗。


    
昏暗给了他启示，那条应龙被调过来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克制亢金龙，而是为了遮天蔽日，为僵尸的现身提供庇护，阳光，僵尸怕阳光！


    
想到此处，吴东方停止了闪避，三具僵尸欺身而上，狂抓猛咬。


    
吴东方散出灵气将三具僵尸连同自己一同裹住，屈膝借力，急速腾空。


    
“拦住他！”下方传来了云平急切的高喊。


    
这声高喊让吴东方知道自己的作法是正确的，这三具僵尸的确怕光。


    
借助五行事物升空是为了减少灵气的损耗，而他此时已经不在乎损耗多少灵气了，拼命催动灵气急速攀升，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与此同时三具僵尸停止了撕咬，开始惨叫挣扎。


    
唯恐土族天师跟上来在僵尸被晒死之前救下它们，吴东方猛催灵气疾速飞掠，十几秒后尸气彻底消散。


    
尸气消散之后他并没有减速，而是拼命催气向前飞掠，此时他已经分辨不出方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远离金族，远离自己的族人……

第129章 奇怪的乌龟


    
起初他还能听到土族天师追赶时发出的叫喊声，但没过多久土族天师的叫喊声就消失了，耳边传来的破风声说明他还没有失去听力，既然没有失去听力，那就是已经甩掉了土族天师，他只有太初修为，按理说他的速度快不过土族天师的天地同归，但濒死之时人的潜力会无限放大，他不知道自己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却知道自己此时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平时的速度。


    
跑，继续跑，跑的越远越好，最好不要让土族找到自己的尸体，只要土族找不到自己的尸体，就不敢对金族的族人赶尽杀绝，如果土族找到了他的尸体，确定他已经死亡，他们会肆无忌惮的对金族下手，不让金族找到尸体是他对金族最后的帮助和庇护。


    
他此时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自己飞掠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飞出了多远，他此时的感觉就是正在失去感觉，包括视力和听力，耳旁的破风声越来越小，眼前越来越黑，身体也越来越麻木。


    
随着灵气的快速运转，尸气在体内快速蔓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气海和经络，尽量阻止尸气侵入气海和经络，他此时就像一辆快散架的汽车，外部零件几乎全坏了，但是只要发动机和传动装置没坏，就还能继续往前跑。


    
不能让土族找到自己的尸体，在神识混沌之前他想的是尸体被找到会对金族不利，在神识混沌之后，不能让土族找到自己的尸体这一念头更加强烈，但此时这种念头已经不是神智所控制的了，而是发乎对死亡尊严的维护，就像猫狗临死之前都会离开家，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尸体是同样的道理。


    
灵气属于良性气息，体内有灵气存在，对不良气息就有着强大的抵御和排斥能力，但尸气与寻常的不良气息不同，它本身是由人体气息演变而成的，体内灵气对它们并不排斥，就像油里掺进了其他杂物可以捡出来，而进了水则无法捡出来是一样的道理，因为这两种东西都属于液体。


    
疯狂飞掠造成了体内灵气的大量消耗，但灵气的疯狂运转也加快了补气丹药散发灵气的速度，大量灵气经由经络快速运行，尸气短时间内插不进来，但是一旦体内灵气减少，尸气立刻就会侵入经络，而一旦侵入经络，马上就会通过经络转回气海。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灵气开始入不敷出，补气丹药还有，但散发灵气的速度跟不上飞掠的大量消耗了，尸气终于趁虚而入。


    
尸气侵入经络之后瞬间跟随灵气转回气海，“发动机”立刻熄火，灵气断绝，吴东方开始急冲落地，他能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但不知道自己撞上的是软的还是硬的，因为他肢体已经麻木了。


    
等到跌落地面，他感觉到无比的安静，这种安静不是真实的安静，而是失去感官之后的一种木然和死寂，在彻底死寂之前，他下意识的驱使残留在经络里的灵气断去了自己的四肢，他不希望自己变成僵尸之后到处乱蹦。


    
死寂，黑暗，没有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的惨叫将他惊醒。


    
他最先恢复的是听觉，紧接着是嗅觉，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和刺鼻的朱砂气息，试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泡在一口大缸里，缸里是半缸红黑色的液体，泛着刺鼻的朱砂气息，水面上漂浮着大量蛇虫的尸体。


    
缸外是一处很阴暗的环境，应该是一处很大的山洞，水缸所在的一侧有很多木架子，平放的木架上有很多开膛破腹的动物尸体，竖立的架子上吊着很多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各种内脏。在另外一侧，有很多瓮，笼，筐，里面是各种活着的动物，但这些动物与常见的动物有着很大的不同，猴子长了个狗头，蛇身上长了一对翅膀，诸多此类的不下十几个。


    
在山洞正中有一处石台，两只磨盘大小的巨龟正一左一右的趴在石台上忙碌，石台上躺了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被捆在了石台上，由于角度问题看不到面孔，此时那个壮汉正在惨叫挣扎，这个人虽然身材高大，却是孩童的嗓音，一边哀嚎哭泣一边连声求饶，说的是我怕疼，快停手。


    
诡异的环境，昏暗的光线，血腥的情景，这些都让吴东方想起了地狱，但很快他就确定这不是地狱，因为这时候没有地狱，还有就是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有一些脖子上缠着布，这说明它们并不是原来就长那样儿，而是被人“嫁接”“改装”成了那副古怪的样子。


    
此时石床另外一侧的乌龟离开石床走向墙角，它是两条腿儿走路的，乌龟一走动，吴东方看到了乌龟的真面目，这东西竟然长了个人头，看样子还是女人。


    
石墙上被挖出了大量石龛，里面放着各种坛坛罐罐。乌龟拿了一个小坛子转身回去，走动的时候向他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吴东方急忙闭上了眼睛，在情况不明时最好别让对方知道自己醒了。


    
背对着吴东方的那个乌龟接过母乌龟手里的坛子，闻了闻，“坏掉了。”


    
这家伙一转头，吴东方也看清了它的样子，跟母乌龟一样，这个乌龟也长了个人头，是个男的。


    
“我出去挖一棵。”母乌龟转身向外走去。


    
这两只乌龟的脖颈都有连接的痕迹，说明它们并不是乌龟成精，而是人嫁接了个乌龟的身体，听二人说话的声音和嘴脸来看，他们应该是一对老年男女。


    
洞口有门，母乌龟走过去推开了洞门，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快关门，小心别晒死了。”公乌龟高声喊道，与此同时回头看向吴东方。


    
那公乌龟转头转的很突然，但它并没有发现吴东方已经醒了，因为在母乌龟推开洞门的一刹那，吴东方就闭上了眼睛，刺眼的阳光令他异常难受，这种难受不是长时间处于黑暗环境下忽然看到光线的不适应，而是光线令他非常痛苦，哪怕没有直射到他的身上，他仍然感受到强烈的灼热感。


    
这种感觉令他心中一凛，完蛋了，怕光，肯定是成僵尸了。


    
公乌龟喊完，洞口的光亮消失，不问可知是母乌龟把门给关上了。


    
公乌龟继续低头忙碌，吴东方低头观察自己的情况，他此时周身麻木，头痛欲裂，没有肢体感觉。


    
低头一看，发现四肢都没了，起初他以为自己被乌龟给解剖了，努力一想才想起是自己断掉了，躯干上没有衣物，躯干是黑色的。环视左右，发现落日弓和乾坤袋以及血衣被杂乱的扔在北面墙根，在他的东西上面还有一堆杂物，这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乌龟对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二是他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刺眼的光亮再度出现，吴东方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会不会看错，费了这么大劲，到最后不能用就白忙了。”母乌龟的声音。


    
“放心吧，解了尸毒就能用。”公乌龟的声音。


    
“喝了他的血真能长生不老？”母乌龟问道。


    
“玄，咱不是直接吃的地脂，喝血效力会小很多，不过多活几百年总是能的。”公乌龟说道。


    
二人交谈的时候那个壮汉一直在哀求，等到二人交谈结束，壮汉没动静了，也不知道是被捅死了还是被弄晕了。


    
至此，吴东方确定了三件事情，一，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二，这俩乌龟不是什么好人，三，他们在帮他解毒，而解毒的目的跟当初遇到的那个白鲵一样，都是为了喝他的血。


    
这时候除了脑袋能够思考，躯干没有知觉，也没办法试探灵气情况，目前能做的只有等，等到这两只人头乌龟帮他把尸毒解了。


    
他这次之所以能够侥幸不死要得益于七月送他的地脂，如果他体内没有地脂，乌龟绝不会救他，尽管乌龟救他是为了喝血，但同时也救了他的命。被人利用并不可怕，怕的是没人稀罕利用你。


    
十几分钟过后，乌龟再度开始交谈，母乌龟先开口，“成了吗？”


    
“成了，麻线。”公乌龟的声音，几分钟之后，“夹板。”又过了几分钟，“缠上。”


    
吴东方被固定在缸里，只露一个头，但他通过乌龟的言语和动作感觉这俩乌龟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帮那个壮汉治伤。


    
“解开他，喊他家大人来给他抱走。”公乌龟离开石台向吴东方所在的水缸走了过来。


    
吴东方闭眼未动，实际上他想动也动不了，闭着眼隐约感觉到公乌龟在捞水缸里死去的蛇虫。


    
没过多久，洞外传来了震动，这种震动他不久之前曾经感受过，是铜甲巨人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岐三，我儿子治好了吗？”洞外传来了说话声，声音粗重，在洞里都能引起回声。


    
“好了，抱走吧。”公乌龟离开水缸向洞口走去。


    
震动进入山洞。


    
“娘的，我儿子怎么不动了？”这声音就像在耳边放炮，震耳欲聋。


    
吴东方偷偷睁眼，一看之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身穿兽皮的巨人站在石台旁，这处山洞有四米多高，巨人站在洞里还得弯着腰，身高至少也有五米，体重在五六百斤以上。


    
“回去用凉水泼醒。”公乌龟说道。


    
“哦。”巨人弯下腰，抱起了石台上的病人，这时吴东方才看清他误以为是壮汉的其实是个巨人的孩子。


    
巨人抱着孩子转身离去，就在此时母乌龟指着吴东方高声说道，“当家的，快看，他醒了……”

第130章 祛毒


    
吴东方听到母乌龟的叫喊，本能的想闭上眼睛，但半瞬的思考之后决定睁着眼睛，又是半瞬的思考之后，木然的看向母乌龟。他决定睁眼是因为考虑到对方已经发现他睁开眼睛了，再闭上眼睛会让对方知道他已经恢复了神智，而且能够做出快速反应，后果就是对方会对他严加防范。睁着眼睛，木然的看向对方，能给对方一种错觉，他醒了，但是还不太清醒。


    
智慧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考虑问题全面准确，有条不紊。还有一种是随机应变，反应迅速。前者一般出现在后方谋略的老年军事家身上，而后者则通常出现在带兵作战的年轻将领身上，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军事家，但他是一名优秀的带兵将领，关键时刻能够随机应变。


    
事实证明他的作法是正确的，公乌龟一边训斥母乌龟一边向他走了过来，“喊什么？大惊小怪，他呼吸比平时慢了不少，也该醒了。”


    
吴东方木然的看着母乌龟，与此同时暗暗后怕，原来公乌龟在缸里捞死去蛇虫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他呼吸异常，幸亏没装晕，不然就弄巧成拙了。


    
公乌龟走过来伸出爪子掀他的眼皮，吴东方这才转过了头。


    
“当家的，他能听到咱们在说什么吗？”母乌龟也凑了过来。


    
公乌龟没接话，伸出爪子检查吴东方脖颈处的伤口，检查完伤口又摸脖子试他脉搏。


    
试完脉搏，公乌龟转身欲行，刚转身又快速转了回来，伸出长着指甲的乌龟爪子抓向吴东方的眼睛。


    
吴东方没动，也没眨眼，一直等到公乌龟收回爪子才眨了下眼睛。


    
“还是糊涂的，不过也快清醒了，别乱说话了，让他知道咱们的目的就不好了。”公乌龟转身走了。


    
“怕什么？他手脚都没了，又跑不掉。”母乌龟扒着缸边上下打量吴东方。


    
“他绝食求死怎么办？别看了，快过来帮忙。”公乌龟说道。


    
母乌龟转身走了过去，帮助公乌龟抬着个大肚坛子走了回来，到得近前将坛子里的东西倒进了水缸，全是五颜六色的毒蛇，足有几十条。


    
“走，出去再捉一些回来。”公乌龟向洞口走去。


    
“哪儿还有啊，这半个月谷里的毒虫都快被咱们抓光了。”母乌龟跟了上去。


    
“去坑底看看。”公乌龟说道。


    
公乌龟等母乌龟走过去，开了一次门，“二人”快速通过，立刻反手关门。看得出来，公乌龟非常在乎他。


    
吴东方通过母乌龟的话确定了几个信息，他目前位于一处山谷里，此前已经昏迷了半个月，至少半个月，因为母乌龟和公乌龟开始治疗他就已经半个月了，还有就是这处山谷很可能是与外界隔绝的，没办法出去，不然母乌龟也不会为谷里的毒虫被抓光了而发愁。


    
对周围的情况进行了推测之后他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他在担心金族，此前他与云平虽然彼此敌对，却始终没有撕脸，这次是算是彻底撕掉脸皮了，土族这一战阵亡了五十多位天师，他们一定会疯狂报复。


    
土族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此举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是土族不敢将金族平民斩草除根，因为他如果活了下来，会用同样的方法去对付土族。不利的一面是土族一定会将金族巫师尽数铲除，绝不会给他留下部下和帮手。


    
倘若权衡得失，这一战是一败涂地，虽然大伤土族元气，却也将金族带入了带进了死亡的坟墓，巫师是一个种族的灵魂，如果巫师全部阵亡，这个种族的族人哪怕幸存下来，也会失去引领，失去方向。


    
若是考虑气节，这一战是大获全胜，金族做的事情是对的，他的决定也是对的，他们没有选择与叛贼妥协，为了保护姒少康，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生死存亡和国之大义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他没有做错，之所以情绪低落是因为痛惜金族已经付出和将会付出的惨重代价，金族族人可能会因此而痛恨他，决定是他做的，而后果是金族承担的。


    
他此时极度虚弱，过度的思考很快让他再度昏睡过去，没有了灵气的支撑，他的神识变的很不稳定，开始做梦，梦里全是土族追杀金族巫师的情景，金族巫师是血脉决定的，本来近亲婚配就非常严重，哪怕土族只是杀掉一半，对金族的巫师体系也是致命的打击。


    
再次醒来的时候乌龟夫妻正在给他换水，此时缸里的水已经全部变黑了，先前扔进去的毒虫也全部死掉了，他对医术虽然不太精通，却知道乌龟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法在给他排除尸毒。


    
发现吴东方睁开了眼睛，母乌龟抬起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醒了？”


    
吴东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他故意不说话，而是他舌头很麻木，不能打弯儿。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母乌龟问道。


    
“一边去。”公乌龟推开了母乌龟，开始检查吴东方的情况，检查完冲母乌龟说道，“再有三缸就差不多了。”


    
吴东方不知道泡一次需要多长时间，也就没办法确定三缸是多久。


    
两只乌龟给他换上清水之后就出了山洞，这时候外面是黑天，很快洞外就出现了火光，火光出现之后有恶臭飘进来。


    
在乌龟给他换水的时候，吴东方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个木架上，木架下面压着石头，他看不到腿部的情况，但双肩的伤口他能看到，伤口漆黑，但没有腐烂的迹象。


    
“岐三，你又在搞什么？”远处传来了叫喊声，这么大嗓门，自然是巨人发出的。


    
“炼药。”公乌龟喊道。


    
“隔个几天你就搞上一回，臭死人。”巨人喊道。


    
乌龟没再应声。


    
起初恶臭很是浓重，后来臭气逐渐变淡，最后臭气消失，取而代之的刺鼻的辛辣气息，这是朱砂的气味。


    
“还不长记性，说了多少次了，温度不能太高。”公乌龟训斥。


    
母乌龟没吭声。


    
公乌龟还不解气，又训，“不是你弄坏了那些，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听到这里，吴东方懂了，他们这是在排除朱砂里的尸毒重复利用，由此可见这里确实很封闭，朱砂获取不易。


    
将朱砂和一些草药倒进水缸，二人又将白天找到的毒虫往缸里倒，绿蝎子，红蜈蚣，五花蛇，什么都有，这些毒虫无疑都带有剧毒，但它们被倒进水缸之后并不噬咬吴东方，反而惊恐的避开了他，沿着缸边试图逃离，公乌龟唯恐跑掉了毒虫，找了个拱形的盖子盖住了缸口，缸里瞬时一片漆黑。


    
毒虫对朱砂很厌恶，逃生无门就开始急躁，纷纷开始反噬，没有灵气在黑暗中就看不清东西，他也庆幸自己看不见，因为此时这口大缸里的情景不会比地狱的情景好看多少。


    
缸里的氧气有限，很快他就感觉呼吸不畅，头晕眼花，眼见自己即将被憋死，吴东方试图发出叫喊，但此时他舌头是麻木的，只能发出鼻音，两只乌龟可能不在洞里，也可能正在忙别的事情，直到他昏死过去也没人来打开缸盖。


    
等到再次苏醒，缸盖已经被拿走了，母乌龟正在数落公乌龟，说的是差点把他给闷死了，公乌龟做了错事，闷头忙碌不吭声。


    
一缸水要换好几次毒虫，历时七天，这段时间两只乌龟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寻找毒虫，陪伴吴东方的只有另外一侧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改装”动物。


    
等到第二缸水换上，吴东方开始哆嗦，这时候他的双肩和上胸的尸气已经消退，尸气消退就有了知觉，断臂的伤口遭水浸泡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叫啊，叫出来，叫出来你就能说话了。”公乌龟扒在缸边连声鼓励。


    
吴东方也想叫，但舌头还是麻的，几番努力自喉头吐出一口黑痰，舌头顿感轻松，两只乌龟急忙端水给他漱口。


    
“吐出来，你现在不能喝水。”公乌龟说道。


    
连续漱口之后，吴东方长喘了一口粗气，“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客气，不客气。”公乌龟摇头说道。


    
“我这是在哪儿？”吴东方问道。


    
“防风谷。”公乌龟说道。


    
吴东方没听过这次地方，再度发问，“这里是五族哪一族？”


    
“五族？什么五族？”公乌龟疑惑的看着吴东方。


    
公乌龟的话也让他很疑惑，他们竟然不知道五族。


    
“你是山外的猎户吗？”母乌龟端着水杯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他的衣服早就被扒光了，乌龟肯定看到了他胸前的白虎纹身，但他们并不认识这个纹身，更不知道这个纹身是金族巫师的象征，他们甚至连他随身携带的落日弓都不认识。


    
“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一边去，”公乌龟拨开母乌龟，冲吴东方问道，“你是怎么进到防风谷的？”


    
吴东方再度摇头，他到最后已经神志不清了，连东南西北都不分，是胡打乱撞来到这里的。


    
“你别乱动，我们给你包扎伤口。”公乌龟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两只乌龟把他身下的木架调高，帮他清洗了伤口，上药包扎。


    
上完药，公乌龟自笼子里抓出一只猴子，抹脖子放血，放了大半罐拿过来喂给吴东方，“要尽数祛除尸毒怕是还要半个月，尸毒祛除之前你不能吃东西，只能喝血。”


    
这时候那只猴子还没断气，正歪头看着他们，吴东方本就不想喝血，见此情形扭头一旁，并不张口。


    
“喝吧，不喝你会饿死的。”母乌龟也劝。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巨人的叫喊着，“岐三，快来，我们抓到它啦。”


    
“你喂他喝。”公乌龟将罐子塞给母乌龟，自石床上拿了几样东西急冲出洞……

第131章 尸毒尽祛


    
母乌龟也没心思喂吴东方，找了片木板横在缸口，把罐子往上一放，“你自己喝，我出去看看。”


    
“你们要捉什么？”吴东方问道。


    
“鸟。”母乌龟快步向洞口跑去，说是跑，其实是晃。


    
看着母乌龟离开，吴东方将视线移到了那只猴子身上，这时候猴子已经死掉了，眼睛已无神采，但他还是没有喝那罐子里的猴血，这倒不是有什么腐仁之心，而是喝了血他就感觉自己变成了吸血僵尸。


    
抓鸟的地方离山洞挺远，不过他仍然能够听到巨人的喊声和愤怒的鸟鸣，根据鸟鸣不难发现这是一只很大的鸟类，巨人们正在试图制服它。


    
这时候是清晨时分，太阳还没有升起，等到两只乌龟回来，外面的光线已经很亮了，根据二人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已经成功的抓到了那只大鸟。


    
他没问巨人抓大鸟儿干什么，也没问巨人是怎么抓的，心情好的时候才有好奇心，而他现在心情并不好。


    
乌龟见他没喝罐子里的猴血，再度过来劝说，吴东方就是不喝，两只乌龟无可奈何，只能放弃。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公乌龟扒在缸边。


    
“外面现在有金木水火土五族，土族住在九州区域，金木水火四族分居西东北南。”吴东方说道。


    
“大禹还活着吗？”公乌龟又问。


    
“已经死了。”吴东方说道，还法天地可以理解为已经死去，但有气息残留。


    
“死的好，现在天下谁做主？”公乌龟又问。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听这公乌龟的语气，它好像跟王爷一样，对大禹很有成见。


    
眼见公乌龟瞅着他等他回答，他只能折了个衷，“是土族巫师。”


    
“你能把外面的事情跟我们说说吗，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出去过了。”公乌龟说道。


    
“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吴东方问道。


    
“快五百年了。”公乌龟叹了口气。


    
吴东方点了点头，划定九州，安置五族发生在大禹治水成功之后，在此之前乌龟和巨人可能已经住在这里了。


    
“洪水退了吗？”母乌龟凑了过来。


    
这次公乌龟没有撵她，而是跟她一同扒在缸边盯着吴东方，等他回答。


    
“早就退了，洪水退去之后大禹将中原地区分为了九个很大的区域，也就是九州。住在九州的都是土族人，是他的直系后裔和族人。还有一些治水有功的人被安置在了东南西北四隅，他们就是其他四族，四族是土族的附属，每年都要进贡给土族。”吴东方说道。


    
“土族的巫师都是大禹的后裔？”公乌龟又问。


    
吴东方点了点头，公乌龟说的是“禹”而不是大禹，大禹是他自己的理解。


    
“好重的私心。”公乌龟嗤之以鼻，“好地方留给自己的后代，穷山恶水分给功臣。”


    
吴东方无言以对，公乌龟说的是客观事实，他没办法反驳也不想反驳，还幸亏公乌龟不知道大禹废除了举人唯贤的禅让制，开创了父子相传的世袭制，不然骂的还会更难听。


    
“你刚才说金木水火四族分居西东北南？”母乌龟问道。


    
“是的。”吴东方说道。


    
“怎么是反的呀？南方水多，水族应该待在南方，北方火气重，火族住在北方多好呀，木族住在西方合适，金族住在东方才对。”母乌龟说道。


    
公乌龟横了母乌龟一眼，“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大禹故意这样安排的，免得其他四族成了气候，威胁到他的子孙。”


    
吴东方又被噎住了，公乌龟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你们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吴东方改回答为提问。


    
“我们是被大禹关在这里的。”公乌龟说道。


    
“他为什么要关你们，还有外面的那些巨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吴东方问道。


    
“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被大禹关在这里的。”公乌龟并没有说明它们被关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吴东方想了想又问，“这里位于中原之内还是中原之外？”


    
“中原偏南，以前这里叫望天涯，防风氏被关在这里之后才改名叫防风谷。”公乌龟说道。


    
吴东方缓缓点头，根据公乌龟所说，他现在应该在土族境内，在靠近金族的梁州和靠近火族的豫州的某个地方。


    
点头过后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防风氏是不是开会迟到被大禹斩杀的那个部族首领？”


    
“你是怎么知道的？”公乌龟惊讶的问道。


    
“我听人说的。”吴东方撒谎了，他是读初中时从历史书上看到的，是作为一个杀人立威的典故传至后世的，不过书上可没说防风氏是一群巨人。


    
“对，不过防风可不是因为迟到被杀，他不听大禹调度才被杀的。”公乌龟点头说道。


    
“还没请教二位的姓名。”吴东方环视公乌龟和母乌龟。


    
“我是岐的后代，排行老三，他们都喊我岐三，她是我的女人厩。”公乌龟介绍。


    
吴东方再度点头，这时候的名字都很怪，姓氏也没有彻底成熟，地名儿能当姓，封地也能当姓，排行可以当名字，出生的地点也可以当名字，所以很多女人的名字都没有女性的柔气，厩这个名字应该就属于此类，很显然是出生在牲口棚里的。


    
“你没听过我祖先的名字？”公乌龟好像有点失望。


    
吴东方摇了摇头。


    
“连黄帝都要以伯称呼他。”公乌龟说道。


    
“是不是教授黄帝医术的那个岐伯？”吴东方恍然大悟，伯在这时候是辈分，伯仲叔季，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与此同时伯也是一种尊称，有能力有威望的人也可能称之为伯。岐伯这个人是医生的鼻祖，歧黄之术是医术的代名词，岐指的是岐伯，而黄指的是黄帝。


    
“你知道的挺多，你不像猎户。”公乌龟直视吴东方。


    
“我是金族的巫师，遭到土族围攻才落得这个下场。”吴东方说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与其隐瞒倒不如实话实说，他现在没胳膊没腿儿，哪怕公乌龟知道他是巫师，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怪不得。”公乌龟说道。


    
公乌龟没说怪不得什么，但他心里是清楚的，公乌龟所说的怪不得指的是他吞服了地脂，地脂可不是寻常猎户能得到的，巫师得到地脂就符合情理了。


    
“你们是被禁锢困在这里的吗？”吴东方问道。


    
“算是吧。”公乌龟点了点头。


    
“这里是个很大的大坑。”母乌龟接口说道。


    
“好了，别打扰他，让他休息吧。”公乌龟冲母乌龟说道，言罢又冲吴东方说道，“午后我们要做个手术，要开始准备了。”


    
“给我做？”吴东方暗自骇然，这时候没有手术这个词，公乌龟说的是接续重整肢体，他担心公乌龟弄条狗腿给他接上。


    
“不是，你不能做手术，不然你会死的。”公乌龟摇头说道。


    
吴东方闻言如释重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公乌龟应该不会给他做手术，因为做手术牵扯到血液，而他的特殊血液是这两只乌龟救他的主要原因。


    
两只乌龟准备手术去了，具体做什么手术他看不到，因为母乌龟挪了一片屏风一样的木板挡在了他所在的水缸前面，他看不到石台上的情形。


    
看不到可以听到，根据声音也能大致判断石台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应该是在给一个巨人做手术，这个巨人是走进来的，忙碌了一阵之后，公乌龟出去了，洞外传来了鸟类的惨叫声，没过多久公乌龟带着什么东西回来了，外面的惨叫声则一直在持续。


    
忙碌了半个小时之后，公乌龟又出去了，这时候他已经知道两只乌龟在干什么了，他们和巨人捉了一只大鸟儿，正在将大鸟的翅膀接在其中一个巨人的后背上。


    
即便在医学技术已经很先进的现代，不同种类之间的肢体互换和接续也是很大的难题，因为这其中牵扯到了血液的融合和排异等一系列问题，古人想把鸟类的翅膀接到人的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山洞里有不少成功接续的案例，说明在此之前两只乌龟已经进行了多年的研究，这让这次接续有了一丝成功的可能。


    
手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在两个小时左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只乌龟都没有说话，除了擦拭上药发出的声音，山洞里非常安静。


    
吴东方身体极度虚弱，又没有灵气支撑，很快就昏睡过去，等到再度醒来，山洞里已经亮起了蜡烛，这种蜡烛不是真正的蜡烛，而是一条饱含脂肪的怪蛇蛇干。


    
山洞里还是很安静，挡着水缸的木板没有被移走，他还是看不到山洞里的情况。


    
就在他又想昏睡过去的时候，石床上的巨人开始痛苦呻吟，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变成了痛苦的怒吼，怒吼的同时巨人也开始剧烈挣扎，公乌龟跑出去喊了几个巨人进来，帮忙摁住了那个接受了手术的巨人，避免因为剧烈挣扎造成手术失败。


    
哪怕公乌龟百般努力，到得第二天中午，接受手术的那个巨人还是断气儿了，手术失败了。


    
别的巨人沮丧的抬走了尸体，并没有埋怨公乌龟，但公乌龟气急败坏的砸毁了山洞里的很多器物，那些“改装”动物也被他拖出来给摔死了。


    
吴东方虽然不知道手术是怎么做的，却猜到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离开这里，而那只大鸟可能是他们费尽心血才吸引来的，很难再抓到第二只。


    
值得庆幸的是公乌龟虽然砸毁了很多器物，却没砸他。虽然摔死了很多改装动物，却没摔他。该换水换水，该换药换药，该抓毒虫抓毒虫，苦挨了半个月，吴东方体内尸毒终于尽数祛除。


    
尸毒尽去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喝水，不是吃饭，而是快速窥察体内的灵气还在不在，修为有没有受损……

第132章 防风氏


    
修为并未受损，灵气也在，这要得益于体内有补气丹药存留，在尸气充斥全身之时，补气丹药自动散出灵气护住了气海和经络，先前的斗法只耗去了补气丹药的两成到三成，此时补气丹药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药力都消耗在了阻止尸气破坏气海和经络上面。


    
如果气海和经络遭到破坏，其后果就是经络闭塞，前功尽弃，就算活下来也会修为尽失。


    
后怕过后，吴东方开始运转灵气巩固经络和气海，补气丹药发出的灵气只不过护住了气海和经络的主体，其内部仍然遭到尸气的破坏，好在主体未损，巩固修复用不了太长时间。


    
由于这段时间他一直拒绝喝血，尸气排除之时他已经瘦的脱了形，乌龟开始为他进补，三天的进补他就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实际上进补没有这么快，主要原因是他体内灵气已经开始运转，人体本身就是由气息组成，补气丹药发出的灵气是比补药更好的补药。


    
这几天他一直没说话，乌龟夫妻担心他承受不了缺失四肢的巨大刺激，想方设法的安慰他。


    
“带我出去看看。”吴东方说道，他的灵气此时已经盈满，气海和经络已经修复，但他并没有急于施展枯木逢春，他体内鲜血严重不足，生出四肢会分走身体里本就不多的血液。


    
公乌龟和母乌龟把他放在一个坛子里抬出了山洞，山洞外是一处很大的圆形区域，方圆两百多里，有三座山峰，山上的草木很是高大，乌龟所在的山洞位于北面山峰，巨人居住的山洞位于正中那片山峰，正如母乌龟所说，这里是一个大坑，四面全是峭壁，离地面有近百丈，这些峭壁与寻常的峭壁不同，非常光滑，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凸起，这处天坑绝不是天然形成的，应该是有人使用法术辟出了这样一个地方。


    
“我落在了什么位置？”吴东方问道。


    
“山谷里原来竖着一张大网，你先是撞上了那张大网，把网撞出了一个大洞，又扎进了谷田。”公乌龟伸手指点，“黑的地方就是你落的位置。”


    
循着公乌龟所指的方向，吴东方看到了那片田地，这时候是秋季，田里种的谷物已经收获了，在稻田偏西的地方有一处焚烧过的痕迹，至于大网他没有看到，大网应该是抓鸟用的，这时候已经被收起来了。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的手脚已经断掉了，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接上，不过排除尸毒要好多年，你不能着急。”公乌龟说道。


    
虽然知道公乌龟在说谎，吴东方仍然点了点头。


    
“这里有多少防风氏巨人？”吴东方问道，巨人住的山洞大小不一，能看到的就有四五十。


    
“五百多人。”公乌龟说道。


    
“食物够吃吗？”吴东方问道。


    
“够啊，谷子在这里能长的很大。”公乌龟说道。


    
“你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吴东方说道，这里环境很好，有两处湖泊，东南区域有个大坑，可以排除积水，此外这里有很多的野生动物，食物也充足，不像监狱，反倒像世外桃源。


    
母乌龟插了句嘴，“我们不想要这种生活，没有自由。”


    
“自由往往伴随着杀戮。”吴东方说道，人的思维有个共同的特点，也可以说共同的缺点，那就是没有什么就看重什么，对已经拥有的反而不看重，有爱情的觉得面包可贵，有面包的觉得爱情可贵，有面包也有爱情的就会觉得自由可贵，总之没有知足的时候。


    
“防风氏的巨人本来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窝在这里生不如死。”公乌龟说道。


    
“大禹为什么把他们送到这里来？”吴东方问道，他之所以用送而不是关是因为凡事不能听一面之词，乌龟感觉是被关在这里的，而周围的情况则说明这里并不是一处监狱，如果大禹存心害死他们，不会给他们选择这样一处无忧无虑的安全所在。


    
“他约束不住防风氏。”公乌龟随口说道。


    
“你们为什么也在这里？”吴东方再问。


    
“我是随军大夫，一直跟着他们，他们获罪我也获罪了。”公乌龟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母乌龟，“厩不是囚犯，她是自愿跟我来的。”


    
“你们接续乌龟身体是为了延长寿命？”吴东方问道。


    
公乌龟点了点头，“是啊，人类的身体衰老的很快，我们又不会练气，只能换上乌龟的身子，它们可以活好多年。”


    
母乌龟接口说道，“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防风氏的巨人，我们如果死了，他们就没有大夫了。”


    
“你们可以把医术传授给他们。”吴东方说道。


    
“不成的，我们曾经试过，但他们笨得很，学不会。”母乌龟说道。


    
“别胡说，他们只是不怎么聪明而已。”公乌龟歪头训斥母乌龟。


    
“巨人能活多少岁？”吴东方问道。


    
“五十，最多六十，他们心跳非常快，很难活过六十岁。”公乌龟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心跳太快的确影响寿命，巨人身高是常人的三倍，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他们的心脏所承受的压力比常人要大的多。


    
“你刚刚复原，不要在外面晒太久，回去吧。”母乌龟说道。


    
“没事儿的，”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而仰头环顾峭壁，“阻止巨人离开这里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些陡峭光滑的石壁？”


    
“上面可能还有无形的阻碍。”公乌龟说道。


    
“可能？”吴东方侧目歪头。


    
“除了你，从没外面的飞禽和活物进来过，所以我猜上面可能有看不见的阻碍。”公乌龟说道。


    
“你们先前抓到的那只大鸟儿不是外面飞进来的？”吴东方问道。


    
“不是的，它一直生活在这里，”公乌龟抬手指着西侧石壁上，“看见那棵松树了没有，那就是它的窝。”


    
就在此时，一个巨人背着一个孩子自远处向这里走来，到得近前冲公乌龟喊道，“岐三，我儿子不能走了。”


    
“背进山洞，我看看。”公乌龟指了指山洞。


    
巨人背着孩子走了过来，这个孩子就是先前公乌龟做手术的那个，说是孩子，长的比寻常壮汉还大。


    
“你救他干什么，他又不能干活儿。”巨人歪头看着吴东方。


    
两只乌龟没接茬，进洞检查巨人孩子的伤势，他的骨头断了，接上去没长好就着急活动，导致断骨又错位了，需要再次手术。


    
两只乌龟在洞里给孩子接骨，巨人在洞外等候，正如公乌龟所说，巨人不太聪明，闲着无聊就盯上了吴东方，用手指戳他。


    
“别碰我。”吴东方横了他一眼，这些巨人经过多年的近亲婚配，智商变的很低。


    
巨人咧嘴一笑，伸手又戳，这次戳的是坛子，坛子晃吴东方也跟着晃，巨人感觉有意思，当不倒翁玩了，但坛子终究不是不倒翁，倾斜幅度太大就倒下了，山洞位于山腰，坛子一倒，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别碰他。”洞里传来了公乌龟的喊声。


    
巨人一听，急忙扭头看向别处，佯装无辜。


    
吴东方倒了霉了，滚的头晕眼花，很快就从坛子里滚了出来，即便离开坛子滚动之势也没有消减，跟坛子一前一后的向山下滚去。


    
好不容易滚到山底，吴东方开始高声呼喊，但他的呼喊并没有唤来乌龟，而是把附近玩耍的一群巨人孩子给吸引了过来。


    
拿棍子捅，吴东方高声叫骂，孩子们不敢过来，自远处拿石头扔，这帮家伙虽然是孩子，力气可不小，扔出的石头力道很重，吴东方只能运转灵气护住周身，孩子扔出的石头会自动弹开。


    
但此举并没有令孩子们退走，反而令他们感觉非常有趣，开始比拼谁能用石头砸到他，起初还是小石头，后来石头越来越大，到最后一个较大的孩子抱了一块三四百斤重的青石走了过来，吴东方暗暗叫苦，这一石头砸下来，怕是命就没了。


    
就在他想要催发灵气生出手臂之时，公乌龟自山上冲了下来，叫骂着撵走了那些孩子。


    
出了这样一次变故，两只乌龟对他保护的更加周全，几乎形影不离。


    
又过了几天，吴东方感觉体内鲜血有所恢复，趁乌龟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施出了枯木逢春，先生双腿，再生双臂。


    
灵气运转四肢百骸，几个周天之后吴东方自缸里站了起来，走到墙角翻找自己的衣服，法袍满是血污，千疮百孔，穿上法袍的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血战当日。


    
落日弓的箭囊里还有五支陨铁箭矢，背上箭囊，拿上弓箭，乾坤袋和西行所得之物系在腰间，吴东方迈步走出了山洞。


    
两只乌龟正在洞外晒太阳，见吴东方走了出来，瞠目结舌，愕然惊骇。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要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喝血除外。”吴东方冲二人说道。


    
“我，我，我……”公乌龟发出了鸡叫。


    
“你们想离开这里？”吴东方问道。


    
“你的手脚……”公乌龟惊魂未定。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久留，你们想不想离开这里？”吴东方再问。


    
“嗯嗯嗯。”两只乌龟连连点头。


    
吴东方旋身而起，凌空直上，到得百丈上空果然遇到了无形阻碍，灵气一催，无形阻碍呈现出了水波纹理。


    
探明上空确有屏障，吴东方落回原地，“你们可要想好，得到自由的同时你们也失去了保护，外面非常凶险。”


    
“你，你，你真能让我们离开这里？”公乌龟牙齿打颤。


    
“能。”吴东方正色点头。


    
“出去，我们要出去。”公乌龟点点连头，母乌龟喜极而泣。


    
吴东方拿出一支箭矢弯弓搭箭，聚气放矢，陨铁箭矢携带着大量灵气射向无形屏障，巨响过后，上空的水波纹消失，箭矢上飞百丈方才势竭回落。


    
吴东方凌空而起，收起箭矢，转而掠至北方石壁，延出土属灵气自石壁上开出之字形石梯，三弯四折，直通崖顶。


    
开出石梯之后吴东方没有再回坑底，而是提气拔高，环顾四周，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群山，附近没有城池和村落。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催动灵气，西行回返……

第133章 误解


    
回程时吴东方的心情很复杂，忐忑而急切，紧张又悲伤，他知道金族一定会遭到土族的迫害，但他不知道这种迫害会严重到什么程度。


    
害怕看到却又急于看到，午后出发，傍晚时分就回到了金族都城。


    
他本以为会看到尸横遍野，残垣断壁的惨象，没想到金族都城并没有被土族焚毁，金族族人也没有遭到土族的屠杀，城里还有人。


    
由于情况不明，他就没有急于现身，自暗中隐藏观察，先前争斗的战场已经被重新平整，被土族天师掀翻的部分城墙也垒砌了起来，城内的房屋也是完整的，包括王宫和金圣天师府都没有遭到破坏。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城内开始掌灯，巫师所住的房舍和院落都没有光亮，王宫里有亮光。


    
金族的族人没有受到迫害令他略感欣慰，但他在远处观察了许久，没有发现巫师的踪影，这说明巫师很可能被杀掉或者抓走了。


    
天色全黑之后，吴东方潜入了王宫，他没准备露面，只想来王宫探查情况，他来到王宫的时候，一群金族大臣正自正殿出来，金王也离开了大殿，前往后宫。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没有跟随金王前往后宫，而是跟上了两个出宫的大臣，其中一个邀请另外一个去府中做客，对方答应了，既然是做客必然会喝酒，喝了酒他们一定会谈论政事。


    
尾随二人来到其中一人的府邸，吴东方自二人所在的房屋屋顶潜伏了下来，屋里二人的交谈他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二人是掌管民生的官吏，想当于清朝的户部官员，二人坐定之后讨论的是要不要将已经放出去的奴隶再抓回来，这是金王让他们考虑的问题，其中一人主张还归旧制，把奴隶抓起来还给金王和官员将领。另外一人则主张不去改动，分而治之。


    
短暂的交谈之后饭菜端了上来，喝了酒之后二人说出了各自心中的想法，他们二人的共识是金族这次劫难全是他引领无方造成的，他要为金族巫师的全军覆没负全责。


    
酒可以壮胆，二人越说越气愤，开始痛骂他，骂他是胆小鬼，把金族巫师害死之后自己跑掉了。


    
虽然早已料到金族人可能会对自己产生误解，听到二人的谩骂吴东方还是感觉心寒，因为事实并不是二人认为的那样，他没有临阵脱逃，他离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金族免受残害。


    
听了一个多小时，想弄清楚的事情全弄清楚了，当日他离开之后，云平等人也随之离开，分头前往金族所属部落村落，将金族巫师尽数诛杀。


    
土族天师很容易就找到了躲在附近的金王，但他们并没有为难金王，而是让他回来重新主政。


    
姒少康和那个名为姒若的女天师离开都城之后就与金王分开了，去了哪里，有没有被土族抓到，二人并不清楚。


    
冥月和王爷饭桶的下落二人一无所知，只知道她们在战事开始之前就离开了金圣天师府。


    
除了这些，吴东方还自二人的交谈中听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二人对于金族巫师被土族尽数诛杀一事除了悲伤，潜意识里还有几分欢喜，此前一直是巫师和王族一同管理金族，说白了就是神权和王权并存，在族人的心目中巫师的地位要高于大臣。现在金族失去了巫师，大臣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巫师有专用的陵园，位于圣地所在的山峰南麓，得知被杀的巫师都埋在那里，吴东方悄然离开，前往都城北面的陵园。


    
途经金圣天师府的时候他下去了一趟，天师府里没有人，卧室也没人进去过，通过卧室里的景物可以看出冥月当日走的很匆忙。


    
将几件换洗的衣物放进乾坤袋，吴东方出门离开。


    
陵园里新增了大量的坟堆，这时候没有文字，也就没有墓碑，死去的族人会在坟前竖立一柄插在地上的石剑，而死去的巫师则会在坟前安放一尊石虎，由于死去的巫师太多，石虎不够用，工匠们就地雕刻，此时仍然有不少坟前没有石虎安放。


    
细数坟头，一百三十四堆，金族共有一百三十七个巫师，这其中包括那些是纯金血脉但由于年纪尚幼还没有修行法术的孩童，一百多名巫师，现在只剩下三个，除了他和冥月，只有一人还没有被土族找到。


    
土族没有将金族斩尽杀绝并不是像那两个大臣以为的那样是土族仁慈，而是因为土族没找到他的尸体，不敢冲金族族人下手。


    
此外要灭掉一个民族，也不需要将族人尽数杀光，只需要灭掉他们的信仰，杀掉他们的领袖就可以了，虽然金族的族人还在，但金族已经灭亡了，因为它失去了巫师，失去了法术，也失去了纯金血脉，这些是金族的灵魂。


    
吴东方单膝跪地，冲这些已经死去的巫师致敬，他本以为有朝一日能够带领他们叱咤风云，平定天下，但现在这一宏伟的理想彻底变成了泡影。


    
良久过后，吴东方站了起来，自箭囊里抽出一根陨铁箭矢，插在了一块准备雕刻白虎却还没来及动工的青石上，这根箭矢是他对金族最后的庇护，明天就会有人发现这根箭矢，土族也会听到风声，会知道他还活着，而且曾经回来过。


    
箭囊里可以存放十二支箭矢，吴东方凝变九支石箭放入箭囊，提气升空，往东掠去。


    
凌晨四点来钟，他赶到了当日与王爷居住的竹林，竹屋还在，但冥月等人并不在这里。他在防风氏所在的山谷里前后待了一个多月，而这里距离金族不过半个月的路程，冥月和王爷饭桶怎么还没到？


    
心中存疑，吴东方开始仔细观察竹屋内外的情况，在竹屋附近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在竹林西面的小溪边发现了一处脚印，是成年男人的脚印，只有这一处。


    
这里不应该有人，退一步说就算有人也不应该只有这一处脚印，这处脚印应该是可以凌空飞渡的土族天师喝水时留下的。


    
先前土族天师曾经一路追赶他和王爷，很可能在他们离开之后发现了这处位于竹林里的藏身之处，猜想到他们可能再回这里，所以在没找到冥月之后来这里进行蹲守。


    
冥月带着王爷和饭桶，即便不是对方的对手，被抓之前也会留下争斗的痕迹，竹屋周围没有搏斗的痕迹，说明这里没有发生过争斗。


    
吴东方抬头环顾四周，根据竹屋的角度找到了位于南面山顶的一处区域，在那处区域可以清楚的看到竹林的情况。


    
找到了可疑地点，吴东方飞掠而至，果然在一簇灌木后面发现了荷叶和粽叶，荷叶和粽叶上还残留有粟米米粒，米粒已经风干了，风干的米粒大部分都被蚂蚁给搬走了，这说明先前蹲守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根据此处遗留痕迹来看，先前蹲守的人只有一个。


    
沉吟过后，吴东方再度伸手比对角度，这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竹林以及竹林西侧的情况，如果王爷带冥月和饭桶走了老路，一定会被蹲守的人看到。


    
但王爷不太可能走老路，因为二人先前为了寻找灵物，沿途搞的鸡飞狗跳，得罪了很多异类，王爷要回来，肯定会重新选择一条路。


    
往西三百多里有处沼泽，往南延伸，王爷是知道的，它不可能偏南，应该会偏北，如果偏北，她们就应该在竹林西北过来。


    
没有争斗说明她们事先发现了这里有人蹲守，比对角度之后，吴东方提气向西北方向掠去，西北方向有两处位置能够发现蹲守的土族天师，经过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寻找，他终于在一片杨树林里发现了线索，一棵杨树上有被啃过的痕迹，杨树皮发涩，野生动物不会啃它，饭桶倒是有可能。


    
由于杨树到了秋天掉叶子，树林里铺满了落叶，没办法寻找足迹，单纯根据一处啃咬过的痕迹，也无法确定冥月等人真的来过。


    
皱眉思虑过后，吴东方迈步向南走去，饭桶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乱啃的，除非它很无聊的时候才会啃，什么时候它无聊，冥月和王爷都不搭理它的时候它才无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冥月和王爷在观察远处情况的时候，饭桶闲着没事儿乱啃的。


    
走到树林边缘，果然在一块青石后面的软土上发现了足印，看到足印的同时他也看到了青石上刻着的字，“土人在，不熊住，与王斧找女全址方。”


    
冥月学习文字没多久，错字连篇，但意思他能懂，他们发现了土族天师在这里蹲守，这里不能住了，跟随王爷寻找安全的地方。


    
在这句话的后面还刻了个箭头，箭头往北，但是箭头又被胡乱的划了几刀，这几刀也是冥月划的，说明她们并不一定往北走。


    
情况看似复杂，实际上也不复杂，他们应该是往北走了，但是王爷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中途不排除变换方向的可能，担心冥月的箭头会误导他，所以才让冥月给划掉了。


    
不知道冥月等人离开了多久，也就无法估算她们距离这里有多远，目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往北追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点火，如果王爷和冥月看到了火光，有可能调头回来。


    
斟酌过后，吴东方决定点火，王爷跟他一起生活了很久，知道他喜欢点火，只要她们看到了火光就一定会调头回来……

第134章 废而不杀


    
打定主意，吴东方立刻引燃了林下的落叶，拥有太初修为的他此时生火已经不再需要打火机和火捻子了。


    
点燃山火，吴东方纵身掠到树林东面的山峰山顶，此时天色尚未大亮，火光很显眼，只要冥月等人还在这附近就一定能够看到火光。


    
大火越烧越旺，吴东方站在山顶耐心等待，但直到整个杨树林都开始熊熊燃烧，也并没有发现冥月等人的踪影。


    
天色渐亮，火光不那么显然了，吴东方回到树林将燃烧的杨树推倒，扑灭明火，覆盖潮湿草木制造浓烟，滚滚浓烟比火光还要显眼。


    
考虑到冥月王爷可能位于远处，赶来需要时间，一整天他都在制造浓烟并耐心等待，但直到太阳偏西，仍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等下去的时候，忽然想到他曾经将陆吾内丹换来的天衣送给了冥月，冥月如果真的看到了这里的火光，早就飞过来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冥月和王爷带着饭桶去了哪儿？吴东方含着几个枣核皱眉思虑，乾坤袋有个妙处，放进去的东西不会腐烂变化，放进去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子，果实放在里面可以长期储存，他西行时摘到的大量水果大部分还在袋子里。


    
王爷的老家在王屋山，但王屋山在土族境内，按照常理来推断，王爷不会带冥月和饭桶去那里。几年前藏身的几个地点也已经暴露了，王爷也不会带她们去那里。通过冥月刻上箭头又划去这一细节来看，王爷也没有既定的去处，基本上是走一步看一步，有可能去任何她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如此一来也就没办法寻找了。


    
眼见冥月主动找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吴东方离开原地向北追寻，在北方进行了半夜的搜寻之后，没有找到任何的足迹和线索，在茫茫的群山之中寻找她们不啻于大海捞针，希望太渺茫了。


    
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她们，确切的说是让她们找到他，那就是找个地方住下来，等待饭桶凭借本能找过来，但这个办法比守株待兔还笨，饭桶还没成年，很不着调，走走停停，等它主动找过来，估计不用五年也得三年。


    
冥月手里有透骨针，还有可以飞翔的天衣，再加上有王爷陪着，即便在山中行走安全也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在周围疯狂寻找，能不能找到她们还不好说，万一把土族天师给引了过来，就有可能殃及冥月和王爷饭桶，因为对方很有可能在搜寻他的时候碰巧撞上冥月等人。


    
沉吟良久，吴东方提气升空，向北行去，行出几百里之后来到了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顶部，气出肝经，施出了青龙天师的八木龙霆，青龙蜿蜒现身，引颈怒吼，方圆数百里内的飞鸟同时惊飞升空，场面异常壮观。


    
施出八木龙霆之后，他又在山顶点起了火，独坐山顶沉默等待，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如果冥月还不来，那就表明她已经远离了这片区域，冥月带有天衣，应该可以负载饭桶和王爷升空。


    
坐到天亮，希望破灭了，跟冥月和王爷饭桶失散已成定局。


    
太阳升起之后，他离开了山顶，踩着一段枯木向北飞去，他很少携带法杖，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这一点跟冥钊有点相似，冥钊出远门也只携带了落日弓，并没有携带法杖。


    
他的目的地是土族都城斟鄩，目的是盗取土族的丹鼎，为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先前得到的三枚补气丹药已经消耗殆尽，没有补气丹药，遇到大的战事他现有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作战，所以提升修为，重新获得补气丹药是当务之急。


    
虽然目的地是都城，他却并没有直接北上，而是在荆州停了下来，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荆州境内所有土族巫师尽数杀掉，此举有两个目的，报仇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目的是让荆州王族向都城求援，将土族都城的天师吸引一部分过来，以此提高盗取丹鼎的成功几率。


    
当日王爷曾经告诉过他丹鼎所在的位置，土族唯一的丹鼎就安放在都城北面的宇宙神殿，宇宙并不是个现代词汇，相反的它是个很古老的词，四方上下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是古人对时空的抽象认识，与玄黄相对应，玄黄指的是天地，是对万物的具体认识。


    
宇宙神殿离土族都城很近，不到两百里，土族巫师对丹鼎看守的非常严密，要想盗走丹鼎，难度极高，调虎离山很有必要。


    
来到荆州外围，吴东方自河里洗了个澡，换上了另外一件天师法袍，等到晚上悄然进入一处隶属于荆州的县城。这时候的州相当于现代的一个省，不过地盘比现代的省要大很多，下面有为数不等的城池，这些城池叫县城，相当于现代的市。土族巫师住的相对集中，村落里没有巫师，巫师都集中在州城和县城。


    
巫师居住的地方也不难寻找，很快吴东方就制住并带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巫师，来到远离城池的荒山野岭，吴东方解开了对方的穴道。


    
“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东方自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


    
“你是……你是……你还活着？”小巫师吓的牙齿打颤。


    
“知道就好，我问你答，不要试图逃走，也不要撒谎。”吴东方说道。


    
“我不跑，我只是个巫师，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小巫师连连摆手。


    
“说说你知道的，最近你都听到了什么？”吴东方问道。


    
“金族的巫师都遭了夏都巫师的毒手，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呀，我们是荆州的，我们没有伤害你们。”小巫师急于撇清，不管哪朝哪代硬骨头都不多，到了生死关头没人不怕死，如果有外人在场可能还会硬着头皮装硬气，没人旁观，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还知道什么？”吴东方又问。


    
“我们荆州的天师半个月前都被调到了雍州，刚收割的谷子也成车成车的往北运，我们都猜测是在对水族用兵，不过是不是真的在跟水族作战我不清楚，我只是个巫师，秘密轮不到我知道。”小巫师快要吓哭了。


    
吴东方点了点头，“荆州有多少巫师？”


    
小巫师一听吴东方话味儿不对，吓的扑通跪倒，“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真的跟我们没关系呀。”


    
“我不会杀你的，放心吧。”吴东方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水族很可能密切关注着土族的动向，金族跟土族拼了个头破血流，水族趁机发难的可能性很大。


    
“您是白虎圣巫，说话可要算数。”小巫师说道。


    
吴东方被他逗笑了，“放心吧，我对金神起誓，绝不会杀你。”


    
“谢谢，谢谢。”小巫师如释重负，颤抖站起，这时候的人跟现代人可不一样，起誓就一定会遵从，不像现代的起誓分文不值。


    
“荆州有几个城池，每个城池有多少巫师？”吴东方问道。


    
“您要杀他们？”小巫师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抬手抽出一根石箭。


    
“你说过不杀我的。”小巫师吓的又跪下了。


    
“我不杀你，也不杀他们。”吴东方用脚平出了一小块平地。


    
小巫师竹筒倒豆子，荆州巫师较少，只有六十几个，天师有五六个。吴东方一边听一边用石箭在地上标记城池的方位，彼此之间的距离，等到小巫师说完，他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了一条效率最高的行动路线。


    
又问了一些土族巫师居住方位，住宅样式等常识性问题，吴东方站了起来，这时候土族的天师很可能都被调到了雍州，剩下的都是小卒子，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决定当一次敌后游击队，趁土族跟水族作战的时候将九州巫师尽数铲除，但他不准备杀人了，他不忍心冲拥有纯土血脉的孩子下手，但是如果留下孩子，孩子长大以后还会成为巫师法师甚至是天师，所以他决定改变策略，把所有的土族巫师全废掉。


    
“我从没遇见你，你也没见过我。”吴东方说道。


    
“好好好，谢谢，我可以走了吗？”小巫师惶恐的问道。


    
“你今晚在山里睡吧。”吴东方闪身而上，抬手震晕了他，气出肝经，灵气外延，自对方脾经侵入，直破气海，此举跟天师测试他人血脉是同样的原理，只不过前者是破坏性的，不但废其修为，还会乱其经络，经络一乱，气血就会失衡，哪怕能够留下子嗣，也不会是纯土血脉。


    
巫师住的地方有别于寻常民居，很好鉴别，天师要废了巫师和法师的修为很简单，因为两者不是一个品阶的，标准的牛刀杀鸡，能够生育的废其修为乱其经络，七老八十不能生的更省事，直接废掉修为。


    
没到天亮，吴东方就离开了荆州，取道东行急赴扬州，扬州位于东南，而土族天师此时大部分都在西北，即便消息泄露他们也很难迅速回援。


    
扬州与火族接壤，这里的巫师较多，吴东方如法炮制，忙碌一夜将近百位土族巫师的修为尽数废掉，然后马不停蹄的赶赴夏都，用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让别人摸到规律，在土族以为他会以废掉巫师修为这种方式继续进行报复的时候，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赶赴夏都窃取土族的炼丹神鼎……

第135章 寻找娰妙


    
北上之时吴东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顺利盗走了土族的丹鼎，应该带着它去哪里，根据王爷所说，那个丹鼎是铜制的，一人多高，一抱粗细，重量在五百斤以上，带着这么一个大家伙乱跑可不成，得手之后必须有目的的赶赴什么地方。


    
去哪儿？灵山昆仑肯定是不成的，没有王爷带路他也进不去。此外外面这时候也不乏灵物，没必要去昆仑山冒险。先前走过的路也不成，土族一定会将老路再走一趟，其他地方他也不了解，不知道去哪儿合适。


    
现代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过他不这样认为，危险的地方就是危险的地方，根本没什么安全可言，在土族都城附近肯定是不成的。


    
既然无法选择具体的地点，那就只能用排除法去除不能去的地方，而排除的依据就是云平的思维，云平可能想到的地方绝对不能去，云平想不到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他曾经跟云平打过几次交道，对云平的思维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云平的脑子跟他有点像，只不过比他更加缜密，以己推人，如果他是云平，会去最可能和最不可能的地方搜寻，那些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的地方他会放到最后，如果搜寻无果，他会回头将最可能和最不可能的地方再过一遍。


    
斟酌良久，吴东方决定如果得手，就把丹鼎带回扬州，他刚把扬州的土族巫师废掉了，他没有再回来的理由，而没有回来的理由恰恰是云平忽视这里的原因。此外扬州位于先前的竹屋东北方向，这也是冥月等人最有可能逃亡的方向。


    
打定主意，吴东方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他要找一处合适的隐居地点。


    
很快他就在山中找到了一处落差很大的瀑布，这时候是秋天，属于枯水期，虽然是枯水期，瀑布仍然没断流，而且这里位于南方，到了冬天水也不会结冰，这处瀑布下方是深潭，左右是峭壁，向上近百米才是崖顶，很安全也很隐蔽。


    
但不是每一处瀑布后面都隐藏着水帘洞，这处瀑布后面是石壁，没洞。没洞好说，可以开个洞。


    
计算过角度之后，吴东方在距离崖顶二十米的地方开出了一处山洞，山洞有两间房子大小，开出山洞之后又掠了出来，自外面观察是否隐蔽，数次修改之后终于完美，这才离开瀑布向北飞掠。


    
飞掠的同时还要观察路径，也就是回来的路，必须避开那些可能隐居有能说话的异类的地方，不然这帮家伙遭到土族的逼供有可能泄露消息。


    
观察和选择回城路径的同时，他还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抓个什么样的巫师，他不会炼丹，要想炼丹必须抓个土族巫师回来。理论上土族巫师都会炼丹，但会做饭是一回事儿，能做好又是一回事儿，抓个精通厨艺的大厨回来那就万事大吉了，如果抓个只会煮方便面的那就等着头疼吧。


    
能不能练好丹药是一回事儿，人家给不给你炼又是一回事儿，用鞭子抽着干活肯定没什么激情和动力，消极怠工是肯定的。


    
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也得想，头上的虱子不能往屁股上挪，早晚也得面对。但是想了很久他仍然想不出该抓什么年龄段的什么修为的，最后只能放弃，不在都城抓了，回城的途中在豫州抓一个。


    
可是在别的州县抓也不行，巫师丢了一个，云平可能会得到消息，那就暴露了他藏身的方位。


    
动手之前不想好，动手之后就被动，得想好，一定得想好，想好了就捋顺了，做起来就顺畅了。


    
夏都斟璕位于豫州北面，夏朝九州比现在的国家版图要小，以豫州为中心，也就是今天河南一代是中心，到了豫州人就开始多了，而吴东方还没想好如何获得炼丹的人选。


    
在距离夏都还有五百里的一处山顶，吴东方停了下来，开始专心思考炼丹人选，此前他曾经想到过娰妙，娰妙是土族巫师，她应该会炼丹，但他不想连累娰妙，如果娰妙真的跟他走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他现在的修为如果遭到围攻，很难保护好娰妙，不能照顾好人家就带走人家，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怎么办呢？


    
苦思良久，他决定还是先见见娰妙，一来当初逃走的时候曾经跟娰妙说过他还会回来，说话要算数，二来也可以问问娰妙，什么人又会炼丹又怕死。


    
他相信娰妙不会害他，也不会告密，与其他四族不同，土族的天师有两个姓氏，一个是娰，一个是云，娰妙和跟随姒少康的姒若一样，都属于娰氏一族的巫师。


    
打定主意，吴东方自城东绕行城北，自城北来到当日被擒的岛屿外围，这时候是晚上八点来钟，天已经黑了，在荒岛西侧的草地上有一处土堆，土堆前竖立了一块长方形的青石，这时候没有墓碑，这块青石的作用是为了标记这里埋着人。


    
来到土堆前，吴东方发现这处土堆的东侧泥土有被翻动平整过的痕迹，一块与竖立的青石一样的青石横在一旁。这里就是埋葬费牧和小哑巴的地方，留下的这处坟墓应该是小哑巴的，而被移走的坟墓无疑是费牧的，被翻动过的泥土上面没有长草，这说明费牧的尸骨被移走的时间并不长。


    
移走费牧尸骨的应该是土族人，在他们要与水族作战的时候，与木族和火族缓和冲突是很有必要的，而将费牧的尸骨交还木族，无疑是示好的一种方式。也有一种可能是木族过来索要尸骨，土族顺水推舟，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费牧的尸骨都已经回到了木族。


    
落叶归根是华夏一族传承数千年的传统，土葬是延续了无数个朝代的殡葬习俗，保留尸体的完整性是对亡者的尊重，土族掩埋了费牧的尸体是很明智的作法，如果他们烧掉了费牧的尸体，那是对木族巫师极大的侮辱，跟挖祖坟的性质差不多，哪怕打不过土族，木族巫师也会毫不犹豫的向土族宣战。


    
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几样水果放在了小哑巴的坟前，这时候三界不分，人死之后有的能留下魂魄，有的连魂魄都留不下，而魂魄也没有统一的去向，非常的混乱。


    
短暂的驻足之后，吴东方转身离开，提气越过了黑臭的水渠进入岛屿，这时候岛上的紫微法台已经建起了百米之高，百米是个什么概念，一层楼的高度在三米左右，百米就是三十几层高楼的高度，即便这样紫微法台仍然没有完工，上面还没有封顶。


    
紫微法台是圆形建筑，圆形建筑不太受风，能建的很高。时至今日他并不清楚土族为什么要建这么高的建筑，但此时也不研究这个的时候，他来岛上是为了寻找娰妙。


    
当日他被带下来的时候曾经在山腰巫师居住的区域进行过短暂的停留，山腰有七栋房屋，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那时候娰妙是站在最东面的，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住在最东面的那栋房子里。


    
四年前这里对他来说是龙潭虎穴，但现在这里对他来说跟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别说这里没有土族天师和僵尸，就算有他也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来到山腰最东面的房屋门前，吴东方发现房门没关，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人，东西摆放的很杂乱，明显不是女人住的地方。


    
西侧的房子里亮着灯，透过窗影可以看到屋子里坐着两个男巫师，二人正在闲聊。


    
再往西是一个女巫师，正在洗漱。


    
中间那处最大的房子里坐着一个蓝袍法师，在打坐练气。


    
西数第三栋房子里也没人，里面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哪怕他也经常不洗脚，仍然被这气味儿熏的眉头大皱，这气味他曾经在云柱身上闻到过，这里住的应该是云柱，看样子云柱并没有因为看管不利而被“诛”掉。


    
往西两个房间里都是男巫师，这些巫师都是老面孔，还是当年的那些人，唯独不见了娰妙。


    
“柱巫师，慢走啊。”山下营地里传来了喊声。


    
“走你娘，谁说老子要走，撒泡尿继续耍。”云柱的声音。


    
吴东方循声望去，看到了云柱，云柱这几年胖了不少，不过还是那么黑，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不耍了，该睡了。”说话的是个军官。


    
“睡你娘，不准睡。”云柱提上裤子向营房走去，“快来，继续耍。”


    
吴东方在远处暗暗皱眉，云柱刚才没尿干净就提上了裤子，沾了一手的尿，正在边走边往屁股上擦。这家伙是个近亲结婚的受害者，说白了就是个弱智。


    
“你还有贝吗？”军官问道。


    
“没了，都让你们赢走了，先欠着。”云柱走进了营房。


    
他一进去，里面出来几个人，云柱紧跟着走了出来，“别走啊，继续耍。”


    
“时辰不早了，不耍了。”有军官说道。


    
“不耍不行，你们赢了钱就想跑，没门儿。”云柱发飙了。


    
“我们要巡夜了，如果跑掉了奴隶，法师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有奸猾的军官找了个借口。


    
军官们散了，冤大头骂骂咧咧的往山上走。


    
吴东方悄然迎了过去，他本想制住云柱，但转念之后改变了主意，傻子不吃硬的，骗比打好使。


    
想到此处，吴东方自暗处现身出来，沿着山路大摇大摆的向山下走去，距云柱百步的时候率先开口，“柱大巫师，你还记得我吗？”

第136章 宇宙神殿


    
“谁呀？”云柱先发问后抬头。


    
“还记得我吗？”吴东方笑道。


    
云柱揉了揉眼睛，直瞪着吴东方，他再不济也是个巫师，晚上能看清东西，但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很意外？”吴东方随口说道。


    
“你，你……”云柱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下半句，“你还敢回来？”


    
“云平没有告诉你吗？”吴东方问道。


    
“告诉我啥，你这个狡诈的家伙，你怎么穿着天师的衣服，你来干什么，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了，我让你害惨了。”云柱嚷道。


    
“我这次过来是要委你重任的。”吴东方收起了笑容。


    
“你蒙我的吧？”云柱懵了。


    
吴东方缓缓抬手延出灵气将路旁的一块青石抓了起来，心念转动，将青石变为一方石条，“现在明白了吧？”


    
“你是我们土族的天师？”云柱双目圆睁。


    
“不是土族天师，岂能操控土石？”吴东方说道。


    
“我怎么听说你跑到金族……”


    
“眼见为实的道理你不懂吗？”吴东方高声说道，实际上他的高声是经过估算的，以不惊动山腰的土族巫师为限。


    
“你来找我干啥？”云柱疑惑的问道。


    
“明天我们就要统带大军前往雍州，你准备一下跟我同行。”吴东方提气升空。


    
“等等等等。”云柱急忙喊住了吴东方，“别急着走啊，把话说清楚，我还是个糊涂的。”


    
吴东方本来就没想走，眼见以退为进见效，立刻落了下来，“你在这里消息闭塞，可能不知道我们正在雍州北方与水族交战，玄黄天师急召我们回来率军赶赴雍州，你在这里也闷了这些年，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辰时随军出征，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别急着走，我还不太明白，你究竟是谁？”云柱彻底懵了。


    
“不该你知道的最好不要多问，我是看你当年对我不错才提携你的。”吴东方正色说道。


    
“你要让我干什么？”云柱问道。


    
“我本来想让你带兵，但云溪说你脑子不太灵光，不能带兵，我就给你求了个督粮的差事，也算是弥补一下当年你受的苦。”吴东方随口说道。


    
云柱挠头问道，“云溪是谁？”


    
“跟我一样，都是隐藏在别族的土族天师，这次也被召了回来。”吴东方说道。


    
“哦。”云柱貌似懂了。


    
“明天记得多带点衣服，雍州已经下雪了。”吴东方作势欲行。


    
“等等，真的把我调出去了？”云柱问道。


    
“你不想出去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吴东方笑道。


    
“我想，我想，这鸟地方哪是人待的，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云柱问道。


    
“现在就能，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你去跟他们告个别吧，我要回都城，顺便捎你一程。”吴东方说道。


    
“跟他们告什么别，不告，咱走吧。”云柱嚷道。


    
“不告别法杖总要带上，回屋拿上法杖。”吴东方说道。


    
“好吧。”云柱转身向北跑去。


    
吴东方见他真回去了，不由得暗暗叫苦，装大了。


    
“算了，以后再拿吧，”云柱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不能让你久等，咱走吧。”


    
吴东方再也不敢装了，提着云柱腾空而起，向东掠去。


    
“天地同归，你真是土族天师呀。”云柱彻底信了，他在这里跟外界很少有联系，关于吴东方的事情他知之甚少，并不知道吴东方拥有五种血脉。


    
飞到了江河东岸，吴东方落了下来，脱裤子撒尿，实际上他不想尿，只是找个合理的借口落下来，不然很快就能飞回城里，而他不知道进城以后去哪儿。


    
他不想杀云柱，但是不杀云柱就没办法直接询问娰妙的下落，不然以后云柱会泄露出去，一旦泄露出去，娰妙就危险了。


    
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让云柱自动扯到娰妙身上。


    
撒完尿，提上裤子，吴东方迈步向前走去，“紫微法台什么时候能建好？”


    
云柱没想到吴东方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愣才跟上了他，“不知道，还得些日子吧。”


    
“建造法台的石头从哪里运来的？”吴东方又问。


    
“西面山里。”云柱答道。


    
“紫微法台的入口在东西南北哪个方向？”吴东方明知故问。


    
“在南面，你问这个干嘛？”云柱疑惑的问道。


    
“南区是哪个巫师在管？”吴东方问道。


    
“云同。”云柱说道。


    
“云同？”吴东方歪头侧目。


    
“哦，是云同，以前是娰妙，后来换成云同了。”云柱说道。


    
吴东方没敢冒险，继续圈绕，“岛上现在的巫师是不是都姓云？”


    
云柱想了想，“对。”


    
“姓娰的巫师是不是不被土族信任？”吴东方问道。


    
云柱一听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姓云的和姓娰的都一样，娰妙就被调到神殿去了。”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快速反应，随口说道，“姓娰的巫师去了宇宙神殿也是看门扫院子。”


    
“不是不是，我听说是守丹炉。”云柱说道。


    
“不还是个烧火的吗。”吴东方撇嘴笑道，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哪怕云平以后追问，通过云柱的叙述也只能得到两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他对法台很感兴趣，对娰氏巫师的命运很关心。


    
“你姓娰？”云柱问道。


    
“你也不是很笨。”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很神秘呀。”云柱笑道。


    
吴东方也笑了，世人对神秘都很感兴趣，却不知神秘往往伴随着欺骗和伪装。


    
“你笑什么？”云柱疑惑的问道。


    
“云柱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吴东方问道。


    
“爹妈都死了，还有个姐姐嫁到雍州去了，怎么啦？”云柱反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吴东方说道。


    
“咱们还是早点进城吧，这么走走到天亮也回不去呀。”云柱有点急了。


    
“我有句话想告诉你。”吴东方说道。


    
“什么？”云柱歪头。


    
“我不是土族巫师，我是金族巫师，我身后背的就是我们金族神兵落日弓。”吴东方笑道。


    
“啊，哈哈，啊，我又让你给坑了。”云柱极度懊恼，语无伦次。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祭拜老虾子的，顺便来看看你，我已经将荆州和扬州的土族巫师全部废掉了，接下来还会将其他七州的巫师也废掉，但我永远不会废你的修为。”吴东方正色说道。


    
云柱目瞪口呆。


    
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石榴一根香蕉塞给云柱，“这是我在天上带来的仙果，吃了可以长命百岁，送给你，回岛上去吧。”


    
云柱茫然的拿着石榴和香蕉，看看手里的水果又看看吴东方，看看吴东方又看看手里的水果，扔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两种水果他都不认识，他感觉应该是好东西，但他被吴东方骗怕了，吴东方说什么他都不信了。


    
“要剥皮才能吃。”吴东方提气升空向东掠去。


    
飞掠的时候他是侧着身子的，等到云柱低头看水果的时候快速落地就地隐匿，云柱再次抬头看不到他了，开始左顾右盼，三四分钟的犹豫之后，云柱将香蕉和石榴塞进怀里，沮丧的绕路回岛上去了。


    
吴东方目送云柱离开，这才提气向北掠去，云柱是个傻子，骗傻子是不道德的，以后这事儿得少干。


    
王爷没指错路，在土族都城北面两百里外确实有一处偌大的宫殿，左右两侧是陵园，宫殿位于中间区域，依山而建，脊顶石质建筑，占地三四十亩，这只是外部建筑，在山里面可能还有山洞。


    
土族的宇宙神殿跟金族的圣地是一个性质，不同的是规模比金族圣地要大的多，防守也异常严密，单是在神殿外往复巡查的巫师就是七八个。


    
也不知道是战事需要土族正在加紧炼丹，还是这里一直就这么忙碌，在宫殿外还有二三十个巫师带着木箱石函等容器在排队坐等，整个大殿除了正门，其他区域都是封闭的，偷偷摸进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硬闯。


    
在场的土族巫师大部分是巫师和法师，没有天师在内，要杀了这些人并不困难。难的是在他们发出警报之前将他们尽数杀掉，土族天师的土遁非常厉害，万一他们在这里留下了带有自身气息的土石，一旦感受到召唤，哪怕身在雍州也能立刻回返。


    
殿外码放着大量的木柴，这些木柴应该是为炼丹准备的，不出意外的话丹鼎就在神殿内部。既然炼丹是在神殿内部进行，就一定会有烟道，能不能通过烟道进去还未可知，但找到烟道就能确定丹鼎所在的大致位置。


    
想到此处，吴东方绕到了神殿所在山峰的背面，炼丹不是炼铁，不可能搞的浓烟滚滚，即便冒烟也是青烟，在到处都是树木的大山里寻找一缕青烟难度极大。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心人指的不是有毅力的人，而是聪明的人，瞎找可能不行，如果结合风向和地势就有迹可循了，这时候可没有排气扇，如果烟道位置不对，烟就会往里冒，飘不出来。


    
吴东方环视四周，发现适合冒烟的地方有四五处，其中一处草木稀疏，他最先去的是这一处，落下之后就闻到了朱砂的气味，炼丹的水银和朱砂都是有毒的，毒气散发造成了这里的草木稀疏。


    
这处烟道位于一座山峰的山顶，是天然的石缝，也就两三指宽，想从这里潜入是不可能的，此外，这里距离入口足足有十几里了，这说明神殿内部空间很大，如果硬冲进去，里面的人很可能在他冲进去之前将丹鼎保护起来。


    
硬冲不行，烟道进不去，只能想别的办法……

第137章 潜入


    
吴东方回到原处潜伏了下来，自南面远眺神殿，既然不能硬冲，那就只能设法混进去。


    
没过多久，殿门被打开了，几个年轻巫师走了出来，他们都是空手出来的，表情不是欢喜也不是沮丧，而是如释重负，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巫师，穿着短袖褂子，这个巫师不是出来送他们的，而是出来拿木柴的。


    
等候在外的巫师见状急忙站起身过去帮忙，帮忙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趁着帮忙的机会用各种小巧精贵的东西贿赂那个中年巫师。


    
中年巫师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贿赂，毫不避讳的收下了几人的贿赂，带着那几个送礼的进了神殿。


    
另外那些巫师并没有上前理论，似乎对于这种贿赂已经习以为常。


    
土族巫师分为皇族直辖和王族管辖两类，服饰有细微差别，通过他们所穿法袍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九州王族所属的巫师，而且他们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彼此之间交谈并不多。


    
中年巫师带着那几个巫师进了神殿之后，剩下的巫师仍然在外面坐等，并没有离开，这说明丹鼎炼丹的速度很快，如果一炼就是好几天，这些巫师早就找地方睡觉了。


    
短暂的斟酌之后，吴东方跟上了那几个从神殿出来的巫师，他们穿的都是王族巫师的服饰，三个是一伙儿的，有一个是另外一个州的，他们目前虽然结伴而行，但迟早会分开。


    
跟出十几里，前方出现了岔道儿，三个巫师往西，一个巫师往东，吴东方犹豫片刻跟上了西面的那三个巫师，往东的那个巫师是个小矮子，衣服他没法儿穿。


    
为了确保安全，他没急于动手，而是一直跟出了二十多里才动了手，杀二定一。


    
“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就留你性命。”吴东方冲那个怒目相向的土族巫师说道。


    
对方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情，眼神里只有凶狠没有畏惧。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一定不会杀你。”吴东方又道。


    
对方鼻翼急抖，并不妥协。


    
吴东方没有解开对方的穴道，也没有再多费唇舌，抬手将其震毙，脱下并换上了他的衣服，处理了尸体之后拿着对方的法杖，抱着凝聚而成的石盒赶回了神殿。


    
虽然他声名大噪，认识他的人却不多，因为大部分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死了，吴东方抱着石盒走向神殿，负责巡查的巫师看见了他，并没有上前阻拦。


    
离殿门口还有十几米时吴东方冲那些巫师高声打招呼，“诸位先到了哈。”


    
众人同时回头看他，有人冲他点头还礼，大部分人压根不理睬他。


    
“累死我了。”吴东方走到队尾坐了下来。他是故意高声说话的，如果一声不吭的坐到队尾，众人很可能怀疑他的身份，而他吆三喝四的走了过来，说明他心里不虚。


    
吴东方坐下之后冲歪头打量他的一个年轻巫师问道，“兄弟，你是哪个州的？”


    
对方横了他一眼，抬起了衣袖。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只能分辨出皇族巫师和王族巫师服饰的不同，却无法通过衣着的细微差别分辨出对方具体是哪个州的。


    
吴东方放下石函，自怀里掏出一把枣子来吃，故意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一旁的巫师皱眉转头，吴东方急忙把石函抱进了怀里。


    
“你带来了什么宝贝？”巫师好奇的问道。


    
“这可不能告诉你。”吴东方笑道，深更半夜到来的人跟等候在这里的巫师进行交谈，更说明他身份没问题。


    
“梁州也没什么好东西。”巫师鄙夷的说道。


    
吴东方笑了笑，将枣子递给对方，“来，尝尝。”


    
对方摆了摆手，吴东方也没再递，到得此时他已经成功混了进来，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巫师们等的疲惫，有几个躺卧了下来，吴东方也跟着躺了下来。


    
他本想问问下次什么时候能开门，但想了想又没问，问了也没什么用，该等还得等。


    
哪怕身处险境，他仍然睡得着。


    
十二点左右，门开了，吴东方听到开门声翻身坐起，向北望去，透过门缝可以看到神殿里的部分情形，地面是青石铺就的，宫殿里有两列火盆，正北有一尊巨大的石像，石像前好像有个供桌，除此之外看不到别的。


    
这次开门出来的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巫师，等候在外的众人没有上前贿赂他们，两个小巫师各自抱了一捆木柴回到了神殿。


    
俩小时之后殿门又开了，出来的还是小巫师。


    
由于两次开门的时间是一样的，吴东方就多了个心眼，估算着两个小时快到了，就站起身在周围走动，舒展筋骨，听到门里面传来了脚步声，调整走动的位置，在对方开门的时候从另外一个角度观察殿内的情况，正殿里面的神像几乎与神殿等高，也不知道是大禹还是黄帝，神像前有一张石质“几”形供桌，上面摆放着香炉果品等祭祀事物，除此之外大殿里空无一物。


    
殿门关闭，吴东方回到原位坐了下来。


    
“你第一次来？”先前跟他交谈的那个巫师问道。


    
“对呀。”吴东方点了点头。


    
“引子带了吗？”对方问道。


    
“带了。”吴东说道，他根本就不知道引子是什么东西，但此时不知道也得装知道，不然就露馅了。


    
对方不说话了。


    
吴东方开始发愁了，他不知道什么是引子，但看这架势没有引子是混不进去了。


    
这是他的疏忽，他早该想到这里防范一定会很严密，外人不可能轻易混进去。


    
“还得多久才能轮到咱们？”吴东方低声冲对方问道。


    
“早了，得两三天。”对方说道。


    
“两三天？咱们别在这儿等了，找地儿睡觉去吧。”吴东方说道。


    
“得排队，哪敢走。”年轻巫师摇了摇头。


    
“喂喂喂，”吴东方故作神秘的靠近了对方，摸出两件精美的小首饰，这是罗刹女戴过的，“咱们可不可以插队？”


    
对方见他带有稀罕之物，态度立刻亲近了许多，“当然能，兄弟把我也带进去吧。”


    
“没问题，给你一个。”吴东方塞了一件首饰在对方手里。


    
“谢谢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巫师满脸带笑。


    
“无，你呢？”吴东方反问。


    
“悌，云氏。”年轻巫师报上了姓名。


    
“下次什么时候开门？”吴东方低声问道。


    
“得九点到十一点。”云悌说的是巳时，这时候计时很不精准，动辄就是俩小时的跨度。


    
“我看看你的引子。”吴东方说道。


    
云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刚刚拿了他的东西，又不好拒绝他的要求，就自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布袋，自布袋里面倒出了一个小石子儿。


    
吴东方没伸手去拿那块小石子，而是快速凝变了一枚较大的石子儿捏在手里，“我的怎么比你的大？”


    
“大小不重要，只要有天师气息就行。”云悌快速收起了那块小石子儿。


    
吴东方也收起了刚刚凝变的那枚石子儿，搞了半天引子就是带有土族天师气息的土石，这就好办了，他自己就是天师，气发脾经就是土属灵气。


    
“我第一次来，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你得提醒提醒我。”吴东方说动。


    
“那是自然。”云悌打了个哈欠。


    
“你一晚上没休息，睡会儿吧，有事儿我叫你。”吴东方说道。


    
“那好，我先眯一会儿。”云悌斜身躺倒。


    
吴东方开始坐等，天亮之后又来了几个巫师，都带着石函木箱等物。


    
随着巳时的临近，吴东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打算，这只丹鼎对土族来说太重要了，使用率极高，如果丹鼎丢失，对土族的打击很大，尤其是现在这种正在跟水族作战的关键时期。


    
如果能顺利抢走丹鼎也就罢了，如果中途被拦了下来，只能毁掉这只丹鼎，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让它为敌所用。


    
十点左右，门开了，先前进去的几个巫师出来了，云悌推了吴东方一把，二人站起身抢在众人之前贿赂了那个中年巫师。


    
女人喜欢首饰，男人也喜欢，有了首饰他们可以送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二人的贿赂立竿见影，中年巫师收下贿赂，带着二人和另外两个塞了贝币的巫师进了大殿。


    
在云悌的提醒下，吴东方走到神像前冲神像行了礼，转而跟随那个中年巫师绕到了神像身后，神像身后是一处高三米宽两米的黑褐色石门，石门是单扇，看痕迹应该是上下移动的。


    
石门右侧的石壁上有石龛，云悌第一个上去，将手里的石子儿放到了石龛里，另外两个巫师也将引子放进了石龛，他们带的引子是两个石牌子，吴东方最后一个上去，将灌输了灵气的石子儿放进了石龛。


    
“咣。”第一层石门上行。


    
“咣。”第二层石门下行。


    
“咣。”第三层石门左移。


    
“咣。”第四层石门右移。


    
连续四声，四道石门先后打开，这四道石门一层贴着一层，每一层的厚度都超过一米。石门内部是一处很大的山洞，光线昏暗但非常宽敞，自入口处看不到尽头。


    
进入山洞之前，吴东方偷瞄了一眼那个中年巫师，见他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跟随另外几人进入了山洞……

第138章 偷走丹鼎


    
进入山洞之后中年巫师并没有关门，而是径直向前走去。


    
吴东方直盯着中年巫师，中年巫师没有反手关门说明这四道石门的控制按钮不在石门内侧，而是在其他地方。


    
走出十几米后，中年巫师快走了几步，就在此时，四道石门自动关闭。


    
吴东方放心了，他已经发现了关闭石门的机关，机关在地面上，是重量感应性质的，有两处位置，两处位置必须都压上重量才能关上石门，平时可能必须两人以上才能出门，但关闭和开启是不是同样操作他不敢肯定。


    
如果是寻常石门，他压根儿就不会管什么机关，先前进门的时候他踩上了第二道石门，这处石门是下行的，缩下去之后顶部与地面平齐，踩上石门的时候他自涌泉发出了灵气，却发现没办法控制这处石门，石门的颜色是黑褐色的，很像铁矿石，金族可以控制任何金属，唯独不能控制铁器。


    
此时已经深入敌穴，不能破门而出就有可能被土族天师堵在里面，想要不被堵在里面就必须阻止这里的人召唤帮手，要想做到这一点，就要弄清楚土族天师留下的感应玉球在谁的手里。


    
走出两三里，前方出现了石壁，石壁前放着一只黑褐色的方形石箱，石箱一侧有缺口，中年巫师走了进去，自石箱中间的石墩上坐了下去，石箱四角各有一方石墩，四人进去之后分坐四角，等到众人坐定，石箱快速下沉。


    
吴东方第一时间想到了电梯，这套装置与现代的电梯非常相似，也有点像地下往上送煤的拖车。


    
下沉了两三米之后，石箱开始向北移动，不是平行移动的，而是斜行向下，这是一条由高处通向低处的通道，通道下方有石轨，石箱下面有内凹轮子，是滚动的。


    
坡度很陡，但石箱移动速度并没有加快，箱子里没有刹车，土族巫师就是刹车，他们可以控制土石。


    
通道很低矮，坐下之后头部离上面石壁只有不到二十公分，前后没有空隙，坐在石箱里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当日情况紧急，王爷只是将神殿的位置告诉了他，没来得及跟他说明神殿里面的情况，到得此时他才发现神殿警戒森然，别的不说，就说这条通道，如果不乘坐石箱只能弓腰往前爬。


    
两三分钟过后，通道到了尽头，中年巫师抬手拍向石壁上的半圆凸起，石箱开始缓缓上升，吴东方抬头上望，发现上空数十米处有光亮。


    
石箱升上去之后，吴东方注意到石箱南侧有细小缝隙，这说明来的路和出去的路不是一条，这套装置应该是一个侧立的三角形状，移动时利用的是落差。


    
往返的石箱只有这一个，石箱出去之后会堵住南方的出口，回来之后会堵住这里的出口，要想逃走只能跳进下方坑洞，自坑底向南移动，但那条路是个上坡，如果跳下去之后有人在上面启动了石箱，石箱会快速在上方移动到南面的出口，将逃走的路彻底封死。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出去了，吴东方收回思绪走下石箱，环视目前所在的区域，这里是一处天然的山洞，有一个足球场大，有十几米高，山洞正中摆放着一具紫红色的丹鼎，跟道观和寺院外烧香的大香炉有点相似，两个小巫师正在清理擦拭，山洞北侧被挖出了很多石龛，里面摆放着各种瓶罐，墙根放着几口大缸，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巫师正在那里忙碌，他熟悉此人的背影，是娰妙无疑。


    
在山洞的东西两面各有一处山洞，山洞不大，也就一间房子大小，是方的，明显是后期挖掘出来的，山洞里坐着两个紫袍天师，岁数都不小了，得有六七十。


    
炼丹是由带来灵物的巫师亲自动手的，但整个炼丹过程都在这两个土族天师的监督之下进行。


    
为了隐藏行踪，他将落日弓留在了外面，两个土族天师之间的直线距离超过一百米，且不说在没有落日弓的情况能不能打过这两个老东西，就算打得过也很难同时将他们杀掉，只要时间有延误，二人会立刻召集救兵，丹鼎这么重要的东西，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玄黄天师都有可能亲自到场，到时候可就是瓮中捉鳖的局面了。


    
此时中年巫师已经带着三人走向丹鼎，而他的盒子里什么都没有，一旦打开立刻露馅，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只有走向丹鼎的这几十秒。


    
快速的思考之后，他想到了克敌的办法，那就是使用八木龙霆，在这么密闭的空间里使用八木龙霆威力至少提升两到三倍，即便那两个老东西是太玄修为，也完全能够将他们震晕甚至是震死，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娰妙在这儿，娰妙的修为是绝对承受不住八木龙霆产生的剧烈震撼的。


    
“朱砂和丹砂在那里，”中年巫师伸手指着北墙，“其他所需之物也在那里，有需要可以过去拿取。”


    
“多谢。”吴东方说道。


    
他是故意说话的，一开口，娰妙就察觉到了异常，转过头来，转头的同时双目圆睁，不问可知对于他的到来大感惊讶。


    
吴东方抬手抠了抠耳朵，他本以为娰妙很难会意，没想到娰妙竟然点了点头。


    
中年巫师将四人带到丹鼎前，转身向南走去，此时另外三人已经分居丹鼎东南西三侧开始拿出炼丹灵物，吴东方放下箱子向北走去，行走之时指了指其中一口大缸，娰妙看了看大缸，点了点头。


    
眼见娰妙会意，吴东方开始悄然作法，在他振臂的一刹那，娰妙跳进了其中一口大缸，等到青龙现身发出龙啸之时，她已经盖上了缸盖。


    
吴东方错误的估算了八木龙霆在密闭环境下的威力，龙啸发出，整座山峰都为之震动，山洞顶部大量落石，山洞里的所有器皿尽数破碎，包括娰妙藏身的那口大缸。


    
八木龙霆发出之后，吴东方抬手挥出两片石锥，对已经瘫软在地不知死活的土族天师进行补刀，挥出石锥转过身来，却发现娰妙并没有被震晕，虽然大缸已经粉碎，她却仍然站着。


    
“没事儿吧？”吴东方闪身而至，拉着她躲过了洞顶跌落的一块巨石。


    
“你怎么来了？”娰妙疑惑的问道。


    
“我来看看你，顺便把丹鼎拿走。”吴东方笑道。


    
“你是来偷丹鼎，顺便看看我吧？”娰妙说道。


    
“嘿嘿。”吴东方没反驳，虽然娰妙带着面具，他却能根据她的眼神猜到她在笑。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娰妙笑道。


    
“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吴东方说道。


    
娰妙歪头看着吴东方，“我是担心你想回来而回不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得走了，你跟不跟我一起走？”吴东方问道。


    
“你确定要带我走吗？”娰妙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歪着头。


    
“那得看你想不想跟我走了。”吴东方闪身来到丹鼎附近，延出灵气承托丹鼎，发现能移动，确实是铜的。


    
“总得给我一个跟你走的理由吧。”娰妙又往另外一侧歪了歪脖子。


    
“没理由，你跟不跟我走吧。”吴东方急于离开，搞的跟地震一样，外面的巫师肯定有所察觉，得赶紧走，免得被人堵里面。


    
“不跟。”娰妙笑道。


    
“不跟就不跟吧，你知不知道怎么出去？”吴东方带着丹鼎走向南侧的石箱。


    
“知道，就不告诉你，你拖着丹鼎从地下爬出去吧。”娰妙还在笑。


    
“你怎么这么不分时候，快给我送出去。”吴东方急切催促。


    
娰妙又在笑，“给我个送你出去的理由。”


    
“不给。”吴东方带着丹鼎走到天井边缘跳了下去。


    
“好了，好了，快上来吧，我带你出去。”娰妙在上面喊道。


    
吴东方又跳了上来，下面空间太狭小，不带东西移动都不方便，更别说拖着这么重的一个铜坨子。


    
等他跳上来的时候，娰妙已经将石箱里的石墩移走，吴东方试图将丹鼎塞进去，但丹鼎有两米高，横竖都放不进。


    
“盖子是可以拿下来的。”娰妙将丹鼎上方的盖子卸了下来，斜放在了石箱一侧，二人挤了进去，娰妙抬脚在石箱底部点了点，石箱开始快速移动。


    
出了通道，吴东方将丹鼎扛在肩上，夹起娰妙向前飞掠，来到石门前，两处承重站位，石门果然打开。


    
“等等。”娰妙拉住了想要出门的吴东方。


    
“怎么了？”吴东问道。


    
娰妙没说话，眼神里有思考神彩，短暂的思考之后摇了摇头，“算了，走吧。”


    
这时候也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吴东方带着丹鼎闪身而出，回头却发现娰妙仍然站在门里面。


    
“走啊。”吴东方急切招手。


    
“真要带我走？”娰妙笑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得手的太过顺利，吴东方反而有些心虚。


    
娰妙走了出来，吴东方一手拉着她，一手提着丹鼎，快速冲出了神殿，出了殿门，那群土族巫师正在外面紧张张望，吴东方放下丹鼎想要出手，却被娰妙伸手拦住，“快走吧。”


    
“不杀了他们，你的家人会受牵连。”吴东方说道。


    
“我没有家人。”娰妙说道。


    
时间紧迫，吴东方也来不及多想，提着丹鼎，夹着娰妙向南掠去，到得外围，取回落日弓和箭囊，踩踏丹鼎，带着娰妙疾掠西行……

第139章 胸的主人


    
飞出几十里，吴东方降低了飞掠高度，这时候已经进入山区，贴着树林飞掠更加隐蔽。


    
他用左手揽着娰妙，起初娰妙是双手抱着他的，过了一会儿松开了，又过了一会儿又抱住了他，再一会儿又松开了。


    
“你在折腾什么，抱紧了。”吴东方沉声说道。


    
娰妙愣了一愣，再度伸出双手拦腰抱住了他。


    
“临走之前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吴东方问道。


    
娰妙摇了摇头。


    
“仔细想想，不要留下尾巴，这次离开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吴东方抬手摘下娰妙脸上的面具，反手扔掉。


    
娰妙看了吴东方一眼，想了想出言说道，“两百里后拐道向东，我拿点东西。”


    
“好。”吴东方点头答应，提气加速，虽然丹鼎已经到手，但能不能顺利带走丹鼎还是个未知数，由于先前没有杀人灭口，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夏都，一定会有追兵前来。


    
往南两百里，前方出现河流，这条河流是紫微法台所在岛屿东面的江河，由西北流向东南，到得河流上方，娰妙示意吴东方顺河而下，吴东方再降高度，在河谷里贴着水面快速飞掠。


    
“看到前面那五座山峰没有？”娰妙抬手前指。


    
“东西走向那些？”吴东方问道。


    
“对，在中间山峰停下来。”娰妙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快速催气前往。


    
到得近前，在娰妙的指点下落于山腰。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点东西。”娰妙说完向山阴面掠去。


    
这处山峰有近千米的高度，位于土族都城正南，吴东方提气跃上山顶举目远眺，发现前方虽然多有山峰，却没有挡住视线，自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都城的情形，此时西城上方有巫师在快速起伏移动，几个紫袍天师已经开始向西追赶。


    
低头下望，正好看到娰妙移动到山峰北面山腰部位的一片石壁前闪身而入。


    
片刻过后娰妙再度出现，发现了山顶上的吴东方，“好了，走吧。”


    
“好，他们已经追来了。”吴东方飘身落于阳面，带上铜鼎，等娰妙赶到，载她急速南下。


    
“你来就为了拿这个？”吴东方问道，娰妙身上没多任何东西，只多了手上的一架七弦琴。


    
“对呀。”娰妙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会弹琴。”吴东方说道。


    
“我也没想到。”娰妙说道。


    
“会不会弹琴你自己还不知道啊？”吴东方笑道。


    
娰妙笑了笑，没接他话茬。


    
向南数十里，吴东方找到了来时的路，顺着老路疾速飞掠，中午时分已经赶出了近千里，土族巫师并没有追来，但他仍然不敢放松，继续催气疾行，由于携带了沉重的丹鼎，还带了一个人，体内灵气消耗很快，日落西山之时，吴东方带着娰妙回到了先前辟出的山洞，而此时体内残存的补气丹药已经彻底耗尽。


    
“累死我了。”吴东方如释重负，放下丹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这里很隐蔽。”娰妙环视山洞。


    
“是啊。”吴东方随口说道。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娰妙低头看着吴东方。


    
“你是希望看到还是不希望看到？”吴东方翻身坐起。


    
“当然是希望看到，但我没想到你中了尸王的尸毒还能活下来。”娰妙说道。


    
“你消息很灵通啊。”吴东方站了起来。


    
娰妙点了点头，“在神殿任职也只有这个好处了。”


    
吴东方也点了点头，神殿是个炼丹的地方，全国各地的巫师都去炼丹，什么消息都能得到。


    
“你真的没有家人吗？上午你阻止我杀殿外那些巫师，他们都看出咱们关系非同一般，你跟我走了，会连累你的家人和朋友。”吴东方说道。


    
“没有。”娰妙摇了摇头。


    
“你也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吴东方问道。


    
“不是，几年前他们病故了。”娰妙伸手取下吴东方背着的落日弓，上下打量。


    
“这就是我们金族神兵落日弓。”吴东方说道。


    
“我知道。”娰妙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吴东方皱眉发问，落日弓失落了好多年，前不久才被他自山洞里带了出来，在他使用落日弓的这段时间里娰妙一直在神殿，不可能见过落日弓。


    
“五族神兵一直是世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娰妙随口说道。


    
吴东方没有继续追问，娰妙的意思是她听说的。不知为什么，这次重逢他始终感觉娰妙与先前不大一样。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娰妙笑问。


    
吴东方没说话，继续盯着娰妙，他与娰妙离别了三年多，这段时间娰妙从岛屿调到了神殿，这其中都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他并不清楚，他想通过娰妙的表情看透她的内心。


    
娰妙先是面露疑惑，几秒钟之后还归了先前的浅笑，十几秒后眼中出现了嗔怪神彩，抬手锤了他一拳，“别瞪了，再瞪也大不到哪儿去。”


    
吴东方笑了，娰妙对他的情意没有改变，时隔三年，娰妙成熟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稚气了。


    
“等了我四年，后悔吗？”吴东方问道，这时候女的十五六岁就结婚了，娰妙现在这个年纪算不上老姑娘，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姑娘了。


    
“四年很长吗？”娰妙凝视着他。


    
“不短了。”吴东方说道，爱情最怕的就是等待，在现代别说四年，就是等上四个月的都不多了。


    
“不算长，不管你会不会再出现，我都会一直等下去。”娰妙说道。


    
吴东方缓缓点头，他很感动，但他不知道该跟娰妙说什么，此时说什么都感觉很肤浅。


    
“金族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很勇敢。”娰妙说道。


    
吴东方没有接话，运转灵气自山洞内逐一凝变出了石桌，石凳，石床等生活器皿，然后抬手冲娰妙指了指石凳，娰妙走过去坐了下来。


    
吴东方坐到了她对面，叹了口气，“我的勇敢害得金族巫师全军覆没。”


    
“即便没有之前的变故，三百年后金族巫师也会尽数消失，其他四族也是这样，拥有纯粹血脉的人太少，不足以传承繁衍。”


    
“土族巫师数量很多。”吴东方说道。


    
“那也撑不过五百年。”娰妙摇头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与娰妙单独接触的不多，先后不过四次，累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缺乏共同语言。


    
沉默了几十秒后，娰妙主动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尽快晋入太玄修为。”吴东方说道。


    
“这我知道，我问的是晋入太玄之后你想做什么？”娰妙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有两个愿望，小愿望是我希望保护好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大愿望是释放所有的奴隶。”


    
“你说反了，释放奴隶很简单，也很容易做到。难的是保护亲人和朋友，太玄对于凡人来说是极致，但仍然不是那些凶神恶灵的对手，如果它们要杀害你的亲人朋友，你还是保护不了他们。”娰妙摇头说道。


    
“打不过也得玩命上，这几年你的变化很大。”吴东方说道。


    
“怎么，后悔带我出来了？”娰妙歪头笑问。


    
“我做事情从不后悔。”吴东方说道。


    
“真的？”娰妙露出了小虎牙。


    
“假的，其实我也有后悔的时候，只不过后悔也没用，不过带你出来我不后悔。”吴东方笑道。


    
“这才对。”娰妙赞许点头。


    
“一天没吃东西了，你饿不饿？”吴东方问道。


    
娰妙摇了摇头。


    
吴东方自腰间解下乾坤袋，将里面的水果拿了几样出来，掰开一个石榴递给娰妙，“这些是我在外地带回来的，你尝尝。”


    
娰妙接过石榴，看着吴东方手里的布袋，“你在哪里得到的乾坤袋？”


    
“我把陆吾杀掉了你知道吧？”吴东方问道。


    
娰妙点了点头，“听说过。”


    
“有个穿黑袍的巫师自称来自灵山，用一些灵物换走了陆吾内丹，这个袋子是他装灵物用的。”吴东说道。


    
“我能看看吗？”娰妙问道。


    
吴东方随手递了过去，“当然能，送你都成。”


    
娰妙接过乾坤袋正反两面看了一眼，抬手将乾坤袋递给了吴东方，低头捏食石榴。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吴东方问道，乾坤袋平时是微鼓状态，普通人持拿不会出现任何变化，但他拿的时候乾坤袋会微微下陷，这是因为他具有太初灵气，灵气可以离体，乾坤袋不是凡间的东西，灵气会将其视为另类气息进行自动防御。刚才娰妙拿乾坤袋的时候，乾坤袋也下陷了，而且下陷幅度比他持拿时还要严重，这说明娰妙的灵气修为比他还要精纯。


    
娰妙犹豫了半瞬出言答道，“上玄。”


    
吴东方点了点头，娰妙撒谎了，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沉默了几十秒后，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枚玉簪，“喜欢不？”


    
娰妙抬头看了一眼，“哪儿来的？”


    
“你猜。”吴东方笑道，换做其他女人，见到玉簪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拿过去看，而不是问哪儿来的。


    
“我哪里猜得到。”娰妙摇头过后继续低头吃石榴。


    
“我逃亡的途中跟一个狐狸换的，很漂亮，送给你。”吴东方将玉簪塞到了娰妙的手里。


    
“谢谢。”娰妙道谢收下了玉簪。


    
“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谢谢。”吴东方说道，他虽然不知道在娰妙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却猜到了当初拿回落日弓时自洞外碰到的是谁的胸，也猜到了娰妙的真正身份。


    
虽然异常震惊，他却并不准备戳穿娰妙，因为他相信娰妙绝不会害他，之所以隐藏身份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第140章 玄黄天师


    
“这些年你都去过哪里？”娰妙剥着石榴随口问道。


    
“说来话长了，还记得跟我同屋子的那个驼背吗，原来他是木族的青龙天师费牧，为了给他洗刷冤情，我逃出岛屿去了木族，事情办妥之后没有往西走，而是往东去了海边，在海边住了一段时间，后来行踪暴露了，就绕行火族回返金族，在山中我偶然得到了三枚补气丹药，是你们土族的某位巫师为举父的头领炼制的，不分五行，正好能为我所用，在回金族之前我就已经晋身太初，追赶我的土族天师不明所以，过于轻敌，被我施出八木龙霆撼动心神，尽数诛杀，以后的事情你应该都听说了。”吴东方简略讲述。


    
“这三年你一直在路上？”娰妙问道。


    
“是啊，走走停停，住过好几个地方。”吴东方答道。


    
“你一个人吗？”娰妙继续剥着石榴，她剥下的石榴籽并没有吃掉，而是捧在了手心。


    
“在土族和木族边境我遇到了一只老狐狸，这些年它一直跟我作伴。”吴东方说道，当年他逃出岛屿之后，娰妙应该是尾随在后的，那群狐狸所住的荒村无疑是她移动山峰压住的，在杀掉那群狐狸之前，娰妙已经自狐狸嘴里得到了冥钊所在山洞的位置，得到消息娰妙应该是调头回去了，没有继续跟着他，也可能是想跟但回来之后找不到他了，总之在那处荒村之后发生的事情娰妙是不知道的。


    
“这些年你受苦了。”娰妙将剥下的石榴籽递到吴东方嘴边。


    
吴东方也不客气，笑着张嘴，他喜欢吃石榴却懒得剥。


    
“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弄点食物和衣服回来，”吴东方站了起来，“对了，你会炼丹不？”


    
“我在神殿待了那么久，即便不会也看会了呀。”娰妙微笑露齿。


    
“成，你等着，三更之前我就回来。”吴东方纵身跳出了水帘洞。


    
出了山洞，吴东方往东南掠去，他之所以急着出来，除了要准备食物和被褥，主要目的是为了趁机整理思绪，推敲整个事情的经过。


    
首先可以确定，娰妙在前往冥月所在村庄刺杀孩子的时候修为确实很低，绝不是修为很高却伪装的很低，因为她被抓住之后受到了村里妇人非常严重的殴打和羞辱。


    
前后不到一年，他就被云平抓走了，送到了岛屿，在岛上又待了一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娰妙的修为突飞猛进，甚至到了移动山岳的地步，哪怕有补气丹药的帮助也绝不可能修行的这么快，除非娰妙本身异于常人，冥震曾经说过玄黄天师能够返老还童，但返老还童之后会修为全失。娰妙修为的突飞猛进很可能跟她本来就是玄黄天师有关，返老还童不是转世投胎，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只不过变成了婴儿，修为全失不表示她经络也废了。


    
通过他之前的观察和了解，娰妙不是个狠毒的人，她很可爱，甚至有些调皮，移动山岳将废村里的狐狸尽数压死不是她的作风，但那件事情肯定是她干的，为的无疑是封锁消息，但封锁消息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娰妙封锁消息不是为了他。而狐狸即便泄露消息，也牵扯不到娰妙本人。如此一来娰妙的动机就非常明确了，她杀掉狐狸是为了封锁消息，而封锁消息是为了保护冥钊的尸体不被外人发现和破坏。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娰妙认识冥钊，而且跟冥钊的关系很不一般，不然的话冥钊也不可能拥有她的玉簪。


    
虽然跟冥钊关系匪浅，娰妙却并不知道冥钊死在哪里，也可能压根儿不知道冥钊已经死了，从狐女嘴里得到冥钊已死的消息之后，她的心性发生了变化，变的狠辣，心性出现变化的原因是受到了剧烈的刺激，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狐女的讲述让她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施展了返老还童之后，她受损的可能不单是修为，曾经的记忆可能也会随之消失，这种可能性极大，如若不然，一个百八十岁的老太婆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可爱举动的。


    
消失的记忆可能会随着年纪和修为的增长逐渐恢复，娰妙之前的记忆应该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如果记忆没有恢复，她不会在冥钊尸骨所在的山洞里进行长时间的停留，更不会在之前随他离开的时候抱了松，松了抱，这说明她内心是矛盾的，娰妙想抱他，但施展了返老还童法术的玄黄天师不想抱他。


    
此时在娰妙的脑子里不但有两种记忆，还有两种人格，一种是返老还童之前的，一种返老还童之后的，返老还童之前的玄黄天师绝不是个善茬，娰妙刚才说过她的父母在几年前病死了，她甚至没用父母这个词汇，而是用了个“他们”，此外这二人死去的时间跟娰妙恢复记忆的时间很吻合，不排除是玄黄天师的思维驱使着娰妙杀掉了他们，也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是主动自杀的，名义上他们是娰妙的父母，实际上他们是玄黄天师返老还童的抚养者，玄黄天师恢复了记忆，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通过娰妙恢复了记忆还继续隐藏身份这一举动来看，土族巫师内部也有争斗，而且她处于比较弱的一方，如果很强大，她也就没必要隐藏身份了。施展返老还童之前的玄黄天师应该也是姓娰，土族巫师内部的争斗很可能跟云氏和娰氏两派巫师有关，说白了就是黄帝正统跟窃国异姓之间的争斗。


    
土族内部的争斗跟他没关系，娰妙现在还瞒着他，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也可能是她内心深处的两种人格在互相争斗。


    
冥钊死的时候三十五六岁，他失踪了七十多年，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快一百一了，玄黄天师应该跟冥钊年纪差不多，如果她八九十岁的时候施展了返老还童，现在也就二十多岁，对的上，娰妙就是玄黄天师。


    
推出了结果，吴东方心里五味陈杂，他很难将娰妙和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联系到一起，最主要的是这个老太婆还跟冥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的话不可能拥有冥钊的箭囊。


    
以己推人，他也就理解娰妙为什么瞒他了，如果娰妙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他一时之间可能还真的没办法接受。


    
八点来钟，吴东方来到扬州境内的一处城池，换了衣服进入城池买了些生活用品，半个小时之后大包小包的开始回返，乾坤袋只能装小物件，太大的放不进去。


    
回程途中，他开始思考用什么态度对待娰妙，娰妙对他是有感情的，他也挺喜欢娰妙，没有玄黄天师记忆的娰妙很可爱，不拘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很有情调，跟冥月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


    
斟酌良久，他决定接受娰妙，不拆穿她，陪着她，慢慢化开她的心结。


    
打定主意归打定主意，内心深处他并不乐观，娰妙才二十来岁，而玄黄天师活了八九十，两个记忆，两种人格，孰强孰弱一目了然。此时玄黄天师的记忆可能还没有彻底复苏，随着玄黄天师记忆的复苏，娰妙的人格会受到越来越大的冲击，娰妙会跟他越走越远。


    
进入山洞之前，吴东方叹了口气，娰妙脑子里有两种人格，但这两种人格跟精神分裂还不一样，它们彼此之间并不完全独立，是掺杂到一起的，没办法将其中一种人格彻底分离。


    
“累坏了吧？”娰妙迎上来帮他提拿物品。


    
“你要给我捶捶背？”吴东方笑问。


    
娰妙真捶，吴东方不好意思了，“别捶了，先收拾收拾。”


    
他先前只凝变出了一张石床，在娰妙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凝变了第二张，娰妙歪头看着他。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吴东方随口说道。


    
“怎么成了正人君子？”娰妙笑道。


    
“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吴东方瞪眼。


    
娰妙启齿歪头，“正人君子会盯着女孩子的胸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变好了。”吴东方笑道。


    
娰妙撇了撇嘴，低头铺床。


    
吴东方凑了过去，“我把金族给害惨了，现在冥月生死未卜，我心情不好，分床睡哈。”


    
娰妙微笑点头。


    
吴东方也笑，他只说了一半实话，还有一个目的是不想让娰妙为难，现在跟她同床，她心里会更乱。


    
有了灵气就是好，在娰妙铺床的时候，吴东方在其床头凝出了一方石台，走到石桌旁拿起了娰妙带来的七弦琴，琴是石琴，有四五十斤。


    
他是故意来帮娰妙拿琴的，因为他怀疑琴里藏有东西，拿琴的时候灵气一试，果然发现里面藏有不为灵气控制的事物，根据灵气感应是一把剑，此物极有可能就是土族神兵轩辕剑。


    
“我来吧。”娰妙走过来接过了石琴。


    
“你继续收拾，我给你往西打个洞。”吴东迈步走向西侧石壁。


    
“打什么洞？”娰妙回头问道。


    
“开条出去的通道，你又不能凌空，以后拉屎撒尿怎么办？”吴东方笑道。


    
“你好恶心哪。”娰妙嗔怪的看了吴东方一眼。


    
“嫌恶心你别拉呀。”吴东方继续笑。


    
“讨厌。”娰妙抱着石琴向石台走去。


    
通道拐弯通向峭壁下方，工作量可是不小，等到吴东方干完，娰妙已经铺好了床铺，整理好了各种物品。


    
“吃饭吧，吃过饭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娰妙指着石桌上吴东方带回的那些食物。


    
“好，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第141章 王爷的来历


    
“什么问题？”娰妙问道。


    
吴东方用筷子插了块卤肉递给娰妙，娰妙摆手未接，“你吃吧，我不饿。”


    
“你先问吧。”吴东方大口咬嚼。


    
娰妙没有立刻发问，歪头想了片刻，坏笑问道，“如果我杀了冥月，你会做什么？”


    
“我会杀了你。”吴东方笑道，有些时候笑着问不一定是开玩笑，笑着答也不一定就不严肃。


    
“如果她杀了我呢？”娰妙又问。


    
“她不会。”吴东方说道，说完不等娰妙开口，又补充了一句，“我了解她，没有万一。”


    
“你这是耍赖。”娰妙皱起了鼻翼。


    
吴东方耸了耸肩，继续吃。


    
“喂，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你能不能认真点儿？”娰妙瞅他。


    
“冥月很大度，我如果要娶个小老婆她不会不同意的，放心好了。”吴东方笑道，娰妙问出这样的问题令他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非常意外，此前娰妙对这个是不在乎的，现在忽然在乎了，这是她玄黄天师记忆复苏之后的反应。她将这个问题最先问出来，说明在她看来这个问题很重要，再往深里想，很有可能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问题，他隐约猜到冥钊的死很可能跟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有关。


    
“如果只能选一个，你选谁？”娰妙问道。


    
“你这才是耍赖，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吴东方微微皱眉。


    
“人家已经无家可归了。”娰妙幽怨的看着吴东方。


    
“冥月也无家可归了呀。”吴东方无奈摇头，娰妙的幽怨很明显是装出来的，还撅着个嘴。


    
娰妙抓着吴东方的手不让他吃东西，“不行，你快说，你到底喜欢谁？”


    
“你们两个我都喜欢。”吴东方随口说道。


    
“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娰妙瞪眼，她的眼睛本来就大，一瞪更大。


    
“很奇怪吗，说不定我还会喜欢仨呢，”吴东方逐一伸出手指，“一个聪明的商量事情，一个漂亮的陪着睡觉，一个会做饭的给我做饭，嗯，三个，三个就够了。”


    
“信不信我打死你？”娰妙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你打得过我吗？”吴东方笑道，娰妙是假装，他是真装，娰妙如果想杀他，他现在还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不好说哟。”娰妙坏笑。


    
“哈哈哈哈哈。”吴东方强忍着没说出“你把轩辕剑拿出来，咱俩比划比划。”


    
“贪心。”娰妙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男人都贪心，只不过我不掩盖我的贪心。”吴东方继续吃肉。


    
“你怎么不去寻找她？”娰妙又问。


    
“找了，没找到，不过她有王爷陪着，还有饭桶跟着，比跟着我要安全的多。”吴东方说道，冥月她们这时候可能已经找到安全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王爷和饭桶是谁？”娰妙问道。


    
“王爷就是跟我一路同行的那个狐狸，饭桶是白虎天师的坐骑，也就是熊王。”吴东方说道。


    
“你为什么喊一只狐狸是王爷？”娰妙坐了下来，为吴东方倒了杯酒。


    
“它以前住在王屋山，以山为姓。”吴东方说道。


    
娰妙颦眉侧目，重复了一遍，“王屋山？”


    
“这只狐狸不是寻常狐狸，虽是兽身却能说话，你消息灵通，有没有听说过它？”吴东方问道，他通过娰妙的反应发现娰妙很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她皱眉只不过是在思考说出来会不会暴露身份。


    
“王屋山多年之前曾经出现过一只赤背妖狐，不过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一只。”娰妙说道。


    
“怎么说？”吴东方随口问道，王爷跟白鲵自我介绍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是王屋山赤背狐，他那时候还以为王爷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因为王爷的背毛并不是红的，它跟普通狐狸没什么区别，一身杂毛。


    
“那只赤背狐乃上古狐妖，来无影去无踪，有千般变化。”


    
“千般变化？”吴东方忍不住插嘴。


    
“它最厉害的不是这些，而是读心之术，不管是人还是异类，只要被它看到眼睛，哪怕只是一瞥，它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娰妙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那只赤背狐早就能够变化成人，你说的那只不能变化，可能是它的后代。”


    
“那只赤背狐后来怎么样了？”吴东方问道，王爷不能变化是因为它内丹缺失了。


    
“那只赤背狐妖曾经纠缠涂山女娇，后遭大禹驱逐，但它贼心不死，暗中鼓动防风夸父两族巨人围攻会稽山，试图杀掉大禹，后来兵败被擒，想必已经被大禹杀掉了。”娰妙说道。


    
“巨人？”吴东方端起酒杯转移了话题，怪不得王爷恨大禹，搞了半天是跟大禹争老婆没争过人家。


    
“防风和夸父两族都是骁勇善战的巨人，但他们太过愚钝，所以才会被那赤背狐蛊惑。”娰妙说道。


    
“巨人有多高？”吴东方喝了酒，放下酒杯。


    
“常人不过七尺，他们是常人的三倍。”娰妙再度为吴东方倒酒。


    
“可惜我回来的太晚了，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肯定很有意思。”吴东方笑道，原来防风氏被杀，族人被关起来是因为被王爷忽悠的造反了，根本不是传说中的开会迟到了，乌龟说的防风氏不听调度才被杀掉也是糊弄外人的话。


    
“回来晚了？”娰妙不解侧目。


    
“金族姓冥，我姓吴，我根本就不是金族人，我的来历有点离奇，说了你可能不能理解，不过我不能瞒你，你是我的好朋友，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跟你说实话。”吴东方述说来历之前间接鼓励娰妙。


    
娰妙皱眉看着吴东方，没有说话。


    
“我是四千年后的人，是军队的战士，执行任务的时候从山崖上摔了下来，下面本来是一片花草地，但等我跌落下来的时候却跌进了水里，我浮上水面之后发现景物已经全变了，一个金族女人正在河边捕鱼，穿的是这个时候的衣服，当时我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后来逐渐弄清楚了，我回到了四千年前。”吴东方说道。


    
娰妙没说话，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实际上只要识破了她的真实身份，再看她就处处是破绽了，娰妙现在的表情是遇事不惊长者的沉稳，如果她真的只有二十多岁，听到这些会惊的目瞪口呆。


    
略做停顿之后吴东方继续说道，“我生活的那个时期的语言跟现在完全不同，我是回来之后现学的，我跌落的那处山谷位于金族和火族交界处，最先接触的是金族人，后来又在打猎时遇到了熊王，冥月怀疑我的身份，就请她父亲也就是我岳父试我血脉，结果发现我并不是纯金血脉，冥月不肯罢休，又请了另外两位金族天师联手施展了三纪窥生，这才确定了我的身份。”


    
“确定了你是白虎天师？”娰妙平静的问道。


    
“不是，确定了我可以修炼五族法术。”吴东方说道。


    
“不是纯金血脉就不是白虎天师。”娰妙摇了摇头。


    
“我来自四千年后，你不感觉意外？”吴东方问道。


    
“当然意外，四千年前的妖怪我见得多了，四千年后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娰妙皱着鼻翼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吴东方加重了语气。


    
“你说你在四千年后是个战士，四千年后的战士也会巫术吗？”娰妙又拿起了酒壶。


    
吴东方摆了摆手，示意不喝了，“四千年后已经没有巫师了，懂得巫术和法术的人也非常少了，军队的士兵是不会巫术的。”


    
“不会巫术你怎么能够反逆乾坤？”娰妙问道。


    
“我不能，不是我想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东方摇头说道，他自己也不清楚时空穿越的发生原理，自然也就无法冲娰妙解释。


    
娰妙颦眉低头，若有所思，数十秒后抬头看向吴东方，“你对玄黄宇宙了解多少？”


    
吴东方摇了摇头，娰妙口中的玄黄宇宙其实就是现代所说的时间和空间，他对这些并不了解。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但日月不能反转，瀑布不可倒流，不然天地就会产生混乱。”娰妙说道。


    
“我还带回了几样东西，等有机会拿给你看看。”吴东方说道。


    
娰妙点了点头，“你回来的那天是不是你的诞辰？”


    
“我是个孤儿，我哪知道哪天是我的生日。”吴东方摇头说道。


    
“回来的时候你多大？”娰妙又问。


    
“二十四。”吴东方说道。


    
“两纪？！”娰妙陡然皱眉。


    
“两纪怎么了？”吴东方疑惑的问道，一纪就是十二年，他回到夏朝的那一年的确是二十四岁。


    
“岁为地寿，纪为天寿，凡人以岁记年，神灵以纪记年。”娰妙说道。


    
“什么意思，没懂。”吴东方摇头。


    
“纪是神灵的时间，此事绝非偶然。”娰妙上下打量着吴东方。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有神仙在暗中干预？”吴东方问道。


    
“据我所知没有哪个神灵有反逆乾坤的法力。”娰妙摇头说道。


    
“总之我没有撒谎，”吴东方站起身走向瀑布解裤带撒尿，“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在这里生活也挺好。”


    
“你带回了四千年后的东西，说明你与四千年后并没有断绝联系，你本不属于这里，或许有朝一日你还会回去。”娰妙说道。


    
“我越来越不想回去了。”吴东方说道。


    
“等到你认识的人一一死去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第142章 秘辛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吴东方笑道。


    
娰妙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你问完就轮到我了。”吴东方端水漱口。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听说你中了尸毒，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娰妙问道。


    
吴东方放下水杯走向石床，斜身躺了下去，“我曾经吞服过地脂，晕死过后之后两只乌龟发现了我，它们垂涎我体内的地脂，想帮我解毒留下喝血，结果毒解了，血没喝到。”


    
“就这么简单？”娰妙半信半疑。


    
“你以为有多复杂，我当时担心自己变成僵尸，失去知觉之前断掉了四肢，它们因此放松了警惕。那地方应该在荆州境内，有机会带你过去看看，那两只乌龟可能还在那里。”吴东方说道。


    
娰妙缓缓点头。


    
“好了，轮到我了。”吴东方说道。


    
“你想问什么？”娰妙走到自己床榻前坐了下去，二人的床榻都贴着东侧石壁，吴东方的石床在南面，她的在北面。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吴东方说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过的一直很平静，这些年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情。”娰妙轻描淡写。


    
吴东方点了点头，娰妙不想多说是不想骗他，这时候娰妙以为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要么不说，要说也只能是撒谎。


    
“对了，现在水族和土族正在雍州开战吗？”吴东方换了个问题，只要问题不涉及娰妙自身，她都不会撒谎。


    
“听说是的，你要喝水吗？”娰妙问道。


    
“不喝，”吴东方摆了摆手，“战况怎么样？你觉得土族和水族谁会赢？”


    
“土族会赢，这个没有悬念的，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背？”娰妙头朝南趴在床上，南面紧挨着的就是吴东方的床头。


    
“不用，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吴东方问道。


    
“寻霜的修为远不如她死去的师父，虽然习练了千里冰封和生死玄冥却未趋化境，土族四位长老联手完全能够抵的住她。”娰妙说道。


    
“寻霜是玄武天师？”吴东方问道。


    
“对。”娰妙抬手点了点吴东方的头顶。


    
“千里冰封和生死玄冥是水族圣巫的两大圣技？”吴东方又问。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娰妙有点惊讶。


    
“我这几年除了逃命还是逃命，回金族没多久就被云平带人过去给我搅和了，害得我连升座大典都没能举行，千里冰封和生死玄冥是什么法术？”


    
“水族巫师不单可以控水，还可以控制温度和天气，寻常水族天师只能将人冻住，而玄武天师不但能够将人冻住，还能冰封万物，包括土木金石，水族上任圣巫曾经冰封过半个雍州。玄武又名玄冥，为水神，掌生死，生死玄冥就是一种增加或缩短他人寿命的法术。”娰妙拨弄着吴东方的头发。


    
吴东方点头过后再度发问，“寻霜是个怎样的人？”


    
“只听说过，没见过，不晓得。”娰妙摇头。


    
“你刚才说土族四位长老能够联手对抗她，为什么玄黄天师不去迎战她？”吴东方问道。


    
“玄黄天师于多年之前失踪了。”娰妙说道。


    
“失踪了？”吴东方并不感觉意外。


    
“嗯，她传出的最后一道法旨是在十八年前，说是身体太过衰老，要施展圣技返老还童，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过消息，多年以来皇族和巫师都曾多方寻找，却始终没有她的下落。”娰妙说的很自然也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最后一道法旨是她亲口下达的还是别人转达的？”吴东方问道。


    
娰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几秒钟之后又开始缠绕他的头发，“她很少露面，即便是长老也很难见到她，传下法旨通常使用传声虫，最后一道法旨也是传声虫下达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先前猜的没错，土族巫师之间确实存在很激烈的矛盾冲突，娰妙应该是故意将施展返老还童的时间推迟了五年，令其他巫师无法准确判断她的年龄，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安全。


    
“我不管去到哪里，熊王都能感应的到，你们有没有使用这个方法？”吴东方问道。


    
娰妙摇了摇头，“她的黄龙坐骑被人害死了。”


    
“五族圣巫的坐骑不是不死的吗？”吴东方问道。


    
“谁跟你说的？”娰妙反问。


    
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而岔开了话题，“其他三族圣巫的坐骑是什么？”


    
“火族赤豹，水族乌犼，木族青牛，你们是白熊。”娰妙如数家珍。


    
“对了，你们的玄黄天师失踪了，其他巫师是不是可以自传法巫师那里得到玄黄圣技？”吴东方问道，此前他通过冥月对各种情况进行了一次粗浅的了解，之后通过王爷又了解到一些，这次是第三次全面的对形势和情况进行了解，而娰妙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冥月和王爷要多。


    
“它可能不会将玄黄圣技传给别人。”娰妙说道。


    
“为什么？”吴东方追问。


    
“因为它是坏人。”娰妙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们的传法巫师是个什么东西？”吴东方翻了个身，趴在床头看着娰妙。


    
“不晓得。”娰妙摇了摇头。


    
没什么是她不晓得的，她说不晓得就是不想说，她不想说吴东方也不追问，而是换了另外一个问题，“除了返老还童，玄黄天师的另外一种圣技是什么？”


    
“五行寂灭。”娰妙说道。


    
“什么是五行寂灭？”吴东方问道。


    
“你什么都不晓得，怎么敢跟土族拼命？”娰妙反问。


    
“我什么都晓得，可能就不敢了。”吴东方笑道。


    
娰妙莞尔一笑，“土为五行之主，五行由土而生，五行寂灭可以克制四族所有法术。”


    
“厉害！”吴东方惊叹，土族是皇族，其他四族是王族，大禹一定会给自己所属的土族留下克制其他四族的方法，这个五行寂灭就属于这种情况，玄黄天师是土族的精神领袖，历代玄黄天师都是夏帝的辅佐者，他们掌握着这一霸道的法术，倘若四族犯上作乱，玄黄天师就可以出手压制。


    
“下半夜了，要不要睡觉？”娰妙笑问。


    
“先等等，火族朱雀天师的两种圣技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浴火重生和烈焰焚天，谈了这么久，你不累呀？”娰妙想停止交谈。


    
“好吧，睡觉，来日方长，明天再说。”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心里一松，吴东方很快睡着。


    
“嗯？干嘛？”吴东方被娰妙推醒了。


    
“我睡不着。”娰妙说道。


    
“睡不着也睡，我这几天累坏了。”吴东方翻了个身。


    
“你陪我说说话吧。”娰妙柔声撒娇。


    
“行啊，你把天地同归和土遁的要诀告诉我。”吴东方说道。


    
“扫兴，说点别的吧。”娰妙说道。


    
吴东方没接她话茬，一停又睡着了。


    
有灵气修为也会困，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睁眼发现娰妙不在洞里，一个激灵翻身坐起，闪身而出，发现娰妙正在下方水潭洗衣服，这才放下心来。


    
吴东方运转灵气落到娰妙旁边，自潭水里洗过脸，转而自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歪头看着娰妙，根据昨晚的交谈以及诸多细节不难发现，娰妙并不是只冲他隐藏身份，而是冲所有人隐瞒自己的身份，她现在至少也是太虚修为，应该能够施展土族法术和两大圣技，而轩辕剑也在她的手里，可以说她现在已经非常强大了，但她仍然隐藏自己的身份，这说明她有着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


    
而他又不能明着追问她的敌人是谁，因为娰妙一直以为他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像这种知道还装不知道的事情，做起来会很累。不过就算很累也不能拆穿，这时候拆穿，娰妙马上就会离开。


    
“你在想什么？”娰妙撩了一捧清水过来。


    
“我在想咱们能在这儿住多久。”吴东方说道。


    
娰妙笑了笑，没接他话茬。


    
吴东方这话是带有试探成分的，目的是试探娰妙的态度，娰妙不明确表态就说明她可能一直会住下去，也可能很快就会离开。


    
“你们土族的巫师是不是分了两个派系？”吴东方抓起一把石子儿，逐一投出，扔砸潭里的游鱼。


    
“怎么了？”娰妙反问。


    
“随便问问，你们姓氏不同，应该不是一路的。”吴东方说道。


    
“姒氏巫师比较守旧，云氏巫师现在掌权。”娰妙承认了两派巫师之间存在分歧。


    
“姒少康的身边跟随了几个土族天师，前段时间发生变故的时候，两个老天师战死了，剩下一个女天师保护着他逃了出去。”吴东方说道。


    
“他们去了哪里？”娰妙随口问道。


    
“不晓得，不过肯定还活着。”吴东方延出灵气把那条被砸中的鱼抓到岸上。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娰妙问道。


    
“除了炼丹提升修为也没什么打算。”吴东方说道。


    
“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娰妙又问。


    
“不一定。”吴东方摇了摇头，在这里待多久得看他什么时候能够晋入太玄品阶，还得看娰妙什么时候跟他表明真实身份……

第143章 水潭边


    
娰妙没有再问，低头洗着衣服。


    
“能不能帮我洗洗？”吴东方自乾坤袋里翻出了脏衣服，有脏了没洗的，有当日斗法的血衣，乱糟糟的卷了一个球。


    
“我就猜到你的脏衣服放在乾坤袋里，你没醒，我也不方便拿。”娰妙伸手拿了过去。


    
吴东方继续拿石子儿扔砸水潭里的鱼，娰妙打量着那套血衣，衣服上的血迹和孔洞说明当日的斗法有多惨烈。


    
“很难想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娰妙一脸的心疼。


    
吴东方捏着石子儿寻找目标，“费牧当年把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教给了我。”


    
“如果不会枯木逢春，你已经死过四回了。”娰妙打量着衣服上的孔洞。


    
“哪止四回，如果不会枯木逢春，我已经死了七八回了。”吴东方扔出了石子儿。


    
“真的要洗？”娰妙问道。


    
“留着干嘛？”吴东方反问。


    
“做纪念。”娰妙说道。


    
“做个毛纪念，洗了。”吴东方站起身扬手抓回潭里的死鱼，走到潭边去鳞洗剥。


    
“你把土族的土遁和天地同归告诉我，我要学。”吴东方说道。


    
娰妙点了点头，将这两种身法的修行法门逐一说出，土遁的施法原理是利用自身的土属灵气将自己与周围土石的气息同化，以此达到在地下快速移动的目的，整个过程有点像收音机的调频和声波传送。


    
不同修为土遁的距离是不一样的，在地下停留的时间也不一样，由于土遁时自身气息与周围土石的气息是连同的，倘若周围土石受到剧烈震动，藏于土下的土族天师也会受到震动，这也是当日冥故冥犀化身亢金龙，通过猛烈冲击地面，能将藏在地下的土族天师震出来的原因。


    
土遁过程中藏在地下的土族天师看不到地面上的情况，只能通过探头或者感受地面震动来观察和判断周围的情况。此外，土族天师在土遁的时候是不能带人的。


    
由于这一法术有很大的弊端，土族天师平时使用的很少，一般用在远距离移动上，太玄修为的土族天师能够感应到三千里外的自身气息，所谓自身气息就是路引，也就是带有自身灵气的玉石，可以瞬间赶到路引所在的位置，但这个过程耗费灵气很多，没有紧急变故，他们平时也不怎么使用。


    
相较之下天地同归使用的就比较多，天地同归的施法原理比较复杂，在大地和天空之间寻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这个高度的气息与自身所发气息是契合的，以灵气催动，快速前行。天地同归利用了大气的气压，尽管他们自己并不清楚，吴东方也不是非常清楚，而他也不需要非常清楚，他需要记住的只有两点，一是天地同归速度很快，二是天地同归非常节约灵气，但飞行高度不太稳定。


    
通过这两种法术，他发现土族法术有个特点，非常擅长借用天地灵气。


    
“快到冬天了。”吴东方说道。


    
娰妙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晾晒衣物，闻声回头，“是啊。”


    
“一到冬天我就想起费牧和那座岛屿，你知不知道岛上的紫微法台有什么用？”吴东方随口问道。


    
娰妙摇了摇头。


    
吴东方没有再问，他细心的发现娰妙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能说的绝不保留，不能说的也努力不去骗他，这说明娰妙骨子里是不想骗他的，但是又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发现了娰妙的这一原则，就能推断出一些事情，她是玄黄天师，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她说不知道就是不想说，不想说的事情就一定跟她有关系，那处紫微法台很可能跟她有关。


    
不能开诚布公的交谈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两个人都累，最累的还是吴东方，因为娰妙以为他不知情，言行举止只需要稍加注意别暴露身份就成。而他知道娰妙的身份还得装不知道，这就转了两个圈子，这种伪装是很累人的。


    
但是累也不能拆穿娰妙，娰妙瞒着他不跟他说实话，本质是在乎他，难以做出决定。如果娰妙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那就说明玄黄天师的思维站了上风，她已经决定放弃他，做回玄黄天师了。


    
两架锅灶，一口锅里是米饭，一口锅里是鱼，吴东方做的，娰妙只负责烧火，她对厨艺并不精通。


    
“这是什么器皿？”娰妙指着吴东方凝变的两口铜锅。


    
“锅，这是四千年后的厨具，比现在的釜要好用的多。”吴东方说道。


    
“你会怀念你的亲人和朋友吗？”娰妙若有所思。


    
“怀念有用吗？”吴东方随口反问。


    
“没用就不怀念吗？”娰妙问道。


    
吴东方没吭声儿，他是年轻人，年轻人喜欢往前看，老年人才喜欢回忆过去，但这话他没法儿说，不然娰妙心里听了会很不舒服，因为她虽然有着年轻人的身体，却是老年人的思维。


    
“你当年为什么要保护我？”娰妙往灶下添加着木柴。


    
“我没保护你，我那时候挺恨你们的，但我见不得她们羞辱你，士可杀不可辱。”吴东方说道。


    
“士可杀不可辱。”娰妙自言自语。


    
“这话不是我说的，我是借用的。”吴东方急忙解释。


    
“你为什么要放走我？”娰妙又问。


    
“你长的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死了太可惜了。”吴东笑道。


    
“我如果长的很难看，你还会放我走吗？”娰妙问道。


    
“不会。”吴东方摇了摇头。


    
“真的？”娰妙追问。


    
“真的，我就这么想的。”吴东方低头吹火。


    
“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很少有人敢说出来。”娰妙点了点头。


    
吴东方点了点头，娰妙今天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不太对劲，也真难为她了，换成别人估计早就精神分裂了，这返老还童实在不是什么好法术。


    
吴东方折断树枝塞于灶下，“你对火族了解多少？”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得让娰妙误以为他是看到火才随口问起的。


    
“不多。”娰妙摇了摇头。


    
“朱雀天师曾经答应过金族使节，会去参加我的升座大典，可惜我的升座大典被云平给搅黄了，没能见到她，这个人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九十多岁。”娰妙随口说道。


    
娰妙没有说出朱雀天师叫什么，吴东方也没追问，冥震曾经说过没有人见过朱雀天师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娰妙能知道她的年纪说明娰妙见过她，而娰妙不说朱雀天师的名字很可能是不愿提起，他现在推断的是冥钊活着的时候朱雀天师有多大，冥钊死了七十多年，冥钊活着的时候朱雀天师也就二十出头或者更小。


    
饭熟了，二人吃饭，吴东方吃的欢，娰妙吃的少，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并不好。


    
吴东方大吃大嚼的同时脑子在快速转动，他想的是娰妙返老还童的动机，她活到八九十岁的时候亲人应该也都死光了，冥钊也失踪了几十年，除非有非常重大的事情没完成，不然她是不会返老还童的。


    
这件重大的事情极有可能跟皇权归属有关，在她还是玄黄天师的时候娰氏皇权就已经被篡夺了，她当时没能祛邪扶正说明遇到了很大的阻碍，这个很大的阻碍时至今日仍然存在，这也是她一直冲外界隐藏自己身份的原因。


    
这个很大的阻碍是什么？她昨晚曾经半开玩笑的说土族的传法巫师是个坏人，五族的传法巫师都不是人，而是道行很深可以长生不老的上古异类，如果土族的传法巫师反叛，玄黄天师还真不一定是它对手。


    
此外金族的传法巫师是被一只巨大的妖物杀死的，而且这只妖物是在石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潜入圣地的，冥震等人生前一直疑惑这只妖物是怎么进去的，如果这只妖物是土族的传法巫师，那就有合理的解释了，它以异类之身使用了土遁。


    
“下午咱们出去转转吧，找些灵物回来炼丹。”吴东方说道。


    
娰妙点了点头。


    
“我得尽快提升修为，等到了太玄境地，我就去寻找姒少康。”吴东方说道。


    
“找他做什么？”娰妙问道。


    
“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没有奴隶，我非常讨厌奴隶这种制度，我在位的时候已经把金族的奴隶放掉了，我还想把全天下的奴隶都放掉，这事儿只能找姒少康，把他送上皇位，让他来干。”吴东方说道。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抱负。”娰妙笑道。


    
“这不是抱负，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那么对待奴隶，你们可以领导他们管理他们，却不应该虐待他们。”吴东方正色说道，他的这番话有两层用意，一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二是告诉娰妙他的立场跟她是一样的，以此宽娰妙的心。


    
娰妙点了点头，没有接他话茬。


    
“你好像有心事？”吴东方问道。


    
娰妙放下筷子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吴东方问道。


    
“你累吗？”娰妙微笑发问。


    
“累什么？”吴东方抬头。


    
“你分明已经知道了，还辛苦假装不知道，你这样我很心疼……”

第144章 挽留


    
吴东方心中一凛，强定心神歪头笑问，“我知道什么了？”


    
娰妙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水边，反背双手仰视瀑布，“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我已经知道了的？”吴东方问道。


    
“你拿过的石琴残留着你的灵气，你知道石琴里面藏有什么，也知道它归谁所有。”娰妙平静的说道。


    
“我为什么不点破？”吴东方问道。


    
“我明白你的苦心，也知道你一直在鼓励我，希望我能理清头绪向你说出真相。”娰妙说道。


    
“理清了吗？”吴东方问道，娰妙昨天下午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随后的一些亲昵举动是她努力压制玄黄天师神识的结果。他一直以为他很累，没想到最累的是娰妙，明知道已经暴露了还要继续掩饰下去，为的是不破坏二人之间的那份默契。


    
娰妙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会说什么，但是你自己也很清楚，不可能了。”


    
“发现你的身份之后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没犹豫，我不感觉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吴东方站起来走到水边洗手，目前二人谈的是很严肃的问题，但他不希望把气氛搞那么严肃。


    
“我明白，你的每一个有心的举动，每一句斟酌过的话，我都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感动，也曾试着忘记过去做好娰妙，”娰妙说到此处摇了摇头，“但是我不是娰妙，我是借用法术苟延存世的姬珂，我也不是妙龄少女，我是一个年过百岁的老人。”


    
“来，变个老太婆给我瞧瞧。”吴东方笑道。


    
“等到我还法天地的那一天你会看到的。”娰妙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喊你娰妙了，得喊你老奶奶？”吴东方笑问。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强颜欢笑，你心里得有多在乎我。”娰妙缓缓回头。


    
“在岛上你想出来带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在乎你了。”吴东方说道。


    
娰妙把头转了回去，继续仰望瀑布，“相信我，我努力过了，不是每一个小男人都值得一个老女人自欺欺人的做出那些少女举动的。”


    
“哎呀，你可把我害苦了。”吴东方抬手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我很抱歉，此前我并不是知道自己是谁。”娰妙说道。


    
“你能不能别把自己当老人，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老人，以前的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了，你就别耿耿于怀了，有什么该做的事情咱们一起去处理了，处理完了重新活一回。”吴东方说道。


    
娰妙缓缓摇头，“灵识一旦开始复苏，会逐渐覆盖和取代先前的记忆，返老还童之前的事情我记得越来越清楚，返老还童之后的记忆反倒变的越来越模糊。”


    
“返老还童有这么严重的缺陷？”吴东方骇然，他一直以为这两份记忆是同时存在于娰妙脑海中的，没想到事实并不是这样。


    
娰妙摇了摇头，“这不是缺陷，是对历代土族圣巫的保护，如果两种不同的记忆，不同性情的神识同居一身，人会疯掉的。”


    
“你以后会忘了我？”吴东方问道。


    
娰妙再度摇头，“不会，但我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对你，喜欢你的是娰妙，不是我。”


    
“我心里冰凉冰凉的呀。”吴东方笑道，让一个心态很老的女人改变心态或许还有可能，但是让一个逐渐变心的女人回心转意难如登天。


    
“我也有这种感觉。”娰妙说道。


    
“趁你现在还没讨厌我，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吴东方说道。


    
“以后我也不会讨厌你。”娰妙说道。


    
“你跟冥钊究竟是什么关系？”吴东方问道。


    
“朋友。”娰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辛洛没有毒死他，我们可能会成为夫妻。”


    
吴东方本来只是心里凉，这下直接凉透了。不过凉透了他也不想表现出来，“辛洛是朱雀天师？”


    
娰妙点了点头，“她为什么要冲冥钊下毒，你应该猜得到。”


    
“那群狐狸是你移动山峰压死的？”吴东方问道。


    
娰妙点了点头。


    
“我逃出岛屿之后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吴东方再问。


    
“保护，同时也进行最后的观察。”娰妙说道。


    
“观察我是不是冥钊转世？”吴东方问道。


    
“你不是。”娰妙摇了摇头。


    
“是你阻止云平杀我的？”吴东方再道。


    
“不是，你出现在岛上我也很意外。你来的时候我还没有恢复灵识，年关回到都城姒楷夫妇才告诉了我真相，石琴所在的山洞是我当年为自己准备的，里面放的是与我有关的东西和进阶灵丹，去到那里我才知道我是谁，也是从那时起我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娰妙说道。


    
“你说完这些是不是就要走了？”吴东方彻底没了精神，装都装不出来了。


    
娰妙点了点头。


    
吴东方长长叹气，“你不该跟我出来。”


    
“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识破我的身份。”娰妙说道。


    
“你的对手是不是土族的传法巫师？”吴东方问道。


    
“我出去一趟，衣服收起来吧。”娰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言罢消失了身影。


    
娰妙离开之后，吴东方抱着衣服提气回到山洞，自石床上躺了下来，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坏的结局了，娰妙是土族的玄黄天师，她跟冥钊关系还很好。


    
确切的说是喜欢他的娰妙被喜欢冥钊的姬珂替代了，他心里非常难受，却说不上来具体在难受什么，在这种脑子混乱心情低落的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娰姓发自姬姓，姬是比娰更古老的土族姓氏。


    
半个小时之后，娰妙回来了，带回了一大一小两个石盒，大盒子里放的是炼丹辅料，小盒子里装的是满满一盒紫色内丹。


    
“你体内有五种血脉，每次选五枚内丹，五行各一，下起炉火，六个时辰便可成丹，这些至少可得补气内丹九枚。”娰妙打开石盒冲吴东方说道。


    
“你要干嘛去？”吴东方问道。


    
娰妙没有接他话茬，而是帮他调整丹鼎的盖子角度，“四份丹砂朱砂，可炼丹四次，我已经给你分好。”


    
“多待几天我又不会吃了你。”吴东方撇嘴。


    
“我有事情要做。”娰妙说道。


    
“等我晋升太玄一起去办，我可以帮忙，放心好了，我以后把你当老太婆看，不会戏弄你的。”吴东方试图挽留。


    
“你只有太初修为，要晋入太玄至少也要两到三年，况且就算你晋入太玄也不是它的对手。”娰妙摇头说道。


    
“如果有补气内丹，不出一年我就能晋入太玄，有落日弓和轩辕剑，什么样的对手杀不掉？”吴东方说道。


    
“如果冥钊还活着，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娰妙叹了口气，“现在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着也得帮我炼完丹再走吧。”吴东方很是不舍。


    
娰妙走过去拿起石琴，转身看向吴东方。


    
“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明天再走吧。”吴东方说道。


    
“听我一句劝，不要再鲁莽了，不是所有对手都给你施展枯木逢春的机会，你的运气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好。”娰妙善意提醒。


    
“你要去哪儿？”吴东方问道。


    
“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要走了，以后还会见面的。”娰妙微笑开口。


    
“以后再见你还是你吗？”吴东方看着娰妙。


    
娰妙摇了摇头，“娰妙只是我做过的一个梦，我会努力记住这个梦，记住曾经出现在梦里的人，记住梦里的那种感觉。”


    
“别说那么伤感，咱俩再商量商量。”吴东方说道。


    
没人应声，娰妙已经走了。


    
“妈了个逼的。”吴东方气急破口，“可给老子坑苦了。”


    
这时候他的感觉就是被坑了，娰妙把他拉到坑里，自己爬上去跑掉了，把他给扔坑里了。


    
除了生气还有无奈，好好一个可爱的大美女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老气横秋的老太婆。


    
昨夜他带回了酒，心里憋闷就开始喝酒，越喝越感觉娰妙不仗义，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体谅娰妙的无奈，娰妙使用返老还童为的可不是变年轻了谈恋爱，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是她的使命。


    
酒喝多了就开始沮丧，他这个白虎天师名不副实，他学的是青龙天师的圣技，虽然也很厉害却没办法跟金族的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相比，但是金族的这两种圣技已经失传了，上哪儿找去。


    
娰妙的言下之意是不会这两种法术就算晋入太玄也打不过她的敌人，如果娰妙的敌人就是土族的传法巫师，那这个传法巫师肯定是叛贼一伙儿的，也就是云氏那边的，不把它给弄死，帮助姒少康复国就是一句空话。


    
沮丧够了也就不沮丧了，就算娰妙“上辈子”跟冥钊关系不好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娰妙年纪太大了，都能当他太奶奶了，二人心态肯定不一样，他在娰妙眼里就是个愣头小伙子，确切的说不是娰妙而是姬珂，娰妙是属于他的，可惜的是娰妙没了。


    
自己难受总好过别人难受，好孬没耽误人家正事儿，当务之急是尽快晋入太玄，然后设法找回失传的两种圣技。


    
“好不容易有个伴儿，又成光杆司令了。”吴东方叹了口气，说不难受是假的，不过难受也没办法，该干的事情还得干，先炼丹吧……

第145章 九枚丹药


    
甄选内丹很简单，用五行灵气挨个儿试，跟土属灵气有反应的就是土属内丹，跟火属灵气有反应的就是火属内丹，试完恰好四份儿。


    
紫色内丹非常贵重，一个能换一套宅子，要弄到二十枚紫色内丹已经很困难了，要弄齐四套更不容易，不过玄黄天师位高权重，用现在的话说属于超级富豪，返老还童之前肯定储存了大量灵物，先前那座山洞应该就是她放东西的地方。


    
辅料娰妙也帮他配好了，一套辅料一套内丹，搬柴生火，土族的这只丹鼎跟傻瓜相机差不多，熔炼和调配是自动完成的，简单的很。


    
瀑布可以带走烟气，洞里空气并不污浊，吴东方斜坐在丹鼎旁边百无聊赖的烧着火，偶尔会自言自语的骂两句，骂人是不对的，不过骂人的确有平和心情的作用，有怒气憋着不发，有可能憋成阴险的变态。


    
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他想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土族和水族现在应该打的不可开交，木族和火族态度不明，娰妙曾经说过水族圣巫寻霜修为未趋化境，不是云平等人的对手，退一步说就算寻霜很厉害，她也不是土族传法巫师的对手，这场仗没什么悬念，跟土族打金族一样，还会是水族倒霉，土族惨胜的结果。


    
娰妙离开这里应该是去寻找姒少康了，也有可能去找以前的老朋友研究怎么杀掉传法巫师，总之是干正事儿去了。不过她跟火族圣巫不合，木族又弱，她可能召集不到大量的帮手，除非杀掉那个传法巫师，否则她翻不了天。


    
外面打的再热闹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不是土族传法巫师的对手，人家那是高手之间的游戏，他这个太初半吊子打打普通天师还行，打顶级高手他现在还插不上手。


    
尽快晋入太玄，找回失落的两种金族圣技，有了强悍的实力才能参与到更高级别的战斗，才有左右事态发展的能力。


    
前者很简单，吞服丹药勤加修行很快就能晋入太玄，但后者比较难，不过也不是一点儿谱儿没有，王爷会读心术，冥钊的尸体还没腐烂，眼珠子还在，如果王爷拿回了内丹，兴许能通过尸体的眼睛读到点儿什么，如果这个办法还不行，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寻找冥钊或者以前几任金族圣巫的魂魄，上面找不到就设法到鬼界找去。不管多费事都值得，只要得到这两种圣技基本上就天下无敌了。


    
六个时辰就是十二个钟头，第二天早上丹鼎里传来了炒豆子的响声，吴东方开始犯愁了，他对炼丹一窍不通，而娰妙也没有说清楚什么时候丹药才算炼好。


    
就在他犯愁该不该掀锅的时候，一枚丹药自丹鼎北侧的孔里滚了出来，落到了丹鼎外面的凹槽里。


    
“原来是自动的。”吴东方捏起了那枚黄色丹药，烫手，又放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个丹鼎是谁设计的，内部有旋纹，丹药成形之后就开始滚，滚去杂质，滚圆了就滚出来了，丹鼎内部的旋纹跟制式枪支的枪管膛线有相似之处，不同的是前者旋转的是丹药，后者旋转的是子弹。


    
随后半个小时又滚出五个小圆球，只有一个是黄色的丹药，另外几个是杂质形成的黑白色珠子，这是废物。


    
由动物内丹炼制的丹药也有香气，不过不是花香而是麝香一类的动物香味，短暂的端详之后吴东方张嘴吞下了丹药，两个都吃了，这东西只有他自己能用，别人用不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灵气一催，其中一枚丹药立刻开始释放灵气，丹药释放灵气的速度和数量跟之前的几枚丹药差不多，由此可见之前在猴子洞里得到的丹药也是用紫色内丹炼制的。


    
试过丹药没问题，吴东方回到床边倒头就睡，睡醒了继续炼丹，练气以后有的是时间，先把这些内丹变成补气丹药才是正事儿，万一土族找过来，丹药还没练完就亏大了。


    
一天一炉，四天四炉，第二炉是三枚，其他两炉是两枚，不多不少正是娰妙说的那个数儿，九枚。


    
这就见出差距了，娰妙不但对丹鼎了如指掌，还对这些内丹蕴含灵气的多寡一清二楚。


    
确定了吃多了不会有副作用之后，吴东方炼一炉吃一炉，四炉炼完，吃了九枚，丹药个头不大，跟黄豆大小差不多，别说九个，就是吃一把也不会撑到。


    
炼完丹药，吴东方站在丹鼎前歪头打量着丹鼎，他在考虑要不要毁掉这只丹鼎，他现在有九枚补气丹药，虽然不算很多却也够用了，跟别的巫师比起来也无疑算多的，此时毁掉丹鼎，土族就没什么优势可言了，权衡利弊还是毁去为好。不过感情上有点说不过去，人家刚干完活儿就把人家杀了，这是卸磨杀驴啊。


    
斟酌良久，算了，还是藏起来吧。


    
藏哪儿？藏水潭下面，好长时间没洗澡了，正好趁机洗个澡。


    
冬天快到了，水很凉，吴东方潜下去之后发现水潭非常深，水从高处落下，产生了很大的冲击力，多年如一日，崖下的水潭深度竟然达到了三四十米深，他没有把丹鼎直接沉下去，而是藏到了水潭边缘的石壁里。


    
不是每一处深水里都有怪物的，这里也没有，水潭里只有鱼虾。


    
出于安全考虑，藏起丹鼎之后他就离开了这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一直换地方。


    
临走之前他在洞里的石床上摸了一把，留下了些许灵气，这个举动有两个用处，一是有人碰到石床他就能感觉到，二是土遁时需要有路引，万一以后身受重伤施展土遁逃走，可以根据路引回到这里。


    
天师袍子他换下来了，大红大紫的太显眼，穿便装比较方便。落日弓和箭囊也用长方形的木盒子装起来了，他可以控制五行事物，真要使用弓箭直接震散木盒就成，最主要的是弓箭是远兵器，攻击远处目标比较好用，到了他这个修为，平时也用不上了。


    
离开山洞，吴东方往东南方向走了，与以前的逃难相比这次要轻松很多，大部分时间在山里打坐修行，遇到城池也会隐藏身份进去转上一圈，买点吃的，他之所以选择往东南方向走是因为这个方位是冥月和王爷饭桶最有可能选择的逃亡方向。


    
这里还是扬州地界，扬州的巫师已经被他给废掉了，巫师被废并没有影响扬州百姓的生活，土族的巫师跟其他四族的巫师不同，其他四族的巫师都是住在村落里的，肩负着保护族人和为族人治病的职责，而土族巫师不住村里，住部落和都城，他们是脱离了群众的特权阶级，有点像八旗子弟，土族人喜欢巫师的不多，巫师对他们生活的影响也不大，决定他们生计的是皇权和王权。


    
土族已经有了封建社会的雏形了，落后的地方神权的影响比较大，也就是巫师的影响比较大。开化的地方皇权比较受重视，各级官员比较有权威。


    
这时候是个皇权和神权并存的时代，巫师参政是个很大的弊端，因为说了算的人只能有一个，两个人说了算肯定不利于政务的推行和民生的发展，巫师是皇族的护卫者也是皇族的掣肘者，早晚要退出权利的舞台。


    
把巫师从权利中心撤出来，变成术士和道士，参悟玄妙却不干政，这是利国利民之举，以后就这么干了。


    
一个月后，吴东方到得扬州边境，再往东南走就是无人区了，穿过无人区就是火族地界，这时候已经是冬天了，虽然没下雪天气却很冷，斟酌过后他没有进山，而是在扬州南部一个偏远的小部落住了下来，倘若王爷等人就在山里，补充盐巴给养时最有可能来的就是这里。


    
这个部落虽然小，贸易却发达，不时有火族人从南方过来跟土族人交换买卖，部落里有客栈，吴东方就住在其中一处客栈里。


    
这时候没有电话电报，连书信都没有，消息闭塞的很，土族和水族在西北开战，战况如何这里的人是不知道的，很多人连水族和土族正在打仗都不知道，他们谈论最多的是先前金族和土族的战争。


    
由于立场不同，土族人和火族人对他的看法也不一样，在土族人的眼力他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在火族人眼力他是奋起抗争的英雄。


    
虽然金族巫师被土族灭杀，却换来了外人的尊重。提起金族，土族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招惹。而火族敬佩金族的勇敢，不但没有趁机欺负金族，还资助了金族大量米粮和贝币。


    
外面寒风呼啸，吴东方坐在墙角独自喝酒，安静的听着众人褒贬不一的议论和评价。


    
就在此时，门外进来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年轻人，此人进来之后径直走向柜台，自怀里抓出一把贝币放到了柜台上，“店主，有什么吃的给我拿上一些，我急着赶路，马上就走。”


    
“天已经黑了，我们这里还有空房。”店家说道。


    
“我不住店。”年轻人急了，绕过柜台去了后厨。


    
由于此人头上戴了斗笠，吴东方没看清他的样子，但他感觉此人很眼熟，说话的声音也耳熟，以前肯定是见过的。


    
此时年轻人已经自后厨走了出来，手里抓着半只煮熟的羊腿，快速向门口走去。


    
就在吴东方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时候，外面出现了刺眼的火光，转瞬之间两团人形火焰落到店门之外，“霪贼，哪里走！”

第146章 耍流氓的代价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紫色法袍的中年男子，在他身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也是一身紫色法袍，赤焰火舞是火族天师独有的轻身法术，这一男一女无疑是火族天师。


    
喊话的是那个中年男子，面露喜悦却怒气十足，不问可知先前的追逐漫长而辛苦。


    
那个年轻人见前门被人挡住，将羊腿抛向门外二人，转身向厨房冲去，由于他转身很急，斗笠掉了，吴东方看清了他的样子，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逃难过程中遇到的七月。


    
时隔三年，七月的样子没有很大的变化，但他此时满脸的胡子，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七月刚刚到得后厨入口，厨房里就蹿出了一股爆燃火舌，将他生生的逼了回来。


    
吴东方看的很清楚，厨房里没有人，先前出手的是那个火族女天师，灵气外延可以御气控火。


    
发现来人是七月，他立刻开始犯愁，他犯愁的不是救还是不救，而是怎么救，七月大方的很，当年曾经将地脂和仙鹤灵芝等物送给了他，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现在早就死了，救是一定要救的，问题是怎么救。


    
七月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的一面是劫富济贫，偷强扶弱，坏的一面是这家伙品德有问题，喜欢祸害女人，火族天师先前喊他霪贼说明他又干坏事了，而且还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碰了不该碰的人。


    
“哈哈，来，进来坐坐。”七月冲二人招手。


    
两个火族天师刚准备迈步，听他这么一说疑惑的停了下来，驻足门外警惕的看着他。


    
这时候店里连吴东方在内有四桌食客，其他三桌客人见势不妙，纷纷开溜，连老板和老板娘都溜了。


    
吴东方急切的思考该不该也开溜，但是没等他作出决定，房子里除了他和七月已经没别人了。


    
七月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跑？”


    
“你怎么不跑？”吴东方笑问，他这几年住山沟的时间比较多，接触人少，所以记得七月。而七月天天在外面溜达，认识人多，已经把他给忘了。


    
“我也想跑，但我跑不掉了。”七月笑道。


    
“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中年天师喊道。


    
“不成，要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女天师气急声高。


    
“你干了什么，人家这么恨你？”吴东方皱眉抬头。


    
“嘿嘿。”七月坏笑搓手，“唉，这次真栽了，不该去惹火族的，不过死也值了，嘿嘿。”


    
“霪贼，受死。”女天师抬手挥出一团火球，火球有脸盆大小，炙热非常，来势甚急。


    
眼见火球袭来，七月闪身向北躲去，闪身之前还不忘踹了吴东方一脚，他的本意是将吴东方踢开，但他没踢动。


    
吴东方尚未出手，门外的两个天师已经同时冲入，男天师抓住了七月的左臂，女天师抓住了七月的右臂，与此同时探手将吴东方身旁的火球收了回去。


    
“跑，让你跑，继续跑啊。”中年天师反手给了七月两个耳光。


    
这两巴掌虽然没用灵气，却是卯足了力气的，七月没有灵气修为，被打的满嘴是血，但他挨了打不掉精神，笑道，“你敢松手我就跑。”


    
“焚了你！”女天师怒目咬牙。


    
她可能用上了火属灵气，七月右臂被她抓住的部位开始冒烟。


    
“大婶，饶命啊。”七月尖叫。


    
“你说什么？”女天师更加气怒，她不过三十出头，七月喊她大婶根本不是求饶，而是在骂她。


    
“不能在这里动手，带回去再说。”中年天师高声提醒。


    
女天师点了点头，抬手封住了七月两处穴道。


    
“别乱摸。”七月坏笑。


    
女天师见他笑的霪邪，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更狠，打的七月嘴歪眼斜。


    
“别摸我。”七月高喊。


    
女天师见状又想打，中年男天师拦住了她，转而抬手将七月砸晕，“这霪贼太过奸猾，这次万万不可放跑了他，走，回去。”


    
“二位请留步。”吴东方站了起来。


    
两位火族天师同时回头，眼神不善。


    
此时先前跑出去的食客和店主都在街道对面看热闹，吴东方歪头看了他们一眼，左手侧伸，一道石壁自门外升起，遮住了客栈的几处门窗。


    
见此情形，两位火族天师双双皱眉，中年天师出言说道，“此人乃是火族囚犯，罪大恶极，越界追捕实属无奈。”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口，对方误以为他是土族天师，此时跑到别族抓人是不符合规矩的，遇到别族天师自然得客气点儿。他此时想的是怎么接话，是冒充土族天师还是跟对方实话实说，他不想跟火族结仇，但他也绝不能看着七月被带回去。


    
“请问二位，他做了什么恶事？”吴东方问道。


    
二人面面相觑，皱眉不语。


    
“此人所犯过失能否弥补？”吴东方换了个问法。


    
“百死不得抵罪。”女天师厉声说道。


    
“他跑不掉的，二位请坐。”吴东方抬手邀请。


    
犹豫过后中年天师坐了下来，女天师没动，警惕的看守着晕过去的七月。


    
吴东方伸出右手食指，隔空挑了挑柜上的油灯，油灯火苗暴涨，二人见状骇然瞠目。


    
“我虽漂泊在外，却听说过火族援助金族米粮一事，火族仁义，我就不能以怨报德，实话不瞒二位，此人早年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必须救他，我也知道此人品行不端，必然做了十分卑劣之事，希望二位能给我指条明路，不求免罪只求留下他的性命。”吴东方说道。


    
“绝无可能。”女天师正色拒绝。


    
中年天师较为沉稳，歪头看向吴东方，“若你真是金族圣巫，当有落日弓在手。”


    
吴东方点了点头，拿过了竖在墙角的木盒，打开示于二人。


    
中年天师转头看向女天师，女天师鼻翼微动，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七月，“不成，绝不能放过这霪贼。”


    
“我知道此人犯了大错，但他救过我，我总不能看着他被你们杀了，我又不愿与二位动手，只要不伤人命，其他错事总有办法补偿，不管二位有什么要求，我都尽力去做，帮他赎罪。”吴东方好言相求。金族倒霉之后火族送过粮食和贝币，不管以前关系怎么样，在这件事情上火族是雪中送炭了的，所以他不想与火族天师动手。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要跟我们动手？”女天师神色不善。


    
“我也知道二位怒火难消，但此人确实有恩于我，我若见死不救实在说不过去。”吴东方没有用硬的，这事儿也没办法用硬的，七月肯定是耍流氓了，有错在前。


    
“此人坏人名节，我们一路追赶，围追堵截，耗时半月才拿住了他。”中年天师口风有所松动。


    
“不成，说什么也不成，哪怕祖巫尊神来了也不成。”女天师坚持己见。


    
“天师息怒，他犯了大错，必须严惩，只求能够赎罪活命。”吴东方再求。


    
“我如果不同意，你是不是要杀了我？”女天师瞪眼。


    
“师妹，金圣没那个意思。”中年天师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根据这女天师的反应，吴东方判断出被七月糟蹋的女人很可能是她的亲友，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开口说道，“若是天师执意取他性命，我只能暂时困住二位，带走他严加责罚，日后再去火族寻访苦主设法补偿。”


    
“师妹，事已至此，不如撮合……”


    
“辛苑岂能委身霪贼？”女天师冲中年天师瞪眼，转而看向吴东方，“白虎天师，你想让他活命也不是不成。”


    
吴东方急忙落锤定音，“请天师示下，当如何补偿？”


    
“补偿就不必了，必须按照火族刑律施以刑罚。”女天师正色说道。


    
吴东方愣住了，火族和水族的圣巫都是女的，女人当家刑罚就倾向于保护女性，跑到火族和水族耍流氓是要没收作案工具的。


    
“你还是杀了我吧。”七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这可是你说的！”女天师冷笑低头。


    
“等等等等。”吴东方急闪而至，“天师，换个刑罚成不成？重恤苦主成不成？”


    
“不成。”女天师挑眉说道。


    
吴东方又转头看向中年天师，中年天师摇了摇头。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在山洞里和你喝过酒，”七月叫嚷，“你不是他们对手，你快闪开，让我死个痛快。”


    
“你犯了大错，人家肯饶你不死已经是万幸了。”吴东方抬手将打酒的铜勺抓了过来，凝变为铜刀。


    
“我日你舅娘，你想干嘛？”七月吓坏了，但他穴道被封住了，动弹不得。


    
“我来！”女天师伸手要刀。


    
吴东方知道对方怕他留下半截，便将铜刀递了过去，“天师是女子，行此血腥之事怕是不太妥当。”


    
女天师发出了一声冷哼，抬手接过铜刀。


    
吴东方转身不看。


    
七月开始狂嚎叫骂，几秒钟之后狂嚎变成了惨叫，吴东方转身回头，发现女天师正将割下来的东西扔进酒坛，七月胯下鲜血喷涌，惨叫不止却不曾晕厥。


    
吴东方皱眉摇头，抬手撤除了封门的石壁。


    
女天师带着酒坛先行，中年天师冲吴东方拱了拱手，吴东方拱手还礼，中年天师出门化作一道火焰，追那已经升空的女天师去了。


    
“别叫了，还能长出来。”吴东方蹲身出手，封穴止血。


    
七月歇斯底里的狂叫，但他嚎了几十秒之后就不嚎了，歪头，低头，歪头，低头……

第147章 千日酒


    
“怎么回事儿？”七月愕然发问。


    
“快起来吧。”吴东方解开了七月被封的穴道。


    
“这是谁的？”七月懵了。


    
“长在你身上你说是谁的？”吴东方笑道，如果没有枯木逢春他是不会让女天师动手的。


    
“我的没有这么白。”七月说道。


    
“晒晒就黑了。”吴东方笑道。


    
七月歪头看向门口，发现众人都聚在门口看他，急忙自地上站了起来，一起来发现裤子成了开裆裤，急忙把蓑衣拢紧。


    
“没见过英俊少年吗？再看挖眼。”七月冲聚在门口围观的众人喊道。


    
众人本来就是壮着胆子在看的，他这么一说人都吓跑了，老板和老板娘贴着墙根儿溜了进来。


    
“烧水去，我要洗澡。”七月自怀里又抓出一把贝币抛到柜台上。


    
老板连声答应，推着想要拿钱的老板娘去了后院。


    
“这是真的？”七月低头检查自己的新工具。


    
“坐下吧。”吴东方走到桌旁坐了下去。


    
“这是什么巫术？”七月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没接他话茬，他与火族天师的对话七月应该没听全，还不知道他是谁。


    
七月走过来坐到了吴东方对面，“问你呢，你用的是什么巫术？还有他们两个怎么会买你的帐？”


    
“说了你也不懂，不过这种法术只能用一次，再被人割掉可就长不出来了。”吴东方说道。


    
七月还不放心，低头复检。


    
就在这时外面又出现了火光，吴东方皱眉站起，“怎么又回来了？”


    
七月一听，就地躺倒，翻滚嚎叫，与此同时自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扔到了地上。


    
吴东方定睛一看，发现七月扔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方形小香囊，一个小布袋，还有一根红色鸟形玉簪。


    
回来的是女天师，进门之后环视左右，捡起了地上的物件，转而冲吴东方说道，“金圣，最好约束住他，再有下次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放心吧。”吴东方微笑点头。


    
女天师恶狠狠的瞪了七月一眼，转身出门，御火去了。


    
“命都快没了，你还偷人东西？”吴东方看着翻身站起的七月。


    
“习惯了。”七月讪笑着回到桌旁。


    
“你什么时候偷的？”吴东方问道。


    
“他们抓我胳膊的时候。”七月笑道。


    
“我怎么没发现？”吴东方问道。


    
“你眼神不好，对了，她刚才喊你什么，金圣？”七月抓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口，皱眉吐掉，又抓起一盘煮豆捏着吃。


    
“你能不能洗洗手？”吴东方歪头皱眉。


    
七月狼吞虎咽，含糊应声，“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群疯狗玩命儿的追我，日他舅娘。”


    
“劫富济贫不算错，但欺负女人就不对了。”吴东方说道。


    
“我给钱了，哪个我也没亏着。”七月反驳。


    
“给钱也不行，你把人害了让人家以后怎么嫁人？”吴东方瞪眼。


    
“我改。”七月随口敷衍。


    
吴东方无奈摇头，这哪是想改的态度。


    
吴东方桌上没什么吃的，七月吃完又去别的桌吃剩饭去了，他出身贫穷，有钱了也不太讲究。


    
“火圣，木圣，他们喊你金圣，你是金族的白虎天师？”七月反应了过来，愕然回头。


    
“你再这么干，什么天师来了也保不住你。”吴东方说道。


    
“哎呀，哈哈，哎呀，”七月端着盘子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吴东方，“哎呀，这几年你爬的挺快呀。”


    
“你还是当年那个屌样儿。”吴东方笑道，这些年他经常会想起七月，七月很豪爽，很大方，初次见面就把无比珍贵的地脂给了他，而理由只是看他顺眼。


    
七月抬起右腿踩着椅子，“哈哈，你真是白虎天师？”


    
“你又把谁给祸害了？”吴东方抬了抬手，“漏啦。”


    
七月低头看了一眼，“火王的妃子，也不能算妃子，还没入宫呢。”


    
“有本事你祸害巫师去呀，欺负普通女人算什么本事？”吴东方嘲讽。


    
“小巫师戴着面具，不知道长啥样儿，万一掀开面具吓我一跳怎么办？”七月笑道。


    
“有不戴面具的。”吴东方被他逗乐了，但强忍着没笑，这事儿很严肃，不说闹着玩的。


    
“不戴面具的我哪制得住。”七月放下盘子，伸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他用的乾坤袋跟吴东方的乾坤袋样式不太一样，比吴东方的大一点儿，也是黑的，不过他的乾坤袋脏兮兮的，泛着油光。


    
七月掏出来的是黑色的酒坛子，跟花瓶有点相似的，细脖儿的，是石头坛子，没有坛耳也没有纹饰，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我记得你喜欢喝酒是吧，送给你。”七月指着坛子说道。


    
“这是什么？”吴东方抓过坛子上下打量，这两个酒坛子很怪异，是全封闭的，竟然没口儿，晃了晃里面有不少液体。


    
“千日酒，大禹喝了都得醉三年。”七月说的有鼻子有眼儿。


    
“你喝过？”吴东方上下左右找出口，没有，浑然一体的。


    
“我哪敢喝，真睡三年还不睡死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巫师，你降的住它。”七月说道。


    
“怎么装进去的？”吴东方问道。


    
“我也纳闷儿，我先去洗个澡，你别走，等我回来，我还有好东西。”七月往后院走去。


    
七月去了后院，店主和老板娘就躲回来了，惊怯的看着吴东方。


    
“没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吴东方出言安抚。


    
二人闻言心中大定，开始忙碌着擦地收拾桌子。


    
吴东方很好奇石坛子里装的是什么，没找到瓶口就延出灵气在坛子上部开了个小口儿，一股淡淡的绿烟自坛子里飘了出来。


    
眼见飘出的是绿气，吴东方第一时间想到了西方传说中装在瓶子里的妖怪，急忙将坛口重新封住。


    
但很快他就发现坛子里飘出的不是烟雾而是一种特殊的酒气，劣酒喝了之后会上头，好酒喝了之后会感觉浑身舒泰，这股酒气也是上头的，但不是懵胀的糊涂，而是神清气爽，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喜悦，犹如久旱逢甘露，又如他乡遇故知，缺什么它就给你什么，渴望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嘭，嘭。”不远处传来了两声闷响。


    
吴东方闻声转头，只见店主和老板娘都倒在了地上，过去一看，二人满脸通红。再试鼻息，原来是醉倒了。


    
喝了几口凉茶，用凉水洗过脸，酒气立消，但酒气消失之后并没有感觉失落，心情还是那么好，劣酒是麻痹，好酒是刺激，这酒是慰藉，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等他用凉水唤醒店主和老板娘，七月从后院回来了，衣服换了，胡子也刮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把酒坛打开了。”吴东方说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七月面有得色。


    
吴东方安抚了店主夫妇几句，走到桌旁重新拿起其中一只石坛上下打量，“这东西哪儿来的？”


    
“偷的。”七月坐到了吴东方对面，转头冲店主吆喝，“好东西全做好了端上来。”


    
“从哪儿偷来的？”吴东方追问。


    
“你管那么多干嘛，这东西一共就这两坛，全在这儿了。”七月说道。


    
“主人一定恨死你了。”吴东方说道。


    
“他可不是被我气死的。”七月笑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追问。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七月还笑。


    
“这东西喝多了肯定醉人。”吴东方说道。


    
“传说喝一口睡三年。”七月又把手伸进乾坤袋往外掏东西，掏的还是酒坛子，跟二人上次喝的一样，想必是隔三差五就去偷上一些。


    
“收起来吧，要上菜了。”七月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吴东方把两坛千日酒放进了乾坤袋。


    
“咦，你从哪里也搞到一个？”七月好奇的看着吴东方的乾坤袋。


    
吴东方没接他话茬，而是出言笑道，“你到处沾花惹草，惹是生非，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是啊，是不容易，”七月拿出两坛酒，推给吴东方一坛，“老规矩，一人一坛。”


    
“来，我敬你。”七月拍开泥封抱起了坛子。


    
吴东方笑着点头，抓起酒坛子喝了几口，跟先前的千日酒相比，这个酒逊色很多，不过仍然算得上是好酒。


    
“在山洞遇到你到现在有三年了吧？”七月放下坛子出言问道。


    
“到开春就是四年了。”吴东方说道。


    
“当时我就觉得你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我果然没看走眼，几年工夫你就当上了金族的白虎天师，对了，我听说金族出事了，是吗？”七月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手下的巫师真的被土族全杀了？”七月又问。


    
吴东方抬头看了七月一眼，又点了点头。


    
“荆州的土族巫师是你废的？”七月问道。


    
“你消息很灵通。”吴东方说道。


    
“我带着他们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在荆州落过脚，听说过这事儿，你挺狠哪，一百多个一个不剩。”七月说道。


    
“我如果真狠就不会废而不杀，”吴东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也好也不好，不过遇到你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以后没人敢惹我了，哈哈。”七月开心大笑。


    
“我不会帮你到处打架的。”吴东方正色说道。


    
“哎哟，架子大了呀。”七月歪头斜眼。


    
“你到处惹是生非，踩红踏绿，你让我怎么帮你？”吴东方无奈摇头。


    
七月继续歪头看他，一副打量背信弃义小人的神情。


    
“真的出了事我也不能看着你被人杀了。”吴东方说道。


    
七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抱起酒坛再敬，“我就说吗，我不会看错人，来，喝酒。”


    
咕咚了几口之后七月放下了酒坛子，“咱俩意气相投，结拜兄弟吧。”


    
吴东方陡然皱眉，七月是流氓，这要跟他结拜了，名声就全毁了。


    
“算了，以后再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得好好谢谢你，你需要什么？”七月问道。


    
“你都有什么？”吴东方笑问。


    
“太多了，我记不住。”七月摇头说道。


    
“都拿出来看看。”吴东方笑道。


    
“好。”七月走到房子中央，开始搬桌子腾地方……

第148章 奇物


    
“要不要帮忙？”吴东方站了起来，人都有好奇心，他很好奇七月的乾坤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不用，我自己来。”七月摆手说道。


    
吴东方见他东搬西挪，干脆延出灵气把店里的桌椅凝变为一方五米见方的平整木台。


    
七月愕然回头，“你，你，白虎天师还能控制木器？”


    
“我什么都能控制，快点，我看看你袋子里都装了什么？”吴东方催促。


    
“我怎么感觉拿出来就拿不回去了呢。”七月咧嘴。


    
“我就是看看，不拿你的，快点儿。”吴东方又催。


    
七月开始往外掏，店主自厨房里往外端菜，一出来吓一跳，除了二人坐的那张桌子和两条凳子，屋里的桌椅全没了。


    
“放桌上吧。”吴东方冲店主摆了摆手。


    
“去把门板上了。”七月冲店主说道。


    
店主把一罐肉食放到桌上，跑到门口关门上门板。


    
“你说个范围。”七月往外掏东西，最先拿出来的几样都是首饰和布料。


    
“财物和布料不要。”吴东方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除了这两样，别的全要呗？”七月眉头大皱。


    
“你不是一直挺大方的吗，怎么变的这么小气了？”吴东方说道。


    
“你这明显是想都抢走啊。”七月苦笑。


    
“哪儿能啊，我就想开开眼界。再说我就算全拿走你也得给我，没我你就成太监了。”吴东方笑道。


    
“太监？”七月不懂这个词儿。


    
“阉人。”吴东方笑道。


    
七月皱了皱鼻翼，又往外掏。


    
“这是什么？”吴东方指着七月拿出来的一个样式古怪的小香炉。


    
“时炉，报时用的，点上香能报时。”七月说道。


    
“哦。”吴东方点了点头。


    
“不要是吧，不要我放回去了。”七月想往回装。


    
“先放着吧，最后再说。”吴东方说道。


    
七月继续往外掏，这次拿出来的是拳头大小的白珠子，这次他学乖了，主动说，“龟宝，有什么用我也不清楚。”


    
“哦。”


    
“这个是青金镜，能照鬼。”


    
“哦。”


    
“这个是泣珠，说是鲛人的眼泪，我觉得不是，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有人用八百朋换我的，我没换。”


    
“哦。”


    
“这是破山剑，吹毛断发，好生厉害。”


    
“先放那儿吧。”


    
“这是五弦琴，神农用过的，据说能消除野兽的戾气，真的假的不知道，我没试过。”


    
“继续，继续。”


    
“你想要啥直接说，有我就拿给你了。”七月说道。


    
“我说了就是开开眼界，继续。”吴东方催促。


    
“这是马宝，能解百毒，祛瘴气。”


    
“哦。”


    
“这个是阴阳石，能预知天气。”


    
“嗯。”


    
“这个你肯定不要，这是女人擦脸的珍珠粉。”


    
“淡水还是海水的？”吴东方问道。


    
“湖里的。”


    
“哦。”


    
“是东珠你是不是就要拿走？”


    
“几年不见你变小气了，快点儿，看完好吃饭。”吴东方催促。


    
“这是能飞的不借，你见过的，就剩这一双了。”七月说道。


    
“你留着吧。”


    
七月又掏，这次掏出来的是条蛇，五尺来长，红色的，肯定不是活的，因为乾坤袋里不能放活物，“这不是蛇，这是土族的赶山鞭。”


    
“能移动山岳？”吴东方问道。


    
“不能，得和驱山铎配合使用，我只有鞭子，没有铃铛。”七月说道。


    
“继续。”


    
七月掏出了一个黄色小东西，看了看放到了一旁，没有介绍。


    
“哪儿来的？！”吴东方抓过那个小物件儿，这东西有二十公分长，是木头雕刻的，是最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的东西，一个飞机模型，有双翼，有尾翼，甚至还有三个小轮子。


    
“人家送我的。”七月又掏。


    
“谁送的？”吴东方追问。


    
“一个小孩子，你喜欢送给你了。”七月说道。


    
“把得到这个器物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吴东方说道，这时候自然没有飞机，但雕刻这个模型的人肯定是见过飞机的，不然不可能凭空刻出这种东西。


    
“两年前我在木族的齐木部落遇到一个瞎子带了个孩子，见他们可怜我就给了他们几朋贝，那小孩子就把这个送给了我。”七月说道。


    
“年纪，姓名，样貌特征，具体位置，有什么特点，全告诉我。”吴东方说道。


    
“在城西圩市口，是两个乞丐，瞎子有五十来岁，又瞎又瘸。孩子有八九岁，是个男孩儿，应该是祖孙俩，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没问，你问这些干嘛？”七月疑惑的问道。


    
“这东西给我。”吴东方把那小模型揣进了怀里。


    
“这东西有什么来历吗？”这次轮到七月好奇了。


    
“说了你也不懂。”吴东方随口说道，这个小模型的存在说明雕刻者见过飞机，目前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雕刻者跟他一样，都是现代人。还有一种可能是有飞机出现在这个时期，如果是后者，那就可能有一飞机的人，因为这个模型明显是客机的模型。


    
“说来听听。”七月不掏了。


    
“这是一种上古时期出现过的飞行器物，可以载人飞行。”吴东方随口敷衍，古代的东西流传到现在人们可以接受，现在的东西回到古代人们就很难理解。


    
“这有什么不懂的。”七月又开始掏，“这是地脂，你已经有了。”


    
“你吃过没？”吴东方问道。


    
“当然吃过。”七月说道。


    
“给我了。”吴东方收了起来。


    
“行。”七月答应的很痛快。


    
“这是夜明珠，你也有了。”


    
“嗯。”


    
“这是连发劲弩，我防身用的。”


    
“嗯。”


    
“这是仙鹤灵芝，上次给你的你应该已经用掉了，再给你一瓶。”


    
“好。”


    
“这是被雷劈过的桃木，走夜路打鬼用的，你是白虎天师肯定不怕鬼。”


    
“嗯。”


    
“紫色内丹你要不？我有几个。”


    
“要。”


    
“没什么了，再有就是衣服首饰和贝壳，还有几坛酒，没什么好东西了。”七月摇头说道。


    
“真的？”吴东方不信，他的乾坤袋有三十六格，七月的袋子比他的还大，不可能就这么几样东西。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七月把乾坤袋递了过来。


    
换做旁人一般是不会查看的，但吴东方不管那套，抬手抓了过来，伸手就摸。


    
七月说的没错，里面大部分是贝壳和玉石，还有讨女孩子欢心的衣服首饰和香料等物，还有一些酒坛子。不过七月明显藏私了，吴东方摸到一个珠子，鸽蛋大小，这应该也是内丹。


    
拿出来一看，紫色的。


    
“这个不能给你。”七月过来抢。


    
“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吴东方问道，七月给了他四枚紫色内丹，唯独留下这一枚，这东西肯定跟别的紫色内丹不一样。


    
“这个内丹很奇怪，含着它能听懂鸟兽说话，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七月抢走了那枚内丹。


    
“真的假的，哪儿来的？”吴东方问道。


    
“跟千日酒一起弄到的。”七月说道。


    
“好吧，君子不夺人所爱，给你。”吴东方把乾坤袋扔给了七月。


    
七月抬手接住，把内丹放了进去，又把木台上的杂物装了进去，最后把袋子系在了腰上。


    
吴东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酒菜，七月指了指木台，吴东方抬手将木台重新凝变为几套桌椅，移回原位。


    
这一幕令七月大开眼界，店主夫妇被吓傻了，三更半夜的看到这么诡异一幕的确很吓人。


    
二人回到桌前坐下，开始对酌，确切的说是对饮，因为二人是直接抱着坛子喝的。


    
七月的酒量不如吴东方，一坛子下去很快有了醉意。七月又拿出两坛，人手一坛，闲聊说话。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啊？”七月微醺。


    
“嗯？”吴东方应声。


    
“你拿了我的东西，以后我遇到什么困难找你帮忙，你好意思拒绝吗？”七月问道。


    
“我就不拿你的东西，你找我帮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吴东方笑道，二人年纪差不多，性情也有相似之处，很投缘。


    
“好像说的有道理呀。”七月也笑。


    
吴东方微笑点头，转而冲端菜出来的店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上菜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吴东方问道。


    
“找地儿猫冬去，开春再回北方，现在不能回去，太冷了。”七月抱坛子喝酒。


    
“那你别走了，留下跟我待在一起，开春之前我也不准备到处走动。”吴东方说道。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明天一早我就得走。”七月说道。


    
吴东方笑了，七月不愿跟他待在一起是怕受到他的约束。


    
“那个，以后我被人欺负了，上哪儿找你去？”七月醉眼朦胧。


    
吴东方想了想，抬手自身后墙壁上移出些许泥土，凝变为两枚小土球，灌以灵气递给了七月，“遇到危险把土球扔进火里，我立刻就能赶过去。”


    
七月冲吴东方竖了竖大拇指，转而拿过了那两枚土球。


    
“咱可说好，别的事情都好说，你如果到处沾花惹草，欺辱女子，受到围攻我可不管。”吴东方正色告诫。


    
“晓得啦。”七月把土球揣进怀里。


    
“我真不管。”吴东方加重了语气。


    
“放心吧，来，喝酒。”七月又抱起了酒坛子。


    
“你不能再喝了，早点睡吧。”吴东方摆了摆手。


    
七月不肯，把坛子里剩下的白酒全喝了，微醺直接成了酩酊，醉了个人事不省，吴东方只能把他背到了后院。


    
往床上一放发现七月手里抓着东西，仔细一看是他先前放进怀里的那个飞机模型，这家伙醉成这个熊样儿了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东西，真是个人才呀……

第149章 幸存的巫师


    
吴东方拿起那个小模型，帮七月盖上被子，走到桌前坐了下来，重新打量这个飞机模型。


    
这东西应该是大人刻给小孩的玩具，比较抽象，一捺长短，样式和现代的客机差不多，双翼下面各有两个引擎，这种飞机一般是大型飞机，是飞长途航线的，寻常的国内飞机都是俩引擎。


    
由于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模型，能发现的线索也只有这些了，除此之外还能推敲出一些小的线索，雕刻模型的材料是榆树，还有就是雕刻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模型被摸的很光滑。


    
目前还判断不出是有飞机出现在这个时期还是有见过飞机的人来过这个时期，至少是有现代人在这个时期出现过，但这个人或者这群人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这时候可没有跑道，飞机迫降是非常危险的。即便安全迫降，现代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期也很难生存。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有必要去探查一番，线索出现在木族，也可以顺道儿看看费青。


    
不过现在不能去，要去也得等到开春儿，现在要在这里等冥月他们。


    
床被七月占了，他只能坐着，即便七月不占，他晚上也很少睡，通常都会打坐练气。


    
有了充足的补气丹药，练气速度是很快的，不过快归快，短时间内还是没有晋入太虚的希望。如果说上初是一毛一毛的攒，太初就是一万一万的来，攒钱的速度是快了，但花钱的数额也多了，上初练气是买小米步枪，太初练气就是买飞机大炮。


    
次日清晨，七月醒了，没吃早饭就迫不及待的向他辞行。


    
“你要去哪里？”吴东方问道。


    
“四处转转，这里太偏僻了，我喜欢热闹。你准备去哪儿？”七月问道。


    
“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里。”吴东方说道。


    
“你的身份暴露了，留在这儿土族会来找茬儿。”七月知道他跟土族是敌对关系。


    
“没关系。”吴东方摇了摇头，昨晚他用石墙挡住了围观群众，他们虽然好奇却并不知道他是谁。


    
“好吧，我要走了，这些给你花销。”七月自乾坤袋里提出一个口袋塞给了他。


    
“谢大爷赏。”吴东方笑道，贝币都是用一种很小的贝壳打磨的，这一口袋得有好几百。


    
“你才是大爷，我如果有难，你可得去救我！”七月说道。


    
“采花害人我可不去救你，人家会以为我是你同伙儿。”吴东方笑道。


    
“你如果不去，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同伙儿。”七月双脚离地跳了三跳，腾然升空，往北去了。


    
目送七月离开，吴东方收起贝币回到房间，他之所以滞留此处主要是为了等待可能会出现的冥月和王爷，这处客栈对面是城里唯一的一家盐铺，而他所在的房间恰好能看到盐铺和盐铺门前的南北大街。


    
八九点钟的时候来了几个官兵，询问店主昨天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们明显不是过来追查什么的，只是走走过场，而店主夫妇得了七月不少好处，随口敷衍了几句，送了一坛酒把官兵打发走了。


    
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吴东继续住在客栈里，平时也不下楼，专心打坐练气，天气越来越冷，到了寒冬腊月，天上开始下雪，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现代的湖南偏南一带，不常下雪也偶尔会下。


    
天冷了人就少了，走脚的客商都回家了，到最后客栈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街上也没什么人，这时候全国各地大部分地方都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冬天不干活儿，百姓的食物就以稀粥为主，一直处于饥饿状态，三尺肠子闲了二尺半。


    
临近年关，五种感觉再度出现，顺利进入太虚。


    
巫师的修行是金字塔形的，越往上修行难度越大，太初晋太虚比现代少将升中将还难，换成别的天师一定会大肆庆祝一番，但吴东方没有那么做，他甚至没觉得高兴，因为太虚对他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用途。


    
不知为什么，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天气冷人消耗的热量就多，消耗热量多消耗的食物就多，而大部分人家的粮食都很有限，到了年关前后，城里城外开始死人，冻死饿死的越来越多。


    
这时吴东方发现自己闯祸了，那些饿死和冻死的人有很多死后冤魂不散，到处游荡，一开始只是晚上出现，后来黄昏和清晨也会出现，到最后没有太阳的白天街上也到处都是鬼。这时候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地狱，也没有管理鬼魂的阴差，扬州的巫师都被他给废了，鬼魂没人管了。


    
鬼魂滞留不去令得他所在的城池阴风阵阵，白日鬼哭，并不是所有鬼魂都是迷茫的，有些鬼魂怨气较重还会害人。


    
冬天本来阴气就重，天气又冷，尸体不容易腐烂，到最后甚至出现了到处乱蹦的僵尸。


    
吴东方属于会跑不会走的巫师，学的都是高深的法术，基础知识却很匮乏，不太擅长抓鬼，只能把那些危害特别大的僵尸和厉鬼杀掉，普通的鬼魂他也管不过来。


    
在情况失控之前，来了两个土族天师，娴熟的处理了这里的情况急匆匆的走了，不问可知是去别的地方处理类似的情况去了。


    
土族天师走后吴东方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人很少，五族加一起也不到一千万，生存环境很差，社会结构非常脆弱，要让世人都过上好日子很困难，要把世人全毁了反倒很容易，只要把土族巫师全废了就成，没了巫师，人间很快就会成为地狱。


    
可不能再废土族巫师了，幸亏先前只废了两个州的，要是全废了就没人收拾残局保护老百姓了。


    
“客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晚上吃饭的时候店主小心的问道，这时候没有客官这个词，他说的是“帮其”，意思是帮助自己，给自己钱财的人。


    
“店主，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吴东方放下了筷子。


    
“什么事？”店主问道。


    
“我出去一趟，过几天才能回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对面的盐铺，如果有年轻女人前来买盐，你就上去说一句‘东方’，如果她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就留下她。”吴东方说道。扬州没巫师了闹鬼，金族也没巫师了，万一闹鬼怎么办？所以他想回去看看，但是又怕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冥月会出现。


    
“行是行，只是买盐的女人很多，怕有疏漏。”店主面有难色。


    
吴东方想了想，说出了冥月的体貌特征，又加了一句，“她可能带着一只狐狸。”


    
“没问题，您放心去，我一定给您盯紧了。”店主满口答应。


    
“好，多则七日，少则五天我就回来。”吴东方冲店主抬了抬手。


    
店主冲他抬手，吴东方站起身，背上木匣离开了客栈。


    
他没七月那么张扬，离开城池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施展天地同归向西南移动。


    
哪怕是赶着回金族，他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群山上空移动，回返的同时低头搜寻。


    
大部分人都有个误区，认为南方没有冬天，其实不是这样，南方也有冬天，只不过没有北方那么冷罢了，到了冬天山里的蛇虫也会冬眠，野兽也会猫冬。


    
他先前所在的位置位于土族东南，回金族路途很远，赶路的同时又要搜寻冥月和王爷等人，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耗时两日才赶回了金族。


    
金族族人不关心他，但他挂念金族，由于是单方面的关心，他就没有露面，在金族地界巡察了一圈儿，发现金族没有饿死人，这里也很冷，食物也紧缺，之所以没有饿死人是因为他先前释放的那些奴隶获得自由之后感恩戴德，省吃俭用想尽一切办法渔猎采挖，将大量食物送到了金族都城。


    
确定金族安好，吴东方悄然回返，在金族东南的山里他发现了微弱的火光，火光出现于不远处的一处山洞，光亮很微弱，说明山洞里火堆不大。


    
这里是无人区，不应该有人，见到火光，吴东方立刻加速前往。


    
这时候是晚上七八点钟，天已经黑了，落到洞口，吴东方看到了洞里的火堆，也看到了火堆旁坐着的人。


    
洞里的人不是冥月，但吴东方仍然大喜过望，冥战，山洞里的人是冥月的哥哥冥战。


    
他看到了冥战，冥战也看到了他，冥战本就不善言谈，惊喜之下更是说不出话来。


    
吴东方快步走了进去，到得冥战面前站住，二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心情也很复杂，面对面的站着，足足数十秒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冥战先开的口，“活着就好。”


    
“是我害了大家。”吴东方无比内疚，冥战是有妻儿的，如果他的妻儿还活着此时不会只有他自己在这里。


    
“你尽力了。”冥战说道。


    
吴东方闭目长叹。


    
冥战拉着吴东方坐到了火堆旁，往火堆里添加木柴，将篝火生旺，“我都看到了，如果当日不是你把尸王带到空中，金族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吴东方缓缓摇头。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冥战问道。


    
“我遇到了岐伯的后人。”吴东方睁开了眼睛。


    
冥战没有追问细节，而是急切的问道，“我阿妹呢，有她的消息吗？”


    
“我没找到她们，但我能确定她们还活着。”吴东方简略的将开战之前王爷带走冥月和饭桶的事情以及山里发现留言的事情说了出来。


    
“活着就好。”冥战欢喜点头。


    
吴东方环视左右，冥战藏身的这处山洞很大，除了简单的生活器皿，还有很多金属杂物，他当日控制的金属巨人也在洞里。


    
冥战拿起火上吊着的水壶给吴东方倒了一杯热水，“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能回金族，会连累他们。”吴东方说道。


    
冥战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打算？”吴东方问道。


    
冥战摇了摇头。


    
“你也不能回金族了，不安全。”吴东方说道。


    
冥战点了点头。


    
交谈得有问有答才行，其中一人不说话就没法儿交谈，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坛酒水放到了地上，又拿出一瓶伤药递给冥战，“我得走了，找到冥月我就来接你过去跟她团聚”。


    
冥战接过伤药点了点头，“你要注意安全。”


    
吴东方又递了一枚带有灵气的小石球过去，“我已经学会了土族的土遁，遇到危险你就把它扔到火里，我立刻就能回来。”


    
“好。”冥战接过了那枚小石球。


    
“我走了。”吴东方站了起来。


    
“我送你。”冥战也站了起来。


    
“你在对它进行改进？”吴东方行走之时指着东侧墙角的金属巨人，在它旁边有很多金属零件，不问可知冥战并没有放弃他的研究。


    
“它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只是太过笨重。”冥战再度点头，当日他和另外一名巫师驾驭的巨人根本就没能参战。


    
“不要着急，慢慢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些又轻又硬的金属。”吴东方伸手在洞口的石壁上摸了一把，留下灵气，作为土遁的路引。


    
冥战点了点头。


    
吴东方走到洞口踏地升空，冥战仰头目送……

第150章 后会有期


    
离开冥战的视线，吴东方常常的叹了口气，冥月和冥战是金族仅存的两个巫师了，经过了先前的战事，冥战甚至不能再回金族，只能独自一人躲在山里。


    
回返的时候他没有走老路，而是往北偏了几百里，沿途搜寻，还是没有发现。


    
来时用了两天，在金族滞留了一天，回程又是两天，回到先前栖身的客栈已经是第六天中午时分了。


    
店里没生意，店主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晒太阳，见吴东方回返急忙站了起来，“哎呀，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吴东方心中一凛。


    
“我见到你说的那个女人了。”店主说道。


    
“你没把她留下来？”吴东方问道。


    
“她没到这里买盐。”店主焦急摇头，抬手西指，“你走的那天傍晚一只花熊闯进了城里，官兵恐它伤人就想杀掉它，那花熊穿墙破门到处乱蹿，官兵捉不到它就想用弓箭射死它，就在这时你说的那个女人从天而降，救走了那只花熊，她身后背了个竹筐，筐里蹲着一只狐狸，肯定是你要等的人。”


    
“你怎么没喊住她？”吴东方问道，这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现在着急没什么用了。


    
“出事的地方在西城，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提着那头花熊飞走了，我边喊边追，她没听到，那时候城门已经关了，跑到西门我被挡住了，”店主惋惜摇头，“如果城门开着，我跑出去她就能看到我了。”


    
吴东方又气又急，暗骂不已，他如果晚走一天就能等到冥月和王爷饭桶了，等了好几个月没等到，前脚走她们后脚就来了，这就是运气。


    
“她往西走了，你快去追吧，兴许还能追上。”店主说道。


    
吴东方摆了摆手，他刚刚从西面回来，路上没发现冥月，冥月往西走的可能性也不大，她不可能让土族人知道她真正的移动方位。


    
“唉，这事儿闹的。”店主叹了口气。


    
“没事儿，辛苦你了，走，进去说话。”吴东方拍了拍店主的肩膀，城池再小也是城池，这里到城池西门将近十里，店主是个普通人，跑这么远也够他受的了。


    
店主又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店里，招呼在厨间的老板娘做几个菜，自己打了酒，陪吴东方坐了下来。


    
“那个女人是你的夫人吗？”店主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卸下了身后的木箱。


    
“你的夫人很漂亮。”店主说道。


    
“谢谢，你知不知道当时那只花熊是从哪个方位进城的？”吴东方问道。


    
店主抬手东指，“东门，东面没什么人，太阳下山门就关了，它把门抓了个大洞钻了进来。”


    
“她带着花熊飞行吃不吃力？”吴东方问道，饭桶虽然没成年，个头已经不小了。


    
店主为吴东方倒酒，“没感觉吃力，飞的很快。”


    
“除了竹筐，她还带了什么东西？”吴东方再道，如果冥月带着饭桶很吃力，那可能还在附近，她带着饭桶并不吃力，五天时间可以飞出去很远。


    
“挺多的，装狐狸的筐子里好像放了被褥，身上还带着几个袋子。”店主说道。


    
老板娘端来了几碟卤食，吴东方饿了几天，开始喝酒吃饭。


    
“你们走散很久了吗？”店主问道。


    
吴东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放下酒杯出言问道，“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店主歪头想了片刻，“她们好像要去什么地方等你。”


    
“她说了什么吗？”吴东方疑惑的问道，他与冥月等人并没有约好在哪儿会合。


    
“她没说，那只狐狸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狐狸，语调跟人……”


    
“它说了什么？”吴东方打断了店主的话头。


    
“我追到城门时听到那只狐狸说了一句，‘这样不是办法，听我的，咱先过去，他听到风声也一定会去抢。’”


    
“抢什么？”吴东方问道。


    
“狐狸没说。”店主为吴东方斟酒。


    
吴东方捏着酒杯皱眉沉思，王爷的这句话信息量很大，首先可以确定这是一件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还能确定的是这个东西他之前是没听说过的，不然王爷不会有“听到风声”一说。


    
“你也不要沮丧，两座山碰不到一起，两个人总会碰到的，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走南闯北更容易碰上。”店主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店主听到王爷的这句话非常有用，既然是抢，那就说明那件东西并不隐秘，知道的人很多，他现在只需要找个消息灵通的人问问接下来会有什么宝物出世，就能确定冥月等人去了什么地方。


    
有了线索，吴东方心情大好，吃饱之后与店主喝了几杯，这才回房休息。


    
饭桶在城里暴露了，不是每个人都会把熊猫看成花熊的，总有识货的知道它是熊猫，而这里并不出产熊猫，出于安全方面考虑，冥月回来的可能性很小。而王爷先前撺掇她去某个地方等他，她们三个现在应该正在去那个地方的路上。


    
目前没办法判断她们去了哪儿，不过根据王爷的话外之音，那件会引起众人争夺的东西离出世或者出现还有一段时间，不是个月二十天能出现的，不然他可能听不到风声或者来不及赶过去。但也绝对不会一等就是好几年，应该在半年以上一年以内这么一个时间段儿，最长不会超过两年。


    
既然冥月他们不会回来了，也就没必要在这里住下去了，他开始斟酌接下来的去处，这时候土族和水族可能还在血拼，他没必要过去掺和，万一把隐藏在背后的老怪物给刺激出来了，他现在还打不过人家，坐山观虎斗是最明智的。土族的巫师也不能再乱杀了，金族也回不去，火族没去的理由，寻找姒少康一事有娰妙在干。


    
思前想后，他决定提前去木族，他曾经有恩于木族，木族对他还是很和善的，去了木族他可以向费青等人探听一下有什么宝物灵物即将出世，还能顺便寻找一下七月说的那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尝试寻找可能存在的飞机，如果真能找到飞机，冥战就有事儿干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吴东方拿出一些贝币答谢店主夫妇，告知二人他明天就会离开，请二人帮忙准备一些干粮。


    
店主夫妇忙碌了一晚上，给他准备了大量食物，一包卤食，一包油炸米糕，还有一包粽子，这时候油炸食品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粽子也不是纪念屈原才出现的，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次日清晨，吴东方把干粮装进乾坤袋告辞离开。


    
他目前位于土族东南，要赶往木族需要往东北方向移动，这时候是冬天，越往北走越冷，由于不赶时间他就没有全速飞掠，五日之后方才来到木族境内。


    
木族在现代的山东一带，不折不扣的北方，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正下着大雪，打听到了齐木部落的位置，他开始斟酌是先去木族都城还是先去齐木部落，齐木部落在木族西面，而木族都城在木族偏东。


    
短暂的斟酌之后，他往西拐了，那两个乞丐可是一老一少，这么冷的天日子肯定不好过，先去找他们。


    
当年王爷带着他抄近路了，少走了很多弯路，而齐木部落就在他们绕开的那片区域，他此前没有来过。


    
用现在的话说木族是没有解决温饱问题的穷省，而齐木部落属于穷省下面的贫困县，城池比他先前居住的土族部落要小很多。


    
没进城之前他很纳闷儿，这么穷的地方，七月来干嘛。


    
进城一打听他就知道了，这里有自己的地方产业，这里是土族向木族贩卖奴隶的地方，属于集散地性质，大量土族奴隶被带到这里来，被卖到木族各地。


    
七月所说的城西圩市就是卖奴隶的市场，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来的不是时候，他来的时候市场没有开市，南北大街没什么人。


    
七月遇到那一老一小的时候是两年前，时隔两年，想要找到他们难度很大。


    
在市场南头儿站了几分钟，吴东方把不远处一栋没人的房子给点了，这时候是傍晚五六点钟，火一起，很显眼。


    
很快就有人来救火，吴东方阻止对方救火，房主也很快闻讯赶来，吴东方拿出贝币抓了几把给他，有钱就是潇洒。


    
有钱人点火烧房子玩儿，很快引起了轰动，越来越多的人自四面八方赶了过来，见火候差不多了，吴东方提着布袋子说话了，“两年前在这里有一老一少两个乞丐，老乞丐是个瞎子，腿还瘸。小乞丐那时候有八九岁，现在有十岁左右，我要找他们，有知道线索的给一个贝，能把他们带来的，这些全拿走。”


    
“我没见过那个小孩，但我知道瞎子在哪儿！”有人喊道。


    
“带我去。”吴东方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假，钱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效率，缩短时间。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他背来。”说话的是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


    
“带我去，这些也是你的。”吴东方迈步向他走了过去。


    
“说话算数？”年轻人问道。


    
“拿去。”吴东方把钱袋子扔给了他。


    
围观众人齐声惊呼。


    
年轻人犹豫了几秒钟把袋子又递了回来。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瞎子病的很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要是死了，能给一半儿吗？”年轻人问道。


    
“啊？快带我去……”

第151章 铁鸟


    
“好，好，好。”年轻人连声答应，转头往北走去。


    
吴东方快步跟上，后面是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不知道他死了没有，这钱……”年轻人指着吴东方手里的袋子。


    
“死了也给你一半儿，快带路。”吴东方急切催促。


    
年轻人放心了，低声说道，“咱俩先兜个圈子，甩掉他们。”


    
“都快死了还兜什么圈子，快走。”吴东方回身抬手，将左右两栋房屋凝为木墙挡住了跟在后面的人。


    
“您是巫师？”年轻人愕然发愣。


    
“他住的地方离这儿有多远？”吴东方问道。


    
“在北面废弃的马场。”年轻人说道。


    
吴东方抓起年轻人向北掠去，往北五六里发现下面有个挺大的马场，外面是篱笆，里面是一圈儿棚子，但这地方明显废弃了，篱笆残缺不全，棚子也多有倒塌。


    
到得马场，吴东方把年轻人放了下来，“在哪儿？”


    
年轻人惊魂未定，伸手指着南门旁边的破旧木屋，“在那儿。”


    
吴东方闪身而至，抬手推开了房门，这里是存放草料的地方，在草料堆里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儿，一旁的空地上放着一个破碗，门旁放着一根瞎子探路用的木棍儿。


    
吴东方快步走了过去，蹲身探手，试对方鼻息。


    
“死了没有？”年轻人跟了过来，屋子里没有灯，他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吴东方没说话，抬手摸向瞎子双腿，发现他右腿小腿有明显的骨折伤痂，反手将口袋扔给了那个年轻人。


    
“谢谢，我先走了。”年轻人接过口袋转身跑走。


    
吴东方关上房门开始生火，年轻人说的没错，这老瞎子已经病入膏肓了，极度虚弱，此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晚来几个钟头可就真伸腿儿了。


    
点上火，房间里温度逐渐升高，吴东方抓住瞎子的左手延出灵气窥其五脏，这家伙心肝脾肺肾没一样儿是好的，别的还好说，心脏衰竭没法儿治，枯木逢春有两个地方不能修复，一个是大脑，还有一个就是心脏。


    
这时候外面还在下雪，吴东方出门捧了些积雪回来，加热之后加入少许地脂，给瞎子灌了下去。


    
地脂理论上是能长生不老的，但前提是这个人身体没毛病，这东西跟冰箱在某种程度上有点相似，可以保鲜，但前提是放进冰箱里的东西没坏，已经坏掉的东西放进冰箱也不能变成好的，像瞎子这种情况即便吃了地脂也无法长生不老，不过救活肯定没问题。


    
这个瞎子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在这时候不算矮个子了，但他很瘦，连八十斤都没有，头发很杂乱，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与现代有关的东西，嘴里也没有假牙，身上没有现代手术的痕迹。


    
拉开衣襟，可以看到他胸前有玄武纹身，纹身有被拉伸的痕迹，这说明纹身是小时候就纹上去的，并非长大之后纹的。


    
按理说巫师都会练气，不应该病成这个样子，心中存疑吴东方又试了试他的经络，发现瞎子的肾经有损，这是灵气被废的表现。


    
屋子里气温逐渐升高，瞎子有了意识，开始哼哼，吴东方继续生火，等他苏醒。


    
半个小时之后，瞎子醒了，摩挲着坐了起来，“谁在这儿？”


    
“你不认识我。”吴东方说道。


    
“是您救了我？”瞎子问道。


    
“是我，”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只粽子，剥开粽叶递了过来，“来，吃点儿东西。”


    
“谢谢，谢谢。”瞎子摸到了粽子，抓在手里连声道谢。


    
“慢慢吃。”吴东方说道。


    
瞎子饿得狠了，几口就把那团粟米吞了下去，吴东方又剥了一个递了过去，瞎子又吃，一连吃了三个，吴东方不给了，瞎子处于极度饥饿状态，一下子吃太多会撑死他。


    
“歇会儿再吃，先喝点水。”吴东方把破碗递了过去。


    
瞎子喝了水，又开始道谢。


    
“您来木族做什么？”瞎子问道。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木族人？”吴东方笑问。


    
“木族没有您这样的指骨。”瞎子说道。


    
“你还懂摸骨？”吴东方问道，刚才他递了几次东西给瞎子，瞎子摸索着接，碰到了他的手指。


    
“我不会推算命数，只能摸出是何方人氏。”瞎子说道。


    
“看看我是哪里人。”吴东方把右手伸了过去。


    
瞎子放下破碗，双手抚摸，摸完右手面露疑惑，又请求摸左手，吴东方把左手伸了过去，瞎子摸了半天，越摸眉头皱的越厉害。


    
吴东方收回左手，笑问，“我是哪里人？”


    
“您不是五族人，我能摸摸您的脸吗？”瞎子问道。


    
“能。”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已经试过这个瞎子的经络，属于无害之人。


    
瞎子也不是乱摸，摸的时候手上是带着劲儿的，不问可知是在感知他的五官轮廓。


    
“摸出什么来了？”吴东方笑问。


    
瞎子缩回了手，缓缓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怪异。


    
吴东方拿出那个飞机模型塞到了他的手里，“认不认识这东西？”


    
瞎子把那模型捏在手里，“是我刻的。”


    
“你见过这东西？”吴东方问道。


    
“见过。”瞎子点了点头。


    
“我要找这东西。”吴东方说道。


    
瞎子抬头看着吴东方，这是他第一次睁眼，吴东方惊讶的发现他与别的瞎子不同，他眼眶里没有眼珠。


    
“我不会带你去的。”瞎子表情非常坚毅，语气非常决绝。


    
“为什么？”吴东方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瞎子说道。


    
“我不知道。”吴东方说道，瞎子原本是以您称呼他的，现在改成了你，而且表情和语气都变的充满敌意。


    
瞎子没有接话，一直皱着眉在思考什么问题。吴东方也没有急于追问，坐在火堆旁往火里添加柴草。


    
几分钟之后，瞎子说话了，“你不是五族人，你和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对，但我跟他们不是一个种族。”吴东方点了点头，瞎子摸骨没摸出结果，说明飞机上的人很可能是外国人。


    
“你来做什么？”瞎子问道。


    
“保护你们。”吴东方说道。


    
“你来晚了，他们已经被我们杀掉了。”瞎子说道。


    
“你们杀了几个？”吴东方问道。


    
“五个全杀掉了。”瞎子说道。


    
“他们都携带了武器？”吴东方皱眉问道，如果是客机，是绝对不可能携带武器登机的。


    
瞎子点了点头，“这只木鸟儿是牛牛送给那个好心人的，你跟那个好心人是朋友我才跟你说这些，但我不会带你去的，你也不要再问了。”


    
“他叫七月。”吴东方说道。


    
“他是个好人。”瞎子说道。


    
“被他偷了东西的人怕是不会这么认为，被他凌辱过的女子也不会这么认为。”吴东方摇了摇头。


    
“谢谢你救了我，但是请你原谅我，那铁鸟太可怕了，我当年犯了一次错误，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瞎子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眶，“我已经没有眼睛再赎罪了。”


    
“我是好人。”吴东方说道。


    
“但我不敢冒险。”瞎子摇头。


    
“我不会逼你，你在这里一定听说过木族青龙天师的事情。”吴东方说道。


    
瞎子点了点头。


    
“拆穿他的就是我。”吴东方说道。


    
“拆穿他的是金族的白虎天师，而他已经在与土族的战斗中英勇战死了。”瞎子摇了摇头。


    
“我会向你证明我就是金族圣巫，如果我是金族的白虎天师，你会不会带我去找这个东西？”吴东方问道。


    
“会。”瞎子郑重点头，“他是个真正的勇士，是个值得尊敬的巫师。”


    
“我可以使用五族法术，也随身携带着落日弓，但这些恐怕不足以让你相信我的身份，我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找你，二是前去拜访一下老朋友费青，到时候由费青亲口证明我的身份。”吴东方说道。


    
“好，我相信他，也相信您，如果您真是白虎天师的话。”瞎子重重点头。


    
吴东方也点了点头，人活着什么最重要，名声和信誉，名声和信誉是永存的，有了好的名声和好的信誉，所有人都会相信他，哪怕受难落魄也可以东山再起。


    
“跟你一起还有个孩子，他去了哪里？”吴东方问道。


    
“为了给我治病，牛牛把自己卖掉了。”瞎子很悲伤，虽然没有眼睛，却仍然有泪水。


    
“被谁买走了，我帮你找回来。”吴东方说道。


    
瞎子一听，扑通跪倒，“谢谢，谢谢，但您如果不是白虎天师，我绝不能带您去，您不要怪我。”


    
吴东方把瞎子搀了起来，“放心吧，我是。他被谁买走了？”


    
“听说被都城的马官买走了。”瞎子说道。


    
“明天咱们就去都城，这个孩子是你的孙儿吗？”吴东方问道。


    
瞎子摇了摇头，“不是的，他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孤儿。”


    
“放心吧，我一定把他赎回来。今晚先不说了，等你确定了我的身份，再把那件事情详细说给我听。”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坛酒，倒了一碗端给瞎子，“太冷了，来，喝碗酒。”


    
瞎子摸索着接过酒碗，喝了一口，“真是好酒。”


    
“七月偷来的，送了我几坛。”吴东方说道。


    
“他真是个侠盗吗？”瞎子问道。


    
“什么侠盗，就是个小偷儿。”吴东方笑道。


    
“您怎么会跟侠盗成为朋友？”瞎子疑惑的问道。


    
“谁没几个不着调的朋友？”吴东方苦笑摇头。


    
“诶，诶。”瞎子点了点头，又端碗喝了一口。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寻海。”瞎子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快喝吧，喝完我送你件礼物……”

第152章 谁在后面


    
“不不不，我已经欠您太多了，哪能再收您的礼物。”寻海连连摇头。


    
“这个礼物你一定会收。”吴东方笑道。


    
寻海诧异歪头。


    
“听过枯木逢春吗？”吴东方问道。


    
“那是木族青龙天师的圣技，”寻海放下酒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让您为我去求人，我瞎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不用求人，我就会。”吴东方笑道，“当年真正的青龙天师把两种圣技都传给了我。”


    
寻海开始哆嗦，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惭愧。


    
吴东方伸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别说话，别乱动。”


    
老话说得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木族法术虽然攻击性不强，却有其他四族法术没有的玄妙，枯木逢春不但可以利己，还可以利人。


    
五分钟之后，吴东方说话了，“睁眼。”


    
寻海不敢睁眼，尽管他已经感觉到眼眶里有了眼球。


    
吴东方没有催他，也没有收手，继续催动木属生气，不过这次不是游走皮肉，而是送入经络，他要接续寻海被破坏的肾经。


    
“我，我，这可如何使得……”寻海激动的语无伦次。


    
“这个比较费事，得半个时辰。”吴东方说道。


    
“无功于人，哪能受人大恩。”寻海说道。


    
“小事情。”吴东方抓起酒坛灌了口酒。


    
寻海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缓缓睁眼，一睁眼立刻热泪滂沱，他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重见光明。


    
“谢谢您。”寻海抬手擦泪。


    
吴东方右手握着寻海手腕，用左手给他倒了碗酒，“来，喝一碗，庆祝一下。”


    
寻海单手拿着酒碗，眼泪哗哗的流，停了几十秒才将那碗酒一饮而尽。


    
“现在相信我就是白虎天师了吧？”吴东方笑问。


    
寻海连连点头，“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哈哈，有眼无珠，很恰当啊。”吴东方笑道。


    
寻海惭愧低头，他知道吴东方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不等吴东方再问就将当年发生的事情详细说出，事情发生在二十四年前，那一年他二十出头，是水族一个村落的巫师，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蹲点儿干部，他所在的村落位于水族正西，很偏僻，事发时是个秋天的午后，天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铁鸟儿，铁鸟发出了很大声响，降落在他们村子西面二十里外的地方，那里有两处湖泊，铁鸟落在了两座湖泊之间的平坦区域。


    
由于事发时是白天，村民都看到了巨大的铁鸟，寻海就带着村里的男人过去查看究竟，去了之后发现铁鸟儿肚子打开了，几个身穿奇怪衣服的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人不但穿的衣服奇怪，长的也奇怪，身材很高大，头发是黄的，皮肤很白，其中一个跟另外几个不同，长的黑不溜秋，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奇怪的铁器，有两个较大，其他三个较小。见到寻海和村里的男人之后就用手里的铁器对准了他们，大声的冲他们叫嚷。


    
寻海命令村民停下来，自己隔着老远冲他们喊话，但他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随后几天那几个人一直待在铁鸟肚子里，寻海派人去部落里送信，而他自己则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天之后那些人食物吃完了，比划着跟他们索要食物，寻海就派人送食物过去。


    
那些人比划着想要去他们村里看看，寻海见对方很有礼貌就答应了。到了村子之后杀牛宰羊的招呼他们，没想到他们吃饱喝足之后竟然打起了村里女人的主意，被拒绝之后就开始杀人，他们手里的铁器能喷出火舌，很轻易就能将人打死。


    
寻海带着村民奋起反抗，但他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死伤惨重，就在此时去部落报信的人回来了，带来了大量的巫师，一通苦战，死了好几个巫师才将那些人杀掉。


    
因为这事儿，寻海受到了责罚，被废去了修为，他的双眼是自己挖掉的，他认为是自己看走了眼才害的村民遭到屠杀，挖掉眼睛之后没脸待在水族，自我放逐离开了故乡。


    
事后那些人的尸体被烧掉了，他们所使用的武器烧不坏就被扔进了湖里，至于那只铁鸟儿，他们曾经想将它推进湖里，但太重了，推不动，没办法只能用沙土就地掩埋了起来。


    
“你不了解他们。”吴东方说道，不管是东洋鬼子还是西洋鬼子都很有礼貌，但有礼貌不一定就是好人，礼貌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前期的试探和伪装，一旦摸清底细他们立刻就会翻脸。


    
“你进过铁鸟的肚子吗？”吴东方问道。


    
寻海摇了摇头。


    
“把它的外形详细说一遍。”吴东方说道。


    
寻海回忆了片刻，将飞机的高度，长度，形状以及外形详细说了出来，吴东方听完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架大型客机，现在看来不是，它机舱两侧没有窗户，下面没有抛弹孔和挂弹仓，尾部也没有装卸口，这东西不是轰炸机也不是货机，应该是一架由大型客机改装而成的老式空中加油机。


    
早期的空中加油机跟大型客机样式差不多，由于装载了大量的燃油，大部分都是四引擎推动的。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引擎造的越来越精密，功率越来越大，逐渐出现了双引擎的加油机，不过还是四引擎为主。


    
“经络已经接好，但你要修行法术怕是要从头开始了。”吴东方松开了寻海的手腕。


    
眼见寻海又要道谢，吴东方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大恩不言谢。”寻海拱手说道。


    
吴东方往火堆里添加着柴禾，他在考虑北上的时候要不要带上冥战，冥战既然喜欢研究，那就给他个好东西研究研究。不过斟酌过后还是不能立刻带上冥战，这时候土族正在跟水族作战，水族境内不安全，得先过去探探情况。


    
“您要寻找他们使用过的武器？”寻海帮忙添火。


    
“我要它没用。”吴东方摆了摆手。


    
“那些武器非常厉害。”寻海说道。


    
“法术练到极致不比那些武器威力小。”吴东方说道，法术和枪支的原理其实都是一样的，利用的都是“气”，不同的是前者是通过对自身的淬炼直接控制“气”，而后者是通过发射药产生“气”，包括原子弹利用的也是“气”，两者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选的方向不同罢了。


    
“那您找它做什么？”寻海不解的问道。


    
“那只铁鸟是金属做的，那些金属我可能用的上。”吴东方说道，那架飞机如果真是加油机，很可能里面还携带有燃料，这东西也能用的上。


    
“您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寻海问道。


    
“见过，是一种工具。”吴东方随口说道。


    
“您来自哪里？”寻海又问。


    
“跟它来自同一个地方。”吴东方自乾坤袋里取出一些卤食，“来，再吃点儿。”


    
“谢谢，我一直不明白，那只铁鸟如此沉重，怎么能飞上天空。”寻海问道。


    
吴东方笑了，这个问题可能困扰寻海好多年了，“它利用了气，就像天师能够在天上飞翔是一个道理，利用的都是气。”


    
寻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吴东方把酒坛放了起来，“你很虚弱，不能再喝了，多吃点东西，吃完早点休息。”


    
“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袋？”寻海好奇的看着吴东方腰间的乾坤袋。


    
吴东方笑着点了点头，这东西用神话说法就是“法宝，神物”，用科学说法就是超出三维空间的独立的小型四维或五维空间，只要客观公正的看待问题，别有偏激的强迫症，这两种说法就都是对的。


    
一觉醒来，发现寻海还在守着火堆添柴，这家伙可能激动的一夜没睡。


    
起身之后二人准备上路，寻海走路还瘸，吴东方这才想起忘了给他治腿，驴都送了，也不差条缰绳了，不过寻海的腿伤已经形成了骨痂，得敲断重续。


    
长痛不如短痛，痛完就好了。


    
二人自城里找个处客栈，寻海洗了澡，换上了吴东方给他准备的衣服，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寻海也就四十来岁，之所以显老是因为过的不好，昨天还奄奄一息，今天已经能大步走路了。


    
大步走路肯定是不行的，太慢了，吴东方弄了个箱子，带着寻海赶往木族都城，下午两点来钟来到木族都城，二人穿的都是便装，走在街上也不引人注意，到了费青所在的天师府门口，只见天师府门前挂着黑纱垂帘，一问才知道费青于半月前寿终正寝。


    
由于墓地位于木族圣地，吴东方就没有前往祭拜，斟酌过后也没有前去木圣天师府与新任青龙天师见面，而是打听着找到了管马官员所在的府邸，由寻海出面，进去商议赎回牛牛。


    
吴东方不愿抛头露面，在门外等候，不到半个钟头寻海领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见到这个孩子的瞬间，吴东方睁大了眼睛，这个孩子他竟然认识。


    
“阿叔！”孩子也认出了他。


    
吴东方快步迎了上去，抱起了那个孩子，欢喜打量，“好孩子，没想到你还活着。”


    
“你们认识？”寻海惊讶的问道。


    
“瞎爷爷，他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救我的叔叔。”牛牛冲寻海说道。


    
“那时候叔叔没本领，害得你又被抢了回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吴东方激动的问道，他在逃亡的路上曾经在一个献祭的水潭里救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后来孩子又被土族法师给抢了回去，他也因此身受重伤。细算时间，遇到孩子是四年前，而七月遇到孩子是两年前，五六岁的孩子长成了七八岁，现在快十岁了。


    
“坏人走了之后来了一个戴面具的老奶奶，是她救了我。”牛牛说道。


    
“老奶奶？你怎么知道她是老奶奶？”吴东方问道。


    
“她说话的声音呀。”牛牛说道。


    
吴东方疑惑皱眉，牛牛说的这个人肯定不是娰妙，娰妙的声音很轻柔，甚至有些嗲，绝不是老女人的声音。


    
难道当年还有第二个人跟着他？

第153章 战神


    
牛牛并不知道吴东方在想什么，关切的问道，“阿叔，你的伤好了吗？”


    
吴东方收回思绪连连点头，“好了，好了。”


    
“真是喜事啊，”寻海欢喜的说道，“牛牛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大好人，可惜被坏人打死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坏人打不死我，走，叔叔带你吃饭去。”吴东方摸着牛牛的脑袋，与现代的孩子相比牛牛显得很瘦弱，这孩子小时候就没享过福，跟着寻海也没少遭罪，被人买走了也肯定不是当少爷养。


    
“阿叔，我自己走吧。”牛牛说道。


    
吴东方蹲身把他放了下来，牛牛拉住了寻海的手，一边走一边问他的眼睛和腿是怎么治好的。小孩子是不虚伪的，跟谁感情深就跟谁亲近，他跟牛牛接触的时间很短，牛牛还是跟寻海感情更深一些。


    
寻海实话实说，牛牛又向吴东方道谢，吴东方微笑点头，这些年他一直为当年没能救下牛牛而耿耿于怀，没想到牛牛还活着。


    
“牛牛啊，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老奶奶穿的什么衣服啊？”吴东方问道。


    
“太黑了，我没看清。”牛牛说道。


    
牛牛一说，吴东方才想起当时是个晚上，还下着雨，光线很昏暗。


    
“您认识那位老人？”寻海疑惑的看着吴东方。


    
“不好说。”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而又问，“牛牛啊，那个奶奶救了你之后带你去了哪里呀？”


    
“我好像睡着了，醒来之后就看到了瞎爷爷。”牛牛说道。


    
吴东方看向寻海，寻海知道吴东方想问什么，“那年冬天我跟人踏冰到了青州地界，遇到牛牛的时候是二月份的一天，哪一天我不清楚，因为没人同行，那时我看不到东西，也不知道具体时辰，应该是清晨时分，很冷。”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当年是开春才逃出来的，跑到江边的时候江水已经解冻了，寻海比他过河的时间要早。


    
“我们走了一个多月才来到陵城，牛牛还记得那里，吓的直哭。”寻海又道。


    
吴东方又点了点头，陵城就是用牛牛献祭那个小城，瞎子带着一个孩子肯定走不快，但一天十里还是能的，除非是能够凌空的天师，一般人没办法在半宿工夫移动这么远。


    
都城客栈多，三人很快找到一处客栈住了下来，冬天天黑得早，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是饭店旅馆的淡季儿，哪儿都一样，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三个在吃饭。


    
吴东方心情很好，寻海心情也好，牛牛心情更好，两个大人放开了喝，孩子敞开了吃。


    
得知吴东方就是当年出手援救牛牛的那个人，寻海对他更加敬佩，连番敬酒表达敬意。


    
吴东方讨厌您您的，不喜欢用您称呼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用您称呼他，就强迫寻海改称呼，按照他的意思是直接喊名字，但寻海不喊，折中喊他金圣，吴东方拗不过他，就随了他，自己以老哥称呼寻海。


    
“老哥，你知不知道接下来一两年内，有什么灵物会出世？”吴东方问道，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想请教费青的，没想到费青死了。


    
“什么灵物？”寻海有点糊涂。


    
“也不一定是灵物，也有可能是宝物，兵器，总之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东西。”吴东方说道。


    
“在什么地方？”寻海问道。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只知道随后的一两年内在五族境内可能会出现一件世人都想争抢的东西。”吴东方耐心解释，瞎子的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因为他们看不见，只能听。


    
寻海虽然恢复了视力，思考和回忆的时候还是喜欢闭着眼，几十秒后，寻海摇了摇头，但摇头之后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


    
“老哥，你刚才为什么摇头？”吴东方问道。


    
“有一个地方的禁锢即将打开，但那里面既不是灵物，也不是兵器和宝物，而且那只是一个传说，做不得准。”寻海摇头说道。


    
“那个禁锢里面是什么东西？”吴东方问道。


    
“人头。”寻海睁开了眼睛。


    
“人头？什么人头？”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金圣听没听说过战神刑天？”寻海问道。


    
“是不是被砍了脑袋还能继续打的那个？”吴东方反问，他回到夏朝之后没听说过刑天，对刑天的了解源自古代神话，古代神话有很多，他也记不全，但这个刑天他知道，比较特殊，脑袋没了还能打。


    
“没了头颅怎么可能继续活动，”寻海连连摆手，“据说此人生前曾经服食过不死神药，虽然身首异处却仍然生机不绝，灵息不灭，只要将头颅与躯体合二为一，他就能复活重生。”


    
吴东方点了点头，“倘若复活，他能做什么？”


    
“当年能与轩辕黄帝正面抗衡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兵神蚩尤，一个是战神刑天，刑天是半神巨人，右手拿着一把名为戚的巨斧，左手拿着一只名为干的盾牌，有单臂擎天之力，有万夫不敌之勇。”


    
“他跟黄帝是敌对的？”吴东方问道。


    
“对，他本是炎帝部下，不忿黄帝取炎帝而代之，孤身前去行刺，最后战败被斩。”寻海点头。


    
“黄帝是不是很讨厌巨人？”吴东方笑道，防风氏，夸父氏都是巨人，都让黄帝折腾的不轻。


    
“不晓得。”寻海摇了摇头，他年纪比较大了，没什么幽默感。


    
“不用，不用，你吃你的，我们自己来，”吴东方自牛牛手里拿过酒壶，为自己和寻海倒酒，“谁找到了刑天的头颅，刑天就会听从谁的指挥？”


    
寻海摇了摇头，“据说刑天桀骜不驯，生前连炎帝都约束他不住，要他听从指挥怕是不能的，不过受人恩惠，他总要感恩报答。”


    
“刑天的脑袋埋在哪里？”吴东方问道。


    
“雍州常羊山。”寻海说道。


    
“身子呢？”吴东方又问。


    
“不晓得。”寻海摇头。


    
“没身子光有头有啥用啊？”吴东方笑道。


    
“他的头颅应该知道自己的身躯在哪里吧？”寻海说的并不肯定。


    
“你刚才说那地方有禁锢？”吴东方端杯敬酒。


    
这时候没有碰杯一说，寻海急忙端起酒杯先干为敬，转而放下酒杯出言说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禁锢。”


    
“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禁锢开启？”吴东方又问。


    
“传说刑天会在一甲子之中阴气最重的一刻换气一口，如果传说是真的，就应该是今年七月十五的子时三刻。”寻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抬手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刑天跟黄帝是敌对的，跟土族就是敌对的，但凡跟土族有仇的人都会想把他唤醒，所以他在听到风声之后一定会去常羊山争夺刑天的头颅，王爷肯定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建议冥月去常羊山等他。


    
此外王爷之所以说他会过去抢，应该是考虑到还有别人想得到刑天的脑袋，别的不说，正跟土族血拼的水族肯定也想要。而土族自然也会想到这一点，一定会派人看着，这可是原子弹级别的重武器，土族不可能大手一挥，“拿去吧，拿去炸死我吧。”


    
七月十五离现在还有六个多月，到了七月十五，所有想保护土族，想攻击土族的人都会去常羊山，包括娰妙也应该会去。


    
“你怎么还在吃。”吴东方回神发现牛牛面前摞了四五个空碗，急忙将他正在吃的那碗面给拿走，“吃多了会撑到，不许吃了，明天再吃。”


    
牛牛点了点头，抬手擦嘴。


    
“金圣？”寻海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知道寻海想问什么，点头笑道，“到时候我也会去凑凑热闹。”


    
吃饱喝足，吴东方结了账，三人回房休息，吴东方自己住一间，寻海和牛牛住隔壁。


    
吴东方没有困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考虑接下来的事情，飞机他肯定得利用上，那个大家伙搬是搬不走的，只能原地研究，要想进行研究改造就得跟水族合作，不然人家肯定不会让冥战在自己地盘儿上搞科研项目。


    
跟水族合作没什么压力，水族已经跟土族闹翻了，打输了他们就要倒大霉，他们现在肯定需要强援，他过去水族一定会很欢迎。但什么时候过去得想好，照春木夏火秋金冬水的五行理论来说，冬天是水族巫师灵气最强大的时候，娰妙曾经说过水族天师可以控制天气，雍州位于大西北，冬天本来就很冷，水族稍微处理一下就会更冷，这时候水族应该是占上风的，就算不占上风也肯定不会很遭罪。


    
这时候过去属于锦上添花，得在他们最难受的时候过去，那就属于雪中送炭了。


    
想雪中送炭也好办，别飞着去，走着去，这时候已经开春了，水族巫师开始逐渐走下坡路了，等到夏天他们肯定最遭罪，到时候再去。此外也正好利用这几个月的工夫晋升太玄，到了地头儿就得马上投入战斗，没工夫让他再练气了。


    
想好了以后的事情，吴东方开始盘坐练气，下半夜睡了一会儿，天亮之后买了辆马车，拉着寻海和牛牛上路了。


    
他不太会赶车，连怎么吆喝都不会，寻海急忙替下了他，水族人非常擅长驯马赶车。


    
走出十几里，吴东方下去撒尿，顺便在周围转了一圈儿，找到一处山洞，在石壁上留下了自己的灵气，这是第三个路引了，有路引的地方他就能瞬间赶过来。


    
土遁是个好法术，虽然耗费灵气比较多却可以瞬间转危为安，这也是他敢去雍州参战的主要原因，如果那只老妖怪真出来了，打不过还可以跑……

第154章 太玄


    
回到路上，寻海和牛牛正在闲聊，吴东方坐上马车，寻海驾车前行。


    
三人乘坐的马车是带篷的，车上还铺着被褥，牛牛坐在外面跟寻海叽叽喳喳的说话，吴东方自己在车里躺着想事情。


    
云氏之所以能够篡权，肯定有幕后支持者，这个幕后支持者有九成可能是土族的传法巫师，也就是跟金族传法灵龟性质差不多的不死生物，娰妙曾经说过土族传法巫师不是好人，也间接佐证了这一点。这个传法巫师是个什么东西娰妙没说，它也从没出现过，一直隐藏在幕后，哪怕他把土族折腾的够呛这家伙也没有露面。


    
这老妖怪不露面有两种可能，一是它没把死几十个土族天师当回事儿，还有一种可能是它不方便出来，每一个天师都属于有生力量，死那么多它不可能不心疼，细想下来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儿，这老东西不太方便出来。


    
不方便出来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它正在闭关修行什么霸道的法术没空分身，还有一种可能是它的自由受到了限制，这次就是前一种可能性比较大了，因为金族的传法灵龟是死在密闭的圣地里的，而石门是完整的，凶手极有可能是这个老妖怪，它会土遁，也有杀死金族传法灵龟的动机。能出来干坏事儿也说明它是自由的。


    
可惜娰妙急着走，没把话说清楚，不然就能知道这个老妖怪究竟是什么东西了，不但能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还能知道它有什么本事。


    
想到娰妙他的心情就不好了，不是因为娰妙走了，而是娰妙没跟他详说这些事情，往好听了说娰妙希望他远离危险，往难听了说就是娰妙没看得起他，人家出去找别的帮手去了，把他给撇一边儿去了。


    
这事儿有好有不好，不好的一面是被人小瞧了，有点没面子。好的一面是没什么压力，能帮娰妙把那妖怪干死当然最好，不能干死也无所谓，反正人家也没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被人看不起有时候比被人看得起要好，看不起没有看得起那么大的压力。


    
这事儿先扔一边儿，提升实力才是头等大事儿，自身修为的提升没什么潜力可挖，到了太玄就顶天了，除了自身实力的提升，还应该有自己的队伍，大事儿都是一群人干出来的，一个人再厉害也成不了大气候。


    
让冥战去研究机器人，机器人这个名字不太好听，还是叫它们金甲巨人好了，反正H？O和水是一个东西，冥战这家伙如果放在现代就是个钱学森，能凭借落的设备造出原子弹来，尽管冥战研究的金甲巨人不太成熟，但他至少是摸到门槛儿了，如果给他个飞机让他研究，假以时日肯定能造出几个厉害的大家伙。


    
冥战的金甲巨人是一条腿儿，还得有另外几条腿儿，金族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不过防风氏的巨人还是能够指望的，那可是一群凶猛的巨人，他们跟土族有仇，夸父族也是巨人，他们也恨土族，这群人也可以设法争取，如果能把刑天的脑袋抢到，让刑天带着那群巨人，那可真是所向披靡了。


    
这事儿有搞头，但这事儿有个麻烦，那就是他们要么恨黄帝要么恨大禹，而姒少康是黄帝大禹的后裔，如果巨人们知道是给姒少康打天下他们肯定不干，得想办法把仇恨转嫁出去才行。


    
就这两条腿儿了，太多了也忙不过来。


    
打定主意，吴东方翻身坐了起来，但想了想又躺了回去，他本想立刻去找防风氏的，却又担心寻海和牛牛遇到危险，费庐那老东西一直没有伏法，得防着他半道儿窜出来。要想去找防风氏，至少也得到了土族地界才能去，土族的治安还是比较好的。


    
“老哥儿，夸父族是不是在你们水族境内？”吴东方问道。


    
“你怎么问起他们了？”寻海回头问道。


    
“我前一段时间跟土族斗法的时候他们请来了应龙，夸父族的首领当年不就是被应龙给杀死的吗？”吴东方翻身坐了起来。


    
“据说是这样，夸父被杀之后他的子民就躲了起来，水族所在的北荒地域占地很广，也不知道他们躲到了哪里。”寻海说道。


    
“防风氏和夸父氏都是巨人，刑天也是巨人，刑天会不会跟他们哪一族是亲戚？”吴东方问道。


    
“不晓得。”寻海摇了摇头，转而出言问道，“你想去抢夺刑天头颅？”


    
“对。有些事情你可能还没听说，水族正在跟土族作战，不是我不相信水族，而是土族实力太强，虽然被我杀掉了几十名天师，他们的根基还没动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打到最后吃亏的很可能是水族。”吴东方说道。


    
“圣巫有千里冰封和生死玄冥两大圣技，还有水族神兵玄冰戟，土族讨不到什么好处。”寻海说道。


    
“你说的圣巫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冰。”寻海说道，这时候说名字通常都是一个字儿。


    
“现在水族圣巫是寻霜。”吴东方说道，娰妙曾经说过寻霜的本领远不及她师父，这说明寻冰已经挂了或者退休了，应该是挂了，而且是近些时候的事儿，寻海远在木族还没得到消息。


    
寻海有些惊讶，皱眉不语。


    
吴东方也没有说话，土族和水族干仗到底是新上任的玄武天师见土族跟金族打的元气大伤主动挑起的，还是土族见水族圣巫死了主动出兵欺负水族他并不清楚。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寻海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吴东方见状猜到他想出言求助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主动说道，“当初我曾派人去水族告知我接任白虎天师之事，玄武天师答应前来道贺，可惜半路上我们先跟土族开战了，没机会见到玄武天师，不过她答应过来就是给我面子，水族有难，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我现在担心的是水族会误以为我过去助战是为了借势谋私。”


    
“金圣多虑了，寻氏一族恩怨分明，绝不会误会您的。”寻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我也想立刻过去助战，但我现在只有太虚修为，还未登峰造极，咱们尽快赶过去，路上我加紧时间练气修行，到了水族就可以出手相助。”


    
“金圣如此仁义，寻氏族人定会铭记大恩。”寻海说道。


    
“客气了，客气了。”吴东方谦逊摆手。


    
这时候的马车都是木头轱辘，减震效果奇差，路况也不好，走起来颠簸的很，自然不然练气，不过倒适合睡觉，晃晃悠悠就把人晃睡了。


    
路上有雪，马车走的不快，晓行夜宿，十天之后来到了木族与土族交界处的无主城池。


    
先前下的那场雪这时候已经化干净了，不过天气还是很冷，街上没什么人，客栈里人倒是不少，三人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吴东方在城南找了家客栈住下，吃饱之后回到房间盘坐练气，第二天五更时分，也就四点来钟，叫醒了寻海，让他套马带着牛牛先走。


    
寻海走后，他去了城东一处客栈，根据妖气找到了那只名为花姑的花蜘蛛，蒙脸进去，把它打晕，又抢了它一回，本来想为民除害的，想了想还是没杀它，抢了东西再杀人似乎不太合适，最主要的是这里几乎全是坏人，如果抱着为民除害的心理就得辣手屠城了。


    
除了大量贝壳，他还抢了一些内丹和药草，蜘蛛用的刀也给抢走了，拿回来给寻海防身用。


    
又走了几天，道路宽了，人也多了，吴东方抽空出去了一趟，找到了防风氏所在的那处山谷，他当初走的时候曾经破除了山谷上空的禁锢，给防风氏辟出了道路，但这些巨人并没有离开山谷，仍然在山谷里生活，不能出去是一回事儿，能出去而不愿出去又是一回事儿。


    
由于没有合适的由头，他就没有露面，他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下防风氏有没有搬走，眼见巨人们仍然在这里生活他就放心了，以后随时可以来见他们。


    
这里离冥战藏身的地方有一千多里，斟酌过后吴东方也没有过去找冥战，先去水族探探路，摸清情况再回来接他。


    
白天赶路，晚上练气，过了一个来月，吴东方毫无悬念的进入太玄，太玄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了，速度更快，威力更大，最大的变化是灵气不再需要自双手和双脚延出，周身任何地方都可以延出灵气，到了太玄境界当真可以躺着飞了。


    
金族法术里有一种名为祭变兽身的法术，到了太玄修为就可以使用，吴东方知道这种法术的施展方法却并没有尝试，变身野兽感觉有点怪异。


    
自从知道水族正在跟土族开战，寻海就一直忧心忡忡，他虽然被废除了修为，内心深处仍然挂念着水族。


    
吴东方知道他在想什么，到了豫州地界就让他把马放走了，将马车凝变为木箱，带着二人连夜疾行，直奔西北。


    
到得雍州地界他也没有去常羊山，这时候情况不明不能打草惊蛇，还是先去水族看飞机吧。

第155章 一窥真容


    
到得雍州北部边境，气温明显降低，地上的积雪有三尺多厚，由于寻海所在村落位于水族最西，到得边境之后吴东方就没有继续往北直入水族，而是拐道向西，避开了战场。


    
第二天中午，寻海辩明了路径，在他的指引下，吴东方找到了寻海当年蹲点儿的村落，这里没有雪，但这里也没有人，当年的那处村落已经废弃了，只剩下了一片残垣断壁。


    
时隔二十多年，重回故地，寻海有些伤感，牵着牛牛的手呆立在村落前，黯然泪下，久久不语。


    
“要不要去部落见见故人？”吴东方问道。


    
寻海摇了摇头，“我没脸再见他们。”


    
“爷爷，当年的事情不怪你。”牛牛仰头看着寻海，寻海眼睛好了之后，他把瞎爷爷的瞎字去掉了。


    
吴东方拍了拍寻海的肩膀，“你有什么打算？”


    
“就在这里住下来吧。”寻海说道。


    
“爷爷，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呀。”牛牛说道。


    
“没人好，有人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寻海带着牛牛向村落走去。


    
吴东方跟了上去，“最近的部落离这里有多远？”


    
“往东两百多里才有村子，部落在五百里外，骑马也要三天。”寻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当年寻海派人去部落请人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可见这里是何等的偏僻。


    
这里属于大西北，风很大，村子附近已经有了沙漠化的征兆，当年的房屋都倒塌了，没法儿住人了。


    
吴东方给牛牛变了个戏法儿，凝聚土石垒砌房屋，转瞬之间四间宽敞的房舍自村子正中拔地而起。


    
寻海和牛牛收拾整理的工夫，吴东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消息和几样东西，消息是村子里虽然长满了草木却没有伤人的野兽，东西是三枚捡到的步枪弹壳，这三枚细长的弹壳直接证明了当初来这里杀人越货的是洋鬼子，洋鬼子用的子弹跟我军不同，洋鬼子的步枪弹口径小，重量轻，属于威力不大的苗条型，而我军受苏军影响，很长一段时间内用的步枪子弹都是7.62大口径，属于破坏力巨大的矮胖型。


    
子弹屁股上都有年代和出厂标识，这批子弹出厂年份是51年，子弹的保质期很长，几十年后都能用，没办法根据出厂年份推断出洋鬼子是什么时候来的，不过洋鬼子办事儿认真，不喜欢糊弄凑合，他们用的子弹会严格遵守二十年的报废期，也就是说这五个洋鬼子在现代应该生活在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之间。


    
洋鬼子属于不折不扣的战争贩子，这段时间较大规模的战争他们搞了三次，除了冷战，还打过朝鲜和越南，这架飞机的机组成员都配备了武器，说明飞机是在战争时期失联的，而加油机的出现在十九世纪后期，如此一来就能缩小洋鬼子来这里的年代了，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之间。


    
寻海见吴东方揉捏着弹壳若有所思，主动说道，“金圣，我带你去看看那只铁鸟吧。”


    
“不着急，你先忙吧。”吴东方言不由衷，实际上他很着急。


    
“收拾完了，走吧。”寻海前方带路。


    
吴东方抱起了牛牛，“走，一起看看去。”


    
出了村子，吴东方托起了寻海，快速西行，几分钟后来到了位于两座湖泊之间的平坦区域，这里有点戈壁滩，很平整，没什么草木，南北两处湖泊相隔十几里，一座不大的土丘坐落在平坦区域中间偏西的平地上，没什么草木，一看就是人为堆积而成的。


    
吴东方落到了距离土丘两里外的地方，寻海站稳之后抬手西指，“就在那儿。”


    
吴东方见他没有一同过去的意思，抱着牛牛向西走去，寻海快走几步接过了牛牛，“让叔叔自己去吧。”


    
寻海的这种反应也可以理解，这只铁鸟带给他的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很排斥这东西。


    
吴东方独自一人向土丘走去，到得近前抬手移走了覆盖着飞机的大量沙土，很快，一架大型双引擎飞机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架飞机长有四十多米，机身上有洋鬼子的标记，水泥灰也是洋鬼子飞机最常用的颜色。


    
他猜的没错，这是一架老式的加油机，起落架是放下的，这说明当初洋鬼子是降落而不是迫降，不过现在这架飞机已经破损了，右翼和起落架在重压之下都折断了，即便有油有电也飞不起来了。


    
机头离地很高，吴东方轻身升空，打开了紧闭着的舱门，机舱里自然不会有人，里面空间很大却没有负载军用物资，基本上是空的。


    
等到霉气散尽，吴东方进入了飞机，进了飞机之后他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个年代看到飞机，就像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来到这个年代一样。


    
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吴东方快速的检查了这架飞机，飞机的确是加油机，机舱的地板上有四处储存燃油的油箱口，飞机的翅膀上也有两个油箱，也就是说这架飞机上共有六个储存燃油的地方，里面的四处油箱有三处是空的，只有一处有油，机翼上的油箱是供给飞机飞行的，不出意外的话或多或少也会剩下一些燃油。


    
飞机分为驾驶舱和货仓两部分，前面是负责操控飞机的驾驶舱，后面是负责控制油阀的货仓，这是老式加油机，还做不到全自动加油。


    
机舱内壁上挂着几个灭火器，五个伞包也都在，空了的罐头盒子和压缩饼干的包装锡纸扔的到处都是。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毛毯之类的应急装备，由于时间太长已经发霉烂掉了。


    
在飞机的驾驶舱里还有几个长着绿毛的本子，应该是航行日志一类的东西，可惜一拿就散，早就坏透了。


    
在机舱里待了半个小时，吴东方出来了，闭目抬手，不惜灵气移动大量土石在飞机上方凝变出一栋拱形土屋，将飞机遮蔽了起来。


    
回到寻海旁边，寻海问道，“金圣，它还能飞吗？”


    
“翅膀都断了还飞什么呀，不能。”吴东方随口说道。


    
寻海根据吴东方的表情和语气判断出他的心情并不坏，有点纳闷儿，“你找这个不是为了飞翔？”


    
“我现在要飞也用不着这玩意儿，我想利用这些金属熔铸几个金属巨人来对抗土族。”吴东方说道。


    
“这些金属能用吗？”寻海拉着牛牛跟上了吴东方。


    
“能。”吴东方点了点头，老式飞机也是飞机，用的材料肯定比纯度不高的黄铜要好得多。


    
“你准备怎么做，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寻海问道。


    
“我对这些不太精通，我大舅子懂这个，过几天我去把他带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他打下手。”吴东方说道。


    
寻海点了点头。


    
“我也能帮忙。”牛牛说道。


    
“对。”吴东方笑着摸了摸牛牛的脑袋。


    
回到村落天已经黑了，寻海和牛牛捡柴生火，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了干粮，与二人分食。


    
吃完饭，吴东方又出去了，在这片区域扩大了巡察范围，这里往西一百来里是无人沙漠，往北是荒凉的戈壁，往南是草原，往东也是草原，往东找了两百里发现了另外一处村落，这处村落没有人，但房子等物都是完整的，房门也都关着，房子里的器皿也在，只有那些能随身带走的东西被带走了，可能因为战事的缘故临时搬走了。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存在，吴东方回到了荒村，牛牛已经睡着了，寻海坐在门前出神发愣。


    
吴东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凝聚一枚小石球递了过去，“我今天晚上就去接他，这是一枚带有我灵气的石球，遇到危险就投入火里，用力砸碎也可以，我立刻就能感觉到，马上就能回来。”


    
寻海接过石球点了点头，“一路小心。”


    
“把他接过来之后我就去找水族圣巫寻霜，我不会告诉她你们在这里，但我会告诉她我是你请来的。”吴东方笑道。


    
“不不不，金圣，这，您……”寻海既感动又惶恐，他知道吴东方这么做的目的，他当年是待罪离开的，现在回来也是灰溜溜的，但如果在水族最困难的时候为水族找来了强大的帮手，他就是水族的功臣。


    
“我大舅子有点木讷，不善与人交往，来了之后你要多帮助他。实不相瞒，我并没有学会白虎天师的两大圣技，即便与玄武天师联手也不见得能够挫败土族，如果你们能造出金甲巨人，我们就多了一分胜算。”吴东方说道。


    
“金圣放心，我一定尽力。”寻海重重点头。


    
“太冷了，回屋吧。”吴东方拍了拍寻海的肩膀。


    
二人回到房间，吴东方开始自乾坤袋里往外拿食物，食物还剩下不少，他全留给寻海和牛牛了，在冥战隐居的洞口他留有路引，可以瞬间前往，但回来得腾空赶路，土遁不能带人儿。


    
寻海欲言又止，几番犹豫方才出言问道，“金圣，你有同伴吗？”


    
“你说的是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吴东方随口问道。


    
寻海点了点头。


    
“没有，只有我自己。”吴东方说道。


    
“事成之后，你是不是就会离开这里？”寻海又问。


    
“不好说。”吴东方说道，这架飞机的出现让他对时间空间有了更深的认识，有些东西并不像他先前想象的那么遥不可及，相信世上有呼风唤雨的神仙也并不妨碍他相信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只要是正确的他就信，管他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


    
把食物留给寻海，吴东方带上木匣捏诀闭目，土遁来到了冥战所在的山洞……

第156章 丧家之犬


    
这时候是晚上十点来钟，冥战还在洞里摆弄那堆破铜烂铁。


    
冥战全神贯注，没有发现吴东方的到来，吴东方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头来“找到我阿妹了吗？”


    
“还没有，”吴东方迈步进洞，“我本来住在土族边境，前段时间回来了一趟，我刚走她就到了，事先我们没有约好，错过了，不过有人看到了她，她穿了能够飞翔的天衣，还有王爷和饭桶陪着，很安全。”


    
“还是得尽快找到她。”冥战向吴东方走了过来。


    
“我已经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很快就能找到她，你收拾一下吧，我这次过来是接你去水族的。”吴东方说道。


    
“去水族做什么？”冥战疑惑皱眉。


    
“上次走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要给你找一些特殊的金属，我找到了，在水族边境。”吴东方说道。


    
“什么样的金属？”冥战拿起水罐想给吴东方倒水，但拿起水罐之后发现罐子是空的。


    
“别忙了，我不渴，”吴东方摆了摆手，“岳父和冥月想必跟你说过我的来历，那些金属属于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比现在的金属要好很多。”


    
“你生活的那个年代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冥战疑惑的问道。


    
“等我搞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了。”吴东方笑道。


    
“你说的金属是什么样子？”冥战问道。


    
“它是一件能够飞翔的机器，很精密。”吴东方说道。


    
“走，现在就走。”冥战激动搓手。


    
“不收拾一下？”吴东方指着洞里乱七八糟的粗糙零件。


    
“不用，重要的东西全在这里。”冥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吴东方点了点头，抬手凝出一面铜饼，带着冥战升空北上。


    
冥战也是有灵气修为的人，但升空之后他一直在哆嗦，这自然不是冷的哆嗦，而是过于激动，喜欢研究的人遇到值得研究的对象，就像是色狼发现了美女，酒鬼闻到了佳酿。


    
凌晨时分到了梁州地界，吴东方自其中一处城池进行了短暂的停留，采购了大量粮食和生活必需品。由于路途太过遥远，次日中午方才回到寻海和牛牛所在的村落。


    
与寻海匆匆见礼，冥战就迫不及待的赶去察看飞机，来时的路上吴东方已经向他做了一些介绍，但亲眼见到这个庞然大物还是令他愕然瞠目。


    
吴东方对飞机的构造也不了解，知道多少就向冥战解释多少，燃油是他解释的重点，这东西易燃易爆，处置不当会非常危险。


    
冥战有进行科学研究的天赋，但他仍然搞不清楚这东西的工作原理，吴东方本想把他带来立刻就走的，但冥战不放他走，一直留了七八天才同意他离开，这也不是因为冥战将飞机弄明白了，而是冥战知道他知道的已经全说了，再留他也没什么用了。


    
“需要多久才能造出金甲巨人？”吴东方问道。


    
“像之前那种金甲巨人一个月就能造出来，但我不想做那种粗陋的了，我想做威力大的，能够飞翔的。”冥战端详着飞机其中一个引擎。


    
“最短得多久？”吴东方再问，搞技术的人都有怪癖，喜欢追求完美，这东西很复杂，冥战要想造的非常完美怕是没个几十年是做不到的，到了那时黄花菜也凉了。


    
“如果要做出我和冥月能控制的巨人，有一年差不多够了，但要做出普通人也能控制的，最少也要三年，最少。”冥战加重了语气。


    
“行啊，你慢慢搞吧。”吴东方点了点头，金族巫师可以控制金属，冥战和冥月如果操控金甲巨人，需要兼任发动机，用他们的灵气为金甲巨人提供动力。如果换成不能控制金属的人，就必须给金甲巨人造个发动机，说发动机也不太精确，应该说是与木牛流马工作原理类似的动力装置。


    
“造几个？”冥战问道。


    
“能造几个？”吴东方反问。


    
“三个，我和冥月一人控制一个，余下一个由普通人操控。”冥战说道。


    
“这么多金属只造三个是不是有点可惜？”吴东方问道。


    
“这个圆筒坏掉了，即便能用灵气修补也会降低它的硬度。”冥战敲打着折断机翼上的一个引擎。


    
“行啊，交给你了。”吴东方说道。


    
冥战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我得去帮助水族抵御土族。”吴东方说道。


    
冥战又点了点头。


    
“你忙吧，我走了。”吴东方跟冥战告别。


    
这回冥战连头也不点了。


    
吴东方耸了耸肩，转身出门，在门外等候的寻海和牛牛迎了上来。


    
“你们也别管他了，给他准备吃喝就行，让他自己忙活吧。”吴东方冲寻海说道。


    
“好。”寻海点头答应，冥战把这铁鸟视同珍宝，根本就不让他和牛牛靠近。


    
“我马上去见玄武天师，这里如果发生意外，你立刻召我回来。”吴东方说道。


    
“你要多保重。”寻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自乾坤袋里拿出最后一个石榴递给了牛牛，摸了摸他的脑袋，提气升空往东北方向掠去。


    
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帮助水族抵御土族。


    
水族的疆域很大，足有万里，实际上其他三族的疆域也很大，但木族和火族的疆域包含沿海一带的岛屿，而金族的疆域则包含了金族西面的大片无人山区。


    
水族有八个部落，居住的相对分散，水族都城位于极北雪原，远离尘嚣，吴东方并没有去雪原都城，而是往水族和土族边境去了，这时候玄武天师不可能在老窝待着，肯定在边境前线坐镇指挥。


    
东行五百里，下方出现了一处规模很大的城池，城里住满了人，城外还有不少帐篷，大量牛羊都在城池周围圈养。


    
水族将村落的族人集中到了城池周围，除了集中保护，应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腾出驻守村寨的巫师赶赴前线作战。


    
这时候水族境内并不像现代那样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树木还是很多的，借着树木的掩护，吴东方绕过了这处城池，沿着一条通往东南方向的小路快速飞掠，掠出几百里后，路上出现了大量牛羊，驱赶牛羊的是骑马的士兵，这说明这些牛羊是作为给养送往前线的。


    
又行出五百多里，傍晚时分，吴东方找到了水族大军的营地，营地位于一条自西向东流淌的江河北岸，东西绵延近百里，靠近水边的地方全是冰屋，有五十几处。更远一点的地方是大量牛皮帐篷，帐篷外有不少战马，说明帐篷里住的是骑兵，不管冰屋还是帐篷，坐落的都很分散。


    
虽然只有一河之隔，河南岸的情况与河北岸的情况却有着天壤之别，水族驻守的北岸气温较高，地面上已经有嫩绿草芽生出。而河流南岸却是一片冰天雪地，距离河流二十里外的一处山脚下有很多土屋，数量远远多于北岸的冰屋和帐篷。


    
这时候双方阵营里都有篝火的光亮传出，通过篝火的数量不难看出土族一方的人数要远远多于水族。


    
短暂的斟酌之后，吴东方落到了水族一方的营地外围，步行朝着水族营地走去，在距离水族营地还有两三里时，有水族巫师发现了他，“来的是谁？”


    
“朋友。”吴东方停了下来。


    
“报上姓名，说明来意。”水族巫师喊道。


    
“金族吴东方，来与玄武天师议事。”吴东方说道。


    
对方一听，脸上露出了惊讶神情，片刻过后回过神来，转身向河岸最大的那处冰屋奔去。


    
吴东方原地等待，几分钟之后水族巫师回返，冲他招了招手，“圣巫让你过去。”


    
吴东方犹豫片刻迈步向南走去，他本以为玄武天师会迎出来，但对方并没有出来。


    
在他走向冰屋的同时，周围冰屋里的紫袍天师开始向最大的冰屋聚集，等到吴东方来到冰屋前，屋子里已经聚集了两列水族天师，十几人分坐左右两侧，正北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的是水圣法袍，前胸绣有玄武图案。


    
此人年纪在二十六七之间，没有佩戴面具，瓜子脸，蛾眉，凤眼，脖子上挂着一串紫色的珠子，这些珠子全是紫色内丹，当有二十几枚，这个女人与他来到夏朝之后见过的女人有个显著不同，她的头发剪的很短，后面到耳垂，前面到鼻翼，斜坐在主位上，右腿踩在座椅边缘，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右眼，一只左眼直视着他，带着浓重的警惕和强烈的敌意。


    
见到玄武天师的第一眼吴东方感觉对方不像是玄武天师，更像是女土匪头子，而且是悍匪头子。


    
“你就是吴东方？”玄武天师歪头发问。


    
“你是寻霜？”吴东方止步于门前，并没有进门。


    
“不错，是我，你来干什么？”寻霜问道。


    
“答谢水族有意前往金族观礼之情。”吴东方说道。


    
“那是先师的主意，与我无关。”寻霜挑动着鼻翼，挑衅和蔑视意味非常明显。


    
吴东方点了点头，绕过冰屋向北走去。


    
“圣巫，此举欠妥，他明显是来相助我们的。”屋里传来了老年人的声音。


    
“若真有本领也不会沦为丧家之犬，害了金族又想到水族攀炎附势，好生无耻。”寻霜的声音。


    
吴东方笑了，他之所以没有在暗中相助水族而是先来见面，怕的就是出力不讨好，果不其然，水族没看得起他，他很庆幸自己没帮水族做什么，不然就是如假包换的热脸贴人凉屁股。


    
走出几步，吴东方提气升空向西南掠去，不用帮忙拉倒，他去干自己该干的事情……

第157章 聚首


    
想帮忙被人拒绝了，吴东方心里不太痛快，不过也没有很不痛快，寻霜拒绝他的帮助绝不是鲁莽和愚蠢之下做出的决定，她肯定有多方面的考虑，目前水族现在还没有露出败相，她认为自己不需要外力的帮助，这是其一。


    
其二，他不会逐月追星和不灭金身，寻霜认为他无法为水族提供太大的帮助。


    
第三，除了水火两族的圣技，他可以学习使用五族所有法术，寻霜担心他到水族会危及她的地位，说白了就是窝儿没了过来再占个窝儿。


    
除此之外还有第四种可能，那就是寻霜好大喜功，认为她能打败土族，不希望外人来分功，这种可能性也很大，这家伙的打扮和言行透着特立独行的叛逆，根据她的话外之音不难看出上任玄武天师是想跟金族搞好关系的，但她一上台就把她师父的外交政策给改了。


    
不管寻霜是怎么想的，总之是把他撵走了，撵走了也好，乐得自在。


    
想帮娰妙，被人拒绝了。想帮寻霜，也被人拒绝了。别扭，憋气，不舒服，还有点伤自尊，吴东方越想越窝火，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离开水族营地，他开始盘算去处，这时候有两个去处，一是去常羊山找冥月，二是去大深坑找乌龟和巨人，斟酌过后他决定去常羊山，先找到冥月是正事儿。


    
打定主意，立刻凌空南下。


    
常羊山位于雍州境内，在雍州东南，离战场比较远，周围没有土族城池，两百里内全是群山。


    
自远处观察了常羊山的情况之后，吴东方没有急于前往，常羊山附近很可能安插有土族的眼线，贸然前往容易泄露行踪，暴露意图。


    
冥月是从扬州往这边赶的，她穿有天衣，一个多月足以从扬州赶到这里，这时候她很可能已经在周围住下来了，冥月带了王爷和饭桶，住在城里会暴露目标，她们肯定会住在山里，也只能住在山里。


    
此时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好几个月，她们没必要住在离常羊山很近的地方，如果住的很近容易被土族发现，为了方便打探消息她们也不可能离城池很远，如此一来就确定了大致的搜寻范围：城池周围的山里。


    
细想过后，吴东方开始往南搜寻，南方和东南方向三百里内有两处城池，都比较小，其中一处坐落于平坦区域，周围没有高山，另外一处是山城，四面全是山。


    
这时候是初春时节，山里的树木还没长出树叶，自空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中的情况，但冥月不会选择那些没有遮蔽的地方藏身，为了安全起见，她会选择住在自天上看不到的地方。


    
冥月可以吃干粮，王爷也可以凑合，但饭桶不能凑合，它食量大，要保证它有足够的食物供给，就必须住在野兽比较多的地方，野兽都要喝水，有水的地方是首选。


    
城池北面有一条河，蜿蜒通向西北山中，吴东方低空飞掠，逆流搜寻。


    
在一处水流较缓的河边，吴东方发现了正在洗衣服的冥月，饭桶在浅水处捕鱼，王爷在岸边的石头上趴着晒太阳。


    
最先发现他的是正在河里捕鱼的饭桶，实际上它也抓不到鱼，玩儿的成分居多，在发现了吴东方之后，饭桶发出了欢快的呵呵声，自浅水处向他冲了过来。


    
冥月闻声歪头，也看到了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王爷听到异响，也睁开了眼，弓背伸了个懒腰，“怎么样，听我的准没错。”


    
饭桶冲到近前，双腿站立，扒在他胸前用鼻子蹭他，吴东方拍了拍饭桶的后背，又摸了摸它的头，转而带着它向冥月走去。


    
虽然过的是逃难的生活，冥月却丝毫没有落魄的窘态，衣服虽然破旧却很干净，头发也梳的很整齐，但她明显瘦了。


    
“饭桶，走。”王爷想带走饭桶。


    
饭桶没听它的，缠着吴东方磨磨蹭蹭。


    
“没蜜吃就不听话了是吧？”王爷蹦下石头向饭桶跑了过来。


    
冥月有大家风范，虽然激动却没有失态，微笑的看着吴东方，“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说来话长。”吴东方说道。


    
“早听我的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让你偷丹鼎你不去，非要逞英雄。”王爷毫不留情的批评。


    
“当日……”


    
“我都看到了。”冥月打断了吴东方的话。


    
“我说的没错吧，我就说他死不了，没见到尸体就别急着哭丧抹脖子。”王爷又去批评冥月。


    
“这一路上幸亏有王爷。”冥月说道。


    
“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啦。”王爷笑道。


    
“金族巫师……”


    
“你维护了巫师的荣耀。”冥月再度打断了吴东方的话。


    
“行啦，当天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你带着尸王上天的时候我都感动的想哭。”王爷说道。


    
“你们住在哪里？”吴东方问道。


    
“喏，那边的山洞。”王爷冲东面石崖努了努嘴。


    
“走，坐下说话吧。”冥月接下了吴东方身后的木箱。


    
山洞不大，只有一间房子大小，洞顶有干了的青苔，这时候是枯水期，如果到了雨季，这处山洞是浸在水里的。


    
坐下之后，吴东方开始讲述中了尸毒之后的事情。


    
说到巨人和乌龟的时候王爷忍不住插嘴，“防风氏？我认识他们，岐三我也认识，没想到这家伙成了缩头乌龟，哈哈哈哈。”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冥月问道。


    
“老朋友了。”王爷自然不会告诉冥月它当年忽悠防风氏和夸父氏造反。


    
“夸父氏你认不认识？”吴东方明知故问。


    
“认识，也是老朋友。”王爷随口说道。


    
吴东方继续往下说，没说几句王爷又插嘴，“早点过去偷走丹鼎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


    
吴东方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说到娰妙就是返老还童的玄黄天师姬珂的时候，王爷又忍不住插嘴，“我想起来了，你拿的那个簪子原本是插在她头上的。”


    
“事后诸葛亮。”吴东方瞅了王爷一眼。


    
“什么意思？”王爷自然不知道诸葛亮是谁，它甚至不知道诸葛亮是个人。


    
吴东方没有接它话茬，接着往下说，几分钟之后王爷又插嘴，“她对你有意思啊，还送内丹给你，算年纪你得喊她奶奶，她临走之前就没干点啥？哈哈哈哈。”


    
“能不能听我说完？”吴东方又瞅它。


    
“你说，你说，冥月不吃醋我才不管那些。”王爷笑道。


    
“只要不瞒着我，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冥月冲王爷说道。


    
“她对我很好，不过我什么都没干。”吴东方自然明白冥月这话看似是跟王爷说的，实际上是冲他说的，虽然他早就知道冥月不会为难他，却仍然有点心虚，冥月给他的感觉有点像老师和大姐，给予他足够的理解和宽容，这种定位在他当年敲门没敲开赌气出走的那次就已经出现了，冥月对他很包容，让着他，但前提是不能离心离德，得说实话。


    
“别解释了，越抹越黑。”王爷坏笑。


    
“我袋子里有酒。”吴东方说道。


    
王爷一听两眼冒光，“真的？快拿出来。”


    
吴东方自然不会拿出来，继续向下讲述，很快说到当日前脚走冥月他们后脚到。


    
“你估算的很准，我们当时就住在扬州东南的山里。”王爷说道。


    
拍马屁也不好使了，吴东方权当没听见，继续往下说，他省略了找到冥战那一节没说，接着说去木族的事情，还有北上寻找飞机的事情，不过他没说是飞机，只说是一种奇怪的机器。


    
最后说的是去水族帮忙被人拒之门外的事情以及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王爷插嘴说道，“有道理，她怕你夺权。”


    
“冥钊的死跟姬珂有没有直接关系？”冥月问道。


    
“冥钊喜欢她，朱雀天师辛洛因妒生恨，毒死了冥钊。”吴东方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姬珂有没有把土族法术传给你？”王爷在旁问道。


    
“我学了土族的身法。”吴东方说道。


    
王爷摇了摇头，“身法简单，每个土族天师都知道，我问的是返老还童和五行寂灭。”


    
吴东方摇了摇头。


    
“她留了后手，没把你当自己人。”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姬珂的神识复苏之后娰妙的神识受到了压制，姬珂不是娰妙，不会对他毫无保留。


    
“五行寂灭能不能克制逐月追星？”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了半坛酒水。


    
“问这干嘛，你又不会。”王爷把头拱进了酒坛。


    
“我就是问问。”吴东方说道。


    
王爷正在喝酒，没工夫接他话茬。


    
吴东方转头看向冥月，“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冥月问道。


    
“冥战还活着，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吴东方说道。


    
“真的？！”冥月欢喜起身。


    
王爷被她吓了一跳，往回缩头没缩出来，把酒坛子带了起来，酒全洒了。


    
吴东方急忙把酒坛自王爷脑袋上摘了下来，王爷淋了一身酒，很是狼狈。


    
“真的，我在水族边境发现了一些金属，他现在在那里熔铸金甲巨人。”吴东方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冥月喜极而泣。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吴东方说道。


    
王爷意犹未尽，仰头问道，“全洒了，还有没？”


    
吴东方把手伸进乾坤袋寻找，七月当初给了他几坛，但这段时间让他喝了，“没了！”


    
“真没了？”王爷很失望。


    
“真没了，只剩下两瓶千日酒，不能喝。”吴东方摇头说道。


    
“千日酒？”王爷皱眉侧目，“拿出来我看看。”


    
吴东方拿出一个石瓶示于王爷，“这东西闻一闻都醉人，喝了会醉三年。”


    
“真是千日酒，哪儿来的？”王爷失声尖叫。


    
“一个小偷送给我的，怎么了？”吴东方疑惑的看着王爷。


    
“完了，完了，真完了。”王爷惊慌失措，原地打转……

第158章 王爷的内丹


    
吴东方和冥月都愣了，面面相觑，不明白王爷为什么如此慌乱。


    
饭桶见王爷原地打转，既疑惑又好奇，伸出爪子阻止它继续打转。


    
“这个小偷肯定不是寻常小偷。”王爷说道。


    
“对，他叫七月，是个神偷，专偷名贵的东西，究竟出了什么事？这酒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这是千日酒，世上只有两瓶，全让大禹殉葬了，这东西肯定来自大禹陵墓。”王爷说道。


    
“有可能，他曾经说过去的时候主人已经死了。”吴东方说道。


    
“你还能找到那个小偷吗？”王爷急切的问道。


    
“不能，不过他能找到我，我留了带有我灵气的石球给他，他遇到危险会找我过去救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吴东方问道，路引和石球虽然都带有灵气，却是两个性质，前者与他的灵气是有感应的，后者必须投入火里或者砸碎才能与他产生感应。


    
“我的内丹被大禹抢走了，如果他没有传给自己的后人，就一定被他带进了坟墓。”王爷哭的心都有了，“他的坟被挖了，我的内丹肯定被拿走了。”


    
“等等。”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他随身带着一枚紫色内丹，据他所说是和千日酒自一个地方得来的，含着那枚内丹，他可以听懂鸟兽说话。”


    
“我的，我的，那是我的，你快给我找回来。”王爷乱蹦叫嚷。


    
“我现在找不到他，你别着急，那枚内丹他非常爱惜，绝不会送给别人。”吴东方无比懊恼，当日他是想拿走那枚内丹的，但七月死活不给，早知道是王爷的，无论如何也得给它要回来。


    
“能找到他吗？”冥月在旁问道，王爷跟疯了似的乱蹦乱叫，比死了老爹还要悲伤。


    
“除非他砸碎或者烧掉那枚石球，不然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吴东方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过去安抚王爷，王爷发了疯，不讲理了，“我不管，你一定得给我找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容我想想办法。”吴东方好言安抚。说是想办法，实际上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七月主动找他，不然他找不到七月，七月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除非遇到特别倒霉的事情，不然是不会随便麻烦他的。


    
“有了。”吴东方计上心来。


    
王爷不转了，仰头看着他，冥月也看着他。


    
吴东方拿过空了的酒坛子，冲王爷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酒？”


    
“玉露，窖藏至少有二十年，这东西是皇族贡品，常人拿不到的。”王爷说道。


    
“七月对这种酒有偏好，我跟他见过两次面，他喝的都是这种，上次见面我们喝了不少，我估计他很快会再去偷酒。”吴东方说道。


    
“那行，走吧，去都城等他。”王爷恨不得立刻启程。


    
“你别着急，先稳住，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吴东方大包大揽。


    
王爷叹了口气，“行啊，这事儿也急不得，你确定他不会把我的内丹送给别人？”


    
“不会，绝对不会，我救了他的命，跟他要他都没给我，别人他更不会给了。”吴东方说道。


    
“万一他被人拿住，让人搜去炼了丹可就全完了。”王爷又开始担心。


    
“不会不会，真到那时候他会召我过去救命的，你放心好了，无非是早晚的问题。”吴东方说道。


    
王爷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路上说，我送你们去见冥战。”吴东方说道。


    
“好。”冥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哥哥。


    
几分钟之后，一张五米见方的方形木盘凌空升起，木盘周围有挡板，吴东方抱着饭桶，冥月和王爷坐在对面。


    
北上途中，冥月开始讲述分别之后的经过，有王爷陪着，她们顺利躲过了土族的搜寻，一路东行赶赴约定好的竹屋，但到了竹屋区域发现土族在那里安插了眼线，无奈之下改道向东，沿着土族边境向东走，走走停停，有时也会进入城池打探消息，去年冬季来临之前在扬州边境的山中隐居了下来，再后来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冥月一行人属于老弱病残，不可能做什么大事，能保证自身安全已经是帮了他很大的忙了。


    
“你们受苦了。”吴东方说道。


    
“受苦的是你，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你担心，不给你添乱。”冥月微笑开口。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王爷，“我的地瓜呢？”


    
“什么地瓜？”王爷问道。


    
“红薯，咱们在西域带回来的红薯。”吴东方说道。


    
“吃了。”王爷说道。


    
“听它胡说，那只红薯发芽了，我们在山里找了一处肥沃的地方把它种在了那里。”冥月说道。


    
“安全吗？会不会被野兽挖出来吃掉？”吴东方问道。


    
“不会的，它发了很多芽，我们分了两个地方。”冥月说道。


    
吴东方放心了，这东西以后会有大用场。


    
“王爷，如果找回了内丹，你会有什么变化？”冥月问道。


    
“你问的是我有哪些本领吧？”王爷反问。


    
冥月点了点头。


    
“去过的地方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见过的东西我想变什么就变什么。”王爷很得意。


    
冥月半信半疑。


    
“它说的是真的，它不擅正面进攻，玩阴的一个顶俩。”吴东方说道，娰妙曾经跟他说过王爷的情况，但娰妙并不知道王爷就是她所说的赤背狐妖。


    
“岐三还跟你说了什么？”王爷歪头问道。


    
“该说的都说了，你最厉害的是读心术。”吴东方笑道，实际上岐三什么都没说，王爷搞错了。


    
“这么多嘴，活该他变成缩头乌龟。”王爷骂道。


    
“你的读心术能不能读出死人脑子里的想法。”吴东方问道。


    
“你缺心眼啊，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想法，这话问的。”王爷撇嘴骂道。


    
“我前些日子已经晋入太玄修为，灵气修为已经登峰造极，找回金族失传的法术成了当务之急。”吴东方说道。


    
“真不要脸，太玄你就登峰造极了，让神灵听到这话会笑掉大牙的。”王爷笑骂。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回金族失传的法术？”吴东方问道。


    
“你放心好了，肯定能找回来，无非是早晚的问题。”王爷照搬他先前说过的话。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吴东方皱眉说道。


    
“没别的办法，只能下去寻找金族圣巫的鬼魂，之前有好几代金族圣巫，能找到一个就成。”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目前来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找回内丹我就陪你去灵山。”王爷说道。


    
“去灵山干嘛？”吴东方问道，灵山是昆仑山的一部分。


    
“上下的入口都在灵山，不去灵山怎么下去？”王爷反问。


    
吴东方似懂非懂，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这时候到底有没有三界，听王爷的意思这时候虽然没有三界，却已经有雏形了。


    
“放心好了，到时候我陪你下去。”王爷说道。


    
“下面什么情况？”吴东方问道。


    
“我哪知道，我又没死过。”王爷撇嘴。


    
“那下面有什么东西你也不清楚了？”吴东方问道。


    
王爷摇了摇头。


    
“打不过怎么办？”吴东方又问。


    
王爷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办，我会跑。”


    
“这事儿先放放，常羊山真有刑天头颅？”吴东方换了个话题。


    
“真有。”王爷说道。


    
“详细说说。”吴东方说道。


    
“刑天是炎帝的部下……”


    
吴东方打断了王爷的话，“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就说说他有什么本领，还有就是常羊山的禁锢是怎么回事儿？”


    
“这家伙当年与蚩尤齐名，厉害的很……”


    
“与玄黄天师相比，哪个更厉害？”吴东方又打断了王爷的话。


    
“不是一路东西，没法儿比，巫师用的都是灵气，刑天用的是力气。”王爷想了想，“我没亲眼见过刑天，不过我感觉还是刑天厉害，他的巨盾坚不可摧，巨斧无坚不摧”。


    
“用巨斧砍巨盾，是盾牌挡住斧子还是斧子劈碎盾牌？”吴东方笑问。


    
“你这是抬杠啊，你会用落日弓射自己吗？”王爷皱眉反问。


    
“不会。”吴东方摇头。


    
“那不就得了，人家也不傻。常羊山上有一处刑天墓，里面埋着刑天的脑袋，每隔六十年刑天头颅就会呼吸一次，那时坟墓就会出现缺口，如果能把刑天的脑袋从墓里面带出来，他就能自动找到自己的身躯。”王爷说道。


    
“坟墓里有禁锢还是机关？”吴东方问道。


    
“什么都没有，坟墓是用息壤造的，只有刑天的呼吸能令它出现短暂的缺口，你知道息壤是什么吗？”王爷问道。


    
“这个我知道。”吴东方点了点头，息壤他曾经见过，就在土族巫师抓王八的河边。


    
“嗯，那东西挖多少生多少，坟墓永远挖不开。”王爷说道。


    
“我就纳闷黄帝既然把他杀了，为什么不把他脑袋剁碎一了百了？”吴东方说道。


    
“剁碎了就没办法装慈悲糊弄傻子了。”王爷说道。


    
“咱们要不要抢刑天的脑袋？”吴东方又问。


    
“抢，为什么不抢，那东西有大用处，一定得抢……”

第159章 小聚


    
“想得到刑天头颅的人一定很多，到时候争抢会很激烈。”吴东方说道。


    
“那是，好东西谁不想要。”王爷说道。


    
“我现在想的是那东西抢来之后有什么用处。”吴东方说道。


    
“能炖汤。”王爷说道。


    
吴东方皱眉侧目，冥月莞尔发笑，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熟悉了王爷的说话方式。


    
“金族的那点家底儿都让你给败光了，得招兵买马另起炉灶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有道理，他现在成了光杆司令，没有自己的实力和属于自己的地盘儿，这对他是不利的，什么都干不了。


    
“刚才话说一半儿，五行寂灭能不能克制逐月追星？”吴东方问道。


    
“还没抓到鱼你你就惦记着是煮是烹，早了点儿吧？”王爷反问。


    
“问你正经的，五行寂灭到底能不能克制逐月追星？”吴东方出言催问。


    
“五行寂灭只能克制由五行衍生出来的法术，逐月追星不属此类。”王爷说道。


    
吴东方微笑点头。


    
“看给你美的。”王爷嘲笑。


    
“你这么毒舌，能活这么久也是个奇迹。”吴东方说道。


    
“前面有城池，下去给我弄点酒回来。”王爷趴在护板上探头下望。


    
吴东方点了点头，降低飞行高度，落于城池西侧的林中，王爷和饭桶留在原地等着，他和冥月进城买东西。


    
进城之后先买粮食，蔬菜也买，但凡生活所需都买，以后冥月他们要在水族边境长时间居住，食物必不可少。


    
能装在乾坤袋里的装在袋子里，装不进去的就提着扛着，酒也买了不少，身上的贝壳花的一个不剩。


    
常羊山位于雍州，而雍州离水族边境并不远，下半夜三点来钟一行人就赶到了冥战所在的土屋。


    
兄妹相见又喜又悲，二人说话的时候吴东方带着王爷和饭桶进了飞机内部，这时候冥战已经开始拆卸了，但主体还是完整的。


    
“哪儿来这么个怪东西？”王爷疑惑的环视左右。


    
“天外之物。”吴东方说道，王爷自然不懂什么三维四维，但它能理解天外之物，五族神兵都属于天外之物，说白了就是陨石。


    
“哦。”王爷果然懂了。


    
“这东西有什么用？”王爷问道。


    
“用来熔铸金甲巨人。”吴东方说道。


    
“能行吗？”王爷问道，当日它虽然没有参战却一直在远处偷看，冥战控制的金甲巨人一点忙都没帮上。


    
“肯定有用。”吴东方说道。


    
“不能指望这些，死的永远没有活的好用。”王爷说道。


    
“嘭。”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饭桶浑身都是白灰，自舱尾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什么东西？”王爷紧张的盯着舱尾的那蓬白雾。


    
“没事儿。”吴东方帮饭桶拍去脑袋上的白灰，这东西是灭火器的灭火粉，不问可知饭桶抓破了一个灭火器。洋鬼子造的东西不服不行，十年保质期隔了二十年罐子里的压力还没消失。


    
“下去吧，我怎么感觉这里面像棺材。”王爷说道。


    
吴东方笑了笑，揽过王爷饭桶，纵身跳了下去。


    
“咱们走吧，早点过去等那小偷儿，免得错过了。”王爷催促。


    
“这里还有两个朋友，天亮以后过去跟他们见个面，打个招呼再走。”吴东方说道。


    
冥战和冥月在一旁交谈，吴东方和王爷饭桶在另外一侧等候，饭桶不老实，到处乱跑，不小心碰到了什么零件，发出了叮铃咣铛的声响，冥战见状忙不迭的把他们给撵了出来。


    
“这里离废村有二十里，那里有一老一少两个朋友，他们平时给冥战送饭，你想住在哪儿？”吴东方冲冥月问道。


    
冥月想了想出言说道，“住在村子里吧，我阿哥不喜欢被人打扰。”


    
吴东方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往东走去，二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到荒村天已经亮了，寻海和牛牛正在做饭，吴东方冲双方做了介绍，在村西头给冥月起了一栋屋子，收拾整理之后铺上被褥，起了灶台，拿出了粮食，七点来钟准备妥当。


    
“饭桶，走，跟我出去转转。”王爷冲饭桶招了招手。


    
饭桶看了看王爷，又看了看吴东方，吴东方冲它摆了摆手，饭桶扭头跟着王爷溜达去了。


    
“当日我带回去的那袋内丹呢？”吴东方问道。


    
“都在这里。”冥月自腰上解下一个布袋递了过去。


    
吴东方把袋子里的内丹抓进了自己的乾坤袋，“我把土族的丹鼎给偷了，等我抽空给你炼制几枚补气丹药。”


    
“不急。”冥月说道。


    
“我急，”吴东方自袋子里拿出一个石盒递了过去，“这是好东西，快吃了。”


    
“什么？”冥月问道。


    
“你先吃了我再告诉你。”吴东方说道。


    
冥月伸手接了过去，打开盖子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么香肯定不是毒药啊，快吃，快吃。”吴东方凝出个勺子递了过去。


    
冥月疑惑的看了吴东方一眼，接过勺子缓缓舀食，盒子里的东西不多，也就三勺，吃完之后冥月转头看着吴东方，“究竟是什么？”


    
“地脂。”吴东方继续自乾坤袋里往外拿东西，“这些是我跟王爷从西域带回来的水果，我给你留了几样儿。”


    
“地脂？你自哪里得来的？”冥月愕然瞠目。


    
“抢的七月的，也不知这家伙从哪儿弄来的，你先吃，你阿哥我再想办法，他是男人，有点皱纹没事儿。”吴东方笑道。


    
冥月微笑点头，吴东方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不喜欢说什么甜言蜜语，只能通过他做的事情判断他内心所想，他心里想的是“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这个也给你，万一遇到危险立刻召我回来。”吴东方又递了颗小石球过去。


    
冥月接过石球点了点头，“你安心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


    
“嗯，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先帮王爷把内丹找回来，你在这里帮我照顾好饭桶，有空就过去帮帮你阿哥。”吴东方说道。


    
“好。”冥月再度点头。


    
吴东方环视左右，探手自炕沿上摸了一把，留下了自己的一息灵气。


    
“阿叔。”门外传来了牛牛的声音。


    
吴东方回头，只见牛牛端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罐子站在门口，“爷爷让我过来给你们送粥。”


    
冥月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了那个罐子，“谢谢你呀。”


    
“不客气。”牛牛转身跑走，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姐姐，你长的好漂亮啊。”


    
“喊阿姨。”吴东方在屋里喊道。


    
冥月吃饭的时候吴东方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简略的说了出来，找回王爷的内丹，寻找失传的圣技，抢夺刑天头颅，联络防风夸父，强大自身，壮大力量，伺机而动。


    
半个小时之后，王爷带着饭桶回来了，“该走了吧。”


    
“走吧。”吴东方瞅了王爷一眼。


    
“走。”王爷转身跑了出去。


    
“你，过来。”吴东方指着饭桶。


    
饭桶跑了过来，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长的这么慢？等你长大了我什么事情都做完了。”吴东方揪着饭桶的两个小耳朵。


    
“嗯。”饭桶歪头去咬吴东方的手，它当然不会真咬，只是玩耍。


    
“听好了，以后老实跟着她，不准到处乱跑，听到没有？”吴东方指着冥月冲饭桶说道。


    
饭桶歪头看了看冥月，又仰头看了看吴东方，没回应。


    
“保护她，保护。”吴东方高声强调。


    
饭桶目前已经能够听懂简单的人话，吴东方说完，它点了点头，跑到冥月身边坐了下来。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吴东方冲冥月说道。


    
“嗯，去吧。”冥月帮他背上了木箱。


    
吴东方转身出门，去向寻海告了个别，凝变木盘带着王爷南下。


    
“你好像不太高兴。”王爷歪头看着吴东方。


    
“你就不能让我住一晚再走啊。”吴东方皱眉说道。


    
“我带着饭桶出去溜达了两刻钟。”王爷说道。


    
“两刻钟能干啥？”吴东方没好气儿的说道。


    
“那得多久？”王爷笑问。


    
“滚一边去。”吴东方骂道。


    
“哈哈哈哈。”王爷大笑。


    
“再笑调头。”吴东方说道。


    
王爷立刻不笑了，“快走快走，千万别错过了。”


    
“你知道皇族储存贡品的地方吗？”吴东方问道。


    
“知道，到了都城我给你指路。”王爷说道。


    
“对了，土族的传法巫师是什么妖怪？”吴东方又问。


    
“好像是条蜃龙，我没亲眼见过。”王爷说道。


    
“蜃龙是什么东西？”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龙的一种。”王爷说道。


    
“有什么本领？”吴东方再问。


    
“这东西比较少见，我也没见过，只知道它能滋生幻象。”王爷打了个哈欠。


    
“体形有多大？”吴东方问道。


    
“都说了没见过。”王爷闭上了眼睛。


    
中午时分，吴东方停了下来，皱眉看向东方，东方数百里外尘烟滚滚，雪花飘飞，那里正是水族和土族对峙的地方。


    
“这是什么打法？”吴东方很纳闷，此时只能看到烟尘和风暴，看不到人，根据烟尘和风暴不难看出双方并没有直接交战，土族直接向北侵入，而水族则长驱南下。


    
“高明的打法。”王爷伸了个懒腰，“水族知道自己守不住，干脆以攻代守，你跑到水族杀我的族人，我就跑去土族端你的老窝儿，不信你看着，用不了多久土族就会调头阻拦他们。”


    
吴东方真等着看了，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烟尘开始调头。


    
“走吧，走吧，别看了，快去干正事儿……”

第160章 陈年旧事


    
“这种打法也只有寻霜想得出来。”吴东方说道，寻霜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土匪头子，好战的激进派，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很符合她的性格。


    
“寻霜是谁？”王爷问道。


    
“现任玄武天师。”吴东方说道。


    
“寻冰死了？”王爷这段时间跟着冥月住在山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应该是。”吴东方说完扭头东望，“你对这场战事怎么看？”


    
王爷歪头看向东方战场，“幸亏有你帮忙，不然水族已经输了。”


    
“我没帮她什么忙，我倒想帮忙，但人家把我撵走了。”吴东方笑道。


    
“水族采用这种战术是受到了你的启发，土族攻打金族，把你给放跑了，事后遭到了你疯狂的报复，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再冒险了，那个寻什么来着，哦，寻霜，她明摆着就是在学你。”王爷说道。


    
“接着说。”吴东方说道。


    
“土族明显不想跟她拼命，不然直接土遁拦她了，还用搞的尘土飞扬？她以为是她牵制了土族的进攻，实际上是土族拖住了她，土族什么都不用干，就这么耗着，水族士兵总要吃喝，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粮食就会告急。”王爷说到这里撇嘴冷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她师父如果活着，绝不会这么搞。”


    
吴东方缓缓点头，“打到最后会是什么局面？”


    
“什么局面得看土族想搞成什么局面，如果土族求稳，搞得水族元气大伤之后可能会放她一马。如果土族想一了百了，就会诱敌深入，引她南下打劫牛羊粮草，到时候就是有去无回，等着看吧，如果雍州没有清壁坚野，那就表明土族想斩草除根。”王爷得意的笑道。


    
“岁数不到确实不行。”吴东方说道。


    
“知道就好，你早听我的，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王爷说道。


    
“我不感觉我做错了。”吴东方说道。


    
“赌气有必要吗？等你以后当了皇帝，谁敢看不起你，你得学会忍辱负重，不能总是意气用事，那是要吃亏地。”王爷教训道。


    
吴东方侧目皱眉，“吃你大爷，我不会当皇帝，也不想当皇帝。”


    
“有些事情岐三可能也跟你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要当皇帝我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你，但你小子要想帮姒少康拉车，打了天下给别人坐，就别指望我会出力。”王爷正色说道。


    
“你放心吧，我不当皇帝，也不帮姒少康当皇帝，欠他的人情我已经还了。”吴东方说道，人得分清亲近远疏。


    
“这还差不多。”王爷笑道。


    
一路南下，穿过雍州之后改道向东，半夜时分到得土族都城西方，离土族还有两百里时吴东方慢了下来，“那条蜃龙会不会察觉到咱们潜入了都城？”


    
“不会，快走吧。”王爷催促。


    
吴东方对异类的本能不太了解，王爷是异类，它肯定懂，它说不会就是不会。


    
距离都城还有五十里时，吴东方又慢了下来。


    
“又怎么了？”王爷问道。


    
“看到前面那处高塔了吗，那是土族的紫微法台，那座法台建了好多年了，也不知道土族建它干嘛。”吴东方说道。


    
“还能干嘛，法台只有两个用处，不是请神就是作法，管它呢，等咱走的时候顺道儿拆了它，快走吧，冻死我了。”王爷催道。


    
“库房在什么位置？”吴东方问道。


    
“在皇宫东面，往北走，绕到东面去。”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绕行北方前往都城东城，土族跟金族一样，皇族住东城，巫师住西城，东为大，巫师虽然能力较大，却是皇族或王族的辅佐者。


    
二人自城东潜入都城，王爷带路，吴东方跟着它穿街过巷，三点来钟来到一处巨大的宅院外围，这座宅院占地超过百亩，西面三里之外就是皇宫。


    
“就是这儿，皇宫的用度都储存在这儿。”王爷冲那处宅院努了努嘴。


    
“这里防守很严密呀。”吴东方打量着那处宅院，这里是皇宫的附属建筑，院子里面亮着火盆，院子分为四个小院子，这四个区域是连通的，有两队官兵往复巡逻，院子有东西两个门，每个门都有官兵看守。


    
“别的都好说，关键是里面有狗啊。”王爷皱着鼻翼。


    
“好说，从地下进去，知不知道放酒的地方在哪儿？”吴东方问道。


    
“西面那个院子。”王爷说道。


    
“好，走。”吴东方目测估算距离。


    
他可以控制土石，要开凿地道并不困难，甚至不需要动手，沉入地面，迈步前行，散出的灵气能够自动拓出一条宽敞的地道。


    
十分钟过后，吴东方开始冒头，一露头大量谷粒倾泻而下。


    
“上头是粮仓。”吴东方急忙封住了缺口。


    
“好多年没来过了，可能换地方了，去北院看看。”王爷说道。


    
吴东方又往北走，走了没多远发现了一处人为挖掘的地道，这条地道很窄，需要爬行。


    
“完了，来晚了。”王爷哭丧着脸吸气闻嗅，“有人味儿，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别着急，不一定是他。”吴东方拓宽地道，迈步向北走去。


    
走到地道尽头，推开上方的石板，立刻看到了大量的酒坛。


    
王爷先蹿了上去，“完了，完了，真来晚了，你说的那个小偷已经来过了。”


    
吴东方跳了上去，环视左右，发现地道出口位于墙角，偌大的库房里堆放了大量的酒水，瓶瓶罐罐不下万数，七月最喜欢喝的玉露也在其中，那种坛子为数不少，有好几百。


    
“咱们没耽搁时间，就算当天咱们立刻过来也赶不上他。”吴东方也很失望。


    
“怎么办，还等不等？”王爷有点乱了方寸。


    
“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来了。”吴东方向东走去，这里的酒水是根据品种摆放的，越往东的品种数量越少，不问可知质量也越好。


    
他走动的脚步声很轻，但外面的狗还是听到了动静，开始旺旺乱叫。


    
吴东方没着急，走到东侧，专挑好酒拿，乾坤袋没装什么东西，正好用来放酒。


    
“拿那些太好的会被发现的。”王爷说道。


    
“就是要让他们发现，发现丢了东西他们才会加强防范，下次七月再来就会被他们发现，走投无路七月就会向我求助。”吴东方继续装。


    
“也是个办法，拿那些红坛子，那个好。”王爷叫嚷。


    
二人在屋里说话，狗叫的更厉害了，外面的士兵开始向北院移动，不过等他们打开库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吴东方原路回返，将七月走过的那条地道还归原状，自己拓出的地道尽数堵死，出来之后搞了个木筐背着王爷，在城里敲开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关门闭户，王爷自筐里蹦了出来，“冻死我了，拿坛酒给我暖暖身子。”


    
吴东方放下木箱，抓了个坛子出来，扩宽坛口放到了王爷面前，“你慢慢喝，我身上的贝壳买粮的时候用完了，出去弄上一些。”


    
“嗯嗯嗯。”王爷含混应声。


    
吴东方出了客栈，找到布店，潜入其中，扛了几匹布子土遁消失。


    
“出了什么事？”冥月睡觉很惊醒，他刚出现冥月就发现了他。


    
“可恶死狐狸。”吴东方放下布匹翻身上炕。


    
天亮之前，吴东方瞬移回到了都城街头，挑了家富户偷了些细软，确切的说是抢的，他不擅长偷东西，被人发现只能打晕他们。


    
本以为王爷会烂醉如泥，没想到回到客栈它还在睁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


    
“你怎么还没睡？”吴东方问道。


    
王爷皱动鼻翼嗅了嗅，“嘿嘿，跑的挺远吧。”


    
“是啊，困死了，快睡吧。”吴东方躺上火炕，拉过了被子。


    
“两刻钟是不太够哈，得一个时辰。”王爷笑道。


    
“比狗鼻子还灵。”吴东方骂道，王爷跟冥月在一起待了那么久，自然记得她的气味。


    
“快睡吧，看给你累的。”王爷坏笑。


    
“喝多了猫尿瞎嚷嚷，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吴东方翻了身。


    
“不信，来，再给我拿一坛。”王爷跳到了吴东方对面。


    
“你喝不少了，别喝了。”吴东方说道。


    
“没事儿，快给我一坛。”王爷说道。


    
吴东方闭着眼睛不搭理他，王爷用两个前爪来推他，“快点，快点。”


    
吴东方无奈，自乾坤袋里又给它拿出一坛。


    
“帮我打开。”王爷说道。


    
“你事儿真多。”吴东方翻身坐起，把酒坛的坛口拓宽，放到了炕边。


    
王爷自己喝，吴东方睡觉。


    
刚睡了没一会儿，吴东方醒了，他是被王爷吵醒的，这家伙在呜呜的哭，还哭的很伤心。


    
“怎么了这是？”吴东方坐了起来。


    
“我跟他势不两立，我跟他不共戴天。”王爷酒后失态捶胸顿足。


    
“争不过人家你就认了吧。”吴东方自然知道王爷嘴里的他指的是谁。


    
“什么争不过他，阿娇是我老婆，他抢了我的老婆，呜呜呜呜。”王爷在哭。


    
“你说啥？”吴东方惊讶的问道，他一直以为王爷和大禹只是情敌，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阿娇是我老婆，我们都有孩子了，他见阿娇生的好看就下手抢了去，我要挖他的坟，敲他骨，呜呜呜。”王爷嚎啕大哭。


    
“你说的是真的？外面传的好像不是这样。”吴东方问道。


    
“胜者王侯败者寇，谁本事大谁的名声就好，有谁会为失败者说句公道话啊……”

第161章 栽赃嫁祸


    
“行啦，行啦，我给你说公道话，你说的阿娇是不是涂山氏？”吴东方问道。


    
“唉，天道不公啊。”王爷点头叹气。


    
“涂山氏是狐狸？”吴东方问道。


    
“当然是狐狸，不是狐狸我怎么会娶。”王爷说道。


    
“它还活着吗？”吴东方又问。


    
“死了。”王爷垂头丧气。


    
“都过去几百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想它干嘛，行了，别喝了，快睡吧。”吴东方重新躺倒，他先前回去见了冥月，这是诱因，让王爷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王爷心里不痛快，长吁短叹，哼哼唧唧，吴东方无奈，坐起来端过坛子递到王爷面前，“他的坟都让人挖了，够倒霉的了，你如果还不解气，咱们过去把他挫骨扬灰，来，喝。”


    
王爷一听心里舒服很多，开怀痛饮，它本来就醉了，没喝几口扑通躺倒，这下彻底人事不省了。


    
终于清静了，吴东方又躺了下去，折腾了这么一下子他也睡不着了，以前的事情他不了解，不知道王爷说的是不是真的，退一步说就算王爷说的是真的，也不能否定大禹的功劳，伟人还三七开呢，更何况古人，秦始皇杀的尸横遍野统一了六国，唐太宗杀了亲兄弟开创了贞观之治，能做到两头儿看问题就不会崇拜谁了，也就不会动不动就失望上火了。


    
不否定功绩不表示他没有个人喜好，过去挖坟挫骨扬灰他肯定不会那么干，那是安慰王爷的话，但他要慎重审视和考验姒少康这个人，不能因为他是谁的后代就盲目的帮助他，得看他的品德和能力到底怎么样。


    
有用的就多想点儿，没用的就不想，简单的想过之后吴东方打了个哈欠，开始接着睡。


    
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他醒了王爷也醒了。


    
“我昨晚说啥了？”王爷谨慎试探。


    
“你骂人了，也不知道你骂的谁。”吴东方没有揭穿它，再好的朋友也得留面子。


    
王爷放心了，蹦下去跑到墙根抬腿撒尿，吴东方本想制止，却发现墙根已经是湿的了，不问可知昨天晚上已经被尿了。


    
“我有个想法。”吴东方倚着被子说道。


    
王爷在专心撒尿，没接他话茬。


    
“不能这么干等，得尽快找到你的内丹才行。”吴东方说道，目前能做的几件事都建立在寻回王爷内丹的基础上，没内丹王爷就去不了灵山，没内丹它肯定也不会去见岐三他们。


    
“你有什么办法？”王爷蹦上了炕。


    
“七月好色，在土族都城和火族都曾经作过案，这个人有个特点，他虽然用强，却会使用各种方法补偿对方。”吴东方说道，上次他曾指责七月害人，七月说了一句“我给钱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爷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在作案的时候并不是把对方打晕或者迷晕，对方是清醒的，他是个话唠，在作案过程中很可能会与对方进行交谈，或许能从这些受害的女人嘴里探听出有用的线索。”吴东方说道。


    
王爷皱眉想了想，摇头说道，“希望不大。”


    
“总好过没希望，据我所知他曾经欺负过夏帝的慧夫人和火族一个名叫辛苑的女人，咱们可以找到她们，了解一下关于七月的情况。”吴东方说道，他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正如王爷所说希望不大，但总好过这么干等着。


    
“这是丑事儿，她们不会乱说的，咱们找上门去，人家不骂死咱们才怪，”王爷连连摇头，“馊主意，行不通。”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王爷说的也有道理，揭人伤疤确实不太地道，想了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对了，七月曾经偷过鸾胶，那东西是粘合器物用的，咱或许可以在这上面找找线索。”


    
“天知道他拿去粘了什么，这也是大海捞针，馊主意，还是行不通。”王爷又摇头。


    
“那你想个不馊的。”吴东方没办法了。


    
王爷歪着头，眼珠子乱转，“这个人多高？”


    
“比我矮个三四指。”吴东方说道。


    
“多胖？”王爷又问。


    
“跟我差不多。”吴东方答道。


    
“那就成了，栽赃嫁祸，让别人帮咱们找他。”王爷坏笑。


    
“你让我去假装色狼？”吴东方歪头皱眉。


    
“你装的像吗？”王爷撇嘴。


    
“偷东西？”吴东方又问。


    
“你会吗？”王爷又撇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吴东方骂道。


    
“从土族偷来的丹鼎你藏哪儿了？”王爷问道。


    
“我明白了，你是让我扛着丹鼎假扮七月，让土族误以为是丹鼎在七月手里。”吴东方恍然大悟。


    
王爷笑着点头，“对，就这么干，不出七天土族就能把他给揪出来，嘿嘿嘿嘿。”


    
“你这才是馊主意。”吴东方笑道，本来得等七月倒霉才可能使用珠子求援，这么做是人家不倒霉，变着方儿的帮人家倒霉。


    
“管它馊不馊，有用就成，来，咱俩合计合计”王爷凑了过来。


    
七月穿着一双能飞的草鞋，名为不借，这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搞来的，仓促之下二人是搞不到的，不过弄双类似的问题不大。


    
七月的衣着和样貌，这个也简单，别让人看的太清楚就行，七月上次离开的时候穿的蓑衣和斗笠，弄个蓑衣斗笠也不费事儿。


    
最难的是动机，土族都知道丹鼎被他偷走了，忽然出现在七月身上不符合情理，这是二人推敲商议的重点，推敲之时吴东方忽然灵机一动，七月有个特点，遇到好东西就想拿走，当日追赶七月的两个火族天师知道七月和他在一起，回去之后肯定会告诉其他人，现在估计整个火族都知道是他救了七月。


    
如此一来七月就有了偷丹鼎的机会，七月的收藏癖就是偷丹鼎的动机，先冒充七月带着丹鼎跑上一段路，然后再使用土遁赶回原点，恢复自己的样貌，装出一副追赶七月的样子，如此一来七月偷盗丹鼎的罪行就坐实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土族巫师会倾巢出动去寻找他。


    
“就这么干，事不宜迟，你快走吧。”王爷催促。


    
“这么做有个毛病啊。”吴东方皱眉摇头，“七月不会法术，如果土族天师见面就制住他，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都活了下来，说明这家伙不是笨蛋，他不会把石球放在很麻烦才能拿出来的地方。”王爷说道。


    
“也对。咱再想想移动的路线，土族不是傻子，事情得做得合情合理才行。”吴东方说道。


    
“这个不用管，土族又不知道咱找他的真实目的，你随便跑，爱往哪儿跑往哪儿跑。”王爷说道。


    
“那行，走吧。”吴东方说道。


    
“我不走，外面太冷，我就在这儿住着，你快去快回。”王爷说道。


    
“好吧。”吴东方下炕穿鞋，在炕边摸了一把，背起木箱出了房间。


    
客栈里的伙计正在后院儿给客人喂马，吴东方扔了个贝壳过去，“我出去一趟，我的狗留在房间里。”


    
“好嘞，您慢走。”伙计接过贝壳揣进了怀里。


    
“喂喂，把酒给我留一坛哪。”王爷在屋里抓门。


    
吴东方转身回去，拿了坛酒给它，“别乱说话，你现在是狗。”


    
“你才是狗呢。”王爷骂道。


    
吴东方出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又摸出一个贝壳扔给一脸疑惑的伙计，“这狗和别的狗不太一样，送点儿牛杂碎给它，我回来再谢你。”


    
伙计连连点头，闷声发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出了客栈，吴东方在街上逛了一圈儿，蓑衣斗笠这时候很常见，草鞋也很常见，现在大部分农人都穿草鞋。


    
准备好了行头，吴东方土遁来到当日与娰妙居住的山洞，虽然外面有水帘遮挡，山洞里还是落满了灰尘，洞里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儿，很明显，娰妙走了之后没有再回来过。


    
“妈了个逼的。”吴东方骂了一句，他不是骂娰妙，只是很难接受可爱的娰妙忽然变成了老气横秋的老奶奶，造化弄人哪。


    
“唉。”骂完之后吴东方又叹了口气，走到石床边坐了下来，拿出七月当日给的内丹，又拿出冥月给的那包内丹，挑了挑，发现金属内丹不够五个，他不会使用丹鼎，只知道炼制适合他服用的丹药需要五枚内丹，并不清楚炼制适合金族巫师服用的丹药是不是也必须有五枚金属内丹，算了，别冒险了，还是等凑够了再说吧。


    
把内丹放回乾坤袋，吴东方把衣服脱了，跳下去把丹鼎取了出来，换上行头土遁来到了冥战当日居住的山洞。


    
这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吴东方背上丹鼎就要上路，想了想又回头把冥战的破被褥扯了过来，把丹鼎简单包了包，带着丹鼎往梁州赶，半夜时分到得梁州边境，夜深人静，吴东方找到一家关门的客栈踹开门板，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抓了些吃的，故意等店主捧灯从楼上下来，才从厨房走了出来。


    
“有贼呀。”店主惊慌尖叫。


    
吴东方自怀里抓出一把贝壳扔了过来，转身向外走去，走路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这自然是装的，不然没办法掩饰自己的身高。


    
店主不知道他扔的是贝壳，尖叫躲避，一脚踏空摔了下来，玩命儿的惨叫。


    
踹门的时候外面的狗已经开始叫了，狗叫和店主的惨叫很快惊动了其他店铺里的人，但吴东方还不满意，延出灵气助燃跌落的油灯，就这么走了不足以引起轰动，得把客栈烧了才能让人津津乐道。


    
感觉烧了人家的客栈不太地道，吴东方又扔了一把贝壳出去，这才出门扛起了丹鼎，学着七月的样子点了点脚，快速升空。


    
升空之后故意把被褥扯碎，让丹鼎跌回地面，这回很多人都看见他带的什么了，吴东方佯装慌乱落回地面，扛起丹鼎往东北方向飞掠。


    
出了城池，吴东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城里已经传出了火光。


    
够了，没必要再装了。


    
土遁回到水帘洞，把丹鼎藏好，再回到冥战居住的山洞，换上自己的衣服，背着木箱凌空向北，重走老路，这时他体内的灵气只剩下了三成，土遁好使却很费灵气。


    
由于不需要负重，很快回到梁州那处城池，这时候大火还没有被扑灭，他没有现身，而是使用风云雷动带着轰隆的雷声向东北方向飞去。


    
当日他废的是荆州和扬州的巫师，梁州的巫师他没动，金族现在只有他能施展风云雷动，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与着火的事情一联系，那就是七月偷走了丹鼎，他在后面追。


    
离开城池之后吴东方没有立刻土遁回去，而是继续施展风云雷动飞过好几处土族城池，确保彻底误导土族才土遁回到了王爷所在的客栈。


    
“怎么样了？”王爷关切的问道。


    
“成了，等着吧……”

第162章 倒霉的七月


    
“好，很好，”王爷激动的在炕上打转，“我估计不出七天就能有消息。”


    
“应该没那么快。”吴东方抓过桌上的茶壶仰脖喝水。


    
“丹鼎对土族来说太重要了，在你手里他们拿你没辙，现在被一个小偷儿给偷了出来，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会倾巢出动，力求赶在你找到那个小偷儿之前把丹鼎抢回去，我估计还用不了七天，不信咱们就打个赌。”王爷很激动。


    
吴东方放下茶壶，卸下木箱，走到炕边躺了上去，“我才不跟你赌，七月这次算是让咱俩给坑苦了。”


    
“这人有用，咱得想个办法把他给收归旗下。”王爷说道。


    
“这人名声不太好。”吴东方说道。


    
“种地的名声好，你要？”王爷撇嘴。


    
“以后再说，你先别说话，连番土遁把我的灵气耗光了，得尽快恢复灵气。”吴东方盘腿儿坐了下来，这里可是土族都城，灵气耗尽是很危险的事情。


    
王爷分得清轻重，安静的趴了下来。


    
次日中午，吴东方睁开了眼睛，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再度盈满。


    
王爷在午睡，吴东方一动它也醒了，弓背吐舌伸了个懒腰。


    
吴东方去了趟厕所，回来躺在床上皱着眉头想事情。


    
“快出去给钱吧，那匹马快被他刷死了。”王爷说道。


    
王爷一说，吴东方才想起刷刷声已经响了很久，不问可知是伙计知道他回来了，找了个给马刷毛的借口引他出去给赏。


    
吴东方下炕出门，扔了两个贝壳给那伙计，伙计连声道谢，又是送水，又是烧炕，伺候的格外殷勤。


    
这时候没花生，有土瓜子儿和豆子，伙计送了两盘土瓜子和炒豆子来，吴东方一边嗑瓜子儿一边想事情。


    
“你在想啥？”王爷问道。


    
“嗯？”吴东方歪头看向王爷。


    
“我问你在想啥？”王爷又问。


    
“我在想晋入太玄之后，灵气还能不能继续提升。”吴东方说道。


    
“当然能，不过很困难。”王爷说道。


    
“修行方法还和现在一样？”吴东方问道。


    
“一样，不过光靠修行不成了，还得看运气。”王爷说道。


    
“什么意思，详细说说。”吴东方盘腿儿坐正。


    
“太玄是凡人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再提升就是神灵了，人类要想成为神灵有三条路，最轻松的一条是有个好爹妈，神灵的孩子一出生就是神灵。最简单的一条路就是熬，太玄晋升神灵需要大量灵气，勤修不辍，日积月累总有成神的一天。第三个……”


    
“等等，”吴东方打断了王爷的话，“按照我现在的速度，要想修炼成神需要多久？”


    
“你有五种血脉，修行速度是别人的五倍，只要只进不出，五百年就差不多了。”王爷说道。


    
“啊？五百年？”吴东方愕然瞠目。


    
“瞪什么眼，我说的是只进不出，像你这样总是使用法术，五千年也不够。”王爷说道。


    
“现有的那些人类神灵，有多少是靠这种方法修行上去的？”吴东方问道。


    
“十个八个的应该有吧。”王爷说的并不肯定。


    
“别说五百年，就是一百年也没几个人能活到啊。”吴东方说道。


    
“吃了地脂，玉膏，不死草一类的灵物就能，以前这些东西并不少见，越挖越少，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王爷打了个哈欠，“来来来，拿酒喝。”


    
吴东方正在虚心请教，哪敢不给，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只红坛子，打开放到王爷面前，“这种酒是最后一坛了。”


    
“这个办法太慢了，吞服补气丹药能不能加快速度？”吴东方问道。


    
王爷正在喝酒，没应声，等喝够了才仰起头咂了咂嘴，“这就是我说的第三条路了，紫色内丹炼制的丹药你吃了没用，像陆吾那种金色内丹才管用。”


    
“紫色内丹炼制的丹药蕴含灵气太少？”吴东方追问。


    
“那倒不是，怎么说呢，”王爷歪着脖子想了想，“那种丹药可以喂驴，不能喂老虎。”


    
“懂了。”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的意思是紫色内丹炼制的补气丹药蕴含的灵气纯度不够，质量不行。


    
“嘿嘿。”王爷咧嘴一笑。


    
“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别变着方儿的骂我，”吴东方摆了摆手，“土族的丹鼎能用来炼制更好的丹药吗？”


    
“当然能啊，不过你上哪儿弄金色内丹去？好不容易搞了一个，还让人换走了。”王爷撇嘴说道。


    
“上次你不是说我换的不亏吗？”吴东方皱起了眉头。


    
“你是事后跟我说的，换都换了，我说你换亏了不是惹你上火吗？再说了，我哪知道你野心那么大，到了太玄还不知足。”王爷低头喝酒。


    
“这个有点儿太难了，能不能搞点儿别的什么东西？”吴东方问道。


    
“仙草也行，但那玩意儿也不好搞，凡间没有。你已经吃了地脂，不死就行了，还当那神灵干嘛。”王爷又蹦下去撒尿。


    
“我不会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到处受人白眼儿。”吴东方抱起酒坛喝了几口。


    
“别着急，等找回内丹，我陪你下去找冥钊。”二人的谈话回到了原点。


    
王爷继续喝酒，吴东方继续嗑瓜子儿吃豆子。


    
这几天吃饭都是伙计送进来的，伙计也不瞎，认得出王爷是狐狸不是狗，但他不多嘴，不多嘴的人从来不吃亏，这几天吴东方给他的贝壳够他在都城买栋房子了。


    
“伙计，最近外面都在谈论什么？”吴东方冲送饭的伙计问道。


    
“您问的哪方面？”伙计问道。


    
“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吴东方问道。


    
“有，听人说前几天宫里下了道圣旨，命巫师和九州官府缉拿一个盗贼，也不知道那盗贼偷了什么要紧的东西，皇上大怒，重赏重罚，哪个州拿到他就能减赋十年，没拿到的要增赋十年，抓到他的人封王，知道线索的也给予重赏。”伙计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等伙计离开，王爷立刻露出喜色，“没跑儿。”


    
“咱也该走了，不能继续住在这里，得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吴东方说道。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着，有了内丹谁也拦不住我。”王爷一激动就转圈子。


    
吴东方笑了笑，王爷这话说的牛气冲天，搞的有万夫不敌之勇似的，实际上它所谓的拦不住是没人拦得住它逃走。


    
“你开始准备吧，这几天睡觉别脱衣服了，七月随时都可能喊你过去救命。”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如果七月真的发出了求救信号，一定是在身陷重围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土族巫师如果围住了七月，为了稳妥起见也一定会召唤帮手，到时候他土遁过去立刻就要面对大量对手，而七月不是死物，还没办法带着他土遁逃走。


    
得事先制定好营救计划，如果围捕七月的土族巫师数量不多，也没有利害的人物，那就直接杀光。如果土族巫师数量很多，没办法尽数杀掉，那就只能拦住他们，让七月先走。


    
一天两天三天，二人忐忑的等了三天，连先前的几天已经是第七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爷坐不住了，开始坐立不安，在炕上转圈子。


    
“别转了，你是压磨的驴呀。”吴东方拨开了王爷的长尾巴。


    
“怎么还没动静，不应该呀，会不会被人拿住了呀。”王爷关心则乱。


    
“放心吧，这么多年他都能活下来肯定不是傻子，他不会把石球放在很难拿出来的地方。”吴东方用王爷说过的话安慰王爷。


    
“会不会是听到风声躲到山里去了？”王爷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摇头说道，“不会，他耐不住寂寞。”


    
王爷还是不放心，长吁短叹，坐立不安。


    
又等了两天，到得第九天傍晚，王爷彻底绝望了，也不叹气了，也不唠叨了，无精打采的躺着，吴东方拿出好酒它也不喝了。


    
“找人总要时间，急什么。”吴东方说道。


    
“找不到还好，我就担心七月已经被抓住了，内丹被土族搜走了。”王爷说道。


    
“你傻啊，搜走怕什么，他们又没有丹鼎，搜走内丹也不能炼化。”吴东方说道。


    
王爷骨碌爬起，“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来来来，喝酒。”吴东方抓起坛子倒了两碗，其中一碗放到了王爷面前。


    
二人各喝各的，喝完吴东方又给它倒了一碗，“如果吞服了内丹，你是不是能变化成人？”


    
“那还用说。”王爷点头说道。


    
“变成人之后你是什么样子？”吴东方问道。


    
“我想变成什么样子都成，连你我都能变出来。”王爷得意的说道。


    
“总有一个常用的吧。”吴东方说道。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儿？”王爷笑问。


    
“瘦高个儿，脸很窄，有山羊胡子。”吴东方强忍着没说出贼眉鼠眼这个词。


    
“全猜对不容易，全猜错也是本事。”王爷撇了撇嘴。


    
“你是个矮胖子？”吴东方下炕解裤带，这时候都有尿罐子，晚上撒尿不用出门。


    
王爷低头喝酒，没接他话茬。


    
这时候的裤子没有尿门儿，得解腰带，尿了一半吴东方忽然感觉心头发颤，仓促的提上了裤子，“来了。”


    
“在哪儿？！”王爷瞪大了双眼。


    
“在火族。”吴东方抓起木箱土遁消失……

第163章 寻回内丹


    
吴东方只能循着气息赶到目的地，目的地是什么情况事先是不知道的，循着气息来到地头儿，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平台上，台上有不少人，台下人更多。


    
急切的环视左右，发现这是一处大型府邸门前的石台，台阶上站着十几个巫师，左边是火族巫师，右边是土族巫师，台阶下是数百号拿着火把的火族群众，倒霉的七月被反捆在门前的木柱上，光着膀子，只穿了牛鼻裤衩儿，鼻青脸肿，明显吃了不少苦头。


    
吴东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台阶上的巫师和台下的群众也没想到会忽然出现一个提着裤子的年轻人，双方都愣了。


    
“快救我。”七月叫嚷求救。


    
“什么人？”一名火族巫师惊问。


    
土族巫师的惊呼替他做出了回答，“吴东方？”


    
吴东方系好腰带走到七月面前，低声问道，“衣服呢？”


    
“在房里。”七月被揍的不轻，说话都含混了。


    
吴东方扯断捆着七月的绳索，“快带我去。”


    
七月被打瘸了，一瘸一拐的院子里面走，火族巫师和土族巫师都懵了，没拦。


    
“快点儿。”吴东方低声催促，火族一边有两个穿紫色法袍的，土族那边的七八个全是紫袍天师，情况比他先前预想的要复杂。


    
“还要什么衣服啊，快走哇。”七月挪的很辛苦。


    
“哪个屋子？”吴东方急切追问，这是个很大的宅子，占地好几亩，房子也很多。


    
“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七月说道。


    
“哪个屋子？”吴东方再度追问，他肯定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他不能走，内丹还没拿到。


    
“后院绣楼。”七月说道。


    
吴东方探手搀住七月，刚想凌空前往，两名火族天师已经挡在了他们身前，“你想干什么？”


    
拦路的两个火族天师不是上次那两个，这两个年纪比较大，都是六十来岁的老头儿。


    
吴东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借口进行敷衍，这时门外火族族人接连发出惊呼，回头一看，有土族天师正在现身，不问可知在场的土族天师已经开始召唤同伴。


    
这时候也容不得他缜密思考，灵气自涌泉泄出，前探八尺，生出一处坚固石笼将两名火族天师笼罩其中，转而带着七月疾速前冲。


    
到得绣楼近前，吴东方直接自二楼的窗户冲了进去，房间里有一群女人，五六个女人围在床边，窗上还躺着一个，正在哭。


    
女人受惊，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刺耳尖叫，吴东方哪有空理睬她们，急切的环视左右，发现北侧墙根扔着一堆衣服，闪身而至拿起衣服塞给七月，“快穿上。”


    
七月的乾坤袋也在这堆衣服里，七月套衣服的时候他把手伸进了七月的乾坤袋，自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一枚紫色内丹，“这是不是那枚含着能听懂鸟兽说话的内丹？”


    
“早知道你这么喜欢，上次就送给你了。”七月点头说道。


    
吴东方不放心，张嘴含住，走到窗边摇晃那只鸟笼，里面是两只他叫不上名儿的小鸟儿，一摇晃，小鸟开始叫唤，还别说，这次他听到的不是叽叽喳喳，而是两道细小的声音，“真讨厌”“快住手。”


    
确定无误，吴东方把内丹吐了出来，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快走吧。”七月捆着衣带急切的喊道。


    
自楼上可以看到门外此时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位土族天师，那两个被土笼困住的火族天师还在笼子里，他现在是太玄修为，凝变出的土笼异常坚硬，火族天师一时之间震不碎它。


    
急促的观察了情况，吴东方抬手将房间里几件金属器物凝为一柄长剑，提着七月踩踏其上，自北窗破窗而出，施出风云雷动向北疾掠。


    
“好险哪，幸亏有你，不然我就要被他们给烤了。”七月后怕不已。


    
吴东方没应声，快速捏诀作法，散出灵气施出了八木龙霆，青龙蜿蜒现身，引颈怒吼，将随后升空的大量土族天师暂时挡住，火族天师似乎对八木龙霆有较强的耐受能力，八木龙霆虽然挡住了那群土族天师，却没能挡住那两个破开土笼怒冲而来的火族天师，二人化身火焰，急速追近。


    
“这是什么地方？”吴东方焦急发问，这地方他先前没有来过，很陌生。


    
“别往北，往东，往东。”七月喊道。


    
吴东方急忙拐道向东，眼见两个火族天师越追越近，情急之下将风云雷动催到极致，带着轰隆雷声疾速东飞。


    
七月在高喊什么，但雷声太大，他没听清，这家伙很可能在说声音太大，火族天师会循声追赶。风云雷动也可以不发出声响，但如果无声飞行速度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别追了，我不想跟你们动手。”吴东方冲身后数十丈外的两个火族天师高喊，火族天师用的是赤焰火舞，黑夜里非常显眼，简直就是后面土族天师的指路明灯。


    
“你已经动手了。”其中一个火族天师怒声回应。


    
此人说话的同时，另外一个火族天师趁机挥出了一只巨大火球直袭二人。


    
吴东方俯冲躲过，继续催气飞掠，与此同时打开了木箱，背上了箭囊和落日弓，将木箱化为数十支木刺反手挥了出去。


    
他此举只为阻挡火族天师，并不想伤害二人，两名火族天师眼见木刺袭来，不敢托大，自忖赤焰火舞生出的火焰无法焚去木刺，只能双双抬手，推出一片火焰焚烧木刺先行自保。


    
出手之时两名火族天师的前冲之势随之一缓，后面的土族天师快速追上，就在吴东方回过头提气加速之时，身后传来了两声闷哼。


    
“日他舅娘！”七月骂道。


    
吴东方扭头回望，只见那两个火族天师已经倒在了土族天师的怀里，二人胸前都插着几根由木箱凝变而成的木刺。


    
吴东方陡然皱眉，他先前分明看到火族天师焚去了袭向他们的木刺，就在此时，土族天师开始高喊，“他杀了两位火族友人，千万不要放跑了他。”


    
“他们陷害你！”七月喊道。


    
吴东方没想到土族会来这么一出儿，在杀了两位火族天师之后，土族天师开始减速，明显放弃了追赶。


    
“别担心，我给你作证。”七月出言安慰。


    
吴东方歪头看了七月一眼，七月名声太坏，他作证根本没用。


    
“怎么办？”七月紧张的问道，他也知道事儿大了。


    
吴东方回头看向那些土族天师，发现云平并不在其中，他有心回去大开杀戒，却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七月，很难在击杀对方的同时保证七月的安全，斟酌过后只能快速离开。


    
“我给你惹了大乱子。”七月忐忑的说道。


    
“这事儿不怪你。”吴东方摇头说道，整件事情都是他和王爷策划的，七月属于受害者，土族趁机嫁祸是他先前没想到的，这是他的疏忽，低估了敌人的阴险。


    
“火族都不是好脾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你麻烦。”七月很自责。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是怎么被他们抓到的？”吴东方问道，出了这档子事儿恼火是必然的，但恼火也没用。


    
“我来找辛苑叙旧，忽然来了几个土族巫师，说我偷了他们很重要的东西，要带我回去。火族巫师是后来的，不让土族带走我……”


    
“火族会救你？”吴东方看着鼻青脸肿的七月。


    
“救什么呀，他们要烧死我，我没办法才找你救命的。”七月说话的时候底气不足，这倒不是他撒谎了，而是此前吴东方郑重告诫他不能再耍流氓。


    
“你怎么逮着一个祸害，就不能换一个？”吴东方说完发觉不妥，“谁都不能祸害，再有下次我真不管了。”


    
“行啊，这次幸亏有你。”七月冲他连连拱手。


    
“你这揍挨的也不算冤枉。”吴东方说道。


    
“不冤，不冤，”七月自头发里抓出石球碎块儿，“这东西还能用吗？”


    
“没下次了。”吴东方没好气儿的说道，原来七月把石球藏在了脑后头发里，这的确是个好地方，关键时刻一仰头就能撞碎。


    
“这事儿闹的，把你给害了。”七月说道。


    
“别说这些了，我生气不是因为土族嫁祸给我，而是你故态复萌，得改呀，真得改。”吴东方正色说道，有些错误是可以原谅的，但七月的所作所为不在原谅之列。


    
“好好好。”七月连声答应。


    
“你平时在哪儿落脚？我送你回去。”吴东方说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七月指了指自己脚上的不借。


    
“你的腿。”吴东方看向七月的右腿。


    
“没事儿，骨头没断，你快忙你的去吧。”七月说道。


    
“如果以后有事情找你，从哪里能找到你？”吴东方问道。


    
七月说了两个地方，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这家伙是享乐主义，冬天住南方，夏天住北方。


    
七月自己飞走了，吴东方土遁回到了王爷所在的客栈。


    
王爷紧张的看着他，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枚紫色内丹，“是不是它？”


    
“是！”

第164章 庐山真面目


    
吴东方如释重负，抓过酒坛倒酒冲洗内丹。


    
“你干嘛？”王爷惊声尖叫。


    
“瞎叫什么，给你洗洗消消毒，”吴东方把内丹递到王爷嘴边，“给。”


    
王爷歪头张嘴把内丹含住，仰头吞了下去。


    
“怎么样？”吴东方卸下了落日弓和箭囊。


    
“离体时间太长，灵气少了很多。”王爷皱眉说道。


    
“能找回来就不错了，来，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吴东方笑道。


    
“你看见的就是我的真面目，再变就是假的了。”王爷抖了抖毛，前肢离地变化成人，笑道，“怎么样？”


    
吴东方愣住了，他没想到王爷会变成他，更令他惊讶的是王爷变的他跟他本人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眼神很狡黠，缺乏硬气。


    
“当年你踢了我二十几脚，今天老子要踢回来。”王爷笑着踢了吴东方一脚。


    
“连衣服都一模一样？！”吴东方转着圈儿的打量。


    
“看什么看。”王爷装模作样的板起了脸。


    
“衣服是毛变的吧？”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不是，说了你也不懂。”王爷继续模仿他的语气。


    
“你快变回来，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变我。”吴东方说道。


    
“来，看看这个。”王爷打了个激灵，又变了，这次变的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二十来岁，清秀俊美，王孙公子也没这么帅气。


    
“这是你？”吴东方皱眉歪头。


    
“自惭形秽了吧？”王爷得意的笑道。


    
“嘴角的毛儿都白了，还装什么嫩啊，快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应声，上下打量着自己变出的帅哥儿，很享受，很得意。


    
“别臭美了行吗，你自己也说过这些都是假的。”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王爷一听，兴致大减，又打了个激灵，这回变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矮胖子，大头圆脸，颌下无须，面目慈善，不笑自笑。


    
“怎么样，是不是一样儿没猜对？”王爷笑问。


    
“很有欺骗性，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是好人。”吴东方点头说道，王爷的样貌跟它的脾性完全不符，长的跟弥勒佛似的，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王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嘿嘿，傻子当不了坏人，聪明的往往不是好人。”


    
吴东方瞅了它一眼，开始脱鞋上炕。


    
王爷提着酒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几步喝一口，“方便多了。”


    
“你的读心术都能读出什么来？”吴东方问道。


    
“我想知道的都能读出来，嘿嘿嘿嘿。”王爷直视吴东方。


    
“不准读我，不然翻脸。”吴东方还真不敢跟它对视，别的他都不怕，但关于自己女人的秘密可不能让它知道。


    
“我没那么不要脸，哈哈哈哈。”王爷笑道。


    
“你大爷的，你敢读我？！”吴东方瞪眼骂道。


    
“没有，没有，我是猜的，放心吧，修为比我高的人我读不了。”王爷说道。


    
“真的？”吴东方半信半疑。


    
王爷点了点头，“读心术需要影响别人的神识，修为越高神识越强大，越不容易受到影响。”


    
“你能影响什么级别的巫师？”吴东方问道。


    
王爷坐到炕边，喝了口酒，“鼎盛时期连太玄我都能控制，现在不成了，灵气弱了很多，巫师和法师我还能控制，天师就有点难度了，不过太初和太虚品阶的天师我还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控制是什么意思？”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读心术厉害之处不是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而是控制他们，让他们出现幻觉。”王爷说道。


    
吴东方有点懂了，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你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只能感觉到你心情不是很好，这次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王爷把酒坛递给吴东方。


    
吴东方抬手接过喝了几口，转而将土族陷害一事说了出来。


    
王爷听完皱着鼻子想了想，转而出言问道，“你确定插在他们胸前的是你凝变的木刺？”


    
“是，我当时挥出了二三十支，他们将袭向他们的那些焚烧掉了，两侧还剩下一些，土族就是用那些残存的木刺杀死了他们。”吴东方说道，土族不能控木，但不表示他们连碰都不能碰，火族也得喝水，水族也得烧火，这与血脉无关。


    
“事儿大了。”王爷转动着眼珠子。


    
“我觉得没多大事儿，人又不是我杀的，朱雀天师也不是傻子，土族的伎俩应该瞒不过她。”吴东方说道。


    
“你的木刺插在火族天师的胸前，这就是证据。事发之后你还跑掉了，这就是畏罪潜逃。”王爷下地往复踱步，“土族这时候正在跟水族作战，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是不会节外生枝的，他们敢嫁祸给你，就有十成把握把你的罪名坐实。”


    
“当时我带着七月，没办法回头。”吴东方说道。


    
“拿到内丹你还管他干嘛，你不该跑掉，火族巫师异常彪悍，睚眦必报，这么多年没谁敢惹他们，就你胆儿大。”王爷摇头说道。


    
“你懂不懂什么叫义气？”吴东方瞪眼说道，“火族敢冤枉我，我就敢跟他们动手，我还真没怕过谁，就是辛洛来了我也不怕，让她来，我正好看看这人长啥样儿。”


    
“你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哪怕穿上火浣布做的衣服也打不过她。”王爷说道。


    
“打不过我可以跑，我会土遁，她抓不到我。”吴东方笑道。


    
“跟火族交恶对咱们以后的事情非常不利。”王爷忧心忡忡。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说了，我先睡会儿。”吴东方开始脱衣服，这几天一直穿着衣服睡觉，时刻得提防着七月求救，睡的也不踏实，现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你睡吧，我出去走走。”王爷说道。


    
“嗯，这里是都城，你小心点儿。”吴东方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没动静了，也没听到开门声，吴东方睁眼一看，王爷已经不在房里了，门是关着的，这家伙找回了内丹，变的来无影去无踪了。


    
吴东方长喘了一口粗气，终于帮王爷办了件大事儿，有王爷相助，以后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一觉醒来是上午十点来钟，吴东方没睁眼，他是根据炕的温度判断出的时间，二人所在房间的火炕灶口在屋子外面，伙计每天这个点儿都会来烧炕。


    
吴东方翻了个身，发现王爷不在房里，昨天晚上的酒坛子还在炕边上，这家伙出去到现在没回来。


    
吃午饭的时候王爷还没回来，吴东方也没有多想，王爷的内丹失去了多年，重新得回内丹之后可能会故地重游，到处看看，另外它可能还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需要去处理，耽搁点儿时间很正常。


    
快吃晚饭了王爷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去哪儿溜达去了，吴东方开始犯嘀咕，但他仍然没有担心，王爷现在不是一般人了，来去自如瞬息千里，也没人抓得住它了。


    
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王爷才回来，看得出来它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哭丧着脸？”吴东方问道。


    
王爷摇了摇头，没吭声，坐到炕边抓起了昨天没喝完的那个酒坛，但它也没喝酒，而是在出神发愣。


    
“你去涂山了？”吴东方问道，王爷属于倒了霉也不掉精神的那种人，唯一能让它心情低落的只有它念念不忘的阿娇了。


    
王爷点了点头。


    
“你去祭奠她了？”吴东方又问。


    
王爷摇了摇头，“涂山被他设了禁锢，我连门儿都没找着。”


    
“去了也是徒增烦恼，咱们一起做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让你名垂千古。”吴东方安慰道。


    
“我还去了其他几个地方，想见见那些老朋友，五百年了，物是人非呀。”王爷叹了口气。


    
“你去见岐三了？”吴东方问道。


    
“你只告诉我防风氏在一个大坑里，又没告诉我大坑在哪儿。”王爷摇了摇头。


    
“我现在带你去，你们也算故人了，叙叙旧吧。”吴东方建议。


    
王爷摆了摆手，“不是时候，也没有由头，等咱们起事的时候再去。”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吴东方问道。


    
“去趟火族，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信不信随他们，总之咱们是去过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王爷喝光了坛子底儿，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想事情。


    
吴东方也没打扰它，实际上他并不想去火族，他想去找冥钊的魂魄，但上次金族的事情让他长记性了，王爷说的话他都会慎重考虑。


    
半夜，吴东方发现王爷又走了，不过这次它很快就回来了，带回了一盘卤肉和一碟儿炸豆子，没吞服内丹之前它是不吃豆子的，变成人之后食性也随之出现了变化。


    
“你吃不吃？”王爷推了吴东方一把。


    
“你自己吃吧。”吴东方摇了摇头，王爷跟他挺像，虽然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却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很快就能扭转过来。


    
“天一亮咱就走，得尽快去跟火族说清楚。”王爷说道。


    
“走之前我得把岛上的石塔给拆了。”吴东方说道，他不知道岛上的紫微法台有什么用，但土族费时费力的建它肯定有大用处。


    
“那你快去吧，天亮咱就走。”王爷催促。


    
“好吧。”吴东方翻身坐起开始穿衣服。


    
“要不要我陪你去？”王爷问道。


    
“不用，拆那东西不费事。”吴东方穿好衣服，带上落日弓推门而出，趁着夜色向西掠去……

第165章 诡异


    
赶到城西岛屿的时候是下半夜两点多，岛上一片漆黑，异常安静。


    
紫微法台周围无人看守，吴东方径直来到法台南侧，云柱曾经说过入口在南面，落地之后果然发现了一处方形入口，高有两米多，宽一米多，不算大，入口处没有门，自外面能看到塔里的情况，里面好像是空的。


    
吴东方侧身进入，左右环视，上下打量，塔里是中空的，往下是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大坑，往上也是个大洞，直径有三四十米，自下方可以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星，整个法台活像一个大号儿的烟囱。


    
仰头上望，可以看到孔洞正对着天上的紫微星，紫微星五行属土，自古至今都被视为帝王之星，但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他是战士不是算命的，连阴阳五行都是回来之后现学的。


    
按照他的脾气和习惯会直接拆了走人，管它对的是什么星，但这次他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出去搬石头去了，他想试试大坑有多深，如果不深就下去看看，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之前跟娰妙的谈话，他曾经问过娰妙紫微法台有什么用，娰妙说的是不知道，而类似的回答娰妙也曾经有过，她不愿意回答的时候就说不知道，所以他不敢确定紫微法台对娰妙有没有用，万一对娰妙有用，拆了就成了添乱了。


    
法台周围到处都是石头，吴东方挑了一块大的，抱起石头一回头，吓了一跳，等到看清站在洞口的是谁，心中五味陈杂，“你怎么来了？”


    
“别碰它，它对我有用。”娰妙摇头说道。


    
“找到姒少康了吗？”吴东方问道。


    
娰妙摇了摇头，“快走吧。”


    
“这东西对你有什么用？”吴东方问道，岛上都是姓云的巫师，云氏巫师建造的法台应该是服务于云氏一族的。


    
“法台对云氏有用，对我也有用，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娰妙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寻找帮手，我先走了，以后你不要再到这里来。”娰妙说完消失了身影。


    
吴东方叹了口气，呆立片刻土遁回返。


    
“抱块石头干嘛？”王爷被他吓了一跳。


    
吴东方这才想起自己还抱着那块石头，松手放下，走到门旁的水盆边洗手。


    
“拆了？”王爷问道。


    
“没有，那东西对姬珂有用。”吴东方说道。


    
“你见到她了？”王爷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不管了，睡吧，天亮就走。”


    
王爷没应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天亮之后二人带了干粮，步行出城，到得城外吴东方凝变木盘带着王爷升空。


    
“你自己能不能凌空？”吴东方问道。


    
“当然能，来，酒给我。”王爷伸手索要，乾坤袋只对人类有效，异类没办法使用。


    
吴东方拿出一坛酒递了过去，王爷悠闲喝酒，他催气赶路。


    
清晨出发，一路南下，当日晚间赶到了火族边境，吴东方慢了下来。


    
“去火族都城，直接找辛洛。”王爷说道。


    
吴东方皱眉歪头，王爷无奈叹气，“即便没有读心术我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快走吧，去跟她说说。”


    
吴东方点了点头。


    
“放心吧，她就算不相信也留不下咱们，真要出了事儿，回冥月那里会合。”王爷又道。


    
吴东方再度点头，催气南下，正如王爷所说，即便没有读心术它也不是傻瓜，二人相处时间久了，王爷很了解他，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转头微笑的看着王爷，他想试试王爷究竟能不能读出他心里的想法。


    
“怎么了？”王爷问道。


    
吴东方没说话，起脚把它踹了下去。


    
王爷翻着跟头落了下去，急坠数十米才现出原形止住落势，凌空向吴东方跑了过来，它虽然能够凌空，却要靠跑，速度很慢。


    
“发什么疯？”王爷抖身变回人形。


    
“坐了一天，抽筋了。”吴东方笑道。


    
王爷自然不信，但也没有深究，“别闹了，快走吧。”


    
用现在的话说火族属于沿海特区，夏朝用的贝壳就是火族出产的，火族民风彪悍，火族人脾气暴躁，土族也不敢施以重税，火族日子好过的很，有钱城池建造的就大，都城有土族都城三分之二大小。


    
二人赶到这里的时候是早上，城门已经开了，农人进城，脚夫出城，城门处熙熙攘攘。


    
“是直接飞过去还是到城门找人通报？”吴东方征求王爷的意见。


    
“飞过去不礼貌，走。”王爷先行。


    
吴东方跟了上去，二人走到城门处，吴东方冲守城的一个士兵抬了抬手，“我是吴东方，之前与贵族有点误会，这次是来请见贵族圣巫的。”


    
守城的士兵可能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有点儿糊涂，跑进去请了个火族巫师出来，吴东方又把之前的话说了一遍，后者带着强烈的敌意打量着二人。


    
“我是来消除误会的，不是来自首的。”吴东方有点不悦。


    
“在城外等着。”火族巫师转身进城。


    
火族巫师进城之后城门关了，想出城和进城的人都绕行西北南三门，整个东门只剩下了他和王爷。


    
“我怎么感觉他们想动手啊。”吴东方皱眉说道。


    
“别急，等等再看。”王爷说道。


    
“得尽快找回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不然处处遭人白眼。”吴东方说道。


    
“你这也算受了点儿委屈？”王爷撇了撇嘴，“如果我跟你一样，这几百年我怕是早就气死了。”


    
“看见没，真想动手。”吴东方指着西南方向，那里有数位身穿紫袍的火族天师自南门出来，快速隐入南方树林，不问可知是在绕行包围。


    
“火族之前挺佩服你的，今天是不太对劲儿。”王爷说道。


    
十来分钟之后，城里出现了七位身穿紫袍的火族天师，直接在城中升空，冲着东面疾飞而来，除了这七个，自南门北门潜入山中的还有十几个。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城中飞来的那些火族天师，对方的敌意已经非常明显了，有些时候没必要等到巴掌扇到脸上才知道对方有敌意。


    
那些火族天师多为中年人，也不知道是火族法术本来就倾向于女子还是女子享受到的待遇比较高，那些女天师明显比男天师要年轻，不过这些人里并没有朱雀天师，朱雀天师虽然年老却始终没有婚嫁，她应该戴着面具才对，而对面过来的三个女人都没有戴面具。


    
距离一近，对方脸上的敌意更加明显，手中法杖开始幻化为各种兵器，摆明了是过来动手的。


    
正面而来的七个火族天师转瞬即至，到得近前落于城墙之上，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年女天师挑眉看向城门外的二人，“伤我族人，罪不可赦，奉圣巫之命，前来取尔首级。”


    
对方的无礼令吴东方勃然大怒，“那两个火族天师不是我杀的，是土族利用我挥出的木刺杀了他们，我这次过来是跟你们说清楚，该说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吴东方说完，城墙上的火族天师齐声冷哼，持握兵器作势欲扑，说话的女天师抬手拦住了他们，她这么做并不是不动手，而是在等山中的天师靠拢合围。


    
“嗯？”吴东方陡然皱眉。


    
“真是朱雀天师下的令，怎么会这样？”王爷也皱起了眉头。


    
吴东方皱眉并不是因为眼前的事情，而是他忽然察觉到有人碰触了水帘洞里的石床，他曾经在那里留下过灵气，有人碰石床他能察觉出来。


    
他有心立刻赶过去查看情况，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立刻离开，不然火族会以为他临阵脱逃。


    
“走吧，他们真会动手，这事儿有古怪，按理说朱雀天师不应该这么鲁莽。”王爷说道。


    
“这时候走了，颜面何在？”吴东方说道。


    
“他们都很怕你，但朱雀天师下了命令，他们又不敢不遵行。”王爷说道。


    
吴东方怒气稍减，“你先回咱们约定好的地方等我。”


    
“行，我先走了，你千万别出手，这事儿肯定有隐情。”王爷说完消失了身影。


    
“那两位火族天师真是土族所杀，金族落难之时火族曾对金族施以援手，今天我就忍下这口气。”吴东方说完土遁离开。


    
他没有立刻回冥月所在的村落，而是土遁来到了水帘洞。


    
山洞里有人，但山洞里并不是娰妙，而是三个身穿紫袍的土族天师，吴东方现身之时三个土族天师正在洞里走动翻找。


    
吴东方愣住了，三个土族天师也愣住了，眨眼之间四人都回过神来，三个土族天师想要捏诀作法，双方之间的距离很短，作法远不如直接动手来的迅速，不等三个土族天师作法完成，吴东方已经踢飞一人砸倒一人，最后一个见势不好，顾不得作法直接向瀑布冲去。


    
吴东方旋身探手，抓住了他的右腿，将他拖拽而回，不等他喊出声来，右拳疾取后脑，将其一举震毙。


    
“云昌，你们在搞什么？”瀑布外传来了高喊。


    
吴东方皱眉踏步，急冲而出，身在半空已经看到水潭边站着五个土族天师，其中两人手里还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物，不问可知已经有两个土族天师潜入了水下。


    
“不好，是……啊！”不等五人反应过来，吴东方已经挥出了漫天冰刺，其中三人反应较快，土遁闪开，另外两个被直接钉死在了潭边。


    
吴东方顾不得观察逃走的三人是不是还在旁边，自空中直坠水潭，进入之后发现两个土族天师正抬着丹鼎快速上浮。


    
不待二人做出反应，吴东方已经抢下了丹鼎，左手灵气疾催，借力冲向水潭一侧的石壁，等到摸到石壁立刻施出土遁带着丹鼎回到冥月所在的村落……

第166章 临行


    
哗啦一声，拖泥带水的回来了。


    
冥月和王爷都愣住了，王爷这时候现出了原形，不问可知正在冲冥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矮胖子。


    
“怎么了这是？”王爷抖身变为人形。


    
冥月没问，快步走到门口去拿毛巾。


    
吴东方放下丹鼎抹了把脸，“土族找到了我藏丹鼎的地方，幸亏我在那里留下了气息，不然丹鼎就要被他们给偷回去了。”


    
“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怎么能说偷。”王爷笑道。


    
冥月拿了毛巾回来，帮吴东方擦拭头脸，“你藏在了哪里，他们怎么能找过去？”


    
“在扬州的山里，那地方挺隐蔽，我去过几次都是土遁，他们不应该发现的。”吴东方开始脱衣服，他脱的很快，连裤衩都脱了，冥月在背后戳他，吴东方摆了摆手，“它跟我住了好几年，什么没见过？”


    
冥月躲了出去，吴东方把手伸进了乾坤袋，这东西好，防水的，换洗的衣服都是干的。


    
“它？”王爷撇嘴说道，这时候它和他的发音是不同的，吴东方用它来形容它，摆明了不把它当人。


    
“他。”吴东方擦干身上的水渍开始穿衣服。


    
“你跟火族动手没？”王爷不放心。


    
“没，我失踪之后他们对金族很友善，送粮送钱，怎么着我也得给他们留点儿面子。”吴东方冲站在门口的冥月喊道，“进来吧，瞎正经。”


    
“这事儿很不对劲儿？”王爷说道。


    
“你指的是火族的态度还是土族找到了丹鼎？”吴东方问道。


    
“都不对劲儿。”王爷皱眉思虑。


    
冥月过来拿走了吴东方脱下来的湿衣服，“桌上有茶，你们休息一会儿，我去把衣服洗了。”


    
“饭桶哪儿去了？”吴东方问道。


    
“村东的大树上有个忍冬蜂的蜂窝，它惦记好几天了。”冥月出门去了。


    
“你不准读她，听见没？”吴东方指着出门的冥月冲王爷说道。


    
“小心眼儿，我几千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王爷一脸的蔑视。


    
“你对火族态度的转变怎么看？”吴东方没喝茶，而是自乾坤袋里拿出了酒。


    
“我怀疑他们是在做戏给土族看，朱雀天师岁数很大了，人老成精，她不可能看不透土族的伎俩。”王爷说道。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吴东方问道。


    
“可能是为了稳住土族。”王爷说道。


    
“哼哼，我不这么看，”吴东方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辛洛和姬珂是什么关系？”


    
“本来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就猜到了，你的意思是说朱雀这么干是因为你与玄黄走的太近？”王爷问道。


    
“有这种可能。”吴东方说道，辛洛和姬珂是情敌，而他是姬珂的朋友，辛洛恨姬珂，干出恨屋及乌的事情也很正常，多大岁数的女人也是女人，而女人天生就不是理智的动物。


    
“你别着急下定论，朱雀怎么知道你跟玄黄天师姬珂是朋友？”王爷接过了吴东方打开却一直没喝的酒坛。


    
吴东方又把酒坛拿了回来，张嘴喝了一口，“我怀疑当年他曾经跟踪过我，牛牛可能就是她救下来的。另外我偷走丹鼎的时候带走了姬珂，辛洛不可能没听到消息，我虽然不是冥钊却是白虎天师，我跟姬珂在一起，辛洛心里肯定不舒服。”


    
“男女之间的事情真复杂，”王爷撇了撇嘴，“不过我还是感觉她这么做有别的原因。”


    
“不管她了，我们已经去表明了态度，她再想做什么就由得她去。”吴东方说道。


    
就在此时，寻海和牛牛自村西走了过来，寻海手里提着罐子，根据时辰来判断这是给冥战送饭回来了。


    
听到房中的说话声，寻海和牛牛过来与吴东方见面，吴东方给双方重新做了介绍，自乾坤袋里拿出没吃完的干粮给牛牛，又拿了一坛酒送给寻海。


    
寻海看到了房中湿漉漉的丹鼎，但他并没有多嘴发问，吴东方也没瞒他，告诉他这就是土族的丹鼎，寻海很好奇，上下打量。


    
寻海和牛牛不是外人，吴东方和王爷谈话也不避讳他们，二人这次谈论的是土族是怎么找到丹鼎的，如果说土族有寻找丹鼎的方法，肯定早就用上了，不会等到现在。如果说他们发现了什么线索，也说不过去，因为他并没有在那里住很久，随后两次出入都是土遁，土族不应该发现什么。


    
这个问题得好好想，想不通的话就容易埋下祸根，万一土族再找到丹鼎，那就连这里也暴露了。


    
但二人好好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吴东方不敢把丹鼎留在这里，土遁来到冥战当年居住的山洞，挖开石壁把丹鼎重新藏好。


    
回来之后把前去水族帮忙被寻霜撵走一事告诉了寻海，寻海只能表示遗憾，王爷见他忧心忡忡，就在旁插了句嘴，真有必要二人还是会帮忙的，不冲别的，就冲寻海二人也不能袖手旁观。


    
一句话把寻海说的无比感动，吴东方在旁暗自佩服，王爷说的跟真事儿似的，这家伙的处事宗旨是安全第一，真要有事儿它头一个跑掉。


    
见王爷把寻海忽悠的晕头转向，吴东方想起了它当年忽悠防风和夸父攻打大禹一事，夸父一族就在水族境内，只不过搬家了，二人目前无事可做，可不可以去寻找一下夸父。


    
王爷的说法还是不到时候，没由头儿，等事到临头再去集结。


    
这事儿只能靠王爷，它说什么就是什么。


    
寻海和牛牛做饭去了，吴东方没去打扰冥战，而是跟王爷一起去了村东，村东有一棵大树，树上吊着个很大的马蜂窝，饭桶滚了一身的泥巴，正在树上摇晃蜂窝所在的那个树杈，想把蜂窝晃下来，但那蜂窝挂的很结实，一直不掉，蜂窝里的马蜂都飞了出来，正在蜇它。


    
吴东方和王爷站在远处观看，没有过去帮忙，饭桶全神贯注的晃蜂窝，也没有发现它们。


    
“五族圣巫的坐骑，到现在我只见过饭桶。”吴东方说道。


    
“坐骑不是宠物，除非出征作战，平时并不跟在圣巫身边。”王爷说道。


    
“圣巫之位可以承袭，坐骑能不能承袭？”吴东方问道。


    
“好像不能，上任圣巫的坐骑只认自己的主人，不认新任圣巫。”王爷环视左右，抓了块石子儿在手里。


    
“木族的青龙天师是新任的，他的坐骑什么时候出现？”吴东方又问。


    
“应该是继位的当天。青龙天师的坐骑是青牛，现在应该还是个没断奶的牛犊子，比饭桶还小。”王爷扔出了石子儿，石子儿打中了马蜂窝，却没打掉它。


    
饭桶扭头看到了二人，倒退着下了树，撒丫子向二人跑来，它在前面跑，后面还跟着一群嗡嗡的大马蜂。


    
王爷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吴东方没跑，等饭桶跑了过来，带着它凌空而起，调头回去摘了那个马蜂窝，兜了个圈子甩掉马蜂回到房间。


    
饭桶不认识王爷，但它熟悉王爷的气味和声音，等到王爷现出原形之后它就弄明白了王爷就是它的狐狸朋友，不过它的心思在那个马蜂窝上，没空理睬王爷，迫不及待的抓碎蜂窝找蜜吃。


    
午饭众人在一起吃，吃完饭三人回了自己的屋子，冥月烧水给饭桶洗澡，吴东方和王爷在炕上谈话，不是每个成精的动物都喜欢变成人的，更多时候变为人形只是它们的一种伪装，很放松的时候王爷还是会变成狐狸，这是它的本来面目，它感觉这样舒服。


    
二人的谈话内容只有一个，昆仑山，王爷当年进过一次昆仑山，那时候它内丹还在，是闲着没事儿过去旅游的，按照它的说法昆仑山为万山之宗，龙脉之祖，位于大地中央，昆仑山的核心叫灵山，这个灵山就不是西游记上的灵山了，而是本土的灵山，山上有天柱，可达九天。山下有天坑，可入九幽。


    
这个地方并不是神仙上天和鬼魂下地的入口，而是阳世活物上天入地的入口，神仙和鬼魂可以不走这条路。


    
王爷当年在昆仑山转悠了半个月，但它既不想上天也不想下地，也就没去灵山，关于灵山的事情它是从几个同类嘴里听说的，只知道进入灵山要经过九处险恶的地方，这九处凶险的地方有一处是火焰山，还有一处是弱水河，其他几处不知其详，火焰山就是出产火浣布的地方，也只有穿着火浣布才能通过。


    
至于九天和九幽是什么情况它不清楚，借用它的话就是它又没死过，是进去拿了就走，还是一进门就被人打出来它也不清楚。


    
“万一辛辛苦苦进入灵山，下到九幽被人撵出来怎么办？”吴东方问道，虽然王爷说的不是非常详细，他仍然听出了一个大概，灵山相当于缓冲地带，但要进入缓冲地带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可以赖着不走。”王爷说道。


    
吴东方瞅了它一眼。


    
“还能怎么办，一次不成还有下次，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人间你算厉害的，到了地下你也就是个三脚猫，别抱太大希望。”王爷说道。


    
“明知道希望不大，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去？”吴东方皱眉问道。


    
“你总唠叨个没完，我不去行吗？”王爷反问。


    
“我处处受人白眼……”


    
“你看，你看，你又来了，你是太玄天师，又有金族神兵在手，还能施展五族法术，一晚上能把一个州的巫师全废了，谁见了你都怕，你还不知足，是不是一巴掌把全天下的人全拍死你才知足？”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没接它话茬，王爷说的貌似也有道理，实际上他已经很厉害了，之所以感觉实力不足主要是因为没有金族的两种圣技，感觉没有天下无敌，属于虚荣心作祟。


    
“要不不去了吧。”吴东方说道。


    
“别，还是去吧，去碰一鼻子灰你就不唠叨了……”

第167章 韬光养晦


    
“还是不去了吧。”吴东方说道，他迫切的希望找回金族失落的两种圣技，但王爷的一番话让他冷静了下来，明知道去了得被打回来，还去它干嘛。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准唠叨。”王爷说道。


    
“咱俩在一起谁话多，怎么搞的我跟话唠似的？”吴东方皱眉反驳。


    
冥月在旁说道，“迟早也要找回那两种圣技，王爷，你计谋多，你给出个主意吧。”


    
“自己去肯定不成，得拉帮结伙，一群人一起下去，这样胜面儿才大。”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应声，王爷说的有道理，但他回来这些年也没交到几个朋友。


    
“这样，听我说，”王爷变化人形盘腿儿坐下，“从现在开始，咱们要多结交一些朋友，要想平定天下，单靠咱们几个肯定是不成的，咱们需要帮手。”


    
“厉害的也就那么几个，脾气都怪的要死，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吴东方说道，他一直喜欢团体作战，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战友。


    
“厉害的人脾气都怪，尿不到一个壶里就找能尿到一个壶里的，你别总盯着现在厉害的那几个，从下面找，找合得来的，土族的丹鼎不是在咱手里吗，有了丹鼎咱可以炼制丹药，有了丹药还愁没有厉害的帮手吗？帮手不厉害，咱可以帮他厉害，一手提携出来的人才靠得住，懂吗？”王爷说道。


    
“不懂。”吴东方笑道，王爷这种牛哄哄的语气令他很无奈，但王爷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正如它自己所说，厉害的人脾气都怪，很难相处。


    
“你就是性子太急，恨不得马上把天下平定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慢慢来，别着急。”王爷说道。


    
“王爷说的有道理。”冥月帮饭桶擦着湿毛儿。


    
“依你之见，咱们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吴东方问道。


    
“现在水族跟土族‘打得火热’，咱们不方便插手。离七月十五还早，也没必要现在就去常羊山。你也别再去祸害土族了，那以后都是咱门的地盘儿，搞坏了以后重建也麻烦。火族那边现在也不能过去套近乎。歇上一段时间吧。”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应声，王爷说的也对，时机不到就要耐得住寂寞，不能哪儿人多往哪儿跑，也不能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你要实在闲不住，就种地去吧，你不是带回了大红薯吗，种红薯去。”王爷又道。


    
冥月忍俊不止，莞尔发笑。


    
“我还是去干点儿别的吧，丹鼎现在在咱的手里，土族巫师不会再去购换内丹了，咱们可以到处逛逛，换点内丹回来炼丹。”吴东方说道。


    
“也行。”王爷打了个哈欠，躺了下来。


    
“就去我当年遇到你的那个镇子，那里内丹多。”吴东方说道。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王爷一骨碌爬了起来，“我先过去。”


    
话音刚落，王爷已经失去了踪影。


    
“怎么这么急？”冥月疑惑的问道。


    
“那是它落难的地方，当年每个人都瞧不起它，现在找回了内丹，它自然要回去扬眉吐气一番。”吴东方冲饭桶招了招手，饭桶爬上了炕，抖了抖毛在他旁边趴了下来。


    
“你也快去吧，别让它落单。”冥月催促道，王爷喜欢喝酒，而且很容易喝大，一旦喝醉了，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没事儿，我带寻海和牛牛回来的时候在木族境内留下了气息，自那里很快就能赶到边境的镇子。”吴东方说道。


    
冥月自炕边坐了下来，用毛巾擦着手，“你也不要着急，还记得三纪窥生吗？”


    
吴东方点了点头，当年金族三老曾经施展过三纪窥生，结果发现十二年后他出现在了九幽鬼界，而且能够使用八木龙霆和赤焰火舞，冥月的意思是三纪窥生里显示的画面可能就是他下到阴曹寻找冥钊魂魄的情形，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前往阴曹应该在七年之后。


    
“我知道你急着为阿爹他们报仇，但这件事情急不得。”冥月柔声说道。


    
“迎战土族是我下的命令，我应该给死去的金族巫师一个交代，给你和冥战一个交代。”吴东方说道。


    
“不要急，慢慢来，快走吧，去看看王爷。”冥月说道。


    
“饭桶听话吗？”吴东方问道。


    
饭桶一听，竖起小耳朵看向冥月，见冥月点了点头，这才欢喜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找了找，没找出什么吃的东西，就把一直挂在腰上的一个布袋解了下来，自其中拿出一块黄色金属递给了饭桶，这东西是他当日在西行途中捡到的，当时他和王爷曾怀疑这东西是一具女式护甲的护膝部分，但具体是不是他也搞不清楚，带着也没用，就给饭桶当玩具。


    
“这两样东西你收着。”吴东方把那枚独眼印章递给了冥月，又自乾坤袋里拿出了那个石盘递给了她，“这两件东西都是我在西域得到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收着吧，以后可能会有用处。”


    
“好。”冥月点了点头。


    
饭桶有啃东西的习惯，抱着那块黄色金属在啃，吴东方摸了摸它的脑袋，接过冥月递过来的落日弓和箭囊土遁来到了木族野外的那处山洞，这时候是下午四点来钟，等到他赶到边境小镇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王爷有老奸巨猾的一面，也有卑劣狠毒的一面，它是狐狸，报复心重，他本以为王爷回来会大肆显摆一番，没想到这家伙回来是复仇的，当年打过它的，踢过它的，看不起它的，坑过它的都倒了霉了，但它并不亲自动手，而是控制着那些人撒泼发疯。


    
在他找到王爷的时候，王爷正控制着一个疯婆子拿着一根洗衣的棒槌撵着几个男人满街跑。


    
“你在瞎搞什么？”吴东方找到了趴在房顶上的王爷，王爷的读心术实际上跟狐狸寐人是一个道理，但它神识强大，不需要附身于人。


    
“这婆娘当年用热水泼过我。”王爷这时是狐狸原形，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不动，也不眨眼。


    
“差不多行了。”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接他话茬，而是问道，“你前段时间又把花姑打了？”


    
“你去客栈了？”吴东方问道。


    
“那蜘蛛精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比那些人强。”王爷说道。


    
二人说话的工夫，王爷已经控制着那个疯婆子撵上了其中一个男子，一脚踹倒，骑着就打。


    
“你想要人命啊。”吴东方笑道，在王爷的操控之下疯婆子的力气大的出奇，两棍子下去就把那汉子敲破了脑袋。


    
王爷并不想要人命，打了两棍就爬起身去追另外几个。


    
“差不多就行了，咱是来找内丹的。”吴东方说道。


    
王爷没听他的，一直控制着那个婆娘把另外几个人打倒，又让她扒了衣服跑了几条街，这才放过了她。


    
婆娘被家人抬回去了，王爷带着吴东方又回到了客栈，客栈里有五个人，确切的说是五个妖怪，蜘蛛精也在其中，这几个人都是当年对王爷比较不错的，至少不算太坏的，王爷要宴请它们。


    
知道赤背狐的人不多，但知道白虎天师的人不少，王爷用吴东方给自己长了脸，又嫌他影响了酒桌的气氛，害的花姑等人放不开手脚，让他自乾坤袋里拿了十坛好酒，然后就把他撵走了。


    
吴东方这几天没休息好，跑到楼上睡觉，下半夜，王爷回来了，是被那几个妖精抬回来的。


    
第二天还是喝，不过喝归喝，正事儿没耽误，这些妖精都有些存货，也都存了讨好王爷的念头，紫色内丹也搞了十几枚，整个镇子只有这些了，紫色内丹本来就很稀有，它们有些自己都没有凝练出紫色内丹，能坑蒙拐骗的搞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第三天王爷还不想走，吴东方把它拖走了，不能总在同一个地方待，此外寻找内丹是正事儿，不能浪费时间。


    
“这时候最好别去火族。”王爷说道。


    
“我不去火族。”吴东方摇了摇头，“你们把红薯栽哪儿了，带我去。”


    
“这么走太慢了，变个石球给我。”王爷伸手过来。


    
吴东方知道它想干什么，就随手凝变了一枚带有自己灵气的石球递了过去，王爷的法术比土遁还厉害，但凡去过的地方都能立刻瞬息前往。


    
王爷带着石球消失了踪影，片刻过后气息自西南方千里之外传来，吴东方土遁前往，只见这里是一处向阳避风的树林，树下的落叶很厚，在其中一棵大树下长着一株红薯，红薯的生长周期跟气温有直接关系，在南方有三四个月就能采挖，此时这株红薯已经成熟。


    
“那边还有一株。”王爷伸手指着东北方向。


    
吴东方走过去查看，发现这株红薯的藤蔓比第一株长的还要好。


    
一株大大小小能长七八个，吴东方将这些红薯挖了出来，重新挖坑，逐一栽种，搞这一次就行了，以后就不用管了，让它在这片区域自行生长，开枝散叶。


    
做完这些，吴东方在周围转了一圈儿，驱逐那些可能来刨挖啃食红薯的鸟兽，王爷跟在后面，在石块和树下留下自己的气息，所谓留下自己的气息其实就是撒尿，异类可以解读别的动物尿液里隐藏的身份信息，王爷属于强大的异类，它的尿就是最好的防护墙。


    
“走吧，再找些内丹去。”吴东方说道。


    
“还记得那群举父吗？”王爷笑道，“祸害它们去……”

第168章 传声虫


    
“上次我偷了它们的东西，它们应该已经搬家了吧。”吴东方说道，王爷所说的举父是当年二人回返金族时在路上遇到的那群猴子，他也就是在那里得到了三枚补气内丹。


    
王爷一隐即现，“没搬，还在哪儿。”


    
吴东方愕然瞠目，这眨眼功夫王爷已经去了一趟。


    
“来来来，给我个石球，我带你过去。”王爷伸出手来。


    
“当年大禹是怎么抓到你的？”吴东方不解的问道，王爷速度这么快，一般人还真抓不到它。


    
“这可不能告诉你。”王爷撇嘴摇头。


    
吴东方抬手凝了一把小石球儿，“你都拿着，省得一次次的麻烦。”


    
“没地儿放。”王爷捏了一个。


    
吴东方把先前放那黄色金属的袋子解了下来，装上石球递了过去，王爷接过去系在了腰间，它的衣服都是灵气幻化的，真要现出原形袋子还会掉下来，不过弯腰拾袋子总比拾小石球要方便的多。


    
王爷先过去了，吴东方循着气息随后赶到，那群猴子还在原处，大大小小能有几十只，这时候是下午一点来钟，猴子们正聚集在山洞外的石壁上晒太阳。


    
二人一出现，那只金毛儿猴王隐约察觉到了异常，推开了正在给它抓虱子的几只母猴子，警觉的环顾四周。


    
“这时候是春天，举父会寻找灵物吗？”吴东方问道，上次王爷曾说过猴子们夏天不会寻找灵物，他不清楚春天猴子们找不找。


    
“不会，它们只在秋天干活儿。”王爷摆了摆手。


    
“那咱过来干什么？”吴东方问道。


    
“说了过来祸害它们嘛。”王爷歪着头，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别了，你去把那猴王引走，我去山洞看看，有好东西咱就带走，没东西咱也别祸害它们，这群猴子以后可能有用。”吴东方说道，王爷有两个特点，一个是狡诈，一个是坏，只要它感觉有意思，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它也会干。


    
“上次它想杀了咱们。”王爷歪头看着吴东方。


    
“你怎么这么记仇，屁大点儿的事儿也记着，快去引开它。”吴东方说道。


    
王爷撇嘴过后消失了踪影，北面山崖上的那只猴王发出了一声厉叫，与此同时抬手捂头，不问可知是王爷过去给了它一下子。


    
王爷一击得手，出现在了西侧的一棵桃树上，挑衅的冲猴王招了招手，这只猴王也有瞬间移动和隐藏身形的本领，发现目标之后立刻隐去了身形。


    
王爷知道它想干嘛，不停的变换方位，引着那只猴王往西去了，其他公猴子就跟流氓打群架似地，人手一块石头，尖叫着跟了上去，“妇女们”也抱着孩子跑过去看热闹。


    
吴东方快速靠近了山洞，进入山洞之后发现北面的石桌上放着两个坛子，掀盖子没掀开，两个坛子的坛口都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


    
摇了摇，发现两个坛子里都有东西，其中一个里面是液体，还有一个有珠子滚动的声音，他也不多待，一手一个，提着就走。


    
出了山洞，凌空而起，往西南方向移动，那群举父这时候已经追着王爷跑出了十几里。


    
王爷发现了吴东方，瞬移过来跟他会合，拿过其中一个坛子摇了摇，又拿过另外一个摇了摇，拿过里面有液体的坛子想打开盖子，“怎么被黏住了？”


    
“猴子怎么不追了？”吴东方俯视下方，别的猴子追不上，那只猴王也没追。


    
“追来干嘛，找打？”王爷抱着坛子用力掀开了盖子，一股刺鼻的臭气瞬时扑面而来。


    
二人目前正在凌空飞掠，罐子里的东西被风带了出来，淋了王爷满头满脸，王爷扔掉罐子高声骂道，“娘的，是稀屎。”


    
屎尿可能对妖法有克制作用，王爷被淋了屎尿，现出了原形，吴东方见它想抖毛，急忙抓过袋子把它踹开，“一边抖去。”


    
幸亏躲的快，没被淋上脏东西，但王爷被泼了屎尿之后不能凌空了，叫着“你这没义气的家伙”掉了下去。


    
一直在下方等待时机的猴王瞬移凌空前来偷袭，吴东方见势不妙，急忙俯冲援救，在猴王下手之前把它踢飞了出去，提着王爷的后腿儿快速西飞。


    
“别抖啊。”吴东方眉头大皱，这坛子粪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发酵了许久，臭不可闻。


    
“哼哼。”王爷坏笑。


    
吴东方见它笑的不对劲儿，急忙补充了一句，“我要沾上了法术就破了，咱俩都得掉下去。”


    
“往下流了，娘的，别倒提着我。”王爷骂道。


    
吴东方闻言急忙俯冲，抓了段树枝凝聚了一只木盘把王爷放了上去，延出灵气，遥隔数丈托着木盘和王爷往前飞。


    
王爷吃了亏，叫骂不已，但那些粪尿的确遏制了它的妖法，不然它也不会只是叫骂，早就回去报仇去了。


    
“我终于知道大禹当年是怎么抓住你的了。”吴东方强忍着没笑出声。


    
“你知道个屁，他当年把我给灌醉了。”王爷骂道。


    
飞出百十里，遇到了河流，吴东方落了下去，王爷迫不及待的跳进水里冲洗。


    
吴东方在河边洗了手，皱眉端详着剩下的那个坛子，这个坛子里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灵气是可以穿透实物的，延出灵气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十几枚跟内丹类似的东西，还有一些粉末状的东西，除此之外里面也没别的。


    
“快打开看看。”王爷在河里露出个头。


    
吴东方作势要把坛子扔进河里，王爷急忙尖叫，“你敢？！”


    
虽然知道里面是好东西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想了想，自河边上清出一片空地，隔着四五丈把坛子扔了过去。


    
“轰。”伴随着一声巨响，坛子爆炸了。


    
吴东方哪里会想到坛子会炸开，距离又近，坛子碎片和地上的沙石疾速飞来，瞬间被炸了个灰头土脸。


    
“哈哈哈。”这回轮到王爷幸灾乐祸了。


    
吴东方运转灵气把扎在头脸前胸的碎片沙石逼了出来，转而催生木气愈合伤口。与王爷的开怀大笑不同，他在暗暗后怕，幸亏没有抱在怀里爆炸，不然伤势会更加严重，要是伤了心脏和脑子枯木逢春也救不活了。


    
等到伤口愈合，吴东方走到先前爆炸的地方蹲下身寻找蛛丝马迹，先前爆炸的时候他并没有闻到火药的气味，这说明爆炸并不是由火药产生的。


    
“别看了，是食尸潮虫。”王爷自河里爬了上来，抖毛脱水。


    
“食尸潮虫是什么东西？”吴东方直身站起，先前的爆炸把所有线索都炸没了。


    
“就是吃死人的虫子。”王爷说道。


    
“它们为什么能爆炸？”吴东方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王爷抖身变为人形，“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一趟。”


    
不等吴东方接话，王爷已经消失了，不用问，回去找猴子算账去了。


    
吴东方闻了闻，发现空气中有着些许甲烷的气味，这个食尸潮虫可能是潮虫的一种，以尸体为食，尸体的骨骼里蕴含一定的磷，如果暴露在野外，夏天就可能形成鬼火，食尸潮虫体内带磷，个头又大，在憋死之前会产生沼气，沼气与磷结合，遇到空气就会爆炸。


    
弄清了爆炸的原因，他开始佩服那群猴子了，它们可能搞不懂爆炸的原理，但它们聪明的利用了潮虫的形状，那玩意儿一弯曲也是圆的，很像内丹的形状。


    
吃一堑长一智，猴子提醒了他，沼气是可以利用的。


    
没过多久，王爷就回来了，“娘的，跑光了。”


    
吴东方皱眉看了王爷一眼，没有拆穿它，王爷的嘴角残留有血迹，明显是攻击了什么东西，但它攻击的肯定不是猴王，不然的话它没必要掩饰，它可能没抓到猴王，杀了个老弱病残泄愤了。


    
王爷有人性，但它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始终保持着狐狸的某些特点。


    
吴东方走到河边洗了把脸，转身冲王爷说道，“走吧。”


    
“去哪儿？”王爷问道。


    
“炼丹去。”吴东方说道，先前在举父山洞里拿走的内丹还没用，七月给了一些，昨天在边境镇子又搞了一些，肯定能配上几副了。


    
“行，走吧。”王爷说道。


    
吴东方凝了个木盘载着王爷往西南方向移动，冥战居住的山洞王爷之前没去过，它没去过的地方就无法瞬移过去。


    
下半夜三点来钟，二人来到了冥战先前居住的山洞。


    
进入山洞，二人双双皱眉。


    
“你闻到没有？”王爷问道。


    
“闻到了，这是什么气味？”吴东方问道，山洞里残留着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他非常熟悉，当日在金族喝醉的时候，曾经有人给他送过水，当时陶罐上就残留有这种香气。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龙涎千年贡，有人来过，”王爷警惕的环视左右，“丹鼎你藏哪儿了？”


    
“在那里面。”吴东方伸手指着东西方向的石壁，抬手之间发现藏匿丹鼎之外的石壁上趴着一只一捺长短的红色大甲虫。


    
他不认识那东西，扭头看向王爷，王爷认识，“怎么会有传声虫……”

第169章 火圣遗言


    
这是吴东方第二次听说传声虫，上一次是在娰妙嘴里听说的，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声虫，“这东西都是红色的吗？”


    
“都是红的。”王爷小心翼翼的向石壁走去。


    
吴东方也跟了过去，他以为五族的传声虫有五种颜色，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只传声虫无疑是先前来过山洞的那个女人留下的，这些年他一直不知道当年给自己送水的女人是谁，今天终于要有答案了。


    
王爷走过去拿起了那只红色的大甲虫，大甲虫有点儿像大号儿的蚂蚱，这时候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东西怎么用？”吴东方问道。


    
“得用火烤。”王爷说道。


    
“烤？”吴东方半信半疑，王爷开玩笑的时候不一定会笑，他摸不准王爷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烤怎么说话？快去点火。”王爷说道。


    
吴东方愕然点头，但他并没有立刻生火，而是先把石壁豁开，确定丹鼎还在才开始生火，山洞里还剩下一些冥战拾捡的木柴，很快篝火就点了起来。


    
王爷把大甲虫放到了火堆旁，“传声虫只能说一遍，你一定要听仔细了。”


    
吴东方点了点头，不管传声虫是谁留在这里的，都可以确定这个人没有恶意，如果有恶意会首先带走丹鼎。


    
传声虫好像生活在很热的地方，此时处于僵死状态，温度一高，它开始逐渐复苏。


    
“它怎么能发出声音？”吴东方疑惑的看向王爷。


    
王爷直盯着那只传声虫，没应声。


    
“它发出的是奇怪的声音还是跟本人说话一模一样？”吴东方又问。


    
“跟本人差不多。”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那只传声虫这时已经彻底复苏，正在缓慢的摩擦翅膀。


    
“我一直在等你出现。”传声虫是通过摩擦翅膀发出声音的，发出的是个苍老平静的女人声音。


    
吴东方和王爷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以为你是他，但你不是。”传声虫又在摩擦翅膀。


    
王爷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抬了抬手，示意它不要急于发问。


    
“我需要稳住土族，让辛童平稳接位，我相信你能明白，也会理解，冥故等人施展窥生之术时我就在远处，如果命中注定你要学会赤焰火舞，那就由我传授给你吧。”随后是二十几句口诀，语速缓慢，吐字清楚。


    
这时候传声虫正在爬向篝火，见它离火太近，吴东方就想伸手把它拿回来，王爷急忙拦住了他。


    
“等不到就要去寻找，当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上路了，紫叶马钱子是他带走的，他的死姬珂难辞其咎，远离姬珂，她不是坏人，但她是个无情的人。”


    
在传声虫爬进火焰被烧掉翅膀的同时，火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记住了吗？”王爷兴奋的问道。


    
“什么？”吴东方回过神来。


    
“口诀呀，赤焰火舞可以发出强烈的阳气，有了它下去寻找冥钊就多了几分胜算。”王爷说道。


    
“记住了。”吴东方点了点头，不懂法术的人听到这些口诀可能感觉很拗口，但对于行家来说，这些口诀很容易被记住。


    
“我就说她下令围攻你是另有隐情，怎么样？”王爷得意的笑道。


    
“紫叶马钱子是不是就是紫叶番木鳖？”吴东方问道。


    
“一个东西。”王爷点头说道，“冷死了，还有酒吗？拿坛出来。”


    
“没了。”吴东方说道，先前带出来的酒这些天都喝光了。


    
“我去搬几坛回来。”王爷瞬移离开。


    
王爷走后，吴东方重新看向篝火，这时候那只传声虫已经被烧掉了，这种昆虫可能有扑火的特性。


    
到得这时他已经彻底明了了，来的人是火族的朱雀天师辛洛，她最初可能以为他是冥钊转世投胎，所以一直在暗中密切的关注他，甚至在他醉酒的时候给他送水，但她最终确定他跟冥钊没有任何关系，失望之下决定不再等待，而是去主动寻找，冥钊已经死了，她自然知道，她所说的寻找和上路就是随他而去。


    
朱雀天师可以浴火重生，但她并没有那么做，人活着都需要有个原动力，如果原动力消失，活着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此前他一直以为辛洛是个愤青式的极端分子，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辛洛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情都很平和，并不极端，这可能跟她的年龄有一定关系，毕竟她也是个八九十岁的老人了。但主要还是辛洛本身就不是暴脾气。


    
此前娰妙曾经说过冥钊是被辛洛给毒死的，这一点跟辛洛所说的有出入，对于一个快死了的人来说，是没必要撒谎的，生长在火族的紫叶番木鳖是冥钊主动带走的，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冥钊为什么要带走紫叶番木鳖，还有就是娰妙为什么说冥钊是被辛洛毒死的。


    
这两个问题需要结合在一起进行推断，辛洛对娰妙的评价很奇怪，她不认为娰妙是个坏人，但她认为娰妙是个无情的人，她做出这样的判断总是需要一些根据的。


    
紫叶番木鳖是剧毒，但先前在验尸的时候几个老巫师也说过，紫叶番木鳖可以强大神识，激发潜能，冥钊主动带走了这种毒药，极有可能是为了去做一件对他来说非常困难的事情。


    
什么事情，很明显，为了帮助娰妙击杀土族的传法巫师，也就是那条蜃龙。


    
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娰妙很可能是同意并支持的，至少她也是知情的，不然的话冥钊的箭囊不可能遗留在她那里。箭囊在她那里，说明冥钊在临死之前是跟她在一起的。


    
在辛洛看来，娰妙为了土族的利益让冥钊以身涉险了，所以才会做出“她不是坏人，但她是个无情的人”这样的评价。


    
娰妙会不会为了土族的利益让冥钊以身涉险，很难说，娰妙当初离他而去的时候明显是为了去寻找更强大的帮手，但娰妙当年跟冥钊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他并不清楚，最主要的是娰妙好似并不知道冥钊为了帮她用了紫叶番木鳖，不然的话她不会误以为是辛洛毒死了冥钊。


    
具体的经过是怎么样的，怕是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不过大致脉络是清楚了的，那就是冥钊在火族带走了紫叶番木鳖，去土族帮助娰妙，结果还没动手就发生了意外，他之所以快速离开是为了不连累娰妙。


    
通过这件事情不难看出，冥钊还是喜欢娰妙多一点，而辛洛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并没有因此怨恨冥钊，而是一直在等冥钊回来，等不到就去阴间寻找，当真做到了生死相随。


    
与辛洛的痴情不同，娰妙就像一个大公无私的忠臣，她把自己的使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巫师是皇族的保护者，祛邪扶正是她最大的愿望，她返老还童也是为了做这件事。


    
理清了头绪，吴东方叹了口气，感情这事儿还真不是想专一就能专一的，哪怕自己能做到不同时喜欢很多人，也无法杜绝同时被很多人喜欢。


    
叹气过后，他忽然想起王爷还没回来，王爷先前曾经跟他去过都城的酒库，这家伙喝惯了好酒肯定瞬移到那里偷酒去了，而他们为了寻找七月，在酒库那里给七月下了套，王爷这一去弄不好就钻进自己设下的圈套里了。


    
想及此处，吴东方站起身准备土遁过去寻找，刚站起身王爷回来了，用草绳子提了好几挂，一挂好几坛，“快接一下。”


    
吴东方伸手帮忙，“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抓住了。”


    
“抓是抓不住我的，不过我差点被咬了，他们在酒库里放了几条狗。”王爷说道。


    
“的确是个好办法。”吴东方说道。


    
“屁呀，那些皇亲国戚要是知道他们喝的酒被狗撒了尿，看库房的全得人头落地，一群缺心眼儿的东西。”王爷打开一坛，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儿，“还行。”


    
吴东方一听，抓起坛子看了看。


    
“我肯定不会挑被淋了尿的。”王爷知道他在看什么。


    
“火族圣巫可能要换人了。”吴东方说道。


    
“老婆子很聪明呀，挑这个时候。”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权利的交替是件很敏感的事情，需要内外都稳定，这时候土族正在打水族，肯定没时间分神进行暗中破坏。


    
“她是个好人。”吴东方说道。


    
“她传你法术也很聪明，给自己的徒弟铺了路，以后你肯定不会为难火族了。”王爷又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的分析也有道理，辛洛向他传达善意可能的确有双方面的考虑，不过不能因为人家也受益了就否定别人对自己的帮助，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这样，你听我的，你现在就去一趟火族都城，香味儿还在，她走了不会超过一天，现在估计刚死没多久，你赶快去吊唁，趁机跟新任火圣搞好关系。”王爷放下酒坛出言说道。


    
“他们要麻痹土族，我这时候去不是添乱吗，不去。”吴东方连连摇头。


    
“你缺心眼儿啊，谁让你光明正大的去了，偷偷的去，老婆子肯定会告诉她的宝贝徒弟传授了赤焰火舞给你，新任火圣知道你是友非敌，你现在去可以更好的拉近关系。”王爷说道。


    
“我还是感觉不太合适。”吴东方摇头说道，不能利用别人的死作为自己谋取伙伴的筹码。


    
“快去。”王爷催促。


    
“不去，以后他们有困难，我会鼎力相助，这种表面儿功夫我做不来。”吴东方摇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快去吧。”王爷又催。


    
“不去……”

第170章 内讧


    
“为什么不去，说不定老婆子还没死呢，你去了正好让她给冥钊带个话儿，让冥钊想办法出来一趟，把金族圣技传给你。”王爷说道。


    
吴东方歪头看着王爷，这老东西搞的跟汉奸似的，还让辛洛给冥钊带个话儿，辛洛就算死了也不见得能找到冥钊，就算找到冥钊冥钊也不见得能出来，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儿。


    
“看我干嘛？”王爷问道。


    
“喝你的酒吧，这事儿到此为止，我不会去的。”吴东方落锤定音。


    
“唉。”王爷无奈摇头，坐到火边继续喝酒。


    
吴东方往篝火里添加了几根木柴，把分三次弄来的那些紫色内丹归拢一处，逐一甄别挑选，“我给你炼些补气丹药。”


    
“别给我，我吃了也没什么用。”王爷摆手说道。


    
王爷说不要就是真不要，它要是想要绝不会客气，王爷既然不要，那就无需五行每样一颗了，金属内丹正好十颗，不多不少能炼两炉。


    
剩下的有一大半是火属内丹，火属内丹并不是生活在炎热地带的动物内丹，而是毒物的内丹，毒物大部分属火，这也是中了毒会感觉燥热的原因。


    
木属内丹有七颗，一份儿。


    
土属内丹有八个，也是一份儿。


    
水属内丹最少，只有五颗，不过正好也是一份儿。


    
挑好内丹，吴东方把丹鼎抱了过来，先炼金属内丹，他不知道能不能一次炼两份儿，只能一份儿一份儿来。


    
这只丹鼎很神奇，只要保证温度，其他的事情丹鼎会自动完成，他需要做的就是烧火。


    
火光引来了不少昆虫，王爷很喜欢吃昆虫，咯吱咯吱的吃的吴东方连连皱眉。


    
“你对寻海这人印象怎么样？”吴东方问道。


    
王爷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问，想了想摇头说道，“他太老了，还是男人，水族的圣技他学不了。”


    
吴东方点了点头。


    
王爷想喝水，起身找到了水罐子，但里面是空的，它瞬移离开，十几秒后带着一罐清水回来了，递给了吴东方，语接上茬，“你是不是觉得寻霜不能争取？”


    
吴东方接过罐子喝了口水，随手放到了一边，“这个女人缺乏大家气度，不足与谋。”。


    
王爷撇嘴笑了笑，它撇嘴有时候是表达不满，有时候是表达蔑视，这次是后者，很显然对他的看法很不赞同。


    
“有话直说。”吴东方添加着柴火。


    
“你见过哪个女人有大家气度？”王爷斜躺在丹鼎旁边，“你是首领，你有气度就行，他们是你的助手，要气度干嘛？”


    
“你的意思是？”吴东方问道。


    
“先让她牛上几天，等她倒霉了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到时候看看再说。”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头赞同，与陌生人接触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带上一层面具，只有接触时间长了才会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情，能不能共事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


    
“炼出了丹药你得去木族一趟。”王爷打了个哈欠。


    
“我学会了他们的两种圣技，去见新任青龙天师是不是有点儿别扭？”吴东方问道，上次他和寻海去赎牛牛的时候曾经去过木族都城，当时他没有去拜访青龙天师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你是感觉别扭呢，还是压根儿就没看得起木族？”王爷问道。


    
吴东方没应声，跟王爷在一起他没必要撒谎，不去接触青龙天师的确有感觉别扭的成分，但潜意识里也确实有点轻视木族，木族给他的印象就是救死扶伤的红十字会。


    
“不要小看木族，他们有鸣鸿刀，那可是把吸血魔刀，在学会了枯木逢春的青龙天师手里威力惊人，不折不扣的杀器。”王爷又打了个哈欠。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鸣鸿刀有什么特性，但王爷说它是吸血的，吸血的通常都是狠毒霸道的东西，也只有学会了枯木逢春的人才能源源不断的生出血液供魔刀消耗。


    
“这几把神兵都有什么来历？”吴东方问道。


    
王爷没吱声，吴东方抬头看了一眼，这家伙睡着了。


    
等到太阳升起，第一炉已经炼完，这东西跟鸽子下蛋儿有点像，一般都是俩，很少出现三个的时候。


    
吴东方没有休息，收集木柴再度起炉，王爷好动不好静，有了内丹之后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提了两坛酒瞬移消失了，中午的时候回来了，给他带回了吃的，完事儿又走了。


    
丹鼎炼丹速度很快，下午第二炉也炼完了，还是俩。


    
除了土族，其他四族的巫师都得不到补气丹药，练气速度要落后于土族，但现在这种情况要扭转了，他可以为其他四族炼制丹药，快速提升部分四族巫师的灵气修为。


    
炼完金属丹药，他开始炼制火属丹药，本来能炼好几份儿的，但他只练了两份儿，留下了一些，以后万一遇到志同道合的异类，还需要炼制五行齐全的补气丹药，不能把火属内丹全浪费了。


    
吴东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炼完火属丹药就抽空开始打盹儿。


    
“起来，起来，快起来。”王爷踢他。


    
“我刚睡下。”吴东方翻了个身。


    
“事儿不对呀。”王爷说道。


    
“什么事儿又不对了？”吴东方闭眼问道。


    
“老婆子死了好几天了，怎么没见火族出殡发丧啊？”王爷说道。


    
吴东方翻身坐起，“你去火族了？”


    
“啊。”王爷点了点头，“不对劲儿，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呀，可能是为了不惊动土族，故意隐瞒了消息。”吴东方说道，辛洛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遗言都交代了不可能不走。


    
“不是，我听说火族内部不太团结，老婆子的几个徒弟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老婆子一死，她们可能起了内讧。”王爷边说边点头，“弄不好是另外一派把老婆子的徒弟给抓了，想取而代之。”


    
“不会吧？”吴东方眉头大皱。


    
“没什么不会的，我都打听清楚了，火族上一辈儿的只剩下辛洛自己了，她没什么血亲和朋友。还有啊，我听说火圣天师府的总管换人了，原来的总管辛颜这几天一直没露面。”王爷说道。


    
“你这家伙适合去当狗仔队，不露面就是出事儿了吗，就不能是正在料理辛洛的后事？”吴东方说道，当初金族派人出去通知其他四族他接任金族圣巫的时候，火族负责接待金族使节的就是辛颜，这个人应该是辛洛的亲信。


    
“我摸进火圣天师府探探情况。”王爷说着就想离开。


    
“等等，”吴东方急忙喊住了它，“等等再说，别去冒险。”


    
“他们拦不住我，放心吧。”王爷瞬移消失。


    
王爷走后，吴东方又躺下了，权力更迭的时候最容易出现问题，火族的实力仅次于土族，如果火族真的出现了内讧，对土族是有利的，土族能扶持木族的费庐，也有可能扶持火族的反动势力，如果事先他们真有篡权的打算，辛洛一死，新任朱雀天师很可能压不住局面。


    
目前也只是怀疑，事情是不是这样还不好说，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睡醒之后是下午三点来钟，由于情况不明，他也不敢再起炉炼丹，万一王爷招他过去，就没人看炉烧火了。


    
闲来无事，吴东方藏好丹鼎土遁回了趟大西北，将练好的四枚补气丹药交给了冥月，然后跟冥月步行去了西面的土屋，偌大的土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飞机已经让冥战拆了个七零八落。


    
“别让饭桶进来，你们也别进来。”冥战歇斯底里的冲门口的二人喊道。


    
吴东方闻声急忙带着饭桶退了出去，这时候没有文字，无法进行标记，什么零件放在哪儿，什么零件有什么用全靠脑子记。


    
“我很好，我没事儿，别跟我说话。”冥战冲二人摆了摆手，说完继续低头忙碌。


    
虽然冥战搞的很不通情理，吴东方却能够理解他，飞机对于冥战来说太复杂了，他此时当真是穷极心智，绞尽脑汁，工作压力异常巨大。


    
王爷带了石球在身上，如果回山洞找不到他会使用石球召唤他，想到这一点他就没有急于回去，陪着冥月在附近走了走，将先前的事情告知了冥月。


    
这附近有两处湖泊，寻海经常带着牛牛到湖边钓鱼，晚饭吃的就是鱼和黄米饭。


    
吃完晚饭王爷还没召唤他，吴东方也不急，王爷可以瞬间移动，也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火族应该是抓不到它的，它一直没动静很可能是没搞清情况。


    
有事儿就干，没事儿就歇着，晚上吴东方留宿山村，不过他并没有睡好，饭桶一晚上都在咯吱咯吱的啃那块儿金属。


    
上午九点来钟，吴东方感受到了王爷的召唤，位置是先前炼丹的山洞。


    
土遁回返，王爷立刻迎了上来，“我猜的没错，真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吴东方问道。


    
“火圣天师府防守严密，我一直没能混进去，今天早上天师府里传出了消息，说是辛洛昨天夜里归天了，命辛兰继任火族圣巫。”王爷说道。


    
“她不是要传位给辛童吗，怎么蹦出个辛兰？”吴东方皱眉问道。


    
“辛洛有十几个弟子，辛童是最小的，辛兰是最大的。”王爷说道。


    
吴东方皱眉不语，王爷真是一语成谶，火族真的在家搞内讧……

第171章 援手


    
“知不知道辛童现在在哪儿？”吴东方问道，这几天火族一直没动静，很可能是在暗中进行争斗，现在辛洛的死讯被放了出来，朱雀天师的人选也公布了，说明争斗已经结束了。


    
“不晓得。”王爷摇头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说话，辛洛生前为了掩人耳目曾经下令追杀他，他这时候跑过去寻找并帮助辛童是很不明智的，会有很大的反作用。但辛童的处境非常危险，耽搁的时间越长她遇害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有个主意。”王爷说道。


    
吴东方侧目歪头。


    
王爷说道，“辛洛现在还没有下葬，我可以附她的身。”


    
“你又不是鬼魂，能附身于尸体？”吴东方问道。


    
“能，不过附身死人容易露出马脚，我没把握瞒住那些巫师。”王爷摇头说道。


    
“这条路行不通。”吴东方摆了摆手，如果单纯的找到并救出辛童，他根本就不用发愁，问题的关键是他想保住辛童的火圣地位，如果把她救出来，她就成了通缉犯的同伙了。


    
“先过去吧，过去看看再说。”王爷说道。


    
“别着急，想好再去。”吴东方摇头说道。


    
“这几天我一直没有机会跟火族的天师正面接触，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松懈了，我找个机会看看他们在想什么。”王爷说道。


    
“这样，你先过去，一有线索立刻召我过去。这件事情非常紧急，现在是辰时，等到午时如果还没消息，我就过去制造混乱，寻机动手。”吴东方说道，赤焰火舞在一旦施出会是一团赤红火焰，看不清里面是谁。


    
“好。”王爷瞬移离开。


    
王爷可以随心变化，它可以先去。但他不能，他一过去就会暴露，所以只能在这里等。


    
王爷一走，吴东方开始演练赤焰火舞，实际上赤焰火舞并不是自体内生出火焰，而是气发心经，将火属灵气延出体外，自体外生出火焰，体外的火焰是有温度的，但火焰内部并无温度。


    
他虽然记住了赤焰火舞的口诀却一直没有演练，第一次演练为了安全起见，他把身上的所有衣物都脱了，万一拿捏不好尺度，可别把衣服烧了。


    
学会了枯木逢春，练习赤焰火舞就没什么顾虑了，烧焦了可以蜕层皮，但他终究不是初学者，学习新的法术难度不大，五族法术大同小异，火族法术的关键在于催生火焰，说白了就是心火外发。


    
脾气大是肝火旺，肝属木，肝火旺是伤身的，但心本来就属火，催生心火并不伤身。不过心火也是火，催生心火需要有怒气，越愤怒生出的心火就越旺盛。


    
赤焰火舞是火族天师的移动身法，也是建立在灵气外放的基础上的，灵气修为越高火球越大，火焰离身体的距离越远，速度也越快。


    
太玄天师不但能够灵气外放，还能控制和改变火焰的形状，生出火焰之后，吴东方尝试着挥出了两个火球，转而再度挥出成片的烈火长矛，最后尝试借助火焰的威力施展赤焰火舞。


    
赤焰火舞跟热气球的原理有点相似，都是利用热空气的浮力升空，移动的时候也需要消耗灵气，但它消耗灵气只是用来加速，并不需要像其他四族的身法那样减轻自身重量，如此一来赤焰火舞的移动速度就比其他的身法要快的多，而生出的火焰跟金族风云雷动发出的雷声一样，都可以对敌人造成附加伤害。


    
几次演练之后他已经能够娴熟使用赤焰火舞，这才穿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焦急的等待王爷的召唤。


    
午时刚到，也就是十一点多点儿，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土遁前往，只见这里是一处僻静的小巷，南北路口都没有人。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吴东方皱眉看着仰头看他的那条癞皮狗，这家伙自然是王爷变的。


    
“我该变个老虎？”王爷快速汇报情况，“火族天师一个也见不着了，火圣天师府周围防守严密，都是些巫师和法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对于辛兰接任圣巫很意外，他们认为辛童最有可能接任圣巫，而不应该是辛兰。”


    
“火圣天师府里是什么情况？”吴东方问道。


    
“不知道，我能瞬移却不会隐身，不敢打草惊蛇。”王爷摇了摇头。


    
吴东方皱眉不语，现在的难点是二人不方便露面，得在暗中行事，这为二人的行动增设了不小的阻碍。


    
“不能等了，我附老婆子的身吧。”王爷说道。


    
“知道辛洛的尸身在哪儿吗？”吴东方问道。


    
“还能在哪儿，肯定在正殿，我冒险试试，不行我马上回来。”王爷说道。


    
“你留在这里，我用土遁进去看看。”吴东方环视左右，这里应该是火圣天师府的西面。


    
“好，你小心点儿。”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跳上墙头举目远眺，土遁有个特点，能看到的地方就能土遁前往，三次土遁他已经进到了火圣天师府的院子。


    
火圣天师府比金圣天师府要大很多，正殿很大，这时候正殿的门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之后，吴东方土遁来到了正殿西侧的矮竹丛，借着矮竹的掩护，使用土族的穿墙术把脑袋伸了进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正殿里坐了数十位紫袍天师，怪不得王爷找不着火族天师，原来他们全聚集在了这里，看这架势应该是在开会。


    
为了防止暴露行踪，吴东方看了一眼就把脑袋缩了回来，继续使用土遁在院内隐蔽前行，逐一搜寻后院的诸多房舍，在其中一处较大的房子里他发现了一具很大的棺材，掀开棺材一角儿，发现里面躺的是一个老年女人的尸体，此人无疑是故去的辛洛，她此时穿的是朱雀天师的法袍，法杖放在旁边，脸上戴着面具，棺木所在的房间里没有人，地面有些返潮，隐约还能闻到血腥之气，很显然这里先前曾经发生过争斗，事后有人清洗了地面上的血迹。


    
这里应该是辛洛生前的起居室，分为里屋和外屋，辛洛的棺木停放在外屋，吴东方快步走向里屋，里屋也没人。


    
房间里有衣柜和箱子，检查了可能藏人的几处地方，没发现尸体，就在他想要离开这里前往别的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屏息侧耳，发现呼吸声来自外屋。


    
循声来到外屋，侧耳再听，却惊讶的发现呼吸声是自棺材里传出的。


    
他先前虽然没有掀开辛洛的面具，却看到了辛洛毫无血色的手，辛洛肯定是死了的，怎么会有呼吸声。


    
艺高人胆大，吴东方走到棺材旁掀开了棺盖，侧耳再听，的确有呼吸声，但呼吸声不是尸体发出的，而是发自尸体铺垫的锦绣被褥的下方。


    
“前辈，别怪我。”吴东方把尸体扶了起来，掀开下面的被褥，发现被褥下面垫着几片木板，木板下面躺着一个女人。


    
移走其中一片木板，一个年轻女人的脸露了出来，这个人很年轻，确切的说是很年幼，估计也就十六七岁，稚气未脱，此时双目圆睁，面色青紫，一动不动的躺在棺材里。


    
吴东方此前从未见过辛童，但见到此人的瞬间他就猜到她是辛童，这倒不是因为她躺在棺材里，而是此人只有十六七岁，却已经穿了一身紫色法袍，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天师，肯定是辛洛厚爱所致。


    
辛童好像被封了穴道，此时只有眼珠能够转动，吴东方把她抱了出来，但他不会解穴，想了想抬手抓住了辛童的右手手腕，不会解穴只能冲穴。


    
“我是吴东方，是你师父的朋友，解开穴道之后你不要大声说话。”吴东方小声说道，幸亏他来的及时，要是再晚来几分钟辛童就要被憋死了。先前辛童已经没了呼吸，是他掀开棺盖，空气进了棺材，她才苏醒了过来。


    
灵气入体，立刻查明辛童被封的是哪几处穴道，使用火属灵气冲开穴道，辛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捂脸。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别捂了，你是不是辛童？”吴东方问道。


    
辛童大口呼吸，点了点头。


    
“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吴东方再问。


    
辛童又点了点头，踉跄的跑到辛洛尸体旁边，抱着辛洛的尸身失声痛哭。


    
情况紧急，吴东方没时间安抚她，急忙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告诉我，我争取帮你夺回圣巫之位。”


    
辛童虽然年幼，却分得清轻重，知道眼下不是哭的时候，强忍悲伤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出来，原来这件事情跟土族没关系，纯粹是火族内部的权力争斗，火族内部分为了两派，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左派和右派，左派属于强硬派，右派比较和善，辛洛属于右派人物，她在世的时候左派的那些天师不敢过分放肆，但她一死，左派就开始发难，封锁辛洛的死讯，杀死辛洛的亲信，假传辛洛的遗言，辛童之所以没死要得益于右派天师及时赶到，左派天师来不及转移她，情急之下将她藏在了棺材里，按照规矩，灵堂里除了治丧的人，其他人是不能靠近棺材的，更不能瞻仰朱雀天师的遗容。


    
“你别急着出去，你现在出去会造成两派血拼，我来帮你一把。”吴东方说道。


    
辛童疑惑的看了吴东方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吴东方循着气息土遁回到原处，“你如果附身辛洛，能不能发出辛洛的声音？”


    
“能。”王爷点头说道。


    
“快跟我走，需要你去演场戏……”

第172章 附身


    
“演什么戏？”王爷疑惑的问道。


    
“走走走。”吴东方沿着南北小巷向北走去，行走的同时将里面的情况简略的告知了王爷。


    
王爷没有多问，它既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能猜到吴东方想让它干什么。


    
二人绕到火圣天师府后院西侧，这里防守相对松懈，吴东方先行，王爷变身为人小心的跟在后面。


    
“你不是能幻化万物吗，变个鸟儿多方便。”吴东方低声说道。


    
“亏你想的出来，你怎么不让我变个苍蝇。”王爷撇嘴说道。


    
这时候不是拌嘴的时候，防守松懈是相对于前殿而言的，实际上这里也有巫师和法师巡守，二人寻找并借助掩护，回到了停棺的房间。


    
“你就是辛童？”王爷上下打量着辛童，辛童此时已经找回并戴上了面具，它看不到辛童的样子。


    
辛童未置可否，直视着王爷，“您是哪位？”


    
“他是我的朋友，”吴东方接过了话茬，“眼下的情势异常严峻，处理不好就会造成两派血拼，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令师的余威纠偏扶正。”


    
“您想怎么做？”辛童问道。


    
“我们要让令师开口说话。”吴东方用了个婉转的说法，人死为大，不管什么时候借用尸身都是对亡者的冒犯。


    
“不行。”辛童连连摇头，这时候辛洛的尸身已经被她重新放进了棺材，衣服和被褥也被她整理的很是平整。


    
“她们已经假传令师遗言，命辛兰接掌火族圣巫，除非令师开口，否则很难力挽狂澜。”吴东方劝道。


    
“应该称呼令先师。”王爷在旁纠正。


    
吴东方没搭理它，直视着辛童的眼睛等她做出决定，辛童虽然年幼却很聪明，先前他不过离开了几分钟，辛童已经止住哭泣，把辛洛的尸体搬回了棺材，甚至还找回了面具，这说明她做事情还是很有条理的，也分得清轻重。


    
见辛童犹豫难决，吴东方转头看向王爷，“实在不行只有由你变成……”


    
王爷打断了吴东方的话头，“不成，妖物化人会有妖气发出，那些火族天师都是行家，骗不了他们。”


    
这时候前院传来了说话声，说话的声音很大，“我这就去王宫禀报火王。”


    
除了说话声，还有脚步声，不问可知那些天师这时候已经散会了，根据脚步声来看，大部分天师都往后院来了。


    
吴东方没有催她，辛童也是天师，她也能听到脚步声。


    
“师父说过您是可以信任的。”辛童终于下定了决心。


    
“交给我了。”王爷走到二人中间，快速提问，辛童快速回答，二人问答的都是说话语气，重要人物姓名等重要而敏感的内容。


    
“离这里还有五十步。”吴东方在旁提醒。


    
王爷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又提问了几个问题，转而抬手指了指门口，“跪在那里。”


    
辛童虽然不知道王爷想干什么，却果断的走到门口跪了下来，这时候房门是关着的，她跪在房门里面。


    
王爷环视左右，快速闪身进了内屋，吴东方蹲到了棺材的北面，低声冲王爷说道，“事成之后你先走，剩下的交给我。”


    
王爷没应声，本来躺在棺材里的尸体陡然坐了起来，与此同时和声说道，“除了辛鼎辛奇，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辛童反应迅速，立刻轻声说道，“还有辛术，辛酋，辛闾，辛羽，辛回，辛罡和大师姐，三师姐，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兄等人。”


    
吴东方在旁听的真切，此时屋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众人距离房间只有十几步，自然能听到二人的对话。


    
“你想如何处置此事？”王爷假辛洛之口问道。


    
“弟子不知，请师父示下。”辛童悲声说道，她不需要假装悲伤，她是真的悲伤。


    
辛洛的尸体自棺材里走了出来，反背双手在房中往复踱步，“他们现在就在门外，你去把你辛鼎辛奇两位师叔请进来。”


    
“是。”辛童轻声应是，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鼎师叔，奇师叔，师父请你们进去。”


    
门外众人这时候已经懵了，大部分人都处在巨大的惊愕之中，有少数人怀疑这其中有古怪却想不出是什么古怪。


    
“房中是谁说话？”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这声音有七分威，两分怒，还有一分忐忑。


    
“回鼎师叔，是师父。”辛童说道。


    
“混账，圣巫早已归天，怎会重生再活？”辛鼎高声训斥，虽然是训斥，却不敢进门。


    
王爷控制着尸体缓步走到门口，略作犹豫迈步出门，站到了屋檐下，门外瞬时鸦雀无声。


    
“伟大的圣巫，请您接受我们的跪拜。”有少数人立刻跪了下去。


    
尸体阴冷的环视众人，又有一部分人跪倒。


    
环视众人之后，尸体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向房中走来，“三师弟，四师弟，你们随我进来。”


    
“都起来，圣巫早就死了，定是有妖邪鬼魅附于尸身装神弄鬼，看我进去拆穿它，”辛鼎强壮胆气大步向门口走来，走了几步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回头喊道，“辛奇，你在等什么？”


    
“师兄，这事儿……”名叫辛奇的天师胆量没有辛鼎大，有点畏缩。


    
这时候尸体已经走到了棺材旁边，歪头看向藏身棺后的吴东方，王爷的附身可能与寻常附身不同，眼神之中亦有神采，此时正在冲他使眼色，由于尸体戴了面具，吴东方不太确定王爷想表达什么。


    
王爷悄然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一人一个。吴东方连连摆手，做了个以一敌二的手势。王爷又比划了一个手势，这次比较复杂，不过吴东方看懂了，王爷的意思是它牵制一个，他杀一个，杀完再杀它牵制的那个。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时候两个火族天师已经到了门口，辛鼎走在前面，这个人身材很是高大，年纪在八十岁左右。后面跟着的是个七十来岁的小瘦子，应该就是辛奇。


    
“何方鬼魅，胆敢冒犯圣巫遗体？”辛奇装腔作势，色厉内荏。


    
“若是鬼魅附身，瞒得过你吗？二位师弟，进来说话。”尸体转过身，反背双手，面向门口。


    
“怕你不成。”辛鼎大步上前。


    
门外的辛童等二人彻底进入，反手关上了房门。


    
二人心虚，下意识的回头，就在此时，尸体做了个动手的手势，吴东方早就在等这一刻，立刻土遁上前，左右开弓，双手分抓二人脖颈。


    
辛奇是太虚修为，一回头正好被他抓到了脖颈，而辛鼎可能是太玄修为，反应极为迅速，察觉有异，回头的同时快速抬手挡住了他的右手，“哼哼，我就……”


    
话到此处，嘎然而止，辛鼎的眼神变的极为茫然，而辛洛的尸体则在快速倒地。


    
这自然是王爷强行影响了辛鼎的神识，王爷曾说过它无法控制和影响比它修为高的巫师，辛鼎当有太玄修为，王爷此举极为冒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吴东方快速伸手抓住了辛鼎的脖颈，灵气疾催，双手同时用力，将二人喉管生生捏碎。


    
这二人都不是寻常巫师，喉管被捏碎的瞬间同时出掌，击向吴东方的头脸和前胸。


    
吴东方不退反进，快速的贴上了二人，令二人无法彻底伸直手臂，如此一来二人所发灵气不过其本身灵气的两三成，即便如此，他仍然感觉头晕眼花灵识不稳，强自忍住，深深呼吸，弓步送臂将二人摁摔在地，回手聚势双拳再出，这才将二人彻底震毙。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屋外有人在高喊。


    
“快进去，两位师叔定是在与鬼魅争斗。”说话的明显是造反派。


    
这时候辛洛的尸体已经重新站起，先前强行控制辛鼎可能令王爷受了内伤，这时候尸体走的摇摇晃晃，很是不稳。


    
吴东方抓着辛鼎和辛奇的尸体，闪身过去撑住了辛洛的尸体。


    
“我快撑不住了。”尸体低声说道。


    
“我要把他们烧掉，你说几句再走。”吴东方低声说道。


    
“你们试图害死辛童另立圣巫，我便是有心饶恕你们，火神也不能饶恕你们，余下众人若诚心悔改，当得活命。”王爷可能是真撑不住了，说完尸体就倒了下来。


    
吴东方回头看向里屋，发现王爷已经瞬移消失。


    
这时候门外的众人已经鼓噪着靠近了房门，吴东方哪里还敢犹豫，快速催生出炙热火焰，双手各执一尸，背后还要顶着辛洛的尸体，既要焚烧二人又不能烧到辛洛，当真是苦不堪言。


    
巨大的火焰冲飞了门窗，门外众人惊骇闪躲，他们看不到火焰里的人是谁，却能看到辛鼎和辛奇的尸体。


    
看不清不表示看不到，若有人集中精神还是能根据火焰里的轮廓发现异常，但他们此时正处于巨大的惊愕之中，加上距离较远，众人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当然这还要得益于他刚刚晋入的太玄修为，能催生出太玄修为的炙热火焰，不是辛洛还能是谁。


    
“犯上作乱者已经伏法，你们还不知罪？”辛童高声问道。


    
众人一听，惶恐跪倒，以头触地，噤若寒蝉。


    
“师父，您的教诲我会永远铭记，就算有错他们也是我的族人，我不会手足相残，您安心去吧。”辛童转身冲火焰说道。


    
吴东方等的就是辛童的这句话，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去，又坚持了几十秒将两具尸体彻底焚毁才土遁消失……

第173章 谋略


    
土遁回到冥战先前居住的山洞，王爷已经现出了原形，正趴在洞口哼哼唧唧的叫唤。


    
“怎么样？”吴东方关切的凑了上去。


    
“哎呀呀，懵啊，没想到那老东西不但是太玄修为，还他娘的是个老童子。”王爷哎呀哎呀的哼哼。


    
“没事儿就好啊。”吴东方坐到王爷旁边长喘了一口粗气，先前二人演的天衣无缝，加上辛童的配合，顺利的消弭了一场即将发生的火拼，帮辛童重新夺回了火圣之位。


    
“好险哪，幸亏那女娃子聪明。”王爷说道。


    
“也真难为她了。”吴东方说道，辛童的年纪应该在十六七岁之间，他习惯性的说虚岁，实际上辛童周岁只有十五六，只有一米五几，很瘦，模样还带着稚气，纯粹是个小孩子，此前他很不理解辛洛为什么把这幅重担交给这个小徒弟，经过先前的事情他终于明白了，辛童虽然小却非常聪明，心理素质很好，临危不乱。


    
王爷哼唧了几分钟，回过神来，仰头看向吴东方，“你救她的时候看过她的脸没有？”


    
吴东方知道王爷为什么有此一问，“你又想干嘛，她还是个孩子。”


    
“嘿嘿，再长几年就不是孩子了，底子不错，肯定能出落的很水灵。”王爷坏笑。


    
“神经病呀你。”吴东方皱眉骂道。


    
“神经病是什么病？”王爷撇嘴龇牙。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吴东方摆了摆手，“我不会借助火族的势力，更不会冲她伸手。”


    
“行啊，行啊，随便你，今天这事儿做的漂亮，多了个强大的帮手。”王爷很高兴。


    
“漂亮。”吴东方也很高兴，二人虽然不在乎荣华富贵却都想做一件大事证明自己的价值，若能统一五族平定九州，那就千古留名儿了，要做成这件大事需要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战友，主帅和军师都有了，少的是大将，现在有一个了。


    
“到了晚上咱们再摸回去看看。”王爷说道。


    
“好。”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先前还炼了两炉火属丹药，可以送给辛童提升修为。


    
二人心情很好，喝酒庆功，与此同时研究下一步的计划。


    
“火族的事情处理完咱们得去一趟木族。”王爷说道。


    
“由头？”吴东方问道，他知道王爷去木族的目的，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先去看看青龙是不是同道中人，如果是，咱就帮他一把。”王爷笑道。


    
“木族好像不需要什么帮助。”吴东方说道，木族实力比较弱，一直比较平和，也不怎么得罪人。


    
“现任青龙有个心腹大患哪，嘿嘿，忘了吧，我没忘啊，费庐没死吧。”王爷得意的笑道。


    
吴东方恍然大悟，费庐虽然遭到驱逐却一直没有伏法，此人不但会八木龙霆还会枯木逢春，他不死，对木族永远是个威胁，对现任青龙天师更是威胁。


    
“他需要咱们的帮助，”王爷放下酒坛，“咱们也必须杀了费庐。”


    
“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他会枯木逢春，可能会参与争抢刑天头颅，不把他杀了，对咱们也是个威胁。”王爷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刑天的头颅和身体到时候需要使用枯木逢春来进行连接？”吴东方皱眉问道。


    
“肯定不能自己长回去，可能也有其他的方法进行连接，但枯木逢春是最好的方法。”王爷起身跑到洞口撒尿，“七月十五之前咱们闲不着，火族没什么问题了，如果能拿下木族，咱们就有五成的胜算，七月十五之前土族和水族的战斗也会有结果，到时候再看看寻霜懂不懂事儿，懂事儿就拉她一把，如果再拿下她，咱们就有六成胜算……”


    
“六成？”吴东方插嘴。


    
“也就多一成，你别忘了，那时候水族就算没被灭族也元气大伤了。”王爷打了个尿颤，转身回来，“如果木族的事情处理的顺利，咱们就回水族地界去寻找夸父氏，有了夸父氏和防风氏，咱们就有了七成把握，如果再拿到刑天头颅，就又多了一成把握，有八成把握就可以打啦。”


    
吴东方缓缓点头，王爷分析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晰，非常客观。


    
“唉。”王爷坐下来叹了口气。


    
“这怎么又叹气了呢？”吴东方笑问。


    
“还有个大难题没解决呢。”王爷摇了摇头，拿过酒坛子继续喝酒。


    
“你说的是姒少康？”吴东方问道。


    
“对呀，火族和木族根基尚在，跟土族矛盾不深，让他们保持中立很简单，让他们出兵很困难，即便青龙和朱雀想打，也得争取族里长老的意见，如果打着姒少康的旗号祛邪扶正，他们肯定同意出兵，如果是为了你打天下，我怕他们不同意呀。”王爷说道。


    
吴东方刚想插嘴，王爷又继续说道，“你别说木族曾被土族坑过，你得考虑木族的民风，他们不愿打架。你如果把辛童拿下了，即便火族内部反对，她也会出兵。”


    
吴东方又想插嘴，王爷又抬手打断了他，“关系好是关系好，不娶了她始终差口劲儿，我怕她不会尽力。”


    
“那就让姒少康……”


    
“绝对不行，”王爷第三次打断了吴东方的话头儿，“我们辛辛苦苦的打下江山，绝对不能拱手让给别人，他又没出力，凭什么当皇帝。”


    
“还没中五百万呢，先别想怎么花。”吴东方摇头说道，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王爷对姒少康的成见不好消弭，确切的说是王爷对大禹后代的成见，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要看姒少康能不能低头屈节，如果他能对王爷恭敬有加，王爷不见得不会松口儿。


    
王爷自然不知道五百万是什么，抓着酒坛子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他们想不出兵都不行，到时候想个办法，让土族主动打他们不就成了，哈哈。”


    
“如果我是大禹，当年就会选你当军师。”吴东方由衷的佩服，王爷的品德好坏先扔一边儿，这家伙的谋略当真恐怖，幸亏二人是朋友，如果是敌人能被它折腾的焦头烂额。


    
“我本来就是他的谋士。”王爷撇嘴冷笑。


    
“啊，还有这茬儿，来来来，说说。”吴东方好奇的催促。


    
“说什么说，你把丹鼎藏哪儿去了，快拿出去炼点木属丹药，去木族可能会用得着。”王爷跑到洞口趴了下来，它自然不会趴在尿泡子上，它趴的是能晒到太阳的一面儿。


    
王爷睡觉，吴东方炼丹，一次炼四份儿和一次炼一份儿所需要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到了晚上九点来钟，得到两枚木属丹药。


    
“走吧，上路。”王爷也睡醒了。


    
“等等，我得把丹鼎藏好，这东西太好用了。”吴东方说道。


    
这次他没有把丹鼎藏在洞里，而是藏在了洞外的一处山崖下，确切的说是山崖下的石壁中。


    
“你先过去，再捏碎一枚。”吴东方冲王爷说道，用石球承载的灵气使用过后会逐渐消散，不得长久。


    
王爷先过去了，吴东方循着气息也土遁赶了过去，令二人没想到的是火圣天师府里除了几个看门儿的竟然没人。


    
“应该是出殡去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辛洛已经死了好几天了，火族地界是不折不扣的南方，是该出殡了，这时候跟现代不一样，出殡一般都挑晚上和凌晨。


    
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吴东方凌到半空，举目远眺，果然发现城北的山中有大量火把，圣地选在城池北面的山中，这一点五族是一样的。


    
“过去看看？”王爷蹿到吴东方旁边。


    
“算了，在这儿等着吧。”吴东方说道。


    
二人回到街上，趁着街上还有人四处逛了逛，火族的土特产很多，时令水果和各种染料以及海货，还有丝绸布料，吴东方选了一些，又特意买了两罐蜂蜜土遁回了西北边境，牛牛在冥月房间里，在跟冥月学习写字，见他回来，立刻识趣的离开。


    
吴东方拉住他，将带回的东西给了他一些，让他抱了回去。


    
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知了冥月，喂了饭桶半罐蜂蜜，吴东方土遁回返，王爷正在房顶上喝酒，见他回来，笑道，“这次挺快呀。”


    
吴东方没搭理它，自它旁边坐了下来，王爷把酒坛子递了过来，他摆手没接，他对酒兴趣不大，不像王爷有酒瘾。


    
瓜子儿并不是现代才有，这时候已经有了，不过是原味儿的，吴东方磕着瓜子儿等出殡的队伍回来，到了下半夜三点来钟，辛童回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十几个火族天师，回来之后一行人进了正殿，开了半个时辰的会，散会之后又来了六个巫师，大部分是天师，也有法师，这些人的年纪差距挺大，大的有五六十，小的也就二十出头，女的多，男的少，可能是辛童的师姐师兄。


    
这群人过来是请罪的，辛童在正殿接见了他们，别看辛童年纪小，胆子却大，独自一人接见这些人，不过先前开会的那些天师都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滞留，不问可知是为了出现意外能够快速过去救援。


    
天亮了，二人不能在房顶上待了。


    
“咱走吧，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她也没空见咱。”王爷说道，天亮了之后天师府外面又来了一群人，看架势应该是部落的巫师过来觐见的。


    
“行，去木族看看……”

第174章 新任青龙


    
老规矩，王爷先瞬移过去，吴东方循着气息再土遁过去。


    
“要去都城，你来这儿干嘛？”吴东方皱眉问道，王爷瞬移来了先前的边境小镇。


    
“这里消息最灵通，你先玩去吧，我去打听消息。”王爷冲客栈走去。


    
吴东方环视左右，往西去了，西面街上正冒着烟，应该是在烤什么东西，到了近前发现是烤全猪，他第一次吃这东西是在金族部落，跟冥月一起吃的，这时候猪刚架上，得等。


    
他也无处可去，就在街旁坐等，用现在的话说这里是三不管的地方，跟金三角差不多，是逃犯的聚集地，男盗女娼，藏污纳秽。


    
等了两个钟头，也就是一个时辰，吴东方提着两条猪腿回西北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冥月正在盘膝练气。


    
“来来来，吃肉。”吴东方放下一条猪腿，带着另外一条出了门，一出门正好遇到提着罐子去送饭的牛牛，割了一块猪肉放进罐子，又割了一块给牛牛拿着，“快去吧，这些都是你的。”


    
把猪腿送给寻海，吴东方回到了冥月的屋子，这日子过的舒服的让他有点儿心虚，随时都能回家，感觉真好。


    
这时候的女人可不像现代女人那么矫情，烤肉冥月能吃半斤。


    
“没事儿别总回来，太耗灵气。”冥月为吴东方倒了热水。


    
“没事儿，我一肚子丹药。”吴东方削食着猪肉，一头猪是很难彻底烤熟的，里面的肉还带血丝，这时候的人很喜欢吃这种半生不熟的肉，但他不喜欢。


    
“寻海这段时间忧心忡忡。”冥月说道。


    
“他在担心水族。”吴东方说道。


    
“你有什么打算？”冥月问道。


    
“再等等，等玄武天师撑不住了再说，上次我过去想帮忙被她撵走了。”吴东方把吃剩的猪腿递给了饭桶，“别看了，全给你。”


    
饭桶叼着猪腿跑到墙角开始咬嚼，吴东方走到门旁的水盆前洗手。


    
“饭桶的毛怎么变黄了。”吴东方歪头看向正在进食的饭桶，在世人眼中熊猫都是坐着啃竹子的，其实不是，它们吃东西的时候更多的是站着，跟熊相似。


    
“哪黄啊，还是黑白的。”冥月把水杯递给了吴东方。


    
“昨天我就发现不大对头，是变黄了。”吴东方没接水杯，走过去打量饭桶，冥月长时间跟饭桶在一起，注意不到饭桶的细微变化，“你看毛尖儿，是不是有点发黄？”


    
冥月凑了过来，低头细看。


    
“黑的不明显，你看白毛儿。”吴东方说道。


    
“是啊，怎么会这样？”冥月也很疑惑。


    
吴东方想了想，转身环顾四周。


    
“在这儿，你是不是要找这个？”冥月自炕前捡起了那块被饭桶啃的满是牙印的黄色金属。


    
吴东方点了点头，抬手接过那块金属，又拿过炕台上的水杯，一边喝水一边打量这块金属，饭桶的牙齿和爪子异常锋利，能咬断和抓断铜铁，但它并没有彻底咬坏这块黄色金属，只是啃下了少量碎屑。


    
“这东西来历不明，还是不要给它玩耍了。”冥月说道。


    
吴东方没有说话，抬手自箭囊里抽出一支普通箭矢用力插向那块金属，箭尖崩碎，金属完好无损。


    
用现在的话说这东西是块陨铁，陨铁通常含有严重的辐射性，很多人一听辐射就吓的尿裤子，其实每一样东西都有辐射，木头石头甚至是衣服鞋子也都带有辐射，不是所有的辐射都对人体有害的，他此时考虑的是这东西所含的辐射会不会对饭桶造成伤害。


    
“没事儿，让它继续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斟酌过后吴东方把那块金属扔到了地上，这东西应该是安全的，如果能把人害死，也不会被做成盔甲的护膝。


    
“好。”冥月点了点头。


    
吴东方放下水杯，“我回去了，王爷喊我。”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频繁回来，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通知你的。”冥月把弓箭箭囊递了过来。


    
吴东方答应了一声，土遁回返，王爷在城外的路上，没在城里。


    
“到了春天你也发春？”王爷歪头问道。


    
“有费庐的消息没有？”吴东方急忙岔开了话题，这几天的确回去的频了些。


    
王爷摇了摇头，“没有，这家伙自从被撵走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吴东方没有再问，费庐当日为了洗清自己，曾经试图把责任推到土族头上，他跟土族合作的可能性不大，这个人已经身败名裂，不可能再抢回青龙之位，聪明的话就该老老实实找个地方养老。


    
“走，到山里转转，只要他还躲在木族我就能把他找出来。”王爷说道。


    
吴东方凝了个木盘带着王爷升空，根据王爷所指飞飞停停，王爷能听懂年兽的语言，这是它独有的本领，只要费庐还在山里，就逃不过鸟兽的眼睛。


    
但王爷也只是能听懂鸟兽的语言，并不能跟鸟兽交谈，没办法交谈就没办法询问，在山里转了两天，杂七杂八的消息听到不少，却始终没有关于费庐的消息。


    
费庐被撵走到现在已经三四年了，也不排除他已经病死老死了，到最后二人有点烦了，懒得再找了。


    
“还去不去？”王爷问道。


    
“去，我得去见见费轩。”吴东方说道，费轩就是现任青龙天师，岁数不大，也是少壮派。


    
由于不急于赶路，王爷就没有瞬移过去，二人坐着木盘慢悠悠的赶往木族都城，吴东方知道木族都城在哪儿，拿捏时间，晚上七点来钟赶到了都城，木族都城跟其他四族都城一样，分为东西两部分，东城为王族，西城为巫族，到了晚上热闹的是东城，西城很安静，行人也少。


    
吴东方用木箱背了落日弓和箭囊，跟王爷一起来到木圣天师府门前。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身向大门走去，这时候天师府的大门是关着的，敲了敲门，门房开了门，“您是何人，有何贵干？”


    
“我是贵族前任圣巫费牧的朋友，请见现任圣巫费轩。”吴东方说道。


    
“您稍等。”门房关上了门，一头雾水的进去通报。


    
三分钟不到院内就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有两道，很快院门被重新打开。


    
门房开门之后让到了一旁，一个身穿圣巫法袍的年轻人迈步上前，此人当有二十七八岁，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略微偏瘦，窄脸凤眼，面相仁和。


    
“您是？”费轩抬手开口。


    
吴东方点了点头，费轩的神情说明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身边有旁人，他不方便明问。


    
“快请进。”费轩侧身让路。


    
吴东方迈步进门，费轩抬手指向正殿请他先行，吴东方抬手谦逊，谦让过后二人并行。


    
“久闻金圣大名，今日得见荣幸非常，没想到金圣如此年轻，当真出乎意料。”费轩再度拱手。


    
“惭愧惭愧，我已经三十岁了，木圣今年多大？”吴东方问道，也不知道是地脂的缘故还是时空穿越造成了某种影响，他的样子一直停留在二十四岁那年。


    
“您是兄长，愚弟小您一岁，十月生人。”费轩说道。


    
“我这是不请自来，很冒昧呀。”吴东方笑道，费轩挺有意思，连几月出生都说了。


    
“您对我们木族有恩，是我们的朋友，木族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您什么时候过来都不冒昧。”费轩说道。


    
“费兄言重了。”吴东方说道，费轩有着很重的书生气，说话文绉绉的，不过他并不讨厌费轩，咬文嚼字不表示他迂腐，敢把他定位成了恩人和朋友说明这家伙胆子挺大，不怕得罪土族。


    
二人进入正殿，费轩关上了房门，分宾主坐定，吴东方开门见山，“我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来祭拜一下故去的友人，二是想跟费兄见个面，听听费兄对天下大势的看法。”


    
“吴兄快人快语，愚弟敬佩非常，已故圣巫乃愚弟本家伯父，遭土族所害枉死他乡，愚弟不才，虽然法术不精，修为不高，却不畏那恶势强权，正位之后立刻亲往土族索要伯父尸骨，而今已将伯父尸骨迁回圣地，吴兄当年千里传言，义薄云天，揭露奸逆，智勇双全……”


    
见面不过五分钟，吴东方已经对费轩有了大致的了解，这家伙话有点儿多。


    
费轩并不知道吴东方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云氏奸贼窃据大宝，驱逐正统，外欺友邦，内压子民，起无名之兵断西金巫脉，操不义之戈侵北水境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此倒行逆施终会害人害己，北水若覆，怕是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东木一族，每每想起这些，愚弟如鲠在喉，如芒刺背，辗转忧心，夜不能寐，总想做些什么，却苦于无处下手。”


    
就在吴东方以为他终于说完准备接口之时，费轩又道，“吴兄力抗奸佞，勇战强敌，何等热血，何其英勇，今日得见吴兄乃三生有幸，当与吴兄秉烛夜谈，抒志释惑。”


    
吴东方微笑点头，他现在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费轩不似他先前想象的那么迂腐，也不保守，很有抱负。忧的是这家伙很愤青，而且还是个咬文嚼字的话唠儿……

第175章 鸣鸿刀


    
话唠不是什么毛病，话多的人不阴险，也比较好相处，顶多有些烦人，他忧的是费轩太愤青，这样的往往很偏执，如果钻了牛角尖会很难拉回来。


    
“光顾着说话，怠慢了吴兄，我去喊人上茶。”费轩起身向外走去。


    
“别上茶了，上饭吧，我还没吃饭，对了，我还有个朋友在外面，我去喊他进来。”吴东方也站了起来，看这架势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不能让王爷在外面挨冻。


    
“好好好，我和您一起去迎他。”费轩跟吴东方一起出了门。


    
“此人乃异类化身，冒昧上门，费兄勿怪。”吴东方说道。


    
“怎敢怎敢。”费轩连连摆手。


    
到了门口，吴东方环视左右，抬手向坐在墙角的王爷招了招手，王爷走了过来，吴东方给二人互相做了介绍。


    
费轩吩咐下人准备酒宴，陪着二人重回大殿。


    
回到正殿，费轩说的都是场面话了，吴东方又重新作了介绍，“王爷是我的生死之交，也是我的谋士军师，不是外人。”


    
费轩一听，顾虑尽去，起身再度见礼，完事儿就拉着王爷说话论事儿，有外人在场，王爷搞的跟诸葛亮一样，言谈有度，儒雅有礼，跟费轩谈的很是投机。


    
很快饭菜就上来了，王爷既然装了个开头儿就得继续装下去，两顿没吃饭了饿得要死还不能多吃，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跟等候在旁的费轩语接前言继续畅谈，吴东方自己守着一桌子饭菜，专挑喜欢的吃。


    
吃完饭就端着茶杯听二人说话，费轩很聪明，分析形势非常到位，他认为土族如果灭掉了水族，下一个就轮到木族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些站队，联合火族支援水族对抗土族，但令他郁闷的是遇到了三方面的阻力，一个是水族没有任何向他求援的意思，二是火族貌似也没有帮助水族的想法。还有就是来自族内的压力。


    
族里的长老普遍不赞同援助水族，在这些老棺材秧子看来，主动帮助水族会落人口实，给了土族对木族用兵的借口。而费轩则认为主动出击等同示威，间接告诉土族木族不好惹，还可以通过此事与水族成为友军，团结一致谋求长治久安。说白了分歧的本质是费轩想通过战斗获得尊重，而木族长老则希望用以德服人那一套来获得安定。


    
正位时间太短，费轩也不能强拗长老们的意思，明明前瞻到了危险却什么也做不了，这让他非常无奈，既生气又窝火。


    
通过费轩的言谈不难看出他很有抱负，但他的抱负跟二人的抱负不太一样，他想维持目前的四族拱绕九州的局面，在保住自身的前提下尽一份力帮姒少康复国，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他骨子里还是很正统的，要出兵必须建立在帮助姒少康的基础上。


    
对此王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它老奸巨猾，不会随随便便向别人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到最后费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希望二人能当个中间人，去说服水族向木族求援，只有水族正式求援，他才有借口重新开会，水族不开口他没有理由反驳保守派，用他的话说是师出无名，说俗点儿就是不愿热脸贴人凉屁股。


    
王爷也没告诉他吴东方已经去了水族，还碰了一鼻子灰，而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吴东方明白王爷为什么这么做，它这么做是希望赚两头儿人情，也给二人去战场观战找个合理的借口。


    
费轩对度的掌握还是很准的，在谈话的同时并没有把吴东方撇到一边，实际上他一直想跟吴东方交谈，是吴东方故意把话语权转交给王爷，旁听比交谈更轻松一些。


    
费轩说的是彻夜长谈，也真搞了个彻夜长谈，一直说到了天亮。


    
趁费轩出去安排早饭，吴东方歪头冲王爷说道，“你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能容其诤，则可用之。”王爷说道。


    
“说人话。”吴东方骂道，他之所以不愿跟费轩交谈有很大一部分是费轩咬文嚼字，跟费轩扯了一晚上，王爷也受影响了。


    
王爷干咳了两声，“这个人是不错的，但他性子很倔，认死理儿，你让他去干什么，他很可能会问句为什么，自己不乐意就不去，以后肯定会惹你生气。”


    
“很正常，有能力的人脾气都怪。”吴东方说道。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王爷低声说道，“等我再试试他。”


    
费轩回来之后继续跟王爷闲聊，王爷兜了个圈子，先说费牧，又说费庐，最后扯到了鸣鸿刀。


    
费轩略作犹豫，“鸣鸿刀就在府上。”


    
“你们找到了费庐？”王爷问道。


    
“没有，”费轩摇了摇头，“我继位的前天夜里有人送回了鸣鸿刀。”


    
吴东方恍然大悟，怪不得费轩继位这么久也没有追杀费庐，原来是费庐主动送回了木族神兵，用现代的话说这属于交还赃物，有投案自首的性质，费轩很可能大手一挥从宽处理了。


    
费庐无疑是个坏人，但坏人并非世人认为的那样都是傻子，坏人是聪明但品德不好的人，又坏又傻的那是垃圾。


    
“他已垂暮老朽……”


    
“鸣鸿刀能否借来一观？”王爷聪明的打断了费轩的话，费轩要说的无疑是放过费庐的原因和理由，而二人是外人，知道这些明显不合适。


    
“一观有何不可。”费轩痛快答应，起身向外走去，“二位稍候。”


    
费轩走后，吴东方和王爷对视了一眼，费轩无疑通过了考验，并不是只在口头上拿二人当朋友，但费轩也很聪明，先把后路堵死，“一观有何不可”的话外之音就是看看可以，借走不行。


    
很快费轩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石匣，进门之后把殿门关上了。


    
费轩把石匣放到了吴东方和王爷座位中间的木几上，掀开了盖子，“请。”


    
这东西王爷先前可能见过，瞄了一眼就端起了茶杯，吴东方低头看向石匣，只见匣子里是一块奇怪的暗红色金属，长度在一米左右，有一捺宽窄。


    
这东西打磨的很是粗陋，也可能原本就没有被打磨过，只有三分刀形，知道的是把刀，不知道还以为炼钢炉里剩下的铁水凝固成的废铁。


    
吴东方回头看了看费轩，费轩点了点头。


    
得到费轩同意，吴东方才拿起了鸣鸿刀，令他没想到的是鸣鸿刀虽然只有一米左右，却异常沉重，足有三四十斤。


    
见吴东方面露疑惑，王爷在旁说道，“鸣鸿刀与轩辕剑同出一炉，与落日弓，追云鞭，玄冰戟同为九天玄铁，此物戾气很重，非木族仁者不足以驾驭约束。”


    
“惭愧惭愧。”费轩急忙谦逊。


    
眼见费轩很紧张，吴东方就没有持握，平着看了看就放了回去，转而将木匣打开，取出落日弓递给了费轩，“这是金族的落日弓，请费兄看过。”


    
就在此时，鸣鸿刀发出了轻微的嗡鸣，落日弓随之发出了同样的嗡鸣，它们都是金属，所发声音是震动造成的。


    
短暂的嗡鸣过后，两件兵器平静了下来，这两声嗡鸣不含敌意，不像是示威，更像是两个老乡见面打招呼。


    
他没见过其他几种神兵，但鸣鸿刀的颜色和落日弓很像，这几种神兵很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费轩从未见过落日弓，好奇的接过去打量，但他并没有试图开弓，看过之后就还给了吴东方，这都是对方的心头肉，拿着胆战心惊。


    
观赏过后，费轩立刻把鸣鸿刀送了回去，回来的时候跟送饭的杂役一起回来的，吃过早饭，吴东方起身告辞。


    
费轩极力挽留，二人言之要尽快赶去水族，费轩这才放行，亲送出门，亲送出府，送出府门还不回去，执意要送出城。


    
费轩是青龙天师，走哪儿都跪一片，百姓也不傻，能根据流言猜出他和王爷的身份，如此一来谁都知道青龙天师和白虎天师关系很好，而这可能也正是费轩想要的，费轩继位不久，声望不足，而他虽然吃了败仗却杀出了名头，跟他在一起有助于提高费轩自身的威望，最主要的是可以向木族民众传达一个信息，我也是强硬派，不是怕事之人。


    
看透了费轩的用意，吴东方就跟他一起步行出城，到得城外，依依惜别。


    
王爷用了瞬移，吴东方用了土遁，回的是老窝根据地，也就是西北边境。


    
“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他补气丹药？”吴东方问道，这时候二人使眼色已经不需要挤眉弄眼了，看似随意的一个眼神都可以暗中沟通。


    
“时候不到。”王爷摇头说道。


    
“他只有太初修为。”吴东方脱鞋上炕，冥月不在房中，盆子没了，应该是洗衣服去了。


    
“跟修为没关系，这个人很聪明，有自己的想法，不好驾驭。”王爷也往炕上蹦，坐一夜谁也受不了。


    
“我们是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又不是找迎风拍马的奴才。”吴东方说道，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木族之行总体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等等再说，就那仨瓜俩枣，别急着送人，”王爷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我先睡会儿。”


    
“我也困了，”吴东方拉过了被子，“这里比木族冷多了。”


    
“别拉，给我点儿。”


    
“你有毛儿，不用盖……”

第176章 援手


    
二人正争着被子，冥月带着饭桶自外面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烧烧炕，冷死了。”王爷喊道。


    
饭桶蹿了上来，扑腾着想跟吴东方玩耍，吴东方很困，抬手把它拨到了一旁，王爷随手把它拉了过去，抱着取暖。


    
饭桶不老实，挣扎着乱动，吴东方被吵的烦了，起身下炕，穿鞋出门。


    
一出门遇到了抱柴进屋的冥月，“你要去哪儿？”


    
“去看看寻海。”吴东方抬手东指。


    
看寻海只是借口，真正目的是过去蹭炕，寻海和牛牛每天给冥战做饭，这个时候炕肯定是热的。


    
跟寻海和牛牛打了个招呼，吴东方上炕睡觉，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


    
起床之后发现只有寻海一个人在屋里打坐练气。


    
“我们给你留了饭。”寻海睁眼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牛牛呢？”吴东方伸了个懒腰。


    
“跟夫人学字去了。”寻海提壶倒水。


    
“我们早上刚从木族回来，青龙天师有心帮助水族对抗土族，但水族一直没有主动开口，他委托我们向水族转述木族的意愿，今天晚上我和王爷就去战场，看看战况如何。”吴东方知道寻海一直在担心什么。


    
“劳您往返奔波，我……”


    
吴东方摆手打断了寻海的话，“用不着见外，不过寻霜貌似不太喜欢外人插手水族事物，这次过去我们不能直接说明意图，只能见机行事。”


    
寻海连连点头，递来了水杯，他最担心的就是水族步入金族后尘，有吴东方和木族的帮助，水族哪怕失利也不至于被灭族。


    
跟寻海闲聊了几句，吴东方起身往西去了，路过冥月门口的时候带上了正在扰乱课堂秩序的饭桶，王爷还在睡，他就没叫它。


    
出了村子，吴东方开始快跑加速，饭桶撒丫子跟在后面，它已经六岁了，属于青少年，一路狂奔，速度不输奔马。


    
由于时日尚短，冥战只是将飞机进行了分解，处于研究阶段，还没开始制造金甲巨人。


    
与冥战聊了半个钟头，吴东方带着饭桶回到了村里。


    
王爷睡够了，起床之后无所事事，二人就离开了村子，往南绕行数百里，又拐道向东，沿着河流找到了先前双方对垒的战场。


    
此时河岸两侧已经没有了军营，种种迹象表明水族已经跨过河流，往南推进了。


    
吴东方检查了战场上遗留的痕迹，“走了五天左右。”


    
“水族的日子不好过呀。”王爷指着一堆粪便，战场打仗哪儿都是厕所。


    
吴东方点了点头，粪便里明显有没有消化的皮子，应该是硝过的兽皮帽子的一部分，很显然水族已经断粮了。


    
“走吧。”吴东方凝变木盘提气升空，王爷蹿了上来，跟他一起南下。


    
南行两百多里，出现了山岭，通道位于两座山峰之间，这两座山峰呈八字形状，北面窄，南面宽，水族营地驻扎在山北，往南百十里是一处土族的城池。


    
“她也不算很傻。”王爷笑道。


    
“水族并没有冒进。”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口中的她指的是寻霜，水族虽然往南推进却没有冒进，扼守着最重要的关口，如果他们越过了这处关口，土族就可能抄后路将他们围在山里。


    
“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撑不了多久。”王爷说道。


    
“对，战线拉的太长，给养供不上。”吴东方说道，水族目前采用了蜗牛战术，走哪儿就把家背到哪儿，军营里不但有大量巫师和士兵，连王族都带来了，这种作法可以在作战的同时保证水族核心的安全，不足之处是行动不便，很难做到兵贵神速。


    
“五行之中土克水，水族与土族作战未曾动手已经先弱三分。”王爷冷笑说道。


    
“战马还在，他们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吴东方远眺水族营地，他们二人目前位于水族西北方向，离营地还有数十里，水族在东西两侧的山顶都安插有哨兵，很显然他们也怕土族背后包抄。


    
“水族迟早会自己跳进陷阱。”王爷笑道。


    
“明知道进去就会被合围，他们没那么傻。”吴东方说道。


    
“如果土族发现了姒少康和姬珂的下落，他们会征调所有高手前往围剿，这里必定防守疏松。”王爷说道。


    
吴东方缓缓点头，王爷的意思是土族可能会制造一种假象，让寻霜误以为土族遇到了大麻烦，大部分的天师都被调回去了，然后寻霜就会趁机南下。


    
要制造这种假象很简单，但需要很高的智慧，那就是虽然迷惑的是寻霜，却不是在战场上制造假象，而是在土族都城制造假象，水族在土族都城肯定有探子，探子会把都城的消息汇报给寻霜，而土族一方只需要在战场上做出一些误导寻霜的举动，寻霜就会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以此做出错误的判断。


    
“等到前方的土族城池防守明显放松之后，水族就会冒进。”吴东方说道，这个圈子绕的有点大，按照常理来说，土族天师都回去参与别的战事了，应该做出防守更加严密的假象，但土族如果真的那么做就有点太小儿科了，水族会起疑。可是土族如果放松了防守，就有点诸葛亮空城计的意思了，表面上看是引诱水族进攻，实际上他们是外虚内也虚，至少水族会这么认为。


    
“哈哈，对，如果我是土族主帅，我还会偷偷的把城里的粮食运走。”王爷说道。


    
“云平肯定也会这么干。”吴东方点头赞同，再怎么偷偷摸摸也瞒不过水族的眼睛，土族运走城里的粮草是怕水族前去打劫，当然这个运粮的工作会极为严密，做的越严密，被水族探听到了，水族就越相信是真的，而他们也确实缺乏粮草，在自认为做出正确判断之后一定会尽快出击，赶在粮草被运走之前攻占城池。


    
“走吧，绕过去看看。”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凝变木盘带王爷升空，往东绕了几百里，迂回来到了土族城池的东侧。


    
这处城池属于土族的边关重镇，有现在县城一半大小，由于正处于战时，城门把守严密，来往行人都需要进行仔细盘查，但这并不能挡住二人，傍晚时分二人已经坐在城里最大的客栈吃晚饭了。


    
吃完饭天还没黑，二人在城里转了一圈儿，城里有四处高耸的瞭望塔，东南西北各一个，塔上都有巫师在负责瞭望，根据营地大小来看城里的士兵应该有五千左右，五千在现代不算个大数儿，也一个旅的兵力，在现在可算是重兵，因为现在五族总人数也就几百万。


    
巫师住的区域没办法靠近，不晓得有多少巫师。


    
战时是实行宵禁的，天黑以后就不能出门了，二人回到客栈关门休息。


    
当天晚上没什么动静，第二天上午九点来钟，城里传来了惊叫和喧哗。


    
“开始了。”吴东方直身站起，外面的叫声惊慌而杂乱，除非受到了攻击否则不会是这种动静。


    
“来的正是时候，别急着出去，等他们打个头破血流再说。”王爷说道。


    
吴东方坐不住，开门而出，翻身来到房顶举目远眺，只见大量水族巫师出现在了北城，穿紫色法袍的有二十多人，他们集中在北城的一处建筑周围，那处建筑他和王爷昨天曾经观察过，是城里的粮仓。


    
等他上房的时候，那些水族天师已经离开那处建筑向北移动，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城池的时候，城池北面忽然出现了四面通天石墙，石墙高有百丈，围住了包括部分城池在内的方圆二十里的大片区域，石墙出现的同时上空出现了水波形状的气流，这种情况跟当年土族对付金族用的是同一种法术，天地囚笼。


    
二人所在的客栈也在天地囚笼覆盖的范围之内，在南侧边缘。


    
囚笼一起，大量闯入城池的水族巫师被尽数围困，急切的使用水属法术轰击土墙，也有试图自高空突围的，但两种做法都没有奏效，上下都难得突围。


    
“哈哈，有意思。”王爷蹿上了房顶，蹲在吴东方旁边。


    
“围而不杀是什么意思？”吴东方疑惑的环视左右，水族天师虽然被围却并不见土族巫师出来与之厮杀。


    
“傻子才会进笼子杀老虎。”王爷撇了撇嘴，“肯定端老窝去了。”


    
“我得救他们。”吴东方说完立刻土遁消失，天地囚笼是困不住会土遁的巫师的，而关键时刻也容不得他拿捏出手的时机和火候，再犹豫水族的老窝真的要被端掉了。


    
离开土墙围困区域，果然看到水族营地烟尘滚滚。


    
心念闪动，土遁而至，这时候水族的精锐已经派出去了，土族处于虎入羊群的状态，摧枯拉朽的大肆屠杀，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寻常士兵，而是王公贵胄和身穿法袍的低等巫师。


    
吴东方立刻参战，落日弓箭无虚发，他可以凝聚源源不断的箭矢，除了那三支陨铁箭矢，寻常的箭矢并不需要灌注灵气，可以快速开弓。


    
连续射出十几箭，终于有土族天师在临死之前喊出了他的名字，正在别处屠杀的土族天师闻风丧胆，哪里还敢耽搁，纷纷土遁逃离。


    
保住了水族老窝，吴东方立刻土遁回返，到得土墙外围，取出陨铁箭矢，灌气发箭，将北面的土墙轰出了一处巨大的缺口……

第177章 两巴掌


    
天地囚笼是土族的法术，可能用上了息壤，也可能是暗处作法的土族天师使用灵气催生土墙，缺口出现之后立刻开始缓慢合拢，在缺口彻底合拢之前冲出了十几个水族天师，这其中就有手持玄冰戟的玄武天师寻霜。


    
脱困之后，寻霜皱着眉头看了吴东方一眼，转而回头看向北方的营地，见营地遭到破坏，急切的冲随行的其他天师喊道，“留下十人破阵救人，其他人随我回援营地。”


    
言罢，旋身而起，向北疾掠而去。


    
留下的十几个水族天师开始使用水属灵气轰击土墙，试图再度破开缺口。


    
吴东方迈步上前，捡回了那支陨铁箭矢，但他没有再放箭，他甚至开始后悔先前射出了那一箭。


    
水族的威猛法术大部分建立在有水可驭的前提下，城外全是黄土，水族天师在这里作法只能发挥五成到六成的威力，十人各施己能未能破开土墙，又合力试了几次，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吴东方坐在数十丈外的一块青石上，看着这些水族天师进行徒劳的尝试和努力，先前进城的天师远不止这些人，他们是跑的快的，还有不少被困在阵里，此时很可能正遭受土族天师的围攻。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急于救人把他给忽略了，还是寻霜对他们有过什么交代，这些水族天师始终没有过来向他求救，甚至没人跟他说话。


    
没过多久寻霜再度带人回返，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并没有搭理他，反倒是其中一个老年天师冲他低声道了谢，“多谢金圣出手相救。”


    
吴东方点了点头，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天师，这个人的声音他记得，上次去水族的时候寻霜撵走了他，有人说了句“此举欠妥”，说这句话的就是这个人。


    
寻霜来到之后再度组织天师合力轰击土墙，倒也搞的轰鸣阵阵，尘土飞扬，但是被破坏的土墙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她们的援救纯属徒劳。


    
几番尝试之后，寻霜纵身掠了回来，横眉侧目，用手中的玄冰戟指着城墙，“快打开。”


    
“你在跟谁说话？”吴东方强忍着没骂人。


    
“跟你，”寻霜抬高了声调，“快点儿，我们的人还被困在里面。”


    
“我凭什么听你的？”吴东方问道，他还没遇到这么不懂事儿的女人，先前撵走他也就罢了，刚才若不是他出手相助，留守的那些水族巫师和王族成员早就被土族给屠杀殆尽了，寻霜不道谢也就罢了，还搞的牛逼哄哄，他实在想不通寻霜凭什么。


    
“你？”寻霜怒目结舌。


    
“本来我是想过来帮忙的，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等你学会了分辨是非，学会了做人基本的礼貌，我会考虑破开土族的天地囚笼。”吴东方歪头看着寻霜。


    
寻霜闻言勃然大怒，“我再问你一遍，你救是不救？”


    
吴东方气极反笑，“我从未遇见像你这么可恶的女人，我不救，我不但不救，我还后悔救了你们，我应该坐视不理，让土族端掉你的营地，把你们全部杀掉。”


    
“贼子，看招。”寻霜弓步扬手拉开了架势，她用的玄冰戟有五尺长短，是长兵器，动手之前需要先拉开距离。


    
吴东方彻底火了，不等寻霜出招，后发制人，欺身而上，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你喊谁是贼子？”


    
寻霜没想到吴东方的速度能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吴东方会打她耳光，愣住了。但吴东方并没有就此停手，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我这丧家之犬到水族攀炎附势，竟然被你给看穿了，你怎么那么厉害。”


    
上次离开的时候寻霜曾经在背后骂过他，他这句话是寻霜说的。


    
两耳光之后寻霜两颊多处了十个掌印，身形不稳，向右跌倒，急忙用玄冰戟撑地站稳。


    
吴东方没有继续动手，因为他发现寻霜站稳之后并没有反击的意思，那些水族天师也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惊讶大于愤怒。


    
停顿了十几秒后，寻霜木然转身，拖着玄冰戟失神的向北走去，走了两步喷出一口鲜血，几位水族女天师急忙上前搀扶，不等她们架住寻霜，寻霜再度喷出一蓬血雾萎靡跌倒。


    
吴东方见状微微皱眉，他先前并没有使用灵气，不会对寻霜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这家伙是怒火攻心才吐血的，吐就吐吧，咎由自取。


    
“不知好歹的东西。”吴东方又骂了一句。


    
骂过之后感觉心里气儿顺了，这才土遁进入土墙之内，滞留在土墙内部的水族天师都集中在土墙北侧，但他们并无太大伤亡，周围反倒躺着七八具土族天师的尸体。


    
被困在阵里的这些水族天师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东方的出现令他们异常紧张。


    
“我不会冲你们动手。”吴东方表明了立场，与此同时环视左右，发现右侧十几米外的角落里趴着一条老狗。老狗冲他龇了龇牙，吴东方心里有了计较，这些水族天师之所以能杀掉那么多的土族天师，主要原因是王爷影响了土族天师的神智，拖了他们的后腿儿，高手争斗哪怕片刻的失神都足以造成严重的后果。


    
“让开，我给你们开路。”吴东方弯弓搭箭。


    
伴随着一声巨响，土墙再度出现了偌大的缺口，被困的水族天师趁机脱困。


    
王爷幻化的老狗自藏身之处跑了出来，变化人形出言问道，“怎么样了？”


    
“他们果然去袭击水族营地，我已经将他们杀散了。”吴东方捡回箭矢迈步走向缺口。


    
二人说话之间走出了缺口，这时候大部分天师已经北掠赶回营地，王爷见气氛不对，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出什么事了？”


    
“我把他们的圣巫给打了，”吴东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解了他们的围，寻霜不但不冲我道谢，还冲我颐指气使，我一生气就给她两巴掌。”


    
“完了，完了，白忙活了，本来能趁机拉上关系的，你这两巴掌什么都打没了。”王爷很沮丧。


    
“我再也不想跟水族打交道了，走走走，回去。”吴东方冲王爷招了招手。


    
“金圣请留步。”不远处传来了老年男子的声音。


    
吴东方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是先前冲他道谢那个人。


    
老天师快步走近，行走之时不停环顾左右，很显然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尊敬的白虎天师，我是水族天师寻商，能否与您说几句话。”老天师走到近前自报姓名。


    
“往前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爷在旁插话。


    
吴东方点了点头，迈步前行，“何事？”


    
“敝族圣巫身世坎坷，早年曾惨遭巨变，对年轻男子敌意深重，先前多有失礼之处，我代圣巫向您赔罪。”寻商拱手弯腰。


    
“不用。”吴东方拱手还礼，寻商的意思是寻霜曾经受过刺激，既然是对年轻男子有敌意，那就不用再问了，肯定是感情方面的问题。这家伙把头发剪得那么短，又不戴面具，看样子当初受到的刺激还不轻。


    
“金圣大度。”寻商再礼。


    
“冒昧问一句，寻霜今年多大？”吴东方问道。


    
寻商略作犹豫额出言说道，“二十有二。”


    
吴东方没有再问，初次见面他感觉寻霜应该有二十六七了，没想到只有二十二岁，同样的错误大人犯了不可饶恕，小孩犯了就可以一笑置之，两巴掌有点儿多了，一巴掌合适。


    
王爷在旁接口说道，“商天师，白虎天师乃性情中人，诚心前来相助却遭到贵族圣巫的误解，气急之下失礼冒犯，还请商天师遍告诸位天师，请勿见怪记恨。”


    
“岂敢，岂敢。”寻商摆手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过来是受了木族委托过来当使节的，木族想与水族结盟，共抗土族，不知道水族意下如何？”王爷趁机说明来意。


    
“这是好事，但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容我回去商议商议可好？”寻商问道。


    
“行啊，眼下青黄不接，我先去木族索些米粮过来应急。”王爷说道。


    
“这可如何使得。”寻商面有愧色。


    
“没事儿，没事儿。”王爷摆手说道。


    
寻商还要说话，北面传来了呼喊声，寻商冲二人抬手告辞，和等候在北面的同伴一起去了。


    
“幸亏有我，不然这事儿又让你搞砸了。”王爷得意的说道。


    
“行啊，幸亏了你，咱什么时候去木族？”吴东方问道。


    
“现在就去，你不用去，你留在这儿，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王爷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吴东方说道。


    
“你得在这里守着，防止土族偷袭。”王爷说道。


    
“好吧，你快去快回。”吴东方点头同意，王爷跟费轩很熟，用不着他跟着。此外土族计谋落空，主力仍在，此前土族不跟水族正面作战是考虑到自身的损失，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他们如果急眼硬拼，水族不是对手。


    
“好，我走了，你不准再往家里跑，去的太频繁容易暴露。”王爷说道。


    
吴东方答应下来，王爷瞬移离去。


    
王爷走后，吴东方看了看南面又看了看北面，土族的城池自然是没法儿去了，刚把水族圣巫打了也没法儿去水族营地，只能在外面待着了。

第178章 选人


    
在外面待着也得挑合适的地方，斟酌过后吴东方往北走了走，自大路中央用灵气凝出一座三丈高的石台，自石台顶部坐了下来，这里位于土族城池和水族营地正中，水族能看到他，土族也能看到他。


    
这时候是上午十点来钟，但天上没太阳，今天阴天，半个钟头之后起风了，又过了半个小时开始下雨了，吴东方自石台顶部凝出了偌大的石伞，自伞下避雨。


    
南面的土墙已经消失了，自石台上可以看到南面的城墙上站着一群土族天师，他们都穿着蓑衣，人数当有四十多人，为首的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相识云平。


    
下雨之后水族天师离开了营地，有二十多人，领军的是先前吐血的寻霜，他们不需要穿蓑衣，雨点会自动避开他们。


    
下雨对水族无疑是有利的，水族先前吃了亏，看这架势是想趁机报仇。


    
在水族天师逐渐靠近之时，云平带着土族天师离开了城池，他们没有使用土遁，也没有使用天地同归，而是步行向北移动，这种步行是广义的步行，实际上他们跟水族一样，行走时都使用了灵气加速。


    
看着水族和土族自南北向自己所在的地方移动，吴东方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情形很有点黑社会火拼的味道，一个黑老大带着一群小混混。


    
吴东方坐着没动，双方逐渐靠近，一刻钟之后已经到了石台附近，离石台五十几米的时候双方停了下来。


    
“吴东方，好久不见。”云平迈步向石塔走来。


    
吴东方收回法术落于地面，散出灵气震开雨点儿，与此同时歪头看着云平，云平属于那种很儒雅的人，穿戴很讲究，也很在乎仪容，说话有条不紊，但这并不表示他不狠毒。


    
“你是想见我呢，还是不想见我呢？”吴东方冷声问道，云平是诛杀金族巫师的罪魁祸首，但他并不恨云平，至少不带私人仇恨，各为其主，阵营不同，最主要的是云平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说明，一旦开战土族会如何对付金族，路是他选的，他负全责，跟云平没关系。


    
云平笑了笑，没接吴东方的话茬，而是出言问道，“我本以为你见了我会上来拼命，看来我又低估你了，当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命大，说吧，你想干什么？”吴东方问道。


    
“来跟你说几句话。”云平说道。


    
由于吴东方正在和云平说话，水族就没有立刻动手，于原地静立等待。


    
吴东方转头冲水族众人抬了抬手，转而指着云平冲众人说道，“我与他有话要说，诸位稍候。”


    
寻霜鼻翼急抖，表情复杂的看着吴东方，但是等到吴东方移过视线跟她对视的时候，她扭头看向了别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我就先杀你一次，让你以后看见我就跑。”吴东方转身正面云平。


    
云平笑了笑，“是寻氏请你来的？”


    
“不是，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族人，我只是路过，你肯定不会问我为什么会杀你们的天师。”吴东方说道。


    
“当然不会，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云平拿出了一把刀，但这把刀是把锉刀，他拿出来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在锉他的指甲。


    
“你这人虽然可恶却并不讨厌，我想杀你也不是因为讨厌你。”吴东方说道。


    
“你的愿望是什么？”云平问道。


    
“我的愿望？杀了你和你背后的妖怪。”吴东方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云平指着自己的眼睛。


    
吴东方夸张的瞪大了眼睛，直瞪着云平的双眼，云平平静的说道，“你没有任何胜算，即便其他三族都帮你，你也没有胜算。”


    
吴东方没说话，他自云平的眼里看到了坦诚，也就是说云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带有任何的目的，也没有任何的夸张成分，至少在云平看来自己没有夸张。


    
“如果我学会了金族的两大圣技呢？”吴东方问道。


    
“仍然没有任何胜算，有些事情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云平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那种人，就算见了棺材我也没有落泪，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动手了，你准备跑吧。”吴东方说道。


    
“哪有那么快，”云平笑着收起了锉刀，“私事讲完了，咱们谈谈眼前的事情，如果你保证自己不会插手，我们就与水族进行正面搏杀，双方各施己能，只能战死不可逃离。”


    
“那可不行，我看见你们就生气，万一忍不住怎么办？”吴东方连连摇头，他现在想的不是眼前的这件事，而是云平先前说过的话，云平竟然说即便他学会了金族的两大圣技也没有任何胜算，云平的倚仗是什么，从哪儿来的这么硬的底气。


    
“如果你插手，就是与水族结盟，将会殃及水族族人，族人既去，水族巫师就跟你一样成了无根浮萍，后果我们承担的起，大不了再失去几个州的巫师。”云平笑道。


    
“不如这样，我过去跟他们商议一下，双方各出一人出战，一战定胜负，他们胜了，你退兵。你们胜了……”吴东方没了下文，他不是水族圣巫，没办法代水族做主。


    
“我们胜了，水族巫师永远不可进犯九州。”云平说道。


    
“我做不了主，我得跟说了算的人商议商议。”吴东方转身向北走去。


    
虽然下着雨，水族天师仍然都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吴东方走到寻霜面前出言说道，“金族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不希望你也意气用事。”


    
寻霜这时候腮帮子还是肿的，歪着头，用没有被头发遮住的左眼恶狠狠的盯着吴东方，鼻翼急抖，“你，你，你……”


    
“你讨厌男人我不管，但我没得罪你，你凭什么骂我，我刚才帮了你们的忙，你不但不冲我道谢还冲我无礼，我打你也没错，你要是想不开，可以再吐两口血。”吴东方说道。


    
寻霜气急之下浑身发抖，右手紧握玄冰戟，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直至破皮出血，但她始终没有冲吴东方动手。


    
吴东方也没有再说话刺激她，寻霜看似矛盾，实际上只要细心观察还是能发现问题本质的，寻霜不戴面具，不留长发，这是摆明了想终身不嫁的，她先前肯定受了很大的刺激，这种刺激应该不是单纯的被抛弃那么简单，被抛弃或者被辜负不足以让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敌意，寻霜讨厌男人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见到他之后习惯性的对他横眉冷目，她肯定也明白先前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水族就会倒大霉，但她张不开嘴道谢。


    
也正是考虑到受了别人的恩情，自己又做得欠妥，所以在挨了打之后她才强忍着没有还手，那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扇耳光，是奇耻大辱。不还手就会颜面扫地，还手就是恩将仇报，两者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前者，哪怕自己丢人也不冲他动手，这一痛苦的选择是导致她吐血的主要原因。


    
像寻霜这种情况在现代社会也有，不过比较少见，用现代的话说属于创伤后遗症和严重的强迫症。


    
“答应了吧，这个对你们没坏处，他也不想打，得给他个理由让他滚回去交差。”吴东方放缓了语气。


    
寻霜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皱眉斟酌，她身后的那些水族天师也在斟酌。


    
十几秒后，寻霜抬头看向吴东方，这次她的眼神是充满善意和感谢的，但这种眼神转瞬之间就被凶狠给取代了，这倒不是她误解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而是她不希望别人发现她不是真的凶狠。


    
“圣巫。”一个老年女天师走过来低声的喊了一声。


    
寻霜歪头看了对方一眼，她明白女天师是想让她答应这一要求，但她并没有立刻表态，一脸戾气的犹豫了良久，“我不受此限制。”


    
“水圣自然不受此限制。”远处的云平立刻答应。


    
吴东方直视着寻霜，寻霜歪头一旁，不与他对视。


    
吴东方暗暗叹了口气，水族本就没有入侵中原的想法，踏不踏入中原对水族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这个对他是有意义的，他同意这一建议，说明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借助水族的力量，寻霜想到了这一点，她之所以要把自己排除在外，为的是留下自由之身，有朝一日还他人情。


    
寻霜这个人虽然很古怪，本质还是不错的，如果她真的不知大小不分轻重，上任圣巫也不可能传位给她。


    
“水圣，请派人出战。”云平高声说道。


    
寻霜闻声皱眉，迈步欲行，吴东方急忙拦住了她，转身冲云平喊道，“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好意思下套设计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能自己选派，你选水族出战人选，水族选你们的出战人选。”


    
吴东方说完回头，水族天师尽数点头。


    
云平犹豫片刻点头同意，“好吧。”


    
“你先来。”吴东方冲云平抬了抬手。


    
雨势不大，不影响双方视物，云平自远处观察良久，“后排右三。”


    
吴东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云平挑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天师，是个男人，身材中等，样貌无奇。


    
此人见云平选中了自己，愣了一愣，其他人多有皱眉咂舌者，不问可知此人虽然年纪不小，修为却不高。


    
“由我代劳选人可好？”吴东方问道。


    
寻霜歪头一旁，并不看他。吴东方转身向南走来，一直走到云平身边，云平转身同他一起看着自己带来的土族天师。


    
“请。”云平抬手。


    
吴东方目露凶光，原地旋转，扬手怒吼，“全给我死在这里。”


    
高喊过后，土族天师骇然大惊，一阵骚乱，结果发现吴东方只是喊了喊，并没有真动手。


    
吴东方抬手指着人群右侧的缺口，“把土遁跑了的那个叫回来……”

第179章 斗法


    
幸灾乐祸是大部分人的天性，那些被吓的心惊肉跳却没有逃跑的土族天师五十步笑百步，窃笑不已。而北面的水族巫师则发出了哄堂大笑。


    
云平的脸色不好看了，阴声问道，“是谁临阵脱逃？”


    
土族天师闻言尽皆噤声，云平陡然抬高了声调，“是谁？！”


    
众人都不吭声，云平无奈，只得逐张面孔进行辨认筛查，但土族这次来的天师有五六十，先前还战死了一些，他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少了谁。


    
就在此时，吴东方在旁边碰了碰他，冲西南方向努了努嘴，“百步之外。”


    
云平歪头看了一眼，闪身而至，将藏身地下露头观望的土族天师揪了出来，抬手就想给他耳光，耳光还没打下去，那土族天师就惊慌叫喊，“老幺，是我。”


    
此人年纪在四十五六，比云平大几岁，跟云平长的有点儿像，很可能是云平的哥哥或堂哥。云柱曾经喊云平是小堂叔，说明云平在他的兄弟姐妹之中排行最小。


    
众目睽睽之下云平强忍着没有打下去，收手说道，“云固，由你代土族出战，胜了既往不咎，败了……”


    
“云平，比试只分胜败，不决生死。”吴东方高声喊道，好不容易选了个胆小鬼，可不能让云平给吓的不敢跑了。


    
云平面色铁青，犹豫片刻松开了云固的脖领，闪身而回，低声说道，“你也是一族圣巫，如此行事岂不有失体面。”


    
“你是阴着狠，我是明着坏，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吴东方笑道，“回去吧，让他们打，你可要说话算话。”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云固乃太虚修为，那水族天师不过太初。”云平转身向南走去。


    
吴东方转身向北走去，此时那个被云平挑出来的水族天师已经走到了最前排，见吴东方走来，冲他抬手行礼，“寻沐见过金圣。”


    
“不用客气，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放手去打，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吴东方笑道。云平也不瞎，他没挑年轻人，而是挑了个老货，年轻的天师都是天赋好的，四五十了还是太初修为肯定是笨的或是懒的。


    
“寻沐定不辱命。”寻沐再度抬手，这次是冲寻霜行礼的，寻霜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寻沐迈步向前，云固也自西南方向走了过来，这时候那些土族天师已经不笑了，实际上从看清逃跑的人是谁之后他们就不笑了，这家伙弄不好真是云平的哥哥。


    
双方走到吴东方和云平先前站立的地方停了下来，二人之间的距离在十米左右。


    
“水族寻沐。”寻沐先行抬手。


    
“土族云固。”云固抬手。


    
“云平，我再问个问题，他们二人动手的时候咱们能不能说话？”吴东方喊道，他不怕别的，就怕土族的土遁，他能根据气息察觉到对手土遁隐藏的方位，寻沐可不能。


    
云平没有立刻答话，吴东方也没催他，云平肯定在权衡二人在旁指点对哪一方更有利。


    
“开始吧。”云平说道。


    
“行，开始。”吴东方说道，云平老奸巨猾，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他就权当云平默认可以。


    
云固先前逃跑丢了脸，为了争回颜面，抢先出招，躬身弯腰右拳奋力砸向地面，与此同时高喊助势，“破地矛。”


    
这一招儿吴东方曾经领教过，是土族常用的几种法术之一，将灵气延入地下，激生出数量不等的土矛，当初在金族争斗的时候地矛是成片突出的，这次只有云固自己，地矛数量不多，只有四五十支，遥攻范围在十米左右。


    
寻沐踏地凌空，避过了疾刺而出的土矛，振臂扬手，凝聚雨水挥出一蓬六角暗器，“雪花镖。”


    
云固不等暗器近身便急速闪开，延出灵气将突地而出的土矛截断，挥向空中攻击身在半空的寻沐，寻沐变幻方位，闪躲的同时借助雨点和水气凝聚冰镖攻击下方的云固。


    
云固一边躲闪一边挥出土矛，他先前凝变的土矛本来就不多，几下子就扔没了，再凝聚土矛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凝土为盾，抬手上扬，暂时阻挡冰镖。


    
寻沐眼见有机可乘，停止凝变冰镖，双臂伸揽，快速聚集雨水，转瞬之间凝出一根长达五米的巨大冰锥，倒立助势，疾刺而下。


    
云固见势不妙，舍了土盾土遁消失，粗大的冰锥破土而入，齐根而没。


    
胆子小不一定愚蠢，云固并没有逃出很远，只是在地下移动了几尺，避开了冰锥，等到冰锥插入地面对手落地之后立刻破土而出，一个后踹将寻沐踢飞了出去。


    
“哼哼。”云固得意的笑了两声。


    
他这一笑，云平和吴东方都皱眉了，云平皱眉的原因是云固只顾得得意错失了追击的良机，而吴东方皱眉的原因则是云固这一脚力道很重，将寻沐踢出了十几米。


    
老货有老货的长处，寻沐被踢了一脚并没有急于止住身形，而是尽量后撤，将伤害降到了最小。


    
“不要让他凌空。”云平沉声说道。


    
云固一听，立刻欺身而上，寻沐此时已经重新站稳，见云固追击而来，双臂疾震，挥出了大量冰镖。


    
云固故技重施，土遁消失。


    
寻沐弯腰躬身，右拳击地，“十方冻土。”


    
十方冻土貌似是千里冰封的缩小版，顾名思义就是将一定范围内的土地冻住，寻沐只有太初修为，冻住的范围也只有自己周围五米见方。


    
将泥土冻住之后寻沐借水凝出两支分水刺，双手各持其一，紧张的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在发现身后的冻土出现异动之后，两支分水刺同时插了过去。


    
见此情形，吴东方再度皱眉，不应该凝聚分水刺，分水刺太短，如果是长兵器很已经把云固给干掉了。


    
云固虽然没被刺死，却撞了个头晕目眩，自十米外现身出来，抬手摸头，跌跌撞撞，站立不稳。


    
寻沐抓住机会再度挥出了雪花镖，暗器先行，自己紧随其后。


    
“厚土甲。”云固高喊一声，快速踏脚振臂，随着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身上出现了一具由泥土凝变而成的黄色甲胄。


    
这种甲胄是防御性质的，由护膝，头盔，护脚，护腰，护肩等各部位组成，凭借自身土属灵气吸附，覆盖着周身多处关键部位。


    
云固是太虚修为，太初，太虚，太玄凝变事物的硬度是不一样的，云固凝变的甲胄挡住了疾飞而来的大量冰镖，与此同时探手驭土，凭空凝出了一把五尺土剑，双手持握，斜斩寻沐左肩。


    
寻沐此时已经收势不住，情急之下快速旋身，卷起雨水化为一件暗青色色的冰甲，“玄冰甲。”


    
这时候打架可能比较讲规矩，出招之前都会喊出招式名字，吴东方暗暗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此外他皱眉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寻沐的苦肉计根本就不会奏效，他知道自己凝变出的冰甲挡不住云固，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是拼着被砍断一支手臂，以右臂攻击云固的左侧太阳穴，以求一击制敌。


    
寻沐勇气可嘉，但他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云平可以在旁说话。


    
“小心他的右手。”云平果然说话了。


    
得云平提醒，云固改为单手握剑，分出左手准备自保。


    
寻沐被人料到先机，进退两难，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进攻，改为铁板桥疾速后仰，也亏得他反应迅速，堪堪避过了云固急削而来的长剑，但他后仰的同时前门大开，云固一剑不中趁势旋身起脚，踢的是他的左腿。


    
吴东方陡然皱眉，虽然隔了数十米，他仍然听到了咔嚓声，不问可知寻沐的左腿已经被云固踢断了。


    
换做常人，被踢断了腿骨会下意识的往前仰，但寻沐并没有前仰，而是快速向后翻了个跟头，单腿站立回臂凝势，怒吼出掌，“寒冰真气。”


    
云固占了两次便宜，此时正在暗自窃喜，没想到寻沐能这么快进行反击，闪躲略迟被寻沐所发寒气冻住，体外迅速罩上了一层白色冰层。


    
寻沐一击得手，拼命催发灵气加厚冰层，意欲将云固彻底冻住。


    
云固行动受限，快速散出灵气试图震碎束缚着自己的冰层，他是太虚修为，鼓涨之下体外冰层很快出现了大量裂纹。


    
吴东方见势不好，急忙高声喊道，“第一回合结束。”


    
“一局定胜负。”云平阴声说道。


    
“弱水龙旋。”一直没有说话的寻霜终于出声。


    
寻沐闻言急忙收回灵气，旋身升空，到得空中不慢反快，急速旋转之下场中出现了龙卷风，龙卷风中夹带着大量雨水，方圆数十步内的雨水都被其吸附了过去，眨眼之间形成了粗大的水柱。


    
寻沐刚刚震碎了包裹着自己的厚厚冰层就被水柱笼了进去，但他并没有被卷上高空，而是使出了千斤坠一类的功夫吸附地面，以免被巨大的水柱卷到空中。


    
吴东方微微歪头，以左眼观察场中战况，以右眼的眼角余光偷看寻霜，他有先见之明，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一个观察寻霜的好机会。


    
龙卷风卷不动云固却能卷走他的衣物，眨眼之间云固身上的护甲和衣物就被撕了个精光，土族和水族的女天师尽皆歪头看向别处，寻霜并没有移走视线，但她的眼睛瞬间充血，浑身剧烈颤抖，犹如恶魔附身，现出无限杀机。


    
吴东方心里有数儿了，寻霜恨男人并不是遭到了抛弃和辜负，而是曾经被男人伤害过。


    
衣服被撕光了，云固急切的想要土遁遮丑，但上空吸力太大，他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上去，打他下来。”云平再度开口。


    
云固对云平言听计从，闻言立刻收回灵气随风而上，他本来担心自己会陷入漩涡无法自拔，没想到越往上风力反而越小。


    
此时寻沐正在快速旋转，云固稳住身形之后开始提气凝势，锁定目标立刻急冲而上。


    
寻沐只能止住身形仓促迎战，就在此时，吴东方提气高喊，“好机会，快用断子绝孙掌。”


    
寻沐听没听到不知道，云固反正是听到了，吓的魂不附体，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人中”。


    
“不要被他乱了心神，他唬……”云平还没喊完，云固已经被寻沐砸了下来。


    
“插手就算输。”吴东方冲试图前来承接的云平喊道。


    
云平闻声急忙止步，眼睁睁的看着云固自空中跌落，摔的口吐鲜血。


    
虽然摔的七荤八素，太虚修为却不可小觑，吐血过后云固翻身而起，这家伙打红了眼，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披头散发快速跺脚，与此同时指诀变化，口中念念有词。


    
寻沐左腿断了，行动不便，并没有落地追击，而是自高空挥出一片冰镖，云固侧身闪过，继续念咒作法。


    
此举全是云固自己的主意，云平没说话，所以吴东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不过根据云固脸上凶狠的神情和作法的时间长短来看，这一法术一旦施出，威力肯定很惊人。


    
念叨了数十秒，指诀变化了好几次，天上乌云骤起，乌云之中隐有雷声电光。


    
寻霜明白这是什么法术，急忙出言提醒，“小心天雷。”


    
“哈哈哈哈，五雷轰顶！”云固桀声厉叫，话音刚落，空中陡然一亮，随即就是一声轰隆雷鸣。


    
“不可，”云平情急高喊，“离地，快离地，地上有水。”


    
他喊晚了，这道天雷只差分毫没有击中寻沐，雷光直落而下，落在了云固右侧十几米外。


    
云固此时正在疑惑的看向云平，忽然之间毛发乍起，浑身抽搐……

第180章 杀招


    
眼见云固抽搐倒地，水族巫师都愣住了，他们可不懂什么叫触电。


    
寻沐滞留天空俯身下望，吴东方冲他招了招手，“下来吧。”


    
吴东方说完转头看向云平，云平此时正在探查云固的伤势，确定云固还有气息，脱下自己身上的蓑衣给他披上，由其他土族巫师把云固抬了回去。


    
“你们赢了。”云平冲吴东方说道，他城府极深，虽然落败却并没有露出沮丧神情。


    
“认账就好，赶紧退兵吧。”吴东方说道。


    
“那是自然，”云平点了点头，“临行之前我想请你去城里喝一杯，不知你意下如何？”


    
吴东方笑道，“我意下不去，你就算就请我喝上一个月，我该杀你还会杀你。”


    
“那好吧，我们很快还会再见。”云平冲吴东方抬了抬手，转身欲行。


    
“等等，”吴东方出言喊住了他，“我的那些箭矢是不是被你们捡走了？”


    
云平并未转身，“是的，但那是我们的战利品，我们不会还给你。”


    
“不用你还，等我过去抢回来。”吴东方撇嘴说道，云平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傻子才会把敌人的兵器还给敌人。


    
云平带了一干土族天师向南回返，寻沐落回地面，有其他水族天师出来把他扶了回去。


    
尘埃落定，气氛开始尴尬，有寻霜在，轮不到其他水族天师说话，但寻霜也不说话，按理说她应该亲自道谢的，她也知道自己应该道谢，却不知如何开口。


    
“诸位能否先回营地，我想与贵族水圣说几句话。”吴东方率先打破了僵局。


    
众人尽皆点头，不等寻霜表态就开始回返营地。


    
寻霜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想走也没走，尴尬的留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先前我不该冲你无礼，我再次向你道歉。”吴东方微微抬高声调，让正在回返的那些水族天师也能听到。


    
寻霜一听面色大红，歪头看向一旁，“嗯。”


    
“土族有九州富庶之地，兵多将广，粮草也多，以后不要再招惹他们。”吴东方压低了声音。


    
“是他们先开战的。”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水族和土族开战的详细经过，但寻霜想必不会说谎。


    
“我欠你一个人情。”寻霜转身向北走去。


    
“木族有心与水族结盟。”吴东方犹豫片刻跟了上去，如果寻霜三十岁，他绝不会跟上去，但寻霜只有二十出头，不懂事儿也是可以原谅的。


    
“我需要回去与长老商议。”寻霜并没有因为吴东方跟了上来而不悦，语气中的冷意反而有所消减。


    
“眼下水族粮草匮乏，我的朋友已经去了木族，用不了多久后援粮草就能送过来。”吴东方说道。


    
寻霜没有立刻说话，闷声走了十几步才开了口，“我们一定会偿还他们。”


    
寻霜这话也在吴东方的意料之中，寻霜虽然倔强却懂得知恩图报。


    
“在木族粮草送到之前，我能不能在你们营地待上几天？”吴东方问道。


    
“我们要拔营回去了。”寻霜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会留下一些人，你可以住在这里。”


    
吴东方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的往北走，寻霜故意与他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即便这样仍然让她感觉很不自在，走出两三里之后提气加速，飞掠先行。


    
吴东方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这时候雨势减小，成了毛毛细雨，前行的同时他也在思考问题，需要思考的问题有三个，一是云平先前说过的话，云平说他即便学会了逐月追星和不灭金身也无法战胜土族，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土族一定在酝酿什么巨大的阴谋，也可能是在准备什么厉害的杀招。


    
二是云固战败之后，云平立刻答应撤兵，云平属于督战性质的，他不是老大，老大应该是那条蜃龙，云平敢撤兵肯定是有办法回去向蜃龙交差，或者说他本身就不想打了，只不过找了个借口合情合理的收兵回去。


    
最后一个问题是云平承认捡走了他当日血战时遗落在金族城外的陨铁箭矢，听云平的语气这些箭矢并没有被破坏，目前还在土族，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云平为什么不提议用九支陨铁箭矢来交换丹鼎，陨铁箭矢是不可再生的，少了九支在平时不会影响他作战，但是如果遇到大的战事三支箭矢就捉襟见肘了，云平用陨铁箭矢交换丹鼎属于合理等价交换，云平为什么不提这茬儿。


    
这三个问题看似是三个问题，实际上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土族在准备威力巨大的杀招，这个杀招一旦准备妥当，土族不但能够找回丹鼎，还能轻松击败他和水族。


    
但是，云平先前曾经说过一句“有些事情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这个巨大的杀招跟武力无关，既然不是武力，这个杀招会是什么？


    
顶着一头雾水来到水族营地，已经有两个天师在营外等候了，一个是寻商，另外一个是个女天师，五十来岁，名叫寻珍。


    
二人冲吴东方郑重道谢，将吴东方请到了营地正中的一处帐篷，这顶帐篷是寻霜的帐篷，但寻霜不在这里，她把帐篷让了出来，自己搬到别处去了。


    
住大帐，上茶饭，完全是按照接待贵客的礼节来的。


    
尘埃落定，寻霜立刻命令军队拔营回返各部落，由巫师护送王族成员回返都城，她虽然年纪不大，调兵遣将却有条不紊，不过半个时辰营地里只剩下了一大两小三顶帐篷，一顶是吴东方住的，另外一顶是寻霜和那个名为寻珍的老年女天师住的，最后一顶是杂役住的。


    
很快天就黑了，营地里除了杂役住的帐篷里有光亮，吴东方和寻霜的帐篷里都是黑的，二人和寻珍都可以夜间视物，点不点灯没什么区别。


    
晚上九点来钟，帐篷外传来了寻霜的声音，“我是来道歉的，之前误会了你，我以为你想利用我们。”


    
“进来说话吧。”吴东方放下酒坛，点着了油灯。


    
在他点灯的时候寻霜就已经进来了，吴东方指了指她的法座，自己坐到了原来的客位上。


    
寻霜略作犹豫坐上了正北的法座，与吴东方之间的距离有七八米。


    
寻霜进门的时候手里就捏着一个白色的小球儿，坐下之后延出灵气把那小球儿送到了吴东方右侧木几上，“我住的地方很偏僻，很少出来，这是水精珠，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去的。”


    
“谢谢。”吴东方道谢之后收起了那个水精球，所谓水精其实就是水晶，只不过现在都喊水精。


    
收起水精球之后，吴东方随手凝了个石球移了过去，“土族虽然暂时撤兵，他日定会卷土重来，如果你们遇到困难，我也会来帮忙。”


    
“我不要。”寻霜正色摇头。


    
见对方拒绝，吴东方也不勉强，抬手收回石球，“二十多年前水族有个名叫寻海的巫师，犯了过错被废去了修为，流落到了中土，我和他成为了朋友，这次是他请我来的，他虽然犯了过错，却一直牵挂着水族，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下道命令，让他重新成为水族的巫师。”


    
“寻海？”寻霜皱眉回忆，“将铁鸟里的妖人放进村寨的那个巫师？”


    
“对，就是他。”吴东方说道，寻海被废去修为的时候寻霜可能还没出生，她自然不会认识寻海，她知道寻海可能是自其他人嘴里听说的。


    
“他现在在哪里？”寻霜问道。


    
“在他原来的村寨里，我们金族还剩下三个巫师，我的夫人和她哥哥也借住在那处废弃的村落。”吴东方说道，那里是水族的地盘儿，住在人家地盘儿还瞒着人家是不对的。


    
寻霜想了想，自怀里拿出一枚黑色令牌，以灵气承托送了过来，“由你代劳。”


    
“多谢。”吴东方抬手道谢，四族圣巫都有令牌，水族令牌一面是水波纹路，另一面是玄武，令牌是圣巫的信物，寻霜拿出令牌就表示同意寻海再次成为水族巫师。


    
“我要走了。”寻霜站起身向外走去。


    
“再见。”吴东方起身相送。


    
寻霜离开大帐，旋身升空，催生疾风，向北疾行而逝。


    
吴东方目送寻霜离开，刚想进帐发现寻珍自西面走了过来，便暂时停步等她走近。


    
寻珍走到吴东方面前弯腰行礼，“敝族圣巫不善与男子相处，有得罪之处还望金圣莫要怪责。”


    
“不会，不会。”吴东方摆手说道。


    
寻珍直身道谢，转身离开。


    
吴东方回到大帐坐了下来，重新拿起了酒坛，他不想去探寻寻霜的过去，也没有探寻的必要，他要做的就是不记恨寻霜的傲慢和无礼。


    
晚上他没有睡寻霜的床铺，这家伙很可能有洁癖，最好还是别碰她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他去了趟南面的城池，据城里人说军队昨天就开拔南下了，至于巫师走没有他们不知道，因为土族天师要走也是土遁，他们也看不到。


    
打听不到消息，吴东方就亲自前往观察，发现土族天师原来住的地方都空了，偷听府内杂役的交谈，他们昨天下午就走了。


    
他本想回西北边境告诉寻海这个好消息，又怕王爷说他有事儿没事儿总往回跑，就耐着性子在水族营地等王爷回来。


    
第二天夜里，王爷回来了，木族的粮队已经出发了，它就先回来了。


    
吴东方把先前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王爷听了之后皱眉不语。


    
“怎么了？”吴东方问道。


    
“我怀疑他们本来就想回去，比试只不过是个幌子。”王爷说道。


    
“我也怀疑。”吴东方点了点头。


    
“这样，你在这里等木族粮队，我去土族打听一下，看看撤回去的土族天师都干嘛去了。”王爷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吴东方说道。


    
“你去太显眼了，我自己去。”王爷说完瞬移消失。


    
吴东方只能继续坐等，次日下午三四点钟，王爷回来了，“我打听到了，土族所有天师都在都城西北的岛上，紫微法台正在封顶……”

第181章 帝星紫微


    
“你怀疑紫微法台有古怪？”吴东方随口问道。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王爷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岛上有多少土族天师？”吴东方问道。


    
“得有七八十，我估计土族所辖九州的所有天师都调过去了。”王爷说道。


    
“哪有九州，只剩下了七州，”吴东方摆了摆手，“紫微法台封了个什么样的顶子？”


    
“尖尖的，活像个竹笋，法台我见得多了，方的圆的都有，还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法台。”王爷拿起地上的酒坛子看了看，发现还有个酒底子，泼掉清水倒了半杯白酒。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先前曾经去过紫微法台，那时候紫微法台还没封顶，很像大烟囱，这说明在他离开之后，土族依然按照原来的样式往上加高了。


    
“那里防守非常严密，姬珂不可能混进去。”王爷说道。


    
吴东方未置可否，他当日准备拆掉紫微法台的时候娰妙出现并阻止了他，回去之后他把此事告诉了王爷，所以王爷知道娰妙想利用那处紫微法台。


    
“过去看看？”王爷问道。


    
“过去看看吧，去你当日等我那个客栈，那里有我留下的气息。”吴东方点了点头。


    
王爷答应一声，喝掉了那半杯白酒，瞬移消失。


    
吴东方出了营帐，跟留守的杂役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收拾东西离开，这才土遁来到了土族都城。


    
当日住过的房间是空的，二人经前堂出了客栈，自街上步行向西。


    
步行了两个小时，夜幕逐渐降临，二人出了西门，自这里已经能够看到西北方向的岛屿，确切的说那里已经不是岛屿了，原本围绕岛屿的河渠被填上了，连东面的天然河道也被人为改道，远离了高耸入云的紫微法台。


    
“我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填河了。”王爷说道。


    
“他们可能担心水族会来进行破坏。”吴东方说道，岛上原本还有树木，这时候树木也被尽数砍掉了，一些强壮的奴隶正在紫微法台周围建造房舍，东南西北各有一栋正在建筑的房屋，数十名身穿紫色法袍的土族巫师围聚在法台周围，大量巫师法师自周围往复行走，严密警戒。


    
紫微法台这时候已经建造完成，除了正在建造房屋的百十名奴隶和土族巫师，法台周围没有闲人。


    
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法台周围那些巫师的面孔，也不知道云平是不是也在其中。


    
环视左右之后，吴东方指了指远处的草丛，王爷会意，现出原形瞬移前往，吴东方土遁而至，由于草丛不高，他不敢站着，只能趴在草丛里。


    
这里离法台有二十几里，自这里可以看的清楚一些，端详过后他发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前几天见过的云平，还有一个是监工搭建房屋的云柱。


    
云平出现在这里，说明紫微法台很可能就是土族的杀招。而土族天师齐聚在此，则说明这一杀招已经准备完成，即将开始使用。


    
如果能够悄悄使用，土族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把天师都调过来进行防护，由此可见这一杀招在使用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大的动静。


    
暂时还搞不明白这处法台的真正用处，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紫微法台是正对紫微星的，紫微星又称帝王星，法台正对紫微星极有可能是为了云氏皇帝增强运势，不过增强运势并不会对他和土族的其他敌人产生直接的伤害，所以改运一说是站不住脚的。


    
“你感觉这东西有什么用？”吴东方冲趴在一旁的王爷问道。


    
“召请鬼神的法台都是方的，圆的很少见，而且上面也没有作法的台子。”王爷也很纳闷儿。


    
“既然不是召请鬼神，他们搞的这么紧张干什么？”吴东方皱眉再问。


    
“我哪儿知道，”王爷撇了撇嘴，“姬珂当初怎么说的？”


    
“她说这东西对土族巫师有用，但对她作用更大，她想利用这处法台，不过她没说这处法台有什么用，也没说她想怎么利用。”吴东方说道。


    
“别管她了，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得设法拆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把王爷摇晃的大尾巴拨到了一旁，“那会害了娰妙。”


    
“她能用上也就罢了，万一用不上，倒霉的很可能就是咱们。”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说话，王爷说的是实情，现在还有机会靠近并破坏那处法台，如果等法台发挥了威力，可能就没法儿制止了。


    
“姬珂当初就没留个灵气玉球给你？”王爷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如果能找到娰妙就水落石出了，不但能知道法台有什么用，还能知道在防守这么严密的情况下她还有没有可能利用法台。


    
二更不到，四栋木楼搭建完成，四个原本属于岛上的巫师带着奴隶离开了法台，天师分别住进了东南西北四栋屋子。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内情。”王爷冲带着奴隶离开的那几个巫师努了努嘴。


    
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瞬移消失。


    
半个小时之后王爷回来了，“他们只知道这处法台是给玄黄天师准备的，别的一概不知。”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吴东方说道。


    
“去哪儿？”王爷问道。


    
吴东方没说话，抬手指了指都城南面的群山。


    
二人悄然后撤，离开危险区域，吴东方带着王爷凌空向南，他当时在抢走丹鼎的时候一并带出了娰妙，而娰妙在跟他南下的时候曾经去过南面山中拿走了一张古琴，娰妙拿出古琴的那座山峰有一个隐形的山洞，那里应该是娰妙储存东西的库房，她有可能在那里留下自己的气息。


    
很快吴东方就找到了当初停留过的那座山峰，那时他曾经登到山顶观察土族都城的情况，知道娰妙出来的大致区域，一经寻找很快发现了山洞的入口，这处山洞的入口与冥钊所在山洞的入口不同，洞口既有石壁幻象，又有灵气阻隔。


    
“这是什么地方？”王爷好奇的问道。


    
“这是娰妙存放自己东西的地方，洞口有灵气屏障，只要灵气屏障出现波动，她就能有所察觉。”吴东方高兴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召她来。”王爷催促。


    
吴东方延出灵气冲击那处灵气屏障，为了让娰妙更清楚的察觉到灵气异动，他用上了火属灵气。


    
这处屏障存在很久了，火属灵气一到，瞬时击碎了屏障，在击碎屏障的同时将洞口的补天石撞开。王爷先行进入，吴东方犹豫片刻跟了进去，这处山洞并不大，只有一间房屋大小，正南石壁下放着几口箱子，这时候箱子都是打开的，里面放的好像是衣物之类的东西。东西石壁上有石龛，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


    
在山洞正中的地上，有一堆燃烧过的木炭，木炭周围是五六个拳头大小的小坛子，坛子已经被人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这里面原来装着传声虫。”王爷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小坛。


    
“别动这里的东西。”吴东方说道，应声虫在僵死状态下能活很久，这时候没有文字，这些应声虫很可能是姬珂施展返老还童之前留下的，为的是唤醒自己的记忆。


    
“这里也没什么东西了，看样子她好久没来过了，可能不会来了。”王爷走到东面石壁前拿起了一个瓷瓶，摇了摇，打开看了看，放了回去又拿起另外一个。


    
“她会来的。”吴东方正色说道，娰妙知道他知道这个地方，能猜到是他在召唤她。


    
话音刚落，洞外出现了一道人影儿。


    
王爷有感，急忙把拿在手里的瓷瓶放了回去。


    
多日不见，娰妙还是老样子，她先前所在的地方可能正在下雨，头发是湿的。


    
娰妙出现之后脸上的神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缓，“你找我？”


    
“对，有件事情想问你，现在紫微法台已经封顶，你有什么打算？”吴东方问道。


    
娰妙皱眉侧目，没有回答。


    
“现在所有土族天师都在法台周围，你很难靠近法台。”吴东方说道。


    
“我为什么要靠近法台？”娰妙疑惑的问道。


    
“你说过紫微法台对你有用……”


    
娰妙打断了吴东方的话，“我何时说过紫微法台对我有用？”


    
吴东方皱眉说道，“前段时间你出现在法台下，阻止我破坏法台……”


    
娰妙再度打断了他的话头，“离开之后我从未回来过。”


    
吴东方愣住了，娰妙的神情说明她没有撒谎，但前段时间他确实在紫微法台下见过娰妙，也正是娰妙阻止他破坏法台。


    
“我确实没有回来过，可能是它影响了你的神智，那妖物有通心之术，不但可以制造幻象，还能影响人的心神。”娰妙说道。


    
王爷在旁插嘴问道，“你说的是那条蜃龙？”


    
娰妙歪头看了王爷一眼，点了点头。


    
王爷咧了咧嘴，吴东方要拆法台的时候已经是太玄修为了，如果吴东方真的被影响了心神，那条蜃龙的修为就比它要厉害。


    
“它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吴东方出了一身冷汗，他在法台下跟“娰妙”说话的时候想的是二人在一起时的一些事情，他终于明白土族为什么能找到他藏丹鼎的地方了。


    
“除非你什么都不想，否则你想什么它都知道。”娰妙点头说道。


    
“那就好。”吴东方如释重负，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想别的。


    
“不过如此。”王爷得意的笑道，它的读心术不但知道对方现在在想什么，还能读取对方脑海里的记忆。


    
“它命人建造了那处法台，此时所有的土族天师都在那里。”吴东方抬手指着西北方向的紫微法台。


    
娰妙面露疑惑，没有立刻接话，她参与督建紫微法台的时候紫微法台还只是个雏形，她离开之后土族才开始加速建造，故此她并不知道紫微法台的真正用途。


    
沉默了几十秒后，王爷和娰妙同时开口，“我明……”“紫微星乃……”


    
娰妙抬手示意王爷先说，王爷说道，“它是想通过感应帝星，窥察和影响我们。”


    
吴东方转头看向娰妙，娰妙点了点头，“紫微星乃群星之首，辖双斗主星，制四方星宿，若是它真能影响紫微星，不但能知道我们的位置，还可以影响我们的心神……”

第182章 应对之策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在什么地方，它都能通过法台影响紫微星找到我们？”吴东方紧张追问。


    
娰妙眉头紧皱缓缓点头，“不但能找到我们，还能影响我们的心神，轻则出现幻觉，重则被其控制。”


    
吴东方抬手擦去额头冷汗，如果真如娰妙和王爷说的那样，他和所有亲友的性命就全在别人的掌握之中了，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鸡，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被抓出来宰掉。


    
“你也不用过分担心，想影响紫微星单靠法台远远不够，那妖物需要借助其他力量增强其感应能力，还要与星象时辰相对应。”娰妙说道。


    
“你的意思是它不能随时作法？”吴东方问道。


    
娰妙点了点头，迈步走出山洞，吴东方和王爷在后面跟了出来，三人举目远眺西北方向的那座法台。


    
“趁你在这里，咱们合力过去毁了那座法台。”吴东方建议。


    
“来不及了，”娰妙缓缓摇头，“他能影响你的心神，也能影响我的，倘若咱们在与云氏巫师斗法时它扰乱了你我的心神，咱们如何应对？”


    
吴东方皱眉点头，娰妙说的有道理，先前在火族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王爷影响了辛鼎的心神，他趁机出手诛杀了辛鼎，倘若蜃龙在他与土族天师争斗时影响了他的心神，他的下场就会跟辛鼎一样。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能在这里久留。”娰妙冲吴东方说道。


    
“你找到姒少康了？”吴东方问道。


    
娰妙点了点头，“妖物的主要目标是我们，不是你，这里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交给我们处置。”


    
“你让我袖手旁观？”吴东方侧目皱眉。


    
“我没让你袖手旁观，我只是不希望你飞蛾扑火。”娰妙抬手凝出一片石壁将洞口封住，“我得走了，你们也尽快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吴东方本想问娰妙要去哪儿，想了想又憋了回去，人家如果想说也不用等他问了，人家既然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娰妙临走之前看了王爷一眼，随即土遁消失。


    
“你有什么打算？”王爷问道。


    
“不能靠她们，她低估了我们对土族的威胁，倘若蜃龙真的影响了紫微星，咱们会最先倒霉。”吴东方正色说道，娰妙说了句“交给我们处置。”言下之意是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团队。


    
王爷反背双手看着远处的法台，“他们知道你学会了土遁，肯定会想办法克制你，如果不用土遁就只能硬冲，别说七八十个天师，就是七八十条狗也咬死你了。”


    
“实在不成就从上面攻击，我会配制火器，可以考虑炸掉它。”吴东方说道。


    
“飞的太低它能影响你的心神，飞的太高你能扔准？”王爷撇嘴说道。


    
“怎么着也得试试，总不能坐以待毙。”吴东方叹了口气。


    
“如果姬珂跟咱们同心协力，咱们还可以试试，但姬珂显然不想让咱们过多参与，她连蜃龙的底细都不告诉咱们，贸然动手跟送死有啥区别？”王爷摇了摇头。


    
“我如果是光杆司令什么都好说，我不怕它冲我下手，我就怕它伤害你们。”吴东方自洞外往复踱步。


    
“它影响不了我，不过西北那一窝子可就难说了。”王爷笑道。


    
“你还笑的出来？”吴东方再度皱眉。


    
“我有个主意，肯定有效，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听我的。”王爷笑道。


    
“说来听听。”吴东方催促道。


    
“叫上朋友，出去玩一圈儿，”王爷手指南北东三个方向，最后指了指西方，“往西走，远离九州，走的越远越好，距离越远它对你们的影响就越小，你们也就越安全。”


    
“不成，不能一走了之，况且他们也不会撇下自己的族人。”吴东方摇头说道。


    
“总之咱们是通知到了，他们不走就留下倒霉，咱们出去避避风头，姬珂不是说了这件事情她会处理吗，那就让她处理好了。”王爷说到这里略做停顿，见吴东方没有接口，又继续说道，“你好好想想，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你感觉不杀个天翻地覆就不痛快，那就再当一回愣头青，大不了把你身边剩下这些人再搭上。”


    
“你别呛我，容我好好想想。”吴东方摆了摆手。


    
王爷指着被娰妙封上的山洞，“别人都不拿你当朋友了，你还拿别人当朋友？”


    
“先别说了，我权衡一下利弊。”吴东方说道，王爷说的有道理，娰妙既然不让他出手，他再强行出头就有点儿出风头的意思了，搞得跟救世主一样，出力不讨好。可是遇事逃避也不是他的作风，逃避没有用，早晚也得面对。


    
“你是不是担心咱们走了之后他们会倒霉？”王爷手指南北东，暗喻水火木三族。


    
“有这方面的顾虑，他们都不是听话的主儿，咱们一走，他们肯定会受遭到土族的攻击。”吴东方点头说道，换做以前他可能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但现在辛童，寻霜，费轩都是他的朋友，这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修为也没有登峰造极，土族要折腾他们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就只能把他们也带走，他们不在族里，土族反而不敢冲他们的族人下手。”王爷说道。


    
“我还是感觉不太妥当，一走了之是养虎为患，你瞬移时能携带多少东西？”吴东方问道。


    
“你想都别想，别说我拿不了太多东西，就是能拿我也不会靠近那处法台。”王爷撇嘴说道，“你就别惦记破坏法台了，上次你被它骗走了没拆掉法台已经是养虎为患了，现在别说拆了，就是靠近法台都危险。”


    
吴东方再度叹气，这事儿搞的很别扭，留下什么也做不了，逃走又感觉不太合适。


    
“想个办法把他们三个引走，你不是有个做贼的朋友吗，找他，让他出马把他们三个的兵器偷走，那可是命根子，他们肯定会追，到时候牵着他们的鼻子走，想往哪儿带往哪儿带。”王爷笑道。


    
“不折不扣的馊主意，七月不会干的，他也不敢干，被追上就没命了，想别的办法，这条路走不通。”吴东方连连摇头。


    
“那你说怎么办？”王爷问道。


    
“别催，容我好好想想，走吧，起雾了，先去客栈住下。”吴东方土遁消失。


    
王爷随后而至，先前的房间没人住，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也不用烧炕了，二人就没喊伙计，吴东方拿出酒坛递给王爷，王爷喝酒，他斜躺在炕上斟酌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由于娰妙不愿跟他共享资源，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蜃龙的底细，这直接导致了他无法做到知己知彼，不知道对手的实力是作战的大忌。


    
王爷的办法也有不足之处，首先是把七月给坑了，七月没有灵气修为，带着三个圣巫兜圈子跟哈巴狗带狮子溜圈儿没什么区别，随时可能被他们抓住，一旦抓住肯定就没命了。退一步说就算没被抓住，这件事情也不太好，这属于骗朋友，善意的欺骗也是骗，他不允许朋友骗他，自然也不会骗朋友。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客栈里养的公鸡开始打鸣，公鸡在这时候相当于闹钟，打鸣之后伙计很快就起床了，吴东方打开门扔了几个贝壳给他，这个伙计是个聪明人，知道他和王爷不是普通人，上茶上点心，多余的一句也不说，闷声大发财。


    
再复杂的事情也有处理的方法，再乱的思绪也能理顺，首先要决定的是去留，留下没用，还危险，即便不想走也只能走。


    
确定走，就得考虑怎么走，骗肯定不行，但不管辛童等人也不行，不仗义。如果告诉他们实情，他们更不会走了，一定会留下保护自己的族人。


    
得想个办法，带他们远离危险。


    
苦思了半个时辰，吴东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有了。”


    
王爷正现出原形准备睡觉，闻言歪头看着他，等他说话。


    
“咱们没必背井离乡，昆仑山不是有灵气屏障阻隔吗，蜃龙即便影响了紫微星，昆仑山也是它的盲区，它观察不到昆仑山里的情况。”吴东方说道。


    
“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对，去那里躲几天，那地方离咱的老窝也不远。”王爷点头赞同。


    
“我准备请辛童，费轩，寻霜跟我一起进昆仑山，经灵山下阴曹，寻找冥钊的魂魄。”吴东方笑道，这是个一石四鸟的好办法，既保护了自己和亲友的安全，又保护了其他三族圣巫的安全，同时还避开了蜃龙的窥察和影响，最主要的是有可能在其他三位圣巫的帮助下找回金族失落的两种圣技。


    
“你能请动他们？”王爷问道。


    
“能，辛童没问题，费轩应该也能请动，寻霜虽然乖张跋扈，本性却不坏，临行前留下了定位珠子。”吴东方说道。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王爷经常自夸却很少夸人，他说好就是真好。


    
“我要确认一点，你真能带我们进昆仑山吗？”吴东方问道，所有的这些都建立在王爷能带众人进山的基础上。


    
“我办事儿就这么让你不放心哪。”王爷撇嘴说道。


    
“那就成了，”吴东方直身下地，“你先回西北，带冥月他们往昆仑山赶，我去邀请辛童他们。”


    
“好。”王爷自被窝里找到了那个小口袋，这里面放的是吴东方给他的定位珠子。


    
“自咱们那里到昆仑山要多久？”吴东方问道。


    
“今天晚上三更就能赶过去。”王爷说道。


    
“牛牛和寻海也要带走。”吴东方说道。


    
“带他们干嘛，他们又不是土族的目标，再说昆仑山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跟着咱们会更加危险。”王爷摇头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陆吾手下的那两种怪物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可都是吃人的玩意儿，昆仑山里肯定还有不少其他的怪物，不能带寻海和牛牛去冒险。


    
“那我先走了。”王爷叼起了小口袋。


    
“行，你先走吧，记住了，冥战一定要带走，不能让他留下，就算打晕了也得带走。”吴东方说道，冥战对于金甲巨人的研究正在紧要关头，他肯定不想走，但这事儿由不得他。


    
王爷点了点头，瞬移消失。


    
吴东方洗了把脸，想了想先后顺序，应该先去火族，再去木族，最后水族，然后自水族直接赶去昆仑山，这样不走冤枉路。


    
打定主意，吴东方闭眼感应当日王爷使用定位石球自火族都城留下的气息，时间有点儿长了，气息已经散掉了，只能先土遁赶到冥战先前居住的山洞，再自那里赶去火族都城。


    
来到山洞，吴东方没有立刻前往火族，而是离开山洞找到了藏匿丹鼎的地方，火属补气丹药他有，木属补气丹药他也有，现在还缺水属补气丹药，得炼炉丹药给寻霜备用……

第183章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丹鼎还在，等到两枚水属内丹出炉已经是下午申时，收起丹药，吴东方皱眉打量着尚存余温的丹鼎，他在斟酌要不要毁掉丹鼎。


    
之前他曾经思考过这一问题，那次他留下了丹鼎，但这次他不准备留下它了，倘若蜃龙窥探了他的神识，不管丹鼎藏在哪里都会被土族找到，到了那时候丹鼎就会为敌所用。


    
但真要下手他又不忍心，卸磨杀驴的事情他干不出来，犹豫良久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交给王爷藏到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蜃龙没办法窥探王爷的神识。


    
这时候紫微法台已经完工，为了万无一失他不敢让丹鼎离身，外罩木箱带着上路，一路疾行，来到火族都城已经是日落时分。


    
到了都城外围，吴东方提气拔高，避开了都城百姓，来到火圣天师府上空疾速下落，径直落到了天师府大殿后方。


    
天师府里有杂役，一个扫地的杂役发现了他，手持扫帚，骇然瞠目。


    
不等他喊出声，吴东方就先行开口，“帮我看好箱子，我找你们的圣巫有要事商议。”


    
杂役愕然点头，吴东方迈步向正殿走去，没走几步，后院正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了，出来的正是辛童。


    
看见辛童，吴东方转身向她走去，辛童快步走下台阶冲他拱手行礼，“恩人。”


    
“别这么喊，”吴东方走到辛童面前抬手指了指房间，“方不方便进去说话？”


    
“请进。”辛童浅笑抬手，侧身让路，等吴东方进了房间，她冲院内的杂役吩咐道，“不可多嘴。”


    
“奴才不敢。”那杂役扑通跪倒，连连磕头，这时候圣巫就跟皇帝一样，说让谁死谁就得死。


    
辛童进门反手关上了房门，走到吴东方面前单膝跪地，“当日若不是……”


    
吴东方没等她跪下去就把她拉了起来，“不用客气，怎么样，族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劳您挂怀，族内大事已定，当日有外人在场，未能向您道谢，一直忐忑不安。”辛童说着又想屈膝，圣巫是不跪人的，单膝下跪已经是最高礼节了。


    
吴东方又把她拉了起来，“不用这样，我这次过来是请你帮忙的。”


    
“嗯？”辛童愣了一愣，“力所能及自当全力以赴。力所不及也一定尽力。”


    
“这话说的暖心，怪不得辛洛喜欢你。”吴东方笑着指了指主位，自己坐上了客位，等辛童坐定开口说道，“我长话短说，金族的两种圣技失传多年，我多方寻找皆无所获，而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前往昆仑山，经灵山进阴曹，寻找前几任金族圣巫的魂魄，我想请你与我同去，助我一臂之力，不知你方不方便？”


    
“只要您不怕带我同行添乱分神，我愿意与您同去，何时启程？”辛童答应的非常干脆。


    
“越快越好，我还要去木族请费轩。”吴东方说道。


    
“好，我去交代一下，您在这里坐一会儿。”辛童直身站起。


    
“对了，你多大了？”吴东方随口问道。


    
“十六。”辛童答道，她带了面具，看不到表情，看眼神应该是在微笑。


    
“别戴面具了，带个纱巾吧。”吴东方说道。


    
辛童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吴东方料到辛童肯定会答应，却没想到她能答应的这么痛快，高兴之余又有点儿担心，辛童太小了，是火族的宝贝疙瘩，不应该让她以身涉险，不过这也没办法，不能把她留在这里，不然蜃龙肯定会冲她下手，两相权衡昆仑山反倒更安全一点儿。


    
不到十分钟辛童就回来了，收拾了几件衣服，当着他的面儿拿掉面具换上了面巾，吴东方象征性的转身避嫌，实际上辛童长什么样子他早就知道了。


    
“你的武器呢？”吴东方冲正在关门的辛童问道。


    
辛童关上房门，指了指自己的腰间，示意火龙鞭就缠在腰上。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二人自火圣天师府升空，除了赤焰火舞，火族天师也能御气凌空，不过速度远不如赤焰火舞迅捷。


    
出了城池，远离了人群，吴东方施出了赤焰火舞，他先前炼丹耽搁了时间，午夜之前肯定来不及赶到昆仑山了。


    
赤焰火舞是五族最快的身法，当然不包括土遁，但土遁一般土族天师也不能经常施展，速度是快，但耗费灵气也很恐怖，普通的土族天师使用土遁到金族，再从金族赶回去，一来一去灵气就空了。


    
辛童也施出了赤焰火舞在旁随行，她只有太初修为，速度逊于吴东方，但吴东方带着沉重的丹鼎，体外的火球很大，速度受到了影响，她跟的很是从容。


    
疾行之时二人都没有说话，这是他第二次接触辛童，辛童给他留下的印象是聪明乖巧讲义气，很不错的一个小姑娘，看来朱雀天师辛洛收徒弟比玄武天师寻冰要有眼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寻冰收的徒弟至少没有内讧，而辛洛收的徒弟窝里斗了。


    
一路无话，半夜时分二人来到了木族都城，到得都城外围，吴东方散去火焰落于地面，辛童随他一同落地。


    
“这东西不宜太多人看到，你留在这里帮我守着。”吴东方指着木箱冲辛童说道。


    
“好。”辛童点头答应。


    
“你为什么不问这里面是什么？”吴东方笑问。


    
“因为我知道它是什么，是不是丹鼎？”辛童笑道。


    
“聪明。”吴东方冲辛童竖了竖拇指，踏地升空向西城飞去。


    
这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百姓都睡的早，木族都城少见光亮，吴东方来到木圣天师府时只有一间房舍还有烛光，根据窗纸投影可以看到屋子里有不少人，其中有费轩的说话声，还有其他人的声音，说的好像是支援水族粮草的事情。


    
由于急于上路，吴东方就没有多等，迈步上前意欲敲门，他一走动，屋里有人发现了他，“谁在外面？”


    
“金族吴东方，请见木圣。”吴东方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费轩抢在众人之前打开了房门，快步迎出，“吴兄缘何深夜造访？”


    
“有要事与你商议。”吴东方说道。


    
“诸位各自回府，先前所说之事改日再议。”费轩冲跟出来的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齐声答应，迈步离开，走到吴东方身旁时都冲他抬手见礼，他曾经帮助费青揭穿了费庐，又率领金族巫师血战土族，故此木族大部分天师都很尊敬他，当然了，老棺材秧子不算，在那些保守派看来他不是勇敢的英雄，而是鲁莽的匹夫。


    
“吴兄快请进。”费轩侧身邀客。


    
吴东方快步进门，说明来意，费轩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舍了吴东方，出去追赶先前离开的木族巫师交代离开之后的诸多事宜，随后收拾行李，带上装有鸣鸿刀的石匣与吴东方一起升空。


    
“水族粮草发出了没有？”吴东方问道。


    
“三百车，早已上路，你端只茶壶做什么？”费轩疑惑的问道。


    
“有朋友在城外等我。”吴东方说道。


    
“此事欠妥，我与王兄甚是投缘，它怎可过门不入？欠妥，欠妥。”费轩连连摇头。


    
“不是王爷，是另外一个朋友。”吴东方说道。


    
“何人？”费轩问道。


    
“见面你就知道了。”吴东方笑道。


    
二人说话之间离开了城池，吴东方回到原处，落地之后将茶壶递给了辛童，“喝口水。”


    
“多谢。”辛童接过茶壶微笑道谢。


    
“这位是谁？”费轩抬手移过一段树枝，凝为木杯递给了辛童。


    
辛童接过木杯，微微弯身，“火族辛童。”


    
费轩很是意外，“久闻火圣大名，没想到如此年少，失敬失敬。”


    
“撒谎都不会，她继位没几天。”吴东方说道。


    
“咳咳，”费轩干咳两声冲辛童抬手见礼，“木族费轩，请多指教。”


    
“又不是动手打架，指教个毛啊。”吴东方笑道。


    
“吴兄与王兄为友，理应受其儒雅熏陶，怎得如此粗鄙？”费轩摇头说道。


    
“你不了解它，它比我粗鄙多了。”吴东方笑道。


    
二人说话的时候辛童转身喝水，喝过茶水转过身将茶壶还给了吴东方。


    
“走吧，还得去趟水族。”吴东方将茶壶塞给了费轩。


    
辛童点了点头，提气升空，吴东方踩踏木箱升空后随。


    
“怎得如此急切？”费轩念叨过后扔掉茶壶，施出万丈扶摇快速追赶。


    
木族的万丈扶摇速度也很快，但比不过二人的身法，吴东方和辛童慢下来等他。


    
片刻过后费轩追了上来，“吴兄，你脚下的箱子所藏为何？”


    
“土族的丹鼎。”吴东方说道。


    
“携带此物一并炼丹？”费轩并没有太过惊讶，吴东方抢走了土族丹鼎一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吴东方笑了笑，没接他话茬，紫微法台一事不能告诉他们，不然他们不会离开自己的族人，而不离开族人会将他们和他们的族人置于危险之中。


    
三人的身法具体有多快没办法测量，这时候又没有时速表，大致估算赤焰火舞的时速能超过三百，风云雷动在二百五以上，而万丈扶摇也就在两百左右，费轩是拖后腿儿的，有了他速度就慢了下来。


    
下半夜三点来钟，吴东方有点急了，他急不是因为费轩慢，而是王爷说过三更能到，现在四更都过了，怎么还没动静。


    
凌晨五点，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出现在遥远的西北某处，这才放下心来。


    
上午七点来钟，三人来到水族地界，吴东方取出并捏碎了水精球，三人原地休息，等待寻霜的到来。


    
寻霜曾经说过自己住的地方很偏僻，吴东方本以为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赶过来，没想到半个时辰不到寻霜就赶了过来，原来水族还有一种快速行进的法术，可以在水中疾速移动，她是沿江御水而下的。


    
吴东方为寻霜介绍二人，转而说出了所请之事，寻霜自然不会拒绝。


    
由于担心王爷等人着急，四人立刻上路，各施身法，同赴昆仑……

第184章 进山


    
四人一路疾行，途中没有进行交谈，中途也没有休息，上午出发，下午三点多钟赶到了目的地。


    
这里位于金族西北，水族西南，是一处很大的峡谷，一条汹涌的江河自西北流向东南，冥战兄妹和王爷饭桶在江河东岸的峭壁上落脚。


    
“怎么才来？”王爷不满的埋怨。


    
“我们已经尽快赶过来了。”吴东方为双方彼此介绍，冥战和冥月已经跟王爷通过气了，此时以主人的礼节冲三人见礼并道谢，感谢他们出手相助。


    
费轩很正式的回礼，辛童拱手谦逊之后继续歪头看着饭桶，她的注意力在饭桶身上，由于继位时间尚短，她的坐骑还没有找到。寻霜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转而迈步走向江边，低头看着峡谷中的滚滚江水。


    
“你怎么把丹鼎带过来了？”王爷指着吴东方带来的木箱，它见过丹鼎，根据木箱大小判断出箱子里装的是丹鼎。


    
“你去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吴东方直视王爷。


    
“好，你们先歇会儿，我很快回来。”王爷点头答应，它明白吴东方为什么这么做。


    
事实证明王爷瞬移的时候是可以携带重物的，眨眼之间它就带着木箱消失了踪影。


    
冥月端起陶罐为众人倒水，由于走的太急，谁都没带干粮，吴东方土遁离开，前往土族都城的那处客栈，采买了足够众人食用一个月的各类食物，放进乾坤袋的食物是不会腐坏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没有趁机前去观察紫微法台，装好食物立刻土遁回返。


    
在土族都城耽搁了一个钟头，回来的时候王爷已经回来了，吴东方拿出食物分发众人，费轩和辛童道谢接了，寻霜摇头没要，吴东方又拿出水果递了过去，寻霜再度摇头，“我不饿。”


    
在众人吃东西的时候，吴东方走到了悬崖边，峡谷对面是崇山峻岭，数里之外有雾气萦绕，他在对抗陆吾的时候曾经靠近过昆仑山，那时候昆仑山外围也有雾气萦绕，峡谷对面有雾的地方应该就是昆仑山的边缘。


    
“入口在哪里？”吴东方冲走过来的王爷问道。


    
“在水下。”王爷指着滚滚江水。


    
吴东方侧目歪头，王爷咧嘴说道，“我当年来的时候是冬天，水没这么大。”


    
“你能确定入口就在这片区域？”吴东方问道。


    
王爷抬手指着对面石壁，“错不了，这里的地势我记得，入口就在这下面。”


    
王爷话音刚落，寻霜纵身一跃跳了下去，等到吴东方低头看向水面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踪影。


    
众人见寻霜跳下了悬崖，纷纷过来察看，几十秒后寻霜旋身出水，落于东侧崖边，她有驭水分水之能，身上的衣物都是干的。


    
“水下五尺有一洞口，当是龙蛇之属挖掘而出，高可直身，宽能展臂。”寻霜意简言赅。


    
“没错，就是它。”王爷连连点头。


    
寻霜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了一旁。


    
辛童犹豫了片刻，走过去与跟她说话，寻霜不止对男人有敌意，对女人也很冷淡，辛童搞了个没趣，嘟嘴走了回来。


    
费轩模仿寻霜表情冲辛童做了个鬼脸，辛童年纪小，忍俊不止，寻霜皱眉回头，辛童急忙收起笑容。


    
“我们都没进过昆仑山，你把里面的情况跟我们说一下。”吴东方冲王爷说道。


    
王爷点了点头，开始讲述昆仑山里的情况，它之前曾经跟吴东方大致说过里面的情形，昆仑山外围有灵气屏障阻隔，灵气屏障是谁设置的它并不清楚，设置灵气屏障的动机它也不知道，它知道的是昆仑山里有黑袍巫师，黑袍巫师是一些逃避死亡而躲进去的五族巫师，人的寿命长短不一，部分寿数终了而没有成为神灵的巫师就会想方设法的躲进昆仑山苟延残喘。


    
黑袍巫师属于活死人性质，他们见不得光，这些人在里面也不是称王称霸，他们活的很艰难，因为昆仑山里的野兽比外面要多很多，也要凶残很多，九州和四族所在区域也有厉害的野兽，但这么多年下来，都被五族巫师降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也不会胡乱作恶。但昆仑山没有进行过“整治”，里面有很多上古时期的凶兽和怪物，它们才是昆仑山的真正主人。


    
昆仑山是万山之祖，古人认为它是大地正中，山脉呈龙形走向，灵山位于龙头部位，山上有天柱，可以上天，山下有天坑，可以入地，通往灵山的路只有一条，中途有九道阻碍，第一道是弱水河，第二道是火焰山，第三道是什么它又不知道了，这些消息是它自同类嘴里听来的，它自己也没去过，别人不知道它自然也无从知晓。


    
昆仑山是条山脉，不是一座山峰，昆仑山包含了不计其数的山峰，里面有很多上古怪物，也就是山神，陆吾是其比较有名的一个，除了它，还有其他山神。灵山的九道阻碍也有九个驻守的山神，实际上它们也不是有意识的驻守，只不过要通过的区域本来就是它们的地盘儿。野兽和人一样，都有地盘儿概念，倘若有外人“私闯民宅”，它们会非常愤怒。


    
“还有什么？”吴东方皱眉追问。


    
“里面的野兽都很凶残，不要抱有以德服人的念头。”王爷说道。


    
“你曾经进去过，也能知道它们在说什么，路上发现什么异常要及时提醒我们。”吴东方说道。


    
“冲锋陷阵的事情我不在行，我留在原地给你当后援。”王爷冲吴东方使了个眼色。


    
吴东方会意点头，冥震冥月修为太低，留在外面会被蜃龙影响，进了昆仑山有可能遭到野兽攻击，王爷必须留下保护他们。此外后援一说只不过是王爷给冥战二人同入昆仑找的借口，实际上四人一旦进山是没有任何后援的。


    
“走吧，天快黑了，带上东西进山过夜。”吴东方环视众人。


    
目光所及，众人尽皆点头。


    
“我拦住江水，你们尽快通过。”寻霜率先下水。


    
寻霜下水之后江水陡然断流，上游河道的水面开始上升，江水断流之后一处洞口出现在了西侧石壁下方，这处洞口呈圆形，高宽皆在两米左右，可供人直身通行。


    
吴东方抱起饭桶先行，其他人跟随在后，洞口位于石壁下方，却并不在河底，山洞是斜行向上的，走出十几米就离开了浸水区域，不过由于湿气很重，洞里长满了青苔，步行其中很是湿滑。


    
由于只能供一人通过，吴东方就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饭桶，再后面是其他人，寻霜走在最后，将涌进山洞的江水挡在了身后。


    
喊山洞不太贴切，应该称之为地道，寻霜说的没错，这处地道可能是龙蛇一类的动物挖掘出来的，走出几十米后青苔减少，石壁上残留的爪印清晰可见。


    
地道里的空气并不污浊，众人呼吸顺畅，辛童手托一团火焰为众人照明，实际上众人都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光亮的作用更多的是减少狭窄空间里的压抑感。


    
“地道有多远？”吴东方问道。


    
“七八里。”王爷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吴东方快步先行，走出五六里之后，前方的石壁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大致规则的圆形，上下左右变的坑坑洼洼，石壁的颜色也不再是暗灰，而是变成了黑褐色。


    
吴东方抬手自石壁上掰下一块碎石，揉捏辨别，应该是铁矿石。


    
铁在这时候被称为恶金，是唯一不能被灵气控制的金属，这片不为灵气控制的铁矿矿脉可能恰好位于昆仑山外围的灵气屏障下方，挡住了侵入地下的灵气屏障。


    
“快到出口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由于地道不是直的，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他已经能够隐约的感觉到地道外吹入的微风。


    
再行几百步，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吴东方回头看了一眼，辛童会意，立刻收起了掌心的火焰。


    
洞口长满了杂草，走出山洞，外面是一处不大的湖泊，众人目前位于湖泊东坡，湖面位于地道出口下方两米左右。


    
山坡不陡，众人鱼贯而出，寻霜最后一个出来，出来之后挑眉看向下方湖面，“湖里有塘鲺，体形巨大，远离湖水。”


    
人对水有天生的恐惧，再厉害的人潜意识里也是怕水的，寻霜一说，众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湖泊四面都是山峰，东面山峰最高，到得山脚下，吴东方停了下来，“在这里安营吧。”


    
众人尽皆点头。


    
山中多有草木，吴东方延出灵气凝出四间木屋，被灵气改造过的东西其硬度都是一样的，木屋同样坚固。


    
“蚊子好多。”费轩抬手驱赶着扑面而来的蚊子。


    
“山里本来蚊子就多，这里离水又近，”吴东方转身冲冥月说道，“先安顿下来。”


    
冥月点头答应，吴东方开始分派房舍，这些人在这时候都属于贵族阶级，住惯了单间儿，见房舍不够，吴东方又凝出三间，每人一间。


    
“没想到吴兄灵气浑厚若斯。”费轩说道，改变物体形状很费灵气，要凝变这么大的房子，耗费灵气更甚。


    
吴东方笑着摆了摆手。


    
“有很多野兽在暗中窥探。”寻霜环顾山野。


    
“不用管它。”吴东方说道，来到这里他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摆脱巨大的潜在威胁了……

第185章 昆仑山中


    
七间房屋南北走向，寻霜选了最北面的房屋，辛童选了北二，费轩住了最南面的房间，剩下四间是冥战兄妹和王爷和吴东方，饭桶赖在了吴东方的房间里。


    
“什么都没有，怎么住啊。”王爷在隔壁喊道。


    
吴东方抬手连通了两处房间，凝出床铺和桌椅，“你早点休息，我去跟他们说说话。”


    
“给我留坛酒。”王爷说道。


    
吴东方拿出一坛酒水放于木桌，转身走了出来，饭桶选择留在房间里，没有跟出来。


    
吴东方最先到的是费轩的房间，费轩已经凝变出了简单的生活器皿，吴东方自怀中拿出了一只石瓶递给了费轩，“此去灵山凶险异常，这是两枚木属丹药，可增补灵气，费兄收好。”


    
“甚好，甚好，有了此物便不用担心频繁作法灵气入不敷出。”费轩欢喜的收了过去。


    
“我给她们二人也准备了补气丹药，我去送给她们。”吴东方抬手北指。


    
“请便。”费轩点了点头。


    
吴东方出门向北，自冥月和冥战房间凝变出了生活器皿，他们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的，生活器皿相对齐全一些。


    
“带给他们。”冥月将三方毛毯递了过来。


    
“还是你想的周全。”吴东方接过毛毯出门向北，来到了辛童的房间。


    
辛童正拿了毛巾等物准备去湖边洗脸，吴东方为其凝变出了床铺桌椅，“条件艰苦，委屈你了。”


    
“很好啊，长这么大我还从没出过远门，更没进过昆仑山，此番出来定能增长不少见识。”辛童接过了吴东方手里的毛毯。


    
吴东方取出石瓶递了过去，“这是四枚火属丹药，可补充灵气，你收下备用。”


    
“万万不可，此物太过贵重，不曾报恩岂能再受恩惠？”辛童连连摆手。


    
吴东方把石瓶塞给了她，“给你你就拿着，客气什么，我得到的那些内丹火属内丹比较多，炼了四枚火属丹药，木属和水属只炼了两枚。”


    
“嘻嘻，多谢恩人。”辛童眯眼道谢，不问可知是在笑。


    
“别喊恩人，别扭。”吴东方摇头说道。


    
“多谢金圣大哥。”辛童说道。


    
“什么大哥，喊叔。”吴东方转身出门。


    
来到最北面的房间，发现房间里没人，凝出生活器皿之后吴东方放下毛毯走了出来，辛童正拿着毛巾等物向西走，吴东方喊住了她，“寻霜去哪儿了？”


    
“去湖边了。”辛童说道。


    
由于有树木遮挡，看不到湖里的情况，吴东方与辛童一道前往湖边，穿过树林就发现湖面上漂浮着十几条巨大的塘鲺尸体，这些塘鲺长达七八米，比鲨鱼还大，为土黄色。


    
此时湖中还有水浪翻腾，不问可知寻霜仍在水下追杀塘鲺。


    
二人对视一眼，快速来到湖边，吴东方延出灵气抓回一条塘鲺的尸体，这时候的塘鲺跟现代的塘鲺不太一样，现代的塘鲺多为黑色，而这时候的塘鲺为土黄色，此外这些塘鲺的嘴里还长着尖利的牙齿。


    
“普通的塘鲺嘴里也有牙齿吗？”吴东方向辛童问道。


    
辛童疑惑的看向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金族水域没有塘鲺吗？”


    
“比较少见。”吴东方随口敷衍。


    
二人说话之间寻霜旋身出水，发现二人站在湖边，踩踏水浪向二人行来，到得近前出掌自湖边二十米外击出了一处土坑，玄冰戟凝气反划，开出一条沟渠，将湖水引入土坑，“水里还有一些较小的塘鲺，取水不要靠近湖边。”


    
言罢，不等二人接口，提着玄冰戟向南掠去。


    
“她做什么去？”辛童不解的问道。


    
“南方十里外有一只不知名的野兽，根据气息来看，应该与法师修为相当，她可能是去诛杀野兽，以防我们离开之后野兽会伤害留在这里的人。”吴东方说道，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感知能力也越发敏锐，感知能力很难用言语描绘，只是一种敏锐的直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却明确的知道。


    
“她脾气好怪。”辛童说道。


    
“脾气是怪了一点，不过人还是不错的。”吴东方点头说道，寻霜和辛童都是新任圣巫，在此之前她们籍籍无名，故此并不了解对方。


    
“你洗漱吧，我跟去看看。”吴东方踏地升空，向南飞去。


    
等到他来到南侧山谷的时候，寻霜已经向西掠去，山谷里躺着一只类似于豺的动物，这只动物体形不大，尖嘴猴腮，浑身红毛，此时它尚未断气，但身上有一处酒盅大小的血洞，肯定是不得活了。


    
“不要跟着我。”寻霜的声音自西面传来。


    
吴东方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跟随，也没有出言叮嘱，寻霜这种人最讨厌别人干涉她，哪怕是善意的叮嘱也会引起她的反感。


    
回到营地，费轩正在他的房间跟王爷喝酒，吴东方把毯子送到了最南面的房间，冲费轩和王爷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冥月房间冲冥月招了招手，“跟我四处走走。”


    
冥月出门，跟着吴东方向南走去。


    
远离营地之后，吴东方将整件事情说与冥月知道，在此之前王爷已经跟她说过一些，故此冥月并没有感觉意外，“你有寻回圣技的把握吗？”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


    
“若是时间拖得太久，他们会起疑心。”冥月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这次请费轩等人过来是打着前往阴曹寻找前任金族白虎天师的幌子，其实也不算是幌子，因为他确实要这么做，不过寻找死去白虎天师魂魄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带着三人远离危险。


    
既然带领三人远离危险是主要目的，就必须尽力拖延时间，拖多久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限，得看蜃龙什么时候冲姒少康和姬珂等人下手，只要蜃龙冲姬珂和姒少康下手，姬珂就会反击，反击成功自然最好，若是反击失败，至少也能让姬珂明白蜃龙不是她一个人能抵御的了的，到时候就有了跟他合作的可能。


    
一个月肯定是不够，两个月应该差不多了，最多也只能拖延两个月，因为七月十五快到了，超过两个月就来不及赶回去争夺刑天头颅了。


    
“你有什么打算？”冥月问道。


    
吴东方手里拿着一个石瓶，这里面装的是他想送给寻霜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水属内丹，这个石瓶让他灵机一动，“要想让他们不急于回返本族就必须让他们感觉在外面滞留是值得的，是对本族有益的，昆仑山里有大量的珍稀灵物和凶禽猛兽，可以在前往灵山的途中寻找收集灵物和内丹，出山之后将这些收集而来的灵物内丹炼成丹药，让他们带回去分赠本族巫师。”


    
“如此一来你们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冥月有自己的顾虑，偷偷的去灵山是一回事儿，一路“烧杀抢掠”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四个聚在一起，即便不能所向披靡，也足以横行无忌了。”吴东方说道，四族圣巫齐聚一堂，这可能是前古未有之事，四人各有所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束手无策。


    
“我修为太低，不能与你并肩作战，只能保护好自己，不给你添乱。”冥月有些内疚。


    
“又来了，以后不准说这些，不是你修为太低，是我修行太快。”吴东方笑道，自上初修行到太玄，即便是悟性高绝的天才也需要三十年，而他只用了六年时间，修为的疾速飞升将所有人都甩到了后面，包括饭桶，它本应该是他的坐骑，在他进入太初之前负载并保护他，但是由于他修行太快，他都登顶了，饭桶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耍的熊崽子。


    
“王爷不跟我们同行，有它在你们会很安全，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在这里没有亲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哪怕你不能跟我并肩作战，只要有你在，我心里就有根。”吴东方冲冥月说道。


    
冥月甚是感动，微笑点头。


    
天色再暗，二人回到营地，寻霜已经回来了，手持玄冰戟坐在房中的石椅上，所穿紫色法袍血迹斑斑，很明显先前她击杀了不少可能威胁到留守人员的凶禽猛兽。


    
“这是两枚水属丹药，可以补充灵气。”吴东方将石瓶放到了寻霜身旁的石桌上。


    
“我不要男人的东西。”寻霜面无表情。


    
“我从没碰触过。”吴东方说道，寻霜恨男人已经恨出病态来了。


    
寻霜没有说话。


    
“你大帐里的床铺我也没碰过。”吴东方说道。


    
寻霜还是没说话。


    
“现在土族的丹鼎在我手里，我们四族之所以少有天师级别的巫师，主要原因是我们没有丹鼎，炼不得补气丹药，昆仑山中多有异兽灵珍，入宝山不可空手而归，我们可以趁机获取炼丹灵物，熔炼丹药带给各族巫师。”吴东方说道。


    
寻霜未置可否，皱眉看向吴东方，“你把我们喊来，除了寻找金族失落的圣技，还有什么目的？”


    
“为何有此一问？”吴东方给自己争取了反应的时间，寻霜很明显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明白是什么细节让寻霜发现了异常。


    
“如果只是寻找圣技，你不会把家人也带来了。”寻霜说道。


    
“我仇敌太多，把他们留在外面我不放心。”吴东方说道。


    
寻霜半信半疑，没有再问。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吴东方起身告辞。


    
来到辛童房间，将先前所说之事又说了一遍，辛童年纪还小，没有寻霜那么警觉，不疑有它，一听能为族内巫师带回补气丹药，立刻欢喜答应。


    
费轩也表示赞同，木族法术非常平和，平和的法术更需要充盈的灵气和更高的品阶充当后盾。


    
四人议定，此行也就定下了行动准则：鬼子进村儿……

第186章 横行无忌


    
当年换走陆吾内丹的黑袍巫师带来了一匹火浣布，冥月连夜为四人赶制火浣长袍，辛童在旁打下手。寻霜孤僻，不喜与人交往，独自一人在营地周围巡夜。费轩在房中打坐练气。


    
吴东方躺在床上思考当鬼子的细节，四人是四族圣巫，肯定不能像日本鬼子那样搞什么三光政策，得有个原则，老弱病残不杀，没有反击之力的不杀，不主动挑衅攻击的不杀。


    
“灵山在什么方位？”吴东方冲王爷问道。


    
王爷闻声抬头，“我没去过，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灵山在龙头部位，咱们目前在龙的后爪这块儿。”


    
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所说的龙并不是真龙，而是呈龙形的山势，要前往灵山，必须往北走。


    
“灵山离这里有多远？”吴东方再问。


    
“昆仑山长达五千多里，这里是龙爪，要去龙头最少也有三千里。”王爷说的并不肯定。


    
“我想尽量拖延时间，在昆仑山待上两个月。”吴东方压低了声音。


    
“两月合适，该发生的事情也发生了。”王爷点头说道，它自然知道吴东方拖延时间的目的。


    
“我准备在前往灵山的途中拖延时间，回程的时候他们会归心似箭，拖延不得。”吴东方说道。


    
王爷再度点头，张嘴吐舌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办吧。”


    
“以我们四人的实力，在昆仑山里活动需要注意什么？”吴东方又问。


    
“昆仑山里有各种兽王，还有各种毒物鬼魅，每一个都不是善类，如果只有你自己，在山中行进确实需要谨小慎微，但现在你有了三个强大的帮手，我还真不知道有谁能打得过你们，”王爷又打了个哈欠，“也不用注意啥，别管闲事儿，别太大意就行了。”


    
“你说的太笼统了，你毕竟之前来过这里，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吴东方催促道，他是首次进山，对山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王爷困了，有点不耐烦了。


    
吴东方想了想，“这里的民风，山里的整体氛围。”


    
王爷想了想出言说道，“跟外面一样，谁强大谁就说了算，这里的野兽比较团结，我说的是同类之间比较团结，招惹一个可能会遭到整个族群的围攻。”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四人各自带上一件火浣长袍准备上路，乾坤袋里有大量食物，吴东方给冥月等人留下足够的干粮，与费轩等人凌空北上。


    
王爷那里有他留下的定位石球，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立刻召唤他回来救援，当然了，前提是他还在外面，没有进入阴曹。


    
启程之后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吴东方很淡定，四人都带有本族神兵，四人合力在这里可以横行无忌，不需要过分紧张。


    
寻霜还是老样子，一副随时准备大开杀戒的架势，她可能不擅长排兵布阵，但冲锋陷阵绝对是一把好手。


    
辛童年纪小，东张西望，什么都令她感觉好奇。


    
费轩也在东张西望，但他不是单纯的好奇，他在寻找灵物，木族巫师精通医术，辨认灵物他最在行。


    
由于存了寻找灵物之心，四人移动的并不快，与外界相比，昆仑山的山势起伏更大，山峰更高，沟壑更深，植物更茂盛，动物也更多。


    
由于与世隔绝，这里的动物有很多是外面已经灭绝了的，吴东方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只能根据它们的体貌特征判断出它们的近亲是哪一种动物。


    
费轩认识草药，飞出没多远就看到下方的一处峭壁上生长了一株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等我一下，下面有株石斛。”


    
费轩言罢开始降低高度，吴东方紧随而至，四人必须共同进退，绝不能让谁落单儿。


    
在距离那株植物二十几米时费轩停了下来，皱眉打量着石壁上的那株植物，距离这么远四人已经能够闻到那株植物的花朵发出的香气，但细看之下那并不是一株植物，而是某种能够变色的巨蜥的舌头，本体藏在石缝里，嘴巴伪装成了植物的叶子，石头则伪装成了花朵。


    
就在此时，寻霜急速俯冲，玄冰戟凌空反削，贴着石壁将那巨蜥的脑袋削掉，自石壁上踩踏借力快速攀高。


    
“小心点儿，有些动物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吴东方说道，这条巨蜥有一米多长，按理说他应该能感知到它的气息，但直到寻霜砍掉巨蜥的脑袋，他也没察觉到巨蜥的异常气息。


    
费轩和辛童双双点头，跟着他重回空中。


    
只是有些动物能隐藏自己的气息，不是所有的禽兽都有这种能力，很快吴东方就感应到了西北方向二十里外的异样气息，根据气息来看，应该是某种拥有紫色内丹的剧毒昆虫。


    
吴东方提气加速在前方带路，三人跟随在后，片刻之后来到一处无水河道，这里此前应该是一处很宽的河流，河流可能是改道了也可能是干涸了，这时候河道里没有水，只有大量的鹅卵石和稀朗的青草。


    
吴东方自河道上空停了下来，循着气息找到了那只毒物的藏身之处，在一块簸箕大小的鹅卵石的下方。


    
确定了毒物的藏身之物，吴东方落到了不远处，延出灵气移走了那块较大的鹅卵石，只见鹅卵石下方是一只绿色的小蝎子，这只蝎子的个头并不大，躯干部位只有拇指大小，背上长着一对甲虫才有的硬翅。


    
就在他移走鹅卵石的瞬间，绿蝎的个头开始快速暴涨，眨眼之间已经长到磨盘大小，甩尾刺向吴东方。


    
“小心，是青木虿。”费轩高声示警。


    
这家伙的尾巴有点像鱼竿，可以快速伸长，就在他辩明方位准备出手之际，一条赤红色的长鞭自后方冲出，卷住了绿蝎的尾巴。


    
吴东方侧目歪头，发现出手的是辛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火龙鞭，火龙鞭与常见的七节鞭九节鞭不同，它有十几节，两指宽，每一节都是环扣形状，不太像鞭，更像锁链，在其前端有一尖锐鞭梢，长有一捺，为圆锥形状，同样是由赤红色的陨石打磨而成。


    
绿蝎极力甩尾，试图挣脱缠绕，辛童弓步后仰，勉力将其拉住，寻霜趁机出手，玄冰戟疾刺而出，将那绿蝎径直刺死。


    
在玄冰戟刺中绿蝎硬翅的瞬间，吴东方看到了火星，火星只有在铁器类金属撞击时才会出现，这说明这只绿蝎的硬翅带有某种铁器的特性，如果换成寻常兵器，可能连它的护身硬甲都刺不穿。


    
“此物有毒，让我来吧。”费轩抢在吴东方之前走过去挖取内丹。


    
这只绿蝎与野兽不同，它的内丹在脑袋里，费轩将挖出的内丹擦拭干净，随手递给吴东方。


    
吴东方指了指辛童，费轩会意，将内丹递给辛童，辛童看了吴东方一眼，吴东方点了点头，她这才把内丹收了起来。


    
这时候的昆仑山跟现代的昆仑山所指的范围不太一样，夏朝的昆仑山比现代的昆仑山占地范围要大的多，像这种拥有紫气修为的异类在山里比比皆是，它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虽然能够变化，却不会变成人形，也不会说人的语言，这一情况说明昆仑山里的黑袍巫师数量并不多，地位也不高，不值得异类模仿和学习。


    
四人皆是圣巫，与这些拥有紫气修为的异类单打独斗绰绰有余，更别说四人联手，等到中午时分，四人只行出了两百来里，而各种内丹已经收集了三十多枚，有补气延寿效果的灵物草药得到了十几种，众人欢喜的同时也惊叹昆仑山中异类之繁多，物产之丰饶。


    
吴东方并没有统一收管事后分配，而是根据不同属性直接将内丹分给个人，土属内丹他们三人要了无用，也归了他。


    
吴东方本来还担心辛童和费轩会有恻隐之心，不忍大开杀戒，没想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辛童和费轩与寻霜一样，杀伐果断，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要想在夏朝这种危险的环境中活下去也必须遵循这一法则。


    
熟悉了环境，四人越发大胆，短暂的休息之后继续动身寻找，水里的鱼龙有寻霜应对，藏于洞穴的野兽有辛童出手，林中禽鸟有费轩克制，落日弓最适合远攻，有试图逃走的就由他出手拦截，杀到兴起，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全抛到了脑后，除了老弱病残，其他的一律杀掉。不过拥有紫气修为的凶禽猛兽也不可能是老弱病残，所以基本上是见一个杀一个。


    
杀到最后吴东方有点不忍心了，放宽了政策，好看的不杀，可爱的不杀，于是长的难看的就倒了霉了。他是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感知范围也最远，一直由他带路，这让他有了一种率领坦克部队的感觉，横冲直闯。


    
天黑之后四人安营休息，吴东方取出干粮分给众人，寻霜看了吴东方一眼，犹豫片刻接过了他递过去的饼子，不过她仍然没有与三人在一起吃饭，而是远远的躲开，独坐山顶，面无表情的咬嚼面饼。


    
天亮之后，四人再度启程，体型庞大的三角水犀，能够隐身的白耳猴狨，可喷吐毒雾的彩背巨蝾，连藏于水下淤泥的寒水蚌都被寻霜给挖了出来，其他豺狼虎豹更是不知杀了多少。


    
接连三天，三人腰间的布袋装不下了，吴东方停止了杀戮，改为寻找各种珍稀灵物，第四天的傍晚，四人再度自山顶凝变房屋落脚休息，吴东方心情很好，这几天除了得到了大量内丹和灵物，四人还于战斗中彼此磨合，养成了默契，有利于日后协同作战。


    
就在他拿出酒坛准备与众人庆功之时，忽然察觉到有四道气息自东南西北四面快速靠近，心中有感，吴东方陡然皱眉。


    
“怎么了？”费轩警觉的环顾四周。


    
“强敌将至，准备迎敌。”吴东方直身站起，拿起了落日弓。


    
“什么方位？”辛童左右张望，并没有看到目标。


    
“四方皆有，全是半神异类……”

第187章 半神


    
“半神异类？”费轩面色大变。


    
“东南西北各有一个，已经到了百里之外。”吴东方皱眉点头，这几天在山中四人遇到的最厉害的异类也不过与太虚天师修为相当，连达到太玄修为的异类都没碰到过，更别说更强大的半神异类。


    
“真是四个，已经到了八十里外，”费轩掀开石盒，抓了鸣鸿刀在手，“咱们这几天动作太大，它们很可能是来为那些被杀的禽兽报仇的。”


    
辛童抽出火龙鞭，紧张的看着吴东方。


    
寻霜紧握玄冰戟，鼻翼急抖。


    
“我晋入太初之后曾与半神异类交过手，竭尽全力方才苦战得胜，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血战。”吴东方正色说道。他是军官出身，知道士气的重要。当年他的确是胜了，却是借助了火药，但这里没有火药，来的这四个异类灵气修为都与陆吾相仿，四人每人都要应对一个，这比当年迎战陆吾要凶险的多。


    
三人重重点头。


    
“六十里。”寻霜说道。


    
寻霜说话的同时辛童也扭头北望，灵气修为的高低是做不得假的，四人之中吴东方修为最高，能感应到百里之外。费轩次之，可感应八十里。寻霜和辛童相仿，能感应出六十里。


    
“离开这座山头，往回走，南方八十里外有处湖泊，我们近水作战。”吴东方说完先行凌空，其他三人立刻后随。


    
“来的是什么妖怪？”费轩紧张的问道，对手到了五十里外了，他还没感应到对手究竟是什么动物。


    
“东西是狼豹，南面飞过来的是只老鹰，还有一个好像是龙蛇之属。”吴东方说的并不肯定。


    
“豹子给我。”费轩说道。


    
“不可，合力把前方的那只老鹰杀掉，我回头拦住他们，你们尽快赶到湖边。”吴东方说道。


    
“岂能让你以身涉险？”费轩摇头说道。


    
“质疑我的决定可能会害死大家。”吴东方加重了语气，费轩很执拗，但关键时刻前瞻不够，谋划不足还执拗就有可能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费轩皱眉看了吴东方一眼，没有再说话。


    
“每人只能出一招，不管是否得手都不能再出招，尽快赶到湖边，让寻霜能够御水作法，”吴东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去湖泊东岸，那里树木茂盛。”


    
此时南面飞来的那只巨大飞禽与四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二十里，四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只飞禽的样貌，那是一只体形巨大的红羽鹰隼，金色鹰爪，金色尖喙，头上长有一簇金色冠羽，翼展足有十几米。


    
这只巨鹰飞行速度异常迅捷，在众人看清它样貌的同时，它已经到了十里之外。


    
“它开始减速了，要防止它振翅鼓风阻拦我们。”吴东方沉声说道。


    
他只负责提醒众人，并没有提出具体的应对方法，这也是一个聪明的领导所应该采用的方法，只提出要求，不规定具体方法。


    
双方距离五里之时费轩等人与他拉开了距离，吴东方抽箭弯弓，灌以灵气射出了一箭，这一箭用的是普通箭矢，只是试探性质，他并不指望这一箭能够建功。


    
果不其然，巨鹰眼见箭矢飞来，并没有躲闪，而是任凭箭矢射中了自己的嗉囔部位，伴随着一声脆响，箭矢被巨鹰的羽毛挡了下来。


    
在挡住箭矢的同时，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两里，巨鹰的尾部开始下压，这是振翅鼓风的前兆。


    
由于事先得到过吴东方的提醒，三人立刻做出了反应，辛童使用赤焰火舞快速拔高，费轩踩踏的青藤急速下降，寻霜使用弱水龙旋自东侧圈绕。


    
吴东方没有避开，而是直迎着红羽巨鹰冲了过去，他必须吸引巨鹰的注意力，为队友的突围和进攻争取时间。


    
果不其然，巨鹰调整身形立刻开始振翅，虽然四人事先已经猜到会有疾风出现，却没想到这只巨鹰鼓荡的疾风会如此凛冽，费轩等人受到气流引带，身形陡然迟滞，反倒是吴东方位于正面，在两侧气流夹击之前冲到巨鹰身前，扬手抓出一根陨铁箭矢，直刺巨鹰头颅。


    
不管什么动物，活的年头长了都会变的非常聪明，眼见吴东方攻向它的头颅，巨鹰并没有趁机啄刺他的前胸，而是借着鼓荡飓风所产生的反作用力向后急退，避了出去。


    
寻霜施展弱水龙旋的时候已经估算到了起风之后气流的运行角度，在旋转突围时是反向旋转的，起风之后她趁着风势转到了巨鹰身前，但她来的太晚了，巨鹰已经后撤了出去，超出了她玄冰戟的攻击范围。


    
眼见即将撞上吴东方，寻霜开始极力反扭，试图减速。


    
见寻霜向自己撞来，吴东方背弓还箭侧身避开，与此同时伸手抓住了寻霜的左手，顺势再转，寻霜心领神会，在旋转的同时调好了角度，被吴东方甩出之后挺戟直刺巨鹰咽喉。


    
在二人配合的同时，辛童和费轩也已经出招，由于吴东方说过只准出一招，辛童就没有使用火龙鞭缠卷巨鹰脖颈，而是抖直了火龙鞭，自上方遥刺巨鹰头颅。


    
费轩灵气急催，鸣鸿刀红光大作，一道长达数米的红色刀芒自下方直剖巨鹰胸腹。


    
眼见遭到三人围攻，巨鹰并未慌乱，而是快速收敛羽翼，凌空旋转，灵气修为的高低直接决定着速度的快慢，由于它的速度比费轩等人要快，三人兵器近身的时候它已经改变方位避开了要害。


    
但它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三人所用的兵器都是神兵利器，虽然避开了要害，羽毛却没能挡住三人的兵器，伴随着一声刺耳唳叫，鸟毛乱飞。


    
一击得手，三人并未追击，而是快速向南冲出，吴东方趁机冲了上去，试图以左手揽住巨鹰的脖颈，但巨鹰旋转之时辨视仍然锐利，不等吴东方得手，陡然探爪，刨向他的前胸。


    
电光火石之间吴东方思绪飞转，巨鹰的目的是逼他后退，只要他放弃进攻巨鹰就抓不到他，但他一旦放弃进攻，巨鹰就会趁机站稳脚跟，一旦等它准备妥当，再想近身就难上加难了。


    
权衡了利弊，吴东方没有后撤，而是微微左移，避开了自己的心脏部位，与此同时探手抓住了巨鹰右爪上部。


    
抓住巨鹰右爪的同时，巨鹰的右爪也抓住了他的右肋，双方都明白对方接下来会干什么，抓实之后同时发力，锐利的鹰爪瞬时嵌进了吴东方的右肋，但他的右手却并没能折断巨鹰的鹰爪，他先前错误的估计了鹰爪的大小，鹰爪上部的无肉部分比男人的手腕还粗，骨骼异常坚硬，折之不断。


    
在巨鹰将他右肋彻底抓烂之前，吴东方气走心经，自体外催出了火焰，陡然出现的火焰烧了巨鹰一个措手不及，右爪略松。


    
吴东方拼着内脏受损，强行挣脱了出来，翻身而上，抱住了巨鹰的脖颈，双手反扣，灵气猛催，火焰陡然暴涨。


    
“啊，猖狂小儿，老夫要将你敲骨吸髓，啊。”巨鹰口出人言，厉叫痛嚎。


    
巨鹰虽在痛嚎，身上的羽毛却没有被焚毁，在其灵气的控制之下根根竖立，吴东方有感，左臂内收护住了自己的心脏，与此同时自箭囊里拔出箭矢直插巨鹰头颅。


    
巨鹰惨叫一声，开始剧烈颤抖，吴东方唯恐巨鹰伤重不死，拔出箭矢试图再度戳刺，就在此时，一条粗大的龙尾急速扫来，将他自巨鹰的背上扫飞了出去。


    
吴东方没有回头，趁机催生心火，借着倒飞之势施出赤焰火舞向东飞去，与此同时分出灵气施展枯木逢春愈合右肋伤口。


    
令他没想到的是赤焰火舞和枯木逢春无法同时使用，催生而出的木属生气会被自身所发火气尽数焚毁，心中有感，他只能收起赤焰火舞落于地面。


    
刚刚站稳，一只巨大的白色无斑巨豹便凌空扑至，吴东方急施土遁，东避两里。


    
也不知那只巨豹能闻到他的气味还是能察觉到他的位置，他刚刚现身，巨豹便猛扑而来，吴东方一边呼吸换气，一边施出枯木逢春愈合伤口，与此同时凝神打量那只白色巨豹，此物比大象掠小，上颌探出两根长达半米的尖锐獠牙，这家伙可能是得了白化病，一身白毛，没有任何的豹纹和斑点，连胡须都是白的。


    
两里之地巨豹一扑即至，在其落地之前，吴东方再度土遁闪开，此番他出现在了东面十里之外的山顶，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费轩等人即将靠近南方的那处湖泊，而西方十几里外，一条巨大的青色怪龙和一只比巨豹还要庞大的黑色巨狼正停留在乱扑乱叫的红鹰周围，那只怪龙与寻常的青龙不太一样，有七分龙形，四肢和头颅与鳄鱼相似，体长超过三十米，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那只巨狼浑身漆黑，两只眼睛大若铜铃，有蓝光发出。


    
巨豹追击不成，暂时放弃了追赶，纵身回到了红鹰周围，此时那只红色巨鹰已经不再扑腾，只剩下了伴随着逗气儿的哀鸣。


    
见此情形，吴东方放下心来，哪怕修为再高，灵气再纯，脑子遭到了破坏也必死无疑。


    
“老四，我送你一程。”伴随着一声怒吼，那只青色怪龙抬爪拍碎了巨鹰的脑袋。


    
巨鹰死后，怪龙和黑狼白豹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吼声过后扭头东望，虽然隔着十几里，吴东方仍然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三个妖怪正恶狠狠的看着他。


    
此时他的伤势已经愈合了七八分，而费轩等人也已经赶到了南侧湖泊，不等剩下的三个妖怪发难，他就施出赤焰火舞凌空向南。


    
杀死巨鹰得益于四人协作，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巨鹰轻敌，剩下的三个妖怪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第188章 酣斗


    
赤焰火舞异常迅捷，但那条怪龙的速度也极为恐怖，飞出三十里后便追到了吴东方身后数十米外，就在他想要急转甩掉怪龙之际，怪龙引颈喷出了一股巨大水浪，将他体外火焰一举浇灭。


    
火焰一灭，吴东方急忙改用天地同归，横移急拐，甩开了怪龙。


    
就在此时，急冲而至的白豹纵身跃起，脚下生云，自北方数十米外向他疾扑而来。


    
见此情形，吴东方灵气内敛，急速下坠，在怪龙回身，白豹冲来之前落于地面，落地之后立刻施出土遁消失了踪影。


    
刚刚遁于地下，就听到上方传来了刺耳狼啸，“震山吼。”


    
震山吼的性质与八木龙霆相似，狼啸一出，周围的地气立刻出现了剧烈震荡，土遁在移动时依靠和遵循的是地气和地气的走向，说白了就是磁场，地气出现震荡，土遁立刻失效。


    
吴东方快速出土，气走心经，再度催出火焰，火焰一出，他彻底放心了，怪龙先前喷吐的水浪带有浓重的腥气，他最担心的是水中带毒或是带有腐蚀性，现在看来那只是怪龙积蓄在腹中带有自身灵气的清水，虽能浇灭火焰却不能遏制他再度催生火焰。


    
火焰外扩，吴东方再施赤焰火舞快速升空，但他虽然升到了空中，三只妖怪却抢在他之前占据了东北西北和正南三个方位，眼见无法向南移动，吴东方只能极力催生火气，向高空攀升。


    
黑狼和白豹都可以腾云驾雾，但它们的速度不如赤焰火舞迅捷，很快就落在了下方，那只怪龙比它们的速度要快的多，探爪攀云，穷追不舍，双方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米之内。


    
快速攀升的同时吴东方也在暗自庆幸，这四个妖怪有什么本领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能确定的是它们没有陆吾那种瞬间移动的能力，如果它们之中有一个会瞬移，他早就倒下了。


    
“就是飞到九天之上，你也逃脱不得。”怪龙怒吼咆哮。


    
吴东方没有继续攀升，而是陡然转向，向南俯冲，此时白豹和黑狼正在向南狂奔，它们自忖追他不上，便改换目标，试图前去攻击费轩等人。


    
这条怪龙体长超过三十米，三十米是个什么概念，它如果爬上十层楼，头在楼顶，尾巴能垂到地面。体形如此庞大反应自然就慢，怪龙屡次被吴东方甩掉，怒不可遏，怒吼一声调转龙身，再度张嘴喷出了粗大的水浪，这次喷吐的水浪漆黑腥臭。


    
此时怪龙位于上方，吴东方位于下方，眼见黑水罩顶，自忖无法转向避开，只能狂催灵气全速俯冲。


    
这个动作异常危险，时机不好拿捏，必须在碰触到泥土的一瞬间施展土遁，太早土遁不能起效，太晚就可能直接撞死。


    
山中多有树木，有树木的遮盖，看不到树下是石头还是软土，只能碰运气，好在运气不错，树下泥土并不坚硬，碰到泥土的瞬间吴东方土遁消失，与此同时大量黑水急洒而下，所到之处，木石生烟。


    
此时黑狼和白豹离南方湖泊已经不足三十里，吴东方土遁前往，现身于三人身侧。


    
“巨鹰已死，还剩下三个，那条怪龙能喷出恶水，不能沾身，白豹和黑狼实力不明。”吴东方快速向费轩等人说明情况。


    
“如何应战？”寻霜急切问道。


    
“我速度快，由我迎战那条猪婆龙。”辛童请缨。


    
“不行，”吴东方连连摇头，“你们三个的身法跟它们相比没有优势，寻霜迎战怪龙，费轩斗那黑狼，辛童拦住那只白豹，不要远离湖边。”


    
三人尽皆点头。


    
吴东方土遁离开，自三里之外现身，取下落日弓，搭箭弯弓，他没有明确目标，谁有危险就支援谁。


    
身为主帅，需要坐镇中军指挥调度，瞻前顾后，统揽全局。


    
他土遁离开之后，费轩等人也分散开来，费轩留在了东岸，辛童绕向南岸，寻霜去了东岸。


    
黑狼和白豹先到，它们并没有分头行动，而是同时扑向费轩，费轩左手前探，林中立刻出现了大量粗大的藤蔓，向黑狼和白豹急卷而去。


    
黑狼有感，四爪踏雾蹿至半空，白豹则化一为二，两头一模一样的白豹避开藤蔓，自东西两侧向费轩冲来。


    
吴东方见状暗暗叫苦，白豹能够分身，如此一来又成了四对四的局面，他若不参战，费轩等人根本抵挡不住。


    
辛童见费轩情势危急，施出赤焰火舞，急速回援费轩。与此同时吴东方射出了一箭，这是普通箭矢，攻击的并不是黑狼和白豹，而是尾随而至的怪龙。


    
落日弓有破气之能，此发彼至，怪龙无从躲闪，箭矢径直射中了它的额头，虽然没有穿破头部硬甲却令它很是吃痛，速度陡然迟滞，北侧的寻霜趁机冲至，以玄冰戟敌住了它。


    
射出一箭之后吴东方再取一箭，这次射的是绕行东侧的那只白豹，箭矢疾飞而至，射中白豹的同时白豹消失了踪影。


    
此前吴东方曾经指派过各自的对手，而费轩也猜到他会帮忙料理东侧那只白豹，故此对那只白豹毫不理会，专心凝神，以木族法术与黑狼缠斗。


    
眼见三人捉对完成，吴东方快速来到湖泊西岸，取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紧张的观察三方战况。


    
三人之中费轩打的最稳，他虽然拿着鸣鸿刀，却没有急于使用，而是始终以木族法术迎战黑狼，以困阻为主，并不主动进攻，他的这种作法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细。


    
辛童打的很艰苦，她年纪太小，从未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有些慌乱，白豹可以幻化分身，幻化的分身都可以对她发起进攻，三个回合辛童就撑不住了，催出火焰，开始升空。同样是赤焰火舞，灵气修为不同速度也不同，她的赤焰火舞相对较慢，白豹可以腾云驾雾，她并不占任何优势。


    
眼见无法甩脱对方，辛童情急之下开始凝变火球进行反击，那白豹似乎对火球很是忌惮，旁跃闪躲，辛童趁机抖直火龙鞭，灌以火属灵气，火龙鞭瞬时变为一条赤红火鞭，急攻另外一只白豹，那只白豹乃是分身，反应稍慢，被火龙鞭击中，哀嚎消散。


    
眼见辛童能够抵挡一阵，吴东方将视线移向湖北战场，寻霜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主动进攻的，玄冰戟属于长兵器，本应该远距离作战，但寻霜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并没有与怪龙拉开距离，而是步步紧逼，始终近身攻击，她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遭到龙尾的抽扫，以快打快则是为了防止怪龙喷吐恶水。


    
寻霜在玄冰戟上灌注了大量的水属灵气，出招之时寒气逼人，斜砍直刺，下勾上砸，大开大合，进退有据，招招不离怪龙头脸。


    
怪龙摸不清她的底细，又忌惮她手中的神异兵器，不敢横冲直撞，只能先行稳住阵脚。


    
“我们有神兵在手，这几个妖怪一个都不要放走。”吴东方提气高喊。


    
有时候不参战比参战的作用还要大，争斗之时最忌讳分神旁骛，这三个妖怪都知道吴东方在远处观战，与费轩等人争斗时还要分神观察他，防止遭到他的偷袭，也正因如此，费轩等人才能暂时敌住它们。


    
吹牛也是战术的一种，吴东方一喊，怪龙和白豹黑狼对费轩等人所用的兵器更加忌惮，本来势在必得的信心也出现了动摇，它们先前并不把吴东方等人放在眼里，但现在它们心里开始打鼓了，尤其是红羽毛巨鹰的死，让它们更加忐忑。


    
“寻梅，防住那条大虫，不要让它入水。”吴东方高声吼道。


    
“费蓝，小心那头黑狗，不要让它近身。”吴东方再度高喊。


    
吴东方这么喊纯属误敌，怪龙原本没想入水，此时反倒急切的想要冲入湖泊，它的实力比寻霜要强大的多，速度也快，腾云攀高，自寻霜上跃进了水潭。


    
寻霜在怪龙冲入水潭时并没有竭力阻拦，因为吴东方把她的名字喊错了，这说明吴东方在使诈，目的不是为了防止怪龙入水，而是另有所图。


    
此时能有什么所图，无非是腾出手来与费轩一同攻击黑狼。


    
怪龙入水的同时，寻霜反提玄冰戟向东方战团冲去。


    
语言的威力是巨大的，吴东方先前喊的那一嗓子让黑狼误以为费轩实力较弱，狂啸猛扑极力进攻，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狼也一样，当它全神贯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对周围情况的观察能力就会降低，在听到扑通的入水声后，潜意识里的第一想法就是怪龙占据了主动，没有想到寻霜此时正在向它快速靠近。


    
但这头黑狼终究不是寻常狼精，在寻霜掠到它身后百米之时它还是察觉到了异常，暂缓攻击回头看了一眼，就在此时，吴东方射出了陨铁箭矢，而费轩等的也正是这个机会，紧握鸣鸿刀，血气与灵气同时灌入，鸣鸿刀乃嗜血魔刀，吸得血气，刀芒顿盛，凛冽的刀芒化为一只赤红火鹊直袭黑狼脖颈。


    
最先击中黑狼的是陨铁箭矢，这支陨铁箭矢携带了大量的灵气，普通箭矢是射，陨铁箭矢是轰，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黑狼右肋皮开肉绽。


    
刀芒紧随而至，自其颈部将其一剖为二，寻霜反应迅速，急速歪身，避开了余势不消的赤红刀芒。


    
一击得手，寻霜和费轩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掠向南岸，增援辛童。


    
敌人已去其二，对付剩下的两个压力会小很多。


    
就在吴东方心头略松之时，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与此同时双腿传来了锥心剧痛，周围到处都是粘稠腥臭的液体……

第189章 惨胜


    
短暂的惊愕之后，吴东方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与寻霜和费轩联手攻击黑狼之际，潜入水中的怪龙游到西岸暴起突袭，趁其不备将他吞入腹中。


    
怪龙似乎对他很是忌惮，担心他会趁机破坏内脏，所以在吞噬的同时咬断了他的双腿，吞下之后立刻将他送入胃脏，动物的胃里都有胃酸，蛇类胃酸腐蚀性更强，在感受到粘稠，闻到腥臭的同时，遭到腐蚀所产生的剧痛随之出现。


    
吴东方闭眼屏息，努力保持头脑清醒，此时他能够感受到怪龙在快速移动，自己此时头部向上，这说明怪龙在吞掉他之后并没有往高处移动，而是快速潜入水底，它这么做无疑是为了阻止费轩等人前来阻截援救。


    
几秒钟之后，巨龙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此举表明它正在与对手进行争斗，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水并追上怪龙的只有玄武天师寻霜。


    
吴东方气走心经，试图催生火焰，但周围全是粘稠胃液，火焰无法生出。


    
眼见无法催生火焰，吴东方探手自背后箭囊里取出一支陨铁箭矢，取出这支陨铁箭矢足足用去了七八秒，怪龙此时正在剧烈扭动，它的胃脏很大，除了胃液还有很多异物，身在其中不但晃动的非常厉害还不时遭到异物的撞击。


    
弯弓搭箭的瞬间，吴东方知道怪龙死定了，它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不是每一个被咬掉双腿的人都会立刻死掉，也不是每个被吞掉的人都会吓得六神无主。


    
在怪龙肚子里没什么平衡可言，在翻转冲撞的同时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异常艰难。


    
为了确保一击致命，吴东方一直等到陨铁箭矢无法继续承载灵气方才射出了箭矢，他无法辨别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箭射的是什么部位，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轰然巨响和强大的冲击力，紧随而来的就是森然凉意，这说明他已经脱困而出，浸入湖水。


    
睁眼之后看到的是一片鲜红，无法分辨上下方位，就在此时，忽然感觉有人自后面抱住了他，随即就是快速移动，几秒钟之后陡然出水，呼吸顿畅。


    
出水的方位位于湖心区域，出水之后寻霜带着他快速掠向北岸，到得岸边将他放于平地，快速自怀中摸出一个不大的瓷瓶，拔掉木塞蹲下身来，“张嘴。”


    
“我会枯木逢春，死不了，”吴东方抬手南指，“快去帮他们，一定不能让白豹跑掉。”


    
寻霜侧目看向吴东方，迟疑不去。


    
“缺胳膊断腿儿我经历的多了，快去，除恶务尽。”吴东方加重了语气。


    
寻霜眉头大皱，略加权衡，咬牙南掠。


    
“去跟他们说，为我报仇。”吴东方沉声说道。


    
寻霜闻言疑惑回头，看了吴东方一眼，转身急去。


    
那条巨龙自七寸部位一分为二，彻底死透，此时正漂浮在水面上，他先前射出的那支箭矢是碰触到怪龙的脊骨才散出灵气的，离他不过五六米，所幸有怪龙的血肉缓冲，不然极有可能把自己也炸死。


    
那只白豹可以幻化分身，它速度奇快，以一敌二并不吃力，同伙的惨死并没有令它心惊胆战，反而越战越勇，逼的辛童和费牧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眼见白豹没有逃走的征兆，吴东方开始检查自身，双腿自膝盖上方十公分处被生生咬断，身上的衣服被腐蚀的千疮百孔，双手也已经破皮露肉，头脸肯定也是惨不忍睹。


    
“吴东方说为他报仇。”南方传来了寻霜的喊声。


    
“操，连撒谎都不会。”吴东方暗自皱眉，与此同时歪头一旁，垂下双手，本想一动不动，转念一想一动不动就不像了，得有点动作才像濒死之人，于是就开始假装缓慢抽搐。


    
打到现在仍然不敢说胜券在握，巨鹰吃亏在了轻敌，能杀掉黑狼要得益于他用了计谋，而杀掉怪龙则是因为怪龙不知道他会枯木逢春，如果他不会枯木逢春，腿没了早就慌了，一慌就彻底完了。能杀掉它们三个有极大的运气成分，按照真实实力，四人联手也不见得能杀掉一个半神。


    
三人各施己能，同敌白豹，有了寻霜的加入，白豹的优势有所消减，但它仍然牢牢占据着上风，豹子的攻击方式与老虎有些相似，以扑，咬，抓，剪为主，但它的速度比老虎要敏捷的多。


    
费轩知道他会枯木逢春，故此寻霜一喊就猜到是他在使诈，但辛童不知道，她虽然聪明，却只有十几岁，一听他要挂了，又见三人合力也拿不下白豹，情急之下使用赤焰火舞快速飞上半空，双臂上扬，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巫师作法通常会念诵咒语，咒语和真言的作用是一样的，都是使用语言与天地之间的某种强大灵气产生感应，借用外部灵气施展威力巨大的法术。


    
随着辛童咒语的念诵，一只巨大的朱雀自其周围急速成形，朱雀就是传说中的火鸟凤凰，这只火凤凰以辛童为中心，中心区域的形体较为清晰，外部有着巨大的虚影，巨大的虚影轮廓笼罩了半边天空。


    
空中火凤凰不但发出了刺眼欲盲的红光，还发出了灼热的高温，刚刚成形地面上的草木就开始快速干枯，眨眼之间湖面就被蒸出了雾气。


    
“不可。”费轩高声喊道，看这架势辛童是想使用朱雀圣技烈焰焚天，但这种法术可能跟八木龙霆一样，都是大范围攻击法术，真要施出来，焚的可能不止白豹自己。


    
在费轩高喊的同时，寻霜的玄冰戟挥出大片寒气罩向费轩，为他降温救急。


    
高手过招容不得丝毫分神，紧要关头二人处置失当，都做出了无谓的举动，白豹趁机甩尾攻向寻霜，寻霜有感，玄冰戟急速回撤试图自救，但她低估了豹尾的威力，除了抽扫，白豹的豹尾还可抖直为矛，绕过玄冰戟笔直戳刺，自寻霜前胸插入，直透后背。


    
眼见寻霜遇袭，费轩急舞鸣鸿刀前来援救，白豹卷起寻霜砸向费轩，费轩唯恐刀芒伤及寻霜，急忙收回灵气，以持刀右臂揽住寻霜，与此同时左手挥出灵气，催生两根粗大藤蔓卷绕白豹。


    
在扔出寻霜的同时，白豹已经紧随而至，弓背前跃冲过了木藤，凌空亮爪，直挥费轩头颅。


    
在寻霜遇袭的瞬间，辛童便收回法术俯冲驰援，在白豹挥爪之时甩出火龙鞭卷住了白豹的右爪。


    
白豹攻势受阻，并没有强行挣脱，抖身变为一个身高三米左右的半人半豹巨人，抓住火龙鞭鞭梢陡然发力，将身在半空的辛童硬拽了下来。


    
攻击辛童并不表示它放弃攻击费轩，在它变为人形的同时，一只巨大的白豹出现在了费轩身后，扬爪搂向费轩后颈。


    
费轩眼见辛童被拽了下来，急切的想要前往援救，疏于防范，等到察觉到异常，已经被身后的白豹搂中了脖颈，连声音都没能发出便扑倒在地。


    
早在费轩收势接住寻霜的时候，吴东方便自箭囊里找出了最后一支陨铁箭矢，在白豹幻化分身的时候就已经灌足了灵气，在豹形巨人的左手捏住辛童脖颈的同时，陨铁箭矢离弦而出，直中巨人后背。


    
伴随着一声巨响，白豹惨叫着现出了原形，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正试图咬掉费轩头颅的白豹分身陡然消失，辛童死中得活，惊慌失措，极力拉扯，试图拉回被白豹摁在爪下的火龙鞭。


    
那只白豹的后背血肉模糊，先前的一箭可能炸断了它的脊骨，令它无法站起，但它虽然伤势严重却并没有丧命，以右爪摁住火龙鞭，冲突着试图去噬咬辛童。


    
眼见辛童乱了方寸，吴东方急忙再取一根箭矢，弯弓搭箭，直射白豹后脑，这只是普通箭矢，虽然射中了白豹却没能穿破皮肉，只是令它吃痛怒吼。


    
辛童趁机夺回了火龙鞭，甩出两鞭将白豹抽的咆哮不已，眼见抽它不死，辛童回过神来，灵气外延，抖鞭为枪，直透白豹头颅。


    
这是一记致命伤，白豹再度发出惨叫，蹦跳翻滚，乱抓乱咬。


    
辛童唯恐白豹伤到费轩和寻霜，扔下火龙鞭，过去拖拽二人，由于费轩以右臂紧揽着寻霜，她无法将二人分开，惊慌失措之下也忘记了使用灵气，只是用力将二人向远处拖拽。


    
在辛童拖拽二人的时候，吴东方注意到费轩后颈伤势严重，颈骨被搂飞了几节，整个脖颈缺失了三分之一。


    
“杀了它，过来接我。”吴东方提气高喊，费轩伤的这么重，已经无法施展枯木逢春了。


    
辛童一听，急忙停止拖拽，跑回去捡起火龙鞭继续戳刺，她已经慌了，下手没有准头，白豹垂死之时乱蹦乱滚，辛童连刺数十下，直至白豹被戳成筛子才彻底死透。


    
“过来接我。”吴东方喊道。


    
辛童提气向吴东方掠来，落地之后双目圆睁，直勾勾的看着吴东方，距离一近她才发现吴东方的伤势有多严重。


    
“我知道我现在不太好看，快带我过去救他们。”吴东方高声催促。


    
辛童错愕点头，走过来想要伸手抱他，吴东方那张被胃酸腐蚀的露出了颧骨的面孔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辛童双眼一翻，晕了。


    
吴东方无奈叹气，以手代足，催气发力向南掠去……

第190章 战后总结


    
当年他曾经在竹林里研创了一种独特的身法，不需要双脚着地也可以维持平衡，几个起落之后到得白豹尸体附近，确定白豹已经死透之后双手借力掠向费轩和寻霜倒卧的林地。


    
费轩受伤的部位在后颈，颈骨缺失了三节。寻霜伤口在胸腹，是贯穿伤，伤口有酒盅大小。这时候二人都已经没了呼吸和脉搏。


    
查明二人伤情，吴东方伸出双手握住了二人的手腕，气走肝经，以灵气催生木属生气自二人手腕寸关尺逼入二人经络。


    
枯木逢春虽然能够肉骨回魂，但断气的时间越短救治起来越容易，拖的时间太久魂魄可能离体，哪怕救活也可能影响到人的记忆。


    
木属生气通过二人经络快速修复费轩后颈和寻霜前胸的伤口，他此时已经拥有太玄修为，疗伤很是迅速，三分钟之后二人伤口已经愈合，再以灵气诱发生机，二人同时吸气苏醒。


    
由于二人断气的时间并不长，故此苏醒之后虽然茫然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就回过神来，费轩翻身坐起扶住了吴东方，“快快自愈。”


    
“辛童还在北岸，过去接她回来。”吴东方冲寻霜说道。


    
寻霜重重点头，环视左右，寻回玄冰戟向北掠去。


    
由于他肢体缺失太多，疗伤过程相对漫长，等到寻霜唤醒辛童一同回返，他也只是将头脸部位修复完成，缺失的双腿还没有重新生出。


    
“我来帮你。”费轩试图出手帮忙。


    
“不用，我腹内有补气丹药，灵气并不匮乏，”吴东方摆了摆手，“快去剖取它们的内丹，别让别人给抢了先。”


    
“好，你们照顾吴兄，我去做那血腥之事。”费轩冲寻霜和辛童说道。


    
二人同时点头，蹲下身扶住了吴东方，寻霜见辛童也扶住了他，犹豫片刻直身站起，“我去帮木圣。”


    
“吴大哥，你感觉怎么样？”辛童惊魂未定，仍在瑟瑟发抖。


    
“说了多少次了，你得喊叔。”吴东方笑道。


    
“你的腿能彻底治好吗？”吴东方鲜血淋漓的断腿令她不忍直视。


    
“类似的事情我经历过很多次了，没事儿的，能复原如初。”吴东方说道。


    
“那你快专心运功，不要再说话了。”辛童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闭目凝神，运功行气。


    
十几分钟之后，他的双腿重新生出，费轩和寻霜此时已经取回了内丹，回到原地与辛童一起为他护法。


    
费轩虽然是木族的青龙天师，却从未使用枯木逢春救治过如此严重的伤势，也从未见过拥有太玄修为的天师施展枯木逢春，肢体的快速重生令他异常惊讶，他没想到本族圣技有这么大的威力。


    
费轩尚且如此，辛童和寻霜更是骇然瞠目，她们都是练气之人，知道人体是由阴阳二气组成，但这是她们首次亲眼看到无形的灵气转化为有形血肉。


    
等到双腿生出，吴东方直身站起，冲辛童和寻霜说道，“你们回避一下，我要洗个澡。”


    
二人点头答应，一起向南侧树林走去。


    
“这里非常危险，不要走太远。”吴东方不放心的叮嘱。


    
“这是它们的内丹。”费轩将递过了一个小布袋。


    
吴东方接过布袋，取出了里面的四枚内丹，这四枚内丹也是淡黄色的，以灵气一试，发现那枚巨鹰内丹是火属，怪龙的内丹则是水属，黑狼为木属，白豹为金属，正好每人一枚。


    
“好东西。”吴东方笑道，金色内丹与紫色内丹有着天壤之别，在晋入太玄境界之后，吞服以金色内丹熔炼的丹药可以让众人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哈哈，甚是，甚是。”费轩也很兴奋。


    
“我先去洗个澡，稍后再说。”吴东方开始脱衣服，他身上的衣服被怪龙的胃液腐蚀的千疮百孔，一扯就烂。


    
湖水先前受到辛童烈焰焚天的炙烤，颇有暖意，湖里此时还漂浮着那条怪龙的尸体，但他并不是一个很讲究的人，洗去血污之后光着屁股蹦了上来，自乾坤袋里翻出了换洗的衣服，乾坤袋也遭到了怪龙胃液的腐蚀，皮囊有些发硬，不过主体并没有损坏，仍然可以使用。


    
穿上衣服，吴东方喊来了寻霜和辛童，将内丹分给众人，“咱们运气不错，金木水火各有一枚，你们先带着，等咱们出去之后再起炉炼丹。”


    
“受之有愧啊。”费轩高兴的接了过去。


    
“我不要。”寻霜还是那个德行。


    
“不要不行，一人一个。”吴东方将内丹扔了过去。


    
“我添乱了。”辛童惭愧低头。


    
“我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你没吓尿裤子已经很不错了。”吴东方笑着将火属内丹塞给了辛童。


    
“此物若能成丹，当可令我等晋身半神，只是要在太玄品阶服用方能物尽其用。”费轩是四人之中最兴奋的，之所以最兴奋是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的妙用，自古至今只有土族出过半神圣巫，其他四族的圣巫最多修至太玄。


    
“侥幸啊。”吴东方长出了一口粗气，他先前说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是实情，这四个昆仑山神实力哪怕不如陆吾也低不了多少，他并不认为四人能够战胜它们，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打，能打出这样的结果着实不易。


    
“好生凶险哪。”费轩点头附和。


    
“若不是我拖了三位后腿，也不会打的如此艰难。”辛童对自己在战斗中的表现耿耿于怀。


    
费轩爽朗笑道，“烈焰焚天好生厉害，若不是水圣与我驱热降温，我怕是已经被你炙死烤熟了。”


    
辛童汗颜低头。


    
寻霜拍了拍辛童的肩膀，虽然没有说话，这却是她首次对战友流露出善意。


    
“你的箭矢我们已经帮你寻了回来。”费轩递来三支陨铁箭矢。


    
吴东方接过箭矢还归箭囊，另外九支陨铁箭矢目前在土族的手里，他只剩下了三支，太初之时还不感觉怎样，那时体内灵气只能支撑射出两箭，但现在有了太玄修为，可以连续放箭，这就感觉陨铁箭矢不够用了。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另寻良处落脚休息。”费轩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摆手说道，“如果有谁要为它们报仇，咱们就算离开这里也迟早会被它们找到。咱们这时候离开显得底气不足，不走，就留在这儿，看谁敢过来找麻烦。”


    
寻霜横了吴东方一眼，点头赞同。


    
费轩见寻霜同意，也就不再坚持己见，辛童年纪小，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四人自湖边一处山顶凝出房屋，落脚休息，房屋是两间，彼此连通。


    
这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很是寒冷，四人自房中生起篝火，吴东方拿出酒食分发众人。


    
寻霜的食性跟吴东方有些相似，偏好肉食，喝酒也很干脆。费轩和辛童都属于比较有修养的，偏好素食，喝酒时很斯文。


    
辛童的面纱在战斗初期就遗落了，打完之后她又重新戴上了，其实她戴不戴也没什么区别，她长什么样儿众人早就知道了。


    
房间里很暖和，吃饱喝足之后费轩等人很快睡去，先前的惨烈战斗令他们身心俱疲。


    
吴东方守夜，往篝火里添加木柴，保持房中温暖，修行中人是不怕冷，但冷肯定不如暖和舒服。


    
按照部队的习惯，战斗之前有战前动员，打完仗之后要进行战斗总结，这时候自然不用他写什么报告和记录，但总结的习惯他还没改掉，先前的战斗以他们一方惨胜而告终，四枚金色内丹是极为丰厚的战利品，但现在还有个问题，那就是这四个拥有半神修为的山神为什么要来跟他们为难，是拉帮结派过来为徒子徒孙找场子还是受到了什么重要人物的指派来阻击他们。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打完就完了，没什么后顾之忧。


    
可是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它们背后肯定有主使，那打完就不算完了，接下来肯定还要接着打。


    
究竟是哪一种情况很容易验证，等就行了，如果真有幕后主使，派出来的兵没有回营，主使肯定会前来查看情况。


    
除了战利品，此战还有两个收获，一是提高了战斗经验和彼此之间的默契，一个团队一旦组成，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彼此之间配合的会越来越默契，相互之间的感情也会越来越深厚。


    
二是通过这次战斗，他与三人成为了真正的朋友，与此同时也确立了自己的领队地位，公平公正，临危不惧，判断精准，这是他给费轩等人留下的印象。身为一个团体的领队，必须时刻为队友着想，尤其是带领着一群实力异常强大的队友，人格魅力与自身能力必须兼备。


    
总结完已经是下半夜三四点钟了，往篝火里加了木柴，吴东方跑床上睡觉去了，如果那四个家伙真有幕后主使，那一定是一个真正的神，四人现在打半神都吃力，真正的神灵要是来了，基本上就是伸腿儿等死了，这夜守不守的也没啥区别。


    
平平安安睡到第二天中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附近的鸟兽都跑光了，周围非常安静，湖里的鱼都翻肚了，也不知道是让烈焰焚天给烤死了还是让怪龙的胃液给毒死了，总之是死了，湖面上白花花一大片。


    
吃过午饭，四人整装上路。


    
人有个共同的习性，吃过饺子就不爱吃窝头了，得了四枚金色内丹，再碰到拥有紫色内丹的动物四人就懒得伸手了。


    
“走吧，直赴灵山。”吴东方说道。


    
三人点头同意，各施身法凌空向北。


    
行出不远，东方山中传来了叫喊声，“四位英雄，请留步……”

第191章 昆仑秘法


    
听到叫喊声，四人停了下来，同时扭头东望，声音是自东方十里外的山腰上发出的，由于山中树木茂盛，看不到是谁在呼喊。


    
东望过后，三人同时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知道三人为什么看他，声音发自十里之外，按理说应该感知到异类的气息，三人肯定是没有感知到异类的气息所以才看他，但他也没感知到异类气息的存在。


    
“四位英雄，我在这里。”声音再度自东面山腰传来。


    
“为何没有异类气息？”费轩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是不是它们的同伙试图设计暗算我们？”辛童也看向吴东方。


    
寻霜挑眉远眺，神色凝重，不问可知也跟辛童有同样的担心，四人先前刚刚击杀了四个昆仑山神，对方的同类亲友很可能过来设计报复。


    
“好像是个人。”吴东方说道。


    
此言一出，费轩等人顿时恍然大悟，他们把问题想复杂了，感知不到异类气质只能说明喊话的人不是异类。


    
“山中怎么会有人？”辛童问道。


    
“昆仑山一直有人类居住，只不过数量不多。”吴东方说道。


    
“你是何人？为何召唤我等？”费轩高声发问。


    
“回英雄问，我是黑袍巫师的仆从，前几日外出采药，被蜘蛛拿住，困在了这里，求英雄救我一救。”对方高声喊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族人？”费轩再问。


    
“我叫许相，生于山中。”对方喊道。


    
费轩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吴东方，征求他的看法。


    
“吴大哥，会不会有诈？”辛童忐忑的问道，在昆仑山中遇到凶禽猛兽并不意外，但遇到人就很意外了。


    
“你们留下，我过去看看。”吴东方冲三人说道，言罢，不等三人接话就提气向东掠去。


    
“我跟你一起去。”费轩不放心，作势凌空，寻霜用玄冰戟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十里距离转瞬即至，距离一近，吴东方看到了发声之人，这家伙应该有四十多岁，个头不高，浑身缠满了蛛丝，被吊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离地有五六米，在这棵大树的其他树干上也吊着一些动物的尸骸，大部分都被吸光血肉变成了干尸，少量近期捕捉的还在缓缓挣扎，蜘蛛喜欢吃活食儿，吃不了就会先捆住。


    
“英雄，快救我。”中年男子高声呼喊。


    
吴东方运转灵气靠近了那个中年男子，移过一段树枝凝为木刀，反手斩断了吊着他的蛛丝，转而又将另外两处树枝上吊着的幼鹿和野猪救下，提着蚕茧一般的中年男子纵身回掠。


    
中年男子死中得活，喜不自胜，连声道谢。


    
吴东方没有回应，而是凝神感知，发现山东有一只蜘蛛的气息，那家伙个头可能不小，却没什么灵气修为。


    
回到费轩等人所在的山峰，吴东方将“蚕茧”放了下来，费轩抬手挥走了缠绕着他的蛛丝，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站立不稳，瘫倒在地。


    
蜘蛛五行属木，所吐蛛丝也归木属，故此费轩的木属灵气才能控制它，这也是吴东方先前凝变木刀割砍蛛丝的原因。


    
“你叫许相？”费轩低头打量着地上的中年男子。


    
“是是是。”许相连连点头。


    
“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费轩再问。


    
“三日之前外出采药，自山中休憩时不小心被那蜘蛛拿住，若不是几位英雄路过这里，小的就要成为那蜘蛛的盘中之物了。”许相抬手冲四人逐一作揖。


    
人都有不同的气质，通过观察气质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个人生活环境，社会地位和文化修养。这个名为许相的中年男子穿的是普通的麻衣，眉宇之间透着谦卑和恭敬，这是下人特有的气质，一看就是伺候人的。不过此人言语并不粗俗，死中得活没有激动的语无伦次，也没有忘记冲众人道谢，这说明他的主人很可能有着较高的修养。


    
此人被困时间不短了，手脚已经麻木，落地之后活动着手脚，等到能够站起，冲吴东方抬手说了句“失礼”，言罢向一棵大树跑去。


    
寻霜知道他想干什么，厌恶的扭过了头。等到对方解开腰带辛童也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也转头看向别处。费轩是那种比较有素质的儒雅之士，也不愿看人撒尿。吴东方不管那套，直盯着对方，一直等对方尿完提上裤子走回来这才收回了视线。


    
他先前猜的没错，许相的主人应该是个比较有修养的人，许相撒尿之后会一直等尿的非常干净才会收回“工具”，而且会将裤带彻底系好才会走动，寻常的奴隶仆役通常没有这些习惯。


    
“你住在哪里？”吴东方问道。


    
“回英雄问，小的住在明瑶山。”许相拱手说道。


    
吴东方见他嘴唇干裂，自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小坛递了过去，“喝口水。”


    
许相收回视线接过水潭，再度道谢。


    
“你在看什么？”吴东方问道，先前许相一直在盯着他的乾坤袋看。


    
许相闻言顾不得喝水，率先回答他的问题，“英雄的乾坤袋与家主的乾坤袋很是相似。”


    
费轩等人闻言同时看向吴东方，他们并不知道吴东方的乾坤袋自何处得来。


    
“你主人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林岚。”许相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喝水吧。”


    
此前换走陆吾内丹的黑袍巫师名字就叫岚，当时他没问对方姓什么，这时候的人名很少有重复的，林岚很可能就是当日换走陆吾内丹的那个黑袍巫师。


    
许相喝了半坛清水，双手交还水坛，再度道谢。


    
“明瑶山离这里有多远？”吴东方问道。


    
“在那里。”许相抬手东指，“远处那座白顶山峰就是。”


    
吴东方循着许相所指举目远眺，在东方三百里外有一处挺秀的山峰，山顶为白色，应该是积雪。


    
费轩接口问道，“你没有灵气修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的原本穿了不借草鞋，于蜘蛛纠缠时遗失在了东方山中。”许相说道。


    
费轩低头看了一眼，见他果然赤脚就没有再问，他先前之所以发问是因为在这荒山密林之中普通人三天之内根本走不了三百里。


    
许相很懂规矩，虽然疑惑四人来历却并没有多嘴发问，只是低头等着四人发话。


    
沉吟片刻，吴东方出言问道，“林岚的丹药炼制的怎么样了？”


    
许相犹豫片刻摇头说道，“小的不知。”


    
许相犹豫说明他知道林岚用陆吾内丹炼丹一事，他说不知道是因为不确定四人的来历，怕乱说话会给主人招灾。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身向北走去，三人会意，随后跟了过去。


    
等到离开了许相的视线和听力范围，吴东方将林岚换走陆吾内丹一事简单的告知了三人。


    
“既是旧识，当可前往一见，正好可以询问山中种种。”费轩说道。


    
吴东方歪头看向寻霜，寻霜摇了摇头，“我们带有四枚金丹。”


    
虽然寻霜没有说透，三人都明白她言下所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寻霜担心林岚会起贪念。


    
“两年之前他只有太虚修为。”吴东方说道。


    
“吴大哥，咱们可以向那仆役打听一些消息。”辛童也不赞同过去见林岚。


    
“他知道的很有限。”吴东方说道。


    
三人没有再表态。


    
吴东方想了想，也没有坚持己见，转身回来冲低头独坐的许相说道，“我们是从山外来的，过来办点儿事情，我们对这昆仑山不太熟悉，你把山里的情况跟我们说说。”


    
“英雄想知道什么？”许相问道。


    
“这山里有多少人？”吴东方问道。


    
“具体有多少小的说不好，据我所知有两三百人。”许相答道。


    
吴东方再问，许相再答，用现在的话说许相属算盘珠子的，不拨不动，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废话也不多嘴，通过长达半个小时的询问，吴东方还是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昆仑山里有两个巫师阵营，一个是“土著巫师”，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山里。还有一个是“移民巫师”，他们就是那些寿数将尽跑到山里继续修行的五族巫师。这两个阵营是敌对的，说是阵营，其实人数都不多，土著巫师只有十几个，外来巫师有四五十，此外外来巫师在进山时带来了一些奴仆，目前山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外来巫师的奴仆或后人。


    
林岚属于外来巫师，他原本属于哪一族的巫师许相并不清楚，也可能是他清楚但不愿说。


    
除了这些，吴东方还获得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那些土著巫师是一个很小的族群，族里所有人都会法术，前几年一个本地巫师机缘巧合之下娶了一个外来巫师的女仆，这个女仆后来也学会了本地巫师的法术，这个女仆曾经偷偷回去看过自己的亲人，还将法术传给了自己的一个侄女。


    
吴东方没有询问许相有关灵山的消息，没必要暴露自己的真正意图。先前的战斗发生在南方数百里外，许相并不知情，他也没有向许相提起此事。


    
许相讲述的关于昆仑山本土巫师的事情令他很是好奇，此时九州五族的法术都是建立在纯粹血脉的基础上的，昆仑山本土巫师的法术似乎并不需要以血脉为基础，而是一种所有人都能修行的法术。


    
斟酌过后，吴东方决定不送许相回去，也不与林岚见面，金族历代圣巫没有跑到昆仑山的，没必要去跟这些外来巫师打交道，直接赶赴灵山才是正事儿……

第192章 诡异的猫头鹰


    
给许相留下干粮食水，四人启程北上。


    
许相自目前所在的山头到对面的山腰至少也要半天时间，哪怕他能顺利找回不借，四人也早已去得远了。


    
常言道有得必有失，不去见林岚可以保证四人进山的动机不被外人知晓，但不去见林岚也无从探寻灵山的消息，林岚当年换走陆吾内丹用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火浣布，而火浣布只有火焰山才有出产，林岚有火浣布说明他很可能去过灵山，如果林岚肯将灵山的情况告知众人，众人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吴东方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之所以不去见林岚有三方面的考虑，一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与林岚只进行过一次交易，彼此之间并不熟悉，算不上朋友，得防止林岚起贪念，召集帮手暗算他们。


    
还有一个考虑是拖延时间，他临行前已经与王爷议定了出山的时间，要在山里待上五十到六十天，而现在只过去了七天，假如林岚并不坏，也告诉了他们灵山的情况，就没办法慢去慢回了。


    
最后一个考虑比较深晦，那就是土著和外来巫师的关系，外来巫师跟土著巫师彼此敌对，他对那些死到临头躲到山里的外来巫师没什么好印象，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交往，反倒是可以考虑跟土著巫师进行合作，于公，土著巫师是这里的主人，外来巫师是不请自来的恶客。于私，土著巫师对灵山应该更加熟悉，与他们合作可以得到更详细的信息，除此之外他对这些土著巫师的法术也很感兴趣，修行不应该是部分贵族的特权，修行的大门应该向所有人打开。


    
想是这样想的，能不能这么干就不好说了，毕竟对土著巫师来说他们也属于外来巫师，是又剖内丹又挖灵物的掠夺者，如果遇到了土著巫师，对方不太可能对他们表现出友好的态度。


    
北掠之时吴东方一直在脑海里思考各种可能，遇事之前进行缜密思考，事到临头就不会手忙脚乱。


    
由于这时候的昆仑山与现代的昆仑山不是完全相同的地域，他也搞不清楚四人目前究竟在什么位置，不过据王爷所说自龙爪到龙头有三千里，估算四人先前飞掠的路程，再结合四人目前的速度，吴东方做出了一个笼统的判断，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中午应该就能赶到昆仑山的龙头区域。


    
此时的昆仑山是一个封闭区域，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禽兽鸟虫，比外面要危险的多，但山里也不是群魔乱舞的景象，像陆吾带出去的那些食肉怪羊和食脑怪蜂在山中并不多见，四人又是在空中飞掠，故此路上很少遇到阻碍。


    
晚上九点来钟，四人再度落脚休息，吴东方照例凝出四间土屋，四人各居一室，盘膝打坐。


    
吴东方此时已经拥有太玄修为，练气对他来说变成了可有可无，行气几周天之后率先入睡。


    
下半夜两点来钟，吴东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细听之下发现脚步声不是外人，而是住在隔壁的寻霜，不知为何寻霜走的很慢，而且很明显在向他的房间靠近。


    
心中存疑，吴东方翻身坐起，四人的房间紧挨着，没用多久寻霜就走到了他的门前，见他已经坐了起来，冲他招了招手。


    
吴东方穿鞋下地，迈步出门。


    
寻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吴东方向北走去，走到房前一簇灌木前蹲了下来，抬手指着西北山中。


    
循着寻霜所指，吴东方看向西北方向，他没感知到异类的气息，也没看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五里之外，山腰那棵大槐树上蹲着一只白色夜枭。”寻霜低声提醒。


    
“这东西山里有的是。”吴东方打了个哈欠，寻霜所说的夜枭就是现在的猫头鹰，那棵树上的确蹲着一只猫头鹰，是白色的，不过它没什么灵气修为，个头儿也不大，只是毛色比较特殊。


    
“看它的左爪。”寻霜说道。


    
吴东方所在位置看不到猫头鹰的左爪，斜身歪头，试图看的更清楚一点。


    
“小心，不要被它看到了。”寻霜急忙说道。


    
吴东方一听，放慢速度，缓慢歪头，一歪头角度对了，看到了那只猫头鹰的左爪，猫头鹰的左爪上套着一个不大的黄色铜环儿。


    
有铜环就说明这只猫头鹰是有主儿的，一只有主儿的猫头鹰停留在四人营地周围，极有可能是在窥察四人。


    
“它在树上停留了大半个时辰，没叫过也没动过。”寻霜直视着远处的那只猫头鹰。


    
“暂时不要惊动它。”吴东方说道。


    
“怎么办？”寻霜低声问道。


    
二人虽然在低声交谈，辛童和费轩还是听到了声响，他们也没有鲁莽的出来，而是在房中低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有只驯养过的猫头鹰在远处窥探，你们不要出来，以免被它发现。”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三人都没有接话，斟酌过后吴东方再度开口，“你们继续休息，我来盯着，它迟早会离开，到时候我跟着它，看看是谁在窥察咱们。”


    
房中的费轩和辛童答应一声，寻霜自腰间布袋里拿出一枚水精珠递给吴东方，转身回房。


    
吴东方回头看着寻霜，寻霜非常警觉，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神经一直绷着，此外寻霜也很细心，递来水精珠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在跟随猫头鹰的途中遇险，他可以召集三人前去援手。


    
寻霜进屋之后吴东方收回视线，借着灌木掩护盯着那只猫头鹰，这只猫头鹰偶然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受到什么人的指派过来监视他们的，但这只猫头鹰的主人是谁无从推断，他们不属于这里，进山之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山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只成精的禽兽都有监视他们的理由。


    
虽然是夏天，下半夜还是很冷，山中湿气重，凌晨时分开始起雾，就在天蒙蒙亮时，猫头鹰毫无征兆的振翅飞起，贴着树梢向西飞去。


    
“它飞走了，我去看看，你们注意安全。”吴东方冲三人打过招呼，使出土遁在后跟随，其他人在移动时无法隐藏行踪，这是三人无法同去的原因。


    
猫头鹰飞的并不快，飞行高度也不高，一直贴着树梢儿飞，吴东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两百里后，猫头鹰自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它所在的大树周围没有村落，也没有山洞，属于无人区域。


    
在树上停留了十几分钟，猫头鹰自树上急冲而下，逮住了一只回窝的耗子，回到树上开始撕扯，但这家伙虽然撕扯却并不吞咽，一只耗子被它撕的稀碎。


    
吴东方拿出酒坛喝酒御寒，猫头鹰糟蹋耗子用了十几分钟，将耗子分尸之后这家伙蹲在树上不动了。


    
它所在大树上没有巢穴，也没有猫头鹰的粪便。


    
就在吴东方逐渐失去耐性的时候，猫头鹰再度拍打着翅膀向西飞去，这时候天已经有七分亮了，山中雾气更重，吴东方缩短了跟踪的距离，始终跟随在猫头鹰后方两里之内。


    
猫头鹰振翅西飞，中途没有停顿，一直飞了两个小时，到了上午八点来钟，它还在往西飞，估算距离，前前后后已经跟出了近千里了。


    
吴东方心里开始犯嘀咕，猫头鹰和它的主人不应该住的这么远，这里离四人落脚的地方有千里之遥，猫头鹰的主人有什么必要派猫头鹰观察千里之外的情况。


    
就在此时，远处出现了一只体形很大的鹰隼，位于猫头鹰的上方，猫头鹰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仍然在不紧不慢的向西飞行。


    
上方的鹰隼调整方位急速俯冲，自空中抓住了那只猫头鹰，吴东方见状急忙施出天地同归，追上去抢在鹰隼下口之前夺下了那只猫头鹰。


    
鹰隼惊叫着飞走，吴东方皱眉打量着手里的猫头鹰，猫头鹰的翅膀和背上有两处抓痕，这两处伤口都不是致命伤，但奇怪的是猫头鹰此时已经断气了。


    
他先前分明看到鹰隼只是抓住了它，并没有啄咬，这只猫头鹰怎么会忽然就挂了。


    
拎着翅膀晃了晃，猫头鹰的脑袋都耷拉了，是真死，不是装死。


    
吴东方暗骂了一句，跟了大半天，跑出了上千里，最后白忙活了。


    
死了的猫头鹰肯定是不能带路了，吴东方取下了它脚上的铜环，刚想扔掉猫头鹰的尸体，忽然发现它的左爪有些破皮，破皮处正是先前套着铜环的部位。


    
再看手里的铜环，是极为普通的铜环，没有任何标记，这只铜环的样式与农村妇女佩戴的活口儿金戒指有点相似，不是套上去的，而是缠上去的。


    
这一情况说明猫头鹰爪子上的铜环很可能是近期才缠上去的，缠的有点紧，在飞行的时候磨破了皮。


    
吴东方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头，这只猫头鹰是白色的，白色猫头鹰本来就比较少见，派它出来窥探情况很容易被他们察觉，而此人似乎唯恐他们不起疑心，又在猫头鹰的爪子上缠了铜环，这哪是来窥探情况的，这分明是来吸引眼球儿的。


    
“糟了，调虎离山！”吴东方心中一凛，狂催灵气向东飞掠，这只猫头鹰很可能被人用某种法术操控了，目的是吸引他远离营地，而对方的最终目的是引走他，趁机攻击费轩等人……

第193章 回击


    
回返之时吴东方将天地同归施展到了极致，风驰电掣的向东飞掠。


    
虽然心中焦急，他却没有乱了方寸，飞掠的同时细想整件事情的经过，之所以被引出了近千里而没有发觉异常是因为这只猫头鹰本身就很诡异，对方利用了猫头鹰自身的诡异掩盖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目前有两个问题需要考虑，一是调虎离山的是谁，二是调虎离山的目的。


    
他最先想到了林岚，林岚对金色内丹非常看重，先前用大量珍稀之物换走了他手里的陆吾内丹，除了灵物还有天衣火浣布等宝物，那些东西应该是他的全部家底儿了，他可能拿不出其他东西再来交换他们手里的内丹了。


    
如果幕后主使之人真是林岚，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许相被蜘蛛抓住本身就是一个阴谋，他们先前击杀四个妖怪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打的惊天动地，林岚自五百里外可能发现了什么，故此与许相商议好，让他故意被蜘蛛抓住，造成与四人偶遇的假象，骗四人前去林岚的住所，谋取他们手中的四枚内丹。


    
还有一种可能是许相并不是阴谋的一部分，他确实被蜘蛛抓住了，被他们救下之后回到住处，向林岚说起过四人，林岚感觉有异，找到战场查看了情况，根据怪龙等妖怪的尸体判断出他们手里有四枚金色内丹，临时起意，设计谋取。


    
这两种可能都有，当初救下许相时，他还放走了另外两只活着的猎物，这可能是林岚故意为之，先找来猎物让蜘蛛进食，确定它吃饱了不会再吃，才让许相出现，让蜘蛛捆缚。


    
但许相只不过是个仆人，他先前的反应非常自然，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他如果知情并参与其中，见到四人应该心虚才对，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搞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林岚的嫌疑都是最大的，人跟野兽有很大的不同，野兽在确定自己打不过对手之后会本能的避开，而人在确定自己打不过对手之后可能会用计策谋取，所以那四个妖怪的亲友为它们报仇的可能性极小，林岚换走陆吾内丹，尝到了甜头，起了贪念，可能性最大。


    
林岚当日换走陆吾内丹的时候没说几句话，他对林岚这个人并不了解，猜不到林岚都能干出什么事情，如果调虎离山真是林岚所为，那这个人并不聪明，调虎离山的前提是老虎离开之后虎穴里只剩下了虎崽子，但费轩等人并不是虎崽子，他们三人也是老虎，哪怕把领头的老虎给引走了，剩下的三只老虎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是一场集体行动，林岚可能会邀请帮手，一起动手，一起分赃。


    
这种担心很快就被证实了，在距离营地还有五六百里时吴东方发现营地附近有浓烟存在，在浓烟上方有几个明亮的小点儿在快速移动，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到那些小点儿都是谁，但他能确定那是几个施展赤焰火舞的火族巫师。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确定了小点儿的数量，有四个小点儿，辛童肯定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无疑是围攻她的火族天师。


    
见此情形，吴东方如释重负，战斗还是继续说明三人没有遇险，对方可能没料到他们三人吞服过补气内丹，可以长时间御气作法。


    
如释重负不表示放慢了速度，控制猫头鹰的那个人自然知道猫头鹰被老鹰抓住了，也能猜到猫头鹰被老鹰抓住之后他会回头，也就是说那些围攻费轩等人的外来巫师知道他在往回赶，此时定然在加紧进攻。


    
到得三百里外，吴东方降低了飞掠高度，紧贴树梢隐藏身形，目前还不知道参与此事的外来巫师有多少，不过不管他们有多少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些外来巫师本来隶属于五族，他们冲本族现任圣巫动手是不折不扣的大逆不道，死不足惜。


    
山中都是绵延起伏的山峰，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看着不远，实际距离可不短，翻过两座山头，距离营地只有不到二十里，营地附近的战况一览无余。


    
战场有一主一辅，主战场在营地附近，寻霜和费轩联手对抗二十几个黑袍巫师，副战场是移动的，三团火焰追逐着另外一团火焰，飞在前方的那团火焰无疑是辛童，她并不与身后的三团火焰缠斗，而是御火疾飞，不时圈绕回来俯冲攻击围攻费轩和寻霜的那些黑袍巫师，与此同时自山中四处放火，放火的动机自然是为了制造烟雾，烟雾在很远就可以看到，辛童放火是为了召他回来。


    
除了这二十几个黑袍巫师，地上还倒伏着大量黑袍巫师的尸体，粗略估计尸体当有二三十具，如果许相先前说的是真的，那所有的外来巫师都参加了这场战事。


    
战斗可能持续了很长时间，寻霜和费轩身上伤痕累累，寻霜右臂受伤，以左臂持拿玄冰戟，刺，砍，削，撩，抵住了外围三分之一的对手。费轩紧握鸣鸿刀，狂挥乱舞，也不知道是受了鸣鸿刀戾气的影响还是真的杀红了眼，他的双眼一片血红，平时的斯文儒雅的一扫而空，挥刀之时狂啸怒吼，如同疯魔。


    
由于二人异常神勇，又有神兵在手，外围的黑袍巫师不敢太过靠近，只能以控物之术凝变木锥土刺遥攻偷袭，二人身上的伤势多为戳刺伤，他们此时已经吸取了教训，并不固守某处，而是紧紧跟随对手，令其他敌人不敢随意挥舞木锥土刺。


    
快速的观察了战况，吴东方心中有底了，费轩和寻霜二人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为了尽歼来敌应该先行驰援辛童。


    
打定主意，吴东方气走心经，催出火焰，施出赤焰火舞疾速升空。


    
由于体外包裹着烈火，那些黑袍巫师无法看到他的样貌，紧锣密鼓攻击的同时他们也没注意到天上多了一道火焰。


    
追逐辛童的火焰一共有三道，根据体外火焰的大小可以判断出他们有两个是太虚修为，飞在最后面的一个是太初修为。


    
由于辛童带有火龙鞭，三道火焰也不敢追的太急，如此一来辛童才能通过快速变位临时甩掉对方俯冲驰援费轩和寻霜。


    
“只要你说出圣技的口诀和咒语，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其中一个太虚天师喊道，听声音此人应该是个老年女子。


    
“休想。”前方火焰里传来了辛童的声音。


    
吴东方闻言皱眉加速，急冲上前，此前他一直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铤而走险，内丹只有四枚，根本就不够分，现在他明白了，除了内丹，这些黑袍巫师对本族的圣技也是垂涎三尺。


    
辛童也看不清火焰里的是谁，见他疾飞而至，急停斜拐，吴东方气凝右臂，急速砸向飞在最前方的火族巫师，虽然看不到此人的样子，他却能看到对方的大致轮廓，这一拳砸的是对方的脑袋。


    
携带着刚猛灵气的右拳径直穿过火焰，将那正在减速试图拐弯的火族天师一举震毙。


    
见此情形，另外一个太虚修为的火族天师愣了一愣。


    
面对着强大的对手，愣神的直接后果就是丢掉性命。


    
剩下的那个太初天师见势不妙，调头就跑。


    
吴东方没有追赶，取下落日弓，弯弓疾射，直中背心。


    
辛童根据火焰中射出的箭矢确定了他的身份，快速向他飞了过来。


    
吴东方再取一根箭矢，变箭为刀，转身迎向辛童，到得近前沉声说道，“一个都不要放走！”


    
“好。”辛童欢喜答应，跟随吴东方急速俯冲。


    
这时候围攻寻霜和费轩的黑袍巫师并没有察觉到副战场的局势已经出现了变化，仍在加紧围攻寻霜和费轩，辛童照例俯冲，受到下方黑袍巫师阻击之后重新拔高，但随后冲至的火焰并没有随她拔高，而是敛去火焰落到了包围圈外围。


    
位于包围圈另外一侧的黑袍巫师发现了他，急忙高声冲同伴示警，“小心，领头儿的回来了。”


    
高声示警的这个黑袍巫师是出于好意，想让同伴及时防范，但他喊的歇斯底里，就跟见了鬼似的，吓的同伴一个激灵，关键时刻不但不能愣神，连打激灵都不能，吴东方最擅长的就是快速进攻，由箭矢凝变而成的利刃横削斜砍，刀刀不空。


    
见吴东方回返，寻霜和费轩斗志大涨，趁敌人乱了阵脚，挥舞兵刃急杀猛砍，辛童自上空往复疾飞，将那些试图凌空逃走的黑袍巫师赶回地面。


    
为了确保全歼来敌，吴东方在动手时灵气下行，移动时加重了腿足力道，每次移动都会造成附近地面的轻微晃动，此举是为了防止剩下的黑袍巫师里有土族天师，只要地气不稳他们就无法施展土遁。


    
剩下最后五人时，黑袍巫师开始四散逃走，吴东方接连开弓射死三人，剩下的两人已经逃入林中，寻霜和辛童尾随追赶。


    
由于敌人躲进密林，吴东方寻不到目标，但他仍然弯弓搭箭，辛童和寻霜都很聪明，她们肯定会将敌人自林下逼到上空。


    
果不其然，辛童追赶的那个黑袍巫师自五里之外提气拔高，吴东方快速瞄准，将其一举射死。


    
寻霜追赶着最后一名对手向西北方向快速移动，寻霜没有将他逼到空中，一直追出二十多里，亲手将其杀掉。


    
“忍着点。”吴东方帮费轩拔掉了后背上的两根土刺。


    
费轩闭眼平息心中杀机，与此同时施展枯木逢春愈合自己的伤口。


    
吴东方扔掉土刺，迈步向寻霜走去，“我来帮你接骨。”


    
“不用，我自己来。”寻霜摇了摇头，以左手检查右臂伤情。


    
“吴大哥，北面山顶有人。”辛童走了过来。


    
吴东方闻言扭头向北望去，只见北方十几里外的山顶出现了几个身穿麻衣的男女，老少皆有。


    
“可能是这里的本土巫师。”吴东方收回了视线。


    
“怎么办？”辛童问道。


    
“甭管他们，赶快打扫战场。”吴东方说道。


    
“你走后不久……”


    
吴东方打断了辛童的话，“等会儿再说，这些黑袍巫师腰上都有乾坤袋，里面全是好东西，都带走，一个都别漏掉……”

第194章 九州气数


    
吴东方说完，辛童蹲身自一具尸体的腰间解下了一个布袋，“里面有活物，可能是毒虫。”


    
“不是那个，乾坤袋都是黑色的，里面不能装活物。”吴东方摆手说道，说完转头看向寻霜，“还愣着干什么，快拿呀。”


    
寻霜挑眉看了吴东方一眼，犹豫片刻也开始翻动尸体，自尸体上解下乾坤袋。


    
费轩仍在闭目站立，几分钟之后睁开了眼睛，眼中血色尽去，不问可知已经将鸣鸿刀催生出的怒意和杀机压了下去。


    
“你去拿远处那些。”吴东方冲费轩说道。


    
费轩答应一声，向营地走去，那里也有不少黑袍巫师的尸体。


    
在四人解卸乾坤袋的时候，北面山顶的那些男女并没有冲过来抢夺，而是滞留原地远远的看着他们。


    
乾坤袋是不能装乾坤袋的，这么多乾坤袋也没办法尽数捆在腰上，吴东方凝变木筐用来存放收集而来的乾坤袋。


    
这时候可没有保险柜，将贵重物品带在身上就是最安全的保管方法，这些乾坤袋里装的是这些外来巫师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当，每只乾坤袋都是一座巨大的藏宝库，数十只乾坤袋里储存着难以估量的灵物和珍奇异宝。


    
由于有外人在远处窥探，费轩等人打扫战场时都很注意形象，干的慢条斯理，寻霜不愿碰触男人的尸体，只去翻找女人的尸体，吴东方可不管那么多，快速拆卸，辛童跟着他，帮他把卸下的乾坤袋放进木筐，一边装一边计数，“三十七，三十八……”


    
五分钟不到尸体上的乾坤袋都被众人收进了木筐，吴东方解下了四十三个，寻霜解下六个，费轩找到八个，一共是五十七个。


    
“去把你杀掉的那个黑袍巫师的乾坤袋找回来。”吴东方冲寻霜说道，先前有五人试图逃走，他射死了四个，还有一个不知道让寻霜撵到哪儿给杀掉了。


    
寻霜眉头再皱。


    
“你怕出来一趟给族人带回去的礼物太多？”吴东方出言催促，言罢看向辛童，“你跟她一起去。”


    
辛童点头答应，与寻霜前去寻找那个黑袍巫师的尸体。


    
“这些尸体如何处置？”费轩问道。


    
“一把火烧了。”吴东方说道。


    
费轩点了点头，开始归拢尸体。


    
北面山峰那几个麻衣男女一直没动，看样子是不想过来，不过他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始终在山顶看着他们忙碌。


    
几分钟之后，寻霜和辛童回来了，辛童将最后一个乾坤袋交给吴东方，吴东方把乾坤袋放入木筐，将木筐交给费轩，“我要背弓箭，你带着筐子。”


    
“还是你带着比较稳妥。”费轩推辞。


    
“你带着，等到了安全地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整理一下。”吴东方将木筐塞给费轩，继续收集木柴，随后催发火焰，焚烧尸体。


    
大火燃起之后，北面山峰的那些人有了动作，他们一共有五个人，两个很瘦的老翁，一个很胖的老妪，一个样貌无奇的中年妇人，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长的也不怎么好看。


    
这五个人是向他们所在的区域移动的，用的是与天地同归类似的身法，不过速度并不快，这倒不是他们快不了，而是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


    
费轩本来正在讲述他被引走之后发生的事情，见五人向此处掠来，停止叙述，与吴东方等人一同举目北望。


    
“这几个人很可能是一直生活在昆仑山中的那些巫师。”费轩低声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熟悉五族巫师的身法，这几个麻衣男女的身法与五族身法都不一样。


    
“他们来做什么？”辛童疑惑发问。


    
“肯定不是来打架的。”吴东方说道，对方一直在远处旁观，直到他们将乾坤袋都收集起来，点火焚烧尸体才向这里靠近，这说明他们在避嫌。而移动之后身法缓慢，这也是为了表达善意。


    
十几里并不远，对方很快靠近，在距离四人百步之外敛气落地，将刀剑等兵器留在原地迈步向四人走来，到得四人前方十步之外，为首的麻衣老者拱手开口，“老朽有礼。”


    
四人抬手还礼，吴东方出言问道，“长者有何赐教？”


    
麻衣老者摆手说道，“赐教不敢当，我们几人乃是本土山人，见此处起了战事就来查看究竟，敢问几位巫师自何处而来，来这山中所为何事？”


    
吴东方拱手说道，“回长者问，我们乃山外巫师，为金木水火四族圣巫，此次进山有两个目的，一是铲除这些强入昆仑的五族败类，二是游历一番，去灵山转上一转。”


    
麻衣老者闻言微微愕然，“原来是玄白赤青四位圣巫，不知四位圣巫去灵山所为何事？”


    
“随便转转。”吴东笑道，他不太喜欢跟老头儿打交道，确切的说是跟心机太重，城府太深的人打交道，这个麻衣老者就是此类，自己不露底专套别人的话儿。


    
“哦，”麻衣老者缓缓点头，点头过后出言说道，“这些山外来客自山中多有恶行，与我等积怨已久，四位圣巫整风肃纪，清除邪孽，还昆仑一方净土，我等不胜感激，不知四位能否赏脸去寒舍盘桓数日，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吴东方闻言转头看向费轩，费轩根据他的表情猜到他并不想去，却又不知如何拒绝，于是代为回答，“多谢长者相邀，但冒昧打扰不合礼数，诸位请到我们的营地饮上几杯茶酒，午后我们还要启程。”


    
吴东方赞许的看了费轩一眼，咬文嚼字这家伙很在行，脑筋也够用，只要对方答应过去喝茶，就可以趁机打听一下灵山的情况。


    
麻衣老者沉吟片刻点头答应，“有扰。”


    
这时候燃烧的尸体已经发出了焦臭气味，费轩带领麻衣老者往营地行去，吴东方落在最后，等众人上路之后冲费轩说道，“费兄，你招呼几位友人，我有点私事要办。”


    
费轩闻声回头，点头答应。


    
吴东方又冲那些麻衣男女抬手告罪，提气向南掠去。


    
“吴大哥，我和你一起去。”辛童跟了上来。


    
吴东方没有撵她回去，与之并肩南下。


    
“吴大哥，你要去哪里？”辛童问道。


    
“去明瑶山。”吴东方说道，林岚不在那五十八具尸体之中，此事很可能跟林岚有关，必须去一趟明瑶山，将事情彻底弄清楚。


    
辛童没有追问吴东方去明瑶山干什么，因为她能猜到。


    
在南行之时，辛童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叙说了一遍，他离开了两个时辰之后这群黑袍巫师突然出现，自四面八方围住了营地，打着拜见本族圣巫的旗号，试图逼问本族圣技，在整个过程中没人提到金色内丹一事。


    
“他们有没有提起过被我们杀掉的那四个妖怪？”吴东方问道。


    
“其中一个火族天师提到过。”辛童答道。


    
“提到过就表明他们知道那四个妖怪的内丹在咱们手里。”吴东方说道。


    
“你怀疑是当初换走陆吾内丹的黑袍巫师泄露了咱们的行踪？”辛童又问。


    
“他嫌疑最大。”吴东方点了点头。


    
“木圣水圣会不会有危险？”辛童回头看了一眼。


    
“不会，那些人见过咱们的手段，即便有什么图谋也不敢硬来。”吴东方催气加速，这里离明瑶山有一千多里，得早去早回。


    
下午三点来钟，二人找到了明瑶山，也找到了明瑶山阳麓的院落，这处院落并不大，跟现在的四合院大小差不多，但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此处已经人去楼空，根据蛛丝马迹判断，主人是昨天晚饭时离开的，走的很仓促，晚饭还在锅里没盛出来。


    
由于林岚不在这里，也就无法确定他是畏罪潜逃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没有证据，没有嫌疑人的口供，就无法确定林岚就是凶手。


    
傍晚时分，二人回到营地，这时候那群麻衣男女已经离开了，焚烧尸体的大火也已经熄灭了，费轩和寻霜正在各自房间里盘膝打坐。


    
发现二人回返，费轩停止练气，来到吴东方房间向他汇报情况，那些土著巫师只在营地停留了半个时辰，他们绝口不提自己族群的来历，对灵山的情况也讳莫如深，唯一一点有用的线索就是他们先前击杀的四个妖物是灵山九妖中的四个，这些妖怪原本是住在灵山的，看护着其中四道关隘。


    
这对四人来说算是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喜的是九处关隘已经有四处是空的了，忧的是还剩下的五道关隘很可能都有半神修为的山神看守。


    
这些山神离开自己的地盘儿出来作战属于客场，四人进到人家地盘儿，人家就是主场了，主场比客场难打多了。


    
“你怎么看？”吴东方问道。


    
“你指的是他们的态度？”费轩反问。


    
吴东方点了点头。


    
“与他们交谈时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无奈和迷茫，我怀疑他们不是故意不说，而是传承出现了断格。”费轩说道。


    
吴东方皱眉不语，费轩的意思是这些土著巫师遇到了跟他一样的问题，传法巫师的死造成了金族圣技的失传。而这些土著巫师可能在繁衍生息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大的劫难，造成了他们遗失了族群的历史和使命。


    
“据他们所说通往灵山的九道关隘是环山而入，进山的第一道关隘是弱水河。”费轩说道。


    
“继续。”吴东方点了点头。


    
“我怀疑这九道关隘与九宫有关，昆仑山为龙脉之祖，禹定九州依照的就是九宫，这九道关隘很可能关系着九州气数……”

第195章 九宫与五行


    
“这九道关隘与九州气数有关？”吴东方不解的问道，他对阴阳五行也只是粗通，对九宫八卦更是知之甚少。


    
“很有可能，当年禹定九州就是参照了九宫格局，以豫州为中宫，东南西北各有一州，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也各有一州，此四面八方分别对应乾宫，坎宫，艮宫，震宫，巽宫，离宫，坤宫和兑宫，九宫乃永恒不变之数，与阴阳五行一样，皆为永恒易理。”费轩说道。


    
“听不懂。”吴东方笑道。


    
“你听我跟你详说。”费轩用手指蘸了清水开始涂画。


    
“你也别跟我详说了，这些东西我懒得研究，你就直接跟我说结果吧。”吴东方说道。


    
费轩继续涂画，先画出了一个方框，又在里面画了个“井”字，一共分成了大小相等的九个区域，转而指着中间小格说道，“这就是中宫，对应的是豫州……”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也不准备学习，你懂就行了，不用让我也懂。”吴东方打断了费轩的比划。


    
“好吧。”费轩无奈点头，想了想出言说道，“天下是九宫格局，灵山也是九宫格局，而灵山所在位置恰好是龙脉的龙头部位，在其周围拱绕的八处关隘位置与九宫完全对应，我怀疑灵山的九道关隘与九州气数有所关联。”


    
“如果真有关联，咱们杀掉了其中四只妖怪，会对九州有什么影响？”吴东方问道。


    
“具体有什么影响目前还说不好。”费轩说完，自忖吴东方听了不会满意，又继续说道，“气数的改变可能会造成好的结果，也可能会造成坏的结果，目前的问题是我们不清楚影响九州气数的是关隘本身还是关隘里的什么东西，如果是关隘本身，那这些妖物就是窃据灵地，杀了也无妨。如果影响气数的是关隘里的妖物，这些妖物一死，很可能会造成九州的覆灭。”


    
“覆灭？”吴东方微微皱眉。


    
费轩点了点头，“对，不过按照否极泰来的天理，覆灭也意味着重整。”


    
“咱们研究这个意义不大，咱们这次过来是经灵山下阴曹，寻找金族已故圣巫的魂魄的。”吴东方转身想走，费轩跟冥战的脾气有点像，都喜欢搞一些深入细致的研究，而他对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则提不起什么兴趣。


    
“有意义，”费轩正色说道，“通过推研九宫，可以判断出被我们杀掉的妖物都属于第几道关隘，还能推断出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五种什么样的环境和五只什么属性的妖怪。”


    
“这还用问，肯定是前面四关的。”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换做常人，看见别人打哈欠都会让人回去休息，但费轩并没有放他回去，而是不依不饶的详加解释，“不见得，先前四只妖物分别为金木水火，与之相对应的是……”


    
“你先等等，我去把她们两个也喊过来。”吴东方打断了费轩的话，他先前是故意打哈欠的，但费轩并不放他走，这么无聊的事情得找两个垫背的。


    
把寻霜和辛童找过来，费轩先把话题往前探了探，这才话接上茬，“被我们杀掉的四只妖物分别为金木水火四属，离为五行之火，那只红羽巨鹰肯定出自离宫。坎于五行为水，那条猪婆龙也一定出自坎宫。兑于五行为金，那只可以幻化分身的白色豹子很可能出自兑宫或乾宫……”


    
“为什么巨鹰和怪龙有肯定出处，白豹没有？”吴东方打断了费轩的话。


    
一旁的辛童接口说道，“坎一宫属水，坤二宫属土，震三宫属木，巽四宫属木，中五宫属土，乾六宫属金，兑七宫属金，艮八宫属土，离九宫属火，九宫分为三土，两木，两金，一水，一火，坎宫和离宫只有一个，所以能够确定。”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个问题露彪了，他身为金族圣巫不应该连这个都不知道，但他偏偏就不知道。


    
有些东西他确实不喜欢，复杂的九宫就在此列，费轩讲，辛童和寻霜听，他在一旁打瞌睡。


    
打瞌睡归打瞌睡，他却没有睡着，多多少少也听了一些，费轩的意思是先前死了个金木水火，理论上说还剩下了三个土属妖物，一个木属妖怪和一个金属妖怪。


    
这些妖怪所在的方位也能被大体推断出来，说到后期辛童和寻霜也参与了推断，三人各抒己见，试图推出结果。


    
吴东方不懂这些，不懂就不能参与研究，只能想些浅显的问题，“先前那几个妖怪并不是前四道关卡的，这九道关隘是互相连通的呢，还是每道关隘都有一个独立的出口？”


    
“彼此连通，只有一个出口。”费轩说道。


    
“也就是说里面的妖怪如果要出来，必须穿过别人的地盘儿？”吴东方问道。


    
“应该是这样。”费轩点头说道。


    
吴东方又道，“王爷曾经说过，第一道关隘是弱水河，第二道是火焰山，按照你画的这个格子，水和火是一南一北，水和火隔着三道关隘，怎么能直接从水关跳到火关去？”


    
费轩不吭声了，寻霜和辛童也皱眉不语，三人研究的是复杂的问题，却忽视了一些浅显的线索。


    
“我怀疑中间这个格子可以连通另外八个格子，不管是哪一个格子，都可以通过中间的格子进入另外一个格子。”吴东方说道。


    
“这不叫格子，叫宫。”费轩出言纠正。


    
“行啊，宫就宫吧，这事儿我不太懂，你们来研究。”吴东方说道。


    
三人点了点头，但随后一段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不问可知被这个难题给难住了。


    
“遇事莫急，急必胜乱，别着急，慢慢想，必须方方面面都想清楚，不能鲁莽的闯进去。”吴东方说道，他本来就想拖延时间，这可是个拖延时间的好机会，看三人这架势，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明白的。


    
三人哪知道他心里在打的什么主意，还以为他老成稳重，闻言尽皆点头。


    
“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凑合住吧，明天换个地方住。”吴东方说道。


    
“好，时候不早了，三位早些休息。”费轩说道。


    
“休息什么，饿了一天了，都没吃饭，吃了饭再睡。”吴东方自乾坤袋里往外掏拿食物和酒水。


    
他乾坤袋里装了不少食物，食物不需限量。


    
喝酒在这时候的上层社会比较普遍，费轩很能喝，寻霜酒量也不错，辛童也能喝上一些，喝了酒气氛就没那么严肃了，吴东方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你们对土族有什么看法？”


    
“吴兄有拨乱反正之心？”费轩笑问。


    
“对。现在掌权的是云氏一族，我想推翻他们，还政姒少康，你们有什么想法。”吴东方说道，用现在的话说这三个家伙都是高智商人才，与其拐弯抹角，倒不如直来直去。


    
“此乃义举，当可为之。”费轩率先表态，“不过投鼠忌器，若要兴兵，万千平民会率先遭殃。”


    
吴东方点了点头，费轩属于愤青，既有忧国忧民之心，又怕百姓遭殃，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想干大事儿肯定要付出代价。


    
“帮他夺回皇位，我们有什么好处？”寻霜问道。


    
“你想要什么好处？”吴东方笑道，寻霜不怕打架，就怕打的没价值。


    
“免赋，免税，免贡，免役。”寻霜正色说道，说到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永免。”


    
“理应如此。”吴东方再度点头，寻霜的要求非常合理。


    
点头过后吴东方又看向辛童，辛童笑着说道，“唯吴大哥马首是瞻。”


    
吴东想笑却没笑的出来，辛童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儿了，这可是关系到族群安危的大事，她竟然不思索的表态全听他的，最主要的是这小东西一直不肯改称呼。


    
借着喝酒略加思索之后，吴东方出言说道，“即便真要开战，也仅限于巫师内部，能不牵涉军队平民就不会有太多伤亡，我确有拨乱反正之心，但我不是为了金族报仇，更不会取而代之……”


    
费轩打断了吴东方的话，“吴兄若真有取而代之之心，当年也不会拼死保护姒少康了，金族巫师舍生取义，世人无不敬佩。不牵扯军队平民便不会有太大伤亡，此计可行。”


    
“此战过后，五族巫师怕是会就此衰败。”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现在的巫师体系非常脆弱，大部分都有血缘关系，双方开战势必各有死伤，本来就不多的巫师如果再死上一些，剩下的那些就没法儿配对繁衍了。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三人各自回房，吴东方躺在床上闭眼思虑，费轩等人的态度令他心里有了底气，对付土族这件事情并不需要漫长的对抗和征战，出山之后一个月内就能分出胜负，这时候那条蜃龙已经能够窥探和影响任何一个它想影响的人，三人一出山立刻就要面临被窥察和影响的风险，不动手也不成了。


    
目前有两件事情能够增加胜算，一个是找回金族圣技，还有一个是抢到刑天的脑袋。


    
次日清晨，费轩催促三人尽快动身，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为什么从坎宫能直接去离宫，纸上谈兵终究不成，必须去灵山外围亲眼看看那里的地形地势……

第196章 战利品


    
早上五点四人动身北上，那些土著巫师并没有告诉费轩灵山的具体方位，但昆仑山是龙形山脉，龙头并不难找，中午时分四人就轻松的找到了目的地。


    
“到地头儿了，你慢慢看。”吴东方指着前方的一片雾区冲费轩说道，这是一处百里方圆的圆形区域，四周是环形山峰，中间有一处高耸入云的独峰，整个地形有点像农人戴的草帽，这片区域完全笼罩在浓重的雾气当中，自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会有雾？”费轩眉头大皱，他急着过来是想观察这里的地形地势，到了地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雾气只笼罩在这片圆形区域，外围很可能有灵气屏障存在。”吴东方说道。


    
“我去探上一探。”寻霜主动请缨。


    
“不要着急。”吴东方抬手拦住了她，转而取下落日弓，弯弓搭箭射出一支箭矢，箭矢到得雾区边缘果然被挡了下来。


    
“真有屏障。”费轩说道。


    
“我去看看。”吴东方土遁前往，看到哪里土遁就能赶到哪里，他预定的目标是雾区正中的那座独峰，但到得雾区外围就被挡了下来，抬手一试，心中有了计较，立刻土遁回返。


    
“雾区周围确有灵气屏障，跟昆仑山外围的灵气屏障非常相似，但昆仑山外围的灵气屏障只对活物有效，这里的灵气屏障却能将灵山内外彻底隔绝。”吴东方说道。


    
“我上去看看。”辛童抬手上指。


    
吴东方点了点头，“小心点儿。”


    
辛童踏地腾空，身在半空催生火焰施出赤焰火舞，笔直向上疾速攀升。


    
十几分钟之后，辛童俯冲回返，摇头摆手，“不成，千丈之上屏障仍未消失。”


    
“莫急，容我推敲一番。”费轩伸手比划着方位。


    
在费轩皱眉推敲之时，寻霜纵身向北掠去，自屏障外围落了下来，短暂的尝试之后纵身回返，摇头说道，“若是气息与外界相通，我就有办法驱散雾气，但这处屏障连气息都能隔绝。”


    
“这道屏障和外围的屏障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个人是谁？”吴东方说道，他这不算是问，因为寻霜等人肯定也没有答案，他说出来只是为了让大家一起思考。


    
三人同时皱眉，皆未答话。


    
“此人布置屏障的目的是什么？是阻止里面的东西出去，还是阻止外面的人进来。”吴东方环视三人。


    
“可能两者皆有，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灵山关系到九州气数，布置灵气屏障之人应该与土族大有渊源，布置灵气屏障是为了保护九州气数不被破坏。”费轩推测道。


    
“大禹？”寻霜说道。


    
“按照九宫格局划分九州确是大禹，但划定灵山九宫格局的并不是他，”费轩缓缓摇头，“灵山九宫格局应该出现在里面的妖物修炼成精之前。”


    
吴东方点了点头，费轩的意思是龙脉周围的九宫格出现的时候，这九只妖物还没成气候。这样的推断有一定的道理，如果它们本来就是被留在这里看守关卡的，大禹也不可能允许它们随便离开，这九个成精的妖怪之所以能够成精，极有可能是受到了里面龙气的影响，也就是说有人建好了这里的九宫格局，它们发现九宫格局对修行有帮助，就跑进去占地修行。


    
“不是大禹就是黄帝，总之是土族人，我怀疑那些土著巫师是黄帝时期的巫师。”吴东方说道。


    
“很有可能，黄帝时期尚未分出五族。”费轩点头赞同。


    
“你再仔细推敲推敲，别急着进去。”吴东方转身环视四周，寻找合适的安营地点，费轩愿推敲就推敲去吧，正好可以拖延时间。


    
这一次吴东方凝聚是四间彼此连通的房间，门朝北，开左右两个门，靠北墙的部位是连通的，这样四人可以在房间里随意走动，真的遇袭也可以互相援手，这里已经到了灵山外围，得防着剩下的五只妖怪窜出来给自己的邻居报仇。


    
费轩沉思推断，辛童和寻霜在房中打坐，她们打坐不是抱着临阵磨枪的心态，而是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可不能让她们闲着，万一感觉无聊就会急着回去，得给她们找点儿事情做，消磨一下时间。


    
“别想了，先把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吴东方冲费轩说道。


    
“你们整理吧。”费轩摆了摆手。


    
“一起来。”吴东方一手拉着费轩，一手提着木筐走到自己的房间，喊来了寻霜和辛童。


    
“来来来，坐坐坐，把乾坤袋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吴东方给三人凝变了座位。


    
接下来有“排排坐，吃果果”的味道，吴东方凝出一张很大的方桌，三人坐在对面，吴东方坐另外一面，自框里拿出一只乾坤袋，往外掏拿东西。


    
这个乾坤袋跟他使用的乾坤袋一样，有三十六格，吴东方把手伸进乾坤袋的时候三人都瞪大了眼睛，人都有好奇之心，三人也不例外，他们倒不一定垂涎里面的东西，却很想知道这些袋子里都装了什么。


    
最先拿出来的是一株人参，大家伙，往外掏拿的时候吴东方感觉自己就像抓着一条大鱿鱼，这是一株带着叶子和根须的完整人参，被洗的非常干净，叶子上绑着红绳，还保持着被挖出时的状态。


    
“这么大，是不是尸参？”吴东方掂量着那株巨大的人参，在现代别说野生人参了，就是西洋参也见不到这么大的。


    
“是人参，当有三千年以上，一段根须就可延气吊命。”费轩擅长辨认灵物。


    
“给你了。”吴东方把人参递给费轩。


    
“此乃补气温中上品，给她们吧。”费轩谦让。


    
“我不要。”寻霜摇头说道。


    
“我也不要。”辛童也摇头。


    
“你也不要？”吴东方看向费轩。


    
费轩也摇头。


    
“那我要了。”吴东方把人参扔到了后面的炕上，接着往外掏，这次还是人参，是一捆，个头比第一个小。


    
“你要不要？”吴东方把那捆晒干了的人参递向费轩。


    
“我如果说不要，你是不是又要纳入囊中？”费轩咧嘴问道。


    
“对。”吴东方笑道。


    
“那我还是要了吧。”费轩接了过去。


    
吴东方接着往外掏，还是人参，也是捆好的，一大捆，“娘的，掉人参窝里了。”


    
“人参是成片生长，只要找到就是一片。”费轩出言解释。


    
“给你。”吴东方把这捆给了寻霜。


    
“我真不要。”寻霜摇头说道。


    
“不要也拿着。”吴东方把那捆人参放到了寻霜面前。


    
人都有不同的喜好，这个乾坤袋原来的主人可能对人参情有独钟，装了半袋子人参，七八斤重的就有五六株，一开始三人还推辞谦让，分到后期都习惯了，给就拿，除了人参这只乾坤袋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是一些内丹，以蓝色和紫色居多，还有几枚练好的丹药，这些丹药主要是养生延寿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枚是补气的，他们炼丹的丹鼎不如土族的丹鼎，炼的丹大小不一，也不是正圆。


    
三人根据五行各取所需，剩下的就归吴东方，乾坤袋给了费轩，往外拿，确定药草属性，杂物的用途，分发众人，一个小号的乾坤袋用了两个多钟头。


    
接着拿，这个乾坤外面袋比较脏，吴东方最先拿出来的是个半生不熟的野兔子，看了看，放到了费轩面前，“给你了。”


    
费轩皱眉拿过，反手扔到了一旁。


    
一摸，发现是几个熊掌，再摸，是条死蛇，还摸，黏糊糊的，有头有爪子，可能是什么动物的胎儿，摸了个遍，全是吃的，干脆整个扔给费轩，“都给你了。”


    
费轩早就根据他的表情猜到袋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接过来探手拿出了一条剥了皮的死蛇，寻霜和辛童急忙避开。


    
费轩把死蛇装了回去，把乾坤袋还给吴东方，“你自己留着吧。”


    
“好，你不要我就拿着，以后没了吃的，我看你吃不吃。”吴东方把乾坤袋扎上，扔到了后面的炕上。


    
拿过第三个，伸手一摸，里面大部分是杂物，玉石雕刻的首饰占了多数，有佩玉，有玉簪，有手环，有坠子，以白玉为主，还有彩玉，这家伙当巫师有点屈才了，应该去当雕刻师，雕了一个青蛙吃虫子，连飞虫的翅膀都能雕刻的惟妙惟肖，可见这家伙有多闲。


    
寻霜虽然搞了个假小子发型，骨子里还是喜欢首饰的，女人的首饰全分给了寻霜和辛童，那个青蛙吃虫子费轩很喜欢，给他了。


    
第四个乾坤袋里全是名贵草药，以虫草，灵芝，地精为主，这家伙可能比较注重养生，生活的比较精细，根据成株，药粉，丹药分门别类，这些东西用现在的话说属于补品，有提高人体免疫力的效果，平分。


    
分完第四个，费轩等人已经人手一只乾坤袋了，将东西放入乾坤袋，接着分，这次应该是个女人用的乾坤袋，很整洁，什么花露，花粉，香料，胭脂，罕见的蝉翼薄纱，女人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放在右下格子里的东西用布包着，吴东方拿过来掀开布包，看了一眼急忙包起来塞了回去。


    
“吴大哥，那是什么？”辛童好奇的问道。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吴东方随口敷衍。


    
辛童又疑惑的看向费轩，试图自他那里得到答案，但费轩只是笑而不语。


    
一口气分了七八个，总体来说内丹和灵物占了多数，酒水也不少，这时候不像现代，有五花八门的奢侈品，价值较高的也只有那么几种，棋子有几幅，武器也有一些，有不少还是名剑，还有一些原本属于五族的器物，这帮家伙有点像外逃的贪官，什么好东西都往外捣鼓。


    
吴东方原本以为能在乾坤袋里发现地脂一类的长生灵物，结果掏了七八个乾坤袋也没有发现，这些人携带的物品数量极为庞大，但质量总体来说不如七月搜刮的那些。


    
乾坤袋相当于现代的保险柜，通过检查乾坤袋不但可以获取灵物和内丹，还能判断出这个人生前的兴趣和爱好，有些还是很重感情的，乾坤袋里带着骨灰，也不知道是父母的还是妻儿的。有些则很变态，带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晚上十点来钟，暂停休息，将近六十个乾坤袋，这几天有事儿干了……

第197章 弱水河


    
分赃的过程，不对，确切的说是分发战利品的过程是很愉快的，这些乾坤袋里什么都有，自其中翻出好酒好茶，品茶喝酒，不紧不慢，悠哉悠哉的分了三四天，三人腰上都挂了七八个乾坤袋，有些无用的东西就扔掉了，乾坤袋里装的全是有价值的东西。


    
乾坤袋分大小号，大的有七十二格，小的有三十六，折中计算每人分得的东西都在三百份左右，很有点脑满肠肥的暴发户感觉，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没在这些乾坤袋里找出什么特别神异的东西，最好的是一面铜锣，疑似驱山铎，究竟是不是也不清楚，得跟赶山鞭一起使用才能确定。


    
分完战利品，吴东方立刻催促费轩前去观察灵山的九宫格局，不用再磨蹭了，四人现在每人都有上百枚紫色内丹，炼丹也得一个月。


    
“坎属水，第一道关卡既然是弱水河，那就应该在北面，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北面坎位应该有一入口，只有进入坎位才能知道里面的何种情况。”费轩说道。


    
“坎位里的妖怪已经被咱们杀掉了，先进去看看再说。”吴东方说道。


    
费轩看向寻霜和辛童，见二人点头同意，自己也点了点头。


    
统一了意见，四人立刻收拾上路，乾坤袋挂在腰上影响行动，费轩等人把乾坤袋摘下来放进了包袱，吴东方没带包袱，就找了根藤条穿着乾坤袋背在了身后，费轩等人不要的东西他都要了，背了十几个乾坤袋，比丐帮帮主背的口袋都多。


    
吴东方到现在也没搞懂九宫是怎么回事儿，他也懒得去搞懂，让费轩在前面领路，寻霜和费轩齐头并进，他和辛童跟在后面。


    
绕到北侧，在环形山峰的正北出现了一道双扇石门，石门造型古朴，紧贴地面，高宽相等，在五米左右，此时石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道石门经常开启，此前不久也开启过一次。”费轩指着地面上的摩擦痕迹，这是石门开启造成的，通过摩擦痕迹可以判断出石门是往外开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右侧门轴旁边一个半圆凸起，这块石质凸起离地一人高矮，上面刻着抽象的太阳和月亮，根据其大小和所在位置来看，此物极有可能是开门机关。


    
费轩上前抓住了那块凸起，试图正反转动，但半圆凸起一动不动。


    
几番尝试之后，费轩收手后退，“打不开。”


    
不等吴东方说话，寻霜就走了过去，她没有转动，而是摁压抽拿，试了几次也不行。


    
吴东方走了过去，抬手拍了拍那个半圆凸起，伴随着嘎吱之声，石门缓缓向外打开。


    
眼见石门打开，费轩等人立刻凝神戒备，石门打开之后四人看到了里面的情况，里面是个巨大的湖泊，湖心有一处很大的岛屿，湖水是黑色的，湖泊外围全是陡峭的石壁。


    
吴东方延出灵气就近抓过一块青石扔向湖泊，青石穿过石门跌落湖中，石头落水，湖中立刻出现了大量水浪向落石处急冲而至，不问可知水中隐藏着大量凶狠的鱼类。


    
寻霜挥舞玄冰戟挥出一道灵气，灵气穿过石门侵入湖中，她挥出的灵气带有森然寒气，灵气所至，近处水面立刻结冰。


    
弱水在古代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传说中连鸡毛都浮不起来的奇怪液体，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充满危险的水域，寻霜的灵气能够影响到水面，说明这里属于后一种情形。


    
就在此时，石门开始自动关闭，三人同时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它。


    
等到石门彻底合拢，辛童不解的问道，“吴大哥，你是怎么打开石门的？”


    
“我用了土属灵气。”吴东方说道，众人先前推断的没错，灵山的九宫格局极有可能出自黄帝之手，只有土族巫师才能打开这道石门。


    
“这道关隘我们可以如履平地。”寻霜在旁说道。


    
吴东方转头看了寻霜一眼，迈步上前再次打开了石门。


    
寻霜迈步上前，吴东方抬手拦住了她，“别急着进去。”


    
寻霜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没有出言解释，而是开弓射了一箭，箭矢离弦，向南疾飞，到得南侧石壁被挡了下来。


    
吴东方伸出右手拇指，估测距离，发现此处到石壁的直线距离在五十里左右，这个五十里是夏朝的五十里，比现代的五十里要短一些。


    
“五十里。”吴东方说道。


    
三人一时之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迟疑了两秒钟之后辛童率先反应了过来，“九宫区域百里方圆，坎位有五十里，正中孤峰又在何处？”


    
“我怀疑那是幻觉，”吴东方抬手指着关卡正南的山峰，“若它是实物，我射出的箭矢应该插上石壁，而不是被阻挡下来，箭矢被挡住只有一个可能，那座被称为天柱的孤峰是灵气幻化的幻象。”


    
三人都没有说话，几秒钟之后石门再度自动关闭，吴东方掐捏时间，石门开启之后经过二十几秒就会重新关闭。


    
问题到处都是，有些问题压根儿就不值得思考，但这个问题值得思考，如果事实真如吴东方所说，那绕行九宫一周就没什么必要了，可以设法自这道关卡直接进入中心区域。


    
“坎位五十里，离位应该也有五十里，那孤峰所在的中宫岂不是镜中花水中月？”费轩眉头大皱。


    
“孤峰虽是幻象，中宫却确实存在。”吴东方摇头说道，他很难向三人解释三维和四维空间，在九宫区域的中心区域很可能有一处空间隧道，只有穿过那条隧道才能进入阴曹所在的空间。


    
他不解释三人自然不懂，吴东方想了想，拿出了一个空了的乾坤袋，打开口袋指着袋口，“九宫格局很可能与乾坤袋一样，内藏乾坤。”


    
傻瓜当不了圣巫，吴东方打完比喻，三人恍然大悟，尽皆点头。


    
“我们现在很可能在这儿。”费轩指着乾坤袋的下部。他这也是个比喻，意思是自坎位进不了中宫，得绕到袋口所在方位，自那里进去。


    
吴东方点了点头，“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人的乾坤袋里并没有第三道关隘的事物？”


    
吴东方一说，三人陡然醒悟，先前那几十个乾坤袋里有不少类似于火浣布之类新奇的火属和水属杂物，却没有发现其他三种属性的新奇杂物，这说明那些外来巫师除了这两道关隘并没有进入第三道，而外界也并没有关于第三道关隘的详细描述，这说明进入灵山的人很可能一直没能找到第三道关隘的入口。


    
“还有，这里是正北，而离位在正南，咱们自这里进入，不管正转还是反转，都应该是西北或东北，怎么能跑到正南？”吴东方又道。


    
三人又不说话了。


    
吴东方也没有再说话，灵山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原本以为转个圈儿，打完剩下的五个山神就能进入天柱和天坑所在区域，但现在看来天柱和天坑并不是一处区域，而是一处连接两个空间的一条无形隧道，与穿越时间相比，空间穿越相对简单，土遁和瞬移都属于空间穿越，其本质是自一个地方快速去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时候没有天庭地府，至少没有狭义的天庭和地府，但这时候应该已经有了天庭和地府的雏形，天庭和地府应该是与众人生活的世界类似的两个独立的空间，与现实世界共存却并不冲突，这也是飞机飞的再高也不会飞到天庭里，钻井钻的再深也不会打到地府去的原因，三者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平面儿上。


    
几分钟之后，吴东方再度打开了石门，“走吧，进去看看，那些巫师能够自由进出，想必里面也没什么危险。”


    
石门打开之后，吴东方迈步先行，寻霜拦住了他，“我先进去将这道关隘彻底冻住。”


    
吴东方想了想，点头同意，“小心点儿。”


    
寻霜提着玄冰戟闪身而入，时间一到，石门再度关闭。


    
石门关上之后，吴东方开始重新打量石门右侧的半圆凸起，灵山外围只有这个半圆凸起没有被灵气屏障覆盖，这处半圆凸起必然连接着一套开启石门的机关，而石门不管是开着还是关着，都有灵气屏障附着，这说明这处开门的机关内部很可能有个关键的核心部件，这个核心部件与灵山的灵气屏障的核心部件很可能是同一性质的某种东西。


    
三分钟之后，吴东再次打开了石门，这么短的时间寻霜肯定没有施完法术，但他不放心，开门之后一股刺骨寒气迎面扑来，关隘里正在下雪，数十里的冰面已经开始结冰。


    
“再等一会儿。”寻霜冲三人喊道。


    
“里面有没有出来的机关？”吴东方冲寻霜喊道，他是四人之中唯一能够延出土属灵气的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不敢轻易进入关隘。


    
“没有见到。”寻霜喊道。


    
辛童闪身而入，看了看大门两侧，快速闪身而出，冲吴东方摇了摇头。


    
大门重新闭合。


    
“有人在远处窥探。”辛童低声说道。


    
吴东方和费轩闻言尽皆皱眉，但二人并没有回头，辛童应该是出来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窥探之人现在很可能就在北面的某个地方。


    
“既然里面没有开门机关，那几个妖怪是怎么出来的？”吴东方忽然想到了一事。


    
费轩皱眉点头，那些外来巫师进入灵山很可能是分工协作，有人进去，有人在外面看着大门，但那些妖怪一直住在里面，除非有人给它们开门，否则它们出不来。


    
“那几只妖怪很可能与他们有某种交易。”辛童说道。


    
“我可能冤枉林岚了。”吴东方说道，如果先前那四只妖怪与土著巫师有交易或者有联系，那它们被杀掉之后，土著巫师会立刻得到消息，那些外来巫师很可能就是被他们引过去的。


    
“有可能，灵山的九宫格局最大的受益者是土族，而咱们四个正是土族最大的威胁，他们有足够的理由陷害咱们。”费轩点头说道。


    
“他们世代住在这里，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使命？他们先前没有阻止咱们进入灵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能够打开灵山的大门。”吴东方说道。


    
“现在怎么办？”费轩问道。


    
吴东方重新打开了石门，寻霜飘身而出，“可以了。”


    
“先出来吃点东西。”吴东方高声说道。


    
寻霜迈步而出。


    
吴东方带着三人走到僻静处，“设法把那些土著巫师抓住，让他们带路，他们肯定知道如何进入位于中宫的天坑……”

第198章 搬请救兵


    
“他们即便知道内情，也绝不会告知咱们路径，更不会带咱们前去。”费轩摇头说道。


    
“首先要确定他们确有害人之心。”辛童说道。


    
“那些本土巫师就在附近？”寻霜问道，她先前自门内作法，没发现周围有土著巫师潜藏。


    
“正北八里之外的桃树下。”辛童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我得回去一趟，请王爷过来，它有办法知道这些巫师是善是恶。”


    
“快去快回。”费轩点头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抬手凝出几间房舍，“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让那些巫师靠近石门，今天晚上我们就能赶回来。”


    
三人尽皆点头，吴东方在屋旁的青石上摸了一把，留下定位气息土遁消失。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给王爷留下了定位石球，却没有在营地周围留下自己的气息，而那些由灵气凝变的房舍所蕴含的灵气极为稀少，无法作为路引使用，故此只能使用身法快速南下。


    
土遁是看到哪里就能遁到哪里，速度比天地同归要快，下午三点左右，吴东方回到了位于湖东的营地，营地一切如常，冥战和冥月在房中盘膝打坐，王爷和饭桶在另外一间房子里呼呼大睡。


    
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冲众人简略叙述了一遍，将缴获的乾坤袋留给冥月，焦急的催促王爷上路。


    
“我可不下阴间。”王爷撇嘴说道。


    
“不用你下去，你帮我看看那些土著巫师心里都在想什么，找到路径你立刻回来。”吴东方说道，就算王爷想去他也不会允许，冥月和冥震的修为都不高，王爷得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吴东方留在灵山石门外的灵气白留了，王爷没去过那里，不能瞬移前往，吴东方只能带着它施展天地同归快速回返。


    
“你磨蹭了这么久，他们起疑心没有？”王爷问道。


    
“这段时间我们也没闲着，收集了大量的内丹，炼制丹药也得个把月，不用再拖延时间了，尽快去阴曹地府寻找冥钊的魂魄。”吴东方背着木筐，王爷蹲在筐里。


    
王爷打了个哈欠，蜷回木筐，躲避扑面而来的山风。


    
晚上九点来钟，二人回到灵山附近，吴东方自远处指了指费轩等人所在的石屋，“我们就住在那里，周围有土著巫师窥探。”


    
“哦。”王爷蹦出木筐，自树下撒尿。


    
撒完尿打了个尿颤，变身为人，瞬移出现在了屋子门前，吴东方扔掉木筐，土遁后随。


    
三人都可以夜间视物，房中很暗，二人进门，费轩等人过来与王爷相见，跟三人见礼过后，吴东方抬手北指，“那人还在不在？”


    
“在，”费轩点了点头，“最多时有四个人，日落之后离开了两个，现在还有两个，一个在北方八里的桃树下，还有一个在西北山腰的密林中。”


    
“我去看看。”王爷转身走了出去。


    
“小心点儿。”吴东方叮嘱。


    
王爷没应声，出门之后现出原形消失了踪影。


    
三人紧张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摆了摆手，示意三人无需紧张，王爷做事的原则是安全第一，不会轻易以身涉险。


    
半个小时之后王爷回来了，神态很轻松，这说明它已经得到了重要信息。


    
不等吴东方发问，王爷就主动开了口，“黄帝陵墓就在灵山，被你们杀掉的那四个异类原本是这里的护墓兽，那些巫师则是留在这里的守陵人。”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此前一直认为这里是夏朝的龙脉，九宫格局对九州气数有影响，却没想到这里会是黄帝陵墓的所在。


    
“山外的灵气屏障和这里的灵气屏障都是黄帝生前留下的。”王爷又道。


    
“那些守陵人为什么要派出那四个妖怪前去攻击我们？”吴东方问道。


    
“谁说那些异类是他们派出去的？他们如果真能命令那些异类，早把那些跑进灵山的外来巫师给杀掉了。”王爷撇嘴说道。


    
“那它们为什么会攻击我们？”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不是攻击你们，是攻击你，它们与陆吾是朋友。”王爷环视左右，没找到坐的地方，走到炕边坐到了炕上。


    
“如果不是那些土著巫师放它们出去，它们如何出得了灵山？”吴东方再度追问。


    
王爷抬手指着前面的山体，“灵气屏障布于七百年前，这么多年下来，灵气有所消减，它们借助灵山的充盈灵气修炼成精，已经可以随意出入，别说是灵山的灵气屏障，就是外面的屏障也拦不住它们。”


    
吴东方缓缓点头，此前他曾经携带陆吾内丹穿过屏障离开了昆仑山，这几个妖怪与陆吾一样都是金色内丹，灵气屏障自然困不住它们。


    
“那些外来巫师围攻我们是怎么回事儿？”吴东方又问。


    
“是他们引过去的，那几个异类离山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跟过去就发现你们在大显神威，”王爷说到这里摆了摆手，“不过他们把那些巫师引过去不是为了杀你们，而是为了借你们的手杀那些外来巫师。”


    
“王兄，你如何知晓这些？”费轩疑惑的问道，王爷的说法与他先前的推断大相径庭，他心中存疑。


    
王爷自然不会告诉费轩它用了读心术，笑了笑，没吱声，来了个讳莫如深。


    
辛童也想发问，但她与王爷并不熟稔，发问之前先拱手，“那些外来巫师的乾坤袋里有一些离宫和坎宫的事物，既然有妖物驻守，他们是怎么得来的？”


    
“小丫头，你在一个地方待得烦了，会不会出去走走？”王爷笑着反问。


    
辛童点了点头，王爷的言下之意是这几个妖怪成精之后并不常住灵山。


    
“还想知道什么？”王爷笑着环视四人。


    
“远处的独峰是幻象，自这里进去，直接就去了对面的火焰山，进不了其他关卡，这是怎么回事儿？”吴东方追问。


    
“必须一男一女携手并进，不然始终会在水火两关转圈子。”王爷说道。


    
“为什么要一男一女？”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王爷摇了摇头，它的消息都是读心术得来的，对方不知道所以然，它自然也无从知晓。


    
“可能与阴阳二气有关，阴阳不全则气不平，气不平则变数生。”费轩说道。


    
“里面没有开门机关，我们一旦进入，日后怎么出来？”吴东方问道。


    
王爷没吭声，很明显，这个问题它也不知道。


    
吴东方想了想，再度发问，“我们绕行一周，是不是就能进入天柱和天坑所在的中宫？”


    
“能吧。”王爷说的并不肯定。


    
“也别纸上谈兵了，走着看吧。”吴东方有点烦了，任何的推断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实，既然知道了进入其他宫位的方法，干脆早些进阵，四人正好两男两女，分两批进入，一同作战，事后再分两批进入下一道关隘。


    
三人点头赞同。


    
“还有一个问题，那些在远处窥测的本土巫师对我们有无恶意？”吴东方冲王爷问道。


    
“肯定没什么善意，不过在他们看来，只要你们全进去了就会困死在里面。”王爷说道。


    
“成了，没问题了，你回去吧，半月之后的中午过来帮我们开门，如果我们不在，每隔五天的中午就来一次。”吴东方说道，王爷可以控制他人心神，到时候控制个土著巫师过来开门就成了。


    
“说得轻巧。”王爷又在撇嘴。


    
“有劳王兄往返奔波。”费轩拱手道谢。


    
“长者辛劳。”辛童也出言道谢。


    
寻霜犹豫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声“辛苦。”


    
王爷的虚荣心得到了部分满足，抬手冲三人回礼，转头冲吴东方说道，“我回去了。”


    
“嗯。”吴东方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回去了。”王爷又道。


    
“深更半夜的，不走还等我管饭哪，快回去守着他们，别到处乱跑。”吴东方摆手催促。


    
若是没有外人在场，王爷肯定会骂，但有费轩等人在场，它得顾及风度，瞪了吴东方一眼，瞬移消失。


    
“绕吧，绕一圈儿看看。”吴东方说道。


    
“中途受阻如何应对？”费轩问道，现在关卡里理论上还有五个妖怪，这五个家伙没有到处乱跑，很可能是忠于职守的忠臣，而它们本身就是护墓兽，目的是阻止外人进入灵山，一旦发现入侵者，肯定会动手。


    
“一对一都打了，四对一咱怕什么，不管那一套，一旦发现妖物，立刻出手围攻，先下手为强。”吴东方说道。


    
三人点头同意。


    
“走吧。”吴东方抬手南指。


    
“吴大哥，你白日多有劳累，歇息一晚再去吧。”辛童说道。


    
“不用。”吴东方迈步出门。


    
三人见状只得收拾东西，跟他一起来到石门前方，吴东方抬手打开了石门，这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无月，黑天，石门开启的嘎吱之声于暗夜之中分外刺耳。


    
寻霜看了看吴东方，向北微微歪头，吴东方明白寻霜在询问那些土著巫师怎么处理，随口说道，“让他们在那儿待着吧。”


    
说完，率先迈步进入石门，三人紧随而入，石门缓缓关闭。


    
这时候湖面已经开始解冻，四人提气升空，并没有踩踏冰面，冰封湖面只是为了确保安全，不是为了踏脚前行。


    
“吴大哥，往哪儿走？”辛童环视左右。


    
“哪儿有门往哪儿走。”吴东方随口说道。


    
“四周无有石门。”费轩接口道。


    
“不可能没门，找……”

第199章 坤宫


    
这处关隘外宽内窄，宽处有十几里，窄处有两三里，除了中心区域的岛屿，其他区域全是湖水，湖水四周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有灵气屏障覆盖。


    
“检查灵气屏障有没有隐形缺口。”吴东方冲三人说道。


    
“我来。”寻霜提气拔高，到得数十米高空施出了弱水龙旋，旋带水柱紧贴石壁向前移动。


    
石壁上有灵气屏障覆盖，水柱碰不到石壁，所到之处石壁上没有半点水滴，这是个最快的寻找方法，倘若某处石壁沾水变湿，那就是灵气屏障的隐形缺口。


    
旋转而起的水柱绞碎了湖中的冰面，也带起了不少湖中的鱼类，湖中的鱼类以鲤鱼鲫鱼为主，也有鲶鱼和很大的泥鳅。


    
费轩和辛童自外围跟着寻霜搜寻石壁，吴东方运转灵气来到湖中岛屿，这处岛屿占地数十亩，很是不小，外围有沙滩，沙滩上荧光点点，低头细看，是很多银灰色的珍珠。


    
岛上有不少高大的植物，树上可见蜘蛛网，树下可见各种昆虫，在岛屿正中有一处木屋，木屋有三间，搭建的很粗陋，除了一张巨大而简陋的床榻，房中没有其他的生活器皿，房间一角堆放着大量圆形珠子，这些珠子大小不一，大的有一抱大小，小的有拇指大小，材质也是五花八门，有玉石，有珍珠，还有一些木头珠子。


    
民间传说龙蛇一类的动物对珠子情有独钟，由此衍生出了双龙戏珠，巨龙吐珠等传说，看来传说不是空穴来风，那条被费轩等人称之为猪婆龙的怪龙很可能有收藏癖好，这些珠子应该是它的收藏品，不过这些东西明显不全是它自己找到的，有不少木头珠子上面还刷着红色的染料，很可能是那些外来巫师带进来的。


    
有句玩笑话叫糊弄鬼，这帮外来巫师这是在糊弄龙，不是所有成精的动物都像王爷那么诡诈的，大部分动物成精之后智商都没有质的提升，这帮外来巫师很可能用这些破烂玩意儿来给怪龙送礼，换取关隘里的木头和珍珠。


    
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那些外来巫师的乾坤袋里有一些银色的珍珠和香料，岛上生长着不少檀香树，这种寄生树木在北方非常少见，沉檀龙麝四大名香在夏朝就已经很名贵了。


    
岛上还有两种小动物，一种是一捺长短的红点蜥蜴，因为它在地上跑，所以叫它们蜥蜴，实际上它们长的更像壁虎。还有一种是红色的小老鼠，十几公分长，长的不难看，也不怎么怕人。


    
除了这两种动物和几种昆虫，岛上没有其他动物，转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岛上有蛇。


    
费轩等人此时正在寻找灵气屏障的缺口，他也插不上手，就来到岛屿外围的沙滩坐了下来，湖水虽然浑浊却没有异味，用现在的话说这种水质属于肥水，适合鱼类生长，水太清反而不长鱼了。


    
整个关隘没有森然恐怖的感觉，如果周围的石壁去掉，湖水再清澈一点儿，到这里来度假都可以。


    
半个小时之后，三人回返，冲吴东方摇了摇头。


    
“歇会儿再找。”吴东方拿出水坛递给费轩，费轩摆手没接，有了乾坤袋之后三人已经可以自己携带食物和清水了。


    
“我去水下看看。”寻霜转身向湖边走去。


    
吴东方没有阻止寻霜下水，原本生活在这里的怪龙已经死掉了，水下并无危险。


    
十几分钟之后，湖水陡然暴涨，沙滩被湖水淹没，三人快速后撤。


    
湖水暴涨是因为寻霜施出了分水之术，正东区域的湖水快速向两侧涌去，伴随着湖水的分离，一条石路出现在了湖底。


    
三人提气飞掠，落于寻霜周围，低头打量脚下的石路，湖水分离的同时带走了石路上的淤泥，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条石路由五尺见方的方形青石组成，笔直的通往东侧山崖。


    
吴东方气出涌泉，延出灵气向下探知，发现铺就石路的青石厚达数丈，“这条石路应该能突出水面，往回走，找到石路的源头，那里就是机关的所在。”


    
寻霜前方带路，三人在后面跟随，前行数里石路向北拐去，是九十度角，几分钟过后四人来到石路尽头，不是别处，正是石门内侧。


    
四人跃出水面，自左右石壁仔细寻找，机关没找到，只找到一个小洞，有包饺子的擀面杖粗细，位于石门右侧的石壁上，外部也有灵气屏障覆盖。


    
辛童自掌心催出火焰，照亮内窥，“这是一个小型机关，内部至少有五道卡榫。”


    
“这是一个锁，咱没钥匙。”吴东方笑道。


    
三人闻言疑惑的看着他，这时候没有锁和钥匙这个词汇，他们听不懂吴东方在说什么。


    
“吴大哥，现在怎么办？”辛童抬头看向吴东方。


    
“没有开启机关的事物就打不开石门，等吧，等王爷帮咱开门。”吴东方无奈苦笑，坚持自己原来的想法抓几个土著巫师带路就好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心软，王爷那句“他们把那些巫师引过去不是为了杀你们，而是为了借你们的手杀那些外来巫师”让他打消了俘虏土著巫师带路的念头。


    
“那得半月之后，有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寻霜问道。


    
吴东方皱眉思虑，片刻过后想起一事，自乾坤袋里找出了那枚金色内丹，这枚内丹的主人可以突破这里的屏障，随意出入关隘，带着这枚内丹理论上也能穿越灵气屏障。


    
以左手握住内丹，用右手碰触石壁，果然穿过屏障摸到石壁。


    
三人见状大喜过望，纷纷如法炮制，皆有此效。


    
“震碎石门，出去拿人带路。”寻霜说道。


    
吴东方已经熟悉了寻霜的做事风格，这家伙是说干就干，闻言急忙连声阻止，“等等等等。”


    
寻霜疑惑皱眉，吴东方出言解释，“我们不知道破坏了石门对整个九宫格局会产生什么影响。”


    
“除了破门而出，没别的办法。”寻霜说道，进山快半个月了，还停留在灵山外围，她有些急了。


    
“破门而出风险太大，可以考虑穿墙而过，”吴东方抬手东指，“东面山崖下肯定有一道石门，石门想必不会太厚，我们可以击碎石门进入下一道关隘。”


    
“那样也会影响九宫气数。”费轩在旁接口说道。


    
“影响也没办法，肉炖烂了也还在锅里，别洒到外面去就成。”吴东方落锤定音，“就这么定了，砸墙总比拆房子好，穿墙过去，进去之后我再把石门补上。”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不知道破坏了关隘内的石门会不会导致气息的岔乱。”费轩说道。


    
“不管他。”吴东方将内丹贴身存放，他算是找到了问题的根源，这段时间出于礼貌总是征求费轩的意见，而这家伙有个事无巨细都要考虑清楚的坏毛病，跟着费轩的思路走，总是瞻前顾后，搞得很不顺畅。


    
“下一道关隘是坤宫，里面驻守的是土属妖物。”费轩提醒。


    
吴东方点了点头，提气向东掠去，水下石路的位置他记得，来到东侧石壁，很快找到了一处疑似石门的石壁，这处疑似石门的石壁比外面的石门要小一些，直径有三米左右，没发现门柱，可能是伸缩性质的，在石壁的左侧也发现了一处圆孔。


    
吴东方比划了大致的位置，探手穿过灵气屏障，延出灵气测试石壁的厚度，发现石壁厚达八十公分，寻常的山体石壁肯定比这个要厚，不用说，这处位置就是石门。


    
试出了石门的厚度，吴东方试图以灵气改变大门的形状，一试之下发现这处石门常年被灵气屏障覆盖，沾染了少许灵气屏障所含的灵气，不受寻常土属灵气控制。


    
佩戴金色内丹穿过屏障有个毛病，得身体先穿过，若是灵气先行，还是会被挡住，但手掌紧贴石壁会影响灵气的凝聚和爆发，催发灵气跟武功中的寸劲不同，需要有个吐气的距离。


    
目前有两种选择，一是使用灵气缓慢的破坏石门，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使用落日弓，他先前射向石壁使用的是寻常箭矢，无法穿过灵气屏障，陨铁箭矢有着更强的破气能力，也许能够穿透灵气屏障。


    
与其小锤乱敲，不如轰上一炮。


    
打定主意，吴东方取下落日弓，抽出一支陨铁箭矢。


    
“落日弓会发出巨响，若不能一举破开，关隘里的妖怪就会有所警觉。”费轩出言说道。


    
“我来。”寻霜扬起了玄冰戟。


    
“你拿玄冰戟当锤子用啊。”吴东方拉开了寻霜，寻霜只有太初修为，想穿过灵气屏障破坏厚达八十公分的石壁，估计得戳上大半宿。


    
“慎重。”费轩说道。


    
“让开点儿。”吴东方凌空后撤，三人急忙避开。


    
后退数十米，吴东方停了下来，深深吸气，弯弓聚势，等到陨铁箭矢注满灵气，陡然松手，伴随着一声巨响，石壁上出现了一处偌大缺口。


    
石壁一破，吴东方隐约看到一个浑身黄毛儿的庞然大物在厉叫倒飞，这个倒霉的家伙先前很可能趴在石门上听动静，被灌满灵气的陨铁箭矢给震飞了出去。


    
吴东方凌空出手，抓回了箭矢，提气加速向前疾冲，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克敌良机。


    
眼看就要冲过缺口，忽然感觉双手被人抓住，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带着寻霜和辛童穿过缺口进入坤宫。


    
“给我留一个。”后方传来费轩的高喊。


    
吴东方仓促回头，只见费轩正站在缺口外踌躇不前。


    
“快进来。”吴东方高喊。


    
在他高喊的同时，寻霜和辛童已经向东冲去。


    
“需要男女同时进门。”费轩无比焦急。


    
“我带两个都进来了，你自己也没事儿，快来。”吴东方焦急催促。


    
费轩略作犹豫，躬身而入，就在穿过缺口的瞬间陡然消失了踪影。


    
“啊？”吴东方骇然瞠目。


    
“是只巨鼠，不是妖物，”寻霜调头回返，“费轩去了哪里？”


    
“天知道……”

第200章 死耗子


    
二人说话的工夫，辛童也调头回返，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出入关隘需要男女携手并进，一人出入会造成气息不稳，他现在应该进了别的关隘。”吴东方皱眉说道，先前他也忘记了这一点，但寻霜和辛童是记得的，所以才冲过来牵他的手，由于二人想到了一起，他带了两个进来，费轩一个也没捞着。


    
“他去了哪一宫？”辛童问道。


    
“我哪知道，咱们现在是不是在坤宫都不好说。”吴东方摇头说道，按王爷的说法是一男一女，他带了两个女人进来，所以目前是不是在坤宫还在两可之间。


    
“要不要前去寻他？”寻霜问道。


    
“找不到的，你们是女子，气息与他截然相反，我跟他修为不同，气息自然也不一样。”吴东方环顾四周，这道关隘是丘陵地貌，有山却不高，有草地却不平，一条细窄的石路蜿蜒通向远处山中，实际上这条石路与前面关隘里的石路是等宽的，由于常年无人走动，道路两侧的杂草侵上了石路。


    
二人点了点头，环视左右，观察周围地势。


    
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连灌木都不多，大部分区域生长着一种类似于牧草的野草，远处草地上有不少黄毛儿老鼠，这种老鼠应该归于地鼠科，跟兔子很像，毛很长，个头也大，但它们没有犬齿和獠牙，明显不是食肉动物。


    
观察环境的同时，吴东方也在感知异类气息，令他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拥有灵气修为的异类，更别说拥有半神修为的妖怪了。


    
寻霜和辛童可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吴东方笑道，感知不到异类气息有两种可能，一是这里没有妖怪，二是这里的妖怪已经修炼成神，彻底褪去了妖气。


    
二人闻言，神情由疑惑变为凝重，吴东方摆了摆手，“前者的可能性大，走，过去看看。”


    
“步行？”寻霜问道。


    
“要步你步。”吴东方提气凌空向东掠去。目前三人跟费轩失散了，扣除三人目前所在的这道关隘，剩下八道关隘里面有四道关隘是空的，也就是说费轩有一半的几率进入安全区域，反过来说他也有一半的可能进入危险区域，费轩处于太初和太虚的临界点，还没有进入太虚，如果遇到强大的对手，他的处境会非常危险，必须尽快前进，尽量早点跟他会合。


    
这时候是凌晨三点来钟，灵山周围的雾层属于外部障眼法，关隘里没有雾气，抬头上望能够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辰。


    
由于周围少有大树，视野很开阔，这里除了地鼠还是地鼠，没见到有别的动物。


    
“吴大哥，你看！”辛童伸手下指。


    
二人闻声停了下来，辛童敛气落地，蹲身自草丛中拔出一根紫色的怪草。


    
“怎么是紫色的？”吴东方问道，他认识辛童手里拿的东西，那是一棵虫草，但与寻常的黄色虫草不同，这是一株紫色的虫草，寻常虫草根部的虫子跟面包虫差不多大，而这棵虫草下部的虫子比豆虫还大，捏在手里还是软的，上面长出的草芽有十几公分长。


    
寻霜和辛童都没有回答吴东方的问题，很明显她们二人此前也没见过这种虫草，那些外来巫师的乾坤袋里倒是有一些虫草，但那些也没这么大，颜色也不同。


    
“可惜费轩不在。”吴东方随口说道，费轩熟知各种灵物和草药。


    
“走吧。”辛童扔掉了手中的虫草。


    
“应该是好东西，挖一些带走。”吴东方说道，这种虫草在这片区域到处都是，拔了几把塞进乾坤袋，三人再度上路。


    
“坤宫的环境好似并不恶劣。”辛童说道。


    
“这里不一定是坤宫。”寻霜说道。


    
“不恶劣就对了，它们是护墓兽，又不是殉葬品，环境太差它们早就跑了。”吴东方说道，离宫和坎宫的环境对人类来说是很恶劣的，但对于住在那里的妖怪来说却很舒服。


    
关隘里有山却不高，相对平缓，为土山，掠出二十几里，远处出现了一座土山，这座土山是这处关隘里最高的山峰，离地也不过百米，靠近山顶的向阳部位有一处山洞，实际上这里到处都是地鼠挖出的洞穴，但这处山洞明显不是地鼠挖出来的，因为洞口是青石垒砌出来的。


    
洞口有两人高，宽近两米，洞外长着齐膝高的杂草，自远处看不到洞里的情况。


    
到得山洞附近，吴东方慢了下来，自这里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通往第三宫的石门，整个关隘里除了这处山洞，没见到有别的什么建筑。


    
辛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东方，很明显，是在询问他要不要去山洞看上一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寻霜皱眉摇头，她通常只有两种表情，一是板着脸，二是皱着眉。


    
“这道关隘里的护墓兽很可能已经死了。”吴东方说道，那处山洞洞外长着杂草，说明里面没有活物居住，而山中的地鼠也没有将那处山洞据为己有，这种情形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山洞里有他们畏惧的东西。


    
寻霜挑眉看了吴东方一眼，没有再表态，吴东方的语气已经表明了他想过去看看。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上一眼。”吴东方运转灵气向山洞掠去。


    
“吴大哥，我跟你一起去。”辛童急忙跟了上去。


    
寻霜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


    
吴东方直接自洞外落地，直至此时他仍然没有察觉到洞里有异类气息。


    
落地之后他立刻看到了洞里的情况，洞里的空间很大，有近百个平方，里面是一处圆形的沙池，沙池里铺着细细的沙子，沙池正中有两具地鼠的尸体，一大一小，大的跟牛的个头差不多，这家伙生前可能脑满肠肥，死后脂肪变为尸蜡，成了蜡尸，小一点儿的跟马的个头相仿，是具干尸，这两只地鼠都是黄毛的，大地鼠是平躺着的，小一点儿的地鼠斜躺着，抱着那只大地鼠。


    
平躺着的地鼠是母的，侧躺着的是公的，应该是一对耗子夫妻，在沙池周围有很多干草，应该是它们的子孙在他们死后衔进来的。


    
吴东方延出灵气探察两具尸体，发现公地鼠体内残留着一枚紫色内丹，动物活着的时候可以通过它们发出的气息确定它们的修为，死后气息不再外泄，只能通过这种方法确定它们生前是什么修为。


    
母地鼠体内没有内丹，没有内丹就是没有灵气修为，这家伙很可能死于过度肥胖导致的心脏病脑溢血之类的疾病，它的老公可能是因为老婆死了，太孤独了感觉活着没意思就自尽了。


    
真相是不是这样已经无法考证，也没有考证的必要，那只公地鼠体内只有紫色内丹，也没有挖取的必要。


    
“唉。”辛童叹了口气。


    
寻霜扭头看向别处，虽然没有发出感叹，却也能看出她心里不是很舒服。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很平常的一件事情她们能脑补出一副肝肠寸断，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条件够优厚的，上班儿还能带家属。”吴东方笑道，他没感觉伤感，只感觉到了轻松，死的总比活的好，如果这只地鼠当年没死，今天三人就会有一场血战。


    
辛童闻言嘟着嘴看向吴东方，寻霜也横了吴东方一眼，他这句话就像女人正抱着面巾纸看着欧巴和阿嘎西生离死别，忽然换台出现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人民志愿军一样，大煞风景。


    
“快走吧，赶快去下一关看看。”吴东方摆手催促。


    
“是下一宫。”寻霜出言纠正。


    
“一个意思。”吴东方提气凌空。


    
掠出十几里，发现二人没跟上，回头一看，二人已经没了踪影。


    
吴东方心中一凛，急忙调头回返。


    
“吴大哥，你别过来。”山洞东侧的土坡后传来了辛童的喊声。


    
吴东方一听，暗暗后悔，飞的太慢了，先前如果再飞快点儿，在辛童喊出声之前就能看见点儿好看的东西了。


    
人家既然喊了，再装傻过去看一眼就不好了，只能回头，先行来到石路尽头，这里的地鼠不怎么怕人，他落地之后有几只地鼠好奇的凑了过来。


    
“滚一边儿去。”吴东方踢走了一只地鼠，吓跑了另外两只，转头端详石路尽头的石门，这处石门闭合的非常严实，但石门的轮廓很明显，也是个伸缩的单开门儿。


    
寻霜和辛童很快赶来，经过先前一事，二人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吴东方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好，随口问道，“下一关是什么来着？”


    
“如果我们此时真在坤宫，下一宫就是震宫，五行属木。”寻霜接口说道。


    
“九宫有两个属木的关隘，先前死了一个，也就是说下一关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吴东方自言自语。


    
二人点了点头，先前被杀掉的巨狼为木属妖怪，但第三宫和第四宫都是木属关隘，另外一个木属妖怪要么在第三宫要么在第四宫。


    
“累不累？”吴东方环视二人。


    
二人摇了摇头。


    
吴东方冲二人做了个让开的手势，取下落日弓，弯弓搭箭，注满灵气之后再度看向二人，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吴东方也没磨蹭，松手放箭，又是一声巨响，石门破碎，石门另外一侧是层峦叠嶂的群山，山中树木葱郁，很可能是震宫。


    
背上弓箭，吴东方冲二人伸出了手，寻霜和辛童分握左右，三人一同穿过了缺口。


    
进入震宫，吴东方陡然皱眉，二人见状，立刻凝神戒备。


    
“你们感知到没有？”吴东方问道。


    
“什么？”辛童问道。


    
“有群山阻隔，你们感知受阻，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吴东方问道。


    
“先说好的。”辛童说道。


    
“费轩运气很好，他碰到妖怪的可能性很小。”吴东方说道。


    
“坏消息是什么？”寻霜侧目发问。


    
“我们运气很坏，这一关有两个妖怪，也是半神修为……”

第201章 下棋


    
二人闻言面色大变，寻霜出言问道，“位于何处？”


    
“三十里外的山里。”吴东方抬手前指，进入关卡之后他就开始转向，现在已经有点儿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是什么？”寻霜又问。


    
吴东方闭上了眼睛，凝神细窥，“一只老虎，另外一个好像是头牛。”


    
“吴大哥，怎么会出现两只？”辛童不解的问道。


    
“它们不属于同一道关隘，有一个可能是过来串门儿的。”吴东方笑道，笑是为了安二人的心，实际上他心里非常紧张，这两只妖怪的灵气修为比先前杀掉的四只只高不低。


    
“如何应战？”寻霜正色问道。


    
“根据五行推断牛应该是这里的主人，老虎是来做客的。”吴东方自脑海里快速思虑，“我来打牛，你们打老虎，分成两个战团，但不要离的太远，动手的时候可以互为策应。”


    
二人郑重点头，持戟握鞭，凝神以待。


    
如临大敌的等了数十秒，什么动静也没有，寻霜皱眉看向吴东方。


    
“还在原地，没移动。”吴东方也是一头雾水，先前轰开石门声音很大，关隘里是封闭的，就是聋子都能听到动静。


    
辛童歪头看向吴东方，与寻霜的疑惑不同，她看吴东方是征求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等等。”吴东方说道。他也搞不懂这俩妖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妄动不是好主意，得静观其变。


    
在等待的同时，吴东方仔细打量这道关隘里的地势，这里的地势跟金族所在区域的地势有点像，山势既高又险，树木高大，密林幽深，听动静在前方山里好像还有一处落差挺大的瀑布。


    
如临大敌的等了三分钟，那两道气息还停留在原地。


    
护墓兽的任务是守护陵墓，有人进了它们守护的关卡，护墓兽应该出来阻止才对，但这两个护墓兽却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事有违常理。


    
心中存疑，吴东方聚精会神的将感知能力催到极致，发现远处那两道气息是紧挨着的，两者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三米，这两道气息都处于静止状态，即便不是静止也没有很大的动作。


    
起初他怀疑这俩家伙正在比拼灵气，但它们的灵气都很平稳，没有任何波动，这就排除了它们正在殴斗的可能，既然不是内讧，这俩家伙听到动静为什么不来查看究竟。


    
斟酌过后，吴东方抬手冲二人做了个手势，“别走石路，绕过去，去下一关。”


    
二人点了点头。


    
吴东方踏地凌空，二人后随。


    
贴着外围边缘掠出了五六里，一道黄色的人影自山中速度拔高，到得空中，遥隔十几里冲三人喊道，“来者何人？”


    
眼见对手出现，吴东方心中一凛，凝神细看，只见喊话的是个身穿黄衣的圆脸老者，这家伙是牛变的，鼻子很大，头上还残留着两支五六公分长的小牛角。


    
就在吴东方自脑海里快速思虑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那黄衣老者低头喊道，“别乱动。”


    
高喊过后，黄衣老者疾速下坠，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三人面面相觑，辛童刚想说话，那黄衣老者再度自山中飞起，又冲三人喊了一句，还是“来者何人？”


    
黄衣老者喊完，看的不是三人所在的方向，而是快速低头下望，“别耍赖，我记得一清二楚。”


    
“别碰我的马。”黄衣老者又落了下去。


    
寻霜和辛童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也是一头雾水，那里只有虎妖和牛妖的气息，没感觉有马匹的气息存在，“这家伙是个疯子？”


    
“目蕴精光，不似疯癫。”寻霜摇头说道。


    
“你剩了七子，怎么成了八个？”山中传来了黄衣老者的高喊，高喊的同时，黄衣老者再度升空，它并没有向三人移动，而是留在上空，不时下望。


    
“我们是山外的巫师，前来扫墓祭奠。”吴东方不等对方再问，高声喊道。


    
“山外巫师？”黄衣老者微微皱眉，“扫墓为何破门而入？”


    
“此事说来话长。”吴东方试图拖延时间。


    
“来来来，过来说话。”黄衣老者急匆匆的落了下去。


    
“它们可能在戏兵。”辛童低声说道。


    
“戏兵？”吴东方从没听过这一词汇。


    
“一种源自黄帝的游戏，以木为兵，分车马相士诸子，对垒搏杀。”辛童说道。


    
“象棋呀。”吴东方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棋盘上有楚河汉界说明象棋出现于秦汉时期，原来早在黄帝时期就已经有象棋了，只不过名字不同，不叫象棋，叫戏兵。


    
“它喊我们过去，去是不去？”寻霜抬手右指。


    
吴东方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去。”


    
二人点头同意，吴东方提气先行，二人在后面跟随。


    
那黄衣老者落下之后一直没有再出现，吴东方循着气息找到了那两个妖怪，那是一处位于阳坡的山洞，洞外有个石台，石台上画着横竖隔线，上面摆放着木头雕刻的棋子，在石台不远处倒伏着一棵大树，这棵大树原本是笼罩着石台的，不久之前才刚被推倒。


    
推倒大树的无疑是那个黄衣老者，而推倒大树的目的则是为了在天上能看到对手有没有换子作弊。


    
此时黄衣老者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坐在它对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此人穿的是虎纹长袍，也是圆脸，但它的面孔明显有猫科动物的特征，眼睛很大，嘴角有几对横生胡须，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但它此时看的也不是三人，而是眼前的棋盘。


    
两个妖怪中间的棋盘与现在棋盘差不多，只不过中间没有楚河汉界的字样，它们所放的棋子不是圆饼形状，而是跟外国象棋有点像，是立体的。


    
吴东方冲二人拱了拱手，“二位请了，在下乃金族巫师，这二位是水族和火族巫师。”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虎妖随口问道。


    
“一来扫墓祭奠，二来我们想经天坑进阴间寻找先人魂魄，询问一件陈年旧事。”吴东方说道。


    
“为何破门而入？”虎妖随口问道。


    
“我们拿不到开门的器物，但我们带有姒氏信物。”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一方盒子，走过来递给虎妖。


    
虎妖抬手来接，在它接过木盒的瞬间，吴东方出手了，右手疾出，连封虎妖前胸数道重穴。


    
不等牛妖做出反应，吴东方再度出手，将它也定在了当场。


    
寻霜和辛童眼见吴东方定住了两个妖怪，大喜过望，同时上前想要出手击杀。


    
吴东方拉住了二人，摆了摆手，“它们不是坏人，留它们性命。”


    
“你如何知道它们品行如何？它们修为精深，很快就能冲开穴道。”寻霜急切的说道。


    
“坏人不会疏于防范。”吴东方摇头说道，言罢转头冲虎妖和牛妖抬了抬手，“此时姒氏天下已遭奸佞窃据，黄帝子孙随时都有杀身之祸，我们是姒氏后人的友人，此来是为了寻求破敌扶正之法，得罪之处二位多多见谅。”


    
“走。”吴东方冲寻霜和辛童招了招手。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阻拦你们，多此一举。”虎妖反手将那木盒扔了过来，它们是半神修为，要冲开太玄灵气封闭的穴道只在顷刻之间。


    
“我大胜在即，你却弄乱了棋子，好生败兴。”牛妖怒目相向。


    
“二位息怒，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不知二位为何无意阻拦我们？”吴东方将木盒放归乾坤袋，这里面装的是颗珠子，并不是什么信物。


    
牛妖重新摆棋，“你会下棋不？”


    
“粗通。”吴东方说道。


    
“来来来，陪我下一盘，赢了我就告诉你。”牛妖冲吴东方招了招手。


    
吴东方眉头大皱，他从未下过象棋，只是看别人下过，一下准输。


    
“它们已经丧命？”虎妖起身离座。


    
吴东方闻言皱眉侧目，一旁的辛童回错了意，误以为吴东方让她代为回答，上前开口，“你说的它们是谁？”


    
“你们随身携带的东西有它们的气味。”虎妖指了指辛童的左肋，那枚火属内丹就被辛童放在腰间。


    
辛童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实话，通过老牛和老虎的反应不难看出，它们跟先前那四个妖怪的关系并不好。


    
“别愣着了，来，与我杀上一盘。”牛妖再度催促。


    
吴东方无奈，只得坐到了对面，跟牛下棋，下棋是假，套话是真，这个牛妖是个棋痴，只要有人陪着下棋，有问必答，它们两个之所以无心阻拦他们有两个原因，一是它们与龙豹狼鹰的是敌对关系，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是激进的左派，一个是保守的右派。第二个原因是中宫并无黄帝陵墓，黄帝当年是自这里还法天地的不假，却并没有尸骨留下，只有衣冠，也没有陪葬品。


    
可能还有第三个原因是牛妖没说的，那就是它们知道三人身上带有怪龙等妖怪的内丹，自忖动手也没好果子吃。


    
“你怎么能这么走？”


    
“马走‘日’有什么不对？”


    
“这有个卒，别马腿呀。”


    
“哦。”


    
“哎哎，你到底会不会呀，相哪能过河？”


    
“不能吗？”


    
“当然不能。”


    
“我算看透了，你压根儿就不会呀。”


    
“这次我没过河呀。”


    
“中间有子儿，别相眼啊，快滚，快滚……”

第202章 美女蛇


    
“把这局下完吧。”吴东方说道。


    
“你连规矩都不懂，还下个甚么，快让开，”牛妖冲正在跟辛童说话的虎妖招了招手，“来，来，来，刚才那盘算是平手，重新来过。”


    
“天亮了，我该回去了。”虎妖随口说道。


    
“时辰尚早，再来一盘。”牛妖站起身把吴东方拽了起来，走过去拖回虎妖把它摁坐石墩，“来，接着下，莫要让他们坏了兴致。”


    
“牛兄，正事要紧。”虎妖摆了摆手。


    
“他们要去阴间去就是了，”牛妖随口说道，说完一边摆子儿一边轰撵三人，“快走，快走。”


    
“眼下黄帝后人有难，二位修为精深……”


    
牛妖不耐的打断了吴东方的话头儿，“外面的事情我们管它不到，快走吧。”


    
“敢问二位，往后的几宫都由何方神圣驻守？”吴东方拱手问道。


    
“好像没什么人了吧？”牛妖看向坐在对面的虎妖。


    
“兑宫有人。”虎妖随口说道。


    
“听到了吗，快走吧。”牛妖摆好棋子冲虎妖抬了抬手，“这盘由你执先。”


    
虎妖没有急于下棋，转头冲吴东方说道，“中宫连通八门，回程无需环绕。”


    
吴东方还想再问，虎妖已经转回头去，跟牛妖开始下棋。


    
“多谢二位，我们告辞了。”吴东方拱手辞行。


    
“嗯，女子进兑宫最好把脸抹黑。”虎妖并未回头。


    
吴东方不明所以，也不便再问，再度拱手，与寻霜和辛童转身离开。


    
既然得到放行，三人也就没必要再绕行关隘边缘，找到石路，步行向前。


    
“这俩妖怪很是有趣，竟然如此痴迷戏兵。”辛童笑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虎妖先前跟你说了什么？”


    
“几句闲话，问了问外面的情况，我没有瞒它。”辛童说道。


    
“这两个妖怪还是不错的，听虎妖的语气，中宫很可能是空的，我们先前杀掉了四个，坤宫里的地鼠死掉了，这就是五个，加上它们就是七个，现在只剩下了兑宫的妖怪，只要穿过兑宫就畅通无阻了。”吴东方说道，虎妖先前说过兑宫还有一个妖怪，言下之意是其他关卡已经没人驻守了。


    
“它为何让我们进入兑宫之前把脸抹黑？”寻霜问道，石路很窄，三人无法并肩，她落后于吴东方和辛童，扛着玄冰戟走在最后。


    
“里面的妖怪很可能是个好色之徒。”吴东方笑道。


    
寻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哪怕太阳升起，在关隘里也无法确定方向，不过关隘里的石路就是最好的路引，到得石路尽头，又是一道石门，如法炮制破门而入，这里是第四道关卡，巽宫，这里的地势与牛妖所在关卡的地形很相似，当年驻守在这道关卡的应该是当日被四人杀掉的巨狼。


    
凝神遥感，确定关隘里没有具有灵气修为的异类气息，吴东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除了山中回音，并无应答之声，费轩应该不在这里。


    
三人眼下是安全了，但费轩并不安全，为了尽快找到费轩，三人并未在这道关卡寻觅珍稀灵物，而是沿着石路七扭八拐来到石路尽头。


    
“你们能分辨东南西北吗？”吴东方抬头上望，要确定方位白天靠太阳，晚上靠北极星，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方向还是乱的。


    
二人同时摇头。


    
“我怎么感觉方向始终在变化。”吴东方说道。


    
“九宫格局并非圆形，以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顶九踏一，五在中央。”辛童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我明白了，我们一直在左右穿插，上下移动，最后才能进入中宫。”


    
辛童微笑点头，“前四宫正走，后四宫应该是反退，下一宫很可能是离宫。”


    
“跟保险柜的密码差不多，有先后顺序。”吴东方说道。


    
二人没接口，她们不懂什么是保险柜，更不知道什么是密码。


    
穿上火浣长袍，再度破门，这里是一处很大的火山口，关隘里的温度至少有五十多度，这里植物比较低矮，各种昆虫较多，动物主要是一种小猪大小的老鼠，这种老鼠跟先前所见的地鼠不同，它们应该归于鼹鼠类，三人所穿的火浣布就是由它们的毛纺织而成的。


    
古人没文化，很多自然现象都解释不了，实际上这里是一处地热的宣泄口，并不是什么火焰山，这里也并不干旱，有几处地方还冒着热气，应该是温泉。


    
至于火浣布，这东西跟隔热材料是一个性质，穿着它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外部的高温。


    
吴东方又喊，没有回应，费轩也不在这里。


    
由于气温很高，这里的老鼠脾气很暴躁，他的高喊令鼠群产生了躁动，寻霜和辛童虽然不怕老鼠却很讨厌这种动物，提气升空，沿着石路向前飞掠。


    
在一面峭壁上三人发现了一处山洞，那里应该就是那只被四人杀掉的红毛巨鹰的老巢。


    
“我过去看看。”吴东方冲二人打了个招呼，运转灵气来到洞外。


    
他是想过来搜刮珍稀之物的，但洞里没什么值得伸手的好东西，几个坛子里装的是酒，质量也不咋地，是果酒，很浑浊。


    
再往下一关，这一道关卡的地势跟第二道关卡类似，是起伏不大的丘陵，绿草如茵，还有一些果树，果树下有培土浇灌的痕迹。


    
照例喊了几声，没人回应，费轩不在这里，主人也不在家。


    
“老虎改吃素了，”吴东方摘下一个桃子擦了擦，咬了一口，转而摘下几个递给寻霜和辛童，“熟了，能吃。”


    
二人踌躇不接，这里很明显是虎妖的关卡，趁主人不在吃人东西貌似不太好。


    
见二人不接，吴东方也不勉强，摘了几十个塞进乾坤袋，又摘了几个梨，也不知道是他没见着还是这时候压根儿就没有，他回来之后一直没见到现代常见的苹果。


    
沿着石路走到尽头，下一关就是虎妖所说的兑宫，这是最后一个有妖怪驻守的关卡。


    
“累不累？”吴东方问道，三人进阵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


    
二人摇了摇头。


    
“不累早些进去，找到费轩再好好休息。”吴东方说道。


    
二人点头同意。


    
“这一关的妖怪不容小觑，打起精神。”吴东方又道，那只虎妖知道他们杀掉了那四个妖怪，也应该估算出他们的实力，但它仍然建议两个女人抹黑脸，说明兑关里的妖精非比寻常。


    
寻霜和辛童再度点头，寻霜将玄冰戟自肩上垂滑入手，辛童也抖开了握在手中的火龙鞭。


    
吴东方弯弓聚势，等到灵气注满，松手放箭，将那面长满青苔的石门一举轰开。


    
石门一开，对面的关卡传来了刺眼的金光，这是真正的金光，石门对面是一处很大的高山，山中到处都是天然形成的金块，这些金块大小不一，在午时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耀眼光芒。


    
吴东方收回箭矢，背上落日弓，冲二人伸手，三人同时进入。


    
刚刚进入兑宫想要仔细打量里面的情况，远处就传来了费轩的呼喊，“吴兄，我在这里！”


    
吴东方心中一凛，急切的环顾左右，寻找声音发出的方位。


    
“在那里。”寻霜手指右前方，这里有两处很高的山峰，呈八字形状，三人目前位于八字的右侧，而声音则传自八字中间偏上区域。


    
就在三人准备凌空前往援救的时候，山顶上出现了一个白条儿。


    
寻霜和辛童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别处。


    
“怎么是个女的？”吴东方疑惑的说道，寻霜和辛童扭头是以为遇到了暴露男，但山顶上站着的是个女人，二十来岁儿，细高挑儿，白皮肤，水蛇腰，锥子脸。


    
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现代名词儿，富二代，蛇精脸。这家伙如果穿上现代衣服，往大街上一站，活脱一个秀外屎中勾引富二代的拜金女，这种女人的面相都差不多，这家伙就长了这么一张脸。


    
“吴兄，我在这里。”远处又传来了费轩的高喊。


    
“听到了。”吴东方提气高喊。


    
在他高喊的同时并没有移走视线，这个女人的蛇精脸可不是整容整出来的，它原来就长这样儿，因为它的本体就是一条蛇，灵气修为比先前见过的所有半神异类都要强大，离真正的神灵只有半步之遥。


    
在吴东方打量这条蛇精的时候，蛇精也在打量他，蛇精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歪着头，脸上带着媚笑。


    
辛童和寻霜同时皱眉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知道二人为什么看他，他本想说看看又不犯法，话到嘴边变成了，“它道行甚高，小心应对。”


    
“它怎地如此不知羞耻？”辛童是个小姑娘，害羞脸红。


    
“哈哈哈哈哈。”山顶上的蛇精貌似听到了辛童的话，放肆大笑，“自惭形秽，因妒生恨？”


    
“哪个会嫉妒你。”辛童红脸反驳。


    
蛇精并不接辛童话茬，而是将视线转向吴东方，“小哥儿，好看吗？”


    
“还行。”吴东方点了点头，“就是腿太长，屁股太小，怕是不太好生养。”


    
蛇精的脸色不好看了。


    
“来，走两步儿，让我再好好看看。”吴东方笑道。


    
蛇精眼中凶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媚笑，当真迈步自山顶走了几步。


    
“走姿不正，”吴东方连连摆手，“女子走动应该是婀娜摇曳，你这是扭腰送垮，来，转过去，让我一箭射死你。”


    
“哈哈，想看直说，何必激我。”蛇精当真不知廉耻的转了过去。


    
在它转身的瞬间，吴东方取下了落日弓，弯弓急射。


    
那蛇精猜到吴东方可能会真的射它，却没想到落日弓此发彼至，它听到弓弦颤音试图转身抓住箭矢却晚了半分，屁股上已经中了一箭……

第203章 金星地鳝


    
寻霜和辛童愕然转头，她们没想到吴东方会在别人背后放箭，更没想到他会射那蛇精的屁股。


    
“可惜了。”吴东方惋惜不已，先前那一箭方位不对，力度也不够，纯粹是试探和羞辱性质的，早知道真能射中它，就应该直接射脑袋。


    
惊叫过后，蛇精抻手后探，拔掉了插在尾闾上的箭矢，转过身来，揉捻着那支箭矢，带着诡异的笑容看向吴东方，“再来。”


    
“你转过去，你看着我我别扭。”吴东方笑道。


    
“哈哈哈哈哈，随你怎样。”蛇精又转了过去，以背对人。


    
寻霜和辛童此前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但在蛇精转过身之后，她们的表情变成了凝重，短短数秒，蛇精身后的箭伤竟然已经彻底愈合。


    
“吴兄，这妖女厉害的紧，你们要当心哪。”远处又传来了费轩的高喊。


    
“费兄，别吆喝了，安心待着。”吴东方笑道，费轩如果没被妖精拿住，这时候早就跑过来跟三人会和了，绝不会在远处乱吆喝。


    
“来呀。”蛇精右手抬至肩头，背对三人抬了抬手。


    
“这可是你让我射的。”吴东方再取箭矢一支，弯弓搭箭。


    
“别射的太快，阿姐还没准备好。”蛇精吃吃荡笑。


    
这句话本来就有很重的歧义，它再一笑，歧义更重，寻霜眉头紧皱，看吴东方感觉别扭，看蛇精也别扭，看别处有故意避开的扭捏之嫌也别扭，搞的她不知道看哪儿合适。


    
辛童未经人事却也不是傻子，知道蛇精这话是市井霪语，心中气愤，气嘟嘟的冲吴东方说道，“吴大哥，射死它。”说完，感觉这话也有歧义，但弓箭只能用射来形容，用别的也不贴切，尴尬之下面色大红，抬起左臂挡住了眼睛。


    
“准备好了吗？”吴东方笑道，虽然在笑，心情却很沉重，这条蛇精有自愈能力，也不知道它的这一能力是自身修炼所得，还是把费轩给拿下了掠取了他的木属生气，如果是前者，这家伙就很难被杀死。如果是后者，受伤一多，它体内的木属生气就会减弱，就有杀死的可能，不过他也不希望是后者，如果它的自愈能力真是来自费轩，那就表明费轩同志很有可能被它给糟蹋了。


    
“好了，来吧。”蛇精双手抬在胸前，后身全部暴露在外，没有任何的遮挡和防护。


    
吴东方没有立刻放箭，蛇精敢这么托大，说明它有恃无恐，不管他这一箭射的是什么部位它都不会丧命。蛇精让他主动进攻，并不是跟他闹着玩儿，而是在趁机试探他的能力，就像黔之驴里的老虎，试出驴的底细才断其喉，食其肉。而这支寻常箭矢很难带来什么惊喜。


    
但他也不敢太过犹豫，犹豫时间一长，蛇精就知道他在思考，万一蛇精不让他射第三箭就完蛋了，心念至此，立刻放箭，这一箭射的是脊柱靠上的位置，中枢穴。


    
箭矢此发彼至，可以看到箭矢自背后进入，齐根而没，后面只剩下箭羽部分，一般的箭矢长度在七十公分左右，落日弓属于长弓，箭矢长度接近一米，后面只剩箭羽说明这一箭已经将其前后贯穿。


    
“为何不见血迹？”辛童疑惑的问道，箭矢射中蛇精，伤口处竟然没有鲜血流出。


    
吴东方皱眉摇头，此时蛇精已经转过身，垂手握住了透于前胸的箭头，缓缓的将箭矢抽了出来，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五秒钟，在这期间蛇精的脸上始终带着笑，笑容带有些许笑谑和戏弄，却没有任何强颜欢笑的迹象，这说明蛇精在拔出箭矢的时候并不痛苦。


    
“还要再来吗？”蛇精笑问。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箭矢离体，蛇精前胸的伤口再度快速愈合。


    
“来不来嘛？”蛇精媚笑催促。


    
吴东方还是没有答话，答应的太痛快，蛇精会猜到他还有后招儿，得略作拖延。


    
“你敢正面对着我吗？”吴东方高声问道。


    
“来。”蛇精冲他招了招手。


    
“算了，你还是转过去吧。”吴东方说道，蛇精再厉害也终究有修炼不到的罩门，他先前让蛇精转过来有两个目的，一是通过蛇精的反应寻找它的罩门。二是误导蛇精，让蛇精以为他除了寻找罩门，没有别的进攻方法。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蛇精冲吴东方抛了个媚眼儿，缓慢转身。


    
“吴大哥，它怎会如此听话？”辛童不解的问道。


    
“它想让我彻底臣服。”吴东方说道，除了疯子，所有人做事情都有原因或者目的，哪怕看似不符常理的事情也必然有合理的解释，蛇精只守不攻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实力，最终目的是让他明白双方之间的巨大差距，放弃抵抗，乖乖听话。


    
“它为什么不穿衣服？”寻霜在旁说道，她说话的时候看的是远处的蛇精，故此不能算是发问，只能算是自言自语。


    
“衣服对它可能是累赘。”吴东方说道，女人勾引男人，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脱衣服，但脱衣服和不穿衣服是两码事，脱衣服是勾引人，不穿衣服就是神经病了。


    
“快些来，莫让阿姐久等。”山顶上的蛇精嗲声催促。


    
吴东方抬手自背后抽出了一支陨铁箭矢，蛇精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转过头去。


    
陨铁箭矢和寻常箭矢的颜色是不同的，蛇精自然发现了他这次用的箭矢跟之前两次不同，为了麻痹蛇精，吴东方又抽出了一支陨铁箭矢，这么做是为了误导蛇精，让它以为这种箭矢虽然与之前的箭矢颜色不同，威力却没有很大的提升，不然的话也没必要用上两支。


    
蛇精有没有被误导不知道，但它一直站着没动，吴东方以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夹住两支陨铁箭矢，开弓聚气。


    
在他开弓的过程中，辛童和寻霜面无表情，实际上她们都很激动，因为她们知道陨铁箭矢的威力，这是爆炸性质的攻击，别说两支箭矢，就是一支也能将蛇精的脑袋轰掉，在她们看来蛇精马上就要为自己的轻敌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克制自己心中的喜悦，不能让蛇精自她们的表情上发现异常。


    
吴东方没有二人那么乐观，这条蛇精肯定猜到他最后这一下子会射头，头颅是七窍神府，如果脑袋受伤会影响神识，哪怕不死也会变成白痴，这条蛇精应该知道这一点，它怎么敢如此托大。


    
心中疑惑并不影响他全力以赴，两支陨铁箭矢很快注满灵气，聚势完成，立刻放箭。


    
两支陨铁箭矢同时离弦，同时射中蛇精，同时发出巨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白条儿变成了漫天碎屑。


    
“自大的下场。”辛童欢呼雀跃。


    
一旁的寻霜也长出了一口粗气，此前她一直担心会有变故，大气都不敢喘。


    
吴东方提气拔高，凌空换位抓回箭矢落于山顶，先前的两支陨铁箭矢震碎蛇精的同时将其踏足之处也一并轰平。


    
自这里可以看到山谷之中有一处幽深洞穴，此时费轩的声音正自里面传出，“吴兄，它已修成不死之身，小心哪。”


    
哪怕没有费轩的告警，吴东方也察觉到了异常，别的异类死后妖气都会随之消散，但此时周围仍然弥漫着浓重的妖气，气息与蛇精活着的时候并无二致，只是变的非常分散。


    
“吴大哥，你快看。”辛童落地之后手指右侧。


    
吴东方循声望去，只见一些黄色的液体正在快速聚拢，这种液体与水银有些相似，只不过颜色不同，颗粒大小不一，聚拢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就汇集成滩。


    
“这是什么怪物？”吴东方惊愕的看着周围快速移动的液体，眼前的这幅场景令他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部外国电影里见过，不过电影里的怪物是个机器人，变的是白水儿，不是黄的。


    
就在吴东方胡思乱想之际，随后赶到的寻霜认出了它的本体，惊呼出声，“糟糕，是金星地鳝！”


    
“怎么办？”吴东方急切的问道，他从没听过这个古怪的名字，应该是一种奇怪的蛇类，九宫之中兑为金，这条蛇精想必是吸取了这里的金属灵气练就了神奇的本领。


    
“我听师父说过这种怪蛇，金星地鳝又名碎蛇，形体可聚可分……”


    
“我问咱们该怎么办？”吴东方焦急的打断了寻霜的话，此时那团黄色的液体正在向远处滚动，与另外一团液体汇集一处，变成了更大的一团。


    
“寻常金星地鳝拿走一部分就不得活了，快阻止它们，别让它们会合一处。”寻霜抬手试图控制那些黄色液体，“不成。”


    
吴东方见状急忙延出金属灵气尝试操控，也不成，那些黄色液体虽然呈液态却不是水，有金属光泽却不是金。


    
眼见无法操控，吴东方延出土属灵气，将液体所在区域的土石凝为石盒将那液体包裹其中，转而又去别处，如法炮制将另外几滩液体逐一包住。


    
“吴大哥，不成啊。”不远处传来了辛童的喊声。


    
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辛童手里捧着一个石盒，石盒底部有个大洞，那滩液体已经滴落在地，此时正在向他所在的位置流动。


    
“这东西带有腐蚀性，千万别碰。”吴东方拿起自己身旁的一个石盒，发现底部也已经遭到了腐蚀，腐蚀速度异常迅速。


    
辛童闻言催生火焰焚烧炙烤，黄色液体受热，冒出一股青烟，辛童急忙收回火焰，“烟气有毒。”


    
寻霜抢上前去，催发阴冷寒气试图将其冻住，但那黄色液体并不结冰，快速涌动，与另外一滩液体合二为一。


    
“怎么办？”二人束手无策，同时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皱眉四顾，“还能怎么办，快跑吧……”

第204章 变


    
“往哪儿跑？”辛童急切的问道。


    
“往前跑，尽快去中宫。”吴东方提气升空。


    
“下一宫是乾宫，五行属金……”


    
吴东方打断了寻霜的话头，“下一关的白豹已经被咱们杀掉了，关卡是空的，快走吧。”


    
“我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寻霜急切的指着那些快速汇集的液体，“金星地鳝五行属金，根据它汇集重聚的速度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复原，咱们去不到中宫就会被它追上，而下一宫五行也是属金，若是在那里与之争斗，对它利，对咱们不利。”


    
此时周围的液体已经汇聚成了脸盆大小，为了争取时间，吴东方再取陨铁箭矢一支，灌注灵气将它震散，“你的意思是我们往回走，去上一道属火的关卡？”


    
“那里确实对它不利。”寻霜用玄冰戟将周围的水滴状液体拨至远处。


    
吴东方收回箭矢摇头说道，“不能走回头路，它耗得起我们耗不起，万一它留在原地不出去，我们早晚还得进入这道关卡，快走，去下一关。”


    
寻霜没有坚持己见，提气升空，与二人快速前掠。


    
“你们去石门外等我，我救了费轩就赶过去跟你们会合。”吴东方向山洞所在的山谷冲去。


    
寻霜和辛童循着下方的石路，自空中快速前往石门所在区域。


    
临近山洞，吴东方出声喊道，“费兄？”


    
“我在这里。”山洞里传来了费轩的声音。


    
如果山洞里有什么机关和危险，费轩一定会出言提醒，他没提醒就表示山洞里没有机关，吴东方降低高度，径直飞进了山洞。


    
进了山洞，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典故，金屋藏娇，这是一处完全由黄金组成的山洞，当有两百多个平方，墙顶全是黄金，洞里的生活器皿也全由黄金做成，连山洞正中的床榻也是一张金床，费轩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双手和双脚都被锁链捆住，锁链有一米多长，另外一端分别固定在了坚固的床头和床尾。


    
吴东方快步上前，延出金属灵气尝试分离锁链，这条锁链可能被蛇精用自身灵气改造过，太玄灵气竟然无法分离拆解。


    
吴东方环顾四周，“费兄，你的鸣鸿刀在哪儿？”


    
“被那妖精藏了起来，可能不在洞中。”费轩说道。


    
吴东方抽出陨铁箭矢，弯弓搭箭，将那四条锁链逐一射断，“蛇精可以破碎重聚，用不了多久它就能恢复形体，得尽快找到鸣鸿刀离开这里。”


    
“我自有办法。”费轩弯腰穿鞋，带上放在桌上的乾坤袋等物离开山洞，到得洞外踏地升空，双臂舞动，手捏指诀，口中念念有词，数十秒后一道红光自山后疾飞而出，径直飞向费轩。


    
费轩探手接过，红光褪去，正是被蛇精藏匿别处的鸣鸿刀。


    
费轩以鸣鸿刀斩断了扣在手腕足踝的残余锁链，与吴东方急速飞掠。


    
此时寻霜和辛童已经找到了石门，停留在石门上方的空中，为二人指引路径。


    
数十里片刻即至，飞掠的同时吴东方弯弓搭箭，灌注灵气，到得石门近前立刻放箭，石门破碎，四人彼此牵手，自缺口疾速通过。


    
进入关卡之后眼前景物陡然一变，这里是一处地势险恶的雪山，山崖陡峭，怪石嶙峋，山中有少量积雪，此时正处于逃命的紧要关头，四人顾不得观察眼前的景物，灵气狂催，飞驰急赶。


    
费轩的身法速度较慢，吴东方干脆揽住了他，带着他向前方飞掠。


    
山中的积雪覆盖住了地上的石路，很快四人就失去了移动的参照物，见此情形，寻霜降低高度，自山中飞掠，她所使用的弱水龙旋能够卷走下方的积雪，积雪一去，石路再现。


    
就在此时，蛇精的气息陡然出现在了后方二十里外，吴东方扭头回望，只见一条巨大的黄色毒蛇已经穿过了缺口，凌空蜿蜒，冲四人疾飞而来。


    
这条金星地鳝体长超过二十米，腰腹有一抱粗细，浑身金鳞，头上有一“山”形肉冠，移动速度异常迅捷，转瞬之间已经到得四人身后五里之外。


    
“你们过去找路。”吴东方松开费轩，转身抽箭，弯弓聚势。


    
蛇精领教了落日弓的真正威力，不敢托大，见他又要开弓，蛇身一抖，化整为零，断为数十节，每一节又幻化为一条较小的金星地鳝，凌空散开，向吴东方快速逼近。


    
见此情形，吴东方只能收回落日弓，环臂捏诀，念咒作法，施出了木族圣技八木龙霆。


    
青龙现身，吸气怒吼，太玄修为施出的八木龙霆与太初修为施展的八木龙霆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不但声音更大，气浪也更加凛冽，凛冽的气浪将那群疾速冲来的金星地鳝尽数冲飞。


    
金星地鳝自倒飞的同时重聚形体，抖身化为人形，疾速旋身自凛冽的气浪中抽身而出，落于地面消失无踪。


    
蛇精所用的法术与土遁有些相似，都是在地下快速移动，土遁利用的是五行之中的土气，而它所用的则是这道关卡里含有大量金属元素的山石，不过蛇精的妖法虽然隐去了身形却无法彻底隐藏气息，吴东方能够察觉到它在地下的移动轨迹。


    
“寻霜，拔高！”吴东方提气高喊。


    
经过先前多次的联手协作，二人已经生出了默契，吴东方声音传至，寻霜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提气拔高。


    
寻霜所用的弱水龙旋移动时下方有旋转气柱产生，在她快速拔高的同时，金星地鳝破地而出，蹿入气柱直冲而上。


    
寻霜虽然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却能感知到蛇精的气息，知道蛇精自下方向她攻来，但她此时正在快速攀升，无法及时出招自保。


    
彼此协作所产生的默契在关键时刻再度凸显，寻霜没有试图自救，而是继续拔高，与此同时偏于右侧，这么做是为了将蛇精带入辛童和费轩的攻击范围。


    
果不其然，发现寻霜情势危急，辛童和费轩同时出招，火龙鞭与鸣鸿刀分袭蛇精头颈腰身。


    
鸣鸿刀所发刀芒将金星地鳝一刀两断，辛童所用的火龙鞭卷住了金星地鳝的脖颈，捆实之后立刻竭力拉拽。


    
在二人的援救之下，寻霜蛇口脱险，反冲而回，玄冰戟奋力疾挥，将辛童拉拽的上半截蛇身再去两米。


    
肢体的缺失并没有让金星地鳝丧失攻击能力，反而借着辛童的拉扯之力，向她急噬而去。


    
此时被鸣鸿刀斩掉的蛇尾正倒卷而回，将费轩拦腰缠住。


    
眼见两位战友同时遇险，寻霜急忙看向吴东方，见吴东方正在向此处飞掠，知道他来不及援救其中之一，无奈之下只好两选其一，以玄冰戟勾住金星地鳝的上半部蛇身，奋力回拉，援救辛童。


    
辛童年纪太小，眼见金星地鳝的血盆大口向自己噬来，情急之下自体外催生火焰，试图以此阻挡金星地鳝的攻击。


    
金星地鳝确实没能咬住她，却不是因为畏惧她的火焰，而是因为寻霜暂时拉住了金星地鳝的前部蛇身。


    
金星地鳝此时距辛童不过三尺，眼见辛童即将跑掉，自喉头喷出一股黄色液体，黄色液体穿过火焰，直中辛童头脸。


    
这股黄色液体不但带毒，还带有严重的腐蚀性，辛童惊叫后退，火焰一消，自空中急坠而下。


    
此时吴东方已经将费轩自蛇尾的卷绕之后拖拽而出，眼见辛童受伤，凌空急转，俯冲承接。


    
“吴大哥，我的眼睛。”辛童语带哭腔。


    
“没事的，你忘了我会枯木逢春？”吴东方出言安慰，与此同时扯掉了那张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的面巾，自乾坤袋里拿出水坛，帮辛童冲洗面孔，这种黄色液体能够在顷刻之间腐蚀由太玄灵气凝变而成的石盒，要腐蚀人的皮肉更加容易，此时辛童的面孔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


    
凉水一激，痛苦倍增，辛童吃痛，浑身颤抖，紧紧的抓着吴东方的胳膊，强忍着没有发出惨叫。


    
此时被斩为三段的金星地鳝已经重续蛇身变化为人，正在与寻霜和费轩近身相搏。


    
玄冰戟和鸣鸿刀都可以归为长兵器，近身相搏并不占优，二人出招之时多有顾虑，唯恐收势不住误伤战友。


    
“嘻嘻，现在好看多了。”蛇精歪头看向吴东方怀中的辛童。


    
高手过招哪容得片刻的迟疑，蛇精歪头说话的同时，玄冰戟自其左肩斜劈而下，划破前胸，自右肋而出。


    
“吴大哥，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辛童惊怯的问道。


    
“是不怎么好看。”吴东方出言笑道，与此同时扔掉水坛，右手轻拍，将辛童震晕。


    
刚刚将辛童震晕，不远处就传来了寻霜的惊呼，循声望去，只见寻霜正在用左手紧紧的拽住自己的裤裙，而那蛇精则用双手抓着她的裤腿想把她的裤裙拽掉。


    
费轩在一旁愣住了，他发愣不是因为蛇精要脱寻霜的裤子，而是蛇精拽着寻霜裤子的双手原本是它的双脚，而它现在的脑袋则是由它的屁股变化的。


    
愣神的工夫，蛇精原本被寻霜斩掉的头颈重新接续，右手疾出，将寻霜的面孔抓出五道血痕……

第205章 中宫


    
蛇精浑身带毒，指甲自然也带有剧毒，但寻霜并未理会自己脸上的伤势，玄冰戟急速挥出，砍掉了蛇精上面的这个脑袋，费轩随后跟上，鸣鸿刀高举疾落，将蛇精一剖为二。


    
寻霜余怒未消，玄冰戟倒转而回，将已被剖为两半的蛇精又斩成了四截。


    
“就这么干，千万别让它聚合，我去前方开路。”吴东方抱着辛童向前掠去。


    
山中低矮处覆盖着积雪，没办法辨别路径，只能通过山体脉络估算石路走向，吴东方低空疾掠，一边寻找路径一边快速移动。


    
前方出现了一处弯度很大的弯道，在进入弯道之前吴东方扭头回望，只见费轩和寻霜正在狂砍乱剁，他们二人所用的兵器都是陨铁，蛇精屡次重聚身体都被二人砍剁阻止。


    
三环两拐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平整的石壁，挥走石壁上附着的冰雪，一道石门显露了出来。


    
确定了石门所在的位置，吴东方快速后退，放下辛童，开弓聚势，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费轩的高喊，“吴兄小心，它冲你去了！”


    
哪怕费轩不曾告警，他也察觉到了蛇精的气息正自地下向他所在的区域快速移动，眼见蛇精即将来到，吴东方只能暂时放弃破开石门，快速转身，冲后方三里之外的山峰射出一箭。


    
陨铁箭矢射中山峰产生了剧烈的震动，气息一乱，蛇精无法继续藏在地下，现身而出，现出原形，疾速蜿蜒，向二人所在区域快速冲来。


    
这时候再想开弓聚势已经来不及了，吴东方背上弓箭，旋身挥出一片锐利土刺。


    
蛇精并没有变位闪躲，任凭土刺穿身而过，大片土刺并没有对它产生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将它的前冲之势略作拖延。


    
吴东方趁机抱起辛童掠至不远处的山顶，与此同时高声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蛇精蜿蜒而至，来到石门外围，它知道四人想自这里逃走，占据了有利地势之后便不再追击，变身为人咯咯荡笑，“阿姐想做什么你不知道？”


    
“咱们好好商议一下成不成？”吴东方握着辛童的手腕施出枯木逢春为其疗伤。


    
“成啊。”蛇精并没有因为吴东方先前曾对它痛下杀手而生出杀机，也可能是生出杀机却被其他的什么念头给冲淡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明说。”吴东方说道。


    
“你分明知道我想做什么，还明知故问，不太好吧？”蛇精笑道。


    
这时寻霜和费轩也先后赶到，见蛇精停止了进攻，落于吴东方身侧，凝神戒备。


    
“我来帮你疗伤。”费轩冲寻霜说道，寻霜的面孔被蛇精抓伤，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不用。”寻霜冷声说道。


    
费轩没料到寻霜会严词拒绝，这时候右手已经伸了出来，缩回去又不太好，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急着去做，你别阻拦我们了，等我们出来，咱们能一起出去，我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如何？”吴东方出言商议。


    
“不好。”蛇精连连摇头，“我不能离开兑宫。”


    
“你已经离开兑宫了。”吴东方说道。


    
“我是为了你们才坏了规矩的，你们得补偿我。”蛇精脸上始终带着媚笑。


    
“吴兄，别跟它多费口舌了，除非杀了它，否则它是不会放咱们离开的。”费轩在旁说道。


    
“没良心的东西，”蛇精横了费轩一眼，“我且问你，阿姐自始至终可有对你们痛下杀手？”


    
费轩扭头一旁，并不与之交谈。


    
吴东方皱眉不语，这条蛇精的确没有冲二人下毒手，它一直在攻击寻霜和辛童，它可能认为四人是两对情侣，只要杀了女人，男人就有留下来的可能。


    
“只要你们两个肯留下，我可以让她们离开。”蛇精抬手指了指寻霜和吴东方抱着的辛童。


    
“我们留下来还有什么好处？”吴东方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我会对你们很好。”蛇精扭头看向费轩，“你若不信可以问他，我对他好是不好？”


    
“你把我捆在床上，不让我起身解手，这也叫好？”费轩怒目相向。


    
“你若不跑，哪个会捆你？”蛇精说道。


    
费轩不再接它话茬，扭头看向吴东方，向他求计。


    
吴东方现在哪有什么计策，遇到这么一个死缠烂打的妖怪本来就够头疼的了，更头疼的是这家伙怎么打都打不死。


    
此时辛童的伤势已经愈合，吴东方将她放了下来，实际上在他开始施展枯木逢春给辛童疗伤的时候这小家伙就已经醒了。


    
“莫急，你们可以坐下来慢慢想，只要你们不试图逃走，我不会阻拦你们。”蛇精冲吴东方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吴东方延出灵气隔空抓回了不远处的那支陨铁箭矢。


    
“放心吧，阿姐说话算数。”蛇精环视左右，自一处无雪的青石上坐了下来。


    
“也不嫌硌得慌。”吴东方撇了撇嘴。


    
费轩扭头看向吴东方，“完了，它真跟咱们耗上了。”


    
“吴大哥，多谢你了。”辛童以手背擦抚着脸颊。


    
“谢什么呀。”吴东方伸手抓住了寻霜的右手。


    
寻霜有感，皱眉看向吴东方，与此同时抖腕挣脱了他的抓握。


    
吴东方没有罢手，左手再伸，再次抓住了寻霜的手腕，这次用上了灵气，寻霜挣脱无果，只能任凭他以木属生气为自己疗伤。


    
“如何应对？”费轩低声问道。


    
“你说呢？”吴东方随口反问。


    
费轩想了想出言说道，“蛇妖修为远超我等，又是不死之身，既然杀之不死，只能用计谋之。”


    
“好主意，费兄，为了大局，你牺牲色相来上一出美男计吧。”吴东方笑道。


    
“如何使得？”费轩连连摇头。


    
“是你说要用计的，除了美男计，你还有什么计？”吴东方笑问。


    
“这妖物五行属金，可以设法将其引入离宫，以离火克之。”费轩说道。


    
“傻子才会跟你去。”吴东方摇头说道。


    
寻霜伤势较轻，很快复原如初，吴东方松开手，转身冲费轩说道，“你发现没有，它虽然冲辛童和寻霜下手，却只是为了毁去他们的容貌，并不想取她们的性命。”


    
“它不冲辛童和寻霜下毒手并不是因为它善良，它是为了留下二人要挟我们。”费轩说道。


    
“我知道，这家伙很聪明，用计咱们不见得是它的对手，所以咱们也别惦记杀它了，异类对阴间很是畏惧，只要咱们进入阴间它是不会跟进去的，我有落日弓在手，它守不住石门，咱们尽快进入中宫，自中宫下到阴间，将它甩掉。”吴东方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费轩叹了口气。


    
吴东方转身冲蛇精喊道，“我们是不会留下的，让开！”


    
蛇精闻声站起，嗲声说道，“还想再来？”


    
吴东方弯弓搭箭，费轩等人各持兵器凝神戒备。


    
蛇精见吴东方弯弓，知道他想轰开石门，抖身现出原形，蜿蜒升空，向三人所在山峰急速冲来。


    
三人同时冲出，自空中拦住了蛇精，吴东方快速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以四人目前的修为，要杀掉蛇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甩掉它，经中宫尽快进入阴间。


    
以他此时的修为，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需要十秒左右，三人虽然不是蛇精的对手，要拦它十秒并不困难，等到灵气注满，吴东方松手放箭，轰开了位于山崖下的石门。


    
石门一开，立刻透过缺口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中宫非常狭小，不过数十平米，呈圆柱形状，里面空无一物，只在四周的石壁上有很多圆拱形状的小门，小门并无门扇，但门里一片漆黑，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一瞥之后，吴东方再度取出陨铁箭矢，弯弓搭箭，灌注灵气的同时快速向石门移去，费轩等人见石门破开，也开始且战且退。


    
蛇精眼见四人即将逃脱，尖声厉叫，“你们当真要逼我大开杀戒？”


    
三人并不答话，鸣鸿刀，玄冰戟，火龙鞭，协作攻防，快速后撤。


    
距离石门缺口还有一里之时，蛇精再度幻化为数十条体形较小的金星地鳝，分散左右，试图换围包抄。


    
蛇精化整为零落日弓便无法起效，眼见那些金星地鳝即将完成合围，吴东方情急之下再度施出八木龙霆，青龙现身，在金星地鳝合围完成之前引颈怒吼。


    
由于八木龙霆施展的非常突然，正在后退的三人毫无防备，心神一散，与那些金星地鳝同时被震飞了出去。


    
吴东方急施土遁，自数十米外拦住了三人，凌空旋身，将费轩和寻霜扔向缺口，转而夹着辛童，手拿嘴叼的带着三人的兵器疾冲而回。


    
那些被八木龙霆冲散的金星地鳝自空中重新凝聚，蛇尾急弹，蛇嘴大张，向吴东方急速噬来。


    
吴东方知道蛇精就在自己身后，也能根据踉跄起身的寻霜和费轩脸上的表情猜到蛇精随时能咬到自己，但此时除了尽快冲到石门缺口别无他法。


    
费轩快速牵住了寻霜的手，与此同时向吴东方伸手过来，吴东方握住了辛童的手，与此同时将手伸向费轩……

第206章 进入阴间


    
此时四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十多米，以吴东方的修为最多三秒就能赶到，但这三秒在此时显得异常漫长，是安全进入中宫还是被蛇精拦腰咬住，就取决于这关键的三秒钟。


    
此时他甚至能够闻到蛇精嘴里发出的浓重酸气，由此可见蛇精离二人至多不过十米，蛇精是半神修为，速度比他要快，抱着辛童，带着这几件兵器，十米的距离很快就会被蛇精追上。


    
不乐观，很不乐观。


    
就在吴东方暗暗叫苦之时，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了撞击，撞击的力度并不强烈，撞击的感觉就像有人在背后泼了一盆水。


    
撞击过后，吴东方背后传来了锥心剧痛，但这锥心剧痛让他欢喜万分，剧痛无疑来源于蛇精喷出的毒液，而蛇精一旦喷出毒液，其速度必然有所减慢。


    
在关键时刻，蛇精错误的认为无法在他们进入中宫之前阻止他们，所以才会喷吐毒液伤害他们，在蛇精做出这一决定的同时，无疑放弃了继续追赶。


    
吴东方强忍剧痛，疾冲上前，握住了费轩的右手，寻霜和费轩早已经做好了冲入中宫的准备，在吴东方握住费轩右手的同时，寻霜已经冲入了中宫，奋力拖拽将三人尽数拖了进去。


    
“小心。”寻霜高声示警。


    
吴东方闻声急忙放下辛童和那些兵器，取下弓箭疾速回身射出了一箭，这是一支普通的箭矢，他想的是暂时阻挡蛇精，为射出陨铁箭矢争取时间，却忘记了寻常的箭矢无法突破关卡之间的屏障，箭矢射出便被灵气屏障挡了下来。但与箭矢同时被挡住的还有屏障外蛇精再度喷出的毒液。


    
一箭不成，吴东方立刻取下陨铁箭矢，搭箭开弓，蛇精见他用上了陨铁箭矢，下意识的闪到了一旁，吴东方趁机向箭矢中急速灌注灵气。


    
落日弓的弓身上沾满了蛇精的毒液，毒液虽然不能腐蚀落日弓，却能腐蚀他抓着弓身的左手。


    
见此情形，费轩等人纷纷自乾坤袋里拿出清水，为他清洗背后和弓身上的毒液。


    
“别浪费清水，快寻找路径。”吴东方沉声说道，四人乾坤袋里携带的清水有限，得留到进入阴间之后饮用。


    
此时那条蛇精正在缺口外发出恼怒的厉叫，与此同时自门外快速往返穿梭，吴东方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周围有八道虚空石门，正中区域上下各有一圆形孔洞，宽达数丈，上白下黑，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皆无阶梯。”辛童快速向吴东方汇报中宫的情况。


    
吴东方点了点头，中宫的情况跟外界传言和猜测有一定出入，却没超出他的意料，这时候的人自然无法理解空间和时间隧道，将它们统称为虚空，实际上这道关卡里的八道石门和上下两处孔洞都属于空间隧道，八道石门连接着中宫周围的八道关隘，而上下两处孔洞则是前往天庭和地府的入口。


    
严格来说天庭和地府这两个词汇是不贴切的，因为有人管辖的地方才能被称为天庭和地府，这两处未知空间是以后的天庭和地府，现在它们只是两处未知的空间。


    
“洞里有走动过的足迹，近期有人来过这里。”寻霜说道。


    
“先前外出为难我们的四个妖怪就是自这里离开的。”费轩说道。


    
“吴大哥，怎么办？”辛童问道。


    
吴东方没有说话，他此时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出路的问题，其他妖怪能进入中宫，外面的蛇精自然也能进入中宫，倘若它破坏前往阴间的通道，四人就有可能被困在里面。


    
“我先进去探路。”费轩主动请缨。


    
“不可。”吴东方急忙出言阻止，“我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更不清楚先后进入会不会出现在同一区域，要进一起进。”


    
“好。”费轩点头说道。


    
吴东方此时握着落日弓的左手手掌已经被腐蚀到了骨骼，背后的伤势也异常严重，必须尽快疗伤。


    
“牵手。”费轩伸出了手。


    
辛童知道寻霜不喜欢接触男人，便率先上前握住了费轩的手，转而冲她伸出了手。


    
寻霜握住辛童的手，冲吴东方说道，“好了！”


    
“看箭！”叫喊过后吴东方陡转弓身，蛇精见状误以为他要放箭，急忙旋身避开，但吴东方并没有放箭，而是以左手夹住搭在弓身上的陨铁箭矢，以未曾沾有毒液的右手抓住了寻霜的手，“走！”


    
三人早已准备妥当，听得他的喊声，纵身向中宫中心区域掠去。


    
门外的蛇精见四人离开了原位，以为有机可乘，冲过灵气屏障进入了中宫，但进入中宫之后却发现吴东方并没有松掉弓弦，而是单手操弓，陨铁箭矢仍然搭在弦上。


    
陨铁箭矢虽然不能取它性命，却能将它震散，这里到处都是虚空拱门，倘若破碎的血肉进入别的关卡，它就无法重聚形体。


    
蛇精脸上的惊恐暴露了它内心深处的想法，吴东方猜到在这里将它震碎会令它的身体无法重聚，但他并没有放箭，而是在进入坑洞之前高声喊道，“你不曾冲我们下毒手，我也不会杀你。”


    
话音刚落，眼前景物陡然一变，周围异常昏暗，脚下踏无实物，与御气凌空的感觉异常相似。


    
“我们很可能已经来到阴间。”费轩高声说道，与此同时凌空站稳，收臂帮助吴东方等人稳定身形。


    
三人调整角度凌空站定，只见周围有着浓重的雾气，也不知道真是雾气还是阴间的云彩，身处云雾之中，视线受阻，只能看到周围数十米内的景物，而周围数十米内除了云雾别无他物。


    
这里应该就是阴间，阴间是世俗的说话，用科学的说法就是未知空间，这里的环境与活人生活的环境差别很大，来到这一陌生环境，最先要确定的就是能不能呼吸。


    
深深呼吸之后，吴东方发现呼吸还算顺畅，这里气温很低，不会超过十度，抬头上望，漆黑一片，不见星辰，也不见四人先前跃下的坑洞。


    
“吴大哥，你的伤。”辛童说道。


    
“没事儿，等会儿再说。”吴东方缓慢的放松了弓弦。


    
“为何不见来时的路径？”寻霜问道。


    
“会不会是金星地鳝破坏了中宫？”辛童说道。


    
“应该不会，先前我没有杀它，它想必不会破坏路径，此外我们可能无需原路回返，不用担心。”吴东方说道，与此同时凝神感知周围环境对自己身体和灵气的影响，除了异常寒冷，外部的寒气也在缓慢消耗体内的灵气。


    
“这里阴气甚重，若停留太久会损伤我们的阳气。”费轩说道。


    
“停留几天问题不大。”吴东方摇头说道，任何人进入陌生环境都会紧张，四人也不例外，但他是三人的主心骨，不但要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还要缓解费轩等人心中的压力。


    
吴东方说完，三人没有说话，体察所处环境的同时各自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


    
吴东方收回陨铁箭矢，将弓箭和杂物交给费轩，脱下残破的法袍，擦去体外附着的毒液，转而运转灵气催生木属生气愈合手掌和背后的伤口。


    
等到伤口彻底愈合，换上了自乾坤袋里拿出的衣服。


    
“这里阴气太重，必须催生护体灵气。”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里充斥着大量不良气息，这种气息对人体是有害的，身体与这些气息直接接触很不舒服。


    
每个巫师都可以催生护体灵气，四人身为圣巫，催生护体灵气易如反掌，由于护体灵气只是为了隔绝外部不良气息，并不是为了缓冲受到的攻击，故此四人都没有将护体灵气施到极致，护体灵气离体一寸，耗费灵气寥寥无几。


    
这里的环境异常压抑，周围没有任何的声响，一片死寂。


    
死寂导致的沉闷令四人心中沉重，浓重的阴气滋生出了强烈的死亡气息。费轩自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饼子托在手中，很快饼子就出现了霉点儿。


    
“是阴间。”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祭奠鬼神自古有之，众所周知祭品的腐烂速度要比寻常的食物腐烂速度快得多，民间的说法是被鬼魂享用过，沾染了阴气。用科学的说法就是沾染了不良气息，加速了腐烂过程，本质上是一个道理，无非是说法不同。


    
“幸亏我们带有乾坤袋，若是携带食物进来会很快腐烂。”费轩扔掉了手里的饼子。


    
“我们准备的很充分，有足够的食物和饮水。”吴东方环视三人，“你们体内的灵气还能支撑多久？”


    
“即便持续作法，百日之内也耗它不完。”费轩说道。


    
辛童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体内的灵气也非常充盈。


    
“不对。”寻霜摇头说道，“自这里作法，我们无法借用外部灵气，作法耗费的灵气要数倍于阳间。”


    
寻霜说完，三人尽皆皱眉，寻霜说的没错，众人不属于这里，气息与阴间的气息格格不入，无法借用阴间灵气。


    
“就算不能借用灵气，我们体内的灵气也绰绰有余。”吴东方说道，他这句话既是实情，又是为了安众人的心。


    
“吴大哥，我们现在离地面有多远？”辛童仰头上望。


    
“没多远。”吴东方随口说道，阴间到阳间的距离无法衡量，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不管是谁，敢阻拦我们，一律杀无赦。”吴东方说道，战斗开始之前，指挥官必须定下战斗的基本原则。


    
三人尽皆点头。


    
吴东方运转灵气，催生心火，自体外生出了火焰。辛童如法炮制，施出了赤焰火舞。


    
“费轩跟着辛童，寻霜跟着我。”吴东方说道。


    
三人再度点头。


    
“走，下去。”吴东方御火俯冲，寻霜立刻后随。


    
辛童和费轩也随之动身，两道赤红火焰自昏暗夜空疾落直下……

第207章 鬼门关


    
全速俯冲了十几秒，终于离开了雾层，但下方仍然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这种疾速俯冲却始终见不到地面的感觉非常不好，如同坠入万丈深渊。


    
三分钟过后还是看不到下方的情况，吴东方甚至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没有实地。


    
五分钟左右，下方终于出现了实地，是怪石嶙峋的山峰，山上的岩石呈黑灰色，上面没有任何的植物，也见不到任何的生物。


    
踏上实地的同时四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吴东方捡起一块黑石，以土属灵气试探，发现自身的土属灵气根本无法控制这些黑色的石头。


    
此时的能见度大约有十几里，环顾左右，没发现什么异常，凝神感知，附近也没有阴魂的气息。


    
“这里也无法辩明方向。”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早在外面的九宫格里就已经迷失了方向，东南西北是就磁场而言的，磁场出现了变化，方向感就会随之丢失。


    
“往哪儿走？”费轩问道。


    
“往哪儿走都一样，往前走吧。”吴东方再度提气升空，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植物动物，连引力都与阳间不同，这里的引力比阳间要小，凌空飞掠的时候速度比平时要快。


    
飞掠之时吴东方一直在纳闷儿，这里没有树木和日月星辰，氧气从哪里来。此外，他本以为阴间是阳间的翻版，至少也与阳间有某些相似之处，现在才发现阴间的地势地貌与阳间截然不同，在这里看不到圆润和有弧度的东西，由黑灰色岩石组成的山峰异常陡峭，棱角分明，一些跌落在山下的岩石也是如此，有着很尖锐的棱角，这一情况说明这里很少刮风下雨，岩石没有遭到雨水的冲刷和风的侵袭才能保留鲜明的棱角。


    
四人所处环境异常昏暗，能见度只有十里左右，由于能见度有限，目前还无法确定阴间的具体大小。


    
前掠的同时也没有看到这里有活物或者活物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植物，除了乱石还是乱石。


    
一直飞掠了两个钟头，周围还是一望无际的嶙峋怪石，地貌没有明显的变化。


    
“我们是不是在兜圈子？”费轩问道，这里没有明显的参照物，很难判断四人在这一个时辰内掠出了多远。


    
“不是。”吴东方摇头说道。


    
三人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抬手前指，“前方百里之外有几道阴魂的气息。”


    
费轩等人闻言面露喜色，他们的感知能力不如吴东方，目前还感觉不到百里之外的阴魂气息，他们最担心的是连个鬼影儿都见不到，有鬼就好说，有鬼说明离目的地不远了。


    
掠出五十里后，四人停了下来，自这里他们能够感觉到前方有大量的阴魂聚集，而前方的空中则出现了大量光线，光线自上空一直垂向地面，如同一根根操纵着傀儡木偶的线绳，粗细不一，为数甚众。


    
“哪儿来的光？”吴东方抬头上望，正常情况下能见度只有十里，那些光线若不是真的在发光四人在五十里外也不可能看的到。


    
“有一些在缓慢移动。”寻霜说道。


    
“当有数千条。”费轩粗略估计。


    
“要不要收起火焰？”辛童问道。


    
吴东方摆了摆手，“不用，走，过去看看。”


    
四人再度御气前掠，一直掠出四十里看清了前方的情况才停了下来，前方是一处偌大的城墙，城墙高达数十丈，修建的很是粗陋，自左至右，一望无际。城墙外围聚着大量阴魂，密密麻麻，无法计数，身上的衣物多为下葬的寿衣，在它们聚集的区域有一处很大的缺口，这些阴魂聚集在这里很可能是为了等待进入缺口内部，不过此时它们正在扭头看着天空中的四人。


    
这些阴魂身上有或细或粗的光线，光线自上空垂下，笼罩在它们的身上，粗大的光线可以将它们彻底罩住，周围数丈内还有余光。细小的光线当真是细若游丝，羸弱的垂在它们头顶。


    
这些光线呈黄白色，随着鬼魂的移动而移动，可以彼此穿透，并不缠绕纠结。


    
光线的粗细与阴魂临终时的衣着没有直接关系，有的衣着很华贵但光线很细，有的衣着很简陋，但笼罩着它的光线很粗大。


    
四人身在半空与远处的鬼魂对视，很快鬼魂就反应了过来开始四散逃走，与此同时高声呼喊，发出的声音与活人无异。不过它们在阴间好像没有凌空的能力，只能在地面上奔跑。


    
三人再度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知道三人在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但他暂时还没拿定主意，想了想抬手前指，“过去看看。”


    
四人凌空向前，十里之地片刻即至，得到缺口上方，发现缺口外有一群样貌丑陋的鬼魂，这些鬼魂与等待进入缺口的阴魂样貌和体形都有差别，它们青面獠牙，体形也较寻常阴魂要大，体形最大的一个鬼魂有两人多高，属于肌肉男类型，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棍棒，在它们身后有一个很大的黑筐，框子里放着自阴魂身上剥夺而来的各种事物，有食物，有衣物，也有各种首饰和贝壳，这些无疑是那些阴魂死后的陪葬品，实物无疑还留在坟墓里，它们带下来的只有陪葬品的气息。


    
这些厉鬼也耐受不住赤焰火舞所发出的强烈阳气，带着掠夺来的陪葬品惊慌的躲进了暗处。


    
这处城墙非常宽，足有数十丈，在城墙内部也有大量的光线，不问可知内部也有阴魂聚集。


    
吴东方到得城墙上空，探手其上，发现这里也有一处无形屏障，这道屏障同样由气息组成，不过组成它的不是灵气而是浓重的阴气，这处屏障非常脆弱，轻而易举就可以击破。


    
“收起火焰吧，它们很痛苦。”费轩在旁说道。


    
辛童闻言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点了点头率先敛起火焰，辛童后随。


    
火光消失之后，先前畏惧闪躲的阴魂哭喊着向四人跑了过来，一边痛哭一边呼救，罩在它们身上的光线也随之移动，吴东方探手碰触其中一道较粗的光线，发现光线没有温度，可以穿透人体，对人体并无损伤。


    
换了另外几道，同样如此。


    
“你们是什么人？”那青面獠牙的厉鬼自暗中走了出来，用手中黑棒指着上空。


    
“你是什么人？”吴东方低头问道。


    
“我乃此间鬼王，你们是阳人？”厉鬼高声问道，虽然嗓门不小，语气却不狂妄，因为它知道自己不是这四人的对手。


    
吴东方尚未答话，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凄厉哀叫，“圣巫。”


    
四人都是圣巫，不知道这人喊的是谁，同时扭头，发现发出叫喊声的是一个老年女人，穿着厚厚的袍子，头发上编着很多小辫，辫子上挂着一些装饰，脖子上戴着彩石项圈，这是水族女人的装束。


    
“阿鲁姆，是你吗？”寻霜高声问道。


    
“圣巫，是我。”那老年女人哭着走了过来，周围的阴魂纷纷让路。


    
寻霜敛气落下，伸手去搀扶那个老年女人，但那老年女人刚刚碰到寻霜的双手就惊叫着把手缩了回去，寻霜体外有护体灵气，而那老女人是阴魂，不能碰触寻霜。


    
阿鲁姆在这时候是奶娘的发音，不问可知这个老年女人在寻霜小的时候曾经喂养过她。


    
寻霜见状急忙收起护体灵气，改施较为阴柔的灵气，轻轻的拖住了那个老年人，急切的与之交谈。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冲那厉鬼问道，这家伙身上穿着一件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大袄，头发枯黄，嘴角有两颗很大的犬齿，若不是这两颗大牙，这家伙活脱一个旧社会的东北土匪。


    
“这处鬼门关由我说了算，这个老太婆我送给你了，带上它赶快走。”厉鬼高声说道。


    
它这一吆喝，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圣巫”，这里有不少四族的族人，有一些认识费轩和辛童，也有认识他的，都希望他们能出手相救。


    
费轩和辛童自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熟悉的族人，既惊讶又疑惑，急速落去与它们说话交谈。


    
厉鬼眼见情况即将失控，有心稳定局面又害怕四人出手揍它，情急高喊，“这里这么多门，你们为什么偏偏为难我？”


    
吴东方略作沉吟冲下方的鬼魂说道，“我们能力有限，无法令诸位复生，若是谁有未了的心愿，可以找本族圣巫代为向家人传话。”


    
吴东方说完，人群归于寂静，厉鬼见状长出了一口粗气，转而冲众阴魂喊道，“今日本王心情好，过关只取一件供品。”


    
厉鬼喊罢，滞留在外的阴魂立刻涌向城墙下方的缺口，厉鬼的一干手下开始索取供品，放阴魂进去。


    
吴东方飘身落地，向那厉鬼走去，那厉鬼也有些狠劲儿，虽然心中害怕却仍然硬着头皮迎了下来。


    
吴东方自厉鬼五步外停了下来，冲它拱了拱手，“不知鬼王怎么称呼？”


    
“弟兄们都喊我黄毛爷爷，英雄怎么称呼？”厉鬼抬手还礼，是不是能得到尊重主要取决于实力，只要有实力，到了阴间也是大爷。


    
“金族吴东方。”吴东方说道。


    
“金族？嗯，听说过，不知圣巫到阴间作甚？”黄毛问道。


    
“来寻一友人，问几句话。”吴东方说道，初来乍到，最好能跟这个厉鬼攀上交情，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了解阴间的情况。


    
“不知圣巫要寻什么人？”黄毛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自阳间带来不少美酒，黄兄能否赏脸喝上几杯？”吴东方笑道。


    
“这怎么好意思？那就不客气了。”黄毛欣喜若狂，一张嘴口水直流，急忙抬起袖子擦去口水，“走走走，里面说话……”

第208章 冥夜鬼王


    
“上面空旷，不如我们上去说话。”吴东方抬手指着上方的城墙。


    
“都成。”黄毛厉鬼连连点头。


    
吴东方提气拔高，到得城墙上方，催动灵气将那脆弱的屏障击碎，进入城墙上方。


    
黄毛随后跟上，它腾空不需要借力，高抬右手，搞的跟超人飞天一样平地升空，不过这家伙虽然有超人的姿势却没有超人的速度，飞的如同放风筝，这么低劣的修为，四人之中不管是谁，一脚就能把它给踢死。


    
由于城墙修建的很粗陋，顶部也并不平坦，二人自城墙上找了处相对平坦的区域坐了下来，黄毛心疼的环视左右，“又要费上一番工夫进行修补了。”


    
“黄兄在这里住了多少岁月？”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坛酒水。


    
黄毛厉鬼见到酒坛，再度流下口水，直勾勾的盯着酒坛子，哪有心思回答吴东方的问题。


    
吴东方拍开泥封，将酒坛递给黄毛，黄毛急忙扔下棒子，双手接了过去，鲸吞牛饮，一口气喝去半坛才放下酒坛喘了口气，“真是好酒啊。”


    
说完之后才想起吴东方还没喝，尴尬的将酒坛递向吴东方，“来来来，你也喝。”


    
“这里还有。”吴东方又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坛。


    
眼见吴东方又拿出一坛，黄毛急忙把酒坛收了回去，咕咚咕咚又是一通牛饮，一直喝的点滴不剩才放下了酒坛。


    
“此前我一直以为鬼魂之属是闻嗅气息，没想到黄兄竟然能直接饮用阳间酒水。”吴东方拍开酒坛，匀了半坛酒水给黄毛。


    
“寻常鬼魂自然无此口福，但我已经修得实体阴身，是它们比不了的。”黄毛说道。


    
“来，黄兄，请。”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了个桃子递了过去。


    
“这，这，喝了你的酒已经过意不去了，哪能再吃你的果子？”黄毛犹豫踌躇，又想接又不好意思接，“实话不瞒圣巫，我这鬼王小的很，法力也不甚大，怕是帮不了你什么忙。”


    
吴东方一听，对这青面獠牙的家伙瞬时多了几分好印象，这家伙还知道帮不上忙不白吃人家东西，“黄兄吃就是了，我无有所求。”


    
黄毛听他这么说，这才接过那个桃子，凑到鼻前皱鼻一吸，本来鲜嫩的桃子瞬时变成了发黑的桃干。


    
“黄兄为何不直接享用？”吴东方好奇的问道。


    
“酒为五粮精华，喝些无妨，别的东西是吃不得的。”黄毛反手扔掉了桃核。


    
吴东方眼尖，注意到黄毛手上有被腐蚀的痕迹，这说明民间传说是真的，鬼不怕桃子，但怕桃核和桃木。


    
“圣巫的那位朋友死了多久了？”黄毛儿吃了东西，喝了酒，开始想给人办点事儿了，哪怕办不成事儿，也得提供点儿消息。


    
“不急，先喝酒。”吴东方抓起了酒坛，黄毛也抓起酒坛，跟他对饮。


    
“黄兄，这阴间有多大？”吴东方放下酒坛出言问道。


    
“很大，不过没人前去寻过边境，究竟有多大没人知道。”黄毛摇头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问一个土族的小官儿地球有多大，他也没法儿回答。


    
“这里是什么地方？”吴东方指着二人所在的城墙。


    
“鬼门关，阴魂下到阴间都要过这一关，只有过了鬼门关才能进入鬼城。”黄毛答道。


    
“它们为什么要进入鬼城，留在外面不成吗？”吴东方抬手指着城外的昏暗区域。


    
“外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留在外面？”黄毛拿起酒坛喝了一口，“留在外面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留在城外会有什么后果？”吴东方追问。


    
“滞留太久会魂飞湮灭，你是怕你找的人不在城里？”黄毛反问。


    
“对。”吴东方点头笑道，黄毛虽然五大三粗却并不愚蠢。


    
“你要找的人什么时候死的？”黄毛问道。


    
“死了七十多年了。”吴东方说道。


    
“这么久？你才多大岁数啊，哪来那么老的朋友？”黄毛疑惑的问道。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吴东方随口说道。


    
“七十多年，就算没投胎也在里面几层。”黄毛说道。


    
黄毛厉鬼说完，见吴东方面露疑惑，便出言解释，“圣巫有所不知啊，鬼城共分九层，这里是最外面的一层，里面还有八层，新死的鬼魂都在外面，死了多年的通常都在里面。”


    
“投胎是由谁决定的？”吴东方又问。


    
“谁也决定不了，好像得碰运气。”黄毛说的并不肯定。


    
吴东方点了点头，拿起酒坛再敬黄毛，转而继续探问，黄毛吃人嘴短，知无不言，据黄毛所说，鬼城分为九层，一环套一环，自这里到另外一道外层大门得走半个月，按照阴魂在阴间的移动速度来推算，鬼城方圆当有数千里。


    
此前他一直以为阴间的一层是上下的层，没想到是自外而内的层，此外鬼城比他先前猜想的要大的多，可能比土族所辖的九州地界还要大。


    
九层的入口数量也不尽相同，最外面的这层有九道门，第二层有八道门，越往里走门越少，最里面一层只有一个门。越往里走鬼王的道行越深，这些鬼王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也就是说没有人统一领导它们，鬼王与鬼王之间经常会发生殴斗。


    
修行中人死后会失去大部分的灵气修为，但他们的魂魄比普通人强大，自阴间修炼也比寻常鬼魂要快得多，所以这类阴魂通常被鬼王视为潜在的竞争对手而出手消灭。


    
令他没想到的是阴间跟阳间一样，也有黑夜和白天，此时处于黑夜，到了白天光线会明亮一些，是那种与月光有些相似的光亮，发自上空，是什么发出的没人知道。


    
此时的阴间是毫无秩序的，缺乏统一的管理，没有审判阴魂的执法机构，也没有什么孟婆汤奈何桥这种一条龙服务，大部分鬼王会掠夺其他阴魂的供品，而它们判断一个阴魂能带来多少供品的主要依据就是阴魂身上的光线，这种光线被阴间称之为灵光，这是还活着的亲人对亡者的思念和牵挂，有一个人思念它，就有一缕光线照在它的身上，很多人思念它，就会有很多光线照着它，光线越多说明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品德越好，鬼王会善待这些阴魂，但鬼王可不是因为阴魂的品德好而善待它，而是这类阴魂有更多的人祭奠它，能带来更多的祭品。


    
另外不管是鬼王还是阴魂都无法轻易离开阴间，也无法主动与活人沟通，除非受到了活人强烈的召唤或者借助能够开启阴间的法宝才能暂时回去，说到这里，黄毛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两天前冥夜鬼王就被请了出去，那场面好生排场，上面射下的灵光自我们这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冥夜鬼王是第几层的鬼王？”吴东方心中一凛，哪怕知道召请的方法，鬼王也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而此时五族圣巫有四个在阴间，只有娰妙自己在阳间。


    
“第八层，了不得呀。”黄毛答道。


    
“它叫什么名字？”吴东方急切追问。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它的名号，没人知道名字，”说到这里，黄毛忽然想起一事，“我想到了，它活着的时候可能叫冥钊，前几天上面传下的祷颂咒语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吴东方愣住了。


    
“你要找的不会是他吧？”黄毛歪头看着吴东方，与此同时偷偷把他放在一旁一直没喝的酒坛拿了过去。


    
“我运气真好。”吴东方气极反笑。


    
“真是他？！”黄毛瞪大了眼睛，这里很多年没人来，也很多年没人出去，这一来一去走岔头儿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念诵咒语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吴东方皱眉问道。


    
“好多人，领唱的是两个女人，听声音是一老一少。”黄毛说道。


    
吴东方皱眉不语，召唤亡魂这种法术并不深奥，五族法师都会，但召唤鬼王跟召唤亡魂可不一样，娰妙此前并不知道冥钊现在成了阴间的鬼王，她寻找的帮手可能知道这一点，眼下她们很可能已经遭到了蜃龙的攻击，这才召集所有效忠姒少康的巫师联手作法，把冥钊给请了出去。


    
“你的朋友脸色都不好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黄毛冲下方努了努嘴。


    
吴东方收回思绪，扭头下望，只见费轩等人正一脸焦急的站在墙下。


    
发现吴东方移过了视线，费轩急忙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去。


    
“黄兄，这里还有一坛，你留着慢慢喝。”吴东方自乾坤袋里又拿出一坛酒水递给了黄毛，转而飘身跃下了城墙。


    
“我们族里出了变故。”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气愤，费轩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辛童语带哭腔。


    
吴东方看向寻霜，寻霜还算冷静，“我的阿鲁姆和那些族人是被本族巫师害死的，木族和火族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所有巫师忽然发狂，杀了很多族人，现在不知所踪。”


    
吴东方皱眉不语，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蜃龙控制了各族巫师的神识，此时这些巫师说不定正在跟娰妙等人血拼厮杀。


    
“既然来了就先找人。”寻霜说道。


    
吴东方歪头看了寻霜一眼，在这种紧要关头，寻霜的这句话份量很重。


    
“黄兄，你可知道冥夜鬼王什么时候能够回返？”吴东方冲已经跳下来的黄毛问道。


    
“我们是阴人，不能在阳间停留太久，最多只能滞留三个对时，快回来了，几位刚下来，待上几天没什么大碍，我给你们安排住处。”黄毛说道。


    
三人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知道三人为什么看他，“冥夜鬼王就是冥钊，两天前土族圣巫把他请了出去。”


    
三人尽皆愕然，费轩最先反应了过来，“等不等？”


    
吴东方皱眉不语，他把费轩等人请来，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们，此时外面无疑是打的最激烈的时刻，这时候出去必然要经历一场血战。但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三人已经知道了本族有难，在这里停留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此外冥钊当年为了帮助姬珂不惜以身涉险，说明这个人很重情义，不出去则已，一出去肯定是竭尽全力，他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就渣儿都不剩了。


    
“吴大哥，怎么办？”辛童拉了拉他的衣角。


    
“真他妈的，走，回去……”

第209章 回到阳间


    
“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就这么走了实在太可惜了。”寻霜摇头说道。


    
“你们的族人受到了攻击，巫师也被蜃龙控制，咱们不能再留在这里。”吴东方说道。


    
“木已成舟，我们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再等一天，等冥钊回来拿到金族圣技再走。”寻霜说道。


    
吴东方闻言挑眉看了寻霜一眼，寻霜虽然脾气古怪对人却非常真诚，可惜这家伙是个女的，如果是个男人，一定是个很够意思的哥们儿。


    
“吴大哥，霜姐说的对。”辛童在旁说道。


    
“不能在这里等下去，万一冥钊再也回不来怎么办？”吴东方摇头说道，四人之中只有他了解冥钊与姬珂是什么关系。


    
在三人说话的时候，费轩一直皱眉不语，若有所思。


    
吴东方转身冲黄毛抬了抬手，“黄兄，你可知道冥夜鬼王修为如何？”


    
“冥夜鬼王是八层鬼王，修为自然厉害的很。”黄毛说道。


    
它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吴东方知道冥钊进入阴间之后修为有所增长，这时候已经非常厉害，但他想知道的是冥钊这时候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哪怕不满意黄毛的回答他也没有再度追问，而是换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有急事需要立刻回返，黄兄知不知道阴间的出口在什么地方？”


    
“你们先前打哪儿进来的呀？”黄毛反问。


    
“来时的路已经找不到了。”吴东方说道。


    
“如果自上面出去，可能不会出现在你们进来的地方。”黄毛抬手上指。


    
“我们一直向上攀升就可以回到阳间？”吴东方问道。


    
“你们是阳人，一直往上飞肯定能回到阳间。”黄毛点头说道。


    
吴东方拱手道谢，率先升空，费轩等人在族人阴魂的目送之下随后拔高。


    
这里引力较小，飞升并不困难，三五分钟之后，飞掠速度陡然提升，速度的提升并不是四人提气加速，而是毫无征兆的自动提升，向上移动不再需要催动灵气抵消下方的引力，哪怕不使用灵气四人也在缓慢上升，这种情况跟在湖底上浮出水的感觉很是相似。


    
四人是阳人，此时速度的提升无疑来自上方阳气的吸引，换言之，四人此时离阳间已经不远了。


    
“吴兄，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费轩停了下来。


    
吴东方闻言运转灵气悬停空中，转身看向费轩，“费兄指的是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三族将会受到土族的攻击？”费轩平静的问道。


    
费轩说完，寻霜和辛童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费轩不会无的放矢，他很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事先知道我们将会受到土族的攻击，所以才会急邀我们与你同下阴间？”费轩又问。


    
吴东方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话，但不说话有时候代表着默认。


    
“费轩，把话说清楚。”寻霜侧目看向费轩。


    
费轩并没有冲寻霜说话，而是看向吴东方，“吴兄，你怎么知道我们三族的巫师是受到了蜃龙的控制？”


    
吴东方明白了，费轩等人并不知道蜃龙一事，是他先前说漏了嘴。


    
寻霜和辛童根据吴东方神情猜到费轩的推断是正确的，疑惑皱眉，等他说出真相。


    
就在吴东方斟酌要不要和盘托出的时候，费轩再度开口，“我来帮吴兄说吧，他可能知道天下将会大乱，我们三族即将受到蜃龙的攻击，所以才会前去邀请我们同下阴间，名为寻找金族圣技，实为带领我们远离战场，躲避灾祸。”


    
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吴东方点了点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略的说了出来。


    
吴东方说完，三人皱眉不语。


    
吴东方又道，“我先前只知道蜃龙能够影响我们的神识，却没想到它会如此厉害，能够同时控制那么多巫师。”


    
“若不是你带我们离开，妖孽出世之后我们会首当其冲受其侵害。”费轩说道，他虽然是圣巫，却不是木族灵气修为最高的巫师，而人的神识是不是稳固与灵气修为的高低有直接关系。


    
“你不该瞒着我们。”寻霜不满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尚未答话，费轩在一旁接过了话头，“此事不怪吴兄，若是当日他说出实情，我们势必不会离开本族，那妖孽的道行如此高深，我们若是留在本族此时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寻霜长长叹气，没有再说话。


    
“此战过后，五族巫脉怕是会就此断绝。”费轩也叹了口气，吴东方把他们带离了险境，但三族所有的巫师都被妖龙控制了，傻子也知道他们凶多吉少，就算他们几个圣巫能顺利活下来，也都成了光杆儿司令。


    
“吴大哥，我们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们好。”辛童表态。


    
吴东方摆了摆手，“隐瞒是无声的欺骗，我这么做是不对的，那时候我们还算不上朋友，如果像今日这么熟识，我肯定会跟你们说实话。”


    
辛童连连点头，“吴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那妖龙找不到我们一定会寻找姒少康，姬珂和一干效忠姒少康的巫师自然要设法保护姒少康，姬珂把冥钊请了出去，无疑也是为了对抗那条妖龙，这时候双方很可能处于争斗的关键时刻，咱们如果出手相助，姬珂一方就有斩杀妖龙的希望，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咱们一露面就会暴露在妖龙的感知范围之内，除非我们有办法摆脱妖龙的感知和控制，不然随时都可能受到它的操驭。”


    
吴东方说完，三人尽皆点头，要想参战就必须离开昆仑山，但一旦离开昆仑山，四人是谁的帮手就难说了，万一被妖龙控制了姬珂一方可就倒霉了，他们几个可都是掌握着圣技的圣巫，战斗力比寻常巫师要强大的多。


    
“我有个办法，你们听一下，看看成不成，”吴东方规整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那条妖龙之所以能够控制这么多人的神识，靠的并不是自身的实力，而是利用了土族都城西北的紫微法台，只要能够摧毁紫微法台，它就无法感知和控制我们，那些被它控制的各族巫师也能摆脱它的控制。咱们现在要赌一把，如果那条妖龙此时正在与姬珂和冥钊等人正面对抗，它就无暇分神感知我们的存在，我们出去之后直接攻陷并破坏紫微法台，来个釜底抽薪。”


    
“如果它没有与姬珂等人对抗，我们靠近紫微法台就是飞蛾扑火。”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对，所以我才说咱们要赌一把。”


    
“恶金不受灵气操驭，咱们可不可以利用它阻隔妖龙的感知？”辛童提出了建议。


    
“神识与灵气不同，没用的。”寻霜否定了辛童的想法。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几分钟之后寻霜率先表态，“就按你说的，赌上一赌。”


    
“也只能这么办了。”费轩随后表态。


    
辛童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统一了意见，四人开始行动，在四人周围有很多垂直的光线，四人沿着其中一道较粗的光线快速上浮。


    
灵山是一处活人前往天界或下到阴间的通道，神和鬼魂不需要走那里，他们的特殊气息决定了他们可以直接上天入地，四人要进入阴间只能走灵山，但要离开阴间就没必要自灵山通过了，任何地方都可以现身。


    
循着这道光线升到尽头，周围的景物陡然一变，这里是一处灵堂，正中摆放着一具棺材，这时候是半夜时分，灵堂里点着几盏油灯，一群孝子贤孙正在这里守灵，四人的忽然出现令众人受惊不小，尖叫着跑出了灵堂。


    
吴东方深深呼吸，感受久违的轻松，与阴间的压抑相比，阳间充满了生机。


    
“这是哪里？”寻霜冲到门口，揪住一个跪麻了腿，跑的慢的年轻人。


    
“扬，扬……”年轻人话没说完就吓晕了。


    
用现在的话说寻霜属于少数民族，个子很高。而九州的土族百姓是后来的汉人，个子都矮，寻霜将那吓晕了的年轻人提到门旁的一张椅子上，转而冲外面那些趴在树后墙角的守灵人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扬州稽灵。”有胆大的出言回答。


    
“我知道这里，用不了三个时辰就能赶到紫微法台。”吴东方说道，他先前曾经废掉了扬州土族巫师的修为，熟悉扬州的地理环境，这里位于扬州正北，土族都城在此处西北一千五百里外。


    
“事不宜迟，尽快上路。”费轩说道。


    
“等一等，你们先在这里回回神，我去探查一下情况。”吴东方跺脚留下气息，施出土遁快速离开。


    
他在土族都城有落脚点儿，就是带回内丹给王爷的那个客栈，这处客栈住的通常都是过往的客商，由于政局不稳，商贸活动受到影响，房子里没有住客。


    
吴东方穿墙而出，提气拔高，举目远眺，只见紫微法台所在区域的上空笼罩着厚厚的黑云，黑云呈半圆形状，如同倒扣的铁锅，罩住了紫微法台所在的大片区域。


    
黑云带有浓重的阴气，很可能出自冥钊之手，目的自然是为了阻隔紫微法台与紫微星的联系。


    
在黑云外围，大量巫师正在厮杀拼斗，斗法产生的震动和轰鸣不时自远处传来。


    
查明情况，吴东方立刻土遁回返，冲三人说道，“紫微法台被遮住了，双方正在厮杀，你们尽快赶过去，我先过去帮忙……”

第210章 参战


    
“为免中途生变，最好同行前往。”费轩说道。


    
“同行前往？”吴东方转头看向费轩，“按照你们的速度，赶到土族都城至少要两个时辰，此时你们三族的巫师正在与姬珂率领的土族巫师血拼，两个时辰之后你们的巫师怕是一个都剩不下了。”


    
费轩一听面色大变，连连摆手，“快走，快走，你先过去，我们尽快赶到。”


    
“好。”吴东方答应一声，土遁消失。


    
现身客栈，吴东方立刻提气向西掠去，此时紫微法台所在区域的战斗仍在继续，双方以乌云笼罩区域的边缘为界，乌云外围有五十几名土族巫师，其中紫袍天师的数量占到三成，他们无疑是效忠姒少康的土族巫师。


    
乌云内部有巫师两百多名，分为前后两阵，前阵是水火木三族天师，有六十多人，他们此时正在施展各种遥攻法术，与乌云外的土族巫师拼杀。后阵位于紫微法台四周，全是土族巫师，有天师五十余人，法师巫师若干，这些人并没有参战，而是严密守护着高耸入云的紫微法台。


    
紫微法台所在区域的乌云无疑出自冥钊之手，乌云阻隔了紫微法台与紫微星之间的联系，这也是姬珂一方的巫师没有被蜃龙控制的原因。


    
到得城外，吴东方停了下来，由于此前土族已经将紫微法台周围的河流填平，树木砍走，所以水族和木族的天师作法受限，唯有火族天师作法威力较大，不过由于他们不能离开乌云笼罩的区域，故此所施法术对进攻一方的土族巫师伤害不大。


    
看似激烈的战斗实际上受到了很大的约束，罩在紫微法台四周的乌云呈半圆形状，气罩边缘很是明显，双方的法术能够穿过气罩攻击对方说明气罩本身并不能阻隔双方出入，但双方都不敢逾界冒进，姬珂一方的土族巫师若是进入乌云内部就会受到蜃龙的控制，而处于蜃龙控制之下的三族天师如果离开乌云笼罩的区域，蜃龙就会失去对他们的控制。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限制和约束，双方虽然打的热火朝天，伤亡却并不惨重。


    
吴东方提气跃上了身后的城墙，自一处城楼上坐了下来，严密观察战况的同时斟酌该不该出手。


    
俗话说得好，烂船还有三斤钉，进攻一方的土族天师虽然数量较少，灵气修为却高，十几个天师大部分是老家伙，拥有太玄修为的占了一半还多，他们都属于前朝旧臣，在云氏窃国之前就已经懂事了，对娰氏皇族有着很深的感情，这也是姬珂能说动他们的原因。正因为有了这些老家伙的带领和指挥，进攻一方攻防有度，彼此协作配合的很是默契。


    
处在蜃龙控制之下的三族天师并不是胡乱作法，他们根据五行所属整齐的分为三个小队，作法时整齐划一，大大加强了法术的威力。


    
此时场中看不到姬珂和冥钊的身影，他们无疑隐藏在暗处。


    
眼见双方死伤并不严重，吴东方就没有急于出手，动手之前一定得将战局分析透彻，仓促插手有时候可能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这场战斗分为了明暗两部分，明里的战斗是姬珂一方试图攻占并破坏紫微法台，暗地里的战斗是冥钊和蜃龙的较量，笼罩在紫微法台周围的乌云气罩受冥钊控制，此时乌云笼罩的区域正在逐渐缩小，乌云笼罩区域的大小直接决定了负责正面进攻的土族巫师推进的速度。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出手是一定要出手的，哪怕姬珂不求他他也得出手，这一战关系到天下的归属，关系到五族的命运，这可不是闹情绪耍性子的时候。


    
等也不是干等，等的同时要确定两件事情，一是寻找姬珂和冥钊，二是观察战况，根据双方作法时穿越乌云的灵气判断射出陨铁箭矢的后果，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却也不是说不明白，正是因为有着乌云气罩的存在，外围的巫师才没有被蜃龙控制，但双方作法时发出的灵气可以穿越乌云，这说明乌云并不隔绝灵气，不隔绝灵气却隔绝神识的屏障需要人为控制才能达到这一效果，属于额外附加，对施法者来说难度增加了数倍，冥钊是作法者，令屏障隔绝神识却不隔绝灵气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他目前需要做的就是观察并确定冥钊的承受能力。


    
此时乌云内部作法威力最大的是火族天师，粗大火焰穿过乌云气罩攻击外围的土族巫师，火焰穿过乌云的同时气罩会产生轻微异动，火焰由大量灵气组成，火焰穿过乌云，乌云产生异动，说明灵气通过气罩会对气罩产生破坏，冥钊这活儿不好干，在保护己方巫师的同时还要修复乌云气罩。


    
不管是内部攻出来的灵气，还是外部攻进去的灵气，都没有陨铁箭矢所携带的灵气充盈，陨铁箭矢有点像炮弹，出膛之后不会爆炸，但碰到硬物就会立刻爆炸，万一乌云凝聚而成的气罩激发了陨铁箭矢，整个气罩就会被陨铁箭矢震散，气罩一散，外围的所有巫师都会倒霉遭殃。


    
退一步说，就算陨铁箭矢没有被气罩激发顺利的射中了紫微法台，也会产生剧烈的气爆，气爆如果将紫微法台彻底摧毁了还好，万一紫微法台没有被摧毁，巨大的气爆会产生气浪，乌云凝聚而成的气罩很可能无法容纳这么强大的气息。


    
斟酌良久，吴东方始终不敢放箭，目前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姬珂和冥钊与他们商议过后再出手。


    
但姬珂和冥钊藏在暗处，他找不到他们，如果贸然现身，云氏一方有了防备他就失去了奇兵的突袭优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守双方死伤人数越来越多，吴东方坐不住了，不能再等了，得尽快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等费轩等人到来，他们本族的巫师就要死光了。


    
“土遁！”吴东方忽然想到了土遁，看到哪里土遁就能去到哪里，可以冒险进入气罩内部搞搞破坏。


    
想及此处，吴东方心念闪动，土遁消失，两秒钟后回到了原处，探手摸了摸头顶，他本以为外围的土族巫师不敢进入内部是怕受到控制，没想到云氏一方用了双保险，早就驱使水族巫师将紫微法台所在区域的泥土全都冻住了。


    
眼见无法靠近紫微法台，吴东方越发焦急，要想把一件事情做的十分圆满是很难的，不能再隐藏行踪了，得赶紧现身帮忙。


    
打定主意，一刻不等，立刻提气拔高，向战场掠去，与此同时取下了落日弓，凌空射出一箭，他用的是寻常箭矢，可以穿过乌云却不会引起气爆。


    
落日弓的射程远非寻常弓箭可比，一箭射出，正中紫微法台外围一名土族天师的前胸，后者倒飞着撞上了紫微法台，喷出鲜血倒地身亡。


    
吴东方眼见攻击奏效，频频发箭，落日弓此发彼至，片刻工夫已经射死了四名土族天师。


    
守护在紫微法台周围的云氏一族发现了他的到来，有人高喊示警，“小心，吴东方来了！”


    
外围那些效忠姒少康的巫师闻声转头，见他到来知道来了强大的帮手，斗志大涨，加紧进攻。


    
“别杀了，让我自己来。”吴东方提气高喊，可不能让这些家伙把费轩他们杀成光杆司令。


    
喊声过后，乌云外围的土族巫师慢了下来，但吴东方终究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慢是慢了，却没停下来。


    
吴东方落地之后急速放箭，每射出一箭就会有一名云氏一族的巫师倒地，泥土虽被冻住却仍能被灵气凝变为箭矢，有了源源不断的箭矢，放箭毫无后顾之忧。


    
云氏一族遭到攻击，惊慌奔逃，吴东方绕着紫微法台，追射那些慌不择路的土族巫师。


    
就在此时，气罩极速缩小了十几米，靠近的气罩的几名木族天师摆脱了蜃龙的控制，攻击速度陡然一慢，娰氏一族的天师趁机出手，将他们尽数击毙。


    
“别杀，我操你大爷的。”吴东方气急叫骂，好不容救出几个，还被这些老东西给弄死了。


    
吴东方气急之下骂的是现代语言，对方听不懂，吴东方急忙改换语言，“只要脱离了气罩就不要攻击他们。”


    
在他回头说话的工夫，十几根长达两米的尖锐土矛自内部疾飞而出，吴东方见势不好想要土遁，一遁遁不了才想起泥土被冻住了，只能仓促抬手，凝起土盾，护身自保。


    
自气罩内部飞出的土矛来势甚疾，其中一支土矛是由太玄天师扔出的，土遁破碎，吴东方躺地急滚，堪堪避过了那些土矛。


    
起身再看，只见那些扔出土矛的土族天师并没有趁机追来，而是快速后撤，躲到了紫微法台周围的房舍后面。


    
这时候紫微法台周围已经没有土族巫师保护了，吴东方疑惑歪头，乌云内部的土族巫师并没有被蜃龙控制，他们为什么不出手攻击这些效忠姒少康的土族巫师。


    
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急忙冲己方的那些土族巫师喊道，“别杀了，他们故意借你们的手杀死三族天师，为的是让你们与三族结下死仇。”


    
一个老年天师高声回应，“我们知道他们的险恶用心，但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推倒法台。”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这时候已经是寅时了，夏天天亮的早，用不了多久天就亮了，天一亮，乌云气罩很可能会消失。


    
“你们的圣巫哪儿去了？”吴东方高声问道。


    
土族巫师加紧进攻，没人答话。


    
“别杀了！”吴东方提气高喊。


    
不是直接领导说话就不好使，他高喊过后，没人理睬他。


    
吴东方真急了，他先跑过来是为了保全三族天师，都被弄死了怎么跟费轩他们交代。


    
心中急切，吴东方探手自身后的箭囊取出了陨铁箭矢，想了想又取出一支，沉吟过后又抽出一支。


    
仅有的三支陨铁箭矢全部上弦……

第211章 三箭齐发


    
此时效忠姒少康的娰氏巫师正在紧锣密鼓的攻击气罩内部的三族天师，而那些云氏巫师则尽数躲在了房舍后面，没人注意他的举动。


    
三支陨铁箭矢需要灌注大量灵气，整个过程至少也需要二十到三十秒，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的同时吴东方紧密的关注前方的战况，气罩此时正在快速收敛，这自然是冥钊所为，冥钊在控制气罩推进速度的同时还要分神修复被双方灵气破坏的气罩，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找到冥钊，冥钊也不见得能跟他进行交谈，干脆赌一把，三支陨铁箭矢绝对能够轰掉紫微法台。


    
就在陨铁箭矢即将灌满灵气之时，气罩忽然向外扩出十几米，处于这段范围内的娰氏巫师立刻呆立不动，转瞬之后，气罩快速内收，赶在那些土族巫师被彻底控制之前将气罩压了回去，气罩内敛之后那些娰氏巫师才如梦初醒，重新投入战斗。


    
这一情形说明冥钊在与蜃龙的对抗中虽然占据优势，优势却并不明显，能够向前推进多少并不取决于娰氏巫师，而是完全由冥钊决定，但是按照目前的速度推算，天亮之前冥钊绝对无法控制气罩推进到紫微法台。


    
片刻过后，陨铁箭矢彻底注满灵气，但吴东方并没有立刻放箭，三支陨铁箭矢同时发出，在穿过气罩的时候极有可能被气罩激发，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自气罩内部放箭。


    
气罩先前曾经出现了短暂的外扩，几名土族巫师被其笼罩其中，其中一个老天师拥有太玄修为，在被气罩罩住的瞬间就停止了动作，这说明蜃龙能在眨眼之间控制住拥有太玄修为的天师，他担心的是自己闯入屏障之后没机会松手放箭。


    
如果在放箭之前被蜃龙控制住，调转了方向，这三支陨铁箭矢能将那数十名效忠姒少康的土族巫师尽数轰飞。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东北山中传来了轰隆巨响，与此同时地面出现剧烈震动。歪头望去，只见都城正北百里之外的山中尘土飞扬，一座南北走向的巨大山峰正在缓缓开裂。


    
这座山峰南北长达数十里，东西宽有十几里，根据所处位置来看，正是土族祭坛所在的山峰，土族的丹鼎当日就是在那里被他抢走的。


    
山峰开裂是自南侧开始的，由于山峰异常高大，移动时巨响不断，尘土飞扬，产生的剧烈震动波及到了百里之处的土族都城，城中房舍开始摇曳倒塌。


    
起初山峰开裂的速度很是迅速，但十几秒后开裂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缓慢聚合，当出现聚合征兆的时候，山峰再度向两侧开裂。


    
见此情形，吴东方心中有了计较，他终于知道娰妙干什么去了，不，确切的说是姬珂干什么去了。


    
那条蜃龙很可能隐藏在祭坛所在的山中，眼见冥钊气罩推进受阻，姬珂试图裂开山体，攻击蜃龙。但她的进攻也明显受阻，祭坛所在区域无疑也有土族天师把守，这里没发现云平的踪影，此人很可能率众守在祭坛之外。


    
如果冥钊和姬珂推进顺利，他还真不敢胡乱插手，但两处战团都受到了很大阻碍，他心里的压力就小了很多，反正事情已经被他们办砸了，再坏点儿也无所谓了。


    
心念至此，吴东方闪身而上，临近气罩时仰身后倒，此举有两个目的，一是调整角度，令三支陨铁箭矢能够尽数射中紫微法台，二是让身体先进入气罩，脑袋留在最后，确保在被蜃龙控制之前开弓放箭。


    
眼见箭矢离弦飞出，吴东方长出了一口气，转瞬之间巨大的气浪与震耳的巨响同时传来，气浪之中夹杂着大量的碎石，碎石大小不一，大的有一抱大小，被碎石击中的感觉并不好，不过心情是好的，这说明紫微法台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


    
与他被同时冲飞的还有在场的所有巫师，倒飞的同时吴东方试图透过浓重的烟尘观察紫微法台的破坏程度，但烟尘太重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仰头上望，发现高耸入云的紫微法台正在缓缓歪斜，这才彻底放心了，毁了，彻底毁了。


    
由于气浪向四面扩散，众人虽然被冲飞却没有遭到实质性的伤害，此时气罩也已经破碎消失，众巫师落地之后先后跃起，自烟尘之中分辨对手，捉对厮杀。


    
吴东方最先做的事情是回身前冲，他只有这三支陨铁箭矢了，必须尽快寻回。


    
由于烟尘浓重，无法寻找，情急之下只能延出金属灵气加以搜寻，陨铁箭矢只是带有些许陨铁，其中还有一些青铜。


    
仓促的抓了一把，定睛一看，吸回来的全是些金属饰品和细碎杂物，就在他想再度出手之时，发现上空出现了巨大黑影，仰头一看，只见倒塌的紫微法台已经迎面砸来。


    
紫微法台竖立的时候感觉不到有多宽，但一倒下来笼罩的面积就大了，哪怕是较细的塔身上部也能罩住数百米见方，而这数百米正是巫师数量最多的区域，最糟糕的是他们此时正在烟尘中厮杀混战，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法台倒了，快跑。”吴东方提气高喊。


    
高喊过后，吴东方闪身急退，中途发现一名水族巫师正在与一名土族巫师厮杀，探手抓着二人的脖领将二人甩了出去，这个土族巫师是姬珂一方的人，水族巫师显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堪堪退到安全区域，巨大的法台已经轰然砸下，由于是高空跌落，法台落地之后瞬时崩裂，大量青石与烟尘一同罩向众人。


    
吴东方后退之时叫苦不迭，法台倒的太快，能逃出来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崩死几个，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


    
此时无风，烟尘久久不散，烟尘之中到处是惨叫和呻吟。


    
十几秒后，来了一阵晨风，烟尘随风消散，令吴东方没想到的是活着的人比他想象中的多，囫囵的还有五六十，断胳膊断腿儿的也有不少，一个个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短暂的愣神过后，双方先后反应了过来，他们大多失去了法杖，随手凝变武器开始混战厮杀，最占优势的是云氏巫师，他们认识自己的战友，灵气充盈，还可以凝变土石为武器，只要不是自己人就胡砍乱剁。其次是娰氏巫师，他们也分得清敌我，也可以凝变武器。最倒霉的是水火木三族巫师，他们如同大梦初醒，根本分不清敌我，加之先前的争斗令他们灵气耗损严重，仓促自保，多有死伤。


    
吴东方见状暗暗叫苦，他是来拯救三族巫师的，本来就没救出几个，再被土族巫师给杀了，就没法儿跟费轩他们交差了。


    
情急之下吴东方提气高喊，“我是金族吴东方，水族巫师，火族巫师，木族巫师，向我靠拢！”


    
三族巫师已经被打懵了，听到吴东方的喊声，下意识的向他围了过来，这时候他们最忌惮的就是土族巫师，与土族巫师相比，金族巫师更值得信任。


    
等了两三分钟，吴东方身边多了七个人，五个火族天师，两个水族天师。


    
“没啦？”吴东方愕然环顾。


    
七人惊魂未定，茫然点头。


    
“还有受伤的，快去救。”吴东方急忙下令。


    
七人闻言向废墟走去，吴东方不放心，又喊了一句，“彼此照应，不要分开。”


    
此时土族巫师的争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娰氏巫师本来人数就少，先前作法灵气耗损严重，此时已经被云氏巫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吴东方随手凝聚一把匕首，急闪上前，他先前自竹林研创出了一套近身搏斗的技法，此时施出，大见奇效，片刻工夫杀的云氏巫师屁滚尿流。


    
“还愣着干什么，去祭坛帮忙。”吴东方扔掉匕首冲呆立在旁的娰氏巫师喊道。


    
“那是娰韬天师。”其中一人惊怯抬手，指着吴东方身旁的一具尸体。


    
“我哪分得清，你们没做记号。”吴东方手指东北急切催促，“快去祭坛帮忙，你们的圣巫在那里。”


    
这时候自然不是追究他误杀之罪的时候，剩下的十几名娰氏巫师仓促起身，向东北掠去。


    
等到娰氏巫师离开，吴东方转身环顾战场，只见水族和火族的天师已经自废墟中拖出了几个受伤的同伴。


    
“为什么不救木族巫师？”吴东方高声问道。


    
“没有见到活人。”其中一名火族天师说道，这家伙吴东方认识，是辛童其中一个师姐。


    
“你们不要参战了，留在这里寻找同伴，你们的圣巫很快就会赶过来。”吴东方提气掠向塔基部位，急切寻找陨铁箭矢。


    
“金圣，发生什么事了？”先前说话的火族天师问道。


    
“以后再跟你们说吧。”吴东方纵身向东北方向掠去，马上天就要亮了，天亮对冥钊肯定是不利的，得尽快赶过去帮忙。


    
刚刚离地，远处山中就传来了一声龙吟怒吼，伴随着振聋发聩的怒吼，一条巨大的土黄色巨龙自山中腾空而起，此物的体形和头部与青龙很是相似，但它比青龙要大的多，生有四只巨大足爪，背生逆鳞，鳞甲土黄，带有红色竖纹。


    
此时蜃龙周身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中，嘴角挂着两条人腿，自山中飞起之后攀云直上。


    
就在吴东方担心这家伙嘴里咬的是娰妙时，娰妙自下方疾速升空，紧随其后的是云平等人，他们升空是为了阻截娰妙，升空之后纷纷抛出了手中的法杖，凝变石矛攻击娰妙。


    
娰妙无奈，只得闪身躲避，一瞥之间发现吴东方停在远处，急忙冲他高喊，“快拦住它，不能让它冲出云层照到阳光。”


    
吴东方闻言暗道糟糕，灵气疾催，急速攀升，围绕在蜃龙周围的黑雾无疑是冥钊所化，冥钊是阴魂，是绝不能见到太阳的。


    
在他追赶蜃龙之时，黑雾也在极力拖慢蜃龙升空的速度，随着高度的增加，下方众人逐渐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很快吴东方就感觉到呼吸困难，此时已经进入了云层，空气越来越稀薄，哪怕他竭尽全力，速度还是逐渐慢了下来。


    
就在此时，蜃龙周围的黑雾陡然消失，与此同时，吴东方耳畔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我散魂在即，只得借你阳身一用……”

第212章 九尾狐


    
与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森然冷意，冷意来自附着于体外的黑色魂气，修行中人在遭到阴魂侵袭时会本能的散出灵气进行防御，这道魂气此时很是虚弱，若他不收回体外灵气，魂气是无法进入他七窍神府的。


    
吴东方没有立刻收回体外灵气，放任阴魂附身异常危险，阴魂附身之后会压制肉身的本命元神，代替元神控制身体，除非对方主动离开，否则他永远无法夺回自己的肉身。


    
此时蜃龙已经察觉到黑雾离它而去，趁机将挂在嘴角的两条人腿吞入腹中，转而扭头回望，遥隔百米，阴冷的注视着他。


    
环绕在体外的魂气暂时隔绝了蜃龙的神识，令他不被蜃龙控制，但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蜃龙此时已经重获自由，哪怕失去了紫微法台，它仍然可以控制附近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换言之，蜃龙随时能够操控娰妙等人散功自尽。


    
短暂而急切的斟酌之后，吴东方做出决定，收回了护体灵气，冥钊此时魂气大伤，活人的身体带有阳气，附身于他会对冥钊本已受创严重的魂魄造成二次伤害，其结果就是加速冥钊的消亡，冥钊这么做只是为了借用他的肉身在魂魄消散之前杀掉蜃龙，并不是为了霸占他的肉身苟延残喘。


    
护体灵气一消，体外魂气立刻直侵七窍神府，转瞬之间吴东方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本能的想要夺回自主权，但刚刚浮现出这一念头立刻强行压住，他拥有太玄修为，以魂魄控制这样一具肉身对冥钊来说并不容易，他不能再给冥钊增添阻碍。


    
由于冥钊并不想永久占据他的肉身，附身之后也就没有彻底压制他的元神，他虽然不能控制身体却没有失去各种感官，甚至能够感受到冥钊心中的感叹，“好充盈的灵气。”


    
冥钊附身之后立刻取下了落日弓，灵气自后背风门穴散出，触向箭囊内侧的剑形凸起，一支箭矢立刻自箭囊里反弹而出，冥钊顺手抓住，看清箭矢的形状和材质，眉头大皱，反手扔掉。


    
此前他一直以为箭囊上的剑形凸起只是装饰，没想到会是控制箭矢的机关，这处小型机关由灵气控制，可以令箭矢自动弹出，而弹出的位置恰好适合抬手接拿。


    
蜃龙能够察觉到冥钊的魂魄已经附身于他，眼见无法控制他的神识，陡然转头，凌空探爪向云层上方飞去。


    
冥钊没有立刻前往追赶，而是单手持弓，双臂伸展，急促的念出了一段咒语真言，冥钊念诵的咒语是土语，音节简单，大致意思是离别的亲人啊，家人在召唤你。在念诵咒语的同时，金属灵气自肺经发出，经由弓身散之于外，眨眼之间下方就传来了三道急促的破风声，冥钊气出风门将箭囊快速清空，三支陨铁箭矢凌空飞至，自动卡入箭囊。


    
眼见箭矢没有尽数回归，冥钊略感疑惑，抬头上望，只见那条蜃龙已经趁机再升百米，冥钊心念再动，抬手接住弹出的陨铁箭矢弯弓搭箭。


    
就在他弯弓之时，另外九支陨铁箭矢自东方疾飞而至，整齐的卡入身后箭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吴东方是不注满灵气绝不放箭，但冥钊不是这样，注入三分灵气便松手放箭，陨铁箭矢破空飞出，直中蜃龙后颈背鳍。


    
巨响过后，蜃龙后背的黄鳞被轰碎大片，皮开肉绽。


    
吃痛过后，蜃龙发出了气怒吼叫，凌空摆尾，改变方向，疾速向下俯冲。


    
蜃龙俯冲的方位并不是二人所在的方位，这说明它并不想反击，此物乃土属妖物，必然有遁地之能，先前之所以升空乃是为了借助阳光克制并摆脱冥钊，此时冥钊已经附身于他，又有落日弓在手，蜃龙只得改变主意，遁地逃走。


    
眼见蜃龙试图逃走，冥钊自箭囊里激出一支陨铁箭矢，凌空翻身踩踏其上，踏牢之后立刻施出风云雷动，俯冲追赶。


    
“不服不行啊。”吴东方由衷感叹，同样是落日弓，同样是陨铁箭矢，同样是风云雷动，借冥钊之手施展出来衔接紧密，圆润流畅，这可比他每次放箭都抬手从身后找箭，每次使用风云雷动都坐个大铜盘要潇洒多了。


    
俯冲的同时，冥钊的声音自脑海里响起，“金族之事我已知晓，若我在位亦会那样处置。”


    
冥钊貌似没准备让他接口，吴东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能不能与冥钊交谈，冥钊继续说道，“我散魂归虚在即，无法详传圣技于你，勉力操演一遍，你当静心牢记。”


    
吴东方刚想接口，冥钊似乎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摇头说道，“我被九幽鬼王重创于前，耗竭本命元神于后，现已回天乏术。”


    
吴东方此时已经知道冥钊与他心意相通，便暗自心道，“前辈有何心愿，我当竭力为您达成。”


    
冥钊没有回应，灵气急催，加速追赶下方的蜃龙。


    
吴东方有着丰富的跳伞经验，可以根据下方景物大致估算出自己目前所在的高度，此时他距地面应该在五里左右，而那条体形庞大的蜃龙则在下方两里之处，此时双方都在疾速下降，按照目前的速度，冥钊绝对无法赶在蜃龙碰触地面之前将它拦下。


    
高空急落之时冥钊也无法再度射出箭矢，就在吴东方暗自焦急之时，忽然察觉到体内灵气开始自气海之中急速运转，寻常作法都是将灵气自气海之中催引出来，似这种自气海之中快速运转却不外放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经历。


    
虽然头一次经历，他却能猜出冥钊此举的目的，这种情况有点像飞机起飞前的发动机空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动力催到极限，只要松开闸门就能瞬间释放，这无疑是其中一种圣技的施展前兆。


    
转瞬之间吴东方就感觉到气海之中的灵气膨胀到了极限，就在他开始担心自己的肚子会不会炸开之时，灵气闸门陡然打开，大量灵气直攻肺经，在此之前冥钊已经将肺内空气尽数排空，灵气一至，肺脏受激膨胀，瞬时生出海量金气，肺经无法尽数容纳，金气外泄笼罩全身，眨眼之间体外已经罩上了一层耀眼的白色金气。


    
“要施逐月追星，定要先凝金身。”冥钊的声音自脑海之中响起。


    
话音刚落，气海内部的灵气陡然反转，此时气海外围灵气正在惯性的作用下快速正转，内部灵气的反向运行令体内出现两股转向完全不同的灵气，这两股灵气彼此抵消，立刻造成了灵气的急剧耗损。


    
整个抵消中和的过程持续了三秒钟，在这三秒钟内，蜃龙俯冲的速度变的很是缓慢，等到气海灵气归于平静，冥钊已经追上蜃龙，在踏上龙身之前双手上抬，抓住了弹射而出的两支陨铁箭矢，踏上龙身的同时两支陨铁箭矢已经插上了蜃龙的双眼。


    
蜃龙吃痛，发出了凄厉吼叫。


    
逐月追星虽然已经失效，笼罩在体外的白色金气却没有消失，冥钊自龙身上屈膝借力反身跃出，凌空旋身，反冲而回，等到重新靠近龙身，右臂已然注满灵气，以掌为刀，并指挥臂，将那偌大的龙头径直斩下。


    
直至冥钊斩杀了蜃龙，吴东方仍然沉浸在对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的理解和领悟中，这两种圣技的施展法门他都记住了，他思考的是这两种法术的施法原理，他是现代人，潜意识里总是喜欢用科学解释神奇的法术，事实上他也的确能够解释一部分，不灭金身的原理是厚积薄发，有点像发动机的骤然发力。而逐月追星的两股灵气正反同时转动则让他想起了现代的粒子加速器。


    
蜃龙的尸体自空中掉落，下方拼斗厮杀的土族巫师纷纷抬头上望。


    
冥钊凌空站立，并没有飘身下落，甚至没有向下俯视。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放亮，太阳马上就要升起，冥钊转身向东，平静的眺望远方。


    
“前辈，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吴东方问道，他能够感觉到冥钊的魂魄已经极度虚弱。


    
冥钊摇了摇头。


    
“前辈，火族的辛洛圣巫下去找你了，你有没有遇到她？”吴东方急切追问，冥钊上来帮助姬珂无疑就是来了却心愿的，但他更关心辛洛有没有找到冥钊。


    
“我已为阿洛安排好了去处。”冥钊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冥钊先前曾经说过他受到了九幽鬼王的重创，这自然是发生在他出来之前的事情，只有进入阴间第九层才有投胎的可能，冥钊与九幽鬼王动手，极有可能与辛洛的归属有关。


    
“你很聪明。”冥钊平静的说话。


    
吴东方这才想起此时冥钊与他心灵相通，他想的什么冥钊都能知道。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阳气与阳光同时笼罩了大地。


    
姬珂自下方飞至，面向冥钊，挡住了照向他的阳光。


    
冥钊嘴角微挑，面带微笑看向姬珂，“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是我害了你。”姬珂平静的说道，能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并不像说话的语气这么平静。


    
冥钊摇了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是个好巫师。”


    
姬珂深情凝望，“你是个好男人。”


    
冥钊没有答话，将自己的魂魄自吴东方的七窍神府抽离而出，此时他的魂魄已经极为黯淡，暴露于阳光之下阴气快速消散，“珍重。”


    
姬珂闻言周身巨震，伸手过去，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姬珂惆怅收手，短暂的出神之后扭头看向吴东方，“蜃龙已诛，只要再斩了那九尾妖狐，天下可定。”


    
“怎么又出来一个九尾妖狐？”吴东方随口问道，此时可东南方向出现了一明两暗三个小点儿，不问可知是费轩等人赶到了，这三个家伙跟香港警察一样，打完了才来。


    
“贼王之妻，涂山九尾狐，名纯狐，此妖乃万恶根源，幕后真凶。”姬珂说道。


    
“哦，那你快去杀吧。”吴东方运转灵气向西南方向掠去，得赶过去看看三族巫师剩下几个。


    
“你要袖手旁观？”姬珂问道。


    
“她又没得罪我，我打她干嘛。”吴东方随口说道，他今天头一次听说寒浞有个狐狸老婆，如果她真是幕后真凶，当年不杀他就是这个九尾狐的主意。


    
姬珂没有再说话，吴东方也没有回头，如果不是这老东西影响了娰妙的神识，他就不会失去乖巧可爱的娰妙了。


    
落于紫微法台废墟周围，吴东方召回了陨铁箭矢，开始寻找并治疗生还者。


    
不多时，费轩等人赶到，侥幸生还的巫师过去冲本族圣巫行礼，火族剩下八个，水族剩下五个，木族一个没有，全挂掉了。


    
眼见本族巫师遭此劫难，三人面色剧变，脸色最难看的是费轩，又黑又绿。


    
吴东方在旁只能陪着叹气，战死的巫师大多被戳成了筛子，而砸死的那些脑袋都被砸扁了，枯木逢春都救不活。


    
“妖龙已经被杀，节哀顺变。”吴东方出言安慰三人。


    
三人表情各不相同，寻霜眉头紧皱，辛童惊魂未定，费轩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可如何是好？”


    
“我来到之时只看到了三族天师，没见到法师和巫师的踪影，他们可能还活着。”吴东方出言安慰。


    
“这可如何是好？”费轩额头见汗，损失太大了，这么大的损失谁也承受不起。


    
“费大哥，气大伤肝。”辛童出言安慰。


    
“土族绝我巫脉，也不能让他们全身。”寻霜扬戟指着东方都城怒声说道，“我们追将过去，将他们杀个干净。”


    
“先等等，现在他们正在内讧血拼，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过去，先收殓尸首。”吴东方说道。


    
三人闻言只得暂时压下心头怒火，吴东方凝石为棺，入殓三族巫师的尸体，那些土族巫师的尸体也挖了出来，放于一旁。


    
半个时辰之后，都城尘埃落定，自远处已经看不到城中有斗法的迹象，吴东方冲三人招了招手，“走，看看去……”

第213章 纯狐


    
此时三族巫师的尸体已经尽数搬进了石棺，听到吴东方召唤，三人自各处走了过来，视线都集中在吴东方身上，多次联手作战已经让他们养成了习惯，行动之前会照例询问行动准则。


    
“敢冲我们动手，一律杀掉。”吴东方冷声说道。


    
三人重重点头，经此一战，三族的天师几乎死伤殆尽，依靠血脉传承的巫师体系也随着巫师的大量死亡而彻底崩溃，这对三族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吴东方提气升空，三人紧随其后。


    
此前四人一直忙着收殓尸体救治伤员，没有进行过多的交谈，东掠之时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与三人知道，三人听后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于寻回了失传多年的金族圣技，忧的是姬珂所说的九尾狐，此前他们一直认为蜃龙就是幕后黑手，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而他们对这个名为纯狐的九尾狐狸一无所知。


    
说话的工夫，四人来到都城上空，这时候是上午七八点钟，本该是百姓最忙碌的时候，但此时城中并无行人走动，户户关门，人人噤声，大量兵卒自城中各处巡逻戒严。


    
在四人收殓尸体的时候都城发生过战事，此时战事已经平息，胜负未知。


    
先前的战事发生在东城的皇宫附近，四人并没有在西城停留，径直赶往东城皇宫。


    
吴东方曾和王爷到皇宫附近的库房寻找过七月，熟悉这里的环境，皇宫分为内城和外城，战事发生在外城南侧区域，这里仿佛遭到了严重的空袭，楼阁尽数倒塌，石路尽数损毁，地上密布深坑。


    
地上倒伏着大量巫师的尸体，大致计算当有三十几具，多为身穿紫袍的天师。


    
此时内城的城门连同城楼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在城楼内部有一处很大的广场，由青石铺就，有数千平方，这里是文武百官上朝之前聚集的地方，此时广场上站着三个天师，姬珂和另外两个老年天师。


    
广场北面是皇宫大殿，这里是皇上接见大臣，处理公务的地方，此时大殿前面的屋檐下站着十几个土族天师，他们分列左右，中间站着云平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四人的到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异常紧张，此时双方已经打成了强弩之末，四人的参与直接决定了事态的发展，四人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天下的归属。


    
吴东方落于双方中间的空地，费轩等人随后落地，站在他的身后。


    
吴东方看了看云平，又看了看那身穿羽衣的年轻女子，转而回头看了看姬珂，回过头转身向西走去，费轩等人也跟了过去。


    
吴东方此举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的态度就是不明确表态，静观事态发展。


    
眼见四族圣巫走向西侧，云氏一方的巫师长喘了一口粗气，四人的旁观令事情有了转机，但他们也很清楚危险并没有解除，倘若己方处理不当，吴东方等人就会冲他们痛下杀手。


    
吴东方并没有走远，离开了中间区域就停了下来，转身向东，冷眼旁观。


    
费轩等人并没有与他并肩站立，而是后让了半步，无形之中凸显出了他的领袖地位。


    
或许四人来到之前云氏一方和娰氏一方有过交谈，但四人来到之后双方都没有再说话，场中的气氛紧张而尴尬。


    
吴东方看的最多的是那个站在云平身旁的白衣女子，此人年纪在二十三四岁之间，穿的是羽衣。这件羽衣完全由羽毛做成，用的自然不是鸡毛，应该是白孔雀的羽毛，有点类似于现代的貂皮大衣，但跟貂皮大衣透出的暴发户气息不同，这件羽衣显露出的是高贵和典雅。


    
羽衣的主人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不是很高，圆脸大眼，鼻子秀挺，嘴巴不大不小，眉毛不粗不细，很漂亮，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的缺点。


    
一般来说圆脸的女人显胖，不秀气，但她虽然是张圆脸，颧骨却不宽，秀美而有亲和力。


    
寻常的大眼女人通常智慧不足，眼大显傻，但她的眼睛虽然大却不空，内蕴灵光，非常灵动。


    
女人如果鼻子很挺，往往会给人一种个性太强，缺乏女性柔媚的感觉，但她鼻子很挺鼻骨却不高，给人一种有智慧却不强势的和顺。


    
嘴巴也是这样，嘴巴的大小与嘴唇的厚度非常协调，可爱而不单纯，柔媚而不轻飘。


    
不过也正因为她太过完美，反倒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给她减了分，综合评分九十五。


    
就在吴东方暗地里给她打分的时候，年轻女子的视线与他的视线进行了碰触，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不假，通过别人的眼神的确可以判断出对方心中所想，吴东方自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从容，随意，还有些许意料之中和如释重负。


    
如果自对方眼里看到恐惧，引诱，故作镇定他不会感觉意外，但对方眼神里完全没有这几种成分，这让他大惑不解，一个即将倒霉的罪魁祸首面对强敌怎么会是这种表现？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姬珂缓缓伸手，做了个请对方出招的手势。


    
那个年轻女子挑眉看了姬珂一眼，嘴角微撇，露出了些许笑意。


    
一旁的云平接口说道，“你的灵气几近枯竭，即便施出五行寂灭也无法扭转败局，向四族圣巫求救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吴东方跟云平是老相识了，云平从来不会说废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用，这句话也是这样，言下之意是姬珂要想翻盘除非求人，最终目的是用话别住姬珂。


    
姬珂阴冷的看了云平一眼，缓缓收手。


    
云平转头看向吴东方，出言笑道，“咱们又见面了。”


    
“死到临头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吴东方冷笑开口。


    
“你不会杀我。”云平笑道。


    
“我是不会，但我恐怕拉不住三位怒火中烧的圣巫。”吴东方微微歪头，看向寻霜等人。


    
云平摆了摆手，“我很想知道，你在等什么？”


    
“你感觉我在等什么？”吴东方问道。


    
“你在等娰妙求你出手。”云平说道。


    
“你怕她请我帮忙？”吴东方问道，云平在拿话别姬珂，而他所说的话则是为姬珂出言求助留下后路，即便姬珂开口也不是求，而是请，请和求是不一样的，涉及到尊严问题。


    
“怕。”云平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跟打哑谜一样，玩阴谋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能打的过你，现在由我说了算，我问你，她是谁？”吴东方抬手指着那个羽衣女子。


    
“这位是我们尊敬的皇后。”云平说道，实际上他说的是正妃，这时候没有皇后一说，正妃等同皇后，也就是皇上的老婆。


    
“你一边呆着去，让说了算的跟我说话。”吴东方冲云平摆了摆手。


    
云平并不恼怒，笑着点了点头，后退了半步。


    
在他后退的同时，羽衣女子向前迈了一步，歪头看向吴东方。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摸了把脸，一搓全是灰。


    
“纯狐。”羽衣女子恭顺的回答。


    
“你多大年纪了？”吴东方又问。


    
“三千岁。”纯狐答道。


    
此言一出，云氏巫师面色大变，云平喜怒不形于色，但他眼中有疑光闪过，这说明这些土族巫师可能并不知道纯狐的真实身份。


    
“你跟女娇是什么关系？”吴东方问道。


    
“同出一族，她是族姐。”纯狐答道。


    
“你打得过我吗？”吴东方又问。


    
纯狐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跑？”吴东方再问。


    
“我一直在等你们，为什么要跑。”纯狐说道。


    
“你等我们做什么？”吴东方气出涌泉，自身后凝出了四座石墩，自坐其一，费轩等人没有落座。


    
“交差。”纯狐说道。


    
“交差？”吴东方疑惑皱眉。


    
“对，我一直在等今天，你们来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纯狐迈步走下台阶，“禹禅位伯益，启杀而代之，窃国占位，德操有亏，其后人不思安民治国，穷奢极欲，霪猎误国，神女动怒，特遣我来祸乱惩戒。”


    
吴东方对以前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扭头看向姬珂，姬珂没有说话。他又回头看向费轩等人，费轩也没有说话。寻霜微微皱眉。辛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对这段往事并不清楚。


    
姬珂年纪大，她对以前的事情肯定有所了解，她不反驳就说明纯狐说的是实情，大禹把皇位让给了伯益，大禹的儿子一看他爹把皇位让给了外人，立刻急眼了，于是就把伯益干掉了，自己当了皇帝。


    
纯狐走下台阶，仰望天空，“神女有言，五族圣巫齐聚之日，就是我卸任抽身之时。”


    
“你先别急着走，把话说清楚，当年是不是你阻止他们杀我？”吴东方情急起身。


    
纯狐微笑点头，“谁主天下，由五族议定。”


    
“如果我们推举金圣为帝，可有人干涉？”寻霜问道。


    
纯狐笑而不答。


    
吴东方有点反应不过来，事情的发展超乎他先前预料，他的脑子有点乱，纯狐马上就要走，得抓紧时间问问题把疑问搞清楚。


    
“女娇还活着吗？”吴东方问道。


    
纯狐摇了摇头。


    
“大夏天的你穿个羽绒服热不热？”这话吴东方没问出来。


    
“神女是谁？”吴东方问道。


    
纯狐再度摇头，摇头过后消失了身影。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过后辛童高声说道，“我赞同金圣为帝。”


    
费轩也改变了立场，高声赞同，“我也推举金圣为帝……”

第214章 安定天下


    
寻霜等人先后表态令场中气氛变的更加尴尬，姬珂脸色变的很是难看。


    
“这个，我也赞同我当皇帝，嗯，四比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吴东方转头看向云平，“云平，你为虎作伥，恶贯满盈……”


    
“你……”


    
“我话还没说完，别急着插嘴，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哪怕你只是帮凶，也是百死不足恕罪，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戴罪立功，辅弼新主。二是负隅顽抗，尝尝我刚刚学会的逐月追星。”吴东方笑道。


    
云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一时之间没了主意，环顾左右试图征求其他巫师的意见，但其他云氏巫师也搞不准吴东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哪有什么意见给他。


    
“想好没有？”吴东方追问。


    
“敌我立场不同，两军对垒必有死伤，我们何罪之有？”云平正色说道。


    
吴东方撇嘴一笑，冲云平招了招手，云平眉头大皱，短暂的犹豫之后迈步走了过来。


    
吴东方等云平站定，走过去附耳说道“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如果不给你台阶下，你不是更丢脸？”


    
“你真能容下我们？”云平低声问道。


    
“你带队屠杀金族巫师，连妇孺都不放过。我恨你恨的咬牙切齿，但我不杀你，你是个人才，我不舍得杀你。”吴东方正色说道。


    
云平直视着吴东方的眼睛，足足十几秒后，后退一步，半跪行礼，“云氏众巫秉承天意，遵执五族圣巫众议，奉举金圣为帝。”


    
其他云氏巫师见云平跪倒，急忙离开台阶，走过来半跪行礼。


    
“起来吧，”吴东方抬手拉起了云平，“接下来该干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云平点了点头，转身冲其他巫师挥了挥手，“前去中宫，尽诛反贼。”


    
众巫师齐声应是，起身离去。


    
云平留下两人再度下令，“急召百官进宫。”“急召巫师法师前来候命。”


    
二人应声，奔宫外而去。


    
“请圣上和四族圣巫入大殿暂歇，我率人前去城外收殓勇士尸身。”云平侧身抬手。


    
“忙你的去吧。”吴东方迈步向大殿走去，费轩等人后随。


    
“吴东方！”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姬珂冷喝出声。


    
“喊寡人干啥？”吴东方回头笑问。


    
“你当真要窃据皇位？”姬珂怒目责问。


    
“你把姒少康带过来，我看他是不是当皇帝的料子，如果是个人才，我就把帝位禅让给他，如果他无德无才，我就只能自己当着了。”吴东方冲姬珂摆了摆手。


    
姬珂怒火中烧，迈步上前。


    
“干嘛，想跟我动手啊？”吴东方歪头侧目。


    
姬珂闻声止步，怒视吴东方带着费轩等人走近了大殿。


    
大殿占地很广，皇帝上朝的地方自然要精装，搞的富丽堂皇，北面有个很大的龙椅，样式跟汉唐时期的龙椅不太一样。


    
进殿之后吴东方并没有往北走，而是随意自门口抓过了几张木椅，与费轩等人坐在了门口。


    
“云平如此恭顺，定然包藏祸心。”费轩的脸上并不好看。


    
“我比你们更恨这个人，但此人心藏韬略，智慧过人，用来安邦治国是把好手。”吴东方说道，云平就像鬼子的加农炮，不能因为这门加农炮轰死过八路就炸掉它，缴获之后善加利用才是正确的作法。


    
“吴大哥要以他为相？”辛童问道。


    
“我如果真要当皇帝，宰相还轮不到他，我准备让他给姒少康拉车。”吴东方摇头笑道。


    
费轩似乎早就猜到吴东方会这样做，并不感觉意外，辛童和寻霜有点意外，辛童问道，“既然吴大哥无心称帝，为何先行应允？”


    
“吓唬吓唬姬珂，咱们损失这么大，总得争取点赔偿，给族人一个交代。”吴东方说道。


    
“我们的巫师血脉很难继续传承。”费轩的心情还是沉重。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这的确是个难题，不过哪怕咱们没有遭遇此劫，纯粹血脉迟早也会彻底断绝，昆仑山中的本土巫师施展法术无需纯粹血脉，等处理完琐事我再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借鉴他们的练气法门，倘若能够以他们的练气法门施展我们本族的法术，这次就是因祸得福。”


    
三人闻言连连点头，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本族的巫师体系会全面崩溃，倘若真的能够摆脱纯粹血脉的限制，每一个天资聪慧的族人都有学习法术的可能。


    
四人说话之时，姬珂和那两名老天师也在殿外低声交谈，不问可知是在商议如何处理眼下这种紧张和微妙的局面。


    
五六分钟之后，两名老天师土遁消失，姬珂迈步向大殿走来，离殿门十几米时，姬珂停了下来，直视吴东方，“少主中午就能赶来。”


    
“你不去看看？”吴东方抬手北指，此时云氏巫师已经开始诛杀反贼，皇宫里鸡飞狗跳。


    
姬珂留在这里很尴尬，但她又不愿彻底撒手，吴东方让她去后宫督战正合她意，点头过后飘身北去。


    
此时皇宫里到处是哭喊声和惨叫声，费轩等人都知道云氏巫师在大开杀戒，但他们都无意前去阻止，生存环境直接决定了文明程度，夏朝仍然处在弱肉强食的半原始状态，人们见惯了杀戮和武力，杀戮和武力也是用的最多，做有效的处事手段。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里恢复了平静，成年男子尽数被杀，老弱妇孺被捆绑起来赶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上等候处置。


    
此时云平已经将城外的巫师尸体进行了妥善安置，运送尸体的车队已经启程赶赴三族，这时候可是夏天，必须尽快处理尸体，不然很快就会腐烂。


    
土族的巫师和夏朝的文武官员也来到了广场上，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的心都是揪着的，因为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吴东方用云平跟鬼子用汉奸的性质差不多，云平什么都懂，有云平主持大局，他们四人很清闲，抽空洗了个澡，等四人回到大殿的时候，姒少康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


    
“四位圣巫辛苦，少康有礼。”姒少康走过来冲四人躬身见礼。


    
上次见到姒少康还是在金族都城之外，一别数载，姒少康样子虽然没什么变化，头发白了不少，脸上没什么血色，不问可知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吴东方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右侧的座位，示意姒少康坐下说话。


    
四人按照金木水火的顺序依次落座，姒少康想坐下首，被吴东方阻止，移了把椅子让他坐到了自己对面，姬珂和另外两个老天师坐到了姒少康后面。


    
坐定之后，众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凝重。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吴东方率先开口，“娰兄，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金圣请问。”姒少康点头说道，虽然说的很平静，却能看出此时他非常紧张。


    
“你想不想当皇帝？”吴东方随口问道。


    
姒少康没想到吴东方会有此一问，沉吟良久点头说道，“若是几位圣巫同意，我愿意重整山河，造福臣民。”


    
“你对奴隶和虏人怎么看？”吴东方问道。


    
这次姒少康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知道吴东方讨厌奴隶这种现象，回答的很是干脆，“尽数释放，给与田地，供其耕种。”


    
“金木水火四族，你准备怎么安排？”吴东方问道。


    
“四族为国戍边，多处险山恶水，田地不宜耕种，理当尽免劳役以慰辛劳。五位圣巫讨伐奸佞，化解兵戈，令九州不燃战火，泽被苍生，少康不才，敢请五位共同参政，以定国策。”姒少康说道。


    
吴东方摆了摆手，“官多了必乱，龙多了必旱，如果我们真将天下交给你，以后就不会随意参政。”


    
姬珂见吴东方语气很不谦和，不满的说道，“九州本为娰氏疆土。”


    
“九州是伯益的疆土，是你们破坏了禅让制度，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吴东方不客气的回击。


    
姬珂闻言大感气堵，却又无言反驳，因为吴东方说的是实情。


    
“外面那些囚犯如何处置？”吴东方指着跪在殿外广场上的老弱妇孺。


    
“有五位圣巫旁辅庇护，便不怕死灰复燃，可以将他们赦罪幽禁。”姒少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姒少康这话说的很巧妙也很真实，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斩草除根。


    
“云平虽是敌将，还是可以委以重任的。”吴东方说道。


    
“五位圣巫所言，少康定会遵从。”姒少康郑重表态。


    
吴东方再度点头，直身站起向外走去，实际上他并不是个严肃的人，之所以冲姒少康这么严厉是为了让姒少康知道他并不是很好说话。好说话是毛病，好说话的人往往被人轻视。


    
到得殿外，吴东方冲云平走了过去，云平此时也半跪在广场上等候处置，他是有家有口的人，有家人拖累，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是个光棍儿，绝不会留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五族圣巫已经合议过了，既然你为云氏巫师和这些罪人孤小求情，我们就暂留他们性命，以此换你为国尽忠。你当记住，他们的身家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日后你若生出异心，懈怠差事，云氏诛族灭姓。”吴东方高声说道。


    
云平低头不语，内心却是窃喜不已，他是聪明人，知道吴东方在为他擦粉遮羞，与此同时也在凸显他的重要性。


    
“反贼已经伏诛，娰氏少康回归，诸事皆由新帝定夺。”吴东方转头冲三人说道，“我们各返本族，处事善后，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我再去寻你们说话。”


    
三人点头答应，族里死了那么多人，估计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他们迫切的急着赶回去主持大局。


    
留下定位灵珠，四人同时升空，各施身法，分赴四方……

第215章 善后


    
这时候王爷和冥月等人还在昆仑山里，得尽快过去告诉他们外面发生的事情。


    
西行的同时吴东方没有过多的思考和总结先前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先前众人进山的地方，他带有白豹内丹，可以直接穿越昆仑山的外围屏障。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见到营地的炊烟，吴东方放下心来。


    
众人见吴东方孤身回返，既欢喜又担心，欢喜的是他安然回返，担心的是不见了三族圣巫的身影。


    
吴东方进屋之后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知了众人，他说完之后，三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冥月率先开口，“你有什么打算？”


    
“我听你的，你说是回金族还是继续留在水族？”吴东方问道，三人之所以情绪不高是有原因的，冥战和冥月可能对他留下云平很有看法，毕竟云平是诛杀金族巫师的凶手。而王爷对他的不满则是因为他将帝位轻易的交还给了姒少康。


    
“回金族吧，那里终究是我们的家。”冥月说道。


    
“好，今天晚上在这里再住一晚，明天咱们就回金族。”吴东方说道，现在他跟寻霜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可以请水族族人帮忙，把飞机运回金族，让冥战自金族继续他的研究。


    
冥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问道，“你们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杀掉云平？”


    
冥月和冥战皆不做声。


    
眼见冥月和冥战默认，吴东方心头一暗，二人的父母和亲友都死在土族巫师的手上，而带队下令的正是云平，他不杀云平二人心里肯定不舒服。


    
“不杀是对的，你如果杀了云平，九州王族都会担心自己会受到严厉惩罚，他们如果奋起反抗，姒少康屁股没坐热就会被撵出皇宫。”王爷撇嘴说道。


    
“你是不是在怪我把皇位让给了姒少康？”吴东方歪头看向王爷。


    
“那倒没有，”王爷摇了摇头，“你找回了金族失传多年的两种圣技，又跟费轩等人成了至交，就算不当皇帝，天下也是你说了算。”


    
“我觉得姒少康能不起兵戈顺利夺回皇位是件喜事，你们怎么搞的心事重重。”吴东方说道。


    
“谁心事重重了，这么多事情，我总得挨个儿想想。”王爷说道。


    
吴东方对王爷的话并不尽信，但他也没有追问，迈步出门，前往隔壁房间，“我累了，先睡一会儿。”


    
“吃过晚饭再睡吧。”冥月说道。


    
吴东方没有应声，自隔壁房间躺了下来。饭桶跑了过来，自他身边趴了下来，吴东方以左手抚摸着饭桶的脑袋，闭着眼睛想事情，冥月和冥战的态度令他不太满意，报仇固然重要，但眼下这种局面，他如果杀了云平，九州就乱了套了，姬珂再厉害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土族剩下的那些巫师以及夏朝多达数十万的军队，战事一起，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死于非命。


    
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头瞌睡多，吴东方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而今终于放松下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是半夜时分，火炕是热的，冥月躺在他的旁边。


    
冥月一直没睡，根据他的呼吸猜到他已经醒了，翻了个身，正对着他，“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而长喘了一口粗气。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冥月说道。


    
吴东方没有应声。


    
冥月继续说道，“云平也只是听命行事，杀不杀他对我们没有很大的意义。”


    
吴东方还是没有应声。


    
沉默了十几秒后，冥月低声问道，“还政姒少康是不是娰妙的意思？”


    
冥月一说，吴东方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一直认为他将皇位还给姒少康是中了娰妙的美人计。


    
“娰妙早就死了，活着的是返老还童的土族圣巫姬珂，我很讨厌这个人，将皇位还给姒少康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吴东方说道。


    
“你为什么会讨厌她？”冥月不解的问道。


    
吴东方规整了一下思绪，将姬珂邀请冥钊帮助对付蜃龙，间接害死了冥钊。前段时间又请出了已在阴间成为鬼王的冥钊对付蜃龙，以至于害得冥钊魂飞魄散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很忠诚，忠诚到了无情的地步。”冥月低声说道。


    
“冥钊魂魄消散之前曾经对她说过，她是个好巫师，言下之意是她有公无私。为了帮助姒少康正位，为了夺回被云氏抢走的皇位，她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吴东方说道。


    
“将皇位交给姒少康也好，免得以后她再来纠缠。”冥月起身下地，给吴东方倒了碗水。


    
吴东方接过水碗喝了几口，将碗还给冥月，“说句公道话，这件事情出力最多的是姬珂，我和费轩他们去的太晚，没帮上什么忙，皇位理应是他们的。你也知道我是四千年后的人，历史上姒少康也的确当了皇帝，后人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让他当皇帝吧，咱们落得清闲。”


    
“这几年我们一直提心吊胆，终于能过上几天安定日子了。”冥月回到炕上侧身躺倒。


    
“王爷对大禹有成见，恨屋及乌，也不喜欢姒少康，天亮之后我得找它说说，免得它心里别扭。”吴东方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


    
“饭桶哪儿去了？”吴东方这才想起睡觉之前饭桶跟它在一起。


    
“去了王爷屋。”冥月说道。


    
由于睡的比较早，第二天早上五点来钟吴东方就醒了，起身来到王爷的房间。


    
异类变人跟人戴面具的性质有点像，都不舒服，故此无人处王爷还是会现出原形，吴东方进门的时候王爷正在跟饭桶蹬咬戏耍。


    
还有心思玩耍，说明王爷心情也不是很坏。


    
“你感觉姒少康能不能坐稳皇位？”吴东方问道。


    
“这还用问？”王爷打了个哈欠，抖身变化为人，“有五族圣巫的支持，有云平那叛徒的帮助，猪都能当皇帝。”


    
“出去之后咱们去一趟土族都城，你见见姒少康，看看这人怎么样。”吴东方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王爷会读心术，知人知面又知心，只要让它跟姒少康碰个面，姒少康脑子里想的什么就一清二楚了。


    
“成。”王爷点头答应。


    
“你对纯狐了解多少？”吴东方问道。


    
王爷摇了摇头，“不了解，昨天之前我连听都没听过它。”


    
“它的意思是祸乱娰氏江山是神女授意，这个神女是谁？”吴东方抚摸着饭桶的后背。


    
“应该是某位道行很深的女性神灵。”王爷说道。


    
吴东方本想问蜃龙和纯狐之间的关系，想了想又没问，这个问题问王爷不合适，可以找个机会问问云平。


    
天色大亮之后，众人离开了昆仑山，寻找土著巫师索要他们独有的练气法门并不急于一时，等安定下来以后再来。


    
冥月和冥战带着饭桶原路返回，吴东方和王爷留着下来。


    
“丹鼎你藏哪儿去了？”吴东方问道。


    
“跟我来。”王爷往东南方向跑去，吴东方跟随在后，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丹鼎，随随便便的扔在一处草窠里。


    
“你要还给土族？”王爷问道。


    
“不还，这东西以后归金族了。”吴东方延出灵气，移动土石将那丹鼎埋好，在其上方留下了一息灵气。


    
收拾妥当，吴东方凝变木盒装起了落日弓，与王爷施展瞬移土遁之术先后现身于土族都城的客栈里，经后院来到前厅，吴东方扔了一包贝壳给那掌柜，与王爷一同出门。


    
这时候城里仍然处于戒严状态，街道上不时可以见到成队走过的官兵，二人步行来到皇宫附近，这里有大量工匠在修复昨日被破坏的城墙和地面，周围有士兵巡逻。


    
“你先回西北去吧，我自己进去转转。”王爷冲吴东方说道。


    
“你的气息瞒不过姬珂和云平。”吴东方摇头说道，王爷变人还会有些许妖气存留，瞒不过明眼人。


    
“我也没想瞒他们，就算他们知道是我也不怕，你别让他们看到就成，姬珂如果看见你一定会跟你要丹鼎。”王爷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感觉王爷说的有道理，“那成，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王爷也不啰嗦，抖身变成一个工匠模样的中年汉子，进到工作区域之后又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官兵，皇宫的门被毁掉了，混进去很容易。


    
半个小时之后王爷瞬移出现。


    
“见到姒少康了没有？”吴东方问道。


    
“我想见还有见不着的？”王爷撇嘴说道。


    
“他都想了些什么？”吴东方笑问。


    
“他在想你喜欢什么，怎么感谢你，怎么拉拢你，怎么跟你搞好关系。”王爷随口说道。


    
“还有什么？”吴东方再问，姒少康想这些也在情理之中，不管出于什么动机，跟他搞好关系都是很有必要的。


    
“姬珂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传授土族圣技给那个使刀的女天师，你见过的，曾经跟姒少康去过咱们金族。”王爷说道。


    
“你说的是姒若？”吴东方皱眉问道，这个消息无疑是王爷自姒少康脑海里窥探到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但此事不符合常理，传授圣技等同传位，姬珂再活个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她将土族圣技传给姒若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你没看错人，姒少康比他祖宗强多了，想的都是正事儿。”王爷说道。


    
“行了，回西北……”

第216章 潜在的威胁


    
“你先走，我去趟酒窖。”王爷冲远处的库房努了努嘴。


    
“我乾坤袋里还有一些，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吴东方说道。


    
王爷想了想出言说道，“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去找饭桶，跟他们一起回去。”


    
吴东方点头同意，土遁回到水族荒村，寻海和牛牛不在村里，锅灶是冷的，桌子上落有灰尘，由此可见二人已经离开不短的时间了。


    
不过炕上的被褥不在了，如果遇害不可能带走被褥。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出门西行，来到覆盖飞机的土屋，寻海和牛牛果然在这里看门儿。


    
与二人一道回返荒村，清理打扫房间的时候，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有选择的告诉了寻海，寻海一听本族巫师死伤惨重，心急如焚，但他离开水族时间太长，没有回去探望的理由和借口。


    
“寻霜已经赶了回来，有她坐镇善后，局势很快就能稳定下来。”吴东方出言宽慰。


    
寻海点了点头，提了水桶外出打水。


    
先前四人自黑袍巫师身上搜到了大量战利品，除了灵物还有不少食物，储存食物的乾坤袋在吴东方身上，这些食物大部分是生的，晚上三人吃的是肉食。


    
饭后三人又开始做饭，这些是给冥月他们准备的，按照时间推算，王爷和冥月一行人应该在半夜时分回到荒村。


    
饭菜做好，人也回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是饭桶，拱开房门冲吴东方扑了过来。


    
众人落座吃饭，饭后各自回房，冥战和王爷住一屋，没有回西面土屋，研究工作讲究一气呵成，一旦停了下来，就得重新整理头绪了。


    
随后三天，众人滞留荒村，寻霜赶回来处理残局需要时间，暂时不能召她过来。


    
这几天众人也没有闲着，在西面土屋整理打包飞机零件，大大小小的零件和残存的燃油装了数百个石箱，要运送这么多的东西至少也需要上百辆马车。


    
土遁可以携带没有生命的东西，但耗费灵气的多少跟携带事物的重量和移动距离成正比，王爷的瞬移也能携带东西，但它能负载的重量就更小了，这么多零件只能靠马车运送。


    
三天之后打包完成，第四天的清晨，吴东方喊来了寻海和牛牛，征求他们对于去留的想法，寻海选择跟族人在一起，而牛牛则选择跟寻海在一起。


    
确定了二人的想法，吴东方捏碎了寻霜留下的水精球。


    
寻霜不会土遁，要赶过来需要一定时间，在此期间众人准备了酒宴，中午时分，寻霜赶到。


    
这次她没有穿着圣巫法袍，而是穿了一身黑袍便装，随身带着一个长长的布包，里面包的自然是水族神兵玄冰戟。


    
见到寻霜，寻海立刻上前下跪行礼，此前吴东方曾经跟寻霜说起过寻海，寻霜也同意寻海重回水族，这次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参见了本族圣巫，有了身份，寻海含泪告别了众人，牵着频频回首的牛牛离开了荒村，眼下水族巫师奇缺，寻霜给他安排了新的差事，他要走马上任。


    
目送寻海和牛牛远去，吴东方既伤感又欣慰。


    
寻海离开之后，吴东方将寻霜请到房中喝酒说话，这时候尊卑的观念已经很严重了，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是不能同桌吃饭的，尤其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最晚明天早上部落就能派车马过来。”寻霜说道，她已经命寻海前去部落传话，部落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处荒村，不用寻海带路他们也能找到。


    
“行啊，部落里怎么样了？”吴东方没说客气话，客气话跟外人说的，二人现在是过命的交情，没必要客气。


    
寻霜摇头过后抓起酒碗一饮而尽，“天师被妖龙控制了心神之后大肆攻击本族的王族和巫师，水王遇难，幸存的巫师不过五六人，前日夜里，扶棺回返的天师有两人受不了族人的指点和误解，选择了散功自尽，连同先前遣走的寻海，水族巫师只剩下一拳之数。”


    
“不少了，是金族的三倍还多。”吴东方苦笑打趣，水族是这种情况，火族和木族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寻霜算硬气的了，费轩和辛童估计这时候正在偷着哭。


    
寻霜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将酒坛递给吴东方，“我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恶气，恨不得杀光土族巫师才解恨消气。”


    
“他们不是头一次干这事儿了，如果能杀我早就杀了，你以为我放了云平他们只是为了让姒少康顺利接位？”倒酒过后吴东方放下了酒坛。


    
“还有别的考虑？”寻霜皱眉看向吴东方。她皱眉的同时会皱起鼻翼，这导致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凶狠，这倒不是冲吴东方凶狠，而是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养成了习惯。


    
“当年金族巫师遭到土族的屠杀，出于报复，我废掉了土族两个州的巫师，当年冬天很是寒冷，扬州冻死了好多人，冬天阳气低迷，亡魂怨气不消，滞留阳间为害作祟，没有了巫师的克制，它们肆意横行，为所欲为。”吴东方说道。


    
“我让寻海即刻赴任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泯山部落已经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寻霜眉头紧锁。


    
“先前一战，四族巫师死伤惨重，巫师严重不足，万一再出现扬州的那种情况，咱们没法儿应对。当务之急是尽快培养巫师，但我们的法术严重受限于血脉，”吴东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转而放下酒碗继续说道，“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回昆仑山，那里的巫师不是纯粹血脉，却可以使用法术，咱们可以前往借鉴。”


    
寻霜皱眉不语，端起酒碗想要喝酒，碗到嘴边又放下来，“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忽视了一点，咱们无法确定他们的练气方法和他们所用的法术是不是相辅相成。”


    
吴东方点了点头，寻霜担心的是昆仑山里的那些本土巫师修行的灵气跟五族法师修行的灵气性质不一样，说白了就是担心他们的修行方法与五族目前的法术不配套，这种情况就好比五族巫师用的是步枪，纯粹血脉修炼而来的灵气是步枪子弹，万一辛苦搞到的是一箱手枪子弹，那就彻底白忙活了。


    
“没别的办法，”吴东方摇了摇头，“五族目前剩下的这些巫师不足以继续繁衍传承，如果他们的修行方法能够用来施展我们的法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咱们只能学习他们的法术。”


    
寻霜叹了口气，正如吴东方所说，拥有纯粹血脉的人快死光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现有的巫师体系都会彻底发生变化，纯粹血脉不再是修行的前提，用不了多久每个人都能学习法术。


    
吴东方再度说道，“此前其中一个黑袍巫师曾经换走了我手里的陆吾内丹，言之回去炼丹，这说明昆仑山中至少还有一尊丹鼎，也许还有更多。”


    
寻霜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拿过一盘炸豆子逐一捏食，如果吴东方的推断是正确的，以后炼丹也不再是土族的专利。


    
随后几分钟二人都没有说话，三四分钟之后，寻霜放下盘子，拍了拍手，“这几天我一直严密关注着土族的动向，据潜伏在土族的探子回报，姒少康继任很顺利，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九州已经派出了质子。”


    
“好事情。”吴东方点了点头，质子说白了就是人质，朝廷通常会点名要诸侯王的某个儿子，名义上是来做客，实际上是过来押着，如果诸侯王造反，人质就会被咔嚓掉。


    
“姒少康以帝王名义派出了使节，永久免除了水族的赋税，另外调运精粟万袋，器皿无数，以示抚恤。”寻霜说道。


    
“使节已经到了？”吴东方问道，精粟就是去了壳的小米，是上等的粮食，一袋子通常是现在的三十斤，三十万斤粮食就是一百五十吨，在现在算不得什么，在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的夏朝可是不折不扣的重礼。


    
“没有，还在路上。”寻霜说道。


    
吴东方笑了笑，姒少康和云平都是聪明人，此举一举两得，礼还没送到，先吆喝出去了，这么做无疑是告诉九州王侯，“我们跟金木水火四族的关系很好，你们最好老实点儿。”


    
“我不想接受他们的礼物。”寻霜抓过酒坛倒了一碗。


    
“什么礼物，这是赔偿，不要白不要，别忘了，你还欠木族的饥荒呢。”吴东方笑道。


    
寻霜未置可否，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等咱们处理完了族里的事物，一起去昆仑山，我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感觉目前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吴东方说道。


    
“哦？”寻霜面露疑惑。


    
“跟你明说了吧，金族三老当年曾经施展过三纪窥生，自三纪窥生里看到我在阴间施展八木龙霆击杀鬼魂，但上次我们下到阴间我并没有使用八木龙霆，现在我已经得到了金族的两大圣技，我还下阴间去干什么？”吴东方说道。


    
“你担心我们会与阴间发生战事？”寻霜问道。


    
“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吴东方说道，此前王爷曾经窥探过姒少康的神识，得知姬珂正在传授土族圣技给姒若，姬珂是大公无私的忠臣，冥钊的死固然会令她悲痛欲绝，但她绝不会散功自尽，至少在姒少康坐稳天下之前不会。既然不自杀，她提前把土族圣技传给姒若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要去做一件在她看来极度危险的事情，她怕自己回不来。


    
以姬珂的修为，现在除非受到他们四人的攻击，否则已经没人是她的对手了，换言之人间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够对她构成威胁了，由此可见极度危险的事情不太可能来自人间。


    
而不久之前姬珂曾经与冥钊接触过，冥钊是地府八层鬼王，他是带伤出来的，出来之后很可能跟姬珂说了什么，姬珂由此得知了阴间的一些事情，而正是这些事情令她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和隐藏的威胁。


    
事情究竟是不是这样只有姬珂自己清楚，一想到姬珂他的心情就很坏，甚至对姬珂充满敌意，细想下来对姬珂的敌意可能来自于对娰妙的怀念，潜意识里他始终感觉是姬珂杀死了娰妙。


    
“阴魂是见不得阳光的，你说的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寻霜摇头说道。


    
“我也希望不会……”

第217章 重回金族


    
“如果真的发生了你说的这种情况，土圣很可能会邀你同下阴间。”寻霜说道。


    
吴东方没有答话，土族的两种圣技是返老还童和五行寂灭，这两种法术下到阴间貌似都没有很大的用处，由此可见姬珂将圣技传给姒若并不是为了与姒若一同前往阴间，而是为了将圣技流传下去。这件事情也从侧面反映出了姬珂的心态，姬珂并不想向他们四个求助，而是希望以一己之力去消除潜在的威胁。


    
这种作法并不明智，姬珂应该清楚倘若得到他们四个的帮助，安全系数会提高很多。她不开口求助有着很明显的赌气成分，哪怕自己战死也不向他开口。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寻霜抬起右脚踩在所坐木椅的边缘，歪头看向吴东方，“你跟土族圣巫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吴东方随口反问。


    
“你是不是跟她睡过？”寻霜坏笑发问。


    
“胡说八道，你想哪儿去了。”吴东方脸上发热，寻霜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土匪头子，她问出这种问题也不出奇。


    
“辛童年岁轻，看不出什么，但我和费轩都看得出来你和土圣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寻霜抓了酒坛子在手里。


    
“行啊，我也不瞒你了。”吴东方自娰妙前往金族行刺被抓说起，简略的将后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寻霜听完哈哈大笑，笑的张狂放肆，笑的幸灾乐祸，“哈哈，一百多岁的老太婆你都不放过，哈哈哈。”


    
“小点儿声。”吴东方皱眉制止。


    
“怪不得你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寻霜还在笑。


    
吴东方抓了条兔腿在手里，没有再理睬寻霜，交情越来越深，寻霜逐渐卸掉了伪装，展露出了真实的一面，这家伙粗犷豪放，整个一女汉子。


    
一顿饭吃了俩钟头，寻霜站起身，扔了个水精球给吴东方，“我还要赶回都城处置琐事，不能留在这里给你们送行，车马到了你们就上路吧。”


    
吴东方接过水精球出言问道，“分给你的水属内丹你带了没有？”


    
寻霜腰上挂了两个乾坤袋，取下其中一个递给吴东方，“辛苦你了。”


    
“行了，走吧。”吴东方摆了摆手，四人自昆仑山获得的紫色内丹得尽快熔炼为补气丹药，除了分给本族巫师，还可以留给四人自己使用。


    
寻霜也不多待，提着玄冰戟大步出门，旋身升空，风驰东去。


    
寻霜走后，冥月等人过来吃饭，这时候吃饭有个规矩，不管什么菜都会剩下一半，留给不上桌的人，众人吃饭的时候饭桶在旁边等着，王爷扔了些鱼刺骨头给它，饭桶感觉受到了羞辱，拍翻桌子撒腿就跑。


    
众人归心似箭，本就无心吃饭，焦急的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队车马自东方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共有两百多辆，有一半是空的，另一半拉的是草料和粮食，一路上人马总要吃东西。


    
收拾装车，傍晚时分启程南下，自这里到金族有数千里，最快也得个把月才能赶回去。


    
吴东方没有随行，土遁来到王爷藏匿丹鼎的地方，挖出丹鼎，趁着夜色来到了木圣天师府。


    
“吴兄，你来的正好，我刚自王宫回来，你若早来片刻还见我不到。”费轩自正殿迎了出来。


    
“族里的情况怎么样？”吴东方提着丹鼎迈步上前。


    
“唉。”费轩长长叹气，“一言难尽。”


    
“有多少巫师幸存？”吴东方进了大殿，将丹鼎放到了大殿一角。


    
“还有十二人。”费轩说道。


    
“比水族剩的多，他们剩了十个。”吴东方随口说道。


    
“吴兄去过水族？”费轩抬手召来仆役，命他们上茶备饭。


    
吴东方坐了下来，出言答道，“我和寻霜碰过面了，水族的情况也不乐观。”


    
“他们有天师幸存，木族剩下的全是巫师，连传法巫师也惨遭杀害。”费轩坐在了吴东方旁边，几天不见，他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


    
“我这次特意带了丹鼎过来，可以炼些丹药与木族巫师，帮助他们提升修为。”吴东方说道。


    
“吴兄费心了。”费轩拱手道谢。


    
木族的情况跟水族差不多，除了木族的大部分巫师，木王及其近亲也被蜃龙控制的木族天师给杀了个干净。由于木族离土族较近，朝廷的赏赐已经送到了，跟水族是一样的，土族使节目前还住在驿馆，费轩还没想好收不收礼物，他始终感觉这些东西是木族巫师用命换来的。


    
吴东方自然会劝说费轩收下礼物，不要白不要，不要姒少康心里不踏实。


    
由于要帮木族炼制丹药，随后几天吴东方就留在木圣天师府，枯坐炼丹很是乏味，等费轩送走土族使节，他就将炼丹的任务扔给了费轩，寻霜的那包水属内丹也给了费轩，“交给你了，我再去火族转转，丹鼎你可要看好了，千万别让土族偷走，有什么事情立刻召我回来。”


    
把苦差事推给费轩，吴东方又跑去了火族，火族剩下的巫师比较多，有二十几个，这是由于火族的领地有一些在海外的孤岛上，驻守在那里的巫师没有遭到殃及，不过火王及其近亲没能幸免，传法巫师也被本族天师焚杀。


    
吴东方没在火族滞留太久，停留了两个钟头就借故离开了，辛童这小东西看他的眼神儿不对路，还是少跟她单独接触为妙。


    
离开火族吴东方又回了木族，将金属内丹和火属内丹，连同土属内丹都给了费轩，“你闲着没事儿就在家里炼丹吧。”


    
“吴兄此言差矣，木王驾崩，族内大小事务皆要我来定夺，何来无事一说。”费轩皱眉打量着这几个乾坤袋，这么多内丹，日夜不休也得炼上两个月。


    
“你辛苦辛苦，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吴东方土遁消失。


    
这次吴东方出现在冥战当年避难的山洞，这里离金族较近，眼下琐事基本上处理完了，得回金族看看那里的情况。


    
金族巫师早已经死伤殆尽，但蜃龙并没有放过金族的王族，吴东方赶回来的时候金族正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现身一问才知道金王于半个月前下令斩杀了大量官员，事后点燃了王宫，将自己和妻妾儿女尽数烧死。


    
吴东方的回归令茫然无措的金族族人看到了希望，拥簇着将他送回了金圣天师府。


    
当务之急是安定人心，吴东方将金王真正的死因以及外界近期发生的事情告知众人，转而将残余的官员召集一处，重新安排职事，大官儿都被害死了，剩下一群芝麻绿豆，没办法，眼下无人可用，只能凑数顶上。


    
回到金族他就再也没能闲下来，事无巨细都要他来定夺，从早忙到晚，搞的焦头烂额。


    
此时费轩等人无疑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先前的格局彻底打乱了，以前王族是四族领袖，巫师只是旁为辅弼，此时四族的王族都被杀掉了，圣巫成了党政一把手。


    
忙碌的同时吴东方也在暗自庆幸，幸亏先前将费轩等人带进了昆仑山，这才保住了革命的火种，现在虽然乱，至少还有他们四人收拾残局。


    
回归的第五天，土族使节来到，金族族人对土族敌意很重，并不放他们进城。


    
吴东方得到禀报，来到城楼查看究竟。


    
“喂，吴东方白虎圣巫，是我呀。”墙外传来了叫喊声。


    
看清此人的面孔，吴东方心情好了不少，这家伙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屡次遭其戏弄的云柱，云柱手里拿着鸡毛棒子，这是土族使节的仪杖。


    
云柱无疑是被云平派来的，这时候的使节可不是个美差，不管去哪一族都会遭到仇视，一般人不愿意干这活儿。此外云平知道他跟云柱是老相识，所以才把这个二傻子给派来了。


    
“开门。”吴东方冲守城士兵抬了抬手。


    
云柱带来了很多车马，车上装着粮食和各种器物，对于金族的抚恤与其他三族完全相同，没有区别对待，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一道口谕，云柱说话颠三倒四，自然不能传达口谕，口谕是副使传达的，加封他为五族圣巫，执天下巫事，请往斟鄩，议定国事。


    
这道圣旨的下达在吴东方的意料之中，姒少康为了拉拢他肯定会给他这个职位，姬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政于姒氏，政权稳定是她的目的，她不会争名逐利，退一步说就算她想当五族圣巫，也指挥不动金木水火四族。


    
接不接受邀请他还没想好，得跟王爷商量之后再做决定，这事儿先放放，先把粮食和东西给收了，分发各部落。


    
吴东方对云柱始终心存歉意，自然不会难为云柱，好吃好喝的招呼了几天，送了不少礼物，云柱看上了原本属于王宫的一个美貌宫女，吴东方大手一挥，也送给他了。


    
云柱兴高采烈的带着美女回去复职，吴东方又开始忙碌，以前是两套领导班子，现在成了一套，好在政权体系一旦建立立刻发挥效用，办事效率大大提高，事实上他并不擅长这些，只是将现代的晸府结构给照搬了过来。


    
站稳脚跟，稳定局面是个慢活儿，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姒若来访，穿的是土族圣巫的法袍。


    
姒若此前曾经跟随姒少康来过金族，彼此也算熟人，请入正殿分宾主坐定，姒若道明了来意，她此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帮姬珂转交一个石函，二是传达夏帝旨意，请他前往土族都城商议外邦事宜……

第218章 外邦神灵


    
不管哪一族都只有一个圣巫，姒若身穿圣巫法袍说明她已经接任土族圣巫。


    
姒若带来的石函并不大，一捺长短，高有五六公分，扁平形状，入手并不沉重，他的灵气可以穿透石函，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石函里放的应该是几只传声虫。


    
“贵族前任圣巫去了哪里？”吴东方将石函揣入怀中。


    
“不知道。”姒若摇了摇头。


    
吴东方闻声眉头微皱，姒若见状唯恐他心生误解，急忙出言解释，“三日之前圣巫将这石函交给了我，让我寻找机会亲手转交金圣，次日清晨我前去问安，发现圣巫已经不辞而别。”


    
“她是自己走的吗？”吴东方心里五味陈杂。


    
“想必不是，娰芏和娰旸两位老天师也不见了。”姒若说道。


    
“据你们猜测，她们会去哪儿？”吴东方问道，姒若不是傻子，他这么关心姬珂的去向，姒若肯定能猜到些什么，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些，而是姬珂去了哪儿，会不会真的去了阴间。


    
“不知道，”姒若摇了摇头，“圣巫此前将圣技传授给我的时候，我就预感到她可能会抽身离去，我曾多次试探询问，但圣巫并不接话。”


    
“夏帝知道她的去向吗？”吴东方又问。


    
“应该不知道，我前去通禀的时候夏帝非常震惊。”姒若摇头说道。


    
“轩辕剑她带走没有？”吴东方问道。


    
“圣巫将神兵留了下来。”姒若再度摇头。


    
吴东方想了想再度发问，“她将石函交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规定你转交的时限？”


    
“没有，她只是让我寻找机会将石函转交给您。”姒若答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如果是请求帮助，姬珂不会不规定送达的时间，更不会留下兵器。既然不是求助，那石函就只剩下一个用途，跟他道别。


    
想及此处，吴东方的心情瞬时变的非常糟糕，他对娰妙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头绪，脑海里经常会浮现出娰妙微笑时露出的虎牙，也时常闪现姬珂离他而去时的决绝表情。


    
他迫切的想要打开石函倾听传声留言的内容，但姒若在旁边，这么做非常失礼。


    
“烦劳土圣转告夏帝，眼下我正忙于处理本族事物，无暇抽身，等琐事处理完，我会尽快赶去夏都与他见面。”吴东方说道。


    
“金圣，此事甚为迫切，拖延不得，”姒若摆手说道，“若是处置不当，极有可能引发与外邦神灵的战事。”


    
“外邦神灵？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姬珂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不管姬珂要去哪里此时都已经去的远了。


    
姒若整理思绪，开始讲述事情始末，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三名农人闯入夏都一处土族巫师的住所，试图抢走这名巫师的孩子，孩子的父亲是名玉初法师，眼见三人要对自己的孩子不利，立刻出面制止，没想到这三名农人不但力大无穷，在身体受到致命损伤之后还能自动愈合并继续行动。


    
身为巫师，孩子的父亲敏锐的察觉到这三个农人很可能被妖物或阴魂给附了身，便使出驱邪法术试图将附身于农人的妖物或阴魂逼出来，但他修为不足，只试探出了确实有某种东西附身于农人，却无法确定附身于他们的是什么东西，更没办法将它们自农人的身体里驱逐出来。


    
在三人的围攻之下，这名玉初法师很快落于下风，无奈之下只得高声呼喊，向住在附近的一名土族天师求救，后者闻声前往，自其中一个农人的身体里逼出了一个诡异的怪物。


    
这是一只他们此前从未见到过的庞大怪物，三米多高，背生肉翼，有七分人形，头上长着一对牛角形状的犄角，肤色黑紫，指甲尖利，呈弯钩形状，超过三寸。


    
由于事发地点位于巫师居住的西城，随后赶来了多位土族天师，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怪物，不知道该如何克制。而那三个怪物眼见惊动了大量土族巫师，也不敢继续动手，双方陷入紧张的对峙。


    
有巫师喝问它们为什么要抢夺这个孩子，它们借其中一个农人的嘴说这个孩子的身体里藏着它们的敌人，它们必须杀死它，如果土族巫师胆敢保护它们的敌人，就会受到它们族群的疯狂报复。


    
很快姒若就得到消息赶了过去，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她以法术试探那个孩子，发现孩子的身体里并没有阴魂或妖物寄居，但那三个怪物并不相信她的判断，执意要他们交出那个孩子，并且恐吓他们，如果子夜之前他们不交出这个孩子，它们就开始召唤它们的同伴。


    
姒若此前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进宫向姒少康请示。


    
但姒少康也拿不定主意，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云氏巫师，这时候正是敏感时期，如果他下令将那孩子交给那些怪物，云氏巫师一定极为寒心，于时局的稳定非常不利。


    
姬珂此时已经离开土族，姒少康无奈之下只能让姒若过来请他，希望他能过去处置此事。


    
姒若此前曾经在金族附近留下过定位气息，故此才能使用土遁快速赶来。


    
“它们有没有说它们来自哪里？”吴东方问道，此前他和王爷曾在火族见过长着翅膀的天使，此次姒若一描述那些怪物的样貌，他立刻想到了西方的魔鬼。


    
“没有。”姒若摇头说道。


    
“它们能听懂我们的语言？”吴东方问道。


    
“可能是附身的缘故，它们可以说话，只是不太流畅。”姒若答道。


    
“那个孩子多大年纪，是男是女，有什么奇特之处？”吴东方又问，他是个客观主义者，承认一切合理的事情，东方有神灵，西方自然也有，但按照常理来说，西方的神灵不应该跑到东方来。


    
“七八岁，男孩儿，神智不太健全。”姒若答道。


    
吴东方闻言眉头微皱，土族的近亲婚配现象也很严重，近亲婚配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一是孩子非常聪明，还有一种就是孩子是白痴弱智。那三个西方的魔鬼，是不是魔鬼目前还不能确定，现在权当它是，这三个魔鬼应该不会认错人，姒若感觉不到那孩子体内暗藏的东西不表示那东西就真的不存在。


    
众所周知，不管是妖怪还是鬼魂，附身在活人身上都会对活人的神识产生一定的压制和伤害，那个藏在孩子体内的东西选择一个白痴为宿主，很可能是为了避免对他人造成伤害，由此判断，那东西应该不是坏人。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动乱劫难，此时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若是外敌侵入，我们很难应对。”姒若摇头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土族有顾虑也很正常，此时不摸对方底细，不知道对方有多大来头。


    
“云平呢？”吴东方问道。


    
“留在都城与怪物周旋。”姒若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递给姒若一枚定位石球，“你先回去，到了地头儿召我过去。”


    
姒若点头答应，接过石球起身告辞，转而施出土遁回返都城。


    
不出意外的话姒若很快就会召他过去，这点儿工夫来不及打开石函聆听姬珂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姒若离开之后，吴东方背上了箭囊和落日弓，站立原地等待姒若召唤，与此同时自心中快速斟酌该如何处理此事，首先能确定的是只要过去掺和了此事，就等同默认自己接受了姒少康的赐封，成了夏朝的五族圣巫，以后夏朝不管哪儿出了事情，他都得跑过去擦屁股。


    
王爷和冥月他们现在还回程的路上，事发突然，来不及征求王爷的意见了。


    
确定了过不过去，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过去之后怎么办了，那三个怪物敢跑到夏朝作恶，不给点颜色看看它们以后会越来越放肆，和平都是武力换来的，从没听说过忍让能换来和平。


    
就在此时，吴东方察觉到了东北方向的定位气息，循着气息土遁前往，现身于一处宅院门前，这处宅院很大，门前的空地也很大，东面站着一群土族巫师，人数有三四十，云平也在其中。


    
西面站着两个中年男人，农夫打扮，神情凶煞，衣服多有残破，身上有血迹却无伤口。在二人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怪物，先前姒若已经形容过它的样子，唯一的疏漏就是那家伙的眼睛是红色的。


    
他先前没有猜错，这三个怪物与西方传说中的恶魔非常相似，恶魔这种东西与东方的妖怪和鬼魂有着本质的区别，东方的妖怪和鬼魂附身于人只能是灵魂或者元神抢占对方的七窍神府，但恶魔却能够将自己庞大的身体隐藏在宿主的身体里，倘若宿主的身体遭到破坏，它们还能全身而退。


    
“孩子呢？”吴东方冲走过来的云平问道。


    
云平指了指人墙后方，“要不要带出来？”


    
“不用。”吴东方转身向那两个怒气冲冲的农人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对方三步外停了下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国家，你们来干什么？”


    
两个附身于农人的怪物似乎没想到吴东方敢这么跟它们说话，愕然对视。


    
“马上给我滚，不滚我就杀了你们！”吴东方正色说道，这时候除了古中国还有古巴比伦，古埃及和古印度三种不同的文明，他搞不清楚这三个怪物来自哪里，不过它们来自哪里也并不重要，只要不属于这里，一律撵走。


    
那两个怪物反应了过来，目露凶光，张嘴怒吼。


    
不等它们喊完，两支陨铁箭矢已经自箭囊里弹了出来，吴东方双手各执其一，弓步前送，径直插进了二人的脑袋。


    
站在暗处的那个巨大的怪物没想到吴东方说打就打，更没想到他所用的箭矢竟然能够杀死自己的同伴，就在它惊诧愕然之际，吴东方已经腾空而起，左右开弓给了它两个耳光，“滚不滚？”


    
怪物气急怒吼，与此同时挥爪搂向吴东方，但它刚刚挥出右爪就急忙收势，原因是一支陨铁箭矢已经抵上了它的额头。


    
“滚不滚？”吴东方瞪眼怒吼。


    
怪物顿时气馁，惊恐后退，与此同时连连点头，等到退到安全距离，扇动肉翼离地腾空，向西仓皇飞去。


    
“再敢过来捣乱，杀到你们老窝去！”吴东方高声叫骂。


    
吴东方喊完，运转灵气落于地面，迈步向东侧的巫师走去，众人见状急忙左右让开，吴东方一直走到后方那个七八岁的孩童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尖正色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管你是好是坏，马上给我滚，这里是我们的国家，你们不能来。”


    
众人没想到他会冲一个孩子怒吼，那孩子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真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竟然没哭。


    
吴东方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我们不欢迎外人，见一个杀一个，不问原因，没有理由，见到就杀。”


    
“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寻求帮助的，我们的族人正在受苦。”孩子垂头说道，确切的说是附身于孩子的那个东西在说话。


    
“我们非常强大，但我们不会帮助你们，我们讨厌外人，马上滚。”吴东方亮出了手中的箭矢。


    
男孩闻言异常沮丧，缓步后退，两步过后，一道巨大的人影离体而出，男孩两眼一翻，瘫倒在地。


    
这道人影呈银白色，不是实体，很是虚无，不过仍然能看到它的背后长有两对很大的白色羽翼。


    
人影离开男孩之后振翼升空，略作犹豫向西飞去，很快消失在了西方天际。


    
尘埃落定，在场众人如释重负，吴东方也暗暗松了口气，他先前故意表现的非常凶狠，为的是让那些怪物怕他，不管哪朝哪代，也不管哪个国度，受欺负的都是好人，没谁敢去欺负坏人。


    
此外他也并不是没有怜悯之心，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也喜欢学学雷锋，干点儿好事。但现在情况根本就不允许，五族剩下的巫师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个，潜藏的危险是什么还不知道，自己一屁股麻烦没解决，哪有心思去管外国鬼子……

第219章 娰妙的留言


    
孩子的父亲是个三十出头的玉初法师，急切的抱起孩子试探鼻息，脸上的神情说明孩子没事儿。


    
一旁的姒若如梦初醒，迈步走了过来，“走脱了一个，会不会留下后患？”


    
吴东方摆了摆手，“我故意不杀它，让它回去报信，以后再遇到这种东西一律杀掉，坚决不能留情，如果让它们走顺了腿儿，会没完没了的往咱地盘上跑。”


    
姒若点头答应，走过去查看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农人，先前那两个怪物没来得及离开农人的尸体就被吴东方给杀掉了，死后它们并没有留下尸体。


    
在姒若查看农人尸体的时候，云平带着那个玉初法师走了过来，后者抱着孩子行礼道谢，吴东方歪头看了那法师一眼，他对这个拼死保护自己傻儿子的法师印象不错，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玉初法师道谢过后躬身退下，云平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些土族巫师，又看了看吴东方。


    
云平是杀掉金族巫师的凶手，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也是头号儿帮凶，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全被这家伙给害死了，他非常痛恨云平，但云平实在太聪明，这家伙看完土族巫师又看他，无疑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言下之意是“你如果同意担任五族圣巫，我立刻领头参拜。”


    
之所以要先行征求他的意见，是因为五族圣巫不是什么好差事，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当了五族圣巫，以后土族遇到什么麻烦，他就得出面料理了。


    
吴东方微微摇头，他实在不想当这五族圣巫，把皇位让给姒少康就够意思了，他和姒少康没有很深的交情，不能没完没了的给姒少康拉车卖命。


    
云平立刻会意，此时姒若已经向吴东方走了过来，云平缓步后撤，带着土族巫师四散离开。


    
吴东方看着云平离开，云平做事滴水不漏，既有和珅的圆滑又有纪昀的智慧，既是弄臣又是能臣，可惜这家伙跟金族有血仇，二人做不成朋友了。


    
“金圣，请。”姒若侧身抬手。


    
吴东方知道姒若要带他进宫，摆手说道，“金族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就不去见夏帝了，你去跟他说一声，代我向他问好。”


    
“眼下时局动荡，民心不稳，如果您在留在夏都……”


    
吴东方打断了姒若的话，“你是玄黄天师，这些都是你该做的事情，我不便插手，”说到此处，见姒若神情沮丧，斟酌过后凝变石球一枚递给了她，“如果遇到棘手的事情，可以召我过来。”


    
姒若欢喜的接过石球，握在手心，“多谢金圣。”


    
吴东方点了点头，“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辞别姒若，吴东方土遁回返，回到正殿放下弓箭，拿出了怀里的那只石函，打开石函，只见里面放的果然是传声虫，共有三只，排放整齐。


    
吴东方没有急于激活传声虫，他有些紧张，有些激动，还有一些迫不及待，他此时思考的是自己为什么会紧张，为什么会激动，为什么会迫不及待。


    
实际上答案很明了，他一直喜欢娰妙，在娰妙离他而去之后他所表现出了排斥，失落和愤慨。这三种情绪他曾在那些入伍之后被女朋友蹬了的士兵身上见到了很多次。


    
这时候排放东西的顺序是由右至左，深深呼吸平息情绪，吴东方拿起了最右边的那个传声虫。


    
只要温度升高到一定程度，传声虫就会苏醒，火只是升温的一种手段，他此时已经掌握了火族的行气法门，可以控制掌心的温度。


    
传声虫逐渐复苏，数十秒后彻底苏醒，开始摩擦翅膀。


    
传声虫是通过摩擦翅膀发出声音的，但这只传声虫虽然在摩擦翅膀，却没有发出声音。


    
当日辛洛曾经使用传声虫给他留言，故此他知道传声虫可以承载二十到三十秒的留言，也知道传声虫摩擦翅膀就是开始工作，但一直等了十几秒，这只传声虫只是在摩擦翅膀，并没有发出声音。


    
传声虫开始工作却没有发出声音，不是因为传声虫出了问题，而是娰妙启动了传声虫之后在犹豫该跟他说什么。


    
二十秒后，娰妙的声音终于传来，“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留下云平。”


    
随后又是长达数秒的沉默，几秒过后，传声虫停止摩擦翅膀，开始在他掌心爬动，吴东方将它放到了桌上，温度降低，传声虫很快僵死过去。


    
吴东方盯着僵死的传声虫茫然出神，他之所以留下云平是为了保证姒少康的顺利继位，而他与姒少康没什么交情，保证姒少康顺利继位不是他的义务，但他为了帮助姒少康继位，宽恕了曾经带队屠杀金族巫师的云平。


    
古人用唾面自干形容一个人气度很大，但他气度不大，谁要是敢冲他吐口水，他会揍的对方满脸开花。他属于有仇必报那类人，宽恕伤害过自己的人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但他这么做了，表面上看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希望九州出现大规模的战乱。事实上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他宽恕并任用云平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帮助娰妙实现她的夙愿。


    
这是他潜意识里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冥月是局外人，发现他做了与自己行事风格不符的事情，所以在听到他宽恕了云平之后才会生气，认为他是为了娰妙才那么做的，随后还问了一句“还政姒少康是不是娰妙的意思？”


    
出神良久，吴东方收回思绪叹了口气，娰妙的思维非常缜密，透彻而深刻，这自然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女孩子的思维，这是一个老年女人才有的思维，到了这时他已经无法将娰妙和姬珂分割开来，可能连娰妙自己也无法将脑海中的两种不同思维彻底区分。


    
不管怎么说，这句话还是有温情成分的，这令他很欣慰，与此同时也更加伤感。


    
将僵死的传声虫放入石函，吴东方又拿出了第二只，催气升温。


    
“新帝继位，我司职已尽，土族圣巫之位已传给姒若，不日便要抽身远离，寻找僻幽所在隐居终老，历历种种，铭心难忘，故地留有俗物一件，与你留作纪念。”


    
娰妙说话语速不快，中途还有停顿，说到此处，第二只传声虫不再摩擦翅膀。


    
吴东方眉头紧皱，娰妙的语气很平静，说明她内心深处也很平静，平静到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感受，承认与他的相识铭心难忘，这种平静的确符合一个完成任务归隐山林的老年女人的心境，但这种平静也符合一个安然赴死的人的心态。


    
毫无疑问，娰妙没说真话，她的离去绝不是归隐，而是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刚才的那段话只不过是为了安他的心。


    
至于娰妙所说的“故地”，指的无疑是当初分别的水帘洞，娰妙要送他的东西就放在那里。娰妙说这段话的时候应该还没将东西送到水帘洞，不知道水帘洞有外人去过。


    
由于急于赶赴水帘洞，吴东方放下第二只传声虫，自石函里取出了最后一只。


    
“夏帝有心封你为五族圣巫，请勿推辞，五族历经先前浩劫，巫脉凋零，人丁不盛，当众寻广觅，延续血统，重壮声威。”


    
正常情况下，公事一般会放在前面，私事会留在最后说，这第三只传声虫不太可能放错位置，而且根据娰妙的语气来看，这段话的确说自第二段话之后。


    
吴东方压根儿就不相信娰妙是归隐去了，故此对于这最后一段话并没有感觉疑惑，这段话看似有点多余，却显露出了娰妙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她担心自己无法阻止潜在的那场浩劫，所以才让他接受册封，担当五族圣巫，尽快壮大五族巫师，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浩劫。


    
将传声虫尽数放归石函，吴东方带上弓箭，土遁来到了水帘洞。


    
先前的被他杀死的土族天师的尸首早就被搬走了，在洞里的石床上放着一个不大的布包。


    
吴东方迈步上前，拿起了那个布包，入手之后立刻根据轮廓判断出这是一双鞋子。


    
这时候可没有现成儿的鞋，都是手工做的，鞋子通常被女人用作定情信物，虽然娰妙对他始终没有过分亲近的言语，却从侧面承认了二人之间有超出友谊的感情存在。


    
拿着布包吴东方心中百感交集，娰妙脑海里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也有两段完全不同的感情，这两段感情对她来说都是真切的，侧重任何一段都是对另外一段的亵渎，单是掌握这个度就足以让她无比纠结。


    
确定洞中没有其他事物留下，吴东方将布包放入乾坤袋，略作沉吟之后土遁消失，他没有回金族，而是去了土族的都城，自客栈现身之后穿墙而出，凌空向南掠去。


    
片刻过后，来到了娰妙存放杂物的山洞，洞口是封闭的，但打开洞口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他自然不会认为娰妙在这里，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和判断，打开洞门，只见山洞正中有一堆灰烬，原本装有衣物的箱子已经空了。


    
与现代的裤衩奶罩随意悬挂晾晒不同，这时候女人的衣服，尤其是亵衣和衬衣都很私密，原本装在箱子里的衣服材质都很名贵，如果娰妙真的要去隐居，不会不带走这些东西。


    
山洞里残留有浓重的烟气，根据气味来判断，这些衣物是近期被烧掉的。


    
通过仔细观察，吴东自墙角发现了几枚果核和几张包裹食物的荷叶，这几样东西的存在说明娰妙此前曾经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换言之，近期她是以这里为落脚点的。


    
短暂的停留过后，吴东方封闭了洞口，土遁回到金族，靠坐木椅，闭目长叹……

第220章 再赴昆仑


    
叹气过后，吴东方静下心，重新梳理各种线索，当日冥钊是带伤回到人间的，他是在护送辛洛魂魄穿越阴间九层重新投胎时被鬼王所伤，这就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鬼王为什么要攻击冥钊？


    
冥钊和九幽鬼王都是阴间的霸主，双方此前应该没有很深的矛盾，如果双方有矛盾早就热火朝天的干上了，不会等到现在，因积怨而导致动手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单纯因为冥钊侵犯了他的领地，九幽鬼王就攻击冥钊，这也说不过去，他们是邻居，哪怕关系不是很亲近，九幽鬼王也不会因为冥钊送了一个魂魄投胎转世而冲他动手，屁大点儿的事儿也不值得动手。故此，侵犯领地导致冲突的可能性也不大。


    
此外，冥钊是八层鬼王，对方是九层鬼王，如果说九幽鬼王是老虎，冥钊就是仅次于老虎的豹子，老虎可能会欺辱兔子和山羊，却绝不会有事儿没事儿去折腾豹子，因为这么做有两败俱伤的风险。双方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九幽鬼王不会随随便便就去招惹冥钊，为了炫耀武力而去攻击冥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了疯子和傻子，每个人做事情都有原因和理由，排除以上三种可能，九幽鬼王攻击冥钊的动机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冥钊做了让他非常愤怒的事情。


    
冥钊不是过去争位的，他只不过送了个魂魄投胎，这事儿本身并不值得九幽鬼王动怒，除非辛洛的投胎转世严重损伤了九幽鬼王的利益。


    
他们上次到了第一层就回来了，不清楚阴间九层都有什么，也不清楚投胎转世能不能人为控制，但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魂魄的投胎转世肯定不是想走就能走，一定需要经历某个过程或者借助某个载体，冥钊把辛洛送了过去，插队是一定的，弄不好还让辛洛坐了趟专列，原本能拉好几万人的大火车只拉着辛洛一个乘客上路了。


    
如果火车有很多，可以不停的发车，九幽鬼王也不会动怒。如果这趟火车是给一般群众准备的，跑了就跑了，也不值得动怒。怕就怕的是这趟火车是九幽鬼王给亲戚朋友准备的，而且短时间内只有这一趟，结果让冥钊抢给了辛洛，将九幽鬼王的亲戚朋友全撂站台上了，这事儿就值得动怒了。


    
九幽鬼王自然不会有什么亲戚朋友，这趟火车极有可能是他的运兵车，而火车的终点站只有一个，那就是人间。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冥钊在护送辛洛投胎转世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什么是不该看到的东西，鬼兵。


    
看到了鬼兵就有可能泄露九幽鬼王的计划，九幽鬼王攻击冥钊是为了杀人灭口。


    
冥钊出来之后，无疑将所见所闻告诉了姬珂，姬珂知道了潜在的威胁，自然会设法消除隐患。


    
分析到现在，娰妙的去向已经很明确了，她去了阴间！


    
此前他也怀疑娰妙去了阴间，先前只不过进行了推断和确认，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下去帮助娰妙。


    
娰妙已经对这段感情做了了断，他虽然伤感却并不想继续纠缠娰妙，如果只是二人之间闹了矛盾，他可以放下架子赔个礼道个歉，但这其中涉及到另外一个男人，三角恋他是绝对不会碰的，别人难受，自己别扭。


    
站在私人角度，他不想前往阴间。但是站在公义的角度，这事儿对五族九州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万一鬼兵真的出现在了人间，五族一个好过的也没有，全得倒大霉。


    
他回归之后，原本属于王宫的宫女和仆役调了一部分到天师府，他们很有眼力，见吴东方半夜还没睡，主动送来了夜宵和点心。


    
吃完饭，吴东方回到了后院儿躺卧休息，思考问题很累人，不能长时间思考。


    
第二天清晨，吴东方醒了，躺在床上继续思考昨天晚上没想完的事情，五族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没剩下几个巫师，政权的更迭导致人心惶惶，五族圣巫现在都忙的焦头烂额，在这种时候把他们拉下去帮助娰妙并不明智。


    
姬珂先前曾经跟冥钊相处了三天，在这三天时间里冥钊肯定会将阴间的情况详细的告诉她，姬珂对阴间的了解比他要详细的多，她下去之前应该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也应该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既然她已经制定了计划，贸然打乱她的计划很有可能起到相反的作用。


    
被尿憋起来之前，吴东方做出了决定，将自己的推测和判断告知四族圣巫，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尽快重建巫师体系，倘若姬珂彻底消除潜在威胁那是最好，万一姬珂只是拖延了危险发生的时间，那他们就要做好迎战阴间鬼兵的准备。


    
发展的同时准备防御，最好能在人间进行这场可能出现的战争，人间对他们来说是主场，阴间是客场，不摸底细，去了很可能会吃亏。


    
做出这样的决定等同袖手旁观，任娰妙自生自灭，但这是娰妙自己的选择，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真正关心一个人，不是做些自认为对她好的事情，而是给她自由，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除了吴东方和冥月冥战，金族现在没巫师了，以前是两套领导班子，现在只剩下一套，事实证明一套领导班子可以更好的开展工作，官员的工作积极性和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在冥月和王爷率领水族马队回到金族的时候，金族已经回归正轨，各项工作开展的井井有条。


    
吴东方早就给冥战准备好了实验室，马车来了之后直接领到那里卸货。给水族马队的粮草也早就准备好了，额外给水族准备的礼物也准备好了，卸完车立刻开始装车，次日中午，水族马队启程回返。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吴东方冲王爷问道，他已经将自己先前的推断和打算告诉了王爷。


    
王爷没说话，送茶的宫女会意，端上茶水快速退下，一直等宫女出了门，王爷才开了口，“不能去，你们现在是顶梁柱，你们如果出了事，五族就全完了。”


    
“五族圣巫一事你怎么看？”吴东方端起了茶杯。


    
“当不当都成，你就算不当，土族真的遇到麻烦你也不能不管。”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又问，“两日之后刑天……”


    
王爷摆手打断了吴东方的话头，“土族现在跟咱们穿一条裤子，只要你开口，他们随时能撤走息壤，先放那儿吧，万一用得着就过去把它挖出来。”


    
“我准备再去一趟昆仑山，那里的巫师有一套不受血脉限制的练气方法，我想去看一下，现在五族一共剩下不到一百个巫师，得尽快让普通人也能学习法术。”吴东方说道。


    
“你自己去还是跟他们一起去？”王爷问道。


    
“你说呢。”吴东方问道。


    
王爷捧起茶杯想了想，“你自己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连个报信儿的人都没有，去的人多了搞的跟欺负人家似的，你把费轩叫上吧。”


    
“他正在炼丹呢，一个月也忙不完。”吴东方摇头说道。


    
“那就叫上火族的丫头。”王爷吹饮茶水，它并不喜欢喝茶，但现在不比往日，地位高了不能一天到晚抓着酒坛子。


    
“算了吧，我还是喊上寻霜吧。”吴东方说道。


    
“别，那家伙喜欢动手，带她容易坏事儿。”王爷摇头阻止。


    
“要不你跟我走一趟吧。”吴东方说道。


    
“你饶了我吧，我先是跟你在山里住了两年，紧接着又跟冥月和饭桶在山里住了两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又想把我往山里带？”王爷撇嘴说道。


    
“你闲着也是闲着，跟我溜达玩儿呗。”吴东方笑道。


    
“要玩儿也不去山里，我去人多的地方玩儿。”王爷说道。


    
就在此时，吴东方忽然感知到土族都城传来了自己的定位气息，“姒若找我，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王爷摆了摆手。


    
吴东方站起身，带上弓箭，施出土遁来到气息发出的地方，是姒若的土圣天师府。


    
姒若站在房中，门是开着的，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土族天师一左一右的押着一个五花大绑衣衫不整的年轻人。


    
姒若冲吴东方拱手见礼，转而抬手指着门外台阶下的年轻人，“金圣，您可认得此人？”


    
吴东方皱眉叹气，迈步向门口走去，“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酒，糊里糊涂的走错了房间。”七月不敢抬头。


    
“不止走错了房间，你还上错了床吧？”吴东方问道，七月果然没令他失望，老毛病又犯了。犯了就犯了，还让人给抓住了，让人抓住也就算了，还把他给喊过来救命，有这么一个霪贼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真的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七月见吴东方没有翻脸，暗暗松了口气。


    
“是吗？”吴东方板起了面孔，他先前在火族救下七月的时候有土族天师在场，若不是土族知道七月认识他，早就把这家伙给咔嚓了。


    
七月低头不吭声儿。


    
“他干了什么？”吴东方冲其中一名土族天师问道。


    
“夏帝即位，九州进献淑女，遴选妃嫔。”土族天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也不用往下说了。


    
“给诸位添麻烦了。”吴东方冲二人抬了抬手，转而回头看向姒若。


    
姒若冲门外的天师点了点头，二人解开七月身上的绳索，告退离开。


    
“惭愧，惭愧。”吴东方冲姒若拱手行礼。


    
“金圣言重了，”姒若摆了摆手，“夏帝请您进宫叙话。”


    
“我有点急事要处理，过几天再去面圣。”吴东方急忙推脱，这事儿有蹊跷，一环套一环，怎么看都像是圈套，这帮家伙可能早就盯上七月了，故意等七月犯案求他救命，七月碰的可是皇上的女人，要救七月就欠了姒少康的人情，一欠人情就得就任五族圣巫。


    
“不太妥当吧。”姒若说道。


    
吴东方无奈叹气，“我就算不当五族圣巫，土族有难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你们就别逼我了。”


    
“我一定将金圣所言转告夏帝。”姒若落锤定音。


    
吴东方无奈叹气，迈步而出，直视台阶下的七月。


    
七月被他看的发毛，左顾右盼，不敢与之对视。


    
十几秒后，吴东方迈步向院门走去，“跟我走。”


    
“去哪儿啊？”七月跟了上来。


    
“我要去昆仑山办点事情，你跟我做个伴儿……”

第221章 送礼


    
“昆仑山？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七月不解的问道。


    
“去办点儿事情。”吴东方随口说道。


    
七月回头看了姒若一眼，走到吴东方身旁低声说道，“你不跟她道个别？”


    
吴东方阴着脸，没吭声，他始终怀疑这事儿是土族给他下的套儿，虽然对方没什么恶意，但他还是接受不了这种方式。


    
出了天师府，吴东方拐道向西。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七月说道，吴东方一直不吭声让他有点儿心虚。


    
吴东方还是没吭声，七月都保证过好几次了，这家伙的保证一点儿用没有。此外他此时正在观察城中的情况，和平解放有和平解放的好处，除了当日城北斗法震塌了一些房舍，城中建筑大部分都是完整的，百姓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我知道这里有一处好食馆儿，就在前面那条街上。”七月抬手前指。


    
“这才几点，吃的什么饭，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吴东方问道。


    
“别提了，一言难尽。”七月沮丧叹气。


    
“把整个经过告诉我，说详细点儿。”吴东方说道。


    
行走的同时，七月将被抓的经过简略的说了出来，姒少康当了皇帝之后并没有为难九州王族，九州王族为了讨好他进贡了大量美女，可能是出于安定九州王族考虑，姒少康每州选了一个美女留在了身边，这事儿做的并不隐蔽，七月听到风声就坐不住了，趁着酒劲儿跑到后宫，这家伙去的时候是下半夜，摸进了那个即将被立为皇后的美女的房中，由于没光，就摸黑儿把事儿办了。


    
临走之前拿出了夜明珠，想瞧瞧美女长啥样儿，这一照大失所望，床上的女人并不像传说的那么貌美如花，长的很一般，岁数也有点儿大，就在这时候，几个土族天师自外面冲了进来，把他给捉奸在床了。


    
吴东方听完冷笑了两声，这家伙果然中了人家的圈套，那女人肯定不是真皇后，姒若没有这种花花肠子，出这馊主意的肯定是云平，拐着弯儿的让他当五族圣巫，他不当五族圣巫，这群人心里不踏实。


    
七月见吴东方冷笑，心中发虚，“我以后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了。”


    
吴东方停了下来。


    
“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我总是连累你……”


    
七月话没说完，吴东方已经转身向东走去。


    
“你作什么去？”七月跟了上去。


    
“去皇宫。”吴东方说道。


    
“我就不去了，你忙正事儿，我先走了。”七月转身想跑。


    
吴东方伸手把他抓住，“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嘛呀。”七月惶恐的问道。


    
“敢这么对我，我得送份大礼给他。”吴东方带着七月快步东行。


    
“什么大礼，给谁？”七月不明所以。


    
吴东方没有再说话，夏都很大，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二人才来到位于东城的皇宫门前。


    
看门儿的将领认识吴东方，自城楼上跑下来冲他见礼，转而在前方引路，带着二人北行进宫。


    
“金圣，您的兵器？”将领紧张的指着吴东方身上的弓箭，不经通传直接进宫已经不合规制了，带着兵器进去就更逾礼了。


    
吴东方阴着脸，没理睬他，后者也不敢再要，闭着嘴在前面带路。


    
正殿里坐满了大小官员，看架势正在开会。


    
开会的时候大门是开着的，坐在大殿龙椅上的姒少康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他们，等他们走过来，姒少康已经带着官员迎了出来。


    
七月到现在都不知道吴东方想干嘛，心中惊慌，但已经被押过来了，也只能强作镇定。


    
“吴东方拜见夏帝。”吴东方作势欲跪，他是金族圣巫，而金族是夏朝的附属，相当于诸侯性质，按规矩他见到姒少康是要半跪行礼的。


    
姒少康哪敢让他跪，急忙搀住了他，“四族圣巫护国有功，可直入皇庭，免礼见君。”


    
吴东方自然不会真跪，就坡下驴站了起来，指着一旁的七月刚想开口，云平自旁边冲了上来，单膝跪倒，“叩见金圣。”


    
云平是聪明人，见吴东方带着七月进宫，知道他已经发现了端倪，要过来进行报复，虽然不知道吴东方会怎么报复，但他跟吴东方打过多次交道，知道吴东方发火的后果一定会非常严重，他是土族天师，用不着跪拜金族圣巫，跪下的目的是请罪，为的是阻止吴东方发难。


    
吴东方自然知道云平这么做的动机，急忙把他扶了起来，“平天师乃定国重臣，快快请起。”


    
扶起云平，吴东方再度手指七月想要说话，云平急忙凑了过来，“金圣，息怒啊。”


    
吴东方侧目看了云平一眼，这事儿云平肯定是主谋，但姒少康如果没有默许，云平肯定不敢这么干。


    
毛病都是惯的，被人算计了如果不进行报复，以后他们会得寸进尺，越发放肆。


    
最终吴东方还是指着七月开了口，“此人是我的朋友，但他犯下了大错，这次我是带他来向夏帝请罪的。”说到这里，吴东方冲七月吼道，“还不跪下。”


    
七月早就跪习惯了，扑通跪倒，吴东方公开承认跟他是朋友，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不但死不了，以后谁见了他都不敢难为他。


    
姒少康慌了，转头看向云平，云平一脸死了爹的表情，眼见云平没招儿，姒少康只能自己应付，转身冲文武官员说道，“今日议事……”


    
吴东方怎么会让他遣走众人缩小影响，在旁插嘴道，“这败类坏了储后名节，请夏帝将他千刀万剐，严加惩戒。”


    
文武百官并不知道吴东方来干什么，也不知道七月犯了什么错，听吴东方这么一说，顿时哗然一片。


    
姒少康尴尬的站在原地，“此事，此事……”


    
“夏帝宽仁，无心取他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请夏帝将储后请出来，抽鞭三十，小惩大诫。”吴东方正色说道。


    
姒少康知道吴东方真生气了，又看云平，云平哭丧着脸点了点头，转而接口说道，“由我去请吧。”


    
这家伙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很清楚耽搁的时间越长，姒少康越尴尬。


    
等到云平带回了那个女子，文武百官恍然大悟，他们没见过即将被立为皇后的女子，却能确定这个女人肯定不是，这个女人长的并不好看，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有三十了，三十在现在属于大婶级别，当宫女都是老的了。


    
“此人可是受害人？”吴东方冲七月问道。


    
七月现在已经猜到吴东方在报复姒少康，闻言立刻高声答道，“正是。”


    
吴东方环视左右，遥隔百米自远处的花木上抓回一根树枝，递给了那个女子，“请储后抽鞭三十，消气解恨。”


    
那女子是个老宫女，哪见过这么大场面，本来就战战兢兢，吴东方一伸手，顿时把她给吓晕了过去。


    
吴东方拿着树枝走了过去，劈头盖脸的抽打七月，“此女有母仪天下之德，与夏帝情投意合，你竟然无耻染指，该打，该打。”


    
云平一听吴东方话味儿不对，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试图阻止吴东方继续抽打七月，吴东方探手将他推开，“你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畜生。”喊完继续抽打七月，“夏帝乃重情之人，必不会因此撇弃皇后，你这畜生害人不浅。”


    
吴东方虽然没用灵气，却是用足了力气，七月又疼又想笑，倒地翻滚，借着哀嚎掩盖自己的忍俊不止。


    
到得现在，文武百官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夏帝和云平给吴东方设了个套儿，被吴东方识破，吴东方这是在逼着夏帝立那老宫女为后。


    
他们也想笑，但他们不敢，只能生生憋住，有一两个没憋住，发出声响急忙假装咳嗽加以掩饰。


    
吴东方将树枝打断，这才停了下来，转身冲面无人色的姒少康说道，“我误交匪人，祸及皇后，无以赎罪，只得愧受五族圣巫之职，与朝廷效力，造福百姓，将功补过。”


    
“甚好，甚好。”姒少康脸都绿了，吴东方的意思很明白，他得立这个宫女为后，吴东方才会接受圣巫之职，他没想到吴东方会察觉他们的计谋，更没想到吴东方会对他进行这么严厉的报复。


    
吴东方探手抓起些许土石，凝变石珠三颗，敬送姒少康，“夏帝若有差遣，可焚烧此珠唤末将前来。”


    
姒少康茫然接过，吴东方冲远处百官拱了拱手，“诸位皆是重臣，我愿与诸位同辅明君。”


    
众人闻言弯腰回礼，吴东方以末将自称说明他已经正式接受了姒少康赐封的官职，受封和不受封差距太大了，这时候对名声看的很重，如果不受封随时可能造反，受封了当然也可能造反，但名声就不好听了，属于以下犯上，窃国侵权。


    
此外五族圣巫是个先前没有过的官职，不确定是文臣还是武将，吴东方以武将自居就是将这一职位的性质给定了下来，武将在这时候是不参与制定重大政策的，说白了就是不进入权利核心，只打仗不干政，这对姒少康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末将还有琐事前往处置，先请退下。”吴东方走过去提起七月旋身升空。


    
目送吴东方提着七月消失在西方天际，文武百官齐刷跪倒，“恭祝夏帝喜得神勇天将。”


    
“散了吧，散了吧……”

第222章 中元节


    
离开众人的视线，七月忍不住大笑出声。


    
“信不信我松手摔死你？”吴东方说道，七月现在穿的是一双普通麻鞋，不是能飞的不借。


    
“摔我做什么，他们陷害我，我是无辜的。”七月高声叫嚷。


    
“无辜？是人家把你抓到床上去的？”吴东方歪头看向七月，“你这也算是惯犯了，连女人的年纪都分不清？”


    
“那女子虽然年老却不曾破瓜，我便没有起疑。”七月说道。


    
“你的不借哪儿去了？”吴东方问道。


    
“在袋子里。”七月探手自乾坤袋里拿出了那双草鞋，还是以前那双，破的不成样子了，怪不得他不舍得穿。


    
此时已经离开了都城区域，吴东方落于地面，自乾坤袋里拿出两双不借递给七月，“这个给你。”


    
“咦，哪儿来的？”七月高兴的接了过去。


    
“昆仑山里得到的。”吴东方说道，当日大战之后他与费轩等人收集了很多战利品，里面有好几双不借，跟别的灵物相比，这种能飞的草鞋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谢谢啊。”七月把那两双草鞋塞进了乾坤袋。


    
“把赶山鞭给我。”吴东方说道。


    
“你要它做什么？”七月这时候手还在袋子里，摸索着拿出了赶山鞭。


    
吴东方接过赶山鞭，自自己里的乾坤袋里找出了当日在昆仑山得到的小铜锣，“我怀疑这是驱山铎。”


    
“驱山铎是个铃铛，你这是个锣。”七月笑道。


    
这时候有很多青铜器都是稀奇古怪的名字，吴东方也分不清铎是什么东西，抓过一截木棍敲打铜锣，甩了甩鞭子，没反应，“算了，这个也给你了。”


    
“你去昆仑山做什么？”七月把鞭子和铜锣塞进了乾坤袋。


    
“找样东西。”吴东方又拿了个桃子递给七月。


    
七月接过桃子出言问道，“为什么带我去，你跟另外几个圣巫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带他们去多好？”


    
“你不说我还忘了，你有没有去水族作案？”吴东方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七月反问。


    
“有没有？”吴东方抬高了声调。


    
“我去过，但没动手，水族不出美女的，那里气候不好，女人的皮肤都很粗糙，另外她们喜欢吃羊肉，身上还有膻气。”七月摇头说道。


    
“真没有？”吴东方确认。


    
“真没有，有我就承认了，你问这个干嘛？”七月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我就看看你有没有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吴东方说道，七月比寻霜大不了多少，这家伙犯案的时候寻霜修为已经不低了，他不敢去招惹寻霜，寻霜小的时候七月也还没到干坏事儿的年纪。


    
“放心吧，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了，你现在够厉害的啊，三族圣巫都听你的。”七月好几顿没吃饭了，大口啃吃着吴东方给他的桃子。


    
吴东方没说话，继续自乾坤袋里往外拿东西，有吃的，有补品。


    
一开始七月还接着，接到最后心里发虚了，“你给我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我留着也没用。”吴东方随口说道，七月这家伙总是祸害女人，换做现代早就被公安机关给抓进去了，怎么说二人也是朋友，他也不能严厉的惩罚七月，上次下阴间的途中遇到了那条金星地鳝，那家伙是个霪虫，把七月送到兑宫让它教育教育，等改造好了再去把七月接出来。


    
“怎么都是补药？”七月并不知道吴东方在想什么。


    
“我有灵气修为，要了没用。”吴东方说道，七月吃过地脂，只要金星地鳝不杀他他是死不了的，不过肾亏是肯定的，得给他留点补品。


    
“富不忘旧，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七月冲吴东方竖起了大拇指。


    
“走吧。”吴东方凝了个木盘，乘坐升空。


    
七月扔掉桃核，踏地升空，追了上去。


    
站着飞肯定没有坐着飞舒服，没飞出多远七月就凑过来蹭了个座儿，他心情很好，跟吴东方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察觉吴东方正在把他往监狱送。


    
带着七月就不能施展土遁，坐着飞速度也慢，傍晚时分二人到了雍州地界，七月饿坏了，叫嚷着下去住店打尖儿，吴东方也有点饿了，便寻了一处城池，敛气下落，步行进城。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投胎当个巫师。”七月说道。


    
“为什么？”吴东方随口问道。


    
“可以学法术，不穿不借也能空来雾去。”七月对天师的腾云之能还是很羡慕的。


    
“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有希望。”吴东方说道，他这次去昆仑山主要就是为了干这事儿，如果顺利，七月这种普通人也能学法术，不过前提是七月改造好了，改造不好再学了土遁那就没人抓的住他了。


    
“什么意思？”七月很是疑惑。


    
“快点儿走，要关门了。”吴东方快步冲城门走去。


    
二人自城门经过，看守城门的士兵嫌二人走的慢，骂骂咧咧。


    
“你怎么不穿圣巫的袍子？”七月问道，吴东方穿的是便服，如果穿的是巫师的法袍，士兵是不敢骂他的。


    
“穿它干嘛，随地小便别人都会盯着你看。”吴东方笑道。


    
跟夏都相比，雍州的城池就寒酸多了，先前水族和土族开战，雍州是前站，这里的百姓都穷的要命，二人自城里找了处客栈，要了几样菜蔬，酒没要，二人乾坤袋里都装着好酒。


    
什么地方都有几个不干好事儿的地痞流氓，这处城池也有，恰好就在这处客栈里，二人虽然坐在角落里，吃的是好菜，喝的是好酒。那群地痞流氓虽然坐在正中，酒菜却很寒酸，羡慕嫉妒恨就开始找茬儿。


    
用现在的话说地痞流氓属于社会垃圾，说的粗俗点儿就是臭狗屎，一般群众都会躲着走，吴东方很讨厌这类人，痛殴一顿，尽数撵走。


    
没想到这事儿不算完，地痞流氓吃了亏，喊了一大群人过来找场子，事情闹大了就惊动官兵了，地痞流氓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欺压守法公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跟官兵有勾结，可能是送礼了，也可能是帮官兵干了官兵不方便干的坏事儿。


    
官兵过来之后偏袒地皮流氓，扬言要把二人抓进去，吴东方烦了，直接把那领头儿的脑袋卸了，“抓你大爷。”


    
官兵打不过，只能去请巫师，来的是个女巫师，五大三粗，嗓门儿奇大，“你们是什么人？”


    
吴东方歪头看了此人一眼，他没见过这个女巫师，不过此人令他感觉很眼熟。


    
七月口齿伶俐，将前因后果详说了出来，官兵地痞是完全相反的一套说辞，女巫师听完有点发懵，想了良久指着躲在角落里的店主，“你，给我滚出来。”


    
后者畏缩着挪了出来，冲她行礼。


    
“他们谁说的是真的？”女巫师问道。


    
店主看了看吴东方，又看了看那些官兵，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一个是吃饭不给钱的地痞，他哪个都不敢得罪。


    
“说，敢撒谎，老娘砍了你的脑袋。”女巫师瞪眼恐吓。


    
“这两位客官说的是真的。”店主吓得直哆嗦，在被砍掉脑袋和可能遭到报复之间，他选择了先保住自己的脑袋。


    
“好啊，反了你们了，来人，把他们捆了。”女巫师高声下令。


    
她喊叫过后，没人动弹，因为她是自己过来的，没带兵。


    
一愣神，地痞流氓开始逃跑。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一共十六个，老娘数了，跑掉一个，你们全给我蹲大狱。”女巫师又踢又打的催促那些官兵去抓地痞。


    
官兵追着地痞流氓跑了，女巫师走了出来指着吴东方说道，“你们杀了人，也得跟我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你说啥？”女巫师没想到吴东方敢问她名字。


    
“你认不认识云柱？”吴东方问道，云柱曾经说过他爹妈都死了，唯一的姐姐在雍州，这女巫师的言行举止和长相都与云柱有点相似。


    
“那是我阿弟，你谁呀？”女巫师问道。


    
“你连他都不认识？”七月指着吴东方，“听仔细了，这位就是五族圣巫吴东方，见到圣巫你还不跪下？”


    
“不会吧，报信儿的人才走，你们就来了？”女巫师抬手挠头，这时候没有电话电报，也没有飞鸽传书，但土族有土遁，重要的消息很快就能传达到各地城池。


    
“要不要把箱子打开，让你看看传说中的神弓？”七月狐假虎威也很在行。


    
“打开，让我看看。”女巫师并不识趣。


    
七月也没想到女巫师这么不识趣，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尴尬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笑了笑，打开了木盒。


    
五族圣巫相当于后世的护国真人，女巫师见到落日弓先是一愣，转而单膝跪地，双手扶膝“云芳拜见圣巫。”


    
“起来吧。”吴东方笑道，别看这家伙长的不好看，名字还挺不错。


    
再不懂事儿的人也知道讨好领导，云芳恭敬的请吴东方和七月去她府上住，吴东方对云柱印象不错，爱屋及乌，也就跟着去了。


    
云芳先前对整件事情的处理还是令他满意的，这人虽然智商不高却很是正直。当领导的也有私心好恶，一高兴就决定将她和她的丈夫调回都城，让她们姐弟团聚。


    
云芳自然高兴，跑前跑后的伺候的很殷勤，次日是中元节，城里有祭祀活动，在云芳的挽留之下，吴东方和七月就没急于上路，七月马上就要去住山沟儿了，再让他在外面热闹一下吧。


    
晚上有庆祝活动，七月一听城里的女孩子都会去参加，来了兴致，跑出去寻花问柳去了。


    
七月走后，云芳鬼鬼速速的来了，端着个花盆，盆里有棵小树苗儿，“圣巫，我们没有什么感谢您的，这株仙果您一定要收下。”


    
“仙果？”吴东方皱眉打量着那株植物，小苗儿不大，应该是个果树苗儿。


    
“这是天上的仙果，现在还没有长大，长大后能结这么大的果子，吃了能长命百岁。”云芳伸手比划。


    
“你吃过？”吴东方问道。


    
“吃过，是我阿弟自都城托人带给我的。”云芳说道。


    
吴东方恍然大悟，当年他去偷丹鼎的时候曾经给过云柱一个香蕉一个石榴，这时候中土没有这两种水果，他就骗云柱说是天上的仙果，云柱当时把香蕉吃了，把石榴揣进了怀里。


    
“云柱是个好人哪。”吴东方有些惭愧，骗傻子是不对的，伤天理啊。


    
“多谢圣巫夸奖。”云芳很高兴。


    
“这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吴东方说道。


    
云芳见吴东方收下了礼物，激动的直搓手，又陪着吴东方说了会儿话，这才躬身退走。


    
晚上十点来钟，七月回来了，回来的这么早应该是没干成坏事儿。


    
半夜十分，吴东方忽然惊醒，他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与震动一同传来的还有低微而沉闷的响声，响声发自西北方向，结合声音和震动综合判断，应该在八百里外。


    
吴东方走出房门的时候云芳夫妇也走了出来，“圣巫也听到了声响？”


    
吴东方点了点头，“西北方向八百里外是什么地方？”


    
“八百里？”云芳挠头看向自己的瘦猴儿丈夫，后者想了想出言说道，“应该是常羊山地界。”


    
“常羊山？”吴东方心中一凛，“今天是不是七月十五？”


    
“对呀，今天中元节呀，您怎么忘了。”云芳说道。


    
吴东方快步回房，抓过木箱闪身出门，自院内提气升空，“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常羊山看看……”

第223章 犯罪团伙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七月光着膀子自隔壁房间跑了出来。


    
“不用，天亮之前我会赶回来。”吴东方运转灵气向西北方向掠去。


    
常羊山埋着刑天的头颅，那只头颅六十年换气一次，按照之前的推算，今天子时就是刑天换气的时间，但先前传出的声响和震动绝不是换气造成的，反倒像是什么东西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先前他和王爷曾经计划抢出刑天的头颅，借助刑天对抗土族，但现在国家已经和平解放了，这个想法就搁置了下来。他现在担心的是刑天头颅被居心不良的敌特分子给拿走，反过来对付夏朝，要知道刑天是被黄帝给干掉的，只要把他救活，用不着鼓动和忽悠，刑天自己就会主动攻击黄帝后人。


    
掠出三百里后，吴东方发现远处有一处城池，他先前曾经在常羊山附近进行过停留，熟悉周围的环境，远处的城池正是常羊山东南三百里外的那处城池。


    
此时城中有很多火把的光亮，距离一近，还能听到嘈杂的说话声。


    
到得城池上空，吴东方低头下望，只见城里的街道上有很多提着灯笼拿着火把的人在快速奔走，说的什么听不太清楚，可能是先前的巨响和震动让他们很是不安。


    
距离常羊山还有五十里时，吴东方发现了异常，常羊山的山腰部位出现了一处很大的深坑，深坑呈不规则圆形，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在深坑南侧边缘有两个黑影，定睛一看，是两个身穿法袍的土族巫师。


    
吴东方快速掠至，收敛灵气落于二人身旁。


    
这两个土族巫师年纪都不大，见他来到，疑惑而警惕的盯着他，“来者何人？”


    
“吴东方。”吴东方低头俯视深坑，只见深坑有二十几米深，底部比上部略窄，深坑的四壁都是灰白色的山石。


    
在吴东方低头观察情况的时候，两个土族巫师反应了过来，单膝跪倒，“拜见圣巫。”


    
“免了吧，你们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东方随口问道，这处深坑无疑是先前埋葬刑天头颅的坟墓，而今坟墓已经损毁，刑天头颅不翼而飞。


    
其中一名矮个子巫师接口答道，“回圣巫问，子时三刻我们听到山中传来巨响，立刻赶过来查看究竟，等我们来到刑天墓已经裂开，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也没有见到刑天头颅。”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刑天的脑袋埋在这里不算是什么秘密，驻守在周围城池的巫师自然知道。


    
刑天头颅自然不会自己跑出来，肯定有人破坏了坟墓带走了它，根据现场痕迹来看，坟墓是被人自内部破坏的，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顶飞了坟墓四周的息壤，在短时间内将坟墓彻底破坏。


    
值得注意的是，这股力道虽然破坏了息壤堆砌而成的坟墓，却没有殃及周围的山体，连深坑边缘的树木都没有破坏，很有针对性的破坏了坟墓。


    
据他所知，凡间没有任何一个巫师拥有这么强大的灵气修为，即便五族圣巫联手，也不可能一举破坏这处坟墓，对力道的掌控更不可能这么精准。


    
“圣巫，我们怀疑此事与阴间有关。”另外一名土族巫师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吴东方侧目歪头，实际上他也有此怀疑，但他不明白这个巫师为什么也有这种猜测。


    
“来时的路上我发现城中鸡犬尽数暴毙，百姓摆在外面的祭品全部腐烂。”巫师手指东南方向，示意他来自那处城池，出现异常的也是那处城池。


    
“你所在的城池也是这种情况？”吴东方看向最先说话的那个巫师。


    
“事发之后我急于赶来查看究竟，不曾留意。”巫师摇头说道。


    
“你们回去吧，安抚城中百姓，对外就宣称此事是我所为。”吴东方冲二人说道，刑天的脑袋已经被人带走了，此事传扬出去会导致民心不稳，最好是瞒着百姓，其实他也想跟百姓说实话，但不是每个百姓都有正确分析问题的能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


    
二人齐声答应，驻守东南方向城池的那位巫师出言问道，“圣巫，您要不要去城中看看那些暴毙的鸡犬和腐烂的祭品？”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吴东方摆了摆手，鸡犬都属于阳性的动物，所以鸡血和狗血可以用来对付和压制阴魂，但是如果阴魂过于强大，阳性动物会最先受到殃及。此外祭品的快速腐烂也说明此前这片区域出现过非常强大的阴气，结合破坏坟墓的巨大力道，问题就非常清楚了，带走刑天头颅的即便不是九幽鬼王本人，也是它强大的下属。


    
两位土族巫师拱手应是，分赴南北，吴东方施出赤焰火舞，御火升空，自周围三座城池上空绕行一周，此举是为了让百姓知道他曾经来过，以此配合那两个土族巫师隐瞒事情的真相。


    
回返途中吴东方心情很是沉重，九幽鬼王有心为害人间，而刑天与黄帝有仇，二人虽然动机不同，但做的事情是一样的，都会对夏朝不利，所以九幽鬼王有足够的理由帮助刑天。


    
鬼王会和刑天联手攻击夏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目前无法确定的是鬼王和刑天是什么关系，这俩人是不是之前就认识，还有就是鬼王是谁，它为什么想为害人间，它是不是也跟黄帝有仇？


    
这些问题他自然想不出答案，他是个外来户儿，对现在的事情都没彻底搞明白，更别说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等事情处理完回去问问王爷，王爷即便不能给出答案也应该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回到住所已经是凌晨时分，云芳夫妇和七月都没睡，一直在等他回来，吴东方随口敷衍了几句，四人各自回房。


    
吴东方有心事，睡不着，躺在炕上闭眼思虑，带走刑天头颅的人无疑来自阴间，很可能是九幽鬼王本人，这家伙选在七月十五出现，说明它平常日子出不来。带走了刑天头颅之后没干别的坏事儿，说明它目前没有还没准备好大开杀戒。


    
但是，九幽鬼王应该知道自己带走刑天头颅会令五族巫师警觉，但它还是这么干了，这说明它有恃无恐，自认为就算意图被五族巫师察觉，五族巫师也阻止不了它。


    
有恃无恐也分两种情况，一是自身实力增强，“我很强大，强大到你们无法阻止。”还有一种情况是对手实力减弱，“我虽然并不强大，但你们更弱。”


    
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点，目前五族没剩下多少巫师了，战斗力强大的天师数量更少，己方实力的减弱是九幽鬼王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根本原因。


    
吴东方越想越感觉事儿不对，蜃龙把五族巫师给折腾的元气大伤，九幽鬼王紧接着就跳了出来，蜃龙负责把巫师干掉，九幽鬼王带着阴兵从阴间出来就没有巫师阻拦克制它们了，这俩家伙是不是之前就商量好了要这么干？


    
如果它们真是团伙儿作案，这个团伙儿肯定还有其他成员，刑天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顶多是个团伙儿成员，团伙儿首脑也不太可能是九幽鬼王，因为这家伙再牛也是个鬼，见不得光的，它打了天下自己也住不了，还得住到阴间去，一点儿好处没有它瞎忙活啥？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九幽鬼王也是个团伙儿成员，它上头还有老大。


    
连九幽鬼王都是卒子，那老大更了不得了，想及此处，吴东方坐不住了，翻身而起，施出土遁回到金圣天师府，快步来到东院，进了王爷房间。


    
“吓我一跳。”王爷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继续闭眼睡觉。


    
饭桶早就醒了，正在床下啃那块儿金属，看见吴东方就高兴的扑了过来，饭桶现在快两百斤了，站起来能到吴东方的鼻子。


    
“起来，我跟你说个事儿。”吴东方坐到了床边。


    
“嗯。”王爷应了一声。


    
“起来呀。”吴东方说道。


    
“你说就是了，我听着呢。”王爷不耐烦的说道，这家伙也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连同自己的判断详细的说了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吴东方揪着王爷的尾巴把它拖了过来。


    
“听了，听了，刑天脑袋被鬼王抢走了。”王爷还不睁眼。


    
“算了，你睡吧，我去趟昆仑山，对了，你有空给我查查，看看九幽鬼王到底是谁，还有蜃龙的来历，还有啊，鬼王蜃龙刑天，他们三个人跟谁有共同的交集。”吴东方说道。


    
“嗯嗯。”王爷含混应声。


    
吴东方起身出门，出门之前冲跟在后面送别的饭桶做了个手势，饭桶会意，蹿上床把王爷叼了起来。


    
“让你们烦死了。”王爷愤怒叫嚷。


    
吴东方土遁消失，回到屋里时七月正在外面敲门。


    
吴东方开门而出，七月探头窥望，“房里是不是藏着人？”


    
“哪有人。”吴东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


    
“天亮了，该上路了。”七月跟了进来。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吴东方有点困，但他不敢耽搁时间，眼下五族巫师严重不足，鼓励生孩子肯定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普通人也能学法术，得赶快赶到昆仑山，那些本土巫师好像没有很厉害的法术，数量也不是很多，万一被人灭了口就全完了。


    
简单的吃过早饭，吴东方辞别云芳，抱着“仙果”载着七月匆匆上路……

第224章 自投罗网


    
“这是什么？”七月指着吴东方怀里的石榴苗。


    
“一棵果树苗儿。”吴东方说道。


    
“什么来头？”七月问道。


    
“没什么来头，很普通的树苗儿。”吴东方说道，礼物承载的是诚意和友善，自身贵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礼物在送礼的人眼里贵不贵重，在云芳眼里这棵树苗儿是很贵重的东西，他如果不带走就辜负了云芳的一番心意。


    
七月一听吴东方拿的是普通树苗儿，顿时失去兴趣换了话题，“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真想知道？”吴东方歪头看着七月。


    
“不方便说吗？”七月不解的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常羊山埋葬着刑天的脑袋，昨天晚上他的脑袋被九幽鬼王带走了。”


    
“刑天我听说过，常羊山里有它的坟墓我也知道，不过你说的九幽鬼王是什么人？”七月问道。


    
“都说了是鬼王，怎么能是人？它是阴间恶鬼，凶煞无比，昨天只是路过便导致山外城池里的鸡犬全部暴毙。”吴东方说道。


    
“这么厉害？”七月骇然瞠目，“那它挖走刑天的脑袋做什么，想复活刑天？”


    
吴东方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五族巫师死伤惨重，九幽鬼王想趁机祸乱人间，刑天若是复活，九幽鬼王就多了一个强大的帮手。”


    
“你们有办法对付它们吗？”七月紧张的问道，他不是巫师，对鬼魂阴物很是忌惮。


    
吴东方摇了摇头，控制木盘落于城外林中，打破花盆将树苗儿栽植林下。


    
种下树苗儿二人再度启程，七月听了半截儿，心里没着没落儿，追着吴东方询问鬼王祸乱人间的动机和时间。


    
“它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估计它如果复活了刑天，很快就会率领阴兵反攻人间。”吴东方开始给七月下套儿，事实上即便鬼王复活了刑天，短时间内它们也不可能动手。


    
“你们又没有克制它们的办法，这可如何是好？”七月叹了口气。


    
“此前我曾经去过昆仑山，昆仑山外围有灵气屏障保护，阴间的鬼魂无法进入，我已经在那里建造了营地，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带亲人朋友进去躲一躲。”吴东方继续加套。


    
七月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中午时分，二人来到了昆仑山外围，吴东方没有借助内丹径直进入屏障，而是带着七月自水下经地道进入了昆仑山。


    
“那就是你的营地？”七月指着湖边山中众人遗留的房舍。


    
“是啊，时间紧迫，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赶。”吴东方凝变木盘，载着七月凌空北上。


    
“你来这里找什么啊？”七月问道，此前吴东方曾经说过要来找样东西，却并没有告诉他那东西是什么。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一块金属。”


    
“什么金属？”七月追问。


    
“说了你也不懂。”吴东方随口敷衍，他说寻找金属还是在给七月加套儿。


    
七月没有灵气修为，到了晚上看不清东西，夜幕彻底降临之后吴东方找到了另外一处落脚点，与七月落地休息。


    
“火族天师曾经在这里住过？”七月问道。


    
“你怎么知道？”吴东方问道。


    
“龙涎香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七月得意的笑道。


    
“你鼻子倒是灵得很，上次我与三族圣巫一起来过，倘若外面被鬼王攻占，我们就来这里躲避。”吴东方再次加套儿。


    
“能不能给我也留个位置？”七月笑着商议。


    
“昆仑山这么大，位置多的是，但山外有灵气屏障阻隔，没有我的带领你进不来的。”吴东方说道。


    
“那我干脆在这儿住着吧，进进出出的也麻烦。”七月自己往套里钻了。


    
“只要你能耐得住寂寞，留下也行，不过这里没吃的，正事儿办完你得跟我出去一趟，带些粮食和生活器皿进来。”吴东方以退为进。


    
“行。”七月痛快答应。


    
吴东方寻了木柴，生火驱赶山中蚊虫，二人在房中歇了一夜，次日清晨继续上路。


    
临近中午，二人来到了灵山外围，吴东方以土属灵气打开石门，带着七月进入关隘。


    
进入关隘需要一男一女，两个男人一同进入关隘会导致九宫格局出现变数，但再怎么变也只有九处区域，多次往返穿绕之后终于来到了金星地鳝所在的兑宫。


    
“你要找的就是那种金属？”七月指着山中耀眼的金块儿，“这种金属外面也有啊。”


    
吴东方没说话，他要找的根本就不是金属，之前告诉七月是找金属，主要是为了七月进入兑宫之后不会起疑。


    
“刚才那些大家伙是什么，兔子还是耗子？”七月好奇的问道。


    
“一种地鼠。”吴东方说道，两个男人同时进入关隘的确会导致气息出现变数，先前二人还在地鼠生活的坤关。


    
“你要找的金属在哪儿？”七月环视左右。


    
“得找。”吴东方迈步向前走去，他能够感觉到金星地鳝的气息正在向二人移动。


    
“这些路是谁修的？”七月跟在后面左顾右盼。


    
“以前的人。”吴东方离开石路向右侧走去，那里有不少碎石。


    
吴东方走到近前，蹲下身拿起一块黑色山石，就在此时，七月发出了惊呼，“哇！”


    
“找到了。”吴东方没有抬头也知道七月看到了什么，这时候金星地鳝的气息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山顶。


    
“你怎么回来了？”蛇精的声音自山顶传来，虽然双方此前发生过激战，它却并不记恨吴东方，原因很简单，吴东方进入中宫之后能放箭却没放箭，饶了它一命。


    
“有件事情想问你。”吴东方站了起来，蛇精还是白条儿，没穿衣服，它可能压根儿就不喜欢穿衣服。


    
“何事？”蛇精歪头打量着吴东方旁边的七月。


    
“除了我们四个，近期还有没有人来过这里？”吴东方问道。


    
“什么？”蛇精分神了，没听仔细。


    
“除了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三个女人来过这里，也可能是一个女人。”吴东方问道，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送七月，而是为了确定娰妙有没有经由九宫下到阴间。


    
“没有，为何有此一问？”蛇精摇头说道。


    
“这里怎么会有年轻女子？”七月自然不知道吴东方问的是真事儿，只当他在没话找话。


    
吴东方没搭理七月，冲蛇精说道，“阴间鬼王有祸乱人间之心，土族圣巫试图前往阻止，要想下到阴间必须经由灵山，她们当真没有路过此处？”


    
“若她们来过，我应该知道。”蛇精说到此处冲七月努了努嘴，“他是谁？”


    
七月闻言，不等吴东方说话，主动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回神女问，我叫七月，是五族圣巫的朋友。”


    
七月喊蛇精神女乃是拍马屁的话，但蛇精并不认为他在拍马屁，咯咯荡笑，“你如何知道我是神女？”


    
七月一听双眼发光，低声冲吴东方问道，“她真是神女？”


    
“是不是神女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人。”吴东方说道。


    
七月早被白条儿晃的六神无主，没听出吴东方的话外之音，兴奋搓手，“如此清纯懵懂，当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无疑。”


    
“它懂的比你多。”吴东方说道。


    
这时候它和她的发音是不同的，但七月色迷心窍，还是没注意，冲着蛇精再度拱手，“今日得见神女，真乃三生幸事，先前赶路有些急切，口渴非常，不知能否前往居所讨口水喝？”


    
“自无不可。”蛇精又笑。


    
七月一听，喜不自胜，迈步向前走去。这家伙是穷人出身，文绉绉装的并不彻底，“神女府宅在哪儿啊？你是一个人住吗？”


    
“我孤身独居，洞府就在山中。”蛇精指着远处山谷。


    
吴东方快走几步探手拉住了七月，“正事儿办完了，咱该走了。”


    
“你走吧，我不走了。”七月回头说道。


    
“那怎么行？”吴东方暗笑。


    
“怎么不行？从外面也是等，自里面也是等，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了。”七月拨开了吴东方的手。


    
“你是不是又起了坏心，想祸害人家？”吴东方皱眉发问。


    
“我从未见过如此清纯女子，怎么忍心祸害？”七月唯恐吴东方再来拉他，拿出不借，蹬地升空。


    
“你不忍心祸害它，它可忍心祸害你。”吴东方笑道。


    
这时候七月已经去得远了，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但蛇精修为精深，听到了他的话，施出金遁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喜上眉梢，“放心好了，我不会害他的。”


    
“真的没有女人来过这里？”吴东方问道。


    
“应该没有，不过也有可能是趁我蛰眠时快速通过。”蛇精心思不在这上头儿，吃吃笑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蛇精凭空消失令七月很是惊诧，回头看向吴东方，却发现美女正在跟他说话，急忙调头飞了回来，落到二人中间，拉着吴东方走开几步，“你千万别乱说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吧，我什么时候来接你？”吴东方问道。


    
“不用接，住够了我就出去了。”七月回望蛇精，蛇精冲他嫣然一笑，笑的七月心神荡漾。


    
“我不接你，你可能找不到出去的路，你说个时间吧。”吴东方说道。


    
“一年，”七月话一出口就改变了主意，“不行，一年太短了，三年吧。”


    
“三年是不是有点儿长？”吴东方问道。


    
“不长不长，你赶紧走吧……”

第225章 假传圣旨


    
“先等等。”吴东方冲七月抬了抬手，转而冲蛇精说道，“你知不知道九幽鬼王是何来历？”


    
“没听说过。”蛇精摇头说道。


    
“鬼王有心祸乱人间，先前还带走了刑天头颅，我怀疑……”


    
“不知道，不知道，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出去吧。”蛇精摆手撵人。


    
“好吧，那我走了。”吴东方说道，这时候是上午，哪来的时候不早了一说。


    
他留在这里很是碍事儿，七月和蛇精都巴不得他早些离开，吴东方调头回返，先是来到离宫，又入巽宫，自巽宫穿到坎宫。


    
到得坎宫才想起没人开门，只能调头乱穿，一不小心又回到了兑宫。


    
蛇精带着七月还没有走远，发现他的气息疑惑回头，七月也随之回头，“呀，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好像迷路了。”吴东方说道，上次他们是自阴间直接回返的，这次要想回去还得先去阴间。


    
“自出口两度折返。”蛇精出言提醒。


    
根据蛇精的提醒，吴东方自来时的入口两度进出，再度回到了坎宫。


    
吴东方无奈叹气，刚想调头继续穿，忽然想起随身带有白豹内丹，有了白豹内丹，或许可以使用土族的穿墙术穿过九宫格的大门。


    
心念至此，自乾坤袋里找出那枚内丹，施出穿墙之术穿门而出。


    
“终于出来了。”吴东方长喘了一口粗气。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吴东方提气拔高，来到北方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峰，自山顶坐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那些土著巫师住在哪儿，但上次土著巫师曾在入口附近窥探，说明他们住的位置离这儿并不远，他也懒得到处寻找，干脆自制高点来个守株待兔，那些土著巫师不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肯定要做饭的，只要做饭就一定有烟。


    
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多，周围并没有出现炊烟，吴东方也不着急，这时候一天吃三顿的都是贵族有钱人，平民一天只吃两顿饭，一般是上午九十点钟一顿，下午四五点钟一顿。


    
下午四点来钟，吴东方发现了目标，但他没有发现炊烟，发现的是西北两百里外一只正在飞行的大雁忽然快速跌落，看样子应该是被人给射了下去。


    
吴东方离开山顶，土遁来到了大雁跌落区域，土遁是看到哪儿就能移动到哪儿。


    
射箭的是一个身穿麻衣的少年，十五六岁，少年此时正在草丛中寻找跌落的猎物，并没有发现吴东方出现在了他的右侧三里之外。


    
大雁的个头跟鹅差不多，有七八斤，少年找到大雁之后很高兴，抓着大雁的脖子向西掠去。


    
这个少年所用的身法跟巫师用的轻功有点相似，一次借力能掠出十几米。


    
西行二十里，山中出现了一处很大的村落，村落位于河滩东岸的平地上，有四十多栋房子，全由石头垒砌，这些房子的房门大部分是关着的，门前长有杂草，墙上附着青苔，貌似无人居住。


    
住人的房子集中在村子前面，一共有四栋，彼此紧挨着，墙上挂着动物的皮子和少量的熏肉，几个身穿麻衣的妇女正在房前忙碌，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木棒，正在舂捣一只很大的石臼，看架势应该是在舂米。


    
几个老年男人在村东劈柴，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河边洗剥着一只小型的哺乳动物，由于皮已经被剥掉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一口大锅，这时候叫大釜，位于那几处房子前方十几米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在那里烧火。


    
吴东方细数了一下，连同刚才回去的少年和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村子里现在共有十二人，村子里肯定不止这些人，最少也有十四个，因为此前他们在击杀黑袍巫师的时候曾经有五个土著巫师在远处观望，后来还跟他们有过短暂的接触，此时那五个人里有三个在村里，还有一个老翁一个中年妇人没有露面。


    
就在吴东方估算人数的时候，一个中年妇人搀着一个老翁自其中一处石屋里走了出来，那个老翁可能是生病了，弯着腰，不停的咳嗽。


    
在忙碌的同时，这些人偶尔也会有交谈，但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由于人数太少，村里显得暮气沉沉。


    
斟酌过后，吴东方自暗处走上了林中小路，自林中小路来到村前，这里可能很少有外人过来，他的出现立刻令这些土著巫师开始警觉，聚集一处，警惕的看着他。


    
距众人还有十几步时，吴东方停了下来，平静的看向站在前面的那个老年男子，此人当日曾跟他有过交谈，无疑是这些土著巫师的首领。


    
“金族圣巫，欢迎您到我们村里做客。”老首领率先开口。


    
“打扰了。”吴东方微笑开口，他先前之所以没有显露自己的情绪是因为对方态度不明，他并不打算放弃使用武力，但对方既然率先表示友好，他自然不会恶脸回应。


    
“快去给尊贵的客人煮茶。”老首领摁下了那少年搭在弦上的羽箭。


    
“不用麻烦了，请问诸位，你们是不是黄帝后裔？”吴东方问道。


    
老首领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是，祖上是黄帝的臣子，我们只是黄帝的子民。”


    
“嗯，”吴东方点了点头，“当今夏帝乃黄帝嫡亲后裔，承夏帝信任，我已领受五族圣巫一职，此前诛邪扶正令五族巫师战死无数，阴间鬼王有心趁虚作祟，祸乱九州，诸位是黄帝子民，习有巫术在身，此时朝中正值用人之际，夏帝有旨：守陵巫师卸任迁出，助我荡妖驱邪。”


    
吴东方说完，土著巫师面色大变。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过后，老首领上前三步，拱手说道，“金族圣巫可带有五族圣巫的信物？”


    
吴东方左手前伸，金木水火土五行球体自各处疾飞而来，自其手掌上方凌空急转，“诸位既然自认黄帝子民，那就理应听从夏帝调遣，即刻收拾行装，随我出山御敌。”


    
“不知五族圣巫可带有夏帝信物？”老首领问道。


    
吴东方皱眉侧目，老家伙这么问无疑是想拖延时间，他如果说没有，对方肯定会让他出去拿夏帝信物，他前脚走，这帮家伙后脚就会开溜。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姒少康根本就没让他来干这事儿，而他也并不想把这群老弱病残拖出去打仗，这群老弱病残也肯定不想出去打仗，既然不想出去打仗，那就得拿出点儿什么进行补偿，说直白点儿就是我虽然想要门墩儿，但我张口就要房子，你好点表现着，主动送上门墩儿，你感觉占便宜了，我也达到了目的。


    
“诸位想抗旨吗？”吴东方将五行圆珠尽握掌心。


    
“五族圣巫息怒，只要我们见到夏帝信物，定当遵从夏帝旨意，随您出山征战。”老首领和声说道，他先前曾在远处旁观过吴东方和其他三位圣巫与黑袍巫师作战，知道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好，既然你们执意要见夏帝信物，我就回去取来，但我回来之前，只能委屈诸位自此处禁足几日。”吴东方环顾左右，佯装观察环境，布阵困人。


    
当日没有在远处旁观的土著巫师不知道吴东方的厉害，见他态度强硬，生出了动手之心，那几个旁观过血战的土著巫师急忙用眼神制止，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只要你放过我的家人，我愿意出山为你战斗。”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迈步而出。


    
“我也愿意。”打猎的少年也站了出来。


    
吴东方收回视线，歪头打量着二人。


    
“他们年纪大了，打不了仗，出去就回不来了，求你让他们留在这里吧。”年轻男子出言哀求。


    
吴东方垂眉不语，二人的勇敢令他很是感动，但此事与他自身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如果得不到他们的练气法门，倒霉的是天下人，而他也不知道明着跟对方索要练气法门对方会不会给，只能硬着心肠继续装下去。


    
“你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险恶，先前的战斗死了很多人，现在五族巫师加在一起也不到一百个，土族圣巫为了阻止鬼王祸乱人间，舍生取义为我们争取了少许准备时间，我也不想让你们出战，但此时巫师奇缺，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吴东方实话实说。


    
老首领见吴东方语气松动，抓住机会请他进屋说话，吴东方也不推辞，走进房间与几位长者促膝交谈。


    
除了到来的真实动机，其他事情吴东方没有丝毫的隐瞒，一旦推心置腹，土著巫师很快明白了外面的情况有多凶险，也体谅了他的难处，理解了他的作法。


    
土著巫师还保留着传统的饮食习惯，菜饭不分，谷米和肉汤一锅炖，吴东方带了好酒，与众人席地同饮，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说起了外面的一些情况，看得出来，年轻人对外面精彩的世界很是向往，不时插嘴询问细节。


    
吴东方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法术方面牵带，那少年好奇的询问五族法术是怎么回事儿，吴东方大方的传授了金族的御物术给他，少年尝试移动铜勺，铜勺能微微颤动，吴东方试探了少年的血脉，发现他并不是纯粹血脉，五行血脉也并不完全均衡，体内五行相对属火。


    
心中有感，便让他尝试控制火焰，少年在他的指导下竟然能令油灯的火苗产生大幅度的偏移。


    
吴东方心里有数儿了，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虽然可以使用五族法术，但他们有所侧重，不能像他一样将五族法术都修行到极致。


    
这种情况与后世的练气法门很是相似，由于没有血脉的支持，要想登峰造极是很困难的，但修行到天师级别应该问题不大。


    
晚饭过后，众人腾出一间房子与吴东方居住，其他人则聚集一处低声议事。


    
次日清晨，老首领早早来到，“五族圣巫，我们商议过了，愿意奉旨出山……”

第226章 出山


    
“你知不知道出去意味着什么？”吴东方问道，他本以为这些土著巫师昨晚是在开会研究怎么才能留在山里，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同意出山。


    
“知道，”老首领缓缓点头，“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恩准。”


    
“请讲。”吴东方说道。


    
“我希望不要让鵚和栗上阵，还有，请您妥善安置莯和她的孩子。”老首领说道。


    
吴东方未置可否，这时候的人名儿一个字儿的居多，老首领所说的这四个人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和那个少年，还有就是那个年轻女人和她的孩子。


    
老首领不知道吴东方心里在想什么，躬身拱手，“我们只有这一个请求，请您恩准。”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老首领为什么答应出山，山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这一代人死去之后，剩下的这几个年轻人根本无法继续繁衍生息，他答应出山是为了给后代寻求一条生路。


    
老首领见吴东方点头，急忙出言道谢，“多谢五族圣巫。”


    
“你们都是老人家，让你们上阵拼杀我也于心不忍，我有个想法，不知你同不同意？”吴东方说道。


    
“五族圣巫请讲。”老首领说道。


    
“你们的练气法门能不能传于外人？”吴东方问道，到了现在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练气法门？”老首领面露疑惑，“我们的练气方法和法术都不如你们。”


    
“优劣暂且不谈，重要的是你们的练气法门能不能外传？”吴东方问道，先前这些土著巫师被那些黑袍巫师欺负的很是狼狈，由此可见他们的法术远不如五族的法术那么精妙。


    
“只要不是恶人，传了也无妨，只是你们有更好的练气方法和法术，为什么要舍优取劣？”老首领问道。


    
“真能？”吴东方大感意外，听老首领的话外之音，他好像并不知道修行五族法术需要纯粹血脉的支持。


    
“您是想让我们把法术传给虏人，让虏人对抗鬼兵？”老首领问道。


    
“不不不，”吴东方连连摆手，“夏帝正位之后已经将所有奴隶尽数释放，眼下九州五族已经没有奴隶了，有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五族巫师修行法术需要有纯粹血脉，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法术的，如果你们愿意，我想自五族挑选一批天资聪慧，品性良善的少年，由你们传授他们练气方法，由五族巫师传授他们五族法术，这样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大量巫师。”


    
“这是好事，我们自然愿意。”老首领回答的很是痛快。


    
“很好，即刻收拾行装，咱们尽快出去。”吴东方喜不自胜，他本以为土著巫师会对他们的练气方法严格保密，没想到他们压根儿没有这个想法，反倒认为五族不屑学习他们的练气方法和法术。


    
“好。”老首领点头答应，拱手过后转身出门。


    
马上要离开生息故土，这些土著巫师的心情都很低落，祭奠完先人之后安静的收拾着东西，为数不多的生活器皿他们全带上了，连粮食都带上了，好在他们有几个乾坤袋，大部分东西都能装在袋子里。


    
下午两点来钟，众人启程出发，这些人中有五个是太初修为，老首领是太虚修为，确切的说是他们的灵气修为约等于太初和太虚，由于练气方法不同，体质不同，他们的灵气修为与纯粹血脉的巫师有些许差别，太初修为的土著巫师其灵气纯度要略低于拥有纯粹血脉的太初天师。


    
除了生活器皿，其中两位老巫师还随身携带着两个小丹鼎，丹鼎是铜制的，样式与土族的那个丹鼎有些相似，只不过个头儿小了很多，一问才知道这也是两个炼丹的丹鼎，这种丹鼎他们可以自己制作，也能够炼丹，只不过成丹率达不到百分之百。


    
吴东方凝出一只巨大木篮，载着无法凌空的土著巫师和少量器皿，另外五名可以凌空的土著巫师跟随在木篮左右，一同南下。


    
由于要承托十个人的重量，灵气耗损很严重，一路上吴东方很少开口，当日晚间自山中石屋歇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时分赶到了湖泊附近的出口。


    
土著巫师也无法穿越屏障，只能跟随吴东方经地道来到山外。


    
吴东方没有率领这些土著巫师赶赴土族，而是带着他们南下金族，哪怕心怀天下也不影响他有小集体意识，这些巫师是巨大的无形财富，他们的出现不但会改变现有的巫师格局，连炼丹也不再是土族的专利。


    
两日之后，一行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了金族都城，金族的经济这几年发展的很不好，城池也很破旧，但是在这些土著巫师看来，这里很繁华很热闹，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也没见过这么多房子。


    
将众人安顿到驿馆之后，吴东方匆匆赶回了金圣天师府。


    
还没进门就听到东院隐约有歌声传来，进门之后拐入东院，只见王爷正在树下的石桌前喝酒，一群本来属于王宫的宫女在给它唱歌助兴，还有跳舞的。


    
“下去吧。”王爷见吴东方回来，挥手遣散了那些宫女。


    
宫女冲吴东方行礼，转而回归各自房舍。


    
“你这个腐败的家伙，我在外面累的要死，你在这里花天酒地。”吴东方走到桌前抓起茶壶大口喝水。


    
“我又没什么事情可做，闲着也是闲着。”王爷笑道。


    
“走，来事儿了，我把昆仑山里的土著巫师全接来了，你跟我看看去。”吴东方说道，人各有志，王爷当年跟他回金族的时候就明确表态是来享福的，这家伙没什么人生追求，是个享乐主义者。


    
“走。”王爷站起身，抓起一枚枣子砸醒了正在远处睡午觉的饭桶。


    
二人带着饭桶来到西院，冥月恰好自后院走了过来，吴东方冲她招了招手，带着她一同前往驿馆。


    
路上吴东方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冥月和王爷，王爷歪头看向吴东方，“你这事儿做的欠妥。”


    
“怎么了？”吴东方随口问道。


    
“你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把人放到驿馆，他们刚出来，心里很忐忑，你得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让他们感觉受到了尊重和礼遇。”王爷说道。


    
“搞的大张旗鼓会走漏风声，他们的安全会成问题。”吴东方摇头说道。


    
“你缺心眼儿啊，把费轩和寻霜还有火族的丫头喊来，一起欢迎他们，然后让他们在金族待几天，自己跟那些巫师攀交情把人给请过去。”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连连点头，王爷说的有道理，这么做既能凸显对土著巫师的重视，又能解决他们的安全问题。此外，他刚把人带回来就立刻通知费轩等人，也能体现对费轩等人的重视。还有就是土著巫师彼此之间都是亲戚关系，要将他们分开总是显得有点绝情，如果被别族圣巫请了过去，土著巫师心里就不会出现任人分派的无奈。


    
三人说话之间来到驿站，吴东方带着冥月去跟众人见面，把夫人带过来跟对方见面是一种很亲近的举动，也能招待女宾。


    
王爷没与土著巫师正面接触，它先是派人通知文武官员过来欢迎众人，随后跑到厨下去安排饮食。


    
很快文武官员来到，大大小小也有百余人，他们的到来令土著巫师倍感惶恐，正如王爷所说，欢迎仪式越隆重，越能体现主人的诚意。


    
吴东方捏碎了费轩等人留下的定位珠子，这些土著巫师作用巨大，值得他们亲自跑一趟。


    
晚宴开了两桌，请了一些年纪大的官员作陪，四荤四素，不算非常丰盛。


    
吴东方抽空去了厨下，发现王爷正坐在厨间的门槛上跟饭桶一起吃鸡。


    
“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吴东方问道。


    
“想家。”王爷随口说道。


    
“他们对我有什么看法？”吴东方叹了口气，人都有恋乡情节，一旦离开故乡会非常失落。


    
“挺好。”王爷说道。


    
“菜太少，你再让他们上几个。”吴东方转身向东院走去。


    
“不能再上了，招待规格得越来越高，开头儿定的太高，以后怎么办？”王爷说道。


    
“也是，对了，要不要通知姒若过来？”吴东方问道。


    
“等他们三个来了，听听他们的意见。”王爷随口说道。


    
“好。”吴东方转身回返。


    
晚饭过后，吴东方没回天师府，他不放心这些土著巫师的安全，就留宿在了驿馆。


    
晚上九点来钟，辛童赶了过来，行色匆匆，吴东方简略向她说明了情况，辛童大喜，不需要纯粹血脉也能修炼灵气，此事不管对哪一族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下半夜三点，费轩来了，骑着大鸟儿来的，这家伙面色黑紫，眼睛密布血丝，在确定吴东方不是召他过来御敌之后就开始没完没了的抱怨吴东方给了他个苦差事。


    
水族离的最远，寻霜是早上六点来钟到的，征求了三人的意见之后，吴东方亲自去了趟夏都，找到了姒若，跟她封了口儿，随后一起回到金族。


    
五族圣巫齐聚，这是对土著巫师最大的礼遇，土著巫师受宠若惊，众人齐聚一堂，促膝交谈，土著巫师的练气方法不走五行路子，走的是现代的阴阳二气路子，这种练气方法也可以施展五族法术，只不过威力略逊于纯粹血脉，就像O型血给A型血输血，也能用，但不是最佳选择。


    
五族现在巫师奇缺，有的吃也不管冷热了，费轩等人各施己能争取土著巫师，吴东方是地主，也不好意思跟四人争抢。


    
三日之后，尘埃落地，费轩选了两对老头老太太，寻霜争取了三个老太太，辛童把那对年轻夫妇抢走了，孩子的爷爷也跟着去，姒若争取到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女的很胖，是那个射大雁的少年的老妈，孩子肯定跟着爹妈走。


    
“我的呢？”吴东方皱眉环视四人。


    
“那少年留下，可好？”姒若与四人的关系不是很铁，主动让出一个。


    
“太小了，我不要，”吴东方转头看向费轩，“你留个老的给我……”

第227章 全力备战


    
费轩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们是两对老夫妻，你留下一个，岂不是让其中一对分居两地？”


    
“那你就给我留一对儿。”吴东方说道，这些土著巫师不但拥有特殊的练气法门，还懂医术，会炼丹，是真正的优良资产。


    
“不成，不成。”费轩毫无风度的一口回绝。


    
吴东方又看向寻霜，寻霜歪头看向别处，并不接话。


    
吴东方又看向辛童，辛童说道，“去火族的是一家四口，拆散了怕是不太合适。”


    
“人是我请来的，你们总得给我留下几个。”吴东方有点儿急了，怎么也得留下一两个，不然就白忙活了。


    
“我路程最远，我们现在就要启程，需尽快赶回水族。”寻霜说完转身向土著巫师居住的房间走去。


    
“圣巫若无旁事，我也想早日动身回返。”姒若说道。


    
“行啊，你先走吧。”吴东方说道，姒若带的是一家三口，肯定不能拆散他们。


    
姒若冲他抬了抬手，转身离开。


    
“你别急着走。”吴东方探手拉住了想要抽身的费轩，“无论如何你得给我留下一对儿。”


    
“酷暑时节你让我守着丹鼎日夜烤火，我没找你算账，你还要跟我计较？”费轩歪头看着吴东方。


    
“我算认识你了。”吴东方瞪了费轩一眼，松开了手。


    
“你早就认识我了。”费轩得意一笑，反背双手，慢步踱走。


    
“吴大哥，火族眼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在金族盘桓几天，等你将他们的练气法门熟记于心，我们再启程上路。”辛童说道。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吴东方勉强答应。


    
费轩随身携带了一些补气丹药，临行之前分给了三人，姒若没捞着，费轩没炼土属内丹。


    
这么短的时间费轩只将内丹熔炼了很少的一部分，不过这也够用了，四族现在没剩下几个纯血巫师。


    
剩下的那些可以练成五行齐备的补气丹药，也就是吴东方吞服的这种，这些是为新生代巫师准备的，有补气内丹的帮助，他们修行的速度会大大提升。


    
配比过后土属内丹肯定还有剩余，剩下的再给土族巫师准备一些土属补气丹药。


    
午饭之前，费轩，姒若，寻霜都走了，驿馆只剩下了辛童和她邀请的一家子。


    
“你出的馊主意，他们一个也没给咱们留下。”吴东方去厨下催饭的时候冲王爷抱怨。


    
“好事情。”王爷随口说道。


    
“啥意思？”吴东方皱眉发问。


    
“这说明他们拿你当大哥，如果交情一般，他们不会这么干的。”王爷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貌似王爷说的也有道理，一群哥们儿在一块儿，吃亏的肯定是大哥。


    
“就剩火族的丫头了，我就不在这儿守着了，我回天师府去。”王爷带着饭桶往门口走去。


    
“你也别闲着，我给你找点儿事儿干干，你让四个部落自每个村子里选出一对年轻男女，十四岁到十八岁，要聪明的，婚配了的不要，到时候你负责看看他们的品性，给我选一批可用的人才，我要传授他们法术。”吴东方说道。


    
“哦。”王爷随口答应。


    
“越快越好，三天之内把事情给我办好。”吴东方说道。


    
王爷连答应也不答应了，带着饭桶出门去了。


    
次日清晨，吴东方把动机不纯的辛童给撵走了，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比五族的练气法门要复杂，但他也用不着死记硬背，他会写字，全部记下来就成。


    
送走辛童和那几个土著巫师，吴东方回到天师府，自大殿坐了下来，端着茶杯回忆昨天晚上与老首领的对话，老首领就是那个小孩子的爷爷，实际上辛童最想要的就是老首领，但她与老首领搭不上话，于是就绕了个圈子先争取到了孩子他妈，利用了老人疼孙子的心里来了个曲线救国。


    
据老首领所说，在二百多年之前土著巫师遭到了一群妖物的袭击，土著巫师虽然杀退了妖物，自身也死伤惨重，很多老人都战死了。由于没有文字，老人就成了历史的承载者和传播者，老人的死直接导致了他们历史的缺失，包括他们法术的来历。


    
不过老首领的爷爷曾经跟他说过，他们的法术虽然得自黄帝却不是黄帝亲自研创的，是别人传给黄帝的，至于这个人是谁则无人知晓。


    
这个研创练气法门和法术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布置昆仑山灵气屏障的人，昆仑山的灵气屏障绝不是人类能够布置完成的，一定出于某位天神之手，通过此人所做的事情不难看出此人对黄帝很是友善，不然不会传授法术给他。


    
这个天神是谁？传说黄帝与蚩尤争夺天下的时候，曾经出现了一位九天玄女帮助过黄帝，纯狐在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它是受神女指派前来祸乱夏朝江山，以此作为对夏启杀死伯益抢占帝位的惩罚，纯狐所说的神女与九天玄女是不是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非常正直的，在黄帝遇到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在黄帝后人做了错事的时候予以惩罚。


    
推敲这个人是谁并无实际意义，但这个人的存在说明除了人间和阴间，天上还有天神的存在，他们对人间和阴间的事情了如指掌，偶尔也会出手进行间接干预。这也说明了天界与阴间一样，目前都已经有了基本的雏形。


    
两日之后，各部落选派出来的年轻男女络绎来到，金族原本有三个部落，后来他在金族主政的时候把奴隶给放掉了，又重新组建了一个部落，现在一共有四个部落，四个部落一共选送了将近两百人，男女各一半。


    
“人齐了，出去给我看看他们品性如何？”吴东方来到东院冲王爷说道。


    
“施展读心术很伤元神，你想累死我？”王爷撇嘴说道。


    
“那行吧，我自己挑。”吴东方说道，王爷的读心术虽然好用却也不能频繁使用，伤不伤元神不知道，窥探那么多人的神识，想想都头疼。


    
那些年轻男女只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好事，却不知道是什么好事，见礼过后低头站立，既紧张又忐忑。


    
吴东方自这些年轻人面前缓步走过，他是金族圣巫，金王挂了之后他就是金族的老大，这些年轻人都是他的子民，看每一个都顺眼，没有看着很讨厌的。


    
既然被选送过来，自然都是聪明人，如果落选之后被送回去他们的自尊心受不了，仔细想过之后吴东方将这些年轻人全留了下来，把他们安排到了金族王宫，金族王宫的主体建筑已经被烧掉了，但周围还有不少房舍，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演武场和粮库。


    
吴东方并没有立刻传授他们法术，而是把冥月喊了过来，二人一同教导这些年轻人学习文字，冥月水平不太行，大部分时间都是吴东方在教，这时候的人是百分之百的纯文盲，没有现代孩子生活环境的耳濡目染，学习文字非常吃力，但这时候的年轻人比现代的年轻人要刻苦的多，没有那么多歪心杂念。


    
学习文字的过程也是吴东方挑选新生代巫师的过程，三个月后，吴东方选出了三十六个年轻男女，正好一个排。


    
其他人小学毕业了，三个月语文速成班，大部分安排到了都城和部落里，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构建金族的通讯网络，负责上传下达。


    
还有一部分天赋不足的好学生被费轩等人接走，去其他四族当老师去了，文字可以让人的生活变的更便利，也能书写和记录重要信息，五族的传法巫师全挂了，有了文字就再也不用担心圣技失传。


    
五族圣巫的登基大典早就准备好了，吴东方不喜欢这种摆谱儿的仪式，推了。


    
五族圣巫的府邸也建造好了，位于皇宫和土圣天师府之间的中心位置，吴东方对那里没感情，没去。


    
人都有一己好恶，冥宛一家人被接到了金族都城，重新进行了妥善的安置。云柱也走了大运，没白被吴东方戏弄那么多次，当了赋正，这个官儿相当于税务局的局级干部，负责征收商贾的赋税，是大肥差。


    
秋天到了，吴东方背了筐子，土遁来到种地瓜的林子，给四族各自送了一筐地瓜过去，教给了他们种植的方法，剩下的背回了金族，在金族大范围种植。


    
费轩将内丹尽数熔炼，得到了大量补气内丹，吴东方亲自送给各族，土族也给了，大部分交由姒若和云平安排，私下送给云柱一大把。


    
得补气内丹助力，费轩等人的灵气修为突飞猛进，年关之前先后晋身太玄。


    
四人各有一枚半神内丹，既然已经到了太玄修为，就可以吞服由半神内丹凝练而成的补气丹药，但前提是先把金色内丹炼成补气丹药，这种金色内丹与紫色内丹不同，自丹鼎里炼上半个月才会开始融化，一个月才能彻底成丹。


    
来年三月，四枚由金色内丹凝练而成的补气丹药同时出炉，分呈绿红白黑四色……

第228章 未卜


    
四色丹药四人各得一枚，绿为木，红为火，白为金，黑为水。


    
“不知吞服此丹会有何后果？”费轩捏着碧绿色的丹丸对日照看。


    
“七窍流血，暴毙身亡。”吴东方将那枚白色内丹放于乾坤袋，自内丹入炉三人就赶来木族为费轩护法，到现在已经耽搁一个月了。


    
“吴大哥，你不准备吞服丹药？”辛童仰头看着吴东方。


    
“我体内有五种血脉，这枚补气丹药五行属金，我不能吃。”吴东方说道，五种血脉有五种血脉的好处，修行速度是别人的五倍，但五种血脉也有五种血脉的坏处，只能吞服五行齐全的补气丹药。


    
“你为何不早些跟我们说？”辛童看了看手里的红色内丹，现在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肯定不能重新回炉了。


    
“等冥月到了太玄境界，让她吃也是一样的。”吴东方随口说道。


    
“若要吞服亦不是不能，但吞服了这枚丹药定会令体内五行失衡，吴兄修为精深，想必能够克制归敛令其失衡而不为患，不过如此一来，怕是日后无法施展金族法术之外的其他法术了。”费轩精通医理，精通医理自然熟知五行经络。


    
寻霜挑眉看了费轩一眼，缓缓摇头。


    
“如果这东西真能令你们晋身半神，以后还怕得不到半神内丹？”吴东方笑道。


    
“我先来吧。”寻霜张嘴吞下了那枚黑色的丹药。


    
寻常的补气丹药四人都曾吞服过，但由半神内丹熔炼的补气内丹还是第一次吞服，虽然理论上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三人还是紧张的注视着寻霜。


    
丹药入腹有个催化感知的过程，十几秒后，寻霜陡然皱眉。


    
“有何不适？”费轩紧张发问。


    
寻霜摇了摇头，“此物与我们先前所服丹药并不相同，虽然所储灵气精纯浩瀚，催化灵气却异常困难。”


    
“大约需要多久？”吴东方问道，寻霜的意思是这东西不好消化，这一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熔炼这些内丹所用的时间是熔炼普通丹药的数十倍。


    
寻霜垂眉感知，久久不语。


    
费轩见状张嘴吞下了那枚碧绿色的丹药，凝神感知，足足三分钟之后回过神来，皱眉看向寻霜。


    
寻霜皱眉点头。


    
“要几年？”吴东方问道，通过二人的表情不难看出要炼化吞服的半神丹药肯定耗时甚巨。


    
费轩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年并不算长。”辛童如释重负。


    
“十年？”吴东方问道，如果一年就能炼化丹药，二人绝不会是这种表情。


    
费轩摇了摇头，寻霜在旁接口说道，“丹药所蕴灵气有炼骨洗髓之效，但催化甚难，若要尽得全功，怕是至少也要一纪。”


    
“不算长，十二年后你们也不过三十几岁。”吴东方随口说道。


    
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之所以急着吞服这些丹药是为了赶在鬼王反攻人间之前提升修为，十二年后怕是黄瓜菜都凉了。


    
“不用沮丧，你们已经身拥太玄修为，即便没有晋身半神，也有一战之力。”吴东方出言宽慰。


    
“或许能用药引催化，容我尝试推敲。”费轩出言说道。


    
“咱们离开本族的时间都不短了，先回去吧，信鸟传书保持联系，若有急事可以用定位灵珠召我过去。”吴东方环视寻霜和辛童。


    
三人点头同意，吃罢午饭各自回返。


    
回到金族，处理完手头琐事，吴东方来到东院，这时候是下午三点来钟，王爷刚睡醒，问起丹药一事，吴东方如实告之。


    
“它不会等那么久。”王爷摇头说道。


    
“依你之见，我们还剩下多长时间？”吴东方问道，王爷口中的它指的自然是九幽鬼王。


    
“不好说，不过我觉得最多不会超过三年。”王爷说道。


    
“时间不够。”吴东方摇头说道，五族在选择巫师人选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孩童，选的都是年轻男女，为的就是尽快培养出新生代巫师，但修炼法术不是学习文字，哪怕有补气丹药相助，三年之内也很少有人能修炼到上玄以上的品阶。


    
“时间永远不够。”王爷随口说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环视左右，“饭桶呢？”


    
“在后面熊山。”王爷答道。


    
“你刚才说时间永远不够是什么意思？”吴东方脱鞋上床。


    
“如果它们的目标真是你们，你们在明，人家在暗，你准备的越快，它动手就越早。”王爷自墙角抓过一个酒坛。


    
吴东方皱眉点头，“我前段时间让你查的事情你查了没有？”


    
“什么事情？”王爷问道。


    
“九幽鬼王的身份，还有九幽鬼王和刑天以及蜃龙有没有共同的交集？”吴东方说道。


    
“我连九幽鬼王是谁都不知道，去哪儿查它来历？不过刑天和蜃龙我倒是知道一些。”王爷抓着酒坛子倒酒，这家伙学文明了，开始用小杯喝酒。


    
吴东方知道它在卖关子，也没有催问，王爷慢悠悠的倒满酒，慢悠悠的喝掉，这才说道，“刑天是炎帝部下，姜水多出蜃龙。”


    
“姜水是什么地方？”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炎帝的老家。”王爷说道。


    
吴东方闻言陡然皱眉，沉吟片刻出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儿跟炎帝有关？”


    
“我可没那么说，”王爷摆手说道，“炎帝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还法天地，不可能参与此事。”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吴东方问道。


    
“打也好，杀也好，总得有个理由，它好像没有攻击咱们的动机。”王爷说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王爷说得对，凡事儿都得有个动机，不知道对方的动机就无从判断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沉吟过后，吴东方再度开口，“不管怎么样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早做准备，依你之见咱们应该自哪些方面着手？”


    
王爷想了想出言说道，“挖洞，屯粮。”


    
吴东方皱眉看向王爷，王爷的提议与伟人提出的“深挖洞，广积粮”的口号不谋而合，而伟人提出这个口号的时候正是我国遭到苏大哥核威胁的特殊时期，挖洞和屯粮防范的是破坏力巨大的核打击。


    
“还有呢？”吴东方推开了窗户。


    
“没有了。”王爷摇头说道。


    
“躲起来就完了？不反击？”吴东方皱眉歪头。


    
“人家都不一定打你，你反击啥？”王爷端起了酒杯。


    
“不打我们它打谁？”吴东方有点糊涂了，王爷肯定想到了什么，不知道这家伙是不确定自己的想法，还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而不愿说，总之是隐瞒了什么。


    
王爷往上翻了翻眼珠。


    
“你翻什么白眼儿呀？”吴东方问道。


    
王爷放下酒杯抬手上指，“我这是翻白眼儿吗，我这是看天。”


    
吴东方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它们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只不过是路过？”


    
“说不好，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如果只是路过，你也拦下来跟人干一架？”王爷瞅了吴东方一眼，重新端起酒杯。


    
“如果它们真的要冲天界开战，祸害人间的巫师干嘛？”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可能是担心你们为敌所用。”王爷说道。


    
“我们又上不得天界，怎么能为敌所用？”吴东方说道，目前二人的交谈完全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但眼下没有足够的线索能够进行推敲，只能假设各种可能。


    
“你说的对，那就不是路过，它们很可能要在人间开战。”王爷说道。


    
吴东方探手拿过王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跟美国鬼子学会了，不在自己家打，跑别人家打，这都什么毛病，人间是咱们的地盘儿，谁来捣乱我就揍谁。”


    
“好大口气。”王爷撇嘴笑道。


    
“不信你就等着看，他们敢来我就敢打，两个一起打！”吴东方扔下酒杯下床穿鞋。


    
“你打得过？”王爷皱眉看向吴东方。


    
“打不过我也打。”吴东方说道。


    
“我话还没说完，你别急着走啊。”王爷说道。


    
“什么？”吴东方回头问道。


    
“据我所知，惊天变故发生之前必有异像出现，你让他们严密观察五族九州各种异像，或许能够提前预知变故的发生。”王爷说道。


    
“什么算是异像？”吴东方问道。


    
“异像有很多种，江河改道，地动山摇，太阴夺日，牝鸡司晨，雄鸡生卵……”


    
“你快算了吧，谁有那闲工夫一天到晚守着鸡窝。”吴东方不等王爷说完就拉门而出。


    
出门之后吴东方没有去西院，而是往北去了后院的熊山，那里有一处山洞，是前任熊王居住的地方，饭桶正趴在洞里闭目假寐。


    
饭桶最近一段时间长的很快，此时已经接近三百斤，判断一个动物处于童年期还是成年期并不看它的个头和体重，而是看它是否好动，饭桶现在已经不似以前那么好动了。


    
陪着饭桶坐了半个钟头，吴东方离开熊山回到前院，饭桶跟在后面送他回来，吴东方进入大殿之后它又调头回到了熊山。


    
他一直东颠西跑，很少着家，大部分金族事物都是冥月在处理，此时冥月不在府中，听说是去喀石部落处理什么事情去了。


    
自正殿坐了一会儿，吴东方喊来了负责通信联络的官员，命他使用信鸟告知本族和其他四族，让他们严密关注各种离奇异像……

第229章 受邀


    
消息发出的第二天，一名土族天师土遁前来，这人吴东方认识，当年跟寻沐斗法的云固，也就是被他吓跑了又被云平喊回来的那个胆小鬼，这家伙是云平的本家兄长，年纪已经不小了，快五十了。


    
云固长的不算难看，但他眼神不正，贼眉鼠眼，进门之后扑通跪倒，“云固拜见齐天圣巫。”


    
“哈哈哈，快起来吧，以后别这么喊。”吴东方笑道，齐天圣巫是云固拍马屁的话，形容他是至高无上的巫师，但这话有歧义，让他想到了孙悟空。


    
“谢圣巫。”云固直身站起，躬身而立。


    
“云固，你怎么来了？”吴东方随口问道，云平这家伙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性，知道他喜欢跟熟人打交道，对熟人也很关照，所以才会派云固过来跟他混个脸熟。


    
“回圣巫，卑职是来请您去夏都的。”云固不敢抬头。


    
“出什么事了？坐下说话。”吴东方指了指右侧的座椅，如果是急事儿姒若早就自己跑过来了，不会让云固过来送信。


    
“谢圣巫，卑职站着就成。”云固并不落座，“您不是让我们关注天下异像吗，今天已经有木板和竹简自九州各地络绎送来，由于数量太多，无法尽数搬来，只能请您前去夏都坐镇处理。”


    
“汇报异像的木板和竹简很多吗？”吴东方问道，这时候虽然没有电报电话却有飞鸟传书，相当于航空快递，传递消息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云固瞪眼点头，“多，十车拉不完。”


    
“啊，这么多。”吴东方愕然瞠目。


    
“您吩咐的事情我们自当火速办理，怎敢有丝毫迟误。您还是早些动身吧，若是等到晚上，怕是天师府的院子也要堆满了。”云固恭敬的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吧，你先回去，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遵法旨，卑职回去告知众人准备迎接。”云固倒退着出门。


    
这时候没有卑职一说，云固的原话是卑微而渺小的我，说白了还是拍马屁的话，虽然知道云固是在拍马屁，吴东方对他的印象还是好了几分，迎风拍马固然不好，但迎风拍马总好过目无领导。


    
云固离开之后吴东方去了后院，冥月昨天回来的比较晚，今天起来的也比较晚，吴东方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刷牙，吴东方命人做了一些小的生活器皿，牙刷就是其中之一，用料自然不是尼龙，而是猪鬃。也没有牙膏，用的是特殊的皂角，也能起泡沫。


    
“土族喊我去处理全国各地送来的竹简，我去夏都待一段时间。”吴东方冲冥月说道。


    
“我给你收拾衣服。”冥月含水漱口。


    
“我自己来，”吴东方将换洗的衣服装进乾坤袋，“对了，你昨天的作法不对，红薯不用整个埋地里，可以切块压苗儿，你费费心，尽快让他们大规模种植，咱口粮不够。”


    
“好的。”冥月收拾了洗漱用品和几双鞋子塞进了他的乾坤袋，“注意安全。”


    
吴东方趁机抓了一把，冥月先是瞅了他一眼，转而叹了口气。


    
“怎么了？”吴东方不解的问道，他不守规矩不是一天两天了，冥月叹气肯定不是因为他动手动脚。


    
“咱们成亲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冥月说道。


    
“你怎么又来了？”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你别着急，问题很可能在我身上。”


    
“你别安慰我了。”冥月摇头说道，身为一个女人，不能给丈夫生孩子，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老婆心情不好，丈夫肯定不能撇下她出远门，吴东方就没急着走，拉着冥月坐到桌旁，“这事儿有点深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冥月点了点头，拿起茶壶为吴东方倒了一杯水。


    
“我是四千年后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如果我在这里留下了后代，那就表明我出现在这里是应该的，能懂吗？”吴东方轻声问道。


    
冥月想了十几秒，点了点头，“以前咱们说过这个问题，我懂的。”


    
“如果我出现在这里是应该的，那就表明我出现在四千年后是错误的，回到这里只不过是纠正了错误。”吴东方说道。


    
冥月再度点头。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四千年后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如果留下后代，这个错误就没办法纠正了。”吴东方说道。


    
“我懂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有了孩子你就一定回不去了，没有孩子有朝一日你可能还会回到你本来生活的那个年代。”冥月情绪有点低落。


    
“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潜在的原因，我出现在这里不会没有原因，目前来看我已经帮助姒少康复了国，遣散了奴隶，这些与现代的一些事情是对应的，加上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我才怀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我可能就会回到我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吴东方抓过冥月的手，“你放心，如果我真要回去，也一定带上你！”


    
冥月握着吴东方的手，展颜微笑，笑的很平静，但平静之中带有一丝哀伤。


    
“你也知道我在四千年后是个孤儿，我在那里没有亲人的，我在哪儿生活都一样，如果我有选择，我不会主动离开这里，我现在担心的是有朝一日我可能会被迫离开这里，”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了两个石瓶，“这里面是千日酒，你收着，我计算过，这两瓶千日酒让你睡到四千年后绰绰有余，你已经服下了地脂，可以长生不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找个我能找到你的地方睡上一觉，一觉醒来，我就在你身边。”


    
吴东方很少正儿八经的说话，这番话令冥月异常感动，眼圈泛红，一直以来她都以不能给吴东方生下孩子而自责内疚，出于这方面考虑才把原本属于王宫的大量美貌宫女留在了天师府，没想到吴东方对她们毫无兴趣，反倒便宜了王爷，成天听歌看舞。


    
“土族天师来干什么？”王爷的声音自门外二十米外传来。


    
“你需不需要王爷留下帮你？用，我就把它留下来，不用，我就带它去土族帮我。”吴东方将那两瓶千日酒塞给冥月。


    
“带它去夏都吧，金族太小了，王爷在这里很无聊。”冥月收起了千日酒。


    
“我方便过去吗？”王爷在门外十米外叫嚷。


    
吴东方无奈叹气，站起身背上弓箭迈步出门，“瞎嚷嚷什么？”


    
“土族天师来干什么？”王爷问道，当日水族和土族选人斗法的时候它去木族借粮了，不认识云固。


    
“让我过去处理各地报上来的异像。”吴东方说道。


    
“夏都位于九州中心，自那里处理比较合适，金族过于偏远。”王爷说道。


    
“你闲着也是闲着，过去帮我吧。”吴东方说道。


    
“你是想让我过去给你跑腿儿吧？”王爷撇嘴斜视。


    
“我怕我分辨不出异像都预示着什么，你懂啊。”吴东方给王爷扣高帽子。


    
“也是，”王爷很是受用，“走吧。”


    
“我去带上饭桶。”吴东方转身向后山走去，这几年一直东奔西跑，用的都是土遁，饭桶现在已经长大了，不能让它感觉受到了冷落。


    
带着饭桶就不能使用土遁，凝了个大木筐，三人启程上路。


    
“你有没有看到一块儿黄色的金属？”吴东方问道。


    
“咱们在西域捡到的那块儿？”王爷反问。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早让它啃光了，对了，那东西很可能是天外之物，对饭桶很有用处，你看它的毛儿。”王爷指着饭桶的后背，此时是上午八点来钟，饭桶的毛尖儿隐蕴金光。


    
“我早就看到了。”吴东方说道。


    
“可惜数量太少，如果再有几块儿，银甲飞熊说不定就能变成金甲飞熊。”王爷笑道。


    
“那东西可遇不可求。”吴东方随口说道。


    
“五族神兵也是天外之物，可惜你跟费轩他们成了朋友，不然咱们可以去把他们的兵器偷来给饭桶磨牙。”王爷惋惜的说道。


    
吴东方瞅了王爷一眼，没有接话。


    
一路急行，晚上七点来钟到了夏都，姒少康给他建造的府邸位于皇宫和土圣天师府中间靠北的区域，二人到得府邸上空被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竹简木板吓了一跳。


    
土族巫师都在等着接驾，一天没敢挪地方，夏帝的使者也陪着等了一天，倒霉的是云固的先人，被众人自心里问候了无数次。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先躲一躲。”王爷瞬移消失。


    
吴东方带着饭桶落于地面，众人立刻围聚了过来，吴东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不能像王爷那样躲开，只能与众人逐一见礼。


    
五族圣巫入驻夏都是大事情，至少在姒少康和云平姒若等人看来是大事情，执意要搞正位大典，吴东方知道对方这么做是为了补偿当年搅黄了他金族圣巫的正位大典，虽然拒绝了五族圣巫的正位大典，他心里还是舒服了不少。


    
云平现在干的是宰相的活儿，忙的要死，见礼过后就忙别的事情去了，姒若是土族圣巫，也不能把她当小卒子用，吴东方留下了几个杂役，又将金族派到土族当老师的青年男女喊来几个，由杂役搬运，由识字的金族少年念诵，连夜开工。


    
“雍州马县林关马场，三月之前降生马驹一匹，三眼无鼻，乡人惊以为妖，杖毙，埋于城东竹林。”少年念道。


    
“过。”吴东方摆了摆手，畸形而已，不足为奇。


    
“梁州高林郡曾降下暴雨，数百尾草鲤随雨而下，落地不死，乡人拾获煮食，与湖河之鲤别无二致，此事距今已有半年。”


    
“过。”吴东方说道，类似的情况在现代也会出现，龙卷风将某处水域的水连同里面的鱼儿一同卷上高空，随后又自某处降下。


    
“扬州近海五日前现鬼城一座，浮于云中，未时初刻现，未时三刻隐。”


    
“海市蜃楼，过。”


    
“过。”


    
“过。”


    
“过……”

第230章 五星连珠


    
吴东方斜靠在法座上，几个金族男女轮流念诵，二十几个杂役负责搬拿递送。


    
对于众人念诵的内容，吴东方并不需要太长时间思考，过，过，过，过，全是过，有个成语叫少见多怪，这个成语用在呈报这些竹简和木板的官吏身上非常贴切，他们不懂科学，将很多少见的正常现象都视为了异像和预兆，上报的基本是这类情况。


    
关于鬼神和妖邪的报告非常少，这是因为中土本来有大量的巫师，鬼神或妖邪作祟他们就会前去查看处理，这时候的人见惯了鬼魂和妖怪，见得多了也就不感觉如何稀奇了。


    
“怎么样？”王爷抓着酒坛子出现在吴东方身旁。


    
“不怎么样。”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你去睡吧，我来。”王爷说道。


    
“不能啊，这事儿还是我来比较稳妥。”吴东方说道，王爷也不懂科学，甄别不出哪些情况算是异像，哪些算是正常。


    
“那成，你自己干吧，”王爷冲趴在法座旁边的饭桶招了招手，“走，睡觉去。”


    
“你也别走，留下吧，跟我一起处理。”吴东方说道，王爷虽然不懂科学，但他见多识广，可以拾遗补缺。


    
“行啊。”王爷环视左右。


    
金族的这些人都认得王爷，知道它是吴东方身边的红人，立刻有人恭敬的搬来了座椅，王爷坐到吴东右侧，冲众人摆了摆手，“接着念吧。”


    
吴东方听完照例说句“过”，王爷是副手，不用全神贯注，一边喝酒一边听，也不打岔。


    
由于刚有文字，呈文就没有固定的书写格式，竹简都很大，木板也大，个别木板比门板都大，这倒不是字儿多，而是字儿大。


    
吴东方现在是超级大官儿，府邸完全是皇宫规制，里面配备了很多的后勤人员，到了十一点，也就是子时，负责饮食的官员带着杂役送来了夜宵，吴东方命众人停了下来，先填填肚子。


    
“这么干不是办法，永远也干不完。”吴东方放下了饭碗，在众人处理堆积在大殿里的竹简和木板时，外围仍然有大量竹简和木板送来。


    
“一开始肯定多，过几天就少了。”王爷放下小碗，把粥罐子拿到了桌下，这些米粥是放了蜜糖的，饭桶喜欢吃甜。


    
“这么做真的有用吗？”吴东方歪头发问。


    
“肯定有用，”王爷正色点头，“五族九州将此前发生的所有异像都报了上来，能在这里面找到线索当然最好。就算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以后再报上来的异像就是近期发生的了，咱们就得注意了。”


    
“你真感觉这事儿会有预兆？”吴东方端水漱口。


    
“放心好了，大事都会有预兆。”王爷说的很肯定。


    
“好吧，接着来。”吴东方说道，眼下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了，就留在这儿听几天报告吧。


    
下半夜三点，吴东方命令众人停了下来，他倒是撑得住，但那些念的和搬的撑不住了。


    
有四个人专门等在外面给吴东方提灯笼，吴东方初来乍到，不明白这里的格局，就出言询问，这天师府分为东宫西宫中宫三个大的区域，有十九处院落，房舍一百七十多间，护卫一千，宫女八十，宫人八十，这个宫人不是被宫掉的男人，而是指干活儿的杂役。


    
由于这些杂役没被宫掉，所以他们跟宫女居住的区域是严格分开的，串门儿是要砍头的。


    
问了也就是问了，吴东方也没去调整改动，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值得他分神。此外这也是姒少康和云平等人的一番心意，如果拒绝了会让他们心里不踏实。


    
卧室在中宫的第二重院落，房间跟部队的大礼堂差不多，一张大床，一铺大炕，都有二十平方，大的夸张，大的腐败。


    
卧室里的宫女有十几个，点灯，铺床，端水，摇扇子赶蚊子，连撩帘子都有专人，吴东方还真享受不了这特殊待遇，统统撵走，一个不留。


    
“这么大的床，都能睡大象了。”吴东方冲王爷说道。


    
“活到你这份儿上，这辈子也算值了。”王爷扑到了床上，这是软床，下面垫着一捺厚的软垫子。


    
“这么大的被子，十个人也能盖过来。”吴东方皱眉打量着床上的被子，被子是整个的，自东头钻进去，拱到西头儿得一分钟。


    
“本来他们也没准备让你一个人睡。”王爷抖身现出原形，钻进了被子，饭桶也好奇的钻了进去。


    
吴东方逐一灭掉房中的十几盏油灯，将木盒放到床边，自大床一侧躺了下来，床上是夏天专用的凉被，凉爽透气，很是舒服。


    
早饭过后，继续回去坐着听报告，一连三天，听的吴东方头晕脑胀。


    
第四天还是听报告，吴东方听的意兴阑珊，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上京开会的干部，吃的好，睡得好，却非常无聊，无聊到想睡觉。


    
与吴东方的越听越没劲儿不同，王爷一直很认真的在听，难为它怎么坐得住。


    
“嗯。”吴东方照例哼了一声，自第二天开始他就不说“过”了，改“嗯”了，嗯就是下一个。


    
“嗯嗯嗯嗯嗯……”


    
王爷猜的没错，七天之后自全国各地送来的竹简和木板就少了，也不知道是谁改进了传递信息的载体，木板不多见了，用的大部分是竹简，用墨书写，逐渐趋于正规化。


    
“嗯。”吴东方又嗯。


    
“等等，刚才念的再念一遍。”王爷在旁插嘴。


    
这几天王爷从未打断过他，王爷一说话，吴东方心中一凛，改斜坐为正坐。


    
念报告的是个女的，听到王爷的话，立刻将本来已经卷起来的竹简重新展开，“豫州法师娰奇善观星卜事，前日窥天所见，太白星，岁星，辰星，荧惑星，填星有齐聚北方，连线成直之兆，卜之，吉凶难辨。”


    
“什么意思？”吴东方歪头看向王爷，夏朝对星辰的命名跟现代是不同的，对方所说的这几个星他只知道一个太白星，这是金星，之所以知道是金星不是因为他通晓历史，而是看过西游记，里面有个太白金星。


    
王爷没有回答吴东方的话，而是冲其中一名杂役说道，“派人去豫州把这个娰奇带过来。”


    
对方应声而去，王爷只负责下令，不管对方用什么方法，而杂役也只负责传达，有专门的人负责联络沟通。


    
“他说的五个星名是不是分属金木水火土？”吴东方问道。


    
“是的。”王爷点头说道。


    
“圣巫？”负责念诵的金族少女躬身开口，不问可知是在请示吴东方要不要继续念别的。


    
“先别念了，你们下去吧。”王爷冲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齐声应是，弯身离开。


    
吴东方延出灵气，自远处抓过那捆竹简重新看了一遍，这捆竹简上的文字较为正规，由此可见书写者应该是负责通信联络的人，并不是那个名叫娰奇的法师。


    
“这家伙的名字起的很不吉利呀。”吴东方随口说道，娰奇与死期同音。


    
“五星连珠怎么会出现在北方？”王爷反背双手，起身踱步。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我以前听说过。”吴东方说道，五星连珠这个名词他并不陌生，顾名思义就是金木水火土五星与地球处于一条直线上，这是一种不算很常见但也不算很稀奇的天文现象。


    
“以前？”王爷转头看向吴东方。


    
“总之我听说过，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吴东方说道，事实上他是在现代听说过这一词汇的，应该说是以后，但他如果说以后听到的，王爷会以为他神智错乱了。


    
“五星连珠出现在北方天空并不罕见？”王爷皱眉追问。


    
“五星连珠不应该出现在北方吗？”吴东方问道，他只知道五星连珠，并不知道五星连珠出现的方位还有讲究。


    
王爷点头说道，“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出西方利兵戈，据我所知五星连珠从未出现在北方。”


    
“你这句话听谁说的？”吴东方问道，这时候并没有中国一说，而王爷的发音却是准确的中国。


    
“住在昆仑山的一个本族朋友，当年我曾跟它说起过古今异事，它说过这样一句话。”王爷说道。


    
“你还能找到它吗？”吴东方急切追问，中国的国旗是五星红旗，但那是现代的事情，王爷的这句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古人预料到了后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国旗的设计者借鉴了古代的玄学。


    
“你们去灵山的时候我曾经去找过它，”王爷叹了口气，“唉，它已经死去好多年了。”


    
“它道行不深？”吴东方问道。


    
“自然比不上我。”王爷并不具备谦虚的美德。


    
“那它怎么知道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吴东方追问。


    
“它也是听同类所说，到底是谁说的没人知道了。”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你是不是怀疑五星连珠会带来灾难？”


    
“我可没那么说，我说的是五星连珠不该出现在北方。”王爷摇头说道。


    
“会不会是这家伙看错了？”吴东方摇晃着手里的竹简，观星早已有之，但现在可没有什么望远镜，一律用眼，误差极大。


    
“有可能，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王爷眉头大皱。


    
“什么？”吴东方问道。


    
“他漏掉了几个……”

第231章 占星龟甲


    
“漏掉几个，什么意思？”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王爷歪头沉吟，没有接话。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出现在北方的不是五星连珠？”吴东方再度追问。


    
“有这种可能。”王爷点了点头。


    
“不可能，你们看不到天王星和海王星，更看不到冥王星。”吴东方摇头说道。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王爷糊涂了。


    
“说了你也不懂，”吴东方冲等候在殿外的众人招了招手，“回来吧，接着念。”


    
众人闻声回到大殿，重新开始搬拿念诵，随后念诵的还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吴东方有心事，心不在焉，天一黑就早早的放了工，命先前负责传话的杂役去确认一下娰奇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很快跑腿儿的人就回来了，“启禀圣巫，平天师已经亲自去接娰奇法师了，二更之前就能来到。”


    
“下去吧。”吴东方冲杂役摆了摆手。


    
吃完晚饭，王爷出去溜达去了，它不喜欢深居简出，喜欢浪迹市井，喜欢热闹，而夏都在晚上是有夜市的。


    
入更不久，云平就到了，身后跟着个弯腰驼背的老法师，须发皆白，拄着法杖，看样子没一百也有九十了。


    
“老朽娰奇，拜见圣巫。”老法师颤悠悠的要下跪。


    
“免了免了，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让您千里奔波，真是太不应该了。”吴东方急忙扶起了老法师，他对您的使用并不看身份和地位，而是看年纪，年纪大的他才可能用您。


    
“老朽惶恐，圣巫召老朽过来可是为了那五星连珠之事？”娰奇仰头问道，虽然年纪很大，这家伙的眼睛却不花，内蕴灵光。


    
“来来来，坐下说话吧。”吴东方把娰奇扶到了一旁的座椅，自坐上首，落座之前冲云平指了指娰奇下首的位置。


    
“此事关系重大，派别人前去邀请怕有疏漏，我就亲自走了一趟，一路疾行，老法师饱受颠簸。”云平冲娰奇拱了拱手。


    
娰奇虽然年纪大，修为却不高，只有玉虚修为，而云平是太玄修为，又位极人臣，云平这么一说，老法师异常惶恐，急忙起身谦逊。


    
吴东方在旁笑了笑，云平这句话看似是对娰奇说的，实际上是对他说的，言下之意是他只是负责去接人，回程途中并没有套娰奇的话。


    
“老人家，您说的没错，我请您过来的确是为了了解五星连珠的详情，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吴东方冲娰奇问道。


    
娰奇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刚想说话，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大殿外面有一处区域的石板下方虚空的，靠近大殿的人都会主动去踩踏那处区域，以发出清晰的脚步声，让殿内的人知道外面来人了。


    
等送茶的宫女离开，吴东方遥隔二十几米将殿门合拢，转而把老法师扶回座椅，听他讲述五星连珠。


    
娰奇对五星连珠的讲述跟王爷先前所说的大同小异，五星连珠的出现本是一种吉兆，预示着国家的富强和战事的胜利，但五星连珠通常出现在东方和西方，从未出现在北方，心中存疑，他就试着卜了卦，但龟甲遇火不裂，不显吉凶。


    
吴东方对占卜一窍不通，云平见他面露疑惑，就在旁插嘴解释，原来这时候占卜多用龟甲，举行完祭祀仪式之后就焚烧龟甲，通过龟甲的裂纹推测事情的吉凶。


    
“平天师会不会占卜？”吴东方冲云平问道。


    
“粗通。”云平点了点头。


    
“你去准备一下，稍后咱们再卜一次。”吴东方说道。


    
云平点头应是，起身离开。


    
云平自起身到迈出门槛，娰奇先后转了三次头，吴东方在旁看的真切，看样子娰奇先前并没有实话实说，至少也是有所保留。


    
果不其然，云平离开之后，娰奇转头看向吴东方，“圣巫，不用再卜了，老朽先前已经卜出了吉凶，只是不便泄露旁人。”


    
“老法师，这里只有你我，有话尽管说。”吴东方点头说道，娰奇姓姒，姒师巫师和云氏巫师一直是貌合心不合，他不相信云平也很正常。


    
娰奇小心的环顾左右，转而颤抖着手，自怀中拿出一个小包，小心的放到了二人之间的木几上，缓慢揭开，这个布包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粗麻，第二层是蓝色细麻，第三层是黄绸，打开黄绸，里面是一只龟甲，这只龟甲是乌龟的背甲，有巴掌大小，呈灰白色，此时已经自正中一分为二，裂口异常整齐。


    
“圣巫，您看。”娰奇拿起那两片龟甲缓慢的递向吴东方。


    
吴东方接过那两片龟甲，仔细打量，他不懂占卜，只能看出这两片龟甲裂开的位置原本浑然一体，没有骨甲衔的纹路。


    
就在他想出言请教之际，娰奇竟然又拿出一个布包，布包也不大，这个是放在他右侧内兜里的，也包了三层，打开之后也是一只龟甲，也一分为二，与前者不同的是这个是乌龟的腹甲，也就是腹部的甲壳。


    
“老法师，我对占卜之事并不精通，请您解惑。”吴东方拿过一片腹甲，与其中一片背甲对接，发现能对上，说明这对甲壳出自一只乌龟。


    
“占天事用龟背乾甲，占地事用龟腹坤甲，”老法师指着一片背甲的背面，“龟脊为天柱，天柱左侧问东西之事，右侧问南北之事，背甲有二十八片，对四象二十八宿，可卜天事。”


    
娰奇说完又拿起一片腹甲，指着腹甲的正面说道，“龟腹坤甲共有一十二片，对十二月份，又对二十四气节，可推地事。”


    
“龟甲自正中裂开是不是很是罕见？”吴东方问道。


    
娰奇点了点头，指着背甲说道，“此为龟脊，别处碎裂皆有可能，唯独此处碎裂不同寻常。”


    
吴东方捏着自己手里的半片龟甲仔细打量，乌龟的背甲内侧有类似于人类脊柱的骨骼，龟甲自这里碎裂等同人骨自脊柱一分为二。


    
“老法师，请您明言，这代表着什么？”吴东方问道。


    
“老朽不敢说。”娰奇缓缓摇头。


    
“这里只有你我，但说无妨。”吴东方说道，如果是好事儿娰奇早就说了，绝不会吞吞吐吐，这么犹豫肯定是坏事儿，而且还是大坏事儿。


    
“请圣巫赦我无罪。”娰奇说道。


    
“不管您所说为何，我都不会降罪于您。”吴东方正色说道。


    
娰奇长长叹气，颤抖右手指着龟甲，“此为天崩地裂，众生皆亡之兆。”


    
“真让我猜对了！”吴东方腾然站起，他听了这么多天报告，要的就是找到鬼王起兵的前兆，娰奇的占卜结果虽然很不乐观，却正是他苦苦寻找的线索。


    
娰奇被吴东方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重新落座，和声说道，“老法师放心，天塌不下来，地也沉不下去，我们更不会灭族惨死。”


    
“圣巫已窥事于先？”娰奇不解的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占卜是很感性的事情，需要灵活理解，娰奇错误的解读了占卜的结果，实际上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而是天界和阴间的大门会打开，三界彼此连通，这与他和王爷费轩等人先前的猜测大致吻合。


    
“圣巫可有应对之策？”娰奇忐忑的问道。


    
“现在天下已定，五族归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有应对之法。”吴东方出言说道，他这句话纯粹是安慰娰奇，他连三界连通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确定，哪有什么应对之法。


    
娰奇不知道吴东方心中所想，闻言心中大定。


    
“老法师，您能否指出五星目前所在的位置？”吴东方问道。


    
“回圣巫问，五星隐现时辰各不相同，无法同时得见。”娰奇摇头说道。


    
吴东方对天文知识知之甚少，除了辨别方向的北斗七星，别的星辰根本叫不上名字，更不知道它们的运行轨迹，幸亏此时只有娰奇自己在场，不然丢人就丢大的了。


    
“根据您的观察，五星连珠会于什么时候出现？”吴东方换了个问题。


    
娰奇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将那两片背甲对整合一，指着内部脊柱说道，“圣巫请看，一，二，三……”


    
娰奇一直数到了八，依附在龟甲脊柱上的肋骨共有八对，“八肋对应八星，这五对分应金木水火土五星，另有三星至今无从所见，单为生吉，双为死凶，北为水，为幽冥，主生死，五星为吉兆，不应现于北方，既现于北，绝非五星，当为双数，天柱既裂，当为八星连珠，为灭世大凶。”


    
“实不相瞒，我对天相所知甚少，您所说的这些我不是很明白，如果您说的是真的，八星连珠会出现于什么时候。”吴东方和声发问。


    
“且容老朽想上一想。”娰奇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将那两对龟甲包好，递给了娰奇，娰奇接过，放入怀中。


    
娰奇思考的是天体的运行轨迹，这东西涉及到几何原理，很复杂。


    
几十秒后，云平回返，他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带来了姒若，姒若是土族圣巫，云平一直很谨慎的处理与她的关系，唯恐姒若感觉他目无尊长，欺上越界。


    
二人来到，娰奇停止计算，冲姒若行礼，他对云平是畏惧，对姒若则是尊敬，明显能感觉出亲近的味道。


    
卜卦之前要进行准备活动，云平在殿外又唱又叫的跳大神儿，吴东方和姒若在殿内紧张的等待娰奇的计算结果。


    
十几分钟过后，娰奇睁开了眼睛，“由于不见另外三星，只能以五星推算，太白星西拱，岁星上迎，辰星俯落，荧惑……”


    
“什么时候？”吴东方打断了娰奇的分析过程，他听不懂推算过程，只想知道最终结果。


    
“月中子时连点成线，月末午时断线归点，先后十五天。”娰奇低声说道。


    
“哪个月的月中？”吴东方追问。


    
“本月月中。”娰奇说道。


    
“啊？那不就是明天……”

第232章 静观其变


    
娰奇缓缓的点了点头，“老朽早在三日之前已经推算出了结果，先前乃是复推，想必不会有错。”


    
“圣巫？”姒若紧张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冲姒若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而静下心规整思绪，娰奇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来夏都之前就算出结果了，刚才只不过是又核算了一遍，这家伙能把八星连珠的出现精确到具体的时辰，说明他对星象非常的了解，在没有任何技术手段的现在，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正因为娰奇能够精确到时辰，所以就算他计算有误差，也不会是很大的误差，差一两个时辰顶天了，也就是说，八星连珠一定会在明天晚上出现。


    
八星连珠的出现时间已经大致确定了，但八星连珠的出现会造成什么具体的后果目前还不确定。


    
“老法师，您是何时进行占卜的？”吴东方看向娰奇。


    
“三日之前。”娰奇答道。


    
“圣巫，我们要不要告知五族，让他们早做防范？”姒若趁机请示，这时候已经快三更了，离八星连珠的出现只剩下一个对时。


    
“容我想想。”吴东方深深呼吸平心静气，这个消息如果传扬出去九州五族就乱套了，没理清事情脉络之前不能乱传。


    
娰奇是在三日前进行占卜的，占卜的结果是天崩地裂，众生皆亡。这一结果是娰奇个人对卦象的解读，做不得准。八星连珠带来的影响应该是三界连通，与阴间的厉鬼和天界的神灵相比，人间的人类无疑属于弱者，三界连通就好像把天上的老虎地下的狼放到了人间的羊群里，倒霉的肯定是羊。


    
此外，娰奇的占卜是于三日前进行的，在此之前姬珂已经前去设法解除潜在的威胁了，姬珂都干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但娰奇的占卜结果说明直到三日之前潜在的威胁仍未解除。


    
威胁没有解除有两种可能，一是姬珂还没动手，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姬珂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她临走之前明确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这么长时间她不可能不动手。第二种可能是姬珂已经动手了，但她失败了，并没有解除潜在的威胁。综合权衡，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占到了九成。


    
也不排除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姬珂动手了，也起到了一定效果，有可能是推迟了三界连通发生的时间，也可能是缩短了三界连通持续的时长，也可能是削弱了敌方的战斗力。


    
“老法师，八星连珠持续半个月，正不正常？”吴东方问道。


    
“圣巫，您能说明白一些吗？”娰奇没有听懂吴东方的意思。


    
“根据您对星象的了解，八星连珠持续半个月，是偏长还是偏短？”吴东方力求直白。


    
“回圣巫问，八星连珠千年难遇，老朽从未见到过，无从推敲持续半月是长是短？”娰奇摇头说道。


    
“能不能自七星连珠，六星连珠持续的时长加以推演？”吴东方问道。


    
“或许可以，但老朽也从未见过六星和七星连接成线。”娰奇再度摇头。


    
“涿鹿大战的时候出现过六星连珠。”王爷的声音自北面传来。


    
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王爷提着一个装酒的小瓷瓶自法座所在石台上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这位是？”娰奇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不是外人，”吴东方冲娰奇摆了摆手，“老法师，请您推演一下。”


    
娰奇垂眉掐指，暗暗心算，掐指是一种算数儿的方法，并不属于预测范畴。


    
王爷和姒若是老相识了，象征性的冲她抬了抬手，转而坐到了吴东方旁边的座位，吴东方低声说道，“你先前猜的没错，不是五星连珠，是八星连珠。”


    
“嘿嘿，又是大混战，有戏看了。”王爷打了个酒嗝儿。


    
“你是怎么知道的？”吴东方问道，王爷这老东西肯定是知道点儿什么。


    
“涿鹿之战是六星连珠，那次就有神灵和鬼怪参与，鬼怪帮牛头，神灵帮矮子，这次是八星连珠，六八都不是吉利数儿，肯定还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王爷笑道。


    
“别乱说话，你知不知道涿鹿之战持续了多久？”吴东方问道，王爷说的与现代书籍上的记载是吻合的，涿鹿之战有神鬼参与并不是什么秘密。至于王爷口中的牛头和矮子，指的应该是蚩尤和黄帝，黄帝是汉人祖先，真正的汉人个子都不高。


    
“好几个月，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道行很浅，还不能瞬移，不然我肯定过去看热闹。”王爷咧嘴笑道。


    
“当年的六星连珠出现在什么方位？”姒若在旁插嘴。


    
“你猜？”王爷醉眼朦胧。


    
“事情很严重，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吴东方无奈叹气，王爷又喝大了。


    
“嘿嘿，我哪知道，我也是后来听说的。”王爷笑道。


    
“六星八星无法准确类推，只能推出大概，据老朽推算八星连珠理应在半月左右。”娰奇在旁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姬珂没能缩短三界连通的持续时间。


    
“快送老子回去，老子要跟我的老太婆死在一块儿。”娰奇高声喊道。


    
姒若闻声陡然皱眉，歪头看向娰奇。


    
吴东方也皱眉了，但他看的是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瞎闹什么？”


    
“先把老子送回去，你爱想多久想多久。”娰奇又在吆喝。


    
“奇法师，慎言。”姒若愤然离座。


    
“有完没有？！”吴东方抬高了声调，娰奇的失常举动无疑是王爷操控所致，这家伙会读心术，不但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还能控制别人。


    
“你吼谁呀？”王爷歪头蹬着吴东方。


    
“喝二两猫尿就不知道姓什么了，快滚回去睡。”吴东方扶住了瘫倒在地的娰奇，老头儿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小子敢骂我？老子陪你钻林子住山洞的时候你怎么不骂我？当了五族圣巫架子大了是吧。”王爷生气了。


    
“我哪敢骂你，真有正事儿，你别胡闹，先回去睡吧。”吴东方急忙放软了语气，实际上他经常骂王爷，也没见王爷较真儿，今天有外人在场，王爷面子挂不住了。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良心。”王爷气消了，抓着酒瓶子摇摇晃晃的往外走，饭桶被它吵醒了，跟着它一块儿出了大殿。


    
“见笑了。”吴东方尴尬的冲姒若笑了笑。


    
“不妨事，不妨事。”姒若指着晕了过去的娰奇，“要不要设法唤醒他？”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自脑海里快速思虑还有没有需要娰奇推演的地方，就在此时，王爷的声音自殿外传来，“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咬它。”


    
“算了，算了，找人送他回去吧。”吴东方将娰奇交给姒若，快步走出大殿，只见饭桶正在追咬云平，云平哪敢还手，围着法台转圈儿跑。


    
“哈哈哈哈。”王爷正在往焚烧龟甲的火盆里撒尿。


    
吴东方本想让云平再算一卦，现在火盆也尿了，香案也掀了，自然算不成了。


    
吴东方喝住饭桶，扶着王爷向后宫走去，“你们在大殿等我，我一会儿回来。”


    
云平苦笑答应，占卜之前有很长的祭祀仪式，他已经在外面忙了半个时辰，马上就要起卦了让王爷给搅和了，生气自然难免，但他知道王爷和吴东方的关系，生气也只能憋着。


    
吴东方知道王爷的酒量，很快把它灌的烂醉如泥，命饭桶在旁守护，自己回到了前殿。


    
此时娰奇已经被人搀走，姒若和云平在殿里等候，吴东方进门的时候姒若正在与云平交谈，不问可知已经将先前的占卜结果和目前众人面临的情况告诉了他。


    
吴东方坐回原来座位，姒若再度开口，“圣巫，已经过了三更了。”


    
吴东方没说话，云平也没说话，二人目前想的事情是一样的，想不出应对之策就放出消息，除了制造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要想出应对之策，前提是估测到三界连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通过天像来看往后几日并无阴雨。”云平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云平的意思是八星连珠并不会造成暗无天日，太阳还会照常升起，阴魂鬼魅是见不得光的，有太阳它们就不能肆无忌惮的逞凶作恶。


    
“当日不杀我是谁的主意？”吴东方问道。


    
云平愣了愣，手指北方。


    
吴东方再度点头，蜃龙是土族的传法巫师，云氏一族的法术都得自蜃龙，云平找不到合适的称呼称呼蜃龙。


    
“你知不知道它当年为什么不杀我？”吴东方又问。


    
云平摇了摇头，“可能是它自己的主意，也可能是纯狐授意。”


    
“纯狐和蜃龙究竟是什么关系？”吴东方问道，三界即将连通，在此之前他必须搞清楚哪一方对他是善意的，蜃龙与鬼王是一伙的，是阴间的实力。而纯狐受神女指派，无疑是天界一方。


    
云平想了想，出言说道，“各有所图，殊途同归。”


    
吴东方缓缓点头，云平的意思是纯狐和蜃龙不是一伙儿的，只不过是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而暂时合作，如此一来就导致了他到现在都弄不清楚是其中一方故意帮他，还是留下他只是为了打压另外一方。


    
姒若先前已经催促过多次，吴东方都没有表态，她虽然心中焦急，却也不便再催。而云平也不催，他知道吴东方如果想到应对的办法早就下令了。


    
默坐了半个时辰，吴东方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圣巫，要不要告知五族九州？”姒若直身站起。


    
吴东方摇了摇头，“时间不够了，静观其变吧……”

第233章 还魂


    
“是否应该知会各族圣巫？”云平直身站起。


    
“我会去通知他们，你们在小范围内准备一下，知情人不宜过多。”吴东方说道。


    
云平和姒若点头答应，躬身告退。


    
吴东方回到后宫，带上落日弓土遁回返金族。


    
冥月正在房中盘坐练气，见吴东方面有忧色，急忙敛气入海，“出什么事了？”


    
“明日子时，三界将会彼此连通，届时神鬼可自由出入人间。”吴东方坐到了床边。


    
冥月闻言大惊失色，“这么快？”


    
吴东方点了点头，“三界连通与八星连珠有关，八星连珠将会持续半个月，三界连通想必也会持续半个月。”


    
“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冥月下地提壶，吴东方冲她摆了摆手，“不用，我不渴。”


    
“三界连通会带来何种恶果？”冥月点上了桌上的油灯。大半夜的房中有男人的声音，得让外人知道是老公回来了。


    
“不知道，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们会对咱们不利，”吴东方长长叹气，“它们会做什么我们不知道，采用什么方法我们也不知道。”


    
“你也无需太过忧心，不管什么事情都有处理的办法。”冥月出言安慰。


    
“明天子时我要留在夏都坐镇，如果金族发生异常，你立刻召我回来。”吴东方直身站起，“我还要去木族火族和水族，跟费轩等人说一声，就算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也得让他们知道会有坏事发生。”


    
冥月也站了起来，“保重自己，不要太累。”


    
“除了冥战，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造成无谓的恐慌。”吴东方说道。


    
冥月点头答应，吴东方土遁消失。


    
吴东方现身于火圣天师府门前，敲开了大门，门房认识他，行礼过后立刻前去通禀辛童。


    
几分钟之后，辛童盘着头发自后院快步而出，“吴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告诉你个坏消息。”吴东方笑道。


    
辛童虽然年幼却异常聪慧，通过吴东方的表情和语气确定他没有开玩笑，立刻将他请进了院子，二人一同前往大殿，火族大殿有长明灯，二人分宾主坐定，吴东方将先前的事情简略的告知了她。


    
“吴大哥，你准备如何应对？”辛童忐忑发问。


    
“我连对方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如何应对？”吴东方笑道。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辛童想了想再度说道，“我即刻遣派两名天师前往金族，协助防守。”


    
“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不过杯水车薪，意义不大。”吴东方摆手说道。


    
“那就派三名。”辛童说道，这时候五族天师都快死光了，由于时间太短，新生代巫师现在连上初的门槛儿都没摸到，根本不能上阵作战。


    
“真心不用，我会土遁，真有巨大变故，我可以立刻赶回金族。”吴东方说道。


    
“吴大哥，我该怎么做？”辛童低声问道。


    
“留在本族，情况不明之前咱们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摸清了情况才能制定对策。”吴东方说道。


    
辛童点了点头，转而出言问道，“木圣水圣知不知情？”


    
吴东方摇了摇头，“我先到你这里来的，稍后会赶到木族和水族，这件事情只限于我们几个知道，暂时不要外传。”


    
“好。”辛童微笑点头。


    
“遇事别慌，如果情势危急，立刻召我前来。”吴东方站了起来。


    
辛童见吴东方要走，急忙问道，“吴大哥，你吃过晚饭没有？”


    
“吃了，我先走了。”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此发彼至，现身于木圣天师府。


    
辛童是女人，他得避嫌，所以才会现身于院外，到费轩这里就不用管那套了，费轩卧室外面有他留下的定位气息，直接土遁到门口。


    
在费轩这里停留了两个钟头，又在寻霜的水圣天师府待了半个小时，冲二人说明了情况，回到夏都时东方天际已经放亮了。


    
醒来是上午十点来钟，王爷宿醉未醒，那些负责念诵竹简的杂役和金族人已经在前院等候多时了。


    
吴东方遣走了那些人，带着饭桶坐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天师府里有很多下人，但他们都很懂规矩，从不大声喧哗，偌大的天师府显得异常安静。


    
一上午也没人过来打扰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吴东方过去踢醒了王爷，二人带着饭桶自偏殿吃饭。


    
“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吴东方出言请教。


    
“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王爷出言反问。


    
“不知道，毫无头绪。”吴东方说道。


    
“我还坚持我原来的看法，我感觉它们之间很可能有旧仇积怨，它们应该不是冲你们来的，顶多是借你的地盘儿解决以前的恩怨，它们只要不攻击你们，你最好袖手旁观，别冲上去招惹人家。”王爷说道。


    
“如果真的跟咱们毫无关系，蜃龙不会杀掉五族巫师，蜃龙对五族巫师下手，很可能是为鬼王反攻人间扫清障碍。”吴东方说道。


    
“你说的不对，”王爷撇了撇嘴，“蜃龙直到最后也没有杀害土族巫师，如果它真的跟鬼王是一伙儿的，它连土族巫师也不会剩下。”


    
“你说的也不对，”吴东方放下汤匙摆了摆手，“土族巫师唯它马首是瞻，如果它活着，土族巫师会听它调遣，它有什么理由冲土族巫师下手。”


    
“咱们也别在这儿瞎猜了，等到晚上不就什么都清楚了？”王爷打了个哈欠。


    
吴东方沮丧摇头，静观其变和坐以待毙有时候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午饭过后，王爷跑回去睡午觉去了，吴东方和饭桶继续坐在殿前晒太阳，整个下午也没有任何人过来，云平和姒若肯定正忙着准备，有句话叫临阵磨枪，不快也亮，挖洞屯粮是来不及了，弄几盆狗血，削几捆桃木棒子还是来得及的。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一桌子菜，味同嚼蜡，吃完之后吴东方都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


    
这一天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一天，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最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死。


    
入更之后，姒若和云平来了，带来了十几个土族天师，除了少量外派天师，这些是土族都城所有的天师了。


    
众人自大殿坐了下来，没有任何交谈，沉默的等待子时到来。


    
二更过后，众人越发紧张，今天乃是月圆之夜，明月当空，秋风送爽，换做平时这是一个纳凉赏月的好天气，但今天众人始终感觉月光苍白诡异，刮过的每一股夜风都带着邪气。


    
大殿里有一只十二时盘，是通过沙漏原理计算时辰的工具，子时就是十一点到一点的这两个小时，临近十一点，众人的呼吸不约而同的变的沉重而急促。


    
十一点，子时到了。


    
众人额头见汗，这不是寻常的战斗，这是与神灵和恶鬼的战斗，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但子时过后并没有任何的异像出现，等到子时一刻，吴东方心中开始犯疑，很快到了阴气最重的子时三刻，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冥月和费轩等人都带有他的定位灵珠，如果四族真的发生了变故，他们早就召他前去帮忙了。


    
坐在上首的姒若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自然不能给她任何的解答。


    
就在此时，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


    
众人同时扭头南望，只见王爷正迈过门槛走进大殿，“平天师，昨天晚上喝多了酒，失礼了，莫怪，莫怪呀。”


    
“王爷言重了。”云平起身抬手。


    
王爷嘿嘿一笑，“我刚才出去转了转，没见有什么动静，你们不睡觉了呀。”


    
“睡什么呀，谁有心思睡？”吴东方摇头说道。


    
“好吧，夜宵早就准备好了，我让他们端过来。”王爷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之后，王爷带着几个杂役提着食盒过来送夜宵，吴东方察觉到了异常，王爷殷勤的给在座的每一个土族天师端送甜粥，这不是王爷的作风，这家伙平时大谱儿的很，压根儿就瞧不起这些土族巫师。


    
虽然察觉到了异常，吴东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刻意留心王爷端送甜粥的动作，王爷拿东西时小拇指不用力，这是它的习惯性动作，通过这一动作可以判断出王爷就是王爷，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变化的。


    
虽然没有发现端倪，吴东方仍然不放心，众人都知道王爷和他的关系，对王爷是不设防的，万一王爷在这些甜粥里做了手脚，在座的土族天师就要倒大霉了。


    
为众人分完，王爷拿着两碗粥饭走了过来，将其中一碗放到了吴东方面前，“你的。”


    
说话的同时，王爷做了个非常怪异的表情，二人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也经常用眼神和表情交流沟通，但王爷的这个表情他没看懂，这家伙皱着鼻子，嘴角左撇右撇，眼神左望右望。


    
虽然不明白王爷想表达什么，吴东方却明白出事了，但他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虽然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却知道不能表现出来，端起粥碗拿起汤匙吃粥，在座的众人都是天师，哪怕声音再低，众人也能听到，二人眼下没有交谈的机会。


    
王爷此时背对众人，右手收于胸前，食指弯曲成钩，与此同时眼神左右飘忽。


    
王爷的这个手势代表的数字是九，殿内现在有十四个人，它做出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困哪。”王爷打了个哈欠。


    
“困就回去睡吧。”吴东方随口说道。


    
他话音刚落，殿内的土族巫师就快速消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殿内只剩下了他和姒若还有王爷。


    
“你还真是缺心眼啊，我让你困住他们！现在好了，跑的一个不剩。”王爷暴跳如雷。


    
“你比划个九是啥意思？他们去了哪里？”吴东方一头雾水。


    
“我读不出太玄天师心中所想，我只能读出其中九个，”王爷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他们的命魂全被换掉了……”

第234章 阴间元神


    
“命魂是什么？”吴东方直身站起，走下法座所在的石台。


    
“连命魂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炼到太玄的？”王爷撇嘴苦笑。


    
一旁的姒若回过神来，“天地二魂聚合……”


    
“没用的，他都不知道命魂是什么，你跟他解释天地二魂他也不懂。”王爷坐到了云平先前所坐的座位连连叹气。


    
“三魂七魄我知道，但命魂我从没听说过。”吴东方转头看向姒若，“接着说。”


    
“天地二魂聚合生出命魂，命魂乃七魄之本，七魄乃命魂分支，命魂通过天冲灵慧二魄主神识……”


    
“说直白一点儿。”吴东方打断了姒若的话头。


    
“命魂是未经激发的元神。”姒若说道。


    
“是你们说的不对，他们都是修行中人，命魂应该称之为元神，”吴东方转头看向王爷，“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哪儿知道？”王爷撇嘴说道。


    
“你刚才是怎么察觉到他们的元神被人换掉的？”吴东方问道，三言两句很难解释元神究竟是什么，三魂之一的人魂滋生出了人的后天意识，后天意识指挥着人的思考和言行。


    
但除了后天意识，人还有一种先天意识，先天意识是由天魂地魂滋生出的，先天意识的初级状态就是命魂，命魂属于默默无闻的地下工作者，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实际上它承担了大量后天意识不干的工作，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维持心跳，还有呼吸和血液流动等维继人体存活的工作。


    
这时候的命魂只能算是后天意识的助手，它很虚弱，很愚钝，除了闷头干活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所谓修炼，说白了就是通过修行激发人体潜能，人体潜能来源于天地二魂滋生出的命魂，命魂一旦被激发利用就成了元神。


    
元神比后天意识厉害多了，不但能控制吃喝拉撒，还能控制灵气运转，甚至是神经传导，修为越高，元神就越强大。元神越强大，人体潜能被挖掘的就越充分，法术也就越厉害。


    
先前土遁消失的都是土族天师，他们的人体潜能都得到了部分开发，因此称呼他们的先天意识为命魂是不对的，应该称之为元神。


    
“除了眼前的事情，他们什么都没有想，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王爷说道。


    
“你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吴东方皱眉发问。


    
王爷摇了摇头，“我只能感知到他们的命魂有没有被换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圣巫，现在怎么办？”姒若紧张的问道，眨眼的工夫云氏巫师就跑了个干净，跑哪儿去了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


    
“别急，捋一捋，捋一捋。”吴东方自殿内往复踱步，“我说，你们听着，如果我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就打断我，云平等人在子时之前是很正常的，子时之后才出了问题，这说明他们的元神被换掉跟三界连通有关。”


    
“这还用你说，连饭桶都能猜到。”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没理睬王爷，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是谁换掉了他们的元神？是上面还是下面？”


    
“肯定是阴间。”姒若说道。


    
王爷没表示反对，说明它也赞同姒若的说法。


    
“好，我再问，你刚才使用读心术窥察过他们，他们现在的元神跟自身的元神有什么区别？”吴东方看向王爷。


    
王爷想了想出言说道，“好像没有明显的不同，我是通过他们没有杂念察觉到异常的，正常的人不可能没有杂念。”


    
“抢占他们身体的元神肯定比他们自身的元神要强大才能鹊巢鸠占，对不对？”吴东方再问。


    
“你这不废话吗，打不过谁敢来抢？”王爷瞅了吴东方一眼。


    
“好，再想，”吴东方继续踱步，“元神抢占他人身体，不会像阴魂附身那样出现魂气，不但能控制云平等人的身体，还能拥有他们的记忆，对不对？”


    
“对，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一点儿都不糊涂，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王爷说道。


    
“这就难办了，他们的生活习惯不会改变，言行举止没有异常，我们很难发现和区分他们。”吴东方说道。


    
“嗯，是这样，别说咱们了，就是他老婆也看不出异样。”王爷说道。


    
“圣巫，您忽视了一点。”姒若在旁说道。


    
“什么？”吴东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姒若。


    
“强大的元神可以激发修为。”姒若说道。


    
吴东方闻言眉头大皱，修为的高低取决于元神是否强大，强大的元神可以激发人体潜能，哪怕它们抢占的是普通人的身体，也可以令他们的能力出现质的飞跃。


    
“倘若一个太玄修为的元神，占据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多长时间内普通人可以达到太玄修为？”吴东方看向王爷，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元神适应并激发宿主的人体潜能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


    
王爷想了想，摇头说道，“半个月肯定不够。”


    
“对，倘若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普通人的修为，它们也不会选择天师下手。”姒若在旁说道。


    
吴东方闻言心中略轻，再度求计于王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哪知道？”王爷歪头说道。


    
“等等，还有事情没捋顺，被元神抢占了身体，我们能不能驱走元神，唤醒他们？”吴东方问道。


    
“元神不是魂魄，无法作法剥离。”姒若在旁接话。


    
“你想没想过驱走元神的后果？就算能驱走，你敢动手吗？”王爷在旁笑道，是苦笑。


    
吴东方倒吸了一口凉气，元神就是人的先天意识，人没了元神，心跳和呼吸会立刻停止，而那些被后来元神所替代的自身元神在脱离了本体之后也会立刻消失，换言之，任何一个被元神附身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心中慌乱，吴东方再度看向王爷，王爷叹气摇头，“你别看我，刚才你如果困住他们，现在已经逼问出他们想干什么了。”


    
吴东方心中焦急，自殿内快速踱步，王爷被晃的眼花，“别转了，快坐下吧。”


    
吴东方回过神来，自王爷旁边坐了下去，“云平拥有太玄修为，要抢占他的身体，外来元神必须比他自身的元神强大才行，阴间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元神？”


    
“有什么不对吗？”王爷随口问道。


    
“我感觉阴间不应该有那么多强大的元神，你说它们会不会来自天界？”吴东方问道。


    
“你以为阴间比天界弱？”王爷反问。


    
吴东方确实这么认为，但王爷的表情已经说明他这种认为是错误的了，接口的后果就是被批评，干脆不开口。


    
“我的修为不如云平等人，为何我没有受到侵害？”姒若在旁开口。


    
吴东方没有答话，姒若的话提醒了他，看来这些来自阴间的元神并不是随便抢占身体的，它们有一定的选择性。


    
“那些元神控制了他们之后并没有攻击我们，这是为什么？”姒若又道。


    
“他们很清楚他的实力，知道自己打不过他。”王爷伸手指着吴东方。


    
姒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比较快速的判断出谁的元神都换掉了？”吴东方看向王爷。


    
王爷撇嘴摇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元神都是为云平等人量身定做的，”吴东方说到这里见二人面露疑惑，急忙出言解释，“也就是说这些元神出来之前，就一定选定了将要抢占的目标？”


    
“有这种可能。”王爷点头说道。


    
“这些人很可能是蜃龙为阴间定下的人选。”吴东方说道。


    
王爷和姒若尽皆点头，这些元神能这么精准的抢占身体，云平等人的本体元神连反抗都没能反抗，很可能是蜃龙将众人的生辰八字等身份信息告知了九幽鬼王，九幽鬼王在阴间选了一批元神，只等三界连通出现，就出来对号入座。


    
“先前被蜃龙控制过的巫师都有被外来元神附身的可能。”吴东方直身站起，“水族和火族还剩下几个天师，他们也曾经被蜃龙控制过，咱们立刻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被换掉元神。”


    
“好。”王爷站了起来。


    
“圣巫，我该做什么？”姒若急忙请示，她虽然年纪不小，却一直跟随姒少康住在深山里，经历的事情少，处理问题的能力自然欠缺。


    
“如果能抢占我们的元神，它们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现在，我感觉咱们应该没什么危险，”吴东方抬手东指，“这样，你去皇宫保护夏帝，我们去火族看看，如果那里的天师也被换掉了元神，我们就抓住一个，设法逼问内情。”


    
“好。”姒若快步而出。


    
“你先过去，自火圣天师府门口等我，我去跟饭桶交代几句。”吴东方背上了案头的木箱。


    
王爷点头过后，瞬移消失。


    
吴东方回后宫命饭桶自这里等待，转而土遁出现于火圣天师府门前。


    
“小丫头和那几个天师都在里面。”王爷低声说道。


    
“他们的元神有没有被换掉？”吴东方问道。


    
“我没看到他们的眼睛。”王爷摇头说道。


    
“进去吧，发现异常就咳嗽一声，我立刻动手抓住他们……”

第235章 审问


    
“你这都什么馊主意，如果真被换掉了命魂，一咳嗽全跑了。”王爷又在撇嘴，撇嘴是它的习惯性动作，有蔑视，不满，嘲笑的意味。


    
“你说怎么办？”吴东方问道。


    
王爷没说话，皱了皱鼻翼。


    
“好，就这个。”吴东方迈步上前准备敲门。


    
“直接进去，敲什么门哪。”王爷瞬息先行。


    
吴东方穿墙而过，此时火圣大殿的殿门是开着的，二人一出现，坐在主位的辛童立刻看到了他们，快速站起迎了出来。


    
“子时已过，夏都毫无动静，你们这里怎么样？”吴东方快步上前。


    
“不见异常。”辛童侧身抬手，请二人进殿。


    
吴东方迈步进殿，大殿里的九位火族天师同时起身冲他见礼。当日一战火族剩下了八位天师，是三族幸存天师最多的一族，这也是他先来火族的原因。


    
蜃龙当日控制的全是天师级别的巫师，被蜃龙操控的三族天师在赶赴轩辕法台之前，都曾在本族大肆屠杀王族和寻常巫师，好在火族有不少村落位于海外孤岛，部分驻扎在那里的巫师和法师得以幸免，殿内多出的这个天师想必是原本驻扎在海岛的法师，通过服食补气丹药于近期脱蓝晋紫。


    
“免了，免了。”吴东方于门内停了下来，没有往里走。


    
“什么气味，这么香？”王爷皱着鼻翼左右闻嗅。


    
别人不明白什么意思，吴东方却明白，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王爷的鼻翼连皱了八次，这说明殿内除了那个新晋的火族天师，剩下八个无一例外全被换掉了元神。


    
早在王爷开始皱鼻之初，他就已经开始催动灵气准备施出逐月追星，逐月追星一旦施出可以超前三秒，在这三秒钟内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静止的。但逐月追星有个很大的限制，那就是必须与不灭金身配合使用，逐月追星的本质是在短时间内利用超出光速的快速移动跑在时间的前面，而在超光速移动的时候必须有不灭金身保护自身，不然会被快速移动所产生的极高温度于瞬间蒸发的尸骨无存。


    
此外，经过多次暗中尝试，他发现逐月追星也并不是必须在有月的晚上才能施展，费牧当年之所以这样认为很可能是因为冥钊使用这种法术多选择在有月的夜晚，月亮在这时候被称为太阴，带有很重的阴气，晚上也是阴气重的时候，夜晚和月亮都可以减弱和部分抵消逐月追星发出的至阳高温，降低施法的危险性，实际上只要不怕死，白天应该也能使用，但具体能不能他并不确定，因为他目前还不想死。


    
“王爷见笑了，火族女子多用龙涎香，这是……吴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辛童说话的同时，吴东方已经动手了，他的动作本来就快，辅以逐月追星，三秒钟内连封六个火族天师前胸大穴，直到他动手封闭另外两个火族天师穴道的时候辛童才看到了他的动作，等她喊出声来，吴东方已经将那八人尽数定住。


    
“他们的元神全被换掉了，土族天师也是这种情况，没拦住，现在已经全部跑掉了。”王爷在旁喊道。


    
王爷说话的同时吴东方快速变换方位，继续封点那些火族天师的穴道，他对点穴不怎么在行，怕跑了，得多点几处。


    
“站住！”辛童见殿内还有一个火族巫师能动，急忙闪身上前，连封三穴将对方制住。


    
“他没事儿。”王爷咧嘴说道。


    
吴东方将那八个火族天师的穴道尽数封住，抽身后退，抓住被辛童点了穴道的火族天师的左手，送出火属灵气将他穴道震开，“这位兄弟当年没有被蜃龙操控，他的元神未被侵换。”


    
“吴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辛童紧张的问道。


    
“八星连珠导致三界连通，他们的元神都被来自阴间的元神给换掉了，土族天师也是这样，我没来得及拦住他们，他们已经土遁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吴东方快速解释。


    
“圣巫，您误会了，我们一直和本族圣巫留守天师府，没有出去过。”说话的是个女天师。


    
“师妹，别着急，容圣巫查明真相，自然会放开我等。”说话的是个男天师。


    
吴东方点的穴道不尽相同，大部分被点住穴道的人都不能说话，这俩没有影响到声带，能说话。


    
二人的表现令辛童异常疑惑，仰头看向吴东方，“吴大哥，他们的气息没有任何异样，此前她们也的确一直留在大殿，寸步不曾离开。”


    
吴东方侧目看向辛童，“元神不同于魂魄，我们感知不到气息的异样。”


    
辛童闻言回头看向说话的二人，男天师出言说道，“小师妹，请你与五族圣巫共同询问判定，这其中定有误会。”


    
辛童想了想出言问道，“师哥，我七岁的时候，你押送赋贡前往土族，回来送了件东西给我，是什么？”


    
“楠木刻的嘟嘟噜。”男天师笑道。


    
吴东方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嘟嘟噜是什么玩意儿，却知道对方肯定说对了，元神不是灵魂附身，不会覆盖自身记忆。


    
辛童回头看向吴东方，“师哥的确送过一个小风车给我，是楠木的。吴大哥，你不是鲁莽的人，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和理由，但此事一定要慎重，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吴东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王爷。


    
王爷接口说道，“外来元神窃居肉身，三魂七魄所生出的神识和所有记忆都会保留下来，但他们的元神的确被换掉了，我的读心术能感应出来。小丫头，你得撑住了，他们自身的元神已经消失了，虽然现在还活着，但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辛童面色大变，紧张的看向吴东方，“吴大哥，你不会想杀了他们吧？”


    
吴东方尚未答话，王爷在旁接过话头，“我绝不会看错，怎么处理由你们决定，我回去看看饭桶，它自己在那儿我不放心。”


    
“等一下，事情处理完我们一起离开。”吴东方出言说道。


    
“小丫头知道我会读心术，我留在这里她会怀疑是我在操控他们，我先走了，你最好快点儿，我们还得赶去水族，如果跑掉的土族天师跟水族天师接上头，他们很可能冲假小子下手。”王爷说完瞬移消失。


    
王爷喜欢给人起外号，假小子指的是短头发的寻霜。


    
“吴大哥，我相信你，但此事非比寻常，需彻查清楚，”辛童抬手北指，“不如这样，你先去水族，我留在这里看守他们，你不回来，我绝不解开他们的穴道，如何？”


    
吴东方没有答话，此时他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辛童想必对元神窃居人身也有一定的了解，但问题的关键是，目前除了王爷的读心术，没有任何人能通过任何方法证明这些人的元神被换掉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辛童是绝不会允许他杀掉这些火族天师的。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冲辛童说道，“解开他们的哑穴。”


    
辛童闻言心头略轻，迈步上前，将众人的哑穴解开，其中有几个人开口说话，也有没说话的，他们的表现应该与其性格特征和言行习惯是一致的，解开这些人的哑穴，辛童神情更加焦急，这说明她非常关心这些人，唯恐他会动手伤害他们。


    
“吴大哥，你先去水族吧，这里交给我，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辛童仰头说道。


    
吴东方歪头看向辛童，歪头的同时快速出手封住了她的两处穴道，那个被解开穴道的火族天师见状急忙冲上前来，吴东方挑眉回头，那火族天师急忙止住身形，表情异常尴尬。


    
吴东方知道对方所想，便抬手封住了他的穴道，他这次动手并不迅速，但后者很配合，连躲都没躲，这时候能动还不如不能动呢。


    
“你究竟想干什么？”有火族天师高声喊道。


    
“吴大哥，你千万别乱来。”辛童急切的说道。


    
“我自有分寸。”吴东方将辛童抱于法座，转而回到大殿门口，自木箱里拿出落日弓和箭囊背在身上。


    
“都听仔细了。”吴东方心念闪动，一支陨铁箭矢自箭囊弹射而出，被他抓在手里。


    
吴东方手持箭矢，沉声说道，“你们都是修行中人，想必知道除了神识，体内还有元神存在，你们的神识还是自己的，但元神不是了，当年你们遭到了蜃龙的控制，包括生辰八字在内的所有个人信息都被它透露给了阴间的九幽鬼王，九幽鬼王自阴间找到了适合抢占你们肉身的元神，子时来临之后，这些元神自阴间出来，直接找到你们，顺利的替换掉了你们的元神，只要窃居你们肉身的外来元神蛰伏不动，可能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元神已经被换掉了，但是只要外来元神一动，你们立刻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们会心甘情愿的去做元神想做的事情。”


    
吴东方说完，殿内鸦雀无声。


    
吴东方继续说道，“我们说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动作，窃居你们肉身的元神都能听到和看到，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要审问这些藏在你们体内的元神，如果我得不到我想得到的线索，我就会杀掉它们，元神一灭，你们也会随之死去。”


    
众人如果还能移动的话，一定会面面相觑，但现在他们除了震惊什么都做不了。


    
吴东方迈步走到最先说话的那个女天师面前，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对方，他目前只能赌一把，赌这些元神是为火族天师量身打造的，一旦契合就无法再度离开肉身前去抢占别的肉身，只有这样，他接下来所做的事情才对这些元神有震慑力。


    
此外还可以通过他们的情况类推出其他元神的情况，阴间派出的绝不止这几个元神，如果每一个元神都是对号入座，处理起来就相对容易，杀死一个被元神控制的活人就会杀死一个来自阴间的元神，如果不是对号入座，那就彻底完蛋了，它们可以不停的换宿主，五族九州的人死光了，它们也死不了。


    
“你是谁派来的？”吴东方冲那女天师说道。


    
女天师刚想说话，吴东方抬手说道，“我会每人问一个问题，谁说实话我就放了谁，但以后别再让我碰到，不然我还会杀你们，你们也不用担心自己说了实话，会有人前去告密，不会的，不说实话的都会死。活着的都是说了实话的，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可能去告密了。”


    
“五族圣巫，你真的误会了，这件事情我们并不知情。”女天师急切的说道。


    
“吴大哥，别这样做。”辛童虽然不能动，却能说话，她知道吴东方说到做到，故此无比焦急，语气近乎哀求。


    
吴东方遥隔十几米，封住了辛童的哑穴，“到了水族，我也会这么做。”


    
吴东方回头正视那个女天师，“我一旦开始问，只能正面回答问题，敢说废话我立刻杀了你。”


    
“好了，我开始问了，你是谁派来的？”吴东方问道。


    
“五族圣巫，我真的什么……”


    
女天师话没说完，陨铁箭矢已经插进了她的头颅。


    
叫骂声，呼喊声同时响起。


    
吴东方没有说话，灵气微震，箭囊再度弹出一支陨铁箭矢，吴东方抬手抓住，走向第二个人，“你是谁派来的？”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男巫师，他并没有立刻答话。


    
吴东方暗暗松了口气，别的尚且不能确定，但他们的元神不能离体已经确定了，如果能离体，它们早就跑了。


    
吴东方不等对方做出决定，再度将陨铁箭矢插上了他的脑袋，审问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对方制造最大的心理压力，不然他们会试图负隅顽抗。


    
第三支箭矢抓在手里，走到第三个天师的面前，吴东方问的还是老问题，“你是谁派来的？”


    
“你当八爷是吓大的？”女天师瞪眼怒吼。


    
“你怎么长大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笨死的。”吴东方冷笑着将陨铁箭矢插上了对方的脑袋。


    
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辛童脸上复杂的表情变成了骇然，吴东方没说错，她的这些师兄师姐真的被人换掉了元神。


    
第四支陨铁箭矢抓在手里，“你是谁派来的？”


    
“鬼王。”


    
吴东方挪向另外一人，“鬼王派你们来干什么？”


    
“杀掉天下所有巫师……”

第236章 疑窦丛生


    
“为什么要杀掉天下所有巫师？”吴东方又换了另外一人。


    
“为阴兵开道。”第六人急忙答道。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儿。”吴东方挑眉说道。


    
“我们只是先锋，下面还有十万阴兵蓄势待发，如果不将巫师除去，阴兵借尸还魂，他们一定会设碍添阻。”对方答道。


    
“是借尸还魂还是窃居人身？”吴东方出言追问。


    
“后者。”对方答道。


    
“附身的目标？”吴东方再度追问。


    
“土族军士。”对方不敢犹豫，立刻答道。


    
吴东方皱眉不语，他没有详细统计过土族的总兵力，大致估算也就十万左右，阴兵附身的目标是土族的军队，得手之后土族就没兵可用了，如果没有巫师的阻拦，十万阴兵能够很轻易的攻下土族所有城池，用时绝不会超过半个月。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出言问道，“四族的士兵会不会遭到附身？”


    
“好像不会，你已经问了我五个问题了。”被换掉元神的男天师沮丧的说道。


    
吴东方挑眉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向对面的火族女天师走去，“鬼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对方生硬的回答。


    
吴东方闻言眉头大皱，右手急抬，说话的天师本想装装硬气，当了汉奸也多少留点儿面子，没想到吴东方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眼见再装硬气就会被戳死，急声说道，“我真不知道啊，你换个别的问题行吗？”


    
吴东方收回箭矢出言问道，“你们生前是什么人？”


    
“我们是黎民巫师。”女天师说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女天师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眼见对方不是故意不说，吴东方转身向北走去，他不擅长解穴，便以火属灵气帮辛童震开了郁结的穴道，“黎民是什么？”


    
“早些年单指九黎族人，”辛童直身站起，“现在统称无姓之人，多为战争虏人。”


    
见吴东方还是不太明白，辛童再度解释，“有姓之人称百姓，无姓之人称黎民，百姓为上人，黎民为下人。”


    
“九黎族是什么民族？”吴东方问道，辛童能回答的问题最好别问那些被换掉元神的天师，人家越配合，他越不好意思冲人下手。


    
“炎帝所辖部落之一，族长为蚩尤。”辛童说道。


    
“蚩尤？”吴东方疑惑的看向辛童。


    
“蚩尤与炎帝一样，都是部落首领的称号。”辛童转身向南走去，到得近前解开了那个新晋火族天师的穴道，“将师兄师姐的尸身安放偏殿，天亮之前入棺下葬，不可走漏风声。”


    
后者答应一声，抱起其中一具尸体离开了大殿。


    
“蚩尤和炎帝是什么关系？”吴东方跟了过去。


    
“蚩尤是炎帝的后人。”辛童说道。


    
“什么？”吴东方愕然皱眉，“不对吧？！”


    
辛童尚未开口，已经有软骨头接过了话茬，“火圣所言极是，首任蚩尤乃四代炎帝姜黎之子，圣祖名黎，九黎以圣祖之名为族名。”


    
“你等等，你刚才说蚩尤是谁的儿子来着？”吴东方转身向那火族天师走了过去。


    
“四代炎帝，姜黎。”火族天师说的很是郑重。


    
“前三代炎帝都是谁？”吴东方问道，有些事情与他熟知的历史大相径庭，令他很是惊诧。


    
“一代炎帝神农氏，名姜石，在位一百二十年。二代炎帝姜临魁，在位八十年。三代炎帝姜承，在位六十年。四代炎帝姜黎，在位三十年，五代……”火族天师如数家珍，确切的说是老死鬼如数家珍。


    
“怎么还有名有姓的，”吴东方转头看向辛童，“他说的是真的吗？”


    
“炎帝共传十七代，灭于轩辕黄帝。”辛童疑惑的点了点头，她疑惑不是因为对方说的不对，而是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吴东方作为金族圣巫竟然一无所知。


    
“这么说跟黄帝决战的也不是首任蚩尤了？”吴东方错愕发问。


    
辛童又点了点头。


    
“这些误国误民的大砖家，拿着工资不干正事儿，专门糊弄老百姓。”吴东方笑道，此前他就一直疑惑为什么炎帝和蚩尤都是牛头，搞了半天蚩尤是炎帝的后代，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黄帝和炎帝一起揍蚩尤。


    
“吴大哥，您在说什么？”辛童疑惑的问道。


    
“这段历史我得让史官改改，可不能让老百姓都蒙在鼓里，”吴东方自言自语，“算了，还是算了，我自己知道就行了，让他们糊涂着吧。”


    
“吴大哥？”辛童紧张的看着吴东方，吴东方此时的表现比那些被换掉了元神的火族天师还不正常。


    
“啊，没事没事儿，刚才说到哪儿了？”吴东方说到此处想起了之前的话题，走过去冲那火族天师问道，“据我所知阴魂无法一直窃居人身，你们抢占了人间也没什么用处，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只是受命行事，不知鬼王如何安排。”火族天师答道。


    
“你们杀掉天下所有巫师之后，还要做什么？”吴东方问道。


    
“明日子时分赴扬州梁州兵营，率兵攻克扬梁二州。”火族天师答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帮家伙是分工协作，这些被换掉元神的天师属于领兵将领，但兵还没有派过来，得到明天晚上鬼王才会发兵，这一天一夜的空档留给他们击杀巫师，扫清障碍。


    
“鬼王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我们从未见过他。”火族天师说道。


    
吴东方再度点头，鬼王不同于人间帝王，它们是无形的，藏于幕后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们既然已经占据了他们的肉身，为何不冲我们下手？”辛童在旁插了句嘴。


    
俗话说一下打爹两下不孝，鞋子既然湿了也就不避讳什么了，这些窃居火族天师肉身的元神现在是有问必答，“鬼王严令，不得伤及四族圣巫，你一直在场，我们找不到杀他的机会，故此一直滞留不去。”


    
辛童愣住了，茫然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倒没有像辛童这么吃惊，此前他曾经跟王爷进行过数次交谈，知道四族是炎帝一族衍生而来，也猜到此事可能与炎帝有关，现在看来此事就算跟炎帝无关，也跟他的旧部和旁支有关，因为这些来自阴间的元神对四族敌意不是很重，至少对四族圣巫敌意不是很重。


    
不过这一结论也不太对，这些被换掉元神的巫师不但冲土族巫师下手，还冲四族巫师下手，如果念旧情的话应该保留四族巫师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四族并不是炎帝的直系后裔，包括蜃龙在内的大头目对他们也没有多少情分可念，担心他们坏事儿而处理掉他们的巫师也说得过去，毕竟不杀四族圣巫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攻下九州之后你们还会做什么？”吴东方问道。


    
“回……”


    
说到此处，说话的天师两眼一翻歪身倒地，其他僵立的天师也同时瘫软倒地，辛童反应迅速，探手拉住一个女天师，试过鼻息再号脉搏，转而冲吴东方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搬尸的回来了，那几具还没搬完，这又死了一地，惊的愣在了门口。


    
“吴大哥？”事发突然，辛童彻底没了主意。


    
“咱们四个不会有危险，四族也不是他们攻击的目标，他们好像是冲着土族来的。”吴东方说到此处忽然察觉到夏都有人在召唤他，“你先处理眼前的事情，我回土族看看，那里出事了。”


    
辛童点头答应，她不会土遁，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赶过去帮忙。


    
吴东方土遁消失，循着夏都方向的定位气息快速前往。


    
现身之后发现身处皇宫大殿，大殿里一片狼藉，姒若和一男一女两个身穿麻衣的中年天师正在极力阻止十几个土族天师靠近龙椅北面的墙壁，北墙的墙体严重破损，露出了一面黑灰色的金属大门，根据颜色来看应该是铁门。


    
铁器是不受五行灵气控制的金属，铁门后面应该是个密室，姒少康很可能就藏身其中。


    
吴东方现身于大殿西侧边缘，观察情况的同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被换掉元神的土族天师在进攻的时候极力避开了那对中年夫妇，这俩人是他自昆仑山请出来的土著天师，这些土族天师并不攻击他们，对姒若却毫不留情，姒若是用双刀的，此时她的左臂已经被打折了，露出了惨白的骨茬，仅靠一只右臂挥舞青刀拼命拒敌。


    
情况危急，吴东方来不及多想，立刻加入战团，但他并没有下死手，而是以封点为主。姒若等人见强援来到，斗志陡盛，奋力进攻，将那些土族天师逼的节节后退。


    
这些人中并没有云平的身影，其中一个老年天师貌似是众人的首领，见吴东方来到，急召众人，协力出手，将殿内三抱粗细的顶梁石柱生生折下，同时发力，向北侧铁门猛撞而去。


    
吴东方见势不好，急闪上前，赶在石柱撞上铁门之前抵住了它，眼见无法抵消众人发出的灵气，只得再施逐月追星，将那石柱一分为三，逐一挥飞。


    
就在此时，土族天师同时退后，彼此对望一眼，快速土遁消失。


    
吴东方闪身来到被他制住的那两个土族天师身前，伸手一提，发现二人浑身发软，不问可知已经殒命死去。


    
就在此时，忽然感应到木族地界传来了定位灵气，上次一战木族的天师死了个精光，按理说那里不应该有什么问题，费轩召他过去干什么。


    
他本来是想前往水族的，木族的召唤打乱了他的计划，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直至现在他都没能抽出时间理顺线索，不过再怎么忙，临走之前也得帮姒若把胳膊接上。


    
“圣巫，夏帝就在密室之中。”姒若大口呼吸。


    
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那处铁门已经扭曲变形，不过主体结构还是完整的。


    
“夏帝如何安置？”姒若急切追问。


    
“现在没空管他，让他在里面待着吧……”

第237章 日出东方


    
吴东方说完立刻土遁来到木族，只见费轩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木圣大殿里转着圈子。


    
“出了什么事？”吴东方快步上前。


    
“费庐抢走了我的鸣鸿刀。”费轩急切的说道。


    
“什么时候？”吴东方眉头大皱，费庐当年曾经主动送还鸣鸿刀，换取了费轩对他的从宽处理，而今出尔反尔抢走鸣鸿刀，很不符合情理，最主要的是费庐的修为并不高于费轩，要想抢走鸣鸿刀并非易事。


    
“不久之前，”费轩抬手指向右侧的一张木几，“费庐貌似练成了某种妖法邪术，来去如风，自案头从容取走鸣鸿刀，我追之而出，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吴东方缓缓摇头，费庐练成邪术的可能性不大，极有可能像土族和火族天师一样被换掉了元神，当年蜃龙利用紫微法台控制各族天师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躲到了昆仑山里，费庐是留在外面的，蜃龙要想窃取他的身份信息易如反掌。


    
“我怀疑费庐的妖法邪术得自阴间。”费轩忧心忡忡。


    
“他抢走鸣鸿刀的时候有没有冲你动手，有没有跟你说过话？”吴东方问道。


    
费轩摇了摇头，“不曾。”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将火族和土族的情况择要简述，费轩听完既惊又疑，惊的是人间为数不多的天师都成了鬼王的傀儡，疑的是鬼王竟然严令不准伤害四族圣巫。


    
吴东方又将自己的判断简略的说了出来，“你如何看待此事？”


    
“你推断的有道理，此事极有可能是某代炎帝不忿黄帝一族占拥九州，趁八星连珠三界连通之机召集旧部，乱其九州，夺其江山。”费轩说道。


    
“也可能是它们之前与黄帝或者黄帝的后裔有旧仇积怨，夺土族江山恐怕只是它们的手段，并不是它们的最终目的。”吴东方说道。


    
“何出此言？”费轩不解的问道。


    
“不排除它们利用这种方法逼天神现身，然后与之决战，报旧仇雪前耻。”吴东方说道。


    
“亦有可能，孩子挨了打，大人总要出来护的。”费轩说道。


    
吴东方走到木几旁，拿起水壶仰头喝水，转而放下水壶出言说道，“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我还得去趟水族，目前寻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得过去跟她说一声。”


    
“好，我设法寻到费庐，夺回鸣鸿刀。”费轩说道。


    
“别，”吴东方抬手说道，“我怀疑抢占费庐肉身的是鬼王本人，它有鸣鸿刀在手，你别去惹它。”


    
费轩眉头紧皱，连连叹气，吴东方的推断是有道理的，费庐曾经窃居木圣之位，能够使用木族的两大圣技，八木龙霆也就罢了，枯木逢春不但可以自愈，还可愈人，对方还有一个断头的刑天，费庐一定会使用枯木逢春把刑天的脑袋接上。


    
“你留在木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鬼王的目标是土族，你们可以不插手，我会见机行事。”吴东方冲费轩说道。


    
费轩无奈叹气，一直以来四族都是臣服于土族的，对于土族也存有效忠之心，但此事发难的一方很可能是四族的先祖，这令他很难站位自处，帮谁都不合适。


    
“我走了。”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


    
姒若先前召他所用的定位灵珠发出的灵气此时还未消散，他便循着气息回到了皇宫大殿，只见大殿周围已经布满了皇宫禁卫和弓箭手，人数过千。


    
“圣巫，您回来的正好，云氏天师失心魔障，正在城中屠杀法师和巫师。”姒若急切的说道。


    
情势危急，吴东方也没时间跟姒若详说前后缘由，旋身而起，快速向西城掠去。


    
五族圣巫的天师府位于东西城之间，途经天师府时发现饭桶和王爷正坐在大殿的屋顶上左右张望。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夏都都乱了套了。”王爷高声喊道。


    
“我去趟木族，又去救了姒少康。”吴东方没有停留，径直西掠。


    
“你干嘛去呀？”王爷喊道。


    
“我一会儿回来。”吴东方随口应声。


    
别看云柱傻了吧唧，这家伙懂得讨好领导，当了“税务局长”之后过来给他送了好几回礼，眼下土族天师正在击杀夏都的法师和巫师，得尽快过去搭救云柱姐弟。


    
云柱姐弟同住一个府邸，吴东方到来的时候一个土族天师正在逼问一个杂役云柱姐弟的藏身之处。


    
吴东方急落而下，抬手将其震毙，转而出声高喊，“云柱，你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房中东北方向的地板被人顶开，露出了一双大眼珠子，发现来者是吴东方，云柱急忙自地窖爬了出来，“卑职拜见齐天圣巫。”


    
“起来吧，你姐呢？”吴东方问道。


    
“在后院藏着呢，圣巫，您来早了，我刚准备冲出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行啦，别吹了，跟他打你是有死无活，”吴东方随手递给他一个定位灵珠，“继续回去躲着，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会来救你。”


    
云柱哭着接过了那个石球，双膝跪倒，“圣巫啊，您对卑职的恩情，我八辈子也忘不了哇。”


    
“把他也带进去。”吴东方指了指那个被吓呆了的杂役。


    
云柱再说的什么他没听到，因为他土遁回了天师府。


    
“夏都太危险了，你带饭桶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吴东方冲王爷说道。


    
“审的怎么样了？”王爷问道，吴东方开始审问之前它就离开了，并不知道他审问火族天师的结果。


    
吴东方挑重要的说了几句，转而抬手北指，“我还得去水族，你们快走吧。”


    
“哼哼，早听我的，可能就没这事儿了。”王爷笑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王爷没有回答吴东方的问题，“水族的事情办完之后赶紧回金族躲起来，别管土族的事儿了。”


    
“我既然当了五族圣巫，就不能见死不救。”吴东方正色说道。


    
“天很快就要亮了，辰时一到，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王爷撇嘴说道。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辰时？”吴东方直视着王爷。


    
“神灵下到人间通常选择辰时，辰时一到，姒少康的帮手应该就来了，让他们打去吧，咱别管了。”王爷说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吴东方追问，早在多日之前王爷就曾经跟他说过鬼王可能只是借地方打架的，不会冲他下手，让他袖手旁观。王爷的确诡计多端，但他怀疑这件事情不是王爷推算出来的，这老东西很可能是知情者。


    
“干嘛，想瞪死我呀？”王爷歪头不与吴东方对视。


    
“你刚才说早听你的可能就没这事儿了，什么意思？”吴东方执意追问。


    
“你有没有想过鬼王为什么不杀你？”王爷歪头反问。


    
“少给我转移话题，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吴东方死咬不放。


    
“天下本该是你的，你如果当了夏帝，炎帝旧部就不会出来了，你这一让让出事儿来了。”王爷说道。


    
“我不是炎帝后裔，就算炎帝旧部要扶人称帝也不会选我，我先去水族，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吴东方说道。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来历？”王爷问道。


    
吴东方本来想走的，听王爷这么一说急忙稳下气息，“你知道？”


    
“你先忙正事吧，等闲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王爷说道。


    
“我不忙，水族不去也行，寻霜不会有危险，鬼王不会伤害她，你快说吧。”吴东方急切催促，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更加关心。


    
王爷歪头看向吴东方，“你一直不说你的来历是不是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怎么了？”吴东方随口敷衍，他并没有失去记忆，但他想听听王爷对他的来历有什么看法。


    
“我曾经暗中查访过，五族九州只有吴部落有吴姓，吴部落首任族长名为吴权，为炎帝大臣，前段时间我曾经去过那里，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后来才听说吴部落最后一任首领吴贺与后羿比射，不识时务的胜了后羿，后羿一怒之下把吴部落给灭族了。”王爷说道。


    
“吴姓可能出自炎帝，不过我跟吴部落没有任何关系，”吴东方摆了摆手，“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压根儿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王爷疑惑歪头，吴东方知道王爷不懂世界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出言说道，“我不属于这个宇宙。”


    
宇宙是个非常古老的词汇，王爷懂了，但它更糊涂了，“那你属于哪里？”


    
“说了你也不懂，我先走了，你带饭桶离开这里，我先去水族，然后回来保护姒少康，倘若天神真的出现并接手保护姒少康，我会立刻离开。”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


    
现身于水圣天师府，只见水圣天师府灯火通明，寻霜手持玄冰戟，皱眉打量着躺在殿外台阶下的三个人形冰坨，周围围绕着不少水族巫师。


    
当日一战，水族剩下了五位天师，回去之后有两个引咎自杀了，还剩下三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这三个，这三个天师身上没有伤口，想必是寻霜察觉到异样，使用水属法术将他们冻住了。


    
吴东方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知了寻霜，王爷先前说的那些话不包括在内。


    
由于谈话的内容极为相似，问题也就大同小异，一刻钟之后，二人议定了应对之策，寻霜留守本族，静观其变。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放亮，吴东方土遁回到夏都皇宫，昨夜那些土族天师败走之后没有再回来攻击姒少康，不过夏都大部分土族法师和巫师都被他们给祸害掉了，此时应该已经分赴九州，继续屠杀那里的土族巫师。


    
这一夜过的异常忙碌，吴东方很是困乏，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费庐已经抢走了鸣鸿刀，要破开这道铁门易如反掌。


    
卯时三刻，太阳东升，随着辰时的临近，吴东方心头忽轻忽重，一想到天神即将临凡保护姒少康，他就感觉如释重负。再想到天神可能会视他为敌，心情就变的非常沉重。


    
日出三竿，辰时来到……

第238章 下马威


    
就在吴东方暗自忐忑不知天神会以何种方式现身之时，殿外士兵纷纷抬头看天，姒若闪身而出，仰头上望，转而冲众人喊道，“开弓！”


    
殿外的弓兵得令之后立刻弯弓对天，吴东方迈步而出，只见一道刺眼的金光正自万丈高空急落而下，此时距地面已经不足五里。


    
除了这道金光，都城上空的其他区域也出现了大量金色光点，诸多金光拽尾而下，声势甚是骇人。


    
“圣巫？”姒若紧张的看向吴东方。


    
“来意不明，不要放箭。”吴东方皱眉抬手，这些金光无疑是天神临凡，他们应该是来帮助姒少康的。


    
“若是敌人，我们该如何应对？”姒若急切的问道，她并不知道吴东方审问火族天师的结果，也不知道王爷和吴东方先前的推测，更不知道自己一方会有帮手。


    
吴东方没有答话，别的地方有没有金光降下他不知道，单是都城上空的金光就不下三十几道，如果真是敌人，也别想着怎么应对了，直接等死就行了。


    
“他正在开弓！”姒若急切高喊。


    
吴东方皱眉上望，此时宫殿上方的金光离地面已经不足百丈，能够看到金光之中是一个身穿短袖麻衣，下着扎腿儿麻裤的高大老者，此人须发皆白，身上肌肉虬强，身后背着鹿皮箭囊，手中拿着一张紫木长弓，这老者原本是急速俯冲，此时正在挺身减速，与此同时取出箭矢，搭箭弯弓。


    
“禁卫守住殿门！”姒若再度下令，对方下落的位置并不垂直于大殿屋顶，而是微微偏南，距大殿有两百多米，只要对方落地开弓，可以直取大殿正北的铁门密室。


    
吴东方最先看的是来者的样貌，随后看的是来者的兵器，最后看的是来者的眼神，等到与对方眼神相接，他自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强烈的敌意，瞬时明白对方这一箭是冲他来的。


    
此时来者已经聚势完成，怒吼一声，松手疾射。


    
此时双方之间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两百米，对方用的是长弓，箭矢离弦，速度奇快。眼见无法躲避，吴东方双手握拳，急速催气，于电光火石之间施出了金族圣技不灭金身。


    
不灭金身刚刚散出，那支暗红利箭已然近身，直中他的前胸，巨大的冲力令他疾速倒飞，先是撞飞了挡在殿门外的一片禁卫，随后又撞翻了龙椅，继续倒飞撞上了北墙铁门。


    
“放箭！”殿外的姒若高声下令。


    
殿外的数百弓兵早已开弓待发，闻声同时松手，数百箭矢同时升空，向远处的老者急罩而去。


    
吴东方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那支暗红色的箭矢并没有插在他的胸前，而是跌落在他身前的地上，箭头已经秃卷，箭杆扭曲破碎。


    
深深呼吸确定并无大碍，吴东方隔空抓起了地上的箭头，转而甩手将其扔掉，他此举只在确定对方所用的箭矢是不是陨铁，能被他的灵气所控制就不是陨铁，不是陨铁就不足为惧。


    
“无知小儿，敢冲本将军无礼？！”老者怒吼转身，通过快速旋转带起飓风，将疾飞而去的箭矢尽数带往别处。


    
吴东方心念闪动，抬手接过弹射而出的陨铁箭矢弯弓搭箭，灵气急催猛灌，此时那老者正落向大殿前方的外宫门楼，不等他站稳落实，吴东方已经松手放箭。


    
陨铁箭矢去势凶猛，此发彼至，伴随着一声巨响，老者与半边门楼一同被炸飞，吴东方土遁而出，不等对方回过神来，踏地升空，旋身起脚，冲那尚未调整好身形的白须老者猛踢而去。


    
脚背传回的感觉让他获得了少量的信息，这老者的体外萦绕着一股怪异的无形灵气，这股灵气与天师的外放灵气不同，老者体外的无形灵气是与其身体紧密相连的，这种情况说明老者的肉身完全由元神和灵气组成，而这正是天神特有的特征。


    
老者所发出的灵气比太玄灵气要浑厚精纯，但这两者无法进行量化比较，吴东方无法确定老者的灵气比他的灵气要强大多少，但他能确定自己所发出的灵气能够给对方造成伤害。


    
持续连贯的快速打击是吴东方最擅长的攻击手法，踢中对方之后，立刻随之疾速旋转，旋转的同时频频出脚，在对方落地之前接连踢出了二十几脚。


    
老者本来就被落日弓轰的头晕目眩，在吴东方的持续进攻之下根本没有回神的机会，由无形灵气组成的身体也是有质之物，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跌落地面，直陷入土，摔了个七荤八素。


    
与对方的后背着地不同，吴东方落地之前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双臂撑地加以缓冲，转而撑臂而起，单膝跪地，气凝右拳，出手砸头。


    
不等对方说话，他已经砸出了十几拳，也幸亏这老者是灵气化身，若是血肉之躯怕是已经被他砸的口鼻喷血，骨碎肉烂。


    
吴东方调整呼吸，频频出拳，没有片刻的迟滞和间隔，一拳接着一拳，对方此时处于被动防御状态，受到攻击会大量耗损自身灵气，他此举有两个用意，一是试探对方实力，看看以太玄修为能不能击杀天神。二是给对方下马威，对方此时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号，也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一出现就给他来了一箭，这么无礼的举动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威，必须趁机立威。


    
“好……”“我乃……”“本将军……”


    
老者被打的元神不稳，每每试图说话都被吴东方的重拳给打了回去。


    
吴东方不会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这件事情错在对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反击和自卫，如果对方报上了名号和来历，他再打就成了正面为敌了，他只想告诉对方他不好惹，并不想真的与对方为敌，不然以他的脾气，早用陨铁箭矢去插对方的脑袋了。


    
事实上他非常想用陨铁箭矢去插这老者脑袋，这是一个试探陨铁箭矢能不能杀死天神的好机会，但他不能试，打一顿还可有和解的可能，要是把对方给杀了，那就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姒若并不知道吴东方在想什么，等到尘埃消散，发现吴东方疯了一般的在痛殴对方，而不管他怎么打对方都还能说话，情急之下将轩辕剑向他抛来，“圣巫，接剑。”


    
“接你个头啊。”吴东方自心里骂道，不过骂归骂，人家都把轩辕剑扔过来了，他也不能不接，无奈之下只能直身接剑。


    
接到轩辕剑之后，吴东方挽了个剑花，“胆敢刺杀夏帝，罪大当诛！”


    
他的本意是给个机会让对方赶紧说出来意，他好就坡下驴，但这老东西被打懵了，哼唧着撑臂起身，并没有说话。


    
对方不配合，他也不能真的把对方给诛了，用长剑指着老者高声喝问，“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本将军要杀了你这窃国孽贼。”老者怒吼出拳，猛击吴东方下腹。


    
吴东方闪身避开，到得此时他已经对这老者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老者无法像王爷和土族天师那样瞬移或者土遁，如果会，他早跑了，绝不会躺着挨打。此时他要做的是进一步试探老者的底细，以此类推其他天神的情况。


    
“严密保护夏帝，小心贼人偷袭。”吴东方用剑指着天上越来越近的那些金光，说完将轩辕剑扔给了姒若，转而斜身出脚，踢向老者的脑袋。


    
那老者虽然勉强出手，却没有彻底定下心神，被吴东方踢中头颅，踉跄后退。


    
吴东方没有趁机追赶，而是站立原地等对方自陨铁箭矢的爆裂和先前连续击打所造成的心神不定中恢复过来。


    
此时天上的那些金光离地面已经很近了，数十秒后肯定能够赶到此处，这些金光应该是那些天神散出的防护气罩，为的是抵御急速移动所造成的高温，临近地面时他们会减速，一减速金光就会变淡消失。


    
那老者后退几步止住身形，快速摇头，深深呼吸，等到心境略平，双臂高抬，连声怒吼，随着他的连声怒吼，其原本就异常高大的身躯开始疾速膨胀，两米，三米，五米，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身高九米，头如磨盘，手脚如柱的巍峨巨人。


    
就在吴东方抬头上望之际，老者愤怒起脚，向他猛踏而来。


    
见此情形，吴东方并没有闪身避开，而是运转灵气自箭囊里弹出了一支陨铁箭矢，单手持拿，上刺脚心。


    
“啊！”老者惨叫一声，抱足蹦跳。


    
“力牧将军，皇少前来助你！”上空偏东方向传来了高喊。


    
吴东方念诵咒语，将先前射出的陨铁箭矢召回，与此同时抬头上望，只见来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中等身材，模样俊朗，下着蓝裤，赤背，手腕、手肘、肩头各有青色护甲，前胸斜挂护心铜镜，徒手，不见兵器。


    
“放……莫放……放”姒若神情愕然，三度换令。


    
弓兵都被她搞懵了，纷纷歪头看着她。


    
这些弓兵不明白姒若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吴东方却是知道的，他并不认识这一老一少，连他们的名号都没听说过，不过姒若很可能想到了二人的来历。


    
在姒若举棋不定之时，那年轻男子已经急冲入场，凌空出手，右手五指弯曲成爪，直取吴东方咽喉。


    
此人虽然看似年轻，灵气修为却异常精纯，右手挥出，指尖外放的灵气立刻催生异像，五指之外笼罩了一层龙爪形状的青色灵气，鳞甲具备，活灵如真……

第239章 自作主张


    
吴东方不等对方近身，踏地而起凌空转身，右脚反踹对方前胸。


    
年轻男子眼见无法靠近吴东方，立刻变招，右手反扣，急抓吴东方右脚足踝。


    
此时已经没有回招余地，吴东方兵行险着，左脚伸出，与右脚并合成剪，夹住对方头颅急速旋转，在对方抓牢自己右脚之前将其甩了出去。


    
将那年轻男子甩出之后，吴东方单手撑地，借力回冲，此时那老者正在扳着右脚查看脚底伤势，吴东方急冲而回，气凝左脚，奋力踏向老者左膝。


    
那老者单腿站立本就身形不稳，左膝再受重创，怒吼一声，跌倒在地。


    
吴东方借势回冲，到得年轻男子近前，右膝高抬，猛撞对方下颌。


    
那年轻男子此时刚刚稳住身形，眼见吴东方反冲而来，双臂弯曲拱护胸前，试图阻挡吴东方的膝顶重击。


    
俗话说胳膊扭不过大腿，膝盖顶撞是所有徒手攻击方式中力道最重的一种，那年轻男子虽然及时做出了反应，双臂却没能挡住吴东方急撞而来的右膝，下颌受创，身体立刻后仰。


    
吴东方右膝急伸，在对方退出攻击范围之前将其踏倒在地，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左脚再起，猛踢对方头颅。


    
年轻男子见势不好，急忙翻身连滚，躲开了吴东方猛踢而来的左脚。


    
但他躲开了吴东方的左脚却没躲开吴东方随之而来的抱臂肘击，突如其来的重击令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吴东方翻身而起，扬起右拳猛击对方头颅。


    
就在此时，吴东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破风声，破风声来势甚急，不等他做出反应就感觉胸前出现了既冷且热的怪异感觉，低头一看，一根黄色长矛的前半部分已经透胸而出。


    
不灭金身施展一次可以产生一分钟左右的护身效果，他放倒这两个对手用时已经超过了一分钟，长矛飞来的时候，不灭金身的护身效果早已消退。


    
就在他低头下望之际，身后再度传来了破风声，通过先前的破风声他能判断出这根长矛是被人脱手抛出的，这次的破风声较为沉重，无疑来自长矛的主人。


    
对方背后偷袭的无耻举动彻底激怒了吴东方，不再遵循不伤人命的立威原则，有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凝神屏息听风辩位，对方转瞬即至，近身之后探手抓向长矛末端，试图将长矛抽出。


    
就在对方抓住长矛的瞬间，吴东方灵气急震，一支陨铁箭矢自箭囊快速弹出，陨铁箭矢在箭囊里是箭头朝下的，弹出之后尾翼在前，这是为了方便操弓者抬手接拿，但这次他并没有曲指接拿箭矢，而是竖掌反拍，将陨铁箭矢击向身后。


    
由于距离太近，对方根本无法闪避，一声闷哼过后，吴东方感觉到对方松开了长矛，扭头回望，只见偷袭者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衣着与被他击倒在地的年轻人很是相似，此人虽然脖颈中箭却并未伤及要害，此时正抓着箭杆想要将箭矢拔出。


    
吴东方抬手握住长矛前部，延出灵气将矛头折下，扬手插上了被他击倒在地的那个年轻男子的头颅。


    
对方七窍神府受创，发出了连声哀嚎。


    
“阿弟！”用矛的年轻人扔掉箭矢急冲上前。


    
吴东方抬手将已经成了铜棍的长矛自胸前拍出，与此同时急念咒语，将那支被用矛之人抛于远处的陨铁箭矢召回，不等箭矢飞回箭囊，急速抬手将其隔空抓住，反手插上了冲到近前的用矛之人的头颅。


    
陨铁箭矢不同于寻常兵器，箭矢插上头颅的瞬间，用矛之人立刻消失，所披护甲散落在地。


    
吴东方先前用的是围城打援的战术，这是林彪创造的战术，他戳刺倒地的年轻男子是为了引用矛男子前来援救，以便趁机击杀。


    
一击得手，吴东方并没有冲那个倒地哀嚎的年轻男子动手，而是快速后退，回到了大殿前方。


    
此时姒若正在高声询问老者的身份和来意，吴东方并没有插嘴，趁机施出枯木逢春，愈合前胸伤口。


    
老者哪有工夫搭理姒若，大步上前，抓起了那个倒地哀嚎的年轻男子，他此时身躯异常庞大，手脚也大，无法拔出插在年轻男子头上的矛尖，只得缩小身形。


    
“力牧将军！”“阿弟。”“四弟呢？”三个男子自东西南三面疾掠而至，这三人的衣着与那两个年轻男子的衣着很是相似，只是年纪各不相同，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手里分别拿着刀剑和盾牌。


    
三人刚刚落地，又有四人自各处来到，眨眼之间殿前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位各路天神，这些人以中年居多，男多女少，披挂战甲的占到半数，着寻常服饰的有一半，他们的衣着明显带有上古特点，粗陋耐用，有兽皮，有麻布，也有少量丝绸。


    
他们的体格都很强壮，肌肉发达，与后世仙人的仙风道骨完全不同，他们更像是干重活儿的苦力，很多人身上有简陋但夸张的纹身，配饰以色彩鲜亮的石头为主，有些人的头上还插着彩色羽毛制作的头饰。所用兵器以木棒大斧等重兵器为主，刀剑矛戈较为少见，不管是衣着还是武器都非常的原始。


    
除了在场的这些，都城范围之外也有金光从天而降，稀稀朗朗，数量不多。


    
在吴东方环视众人的同时，这些上古天神也在看他，令吴东方感觉疑惑的是，除了力牧和那四兄弟，其他的天神看他的眼神都是一带而过，好似对他并不在意。


    
吴东方又看向那个名为力牧的老者，力牧愤恨怒视。


    
力牧很快发现自己的眼神引起了其他天神的注意，急忙歪头看向别处，不再看他。


    
姒若走到吴东方近前低声说道，“圣巫，他们好像是黄帝旧部。”


    
“嗯，交给你了。”吴东方说道，他是金族人，这些都是土族神灵，他不方便出面招呼。


    
姒若迈步走向站在殿外的众多天神，“我是土族巫师的头领，请问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众人闻声同时看向力牧，力牧迈步上前，“老夫力牧，乃前朝旧人，奉命率领九天神灵一部前来保护黄帝后裔，夏国之主姒氏少康。”


    
“这位是天下巫师的首领，五族圣巫吴东方，”姒若指着吴东方冲众人说道，“诸位来到之前，夏帝的安全由圣巫负责。”


    
姒若这番话把众人的视线引到了吴东方的身上，此时他再不说话就不合适了，迈步上前，拱手说道，“先前诸位并未报名，也没有说明来意，故此才会发生误会……”


    
“不用说了，”力牧抬手打断了吴东方的话，“你不是黄帝子民，不能留在这里，回本族去吧。”


    
“好，我去把夏帝请出来。”吴东方转身向北走去，力牧的异常反应令他很是疑惑，这老东西先前分明要置他于死地，但众神到齐之后力牧并没有命众人围攻他，反而极力遮掩和淡化先前动手一事，力牧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据众神看他的眼神来看，这些天神好像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但力牧曾经喊过一句，“本将军要杀了你这窃国孽贼。”这说明力牧是知道他的身份和来历的。


    
力牧知道他的身份，而其他天神不知道他的身份，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力牧是带队的首领，当官儿的肯定比小兵儿知道的多，他应该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但力牧也是听命于人，力牧的上级可能叮嘱过力牧不准伤害他。


    
对于上级的命令和叮嘱，力牧好像并不愿执行，所以抢先过来想要在众神来到之前杀掉他，而那名为皇少的年轻人以及后来的那个用矛的天神并不知道内情，之所以出手只是因为见到力牧遭到了攻击才出手相助。


    
人到齐了之后，力牧就不方便动手了，只能公事公办，把他给撵走，接替他保护姒少康。


    
吴东方走到铁门前打量着扭曲变形的铁门，这道铁门原本应该有机关控制，但铁门破损严重，开启机关肯定失效了，而铁器又不受灵气控制，想打开铁门并不容易。


    
姒若见状快步走近，抽出轩辕剑递给吴东方。


    
“黄帝佩剑，岂可交由外人使用？”力牧在殿外高声喊道。


    
吴东方没搭理他，挥剑豁开铁门，饱受惊吓的姒少康自密室里躬身而出，战战兢兢的冲吴东方拱手见礼。


    
“这些是黄帝的旧部，天上的神灵，是来保护你的。”吴东方冲姒少康说道。


    
姒少康闻言愣了一愣，转而快步向殿外走去。


    
“费轩的鸣鸿刀已经被抢走了，轩辕剑你要保护好。”吴东方将轩辕剑扔还姒若。


    
“圣巫，您真要置身事外？”姒若低声问道。


    
“不是我想置身事外，而是他们容不下我。”吴东方摇头说道。


    
“他们法术平平，我担心他们无力胜任。”姒若说道。


    
“不要乱说话。”吴东方冲姒若使了个眼色，姒若虽然是背对殿门，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殿外有几个天神同时皱眉，这说明对方能够听到二人的交谈。


    
“圣巫，我们需要你。”姒若正色说道。


    
“需不需要我，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那些天神说了也不算。”吴东方摇头说道。


    
姒若无奈叹气，吴东方的意思很明白，他留不留下要取决于姒少康本人的态度。


    
此时姒少康正在跟殿外的天神见礼，行的是跪拜礼，起身之后与力牧的交谈内容他和姒若都听不到，这倒不是二人的声音很小，而是力牧或者其他某位天神使用了某种隔绝声音的法术。


    
五六分钟之后，姒少康转身回到大殿，冲吴东方拱手说道，“圣巫，眼下已有百名神灵普降九州，您可回返本族，震应不测……”

第240章 决裂


    
吴东方闻言挑眉看向姒少康，他猜到姒少康会让他走，却没想到姒少康会这么干脆直接。


    
姒少康面色不变，语气焦急，手指西南，“事发至今圣巫一直不曾回顾本族，眼下我已得天神护佑，圣巫快回金族保护您的亲友和族人。”


    
吴东方没有说话，姒少康非常聪明，自他和本族神灵之间做出了选择，却装出一副完全为他着想的架势，巧妙的表现出了把他拖在这里，将金族置于危险之中的内疚。


    
姒少康见吴东方皱眉不语，继续出言催促，“圣巫无需挂念于我，快些回去，圣巫乃中流砥柱，国之栋梁，妖邪恶人很有可能挟圣巫亲人乱您心神，若果真如此，我罪大焉，圣巫速速归去。”


    
吴东方仍未答话，侧目歪头，直视姒少康的眼睛，走是一定要走的，但不能这么走，得走的明明白白。姒少康之所以要装出一副焦急内疚的神情，为的是不得罪他，留下相见的余地，如果天神保护不利，以后还能把他叫回来。不过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姒少康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承担选择带来的得失。


    
姒少康被吴东方看的发虚，歪头看向一旁的姒若，“你与圣巫一同回去，若是无事自然最好，若是金族遇袭，当协辅料理。”


    
姒若没有那么重的心机，立刻点头应是，转而看向吴东方，“圣巫，夏帝言之有理，你我快些动身。”


    
吴东方仍然没有开口，继续盯着姒少康。


    
他之所以要盯着姒少康有两个目的，一是表达自己的不满，让姒少康知道他明白姒少康为什么让他离开，第二个目的是制造尴尬，通过观察姒少康的反应，对姒少康让他离开的动机进行最后的确认，以免错怪好人。


    
“快些走，此事毕了，当将夫人带至斟鄩，切莫两地奔波，顾及不暇。”姒少康再度催促。


    
“你真的让我走？”吴东方笑了，姒少康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如果催他回去真是考虑到金族的安危，在他长时间的直视之下，一定会察觉到自己的言语可能令他多想了。姒少康没有发现他的不满情绪，不是真的没有发现，而是发现了故意装作不见。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姒少康出言说道。


    
“是他们让你撵我走的吧？”吴东方伸手南指，哪怕拆穿了真相令姒少康非常尴尬，他也会拆穿，就这么走了他感觉憋气。


    
“圣巫何出此言？”姒少康惊诧的问道。


    
“是不是？”吴东方板起了面孔。


    
姒少康尴尬异常，表情复杂，无言以对。


    
“人生总有选择，有选择就有得失，以后不要再喊我回来。”吴东方转身向殿外走去。


    
“圣巫，您误会了。”姒少康小跑儿跟了上来。


    
吴东方陡然止步，侧身回头，“我真的误会了吗？”


    
姒少康没想到他会停下来，没想到他会停下来自然也没想好他停下来之后该如何面对，故此吴东方一回头，令他尴尬的愣在了当场。


    
一旁的姒若此时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非常希望吴东方留下，但她无法开口，不能在这时候告诉姒少康吴东方此前与天神动过手，更不方便说出双方斗法的结果。


    
吴东方转身走出大殿，这次他没有使用土遁，而是运转灵气，催出一支陨铁箭矢，陨铁箭矢的主要材质是铜，是可以驭使踩踏的，箭矢弹出，吴东方旋身升空，踩踏其上，众目睽睽之下施展风云雷动凌空西去。


    
风云雷动一经施展，会发出轰鸣雷声，他施展风云雷动离开夏都有三个用意，一是告知城中众人他已经离开。二是通过雷声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三是通过雷声引起王爷和饭桶的注意，王爷带着饭桶肯定走不远，应该还在夏都附近。


    
果不其然，尚未飞出夏都，吴东方就察觉到正南方向传来了定位气息，循之而至，自山中找到了王爷和饭桶。


    
“被人撵出来啦？”王爷一脸的幸灾乐祸。


    
吴东方并不答话，阴着脸凝变木篮，承载饭桶离地升空。


    
王爷瞬移跟了上来，躺于木篮一角，“你刚才跟他们动手了？”


    
“知道还问？”吴东方长喘了一口粗气，王爷和饭桶先前所在的位置能够看到皇宫，自然也能看到力牧变化巨人之后的一些举动。


    
“这是怎么回事儿？”王爷指着吴东方衣服上的破洞。


    
吴东方又喘了口粗气，转而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姒少康的态度和他自己的反应告知了王爷。


    
“好！”王爷高声叫好。


    
吴东方闻声皱眉看向王爷，王爷很少发出这种叫好声，声音很大，吓的饭桶一个激灵。


    
“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你的脾气，不管干啥都不拖泥带水，拆穿他就对了，让他自作聪明，活该，真是活该。”王爷兴奋的说道。


    
吴东方没有接话，一直以来王爷都劝他当夏帝，他把帝位让给了姒少康，给王爷郁闷的够呛，天天喝酒看舞，沮丧低迷。这次跟姒少康决裂，算是正中王爷下怀。


    
“幸亏这家伙先前躲在密室里，如果他看到了你跟神灵斗法的情况，他绝不会这么对你，不这么对你你就不会发火，还不知道要跟他墨迹多久，这样好，干脆利落。”王爷异常兴奋。


    
“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他反目成仇啊？”吴东方皱眉问道。


    
“对。”王爷盘腿坐直，“你知不知道鬼王为什么严令那些元神不准攻击四族圣巫？”


    
“因为四族是炎帝所辖部落。”吴东方说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王爷伸出一根手指，转而又伸出第二根，“还有一个原因，他们会在你们四人当中选出一个扶植称帝，我怀疑他们已经选好了，这个人就是你。他们如果明确指出不能攻击你，那就把你给暴露了，所以他们才说不准攻击你们四个，这样一来就把你掩护了起来。”


    
“他们为什么要扶植我？”吴东方问道，王爷这时候正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是套话的大好机会，可以判断出王爷在这件事情上是什么角色，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亦或许只是跟他一伙儿的局外人。


    
王爷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他们可能一开始就想让你当夏帝，不然把你抓过去就直接砍头了，哪会把你扔在岛上等你逃走？你如果当了夏帝，鬼王这次可能就不会发兵，这事儿全怪你，早听我的就没这事儿了。”


    
吴东方点了点头，通过王爷的反应不难看出王爷对此事的看法多来自于判断和推理，王爷不应该是此事的参与者，但仍然不能排除这老东西是知情者。


    
“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鬼王为什么要发兵，占了阳间它们也用不上？我就算当了夏帝，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吴东方说道。


    
“面子。”王爷说道。


    
“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争面子呗，你是炎帝后裔，你当了夏帝就等于他们坐了天下，”王爷伸手上指，“鬼王上不了天，天神也去不了阴间，就算八星连珠出现，他们也不能上下乱蹿。不过他们都能来人间，如果你憋了一肚子火，又抓不着对手，你会干什么？”


    
“围城打援。”吴东方说道，他不久之前刚刚用了这一战术。攻击次要目标，引主要目标出现，鬼王的目标不是人间，而是通过攻打人间把仇人引出来。


    
“对，就这个意思。”王爷连连点头，“你是炎帝一方，偏偏跑到黄帝一方，你倒是好心，但人家不领你的情，见面就想戳死你，跟姒少康决裂了好，很好，有酒没，拿坛出来。”


    
吴东方将手伸入乾坤袋，摸出一坛白酒递给王爷，“就算跟姒少康决裂，我也不会当夏帝。”


    
“刚说你干脆利落，你又黏糊上了？”王爷怒目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扭头看向别处，不与王爷对视。


    
“气死我了，如果冥月给你下了崽儿，我就弄死你，辅佐你儿子当皇帝。”王爷打开酒坛，仰头喝酒。


    
“别说那没用的，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而将众人出现之后，力牧态度的改变说了出来。


    
“根据力牧的表现，天神的主脑好像也不想攻击我。”吴东方说道。


    
“这事儿是不太正常，别管了，可能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王爷随口说道。


    
“应该不是。”吴东方说道，到得此时，整件事情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楚了，这是一场黄帝旧部与炎帝旧部之间的战争，争斗的原因是之前有很深的积怨，争斗的目的是杀死对手，扶植己方后人称帝掌管人间。


    
在整件事情中，他的定位并不明朗，如果说他是炎帝一方的人，力牧的领导为什么叮嘱天神不准伤害他。如果说他不是炎帝一方的人，鬼王为什么严令阴间元神不攻击他。这是他此时最大的一个疑问，想不通为什么，不过王爷所说的双方之间有约定，这种可能并不大。


    
“别想了，你杀的应该是五龙氏的老四，这仇算是结下了，你回不了头了。”王爷幸灾乐祸。


    
“五龙氏是什么人？”吴东方问道，先前那五个人的确像是五兄弟。


    
“黄帝旧部，应龙，应龙你应该记得，那是他们五人升天之前的坐骑。”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那五人有四人使用兵器，其中一人拿的是盾，盾不是攻击型武器，五人应该是彼此协作，共同作战的一个团体。


    
“力牧又是什么人？”吴东方再度请教。


    
“他们全是黄帝的部下。”王爷懒得解释。


    
“天界这次至少下来一百多位天神，据力牧所说他统帅其中一部保护姒少康的安全。这么算下来，至少还有七八十个天神去了别的地方，他们干嘛去了？”吴东方说道。


    
“你想知道？”王爷要卖关系。


    
“不想。”吴东方摇头说道。


    
王爷瞥了吴东方一眼，抱着坛子喝酒，不再吭声。


    
最终还是吴东方忍不住了，“快说吧，他们干嘛去了？”


    
王爷得意的笑道，“你想知道？”


    
“想。”吴东方无奈叹气，王爷的报复心太重了，不让它顺气儿，它是不会说的。


    
“上面下来一百多个，下面不可能只有一两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天神应该会去阻止鬼王召集炎帝旧部。”王爷正色说道。


    
“炎帝有多少旧部？”吴东方好奇的追问。


    
“多了，阪泉之战过后只有少数部将跟随顾全大局的炎帝归降黄帝，心高气傲的要么像夸父一样隐居了起来，要么像刑天那样遭到了封印。”王爷说道。


    
“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被封印在什么地方？”吴东方来了兴致。


    
“知道几个。”王爷说道。


    
“走，走，走，带我去……”

第241章 心灵相通


    
“你要去哪儿啊？”王爷横了吴东方一眼。


    
“当然是去封印有炎帝部下的地方。”吴东方说道。


    
“去干嘛，看热闹？”王爷问道。


    
“你不最喜欢干这事儿吗？”吴东方笑道。


    
“那也得分什么事儿，这种热闹不看也罢，很容易引火烧身。”王爷摇头说道。


    
“也不是单纯过去看热闹，过去摸摸情况。”吴东方说道。


    
“你现在不管干什么都得罪人，最好什么都别干，回金族老实待着去。”王爷打了个哈欠，它昨夜一宿没睡，太阳一晒，困了。


    
“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闲着也是闲着，过去转转吧。”吴东方再度商议。


    
“你最好老实待着，别给他们揍你的理由。”王爷撇嘴说道。


    
“我巴不得他们揍我，就怕他们不敢。”吴东方说道。


    
“别急着掺和，事情明朗了再说，对了，刚才你跟他们动过手，感觉怎么样？”王爷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他们的肉身由元神和灵气凝聚而成，灵气非常充盈，但法术很一般，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法术。”


    
“这群是看家的，有本事的不会干这活儿。”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王爷的意思是没本事的才会被派过来保护姒少康，真正厉害的角色此时正在外面与敌厮杀，不能用这些留守天神的修为去类推在外作战天神的修为。


    
回到金族是傍晚时分，金族一切如常，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晚饭时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冥月，冥月听完面有忧色。


    
“你在担心他们会找上门来杀我？”吴东方笑问。


    
“你杀了他们的兄弟，他们不会就此作罢。”冥月摇头说道。


    
“咱俩打个赌吧。”吴东方随口说道。


    
“什么？”冥月不解的问道。


    
“我赌他们不敢过来惹我。”吴东方说道。


    
“为何如此肯定？”冥月追问。


    
吴东方放下碗筷，端茶漱口，“因为我占理，他背后偷袭，这是非常卑鄙的事情，死了也是白死。如果他的兄弟到金族为他报仇，那就是找上门儿欺负人，既然欺负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不来也就算了，来一个杀一个，杀到最后错也不在我。”


    
“话是这么说，怕就怕无人评判对错。”冥月摇头说道。


    
“肯定有重要人物隐藏在幕后，他们早晚会出现。退一步说就算他们不出现我也不怕，我会枯木逢春，又有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还有落日弓在手，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现在是没有动手的理由，让我找到合理的由头，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吴东方说道。


    
“此事与我们无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冥月再度摇头。


    
吴东方走到床边躺了下来，“人间是五族的地盘儿，我们的事情由我们自己解决，轮不到他们出手干预，他们出手属于逾界越权，我们是主，他们是客，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属于反客为主，我不能由得他们瞎折腾，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出手，把他们全撵走。”


    
冥月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被吴东方吓到了，自古至今世人都对神鬼异常惧怕，敬畏有加，哪有人敢与他们为敌。


    
“我先睡了。”吴东方一夜未眠，又赶了一天的路，很是困乏。


    
睡下不久，吴东方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敲门，想进来。


    
这只是一种怪异的感觉，并不是真有人在敲门，门外也没有敲门声，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是一种善意的，希望被接纳的请求，非常缥缈，非常奇妙。


    
吴东方此时处于半睡半醒之间，他对自己的身体和思想有着绝对的控制能力，有把握在瞬间翻身坐起，将这种感觉驱走，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感觉“敲门”的是“熟人”，很亲切的感觉。


    
修行中人有自我防护的本能，哪怕睡着了阴魂鬼魅也近不得身，除非他主动接纳，否则外来神识是无法影响他本身神识的。


    
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敲门的是一股神识，这股神识对他来说好似并不陌生，但他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这股神识究竟是谁的。


    
用现代的话说，敲门声属于一种与他神识产生联系的外来请求，他可以拒绝这一请求，也可以答应这一请求，解除防卫，放那股神识进来。


    
申请一直没有获得通过，那股神识有点急了，开始撞门，所谓撞门并不是真的撞门，而是加大了请求的力度，催促他尽快开门接纳。


    
对方撞了三次门，有点生气，有点急切，还有一点不成熟，这种感觉有点像被关在门外的孩子在拍打房门，催促父母赶快开门。


    
想到此处，吴东方忽然想到了饭桶，与此同时，门外的那股神识出现了些许委屈的怨气，这种感觉很难言表，但他能非常清楚的解读这种情绪，对方想要表达的是“是我，快开门。”


    
心念至此，吴东方立刻撤除元神防护，被隔绝在外的神识立刻进门，与此同时，吴东方眼前出现了一处洞口，洞口外面是一片花园，花园前面是一排房子，这排房子令他感觉很熟悉，仔细一看，正是他和冥月居住的后院。


    
再一想，整个视线的角度应该是自熊山的山洞里向南看的。


    
这一外来神识无疑来自于饭桶，但饭桶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饭桶的神识，也不是饭桶的全部神识，而是部分的神识，不是元神，也不是魂魄，是部分神识。


    
此时饭桶的神识表现出了非常欢喜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像孩子进了自己的新家，很高兴，很新奇。


    
到得此时，吴东方彻底明白了，坐骑与圣巫之间很可能有心灵相通的奇妙感应，饭桶快成年了，神识逐渐强大，首次尝试与他产生明确的感应。


    
这种感应对于饭桶来说可能一直都在，这也是不管他在哪里，饭桶都能找到他的原因。不过只有饭桶的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过来向他报到，报到之后他才能与饭桶的神识产生主动联系。


    
吴东方也很高兴，他不能感应到饭桶心里具体在想什么，这不是因为双方之间的感应不够，而是饭桶的神识本身也不是像人这样非常精准的，他感应的是饭桶的详细情绪，饭桶现在也很高兴，甚至有点喜不自胜，这种情绪与第一个月上班，拿了薪水交给父母的年轻人的情绪极为相似。


    
建立并巩固了这种感应之后，吴东方缓慢的睁开了眼睛，这种感觉仍在，他能够感知到饭桶的情绪，饭桶也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饭桶的心灵对他是不设防的，他可以随意出入，感知饭桶的情绪，观察饭桶所处的环境，此外饭桶的神识并不影响他的神识，是一种“有需要你随时喊我”的候命状态。


    
“饭桶，过来。”吴东方想到。


    
心念一动，饭桶立刻开始移动，他看到的是饭桶眼睛看到的景物，也能够感知到饭桶自身的详细信息，包括它冲的太急滚下了山坡摔的有点发懵都能感应到。


    
穿过后花园，绕过墙角，几十秒后房门被饭桶咣当撞开，冥月受惊坐起，发现来的是饭桶，这才如释重负。


    
饭桶来到床前，前腿趴在床沿，脸上带着强烈的不可自抑的高兴，与此同时吴东方感知到了它的情绪，情绪所表达的意思是，“我来啦。”


    
“回去。”吴东方想到。


    
饭桶似乎对这种感觉也很感新奇，转身就跑，等它跑出房门之后，吴东方再度下令，“回来，把门关上。”


    
饭桶真回来了，搂勾着带上了房门，转而快速跑回后山。


    
“饭桶这是怎么了？”冥月惊诧的问道。


    
“谁知道它抽的什么风。”吴东方笑道。


    
“我去看看。”冥月披上衣服，下床穿鞋。


    
“别下去了，它刚才与我建立了心灵感应。”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的是现代词汇，冥月没听懂，吴东方便换了个说法，“它已然与我心灵相通。”


    
“我小时候曾经听三爷爷说过，坐骑成年之后都与本族圣巫心灵相通。”冥月也很高兴。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怪异。”吴东方说道，饭桶此时正在熊山的山洞里趴着，等待他下一个命令，犹如狗在等待主人抛扔玩具。


    
“你先前给它的金属究竟是什么东西？”冥月问道，按理说饭桶还要好几年才能成年，但啃食了吴东方扔给它的黄色金属之后个头激增，皮毛变色。


    
“一种奇怪的金属，来历我也说不上来。”吴东方心念闪动，神授饭桶去东院骚扰王爷，饭桶欢快的去了。


    
“这是大喜事，熊王与圣巫心灵相通说明它们已经成年，已经成年就可催生甲胄，可载你上天，能伴你上阵。”冥月高兴的说道。


    
“拉倒吧，等几年再说。”吴东方摇头笑道，他能感受到饭桶现在还没有真正成年，它的体形现在还没有它的母亲大，饭桶如果真正成年，会是一个庞然大物。


    
此时饭桶已经扑开了王爷的大门，吴东方能看到王爷惊醒跳起，心念一闪，饭桶立刻扑了上去，张嘴要把它叼起，王爷急忙闪开，惊叫着四处躲闪“饭桶疯啦……”

第242章 勘察现场


    
“你笑什么？”冥月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笑而不语，此时饭桶已经追着王爷跑出了东院厢房。


    
“王爷在喊什么？”冥月快步向门口走去。


    
房门是虚掩的，冥月打开房门就发现王爷狼狈的自东院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嚷，“吴东方，饭桶疯了，想咬死我！”


    
“半夜三更，你吓它做什么？”冥月回头看向吴东方，她自然知道饭桶为什么追赶王爷。


    
吴东方尚未答话，王爷已经蹿了进来，抖身变化人形，伸手拉开冥月，“小心点儿，别让它咬到了。”


    
此时饭桶已经跑到了房间门口，吴东方神授它停止追赶，坐到了房前的台阶下。


    
王爷见饭桶没有冲进来，抻头外望，见饭桶自台阶下坐了下来，疑惑的走到门口歪头打量。


    
吴东方神授饭桶冲王爷咧嘴一笑，给王爷吓的蹦了回来，“哎呀我尻，真疯了！”


    
“疯什么呀，它跟你闹着玩儿的。”吴东方披着衣服下了床，走到门口冲饭桶问道，“你是不是跟王爷闹着玩？”


    
换做平时饭桶是理解不了闹着玩儿是什么意思的，但吴东方跟它心灵相通，故此它能理解吴东方的意思，但这家伙并没有点头，而是摇了摇头。


    
“你看吧，我就说它不对劲儿。”王爷指着饭桶高声叫嚷。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跟王爷闹着玩儿的？”吴东方问道，饭桶是个实诚“人”，它摇头是因为它并不是跟王爷闹着玩儿，而是奉了他的命令前去骚扰王爷，这次再问的时候，吴东方暗中命令饭桶点头，饭桶自然连连点头。


    
“我还是感觉它不太对劲儿。”王爷歪头打量着饭桶。


    
“你可以用读心术看看它在想什么。”吴东方说道。


    
“我哪知道这个夯货在想什么，它的神府跟别的畜生不一样。”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放心了，冲饭桶摆了摆手，“行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瞎闹什么。”


    
饭桶完成了任务，很兴奋也很高兴，心满意足的往后山跑去。


    
王爷跟了出去，一脸疑惑的看着饭桶离去。


    
“王爷，饭桶跟你戏耍呢，快些回房睡吧。”冥月冲王爷说道。


    
王爷回头看向冥月，几秒钟后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那成吧，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儿睡。”


    
等王爷走远，冥月关上房门，开始埋怨吴东方开玩笑过了火儿，吴东方不以为然，一笑了之。


    
吴东方贪睡，早上没有按时起床，上午八点多钟，冥月叫醒了他，“快起来，有事情要你处理。”


    
“什么？”吴东方没有睁眼。


    
“咱们原来居住的那个村子出事了。”冥月说道。


    
吴东方一听困意全无，翻身坐起，“出什么事了？”


    
“那里昨夜遭了洪灾。”冥月说道。


    
“不可能啊，那里地势比东面的河谷要高，就算下暴雨那里也淹不了。”吴东方说道。


    
“你看。”冥月递过来一块不大的木板，这块木板应该是部落用信鸟送过来的，由于木板很小，记载不了太多内容，只是汇报村落被水淹了，怎么淹的，淹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人员伤亡都没说。


    
“算了，我还是亲自看看去吧。”吴东方放下木板起身穿衣。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冥月问道。


    
“不用，我跟王爷过去，你留在这里处理其他事情。”吴东方随口说道。


    
穿着妥当，吴东方出门喊上了王爷，二人离开金族都城西行前往事发村落。


    
冥宛一家已经被他安置在了金族都城，早就不在村子住了，但他对那处村落有很深的感情，一来他跟冥月是在那里认识的，二来他是自那里来到这个年代的，那里相当于他的半个出生地。


    
吴东方自百里之外就发现村落东面的山头上站满了人，根据人数来看村里的居民都在，并没有遇害。


    
距离再近，他看到了东面河谷里的河水暴涨，水位几乎到了众人所在山头儿的山腰区域，这处河谷是自西北流向东南的，村子东北方向有一处地势较低的位置，河水自那里流进了村子所在的树林。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不短的时间，知道这处河道的走向，按照村落的位置以及河道的宽度来看，就算是连续下上一个月暴雨，村子也不会被淹掉。而最近一段时间金族境内并没有下过暴雨，河道里的水位不应该那么高。


    
心中存疑，吴东方举目看向东南方向，只见下游数十里外的河谷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拦河大坝，大坝上游水位很高，下游早已经断流了。


    
确定村里的人没有伤亡，吴东方就没有继续西行，而是改道向南，来到数十里外的拦河大坝，这座大坝完全由巨大的青石垒砌，每一块青石都有房间大小，坝高数十米，东西数百米，墙体垒砌的异常平整，几乎滴水不漏。


    
“谁会在这里垒坝挡水？”吴东方皱眉打量着这处大坝，即便在现代要完成这么大的工程也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现在没有大型机械，仅凭人力是绝对无法在一夜之间完成这么大工程的。


    
“你看，有烟。”王爷抬手指着东南方向，在东南方向两百里外有大片黄色区域，这时候森林覆盖率是很高的，山里到处都是绿色的树木，那处黄色区域在一片绿色之中显得非常醒目。


    
“那里曾经发生过激战。”吴东方说道，那片黄色区域是植物被损毁之后裸露在外的土层，那里先前可能还着过火，不过此时大火已经灭了。


    
“好像有人在那里，走，过去看看。”王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施展土遁快速前往，王爷与他同时来到。


    
“圣巫，您也来啦。”不远处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吴东方闻声转头，只见说话的是那个火族男天师，除了火圣辛童，这家伙是火族硕果仅存的天师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吴东方环顾四周，这片区域原本是河道的深水区域，根据残留在石壁上的青苔可以大致判断出这里的水深当初至少也有三十多米，但此时两岸的峭壁已经严重损毁，以这里为中心，方圆五十里的区域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如同刚刚经历过很严重的空袭。


    
“回圣巫问，我也是刚到不久，族人昨夜听到了巨响，还看到了火光，早上起来才发现江河已经断流。”男天师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随口问道。


    
“我叫隅。”辛隅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知道些什么？”吴东方指着远处的那群火族族人，这群人可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是负责灭火的义务消防员，一个个灰头土脸。


    
“这片水域非常险恶，之前有一条妖龙经常在附近出没，村民都不敢靠近这里，不过前几年妖龙已经被圣巫杀掉了。”辛隅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辛隅所说的妖龙就是他当年见到的牛头蛇怪，牛头蛇怪的老巢在北面，道行越深的异类领地越大，这片区域无疑是那条牛头蛇怪的活动区域。


    
“这里是火族地界，你们熟悉这里的情况，除了妖龙，这里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吴东方问道，堵住河道令下游断流，这么大的动作，绝对不会没有目的。


    
“您指的是什么？”辛隅不解的问道。


    
“算了，我四处转转。”吴东方转身向远处的王爷走去，他怀疑这里是一处封印了炎帝部将的禁锢，但封印是黄帝一方做的，自然不会告诉炎帝的后人。


    
王爷见吴东方走近，伸手指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你看。”


    
吴东方循着王爷所指看向那块青石，只见青石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掌印，有青石一半大小，深嵌三分。


    
“是他们。”吴东方说道，这么大的掌印绝不可能属于人类。


    
“像。”王爷点了点头。


    
“这里先前封印着谁？”吴东方问道。


    
“我哪知道。”王爷转身走向别处。


    
吴东方也在附近寻找线索，虽然战场异常凌乱，只要细心还是能找到很多蛛丝马迹，根据各处残留的痕迹来看，先前争斗的双方所使用的兵器至少有刀、剑、矛、弓和两种以上的钝器，刀有两种，一种较小，一种较大，较小的刀留下的痕迹与鸣鸿刀很是相似。


    
在河道的石壁上吴东方还发现了少量的血迹，血迹位于一处孔洞的周围，呈点状，这处孔洞离地面有十几米高，为扁平形状，这种形状的孔洞他并不陌生，这是箭矢的箭头留下的。


    
除了这处血迹，场中没有任何其他的血迹，也没有尸体和碎肉，这种情况表明很可能只有一个血肉之躯参与了争斗，这个血肉之躯应该就是鬼王操控的费庐。也只有费庐才能在身体被洞穿的情况下使用枯木逢春愈合伤口存活下去，换成别人早就伏尸当场了。


    
“你在干嘛？”王爷仰头上望。


    
吴东方没有答话，继续缓慢的剖切石壁。


    
“走啦，回去吧。”王爷催促道。


    
“等一等。”吴东方随口说道，他此时正沿着那处箭矢留下的孔洞向内剖挖，到现在为止已经剖进了五十多公分，仍然没看到箭矢。


    
一直剖进了两米多，看到了孔洞的尽头，没有发现箭矢。


    
一箭将人洞穿，余势不消，又深入石壁两米才止住，这不是一般人和一般弓箭所能做到的，一般人没有这么大的力道，一般的弓箭如果携带这么大的力道，接触石壁之后会立刻碎掉。


    
用箭之人无疑是黄帝旧部之一，日后若是与天神一方交恶，此人必是劲敌……

第243章 赖账


    
吴东方运转灵气落于地面，冲王爷问道，“你知不知道黄帝手下有谁擅长使用弓箭？”


    
王爷摇了摇头，“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他们开战的时候我道行尚浅，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屋山，就算知道一些事情，也都是事后听人说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身向远处走去，此时辛隅正在率人清理河道里的碎石，搬走部分碎石之后可以看到河底有一处很大的圆形地洞，直径有二十多米，此时这处地洞已经被碎石给堵死了，无法确定地洞的深度，不过通过洞口附着着河底淤泥的灰色石块不难看出，这处地洞是多年之前的人工建筑，这与二人之前的推测是吻合的，这里很可能封印着炎帝的一位部将，而此时这位部将已经被鬼王救走了。


    
“好了，差不多了，撤离河道，我上去拆掉拦水大坝。”吴东方冲辛隅摆了摆手。


    
“圣巫，您可有话要带给敝族朱雀天师？”辛隅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摇头说道，“有什么事情我会土遁过去找她，你沿河而下，疏散河道里拾鱼捡蚌的族人，半个时辰之后我会拆掉大坝。”


    
辛隅答应一声，先行遣走了河底搬移碎石的族人，转而施出赤焰火舞，沿着河道向南蜿蜒飞去。


    
辛隅走后，吴东方和王爷来到村民所在的山峰，山上有一处山洞，是他当年居住过的，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村民的避难所。


    
大部分村民都认识吴东方，见吴东方来到，纷纷跪倒向他行礼，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各种礼物。分赠诸位村民，半个时辰之后拆掉了下游的大坝，洪水狂泻而下。


    
河道畅通之后河水回归先前河道，村民回到村落拾捡能用的生活用品。


    
吴东方来到东岸，冲被洪水隔在这里的救援人员下了几道命令，命村庄所属部落帮忙重建村庄，调运物资粮草，减免当年赋税。


    
“这个村子离部落太远了，往这里运东西很麻烦，也别重建了，让他们东迁吧。”王爷说道。


    
“不行，这可是金族的地盘儿，自己的地盘儿哪能舍弃。”吴东方凝变木篮载王爷升空。


    
“你生活的那个宇宙是不是很拥挤？”王爷问道。


    
“跟五族九州的地势几乎是一样的，并不拥挤。”吴东方随口说道。


    
“那你怎么对地盘儿这么在意？”王爷不解的问道，吴东方的领地观念非常强烈，不但不让西方的鸟人和魔鬼涉足九州，连神鬼涉足人间他都想动手撵走。


    
“别人的东西我不去抢，我的东西别人也不能碰。”吴东方正色说道。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土族的丹鼎是人家送给你的呀？”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被王爷噎到了，侧目皱眉，“你个搭顺风车的哪来这么多废话？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你属王八的呀，反咬一口，我这是在陪你，去你的，老子先走了。”王爷说完瞬移消失。


    
吴东方落于地面，本想施出土遁回返金族，想了想直接横贯东西，去了木族，王爷不说他都忘了，丹鼎还在木族呢，得拿回去。


    
来到木圣天师府，发现费轩不在府内，杂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是被木族的官员给喊走的。


    
吴东方也没急着回去，命杂役给他做了午饭，独自在木圣大殿吃饭，一边吃一边等。


    
吃到一半费轩回来了，“何时来到？为何不曾召我回来？”


    
“我也没什么急事儿，你干嘛去了？”吴东方问道。


    
“鹿鸣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部落信鸟告之，我前往巡视。”费轩坐到了吴东方对面，“那鹿鸣山乃靠近东海的一处山峰，因山中多鹿故此得名，此山甚高，山围十几里，为石山，昨夜此山忽然崩碎，经我先前勘察，你猜怎地？”


    
“你吃包子吗？”吴东方夹了个包子递给费轩。


    
“不吃。”费轩挡开了吴东方的胳膊，“经我勘察，那鹿鸣山竟然是被人劈开的。”


    
“别说劈开，就是移走也没什么稀奇。”吴东方随口说道，云氏天师跑了十几个，他们联手当真可以移山动岳。


    
“你有所不知，那鹿鸣山是被人用利器生生劈开的，”说到此处费轩加重了语气，“只用了一刀。”


    
“你怎么知道对方用的是刀？”吴东方随口问道。


    
“即便不是刀也是带刃利器，好生厉害，竟能将偌大石山一举劈开。”费轩竖掌为刀，作势比划。


    
“会不会是巨斧？”吴东方又夹起一个包子。


    
“亦有可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费轩问道。


    
“昨天晚上金族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我刚从那里回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鹿鸣山的下面很可能也封印着炎帝的某位部将，鬼王早在七月十五就窃走了刑天的头颅，此时刑天极有可能已经复活，昨夜他们应该是分头行动，各自前往一处区域，破除禁锢，集合旧部战友。”吴东方说道。


    
“你怀疑劈开山峰的是刑天？”费轩问道，刑天的兵器是干戚，干就是盾，戚是斧子的一种。


    
“肯定不是沉香。”吴东方笑道。


    
“沉香是谁？”费轩听糊涂了。


    
“我开玩笑的，鹿鸣山周围有没有搏斗过的痕迹？”吴东方又夹了个小包子，木圣天师府的厨子做的这种小包子跟现代的小笼包很象，用料考究，可能加了提鲜的海鲜汤，很好吃。


    
“有，不过不在鹿鸣山，而在鹿鸣山北的草甸里。”费轩接过了杂役递来的茶汤，用茶漱口。


    
“你真浪费。”吴东方笑道，费轩吃饭之前有用茶漱口的习惯，这时候没有清正廉洁一说，圣巫吃的是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圣巫自己没感觉有什么不应该，而外人也不会心存攀比，因为圣巫承担的责任比他们重，为了保护族人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付出的多少和待遇的高低是呈正比的，其实老百姓并不介意当官儿的吃好喝好，之所以对他们大吃大喝不满意，那是因为当官儿的光享受待遇去了，屁事儿没干。


    
漱口了就该吃饭了，费轩吃饭的时候是不怎么说话的，吴东方不管这套，一边吃一边说，将他跟天神动手，被姒少康撵走，以及对目前形势的判断全说了出来。


    
“寻霜和辛童知不知道此事？”费轩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吴东方还在吃。


    
“得告诉她们咱们的立场，不能误伤友军。”费轩说道。


    
“友军？哪儿来的友军？”吴东方歪头看向费轩。


    
“若不是为了划清界限，你为何要戳穿姒少康？”费轩问道，姒少康本来是留有见面余地的，是吴东方给这条路给断掉的。


    
“这两伙人我都不喜欢，他们发动战事为的是私怨，哪怕扶持我也不过是在利用我，我真想当夏帝还用他们扶持？”吴东方放下了筷子，“我没准备站队。”


    
“那你有什么打算？”费轩问道。


    
“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姒少康是夏帝，土族九州由他说了算，他们在土族打的再厉害我们也无权干涉。不过他们如果将战火烧到咱们四族，我就会冲他们宣战，神鬼一起打。”吴东方正色说道。


    
费轩闻言眉头紧锁，久久不语，良久过后放下茶杯出言说道，“你可要想好。”


    
“鬼王换掉了土火水三族天师的元神，换掉这些天师的元神就是杀掉了他们，蜃龙之前冲四族巫师发难，别的不说，单是这两件事情就已经说明他们是善是恶了。力牧想要将我杀掉，五龙氏的老四自后背偷袭我，还有他们出现之后表现出的趾高气扬，这些都不是神灵该做的事情。他们有实力无德操，不值得我们尊敬。”吴东方笑着看向费轩，“这可是考验你们几个胆量的时候，能不能打的过先放一边，关键是敢不敢打？”


    
“敢是敢，就怕打不过。”费轩苦笑摇头。


    
“没事儿，有我在，到时候听我的。”吴东方给费轩鼓劲儿。


    
“早已唯你马首是瞻。”费轩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知道他不会鲁莽的做出决定。


    
“很好，对了，我的丹鼎呢？”吴东方问道。


    
“作何？”费轩警惕的问道。


    
“我那里还有一些内丹，我拿回去炼丹。”吴东方说道。


    
“为策万全，我已经将它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此时不便取出。”费轩摇头说道。


    
吴东方歪头看向费轩，“你是不是不想还我了？”


    
“我已唯你马首是瞻，你便将那丹鼎送与我吧，金族不善岐黄医道，要它也无用处，我们炼丹制药，常有用到。”费轩说道。


    
“行啊，我送你了，你先拿给我，我回去把那些内丹炼了。”吴东方说道。


    
“多谢吴兄，”费轩急忙起身道谢，“你日理万机，繁忙非常，可将内丹留于我处，由我代为淬炼。”


    
吴东方眼见费轩识破了他的缓兵之计，有点急了，“那是我在土族偷来的，姒若以后肯定会跟我要。”


    
“你已经将它送给我了。”费轩并不与他对视。


    
“这不合适吧。”吴东方皱眉咧嘴，这个丹鼎是炼丹神器，不但速度奇快，成丹率还是百分之百。


    
“我失去了鸣鸿刀，而今除了岐黄医术，已别无长处。”费轩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给你了，给你了。”吴东方异常心疼，早知道就不来了，吃顿包子把丹鼎吃没了。


    
“吴兄信人也。”费轩急忙落锤定音，这话一说出来，吴东方再反悔就成了出尔反尔了。


    
“唉。”吴东方叹气起身。


    
“吴兄，你看木族有什么你喜欢钟意的，但说无妨。”费轩说道。


    
“没有。”吴东方摇了摇头，以前金族是五族第一穷，木族是第二穷，也没啥好东西。


    
说完吴东方又感觉吃亏了，总得要点儿什么，“那个，你把做包子这个厨子送给我吧。”


    
“好，木族有载人飞禽，明日当可送到。”费轩满口答应。


    
“飞禽你也别要了，送我了。”吴东方趁机捞本儿，能捞一点儿是一点儿。


    
“亦无不可。”费轩爽快答应。


    
“那行吧，我走了，八星连珠会持续半个月，现在才是第二天，我估计前七天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就在本族待着，别乱跑。”吴东方叮嘱道。


    
费轩点头答应。


    
吴东方也不磨蹭，土遁回到金族。


    
冥月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而低头继续忙碌。


    
“村子淹了，但村民都没事儿，我已经处理了。”吴东方冲冥月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王爷回来了吗？”吴东方随口问道。


    
冥月又点了点头，还没说话。


    
“你没事儿吧？”吴东方问道，冥月的表现有点不正常。


    
“没事的，我在给喀石部落写回文。”冥月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大殿。


    
“你换下的袍子我给你洗了。”冥月在殿内说道。


    
“哦。”吴东方随口应声，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感觉冥月今天有点怪怪的。


    
回到后院，推开卧室的门，吴东方发现桌上放着一件丝绸制品，拿起一看，陡然皱眉，这是一件白底青花的女式底裤，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第244章 一条内裤


    
这件底裤揉搓成团，上面还有血迹，一看就是穿过的。


    
拎起底裤的同时吴东方就确定这件底裤不是冥月的，一来冥月喜好素色，不管是外衣还是衬底都不染花。二来这个底裤太小，冥月很高，她肯定穿不了，最重要的是冥月的衣服从不熏香，而这件底裤上好像带有一丝香气，由于是拎着看的，隔得远，香味并不明显。


    
吴东方歪头打量着这件底裤，底裤上的香气隐约有点熟悉，如果换成别的什么东西可以凑到鼻前仔细闻闻，但这是个裤衩儿，还是个穿过的。


    
“冥月，冥月，桌子上怎么有这么个东西？”吴东方走到门口向南高喊。


    
喊了几声，冥月没答应，吴东方感觉到事儿不对了，他一回来冥月的神情就不大对头，说话也很古怪，他的衣服一直是冥月洗的，这事儿很平常，此前她压根儿就不会提，今天为什么会告诉他把他换下的袍子给洗了。


    
回头再看那团揉搓的皱皱巴巴的底裤，吴东方立刻猜到这件底裤很可能是自他的袍子内兜里拿出来的，也只有在自己男人兜里发现别的女人的裤衩儿，冥月才会有之前的不悦反应。


    
他自然不会装这么个玩意儿，此外这件袍子昨天被戳了个大洞，刚刚换下来，换下之前他一直穿着，也没谁能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往他兜里塞东西，七月倒是有这个本事，不过那家伙现在还在灵山享齐人之福，哪怕他不想享那艳福了，金星地鳝也不会放他出来。


    
往别人口袋里塞女人内裤，做这件事情只有两个动机，一是恶作剧，二是诬陷栽赃。想到这两种动机，吴东方立刻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王爷，只有王爷能干出这么龌龊的事儿来，也只有王爷有干这种事情的动机。昨天晚上他驱使饭桶去戏弄了王爷，王爷受到了惊吓，猜到它是幕后主使，故此偷来个女人内裤陷害他，让他们夫妻吵架。


    
确定了犯罪嫌疑人，吴东方并没有立刻过去兴师问罪，王爷是犯罪高手，这家伙绝不会随随便便偷来一条女人内裤，为了增加真实性，它一定会找个合适的目标，内裤上的香味他始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这说明此前他肯定跟这条内裤的主人有过接触。


    
不过这种香味很淡，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属于谁，最好的办法就是凑鼻闻嗅，但别的东西能闻，这东西太暧昧了，闻不得。


    
几番踌躇，吴东方甩了甩那条内裤，香味有所加重，他终于想起这股香气属于谁，这是一种与龙涎千年贡非常相似的龙涎香，是辛童一直在用的香料，王爷竟然把辛童换下的内裤给偷来了。


    
“这个猥琐的老东西！”吴东方提着内裤出门往前院走去，走到中途遇到了冥月。


    
“这东西不是我的，是王爷在陷害我。”吴东方拉着冥月向卧室走去。


    
“哦。”冥月随口应道。


    
“真是它在陷害我，昨天晚上我戏弄了它，它怀恨在心就偷了辛童的底裤栽赃陷害，试图挑拨离间。”吴东方说道。


    
“辛童？”冥月转头看向吴东方，“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吴东方刚想说他熟悉这股味道，忽然感觉这话有很大的歧义，斟酌了一下词汇说道，“我曾与辛童并肩作战，熟悉她所使用香料的气味。”


    
冥月点了点头，看吴东方的眼神儿有点不对。


    
“我没闻这东西。”吴东方知道冥月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儿看他。


    
“我理解的。”冥月展露出了宽容大度的一面。


    
“我真没闻，我跟辛童也没有私情，这个老不死的。”吴东方拎着内裤，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我知道辛童倾心于你，你将她娶了吧，这是好事。”冥月正色说道。


    
吴东方无奈叹气，反手扔掉了那条内裤。


    
“你应该相信我，只要你与我明说，我不会不同意的。”冥月说道，她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丈夫对她的隐瞒，而不是丈夫有了别的女人，这是古代女人和现代女人的不同之处。


    
吴东方哭笑不得，“真有事儿我肯定告诉你呀，你是个细心的人，你想想，我又不抓鬼驱邪，要个女人天葵的内裤做什么，我最近忙的要死，哪有那心思啊。”


    
“还不承认，”冥月嗔怪的看向吴东方，“我都看过了，那不是天葵遗漏，乃擦拭所留。”


    
“哎呀这个老东西，太狡猾了。”吴东方气急而笑，“栽赃陷害做的滴水不漏。”


    
“这不算什么的，男女倾心互留信物是很平常的事情，此物意义深重，重情细心之人贴身藏留，亦可理解。”冥月出言宽慰。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想体谅我包容我，但这事儿我真是冤枉的！”吴东方瞪眼说道。


    
冥月见吴东方急了，也开始怀疑此事乃王爷所为，“当真不是你亲自藏留？”


    
“真不是我，我要藏就直接藏人了，藏条裤衩儿干嘛？”吴东方迈步出门，“再说了，如果真是我，放乾坤袋里多好，怎么会放到衣兜里。”


    
“你做什么去？”冥月跟了出去。


    
“揍这个老东西。”吴东方心念闪动，命饭桶跟过来。


    
“王爷有恩于你我，万不可对它无礼。”冥月急切叮嘱，王爷不但陪着吴东方自木族走回了金族，在金族遇到劫难之后还带着她和饭桶躲到了山里，那时候她只有上虚修为，如果没有王爷保护，她和饭桶在山中根本活不下去。


    
吴东方闻声止步，他自然不会真揍王爷，但不动手的话王爷肯定不会承认，短暂的斟酌之后决定吓唬它，“稍后我会带饭桶冲过去，它如果被吓跑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罢了，罢了，我相信你，别去为难王爷。”冥月拉住了吴东方。


    
此时饭桶已经自后山冲了过来，仰头候命，看着吴东方的眼神儿就像黑道小马仔看老大，“大哥，说吧，砍谁？”


    
“走。”吴东方挣脱冥月，大步向前，与此同时高声喊道，“王爷，你给我滚出来。”


    
急行的同时喊了三四声，到得东院厢房踹开了房门，只见王爷还在屋里，见他进门冲他撇嘴一笑，“你眼睛怎么了？”


    
“什么？”吴东方愣住了。


    
此时冥月已经走到了门口，王爷这句话她也听到了，此时正皱眉看向吴东方。


    
“开玩笑要有尺度啊，你偷辛童的内裤陷害我干嘛？”吴东方高声喝问。


    
“什么内裤？”王爷一脸的愕然。


    
“我袍子里的内裤，你敢说不是你放的？”吴东方又抬高了声调儿，这老东西如果在现代，能当奥斯卡影帝。


    
王爷愣了一愣，转而反应了过来，“哦，是我放的，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吴东方见状有了冲上去揍它的冲动，他终于明白王爷先前为什么问他眼睛怎么了，这老东西让冥月误以为他进门之后冲它眨眼了，随后又装出了自愿顶罪的假象，冥月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出其中的端倪，心中有气，转身想走。


    
吴东方急忙拉住了冥月，回头冲王爷说道，“我错了，昨天晚上不该驱使饭桶过来吓唬你，我向你道歉，你别瞎闹了，再闹没法儿收拾了。”


    
“我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王爷随口说道。


    
吴东方一听这话味儿就知道王爷没消气儿，这家伙可不是个大度的人，报复心极重。


    
“来来来，”吴东方进屋倒了一杯水，双手递给王爷，“我给你敬茶道歉。”


    
“哼。”王爷歪头撇嘴，并不接拿。


    
“快点儿，快点儿，拿着。”吴东方把水杯塞到了王爷手里。


    
“狐狸最讨厌受到惊吓，你不知道啊？”王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知道，知道，保证没下次了，你赶快把辛童的内裤送回去，以后别干这事儿了，让她发现了，以后没法儿见面了。”吴东方说道。


    
“你缺心眼啊，小丫头现在是太玄修为，我哪敢去偷她的衣物。”王爷说道。


    
“那内裤是谁的？”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扬州王府后宫找来的。”王爷说道。


    
“气味不对。”吴东方说道。


    
王爷自床角拿出个瓷瓶，反手扔了过来，“这回对了吧？”


    
吴东方拔开木塞闻了闻，果然是辛童所用的龙涎香，龙涎香最名贵的就是千年贡，是辛洛特用的，辛童用的要低一级，很容易买到。


    
“快问我血怎么来的？”王爷得意的笑道。


    
吴东方无奈叹气，“算了，算了，说正事儿，你去了扬州，那里的情况怎样？”


    
“军营被人作法困住了，士兵都困在营地出不来，眼下还没算平静。”王爷歪头看向冥月，“你别瞪我，我没用读心术，你昨晚表情很不自然，我又不是瞎子。”


    
冥月也是哭笑不得，微微弯身冲王爷道歉，言之不该隐瞒于它。


    
“行啊，你接着睡吧，我们先回去。”吴东方和冥月迈步出门。


    
“把饭桶领走，还想咬我啊。”王爷在后面吆喝。


    
吴东方喊上饭桶，与冥月一同前往西院。


    
“你不会怪我吧？”冥月惭愧的问道。


    
“不会，这老东西是撒谎的祖宗，它想黑我，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吴东方笑道。


    
“王爷韬略满腹，只是气度不是很大。”冥月说道。


    
“你直接说它心胸狭窄不就完了，当年有人拿热水泼过它，过了好多年它都不忘回去报复。”吴东方笑道，记仇是狐狸的天性，但他并不认为记仇是缺点，恰恰相反，记仇是很大的优点，因为忘记仇恨之人也会忘记他人的恩情，善忘之人不可交！


    
“火圣对你有意，我看的出来，你若有心就将她娶了吧。”冥月说道。


    
“她才多大呀？这事儿以后别提了。”吴东方摆了摆手。


    
“喂，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你去吴部落转转吧。”王爷在东院喊道。


    
“吴部落在哪儿啊？”吴东方回头问道，当日王爷曾经说过闲下来之后带他去吴部落寻根，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属于那里，却也想过去看看。


    
“在豫州。”王爷喊道。


    
“算了，现在这种时候尽量别往土族跑，过段时间再说吧。”吴东方说道。


    
“行吧，我上街逛逛去。”王爷说道。


    
“带上饭桶。”吴东方说道。


    
“不带这个走狗。”王爷骂道。


    
吴东方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有什么打算？”冥月问道。


    
吴东方知道冥月问的是眼下的局势，“等，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局势很快就会明朗，届时会有两种可能，如果黄帝旧部尽诛炎帝旧部，他们出于斩草除根的目的很可能会来杀我。如果炎帝旧部打败了黄帝旧部，他们会来请我担任夏帝，我自然不会答应，到时候很可能也会……”吴东方说到此处陡然皱眉。


    
“怎么了？”冥月疑惑的问道。


    
“水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吴东方快步向大殿走去，他感受到了寻霜发出的召唤气息，寻霜生性倔强，除非遇到非常棘手的难题，否则是绝不会召他过去的。


    
到得大殿，吴东方背上落日弓和箭囊，施出土遁，急赶水族……

第245章 炎帝之女


    
气息发自寻霜的水圣天师府，吴东方现身于水圣大殿，此时殿门是关着的，殿内只有两个人，除了寻霜还有一个女人，此人身穿黑袍，身形婀娜，面容姣好，年纪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寻霜站在大殿偏北的法座附近，黑袍女子站在靠近殿门的位置，吴东方现身之后寻霜抬手指向黑袍女子，“这位是炎帝之女姜羽，来自发鸠山。”


    
吴东方闻言微微皱眉，此人身上萦绕着一股诡异的异类气息，明显不是人类，既然是炎帝之女，又怎么会是异类之身。


    
寻霜说完又指向吴东方，“这位是金族白虎天师吴东方，为我等挚友，四族重大事宜由他权衡定夺。”


    
那名为姜羽的黑袍女子微微屈身，冲吴东方见礼。


    
吴东方转头看向寻霜，他本以为寻霜召他过来是因为水族受到了攻击，看对方这架势也不像是来打架的，听寻霜的话外之音，找他过来好像是跟他商量什么事情，让他拿什么主意。


    
寻霜见吴东方看她，开口说道，“姜羽有心请我出手，破除禁锢，救出被封火山的炎帝部将。”


    
吴东方闻言皱眉不语，他没问火山在哪儿，也没问被封印的炎帝部将是谁，不问是因为他不想帮助对方，这事儿性质很严重，不是帮完就完了的，一旦出手帮忙就等于表明了立场，选择了阵营。


    
在吴东方皱眉沉吟的时候，姜羽并没有催促，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长达数十秒的思考之后，吴东方开口说道，“很抱歉，我们不能帮助你，我们只是凡人，神鬼之间的战争与我们无关。”


    
姜羽并没有露出失望神情，平静的问道，“白虎天师想必知道四族乃炎帝氏族衍生支脉。”


    
“是的，我知道。”吴东方点了点头，对方原话并没有以炎帝称呼炎帝，而是用“先父神尊”来称呼。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帮我们？”姜羽身上有一种从容的贵气，请求遭到拒绝也并不急切，至少没有表现出急切。


    
“你们对我们有什么恩情，值得我们帮你们？”吴东方正色反问。


    
姜羽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强硬，愣了一愣，转而出言说道，“当年我们战败，族人受到了牵连，这些年你们一直偏居一隅，生活的很是艰难，我们想改变这种现状，让你们境遇能好一些。”


    
吴东方抬手说道，“不用，在你们出现之前天下已经安定，五族和平相处，四族也不再纳贡，天下之事由夏帝与我们四族圣巫共掌同议，你们的出现打乱了刚刚得来的和平，如果你们真的为我们好，就请你们立刻离开人间。”


    
姜羽皱眉了，刚想说话，吴东方再度说道，“如果你们的出现是为了报仇雪耻，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别牵扯我们，也不要危及四族的安危，不然我们会出手阻止你们。”


    
“我本以为你们会帮助我们，现在看来我想错了，”姜羽摇了摇头，“你们大可放心，即便你们没有帮助我们，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始终是我们的亲人。”


    
姜羽的这番话令吴东方心头一软，寻霜可能也有相同的感受，侧目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眉头紧锁，人心都是肉长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有人是铁石心肠，姜羽表现出的从容和善令他对炎帝旧部的不满略有消减。


    
“时至此刻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吴东方说道。


    
“我们要打败天神，挽回炎帝部族的名誉。”姜羽说道。


    
“这件事情是炎帝指使的？”吴东方问道。


    
“坐下说话吧。”寻霜在旁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迈步走到右侧一张座椅坐了下来，寻霜为姜羽指了座位，转而坐到了对面的一张座椅。


    
姜羽坐下之后出言说道，“先父神尊早已还法天地，此事与他无关。”


    
“你们与天神作战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吴东方再问。


    
“此事说来话长。”姜羽语速不快，条理非常清楚，原来炎帝的部落本是天下最强大的部落，炎帝的地位相当于后世的皇帝，用现在的话说炎帝属于悲天悯人的那类人，喜欢以德服人，以德服人是个很大的优点，但一味的以德服人就成了致命的缺点了，很多人吃硬不吃软，越给面子越上脸，搞到最后所属的很多部落就不听招呼了，开始搞独立闹分裂。


    
黄帝部落趁机发展壮大，威胁到了炎帝的地位，于是伟大的炎帝同志展现出了他大公无私的一面，“好吧，既然你比我能力强，我就把老大的位子让给你。”


    
炎帝倒是大度，但他手下的大将不干了，于是就有了传说中的阪泉之战，事实上阪泉之战是在炎帝并不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是一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战争，由于没有得到炎帝的许可和支持，没有统一的调度和指挥，战争的结果可想而知。


    
事后，炎帝主动跟黄帝和解了，愿意把老大的位子让出来，他本以为黄帝会因此释放他那些被俘虏的手下，但黄帝并没有那么做，杀倒是没杀，不过也没放，折了个中儿，全给封印了。


    
炎帝虽然失望却并没有反抗，实际上战争发生的时候他虽然已经很老了，法术却非常高强，甚至能够控制太阳，但他并没有反抗，而是站在大局考虑，退主从副，辅助黄帝治理天下。


    
炎帝是认了，但他的部下却气不过，刑天就是那个气不过的，跑过去要杀黄帝，最后被黄帝砍了头，封印在了常羊山。


    
炎黄二帝都是有法术的人，但他们并没有一直活下去，天下安定之后便先后还法天地了，所谓还法天地其实就是死了，连魂魄都没有留下，说白了就是看破了生死，彻底活够了。


    
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看透生死的，炎黄二帝在还法天地之前辟出了两处神奇的所在，一处是阴间，是普通人死后魂魄去的地方。还有一个就是天界，这是给二人手下的功臣准备的，住在天界可以长生不死。


    
理论上只要修行有成，不管是哪一方的部将都可以前往天界，成为神灵。不过理论和实际是不一样的，黄帝的部将打心眼里看不起败军之将，也就是炎帝的部将，没有了黄帝的约束，他们肆无忌惮的排挤和打击炎帝部将，炎帝一方大部分的部将当年都遭到了封印，能上天的并不多，这些人受到排挤之后异常窝火，于是就联合旧部，趁八星连珠出现，三界连通之机，齐聚凡间，与来到凡间的黄帝部将重新打过。


    
他们之所以发动这场战争有三个目的，一是争夺居住在天界的权利。二是为了改善自己部族后裔的生活条件，四族是炎帝之后，都被派到了穷山恶水，他们心里自然不是滋味。第三个目的就是挽回声誉，一直以来他们都非常窝火，想光明正大的打一次，让那些居住在天界的黄帝部将明白他们当年之所以失了天下是因为炎帝顾全大局，将天下拱手让人。而不是他们技不如人，打不过对方才丢的天下。


    
姜羽讲述的时候吴东方一直在安静聆听，任何事情都讲究个合情合理，姜羽所说的这些应该都是实情，炎黄二帝是华夏的祖先，关于二人的事迹历史书上也有记载，炎帝确实不喜欢战争，而黄帝经常用兵动武也是事实，要想统一天下单纯靠以德服人是不够的，单纯施以武力也不行，这二人融合互补，才促成了天下的统一，华夏的昌盛。


    
但老大有素质不表示手下的兄弟也有素质，他们格局不够，想的问题就比较浅薄，对于炎帝的部将来说，他们的不争并没有换来对手的尊重，反而换来了嘲笑和挤兑，不争被对方看成了无能，于是他们就气不过，想教训一下对方，让对方看看他们的真正实力。


    
不管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道理都是一样的，国与国之间原子弹炸弹的狂轰乱炸，跟两个小孩儿的哭着对掐本质可能都是一样的，“你惹我了，我要打你。”


    
眼下的这场战事其实也是这个道理，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就是一个赌气，赌气是最可怕的事情，人活一口气，为了顺气儿，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吴东方用半个时辰听完了姜羽的讲述，也终于弄清楚了双方开战的原因，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决定要不要帮助姜羽。


    
“你们有多少部将旧臣？”吴东方问道。


    
姜羽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若全部救释，当有二十人。”


    
“他们有一百多人。”吴东方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勉强你们帮助我们。”姜羽说道。


    
“别用激将法，我不吃那套，我之所以不想掺和此事是因为你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先前我已经跟他们动了手，打伤了力牧，杀掉了五龙氏的老四。”吴东方笑道。


    
“我知道，我们并没有轻视你们，只是不想连累你们。”姜羽说道。


    
“是吗？蜃龙杀掉四族巫师也是不想连累我们？”吴东方笑了笑，姜羽肯跟他说这些，主要原因还是他先前跟天神动手，展露出了自己的实力，实力换得了尊重。


    
“此事我并不知情。”姜羽摇头说道。


    
“你们现在的首领是谁？”吴东方问道。


    
姜羽沉吟了几秒，“他们有心推举我来主事。”


    
“九幽鬼王是谁？”吴东方问道。


    
“你们肯助我们一臂之力？”

第246章 扑朔迷离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姜羽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只有答应帮忙，姜羽才会告知他九幽鬼王是谁。


    
沉吟良久，吴东方开口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七天之后给你答复。”


    
“好的。”姜羽离座站起，冲二人拱了拱手，“我还要前往别处，就不打扰了，七日之后的午时，我会再来。”


    
“我们送送你。”吴东方和寻霜也站了起来。


    
寻霜快走几步，打开了正殿大门，姜羽迈步而出，到得殿外冲二人再度抬手，“二位请留步。”


    
吴东方和寻霜点了点头。


    
姜羽并没有在院子里离开，而是一直步行出了大门才旋身离地，抖身化为一只巨大的黑羽怪鸟振翼升空，唳叫三声，再度道别，这才向南方疾飞而去。


    
“我来之前她有没有直接或间接的透露要请你去救谁？”吴东方目送怪鸟逐渐远去。


    
“没有。”寻霜摇了摇头，“这个女人非常聪明，说话滴水不漏，除了她主动告诉我们的这些事情，很难从她的言谈之中听出什么额外的线索。”


    
吴东方点了点头，正如寻霜所说，姜羽说话滴水不漏，先前只是主动讲述了她们开战的原因和动机，人数还是他问出来的，至于那些人具体都有谁，姜羽只字未提。


    
“如果七天之后局势仍不明朗，我们该怎么答复她？”寻霜问道，她很清楚吴东方用了缓兵之计，为的是趁这段时间观察情况，审时度势。


    
“我没有直接拒绝她是因为她对咱们挺和善，很有礼貌，但这些并不值得咱们帮助她们。”吴东方说到此处手指东南，“不久之前我去了趟木族，跟费轩商议过这件事情，我们的意思是两不相帮，我对这两路人马都没什么好印象，如果他们只在土族折腾也就罢了，如果敢伤及四族的利益，我们决不姑息容忍，不管伤及四族利益的是哪一方的人，都一律杀掉。”


    
“杀掉？”寻霜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这才想起寻霜并不知道土族最近发生的事情，便简略的向她叙述了三界连通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姒少康的态度和与天神动手的细节。


    
“他们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差距太过悬殊，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们可能不是天神的对手。”寻霜说道。


    
“不一定。”吴东方摇头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寻霜歪头看向吴东方。


    
“三界连通持续半个月，现在是第二天，七天之后就是第九天了，那时候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开始拼杀斗法，就算我们答应救人，赶到目的地需要时间，天神肯定知道哪里封印着厉害的人物，他们会在禁锢外留人看守，要想救人必须先打败看守的天神，这也需要时间，算来算去，这个人就算救了出来，很可能也来不及参与主要战事了。”吴东方说道。


    
“你的意思是？”寻霜皱眉追问。


    
“我怀疑她这次过来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求助，二是表态，哪怕咱们不答应救人，至少也知道他们对咱们的态度是比较和善的，如此一来她就间接的达到了稳住咱们的目的。”


    
“有这种可能，”寻霜缓缓点头，“如果她迫切需要咱们的帮助，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七天之期。”


    
“对，就按我刚才说的办，不要明确表态，四族现在能够参战的只有咱们四个，跟他们动手会有很大的风险，如果他们不来招惹咱们，咱们也别去多管闲事儿了。但他们一旦伤害了咱们的族人或本族利益，那咱们只能冲他们宣战。”


    
“好，闭关自守，静观其变。”寻霜点头赞同。


    
“对了，你们安插在土族的探子撤回来没有？”吴东方问道。


    
“还没有，怎么了？”寻霜问道。


    
“金族在土族没有安插探子，消息很闭塞，这段时间我们也不宜出现在土族地界。”吴东方说道。


    
“我会将消息及时转送金族，让你时刻知道九州发生了什么事情。”寻霜说道。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这段时间武器不要离身，以免失窃。”吴东方出言叮嘱，四人的兵器是可以杀死天神的，费轩的鸣鸿刀已经被抢走了，木族法术本来就不厉害，再失去鸣鸿刀，费轩的战斗力削弱了七成，真有事情发生，怕是只有他们三人能够披挂上阵。


    
辞别寻霜，吴东方土遁回到金族，这时候是非常时期，不能长时间在外滞留，得留守坐镇。


    
王爷也不知跑哪儿去了，饭桶刚刚与他建立了心灵感应，新鲜感还没有褪去，一直在等他召唤驱使，吴东方神授指挥跟它做些游戏，既可演练操控，又能增进感情，这时候饭桶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活泼顽皮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真正成年，一旦成年，饭桶就会由可爱的宠物变成并肩作战的战友，那时它肯定就没有现在这么可爱了。


    
次日清晨，水族信鸟来到，这是一只鹞子，腿上绑了两个竹筒，竹筒里是两卷记载着消息的麻布，一是土族九州的士兵大部分都被无形屏障困在了各处兵营，这些士兵自昨日上午就开始绝食。第二个消息是昨天傍晚有八个神灵离开夏都往西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王爷偷裤衩儿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士兵被困住了，困住士兵的自然是黄帝旧部，也就是天神一方。此前他只知道士兵被困住了，并不知道士兵被困住是因为他们已经被阴间的鬼魂附了身，还是天神一方为了阻止鬼魂附他们的身而采取的防范措施，现在他知道了，阴间的十万阴兵已经附身于土族士兵，不然那些士兵不会绝食。


    
此外，天神只是将那些士兵困住，而没有出手驱走附身于他们的鬼魂，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天神太忙了，没工夫驱走附身于士兵的鬼魂。二是天神无法驱走那些鬼魂。


    
这时候的天神与现代人所了解的神仙并不完全相同，他们的身体由灵气凝聚而成，并不是本来的肉身，这种情况跟现代传说中的尸解成仙有点相似，而尸解成仙在神仙里属于层次比较低的，跟肉身飞升和金身飞升的神仙有很大差距。


    
此前九幽鬼王和蜃龙都曾经大肆屠杀人间巫师，他逼问被阴间元神控制了身体的火族天师时自他们嘴里得知了鬼王屠杀巫师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他们驱走附身于人间士兵的阴魂，如果天神能够驱走附身于士兵的魂魄，鬼王一方也没必要屠杀巫师了，因为他们杀了巫师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故此，天神无法驱走附身阴魂才封住他们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这十万士兵就会成为此战的陪葬品，天神不会放他们出来，而鬼王也不会召回那些阴魂，僵持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十万士兵活活饿死。


    
第二个消息是有八个天神离开了夏都，此前他曾经跟天神动过手，那些天神好像都不会瞬移，也正因为他们不会瞬移，在离开夏都的时候才会被水族的探子给看到，他们离开之后没有再回来，这一情形说明外围可能战事吃紧，留守的天神分出一些出去协助看护封印禁锢去了。


    
水族先前曾经跟土族交战，在九州都安插了密探，中午之前又有鹞子飞来，在梁州和荆州等地出现了两次天人争斗，这两次争斗都发生在晚上，地点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故此探子无从得知具体的战况，但他们可以自远处观察，战事结束之后，其中一处还有神灵看守，而另外一处除了一片狼藉，已经无人留守了，这一情况说明炎帝旧部的两次营救行动有一次成功了，还有一次是以失败而告终的。由此可见黄帝一方的天神并不全是酒囊饭袋，也有厉害的硬茬。


    
临近中午，王爷又要出门闲逛，吴东方喊住了它，将姜羽之事和水族转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它，征求它的意见。


    
“有这个人，好像是淹死之后怨气不散，化身为鸟儿，你拖着不表态是对的，一表态就得罪人。”王爷说道。


    
“她的来历我没什么疑问，你对目前的战况有什么看法？”吴东方问道。


    
“我看好下面这伙儿人。”王爷说道。


    
“为什么？”吴东方问道，王爷所说的下面这伙人指的自然是炎帝旧部。


    
“你傻呀，如果他们真的厉害，还守什么禁锢啊，直接让人家挖出来正面开打不就得了？”王爷撇了撇嘴，“他们一直试图阻止炎帝旧部破解封印，说明他们打不过被封印的那些人，如果打得过，直接挖出来一棍敲死岂不省事儿？”


    
吴东方皱眉不语，王爷说的的确有道理，但王爷对黄帝一族没什么好印象，它痛恨大禹，恨屋及乌，连人家的后代和祖宗也一并讨厌上了，看问题难免流于片面。


    
王爷说完，打着哈欠走了。吴东方喊它吃了午饭再出去，它吆喝着约了人喝酒。


    
眨眼又是一日，三界连通的第四天上午，姒若来了。


    
“你怎么来了？”吴东方冲姒若指了指一侧的座位。


    
姒若并未入座，快步走到法台下方，“圣巫，出事了……”

第247章 知错能改


    
“圣巫没出事儿，我好着呢。”吴东方笑道。


    
“圣巫，土族出事了。”姒若尴尬的说道。


    
“哦。”吴东方指了指一旁的座位，“你吃过早饭没有？”


    
姒若看了看一旁的座位，并没有过去落座，她自然知道吴东方心中有气，尽管动身之前已经猜到吴东方会有这种反应，但吴东方真的表现出了冷淡之后，她还是感觉非常的尴尬。


    
“姒少康还好吗？”吴东方翻动着各部落送来的竹简。


    
“不是很好。”姒若摇头说道。


    
吴东方放下竹简直身站起，走下法台冲姒若指了指东侧的座位，“坐吧，坐吧。”


    
姒若这才走过去坐下，有宫女送来了茶水，吴东方捧起茶杯出言说道，“我即便不是五族圣巫了，咱们也还是朋友，我对你是没什么成见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做的了主的。”


    
“多谢圣巫体谅。”姒若叹了口气，她这玄黄天师当的很窝囊，是个临危受命的光杆儿司令。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是你个人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吴东方看了看姒若一侧的茶杯，示意她饮茶。


    
姒若并没有端起茶杯，吴东方的这句话令她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吴东方已经拿她当朋友了，忧的是吴东方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土族的事情他是不会插手的。


    
踌躇良久，姒若出言说道，“圣巫，夏帝当日并非有心驱逐于你，而是那一干天神逼迫所致。”


    
“我知道。”吴东方点了点头，站在姒少康的角度，他自然希望身边的帮手越多越好，是力牧等天神逼迫他在双方之间做出了选择。


    
“圣巫宽容。”姒若心中陡然一轻。


    
“我可不宽容，我只是说我知道，又没说我不生气，那些天神并没有逼他撵我走，而是让他做出选择，在我和天神之间，姒少康选择了后者，”吴东方放下茶杯侧目笑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每个人也必须承担自己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我不知道他眼下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只能自己面对，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所造成的。”


    
姒若闻言面色大变，吴东方的这番话条理非常清楚，有理有据，说明他头脑异常清醒，而事实也正如吴东方所说，姒少康既然做出了选择，就理所应当的承受任何后果，外人没有帮助他的义务。


    
“你是忠臣，我佩服你的人品和德操，也理解你的处境和难处，但你也得理解我，四族都知道姒少康撵走了我，我如果再回去帮他，费轩等人会怎么看我？”吴东方和声说道，姒若跟姬珂都是忠臣，姒若当年跟随姒少康在山中住了多年，那时候还有两个老天师，那两个老天师当年已经战死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陪着姒少康，除了佩服，他内心深处对姒若始终有一丝同情，这也是他跟姒若推心置腹的原因。


    
吴东方的一番话令姒若眼圈泛红，“圣巫，您说的对，我也知道我不该来，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过了四天，都城和各州的巫师和官员已经被云平等人杀光了，士兵也被他们困在了军营，水米不进，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些天神没有出面处理？”吴东方问道，他自然知道姒若在担心什么，九州和平解放不久，政权本来就不稳固，根本经不起折腾，巫师和官员一死，士兵再尽数饿死，夏朝就彻底完蛋了。


    
姒若摇了摇头，“他们只是保护夏帝，无暇抽身兼顾。”


    
“你想让我怎么做？”吴东方问道，生气归生气，他并不希望看到九州乱成一锅粥，九州的和平统一是他辛苦促成的，饱含着他的心血。


    
姒若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斟酌提出什么样的请求不会令吴东方感觉她没有分寸。


    
数十秒后，姒若叹了口气，“阻止云平，保全那些士兵。”


    
吴东方未置可否，出言问道，“你今天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姒少康的意思？”


    
“是我自己要来的，”姒若说到此处感觉不妥，急忙补充了一句，“这几日夏帝日日忧心，夜夜彷徨，想必后悔非常，只是无法开口。”


    
吴东方缓缓点头，“每个人都会犯错，我虽然对姒少康不满，却也不会小肚鸡肠的耿耿于怀，如果他想请我回去，我看在你和九州百姓的面上还会回去。”


    
“圣巫。”姒若眼圈再度泛红，直身站起屈膝欲跪。


    
吴东方延出灵气托住了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有个条件，如果想请我回去，就必须撵走那些上古天神，他们不走，我是不会回去的。”


    
姒若闻言面露难色，歪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端起茶杯吹饮茶水，并不与姒若对视。


    
踌躇良久，姒若再度开口，“圣巫有此胸襟，诚然可贵，我一定将圣巫所言转告夏帝，是生是死由他自己抉择。”


    
“依你对姒少康的了解，他会怎么做？”吴东方问道，他跟姒少康接触不多，除了知道姒少康本性不坏之外，并不了解其他的脾性。


    
“难说。”姒若缓缓摇头，“夏帝慈悲宽仁，念旧重情，但他精于打算，多有审度。”


    
“我也这样认为。”吴东方笑了笑，姒若说的比较婉转，其实她想说的是姒少康有点儿势利眼，会权衡利弊和得失，比较现实。


    
“圣巫，若是夏帝有送客之心，而宾客滞留不去，又当如何？”姒若问道。


    
“他需要做的就是做出决定，别的事情不用他管。”吴东方延出凝气，隔空抓取土石凝变定位石球一枚递向姒若。


    
姒若急忙双手接过，吴东方虽然没有将话说透，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那些上古天神不走，他就会来硬的。


    
姒若接过定位石球拱手告辞，吴东方亲送出门，姒若土遁离开。


    
先前二人交谈的时候冥月一直在偏殿处理公务，二人的交谈她听了个七八分，姒若离开之后，冥月自偏殿走了出来，走到大殿门口等吴东方走近，“你真要回去？”


    
“虽然他撵走了我，但我不能见死不救。”吴东方说道，人都有某种与生俱来的天性，虽然他之前干的都是打打杀杀的事情，但内心深处始终有着悲天悯人的情怀，这种情怀在处理牛牛和寻海一事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你也不要过分乐观，他可能不会选你。”冥月说道。


    
吴东方摆了摆手，“如果今天子时之前他做出了决定，我还会回去，如果超过子时，我就不会过去了。”


    
“此话你为何不告知玄黄天师？”冥月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迈步进殿，没有回答冥月的问题，姒若回去之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他的意思转告姒少康，姒少康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如果姒少康拖的太久，说明他不想与天神一方决裂，哪怕最后跟他们决裂，也是因为局面彻底失控，感觉自己皇位受到威胁才万般无奈的请他回去收拾残局。


    
通过时间拖延的长短，能够自侧面看出姒少康是真有悔意，还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那么做，这关系到一个诚意的问题。


    
而这些话自然不能告诉姒若，不然看到的就不是姒少康真实的一面了。


    
吴东方进殿之后发现冥月没有跟进来，回头一看，发现冥月正在歪头东望，吴东方转身出门，发现饭桶正自东面缓缓走来。


    
最近几日他与饭桶朝夕相处，神识多有磨合，此时双方之间的心灵感应已经非常强烈，用心感知，发现饭桶心里满是悲伤。


    
他从未自饭桶身上发现和感知到悲伤的情绪，心中存疑，便加强感知，此时饭桶已经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心灵相通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一种无声的交流，饭桶此时心里想的是，“我要走了，我很不舍得你。”


    
“你要去哪里？”吴东方想到。


    
饭桶的情绪真实而缥缈，没有任何的修饰和遮掩，“我长大了，我不喜欢住在后山，我想回到我生活的丛林，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立刻赶到你身边。”


    
“你还小，不能走。”吴东方想到。


    
饭桶抽动鼻翼，情绪的大致意思是，“我很想念我的母亲，我想回去寻找它。”


    
“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吴东方将母熊当年死去的情形想了一遍，饭桶能够通过他脑海里的画面看到当年的情形。


    
“哦，它真的不在了。”饭桶流露出了失望的情绪，这种情绪隐约包含着些许自欺欺人，事实上它对自己母亲死去一事隐约有着些印象，但这种印象不深刻，很模糊，饭桶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亲人，你就住在后山，哪儿都不准去。”吴东方想到。


    
“那是小熊住的地方，大熊都住在山里，我已经长大了，山里的野兽都不敢惹我。”饭桶转身向东走去。


    
“怎么了？”冥月疑惑的看向饭桶。


    
“这家伙要离家出走。”吴东方笑道，饭桶终究不是人，它的情绪与人类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前一刻它还很哀伤，后一刻想到山里的野兽都不敢惹它的时候，它是很兴奋的，想的是呼啸山林，称王称霸。


    
见冥月没听明白，吴东方又将先前二人的交流用语言的方式叙述了出来，冥月听完点了点头，“由它自己决定吧，你与它心领相通，能随时看到它有没有危险。”


    
“不行，它太小了。”吴东方连连摇头。


    
“不小了，三百多斤，比黑熊个头都大。”冥月说道。


    
“这事儿我说了算。”吴东方落锤定音，转而严令饭桶回后山待着。


    
饭桶往东走，本来是想去跟王爷告别的，感知到吴东方的命令，虽然心中不乐，却也没有继续前往东院，中途转身往后走了。


    
这一天吴东方没干别的，每隔几分钟就会分神感知一下饭桶在想什么，但饭桶杂念很少，大部分时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夜幕降临，饭菜上桌，吴东方刚刚拿起筷子就感知到夏都方向传来了自己的定位气息。


    
“怎么了？”冥月问道。


    
“姒少康做出了决定，这家伙总算干了件正确的事情，他允许天神滞留夏都，我就没理由驱赶他们。”吴东方直身站起，快速背负弓箭。


    
“他们怕是不会离开夏都。”冥月说道。


    
“不走更好……”

第248章 主人的立场


    
“他们若是不走，你想怎地？”冥月皱眉追问。


    
“哼哼。”吴东方快步出门，往东院急行。


    
冥月跟随在旁，“定要慎重，莫要鲁莽。”


    
“洗衣服的时候你光看见袍子里的裤衩儿了，就没看见袍子上的窟窿？我明着跟你说了吧，我这次就是过去打架去的。”吴东方冷声说道，当日王爷塞裤衩的袍子就是被五龙氏老四戳了俩窟窿的那件。


    
吴东方这句话的前半段儿多多少少有埋怨的意思，冥月知道他拗劲儿又上来了，便没有再出言规劝，这时候说什么他也不会听的。


    
吴东方走到东院，推开房门，王爷正在喝酒，有俩宫女一左一右的伺候着。


    
“免了，免了，”吴东方冲行礼的宫女摆了摆手，转而冲王爷招了招手，“走走走，快跟我走。”


    
“又干嘛去？”王爷疑惑的问道。


    
吴东方撵走宫女，将姒若来访和召请一事简略的说了出来，“走吧。”


    
“我又不会打架，去了能干嘛？不去。”王爷连连摇头。


    
“给我掠阵，没你在我心里不踏实。”吴东方说道。


    
“是啊，是啊，王爷，你就陪他去一趟吧。”冥月在旁帮腔，她知道王爷比吴东方理智，有王爷跟着，吴东方惹出大祸的可能性会小一点儿。


    
“少来这套，还没我你不踏实，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不去。”王爷连连摆手。“快走，快走。”


    
“我什么事儿没听你的了？”吴东方抬高了声调儿。


    
“我让你别去惹他们，你听了吗？行了，行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不过去，免得让人家记住我，以后找我麻烦。”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感觉王爷说的也有道理，“那我自己去了，你有没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去了之后千万别跟他们好好说话，也别给他们好脸色，一言不合立刻动手。”王爷提壶倒酒。


    
“英雄所见略同，我走了。”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


    
冥月皱眉看向王爷，她本以为王爷会安抚吴东方，没想到它不但不安抚，反而煽动。


    
王爷也是一脸的愕然，“我说的话他基本都是反着来的，谁知道这次他真听了。”


    
吴东方此时已经出现在了皇宫大殿，自然不知道冥月和王爷在说什么，此时大殿里有十几位天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力牧居前，此时正在怒斥坐在龙椅上的姒少康，姒少康没有说话，说话的是姒若，“夏帝已经做出了决定，请诸位神灵尊重他的旨意。”


    
力牧发现了吴东方的到来，舍了姒若，怒目看他，“你来干什么？”


    
“是我请圣巫回来的，诸位有要事在身，不要为了我滞留于此。”姒少康脸色很难看，但语气很坚决。


    
力牧闻言怒火中烧，手指吴东方冲姒少康吼道，“枉你身拥轩辕氏血脉，怎地如此糊涂，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圣巫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国之栋梁，”姒少康说到此处直身站起，冲台下的吴东方弯腰深揖，“圣巫，先前是我错了，寡人不能没有你，九州的百姓不能没有你。”


    
“夏帝言重了。”吴东方急忙拱手回礼。


    
“此人要窃你江山，夺你大宝，你这蠢材还要将他留在身边？”力牧气急顿足，脚下石板瞬时崩碎。


    
“寡人的帝位本来就是圣巫赠与的，圣巫要拿回去，寡人绝无怨言。”姒少康高声说道。


    
“你，你，你……”力牧气的浑身哆嗦，指着姒少康气急语塞。


    
姒若见吴东方一直没有说话，知道他在等双方彻底决裂，略作沉吟出言说道，“云氏窃据江山数十年，是四族圣巫祛邪扶正，辅弼夏帝正位登基，在诸位到来之前五族九州已经安定，诸位有前仇旧怨应自行处理，与我等无关。夏帝有我和圣巫保护，诸位请速速离开。”


    
此语一出，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吴东方没想到姒若敢说出这番话，而姒少康也感觉姒若这话说的太重了，一干天神更是气怒非常，姒若跟姒少康一样，是轩辕氏的后代，竟然敢跟他们这么说话。


    
“敌我不分，敌我不分。”力牧被气的七窍生烟。


    
“你们这是喧宾夺主！九州巫师和官员正在惨遭杀戮，十万士兵危在旦夕，他们都是夏国根基，你们不着急，我着急，”吴东方冷视力牧，“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影响我们救国救人。”


    
“小畜生，你在跟谁说话？！”力牧大步冲向吴东方。


    
“老子在跟你这老畜生说话！”吴东方怒视力牧。


    
力牧气的七窍生烟，愤然抬手，后面的一干天神急忙上前拉住了他，“将军息怒。”“少康既然自掘坟墓，便随他去吧。”“将军，我们走，此人不值得我们守护。”


    
力牧被人拉住，恢复了些许理智，顿足下令，“咱们走！”


    
“等等！”吴东方高声说道，“五族九州是我们的疆土，你们是外人，你们要解决之前的恩怨我们不管，但你们不能伤害我们的子民，不能破坏我们的城池和村落，谁伤害我们，我们就向谁宣战！”


    
“你说什么？”力牧等人再次愣住了。


    
“我说你们是外人，这里是我们的疆土，你们敢伤害我们，我们就敢冲你宣战。”吴东方正色说道。


    
“啊！”力牧甩开众人，急冲上前，“便是玄女降罪，老夫也要诛杀于你。”


    
吴东方心念闪动，箭囊里弹出两支陨铁箭矢，吴东方双手各持其一，提气凝神，准备动手。


    
“谁敢伤及五族圣巫，就是与夏国为敌。”姒若高喊一声，抽出了轩辕剑。


    
力牧见状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大叫三声，狂奔而出，一干天神尾随而出，临走之前大多愤恨的看了姒少康一眼。


    
姒若提着轩辕剑闪身而出，几秒钟之后退回大殿，“他们向西去了。”


    
姒少康长长叹气，瘫于龙椅，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像吴东方和姒若身拥法术，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异常艰难，在他看来任何的处理不当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哪怕吓的浑身发软，姒少康仍得强打精神，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得跟吴东方再道个歉，“圣巫……”


    
“这事儿不怪你。”吴东方打断了姒少康的话头儿，姒少康要说什么他能猜到个七八分。


    
“圣巫，需尽快救人。”姒若收剑归鞘。


    
“我知道，走，先送夏帝回去休息。”吴东方迈步走向姒少康，和姒若一左一右的扶着他离开大殿前往后宫。


    
离开大殿所在院落，被天神撵走的一干皇宫内侍围了上来，来到后宫，一群妃嫔和宫女又围了上来，吴东方不便进入后宫，二人就将姒少康交给了那一干妃嫔。


    
“唉。”吴东方长长叹气。


    
“圣巫，此时该如何处置？”姒若问道。


    
吴东方叹气并不是因为眼前的事情棘手，而是他刚才注意到那一群妃嫔之中有个老妇女，那老妇女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云平用来设计七月的那个宫女，他本来只是想惩戒一下姒少康，没想到姒少康真的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把老宫女封为了皇后，通过此事可以看出姒少康对他很是畏惧，时刻提心吊胆，唯恐得罪他，姒少康这皇帝当的也太不容易了。


    
“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别让他当真，那宫女不能当皇后。”吴东方冲姒若说道。


    
“圣巫宽仁。”姒若接口说道。


    
“唉，功高盖主啊。”吴东方又叹了口气，“走，带我去军营。”


    
“圣巫。”姒若转头看向后宫方向。


    
“放心吧，没人会伤害他，你把我带到军营再回来保护他。”吴东方说道。


    
姒若点头答应，施出天地同归，升空南下。


    
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吴东方没有施出天地同归，而是使用了风云雷动，他现在是五族九州的主心骨，得告诉都城百姓他回来了。


    
夏都有三处军营，姒若带他来到最大的一处，这处军营有五千多人，跟现在的卫戍区有点相似，都是精兵，他们来到的时候军营里并无火光，所有士兵都坐在演武场上，兵戈武器就放在一旁。


    
在军营四周有着无形的灵气屏障，屏障跟昆仑山的灵气屏障有些相似，但这处屏障是由多人联手布下的，灵气虽然浑厚，却非常的驳杂。在演武场的边缘，有很多盛有米粥的饭桶，里面都有馊了的粥饭，这些无疑是外人用扁担或木棍送进去的饭食。


    
“圣巫，怎么办？”姒若问道。


    
“退后！”吴东方搭箭弯弓。


    
“他们已经被阴魂附身，若是脱困，怕是会立刻攻入皇宫。”姒若说道。


    
“有我在，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吴东方继续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


    
姒若知道吴东方要用陨铁箭矢震碎屏障，她也知道陨铁箭矢有多大威力，缓步后移，退到了安全区域。


    
待得箭矢灌满灵气，吴东方松手放箭，伴随着轰然巨响，笼罩在军营上方的灵气屏障受震消失。


    
灵气屏障消失之后，那些席地而坐的士兵仍然一动不动。


    
等了数十秒后，一个领兵的将帅站了起来，此人身上没有魂气萦绕，他的情况应该跟云平等人类似，都被换掉了命魂。


    
“我是吴东方，让姜羽过来见我！”吴东方提气高喊。


    
那名将帅闻言歪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没有理睬他，收回陨铁箭矢转身走到了姒若旁边。


    
“圣巫，姜羽是何人？”姒若问道。


    
“炎帝之女。”吴东方说道。


    
“召她作何？”姒若追问。


    
“谈判，他们之间必有一战，这样胡殴乱斗定会殃及我们，与其这样，倒不如将事情挑明，让他们自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第249章 宣战


    
“若是真能这样，自然最好不过，但他们怕是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姒若摇头说道。


    
“为什么不听？”吴东方随口问道。


    
“他们是鬼神，我们是凡人。”姒若说道。


    
“你认为鬼神高我们一等？”吴东方歪头看向姒若。


    
姒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事实上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吴东方的语气表明他不这么想，与其说出来挨批，倒不如闭嘴不说。


    
“你回去保护夏帝，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吴东方冲姒若摆了摆手。


    
“好，多加小心。”姒若拱手道别，凌空北去。


    
姒若走后，吴东方迈步向军营的演武场走去，此时演武场的大量士兵仍然坐在原地，有三个身穿将官盔甲的壮汉是站着的，吴东方径直走向最先站起的那个将军，到得近前歪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姜羽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那将官鼻翼抖动，面露怒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姜羽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吴东方加重了语气。


    
“不知道。”那将官歪头看向别处。


    
吴东方本想让此人命令静坐的士兵进食，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能让对方感觉他对这些士兵的生死很在意，不然对方会利用他的这种心理做出令他投鼠忌器的事情。


    
“把鬼王也喊来，我要见他。”吴东方说道。


    
“你说的什么他都能听到。”将官移回了视线，直视吴东方的眼睛。


    
吴东方点了点头，当日他在审问被换掉元神的火族天师时，那些火族天师忽然暴毙，这说明鬼王能够远程控制这些人，既然能远程控制他们，自然能通过这个被换掉元神的将官听到他所说的话。


    
“这里是人间，我们是人间的主人，不管是你们还是他们都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要遵守为客之道，你们杀害我们的巫师和官员，控驭我们的士兵，这是对我们极大的侮辱。不久之前我已经撵走了力牧等人，现在我也要请你们离开，我们不欢迎你们。”吴东方正色说道。


    
将官闻言眉头微皱，片刻过后仰头大笑，笑的异常狂妄，笑的歇斯底里。


    
不等对方笑完，吴东方就伸出双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转而迈步向另外一名将官走去，“你也可以笑。”


    
对方没笑，而是上下打量着他，如同打量一个怪物，一个疯子。


    
“天亮之前若不撤走阴兵，我就会冲你们宣战！”吴东方平静的说道。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不认为你能阻止我们，你也不应该阻止我们。”将官摇头说道。


    
“人间的事情由我们自己做主，不需要任何外人的干预，姜羽什么时候能过来？”吴东方问道。


    
“她现在没空儿见你。”将官笑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南方营门。


    
尚未走到营门，演武场里的士兵就同时站了起来，拿起兵戈，向东南西北四门急冲而去。


    
吴东方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但这种情况的出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是鬼王对他的试探，试探他会不会投鼠忌器。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五千士兵，分冲四门，十几秒后就会冲散，届时就算他想出手，也没办法将这么多人尽数留下。


    
不杀，士兵会冲出军营直奔皇宫。杀，这可是五千士兵，与那些被换掉元神的巫师不同，他们只是被阴魂附身，倘若阴魂离体，他们还能活命，这可是五千活人，是自己的士兵，他当真下不了这个狠手。


    
不能杀也不能放，这可如何是好。


    
数秒的纠结之后，他忽然想到了八木龙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八木龙霆将这些士兵震晕，心念至此，立刻捏诀念咒，环臂作法，青龙自高空现身，引颈俯冲，怒吼发声。


    
同是八木龙霆，由太玄修为施出，其威力自然不是太初修为可比，伴随着震天怒吼，气浪冲击之处地陷三尺，士兵倒飞扑地，营房尽数倒塌。


    
与残砖断木一同飞出的还有大量阴魂，青面獠牙，嘴脸丑恶，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气浪波及到了方圆十几里的区域，除了军营，周围的大量房舍也被气浪冲塌，哭喊声，尖叫声，乱成一片。


    
眼见八木龙霆有驱除附体阴魂之效，吴东方大喜过望，但喜悦的心情刚刚浮上心头，便发现那些被冲出体外的阴魂再度附身宿主。


    
此时军营里被阴魂附身的士兵正在挣扎起身，八木龙霆对他们的七窍神府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很多位于中心区域的士兵此时已经七窍流血，若是再施一次八木龙霆，这五千士兵怕是会被震死大半。


    
杀与不杀的艰难抉择再度出现，要么将这些人尽数震死，要么放任他们杀向皇宫，现在皇宫没有多少守卫，这些人一旦放出去，立刻就会出现血流成河的局面。


    
五千，这可是五千人命，如果震死了他们，他一辈子都会为此事耿耿于怀，就像诸葛亮为烧死藤甲兵而耿耿于怀是一样的道理，就算做的是正确的决定，事后也会于心不安。


    
在大部分士兵抓着兵戈爬起之时，青龙再度自上空显现，蜿蜒聚势，却迟迟没有发出龙吟怒吼。


    
在士兵开始向北狂奔之时，青龙终于发出了震天怒吼，气浪再起，阴魂再次受震离体。


    
吴东方皱眉环臂，八木龙霆三度施出，此时那些被震出的阴魂尚未归附肉身，被八木龙霆所发凛冽气浪尽数冲散。


    
尘埃落定，场中一片寂静，五千士兵尽数阵亡，先前附身于他们的阴魂亦在八木龙霆的连番冲击之下魂飞魄散，碎木遍地，伏尸万千。


    
刚刚回到皇宫的姒若闻声疾速回返，所见景象令其愕然瞠目。


    
“圣巫，这，这……”姒若惊愕的看向吴东方。


    
此时场中还有两人没有被震死，虽然没死，也是七窍见红，呕血不止，这两人正是那两名被换掉元神的领兵将军。


    
吴东方没有跟姒若说话，身形急闪，到得其中一人近前，延出灵气将其脖颈拧断，转而来到先前与之说话的那个将官身前，“自此时起，五族正式向你们宣战，不论神鬼，格杀勿论。”


    
言罢，不容对方说话，陨铁箭矢便贯上了对方的头顶。


    
“圣巫，未曾谈拢？”姒若闪身跟了过来。


    
吴东方摇了摇头，探手自怀中拿出了三枚材质各异的定位灵珠，斟酌片刻，将三枚灵珠尽数捏碎。


    
“圣巫，另外两处军营也要……”姒若语带颤音，她不是没有杀过人，但一次杀掉数千人，这种事情别说做了，就是见都没有见过，一地的死尸令她浑身发冷，甚至不敢与面色阴沉的吴东方对视。


    
“费轩寻霜和辛童天亮之前都会赶来，等她们到了再说，你留在这里善后。”吴东方提气升空，赶赴皇宫。


    
到得皇宫，吴东方找到了姒少康下榻的后宫院落，自房顶坐了下来，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异动，他和姒少康本来是炎帝旧部和黄帝旧部所选择的夏帝人选，但二人都拒绝了神鬼的安排，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把握，绝不听天由命，贱为傀儡。


    
半个时辰之后，姒若回返，都城的官员和巫师还有幸存者，他们接手了善后事宜。


    
“圣巫，那两营士兵如何处置？”姒若忐忑发问。


    
“八木龙霆可以震出附身阴魂，太阳升起之后阴魂无处藏身，由费轩前往各处军营，震出阴魂，救治兵士。”吴东方说道。


    
“好好好，如此甚好。”姒若抬手擦汗，她最怕的是吴东方将另外的九万多士兵也尽数杀掉。


    
“你留在此处，我去去就回。”吴东方说完土遁回到了金族。


    
冥月尚未就寝，仍在处理公务，见他回返立刻迎了过来，“饭桶不见了，看看它去了哪里。”


    
吴东方分神感知，发现饭桶此时正在山野之中向西移动，“没事儿的，它去了它想去的地方。”


    
冥月闻言心中一轻，“土族怎么样了？”


    
“我已冲神鬼正式宣战，你和冥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担心他们会伤害你们。”吴东方转身向东院走去。


    
“王爷出去了，不在府中。”冥月跟了出来。


    
吴东方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你脸色很难看，出了什么事？”冥月关切的问道。


    
“鬼王用那些被阴魂附身的士兵试探我，我使用八木龙霆，震死了数千土族士兵。”吴东方说道，有些话说出来心里会轻松一些。


    
“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利大于弊就应该去做。”冥月出言说道。


    
吴东方转头看向冥月，转而伸手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冥月虽然不能跟他并肩作战，却总能给予他心灵的慰藉。


    
“我走了，你和冥战赶紧离开金族，天亮之后我就会带领寻霜等人去追杀他们。”吴东方松开了手臂。


    
冥月点了点头，“保重自己，见好就收。”


    
吴东方鼻翼微挑，没有接话也没有点头，心念闪动，施出土遁回返皇宫。


    
下半夜三点，辛童来到。凌晨五点，寻霜来到。太阳升起之时，费轩出现在了东方天际。


    
金木水火土，五族圣巫到齐……

第250章 议定


    
后宫有很多院落，姒少康位于其中一处院落的正屋，五人自东厢围桌议事。


    
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又冲费轩说了一遍，费轩听完皱眉不语，直身站起，自房中往复踱步，“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会冲他们开战。”


    
“我之前跟你通过气的，你当时不是说不怕的吗？”吴东方笑问。


    
“怕倒是不怕，只是心中忐忑。”费轩摇头说道。


    
吴东方缓缓点头，费轩的心情他能够体谅，世人普遍认为神鬼值得敬畏，祭祀讨好还来不及呢，冲神鬼宣战，这个念头估计从来就没自他们脑子里出现过。


    
“五族巫师目前只剩下咱们几个，这是谁造成的？”吴东方问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费轩坐回座位，“现在木已成舟，多想无益了，你要做什么就去做，我们自当与你共同进退。”


    
“如果有人杀了你的族人和亲人，你会怎么做？”吴东方歪头看向费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打吧，打吧。”费轩摇头摆手。


    
“如果有人杀了你的族人和亲人，你会怎么做？”吴东方加重了语气，目前除了他，其他四人都处于一种心虚忐忑和底气不足的状态，士气是决定胜败的第一要素，士气这么低迷，出去就是送死。


    
费轩见吴东方死咬着这个问题不放，只能正面回答，“自当报仇雪恨。”


    
“就因为他们是天上的神灵，害死了你们的族人和亲人，你们就不敢为亲人报仇了？”吴东方抬高了声调儿。


    
费轩不悦的看向吴东方，“哪个不敢？”


    
“你们都不敢，你们骨子里都很畏惧他们，认为与他们动手必死无疑，你们扪心自问，内心深处真的不怕他们吗？”吴东方高声问道。


    
四人闻言尽皆皱眉。


    
“别怪我说的难听，你们拿出勇气说句真话，怕是不怕？”吴东方步步紧逼。


    
“哪个不怕，但怕也要打呀。”费轩瞪眼接话。


    
辛童接口说道，“吴大哥，你别生气，我们没与他们动过手，不知他们底细，忐忑惶恐自是难免，但我们相信你，你的决定我们都会赞同。”


    
寻霜歪头看向吴东方，她歪头的时候头发会遮住右眼，左眼的眼神透着些许冷意，这倒不是她想表达什么，而是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这种眼神，属于惯性表情，说明她此时还是比较冷静的。


    
“如果不是他们暗中作祟，云氏不会窃据皇位，五族也不会发生战事，”姒若正色说道，“神灵临凡之后自高倨傲，视我等为贱民，指使调御，呵斥训责，又视人命如草芥，坐视百官被屠，兵士被困，无慈悲之心，无援手之意，这等鬼神，不值敬重。”


    
“说得好。”吴东方拍案而起，“他们压根儿就没看得起我们，我实话跟你们说，炎帝旧部有心扶持我当夏帝，我如果想当皇帝，还用他们扶持？黄帝旧部想要力保少康皇位不失，少康的皇位本来就很稳固，哪用的着他们来巩固？咱们已经定好的事情，他们来掺和什么？一个个装模作样的混充大尾巴狼，谱儿大的恨不得咱们见到他们全跪下，这帮家伙用我们当幌子，当棋子儿，为他们自己争名声儿，捞好处，不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姒若接口说道，“圣巫所言极是，炎黄二帝还法天地之前对天下格局早有安排，他们的所做作为并非代天行事，而是倒行篡逆，理应出手制止。”


    
“有理。”费轩点头说道，“若不出手惩戒，他们会越发放肆。”


    
“是杀是打？”寻霜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都杀了也不太可能，不杀他们也看不起我们，这样，姒若，你留在夏都，保护姒少康的同时命人将紫微法台原址所在空地修整扩建，辟出百里平地，加设四面看台。”


    
“您有心让他们自那里决斗？”姒若问道，吴东方先前曾经跟她说过这一想法。


    
吴东方点了点头，“对，他们之间必有一战，五族九州是我们的疆土，他们在哪里决斗由我们说了算。对了，设法通知五族九州，选出万人急赴此处观战。”


    
“好。”姒若点头答应，决斗须有观战之人，不然没人作证，也没人四处宣扬。


    
吴东方又看向费轩，“费兄，此时九州尚有大量士兵被困各处，你尽快赶赴各地军营，使用八木龙霆将附身于他们的阴魂尽数震出，此时太阳当空，阴魂一旦离体，立刻就会魂飞魄散。”


    
“来时路上我曾途经一处，那处军营由灵气屏障覆罩，怕是难能破开。”费轩说道。


    
“破不开就暂且不破，那些屏障并不隔绝气息，驱走阴魂之后把食物送进去，”吴东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先前施展过八木龙霆，连施三次，五千人被尽数震毙，你要慎重拿捏。”


    
“自当慎重。”费轩点头答应。


    
“木圣，那些士兵已被困多日，食水未进。”姒若在旁说道。


    
“若无旁事，我即刻启程。”费轩看向吴东方。


    
“快走吧，尽快救人，再等下去他们就饿死了。”吴东方凝变几枚定位石球交给了费轩。


    
费轩也不磨蹭，收起石球，抓了几块点心出门上路，木族在土族也有探子，大型军营在什么地方他都知道。


    
“圣巫，您还有什么吩咐？”姒若请示。


    
“七天之内把战场和观战台建好，越气派越好。”吴东方说道。


    
姒若点头答应，立刻出宫着手安排。


    
此时房中只剩下了吴东方和辛童寻霜三人。


    
“他们肯不肯在咱们规定的地方斗法，关键还在咱们三人身上。”吴东方将那几盘点心挪到了二人面前，“咱们必须镇住他们。”


    
“他们此时散布各处，寻觅不易。”寻霜说道。


    
“找人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找到目标我先赶过去，然后告知你们具体位置，你们随后过去，那时候对方人数肯定不会很多，咱们趁机试探他们的修为，等到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再下狠手，逼迫他们召请援军。”吴东方拿起一块类似于锅巴的饼干张嘴咬嚼，“咱们用不着到处乱跑，只要找到一伙儿，就能把两边的人马都拖过去，到时候咱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掌握，让他们答应自城西斗法，只要他们答应自城西斗法，咱们的脸面就找回来了，只要他们不在别的地方胡乱斗法，五族九州也就安全了。”


    
“是杀是打？”寻霜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


    
“肯定有不长眼的先冲咱们动手，动手的一定要杀掉。至于那些没动手的，可以先不搭理，咱们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欺负，并不是赶尽杀绝，他们毕竟是炎黄旧部，都杀了，大面儿上也说不过去。”吴东方指着那盘饼干冲二人说道，“你俩也吃呀。”


    
“吴大哥，那些天上的神灵与昆仑山的半神相比，实力如何？”辛童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摇头说道，“各有所长，无法比较。”


    
“你有几成把握？”寻霜问道。


    
“目前我还不确定他们之中有没有人会瞬移一类的法术，只要不会瞬移就好对付了。天神一方我倒不是太担心，他们没有肉身，形体由元神和灵气组成，来到人间自身实力可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我现在担心的是炎帝被封印的那些旧部，谁知道那些老东西都会什么稀奇古怪的法术。”吴东方说道。


    
“吴大哥，你想过没有，这时候三界是互通的，我们的举动会不会引来更厉害的神灵？”辛童抬手上指。


    
“有这种可能，有件事情我一直纳闷儿，我撵走力牧的时候，力牧气急之下说了一句话，说是哪怕玄女责罚他，他也要杀了我，这说明他是听命于玄女的。当日咱们来到皇宫的时候，纯狐说的话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


    
“记得，它说它是受神女指派前来祸乱夏国江山的。”辛童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对，神女指派纯狐祸乱娰氏江山，而力牧则听命于玄女，我感觉神女和玄女不是同一个人，她们之间很可能是敌对的，哪怕不是敌对，关系也不是很好，对娰氏比较苛刻的神女倾向于炎帝一族，而玄女则倾向于黄帝一族。具体是不是这样目前还不清楚，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寻霜皱眉说道，“玄女与炎帝一方关系较为亲密，对你较为关照，故此力牧才担心杀了你玄女会怪罪他。而神女倾向于姒氏，故此才会指派纯狐祸乱江山，略加惩戒。”


    
“也有这种可能。咱也别乱猜了，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回趟金族，让王爷帮我找人。”吴东方抓了把饼干土遁消失。


    
回到金族，发现冥月不在府中，转念一想才想起昨夜是他让冥月躲起来的，去到东院，王爷正在假寐，它会瞬移，想跑随时来得及。


    
王爷明显睡的不踏实，他一进门，王爷就睁开了眼睛，吴东方本想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转述一遍，但王爷打断了他，冥月昨晚已经跟它说过了。


    
事情发生之前，王爷可能还会提出看法和意见，但事情一旦发生了，它就不管了，事儿都发生了，它管也没用了。


    
王爷知道几处封印有炎帝旧部的禁锢，在吴东方的再三催促之下，王爷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寻找。


    
王爷九点出发，十一点不到吴东方就感知到自己的定位气息出现于西北方向两千里外，这表明王爷已经寻有所获……

第251章 诱敌


    
心中有感，吴东方立刻循着远处的气息土遁前往，现身之后发现王爷并不在此处，环顾左右，发现这里位于一处高山的阳麓山脚，西面不远外是一条汹涌的江河，河宽当有十几里，王爷此时正趴在西北方向的石崖后面抻头北望。


    
“什么情况？”吴东方取出定位灵珠，捏碎了召唤寻霜和辛童。


    
王爷闻声回头，伸手阻止吴东方探头出去，“小心，岛上有四个，西北的山顶上有两个。”


    
“岛？什么岛？”吴东方问道，二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处于河道拐弯处，自这里看不到河流上方的情况。


    
“北面有座小岛，几个天神在岛上，山顶上的那两个跟他们不是一路的。”王爷说道。


    
吴东方环顾左右，自山上找到一处隐蔽的观察点，土遁前往，借着树木的遮掩向北望去，只见上游二十里外有处孤岛，呈不规则方形，有两个足球场大，岛上怪石嶙峋，少有草木，四个身披青色护甲的男子分驻东南西北四方，这四个人他认识，正是偷袭他被他杀掉的五龙氏老四的三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河道西侧是绵延数百里的峭壁，距岛屿十几里外的峭壁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手持龙头拐杖的白发老妪，此人身穿灰袍，手里没有持拿武器，也可能那根龙头拐杖就是她的武器。另外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袭蓝色麻衣，束发，腰间挂着一把古拙的旧式长剑。


    
“真是天助我也。”吴东方大喜过望，五龙氏跟他有仇，见面之后肯定会冲他发难。这里的人数也正合适，两方都有人，而两方的人数都不多，恰好可以供辛童和寻霜练手。


    
“水下有东西。”王爷瞬移来到吴东方身后。


    
“哪儿？”吴东方问道。


    
“岛屿东面。”王爷伸手北指。


    
吴东方循着王爷所指，凝神打量，果然发现自岛屿东侧河道流过的河水有分流现象，根据漩涡和河水流速来看，水下的东西体形异常巨大。


    
“会不会是应龙？”吴东方压低了声音，水带有很重的阴气，可以遮掩异类发出的特殊气息。


    
“八九不离十。”王爷点了点头，转而出言问道，“你准备冲他们动手？”


    
“不着急，等辛童和寻霜过来再说。”吴东方将视线再度移向更远处的悬崖，那个老太太和中年男子一直站立未动，他们所站的位置并不在岛屿的观察死角儿，岛上的四个人应该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他们并没有采取行动，而那老太太和中年男子也没有急于登上岛屿，双方好像都在等待什么，亦或许是在观察什么。


    
“听我一句劝，别跟他们为难，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王爷伸手北指。


    
吴东方根据王爷所指方位，知道它指的是悬崖上的二人，可能出于多方面考虑，王爷一直不赞同他跟炎帝旧部交恶。


    
“你昨晚没睡好？”吴东方随口岔开了话题。


    
“冥月跟我说了之后，我一宿没睡，我真服了你了，人家不打你，你反过来去惹人家，你这不是摆明了逼着人家揍你吗？”王爷横了吴东方一眼。


    
“我属老虎的，当不了缩头乌龟。”吴东方自乾坤袋里翻找着吃的，昨天晚饭刚上桌就被姒若叫过去了，从晚上到现在只吃了几块饼干。


    
“乌龟命长，老虎死得快。”王爷说道。


    
“死也不当乌龟。”吴东方摸了个桃子出来，他很难向王爷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真正原因，因为王爷对领土和主权的完整并不看重，它看重的是怎么做最安全，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不当？”王爷撇了撇嘴，“当初一躲好几年的都是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上蹿下跳。”


    
吴东方没有接话，自衣服上蹭掉桃毛开始吃桃子，一边吃一边将他在土族修建战场和观战台的事情告诉了王爷，“放心好了，我不会瞎搞的，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立刻见好就收。”


    
“这倒也是个办法，”王爷缓缓点头，“就怕他们不听你的，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年呼风唤雨，着实威风，如果听从凡人的安排，他们脸上挂不住。”


    
“我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我让姒若把战场尽量布置的很大气。”吴东方扔掉桃核，伸手再掏，“我还让姒若通知五族九州，都派人过来观礼，最少也有上万人，他们不是要脸吗，我就给他们露脸扬名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打，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赢了名传千古，输了颜面丧尽。”


    
“我真小看你了，原来你一肚子坏水呀。”王爷又在撇嘴。


    
“啥意思？”吴东方没找到吃的，桃子都吃完了，也没别的吃的了。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败了，还有脸活吗？”王爷说道。


    
“我之前没想那么多，你回去给我拿点儿吃的来。”吴东方说道，人都要个脸面，观战的人越多，参战的人心理压力就越大，为了不丢人只能以命相搏，不过此前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饿着吧你，”王爷皱了皱鼻翼，“还有个事儿，你可能没想到。”


    
“什么？”吴东方随口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杀上了，你想让他们自都城比斗，就必须让他们暂时休战，天神只要阻止炎帝旧部解除封印拯救同僚，他们就不会休战。”王爷说道。


    
吴东方闻言眉头微皱，王爷说的有道理，此时双方打的是消耗战，在拯救和阻止对方拯救的同时一直在打，这是一个没有决战的战争，哪一方耗光了，哪一方就输了。想让他们之间正面决战，就必须让黄帝旧部不再阻止炎帝旧部拯救同僚，任凭他们将同僚全部救出，这件事情对黄帝旧部是不利的，他们肯定不愿坐视敌人壮大。


    
“我来想办法吧。”吴东方说道。


    
“她们什么时候过来？”王爷问道。


    
吴东方自脑海里估算了一下两地的距离，“最快也得两到三个时辰。”


    
“我不等了，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回去了。”王爷打了个哈欠。


    
“对了，知不知道冥月去了哪里？”吴东方问道。


    
“还在都城，跟她阿哥在一起。”王爷说完瞬移消失。


    
王爷走后，吴东方再度探头出去观察了一下北面的情况，岛上的四个人一动未动，崖顶上的老太太和中年男子则在崖顶坐了下来，看样子他们都在等待同伴，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也不会动手。


    
中午温度较高，太阳照在身上很是暖和，吴东方趁机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是下午三点多钟，再看情况，岛上还是四个人，崖顶多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此人的年轻是相对的，也快三十了，长的不怎么好看，手里拿了面铜镜，这时候以铜为镜已经很普遍了，但那个年轻女子所拿的铜镜明显不是对镜梳妆的普通镜子，镜子有两面，比寻常的镜子要大很多，直径有四十五公分，背面有扣手，既像镜子又像盾牌。


    
五龙氏一方的人手并没有增加，还是那四个人，但隐藏于河中的应龙自水下变换了位置，自岛屿东面移动到了岛屿的西面。


    
日落时分，崖顶上的三人快速起身，同时俯视下方河道。吴东方循着对方视线看向河道，只见河水出现了剧烈的涌动，根据水浪来看，水下的应龙正在水下快速移动。


    
但水浪很快消止，片刻过后河道归于平静。


    
几分钟之后，岛上的四人站了起来，同时看向南方。


    
吴东方急忙侧身隐蔽，一侧身，发现寻霜自下游河道快速出水，凌空落于他先前捏碎石球的区域。


    
吴东方回到原处，寻霜抬手北指，“行的太急，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没事儿，水下是不是应龙？”吴东方问道。


    
“有翼，当是应龙。”寻霜点头说道。


    
“走吧，去山顶等辛童。”吴东方提气升空，掠向山顶。


    
此时岛上的四人和西北崖顶的三人都在向南探望，二人出现于山顶立刻被他们发现，吴东方看了看五龙氏，又看了看崖顶的三人，转而自山顶凝出了三只石墩，翘着二郎腿坐上了其中一只。


    
寻霜明白他此举是在向对方示威，略作犹豫坐到了他的旁边。


    
此时岛上的四人和崖顶的三人都不清楚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的立场，而他们也没有前来追问，只是留于原地，时刻警惕着他和寻霜的一举一动。


    
半个时辰之后，辛童来到，临近目的地的时候，辛童撤去了赤焰火舞，改为寻常的凌空法术，紧贴着树梢向西飞掠，在看到二人之后坐在山顶之后，知道没有隐藏行踪的必要，便改施赤焰火舞疾飞而来。


    
“辛苦了，快歇会儿。”吴东方指了指一旁的石墩，示意辛童落座休息。


    
辛童蹲身落座，居高临下观察岛上的情况。


    
短暂的喘息之后，辛童冲吴东方点了点头，示意她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走吧。”寻霜站了起来。


    
“不去。”吴东方摇头说道。


    
二人闻言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现在过去师出无名，得设法让他们主动挑衅。”吴东方站了起来，“你们收拾柴草，我去弄点儿吃的回来。”


    
言罢，吴东方土遁回到金族，去到后厨提了半只洗剥好的山羊回来，自山顶架火炙烤。


    
五龙氏和崖顶的三人脸色都很是难看，吴东方的所作所为明显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吴东方自然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就是要让对方看不惯，就是要让对方看他不顺眼。


    
看不惯是吧，看我不顺眼是吧，来打我呀……

第252章 开战


    
惹人讨厌的方法有很多，大声喧哗就是其中一种，在炙烤羊肉的同时，吴东方故意大声说笑，但一直到羊肉烤熟，那两拨人马也没有前来寻衅滋事。


    
乾坤袋里还有酒，吴东方拿出酒水，与寻霜和辛童同饮，吃饱喝足，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不是办法。”吴东方摇头说道，“两方都以为咱们是对方请来的援军，都不敢轻举妄动。”


    
“不能再等了，动手吧。”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三人先前已经耽搁了不短的时间，诱敌要有一定尺度，如果过度就成了演戏，而演戏属于下三滥，是高手不屑为之的。此外他之所以要拖到晚上是因为太阳下山之后阳气会减弱，他在施展逐月追星的时候安全系数也比较大。


    
“冲哪一方下手？”辛童低声问道。


    
吴东方再度转头看向那两拨人马，岛上有四个人，水下还有一只应龙，五龙氏是以应龙为坐骑团体作战的，先前用矛的老四被他给杀掉了，现在还剩下四个人，根据他们的年纪来看，老大用盾，老二用刀，老三用剑，最年轻的那个是徒手。之前被他杀掉的老四是用矛的，矛属于长兵器，而今他们即便协同作战，远攻方面也会有所欠缺。


    
崖顶上的那三个人，一个是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太太，一个是用剑的中年人，年轻女人用的是两面铜镜。与五龙氏相比这三个人更加神秘，完全不摸底细。


    
短暂的打量之后，吴东方回过头来，寻霜和辛童都在看着他，等他选择下手的目标。


    
“不能打一个，要打就两方一起打，”吴东方做出了决定，“你们对付岛上的五龙氏，我去对付西北方向崖顶上的三个。”


    
二人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因为按照吴东方的惯例，在动手之前他还会提出具体的要求，具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


    
吴东方自脑海里快速回忆当日与五龙氏动手时那两兄弟显露出来的实力，以此对这四人的实力进行评估，只有大致估算出敌人的实力，才能下达正确的命令。


    
“兵贵神速，尽快诛杀！”吴东方沉声说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两个原因，一是不杀不足以立威，二是寻霜和辛童没有制服四人的把握，制服一个人要比杀掉一个人困难的多。


    
二人重重点头，转而看向岛上的四人，根据对方所用武器和所处位置，斟酌下手的先后顺序。


    
吴东方也在斟酌如何对付崖顶上的三人，他对那个用镜子的比较忌惮，她手里的两面镜子肯定有古怪，得在她施法之前把她干掉。


    
此时辛童和寻霜已经低声议定了动手的细节，吴东方看向二人，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吴东方直身站起，凌空向北，辛童和寻霜紧随其后。


    
到得岛屿上方，四人自盘坐之处站了起来，仰头上望，岛屿周围开始出现漩涡，这是应龙围着岛屿快速转圈所引起的。


    
吴东方低头看向水面，转而看向寻霜，寻霜点了点头。


    
多次并肩作战彼此之间已经产生了默契，不需要言语的交流，一个眼神就能完成复杂的沟通，吴东方的意思是应龙很可能与五龙氏心灵相通，而寻霜点头则表示她会小心留意。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吴东方沉声问道。


    
岛上的四人并没有答话，吴东方杀了他们的兄弟，他们此时一脸的怒意，看得出来他们是强行克制才没有冲上来跟他动手的。


    
“这里是我们的疆土，我们不欢迎你们，快走！”吴东方高声呵斥。


    
“区区凡巫，如此放肆，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用刀的男子怒声回应。


    
“不是敢不敢，而是能不能，如果你们是我的对手，早就上来为你们的兄弟报仇了。”吴东方存心激怒对方，故此言语极为尖刻，“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粗鄙的凡人，引颈受死！”徒手的年轻人勃然大怒，自岛屿东侧旋身而起，凌空向三人疾速冲来。


    
“皇少，回来。”岛屿南侧的用盾之人高声呼喊，这个人年纪最大，能有四十，应该是五龙氏的大哥。


    
名为皇少的年轻人听到兄长的呼喊，生生止住身形，但他并没有落回地面，而是虚空站立，怒视着岛屿上空的三人。岛屿西北两侧的男子唯恐兄弟吃亏，快速升空，做好了策应的准备。


    
“仲，叔，回来！”用盾之人再度高喊。


    
这时候的人起名字除了地名儿，伯仲叔季用的也比较多，这既是辈分也是名字，通过用盾男子的呼唤，可以间接推断出这四个人都叫什么，用盾的老大叫皇伯，老二叫皇仲，老三皇叔，死的那个叫皇季，最小的那个叫皇少。


    
“二哥三哥，不用等马将军，四哥的仇咱们自己报！”皇少气急非常，目眦欲裂，凌空跨步向三人快速冲来。另外二人见弟弟动手，也自西北两面急冲而至。皇伯眼见三兄弟急于动手，也自下方快速升空。


    
此时吴东方已经明白皇伯为什么不愿跟他动手，他们不冲他动手不是因为力牧跟他们说过什么，而是他们在等一个姓马的高手。


    
“速战速决。”吴东方低声说道。


    
寻霜点了点头，拖戟俯冲，“水族寻霜，前来战你。”


    
“火族辛童在此！”辛童随后冲出。


    
“他们没什么道行，交给你们了，尽快把他们撵走，我去撵崖顶上的那几个。”吴东方高声喊道，他是故意这么吆喝的，一来可以激怒对方，令对方心境不平。二来事后也有个说头儿，他只想让寻霜和辛童把人撵走，结果寻霜和辛童失手把对方杀掉的，只有把他撇清了，出了事他才能出面兜着。


    
吴东方说完催动灵气向西北方向飞去，他先前说话的声音很大，崖顶上的三人已经知道他的来意，眼见他疾飞而去，三人快速交换着眼神，三人交换眼神的动作有点像面面相觑，这说明他们三个不是一个长期合作的团队，没有固定的领导者。


    
距对方还有三里时，吴东方提气高喊，“你们是什么人？！”


    
“你是何人？”持拿铜镜的年轻女子高声反问。


    
“我是五族圣巫吴东方，这里是我们的疆土，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吴东方快速逼近。


    
那年轻女子好像没有听过他的名号，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拄拐的老妪也是面露疑惑，那用剑的中年男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这家伙应该是用了传音入密一类的法术，只能看到嘴唇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巫师？他只是个凡人？”铜镜女子有些惊诧，她感到惊诧不是因为吴东方名声大，而是她没想到一个凡间巫师竟敢气势汹汹的过来驱赶她们。


    
“你们残杀我们的官员和巫师，控驭我们的士兵，昨日我已经向你们正式宣战，赶快离开这里，再让我碰到就格杀勿论。”吴东方自悬崖前十丈外停了下来。通过这三人的反应可以看出他们并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事情，由此可见他们虽是炎帝旧部，却并没有进入权力核心，不然不会对他一无所知。


    
“你说什么？冲我们宣战？”铜镜女子气急发笑，看吴东方的眼神就像看着前来驱赶老虎的毛驴。


    
“我数五个数儿，如果你们还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吴东方高声呼喝，既然对方已经轻敌，不妨让他们更加轻敌。


    
“哈哈哈，你数吧。”铜镜女子笑道。


    
“一。”吴东方喊道。


    
刚喊出一，铜镜女子和老妪以及那个用剑的中年男子面色大变，他们看的不是吴东方，而是东南方向。


    
吴东方没有回头，根据三人的表情他就能判断出寻霜辛童已经在争斗中占据了上风。


    
短暂的愕然之后，三人先后收回了视线，看向吴东方的眼神也变成了凝重的如临大敌。


    
“一二三四五。”吴东唯恐对方真的走了，快速喊完立刻翻脸，“不走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数数儿的同时，他就已经开始催运灵气，话音未落，已经施出了逐月追星，双手各执一支陨铁箭矢，探臂急送，直刺铜镜女子和拄拐老妪的头颅。


    
逐月追星一旦施出，三秒钟之内周围的景物几乎是静止的，两只陨铁箭矢都刺上了目标，但刺向那老妪的箭矢感觉不太对，发艮，如同刺上了坚韧的木头。


    
心中有感，立刻催气助力，将那支陨铁箭矢再进三分。


    
三秒钟并不长，为了确保将二人一击毙命，他并没有立刻拔出那两支陨铁箭矢，那铜镜女子貌似也是天神之属，元神受创肉身立刻消失，铜镜落地。


    
而那老妪被刺中头颅却并未殒命，拐杖奋力击出，猛砸吴东方脑袋。


    
吴东方估算时间，感觉剩余的时间无法冲那用剑的中年男子发难，便没有贪功冒进，右手再度用力，陨铁箭矢自那老妪前额进入，自脑后透出。


    
即便脑袋被戳了个洞，老妪仍没有死去，手上的力道有增无减，这一棍敲的吴东方眼前金星直冒，在眼冒金星的同时，脖颈左侧也传来了一阵刺痛，歪头看去，那中年男子长剑出鞘，刺在了他的脖颈左侧，所幸有不灭金身护体，长剑并未破皮进肉。


    
吴东方快速旋身，趁对方错愕疑惑之机，将左手的陨铁箭矢插上了中年男子的脑袋，这家伙是个血肉之躯，陨铁箭矢一出，额头立刻喷血。


    
就在此时，头上又挨了一棍，吴东方本以为那老妪受创致命，力道会越来越小，没想到她这一拐的力道极大，敲的他头晕眼花。


    
吴东方趁机抓住了对方的拐杖，急趋近身，双手反扭对方脑袋，提气发力，将对方脑袋生生扭掉。


    
脑袋被扭掉之后，老妪脖颈处并无鲜血流出，那老妪也未死去，再挥拐杖，砸向吴东方左臂。


    
吴东方抱着脑袋快速闪开，转而疑惑的打量着这个无头的尸身，这家伙不是神鬼，也不可能是人，应该是个有着奇异本领的妖怪……

第253章 幻象幻觉


    
那老妪没了脑袋，并不像没头苍蝇一样胡冲乱撞，进攻仍有章法，拐杖前探，直取吴东方胸前颤中。


    
吴东方侧身避开，老妪所用拐杖忽然暴长，如长蛇一般将他拦腰捆住。


    
吴东方低头下望，只见捆住自己双臂和腰身的是一根黑紫色的藤条，虽然不知道具体属于什么植物，却能够根据这根紫藤间接推断出这个老妪的身份，这家伙应该是个木属妖物。


    
藤条缠身之后立刻勒紧，与此同时那无头老妪扬起了左手，扬手的同时左手五指快速聚拢，转瞬之间变成了一根异常锐利的木刺，直刺吴东方面门，不问可知是想以牙还牙。


    
此时吴东方手里还抓着老妪的脑袋，这个脑袋脱离了身体之后正在快速发生变化，变成了一段黑紫色的树枝。


    
吴东方歪头避开了急刺而来的木刺，心念闪动，自体外催出炙热火焰，火焰一起，缠身藤条立刻急缩而回，吴东方趁机起脚，将那无头身躯踢飞了出去。


    
在那老妪倒飞之时，吴东方抽空回头看向东南方向，五龙氏四兄弟可能在空战中吃了亏，此时四人已经回落岛屿，以此摆脱辛童迅捷诡异的赤焰火舞。


    
脚踏实地之后寻霜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五龙氏四兄弟快速抢攻，试图先将她拿下，然后再对付辛童，但他们小看了辛童，辛童虽然年纪小，灵气修为却不低，自外围瞅准机会，甩鞭卷上了老二黄仲的脖颈，老三皇叔见兄长遇袭，抽身回剑，急斩火龙鞭。


    
辛童没有收回火龙鞭，而是弓步抬手拉紧了火龙鞭，与此同时催发心火，令火龙鞭生出了寸许长短的赤红火焰。


    
由于自己还有对手要对付，吴东方便收回视线没有继续观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能预料到，皇叔所用长剑虽然很是锋利，却砍不断由陨铁熔铸的火龙鞭，这一剑砍下去，受力的火龙鞭会直接勒断皇仲的脖子。


    
回头之时，那老妪已经砰然落地，落地之后立刻快速爬起，双手同时前伸，十指幻为十根粗大的藤条再度缠向吴东方。


    
“还想挨烧？”吴东方起脚将老妪脑袋变化的树枝踢下悬崖，转而自右手掌心催出一团无根火焰。


    
火焰一起，急伸而来的藤蔓立刻畏惧不前，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传来了连声的呼喊和怒吼，不需回头也知道五龙氏老二黄仲已然战死。


    
“你就这么点儿能耐？”吴东方鄙夷的看向无头老妪。


    
老妪收回由十指变化的藤条快速后退，到得宽阔平坦的区域身形微抖，随着身体的颤抖，形体出现了诡异的变化，逐渐现出原形，是一棵高达十几丈，粗过三抱的黑色怪树，与寻常树木不同，这棵怪树有枝无叶，光秃的树枝上挂着很多残破的布片，定睛细看，是很多破碎的麻布衣裤，大部分碎片已经褪色，没有褪色的那些布片以黑黄色为主，当是死人入殓时所穿的寿衣。


    
怪树现出原形之后，周围立刻被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所笼罩，这种死亡的气息他并不陌生，他此前曾经去过阴间，怪树所发出的这种气息属于那里。


    
刚刚确定怪树所发气息属于阴间，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景物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河岸两侧的事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阴森的石质建筑，这处建筑貌似荒废了许久，周围长满了大树和杂草，石质建筑可能是一处古代的祭坛，十几个上古装束的男人自已经被大树和杂草占据了的路上走向北面的石质建筑，走在队前和队尾的几个人脸被涂花，行走的同时又唱又跳。


    
走在中间的五个男人手里都牵着东西，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一匹马和一个人，那是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行走的时候一直在哭。


    
此时他与那群人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几米，能够看到他们的细微动作，但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判断那小男孩在哭是因为那小男孩行走的时候一直在抽泣。


    
察觉到景物出现了变化，吴东方马上明白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眼前的这一幕应该是一副祭祀的场景，这幅场景或许真的发生过，但绝不是发生在今天，更不是发生在此地。


    
明白出现了幻觉，吴东方定心凝神想要恢复清醒，但努力过后发现周围的幻象并没有消失，那群前往祭坛的男人依然唱跳着向北方的祭坛走去，在遇到挡路的大树时会径直穿过，这是一种很明显的幻觉，是施法者修为未趋化境的表现，按理来说他不会被这种低劣的幻术所影响，更不该无法摆脱这种幻象。


    
尝试无果，吴东方急忙催动灵气，施出了不灭金身，敌人最有可能趁他出现幻觉之际发动进攻。


    
护体灵气一出，吴东方心里踏实了许多，心随意动，气随意行，自背后箭囊震出一支陨铁箭矢，弯弓搭箭，估算树妖所在位置射出了一箭。


    
箭矢离弦，瞬时消失了踪影，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也没有看到箭矢射向了何处。


    
一试不灵，吴东方暗暗皱眉，探手抓向自己身侧的一棵大树，入手的感觉与碰触真的大树毫无二致。五指弯曲抓下一把木屑，凑鼻闻嗅，一股真实的木材气息。


    
吴东方开始紧张了，视觉触觉和嗅觉都出现了问题，这说明自己在幻境中陷的很深了，事情不妙。


    
在他尝试摆脱幻觉的同时，那群人一直在向前走，而他也不由自主的被带着向前走，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移动，只是周围的景物在发生变化，他与那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几米的固定距离。


    
此时那群人离祭坛入口不过百十米，他能够看到祭坛的兽头形入口，在入口的左侧，长着一棵树，这棵树的形状与树妖原形很是相似，只是没有那么高大。


    
吴东方真急了，他没想到树妖有这么诡异的妖法，竟然能将他死死的拉到幻境之中，他甚至连此时是自己的幻觉还是树妖真的制造了幻境都无法确定，但他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必须尽快摆脱幻境或者恢复清醒，不管是在幻境中还是在幻觉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难摆脱。


    
想及此处，吴东方将抓在手里的木屑咬了些许在嘴里，发现木屑发苦。


    
人体有五种感官，现在味觉、视觉、触觉、嗅觉都出现了问题，幻境里唯一与幻境不符的就是听觉，他听不到那群人的说话声和吟唱声，也听不到孩子的哭声，这是施法者的施法漏洞，也是他唯一没有彻底被蒙蔽的感官。


    
声音，声音，制造巨大的声响或许可以摆脱幻境，心念至此，吴东方背上落日弓，捏诀作法，施出了八木龙霆。


    
青龙现身，引颈怒吼，这次他终于听到了微弱的声响，仿佛八木龙霆自百里之外发出，听到声响的瞬间，他闻到了江水的气息，这是真实世界才有的气味。


    
“啊！”吴东方抓住机会，提气怒吼，随着吼声的发出，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树妖所化的紫黑色巨木逐渐显现。


    
就在幻象彻底消失之前，那一群前往祭坛的人好似听到了什么声响，转身回望，那小男孩儿也转过了头，惊鸿一瞥，他看到了那小男孩的样貌，隐约感觉有些眼熟，想要定睛细看，幻象已经彻底消失。


    
好不容易摆脱了树妖的影响，吴东方再也不敢大意，急闪上前抱住了树干，催生火焰，狂烧急焚。


    
他对火族法术没有过多涉猎，此法由赤焰火舞衍生而来，得太玄灵气催动，火旺焰高，那树妖吃痛，抖身变化为人，想要逃入树林，他自然不会放对方走脱，急闪而上自背后抱住了树妖变化的无头老妪，继续催火升温。


    
这只树妖并不是天神之属，耐受不住火焰的高温和火焰带来的强大阳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几番变化想要挣脱他的抱缚，吴东方跗骨贴身，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直至将老妪所化巨木彻底引燃方才放下心来。


    
回头看向东南岛屿，却发现岛上一个人也没有，急顾四盼，只见应龙正自南方向百里之外的空中追赶一团人形火焰，龙背上站着三个人，貌似是老大黄伯和老末皇少，与之近身相搏的无疑是寻霜。


    
见此情形，吴东方立刻提气升空，与此同时念诵咒语将先前射出的那枚陨铁箭矢寻回，他先前分明射向正西方向，但箭矢是自正东飞回来的，这说明他先前不但失去了多种感官，连方向感都失去了。


    
虽然有惊无险的杀掉了树妖，吴东方却是后怕不已，连番的胜利令他有些轻敌了，先前没有急于击杀树妖，令对方有了施展妖法的机会，幸亏将那中年男子和铜镜女子突袭击杀，若是任凭二人使出看家本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当以此为戒，以后再遇到对手，可不能磨磨蹭蹭，一击必杀，最好别给对手作法的机会。


    
辛童貌似是存心将应龙引向下游，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至两百多里，辛童身法玄妙，忽上忽下，令应龙难以捕捉，目前来看二人还是占据上风的。


    
追出数十里后，吴东方忽然发现东方的夜空之中出现了一处黑点儿，随着距离的临近，隐约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御风疾行的年轻男子，由于光线不明，双方之间的距离又远，故此看不到此人的详细样貌，不过可以通过此人的移动轨迹判断出对方的移动方位和他一样，都是南方百里之外的应龙。


    
一个自东向西，一个自南向北，随着距离的临近，吴东方看清了此人的样貌，这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身形瘦长，样貌俊朗，或许是月光映照所致，此人的头发貌似是白色的。


    
空中无有遮蔽，吴东方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短暂的对视过后，二人同时皱眉，他们都看到了对方背在身后的弓箭，也注意到对方所背弓箭的样式与寻常弓箭不同……

第254章 高手对决


    
落日弓长约一米六，那年轻男子所背负的长弓与落日弓的长度相仿，比一般弓箭要长。落日弓两端带钩，呈羊角形状，那年轻男子所携带的弓箭两端亦带弯钩，同样是羊角形状，两张长弓不管是样式还是长度都极为相似。


    
用现在的话说，这样的形状和构造是最符合弓箭力学原理的，因此不能仅凭两张长弓样式和大小相似就断言这两张长弓出自同一人之手，也不能断言是谁仿制了谁。


    
发现了对手之后，吴东方和那年轻男子都停了下来，遥隔数十里凌空对视，那年轻男子站直之后，吴东方注意到此人的弓弦也是青白色的，不过二人所携长弓的弓身颜色并不相同，落日弓是紫红色，而对方所用长弓则是墨黑色。


    
此时二人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里，在太玄灵气的支撑下，吴东方不但能够看清此人的样貌，还能看清对方的眼神，此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有些空洞。很专注，专注的有些出神。


    
他对这种奇特的眼神并不陌生，猎豹部队有几位狙击手，他们的眼神与这个年轻男子的眼神很相似，但与这个年轻男子相比，那些狙击手的眼神略显冷硬，没有这个年轻男子眼中的平静。


    
只有经历过狂风暴雨的人才会表现出这种平静，眼神冷硬说明经历的战事还是不够多，心态还不够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再擅长伪装的人也伪装不到眼神，此人的眼神表明他是个真正的狠角色，弓箭与现代的狙击步枪有些相似，都属于远攻兵器，此人若是去到现代，一定是个顶级的狙击手。


    
打量和观察此人的同时，吴东方也在猜测此人的来历，当日金族村落遭水淹没，他前去处理，在发生战事的悬崖石壁上发现了一处由弓箭留下的孔洞，当日他曾经剖挖过那处箭孔，发现弓箭射入石壁足有两米，而箭孔周围还有血迹，这说明这一箭是穿透了某人然后才射入石壁的，他由此判断出天神里有一位厉害的弓箭手，如果他判断无误，当日射出那一箭的应该就是此人。


    
皇少先前曾经喊过一句，“不用等马将军，四哥的仇咱们自己报。”皇少口中的马将军指的应该也是这个人。他出现之后，五龙氏可能通过某种天神特有的法术通知了此人，如果此人过来是单纯协助五龙氏守护岛屿禁锢，皇少也就不会有“四哥的仇咱自己报”一说，皇少这么说，说明之前他们是想与此人联手，一同为皇季报仇的，换言之，此人这次是直接冲他来的。


    
黄帝旧部一直视他为敌，除了力牧等首脑，下面的战将并不知道伤害了他玄女可能会动怒，也就是说，此人一旦冲他动手是没有任何顾忌的。


    
二人的弓箭此时都背在身后，自正面看不到弓身，只能看到箭囊里的箭尾，此人的箭囊里有十二支箭矢，不同的是此人所用的箭矢没有箭羽。


    
箭羽可以在箭矢离弦之后保证飞行的平稳，有箭羽的箭飞的稳，射的准，但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箭羽在保证了箭矢飞行稳定性的同时，也拖慢了箭矢飞行的速度，简而概之，有箭羽的箭矢射的准，而没箭羽的箭矢则射的快。


    
目前还不确定对方所用箭矢是不是也有破气的效果，如果对方用的箭矢不能破气，那对方的箭矢飞的再快对他来说也构不成威胁，如果对方的弓箭也可以破气，那情况对他就非常不利了，在关键时刻，射的快比射的准要重要，对方可是用弓高手，即便准头再差也不至于脱靶。


    
此时二人都是虚空站立，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障碍物，这种情况就像两个狙击手正面射击一样，一个回合就能分出高低，而分出高低的同时也很可能决定生死。


    
逐月追星的施展有一定的征兆，一旦使用，对方立刻就会有所察觉，如果抢先开弓，不等他催出不灭金身，箭矢就会射来。退一步说，就算逐月追星没有施展前兆，也无法使用逐月追星抢得先机，因为逐月追星的施展是两股灵气在气海里正反旋转，互相抵消，在这段时间内是无法抽调灵气开弓放箭的。


    
劲敌当前，吴东方无暇旁顾寻霜和辛童与五龙氏的战况，对对手的实力进行了评估之后立刻收回思绪，稳下心神，他之前是用枪的，弓箭用了不过三五年，与对手相比他处于劣势，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不宜贸然出手。


    
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眼神和表情会出现变化，那年轻男子的眼神和表情在这段时间发现了明显的变化，由先前的平静变成了面带笑意，这是一个高手遇到值得一搏的对手时的表情，所蕴的无言之意是“有点儿意思。”


    
吴东方也没有隐藏和伪装自己的表情，眉头微皱，这是遇到劲敌时的自然反应，与其色厉内荏的欺骗自己或强装无畏的显示勇气，还不如是实事求是，客观的看待对手。承认对手厉害并不丢人，明明知道对手很厉害，还佯装蔑视对手才丢人。


    
吴东方皱眉之后，那年轻男子收起了笑意，一个能够客观估算双方实力的对手是很可怕的，能正确估算双方实力的对手也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吴东方自脑海里快速估算抬手，拿弓，弯身，接箭，开弓，放箭这一连串动作所需要的时间，以及怎么做才能将这一时间缩至最短，要取下弓箭开弓放箭，至少也需要两秒钟，这还不能往陨铁箭矢里灌注灵气，如果灌注灵气耗时会更长。


    
目前他唯一可能占据优势的就是箭囊，他的箭囊可以弹出箭矢，如果对方的箭囊没有这种功能，他就能快过对方少许。


    
要确定对方的箭囊能不能弹出箭矢，就要通过对方箭囊的样式来判断，此时对方的箭囊位于身后，看不到具体形状，不过根据对方高过肩头的箭矢排列位置来看，对方的箭囊跟他极为相似，应该也可以弹出箭矢。


    
此前他一直认为高手过招之前一站就是半天是在磨蹭时间，但现在他发现之前的看法有些片面，真正的高手对决的确会出现站立不动的情况，这是一个比拼定力和智慧的过程，通常出现在实力相近的对手之间，不动是因为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一动就有可能落于下风，这才造成了双方长时间的对峙和僵持。


    
定力通常为年轻人所厌恶，认为定力是故作深沉，实则不然，定力是对全局的前瞻和掌控，没有必胜把握之前，要靠定力压制住心中跃跃欲试的侥幸心理，在这段时间里，吴东方不止一次的想要开弓放箭，如果对方的箭囊不能弹出箭矢，如果对方的箭矢不能破气，他就能将对手射死，大获全胜。


    
但他并没有去尝试，部队有句话叫侥幸心理害死人，不能将获胜的希望寄托在不确定的因素上，如果对方的箭囊能弹出箭矢，如果对方的箭矢也能破气，如果对方射中了他的脑袋，死的就是他了。


    
自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上，吴东方无法获得更多的信息，只能通过回忆战场细节来获得有用的信息，悬崖石壁上的箭孔深达两米，箭孔里没有箭矢，此人所用箭矢虽然没有箭羽，但长度并不比落日弓短，都在一米左右，自两米深的箭孔取出一米长的箭矢并不容易，抠是肯定抠不出来，除非跟他一样，能够通过咒语将箭矢召回。既然能够召回箭矢，自然就能弹出箭矢，也就是说二人所用的弓箭箭囊都极为相似，很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也有可能是其中一个仿制另外一个。


    
想到此处，吴东方庆幸先前没有轻举妄动，没有因为“如果”而去冒险。


    
但庆幸之余，他也在犯愁，僵持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想出克制对手的方法。


    
吴东方深深呼吸，吐出了胸中郁结闷气，稳住，不能着急，谁急谁死。


    
细节，再捋一遍细节，很多线索都隐藏在细节之中，再认真捋一遍，吴东方再度回忆先前勘察斗法战场时的情形，箭孔周围有血迹，现场有鸣鸿刀留下的痕迹，这说明这个年轻男子射伤了已被鬼王换掉元神的费庐，费庐的灵气修为并不低于他，在鬼王换掉元神之后，灵气修为甚至会高过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都没能躲开此人的箭矢，可见此人开弓有多快。


    
此外，费庐是可以施展枯木逢春的，元神被换掉，法术却没有忘掉，此人在射伤费庐之后，自然知道费庐能够施展枯木逢春，五龙氏既然请此人来帮忙报仇，自然会告诉此人，他当日被老四用长矛戳穿之后伤口自动愈合一事，此人只要稍加推断，就能知道他和费庐用的法术是一样的，也可以通过费庐愈合伤口的速度和程度来类推出他中箭之后的情况，以及战斗力的折损情况。


    
此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很可能是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对方用的箭矢没有箭羽，准头略差，如果他是普通人，被射中除了头颅之外的其他要害也会丧失战斗力，但他会枯木逢春，身体受创之后并不影响战斗力，或者说影响力度不大，对方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不敢贸然放箭。


    
对方的顾虑，就是他的突破口，只要不让对方射中要害，他就可以放箭。


    
对方的箭矢可以洞穿人体入石六尺，用手臂遮挡自然没有效果，唯一的办法就是避开，而避开有一定的几率，就跟点球射门一样，万一被守门员蒙对了位置和角度，还是一个死。


    
就在此时，南方传来了应龙的怒吼，怒吼声中带着些许负痛的意味，这说明辛童和寻霜已经开始攻击应龙，如果五龙氏还活着，她们二人是没机会攻击应龙的，除非五龙氏尽数被杀，她们才能腾出手来攻击应龙。


    
如果五龙氏尽数阵亡，二人很快就能杀掉应龙，二人一旦杀掉应龙，立刻就会赶来相助。二人一旦回来相助，这年轻男子必定会攻击她们，而她们避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今之计只能使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开弓放箭，令对方猜不到他头颅的移动位置，但这么做仍然有着很大的风险，因为对方有猜对或是蒙对的可能……

第255章 分胜负，见生死


    
就在此时，应龙的怒吼再度自南方传来，这声怒吼发出的高度比上一声怒吼发出的位置要高，这说明应龙已经开始攀高，以此躲避寻霜和辛童的围攻。


    
如果五龙氏还活着，是绝不会后退躲避的，因为这关系到天神的尊严，应龙的攀高间接表明五龙氏已经阵亡，它已经失去了驾驭和控制。


    
应龙的体形异常庞大，体型庞大的动物普遍缺乏灵活性，没有了五龙氏的保护，辛童和寻霜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它杀掉，在二人杀掉应龙，赶来相助之前，他必须展开攻势，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绝不能让此人冲辛童和寻霜发起进攻。


    
短暂而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东方放弃了使用诡异姿势放箭的想法，缓缓耸肩，将身后的落日弓慢慢的挪到了胸前。


    
他的举动令那年轻男子眉头微皱，转而耸动右肩，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那年轻男子并没有加速，动作始终与吴东方保持一致，吴东方以左手取下落日弓的同时，此人也将所背长弓抓于左手。


    
抓住落日弓之后，吴东方心念闪动，以灵气自箭囊里震出了一支陨铁箭矢，转而抬起右手抓住了弹出箭囊的陨铁箭矢。


    
他做这些的同时，那年轻男子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无羽箭矢自箭囊弹出，以右手捏住矢尾，缓缓的靠上了弓弦。


    
吴东方搭箭之后立刻开弓，虽然开弓的动作很是缓慢，却没有任何的停顿，他放弃使用怪异姿势开弓是因为这一作法得不偿失，任何怪异的开弓姿势都会拖慢开弓的时间，对方会在他射出箭矢之前放箭。


    
目前的这种作法是比拼勇气，跟两辆汽车迎面急驶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二人都不刹车拐弯儿，最终结果就是同归于尽。他先前的动作很缓慢，为的是给对方留出思考的时间，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而那年轻男子以同样缓慢的动作开弓，说明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并接受他的挑战。


    
取下落日弓，接住箭矢，勾弦开弓，整个过程加在一起不过五秒钟，在这五秒钟内，任何的犹豫迟疑都会露怯，但二人都没有犹豫，片刻过后开弓完毕。


    
有句古话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人此时面临的就是这种局面，对峙到了这个程度，叫苦不迭的肯定不只有他自己，对方肯定也在暗暗叫苦，骑虎难下的感觉并不好。


    
二人开弓的动作，弓箭竖立的位置完全一致，歪头的幅度都比平时要大，弓身都微微左移，如此一来竖立的箭身恰好挡住了自己的眉心部位，这说明二人都担心七窍神府遭到对方的破坏。他会枯木逢春，而那年轻男子的肉身是由元神和灵气凝聚而成，只要不伤到七窍神府，二人都死不了。


    
开弓之后二人都没有立刻放箭，吴东方在向陨铁箭矢里灌注灵气，那年轻男子的箭矢能不能容纳灵气他并不清楚，但对方只是定睛直视着他，也没有立刻放箭。


    
过分紧张或精神过于集中，都会令人失去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高空传来了一声唳鸣，这是应龙发出的叫声，这声唳鸣蕴含的愤怒情绪有所减少，悲伤和无奈的情绪颇为浓重。


    
数年前他和王爷曾经在金族凌空，观察过应龙，那一次应龙是飞于云层上方的，根据唳鸣所蕴含的情绪以及声音发出的高度来看，它此时至少在万米高空，辛童和寻霜的身法即便能够飞到那种高度，也无法在高空缺氧的环境中攻击应龙，也就是说应龙此时已经甩脱了二人，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不管是杀掉应龙还是无法继续攻击应龙，辛童和寻霜都会立刻回返，留给他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


    
就在此时，吴东方忽然发现那年轻男子的右手五指是张开的，五指张开，自然是射出了箭矢，对方选择的时机异常精确，不偏不倚的选在了他眨眼的瞬间。


    
电光火石之间，吴东方来不及多想，立刻松手放箭，刚刚松手，前方数十米外就传来了震耳的气爆之声，巨大的气浪扑面撞来。


    
吴东方此时身处半空，脚下无根，气浪一至，立刻随之倒飞，倒飞的同时暗道糟糕，气爆无疑是由两支箭矢正面碰撞而产生的，他此时受到了气浪的波及，无法及时射出第二箭，而那年轻男子则有从容开弓的机会。


    
即便落于下风，也不能坐以待毙，吴东方快速抬手，自箭囊里抽出一支陨铁箭矢，在他抽拿箭矢的同时，只感觉一股疾风自左侧疾冲而过，将他肩头和左臂的衣物撕裂卷飞。


    
这一箭自然是那年轻男子射出的，之所以射偏并不是对方准头不行，而是剧烈的气爆令周围空气发生了扭曲，就像人站在岸上看水里的鱼一样，视觉会出现偏差，实际上鱼并不在人看到的位置。此外对方所用箭矢没有箭羽，在穿过气流时缺乏稳定性。


    
先前产生的剧烈气爆令辛童和寻霜加快了回返的速度，吴东方搭箭的同时提气高喊，“去进山的地方等我！”


    
关键时刻，他没有机会冲二人详细解释，只能加重语气，表现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令二人立刻离开。


    
二人与吴东方早已生出默契，根据气爆和他的语气判断出他正在与高手对决，与寻常女人的婆婆妈妈不同，在关键时刻二人表现出了极度的冷静和果断，寻霜自空中直冲入水，而辛童则快速拔高，没有进入二人争斗的这片区域。


    
吴东方喊完立刻射出了陨铁箭矢，那年轻男子此时正在抬手抓拿自箭囊里弹出的第三支箭矢，抬手之时前胸已然中箭。


    
由于发箭过于仓促，这一箭没有灌注多少灵气，陨铁箭矢自其前胸穿入，自其后背飞出。


    
受伤之后年轻男子并没有低头观察伤情，而是抓住弹出的箭矢，疾速向下方俯冲。


    
吴东方运转灵气，将气爆所生气浪彻底抵消，倒转身形，快速俯冲。天上无有遮蔽，异常空旷，待在天上会成为活靶子。


    
俯冲的同时，吴东方右手前伸下探，等到碰触到地面立刻施出土遁，离开原地，出现在河流的东岸。


    
刚刚现身，先前落地之处就传来了轰然声响，回头张望，只见那里出现一道宽达数丈，长近百步的长条区域，在这片区域内，所有的树木都被撞碎，地上露出了灰黄色的泥土。


    
这一情况说明对方发出的箭矢也能够携带灵气，但与陨铁箭矢的蕴而不露不同，对方箭矢上的灵气是附着在箭矢外部的。


    
此时他对对手的实力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此人的弓箭跟他所用的落日弓极为相似，功能也极为相近，箭矢同样拥有破气效果，如果没有破气效果，在他眨眼的瞬间，箭矢不可能飞出二十里。


    
不过那年轻男子所用箭矢的破气效果略逊于陨铁箭矢，速度稍慢，如果跟陨铁箭矢一样此发彼至，他连射出陨铁箭矢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点优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方的箭矢虽然速度略慢，却同样无法被肉眼察觉，即便看到箭矢的飞行轨迹，也无法在对方慢出的这点时间里进行有效的躲避。


    
回头看向河流西岸的同时，吴东方的第三支陨铁箭矢已经上弦，上弦之后立刻猛灌灵气，灌注灵气的同时根据那片长条区域的走向推断这一箭发出的方位，等到估算出大致的位置，陨铁箭矢已经灌满灵气，土遁北移五十几米，冲着东方丛林射出了一箭。


    
“应龙漏网，多加小心。”河道上游数十里外传来了寻霜的呼喊。


    
此时东方丛林已经传来了爆炸之声，这是陨铁箭矢所携带的灵气爆发所致，这一箭有没有射中目标他并不清楚，放箭之后立刻土遁出现于正北方向五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中部，自北面观察遭到陨铁箭矢破坏的那片区域。


    
寻霜和辛童此时已经离开危险区域，寻霜先前发出那声呼喊是担心他在对抗强敌的时候遭到应龙的偷袭，而寻霜发声的位置明显也是经过缜密考虑的，是弓箭攻击的死角。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有几个配合默契的战友更令人欣慰的了，换做其他对手，三人可以并肩作战，但这次的对手是用弓的，二人根本插不上手。


    
搜寻无果，吴东方环顾周围的环境，寻找对方可能藏身的地方，既然已经交上了手，就一定分出胜负，对方肯定还在周围。


    
先前的激战早已经吓跑了这片区域内的野兽和禽鸟，连秋虫也停止了鸣叫，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到了太玄修为，白天和晚上看东西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吴东方皱眉搜寻着周围的可疑地点，他是用弓的，自然知道哪些位置对弓箭手有利。


    
他此时所处的位置对弓箭手来说并不是一个很有利的位置，这样的位置提高了他的安全系数，同时也限制了他的观察视野。


    
短暂的斟酌之后，吴东方土遁出现在了所在山峰的山顶，提气喊道，“金族吴东方！”


    
他高喊过后，那年轻男子出现于西岸一棵大树的树顶，“轩辕臣子，马氏，羿。”


    
“分胜负？”吴东方高声问道，这时候人名大多一个字儿，羿属于常用名，射箭射的好的都叫羿。


    
“见生死！”年轻男子面无表情。


    
“方圆百里。”吴东方说道。


    
“方圆百里。”年轻男子说完隐于林下。


    
吴东方离开山顶，土遁回了金族，他可不讲武人那套，先回家歇会儿再说，让“蚂蚁”在那儿等着吧……

第256章 忙里偷闲


    
吴东方自正殿推门而出，迈步走向东院，喊住一名起夜的杂役，“把厨子喊起来，给我做点吃的，越快越好，我一会儿还得走。”


    
后者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厕所也顾不得去了，一溜小跑去叫厨子。


    
吴东方走到王爷门口的时候王爷已经拉开了房门，“动手了？”


    
“你怎么知道？”吴东方迈步进门，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喝水，王爷不喜欢喝茶，它房中的茶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满的。


    
“我又不是瞎子。”王爷指了指吴东方的左臂，他的左臂和左肩的是光着的，袖子早让箭气给扯没了。


    
吴东方解了渴，放下茶杯开始解扣子。


    
“全杀了？”王爷问道，它根据吴东方的表情判断出吴东方是凯旋而归，如果一败涂地，他就没心思吃饭了。


    
“那几个全杀了，后来又去了一个姓马的年轻人，这家伙是个用弓的高手，是黄帝旧部，先前我跟他交过手，没分出胜负，我抽空回来吃点东西，待会儿还得回去跟他接着打。”吴东方脱下法袍，自乾坤袋里拿出了换洗的袍子穿上。


    
“姓马？用弓的高手？”王爷面露疑惑。


    
“这家伙年纪不大，头发全白了，用的弓箭跟落日弓很相似，你知不知道此人的来历？”吴东方出门撒尿，这时候男人的裤子没裤门儿，撒尿很麻烦。


    
“你别在门口撒尿，他们又会以为是我干的。”王爷喊道。


    
“别嚷嚷，问你正事儿呢。”吴东方说道。


    
“我没听说过这个人，”王爷摇头说道，“那人用的弓箭跟落日弓都有哪些相似的地方？”


    
“弓的大小，样式，箭的长度，还有箭囊的样式都一样。”吴东方提裤子回房。


    
王爷歪头回忆，没有立刻接话。


    
吴东方系上腰带，扣上布扣，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想不起来，弓箭的样式大部分都差不多呀。”王爷摇头说道。


    
“那家伙用的箭矢也能够破气，而且箭矢的末端没有箭羽，箭矢也能够承载灵气。”吴东方说道。


    
“早说啊。”王爷坐到了吴东方的对面，“应该是乾坤弓。”


    
王爷说完就没了下茬儿，吴东方熟悉王爷的脾性，知道它在等他追问，“什么是乾坤弓？”


    
“乾坤弓是黄帝的兵器之一，据说蚩尤就是被乾坤弓射死的，我没见过乾坤弓，但我听说乾坤弓没有箭羽，弓身是黑色的。”王爷说道。


    
“对，就是它。”吴东方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不对呀，黄帝的兵器不是轩辕剑吗？”


    
“之一，之一，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王爷撇嘴说道。


    
“当然有，对了，冥月哪儿去了？”吴东方问道。


    
“在她哥哥那里。火族和水族的丫头呢？”王爷打了个哈欠。


    
“在别的地方等我。”吴东方延出灵气催生火苗儿，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王爷也能够夜间视物，油灯对它来说也是摆设。


    
“不杀人怎么都好说，杀了人，你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王爷冷哼了两声。


    
“老虎不发威，他们当我是病猫。他们目中无人，我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吴东方正色说道，这件事情的本质并不复杂，就是鬼神看不起凡人，越俎代庖，颐指气使，引起了他的厌恶和反感。


    
“行啊，行啊，杀了就杀了，我跟你讲啊，”王爷压低了声音，“千万别乱杀，一定留下余地，免得以后没法儿往回拉。”


    
“放心好了，我有数儿。”吴东方点头应声。


    
二人说话的工夫，院子里传来了宫女的脚步声，做饭是厨子的事情，送饭都是宫女。


    
由于时间仓促，热菜没来得及做，送过来的是几样卤味儿，吴东方一天一夜没正经吃东西，饭菜上桌立刻狼吞虎咽。


    
“你们约定什么时辰再战？”王爷问道。


    
“没约定，我是偷跑回来的，那家伙现在估计正在那里到处找我。”吴东方笑道。


    
王爷想了想出言说道，“回来了就别回去了，把他晾那儿算了。”


    
“那可不行，”吴东方连连摇头，“得回去，不回去他还以为我怕了他，对了，落日弓和乾坤弓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它们都是上古传下来的神弓，至于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我不太清楚。”王爷摇了摇头。


    
“这两张弓箭，哪一张年代比较久远？”吴东方又问。


    
“好像是乾坤弓更早一些，落日弓要稍晚一点。”王爷说道。


    
吴东方闻言没有再问，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主要是想确定是谁仿制了谁，现在看来，他用的落日弓在制作的时候可能借鉴了乾坤弓。


    
想到此处，心中有点疙疙瘩瘩，不过人的性格决定了人看问题的角度，很快他就释然了，表面上看落日弓借鉴了乾坤弓，但站在另一个角度来说，落日弓属于二代，乾坤弓属于一代，不管什么东西，二代都比一代更先进，更完美。


    
中国人普遍尊师重道，这是好事儿，但凡事儿都有两面，如果尊师重道过了度，就会迷信古人，裹足不前。古人的确有值得敬佩的地方，也有值得后人借鉴的某些成果，但古今相比，还是现代人更聪明，更强大，顶级巫师也不可能不怕原子弹，再厉害的观星推演大师也没射电望远镜和电脑精准，老东西不一定就是好东西，老人不一定比新人睿智，上古时期叱咤风云的神灵也不一定就比夏朝的圣巫更厉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代人也有不如古人的一面，现代人受环境影响，杂念太多，分神严重，在先进科学技术的帮助下，更擅长处理客观而理性的事情。而古时候连个电视都没有，没什么杂念，能静下心窥悟阴阳五行之类主观而感性的事情，对人生的意义以及生命本源有着更透彻更深邃的理解和认知。


    
热菜很快送到，吴东方又吃了几口，吃到五分饱就放下了筷子，待会儿还得打仗，吃太饱会影响反应速度。


    
“用食盒给我装上两个人的饭菜，我要带走。”吴东方冲宫女摆了摆手。


    
“看看饭桶怎么样了？”王爷问道，它是看着饭桶长大的，饭桶走了之后，它一直非常挂念。


    
“还在赶路，前面有条河，它不愿下水，想自上游绕过去。”吴东方说道，他与饭桶心灵相通，能随时随地的感知饭桶所处环境。


    
“怎么说走就走了。”王爷叹了口气。


    
“小东西回乡祭祖去了，玩够了就回来了，甭管它。我走了，你接着睡吧。”吴东方站了起来，他回来已经半个小时了，再不回去“蚂蚁”就要起疑心了。


    
“那里又没有别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别硬来。”王爷起身叮嘱。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吴东方摇头说道。


    
提起食盒，吴东方想起一事，转头冲王爷说道，“我没在那里留下定位气息，你帮我跑一趟吧，把吃的送给她们，让她们别担心。”


    
“行啊，快走吧。”王爷接过食盒摆手催促。


    
吴东方将落日弓抓在手中，深深呼吸，土遁回到了先前所在的那片区域。


    
这片区域地形很复杂，有高山有峡谷，有河流有岛屿，吴东方现身之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蚂蚁的踪影，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百里方圆的大片山区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闷头寻找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把对方引出来。


    
斟酌过后，吴东方想到自己先前射出过陨铁箭矢，那些陨铁箭矢他并没有召回，还散落在山野之中，倘若他念诵咒语，箭矢会自各处飞回箭囊，箭矢归囊的时候会发出破风声，对方可以根据归囊的箭矢确定他所在的位置。


    
此前他从来没在卸下箭囊的情况下念诵咒语召回箭矢，故此并不确定在人、箭矢、箭囊分处三地的情况下念诵咒语，箭矢会不会回归箭囊，如果箭矢能够回归箭囊，他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将箭囊留在某处，自己藏身于另外一处，等对方攻击箭囊所在区域时，趁机确定对方的位置。


    
有没有效得试过才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在箭囊离身的情况下念诵咒语能令箭矢回归箭囊，蚂蚁肯定会循着箭矢回归的轨迹，找到箭囊所在的位置。


    
如果蚂蚁只看到了箭囊而没有看到他本人，立刻就会明白自己中计，一旦明白自己中计，这家伙肯定会换个位置，从现身到变换位置最多不会超过五秒钟，如果他想趁机攻击蚂蚁，就必须在这五秒钟内发动攻击。


    
想好细节，吴东方卸下了箭囊，将箭囊留在了一处石壁的后面，自箭囊里抽出了一支陨铁箭矢。


    
想了想，又把陨铁箭矢放了回去，将箭囊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令它斜卡在石壁离地四尺左右的位置，这是他平时背负箭囊的高度，蚂蚁能够看到箭囊是满的，由此误导蚂蚁，让蚂蚁认为他就藏身石壁之后。


    
刚想离开，吴东方又改变了主意，将陨铁箭矢抽了出来，以地表灰土凝变一支与陨铁箭矢颜色相近的普通箭矢插在箭囊中间的位置，必须拿走一支陨铁箭矢，不然没办法一箭毙命。他原本提议分出胜负就行，是对方提出了要见生死，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对方要见生死，那就让他如愿。


    
布好陷阱，吴东方土遁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腰区域，放缓呼吸，稳定心神，转而念出了召唤箭矢回归的真言咒语。


    
咒语念完，失落各处的陨铁箭矢疾速回归箭囊，蚂蚁果然循迹而至，出现在正南方向五里之外的山脊。


    
那处山脊与他藏身之处没有任何的阻碍，正是开弓良机，但吴东方并没有开弓，他此时正在叫苦不迭，再缜密的思维也难免有所疏漏，咒语念完之后，他所持拿的陨铁箭矢也飞回了箭囊。


    
而今只能土遁前往，与之近身相搏……

第257章 击杀


    
打定主意，吴东方背弓上肩，再施土遁，现身于马羿所在的山脊，现身之后右拳急出，直取马羿头颅。


    
马羿此时正在凝神远眺，眼见吴东方现于身侧，皱眉歪头，见吴东方右拳急挥而来，顺势抬起手臂，挡住了吴东方的右拳，与此同时起脚踹向吴东方小腹。


    
吴东方一击不中，立刻抽身后退，但他在后退的同时抓住了马羿左手的乾坤弓弓身，后退的同时将马羿一并拖了过来。


    
马羿此时右腿离地，受到拖拽之后身形不稳，急忙弯膝落脚，试图稳住身形。


    
见马羿改攻为守，吴东方右脚蹬地，借力前冲，与此同时左膝高抬，猛撞马羿下颌。


    
马羿左手抓握乾坤弓，腾不出手。右脚刚刚落地，还没有站稳。眼见吴东方左膝顶来，只能急横右臂挡在了胸前。


    
电光火石之间，吴东方放弃了继续顶撞马羿下颌，膝盖陡然伸直，左脚直踢马羿“随身祠堂”。


    
马羿没想到他会有此一招，猝不及防，被他踢中了下身。


    
吴东方一击得手，心中暗喜，令他没想到的是马羿并没有像其他对手那样负痛弯腰，而是怒目仰头，奋力前撞，吴东方也没想到马羿会有此一招，防守不及被对方撞中了面门，瞬时金星直冒，鼻血横流。


    
自抓住对方乾坤弓的瞬间，吴东方就猛催灵气试图折断乾坤弓身，但这乾坤弓的弓身似是某种特殊的木料制成，既韧且艮，折之不断。


    
被撞中面门之后，吴东方灵气急走心经，自右手催出火气，猛焚乾坤弓身。


    
一个被踢的蛋疼无比，一个被撞的鼻血横流，在随后的一秒钟内二人都没能定神出招，等到回过神来，马羿右臂弯曲，肘击吴东方左脑。而吴东方则再度起脚，踢的还是对方下裆。


    
由于二人同时出招，无有先后，不管是谁都来不及收招自保，只能提气加速，争取率先击中对手，虽然击中对手也无法令对手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该蛋疼还得蛋疼，该流血还得流血，但先击中对手的人，所受的创伤还是能轻上一些。


    
转瞬之后，吴东方发出了闷哼，他做好了脸疼的准备，却没想到踢向对手裆部的左脚也异常疼痛，先前那一脚踢的貌似不是对方的子孙根，而是坚硬无比的铁板铜砖，这家伙是天神之属，身体由灵气凝聚，关键时刻可能把命根子给变没了。


    
在吴东方发出闷哼的同时，马羿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炙热通红的弓身。


    
吴东方只感觉右手一轻，知道自己已经夺下了乾坤弓，顾不得分辨方位，也顾不得查看伤势，立刻带着乾坤弓土遁远离。


    
由于惯性的作用，他现身于先前藏身的山腰处，现身之后转头南望，只见马羿正在向北疾速飞掠。


    
此人虽然不会土遁瞬移，所用的身法却异常玄妙，不比火族的赤焰火舞逊色。


    
“怎么往北跑了？”吴东方愣了一愣，这一愣还没彻底愣完，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目视定位，土遁前往，现身于石壁一侧，急切抬手，抓向嵌在石壁上的箭囊。


    
尚未抓住箭囊，一支无羽利箭已经到了眼前，吴东方急忙歪头闪躲，与此同时延出灵气，隔空抓向箭囊。


    
但他抓了个空，马羿抢在他之前抓住了落日弓的箭囊背带，隔空抓回先前甩出的无羽箭矢，冲向北侧山顶。


    
吴东方擦去鼻血，抬头上望，只见飞向山顶的马羿中途变位，向南快速飞去。而他中途变位的原因则是北方山顶上站着两个男子，那两个男子一老一少，老的有六十来岁，身穿黑色麻衣，有些驼背，一副奴仆模样，手里拿着一柄五尺多长的斩马大刀。那年轻男子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身形高瘦，身穿锦衣，瘦长脸，面色异常苍白，身后背着一个包裹，根据包裹的形状来看，应该是张古筝一类的乐器。


    
马羿落于南侧五里之外的山顶，皱眉北望，吴东方看的真切，马羿看的不是他，而是山顶上的那一老一少，这家伙此时的眼神异常凝重，与先前看他的蔑视截然不同，不问可知认识那一老一少，也知道二人的来历和能力。


    
吴东方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些人，他知道的仅限于这俩人跟马羿不是一伙儿的，应该是炎帝旧部。


    
就在马羿皱眉北望之时，东方天际出现了一道人影，此人所用的身法异常诡异，不是平身前飞，而是上下跳跃，一蹦百里，无比快捷。


    
随着距离的缩短，吴东方看清了来者的样貌，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四官异常秀美，之所以说四官而不是五官，是因为此人的眼睛很是怪异，只有眼白，没有黑色的瞳孔。此人穿的是一身普通的灰色麻衣，面色偏黄，蹦起和落地的时候双手前伸，像极了传说中的僵尸。


    
距离再近，吴东方发现这个娇小的女子真是一具僵尸，此人在移动的时候胸脯毫无起伏，这说明她不需要呼吸，此外此人浑身上下弥漫着极为浓重的尸气，但这种尸气与寻常的阴性尸气不同，寻常尸气皆为阴寒之气，而此人所发出的尸气竟然带有炙热阳气。


    
看罢僵尸，吴东方看向马羿，马羿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自东方赶来的那具奇怪僵尸，而是皱眉看着他。


    
吴东方又歪头看向山顶上的二人，那背着乐器的瘦高男子也在看他，那个驼背老者则一脸警惕的看着远处的那具僵尸。通过双方的表现不难看出，这具僵尸当是黄帝旧部，跟马羿是一伙儿的。


    
吴东方直盯着那个瘦高男子，对方冲他笑了笑，笑，通常用来表达善意，但此人的笑意却并不蕴含善意成分，也没有敌视意味，可能是此人的一种特殊习惯，没有任何意义。


    
吴东方没有深度解读此人的眼神，而是看向南方山顶的马羿，此前他一直想要毁掉对方的弓箭，此时虽然抢到了乾坤弓却不敢那么做了，因为马羿把他的箭囊给抢走了，他如果毁掉对方的弓，对方就会毁掉他的箭。


    
马羿见吴东方看他，缓缓抬手，提着背带将箭囊示于吴东方。


    
吴东方知道对方想要换回乾坤弓，他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乾坤弓，倘若还给对方，再想抢可就难上加难了，不过不给也不成，自己的箭囊还在人家手里。


    
此时那娇小的女僵尸已经来到，落于马羿所在山峰，但她并没有落在马羿身边，而是落在了马羿东侧百步之外，落地之后也没有跟马羿交谈，而是扭头看向东南方向。


    
此时东南方向出现了几道黄色光点，东北方向也出现了几道人影，正东方向有几只巨大的飞禽，来的这些人究竟属于哪一方还不好说，不过能确定的是两方的人马都在向这里汇集了。


    
自远处赶来的那些人同样引起了马羿和炎帝旧部一老一少的注意，三人都向东望去。


    
吴东方抬手摸向自己的鼻骨，发现鼻骨被马羿给撞歪了，马上就要有大批人马到来，得注意一下形象，忍痛将鼻骨复位，随后自怀里拿出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


    
就在擦拭脸上血迹的时候，吴东方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在不远处的石壁下方，遗落着一支陨铁箭矢，此前他曾经凝变了一支普通箭矢插在了箭囊里凑数儿，咒语真言念诵之后，所有的陨铁箭矢都飞了回去，其中一支没能插入箭囊，掉在了外面。


    
吴东方大喜过望，但他并没有急于拿回箭矢，而是借着清理血迹取下了背在身上的落日弓。


    
拿回箭矢很容易，他此时想的是要不要使用这支箭矢，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用不了多久远处的那些人就会赶到，在他们赶来之前就得做出决定。


    
此前他曾经把马羿晾了半个多钟头，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再加上马羿一头白发，少年白头肯定是伤心过度，这家伙应该有过一段比较悲惨的往事，对于不幸的人，他也有点儿同情。


    
但此人先前曾经说过，要跟他分出生死，就算他手下留情了，对方也不一定买账，此人的乾坤弓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弓箭手跟狙击手一样，可不讲究什么正大光明，都是从暗地里下手，这家伙如果从远处偷袭他，他还真不一定避得开。


    
此时马羿自认为他已经没有箭矢可用，着重防范他使用土遁近身攻击，这时候如果开弓激射，马羿必死无疑，至于杀还是不杀，还是征求一下马羿自己的意见吧。


    
此时马羿正在等待吴东方做出决定，吴东方快速转头看向东方，马羿下意识的转头东望，吴东方趁机延出灵气抓回箭矢，藏于腿后。


    
“马羿，如果我将乾坤弓还给你，你还会跟我以命相搏吗？”吴东方故意抬高了声调，为的是让已经来到的和即将来到的人知道他已经抢到了马羿的乾坤弓，如果马羿说“会”，那他立刻就会杀掉马羿，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没办法指责他，因为他已经表现出了善意，是马羿步步紧逼，自己找死。


    
之所以兜圈子装好人，为的是控制事态的发展，他冲双方下手为的是展示实力，让双方同意自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决斗，而不是逼着两路人马联手追杀他。


    
“既分胜败，又见生死！”马羿正色说道。


    
“欺人太甚，要杀你轻而易举，受死！”吴东方提气高喊，与此同时抓箭开弓，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灌注灵气，单以弓弦张力发箭，箭矢此发彼至，直中马羿眉心。


    
吴东方发出箭矢的同时施出了土遁，现身于山顶之时马羿已经气散人消，随身事物正在落地。


    
吴东方探手抓过两副箭囊，左右背负，又将乾坤弓背于身后，这可是好东西，带回去给老婆用……

第258章 轩辕争霸


    
在补气丹药和勤苦修行之下，冥月即将晋入太初，跻身天师之列，乾坤弓正好送给她当贺礼。


    
直至吴东方背上箭囊，东侧的女僵尸才反应过来，双臂前伸，急跃而至。


    
吴东方没准备跟她动手，不等她来到便土遁消失，出现于南北两座山峰之间，略微偏西的一处土丘。


    
站定之后，自怀中摸出一把定位灵珠，挑出了三枚捻指捏碎，此时两路人马即将来到，谈判在即，辛童寻霜还有土族的姒若都必须在场，费轩在最东边，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就不叫他了。


    
那僵尸失去了目标，并没有前来追赶，此时除了吴东方还有炎帝一方的人马在场，局势复杂，需要等主事之人来到。


    
几分钟内，远处众人纷纷来到，共有十几人，这些人多数落在了南侧山顶，落在北侧山顶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他曾经见过的姜羽，还有一个也是个鸟类变化的女人，年纪跟姜羽相仿，本体是只体形巨大的黄色老鹰，也可能是雕或是隼，但他分不清这几种鸟，一律看做是鹰。


    
南侧山顶那些人他在夏都见过几个，大部分都不认识，站在最高处的是力牧和一个中年男子，此人与大部分肌肉发达的天神不太一样，身形消瘦，中等个头，颌下有一撮山羊胡子，穿的是比较名贵的丝质衣物，没有携带兵器，此时正反背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根据此人的站位和其他人的神态不难看出，此人的地位比力牧要高，用现在的话说力牧属于分队司令，此人地位比力牧高，自然就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


    
两路人马来到之后并没有彼此叫骂，也没有冲上去动手，而是警惕的注视着对方，刀剑出鞘，兵器在手，气氛异常紧张。


    
“来的迟了，圣巫见谅，”姒若现身土丘冲吴东方拱手行礼，与此同时环顾四周，“动身之前将夏帝送往密室，因此耽搁了时间。”


    
“没事儿，水火两族圣巫还在路上。”吴东方随口说道。


    
“圣巫，这是？”姒若询问情况。


    
“昨夜我和水火两族圣巫巡查九州国土，自此处发现了两伙儿行踪可疑的人马，我们上前盘查，他们率先攻击我们，被我们杀了。”吴东方故意抬高声调，让南北两路人马都能听到他的话，“岛上的四人好似是四兄弟，西北崖顶的三人有持拿铜镜的，有一个用剑的，还有一个树妖，也杀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南北两路人马的脸色都不好看，自己人被杀只是其一，生气的主要原因是吴东方说的轻描淡写，而这种轻描淡写明显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说白了就是公开挑衅。


    
“哦，还有一个用弓的，自背后偷袭我，我抢了他的弓箭，本来想还给他的，但他要跟我见生死，那我只能把他也杀了，”吴东方指着自己背在身后的乾坤弓，“你看，这就是他偷袭我的凶器。”


    
“泼货，放什么狗屁！”南面山头儿传来了响雷一般的怒吼。


    
吴东方不转头也知道是谁在吆喝，这时候的词汇没有现代词汇那么丰富，泼货的意思跟现代的赖皮差不多。他听了也不生气，因为他把乾坤弓定位为凶器，自然是不想还了，杀了人还抢东西，力牧喊他泼货是轻的，应该喊土匪。


    
“别以为岁数大就能乱骂人，惹老子生气了，连你一块儿杀，”吴东方歪头东南，“这里是我们九州的土地，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我们的地盘儿上来？”


    
山羊胡子抬手示意力牧等人稍安勿躁，转而皱眉打量着吴东方。


    
吴东方没有长时间的与此人对视，而是将头扭向东北方向，冲姜羽等人喊道，“还有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地盘儿？在我们的地盘上惹是生非，目中无人是吧？”


    
姜羽闻言眉头大皱，此前她曾经跟吴东方见过面，知道吴东方对他们心存敌意，但她没想到吴东方会冲他们下手，不但下手，还下狠手。


    
那个背着古琴的男子倒是没有皱眉，他甚至没有看向吴东方，此时正拿着一把锉刀形状的工具在修磨指甲。


    
“蹭爪子的那个，别以为装的高深莫测老子就不敢动你，我在跟你说话，看着我！”吴东方高声喊道。


    
那男子闻言挑眉看向吴东方，虽然眉头微皱，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


    
姒若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的言行表明了是挑衅，而且是两路人马一起挑衅，这可是兵家大忌，要惹也是一个一个来，哪能两边一起惹，万一引起围攻怎么办。


    
“这里是人间！”吴东方提气助威，“人间的事情由夏帝和五族圣巫众议共主，你们不属于这里，来到这里属于客人，但你们并没有遵循为客之道，屠杀我们的巫师和官员，操控我们的士兵，视人命如草芥，横行霸道，嚣张跋扈，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我们的不满，今天我把话给你们说清楚，人间的事情由我们做主，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吴东方喊话的时候两路人马都没有打岔，他们都在观察吴东方，试图摸清他的底细。


    
“你们彼此不满是你们的事情，你们有旧仇也是你们的事情，有仇可以报，不服可以打，但你们不能拿我们当炮灰，用我们当棋子儿。”吴东方转头看向姜羽一方，“屠杀我们的巫师和官员，用阴魂附身人间的士兵，一次就想害死我们十万人，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吴东方又转头看向一干黄帝旧部，“姒少康是我们选出并支持的夏帝，五族九州也已经和平相处，天下一统是我们的功劳，你们一来就自以为是的命令我们，拿我们当什么？贱民还是奴隶？”


    
吴东方吼的有些口渴，停了下来，自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坛白酒，拍开封口，仰头喝了几口。


    
“圣巫。”姒若冲吴东方使了个眼色。


    
吴东方循着姒若的视线看向东北和东南方向，此时又有两拨人马自远处快速赶来，其中一拨儿有四五人，还有一拨儿是刮着旋风来的，看不出漩涡里面有多少人。


    
“我有分寸，放心。”吴东方冲姒若低声说道，他之所以敢畅所欲言，对自己有信心是一部分，主要原因是此时两路人马都在场，他是两头儿一起惹，两方都想揍他，却都不会率先动手。哪一方先动手哪一方就得罪人，哪一方先动手哪一方就得死人，哪一方先动手哪一方就是帮别人报仇解气。


    
人不怕出头，怕的是自己出头，别人反倒捞了好处，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哪怕他说的再难听，也没谁会主动过来挑战他。


    
“好了，话说完了，我心里也痛快了，现在说点儿正事儿。你们都是当年平定天下的功臣，哪怕你们做的不好，我们也不能不尊重你们，我们已经吩咐下去了，自夏都城西为你们搭建轩辕争霸法台，占地百里，参战双方皆设五宝坐席，五族九州选派万人观战，百名史师据实传唱，永传后世。”吴东方说到此处转头看向姒若，“轩辕争霸法台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三日之后当可竣工，洒水焚香还需半日，三日之后的午时一切就绪。”姒若高声配合，实际上吴东方是故意说的很牛气，所谓的轩辕争霸法器其实就是个打架的空地，五宝坐席就是比较好的椅子。


    
南北两路人马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吴东方的这番话让他们很别扭，骂了人，杀了人，抢了东西，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来了一句“不能不尊重你们”。


    
“好，三日之后大夏万众子民在夏都等你们，你们都是神灵，群殴有伤颜面，双方各派九人上阵，一阵一阵的来，我们负责伺候食水，跑腿儿打杂儿。”吴东方高声说道。


    
吴东方说完，没人接茬。


    
吴东方也没指望有人接茬，再度高声说道，“我是个粗人，做事鲁莽，说话冲动，先前有得罪诸位的地方我给诸位赔个不是，诸位都是二帝旧部，是有头有脸的人，胸怀宽广，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就这么说定了，诸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是粗人？”姒若强忍笑意低声问道，吴东方这赶鸭子上架的工夫她算是领教过了。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可不粗。”姒若笑道。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吴东方横了姒若一眼。


    
姒若愣了一愣，等到反应过来，无奈的瞅了吴东方一眼。


    
“对了，对了，我忘了个事儿，”吴东方转视东南，“炎帝旧部有很多战将都遭到了封印，你们如果不怕他们，就别阻止他们解除封印了，让他们把人都凑齐，光明正大的打。”


    
吴东方不等对方答话，又转头看向东北山顶的姜羽，“你不是说需要我们帮忙救什么人吗，我们答应了，你想救谁我们就帮你救谁，”吴东方又转过了头，冲东南山顶喊道，“你们也是，有需要我们跑腿儿的地方，尽管开口，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不用你们动手了。”


    
就在此时，寻霜和辛童先后到来，当初进山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感知到吴东方的召唤，她们急切的赶了过来。


    
“我就说他们会顾全大局，他们已经答应在轩辕争霸法台公平决斗。”吴东方冲辛童和姒若说道。


    
“什么？”辛童没反应过来。


    
“甚好，甚好。”寻霜年纪大，懂得随机应变。


    
“唉，我这脑子不太好使，又忘了个事儿，”吴东方又看向姜羽一方，“你们是不是把木族的鸣鸿刀给借走了？赶紧把刀还回来。”


    
姜羽皱眉歪头，并不应声。


    
“算了，先借给你们用吧，不过咱可事先说好，不能用它斗法，如果你们不遵守规则，我就把轩辕剑借给他们。”吴东方抬手指着黄帝旧部。


    
姜羽无奈叹气，仍未答话。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问个最要紧的，斗法的时候，你们是分胜负还是见生死？”吴东方冲姜羽喊道。


    
姜羽没有答话，她身旁背负古琴的男子平静开口，“九阵，可增补。”


    
吴东方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吆三喝四的撮合半天，最怕对方不买账，只要有一方买账，另外一方就得应战。


    
“何为增补？”辛童不解的看向吴东方。


    
一旁的寻霜代为解释，“一方不死，可战多人，为生死之战。”


    
“九阵，可增补。”力牧身旁的山羊胡子点头接话。


    
吴东方长出一口粗气落锤定音，“三日之后午时三刻，夏都城西，轩辕争霸……”

第259章 筹备


    
“你们三个回夏都督工，加紧准备，我去木族通知木族圣巫。”吴东方转头冲姒若等人说道。


    
“好。”三人点头答应。


    
“等等。”东南方向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吴东方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那个一直没有吭声儿的山羊胡子。


    
“把神弓留下。”山羊胡子沉声说道。


    
“这是我的战利品，理应归我所有，”吴东方说到此处抬高了声调儿，“我不会还给你们，你们想要回去，可以派人出来跟我决斗，只要杀了我，乾坤弓就是你们的！”


    
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他敢如此强硬的回绝对方的要求，尽皆惊愕皱眉，那山羊胡子的脸色更是难看的要死。


    
吴东方怒目环视两路人马，眼神凶煞，神情桀骜。


    
僵持了数十秒后，山羊胡子冲己方众人摆了摆手，众人愤愤不平，有数人高声请战。山羊胡子并没有选人出战，而是再度冲众人摆了摆手，力牧气怒非常却不敢抗命，不满的看了山羊胡子一眼，转而提气升空往东飞去，其他众人见他离开，也纷纷后随。


    
山羊胡子最后离开，看似神色如常，实则鼻翼一直在抖。


    
“你们如果需要我们帮忙解除封印，可前往夏都五族圣巫天师府找我们。”吴东方冲东北山顶的炎帝旧部喊道。


    
姜羽等人并未答话，短暂的犹豫之后，各施身法往东北方向去了。


    
等众人尽数离去，姒若冲吴东方竖起了大拇指。她虽然竖起拇指却没有说话，因为此时她想不出合适的词汇来赞美吴东方处理此事所表现出的机智和勇气，本来极为复杂的局面，此时变的简单明了。


    
“你们这几天辛苦一下，留在夏都，他们如果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们，前提是不能卑躬屈膝。”吴东方冲三人说道。


    
“那是自然。”三人点头答应。


    
“你们先走吧，我有点累，回去休息一会儿。”吴东方说道。


    
三人再度应声，各自递来几枚定位灵珠，吴东方探手接过，又各还了一把。


    
目送三人动身东去，吴东方施出土遁，回到了金圣大殿。


    
这时候王爷已经回来并睡下了，吴东方就没有打扰它，独自回到后院卧室，躺卧休息。


    
直到躺在了床上，他才开始发抖，他此时非常兴奋，先前处理得当，将一场毫无头绪，充满变数的混战变成了一场有针对性的斗法，将凡人自这场混战中彻底解脱了出来，这件事情做的非常漂亮，漂亮到了极致。


    
兴奋只是发抖的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过度紧张，为了立威，他不但杀了五龙氏和马羿，还杀了姜羽一方的三位部将，不管哪一方都恨他恨的咬牙切齿，如果先前只有一方人马前来，不管来的是炎帝旧部还是黄帝旧部，都会冲他动手，哪怕对方不想跟他动手，也会跟他动手，因为他杀了己方的人马，不冲他动手就是不给朋友报仇，他们面子上挂不住。


    
两路人马一同来到，互相忌惮，都不愿率先冲他动手，因为一旦动手不但会暴露实力，还有死伤的可能，由于两路人马都有这种想法，所以才没人冲他动手。


    
他先前所说的那些话无疑是在耍横装愣，其实两方都知道他是在装傻，也正因为看透了他在装傻，所以才不敢冲他动手，如果那些人真的认为他很愚蠢，早就有人出面对付他了。


    
此外，他给双方扣高帽子并不是担心双方冲他下手，因为那时候双方已经无法冲他动手了。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给本来就不想动手的人一个不动手的理由。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几个首脑更是异常聪明，自然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在看透他真实动机的同时，也对他的智商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知道他非常聪明，也知道不听从他的建议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提出了正面斗法的建议，着重强调会有史师到场，将这场战事永远的传颂下去，并且提出了会有万人观战，这是为了让对方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与此同时也间接的告诉双方他很聪明，知道双方在想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人愿意跟聪明人为敌，因为聪明人做事情有条理，有目的性，有针对性，得罪了聪明人会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至于山羊胡子索要乾坤弓一事，实际上山羊胡子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要回乾坤弓，主要还是试探他的勇气，此前他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促成双方正面斗法，令山羊胡子怀疑他虽然聪明却没有真本领。他如果把乾坤弓交出去，对方就会认为他虽然巧舌如簧却实力不足。


    
那种场合，他只能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之所以强调只有杀了他，对方才能拿回乾坤弓有两个目的，一是警告对方，你敢派人出战，我就会杀了他。二是给对方一个不派人的理由，此时所有人都会认为山羊胡子不派人是担心造成己方战将的伤亡，这不影响山羊胡子的威信。


    
而他也通过强硬的态度，向众人展示了勇气，一个有勇气，有头脑，有实力的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天亮时分，吴东方睡了过去，即便睡着了睡的也很不踏实，始终感觉后怕，他只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实力，并不知道双方的战将都有什么样的实力，一个树妖一个马羿，都对他造成了威胁，天知道两方还有什么样的高手，这些高手都有什么样的法术。


    
害怕并不丢人，知道害怕说明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一旦膨胀到不知道害怕了，感觉老子天下第一了，离死也就近了。


    
天亮之后府里的杂役宫女开始在院子里走动，冥月推门进来，吴东方才惊觉坐起，“怎么回来了？”


    
“王爷让我回来的，说是你已经跟他们和解了。”冥月将毛巾自门旁的水盆里洗过，拧干水，走过来递给了吴东方。


    
“和解个屁呀，王爷呢？”吴东方没接毛巾，重新躺倒。


    
“又回夏都看热闹去了。”冥月说道。


    
“夏都出什么事了？”吴东方紧张坐起。


    
“好像在赶工建造什么法台。”冥月说道。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轻，昨夜具体发生什么事情王爷并不知情，冥月说它又回夏都看热闹说明它去过夏都，它的消息应该是自夏都得来的，其他圣巫都认识它，有什么事情肯定不会瞒着它。


    
这么一折腾，什么睡意也没了，头疼的事情处理掉了，心情好了有心发坏，想到一身臭汗好久没洗澡了也就没发坏，擦了脸，将先前的事情向冥月简略的说了一遍，冥月听完也是后怕不已，整件事情有一个环节把握的不好，吴东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什么时候能晋身太初？”吴东方接过冥月递来的热茶。


    
“最快也要来年三月。”冥月说道。


    
“喏，这是上古神兵，五行灵气都能使用，送给你，提前恭喜你晋身天师。”吴东方指着放在桌上的乾坤弓。


    
“此物甚是神异，与我无用，辛童寻霜等人随你出生入死，赠于她们吧。”冥月摇头说道，她早就看到了桌上的弓箭，也自吴东方的讲述中知道了弓箭的来历。


    
“她们要了没用，给你。”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她们是你的挚友，送给她们吧。”冥月的眼神很诚恳，说明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们有本族神兵，要了也没用。再说了，她们都会圣技，你会吗？”吴东方摇头说道。


    
“好吧，先由我收管。”冥月也没有再推辞。


    
“晋身天师之后，有了乾坤弓，再遇到什么事情，你就能跟我们一同应对了。”吴东方穿鞋下地。


    
“我不会与你们同行，”冥月摇头说道，“你们几个已然心生默契，配合无间，我若随行，有弊无利。”


    
“行啊，你就留在后方给我们充当后援。”吴东方迈步出门，万里无云，暖阳当空，天气很好。


    
“冥战最近在忙什么？”吴东方自门前台阶上坐了下来。


    
“那些金属已经尽数熔炼，这几天在铸模。”冥月说道。


    
“金族最近没什么事吧？”吴东方随口问道，在问这句话的同时，他分神感知饭桶，饭桶仍然在往河流的上游走，它的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


    
“正在秋收，收成尚可。”冥月伸手拉起了吴东方，“受种苗不足所限，红薯今年产的不多，来年就可大片种植。”


    
“嗯，这些事情我就不操心了，我得走了，昨天的事情费轩还不知道，我过去跟他通个气，让他也去夏都帮忙。”吴东方说道。


    
“吃过午饭再去吧。”冥月说道。


    
“行啊，我去洗个澡。”吴东方点了点头。


    
午饭吃的是包子，包子是木族厨子做的，木族厨子是他用丹鼎跟费轩换的。


    
午饭还没吃完，吴东方就感知到费轩在召请他。


    
冲冥月打过招呼，吴东方土遁来到木族，现身木圣天师府大殿。


    
“你看。”费轩指着正北桌案上的石盒。


    
“什么时候送回来的？”吴东方问道，石盒的盖子是开着的，可以看到盒子里放的是木族神兵鸣鸿刀。


    
“我刚自扬州兵营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儿？”费轩疑惑的问道。


    
吴东方免不得将先前的事情再讲一遍，费轩听完疑云尽散，“他们还回鸣鸿刀，说明他们想遵守约定。”


    
“对，这是好事儿，你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去夏都督工，三天之后就要开始斗法，得尽快把场地给他们准备好……”

第260章 初窥


    
“没什么收拾的，走吧。”费轩将鸣鸿刀自石盒抓出，凝变木鞘背于身后。鸣鸿刀与轩辕剑不同，形状并不规则，因此没有固定刀鞘。


    
“不着急，你还没吃饭吧，吃过午饭再动身，我先走了。”吴东方笑道。


    
“不吃了，一起走。”费轩率先出门。


    
木族天师的身法是万丈扶摇，速度也很迅捷，但它没法儿跟此法彼至的土遁比，就算跟赤焰火舞相比也慢的要死，吴东方知道他想搭顺风车，便凝了木篮载他上路。


    
“我有些担心。”费轩坐在木篮一角。


    
“担心什么？”吴东方随口问道。


    
“我担心他们与你秋后算账。”费轩正色说道。


    
“没事儿，我有心理准备，”吴东方摇头说道，“我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不管胜负如何，斗法过后他们都会冲我发难。”


    
“何以应对？”费轩关切追问。


    
“还能怎么应对，打呗。”吴东方笑道。


    
“你有把握？”费轩问道。


    
“打一群我没把握，打一个我还是有把握的。”吴东方撇嘴一笑。


    
“好不谦虚。”费轩说道。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吴东方笑道。


    
“谬论。”费轩无奈摇头。


    
吴东方笑了笑，没有反驳费轩，费轩这家伙后推两千年，一定会是儒家中庸之道的拥护者，讲究儒雅，敛藏，拿捏，适度。


    
但他不喜欢中庸之道，感觉少了霸气和洒脱，自己有什么样的实力自己清楚，言行要与自己的实力和身份相符，是猪就别狂妄，是老虎就别低调，分明知道自己是老虎，还去装低调，岂不是虚伪到了极点。


    
想法不同并不影响二人成为好朋友，费轩的想法有很大的弊端，憋憋憋，忍忍忍，忍到最后忍不住了，一口怒气借着鸣鸿刀发泄出来了。而他的想法也不全对，不伪装就容易树敌，锋芒毕露倒是活的舒服，但树敌也多了。


    
“有得必有失啊。”吴东方叹了口气。


    
“何出此言？”费轩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对了，我问你个事儿，你听没听说过三清祖师？”吴东方问道。


    
费轩疑惑摇头，“没有，他们是谁？”


    
“都说没有，那就是真没有了。”吴东方摇头说道。


    
“你想到了什么？”费轩问道。


    
“你对阴阳天道有什么看法？”吴东方问道。


    
费轩想了想出言说道，“世间万物皆由阴阳二气化生，上天下地，人间居中，持中守平为顺应天道。”


    
“什么是持中守平？”吴东方追问，费轩的意思是人是由天地阴阳之气聚化而生，人间在天地之间，既然在天地之间，做的事情就应该也在两者之间。


    
“不增不减，不盈不缺。”费轩说道。


    
“你说的不对，如果世人都像你说的什么事情都求个平，人就变成不仁不义，不男不女了。”吴东方连连摇头，“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男人如果求平，阳刚之气就会削减，阴气就会旺盛，搞的娘娘们们。女人如果求平，阴柔之气就会减弱，阳气就会增加，到处都是泼妇悍妇，你这个说的不对，求平是故步自封，是定位不清。”


    
“此言差矣，持中守平并非混乱阴阳，男子持中守平则少杀戮，多仁义。妇人持中守平则多宽仁，少嫉妒。各守其平，方得从容祥和。”费轩出言反驳。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但我始终感觉守平不好。”吴东方摇头说道，他先前想到三清是因为他想到了道家的阴阳辩证，所谓阴阳辩证就是自两方面考虑问题，而他想到阴阳辩证则是他想到了有得必有失，凡事都有得失，任何事情都有两面，得到一样东西的同时也会失去一样东西。


    
“似你这般才是真的不好，”费轩摆了摆手，“恕我直言，你戾气太重，擅斗好战，虽得一时之荣光，终是难求长久，韬光养晦，广敛深藏才是正道。”


    
“正道个毛啊，如果没有我的好斗，那些家伙还不知怎么欺负咱们呢，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你这人太迂腐，没有男子汉气魄。”吴东方说道。


    
“身为五族圣巫，怎得如此粗俗？”费轩也不生气。


    
“算了算了，现在没时间跟你研究这个，等事情处理完咱们好好研究研究。”吴东方说道，此时由血脉传承的巫师体系已经崩溃，新生代巫师不再受血脉限制，新生代巫师不受血脉限制是好事，可以壮大巫师的规模。但新生代巫师不受血脉限制也是坏事，这些巫师可是会法术的，拿烧火棍的老百姓哪怕品德坏也干不出啥坏事儿，但这些巫师会法术，相当于拿到枪了，如果他们品德败坏，就能干出很大的坏事，造成严重的危害。


    
随着新生代巫师逐渐成长，必须制定一些指导他们人生方向的经文，得让他们对阴阳天地有着客观的理解，说白了就是培养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要做出这一点，制定者就必须有着过人的见解，制定的规则不但要是善良的，还要符合人性，如果不符合人性，再合理的规则也没人执行。


    
“你想明窥阴阳，为新晋巫师指引方向？”费轩问道。


    
“指引谈不上，说约束也不对，我很担心他们学了法术之后会变坏，会迷路，会迷茫，我想为他们想出一条正确的路，这条路得是正路，但他们执行起来还不感觉难受。”吴东方说道。


    
“此乃大善之举，此事毕了，我与你共同推参。”费轩说道。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按你的路子来，他们会活的很憋屈，蔫蔫吧吧。”吴东方笑道。


    
“若是按你想法实施，怕是会战乱四起，民不聊生。”费轩瞅了吴东方一眼。


    
“好像也有道理，这事儿先放放，等撵走他们咱们好好研究一下，用不了多久新巫师就会修行有成，得尽快定下规矩。”吴东方说道。


    
“可。”费轩点了点头。


    
“现在的巫师就是以后的术士，以后的术士就是以后的道士，唉，可惜以前我没研究过道家经典，不然现在搬过来用就成，也不用焦头烂额了。”吴东方叹气摇头。


    
“何为道士？”费轩好奇的问道。


    
“就是几千年后的巫师。”吴东方随口说道。


    
“几千年后？你有预知后事之能？”费轩面露疑惑。


    
“对，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一般人，我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跟我混，有你好果子吃。”吴东方笑道。


    
费轩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自己不擅长开玩笑，干笑了几声没有再接他话茬。


    
吴东方也没有再说话，费轩虽然健谈却很古板，他吊儿郎当不太着调，跟费轩不是很对路，跟战争贩子寻霜还有心思单纯的辛童倒是比较合得来。


    
木族离土族比较近，二人中午出发，下午四点来钟就到了夏都，来到之后二人并没有前往天师府，而是直接来了城西的建筑工地。


    
由于需要赶工期，姒少康征调了近万民夫，姒若和辛童在这里督工，二人来到之后彼此见礼。


    
“寻霜呢？”吴东方问道。


    
“被姜羽请去协解封印了。”姒若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此前姜羽曾经去水族请援，他当时没答应，现在成了联赛主办方，对于参赛选手的合理要求自然要给予满足。


    
上万民夫分为四队，一队用？头铲子平整，一队拉着大石碾子压地，还有一队负责自四周搭建木制看台，最后一组是瓦匠，负责建造厕所和厨房，到时候是有上万人观战的，这些人总得吃喝拉撒。


    
吴东方环视左右没有发现王爷的踪影，王爷喜欢看热闹，但没什么长性，可能感觉无聊先回去了。


    
“看见远处那个小坟堆儿没有？”吴东方手指西南方向冲姒若说道。


    
姒若循着吴东方所指，发现了那处很小的坟茔，“见到了。”


    
“里面埋的是我的朋友，修到那里就停下，不要再往外扩了。”吴东方说道，在他落难的时候遇到了两个令他心痛的人，一个是牛牛，一个是小哑巴，牛牛为辛洛所救，解了他一桩心病，而小哑巴则始终令他耿耿于怀，枯木逢春能够愈合伤口，却并不能肉骨回魂。


    
“好，我让他们北扩。”姒若点头答应，吴东方说的是方圆百里，不能往南扩，只能往北。


    
“不用，劳民伤财，别说百里了，五十里也够他们打的了。”吴东方摆了摆手。


    
“好。”姒若再度点头。


    
“对了，有没有云平等人的消息？”吴东方问道。


    
姒若摇了摇头。


    
吴东方没有再问，实际上他关心的并不是云平等人，而是生死不明的娰妙，但他不方便光明正大的寻找和询问姒若的下落和线索。


    
“齐天圣巫！”远处传来了瓮声叫嚷。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云柱正自远处向此处跑来，到得近前扑通跪倒，吴东方探手把他拉了起来，关切的与之说话。


    
辛童和费轩对云柱不熟悉，但姒若认识云柱，冲二人低声解释云柱和吴东方的关系。


    
吴东方很喜欢云柱，一来他喜欢跟没心机的人打交道，二来云柱是故人，见到云柱他就会想起以前的那段经历。


    
正北的观礼台一分为三，是三座木塔形状的建筑，都是三层，等高。彼此相隔百步，这种安排还是比较合理的，对战双方分居左右，凡人居中。


    
次日，各地代表络绎来到，这些人都是骑马来的，四族族人是下午到的，每族来了数百人。


    
第三天清晨，施工完毕，观众开始入场，根据五行方位各自站位，土族插空儿，一百名史师站位靠前，在没有文字的时候，历史都是由专人传唱流传的，这些人是说书人的前身。


    
辰时，姒少康来到，登塔落座，居东，吴东方居西。昨夜回返的寻霜和姒若辛童费轩，居二层。幸存的官员和巫师居底层。


    
万事俱备，静待午时三刻……

第261章 斗法开始


    
古代用十二时辰来计时，一个时辰是俩钟头，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子时，丑是一到三，寅是三到五，卯是五到七，辰时就是七到九，上午八点来钟观礼的众人就到场了，午时三刻差不多是中午十二点整，由于离开打还有四个钟头，故此参战双方都无人到场。


    
由于此前曾经有过不愉快，姒少康落座之后有些尴尬，想方设法的跟吴东方套近乎，吴东方能理解姒少康的心情，对之前的事情只字不提，努力令谈话轻松愉快。


    
交谈了半个小时之后，气氛变的很是轻松，姒少康问道，“金族没有吴姓，圣巫的故乡在哪里？”


    
“在很远的地方。”吴东方随口说道。


    
“为何不将亲人接来此处？”姒少康问道。


    
“我没有亲人。”吴东方抬头看天，这时候计时通常用日冕，修行中人不需要使用日冕，通过观察日月星辰的位置就能判断出大概的时间，误差不超过十分钟，这时候刚过九点。


    
“金族潮热多瘴，此间事了，圣巫可将夫人接至夏都，定居于此，寡人若有事请教，也便利一些。”姒少康说道。


    
“我也不喊你夏帝了，姒兄，我这个人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庙堂之上的繁文缛节，等帮你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好，我就离开这里回金族去，我也不搞隐居那一套，我就住在金族都城，你遇到头疼的事情我还来帮你处理，平常时候我是不会过来的，更不会干涉朝政。”吴东方随口说道，姒少康这人还是不错的，但说话总是拐个弯儿，实际上姒少康先前是在试探他会不会一直住在夏都，他如果住在夏都，姒少康这个皇帝当的也就是有名无实了，所以他干脆直接点破，免得姒少康一直担心。


    
“圣巫，您误会了，金族潮湿闷热，多有雨水，住在那里总不得舒心，你是国之栋梁，寡人不能让你住在那里。”姒少康说道。


    
“姒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本来就出生在南方，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环境，”吴东方起身离座，“我下去一趟，跟他们商议点事情。”


    
姒少康起身相送。


    
“何事？”费轩起身问道。


    
“没事儿，我跟他不对路，坐在一起别扭的很，”吴东方冲姒若做了个手势，“你上去保护夏帝，我不上去了。”


    
“怕是不妥。”姒若犹豫。


    
“没什么不妥的，你上去，我在下面待着。”吴东方把姒若拉了起来，自己坐上了她的位子。


    
姒若看向费轩等人，费轩也不赞同吴东方坐在这里，寻霜倒是不反对，冲姒若说道，“你上去吧。”


    
姒若无奈，转身上楼，吴东方坐了一阵儿，起身走到墙角，探手抚上了石柱，土遁回到了金族。


    
王爷还在厢房赖床，吴东方推开房门冲它喊道，“走啦，走啦，快开打了。”


    
“才巳时，急什么。”王爷打了个哈欠。


    
“我回来拿点吃的过去，你也早点过去，别等打的天翻地覆你再去。”吴东方去了厨下，搜罗了一些点心和卤肉，土遁回到了木塔二楼，中间这处木塔的四柱都是石柱，这是他特意安排的，为的是方便使用土遁。


    
放下零食卤肉，吴东方又自乾坤袋里拿出酒水，招呼三人吃喝。


    
费轩等人都无心吃喝，即将开始的是神鬼之战，不是街头杂耍，凡人观战如同山羊围观狮虎搏杀，万一狮子老虎发了狂，山羊是要倒霉的。


    
临近午时，王爷来了，吴东方早就命人给它准备了座位，就在他的旁边。


    
“人呢？”王爷问道。


    
“还没到。”辛童接口说道。


    
“会不会生出变故？”费轩始终很忐忑。


    
“不会的，他们肯定掐着点儿来。”吴东方说道，不管什么赛事，都是挑战者先入场，然后擂主才上场。开会也是一样，早来的是喽啰，领导都是最后来，晚来才有面子。


    
“鼓铮呢，鼓铮设于何处？”费轩问道。


    
“压根儿就没准备。”吴东方笑道。


    
“何以为号？”费轩又问。


    
“号什么呀，真的打起来，他们才不管你是敲锣还是打鼓，咱们根本就拉不住，我也没想拉，他们本来就是生死之战，一旦开战就是不死不休。”吴东方说道。


    
“时辰马上要到了。”费轩走到扶栏前，抬头观日。


    
“来了。”坐在东面的寻霜伸手指着西方天际。


    
众人尽数起身，扶栏西望，只见西方天际出现了一群乌合之众，之所以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并不是因为他们战斗力差，而是兵种很杂，乱七八糟，形形色色，有天上飞的，有地上跑的，有巨人，有飞禽，还有几只怪异野兽，移动方式也是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速度都很快。


    
吴东方认识其中几个，姜羽和那个能够幻化为妇人的巨鹰，那个背乐器的高瘦男子和他的仆从，费庐他是认识的，还有一个身高五米左右的巨人，身上披挂着铜绿色的铠甲，左手持盾，右手拿斧，狮眼熊鼻，面相异常凶煞。


    
“那个拿斧子的是不是刑天？”吴东方冲王爷问道。


    
王爷点了点头，“应该是他。”


    
“貌似也不是非常高大。”辛童说道。


    
“快看，他们也来了。”费轩抬手东指。


    
众人又将视线移向东方，与只有十几人的炎帝旧部不同，黄帝旧部人数过百，使用的身法也多为凌空飞渡，阵势规整，声势浩大，黄帝旧部多为天神，他认识的不多，除了先前见过的几个，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人数差距很是悬殊。”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如果说黄帝旧部是正规部队，那炎帝旧部就是杂牌儿军，不过人数的多少有时候并不是决定胜败的第一要素，关键还得看战斗力。


    
双方自东西飞冲入场，进入战场之后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向对方冲去，整个儿一群殴血拼的架势。


    
见此情形，吴东方自木塔中急飞而出，到得空中提气高喊，“神灵现身，万众瞩目，姜氏神灵居右侧宝塔，姬氏神灵居左侧宝塔。”


    
吴东方喊罢，疾速前冲的双方开始减速，吴东方冲姜羽等人抬手指向西侧木楼，“恭请姜氏神灵入塔。”


    
言罢，又冲山羊胡子等人指向东侧木台，“恭请姬氏神灵入塔。”


    
吴东方喊完，双方众人并没有进入指定的木塔，而是相隔百步，怒目对视。


    
“午时三刻将至，斗法即将开发，请诸位神灵各正其位。”吴东方再度高喊。


    
姜羽一方率先有了动作，开始向西侧木塔移动，山羊胡子则带领一干天神前往东侧木塔。


    
等到双方各自进入木塔，吴东方收敛灵气落于地面，他是组委会主席，开赛之前总得说上几句，得让围观群众知道双方都是谁，还有就是这种斗法是什么性质。


    
“右侧宝塔是为炎帝旧部，出姜氏，左侧宝塔为黄帝旧部，出姬氏，炎黄二帝为华夏圣祖，庇羽天下，泽被苍生，二帝已于多年之前还法天地，今日之战与炎黄二帝无关，姜氏部族与姬氏部族积有私怨在前，今日聚来于此，旨在了结旧怨，永得和平，此事关系姜氏与姬氏声誉，亦关系到双方勇士的名誉，尔等史师当认真观详，如实唱传，以流后世。”吴东方高声说道。


    
“谨遵圣巫法旨。”外围的百名史师齐声应是。


    
“此战为旷世之战，万年难见，得见此战乃人生幸事，观礼之人不得高声喧哗，更不得扰乱神灵作法。”吴东方再度高喊。


    
交代完场面话，吴东方转身向北，“恭请双方勇士入场！”


    
吴东方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西侧木塔疾飞而出，“龙霸在此，何人来战？！”


    
吴东方定睛看向此人，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粗壮男子，身高七尺，披发赤膊，手里抓着一根手腕粗细的丈许铜棍。


    
“龙霸，你可记得我？！”东侧木塔飞出一个粗壮汉子，此人年纪当在三十五六，比龙霸要矮上几寸，浑身肌肉，用的是一杆黑铁长枪。


    
根据双方头领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两人都是未经批准擅自上场的，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宣布斗法开始的时候，双方已经开始提速前冲。


    
见此情形，吴东方急忙抽身离场，“斗法开始！”

第262章 不死不休


    
吴东方后撤数里敛气落地，并未回到正北木塔，不管什么赛事都有裁判，他得留在场中当裁判，当裁判有两个目的，一是近距离观察双方的实力和招数，二是在其中一方无力再战的情况下终止比赛，参赛选手听不听招呼他不管，但他不能不吆喝，不能让参赛双方看出他希望双方往死里打，事实上他也知道对方知道他是希望双方都战死的，但事情不能做的太显眼，得留块儿遮羞布。


    
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机会，他也不排除出手终止比赛的可能，这是显示实力的最佳时机，裁判嘛，为了减少死伤，出手终止比赛合情合理，得让双方在比赛的过程中见识到他的厉害，免得双方心存比赛之后找茬儿的念头，打完之后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使用铜棍的龙霸是炎帝旧部，使用黑铁长枪的粗壮汉子是黄帝旧部，这家伙叫什么名字目前还不清楚，因为他光顾着跟龙霸拼命去了，没报上自己的名号。


    
二人所用的都是长兵器，老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使用长兵器的通常都是力量型选手，长兵器动辄就是几十斤，没点力气拿都拿不动，更别说操驭使用了。


    
自一开始到现在，龙霸一共出了三招，第一招是抡棍砸头，那用枪的汉子并没有闪躲，而是抬枪上举，生生的架住了龙霸猛砸而下的熟铜大棍。


    
实际上他是有机会闪开的，但他没闪，存心展示自己的强大力量，铜棍触及长枪，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长枪的枪杆坚硬异常，受力之后并没有弯曲，枪杆没有弯曲，铜棍的力道就由用枪男子的双臂尽数承受，在受力的瞬间，其双臂的肌肉尽数鼓起，强壮的肌肉迸发出恐怖的力量，将铜棍直接架住，双臂没有任何弯曲。


    
铜棍蕴含的力道经由此人的双臂传送到了双脚，在其架住铜棍的瞬间，双脚受力，陷地半尺。


    
这片区域的地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上千斤的大碾子往复碾压过多次，地面比未经碾压区域低出一尺还多，可见地面之坚硬。如此坚硬的地面，双脚还能陷地半尺，足见龙霸这一棍的力道何其恐怖。


    
龙霸出的第二招还是用棍砸头，用枪男子继续挺枪上举，再度架住了对方猛力砸下的熟铜大棍，双脚再度陷地半尺，陷到了小腿腿肚。


    
吴东方在旁看的真切，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话说的是不管士气还是力量，都是第一次最强大，往后会越来越弱，但龙霸第二棍又将对方砸进了半尺，这需要比第一棍力量更强大才行，因为对方的立足之地在第一次受力之后已经变的更加坚硬。


    
龙霸第三招是横砸，弓步出棍，猛砸对方左肋，“恶犬扈熊，纳命受死！”


    
龙霸这一吆喝，吴东方知道用枪这家伙叫什么了，扈熊，扈是一个古老的姓氏，熊则通常被用来形容力量大的人，就像善射的人多被称为羿一样。


    
扈熊虽然双足深陷入地，行动却并未受到影响，无视地面的束缚，右脚破地前探，双手抓枪，奋力砸向龙霸左颈。


    
这是一种非常凶险的打法，除非其中一方收招后撤，否则必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两人之前可能有着很深的积怨，此时眼珠子都是红的，其中一方收招后撤的可能性极低。


    
“嘭，嘭。”龙霸的铜棍实打实的砸上了扈熊的左肋，直接将对方砸飞了出去。而扈熊在飞出之前，长枪也砸中了龙霸的左侧脖颈，径直将其砸扑在地。


    
见此情形，吴东方暗暗皱眉，这可是金属兵器直接砸上血肉之躯，这滋味儿肯定不会很舒服。


    
他本以为双方哪怕不死，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和反应才能重新拼斗，令他没想到的是龙霸落地之后立刻翻身爬起，抓起铜棍大步前冲。


    
扈熊先前出招慢了半分，受力较大，此时刚刚稳住身形，眼见龙霸冲来，顾不得直身作势，右手抓过黑铁长枪，斜身前刺。


    
眼见扈熊刺出长枪，龙霸并未闪躲，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不慢反快，加速前冲。


    
长枪贯身而过的同时，龙霸也冲到了扈熊身前，双手抓棍，怒吼猛砸，粗大的铜棍径直砸上了扈熊的天灵盖。


    
这一棍力道极大，伴随着瘆人的骨裂之声，扈熊神府受损，登时气散人消。


    
龙霸用力太猛，击散目标之后站立不稳踉跄前移。冲出几步之后以棍拄地，稳住身形，单手抓住枪杆，怒目咬牙，将枪杆送过胸腹，自后背掉落。


    
枪身离体，伤口瞬时喷出鲜血，但龙霸并未处理伤口，而是伸出左脚，一挫一挑之下，将扈熊所用长枪抓于左手，转而抬手上举，怒吼连连。


    
这时候表达对勇士的尊重和敬佩并不是鼓掌，而是振臂呐喊，龙霸举起长枪之后，四面的围观百姓发出了齐声的欢呼和呐喊。


    
龙霸的怒吼持续了数十秒，在其停止怒吼之时，其胸前和后背的伤口突然消失。


    
吴东方站位较近，看的真切，龙霸的伤口并不是真的愈合了，而是被它使用某种奇特的方法暂时掩盖了，在龙霸伤口消失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龙霸身上发出了异类的气息，由于异类气息一现即隐，他没来得及判断出气息属于何种异类，但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龙霸不是纯粹的人类，他应该是人类跟某种异类的混血后裔。


    
像龙霸这种情况在上古时期是非常常见的，伏羲女娲都是人面蛇身，后来的大禹也娶了涂山狐狸，此时的人与异类通婚是建立在异类修行有成，能够变化人身的基础上。由于父母之一修行有成，所以混血子女往往继承和遗传了父母的某些特殊的能力，暂时掩盖伤口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


    
暂时隐藏了伤口之后，龙霸转身扬手，将黑铁长矛抛出，长矛直飞炎帝旧部所在木塔，自门前百步之外贯插落地。


    
“厚颜无耻之徒，派将再战！”龙霸单手持棍，冲东侧木楼高喊邀战。


    
“扈罴请战，往首相准可！”一个粗壮汉子大步走出，仰头拱手冲站在三层的山羊胡子等人请战。


    
山羊胡子并没有立刻表态，吴东方歪头看向山羊胡子，一说到首相很多人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英国佬首相日本狗首相，其实首相一词最早出于中国，相相当于后期的宰相，这时候相往往有好几个，但不管有多少相，必定有个权利最大的相，这个人为众相之首，所以被称为首相。


    
即便知道山羊胡子就是首相，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因为他对上古时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此时三层一共站了四个人，除了山羊胡子，还有力牧和另外两个男子，这说明力牧和这两个男子可能也是相。


    
“扈罴要为兄长报仇，请准出战。”粗壮汉子手持黑棍，单膝跪地。


    
吴东方将视线移到了扈罴身上，这家伙年纪当在三十出头，身形比扈熊要高大，用的是黑色长棍，模样与扈熊有些许相似，应该是扈熊的亲兄弟。但这家伙比他哥哥要守规矩，哪怕气的要死，没有获得准许也没有擅自出战。


    
“扈罴退下！朱桢，你去战它！”力牧见山羊胡子久久不语，上前一步，高声下令。


    
“得令！”楼下传来了一声女声，与此同时一个身材高挑，身着蓝衣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出，此人年纪当有二十七八，身材倒是不错，但长的并不好看，长了个鹰钩鼻子，双眼是红色的，手里拿着一对尖锐弯钩。与后世的护手弯钩不同，此人所拿弯钩无有护手，呈丁字形，跟屠夫用来拉猪肉的钩子很像。


    
这个名为朱桢的女子也没有异类气息，但根据这家伙的长相来看，它成神之前应该是某种老鹰，之所以没有异类气息，是因为它成神了，此时的形体由灵气凝聚而成，相当于脱胎换骨。


    
朱桢踏地借力，凌空而起，向南直飞入场。


    
吴东方转身看向龙霸，只见龙霸神情凶煞，怒目圆睁，直直的盯着急飞而来的朱桢。


    
“龙霸已经战过一阵，姜氏天神可要替换？”吴东方冲西侧木楼喊道，双方定的规矩是可以增补，并不是可以替换，他此举有点踩线儿，不过当裁判也就这点儿好处了，他佩服勇敢的人，不希望龙霸被那鸟人干掉。


    
南侧木楼上的三层也站了四个人，一个是姜羽，姜羽左侧是背着古琴的那个年轻男子，费庐站在姜羽右侧，他的右侧是一个黑衣蒙面人，那蒙面人个子很高，浑身上下罩的严严实实，平胸，但胯骨较宽，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决策者尚未答话，龙霸已经高声表态，“战前已定下方规，可增补，不可替换，放马过来，不死不休！”


    
“好！”围观众人高声欢呼，人都有劣根性，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开棺材铺的希望多死人，不死不休的斗法可比点到即止要精彩百倍。


    
那身穿蓝衣的高挑女子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侧身歪头，一脸轻蔑的打量着龙霸。


    
吴东方又看向龙霸，龙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而移走了视线。虽然龙霸的眼神很凶煞，但他仍然自龙霸凶煞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感谢之意。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提气高喊，“继续！”


    
吴东方喊完，龙霸怒吼出声，倒拖铜棍急速前冲。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场中的二人，双方此前只提出了可增补，并没有明确规定不可替换，不可替换的性质是很严重的，每一个上场的人都只有两个结局，一是打到最后获得胜利，二是直接战死，是不能中途离开的。


    
这是真正的勇士才会选择的打法，先前规定的九局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死他上，他死我补，谁先死光谁就输……

第263章 龙鸩之战


    
龙霸倒拖铜棍，疾速前冲，朱桢侧身冷视，无有动作。


    
双方之间的距离大约在一百米左右，龙霸一步能跨出七到八米，五步之后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六十米，就在此时，朱桢右脚后撤半步，双手微抖，两只弯钩自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换到了中指和食指之间，五指紧握，摆出了进攻姿势。


    
在其握紧弯钩的同时，龙霸已经冲到了她的身前，这一次龙霸没有扬棍抡砸，而是弓步探手，以铜棍急撞朱桢左肋。


    
前五步只有七八米，而第六步直接跨出了五十多米，这自然是龙霸的惑敌之计，不过朱桢在龙霸跨出第六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这说明她已经看穿了龙霸的计谋，两相比对，朱桢的实力应该要高过龙霸，至少反应速度和观察力要高于龙霸。


    
朱桢此时是侧身站立，眼见铜棍撞来，凹腰送腹，轻松的避开了铜棍。


    
就在吴东方暗自疑惑朱桢为何采用这种并不常用的姿势加以闪避之时，朱桢左手探出，以手中弯钩勾住了龙霸的铜棍，身形急转，右手弯钩再度勾住了铜棍，两转之下到得龙霸近前，右手迅疾挥出，弯钩直取龙霸左颈。


    
到得此时，吴东方才明白朱桢先前为什么要鼓着肚子躲开铜棍，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在躲开铜棍之后能够快速反击，如果她收腹躲避铜棍，躲开铜棍之后她所用弯钩就没有勾抓铜棍的合适角度。


    
朱桢的速度可以用快逾闪电来形容，龙霸先前一步冲出五十几米，已经到了极限，为了能够撞上朱桢，他采用了弓步姿势，弓步姿势可以保证下盘沉稳，缺点是灵活性不足，很难躲过朱桢急挥而至的弯钩。


    
吴东方眉头大皱，如果换成是他，朱桢的攻击对他构不成威胁，他最擅长的就是快速攻防，也擅长以各种诡异姿势攻击对手，此时朱桢的左手弯钩也已经准备妥当，不管采用什么方法，正面攻防都会吃亏，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快速旋身，自朱桢的头顶翻过，翻过的同时抓住朱桢的头发，落地之后直接把她甩出去。


    
不过龙霸属于力量型选手，反应速度并不快，发现对方到得身前之后急忙缩头躲避，但他反应速度太慢了，刚刚作出动作，朱桢右手弯钩已经急划而至，锐利的弯钩直接勾进了他的左额。


    
朱桢一击得手，顺势旋身，借助旋转惯性，将右手弯钩自龙霸眼眶急拉而出，拽断了左侧眼骨的同时也勾出了龙霸的左眼。


    
朱桢一击得手，止旋停身，双手一前一后，背对龙霸，满面笑意的看着自己右钩上那枚鲜血淋漓的眼球。


    
吴东方鼻翼微抖，暗自冷笑，她先前那一钩子偏了寸许，虽然勾出了龙霸的眼睛却没有伤及龙霸的七窍神府，她太自信了，不确定对手的生死就在这儿摆造型耍酷，离死不远了。


    
龙霸强忍剧痛，收棍在手，奋力砸向朱桢后脑，这家伙虽然是个肌肉男，却也不是一点脑子没有，这次他就没有乱吆喝，闷声儿下手。


    
“小心身后！”东侧木塔传来了示警之声。


    
吴东方闻言愤然回头，只见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讨厌的力牧。看过力牧回过头来，发现朱桢已经急切扑倒，闪过了龙霸急挥而至的铜棍。


    
吴东方心中气愤，提气高喊，“史师传唱之时记得言明，朱桢得力牧示警，逃过一劫！”


    
“小畜生，你说……”力牧话到中途戛然而止，吴东方再度回头，只见山羊胡子正皱眉看向力牧，力牧强自住口，愤恨退后。


    
龙霸属于力量型选手，朱桢属于速度型选手，二人对阵龙霸肯定吃亏，拳王再厉害也打不过短跑冠军，他虽然力量大，速度却慢，根本追不上人家。


    
本来就吃亏，少了一只眼就更吃亏了，几个回合之后，朱桢抓住对方视线盲区，欺身而上，双钩齐出，勾住了龙霸的左腹，厉叫回抽，自龙霸左肋豁出两道森然血口。


    
龙霸怒吼转身，挥棍砸向朱桢，数度受创之后他的进攻速度受到了严重的影响，铜棍挥出，朱桢轻松闪开，身形一转，绕到了他的身后，双钩再出，勾住了龙霸后背大椎穴和命门穴两处脊骨。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脊骨都是死穴罩门，被人拿住脊骨，行动会受限，力量会减弱，最主要的是无法甩掉躲在自己身后的敌人。


    
朱桢勾住龙霸脊骨之后，双腿离地，曲膝抬脚，踩上龙霸脊柱，双臂和双膝同时用力，试图将龙霸的脊柱一举抓断。


    
“后倒，压死她，你个傻子。”吴东方干着急却不能出言提醒，他是裁判，裁判是不能有立场的，就算有个人好恶也不能表现出来。


    
龙霸并没有后倒，也没有打滚，而是扑倒在地，弓背用力，死命硬扛。


    
见此情形，吴东方暗自叹气，龙霸采用的方法不对，朱桢是天神，她可以催气助力，用不了多长时间龙霸的脊柱就得被她给生生拽断。


    
就在此时，龙霸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吼声如同牛哞，一声高过一声，伴随着愤怒的吼声，龙霸的身形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双手变粗，双腿变短，身躯变长，头脸变宽，身上的衣物被尽数撑破，裸露在外的皮肉变黑变硬，逐渐变为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甲。


    
这一情形验证了吴东方先前的猜测，龙霸的确是人和异类的混血后裔，这家伙姓龙，而龙在这时候是个非常罕见的姓氏，龙霸姓龙很可能是因为他的爹妈有一个是龙形生物。


    
随着龙霸现出兽身，其身形开始膨胀变大，朱桢无法继续勾抓，就在她抓着双钩的双臂伸展到极限的时候，朱桢发出了一声鸟类的唳叫，伴随着这声鸟鸣，朱桢的形体也出现了变化，与龙霸的缓慢变身不同，朱桢于瞬间就完成了变身，用变身来形容也不太对，因为朱桢本来就是一只鸟儿，她此时只不过是现出了原形。


    
这家伙现出原形之后是一只蓝羽怪鹰，体形跟小型直升飞机差不多，眼睛是红的，双爪也是红的，脖子往上毛儿很少，跟秃鹫有点像。


    
力牧既然派她出战，自然是因为她能克制龙霸，龙霸是龙的混血后裔，龙属于大蛇，而朱桢很可能是以蛇为食的鹰类，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蛇鹫和蛇鸩，蛇鹫他见过，长的不是这个样儿，这家伙应该是只传说中的鸩，也就饮鸩止渴里的那个鸩，这家伙叫朱桢，八玖不离十，应该就是这东西。


    
数十秒后，龙霸变身完成，是一种奇怪的龙形生物，身躯比真龙要短很多，只有七米左右，一抱粗细，黑鳞宽头，獠牙半尺，头上无有龙角，颌下也无龙须，只有两只前爪，后腿蜕化消失。


    
龙是个笼统的概念，龙有很多品种，如果是真龙，即便是混血后裔也应该有四只爪子，而龙霸变化兽身之后只有两只前爪，这说明它爹或者它妈应该是低于真龙一级的蛟龙。


    
变化兽身之后，龙霸开始剧烈的扭动身躯，朱桢抓住龙霸脊骨，试图将它紧摁于地。


    
龙霸虽然要害被制，却并没有停止反抗，极力挣扎，急欲脱困。


    
眼见龙霸挣扎不休，朱桢变换了攻击方法，左爪上移，等到抓实之后，右爪再度上移，两度挪移之后左爪抠住了龙霸的七寸，但龙霸体形庞大，鹰爪无法伤及龙霸心脏。


    
见此情形，朱桢扭头猛啄龙霸头颅，龙霸急剧扭动，朱桢几次啄咬均未命中。


    
朱桢啄之不中，改为蹬踏，腾出右爪，猛跺龙霸头颅，其蹬踏动作与人类的蹬踏极为相似，但其力道却比人类蹬踏要大上数倍，每次蹬踏都会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爪印。


    
龙霸摇头闪躲，情势异常危急。


    
几番闪躲之后，龙霸开始歪身翻滚。


    
“早干嘛去了。”吴东方暗自心道，龙霸先前受到了三次重创，变化兽身之后又被朱桢所化鸩鸟抓出了多个血洞，此时其所在区域已经血汇成流，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失血过多都会导致力量的减弱和生机的断绝。


    
朱桢察觉到龙霸的意图，右爪停止蹬踏，后移拄地，令龙霸无法歪身翻滚。


    
左翻不成，龙霸改为右斜，朱桢右爪替下左爪，以左爪拄地，再度阻止了龙霸的翻滚。


    
换爪之际，朱桢差点抓空，可能是为了防止失手，也可能是为了尽快结束战斗，朱桢收回左爪，以双爪抓住龙霸脊柱，伸展双翼，试图鼓风飞起。


    
按照现在的吨位来估算，朱桢所化鸩鸟当有七八百斤，而龙霸所化龙身至少过千斤，朱桢想抓它升空并非易事。


    
不过朱桢不是寻常异类，多年之前已经成神，灵气异常充盈，得充盈的灵气之助，龙霸逐渐被它带起。


    
龙霸是躯干部位被最先带起的，头尾最后升空，在身体彻底离地之前，龙霸回尾卷住了遗落在地上的熟铜大棍。


    
此时朱桢正在奋力振翼，没有注意到龙霸的这一动作。


    
见此情形，吴东方急忙转头看向东侧木塔，只见力牧正一脸急切的想要说话，见他转头，只能生生憋住。


    
龙霸以龙尾卷住铜棍，甩尾砸向朱桢，一棍下去砸的朱桢鸟毛乱飞，可惜龙霸此时无法转身，砸的是鸟背，如果砸的是鸟头，这一棍直接能要朱桢鸟命。


    
一棍过后又是一棍，这一棍砸中了朱桢的翅膀，朱桢的翅膀由灵气幻化，受到重创之后气息受损，升力大减，与龙霸一同跌回地面。


    
落地之后，朱桢愤怒昂头，猛啄龙霸头颅，龙霸反尾抽打，一心二用，一不小心头上已经挨了一记，头颅受创，反应变慢，很快又被啄了一口。


    
随着头颅接二连三受到重创，龙霸很快失去了意识，尾巴再也卷不住铜棍，逐渐瘫软放松。


    
朱桢先前被砸了几棍，异常气愤，频频啄咬龙霸头颅，直接将其彻底啄死，方才变回人形，抓过龙霸的熟铜大棍，高举过头。


    
围观百姓并不知道吴东方心里在想什么，对他们来说，打的精彩最重要，故此朱桢举起铜棍的时候，周围也传来了呐喊和叫好声。


    
朱桢高举铜棍，展示四面之后迈步向北走去。


    
“站住！”吴东方沉声喊住了它。


    
朱桢闻言，皱眉斜视着他。


    
“只可增补，不可替换，能上不能下，”吴东方说完转头看向西侧木塔，“姜氏神灵，派人下场……”

第264章 火神太子


    
吴东方喊完，姜羽身侧的锦衣男子转身离开了木栏。


    
此人就是背负乐器的那个年轻男子，年纪当在三十岁上下，身形高瘦，面色苍白，此人站在姜羽身侧，表明他是炎帝旧部的首脑人物，斗法刚刚开始，重量级人物应该不会上场，想必是下去挑人去了。


    
几十秒后，锦衣男子自木塔一层出口走了出来，缓步入场。


    
吴东方愣住了，按照斗法惯例，厉害人物一般会在最后出场，这家伙怎么出来了？


    
心中存疑，侧目看向姜羽等人，姜羽和费庐的表情都很平静，说明对于此人出战并不感到意外，换言之，此人出战不是本人临时起意，而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他并不认识这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对于此人的来历也一无所知，不过朱桢应该是认得此人的，见此人入场，神色大变，双目圆睁，鼻翼急抖。


    
吴东方又看向东侧木楼，发现山羊胡子等人都已经离开了木栏，回到木塔内部，应该是召开紧急会议去了。


    
锦衣男子步速缓慢，这种慢不是刻意放慢速度的慢，而是从容的慢，走的从容自然，犹如闲庭信步，没有任何的刻意和造作。


    
自锦衣男子的移动速度上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吴东方将视线移到此人脸上，试图通过此人表情观察出此人心中所想。锦衣男子的表情也很自然，没有过分自信的轻松，也没有如临大敌的凝重，眉头微皱，平视朱桢。


    
与锦衣男子的从容不同，朱桢的表情变的异常凶狠，对于朱桢的这种表情，他并不陌生，很多实力较弱的对手在面对强敌时脸上都会出现这种表情，凶狠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和不安，也是为了给自己鼓气壮胆。


    
对手相遇，最先表现出凶狠的都是实力较弱的一方，表现凶狠有试图吓退对手的恐吓成分，实际上真正的强者在动手之前根本就不会亮爪露齿，因为它们的目的是杀死对方，而不是吓跑它们。


    
木塔离斗法区域有三里左右，锦衣男子走了五分钟，自朱桢对面百步外停了下来，转身冲吴东方点了点头，示意他准备好了。


    
在锦衣男子冲吴东方点头的同时，朱桢扬手将龙霸的熟铜棍甩向东侧木楼，熟铜棍疾飞而至，插于木楼前方的空地。


    
扔出熟铜棍之后，朱桢双臂下垂，微微外探，双手紧握弯钩，摆出了对战阵势。


    
此时山羊胡子等人仍未出现在木栏之后，由此可见锦衣男子的出战出乎他们的意料，打乱了他们既定的安排，此时正在设法调整补救。


    
“请报上名号。”吴东方提气高喊。他此举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负责说唱的史师能够知道上阵的是谁，二是提醒山羊胡子等人马上就要开打了。对于炎帝旧部和黄帝旧部他没有很鲜明的立场，所谓立场只不过是对某一位参战勇士的欣赏和敬佩。


    
“长琴。”锦衣男子冲朱桢抬手，行了个武人礼。


    
“太子长琴！”围观人群发出了齐声惊呼。


    
吴东方既疑惑又惭愧，根据众人的反应来看锦衣男子的名气非常大，可惜观众都认识此人，他这个当裁判的却不认识，观众喊此人为太子，难道此人是炎帝的儿子？


    
至于此人是不是炎帝的儿子他也无法确定，因为他连炎帝有几个儿子都不知道，他是外来户，就跟外国人来到中国一样，很多基础性的东西都搞不懂。不过此人跟姜羽的长相毫无相似之处，就算是兄妹也应该不是亲兄妹，可能是同父异母，同母异父就排除了，因为没人敢动炎帝的老婆。


    
喜欢喧哗是国人的天性，不过喧哗在有些时候也有点儿用处，其中有人聒噪“火神太子”，这说明长琴跟炎帝没什么关系，他是火神祝融的儿子。


    
祝融是火族的神灵，长琴作为祝融之子，跟辛童主掌的火族有着很深的渊源。


    
吴东方回头看向辛童，发现辛童的表情与寻霜费轩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新奇之中夹杂着好奇，王爷坐在位子上没有起身，抻着脖子看热闹，嘴里好像在嚼着什么东西。


    
与二层的四人相比，坐在三层的姒少康和姒若就没那么随意了，他们的座位紧挨着木栏，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毒，姒少康被晒的大汗淋漓。姒若的座位本来属于五族圣巫，她自忖不该坐在那里，别别扭扭，如坐针毡。


    
对方报上姓名，下一步就轮到裁判宣布开打了，吴东方回过神来提气高喊，“斗法继续。”


    
吴东方喊罢，斗法双方都没有率先抢攻，二人站立原地，并不急于出招。


    
同样是站着不动，朱桢是全神戒备不敢妄动，而长琴则是随意站立，很明显是在等对方先动。


    
长琴不愿先动手自然有某种原因，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跟朱桢的身份相差太悬殊，先动手可能招致别人非议，事情是不是这样吴东方并不确定，他给自己搞成了裁判，没法儿轻易离场，不然早就回去请教王爷了。


    
斗法的时候双方僵持几十秒看热闹的人还忍得住，超过三分钟他们就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窃窃私语，妄加揣测。


    
三分钟后，开碰头会的山羊胡子等人回到了木栏后，几位首脑的表情都很严肃，也不知道是没想出应对办法才严肃，还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才严肃，总之是板着脸，确切的说是黑着脸，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并不好。


    
老百姓有可怜的一面，也有可恨的一面，喜欢自以为是的分析问题，分析出结果之后不管对错就瞎说，而且故意抬高声调，让别人听到他们的看法，围观众人普遍认为“只有这般才能显出神灵威严”，“刻意为之，以弄玄虚。”大致意思就是说这俩人站着不动是在装逼耍酷。


    
“不可喧哗！”吴东方提气发声，如果不是他兜着，这帮看热闹的家伙根本就不够人家一指头戳的。最主要的是他们自以为正确的分析并不正确，长琴是不愿动手，朱桢是没有动手的把握，而且朱桢自己也很清楚，一旦先发难，长琴立刻就会反击，为了杀鸡骇猴，长琴一旦反击直接就会要它的命，一动手就可能被干掉，换成谁也不敢妄动。


    
长琴的名头比朱桢大的多，谁都知道二人谁强谁弱，一直站着不动，丢人的是朱桢，朱桢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故此吴东方高喊过后它有点急躁了，双手紧握弯钩，手腕微微扭动。


    
人最怕有立场，一旦有了立场，看问题就不再客观，吴东方虽然有个人好恶却没有鲜明立场，故此他虽然不喜欢朱桢，却仍然能够客观的审视这个人，朱桢见到长琴入场，难以掩饰的流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但这家伙自始至终没有看向东侧木楼，这说明它没想让己方首领把自己叫回去，害怕归害怕，硬骨头还是有几根的。


    
在不喜欢某人的前提下，还能客观的审视对方，发现对方的长处，这一点令吴东方心情很好，这说明自己的格局高了，脱离了世人那种喜欢一个人就感觉对方毫无缺点，讨厌一个人就感觉对方一无是处的肤浅认识，客观了好啊，客观了才能全面公正的观察事情的本质，而公正的观察则是正确处理事情的必备前提。


    
僵持了一刻钟之后，朱桢终于有了动作，向前迈了一步。


    
围观众人见它终于有了动作，立刻来了兴致，瞪大眼珠子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虽然瞪大了眼睛却没看到热闹，朱桢突然消失了，而长琴则站在了朱桢先前所在的位置上。


    
观众都没看清在这转瞬之中场中发生了什么，三处木楼里的神灵和巫师可能也没有看全，因为长琴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连人影都看不清。


    
吴东方站位较近，看的真切，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看清了长琴动作的人，在朱桢迈出右脚之后，长琴开始前冲，百步距离，此人一共迈出了七步，之所以迈出七步并不是他不能一步冲至，而是为了借助迈步连番加速，将本来就非常骇人的速度提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此外，此人加速的同时体外有热浪包裹，热浪令空气产生了折射，干扰了围观众人的视线，这也是大部分人没看清此人动作的原因之一。


    
朱桢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下意识的抬起了左臂，而长琴也并没有攻击朱桢的头颅，直接伸手抓住了它的左手手腕，在抓住朱桢手腕的瞬间，二人所在区域热浪暴涨，朱桢随即消失。这一情形说明朱桢是被长琴给烧死的。


    
如果朱桢被长琴变成烧鸡，吴东方绝不会感到意外，但他没想到长琴能在转瞬之间将朱桢烧的神魂俱灭，这还不算，最令人恐怖的是长琴在烧死朱桢的同时留下了它的双钩，这需要非常精准的拿捏和随心所欲的控制，长琴不愧是火神太子，御火之术炉火纯青，不，炉火纯青不足以形容长琴的御火之术，应该以登峰造极来形容方才贴切。


    
“长琴擒朱桢左腕，以烈火焚烬，朱桢阵亡。”吴东方宣布斗法结果。


    
吴东方说完，围观众人发出愕然惊叹。长琴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转而收回视线，左袖微摆，将遗落在地上的那对弯钩挥向西侧木塔。


    
挥走弯钩，长琴耸肩正了正身后布囊，缓步向自己先前站立之处走去。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此人背影，与此同时自脑海里回忆长琴冲朱桢动手的细节，推测估算长琴先前若是冲他动手，他该如何应对……

第265章 东山石


    
仔细想来，长琴的进攻有三个特点，一是速度快，二是攻击带有凛冽火气，三是此人不太在意形象。


    
速度快是因为此人在移动的时候自体外催生出了无形火焰，火焰将其体外空气快速升温，在热空气的包裹下，长琴自身重量几乎消失，这种情况就像一个装配了双涡轮的喷气式战斗机，具备了双涡轮的推力却没有飞机自身的重量，涡轮生出的推力不需要承载和抵消飞机的自重，全部用在了加速上，如此一来速度自然惊人。


    
长琴的这种作法，其实跟火族的赤焰火舞是同样的原理，赤焰火舞之所以比其他身法快，就是因为使用者催生出的火焰加热了使用者周围的空气，由此减轻了使用者的自重。赤焰火舞之所以没有长琴移动速度这么快，那是因为使用赤焰火舞的人身在空中，没有像长琴那样自地面上数度借力加速。


    
短暂而快速的思考之后，吴东方做出了判断：倘若他也像长琴那样自地面上借力加速，其速度不会慢于长琴。


    
长琴进攻的第二个特点是带有凛冽的火气，这个对寻常对手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他来说并不构成威胁，因为他兼具五行，体内也有火气存在，可以随心控制火属灵气，长琴烧不死他。


    
最令他忌惮的是长琴的第三个特点，此人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没有因为自己名头很大就玩酷耍帅，在前冲的时候动作并不潇洒，双臂疾划，双腿猛踏，跟黑人百米冲刺时的姿势差不多，一个年轻的高手，出手时不在乎自己的动作是否好看，只看重具体的效果，这是很恐怖的事情，说明此人没有虚荣心，非常务实。长琴的这一特点跟他很像，他在临阵对敌的时候也是只看效果，不玩花活儿。


    
推测和估算出了这些，并不能判断出他与长琴谁强谁弱，因为长琴背后还背着一件乐器，长琴以琴为名，所背乐器想必是张古琴，此物应该是长琴的杀手锏。


    
长琴走出五十步时，吴东方结束了推测和估算，回头看向中间木塔，辛童见他回头，笑着冲他挥手，寻霜歪头看向辛童，辛童急忙缩手。


    
王爷见他回头，抬手冲他打了个招呼，手里抓了只没啃完的鸡腿。


    
吴东方又看向西侧木楼，姜羽的表情很平静，费庐则是面无表情，那个蒙面人手撑木栏俯身眺望，左脚踩着木栏的栏格，鞋子不大，不像男人的脚。


    
吴东方又将视线移向东侧木楼，山羊胡子好像正等着他往那儿看，见他转头，沉声说道，“休战半日，明日辰时再战。”


    
吴东方没点头也没摇头，山羊胡子想拖延时间，拖延时间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研究对策，二是搬请救兵，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他此时斟酌的是要不要答应山羊胡子的请求。


    
思虑的同时，吴东方微微转头，以眼角余光看向长琴，转头幅度不能过大，倘若直接看向长琴，就成了征求长琴的意见，长琴万一表态，他这个当裁判的就没有话语权了。


    
长琴此时眉头大皱，很明显不同意对方的这一请求，吴东方放心了，转身看向长琴，“休战需得对方同意。”


    
长琴皱眉不语，这时候不表态就是不同意休战。


    
等了十几秒后，吴东方回头看向东侧木楼，“姜氏拒绝休战，请姬氏派人下场！”


    
山羊胡子面色变的非常难看，力牧等人的脸色更难看，看他的眼神也很不仁善。


    
“自己准备不充分，恶狠狠的瞪我干鸡毛。”吴东方暗自心道，心中不满，就发坏催促，“请姬氏派人下场。”


    
吴东方喊完，木塔一层走出一人，抬头请战，“东山石愿战！”


    
吴东方定睛看向请战之人，此人高七尺，宽五尺，手短脚短脖子短，头圆脸圆肚子圆，用的是短把大圆锤，黑肉白褂，活脱一个大号儿足球。


    
山羊胡子尚未答话，早已等候多时的围观众人已经发出了齐声叫好，观众都叫好了，总不能再把人叫回去，无奈之下山羊胡子只得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足球手抓圆锤挪了过来，此人的体形太过怪异，面部线条也不像人类那么细腻，很可能是异类成人，既然叫东山石，弄不好是块石头成精。


    
东山石走的很慢，实际上它走的很急促，但两条腿儿实在是太短了，挪三步顶不过人家迈一步，众人看的着急，都恨不得上去给它一脚，这家伙滚肯定比走要快得多。


    
东山石出阵之后，长琴眉头微皱，这次皱眉不像以前几次那样，皱个几秒钟就恢复正常，而是一直皱着眉。


    
吴东方很是疑惑，东山石若是长琴的对手，山羊胡子早就把它派出来了。既然东山石打不过长琴，长琴皱眉干嘛。


    
在东山石向南挪动的同时，力牧和另外一个老者离开了木塔三层，一层的大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几个老年男子经一层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没人的，他们上二楼，应该是被力牧和另外那个老者喊上去的。


    
东山石走的太慢，吴东方等的心焦，闪身回到了中间木楼，冲一层众人高声喊道，“天气炎热，速为两位勇士端送茶水。”


    
喊完，自己跑上了二楼，自中间椅子一坐，抓起茶杯灌了几口。


    
“怎么跑回来了？”王爷叼着鸡骨头笑问。


    
“抽空回来喝口水。”吴东方放下茶杯，长喘了一口粗气。


    
费轩等人此时已经离开木栏围了过来，王爷急忙取下嘴里的鸡骨头，抬手东指，“赶紧回去，别让他们借机冲你们发难。”


    
“发什么难？关我们啥事儿？”吴东方随口问道。


    
“你还没看明白？”王爷反问。


    
“我看明白什么？对了，你对长琴了解多少？他们为什么把他给派出来，他们想干嘛？”吴东方连续发问，难得回来一趟，顺便儿开个碰头会。


    
“此人是火神祝融之子，姜氏重臣，忠心耿耿，听说先后辅弼过六代炎帝。这么说吧，长琴对于姜氏，就如同他们三个对于你。”王爷用左手指着费轩寻霜等人，指完之后才想起手里还拿着鸡骨头，反手扔掉。


    
“那个……”吴东方本想问王爷认不认识姜氏一方那个蒙面人，刚一开口，就被辛童打断。


    
“王爷，他们为何要冲吴大哥发难？”辛童问道。


    
“因为你吴大哥把他们用来对付长琴的神灵给杀了。”王爷笑道。


    
“胡扯，五龙氏不是长琴对手。”吴东方随口说道。


    
“马羿呢？”王爷撇嘴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马羿的乾坤弓的确能对长琴构成威胁，但马羿耐受不住长琴的火属法术。”


    
“若有应龙自空中降雨压制火气呢？”王爷点出了重点，“你别忘了，他们先前可没准备单打独斗。”


    
“怪不得我跟马羿动手的时候，长琴一直在旁边观战。”吴东方缓缓点头，马羿是弓箭手，弓箭手相当于现代的狙击手，而狙击手的主要任务就是杀伤敌军精锐，他把姬氏的狙击手给干掉了，间接的帮了长琴大忙。


    
“快回去吧，免得人家找茬发飙。”王爷冲吴东方摆了摆手。


    
“好，我先回去。”吴东方直身站起。


    
王爷抬手指了指三层，吴东方会意，上去跟两个晒太阳的打了个招呼，这才出了木楼，回返战场。


    
此时前去为长琴送茶的巫师正端着茶盘往回走，他们没靠近长琴就被人摆手赶了回来。


    
吴东方回到原位站好，等了数十秒东山石才走到长琴对面站定，也不知是不愿站在朱桢被杀的地方还是有什么别的考虑，东山石站位略微靠前，距长琴不足百步。


    
就在吴东方准备询问二人是否准备妥当之际，长琴忽然挑眉北望。


    
吴东方循着长琴的视线转头看向东侧木楼，只见三道人影已经离开木楼，正在快速攀升。


    
离开的三人都是老年男子，此前他们曾被力牧喊到木塔二层私下谈话，此番离去，想必是受到差遣，回去请调高手前来迎战长琴。


    
离地数里之后，三道人影开始同时加速，与此同时灰影变成了金光，变为金光之后速度再快，眨眼之间就消失了踪影。


    
长琴并没有目送三人离开，只是一瞥就收回了视线，等到吴东方转过头来，他正在与东山石抬手见礼。


    
“长琴。”


    
“东山石。”


    
眼见二人见了礼，报了名，吴东方也不磨蹭，提气发声，宣布斗法继续。说是百里方圆，其实斗法场地方圆也就几十里，但几十里也不算小了，不提气发声，东南和西南角的人根本听不到。


    
与朱桢的战战兢兢不同，东山石在他喊出“斗法继续”之后立刻有了动作，这家伙做出的动作非常怪异，有点像缩头乌龟，四肢和脑袋同时缩进了躯体，手里的圆锤也缩了进去，它的体形本来是七乘五，这一缩直接成了五乘五，圆锤顶部和天灵盖还有两个脚掌，恰好挡住了缺口，瞬时变成了一个纹丝合缝的大石球。


    
石球成形，立刻向长琴急滚而来，由于速度快，份量重，滚动的时候带着长长的尘土彗尾。


    
眼见石球向自己急撞而来，长琴左腿后撤半步，右手前伸，在其右手前伸的同时，手掌前方出现了长达数十米的无形热浪。


    
眨眼之间石球就触及到了热浪的末端，在碰上热浪的瞬间，石球与热浪接触部位陡生烈火，与陨铁穿过大气层时摩擦燃烧如出一辙。


    
受到火气阻挡之后石球的速度有所减缓，但长琴所发火气并未将其彻底挡住，石球顶着烈火快速靠近，转瞬之间到了长琴五步之外。


    
眼见对方来势凶猛，长琴急忙回身探臂，双手齐出，这才堪堪抵住已经泛红的石球，保住了相隔三步的安全距离。


    
短暂的胶着之后，石球开始发力，顶着熊熊烈火，推着长琴疾速后退……

第266章 欲救不能


    
看热闹的都不喜欢看绝杀，他们也看不懂绝杀，他们喜欢看精彩的场面，东山石推着长琴疾速后退令众人异常兴奋，纷纷站起，欢呼呐喊。


    
将长琴推出十几米后，石球已经被长琴发出的火气烧的通红耀眼，也亏了它是石妖成精，若是换成寻常的血肉之躯，此时怕是早已经变为一堆灰烬了。


    
通过朱桢和东山石的情况可以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天神的形体虽然都由灵气凝聚而成，但每个天神凝聚形体的灵气各不相同，由不同灵气凝聚而成的形体带有天神自身的特点和特性。


    
被石球推出二十几米之后，长琴身形急转，侧身闪避，在石球擦身而过之时，右手挥出一股无形灵气，将石球拨了出去。


    
石球本来是向前滚动的，而长琴是左右发力，外加灵气与石球的滚动轨迹并不相同，如此一来就破坏了石球自身的滚动轨迹，令它跌跌撞撞的蹦了出去。


    
蹦了几蹦之后，石球重新找到了平衡，急滚而回，长琴如法炮制，又将它拨了出去。


    
将石球拨出之后，长琴并未趁机抢攻，对方无惧他的火气，又蜷缩成球，抢攻倒是可以，但攻哪儿是个问题。


    
就在长琴歪头打量着石球的同时，石球又滚了回来，这次石球没有直接撞向长琴，靠近长琴之后改前后翻滚为左右旋转，转动着撞向长琴。


    
眼见石球转来，长琴右腿后撤，身体左斜，凝神以待。


    
吴东方见状暗暗点头，长琴做出这种姿势是为了石球近身之后能够快速出手，反向转动石球，石球向一侧急速转动时倘若受到反向外力，两股力道会出现一个互相碰撞互相抵消的着力点，这个着力点就是石球本身，倘若这两股力道足够大，石球就可能被直接扭碎。


    
就在吴东方认为石球要倒霉的时候，长琴忽然急速后退，远离了石球，与此同时皱眉低头。


    
等到看清了场中的情形，吴东方几乎按捺不住笑出声来，石球在靠近长琴之后，确切的说是东山石在靠近长琴之后冷不丁的伸出一只圆锤，不偏不倚的砸上了长琴的左脚。


    
击中目标之后圆锤立刻缩回，连他也没看清东山石伸出来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东山石用的可是大石锤，一锤砸下，长琴的左脚立刻变形，不过在长琴后撤站稳之后，其变形的左脚已经恢复正常。


    
由于石锤着力面比较大，先前的那一锤并没有将长琴的鞋子砸烂，有鞋子遮掩，吴东方没能看清长琴受伤左脚愈合的过程，也就无从确定长琴使用何种方法愈合了伤口。


    
东山石一击得手，急转而上，双锤齐出，一通乱砸。


    
吴东方自远处凝神打量，发现东山石此时是头下脚上，这种姿势出锤本应该非常别扭，但东山石出锤不但速度快，准头也不错，在疾速转动的同时能做到这一点着实不容易。


    
由于东山石是头下脚上，能够攻击的位置就只有长琴的腿脚，几次闪躲之后长琴抓住机会，逆着东山石转动的轨迹挥出了一股灵气。


    
由于出招仓促，这股灵气的强度不足以扭碎东山石，只能减缓了它转动的速度。


    
东山石速度一慢，长琴辩明位置，疾速出脚，踹向东山石探出石球的短臂，东山石察觉到异常，快速缩手，长琴的这一脚没能踹中它的手臂，只踹飞了它手里的圆锤。


    
失去了一只圆锤，完整的石球就出现了破绽，就在长琴凝神辩位准备出招之时，东山石急滚百尺，捡回了失落的圆锤。


    
有了前车之鉴，东山石再也不敢冒进，开始自长琴周围快速的兜着圈子。


    
到得此时，吴东方终于明白长琴见到东山石下场为什么会皱眉了，用现在的话说东山石属于防守型选手，攻击力差强人意，抗击打能力却异常出色。


    
东山石是没可能战胜长琴的，只要长琴升空，东山石就只能望天兴叹，但长琴是公认的高手，躲到天上也不是他的作风，最主要的是东山石出战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胜，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如果长琴躲到空中，也就遂了东山石的心愿。


    
吴东方饶有兴致的歪头观战，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东山石能让长琴头疼，如果遇到他，东山石连三个回合都坚持不了，他能够催生火焰，还能够发出寒气，先将石球烧红，再以寒气催喷，巨大的温差能将石球瞬间溅裂。


    
长琴并没有随着东山石转圈子，在东山石转圈的同时，长琴曾经抬手握住了乐器包囊的背带，但他最终并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瞅准方位，欺身而上，抬手挥出了一股灵气。


    
这一次长琴没有反向挥出灵气，而是顺着东山石转动的方向挥出的灵气，灵气挥出，东山石被动加速。长琴紧随石球，灵气再挥，东山石转速再快。


    
长琴的这一举动无疑是想将东山石转晕，然后寻找机会出手击杀。


    
东山石貌似也察觉到了长琴此举的用意，虽然被动加速，却在被动加速的同时靠近长琴，屡屡冲撞。


    
长琴一边挥出灵气，一边腾挪换位。


    
吴东方离二人较近，二人躲闪急转之下无意识的靠近了他，在长琴再度挥出一股灵气之后，东山石认错了目标，冲吴东方急撞而来。


    
吴东方急忙提气拔高，后退闪避，东山石认错了目标，说明它已经转糊涂了，连目标都分不清了，离死也就近了。


    
吴东方后撤的同时，长琴欺身而上，反掌出招，自下而上挥出一股炙热火气，将急速旋转的石球挥向半空。


    
石球升空之后，长琴随之拔高，在石球上升之势衰竭之前再度出手，将其催向更高处。


    
“完了，完了，这石头蛋子死定了。”吴东方暗暗惋惜，每个当领导的都有惜才之心，他很喜欢这个东山石，这家伙用来冲撞敌阵再好不过。


    
也许是怨恨东山石拖延了时间，也可能是怪它砸了自己的脚，也有可能是为了确保一击致命，长琴频频出手，先后将东山石向高空送了五次，直达万丈高空，方才踩踏着它疾速俯冲。


    
离地十几丈时，长琴提气减速，石球脱离了他的踩踏疾速砸向地面。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和地面的颤动，地面上出现了一处偌大的坑洞，石球有五尺，坑可不止五尺，外围足有百丈方圆。


    
等到气浪散尽，吴东方闪身上前，只见大坑的中间区域是一处井口形状的深坑，具体有多深不确定，反正自上面看不到石球。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运转灵气，俯冲下井，在五十丈左右的位置发现了东山石，受到这么严重的冲击，这家伙竟然没死，但它元神受到剧烈震荡，此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吴东方爱才之心大起，急忙施出御土之术将它埋了起来，转而施出土遁，回到坑洞边缘，高喊宣布，“东山石已经阵亡。”


    
长琴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转而迈步向先前站立之处走去。


    
吴东方没有亲自埋坑，转身向北，冲坐在顶楼晒太阳的姒若说道，“有请土族圣巫，施法平整场地。”


    
姒若闻声离开座位，来到场中，施出土族法术，将坑洞彻底填平。


    
能填坑也是本事，姒若举手投足之间将百丈大坑填平，换来了围观众人齐声喝彩。


    
“等一等！”中间木塔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由于是提气发声，众人都听到了，吴东方抬头望去，发现喊话的竟然是辛童。


    
“五族圣巫，先前您下探多深？”辛童高声问道。


    
“四十丈。”吴东方少说了十丈，辛童一开腔他就明白事情不对劲儿，辛童不可能主动问这些，绝对有人在背后指使她，而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王爷。


    
“可曾见底？”辛童红着脸问道。


    
“离底还有十丈，未见东山石。”吴东方硬着头皮配合。


    
“先前我看的仔细，东山石坠地之时形体尚在，请五族圣巫仔细查过。”辛童说的有些磕绊。


    
吴东方闻言急忙喊住姒若，命她破土详查，在姒若破土的时候，辛童离开木塔，到得吴东方身边，低声说道，“鬼臾区已然发现东山石没死。”


    
“王爷跟你说的？”吴东方低声反问，鬼臾区想必是那山羊胡子的名字，但他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辛童点了点头。


    
吴东方没有再问，幸亏王爷提醒，不然这次就要闯大祸了，山羊胡子等人可不会认为他是因为爱才心切才埋住东山石的，他们会认为他跟炎帝旧部合伙儿坑他们，如果等他们出手把东山石挖出来，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后果就是重新陷入大混战。


    
辛童是火族圣巫，也是炎帝后裔，与长琴大有渊源，由她出面提醒大显公正，山羊胡子等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姒若很快发现了被埋在土下的东山石，倒霉的家伙被挖出来之后还处于晕死状态。


    
这一挖出来，生死就落到长琴手里了，长琴看了吴东方一眼，迈步上前，抬手挥出一股火气，此时东山石处于昏死状态，元神不稳，不得运气抵御，火气一到，瞬时灰飞烟灭。


    
吴东方惋惜的叹了口气，站在得失角度上看，长琴杀掉东山石对他是有利的，先前观战的众人都猜到或者在怀疑他是故意把东山石埋起来的，但众人都不明白他的动机。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把东山石埋起来是为了救它，因为一旦挖出来，东山石就是死路一条。


    
但站在情感角度，他还是舍不得东山石，这可是猛将啊，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267章 失控


    
东山石既死，长琴再度抬手，挥出灵气将其所用铜锤挥向己方阵营，转而迈步回场。


    
吴东方冲姒若抬了抬手，示意她将土坑重新填平，转而歪头看向东侧木楼，此时力牧等人已经回到了木楼三层，正一脸阴冷的看着他。


    
“东山石已被长琴击杀，请姬氏神灵派人下场。”吴东方沉声说道，他本来对力牧等人的印象就不好，经过了先前之事对他们印象更坏，力牧等人想必早就知道东山石没死，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出，为的就是等他将场地彻底填平之后再发难问责，只要挖出活的东山石，他就是恶意坑害姬氏神灵，如此一来他就成了炎帝旧部的帮凶，姬氏神灵就可以名真言顺的结束这场目前来看对他们非常不利的斗法，重新回归无序混战。


    
由于立场不同，力牧等人的作法也不能归为卑劣，要怪只能怪自己心慈手软，救东山石本来就是个错误，就如同曹操放走关羽一样，东山石再厉害，也不可能为他所用，喜欢也只能白喜欢。


    
吴东方喊完，一个年轻女子迈步而出，仰头抬手，“毛青愿战，请首相准可。”


    
吴东方侧目打量着此人，这个年轻女子年纪约在二十三四岁之间，着白衣，戴黑巾，她所戴黑巾不是蒙脸的，而是戴在头上的，与大部分五大三粗的女将不同，此人身材娇小，五官精致，长的还算耐看。


    
山羊胡子这次并没有犹豫不决，缓缓颌首，“去吧。”


    
名为毛青的白衣女子得到许可，转身向场中走来。


    
先前几位神灵入场，围观众人都很是兴奋，振臂扬手，呼喝助威。但此人进场周围却很是平静，很显然众人并不看好此人。


    
此时场中坑洞已经填埋完毕，吴东方冲姒若抬了抬手，示意她回返木楼。


    
姒若会意点头，转身立场，吴东方歪头之际，发现王爷已经离开座位，站到了木栏之后，见他回头，王爷愤怒的瞪了他一眼。


    
吴东方知道王爷为什么要瞪他，他先前所做的事情属于没事儿找事儿，差点引火烧身，王爷在告诫他不可肆意妄为。


    
吴东方冲王爷重重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而将视线移到了那个正在进场的白衣女子，用现在的尺度来计算，此人只有一米五多点儿，体重不过七八十斤，显得很孱弱。此外，此人是徒手进场的，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如果此人是长琴的对手，她早就主动走出来了，等到现在才出来，说明她没有战胜长琴的把握，换言之她与长琴正面必杀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东山石一样，使用某种方法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入场之后，年轻女子并没有走向斗法位置，而是向西偏了少许，向吴东方走了过来。


    
心中存疑，吴东方就皱眉看向此人，通过此人的眼神不难发现，此人的确是冲着他走过来的。


    
片刻过后，女子走到吴东方东面十步外，停了下来冲吴东方问道，“除了不可替换，斗法还有何种规则限制？”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这么问无疑是想钻规则的漏洞，这个问题得慎重回答。


    
“不可伤及观战之人。”沉吟过后吴东方出言答道，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可离开斗法区域。”


    
“除此之外，无有其他约束？”白衣女子问道。


    
这白衣女子说话的声音非常清脆，在说话的同时她还有意抬高了声调，她这么做是想让围观众人都听到二人的对话。而这个白衣女子问的这个问题，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两条规则并不影响她打擦边球。


    
要想判断出这白衣女子可能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拖延时间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此人身形娇小，没有持拿武器，这说明她本来就不擅长正面进攻。不想进攻，她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一是死撑硬挨，二是隐蔽逃跑。


    
死撑硬挨的可能性不大，躲避倒是有可能，如果她想躲避，最有可能使用什么样的方法？


    
隐藏身形直接可以排除，如果她会隐身，早就出来迎战长琴了。排除了隐身，就只剩下逃跑了。


    
此人不用武器，长的又小，不像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但此人是神灵，能够成为神灵的人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说的直白一点儿就是此人一定有超乎常人的某种能力。


    
想到此处，吴东方抬头看了看天，转而重新看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的不太自然。


    
吴东方有数了，此人想必也是个鸟人，而且飞的很快，也能飞的很高，它可能想飞到长琴无法到达的高度。


    
最终吴东方也没有明确回答除了以上两条规则，还有没有其他约束，抬手指了指长琴对面位置，“请入场。”


    
白衣女子也没有再逼吴东方正面回答，转身向场中走去。


    
到得斗法位置，二人照例抬手行礼，报上姓名，“长琴”“毛青”。


    
二人见礼过后，毛青歪头看向吴东方，等他正式下令。


    
“斗法继续。”吴东方提气发声。


    
吴东方话音刚落，毛青便发出了一声脆喊，与此同时抖身变为一只白色鸟雀，双翅急振，冲天而起。


    
长琴似乎猜到对方可能会有此一举，却没想到对方会施展的这么早，眼见毛青升空，立刻屈膝借力快速升空，到得空中，体外火焰顿现，在人形火焰的包裹之下疾速攀升，尾随疾追。


    
长琴所用身法跟火族的赤焰火舞有七成相似，由于身在空中，无法像自地面上那样频繁借力，故此速度稍慢，与赤焰火舞相当。


    
毛青所化鸟雀与孔雀大小相仿，体形并不很大，体覆白羽，白羽之中掺杂黑点，双目黑黄，弯喙为红。


    
若是换做其他鹰属鸟雀，吴东方还真分不清具体的品种，但这只鸟儿他认识，这是一只海东青，这种鸟类在后世常被用来传递消息，是所有信鸟中最快的一种，但此时尚未被擒获驯化。


    
转瞬之间，天上就只剩下了两个模糊的小点儿。


    
参赛选手跑天上去了，作为裁判自然也得跟着上去，吴东方回过神来，立刻踩踏箭矢雷鸣升空，他本来是想使用速度较快的赤焰火舞的，但赤焰火舞与长琴所用身法很是相似，最好还是别用。


    
风云雷动的速度要略慢于赤焰火舞，等他升空之后二人已经进入了云层。


    
吴东方加速穿过云层，环顾四周，只见长琴悬停于东方五里之外，而周围并不见毛青的踪影。


    
吴东方运转灵气快速赶至，只见长琴垂眉低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毛青呢？”吴东方问道。


    
“已经回返天界。”长琴抬手上指。


    
吴东方闻言陡然皱眉，他先前只是想到对方会使用某种方法闪避拖延，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跑回去，怪不得毛青请战的时候山羊胡子答应的这么痛快，搞了半天是有预谋的。


    
毛青一旦回去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毛青不回来，他就没办法冲众人宣布斗法结果，国人相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又不见人又不见尸，怎么跟众人交代。


    
“你能不能进入天界？”吴东方问道。


    
长琴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摇了摇头。


    
“下去吧。”吴东方运转灵气俯冲回落。


    
此时下方众人都在翘首上望，眼见吴东方和长琴先后回落，等了半天不见毛青，纷纷用疑惑的眼光看向吴东方，等他出面解释。


    
“毛青已被长琴击杀，其为神灵之属，形体衣物皆由灵气凝聚，人死气消，不得留存痕迹，请姬氏神灵补派他人。”吴东方宣布斗法结果，毛青跑上去肯定不会再下来，而下面这些神灵也肯定无法再把它叫下来，如果能跟天界直接取得联系，他们先前也没必要派人上去搬救兵了。


    
“一派胡言。”力牧怒目高喝。


    
“何出此言？”吴东方高声反问。


    
力牧愤怒异常却无言以对。


    
“毛青已被长琴击杀，并非临阵脱逃，更不是受人指使，回返天界。”吴东方趁机提气发声，对方耍赖是为了拖延时间减少伤亡，但定下的事情就不能出尔反尔，做出了决定就得承担后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空口无凭，何以服人？”力牧身旁的一个老者高声发问。


    
“它乃神灵，人死气散，何来尸身？”吴东方高声反驳。由于此前他曾经率先强调了毛青是神灵，形体衣物都由灵气凝聚，人一死什么都不会留下。故此这个老者的喝问就显得力度不足，而他的回答则被众人接受。人都有先入为主的习惯，能前瞻于前便可占据主动，落于人后便处处受制于人。


    
“毛青无有斗法之心，开战之后一心逃匿，我等有目共睹。”吴东方再度说道。


    
“若毛青未死，你作何之说？”力牧喝问。


    
“若它没死，就是受你指使，逃回天庭，拖延时间，戏弄我等。”吴东方怒声回应。


    
“你与姜氏沆瀣一气，蛇鼠同穴，处处偏袒，何来公正。”力牧身旁的老者在旁接话。


    
“常先，再讲一遍！”西侧木楼一直没说话的蒙面人终于开口，是女声。


    
“再说一遍，你待怎地？”黄帝旧部有人帮腔。


    
“老夫说你们沆瀣一气，蛇属同穴。”老者竟然真的重复了一遍。


    
“既然你们想要血战死伤，我们就给你们血战死伤，”姜羽愤然抬手，怒指东方，“姜氏将臣听令，尽灭仇敌，以雪前耻……”

第268章 狂徒


    
眼见局势即将失控，吴东方急催灵气，怒吼出声，“住手！”


    
双方此时已经剑拔弩张，闻声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场中的吴东方。


    
“这里是人间，是五族地界，之前你们已经应允斗法九阵，解决前仇旧怨，为何出尔反尔？”吴东方高声喝问。


    
由于吴东方底气十足，态度强硬，双方都被他镇住了，短时间内无人应声接茬。


    
“不说是吧，我替你们说，你们故意寻找借口，制造矛盾，为的是毁弃前约，群殴乱斗。”吴东方手指东侧木塔，“你们此时无人是长琴对手，派一个死一个，你们故意制造矛盾，挑起事端，以此终结这场对你们不利的斗法！”


    
吴东方说到此处快速换气，不等有人开口打岔，手指西侧木楼再度发声，“你们很清楚姬氏神灵已经派人前往天界求援，你们想要速战速决，所以才故意激化矛盾，为的是赶在对方援兵到来之前杀掉他们！”


    
“你们装糊涂，我们可不糊涂，”吴东方抬起右手，伸出一指，“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老老实实给我按照之前的约定斗法，一方反悔，我们就相助另外一方击杀反悔之人。双方都反悔，我们就两边一起杀！”


    
“狂犬吠天，好大口气。”力牧吹胡子瞪眼。


    
“你给我下来，我正式挑战你，你敢应战吗？你不敢！”吴东方提气升空，平视力牧。


    
众目睽睽之下，力牧焉能忍得下这口气，身形一动，意欲出战，但他刚刚作出动作，山羊胡子就抬手拦住了他。


    
吴东方见状抬手取下落日弓，反手扔向费轩等人，转而冲山羊胡子高声说道，“你不要拦他，如果没有你的默许，力牧也不敢如此放肆，你授意他冲在前面当黑脸，你躲在后面当好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倒是默契，你别拦着他，看他到底敢不敢出来。”


    
山羊胡子闻言面色大变，鼻翼急抖，但他城府极深，虽然动怒却生生忍住了，一言不发，挡着力牧的左手也始终没有放下。


    
吴东方又转头看向西侧木塔，“我有没有主持公道你们应该清楚，蜃龙残杀五族巫师，鬼王驱阴兵附身人间兵卒，这些事情我都没跟你们计较，我给足了你们面子，如果你们继续得寸进尺，别怪我翻脸发飙！”


    
姜羽并未动怒，短暂的沉吟之后高声问道，“圣巫，我且问你，是谁毁约在前？”


    
“是他们！”吴东方手指东侧木塔，“但你们也有违规之处，先前只是约定斗法九场，可增补上阵，并未约定一人可连战多场，你们派太子长琴上阵，以己之长攻人之短，各个击破，此为取巧！”


    
“依圣巫之见，如何为之不为取巧？”长琴自场中问道。


    
“你方出战两人，当为两场，胜负各一，你退下，换人重新比过，往后七场，各遣一人，分出胜负立刻换人。”吴东方正色说道。此前他并未故意偏袒某方，但对方对他都有成见，哪怕他努力想要保持中立，双方仍然感觉他在偏袒自己的对手。


    
长琴闻言没有立刻答话，吴东方趁其沉吟之际再度开口，“我们是主家，我们不显示实力，你们就看不起我们，好，我就显示实力给你们看，你们双方可派人与我斗法，如果我败了，说明我没有能力阻止你们，你们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说到此处吴东方弯曲双臂，怒视双方，“来，派人下来，我不用落日弓照样能击败你们，今天就让你们这些上古神灵见识见识我们人间的法术。”


    
吴东方喊完，四方爆发出了震天欢呼，吴东方是五族圣巫，是夏朝百姓的精神领袖，一个充满自信，霸气威猛的领袖能给百姓注入激昂的斗志和澎湃的激情。


    
“呵呵，圣巫好大火气。”长琴身形离地，缓慢升空。


    
“你想挑战我？”吴东方转视长琴，他最讨厌别人冲他呵呵，在他看来呵呵代表的是极度无礼和极度傲慢，而一般人根本不具备冲他人极度无礼极度傲慢的实力和资本。


    
“确有此想。”长琴微笑点头。


    
“好，不死不休。”吴东方提气怒吼，为了将这两帮家伙对凡人的伤害降到最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小心拿捏，努力掌控，到得此时他发现动脑有时候毫无用处，有些事情只能用武力来解决，至于如果打死了长琴，炎帝旧部会有什么反应，这些事情留到以后再想，有时候想太多也没用。


    
“哼哼。”长琴笑谑的看了吴东方一眼。


    
“别哼哼，一旦斗法必须分出生死，你敢不敢应战，正面回答。”吴东方怒了，长琴的确长的很帅气，战斗力也的确强悍，但这些并不足以成为他对长琴手下留情的理由。


    
“我本不想伤你性命，但你太过狂妄，已引起了我的厌烦。”长琴挑眉说道。


    
“老子狂了半辈子，就没学会低调，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没本事你就闭上眼睛别看我，免得自己生气窝火。”吴东方催动灵气，快速聚势。


    
“请！”长琴右手前伸做了个起手式。


    
“请！”吴东方也伸了伸手。


    
两声“请”字过后，场中鸦雀无声，长琴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凌空站立，凝神戒备。


    
吴东方此时已经聚气完成，此时是下午申时初刻，太阳尚在，阳气很重，在阳气很重的情况下施展逐月追星很是危险。不过逐月追星虽然不能施展，却可以使用不灭金身，这也是他的信心所在。


    
一味的耍嘴皮子是不对的，一味的装哑巴也不对，该说的一定要表述清楚，一旦表述清楚了，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聚势完成之后吴东方没有站立原地等待机会，而是运转灵气向长琴所在区域快速移动。


    
他之所以主动进攻有两个目的，一是告诉长琴，他并没有像其他入场之人那样被长琴的气势镇住。二来长琴属于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高手，长琴在静止不动的时候，他就算站上俩钟头也找不到长琴的破绽，必须让长琴动起来，动才能生出变数。


    
双方之间的距离在三十丈左右，为了确保在遭到攻击之时不灭金身能处于最强状态，移动的时候吴东方没有急于施出不灭金身，但气海灵气一直处于蓄势待发状态，只要心念一动，不灭金身立刻就能激发。


    
长琴是火神太子，用现在的话说属于官二代，官二代不管表面上是什么样儿，骨子里普遍自视甚高，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而他先前表现出的狂妄令长琴看不过眼，在内心深处，长琴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厉害的，而他的狂妄属于不知天高地厚，这就是长琴出面挑战的原因。


    
长琴很聪明，能够正确判断和评估对方的实力和动手的潜在危险，但聪明人也可能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尤其是在非常讨厌某人的情况下，个人好恶往往会取代理性思维，做出冲动而错误的判断。


    
眨眼之间，吴东方已经到得长琴前方二十丈处，他没有观察长琴的表情，到了这个时候，再观察对方的表情已经没用了，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都不会影响和改变他的想法和决定。


    
十丈，到得此处，吴东方仍然没有加速前冲，继续匀速前移，长琴虽然是火神太子，却不是神灵，他有肉身，只要有肉身，攻击身体其他部位就能对其造成伤害，这对他是有利的。


    
距长琴七丈时，长琴眉头微皱，与此同时体外生出熊熊火焰，吴东方如法炮制，施出了赤焰火舞，二人体外火焰大小相仿，长琴所催火焰红中带黄，而吴东方所催火焰红中带紫。


    
在吴东方催生火焰覆罩全身的同时，长琴率先有了动作，身体前倾，右拳后撤，疾速前冲。


    
二人之间距离很近，一方先有动作，另外一方立失先机，此时要想与长琴一样快速出拳已无可能，但就此失去先机吴东方又心有不甘，闪念过后施出了不灭金身，与此同时右拳后撤，快速聚气。


    
聚势尚未完成，长琴已经近身，右拳带火，勾拳直取吴东方左侧太阳穴。


    
吴东方没有闪躲，一来他此时已经无法及时闪躲，二来他本来也没想躲，他已打定主意要以不灭金身硬受长琴一拳。硬受一拳需要面临极大风险，但风险越大回报越高，硬受一拳不但可以摸清对方的真正实力，还能在对方击中目标放松警惕时快速给予反击。


    
由于吴东方也可以控制火焰，故此长琴附于右拳的炙热火焰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对吴东方造成伤害的是长琴灌于右拳的充盈灵气。即便有不灭金身护身，吴东方仍然感觉头晕耳鸣。


    
不灭金身可在体外催生无形气罩，气罩可以阻隔外来灵气，事实上长琴所发灵气被不灭金身尽数挡在了气罩之外，并没有直接接触吴东方的脑袋，他之所以耳鸣晕眩，是因为外部震动过于剧烈，导致气罩内部的气息产生了激荡和变化，这种感觉就像蹲在倒扣的水缸里，有人自外面奋力敲打水缸。


    
这一拳没有白挨，中拳的瞬间吴东方判断出了长琴真实的灵气修为，长琴是半神修为，比他高出半筹。


    
由于早就知道自己会中拳，故此在中拳之前，吴东方就调整好了右拳的姿势，中拳之后的身体右斜并没有影响他的出拳，右拳急挥而出，攻的也是长琴左侧太阳穴。


    
长琴没想到吴东方在遭受重击之后能如此快速的进行反击，等他察觉到异常，已经躲闪不及，挨了个实实在在。


    
由于出拳很是仓促，吴东方的这一拳只灌注了七成灵气，被长琴体内灵气缓冲了一部分，剩下的少许灵气并未伤及长琴七窍神府，只把他打了个头晕目眩……

第269章 斗狠过招


    
虽然被吴东方打了个头晕目眩，长琴仍然凭借自身精纯的灵气稳住了身形，左拳挥出，再攻吴东方头颅。


    
吴东方此时已经凭借不灭金身抢回了主动，完全可以从容避开长琴急挥而来的左拳，但他并没有闪避，而是如法炮制的挥出左拳，攻的也是对方头颅。


    
两声闷响过后，二人同时受创停滞，转瞬之后二人先后回过神来，再度出拳，还是打头。


    
除了攻击灵气撞击护体灵气所发出的气爆闷响，二人出招之时还夹带着赤红火焰，火焰受到灵气反震爆裂成花，场面炫丽骇人。


    
二人目前的打法完全脱离了武人和巫师的斗法模式，没有借用任何技巧和计谋，完全是洋鬼子那种拳拳到肉的力量比拼。


    
这种打法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非常难看，二人之所以采用这种野蛮的打法，并不是面对对方束手无策，无计可施，而是二人都有更深层的考虑。


    
吴东方存心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力量和勇气，放出了狂言就要做出相应的强势举动，不然就是色厉内荏。而长琴想的应该是“你想斗狠是吧，好，我就跟你斗狠。”


    
三拳过后，吴东方察觉到不灭金身的护身效果急速减弱，不灭金身是可以连续施展的，但每一次施展都必须等到上一次的不灭金身彻底消失，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拳，他的护体灵气会越来越弱，倘若长琴的攻击灵气没有随之减弱，数拳过后他很可能被长琴击晕。


    
吴东方的灵气修为要低于长琴，这种硬拼打法对他非常不利，但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即便很可能被对方击晕，他也不敢变招了，众人已经看出了二人在硬拼斗狠，谁先躲谁就是怂，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加重出拳力度，尽可能的攻击和伤害对手。


    
再打两拳，吴东方开始叫苦不迭，根据对方灵气的反震力度来看，在他的疯狂攻击之下，长琴体内的灵气也变的很是散乱，而他此时更是头痛欲裂，已经到了承受极限，再挨一拳，必晕无疑。


    
叫苦归叫苦，进攻还得继续，就在他再次聚气挥拳之时，长琴快速斜身，避开了他的右拳，与此同时右腿高抬，猛扫踢头。


    
吴东方见状大喜，斜身抬腿，屈膝急撞长琴抬起的右侧大腿中部，他最擅长使用各种怪异姿势快速出招，后发先至，攻击对方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攻势。


    
撞上长琴大腿之后，吴东方并未收腿准备下一轮进攻，右腿继续保持屈膝姿势，低头扭腰，右腿上撩，以足踝部位踢中了长琴的面门。


    
由于姿势怪异，这一脚力道不足，所蕴灵气也很是有限，虽然踢中了长琴，却并没有对长琴造成严重伤害，只是将他踢的仰身后退，长琴后退之时身形不稳，略显狼狈。


    
一击得手，吴东方没有继续抢攻，而是站立原地努力定心回神，此时五族百姓已经爆发出了齐声欢呼，虽然二人体外都有火焰包裹，他们仍然能够看出二人的进退攻防，知道吴东方已经占到上风。


    
吴东方凌空站立，凝神戒备，第一回合以他占了上风而结束，先前长琴之所以先变招应该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不愿跟他两败俱伤，二是长琴是个不在意形象的实用主义，但长琴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前后不一，长琴先前是想跟他斗狠的，斗狠本身并不实用，进攻策略的前后矛盾导致了他受挫后退。


    
退出三丈长琴便稳住了身形，右肩微耸，但这个耸肩的动作并没有下文。


    
吴东方自然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个动作长琴与东山石斗法时曾经做过，这是拿琴的前兆，斗法才刚刚开始，长琴想使用武器并不表示他黔驴技穷，只能说明他非常愤怒，想要痛下杀手。


    
一个真正的实用主义，不会在意一个回合的得失，长琴虽然止住了使用武器的念头，却终究是做出了使用武器的前期动作，这说明长琴的实用主义是相对的，他还是很在乎自己颜面的，而且这个人有个很大的缺陷，易怒，在受到刺激之后会非常愤怒。


    
这一点与之先前主动出战不谋而合，他先前的那番狂言并不是针对长琴，他放弃使用落日弓是为了羞辱力牧，他没想到长琴会蹦出来，通过长琴的种种举动可以判断出此人自视甚高，骨子里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故此才会将他先前的言语看做是对自己的挑衅。


    
此外，长琴在斗狠的后期忽然改变打法，两度想要使用武器却又改变了主意，这说明长琴想的很多，是个矛盾纠结的人，这种人在斗法的关键时刻会缺乏果断。


    
自大易怒，矛盾纠结，这是长琴的性格特点。自大是官二代的共性，易怒是火性男子的天性，而矛盾纠结应该是所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对长琴性格造成的影响。


    
“退下吧，你与火族大有渊源，我不愿伤你。”吴东方正色说道，他的这番话有两个目的，一是激怒长琴，二是给辛童一个交代，此人终究是火神太子，杀了他火族脸上不太好看。


    
长琴闻言面色大变，他是公认的高手，仅因为一时疏忽被踢了一脚，就被吴东方小瞧若斯，这是对他极大的羞辱。


    
“吴大哥，接弓。”辛童自费轩手里抓过落日弓，反手就想抛扔。


    
吴东方探臂摆手，“不用，杀他用不着用弓。”


    
说完，吴东方又冲长琴高声说道，“当你自认无法徒手胜过我时，可以使用武器。”


    
“必要的时候我会用的。”长琴沉声说道，经过几秒钟的平息之后，他的怒火已经被压制了下来。


    
吴东方闻言撇嘴一笑，他放弃使用落日弓并不是为了让对方也放弃使用武器，他只是想进一步激怒对方，实际上近身相搏的时候弓是没有用的，箭才有用，而他的陨铁箭矢就背在身后。


    
“来吧。”吴东方抬手请战。


    
长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催动灵气，疾冲而至，此番他没有自体外生出火焰，控火对他来说就像常人呼吸一样简单而平常，可以所心所欲。


    
三丈距离，转瞬即至，到得近前，长琴左拳急出，攻的还是吴东方右侧太阳穴。


    
吴东方没有抬手格挡，也没有加以闪避，而是侧身上前，主动投怀送抱，移动的同时左臂内收，等到进入长琴怀中，左臂横顶，急撞长琴面门。


    
长琴身形不变，头颅右歪，与此同时右臂内揽，试图勒锁吴东方脖颈。


    
有些动作是绝杀动作，被人勒住脖子就是大忌之一，眼见长琴右臂快速收紧，吴东方只得放弃肘击，改为奋力后仰。


    
以脑袋撞人也能算是常用招数，但用后脑撞人是很危险的，因为脑后有玉枕穴，玉枕若是受到重创，人会立刻晕厥。


    
长琴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此时他的两只手臂都在吴东方身前，无法回手攻击，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勒锁，身形急转，绕到了吴东方左侧，与此同时右手屈指成抓，急扣吴东方后腰命门。


    
命门穴也是人体重穴，若是受创，肾经会遭到损伤，轻则腰肌受损，重则断子绝孙。


    
二人此时是贴身近战，闪避很容易丢掉先机，故此吴东方并未闪避，而是高抬左肘，急撞长琴左侧太阳穴，以围魏救赵之法逼迫长琴放弃进攻，回招自保。


    
肘击和膝顶是力道最重的两种攻击方法，长琴不敢托大，急忙侧身后移，但他移动的距离只有尺许，右手仍然抓向吴东方命门。


    
此时长琴已经脱离了吴东方的肘击范围，但他为了继续进攻，闪避距离没有超出吴东方的手臂长度，眼见肘击不成，吴东方左手握拳，急速振臂，在对方触及他命门穴的同时以拳背击中了对方面门。


    
长琴咬牙强忍，并不后退，右手继续用力，扣住了吴东方左侧命门。


    
但在长琴扣住吴东方命门想要吐气发力伤及吴东方经络之时，吴东方急速左扭，脱出了长琴的拇指锁扣，与此同时顺势转身，右拳再出，取的仍是面门。


    
长琴拼着硬挨一记而不放弃进攻，为的就是伤及吴东方命门，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既气又怒，催气出拳，以右拳猛击吴东方后脑。


    
转瞬之间，二人各自击中了目标，吴东方击中了长琴的面门，但他没打中长琴的鼻子和眼睛，由于长琴在关键时刻低下了头，他这一拳只打中了对方的额头。


    
长琴的右拳也击中了吴东方的脑袋，但他同样没能命中要害，吴东方在关键时刻也低了头，他这一拳没有击中玉枕，只打中了吴东方的头顶。


    
即便没有击中要害，二人还是把对手打懵了，一个跌撞后退，一个踉跄前冲，重新拉开了三丈的距离。


    
距离达到三丈之后，吴东方并没有止住身形，而是继续向前挪移，他此时是背对对手，长琴反应过来之后一定会趁势追击，而他在挪移的同时已经将灵气移向右腿，做好了转身旋踢的准备。


    
果不其然，长琴稳住身形之后立刻催气前冲，想要在吴东方回神之前予以致命一击。


    
就在其冲到吴东方身后四尺左右之时，吴东方毫无征兆的止住了前冲之势，起脚反踢，这一脚直中长琴右侧脸颊，将他踢的身形左歪。


    
在起脚的瞬间，吴东方已经想好了后招，踢中对手之后顺势出招，饱含灵气的左拳击中了长琴前胸，将他一举打飞。


    
经历过先前急促而紧张的攻防，将对方击飞之后吴东方终于有机会松口气，但这口气尚未吐出，就被他强压了回去，因为他发现长琴被击飞之后并没有运转灵气止住身形，而是催动灵气，加速后退。


    
如果只是为了卸去力道，长琴只需顺势后退即可，没有必要催气加速，长琴催气加速是为了尽快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长琴拉开距离有两个可能，一是施展法术，二是趁机卸下武器。


    
先前的两个回合，第一回合是斗狠，第二回合是过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斗法……

第270章 五弦骨琴


    
长琴此时正在催气急退，尚不清楚是想施展法术还是想使用武器，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吴东方所不愿看到的，近身相搏他占据优势，放任对手拉开距离会失去优势，增加变数。


    
心念至此，立刻提气急追，但长琴在倒飞之初借用了他的踢踹力道，倒飞之时又提气加速，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至十几丈，二人身法雷同，速度相仿，一旦拉开距离根本无望追赶。


    
追是追不上了，此时有两种方法可以阻止长琴接下来的行动，一是使用逐月追星，但此时太阳尚未下山，阳气很重，施展逐月追星危险性极大。还有一个办法是将箭囊里的陨铁箭矢抛出，充当暗器使用，但落日弓的破气之能只要来源于弓身，箭矢自身的破气效果并不显著。


    
就在吴东方斟酌该如何制止对方接下来的行动时，长琴有了动作，双手交叉胸前，十指连动，变换指诀，与此同时口唇急动，不问可知是在念诵咒语。


    
长琴的这些动作说明他并不打算使用武器，而是想施展法术。


    
吴东方最忌惮的就是长琴背在身后的古琴，眼见长琴不曾卸下古琴，便放弃了使用逐月追星的打算，也没有急于抛掷陨铁箭矢，长琴所施展的无疑是火属法术，而他身拥五种血脉，对火属法术有着很强的抵御和承受能力。


    
数秒过后，长琴停止捏诀，双手环扣，锁抱阴阳，在其双手之中出现了一枚鸽卵大小的白色火球，圆球出现之后快速膨胀，颜色也随之出现变化，由白变黄，眨眼之间已有脸盆大小。


    
在长琴开始作法的同时吴东方也开始捏诀作法，真言念罢，巨大的青龙蜿蜒现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此时长琴所控火球已有一抱大小，颜色变为赤黄，肉眼可见火球内隐约有火气涌动。


    
二人此时的距离仍在十丈左右，但吴东方并没有感觉到火球所发出的温度，这不是因为火球没有温度，而是灵气催生的火焰都被压缩在了火球内部，没有丝毫外泄，这种情况与他射出陨铁箭矢之前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有点类似，都是将灵气压缩在某个载体之内，一旦碰触目标立刻就会爆发释放。


    
吴东方招出青龙之后并没有急于施出八木龙霆，此时火球仍在长琴的掌控之中，这时候施出八木龙霆只能将火球和长琴一同推出，无法将火球激发。


    
长琴的作法过程持续了八到九秒钟，在青龙现身之后的两秒内，火球暴涨为磨盘大小，长琴吐气助力，振臂前送，将火球快速推出。


    
由火焰压缩凝聚而成的火球虽然巨大却几乎无有重量，脱手之后疾速前飞。眼见长琴火球脱手，吴东方立刻操控青龙施出了八木龙霆。


    
青龙引颈怒吼，气浪顿生，凛冽的气浪化为飓风直迎赤黄火球。


    
气浪无形有质，异常刚猛，触及火球的瞬间便将火球顶撞激发，火球爆裂，百步之内顿成火海。


    
吴东方此前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故此在发出八木龙霆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催生心火，眼见火球爆裂立刻施出赤焰火舞自体外生出护身火焰。


    
同为火焰，不同的人催生出的火焰性质也不相同，长琴所凝火焰的温度要略高于吴东方体外火焰，故此虽有火焰护身，吴东方仍然感觉炙热难当，好在双方灵气修为差距不是很大，吴东方虽然炙热难当却不会伤及本体。


    
由于火焰温度太高，深陷火海眼前一片赤黄，几乎无法视物，而且火焰并非转瞬即逝，还有很强的持续性，为免出现变数吴东方急催灵气御火攀升，等他冲出火海，发现长琴也已经离开火海，出现于前方十丈之外，由于火焰为长琴催发，故此长琴无需隔绝火气，此时体外并无火焰包裹。


    
有了前车之鉴，长琴不再与吴东方近身相搏，眼见所凝火球不曾伤及吴东方，双臂一振，直冲攀升。


    
此时下方火海已然消散，吴东方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御火追赶，而是运转灵气落向地面，到得中间木楼散去火焰，冲大汗淋漓的姒少康招了招手，转而落于木塔二层。


    
“吴大哥。”辛童急递落日弓。


    
吴东方也不托大，抬手接过落日弓，转而抓过桌上水壶，环视王爷等人，见众人无话叮嘱，立刻急闪而出。


    
回到场中，吴东方一边喝水一边抬头上望，只见长琴仍在快速攀升，此时已经看不到形体，只能看到一个黑色小点儿。


    
恶斗之时还有心思喝水，这一举动说明他很从容，场外百姓心中大定，纷纷呼喊助威。


    
吴东方喝完水，反手将水壶扔了回去，与此同时环顾东西两塔，姜羽和山羊胡子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打到现在他仍然处于上风，这说明他先前的言语并不是口出狂言，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这时候长琴还在天上没有下来，也不知道这家伙上去干嘛，他懒得研究，也没想开弓，他现在脚踏实地，不管长琴接下来有什么霸道的招数他都不惧怕，大不了土遁避开。


    
落地喝水拿回落日弓大约用去了十几秒，二十秒左右的时候，天上再度出现了一个小点儿，这个小点儿不是黑点儿，而是个白色小亮点。


    
随着距离的临近，亮点逐渐变为一团赤黄火焰，距离再近，可见那团火焰并非人形，其形体较大，两侧附有数丈火翼，鸟头在前，后拖火焰鸟尾，观其形体当是一只巨大的火属禽鸟。


    
这只火属禽鸟自然是长琴幻化，确切的说也不是幻化，因为长琴的本体藏身于火鸟内部，并未变化，火鸟是由其外放的火属灵气凝变而成。


    
长琴凝变的这只火鸟可能是传说中的朱雀，也可能是传说中的火凤凰，但具体是什么并不重要，也不值得分神细究，管它是什么，射下来就是了。


    
吴东方打定主意，立刻弯弓搭箭，聚气瞄准。


    
此时火鸟离地面当有五百米左右，可能是发现了吴东方在弯弓瞄准，落势抖然减慢。


    
陨铁箭矢灌满灵气，吴东方立刻松手放箭，陨铁箭矢此发彼至，伴随着一声巨响，火鸟被一举震碎，火焰四溅，藏身于火鸟内部的长琴狼狈现身。


    
姜羽等人见状尽数皱眉，吴东方使用落日弓算不上违规，因为他先前抛开落日弓只是为了逼力牧下场，并不是与长琴的约定，此外长琴也明言在必要的时候会使用武器，长琴能使用武器，自然就不能禁止对手使用武器。


    
一箭射出，吴东方再接陨铁箭矢一支，搭箭弯弓。


    
但他刚刚开弓，天上就传来了一声琴弦铮鸣，铮鸣传来的同时一道白色光亮也随之袭来，眼见白光森白诡异，又是当头罩来，吴东方急忙放弃开弓，横移躲闪。


    
就在其移开的瞬间，白光落地，消失无踪。在白光消失的同时，地面上自东向西出现了一道细微烟尘。


    
吴东方环顾左右想要判断泛起烟尘区域的大致长度，刚刚低头，琴声再度自上空传来，这一次琴声更加高亢，而且不止一声。


    
为策万全，吴东方急忙收回视线，换位横移，刚刚站稳，三道白光便同时落地，两道落于身前，一道落于身后，每道白光之间的距离大约在一丈左右，落地之后再度泛起三道烟尘，这次他看清了烟尘的长度，东西足有数十丈。


    
能泛起烟尘说明这些白光是有形之物，地面上之所以不见坑洞是因为白光极为细小，击出的坑洞也异常细窄。


    
急切的观察之后，吴东方仓促射出一箭，此时长琴离地面已不足百米，眼见吴东方开弓，急忙竖琴身前，吴东方这一箭只为扰敌，并不为攻敌，仓促放箭失了准头，没有射中长琴也没有射中琴身，而是自长琴左侧疾飞而过。


    
射出箭矢之后，吴东方背弓上肩腾出双手，身形急旋，左右开弓，御土成锥，急袭身在空中的长琴。


    
吴东方此举有两个用意，一是攻击对手，二是移动泥土查看白光自地面上留下的痕迹，他先前猜的没错，白光的确是有形之物，白光落处，地面被平整的切开，切面平滑如镜，下挖三尺仍不见底。


    
这一发现令吴东方陡然皱眉，长琴所发白光与现代的激光非常相似，而激光技术在现代也并不是非常成熟，尚未投入实战。


    
心中存疑，吴东方借着旋身之际看向长琴抱在怀中的古琴，长琴此时正带着古琴自空中向西移动，以此躲避急刺而来的锐利土锥，其怀中所抱古琴长约四尺，两捺宽窄，比寻常琴筝略小，样式也与寻常琴筝不同，琴身为骨白色，观其形状当是某种动物的一段脊骨和五对肋骨，由于肋骨残缺不全高低不一，五根白色琴弦也并不位于同一平面。


    
虽然长琴所用古琴与常用琴筝有所差异，但那也只不过是一张样式比较奇怪的古琴，绝不是复杂的激光发射装置。


    
一张古琴竟然能发出类似于激光的诡异光线，着实令人费解，但此时不是研究古琴结构的时候，没办法近距离观察也很难看出端倪，要想好好研究只能把长琴打败，把古琴夺过来。


    
古琴所发白光长达三十几丈，五弦齐发可以同时覆盖三丈方圆，也就是说古琴最多可以攻击一百多米长十五米宽的大片区域，这还只是自空中竖向攻击，若是自地面横向进攻，覆盖面积还会更大。


    
此外古琴所发白光可以直透入地，若是白光入地超过两丈，就算藏身地下也不安全。


    
此时长琴正在疾速后退，眼见就要脱离土锥的攻击范围落于地面，在挥出最后一拨土锥之后，吴东方耸肩卸下落日弓，弹出箭矢搭箭开弓，可不能让这家伙落回地面，得把他逼回天上去……

第271章 日落西山


    
就在吴东方弯弓搭箭之时，长琴避过最后一拨土锥，左手承托琴身，右手屈指拨弦，在吴东方射出陨铁箭矢的同时发出了三道白光。


    
射出陨铁箭矢之后吴东方来不及确定陨铁箭矢有没有射中长琴，急施土遁离开原地，现身于长琴后方十步之外。


    
吴东方现身之后发现长琴已不在原位，急切环视之后发现长琴北移了十几丈，和他一样，也正在环顾左右寻找目标。


    
确定了长琴的位置，吴东方立刻弹出箭矢弯弓搭箭，还没来得及开弓放箭，长琴已经发现了他，急切转身，屈指勾弦再发三道白光。


    
吴东方不得放箭再度土遁消失，消失之前隐约看到长琴的左腰部位有处铜钱大小的孔洞，这应该是陨铁箭矢所留，在来不及灌注灵气的情况下，射出的陨铁箭矢与寻常箭矢并无区别。


    
在施展土遁的时候是无法继续灌注灵气的，吴东方消失之后并没有移到别处，自地下滞留了两秒之后现身原位，这次现身之后立刻发现了长琴，长琴向东移动了十几丈，此时正手托古琴面向东南。


    
“太子，小心身后。”西侧木塔传出了告警之声。


    
长琴闻声回头，再发白光一道。吴东方仓促放箭，再度消失。


    
这次消失之后出现在了长琴站位的北侧十五丈外，此举纯粹在赌，赌长琴会向北移动。


    
现身之后发现赌错了，长琴不在这里，而费轩正红脸怒目与西侧木塔一个黑壮汉子高声对骂，“白面妇人，老子愿喊你能怎地？”“黑毛猢狲，你骂哪个？”


    
费轩和那黑壮汉子之所以发生口角无疑是因为那黑壮汉子先前冲长琴发出了示警，费轩气不过，出言训斥，对方开始叫骂。但此时他正急于寻找长琴位置，无暇理会二人争吵，原地急转，不见长琴，仰头上望，竟发现长琴就在他头顶上方。


    
由于他站立的位置是长琴的视线盲区，故此长琴虽然居高临下却并没有发现他。


    
见此情形，吴东方踏地借力，凌空而起，腾空的同时探手取出陨铁箭矢一支，上举戳刺。


    
“哈哈。”东侧木塔传来了一阵笑声，这阵笑声令长琴有所察觉，心念一闪，火气下行，丈许火焰立刻自脚底涌泉急喷而出。


    
吴东方本想戳刺长琴会阴穴，这倒不是存心羞辱，而是会阴穴为经络反冲重穴，如同电线回路，会阴受损，灵气便不得自如运转。


    
东侧木塔传出的笑声坏了事，长琴自脚底喷出的火焰让他撞了个正着，不但上冲之势受阻还被烧了个灰头土脸。


    
眼见长琴即将御火拔高，吴东方心有不甘，不能白挨烧，杀不了鬼子也得抓个汉奸，心存此念，咬牙抖腕，奋力将陨铁箭矢插上了长琴右侧足踝。


    
吴东方一击得手，不敢贪功冒进，立刻松手落地，土遁消失。


    
这次他没有于附近现身，而是现身于三里之外，由于先前不曾催生火焰护身，头发被烧去一片，法袍的领口和右侧衣袖都被烧焦，此时仍有火星残留，现身之后匆忙以左手催生水属寒气，降温灭火，搞的很是狼狈。


    
在催生寒气的同时，吴东方扭头西望，只见长琴已经落回地面，此时正手托古琴警惕环顾，陨铁箭矢仍然插在他的足踝上不曾取下，其左腰和前胸各有一铜钱大小的孔洞，这应该是他先前射出的两支陨铁箭矢所留，但不知为何，这两处伤口都没有鲜血流出。


    
唯恐长琴破坏箭矢，吴东方念诵咒语将遗落各处的陨铁箭矢召回，长琴足踝上的那支陨铁箭矢也自动飞回，箭矢飞出，足踝处亦无血迹。


    
长琴循着箭矢移动的方位，扭头东望，发现了吴东方，五指弯曲，连动五弦，伴随着五声琴响，五道森然白光平行射来。


    
眼见白光袭来，吴东方再施土遁遁地消失，半瞬过后重新现身，只听得东方传来了惊恐尖叫，闻声回头，只见那五道白光正冲着东侧观战的五族百姓疾飞而去。


    
见此情形，吴东方顾不得多想，心念闪动，现身于东方八里之外，双臂齐出，以落日弓的弓身抵向白光，几道白光之间的距离并不固定，长琴可以随意缩小扩大，此次五道白光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落日弓推出，只挡住了下方两道。


    
“低头！”吴东方沉声喊道。在落日弓抵住白光的瞬间他就发现落日弓所发白光虽然与激光类似，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激光，一来白光的移动速度没有超过音速，二来落日弓能够挡住白光，若是真的激光，陨铁是挡不住的。


    
这种看似激光的白光，实际上是一种经过压缩的灵气，落日弓的陨铁箭矢是将灵气压缩成点，而长琴所用骨质怪琴是将灵气压缩成线，由于带有长琴自身火气，故此压缩之后的灵气呈白色。


    
与落日弓的瞬间爆裂不同，白光具有很强的持续性，被吴东方抵住之后速度有所减慢，却并未消散，余势不消，推着吴东方急速后退。


    
此时离后方观战众人已不足百丈，东西南北四面都设有观战木台，处于攻击范围内的百姓为数不少。


    
就在吴东方暗道糟糕之际，身后传来了姒若的两声呼喝，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姒若正手持轩辕剑落向地面，上方的三道白光已经消失无踪，不问可知已被轩辕剑斩断挑散。


    
眼见众人无恙，吴东方心头顿轻，提气助力，奋力前推，在十几丈后将白光所含灵气彻底耗尽。


    
在挥出五道白光之后，长琴没有继续抢攻，也不知是因为灵气耗损过重需要恢复，还是发现自己先前差点误伤无辜而心生歉意。


    
吴东方挡下白光之后也没有再度放箭，他现在站在百姓附近，此时出招有借助百姓保护自己之嫌。


    
“圣巫，多加小心。”姒若收剑归鞘，冲吴东方低声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施出身法向西回掠，在其回掠的同时长琴也没有趁机出招，而是低头查看着自己胸前的两处伤势。


    
片刻过后，吴东方回到长琴百步之外落地站定，长琴看了看手中的古琴，又转头看了看西方天际，转而长叹出声，“太阳下山了，你赢了。”


    
长琴的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中气却足，围观众人大部分都听到了，至少北面三处木塔里的人都听到了。


    
由于先前斗法异常凶险，吴东方一直没在意时辰的变化，经长琴提醒才发现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太阳下山之后他就可以施展逐月追星，长琴曾经旁观过他与马羿的斗法，知道逐月追星何其恐怖。


    
“你先前完全有机会连续出招。”吴东方说道，刚才他在抵挡白光的时候长琴一直没有趁机再拨琴弦，长琴品性如何暂且抛开，就事论事，长琴至少没有趁人之危。


    
“这不是我首次败北，却是首次败于凡人之手。”长琴说到此处，歪头看向吴东方，“可要继续？”


    
“不打了，请回己阵。”吴东方抬起左手，请长琴回返西侧木楼。长琴确实是败了，但他败的很坦荡，至少没有恼羞成怒，这家伙的古琴诡异而霸道，若是发狂乱弹，场中众人怕是没几个能活着离开。


    
“动手之前口口声声要分出生死，这算什么？”东侧木楼传来了叫喊声。


    
吴东方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此人身高不过五尺，身穿灰布褂子，弯腰驼背，双臂很长，下垂过膝，怎么看怎么不像人。


    
“我早已死去多年，何须再分生死？”长琴苦笑摇头，并不停步。


    
吴东方闻言眉头微皱，长琴的具体情况他并不了解，在长琴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他也并不清楚，但长琴受伤之后伤口不见鲜血却是确有其事。


    
皱眉过后，吴东方收回思绪，看向那猥琐男子，“你想挑战我？”


    
对方歪头看向一旁，并不接话。


    
“你若下场，一招都接不下，有何资格在这里冷嘲热讽？”吴东方撇嘴冷哼，转而正色说道，“姜氏神灵已派人与我斗法交手，你们若是愿意，也可以派人下场。”


    
吴东方说完，山羊胡子和力牧等人并不答话。


    
等了几十秒后，吴东方落锤定音，“既然双方无有异议，再战七场，分胜负，了恩怨，今日到此结束，诸位略作休息，明日再战。”


    
吴东方说完，抬手示意观众散场，场外早已安排好了调度之人，指引众人自东西两门回返夏都。


    
吴东方转身回返中间木楼，走到门口时姒少康等人已经迎了出来，与姒少康互相见礼之后，姒少康在姒若的陪同之下，与等候在远处的禁卫绕行南门回返夏都。


    
随后有杂役上前，为三座木楼里的众人抬送食米酒水。吴东方换下破旧法袍，与王爷等人自木楼饮酒歇息。


    
对于长琴主动认输，费轩等人的反应并不强烈，因为长琴认输是必然，是他正视现实，直至今日，逐月追星都是五族最厉害的法术。


    
战胜长琴，最高兴的还是寻霜和辛童，寻霜平时不怎么说话，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与寻霜的内向压抑相比，辛童的喜悦之情更加明显。


    
“七场打过，他们也就各自去了，有惊无险，皆大欢喜。”费轩说道。


    
“木圣所言极是。”辛童附和点头。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王爷撇嘴笑道。


    
众人闻言扭头看向王爷，王爷捻动着手里的酒杯，“鬼臾区已派人回天界邀请帮手，能够战胜长琴的必不是寻常人等，此人若至，怕是不会听从你们的安排……”

第272章 阴轮法盘


    
“听还是不听，得看咱们能不能打得过他。”吴东方笑道。


    
“吴大哥，你怎么知道鬼臾区请来的帮手是男子？”辛童疑惑的问道。


    
“也可能是她或它，具体是什么得来了才能知道。”吴东方随口说道，夏朝的语言他她它的发音是不同的。


    
“哦。”辛童点了点头，转而兴奋的说道，“吴大哥，下午幸亏你当机立断，果断的镇住了场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歪头瞅了辛童一眼，“对，幸亏他果断的把那石妖埋了起来，不然人家还找不到翻脸的借口。”


    
辛童闻言大为尴尬，费轩和寻霜莞尔一笑，吴东方刚想接口，王爷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儿，“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你埋它干嘛？”


    
“东山石是员猛将，我动了爱才之心。”吴东方出言解释。


    
“爱才之心？长琴比东山石厉害多了，你怎么不把他也埋起来？你别做梦了，这些人全是咱们的敌人，你一个也拉拢不过来，真有机会全部……”王爷放下酒杯，反手做了个切掌的动作。


    
吴东方看了王爷一眼，未置可否。


    
王爷直身站起，“你们在这儿待着吧，我去城里转转。”


    
“好。”吴东方点头答应，费轩等人拱手相送，王爷摆了摆手，瞬移去了。


    
“吴大哥，长琴先前所说自己已死去多年，他为何有此一说？”辛童好奇的问道。


    
“这话你应该问刚走那家伙，它可能知道。”吴东方笑道，他与长琴动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长琴有什么异常，不过见面之初他就发现长琴的面色白的瘆人，在此之前炎黄二部曾经多次交战，长琴可能在某次交战中出现了意外。


    
“他怀中古琴似是龙骨所制。”费轩说道。


    
“哦？说来听听。”吴东方歪头看向费轩。


    
“那古琴长四尺，宽一尺，除了龙蛇之属，其他异类的骨骼不会是这个样子。”费轩说道。


    
“龙骨也不是这样。”寻霜摆了摆手，转而伸出双手比量，“古琴以脊柱和肋骨为琴身，琴长便是此物体宽，四尺体宽却只有一尺厚度，龙蛇之属不会如此扁平。”


    
“会不会是蜈蚣？”费轩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说的不对，摆手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不对，蜈蚣无有骨骼。”


    
吴东方等人都没有接话，沉吟片刻寻霜率先开口，“一尺之内有五条肋骨，据我所知人间没有体形如此怪异的动物。”


    
吴东方点了点头，寻霜是水族圣巫，龙蛇之属常栖江河，故此寻霜比众人更了解龙蛇的身体结构，她说不是就一定不是，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这个问题，他是现代人，现代人都懂得基本的物理知识，由于栖息环境的不同和品种的不同，地球上的动物形态各异，但它们的形体都无一例外的符合地球的引力和所处环境的气压，根据制造琴身的骨骼形状和硬度来看，那动物生前应该生活在一个非常寒冷但气压很小的地方，而且它生活的环境还非常险恶，肋骨是用来保护胸腔的，骨骼越硬，越密集，说明这个动物生活的环境越恶劣。


    
想到这里这个问题也就想到了尽头，答案是没有的，除非过去请教长琴。


    
“再有五天就是月底，尽量让他们打到最后一天，以免生出变故。”费轩说道。


    
“行，我来掌握。”吴东方点了点头，得让这帮家伙有点事做，一旦让他们闲下来就容易生出变故。


    
“不见一点动静。”寻霜伸出一指，晃指左右。


    
“都有灵气阻隔，他们说的什么咱听不到的，你们回去睡吧，去五族天师府，那里有人招呼。”吴东方说道，此时四人的灵气修为是一样的，都是太玄，视听能力也相仿，他也发现东西木塔里没有任何声音。


    
“不用，我们留在这里。”费轩摇头说道。


    
“留在这里干嘛，这里连张床都没有，都回去吧，我自己留在这儿，你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往后还有好几天呢。”吴东方冲寻霜摆了摆手，“快回去，能不睡觉，总不能不洗刷，快走吧，我自己留在这里。”


    
“四人轮值，我们先回去，三更时分我来换你。”寻霜点头答应。


    
“不用，五更天你们一起来，我抽空回去洗个脸吃点东西就成，快走。”吴东方再度催促。


    
三人还在犹豫，吴东方再度说道，“我会土遁，你们不用担心，我怀疑他们可能派人过来与我私下议事，你们留在这里，他们怎么过来。”


    
三人闻言恍然大悟，转身下楼，步行回返夏都。


    
费轩等人走后，吴东方抬手挥灭了二层的油灯，于黑暗之中独自喝酒。


    
三更时分，楼下传来了脚步声，他对这个脚步声很熟悉，他最想等的就是这个人，但他没想到这个人真的会来。


    
“你猜到我会过来？”来人转过楼梯口，向房间正中的桌子走了过来。


    
吴东方坐在桌子西侧座位，闻言歪头看了来人一眼，转而摇了摇头，“我猜到有人会来，却没想到是你。”


    
“你以为谁会来？”费庐走到桌子近前，坐上了东侧座位。


    
“姜羽。”吴东方说道，费庐与费牧是双胞胎，他看见费庐就想到了费牧，当年也就是在这里，他遇到了费牧，回想当日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


    
“她不赞同我过来。”费庐说道，确切的说他已经不是费庐，而是披着费庐外衣的九幽鬼王。


    
“你为什么要来？”吴东方抓起酒坛，给九幽鬼王倒了杯酒。


    
“有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想来寻找答案。”九幽鬼王说道。


    
“什么问题？”吴东方问道，他很高兴九幽鬼王有问题要问，因为他自己也有问题要问九幽鬼王，只要他回答了九幽鬼王的问题，他的问题也就能得到答案。


    
“你是什么人？”九幽鬼王端起了酒杯。


    
“你问的是我的来历？”吴东方反问。


    
九幽鬼王点了点头，仰头喝掉了杯中白酒，转而探手拿过酒坛，自行斟满。


    
“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自四千年后。”吴东方没有隐瞒。


    
九幽鬼王没有过分惊讶，随口再问“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吴东方摇了摇头。


    
“她没跟你说？”九幽鬼王疑惑皱眉。


    
“我连你说的她是谁都不知道，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对这里一无所知。”吴东方说道，九幽鬼王口中的她很可能是纯狐口中的神女，但具体是不是他懒得猜测，因为作为回报，他回答了问题之后，九幽鬼王也会回答他的问题。


    
“如此说来，你目前所做的事情也不是得她授意？”九幽鬼王又问。


    
吴东方摇了摇头，“不是，没有任何人在背后授意或者指使我，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九幽鬼王没有立刻接话，借着喝酒思考了几秒，转而出言问道，“玄女曾游说于你？”


    
“没有，我刚才说过了，我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授意。”吴东方摇头说道，通过九幽鬼王的言语不难发现，九幽鬼王口中的她和玄女不是一人，很可能就是纯狐口中的神女。


    
“你目前所做的事情很可能是错误的，这不是你的使命。”九幽鬼王说道。


    
“你认为我的使命是什么？”吴东方问道。


    
“我不清楚，但我认为绝不是影响我们和干涉我们，你既然不属于这里，对这里的人来说你就是个过客，这里的事情你不该参与。”鬼王说道。


    
“你希望我做什么？”吴东方问道。


    
“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要干涉我们，”鬼王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如果你真的没有见过她，有些事情你可能就不清楚，当年冥故等人施展三纪窥生的同时，我已经有所察觉，你们看到的情景我也看到了，当时我不太明白，今天我终于明白你去阴间做什么。”


    
“我去阴间做什么？”吴东方挑眉看了鬼王一眼。


    
“离开，你想借助阴轮法盘回到你原来的世界。”鬼王说道。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他一直怀疑自己有朝一日会离开这里，却没想到真的会离开，这些年他已经熟悉并喜欢上了目前所在的环境，亲人和朋友都在这里，他没有回去的理由和动机。


    
鬼王说完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没必要说透。


    
数十秒的沉默过后，吴东方收回思绪出言问道，“如果我不干涉，你们会做什么？”


    
“我们会复仇，他们当年怎么对我们的，我们现在就怎么对他们。”鬼王正色说道。


    
“你们有必胜的把握？”吴东方笑问。


    
“在太阳升起之前，我们有这个把握。”鬼王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是亲历者，对于我来说你们现在都是闯入者，我不会允许你们在我们的疆土上肆意妄为。”吴东方缓缓摇头。


    
鬼王闻言眉头大皱，“此时天界已经知道人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天界强援就会临凡，他们一到，局面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这里是我们的疆土，我允许你们在这里解决恩怨，却绝不允许你们在这里横冲直撞，我的地盘由我做主。”吴东方说道。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打不过他们。”鬼王说道。


    
“打不过也得打，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吴东方笑道，他是军人出身，对国家尊严和国土完整看的很重，只要敢来惹事儿，不管是小越南还是大老美都照打不误。


    
“好吧，你既然不肯说真话，谈话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鬼王离座站起。


    
“我说的都是真话。”吴东方说道。


    
“你若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不会如此决然。”鬼王说道。


    
“我确实不知道。”吴东方说道。


    
鬼王没有接话，迈步向楼梯口走去。


    
“等一等。”吴东方沉声说道。


    
鬼王止步回头。


    
“前任土族圣巫是不是去了阴间……”

第273章 使命


    
短暂的沉吟过后，鬼王转身迈步，并没有回答吴东方的问题。


    
吴东方也并没有追问，鬼王不回答说明姬珂真的去了阴间，而且下场很可能是他不愿看到的，鬼王不回答是不想激怒他。


    
鬼王走到楼梯拐角慢了下来，“她做了她自认为正确的事情。”说完，迈步下楼。


    
“你杀了它？”吴东方终于按捺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没有杀她，是她自己杀死了自己。”鬼王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吴东方没有再问，鬼王下了楼梯，经由一层出门西去。


    
鬼王走后，吴东方拿起酒坛倒了杯酒，虽然此前他早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在得到证实之后心情还是变的很差，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并不能把姬珂和娰妙彻底分清，即便先前决定夏帝人选的时候讥讽和冷待姬珂，也多多少少有报复的成分，就跟冥月不开门，他赌气要走是一个性质。


    
呆坐了十几秒后，吴东方放下酒杯靠上椅背长长叹气，直到现在他仍然能清晰的回忆起娰妙的笑容，抛开对错高低不论，单就个人喜好而言，冥月和娰妙他更喜欢和娰妙相处，冥月是大家闺秀，不管做什么都很有分寸，气质也很好，各方面近乎完美。但他出自农村，又是孤儿，是个不懂规矩的野孩子，他不喜欢条条框框，和没有架子又很大胆的娰妙更合得来。


    
“唉。”吴东方又是一声长叹，有些事情能改变，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对于改变不了的事情，能做的只能是一声长叹。


    
黯然伤神之余，他心中也有些许欣慰，欣慰来自于两方面，一是姬珂做了她最想做的事情，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内心深处是平静而欣慰的。二是娰妙临走之前给他做了一双鞋子，这双鞋子的意义重大，娰妙给他做鞋子除了给他留作纪念之外，还有在不超越她内心的某种尺度的前提下向他表达感情的意味，除了这些，还能看出娰妙在给他作鞋子的时候已经是姬珂的思维了，因为只有姬珂那种老年人的思维，才能明白人不在了，活着的人看到亡者留下的东西时心中是怎样一种感受，这说明哪怕姬珂的思维取代了娰妙的思维，仍然对他有一定的感情存在。


    
同样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认识和不同的感受，粗心的人哪怕为他做的再多，他也会粗心忽视，不明其要。只有细心的人才能用心体会，永记心中。


    
一刻钟之后，吴东方收回思绪恢复了理智，他之所以如此挂念娰妙，主要原因是娰妙已经死了，死是永别，同时也是永恒，死了就不会出现变数，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渴望有一段永远不变的感情，死从某种程度上升华了感情，塑造的永恒。


    
吴东方探身拿起酒杯，捏在手里皱眉思虑，根据鬼王的言语不难发现，娰妙真的去了阴间，而且做了她认为对土族有益的事情，她具体做了什么只有鬼王知道，她做的事情有多大效果也只有鬼王知道。


    
暂且放下娰妙一事，单说鬼王，鬼王今天晚上过来的目的很明确，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允许他们抢在黄帝旧部的援军到来之前以群殴方式杀掉山羊胡子等人，作为回报，鬼王可以准许他进入阴间，使用阴轮法盘。


    
阴轮法盘是什么东西他并不清楚，今天晚上是头一次听说，但根据鬼王所说，不难发现阴轮法盘应该是一件类似于时间机器的奇异器物，他是现代人，喜欢站在科学的角度分析问题，他先前曾经和寻霜等人去过阴间，阴间的环境和地势地貌有点像某个未知的外星球，如果阴轮法盘真的存在，那这件器物很有可能是外星球的东西，所谓法宝，其实很多时候不过是极为先进的科技产品，科学与玄学在真正客观的人眼里其实并不冲突。


    
再把阴轮法盘抛开，思考他前往阴间使用阴轮法盘的动机，目前来看他真的是没有回去的动机，这么多年他已经熟悉并喜欢上了这里，在现代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反倒是这里有更多的亲人和朋友，站在他个人的喜好和立场上，他是不会回去的。


    
既然自己不想回去，那就只能是因为某件事情促使他必须回去，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发生，具体是什么目前也没法儿推断，不能推断就只能猜测，如果进行猜测，有两种可能性比较大，一是他在这里的亲人和朋友死光了，他留在这里没意思了。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他就需要努力保证自己亲人和朋友的安全，不能失去他们，亲人和朋友是一个人的根，根没了，心就空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要回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细想下来也不能完全排除，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使命是什么，如果他真的肩负着什么使命的话，使命完成之后他也不会离开这里，大不了找个山沟儿住着，不管外面的事情，不对外面的事情造成影响。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不想回去，而三纪窥生显示的是他作法冲阵的情景，一个人不想做某件事情就会非常消极，撵他他都不走，又怎么会主动去闯阴间九层？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的使命不单纯在夏朝，在现代也有某种使命，他回夏朝可能只是完成一半的使命，甚至可能只是回来进行某种准备，以便于回现代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人的思维延续性和前瞻性都有一定限度，想到这里，吴东方没有继续再往下想，现在脑子还非常清醒，再往下想脑子就乱了。任何的前瞻都有一个度，这个度就像下棋一样，不前瞻是臭棋篓子，前瞻三步是高手，前瞻五步是圣手，前瞻十步就是疯子了。


    
吴东方没有继续往下想，也没有停止思考，而是换了个问题，姜氏一方之所以急着下手，是担心天亮之后黄帝旧部的强援会出现，他们之所以这么紧张，应该是他们猜到山羊胡子会把谁请下来，也只有猜到即将出现的对手是谁，鬼王才会有“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打不过他们”一说。


    
自鬼王的话外之音不难看出，可能出现的姬氏一方的神灵还不止一个，他们一旦到来，很可能会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决定失态的发展，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会取代他的主导地位，他如果不同意，那就只能动手，而且动手的可能性很大，九成以上。


    
虽然不知道对手是谁，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对手肯定很厉害，天亮之后很有可能会有一场不知是群殴还是单打独斗的苦战，充满变数且极度危险。


    
“唉。”吴东方又叹了口气，人活在世上，活的就是一张脸，如果不要脸甘当奴才，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危险。想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就必须承担自己的硬气所引起的敌意和争斗，以德服人的前提是自己足够强大，当对方不买账的时候就只能动手，尊敬是以德服人换来的，但尊严都是浴血奋战打出来的。


    
敌我双方的实力显而易见，敌强我弱，此时他需要思考的不是打不打，而是怎么打，技巧和方法都扔一边，先考虑战斗思想，要想弥补实力的差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斗狠，还是老虎和豹子那一套，老虎比豹子厉害，但豹子真的发起狠来，老虎也不敢惹它，战斗思想就是斗狠，说的粗俗一点就是哈巴狗咬狼，豁了命的上。


    
此时已经是临近四更，王爷还没有回来，王爷跟他不太一样，王爷好动，喜欢一边玩儿一边考虑事情，这可能是人和狐狸不同的思维方式所决定的。


    
五更时分，有人来了，不是王爷，是费轩和玄霜辛童。


    
“来这么早干嘛？”吴东方冲三人问道。


    
“来了吗？”费轩将桌上的几个空酒坛拿到了墙角。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将鬼王夜访一事简略的告知了三人，“你们做好准备，今天你们可能也要动手。”


    
“若真要动手，最好不要各自为战。”费轩说道。


    
吴东方再度点头，四人此前并肩作战了很多次，配合默契，团体作战可以提升战斗力。


    
“吴大哥，你一夜未眠，回去睡会儿吧。”辛童关切的看着吴东方。


    
“成吧，我回去歇会儿。”吴东方直身站起，刚刚起身，王爷出现在了木塔二层。


    
吴东方又坐了回去，将之前说过的话又冲它说了一遍。


    
王爷听完之后撇嘴笑道，“狡猾的家伙，赶鸭子上架呢。”


    
“什么意思？”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什么意思？”王爷歪头看向吴东方，“你以为他过来是想说服你允许他们冲鬼臾区等人动手？”


    
“不是？”吴东方反问。


    
“不是。”王爷摇了摇头，“他就是来走个过场，压根儿也没指望你能同意。正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他才会来。你不让他们动手是吧，那好，天亮以后鬼臾区的帮手来了，你就得帮他们拦着。”


    
“他们都很硬气，并不惧怕战斗。”吴东方摇了摇头。


    
“但他们也不介意有人先帮他们试试水。”王爷打了个哈欠。


    
吴东方没有再问，王爷说的确有道理，天亮之前他阻止鬼王等人抢先发难，令鬼王等人失去了优势。对方强援来到之后，他就必须阻止对方仗势欺人，这就是所谓的一碗水端平。

第274章 强援


    
“我得回去睡会儿了，你也跟我回去吧，这里风太大。”吴东方冲王爷说道。


    
“不用，我就在这儿眯会儿，你走吧。”王爷又打了个哈欠。


    
“怎么哈欠连天，你昨晚干嘛去了？”吴东方问道，王爷喝多了眼珠子会红，看它眼睛，昨晚好像没喝酒。


    
“找人去了。”王爷随口说道。


    
“找谁？”吴东方问道。


    
王爷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没吭声。


    
“找到没有？”吴东方再问。


    
王爷摇了摇头。


    
“你们在这儿守着，日出之前我会回来。”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


    
五族圣巫的天师府位于东城和西城之间，由于城中来了大量观战之人，早起喧哗，城中很是吵闹，吴东方没有在这里多待，土遁回了金族。


    
金族安静的很，去过厕所回到房间的时候冥月刚醒，正在穿衣起床。


    
吴东方将昨日战况向冥月简略的说了一遍，他很是困乏，也没打算跟冥月进行讨论，说完倒头就睡。


    
修行中人的睡眠质量很高，只需睡上很短的时间头脑就能恢复清醒，五更不过吴东方就醒了，这是他睡觉之前定下的起床时间，修行不但是对灵气的修炼，还是对意念的掌控，想几点醒就几点醒。


    
换洗的衣服在床头，早饭在桌上，门旁的脸盆里有温水，冥月坐在桌旁，手里拿着毛巾。


    
吴东方起床洗刷，擦脸吃饭，吃饭的同时冥月抽空跟他说了几句话，是她对昨天发生的事情的一些看法，很简练，不啰嗦，就两点，一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听王爷的，二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万一局面失控就带着费轩等人撤出来，别死扛。


    
吴东方点头回应，冥月安排事情很有条理，叮嘱的这两点也分出了先后，以便于他能很轻松的分清主次，可惜他不喜欢当皇帝，不然冥月一定会是个好皇后。


    
吃饱喝足，吴东方起身要走，冥月又递来了一个食盒，“木圣等人想必没有吃饭，带给他们。”


    
吴东方随手接过食盒，“走了。”


    
前一秒还在金族，下一秒已经在木塔二层，木塔的柱子是石头的，可以直接到二楼。


    
此时观战众人已经开始入场，东西两处木塔的门前也已经有人在周围走动，费轩见吴东方回返，抬手指了指木塔三层，吴东方明白费轩什么意思，姒少康又来晒太阳了。


    
“吃点东西，冥月给你们准备的。”吴东方放下食盒，迈步上楼。


    
来到三楼，姒少康和姒若已经坐下了，姒少康的脸色很不好，眼圈是乌的，不问可知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见礼过后，吴东方让姒若把姒少康送回去，姒少康留在这里也没啥用，就是个摆设，真要打起来，还得分神保护他。


    
姒少康如蒙大赦，立刻下楼回都城去了，斗法虽然精彩，却也非常残忍，不是卸胳膊掉腿儿，就是砍头挖眼，看的他心惊肉跳，最主要的是一坐就是一整天，热不说，连厕所都不能去。


    
除了姒少康，一楼的官员也被吴东方撵回去了，夏朝现在没几个官儿了，得保护好他们。巫师并不擅长政事，打架斗法还可以，治理国家还得靠文臣。


    
云柱逮到机会跑过来跟吴东方套近乎，吴东方跟他随口说了几句，转而捏了个包子给他，让他尝鲜，云柱没舍得吃，拿下去跟同僚显摆，这是五族圣巫给他的。


    
“你怎么对这夯货如此厚爱？”费轩随口问道。


    
费轩说完，寻霜和辛童也看向吴东方，费轩的问题也是她们所疑惑的，她们不止一次的见到吴东方和云柱私下说话。


    
吴东方把云柱将他送的石榴托人捎给阿姐一事向费轩等人说了一遍，三人听完恍然大悟，云柱是个傻子，真以为石榴吃了能长生不老，自己不吃给了姐姐，一个如此注重亲情的人，人品是坏不到哪儿去的。


    
就在众人随意闲聊之际，观战众人纷纷仰头上望，吴东方走近木栏，探头上望，只见东方天际出现了两道金光，两道金光自然是有两名天神临凡，方位是东方，直线距离有两百多里，高度应该有数千米，有点偏，不是直接冲着木塔来的。


    
这两道金光的移动速度比力牧等人当日临凡的速度要快的多，片刻过后离地面已经不足百丈，此前现身的神灵到了这个高度都已经能看清样貌了，但这两人比较特殊，金光消失之后形体并不明显，很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人形轮廓，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离地百丈之时，两道虚影改变了移动方向，一道向北电闪而逝，一道向南飞驰而去，并没有向众人所在区域移动。


    
见此情形，众人面面相觑，这两人无疑是山羊胡子等人请来对付长琴的人，他们临凡之后应该直接向斗法场地移动，怎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心中存疑，吴东方歪头看向坐在西侧墙角的王爷，王爷正在打瞌睡，没注意到先前发生的事情。


    
“我去看看？”辛童低声问道。


    
“不用。”吴东方摇了摇头，此时不摸那二人底细，辛童跟过去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摇头过后，吴东方将视线移向东侧木塔，只见那一干黄帝旧部脸上并无欢喜神采，反倒是疑惑神情非常浓重。再看西侧木塔，站在塔外的几人脸上也满是疑惑。


    
同为疑惑，双方的疑惑好像并不相同，黄帝旧部的疑惑程度不是很高，说明他们很可能知道来人是谁，只不过不知道二人干嘛去了。而炎帝旧部眉头皱的很紧，很是忐忑，这说明他们不但不知道二人干嘛去了，连二人的身份可能都不清楚。


    
再等片刻，不见天上有金光出现，四人离开木栏，回到桌旁坐了下来。


    
四人都没有说话，先前发生的事情令众人有点摸不清头脑，既然二人是黄帝旧部请来的强援，临凡之后应该直接过来，为什么要到别的地方去。


    
要分析一件事情，不能单纯分析事情本身，还要联系其他相关的事情一起分析，这样才能找到规律，几十秒后，吴东方出言说道，“他们很可能要去找回肉身。”


    
“肉身？”费轩不明所以。


    
吴东方点了点头，“对，既然是请来对付长琴，就必须能耐受的住古琴所发出白光，神灵的形体都由灵气凝聚而出，灵气凝聚的形体是耐受不住白光的，除非是具有某种特性的真正肉身，或者是某种遗留在凡间的特殊盔甲。”


    
“吴大哥，他们的形体为何如此虚幻淡薄？”辛童问道。


    
“可能是动身太过匆忙，没时间携带太多灵气。”吴东方随口说道，他没去过天界，对天界的事情也不了解，力牧等人的形体都由灵气组成，凝聚形体需要海量灵气，这些人在下凡之前可能做过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而这两个人走的匆忙，没来得及积蓄太多灵气。


    
“若是寻回肉身，他们也无有必要携带太多灵气。”费轩在旁接话。


    
“不不不，”吴东方连连摆手，“就算是寻回以前的肉身，他们也需要灵气支撑他们作法，他们携带灵气不多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准备不充分。”


    
“依你所见，他们先前所携灵气可供他们消耗多久？”很少说话的寻霜在旁开腔。


    
“我看的不是很仔细，不过我感觉他们所携灵气大致相当于三枚上品补气丹药所蕴灵气，但能支撑多久不好说，那得看他们是省着用还是猛折腾。”吴东方摇头说道，他明白寻霜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通过对方所携灵气的多少可以判断出他们对本体的依赖程度有多大，还能判断出他们的出现是只针对长琴一人还是针对所有人。


    
“按照你昨日所说，长琴已经下场，今天双方应该重新选人，若他们执意邀战长琴……”


    
吴东方出言打断了费轩的话头，“我想过这个问题，规矩是咱定下的，定下了规则咱就得维护，他们想乱来，咱们就得出手。”


    
三人闻言尽皆点头，有的时候不是人找事儿，而是事儿找人，事儿来了就得处理。


    
“什么时候开始？”费轩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昨天他没说死今天几点开打，只是打算辰时开始，但现在面临着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开打，长琴肯定不能上场，换上新人，那俩家伙来了之后很容易出岔子。


    
“辰时。”王爷打了个哈欠。


    
四人闻声回头，恰好看见王爷打哈欠，犬科动物打哈欠会吐舌头，王爷见四人看它，急忙缩回舌头出言说道，“就定在辰时，不用早也不用晚，就当来了俩苍蝇，别把它们当回事儿。”


    
“你之前见过他们？”吴东方问道，二人临凡的时候王爷在睡觉，是众人的交谈吵醒了它。


    
“我都不知道来的是谁。”王爷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苍蝇？”吴东方笑问。


    
“我在给你们打气，听不出来呀，”王爷又打了个哈欠，“缺心眼儿。”


    
此时离辰时还有一刻钟，众人坐在桌前喝茶闲聊，辰时之前姒若回来了，姒少康不在这里了，她也就没必要陪着晒太阳，与众人同在二楼。


    
辰时一到，吴东方放下茶杯，纵身下场，“时辰已到，请双方派人下场……”

第275章 战神刑天


    
吴东方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大的巨人就自西侧木塔弯身而出，大步进场。


    
此人身高五米，身披斑驳泛绿的古铜铠甲，左手持拿青铜巨盾，巨盾内有扣手，盾面铸有凶煞的饕餮图形。右手提握青色大斧，斧身为兽头形状，斧刃超过五尺，目测重量至少也在一百斤以上。


    
此人一出场，观战人群立刻沸腾，虽然此人尚未报上姓名，但众人都猜到了他的身份，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战神刑天。


    
与长琴想比，刑天的名头更加响亮，这倒不是他的实力比长琴强大，而是此人的所作所为更为世人称道，在世人眼中长琴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而刑天则是勇敢忠义的英雄。


    
刑天步幅过丈，步履沉稳，行走的同时一直凶狠的看着东侧木塔。


    
随着距离的缩短，吴东方得以更细致的观察此人，刑天具体有多大岁数不得而知，单从容貌上看应该在五十岁左右，这样的年纪已经算不得年轻了，但此人并没有给人以英雄垂暮的感觉，恰恰相反，刑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威猛霸道的气息。


    
刑天的长相有点像三国时期的张飞，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睛也很大，但此人的气势与张飞并不相同，他没有张飞那么张扬，气场也比张飞要足，威猛霸道的气息显露于外的同时也内藏于胸。


    
刑天大步进场，站定之后，右手巨斧高举过头，冲东侧木塔怒声吼道，“谁来战我？！”


    
这声怒吼犹如钟鸣，不但异常响亮，还带有绵长余音，由此可见此人不但力量过人，自身的灵气修为也非常深厚。


    
“来将报名。”吴东方转视刑天。


    
“炎帝麾下无名之将，受刑于天！”刑天怒目发声。


    
刑天话音刚落，外围再度传来欢呼呐喊，刑天是后人对他的称呼，刑天原本是没有名字的。


    
吴东方转头看向东侧木塔，“请姬氏神灵派人下场。”


    
吴东方喊完，东侧木塔走出一人，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腰间围着一张斑斓虎皮，上无衣，下无裤，遍体黑毛，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黑色大棒，观其材质当是某种石头打磨而成的石棒。


    
“首相，让我出去打他！”黑毛壮汉并没有冲山羊胡子等人行礼，而是用手里的粗大石棒指着场中的刑天。


    
“取酒与罴将军壮行。”山羊胡子沉声说道。


    
联赛主办方的后勤保障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每个木塔里都准备了食物酒水，吃不吃是人家的事情，该准备的都得备下。


    
山羊胡子说完，立刻有人搬了一坛酒水出来，拍开泥封递给黑毛壮汉，黑毛壮汉伸手抓过，仰头猛灌，那坛酒足有七八斤重，黑毛壮汉连喝带洒很快将酒坛喝空，反手扔掉酒坛，转身入场。


    
黄帝旧部都是神灵，而神灵的形体都由灵气凝聚而成，故此异类神灵也没有异类气息，但山羊胡子喊此人为罴将军，罴是熊的一种，这家伙一身黑毛儿，嘴吻前凸，在成神之前极有可能是头异种黑熊。


    
黑毛壮汉一开始是大步向前，走出十几步之后改为快步奔跑，到得百步之外又变为弓身狂奔，在距刑天还有百丈之时，黑毛壮汉现出了原形，是一头极为罕见的黑毛怪熊，怪熊直立之时高有两丈，足有寻常黑熊的五个大小，奇异之处是颌下生有白须，满嘴弯钩獠牙。


    
眼见对方不按规矩来，吴东方急忙高声呼喊，“来将报名。”


    
黑熊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现出原形的瞬间冲着远处的刑天扔出了手中石棒，转而四足落地，疾冲向前。


    
世人普遍认为狗熊跑不快，这可是天大的错误，实际上普通的狗熊跑的也比人快，这只怪熊本来就是特殊品种，又年老成精，有了道行，前冲之时快逾闪电，在刑天挥斧砸飞石棒的同时，它已经冲到了刑天近前，速度不减，低头猛撞。


    
寻常轿车的重量也就一吨多，这头黑熊的重量远远超过一吨，疾速前冲的速度也远远高于百公里的时速，如此强大的冲势竟然没能将刑天撞飞，在黑熊近身的同时，刑天护盾胸前，右腿后撤撑地，在黑熊撞上护盾的瞬间，刑天右腿陷地三尺，身形不动，依靠自身力量将猛撞而来的黑熊生生的挡了下来。


    
如果黑熊将刑天扑倒或者撞飞，它的前冲之势就会得到缓冲，自身不会受到太大伤害。但它并没能撞飞刑天，如此一来所有的力道都反冲了回来，由它自身尽数承受。


    
若是换成寻常黑熊，此时估计早就撞死了，但此物终究不是凡物，没有撞断脖子也没有撞破头，被拦下来之后立刻伸出前爪扒住刑天所用铜盾，试图摁下铜盾，歪头下口，撕咬刑天脖颈。


    
刑天左手撑盾，稳如磐石，任凭黑熊如何用力，铜盾也不曾下移分毫，与此同时右手外探，慢慢的放下了手中巨斧。


    
放下巨斧之后，刑天腾出右手抓住了黑熊的左侧前肢，扬手将黑熊反抡摔倒，不等黑熊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铜盾扣手，双手分别抓住了黑熊的鼻骨和下颚，抓牢之后直接撕裂，没有任何发力的过程，也没有吐气助力，举重若轻，从容不迫。


    
黑熊七窍神府受创，殒命消失，刑天抓回铜盾和巨斧向北走去，走出十几步后，反挥巨斧，将黑熊所用石棒砸向己方所在的木楼。


    
石棒疾飞而去，落于另外两件兵器的左侧，手柄入地，排列很是整齐。


    
直至此刻，观战众人才反应过来，开始欢呼呐喊，吴东方皱眉看向正在退场的刑天，刑天先前是故意不用兵器的，为的是展示自己的实力。此外他先前使用沉重的巨斧将石棒砸飞，石棒能准确的落在他想要让它落在的位置，这说明刑天不但拥有强大的力量，对准头的拿捏也已经炉火纯青。


    
“请姬氏派人下场。”西侧木楼传来了姜羽的声音。


    
吴东方闻声微微皱眉，此时刑天尚未回归己方阵营，姜羽如此急切的让对方派人下场，无疑是想赶在对方援兵准备就绪之前结束战斗。


    
“刑天击杀熊罴，胜负已分，请姬氏神灵派人下场。”吴东方冲东侧木楼喊道，先后顺序得轮换着来，不能总是让炎帝旧部先派人下场，那不公平。


    
吴东方喊完，山羊胡子等人并未立刻答话，而是转身离开木栏，回到木楼内部，不问可知是在挑选出战人选。


    
吴东方也没有急于催促，这时候刑天还没离场，等刑天下场之后再催也不晚。


    
一场一换人有个毛病，高手没机会完全展示实力，刑天轻而易举的击杀了黑熊令围观众人意犹未尽，纷纷呼喊让他留下再战一场。


    
人一多就容易乱，就在吴东方准备出言催促黄帝旧部派人上场之时，西南角落的观战人群出现了騒动，騒动很快转化为冲突，冲突又升级变成了殴斗，殴斗逐渐蔓延到了西北角和东北角。


    
此时姒若已经回返，见此情形急忙与费轩等人前去处理，几处殴斗很快平息，除了西南和西北角的两处。


    
吴东方无奈，只得土遁前往，发生冲突的是土族和金族的族人，起因是土族有人辱骂了金族族人，口角争执原本算不上矛盾，但双方之前有底火儿，土族欺压了四族好多年，四族的族人都对土族心存愤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化冰解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喝止了矛盾双方，吴东方回到场中，此时黄帝旧部已经派出了人选，是那个身穿麻衣的娇小女子，此人无有黑瞳，身上有尸气萦绕，此人不是神灵，形体也不是由灵气凝聚，这是一具滞留人间的僵尸。


    
当日与马羿比斗的时候，此人就已经到场，此人的尸气之中带有强烈的阳气，这是它与其他僵尸的不同之处。


    
吴东方转头看向西侧木楼，不等他开口，西侧木楼已经走出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前去与他说话的九幽鬼王。


    
九幽鬼王的出场令吴东方大感意外，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把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僵尸放在眼里，有句话说得好，看一个人的实力要看他有什么样的对手，九幽鬼王出场，间接说明此人实力惊人。


    
九幽鬼王一出场，东侧观战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不认识九幽鬼王，但他们之中有人认识费庐。


    
九幽鬼王走的很慢，那身形娇小的女僵尸走的也不快，足足一刻钟二人才来到场中，与以往对手的相隔百步不同，他们站的很近，面对面不过五步远近。


    
“请报上姓名。”吴东方喊道。


    
吴东方喊完，二人皆未开口，确切的说是没接他的话茬，实际上二人站定之后一直在交谈，二人的声音都很小，他离的又远，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


    
虽然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他却能看到二人的表情，根据二人的表情来看，鬼王和那女僵尸应该是认识的，而且二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敌意……

第276章 龙凤尊神


    
大部分人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会随着谈话内容有所变化，但鬼王和女僵尸明显不属于此类，他们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很难根据他们的表情猜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无法察言观色，吴东方就换了个方式，改为观察二人的嘴唇，他不会唇语，看嘴唇也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但能看出二人的语速和交谈时的停顿和间歇。


    
根据二人嘴唇的启闭可以看出鬼王在谈话时是占据主动的，语句比较长，他说完之后，女僵尸会有所回应，短句较多，比较长的语句很少。


    
吴东方在远处越看越糊涂，根据二人的谈话模式来看，鬼王貌似不是在说服女僵尸下场，二人好像在聊与斗法无关的其他事情。


    
谈话足足持续了五分钟，就在吴东方忍不住出言催促之时，鬼王停止了与女僵尸的交谈，转身向西侧木塔走去，与此同时右臂前伸，虚空拍了两拍。


    
这一动作在这时是认输的动作，鬼王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场外传来了一片疑惑的“咦”声，在鬼王转身不久，那女僵尸也有了动作，但它并未回返东侧木塔，而是屈膝升空，一跃数里，向西去了。


    
二人离场之后，吴东方站立原地，斟酌如何宣布斗法结果，胜负好说，鬼王已经认输了，但名字怎么报，他不知道二人叫什么。


    
此时女僵尸已经离开了斗法场地，而九幽鬼王也走的远了，也不可能把他们叫回来问名字，干脆不提名字，“第四场，姬氏神灵胜。”


    
鬼王并没有一直步行，走出不远便施出身法快速离场，他用的身法类似于木族的万丈扶摇，只不过没有踩踏藤蔓。


    
二人搞了这么一出儿，不但把围观众人搞懵了，吴东方也被搞了一头雾水，由于不知道二人的谈话内容，鬼王究竟跟女僵尸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谈话结束之后女僵尸随即离场西去，这说明鬼王很可能跟女僵尸说了什么它不知道的事情，女僵尸离场是急于前往求证。


    
“请双方派人下场，战第五场。”吴东方再度开口。


    
吴东方话音刚落，东侧木楼传来了齐声呼喊，“参见龙威尊神。”


    
吴东方循声望去，只见东侧木楼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一干姬氏神灵正在冲其半跪见礼。


    
“免了。”黑衣男子随口说道，与此同时抬起右手，掸拭着左袖和衣摆上的灰尘。


    
众人闻声起身，山羊胡子等四人自楼上下来，与此人拱手见礼，对于这四人那黑衣男子没有太过随意，而是冲四人抬了抬手，权当还礼。


    
见礼过后，山羊胡子侧身抬手，将那黑衣男子请进了东侧木塔，后者进塔之前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


    
吴东方趁机看清了此人的样貌，此人年纪当有三十一二岁，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不算很高，国字脸庞，束发，眉眼带煞，身穿黑袍，其所穿黑袍非绫非锦，日照生光。


    
黑衣男子进了木塔之后，吴东方回头看向中间木塔，寻霜见他回头，右手前伸，五指弯扣。


    
吴东方点了点头，寻霜所在木塔离东侧木塔较近，能更清楚的感知到此人的气息，这个手势是在提醒他，那黑袍男子并不是人类，而是一条黑龙幻化成人。


    
此人先前曾经掸拭衣服上的灰尘，根据扬起的灰尘不难看出此人身上积落了很厚的灰尘，如果他不曾猜错的话，这个黑衣男子应该是不久之前分赴南北的两道金光之一，此时它已经找到了藏身之处，附回了封存在人间的本体真身。


    
吴东方又将视线移到了西侧木塔，此时长琴正在与回到木塔的鬼王低声交谈，二人的神情很是凝重。


    
目前的这种情况，双方不可能再派人下场了，吴东方土遁回到木塔二层，费轩等人立刻离开木栏，围了上来。


    
“是真龙。”寻霜率先开口。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冲坐在桌子西北方位的王爷问道，“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不多也不少。”王爷撇嘴说道。


    
“什么意思，说清楚。”吴东方皱眉追问，先前他甚至不曾发现那黑衣男子是使用何种方法出现在这里的。


    
“我也没见过它，你让我怎么说清楚？”王爷横了吴东方一眼，转而出言说道，“我只是听人说起过它们，传说龙威和凤仪都是远古的神灵，当年曾受玄女指派，下凡帮助轩辕氏一统天下，鬼臾区那些人还在地上放羊种谷的时候，人家已经成神升天了。”


    
“它们都有什么样的能力？”吴东方出言追问，先前是两道金光同时临凡，龙威既然现身，尚未现身的那个很有可能就是凤仪。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知道？”王爷皱眉反问。


    
“你不知道？”吴东方问道。


    
“我只知道人间没人是它们的对手，至于它们有什么本领我真不知道，”王爷摇了摇头，“我以前跟你说过了，轩辕氏与神农氏争夺天下的时候我还在王屋山猫着，这些事情都是事后听人说的。”


    
“为何我们不曾听说过这些？”辛童在旁插言。


    
“这都多少年了，那时候你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呢，你上哪儿听说去？”王爷随口说道。


    
“现在怎么办？”吴东方出言求计。


    
王爷皱眉不语，沉吟过后正色说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费轩等人闻言哭笑不得，他们没想到王爷能出这么个馊主意。吴东方倒是没感觉太意外，他了解王爷，王爷遵循的原则是安全第一，在它看来面子分文不值，保命最要紧。


    
就在此时，一道赤红火焰自南方天际疾飞而至，这道火焰呈禽鸟形状，由于速度太快，火焰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彗尾。


    
见到这道火焰的瞬间，吴东方和辛童面色大变，二人想的是同一个问题：此人的移动速度要远远快于火族的赤焰火舞。


    
火焰转瞬即至，到得近处火焰消失，一只白色大鸟儿抖身化为一名年轻的白衣女子，飘袂落地，左右旁顾之后快步走进了东侧木塔。


    
此人进入木塔之后，东侧木塔里传来了众位神灵的见礼声，“参见凤仪尊神。”


    
“是不是凤凰？”吴东方问道，先前那大鸟儿有孔雀两个大小，样子也有点像孔雀，与孔雀不同的是先前那大鸟儿除了羽毛之外的其他部位全是红的，包括眼睛。变化为人之后是个身形婀娜的年轻女子，身高跟那黑衣男子差不多，年纪还要小一些，不足三十，瓜子脸，长的挺好看。


    
辛童点了点头。


    
“它们既然是玄女派来帮助黄帝的，那它们无疑是黄帝旧部最厉害的神灵。”吴东方说道，他能够通过感知对方气息确定对方灵气修为要高于自己，但具体高出多少则无法确定。实力相差不大才能精准感知，差距太大就无法感知窥察。


    
“想都别想。”王爷撇嘴说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吴东方随口问道。


    
“你在想把它们打败就一了百了了。”王爷说道。


    
“你不是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吗？”吴东方笑道，王爷很了解他，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我说的是一个，现在来了俩。”王爷说道。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搞明白，现在的神灵好像跟我所知道的神灵不太一样。”吴东方自桌上的食盘里捏了个包子，张口咬嚼。


    
众人闻言尽皆歪头看着他，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王爷等人都没听明白。


    
“他们都没有肉身，只有这对龙凤有肉身，还是飞升之前留在人间的。”吴东方说道。


    
“有何不妥？”费轩不解的问道。


    
吴东方没回答费轩的问题，而是出言问道，“现在有没有肉身飞升的神灵？”


    
“何为肉身飞升？”费轩更糊涂了。


    
“就是带着自己本来的身体进入天界。”吴东方说道，据他所知后世有很多神仙都是肉身飞升的，最出名的就是淮南王刘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这家伙。


    
“这如何能够？”费轩连连摇头。


    
“不能吗？”吴东方出言确认。


    
“我是不曾听闻，”费轩转头看向寻霜和辛童，“你们呢？”


    
寻霜和辛童尽皆摇头。


    
“应该能的，只是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吴东方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此前他所见到的神灵与后世的神仙差距很大，他们都没有肉身，不能隐身不会瞬移，更像是尸解仙人，也就是最低级的地仙，而地仙之上应该还有刘海那样的天仙和张天师那样的金仙。


    
“都火烧眉毛了，能不能想点儿有用的？”王爷横了吴东方一眼。


    
“想啥？现在是人家说了算，咱们只能被动接招儿。”吴东方说道。


    
“吴大哥，你有战胜他们的把握？”辛童在旁问道。


    
“没有。”吴东方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面有喜色？”辛童追问。


    
“有些疑问一直在困扰着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找到答案了。”吴东方说道，他对三界的了解与三界的现状有着很大的出入，认知与现状的巨大出入令他回来之后一直处于一种找不着北的混沌状态。


    
现在双方人马已经到齐，天上的神灵和阴间的鬼王都在这里，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幕后之人都会现身，天界和阴间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会随之明了……

第277章 混战


    
“我打架不成，留在这里也没啥用处，”王爷直身站起，“记住哈，打不过就跑，千万别硬撑，等他们滚蛋了，你们再回来收拾残局。”


    
“别急着走。”吴东方伸手拉住了王爷。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得继续找人去。”王爷说道。


    
“你到底在找谁呀？”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还能找谁，找云平呀，那群土族天师到现在音讯全无，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搞什么幺蛾子，不找到他们我心里始终不踏实，不说了，我走了。”王爷说完瞬移消失。


    
王爷走后，吴东方走到木栏前观察东西木塔的情况，此时双方都在木塔里议事，外面没人。


    
“要不要遣走观战之人？”姒若低声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转头看向费轩等人，费轩和辛童点了点头，寻霜没有表态。


    
“局势已经失控了，他们留下也没什么意义，真的打起来还容易误伤到他们，撤走吧，楼下的巫师也撤走。”吴东方点头说道。


    
姒若点了点头，转身下楼，率领土族巫师前去疏散围观百姓。


    
疏散的过程持续了一刻多钟，在此期间东西木塔都没什么动静，疏散完围观群众，姒若回到木塔。


    
姒若回来之后，吴东方转身走向楼梯。


    
“你干什么去？”费轩问道。


    
“让他们派人出来，继续斗法。”吴东方说道。


    
四人闻言面露疑惑，正如吴东方自己所说，此时局势已经失控了，双方不可能再继续斗法。


    
吴东方知道四人心中所想，出言说道，“之前已经定下了规矩，谁破坏了规矩，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四人闻言尽皆点头，此时中断斗法就是露怯惧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谁拒绝进行一对一的斗法，谁就是战争的挑起者。


    
吴东方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下来，沉吟片刻沉声说道，“局势对咱们不利，对方有高手存在，一旦动手，立刻痛下杀手，绝不能手软留情。”


    
四人重重点头。


    
吴东方移步下楼，回到原位提气发声，“请双方派人下场。”


    
吴东方喊完，东西木塔大门紧闭，皆无应答。


    
“都他娘的聋啊，老子让你们派人下场！”吴东方高声怒吼。


    
吴东方喊完，西侧木塔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彪形大汉拖着斩马大刀大步而出，“魁雄受命出战！”


    
吴东方歪头看向那彪形大汉，此人身上有异类气息，根据气息来看应该是豺狼成精，也可能是狗，这几种野兽的气息差不多。此人的灵气修为在太虚和太玄之间，在姜氏一方算是较弱的一个。


    
炎帝旧部派此人出来是非常聪明的举动，他们知道斗法不会继续，却不率先破坏规矩，出战的魁雄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如果没人叮嘱，它不可能有受命出战一说，它喊的那句话是有人教它的，为的是体现炎帝旧部仍然遵守约定，最终目的是为了拉拢以他为首的五族圣巫，联手对抗黄帝旧部。


    
眼见炎帝旧部派人出战，吴东方再度加重了语气，“鬼臾区，别当缩头乌龟，立刻派人出战。”


    
吴东方话音刚落，东侧木塔的大门被人自内部踢飞，身穿黑衣的龙威迈步而出，愤怒的看向吴东方。


    
“报上姓名。”吴东方高声说道。


    
“你在跟谁说话？”龙威身形连晃，眨眼之间站到了吴东方对面。


    
“你！”吴东方正色说道。


    
此时费轩等人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实际上在吴东方爆了粗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龙威闻言勃然大怒，右手高抬，急掴吴东方左脸。


    
在龙威抬手的瞬间，吴东方已经察觉到异常歪头闪躲，但他慢了半分，没能彻底避开，左脸被对方的指甲划出数道血痕。


    
“辱及圣巫，罪大连诛！”费轩反手将木塔三层移飞，与寻霜等人纵身飞出，直扑东侧木塔。


    
“与盟友共歼仇敌！”姜羽厉声下令。


    
炎帝旧部早已整装待发，姜羽命令一下，刑天身形暴涨，撑臂拨开了木塔，数只巨豹大虎率先咆哮冲出，后随猛将十余，长琴等人开始离地升空。


    
“尽诛妖邪，涤荡乾坤！”山羊胡子高声下令。


    
山羊胡子话音未落，大量黄帝旧部已经破塔而出，持拿各式兵器，或飞或跑，怒吼前冲。


    
局势彻底失控，混战终于出现！


    
龙威一出手，吴东方立刻明白自身速度与对方有着不小的差距，龙威比他要快很多，他的正面攻击龙威都可以轻松化解，除非他用的招数非常诡异，亦或者所用法术攻击面很大。


    
就在吴东方闪念之际，龙威再度出手，这次它用的是左手，还是掌掴。


    
这一次吴东方没能避开，实实在在的挨了一个耳光，实际上他也不是毫无防守之力，而是他明白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躲闪，最好的结果也是脸上再添几道血痕，完全避开是不可能的。


    
巴掌不能白挨，挨这一巴掌是为了有所收获，其中之一就是对对方的灵气修为有了准确的量化判断，如果说太玄是一百，金星地鳝那些半神兽类就是一百零五，而龙威的灵气修为应该在一百一到一百一十五之间，这一巴掌直接打的他头晕目眩。


    
判断对方的灵气修为只是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是为了尽快发起反攻，右脸受到重击，身体会不受控制的左斜，左斜的同时吴东方右手外探，气走脾经，御土凝锥，急转之下挥出大片土锥。


    
这片土锥约有十几支，长约一尺，拇指粗细，龙威不曾料到他的反击会如此迅速，二人相聚不过五尺，土锥瞬时近身。


    
其中四支土锥击中了龙威的腹部，但锐利的土锥并没有插进龙威的胸腹，咔咔四声之后，尽数被龙威所穿黑袍挡了下来。


    
虽然土锥没有破皮进肉，土锥所带灵气还是令龙威身形后仰，接连后退。


    
吴东方转势不减，再度旋身挥出一片土锥，与此同时吐气高喊，“杀！”


    
此时场中已经乱成一片，叫骂，怒吼，嚎叫，惨叫混杂乱耳，吴东方一直没机会观察费轩等人的战况，费轩等人想必也无暇分神旁顾，他此时迎战的是敌方最强大的对手，费轩和寻霜等人自然会担心他的安危，他喊出的那声“杀”，为的让费轩等人知道他很好，无需担心，安心迎敌。


    
在这一转之间，他不但通过喊声向同伴传递了信息，还趁机观察了局部的战况，一瞥之下他没看清下面的混战，只看到身穿白衣的凤仪正在与长琴争斗，长琴此时已经取琴在手，白光频发，凤仪双袖挥舞，亦有白光发出，二人所发白光急碰互撞，各自消失。


    
吴东方本以为二度旋身挥出的土锥虽然伤不得龙威，却能将龙威推的更远，没想到龙威竟然闪身躲开了第二片土锥，折返近身，急起右腿，猛踢他的脑袋。


    
换成同等速度的对手，吴东方只需出拳攻击对方大腿内侧就可以化解对方的攻势，但龙威的速度快他太多，不等他右拳攻至就被会对方踢中脑袋。


    
眼见无法闪避，吴东方再度气走脾经，施出了土遁。


    
土遁是一种法术，任何的法术都需要一定的起效时间，自行气到土遁起效所需时间不会超过一秒，但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内，龙威的右脚已经踢中了他的脑袋，吴东方气息一乱，没能彻底消失，自地面上数度翻滚沉浮之后跌落于数丈之外。


    
龙威深谙抢攻之道，不等吴东方回过神来已经晃身赶到，凌空起脚，飞踢吴东方前胸。


    
吴东方七窍神府受创，有些神志不清，眼见对方起脚，下意识的环臂内抱，但这一下意识的举动竟然抱住了龙威的左脚，龙威虽然踢中了他，却没能将他踢飞，随着左脚的回落，又把他给带了回来。


    
此时吴东方已经恢复了些许神智，落地之后急施土遁，土遁的施展有个忌讳，那就是不能携带活的东西，至于携带了活物会有什么后果他并不清楚，不过按照常理推断，被携带者受损的可能性要大于施法者自身受损的可能性。


    
土遁施出，吴东方成功沉陷地下，但他没能现身别处，刚刚沉入地下就被龙威的左腿带了出来，龙威左腿快速后撩，将其甩掉，不等他落于地面，后撩的左腿已经电闪而回，直接将他给踢飞了出去。


    
倒飞的同时吴东方叫苦不迭，龙威是他来到夏朝之后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一直以来都是他利用速度的优势去攻击别人，现在终于遇到了一个比他快的对手，挨了打之后才真正体会到唯快不破的真谛。


    
此时他的胸腹部位剧痛无比，骨折肯定有，内脏可能也有所损伤，但眼下他根本没有施展枯木逢春的机会。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是他倒飞的速度比龙威的移动速度要慢，龙威后发先至，右脚高抬，对准了他的胸腹迅猛下劈。


    
吴东方自空中被龙威猛踏于地，胸腹再受重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不等他做出反应，龙威再补一脚，将他贴地踢出十余丈。


    
龙威这一脚踢的是他的左腰，被踢中的瞬间吴东方就知道肾脏受损，贴地移动之时急窥五脏，发现除了心脏，肝脾肺肾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受伤最严重的是肝脾，其次是肺肾。


    
五脏乃经络之本，经络乃血脉之根，脏器受损会直接影响法术的施展，肝脾主导木土二脉，枯木逢春为木族法术，土遁为土族法术，此时还有机会施展土遁离开战场尽快疗伤，再拖下去伤情会更加恶化，到时候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危急关头，王爷的叮嘱浮上心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一策略无疑对自身最为有利，但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他能跑，姒若能跑，费轩辛童和寻霜可跑不了，抛弃战友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但留下也很难有所作为，没受伤的时候都不是龙威的对手，此时伤势严重，想战胜龙威更是难上加难。龙威速度太快，要想战胜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施出逐月追星，但此时是白天，不但是白天还是午时，逐月追星的施展之所以要以不灭金身为前提，是因为逐月追星的本质是光速移动，而人体在光速移动时会与外部气息发生摩擦产生炙热高温，如果没有不灭金身保护，本体会被直接焚化。


    
不灭金身的护身效果可能并不足以彻底抵御高温，故此需要一定的外部阴气辅助降温，这也是逐月追星只能在晚上施展的原因，但现在是午时，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候，此时施展逐月追星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但除了逐月追星，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战胜龙威，动手不到一分钟就面临着生死抉择，怎么会打成这个熊样儿？

第278章 战友


    
土遁离开就能活，留在这里就会死，这个问题很简单，如何选择也并不困难，吴东方不会抛下战友，翻滚之势一停，立刻站了起来。


    
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顿家常便饭上的菜有点多，伤势异常严重，脏器皆有损伤，身上多处骨折，经络不通，血脉闭塞，断掉的肋骨又插入了肺脏，令他一直咳嗽，每次咳嗽都会有鲜血咳出。


    
虽然受伤严重，他起身的速度仍然很快，趴在地上也没用，人家不会因为你趴着就不打你。


    
由于动作过猛，加重了伤势，起身之后立刻剧烈咳嗽，大口吐血。


    
令他没想到的是龙威并没有趁机取他性命，而是站在原地挑眉注视着他。见他抬头看来，龙威右臂前伸，用食指指着他，“给你开弓的机会。”


    
吴东方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龙威的想法并不难理解，龙威是想让他死的心服口服。


    
吴东方屏住呼吸，止住剧烈的咳嗽，探手取下了落日弓，趁此时机观察了周围的战况，此时混战已经开始，但三方人马并没有混杂一处，而是分作了十几个人数不等的战团，凤仪将长琴逼离了战场，此时二人正自高空缠斗，凤仪虽然是女人，出招的速度却快，它所发出的白光呈片状，为羽毛形状，此人的本体是只火鸟凤凰，长琴的御火之术伤它不得，短时间内二人很难分出胜负。


    
鬼王离中间木塔较近，山羊胡子和力牧二人出手敌住了他，山羊胡子和力牧都是老家伙，出招较为保守，但鬼王出招也不凌厉，用的是木族的御木法术，并没有使用阴间的异术，也不知道是不能施展还是不急于施展，这三人短时间内也难分高下。


    
刑天位于中间木塔和东侧木塔之间的区域，暴涨的身形此时已高达五丈，所用盾斧亦随之变大，围攻他的人最多，足有三十多人，或御气凌空或滞留地面，或近攻或冲扰，如同一群蚂蚁合力对抗毛虫，刑天怒吼连连，巨盾急挥，大斧狂抡，威猛狂霸，无人敢迎其锋，奈何刑天属于力量型选手，速度方面并不占优势，一干神灵并不与之硬碰，见势不好就会躲开，故此刑天虽然占据上风，杀敌却不多，此人也指望不上了，等他杀光蚂蚁黄瓜菜也凉了。


    
姜羽属于旗帜性人物，她是炎帝血亲，是众人的首领，但她的法术并不高超，被两个身穿花衣的女子缠住，这两个花衣女子是两只天牛一类的带翅昆虫，姜羽变化成人它们也变化成人，姜羽化身为鸟它们就会化身昆虫，这两个花姑娘出招很是谨慎，无有杀招，进攻多以擒拿为主，看架势是想生擒姜羽。


    
姜氏一方唯一一个占据优势的竟然是那不辨男女的蒙面人，此人有随意变化之能，围攻此人的姬氏神灵有十余人，由姬氏一方另外两名老相带领，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奈不住那蒙面人能变化形体，每每变身为他们一方的战将，搞的众人眼花缭乱，不分敌我。


    
这群人用的都是大型武器，而那蒙面人虽然能变身却变不出武器，众人只需观察可疑目标的双手就能区分真假，但斗法之时一味的盯着对方的双手自然不成，那蒙面人虽是徒手，所发灵气却带有强烈的腐蚀气息，但凡被其击中，不但盔甲武器会腐蚀消失，连形体也会遭到破坏。


    
姜氏一方人数本来就少，余下众人皆陷于敌方重围之中，每人至少要迎战姬氏一方两名以上的对手，虽然开战不久，却已经多有挂彩。


    
先前龙威来到之后，山羊胡子等人曾经开过长时间的会议，会议的议题无疑是动手时的兵力部署，由于他们事先早有安排，故此攻击费轩等人的都是克制四人五行属性的高手，而且都是灵气充盈的大血牛，四人虽然皆有神兵在手，杀敌也不多，因为除了脑袋，攻击其他部位，对手都可以快速修复形体。


    
四人有心杀敌，出招凌厉，攻多守少，皆占上风，围攻他们的对手早晚会败在他们手上，但短时间他们也指望不上。


    
吴东方持弓在手，心念闪动，一支陨铁箭矢自箭囊弹出，吴东方探手抓过，伸手太急，牵动伤口，再度弯腰咳血，咳嗽牵动其他脏器，气息一松，站立不稳，单膝跪倒。


    
这一情形被远处的辛童发现，有心前来驰援，舍了对手御火突围，但围攻她的对手有以身法见长者，见她要走，立刻近身抢攻，将她拦了下来。


    
辛童突围受阻，情急高喊，“烈焰焚天。”


    
辛童虽然喊出了法术名字却并没有施展法术，她在征求吴东方的意见，此时敌我双方彼此混杂，一旦施出身法，天上将会有火雨将下，届时一定会伤及友军。


    
辛童知道这一点，吴东方自然也知道，故此辛童喊完他并未回应，而是拄着弓身直身站起，将陨铁箭矢扣上了弓弦。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此时他已经想到了克敌之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龙威施展逐月追星，不管龙威由龙甲幻化的黑衣多么坚固，都耐受不住光速移动，只要带着龙威一起施展逐月追星，龙威就必死无疑。


    
虽然想到了克敌之法，吴东方仍不甘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是有针对性的，面对着对自己友善的人，的确是这种情况。但如果面对的是对自己的敌人，就不会是这种想法，他此时想的是怎么再拉一个垫背的，死不可怕，得死的有价值，这是官方说法，官方说法好听但不真实，实情是多拉个垫背的，得死的够本儿。


    
弯弓的同时吴东方想的是怎么把凤仪也引过来，带着它俩一起死就赚了，但那火凤凰此时离他有五六里，龙威一旦发现他开弓乱射，一定会冲过来要他的命。


    
就在此时，正北方向传来了寻霜的声音，“为我护法！”


    
吴东方此时正在弯弓灌注灵气，头是歪的，恰好能看到寻霜等人的情况，寻霜此时并没有落于下风，她没必要施展什么霸道法术，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水源，水族的大部分法术并不具备施展的条件。


    
默契，默契，默契是最难得的，有一群彼此之间生出默契的战友更加难得，闪念过后吴东方立刻明白寻霜要干什么，寻霜也发现了他身处险境，也知道逐月追星的施展条件，这是要施展水族圣技冰封千里为他遮阳降温。


    
寻霜喊罢，费轩等人立刻加紧了攻势，费轩横刀腰间，身形急转，向寻霜所在区域急旋而去。辛童施出赤焰火舞，笔直升空，试图甩掉对手，自空中前往。


    
二人距离较远仍然努力向寻霜靠近，距寻霜不过百丈的姒若却并没有前往增援，这倒不是她不想前往，她此时所在区域百步区域的地面隐现金光，这说明她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对方作法给封住了，她无法施出土遁，轩辕剑虽是神兵，奈何她先前所用青刀与轩辕剑差距甚大，青刀长约两尺，为薄刃短刀，而轩辕剑长度几乎为青刀两倍，为玄铁重剑。


    
姒若用惯了双刀再改用重剑，一直不得娴熟随意，虽然有心前往增援，却始终不得脱困。


    
对方虽然不知道寻霜要做什么，却猜到让辛童和费轩靠近她会出现对己方不利的情况，眼见二人要向寻霜靠近，立刻加紧攻势，竭力阻拦。


    
虽然立场不同，却不得不佩服姬氏神灵的勇敢，两名年轻的神灵舍身迎向费轩，瞬时被急旋的鸣鸿刀拦腰斩断，接连将两名对手斩断，费轩的移动速度立刻减缓，其他众人一拥而上，再度将费轩困住。


    
围攻辛童的一干众人眼见无法追上辛童，改为自寻霜所在区域上空布防，辛童俯冲而下，其中一人立刻晃身迎上，其由灵气凝聚的形体顿时被烧的快速变淡，就在其形体彻底消失之前，怒吼一声将辛童推了上去，与此同时灵气耗尽，消失无踪。


    
如此一来辛童俯冲之势受阻，对手再度围了上来，将其重新围住。


    
所有这些都发生在吴东方搭箭弯弓灌注灵气的十几秒内，灵气注满之后吴东方没有犹豫，立刻弯弓放箭，他没有冲龙威放箭，射的是凤仪。


    
在吴东方移动弓身，变换目标的同时龙威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急声示警，“覆翼。”


    
龙威话音未落，陨铁箭矢已经射中了身在半空的凤仪，但在箭矢射中凤仪的瞬间，凤仪现出了原形，双翼急收护住了后背。


    
伴随着轰隆巨响，白羽凤凰被轰飞了出去，但此物本是异种，年老成精，道行很深，虽被炸的鸟毛乱飞却仍然凌空侧身，避过了长琴随后拨出的两道白光。


    
“找死！”龙威凶煞回头，怒视吴东方，与此同时身形连动，向吴东方疾闪而至。


    
“离地！”寻霜的喊声与龙威的喊声同时传来，不分先后，在龙威急闪上前的同时，寻霜周身爆发出一蓬血雾，与血雾一同爆发出的还有冰彻透骨的至阴寒气。


    
寻霜的“离地”无疑是冲费轩等人告警，危急关头寻霜来不及作法，只能将自身水属灵气自周身穴道尽数爆出，为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周围的气温急剧拉低，为他施展逐月追星创造条件。


    
在看到寻霜体外出现血雾的同时，吴东方已经开始催动灵气，透骨凉意一到，逐月追星立刻施出……

第279章 两个女子


    
逐月追星施出，场中众人立刻进入静止状态，吴东方快速抬手，自箭囊里拔出两支陨铁箭矢，将其中一支奋力贯入龙威头顶百会，另外一支以落日弓激射而出，急取远处已经现出原形的凤仪。


    
射出箭矢，吴东方立刻向北飞掠，抱住寻霜的瞬间，逐月追星失效，众人再度恢复了行动。


    
用现在的话说逐月追星是在短时间内跑在时间的前面，法术起效的这三秒钟内，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处于静止状态，法术失效之后，除了施法者本人，其他人感觉不到时间曾经出现过变化，会继续先前在做的事情，寻霜发出的水属灵气异常阴寒，围攻她的众人大部分后撤闪躲，也有两人根据寻霜先前提醒费轩和辛童姒若的那句“离地”而提气升空，还有一人挥刀上前，试图趁寻霜虚弱萎靡之际取她性命。


    
吴东方抱住寻霜的同时，刀锋已然近身，吴东方带着寻霜横移三尺，心念闪动，气走心经，自体外生出火焰，施出赤焰火舞，带着寻霜向北方山野急冲。


    
寻霜所发寒气将方圆十几里内的地面尽数封冻，场中气温骤降，除了形体由灵气凝聚的天神和阴物亡人，其他活人无不呵气成霜，气温究竟有多低无法准确测量，但这种低温是吴东方从未经历和感受过的，外界温度至少也在零下五十度以下，而地面温度比外界温度还要低。


    
极低的温度对天神和阴物伤害不大，对活人影响却很大，好在寻霜泄出水属灵气之前曾经高声示警，故此费轩等人都已经离开了寒气最重的地面，眼见吴东方施出赤焰火舞带着寻霜突围，费轩等人立刻明白他先前曾经使用了逐月追星，回头南望，只见龙威已经现出了原形，其本体是一条长达三十几丈的四爪巨龙，鳞大似钵，漆黑如墨，体宽三抱，头生双角。


    
此时这条黑龙正在地面上胡乱翻绞，痛苦吼叫。再看西方空中，那火鸟凤凰正自高空快速跌落，长琴连发数道白光，将其断体分尸。


    
见此情形，费轩等人立刻舍弃对手，跟随吴东方向北突围，边战边退，撤退的同时拦截追兵，为吴东方和寻霜断后。


    
虽然吴东方体外有火焰生出，火焰内部的温度却低，寻霜先前将气海灵气自周身穴道急爆而出，爆出灵气的瞬间她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体内残存的水属灵气此时仍在缓慢外泄，这些水属灵气令火焰内部异常寒冷，虽然处于火焰的包裹之下，吴东方仍然冷的牙齿打颤。


    
将龙威和凤仪除去，炎帝旧部就占据了上风，战况如何他也就不再关心，他此时最担心的是寻霜，人体有三百多处穴道，经络大穴也有近百处，此时寻霜的经络大穴大部分都被震开，周身密布血洞，如同筛孔，鲜血和灵气一同外泄，必须尽快出手救治。


    
在施展赤焰火舞的同时是不能施展枯木逢春的，退一步说就算能施展，他此时也是有心无力，眼下只有心经未曾受到损伤，火属灵气急催，带着寻霜疾速飞掠。


    
飞出百里之后，吴东方扭头回望，只见费轩等人出现在了后方远处，而他们的身后并无追兵尾随。


    
见此情形，吴东方敛气减速，等到三人来到，运转灵气落于一处密林山谷，撤去火焰之后三人同时上前，姒若和辛童抱住了寻霜，费轩扶住了他。


    
吴东方撑地躺倒，急指寻霜冲费轩说道，“快给她止血，我肝经受损，无法施展枯木逢春。”


    
费轩闻言立刻过去检查寻霜伤势，片刻过后回过头来，“还好，七窍神府和生机心脏不曾受损。”


    
吴东方闻言心中陡轻，伸手抚摸胸腹检查外伤，辛童见状急忙跑了过来，延出灵气感知查探，巫师在这时候兼职赤脚医生，每个巫师都会医术，圣巫的医术自然更高超，虽然医术比不得费轩，辛童仍然精准的查明了他的内外伤情，转而皱眉看向他。


    
吴东方知道辛童想干什么，屏住呼吸点了点头，辛童灵气外探，侵入吴东方左胸，收气外拉，将断裂之后插在肺脏的肋骨自肺脏上抽离。


    
吴东方呼吸陡然顺畅，咳嗽有所减缓，姒若为寻霜喂下疗伤丹药之后快步走了过来，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到了吴东方嘴里。


    
“给我弄点水送送。”吴东方指着西侧十丈外的溪流。


    
“不成的，只能干咽，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姒若连连摆手，转而跑回去帮助费轩救治寻霜。


    
辛童见吴东方身体冰凉，散出火属灵气，将周围温度升高，吴东方吞下丹药，努力保持静止，尽量减少呼吸次数。


    
人体具有自愈功能，受到重创之后安静的待着，身体会尝试修复受损部位，修行中人的自愈能力更强，安静的躺坐了半柱香之后，吴东方察觉到一丝木属灵气进入了肝经，虽然进入肝经的木属灵气非常细微，却是使用枯木逢春的前期资本，施出枯木逢春，先行自愈肝经，肝经愈合，再愈肺脾肾三经，费轩将寻霜唤醒的同时，吴东方也已经能够自行坐起。


    
寻霜灵气枯竭，失血过多，脸色异常苍白，但醒来之后立刻皱眉发问，“战况如何？”


    
“龙威和凤仪已经杀掉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吴东方伸手自乾坤袋里快速寻找。


    
“我这里留有备用丹药。”费轩知道吴东方在找什么，自乾坤袋里找出两枚水属补气丹药，托于掌心，递给寻霜。


    
寻霜伸出手去，费轩将那两枚丹药倒于寻霜手心，寻霜吞服一颗，手握另外一颗环视左右，“我的兵器呢？”


    
“在这儿。”吴东方指了指自己的左侧。


    
寻霜撑地起身，向东走来，姒若和辛童有心搀扶，被她抬手挡开，自行走过来拿起了玄冰戟，转身向西北密林走去。


    
辛童见吴东方面露疑惑，出言说道，“她换衣服去了。”


    
“跟去看看。”吴东方说道。


    
辛童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寻霜。


    
吴东方转头看向姒若，“你立刻赶回去，把夏帝带到祭坛圣地，炎帝旧部一旦占了上风，极有可能对夏帝不利。”


    
姒若此时也正在担心此事，闻言点头答应，土遁消失。


    
“你先回去看看战况，”吴东方手指土族圣地所在的那处山峰，“我们尽快赶过去，到时候自那里会合。”


    
“还要不要参战？”费轩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摇头说道，“不，咱们已经做了咱们该做的事情，他们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


    
“知道了。”费轩抬手擦汗，转而抓起鸣鸿刀，使用万丈扶摇，贴着树梢，自低空向南行去。


    
做了相应的安排之后，吴东方走到溪流旁边掬水洗脸，这处溪流不大，溪水有些泛红，不问可知寻霜正在上游清洗身上的血污。


    
简单的洗了几把脸，吴东方回到原地坐下，盘膝打坐，催化体内补气丹药，他体内还有数枚补气丹药，先前使用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耗损了大量灵气，需尽快将灵气重新炼满，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异常情况。


    
一刻钟之后，寻霜和辛童回返，寻霜的脸色白的吓人，额上满是汗珠，枯木逢春虽然能够愈合伤口稳住生机，却不能补充大量流失的血液。


    
“费轩在南面六十里外的那座山头儿，他自己在那儿我不放心，你去找他，我和寻霜留在这里炼化丹药恢复灵气，等姒若接了姒少康，我们于土族祭坛会和。”吴东方冲辛童说道。


    
“好吧，你们多加小心。”辛童折了火龙鞭在手，提气升空，往南去了。


    
“他们只是利用我们，他们铲除了仇敌，很可能跟咱们反目成仇。”寻霜盘坐闭目，沉声说道。


    
“我知道，不得不防，别说话了，尽快恢复灵气。”吴东方说道。


    
寻霜闻言没有应声，也没有点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吴东方以眼角余光看了寻霜一眼，先前若不是寻霜兵行险着为他创造了施展逐月追星的条件，现在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五族圣巫，若是按照战斗力来排序，寻霜仅次于他，辛童和费轩姒若都不如寻霜。


    
一刻钟之后，辛童回返，带回了最新战报，炎帝旧部只剩下了七个人，黄帝旧部还有五十多，不过黄帝旧部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却是被动挨打的一方，长琴等人正在痛下狠手，赶尽杀绝的意图非常明显。


    
这样的情况也在吴东方的意料之中，但有一件事情出乎他的意料，按理说不管是玄女还是神女，这时候都该现身了，怎么迟迟不见动静。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定位气息出现在了土族祭坛的外围，这说明姒若已经把姒少康带到了那里。


    
“叫上费轩……”吴东方话音未落，就发现费轩自南面急掠而来。


    
“出了什么事情？”吴东方根据费轩的表情猜到战场上发生了某种变故。


    
“来了两个女子。”费轩眼睛瞪的很大。


    
“什么样的女子？”吴东方心中一凛。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

第280章 再见王爷


    
吴东方没有急于插话，费轩的话应该还有下半截，如果只是寻常的双胞胎，费轩不会如此惊诧。


    
“这两个女子的身形相貌完全相同。”费轩说道。


    
“完全相同？”吴东方皱眉发问，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哪怕是双胞胎也只是酷似，以费庐和费牧为例，仔细端详，二人的样貌还是有些许不同之处的。


    
“对，五官和身形完全相同，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所穿衣物皆为红色麻衣，只是颜色浓淡有别。”费轩连连点头。


    
“她们出现之后干了什么？”吴东方站了起来。


    
“那红衣女子先行现身，现身之后争斗的双方停了下来，姬氏众人冲她跪倒行礼。身穿淡红麻衣的女子现身稍晚，姜氏众人对她甚是谦恭，亦是跪拜行礼。”费轩说道。


    
“她们现在在做什么？”吴东方问道，通过费轩所说不难发现山羊胡子和姜羽等人能区分这两个女人，这说明二人的长相只是极度酷似，并不是完全相同。此外，二人现身之后双方都是跪接，这说明这两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玄女和神女。


    
“走，一起看看去。”吴东方冲寻霜招了招手，寻霜拿起玄冰戟，与三人升空南行。


    
四人各施身法，原路返回，自斗法场地正北十里之外的一处山顶落下身形，举目远眺。


    
此时双方已经停止厮杀，两拨人马位于斗法场地偏北的位置，相隔五里东西对峙，在他们之间的中心区域站着两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这两个女人的个子都很高，目测应该在一米八左右，身穿简单拙陋的宽袖红衣，脚上穿的是麻草编织的草鞋，草鞋与衣服的颜色相同，也是红色的。


    
定睛再看这两人的样貌，瓜子脸庞，嘴小眼大，拱鬓峨眉，长的漂亮而俗气。


    
之所以说她们俗气，是因为她们并不是传统美女的相貌，反倒非常符合现代年轻人的审美观，下巴太尖了，整个一蛇精脸。


    
蛇精脸通常是高丽棒子整出来的，现实中下巴这么尖的人并不多，但此前他曾经见过一个，就是昆仑山的金星地鳝，由于这两个女人的样貌与金星地鳝有相似之处，吴东方第一时间就怀疑这两个女人不是人，而是蛇精幻化。


    
想及此处，立刻凝神感知二人气息，却发现这二人皆无异类气息，确切的说是什么气息都没有，彷如二人站立的那片区域是一片无人空地。


    
此时那两名年轻女子正在激烈争吵，身穿淡红麻衣的女子正用手指着那红衣女子，情绪非常激动，口唇在快速张合。那红衣女子怒目歪头，口唇也在快速张合。


    
虽然二人正在激烈争吵，但吵的什么却听不到，想必是二人使用了某种隔绝声音的法术。


    
“嗯？”一旁的寻霜疑惑的发出了鼻音。


    
吴东方闻声歪头，寻霜以眼角余光发现吴东方在看她，伸手前指，出言说道，“龙蛇化人，必定肩垂胯窄，你看那二人肩膀和胯部。”


    
吴东方将视线再度移回到那两个年轻女子身上，仔细一看，果不其然，正如寻霜所说，二人的肩膀下垂幅度比常人要大，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耷拉肩，胯骨也比寻常女人要窄，腹部与双腿之间没有很明显的外凸。


    
“是蛇是龙？”吴东方疑惑求解。


    
“都不是，”寻霜缓缓摇头，“龙蛇化人，眼细眉短，指节无突，这二人眼睛甚大，眉毛亦长，双手五指可见明显骨节，不似龙蛇幻化。”


    
“到底是什么东西？”吴东方被寻霜搞了一头雾水。


    
“当是某种人蛇或人龙的混血后裔。”寻霜说的并不肯定。


    
“会不会是伏羲和女娲的后裔？”辛童在旁插嘴。


    
“有此可能。”费轩接口说道。


    
辛童和费轩的话吴东方都听到了，此前他曾在村庄东面的山洞问过冥月夏朝人知不知道盘古伏羲女娲和神农，冥月回答说知道，这些都是上古时期的神灵。辛童和费轩的猜测有一定的可能性，伏羲和女娲是公认的华夏之祖，相传都是人首蛇身，不排除他们有血亲留下。


    
此时这两个女子的争吵再度升级，表情变的非常愤怒，那身穿淡红麻衣的女子再度伸手指点那身穿艳红衣服的女子。


    
“你们看到没有？！”吴东方皱眉发问，身穿淡红麻衣的女子刚才戳到了后者的面部，但手指与面部碰触的时候，前者的手指消失了。


    
“西侧那女子是幻象。”辛童所说的西侧女子就是那身穿淡红麻衣的女子。


    
“不是幻象，似是元神。”费轩在旁说道。


    
是元神还是幻象可以先放一放，关键的东西得先捋一捋，淡红麻衣的女子站在西侧，说明她和姜氏众人是一伙的。那身穿红色麻衣的女子站在东侧，说明姬氏众人受她调遣。


    
据费轩所说，红衣女子是先来的，那无有形体的女子是后来的。通过她们出现的先后顺序不难看出，姬氏一方即将被姜氏众人赶尽杀绝，红衣女子才现身出现，这说明她是出来阻止双方继续残杀的。


    
而那无有形体的女子随后出现，她出现之后与那红衣女子进行了激烈的争吵，虽然听不到声音，根据二人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们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如此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无有形体的女子出现之后并没有帮助姜氏众人继续攻击姬氏旧部，而是与红衣女子在激烈争吵，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此人对双方的战事并不关心，红衣女子才是她的目标。


    
前后连通，真相水落石出，厮杀的双方彼此之间确实有积怨，报仇雪耻是姜氏众人发起战争的目的，而姜氏众人攻击黄帝旧部对于无有形体的女子来说只不过是她逼红衣女子现身的一种手段。


    
根据二人站位可以看出，无有形体的女子应该就是纯狐口中的神女，而那身穿红衣的女子无疑是力牧所说的玄女，他早就猜到神女和玄女不是一个人，也猜到二人各自的立场，但是他没想到神女和玄女之间有这么大的矛盾，更没想到神女所做的这些是为了逼玄女现身。


    
“是双生子，元神左耳有小赘。”费轩终于发现了二者的不同。


    
三人根据费轩提醒，定睛细看，果不其然，身穿淡红麻衣的女子，也就是神女的左耳有个很小的圆形肉球，这种情况很多人都有，通常被称为小耳朵。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中间木塔的废墟上，吴东方见状心中一凛，那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离开的王爷。


    
王爷现身之后落脚不稳，一个踉跄，站稳之后环顾四周，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消失了身影。


    
王爷的身影一隐即现，出现在了木塔废墟北侧两里之外，身在半空，急速倒飞。


    
在王爷倒飞的瞬间，以神女和玄女为中心，三里范围内出现了一处金色的气罩，气罩呈半圆形状，有金光流动，弹回王爷一现即隐。


    
眼见王爷被困在了气罩之内，吴东方心急如焚，立刻施出土遁前往营救，但他到得无形气罩的边缘也被弹了回来，跌跌撞撞的现身于气罩北侧十丈之外。


    
后退的同时，吴东方发现神女左手前伸，遥隔数里将王爷抓了过去。


    
受其灵气影响和压制，王爷在移动的同时现出了原形，神女将其凌空抓回，以左手抓住了王爷的后颈，立刻屈指握紧。


    
费轩先前猜的没错，神女不是幻象，而是元神，还是携带有灵气的元神，在她的手指碰触到玄女的时候，由灵气幻化的手指消失了，这说明她的灵气伤害不了玄女，但伤害不了玄女不表示她伤害不了其他人。


    
“放开它！”吴东方情急高喊。


    
在吴东方高喊的同时，玄女快速回头，口唇急动，说了什么不知道，只见山羊胡子冲众人急切挥手，“跟我走！”


    
高喊过后，山羊胡子率先凌空，剩下的数十人络绎升空，跟着山羊胡子疾速南下。


    
神女闻声眉头大皱，手腕歪扭，将王爷脖颈拗断，反手扔于一旁，转而急切回头冲长琴等人说了句什么，她传音的对象应该是鬼王，鬼王快速移动的同时传达了她的命令，“快阻止他们南下！”


    
鬼王喊罢，己方剩余的七人各施身法，或升空飞掠或变大狂奔，急追山羊胡子等人。


    
“放我进去！”吴东方气急怒吼，弯弓搭箭，灵气急灌。


    
就在此时，金色屏障陡然外扩，吴东方猝不及防，将屏障弹撞倒飞。


    
辛童身法较快，此时已经到得他的身后，凌空出手，卸掉了部分力道，吴东方稳住身形之后再取箭矢一支，弯弓搭箭，注满灵气立刻开弓。


    
落日弓触及到屏障边缘受阻触发，金色屏障再度显现，箭矢所含灵气被屏障拦下，箭矢自身穿过屏障，前飞百丈，势竭落地。


    
“玄女，救它。”吴东方冲身穿红衣的女子急切求助，异类比不得人类，异类若是魂魄出窍，枯木逢春是救不活的。


    
红衣女子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眼神之中并无怜悯之意。


    
眼见玄女无意援手，吴东方急切的延出灵气，催生藤蔓尝试进入屏障，不成，藤蔓不得进入。

第281章 血仇


    
“你救它，我去帮你杀姬氏神灵。”正在抽搐的王爷令吴东方失了方寸，“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救它！”


    
红衣女子闻言仍无动作，神女闻声愤恨回头，左手再挥，凛冽的灵气化风而来，将王爷再度撞飞。


    
在王爷被撞飞的瞬间，王爷的声音自吴东方脑海之中响起，“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跟着你享了几年的富贵，也够本儿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也没啥用了。”“记住，好死不如赖活着，算了，你也不听我的。”“别跟她们做对，你打不过她们。”


    
王爷的声音急切而杂乱，在王爷撞上灵气屏障的瞬间，吴东方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是云平等人正在作法移动山峰的画面，这幅画面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狐狸，有着明亮的眼睛，雪一般的皮毛，身后是九条柔长的尾巴，在这只白狐的身下有几只狗崽一样的小狐狸，有白有黑，尚未睁眼。


    
“我会找到并善待你的后代，我会给你报仇。”吴东方急切想到。


    
在其闪过这一念头的同时，王爷撞上了灵气屏障，吴东方脑海里的画面陡然消失，定睛急寻，发现王爷已经被屏障反震而回，跌落于五丈之外，四爪直伸，歪头吐舌，已然断气。


    
吴东方心神巨震，神识不稳，跌撞后退，此时费轩和寻霜也已经赶到，三人同时出手，左右扶住了他。


    
“撑住。”费轩用力抓着吴东方的手臂，他跟王爷聊过几个通宵，知道王爷和吴东方在一起都经历过什么，也知道二人是什么交情。


    
“我没事儿。”吴东方抬起右手，强迫自己恢复神智，先前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云平等人作法的画面，此前王爷一直在追寻云平等人的下落，开战之前王爷离开这里继续四处寻找，它终于找到了云平等人，这次回来是报信儿来了。


    
神女之所以杀王爷，极有可能是为了封锁消息，神女目前是元神出窍，她的本体很可能被封存在某个地方，云平等人一直不见踪影，无疑是在作法破除禁锢，为的是救神女脱困，他先前见到的画面应该就是神女的埋身之处。


    
神女和玄女极有可能都会读心之书，神女根据王爷心中所想，知道她的埋身之处已经被王爷发现，所以才会出手杀它。而玄女先前并不知道神女的本体在哪儿，她也是自王爷的脑海里得到了信息，故此才会派出黄帝旧部前去加以阻止和破坏。


    
还有一种可能，神女和玄女都不会读心术，她们是别人会什么，她们就会什么，至于究竟是什么情况，目前并不急于确定，当务之急是仔细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活王爷。


    
有些事情是一加一等于二，简单而确定，异类七窍不全，神魂不稳，一旦断气魂魄就会彻底消失，任凭法术再厉害，也无法起死回生。


    
“都帮我想一想。”吴东方冲三人说道。


    
三人知道他指的什么，如果真的有办法可想，不用等他发问三人就会主动说出来，此时三人能做的就是抓着他的手或肩膀，让他感受到战友的存在。


    
玄女和神女并未在意他们的反应，此时已经停止了争吵，对面而立一动不动，想必是在进行元神的对抗和比拼。


    
“走，先离开这里。”吴东方收回思绪，转身向东北方向掠去。


    
寻霜等人闻声看了王爷一眼，转而提气升空，跟上了吴东方。


    
到得祭坛上空，吴东方冲三人指了指祭坛入口的姒若，“你们先下去，我去找点东西。”


    
“你干什么去？”费轩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我找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吴东方摆了摆手，转而向北继续飞掠。


    
费轩和寻霜对视一眼，冲踌躇不决的辛童点了点头，后者催动灵气跟了上去。


    
吴东方没有走远，他上次来偷丹鼎的时候自北面山顶上发现了几株与烟叶类似的茄科植物。


    
这时候是秋天，北方的植物已经开始枯黄，吴东方找到并带回了那几株植物，自祭坛入口坐了下来，自己动手，卷了一根土制香烟，他现在心中充斥着怒气，憋的慌。


    
姒若已经自费轩和寻霜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过来出言安慰，“圣巫节哀顺变。”


    
吴东方点了点头，催生火焰点燃了香烟，这种代替品比不得真正的烟叶，既辣又冲，而此时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猛吸几口，心中郁气有所消减，转而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先前脑海里闪现过的那副画面，那是一片绵延群山，没有很明显的参照物，无法确定云平等人作法的地方是哪里。不过那片区域的草木是绿的，说明那里是南方。


    
“她为何伤及王爷？”费轩不解的问道，他并不知道王爷在临死之前跟吴东方有过神识交流。


    
吴东方暂停沉思，将先前之事以及自己的判断简略的告知了众人。


    
“玄女为何见死不救？”姒若疑惑的问道。


    
“这还用问？先前斗法的时候你也在场。”寻霜横了姒若一眼。


    
姒若闻言恍然大悟，先前吴东方使用逐月追星杀掉了龙威和凤仪，这二人与玄女具体是什么关系不得而知，但最差也是左膀右臂。


    
“高大天神现身之初曾经说过一席话，其言外之意是玄女对圣巫有庇护之意。”姒若再度说道，她很清楚这时候不该提这些，但玄女与黄帝旧部关系亲密，而土族由是黄帝后裔，与玄女大有渊源，而今玄女袖手旁观不曾救助王爷，她很担心吴东方会因此迁怒土族。


    
“谈不上庇护，她只是不愿招惹四族圣巫。”吴东方知道姒若指的是谁，力牧气怒之时曾经说过一句哪怕玄女责怪也要杀了他，力牧说这句话的时候姒若是在场的，故此姒若认为玄女对他是心存庇护的，起初他也以为是这样，但仔细想来，玄女的叮嘱并非只针对他一人，而是包括他在内的四族圣巫，玄女的目的是维持原状，激怒他们不利于局势的稳定。


    
“吴大哥，此物火气甚重，火气入体，伤及金肺。”辛童低声提醒。


    
吴东方看了看捏在手里的烟卷儿，并没有扔掉，他现在气怒非常，如果没有这几口烟压着，早就发狂了。


    
“吴大哥，杀害王爷的那个女子可能并不是神女，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人。”辛童小心翼翼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吴东方随口问道。


    
“神女想必不会滥杀无辜。”辛童说道。


    
“是不是滥杀无辜得看她有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吴东方摆了摆手，“纯狐祸乱姬氏江山是得到了神女授意，神女这么做名义上是因为大禹的儿子启杀死了伯益，实际上很可能是想以此逼迫玄女临凡。咱们破坏了她的计划，你说她恨不恨咱们？”


    
“纯狐离去之时貌似并不恨恼。”辛童再道。


    
费轩在旁接过了话头，“她们认为我们一定会公举吴兄为帝，只要吴兄称帝，玄女定会临凡干预，谁曾想吴兄无有称帝之心，将那帝位又还给了姒少康，如此一来，坏其全盘。”


    
辛童闻言恍然大悟，“不曾想到内情会深晦若斯。”


    
“不是内情隐晦，而是我等站位太低，如同棋子，自是难寻真相。对弈之人一目了然，并不复杂。”费轩接口道。


    
吴东方扔掉烟蒂，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再讲话，转而将思绪移回先前见到的那副情景，那片区域处于南方绵延的群山之中，具体是哪儿很难确定，不过他先前曾经跟王爷一起自木族绕行火族回到了金族，那时候他还不能凌空，跟王爷是步行回去的，走得慢有走得慢的好处，沿途的景物他都记得，此时他正根据那副情景中出现的树木与当年的记忆彼此对照，试图推敲出那片区域的大致位置。


    
黄帝旧部和炎帝旧部动身较早，哪怕追上他们也无法确定云平等人的位置，跟随前往也不成，一来速度太慢，二来云平等人会有所防备，最好的结果是确定位置，土遁前往，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你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都回去吧。”吴东方站了起来，他已经想到了云平等人可能在的位置，在火族东北方向，他在扬州边境和与娰妙当日所在的山洞都留有定位气息，可以快速前往。


    
“吴兄，此言令我等甚是寒心。”费轩不满的说道，他自然知道吴东方遣走他们是为了不连累他们，但他们肯定不会因为对手强大就临阵退缩。


    
“好吧，你们留在这里，严密关注战况，一有机会，立刻抢出王爷尸身。”吴东方咬牙说道，他一直强忍着没掉泪，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王爷有瞬移之能，他从没想过王爷会死，事发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吴大哥，你要前往何处？”辛童关切的问道。


    
“去找神女的本体肉身。”吴东方直身站起，念诵咒语，召回了先前射出的陨铁箭矢。


    
“圣巫，她们皆是至尊神灵，开罪她们，后果难测。”姒若善意提醒。


    
“现在不是我得罪了她们，而是她们得罪了我，除非我死，否则她们谁也没有好日子过。”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

第282章 火山禁锢


    
吴东方现身于扬州西南边界，这里是一处客栈，当年他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店主夫妇正在收拾桌子，吴东方现身之后二人停了下来，惊愕的看着他，他们感觉吴东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何时见过他。


    
吴东方大步出门，施出身法凌空南下。


    
为求迅速，他用的是火族的赤焰火舞，此时是午后，光线明亮，自高空施展赤焰火舞并不显眼。


    
有句老话叫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一个人在倒霉的时候结交的朋友友情会格外深厚，王爷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疾速飞掠的同时往事一幕幕的自脑海里快速闪过，王爷不是圣人，它惜命怕死，狡猾好逸，是个有米不吃糠的享乐主义者，找回内丹立刻回去报复仇人，这些是它真实的一面，也是狐狸本性的体现。


    
但王爷也有违逆本性的一面，这些年王爷不是陪着他钻山沟儿就是陪着冥月钻山沟儿，在他和冥月倒霉的时候王爷没有趋吉避凶的逃走，而是一直陪伴着他们，没有王爷的陪伴他不可能穿越数千里的危险丛林回到金族，没有王爷的保护冥月和饭桶也不可能躲过土族天师的追杀，他和费轩等人能够成为至交好友也是王爷从中牵线斡旋，至于出谋划策解疑释惑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想到此处，吴东方不敢再想了，就像离开斗法场地时不敢看王爷的尸体一样，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情绪不能失控，大战在即，得保持理智和清醒。


    
为了保持清醒，吴东方改为去想一些欣慰的事情，七年之中王爷自流浪边境受人欺辱变成了今天的谋略九州受人尊敬。自仰人鼻息赊酒欠账变成了今天的非皇家美酒不喝，鲜肉美食自不必说，隔三差五还能听歌看舞，实事求是的讲王爷跟他颠沛流失吃了很多苦，但也跟着他风风光光的享了福，可惜享福的时间太短了，跟它吃的苦不成正比，要是再多个几十年，他或许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


    
除了这些，还能令他感觉欣慰的是王爷临死之前跟他进行过神识的沟通，交代了遗言，而他也向王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给它报仇，善待它的后人，仇是一定要报的，王爷的后人也一定要找到。


    
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找到云平等人，这是报仇的前提。


    
吴东方飞的很高，紧贴云层，这么做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同时也是为了能够观察更广的区域。


    
申时三刻，吴东方赶到了疑似区域，自高空俯视，可以看到那片区域方圆数百里内的草木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大量山石裸露在外，被破坏的区域呈圆形，直径超过两百里，中心区域是一座圆柱形高山，山高约有三百多丈，顶部内凹，无有尖峰。


    
事发区域的整体形状与现代的火锅有点类似，中心区域的高山很明显是一座火山，火山周围的大片区域则是云平等人后期移挖所致，要移动方圆两百里内的山峰土石，哪怕是十几位土族天师联手也需要很长时间，尤其是土族失去了丹鼎，没有补气内丹支撑，他们无法持续作法。


    
自高空俯视，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情况，这片圆形区域呈漏斗形状向地下延伸，外围离地面有十几丈，而靠近火山的区域已经下挖了超过百丈，在这处圆形区域西北方向二十里外有一条奔腾的江河，通往江河的方位没有土石堆积，这说明那里是他们留下的引水口，挖到一定深度之后，他们就会将远处的江水引到这片区域。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无疑是为了给火山降温，而给火山降温的目的则是进入火山内部做什么事情，此前姜氏众人曾经请寻霜帮忙降温，自类似的地方救出了炎帝旧部的一员战将。


    
封印炎帝旧部的是黄帝，神女是炎帝一方，封印她的人无疑也是黄帝一方，但这个人应该不是黄帝，而是比黄帝更早的神灵。神女被封印一事黄帝应该是知道的，他借鉴了神灵封印神女的方法，封印了另外一员炎帝部将。


    
此时云平等人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天师先后离开火山周围的深坑，前往西北方位破土开渠，通过这些人作法的威力不难看出他们的灵气耗损严重，此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吴东方没有急于现身动手，要杀掉这些人很简单，但这些人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神女的本体，他并不满足于阻止神女的本体与元神合二为一，设法破坏神女的本体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不出意外的话，神女的本体应该是被封印于火山内部的，要想伤害神女的本体并不困难，只需在土族天师开通引水沟渠，江水奔涌而来之时，自火山外的坑道底部开出一条通往火山内部的通道，江水就会顺着通道灌入火山内部。


    
神女不是寻常异类，不能排除她的本体被封印在岩浆之中，不过不管她的本体在岩浆上部还是在岩浆里，水的进入都会令火山内部的环境出现变化，如果神女被封印在岩浆上部的某个隔温区域，水气接触岩浆会变成蒸汽，这种蒸汽的温度远远超过一百度。如果神女被困在岩浆里，江水的进入就会令她已经适应了高温的本体因为剧烈的温差变化而受到严重的伤害。


    
此时神女正在与玄女进行灵气和元神的对抗，由于本体和元神不在一处，她本来就落于下风，倘若本体再遭到破坏，她必败无疑。


    
由于正在跟玄女斗法，神女哪怕察觉到危险，也无法及时抽身，这一点对他是极为有利的。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既想破坏神女本体，又不想让玄女因此受益，玄女要救王爷轻而易举，但她选择了袖手旁观，确切的说是拒绝了他的恳求，如果他恨神女有十分，恨玄女也不会低于八分。


    
不过目前来看貌似也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攻击其中一方，另外一方必然受益。


    
由于悲伤过度，吴东方的情绪极不稳定，情绪不稳直接导致思维的缜密性降低，自高空足足悬停了一刻钟，他始终无法制定出完善合理的进攻方案。


    
此时云平等人仍在抓紧时间开通水渠，俗话说的好烂船还有三斤钉，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终究还是土族天师，有着纯土血脉，控土开渠速度仍然很快，此时已经开出了一条宽百步，长十里的巨大水渠，再有一刻钟就可以连通江河。


    
吴东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神深思，鬼王等人都见到神女杀死了王爷，很清楚双方此时已经反目成仇，再次相见，长琴等人一定会冲他痛下杀手，鬼王长琴都不是易与之辈，必须抢先下手，将他们除去。


    
斟酌过后，吴东方向北移动了数十里，疾速俯冲落于林中，转而施出土遁来到火山东侧，这里是云平等人的视线盲区，正在开挖沟渠的土族天师看不到他。


    
现身坑底，立刻感受到山体散发出的炙热高温，探手一试，发现温度在六七十度之间，还可以耐受。


    
比量了方位和角度之后，吴东方施出控土之术开始向内部挖掘，他挖掘的通道呈方形，高宽皆在三丈左右。


    
向内部挖出二十几丈，温度高到令人难以忍受，吴东方分出部分灵气，行走肾经发出寒气为自己降温，与此同时抓紧时间向内部纵深。


    
再挖十几丈，出现了黑色的岩石，控御它们需要耗费更多灵气。


    
根据山体直径综合估算，此时离火山的中空区域还有很远，此时坑道里的温度再度升高，自身发出的寒气已经不足以抵御高温，吴东方改为气走心经，自体外催生火焰，以火焰隔绝外部高温。


    
再挖二十丈，吴东方开始后撤，根据所处位置的温度来看，离火山的中空区域已经不远了，到时候可以自远处放箭，破开最后这段石壁。


    
撤至出口处，吴东方停了下来，移动土石将出口遮住，转而施出土遁快速离开。


    
此时云平等人离江岸已经不足三里，火山所在区域北方百里之外有浓烟出现，云平等人并没有前去查探究竟，而是疯狂作法，加速开挖。


    
鬼王可以控制这些附身于土族天师的元神，不但可以控制，还可以远距离的指挥它们，此时云平等人已经知道黄帝旧部要来阻挠破坏，故此才会加速挖掘。


    
吴东方藏身东方百里之外的圆坑边缘，他并不急于动手，等双方打个头破血流再动手也不晚。


    
不多时，一群姬氏神灵翻过山脊出现在了圆坑东侧，人数有十几人，眼前的情形令他们略感疑惑，但姜氏众人就在身后不远处，情势危急，容不得他们喘息，环顾左右发现云平等人正在开挖沟渠，立刻向西北方向疾飞而去。


    
临近目的地，开战双方都急于查看场中情况，并没有于北方林中厮杀，而是快速赶到了圆坑区域。


    
云平所做的事情姜氏众人貌似并不知情，除了鬼王，其他人出现之后都出现了短暂的愕然，回神之后纷纷向西北方向冲去。


    
双方的目的恰恰相反，姜氏众人试图尽快完成水渠的挖掘，而姬氏众人则试图阻止姜氏众人。先前在路上双方之间的争斗貌似并不激烈，黄帝旧部还有三十多人，在人数上占了很大的优势。


    
吴东方藏身暗处，冷眼旁观，耐心等待……

第283章 复仇


    
此时双方众人都在向西北方向移动，山羊胡子等人位于前方，鬼王等人略微滞后。


    
“阻止他们破土开渠！”山羊胡子高声下令，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开挖沟渠的真正目的，却知道不能让对方做目前正在做的事情。


    
姬氏众神闻声加速，冲着云平等人急冲而去。


    
眼见姬氏众神前来阻挠，土族天师快速分散，各自负责数十丈，亡命作法，裂地开挖。


    
姬氏神灵多有携带弓箭者，进入射程之后立刻开弓，站位靠东的土族天师纷纷中箭，但中箭之后土族天师的行动并未受到影响，作法也不曾停顿，几度抬手，赶在姬氏神灵来到之前将渠道彻底开通。


    
姬氏神灵随后赶到，愤怒的将包括云平在内的所有土族天师尽数斩杀。


    
这些土族天师面对着对方的攻击并没有闪躲，也没有反击，只是平静站立引颈受戮，临死之前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早在阴间元神取代了他们的元神之时，云平等人就已经成了傀儡，宿主的生死他们并不在意，而今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哪怕对手不杀他们，他们也会离开这些土族天师的肉身。


    
此时沟渠已经开通，汹涌的江水自河道快速涌入，见此情形，姬氏众人急切出手，想要堵住或分流江水，鬼王等人随后赶来，双方再度陷入近身混战。


    
吴东方没想到云平等人能赶在姬氏神灵赶到之前开通沟渠，眼见江水正在急涌猛灌，不禁暗暗皱眉，在江水淹到他先前开凿的缺口之前，他必须使用落日弓将山体内部的石壁震碎，倘若江水淹没了入口，就无法使用落日弓破开石壁了。


    
一旦破开石壁，江水就会涌入火山内部，届时就会生出变数，双方极有可能因此而停止争斗，拖的时间越长，双方厮杀的时间就越长，只要厮杀就会死人。


    
拖，能拖一分是一分，能拖一秒是一秒。


    
但拖也不是袖手旁观，拖的同时吴东方取下了落日弓，搭箭弯弓，瞄准了长琴，长琴是姜氏一方的头号战将，必须将此人除去。


    
为陨铁箭矢灌满灵气之后，吴东方略有犹豫，此前不久双方还是盟军，半天不到就成了敌人，不过双方目前的敌对局面并不是他造成的，神女如果将五族圣巫放在眼里，就不会冲王爷下毒手。人家率先翻脸了，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打定主意，吴东方瞄准了长琴的脑袋，心念闪动，弓身略低，改为瞄准长琴的下腹气海，他攻击长琴是因为双方分属不同阵营，站在个人角度他并不讨厌长琴，没有必要让长琴死无全尸。


    
长琴此时身在半空，白光频出，正在杀戒大开，直到陨铁箭矢近身爆裂他才有所察觉，但他察觉的太晚，遭到攻击的又是要穴气海，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爆之声，长琴血洒长空，所穿锦衣片片飞散，胸腹部位血肉模糊。


    
“太子，分神。”不远处的鬼王急切高喊，与此同时急冲上前，阻止姬氏神灵趁机补刀。


    
鬼王口中的分神无疑是将元神与肉身分离，在其高喊过后，长琴手中的古琴陡然消失，尸身随即干朽变色。


    
鬼王将那使用利刃试图补刀的中年男子踢向蒙面之人，后者快速出掌，击中了中年男子的前胸，中年男子胸前的衣物和由灵气凝聚的形体立刻开始腐败溃烂。


    
踢飞对手之后，鬼王扭头东望，试图找到吴东方的藏身之处，就在他歪头急寻之际，第二支陨铁箭矢已然飞来。


    
落日弓有破气之能，此发彼至，等到看清箭矢已经无法闪避，随着第二声气爆传出，一道黑风自费庐四分五裂的尸体上疾速抽离。


    
那蒙面人见状急忙舍了对手，化身乌云罩住了黑风所在位置上空五丈区域。


    
鬼王所化黑风反转而上，卷起那朵乌云疾速冲向地面，与此同时发出了阴冷粗哑的鬼声，“刑天，救出神女。”


    
话音刚落，乌云和黑风落地消失。


    
身处重围的刑天闻声怒吼一声，挥舞巨盾砸飞了数名姬氏神灵，转而大步跨过沟渠，向火山所在位置疾速冲来。


    
此时江水已经快要淹到缺口，吴东方仍未急于破开石壁，先前他连放两箭，去了姜氏一方三员大将，根据那蒙面人所用的法术以及鬼王遇险之后的反应不难看出，此人应该跟冥钊一样，都是阴间的八层鬼王，黄毛当日曾经说过阴间九层，最外层有九道门，各有鬼王一人，以此类推，第八层应该有两个八层鬼王，其中一人是冥钊，另外一人就是这蒙面人。


    
连去对方三员大将，吴东方信心大增，心念闪动，弹出三支陨铁箭矢，四指夹隔，土遁换位，三箭齐发，这一次他射的是姬氏神灵，其中两人被射中头颅，另外一人被射中了前胸，这三人都是寻常战将，山羊胡子和力牧不在其中。


    
这倒不是他不敢或者不想攻击二人，而是不想让二人死的这么痛快，让这些趾高气扬的家伙在恐惧中多活几分钟。


    
吴东方念诵咒语，召回箭矢，转而再施土遁回到原位，先射一箭，破开遮挡洞口的土层，携带着充盈灵气的第二箭紧随而至，深入坑洞，自内部炸开。


    
山体石层比他想象的要厚，这一箭没能破开石壁，见此情形，吴东方再度射出一箭，这一箭仍然没能破开石壁。


    
第五支陨铁箭矢刚刚搭上弓弦，两支箭矢就自正北方向急飞而来，其中一支自其耳畔飞过，另外一支射中了他的左肩。


    
不管是姜氏还是姬氏，都没有射程达到一百里的神弓，根据箭矢飞来的方位来看，是有人自西北绕到了他所在东侧密林。


    
此时江水已经淹没了缺口的三分之一，必须在江水彻底淹没洞口之前破开火山石壁，吴东方顾不得寻找潜藏在暗处的对手，拔掉左肩箭矢，借助右侧一棵巨大榕树掩护，弯弓搭箭，射出了第五支箭矢。


    
未曾想这一箭仍未破开石壁，此时已经有江水进入缺口，受高温蒸腾，缺口处出现了浓重的雾气。


    
就在他观察缺口情况的同时，北方再度射来两支羽箭，其中一支射中了榕树，另外一直射中了他开弓时探出树外的左脚。


    
这时候刑天已经冲到了火山脚下，双臂抬举，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再度快速膨胀。


    
火山外围的江水此时已经淹没了缺口的三分之二，吴东方情急之下弹出了两支箭矢，但犹豫过后只用了一支，两支陨铁箭矢威力太大，很有可能震塌石壁。


    
一箭射出，第二支立刻上弦，在其灌注灵气的同时，东北方向百步之外传来了树叶摩擦的声响，吴东方绕树西移，离开了对方的攻击角度，等到灵气灌满，江水几乎已将缺口全部淹没，吴东方哪敢犹豫，立刻松手放箭，陨铁箭矢沿着狭窄的缝隙直飞进洞，震动过后一股炙热白气自缺口处猛烈喷出。


    
见此情形，吴东方急忙念诵咒语，召回了射出的陨铁箭矢，陨铁箭矢插入箭囊的瞬间施出土遁，现身于东北方向两百丈外，现身之后立刻发现了两名隐藏在树后的姬氏神灵，这二人此时已经搭箭开弓，听到身后传来异动，急忙持弓转身。


    
在二人转身的瞬间，吴东方再度施出土遁，这次他有了具体的移动位置，现身于二人身后，现身的同时弹出了两支陨铁箭矢，双手各执其一，分贯二人百会。


    
二人七窍神府受创，气散人消，吴东方将左手箭矢交予右手，弯腰拔出了一直插在左脚上的那支羽箭。


    
吴东方反手扔掉羽箭，再施土遁回到了丛林边缘，此时西北方向的争斗已经接近尾声，姜氏一方失去了鬼王长琴和那蒙面人，刑天也离开了战团，剩下几人四面受敌，死伤惨重，此时只剩下了姜羽还在负隅顽抗，姬氏神灵若不是存心生擒，姜羽早就被他们给杀掉了。


    
刑天的身形仍在持续变大，此时已经与火山等高，受火山内部岩浆熏蒸，火山外围的水域热气弥漫，刑天站立水中如同身处云端。


    
此时姬氏神灵还剩下不足二十人，山羊胡子留下三人围困姜羽，带着其他众人向刑天快速冲来。


    
这些人身处半空，正是开弓的最佳时机，吴东方将手中箭矢射出，心念急闪，身后陨铁箭矢络绎弹出，弹出一支立刻搭箭开弓，只要瞄准了对方的脑袋，哪怕不灌注灵气也能取对方性命。


    
吴东方最先射的是力牧，这老东西现身之初就想取他性命，不能留他。


    
第二箭射的是山羊胡子，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也不能留。


    
两箭射出，力牧和山羊胡子尽数毙命，其他人都愣住了，开始犹豫是继续前冲还是调头逃跑。


    
吴东方趁机念诵咒语，召回箭矢，箭矢归囊的同时另外一个老年神灵高声下令，命令众人舍命前冲，阻止刑天。


    
此人与力牧一样，都是老相，此人喊罢，众人只得继续前冲，吴东方这次没有率先射杀那个老年神灵，这个人得留着，有他在其他人才不会跑。


    
身处半空，无有遮蔽，吴东方频频放箭，一箭一个，杀的甚是快意，眨眼之间那老相就成了光杆司令。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传来了喊叫声，“快住手，不然我们杀了她。”


    
吴东方循声望去，只见负责围攻姜羽的三人已经拿下了她，正用刀架着她的脖子。


    
“关我鸟事。”吴东方暗自心道，与此同时改变方向，先射那三人，两箭射出，两人毙命，剩下一人见势不好，转身就往丛林里钻，吴东方再度发箭，中其后脑。


    
吴东方再取陨铁箭矢一支，将光杆司令射杀，此时偌大的战场只剩下了他和刑天姜羽三人……

第284章 神勇


    
眼见吴东方搭箭瞄准了自己，姜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不过吴东方并没有放箭，而是改变目标，对准了火山旁边的刑天。


    
此时刑天的形体已经不再膨胀，正在挥舞巨斧破坏火山顶盖。


    
“不要杀他！”远处传来了姜羽急切的叫喊。


    
吴东方歪头看了姜羽一眼，他不杀姜羽是因为当日在水族与姜羽有过短暂的谈话，再者姜羽自始至终对他还算客气，但这点薄面也只能令他抬手放过姜羽本人。


    
一瞥之后，吴东方收回了视线，开始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


    
姜羽抖身变为飞鸟，振翼飞到火山上方，此时缺口处有大量白色的雾气涌出，这种雾气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姜羽飞到火山上空想要说话，但一张口就连声咳嗽。


    
吴东方没有急于放箭，他不放箭不是因为姜羽求情，而是他没想好此时放箭会有什么后果，根据缺口急速喷出的雾气不难看出，此时火山内部的气压非常大，这种环境会对神女本体造成严重的伤害。倘若刑天掀掉了火山顶盖，内部的雾气会立刻爆发出来。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射出了陨铁箭矢，瞄的是刑天的眼睛。


    
由于刑天的身体急剧膨胀，双眼现在比笸斗还大，陨铁箭矢此发彼至，直中刑天左眼，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气爆，刑天偌大的左眼瞬间爆裂。


    
刑天的身躯不但可以快速膨胀，还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寻常的刀斧弓箭是伤不得他的，但落日弓是金族神兵，与土族的轩辕剑齐名，当年刑天就是被轩辕黄帝以轩辕剑砍掉了头颅，能被轩辕剑所伤，自然也无法抵御落日弓。


    
刑天失去了左眼，愤怒咆哮，但咆哮的同时并没有停止砍削火山石壁。


    
见此情形，吴东方心念闪动，震出一支陨铁箭矢，搭箭开弓，再度激射。


    
这一箭射的是右眼，刑天身躯庞大，反应迟钝，根本没有避开的可能，而他似乎也并没有闪避的意图，右眼被炸掉之后连咆哮也不再发出，而是扔掉铜盾，双手执斧，奋力砍削。


    
姜羽幻化的飞鸟耐受不住火山发出的刺鼻雾气，摇摆拔高，加以躲避。


    
刑天虽然失去双目，巨斧却不曾失去准头，此时火山上部石壁已经被他豁出了缝隙，炙热的雾气自缝隙中急泄而出。


    
此时火山内部的情况有点像高压锅，江水自缺口进入火山，受到岩浆炙烤变为雾气，雾气大量积蓄导致火山内部气息增高，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神女的本体此时正在高压锅里焖蒸，倘若火山顶盖受到破坏，内部的气息就会宣泄而出，神女本体受到的伤害就会随之减弱。


    
想及此处，吴东方再次弯弓放箭，这一次射的是刑天的手腕，饱含灵气的一箭将刑天右手手腕炸的血肉模糊，刑天不得双手挥斧，巨斧交予左手，咆哮横劈。


    
“金族圣巫，不要自绝生路。”姜羽连连咳嗽。


    
“赤背狐是我的生死之交，你们不该杀它。”吴东方为箭矢灌注灵气的时候高喊出声，他得让对方知道他为什么发火，得让对方明白他们杀了不该杀，也不能杀的人！


    
刑天挥出两斧之后，吴东方松手放箭，刑天左手手腕再遭重创，巨斧不得持握，脱手落地。


    
“爽利！”刑天怒吼一声转身狂奔。


    
爽利跟痛快的意思差不多，刑天喊出这么一句话令吴东方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刑天转身狂奔令他更加疑惑，刑天怎么会临阵脱逃。


    
狂奔的同时，刑天抬起残臂扯去了身上的盔甲，此举令吴东方更加疑惑。


    
“将军！”姜羽再度化身为鸟，振翼向刑天飞去。


    
奔出百步之后，刑天陡然转身。


    
刑天转身之后，吴东方立刻皱眉，传说竟然是真的，刑天的双乳产生了奇怪变异，变成了两只巨大的无瞳之眼，其下腹肚脐变成了无唇之口，在其转身的瞬间，由肚脐变异而成的巨口发出了咆哮怒吼，由巨口发出的声音沉闷厚重，极具穿透力，与木族的八木龙霆有异曲同工之效。


    
不过由于相隔距离太远，中间又有火山阻隔，吴东方的心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咆哮过后，刑天开始大步前冲，几步助力之后前冲变为狂奔，观其移动路线，可以发现他是直接冲着火山去的。


    
此时江水已经淹到了火山山腰，刑天自水中前冲，速度受到了一定影响，吴东方念诵咒语召回了散落于各处的陨铁箭矢，但这次他并没有急于放箭，他已经发现刑天先前向西奔跑并不是临阵脱逃，而是为了拉开距离助跑加速，目的是利用自己巨大的身躯撞开火山顶盖。


    
在无法继续使用巨斧的时候，这是刑天唯一能做的事情，虽然双方立场不同，彼此为敌，但这并不影响他尊敬勇士，刑天的举动赢得了他的尊敬，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英雄垂暮的悲哀，他决意不再放箭，让刑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神女真的因此脱困，他也认了。


    
“将军！”姜羽伴飞刑天左右，语带哭腔。


    
吴东方提气升空，取了三支陨铁箭矢在手，灌注灵气，蓄势待发，他不再攻击刑天不表示他不攻击神女的本体，神女的元神此时正在夏都与玄女对抗，即便本体脱困也是最虚弱的时候，正是攻击的大好时机。


    
临近火山，刑天身形左斜，右肩在前，踏地借力，脱水而出，迅猛的撞上了火山上部，伴随着巨大的轰隆之声，本已遭到破坏的火山顶盖被一举撞开，一股粗达两里直径的白色气柱迅猛喷出，直冲云霄。


    
猛烈的爆发令大地为之颤动，迅猛的气柱将刑天冲上了高空，与刑天一同被冲上高空的还有一条巨大的蛇类生物，由于气柱缘故，不得看清此物的真实形状，只能看出此物呈红色，形体着实不小，在被气柱冲出之后蛇身瘫软，即便没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吴东方早已经蓄势待发，看不清此物的真实形状并不影响他松手放箭。但就在他松手射出三支陨铁箭矢的同时，蛇形生物上升之势陡然停止，快速向下方落去，三支陨铁箭矢尽数射空。


    
自火山口冲出的气柱持续时间很短，此时下方雾气已经减弱，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黑色的锁链，一端捆扎着蛇形生物，另外一端延入火山内部。


    
气柱除了蕴含骇人的力道还带有极高的温度，刑天遭到双重冲击已然晕死过去，此时正自高空跌向地面。


    
姜羽见状急忙敛翼俯冲，试图援救那条蛇形生物，但她道行不深，靠近火山口之后羽翼开始着火，无奈之下只得连翻急滚，跌落于萦绕着雾气的江水之中。


    
在蛇形生物跌至火山口时，吴东方看清了此物的庐山真面目，此物体长五丈左右，浑身红鳞，无有四肢，有七分像蛇，头脸有着些许人类面孔的轮廓。


    
他先前没有看错，这条红蛇此时双目紧闭，浑身瘫软，以它目前的这种状态，若是被锁链扯回火山内部，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一条红蛇陡然现身于火山上方，这是一条与被捆缚的红蛇酷似的红蛇，出现之后立蛇尾倒卷，将那即将被锁链拉回火山口的红蛇卷了出来，转而张嘴吐出一口蛇涎，此物所吐蛇涎亦呈红色，锁链沾上立刻冒出青烟。


    
就在吴东方疑云罩顶之时，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定位气息出现在了夏都方向，定位气息有两道，位于同一位置，这说明是费轩等人在急切召唤。


    
心中有感，吴东方急施土遁循气回返，现身之后发现位于斗法场地与北侧山林的边缘区域，费轩和寻霜站在左右，辛童正自斗法场中急速回返，手里抱着王爷的尸身。


    
“神女尚在，玄女不知去了何……”费轩话到此处戛然而止，目视前方愕然瞠目。


    
吴东方此时面向南方，费轩看到了什么他也看到了，玄女带着一条巨大的红蛇现身场中，这条红蛇身上还捆缚着半截黑色锁链。


    
玄女带着红蛇现身场中，右手前伸，反撩回拨，将一直站立场中不曾移动的神女元神封入了红蛇肉身。


    
在神女元神移向红蛇的瞬间，红蛇消失了，神女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与此同时踉跄后退。


    
见此情形，吴东方暗道糟糕，费轩等人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是知道的，先前是玄女现身救下了神女，这二人之间虽然有着很深的矛盾，但玄女并不想杀了神女。


    
这二人皆是红蛇异种，形体酷似，极有可能是一奶同胞，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玄女在关键时刻救下神女，这说明二人接下来也不会进行血拼和厮杀。


    
“快走。”吴东方冲费轩和寻霜说道，与此同时冲疾速回掠的辛童连连招手。


    
“这是怎么一回事？”费轩不解的问道。


    
“没时间解释，快走，立刻离开这里。”吴东方急切催促。


    
此时神女已经停止后退，垂眉低头，浑身颤栗。


    
辛童带着王爷的尸身快速回返，“吴大哥，我把王爷带出来了。”


    
“把王爷给我，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吴东方伸出手去。


    
就在此时，神女停止了颤栗，睁眼歪头，看向众人。


    
见此情形，吴东方心中一凛，糟了，走不了了……

第285章 代价


    
神女的眼神充满了阴冷愤恨，在其转头的瞬间，吴东方就感觉到一股阴森冷意罩体而来，遍体生寒，头皮发炸。


    
就在他急切的想要出言催促众人尽快离开之时，忽然发现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头脑是清醒的，但身体不受控制，不但无法开口说话，连眼珠都不得转动。


    
这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的怪异感觉，周围一片寂静，眼前的景物呈静止状态，除了思考问题不受影响，各种感官全部消失。


    
“糟糕，这家伙会定身术！”吴东方骇然心道，某些点穴手法也可以将人定住，但点穴是封闭经络，令气血不得运行。神女用的这种法术并不是封闭经络，而是直接将众人的元神封在了七窍神府，最为恐怖的是她并没有延出灵气，完全依靠自己的元神影响并控制了他们。


    
尚未自这种怪异的感觉中找到头绪，另外一种更坏的感觉便随之而来，这是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身处压力很大的海底或高空，压迫感主要集中在七窍神府，作用于元神，转瞬之间吴东方就感觉元神不稳，头痛欲裂。


    
就在吴东方暗道大限将至之时，压迫感忽然消失，感官随即恢复。


    
但感官的恢复极为短暂，不等他做出反应，元神再度受制，感官再次消失。


    
虽然同是元神受制，先后的感觉却不一样，就像被人铐住，前者拷的很紧，后者拷的也很牢固，但相对宽松，很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一情形表明先前制住他们的是神女，而此时玄女已经取代神女接管了他们。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很不好，但最不好的是生死系于他人之手，他将双方战将尽数杀掉，不管是神女还是玄女，都不会放过他。


    
由于失去了感官，外界发生了什么他看不到，神女和玄女有无交谈他也听不到，由于没有了参照物，连时间概念也失去了。


    
吴东方不甘心坐以待毙，努力定下心神，尝试摆脱对方的元神压制，但一试过后立刻绝望，他此时无法控制身体，不得使用灵气，双方元神差距太大，若他的元神是百，对方的元神就是万，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试图以自身元神对抗玄女元神不啻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绝无获胜可能。


    
“完了，真完了。”吴东方叫苦不迭，此前他所遇到的神灵实力并不高，多次交锋之后给他造成了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已经可以与神灵比肩，此时被人制住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并不正确，神灵并非没有利害的，而是他没遇到利害的，这次算是遇着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落人家手里了，人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古语有云，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就是败了，他认栽，此时他最担心的是连累战友，对抗天神是他的主意，费轩等人只是追随者，不能连累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吴东方最终恢复了感官，感官恢复之后发现所处环境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先前的斗法场地，而是一处巨大的山洞，山洞呈不规则的长方形，洞内怪石嶙峋，很是潮湿，吴东方直身站起，环视四面，发现这是一处完全密闭的空间，上下左右皆无出口。


    
相较于所处环境，吴东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灵气修为，心念闪动，凝神内窥，惊骇的发现自己经络严重受损，五种血脉全被截废，除了游走在经络里的些许灵气，气海之中已无灵气储藏。


    
这一情形令吴东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知道自己先前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时间远不止他先前认为的只过去了几十秒或者几分钟。


    
惊愕过后，吴东方尝试与饭桶取得联系，还好，血脉受损并没有影响与饭桶的心灵感应，此时饭桶正自深山密林之中快速奔跑，周围漆黑一片，天上有星辰残月，当是深夜子时，根据林中已经开始落叶的大树不难看出饭桶此时应该在北方。


    
与饭桶取得心灵感应之后，吴东方听到饭桶身后有脚步声，控制饭桶停止奔跑回头望去，只见冥月跟在饭桶身后，披着斗篷，斗篷上落有白霜。


    
眼见饭桶忽然回头，且眼神有异，冥月紧张问道，“东方，是你吗？”


    
吴东方控制饭桶点了点头，转而扒开树叶，勾爪自地面上写了几个字，“发生了何事？”


    
冥月见吴东方无恙，心中大喜，急切的将先前发生的事情择要叙述，事发当日是什么情况她不清楚，根据探子回报，次日土族举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动，祭祀当日玄女显圣，五族圣巫戴罪台下，罪名是不敬天地，逾礼犯上，罪大当诛，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故全其性命，废其修为，夺其法位，缴其神兵，以儆效尤。


    
祭祀结束之后，费轩等人被遣返本族，他是罪魁祸首，罪加一等，被永远封印。


    
至于他被封印在什么地方，冥月并不知道，但饭桶能感觉到，在得到消息之后冥月前往先前所在村庄附近区域，找到了饭桶，饭桶正准备北上，她一路跟随，已经走了三天。


    
吴东方听完心头异常沉重，他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落日弓不在身边，先前的抗争以惨败落幕，不但自己身陷囹圄，还连累了费轩等人。


    
按照时间推算，他苏醒的时候正是八星连珠结束的时候，八星连珠结束，连通三界的通道也会关闭。


    
“王爷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不要难过，我相信姒少康会厚葬于它的。”冥月悲伤的说道。


    
“费轩等人现在怎么样了？”吴东方书写询问。


    
“我只知道他们被废了修为，神兵也被带走，”冥月说到此处出言安慰，“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活着，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你跟着饭桶，尽快找到我。”吴东方写道。


    
“我们已经走了三天，应该快到了。”冥月点了点头。


    
吴东方结束了与饭桶的心灵沟通，深深呼吸，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来到夏朝之后进行了两次抗争，一次是反抗土族的欺压，一次是反抗神灵的摆布，这两次抗争都关乎尊严，但两次抗争都付出了沉痛而惨重的代价。

第286章 营救


    
人活在世上总会遇到欺辱和压迫，不想当孙子就得抗争，任何形式的抗争都会付出代价，抗争失败被人废了修为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就像吃鱼要冒着被鱼刺卡到的风险一样，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技不如人，又不是被人算计了，本来就打不过人家，败的也不冤枉。


    
吴东方是个半乐天派，之所以说半乐天派是因为他遇到挫折之后也会沮丧，不过很快就能自消极的情绪里走出来，正确审视自己目前的处境。


    
最棘手的问题是修为被废，五族巫师的灵气修行都建立在纯粹血脉的基础上，此时他体内的五种血脉都被玄女截断，血脉连通气海，所有自气海发出的灵气都需要经过血脉催御到某个具体的经络，如果说气海是个水罐，血脉就是水罐出水口的阀门，其他巫师的阀门只有一个出水口，自气海调出的灵气只能经这一个出水口流进固定的水渠，这个水渠就是心肝脾肺肾五行经络之一。


    
而他有五种血脉，这五种血脉就是五个出水口，此时这五个出水口的阀门都被破坏掉了，在破坏掉这五个阀门的同时，神女还将他的气海灵气彻底化去，实际上这是加了个保险，因为就算他此时气海有灵气存在，也无法调御使用。


    
这个问题虽然棘手，却有解决的办法，他自昆仑山请出的土著巫师所用的练气法门不需要血脉支持，他们是另外一种练气途径，他们血脉被废，但气海未损，可以借鉴土著巫师的练气方法重新修炼，这种修炼与初学者还不一样，一棵大树的树冠被人砍掉，强大的根系还在，即便自其它部位重新发芽，也比小树要长的快。


    
这个问题解决了，确切的说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破除封印，离开这里。


    
如果没有饭桶，他肯定出不去，因为没人知道他在哪儿，饭桶的存在给了他一线生机，饭桶跟他有心灵感应，可以找到他被困的地方，而他也可以通过饭桶的眼睛观察自己被困之处的外部环境，这一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此时经络里还残存着些许灵气，这些灵气是漏网之鱼，数量不是很多，不足以施展霸道的法术，但可以勉强用来施展土遁。


    
土遁这种身法最大的特点就是速度快，但速度快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像坐飞机很快，但机票很贵是一样的道理，土遁非常耗费灵气，他此时不知道自己被困何处，也不知道外部是什么环境，要想施展土遁，只能往自己留下定位气息的几个位置移动，剩下这点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土遁那么远，倘若灵气耗尽，会直接被闷死在地下。


    
饭桶的存在让他可以看到外面的环境，只要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就可以施展土遁进行短距离的移动，当然，前提是自己所处的环境没有其他形式的禁锢。


    
两个最要紧的问题想到了解决办法，吴东方心中压力略减，但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忧虑，那就是费轩和寻霜等人，他们肯定不会因此怨恨他，但他们现在修为尽失，被遣返的途中很可能遇到潜在的危险，最要命的是这时候跟现代不一样，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他们修为被废不是什么秘密，此前王族遭难，四族圣巫直接兼任司令和政委，军政一把抓，王族的远亲很可能会怨恨他们，而其他巫师也很可能趁机夺权，如果有老一辈儿的巫师坐镇，这些人还翻不了天，但此时五族都没有元老了，夺权之事极有可能发生。


    
目前来看，唯一不存在夺权可能的就是金族，冥月和冥战能压得住。水火木三族都有可能出现变故，得尽快离开这里，前往寻找并保护他们。


    
由于夜间视物也需要耗费灵气，吴东方就一直没有睁眼，残存的灵气非常有限，绝不能有丝毫浪费。


    
不知过了多久，吴东方感觉口渴，探手摸向腰间，一摸之下眉头大皱，乾坤袋没了。


    
乾坤袋里装了一些杂物，还有少量的食物和酒水，既然是坐牢，对方肯定不会让他带干粮进来，取走他的乾坤袋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细想下来也不对，他先前曾经观察过洞内的环境，洞里没有能吃的东西，外界也肯定不会有人送饭进来，他在这儿蹲大狱吃什么呀。


    
悲观的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悲观，乐观的人哪怕遇到困难也会往好处想，吴东方此时暗自庆幸没把好东西都带在身上，此前不管有什么好东西他都交给冥月了，现在看来，家底儿交给老婆保管还是非常明智的，哪怕男人自己倒霉了，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不用他催，冥月也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冥月前不久刚刚突破太初晋身天师，不管饭桶跑多快她都能跟得上。


    
想到冥月和饭桶自夜色中疾行，吴东方不由得想到了王爷，当年金族遭土族围攻，是王爷在危急关头带出了冥月和饭桶，但现在王爷已经不在了。


    
发现自己开始悲伤，吴东方急忙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不允许自己继续去想与王爷在一起的那些细节，这时候自己修为全无，悲伤也只能闷头儿哭，但哭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回忆先前之事，可以确定玄女肯定没有杀掉神女，而玄女也不可能把神女带上天界，此前神女为什么被封印目前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神女被封印是有人不想让她对人间产生印象，玄女就算放出了神女也不会允许她滞留人间，不能带上天，也不能留在人间，那只能是遣至阴间。


    
九幽鬼王和八层鬼王先前并没有死，而是返回了阴间。而长琴在关键时刻元神也离开了肉身，带着所用的古琴同时消失，此人肉身既失，元神离体之后也只能前往阴间。它们都去了阴间，神女前往阴间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至于神女是不是去了阴间，目前并不急于确认，只要能够脱困，玄女和神女的下落都不难追查。


    
想完这些，吴东方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入睡，饭桶和冥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过来，赶过来之后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在无粮无水的情况下最正确的作法就是睡觉，睡觉最节省体力。


    
失去了灵气修为带来了诸多弊端，之前可能通过控制灵气来影响神识，想睡的时候立刻就能睡着，但现在不成了，闭着眼睛躺了许久也无法入睡。


    
此外，身处密闭的环境中会出现耳鸣的情况，耳朵里嗡嗡响，几番努力始终睡不着，吴东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将火属心经残存的灵气逼出，自掌心催生火焰，照明检查山洞里的情况。


    
这处山洞大约有四五百个平方，岩石呈灰白色，洞内的石头杂乱密布，有些像石笋，棱角不是非常鲜明，洞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气，山洞顶部相对平滑，整个山洞有点像溶洞，但与正规的喀斯特地貌溶洞也不太一样，石笋的形状不够圆润，山洞顶部也没有倒垂的石笋。


    
洞内很是潮湿，但没有积水，自洞内走了一圈儿没有发现出口，只在某处角落发现了一条裂缝，裂缝约有两指宽，长约五丈，裂缝周围水气较重。吴东方怀疑下方有条暗河，俯身细听，却听不到水声。


    
洞里没有任何的生物，也没有生物生存过的迹象，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是一处位于地下深处的密闭空间，形成于多年之前的地壳运动，自形成之日至今，从来就没有生物在这里生存过。


    
仔细察看了山洞里的环境，吴东方回到原地坐了下来，此时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坐等冥月和饭桶找过来。


    
地壳运动是个专业名词儿，大部分人不懂，但地壳运动密集的区域通常会出现两种地势，一是高山，二是沟谷，中国境内的喀斯特地貌主要集中在南方，北方也有，但比较少见，主要集中在西北山区，不出意外的话这处山洞应该在北方的西北区域。


    
推算出自己所在的大致区域其实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冥月并不需要他的提醒和指点，只要跟着饭桶就能找到这里。


    
山洞里没吃的，也没有水，没人能在这种环境中活下去的，玄女将他送过来其实并不是为了封印他，只是不方便直接杀了他才将他弄到这里，玄女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向百姓显示慈悲，也可能是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


    
不管玄女是怎么想的，这里没有食物和水对他来说反而非常有利，这说明这处山洞此前并没有封印过别人，间接说明这处“监狱”是随意挑选的，防越狱设施并不齐全。


    
独自一人待在没有声音的密闭空间会对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好在他入伍之初就曾因为跟老兵打架斗殴而蹲过几次禁闭，任何的经历都是人生的财富，蹲禁闭也是。


    
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具体等了多久不知道，就在其口干舌燥，喉咙冒烟的时候，饭桶的心灵感应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能感觉到饭桶很疲惫，也能感觉到饭桶虽然疲惫却非常兴奋。


    
通过饭桶的眼睛，可以发现此时是清晨时分，外面飘着雪花，饭桶和冥月站在一处山峰的山腰部位，这处山峰是南北走向的一片山脉中的一座，山上无有草木，只有稀朗枯黄的杂草。


    
饭桶此时想的是，他就在它站立之处的正下方，这说明这处山洞周围并没有灵气屏障。


    
既然是直线距离，又无有阻隔，那就没有任何的顾忌了，吴东方收回思绪，凝神御气，凭借土属脾经残存的些许灵气施出了土遁。


    
在经络残存的灵气彻底耗尽之前，吴东方出现在了冥月和饭桶旁边……

第287章 寻护


    
吴东方的突然出现令冥月大感意外，不等她回过神来，饭桶已经抢先向吴东方表示了祝贺，此时饭桶已经很大了，不再有顽皮的举动，所谓祝贺也只不过是仰头看他的同时发出沉闷而喜悦的鼻音。


    
吴东方抬手拍了拍饭桶的脑袋，这次脱困饭桶当记首功，没有饭桶，他必死无疑。


    
在吴东方轻拍饭桶脑袋的同时，冥月回过神来，与寻常女子的喜极而泣投怀送抱不同，冥月没有那些小儿女的举动，只是自乾坤袋里拿出一件披风披在了吴东方肩上。


    
吴东方歪头看了冥月一眼，转而与饭桶进行灵识的交流，这种交流是无声的交流，但交流的内容非常明确，“跑了这么久，你受累了。”“我愿意。”


    
“我现在已经脱困了，你可以放心了。”“你的气息好像不对。”


    
“我的灵气出了点问题，我们现在有急事去做，你跟不上我们，你能自己回金族吗？”“我不走，我可以尝试变身。”


    
“不行，你还小，不到催生甲胄的时候，你立刻回金族去，路上挑安全的地方走。”“我不走。”


    
“立刻回去！”


    
饭桶不乐意了，也不回应，赌气转身向南走去，不过它这时候还没有彻底成年，心性尚不是非常成熟，走了几步再度主动感应，“经常喂我蜜糖的狐狸死了吗？”


    
吴东方没有回答，此前他借助与饭桶的心灵感应询问过冥月外界的情况，冥月简略的说了一些，心灵感应与魂魄附身不同，饭桶自身的神识不会受到压制，它知道冥月所说的厚葬与死亡有关，却并不确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饭桶的心情瞬间变的很低落，心灵感应是双向的，它能感受到吴东方内心的强烈悲伤，也明白自己理解的没错，对它非常友善的王爷跟它的母亲一样，都永远的离开它了。


    
“你让它回去的？”冥月指着正在沮丧下山的饭桶。


    
吴东方点了点头，阻断了与饭桶的心灵感应，转而冲冥月问道，“你们在路上耽搁了多久？”


    
“前后走了五天。”冥月自乾坤袋里拿出水罐递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伸手接过，仰头喝水，喝够之后将水罐还给冥月，接过冥月递来的米饼大口咬嚼，“我担心费轩他们发生意外，得尽快找到他们。”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按时间推算，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返程的途中。”冥月问道。


    
“如果回到本族我还不担心呢，他们请去的土著巫师应该站在他们一面，我怕的是别有用心的人在途中设伏。”吴东方摇头说道。


    
“言之有理，先去寻谁？”冥月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狼吞虎咽的同时自心里快速思虑，别看平时各族秩序井然，这时无一不是暗流涌动，费轩和寻霜辛童镇不住局面了，什么变数都可能出现，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天衣带了吗？”吴东方问道。


    
“带了。”冥月自乾坤袋里拿出了那件青白色的轻薄衣物。


    
吴东方将米饼塞进嘴里，探手拿过天衣，卸下披风和法袍，将天衣穿于衬衣之外，“情况紧急，咱们得分头走，你去寻找辛童，我带着乾坤弓往北走，去找寻霜。”


    
“好，你伤势如何？”冥月帮吴东方系上了法袍的布扣。


    
“血脉被截断，气海里的灵气也被化掉了，刚才我是用经络里残存的灵气施了土遁。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我知道，我们的气海没有被破坏，可以用他们的方法重新练气。”吴东方将披风塞给了冥月，步行时披风可以挡风御寒，但在天上飞行，这玩意儿增加风阻。


    
“大约需要多久？”冥月摘下乾坤弓，卸下箭囊交给了吴东方。


    
“说不好。”吴东方摇头说道。他只知道土著巫师的练气方法不需要血脉支持，但聚气效果如何他并不清楚，因为他没亲身体验过，此外他连土著巫师练气方法的细则也不清楚，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用到那个。


    
在吴东方背负弓箭的同时，冥月将腰间的两个乾坤袋进行了整理，当日吴东方等人自昆仑山带出了大量灵物，也带出了不少乾坤袋。


    
“金属丹药还能服食吗？”冥月手里捏着一枚补气丹药。


    
“应该是不能了。”吴东方摇了摇头，此前众人炼制的补气丹药都与个人血脉对应，属于量身定制，但此时他们血脉尽废，吞服单一属性的补气内丹有很大风险。


    
冥月闻言收回补气内丹，将其中一个乾坤袋交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抬手接过，系于腰间，冥月在整理乾坤袋的时候他看到冥月都往这个乾坤袋里装了什么，而冥月也知道他看到了，所以并不多加赘述。


    
“姒若的修为有没有被废除？”吴东方问道，玄女对土族较为优待，姒若对姒少康又忠心耿耿，不排除玄女为了稳定土族统治而留下姒若修为的可能。


    
“据探马传书，五族圣巫修为皆被废除，无一例外。”冥月说的较为肯定，但加了个前提，是探子说的，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这样吧，咱们谁先办完事情，谁就赶去木族。”吴东方说道，他先前询问姒若的情况是考虑如果姒若的修为尚在，可以让她去保护费轩，现在看来姒若是指望不上了。


    
冥月点头答应，快速的讲述了天衣的使用方法，用现在的话说天衣属于傻瓜系列，跳起来就升空，俯身就向前，伸出左臂就是左拐，伸出右臂就是右拐，双臂同时伸出就是减速，自俯身变为直立就会落地。


    
“乾坤弓的箭矢无法以口诀召回。”冥月将一枚金属小球递给吴东方。


    
“好，我知道了，快走吧。”吴东方将定位灵珠放进了怀里。


    
冥月点了点头，祭起法杖凌空而起，吴东方随后纵身升空。


    
冥月冲吴东方指了指下方已经走到山脚处的饭桶，吴东方明白她的意思，点头过后俯身加速，向北飞去。


    
天衣的速度要略慢于风云雷动，但此时他体内已无灵气，没有了灵气护身，飞行之时寒风扑面，雪花打脸，感觉非常不好。


    
等到习惯并适应了这种糟糕的感觉，吴东方与饭桶取得了联系，“你现在离金族很远，我们急于去帮助朋友，不能与你同行，回程途中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饭桶的情绪仍然很低落。


    
吴东方能够感受到饭桶心中所想，饭桶情绪低落不是因为他和冥月没陪它一起回去，而是对王爷的怀念，王爷不但是吴东方的伴儿，也是它的伴儿，它很小的时候王爷就开始陪着它了。


    
“你当初还差点咬死人家。”吴东方想到。


    
饭桶有感，有点恼怒，连连甩头，心灵感应时它甩头吴东方也会头晕，于是便停止了与饭桶的心灵感应，专心赶路。


    
飞出五百里，离开了降雪区域，太阳升起，温度回升。


    
此前吴东方曾经多次去过水族，其中几次用的是凌空身法，知道土族通往水族的路径，这时候的交通并不发达，土族通往水族的主路只有一条，上午辰时，他找到了雍州通往水族的主路。


    
冥月并没有提到费轩等人回返本族采用的是哪种方法，但此时出行无非三种方式，步行，马车，飞禽，前者不太可能，费轩等人是被遣返的，肯定有押送人员，步行前往水族得好几个月，寻霜受得了，这些押送人员也受不了。


    
飞禽也不太可能，毕竟是囚犯，没那么高的待遇。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马车，马车一天能跑两百到三百里，五天就是一千里到一千五百里，按理说应该已经过了目前所在的区域了。


    
沉吟过后，吴东方取道向北，北行两百里后遇到了村庄，下去一打听，昨天中午时分果然有几辆马车经过这里往北去了。


    
此处已经离当年发生战事的城池不远，离水族也很近了，吴东方再度升空，向北飞行，根据对方路过此处的时间可以大致判断出寻霜和押送人员应该在北方三百到五百里处，如果晚上落脚休息，还跑不出这么远。


    
北行百余里，到了先前发生战事的城池，这处城池已经进行了灾后重建，但规模远不如以前，城里没有多少百姓了。


    
吴东方在这里落脚打听消息，获悉昨天晚上城门关闭之前有三辆马车出城向北去了。


    
一听寻霜等人连夜赶路，吴东方不由得开始担心，他之所以决定先保护寻霜和辛童，除了出于方位和族内局势考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寻霜和辛童是女人，而且都是很漂亮的女人，没有了灵气修为，她们很容易受到伤害和侵犯。


    
一路北上，中途并没有发现马车，一直到得边界河边也没有发现马车的踪影，吴东方隐约感觉到不详。他刚才飞出了三百多里，寻霜一行人就算马不停蹄也跑不了这么远。


    
就在他调头想要向回搜寻时，西北方向的一处土丘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叔。”


    
吴东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男孩自土丘后面跑了出来，定睛细看还是看不清，这才想起失去灵气的同时感官也不再似之前那么敏锐。


    
不过喊他阿叔的人并不多，仔细一想，那男孩应该是牛牛。


    
想及此处，吴东方自空中迎了过去，距离一近，发现真是牛牛。


    
“牛牛，你怎么在这儿？”吴东方调整姿势想要落地。


    
“我和爷爷来接圣巫，”牛牛急切的指着东南方向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阿叔，你快飞过去，爷爷和圣巫可能出事了……”

第288章 寻海告警


    
吴东方闻言心中大惊，来不及询问牛牛事情的详细经过，落地之后立刻纵身飞起，“我立刻过去，你回去躲起来。”


    
牛牛所指的地方离这里有一百多里，片刻过后吴东方赶到了地头儿，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谷，确切的说是一条废弃河道，深约七八丈，宽的地方有一两里，窄的地方也有数十丈。


    
吴东方所在的位置接近河谷的出口，寻霜等人并不在此处，应该在偏西的某片区域。


    
吴东方没有在河谷里低空飞行，而是自空中向西搜索，他对天衣的操控不是非常熟练，河谷曲折，低空飞行速度会受影响。但在上空飞行速度虽然快却有个弊端，那就是在他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会发现他。


    
半柱香的工夫，吴东方到得河谷偏西区域，在一个拐弯处，河谷两侧的土坡发生了严重的塌方，堵住了下方的干涸河道，塌方西侧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宽阔区域，马车的残骸散落各处，马匹和几十个土族士兵的尸体也倒伏其中。


    
寻霜穿的还是水族圣巫的法袍，手里握着一把尺许长短的短剑，背靠北侧土坡。寻海站在她的身侧，右手持拿巫师法杖，左手捂胸，连连咳嗽。


    
寻霜衣裳完整，身上无有外伤，只是面色极度苍白，此时正愤怒的盯着站在对面三丈外的四个水族巫师，这四个水族巫师全是男子，年纪在三四十岁之间，三人为巫师，一人身穿蓝色法袍，为法师。


    
水族的天师早已死伤殆尽，但巫师和法师还有不少幸存者，男性巫师在水族的地位是很低的，一直以来寻霜都对他们另眼相看，这导致了水族的男巫师对她又恨又怕，此时寻霜修为尽失，哪怕没有王族旁亲的挑拨和诱使，他们也会趁机杀掉寻霜，夺取权力。


    
吴东方落于塌方积土的上方，他到来之前那水族法师正在说话，见他到来，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寻霜和寻海循着蓝袍法师的视线扭头东望，见吴东方来到，寻霜鼻翼动了动，但她并没有将心中的激动和喜悦表现出来，一瞥之后立刻收回视线，冷视着前方的四位水族巫师。


    
“是金圣！”寻海喜不自胜，高声呼喊，一喊之下气息不畅，连连咳嗽。


    
吴东方没有急于动手，只是阴冷的看着那领头的法师，他现在是个空架子，靠的只有身后的乾坤弓，对方是玉级修为，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单靠乾坤弓能不能战胜这名法师他并无把握。


    
这四人都见过吴东方，见他从天而降顿时面如死灰，看了看吴东方，又看了看寻霜，扑通跪倒，磕头乞命。


    
吴东方取下乾坤弓，右手后探，抽出箭矢，先发一箭，将那领头的法师射死。


    
另外三人见吴东方并没有饶恕他们的意思，仓促爬起向西奔逃，吴东方反扣乾坤弓，再取三支无羽箭矢，三箭齐发，将这三人全部撂倒。


    
吴东方收起弓箭，飘身而下，寻海步履跄踉的过来见礼，“拜见金圣。”


    
“伤势怎么样？”吴东方抬手扶起了寻海。


    
“不妨事，不妨事。”寻海摆手说道。


    
二人说话之时，寻霜走向了那法师的尸体，以短剑拨寻，自其内兜里找出两个不大的石瓶，闻嗅过后将其中一个扔向寻海，“疗伤丹药。”


    
寻海抬手接过，自石瓶里倒出一枚丹药，仰头服下，转而识趣的向西走去。


    
寻海离开之后，寻霜拔下插在那法师头上的箭矢，迈步向吴东方走了过来，“我以为你死了。”


    
“说句女人说的话会死呀？”吴东方笑道，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由于来的及时，寻霜和寻海都活着，如果先前不分轻重的跟牛牛追问前因后果，等赶过来黄瓜菜也凉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寻霜用箭矢指着吴东方背负的弓箭。


    
“这是马羿的乾坤弓，落日弓被那妖怪给收走了。”吴东方说道。


    
“你的修为？”寻霜皱眉打量着吴东方，吴东方现在额头见汗，呼吸很快，如果还有修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跟你们一样，我穿了天衣。”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水罐递给了寻霜，寻霜伸手抓过，仰头喝水，可能是渴的狠了，寻霜喝水的架势活像梁山好汉，喝一半洒一半。


    
将水罐倒空，寻霜坐到了塌方滚落的软土上，将短剑插在一旁，歪头看向吴东方，“有吃的吗？”


    
吴东方取出米饼递了过去，寻霜伸手抓过，大口咬嚼。


    
“见到我什么心情？”吴东方笑问。


    
此时寻霜嘴里塞满了食物，闻言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转而收回视线，继续咬嚼。


    
“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东方坐到了寻霜旁边。


    
“能等我吃完再问吗？”寻霜随口说道。


    
“行啊，你先吃。”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将自己先前经历的事情简略的说了出来。


    
吴东方说完，寻霜也吃完了，“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醒来之后已经在马车上了，押送的兵士途中对我还算客气，据他们所说在姒少康祭天的时候我们也在现场，但我完全没有印象。”


    
“姒少康是什么态度？”吴东方又递了块米饼过去。


    
寻霜接了，“我哪里知道，始终不曾见过他。”


    
“是我害了你们，不过你也别着急，我们可以借鉴昆仑山巫师的练气法门。”吴东方说道。


    
寻霜没说话，自怀里摸出一面硝过的羊皮递向吴东方。


    
吴东方伸手接过，铺开之后发现上面写的正是土著巫师的练气方法，根据朱砂颜色不难看出，这些字迹写于多日之前。


    
“你一直随身携带？”吴东方问道。


    
“没有，”寻霜摇了摇头，“这是寻海交给我的，他发现寻咀等人意图谋反，便前往边界向我告警。”


    
“他不是被你派出去了吗，怎么会知道都城的事情？”吴东方问道，当日寻海恢复巫师身份之后，寻霜立刻给他派了差事，前往某处部落司职。


    
寻霜摆了摆手，“寻咀等人都是寻海所在部落的巫师，他们试图拉拢寻海，寻海假意应承，当晚动身前往都城联络三位姑婆，到了都城才发现三位姑婆已被毒害，水族所有男巫几乎都有份参与此事。”


    
吴东方闻言点了点头，寻霜口中的姑婆指的是她当日自金族请走的三个土著老太太，这些老太太虽然年纪很大，修为也高，但长期生活在闭塞的山中，不与外人接触，不知道人心险恶，疏于防范，很容易遭人算计。


    
“你不能回去了，水族的情况很复杂。”吴东方说道，参与谋反的还不止先前被他杀掉的这四个人，水族的男巫师几乎全反了，领兵将领是什么态度还不清楚，不过他们都是王族的旧人，与巫师出身的寻霜分属两个系统，关系想必也不会很亲近，很可能也参与了谋反。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至少修为恢复之前不会回去。”寻霜吃完米饼拍了拍手，拔出短剑站了起来。


    
“去金族吧，金族相对安全。”吴东方出言邀请。


    
“不去，太远了，我自己找处安全的地方练气修行，你别管我了，去找费轩吧，现在局势不稳，有夺权之心者大有人在，他也不安全。”


    
“我帮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就去找他。”吴东方站了起来，冲远处借着搜寻尸体磨蹭时间的寻海招了招手，后者快步走了过来，双手递上了三支自尸体上拔下的箭矢。


    
“走吧，我带你们上去。”吴东方将箭矢还归箭囊，分执二人左右手臂，借助天衣将二人自谷底带至平地。


    
回到平地，立刻发现牛牛已经离开了藏身之处，正策马向三人所在位置快速奔来，牛牛自己骑了一匹马，旁边还有一匹无人空马。


    
牛牛在骑马奔跑的时候不时回头，神情很是惊恐，吴东方放下二人，升空向牛牛迎去，迎上牛牛之后发现牛牛浑身发抖，双目圆睁，手指西北方向惊慌喊道，“阿叔，河里有怪物。”


    
吴东方循着牛牛所指，看向西北方向的河流，牛牛先前藏身之处离边界河流不远，但是那片区域并没有什么怪物，由于失去了灵气修为，也无法凝神遥感，便陪着牛牛骑马东行，与寻霜和寻海会合。


    
问明了那只“怪物”的长相，寻霜抬了抬手，“是我的坐骑寻了过来。”


    
“那长着黑毛的狼头怪物是您的坐骑呀？”牛牛惊讶的看着寻霜。


    
“不可胡言乱语。”寻海急忙出言阻止。


    
“那是乌犼，不是狼头怪物，它尚未成年，非常顽劣，但它只吓人，不咬人。”寻霜笑道，她对成年男子非常冷淡，但对孩子比较宽容。


    
“走吧，我送你们前往目的地。”吴东方说道。


    
“我还没决定要去哪里，你先走吧，我们这就上路。”寻霜说道。


    
“多久能恢复修为？”吴东方低头默背羊皮上的文字，他对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本就有所了解，这次记的都是模糊的和不确定的几个要点。


    
寻霜想了想出言说道，“有三个月当能恢复六七成。”


    
“好，到时候前往金族找我，我与你一同夺回圣巫之位。”吴东方将羊皮还给了寻霜。


    
寻霜接过羊皮冷哼说道，“杀我不死，谁敢窃位？别管我了，快上路吧。”


    
吴东方点了点头，冲寻海和牛牛打过招呼，转而起跳升空，到得空中并没有立刻东去，而是自空中兜了个圈子，确定附近没有埋伏，这才沿河而下赶赴木族……

第289章 青山尚在


    
救下了寻霜，吴东方心情大好，先前冥月已经南下前去寻找并保护辛童，火族只剩下一个男天师，这个人他曾经见过，很是忠厚，不像是谋反之人，只要他不谋反，再加上冥月的保护，辛童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而木族的民风比较淳朴，造反夺权之事发生的机率也不大。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吴东方到了木族与水族交界区域，自路上一处废弃的房屋落脚歇息，修为被废造成了诸多不便，身法可以借助天衣，进攻可以借助乾坤弓，但到了晚上看不清东西就没辙了。


    
这时候是月初，月光不明，无法夜行，只能寻处歇脚。


    
辛苦找来木柴，吴东方才发现没有火种，没有了灵气就无法催生火焰。而没有了灵气也无法借助灵气抵御寒气，山中的夜晚温度很低，冷的要死，吴东方无奈，只得钻木取火。


    
累出一身大汗，终于生起了篝火，吴东方长喘了一口粗气，他现在的情况就跟破产的富翁差不多，落差太大了，一时之间很难适应。


    
吃过干粮，吴东方开始盘坐练气，由于血脉被废，他只能使用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由于很是生疏，聚气效果并不好，最令他懊恼的是他失去了练气速度是其他巫师五倍的优势，任何使用土著巫师练气法门的人练气速度都是固定的，不过令他稍感安慰的是虽然血脉被废，五条经络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灵气恢复之后还可以使用五族法术。


    
天蒙蒙亮，吴东方就起身上路了，由于露宿荒野，受了风寒，竟然感冒了，飞行的时候直打喷嚏，为免触景生情，他绕过了当年遇到王爷的那处边界小镇，辰时左右来到木族境内，落地之后寻人打听消息，被告之费轩已经被木族巫师中途迎上，接回了木族都城。


    
吴东方不放心，一路东飞，中午时分来到木族都城，找到木圣天师府的时候费轩正在大殿里吃午饭，见他到来，愕然瞠目。


    
“看什么看？”吴东方迈步进屋。


    
“你，你，你……”费轩站了起来，用筷子指着吴东方。


    
吴东方拨开费轩手里的筷子，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餐桌旁，端过一盘羊肉用手抓食。


    
“你被囚何处，脱身如此快速？”费轩落座，急切的问道。


    
“听你这话味儿，是希望我被关个十年八年的是吧？”吴东方抓过酒壶喝了一口，喝的有点急，呛到了，急忙扭头一旁连连咳嗽，连带着开始打喷嚏。


    
“怎得如此狼狈？”费轩关切的问道。


    
“你在这儿好吃好喝，我在野地里挨饿受冻，我受风了，快让人给我熬点药。”吴东方沮丧的说道。


    
费轩喊来杂役，命杂役下去熬药，转而起身前往西墙，自西墙的木柜里拿过一个竹筒，“喏，给你。”


    
“啥玩意儿？”吴东方随口问道。


    
“为年轻巫师炼制的补气丹药。”费轩说道。


    
“你还留私房？”吴东方急忙伸手抓过，拔掉木塞倒出了三枚丹丸，闻了闻，“还有吗？”


    
“还有五管。”费轩说道。


    
吴东方闻言将那三枚补气丹药尽数吞服，转而冲费轩说道，“都拿出来，分了。”


    
“不急于一时，你先前有何遭遇，快说与我知道。”费轩落座，为吴东方倒了一杯水。


    
吴东方喝过水，一边进食一边将先前经历的事情简略的说了出来，费轩听完暗暗为其后怕，若不是饭桶已经成年，能够与吴东方产生心灵感应，吴东方一定会被闷死在地下。


    
“你这里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吴东方问道。


    
“我行事中正，坦荡无私，于族内声望甚高……”


    
“行了，别吹了，快把竹筒拿出来，我还得赶到火族去。”吴东方出言催促。


    
费轩无奈，只得将剩余的补气丹药都拿了出来，一共五管，一管三枚，吴东方给费轩留下一管儿，剩下的全部塞进了乾坤袋。


    
眼见费轩面露不舍，吴东方横了他一眼，“丹鼎在你手里，你可以再炼。”


    
“无有修为，紫色内丹获取不易了。”费轩摇头说道。


    
“有补气丹药，不用一个月你就能恢复修为。”吴东方直身站起，“对了，你知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费轩再度摇头，“我也是回返途中才恢复神识的，你大可放心，夏帝知道你与王兄的关系，殡葬诸事，必不会轻薄草率。”


    
吴东方闻言点了点头，“我得走了，我急着赶去火族，不见到辛童我始终不放心，你尽快借助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恢复修为，等咱们恢复了修为再碰个头，商议下一步做什么。”


    
“不急于一时，喝过了汤药再走。”费轩起身挽留。


    
“你替我喝了吧。”吴东方大步出门，有了补气丹药，体内很快就会生出灵气，感冒这种小病会不药自愈。


    
走下台阶，吴东方想起一事，转过身来，“那两对老头儿老太太怎么样了？”


    
“我对他们甚是礼遇，奉养于东城王宫，你来之前他们刚走。”费轩说道。


    
“那就好，他们可是紫气高手，好生伺候着。”吴东方跳起升空，向南飞去。


    
确定费轩没事儿，吴东方心头再轻，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恢复修为是早晚的事情，报仇也是迟早的事情。


    
吴东方全速南飞，并不懈怠，寻霜和费轩都没事儿，只要辛童没事儿就彻底放心了。


    
由于前往水族和木族耽搁了三日，来到火族都城是第四日的中午，辛童于昨日傍晚回来的，安然无恙，云柱自发随行，一路保护，刚刚进入火族地界，冥月也到了，今日早些时候云柱和冥月已分别赶赴土族和木族了。


    
吴东方将冥月留下的定位灵珠投入火中，召唤冥月回返。对于云柱自发随行保护辛童他也不感觉特别意外，云柱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也有一些小聪明，保护辛童是因为云柱觉得辛童年轻漂亮，最有可能与他产生纠集，如果他不死脱困，再纳了辛童，云柱就成了保护二夫人的功臣。


    
不得不承认这夯货押宝又押对了，他虽然没想娶辛童，但辛童等人都是他的生死之交，云柱不管保护谁，他都会领情。


    
“之前的火属补气丹药不能服用了，这是五行齐全的补气丹药，尽快恢复修为，免生意外。”吴东方将两支竹筒递向辛童。


    
“吴大哥，你服用过吗？”辛童并不接拿。


    
“我这儿还有。”吴东方将竹筒塞给了辛童。


    
“吴大哥，据云柱所说，事发之后他是最先赶到现场的，那时候咱们已经不在场中了，是他把王爷带回去的，不过当日晚些时候就被皇宫来人给要了过去。”辛童知道吴东方最关心什么。


    
“云柱很会做人。”吴东方点了点头。


    
辛童随之点了点头，其实云柱的讨好做的很露骨，一般人不会做的这么明显，但有时候露骨的讨好反而更能显示诚意，时至此刻她终于明白吴东方为什么一直对那个傻大个儿眷顾有加了。


    
“吴大哥，你有什么打算？”辛童问道。


    
“你应该能猜到我会做什么。”吴东方沉声说道。


    
“我们先前自昆仑山得到的半神内丹已不合用。”辛童摇头说道，吴东方说得对，她的确知道吴东方会做什么，如果神女不杀王爷，此事还有缓和的余地，但神女揭了吴东方的逆鳞，而玄女又废了五人的修为，时机一旦成熟，吴东方一定会疯狂复仇。


    
“那就想别的办法。”吴东方抬手说道。


    
“当务之急是查清她们二人的来历，找出她们的弱点方能设法克之。”辛童执壶为吴东方续茶。


    
“得做好它们没有弱点的心理准备。”吴东方皱眉说道，神女和玄女极有可能与女娲和伏羲有关系，如果它们没有弱点，那就必须在硬实力上超过它们，这对四人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此事急不得，非朝夕可为。”辛童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端杯喝茶，没有再说话。


    
冥月是下午申时回返的，回返之后二人冲辛童道别，一同回返金族。


    
回到天师府是下半夜，打开大殿大门，吴东方陡然皱眉，正殿里竟然摆放着一口棺材。


    
二人对视一眼，冥月先行进入，到得棺材前低头下望，随即惊呼出声，“是王爷！”


    
吴东方闻声快步前往，这是一口极为罕见的水晶棺，通体透明，下铺锦绣，四面衬绢，王爷躺在厚厚的锦绣和丝绢之中，四周堆积着大量珍珠玉器，体毛被梳理的非常顺滑，由于它吐着舌头，所以嘴巴是张开的，可以看到嘴里有一枚白色圆珠，此物鸽卵大小，有荧光发出，想必有保存尸体的功效。


    
门房和杂役随后闻声而来，据他们所说这口棺材是土族于昨日送到的，出面接收的是冥战。


    
冥战此时并不在天师府中，不过不用问也知道是姒少康派人把王爷送了回来，在他遭到玄女囚禁之后，姒少康还能这么厚殓王爷，吴东方还是非常欣慰的。


    
站立良久，吴东方伸手想要搬动水晶棺，但水晶棺很是沉重，他竟然搬移不动，冥月见状出手相助，帮他将王爷送回了东院王爷生前居住的房间。


    
吴东方没有回后院休息，而是自棺旁默然的坐了一夜……

第290章 奇怪的禁令


    
这一夜吴东方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是有没有救活王爷的可能，异类七窍不全，死后魂魄会立刻消失，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招魂还阳，至少他和他所认识的人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救活死去的异类。


    
次日太阳升起，吴东方离开了王爷的房间，回到西院，发现冥月站在大殿前的假山旁边。


    
见他出来，冥月迈步迎了上来，默默的陪着他走向大殿，“是否饥渴？”


    
吴东方摇了摇头。


    
来到大殿门口，吴东方没有进殿，而是自大殿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冥月敛起袍裙坐在他的旁边。


    
有负责端送饭食的宫女自东院拱门后伸出头来，冥月冲其摆了摆手，后者会意，缩头离去。


    
“夏帝想的还是比较周全的，只要尸身不腐，总有办法可想。”冥月柔声安慰。


    
“等我恢复了修为，我想去一趟防风谷找找岐三，看看它有没有什么办法。”吴东方叹了口气。


    
冥月伸手覆上了吴东方的左手，“若是日后有机缘前往天界，或许可以自那里找到起死回生之法。”


    
吴东方闻言转头看向冥月，冲她笑了笑，冥月所说的这些全是对他的安慰，实际上他很清楚冥月自己也不认为王爷有复活的可能。


    
“我让他们做了你最爱吃的包子，进些吧？”冥月趁机劝食。


    
“我真不饿，我去洗个澡，你去找冥战，问问土族送回王爷的详细经过。”吴东方说道，他这个大舅子是个工作狂，明知道他们回来了也不过来见个面。


    
“好。”冥月直身站起，拉起了吴东方。


    
为吴东方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冥月离开了天师府。


    
洗完澡，吴东方自后院静室盘膝打坐，他体内此时有补气丹药存在，炼化补气丹药比吸纳外界灵气要快的多。


    
吴东方属于那种要么不干，要干就一头扎进去那种人，与王爷在山中修行时一次打坐经常会持续数日，自辰时开始打坐，一直到夜幕降临方才睁开眼睛。


    
冥月见他收功起身，命人将晚饭端到了房里，等吴东方吃完晚饭，冥月递过来两块木牌，“这是夏帝与我的书信。”


    
吴东方探手接过，这两块木牌与现在的三十二开书本大小相仿，是连在一起的，翻开之后上面写有字迹，五十几个字，表达了三个意思，一是对冥月的慰问，让冥月保重身体。二是姒少康的自责，认为他被封印是为了维护五族的利益和尊严。三是起誓永不侵犯金族，冥月的亲属和后人哪怕犯错也不追责，有点丹书铁劵免死金牌的意思。


    
看完木板上的字，吴东方点了点头，姒少康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在别人倒霉之后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不容易了，扶孤救寡更是难得。


    
晚饭过后，吴东方开始继续打坐练气，下半夜趁解手的空隙，与饭桶建立了心灵感应，饭桶现在还在北方，不急着赶路的时候它是走走停停，这时候正吃饱了趴在树上睡觉。


    
在修为恢复之前，什么也干不了，想什么也没有用，接连三日，吴东方昼夜不休，聚气行功。


    
第四日二更时分，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吴东方熟悉冥月的脚步声，在敲门声传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来的是冥月，在他练气的这段时间冥月与他是分房睡的，从不前来打扰他，有什么事情都是趁他吃饭或者解手的时候跟他说，这时候前来敲门肯定有急事。


    
吴东方敛气收功，站了起来，冥月根据屋里的脚步声知道他起来了，推门而入低声说道，“夏帝来了。”


    
“在哪儿？”吴东方皱眉问道，他想到姒少康在得知他脱困之后会派人过来慰问，却没想到姒少康会亲自过来。


    
“在大殿。”冥月说道。


    
“走。”吴东方迈步先行，冥月走在后面，反手关上了房门。


    
大殿门口站着两个土族巫师，见吴东方出现，立刻半跪行礼，“参见圣巫。”


    
“二位辛苦。”吴东方冲二人抬了抬手，转而快步走进大殿，姒少康在客位上坐着，穿的是便服。


    
“圣巫。”姒少康起身向他走了过来，神情激动，眼圈泛红。


    
“夏帝，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吴东方问道，姒少康的头发有明显的吹风痕迹，想必是乘坐某种飞禽过来的，姒少康是个普通人，乘坐飞禽跟现代人坐没壳儿的飞机是一个性质，不是什么好滋味儿。


    
“喜闻圣巫脱险，寡人喜不自胜，圣巫受苦了。”姒少康紧紧的抓着吴东方的手臂。


    
吴东方扶引姒少康落座，转头南望，发现冥月已经引带着那两名土族巫师前往东院吃饭休息去了。


    
有些东西能装，有些东西装不出来，姒少康此时的激动和欢喜是发自内心的，吴东方能感觉出来。


    
姒少康最关心的是吴东方的脱困过程，吴东方最关心的则是在他们被玄女制住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吴东方先讲，姒少康后述，据姒少康所说，当日玄女现身于他所在祭坛密室，将他带回了皇宫大殿，那时候他们都已经站在皇宫大殿的殿外，保持着被定住之前的姿势。


    
玄女对他进行了严厉的训斥，怪他不敬神明，敌我不分，违背祖制，昏庸无能，对于玄女对自己的训责，姒少康没有反驳，玄女随后提出了要求，要求他废除巫师制度，不允许世间有巫师存在。除此之外还口述了一张神灵的名单，让皇家和百姓常年祭祀。


    
玄女的这两个要求都在吴东方的意料之中，但姒少康讲述的最后一个要求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玄女命姒少康下令，五族百姓只能耕种畜牧，不得进山狩猎。


    
这一要求如果放在佛教盛行的时候算不得什么，不乱杀生，但放在此时有点说不通，因为这时候狩猎是很多百姓的糊口手段，此外祭祀的时候也是各种牲畜，这时候没有不杀生一说，玄女为什么不让百姓打猎，如果是出于慈悲角度，为什么只规定不准狩猎，没规定不准捕鱼？


    
“圣巫，这是寡人差人赶制的强弓，自是不如你先前所用神兵，却也勉强可以操用。”姒少康拿起了竖在他座椅旁边的木匣。


    
“多谢夏帝。”吴东方伸手接过，转而出言问道，“请问夏帝，你可知道玄女为何禁止百姓狩猎？”


    
“实则禁猎并非现有，早在圣祖之时就已严禁中原百姓狩猎，只是逆贼窃国乱了规矩，此时禁猎只不过是恢复祖制。”姒少康说道。


    
“怎会有此禁忌？”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有何不妥？”姒少康疑惑反问。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再问，这时候百姓都没有解决温饱问题，怎么会不让狩猎，不让狩猎就像不让现代的农民进城打工，很不合理。


    
“禁猎只限于土族，祖制没有规定不让四族狩猎。”姒少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事儿他始终感觉不太对，但具体哪儿不对他说不出来。


    
“据姒若讲说，假以时日，他们四人皆可恢复神能，再用法术，不知圣巫是何种情况？”姒少康关切的问道。


    
“一样的。”吴东方点了点头，娰妙选姒若当接班人是有道理的，姒若跟娰妙一样，对夏帝有着无限的忠诚，什么事儿都跟姒少康说。


    
姒少康闻言大喜，“敢请圣巫重回夏都，辅弼经纬。”


    
“等我恢复了修为，我会回去。”吴东方点头同意，在他倒霉的这段时间里姒少康的表现令他深感欣慰。


    
姒少康闻言更喜，“听玄女所言，神灵天人好似不可随意下凡，便是她们能够随意出入，寡人也不卑躬屈膝，圣巫之举令寡人甚是惭愧，自省多日终得豁然，吾辈乃人间之主，敬天法祖无有过错，但是要我们做那天界之奴绝不能够！”


    
“你终于说了句有骨气的话。”吴东方笑道。


    
姒少康面色大红，甚是尴尬。


    
吴东方见状急忙岔开了话题，“玄女口述的神灵名单，你带了吗？”


    
“走的仓促，不曾带在身上。”姒少康摇头说道，转而伸手东指，“寡人所乘禽鸟就落在城外，若圣巫要看，寡人可回去取来。”


    
“不用，不用，名单上有多少人？”吴东方随口问道。


    
“当有百余人，力牧，鬼臾区等人皆在其中。”姒少康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人与人之间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建立感情或者是交情，经历了此事，吴东方与姒少康亲近了许多，不再把他当外人看待，二人秉烛夜谈，谈话内容以如何治国为主，没有提报仇一事，在姒少康看来报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吴东方也不想将私人感情与公事混为一谈，一旦他们恢复了修为，与神女和玄女的恩怨就只剩下它们害死了王爷，这属于私人恩怨，要报仇也不能拉上夏国。


    
姒少康是一国之君，这次属于微服私访，不能在外面长时间滞留，天亮之前就离开金族，回返夏都，临走之前吴东方给了他一枚补气丹药，请他转交姒若，并告之土族丹鼎现在费轩手中，姒若如果想要炼丹，可以去找他。


    
姒少康走后，吴东方和冥月步行回府。


    
“金族有没有禁猎一说？”吴东方问道。


    
冥月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的，怎么了？”


    
吴东方将先前谈话内容转告冥月，冥月听完沉吟良久，转而出言说道，“此事仔细想来确有可疑之处，为何只禁猎，不禁渔？”


    
吴东方想不出究竟，就没有接话，与冥月一路闲话，回返天师府。

第291章 天使的礼物


    
姒少康的亲自到访令吴东方心情大好，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姒少康说的那句“吾辈乃人间之主，敬天法祖无有过错，但是要我们做那天界之奴绝不能够。”


    
早在出现在夏朝初期他就发现这时候的人没有既定的行事准则，活下去就是他们唯一的准则，连金族三老这样的人物都会为了金族的安危而将本族孩童献给妖怪，在他们看来这么做既无可奈何又顺理成章，他们对强大的异类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这可能跟他们所处的环境有一定关系，在他出现之初夏朝是半奴隶制社会，强者奴役弱者成了常态。此外这时候没有飞机大炮，人类在强大的异类面前显得很渺小，无力抗争。


    
他废除了奴隶制度，率领五族奋起抗争，这么做倒不是搞什么人人平等，因为哪怕在现代，受家庭环境，人生际遇，天赋智商等各方面的影响，人与人也不是完全平等的。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不想屈从，不愿低头，活着固然重要，但活着不能以丧失尊严为代价，一个男人如果丧失了尊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何脸面面对自己的妻儿和亲人。


    
部队有句话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姒少康是夏朝皇帝，他有骨气了，夏朝就有骨气了，只要能唤醒国人骨子里的血性，付出多大代价都是值得的。


    
“王爷是我们的恩人，停灵时间已到，将它请入祭坛，与金族先祖并位，可否？”冥月问道，在回返途中吴东方的心情一直很好，但是在回到天师府，吴东方歪头看了一眼东院，情绪立刻低落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我前几天说过了，恢复修为之后我会去一趟防风谷，”吴东方说到此处感觉语气太重，叹气过后再度说道，“我知道救它不活，但我放不下，把它留在家里吧。”


    
“听你的。”冥月柔声回应。


    
吴东方点了点头，想到很长时间没有与冥月同房，便有与之同房之心，冥月一直没有为他留下子嗣，很容易多想。


    
但最终吴东方还是回了静室，他现在情绪很低落，实在没有那心情。


    
坐下之后吴东方心静不平，始终难以入定，坐了片刻穿鞋出门，独自步行前往冥战的工坊，回到金族之后冥战召集旧部全身心的投入了铜甲巨人的研究工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冥战了。


    
冥战的工作区域原本在西城，不知何故被他搬到了东城，那里原本是驻扎王宫守卫的兵营，被冥战改造成了“实验室”。


    
来到营门口，正值卫兵换防，见到吴东方到来，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免了吧。”吴东方迈步向营门走去。


    
未曾想本来跪倒在地的卫兵见吴东方想要进门，匆匆起身拦在了他的身前，“圣巫，法师交代过，任何人未经通传都不得擅自入内。”


    
“连我也不行？”吴东方笑问，寻常法师自然不敢这么大口气，但冥战还真有可能下这样的命令，因为他不是寻常的法师，他是圣巫的大舅子。


    
“圣巫莫怪，请在这里等候，小的这就前去通传。”领头的卫兵转身跑进了大院儿。


    
军营很大，各处都增设了不少阻挡视线的木墙，不等那卫兵跑进中心区域，冥战就从木墙后绕了出来，冲那士兵怒声吼叫，“跑什么？！”


    
那士兵愣住了，吴东方也愣住了，冥战现在的形象与之前的形象出入太大，所穿法袍撕刮的很严重，沾满了油污，已经看不出本色，手上也沾满了黑油，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双眼通红，颧骨凸起，异常消瘦。若不是知道他是谁，还以为从哪儿蹦出个叫花子。


    
“冥战。”吴东方快步进院，他之前还称呼冥战大哥，现在熟了，都直接称呼名字，而冥战也从来不向他行礼，二人算是扯平了。


    
“你怎么来了？”冥战眉头大皱，并不来迎。


    
“好久没有来看你了，过来看看。”吴东方说道，他早就知道冥战是个工作狂，但没想到冥战会狂热到这种程度，很明显冥战又熬了个通宵。


    
“你还好意思来，我让你害苦了。”冥战挑眉瞪眼。


    
吴东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被人抓走，生死未卜，阿妹要去寻你，我意欲同行，再次仓促驱策巨人，又坏掉了一只力筒，现在只剩下一只了，行了，你也看了，快走吧。”冥战不耐烦的冲吴东方连连摆手。


    
“能修不？”吴东方歪头看向木墙内侧，冥战所说的力筒指的应该是飞机引擎。


    
“哪里修得？”冥战伸手抓住了吴东方的衣袖，“莫要进去，若是乱了位置，我便找不到规整契合了。”


    
“你多长时间没睡觉了？”吴东方回头问道。


    
“忘记了，快走，快走，里面拆卸的无处落脚，我也无暇与你说话，”冥战转身向北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莫来由的乱我的心神，甚是可恶。”


    
吴东方愕然的看着冥战，冥战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劲儿，他以前是从来不骂人的，脾气也没这么差。


    
“你注意休息，不要太过操劳，我走了。”吴东方不放心的叮嘱。


    
冥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吴东方无奈叹气，转而迈步向门口走去。


    
“莫忙走，前几日夏帝派人过来送了两方木牌还在我这里，”冥战忽然想起了什么，冲吴东方喊道，“你等等，我去拿给你。”


    
“冥月已经拿给我了。”吴东方说道。


    
冥战哦了一声，快步走回了工作区域。


    
出门之后吴东方走的很快，冥战的情况令人堪忧，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得回去跟冥月商量商量，想个法子让他休息一下，机器人造不造的出来不重要，千万别把大舅子折腾疯了。


    
回到天师府，跟冥月说了此事，冥月既担心又无奈，因为当妹妹的跟当姐姐的不一样，也不能太严厉的跟哥哥说话。


    
吃过早饭，冥月熬了汤水找冥战去了，吴东方回房继续打坐练气。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眨眼又是五日，得补气丹药之助，此时灵气已经恢复到了玉玄境界，离太初只有一步之遥了。


    
午后，吴东方照例在房中打坐，前院传来了说话声，是门房和一个女人的对话，这个女人的声音他非常熟悉，是姒若。


    
吴东方起身下地，穿鞋出门，来到前院时冥月正引着姒若往金族大殿走。


    
事发之后二人没有再见面，姒若这段时间憔悴了许多，眼中灵光不足，行走之时步履不稳，这是灵气不足的表现。


    
姒若手里提着一个样式古怪的篮子，呈圆形，跟大号儿的酒坛子差不多大，是木制，外面镶嵌着一些叫不上名儿的宝石，上面有盖子，盖子上有黄金纹饰。


    
姒若见到吴东方，停下与之见礼，见礼过后急切的说道，“圣巫，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请您示下？”


    
“是不是跟外邦有关？”吴东方问道，姒若手里的篮子明显是西方的东西，夏朝人这时候还不认识黄金，更不会使用黄金做装饰品。


    
“您如何知晓？”姒若惊愕发问。


    
吴东方手指篮子出言说道，“此前我曾经去过西方，见过那里的器皿。”


    
姒若恍然大悟，与吴东方和冥月走进大殿，将篮子放到了客座旁边的木几上，揭开了上面的盖子，“圣巫，您看。”


    
看清篮子里的东西，吴东方陡然皱眉，篮子里装的全是紫色内丹，其中好像还有几枚金色内丹，满满当当，足有数百枚。


    
“哪儿来的？”吴东方用手抄检着这些内丹，在篮子的中部和下部也混杂有金色内丹，淡黄色的有十几枚，纯黄的竟然也有三四枚。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送来的，”姒若说着自怀中掏出了一个水囊，“这个也是他送来的。”


    
吴东方接过水囊定睛打量，水囊不大，扁平形状，是由某种红色皮子缝制而成的，使用痕迹非常明显，很是老旧，捏在手里可以感觉到里面有液体，不是很多，当在一斤左右。


    
在吴东方打量水囊的同时，姒若将这些东西得来的经过简略的说了出来，昨天深夜，一个中年男子自皇宫外求见姒少康，由于此人样貌奇特，禁卫将他视为妖人，将他围住，前去通知为数不多的巫师前来降妖，姒若与一干巫师赶到，询问此人来历，对方言之来自西方国度，这次过来是进献礼物来了。


    
由于对方所说的那个国家名字非常拗口，姒若没记住，但此人来历可疑，而且是深夜来访，自然不能让他见姒少康，对方好像急着回去，在知道姒若是土族圣巫之后，将贡品交给了她，并特意说明这是送给巫师之王治伤的。


    
将东西交给姒若之后，这个中年男子就化生出了巨大的白色羽翼，振翼西去了。


    
姒若打开篮子，发现里面全是内丹，虽然不知道水囊里装的是什么，想必也是神奇之物，于是请示姒少康该如何处置，姒少康就让姒若前来征求他的意见。


    
“对方说的是什么语言？”吴东方问道，根据姒若描述，他几乎可以确定来人是一位西方的天使，他当年曾经救过一个女天使，但这次来的是个男人。


    
“我们的语言，不太流利，却可以沟通。”姒若说道。


    
吴东方将水囊放进篮子，端起了茶杯。他是个很客观的人，从不自欺欺人，东方有神仙，西方自然也有，天使无疑就是其中一种。


    
水囊里装的什么还不清楚，单是这一篮子内丹就是天大的厚礼了，除了紫色内丹，还有浅黄和金黄内丹，金黄内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可是真正的异类神灵才会有的内丹，这帮家伙从哪儿搞来这么珍贵的东西。


    
此外，根据对方将这些内丹放在一起可以看出，他们对内丹不是非常在乎，也不是非常了解，不然不会好的差的放在一起。


    
“圣巫？”姒若看向吴东方。


    
“他们对咱们的情况很了解，知道咱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我怀疑这个水囊里装的是能让咱们恢复修为的东西。”吴东方说道。


    
“有此可能。”姒若点头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法师的孩子被附体一事？”吴东方问道。


    
“记得。”姒若再度点头，前段时间土族一个法师的孩子被一种未知的魂魄附体，有两个妖魔现身要杀那个孩子，是她请了吴东方过去，由吴东方处理了此事。


    
“送礼之人有强大对手，这件事情很棘手。”吴东方说道，他一直怀疑附身于孩童的是某个天使，根据对方言语不难发现此时西方也在发生大混战，对方送礼过来肯定是为了示好结交，如果拿了对方的东西，对方有朝一日前来求助，他们就不好意思拒绝。


    
姒若没有接话，她的想法跟吴东方一样，很清楚对方的用意和目的。


    
吴东方捧着茶杯却没有喝水，而是皱眉斟酌此事，他心里此时有个很大的疑问，对方篮子里有金色内丹，获取金色内丹自然要杀掉异类神灵，由此可见对方的实力应该高出五族圣巫，他们有什么必要冲比自己实力弱的一方求助？


    
不过火族天师当年曾经抓捕过一个天使，这说明普通天师比普通天使实力要强，亦有另外一种可能，双方修行的方向不同，东方的修行者修炼的是灵气，而西方的修行者修炼的是意志力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总之二者不在一条道儿上，天师可以克制天使，而天使则可以克制异类神灵，三者之间可能是剪子包袱锤的关系。


    
沉吟良久，吴东方做出了决定，“既然送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收了吧。”


    
“圣巫，若是日后他们前来求助，我们当如何自处？”姒若有顾虑。


    
“我们不会侵犯别国领土，除非是抗美援朝。”吴东方说道。


    
姒若自然听不懂，吴东方换了个说法，“如果他们有朝一日真的前来求助，只要他们是正义的一方，我们可以考虑出手相助。”


    
“皆由圣巫定夺。”姒若点头同意。


    
吴东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他决定接受对方的礼物有多方面的考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趁机划分东西方神灵的势力范围……

第292章 西方灵药


    
姒若见吴东方端杯喝水，便起身告辞。


    
“不忙走，再坐会儿。”吴东方放下茶杯出言挽留，姒若对他始终有点敬畏，也可能是跟他在一起感觉有压力，总是不如费轩等人那么随意，有点拘谨。


    
姒若闻言略作犹豫，不知道吴东方是真心挽留还是随口客套，冥月起身将她拉回了座位，“他也没吃午饭，你们聊，我下去安排饭食。”


    
姒若这才重新落座，与吴东方闲聊说话。


    
二人的谈话内容主要集中在当日被玄女制住一事上，姒若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土圣天师府的卧室里，血脉已经被废截，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不知晓。姒少康随后过来看望了她，她这才知道众人的遭遇是一样的。


    
“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你了。”吴东方说道，姒若是土族天师，按照阵营来划分，她属于玄女一方的，但她放弃了自己的阵营，与四族圣巫一起选择了新的立场，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共同对抗妖鬼神灵。


    
“圣巫言重了，此事是我们牵连了您。”姒若摇头说道。


    
“是我连累了你们，我没想到玄女和神女的修为会恐怖到这种程度。”吴东方说道，之前之所以惨败，归根结底是他没做到知己知彼，对对手的实力没有准确的判断。


    
姒若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你知不知道神女和玄女的真实来历？”吴东方问道。


    
“我只知道她们是远古神灵，玄女曾经帮助过轩辕黄帝。”姒若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文字是很头疼的事情，历史全靠口耳相传，别说千百年前的事情，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也很容易被人遗忘。


    
“这样，你回去察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只有知道了它们的身份和来历，我们才能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吴东方抬手拿起了木篮里的那个水囊。


    
姒若点头过后出言问道，“圣巫有何打算？”


    
“不知道它们的来历就没有具体的打算，不过咱们的兵器总要拿回来。”吴东方本想说“王爷的仇总要报”，但最后这半句他没说出来。


    
姒若没有再问，虽然吴东方没有说的很具体，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他不会就这样算了，时机一旦成熟，他会立刻着手报仇。


    
水囊顶部有个木塞，木塞是湿的，吴东方闻了闻木塞，发现没什么特殊的气味。想了想，泼掉茶杯里的茶水，拔掉木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出一些，端起茶杯凑鼻再闻，没味儿，“貌似跟清水没什么区别。”


    
姒若接过水囊，凑鼻闻了闻，“确实像水。”


    
吴东方将茶杯凑近口唇，姒若见状急忙出言阻止，“圣巫，此物来历不明，当牵条豚犬先行试之。”


    
“不用，他们没有毒害我们的理由。”吴东方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吴东方眉头大皱，刚才喝下去的液体虽然看似与清水无异，却彷如拥有灵识，入胃之后正在快速移动。


    
“圣巫。”姒若紧张的站了起来。


    
吴东方抬了抬手，示意姒若不用紧张，这口液体此时已经变为一股奇异的气息，离开了胃脏，正在体内快速移动，气息的移动好像没什么目的性，在某处略作停留之后就会移动到其他位置。


    
气息的移动轨迹不是穴道，也不是经络，没有规律可循。


    
就在这股气息自其双腿进行了长时间的游走之后，吴东方终于发现了规律，气息先前停留的位置都是他曾经受过伤的部位，这股气息貌似能够察觉到受伤之后留下的病灶，并前往修复，赶到目的地之后发现无需修复，就会前往其他区域。


    
“不是毒药，稍等。”吴东方说道。此时体内的气息仍在游走，能不能修复受损的血脉尚不可知，不过得尽快跟姒若说一声，别让姒若始终揪着心。


    
在浑身上下游走了一圈儿，气息停留在了吴东方的右脚小趾，这次停留的时间比较长，约有五秒，随后再次移动，前往气海归于无形。


    
在气息与自身灵气合二为一的瞬间，吴东方察觉到受损血脉有了些许活气，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这时候虽然没有极度精确的数字，修行中人却有极为准确的感应，在感受到血脉有复苏迹象的同时，吴东方立刻判断出了要彻底修复受损血脉需要多少这种液体，随之计算出了水囊里的液体能修复几人的血脉，五人，堪堪够五人的量，很险，如果先前这一杯喂了狗，量就不够了。


    
吴东方将茶杯里剩下的几滴彻底喝光，转而拿过姒若手里的水囊，喝了几口，“你身上有无外伤？”


    
“外伤？”姒若不明所以。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疗伤药物，可以修复受损的血脉，不过它们会率先修复七窍神府和五脏六腑，随后是外伤，最后才是血脉和经络，药物刚够五人的量，不能有任何浪费。”吴东方出言解释的同时凝神感知体内的反应，刚才喝的几口液体再度化为奇异灵气，这次没有自曾经受伤的部位游走，而是直接流向了气海。


    
这一情况说明这种液体对人体的修复效果要高于木族的枯木逢春，经枯木逢春修复过的身体可能会留下极不明显的缺陷，而先前喝下的那口液体已经将这种几乎可以忽略的缺陷彻底修复，故此后喝的这几口才会直接前往丹田，如果体内还有缺陷，这几口液体所化成的气息就会循着之前的轨迹重走一遍老路。


    
见姒若皱眉不语，吴东方再度解释，“我的血脉马上就能恢复，如果你身上有外伤，我可以使用枯木逢春先行修复，以免你饮用的药水因治愈外伤而有所耗损。”


    
“我明白。”姒若点了点头。


    
“怎么了？”吴东方不解的看向姒若，不知为何，姒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这，这……”姒若支支吾吾。


    
“你到底怎么了？”吴东方有点急了。


    
姒若闻言深深呼吸，转而快速问道，“葵事算不算外伤？”


    
“这个应该不算吧，”吴东方大窘，急忙岔开了话题，“这东西药效神速，我在感知药力，你先等等。”


    
直到这几口液体所蕴含的灵气彻底耗尽，吴东方又喝了一口，是一小口，又等片刻，感觉几乎修复但还差分毫，就又抿了少许。


    
血脉被修复的同时，气海灵气立刻奔腾而出，自动游走五行经络，太玄修为瞬时回归，敏锐的感官再度出现。


    
察觉到体内的变化，吴东方欣喜若狂，虽然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也能恢复修为，却失去了快别人五倍的练气速度，而且他对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并不适应，二茬老婆总是不如原配来的舒服默契。


    
狂喜过后，吴东方探手抓过了姒若的手腕，气走脾经，延气窥察，转而将水囊递给了姒若，“来，喝。”


    
姒若忐忑伸手，将水囊接了过去，犹豫过后将水囊又递给了吴东方，“所剩不多，还是先给木圣等人饮用吧。”


    
“你们体内只有一种血脉，我有五种，所以我喝得多，你喝两口应该就够了。”吴东方将水囊又挡了回去。


    
姒若手拿水囊看着吴东方，吴东方冲她点了点头，姒若这才小心的喝了一口。


    
紧张的等待了十几秒后，姒若看了看水囊，她也估算出了治愈自己血脉需要多少药水，根据水囊剩下的药水判断出剩下的超过了三人的量，这才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吴东方问道。


    
姒若欢喜的冲他点了点头，将水囊递了回来，由于心情异常激动，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我去找寻霜和辛童，你把内丹带上，去木族找费轩，咱们自木族会合。”吴东方将水囊塞住。


    
“好。”姒若点头答应。


    
“对了，寻霜在哪儿我不太清楚，寻找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别着急。”吴东方转身向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冥月。


    
冥月闻声赶来，吴东方冲其扬了扬手里的水囊，“这里面装的是可以接续血脉的药物，我们已经恢复了修为，要去木族一趟。”


    
“真的？！”冥月欢喜的问道。


    
“真的，我先走了。”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


    
这种感觉有点像破产的富翁忽然之间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亿万资产，感觉特别好，现身于火圣天师府院外，吴东方大步而入，出言高喊“辛童，快出来。”


    
辛童此时正在后院卧房打坐练气，听到吴东方的喊声，快步而出，“吴大哥。”


    
“猜猜这里面是什么？”吴东方摇晃了手里的水囊。


    
“你这么高兴，这里面装的想必是能够治疗我们伤势的灵药。”辛童猜道。


    
“有时候太聪明也不好，”吴东方将水囊递向辛童，“喝两口，别多喝，剩下的还得给费轩和寻霜。”


    
“我猜对了？”辛童欢喜雀跃。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哪儿来的？”辛童问道。


    
“说来话长，你先喝，喝完之后赶去木族，我还得去水族。”吴东方将水囊塞给了辛童。


    
辛童接过水囊，拔掉木塞，启唇喝了一口，由于这种感觉非常怪异，辛童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过片刻过后她就发现了妙处，转而又喝了一口。


    
“好生神异。”辛童惊喜的说道。


    
吴东方拿过水囊捏了捏，“肯定够了。你动身去木族吧，姒若已经赶过去了，她什么都知道，我没空跟你说，我得去水族找寻霜去……”

第293章 血脉再续


    
“好，我这就动身，到木族等你们。”辛童欢喜的说道。


    
“行，我先走了。”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


    
他在水族留下的定位气息不多，无法现身于河畔，只能现身于冥月当年住过的荒村，自荒村施出身法，向东南方向急速飞掠。


    
飞掠的同时，灵气自气海和经络之中快速往复，以此炼化体内的补气丹药，修为不同熔炼补气丹药的速度也不相同，太玄修为熔炼体内丹药的速度很快，足够身法消耗，还有剩余。


    
找到边界河流，吴东方沿河而下，半个时辰之后来到先前与寻霜和寻海分手之处，脱困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寻霜不管去哪儿都已经去的远了。


    
此前水族曾经有人行刺寻霜，寻霜修为被废，不可能回返水族，最大的可能是沿河而下，自水族与土族的交界处寻找一处安全的所在恢复修为。


    
由于寻霜身边跟着寻海和牛牛，而她自身也没有修为，不太可能往深山里走。此外，水是生存的重要因素，他们不会离水源太远。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在主河道附近的可能性也不大，最可疑的地点应该是河流分支两侧。


    
确定了大致的搜寻范围，吴东方动身上路，这次他用的是风云雷动，飞掠之时有雷声随身，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引起寻霜等人的注意。


    
位于边界上的这条河其实可以归为江，很大，沿途不时会有岔流，每当遇到岔流，吴东方都会施出八木龙霆，八木龙霆发出的声音能传出数百里，最主要的是寻霜熟悉八木龙霆所发出的声音，只要听到龙啸，就能猜到是他或者费轩找了过来。


    
施出八木龙霆之后，吴东方都会在空中停留一刻钟，倘若寻霜和寻海听到龙啸，需要一定时间向他所在的位置移动，此外，只要距离一近，寻海就能够看到他并发出呼喊声，寻海的修为还在，提气发声也能传出很远。


    
一路搜索，往东南方向移动了六百多里，仍然没有发现寻霜，吴东方有点急了，寻霜没有灵气修为，一天走六十里不算少了。


    
再行百里，前方再次出现了岔流。


    
“不需作法，我们在这里。”吴东方所在区域东南方向的丛林传来了寻霜的声音。


    
由于林中有树木遮挡，吴东方没有立刻发现寻霜等人，直到寻霜再度发声，他才辩明了声音的出处，循之而去，自林下发现了寻霜等人。


    
“恭喜圣巫，修为尽复。”寻海率先冲吴东方道贺。


    
“阿叔，恭喜你呀。”牛牛也过来道贺，这时候他们三人可能正在吃晚饭，牛牛手里还抓着个勺子。


    
“怎么回事儿？”寻霜疑惑的打量着吴东方，她通过吴东方眼中精光发现他已经恢复了太玄修为，短短的十几天，不可能这么快。


    
“有人送来了疗伤药水，可接续血脉。”吴东方拿出水囊，示于寻霜。


    
“何人？”寻霜探手拿过了水囊。


    
“一个西方外邦的羽人，此时我和姒若辛童已经痊愈，还差你和费轩。”吴东方说道。


    
“它们何以知道我们的境遇，又有何理由送药给我们？”寻霜疑惑的问道。


    
“他们可能有什么事情要求咱们帮忙。”吴东方摆手说道，寻霜之所以用它来称呼天使，是因为在这时候的人看来，羽人属于异类。


    
寻霜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继续盯着吴东方，吴东方急切催促，“快点喝了，很快就能恢复修为。”


    
寻霜拔掉木塞，闻了闻，再度看向吴东方。


    
“毒不死你，快喝吧，两口就够。”吴东方笑道。


    
寻霜虽然没有判断出水囊里装的是什么，却相信吴东方的判断，仰头喝了一口，她虽然是女人，却很粗野，这一口直接顶别人两口。


    
“一口就够了。”吴东方急切喊道，血脉不同于别的，没有九成愈合一说，要么就是彻底愈合，要么就是截断的，差一点儿都不成。


    
寻霜歪头瞅了吴东方一眼，转而眉头大皱，很明显，她也发现了药水入腹的奇怪反应。


    
片刻过后，寻霜将木塞插于水囊，反手将水囊还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接过水囊捏了捏，还行，剩的比喝的多，费轩肯定也够了。


    
“这个给你。”吴东方自怀里摸出两个竹筒递给寻霜，寻霜刚想抬手接拿，他却收了回去，“不行，血脉恢复之后这种丹药不适合你服用了，我传些灵气给你。”


    
吴东方说完，不等寻霜做出反应，就抓过了她的右手手腕，气走肾经，催出水属灵气。


    
寻霜可能已经习惯了吴东方这种霸道的作风，也可能有别的什么原因，她虽然厌恶男人碰触她的身体，却没有挣脱吴东方的抓缚。


    
片刻过后，寻霜点了点头，“够了，停手。”


    
吴东方松开了寻霜的手，“我体内灵气也不充盈，先传你这么多。他们现在都在木族，咱们尽快赶过去。”


    
“去木族做什么？”寻霜不解的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干脆将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


    
“那篮子里有不少淡黄和金黄内丹，咱们过去研究一下如何使用。再有就是趁这个机会，商议一下以后的事情。”吴东方说道。


    
寻霜闻言点了点头，“你先过去，我得回水族一趟，琐事处理完我会尽快赶过去。”


    
“好。”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了之前穿着的天衣，抬手递给寻海，“这是天衣，穿上之后可以升空飞翔，送给牛牛，你先使用保管，等他长大成人再送给他。”


    
由于吴东方指明是送给牛牛的，寻海就不能拒绝，牛牛见状跪倒冲吴东方道谢，吴东方拉起牛牛，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而冲三人说道，“你们尽快动身吧，我先去木族。”


    
寻霜点了点头。


    
吴东方将竹筒里的丹药倒了出来，一股脑儿吞了下去，转而施出土遁，来到木圣天师府。


    
这时候辛童还没来，姒若和费轩在大殿里坐着，见他来到，急忙起身迎了出来。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姒若自然已经告知了费轩，故此吴东方一出现，费轩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手里的水囊。


    
吴东方人未到，已经反手将水囊扔给了费轩，费轩紧张接过，“何其重要，岂能扔抛？”


    
“洒不了。”吴东方迈步进殿，随意挑了张座椅坐了下来。


    
破产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在拿到水囊之后费轩迫不及待的拔掉了木塞，姒若先前可能跟他说过详细经过，故此费轩也是一口一口喝的。


    
药水起效迅速，片刻过后费轩的气息就出现了变化，“此物与清水无异，怎得如此神奇？”


    
“我哪知道。”吴东方起身将费轩手里的水囊拿了过去，此时水囊里的液体还有剩余，费轩先前曾经赖走了他的丹鼎，再赖走药水也不是没可能。


    
费轩鄙夷的看了吴东方一眼，自吴东方上首坐了下来，由于吴东方坐的是末尾，姒若就坐到了费轩的上首，三人这是乱坐的，没有尊卑排序。


    
“寻霜和辛童何时能到？”费轩问道。


    
“寻霜得回水族处理一些琐事，最快也得明天上午。辛童动身比较早，应该快到了。”吴东方随口说道。


    
费轩点头过后，喊来杂役，命他们准备饭菜。


    
“再做几笼包子。”吴东方冲杂役说道。


    
后者恭声答应，倒退出门。


    
“此物来历不明，药性亦不明确……”费轩指着吴东方手里的水囊。


    
不等费轩说完，吴东方就将水囊塞进了乾坤袋。


    
“圣巫，我和木圣已经将内丹进行了挑拣，紫色内丹共计两百六十一枚，淡黄内丹十三枚，金黄内丹四枚。”姒若指着木圣法座前的桌案，那里放了十几个盒子，不问可知二人在这段时间已经将这些内丹进行了详细的分类。


    
吴东方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迈步走向桌案，二人随后跟了过来。


    
“内丹所含灵气与我们的内丹有没有区别？”吴东方打量着桌上的那些内丹。


    
姒若摇头答道，“没有发现不同，不过这些内丹获取的时间相差很大，有很多得自数百年前。”


    
“这些怎么样？”吴东方指着几个较小的盒子，这里面是淡黄和金黄内丹。


    
“很奇怪。”姒若说道。


    
“哦？”吴东方歪头看向姒若。


    
姒若伸手指着木盒，“紫色内丹五行皆有，但淡黄与金黄内丹只有水火两类，这是水属，这是火属。”


    
根据姒若所指，吴东方发现这十几枚级别较高的内丹有一大半为火属，剩下的是水属内丹。


    
吴东方随手拿过一枚金黄色的火属内丹，延出火属灵气试探感应，片刻过后又换了一枚水属内丹。


    
等吴东方放下水属内丹，费轩和姒若根据他的表情猜到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二人没有发现的细节，双双疑惑的看着他。


    
“残留有异类情绪，却判断不出归属。”吴东方说道。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中土异类的内丹都携带着身份信息，也就是这个内丹先前属于什么类型的异类。但这只异类生前是什么性情则无法感知。这些来自西方的异类内丹竟然与中土异类的内丹完全相反。


    
“火属内丹愤怒狂躁，水属异类狡诈邪恶。”吴东方说道。


    
“不知进了丹鼎，能不能将其剔除。”费轩不无担忧，如果练成的丹药带有异类情绪，那就没法儿服用了。


    
吴东方没有接话，因为他也无法确定，他此时想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内丹来自怎样的环境……

第294章 少女怀春


    
吴东方之所以猜测内丹所属异类生活的环境，是因为他们以后很可能会前往那些区域，但仅凭内丹蕴含的些许情绪，很难推测出它们生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


    
就在此时，姒若转头向殿外看了一眼，“有火光，想必是辛童到了。”


    
吴东方闻言收回思绪，转身向殿外走去，费轩和姒若跟随而出，三人到得殿外，辛童已经敛起火焰，飘身下落。


    
辛童落地之后冲费轩和姒若抬手见礼，转而仰头看向吴东方，“吴大哥，你早到了呀。”


    
“刚来没多久。”吴东方转身冲费轩说道，“快去催饭，我昨天就没吃饭。”


    
费轩笑着应声，唤来杂役，命他们尽快把饭菜做好。


    
四人回到大殿闲聊说话，不多时，饭菜端上，四人围桌吃饭，饭后，姒若起身告辞，她恢复修为一事姒少康还不知道，她想回去跟姒少康说一声。


    
由于寻霜没来，三人就没有过多的讨论正事儿，加上三人体内灵气都不充盈，急于打坐恢复灵气，二更过后，便前往后院休息。


    
吴东方本来想回金族过夜的，但想到把辛童自己扔在这里貌似不太好，就住在了辛童的隔壁。


    
费轩走后，辛童来敲门，吴东方开门，辛童将那两支竹筒还给了吴东方，“吴大哥，这些丹药现在不合用了，还给你吧。”


    
“你怎么不当着他们的面儿给我？”吴东方接过竹筒出言笑问。


    
辛童闻言垂眉低头，“若是你与她们的没有与我的多，岂不，岂不……”


    
“哈哈哈，小东西，真聪明，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给了你六枚，只给了姒若一枚。”吴东方笑道。


    
“为何与土圣那么少？”辛童歪头看向房间，她此时站在门外。


    
“如果我和姒少康同时身处险境，而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吴东方随口反问。


    
“自当救你，哦，我懂了，”辛童手指房间，“吴大哥，我能进去吗？”


    
“不能，快回去睡觉。”吴东方摆手撵人。


    
“吴大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辛童抬头看着吴东方，一副鼓起勇气的神情。


    
吴东方能够猜到辛童想跟他说什么，沉吟过后侧身让路，“进来吧。”


    
辛童进屋，吴东方随手推上了房门，门是虚掩的，没合严。


    
辛童进屋之后没有急于落座，吴东方指了指圆桌南侧的座位，辛童落座，吴东方坐到了圆桌西侧，桌上点着牛尾油灯，很亮。


    
辛童落座之后可能在斟酌词汇，并没有立刻说话，吴东方不等辛童说话就主动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我一直把你当阿妹看待的，我比你大十几岁，你这个小脑袋里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


    
“吴大哥，我……”辛童脸红了。


    
“你现在还小，接触的人也少，最糟糕的是你修为太高，寻常男子也不敢高攀，这导致了你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吴东方摇头说道。


    
辛童低头不语，表情不太高兴。


    
“你只看到我好的一面，我邋遢的一面你没见着，你把我想的太好了，其实我一身毛病，听我说，你应该找个年纪相仿的年轻才俊，别总惦记我，我老了。”吴东方笑道。


    
“冥家阿姐不能生养，你早晚要纳妾的。”辛童一脸的执拗，这时候没有纳妾一词，她说的是类似的一个词汇。


    
“谁跟你说冥月不能生养？”吴东方歪头问道。


    
“当日迎请昆仑巫师的时候，我自侧面问过她。”辛童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


    
“不是的，问题不在她，是我有问题，我不能留下后代，娶谁就是害谁。”吴东方摇头说道，实际上他也没什么问题，之所以没有后人应该是他本不属于这个时空。


    
“我不管，我知道你也喜欢我。”辛童歪头看向油灯，她此时修为已经恢复，一瞥之间灵气随至，油灯瞬时熄灭。


    
“你给我老实点儿哈，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吴东方笑道。由于年龄差距太大，他对辛童的兄妹情谊占的比重比较大，至于有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儿，毕竟男人都喜欢好看的女人。


    
“师父曾经说过，女子要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辛童正色说道，她虽然灭了灯，却没有胆子有下一步的动作。


    
吴东方闻言没有接话，辛童的师父是辛洛，辛洛当年就是主动追求冥钊的，用现在的话说冥钊是脚踩两只船，冥钊应该还是喜欢姬珂多一点，因为他为姬珂连性命都丢掉了，辛洛不能算是失败者，却也是个不幸的可怜人，他不希望辛童重蹈她师父的覆辙。


    
“吴大哥。”辛童想伸手。


    
“别闹，再闹以后不带你玩儿了。”吴东方急忙后仰，他把辛童放进来是想跟她把话说清楚，有些事情早晚得说清楚，越拖越糟。但现在看来感情的事情还真是说不清楚。


    
“你为什么总是将我当成孩童？”辛童气嘟嘟的站了起来。


    
“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你这岁数还在上高中呢，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回金族去。”吴东方也站了起来。


    
“你走啊。”辛童抬高了声调。


    
吴东方还真不敢走，这时候如果跑了，就严重的伤害了辛童的自尊心，毕竟一个女孩子鼓起勇气并不容易，一旦遭到拒绝，她就没脸见人了。


    
但留下更不是事儿，接下来辛童肯定会做出更出格儿的事情，他挺喜欢辛童，但这种喜欢跟他喜欢寻霜好像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好朋友，都长的挺漂亮，但喜欢不一定就要把人给上了。


    
辛童喊完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歪头看着吴东方，两眼擎泪，要哭。


    
见势不妙，吴东方急中生智，上前两步拍了拍辛童的肩膀，“说你小你还不承认，动不动就哭，这怎么成，其实我也挺喜欢你，不过你现在还小，考虑事情还不周全，这样吧，三年，三年之后如果你还坚持现在的想法，我就娶了你。”


    
辛童对吴东方的这番话不是很满意，并未露出高兴的神情，歪头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成的，有变数怎么办？”


    
说完，不等吴东方接话，展开双臂抱住了吴东方。


    
“哪来的变数啊？”吴东方双手上抬，“别闹，门没关。”


    
辛童虽然年纪小，却也是太玄修为，灵气收发由心，左手反挥，将门合严，连门栓一并插上。


    
吴东方见状哭笑不得，这小东西压根儿没回头看，判断门栓位置却如此精准，这说明她进门之后已经观察过了。


    
“放心吧，没变数的，三年，我说话算数。”吴东方再度说道，由于辛童只有十七，女性特征并不非常明显，女性气息也不是非常重，直至此时他心里也没有生出旖念。


    
“有变数，寻霜也喜欢你，不能让她抢了先。”辛童抱着不松手。


    
“我怎么没发现她喜欢我？”吴东方笑道，他不想多吃多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了解人性，感情这东西绝对是排他的，没人喜欢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男人。


    
“你是没发现，但我发现了。”辛童说道。


    
“哪有啊，我一直拿你们当朋友的。”吴东方说道，感情的闸门一旦打开，人就会失去理智，这小东西今晚跟疯了一样。


    
“我和她，你喜欢谁？”辛童问道，女人都是很羞涩的，但是一旦放下了羞涩，就会变的非常疯狂，遮羞布已经扯掉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给了你六枚丹药，给了她五枚，你说我喜欢谁，快松手，不准胡闹。”吴东方说道。


    
辛童一听，面露喜色，却并不松手。


    
“你师父都教了你些什么呀？”吴东方无奈叹气，“行了，行了，我都给了你承诺了，你再胡闹，我真回金族了。”


    
辛童犹豫了十几秒，毫无征兆的踮脚亲了他一口，转而羞涩的向门口跑去，由于太过紧张，辛童没亲准，亲到了右侧嘴角。由于太过激动，辛童也忘了门是插着的，直接把门栓给拉断了。


    
目送辛童跑走，吴东方耸了耸肩，坐回了座位，少女怀春很正常，仔细想来辛童做的也不是非常过分，不过此时令他头疼的是如果三年之后辛童不改变主意，他该怎么办，看来男人和女人真的不能做朋友，男女本身就是相互吸引的，做朋友早晚得做到床上去。


    
喝了几杯茶水，吴东方脱鞋上床，盘膝练气，不管怎么说缓兵之计奏效了，至少三年之内不用为这个问题发愁了，三年之后他回到夏朝就快一纪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辛童搞了这么一出儿，令吴东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虽然拒绝了辛童，心里却多多少少有点失落，如果不撵走辛童，这时候应该是一副非常旖旎的光景，肯定美妙舒泰。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正视心中感觉并不丢人，不过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人有理智，做事情会靠理智来约束和规范，一味的跟着感觉走就成唯爽是图的畜生了。


    
除了失落，吴东方心中还有很强的自我肯定，这种感觉也很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强大的自制力。辛童太小了，思维不成熟，拒绝了是对她负责。


    
三更过后，吴东方摒除杂念，打坐入定，打坐练气时会处于一种虚无忘我的状态，跟睡觉的感觉有点类似，次日早起，精神饱满，灵气充盈。


    
卯时，姒若来到，辰时刚过，寻霜也赶了过来。


    
人到齐了，开会。

第295章 众议


    
木族大殿有三十多张座椅，东西各半，出于保密考虑，五人坐在靠北区域，远离大门。


    
费轩没有坐自己的法座，而是坐在了左侧上首，吴东方随意坐了个次席。对面自北向南依次是姒若、寻霜和辛童。


    
等杂役送上茶水，退出关门，吴东方率先开口，“难得聚在一起，有三件事情跟诸位商议一下，一是怎么拿回咱们的兵器，二是这些内丹怎么处理，还有就是拿了人家的东西，以后人家找上门来求助，咱们怎么办。”


    
吴东方说完，四人都没有接话，后两个问题他们暂时还没考虑，他们想的是第一个问题，怎么拿回自己的兵器，五族神兵现在在玄女手里，而玄女住在天界，上天不困难，自灵山就可以进入，但上天之后怎么办，五人根本就不是玄女的对手。


    
见四人都不说话，吴东方再度说道，“本来找回兵器并不急于一时，但中途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吴东方伸手指着桌案上盛着内丹的木盒，“此前我曾经见过他们两次，据我猜测他们的国家也正在发生战争，送东西给我们的羽人应该是实力较弱的一方，咱们接受了人家的礼物，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上门来，吃人嘴短，咱们总不能拒绝提供帮助，目前能作战的只有咱们五个，离开本土前往别国作战本来就对咱们不利，因为咱们不了解具体情况，如果再没了趁手的兵器，对咱们就更不利了。”


    
“确实如此。”费轩缓缓点头。


    
吴东方抬手端起了茶杯，“羽人送来的内丹不乏金色内丹，咱们如果前去帮助他们，想必还能得到更多的金色内丹，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内丹都可以熔炼成丹，提升我们的修为，只需拥有神级修为，咱们就可以上天挑战玄女。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兵器咱们就无法出战，无法出战就得不到更多的金色内丹，没有金色内丹就无法提升修为，修为得不到提升就无法上天，不上天就拿不回咱们的武器，一圈儿转下来成了个死结，很别扭。”


    
“确实如此。”费轩再度点头。


    
吴东方瞅了费轩一眼，歪头看向姒若，姒若接口说道，“我已经开始着手寻查玄女和神女的来历，但进展缓慢，想得到有用的线索并不容易。”


    
“此事非常重要，抓紧查找，不能松懈。”吴东方点了点头，弄清玄女和神女的来历至关重要，可以通过它们的出身来历以及生活环境分析出它们可能存在的弱点。


    
点头过后，吴东方又看向寻霜，寻霜挑眉瞥了吴东方一眼，没有说话。


    
吴东方又看向辛童，辛童见吴东方看她，面色大红，火族女子虽然热情似火，但也分场合和时辰，天一亮胆子就小了。


    
辛童表情的异常被寻霜看在了眼里，歪头看向辛童，辛童做贼心虚，面色更红，这回不止寻霜，连费轩也发现了，费轩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见状心中一凛，关键时刻到了，他的表现是否正常直接决定费轩等人会不会多想。


    
“寻霜来的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昨天我们已经确定过了，”吴东方将众人的视线引向北面桌案，“除了紫色内丹，其他内丹只有水火两种，我有个想法，我们三个先等等，费轩尽快祭鼎开炉，把那些金色内丹炼成丹丸，先设法把你们两个的修为提上去。”


    
“就算熔炼成丹，吞服炼化也非朝夕可行。”寻霜摇头说道。


    
“这些内丹与我们自昆仑山得来的内丹并不相同，炼化所需时间想必也不一样。”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头接话，“对，只有炼成丹药才能确定炼化所需时间，咱们接着议事。”


    
“还议什么，后两个问题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寻霜撇了撇嘴，“第一个问题也只能等炼出丹药再做决定，不过我感觉就算我们在短时间内将丹药炼化，也不是玄女和神女的对手，寄希望于丹药，不太可行。”


    
“你有什么好主意？”吴东方问道，五族圣巫都不是笨蛋，每个人的思维都很清晰，条理都很明确，寻霜先前所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寻霜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吴东方又看费轩，看完费轩看姒若，看完姒若看辛童，辛童又脸红，这家伙怀春了，女人一旦动了春心，心思就不在别的事情上了。


    
“王爷在就好了，它肯定有主意。”吴东方长长叹气，王爷在的时候他也会征求王爷意见，但有些时候是出于习惯和尊重，实际上他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想来，王爷的想法有很多是他想不到的，人都有惯性思维，王爷没有，它看待和分析问题的角度很怪异。


    
“你与王兄相处多年，早已默契心生，你可试想一下，如果王兄尚在，它会如何处理此事？”费轩歪头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王爷不太在意颜面，如果它还活着，绝不会与玄女正面为敌，它会设法偷回武器。”


    
“此法可行。”费轩缓缓点头。


    
“目前来看，想在短时间内拿回武器，也只有暗取一途。”姒若随后表态。


    
寻霜和辛童随后也跟着点头。


    
吴东方抿了口茶水，转而放下茶杯，皱眉想了片刻，“前往他国作战异常凶险，没有兵器绝对不成，拿回兵器是当务之急，不过有几个问题，一是咱们不知道天界的情况，二是不知道玄女把咱们的兵器放在了哪里，三是咱们不确定玄女能不能在咱们进入天界之后立刻发现咱们，还有就是玄女如果发现兵器被盗走，会不会临凡再找咱们的麻烦。”


    
沉默过后，寻霜接口说道，“天界是什么情况只有上去才能知道，兵器藏在哪儿也得上去寻找，我觉得玄女不能随意临凡，若是它能随意上下，早就下来惩罚咱们了，不会等到现在。”


    
“水圣所言极是，”姒若在旁接口，“神女来历之所以难以察访，主要是因为她在数千年内只出现了两次，见到她的人少之又少，若她可以随意出入人间，想必不会如此神秘。”


    
吴东方点了点头，“还有个问题，咱们无法确定进入天界之后，玄女会不会立刻察觉到咱们。”


    
四人闻言尽皆点头，沉默不语。


    
片刻过后，姒若开了口，“圣巫，我们亲自前往天界弊大于利，最好遣一聪明伶俐之人前往，先行窥察，即便被他们发现，也可以借口误入，神灵至多将其逐回，想必不会害其性命。”


    
“没有这么合适的人选。”吴东方摇头说道，他不太喜欢让别人代替自己去冒险，还有就是姒若所说的这种人很难找，不但要聪明伶俐，还要随机应变，最主要的是此人还要有出现在天界的合理理由，一个澳洲袋鼠出现在南极大陆，说是误入，谁会相信。


    
姒若不确定吴东方是不愿让别人冒险，还是真的想不出合适的人选，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哎呀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吴东方抬手拍额。


    
四人闻言齐齐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看向姒若，“还记不记得跑到夏都偷香窃玉，被你们抓到的那个飞贼？”


    
“圣巫力保的那个？”姒若反问。


    
“什么叫我力保，我之前欠他一个人情，不能不救他，”吴东方转视寻霜等人，“此人名为七月，品性倒也不错，就是有些好色，此前曾辱及新选秀女，我恐他故态复萌，事后将他送进了昆仑山。”


    
“你所说之人我亦有耳闻，此人颇有恶名，作案频频却少有落网。”费轩摇头说道，“相传此人有飞鞋法宝，昆仑山怕是关他不住，退一步讲即便困得住，昆仑山万里方圆，又去哪里寻他？”


    
“我把他送进了金星地鳝把守的关卡，他出不来的。”吴东方说道。


    
此言一出，除了姒若，另外三人尽皆发笑，姒若不明所以，有点发懵。


    
莞尔过后，寻霜歪头冲姒若简略的说明了金星地鳝的情况，姒若听完也不禁发笑。


    
吴东方规整着思绪出言说道，“七月被关在灵山，有误入天界的合理借口。此人足够机灵，随机应变自是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七月极擅偷窃，又有飞鞋不借，由他前去天界最为合适。”


    
“落入那蛇精手中，怕是凶多吉少了。”费轩说道。


    
“你比我了解情况，你感觉蛇精会不会害死他？”吴东方坏笑着看向费轩，费轩曾经被金星地鳝擒住，领教过金星地鳝的手段，不过至于都领教了什么手段，他从未说起过。


    
“我如何知道？”费轩厌恶的瞪了吴东方一眼。


    
“放心吧，金星地鳝不舍得杀他的，临走之前我给他留下了不少补品，时间不长，肯定还活着。”吴东方提壶为众人倒茶。


    
倒茶这活儿通常是女人干的，辛童犹豫该不该起来接替，寻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辛童又心虚了，歪头看向别处，没有起身。


    
“他即便没有被那蛇精害死，也必定恨你入骨，岂会为你效力？”费轩说道。


    
吴东方连连摆手，“不会的，他与我定下了期限，约定三年之后过去接他，现在才过了不到俩月，我提前去接他，他怎么会恨我？”


    
“他会俯首听命？”费轩问道。


    
“那得看他想不想出来了……”

第296章 分头行事


    
“他若乐不思蜀该当如何？”费轩问道，这时候没有乐不思蜀这个词，他说的只是这个意思。


    
“不想出来也好说，不听话就把他带出来。”吴东方笑着摆手，“这件事情交给我，当务之急是弄清玄女和神女的来历，得知道它们有哪些弱点，知道了它们的弱点，七月上天也相对安全一些。”


    
吴东方说完，四人都未接话，玄女和神女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没人知道它们的出身和来历，寻找起来完全没有方向，说是寻找，其实就是瞎碰，成功率极低。


    
吴东方猜到四人在想什么，沉吟片刻出言说道，“纯狐是神女一方，它跟神女的关系比姜羽等人要近，它应该知道神女的来历，设法找到它。另外，寻找的时候也不要一味的打听人，人的寿命太短，设法与那些上古时期的异类进行沟通，它们应该知道一些人类不知道的事情。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现在已经秋收了，百姓也没什么事情，命令士兵和百姓进山搜索，寻找上古遗迹或异常情况，到时候我们再一一甄别，玄女和神女应该诞生于人间，只要它们在人间生活过，就一定有蛛丝马迹存留。”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费轩点头同意。


    
“水族疆域很大，要搜遍全境至少也要到年底。”寻霜说道。


    
“二女本体皆为红蛇，红为火，它们出生于火族的可能性较大，我会率部在火族境内仔细搜寻。”辛童表态。


    
三人都表态了，唯独姒若皱眉不语，一脸难色。


    
“怎么了？”吴东方看向姒若。


    
姒若闻言愣了一愣，转而出言说道，“没什么，我在想搜遍土族九州需要耗时多久？”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姒若刚才表情不太自然，想的肯定不是这个问题，她应该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姒若这个人还不错，也靠得住，不然他也不会邀请她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不过姒若考虑问题始终站在姒少康的立场，与四人还是有一定出入的，她刚才的犹豫应该与姒少康或土族有关。


    
转念过后，吴东方猜到了姒若刚才为什么犹豫，玄女临走之前曾经向姒少康提出了三个要求，其中一个就是严禁狩猎，这时候的人都穷，难得吃上肉，百姓和士兵在搜山的过程中肯定会捎带着打猎，她担心此举会触逆玄女，对土族和姒少康产生不良影响。


    
随后数十秒吴东方一直皱眉不语，等到捋顺思路，心中豁然开朗，沉声说道，“搜山，大规模搜山，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四人见吴东方语气产生了变化，尽皆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玄女禁猎而不禁渔，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儿，现在我终于明白她禁猎的真实用意了，禁猎只是个幌子，它的真正目的是不想让我们过多的进入深山，”吴东方环视众人，“土族九州的某处一定隐藏着玄女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找出来，一定要找出来，它的禁猎只针对土族，这说明这个秘密就隐藏在土族境内，四族地界不用搜寻，集中人力搜寻土族九州。”


    
“这下可有得忙了。”费轩笑道，吴东方分析的确有道理，玄女肯定隐藏了什么秘密，不管是什么秘密，只要找到它，玄女和神女的身份就能确定下来，即便不能直接确定下来，也可以间接推断出来。


    
“你不用外出搜寻，”吴东方转头看向费轩，“你抓紧时间炼丹，不但要熔炼金色内丹，还要熔炼普通的补气丹药，倘若出境作战，势必频频作法，补气丹药一定要充足。”


    
费轩点了点头，团队成员都有不同的分工，自团队组合之初，他担当的就是后勤部长和医疗队长的角色。


    
吴东方转头看向辛童，“辛童北上，督寻扬荆二州，不用带人，你自己过去，就用二州的士兵和百姓。”


    
辛童点头同意。


    
吴东方又看向寻霜，“你南下，督寻冀州雍州。”


    
寻霜嗯了一声。


    
吴东方最后看的是姒若，“剩下五州由你负责，你回去跟夏帝说一声，让他下旨，让南北四州王族听从水火二圣的调遣。”


    
姒若也点了点头，但她点头点的非常勉强，吴东方见状眉头微皱，“事成之后她们二人即刻撤走，不会霸占土族的州县。”


    
姒若闻言大为尴尬，费轩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出言为姒若解围，“你看你，人家说什么了吗？”


    
“我是让她传话姒少康。”吴东方说道。


    
“圣巫放心，我一定将您的旨意转告夏帝。”姒若感激的看了费轩一眼。这时候还没有旨意一说，但有类似的意思，不过是混用的，皇上王侯以及五族圣巫说的话都是旨意。


    
“你把我们都安排了，你做什么？”费轩笑问。


    
“我有别的事情，我要去趟防风谷，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救活王爷。如果不成，我还得去一趟涂山，寻找王爷的血亲后裔，我对它有过承诺，会寻找并照顾它的后代。”吴东方说道。


    
“应该，应该，你专心做你的事情，我们有事情会立刻通知你。”费轩连连点头。


    
吴东方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下来，先设法寻找确定玄女和神女的来历，确定了它们的来历，再派七月上天，设法偷回咱们的武器。”


    
费轩接口说道，“咱们先前曾经自灵山下过阴间，进入阴间的通道是单向的，能进不能出。如果天界也是这种情况，即便玄女发现武器丢失，也无法下来追缉我们。”


    
“也不一定，我们对天界一无所知，具体情况还得七月转告咱们。”吴东方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没事我下去安排午饭。”费轩站了起来。


    
吴东方想了想，“目前就这些。”


    
费轩转身向殿外走去，吴东方又冲寻霜等人说道，“夏帝的旨意传到各州需要几天时间，你们趁这段时间把族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尽快展开搜索，天气越来越冷，得抓紧时间。”


    
三人点头回应。


    
午饭过后，五人彼此留下了定位灵珠，以便于互相联络，寻霜最先离去，姒若后随。


    
“吴大哥，我们顺路，可以同行。”辛童低声说道。


    
“算了吧，我怕你非礼我。”吴东方横了辛童一眼，转而迈步出殿，冲送走姒若转身回返的费轩抬了抬手，“辛苦你了，我先走了。”


    
有费轩在场，辛童也没机会再说什么，吴东方施出土遁，回返金族。


    
吴东方现身金族大殿，迈步出殿，刚走下台阶，发现冥月拎着食盒自院外进来。


    
“冥战的情况怎么样？”吴东方问道，能让冥月送饭的除了冥战没有别人。


    
冥月摇了摇头，“我都没有见到他，你吃过午饭不曾？”


    
“吃过了，他也没让你进门儿？”吴东方接过了冥月手里的食盒，根据重量可以确定里面的食物还在。


    
冥月点了点头，“阿哥的情况不太好，脾气越来越暴躁，饮食少进，令人忧心。”


    
“我去看看。”吴东方止步转身。


    
“你还是别去了，”冥月拉住了吴东方，“晚些时候我再熬些汤水送过去。”


    
“你也别太担心，费轩已经开始炼丹，等炼出金属丹药，我去拿回一些送给冥战。”吴东方出言安慰，冥战虽然修为不高，却是修行中人，体内灵气不绝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冥月点了点头，与吴东方回到大殿，宫女送来茶水，二人邻座喝茶，交谈说话。


    
吴东方将先前的事情简略的告知了冥月，最后将辛童一事也告诉了她，冥月听完颦眉一笑，“你若了解火族民风，便不会如此惊讶。”


    
“话我已经说出去了，三年之后这小东西如果还死心塌地，我就得娶人家了。”吴东方说道。


    
“娶了好，此前我就劝你娶了她，金火两族毗邻，日后彼此也有照应。”冥月微笑点头，宽容是女人的天性，只要男人不跟自己离心离德，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很多时候女人吃醋并不是因为丈夫外面有了人，而是丈夫瞒着她在外面有了人。


    
“行啊，这事儿还早着呢，以后再说，你给我准备点儿礼物，我出趟门儿。”吴东方说道。


    
“去哪儿？”冥月问道。


    
“去防风谷，那里有两只人头乌龟，公的名叫岐三，是岐伯后裔，医术很是了得，我去问问它，看看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王爷还阳。”吴东方说道。


    
冥月应声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吴东方又补充了一句，“食物和布料也给我带上点儿，我去了防风谷可能会直接去涂山。”


    
冥月点了点头，出门去了后院，后院有很多房间，其中几间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库房。


    
在大殿坐了一会儿，吴东方起身去了东院，王爷的房间很干净，可能是冥月特意交代下去的，每天都有人打扫。


    
吴东方靠着棺材坐了下去，“我今天就去找岐三，它是岐伯之后，医术高超，如果连它都没有办法，你就彻底完蛋了。”


    
王爷自然不会有所回应。


    
吴东方又道，“救不活你，我就去找你的后代，如果我能找到它们，会给它们最优厚的待遇，到时候我会把你送回去，让你和你的家人在一起，我不能把你留在这儿，见你一回我就难受一回，想哭还不能，让人看见了丢人。”


    
此时门外传来了冥月的声音，冥月不是来找他的，是来东院装食物的，厨房在东院，谷米和肉类全在厨房。


    
“你躺着吧，我走了。”吴东方叹气起身，迈步出门。

第297章 夜会岐三


    
吴东方出门时，冥月已经去了厨房，他出门之后没有跟过去，而是回到正殿坐了下来。


    
半柱香之后，冥月回返，递给了吴东方一只乾坤袋，“东西都在里面，你看一下。”


    
吴东方接过乾坤袋系于腰间，“不用看了，里面都有什么，你给我说说就成。”


    
冥月逐一口述，给岐三准备的多是灵物和药草，较为贵重，种类却不多。乾坤袋里装的大部分是谷米和各种食物以及一些布料。


    
“你准备何时动身？”冥月问道。


    
“坐会儿就走。”吴东方随口说道。


    
“我去给你拿弓箭。”冥月转身欲行。


    
吴东方探手拉住了她，冥月不解回头，吴东方冲她笑了笑，松开了手。实际上他是有亲近之心的，但刚去看过王爷，只要一见王爷他就悲伤，悲伤会冲淡和压制情欲。


    
“正事要紧。”冥月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吴东方目送冥月出门，有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娶老婆也是一样，成熟稳重自然不会可爱有趣，风情万种很可能不会持家，女人也不是精神分裂，不能指望自己的老婆什么都兼顾，冥月虽然缺乏情调，但她有大家风范，善解人意，处理事情非常稳妥，此时二人之间已经非常默契了，他很随意的一个举动，冥月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片刻过后，冥月带回了乾坤弓，吴东方背负弓箭，提气升空，施出风云雷动，往东北方向飞去。


    
到得无人之处，吴东方改风云雷动为赤焰火舞，赤焰火舞移动速度更快，而先前之所以施展风云雷动是为了告诉金族百姓，他们的圣巫就在他们身边，这样百姓心里会更踏实。


    
深秋时节，天黑的很早，傍晚时分吴东方身法再变，改施天地同归，天地同归在移动的时候不会发出光亮和声响，不容易引起那些巨人的恐慌和注意。


    
二更时分，吴东方找到了位于群山之中的防风谷，防风谷上空原本有屏障阻隔，屏障早已被他破掉了，还在山体石壁上开出了离开山谷的阶梯。


    
虽然禁锢已经被破除，那群巨人却并没有彻底离开防风谷，他们平日里可能会外出狩猎，但晚上还是会回到谷底休息。


    
吴东方来到岐三所在的山洞洞口，发现岐三夫妇正在洞里吵架，为的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本想等二人吵完再现身，但听了一炷香二人还在吵，吴东方等不及了，咳嗽了一声。


    
“谁？”岐三警觉发声。


    
“是我。”吴东方走到了洞口中央。


    
由于这里平时并没有外人过来，岐三夫妇立刻想起了他，“金族圣巫，你怎么来了？”


    
吴东方迈步进洞，“我路过这里，顺便下来看看二位，前段时间我得了一些灵物，一并送给二位，以答谢二位当年的救命之恩。”


    
俗话说的好，狗都不咬送礼的，二人一听吴东方是来送礼的，态度立刻亲近了许多，走过来，确切的说是爬过来迎他。


    
吴东方落座之后先将礼物拿了出来，礼物可以代表一个人的诚意，冥月为他准备的礼物很丰厚，由于礼物太厚重，岐三夫妇有点惶恐。


    
“圣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帮忙啊？”岐三问道，他虽然是乌龟身体，却是人的脑袋，人老成精，非常聪明。


    
“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是想请教二位几个问题的？”吴东方没敢动龟夫人送来的浑水，这里没有茶叶，也不知道它泡的什么东西。


    
“什么问题，但说无妨。”岐三两条后腿撑地，扒着桌子，站在桌子另外一侧。


    
“请问前辈，异类若是殒命，可有救治回魂之法？”吴东方问道。


    
“谁死了？”岐三随口反问。


    
“此人前辈认识，王屋山的赤背狐，二位可还记得？”吴东方问道。


    
“老杂毛儿还活着？”岐三惊愕反问。


    
吴东方叹气摇头，王爷曾经说过当年的一些事情，当年王爷撺掇防风氏和夸父氏造反，事后众人都遭到了惩处，至于王爷被怎么处置了，岐三可能并不清楚，但在岐三看来，王爷应该会被判死刑，不应该还活着。


    
“你怎么认识它的？”岐三又问。


    
“此事说来话长，赤背狐前些时日遇难身亡，尸身完整，内丹尚在，不知前辈有没有救治之法？”吴东方紧张的问道。


    
岐三闻言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吴东方最担心的就是岐三立刻给出否定的答案，岐三没有立刻回答，说明很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在岐三皱眉思考的这几十秒内，吴东方的心始终是揪着的，大气都不敢喘。


    
数十秒后，岐三抬头看向吴东方，“只能救活一半。”


    
吴东方有点懵，救得活就是救得活，救不活就是救不活，什么叫只能救活一半，“还请前辈明示。”


    
“我能救活它的身体，却救不活它的脑子，它的魂魄已经散了，就算活过来也会道行全无，更不会记得之前的事情。”岐三摇头说道。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吴东方心中一片悲凉，岐三的意思他懂，用现在的话说，就算救活了王爷，也是个植物人。


    
“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想救它，就回去把它带过来。”岐三说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他在想没有了魂魄的王爷会是什么样子，怕是连饮食便溺都不能自主，他不想看到王爷变成那个样子。


    
“金族圣巫，你与赤背狐的交情很深吗？”母乌龟在旁问道。


    
“生死之交。”吴东方点了点头。


    
“节哀顺变。”母乌龟叹了口气。


    
“听我一句，还是别救了，”岐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如果不是舍不得老太婆，我早把脑袋从这龟壳上卸下来了。”


    
吴东方默然点头，王爷一世英明，到最后不能让它变成傻子，这种情况他接受不了，王爷如果自己能做主，肯定也不希望变成那个样子。


    
“你还想问什么？”岐三岔开了话题。


    
“前辈，当真没有办法可想了吗，不管上天入地，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都会全力以赴。”吴东方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岐三摇了摇头。


    
母乌龟在旁插言道，“救活是不能的，不过我听说有一种法术……”


    
“那种法术早就失传了。”岐三打断了母乌龟的话。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前辈，尊夫人所说的是什么法术？”


    
“相传上古时期有一种法术，可以与还法天地的神明对话，异类七窍不全，魂魄出窍之后如果不加保护会立刻散掉，它们散掉的魂魄与神明还法天地的情况是一样的，想必也可以通过法术与它们对话，所以老太婆才想到这个法子，但这种法术早就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失传了。”岐三解释道。


    
“这种法术叫什么名字？是谁研创的？”吴东方急切追问。


    
“叫什么来着？”岐三看向母乌龟。


    
母乌龟摇头说道，“我也忘了，我只记得这种法术是一个姓寻的女人研创的。”


    
吴东方闻言立刻想到了水族，寻是水族的姓氏，而水族圣技有一种是生死玄冥，生死玄冥是可以增减他人寿数的，与岐三夫妇所说的那种法术虽然没有直接关系，却都在同一领域，同为与天地之间的某种气息产生感应的法术。


    
“这条路走不通的，别想了。”岐三摇头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等忙完眼前的事情，得找机会跟寻霜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二位，二位知不知道玄女和神女？”吴东方问道，岐三夫妇活的年头很长了，它们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听说过。”岐三点了点头，转而将它对玄女和神女的了解简略讲述。


    
吴东方听完大感失望，岐三所说的这些他都知道，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时候不早了，二位早点歇息，我就不打扰了。”吴东方起身告辞。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母乌龟问道。


    
“有件要事要前去处理。”吴东方没有说明自己的具体去处，此前他并不知道王爷有后代，是王爷临终前通过王爷脑海里的那副画面猜到的，那只九尾雌狐极有可能是九尾狐女娇，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要么九尾狐跟大禹之前已经跟王爷留下了后代，要么就是王爷不服气，被撵走之后又偷跑回去给人家戴了绿帽子，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走到洞口，吴东方随手抓过一块岩石，凝为石板，以箭矢自石板上刻了几列字，递给岐三，“过些时日可能会有山外之人涉足此处，届时可将这块石板交给他们，他们会自动退走。”


    
“何人会到？”岐三皱眉问道。


    
“一些山民和兵士，可能还会有火族的巫师，不过他们只是巡视边界，没有恶意，也不会打扰你们，届时还要拜托前辈安抚防风氏，以免双方发生冲突。”吴东方说道。


    
岐三闻言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接过了石板。


    
吴东方冲二人拱手道别，提气升空，继续北上……

第298章 涂山


    
动身之后吴东方才想起自己只知道涂山位于土族地界，却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岐三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再调头回去问路也不太合适，吴东方沉吟过后继续前行，掠出数百里，下方出现了城池。


    
吴东方落于城中寻到一家客栈，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城中除了客栈，别的地方都关门了。


    
不过他找客栈不是住店的，而是前来打听路径，客栈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客栈伙计大部分都是万事通，吴东方一开口，对方立刻恭敬的指明了路径。


    
换做别人，想要打听消息是要给好处的，伙计之所以对吴东方如此恭敬，是因为他认出了吴东方穿的是金族圣巫的法袍，根据衣着猜到了他的身份。


    
问明目的地所在的位置，吴东方再度上路，据客栈伙计所说，涂山位于豫州扬州和徐州交界处，如果只是两州交界并不好找，但三州交界就相对具体了。


    
半柱香之后，吴东方落于地面消失了踪影，出现于当日与娰妙共处的那处山洞，这里位于扬州北部，他曾在这里留下过定位气息，直接土遁过来，比使用别的身法要快的多。


    
吴东方的心情本就不好，现身于山洞之后心情变的更糟，物是人非，触景伤情。


    
驻足片刻，吴东方迈步走向石床，先前土族天师曾经来这里寻找过丹鼎，被褥被他们扔在了地上，此时已经很晚了，回去冥月也睡着了，他有心在这里休息几个时辰，等天亮再去寻找涂山，于是就捡起了被褥，抖去了上面的灰尘。


    
这一抖把他的心情抖的极差，原因是被褥上残留着娰妙的气息，时间过去很久了，气息已经极为微弱，但他修为精深，嗅觉灵敏，还是闻到了。


    
“操他妈的。”吴东方怒骂一声，反手将被褥扔了出去。


    
每个人在人前和人后的表现都是不一样的，这荒山野岭之中自然不会有人，吴东方放肆的发泄着内心的郁闷和懊恼，催气发声，连连破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谩骂也不是单纯因为娰妙的遭遇，还有救不活王爷的极度沮丧，更多的还是对失去亲友的悲伤。


    
吴东方不会骂人，骂来骂去也就是那么几句，到得后期变成了怒吼，怒嚎，由于他不自觉的用上了灵气，声音自山洞内激荡回响，震得洞顶频落碎石。


    
喊的累了，心里的郁闷之气也有所消减，吴东方纵身冲出瀑布，凌空催生火焰，施出赤焰火舞向北疾飞而去。


    
到得三州交界处，吴东方停了下来，虽是三州交界，地域还是很大的，这时候又没有碑文地界，没办法独自寻找，还得找人问路。


    
当年大禹曾在涂山召开过重要的部落会议，当地人想必都知道此事，但他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夏朝人，这些并不隐秘的事情他却并不知道。


    
这时候天色尚未大亮，山外城池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吴东方拦住了一个老者，询问涂山所在，老者伸手西指，“相传就在西北山中，离此处不过三百里。”


    
“多谢长者。”吴东方抬手道谢，转身欲行。


    
寻常土族百姓并不认得金族圣巫的法袍，可能是吴东方的礼貌比较周全，老者喊住了他，“年轻人，你找不到涂山的。”


    
吴东方疑惑转身，老者说道，“我们都知道涂山在哪里，却没人见过它。”


    
吴东方闻言更加疑惑，“请长者明示。”


    
“此事说来话长，听你口音不似本方人氏，我们尚且寻它不到，你更是无从寻找了，回家去吧，山中险恶，万莫孤身前行。”老者说完，迈步前行。


    
吴东方哪肯放他走，拉着他自不远处刚开门的早点铺子坐了下来，喊了粟饼和汤水给他吃。


    
这时候吃饭店是很奢侈的事情，老者没有拒绝，等到老者吃完离开，他对涂山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涂山此前是真实存在的，大禹曾在涂山召开过重要的部落会议，事后涂山就消失了，没人再见过它。


    
当地人都怀疑涂山被大禹使用某种法术给保护了起来，他们之所以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涂山虽然不见了，但涂山周围狐狸很多，相传大禹娶了涂山氏，他们怀疑大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涂山氏的后代。


    
老者的想法与吴东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涂山，但大禹曾在涂山会盟诸侯，说明涂山的面积不会很小，这样一座山峰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极有可能被设置了保护屏障。涂山周围狐狸很多，也间接证明了涂山还在，只不过外人发现不了它。


    
结账过后，吴东方出城西去，到得无人之处施出身法加速前行，三百里片刻即至，老者没有说错，涂山就在城池西面三百里外，到了地头儿，他很轻易的发现了涂山，确切的说是发现了涂山所在的位置，他没亲眼看到涂山，但根据周围的地势来看，下方方圆百里的那片区域应该有一座不小的山峰存在。


    
吴东方敛气落地，步行搜寻，发现这片区域并无灵气屏障阻隔，但步行良久，始终无法进入那片可疑区域，每当靠近那片区域，方位就会不知不觉的产生偏移，这一情形说明这片区域很可能有障眼法一类的阵法。


    
修行中人都有感知能力，在搜寻的同时，吴东方凝神感知周围气息，发现附近并无道行很深的异类，涂山是涂山氏的大本营，有道行的狐狸肯定不少，感知不到它们的气息无疑是因为这里的无形阵法阻隔了他的凝神感知。


    
保护某片区域不被外界打扰通常有两种方法，一是灵气屏障，灵气屏障的使用者通常是道行高深的神灵，用的是自身灵气。二是护卫阵法，阵法的使用者通常是通晓阴阳的巫师和智者，借助的是天地之气。与灵气屏障相比，阵法更加难破，因为阵法利用的是天地之气，源源不竭，除非找到阵眼，否则根本没有破除的可能，而阵眼通常设在内部，掌握在主人的手里。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来到西侧山顶，捏诀念咒施出了八木龙霆，青龙现身，蜿蜒怒吼，百鸟惊飞，诸兽避退。


    
“五族圣巫吴东方前来拜山，涂山氏出山接迎。”吴东方提气发声。


    
吴东方喊完，可疑区域并无回应。


    
等了片刻不见应答，吴东方反手挥出一蓬火焰，引燃了山中草木，深秋时节多为西风，今日也是西风，山中草木枯黄，大火一起，立刻向东快速蔓延。


    
吴东方坐在山顶，自乾坤袋里拿了干粮来吃，他先前发出八木龙霆有两个目的，一是示威，二是惊走山中鸟兽，免得被山火殃及。


    
不管什么时候放火烧山都是犯法的，这时候也不例外，不过也得看放火的是谁，五族圣巫是何许人也，别说烧山，就是把皇宫烧了也没谁敢拿他问罪。


    
一炷香之后，火势蔓延到了可疑区域，火不是活物，可以直接烧进内部，被大火焚烧过的地方会有明显的界限，外部是火焰，而内部仍然是树木，这自然是假象，实际上内部现在已经着火了。


    
又等了片刻，东方山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自树梢上急掠前行，绕过火场来到吴东方所在山峰，落于吴东方五步之外，怒目喝问“你是何人，胆敢如此无状？”


    
吴东方歪头看了此人一眼，此人约有二十五六，身高不足一米六，圆脸，大眼，挺鼻，小口，长的很漂亮，穿了一席白裳。


    
“我是五族圣巫吴东方，让纯狐出来见我。”吴东方沉声说道，他之所以这么不客气，之所以放火烧山，主要是因为纯狐是神女一派的，纯狐出自涂山，完成任务之后回到涂山的可能性也很大。


    
“七姨不在山中。”白衣女子皱眉说道。


    
“去哪儿了？”吴东方语速不快，语气很是倨傲，对方现身之初他就感知了对方修为，不会高于人类的玉虚之境。


    
白衣女子并没有回答吴东方的问题，而是厉声呵斥，“你扰我家园，真是欺人太甚。”


    
“嗯，我就是欺负你，你咬我？”吴东方歪头笑道。


    
“看剑。”白衣女子抽出了随身长剑。


    
吴东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女子手中长剑，回到原地低头细看那柄长剑，“这剑没你好看。”


    
白衣女子见他说的轻薄，面色大红，拉开架势，欺身来攻。


    
吴东方反手挥出一团火球，后者躲闪不及，被烧了个正着，急忙停止进攻，拍打灭火。


    
吴东方施出御金之术将长剑凝为两个铜球，自掌心快速转动，“纯狐去了哪儿？”


    
“我们又不曾开罪你，你为什么要来欺负我们？”白衣女子又恼又怒，却没有上前争斗，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没法儿打。


    
“纯狐呢？”吴东方沉声问道。


    
“七姨已随神女升天，若是七姨尚在山中主事，你焉敢如此欺辱我等。”白衣女子急切回头，观看火势。


    
吴东方点了点头，纯狐跟随神女离开人间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它并不是飞升天界，而是去了阴间。


    
“现在山中谁在主事？”吴东方问道。


    
“我。”白衣女子再度焦急回头。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把火灭了。”吴东方随手将那两个铜球扔给白衣女子，转而施出赤焰火舞飞往火场，赤焰火舞可以吸附外部火焰，吴东方片刻即回，山中只余青烟，已无明火。


    
白衣女子拿着两枚铜球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很是尴尬。


    
吴东方坐回原地，歪头看向白衣女子，“我找纯狐是为了问它几个问题，它不在，我就只能问你了……”

第299章 狐族


    
“你想问什么？”白衣女子警惕而厌恶的看着吴东方。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随口问道。


    
“你想做什么？”白衣女子脸上的厌恶神情更加浓重。


    
“你猜。”吴东方撇嘴笑道。


    
“霪贼，焉敢如此无礼。”白衣女子愤愤的扔掉铜球，再度亮掌冲了过来。


    
吴东方没动，白衣女子急冲上前，出掌击向他的前胸，一掌过后紧接着又是一掌，这一次打的是他的左肩。


    
吴东方以不灭金身硬受了白衣女子两掌，歪头横了对方一眼，“你是不是傻呀，我说了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总得有个称呼吧。”


    
白衣女子两掌不得见功，已是大窘，吴东方如此一说，她更加尴尬，“我的名字你不知道也罢，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们涂山现在有多少狐狸？”吴东方问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白衣女子警惕反问。


    
“有多少？”吴东方不耐烦的抬高了语调。


    
白衣女子不明白他这个问题的真实用意，犹豫不语。


    
“不说是吧，我还去放火。”吴东方半开玩笑的威胁。


    
“数百。”白衣女子回答的非常勉强。


    
“都是大禹和女娇的后裔？”吴东方延出灵气将白衣女子扔掉的铜球抓了回来，根据记忆将其复原为长剑，手持剑尖将长剑递向白衣女子。


    
他的这个举动从某种程度上减弱了白衣女子的敌意，白衣女子收回长剑，摇了摇头，“这里住的都是涂山氏，禹圣之后不在此处。”


    
“它们住在哪里？”吴东方随口问道，实际上他对大禹的后代住在哪里毫无兴趣，他关心的是王爷的后代住在哪儿。


    
“无从得知。”白衣女子摇头说道。


    
吴东方闻言皱眉歪头，白衣女子见状连连摆手，“此事我确不知情，自我记事之日起，涂山住的就全是涂山狐族。”


    
“我奉夏帝旨意，寻找大禹血亲，兹事体大，马虎不得，你将山中狐狸都喊出来，我要一一看过。”吴东方说道。


    
白衣女子面露难色，吴东方的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她也不敢贸然拒绝，因为吴东方找到了阵法的弱点，若不答应，他还会放火。


    
“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从不会欺负弱者，快去喊出来，一个也不准漏下。”吴东方催促道。


    
“纵火焚烧我们的家园，还不是欺负弱者？”白衣女子颦眉歪头。


    
“我那是无奈之举，之前我已经通报了，你们不出来，这可不怪我，快去快去，都喊出来，我看完就走。”吴东方再度催促。


    
“这里真的没有禹圣后裔。”白衣女子无奈叹气。


    
“我得看过才知道，别啰嗦了，快去喊，我如果想杀你们，直接放火烧死多省事儿。”吴东方说道。


    
白衣女子皱眉不语，犹豫良久出言说道，“你在这里等候，我去与诸位长老商议之后再来回你。”


    
“去吧，去吧。”吴东方摆了摆手。


    
白衣女子转身退走，吴东方自山顶等候。


    
太阳升起之后温度升高，吴东方开始犯困，按理说他修为精深，不应该犯困，起初他以为是遭了狐狸的道儿，仔细一回忆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正儿八经睡觉了，八星连珠时他忙着掌控局面，搞的心力交瘁。被人抓起来之后关在地下，心理压力大，也睡不踏实。跑出来之后绕着三族转了一圈儿，也没捞着休息，回到金族就开始日夜练气，打坐练气终究不能彻底替代睡眠，现在已经到了耐受的极限。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白衣女子回返。


    
“带出来了吗？”吴东方站了起来。


    
“不曾，我与族内长老商议过，还是请你进山看过较为妥当。”白衣女子说道。


    
“行啊，走吧。”吴东方点头说道。


    
白衣女子先行带路，吴东方跟随在后，进山的走法较为复杂，进进出出，连绕带拐，很是繁琐。


    
进阵之后，涂山现于眼前，被保护起来的区域有三座山峰，一高两矮，主峰有很多老旧的石质和木质建筑，与人类的大型村落有些相似。


    
进阵之后吴东方没有再往前走，这倒不是他不想往前走，而是人家不让了，这里的道路很宽敞，宽达数丈，在通往涂山主峰的路上，密密麻麻的站着数百只狐狸，其中半数能够幻化人形，年头较短的仍是狐身，见了外人躁动不安。


    
站位靠前的是几个年岁很大的老翁和老妪，虽是狐狸幻化，眼中却有灵光闪现，显然心智已经齐全。


    
在它们的身后是大量壮年和年轻男女，不知为何，由狐狸幻化的男女相貌差距极大，男的大多贼眉鼠眼，尖嘴猴腮，而女的则貌美如花，妩媚动人。


    
不过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难看的还是好看的，此时看他的眼神都不和善，其实这也不怪人家，到现在西面的山林还在冒着烟儿。


    
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之后，吴东方出言说道，“我乃五族圣巫吴东方，领夏帝旨意，寻访大禹血亲，先前通报不得回应，只得兵行下策。”


    
吴东方说完，无人接话，带他进山的白衣女子貌似是新接任的族长，抬手说道，“早些看过，早些离去。”


    
吴东方歪头看了白衣女子一眼，转而缓步前行，要查找王爷的子孙并不困难，他熟悉王爷的气息和气味，也见过王爷的原形，这些都会在血脉里保存下来，在后代的身上有所体现。


    
半柱香之后，吴东方转了回来，这些狐狸的毛色分为三种，白，黄，花，别说气息和气味对不上，连基本的毛色都不对，王爷的毛色本为灰色，得回了内丹之后气血充足，毛色变深发黑，脊背上有一绺儿红毛，与马鬃有些类似，这些狐狸根本没有这种特征。


    
至于那些能够幻化人身的，气味和气息也对不上，很显然，这里没有王爷的子嗣。


    
“有没有红色皮毛的族人？”吴东方冲白衣女子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


    
“黑色皮毛呢？”吴东方又问，他前一个问题只是铺垫，这才是他最想问的，他在王爷的脑海里看到的那窝狐崽儿有白有黑，黑色是重点寻找对象。


    
白衣女子再度摇头。


    
在白衣女子摇头的同时，吴东方的眼角余光发现人群中一个老妪皱了皱眉头，虽然对方的动作很细微，仍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些老狐狸活的年头都很长了，女娇和大禹活着的时候它们就在了，老妪皱眉，说明它知道些什么，而且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都回去吧。”吴东方冲狐群摆了摆手。


    
白衣女子冲站位靠前的老狐狸点了点头，众人，确切的说是众狐开始回撤。


    
“以后莫要再来。”白衣女子视吴东方为瘟神，急切的想要送走他。


    
“我没说要走，”吴东方手指那皱眉老妪，“你留下。”


    
此言一出，狐群停止了移动，白衣女子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板着面孔，并未出言解释。


    
犹豫过后，那老妪留了下来，其他狐狸继续回撤。


    
“你也走。”吴东方歪头看向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疑惑的看向那留下的老妪。


    
那老妪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行避开。


    
这老妪应该是族内长老一级的人物，白衣女子对它很是尊重，见它点头，只得往西走了一段距离，自百丈外滞留徘徊。


    
留下的老妪年纪约在七十岁上下，满头白发，脸上皱纹不多，身上的衣物非常整洁，就在吴东方斟酌该如何发问的时候，老妪先开了口，“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也知道你要问什么，女娇近支已经被禹圣带走了，不在这里，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晓。”


    
“我在找什么？”吴东方问道。


    
老妪没有回答吴东方的问题，而是出言反问，“它是不是发生了意外？”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你说的它是指谁？”


    
“你为谁来的？”老妪再度反问。


    
“你怎么知道它发生了意外？”吴东方反问。


    
“它曾经回来找过我，”老妪语速缓慢，表情平静，“据它所说，它正在辅佐一位义薄云天的大英雄，要助他成就一番伟业，它说的想必就是你了。”


    
吴东方闻言心中大悲，相处的时候王爷一直说他缺心眼儿，没想到王爷私下里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如果它没有发生意外，不会将寻找后人一事托付给你。”老妪叹了口气。


    
“您再细想一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吴东方变了称呼，王爷的朋友他自然会待之以礼，此外，他之所以让老妪再想一下，是因为王爷上次回来肯定是为了寻找后人的下落，老妪知道的自然都告诉它了，而王爷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后人。


    
老妪摇了摇头。


    
“您再仔细想想，走的时候他们说过什么，往什么方位走的。”吴东方急切说道。


    
老妪再度摇头，“他们走的很匆忙，也没有告知我们将要前往何处，可惜有巢部落已经失踪，若是他们还在，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他们何以能够知道线索？”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当日大巢率领族人在山外等候，与禹圣和女娇一同离去。”老妪说道。


    
“有巢部落是个怎样的部落？”吴东方问道。


    
“有巢氏精于土木，首领被称为大巢。”老妪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条线索没什么用处，搬家时带上瓦匠也很正常，去了总得盖房子。


    
眼见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得拱手告辞。


    
老妪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西行。白衣女子快步东行。


    
吴东方右手外探，御土凝牌，以箭矢写了几列字，等白衣女子来到，将土牌递给了她，“先前多有冒犯，甚是不该，日后若是有人来扰，可将此牌示于他们。”


    
白衣女子半信半疑的接过，吴东方叹了口气，怏怏先行。


    
到得阵法边缘，吴东方猛然想起一事，急切回头，高声发问，“当日大巢所率族人，有无妇孺随行？”


    
老妪闻声回头，点了点头。


    
吴东方冲老妪遥而拱手，转身催促白衣女子，“快带我出去。”


    
“出山无需引路，直行便可。”白衣女子说道。


    
吴东方快步而出，到得阵外急施土遁消失了踪影……

第300章 阴阳男女


    
吴东方现身于夏都东城客栈，房间没人住，他在这里留有定位气息，此前曾多次现身于此，店主和伙计不是傻子，应该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特意将这间房间永久性的留了出来。


    
吴东方本想推门而出，想了想又施出土遁回了金族，他来土族是想见见被姒若请来的土著巫师，他怀疑这些土著巫师是有巢部落的后裔，此外还有个目的是跟姒少康通个气儿，举国搜山是大事儿，让人带话儿有点轻率，最好当面说一声。而他中途改变主意回了金族，是因为太过疲惫，困乏交加此时已经有些神情恍惚了。


    
这时候是上午辰时，冥月正在大殿处理公务，见他回返，放下鹅毛笔迎了过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吴东方向殿外走去，“我去找了岐三，它也束手无策，不过据它所说，之前有一种能够与神灵沟通的法术，可以用它与王爷消散的魂魄进行交流，但这种法术现在已经失传了，我怀疑这种法术与水族有关，等要紧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去水族跟寻霜见个面，看看她听没听说过这种法术。”


    
此时冥月已经跟上了他，走在他的右侧，吴东方再度说道，“涂山我也去了，找到了涂山氏，但王爷的后人被女娇带去了别处，不在涂山，他们当年离开的时候擅长土木建造的有巢部落曾经与他们同行，而且带了老人和孩子，如果是小规模的建造什么东西，他们没必要带上妻儿，扯家带口的应该是个规模很大的工程，现在我怀疑灵山的九宫格局出自他们之手，如果真是他们所建，那女娇及其后代应该也在昆仑山，但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还不敢确定，我顶不住了，先回来睡一觉，等脑子清醒了再说。”


    
“你早该休息了，若不是此事涉及到王爷，昨日我绝不会放你出去，我知道王爷在你心中的份量，有心劝你又怕你心中不快。”冥月语气之中不无埋怨。


    
“怕我不快？”吴东方歪头看向冥月，“你很怕我吗？”


    
冥月横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话茬。


    
吴东方绕过大殿东南角走向后院，“昨天晚上我去了一处山洞，我曾在那里与娰妙相处了几天，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去了那里我心情还是变的很糟，心情糟糕有一部分是因为忘不了娰妙，还有一部分是感觉亏欠你，我忘不了娰妙也就罢了，我还要娶辛童，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三心二意？”


    
“好像是呀。”冥月笑道。


    
“那你还笑得出来。”吴东方穿过了内宅门楼儿。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你认识我与认识娰妙的时间一样长，我成了你的妻子，而她已经不在了，你想念她也没什么错。”吴东方走的很快，冥月跟的也比较急促，“辛童一事我也认可，她识得大体，也很乖巧，必然不会与我反目相恶。”


    
“你倒容易知足。”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我不知道你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是怎样一种情形，那时候是不是男子只能有夫人，不得有妻妾呀？”冥月问道，夫人和妻子在这时候都是老婆的意思，但夫人是比较硬的说法，指最大的老婆。而妻指的是地位略低的老婆，妾就是不上数的了。不过此时大部分老婆都以妻自称，属于比较谦虚的说法。


    
“是的，我生活的那个年代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吴东方推门进屋。


    
“愚笨之人也有妻子？”冥月帮吴东方倒水洗脸。


    
“废话，当然有，有傻男人就有傻女人。”吴东方卸下了身上的弓箭和杂物。


    
“那他们的后代岂不是更愚钝？”冥月将毛巾递向吴东方。


    
“傻子也有人权好不好。”吴东方接过毛巾反手扔掉，转而抱起了冥月。


    
冥月吃惊不小，抬手南指，此时外面有杂役和宫女走动，门还是开着的。


    
吴东方气出涌泉，隔空关上了房门，将冥月抱上了床，冥月翻身下地，走过去插上了门。


    
这时候床都不大，动作幅度过大会咯吱咯吱响，吴东方讨厌这种声音，干脆没上床，只用了半张床。


    
男人着火没什么规律可循，一旦着火会非常急切，女人若是存心拖延推辞，欲望就可能变为怒气，再拖，怒气就会变成怨恨，一旦变成了怨恨，再投怀送抱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存心吊男人胃口其实不是什么聪明的作法，男人得到之后不但不会珍惜，还有可能记恨对方前期的挑逗和折磨。


    
修行中人气定神稳，随心所欲，狂风暴雨，高飞急落。


    
“你好生休息吧，晚饭时我来喊你。”冥月整理着衣裳。


    
“你干嘛去，上来陪我睡觉。”吴东方闭眼招手。


    
“有些事物亟待处理。”冥月说道。


    
“我给你放天假，明天再说。”吴东方起身拉住了冥月。


    
“部落官员还在驿馆候着。”冥月想要挣扎起身。


    
“我也给他放天假。”吴东方将冥月拽了上来。


    
冥月早就习惯了吴东方的不着调，也知道再说下去他的小脾气可能就要上来了，没办法，只能陪他躺着。


    
“等没事了，我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男人为什么喜欢女人。”吴东方说道，女人给男人带来的不单是生理方面的宣泄，更多的还是内心深处的慰藉，充实，温馨，安稳，平和。


    
“能不能推敲一些有用的？”冥月笑道。


    
“你懂什么，这个问题很深奥，需要联系乾坤阴阳，需要明白天地易理，男女是宇宙奥秘的一个缩影，我如果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了，我就大彻大悟了，不过还是别大彻大悟了，大彻大悟就没意思了。”吴东方声音越来越小。


    
耐心的等了半个时辰，等吴东方睡稳，冥月才悄悄起身，吴东方名义上是圣巫，但他不处理日常事物，是个不管钱也不管账的甩手掌柜，金族的所有琐事都是她在处理。


    
回到大殿不久，冥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捆竹简，走到后院的卧室门口停了下来，犹豫良久又回到了大殿。


    
不多时又带着法杖走出了大殿，但是在大殿门口站了几分钟又回到了大殿，命人喊来了喀石部落的官员。


    
金族属于南方，哪怕是深秋时节，天也黑的晚，不过今天开饭早，申时不过饭菜就端进了卧房，冥月轻声喊吴东方起床。


    
吴东方朦胧睁眼，他没睡够，但闻道饭菜的气味，勉强坐了起来，“今天怎么开饭这么早？”


    
“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冥月坐到了床边，“喀石部落最北面的村落昨夜有六人遇害。”


    
“说详细点儿。”吴东方翻身下地。


    
“这六人都是未嫁女子，死在家中，身首异处，脖颈上有明显的齿痕，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发黑，虫蚁不近，我怀疑是中了尸毒。”冥月说道。


    
“是不是中了尸毒得看过才知道。”吴东方坐到桌旁端茶漱口。


    
“我本想过去探查一番，仔细想过，还是等你睡醒，由你过去比较合适。”冥月说道。


    
“嗯，你做的对，你千万不能以身涉险。”吴东方捏了个包子张嘴咬嚼，“是不是中了尸毒先放一放，她们的脑袋是被谁割掉的？”


    
冥月没有说话，自床头的木几上拿过那卷竹简，铺展开来，示于吴东方，“喀石部落的官员还在驿馆，要不要把他喊过来？”


    
“喊过来干嘛，吃我的包子？”吴东方歪头看完，心中疑云顿生，根据竹简的描述来看，那几个女子的确是中了尸毒，中了尸毒的人眼睛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的异常浑浊，而且嘴里会有獠牙生出，这几个人的犬齿都产生了变异，这说明他们确实是遭受了僵尸的攻击。


    
此事最大的蹊跷就是这几个人都死在了自家的床上，中了尸毒的人什么时候发生变异，除了个人体质，还得看咬她们的僵尸所携带尸毒的霸道程度，说直白一点就是僵尸越厉害，被咬过的人发作的时间越短，变异的速度越快。


    
这几个女孩死在自家床上，说明她们发生变异的速度很快，而犬齿有变异的征兆却没有彻底变成獠牙，说明她们在被咬过之后，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们的脑袋割了下来。


    
割下她们脑袋的这个人无疑是为了阻止她们变成僵尸，现在的问题是有谁能在她们被厉害的僵尸咬过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割下了她们的脑袋。


    
“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吴东方风卷残云，死人的事情经常发生，关心百姓也不至于难过的吃不下饭，如果吃不下，那就是装给外人看的。


    
冥月坐到了吴东方旁边，提壶给他倒茶，“我怀疑咬她们的人和割下她们头颅的人是同一个人。”


    
“我也这么想。”吴东方点头说道。


    
“尸毒入体，先攻心，后上脑，僵尸吸食气血不需要太长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尸毒已经上脑，这只僵尸怕是已经物老成精。”冥月说道。


    
“我应该能猜到这只僵尸是谁。”吴东方端着笼屉看向冥月，“我当日跟马羿对决的时候，有只女僵尸在场，此女来历不明，我没跟它交过手，也不知道它修为深浅，后来双方斗法的时候它代表姬氏一方出战，九幽鬼王随后下场，但他们并没有动手，而是对立谈话，说了什么不得而知，结束谈话之后这只僵尸离开了斗法场地，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冥月不了解情况，点头之后没有发表意见。


    
“它当日是往西去了，它如果一直往西，就会进入咱们和水族交界区域。”吴东方说道。


    
“它为何没有与玄女回归天界？”冥月问道。


    
“它是僵尸，有肉身的，怎么上天？”吴东方放下了笼屉，“我吃饱了，你也趁热吃点儿，我过去看看去……”

第301章 僵尸进山


    
“喀石部落的人还在驿馆，要不要让他们带路？”冥月问道。


    
吴东方端茶漱口，转而放下茶杯出言笑道，“还是算了吧，我怕他们上天之后尿裤子。”


    
冥月瞅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我知道那个村庄在哪儿，自己去就行，”吴东方转身出门，冥月自后面提醒道，“带上弓箭。”


    
“不用，打它用不着弓箭。”吴东方摆了摆手，下得台阶，踏地借力，提气升空。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天衣没了，让我送给水族一个朋友了。”吴东方冲下方的冥月说道。


    
冥月点了点头，吴东方提气拔高，到得一定高度，施出赤焰火舞向西北方向飞去。


    
金木水火四族的领土相当于现代的三到五个省，不过人类居住的区域不是很大，也就一个省的范围，金族有六个部落，每个部落的管辖区域与现代的一个市差不多，喀石部落是这六个部落里比较偏远的一个，位于金族都城的西北方位。此前金族三老献祭陆吾，就是在喀石部落的西北。


    
他当年曾经扛着铜柱炸弹去杀陆吾，对那片区域相对熟悉，隐约记得那里的村落位置，二更时分就找到了喀石部落最北面的那处村落。


    
这时候可不像现代，到了晚上有路灯，此时连点油灯都很奢侈，一到晚上村落一片漆黑，不过这处村落有亮光，是火把的光亮，位于村子中央位置。


    
距离一近，吴东方看到了广场上停放的尸体，这些尸体是露天放着的，上面没有覆盖麻布，自东向西，一共六具。


    
吴东方用的是赤焰火舞，落地之前负责看守尸体的村民就发现了他，他落地站定之后村民惊恐的围了上来，“你是何人？”


    
吴东方没搭理他们，迈步走向西侧的那具尸体，是个女孩子，年纪在十三四岁左右，咬痕位于脖颈左侧，身首分离的部位在脖颈偏上，伤口不是非常齐整，断茬毛糙，肉色比其他部位要黑，这一点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割掉她们头颅的正是僵尸本人，僵尸吸血过后以利爪搂断了她们的脖子，由于尸爪也带有尸毒，故此伤口发黑。


    
“你到底是谁？”看守尸体的村民不敢上前，自一旁高声叫嚷。


    
“乱叫什么，连我都不认识？”吴东方转身走向另外一具尸体。


    
“会不会是圣巫？”“好像是。”“真是，看袍子。”“他用的是不是火族的法术？”“都说圣巫平易近人，应该是他。”


    
看守尸体的村民有十几个，嘀咕一阵儿确定了吴东方的身份，扔掉手里的棍棒跪倒磕头。


    
“都起来吧，去把主事儿的喊过来。”吴东方摆了摆手。


    
众人惶恐起身，畏缩一处，无人离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吴东方抬高了声调。


    
“村长外出报信，还没回来。”有村民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吴东方这才想起过去报信儿的几个人被他扔在了都城，其中应该有这里的村长。


    
吴东方依次看过这六具尸体，发现伤势完全相同。


    
就在他想要结束勘察之时，忽然发现最后一具尸体所穿的衬裤上有血渍，血渍是红色的，已经干透，只有一滴。


    
发现疑点，吴东方重新蹲了下来，仔细打量那处血渍，血渍位于尸体所穿衬裤的裤腰部位，而且是滴在外面的。


    
“你们村里有多少人？”吴东方随口问道。


    
“全部加在一起应该有七百多人。”有人应声。


    
吴东方点了点头，此时环境恶劣，野兽众多，人在这时候属于弱势群体，为了保证安全，往往很多人住在一起，村子的规模也都很大，六七百人在此时不算很大的村子。


    
僵尸肯定不会劫色，但不劫色，遇害少女的衬裤上怎么会有血渍？而血渍又怎么会出现在衬裤的外面？


    
要想搞清疑点，就只能脱下她们的衬裤，但他是个大男人，哪怕这些女孩已经死了，也终究是女人，脱裤子检查不合适。


    
犹豫过后，吴东方想到了一个方法，“去把她们的家人喊过来。”


    
看守尸体的村民俩俩一伙儿，彼此壮胆，去各处喊人。


    
半柱香之后，受害人家属先后来到，哭哭啼啼，很是悲痛。


    
吴东方先对他们的遭遇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和诚挚的慰问”，转而让受害人的女性家属检查受害者有没有遭到侵犯，这些女人虽然悲痛，却不敢上前，吴东方连番催促，她们还是不敢，怕中毒。


    
无奈之下吴东方只能自己动手，但他并不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也看不出什么来，最主要的是他也不太好意思，总不能凑的太近。


    
就在吴东方尴尬的检查尸体时，一个女子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阿妹的香包不见了。”


    
吴东方闻声回头，发现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


    
“什么香包？”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就是……就是……”说话的女子表情非常的尴尬。


    
见此情形，吴东方恍然大悟，这时候可没有卫生巾，女人来事儿之后只能用布包吸湿，事后洗过晒干，留到下个月再次使用。


    
“我阿妹也是这几天。”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四女这几日也带有香包。”一个中年女人语带哭腔。


    
一个来事儿有偶然性，两个就可能不是偶然了，三个来事儿那就绝对有规律，受害人都有女性亲属，逐一问过，这六个受害人竟然全处于经期，而且她们的香包都不见了。


    
这一情况令吴东方有点摸不着头脑，僵尸吸血并不奇怪，但它带走这些女孩的香包干嘛。


    
女孩的经血这时候叫天葵，在巫师眼里它是污秽的东西，可以用来辟邪驱鬼，女僵尸本身就是阴物，香包这种东西对它是不利的，它拿香包做什么？


    
吴东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得冲众人摆了摆手，“抬到村东烧了吧。”


    
有他坐镇，村民的紧张情绪有所缓解，呼朋唤友的出来抬尸，在村民忙碌的时候，吴东方提气升空，施出赤焰火舞悬停半空，此举有两个目的，一是给下方的村民照明，二是显示自己的存在。


    
在空中悬停的同时，吴东方居高临下观察村庄周围的环境，村庄周围没有很高的山峰，也没有什么道行高深的异类，这里的环境与其他村庄没有什么显著的不同，要说有，那就是这里离昆仑山很近，西方百里之外就是昆仑山外围。


    
想及此处，吴东方忽然明白女僵尸为什么要带走天葵血包，天葵晦气很重，不但是阴物的克星，也能克制法术削减灵气，昆仑山外围有灵气屏障阻隔，除非知道进山之法或者携带半神以上修为的内丹，否则是无法进入的，女僵尸带走血包，极有可能是利用血包的污秽之气减弱屏障某一区域的灵气，以此穿越屏障，进入昆仑山。


    
猜出了结果，还得进行推敲验证，他此前曾经见过女僵尸，女僵尸个子不高，属于娇小型的女人，一次吸食六个女孩的鲜血能把它撑个半死，如果不是担心以后没有机会吸食人血，它没必要一次吃下这么多，综合权衡，女僵尸进入昆仑山的可能性很大。


    
根据女僵尸西行的时间来推断，它在昆仑山外围至少徘徊了半个月，可能是一直不得进入才想出了这样一个方法，从它吸食了鲜血之后将受害人的脑袋割下来这一细节来看，它并不想让尸毒蔓延，这样做对它来说也是无奈之举。


    
等到村东出现火光，吴东方离开村落向西飞去，循着老路，找到了当日与陆吾争斗的那处山谷，自山谷外留下了定位气息，刚想土遁回都城寻找血包回来验证，一瞥之间发现屏障外围有一事物与周围的土石颜色不同，迈步前往，在屏障外围发现了六个被遗弃的血包。


    
昆仑山的灵气屏障是完全透明的，定睛细看，屏障内部当日爆炸产生的石末碎屑上有两个非常清晰的脚印，脚印是并列的，常人行走的脚印都是一前一后，并列的只能是蹦，毫无疑问，脚印是女僵尸留下的，他先前猜测无误，女僵尸的确是进了昆仑山。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吴东方土遁回到了金圣天师府，冥月没睡，坐在大殿里等他回来。


    
不等冥月发问，吴东方就主动将自己的勘察发现说了出来，冥月听完喜忧参半，喜的是女僵尸只是路过，并不是针对金族。忧的是吴东方此前曾经说过，王爷的后代很可能在昆仑山，女僵尸进山有可能会威胁到它们。


    
冥月的担心也是吴东方的担心，不过仔细回忆当日鬼王与女僵尸的交谈，鬼王应该是告诉了女僵尸什么它不知道的事情，女僵尸当时的表情虽然急切却并不愤怒，仓促离场好似是急于前往查证什么对它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不似急于前去报仇。


    
“现在怎么办？”冥月问道。


    
“咱们不知道它为什么进山，昆仑山很大，咱也找不到它。”吴东方摇头说道，“它昨天晚上就进山了，不管它想干什么，咱们都来不及阻止了。”


    
冥月点了点头。


    
吴东方喝光了茶杯里的茶水，“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我去夏都一趟，见见姒少康，再见见土著巫师，如果他们真是有巢氏的后裔，那王爷的后人就一定在昆仑山，我得尽快进山寻找它们……”

第302章 王爷的后人


    
二人离开大殿，回到后院卧室，吴东方下午没有睡够，回房之后也没有多想，倒头再睡。


    
次日上午辰时，吴东方醒了，冥月不在房中，换洗的衣物放在桌上，吴东方去浴池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法袍，带上弓箭，来到大殿跟冥月打了个招呼，转而施出土遁来到夏都东城客栈。


    
途经客栈大厅时，伙计看到了他，刚想跪倒，几个贝壳已经扔了过来，“房间不要再留了。”


    
此时正是大街上行人最多的时候，他身穿金族圣巫法袍很是显眼，为了避人耳目，便施出土遁，自城内几番隐现，来到了皇宫南门。


    
姒少康曾经给过他直入皇宫的特权，守门的禁卫也认识他，见他来到，纷纷放下兵戈跪倒行礼，他此时不但是金族圣巫，还是五族共同的圣巫，夏帝也不过统治土族九州，而他却能辖制华夏五族。


    
“起来吧，派人把土圣请来。”吴东方行走的时候随口说道，当官儿就是好，他只负责说，谁去办不用管，肯定有去办的。


    
吴东方穿宫过门，到得皇宫大殿前方的广场，这时候可能刚散朝不久，广场上还站着几个官员，这些都是土族所剩不多的老臣，他们对吴东方还是比较排斥的，吴东方是金族圣巫，按理说地位要低于土族圣巫，而此时他爬到了土族的头上。


    
心有所想，跪的就心不甘情不愿，吴东方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换成别人他可能直接让对方免跪了，但这几个老家伙惹他反感了，故此不但没有让他们免礼，还故意放慢了速度，等他们全部跪下之后才大步走向皇宫大殿。


    
姒少康面南背北，早就看到了吴东方，吴东方进殿之前他就已经走下龙椅迎了出来。


    
与姒少康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两个老臣，有外人在场，吴东方就给足了姒少康面子，单膝行礼，“吴东方参见夏帝。”


    
姒少康见状有些惶恐，快步上前扶起了他，“寡人早有旨意，圣巫可直入皇宫，免礼见圣。”


    
吴东方趁势起身，自大殿里走出来的两个老家伙冲他行礼，这次他们跪的还是比较干脆的，这说明他们非常在意他对姒少康的态度。


    
吴东方不太在乎这些土族臣子的态度，他本来就是奶娘抱孩子，天下早晚是人家的，他不过是个战时司令，天下真正安定了，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当日获悉他脱困，姒少康曾经亲自去了趟金族，此时二人的关系较之前亲密了不少，吴东方落座之后直涉正题，姒若此前也早就把话带到了，姒少康知道他这次来是给他面子，急忙告知配合搜山的旨意已经下达，姒若也在天师府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各州指挥搜寻。


    
吴东方这次过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正事说完二人开始随意聊天，具体的政务吴东方不懂，也不感兴趣，大部分时候是姒少康在说，姒少康主要说的是夏朝针对四族制定的一些优待措施，之前四族来土族做生意是要交税的，还有其他一些限制，现在全部取消了，还额外增加了一些扶持政策。


    
姒少康一开始说的还是很有兴致的，但后来见吴东方不怎么接话，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开始忐忑了。


    
吴东方察觉到姒少康的心理变化，歪头说道，“现在这里只有你跟我，有些话我可以跟你明说，我们几个不可能一直担任圣巫，五族一统是早晚的事情，你可以早做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吸纳四族并入土族，以后天下没有五族之分，只有华夏一族。所有百姓都是你的子民，所有政事由你一人决断。”


    
姒少康愣住了，吴东方的这番话份量太重，他不明白吴东方是真有这个打算，还是拿这个来试探他。


    
“我说的是真心话，”吴东方歪了歪身子，他虽是军人出身，却不喜欢坐的一本正经，喜欢斜坐，“现在咱们几个的关系都很融洽，也不计较什么，但咱们总有老的那一天，咱们的继任者会做什么咱们决定不了，目前的这种格局有内外亲疏之分，不利于天下安定。此外四族圣巫手握兵权，不受朝廷节制，指不定哪天就会造反，有些事情防是防不住的，干脆釜底抽薪，免得以后发生无谓的战事，真要打仗，倒霉的还是百姓。”


    
“圣巫此言是一己高见还是与木圣等人议过？”姒少康紧张的问道。


    
“我自己的想法，还没跟他们通气儿，”吴东方摇了摇头，“现在五族巫师的练气法门是一样的，假以时日五族法术会彻底融合，天下一统也是大势所趋，不过此事急不得，需以德服人，广施仁政，逐渐消除五族百姓心中隔阂。”


    
“圣巫胸襟之宽，气度之大，少康自愧不如。”姒少康深揖于地。


    
“别把我想那么高尚，”吴东方端起了茶杯，“我怕我们死了之后四族造反，我更怕你死了之后你儿子冲四族发难。”


    
“此事决然不会发生。”姒少康连连摆手。


    
吴东方喝了口水，放下茶杯，摇头说道，“现在四族不纳贡，不称臣，五族如同五国并立，现在有咱们压着肯定不会出什么乱子，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姒少康闻言连连点头，回归座位。


    
随后几十秒二人都没有说话，吴东方想的是该不该将此事告诉寻霜等人，斟酌过后还是感觉时机不成熟，传统的观念在她们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局限于自己的小圈子，他刚才跟姒少康说的都是心里话，他很担心四族圣巫死了之后，土族会攻击兼并四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五族的练气法门都是一样的了，以后火族也有巫师能够使用土族法术，土族也有巫师能够使用金族法术，如此一来，五族就失去了相生相克的平衡和制约，先前的五族共存是建立在血脉的基础上的，血脉没有了，这种平衡也就被打破了，只能寻找新的平衡。


    
不多时，姒若来到，吴东方起身冲姒少康告辞，姒少康留饭，吴东方婉辞，他不喜欢跟规矩多的人在一起吃饭。


    
与姒若并行出宫，路上吴东方将女僵尸一事简略的告诉了她。


    
午饭二人自街上的饭馆吃的，饭后，由姒若带路，来到土著巫师居住的院落。姒若请来的是一对夫妇，他们与吴东方也是旧识，不过谈话结果并不理想，他们对自己是不是有巢氏后裔一无所知，原因是多年之前他们居住的区域曾遭到凶兽的攻击，族人死伤惨重，老人的大量伤亡造成了历史传承的断格，他们只知道自己是黄帝后裔，再具体就无从知晓了。


    
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吴东方只能怏怏告辞。


    
“多召人丁，抓紧搜寻，越快越好。”吴东方冲姒若说道。


    
姒若点头答应，转而出言问道，“圣巫，您先前……”


    
吴东方知道姒若想问什么，就将寻找王爷后人一事如实相告，姒若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您还在为此事奔波，您安心去寻，搜山之事交给我们。”


    
“行啊，辛苦你们了，我先走了，搜山的时候注意安全，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召我过去。”吴东方说道。


    
姒若点了点头，吴东方拱手道别，土遁消失。


    
这次他出现于当日与寻霜辛童等人进山的那处区域，这条路是王爷找到的，可以自地下进入昆仑山。


    
吴东方没有急于进山，而是自一处青石上坐了下来，先前与土著巫师的谈话不但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还推翻了他之前的猜测，灵山那处九宫格并不是出自大禹之手，而是建造于黄帝时期，不过也不排除黄帝建造，大禹扩建的可能，九宫格应对的是九州气数，大禹如果没有见过昆仑山的九宫格，不可能根据九宫格来划分九州。


    
根据时间先后来分析，大禹自涂山召开会议的时候还没划分九州，涂山会议召开之后，他带走了女娇，过了一段时间才划分的九州，如此一来就有这样一种可能，大禹是在安置女娇的过程中得到了某种启发，这种启发应该就是灵山的九宫格局。


    
综合权衡，大禹应该是去过灵山的，而且是在带走女娇之后的某个时间段。


    
这样一来就可以抛开有巢氏，根据另外一条线索得出相同的结论，女娇及其近亲很可能在昆仑山。


    
土著巫师和那些黑袍巫师的活动区域集中在昆仑山中部和北部，他们几人先前进山是直接往北走的，沿途还到处搜寻有道行的异类，当时他们并没有发现特殊品种的狐狸。


    
倘若女娇就被大禹安置在昆仑山，那她在昆仑山偏南的某处区域可能性比较大。


    
但还有个问题不容忽视，那就是王爷先前曾经来昆仑山游玩过，还跟同伴交流过，但它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后代，这说明就算女娇及其近亲被安置在了昆仑山，也一定是在某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昆仑山很大，盲目搜寻很难有所收获。不过此时费轩还在炼丹，搜山还未开始，还不具备去找七月并送他上天的条件，这时候也没什么急事儿，还是进去碰碰运气吧。


    
打定主意，吴东方经水道进地道，经地道进入昆仑山，自出口留下定位气息之后提气拔高，往南急飞而去。


    
常用的搜寻方法有两种，一是之字形寻找，二是回字形寻找，前者搜寻速度较快，但容易有所疏漏，后者速度较慢，却非常仔细，一般不会遗漏什么。


    
回字形搜寻又称蜜蜂巡游法，以某一参照物为中心点，逐层外扩，向南五百里，吴东方找到了一处高耸的山峰，以这处山峰为中心点，开始环绕寻找。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他寻找的非常仔细，接下来还有很多棘手的事情等他去处理，最好能在那之前找到王爷的后人，不然心里始终感觉不踏实。


    
半夜时分，吴东方暂停搜索，留下定位气息，施出土遁回到入口处，出得昆仑山，再施土遁回到金族。


    
次日起身，再施土遁，重回到昆仑，继续昨日的搜寻。


    
也亏得他有补气丹药，换成寻常的土族天师，一个单程体内的灵气就会耗尽。


    
第一处区域整整用了三天才搜完，拔高远眺，往南至少还有四处这样的区域，想要彻底搜完，没半个月拿不下来。


    
找，继续找，早出晚归的找，实际上在搜寻的当天他就感觉这种搜寻没有实质意义，就算找到了王爷的后人，它们也已经熟悉了昆仑山的环境，总不能把它们全部迁出去，相较于山外，昆仑山有屏障庇护，住在这里比住在山外要安全的多。


    
不过不管有没有实质意义，该找还是得找，王爷已经不在了，唯一能报答和感谢王爷的就是找到它的后代，它们需要什么帮助就提供什么帮助，什么都不需要，看几眼也是好的。


    
整个搜寻过程吴东方都是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理，他很清楚找到王爷后人的可能性极小。


    
第八天清晨，吴东方有了发现，一只巨大的老鹰自南向北快速飞来，爪下抓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这只狐狸尚未死透，仍在挣扎。


    
由于距离尚远，吴东方看不清那白狐究竟有几条尾巴，但他能确定不止一条……

第303章 外邦求援


    
寻常狐狸只有一条尾巴，这只白狐的尾巴不止一条，定是涂山狐狸无疑！


    
由于那只狐狸不停的挣扎，老鹰恐它逃脱，加重了爪子的力道，白狐吃痛，低声哀叫。


    
眼见白狐情况堪忧，吴东方不敢耽搁，立刻拔出箭矢，弯弓放箭，乾坤弓所发箭矢也是此发彼至，直中老鹰头颅。


    
由于箭矢威力太大，直接贯穿了老鹰脑袋，吴东方顾不得观察箭矢去向，施出土遁现于老鹰所在区域下方丛林，自树梢上踩踏借力快速升空，凌空接住了那只白狐，与此同时扭头南望，根据南方林中树木的晃动确定了箭矢失落的大致范围。


    
老鹰一类的飞禽在猎捕犬科或猫科动物时，都会抓拿猎物的脊柱，这只白狐长不过两尺，老鹰体形巨大，鹰爪不但抓断了它的脊柱，还抓烂了它的内脏。


    
由于受伤严重，这只白狐此时出气儿多入气儿少，叫声几乎低不可闻。


    
在确定白狐伤势的同时，吴东方注意到这只白狐有两条尾巴，他先前曾在王爷的脑海里见到过九尾狐，熟悉九尾狐的尾巴，这只狐狸的尾巴与九尾狐的尾巴完全相同，只是数量没有那么多。


    
唯恐白狐断气，吴东方急调灵气，经肝经催生木属生气，抓住白狐其中一只前爪，施出枯木逢春为其愈合伤口。


    
枯木逢春是木族圣技，虽不能肉骨回魂，疗伤救命却不在话下，只要被救治者魂魄不曾离体，都可以力挽狂澜，定魂续命。


    
在为白狐疗伤的同时，吴东方发现这只白狐与寻常狐狸有所不同，它体内没有异类的污秽之气，经络与人类有些相似，这说明它拥有部分人类的血统。


    
白狐虽然伤势严重，但它体形较小，吴东方催发出的澎湃生气犹如海灌溪流，巨象驾辕，数十秒后白狐伤势尽愈，伤口处皮毛重生。


    
突如其来的巨大转折令白狐愕然失神，由于身处半空，它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趴在吴东方怀里一动不动。


    
吴东方不清楚涂山狐狸的尾巴数量与它们修为的深浅有没有关系，但他能根据白狐的气息判断出这只白狐不过百年道行，这么浅的道行，自然不能变化成人，但它肯定听得懂人话。


    
“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吴东方安抚了一句，转而运转灵气向南移动，落于远处丛林，自林下寻找失落的箭矢。


    
搜寻的同时，吴东方察觉到白狐在缓慢的调整爪子的位置，知道它想逃走，急忙出言打消它的念头，“别乱动，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


    
意图被吴东方识破，白狐不敢妄动，片刻之后吴东方找回了那支箭矢，将其插归箭囊。


    
“我放你下来，但你不要逃走，我跟你说几句话。”吴东方冲怀中的白狐说道。


    
白狐低着头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不许耍诈。”吴东方出言告诫。


    
白狐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眼神不无感谢之意，但更多的是疑惑和戒备。


    
吴东方弯腰放下了它，退后两步，蹲了下来，冲那正在四处张望的白狐问道，“你是不是涂山狐狸？”


    
白狐闻言警惕的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吴东方见它没有反应也不生气，有个词叫狐疑，狐狸生性多疑，想获得它们的信任非常困难，别看他救下了这只白狐，白狐却并不完全相信他。


    
“我是山外的巫师，受一位狐狸朋友的托付，来寻找它的故人，我已经在山里待了八天，为的就是寻找你们。”吴东方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明了来意。


    
白狐闻言转过身来，歪头看着他，不问可知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吴东方再度说道，“我是你们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你现在不相信我，我也不逼你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这样吧，你自己回去，见到你们的首领告诉它我的来意，请它过来与我相见，我就在这座山峰的山顶等它。”


    
白狐点了点头，试探性的迈了一步。


    
吴东方点了点头，“你走吧，我到山顶等你们的首领，我会在山顶点起篝火，给它指路，如果它不来，那我只能去你们住的地方找它。”


    
他话音刚落，白狐已经蹿入草丛失去了踪影。


    
这只白狐有点道行，但它自身的异类气息并不重，加上道行低微，超过五六里就无法感知它的具体位置。


    
不过他也没想跟踪这只白狐，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是在这里坐等比较稳妥，贸然前往它们的生息之地很容易惊到它们。


    
白狐走后，吴东方来到山顶，施出御土之术自山顶凝出石屋一间，自石屋旁平出一处平坦区域，堆积木柴，做好了点火的准备。


    
有了女娇一支的下落，吴东方心情大好，自石屋躺卧休息，他先前并没有告诉白狐他为什么寻找它们，只说来寻找故人，也没说是来寻找王爷的后人，这一问题非常敏感，不能乱说。


    
先前的那只白狐拥有部分人类血脉，它自然不会是王爷的后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大禹和女娇的后人。王爷脑海里的那窝狐崽有白有黑，那一窝应该是王爷的后代。刚才救下的那只狐狸是白狐，但它不是王爷的后人，如此一来问题就很清楚了，女娇给王爷和大禹都留下了后人，女娇自己是九尾白狐，她与大禹的后代不可能有黑毛狐狸。说的直白一点，白的指不定是谁的，但黑的一定是王爷的。


    
根据王爷此前所说，女娇原本是它的老婆，后来被大禹抢走了。根据这一线索推断，女娇嫁给大禹之前就已经给王爷生下后代了，此事肯定瞒不过大禹，按照常人的思维，只要自己愿意，娶的老婆带几个拖油瓶也算不得什么，这跟结了婚之后偷人生下野种的性质还不一样，正常情况下大禹不会为难拖油瓶，更不会小气到杀了它们。


    
不过大禹没有让女娇留在涂山应该有多重考虑，为了老婆和后代的安全自然是主要原因，但也不排除他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老婆为别的狐狸生下后代这一不太体面的事实。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见到狐群的首领就会水落石出，此时除了耐心等待，也做不得别的。


    
天黑之后，吴东方点燃了屋外的木柴，他不太清楚狐群的居住地离这里有多远，也就无法判断被他救下的白狐赶回去需要多长时间，总之是赶早不赶晚，早点儿把火点上，免得人家来了找不到地方。


    
等到子时不见动静，吴东方使用土遁回到了金族，他之前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今天也得回来跟冥月说一声，不然冥月会担心。


    
“你终于回来了。”冥月放下鹅毛笔，离座站起，向他走来。


    
吴东方根据冥月的神情和语气判断出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急切或者是重要的事情，“出什么事了？”


    
“姒若午后来过。”冥月伸手想要帮吴东方卸下弓箭。


    
吴东方摆了摆手，“不用，我找到它们了，一会儿还得回去，姒若来干什么？”


    
“真的找到了？”冥月大喜，王爷不止跟吴东方交情深厚，跟她也是很好的朋友。


    
“嗯，有线索了，我今天救下了一只白狐，我让它回去送信去了，我怕惊到它们，就定了个地方，让它们过来找我，你还没说姒若来干什么。”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水罐，将桌上的茶水倒了进去。


    
冥月出言说道，“今日清晨时分夏都去了几位外邦使节，夏帝将她自豫州召了回去，他们本来想请你过去主持接见，但屡次召请你皆未前往，姒若猜到你在昆仑山中，无奈之下只得与夏帝接见了他们，事后匆忙的赶来金族，留下一卷竹简又匆匆赶回了豫州。”


    
“竹简上说了什么？”吴东方随口问道，他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冥月，他的书信冥月也都可以看。


    
“他们是来求援的。”冥月将竹简递了过来。


    
“还真是不能白吃人家东西。”吴东方放下茶壶，接过竹简大致看了一遍，转而将竹简还给了冥月。这次来求援的就是上次送内丹和药水的天使，说是他们的族人和子民正处于生死关头，希望东方大国的君主和巫师能够出手救助。


    
这件事情姒少康说了不算，按照姒若的意思，怎么也得撑到年后，不然他们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但对方说他们这次遭受的是两个国家的围攻，最多只能撑上七天，希望他们能在七天之内前往相助，姒若做不了主，也不敢应承，希望他们能在夏都住几天，等与他联系上之后再给对方答复。但对方见姒若犹豫，又见他始终没有露面，误以为他们不想帮忙，沮丧的回去了。


    
“你有何打算？”冥月问道。


    
“若不是真的没办法了，谁会低三下四的求人，别说接受了人家的礼物，就是出于道义也该帮，但时间太仓促了，我估计赶到地头儿也得个两三天，剩下四天好干嘛呀？”吴东方皱眉摇头，他猜到对方会来求助，却没料到对方来的这么早，如此一来彻底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和安排。


    
“使用现有兵器，有几成胜算？”冥月知道他们的计划。


    
“我连对手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哪儿来的胜算？”吴东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乾坤弓，“没兵器绝对不行，这个破烂玩意儿不顺手，不知道口诀，射出箭矢还得跑过去捡回来。他们几个更惨，连破烂儿也没有。兵器不趁手，肯定有去无回，你就等着当寡妇吧。”


    
“胡说什么。”冥月嗔怪埋怨。


    
“真让这帮家伙害死了。”吴东方眉头紧锁。


    
“这可如何是好。”冥月也犯愁。


    
吴东方皱眉不语，良久过后叹了口气，“没别的办法了，让七月冒险上天吧……”

第304章 亲人


    
“你千万想好，若是惊动了它们，后果不堪设想。”冥月郑重提醒。


    
吴东方歪头看了冥月一眼，冥月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想好可能出现的后果，不知道玄女的底细就贸然前往天界偷盗兵器，偷不偷的到暂且放在一旁，若是玄女动怒下凡，他们几个仍然不是人家对手，到时候玄女可绝不会再给他们留下任何东山再起的本钱和机会，直接杀了都有可能。


    
“你希望我怎么做？”吴东方直视冥月。


    
冥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东方没有催促，冥月是他老婆，他有必要听取冥月的意见，冥月的意见也会直接影响他的最终决定。


    
十几秒后，冥月歪头移开了视线，“我们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吴东方点了点头，很多看似复杂的事情其实本质都很简单，这件事情的本质是：如果拯救他人，就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这个问题交给普通人来选择，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难度，肯定先保自己。即便由他和冥月来选择也并不容易，因为后果太严重了，不是损失一些身外之物的问题，一旦出事，命就没了。


    
如果他们袖手旁观，前来求助的天使损失的只是利益，那他绝对会选择袖手旁观。但此事涉及到双方性命，也正因为是生死抉择，所以才最考验一个人品德和格局。冥月的言外之意是他们应该帮助前来求援的天使，因为对方求的不是利，而是命。


    
“这样，我还得马上赶回去，由你将咱们的想法转告寻霜和辛童，听听她们的意见，这件事情也不能由我自己说了算。”吴东方自怀中摸出定位灵珠，选出了水火两枚逐一碾碎，“费轩在炼丹，不能打扰他，如果寻霜辛童都同意帮忙，就让她们回去安排一下，搜山一事暂停，等我们处理了外面的事情，回来继续。”


    
“不通知姒若？”冥月问道。


    
“就算真的出战，也不能带上她，”吴东方摇了摇头，“一来我们之前没有协同作战，磨合不够，缺乏默契。再者我们也不能倾巢出动，总得留个看家的，不然出事了连个处理的人都没有。”


    
冥月想了想出言说道，“还是请她来吧，哪怕不带她出战，也不能将她排除在外，得让她知情。”


    
“行啊。”吴东方点头同意，再度探手入怀，拿出了姒若的定位灵珠递给冥月，“你顺便问问她对方有没有留下具体位置，还有，如果她们两个都同意，处理了本族事物之后，直接赶到我们上次进入昆仑山的会合地点，跟我一起进山找七月去。”


    
冥月接过灵珠点了点头，“费轩呢？”


    
“他在炼丹，不能乱跑，我们进山也不能带上他，金星地鳝是个花痴，不放他走怎么办？”吴东方端起茶杯将水喝干，“寻霜和辛童已经在来时的路上了，我先走了，我不知道那只白狐什么时候能把口信带到，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过去，只能在那里干等。”


    
“出行之前你还回来吗？”冥月问道。


    
“回来，我会土遁，回来不费事。”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见冥月没有别的事情，便施出土遁，循着老路，经三站，回到了位于昆仑山中的石屋。


    
屋外的篝火已经熄灭，添上木柴之后吴东方回到石屋躺了下来，他习惯于战前制定出周详的战斗计划，最讨厌的就是准备不足，仓促行事。


    
费轩此时正在熔炼丹药，按照他的习惯，一定会率先熔炼寻常的补气丹药，土族丹鼎炼丹的速度很快，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补气丹药肯定很充足，补气丹药就是众人的弹药，有足够的弹药补给，这一点对众人是有利的。


    
至于粮草方面，四人可以自带干粮，都有乾坤袋，食物和饮水全部带足，去了之后不吃对方的食物，这倒不是担心对方下毒，而是担心水土不服，打仗的时候可不能闹肚子。


    
至于此番西去会遇到什么情况，这个不可推度，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天使既然来求援，至少在天使看来他们能够克制敌人，谁求援也不会冲帮不上忙的人求援。


    
根据天使的态度，可以确定他们能克制天使的对手。同样，根据天使的态度，也能猜到他们克制天使的对手并不容易，因为天使一直没有说明自己的对手是谁，也没说明自己的对手实力如何，天使不说极有可能是担心他们听到之后会感觉对手很难对付，因而拒绝提供帮助。


    
归根结底一句话，他们就算能够战胜对手，也会打的非常艰难。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拿回兵器就更为重要了，现在关键的关键就是拿回兵器。如果拿不回兵器，他也会前去相助，但绝不会带上寻霜等人。


    
要拿回兵器，只能让七月前往天界偷盗，说服七月上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因为他对七月很好，七月也一直感恩在心，现在的问题是七月能不能偷到兵器，这一点想多了也没用，因为他不了解天界的情况。


    
有些不需要思考的问题直接不去想，想也是浪费时间。他此时想的是万一七月暴露会有什么后果，按照常理判断，玄女是不能随便下凡的，但现在不能确定的是玄女知不知道灵山有一条通往天界的通道，如果它此前不知道，而拿住七月之后，七月招供了，它会不会自那条通道来到人间。


    
这种可能不能完全排除，更不能用阴间的情况来类推天界，动手之前一定得跟七月约好时间，超过时间七月不下来，就只能毁掉那条通道，以免被玄女加以利用。


    
想完这些，吴东方没有再想，直接闭眼睡觉，墙体被篝火烘烤的很暖和，睡的很舒服。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吴东方出去添了湿柴，令火堆冒烟，转而回到石屋拿了干粮来吃。


    
根据时间推断，这时候辛童应该已经到了，寻霜肯定还在路上，他回去一趟也没有实际意义，凭白的浪费了大量灵气，最主要的是从现在开始，狐族首领每一秒都可能出现，他不清楚对方出行方不方便，万一对方好不容易来了，他却不在，那就得不偿失了。


    
出征之前一定得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免得打仗的时候还总是惦记着。


    
中午时分，吴东方察觉到南方五十里外出现了异类的气息，感知异类气息的同时，他心跳开始加快，感知能力是扩大了的本能，非常虚无却又非常精准，对方发出的气息夹杂着他非常熟悉的气息，那是王爷的气息。


    
心中有感，吴东方出得石屋，自门口举目南眺，山中多有巨树，他看不到来人的身影，但他能精准的感知到对方的移动速度和移动路线，根据对方移动的速度和所发气息来看，来者道行不是很高，约等于人类的玉玄修为，离上初还有一步之遥。


    
随着距离的临近，吴东方终于看到了来人，令他没想到的是来的是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还有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


    
由于他站在高处，来人早在靠近之前就已经看到了他，出现之后它们并未犹豫，冲着他所在的山峰急掠而来。


    
年轻的白衣女子想必已经突破天劫，进入太初，之所以说是想必是因为此人身上没有异类气息，与人类无异，除非它有心显露，否则无法感知它的确切修为。但它能够使用凌空法术，这是太初以上修为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用的是类似于轻功的身法，移动之时需要不时落地借力。


    
到得此时，吴东方已经能够看清对方的样子，这个年轻男子年纪约有二十三四，不管是体形还是样貌都与王爷有七成相似，这一情形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此人是王爷的后代，二是异类化人也不是随便乱变的，血统也会对它们的样貌产生影响。


    
片刻过后，二人来到，落于吴东方西南方向，离吴东方不过十步远近。


    
“英雄仗义出手，救我族人，不胜感激。”白衣女子先行开口。


    
吴东方没应声，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那白衣女子，自二人出现之初，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


    
就在此时，吴东方察觉到后背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酸麻感觉，这种感觉一现即隐，出现时间非常短暂。


    
察觉到这种感觉，吴东方心中大悲，先前的那种感觉是异类试图影响人类神智的征兆，到了他这种修为，寻常的异类影响已经不足以令他出现任何的不良反应，他之所以有所察觉，是因为对方用的是不同于寻常异类神智影响的特殊能力，读心术。


    
那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眉头大皱，歪头冲身旁的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无言之意是“此人修为很高，需小心应对。”


    
吴东方深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激动，冲那黑衣男子微笑点头，“再来。”


    
那黑衣男子先前曾经试图窥探他心中所想，但因为自身道行不够，被拒之门外，它明白吴东方这句再来是让它再次尝试，但它并不清楚吴东方这么做的用意，故此面露疑惑，踌躇不前。


    
吴东方再度冲他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解除了防护。后者犹豫过后，小心翼翼的施出了读心术。


    
吴东方能够感觉到对方开始窥察他的记忆，这种感觉他此前没有出现过，这说明王爷生前从来没有试图窥察他心中所想。


    
片刻过后，黑衣男子收回了读心术，上前三步，弯腰深揖，“三玄拜见叔父……”

第305章 四大文明


    
黑衣男子约有二十三四岁，这是它变化为人之后显示出的年龄，事实上它的实际年龄至少也有数百岁，比吴东方要大得多。


    
黑衣男子之所以称他为叔父，无疑是自他的脑海里了解到了他和王爷的关系，知道二人是患难挚友，生死之交。


    
有个成语叫百感交集，吴东方此时就是百感交集，既有找到王爷后人的欢喜，又有想念王爷的伤怀，还有对王爷后人对他如此亲近的欣慰。


    
“快快起身，不用多礼。”吴东方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起身之后冲身后的白衣女子说道，“你先回去，我和叔父说几句话。”


    
白衣女子知道黑衣男子会读心术，也知道吴东方先前主动让黑衣男子窥察了自己的记忆和想法，黑衣男子具体在吴东方的脑海里读到了什么它并不清楚，但它能确定吴东方对黑衣男子是没有恶意的，故此，黑衣男子说完，它便点头同意，冲吴东方抬了抬手，转而施出身法向南掠去。


    
“这些年你们过的怎么样？”吴东方问道。


    
“谢叔父挂念，山中的生活还算安宁。”黑衣男子点头回答。


    
“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吴东方再问，根据黑衣男子施展读心术的时间来看，应该已经自他脑海里了解了它们的身世。


    
“有姐妹四人，兄弟三人，我为长。”黑衣男子的表情很复杂，有释然也有伤感。


    
“它们都好吗？”吴东方又问。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都活了下来。”


    
吴东方闻言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令尊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令尊在世的时候一直在寻找你们。”


    
黑衣男子情绪低落，默然点头。


    
“进屋说话吧。”吴东方指了指石屋。


    
黑衣男子点头同意，跟着吴东方进入石屋，吴东方凝石为桌，化土为椅，二人对坐说话。


    
黑衣男子的全名为黑三玄，以皮毛颜色为姓，三是练生三尾，玄是名，二人的交谈以吴东方问黑三玄答为主。


    
通过半个时辰的交谈，吴东方对它们的境遇有了大致的了解，自黑三玄记事之日起，女娇就已经不在山中了，等到神智齐全，它们开始疑惑自己的身世，因为它们的血统与涂山九尾狐的血统不同，与大禹的血统也不同，事实上早在吴东方来到这里之前，它们就已经怀疑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只是因为没有线索而无从寻找。


    
它们居住的地方很安全，这片区域也没有什么道行高深的异类，似先前老鹰抓走它们族人的情况并不经常发生，它们住在这里有足够的食物，与世无争，过的非常平静。它们兄弟三人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婚配生子，现在已经在这里扎下根来。


    
此前吴东方曾经想过找到它们之后帮它们做些什么，目前来看对方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它们已经在这里开枝散叶，也不能将它们迁回王屋山。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结束了交谈，黑三玄起身告辞，吴东方将其送出门外，将冥月为它们准备的粮米和食物交给了它，这些食物储存在乾坤袋中，不会腐烂变质，那些拥有大禹血统的狐狸可以自乾坤袋中取出这些东西，如果出现食物短缺的情况，可解燃眉之急。


    
“叔父多保重。”黑三玄冲吴东方躬身行礼。


    
“你们也要多保重。”吴东方很是伤感，此行唯一的收获就是让王爷的后代知道了它们的父亲是谁，对方并不需要他的帮助，他所能提供的对方也并不需要。


    
黑三玄点头答应，转身下山。


    
“等等。”吴东方喊住了黑三玄。


    
黑三玄闻声回头，吴东方左手下探，平掌上移，反运灵气将气海之中不曾炼化的补气丹药尽数逼出，尚存六枚，以茶水洗净，快步来到黑三玄身前，将补气丹药塞到了它的手里，“这是几枚补气丹药，对你们修行大有裨益，莫嫌阿叔污秽，带回去，分与你的兄弟。”


    
“叔父，这如何使得？”黑三玄惶恐推让。


    
吴东方将它五指合拢，“回去吧，我还有要事在身，也得走了。”


    
黑三玄眼见推却不得，只得收了，再度施礼，转身欲行。


    
“等等。”吴东方再次喊住了黑三玄，转而自怀中摸出一枚定位灵珠递了过去，“此物带有我一息灵气，若遇危难，可出山将其捏碎，我若尚在人间，定会前来出手相助。”


    
吴东方言罢，将那地道所在位置详述而出，唯恐黑三玄寻它不到，又凝变石牌，刻画出了简略的地图。


    
黑三玄虽然是王爷的后人，性格却跟王爷差距很大，它不善言辞，欲言又止，几番踌躇，接了石牌，道谢而去。


    
吴东方目送黑三玄远去，长叹过后土遁消失，如果王爷尚在，找到自己的后人怕是也不会现身相见，远远的看上几眼，知道自己的后人过的很好也就放心了。


    
回到金族大殿，冥月正在和辛童寻霜以及姒若对坐议事，见他回返，同时离座站起。


    
吴东方冲她们摆了摆手，转而坐到了冥月下首，与黑三玄的谈话内容他没有详述，只是告知众人他找到了王爷的后人。


    
“冥月应该已经把事情跟你们说了，你们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


    
吴东方言罢，除了寻霜，其他三人都抬头看着他，而他看的是寻霜，姒若资历较浅，属于列席会议。辛童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肯定唯他马首是瞻，冥月自不必说，现在态度不明朗的只有寻霜。


    
寻霜没有与吴东方对视，而是歪身端起了茶杯，“你说了算。”


    
“我的意思是，去。”吴东方说道。


    
“那就去。”寻霜说的很随意。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姒若，“他们有没有说明他们国家的位置？”


    
姒若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其中一位羽人曾说过他们赶到咱们这里需要昼夜不停的飞上一个对时。”


    
吴东方没有再问，开始自心中暗自计算，他曾经见过天使飞翔，他们的飞行速度与风云雷动差不多，一个对时就是一天一夜。他先前曾和王爷去过西方，那次没什么急事儿，走走停停走了三天，如果全速移动的话估计一天就能赶到，绝对用不了一天一夜。


    
既然对方用了一天一夜，那就说明那些天使并不是来自他们先前去过的那处国家。此外那些天使的样貌也与他和王爷见到的那些人不同，他先前到的那些应该是印度阿三，而天使更像西方人种。


    
地球上有四大文明古国，古中国，古印度，古巴比伦还有古埃及，他们先前去过的应该是古印度，那些天使应该来自于古巴比伦或者是古埃及。


    
大部分人都知道四大文明古国，但很少有人去深究它们都在什么位置上，这时候后悔没有学好历史已经没用了，只能靠推。


    
金族在今天的云南一代，他和王爷当日是自金族出发，一直往西走的，去的是古印度。印度再往西就跑印度洋去了，这条路线可以排除。


    
现代的埃及在什么位置他也知道，离中国有八千多公里，天使的移动时速应该有两百公里，二十四小时就算中途不吃饭不休息也顶多飞出五千公里，一天一夜肯定飞不到埃及去。


    
目前来看，那些天使最可能来自古巴比伦，但古巴比伦在哪儿他并不知道，四大文明古国之中古巴比伦是唯一一个没有流传到现代的文明，关于它的资料非常有限。


    
“我能猜到大概的位置。”吴东方收回思绪冲众人说道。


    
四人闻言尽皆转头看着他，吴东方延出灵气自地面上画了三个圆，“我们在最东面，我们西南方向这个是古印度，最西面这个是古埃及，”说到此处，他又在代表古印度和古埃及之间的圆圈中间区域画了一个圈儿，“他们求援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遭受了两个国家的围攻，古埃及和古印度离的很远，天使所在的古巴比伦应该在古印度和古埃及中间的某个地方，位于咱们北方的正西。”


    
吴东方说完了，四人都愣了，吴东方无奈之下只得将具体的国家名称省略，将天使改为鸟人，四人听完恍然大悟。


    
“吴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辛童好奇的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吴东方摆了摆手。


    
“咱们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寻霜说话一直是这个腔调。


    
吴东方摇头说道，“不怪他们，这事儿怪我，姒若召唤我的时候我在昆仑山，没感知到她的召唤，他们本来就是来求人的，很忐忑也很敏感，咱们一拖，他们面子挂不住了，这才走了。其实我也正看重他们这一点，这群人不但知道大小，还很有骨气，如果他们死皮赖脸的哀求，我可能还不会带你们以身涉险。”


    
寻霜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之后，怎么样？”吴东方环视众人。


    
姒若摇头说道，“不用那么急切，他们还能撑上七天。”


    
“那不行，咱们七天之后过去，可能只剩下收尸的份儿了，越快越好，”吴东方歪头看向姒若，“咱们不能全军出动，我们四个过去，你留守。”


    
姒若表情变的有点不太自然，吴东方摆手解释，“总得留个看家的，万一他们来个围魏救赵，我们就很被动了。”


    
姒若又糊涂了，吴东方无奈，只能解释什么叫围魏救赵，跟夏朝人说话很别扭，不能用成语。


    
“那好，我们分头准备。”寻霜站了起来。


    
“吴大哥，我也先回去，族里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辛童也站了起来。


    
“知道会合地点吗？”吴东方问道。


    
二人点了点头。


    
“还要不要继续搜山？”姒若问道。


    
“搜，继续搜，我们不确定它们隐藏了什么秘密，或许是它们的来历，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继续搜，你留下主持。”吴东方冲姒若说道。


    
姒若点头同意，与辛童和寻霜先后离去。


    
送三人离开，吴东方没有回返大殿，“我也走，得先去木族跟费轩通个气，再去灵山找七月……”

第306章 绝配


    
“等一下。”冥月说道。


    
吴东方闻声回头，冥月柔声叮嘱，“小心点。”


    
“放心吧，我会土遁，打不过我可以跑。”吴东方笑道。


    
冥月点了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她很清楚吴东方这番话是在安她的心，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他不可能撇下战友独自逃生。


    
“我先走了，我还得回来一趟，你吩咐厨子给我多蒸几笼包子，这次过去我们只吃自己带的东西。”吴东方言罢，施出土遁来到木圣天师府。


    
“费轩，费轩。”吴东方没有进大殿，而是往后院走去，他先前曾和辛童在木圣天师府住过，知道后院有个丹房静室，费轩应该在那里炼丹。


    
果不其然，他刚刚穿过内宅拱门，费轩就自西北角的静室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你是来替我的吗？”


    
“你想多了，这活儿我干不了，”吴东方摇头笑道，“我这次过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搜山有线索了？”费轩猜道。


    
“也不是，是别的事儿。”吴东方再度摇头，费轩身上的气味很难闻，是炼丹的汞和朱砂受热发出的气味，很呛鼻子。


    
“何事？”费轩迈步上前。


    
距离一近，气味更重，吴东方急忙止步，“你离我远点儿。”


    
费轩闻言不退反进，走过来揽住了吴东方的肩膀，手指静室，“走走走，进去说话。”


    
“别闹了，说正事儿。”吴东方挣脱费轩，走到另外一处房间的门前台阶上坐了下来，将天使求救一事简略的跟费轩说了一遍，“你什么意见？”


    
“你是来征求我的意见呢，还是来通知我上路呢？”费轩笑问。


    
“这事儿挺危险，我不能替你们拿主意。”吴东方说道。


    
费轩走过来坐到了他的旁边，“你的意思是我们去了也是自己的决定，出了事与你无关？”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吴东方笑道。


    
“等我仔细想想。”费轩也笑。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贫呢，”吴东方手指静室，“丹药炼的怎么样了？”


    
“这是最后一炉，入更时分就能熄火。”费轩说到此处又补充了一句，“那些金色内丹还没来得及熔炼，熔炼的都是紫色内丹。”


    
“那些等回来再说吧，”吴东方站了起来，“你收拾一下，三日之后赶到咱们上次进山的地方会合，我先进山找七月，让他上天，设法把咱们的兵器偷回来。”


    
“好。”费轩点头同意。


    
“对了，多带几个乾坤袋，食物和饮水带足，咱们不吃他们的东西。”吴东方又道。


    
费轩再度点头，回到静室丹房拿了两个瓷瓶出来，“这是你们的。”


    
吴东方接过瓷瓶逐一拔掉木塞看了看，其中一个是金属丹药，有十几颗，另外一个是五行齐全的补气丹药，这个是给他的，满满一瓶，目测有三十多颗。


    
吴东方倒出一把，仰头吞掉，转而盖上木塞，将那瓷瓶放进了乾坤袋，“我先走了。”


    
回到金族，吴东方将那瓶金属丹药交给冥月，转而与冥月一起准备出征的干粮，肉食，米饼，面食，酒水，水果也带了不少，吃过晚饭上路之前又装了几屉包子。


    
夜幕降临，吴东方启程上路，乾坤弓他没带，留给了冥月。


    
半夜时分，吴东方赶到了灵山关隘，自关卡之中胡穿乱撞，很快来到了金星地鳝所在的关隘。


    
进入关隘之后，吴东方出了一身冷汗，他没察觉到金星地鳝的气息，这说明金星地鳝不在阵中。


    
提气赶到金星地鳝所在的山洞，发现金星地鳝真的不在洞中，不过石桌上有残羹冷炙，有两幅碗筷，山洞里还烧着火盆，观其情形，此前不久二人还在这里。


    
就在他暗自疑惑二人去了哪里之时，金星地鳝的气息出现在了正西方向，吴东方暗暗松了口气，离开山洞，施出身法向西迎去。


    
隔着老远就看到金星地鳝和七月有说有笑的向东走来，七月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七月。”吴东方先打招呼。


    
“咦，你怎么来了？”今晚有月，七月也能看清东西。


    
七月一开口，吴东方陡然皱眉，听这家伙的语气，好像在这儿住的很舒服，并没有出去的打算。


    
“我有事求你帮忙。”吴东方答道，如果七月想出去，可以用带他出去为交换条件逼他上天，但这家伙并不想出去，金星地鳝可不是善茬儿，如果威逼七月，金星地鳝很可能冲他动手，仔细权衡，干脆实话实说，他曾帮助过七月，七月想必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什么事啊？”七月将包袱递给一旁的金星地鳝，快步向吴东方走了过来。


    
“此事说来话长。”吴东方叹了口气。


    
“很棘手吗？”七月开始紧张，吴东方是白虎天师，他都处理不了的事情，肯定非常棘手。


    
吴东方点了点头。


    
七月回头冲站在一旁的金星地鳝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金星地鳝疑惑的看了看吴东方，又转头看向七月，并没有立刻离去。


    
七月歪头瞪眼，金星地鳝面露尴尬，“我又不是外人。”


    
“男人的事情，女人掺和什么。”七月不满的训斥。


    
吴东方见状暗暗发笑，他本以为七月会被金星地鳝玩的体无完肤，没想到一物降一物，也不知道这家伙用了什么法子，把金星地鳝给降住了。


    
“弟妹所言不差，她不是外人，不需避讳。”吴东方笑道，金星地鳝不想离开，想必是因为担心他会带走七月。


    
“走吧，进洞说去。”七月抓过了金星地鳝抱着的包袱，迈步先行。


    
距离一近，吴东方根据轮廓发现包袱里装的是桃子，这俩家伙先前应该是去坤宫偷桃子去了，而他进来的时候穿来绕去唯独没去坤宫。


    
进了山洞，七月又开始端架子，吆三喝四的指使金星地鳝端茶倒水，吴东方见他做的有点过分，唯恐金星地鳝翻脸，冲他连使眼色，七月不以为然，仍然训责指使。


    
吴东方在旁边暗自为他捏把汗，七月装的有点大，万一金星地鳝翻脸，一巴掌就能让他五体投地。


    
不过金星地鳝并没有发作，看得出来它对七月非常在乎，几乎是无原则的迁就，吴东方看在眼里，暗暗感叹一物降一物，霪妇就得流氓来治。


    
等七月显摆完，吴东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挑重要的说了出来，七月边听边点头，吴东方先前将他送进来的时候打的是保护他的名义，而实际上在他进山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山外也的确闹的天翻地覆。


    
吴东方说完，七月开口接话，“我还是不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吴东方又耐着性子将天使求援，他们有心前去相助，却苦于没有兵器无法成行之事说了出来。


    
“你想让我帮你们偷回兵器？”七月听明白了。


    
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们的兵器很可能被它带上天了呀。”七月皱眉咧嘴。


    
吴东方没有接话。


    
“你不会是想让我上天去偷吧？”七月瞪眼。


    
吴东方仍然没有接话。


    
七月见状，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不行，不行，打死我也不去，我从没去过天界，再说了，我一个凡人，连你们都跑不过，去偷神灵的东西，万一被发现了，我肯定跑不掉啊。”


    
此时说什么都不是，吴东方干脆装哑巴。


    
“你饶了我吧，这事儿我真的干不了。”七月哭丧着脸看着吴东方。


    
“没有兵器，我们就无法出战。”吴东方说道。


    
“那就别去呀，他们是死是活是他们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七月摇头说道。


    
“你头脑灵活，上天之后可以随机应变，万一被他们拿住，你可以说是无心闯入，想必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吴东方劝道。


    
“大哥，你这不是让我帮忙，你这是让我送死啊。”七月抬手抚额。


    
一直没有说话的金星地鳝在旁说道，“圣巫，你就别逼他了，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让他去的。”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


    
“你去？我自己去被抓住了，人家可能还会饶了我，人家现在恨你恨的牙痒痒，知道我跟你是一伙儿的，不杀也杀了，”七月连连摇头，“我可没说我去哈，我就随口说说。”


    
“圣巫，七月是我的夫君……”


    
“夫什么君哪，快拿湿毛巾给我擦脸。”七月粗鲁的打断了金星地鳝的话，这家伙偷桃子没洗手，先前抬手抚额，搞了一脸桃毛。


    
金星地鳝闻言急忙起身前去浸湿毛巾，七月看向吴东方，“就咱们这交情，按理说我真该帮你，但这事儿我真的干不了，上天之后我两眼一抹黑，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让我怎么去找，怎么去偷啊。”


    
吴东方刚想接话，七月再度说道，“以前我光棍儿一条，做什么都行，但现在我有家有口了，有拖累了。”


    
“弟妹有了身孕？”吴东方疑惑的看向正拿着毛巾给七月擦脸的金星地鳝。


    
七月接过毛巾，推开了金星地鳝，“快有了。”


    
“算了，我也不勉强你，我自己去。”吴东方说道。


    
“你会偷？”七月问道。


    
“不会，我只会抢。”吴东方说道。


    
“你都打不过人家，抢什么呀。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欠你的人情以后一定加倍还你，但我绝不上天，那可是有去无回呀。”七月语气非常坚定。


    
“别那么悲观，即便被抓住了，也不一定会死。”吴东方说道，若是换成别的事情，他绝不会继续纠缠，但此事关系重大，而七月是唯一的人选。


    
“万一我下不来怎么办？”七月再度摇头。


    
“圣巫，时候不早了，你还有别的事情吗？”金星地鳝开始撵人。


    
“你真不帮我？”吴东方问道。


    
“这个我真帮不了。”七月正色说道。


    
“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枯木逢春有个很大的缺陷。”吴东方伸手搭上了七月的肩膀，气发肝经，木属灵气直侵七月经络，由经络再散全身，兼容反吸，急转而回。


    
“什么缺……”七月话没说完惊恐起身，探手下摸，“日你娘啊……”

第307章 上天


    
金星地鳝见七月神情有异，贴身急问，“出了何事？”


    
“你、你、你……”七月手指吴东方，气急语塞。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走了。”吴东方转身向洞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七月快步冲出，伸手拉住了吴东方，“快给我变回来。”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给你变回来。”吴东方随口说道。


    
“好啊你呀，”七月恼羞成怒的指着吴东方，“给我来阴的是不是？”


    
吴东方没有接话，七月这话他没法儿接，因为人家说的是实情。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七月暴跳如雷，“没了这阳根，老子照样儿活。”


    
“你可得想好，以后可能得蹲着尿了。”吴东方笑道。


    
“你滚。”七月手指洞口，气急怒骂。


    
“这可是你说的，我真滚了。”吴东方迈步向前。


    
金星地鳝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听到七月吼叫，这才知道吴东方对七月做了什么，眼见吴东方要走，急忙晃身拦住了他，“圣巫，别忙走，有话好说。”


    
“我也是没有办法，但凡有别的办法可想，我也不会让七月以身涉险。”吴东方就坡下驴。


    
“少来这套。”七月在洞里高声叫嚷。


    
“算了，我在外面待会儿，让他先消消气。”吴东方说道。


    
眼见吴东方不会立刻就走，金星地鳝舍了他，回到山洞与七月说话，一开始七月还在暴跳如雷，没过多久声音小了下来，再到后来二人的谈话成了窃窃私语。


    
哪怕二人声音压得很低，吴东方仍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二人在探讨某些东西的重要性。


    
吴东方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正如他自己所说，但凡有别的办法可想，也绝不会逼七月上天，天界是神灵的地盘儿，一个凡人进入天界不啻于羊入虎口。不过他之所以逼七月上天，除了五人确实需要兵器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七月很机灵，不是老实木纳的山羊，而是一只屡屡犯案而常年逍遥法外的猴子，能不能偷到兵器暂且不说，自保想必问题不大。


    
半柱香之后，七月和金星地鳝走了出来，七月沮丧的说道，“好吧，你赢了，快给我变回来，我去。”


    
吴东方拉着七月向前走了几丈，耳语了几句。


    
“能？”七月半信半疑。


    
吴东方点了点头，“能。”


    
七月闻言面露喜色，“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六寸。”


    
“没问题，你要六尺我也能给你长出来。”吴东方笑道。这个世上没人是不受威胁的，不受威胁是没被抓到命门。也没人是不受利诱的，不受利诱是没遇到喜欢的东西。


    
“你如果相信我，就别等我回来，立刻给我变，我心里舒服，干活儿才有劲儿。”七月是贫苦大众出身，说话很粗鄙。


    
“行，我相信你，立刻给你变，”吴东方答应的很痛快，“不过咱可说好，天上仙女很多，无不貌美如花，身形婀娜，你可不能流连忘返，误了我的大事。”


    
七月尚未答话，站在洞里的金星地鳝抢先开腔，“圣巫，天界是何情况我们一无所知，时间紧迫，还是早些上路吧。”


    
吴东方闻声转身，缓缓点头，“弟妹所言极是。”


    
“你故意的是吧？”七月气急败坏的以右手食指指着吴东方，他作恶多端还能保住性命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起初他还不曾发觉，但金星地鳝一开口，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吴东方先前是故意说出天上仙女很多，以此让金星地鳝生出疑妒之心，阻止在上天之前给他催生命根子。


    
“什么故意的？”吴东方装傻，实际上他先前的确在胡说八道，天神以男性居多，女的很少，而且大部分长的也不好看。


    
七月烦了，摆了摆手，转身向山洞走去。


    
吴东方唯恐他心中有气，懈怠工作，急忙跟了上去，“仔细想来，此事还是放在你回来之后比较妥当，若是在天上被他们拿住，你可以将此事推到我们身上，就说我们以此要挟你上天行窃。”


    
七月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吴东方又道，“之前你一直想学法术，因血脉原因难得如愿，不久之前我们已经找到了不需依赖血脉的练气之法，等你回来，我会立刻传授给你。”


    
“此话当真？”七月止步转身。


    
“当真。”吴东方点头说道，随后将练气之术得来的大致经过，以及练气之法的特点和效果告知了七月，得让七月有盼头，调动他的工作积极性。


    
七月来了兴致，缠着吴东方让他试试自己体内五行比例，吴东方试过之后告知他适合修行木族法术，七月闻言大喜过望，八木龙霆和枯木逢春都是木族圣技，而后者正是他最喜欢的法术。


    
不多时，三人动身上路，七月走在前面，吴东方和金星地鳝落后他半步，中途金星地鳝冲吴东方使了个眼色，这倒不是勾引他，而是在感谢他，实际上七月五行属土，最适合修行土族法术，但这家伙一旦会了土遁，金星地鳝就拿不住他了。


    
天黑，七月看不到细节，但他隐约发现金星地鳝看了吴东方一眼，认为它故态复萌，很是有些恼怒，到了关隘边界不让金星地鳝送了，命其回返山洞，不准擅离。


    
实际上关卡之间的进出是有规律可循的，但这种规律很复杂，吴东方也懒得详记，只是根据金星地鳝的指点带着七月来到中宫。


    
中宫内部呈圆形，石壁上有八道石门，正中区域上下各有一处圆形的孔洞，直径在三丈左右，地面的孔洞呈黑色，有黑气萦绕。上部的孔洞为白色，呈水波形状。


    
七月是第一次来这里，既紧张又好奇，小心翼翼的走近地面正中的那处黑洞，探头下望。


    
“小心，别掉下去了。”吴东方走过去将他拉了回来。


    
“这就是前往阴间的通道？”七月伸手指着地面上的那处黑洞。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抬手上指，“上面就是前往天界的通道。”


    
七月循着吴东方所指，抬头上望，“没阶梯，怎么上去。”


    
“你穿了不借，可以飞上去。”吴东方说道。


    
“里面有什么？”七月又问。


    
吴东方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天界，环境肯定很好，我们先前曾经去过阴间，其实阴间也没那么恐怖。”


    
“我始终不明白这里怎么能通往天界，自外面看，这上面什么也没有啊。”七月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看不到不表示不存在。”吴东方说道，这里其实就是几处虫洞，虫洞的形成应该跟九宫格有关，属于人为制造，但这些他没办法向七月解释。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七月再度仰头看向石室顶部的白色入口。


    
“我们的兵器不能放进乾坤袋，而且加在一起肯定超过五十斤。”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七月没接话，吴东方再道，“我不太清楚天上的时辰跟人间的时辰是不是一样，也没办法给你规定具体的时间，总之是越快越好，如果能找到兵器，拿了就走，一刻也别耽搁。”


    
七月仍未接话，吴东方怕他失神没听到，便伸手拉了拉他，七月随口说道，“你说，我听着呢。”


    
“我们上次去阴间，是自这里下去的，但回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里，我也不确定你回来会不会走这条路，如果这条通道自上面也能看到，你就再回来一趟，告诉我上面是什么情况。如果自上面看不到这条通道，你就该干嘛干嘛去，我也不在这里等了，我出山等你去，”吴东方自怀中摸出一个定位石球递向七月，“如果你自别的地方下来了，就捏碎石球，我会立刻找你去。”


    
“这东西有你的气息，我带在身上不安全。”七月摇头说道。


    
“放乾坤袋里。”吴东方说道。


    
七月接了过去，随手放进了乾坤袋，转而手指地面上的黑洞冲吴东方说道，“如果我要原路回来，你可千万别走远，万一我跑的太快，收势不住，掉进阴间可就完蛋了。”


    
“放心，我一定接住你，就算没接住，我也会跟下去找你。但你得让我知道你上去之后会不会原路回返，不然我留在这里，就感应不到山外的召唤。”吴东方说道。


    
“好，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七月蹲下身重新捆系不借。


    
“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一点，天上可能会有很多神奇之物，千万别起贪心，得手之后立刻回返，万万不可磨蹭。”吴东方出言告诫，七月这家伙有收藏癖，见到好东西就想霸占。


    
“嗯。”七月直身站起，仰头上望，准备动身。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吴东方问道。


    
“记住你答应我的，短一寸我就跟你翻脸。”七月说完，不等吴东方接话就跺脚升空，冲向上方的银白色通道。


    
等他抬头上望，七月已经消失在了通道中。


    
由于事先有约定，吴东方一直仰头上望，如果通道另外一头也有入口，七月还会调头回来告诉他天界的情况。


    
数秒之后，上方出现了一只人手，根据袖子不难看出那是七月的手，但不知为何，那只袖子湿漉漉的。


    
不等吴东方做出反应，七月就松手抛下了一样东西，吴东方见状急忙延出灵气将那东西抓了回来，接住之后被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七月扔下来的是个样貌丑陋的甲壳动物，有点像螃蟹，但比螃蟹难看的多，背上长了数十只芝麻大小的眼睛，还是蓝色的。


    
这东西有鸡蛋大小，还是活的，在挣扎，吴东方唯恐它带毒，急忙将它扔到了墙角，转而抬头上望，发现七月已经缩回了手。


    
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吴东方收回了视线，七月能扔下东西，说明上天的通道跟前往阴间的通道不同，上天的通道是有去有回的，七月如果完成了任务，还会自这里回来。


    
此外，根据七月扔下的螃蟹和他湿漉漉的袖子不难看出，通道的另外一端是在水底的。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只螃蟹能自通道另外一端来到这里，那玄女肯定也能通过通道回到人间，玄女如果下来了，他们几个可就倒霉了……

第308章 中宫静候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玄女应该并不知道天界的某处水底隐藏着这样一条通道，但七月这次上去，一定会暴露这条通道的存在，七月很机灵，被抓住并逼问出通道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玄女在发现兵器失窃之后，循着他移动的路线尾随而至。


    
哪怕短时间内玄女没有察觉，以后也会发现这处通道，因为天界不是凡人能去的地方，一个凡人前往天界行窃，自然是找到了某个特殊的上天路径，仔细一查，这处通道早晚都会暴露。


    
要想一了百了，只能在七月回来之后将这条通道毁去，要毁去这条通道并不困难，只需将中宫破坏掉就可以，但这里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确定毁去前往天界的通道会不会影响到前往阴间的通道，此前金族三老的三纪窥生曾经预示了他三年之后会出现在阴间，如果前往阴间的通道被破坏，很可能导致既定事实出现偏差，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改变了命数。


    
此时那只奇怪的螃蟹正在到处乱爬，眼见它即将掉进那处黑雾通道，吴东方延出灵气将其抓了回来，施出御土之术凝了个石碗，将螃蟹扣在了下面。


    
不管什么事情都有利弊两面，他虽然担心破坏天界通道会殃及阴间通道，并因此改变了既定命数，但他破坏天界通道的决心是非常坚定的，不破坏不行啊，等人家下来，那就是死路一条，可不能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等七月出来，立刻就得毁了这条通道，绝不能让玄女加以利用。


    
至于前往阴间的通道，不受殃及最好，退一步说就算受到了殃及，前往阴间的通道消失了，那也是命中注定。但凡能够被篡改的东西，都是注定会被篡改的，如果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不管做什么也阻止不了它的发生。


    
打定主意，吴东方收回思绪，开始自中宫往复行走，几处前往其他关卡的通道和上下两处通道都位于中宫，这些通道都属于时空隧道，他想找出这些时空隧道出现的原因，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是什么东西催生出了这些时空隧道。


    
自中宫转了几圈儿，没发现任何异常，吴东方不甘心，他是现代人，看待问题很客观，任何事情都遵循一定的规律，中宫这些通道都是时空隧道，而且是人为的时空隧道，哪怕是科学技术非常发达的现代，也没有人能够人为的制造虫洞和时空隧道，目前还不确定这些时空隧道的建造者是古代人自玄学角度制造出来的，还是未知的超级文明建造的。


    
综合权衡，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也就是说，这些时空隧道的建造者应该是外星生物，当然，也有可能是掌握了时空穿越技术的未来的地球人。玄学的研究领域和主攻方向是对自身潜力进行挖掘和激发，对阴阳万物的感应和利用，如果在玄学的研究上登峰造极，能够拥有无穷的力量，当力量足够大的时候，甚至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化虚为实，凝变一个真实的世界。


    
科学研究主要是通过对具体存在的事物进行研究和量化，以此找出其潜在的规律，并凭借某些先进设备改变和影响这些事物，当科学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制造虫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永生不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科学研究已经证明，人类并不是宇宙中唯一的生物，地球也不是宇宙中唯一拥有高级生命的星球，也不排除多年之前有外星生物来过地球，临走之前，授意或者指挥地球上的人类建造了这些通道，以此与它们保持联系。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时空隧道的持续存在都需要某种能量来维系，而这种能量的来源应该就在这些时空隧道的附近。


    
思虑过后，吴东方延出灵气，侵入石壁探查内部的情况，平常时候，灵气外放可达十几丈甚至更远，但探查石壁时，发出的灵气会遭到石壁的阻碍和削弱，只能内探两三丈，但这已经足够了，在石门与石门之间的石壁内部，他发现了金属器物的存在，这种金属不是铁器，也不是铜器，应该是某种不属于现在的合金。


    
这一情况说明，这些通道并不是修行有成的神灵制造的，而是出自外星生命或者未来人类之手。


    
这种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承认主观玄学，认可神灵的存在，但同时他也承认客观科学，凡事只看合理与否，不会因为个人喜欢而去故意抬高或者盲目扩大，也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就去视而不见，闭着眼装瞎子。


    
由于不确定破坏石壁会不会对通道产生影响，他便不敢豁开石壁查看究竟，只能以灵气探查中宫石壁内的金属脉络，经过半个时辰的探查，他脑海里有了大致的轮廓，墙体内的金属呈梭形，就像两把对在一起的雨伞，石壁上共有八道门，有九条边，每条边的内部都有两条金属管道分别通往上方和下方，金属管道的底部有椭圆形的金属底座，一抱大小，位于与地面平行的墙体内部。


    
确定了中宫内部结构，吴东方坐了下来，如果这九条金属管道分别通往上方或下方，那就省事了，直接破坏掉通往上方的金属管道就成，但每条管道都分别通往上方和下方，如此一来如果毁掉前往天界的通道，前往阴间的通道也会一并关闭。


    
这是一个死结，没有任何办法可想，要么不毁，要毁就是全毁。


    
具体想了多久吴东方自己也不知道，但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全毁，这个决定做起来并不困难，只要七月下来，他立刻就会将中宫彻底毁掉。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待是非常无聊的事情，他有心经过通道前往天界看看，但斟酌过后还是不敢冒险，玄女曾经定住过他们，熟悉他的气息，万一察觉到他的气息出现在天界，就会立刻过来杀他，尽管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他不敢冒这个险。好奇心谁都有，但好奇得有一个度，好奇不但能害死猫，还能害死人。


    
百无聊赖之际，吴东方想起了石碗里扣着的螃蟹，将螃蟹装在石碗里，用小棍去撩拨它，与普通螃蟹不同，这个小螃蟹有十六条腿儿，甲壳比普通螃蟹要硬很多，眼睛长在背上，密密麻麻有好几十，这家伙没有蟹螯，嘴里有尖利的牙齿，样貌很是丑陋。


    
一个物种的形体，取决于它所生存的环境，首先可以确定这个小螃蟹是呼吸氧气的，还有就是它所生存的环境有它的天敌，不然甲壳没必要那么硬，最重要的一点是它所在环境的光线与地球不同，不然这家伙没必要长这么奇怪的眼睛。


    
如果它生存的水域很深，导致了它眼睛变异也说不通，因为水越深压力越大，七月进去之后还有工夫扔只螃蟹出来，说明那片水域不是很深，如果非常深，直接会将七月压在水底，浮都浮不上去。


    
光线与地球不同，那就应该不是地球，所谓的天界，应该是地球之外的某个星球。阴间也是这样，他们先前曾经下过阴间，阴间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有什么奈何桥和阎王殿，那里环境很恶劣，到处是不同于地球岩石的黑色岩石，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应该也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外星球。


    
没过多久，小螃蟹死了，它不是被玩死的，是自己死的，可能是不适应地球上的氧气成分，当然，也可以用另外一个说法来表述，是不适应人间的空气。


    
吴东方没有解剖它的尸体，他又不准备上天，也没必要去了解天界的物种，趁着七月上天不久，得赶紧睡一觉，等到时间一长，他就不敢睡了，得聚精会神的等着，随时做好处理突发事件的准备。


    
由于不见太阳和星月，他也没办法准确估算时间，大致估算这一觉睡了三四个时辰，醒来之后自墙角撒了泡尿，转而回到另外一侧，百无聊赖的等着。


    
等人的滋味并不好，闲着没事儿吴东方将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万一玄女跟着七月下来了怎么处理，如果七月自己下来，他该如何作法将中宫毁去。还有最长能等多久，说是三天，真的拖个一两天，他也得在这里等着，不带兵器出战，跟上阵不拿枪是一样的。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吴东方无聊之下与饭桶取得了联系，饭桶现在已经回到了它当年出生的那片区域，饭桶是公的，地盘概念很强，成年之后开始好斗，最近一段时间正在那片区域四处游走，驱赶侵边犯境的野兽，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还是没到那时候，偶尔会遇到母熊猫，它也会很不绅士的将人家撵走。


    
第二天下午，具体几点不清楚，吴东方正在教育饭桶对待女孩子要温柔，忽然发现上方的银白色通道出现了水纹波动，等他站起身，七月已经自通道跳了下来。


    
七月此时有点像逃难的，浑身湿透，神情惊恐，肩扛手提的带了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包裹，五人的兵器也在其中。


    
七月力度控制的很好，没用吴东方承接，落地之后将那捆兵器扔给吴东方，与此同时急切嚷道，“快跑，快跑，它们追来了！”


    
“你先出去。”吴东方将那捆兵器捆在了自己身后。


    
“走哪个门？”七月环视左右，踌躇路径。


    
“都可以。”吴东方仰头上望。


    
“一大群哪，快跑吧。”七月喊道。


    
“你先出去，我要毁了这些通道。”吴东方摆手催促。


    
七月慌不择路，随便挑了道石门蹿了进去。


    
吴东方此前早就想好了着力的位置和角度，气发脾经，耸肩振臂，将偌大的中宫自正中生生扭断……

第309章 失而复得


    
吴东方选择的移动位置是中宫的底部，在其土属灵气的催动下，八道虚空石门尽数错位，在石门错位的瞬间，上下两处通道陡然消失，石壁上的八道石门所呈现出的虚空幻象也全部消失，通过石门，可以看到其他关卡的景象。


    
就在吴东方透过其中一道石门观察外部环境时，一股粗大的水流自其中一处石门急灌而入，水色发黑，当为坎宫之水。


    
吴东方有感，灵气急催，将整个中宫再度旋扭，以石壁堵住了坎宫缺口。


    
如此一来，整个中宫就成了密闭的空间，他此前曾经观察过某处关卡的情况，了解石壁厚度，目测不会超过五丈，五丈可以使用穿墙术，没必要用土遁。


    
穿墙而出，发现身处离宫，环视左右，竟然能够看到巽宫的景物，这说明他在破坏时空通道的同时也破坏掉了这里的九宫阵法。


    
闪念过后，吴东方踏脚留下定位灵气，施出土遁现身于昆仑山外围的会合地点，由于不到原定的会合时间，费轩等人还没有赶来。


    
不过他来到这里也并不是为了与费轩等人会合，只是为了查看破坏了时空通道有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而此时他已经得出了答案，时空通道的损毁不但破坏了灵山的九宫阵法，连昆仑山外围的屏障也一并破坏掉了。


    
短暂的驻足之后，吴东方再度施出土遁回到了原地，放下身后那捆兵器，拿起了落日弓，落日弓入手的瞬间，他找回了久违的感觉，很熟悉，很亲近，很踏实，瞬间就恢复了底气。


    
仔细打量之后，吴东方确定落日弓和陨铁箭矢没有受到任何破坏，这才背起了弓箭，将其他四件兵器一一看过，发现全都完好无损。


    
吴东方将四人的兵器重新捆扎，背于身后，提气拔高，自高空向下俯视，由于阵法已经遭到破坏，能够清楚的看到九宫各处的情况，气息的变化令已经熟悉并适应了阵内气息的动物躁动不安，九宫各处鸡飞狗跳，嘈杂喧闹。


    
中宫所在区域位于正中，是一处孤峰，有点像风车的车轴，与其他八宫都有衔接，到得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先前移动的是整座山峰，移动角度超过了三十度。


    
“嘿！那臭手，你做了什么？”老虎精自下方吼道。


    
“我也刚到。”吴东方摆了摆手，转而运转灵气向蛇精所在的兑宫快速掠去。


    
那老虎精并没有上前追赶，只是在下方骂了几句败兴和臭手，骂败兴可能是因为吴东方打扰了它们下棋，骂臭手是吴东方曾经跟他们下过棋，而它们发现吴东方连基本的棋路都不懂。


    
距离一近，吴东方发现了正在向山洞飞掠的七月，“七月，等等我。”


    
“你要的东西已经给了你了，这些都是我的，你别打主意。”七月曾经被吴东方打过土豪，好东西被搜去不少，知道吴东方不是一个很客气的人。


    
“夫君。”金星地鳝站在洞口喜极而泣，那架势不像一个道行高深的半神蛇精，倒有点像苦等老公回来的小媳妇儿。


    
“喊什么，我说我会回来就一定回来。”七月落于洞口。


    
吴东方紧随而至，七月歪头看了他一眼，“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快走吧。”


    
吴东方知道七月是担心他来分宝贝，闻言也不以为意，“你真的让我走？”


    
“你还想留下吃饭？”七月将包裹卸下两个，塞给金星地鳝，转而拉着它往山洞内部走去。


    
“夫君。”金星地鳝拦住了七月，冲他使了个眼色，七月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它可忘不了。


    
七月这才想起正事儿没办，将包裹放下，转身走了回来，冲吴东方伸出了左手，“来来来。”


    
“来什么？”吴东方歪头看向山洞里的那些包袱，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好奇。


    
“少给我装糊涂。”七月瞪眼。


    
“你好像很讨厌我呀？”吴东方笑道。


    
“我差点儿死在上面，你还想让我感谢你呀？”七月撇嘴。


    
“你带了什么回来，我瞧瞧。”吴东方笑道。


    
“少废话，赶紧的。”七月再度伸手，伸手之后表情变的很怪异，弯腰撩起裤腿儿，自里面摸出个不大的小螃蟹，随手扔掉，抬脚踩死。


    
在七月踩螃蟹的同时，吴东方绕过他往山洞走去，七月恼怒的拉住了他，“快点儿，不然我跟你翻脸。”


    
“你已经跟我翻脸了。”吴东方笑道。


    
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怕了你了，你快给我变回来，我送你一件。”


    
“就知道你豪爽。”吴东方伸手抓住了七月的左手，催动木属灵气，经肝经生出生气，片刻过后收回了手，转身向山洞走去。


    
“是不是有点大？”七月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那一寸是送的。”吴东方笑道，正常男人的命根子软的时候也就两寸左右，他将七月的变成了七寸。


    
“这也太大了，你给我变短点儿。”七月嚷道，一寸是三点三厘米，七寸约等于二十三厘米，这是静态，雄起之后还会膨胀两到三倍，比驴都长。


    
吴东方没搭话，径直进入山洞，向七月卸下的包袱走去。


    
“我说什么你听到没有？你这人怎么这么差劲呢。”七月外八字跟了上来。


    
“夫君，圣巫亦是好心，不如……”


    
“滚一边去，老子以后怎么走路？”七月粗鲁的打断了金星地鳝的话头。


    
眼见七月真的恼了，吴东方也就遂了他的心愿，给了六寸，七月仔细推敲过后，还想缩一寸，金星地鳝不肯了与七月争执，说他有二心，不要六寸是为了日后与寻常女子交合，二人争执的同时，吴东方蹲下身打开了其中一个包袱。


    
“这是什么东西？”吴东方皱眉打量着包袱里的事物，这东西跟盆栽有点像，下面是八角石盆，石盆里有红色的泥土，泥土上生长着一株小型的灌木，有点像花椒，浑身是刺儿，没几片叶子，上面挂着九枚果实，有指甲大小，形同枇杷，呈金色。


    
“我哪知道？”七月停止了与金星地鳝的争吵，走过来蹲在了吴东方旁边。


    
“不知道是什么你偷它干嘛？”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这东西放在玄女的卧室里，肯定是好东西。”七月说道。


    
“你去了玄女的卧室？”吴东方惊诧的问道。


    
七月点了点头，转而将那盆植物往旁边挪了挪，“这个你要它没用，看看别的吧。”


    
“先不看了，你跟我说说你上天的经过。”吴东方说道。


    
“我上去之后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把玄女引开，趁机去了她住的宫殿，拿了东西就走。”七月主动打开了另外一个包袱，这个包袱里装的是个圆盘，样式跟罗盘差不多，直径有三十多公分，中心区域有太阳纹饰，阳光发散，分为十二格，每个格子里都有一种奇怪的图形。


    
“这是好东西，这个送你吧。”七月主动推荐。


    
吴东方挑眉看了七月一眼，“行，我就要这个了。”


    
七月眉头微皱，转而拎着其他包袱，往山洞内部走去。


    
“你刚才说的太笼统了，天界到底是什么情形？”吴东方将那铜盘包好，提在手里跟上了七月。


    
实际上七月将那盆栽挪走的时候就开始跟他耍心眼，七月表现得很在乎那盆栽，而且表现的很明显，按照常人思维，一定会认为七月是因为自己不喜欢，所以才故意装作喜欢，以此误导他那盆栽是好东西而主动索取。实际上七月很狡猾，多转了一个弯儿，七月是真的喜欢这个盆栽，不但喜欢，还很可能知道那盆栽有什么神奇效用。


    
而七月主动推荐这个圆盘，表面上看是七月不喜欢才送给他，也正因为七月表现出了不喜欢，所以常人都会认为这东西应该很有价值，七月是故意装作不喜欢，由此令他答应接受这件事物。


    
而本质是，七月是真的不喜欢这玩意儿，甚至搞不懂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至于他选了铜盘之后，七月皱眉，那也是装的，这家伙狡猾的很，不可能那么肤浅。


    
而他之所以拿了铜盘，并不是受到了七月的误导，而是类似的铜盘他自己已经有一个了，是跟王爷西行的时候自罗刹的房中搜到的，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清楚铜盘有什么用。


    
七月偷到的这个铜盘与他拥有的那个铜盘大小相同，中间也都有太阳纹饰，但格子的数量不同，他的那个有二十八格，而这个有十二格，不过整体来看，这两个铜盘应该是一组的，目前还不知道类似的铜盘有几个，故此不能断言是一对，只能说是一组。


    
七月此时应该正在窃喜，但还得装出不太高兴的样子，据七月所说，天界跟凡间有七成相似，有江河湖泊，也有山脉平原，但那里的动植物与人间的不同，样子很丑陋，至于具体丑陋到什么程度，七月没说，事实上那些动物可能并不很丑，只是因为头一次见才感觉怪异。


    
“行了，说完了，你快走吧。”七月撵人。


    
“不行，你得把天界的情况给我说清楚，还有你偷到兵器的详细经过，不可有任何的遗漏……”

第310章 天界见闻


    
“我如果不说，你是不是又要拿这玩意儿要挟我？”七月屈指裆部。


    
“那倒不会。”吴东方摇头说道，凡事都得有个度，再拿它做文章，七月真会翻脸。


    
“那行，我不说，你走吧。”七月挥手撵人。


    
“为什么不说？”吴东方问道。


    
“因为冒险的是我不是你，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七月撇嘴说道。


    
吴东方闻言点了点头，他有点明白七月的想法了，虽然出于安全考虑，七月不建议他上天，但七月孤身涉险，回来之后难免心境不平，天上的情况是七月冒险观察到的，不想与他分享天界见闻也可以理解。


    
“那成，外面还有一摊子事儿在等着我，我也不能在这儿久留，眼下没时间传你练气法术，”吴东方扬手自山洞石壁上抓下一块含金量极高的矿石，凝为金板，以陨铁箭矢快速画写，“我把练气法门写下来，山外的屏障已经消失，你随时可以出去，五族现在都有识得文字之人，你找人念给你听，等练气有成，可前往金族找我，到时候我再传你木族法术。”


    
“不用，我去找别的巫师教。”七月嘴硬。


    
“他们会将圣技传给你？”吴东方随口反问。


    
七月不吭声了，土著巫师的练气法门相对简单，吴东方快速写完，反手将那金板递给了七月，“你回来的比我们预计的早了一天，我们就提前一天上路，西方战事吃紧，早去一天，他们就少一些伤亡。”


    
七月挑眉看了吴东方一眼，又看了看金板，犹豫过后抬手接了过去。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为什么不肯告知圣巫？”金星地鳝疑惑的问道。


    
七月瞅了金星地鳝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怀疑我用了美男计！”


    
“没有，没有，我相信你。”金星地鳝移开视线，连连摆手。


    
二人说话的同时，吴东方已经抓起包着铜盘的包袱转身向洞外走去。


    
“这就走啦，不想听啦？”七月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吴东方闻声回头，出言笑道，“我当然想听，但你不说，我总不能严刑逼供。”


    
七月自腰间的乾坤袋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换下身上湿衣服的同时将其上天之后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隐藏有通道的那处湖泊位于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丛林里的草木与人间的草木很相似，却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品种，丛林里没有很大的野兽，只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昆虫和少量的爬行动物，个体都很小。


    
七月上天的时候是清晨时分，气温与人间的深秋相似，但山中树木的叶子却没有枯黄，而且该冬眠的爬行动物和昆虫也没有冬眠，天上也有太阳，但天上的太阳比人间的要小。


    
树林里除了草木，还散落着大量金属器物，这些金属器物大部分都被林中的草木遮住了，有一些还埋在了土里，金属器物的形状并不规则，以黄白黑红四色为主，大小也不相同，大的比房屋还大，小的不过指甲大小，用七月的话说，有些金属与被融掉却没来得及倒模的铜汁非常相似。


    
七月所穿的不借在天上也能够使用，而且速度比在人间快了不少，由于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七月只能穿着不借在天上乱飞，与此同时观察天界的情况，正如他先前所说，天上的地形地貌与人间很相似，但沙漠比较多，而且这些不长草的沙漠还有个奇怪的特点，沙土表面有很多发光的硬块，这些硬块大小也不一样，正面很光滑，背面很粗糙，还沾附着沙子，边缘和棱角都很锋利。


    
只要有沙漠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金属建筑的遗迹，这些金属建筑都被破坏的很严重，金属碎块散落各处，有少量的金属建筑保留有当初的轮廓，形状有点像牧人的帐篷，但比牧人的帐篷要大很多，直径大多超过十里。


    
中午时分，七月找到了神灵居住的区域，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神灵居住的地方是一处高耸入云的圆形高塔，这座高塔共有九层，底层直径约有一百里，高度超过千丈，也正因为它高，所以在远处很容易就能发现。


    
七月用高塔来形容这处建筑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九层不同的生活区域，这处高塔貌似也遭到过破坏，不过主体建筑还算完整，里面生活着很多样貌丑陋的怪物，这些怪物与人类有些相似，也有四肢和脑袋，但它们的体形差距十分悬殊，身形高大的能过两丈，非常强壮。体形小的不过四五尺，很瘦弱，有趣的是那些矮个子似乎是首领，住在高处，而那些非常强壮的则住在底层。


    
“那些矮个子是不是脑袋很大？”吴东方打断了七月的讲述。


    
“你怎么知道？”七月惊诧的问道。


    
“我猜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它们能统治那些强壮的同类，必定非常聪明，你接着往下说。”吴东方摆手说道，根据七月的讲述，他对天界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天界应该是另外一个星球，根据自那里也能看到太阳这一点来判断，那里很可能是太阳系金木水火土五星之中的其中一个，此外那里好像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而且战争非常惨烈，连能够融化砂砾的激光和核武器都用上了。


    
七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系上腰带坐下来继续讲述，由于情况不明，他也不敢贸然进入，只能自远处蛰伏观察，寻找机会。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发现这里竟然有人类居住，人类住在七层，人数不少。七层以下住的都是天界土著，至于八层和九层住的是谁无从知晓，八层和九层也有五六里的方圆，不算小，不过根据那里的房屋数量来看，住的人应该不多。


    
吴东方怀疑那些人是死而复生的力牧等人，本想出言询问住在七层的那些人的样貌，但想了想又没有打断七月的讲述，因为事发之时七月一直泡在这处温柔乡里，没见过力牧等人。


    
令七月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天界竟然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他藏身的树林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平安熬了一宿，第二天上午，他等不得了，自城西点了把火，趁城中众人前去查看之际，潜入城中，自八层找到了兵器，在他离开之时，被众人发现，一通追赶，七月遁入树林，几番圈绕，寻到老路，快速回返。


    
七月说完，吴东方眉头大皱，“你怎么知道玄女住在八层。”


    
“昨天看到的。”七月随口说道。


    
吴东方眉头再皱，七月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右侧歪头了，人在撒谎的时候视线通常会不由自主的向右上移动，而回忆的时候则是往左下，七月明显撒谎了。


    
“好吧，好吧，早上它去了顶层，我趁机摸了进去。”七月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七月这么说就对的上了，不管是族群还是国家，早上通常有个例会，这家伙是趁人家开会的时候摸进去的，不过他心中还有疑问，“白天光线明亮，你靠近巨塔，下面的人很容易发现你。”


    
“对呀，所以他们才追我嘛。”七月站了起来，吴东拆穿了他的吹嘘，令他很郁闷，“还要问啥？”


    
“玄女发现你没有？”吴东方问道。


    
“当然发现了，它还追我了呢。”七月说道。


    
“它没定住你？”吴东方疑惑追问。


    
“没有。”七月摇了摇头，说完见吴东方面有疑色，不耐烦的补充道，“真没有，那些人类倒是能飞，但速度也不快，而且追出几百里，他们就没再追了，调头回去了。”


    
吴东方又想问他们为什么停止追逐，想了想还是没有发问，因为七月肯定也是糊涂的，这么问不合适，得问个七月能回答的，“他们停止追赶的位置，是不是在某种地势的边缘？”


    
“沙漠，到了沙漠他们就不追了。”七月回答的很干脆。


    
“那处沙漠是不是也有发光的硬块儿？”吴东方再问。


    
“对。”七月点了点头。


    
吴东方明白了，对方停止追赶并不是不能追赶，而是七月跑进了重度辐射区。至于玄女在天界不能施展定身法术，也可能跟天界恶劣的环境有关。


    
“你没感觉不舒服吧？”吴东方问道。


    
“我浑身都不舒服，还困的要死，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七月不耐烦的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这东西哪儿来的？”吴东方提起了装有圆盘的包袱，“你说实话就成，我很喜欢这东西，不会换别的。”


    
“说话算数？”七月表情有点怪异。


    
“算数。”吴东方正色点头。


    
“我撒尿冲出来的。”七月得意的笑道。


    
吴东方微笑点头，有些事情用巧合来形容已经不贴切了，只能用天意，他曾经见过七月撒尿，七月生性顽劣，撒尿不老实，捏着龙头左右乱晃，也幸亏他蹲着尿，不然“火力”就分散了。


    
七月见吴东方发笑，有点发毛，急忙出言说道，“不准反悔。”


    
“不反悔，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吴东方冲二人拱了拱手，等二人回了礼，立刻施出土遁回到了金族大殿……

第311章 西行


    
冥月出门刚回来，见吴东方身背兵器，瞬时如释重负，她了解吴东方，如果偷不回兵器，他绝不会带领费轩等人西行，而他孤身前往会更加危险。


    
“干嘛去了？”吴东方随口问道。


    
“与阿哥送饭去了。”冥月快步走近，试图帮吴东方解下身后的兵器。


    
“不用，我马上就走，这东西你收好。”吴东方将那包袱递给了冥月，“这上面被七月撒了尿，记得用水冲冲。”


    
冥月疑惑的接了过去，解开包袱看了一眼，“我们好像……”


    
吴东方打断了冥月的话头，“这个跟咱们那个不一样，有什么用目前还不知道，你先收着，等我回来再研究，我先走了。”


    
“坐会儿再走吧。”冥月柔声挽留。


    
吴东方想了想点头同意，卸下兵器，坐于座位，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知了冥月，没有任何隐瞒和疏漏，冥月可能无法理解，但能理解多少是多少。


    
冥月听完颦眉不语，吴东方出言说道，“天界应该本来就有神灵居住，它们可能会邀请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类前往天界与他们同住，那时他们的环境可能比人间要好很多，人类在那里可以永生不死，但中途发生了战争，那里的环境变的非常恶劣了。”


    
冥月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我印象当中的天界和阴间不是这样的，等我从西方回来再好好研究研究这事儿。”吴东方说道，在现代有很多关于天界和阴间的传说，他虽然不相信那些传说，却并不认为天界和阴间是外星球，以相对论为基础来推论，倘若天界和阴间真的存在，也应该是建立在人类已知的三维空间基础上的四维或五维空间，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以地球为主体，天界阴间和人间都不脱离地球。


    
但阴间和天界这两个外星球现在是真实存在的，假若这两处星球都有高等生命，那就不排除它们曾在多年之前出现或影响过早期人类，目前的天界和阴间都是它们对人类做出的安置，假若真是这样，那就得改变这种局面，不管对方是好心还是恶意，都得将它们撵走，至少也得摆脱它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任何人不能插手左右。


    
不过若是他先前推断无误，就涉及到封闭已有的天界阴间，重新开辟一个属于人类的天界和阴间，毁掉或者封闭现有的天界和阴间虽然难度极大，但还有实现的可能。但是要无中生有的开辟出新的天界和阴间，他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目前没有，以后也肯定不会有，这可是开天辟地，修炼一万年也达不到这个境界。


    
“肯定有人能做到，但这个人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吴东方自言自语。


    
冥月没有接话，因为她并不知道吴东方在想什么。


    
“算了，时候不早了，我还是早些赶过去等他们吧。”吴东方想不出所以然，只得暂时收回思绪。


    
“去吧。”冥月帮吴东方将费轩等人的兵器重新背上。


    
“我走啦。”吴东方说道。


    
冥月微笑点头，众人得回了兵器，实力大增，她已不再似之前那样担心。


    
“要不……”


    
“不方便。”冥月羞涩低头。


    
“嘿嘿，那成，对了，我这次出去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吴东方说道。


    
冥月疑惑抬头。


    
吴东方出言解释，“他们说的是我们七天之内赶到就成，而今我们提前了三四天，去的越早，攻守双方的实力保存的就越完整，我们过早的参与会导致战局出现变化，进攻的一方可能会因此调整进攻策略，大决战极有可能变成拉锯战。”


    
“有道理，你估计需要多久？”冥月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快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说不好。”


    
冥月点了点头，左手外探，凌空抓过自己的法杖，取下金属少数凝变灵珠一枚递给吴东方。


    
吴东方知道冥月此举是为了以防万一，倘若四人尽数被困，她还可以前往救援。


    
“不用，如果真的受困某处，怕是定位气息也传不出来，”吴东方摆了摆手，“万一被困，我会让饭桶回来报信，它已经成年，催生银甲指日可待，届时它可以载你前去，它知道我在哪里。”


    
冥月再度点头，将灵珠归于法杖。


    
“这次出门路途太远，使用土遁往返会消耗大量灵气，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我不会回来。另外，我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万一他们能感知到我移动的轨迹，我怕随意往返会给你带来隐患。”吴东方说道。


    
“好，去吧，我等你回来。”冥月微笑点头。


    
吴东方想了想，感觉没有遗漏什么，这才施出土遁来到昆仑山外围的会合地点。


    
现身之后，发现寻霜正坐在一块青石上吃着干粮，这家伙坐姿很不雅观，两腿分的很开，整个儿一男人的坐姿。


    
吴东方现身之后，寻霜眼前陡然一亮，随手扔掉吃了一半的粟饼，快步上前，自其身后抽出了自己的玄冰戟，反手旋舞，弓步亮势，“哈哈！”


    
“你什么时候到的？”吴东方笑问。


    
“与辛童前后脚。”寻霜右手外探，以戟拄地，威风凛凛。


    
“辛童呢？”吴东方卸下了身后剩下的三件兵器。


    
“喏。”寻霜手指西北。


    
吴东方循着寻霜所指，看到了位于两百里外的辛童，辛童应该也发现了他，此时正在快速回返。


    
“她干嘛去了？”吴东方自怀中掏出一把定位灵珠，挑出土属和木属两种，捻指捏碎。


    
“先前有只僵尸往北去了，那僵尸似是当日被费庐劝走的那只，她不放心，跟过去看看情况。”寻霜说道。


    
“它怎么还在昆仑山晃悠。”吴东方定睛看向辛童回返的方位，并没有看到僵尸的踪影，想必是去的远了。


    
“你曾经见过它？”寻霜回到原位坐了下去。


    
“此前它害死了金族几个村民，但它吸食了她们的血气之后割掉了她们的头颅，很显然它不想令尸毒扩散，殃及他人。”吴东方说道，他此时正在考虑要不要追过去跟那女僵尸打个照面。


    
说话之间，姒若现身，“圣巫。”


    
吴东方延出灵气，抓起轩辕剑，随手扔给了她。


    
姒若抬手接过，拔剑出鞘，定睛细看，喜不自胜。


    
姒若的出现令吴东方打消了前去追赶僵尸的念头，目前来看那女僵尸貌似是在寻找什么，对五族和众人应该没什么威胁。


    
“那蜗牛走到哪儿了？”吴东方问道。


    
寻霜和姒若都没有答话，她们知道吴东方口中的蜗牛是指费轩，但费轩走到哪儿了她们怎能知晓。


    
不多时，辛童回返，本来想跟吴东方打招呼的，结果发现了自己的兵器，欢呼一声，跑过去拿了起来，甩抖卷撩，与寻霜一般模样。


    
等辛童收起火龙鞭，吴东方出言问道，“那僵尸去了何处？”


    
“向北去了，它应该知道我跟随在后，却不曾回头。”辛童说道。


    
“先不去管它了，等费轩来了，咱们立刻上路。”吴东方环顾四周，抬手凝变石墩五只。


    
辛童和姒若分别落座，吴东方自坐其一，寻霜坐在石头上，没挪位置。


    
由于蜗牛没来，吴东方就没有将得回兵器的详细经过说出来，三言两语带过，转而自乾坤袋里拿出包子分给三人。


    
四人一边进食，一边随意交谈，说的主要是这次出征可能需要的时间，还有就是族内事情的安排，姒若是留守者，但留她下来可不是让她享清福的，不但负责搜山，还得关注水族木族和火族的情况，老大都走了，万一有什么事儿，她得出面料理。


    
傍晚时分，费轩终于赶了过来，见到鸣鸿刀也是喜不自胜。


    
动身之前，吴东方将七月在天界的所见所闻详细的说了出来，四人听完，表情各不相同，费轩眉头紧锁，姒若很是疑惑，寻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辛童则表现出了极度的好奇。


    
“你毁掉灵山通道也拦它们不住，若是再遇六星连珠，它们还会再现人间。”费轩不无担忧。


    
吴东方点了点头，“我现在很困惑，我始终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吴大哥，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与你一起想。”辛童在旁边说道。


    
“我想不出它们这么做的动机，感觉很不合理。”吴东方自脑海里搜索着精准的词汇，他不是夏朝人，虽然后来学会了夏朝的语言，但说起来还是做不到非常精准。


    
吴东方一番话，直接把四人说懵了。


    
“哪儿不合理？”辛童问道。


    
吴东方规整了一下思路，转而出言说道，“我感觉天界不是我们的天界，阴间也不是我们的阴间，咱们应该有自己的天界和阴间，它们好像把咱们原来的头和脚给砍掉了，换成了它们的。”


    
吴东方越想说明白，四人听的越糊涂，眼见四人目瞪口呆，吴东方既焦急又无奈，四人没有亲眼见过天界的情况，也没有听说过天庭和阴间的传说，他们感觉不到目前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算了，不说了，这事儿不急于一时，回来再说，”吴东方转头看向姒若，“搜山千万别懈怠，只要找到玄女不想让咱们知道的秘密，事情就能水落石出。”


    
姒若点头答应。


    
“行了，时候不早了，上路吧……”

第312章 御火行军


    
“上路？你知道具体路径吗？”费轩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大体能猜到。”吴东方直身站起，“时间紧迫，我和辛童载你们西行。”


    
众人点头同意，先后提气升空，吴东方和辛童居中，费轩和寻霜居于两侧。


    
“诸位，一路顺风。”姒若仰头上望，拱手送别。


    
四人冲姒若点了点头，吴东方环视左右，费轩等人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吴东方气行心经，自体外催生火焰，将自己和费轩等人包裹其中，转而催气加速，带着三人快速攀升，到得一定高度，变换方位，巨大的火球自夜空之中疾飞向西。


    
由于吴东方催生的火球很大，四人位于火球内部并不显得拥挤，此外，由于火焰阻隔了外部的气流，四人在火球内部也可以随意交谈。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费轩说道。


    
“什么？”吴东方向左侧歪头。


    
“咱们先前曾经去过阴间，那里的环境很恶劣，但在那里，我们能够自由呼吸。”费轩说道。


    
四人都没有接话，因为费轩这话明显还有下半截。


    
“七月在天界也能够自由呼吸，而且天界的环境也很恶劣。”费轩又道。


    
吴东方隐约猜到费轩想说什么，但他没有打断费轩的话。


    
短暂的停顿过后，费轩规整了思维再度说道，“我怀疑天界和阴间本来都有土生之人，它们可能样子与我们不同，但它们的生存环境与我们很相似，由此令得它们对人间很感兴趣，但那时我们这里的环境还不如它们，我们也不如它们，那时它们是旁观者，甚至可能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吴东方点了点头，费轩不是现代人，没办法使用现代词汇，实际上他想说的是，天界和阴间这两个星球与地球生态环境相似，都有氧气，天界和阴间这两个星球的文明比地球文明要发达，它们过来是以考察和研究为目的的，也可能会根据它们的意愿左右地球的一些事物。


    
“后来天界和阴间可能发生了重大的战事，战争破坏了它们的家园，导致那里不适合它们居住，于是它们就将目标投向了人间。”费轩说道。


    
吴东方再度点头，辛童在旁插言道，“我们在阴间没有见到狼藉的战争痕迹呀。”


    
费轩摆手说道，“没有战争痕迹可能是阴间的战事比天界发生的战事还要惨烈，战争将它们的家园彻底摧毁。”


    
“有这种可能，你继续往下说。”吴东方点头说道。


    
“它们把凡人带到天界，把魂魄送入阴间，可能是为了帮助我们，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它们是在观察我们。之前它们的家园比我们的要好，但现在它们的家园已经损毁了，我担心它们对我们的态度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费轩正色说道。


    
“你在担心它们会来侵占我们的疆土？”居于右侧的寻霜冷声问道。


    
费轩叹了口气，未置可否。辛童接话道，“它们比我们厉害呀，如果想抢占我们的家园，它们早就得手了，咱们也拦他们不住的。”


    
辛童说完，费轩和寻霜都没有接茬，吴东方歪头看了辛童一眼，辛童用“他”来称呼另外两个星球的土著，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认为对方对地球，也就是她所认知的人间有什么恶意。而费轩用的是“它”，这表明他对对方是心存戒备的。


    
“吴大哥，你怎么看？”辛童看向吴东方。


    
“我感觉费轩说的有道理，两个文明一旦发生冲突，弱者势必会被强者侵吞。”吴东方说道。


    
“但他们也没有……”


    
吴东方抬手打断了辛童的话头儿，“它们没有动手是时机不到，七月在天界窃取兵器，被玄女发觉，但玄女并没有使用定身法术定住他，它当日没有杀掉我们并不是心慈手软，而是那时候咱们修为被废，对它已经构不成威胁，它留下我们可以向世人展示它的慈悲。你如果因此就认为它没有定住七月是在故意放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它不是不想阻止七月，而是无力阻止。”


    
辛童闻言点了点头，点头并不一定就表示同意，也代表着知道了，听到了，辛童点头应该属于后者。


    
“七月上天之后，不借的飞行速度比在人间快了很多，这说明天界和人间的环境是有很大差别的，它们没有侵占我们的疆土，可能是还没有彻底适应我们这里的环境。”吴东方说道。


    
“言之有理。”费轩接过了话头。


    
“他们没那么坏吧。”辛童小心翼翼的说道。


    
寻霜瞥了辛童一眼，“没有彻底了解一个人之前，别急着把他想的太好，不然吃亏的是你。”


    
辛童露齿一笑，没有接话。


    
“你先前所说它们换掉了我们的头脚，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人间除了一些修为高深的异类就只剩下我们这些巫师，那些远古时期的强大神灵都去了哪儿？”费轩皱眉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不排除被它们封印了的可能，我们人间顶级的智者和神灵很可能被它们封印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它们取代了我们自有的神灵，影响和左右着我们，令我们始终处于它们能够掌控的状态。”


    
“你说的这些可能就是玄女一直试图隐藏的秘密。”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应该是，但水落石出之前也不敢断言就是这样，前往天界的通道已经被我毁掉了，它们短时间内没办法自由出入，但这件事情做的不彻底，留下了很大的隐患，好在时间充裕，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先把外面的事情处理了，回来之后再给自己擦屁股。”


    
吴东方说完，只有辛童自己点了点头，费轩和寻霜都没表态。


    
二人在想什么，吴东方能猜到个大概，中国人骨子里是喜欢关上门自己过日子的，不喜欢去侵扰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来打搅自己，说白了就是闭关自守，这次出征，三人之所以同意，主要是出于对他个人决定的尊重，对外出帮助他人一事并不是非常的赞同。


    
一旦赶到地头儿，是要打仗的，打仗之前得把事情捋顺了，士气得调动起来，不然赶过去就是死鸡炖白菜，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


    
战前动员是指挥官的事情，吴东方规整了一下思路，出言说道，“之前我跟你们说过了，现在人间像我们夏朝这样的庞大国家并不止我们一个，还有三个，现在其中两个合伙欺负另外一个，那两个国家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咱们的举动是帮助弱者抵抗侵略，我们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此外，目前可是他们的生死关头，他们找上门求咱们帮忙，在这种关键时刻咱们如果拉他们一把，他们会永远尊重并感激咱们。


    
这些是比较光明的理由，还有一些只限于咱们几个知道的理由，你们可能不清楚他们的地理位置，目前挨打的这个国家夹在另外两个国家之间，只要这个国家在，对另外两个都有很大的牵制作用，如果这个国家被灭掉了，接下来就轮到咱们倒霉了。还有，我想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西方都有哪些神灵，跟他们碰个面，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免得日后因为地域问题争执不休。最主要的是我想趁机示威，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直接断了他们侵略咱们的念头。”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你忽视了一点，咱们出手干预，很可能引火烧身。”费轩正色说道。


    
“是引火烧身还是扬名立威，得看战事的胜败，说白了就是看咱们打的狠不狠，打好了扬名四海，打不好，人家追到咱老窝儿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吴东方笑道。


    
“怎得如此好斗。”费轩无奈的叹了口气，吴东方的所作所为是不折不扣的赶鸭子上架。


    
“我同意他的作法。”寻霜表态。


    
费轩闻言再度叹了口气，吴东方是个战争贩子，寻霜也不比他好多少，都是不怕打架的主儿。


    
“我也同意。”辛童争先恐后的表态。


    
“就知道你会同意。”费轩又叹了口气，他早就看出辛童对吴东方有意思了，女人一但动情，会将自己的男人摆在第一位，什么客观，什么理智，全抛到脑后了。


    
眼见费轩顾虑重重，吴东方便出言宽解，“咱们这可是过去救命的，事成之后他们肯定会重谢咱们，别的可以不要，那种药水咱们可以多搬几桶回去。”


    
“那药水确实神异，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费轩点头说道。


    
“有适合我们播种的种子也可以带些回去。”寻霜说道，吴东方此前曾经送过一些地瓜给她们尝鲜，她们都很是喜欢。


    
“有，那里有很多我们没有的种子，还有各种饰品香料，精美的布料也有。”吴东方说道。


    
“好啊，好啊，我们有乾坤袋，可以多带一些回来。”辛童很兴奋。


    
“你们是去打仗还是去打劫？”费轩无奈摇头。


    
吴东方没接费轩话头，而是冲右侧的辛童和寻霜说道，“那几个国家的历史也很悠久，冶金，文字，计数，很多方面都比咱们先进，咱们可以趁机学习借鉴。”


    
“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想这些是不是有点早？”费轩又在泼冷水。


    
“我大致能猜到几种。”吴东方说道。


    
“哦？说与我们知道，这个很是重要。”费轩说道。


    
“现在很多宗教还没有彻底成型，只能根据那些宗教的前身来进行猜测，我感觉古印度应该有罗刹鬼一类的怪物，古埃及可能会有吸血鬼。”


    
“你说的都是什么鬼呀？”费轩听糊涂了，吴东方说的这两种鬼他连听都没听过。


    
“前者跟咱们的妖怪差不多，后者有点像咱们的僵尸，具体什么情况到了地头儿才能知道，不过相较于对手，我更期望见到咱们的战友。”吴东方说道。


    
费轩和辛童闻言同时转头看向吴东方，寻霜位于右侧边缘，没有转头，她知道自己转不转头，吴东方都会说下去。


    
“向咱们求助的那个国家很可能有十二位顶级勇士，在本国的地位跟咱们在夏朝的地位相仿。”吴东方说道，很多人认为星座起源于古埃及，其实那是极大的误解，星座真正的发源地是古巴比伦，巴比伦人依据天体黄道分出了十二星座，而十二星座应该都有对应的勇士，就像四人分别对应东方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样。


    
“他们都有什么样的法术？”辛童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吴东方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他们，甚至不能确定他们存不存在，如果存在，他们会的可能不是法术。”


    
“吴大哥，咱走快些，万一去的晚了，他们战死了可就见不到了。”辛童说道。


    
“好。”吴东方微笑点头，提气加速……

第313章 异域


    
赤焰火舞的迅捷速度是建立在灵气大量消耗的基础上的，加之要携行三人，灵气消耗的就更加严重，三更时分吴东方就感觉体内灵气入不敷出，转头看向辛童，辛童会意，立刻接手。


    
“径直向西，别变方向。”吴东方冲辛童说道。


    
“好的。”辛童点头答应。


    
“你确定咱们选的路是对的吗？”费轩问道，虽是搭乘便车，他和寻霜也需要以自身灵气维持平衡，虽然不累，却也不能闭眼入睡。


    
“即便不对，也没有很大的偏差。”吴东方随口说道。


    
“还要多久才能赶到地头儿？”费轩又问。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咱们的速度比羽人要快，按照目前的速度来推算，明天中午我们应该就能赶过去。”


    
费轩没有再问，自怀中摸出两个瓷瓶递给吴东方，瓷瓶上有水火两种图案，不问可知是为辛童和寻霜量身定制的补气丹药。


    
吴东方将其中一瓶递给辛童，“来，咱们换个位置，我有话要跟寻霜说。”


    
辛童接过瓷瓶降低了自身的高度，吴东方快速右移，占了辛童的位置，辛童斜行上升，补了吴东方的位置。


    
“有个事情要请教你。”吴东方将瓷瓶递给寻霜。


    
寻霜伸手接过，疑惑的看了吴东方一眼，“什么？”


    
“你们水族之前有没有一种可以与还法天地的神灵进行沟通的法术？”吴东方问道。


    
“你说的那种法术名为窥天问祖，的确是水族的法术，但这种法术早就失传了。”寻霜将瓷瓶揣进了怀里。


    
“为什么会失传？”吴东方问道。


    
“窥天问祖只有太虚以上级别的天师才能使用，使用一次，修为就会降低一阶，由于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使用的次数就很少，时间一久，逐渐就被遗忘了。”寻霜说道。


    
寻霜说完，不等吴东方再开口，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等我回去看看，极北寒宫还保存着一些传声虫，只是不知里面会不会说起这种法术。”


    
“好。”吴东方欢喜点头，他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寻霜能找到更好，找不到也是天意使然。


    
吴东方刚说完，辛童再度降低了自身的飞行高度，费轩见状莞尔发笑，寻霜也撇嘴发笑，吴东方无奈，只得回归原位。


    
辛童回归己位之后可能也感觉自己先前做的太过浅显，面色大红。由于她年纪还小，三人对她很是包容，故意说些闲话，避免她太过尴尬。


    
同为太玄修为，修为的深浅也有差别，不足三个时辰辛童就顶不住了，吴东方见火焰有缩小的征兆，就主动替下了她。


    
黎明时分，四人飞过了一条很宽的江河，费轩低头下望，“赶出这么远，下面仍是深山荒野，不见人烟，你确定咱们不曾走错路？”


    
“我也没来过这里，我哪能确定？”吴东方摇了摇头，“不过我感觉应该不会错，咱们在最东面，古印度在咱们的西南，受到围攻的那个国家位于咱们正西，古印度如果发兵，也不会走这条路，咱们只有赶到羽人的国境，才有可能见到人。”


    
“路途太远，偏之毫厘，谬之千里呀。”费轩说道。


    
“放心好了，错不了。”吴东方无奈摆手，费轩的啰嗦他早就领教过了，初次见面就拉着他聊了个通宵，不对，确切的说是拉着王爷聊了个通宵，他在一旁陪了一宿。


    
辰时不到，下方出现了村庄，吴东方降低了飞行高度，四人自村庄上方悬空停留，这处村庄规模不大，不到一百间房屋，多为草顶土坯房，村里没有人，一片死寂。


    
“吴大哥，村民是不是避开了？”辛童问道。


    
“对，不见牲畜，房门都是关着的，应该是主动迁走了。”吴东方说道，坚壁清野在战时很是常见，靠近国境的百姓都会内迁，以此躲避战乱，减少伤亡。


    
“方位没错。”寻霜在旁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走，继续向西。”


    
辛童重新接替吴东方，施出赤焰火舞，快速西飞。


    
“他们的房屋很是简陋，想必刚脱荒蛮。”费轩说道，木族最擅长土木建筑，房屋建造的是不是合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不不，”吴东方连连摆手，“不能以点概面，这里是边缘区域，建筑没有代表性，据我所知，四大古国并存时期，咱们夏朝的文明并不是最发达的，其他三国在很多领域都超过了我们，先前我跟王爷曾经去过古印度，那里的冶金水平就比咱们高，文字也比我们成熟。”


    
费轩听完，笑了笑，未置可否。


    
吴东方见状也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东西是在骨子里一代一代遗传下去的，封建时期的中国人一直瞧不起外国人，直到被八国联军揍了个鼻青脸肿才明白原来自己不是最厉害的，挨那次揍也有好处，能让国人明白差距，知耻后勇。但挨那揍也有很严重的后遗症，自那之后，很多人都生出了崇洋媚外之心，外国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很多女人不择手段的想嫁外国人，很多有钱人放着好好的小日子不过，背井离乡跑到外国当了奴才。


    
随后村庄开始大量出现，村庄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建筑和生活设施也越来越完善，费轩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客观审视这个对他来说非常陌生的文明，在经过一处较大村落的时候甚至想停下来研究这里的排水系统。


    
中午之前，四人先后经过了七八处村落，这些村落无一例外的无人居住，但通过对这些村落的观察，不难发现它们都被遗弃于不久之前，时间最短的一个不会超过三天。


    
再行数百里，四人发现了大路，大路蜿蜒的通向西北方向，这处大路本来的宽度在三丈左右，但现在却宽达十几丈，道路两侧有着很严重的踩踏痕迹，很多大树都被连根拔起，被扔到了两侧的丛林里。路上有着很明显的车辙，根据碾压深度可以判断出是车轮所属的车辆很大很重。


    
除此之外，路上还有不少粪便，这些粪便有大有小，小的明显是人类的，大堆的粪便具体属于什么动物不清楚，但能确定它们的体形非常恐怖，粪便足有半间房舍那么大。


    
寻霜延出灵气，挥散了一堆粪便，低头打量，“以草末为主，掺杂有人类骨骸，这东西不但吃草，还吃人。”


    
“怎么这么龌龊。”费轩皱眉环顾，他说的不是寻霜，而是随地大小便的那些士兵，大路上到处都是。


    
“他们的后代也不讲卫生。”吴东方随口说道，通过对粪便的观察，可以判断出这里先前曾经有大队人马经过，时间大致可以确定在昨天上午。


    
“吴大哥，这里怎么这么热？”辛童用手绢擦着汗。


    
“现在不算热了，如果是夏天过来，咱肯定受不了。”吴东方说道，古巴比伦在今天的伊拉克地区，气温要高于夏朝。


    
“咱们可能来晚了，战争应该已经开始了。”寻霜走了过来。


    
吴东方点了点头，“走吧，循着这条路走。”


    
四人再度上路，北行百十里，翻过了一座高山，前方出现一处宽阔的平坦区域，平坦区域靠北的位置有一处很大的城池，方圆超出三十里，跟金族部落驻地的大小差不多。


    
这处城池外的外围原本有高大的石头城墙和宽达十几米的护城河，但此时城墙多处塌陷，护城河也被阻断填平，城中建筑损毁严重，多处冒烟，由于处于燃烧后期，烟不是很大。


    
虽然城里的建筑大多遭到了破坏，但仍然能够看出那些建筑物很雄伟也很精美，由于东西方文化有很大差异，建筑物的风格也不相同，城里的建筑处处透着异域风情。


    
此时战争已经结束，城池内外显得很安静，但这种安静透着一股死亡气息，城外尸横遍野，大量身穿浅黄色衣服的男女在手持兵器的士兵的监督和威逼下自城外挖坑。


    
“他们还没有离开，在城里。”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能感知到城内有不少异类气息，其中两个修为与他们相仿，根据气息来判断，应该是某种蛇类动物幻化成人。


    
“那怪物与大象当是血亲。”辛童指着城墙外倒伏的怪物尸体，那几具尸体与大象有些相似，有长长的鼻子，但体型比大象要大的多，足有寻常大象的五到六倍，但它们没有象牙，面部有坚硬的骨板，与犀牛也有些许相似。


    
“正是它们破坏了城墙。”吴东方说话的同时打量着城外的尸体，攻击这处城池的应该是古印度的军队，古印度人与现在的印度人长的差不多，皮肤黝黑，军容不整，穿着大裤衩，上身赤膊，身上涂有各种颜色的染料，多以凶兽形象为主。


    
城外的尸体主要是攻城一方的，除了士兵，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兽，由于守城一方可能用了石油一类的燃料阻止外敌进攻，这些野兽大多遭到了焚烧，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种类，根据形体来看，应该是比较有攻击性的狗或者狼。


    
“他们要活埋城里的百姓。”费轩抬手前指。


    
吴东方再度点头，城外的士兵数量不多，不过数百人，以五十人为队，各自威逼一群百姓挖掘土坑，百姓人数不少，每处都有近千人，总人数肯定过万。


    
“这里没有斗法的痕迹。”寻霜说道。


    
吴东方闻言转头看向寻霜，寻霜说的正是他先前重点观察的，他想在这处战场找出斗法的痕迹，以此评估出双方的实力和法术的威力。场中没有斗法的痕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守城一方的巫师没能及时赶到。那些能够作法的人具体被称之为什么还不清楚，权且称之为巫师。


    
“走吧，下去救人。”费轩说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身自山顶上找了块青石坐了下来，“不着急，看看再说……”

第314章 袖手旁观


    
“你怎么还坐下了呢？”费轩皱眉看向吴东方，城外的那些士兵异常凶残，百姓稍有不从或是掘土稍慢，就被会他们用弯刀长矛刺死。


    
吴东方闻言站了起来，延出灵气控驭土石，自山顶凝出四张躺椅，自躺其一。


    
费轩本以为吴东方站起来是要动手，没想到他搞了这么一出儿，不满的问道，“来援是你的主意，既然来了，为何袖手旁观？”


    
“咱们赶了一夜的路，先歇会儿，恢复恢复灵气，等他们把坑挖好再说。”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食物分给三人。


    
三人摆手谢绝，动身之前他们都根据自己的饮食喜好备下了干粮，吴东方的食物不是很对他们胃口，此外谁也不知道这次出来要打多久，也不排除四人后期会分开作战的可能，把吴东方的干粮吃掉了，以后他自己就没得吃了。


    
吴东方吃的是米饼，跟现代的糍粑有点像。寻霜吃的是粟饼，是烤制的，跟囊和火烧类似。二人吃东西的时候，辛童坐在躺椅边缘擦汗喝水。费轩没心思吃东西，站在山顶举目远眺，不时皱眉，“那些黑皮兵士好生凶蛮。”


    
“哈哈，黑皮，这个比喻恰当，不过他们还不算黑的，还有比他们更黑的，这次你也能看到。”吴东方笑道。


    
费轩回过头来，不满的看向吴东方，“那些白皮之人正在惨遭杀戮，你怎得还能笑出声来？”


    
吴东方吃着东西，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片刻过后，费轩转身回返，自吴东方旁边的躺椅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木族人生性仁善，费轩始终放心不下那些被俘的百姓，躺下没多久就站了起来，回到崖边观察城外的情况。


    
吴东方吃过干粮，闭上了眼睛，凝神感知城内的异类气息，城里的异类数量不少，但道行高深的只有两个，这两道异类气息一直不曾移动过，可能正在睡觉。


    
小半个时辰之后，费轩急切开口，“他们正在驱赶百姓跳进土坑。”


    
“哦。”吴东方随口应声。


    
“还不动手？”费轩抬高了声调。


    
“不。”吴东方沉声说道。


    
“为何？”费轩又急又怒。


    
“因为他们不值得我们出手。”吴东方睁开了眼睛，费轩虽然一直急切的想要救人，但没有得到他的允许，费轩始终没有轻举妄动，这一点令他非常欣慰，一个团队，最怕的就是有队员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费轩闻言甚是疑惑，“为何？”


    
吴东方站了起来，走到崖边伸手指着那些正在跳坑的百姓，“城外的百姓一共有多少人？”


    
“当有万数，为何有此一问？”费轩先答后问。


    
“驱赶他们的士兵有多少人？”吴东方再问。


    
“当有四五百人。”费轩答道。


    
寻霜自后面走了过来，“十队，每队五十，共计五百，配弓者不过五十人。”


    
吴东方点了点头，由于性格的不同，观察问题的角度和侧重点也不相同，费轩悲天悯人的时候，寻霜在观察敌情。


    
“如果百姓反抗，会有什么结果？”吴东方问道。


    
“他们手无寸铁，对方有利刃在手，他们若是反抗，势必死伤惨重。”费轩说道。


    
“反抗肯定会有死伤，但大多数人能够趁机逃脱，他们为何不反抗？为何不逃走？”吴东方问道。


    
吴东方说完，三人皆未接话，吴东方再度说道，“率先反抗者一定会死，但他们的死能够换来族人的活，这个道理他们不会不懂，他们不反抗是因为他们自私，担心自己挖井，别人吃水，这种自私懦弱之人，值得咱们出手救助？”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怕死也在情理之中。”费轩说道。


    
吴东方冷笑摇头，“我倒是白虎天师了，我他妈也怕死，但关键时刻男人得有男人的样子，得有一腔热血，哈巴狗咬狼，豁了命的上啊。”


    
“不无道理。”费轩点了点头。


    
“遇到危险和困难，最先想到的是应该是如何自救，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把危险转嫁给他人，谁也没有帮助他人的义务……”


    
辛童以为吴东方说完了，出言问道，“吴大哥，哈巴狗是什么？”


    
“一种小狗儿。”吴东方随口回答，说完之后发现找不到先前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也就停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费轩笑问，吴东方了解他，他也了解吴东方，最怕吴东方什么都不说，只要吴东方发火了，接下来肯定会出手救人。


    
吴东方沉吟片刻沉声说道，“首战立威非常重要，杀了，一个也别放走。”


    
“人数不少，都杀了有难度啊。”费轩抓刀在手。


    
“那是什么。”寻霜皱眉远眺。


    
三人闻声转头，循着寻霜视线看向西北方向，只见西北天际出现了一处不大的金色光点，正在向此处快速移动，目测估算，其移动速度不会慢于金族的风云雷动。


    
“映日发光，当是某种金属器物。”费轩说道。


    
“不是，”吴东方摆手说道，“根据大小来看，应该是个人，只不过穿着金色的盔甲。”


    
二人说话的工夫，远处那个金黄色的事物快速飞近，吴东方先前没有看错，来的确实是个人，只不过身上穿着奇怪的盔甲，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这种盔甲与东方的盔甲差别很大，东方的盔甲多为铜制，黄中泛青，而来人所穿盔甲为耀眼的金黄色。


    
此外，来人所穿盔甲也不似东方盔甲那么笨重，并非连接成型，而是由多片金属护甲拼接组成，紧贴肘膝腰胸等各个部位，设计合理，很是轻便。


    
还有就是头盔的不同，夏朝士兵的头盔是半圆形，戴着头盔就像脑袋上扣了个尿罐子，难看的要死，但此人所戴头盔棱角分明，上竖戟，中附翼，下有护，很是威武。


    
先前费轩之所以误认为来的是金属器物，乃是因为受到了对方所穿盔甲的误导，对方所穿盔甲护住了身体九成以上的部位，连头脸部位都有精巧的护甲覆盖。


    
数十秒后，来人到得城池上方，直立悬停空中，下方的百姓见到来人，立刻跪倒在地，仰天呼喊，喊的什么不知道，因为他们说的是外国话。


    
百姓呼喊过后，来人面部的三片护甲分别缩进了两颊和额头，也可能这三片护甲本来就是自两颊和额头探出的，此时只不过是收了回去，这三片收回去的护甲颜色也不相同，收进两颊的护甲与其他护甲的颜色相同，为金黄色。而收于额头的那片护甲呈深蓝色，样式与现代的护目镜有些相似。


    
“此人所着盔甲甲片之间并无锁扣牵连。”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正如费轩所说，来人身上的盔甲每一片护甲都是独立的，这种样式的盔甲自然不能穿戴，只能使用某种特殊能力将它们吸在身上。在此人到来之后，他最先观察的就是对方的膝盖和手肘，他先前曾在西行途中的无人区域捡到过一片护甲，那片护甲也没有挂钩和连线，观其形状应该是男人的护肘或者女人的护膝，不过此人所穿护甲的护膝和护肘与他当日捡到的并不相同。


    
那身穿金色护甲的是个年轻男子，年纪不大，在二十七八岁之间，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五左右，高大强壮。此人的五官与东方人差别很大，蓝眼睛，高鼻梁，一缕黄色的头发自额头护甲垂下，可能先前经过了长途跋涉，此时发梢正在滴汗。


    
此时那年轻男子正在高声说着什么，神情很是不悦，语气充满愤怒，语速很快，但很有节奏。


    
“吴大哥，他在说什么？”辛童转头看向吴东方。


    
“不晓得，可能在批评自己的族人。”吴东方说道，他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却能根据对方的语气和所看的方位判断出对方此时并不是在辱骂敌人，而是在训斥自己的族人。


    
“此人不久之前曾经参加过一场惨烈的战事。”寻霜冷声说道，说完不等三人发问，主动解释道，“盔甲的左肩，后腰，右腿外侧分别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根据损坏痕迹来看，左肩是锐器戳刺所致，后腰是拳伤，右腿是抓伤，抓痕尚新，应该发生在不久之前。”


    
三人闻言，将视线移到寻霜所说的位置，果然发现此人所穿的盔甲上有三处损坏，左肩和右腿损坏较轻，后腰损坏严重，后腰的环形护甲上有着一个清晰的拳印，受创部位的护甲内陷超过半寸，在这种沉重力道的攻击之下，这个年轻男子一定会受伤，至于伤势究竟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那年轻男子高声说话之时，有几个黑皮自下方冲他射出了冷箭，利箭到得其身外三尺之处犹如撞上了无形墙壁，毫无征兆的受阻坠落。


    
“他的盔甲有古怪。”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先前在挡下利箭的同时，那年轻男子所穿盔甲有金光闪现，金光闪现之时年轻男子体外出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这股气息与灵气不太相同，但也是无形有质之物。


    
此时下方的百姓已经爬了起来，呼喊着冲向了那些黑皮士兵，呼喊声中既有愤怒也有羞愧，不问可知这年轻男子先前所说的话应该与吴东方对他们的评价差不多，也在责怪他们不够勇敢。


    
那身穿金色盔甲的年轻男子并没有下地参战，而是歪头看向他们所在的山峰，眉宇之间有疑云闪过。


    
吴东方知道对方在怀疑他们的身份，便冲其点了点头，年轻男子见状疑惑神情更重，很明显仍不知道他们是谁。


    
就在此时，城内那两道异类气息开始移动，年轻男子有感，收回视线看向北方城池。


    
“吴大哥，此人胸前的图案是不是西方的老虎？”辛童问道，在那年轻男子所穿盔甲的胸部有一块圆形护甲，上面凸铸着一只四足抓地，仰头咆哮的野兽。


    
吴东方摇了摇头，“那不是老虎，是狮子……”

第315章 神奇的盔甲


    
“狮子？”辛童拗口的重复，中土没有狮子，自然也不会有狮子的发音，吴东方说的是现代语言。


    
“西方的一种野兽，也很凶猛。”吴东方随口说道。


    
“狮子是他所属族群的神兽？”辛童问道。


    
“目前还说不好。”吴东方摇了摇头，如果来人胸前的图案不是狮子，而是十二星座的其他图案，那就能确定来人是黄道十二宫的勇士之一，但狮子图案不具备这种代表性，因为狮子在西方很常见，可能只是作为一种图腾被熔铸在了盔甲上，不过也不能排除此人就是黄道十二宫的狮子座勇士，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还得经过进一步的观察才能确定。


    
二人说话的同时，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北面的城楼上，那是一对中年男女，确切的说是一对幻化成中年男女的妖精，这俩人一看就是蛇类妖精幻化，皮肤黢黑，躯干很长，四肢短小，塌鼻小眼，脑袋很尖，头发稀疏。


    
男的腰间捆着一片破烂麻布，女的也是一片麻布遮住私处，由于胸部异常扁平，与男人无异，连胸罩也省了。


    
人在跟他人接触的时候都有直观的第一印象，也就是看这个人第一眼有什么感觉，这俩家伙给人的感觉很不好，长的就欠揍，面目可憎，狡诈猥琐，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这二人上得城楼，第一反应是疑惑，定睛打量过身穿盔甲的年轻男子之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凝重和戒备，随后二人同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抬头看了看天空。


    
年轻男子见二人出现，右臂前伸，握拳曲臂，高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两个蛇妖闻言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它们是古印度的妖精，貌似也听不懂古巴比伦的语言。


    
对视过后，公蛇上前一步，高声说话，说的什么也听不懂，但声音很难听，吐气不顺畅，有点像得了哮喘病，出气儿多入气儿少，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憋死的感觉。


    
由于年轻男子斜对众人，吴东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自他歪头的动作不难看出，他也听不懂蛇精在说什么。


    
那蛇精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分钟，随后加上了动作，手舞足蹈，胡乱比划，语气更加急切，看其神态和语气不像是在辱骂对方，反倒像是在解释什么。


    
“再不动手，怕是会失去先机。”寻霜皱眉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也看出这条公蛇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两条蛇精来到城楼发现年轻男子之后有个看天的动作，这说明它们很可能在等待什么。


    
“那妖精的惑敌之法很是粗浅，他为何看不出对方在拖延时间？”费轩在一旁替人家着急。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他不应该看不出来，我怀疑他也在拖延时间，他应该是自别的战场赶过来的，先前的战斗可能令他实力有所下降，眼下也需要时间恢复实力。”


    
“说的没错，他果然在拖延时间。”寻霜说道。


    
寻霜说完，辛童和费轩转头看向她，寻霜说的这么肯定，自然是发现了什么。


    
“看他右腿外侧的那片护甲。”寻霜出言提醒。


    
三人闻言同时凝神远眺。那年轻男子出现之初身上的护甲共有三处损伤，而此时右腿护甲上的抓痕已经彻底消失，其他两处损伤貌似也在缓慢复原。


    
“怎么会这样？”费轩很是疑惑，“他所穿护甲用的是何种金属，竟能自我修复。”


    
“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能够自我修复的金属，盔甲的修复应该是受他神识控制的。”吴东方说道，现代有个名词儿叫记忆性金属，指的是金属在受力变形之后能够回归原状，但这仅限于一定程度内的弯曲，而那年轻男子身上的盔甲变形严重，如果不借助外力，不可能自动恢复原状。


    
“若是只需神识就能修复盔甲，他在来时的路上就会将盔甲修复如初，来到之后方才着手修复，岂不是贻误战机。”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明白费轩的意思，费轩的意思是单纯的神识控制是不足以修复盔甲的，应该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由于那年轻男子使用的并不是灵气，故此费轩无法精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而这也正是他所困惑的，巫师修行的是灵气，这个年轻男子修行的又是什么。


    
就在此时，辛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由于下方的百姓正在和黑皮拼命，又喊又叫非常嘈杂，吴东方没听清。


    
“大点声儿，你就算骂他祖宗，他们也听不懂。”吴东方说道。


    
“吴大哥，你发现没有，那人身体始终偏左。”辛童抬高了声调。


    
吴东方歪头看了一眼，辛童说的没错，那年轻男子凌空站立的时候身形并不是正南正北，而是有一定的斜度，右半边身体向后偏移，而左半边身体则相对向前。


    
“有何不妥？”费轩不解的问道。


    
寻霜也没有表态，很显然她也不认为对方的站姿有什么问题。


    
辛童只是发现了这样一个细节，至于这个细节有没有深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然也就无法回答费轩的问题。


    
“他在尽可能的接受太阳的照射。”吴东方恍然大悟，“阳光可以为他们提供力量，阳光对于他们，就像灵气对于我们。”


    
吴东方说完，不等三人接口，再度说道，“现在太阳已经偏西，那两条蛇精拖延时间是在等待天黑，而他拖延时间是为了接受阳光积蓄力量。”


    
“他在吸收太阳的阳气？”费轩似懂非懂。


    
吴东方想了想，感觉无法让费轩明白太阳能是什么，只得摆了摆手，“差不多吧。”


    
费轩看了看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此时阳气已趋微弱，用不了一刻钟太阳就会下山，此人不曾出手相助下面的族人，很有可能是他阳气已经彻底耗尽，在这一刻钟内，他如果吸纳不到足够的阳气一击制敌，后果不堪设想。”


    
“有什么不堪设想的，咱们在这儿呢。”吴东方随口说道，太阳下山之后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逐月追星，杀那两条蛇精不过举手之劳，退一步说，就算现在动手，也不过两箭的事儿。


    
“还动不动手？”费轩请示，在那年轻男子来到之前他们就已经准备动手了。


    
“冲谁动手？”吴东方问道。


    
费轩用鸣鸿刀指了指城外，虽然白皮人数很多，但他们没有武器，死伤惨重。


    
吴东方看了看城内正在集结的军队，攻城可能是在昨夜进行的，大部分士兵此时还在睡觉，集合的速度很慢，在太阳下山之前他们来不及出城增援自己的战友。


    
“等等吧，我想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本事。”吴东方说道。


    
“我只是下去救人，不会参与他们的争斗。”费轩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感觉再拦费轩也不太合适，便点头同意，“记得别用法术。”


    
吴东方话音刚落，费轩已经飘身而下，这家伙是木族圣巫，哪怕不用法术，打普通士兵也是摧枯拉朽，那五百士兵本来已经死伤过半，他下去不到三分钟就杀了个干净，心情愉快的回来了。


    
“看我作甚，我又不曾使用法术？”费轩疑惑的看向正在皱眉的吴东方。


    
吴东方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那两只妖物去了哪里？”费轩这才发现城楼上的妖怪不见了。


    
“你还能杀的更快一点儿吗？”吴东方笑问，费轩的确没用法术，但他速度太快，杀的太猛，那两条蛇精见势不好，临阵脱逃，躲进了城里。


    
“尚在城中。”费轩凝神知到了蛇精的气息。


    
吴东方没有接话，费轩也知道自己的举动破坏了吴东方观察对战双方实力的意图，急忙指着虚空站立的年轻男子化解尴尬，“他为何不去追赶？”


    
“他的伤势可能比咱们之前猜测的要重。”吴东方说道，费轩先前猜的没错，年轻男子不亲自杀掉下方的那些黑皮，而是让族人自己动手，固然有恨其不争的成分，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自身伤势严重，无力插手。


    
“吴大哥，现在怎么办？”辛童问道。


    
此时那年轻男子正转身看向他们所在的山峰，对方一转头，吴东方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三人尽皆点头，能凌空飞渡的无疑是高手，高手赶路不应该出汗，退一步说，就算出汗，到现在也早被风吹干了，对方头发还是湿的，说明他一直在出汗，都站着不动了还在出汗，那就只能是伤痛造成的冷汗了。


    
“此人勇敢忠义，已然身负重伤，还孤身前来救助族人。”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冲那个正在看着他们的年轻男子招了招手，手势是通用的，那年轻男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那年轻男子并没有向他们所在的山峰移动，而是收回视线，冲下方的百姓喊了几句什么。


    
年轻男子高喊过后，下方的百姓纷纷呐喊着向城池冲去。几十秒后，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年轻男子身形疾动，向北面城池快速飞去。


    
“此人伤在后腰命门处。”寻霜根据对方移动时的姿势判断出了对方受伤的部位。


    
吴东方再度点头，那年轻男子一直等太阳下山才有了动作，说明此人所穿盔甲能够吸收并储存能量。


    
“吴大哥，他是不是在怨恨咱们没有及时出手？”辛童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不是，咱又没有出手的义务，他凭什么怪咱们。我感觉他可能是不想借助别人的力量来抵抗敌人。”


    
“那他们请咱们过来做什么？”辛童再问。


    
“请咱们的是羽人，不是他们。”吴东方摇头说道，他们刚来，对战况和局势一无所知，对巴比伦的社会结构也不清楚，目前来看天使和这些身穿盔甲的战士可能是同一阵营的两个系统，至于两者具体是什么关系眼下也无从判断。


    
“现在怎么办？”辛童又问。


    
吴东方沉吟片刻出言说道，“此人伤的很重，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不过咱们现在出手也不太合适，去城楼观战吧，万一他支撑不住，也能及时救助……”

第316章 威力


    
三人点头同意，各施身法，自所在山峰来到蛇精先前所在的城楼。


    
此时城外百姓已经自城墙各处缺口涌进了城里，沿途寻找遗落在街道上的兵器或是能够充当兵器的各种事物，准备与正在集结的黑皮士兵决一死战。


    
那身穿黄色盔甲的年轻男子到得城池上方悬停半空，微闭双目，双手外展。


    
辛童扬鞭将几支自远处射来的冷箭击落，疑惑的看向城池上方的年轻男子，“吴大哥，他在做什么？”


    
吴东方尚未答话，下方已经有多支冷箭射向那年轻男子，在利箭近身的瞬间，年轻男子体外再次现出金光，在阻住利箭之后，原本萦绕在体外的金光忽然炸开，变为无数极为细小的牛毛光点儿，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四人见状同时皱眉，吴东方根据那些光点儿的大小和移动方位判断出这些光点儿不是年轻男子的进攻招数，一来光点儿极其细小，不足以伤人。二来城中有百姓，年轻男子不会不顾及同胞的死活。


    
疑惑光点儿的作用，是他皱眉的原因。至于费轩寻霜和辛童为什么皱眉，他不清楚，可能想的跟他一样，也可能是担心年轻男子所发金光会伤及平民百姓。


    
四人刚有了皱眉的动作，便发现那些炸开的金光已经疾速回返，重新聚集在了年轻男子周围，整个过程异常短暂，一触即收。


    
金光回归之后，年轻男子歪头看向城池西南方向，与此同时头盔能够移动的三块甲片重新自两颊和额头的护甲中探出，护住了自己的面部和双眼。这一动作完成之后，年轻男子凌空转身，冲着城池西南的那处圆顶建筑疾速俯冲而去。


    
四人见状恍然大悟，年轻男子的移动方向正是那两条蛇精藏身之处，他先前散发出的金光是探查周围情况的，有点像蝙蝠和海豚的回声定位。


    
这种寻找目标和探查情况的方式也很精准，但是与中土巫师的感知定位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距圆顶建筑还有两百丈时，年轻男子上身后仰，右臂回撤，很明显是在调整姿势，聚集力道，准备发起进攻。


    
四人都能够在空中作战，也都熟悉空战的时机拿捏和各种尺度和技巧，两百丈就开始准备进攻，除了声波型法术，其他的所有法术都显得为时过早，不过就算是八木龙霆这种声波法术，那也是距离越近威力越大，这时候着手准备也太早了。


    
这年轻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经历实战，不会出现低级错误，他在距离目标两百丈就开始准备一定有他的道理，按照惯例推断，越霸道的法术前期准备时间越长，这年轻男子这么早就开始聚势，极有可能要施展霸道的攻击招数，以求一击制敌，而他此时身上有伤，持久战对他不利，速战速决也的确是他的首选。


    
一百五十丈时，年轻男子的前冲速度有所减缓，右臂开始颤抖。


    
距圆顶建筑一百丈时，年轻男子右臂回撤的幅度明显超过了出拳的最佳弯度，而且颤抖的越发剧烈。与此同时身体开始严重歪斜，左侧前倾，右侧滞后。


    
年轻男子目前的这种姿势绝对不利于加强进攻的威力，之所以出现这种对进攻不利的姿势，很可能是他腰部的伤势发作，导致他发挥失常。


    
但定睛再看，吴东方有了新的发现，年轻男子进攻姿势的错位除了他腰上有伤，主要原因还是他右拳裹带了大量无形的能量，这种能量无形有质，附着在年轻男子的右拳和右臂上，由于这种能量是有质之物，聚集太多，前冲时阻力就会增大。


    
若是换做平时，年轻男子可以凭借腰部和肩部的力量将这股额外增加的阻力扭过来，但现在他腰部有伤，无法彻底抵消因为能量大量聚集而引发的阻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减少附着在右拳和右臂上的能量，二是减速降低阻力，这两种方法都会降低进攻的威力，通过年轻男子开始减速这一情况不难发现，他选择了第二种补救方法。


    
随着年轻男子速度的减缓，其身形逐渐调整到了最适合进攻的状态，此时他离那座圆顶建筑已经不足五十丈。


    
那座圆顶建筑是城中几处比较大的建筑之一，样式有点像现代的教堂，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占地面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在建筑的外围，围绕着很多野兽，其中不乏那种攻城的巨象，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身上没毛儿的犬科动物，有点像非洲的鬣狗，却比鬣狗要大的多，跟寻常的豹子体形相仿。


    
这些鬣狗已经发现了年轻男子正在快速靠近，纷纷仰天吠叫，它们的叫声不是汪汪，而是嗷嗷，很是刺耳，非常难听。


    
在距离圆顶建筑三十丈时，年轻男子开始耸肩送臂，这是正式进攻的征兆。


    
在年轻男子挥拳出招的同时，吴东方就做好了迎接震耳巨响的心理准备，这个年轻男子在巴比伦应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巫师，但他也不是寻常的高级军官，他所用的招式不是武功，也不是法术，而是介乎两者之间的一种特殊的技能。


    
这种特殊的技能与巫师的法术差别很大，目前已知的就有两大差别，一是作法的载体不同，巫师作法靠的是灵气，而他们使用的是一种未知的能量。二是进攻方式的不同，东方巫师是快速靠近目标，将灵气自经络和穴道催出来进行攻击，而这个年轻男子在进攻之前就已经将能量聚集到了手臂，这种做法有很大的缺陷，那就是在爆发之前始终需要控制附着在手臂上的灵气，动作不够灵活，速度也不够快捷。但这种做法也有个很大的长处，那就是威力大，由于攻击之前灵气已经附着于手臂，激发之后威力会极为惊人，比东方巫师临时自经络抽调出的灵气要强大的多。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这个年轻男子开战之前已经把大军自城里调了出来，而东方巫师的做法是开战之后才从城里发兵，受城门大小所限，城内大军无法在瞬间同时出城。


    
挥出右拳的同时，那年轻男子高喊了一句“哈默索亚。”哈默索亚是什么意思吴东方自然听不懂，但肯定不会是哈喽和你好，大致猜测应该是去你娘或者受死吧之类骂人的话。


    
年轻男子话音未落，一道粗大的光柱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拳前方，光柱为纯白色，直径超过两丈。


    
与寻常的光线不同，这道光柱移动速度要慢于光速，至少能被人类的眼睛看到，光柱呈圆柱形，彻底脱手之后长约三丈。


    
虽然吴东方看到了这道光柱，但也只是惊鸿一瞥，光柱出现之后以惊人的速度击中了那处圆顶建筑，速度虽然略慢于落日弓的此发彼至，却也不是寻常人等所能避开的，四人之中除了他能够凭借逐月追星或土遁快速避开，费轩等人都没有避开这道光柱的可能。


    
不过这并不表示这个年轻男子能够对他们三人构成威胁，他们的身法虽然躲不开光柱，却可以在对方发出光柱之前将对方干趴下，不给对方出招的机会。


    
在光柱接触到那处建筑的瞬间，巨大的圆顶就被轰的粉碎。


    
轰碎了圆顶，光柱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缩短了些许，余下部分继续向下贯插，穿过多层阻碍持续纵深，每破除一层阻碍，光柱就会缩短少许，直至最后撞上地面方才彻底爆开，气浪骤起，巨响震天，整个圆顶建筑连同外围的大量野兽被尽数炸飞，圆顶建筑原本坐落之处只剩下一个偌大的半圆形深坑。


    
“他已然油尽灯枯。”费轩上前一步，延气作法，自百丈外生出一根巨大藤蔓，试图卷起那个被气浪顶飞的年轻男子，但外散的气浪太过凛冽，那年轻男子倒飞速度太快，他慢了半分，藤蔓不曾卷住对方。


    
辛童见状急忙甩出火龙鞭，将那年轻男子卷了过来，吴东方侧身扬手，发出灵气抵消了冲向四人的气浪。


    
此时那年轻男子已经晕死过去，吴东方蹲身抓起了他的左手，延出灵气试图窥察他的伤势，但灵气所至，竟然无法穿透对方的金属护腕。


    
“这是什么金属？”吴东方将对方手腕掰弯探出一指，自护腕的缝隙中触及到了对方的皮肤，灵气探出，眉头大皱。


    
寻霜先前判断无误，此人腰部的确有伤，命门处的脊骨严重错位，由于是自外向内受力，脊骨就向前出现了偏移，这导致他无法自己将错位的脊骨复位。根据脊骨错位的程度来看，无疑已经压迫到了脊髓，这会令他在移动时剧痛锥心。


    
在窥察对方伤势的同时，吴东方还发现这个年轻男子体内没有任何灵气，经络也与普通人无异，这说明此人确实不曾修炼灵气。


    
“伤在何处？”费轩蹲了下来。


    
“命门脊骨，我已经将其复位。”吴东方随口说道。


    
“何以晕厥不醒？”费轩追问。


    
“心肝肺三经火旺，脾胃虚空，肾水衰迷。”吴东方站了起来。


    
三人闻言尽皆皱眉，他们都是圣巫，熟知医理，吴东方所说的这种情况很好理解，说通俗点儿就是又累又饿又上火……

第317章 风俗


    
三人皱眉是因为吴东方说的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修行中人的身上，修行中人体内有灵气存在，可以自行调整五脏气血。此外，灵气的存在也会令修行中人的体质发生良性变化，寻常的劳累和饥饿不足以令修行中人晕厥昏迷。


    
吴东方知道三人在想什么，“此人经络与常人无异，体内也没有灵气运行。”


    
“无有灵气？”费轩手指废墟，“那他……”


    
吴东方打断了费轩的话头，“他用的不是灵气，甚至不是法术，他的能力可能来自于这套奇特的盔甲，也可能来自于他的脑子。”


    
吴东方说完，见三人面有疑色，只得再度解释，“由神识控制的一种精神力量。”


    
三人还是不太明白，吴东方没辙了，他先前之所以不急于动手，就是为了观察西方的法术是怎样一种情况，虽然直到现在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但至少能确定，西方法术与东方法术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先把他们处理了。”吴东方抬手北指，此时城中正在发生激烈的巷战。


    
寻霜和辛童点了点头，自城楼上飘身而下。费轩直身站起，抽刀在手，环顾左右向敌人较多的东北方向掠去。


    
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水罐，想为年轻男子喂水，但水罐拿出来之后才想起年轻男子的脸上还罩有甲片，连口鼻都遮住了，沉吟过后再度自年轻男子的左手手腕部位探进了一根手指，延出灵气前去冲击年轻男子的七窍神府。


    
灵气游走到年轻男子头部，年轻男子陡然苏醒，右拳急出，直取吴东方左侧太阳穴。


    
这倒不是年轻男子有意偷袭，而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吴东方刚想抬臂格挡，那年轻男子已经将右拳生生止住，很显然，他已经发现吴东方是在救他。


    
眼见年轻男子苏醒，吴东方站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年轻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了他的右手，借势站了起来。


    
站起之后，年轻男子脸上的三片护甲再度缩了回去，与此同时做出了一个挺胸收腹的动作，在察觉到腰伤尽愈之后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转而将手里的水罐递给了他。


    
那年轻男子看了看吴东方，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罐，伸手将水罐接了过去，仰头喝水。


    
此人先前应该是自其它战场赶过来的，中途没有机会补充饮水，眼下已经渴的狠了，不过此人虽然喝的很快，却没有任何的滴漏，通过这一细节不难发现此人曾经受过很好的教育，有着很高的素养，喝水或喝酒时喝一半洒一半并不能说明这个人豪爽，只能说明他出身卑微，缺乏教养。


    
水罐里大约有两升水，也就是四斤左右，年轻男子喝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喝，年轻男子得到了他的同意，继续大口喝水，直至彻底喝光。


    
喝完水之后，年轻男子将水罐双手递给了吴东方，与此同时说了一句话，无疑是道谢的言语。


    
“不客气。”吴东方将水罐收起，转而自乾坤袋里拿出几块米糕。


    
此时那年轻男子正在观察城中的战况，吴东方将米糕递给了他，年轻男子摆了摆手，没有接那米糕。


    
吴东方再送，年轻男子再度摆手，转而靠近墙边，准备参加战斗。


    
吴东方探手拉住了他，伸手指了指费轩和寻霜辛童所在的方位，年轻男子疑惑的看向正自城中厮杀的三人，费轩此时正在城池东侧的街道上自南向北快速旋转，旋转的同时将街道两侧的木质建筑化为木锥和木刺疾速甩出。寻霜所在的中城街道混杂有大量的本城百姓，她无法施展法术，只能以玄冰戟近身搏杀。辛童位于偏西区域，正使用赤焰火舞自街道上低空飞掠，烧的黑皮惨叫连连。


    
费轩等人也发现年轻男子已经苏醒且正在观战，有心展示自己的实力，刻意加快了进攻速度，还没等年轻男子反应过来，费轩和辛童已经将东西街道上的大股敌军清除，于城北会合向南厮杀，与寻霜会合。


    
前后不到三分钟，三人回返，此时城中的敌军绝大部分已被杀灭，剩下的散兵游勇就交给那些百姓去追撵打杀。


    
在三人自城中搏杀之时，确切的说是屠杀之时，吴东方用眼角余光留意那年轻男子的表情，那年轻男子的脸上有意外的表情流露，却也不是目瞪口呆，这说明在他看来三人很厉害，但还没有厉害到令他吃惊的地步。


    
年轻男子的这种表现也在情理之中，此人先前曾经一拳将偌大的圆顶建筑彻底摧毁，这样一个高手，自然不会被三人所用的浅显招数惊到。


    
费轩等人回到城楼，年轻男子以右手抚向左胸，身体微弯，向他们道谢。


    
三人虽然从未见过这种姿势，却猜到对方是在向他们道谢，各自抬手回礼。


    
冲三人道谢过后，年轻男子转头看向吴东方，没有主动说话，很显然是在等吴东方表明他们的身份。


    
吴东方想了想，伸出双手模仿鸟类飞翔的动作，转而抬手指向东方。


    
这年轻男子见状恍然大悟，指了指吴东方又指了指自己，转而双手握拳，轻轻的碰了碰。


    
对方的这个动作吴东方不太理解，碰拳在这里可能是朋友的意思，但他不敢确定这一点，为了避免出现误会，他指了指西北方向，又指了指东南方向，转而做了个合围的动作，随后又指了指东方，最后指了指脚下。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转而抬起了左拳，正对吴东方。


    
吴东方抬起双手，年轻男子用左拳碰向他的左拳，转而看向费轩，费轩会意，也与之碰了碰拳头，辛童学着二人的样子伸出了左手，那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辛童见状换了右手出来。


    
不过那年轻男子没有与之碰拳，而是捏住了她的右手，低头想要亲吻她的手背。


    
“放肆。”辛童见状愤然缩手，怒目相向，那年轻男子明白可能是东西方的礼仪不同，冒犯了辛童，脸上露出了抱歉和尴尬的神情。


    
“这是他们的礼仪，表示对女人的尊重。”吴东方出言解释，跨国作战有太多不便，礼仪只是其中之一，包括风俗在内的很多日常习惯都容易发生冲突。


    
三人闻言尽皆皱眉，在东方谁敢亲女人的手那就是耍流氓，是要挨打的。


    
吴东方笑着冲三人摆了摆手，转而指了指自己，“吴东方。”指完自己又依次指了指费轩等人，报上了三人的名字。


    
吴东方说完之后，年轻男子指了指自己，“巴克，阿西尼斯，埃塞里。”


    
年轻男子说完，三人直接懵了，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他们的名字都很长，这还算短的呢。”吴东方说道。


    
“这如何能够记得住？”费轩皱眉说道。


    
“埃塞里？”吴东方指了指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抬手上指，“巴克，阿西尼斯，埃塞里。”


    
“巴克。”吴东方明白了，西方人会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前面，后面可能是姓氏，也可能是他爹或者他爷爷的名字。


    
“巴克。”年轻男子点了点头，但他点头点的很勉强，至于他为什么勉强没人知道，也可能是喊名字的时候不带上姓氏不礼貌。


    
“这也不好记呀。”费轩又在摇头，对他们来说，巴克这个名字发音很奇怪，也很拗口。


    
“凑合着记吧。”吴东方无奈摇头，转而冲巴克一通比划，示意巴克带他们去见巴比伦的首领。


    
巴克也跟着一通比划，大致意思是他现在不能飞了，得明天太阳升起才能重新上路。


    
吴东方随后再度比划，示意他们可以带着他移动，巴克见状连连摇头，又是一通比划，意思是被人带着飞行是弱者的表现。


    
三比划两比划天就黑了，百姓将剩下的黑皮杀的差不多了，派出了代表，恭敬的邀请他们下去吃饭休息。


    
巴克在这里貌似拥有很高的地位，百姓对他非常恭敬，列队接迎，其中一些人还会跪倒在路旁。


    
下跪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貌似没什么针对性，不过细心留意还是能发现问题，跪倒的人大约占百姓总人数的十分之一，这种情况很可能表明巴克真是十二宫勇士之一，而跪倒的这些人都是他所属星座的百姓。


    
这处城池先前曾经被黑皮攻陷过，城中大部分房屋都遭到了破坏，百姓找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大房子请他们入住，这处房子是圆形的，有点类似于蒙古包，但比蒙古包大的多，是土木建筑，进门之后就是铺着地毯的大厅，大厅的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小门，分别通往墙体内部，这处房子的墙壁厚达一丈三，里面肯定有几处小的房间。


    
进门之后，巴克用手指了指大厅各处，转而站在门口，等他们有所动作。


    
“他是何用意？”费轩不解的问道。


    
吴东方也不太清楚巴克是什么意思，只能靠猜测，“他可能是让咱们随意，别拘束。”


    
吴东方这么一说，三人都随意了，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房屋四人还是头一次见过，寻霜对一盏奇怪的灯很感兴趣，走过去歪头打量。


    
“这是电石灯，又叫嘎斯灯，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东西。”吴东方也凑了过去。


    
辛童走向房屋北面，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金属装饰品，上面镶嵌着很多蓝色的宝石。


    
“这样的房屋结构还是头一次见到。”费轩走向东侧一个木门，拉开木门向里张望。


    
就在此时，自门外走进了四个手捧毛毯被褥的年轻女子，分别走向四人站立的位置，开始铺设被褥。


    
吴东方见状暗道糟糕，有些少数民族有这个习惯，客人把东西放在哪里或者在哪里站立超过一定时间，主人就会认为客人喜欢睡在这里。


    
先前他和寻霜一直在研究电石灯，对方肯定要把他们的床铺铺到一起，就在他暗暗叫苦的时候，费轩走了过来，“她们要做什么？”


    
“给咱们铺床，咱们站的位置就是睡觉的位置。”吴东方叫苦不迭。


    
“啊？”费轩转身跑了回去，喊住了那个想要铺床的女人，“别别别，我不睡这里。”


    
“算了，入乡随俗。”吴东方问道。


    
“什么算了，这是茅房……”

第318章 生活习惯


    
“这是他们的风俗，咱们是客人，客随主便。”吴东方摇头说道。


    
费轩不知道吴东方说的是实情还是在戏弄他，犹豫过后没有阻止那女子给他铺床，好在那女子也没有把他的被褥送进厕所，而是铺在了木门右侧靠近墙壁的位置。


    
吴东方冲给自己铺床的女子指了指靠门的位置，那女子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看着他。


    
“这是他们的风俗，咱们是客人，客随主便。”费轩在东面喊道。


    
“别闹了。”吴东方自己拿过被褥，走到门口放了下来。


    
费轩见状快步走了过去，将被褥拿起，送回先前的位置，“客随主便。”


    
“费大哥，莫说笑，水圣乃未嫁女子，此举不妥。”辛童走过来劝说。


    
寻霜闻言歪头看了辛童一眼，她自然知道辛童这么做不是为了顾全她的名节，而是不想吴东方跟她睡的太近，可能也是有点恼辛童拿她当挡箭牌，便出言笑道，“客随主便也是对的。”


    
此言正中费轩下怀，将吴东方的被褥放到了紧挨着寻霜的一侧，还殷勤的帮他放开铺好。


    
巴克并不知道四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费轩为什么将吴东方的被褥搬来搬去，等到四人床铺铺好，这才走了进来，坐到了大厅正中的地毯上，随后招呼四人过去席地而坐。


    
由于语言不通，坐下之后也没什么话说，干等了几分钟，有一群年轻女子进门，在五人中间铺上了圆形的餐布，随即有人端来了一把大壶和几个杯子，壶是金属做的，应该是锡或者铝，有暖水瓶两个大，长脖儿。杯子应该是银的，有点像小碗儿，杯口包金，杯体外部镶嵌着绿色的宝石。


    
有专门的年轻女子给众人斟倒饮品，饮品是乳白色的，很粘稠。


    
巴克端起杯子，先喝了一口。


    
由于此前吴东方曾经说过尽量别吃对方的食物，费轩等人同时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点了点头，示意但吃无妨。


    
三人见状，分别端起自己的杯子，凑到唇边之后同时皱眉。


    
“喝吧，没事儿，这是酸奶。”吴东方喝了一口。


    
三人此前连酸奶这个词都没听过，在他们的印象当中酸就是腐坏变质，吃了是要坏肚子的。


    
巴克见状猜到他们可能不习惯这种饮品，便冲那侍女说了句什么，后者放下大壶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又拿回了一个壶和几个杯子，这次壶里装的是清水。


    
语言不通就没法儿交流，五人对坐哑口无言，想要说什么也只能用手势表达，但总是比划也有失庄重，可是不比划就得干坐着，而干坐着就很尴尬。


    
熬了半柱香，巴克直身站起，做了一连串复杂的手势，转而迈步出门。


    
“他做什么去了？”费轩没看懂巴克的手势。


    
“我也没看懂。”吴东方摇头说道。


    
“没看懂你点头作甚？只有这酸腐的羊奶，连晚饭也不与我们？”费轩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没坏，只是口味比较特殊。”吴东方将三人眼前的酸奶全拿过来喝了。


    
“你如何能够下咽？”费轩一脸的反胃。


    
“还是吴大哥有先见之明，让我们带上了干粮。”辛童说道。


    
费轩歪头看向拿壶站在一旁的侍女，抬手冲她摆了摆手，“你走吧，我们要休息了。”


    
侍女急切的说了一句话，说的什么不知道，一个字儿也听不懂。


    
费轩无奈，站起身，抬手指着门口，“你，走，吧，我们，要，休息。”


    
“别费事了，你说的再慢她也听不懂。”吴东方笑道。


    
费轩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言语不通，好生憋闷。”


    
“要是王爷还在就好了。”吴东方也叹了口气，王爷会读心术，是最好的翻译，此外王爷还会瞬移，两地来往传递消息也异常便利。


    
吴东方一提王爷，三人的情绪立刻低落了下来，费轩和王爷是好朋友，辛童能坐稳火圣之位，也离不开王爷的帮助，而王爷曾经前往木族去为水族筹集粮草，对水族也有恩情，王爷的离去不单是吴东方的损失，也是他们的遗憾。


    
又坐了十几分钟，费轩忍不住了，再度比划着让那侍女离开，但那侍女始终不走，只要四人喝水或者喝酸奶，她就会给斟满，哪怕只抿一口，她也倒，倒的很娴熟，一点儿不洒，倒到最后四人都不敢拿杯子了。


    
先前吴东方和寻霜曾在山顶吃过东西，辛童和费轩没吃，此时二人都饿了，但那侍女不走，他们也不方便当着人家的面儿拿干粮出来。


    
又等了十来分钟，来了几个侍女，端着两个大盘子，方形的，跟部队蒸馒头的铝盘子大小差不多，其中一个上面放着一只烤熟的羊，另外一个上面是整个一个方形的大面包，面包上面还撒着不下十几种干果和蜜饯。


    
餐具是用布包着的，铺开之后里面是各种刀叉，有大有小。


    
费轩和寻霜辛童自然认得烤全羊，但他们不认识面包，在他们好奇的打量那个大面包的时候，吴东方比划着询问巴克去了哪里，有侍女抬手指向南方，做了个开会的手势，意思是巴克正在和城里重要的人物在开会议事。


    
费轩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拿出干粮，却并不介意有人伺候他吃东西，实际上圣巫的地位都很高，平时吃饭都有人伺候。


    
费轩比较儒雅，想要学习使用刀叉，但这些刀叉他用不习惯，使的非常别扭。寻霜不管那些，直接割下一片用手抓着吃，辛童担心自己使用刀叉会显得笨拙，便始终没有动那羊肉，而她也不敢轻易尝试那盘对她来说非常怪异的面食。


    
吴东方抓下一块面包，咬了一口，转而又抓了一块递给辛童，“还行，你尝尝。”


    
大面包的确做的很精细，但辛童吃不惯，这时候中土没有酵母或者替代品，吃的食物都是没发酵的，而面包之所以这么蓬松，无疑是加了酵母或者某种与酵母类似的东西，有酵母的气味，辛童不太习惯。食物好与不好有时候并不取决于食物本身，还要看吃东西的人个人喜好。


    
吃完饭，侍女端着盘子拿着水壶络绎出门，其实面包还剩下很多，但有外人在场，吴东方也不方便往乾坤袋里装。


    
“看什么呢？”吴东方冲正在回头目送侍女离去的费轩问道。


    
费轩收回视线出言说道，“她们比中土女子要高大许多。”


    
“这还不算高的，还有更高的呢。”吴东方走向正北床铺，“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吴东方说完，辛童率先答应，走向了原本属于吴东方的床铺。


    
四人都不习惯亮着灯睡觉，辛童抬手挥灭了电石灯，吴东方见状急忙起身，走过去把那电石灯拿到了屋外，这玩意儿发出的气体有毒。


    
有灯没灯对四人来说也没什么区别，黑暗之中仍然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由于是同居一室，自然不能脱衣服，都穿着衣服躺下了。


    
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四人都没有睡意，但也没有互相交谈，躺在床铺上各自想事情，费轩等人想的什么不清楚，吴东方想的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中，古中国并不是最牛的，至少在饮食，冶金，建筑，等方面都不如古巴比伦。


    
先前一路疾行，四人都很疲惫了，但疲惫归疲惫，却始终睡不着，这其中固然有不适应新环境的成分，也有费轩等人不理解的原因，那就是时差，古巴比伦这时候是子时十二点左右，但中土现在应该已经是早上五六点钟了，而五六点钟，除了爱赖床的吴东方，其他三人早就起床了。


    
吴东方最先睡了过去，睡醒之后根据三人呼吸判断出三人还没睡着，而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这一觉吴东方睡的也不舒服，这里的百姓穿的应该是棕榈制作的类似于麻布的衣服，被褥应该也是这种材质。但对方给他们准备的是毛料被褥，本来这里就热，再铺毛盖毛，还不能脱衣服，能睡好才怪。


    
早饭没有羊肉，三人是清水和面包。吴东方是酸奶加面包。


    
太阳升起之后，巴克过来请他们上路。


    
巴克先行升空，四人跟随在后，向正北方向飞掠。


    
巴克的情况让吴东方联想到了太阳能充电，事实可能也真是这样，由于充电不足，巴克飞的并不快，费轩使用万丈扶摇也能跟上，寻霜用的是弱水龙旋，辛童用的是赤焰火舞，吴东方没用风云雷动，用的是土族的天地同归。


    
“无有通译，我们如何与他们交谈？”费轩冲吴东方说道，他所说的通译其实就翻译。


    
“去到他们的大本营就有了。”吴东方说道，当年土族一名法师的孩子曾被一个躲难的天使附了身，有两个魔鬼前去追杀它，这件事情是他过去处理的，当时那孩子说的就是中土的话。除此之外古巴比伦还曾经派出了使节过去求援，他们自然也会夏朝的语言。


    
“你可曾发现，此人对我们不是非常热情。”费轩又道。


    
“可能是语言不通造成的。”吴东方说道，费轩说的这一情况他也有所察觉，巴克对他们虽然表示出了友善，却并没有表现出热烈的欢迎。


    
“他貌似并不喜欢我们插手他们的事情。”寻霜的声音自左侧传来。


    
这一次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昨天他们发现巴克身上有伤，想要帮助他击杀那两条蛇精，结果巴克拒绝了他们的帮助，带伤出手，将那两条蛇精击杀。


    
巴克这么干，不排除是出于自尊心和荣誉感，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想外人插手他们的事情，巴克和羽人应该分属两个系统，他们是羽人请来的，而巴克和他的同伴可能并不赞同羽人这么干。


    
至于真相究竟怎样，得赶到地头儿才能知道。


    
巴克在前面带路，一路北上，中途不时可见下方有城池和村落出现，与中土相比，这里的城池和村落较多，丛林较少，地势较中土要平坦，以平原和山地为多，很少见到高山。


    
此外，那些城池并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自上空可以看到百姓和军队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和布置守城的工事，这说明敌人很快就会到来。


    
中午时分，巴克开始加速，好在费轩已经晋入太玄，万丈扶摇仍然跟得上。


    
下午三点，巴克还在往北飞，此时五人至少已经赶出了三千里，按照政治和军事方面考虑，一个国家的首都通常会在国家的中心区域，按照这个来推断，古巴比伦的南北跨度至少有五千到六千里，这比夏朝的疆域要大的多了。


    
傍晚时分，巴克开始减速，前方出现了一处大型城池，方圆超过三百里，在城池中心区域，有一处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建筑……

第319章 星神勇士


    
那处巨大的建筑跟现代的教堂有点相似，由一处高大的主体建筑和一些相对较小的附属建筑组成，面积约有十几亩，离地三百丈左右。


    
这处悬浮在空中的建筑底部是平的，呈四方形，底座儿由大块儿的青石拼接而成，底座之上就是教堂及其附属建筑，有庭院有街道，甚至还有一些绿色的植物。


    
见到这处建筑之后，费轩和寻霜辛童同时看向吴东方，吴东方耸肩摊手，示意自己也不明就里。


    
“不似障眼法，也不是阵法。”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那处建筑确实不是障眼法，也不是阵法，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违背万有引力而悬浮空中，却能肯定它的确是真实悬浮在空中的，不是幻觉，更不是假象。


    
到得南侧城门上方，巴克减速落在了城墙之外，四人随之落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处城池比夏都要大上不少，城墙也比夏都的城墙要高出很多，由于正值战时，城门有重兵把守，城墙上也有士兵巡逻观察，这些士兵身材高大，身上穿有盔甲，与巴克所穿的盔甲不同，这些士兵穿的盔甲与中土士兵所穿的盔甲有点相似，不过他们拿的不是矛戈之类的长兵器，而是挎着带鞘的腰刀，刀的样式也与中土刀具不同，不是直刃，是弯刀。


    
由于是傍晚时分，进出城池的百姓并不多，那些士兵见到巴克之后纷纷手捂左胸冲他行礼，巴克冲领头的军官说了句什么，后者急忙示意自己的下属牵马过来。


    
不过这匹马并不是给巴克骑的，那军官自己骑上了马，策马向城里奔去。


    
吴东方上前几步，冲巴克指了指城池上空的那座建筑，又指了指自己和费轩等人，示意巴克前去通知主事之人，他们几个留在原地等候。


    
巴克点头同意，踏地升空，向城池上方的那处建筑飞去。


    
“他不相信咱们。”费轩说道。


    
吴东方没有接话，巴克之所以在城外落下，而没有直接带他们前往那处空中建筑，自然是出于安全考虑。但巴克也不方便将他们独自撂在城外，那样就非常失礼了，所以巴克才在城外落下，让士兵前去通传，自己留在城外与他们一同等待。而他之所以让巴克亲自去通传是为了节省时间，自城门到城中心有一百多里，就算骑马也得跑上很久。


    
“貌似他们并不需要咱们的帮助。”寻霜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我们是羽人请来的，是留下帮忙还是打道回府，得看羽人的态度。”


    
“吴大哥，那些房子怎么能浮在天上？”辛童好奇的看向城池上空的那处建筑。


    
“不太清楚。”吴东方摇头说道。


    
“这处城池至少有五百年以上的历史。”费轩在旁说道。


    
三人闻声转头，费轩指着城墙下方的灰色石块说道，“土石经受风吹日晒会渐露斑驳，这些石头至少在这里晒了五百年，上面的石头是后期砌上去的，当有三百多年。”


    
“他们的历史不比咱们短，甚至可能比我们还要早。”吴东方说道。


    
“我们应该晚来几日。”寻霜说道，巴克虽然对他们比较有礼貌，但还是没达到她认为对方应该给予的高规格尊重。


    
“来了。”辛童抬手北指。


    
吴东方抬头看向北方空中，只见一群背生白色羽翼的男女正离开那处空中建筑，向四人所在的南侧城门飞来。


    
吴东方见状微微皱眉，他此前曾经见过天使，但这些天使与他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这些天使背后的羽翼比他救下的那个天使要多，大部分都是六翼，还有一老年男子背上长着四对白翼，也就是八翼。


    
“他们的羽翼与传说中的不同。”辛童说道。


    
“羽翼的多少可能代表他们道行的深浅，也可能代表他们地位的高低。”吴东方说道。


    
来的天使有十几个，飞行速度很是迅捷，片刻过后到得四人所在的城外，减速落地。落地之后羽翼隐于背后，不复可见。


    
那身穿白袍的老年男子手捂左胸，冲吴东方见礼，“欢迎你们，来自东方的客人。”


    
老年男子行礼之时，他身后的众人也随之一同行礼。


    
“终于遇到个说人话的了。”吴东方暗自心道，与此同时拱手回礼，“我们是夏朝的巫师，听闻贵国正遭外敌入侵，特来相助。”


    
“尊贵的客人，你们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你们的帮助能助我们驱走邪恶，你们的恩情我们会永远记在心里。”老年男子说的非常诚恳。


    
人活一口气，很多时候要的就是一个态度，老天使的一番话令吴东方等人心中的不满一扫而空，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帮忙，看重的就是对方的态度。


    
“尊贵的客人，我们诚挚的邀请你们前往天堂做客，我们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食物和房间。我们的战友也都在那里等候，他们也迫切的想要见到你们。”老年男子伸出左手，指向城池上空的那处建筑。


    
“多谢你们的邀请，”吴东方看向那处悬浮空中的建筑，“还有其他人赶来相助？”


    
老年男子摇了摇头，“除了仁慈和善的东方人，没有人再肯帮助我们，我们的战友是十二位星神勇士，为你们带路的巴克，阿西尼斯，埃塞里就是其中之一。”


    
“甚好，我们也很想见到他们。”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先前果然没有猜错，巴克真的是狮子座勇士，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星神勇士。


    
老年男子微笑点头，转而回身冲身后那些天使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那些天使现出羽翼，先行回返。


    
他们离开之后，老年男子向前迈了一步，略带歉意的说道，“尊敬的圣巫，我的战友并不赞同我们前去寻求帮助，他们认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邪恶，但我们知道，失去了我们的祈祷和帮助，他们无法对抗强大的邪恶军团。你们是我们邀请的贵客，请原谅他们可能出现的鲁莽和冲撞。”


    
老年男子的这番话没有出乎吴东方的意料，他早就猜到天使和十二宫勇士分属不同的两个系统，根据老天使的话外之音可以判断出天使和十二宫勇士应该是互为依靠的关系，现在天使这个系统出现了什么问题，令得他们无法帮助十二宫勇士对抗敌人，而十二宫勇士好像并不知道天使系统已经出现了问题，由此导致他们认为天使寻求外部援助是多此一举。


    
“不知该怎么称呼？”吴东方问道。


    
“我的名字很长，按照东方的习惯，您可以叫我穆萨，我是大神使，他们与我一样，也是神的使者。”老天使说道。


    
“星神勇士与你们是什么关系？”吴东方再问，现在十二宫勇士都在那处被老天使称之为天堂的悬浮建筑里，四人一去，很可能遭遇他们的“鲁莽和冲撞。”


    
“我们是神的使者，他们是神的战士。”穆萨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请你放心，我们是受你们的邀请才赶来帮助你们的，他们的态度不会决定我们的去留，但他们如果冲撞了我们，我们会在不伤害他们的限度之内，让他们明白我们存在的必要性。”


    
穆萨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辛苦请来的帮手不会因为战友的不理解而转身就走，忧的是虽然吴东方说的很婉转，但态度很强硬，真的遇到挑衅，他们会出手证明自己的实力。


    
吴东方的这番话令费轩等人心气儿大顺，不让下属憋气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说出了这番话，吴东方自己心里也很轻松，该说的都说了，是走是留，就看对方一句话了，真的这样回去了他也不沮丧，权当跑出来公费旅游了，顺便还把先前欠人家的人情给还了。


    
穆萨沉吟良久出言说道，“你们是强大的巫师，他们是优秀的勇士，善意的交流和探讨可以增长学识，生出友谊。”


    
吴东方闻言点了点头，转而回头看向寻霜等人，三人微微点头，示意已经看清形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请四位圣巫前往天堂，邪恶的魔鬼已经开始攻击我们，星神勇士马上就要前去迎战他们。”穆萨再度出言邀请。


    
“我们现在还不能去天堂，这样，烦劳你将星神勇士请到这里来，让我们在这里见面。”吴东方说道。


    
穆萨闻言略感疑惑，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吴东方这么做的用意，城外很宽敞，在这里切磋不容易破坏公物。


    
“尊贵的客人，我的朋友，”穆萨诚恳的看向吴东方，“感谢你们的宽容和理解，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吴东方笑着点了点头，穆萨后退几步，现出羽翼，振翼升空。


    
“这高鼻老者颇具仁者之风。”费轩走到吴东方旁边。


    
“那十二位勇士可能不太欢迎咱们，搞不好真要动手。”吴东方问道，穆萨是天使，按理说天使应该最擅长使用精神力量，穆萨完全可以神授自己的下属请十二宫勇士下来，但他没那么做，而是自己飞了上去，这说明这些天使确实出了问题。


    
“你认为咱们能不能战胜他们？”费轩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难说……”

第320章 六男六女


    
“他们无有灵气，倚仗的只是那套盔甲，想必不难应对。”费轩说道。


    
辛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费轩的说法。


    
“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寻霜抬头看着那处悬浮在空中的建筑，“咱们只能战胜他们，却不能伤到他们。”


    
三人闻言尽皆点头，但凡有点实战经验的人都知道生擒对手比打死对手要困难的多。


    
“容我仔细想想。”吴东方抬手说道。


    
“来不及了，他们来了。”寻霜冲北方努了努嘴。


    
吴东方闻言举目远眺，只见十二名身穿金色盔甲的星神斗士已经离开了那处空中建筑，正在向他们四人所在位置快速移动，穆萨等人伴飞在他们的左右。


    
“其中两个好像是女子。”费轩说道。


    
“不是两个，是六个。”吴东方说道，由于那些星神斗士都穿有金色盔甲，面部也有护目水晶遮挡，无法看清楚他们的样貌，只能通过他们的身形来推测他们的性别，而西方女子长的都很高大，故此费轩受到了误导。


    
“吴大哥，他们胸前的图案代表什么？”辛童一语双关，询问的同时提醒一脸疑惑的费轩，那些女的星神斗士胸前会有两片半圆护甲，这是男斗士所没有的。


    
“代表了他们所属的星座，与我们暗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一个道理。”吴东方说道，东方没有星座一说，与星座相对应的是星宿，星座和星宿都建立在观星的基础上，出发点是一样的，但出发之后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肩部的两片护甲如同羊角的那人当是首领。”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寻霜说的那人是个男子，胸前的羊头说明他是白羊座的星神斗士，此人并没有飞在最前面，而是飞在了中间偏后位置，前面有七八个星神斗士，这些星神斗士在飞行的同时始终将他的飞行路线让了出来。


    
“西方的太极图案与我们的也不相同。”费轩说道。


    
“那不是太极，那是巨蟹座的星相图形。”吴东方摇头说道。


    
那些星神斗士飞行速度很快，此时离四人已经不足二十里，四人停止了交谈，各自站位。


    
中国是个尊卑观念很强的国家，自古至今都是这样，哪怕四人是生死之交，费轩等人也会自逊吴东方半格，他们三人分别站在了吴东方后面两步之外，费轩居中，辛童居左，寻霜居右。


    
不管哪一族的天师身法都很飘逸，落地的时候都是飘身落地，带有几分仙气儿。但这些星神斗士落地的时候霸气十足，直上直下的降落，降落时速度很快，力道很重，落地之后地面会产生剧烈震动。


    
“嘭，嘭，嘭，嘭，嘭，嘭，嘭……”伴随着十二次持续震动，十二名星神斗士自西向东一字排开，距四人有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这些星神斗士落地之后，同时收起了面部的护甲和护目镜片，动作整齐，分秒不差。


    
对方收起护目镜之后，吴东方看清了他们的样貌，他先前看的不差，这十二人男女各半，年纪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他们可能是经过严格甄选才成为星神斗士的，一个难看的都没有，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无可挑剔。


    
这些人年纪差距不大，先前的动作之所以能够整齐划一，说明他们当年很可能是同时受训的。


    
收起护目镜之后，十二名星神斗士同时抬手，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夹在了自己左侧腋下，这十二人的发色不同，有黄头发，有黑头发，还有白头发和红色的头发，但不管发色如何，也不管是男是女，全是披肩长发，夜风吹来，长发飘动。


    
星神斗士摘下头盔之后，右手抚向自己左胸，齐声喊了句什么，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向东方的客人表达我们的敬意。”穆萨随后落地，出言翻译。


    
众天使络绎落地，自南向北站为两列，分别位于星神斗士的队首左侧和队尾右侧。


    
吴东方抬手回礼，“见过诸位。”


    
在吴东方抬手的同时，费轩等人也随之抬手，但他们并没有说话，这也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东方的领导在说话的时候，下属是不会打岔的。


    
穆萨将吴东方的话翻译给了那些星神斗士，转而手指吴东方和费轩等人，叽里呱啦的冲那些星神斗士说了几句什么，说的什么当然听不懂，但根据他的动作来看，应该是在向星神斗士介绍四人。


    
穆萨说完，转过身来。


    
那白羊座的斗士上前一步，高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很短，但有两次停顿，应该是名字。


    
白羊座的斗士说完，穆萨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什么，白羊座斗士将先前所说的那句话进行了删减，穆萨随即进行翻译。


    
“白羊座星神斗士，莱恩，菲洛尔。”


    
吴东方冲那说话的男子拱了拱手，此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在十二位星神斗士里算是年纪比较大的，是黑头发。有个修辞手法叫“拟人”，此人所穿盔甲明显有“拟羊”的意味，但这并不表示这套盔甲不威武，恰恰相反，此人所穿盔甲透着一股强烈的抗争和不屈，非常硬气。


    
吴东方拱手过后，白羊退了回去，虽然对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但外国人的名字很拗口，他干脆不记名字，只记此人所属的星座。


    
白羊退回去之后，站在他右侧的黄发女子向前一步，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金牛座星神斗士，红露，艾露莎。”


    
吴东方再度拱手，这个金牛座星神斗士年纪当在二十六七岁之间，长的很漂亮，实际上每个女星神斗士都很漂亮，说她漂亮有点儿多此一举，此人漂亮之中带有些许善良和平和，这种面相的女人通常是贤妻良母，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应该出现在后宫里，此人如果不做星神斗士，应该是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或贵妃。


    
此人所穿盔甲也有“拟牛”的感觉，但不是那种强壮和粗笨，而是含蓄内敛，中规中矩，十二位星神斗士的盔甲，她所穿的盔甲是最不具有攻击性的，不，确切的说是看起来最不具有攻击性。


    
吴东方再度拱手，金牛后退归队，可能是性格使然，此人归队时的动作也不生硬，很平和，很有度，很不令人讨厌。


    
左三又是一名男子，此人是十二位星神斗士中为数不多的白头发男子，当有二十五六岁，出列之后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双子座星神斗士，冷杜，迪鲁斯。”


    
十二位星神斗士的盔甲都有各自独有的特点，此人所穿盔甲非常奇特，甲片的设计充满了矛盾和和谐，既明确又神秘，既嚣张又内敛，既柔美又刚强，既带有强烈的理性又带有虚无的感性。


    
而此人的长相和气质也很特殊，他是十二位星神斗士中长的最漂亮的一位，这种漂亮非常的中性，如果给他胸前加俩半圆护甲，绝对没人能看出他是个男人。


    
吴东方注视此人的时间比较长，以至于费轩在后面延出灵气碰触他他才回过神来，拱手冲对方抬了抬手。


    
随后出来的又是一位女斗士，此人是黑发，二十出头，年纪不大，长了一副偏东方的面孔，圆脸，眼睛不大，不笑而笑，很有亲和力。


    
“巨蟹座星神斗士，多米尼卡，玛莎瑞亚。”


    
此人说话的声音很大，但这并不表示她缺乏女性气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故意在抬高声调儿，而且在报上自己名号的时候，她还会微微脸红。由此可见此人心机不深，如果说金牛座的星神斗士是个行止有度的贵妇，此人就是个稚嫩青涩的小姑娘。


    
此人的盔甲也符合她的气质，虽然也有金色盔甲的威武共性，但威武之中藏有一丝小女人情怀，“拟螃蟹”的盔甲让人想起的不是大闸蟹，而是在沙滩上乱跑，不夹人，人也不抓它的小螃蟹。


    
吴东方照例抬手，巨蟹座星神斗士归队。


    
随后轮到巴克，巴克没有出列，只是冲吴东方点了点头，与另外那些星神斗士的严肃相比，巴克对他们的态度明显要和善很多。


    
吴东方没有冲巴克抬手，也是微笑点头，权当还礼。


    
吴东方点头过后，第六位星神斗士迈步出列，“处女座星神斗士，盖伊，萨姆尔。”


    
在吴东方的想象当中，处女座应该是个女斗士，没想到出来的是个男的，此人虽是处女座星神斗士，所穿盔甲却并没有偏于女性化，与其他星神斗士的盔甲相比，他所穿着的盔甲打造的非常完美，连细节都完美到了极致，可能是经常擦拭的缘故，此人的盔甲较其他星神斗士的盔甲要亮。


    
对方报上姓名之后，吴东方立刻冲对方抬了抬手，他对处女座有着很强的恐惧，处女座的完美情节是出了名的，跟他们相处会很累。


    
第七位星神斗士是个黄发女子，年纪在二十七八岁之间，表情有点冷，语气也很冷。


    
“天枰座星神斗士，席琳，蓝黛。”


    
吴东方几乎也是立刻抬手，这个美女斗士不管是身上的盔甲，还是她自身的气质，都透着公平和公正，这家伙如果坐在法庭上，绝对是个铁面无私的大法官。


    
第八位星神斗士也是个女的，红发，年纪在二十四五。


    
“天蝎座星神斗士，雪莉，菲利斯。”


    
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不算冷，声音也不大，表情也不严肃，应该属于外向型性格，此人的眼睛是蓝色的，有几分媚意，这倒不是她装出的媚意，而是与生俱来的。但此人眼中除了娇媚，还有一丝冷血和残忍，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第321章 近距离接触


    
此人所穿盔甲的某些部位与蝎子的外甲有些相似，但她腰部束的很紧，显得非常性感。


    
有些东西很美丽但很危险，天蝎座的这个星神斗士就属此类，此人是六位女性星神斗士中最漂亮的一个，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一个，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朵妖艳的罂粟，很漂亮，却带毒。


    
吴东方再度拱手，天蝎后退归队，在归队的同时看了吴东方一眼，确切的说是瞅了吴东方一眼，瞅和看是不同的，瞅带有负面意味，往往代表着讨厌和不满，但此人在瞅人的同时左侧嘴角微微上撇，这一动作令她脸上出现了些许笑意，笑意和瞅结合在一起，就有了挑衅的意味，而挑衅本身也带有些许诱惑的意味。天蝎这一动作给吴东方的感觉是“你敢惹我吗？”而吴东方歪头看向一旁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你想让我惹你，我偏不。”


    
随后出列的又是一个女性星神斗士，此人是白发，年纪约有二十七八，长的很高，约有一米七五，女人一高就显得身材好，很婀娜，实际上此人并不瘦，目测应该在一百二十斤左右，身形很匀称，所穿盔甲棱角不多，给人感觉非常飘逸，但飘逸之中透着干练和果断。


    
“射手座星神斗士，英吉拉，艾瑟琳。”此人声音不高不低，眼神之中也并无敌意。


    
吴东方照例拱手，这个射手座的星神斗士给他的整体感觉很是自然，不管是语言还是肢体动作都非常随意，随意和没规矩是两个概念，随意的背后往往是强烈的自信，只有特别自信的人才能表现出随意。


    
如果说天蝎座星神斗士是个笑着下毒的艳妇，射手座的这个英吉拉就是个明着砍人的猛女，此人也极具攻击性，但性格应该不坏，属于不好惹但比较讲道理的那类人。


    
随后出来的是摩羯座星神斗士，此人年纪较小，可能二十刚出头，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但稚气之中又带有几分刚毅和严肃，此人是黄发，标准的西方小帅哥儿。


    
“摩羯座星神斗士，可莱丝，浩月。”


    
可能是年纪较小的缘故，摩羯显得比较激动，声音很响亮，却略带颤音。


    
吴东方抬手还礼，虽是头一次见面，但此人令他感觉很亲切，此人与他带的那些现代士兵有点像，很勇敢，有着很强的执行力，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但此人多多少少带有一丝偏激和执拗，这样的人有自己的想法，遇到好的领导就是个好战士，但一旦对上级领导产生怀疑，这家伙很可能造反。此人所穿盔甲有几何风格，有点抽象的意味，整套盔甲的设计令人感觉非常理性。


    
摩羯座退回队列，右数第二的星神斗士迈步出列。


    
“水瓶座星神斗士，哈迪，麦尔肯。”


    
吴东方上下打量了一下此人，此人年纪当在二十六七岁之间，也是黄发，说话时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没有示威的意思，不像是跟外人介绍自己，有点像随意闲聊，此人眼睛暗蕴灵光，显得很灵动，但他出列的姿势不是很正规，相较于其他的星神斗士，他显得很随便。


    
让对方站很长时间是不礼貌的，吴东方简单的看了几眼就照例抬手。


    
最后一个出列的是个女性星神斗士，此人年纪应该在二十四五岁之间，个头不是很高，一米六五在女性星神斗士中算是偏矮的，头发是比较少见的红色，五官较其他女性星神斗士要柔和，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双鱼座星神斗士，格瑞斯，爱玛。”


    
在说话的同时双鱼座微微歪头看向吴东方，但视线触及到吴东方的视线时急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此人所穿盔甲设计的含蓄内敛，没有很明显的特点，也没有很特殊的地方，十二位星神斗士之中，此人和她所穿盔甲最不引人注意的，与其他星神斗士充满霸气和嚣张威武的盔甲相比，此人的盔甲显得很普通，但她所穿盔甲打造的很精细，用料也很充足，这说明盔甲的设计者并不是随意设计的，而是有意设计成了这种含蓄内敛的风格。


    
此外，其他星神斗士所穿盔甲的覆盖率大多在百分之九十左右，而此人所穿盔甲几乎覆盖了全身所有部位，若是她将护目镜和面部甲片探出，几乎看不出盔甲里面还包着一个人。


    
由于此人是最后一个出列的，吴东方看她的时间就比较长，此人貌似比较羞涩，身形微动，想要后退，可能是忽然想到吴东方还没抬手，此时后撤不合礼仪，便没有后退归队。


    
吴东方见状急忙冲她抬了抬手，双鱼忙不迭的退了回去。


    
虽然穆萨之前已经冲十二位星神斗士介绍过他们，吴东方还是向对方进行了正式的自我介绍，但他没有先介绍自己，而是侧身抬手，先介绍自己的队友。


    
“木族圣巫，费轩。”吴东方手指费轩。


    
吴东方说完，十二位星神斗士和一干天使同时手捂左胸，费轩抱拳回礼。


    
“水族圣巫，寻霜。”吴东方再指寻霜。


    
众人再度见礼，寻霜还礼。


    
随后介绍的是辛童，“火族圣巫，辛童。”


    
介绍完战友，吴东方指了指自己，“金族圣巫，吴东方。”


    
彼此见礼之后，吴东方没有再说话，招呼打完了，他虽然记不住这些星神斗士的名字，却对他们有了直观的第一印象，接下来轮到对方表态了。


    
令吴东方没想到的是最先开口的并不是白羊座，而是天枰座的黄发女子，对方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吴东方自然听不懂此人在说什么，但根据对方严肃的表情以及穆萨没有立刻进行翻译可以推断出对方说的话很可能不太礼貌。


    
吴东方歪头看向穆萨，穆萨眉头微皱，仍然没有进行翻译。


    
就在此时，白羊开始说话，大概说了三四句，说完之后，穆萨停顿了两三秒，转而出言翻译，穆萨的翻译秉着遵循原话的原则，“我们发自内心的感谢你们，你们是善良的勇士，是我们的朋友，现在北方和南方的魔鬼怪物和凶狠的士兵正在围攻我们，他们非常凶残，非常强大，我们不能连累你们，更不能让你们以身涉险，在表达我们无尽谢意的同时，我们愿意送上很多珍贵的礼物。以后贵国若是遇到危难，只要我们尚在，一定会前往援助，就像你们今天前来帮助我们一样。”


    
穆萨说完，吴东方点了点头，白羊说的非常客气，也非常真挚，但这其中有个很明显的中心思想，那就是不想让他们以身涉险。这句话无疑是善意的，但话外之意也说明了这些星神斗士不认为他们能够战胜来自埃及和印度的敌人。


    
再往深里想，白羊想让他们展示自己的能力，以此证明星神斗士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他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跟星神斗士打架的，他本来就在发愁跟星神斗士斗法尺度的拿捏，对方既然说的这么客气，那就更不能跟对方动手了，一动手就变味儿了，人都有好胜之心，不管谁输了，面子都挂不住。


    
就在吴东方斟酌该如何接话之时，忽然察觉到费轩寻霜和辛童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这说明三人正在催动灵气，蓄势待发。


    
此时十二位星神斗士和一干天使都在看着他，想看他如何接话。吴东方沉吟过后感觉怎么接都不对，说的轻了，他心里不舒服，说重了，对方心里不舒服。


    
但不说话也不成，会搞的气氛很尴尬。


    
“你们三个什么意思？”吴东方问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一来可以化解尴尬，二来也可以征求三人的意见，三来还可以向穆萨表达不满，他们是穆萨请来的，是来提供帮助的，不是来接受怀疑的。


    
“让他们派人出来。”寻霜冷声说道。


    
吴东方闻言眉头大皱，寻霜的声音之中透着强烈的不满，对方如果真的派人出来，她一定掌握不住尺度，会拼尽全力打的对方满地找牙。


    
“此举不妥，会伤了和气。”费轩说道。


    
“水圣言之有理，让他们派人出来。”辛童表态。火族人都不是好脾气，受血脉影响，巫师的脾气也大多很暴烈，辛童在吴东方面前很乖巧，但那也只是对吴东方，对外人她是完全不同的态度，跟寻霜一样，都是强硬派。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我们怀着善意而来，是你们的朋友，我们不会因为敌人强大就抛下你们，我们没有见到敌人，不知道他们有怎样的能力，你们想必是见过的，现在我们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由你们进行判断，我们有没有能力帮助你们。”


    
吴东方这番话说的很客气，之所以客气是因为白羊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白羊说的是如果他们尚在，在夏朝遇到危难时，他们会前去提供帮助，这句话很悲壮，说明星神斗士并没有战胜对手的把握，是报着必死之心进行战斗的，战事结束之后他们不一定还活着。


    
穆萨将吴东方的这番话翻译给了星神斗士，十二位星神斗士互相交换了眼神，最后由白羊代表发言，“亲爱的朋友，我们同意你的提议。”


    
吴东方点了点头，不管对方说的多客气，被人怀疑都不是件愉快的事情，显露法术让对方观察也有接受审查的意味。


    
由于心中有气，吴东方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短暂的沉吟之后，冲身后的费轩沉声说道，“先把他们的城门卸了……”

第322章 善意的示威


    
这处巨大的城池跟夏都一样，有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南侧城门是最大的一处，为木质大门，高达五丈，两扇对开，双扇宽近四丈，出于防撞考虑，城门设计的非常厚重，厚过六尺。


    
吴东方让费轩将对方的大门卸掉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城门是一座城池的门户，城门被攻破，就等于城池沦陷，故此，拆掉城池的大门最具震慑力。


    
但震慑力究竟有多大，还得看拆门的方式，跑过去用灵气轰自然不成，星神斗士一定会阻止。四人目前距城门不过十几丈，而四人现在都已经晋身太玄修为，灵气可以外延百丈，十几丈正是费轩作法的最佳距离。


    
穆萨是听得懂东方语言的，一听吴东方要拆门，急忙摆手阻止，“圣巫息怒，我们无意冒犯。”


    
穆萨话音刚落，两扇巨大的城门已经自城楼下方的门洞里疾速飞出，离开门洞之后左右双分，向东西两面快速移动，移动的同时城门变形缩小，每隔三丈凝出一只攻城云梯，数十只云梯一字排开，直通城墙顶部。


    
星神斗士听到异响，纷纷扭头回望，眼见城门变成了梯子，无不震惊变色。


    
“护城河。”吴东方再度开口。


    
十二位星神斗士闻声回头，却发现四人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此时，身后再度传来了异响，星神斗士再度扭头北望，惊讶的发现宽逾十丈的护城河正在快速结冰，由于结冰速度太快，冰层发出的咔咔之声不绝于耳。


    
随后星神斗士同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同时歪头看向最右侧的双鱼座女斗士，后者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费轩作法用的是寻常灵气，故此影响区域局限于百丈之内。但寻霜暗中用上了水族圣技千里冰封，寒气自河水中传导蔓延，眨眼之间护城河的结冰区域就超过了二十里。


    
辛童明白吴东方的用意，不等吴东方吩咐，暗暗施出了火族圣技烈焰焚天，由于不能有肢体动作，烈焰焚天不能完全施展，原始火种无法自本体发出，只能将城墙上大量火盆的火焰引至上空，以火属灵气催动，火焰急旋暴涨，片刻过后成了体积超过十丈的烈焰火球，悬空百丈，照的方圆百里亮如白昼。


    
“嗯。”吴东方发出了鼻音。


    
吴东方言罢，数十只云梯快速变形聚集，重新凝为两扇巨大木门，急退而回，分毫不差的嵌归两侧卡榫。上空的巨大火球陡然开裂，东西直线炸开，将冰封的护城河快速解冻。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星神斗士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一切恢复原状，他们才收回四顾的视线，看向吴东方等人。


    
吴东方凝心垂眉，以眼角余光观察这些星神斗士的表情，星神斗士的表情大致可以分为三种，愤怒，惊骇，欢喜。


    
表现出愤怒和不满的人有一半，原因很简单，拆城门，冰封护城河，自城池上空凝变巨大火球，这些举动示威的意味非常明显。


    
表现出惊骇的以年龄较小的星神斗士为主，大约有三四个，他们也的确有理由惊骇，先前的几种异像威力巨大，最恐怖的是吴东方等人根本没有任何肢体上的动作，这就加大了作法的难度。


    
表现出欢喜的只有两个，分别是位于队首的白羊和位于队尾的双鱼，这二人脸上的表情是欣慰和欢喜，他们欢喜也可以理解，危急关头来了强大的援军，这对他们极为有利。


    
在吴东方观察众人表情的同时，穆萨自旁边与十二位星神斗士快速的说着什么，具体说的什么吴东方自然不知道，但根据穆萨的表情和说话的时长来看，应该是在劝说星神斗士挽留四人，与四人并肩作战。


    
起初星神斗士并没有接话，到得后期方才络绎开口与穆萨对话，对话越来越快，说的越来越多，到得最后不但与穆萨对话，彼此之间也开始进行激烈的争论。


    
“他们在争论什么？”费轩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吴东方闻言歪头看了穆萨一眼，穆萨此时正在与天秤座的女斗士讲话，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应该是在争论留下咱们的利弊。”吴东方低声说道。


    
“也可能担心咱们事后会反客为主。”寻霜说道。


    
“吴大哥，咱是来帮忙的，他们态度如此恶劣，咱们回去便是。”辛童说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如果他们都是四五十岁，我早就走了。”


    
费轩寻霜辛童闻言没有再说话，吴东方的言外之意是这些星神斗士年纪都不大，大部分都是二十来岁，年轻人虑事不周，行事鲁莽是可以理解的。


    
一开始穆萨说话的语气非常温和，到得后来开始急切，声调变高，天秤座的女斗士也随之抬高了声调，天使一方有两个老年天使试图参与劝说，处女和双子两位星神斗士对天秤表示支持，双方你来我往，争的面红耳赤。


    
吴东方也理解穆萨的心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们请过来，一干星神斗士还不买账，如果真的把他们气跑了，倒霉的会是所有古巴比伦人。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脾气很好的费轩也终于发火了。


    
穆萨听到了费轩的话，抬手示意己方众人不要争吵，等到众人安静下来，穆萨闭上了眼睛，数十秒后叹气睁眼，冲一干星神斗士说了句什么。


    
穆萨说的很可能是他们已经丧失了某种能力，没办法再为星神斗士提供帮助，穆萨说完，星神斗士尽皆皱眉，随后穆萨又开始说话，但很快又被天秤座星神斗士打断了话头，随后又有几位星神斗士对天秤表现出了支持，说话的同时脸上出现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通过他们的表情和语气不难看出，他们虽然已经知道天使出了问题，却仍不希望外人插手本国事物，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应该有两种可能，一是出于自尊心，二是担心他们会趁机夺权，对巴比伦不利。


    
老人和年轻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深浅也不相同，说白了就是有代沟，老人想说服年轻人很困难，尤其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年轻人，内心深处都是很骄傲的，很难接受不同意见。而年轻人想说服老人更困难，因为通常情况下年轻人考虑事情都不如老人周全，换做别的事情，老人可能会迁就他们，但此事关系重大，不能由得他们任性。


    
听别人吵架是很烦的一件事情，别人说的什么自己听不懂，听的就更烦了，半柱香之后，吴东方失去了耐性，冲穆萨沉声问道，“他们是不是担心你会引狼入室？”


    
穆萨闻言停止了与星神斗士的辩论，回头看向吴东方，面露无奈与焦急，并没有立刻回答吴东方的问题。


    
穆萨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吴东方再度说道，“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提供帮助的，如果别有居心，我们早就下手了，我们要伤害他们易如反掌。”


    
穆萨愣住了，回神过后焦急摆手，“尊贵的朋友，请你们不要怪罪他们，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本以为你们不会前来帮助我们，所以没有事先告知他们，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劝说他们。”


    
吴东方尚未接话，天秤座星神斗士高声冲穆萨说了句话，穆萨闻声回头，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


    
“她在说什么？”吴东方问道。


    
“她在问你刚才说了什么。”穆萨无奈叹气。


    
“请你转告她们，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没有任何的恶意和企图，如果他们同意，我想展示一下我的能力，”吴东方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再度说道，“只有让她们明白我所拥有的力量是他们无法抵御和抗拒的，他们才会停止这场无畏的争论。”


    
吴东方说完，穆萨没有立刻接话，吴东方的后半句是冲他说的，他在斟酌吴东方建议的可行性。


    
“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他们。”吴东方说道。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穆萨点了点头，转而冲星神斗士翻译了吴东方先前说过的话。


    
穆萨翻译的应该是吴东方想展示自己实力的请求，星神斗士听完并没有流露出愤怒，彼此交换了眼神之后纷纷点头同意。


    
“我要抢走你们的头盔。”吴东方说道。


    
穆萨闻言立刻进行翻译，十二位星神斗士听完下意识的夹紧了自己腋下的头盔。


    
等到对方准备完毕，吴东方缓缓抬手，与此同时五气齐发，将十二位星神斗士的头盔尽数吸了过来，控于双掌之间。


    
他之所以能移动头盔并不是因为能够移动熔铸盔甲的金属，而是能够控制头盔里的护目镜，星神斗士的护目镜是水晶做的，水晶是种比较特殊的物质，不同颜色有不同的五行属性，但不管它们是什么颜色，都逃不过五行所属。


    
失去了头盔令所有星神斗士惊骇不已，不等他们回神，吴东方再度说道，“我要帮你们把头盔带上。”


    
穆萨代为翻译。


    
星神斗士闻言同时皱眉，不过他们虽然知道吴东方要做什么，却也不能故意歪头。


    
吴东方反催灵气施出了逐月追星，等到十二位星神斗士反应过来，他们的头盔已经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十二位星神斗士现在是什么表情不得而知，但脸色想必不会太过好看，一个能在他们有所防范的情况下抢走头盔并戴在他们头上的人，也能在拿走他们头盔的同时带走他们的脑袋……

第323章 废弃的飞碟


    
片刻过后，十二位星神斗士再度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尴尬，有惭愧，有惊讶，但更多的还是疑惑，他们甚至不曾看清吴东方先前是怎样将头盔戴在他们头上的。


    
吴东方的视线自星神斗士的脸上逐一闪过，“在我们遇到危难的时候，你们曾经派人为我们提供了帮助，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偿还这一人情，事实上我们非常繁忙，我们自己也有很棘手的事情等待我们处理，你们怀疑我们的来意，是对我们极大的侮辱。”


    
吴东方说完，穆萨开始低声翻译，翻译结束，星神斗士听完无不面露惭愧，实力是硬道理，吴东方有能力将他们在瞬间击杀，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能做而不去做，只能是心存善意。


    
短暂的尴尬过后，白羊率先有了动作，手捂左胸深深弯腰，郑重了说了一句什么。其他星神斗士紧随其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说出了相同的言语。


    
穆萨即时翻译，白羊等人说的是“尊贵的朋友，请你们原谅我们的无礼和怀疑。”


    
吴东方郑重抬手，拱手还礼，后面的费轩和寻霜辛童也随之抬手，他们三人回礼回的并不勉强，他们没想到这些骄傲的星神斗士能这么正式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也是东西方文化和思维方式的差异，东方人总是习惯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口，但西方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到得此时，基本上就应该握手言和了，但吴东方并没有急于收手，有些话必须事先说明，“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偿还你们的人情，如果有幸，我们可能还会成为朋友，但我们东方人不喜欢别人踏足我们的疆土，我们也不愿到别人的疆土上去，帮你们驱走外敌之后我们立刻就会离开，永远不会再踏足你们的地界，也请你们不要再到我们东方去。”


    
由于吴东方说的比较长，穆萨翻译的时间也就比较长，等到穆萨翻译完，吴东方再度加重语气进行了强调，“我们永远不会西行，你们也永远不要东去，我们都约束自己的子民，世代遵从，谁有逾越，以入侵论。”


    
吴东方说完，穆萨进行翻译，星神斗士听完尽皆点头，吴东方的这一建议，或者说这一要求其实对双方都有利，属于互不侵犯。


    
吴东方又看向穆萨，穆萨想了想说道，“尊贵的朋友，我们同意你的提议，从今以后不会再往东方去。”


    
吴东方重重点头，他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解决管辖权的问题，他承认外族神灵的存在和合理性，却绝不允许外族神灵跑到夏朝去，谁家的神就在谁家待着，别跑到别人地盘儿上干狗拿耗子的事儿。


    
现在已经跟盟友把话说开了，剩下的就是埃及和印度了，到时候得把他们干趴下，就像六二年打印度一样，打的它永远不敢再挑衅。


    
保守是中国人血液里带着的，后世的中庸之道其实也是保守的一种体现，但自己保守没用，别人不保守，你不去惹人家，人家会来惹你，还不如直接狠狠教训一下，能省心好多年。


    
“我们诚挚的邀请四位圣巫前往天堂做客。”穆萨手指那处空中建筑冲四人发出了邀请。


    
“多谢你们的邀请。”吴东方微笑点头。


    
升空之后，穆萨和一干天使居左，十二位星神斗士居右，两翼拱护着四人飞往那处空中建筑。


    
那处空中建筑面积大约有十几亩，跟一个足球场差不多大，只不过是方形的，上面的建筑面朝南方，呈八字形坐落，东西两侧是附属建筑，最北面是大教堂，这时候还没有教堂，只能说它是像教堂的大型建筑。


    
空中建筑的登陆位置在最南端，铺着石砖，根据石砖的磨损情况来看，这处建筑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落地之后整体感觉还是很平稳的，落脚处也很稳固，与在实地上行走没有明显的区别。


    
登陆地点往北是一条很宽的石路，石路两侧有一些大型的石雕花盆，里面种着各种植物，石路长约二十丈，尽头就是那处类似于教堂的大型建筑。


    
降落之后，吴东方没有立刻往前走，他很好奇这处建筑为什么能够悬浮空中，便在等待天使和斗士的同时，气出涌泉，下探感知，一探之下眉头大皱，脚下的石砖大约有五尺厚，五尺之下竟然是金属，这种金属非常奇特，不受他金属的灵气的控制，这说明石砖下面的金属是天外之物。


    
所谓天外之物说白了就是外星事物，根据整个空中建筑的体积来推测，这处空中建筑极有可能是一架来自外星球的飞行器，飞行器应该已经坏掉了，但某些部件应该还在工作，发出了某种力量抵消掉了万有引力。


    
天使和斗士来齐之后，分列左右，与四人同时向北走去，行走的同时吴东方一直在试探感知下方的情况，根据灵气反馈回来的感觉可以大致判断出下方的金属器物是扁圆形的，金属边缘位置较薄，石砖较厚。而中间区域的金属较厚，覆盖着它的石砖就较薄，不过一尺。


    
“飞碟。”吴东方脑海里浮现出了传说中的UFO，在现代有很多关于飞碟的传闻，也有很多非官方的飞碟影像资料，虽然这些传闻和资料一直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却并不表示它们不存在，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客观的看待外星生命，为了避免引起大众的恐慌，官方否认飞碟的存在也是很有必要的。


    
到得教堂门前，吴东方已经探明了金属器物的大致形状，他更加怀疑自己脚下是一架飞碟，但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儿，他也不方便直接询问或是把人家的地面给挖开，只能暂时压下自己的好奇，与星神斗士和天使进入了教堂。


    
教堂是拱顶建筑，里面有四根巨大石柱，支撑起了教堂的顶盖，令吴东方没想到的是这处教堂竟然跟高档轿车一样，搞了个全景天窗，顶盖由类似于水晶的事物拼接而成，是透光的，这时候是晚上，看不到阳光，但能看到星星和月亮。


    
在教堂北面的石壁上有个很大的太阳，这自然不是真的太阳，而是由黄金熔铸而成的太阳塑像，塑像离地三丈左右，主体直径大约有八尺，在雕塑主体的周围还有很多模仿太阳光线的金条，大约有六七十根，长约四尺。


    
在塑像南面有个长方形石台，石台长约一丈，宽五尺，离地两尺，石台上停放的竟然一具厚重的青灰色石棺。


    
在教堂的中间区域有个很大的桌子，与东方常见的方桌不同，这是个很大的圆形木桌，直径大约有十四到十五丈，几乎占据了教堂空间的一半，在木桌的周围有一圈儿椅子，当有五十几张。


    
除了这些东西，教堂内部还有很多照亮的烛台和装饰陈设，那些陈设之物多是四人不曾见过的奇怪器物，想必是祭祀用品。东西墙壁上有着很多壁画，内容是星神斗士和天使对抗妖魔，那些妖魔呈现出了各种不同的形态，多为体形高大，青面獠牙的带翼怪物，有点像传说中的西方魔鬼形象。


    
东方的坐席都是有主客尊卑之分的，但那是建立在东方特有的东西对应的坐席基础上的，面对着这处大圆桌，四人也分不出哪是主位，哪是次席。


    
众人来到之后分别入座，他们可能有自己专用的坐席，也不是胡乱坐的。


    
众人坐下之后，圆桌周围还剩下八张椅子，但这八张座椅并不在一处，穆萨为费轩等人分别指定了座位，转而将吴东方安置在了东面的一处位置，自己回到北面，坐到了正北偏西的一处座位。


    
西方好像没有上茶的规矩，坐定之后穆萨随即开口说道，“四位圣巫，再次感谢你们前来帮助我们，我们的语言差别很大，这为我们的交流造成了很大的障碍，如果你们同意，我想将我们的语言传给你们。”


    
“怕是来不及了。”吴东方摇头说道，他回到夏朝之后曾经学习过此时的语言，半年才能简单交流，现在马上就要开打了，哪有时间学什么外语。


    
“你误会了，我可以将我们的语言送进你们的脑海。”穆萨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吴东方闻言眉头微皱，转而看向费轩寻霜和辛童，三人皱眉不语，没有表态。穆萨说的这种情况他们虽然此前没有经历过，却能猜到会对自己的七窍神府产生影响，七窍神府一旦出现问题，轻则疯，重则死。


    
四人迟疑之时，穆萨冲那些星神斗士说了几句什么，后者尽皆点头，穆萨再度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贴上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与此同时闭上了眼睛。


    
“四位圣巫大可放心，大神使只是将我们的语言传给你们，此法不会伤害你们，也无法窥探你们心中所想。”一位面相仁善的中年女天使和声说道。


    
“你也会说我们的语言？”吴东方歪头看向离自己不远的那个女天使，此人的汉语说的跟穆萨一样流利。


    
女天使点了点头，“我的老师曾在东方居住过，懂得你们的语言，她永生之前将你们的语言与她所熟知的经文和修行心得一并传给了我。”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我想试试。”费轩说道。


    
女天师闻言微笑着冲费轩点了点头，转而以与穆萨同样的姿势将手指贴上了自己的太阳穴，但她很快就放弃了，“您修为太高，我无法传送，只能大神使亲自进行……”

第324章 天神之眼


    
女天使话音刚落，穆萨已经睁开了眼睛，转而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根据十二位星神斗士的表情猜到穆萨先前很可能将东方语言传给了他们，自穆萨闭眼到睁眼，整个过程也就在一分钟左右，看那十二位星神斗士，貌似也没有什么不适。


    
就在吴东方犹豫该不该允许穆萨将西方语言传进脑海之际，坐在别处的费轩再度请缨，“我来。”


    
虽然费轩主动请缨，穆萨却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继续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吴东方，老年人虑事周全，费轩是吴东方的下属，哪怕费轩自己同意，要对费轩做什么也得获得吴东方的许可。


    
吴东方歪头看向费轩，费轩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语言不通沟通就会有很大的障碍，行军打仗也不能总是靠翻译，早晚也得解决这一难题。


    
沉吟过后，吴东方冲穆萨点了点头，穆萨将视线移向费轩，费轩点头说道，“开始吧。”


    
穆萨再度将右手二指贴上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闭眼四五秒钟之后皱眉睁眼，刚想说话，费轩已经主动说道，“再来。”


    
吴东方自然明白穆萨为什么皱眉睁眼，修行中人的七窍神府都有灵气严密保护，除非本人主动撤除防护，或者施法者的修为高于被施法者，否则是无法影响修行中人的神识的。


    
费轩先前是故意没有撤除防护，目的是为了试探穆萨的精神力量能不能穿透他的防护，试探结果已经出来了，不能。


    
十几秒后，穆萨再度睁开了眼睛，“我们还掌握了敌人的语言。”


    
“全部给我。”费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穆萨再度闭上了眼睛，这一次闭眼的时间比较长，约有半分钟，随后睁眼，垂下了贴着右侧太阳穴的手指。


    
吴东方和费轩寻霜关切的看着费轩，费轩抬手示意三人不要着急，与此同时歪头闭目感知自身的变化，片刻过后睁开了眼睛，“未涉元神。”


    
三人闻言如释重负，如果说七窍神府是一棵大树，元神就是这棵大树的根基，费轩的意思是对方传进他脑海里的东西储存在元神之外，没有对元神造成影响。


    
“我来。”辛童说道。


    
“你们先等等，我来。”吴东方摆手说道，中国有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尽管穆萨等人没有害他的动机，但谨慎一点儿总不是毛病。


    
吴东方说完，转头看向穆萨，穆萨点头过后再度闭上了眼睛，吴东方主动撤除了防护，准备接纳对方以精神力量传输过来的语言。


    
有些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传输语言的感觉非常怪异，当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非要用语言描述，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过来送礼，规规矩矩的来，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规规矩矩的离开，来的过程和走的过程都很谨慎，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任何的耽搁。


    
送礼的走后，留在门口的礼物开始产生变化，这种变化也很难描述，整体感觉就像是某种经过压缩的东西开始快速舒展和释放。


    
凝神体会这种怪异的感觉，经过谨慎而细致的观察和感觉之后，吴东方判断出对方确实没有恶意，但他脑海里貌似也并没有多出新的语种，而他也说不出除了夏朝语言和现代汉语之外的其他语言。


    
费轩见吴东方面露疑惑，猜到吴东方也遇到了他先前遇到的问题，便在旁出言提醒，“回忆一下他们先前说过的话。”


    
吴东方歪头看了费轩一眼，转而自脑海里回忆穆萨先前跟星神斗士所说的话，奇怪的是一想到那些音节，立刻就明白穆萨先前说了什么，穆萨先前说的是，“为了与他们正常交谈，我先将他们的语言传给你们。”


    
“我只能听，不能说？”吴东方疑惑的看向穆萨。


    
穆萨尚未接话，坐的离吴东方较近的白羊接口说道，“我们也不能说你们的语言，但我们能听懂。”


    
吴东方闻言心中的疑惑变成了好奇，白羊先前说的是巴比伦的语言，并不是汉语，但他却能立刻听懂。


    
“这样挺好。”吴东方笑道，双方都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却又不用改变自己的语言习惯，各说各的。


    
“对不起，打断一下，眼下战事危急，我们急于赶赴战场，”狮子巴克在一旁接口说道，“十二点之前就得出发，请抓紧时间？”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冲寻霜和辛童点了点头，穆萨如法炮制，这种语言的传导非常迅速，几十秒后，寻霜和辛童同时睁眼。


    
“先前多有得罪，诸位莫怪。”吴东方冲星神斗士说道。


    
十二位星神斗士或微笑摆手，或出言说话，分别对吴东方的话做出了回应。


    
起初吴东方还有点担心两种语言的转换会出有失误或者出现歧异，与众人交谈了几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两种语言的对话很流畅，很精准，就像一群在中国住了半辈子的英国佬，和一群英语过八级的中国人分别用本国语言进行交流一样，并没有理解延迟和沟通障碍。


    
穆萨和一干神使在巴比伦的地位有点像部队的政委，属于搞政工的，而星神斗士属于司令，是负责军事的。为双方牵线搭桥之后，穆萨说话就少了，将话语权交给了星神斗士和吴东方等人。


    
“请将贵国的情况以及目前的战况和敌我双方的实力告诉我们。”吴东方说道。


    
白羊闻言拍了拍桌子，随着他的拍打，圆桌中心部位的桌面开始扭动错位，自桌子内部浮上了一张很大的地图，确切的说是实景模拟的沙盘，上面有缩小了的山川河流，还有豆粒大小的村庄和铜钱大小的村落，非常详实，一目了然。


    
看到这处模拟沙盘，吴东方大感亲切，在现代时指挥和部署通常都会用到这种东西，他没想到此时的巴比伦人已经造了出来。


    
这处沙盘应该是整个巴比伦的全境地图，根据沙盘来看，巴比伦是个南北长，东西窄的国家，由于没有标注具体的缩小比例，也无法确定南北究竟有多长，东西到底有多宽。


    
巴比伦的地势以山地为主，西方和西北是大片的沙漠，东北和正东区域是山地，正南和西南东南区域是茂密的丛林。


    
白羊伸出一指，自手指末端发出黄光遥指沙盘快速冲四人进行介绍，古巴比伦南北长约九千多里，东西有五千多里，大约有三千万人口，有十八座大城，每个大城下面又有十几个到几十个不等的小城，每个小城下面有又数量不等的村落，与夏朝一样，巴比伦也有皇上，他们叫国王，但巴比伦的国王不是世袭的，而是由神使和斗士推举出来的。


    
神使和斗士属于贵族阶级，神使协助国王处理政务，而斗士则是带兵的将军，巴比伦共有八十万士兵，驻扎在全国各地，星神斗士的权力非常大，每个星神斗士都可以调动和指挥军队，没有固定的管辖区域。


    
三千万的人口比夏朝多出将近三倍，士兵的数量大约是夏朝的五倍，而城池的数量比夏朝也多的多。巴比伦的农业非常发达，基本上解决了温饱问题。


    
说完本国情况，白羊又开始介绍目前战况，古埃及的大军自西北方向分两路侵入，两路再分数路，目前已经打到了奥萨林一带，奥萨林离北面国境线有一千多里，换言之古埃及的军队已经在巴比伦境内推进了一千多里。


    
古印度的军队动手较晚，这帮家伙纪律松散，以攻城掠地为副，以抢东西为主，就像一群造反的土包子，连桌椅板凳都不嫌弃，古印度的军队分为大小不一的十几股，由于总是抢东西，所以推进速度很是缓慢。


    
星神斗士此前全部在北方抵御古希腊的军队，古希腊的军队数量不多，但战斗力强悍，以各种妖魔怪物为主，星神斗士有心先将它们打败再南下阻截古印度的军队，但他们没能如愿，被对手拖在了北方战线，北面的老虎还没撵走，南面的疯狗也到了，得知南线吃紧，狮子和天秤就离开北方，前往南线阻截敌军，中途天秤被叫回去了，狮子孤身一人南下御敌，在遇到四人之前，狮子已经参加了两场战事，打蛇精那场是他两天之内参与的第三场战斗。


    
白羊讲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吴东方没有急于追问对手的具体实力，而是先问古埃及和古印度发起战争的动机，“他们为什么要攻打你们？”


    
白羊没想到吴东方会有此一问，想了想方才出言说道，“抢夺我们的东西，侵占我们的疆土。”


    
“抢什么东西？”吴东方追问。


    
“我们的圣物。”白羊回答，说完见吴东方又要张嘴，猜到他会问什么，为表诚意主动说道，“我们的圣物名为天神之眼，可令人永生不死，但天神之眼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被偷走了。”


    
吴东方并不知道天神之眼是什么东西，但也不方便追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如果我们没到，你们准备如何应对战事？”


    
“此时南方的敌人已经攻了进来，我们不能全部留在北方，我们准备三人协作，兵分四路，分头抗击敌人。”白羊答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穆萨，“情况我们大致清楚了，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第325章 部署


    
穆萨没有立刻回答吴东方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主次的定位，也就是以哪一方为主力，哪一方为辅弼。他既然过去请吴东方等人，自然对吴东方等人的修为和能力有所了解，知道他们先前只显露了冰山一角，实际上四人比星神斗士了解的还要厉害。


    
通常情况下都是强者担当主力，实力较弱的旁为辅弼，如果按照实力来定位，四人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主力。但这其中还设计到了主客的问题，吴东方等人是客人，让客人去担当主力，有转嫁风险的嫌疑。


    
可是如果不以吴东方等人为主，他又担心吴东方等人会感觉受到了轻视，骏马干了毛驴的活儿，无疑是大材小用。


    
论察言观色，世界上没人是中国人的对手，中国人最擅长揣摩别人的心理，吴东方见穆萨久久不语，猜到他在想什么，也猜到他有什么顾虑，便再度表态，“我们初来乍到，不了解战况，对诸位星神斗士的实力也不是非常清楚，你们对情况非常了解，应该如何分工，我们会听从你们的安排。”


    
一个能站在他人角度考虑问题的人总是不令人讨厌的，吴东方说完，穆萨如释重负，感激的看了吴东方一眼，转而出言说道，“长久以来，我们和星神斗士一直共同保护着我们的祖国和人民，但现在我们失去了与太阳神沟通的能力，也无法再为星神斗士传送神力。”


    
穆萨说完，见四人面露疑惑，再度补充说明，“我们可以通过与神的沟通，获得他的指引和帮助。与我们的神失去联系之后，我们也无法再为星神斗士补充他们因战斗而消耗的神力，现在他们只能依靠接受白日的光照，将阳光转化为神力，与敌人艰难的战斗。”


    
穆萨说完，吴东方点了点头，穆萨所说的与神沟通应该与不久之前他向寻霜问起的那种名为窥天问祖的法术有点相似，通过与已经还法天地的神灵和祖先取得联系，获得他们的指点和帮助。至于传送神力应该是一种依靠精神力量远距离传输能量的方法，跟现代科学家正在研究的无线送电貌似是一个性质。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国情，古巴比伦虽然在很多方面超过了夏朝，但他们对神的依赖非常严重，凡事都喜欢请示，神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说白了就是没有断奶，不擅长独立思考和处理事情，现在跟他们的神失去了联系，他们就变的茫然无措，没有方向了。


    
茫然无措是他们目前面临的问题之一，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神使无法帮星神斗士补充能量了，星神斗士有点像战斗机，而穆萨等神使有点像机场后勤，平时能够根据上级指示，调度和指挥战斗机，在战斗机燃油将要耗尽的时候，还能派出加油机给战斗机补充燃油，但现在他们不但不能指挥战斗机，还不能帮战斗机加油了，如此一来战斗机的战斗力就大大降低，白天还能飞一飞，一到晚上就得趴窝儿。


    
这一情况是非常严重的，就算星神斗士在白天能够依靠吸收太阳能进行战斗，到了晚上怎么办？阴天下雨怎么办？如果对方有人能够作法遮住太阳，又怎么办？


    
现在穆萨已经将情况向他讲明了，谁主谁次也不重要了，他先前曾经见过狮子座的巴克发动攻击，那两条蛇精的修为在太虚到太玄之间，巴克一拳就将那座圆顶建筑连同两条蛇精轰的粉身碎骨，这说明星神斗士的攻击力量非常强悍，在有太阳的时候，以星神斗士为主，没了太阳，就得四人顶上去了。


    
“你刚才说要兵分四路，具体如何分配？”吴东方转头看向白羊座的莱恩。


    
莱恩抬手逐一指向星神斗士，“我与狮子巴克和射手英吉拉一组，守西北。天蝎雪莉与双子冷杜和水瓶哈迪一组，守东北。天秤席琳与巨蝎多米尼卡和摩羯浩月一组，守东南。西南由处女萨姆尔和金牛红露与双鱼的格瑞斯防守。”


    
等莱恩介绍完组合阵容，吴东方再度点了点头，先前十二位星神斗士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已经对这些人有了个大概的第一印象，白羊介绍的组合阵容跟他对这些星神斗士的第一印象或者说第一感觉基本上是对应的，西北战事最重要，就由战斗力最强的三人防守。


    
罂粟一样的天蝎座星神斗士雪莉的实力应该也很强大，由她带领最美男斗士冷杜和很随意的哈迪防守东北，这三个人在一起比较不容易发生矛盾。


    
先前一直对他们不太友善的天秤实力貌似也很强悍，所以她也是四个分队队长之一，但这家伙可能比较强势，所以白羊给她配了两个娃娃兵，多米尼卡和浩月年纪都不大，比较听话。


    
把盔甲擦的跟打了蜡一样的处女座星神斗士实力也不弱，这家伙好像有完美情节，这种人修炼肯定会非常刻苦，实力自然也强，可能考虑到此人不太好相处，于是就把脾气好的金牛和双鱼两个女将分给了他。


    
当然，白羊做出这样的安排，可能还考虑到众人所拥有的不同能力的协作和配合，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组合都是非常合理的，一个团队，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能不能互补，而是队员对不对脾气，一见面就想动手，再怎么互补也白搭。


    
既然对方的四个分队已经定下来了，吴东方所能决定的就是四人该分别加入哪一个分队。先不考虑双方的能力互补，还得考虑能不能合得来。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看向寻霜，“你负责为白羊等人提供帮助。”


    
寻霜闻言歪头看了看白羊团队的三人，转而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西北是压力最大的地方，吴东方将她派到那里无疑是为了强强联合，此外，可能也考虑到她不太喜欢跟生人在一起，巴克她之前是见过的，算是半个熟人，白羊有领袖的气度，而射手跟她一样，都是很直爽的人，这个团队可以加入。


    
吴东方又转头看向费轩，“你负责为天秤等人提供帮助。”


    
“好，听你的。”费轩痛快点头，白羊先前曾经介绍过巴比伦的地貌，南方多为林区，而他正好擅长在丛林地带作战。


    
实际上吴东方将费轩分给天秤不但考虑到费轩的法术特点，还有更深层的考虑，费轩脾气比较好，跟黑脸大法官天秤在一起不容易擦枪走火。


    
西北和东南安排好了，还剩下一个东北和一个西南，这两路的队长分别是天蝎和处女，他都不太喜欢，天蝎就是那个总想挑衅她的罂粟，他有点打怵这个女人。处女的男娘们儿如果当着他的面儿擦盔甲或者干出什么不爷们儿的事情，他肯定看不顺眼。


    
犹豫过后，吴东方看向辛童，“你负责为处女等人提供帮助。”


    
“好的。”辛童愉快的答应了，吴东方指派给她的这个团队正是她最想加入的团队，原因很简单，里面有非常面善的大姐姐金牛，还有一个比较安静和善的双鱼。


    
四个分队，指派了三个，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他要加入的了，天蝎嘴角出现了一丝隐不可见的笑意，与此同时微微歪头，以眼角余光饶有深意的瞥了吴东方一眼。


    
“他妈的，你想多了，东北压力也不小，老子去那儿是为了尽快把北路搞定，好调头回来打印度阿三，你以为是去泡你的呀。”吴东方横了天蝎一眼，但这话他是在心里说的，自然不能真的说出来。


    
指派完各自的队伍，费轩等人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知道三人是在照例请示战斗的基本原则，仔细想过之后转头看向白羊，“我们现在是南北两条战线同时作战，总要有侧重和先后，自你们的人员分配来看，你们是想先打退北路，再回头驱逐南方的敌人，是不是？”


    
“是的，北方的敌人来的太快，我们没来得及疏散百姓。南方的百姓我们已经让他们向北迁移，伤亡较小，所以我们想先将北方的敌人击溃，再折返南下，您认为这样安排合理吗？”白羊礼貌的反问。


    
“合理，很正确，”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费轩，“你和辛童打的保守一点，把百姓放在首位，钱财别看那么重，先保人，有人就有一切。”


    
二人闻言点头称是。


    
吴东方又道，“千万别打太狠，真的打痛了，他们可能会调头跑回去，那样咱们就没办法全歼他们了，能拖就拖，拖到我们两路回来，直接包抄，断了他们的后路，杀的一个不剩。”


    
吴东方说完，圆桌周围的众人尽皆点头，此前他们只知道吴东方的法术在四人之中是最高的，却没想到他运筹部署也能这么精准有度。此外吴东方表现出的强烈攻击性也令他们很吃惊，打跑不解气，还要全歼。


    
“您好似对他们非常了解？”坐在吴东方旁边的一个天使出言问道。


    
“我对他们并不了解，但我了解他们的后代。”吴东方自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包子，边吃边说，“动身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了解一下你们的盔甲，我想确认一下你们所说的神力是什么，再看看我们体内储存的灵气能不能转化为你们所说的神力，如果可以，那我们不但能协助你们作战，还能为你们补充神力。”


    
吴东方说完，众人脸上出现了两种表情，一种是尴尬，一种是惊讶，尴尬就不用说了，人家大老远的来帮忙，食物和饮水都没供上，太失礼了。惊讶就是吴东方所说的补充神力。


    
事实上吴东方是有心让对方难堪的，马上就要出发了，连饭都不管，实在是太离谱了，他属于不惯毛病不憋气的那种人，对方做的不好，他就故意让对方难堪。


    
两个天使匆匆离座，不问可知是下去安排饭食去了，那二人走后，白羊站了起来，迈步向吴东方所在位置走来。


    
吴东方也站了起来，向白羊迎了过去，到得白羊近前，探手抚上了对方肩头……

第326章 灵气与神力


    
星神斗士所穿盔甲由特殊金属打造，这种金属来自地球之外，与地球上常见的金属差异很大，不受灵气控制，盔甲能够吸收太阳能却不一定能吸收灵气，因为太阳能和地球上的灵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此前吴东方曾经触摸过巴克的盔甲，白羊的盔甲与巴克的盔甲一样，灵气都无法穿透，无法穿透自然也就无法侵入并存留其中。


    
吴东方心有不甘，又换了手臂上的护甲再度尝试，结果还是一样，发出的灵气仍被阻隔在护甲之外。


    
星神斗士的护甲虽然也是天外之物，但护甲的材质与五族神兵的材质还不一样，目前还不清楚是来自同一星球的两种不同性质的金属，还是本来就来自两个不同的星球。


    
五族神兵是可以承载灵气的，而星神斗士的盔甲则能吸收并储存太阳能，两者有一定的共性，只不过承载和储存的事物不尽相同。


    
“我再试试。”吴东方延出灵气自白羊身前身后逐一探察，在探察到白羊右腿外侧时忽然发现所发灵气出现了波动，探抚其上，凝神再试。


    
白羊有感，惊愕歪头。


    
吴东方指着白羊右腿外侧的那片护甲问道，“这片护甲与其他护甲有什么不同？”


    
白羊没有答话，而是垂手自右腿外侧快速划过，在其右手贴着右腿划过的瞬间，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金色长剑。


    
白羊所持长剑与东方的长剑差别不大，长三尺，双刃平锋，不同的是这把金色长剑的护手不是古拙的椭圆形，而是倒八字形的天使之翼。


    
“我们的兵器可以附着于盔甲的任何部位。”白羊右手反拍自己的左臂，手中长剑消失无形。


    
吴东方离的较近，看的真切，白羊手中长剑贴近左臂护甲之后快速变形，极快的附上了白羊左臂一片护甲，而长剑贴附的那片护甲明显增厚。


    
这一神奇变化令四人大为好奇，反观星神斗士和那一干神使，并没有出现很惊讶的表情，这说明他们都知道星神斗士的护甲具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白羊再度展示，右手自左臂快速划过，这一次并没有长剑出现，出现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金球，在白羊右手上方半尺之处疾速旋转，白羊反手扣住了那枚金球，金球消失的瞬间，覆盖其右手的诸多小型护甲陡然增厚。


    
“这是我们的兵器，我们可以用它攻击敌人，如果我们认为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用它来加强防御。”白羊抬起左手，自右手划过，金球又出现在了他的左手上方。


    
“能不能借移灵气？”费轩在一旁出言问道。


    
吴东方歪头看向白羊，他先前只是发现那块金属可以吸纳他的灵气，至于能不能以它为媒介将灵气转化为星神斗士所使用的能量还不能确定。


    
“你送给我的不是神力，”白羊摇了摇头，“不过这种力量也可以支持我们进行战斗。”


    
白羊说完，众人无不面露喜色，尤其是穆萨等一干神使，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请来的帮手竟然能够代替他们为星神斗士传送神力，如此一来星神斗士在没有太阳的情况下也可以进行战斗。


    
吴东方笑着看了白羊一眼，白羊先前之所以要强调他送过去的不是神力，是出于对自己神灵的尊重，如果白羊公开宣称他送过去的是神力，就会影响他们的本土信仰，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够进行灵气转送都是好事。


    
“再试一次。”吴东方说道。


    
白羊左手反扣，将那金球附上了自己的右臂，吴东方探手其上，气发心经，送出了火属灵气，发觉火属灵气遭拒之后，再换水属灵气，又遭拒，再换木，还遭拒，换金亦不成，最后换为五行灵气，这才被金球贴附的那片护甲接受并吸纳。


    
“你们彼此之间能不能转移神力？”吴东方问道。


    
“可以的，我们经常这样做。”白羊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将你体内的所有神力转送给其他人，我们四人之中只有我能为你们补充神力，我要确定为你们补充一次神力我的灵气会消耗多少，还有就是补充一次神力需要耗时多久。”


    
白羊此时已经离开了先前的位置，向东走出了一段距离，射手英吉拉此时离他较近，白羊看向射手，射手会意点头，右肩护甲有所增厚，白羊随后探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吴大哥，他们只能接受五行灵气？”辛童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现在在射手身上，射手先前没有任何的肢体动作，就将可以凝变兵器的那部分金属移到了肩膀，这说明白羊莱恩先前之所以有肢体动作只是为了演示给他们看，实际上星神斗士可以在不脱离盔甲的前提下随心所欲的控制这一部分金属。


    
星神斗士之间的能量传输速度很快，不过五秒，白羊就收回了手，此时他身上的盔甲变的非常黯淡，而射手英吉拉的盔甲则变的非常耀眼。


    
发现了规律，吴东方歪头看向其他十位星神斗士，发现他们的盔甲虽然有金光闪现，光线却并不明亮，这说明这群家伙目前都处于“亏电”状态，处女座的萨姆尔盔甲算是比较亮的，此前他以为是萨姆尔没事儿就擦给擦亮的，现在才知道很可能误会人家了，萨姆尔只是“电量”比较充足而已。


    
白羊莱恩将自己掏空之后，将右臂伸向吴东方，吴东方探手其上，催出五行灵气。


    
由于要试验在战时需要耗时多久才能为星神斗士补充能量，吴东方传输灵气就非常迅猛，没有一一的给，直接开足马力十十的送，三秒之后白羊的盔甲变的很是耀眼，十秒钟之后耀眼变为刺眼，十五秒后照的整个神殿亮如白昼。


    
“我无法继续承载了。”白羊急切的移走了那块可以变化兵器的金属，灵气传送立刻中断。


    
整个神殿鸦雀无声，除了四人，其他人尽皆目瞪口呆，吴东方并不清楚众人为什么如此惊讶，或许是惊讶于传输速度，也可能是星神斗士的盔甲之前很少能达到这种亮度，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盔甲之前可能从未蕴含这么多的灵气，用他们的话说是神力。


    
费轩等人关切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冲三人做了个七的手势，但随即改为五，之所以有所改变是想到此前在路上耗费了不少灵气，传送灵气时自身灵气不是盈满状态，这时候的七成只能相当于盈满状态下的五成。


    
通过这次测试，吴东方做到了心中有数，彻底为一个耗尽神力的星神斗士补充灵气需要耗时十五秒，需要损失一半的灵气。


    
就在此时，大门处传来了推门的声音，起初吴东方以为是送饭的来了，便没有回头，但很快他就发现来人是跑进来的，回头一看，发现是个身穿黑色套筒袍子的人，这是“天堂”侍者的衣着。


    
这个侍者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筒，本来是冲穆萨跑来的，白羊见状迎了过去，中途自他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筒，捏碎之后自里面甩开一张纸条，这种纸不是人工造的，好像是某种特殊的树皮。


    
“他们开始推进，我们要立刻出发。”白羊走到桌旁，将那卷树皮递给了射手座的英吉拉。


    
英吉拉拿过看了一眼，直身站起，“巴克，咱们要走了。”


    
“等一等。”吴东方抬手拦住了英吉拉，转而指了指她的右臂，英吉拉会意，抬起了右臂，吴东方探手其上，再度送出灵气。


    
英吉拉先前得了白羊莱恩转送的神力，此时神力较为充足，三秒钟之后她就中断了灵气的传输。


    
“我灵气不够了，送我一些。”吴东方冲费轩招了招手，到得太玄境界之后，他可以承载和接纳五行任何一种灵气，通过自身调节分配之后转化为五行灵气。


    
费轩起身走了过来，抓住吴东方的脉门送出了灵气，由于是单一一种灵气，传送速度就慢了很多，在接受费轩灵气的同时，吴东方冲寻霜说道，“莱恩和巴克英吉拉曾经跟敌人交过手，他们了解敌人，多听他们的意见，遇到棘手的难题就召我过去。”


    
寻霜点了点头，起身拿起了玄冰戟。


    
“巴克。”吴东方看向狮子巴克。


    
巴克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知道吴东方要做什么，便向吴东方走了过来。吴东方冲费轩点了点头，示意够了。


    
费轩收手，吴东方搭上了巴克的右臂，再度送出灵气，在巴克停止接收的同时，他体内的灵气也彻底耗尽。


    
“诸位，我们先走了。”白羊莱恩说道，说完与巴克和英吉拉逐一与起身送行的其他星神斗士碰拳作别。


    
“我们的客人还没有吃晚餐，食物很快就能做好。”一个女天使说道，确切的说是神使，这时候还没有天使一说，称呼他们神使比较贴切。


    
“欠着吧。”寻霜冷声说道。


    
由于寻霜语气很生冷，众人就显得有些尴尬，吴东方冲白羊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寻霜的脾气就这样儿，让他们无需介意。


    
四人离开神殿，众人随行相送，到得南侧边缘，莱恩巴克英吉拉手捂左胸，高声说道，“太阳神庇护着他的子民。”


    
这句话可能是他们的口号，其他人也随之喊了一句，三人踏地升空，到得高空悬停等待。


    
“这里不是东方，一定多加小心。”吴东方沉声叮嘱。


    
寻霜点了点头，随后又与费轩和辛童点了点头，随即旋身升空，与在高空等候的三人疾飞北上……

第327章 分赴四方


    
目送寻霜等人离开，天秤座星神斗士席琳冲穆萨说道，“大神使，我们也要出发了。”


    
穆萨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又看向费轩，费轩说道，“我随时可以上路。”


    
席琳又看向巨蟹多米尼卡和摩羯浩月，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


    
席琳最后将视线移向吴东方，手捂左胸，正色说道，“东方的勇士，请原谅我先前对你们的怀疑，能够与你们并肩作战我感觉非常荣幸。”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由于对方先前曾经怀疑过他们前来的动机，故此他对天秤座的这位女性星神斗士的印象并不好，压根儿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正式的跟他道歉，而且态度会如此真诚。


    
“能够与你们并肩作战也是我们的荣幸。”吴东方冲席琳抬手回礼，与东方人相比，西方人显得很直率，好就是好，坏就是坏，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错了就会道歉，没有那么多纠结和扭捏。


    
席琳重重点头，转而看向费轩，“我们的士兵还在南方等待我们，咱们早些出发，去到乌尔萨城，我们会提供最好的食物和住处给您，以弥补我们先前的疏漏和怠慢。”


    
席琳这么一说，搞的费轩很不好意思，摆手说道，“言重了，咱们出发吧。”


    
此时巨蟹座的多米尼卡和摩羯座的浩月已经走出人群，与席琳并肩站立。


    
席琳等人与战友对拳之际，吴东方冲费轩说道，“南线压力较小，以拖为主，咱们是客人，只能提建议，不能越俎代庖。”


    
费轩点了点头，转而出言问道，“据你估算，战事何时能够结束？”


    
“难说，现在我还没摸清敌人的底细，没办法做出估测，”吴东方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短时间内战争不会结束，要知道咱们的对手是另外两个强大的国家，他们背后都有本国国力的强大支持，前线的高手被咱们杀掉之后，他们很可能还会从本国派出更强大的对手，这是国与国的战争，战争的规模会很大，影响也会很广，不是部落之间的战争所能比的。”


    
此时席琳等人已经整装待发，费轩便没有再多问，出得人群，等众人喊过口号，与席琳等人离地升空。


    
“费大哥，旗开得胜。”辛童高喊送别。


    
“你还是喊我名字吧，别拿我当挡箭牌。”费轩爽朗的笑道。


    
辛童闻言面色大红，正如费轩所说，她喊费轩是费大哥其实并不情愿，但如果不这么喊，喊吴东方为吴大哥就显得非常的露骨，亲昵意味太过明显。


    
席琳等人离开之后，处女座的萨姆尔和金牛座的红露和双鱼座的格瑞斯也走了出来，与众人道别。


    
“吴大哥，我也要走了。”辛童依依不舍。


    
吴东方点了点头，出言说道，“你带有我的定位灵珠，什么时候想我了，就召唤我，我会过去看你。”


    
辛童最希望的就是吴东方能说出这句话，但她也知道吴东方说出这句话的可能性不大，吴东方能这么说她既高兴又意外，最令她高兴的是吴东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压低声音，这明显是向外人公开宣布，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知道轻重，没有很重要的事情，绝不会分你的心神。”辛童含羞点头。


    
萨姆尔等人与剩下的三人对拳道别，与辛童连夜南下。


    
此时场中除了一干神使，就只剩下了天蝎座的雪莉，双子座的冷杜，还有水瓶座的哈迪三人，这三人守的是东北方向，那里也是主战场，压力也很大。


    
“雪莉，什么时候出发？”水瓶座的哈迪冲天蝎问道。


    
“等咱们的客人喝过热奶，吃过面包再走。”天蝎言语之中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笑谑。


    
吴东方知道天蝎雪莉这句话是在对他先前吃包子的举动进行报复，闻言打了个哈欠，转而自怀中摸出一枚定位灵珠扔给了雪莉，“我今天晚上不走了，你们先走，去到地头儿捏碎这枚石球，我立刻就能赶到。”


    
“那好，你慢慢吃，我去格马城等你，那里不但有奶和面包，还有别的。”雪莉似笑非笑的看了吴东方一眼，与此同时以拇指将那枚石球自左胸上部的缝隙塞进了胸前的半圆护甲。


    
吴东方见状陡然皱眉，他先前之所以没有压低声音冲辛童说话，为的就是让这朵罂粟知道他与辛童的关系，但看这架势，对方并没有因此就放弃对他的挑衅。


    
吴东方皱眉之时，巨蝎和双子水瓶冲穆萨等人道了别，踏地升空，自夜色之中向北飞去。


    
目送三人离开，穆萨遣散了其他神使，亲自带领吴东方前往客房，这处名为天堂的空中建筑有点教堂和修道院的味道，房间老旧而简陋，也没什么陈设和装饰，不过房间里非常干净，一尘不染。


    
二人刚坐下，送饭的就来了，还真让雪莉说对了，是牛奶和面包，不过这个面包比不上巴克先前请他们吃的那种，这是最普通的面包，连甜味儿都没有。


    
吴东方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转而与穆萨对坐谈话，谈话的主要内容是巴比伦的国情和兵力部署，再有就是关于敌人的一些情况，吴东方本想问问对方为什么与他们的神失去了联系，想了想又将这个问题憋了回去，当年曾经有个天使跑到夏朝避难，有两个魔鬼追了过去，他很忌讳别人跑到他的地盘撒野，就将魔鬼给咔嚓了，连那天使也一并撵走了，那个被他撵走的天使究竟是什么级别他不清楚，万一是他们与神取得联系的关键人物，万一因为他的驱赶而挂掉了，那他就成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罪人了，干脆还是别问了，就当忘了那回事儿。


    
既然谈到战争，自然会说到战争的起因，在多年之前古巴比伦发生过激烈的内战，内战的双方是神使和星神斗士，一部分支持王位世袭的神使和星神斗士与另外一些支持王位禅让的神使和星神斗士发生了冲突，战争导致星神斗士大量战死，星神斗士原本有八十八位，应对的是八十八星座，但战后只剩下了十二位。神使原本有一百多位，战后只剩下了三十几位。


    
大部分敌对的神使和星神斗士都在内战中死去了，星神斗士所穿盔甲也被战胜的一方收回销毁，但仍有少量的神使和星神斗士逃出了古巴比伦，去了古埃及和其他的一些地方。


    
神使和星神斗士的出逃导致古巴比伦秘密的泄露，这次战争就是埃及现任国王为了得到古巴比伦的天神之眼而发动的，除了能够令人永生不死的天神之眼，对方还想连这处隐藏着他们祖先秘密的天堂一并抢走。


    
“你先前不是说过，天神之眼已经失窃了吗？”吴东方问道。


    
穆萨点了点头，“是的，早在多年之前就是已经失窃了。”


    
“对方既然是冲着天神之眼来的，那就说明他们并不知道天神之眼已经失窃了，如此看来，偷走天神之眼的应该不是埃及人。”吴东方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也这样想，这些年我们不时派人东去，就是为了寻找天神之眼的下落，我们没有怀疑你们，我们怀疑的是印度人，但这些年印度的国王有好几位都是老死的，如果天神之眼真在他们手里，他们不会不使用它。”穆萨说道。


    
吴东方缓缓点头，穆萨口中的印度和埃及是另外一种发音，这时候这两个国家还不叫印度和埃及。


    
点头过后，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天神之眼是件什么样的器物？”


    
“天神之眼失窃于多年之前，我从未见过它。”穆萨摇头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穆萨明显没有说实话，既然不知道天神之眼的形状，派出去的人根据什么寻找。


    
穆萨不说实话说明天神之眼的功能可能远不止让人永生不死那么简单，应该还有更大的作用，作用大到穆萨不敢说实话。


    
穆萨的有所保留直接导致了他也有所保留，当年他和王爷西去的时候曾经在罗刹居住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铜盘和一个黑色的印章形器物，印章上面有一只竖着的红色眼睛，这东西很可能就是古巴比伦失窃的天神之眼。


    
人都是相互的，穆萨如果跟他掏心掏肺，他也不好意思留着那玩意儿，但穆萨有所保留，他也就好意思了，等事情处理完回去研究研究，如果没什么危险，就还给穆萨，但是那玩意儿如果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就不能还了，东方人保守，西方人好斗，危险的东西可不能掌握在西方人手里。


    
吴东方本来还想主动提出去这下面的飞碟看看，但穆萨可能猜到他会有此要求，所以事先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说什么天堂隐藏着他们祖先的秘密，既然隐藏着人家祖先的秘密，再提出参观要求就有点儿过分了。


    
随后吴东方主动提出了要求，要东西，费轩感兴趣的药材和土木建筑有关的东西，寻霜感兴趣的植物种子，辛童喜欢的布匹香料，他想要的药水，全要。穆萨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帮忙收集整理，等他们打完仗，拿了就走。


    
对于吴东方的要求，穆萨大部分都答应了，唯独那种药水，穆萨说是没有那么多，最多只能送两袋。


    
“冒昧问一句，那东西是泉水吗？”吴东方问道。


    
穆萨摇了摇头，“那是天堂之水，极为珍贵。”


    
吴东方点了点头，穆萨唯恐他再问一些不便回答的问题，借故起身，匆忙告辞。


    
送走了穆萨，吴东方回到床上躺了下来，但他睡不着，他本以为那种可以修复经络的药水是某种神奇的泉水，没想到是另外一种东西，既然是天堂之水，想必是来自于他目前所在的这处空中建筑，这处空中建筑的内部无疑藏着一只飞碟，他现在就躺在飞碟上，不设法溜进去看看实在是太亏了……

第328章 人间天堂


    
人都有好奇心，吴东方也不例外，这只飞碟来自哪里，里面是怎样一种情形，有没有高科技的武器，它如何能够悬停在空中，这些问题都令他非常好奇。


    
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儿，不经主人允许进入主人的禁地是非常不礼貌的，万一被人发现会非常尴尬。进去有风险，不进去又心有不甘，踌躇良久，吴东方翻身下地，延出灵气试图将地面上的石板吸出一块儿，以此观察下面的情况，但仔细感应过后只能放弃，原因很简单，地面上的青石中间有孔道，里面有金属材质的绳索贯穿，如果吸出石板，贯穿石板的绳索就会断裂，飞碟下部也有一层厚厚的石板，下面的石板很可能是由绳索串连吊在飞碟下方的，如果上部的绳索断裂，飞碟下面很可能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石头。


    
就这样放弃他又心有不甘，沉吟过后将两块相邻的石板各自取出一部分，没有破坏石板中间的孔道。


    
在石板下方还有一层类似于树皮的填充物，移走这层填充物，露出了青白色的金属，这种金属与战斗机的铝合金机身有些相似，非常坚硬，表面很是光滑。


    
管中窥豹自然看不出什么来，简单的观察之后吴东方将石板移回原位，使用灵气愈合了裂纹。


    
由于先前为莱恩等人补充能量将体内灵气消耗殆尽，他便没有急于睡觉，自床上盘坐练气，四更时分灵气重新盈满。


    
古时候的时间概念是很笼统的，一个更次有两个小时的跨度，四更是凌晨一点到三点，他灵气盈满的时候已经快到三点了。


    
打坐练气可以部分代替睡眠，灵气盈满之后吴东方睡意全无，闲来无事便与饭桶取得了联系，这时候夏朝是早上八点来钟，饭桶正在吃竹笋，它的主食是肉类，竹子和果子只能算是零食。


    
饭桶也察觉到吴东方与它建立了心灵感应，立刻停止进食，向吴东方传递自己的想法，饭桶的想法不像人类这么复杂和精准，更像是一种只有吴东方自己能够解读的特殊感觉。


    
饭桶最先传递的是想念和欢喜，与人类的含蓄不同，饭桶的情绪非常热烈，内心有十成想念就会全部表达出来，没有任何遮掩。


    
饭桶在离开金族都城前往出生地寻找自己母亲之前，对他的感情有点像对自己的母亲或者是父亲，有着强烈的腻歪和依赖。饭桶此时无疑已经找到了自己母亲的尸骨，也明白自己的母亲是谁，现在对他的感情已经没有了那种儿女对父母的腻歪和依赖，变成了一种小弟弟对大哥哥的信任和亲近，这种信任是无条件的，恒定而稳固，是一种至死不渝，永不背叛的绝对信任。


    
饭桶现在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但在吴东方眼里它永远都是那个哼唧着到处屙尿的毛球儿。


    
“你在什么地方，屋子怎么那么奇怪？”饭桶问道，它自然不会说话，它心里是这样想的。


    
“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这里的屋子与咱们金族的屋子不一样。”吴东方想到。


    
饭桶生气了，将右爪抓着的竹笋送到嘴边啃了一口，咬嚼着生闷气。


    
吴东方自然知道它为什么生气，便传递自己的想法，“我出来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跟青龙天师，朱雀天师和玄武天师在一起，我们不方便乘坐坐骑，他们也没有坐骑同行。”


    
饭桶“闻言”心情顿时变的很晴朗，“那还好点儿。”


    
“我现在不在金族，金族无人庇护，你回天师府吧，保护冥月和咱们的族人。”吴东方对饭桶“委以重任”，实际上金族和冥月并不需要饭桶保护，但是得给饭桶找点事情做，不然它会感觉自己无足轻重。


    
饭桶受命，立刻扔掉手里的半截竹笋，向东狂奔。


    
“你的本事现在有多大？”吴东方心道。


    
饭桶感知到了吴东方的想法，狂奔的同时抬起右爪，将前方一棵一抱粗细的大树拦腰拍断，实际上饭桶的熊掌没有那么大，但它在出掌的同时探出了爪子，连拍带扫，一蹴而就。


    
饭桶一击建功，停止奔跑，左掌再挥，又将另外一棵大树拦腰拍断。


    
吴东方没想到饭桶的力量会恐怖到这种程度，心中的惊讶被饭桶察觉，饭桶的自信和得意瞬间爆棚，以后肢撑体，直身站立，发出了示威和展示力量的咆哮。


    
“别叫了，快跑。”吴东方急切提醒。


    
“怎么了？”饭桶很是疑惑。


    
伴随着刺耳的咔嚓声，第一棵被饭桶拍断的大树快速倾斜，饭桶所在位置正好位于树冠的覆盖范围之内，眼见“乌云”压顶，饭桶慌了，仓皇东蹿，但它动身太晚，还是被树冠砸在了下面。


    
“我这是失误。”饭桶拱了出来，很沮丧，也很愤怒。


    
“把它毁了。”吴东方下令。


    
饭桶本来就想这么干，再得到授命，立刻实行，抓刨蹬咬，毁“尸”泄愤。


    
吴东方本来还想看看饭桶现在能不能催生护甲，但看这架势饭桶想要催生护甲还得几天，不过时间也不会太长，应该快了。


    
现在让它尝试不太合适，万一它催不出来会更加恼羞成怒，饭桶虽然是熊猫，但这家伙比人还要面子，不能挫伤它的自信。


    
眼见饭桶消了火儿，吴东方再度下令，“好了，停下来吧，正事儿要紧，去金族都城吧。”


    
饭桶得令，就坡下驴，舍了大树，往东狂奔。


    
“我有事情要做，冥月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吴东方想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那个与你交配的女人。”饭桶回应。


    
“那叫妻子。”吴东方急切纠正。


    
饭桶脑子里没有妻子的概念，在它看来交配对象就是最亲近的人，它的这种想法既幼稚又本质，虽然很露骨，却也不无道理。


    
“别想了，快走吧。”吴东方笑着停止了与饭桶的心灵感应，饭桶之前从无这种想法，这家伙已经成年，明年开春估计就要找老婆了。


    
结束了与饭桶的心灵感应之后吴东方有了一丝困死，刚想闭眼睡会儿，外面传来了神使的脚步声，听声音是往神殿去了，人数还不少。


    
没过多久，神殿传来了神使念经的声音，说是念经也不太对，应该说是祷告，由于神使祷告时拖腔拉调儿，他也听不全祷告的内容，只听了个大概，大致意思是神有多好多好，神有多伟大多伟大，感谢神赐给了他们平安和幸福，给了他们食物和住所。


    
“一群神经病。”吴东方暂时封住了自己的听觉，他是相对的唯物主义者，所有能被科学解释的事情他都相信，一些不能被目前科学所解释但合乎情理的事情他也能接受，但像这种拍神仙马屁的念经能换来平安和幸福打死他他也不信，食物和住所是自己辛苦创造的，天天躺在家里不干活儿，马屁拍的再好也没饭吃。


    
嗡嗡了半个时辰，神使下课了，开始吃早饭，穆萨亲自把饭菜送到了吴东方房间，虽然态度很诚恳，但饭菜质量很差劲，几片面包，一碗稀饭。


    
如果放到现代，这样的伙食也就一两块钱，用来招呼客人实在是太寒酸了。


    
穆萨走后，吴东方没吃那份早饭，自乾坤袋里拿了块卤肉出来，又拿出一坛酒，边吃边喝。


    
吃的时候心里也不痛快，神使在巴比伦也属于贵族阶级，应该有很高的待遇，但他们偏偏选择了自虐式的清苦生活，这不是高风亮节，这是哗众取宠，人活着，在什么位置就干什么位置的事儿，在什么位置就享受什么位置的待遇，是贵族就享受锦衣玉食，非要装的不食人间烟火，馋得要死还假装不想吃，简直他妈找罪受。


    
上午，穆萨又来了，陪着吴东方说话，吴东方担心的是星神斗士都派出去了，天堂自身的安全会出问题，穆萨对此并不担心，言之有自保之法，至于怎么自保，他没说，吴东方也懒得问，对方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到最后老窝儿被人端了也不用他负责。


    
随后穆萨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这家伙就跟传销头目一样，在极力宣讲他们的教义，吴东方有自己独立而完整的人格，有自己成熟的人生准则，对于这种不知所谓的教义越听越烦，但穆萨宣讲的时候很注意尺度，只是展示，又没劝他信奉，他也不能说难听的。


    
到了上午九点多，天蝎还没有召唤他，吴东方有点急了，他先前看过沙盘地图，巴比伦的都城位于国家的中心区域，向南向北都不超过五千里，古埃及还自北向南推进了一千里，如此一来自都城到北线也就三千来里。


    
他曾经跟巴克同行过，知道星神斗士的移动速度，按理说他们今天早上就能赶到前线，但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喊他过去。


    
仔细推敲过后，他感觉应该有两种可能，一是雪莉等人飞到半路能量耗尽，趴窝儿了。还有一种可能是雪莉故意不喊他过去，存心戏弄他，雪莉曾经说过他们所在的城池不但有面包牛奶，还有别的，这说明雪莉知道天堂的食物质量不咋地，存心把他晾在这里啃面包。


    
吴东方越想越感觉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强行忍到十点来钟，跟穆萨道了个别，逃离天堂跑到下面的人间去了……

第329章 赶赴军中


    
穆萨本来想派人陪他下去闲逛，被吴东方拒绝了，神使地位太高，一下去估计百姓会跪倒一片，那样就体验不到真正的异域风情了。


    
巴比伦的都城很繁华，远远超过夏朝，这时候的巴比伦人衣着和伊拉克人还不一样，由于气温较高，男人穿裤衩短褂的多，女人穿裙子和短褂，跟夏朝女人的长衣长裙相比，这里的女人着装很大胆，皮肤暴露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


    
大街上有很多本国特有的商品，有椰枣葡萄和火龙果，还有很多好看的布料，吴东方想买，但他没钱，这里的货币分为两种，上等货币是金币，常用的是银币，而他包里只有一些贝壳儿，拿这玩意儿买东西，挨揍的几率会很大。


    
他可以控制金属，但又不想偷盗，出国了他代表的就是夏朝，夏朝圣巫跑到巴比伦偷东西有辱国体，太掉份儿了。


    
古巴比伦的脚力是一种个头较小的灰毛小毛驴，一条街上驮货的毛驴就有数十头，不时会传来“嗯啊，嗯啊”的驴叫。最令他感到惊喜的是他自街头的店铺门口看到了抽烟的人，用的是水烟袋，根据吐出的烟气来看，应该是烟叶，虽然不是什么好烟叶，至少也是真烟叶，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由于他的衣着和样貌比较特殊，难免会引来百姓的围观，他现在能听懂巴比伦语言，知道这些外国百姓在说什么，在东方，他也算是相貌堂堂，但在这些人看来，他长的很难看，五官轮廓太过柔和，甚至有人评价他长的像黑毛儿猴子。


    
“肥婆，找死是吧？”吴东方怒目歪头。


    
围观众人知道他生气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既好奇又疑惑。


    
吴东方见状无奈叹气，他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对方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逛出半条街，吴东方实在忍不住对方的指指点点了，土遁消失，他没地方可去，只能躲到城外的山中，躺在一棵大树的树丫上，晒着太阳百无聊赖的等待。


    
由于晚上没睡好，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醒来之后看了看太阳，根据太阳方位来看，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来钟。


    
熬到太阳下山，吴东方又回到了城里，干了点儿有辱国体的事情，其实也不算是偷盗，他留下了玉石，对方如果不认识，那就怪不得他了。


    
一串葡萄，一把椰枣儿，一捆跟纸性质相似的树皮，一个烟叶袋子，还有一张类似于馕的烤饼。


    
出恭入敬，洗脸洗手，吃饭吃水果，最后开始卷烟，抽了一口，呛得慌，生烟叶子，不习惯。


    
晚上没事儿，点火烘烤烟叶，隔了九年多，终于又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吴东方激动的想哭，伤感不是因为有烟抽了，而是他想起了现代，那个深埋在他记忆深处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还有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


    
伤感只是暂时的，很快吴东方就将思绪拉了回来，他开始担心雪莉等人的安全，就算她们昨天晚上能量耗尽，今天也应该赶到地头儿了，但直到现在她们也没有动静，如果是雪莉戏弄他，那雪莉搞的就有点过火了，这可是战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不过中途受到阻击的可能性也不大，三位星神斗士同行，想要将她们一网打尽难度极大，更何况没人知道他们前往北方的出发时间和飞行“航线”。


    
综合考虑，还是前一种可能性比较大，雪莉是故意拖延，不召他前去。


    
一开始他只是认为雪莉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戏弄他，仔细想过之后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雪莉这么做很可能有更深的用意，此前他只是让星神斗士明白自己能够在眨眼之间杀掉他们，虽然之后他又显露出了可以传输灵气为星神斗士补充能量的能力，却始终没有显示自己的大范围攻击能力，这可能导致星神斗士认为他只擅长偷袭和辅助而并不擅长强攻。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他是神使请来的，按照惯性思维，突击队请的帮手就是特种兵，炊事班请的帮手就是做饭的，他们是负责指引和提供帮助的神使请来的，星神斗士会下意识的认为他们只擅长神使擅长的，而他们此前也的确没有展现出大范围的攻击能力。


    
雪莉之所以拖着不叫他过去，很可能是为了在他过去之前打一场胜仗，以此让他明白，哪怕没有他的帮助，他们也能战胜对手，这样做并不是单纯的赌气和争强好胜，而是为了争夺指挥权，雪莉对他的定位就是充电宝，不希望他去当CPU。


    
不出意外的话，在他等待和闲逛的这一天中，雪莉和双子座的冷杜以及水瓶座的哈迪很有可能正在作战，在战斗分出胜负之后，雪莉会喊他过去，通过战果向他展示自己的领导能力，最终目的还是让他老老实实的当后勤部长。


    
想到这些，吴东方并没有急于北上参战，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让雪莉打吧，打赢了更好，打输了也跟他无关。


    
二更时分，定位气息自北方三千里外出现，气息出现的方位位于正北偏东，古希腊的入侵者是自西北方向进入的，寻霜和莱恩等人应该在北方偏西的沙漠边缘地带。


    
感知到定位气息，吴东方并没有立刻前往，而是等了十几秒，之所以等这十几秒是为了让雪莉移动位置，以免土遁现身时与她撞个满怀。


    
现身之后，吴东方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很大的圆形房间，房间正中有张木质圆桌，圆桌周围有四张靠背木椅，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双子冷杜坐在桌子北面的座位，面色凝重。哈迪坐在他对面，悠闲的喝着银杯里的饮品。雪莉站在房间西侧，正自透明的水晶窗前俯视下方的城池。


    
此时三人并没有穿戴盔甲，穿的是便服，与苦行僧一般的神使不同，星神斗士的衣着华贵而精美，多有金丝装饰，与盔甲一样，他们便服的胸前也绣着各自的星座符号。


    
“呀，好快，你是怎么做到的？”雪莉转身笑道。


    
吴东方没搭理她，而是冲起身冲他见礼的冷杜和哈迪抬了抬手，与此同时细顾四周，房子的北墙下放着三个样式相同的包银木箱，箱外挂有双肩背带，箱子上分别雕刻着天蝎，双子，水瓶三种星座图形，不问可知里面装的是三人的盔甲。


    
雪莉离开窗口，向房间正中的木桌走了过来，“你的住处我们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我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吴东方的视线自三人腰间快速瞟过，三人腰间都挂着一个水袋，水袋的样式与当日他得到的那个装有药水的水袋相同，但三人腰间的水袋都不是满的，雪莉和哈迪还是剩下一半，而冷杜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这里面装的无疑是治伤的药水，这种药水极为珍贵，他先前曾经跟穆萨讨要过，穆萨只答应送他两袋，这种药水产自都城上空的那只飞碟，是由神使管理和保护的，星神斗士出战时每人应该都会分到一些，但肯定不会分到很多，弄不好一人也就一袋。


    
穆萨自然知道他参战之后会知道星神斗士分到了药水，如果每人两袋，穆萨也给他两袋就显得太小气了，穆萨是老人，想的周全，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故此星神斗士每人很可能只有这一袋药水。


    
他此前曾经喝过这种药水，知道这种药水的效力，一袋药水可以修复四个人的血脉，寻常的伤势估计一两口就够了，此时战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药水就浪费了这么多，这说明他先前猜的没错，三人今天很可能参加过激烈的战事。


    
雪莉拉开西侧座椅坐了下去，指着东侧座椅冲吴东方说道，“请坐，天堂的食物太粗劣，我们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为你接风。”


    
雪莉说话的同时，坐在南侧的水瓶座哈迪抬手打了个响指，随即有侍者推门而入，雪莉歪头冲对方点了点头，后者倒退出门。


    
“把你们的盔甲穿上。”吴东方没有入座。


    
三人闻言大感惊诧，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今天的战事耗尽了你们的神力，今天晚上对方很可能进行报复，如果他们来了，你们如何应对？”吴东方问道。


    
三人仍未答话，但脸上的惊诧神情愈发浓重。


    
“吴，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与他们发生了战斗？”哈迪问道，西方人的名字会放在姓氏前面，他想当然的认为吴是吴东方的名字。


    
“你们的疗伤药水消耗的很严重。”吴东方说道。


    
“好细心，东方的男人都像你这么善于观察吗？”雪莉笑问。


    
吴东方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盔甲现在应该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快穿上，我传送灵气给你们，你们尽快修复盔甲，储存神力，以防对方会在今晚偷袭报复。”


    
雪莉闻言歪头浅笑，眼珠子乱转。双子座的冷杜站了起来，“吴说的对，我们的盔甲受损严重，应该尽快修复。”


    
冷杜说完取下了水囊，抬手扯掉外袍，露出了里面的背心和牛鼻短裤，转而右移几步，双臂平伸，垂眉闭目，与此同时，那只刻有双子星座符号的木箱向四面打开，其先前所穿的双子座星神盔甲显露了出来。


    
这具盔甲脱离了星神斗士也并不是散乱的堆叠在一起，而是紧密拼接，以拟星座符号的形态完整的停放在木箱正中……

第330章 兽人军团


    
“鲁西尔斯，卡西奥萨力，西姆拉萨。”冷杜快速连贯的喊出了一句巴比伦语言，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伟大的太阳神啊，请赋予我战斗所需的神力吧。”


    
冷杜说完离地升空，与此同时木箱中的那具盔甲陡然散开，快速飞向冷杜，各部位的护甲自动归位，护甲归位的顺序是自上往下的，头，肩，胸，手臂，腰，腹，腿，脚。剩下的那块独立金属则飞向冷杜的左手，冷杜抬手反扣，将其凝于右臂。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穿上盔甲落于地面的冷杜，他皱眉不是惊骇于盔甲能够自动穿在冷杜身上，而是这具盔甲此时伤痕累累，小的不算，单是前胸就有两处贯穿伤。


    
“你们今天干了什么？”吴东方皱眉问道。


    
“我们击败了赫鲁姆的兽人军团。”雪莉在旁边说道。


    
“赫鲁姆是谁？”吴东方探手抚上冷杜的右臂，送出了灵气。


    
“它是古埃及的神灵，是神和凡人的混血后裔。”哈迪接过了话茬。


    
吴东方对古埃及的神灵一无所知，连他爹都不认识，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的混血儿子拥有怎样的能力，不过冷杜这一身惨不忍睹的盔甲说明三人先前经历了一番极度危险的苦战。


    
吴东方传过去的灵气为冷杜提供了修复盔甲的能量，受损盔甲很快修复如新，随即就是能量的储存，送出三成灵气之后，吴东方收回了手。


    
冷杜道谢过后卸下了盔甲，那只包银的木箱好像与盔甲也有感应，盔甲离身之后自动飞回木箱，与穿戴盔甲的顺序相反，卸下盔甲时是自下而上，最先是脚，随后是腿，然后是腹腰，离身的护甲会自下而上的堆砌于木箱之中，位置分毫不差，非常整齐。


    
吴东方又转头看向哈迪，哈迪会意，离开座位穿上了盔甲，吴东方再度送出灵气，助其修复盔甲。


    
“你腹部的伤口与冷杜胸前的伤口是由同一个对手造成的？”吴东方问道，水瓶座的哈迪腹部也有两处洞穿伤口，伤口位于同一平面，彼此之间的距离与冷杜胸前的两处伤口距离相等。


    
哈迪此时正在修复盔甲，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正在穿着袍子的冷杜接口说道，“是赫鲁姆的角。”


    
“赫鲁姆是什么妖怪？”吴东方不解的问道，星神斗士所穿盔甲都是由外星金属熔铸而成的，除了同为外星金属的四族神兵，地球上的其他金属很难对它们造成伤害。


    
“赫鲁姆拥有人的身体，山羊的头颅。”雪莉说道。


    
“它的尸体呢？”吴东方问道，他很好奇什么样的羊角能够洞穿星神斗士坚硬的盔甲。


    
“不在我们这里，它的尸体被它的士兵抢了回去。”雪莉耸肩摊手。


    
吴东方照例送出三成灵气给哈迪，收手之后看向雪莉，“轮到你了。”


    
“你先休息一下，吃过晚饭再说。”雪莉摇头笑道。


    
吴东方也没有催促，星神斗士穿着盔甲的时候，里面除了短裤和背心不能穿别的，对于女性星神斗士来说，就是只能穿裤衩和奶兜子，也的确不方便在这里脱。


    
吴东方卸下弓箭，坐上了东侧的座位，“我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能不能将敌人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不了解情况，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晚上会来进行报复？”雪莉笑问，她的笑容很浅，属于似笑非笑的那种。


    
吴东方也没给她留面子，“你们急于向我证明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也能够对抗他们，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你们一定会挑选强大的对手，虽然你们获得了胜利，但也将自身神力彻底耗尽，对方自然知道这一点，今天晚上就是他们反攻的最佳时机。”


    
由于吴东方说的非常尖锐，三人闻言都略感尴尬，但他们跟东方人不一样，被看透了也不胡搅蛮缠的遮掩，而是选择了默认。


    
吴东方没有点到即止，而是再度说道，“你们是主人，我只是客人，我只负责提供帮助，不会反客为主替你们做主，更不会指挥你们进行战斗。”


    
“你很聪明，知道我在想什么。”雪莉这次没笑，而是端起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饮品，转而放下银杯出言说道，“如果今天晚上他们前来偷袭，以后我们就听从你的指挥。”


    
“别，我这个人不喜欢做主，谁拿主意谁承担后果，这是你们的战争，不管战争结果如何，都由你们自己承担，我可不给你们做主。”吴东方说道。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敲门过后，进来几个年轻的侍女，手里端着很大的银盘子，盘子上面还是个半圆形的盖子，到得近前，将盖子拎走，里面放的是一盘五花八门的食物，有点像加料的高级牛排，除了烤牛肉和烤羊肉，还有土豆和其他几种油炸食品，除此之外还有七八种青菜。


    
随后又进来了一个侍女，怀里抱着个小木捅，倒出来的是白色的葡萄酒。


    
有两件事情可以让人的心情快速好转，一是遇到了喜欢自己的帅哥或美女，二是遇到了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吴东方做梦也没想到在古巴比伦能吃上这么高级的玩意儿，而且还是在城中的最高处，四面都是透明的水晶窗户，这样的就餐环境充满了异域风情。


    
“敬我们聪明而细心的东方朋友。”雪莉端起了酒杯。


    
“敬三位勇敢的星神斗士。”吴东方也端起了酒杯。


    
东西方喝酒的习惯也不太一样，三人是抿，吴东方是喝，这种葡萄酒可能很高级，但他不喜欢，他喜欢喝很便宜的那种，那个比较甜，高档的不好喝，发苦。


    
放下酒杯，吴东方就拿起了刀叉，刚切了一块牛肉，还没叉起来，就开始皱眉。


    
他皱眉不是因为牛肉不熟，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异类的气息，异类气息不止一道，多达数百道，正自西北方向快速向此处移动。


    
“他妈的。”吴东方暗骂了一句，放下了刀叉，歪头侧目凝神感知远处的气息，自西北方向逼近的异类气息有数百道，都是有道行的，大部分都在上初到玉初之间，有十几道是玉虚到玉玄，太初太虚太玄各一道，最厉害的一个是半神修为，根据气息的强弱来判断，这个半神异类的修为不比金星地鳝的修为低。


    
“吴，吃不习惯吗？”哈迪歪头问道。


    
“敌人来了。”吴东方说道。


    
三人没有吴东方这种遥感能力，但他们知道吴东方不会空穴来风，听吴东方一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在哪儿？”雪莉正色问道，这家伙虽然平时不太严肃，但遇到正事儿立刻就能进入状态。


    
“西北方向，离这里已经不足百里，兵力至少有四百到五百，领军的应该也是你们所说的混血后裔。”吴东方说道，没有道行的异类他是感知不到气息的，他能感觉到的就有四五百，不排除还有他感知不到的。


    
冷杜和哈迪一听，立刻离座开始穿戴盔甲，雪莉没有急于有所动作，而是抬头看着吴东方，“能不能确定敌人是哪一种混血后裔。”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他纳闷儿的就是这个，他能确定来的是异类，但无法确定来的是什么异类，之前他从未遇到过类似的妖怪，根据灵气来判断应该是冷血动物，但移动方式很古怪，是上下乱窜的，蹦跶着向前跑。


    
“怎么有点像蛤蟆。”吴东方说的并不肯定，蛤蟆成精是极为罕见的，他在夏朝境内一个也没见着，更别说一群。


    
“是海奎特！”雪莉眉头大皱。


    
“海奎特是什么？”吴东方自然不知道雪莉口中的海奎特是什么，但根据雪莉的表现来看，他没感觉错，来的真是一群蛤蟆。


    
雪莉快速吹灭了房间里的几盏油灯，抬手扯下了身上的袍子，双臂平伸，离地升空，蝎子形的盔甲快速散开，逐一飞附其身。


    
“喜欢就好。”雪莉将右臂伸向吴东方。


    
“喜欢什么？”吴东方闻声回神，他见过身材好的，没见过身材这么好的，不得不承认西方女孩的身材的确比东方女孩的身材好，腿长腰细个子高。


    
雪莉嘴角上挑，露出一丝得意。


    
“海奎特是什么东西？”吴东方探手搭上了雪莉的右臂。


    
“它是蛙神和凡人的后裔，统领着另外一个兽人军团。”雪莉说道。


    
“一共有几个类似的军团？”吴东方问道，此时双子冷杜和水瓶哈迪正在喝水，确切的说是喝药水，他们体内没有灵气，如果身上没有创伤，药力会一直在他们体内存留下去。


    
“据我们审讯俘虏得知，单是兽人军团就有十二支，分别由战神荷鲁斯和夜神阿休统带。”雪莉说道。


    
“除了兽人军团，对方还有其他的军队？”吴东方追问。


    
“有，还有不死军团，堕落神使和暗星斗士。”雪莉说道。


    
此时那群蛤蟆离四人所在城池已不足五十里，情势危急，吴东方也来不及追问详情，快速将灵气传于雪莉。


    
“我还可以承载。”雪莉冲吴东方说道。


    
“你能承载，也得有我啊。”吴东方摇头说道，他此时体内只剩下一成灵气，不敢再给了，总得留点儿灵气自保。


    
“它们现在到了哪里？”雪莉问道。


    
“在四十里外，开始兵分两路，貌似想要包围咱们所在的这处城池。”吴东方说道。


    
“不能让它们合围，快去阻止他们。”雪莉冲已经准备妥当的冷杜和哈迪喊道。


    
冷杜闻言快步走到西侧窗边，拉动窗边的一根绳索，透明水晶离地升入墙体，二人一前一后疾飞而出。


    
“我干什么？”吴东方冲快步走向窗边的雪莉问道。


    
雪莉闻声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第331章 神的惩罚


    
吴东方挑眉看了雪莉一眼，冷笑过后点了点头。


    
吴东方的冷笑令雪莉有些意外和疑惑，但战事危急也容不得她深思细想，快步走到窗前纵身飞了出去。


    
雪莉走后，吴东方走到窗边，尝试拉动窗边的那根绳索，将升入墙体的水晶板放了下来，转而回到自己座位，重新拿起了刀叉。


    
他先前吃了个烤饼，现在也不是很饿，但雪莉等人为他准备的食物很精美，这种食物在古巴比伦应该属于最好的食物，怎么着也得尝两口。


    
实际上食物本身并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令他坐在桌边吃饭的主要原因是雪莉等人不需要他提供帮助，他刚才很正式的问过雪莉需要他做什么，而对方让他留在这里，虽然雪莉说的很暧昧，但如果就因为雪莉说的暧昧就认为雪莉对他有意思，那就是自作多情了，自始至终，雪莉对他表现出的只有挑衅，只不过这种挑衅被披上了暧昧的外衣，实际上雪莉看重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能力，雪莉不希望他越俎代庖的指挥作战，但又不希望他离开，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稳住他。


    
他看透了雪莉的真实想法却并不恼火，也没想过要拆穿她，更不会因为雪莉先前说过今晚如果敌人来袭以后就听从他的指挥而试图去抢占指挥权，让雪莉他们打吧，能打赢更好，打输了他再出现收拾残局。


    
此时哈迪和冷杜已经向守城士兵发出了敌人来袭的告警，城中士兵惊慌而急切的警戒布防。


    
吴东方自然听到二人的示警，咬嚼着牛肉的同时摇了摇头，二人这么搞是不对的，对付妖怪，士兵根本不顶用，示警的唯一作用就是告诉那群蛤蟆，“我们知道你们来了，你们赶快行动吧。”


    
这种时候，最正确的作法就是迎上去，直接开杀。


    
古巴比伦有十八处大城，这十八处大城跟夏朝的九州性质差不多，这里是格马城，是十八处大城之一，城池方圆有四十多里，城墙很高大，那群蛤蟆并没有直接侵入城池，而是自西北方向兵分两路，一路向南，一路向东，试图将格马城围住。


    
吴东方虽然没有参战，却对战事的发展了如指掌，他能感知到敌人的气息，可以根据气息判断出对方移动的轨迹。而星神斗士的盔甲在晚上是发光的，一抬头就能看见雪莉等人的移动方向。


    
雪莉等人自城池上空兵分三路，冷杜向北，哈迪向南，雪莉则冲着西北方向敌人分兵的位置去了。


    
吴东方没有文绉绉的一切一叉一蘸一咬，而是直接叉着牛肉大口咬嚼，与此同时快速催动灵气炼化体内丹药，他先前曾经为雪莉等人补充过灵气，每人给了三成灵气，这三成灵气大约可以转化为雪莉等人的六成的神力，这还要扣除三人修复盔甲所用的神力，大致估算，三人现在盔甲蕴含的神力也只有盈满状态下的一半，敌人这么多，除非他们采用大范围的攻击方法，否则他们的神力是不够用的。


    
敌人很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负责包抄的两路蛤蟆本来是排着队往前蹦的，冷杜和哈迪冲过去之后，蛤蟆散开了，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防止冷杜和哈迪一杀一条线，一死一大片。


    
雪莉冲到西北方向蛤蟆的分兵之处时，那里的蛤蟆群也散开了，冲进了两侧丛林，继续自林中向两侧分兵，并不与雪莉正面为敌。


    
就在雪莉低头下望之时，一道白色的诡异绳索自下方急速飞出，缠上了她的右脚，由于距离太远，吴东方没看清雪莉是如何摆脱那道绳索的，不过雪莉身形未动，想必是将那块特殊金属移到了脚上，变成了利刃。


    
就在雪莉摆脱那道白色绳索的同时，又有数道类似的绳索自下方急飞而至，分别套上了她的双腿和腰腹，这一次吴东方看清楚了，那些白色的东西不是绳索，而是大蛤蟆吐出来的舌头。


    
西方的城池有个特点，通常会建在高处，而且城池周围的树木也没有尽数砍伐掉，也不知道巴比伦人是注重环保还是没考虑到守城的需要，城外的密林为敌人提供了很好的掩护，直到现在他也没看清入侵的蛤蟆长什么样子。


    
雪莉的凌空高度大约在五丈左右，舌头能吐出五丈，可想而知蛤蟆有多大。


    
几只大蛤蟆将雪莉卷住之后同时发力，将她自空中拖了下去，雪莉落地之后进入了吴东方的视线死角，不过他并没有为雪莉担心，因为将雪莉拖下去的那几只蛤蟆道行都不深。


    
雪莉被拖下去之后，所在区域传来了蛤蟆的惨叫，这种叫声与东方蛤蟆的呱呱不同，而是啊啊，跟杀猪的声音很像，挺瘆人。


    
吴东方叉了块土豆扭头看向南侧，南面的墙上也有透明的水晶，可以看到哈迪正在林中追赶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哈迪用的兵器是一根金色长矛，这根长矛无疑是由他盔甲上那块特殊的金属凝变而成的。


    
林中的那些黑影大小不一，大的有能撞断大树，小的也有小汽车大小，由于它们身上有保护色，又在林中快速移动，吴东方始终没看清那些蛤蟆长什么样子。


    
直至哈迪用长矛捅死一只，吴东方才趁机看清了那只蛤蟆的长相，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只蛤蟆与东方的青蛙是一样的，只不过个头长的很大。


    
蛤蟆和青蛙是两种不同的动物，这些东西不是蛤蟆，是长的很大的绿皮大青蛙。


    
这些青蛙貌似无心与哈迪纠缠，都在尽量避开他，有几只被哈迪追的急了，回身喷出了黑色的液体，这种液体貌似带有很强的腐蚀性，沾上液体的树木都会冒出淡淡的青烟，但哈迪所穿盔甲非比寻常，这种黑色液体对他构不成威胁。


    
吴东方又扭头看向北方，冷杜现在也在满山追赶那些青蛙，冷杜用的也是长兵器，是一杆与长矛类似的长枪，由于敌人已经分散，他也只能逐一追截戳刺。


    
此时雪莉已经杀死了下方的对手，重回空中，双臂伸展，施出了巴克当日施展的那种散光寻敌的法术，用法术来形容也不太贴切，应该说是特殊的技法。


    
雪莉这么做无疑是要寻找敌人的首领，可惜的是金光刚刚散出，她就被撞飞了出去，什么撞的不知道，但倒飞的速度很快。


    
吴东方自然知道敌人的首领在哪儿，眼见雪莉被撞飞了出去，急忙歪头看向西侧丛林，那只拥有半神修为的青蛙就藏在那里。


    
水晶和玻璃的性质有点像，反光，吴东方视线部分受阻，便端着盘子走向西窗，将那片水晶拉了上去，凝神远眺，寻找目标。


    
但他并没有发现青蛙，而是发现了一个大西瓜，足有一间房屋那么大，绿皮白花，此时仍在快速膨胀。


    
这个大西瓜无疑是那只拥有半神修为青蛙的大肚子，见到这么圆滚滚大的肚子，吴东方下意识的想给它来上一箭，这可是攻击的最佳时机。


    
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他要杀这只大青蛙易如反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吴东方压下给它一箭的念头叉起一根青菜的同时，大西瓜开始快速变小，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磨盘大小的小青蛙，实际上磨盘大小的青蛙也很恐怖，只不过跟那些大的吓人的同类想比，它的个头偏小，显得很不起眼。


    
缩小之后的青蛙并没有向东移动，而是往西面的高处去了，这家伙移动的速度很快，蹦的比那只在昆仑山溜达的女僵尸还快。


    
雪莉此时已经自林中重新升空，吴东方见状连连摇头，先前挨了一下子还不长记性，还飞上来找揍。


    
雪莉升空自然不是为了上来挨揍，她是为了上来散光寻找敌人的首领，但她尚未施出散光技法，那只青蛙就发现了她，转身张嘴，一道无形气浪再度向她袭去。


    
这只青蛙的攻击方法与气枪有点相似，大量吸气，压缩增压之后陡然发射。不管是炸弹还是炮弹，实际上利用的都是空气压缩原理。


    
眼见青蛙张嘴，吴东方低下头不忍再看，等他重新抬头，雪莉已经跌入了城北山中。


    
就在雪莉跌入山中的同时，哈迪急速升空，高喊哈默索亚的同时双拳疾出，冲着那只青蛙所在区域频频出拳，先后不过五秒，出拳超过数十次，每次出拳都会有一团足球大小的金光飞向青蛙的藏身之处，金光触及到硬物会立刻炸开，这一情形就像数十门加农炮同时攻击敌人阵地，尘土飞扬，木屑乱飞，等到哈迪停止出拳，青蛙所在区域方圆两里已被夷为平地。


    
“这个厉害。”吴东方暗自惊叹，原来先前雪莉重回空中并不是上去找揍，而是以自己为饵，通过自己倒飞的轨迹，给队友指出敌人可能藏匿的方位，然后由队友出手，以大范围杀伤技法将对手杀掉。


    
吴东方擅长团队作战，深谙团队作战的精髓，雪莉和哈迪的这次配合有极高的难度，一是雪莉必须要具有牺牲精神，二是哈迪必须明白雪莉这么做的目的，如果哈迪与雪莉没有默契，不知道雪莉为什么这么样，这第二次重击雪莉就白挨了。


    
暗自佩服对方团队默契的同时，吴东方也在为三人担忧，哈迪进攻时喊的那句哈默索亚与巴克发出必杀技时喊的那句话是一样的，意思是“神的惩罚”，不过目前来看，神的惩罚力度还不太够，哈迪的那轮攻击虽然击中了对手，却并没有将对手杀死，根据气息来看，那只青蛙不但没死，甚至不曾受伤……

第332章 倒霉的青蛙


    
哈迪并不知道对手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对手就在那片区域，他所采用的密集型攻击也的确击中了对手，那只青蛙被轰出了好几里，落在了偏北的一处区域。


    
青蛙目前所在区域树木较少，吴东方居高临下能够看到那只青蛙，哈迪先前的攻击威力很大，那只青蛙被轰成了肉饼形状，但它并无大碍，随着张嘴吸气身体快速膨胀，很快恢复了原状。


    
青蛙恢复了原状之后向西蹦去，自两里之外一处不大的水潭躲了起来，并没有再度参战。


    
等到尘埃落定，哈迪施出了散光法术，待得金光回返，手指连动，再发两道较粗的金光，分别指向正北和西北两处，发出金光之后，哈迪向东快速向东飞去。


    
根据哈迪所指，冷杜和雪莉分别找到了另外两只拥有太级修为的青蛙，而哈迪亦找到了另外一只，三人分别锁定对手，对战厮杀。


    
“唉，上当啦。”吴东方将银叉扔进了盘子，星神斗士的散光技法可能无法穿透水面，此时雪莉等人误认为对方的首领已经阵亡，开始击杀二线将领，但他们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其他青蛙仍然在快速包围城池，等他们杀掉对手，蛙群的合围之势也就完成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哈迪的对手是三只太级青蛙中形体最大的一个，皮肤呈红色，足有卡车大小，体形大移动自然不够灵活，被哈迪拦住去路戳瞎了一只眼睛，巨蛙吃痛，厉叫张嘴，喷出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青白色炙热火焰。


    
眼见烈火袭来，哈迪并未闪躲，迎着火焰挺身出矛，黄金长矛自巨蛙喷吐着火焰的蛙嘴刺入，透其上颚，贯颅而出。


    
巨蛙七窍神府受创，立刻死于非命，口中喷吐的火焰逐渐消失。


    
就在哈迪抽出长矛的瞬间，巨蛙的尸体忽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哈迪躲闪不及，没于火海之中。


    
就在吴东方担心哈迪神力耗尽，无法抵御剧烈的爆炸之时，哈迪自火海之中疾飞而出，倒提长矛，前往追赶已经到达城池东南角的蛙群。


    
第二个结束战斗的是双子座的冷杜，此人迎战的是一只黑皮巨蛙，这巨蛙是三只巨蛙中修为最高的一个，挺着个很大的肚子，几度试探之后，冷杜前后夹击，两支黄金长枪一前一后的贯穿了巨蛙的脑袋。


    
两支，是两支，不但有两支黄金长枪还有两个冷杜，冷杜用的这种技法与东方传说中的分身非常相似，但这种技法比分身还要高明，东方的分身是受本体操控的，自己没有自主意识，而冷杜的分身则拥有自己独立的思维。


    
在杀掉黑皮巨蛙之后，冷杜和他的分身分别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快速避开。避过了巨蛙爆炸溅出的大量黑色液体之后，分身歪头看向冷杜，冷杜回望雪莉所在区域，分身会意，诡异的出现在雪莉正在迎战的那只巨蛙上方，举枪下贯，将那巨蛙刺死，随后又冲雪莉点了点头，这才回到冷杜身旁，归附于冷杜本体。


    
雪莉的情况不太乐观，她面部的护甲和水晶镜片已经收起，口鼻周围有大量血迹，这说明先前那只青蛙首领喷出的无形气炮对她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虽然身受重伤，雪莉仍然不敢懈怠，她也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头，虽然仍不知道蛙群为什么要围住城池，却知道对方围住城池之后一定会有不利于己方的事情发生，在擦去嘴上血迹之后，雪莉重新护住了自己的面部，双手各持一把护手弯钩，快速杀向自己附近的那些巨蛙。


    
她的这种作法也是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此时蛙群的合围之势几乎完成，前往阻止已经有所不及，只能自中间区域进行破坏。


    
哈迪和冷杜赶到城东之时，两路青蛙已经会合，就在此时，西北山中传出了一声诡异的蛙鸣，这声蛙鸣无疑是那青蛙首领发出的，不是呱呱，也不是啊啊，而是嘎嘎，与小人得志发出的阴狠笑声非常相似，笑的非常狂妄，笑的非常欠揍。


    
蛙鸣传出之后，城池周围的蛙群也开始叫，但它们不是同时叫，而是转着圈儿的叫，也是嘎嘎，声音不是很大，但很刺耳，叫声与叫声之间没有任何间隔和停顿。


    
“这搞的是哪一出儿？”吴东方微微皱眉。


    
那青蛙首领随即又叫了一声，这一次的嘎嘎比上一次的嘎嘎语速要快，随即又是一声嘎嘎，这次语速更快，青蛙首领就像是领唱者，围绕在城池周围的那些青蛙就像是合唱团，首领叫的快，它们跟的也快，虽然叫的快，发声的先后顺序却没有打乱，快速连贯，环绕发声。


    
青蛙首领叫了第一声，城头的士兵就尽数瘫倒，三声过后，雪莉开始踉跄后退。再叫两声，冷杜和哈迪也站立不稳。


    
吴东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对这种噪音非常厌恶，如果这些青蛙同时叫，大不了声音很大，很吵闹，但它们是转着圈儿的叫，人的耳朵会自动捕捉声音，如此一来听觉就随着它们的叫声在快速兜圈子，普通人气息不定，心神不稳，听上一圈儿就得晕眩，但他体内有灵气存在，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不适。


    
他本来还想等等再出手，但很快他就发现不能再等了，城里的人大部分都在屋子里，百姓是什么情况不太清楚，但拴在院子里的毛驴都开始口吐白沫了。


    
吴东方端着盘子回到桌旁，将盘子放下，背上弓箭，站在窗前捏诀作法，施出了八木龙霆。


    
包围圈里的众人现在已经懵了，哪怕嘎嘎停止，他们的听觉也会出现习惯性的环绕，得直接用当头棒喝的方法把他们叫醒，令他们苏醒之后脑子不发懵。


    
八木龙霆施出，青龙蜿蜒现身，引颈怒吼。


    
在龙吟之声发出的同时，吴东方施出土遁，到得青蛙首领的旁边，起脚将它踢飞，“大半夜的，叫得这么难听。”


    
那青蛙首领猝不及防，被踢的接连翻滚，吴东方不等它反应过来，急追上前再补一脚，直接将它踢上了半空。


    
那青蛙首领见势不妙，开始张嘴吸气，吴东方提气追上，拔出陨铁箭矢，随手一戳，直接戳破肚皮，圆肚子陡然泄气。


    
东西方不但人不一样，连妖怪也不一样，如果是东方的异类，到得半神修为一定会有诸多异能，而西方的妖怪除了吐气闹动静貌似也不会别的，很好对付。


    
这种情况可能跟人类的修行方式有一定关系，异类的法术都是模仿人类的，这只大青蛙依靠本能修炼到了半神修为，但它并不擅长利用自己的修为，退一步说就算它想利用自己的修为，西方也没有合适的法术与它的修为进行匹配。


    
八木龙霆施出之后，城墙上的士兵立刻恢复了知觉，城里的毛驴也随之苏醒，毛驴受惊大叫，满城都是嗯啊，嗯啊。


    
“那是海奎特，快杀了它。”雪莉的声音自城北传来。


    
“不能杀。”吴东方再度起脚，将那大青蛙踢向半空。


    
“我来。”雪莉急切升空。


    
“你也不能杀。”吴东方随口说道。


    
“为什么？”雪莉高声问道。


    
“现在杀了它，它的下属都会逃走，我看着它，你们下去把其他青蛙全部杀掉。”吴东方说道，那只大青蛙貌似有自我修复的能力，此时已经补上了自己肚皮上的破洞，开始重新充气。


    
“千万不要让它跑掉。”雪莉见吴东方踢皮球一样的折腾海奎特，暗暗为他捏把汗。


    
“跑掉了我再给你抓回来。”吴东方等青蛙落下来，再度用陨铁箭矢给它扎洞放气儿。


    
再踢一脚，青蛙变形了，变成了个矮胖的侏儒，扁头塌鼻，嘴巴宽脖子短，变为人形之后高声大骂，此前穆萨曾经将古希腊的语言也传给了他，故此他能听懂青蛙在骂什么，这家伙骂的很恶毒，“你这愚蠢的臭猪。”


    
“你不骂我，我可能还不会杀你。”吴东方笑道。


    
吴东方说的是夏朝的语言，青蛙自然听不懂，它想当然的认为吴东方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骂的更加难听，“女表子养的。”


    
吴东方不再接话，等它落下再给它踢上去，肚子一大就给它扎个洞。


    
青蛙被折腾的惨了，耐受不住了，现出原形呱呱乱叫，城外的那些青蛙听到它的叫声，纷纷跳上城墙，向他所在区域靠近。


    
吴东方见状再度拔高，以免被它们给缠住，不过这些青蛙都不会凌空法术，单纯靠蹦，也蹦不了多高。


    
此时雪莉和冷杜哈迪正在大肆追杀群龙无首的蛙群，用他们的话说是兽人军团。


    
青蛙眼见雪莉等人冲它的下属大开杀戒，既气又怒，再度呱呱乱叫，这次它下达的可能是逃跑的命令，下面那些青蛙早就想跑了，听到它的叫声纷纷四散奔逃。


    
“追，一个也别放走。”吴东方喊道。


    
三人闻言尾随追杀，吴东方踢着青蛙首领，自空中为他们指明那些藏起来或是逃远了的青蛙的位置，这可比三人散光定位要快的多了，一直杀到下半夜三点终于尘埃落定，城外到处都死青蛙。


    
“还有没有？”雪莉问道。


    
“没了，就剩这个大的了。”吴东方说道，在三人清剿余孽的时候他一直在踢青蛙，这倒不是闹着玩儿，而是这样最安全，这家伙毕竟拥有半神修为，不能轻敌，把它踢的它头晕目眩最安全，事实上这只倒霉的青蛙不但头晕目眩，还让他给踢吐了。


    
“杀了它。”雪莉收起了护目镜和面部护甲。


    
“不留着审问吗？”吴东方问道。


    
“不留，它是个卑劣的兽人，满嘴谎言。”雪莉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等青蛙落下，起脚将它踢向雪莉，雪莉双钩互绞，削下它半边头颅。


    
吴东方在旁看的真切，此时这只青蛙已经失去了意识，如果它还醒着，灵气会自动抵御和消除外力，雪莉不见得能割下它的脑袋。


    
吴东方随后落地，将青蛙开膛破肚，找出了那枚淡黄色的内丹。


    
“吴，你要这种结石有什么用？”哈迪好奇的问道。


    
“做项链。”吴东方随口笑道。当日穆萨送过去不少内丹，不过穆萨收集内丹一事星神斗士应该并不知情。


    
三人知道他在开玩笑，却也想不出此物究竟有什么用处。


    
尘埃落定，吴东方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去。”


    
三人回到先前吃饭的房间，卸下盔甲换上长袍，哈迪和冷杜没有受伤，雪莉伤势较为严重，换上长袍之后取出水袋喝了几口。


    
随后有侍者送来了干净的毛巾和热饮，撤走了三人没吃的那些食物。


    
雪莉等人既疲惫又兴奋，击退敌人和全歼敌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全歼敌人有更大的震慑力。


    
但兴奋之余，她们也在暗自后怕，如果吴东方不在这里，今天晚上被全歼的就不是海奎特的兽人军团，而是格马城的所有百姓和他们三人。


    
“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巨大帮助。”雪莉放下了擦脸的毛巾。


    
“不提供帮助我来干嘛？”吴东方低头擦拭着那枚内丹。


    
雪莉本来想问吴东方为什么不早些出手，但转念之后又没有发问，吴东方吃光的餐盘已经说明了问题，吴东方还有心思吃东西，说明他压根儿就没把对手方在眼里，之所以没有急于出手，是对她之前让他留在这里的报复，也是对她之前对他轻视的一种回击。


    
“我曾经有言在先……”


    
吴东方抬手打断了雪莉的话，“我来这里只是帮助你们战斗，不是带领你们战斗，你们是主人，我只是个过客。”


    
雪莉闻言略感尴尬，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尴尬，而是笑着端起了杯子，借喝水将自己的尴尬掩饰了过去。


    
“除了这只青蛙和你们先前杀掉的山羊，还有什么妖怪？”吴东方将内丹放进了乾坤袋。


    
雪莉正在喝水，哈迪接过了话头，“我们先前杀掉的是羊神赫努姆，您杀掉的蛙神海奎特，他们分别是战神荷鲁斯和夜神阿休的部下，除了它们，荷鲁斯还有鳄神苏贝克，河马神赫瑞特，象神沙提，牛神哈托尔，狮神塞克五个半神部下。阿休剩下的五个部下是猫神巴斯特，蛇神艾德乔，蝎子神塞勒凯特，胡狼神阿努比斯，圣甲虫神凯布利。”


    
“有没有苍蝇神？”吴东方笑问，他压根儿就记不住这么多拗口的名字，这也就是在西方了，要是放到东方，整个儿一群牛鬼蛇神。


    
哈迪并不知道吴东方在开玩笑，摇头说道，“据我们所知，他们没有这种混血神灵。”


    
吴东方拿出烟袋和树皮开始卷烟，“吃饭的时候你们说敌人一方还有不死军团，堕落神使和暗星斗士。堕落神使和暗星斗士是不是当年战败，逃离了你们国家的那些神使和星神斗士？”


    
“是的。”哈迪点了点头，“他们已经背叛了神灵，不再被太阳神庇佑，只能自黑暗中获取力量。”


    
“那个不死军团是什么情况？”吴东方问道。


    
哈迪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敌人有这样一个军团，却并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


    
吴东方叼上了烟卷儿，催发火气将其点燃，目前敌军剩下十个兽人军团，还有堕落神使和暗星斗士，再加上一个不死军团，算数量是十三个，七天打一个不能算慢，这么算下来，南线不算，单是北线至少也得打上三个月……

第333章 错失良机


    
“吴，这会损害你的健康。”哈迪抬手指着吴东方叼着的烟卷儿。


    
“我知道，”吴东方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扔掉烟卷儿，反倒又吸了一口，“对于眼前的战事，你们有什么看法和打算？”


    
雪莉接过了话头儿，“我们的任务是牵制敌人，分散敌人的兵力，为莱恩等人提供帮助。”


    
吴东方点了点头，在他们参战之前，十二位星神斗士已经分成了四队，每一队都有各自固定的职责，莱恩等人是北线主力，属于长机。雪莉等人是北线的侧翼，属于僚机，僚机的任务是掩护和协助长机完成任务，雪莉等人做什么，完全取决于莱恩等人做什么。


    
“吴，你有什么想法？”冷杜问道。


    
吴东方沉吟过后摇了摇头，实际上他心里是有想法的，但不方便说出来，毕竟他是客人，哪怕做的是对主人有利的决定，也终究是犯了反客为主的忌讳。


    
“你想主动出击？”雪莉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杯子。


    
吴东方未置可否，而是出言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具备主动出击的实力。”雪莉说道。


    
吴东方要摆了摆手，“我的确想主动出击，但不是因为我自身拥有怎样的能力，而是主动出击对咱们最为有利。”


    
三人闻言尽皆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吴东方规整了一下思绪出言说道，“咱们杀死了那只名为海奎特的青蛙和它的部下，在震慑敌人的同时，也暴露了我的存在。”


    
雪莉率先点头，冷杜和哈迪比她慢了半拍，吴东方所说的只是因和果，没说具体过程，他们需要加以推敲才能明白因果关系，海奎特是晚上来偷袭的，而他们白天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神力已经耗尽，海奎特到来之后他们应该没有战斗的能力，但结果却是海奎特全军覆没，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有人在他们收兵之后，海奎特到来之前为他们补充了神力。


    
敌人肯定会率先怀疑是莱恩等人将神力转移给了他们，但是他们只要稍加追查，就会发现莱恩等人没有过来，而其他星神斗士远在南线，也不可能跑过来将神力转移给他们，如此一来，敌人就能推断出他们的团队里出现了一个可以为他们补充神力的神秘帮手。


    
吴东方再度说道，“他们会因为我的存在而调整兵力部署和进攻方法，如此一来，你们先前定下的计划和步骤就会被彻底打乱，这种情况对我们是不利的。”


    
雪莉再度点头，正如吴东方所说，他们目前的战术和打法都是根据敌人的兵力和进攻侧重点而制定的，倘若敌人因为海奎特的死而调整了计划和兵力部署，他们这一侧翼，就很可能变成敌人攻击的首要目标，而他们三人的综合实力是要弱于莱恩巴克和英吉拉的。


    
“目前我们杀死海奎特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敌人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们应该一鼓作气，冲他们发动闪电攻击，敌人疏于防范，我们的进攻势必会令他们损失惨重。”吴东方抬起右手，指向北方。


    
三人闻言都没有接话，吴东方的这一建议与他们肩负的职责是冲突的，按照吴东方的建议发起闪电战，他们不确定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确定会对战局产生怎样的影响。


    
“等到他们摸清我们的情况，我们就很被动了。”吴东方扔掉了烟头儿。


    
“我马上发出信鸽与莱恩……”


    
吴东方抬手打断了雪莉的话，“来不及，信鸽飞到莱恩那里需要时间，莱恩等人做出决定也需要时间，信鸽再飞回来还需要时间，在这期间，敌人可能已经得到消息并做出了相应的防御。”


    
“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如果不通知莱恩就孤军深入，万一莱恩等人需要我们的策应，我们就无法为他们提供帮助了。”雪莉摇头说道。


    
“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出发的同时放出信鸽，告诉莱恩等人咱们的计划，让他们将自己的计划进行适当调整。”吴东方还是不甘心放过这一扩大战果的绝佳机会。


    
三人闻言再度陷入沉默，如果按照吴东方说的做，他们就变成了进攻主力，而莱恩等人则由主变副，变化太过突然，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推断和估算出这种变化可能导致的后果。


    
沉默良久，冷杜摇了摇头，“风险太大了。”


    
“高回报必定伴随高风险。”吴东方说道。


    
“吴，我相信你，但我不建议主动出击，莱恩和巴克英吉拉需要我们的策应和掩护。”哈迪表态。


    
吴东方闻言转头向南，“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咱们主动出击，压力由咱们承担，他们的压力会随之减轻，根本不需要咱们的策应和掩护。”


    
哈迪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吴东方又看向雪莉，雪莉是分队队长，她的决定至关重要。


    
雪莉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冲冷杜和哈迪说道，“你们也很疲惫了，回去休息吧。”


    
二人知道雪莉是想遣走他们跟吴东方独自交谈，便起身告辞，各自背负自己的盔甲离开了房间。


    
等冷杜和哈迪离开，雪莉站了起来，提着银壶走过来为吴东方倒了一杯饮品，转而放下银壶拉过哈迪先前坐的那张椅子，坐到了吴东方身边。


    
“如果我也不赞同主动攻击敌人，你会不会生我的气？”雪莉轻声问道。


    
“理由？”吴东方知道雪莉在安抚他。


    
“我们失去了神的指引，需要更谨慎的做出决定。敌人远道而来，粮草和补给都跟不上，只要我们能够挡住他们的进攻，他们很快就会退却，这样我们的损失能够降到最低。”雪莉说道。


    
吴东方闻言长长叹气，穆萨等人不能与他们的神进行沟通对星神斗士的打击是很大的，他们失去了方向，丧失了信心。


    
“如果我们出了意外，敌人就会经格马城长驱直入。”雪莉摇头说道。


    
“我们东方有句话叫动手不留情，留情不动手，不打则已，一旦开战，必须置对方于死地，打蛇不死，必有后患，逼退他们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以后还会再来的。”吴东方正色说道。


    
“我明白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也明白你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雪莉直视吴东方，“但是你也知道，你的办法虽然能够获得很大的回报，但我们也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我们不惧怕任何的危险，自穿上星神战甲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是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子民与我们一起冒险。”


    
吴东方没有接话，雪莉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主动出击的确会增加变数，说白了就是具有一定的赌性，赌赢了，速战速决，永绝后患。赌输了，北线失守，敌人长驱直入。


    
虽然赢的机率很大，赌注也很丰厚，但星神斗士不敢赌，因为他们输不起。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别忘了南线还有古印度的士兵。”吴东方拿起杯子喝了口添加了果汁的甜水。


    
“莱恩和巴克英吉拉是我们最好的战士，他们不会放弃进攻的机会。”雪莉说道。


    
“行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吴东方站了起来，“我今天晚上睡哪儿？”


    
“如果你愿意，可以与我睡在一起。”雪莉也站了起来。


    
吴东方没想到雪莉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疑惑之下歪头打量着雪莉，试图通过她的表情和眼神判断出她这句话是挑衅还是诱惑。


    
判断的结果是雪莉这句话既不是挑衅也不是诱惑，而是邀请。


    
一个红发蓝眼的高个子美女发出这样的邀请，一般人都拒绝不了，吴东方也不想拒绝，人都有好奇心，他对外国美女也很好奇，估计感觉会很不一样。


    
“你愿意吗？”雪莉笑着追问。


    
“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吴东方笑道。


    
“你很勇敢，很聪明，也很细心。”雪莉回答的很爽快。


    
“没了？”吴东方还在笑。


    
雪莉想了想，耸了耸肩，“我对你很好奇，这算不算理由？”


    
“你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我对你也很好奇，但我不能跟你睡在一起，感谢你冲我发出了邀请，你给我安排个房间吧，我自己睡。”吴东方摇头说道。


    
拒绝也分很多种，吴东方的拒绝非常坦诚，故此雪莉虽然被拒绝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我的两个妻子都很漂亮，她们对我也很好。”吴东方说道，异性相吸是天性，男人遇到美女都会有想法，是否付诸实施与品德和自制力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而是取决于诱惑是不是足够大，冥月和辛童都很漂亮，而且对他非常好，天平的一端有这么两个很重的砝码，另外一端没有超过这个份量的砝码，是无法将天平压过去的。


    
“可是我对你还是很好奇。”雪莉有点失望却并不沮丧。


    
吴东方伸手指了指大门，“天都快亮了，快走吧。”


    
雪莉走到墙角背上了装有盔甲的木箱，自前方带路，“我不会跟你去东方，也不会把你留在这里，如果我对你足够好，你会不会给我一次了解你的机会？”


    
“我这里有两种答复，一种是高尚却虚伪的，一种是阴暗但真实的，你想听哪一种？”吴东方笑道。


    
“第一种是什么？”雪莉止步回头。


    
“不会。”


    
“第二种呢？”


    
“会。”

第334章 美丽的流星


    
雪莉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皱眉直视着吴东方。


    
“为什么这样看我？”吴东方被她看的有点发毛。


    
“你的境界很高。”雪莉正色说道。


    
“就因为我敢于说出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你就这么高看我？”吴东方笑问。


    
雪莉摇了摇头，转身带路，“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吴东方追问，境界这个词份量很重，比睿智，清醒，真诚的份量还要重，他很好奇雪莉为什么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你不亏待自己，也不亏待别人。”雪莉说道。


    
雪莉的这句话说的有点笼统抽象，吴东方没能立刻理解，在他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同时，雪莉再度开口，“你肯给我机会，也肯给自己机会，你对别人很好，对自己也很好，只有圣人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吴东方笑了笑没接话，雪莉这话他也没法儿接，不过他倒是明白了雪莉为什么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雪莉表达了对他的好感，他没有一本正经的拒绝雪莉，而是明确告诉雪莉，他对雪莉也很感兴趣，但是这种感兴趣并不足以令他接纳雪莉。


    
对于一个有了两个老婆的男人来说，再冲一个女人说出这句话，很容易受到世人的攻击和批判，但这话是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他只不过没有像绝大部分人那样进行隐藏。


    
冲对方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都是非常正面非常积极的一件事情，但付出的代价就是很可能遭到世人的唾弃和鄙视。


    
事实上他只不过说了别人不敢说的实话，当大部分人都不敢说实话的时候，一个敢说实话的人就很容易成为大众的攻击对象，敢说实话证明他不虚伪。他给雪莉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这比那些一本正经的拒绝对方，心里却馋的要死，心里不平衡回去冲老婆甩脸子，想起来就偷着后悔的伪君子要强的多。


    
“你的师父一定是个伟大的圣人。”雪莉说道，二人目前所在的这处建筑有七八层，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五层。


    
吴东方摇了摇头，“我没有师父，其实你高看我了，我没什么境界，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你不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你是不在乎虚伪的世人怎么看你。”雪莉停了下来，抬手指着五层最西面的一处房间，“我就住在那里，还要继续往下走吗？”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中国有句古话叫知音难觅，自顶楼走到五楼的这段时间，二人进行了短暂的交谈，就是这短暂的交谈，雪莉在他心中疾速加分，尤其是最后这一句。


    
“刚刚经历了激烈的战事，你不累呀？”吴东方笑道，他感觉二人之间一定会有故事发生，但他还没准备好，东方人骨子里还是相对保守的，感情绵长，不似西方人这么猛烈。


    
“我不累，你呢？”雪莉歪头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仍未立刻回答，此时他处在一个上与不上的临界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理智责任和男人本能的较量了，令他难以做出决定的原因是雪莉先前说的那句话，雪莉不会跟他去东方，这在很多人看来是免费的午餐，但在他眼里却是巨大的缺陷，上了就得负责，这是他的原则。


    
“太快了，我心里有点乱，给我点时间，容我仔细想想。”吴东方说道。


    
雪莉闻言没有答话，仍然直视着吴东方。


    
吴东方明白雪莉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雪莉坚持自己的想法，希望他立刻就去。


    
“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你有过心动的感觉吗？”雪莉问道。


    
雪莉说话时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此时是下半夜，楼道里很安静，哪怕是房间里的人，估计也能听到雪莉的话。


    
“有过。”吴东方点了点头，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想的不是贤良淑德的冥月也不是真挚青涩的辛童，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你把握住了吗。”雪莉追问。


    
吴东方摇了摇头。


    
“心动的感觉就像流星划过天空，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消失，此时那颗美丽的流星正在划过我心中的天空。”雪莉凝视吴东方。


    
吴东方笑了笑，拿出烟袋，卷了根烟卷儿竖指点燃，深吸了一口，“曾经有一颗流星划过了我的天空，她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我很害怕那种感觉，不想再试一次，带我下去吧。”


    
“你是个勇敢的人，不会因为有所顾忌而拒绝我。你是个细心的人，也不会误解我的真诚。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来？”雪莉仍不甘心。


    
“可能是我不够洒脱，我不喜欢曾经拥有，我喜欢的是天长地久。”吴东方正色说道。


    
“喜欢就要拥有。”雪莉说道，二人虽然能够听懂对方的语言，却终究是自两种语言之间进行转换，雪莉理解出现了偏差。


    
“我明着跟你说吧，我如果进了你的房间，我就会娶你，这是我们东方的行事风格，不，确切的说这是我个人的行事风格。”吴东方说道。


    
“我明白了，我会慎重考虑，明天给你答复。”雪莉缓缓点头，转而带着吴东方继续下楼。


    
吴东方有点苦恼，苦恼不是因为没留下，而是过来正事儿没干，先走了桃花运，这家伙如果真的同意了，怎么跟冥月辛童交代呀。最主要的是此前不久自己还严肃的告诫穆萨等人不准去东方，一转眼就把人家的星神斗士拐跑一个，貌似不太好。


    
雪莉将他带到了四楼东侧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比他先前在天堂睡的那个房间要好一万倍，房间很大，布设奢华，地上有地毯，桌上有水果，连浴室和厕所都有，放在现代，标准五星级。


    
雪莉简单的介绍了房间的布局，临走时掐灭了吴东方的烟卷儿，“它对你的健康有害。”


    
“嘿嘿。”吴东方笑了笑，指了指门口。


    
雪莉迈步向门口走去，到得门口回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急忙将那半根烟卷儿放回桌上的银盘。


    
“早点休息，这里不是天堂，不用急于起床。”雪莉冲吴东方眨了眨眼，转而出门并带上了房门。


    
吴东方卸下弓箭躺到床上，不管是男人和女人都喜欢艳遇，就算不干别的，至少能获得别人对自己的认可，这本身就是令人很愉快的事情。不过艳遇这东西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了的，玩不起的人就承受不了，他就属于玩不起的这类，他喜欢恒定，不喜欢变数，再美丽的变数他也不喜欢，但他也很清楚世上充满了变数，只要是活着的，有生命的，就一定有变数，有拥有就有失去，除非不去拥有。


    
在条件允许的前提下，他是个享乐主义者，没必要起早就绝不起早，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起床之后洗了个澡，换下了一身臭汗的衣服，夏朝比巴比伦要冷，四人的衣服来到这里都偏厚。


    
房间里竟然有香皂，跟鹅卵石类似，用金盘盛着，刚刚洗完衣服，哈迪来了，邀请他上去吃午饭。


    
主食是一种类似于面条的面食，还有烤肉和蔬菜，但吃饭的人只有三个，雪莉不在。


    
“雪莉去了哪里？”吴东方指了指房间北墙下的木箱，昨天晚上雪莉背走了木箱，木箱出现在这里，说明今天雪莉来过这里。此外，木箱里装的是星神斗士的盔甲，这么重要的东西，星神斗士是绝不会让它离开自己视线的，除非箱子是空的。


    
吴东方说完，哈迪看向冷杜，冷杜摇了摇头，“侍女八点左右见到雪莉上楼，雪莉让她转告我们，她要去北面的马里奥探查敌情。”


    
吴东方没有再问，昨天晚上二人在走廊里交谈了不短的时间，天知道哈迪和冷杜有没有听到二人的谈话内容。


    
吃饭的时候哈迪和冷杜有点心不在焉，不时扭头看向窗外。吴东方看在眼里，开始暗暗担心，根据二人的表情来看，这种独自外出超过三个钟头的事情并不经常发生在星神斗士身上。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吴东方终于忍不住发问。


    
“午饭之前。”冷杜说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联络到她？”吴东方闻言陡然皱眉，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早过饭点儿了，现在可是战时，逾期不归非常令人担心。


    
“此前我们可以通过神使互相传递消息，但现在神使失去了这种能力。”哈迪放下了叉子。


    
“雪莉一向守时。”冷杜也放下了餐具，此前他们二人都是强行压制心中担心陪吴东方用餐的，此时吴东方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陪的必要了。


    
“我们所在区域有没有能够威胁到雪莉安全的对手？”吴东方沉声问道。


    
“没有，”哈迪摇了摇头，“敌人的主力集中在瑞恩附近，格马城北方原本有羊神赫鲁姆，蛙神海奎特，象神沙提三支兽人兵团，赫鲁姆和海奎特已经被我们杀掉了，现在只有沙提还守在马里奥，沙提虽然力大无穷，却不能飞翔。”


    
吴东方闻言点了点头，现在是白天，星神斗士是不缺神力的，雪莉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坐在北面的冷杜端起水杯出言说道，“吴，我已经将你的建议传递给了莱恩，今天日落之前，就会……”


    
冷杜尚未说完，北墙下方忽然传来了咔嚓之声，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那只绘有蝎子图形的木箱已经自动打开。


    
与此同时，冷杜和哈迪同时起身，紧张四顾。


    
“这是怎么回事儿？”二人的紧张令吴东方随之紧张。


    
二人没有答话，而是同时看向西窗，西方十里之外一副金色盔甲正冲三人所在的房间飞来，盔甲呈蝎子状态，里面无人。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盔甲会自动飞回来？”吴东方高声追问，出事是肯定出事了，但他不确定事情的严重程度。


    
冷杜和哈迪仍未答话，盔甲疾飞而至，穿破水晶归入木箱，木箱自动合拢。


    
吴东方没有再问，冷杜和哈迪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335章 夜屠


    
冷杜和哈迪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惊讶而悲伤。


    
“盔甲飞归木箱，是不是表明雪莉出了意外？”吴东方虽然猜到了结果，却仍需得到二人的确认。


    
冷杜垂眉闭目，缓缓点头。


    
“有没有可能是雪莉主动卸除盔甲？”吴东方沉声问道。


    
哈迪摇了摇头，“星神斗士是铠甲的主人，只要星神斗士一息尚存，盔甲都不会离开他，我们虽然能够卸掉铠甲，却无法控制它自远处飞归圣箱。”


    
吴东方闻言心头再暗，“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她只是被……”


    
冷杜抬手打断了吴东方的话，“没有，只要星神斗士还活着，星神铠甲就绝不会离开我们。”


    
“你们能不能打开这个木箱。”吴东方伸手指向存放有雪莉盔甲的木箱。


    
“你要做什么？”哈迪茫然转头。


    
与哈迪相比，冷杜显得更加冷静，闻言迈步向北走去，到得木箱近前蹲下身来，自木箱两侧同时摁下了挂扣背带的铜柱，木箱再度展开。


    
吴东方快步走近，拿起了盔甲的头盔，入手之后感觉头盔与盔甲的其他部分存在一股很强的吸力，需用力持拿才能将头盔拿稳。


    
头盔是完整的，没发现伤痕，松手的一瞬间，头盔脱手，自动飞回木箱。


    
吴东方感觉到手上发黏，抬手一看，手上有血，他刚才持拿的是头盔的下部，手上的血迹是自头盔内部沾上的，这一部位是头盔可以伸缩的口鼻甲片，内部有血，说明雪莉不久之前曾经受伤吐血。


    
心中焦急，他便没有逐片检查，而是延出灵气，自甲片之间的缝隙侵入，直接将盔甲撑开。


    
盔甲被撑开之后，交叠部位尽数展开，盔甲受损情况一目了然，盔甲的腿部和腰部各有一处抓痕，受损最严重的部位在左胸外侧，左腋下方的一片护甲上有三道很深的抓痕，几乎穿透了那片护甲。


    
转动盔甲定睛再看，可见护甲左胸下方的护甲内部也有三道抓痕。方位再转，只见盔甲左肩下方的背部护甲有一片严重变形外凸。


    
根据盔甲的破损情况可以还原争斗的情景，敌人共出招三次，前两次进攻都没有奏效，第三次进攻对方找到了盔甲的缺陷，自腋下连接部位入手，将雪莉心脏部位的甲片掀开，以重拳击中了雪莉的心脏。


    
“能不能看出下手的是什么人？”吴东方问道，雪莉背部护甲变形外凸无疑是对方攻击余势造成的，这样的攻击力道，雪莉不可能生还。


    
“是荷鲁斯。”哈迪说话的同时看向冷杜，冷杜点了点头，表示他判断无误。


    
“荷鲁斯是什么怪物，在哪一处城池？”吴东方问道，此前三人曾经跟他说过古埃及的神，但他记不住那些拗口的名字。


    
哈迪说道，“荷鲁斯是埃及的战神，是鹰神后裔，它也是兽人军团的两位统领之一，它没有固定的居所，可能出现在任何一处被他们攻占的城池。”


    
“无法判断出雪莉遇袭的地点？”吴东方收回灵气，盔甲重新聚合，归于木箱。


    
哈迪摇了摇头。


    
冷杜接口说道，“马里奥在这里的正北方向，但天蝎铠甲是自西方飞来的，这说明雪莉并没有前往马里奥，而是去了西部的某个城池。”


    
吴东方没有再问，回到桌前坐了下去。


    
哈迪和冷杜歪头看向吴东方，等了良久不见他说话，这才离开房间，放飞信鸽向穆萨和莱恩等人汇报消息，等候指示。


    
吴东方一直坐着没动，雪莉心脏受损严重，存活的机率是零，哪怕找到她的尸体也无法使用枯木逢春。由于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始终没有回过神来。


    
半个小时之后，哈迪和冷杜回来了，二人谈论的焦点集中在于雪莉的移动方位上，雪莉临走之前告诉侍女要去北方的马里奥，是什么促使她偏离了自己既定的移动方位，自北方跑到了西方。


    
“把它们驻扎城池的方位指给我。”吴东方冲哈迪说道。


    
“哪一处？”哈迪问道。


    
“全部。”吴东方说道。


    
“吴，你要做什么？”哈迪不解的问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吴东方平静的说道。


    
这里没有天堂那种沙盘，哈迪命人拿来了羊皮和鹅毛笔，与冷杜一起画出了敌占区的敌情图，大部分兽人军团都在西北方向，三人所在的东北战线属于副战场，现在只剩下了沙提驻扎的马里奥城。扣掉已经死了的羊神赫努姆和蛙神海奎特，现在敌占区还有十支兽人军团。


    
目前出现的只有兽人军团，不死军团和暗星斗士堕落神使尚未正式参战。


    
整整一下午，吴东方都没离开过座位，也没有再跟哈迪和冷杜交谈。


    
太阳落山，侍者送来了晚餐，吴东方一言不发沉默进食，自得知雪莉出事的那一刹那，他就想前去寻找她，但他强行忍住了，雪莉没有生还的可能，哪怕找到了她的尸体也救不活她，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你们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吴东方放下餐具，端起了水杯。


    
“我们与你一起去。”哈迪站了起来。


    
吴东方喝水过后放下了水杯，冲哈迪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


    
“吴，雪莉是我们的战友，寻找她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能让你以身涉险。”冷杜也站了起来。


    
“她是我的朋友，我会带她回来。”吴东方背上弓箭，土遁消失。


    
为免打草惊蛇，他没有使用赤焰火舞，而是使用土遁前行，土遁是看到哪里就能出现在哪里，速度比赤焰火舞还要快。


    
吴东方此时的心情异常沉重，他虽然和雪莉没有肌肤之亲，二人之间的关系却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他需要找到雪莉并带她回来，也需要给这一段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异国情缘一个交代。


    
白日里他已经将那张地图熟记于心，入更时分就找到了象神沙提驻扎的马里奥城，沙提是一只拥有半神修为的白象，统帅着大量能够变化人形的巨象，虽然名为军团，实际上每个兽人军团的士兵都不多，沙提的军团只有不到三百巨象。


    
吴东方在马里奥城停留了一刻钟，随后马不停蹄的土遁西进。


    
在此之前他已经计算好了前往每一处城池的最短路线，闪电战贵在迅速，能用一刻钟绝不用半小时。


    
第二个赶到的城池驻扎的是牛神哈托尔，哈托尔是只成精的公牛，其所在的兽人军团有数百公牛，古埃及有个奇怪的风俗，女人的初夜要献给牛神，等他赶到哈托尔所在城池时，城中各处惨叫连连，丑恶情形秽目碍眼。


    
星神斗士在古巴比伦地位很高，任何一位星神斗士的阵亡都足以令对手欢腾庆祝，在确定这种霪乱丑态不是其庆祝胜利的方式之后，吴东方再度开始大开杀戒，他能敏锐的感知到对方的修为和位置，为了保存灵气持久作战，动手时能用兵器绝不用法术。


    
第三阵是鳄神苏贝克，由于古埃及进攻速度很快，北方有大量古巴比伦百姓没来得及撤离敌占区，在他赶到苏贝克所在城池时，城里正在举行豪华晚宴，晚宴的菜品就是城中百姓，数百条巨鳄在城中追逐吞噬，这些鳄鱼的体长皆过两丈，最大的那条足有七丈，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这些鳄鱼的外皮极为坚韧，寻常兵器根本无法破皮进肉。


    
吴东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比较长，耗损灵气也比较多，这些丑陋的巨鳄大部分都是被他射死的。


    
第四个倒霉的是河马神赫瑞特，紧随其后的是狮神塞克，这两阵吴东方打的相对轻松，他选择的路线是绕到敌人的后方，自后方发动突袭，这些位于后方的敌人往往疏于防范。


    
第六处城池里的妖精是一群猫，数量在五百左右，为首的是猫神巴斯特，这个巴斯特是只黑色的母猫，他赶到此处时已经进入子时，但城中的欢庆仪式尚未结束，大量由猫妖幻化的女人聚集于城中广场，衣不遮体，举止放荡，每人旁边都有一到两个噤若寒蝉的年轻男子，艳女在旁，这些年轻男子却并没有任何的旖念，他们心中只有恐惧，因为场中不时会有酒后失态的猫妖现出原形，将身旁的男人咬死。


    
当一个人失去灵魂之后，感官刺激就成了唯一的追求，这些猫妖本就没有灵魂，它们与失去了灵魂的女人一样，喝酒，霪乱，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求肉体和感官刺激。


    
这些没有灵魂的妖怪所幻化的女人，容貌再可人，肉体再诱人，也不过是一堆没有灵魂的腐肉。


    
在广场正中竖着一根很高的木柱，高达十几丈，木柱上吊着一个红发女人，虽然垂下的红发遮住了她的面孔，吴东方仍然在第一时间就确定此人就是雪莉，他认得雪莉的内衣。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东方垂下了弓箭，土遁出现于巴斯特身前，眼见巴斯特反应极为迅速，急忙施出逐月追星，欺身上前，右掌灵气急催，猛攻对方下腹气海，他要废掉此人修为，留下活口，逼问雪莉遇害的经过。


    
猫群受惊，惊慌四散，吴东方的原则是一个不留，眼见敌人数量众多，无法逐一击杀，疾速环臂，捏诀作法，施出八木龙霆将场中猫妖连同那些年轻男子尽数震晕，有三只修为较高不曾晕厥，急补三箭，尽数射死。


    
眼见敌人无力逃脱，吴东方踏地升空，挥断绳索，将雪莉抱了下来……

第336章 天蝎的答复


    
雪莉浑身冰凉，呼吸早已停止，落地之后再试经络，发现经络已然闭塞。


    
他先前推断无误，雪莉的致命伤位于心脏部位，左胸肋骨断了三根，心脏大体完整，但密布裂痕。


    
雪莉的瞳孔早已扩散，口鼻部位残留有大量血迹，一丝倔强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检查了雪莉的伤势，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一件自己换洗的长袍将她包裹了起来，雪莉死去多时，生机彻底断绝，已无力回天。


    
此时又有几只猫妖苏醒，吴东方暂时放下雪莉，凝变木锥土刺痛下杀手，那名为巴斯特的黑猫变化的是个黑皮女子，虽然修为被废，灵气却不曾立刻消散，挣扎着想要逃走。吴东方挥出土刺将其双手钉住，转而闪身旁处，频施辣手。


    
半柱香之后，除了那些被震的晕死过去的年轻男子，场中只剩下了痛嚎不已的巴斯特。


    
吴东方念诵咒语收回了散落各处的陨铁箭矢，转身向巴斯特走去。


    
眼见吴东方向自己走来，巴斯特面露惊恐，停止嚎叫，惊怯的盯着吴东方。


    
吴东方走到巴斯特近前抬手挥走了钉着它的两根土刺，冲巴斯特指了指雪莉。


    
“她不是我杀死的，与我无关。”巴斯特脸上的恐惧更加浓重，先前吴东方屠杀它部下的情景它都看到了，自始至终吴东方都没有出声，一个大喊大叫的对手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一言不发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再度抬手指向东方，随后又指了指雪莉，最后屈指下指。


    
“你能听懂我们的语言？”巴斯特战战兢兢，不敢与吴东方对视。


    
吴东方再度点头。


    
“你是个哑巴？”巴斯特再问。


    
吴东方未置可否，再度重复了先前的那一系列手势，他只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对方却听不懂他的语言，这跟哑巴也没什么区别。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今天一直在城里，没有出去过。”巴斯特双手滴血却不敢包扎。


    
吴东方的那一系列手势是在询问雪莉遇难的经过，巴斯特没看懂他的手势，答非所问了。不过通过巴斯特的回答，吴东方得到了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这里不是雪莉阵亡的第一现场，雪莉是在别的地方遇难的，遇难之后尸体才被人带到了这里。


    
吴东方再度指了指雪莉，随后环指南北东三面。


    
“你在问她出事的地点？”巴斯特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哪里，也可以带你去，但你不能杀我。”巴斯特提出了交换条件，人都是好面子的，如果它的下属还活着，它绝不会这么配合，但它的下属都死光了，它表现的再窝囊也没人知道。


    
吴东方再度点头，巴斯特不是杀死雪莉的凶手，杀不杀它都无所谓，不过就算他肯饶了巴斯特，它也活不了多久，因为随后他还会前往其他敌军营地进行报复，其他的兽人首领都死了，就它一个活着，它的上司不是傻子，绝不会放过它。


    
吴东方点头过后走过去抱起了雪莉，回来又拎上了巴斯特，巴斯特抬手东指，“往东走，去胡马尔山。”


    
吴东方对这里的地名不熟悉，但他也不需要熟悉，巴斯特会为他指路。


    
带着两个女人升空对吴东方来说并不吃力，升空之后左手延出木属生气为巴斯特愈合了手上的伤口，之所以这么做是对巴斯特的奖赏，巴斯特得到雪莉的尸体之后并没有进行摧残和侮辱，雪莉所穿的内衣都很完整。此外巴斯特被俘之后没有负隅顽抗，很配合。


    
“你知道胡玛尔山吗？”巴斯特表现出了很强的奴性。


    
吴东方摇了摇头。


    
“在东面三百里外，山下有一处小城，荷鲁斯就是在那里发现她的。”巴斯特说道，说完之后见吴东方面露疑惑，急忙讨好补充，“我们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除了皱眉，吴东方没有给予更多的回应。


    
“我只知道荷鲁斯是在那处小城发现她的，具体在城里的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巴斯特说道。


    
吴东方点头过后提气加速。除了伤感，他心中还充满了疑惑，根据巴斯特所说方位来看，雪莉先前去的那处小城位于西北和东北两条战线之间的无人区域，离格马城有一千多里，按照星神斗士的移动速度和盔甲飞回去的时间来推算，雪莉离开格马城之后根本没有往北走，而是直接向西来了。


    
巴斯特刚才说的是荷鲁斯在那处小城发现了雪莉，而不是遇到了雪莉，这说明雪莉被荷鲁斯发现的时候已经在那处小城了，也就是说雪莉的目的地就是那处不知名的小城，她出发之后是直接冲着那处小城来的。


    
此前他曾经延出灵气检查过雪莉的心脏，根据盔甲的破损情况来看，雪莉的心脏在遭到重创的一瞬间已经彻底破碎，心脏之所以部分愈合，是因为雪莉体内残存了一些疗伤药水的药力，通过这一点不难发现，这种神奇的药水是可以修复心脏的。


    
雪莉自然知道这一点，如果雪莉真是出来窥探敌情的，她出发之前一定会多喝一些药水，以防与敌人遭遇并发生战斗，她没喝药水就说明她压根儿就不是出来观察敌情的，没跟侍女说实话则说明她这次出来是办私事的，不方便让冷杜和哈迪知道。


    
除了疑惑，吴东方心中还有很重的自责，如果他昨天晚上选择留下来，哪怕不会改变雪莉的行程，也一定会改变雪莉动身的时间，只要错开了与荷鲁斯相遇的时间，雪莉就不会死。


    
平心而论，他昨天晚上是想留下来的，之所以拒绝了雪莉，有五成原因是他没有做好接纳雪莉的准备，有四成原因是雪莉没有给予他肯定的答复，他不确定雪莉会不会跟他走，他对露水夫妻是很排斥的，所以想等雪莉思考之后给出答复再做决定。还有一成原因是碍于世俗和担心他人说三道四，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实际上潜意识里他还是在乎的，如果真的不在乎，面对一个红发蓝眼的异国美女的邀请，他不会这么犹豫不决。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悔也晚了，雪莉永远不会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而他也永远不会知道雪莉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会给予他怎样的答复了。


    
吴东方感受到悲伤的时候会有骂人的冲动，骂的是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谁都没骂，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憋闷和无奈。


    
三百里并不远，根据巴斯特的指引，吴东方找到了那处位于山下的小城，这处城池面积很小，城中没有多少建筑，这里先前曾经发生过战事，百姓早已经逃离了这里，城中没有任何光亮，一片死寂。


    
“就是这处小城，但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巴斯特忐忑的看着吴东方，它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接下来就看吴东方是否兑现承诺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哪怕吴东方出尔反尔也没人知道。


    
吴东方闻言歪头看向巴斯特，巴斯特急切的说道，“就是这里，荷鲁斯说的就是这里，我可以对阿拉起誓。”


    
吴东方点了点头，松开了巴斯特的胳膊，巴斯特虽然失去了修为却保住了性命，道谢过后缓慢后退，直至确定吴东方不会自它背后动手才转身逃走。


    
由于先前曾经发生过战事，城中一片狼藉，吴东方带着雪莉自城中缓步穿行，行走的同时寻找地面上的脚印，星神斗士所穿盔甲非常沉重，在行走的时候会自地面上留下特殊脚印。


    
没过多久吴东方就发现了脚印，他没有循着脚印向前走，而是退了回去，找到了脚印的始发点，位于城池东面的大门之外。


    
这里是雪莉落地的地方，循着足迹可以重现雪莉先前的行走路线，雪莉是自东门外落下的，进城之后径直向西，中途没有变道或者拐弯，到了城池中心区域，雪莉的足迹向北去了。


    
北行数百米，雪莉的足迹拐进了一处三层建筑，这是城中几处较大的建筑之一，是木质建筑，此时这处建筑的门是开着的，自街道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建筑内部的情形。


    
一瞥之下，吴东方周身巨震，如遭雷击。


    
这里是一处类似于老式商店的店铺，里面有木质的柜台，柜台上残留有大量晒干捆好的黄色植物，这种植物他认识，这是烟叶。


    
见到这些烟叶的瞬间，他明白雪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昨夜雪莉曾经掐灭了他的烟卷儿，告诉他这种东西对他的健康有害，在雪莉即将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将那半截烟卷儿又捏了起来。


    
由于无人居住，房间里落满了灰尘，一串脚印消失于楼梯尽头。


    
吴东方抱着雪莉拾阶而上，二楼摆放的也是烟草，质量却比一楼的要好很多，烟叶很小，品相也更加完整。


    
雪莉在这里也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去了三楼。


    
到得此处，他已经浑身发抖，几乎失去了前往三楼的勇气，但最终他还是缓步走了上去，三楼是精品烟草，都是成品，数量很少，每一根都由锡纸仔细包裹，排放在特制的小木箱里。


    
三楼有四面窗户，四面窗户都没有窗棱，根据窗棱样式不难看出这里先前安放的也是水晶玻璃，但此时水晶玻璃已经被人卸下带走了，东窗的窗台上放着两个精致的小木箱，雪莉的脚印就消失在那里……

第337章 闪电突袭


    
呆立良久，吴东方走到窗前，倚墙放下了雪莉，打开了其中一只木箱，自其中拿出一支由锡纸包裹着的香烟，坐到了雪莉旁边。


    
这种香烟与现代的雪茄有些类似，比雪茄要细一些，更接近于现代的香烟，点燃之后烟气醇和浓郁，带有些许薄荷清香。


    
雪莉进城之后没有四处寻找，而是直接来到了这处三层建筑，这说明雪莉之前就知道这里有他喜欢的高档烟草，是直接冲着它来的。


    
当女人真正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就会表现出无微不至的细心和体贴，雪莉根据他偷着拿起香烟这一细微举动判断出他虽然知道香烟有害健康却不会远离它，雪莉也并没有强迫他远离香烟，而是选择给他寻找顶级烟草，以此减少对他建康的损害，这是细心和体贴，也是迁就和纵容。


    
雪莉虽然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但她所做的事情已经给了他明确的答复。


    
哭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痛苦悲哀和欢喜欣慰都可能令人掉泪，吴东方也有这种本能的反应，但他忍住了，哭是女人的特权，虽然男人也有泪腺，但男人的泪腺跟男人的乳房一样，都是一种无用的摆设，哭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但他不需要也不喜欢通过这种方式宣泄自己的情绪，他有属于男人的方式。


    
他本想冲雪莉说点什么，但张嘴之后又闭上了，他是巫师，比世人更了解魂魄，他很清楚现在不管说什么雪莉都听不到了。


    
抽到半截儿，吴东方叼着烟卷儿站了起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办完正事儿再来接你。”


    
他说这句话是冒着情绪溃堤的风险的，说完之后心底的悲哀果然翻滚上涌。


    
吴东方拿下烟卷儿深深呼吸，将即将失控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转而叼上烟卷儿纵身飞出。


    
此时已经到了下半夜，先前马不停蹄连屠六城，体内灵气耗去了四成左右，此时还剩下了胡狼，蝎子，蛇和圣甲虫这四种异类，这四支兽人军团所在的城池离莱恩等人所在的城池并不遥远，呈扇形拱绕。


    
中国有句俗话叫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行军打仗也是这样，前锋通常都是精锐，这四支兽人军团的战斗力势必要高于他之前屠掉的那六支。


    
此外，兽人军团的两位主帅荷鲁斯和阿休应该也在这四处城池里，冲这四处城池下手，不但困难极大，风险系数也高。


    
飞掠的同时吴东方自心中仔细权衡，目前他有两种选择，一是按照先前的进攻策略，各个击破。二是前去与莱恩会合，一同出手。


    
这两种方法都有很大的缺陷，第一种方法的缺陷是万一进攻受阻，闪电战就会变成持久战，敌人一旦有了防备，再想偷袭就难上加难了。


    
第二种方法貌似合理，实际上是最大的败笔，现在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莱恩等人的身上，莱恩等人一旦有所动作，敌人立刻就能察觉，前去跟莱恩等人会合一定会暴露目标，会丧失隐蔽性。


    
斟酌良久，吴东方放弃了这两种进攻方案，采用了另外一种，只杀兽人首领和两名主帅，小喽啰先放一放，不能贪功求大。


    
只杀主帅和首领可以节省时间，降低风险。


    
半个时辰之后，吴东方来到了蛇神艾德乔驻扎的城池，他并没有立刻动手，甚至不曾过分靠近城池，而是在城北百里之外停了下来，自这里已经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城里城外有无数条毒蛇，其中有道行的有上千条，最厉害的一条位于东城的一处区域，亦是半神修为，根据气息来看是条母蛇。


    
在原地留下定位气息之后，吴东方改道向东，前往蝎神塞勒凯特驻防的城池，塞勒凯特的部下数量更多，几乎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不过其中有道行的很少，只有十几只，而塞勒凯特本人修为也不高，勉强能够达到半神修为。


    
照例留下定位气息，吴东方继续向东，这里是圣甲虫凯布利驻防的城池，所谓圣甲虫，说白了就是滚粪球的屎壳郎，但与寻常的屎壳郎不同，这里的屎壳郎个头都很大，长着很大的钳子，数量约在两千到三千之间，这些虫子拥有坚硬的外壳儿，还能飞翔，属于比较棘手的对手。


    
不过棘手只是相对的，外壳再硬也硬不过陨铁箭矢，要杀掉那只拥有半神修为的屎壳郎应该也不费事。


    
观察了敌情之后，吴东方留下定位气息，改道东南，这里是最后一处被敌人占领的城池，兽人军团的首领是胡狼阿努比斯，统帅着数量在八百左右的狼精。


    
除了阿努比斯的气息，城里还有另外一道气息，这道气息属于鹰隼类，灵气修为已然超出了半神修为，接近于神，自百里之外就能感受到其巨大而强烈的无形威压。


    
这只鹰隼无疑就是杀害雪莉的凶手荷鲁斯，仇人就在眼前，吴东方却并没有马上动手，不动手的原因是少了一个，据雪莉等人所说，除了战神荷鲁斯，兽人军团还有一位主帅，夜神阿休，但在这四处城池里，他并没有察觉到阿休的存在。


    
无法确定阿休的位置，无疑会给随后的突袭增添变数，如果阿休不在这几处城池那还好说，如果阿休就在这几处城池，但他感知不到对方，那就非常危险了。


    
情况就是这样，此时他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退走，二是冒险进攻，没有别的选择，想的再多，犹豫再久，也只有这两种选择。


    
吴东方选择了后者，这既是无奈的选择也是最佳的选择，不能因为有变数就不打，任何的战事都有失败的风险，想一本万利是不可能的，纵横权衡，只要利大于弊就可以打。


    
确定要打，吴东方反倒不急于出手了，闭着眼睛自脑海里重复这几处城池的方位和他留下定位气息的地方，以及那几只半神异类的位置，自脑海里将攻击的先后顺序捋顺，甚至连现身之后如何靠近对方以及那几只异类在遭到攻击之后可能采用怎样的防护措施都进行认真的推敲。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败，前期的认真思考和详细谋划是成败的关键，但大部分人不明白这一点，有了些许不成熟的想法就急于付诸实施，结果遇到了之前不曾想到的困难就束手无策，仓促应对导致一败涂地，不但浪费了时间还浪费了本钱。


    
此时他还剩下六成灵气，在不出现意外的情况下，这些灵气应该够用了，但这其中存在阿休这一变数，得连它也考虑上，为了确保有剩余灵气应对突发情况，吴东方开始催动灵气，炼化体内的补气丹药。


    
三点他没有动手，到了四点他还没急于动手，一直到临近五点，吴东方终于动手了。


    
由于之前经过了缜密的思考和计划，行动如同行云流水，土遁现身于那支鹰隼所在建筑的外围，穿墙而入，不死金身与逐月追星同时施出，快速避开对方挥出的两支四爪金钩，闪身上前将陨铁箭矢插上了对方的头颅，在逐月追星消退之前，拔下陨铁箭矢，划断了对方的脖颈。


    
这一连串的动作全在他的脑海里演练过，甚至连如何带走对方的脑袋都经过了详细的思考，荷鲁斯的本体是一只金羽巨鹰，体形庞大，脑袋足有箩筐大小，割下荷鲁斯的脑袋之后，吴东方随手将其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在此之前他已经自乾坤袋里为荷鲁斯的脑袋腾出了位置。


    
杀掉荷鲁斯之后吴东方没有立刻离开，之所以有所停留是因为不死金身自施出到防护能力彻底消失有一个由强到弱的过程，在不死金身的效力彻底消失之前，他无法再度施展逐月追星。


    
目前已知的这五个半神异类，他都准备借助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来杀掉他们，施展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需要耗损大量灵气，但这时候不是计较投入和回报的时候，更不是先用小枪，小枪不行再换大炮的时候，一动手就得用最狠的，确保万无一失。关键时刻不能算小账儿，得舍得下血本儿，万一用枪打不死，还得用炮轰，想节约成本就要承担二次投入的风险。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用炮轰死，连枪都省了。


    
不灭金身的效力尚未消失，吴东方就穿墙而出，直袭阿努比斯的中军大营，到得大门之外不灭金身的效力刚好消失，护身效力消失之后立刻二度激发，将自己无有防护的时间缩减到最短，以此保证自身的安全。


    
逐月追星可以为他争取三秒的时间，三秒对于常人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根本做不了什么，但对于高手来说直接能够决定生死，阿努比斯的反应比荷鲁斯要慢上半拍，刚刚抓过精钢大刀，陨铁箭矢就已经插上了它的脑袋。


    
在阿努比斯现出原形之前，吴东方连续将三支陨铁插进了它的头颅，心脏部位也穿上一支。


    
就在他收回陨铁箭矢准备离去之时，忽然发现阿努比斯的气息在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反弹，心中有感立刻调头回来，抽出陨铁箭矢划下阿努比斯巨大的狼头。


    
深深呼吸之后，吴东方土遁来到屎壳郎的地盘儿，照例土遁靠近，不灭金身与逐月追星再度施出，这只巨大的屎壳郎比阿努比斯还难杀死，连扎数箭仍未死透，直至插成筛子方才彻底殒命。


    
闪电战的精髓就在于一个快字，关键时刻他连这些异类的内丹都没有剖取，一击得手立刻赶赴下一处。


    
塞勒凯特的甲克异常坚硬，眼见陨铁箭矢无法插入，吴东方在逐月追星效力消失之前，急速出掌发出灵气将对方震懵，以落日弓辅以陨铁箭矢将其头甲轰开，再以陨铁箭矢将其连戳致死。


    
最后一处是蛇神艾德乔，由于事先考虑到对方的本体会非常庞大，进攻时吴东方就极力求快，以免对方现出原形，还得重新寻找要害。


    
艾德乔是一条巨大的眼镜蛇，在其受伤殒命现出原形之后，吴东方长出了一口粗气。


    
一口粗气没有喘完，吴东方忽然感觉头皮发炸，察觉到异常之后下意识想要闪躲，就在土遁念头刚刚浮现之时，一柄尖利的长剑已经穿胸而过……

第338章 凶险


    
长剑是自背后刺入的，穿胸而过，自左胸探出，剑尖外露半尺。


    
受伤的瞬间吴东方就知道对方的这一剑伤及了自己的心脏，此前他曾多次受伤，但这次受伤与之前受伤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是痛而是木。


    
这种感觉是由血液失去了循环的动力而造成的，心脏受创之后无法继续泵血，血液一旦停止流动，生机立刻就会陷入停滞。


    
心脏受创之后人不会立刻死亡，但对方一旦将长剑自心脏拔出，血液就会自伤口急速喷出，会加速生机的流失。


    
察觉到心脏受损，吴东方瞬间做出了反应，催动灵气急速后退，将偷袭之人顶至东墙，根据身后传来的感觉确定了对方四肢和头颅的位置，右臂急抬，以右肘猛击对方右侧太阳穴，趁对方心神不稳之际，急速转身，左手自箭囊里抽出一支陨铁箭矢，奋力插上了对方的百会。


    
击杀对手之后，立刻探手自乾坤袋里取出一个水囊，拔掉木塞将水囊里剩余的少许药水快速喝光，转而在身体彻底失去知觉之前，将插在胸前的长剑自前胸拍了出去。


    
长剑离体，鲜血立刻急喷而出，体内生机急速流失，意识随之模糊，站立不稳，怦然倒地。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吴东方想到了雪莉，是雪莉救了他，如果他先前没有检查雪莉的伤势，他不会知道这种药水能够修复心脏。


    
如果不知道这种药水能够修复心脏，在心脏受损之后他一定会惊慌失措，绝对无法保持冷静。


    
如果先前没有整理乾坤袋存放杀害雪莉的荷鲁斯的头颅，他也就无法在第一时间准确的找到并拿出装有药水的水袋。


    
整个过程前后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这一连串的动作有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他立刻丧命，但他也不确定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应对措施之后能不能保住性命，因为水袋里剩余的药水太少了，这点药水是当日他们四人修复血脉剩下的，只有两口。


    
过了多久不知道，锥心的剧痛令吴东方苏醒，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胸前仍在流血，根据地面上的血迹来看，他只晕厥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凝神感知，发现受损的心脏已经修复并正常跳动，这种药水极为神奇，身上有多处创伤时，它会率先修复要害部位。


    
只要心脏无碍，胸前和背后的伤口都好说，可以使用枯木逢春愈合。


    
片刻过后，吴东方重新站起，歪头看向死在墙边的偷袭者，偷袭之人并非异类，而是一个样貌狰狞的畸形人，兔唇豁嘴，嘴里没有几颗牙齿，没有鼻子，本该长有鼻子的地方只有两个豆粒大小的鼻孔，眼睛很小，五官内聚，狰狞的五官活脱一个多褶儿的包子。


    
此人肤色煞白，应该患有严重的白化病，可能出于隐身考虑，此人身上没有任何衣物，连鞋子也不曾穿着。


    
短暂的打量之后，吴东方伸手拔出了插在此人头顶的陨铁箭矢，割下其头颅装进了乾坤袋，转而施出土遁回到了雪莉所在的木楼之外，纵身上楼，走到窗前抱起了雪莉。


    
雪莉已经无有生机，可以使用土遁将她带回去，但下楼之后吴东方并没有立刻回返，而是抱着她站在门前，一旦回去他就没有拥抱雪莉的机会和理由了，对于这个为了帮他寻找烟草而丢了性命的女孩，除了为她报仇，他也只能给她一个拥抱了。


    
片刻过后，吴东方长出了一口粗气，施出土遁回到了格马城的落脚之处。


    
此时天已经亮了，房间里还亮着灯烛，哈迪和冷杜分别坐在南面和北面的座位上，根据二人的脸色不难看出他们昨夜亦是一夜未眠。


    
眼见吴东方带回了雪莉，二人急忙离座迎了上来。


    
吴东方将雪莉交给二人，转身向房门走去。


    
“吴，你在哪里找到她的？”哈迪抓头问道。


    
“她前去探查敌情，遇到了荷鲁斯。”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抓出了那两只头颅，扔到了房中的地板上。


    
“荷鲁斯！你杀了它？”哈迪惊骇的看着地板上的头颅。


    
吴东方抬了抬手，迈步出门。


    
回到房间，吴东方关上房门自木椅上坐了下来，转而自乾坤袋里拿出一根烟卷儿，催发火气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抽到一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吴，我要将雪莉和天蝎座的星神铠甲送回天堂，这里就交给你和哈迪了。”


    
“嗯。”吴东方答应了一声。


    
又等了片刻，敲门声再度传来，吴东方再度应声，哈迪推门而入，“吴，你的伤势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吴东方摇了摇头。


    
“这是雪莉的圣水，她现在用不到了，送给你。”哈迪走过来，将一只水袋递向吴东方。


    
吴东方看了哈迪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水袋，抬手接过，放进了乾坤袋。


    
“吴，你不要太难过。”哈迪坐到了吴东方的对面。


    
吴东方歪头看向哈迪，哈迪是雪莉的战友，比他跟雪莉的关系更亲近，不应该出言安慰他，除非哈迪知道些什么。


    
“雪莉是神的勇士，她的灵魂会永远跟神在一起。”哈迪正色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荷鲁斯是兽人军团的统帅，非常厉害，你是使用什么方法将它杀死的？”哈迪问道。


    
吴东方叹气过后掐灭了烟蒂，没有说话，时至此刻他已经能够确定哈迪知道他跟雪莉的关系，即便前夜哈迪没有听到二人交谈的内容，通过他做的事情和他的表情神态也能猜到一些。


    
“那个丑陋的人头是谁的？”哈迪又问。


    
“可能是阿休。”吴东方说道，阿休是古希腊的夜神，此人没有异类气息，能够隐身，可能没谁知道它的真实样貌。


    
哈迪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瞠目。


    
“北方已经没有有威胁的敌人了，通知莱恩等人出兵善后吧。”吴东方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


    
哈迪没明白吴东方的意思，本想出言追问，吴东方已经脱去法袍，走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哈迪已经走了，吴东方躺到床上昏睡了过去，他是人，不是神，人的体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昨夜的长途奔袭和连番作战令他灵气枯竭，身心俱疲。


    
一觉醒来是下午三点来钟，房中的桌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扣着个罩子，这里面自然是哈迪为他准备的午饭。


    
吴东方没有起床吃饭，而是再度拿出一根烟卷儿，不过他这次只是闻了闻，并没有点燃，这两箱烟卷儿是雪莉送给他的礼物，数量不是很多，得省着抽。


    
傍晚时分，冷杜回来了，莱恩和寻霜跟他前后脚。


    
四人是一起来的，此时吴东方正躺在床上出神发愣，听到敲门声翻身下地，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莱恩和哈迪冷杜的表情是一样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而寻霜则眉头紧皱，面带疑惑。


    
吴东方指了指房中的座位，请四人坐下，他自然知道四人心里在想什么，莱恩等人不敢相信他能一夜之间将十个兽人首领连同它们的主帅尽数杀掉。寻霜是知道他的能力的，但寻霜不明白是什么促使他做出了这么危险而激进的决定。


    
“怎么样了？”吴东方冲莱恩问道。


    
莱恩没有回答吴东方的问题，而是出言反问，“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来之前雪莉和冷杜哈迪已经击杀了羊神赫鲁姆，我来的当晚蛙神海奎特又来偷营，通过对海奎特的观察，我发现它们不难对付，与其坐等它们摸清我们的底细，倒不如直接突袭，杀它们个措手不及。”吴东方答非所问。


    
“你独自动手太过凶险，应该通知我们，辅弼策应。”寻霜脸上的疑惑有所消减，吴东方的确擅长闪电突袭，而且这也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一旦瞅准机会，立刻就会动手。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你们身上，我去通知你们万一被他们察觉怎么办？”吴东方自耳朵上拿下了那根烟卷儿，竖指点燃。


    
“吴，这是我们的战争，你不顾个人安危帮助我们，我们非常感动，也非常惭愧。”莱恩正色道谢。


    
吴东方摆了摆手，“你来的正好，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服从你的调度。”莱恩有心转交指挥权，吴东方一夜之间连屠对方十二位大将，这不但需要强大的实力更需要细致的谋划。


    
吴东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而是出言问道，“暗星斗士有几个？堕落神使有几个？他们的实力怎么样？敌人的不死军团是什么情况？”


    
莱恩出言答道，“暗星斗士有五人，堕落神使有两人，堕落神使可以将黑暗的力量传送给暗星斗士，暗星斗士的神技附加了黑暗的邪恶力量，很难应对。至于不死军团，我们只是自俘虏的嘴里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过它们，据说它们来自地狱，能够变化也能够飞翔。”


    
“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吴东方再问。


    
“可能在纽里斯山的另外一侧，也可能在来时的路上。”莱恩说的并不肯定。


    
吴东方点了点头，纽里斯山是巴比伦西北的一条山脉，处在国境线上。


    
“你有什么打算？”吴东方问道。


    
“我想前往那里等待和寻找他们，如果你认为可以的话。”莱恩说道。


    
吴东方点头同意，莱恩的建议是可行的，这样可以减少平民的伤亡，将战争的损失降到最低……

第339章 逆流寻源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莱恩问道。


    
“由你决定。”吴东方掐灭了烟头儿。


    
莱恩没有立刻接话，此前吴东方并没有表态要不要接掌指挥权，这句话则正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没准备做总指挥。


    
莱恩自侍女手中接过水壶，逐一为众人倒水，“我需要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告诉神使，还要前往南线告知其他战友我们的决定，这件事情还关系到兵力的部署和城池的重建，处理这些事情需要时间，我估计最快也得七天，七天之后咱们再动身前往纽里斯山。”


    
吴东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样做会贻误战机。”寻霜疑惑的看向吴东方，敌人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前线军队，此时可能尚未得到战报，退一步说就算及时得到了战报，此时也应该正在仓促的调整战略，改变部署，这时候无疑是进攻的最佳机会，她熟悉吴东方，知道他分析敌情和指挥战斗的能力，这样的道理他不应该不懂。


    
莱恩疑惑求解，寻霜移走视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莱恩恍然大悟，冷杜和哈迪表示赞同，急切商议过后，决定由冷杜前往都城，哈迪赶去南线，余下众人连夜出发，赶赴纽斯里山寻找并狙击敌人。


    
莱恩送冷杜和哈迪出门，寻霜坐到了吴东方旁边，“出什么事了，为何心不在焉？”


    
吴东方转头看向寻霜，“天蝎座的星神斗士并不是外出探查敌情而遇难的，她是为了帮我寻找烟草才送了性命。”


    
“此物为火性，火气入体，会伤及金属肺脏，五行之理你不会不懂。”寻霜指着吴东方扔掉的烟头儿，在王爷遇难时她曾经见过吴东方吸烟，故此对他吸食烟草火气并不感到惊讶，但她不明白吴东方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以前养成的恶习。”吴东方端起了水杯。


    
“以后不可再碰，此物会折损修为，侵扰正气。”寻霜正色说道。


    
“也没多少，抽完就不抽了。”吴东方喝了口水，存放香烟的木盒很小，一个里面也就二十几支。


    
寻霜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出言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当速战速决，早些离开。”


    
吴东方挑眉看了寻霜一眼，寻霜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是察觉到他情绪出现了波动，而他目前的情绪也的确不适合领军作战。


    
“我想把辛童和费轩调回来。”寻霜说道。


    
“为什么？”吴东方问道。


    
“为求快速，当合兵一处，一举破之，让那二人留在南线，换辛童和费轩回来，与我们同行北上。”寻霜站了起来，“我这就前去追赶二人，告知他们我们的决定。”


    
“不妥，”吴东方也站了起来，“若是我们遇到意外，援兵何来？”


    
寻霜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点头过后坐了下来，此前她有些担心过度，目前来看吴东方的情绪虽然出现了波动，却没有乱了方寸。


    
片刻过后，莱恩回返，三人收拾行装，启程西去，半夜时分赶到了莱恩等人先前驻防的城池。


    
此时英吉拉和巴克刚回来不久，今天除了清剿兽人残部，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扫战场，由于知道异类内丹对四人有用，便大肆剖取，整整搜集了两筐，但他们不像穆萨之前去过中土，他们不了解中土的情况，除了紫色内丹和黄色内丹，其他低级内丹他们也费时费力的搜集了过来。


    
碰头之后，莱恩将众人先前的决定告知了巴克和英吉拉，二人表示赞同，简单的休整之后，一行五人离开城池升空北上。


    
纽里斯山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山势十分陡峭，先前古希腊的兽人军团是自北面的某处区域绕到巴比伦境内的，循着兽人军团的行军路线，拂晓时分，五人找到了兽人越境时走过的山谷。


    
这是一条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狭长山谷，宽不过百丈，两侧山峰多有乱石，这种地势非常适合防守。


    
“自此处设伏？”巴克看向莱恩。


    
莱恩看向吴东方，吴东方摇了摇头，“不死军团是可以飞翔的，他们不一定会走这条路线。”


    
四人尽皆点头，这里是一扇大门，但对手会飞，人家不一定走门。


    
吴东方歪头西望，纽里斯山西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戈壁是还没有成为沙漠但即将成为沙漠的地带，有沙子却不多，兽人军团当日行军的痕迹清晰可见。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吴东方说道，夜行千里，星神斗士的盔甲所蕴能量皆有耗损。


    
寻霜带有多余的乾坤袋，出发之前送了一个给英吉拉，英吉拉用它来储存干粮和饮水，但她想自乾坤袋里拿取或者存放东西必须卸掉手部的护甲。


    
在英吉拉拿出食物分给莱恩和巴克的时候，吴东方站在山顶举目西眺，寻霜拿出水坛递给了他，“他们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知。”


    
吴东方接过水坛点了点头，寻霜了解他的性格，只要了解了一个人的性格，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的确想越境作战，寻霜也猜到他会这么做，所以才会提醒他，莱恩等人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


    
“你怎么想？”吴东方仰头喝水。


    
“守在这里不是办法，逆流寻源风险很大。”寻霜说道。


    
吴东方喝了几口水，将水坛还给寻霜，“巴比伦人相对保守，并不好战，而且他们的神使出了问题，无法远距离为星神斗士补充神力。我怀疑神使与他们的神失去了感应是敌人搞的鬼，哪怕不是敌人搞鬼，敌人也肯定知道这一点，故此在敌人看来，星神斗士并不具备长途奔袭的能力。”


    
寻霜接过水坛，没有接话，吴东方的话明显没有说完。


    
吴东方再度说道，“自我冲那些兽人动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对时，按照常理来推断，敌人很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们也可能尚未得到消息，因为那十二位半神异类全部被我杀掉了，只剩下了四个城池的寻常异类，即便有漏网之鱼，它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消息传递回去。”


    
“天师修为的异类无一漏网。”寻霜说道，他们一大早就发现敌军城池乱成一团，在收到飞鸽传书之前他们就已经冲敌军发起了进攻。


    
“嗯。”吴东方点了点头，“如果消息没有传回去，敌人也可能察觉到异常并派人前来探查，不过就算他们知道前锋兵马遇袭，也不知道是咱们所为。”


    
寻霜回头看向莱恩等人，“你们可知道西方的沙漠方圆约有多少里？”


    
“我们从未涉足那里。”莱恩摇头说道。


    
寻霜回头看向吴东方，“我们带有乾坤袋，食物和饮水没有问题，沙漠对咱们构不成阻碍，哪怕寻不到他们，也不至于饿毙渴死。”


    
吴东方再度点头，乾坤袋真是好东西，可以随身携带大量的食物和饮水，如此一来进入沙漠就不用担心食物和饮水的问题。


    
“这种地势于我作法不利，可将辛童召来。”寻霜说道。


    
吴东方没有马上表态，辛童现在在南方，就算立刻往这里赶，也得下午两三点才能赶来。而他如果独自带着三个星神斗士进入沙漠，又担心兵力不足，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古希腊的不死军团是什么东西，不知对方底细也就无法评估双方的实力。


    
关键是除了不死军团，对方还有堕落神使和暗星斗士，堕落神使可以为暗星斗士传送神力，有着足够的神力供给，暗星斗士的战斗力是非常恐怖的。


    
“动手就要趁早，到了晚上，情况会对我们更加不利。”寻霜说道。


    
吴东方仍未接话，战局是在不停变化的，此前他虽然知道巴比伦西北战线有沙漠，却并没有考虑到越境作战的问题，故此把战斗力最强的寻霜指派了过来。但寻霜是水族圣巫，在没水的地方水族法术会严重受限。


    
这种炎热的沙漠地带，倒是适合辛童作法，但辛童现在在南线，赶过来已经是下午了，如果众人下午出发，就算寻找到敌人的大本营，也是晚上了，星神斗士在夜间作战战斗力会大大减弱。


    
“坐失良机了。”吴东方眉头大皱，昨天清晨他回到了格马城，那时候他虽然很疲惫，却也不是非睡不可，可以硬撑着帮星神斗士善后，然后商议对策，不但能及时把辛童调过来，还能将赶到此处的时间提前三四个时辰，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而错过最佳时机的原因是雪莉的死令他很悲伤，事实是战争期间，人根本就没有时间悲伤。


    
“现在水瓶战士应该还在南方。”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寻霜的意思是这时候把辛童调过来，哈迪正好可以代替她的位置，与另外三位星神斗士一起守城。如果再拖延，等哈迪走了，南线就出现空缺了。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自怀中摸出一枚火属定位灵珠，捻指捏碎。


    
“我们即刻出发，你留在这里等辛童，如果我们找到敌人的营地，会召辛童过去帮忙，你不要过去，留在这里做我们的后援。”吴东方冲寻霜说道。


    
寻霜点头答应。


    
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食物，简单的吃了些，随后与莱恩等人一起越过纽里斯山，进入了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

第340章 沙漠里的瓦片


    
古希腊兽人行军留下的痕迹尚在，四人循着地面上的痕迹一路向西，辰时前后，赶到了戈壁与沙漠的交界处。


    
戈壁上偶尔还能见到一些绿色的植物和小型动物，但沙漠里除了一望无际的沙子，什么都没有。


    
到得此处，兽人行军的痕迹消失了，四人落于地面喝水休息。


    
短暂的休息之后，四人再度上路，沙漠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生命禁区，但对于能够凌空飞渡的修行中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四人可以飞的很高，以此躲避沙漠受热而发出的热浪，随身还携带了乾坤袋，里面有足够的食物和饮水。


    
“吴，这里还是沙漠边缘。”莱恩说道，进入沙漠之后吴东方并没有直线行进，不时会偏左偏右，这说明他在寻找敌人。


    
“如果它们真的隐藏在这片区域，不应该在沙漠深处。”吴东方摇头说道。


    
莱恩并不清楚吴东方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但他也没有再问，跟着吴东方之字形搜寻前行。


    
中午时分，吴东方收敛灵气落于地面，自一片沙丘背阴面的砂砾中逼出一只很大的黑色蝎子，这只蝎子虽然个头不小，却与赛勒克特统帅的蝎子不是一个品种，这是只土著蝎子。


    
“吴，我认为咱们应该向沙漠中心区域搜寻。”莱恩提出了建议，现在是中午，天黑之前如果找不到对手，情况对他们就很不利了。


    
“往沙漠中心寻找，有可能找到它们曾经落脚的绿洲和水源，但它们的大本营不会设在那里。”吴东方摇了摇头。


    
“为什么这样讲？”巴克问道。


    
“这片沙漠一望无际，兽人军团要想穿过这片沙漠，就必须选定几处绿洲作为中途的落脚点，海奎特所率领的青蛙不耐干旱也不耐高温，所以它们最后一处落脚点必须选在这些青蛙一夜之间可以离开沙漠进入戈壁的地方。”吴东方出言解释。


    
巴克恍然大悟，莱恩和英吉拉也尽皆点头，东西方的差异不但体现在文化风俗等方面，连人的思维方式都存在差异，吴东方思考问题的角度在他们看来很怪异，不过却很准确。


    
“最后一处落脚点，应该就是它们的大本营。”吴东方纵身升空，极力攀升，自高空环顾四方，转而降低高度与三人会和，往北前往一处疑似地点，那里有些许的绿意，应该是一处有水的绿洲。


    
水在沙漠里显得尤为珍贵，沙漠里为数不多的动物都会以水源为根据地繁衍生息，水源周围有沙漠狐和骆驼等哺乳动物，也有一些蛇类和节肢类动物。


    
通过对这些动物的观察，吴东方得出一个结论，它们之前没有遭受过攻击和侵害，警惕性不高，其中没有受伤的动物。而水源周围也没有异常足迹，这说明对方的藏身之处不在这片区域。


    
确定敌人不在这片区域，四人再度上路，向北搜寻，由于可以居高临下的观察和搜索，搜寻的速度很快，但中途所遇到的绿洲和水源都没有异常迹象。


    
古巴比伦计算时间的方式类似于现代的小时制，下午两点左右，四人折返向南，回到了兽人行军痕迹消失的那片区域。


    
“它们会不会不在这里？”英吉拉拿出水囊分给巴克和莱恩。


    
吴东方摇了摇头，“它们长途奔袭，哪怕它们现在不在这里，这片区域也必定有它们的落脚点。”


    
“可是周围的绿洲和水潭我们都找过了。”英吉拉说道，在四人向北搜寻之前，南面的大片区域也已经进行了寻找。


    
吴东方没有接话，他曾经见过海奎特所率领的那些青蛙，知道它们的移动速度，那些青蛙一夜之间移动的距离不可能超过一千里，这还是在硬土上，在沙漠中蹦跳，速度会受到很大影响，能蹦出五百里就不错了。


    
之所以选这些青蛙为参照物，是因为蝎子毒蛇和屎壳郎是抗旱耐饿的，它们在白天也可以移动，而剩下的那些异类移动速度都很快，用它们做参照物就需要扩大搜寻半径。


    
“它们可能走了另外一条路。”巴克说道。


    
“可能性不大，任何大规模的长途奔袭，都会有一处临时营地。”吴东方摇头说道，他是军人出身，熟知战术策略，大规模的跨国作战一定会有一处相对稳定的临时大本营，战时可以为战斗部队提供给养和援助，如果战败，还可以掩护作战部队撤离，在现代战争中这种临时大本营通常由航空母舰或某些离战区较近的岛屿充当。


    
就在此时，吴东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定位气息出现在了东方某处，凝神感应，发现定位气息出现的地方正是寻霜所在的山谷。


    
这时候没有电话电报，也没办法明确精准的传递信息，需要当事人根据客观情况加以判断和确认，定位气息只有一道，这说明是辛童赶到了地头儿，而不是寻霜发现了敌人，寻霜如果发现了敌人，一定会捏碎多枚定位灵珠。


    
吴东方没有急于告知辛童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一是辛童长途奔袭此时一定非常疲惫，二是四人并不会长时间待在这里，接下来还会加以搜寻。


    
感应气息打断了他之前的思维，吴东方收心接续，他最先想到的是古埃及人会不会有类似于特殊的运输工具，不过这个想法一闪而逝，很快被他否定，如果古埃及人真有特殊的运输工具，可以直接将兽人军团送到巴比伦腹地，根本不需要自外围向内陆推进。


    
排除了第一种可能，就只剩下了第二种可能，那就是在方圆五百里内一定有一处敌人的营地，但问题是他们先前搜寻的范围超过五百里，这片区域内所有的绿洲和水源全去过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到得这里，推敲进入了死胡同。


    
人在高温环境中情绪会变的很暴躁，很难静下心，吴东方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一片瓦片自地面上画出了方圆五百里内绿洲和水源的大体位置，盯着这几个店斟酌推敲。


    
英吉拉走了过来，将一片面包递向吴东方，“吴，吃点东西吧。”


    
“不用，谢谢。”吴东方摆了摆手。


    
英吉拉蹲了下来，看着沙地上的那些图形，“它们如果真的就在这片区域，一定需要饮水。”


    
吴东方没有接话，寻找无果之后，英吉拉认为这片区域没有古埃及军队的营地，她刚才说的这句话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搜寻范围内的这几处水源他们都去过了，并没有在水源附近发现敌人取水的痕迹，这就说明敌人不在这里。


    
“如果它们真的不在这里，随后的战事将会咱我们非常不利，我们不能确定它们会在何时何地以怎样的方式来攻击我们。”吴东方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瓦片自乾坤袋里拿出了水坛。


    
“他们损失惨重，就此退走也不是没有可能。”英吉拉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也有这种可能，但他们是不是就此撤兵，得看兽人军团占它们总体实力的几成，如果占到一半以上，那他们就有撤兵的可能。如果兽人军团的全军覆没没有伤到它们的筋骨，它们不但不会撤兵，还会进行疯狂的报复。”


    
“十二支兽人……”


    
吴东方抬手打断了英吉拉的话头儿，“别看数量，数量与实体没有直接关系。”


    
英吉拉点头同意，再度递送那片面包。


    
吴东方再度摆手，转而抓起水坛仰头喝水，喝完水之后发现英吉拉还没走，也不与她说话，放下水坛，再度拿起了那片瓦片。


    
拿起瓦片之后，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捏着手里的瓦片仔细端详。


    
“你看看，这是不是瓦片？”吴东方将瓦片递给英吉拉。


    
英吉拉接过看了一眼，“有棱，应该是瓦片的一部分。”


    
英吉拉说完，抬手将瓦片示于不远处的巴克和莱恩，二人看过之后点头确认，“是覆盖屋顶的瓦片。”


    
吴东方没有再问，莱恩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这时候的房屋多为茅草或木板封顶，使用瓦片的很少，原因无他，瓦片很昂贵，寻常人家用不起。


    
这里是沙漠地带，往东还有数百里的戈壁，这里如果出现盛水容器的碎片还可以理解，但出现瓦片就不符合情理了，因为没谁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除非这东西本来就属于这里。


    
瓦片的出现，说明在这片区域内很可能有着一处被黄沙掩埋了的城池，而瓦片本身属于高级建筑才能使用的，由此可以推断出，那处可能存在的城池具有一定的规模。


    
莱恩等人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他们是年轻一代的星神斗士，但是在他们之前，巴比伦发生了内战，部分神使和星神斗士出走了，这些神使和星神斗士很可能了解这里的情况，知道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有一座被黄沙掩埋了的城池。


    
但凡城池，都一定有水井，如果他们真的将这处城池当做了大本营，可以直接利用城中的水井，根本无需自地面上寻找水源。


    
此外，他虽然不了解不死军团是什么东西，但大致推断应该是见不得光的阴物，而地下阴暗的环境也正是它们所需要的。


    
想及此处，吴东方抓起水坛猛喝了几口，转而放下水坛伸手环指，“这片区域很可能有一处被沙土覆盖的地下城池，找出来！”

第341章 不死军团


    
在吴东方发话之前，三人已经站了起来，吴东方说完，三人立刻分头行动，莱恩居南，英吉拉居中，巴克居北，各自负责百里范围，由东向西严密搜寻。


    
三人用的是散光技法，巴克先前曾经使用这种技法寻找那两条蛇妖，这种技法可以穿透障碍物，包括沙漠里的砂砾，不过这种技法有个缺陷，那就是搜寻范围比较小，需要不停的散光感应。


    
莱恩等人向前搜寻之际，吴东方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一路随行，敌人的营地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藏匿于砂砾之下，但他却感知不到敌人的气息，如果敌人真的存在且没有异常气息发出，随时都可能自地下蹿出攻击莱恩等人，他必须严密观察，随行保护。


    
一刻钟之后，位于中路的英吉拉抬起了右手，莱恩和巴克见状立刻向她快速靠近，三人会合之后再度施出散光技法，通过金光的反射来确定地下的情况。


    
吴东方位于三人东方五里处，根据三人的举动不难发现，他们已经确定所在区域的地下有一处建筑，之所以频频散光，是为了确定地下建筑的详细情况。


    
莱恩等人自空中不停变换位置，根据三人的移动轨迹来看，这处地下建筑面积很大，目前能够确定的就有五里方圆。


    
吴东方自怀中摸出一枚火属灵珠捻指捏碎，这处地下建筑离东面的戈壁不过数十里，所处位置有重大嫌疑，是时候叫辛童叫过来了。


    
片刻过后，三人停止搜寻，前来与吴东方会合。


    
不需三人说话，吴东方就根据他们脸上的凝重确定三人一定发现了什么非常可疑的线索。


    
落地之后莱恩率先开口，“方圆约有十五里，呈不规则圆形，城中建筑保存的相对完整，内部并没有被沙土淤塞，有着很大的空间。”


    
“其中有活物移动，数量很多，呈人形。”巴克接口说道，散光寻敌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雷达，不但可以确定城池的形状，还能够确定更细致更具体的目标。


    
英吉拉蹲了下来，用手指自沙地上划出了城池的大致轮廓，还有城中几处规模较大的建筑，“城池离地面约有十五米，沙子下面覆盖有硬土，硬土层的厚度在五米左右，城中有数十根石柱撑顶着上方的硬土顶盖，我认为这处城池并不是地陷造成的城池下移，而是本来就建造在地下。”


    
吴东方缓缓点头，英吉拉所说情形是符合客观情况的，这里是沙漠地带，东面数十里外就是戈壁，由此可见沙漠化是自西向东蔓延的，当年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拨儿居民为了抵御日益逼近的沙漠侵袭和恶劣的气候，将城池建造在地下也在情理之中。


    
“下面有多少人？”吴东方问道。


    
“很多。”英吉拉表情凝重。


    
巴克接口补充，“他们并没有停留在固定位置，而是在地下快速移动，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咱们。”


    
向吴东方介绍了下方的情况之后，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东方的脸上。


    
吴东方歪头看了看太阳，现在已经快三点了，再有三个小时太阳就会下山。


    
巴克见吴东方久久不语，在旁说道，“如果他们已经发现了咱们，咱们等的时间越久，他们准备的就会越充分。”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出言说道，“中心区域在什么位置，带我过去。”


    
三人踏地升空，先行带路。


    
到了地头儿，英吉拉屈指下指，“就在咱们下方。”


    
“你们留在上面，我下去给它们开个天窗，让它们晒晒太阳。”吴东方笑道。


    
“吴，等一等。”莱恩喊住了吴东方。


    
吴东方闻声回头，莱恩手指下方低声说道，“轰碎穹顶是否可行？”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莱恩的意思是将地下城池上方的硬土破坏掉，让地面上的沙子灌入地下城池。


    
“你是想活埋它们还是想把它们逼上来？”吴东方出言反问。


    
莱恩答道，“如果它们是希腊的不死军团，它们就能够飞翔，想用沙子杀掉它们不太可能，我想逼它们上来，自地下作战于我们非常不利。”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低头俯视下方地势，仔细观察过后，选中了一处地势较低的区域，这处区域四面都是巨大的沙丘，这里一旦遭到破坏，四面都会有大量沙土灌入地下城池。


    
确定了动手的区域，接下来就要确定这处天窗开多大合适，开小了，沙土向下方倾泻的速度就慢。开大了，下面的东西如果一窝蜂似的往上飞，三人也杀不过来。


    
短暂的斟酌过后，吴东方落于地面，施出凝土之法将动手区域的沙土凝为土墙护住四面，以此为挡沙墙，移走墙内沙土的同时将挡沙墙向下方延伸。


    
如此施为，没过多久便到得下方的硬土层，吴东方右手下探，以自己为中心，将灵气散于周围十丈见方，转而振臂发力，将十丈范围内的硬土尽数破坏。


    
震碎穹顶的同时，吴东方借力升空，自高空俯视下方的情形。


    
此时外面阳光很烈，地下城池漆黑一片，加之大量沙土的快速涌入也阻挡了视线，故此下方是什么情况短时间内还无法确定。


    
在吴东方俯视观察的同时，莱恩，巴克和英吉拉快速散开，各执兵器，把守三面。


    
莱恩的武器是一把金色长剑，巴克凝变的是一把类似于方天画戟的长兵器，而英吉拉手里则拿着一张三尺劲弓，通体金黄，弓身较细，弓弦亦为黄色金属凝变，箭矢只有一支，箭头异常尖锐，占了箭矢总长度的五分之一。


    
随着砂砾的大量涌入，自地下城池里泛出了一股奇怪的酸腐气味，其中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除了硬土落地时发出的声响，随后就只剩下上方的砂砾快速倾泻所发出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地下城池内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四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下方肯定是有敌人存在的，但藏身之处的穹顶被人捅了个大窟窿它们都没有惊慌，这说明对方很可能早就知道他们来了，此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沙土自高处快速倾泻，落地之后造成了很重的烟尘，烟尘自下方泛出，令众人视线更加受阻。


    
“我下去看看。”吴东方冲三人说道，言罢施出不灭金身自缺口急冲而入，到得下方快速眨眼，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了地下昏暗的光线。


    
本以为来到地下会立刻遭到攻击，没想到并没有人前来攻击他，定住身形，居高俯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处地下城池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的样貌与常人无异，此时正在抬头上望，眼睛也很灵动，可以确定不是死人，但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没有穿着衣物，全是白条儿。


    
此外，这些人站的都非常整齐，与军人一样排兵列阵，每一阵都有千余人，城中各处共有八阵，人数约有万数。


    
在他所在位置的下方也站了一阵，但这一阵的阵型出现了变化，很明显是在避开上方照射下来的阳光。


    
“只要怕光就好办。”吴东方运转灵气自缺口疾冲而出，快速环视左右，寻找合适的破坏地点。


    
就在此时，忽然发现光线变暗，仰头上望，只见上方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朵诡异的乌云……

第342章 乌云蔽日


    
之所以说它诡异，是因为这朵乌云出现的毫无征兆，而且出现的位置也很蹊跷，不偏不倚，恰好遮住了空中的太阳。


    
太过巧合的巧合就不是巧合，联想到下方整齐排列，仰头上望的那些男男女女，吴东方立刻做出了判断：忽然出现的乌云是人为操控的，为的是给地下那些可能是不死军团的男女提供离开地下城池的条件。


    
目测估算这朵乌云离地距离当有四千到五千丈，远比寻常云团的高度要高的多，通过乌云离地的高度可以判断出引起或者制造这朵乌云的人的大致实力，不管是谁造成了这团乌云，其修为都极为恐怖。


    
就在此时，缺口处传来了英吉拉的喊声，“不能让乌云遮住太阳！”


    
吴东方闻声转头，只见英吉拉正在弓步弯臂，快速开弓，其箭矢所瞄准的正是高空那团正在快速变厚的乌云。


    
英吉拉开弓之后立刻松手，箭矢离弦，化为一道耀眼金光冲着那团乌云疾飞而去。


    
吴东方皱眉上望，追寻金光的同时心中暗自惊骇，四五千丈相当于二三十里，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平射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这可是仰射，箭矢移动之时需要承受更大的阻力，此外箭矢在移动之时可以追寻到轨迹，这说明英吉拉所用的弓箭并没有破气之能，而作为没有破气之能的弓箭，英吉拉发出的箭矢已经超越了速度的极限，这样的速度，如果在十里之内放箭，即便对手拥有太玄修为，即便在其放箭的同时立刻察觉，也很难避开。


    
当然，他不在这其中，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两大圣技是冥钊当年叱咤风云，横行无忌的资本，而今这一资本被他所拥有，除非遇到玄女那样的敌人，否认人间已经无人是他的对手了。


    
转瞬之后，金光飞抵云层，令他没想到的是英吉拉所发箭矢也有携带灵气的能力，确切的说是携带能量的能力，触及云层之后一蓬金光陡然炸开。


    
但金光所波及的范围很小，如果乌云是张饼，金光炸开所波及的范围不过是饼上的一粒芝麻。


    
眼见英吉拉所发箭矢无效，吴东方遗憾的收回了视线，却发现英吉拉手中再度出现了一支与先前一样的金色箭矢。


    
不过英吉拉并没有再放箭，而是皱眉四顾，急切的观察乌云投下的阴影所笼罩的范围。


    
“我来。”另外一侧的巴克高声说道。


    
吴东方闻声将视线移向巴克，只见巴克快速垂下了蓝色目镜，与此同时两片护脸甲片也自两颊探出，护住了口鼻。


    
准备妥当，巴克重重踏地，振臂升空，急速攀升。


    
吴东方此前曾经见过星神斗士凌空飞行，他们飞行的速度并不很快，但到得此时他才发现只要星神斗士肯承担巨大的能量消耗，他们的移动速度是可以快速提升的，巴克在升空之后三度提速，以惊人的速度冲着那团乌云疾飞而去。


    
星神斗士的身法与东方天师的身法有着本质的不同，星神斗士在飞行的同时可以骤然加速，天师虽然也能催动灵气提高速度，但提速相对和缓，没有星神斗士这么刚猛的爆发力，若是星神斗士能够得到神使远距离的能量供给，他们在空中的战斗力一定会高于东方的天师。


    
速度只是一个方面，飞行高度是另一个方面，东方的天师如果拔高到四五千丈，呼吸会变的非常困难，此外如何抵御高空的严寒低也成问题，但星神斗士有盔甲保护，无有此虞。


    
巴克上天之后的具体动作吴东方看不到，但随后乌云正中出现了一团金光，金光占据了乌云总面积的二分之一，阳光自乌云中间透下，再度映照三人所在区域。


    
通过沙地上的光影可以清楚的看到乌云的受损情况，但通过沙地上的光影也能清楚的看到受损的乌云正在快速弥合。


    
就在吴东方急切的思虑对策之时，巴克从天而降，由于下落速度太快，双腿陷沙没膝。


    
莱恩并没有进行尝试，而是急切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本想击破穹顶，借助阳光克制敌人，但此时太阳被乌云遮住，若是击破穹顶不但无法克制敌人，还会帮助对方开出一条上行通道。


    
眼见莱恩向自己求计，吴东方耸肩摊手，人力有穷时，他虽然拥有五种血脉，却并不精通其他四族的法术，退一步说，就算寻霜在这里，她也无法飞到四五千丈的高空进行作法。再退一步，就算寻霜能在四五千丈的高空作法，那团乌云也不是寻常的雨云，也不见得能被寻霜的水属法术影响和控制。


    
高空的乌云虽然不大，却在地面上造成了十几里的阴影，随着受损区域的快速弥合，片刻过后方圆十几里便被阴影尽数笼罩。


    
外力无法破坏乌云，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也就无法釜底抽薪，四人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不过出乎四人意料的是乌云弥合之后，地下城池里的敌人并没有任何异动。


    
离吴东方较近的巴克转头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知道巴克为什么看他，但他也不清楚敌人为什么没有动作，只能冲巴克摇了摇头。


    
明知道越等越糟，四人却无力阻止事态恶化，只能忐忑的等待，等待的同时急切的思考可行的应对方法。


    
“乌云在增厚。”莱恩的声音自右侧传来。


    
“覆盖面积也在逐渐扩大。”英吉拉出言补充。


    
二人所说的情况吴东方也发现了，他此时正在评估主动冲入地下城池的风险系数，根据乌云出现的时机来看，施法者很可能就在地下，只要前往地下，就有可能找到它，或者是它们，之所以说它们是因为他目前还无法确定作法造成乌云蔽日是一个人所为还是数人齐心合力所为。


    
也正因为不知道作法的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所以他才不敢贸然下去寻找作法之人，如果是一个人的力量造成了乌云蔽日，那这个人的修为或者说道行，就一定在他之上，他如果贸然下去寻找，在寻找的过程中很容易受到此人的偷袭。


    
“神力彻底消失。”英吉拉说道，由于此时砂砾仍在灌入地下城池，英吉拉说话时需要提高声调。


    
吴东方点了点头，星神斗士所穿盔甲可以在某个固定的限度内吸收太阳能，没有太阳的时候不表示没有太阳能，只不过太阳能相对较少，当太阳能低于星神战甲吸纳的最低值时，星神战甲就无法再度吸纳。


    
吴东方点头过后，闪身来到巴克身前，“抬起手臂。”


    
“不用的。”巴克摆了摆手。


    
眼见吴东方一直看着他，巴克只得将兵器收归盔甲，转而伸出了右臂。


    
吴东方伸手搭上了莱恩的右臂，快速为其补充灵气，但巴克盔甲神力亏损情况并不严重，数秒之后就达到了盈满状态。


    
“像我们初次见面时，你所施展的那种神技，你能施展几次？”吴东方低声问道。


    
“吴，请你说明白。”莱恩没有听懂。


    
“以你盔甲目前所蕴含的神力，能施展几次哈默索亚？”吴东方力求用词精准。


    
巴克这次听懂了，“可以使用好多次，也可以只使用一次。”


    
“像上次那种威力的，能施展几次？”吴东方追问，巴克的回答令他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星神斗士使用神技有一定的限制，没想到他们能够将星神战甲所蕴含的所有能量一次催发出去。


    
“五到六次。”巴克回答。


    
吴东方点头过后没有再问，巴克的回答再度令他感到了意外，他传给对方多少灵气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这些灵气如果由他来使用，根本达不到那种威力，由此可见，星神战甲的能量转化率要远远高于修行中人的肉身，同样十块钱，天师能买只鸡，星神斗士能买个大骆驼。


    
随后吴东方来到英吉拉身侧，英吉拉冲他摆了摆手，“谢谢，我的神力并不亏缺。”


    
吴东方又看向莱恩，莱恩也摇了摇头，示意也不用补充。


    
哪怕莱恩摇头，吴东方仍然闪身来到了他的旁边，英吉拉和巴克，包括莱恩本人，都以为他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议，但吴东方却并没有说话，其实他之所以跑到莱恩旁边，原因很简单，他不愿站在英吉拉旁边。而他不愿站在英吉拉旁边并不是他讨厌英吉拉，而是英吉拉是个女人，他现在有点怕女人了，雪莉一事让他明白一个道理，男女相互吸引是天性，一男一女走的太近早晚得出事儿。


    
是否出事儿或者出什么事儿，得看接触的多少和接触程度的深浅以及接触时间的长短，如果不希望与对方发生交集和纠缠，唯一的办法就离对方远一点，那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眼见吴东方没有说话的意思，莱恩主动问道，“吴，他们在等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吴东方摇头说道，此时阴影的面积已经超过了五十里，五十里的范围足够对方冲出地下城池与他们进行厮杀，但对方却并没有冲他们发动攻击。


    
随着阴影面积的不断扩大，吴东方心中的阴影面积也随之扩大，原因很简单，阴影笼罩的面积越大，说明对方的修为越高，他现在暗自庆幸没有贸然前往地下，借助不灭金身的防护下去瞅一眼是一回事儿，下去进行长时间停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接下来很可能会打的很辛苦，要做好心理准备。”吴东方正色说道。


    
三人闻言重重点头，虽然吴东方拒绝了莱恩转移指挥权的请求，但四人在一起时他仍然在无形之中充当着领导，但这并不表示只有领导自己聪明，每一个星神斗士都拥有很高的智慧，他们自然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吴东方随后做了两个手势，示意三人协同作战，他独自作战，做手势是为了保证战术和布置的保密，虽然敌人不应该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但重要内容还是得加倍谨慎。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阴影笼罩的面积就扩大到了两百里，但敌人仍然没有动手的征兆。


    
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水坛，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这些水是他自老家带来的，而星神斗士的体质不如修行中人，万一水土不服闹肚子可就坏菜了。


    
吴东方闪身来到英吉拉旁边，“战斗可能要持续很长时间，你们都需要喝点水。”


    
英吉拉的乾坤袋是挂在腰上的，听吴东方一说，抬起右手弯曲五指，随后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乾坤袋，示意她手上带有护甲，无法拿取，让吴东方帮她拿。


    
就在吴东方犹豫是帮忙拿还是装作没看懂之际，英吉拉陡然皱眉，快速转头看向北方。


    
“怎么了？”吴东方急切追问，英吉拉站的就是偏北的位置，在她北面什么都没有。


    
“有另外一具星神战甲出现在了附近。”英吉拉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吴东方再度追问。


    
英吉拉没有回答吴东方的问题，而是高声告警，“是天箭战甲。”


    
吴东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闻言大感疑惑，就在此时，莱恩也急切发声，“孔雀战甲也在附近。”


    
不等吴东方反应过来，巴克随即示警，“天龙座，仙后座，天琴座正在快速靠近……”

第343章 决战前夕


    
“在什么方位？”吴东方急切环顾，此前莱恩曾经说过对方有五位暗星斗士，而三人刚才所喊的星座名字正好五个，这说明五位暗星斗士都来了。


    
英吉拉手指三面，“北方，西方和南方，呈扇形向我们所在区域快速移动。”


    
“距离？”吴东方再问，由于周围光线非常昏暗，直至此刻他仍未发现敌人的行踪。


    
“八十到一百里，天箭座的暗星斗士可以射出天神之箭，此时你已经进入了他的射程范围。吴，你没有战甲，不要站在高处。”英吉拉伸手指着地势较低的一处位置，示意吴东方前往躲避。


    
“天神之箭与你的金箭相比，威力如何？”吴东方并没有前往低处躲避，而是急切的寻找敌人的踪迹，终于在一瞥之间捕捉到了一道快速起落的黑影，此前他一直认为对方是自空中向四人所在区域移动的，没想到对方是借着沙丘的掩护自地面上快速换位移动。


    
英吉拉摇了摇头，“不清楚，神战发生在多年以前，那时我们尚未出生。”


    
“你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吴东方急切追问。


    
英吉拉再度摇头，“我们知道他们拥有什么样的神技，却不知道他们的性别和年龄。”


    
“他们停止移动了。”巴克高声说道。


    
不等吴东方发问，莱恩自另外一侧出言补充，“离我们有五十里，藏在沙丘之后。我们的战甲能够感应到他们的战甲，同样，他们也能感应到我们。”


    
莱恩话音刚落，五道人影同时出现在了南北西三面的五处沙丘上，这五人身上都穿有盔甲，盔甲样式虽然各不相同，却与莱恩等人所穿盔甲有异曲同工之妙，很明显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


    
不过双方所穿盔甲有着很明显的区别，莱恩等人的盔甲为纯正的金黄色，而那五人所穿盔甲颜色发暗，为黑金色。


    
五人面部的目镜和甲片并没有探出，五十里的距离，他已经能够看清对方的样子，这五人为两男三女，通过其所穿盔甲的拟形能够判断出他们各自所属的星座。


    
头盔有龙头意味的无疑是天龙座的星神斗士，确切的说是暗星斗士，此人年纪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身形高大，当有两米，表情冷酷而沉稳，双手自然下垂，手中没有武器。


    
此人位于中间的那处沙丘，根据此人站位和他的年龄以及表情神态来看，这个沉稳冷酷的中年男子很可能是这五人的首领。


    
天龙右一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年纪当在三十岁上下，其所穿盔甲多有棱角，此人手中拿着两枚比鸡蛋略小的金球，正在快速转动，与此同时看似随意的举目东眺。


    
这个年轻男子无疑是天箭座的暗星斗士，吴东方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自己也是用弓的，知道使用弓箭的人需要具备怎样的基本素质，要想用好弓箭，必须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平时要非常放松，不能绷得太紧，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必须瞬间将注意力集中到极点，而这年轻男子把玩金球就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如果投入战斗，此人能在瞬间将手中的金球变为弓矢。


    
天龙右二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此人的盔甲非常漂亮，背后有一团类似于孔雀开屏的扇形圆翼，此人也没有持拿武器，此时正在以左手整理自头盔内垂下的黄发，表情平静之中带有几分哀怨。


    
天龙左一也是个中年女子，此人的盔甲战斗气息不是很重，反倒有点儿晚礼服的味道，肩上披着一件金色的披风，这件披风不是外物，是其所穿盔甲的一部分，此人的年纪应该比孔雀斗士要大，脸上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皱纹，皱纹很深，此人可能非常爱美，脸上擦了很明显的水粉。


    
这个女子应该是仙后座的暗星斗士，此人五官很不柔和，眼神也很强硬，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个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女权主义者，吴东方对女权主义者很反感，天天鼻孔朝天，蔑视男人，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有些人一看就令人讨厌，这个仙后座的暗星斗士就属于此类，缺乏女性柔美和贤良，在将视线北移之前，吴东方耸肩抬手，左手抓住弓身的同时，右手也接住了弹射而出的陨铁箭矢，搭箭开弓，松手放箭，射的就是那个他一见就讨厌的仙后。


    
落日弓有破气之能，箭矢此法彼至，直中仙后面部，仙后惨叫一声，仰身倒地。


    
在他射出陨铁箭矢的同时，天箭手中多了一张奇怪的金弓，说它奇怪是因为这张弓箭与寻常的弓箭有很大不同，没有寻常弓箭的那种弧度，弓身的线条很直硬，是一个由几个直线组成的精准的几何体。


    
天箭凝出弓箭，立刻激射，目标正是吴东方。


    
吴东方放箭的同时已经发现了天箭手上的动作，但他并没有闪避，而是快速催出了不灭金身，他要以不灭金身硬受对方这一箭，以此确定对方箭矢的威力，能抗住更好，可以震慑敌人。抗不住大不了自胸腹部位穿个洞，可以使用枯木逢春快速愈合伤口，也能达到震慑敌人的目的。


    
不过天箭发出的这一箭并没有射中他，因为在天箭抬手的同时，英吉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金箭疾飞而出，自中途射中了天箭射出的黑金箭矢。


    
射中目标的同时，金箭消失，英吉拉手中又多了一支相同的金箭。而被射中的同时，黑金箭矢也随之消失，天箭手中也多了一支完全相同的黑金箭矢。


    
就在天箭再度开弓之时，天龙抬起了右手，天箭见状立刻停止开弓，而英吉拉见对方没有再度放箭，也中途收势，不再开弓。


    
就在此时，被射中面门的仙后再度出现在了山丘上，那支陨铁箭矢仍然插在她的脸上。


    
吴东方见状暗自皱眉，默念咒语将陨铁箭矢召回。


    
箭矢飞出之后，仙后的面上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窟窿，但其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此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他们得不到圣水。”英吉拉低声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由于他先前射出了一箭，此时敌方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那个身穿天琴战甲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头红发，眼睛为少见的蓝色。


    
“吴。”莱恩冲吴东方招了招手。


    
吴东方闪身而至。


    
“天堂上有关于神战的记载，其中有关于他们的描述，他们很可能是星神战甲的主人，也就是当年神战的直接参与者。”莱恩神情凝重。


    
吴东方没有接话，莱恩肯定不会空穴来风，四大文明古国，中国并不是最早的，此时古巴比伦已经有着很成熟的文字的，有着成熟的文字，他们就能够精准的记录和传承历史。


    
“他们很可能与魔鬼进行了交易，换取了永生。”莱恩说道。


    
吴东方仍未接话，而是自怀中摸出了寻霜的定位灵珠捻指捏碎，此时乌云笼罩的面积已经超过了三百里，而且仍在快速扩大，但直到此时地下的不死军团仍然没有发起进攻，这说明它们遮住太阳的最终目的并不局限于攻击他们，而是要大举东进，攻击巴比伦本土。


    
暗星斗士的出现也证明了这一点，他们要和不死军团合兵一处，与巴比伦的守卫力量决一死战，如果众人拦不住他们，暗星斗士和不死军团就会在今晚直袭巴比伦首都。


    
吴东方心中忧多喜少，忧的是他虽然主动出击，却没做好跟敌人进行决战的准备，目前来看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这五个暗星斗士曾经参加过内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此外他们还能得到堕落神使的能量补给，相当于弹药充足。而巴克等人属于少壮派，说白了就是新兵蛋子，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新兵和老兵的差距是很大的，本来就是新兵，弹药还不足，怎么跟人家打。


    
除此之外遮住太阳的幕后黑手还没有出现，能够遮天蔽日的一定是绝顶高手，他没有战胜对手的把握，就算他能抵得住对方，莱恩等人也不是暗星斗士的对手，更别说地下城池还有一万多不死军团。


    
凡事都有两面性，无非是一九，二八，或是五五，四六的区别，目前的情况有九成坏，也有一成好，那就是如果此役获胜，北线就直接完事儿了，标准的速战速决，接下来就可以跑到南线打印度阿三了。


    
目前众人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抢在不死军团动手之前冲暗星斗士下手，但如此一来众人就要离开缺口，万一众人一走，不死军团往外飞怎么办，谁来拦截？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等，对方目前也在等，等的时间越长，对方准备的越充分，而等待本身对他们也是有利的，因为要等辛童和寻霜赶过来，二人一旦赶到，己方的实力将会大增。


    
斟酌过后，吴东方决定走第二条路，等，目前辛童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来，寻霜刚刚上路，最快也得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实际上即便辛童和寻霜二人及时赶到，己方也仍然处于严重的劣势，但也就这些兵了，哪怕处于劣势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第344章 决战


    
吴东方皱眉打量着远处的暗星斗士，与此同时自脑海里暗自估算，加上随后赶来的辛童和寻霜，己方有三个天师，三个星神斗士，而对方目前已经现身的暗星斗士就有五个，还有一个或者几个隐藏在暗处的不死军团的高手，再加上过万的不死军团，不管怎么分配，人数都不够用，南线的战友远水不解近渴，接下来的战事只能由六人硬抗。


    
“吴，他们为什么提前现身？”莱恩低声问道。


    
“你认为呢？”吴东方随口反问，莱恩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那五位暗星斗士，这五人现身之后并没有主动进攻，哪怕受到攻击也没有进行强烈的反击，这与他们出现的时机是相悖的。如果他们只是为了与不死军团合兵一处，他们完全可以等到不死军团冲出地下城池时再现身。


    
“他们在监视我们，如果我们冲不死军团动手，他们很可能会冲过来阻止我们。”莱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莱恩见吴东方点头过后没了下文，疑惑的看向吴东方，他的意思是不能等对方准备妥当再动手，应该先下手为强，吴东方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但他不明白吴东方为什么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吴东方知道莱恩为什么这么看他，低声说道，“我们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在等，我们也在等。”


    
莱恩闻言恍然大悟，聪明人之间的交谈没必要把话说的太透，他并没有问来的帮手是谁，因为他相信吴东方在做出等待这一决定之前，已经权衡过等待的利弊和得失，并且做出了等待对己方更有利的判断。


    
吴东方说完，再度闪身来到英吉拉旁边，指了指英吉拉腰间的乾坤袋，英吉拉知道他要做什么，点头同意。


    
吴东方将手探进乾坤袋，自其中找出了六个水袋，这六个水袋有三个体积较大，有三个体积较小，体积大的里面盛的是清水，体积小的里面装的是药水。


    
吴东方在拿出水袋的同时，以眼角余光看向天箭，天箭此时正在扭头北望，两秒钟之后，天箭移回了视线。


    
吴东方警惕天箭是担心天箭会射出箭矢破坏水袋，而天箭本身也确实有这种想法，但他在行动之前扭头北望，无疑是在请示天龙，两秒钟之后天箭收回了视线，说明他无言的请示没有获得天龙的批准，通过这一细节不难发现天龙的领导地位是非常稳固的，其他四人绝对服从天龙的命令。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一面是只要杀掉天龙，其他四人就会群龙无首。坏的一面是对方这个五人团队分工明确，彼此协作，令行禁止，这样的团队战斗力会非常强大。


    
确定对方不会偷袭破坏水袋，吴东方将那三个小一点的水袋示于英吉拉，英吉拉抬手拿过其中一个，仰头喝光了里面的药水。


    
吴东方随后递上了一个大一些的水袋，英吉拉摆了摆手，转而将喝光的水袋递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将一大一小两个水袋塞进了乾坤袋，转而闪身来到莱恩身旁，莱恩也将属于自己的药水喝光，随后又接过清水喝了几口。


    
最后一个是巴克，他也喝光了属于自己的药水，三人都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这是北线的决战，也是实力差距悬殊的生死之战。


    
吴东方本想将水袋塞进英吉拉腰间的乾坤袋，英吉拉摆了摆手，转而解下乾坤袋交给了吴东方，吴东方伸手接过，将水袋塞了进去，转而将乾坤袋挂在了自己的腰上。


    
他们做了什么，那五位暗星斗士全都看到了，而他们也没必要避讳暗星斗士，双方都不是傻子，哪怕他们装的再轻松，对方也知道他们很清楚这场战斗的性质和重要性。


    
五分钟之后，天龙座的暗星斗士抬头看了看天。


    
眼见天龙抬头看天，吴东方看似随意的环顾左右，转而施出土遁，现身于北方十里之外的一处沙丘背面，解开裤带，放水撒尿。


    
他所在的位置能够被天龙，仙后以及天琴三人见到。撒完尿，吴东方系上腰带，土遁回到了先前所在的位置。


    
实际上他并不急着撒尿，撒尿也是一种战术，而且是个一箭三雕的战术，第一，通过显示自己的土遁，让对方知道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瞬间移动，还没动手就暴露自己的实力，这种作法貌似非常愚蠢，但他并不愚蠢，天龙抬头看天说明对方准备的差不多了，他得展示自己的实力，让对方对他提高警惕，以此拖延对方动手的时间，等待辛童的到来。


    
撒尿的第二个作用是羞辱天琴和天后，羞辱的目的是让对方更加讨厌他，一个人如果讨厌或者喜欢某人，就会失去客观的判断，倘若面临杀他还是杀别人这样的选择，她们就可能受主观影响，丧失客观态度而选择冲他下手。


    
最后一个作用是让迷惑天龙，此前天龙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在他的身上，这说明天龙已经知道他是三人的首领，他得让天龙摸不清他的性情，摸不清一个人的性情，就无法判断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也就无法判断出这个人会选择怎样的打法。


    
撒尿这个举动本身就是很奇怪的，有可能有深意，也有可能只是故作轻松，天龙肯定会疑惑，会思考，除此之外天龙还要斟酌如何应对他的土遁，这也需要时间。


    
回到原地之后吴东方环顾四周，在环顾的同时脖子的转动幅度略微偏向东方。


    
这也是为了迷惑敌人，事实上对方早就猜到他们不动手是在等待援军，他如果光明正大的往东看，对手会认为他在故弄玄虚，但他转头幅度略微偏向东方，对方也能猜到他是在往东看，但对方就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做出这一举动。


    
事实上他做出的这一举动本身也没有多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对方会怎么理解，管他们怎么理解，只要敌人去思考就可能疑惑，太多的疑惑就会造成糊涂，而他最希望的就是对方糊涂，至于他们是怎么糊涂的，又是在哪一点上糊涂的，他才懒得去想。


    
“如果让你选择其中一个，你有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吴东方转身冲莱恩问道。


    
“没有。”莱恩点了点头。


    
“那就尽量拖延时间，由我们来对付他们。”吴东方说道。


    
莱恩再度点了点头。


    
吴东方又闪身来到巴克身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巴克没有莱恩心机那么重，回答的也是没有，但他摇了摇头。


    
吴东方又闪身来到英吉拉旁边，得到的答案还是没有。


    
三人的回答也在吴东方的意料之中，此前他们一直认为暗星斗士会是首代暗星斗士的后裔或者是后辈，未曾想他们会是首代暗星斗士，面对着跟自己师公或者太师公一辈儿的对手，他们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要说有信心，那就是在撒谎了。


    
“乌云不再扩大。”英吉拉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事实上在天龙抬头看天的时候，乌云扩大的速度就已经开始减缓了。


    
点头过后，吴东方附耳冲英吉拉说道，“我们来对付首脑，小喽啰一概不管，你们不要与对手缠斗，在躲避暗星斗士进攻的同时，尽可能多的击杀不死军团，神力耗尽之后立刻撤离，我如果为你们补充神力，到最后咱们都会死在这里。”


    
英吉拉皱眉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直视英吉拉，英吉拉见他表情凝重，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吴东方再度闪身来到巴克旁边，也是同样的话。然后又来到莱恩旁边，又是这么一套。


    
在暗星斗士来到之后，他前前后后在三人之间转了不下四五个圈子，又是撒尿，又是交头接耳，一副故弄玄虚，上蹿下跳的嘴脸，此时除了天龙，其他另外四个暗星斗士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憎恶。


    
眼见对手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吴东方心头略轻，每个人都有强迫症，只不过严重程度不同，暗星斗士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们渴望遇到真正的对手，轰轰烈烈的战斗可以让他们激情澎湃，没人希望遇到的一个令人讨厌，别别扭扭的对手，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他们会下意识的想要在第一时间干死他，免得上蹿下跳的恶心人。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得让对方见到他就讨厌，见到他就别扭，见到他就想杀他，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减轻同伴的压力。


    
面无表情的站在沙丘上，身背落日弓目视远方，晚风轻柔的吹拂长发，摆动着法袍衣襟，这样的情形何其飘逸，何其潇洒，他也想飘逸潇洒，但他不能，如果在这种时候故作深沉，一定会害死自己的战友，得不惜一切代价，想尽一切办法把危险引向自己。


    
就在此时，地下城池里传来了平静而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黑暗之神已经降临，兑现承诺的时刻已经来到，我的子民，勇敢的战斗吧，救赎你们的灵魂！”


    
此人话音未落，吴东方已经施出土遁攻向暗星斗士，不过他并没有攻击天龙，也没有攻击仙后，而是现于天箭身后，右臂凝足灵气，怒吼横挥，将天箭的脑袋与头盔一同砸飞。


    
天箭失去了头颅，吴东方看到了自东方疾飞而来的那道火光，辛童到了。


    
但看到火光的同时吴东方也反应了过来，天箭的脖颈并没有喷出鲜血，而其所穿盔甲也并没有离体飞走，这说明此人没死。


    
但他反应的太晚了，无头的天箭陡然转身，右手箭矢猛刺入腹。


    
这种伤势对吴东方来说是家常便饭，心念闪动，自箭囊弹出一支陨铁箭矢，自天箭背后穿透盔甲，直插心脏……

第345章 苦战


    
陨铁箭矢插入天箭心脏之后，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自其脖颈急喷而出，黑液喷出，天箭所穿盔甲骤然离体。


    
与此同时，吴东方感觉到胸腹部位出现了空洞的感觉，这说明那支插在自己胸腹部位的黑色箭矢已经化为金属圆球，重新归附天箭战甲。


    
世上速度最快的不是音速，也不是光速，而是人思维转动的速度，在这一瞬间，吴东方心中不分先后的出现了三个想法，一是不管天箭喷出的血液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只要天箭盔甲离身，就说明此人彻底死透。二是破坏心脏可以杀掉对方，三是应该快速后撤，躲避黑血淋头的同时前去攻击下一位暗星斗士。


    
如果一击得手，他土遁前去攻击下一位暗星斗士胜算还是很大的，但击杀天箭用了两个回合，此时对手已经有所防范，单靠土遁突袭，怕是很难再度击杀对手。


    
想及此处，下意识的想到了逐月追星，修行中人心随意动，气随意行，心念一动，不灭金身先行施出，逐月追星尚未跟上，头部已然遭到了猛烈的重击，攻击力道之猛烈前所未见，受创之后天旋地转，几欲晕厥，身体发飘说明已经被人打飞了出去，但此时眼前发黑，不但看不清对手，连方向都无法辨别。


    
惟恐对手趁其倒飞之际，快速追上发动二次攻击，吴东方急切的自体外催生出了炙热火焰，哪怕火焰不能阻隔对手，至少也能令对手无法准确的判断其要害的所在。


    
刚刚催出火焰，右肩部位再度遭到重击，肩部不同于头部，遭到重击之后并未失去感觉，通过肩部传来的感觉可以判断出，攻击自己右肩的是一只脚，而且是一只穿着坚硬护甲的脚。


    
这次倒飞持续的时间很短，半瞬之后吴东方撞上了沙丘，撞上沙丘的瞬间立刻施出土遁，向右侧移出了二十里。


    
现身之后吴东方急切的施出了枯木逢春，与此同时快速环顾。此时视觉已经恢复，可以发现仙后、天琴、孔雀三位女性暗星斗士已经离地升空，正冲着莱恩等人防守的缺口疾速飞去。


    
莱恩等人此时正在阻击自缺口处飞出的不死军团，到得此时他才看清不死军团的样子，这是一种长着肉翼的人形怪物，它们的肉翼由双臂变异而成，双脚变成了两只森然利爪，五官也出现了严重的变异，犬齿暴长，狰狞丑陋。


    
这些怪物正试图穿过缺口来到地面，但它们的尝试付出了血的代价，莱恩、巴克和英吉拉自缺口上方冲杀阻截，将所有试图飞出的怪物斩首分尸。


    
刚刚看清周围环境，吴东方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异响，顾不得起身回头，急施土遁，再移十里。


    
现身之后扭头回望，只见天龙正站在他先前滞留之处，环顾左右，意有所寻。


    
这一情形令吴东方眉头大皱，他在击杀天箭时冲他发起攻击的就是天龙，此人很可能拥有与王爷相似的瞬移能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他第一次受创倒飞之时，天龙能够出现在他后面，向他发起二次袭击。


    
一个能够瞬息移动的对手是很可怕的，但天龙的恐怖之处还不止他能够瞬息移动，此人的攻击力量他先前是领教过的，若不是他恰好施出了不灭金身，天龙的那一拳会直接砸飞他的脑袋，就像他砸飞天箭脑袋一样。


    
哪怕他施出了不灭金身，天龙的那一拳也让他严重受创，直至此刻视物仍不是非常清晰。


    
此时辛童所发火光尚在五十里外，而他胸腹的伤口仍未彻底愈合，眼见天龙发现了他并失去了踪影，吴东方只得再施土遁，来到了天龙站立的位置。


    
现身之后再度回望，果不其然，天龙出现在了他刚刚现身的位置，二人的位置恰好调了个个儿。


    
两度追袭无果，天龙没有再度尝试，也没有前往缺口处攻击莱恩等人，而是站在原地，与吴东方遥望对峙。


    
数十秒后，吴东方伤口愈合，遭到重创的脑子也恢复了清醒，他先前领教过天龙的厉害，时至此刻仍然心有余悸。而天龙也曾亲眼见到他击杀天箭，对他也很是忌惮。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之下，二人都不敢贸然进攻，因为进攻失败就可能被对方反制。


    
“吴大哥，阵地失守。”辛童的声音自东方传来。


    
“不要死守缺口，先保证自身安全。”吴东方高声回应，他说的是东方的语言，巴克等人听得懂，但天龙等人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吴东方话音刚落，天龙已经失去了踪影。


    
“横移三尺！”吴东方急切高喊，天龙消失了踪影无疑是发动了攻击，但他并不清楚天龙要攻击谁。


    
高喊过后，连他本人在内的所有己方战斗人员尽数横移三尺，站稳之后定睛急寻，只见天龙出现在了辛童身旁，急摆而出的右腿已经踢空。


    
“小心，他可以瞬息移动。”吴东方再度高喊，与此同时施出土遁来到缺口附近。


    
“不要让他近身。”天龙也冲战友发出了告警。


    
正在与莱恩等人缠斗的仙后等人得到告警，不等吴东现身站稳便匆忙避开。


    
由于仙后等人避的极为仓促，莱恩和巴克英吉拉急追上前，想要趁机制敌。


    
此时大量怪物正自缺口拥挤飞出，由于辛童已经来到，且双方已经开战，吴东方便没了顾忌，快速捏诀作法，试图施出八木龙霆。


    
“吴，它们的牙齿有毒，不要被它们咬到，不然会污染你的血液。”英吉拉高声提醒。


    
“它们是什么东西？”吴东方并未停止作法，此前英吉拉等人并不知道不死军团是什么，但根据英吉拉刚才的提醒不难看出，在与这些怪物正面接触之后，他们已经确定了怪物的身份，不然不会知道它们的牙齿有毒。


    
“它们是没有灵魂的尸体，是吸食人血的怪物。”英吉拉说话的同时开弓瞄准了天琴，天琴有感，急速回身，回身之后手中已经多了一张金色竖琴，英吉拉射出金箭的同时，天琴急拨琴弦，发出一道弧形金光，中途截下了英吉拉的金箭，随后连续发出三道金光，逼的正在开弓的英吉拉凌空急避。


    
英吉拉的话令吴东方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不死军团就是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确切的说是吸血鬼的前身，这时候的吸血鬼不但能够变身，还能够飞翔，更像传说中的魔鬼。他对吸血鬼和魔鬼的了解仅限于现代的一些传说，现在看来吸血鬼和魔鬼可能本来就是一种东西，也可能是两种东西，但彼此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蜿蜒现身的巨大青龙令那些吸血鬼甚是惊恐，惊慌闪避，顾不得前来进攻撕咬，吴东方趁机催动青龙，冲着地下城池发出了八木龙霆。


    
在青龙引颈怒吼的同时，天龙出现在了青龙颈后，右臂高抬，竖掌为刀，急斩青龙脖颈。


    
眼见天龙攻击青龙，吴东方大喜，心念急动，将陨铁箭矢自箭囊里尽数弹出，反身扬手，挥袭天龙头颈胸腹。


    
天龙一击落空，陨铁箭矢已经近身，天龙也已察觉到陨铁箭矢近身，但他并没有瞬移闪避。


    
就在此时，一只偌大的金属圆盘自右侧疾飞而来，在陨铁箭矢刺中天龙之前将陨铁箭矢尽数绞飞。


    
这只金属圆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圆盘，而是类似于齿轮形状，此物他先前曾经见过，是孔雀座暗星斗士盔甲的一部分。


    
在孔雀阻挡陨铁箭矢之际，八木龙霆彻底发出，地下城池相对封闭，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中施展八木龙霆，威力更大，对敌人的伤害也更加严重。


    
人的思维再缜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为了增加八木龙霆的威力，吴东方将八木龙霆施展到了极致，巨大的声波和气浪在地下城池里传荡回响，将撑顶穹顶的石柱和穹顶尽数震塌，方圆十五里内的地面开始同时下陷。


    
眼见陨铁箭矢被圆盘绞飞，吴东方立刻施展逐月追星，但逐月追星的施展是以不灭金身为基础的，不灭金身刚刚到位，天龙已经失去了踪影。


    
由于不确定天龙会现身何处，吴东方只能放弃作法，抽身急退，与此同时念诵咒语，将散落各处的陨铁箭矢快速召回。


    
这一轮进攻有得有失，最大的失误是将地下城池震塌，吸血鬼可以自方圆十五里内的任何一处区域飞出，情势不受他们控制了。但失误的同时也有收获，刚才陨铁箭矢近身时，天龙分明有所察觉，却并没有瞬移避开，这说明天龙的瞬移也并不是随便施展的，而是需要某种特殊的条件，或者是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缺陷。


    
“巴克，身后。”吴东方后退之时冲巴克高声示警，消失的天龙出现在了巴克的身后。


    
巴克的对手是孔雀座的暗星斗士，此前孔雀甩出铜盘挡下了袭向天龙的陨铁箭矢，巴克抓住她分神旁顾的机会，挥舞金戟近身抢攻，逼的孔雀节节后退。


    
吴东方示警太晚，巴克已经来不及回招自保，但他并没有受到天龙的攻击，原因是不远处的英吉拉发现天龙试图攻击巴克，临时改换目标，将本该射向天琴的一箭射向了天龙。


    
逼走天龙的瞬间，一道弧形金光击中了英吉拉的前胸，英吉拉闷哼一声，跌撞下落。好在辛童就在不远处，发现英吉拉情势危急，挥出火龙鞭卷住了英吉拉，向后急拽，避开了天琴发出的几道弧形金光，转而抖腕将英吉拉扶正并重新送上了高空。


    
天龙被英吉拉逼走，巴克的进攻得以继续，两度抢攻终于建功，金戟砸中孔雀后背，将其砸向正在坍塌的地面。


    
一击得手，巴克马上收回金戟，快速俯冲，与此同时握拳聚势，试图施出神技，予孔雀以致命重击。


    
但巴克最终未能施出神技，穹顶坍塌之后不计其数的吸血鬼厉叫飞出，巴克俯冲受阻，不得继续追击，只得回身拔高……

第346章 血战


    
自地下城池飞出的吸血鬼为数甚众，好在此时它们以逃命为先，攻击众人并不是它们的首要目标。


    
巴克俯冲受阻之后，回身拔高前去驰援英吉拉，剩下的四位暗星斗士，天琴是仅次于天龙的第二高手，她所发出的弧形金光与长琴所用古琴发出的白光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她所用的竖琴琴弦更多，所发弧形金光更加迅速也更加密集，英吉拉与之正面抗衡压力极大。


    
不过巴克并没能顺利靠近天琴，在其快速攀升的同时，天龙出现在了他的上方，回臂聚势，冲其急冲而至。


    
巴克位于下方，本身就处于劣势，加之天龙出现的太过突然，他也没有防备，此时若是与天龙聚势对攻，吃亏的一定是他。若是换位躲闪，时间也不够了。


    
就在巴克犹豫难决之际，正在疾速俯冲的天龙忽然消失。


    
巴克有感，快速回头，只见身在下方的吴东方手中有弓无箭，这才明白是他在危急关头逼走了天龙。


    
上升通道打开，巴克催动神力，二度加速，与此同时回臂聚势，准备给予正在频拨琴弦，紧逼英吉拉的天琴以重击。


    
“快速移动，不要自一处滞留。”天龙现身于天琴右侧，快速出拳发出一团圆形金光攻向巴克。


    
巴克此前已经开始聚势，眼见天龙出招，立刻调整方位，将本欲攻向天琴的一拳，转攻天龙。


    
伴随着沉闷的气爆之声，两团圆形金光互撞炸裂，巨大的气浪将天龙顶向高空，将巴克压向地面，离二人较近的天琴和英吉拉也受到了波及，亦被气浪冲离了原位。


    
吴东方抬手挥飞了一只慌不择路撞向他的吸血鬼，转而催气右移，将快速下坠的巴克送回高空，“先灭了天琴座。”


    
由于此前天龙发出了告警，仙后和天琴孔雀快速甩脱对手，向高空移动，莱恩等人急追而上。


    
“吴大哥？”东方数十米外传来了辛童的声音，此时众人所在区域聚集了大量的吸血鬼，放眼望去，周围全是这种丑陋的怪物。


    
“天龙座的星神斗士能够瞬息移动，不要自一处滞留，协助英吉拉杀掉天琴。”吴东方高声回应。


    
辛童闻言催出火焰，施出赤焰火舞，快速拔高。


    
吴东方挥动落日弓将周围的几个吸血鬼砸飞，此时塌陷的穹顶已经落入地下城池，下方泛起了大量的烟尘，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视线。


    
短暂而急切的观察过后，吴东方没有随之拔高，而是运转灵气向东方掠去，他有落日弓在手，可以远距离进行攻击，留在地面上作用更大。


    
在向东移动之时，吴东方注意到在众多吸血鬼中有少量吸血鬼与其他吸血鬼不同，这些吸血鬼体形更大，足足是普通吸血鬼的三倍大小，这些特殊的吸血鬼都长有很大的胸部，竟然全是女性。


    
冲到塌陷的边缘，吴东方快速落地，搭箭弯弓，仰头上望，寻找对手。


    
由于他和天龙此前都冲各自的战友发出了不可在某处滞留的警告，此时众人全在高空快速移动，确切的说是快速追逐，由于己方在人数上占了上风，便成了追赶的一方，仙后天琴和孔雀虽被众人追赶，却并不表示她们落于下风，不时急停出招，或忽然变化方位予以反击。


    
天龙并没有参与追逐，由于下方烟尘弥漫，也看不到天龙位于何处，不过不管天龙此时位于何处，都在做与他相同的事情，二人都在严密的观察战况，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出招攻击对方的战友。


    
身在高空的七人也知道二人在做什么，故此在移动的同时，谁也不敢进行减速停留，一直在快速移动，而单纯的快速移动还不够，还需要通过骤停和急转以及上下的快速移动来增加安全系数，在进攻和防守的同时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看似僵持胶着的战事实际上充满了危险，分分钟都可能受袭殒命。


    
身在下方的吴东方也并非局外人，在观察战况的同时也在快速移动方位寻找天龙的踪影，一心二用，上下抬头，左右环顾。天龙的情况跟他应该是一样的，既要寻找对手，又要分神旁顾上空的战况，任何的失误都可能造成自己和战友的死亡。


    
在观察战况，寻找天龙的同时，吴东方一直在暗暗庆幸动手之前将天箭给干掉了，他是弓箭手，知道弓箭的厉害，实际上兵器之王并不是刀剑，而是强弓，能够远距离进攻的武器令人防不胜防，不但可以攻击敌人，还能够给对方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沙漠中起了风，是西风，西风将烟尘刮向了吴东方所在区域，身在烟尘之中吴东方微微放松，暂时不需防范天龙，可以严密关注上空战事。


    
仙后的盔甲身后带有金色的披风，披风的作用并不限于装饰，升空之后披风化为一对金色双翼，移动速度异常快捷。


    
不管是暗星斗士还是星神斗士，盔甲主体是不能变形的，由此可见仙后背后的披风是由那块特殊金属凝变而成的。


    
可能是知道吴东方讨厌她，仙后的移动最为迅速，换位最为频繁，如此一来想瞄准她就非常困难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光顾着逃命，攻击自然会懈怠，目前来看，她对莱恩等人的威胁最小。


    
孔雀座的暗星斗士也在背后生出了双翼，她的双翼是由齿轮形状的圆盘分化而成的，移动速度也很快，但此人与仙后不同，她并没有顾全自己，而是一直与天琴协作，快速移动的同时彼此掩护，频频回身发起反击，令巴克和英吉拉不敢太过靠近。


    
此时英吉拉手中已经没有了弓箭，那块特殊的金属自其背后凝出了一对巨大的金翼，金翼形似鸟翼，移动之时灵动迅疾，不时超越天琴和孔雀，自其前方拦截冲扰，为辛童和巴克制造机会。


    
“哈哈哈哈，卡萨尔，看来你们需要帮手啊。”西方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吴东方闻声陡然警觉，快速转身，开弓灌气，这个男人的声音与先前自地下城池传出的声音属于同一个人，此人极有可能是吸血鬼的首领，而它口中的卡萨尔无疑是天龙座暗星斗士的名字。


    
吴东方为陨铁箭矢灌注灵气并不是要攻击吸血鬼的首领，此人的这句话明显有嘲笑和揶揄的成分，由此可见此人与暗星斗士虽然是战友，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并不是非常融洽。己方迎战暗星斗士已经非常吃力，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去招惹吸血鬼。


    
他的攻击目标是天龙，对方既然说话了，天龙不可能不予回应，只要天龙一开口，他就能锁定天龙的位置。


    
世上只有自以为是，没有不可能，屏气凝神等了数秒，天龙并未答话。


    
“狮子小心。”上空传来了辛童急切的高喊。


    
吴东方闻声心中一凛，快速抬头，只见天龙已经出现在了巴克右后偏上的位置，凌空摆腿，右脚直取巴克头颅。


    
天龙等这一刻可能已经等了很久，已经提前聚势，急扫而出的右脚有金光笼罩。


    
不等吴东方松手放箭，天龙已经偷袭得手，饱含充盈神力的右脚直接将巴克头盔踢飞，与头盔一同飞出的还有巴克夺喉而出的一口热血。


    
“完了。”吴东方放箭的同时一股凉意急罩全身，他知道天龙的厉害，此前他有不灭金身护体仍然差点被其踢晕，巴克不会不灭金身，单凭盔甲保护，是受不住天龙这迅猛一击的。


    
在陨铁箭矢射中天龙之前，天龙消失了身影，但陨铁箭矢仍在空中爆放出了其携带的灵气，这说明天龙虽然失去了身影，陨铁箭矢却仍然射中了他。


    
失去了巴克，天琴和孔雀压力骤减，在被陨铁箭矢所爆发气浪冲的身形右移的同时，孔雀双手高抬，吐气发声，“希姆阿萨。”


    
这句话的意思是地狱的召唤，在孔雀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双手同时前扬，身后的双翼分解为数十支金光利箭，直袭不远处的辛童。


    
而天琴在移动的同时，将数十根琴弦尽数搂住，奋力回拉，以竖琴充当弓身，以琴弦充当弓弦，待得琴弦聚势完成，与孔雀不分先后的喊出了“希姆阿萨。”


    
天琴松手之后，两道巨型金光同时出现，这两道金光彼此交叉，呈X形状，疾速移动的同时迅速合拢，英吉拉正处于两道金光交叉区域之内。


    
就在吴东方快速搭箭的同时，正仰身跌向地面的巴克忽然有了动作，艰难转身，双手同时催出神力，抵消了下跌之势，与此同时借势转身。


    
巴克定住身形之后双臂外伸，颤抖的双臂在瞬间金光大绽，“哈默索亚。”


    
怒吼的同时，巴克双臂前探，双手金光聚合，一只巨大的金色雄狮骤然现身，冲着上方天琴猛噬而去。


    
金色雄狮不但体形极为庞大，移动速度亦快逾闪电，不等天琴反应过来便将其拦腰咬住。


    
雄狮咬住天琴立刻甩头发力，将其直断三截。


    
天琴一死，袭向英吉拉的两道金光陡然消失，英吉拉疾速俯冲，抱住了正在快速下坠的巴克。


    
巴克艰难抬手，抓向英吉拉手臂。


    
“巴克，不要这样，你不会有事的。”英吉拉收回了目镜和面部甲片。


    
巴克颤抖着抓住了英吉拉的手臂，随着神力的转移，其所穿盔甲瞬时暗淡。


    
数秒之后，巴克歪头垂手，战甲离体东飞……

第347章 鏖战


    
盔甲离体，说明巴克已经死去。战前巴克曾经喝下了疗伤药水，目前没有时间推敲究竟是天龙的重击给巴克的头部造成了疗伤药水无法修复的损伤，还是巴克身受重伤之后强行施展神技造成了他的死亡。


    
战斗不会因为有人阵亡而暂停，敌人也不会因为英吉拉抱着巴克的尸体而不攻击她，不远处的仙后发现了空中的变故，聚势出手，一只由金光凝聚的五指巨爪自西方数十米外直袭英吉拉。


    
此时吴东方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辛童身上，孔雀挥出的数十支金光利箭覆盖范围很大，连辛童可能闪避的方位也尽数封死，面对着疾刺而来的金光利箭，辛童急而不乱，火龙鞭疾抖环绕，将刺向自己的金光利箭尽数绞飞，转而斜身甩出火龙鞭，卷住了几支自身旁飞过的金光利箭，反臂抖腕，将其挥向不远处的孔雀座暗星斗士。


    
孔雀所发金光利箭由隶属于盔甲的那块特殊金属凝变而成，乃天外玄铁，寻常兵刃必然无法拦截格挡，但辛童所用火龙鞭亦是天外玄铁打造，加之辛童自身的鞭法异常精妙，故此能够顺利挡下孔雀的暴袭重击。


    
由于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辛童身上，直至那只金光利爪到得英吉拉不远处吴东方才有所警觉，而英吉拉本人此时正沉浸在巴克战死的悲痛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仙后的杀招已经近身。


    
好在他此前已经搭箭开弓，眼见巨大的五指利爪袭向英吉拉，来不及多想，快速抬手，仓促放箭，射向那只由金光凝聚的巨爪。


    
在巨爪抓到英吉拉之前，陨铁箭矢射中了它，由于陨铁箭矢携带灵气不足，虽然爆发出了灵气，却并没有彻底抵消那只金光利爪上所携带的神力，受到阻截的利爪变的略显暗淡，却仍然抓住了英吉拉。


    
这只金光利爪并无实体，是仙后发出的神力凝聚而成，即便其离开了仙后，仙后仍然能够控制它，利爪抓住英吉拉立刻快速握紧，英吉拉有感，快速探出了目镜和面部护甲，奋力挣扎，试图摆脱利爪。


    
“放下巴克。”莱恩急追而上，将仙后快速逼离。


    
此时吴东方的陨铁箭矢已经再度搭上了弓弦，但仙后虽然在快速移动，却仍然能够控制抓缚着英吉拉的巨型利爪，在其强烈的束缚之下，英吉拉背后的金翼已经严重变形。


    
莱恩喊完，英吉拉立刻松手放下了巴克，双臂内收，奋力外挣，将那巨型利爪一举震碎，与此同时重新展开背后双翼，振翼拔高，前去协助莱恩阻截仙后。


    
英吉拉松手之后，巴克径直落向地面，在其下落的过程中，大量吸血鬼如饿鬼一般的扑向了他。


    
吴东方转身抬手，陨铁箭矢瞄准了巴克，但半瞬过后改变了主意，虽然将巴克的尸体彻底震碎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却并不想那么做，巴克是他遇到的第一位星神斗士，是个真正的勇士，即便没有很深的交情，也不忍心让他死无全尸。


    
急切的环视周围战况，确定短时间内辛童等人不会有生命危险，吴东方抬手冲着孔雀射出一箭，这一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孔雀，而是为了转移藏身暗处的天龙的注意力，趁机抢回巴克的尸体。如果直接飞向巴克，很可能遭到天龙的攻击。


    
不知是射出的这一箭分散了天龙的注意力，还是先前射向天龙的那一箭令天龙受了伤，吴东方疾冲而出抢回巴克尸体的过程还算顺利，落地之后立刻踏足留下定位气息，转而施出土遁，将巴克带到了雪莉为其寻找烟草的那处城池，他在巴比伦留下的定位气息并不多，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一处，也就下意识的选择了这一处。


    
匆忙的放下巴克，吴东方急施土遁回返战场，这一来一往耗去了他不少的灵气，但综合权衡，还是利大于弊，善待亡者可以免去其他战士的后顾之忧，让他们能够心无旁骛的投入战斗。


    
现身之后吴东方急念咒语，召回了先前射出的那几支陨铁箭矢，此时穹顶坍塌造成的烟尘几近消散，可以看到坍塌区域西侧聚集了大量的吸血鬼，由烟尘尚未彻底消散，只能看到那里有大量吸血鬼聚集，无法观察的太过具体。


    
“我已经将巴克送走，杀了它们，一个都不要放走！”吴东方提气高喊。


    
天琴已经殒命，此时上空是三打二的局面，辛童独斗孔雀并不吃力，孔雀座暗星斗士的攻击技法和身法有着很明显的鸟类拟态，而辛童是朱雀天师，朱雀为百鸟之王，任何模仿和借鉴鸟类的攻击技法和身法，对她来说都构不成很大的威胁。


    
莱恩和英吉拉联手对付仙后也并不吃力，二人心中充满了怒火，攻多守少，而仙后本就惜命，面对着二人亡命的打法，左支右绌，渐露败相。


    
一阵晚风吹过，弥漫在周围的最后些许烟尘彻底消散，吴东方土遁消失，现身于一处沙丘之后，自上次被其射中之后，天龙一直没有现身，此人肯定不会抛弃战友独自逃生，之所以隐而不现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先前那一箭令其受创严重，天龙需要时间疗伤。还有一种可能是天龙在暗中作着准备，随后会施展某种威力巨大的神技。


    
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虽然他感觉天龙消失了不短的时间，实际上天龙消失的时间并不长，只不过战斗的节奏太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在其土遁来到这处沙丘之前，他也看清了塌陷区域西方的大致情况，那些离开了地下城池的吸血鬼都聚集在西方，八木龙霆震死了一部分，坍塌的穹顶又压死了一部分，目前吸血鬼应该还剩下五千到六千，所谓不死军团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而是很难被杀死，号称不死是吹牛的话，就像古时候打仗一样，三万五万号称十万，十万八万号称百万，其实都是唬人的。


    
在吸血鬼的阵前有一张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椅子，椅子上坐了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小胡子，那人年纪当在四十岁左右，身形高瘦，所穿衣物有晚礼服的味道，脖子下面还打了个领结，在它的周围站了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穿的是轻薄的丝制衣物，衣衫飘袂，很有几分仙气儿。


    
这八个年轻女子应该就是他先前见到的那些雌性吸血鬼，它们能够变化形体和样貌，也能变化出衣物，实际上西方这时候虽然出现了纱布，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丝绸制品。


    
“卡萨尔，你再不出手，你的朋友就要死光了。”西方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吴东方严密观察着高空战况的同时分神推度，这个中年男子无疑是吸血鬼的首领，此人离他的直线距离至少也有十五里，此人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抬高声调，但隔着十五里，他仍然能够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声音，而且非常的清晰，这说明对方的修为非常精深，用修为来形容貌似不太合适，修为是用来形容修行中人的，吸血鬼属于怪物，用道行来形容比较贴切。


    
算上这次，此人先前曾经跟天龙说过两句话，通过这两句话不难看出此人与天龙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刚才这一句，不但没有对暗星斗士的战死表示遗憾，反倒显得有点幸灾乐祸。加之此人离开地下城池之后并没有率部立刻参战，这也说明它们与暗星斗士的关系并不好。


    
此外，吸血鬼离开地下城池之后也没有往东侵入巴比伦，反倒在远处看热闹，这说明吸血鬼和暗星斗士彼此之间并不是协作关系，它们是各自为战的。


    
那中年男子说完，天龙仍然没有出声回应，急切的思虑之后，吴东方现身于一处较高的沙丘，提气发声，“给老子滚出来！”


    
吴东方话音刚落，西北方向十里之外就传来了天龙的怒吼，“哈默索亚！”


    
天龙发声之处有沙丘阻挡，故此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你都当了叛徒了，还有脸喊哈默索亚？”吴东方大声嘲笑。


    
这话一出口，吴东方忽然想到一事，吸血鬼之所以不帮助暗星斗士对付他们，很有可能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如果吸血鬼是鬼子，那暗星斗士就是汉奸，汉奸想借助鬼子的力量来夺取本国政权，而鬼子则想借助汉奸来对付星神斗士，以此减少自己人的伤亡，以最小的代价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之下，吸血鬼做的这些事情就很合理了，双方属于互相利用，各怀鬼胎，并不是真诚合作。


    
天龙虽然喊出了哈默索亚，行动却并没有跟上，就在吴东方暗自疑惑之际，上方传来了莱恩的喊声，“仙后和孔雀的邪恶力量失去了供给和补充。”


    
吴东方闻言先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除了天龙等五位暗星斗士，敌方还有两名堕落神使，一位堕落神使能够为几个暗星斗士补充神力他并不清楚，但此时仙后和孔雀失去了神力的补给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那两名堕落神使正在全力为天龙补充神力。


    
除了瞬息移动，天龙此前并没有施展严重耗损神力的神技，按理说天龙体内的神力应该并不匮乏，本就不匮乏，还大肆灌充，必定是为施展某种威力巨大的神技做准备。


    
就在吴东方犹豫要不要土遁上前加以阻止之际，那中年男子慵懒开口，“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准备出发吧……”

第348章 逆转


    
吴东方歪头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此人的话外之音是天龙一旦施出神技，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此前他考虑到己方实力太弱，动手之时一直循规蹈矩，始终以保全战友为首要目的，但这并不是他的作风，这种打法令他非常压抑也非常窝火，中年男子的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引爆了他心中的怒气。


    
也不排除中年男子是在使用激将法，故意逼他与天龙硬拼，以此摸清他的底细，但不管中年男子是不是在用激将法，他都要彻底放弃这种令他别扭的谨小慎微，回归自己固有的打法。


    
有时候想的太多并不是好事，会挫伤锐气，失去果断，战争总会死人，这是巴比伦的战争，星神斗士战死是他们必须承担的风险，战争的目的并不是保全战友，而是获得胜利，不能总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忽视战争的本旨。


    
心念至此，吴东方急施土遁来到天龙藏身的沙丘，侧目歪头，瞬时眉头大皱。


    
天龙此时离地三尺，双臂平伸，在其体外萦绕着一层圆形的金光，这层金光与寻常金光不同，这层金光乃有形之物，光线并不外散，始终萦绕在天龙周围，而且正在快速增厚。


    
眼见对手就在眼前，吴东方立刻开弓射出了一箭，虽然是近距离放箭，拥有破气之能的陨铁箭矢却没能穿透那层金光，触及到金光之后立刻被弹向了别处。


    
由于距离较近，吴东方看清了陨铁箭矢被金光弹开的具体细节，弹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韧性反弹，还有一种是硬性反弹，陨铁箭矢被金光弹开属于后者，金光如同一层坚硬的金属外壳，直接将陨铁箭矢阻挡在外。陨铁箭矢有破气之能，没能穿透金光，说明金光确有实质。


    
此时天龙仍在全力聚势，其周身盔甲都有金光散出，如同涟漪外扩，外扩的金光附着于外围光环，令外围光环迅速增厚的同时快速膨胀。


    
“这家伙搞个金蛋包着自己做什么？”吴东方疑云大起，转而纵身而至，双掌齐出，攻向几乎成为金球的金色光环，击中光环的瞬间，只感觉双掌如同击中了铜墙铁壁，所有外放灵气尽数反冲而回，而那金色光环仍然悬停空中，纹丝不动。


    
“吴大哥。”辛童从天而降，落于吴东方身后不远处。


    
眼见辛童落地，吴东方立刻抬头上望，只见仙后和孔雀此时已经远远的避了出去，正在百里之外的高空带着英吉拉和莱恩兜着圈子。


    
“她们无心恋战，存心拖延，短时间内很难将她们截下。”辛童快步上前，疑惑的打量着那只金属圆球，此时金色光环已经变成了一只实质金球，自外围只能隐约看到内部有一道很模糊的人影。


    
吴东方收回视线，皱眉看向包裹着天龙的金球，仙后和孔雀如果单打独斗，英吉拉和莱恩不见得是她们的对手，她们不主动进攻，无疑是在等天龙聚势完成，由他动手对付众人。


    
短暂的打量之后，辛童双臂前伸，遥隔数丈冲那金球发出了两道炙热火焰，火焰碰到金球之后同样被阻隔在外，焚烧了十几秒不得见效，辛童急切收手，“吴大哥，它还在变大，如何应对？”


    
“我来对付他，你去帮莱恩和英吉拉，围攻仙后，孔雀一定会前去驰援，先杀了孔雀，再设法杀掉仙后。”吴东方手指正北天际。


    
“好，”辛童答应一声，纵身升空，“吴大哥，小心啊。”


    
吴东方点了点头，“留下施展火族圣技的灵气。”


    
“嗯。”辛童再度应声，催出火焰向北飞去。


    
此时包裹着天龙的金球直径已经超过了三丈，离地高度也随之升高，面对着这个偌大的金球，吴东方有种老虎吃天的感觉，这东西坚不可摧，根本无处下手。最为棘手的是，自天龙喊出哈默索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十秒，但他仍不清楚天龙究竟想要做什么。


    
此时西方那些吸血鬼也已经有了动作，原本围聚在中年男子身边的那些女子已经离开了他，走向各自统帅的吸血鬼阵营，看架势是真准备动身。


    
就在吴东方歪头观察西方情势之时，金球停止了膨胀，停止膨胀的同时，金球的颜色开始出现变化，这种变化是由内而外的，本来的金色被内部出现的黑色快速侵染。


    
金球掺杂黑色的过程非常短暂，数秒过后整个金球变成了怪异的金黑色，在金球变成金黑色之后，原本无比坚硬的金球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而是其中的某些部分凸出了金球主体，快速延伸拉长。


    
惊诧和疑惑只持续了寥寥几秒，随着黑金色的圆球快速变形，吴东方终于发现对方要做什么，根据金球延伸之后的轮廓不难看出，天龙要控制金球凝聚成龙，天龙所要凝变的龙与东方的青龙并不相同，他想要凝变的龙更像长着翅膀的恐龙，此时这条龙仍未彻底成形，尚且无法确定它成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明知道越等越糟，吴东方目前也只能等，只有等这条龙彻底成形，才有可能判断出它有什么样的缺点，此时费力的尝试攻击它是不明智的，天龙敢在金球成形之前喊出哈默索亚，说明他对金球的防护能力有着十足的自信。


    
有了龙的雏形之后，黑金色的圆球变化速度明显加快，头，尾，四肢，双翼，甚至连皮肤纹理都逐渐显现。


    
这是一条体长超过五丈，高约两丈，背生双翼的巨龙，这条龙与应龙有些相似，但躯体较小，更加修长，如果说应龙的体形很像一架重型轰炸机，这条黑龙就像一架轻型战斗机，目前别的还不能确定，但这条黑龙的飞行速度一定非常惊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此时这条黑龙仍为彻底成形，吴东方抽出一支陨铁箭矢，提气升空，以陨铁箭矢戳了戳黑龙的右侧后腿，还是那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在黑龙变形进入尾声之时，西侧的那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先前坐着的那张椅子已经被几个吸血鬼给抬走了，准备带着上路，中年男子此时正在歪头东望，脸上带着一丝笑谑。


    
那条黑龙最后幻化的是脚趾和眼睛，眼见黑龙即将凝变完成，吴东方念诵咒语召回了先前射出的箭矢，这条黑龙不但刀枪不入，速度也一定很快，目前还真没什么办法能够克制它，若是继续留在这里，等黑龙凝变完成，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先行撤退，与寻霜会合，寻霜所发寒气极度阴寒，远不是他发出的寒气所能比拟的，由寻霜发出寒气，由辛童发出火气，冷热交加或许能够摧毁这条由海量神力凝聚而成的黑龙。


    
脑海里闪现出了神力，吴东方随即想到了能量，神力也好，灵气也罢，其实都是一种无形的能量，无形的能量可以转化为有形的物质，这条黑龙是天龙座暗星斗士接受和发散那两名堕落神使所传输的能量凝聚形成的，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为凝聚黑龙的能量太过强大，要想攻破这条黑龙，攻击隐藏在内部控制和指挥黑龙的天龙座暗星斗士，攻击的能量就必须超过凝聚黑龙的能量。


    
此时确实不是研究和分析物理现象的时候，严密观察黑龙凝变进程的同时，吴东方还在分神观察北方空中的战况，此时莱恩和英吉拉在辛童的配合之下已经截下并围住了仙后座暗星斗士，正在全力围攻，三人此时的举动是得他授意的，用的是我军最为擅长的围城打援战术，仙后并不是首要目标，孔雀才是，只要孔雀赶去救援，三人立刻会冲她痛下杀手。之所以围仙后而不围孔雀是因为仙后惜命，不仗义，围了孔雀，她不一定前去救援，哪怕去救也会先保自己，如此一来杀她的难度就会增加。


    
此时孔雀已经赶去援救，现在撤离实在可惜，得等一等，哪怕打不过黑龙也得设法拖延时间，得把天龙座暗星斗士杀成光杆司令再走。


    
整个凝变过程持续了一分钟左右，随着脚趾和眼睛逐渐成形，黑龙凝变完成。


    
成形之后，黑龙眨了眨眼睛，此前不久雪莉也曾冲他眨眼，但那是诱惑的媚眼，黑龙是竖瞳，这家伙眨眼除了恐怖还是恐怖。


    
接下来就要面对黑龙的攻击了，黑龙会发动什么样的攻势他并不清楚，速度有多快他也无法估测，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密切观察黑龙，只要它露出了进攻的征兆，就立刻施出不灭金身，不灭金身施早了还不行，威力会逐渐减弱。


    
不灭金身是一种神奇的法术，但这种法术有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在施展前期威力最大，后期护体效果并不理想。


    
想及此处，吴东方脑海里灵光一闪，不灭金身是施展逐月追星的前提，要使用逐月追星必须先用不灭金身护体，当年法术的研创者之所以研创不灭金身，可能并不是为了单纯的抵御外部攻击，不灭金身的主要作用应该是为施展逐月追星提供自我防护，逐月追星最多只能持续三秒，而这三秒正是不灭金身护身效果最强的时候。


    
逐月追星是超光速移动，只有超光速才能跑在时间前面，而超光速移动时人体与外部的摩擦会非常剧烈，没有不灭金身的保护，人会瞬间被烧成灰烬。


    
超光速移动时携带的能量是无法估算的，或许能够凭借逐月追星所携带的能量攻击由海量能量凝变而成的黑龙也说不定。


    
打定主意，立刻尝试，施出逐月追星的同时奋力出拳攻向黑龙右腿，一拳击出，瞬时自黑龙右腿留下一处偌大的孔洞。


    
吴东方见状大喜过望，但喜悦的心情尚未浮上心头便发现孔洞已经疾速愈合。


    
逐月追星只有三秒，在逐月追星的效果彻底消失之前，吴东方做出了一个鲁莽而正确的举动，纵身前冲，直接穿进了黑龙内部。


    
黑龙内部有一处长方形的空间，高有一丈，长约三丈，天龙座暗星斗士站在中心区域，不知是不曾察觉到他的侵入还是已经察觉到他的侵入但无法在短时间内控制自己的本体，天龙此时一动不动。


    
吴东方也不犹豫，抓起陨铁箭矢，闪身上前，冲着对方头顶就是一箭，扎完一箭才想起扎的位置不对，冲着心脏又是一箭。


    
破坏了心脏，天龙瘫软倒地，身上的盔甲随即离体。


    
眼见轻而易举的杀掉了对手，吴东方喜不自胜，此前他一直感觉与对手正面厮杀很热血，没想到打死狗的感觉也不错。


    
此时不灭金身的护身效力并未完全消失，他无法立刻穿出，而天龙离体的盔甲因为受到了阻隔，也并未离开这处空间。


    
就在吴东方等待不灭金身效力消失之时，忽然发现在天龙先前站立的区域有两个金色圆盘，圆盘不大，中间部位有两个脚印形状的凹槽。


    
好奇心起，吴东方将天龙踢走，自己站了上去，没什么反应。


    
想了想，跑到了西侧内部提了两片天龙战甲的脚部护甲回来，踩上，再站上去，眼前立刻出现了外部的景象。


    
“哈哈，这玩意儿好啊……”

第349章 抢占借用


    
眼前出现的外部景象不是平面，而是立体图像，如同亲眼所见，与亲眼所见不同的是这种立体的图像并不止于前面，而是四面无死角。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黑龙的双眼位于头部两侧，而不是位于头部正前方，此时他所看到的景象就是黑龙所看到的景象。


    
能够看到黑龙看到的景象就说明他此时已经与这条黑龙建立了某种联系，当务之急是尝试操控这条黑龙，如果能够驾驭控制，正好可以用来对付吸血鬼。


    
但这东西只有脚下的两个圆形踏板，没有操纵杆也没有其他可以操控的装置，单凭两个圆形踏板，如何能够控制这庞然大物？


    
目前辛童等人正在围攻孔雀座暗星斗士，辛童的火龙鞭已经卷住了孔雀的右腿，限制了她的行动，莱恩和英吉拉正在疾速抢攻。


    
此前仙后一直处在三人的围攻之下，孔雀一到，三人同时撇下了她改攻孔雀，骤然失去压力的仙后下意识的愣了一愣，等她反应过来试图上前援救，却被英吉拉急转而回的金弓逼的快速换位，几番尝试，终究不得上前。


    
眼见同伴无需自己分神，吴东方便集中精力尝试控制这条黑龙，先是出了两拳，不见反应，又动了动肩膀，还是没有反应。


    
此时西方的中年男子眉宇之间已经出现了疑云，由于他先前是自东侧冲入黑龙内部的，中年男子视线受阻，可能没有看清，但黑龙成形之后一直没有动作，已经引起了中年男子的怀疑。


    
必须在短时间内控制这条黑龙，不然对方会有所警觉并做出相应的防护措施。


    
越着急越得冷静，吴东方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古代的法术还是现代的科技产品，大部分都是受脑子控制的，但这东西没有连接脑袋的地方，连接的是脚，这说明它不是受脑子控制的，既然不是受脑子控制，那只能是受其他东西控制。


    
想及此处，吴东方又动了动脚趾，仍然没反应，动完脚趾之后连他自己都感觉荒谬，这东西怎么可能是脚趾控制。


    
可是脚部除了脚趾也没什么东西能移动的了，不对，还有一种，灵气，脚底有涌泉穴，涌泉和劳宫是催发灵气的两大穴道，灵气，这东西很可能是由灵气控制的。


    
他的灵气可以为星神斗士补充神力，这说明灵气和神力本身是同一类东西，如果这东西真是神力控制的，那他发出的灵气想必也能够控制。


    
心念至此，立刻气出涌泉，但他所发灵气并没能穿透脚下的护甲，无奈，退下，抓起陨铁箭矢扎了个两个洞，再踩上。


    
事实上他这完全是破坏性的实验，成与不成他一点把握也没有，不过就算不成，坏的也不是自家东西，死马权当活马医。


    
灵气自涌泉发出，传至圆盘，圆盘立刻出现了一股灵气反冲而回，由于这股灵气与他所熟悉的灵气有着些许的不同，吴东方下意识的自圆盘上跳了下来，一离开圆盘，下方反冲而上的灵气立刻消失。


    
此时那两片被扎了洞的护甲已经飞到了内部空间的西侧边缘，吴东方跑过去拎回来，重新踩上，再度延出灵气，此前他已经确定反冲而上的灵气并无攻击性。


    
这种感觉有点像农村压水的水井，需要用水将地下水引出来，灵气下探，下方灵气再度反冲而上，游走于四肢百骸。


    
吴东方明白了，这东西实际上还是由脑子控制的，只不过是切入点不同，这也是东西方差异的一种体现，就像开惯了正常档位汽车的东方人，忽然遇到个档位在方向盘下方的怀档汽车就找不到挂挡的地方了。


    
找到了控制方法就算挂上档了，心随意动，气随意行，黑龙立刻振翼升空，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生疏，由于可以随心控制，黑龙对他来说并不是外物，而是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不但能真切的感受到黑龙所蕴含灵气的多少，甚至连外界的晚风都感同身受。


    
神力也好，灵气也罢，本质都属于能量，黑龙所蕴含的灵气当真可以用海量来形容，这些灵气都可以用来攻击对手。


    
眼见黑龙升空，英吉拉和莱恩误以为是天龙操控，唯恐遭到阻挠，急切出招试图在黑龙赶到之前将孔雀杀掉。


    
吴东方并没有前去帮忙，而是控制黑龙冲着那中年男子疾冲而去，不需要事先演练，也不需要加以尝试，这条黑龙完全由灵气组成，可以使用任何一种方式进行攻击，并不局限于具体的哪几种。


    
眼见黑龙向自己冲来，中年男子大为惊诧，但黑龙飞行速度异常迅疾，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压了上来。


    
眼见黑龙来势不善，中年男子立刻后仰贴地，想要以此避过黑龙。


    
就在黑龙贴地飞过的瞬间，吴东方心念闪动，黑龙双爪下探，直接将那中年男子拦腰抓住，整个抓拿的过程极为流畅，仿佛双爪本来就是其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中年男子被黑龙拿住，立刻开始奋力挣扎，其挣扎的力道非常强大，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如果黑龙是血肉之躯，此时已经被他掰断爪子从容脱困了，可惜的是黑龙的爪子只是海量灵气的一部分，任凭中年男子如何挣扎，也只是耗损了凝聚黑龙形体的一部分灵气。


    
最令他感觉痛快的是黑龙耗损的灵气竟然还能够得以补充，其灵气，或者说神力，也可以说能量的来源正是黑龙已经离体的盔甲。


    
由此可见那两名为黑龙补充神力的堕落神使并不知道天龙座暗星斗士已经挂掉了，还在为其传送和补充能量。


    
抓住中年男子之后吴东方并没有拔高，而是贴地疾飞，与此同时将黑龙那两只长达两丈的双翼的前半部分凝为利刃，自列队的吸血鬼阵中快速飞过，飞到哪里就割到哪里，到了地头儿再调头回来，继续割，惊飞了，飞起来追着割。冲散了，不能大片收割了，就开始喷火，世间万物都是由气组成的，凝聚黑龙形体的灵气可以转化为任何事物，如果他乐意，甚至能够变出枪支弹药，但那些东西成分太复杂了，还是凝变单一属性事物比较省事。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吴东方没有接着往下唱，没往下唱不是因为他想起自己不是巴比伦人，而是爪子下面空了，中年男子不见了。


    
心中有感，急看四面，再顾八方，只见在自己下方出现了一群黑色的蝙蝠，这些蝙蝠个头很小，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起，正在往南方快速移动。


    
就在吴东方寻找中年男子踪影之时，几只巨大的雌性吸血鬼冲了上来，她们所用的武器有些像巨大的冰斧，冲上来冲着黑龙一通胡砍乱剁。


    
吴东方心念再闪，黑龙体外瞬时生出大量锐刺，将那些雌性吸血鬼戳的皮开肉绽，转而快速转身，冲着那群蝙蝠疾飞而去，待得距离拉近，立刻张嘴喷火。


    
那些蝙蝠并不是真正的蝙蝠，而是由中年男子分裂变化而成，黑龙两度喷火，那中年男子耐受不住，再度现出了人形，衣衫褴褛，面目黢黑。


    
“你还打个领带，装文明人是吧。”吴东方大笑着控制黑龙继续喷火，追着那中年男子尾随频烧。


    
吴东方经历的战事大小过百，也有打的很痛快的，却从没这么痛快的，他能感受到那两个不知藏身何处的堕落神使为黑龙补充神力是何等的吃力，他们可能认为天龙正在与对手进行决战，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天龙神力的补给，他们不知道的是天龙早就死了，他们辛苦传送过来的神力被他用来对付了吸血鬼，实际上用“用”来形容他对神力的使用也不准确，用“挥霍”比较合适，别人的钱花起来不心疼，随便花，随便折腾。


    
那中年男子虽然屡遭焚烧却并未殒命，甚至不曾受伤，只是身上的衣服被烧的惨不忍睹，也许是被烧的心头火起，那中年男子终于怒了，陡然转身，双臂外挣，怒吼变形。


    
之所以说中年男子是变形而不是现出原形是因为他并不清楚这家伙的本来面目是什么，可能本来是人形，也可能本来就是长着翅膀尖嘴獠牙的怪物。


    
此时中年男子变化的是一只巨大的怪物，除了多出两条胳膊，其外形与寻常吸血鬼没什么很大的区别，但这家伙个头很大，母吸血鬼已经算很大的了，这家伙足足是母吸血鬼的三倍大小，现身之后个头不比黑龙小。


    
如果变身能够制服黑龙，这家伙早就变身了，不会等到现在，故此中年男子变身之后吴东方也不惧它，气走肾经张嘴喷出一股凛冽的阴寒之气，中年男子本来还想冲他亮亮爪子，被他寒气一喷，瞬时打了个哆嗦，愣神过后转身振翼，仓皇逃跑。


    
吴东方振翅疾追，公吸血鬼连连转向，极力躲闪。


    
眼见短时间内杀不了这家伙，吴东方便放弃了追赶，赶去协助辛童等人，此时三人已经将孔雀诛杀，正在追赶仙后，眼见同伴尽数战死，仙后无心恋战，一味躲闪，并不与三人正面交手。


    
眼见黑龙自南方飞来，仙后竟然变换方位迎了过来，“卡萨尔，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提前动手？”


    
吴东方闻言一愣，听仙后的话外之音，天龙等人本来就有冲吸血鬼动手的想法。


    
吴东方本来是很讨厌仙后的，但此时反倒不那么讨厌她了，原因很简单，仙后和天龙等人虽然干的是汉奸的事儿，但他们并不想出卖自己的祖国，他们只是想利用小鬼子的力量夺回古巴比伦的权力，事成之后他们会杀掉小鬼子，自己统治国家，而不是把国家送给外国人。


    
此时辛童和莱恩英吉拉已经追了过来，仙后下意识的躲到黑龙之后。


    
仙后糊涂，三人却不糊涂，莱恩和英吉拉已经在辛童的暗示之下知道了黑龙此时处于吴东方的控制之下，莱恩和英吉拉并没有避开黑龙，而是直接冲了过来，试图追杀躲在黑龙身后的仙后。


    
就在此时，吴东方展开双翼挡住了二人，与此同时控制着黑龙冲二人摇了摇头。


    
二人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黑龙的眼睛。


    
“这人胆子很小，做不了什么大事，放她走吧。”吴东方通过黑龙之口冲二人说道，黑龙虽然能发声，却不是他本人的声音，刺耳难听。


    
莱恩和英吉拉并不赞同吴东方的作法，但出于对他的尊重，皱眉过后也并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仙后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躲在了敌人的身后，等到反应过来，立刻凝变双翼，往北飞去。


    
“吴大哥，它们要逃。”辛童抬手西指。


    
实际上在他与众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一公几母率领着一群吸血鬼崽子往西跑了，中国有句话叫穷寇莫追，但中国的老话太多了，也有一句叫除恶务尽，太多的古语老话很容易把人搞糊涂，此时吴东方就在犹豫是追还是不追。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追，得追上去交代几句话，让他们以后老实点儿。


    
不过闪念之后又决定不追了，他能听懂对方的话，对方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追上去也说不了什么。这终究不是自己的战争，打跑就行了，万一把吸血鬼逼的急了，用上两败俱伤的手段可就不划算了。


    
“他们短时间内没有再来侵犯的能力了，你们回去善后，我赶去南线。”吴东方说道，这条黑龙太好用了，得物尽其用。


    
话音刚落，忽然发现黑龙所蕴含的能量在快速减少，这种减少不是正常的耗损，而是能量被人快速抽离。


    
心中存疑，抬头北望，仙后此时已经去得远了，可能是这家伙跟堕落神使取得了联系，告知了堕落神使黑龙已经被人窃据。


    
想及此处，吴东方心中多少有些后悔，如果把仙后杀了，就没这些事儿了，躲在黑龙内部，堕落神使又察觉不到他。


    
不过他虽然后悔，却也不是非常后悔，不管是敌是友，躲在自己身后就是相信自己，杀一个相信自己的人是不道义的……

第350章 送客


    
眼见凝聚黑龙的能量正在快速减少，吴东方急忙施出逐月追星自黑龙内部横移而出，冲等候在外的三人招了招手，“这东西很不稳定，不排除有爆炸的可能，尽快离开这里。”


    
带着三人东行数十里，吴东方停了下来，自怀中找出一枚寻霜的定位灵珠捻指捏碎，转而冲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将巴克带回来。”


    
言罢，不等三人答话，便施出土遁来到巴克尸体所在的城池，抱上巴克土遁回返。


    
莱恩伸出双手，默然的自吴东方手中接过巴克，长长叹气，闭目不语。英吉拉眼圈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落泪，巴克临死之前将自己体内残存的神力尽数转移给了她，在无法补充神力的战时，神力的转移等同生命的赠与。


    
“你们先回去吧，寻霜还在来时的路上，我们留在这里等她。”吴东方探手搭上了莱恩的右腕为其送出了灵气。


    
莱恩有感，感激的看了吴东方一眼，转而冲他点了点头。


    
为莱恩补充了些许神力，吴东方又将手伸向英吉拉，英吉拉此时神力也即将耗尽，便抬起右腕接受吴东方传送的灵气。


    
女人比男人要感性的多，英吉拉体内剩下多少神力她自己非常清楚，她更清楚没有巴克先前赠与的神力，她根本无法坚持到最后，看着已经死去的巴克，英吉拉心中大悲，眼泪滴落。


    
“你们先走吧。”吴东方收回了右手，他没有为二人补满神力，而是留下了一半，以防战败退走的吸血鬼心中不甘，调头杀回来。


    
“吴，你们多保重，我们在天堂等你。”莱恩说道。


    
“好。”吴东方点了点头，莱恩抱着巴克踏地升空，英吉拉紧随而上，与莱恩同飞东南。


    
“吴大哥，你还好吗？”辛童自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坛清水，女孩子的东西都比较小巧，辛童用的水坛更像水瓶，与吴东方所用的小缸一样的水坛截然不同。


    
“还好，你受伤没有？”吴东方接过水坛仰头喝水。


    
“没有。”辛童拿出一条手帕试图为吴东方擦拭脸上的灰尘。


    
吴东方喝了几口，将水坛还给辛童，“别擦了，等到了安全地方好好洗洗。”


    
“我来晚了吗？”东方传来了寻霜的声音。


    
辛童本来还想为吴东方擦灰的，听到寻霜的声音急忙将手帕塞进了袖管儿，回头冲疾掠而来的寻霜说道，“寻姐，你来啦？”


    
“貌似我来早了。”寻霜笑谑的说道。


    
辛童闻言立刻明白寻霜看到了她为吴东方擦灰的亲昵举动，有些不好意思，反手将水坛递向正在飘身落地的寻霜，递到半途又缩回了手，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坛没有饮用的清水递给寻霜，“寻姐，喝口水。”


    
寻霜随手抓过水坛，喝水之前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辛童手中的水坛，脸上出现了一抹坏笑，转而仰头喝水。


    
随着彼此关系的亲近，寻霜逐渐显露出了冷漠不通人情之外的一面，实际上寻霜挺有幽默感，她先前的那句话和那个眼神都是在逗辛童玩儿，只不过她的幽默比较冷，不太容易理解。


    
“发生了什么事？”寻霜反手扔掉了喝空的水坛。


    
吴东方坐了下来，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寻霜听完眉头大皱，“好生侥幸，若是正面搏杀，你们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即便最后获胜也定是惨胜，绝不会如此轻松。”


    
吴东方点了点头，寻霜说的是事实，这场胜利的取得并不是靠实力，而是靠运气，借敌之矛攻敌之盾了。


    
“他们想必不会再回来了。”辛童说道。


    
“不一定，今晚不走了，在这里待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吴东方说道。


    
二人自然不会有不同意见，吴东方抬手控土，自沙丘高处凝变出了一处小屋，他本想凝变三间的，但想到敌人尚未走远，出于安全考虑，便没有凝变三间，而是凝变了一间，中间设了两道五尺高的挡墙。


    
凝变完成，越看越感觉像公厕，本来想再改改的，想想还是算了，此时安全第一，好不好看在其次。


    
吴东方和辛童此前参加过激烈的战事，此时甚是疲惫，而寻霜一路疾行，灵气亦有耗损，三人各居一室，盘腿打坐，恢复灵气。


    
半夜时分，吴东方灵气盈满，率先躺卧下来，虽然离开中土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却感觉已经出门好久了，由于路途太远，他也不能说回去就回去，好在可以与饭桶建立心灵感应，可以通过饭桶观察到金族都城的情况。


    
饭桶没有进城，而是自城北一处山顶落了脚，自这处山顶可以俯览整个金族都城，这时候中土是清晨时分，由于秋冬季节不得农耕，城中早起的百姓并不多，整个金族都城一片安静祥和。


    
本想命饭桶进城去看看冥月的，但饭桶不愿去，而它不愿进城的理由很简单，一是“我在这里能够观察到天师府的动静，不用进城。”二是“我是很厉害的高手，高手是不能随便露面的。”


    
吴东方也没强迫饭桶进城，它想当高手就让它留在城外吧，实际上这家伙直到现在也无法催生出完整的金属甲胄。


    
寻霜的话不多，辛童倒是想跟吴东方说话的，但寻霜在旁边，她也不方便说，四更时分二人先后躺倒，小睡了个把时辰。


    
天亮之后，吴东方拿出食物分赠二人，“吃点东西，早些上路。”


    
“好。”辛童微笑接口，与此同时接过了吴东方递过去的包子。


    
寻霜摆手没接，“据你们所说，敌方还有两名堕落神使，一名暗星斗士，还有那可以分身变化的异族鬼魅，若是就此撤走，怕是会留下隐患。”


    
“你说的对，”吴东方点了点头，“不过这个隐患没法儿彻底根除，咱们管的了他们一饥，管不了他们百饱，哪怕他们日后再杀回来，咱们也没辙，总不能追到古埃及去。”


    
寻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亦没有再说话。


    
三人简单吃了些东西，提气升空，各施身法，向东飞掠。


    
由于南线战事并不吃紧，三人回返之时赶路并不急切，赶到天堂已经是次日午后了。


    
莱恩和英吉拉不在，是一干神使迎接了他们。


    
当晚，穆萨等人为他们举行了庆功宴，对他们击退了古埃及军团表示了深挚的感谢，晚宴结束之后，穆萨将三人领到了一间木屋，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有成袋的植物种子，有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物，还有各种布料以及地方特产。


    
“三位圣巫，请接受我们为你们准备的谢礼。”穆萨语气非常诚恳。


    
辛童和寻霜闻言疑惑的看向吴东方，晚宴的时候她们就感觉对方有送客的意思，穆萨此时的举动证明了她们的猜测，对方要送他们走了。


    
吴东方尚未开口，穆萨已经走上前去，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木盒，里面是四个水袋，这种水袋他认识，是盛有疗伤药水的。


    
“金族圣巫，这是您要的天堂之水，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穆萨说道。


    
吴东方闻言挑眉看了穆萨一眼，“此时战事尚未结束，你确定不再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但我们不能无度索取，将你们置于危险之中，”穆萨摇头说道，言罢停顿了几秒，转而再度说道，“前天夜里我们与我们的神灵重新取得了联系，获得了神的指引，你们对我们的帮助我们会永远铭记，你们的要求我们会永远遵守。”


    
吴东方点了点头，穆萨的意思很明白了，是在送客，穆萨能够与他们的神灵取得联系并不令他感到意外，因为穆萨所说的与神灵取得联系的时间正是北线敌人被击溃的时间，可能是先前的战斗破坏或影响了敌人的某种禁锢，也可能是敌人感觉进攻无望，主动放弃了拦截和干扰。


    
即便如此，穆萨送客也送的太急了点儿，肯定有其他原因导致了穆萨如此急切的想送他们走。


    
“我听莱恩·菲洛尔说你们有一种可以装下很多东西的神奇口袋，这些礼物请不要推辞。”穆萨指着房中的各种事物冲三人说道。


    
“那好，多谢你了。”吴东方先行道谢，转而冲寻霜和辛童点了点头，二人也不客气，上前寻找各自感兴趣的事物。


    
吴东方也随手拿了一些，费轩感兴趣的图纸对方也给准备好了，一并带走。


    
一屋子的东西，三人只拿了很少的一部分，四个水袋得拿走，这是好东西。


    
“我们已经在皇宫为你们准备了最好的房间，请三位圣巫前去休息。”穆萨陪三人出门。


    
“不用了，我们即刻上路。”吴东方摇头说道，与此同时也明白了穆萨为什么如此急切的催着他们走，穆萨不允许他们在天堂滞留，说明他先前窥察飞碟的举动很可能已经被穆萨等人发现，对方担心他会抢走飞碟。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口中的神可能就住在飞碟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穆萨此前只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们两袋水，根据穆萨当时的语气和神情来看，送两袋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此时对方竟然给了他们四袋，这种药水是出自飞碟的，不排除是他们口中的神灵控制飞碟的某种设备，加速了药水的形成。


    
不管怎么说，对方此时已经视他们为威胁了，再留下就惹人讨厌了。


    
“你们先走，我跟大神使有几句话说。”吴东方冲寻霜和辛童说道。


    
二人点头答应，率先升空，缓慢的向东南方向移动。


    
“金圣，我知道您要问什么，”穆萨脸上既有无奈又有内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做主的，请您……”


    
吴东方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头，“你误会了，我想问的是雪莉和巴克的情况。”


    
“劳您相问，他们已经与我们的神灵在一起了。”穆萨答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冲穆萨抬了抬手，转而提气升空，前去与在不远处等待的二人会合……

第351章 神的名义


    
二人此时尚未离开都城上空，吴东方很快追上，“是让费轩过来，还是咱们过去找他？”


    
寻霜没有答话，辛童也没有表态，而是问了个别的问题，“吴大哥，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撵咱们走。”吴东方随口说道，辛童不是冥月，如果是冥月问，他肯定会说实话，但辛童年纪太小，心眼不大，他与雪莉本来也没什么事儿，没必要搞的她心情不好。


    
“他如何回答？”辛童追问。


    
“他说这不是他的主意，是他们的神让他这么做的。”吴东方说道。


    
“但现在战事尚未结束，变数甚大……”


    
“早些回家岂不更好？”寻霜打断了辛童的话头。


    
“受了他们不少礼物，就这样走了，有些过意不去。”辛童笑道。


    
“这样吧，”吴东方手指东南，“咱们找费轩去，顺便看看南线战况如何，如果他们有什么困难，咱们再顺手帮上一把，咱们本来就是自南线来的，正好可以原路回返。”


    
寻霜和辛童自然不会有不同意见，三人连夜上路，快速南下。


    
这条路三人此前曾经走过，当日是在巴克的带领下，世事无常，前后不过数日，巴克已经战死了。


    
费轩防守区域位于东南方向，四人当日就是自这片区域进入古巴比伦的，故此对这片区域的城池分别较为熟悉，天亮时分赶到了东南战线最大的一处城池，捏碎费轩的定位灵珠，费轩果然自城中迎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费轩惊诧的问道。


    
“莱恩和英吉拉没过来？”吴东方反问，昨夜庆功宴上他并没有见到莱恩和英吉拉，想当然的认为二人被派到了南线，不过看费轩的神情，好像并不知道北线战况，这说明二人没来，如果二人来了，不可能不告诉费轩北线的情况。


    
“你说的是谁？我记不住他们的名字。”费轩摇头说道，吴东方是现代人，记外国人名相对容易，但费轩等人到现在也搞不清那些星神斗士都叫什么。


    
“山羊和射箭的。”吴东方说道。


    
“没有啊，走吧，进城说话。”费轩手指正南，此时四人位于城北的一座山坡上。


    
“先等等，”吴东方摆了摆手，转而转头冲辛童说道，“你把北线发生的事情跟费轩说一下。”


    
吴东方说完转身向南侧树林走去。等他放完水回来，辛童还在讲述，吴东方坐了下来，拿出木盒，剥了根烟卷儿点上。


    
三人此前都见过他抽烟，也都见怪不怪了。


    
辛童说的太详细了，吴东方听的有点急了，接过话头，意简言赅，十句八句只说重点。


    
吴东方说完，费轩连连摇头，“你说的那两个人没来这里，北线的战况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会不会是他们知道了却没有告诉你？”吴东方问道。


    
“不会的，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什么，不会不告诉我，”费轩连连摇头，“即便他们想隐瞒，我也不会无所察觉。”


    
“他们的灵气有没有得到补充？”寻霜插嘴问道。


    
“没有，螃蟹的灵气在昨天的战斗中耗尽了，还是我带回来的。”费轩摇头说道。


    
寻霜闻言歪头看向吴东方，吴东方皱眉不语，昨天穆萨跟他们说的是神使已经能够跟他们的神灵取得联系，如果神使真的能够与神灵取得联系，那就应该能够为在外作战的星神斗士传输神力。


    
“吴大哥，有蹊跷。”辛童也察觉到了异常。


    
“这里离你先前驻守的城池有多远？”吴东方回头看向辛童。


    
“具体距离说不好，不过我感觉午时之前能够来回。”辛童知道吴东方为何有此一问，说完之后立刻开始准备动身。


    
吴东方点了点头，“你去一趟，看看射手和山羊有没有去那里。”


    
“如果他们没去……”辛童话说了一半。


    
“如果他们没去，问题就严重了。”吴东方皱眉摇头，昨夜他没见到莱恩和英吉拉，当时他并没有多想，但现在想来此事透着蹊跷，莱恩和英吉拉与三人分开的时候说的是在天堂等他们的，按理说二人应该在天堂等他们才对，不应该急于赶赴南线，如果他们不在南线，那就一定是出事了。


    
“好，我先过去。”辛童提气升空，化身火焰，向西飞去。


    
“你们在担心什么？”费轩不是当事人，不了解具体细节，也就无法推断出问题可能出在哪儿。


    
“我们可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吴东方不无忧虑。


    
“何出此言？”费轩不解的问道。


    
吴东方没有答话，环顾左右。


    
寻霜猜到他想找什么，闪身林中，片刻过后带了条蛇回来，这是条无毒蛇，有一米长短。


    
吴东方抬手接过，就中折断，转而自乾坤袋里拿出一袋药水，捏着蛇嘴灌了少许。


    
扔到一旁，等了片刻，蛇仍在扭动，但无法向前移动，再换一袋，仍是这样，寻霜又将分给自己的那袋递了过来，还是不成，最后换成了雪莉剩下的半袋，再灌少许，蛇骨接续，蜿蜒逃走。


    
“怎么办？”寻霜冷声问道，通过试验可以确定穆萨给他们的药水是假的。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药水肯定是假的，但药水无毒，他现在无法确定的是穆萨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穆萨要害他们，直接给毒药多好，为什么给对人体无害的清水。


    
“可能穆萨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药水是假的。”吴东方缕清了头绪，“穆萨很有长者之风，他不会骗咱们，退一步说，就算他想骗，言行之间也做不到这么自然。”


    
“问题出在哪里？”费轩一直顶着一头雾水。


    
吴东方整理了一下思绪，出言说道，“出在他们所说的天堂，他们所在的那处空中建筑的内部隐藏着一块巨大的天外玄铁，天外玄铁内部是空的，里面有很多机关，可能还有来自天外的所谓的神灵，这种疗伤药水就出自那块天外玄铁内部的某一处机关，我现在怀疑有敌人侵入了那里，伪装成了他们的神灵，让穆萨送走咱们，穆萨此前曾经答应过咱们，临走之时要赠送药水，就跟敌人讨要，敌人不明所以，送了四袋，而这四袋已经超过了玄铁内部那道机关制造药水的能力，穆萨认为是神灵修复了制造药水的机关，此前我也这样认为。”


    
“如此看来，是敌人骗了那个老年羽人，不是那老年羽人骗了咱们。”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昨夜他本想问雪莉怎么样了，结果穆萨误以为他要问为什么送他们走，主动说了一句送走他们是神灵的主意，通过这句话不难发现穆萨本人并不认为这时候送他们走是什么好主意，只不过神灵让他们这么做，他们不得不遵从。


    
“他们很危险了。”寻霜沉声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昨夜穆萨曾经说过，他们与神灵取得联系的时间是“前天夜里”，而那个时间正是他们击溃北线敌人的时间，天龙座暗星斗士已经被他杀掉了，吸血鬼的首领也被他撵跑了，侵入飞碟的不应该是它。


    
“走，进城。”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快带我们去见这里的星神斗士。”


    
费轩先升空，后发问，“你找他们做什么？”


    
“一会儿再说。”吴东方摆了摆手。


    
城中百姓早就见惯了空来空去，见到三人自空中飞掠也不惊奇，三人快速来到城中最大的建筑，落地之后恰好遇到摩羯座的星神斗士浩月。


    
眼见费轩带来了吴东方和寻霜，浩月显得非常意外，浩月是个年轻小伙子，城府不深，他表现出了意外就是真的感觉意外，这说明他对先前发生的事情确不知情。


    
“神使为你们传送神力需要在哪里进行？”情势危急，吴东方直涉正题。


    
浩月虽然疑惑却仍然出言回答，“天堂。”


    
“离开了天堂，他们还能否为你们传送神力？”吴东方追问。


    
“我不太清楚。”浩月转身喊道，“席琳，多米尼卡，你们出来一下，东方的朋友来了。”


    
浩月喊完，天秤座星神斗士快步迎出，吴东方来不及顾及礼数，急切的重复了先前的问题。


    
“不能，神力的传送必须自天堂进行。”席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出了什么事吗？”席琳紧张追问。


    
“堕落神使为暗星斗士传送黑暗力量，是不是也要以天堂为依托？”吴东方问道。


    
就在此时，多米尼卡出来了，可能此前正在洗头，此时她的头发是湿的。


    
“他们已经背叛了神灵，神灵不会允许他们进入天堂。”席琳摇头说道。


    
“堕落神使离开了天堂，还能不能为暗星斗士补充力量？”吴东方换了个问法。


    
席琳没有立刻答话，很明显，她不知道也不确定。


    
“你怀疑是他们侵入了那块天外玄铁？”寻霜口中的他们指的自然是堕落神使。


    
吴东方点了点头，“对，自神使无法为星神斗士补充神力的那一刻起，他们可能就已经藏在那块玄铁内部了，他们曾经也是神使，叛离之前肯定进过那块玄铁，了解那块玄铁内部的构造和机关，也只有具备这些，才能伪装神灵。”


    
吴东方说完，席琳等人目瞪口呆。


    
“我立刻通知穆萨。”席琳率先反应了过来。


    
“绝对不行。”吴东方抬手阻止。


    
席琳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出言说道，“目前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如果不去惊动他们，他们会伪装成你们的神灵，冲穆萨等人下达一些对他们有利的命令，短时间内穆萨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你们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狗急跳墙。”


    
“这个无需担心，神使自身的战斗能力并不强大。”席琳说道。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吴东方摆了摆手。


    
“您在担心什么？”浩月问道。


    
“我担心他们会偷走你们的天堂。”吴东方说道，堕落神使能侵入飞碟说明他们了解飞碟，能在飞碟里长时间蛰伏说明他们能够使用飞碟内部的补给系统，了解补给系统还好说，万一这俩家伙了解驾驶系统，受惊之后就可能把飞碟开跑……

第352章 旋转的天堂


    
“不会的，他们是被神灵唾弃的罪人，怎么可能偷走我们的天堂？”席琳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


    
“你们的天堂里隐藏着一块很大的玄铁，玄铁由内部的复杂机关控制，那两个堕落神使曾经参与过当年的内战，他们自当年一直活到现在，甚至比穆萨更了解那块玄铁的内部构造，如果他们掌握了令玄铁移动的方法，就有可能将玄铁移动到别的地方。”吴东方耐心解释。


    
“堕落神使是不被神灵接纳的，天堂是神灵留给我们的，连神使都无法移动它，堕落神使更不可能移动它。”席琳坚持己见。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狂热的迷信宗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会令人丧失理智，以主观臆断来代替客观分析。席琳坚信神灵的天堂不能被堕落神使控制，她的这种想法是建立在信仰的基础上的，很难扭转。


    
“你准备怎么做？”吴东方挑眉看向席琳。


    
“我要通知穆萨，让他们确定神灵是不是由堕落神使伪装。”席琳说道。


    
“你这样做会打草惊蛇。”吴东方摇头说道。


    
“要抓蛇迟早都会惊动它们的。”席琳正色说道。


    
“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吴东方皱眉摇头，“现在英吉拉和莱恩不知去向，天堂除了神使没有星神斗士，如果发生争斗，穆萨等人可能不是那两个堕落神使的对手，这样吧，你回去一趟，亲口告诉穆萨我们的推断，然后跟他一起进入天堂内部，确定内部的神灵是不是真的。”


    
席琳想了想点头答应，“也好，这里就拜托你们了，我立刻赶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浩月请求同行。


    
“不用，你们留在这里，我立刻出发。”席琳转身向房门走去。


    
浩月和多米尼卡冲三人行了礼，转而快步跟上了席琳。


    
“走吧，进屋说话。”费轩手指大门。


    
“这不是你的作风。”寻霜说道。


    
吴东方歪头看向寻霜，寻霜语气甚冷，“他们自己要跳崖寻死，你拉他们做什么，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固执承担后果有何不可。”


    
吴东方环视左右，转而低声说道，“实话也不瞒你，我对那块陨铁很感兴趣，若是被堕落神使偷走，我就没得看了。”


    
“她即便回到都城，也拿捏不好尺度和时机，还是会坏事。”寻霜说道。


    
“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费轩拉着吴东方向大门走去，就在此时，身穿天秤战甲的席琳自顶层西窗飞出，快速转向，往北飞去。


    
这处建筑共有三层，费轩的房间在一层，进了费轩的房间，吴东方摘下落日弓，自桌上拿过一串葡萄，靠着床头坐到床上吃葡萄。


    
“你如果有什么要叮嘱天秤，现在还能追上她。”费轩说道。


    
吴东方吃着葡萄没说话。


    
“寻霜先前所言极是，天秤并不相信堕落神使会偷走他们的天堂，她怀有这样的想法，就算赶过去，也拿捏不好尺度和时机。”费轩又道。


    
吴东方还是没说话。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寻霜也忍不住发问，吴东方前后的表现是冲突的，既不想让堕落神使把天堂偷走，又不叮嘱席琳应该在什么时候，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阻止堕落神使移动天堂。


    
“天堂是他们的圣地，如果它不移动，我永远没机会进去一窥究竟。”吴东方随口说道。


    
吴东方说完，二人恍然大悟，藏在天堂内部的两个堕落神使如果察觉到自己身份败露，一定会试图移动天堂，但那时候席琳和穆萨应该都在天堂内部，他们察觉到天堂开始移动一定会设法阻止堕落神使，但他们并不懂得如何操控天堂，在争斗的过程中极有可能导致天堂的损坏，而这也正是吴东方想要的，所以他才没有明确告知席琳应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阻止堕落神使。


    
这个法子其实挺阴的，而吴东方之所以用阴招，也是对于席琳自以为是的一种惩罚，实际上他的行事风格并没有变，也没有真的阻止自以为是的人跳崖，而是让自以为是的人以对他有利的方式跳了崖。


    
“你为何对他们的天堂如此好奇？”费轩提壶为寻霜倒了杯水。


    
吴东方抬手移了只银盘过去，盛放葡萄皮和葡萄籽儿，“就算我说了，你们也很难理解。”


    
“说不说在你，懂不懂在我们。”费轩抬手将吴东方手中没吃完的葡萄抓了回来。


    
“好吧，其实他们的天堂是只来自外星球的飞行机器，七月在前往天界偷拿咱们武器的时候也曾见过类似的飞行器，现在我怀疑四大文明古国都与外星文明有关，至少也是受到了外星文明的影响，我想搞清楚外星文明对四大古国的影响有多大，还有就是外星文明在人类历史上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说完，二人都愣住了。


    
“懂吗？”吴东方笑道。


    
“不甚明了。”费轩倒也诚实。


    
“昨天你们跟谁发生了争斗？”吴东方换了个话题，此前费轩曾经说过昨天多米尼卡神力耗尽，是被他带回来的，这说明昨天这里发生战斗了。


    
“一群名为夜叉的恶鬼。”费轩将葡萄扔了回来，“黑皮除了拥有为数不少的妖怪和士兵，还有很多日行恶鬼，根据修为的高低分为了三类，数量最多的是夜叉，半兽半鬼，能够变化野兽亦可化身鬼魅。统领夜叉的是罗刹，罗刹比夜叉更难对付，修为与天师相仿，罗刹归阿修罗统带，据说阿修罗可以呼风唤雨，永生不死，还有百般变化。”


    
“哪那么多永生不死，你见过阿修罗？”吴东方吃着葡萄再度发问，他跟王爷在西游的过程中曾经见过罗刹，那只罗刹最后被猴子给打死了。


    
“没有，昨天那场战事是我们的首战。”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们来古巴比伦前后还不到一个周，感觉时间过的漫长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


    
“我们昨天晚上一直在赶路，一夜没睡，我先睡会儿，你给寻霜安排个住处。”吴东方推开银盘，仰身躺卧。


    
眼见吴东方要睡，费轩就站了起来，带着寻霜出去为她安排房间。


    
中午时分，辛童回来了，她先前所在的西南一线现在有五位星神斗士，但多出的两位并不是莱恩和英吉拉，而是原本与吴东方一组的冷杜和哈迪。


    
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吴东方也没有太过担心，那两名堕落神使不是莱恩和英吉拉的对手，他们二人很可能被堕落神使假传圣旨给调离了都城，堕落神使如果是脑子，暗星斗士就是四肢，此时天龙座暗星斗士等人已经死光跑净，堕落神使唯一的倚仗就是他们目前藏身的飞碟了。


    
辛童还带回了西南一线的战报，到得此时吴东方的心思已经不在打仗上了，满脑子都是对飞碟内部情景的猜测，越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越要搞清楚，越是离奇的事情越要找到答案。


    
下午申时，吴东方坐不住了，“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北线看看敌人有没有调头回来，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立刻喊我。”


    
三人点头答应，吴东方施出土遁，来到先前发生战事的沙漠地带。


    
转了一圈儿没发现敌人踪迹，又循着老路往都城移动，实际上他跑出来观察敌情是次要原因，主要目的是跑到都城等飞碟出事儿，飞碟一出事儿他就有机会跑过去进行近距离观察。


    
就在吴东方估测席琳什么时候能赶到都城，又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之时，东北方向传来了一声他熟悉的声音，“吴！”


    
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莱恩正自八十里外向他疾飞而来。


    
到得近前，莱恩凌空停住，“你怎么现在才动身，你的朋友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英吉拉呢？”吴东方反问，根据莱恩的话外之音不难看出，莱恩并不在知道穆萨送他们离开一事。


    
“我们前来寻找藏在这片区域的堕落神使，英吉拉在东面。”莱恩说道。


    
“是谁告诉你们堕落神使躲在这片区域的，你们的神灵？”吴东方笑问。


    
“你怎么知道？”莱恩大惑不解。


    
吴东方简略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莱恩，说到一半的时候英吉拉也来了，听完吴东方的叙述，二人既羞愧又愤怒，恨不得立刻赶回都城，把躲在天堂里的堕落神使揪出来痛殴一顿。


    
“席琳已经赶过去了，你们不能过去，万一他们发现你们，就会猜到阴谋已经暴露，很可能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情，”吴东方抬手南指，“这样吧，你们赶去东南一线，与多米尼卡等人会合，我的朋友也在那里，我和席琳处理了堕落神使也会赶过去，到时候两线同时出击，尽快结束南线的战斗。”


    
二人表示同意，与吴东方一同动身，中途分手，吴东方赶往都城，莱恩和英吉拉赶赴东南前线。


    
四更时分，吴东方赶到了都城附近，离都城还有两百里时他就发现了异常，都城上空的天堂此时正在缓慢旋转……

第353章 飞碟坠毁


    
天堂是顺时针旋转的，转动的速度并不快，天堂上的建筑也没有因为天堂旋转而受到破坏。


    
天堂内部应该是一架飞碟，天堂旋转说明这架飞碟此时已经启动。


    
吴东方提气加速，快速南掠，片刻过后落于城池西北的一座山顶，遥望城中上空的那处空中建筑。


    
此时天堂仍在旋转，旋转速度也没有加快，住在天堂上的神使纷纷离开房舍聚集到了空旷地带，根据他们出现的时机和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天堂的旋转开始于不久之前。


    
吴东方自乾坤袋里拿出水罐喝水解渴，与此同时凝神观察正在缓慢旋转的飞碟，此时说它是飞碟还为时过早，称呼它为空中建筑比较合适，不过用不了多久答案就会揭晓，这处悬浮在空中的建筑很快就会摘掉神秘的面纱。


    
吴东方有些激动，他对飞碟知之甚少，从未亲眼见到过，甚至不能确定这东西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少数人的猜测和想象。


    
空中建筑的缓慢转动持续了十多分钟，由于转动速度缓慢，加之转动时没有任何声音，城中正在睡觉的百姓并未察觉，倘若他们发现空中建筑开始转动，一定会出现騒动。


    
自吴东方发现空中建筑开始转动到现在，空中建筑的转动持续了十多分钟，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席琳和穆萨已经制服了藏在内部的堕落神使，但是在他们制服对方之前对方已经启动了飞碟，他们虽然制服了对手却不会操纵飞碟，故此飞碟一直处于缓慢转动状态。


    
还有一种可能是席琳和穆萨虽然进了飞碟，却被两位堕落神使阻挡在了驾驶舱外，没办法阻止堕落神使操控飞碟，而堕落神使虽然启动了飞碟，却并不能熟练的操控它，找不到令它移动的方法，故此飞碟才会一直缓慢转动。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飞碟出现意外都已经注定，如果堕落神使被制服，席琳和穆萨一定会设法将已经启动的飞碟停下来，如果一直让飞碟转动，天一亮，城里就乱套了。但他们又不会操控飞碟，如果胡点乱摁，势必造成误操作。


    
如果二人被堕落神使阻隔在驾驶舱外，堕落神使一定会尝试开走飞碟，他们如果能娴熟操作，早就飞走了，不会在这儿转上这么久，飞碟可是高科技产品，内部的操控系统肯定非常复杂，堕落神使面对着这么复杂的操控系统，就像猩猩坐上了汽车的驾驶位，就算能误打误撞的开跑，早晚也会开到沟里去。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用不了多久飞碟就会出现故障，到时候他就有机会进去一探究竟了。


    
不过等待的同时他也很忐忑，天知道飞碟内部有没有自毁系统，还有就是不排除飞碟有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万一误打误撞的飞回外星球可就坏菜了。


    
又等了片刻，空中建筑底部的石板开始快速掉落，掉落的顺序是顺时针快速掉落，这些石板彼此之间有绳索串连，底部石板掉落了大半之后，剩下的石板同时下垂，下垂的底部石板牵动了上部的石板，上部石板连同建造在石板上的建筑同时北移，重量的偏移造成了飞碟的偏移，飞碟一偏，所有覆盖着它的石板和建筑同时跌落，原本聚集在空旷地带的神使纷纷振翅飞起。


    
失去了遮蔽物，飞碟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是飞碟，而且与传说中的飞碟极为相似，上下皆有半圆凸起，中间部位是扁平形状，颜色为银灰色，与飞机的铝合金机身颜色相仿。


    
即便早就猜到这处空中建筑内部隐藏着一架飞碟，等到亲眼见到了飞碟吴东方还是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真有飞碟这种东西。


    
飞碟上部的部分区域有窗口样式的银色区域，但自外部看不到内部是什么情况，但这并不表示内部的人也看不到外面，这东西很可能涂有隔热层，有点单向玻璃的性质。


    
在石板开始跌落的同时，飞碟就停止了转动，事实上它并不是停止了转动，而是中间部位的内圈也开始转动，内圈的转动抵消了外圈的转动，如果细看，可以看到内圈外圈分别在以逆时针和顺时针的状态转动，如果不细看，飞碟此时如同浮在空中。


    
离开飞碟的大量神使冲城中百姓发出了告警声，实际上就算他们不通知百姓，事情也捂不住了，飞碟下方是人口密集区域，自飞碟上掉落的石板和大量建筑残骸对下方建筑造成了严重破坏，居民也多有伤亡。


    
吴东方将水罐收了起来，自乾坤袋里拿出几个包子快速吞咽，穆萨和席琳肯定能够看到或者感觉到覆盖物的跌落，这会令他们更加急切的想要阻止试图开走飞碟的堕落神使，一旦他们发急，就可能采取过激方法，而他们的过激势必导致堕落神使的心理压力增大，堕落神使也会随之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出错。


    
异响和受伤居民的哭喊惊醒了更多的居民，察觉到天堂变化的百姓越来越多，恐慌气氛开始自城中快速蔓延。


    
就在此时，飞碟下部出现了一道方形缺口，内部有白光照向地面，这种白光他既熟悉又陌生，感觉熟悉是因为这种光很像汽车氙气大灯发出的光亮，而感觉陌生则是因为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氙气大灯的光亮了。


    
就在吴东方调整角度想要看的更清楚时，一张梯子自缺口处缓慢垂下，这张梯子与寻常的垂梯不同，每一层都带有一定坡度，与台阶有些相似，总长度大约在五米左右。


    
梯子垂下之后并没有人自内部走出，几秒过后梯子收回，缺口消失。


    
城中百姓被陡然出现的奇异景象惊的目瞪口呆，吴东方倒没有感觉太过惊奇，笑着将手里的包子送到嘴边，先前出现的情景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两个霉鬼并不熟悉飞碟的操控系统，此时可能正在手忙脚乱的寻找能令飞碟移动的按钮或开关。


    
将包子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张嘴，飞碟陡然落向地面，落的毫无征兆，如同一块巨大的铁块从天而降，直接砸向地面。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飞碟跌落于下方的建筑残骸之中，飞碟落地之后内圈和外圈的转动仍未停止，可能在其转动的同时外部有大量热量散出，飞碟坠落区域的残垣断壁受热燃烧，周围很快成了一片火海。


    
飞碟自空中跌落貌似并没有遭到严重破坏，没过多久就重新升空，这一次是笔直的升空，一直上升到千丈高空仍未停止上升之势。


    
就在吴东方担心飞碟会不会飞离地球前往外太空之时，飞碟开始俯冲，俯冲的同时还在横向移动，一开始是快速向西移动，后来又快速向东移动。


    
见此情形，吴东方开始着急了，根据飞碟的动态不难发现堕落神使已经找到了操控飞碟横向移动的开关。


    
果不其然，两次左右移动之后，飞碟向西疾飞而去。


    
飞碟移动的速度虽然很快，却没有超出飞机的飞行速度，吴东方将包子塞进嘴里，施出土遁自地面跟随，除了土遁，其他五种身法的移动速度都没有飞机的飞行速度快。


    
七八分钟之后，试图跟随飞碟的神使被尽数甩掉，又跟了片刻，进入了无人山区。


    
“快点动手吧，等他们找到加速开关，老子就跟不上了。”吴东方跟随的同时暗自心道，飞碟的最高时速绝对不止目前这个速度。


    
吴东方的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快速移动的飞碟就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根据震动的幅度来看，很可能是一直没能进入驾驶舱的席琳情急之下施出神技，强行破门。


    
震动之后，飞碟出现了连续的颠簸，左歪右斜，胡乱摇摆。


    
“快点，快点，掉水里就糟了。”吴东方急切心道，前方两百里外就是一条穿越深林的江河。


    
飞碟虽然摇摇晃晃，却仍然向西飞出了一百多里，不过在飞行的同时，它的飞行高度降低了不少，根据飞行距离和下降高度来判断，飞碟掉进水里的可能性极大。


    
吴东方情急之下取下了落日弓，想“助”它一臂之力，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射出陨铁箭矢，飞碟自己掉下来是一回事儿，被他射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在距离江河还有五十里时，飞碟撞山了，巨大的撞击力道造成了飞碟机身的部分损坏，却并没有令它彻底停下来。


    
吴东方来到飞碟撞山区域，只见在乱石断木中有不少银灰色的机身碎片，见到这些金属碎片，吴东方眼前一亮，拖起两块较大的金属碎片，急施土遁将它们带到了雪莉为其寻找香烟的城池，转而再度回返，又捡了两块，这可是好东西，可以带给研究机器人研究的快没命了的冥战，对他的研究肯定有帮助。


    
等到他二度回返，飞碟已经坠毁，根据远处的浓烟和火光可以判断出飞碟坠毁的地点虽然离江河很近，却没有掉进水里，这一点对他是好消息，不过这也是个坏消息，飞碟都着火冒烟了，搞不好会发生爆炸，得赶紧过去灭火，若是飞碟爆炸了可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离事发地点还有二十里时，吴东方发现有人自飞碟上部的窗口爬了出来，由于浓烟阻挡了视线，他看不清此人的具体样貌，不过根据衣着和身形可以判断出此人是敌非友。


    
是敌人就好说了，直接给一箭。


    
刚将那人射死，里面又爬出一个，又是一箭，还是射头。


    
等到将二人射死，吴东方也赶到了事发地点，急施控水之术，自数十米外的江中引水灭火……

第354章 捡死鱼


    
江水灌入的同时，飞碟内部传来了一声尖叫，是女声，是席琳。


    
“你怎么样？”吴东方高声问道。


    
内部没有回应，由于仍有浓烟冒出，视线受阻，自破碎的窗口也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自远处看飞碟略显扁平，但其真正的高度足足超过两丈，吴东方纵身跃起，落于飞碟的驾驶舱外，刚一落地就发现脚底传来了酥麻的感觉，由于酥麻的感觉不甚严重，他也不曾在意，抬手抓向那匍于窗口的堕落神使，当触及到对方尸体之时，一股强烈的电流立刻沿着手臂急冲而上。


    
这股电流很是强劲，吴东方猝不及防，踉跄后退，自飞碟上部径直跌落。


    
由于下面是松软的沙滩，他虽然掉下来却没有摔懵，不过倒是被电的有点发懵，坐起来摇了摇头，这才恢复了清醒。


    
急顾左右，探手抓来一棵干透的死树，凝了双木屐套在脚上，再度提气升空，延出灵气将那堕落神使抓飞，纵身跳进了飞碟内部。


    
江水的灌入造成了飞碟电器部件的短路，到处都是短路造成的火花，舱内的浓烟发自于驾驶舱的下方，闭气对于修行中人来说不算难事，吴东方屏着呼吸挥散浓烟，终于看清了舱内的情景。


    
在仔细端详飞碟内部情景之前，他先将倒在地上的穆萨和席琳自窗口扔了出去，此时二人浑身僵直，不问可知是遭到了严重的电击，不过受到电击的时间不长，应该死不了。


    
他目前所在区域是一处环形区域，直径大约有五米左右，在靠近窗口的位置上有大量的液晶板，这些液晶板可能兼具显示和操控两方面的功能，除了大片的液晶板，舱内没有发现按键和操纵杆一类的操控装置，不过此时这些液晶板已经坏掉了，没有任何的数据显示。


    
这些液晶板是呈四十五度角向外倾斜的，液晶板的上方是单向透明的玻璃，这东西肯定不是玻璃，确切的说应该是某种透明的未知材料，自内部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物。


    
离液晶板五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有两张椅子，椅子的样式很像现代的沙发，但比沙发要复杂，在椅子的两侧有大量按钮和一些小孔，有些小孔上还插着长短不一的金属管。沙发的底部有滑道，滑道也是环形的，坐在椅子上可以三百六十度自舱内移动。


    
吴东方快速自控制室转了一圈儿，发现其他区域跟这片区域的情况是一样的，除了已经坏掉的液晶板，没有多余的控制装置，类似的椅子一共有五把，说明飞碟的飞行组一共有五名成员。


    
根据椅子的大小不难看出，飞碟的主人身高应该跟人类差不多。


    
整个驾驶舱非常简单，除了椅子就是液晶板，在驾驶舱的内墙上一共有四道门，这四道门的大小和样式也是一样的，此时其中一道门已经遭到了破坏，根据破损痕迹不难看出，这道门是左右移动的伸缩门，门的材质跟飞碟机身所用的金属相同，又轻又硬，这也是航天金属的共同特点。


    
一口气息耗尽，吴东方只得自舱内飞出，深深呼吸，重新换气。


    
此时穆萨和席琳仍然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换气过后，吴东方没有立刻回到驾驶舱，而是飘身落地，将二人翻正，拿下席琳头盔，试了试二人鼻息，都有气儿。


    
眼见二人没有被自己的鲁莽举动给电死，吴东方暗暗松了口气，重新回到了飞碟内部，此时飞碟内部仍然浓烟弥漫，不过火势貌似已经得到了控制，看来灌水也不是一点正面作用也没有的。


    
驾驶舱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能够带走，本想拆个椅子，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东西是有数儿的，坠机也不能把椅子给坠没一只，傻子也知道是被他拆走了。


    
斟酌过后，吴东方自那道被席琳破坏的金属门侧身而入，只见这里是一处不大的空间，只有二十几个平方，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有几个类似于小冰柜的长方形金属柜子，在金属墙壁上还有几处类似于饮水机接水口的装置，这些金属柜子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上面没有可供开启的把手，它们上部平面的右下角都有小型液晶板，短路造成了舱内电力的缺失，眼看着是打不开了。


    
这些金属柜子一共有五个，根据大小来看也不像床铺或者是休眠装置，应该是餐桌一类的东西。


    
那些与饮水机接水口类似的装置位于金属墙壁上，也有五处，这装置比饮水机的接水口要大一些，分为左右两处区域，其中一处装置的下面有摔碎的水坛，这一点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那些药水其实就是飞碟主人日常饮用的维生液体，成分跟水相似，却添加了某些寻常清水所不蕴含的特殊物质。


    
观察结果是这里应该是个餐厅。


    
餐厅右侧的门是开着的，吴东方闪身而入，这里很空旷，地面上有风车形闭合区域，这里应该是飞碟的出入口。


    
眼见这里也没什么可拿的东西，吴东方又急忙回到了控制室，来到其中一道关着的金属门前，刚想动手破开金属门却又停了下来，坠机的时候穆萨和席琳都是清醒的，他们知道飞碟遭到了什么样的破坏，如果把门砸了，他们一旦苏醒立刻就知道是他干的。


    
这些金属是不受灵气操控的，也没办法在不破坏它们的情况下进入内部空间。


    
犹豫良久，吴东方决定放弃，他只是想顺手牵羊，没想杀人越货。


    
但是就这么算了他又心有不甘，出来之后自飞碟第一次撞山撕裂的缺口进了飞碟下部，这里到处都是复杂的管线和各种他不认识的电子部件，飞碟上没有裸露在外的电线，电线可能藏在管线内部，而飞碟上的电子部件也多为包裹严密的块状器物，说白了就是不管什么东西都有个套儿，这些套有的是柔软的未知材料，有的是金属外套。


    
此前这里在撞山时曾经遭到过破坏，受损程度穆萨和席琳肯定不清楚，可以在这里拿走一些，飞碟反正坏掉了，多拿少拿它都修不好了，干脆多拿。


    
此时席琳和穆萨的肢体已经出现了无意识的抽搐，见此情形，吴东方又跳下飞碟，将他们二人翻了过去。上次翻过来是担心二人会憋死，这次翻过去是担心二人醒来之后会发现他正在偷东西。


    
回到飞碟，吴东方寻找大块儿的金属盒子拽下几个，跳下来，土遁消失。


    
“谁让你不主动带我参观的，是你小气，别怪我。”这次拽的是管线。


    
“反正已经坏了，你们留着也没什么用。”再送一趟。


    
“西方人外向好斗，我们东方人内向保守，危险的东西还放在我们那里比较合适。”又一趟。


    
“我大舅子搞科研都快魔怔了，我得给他带点儿研究材料回去。”第四趟。


    
“特战队员永远不会给自己寻找借口和理由，但我早就不是了。”第五趟。


    
“说好的两袋药水肯定没戏了，权当补偿了。”第六趟。


    
跑了六趟，吴东方停了下来，倒不是他良心发现不忍心再偷了，而是再偷就整个搬空了，得给人留点儿。


    
但目前机械室已经很空荡了，吴东方延出灵气，将里面剩下的东西搞乱，以此掩盖部件缺失的真相。


    
但一搅和又起了贪心，反正穆萨等人也不懂机器设备，干脆再搬一趟。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搬，这也不是他良心发现，一下打爹两下不孝，湿了鞋就不怕湿裤子了，不搬是因为席琳醒了。


    
“你怎么样？”吴东方闪身而至，扶起了席琳。


    
席琳有点发懵，愕然的看了看吴东方，转而将视线移向还在冒烟儿的飞碟，震惊之下喃喃自语，“天堂毁了。”


    
“别难过，说不定还能修好。”吴东方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坏。


    
席琳茫然失神，没有答话。


    
吴东方舍了她，过去将穆萨翻了过来，本想用冷水浇醒的，想了想又没那么干，而是延出灵气将穆萨激醒。


    
见到飞碟坠毁，穆萨的反应比席琳更激烈，当真是如丧考妣，老泪纵横，哭天嚎地。


    
眼见穆萨伤心欲绝，吴东方又动了恻隐之心，但就算他把偷走的东西送回来，这玩意儿也修不好了，现在的这个局面不是他造成的，放火烧城门的不是他，他充其量不过是捡了几条死鱼而已。


    
一个嚎啕大哭，一个欲哭无泪，一个如坐针毡，一刻钟之后，其他神使陆续寻来，众人聚集一处，开始商议如何善后。


    
天堂变成了这个熊样儿，肯定是不能搬回去了，不然让百姓看到会失去信仰的，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它永久的存放起来。


    
吴东方是外人，虽然受邀列席会议却没有发言权，怎么处理飞碟是人家的事情，他没权提意见。


    
临时会议的气氛令他感觉很压抑，这帮神使就像被洗了脑的传销份子，视飞碟为神物，飞碟坏了他们就认为是神遗弃了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吴东方很不喜欢这种气氛，耐着性子等到散会，冲众人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交代了场面话之后辞行离开。


    
穆萨等人也没挽留他，他终究是外人，飞碟埋哪儿也不能让他知道。


    
吴东方土遁消失，他没去南方，而是回到了存放赃物的城池，凝变巨大石箱，将赃物全部放置其中，由于偷了太多，石箱体积很大，非常沉重，只能就地掩埋，等打完阿三，回家的时候再回来带上。


    
掩埋好了赃物，吴东方土遁回到了寻霜等人所在的城池，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再在巴比伦待了，只想速战速决，赶快打完赶快走……

第355章 回返


    
“怎么样？”费轩迎了上来。


    
“什么怎么样？”吴东方绕过费轩，拾阶而上。


    
“北线的战况？”费轩转身跟了上来。


    
“没事儿，他们没来，莱恩和英吉拉来了没有？”吴东方随口问道，他去北方的真正意图没告诉费轩，离开的时候只说过去看看敌人有没有杀个回马枪。


    
“谁？”费轩记不住星神斗士的名字。


    
“山羊和射箭的。”吴东方说道。


    
“没有。”费轩摇头说道。


    
“他们已经往这里赶了，午时之前肯定能到。”吴东方迈步进门。


    
一进门，遇到多米尼卡，二人互相见礼，各往内外。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费轩快走几步跟上了吴东方。


    
“为什么这么说？”吴东方回头反问。


    
“你怎么行色匆匆？”费轩疑惑的问道。


    
“现在北线战事已经结束，只要咱们将南线敌人击退就可以回家了，出来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吴东方推开了费轩的房门，卸下弓箭，鹊巢鸠占。


    
“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费轩端走了桌上了银盘。


    
吴东方绕过去拎了一串葡萄，坐进座椅逐一摘食。


    
费轩见吴东方不接他话茬，更感觉自己猜测正确，急切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的天堂让堕落神使给毁了。”吴东方说道。


    
“哦。”费轩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


    
就在此时，辛童推门而入，“吴大哥，你回来啦。”


    
“嗯嗯，”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而出言说道，“你把寻霜喊来，我有事情跟你们商议。”


    
“我在这儿。”寻霜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二人进门之后，吴东方示意寻霜把门关上，等三人坐定，出言说道，“我准备今天发动反攻，你们感觉是两路齐发好还是合兵一处逐城收复更好？”


    
“为什么这么急？”费轩不解的问道。


    
“新鲜劲儿过了，想早点回去。”吴东方说道。


    
“是啊，我也感觉出来好久了。”辛童点头附和。


    
费轩闻言皱眉看了辛童一眼，转而看向吴东方，“你对南线战局一无所知，此时发起反攻是不是太过仓促？”


    
吴东方摆了摆手，“实力的强弱直接决定了战斗的胜负，只要实力足够强大，根本用不着制定什么策略，直接硬上，摧枯拉朽，一路扫平。星神斗士加上咱们，如果还不能将对方拿下，那也不用再打了，直接认输投降算了。”


    
“吴大哥所言极是。”辛童再度附和。


    
费轩闻言又想皱眉，但看到寻霜正在点头，便没有提出不同意见，想了想出言说道，“好吧，你是首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您好像在这里没待够啊，是不是有留恋了？”吴东方笑问。


    
“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费轩无奈叹气。


    
“你岁数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吴东方又伸手去拿葡萄。


    
“我要娶亲成家也会找那东方女子，怎会垂青这些高鼻黄发的外族妇人。”费轩正色说道。


    
吴东方摆了摆手，“行啦，行啦，言归正传，你们感觉合兵一处对咱们有利，还是兵分两路更合适？”


    
“合兵一处。”辛童率先表态。


    
寻霜也点了点头，现代战争有个术语，叫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兵力的分散虽然能够更多的击杀敌人，却也要承担更高的风险。


    
吴东方看向费轩，费轩也点了点头，“合兵一处胜算更大。”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阿三还不知道他们的战友已经溃败，你们立刻设法联系双鱼等人，让他们尽快赶过来，人一到齐立刻动手。”吴东方落锤定音。


    
费轩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久，相对熟悉这里的情况，起身出门，前去寻找浩月和多米尼卡，让二人发出信鸽通知西南一线的处女双鱼等人。


    
吴东方将天堂坠毁一事告知了寻霜和辛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没说。


    
二人对天堂也没什么兴趣，关注度也不是很高，知道了也就是知道了，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在意。


    
上午辰时，莱恩和英吉拉赶了过来，二人最关心的就是天堂的安危，吴东方也没有隐瞒他们，实话实说，二人听完直接愣住了。


    
安慰人谁都会，吴东方安慰了二人几句，中国有句话叫谁疼谁知道，还有句老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天堂毁了他并不感觉伤心，二人难过到什么程度他也想象不到。


    
下午三点来钟，西南方向的五位星神斗士尽数来到，此时多米尼卡和浩月已经知道天堂被毁，但冷杜哈迪等人并不知晓，见面之后一通气，无不悲痛欲绝。


    
此时这处城池里有九位星神斗士，分别是白羊莱恩，射手英吉拉，双子冷杜，水瓶哈迪，巨蟹多米尼卡，摩羯浩月，处女萨姆尔，金牛红露，还有双鱼的格瑞斯。席琳此时应该还在都城埋飞碟，没赶过来。


    
悲痛是可以转化为力量的，得知天堂被毁，众人既悲痛又悲愤，而今北线敌人已经溃退，只剩下了不知天高地厚，胡拱乱钻的印度阿三，今天有点晚了，吴东方本想等明天再动手，但诸位星神斗士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急于复仇，正主儿这时候死的死跑的跑，只能把怨气撒到狗腿子身上了。


    
有时候没有策略反倒成了高明的策略，印度阿三怎么也想不到西南战线的五位星神斗士会离开自己防守的区域赶来与东南一线的星神斗士会合，更想不到莱恩和英吉拉也会过来，最最想不到的是忽然多出了四个夏朝天师。


    
此时己方的兵力阵容可以用庞大来形容，九位星神斗士，外加四位中土天师，十三个高手，虽然彼此之间配合的不是非常流畅，耐不住实力太强，如狂风扫落叶一般的自一处处敌占城池刮过，每一处城池停留时间长短不一，短的不过三五分钟，长的也超不过一刻钟。


    
这是一面倒的战争，九位星神斗士联手，诛杀夜叉罗刹如同剁菜切瓜，屠杀黑皮士兵犹如开水浇蚂蚁，由于阿三非常凶残，多有屠城恶举，故此九人在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顾忌，各施神技，痛下杀手。四人跟随在后，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莱恩的神技是天神之剑，以神力自体外凝聚巨大的神剑攻击对手，神剑长达数百丈，下劈有开山之能，横斩有断岳之威。


    
英吉拉的神技是子母神箭，射出的箭矢可以一分二，二化四，四成八，八再分十六，这是一种大范围攻击技法，覆盖区域超过两里。


    
金牛红露的神技是幻化巨大的金牛冲撞对方，由神力幻化的金牛异常庞大，可直破城门，所向披靡，这种神技叫什么名字不清楚，除此之外红露还可以发出牛角形状的神力重拳，红露虽然是女子，重拳的力道却并不逊色于巴克的重拳。


    
每一位星神斗士拥有的神技数量不一，有的是一种，有的是两种，也可能都有两种但只施展了一种。


    
双子冷杜的分身，水瓶哈迪的密集轰炸，这两种神技他此前都曾经见到过。


    
多米尼卡一直冲在前方，但她冲在前方却并不是战斗的主力，恰恰相反，她并没有施展进攻性的神技，而是自阵前频繁横移，横移的速度极快，可以用目不暇接来形容，此人身前有一面圆形的金色护罩，而她快速横移的目的就是利用这张防护罩阻挡敌人攻向战友的兵器或法术。


    
处女座的萨姆尔一直没有使用神技，只是跟在战友身后，偶尔出手收拾一些散兵游勇，起初四人都以为他是出工不出力，但其他星神斗士对此人并没有流露不满，这说明萨姆尔不是糊弄差事，而是一直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浩月的神技名为旋龙风暴，如陀螺一般贴地旋身，快速旋转带动了上方的气流，引发了凛冽的龙卷风，他转到哪里龙卷风就刮到哪里，敌人连同周围的房舍和草木尽数卷飞，所到之处整洁光亮，不见寸草。


    
看似羞涩的双鱼座星神斗士格瑞斯·爱玛拥有两种神技，由于她施展神技时不曾喊出名字，故此并不知道这两种神技都叫什么，如果让吴东方给这两种神技命名，其中一种可以命名为玄冥之门，格瑞斯可以破开空间，凝出一处巨大的圆形黑洞，这处黑洞拥有强大的吸力，敌人被其吸入其中会立刻消失，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可能连格瑞斯自己都不清楚。


    
还有一种可以命名为玄阴真气，格瑞斯的神技与寻霜的水族圣技有点相似，可以将神力转化为阴寒之气，能够在瞬间冰冻敌人，不过格瑞斯的冰封能力略逊于寻霜，如果让寻霜来施展，冰封的就不是单个对手了。


    
阿三的侵略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抢东西，存有这种想法，他们推进的速度就相对较慢，占领的城池也不多，在整个反攻的过程中，四人一直没有动手，说好听点儿是掠阵，本质其实就是观战，就是看着人家打。


    
三更时分，有几名星神斗士灵气耗尽，吴东方出手为其补充了神力，这是他在这场反攻中唯一出力的地方。


    
拂晓时分，所有被阿三占领的城池尽数收复，虽然都成了死城和空城，也算是收复了国土。


    
传说中的阿修罗没见着，可能跟那吸血鬼一样见势不妙，临阵开溜了。


    
没能杀掉敌酋终究是埋下了祸根，不过这条祸根成了光杆司令，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气候，以后的事情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家里还一堆烂事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解了对方的燃眉之急，教训了入侵者，此行就算达到目的了，该回去给自己念经了。


    
星神斗士急着回去查看天堂，四人急着回返中土，各自道别，四人东行，众人北上……

第356章 班师


    
四族王族被蜃龙害死之后，四族圣巫就成了实际上的四族族长，四人之中除了吴东方有冥月代为处理公事，另外三人都是亲力亲为，出来时间虽然不长，却也不算短，有十来天，费轩和寻霜辛童难免挂念本族，回返之时，赶的甚是急切。


    
“等等，下去歇会儿。”吴东方主动提议。


    
“再赶一程，到得午时日高，再歇也不迟。”费轩说道。


    
“下去吧，我有东西撂下了，得回去取。”吴东方收敛灵气飘身下落。


    
三人跟着他落于山顶，辛童问道，“吴大哥，你的东西遗落在了哪里？”


    
“在北面，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拿回来。”吴东方说完土遁消失，到得那处城池找出了那口箱子。


    
四人先前位于古巴比伦东南，他此处位于古巴比伦西北，距离很远，土遁一次耗去了大量灵气，此番再携带这么沉重的箱子，他担心自己体内灵气不太够用。


    
由于昨夜为星神斗士补充神力耗去了不少灵气，此时他体内灵气匮缺严重，短时间内无法再度施展土遁进行远距离移动。


    
在炼化补气丹药的同时，吴东方迈步上楼，自三楼窗前坐了下来，他之前找到雪莉之后，将她带到这里进行了短暂的停放，他坐的位置就在雪莉当日所躺位置的旁边。


    
尽管世人普遍崇尚专一和忠贞，实际上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除非受环境受限，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要处在开放的环境中，每个男人和女人这辈子都不会只喜欢一个异性，专一和忠贞并不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它们是后天的道德养成和反逆人性的自我约束。


    
实事求是的讲他挺喜欢雪莉，这种喜欢源自本能的吸引，但雪莉因为帮他寻找烟草而送命，这时他对雪莉的喜欢就超出了本能的范畴，升华到了更高的精神层面。如果雪莉没死，可能相处一段时间二人会发现彼此的缺点，会吵架，甚至可能分开，文化的差异，生活习惯的不同，包括为人处世的态度，这些都是变数，但雪莉死了，死亡可以将美丽定格，能够消除所有变数将瞬间化为永恒。


    
正因为雪莉死了，所以在他心中雪莉永远是美丽的，就像脑海深处的那对小虎牙一样，会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可能不会经常想起，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静坐良久，吴东方站了起来，自乾坤袋里拿出了盛有烟卷的木盒，自其中一个木盒里拿出了一根烟卷儿，但他并没有点燃，而是放进了乾坤袋，转而将剩下的那些放到了先前所在的位置。


    
“我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我会永远记着你。”吴东方转身下楼，扛了箱子土遁回返。


    
“吴大哥，这是什么？”辛童好奇的问道。


    
费轩和寻霜本以为吴东方遗落的是个小东西，没想到他扛了个大箱子回来，也凑了过来，疑惑的看着吴东方放下的箱子。


    
“这是他们天堂的一部分，冥战一直在研制金甲巨人，这些东西对他有用。”吴东方没有隐瞒。


    
三人对天堂并不感兴趣，此时已经临近午时，阳光很烈，四人就没有急于上路，饭后小睡了一会儿，未时过后再度启程。


    
由于携带了沉重的箱子，四人的速度受到了一定影响，次日上午临近金族地界，吴东方施出土遁先回去了一趟，将箱子送了回去，顺便让冥月准备午饭。


    
把朋友扔了自己先跑回来是不地道的，简单的跟冥月说了几句之后吴东方又回去了，与三人一同东行，中午时分赶到了金族都城。


    
此时午饭已经准备妥当，四人一到立刻开席，回家的感觉真好，什么都是熟悉的。


    
这里是他的家，却不是费轩等人的家，吃罢午饭费轩率先辞行东进，寻霜随后辞行，“我先回去确认一下，如果有窥天问祖的线索，我会召你前去。”


    
“辛苦你了。”吴东方拱手道谢，当日四人在西行的途中他曾经跟寻霜说起过这种法术，窥天问祖的确是水族的法术，但很久之前就已经失传了，此时只能寄希望于水族前辈留下的那些传声虫。


    
寻霜点了点头，升空北上。


    
“吴大哥，冥大姐，我也走了。”辛童也跟着辞行。


    
“莫慌走，留下盘桓几日。”冥月拉住了辛童。


    
一个不想走，一个真想留，辛童就没走，二人自偏殿说话，吴东方命人将那箱子送给冥战，自己去厨下拿了些牛肉，前往城北，犒劳饭桶。


    
“你回来了，我就回去了。”饭桶想道。


    
“冬天觅食不易，留下来吧。”吴东方真心挽留。


    
“我是勇武的熊王，不是看家的黄狗。”饭桶一向自视甚高。


    
“别着急，以后总有机会让你施展本领，大显威能。”吴东方安慰，熊王是金族圣巫的坐骑，负责在圣巫修行的前期驮负圣巫，但他修为提升的太快，超过了熊王的成长速度，故此饭桶到现在都没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一直没能实现和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不是这么想的，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饭桶有些沮丧。


    
“我需要你，不过不是现在。”吴东方想道。


    
“那是什么时候？”饭桶趴在青石上，茫然的看着南面的城池。


    
“当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吴东方抚摸着饭桶的脑袋，这家伙脑袋很大，他当年捡到饭桶的时候，饭桶还没有它这时的脑袋大。


    
饭桶的思维不像人类那么有条理，注意力也不是那么集中，它没有再想，满脑子都是沮丧的情绪。


    
吴东方一直陪在饭桶旁边，饭桶是他的贫贱之交，此时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位故人，但不管他现在有多厉害，贫贱之交不可忘的道理他还是懂的，陪着饭桶静坐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找个什么样的由头，让饭桶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但苦思良久发现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


    
太阳西下，饭桶起身往西走去，“你该回家吃饭了，我也回家去。”


    
“这里就是你的家。”吴东方想道。


    
“我母亲死去的那片丛林才是我的家。”饭桶情绪非常低落。


    
“你走了我会很伤心的。”吴东方看着缓慢走进丛林的饭桶。


    
“不要伤心，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你身边。”饭桶并不回头。


    
目送饭桶离开，吴东方心中满是惆怅，但饭桶说的对，它是熊王，不是黄狗，不能把它留在这里看家护院。


    
回到天师府，冥月和辛童都不在，午饭吃的很晚，这时候也不饿，回到大殿之后吴东方捏碎了姒若的定位灵珠。


    
几秒钟之后，姒若出现，披着斗篷，斗篷上有雪花。


    
“见过圣巫。”姒若冲吴东方抬手见礼，吴东方是名义上的五族圣巫，表面上比其他四位圣巫要高半格。


    
“咱们之间不用拘礼。”吴东方抬手还礼。


    
“圣巫此番西行，可还顺利？”姒若问道。


    
“挺好，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北方下雪了？”吴东方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是啊，已经下了三日。”姒若解下斗篷，坐到了吴东方下首，“圣巫何时回返？木圣等人现在何处？”


    
“今天中午回来的，他们已经回本族去了，对了，辛童还在这儿，跟冥月出去了。”吴东方冲自门口走过的宫女竖起了一根手指，后者会意，改走为跑，前去端茶。


    
“圣巫等人此番西去，旗开得胜，大扬国威，夏帝本欲在你们班师之后设宴褒赏……”


    
吴东方抬手打断了姒若的话头，“不用客气，又不是外人，你们最近还在搜索？”


    
姒若点了点头，“举国之力，遍寻深山，广察密林，无一日懈怠。”


    
“找到什么可疑的线索没有？”吴东方问道。


    
姒若摇头说道，“妖邪阴物倒是遇到不少，与神女却并无瓜葛。”


    
“辛苦你了，”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重点搜查古城遗迹或人为建筑，山洞都要搜寻，像你们当年隐居的那种地方也要着重寻查。”


    
“圣巫为何有此一言？”姒若伸手接过了宫女送上的茶水。


    
“玄女禁止狩猎，说明它们的秘密隐藏的并不隐秘，如果位于十几丈的地下，它根本不用多此一举。此外，进山狩猎总要落脚休息，它很可能担心猎人在寻找栖身之所时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禁止狩猎。”吴东方说道。


    
“这一点我为何不曾想到？”姒若将茶杯放于木几。


    
“还有，猎人进山狩猎总有一定范围，不可能前往密林深处，在山中行进，哪怕不寻找猎物，一味走路，一天也只能走出五六十里，这样，你缩小寻找范围，以有人居住的乡村为起点，向山中巡查一百里。”吴东方说道。


    
“万一有所遗漏，岂不前功尽弃？”姒若有自己的顾虑。


    
“没办法，你们这么寻找速度太慢，怕是十年也找不遍，就搜一百里，多了不用。”吴东方摇头说道，现在夏朝已经统一，外患也已消除，应该处理天界和阴间的历史遗留问题了。


    
姒若对吴东方始终心存敬畏，正事说完就急着告辞，吴东方也没有强留，自乾坤袋里拿出一堆事物，分为两份，一份送给姒若，一份让她转交姒少康，按理说他回来之后该去都城跟姒少康报个到，但他跟姒少康不是很对路子，能不见就不见，送点礼算了。

第357章 最后的安逸


    
吴东方凝变木箱，装盛两份礼物，“这件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冬天太冷，搜山不便，可以先缓一缓，等来年开春接着找。”


    
“冬天野兽消藏，蛇虫匿迹，搜寻相对安全一些。”姒若说道。


    
“行啊，这件事情交给你了，此时玄女和神女前往人间的通道已被暂时截断，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得设法找出它们隐藏的真相，彻底消除隐患。”吴东方将两个小木箱递给姒若。


    
姒若道谢接过，土遁消失。


    
送走姒若，吴东方坐回座位端起了茶杯，姒少康登基之后五族和平相处，内无忧，外无患，适合普通人修行的练气法门也在五族开始普及，表面上看形势一片大好，但事实并非如此，天界和阴间目前仍然处在玄女和神女的控制之下，修道有成的巫师不得飞升，死去的阴魂仍会落于神女之手，这是很大的隐患，必须解决掉。


    
片刻过后，冥月和辛童回返，也不知冥月和辛童说了什么，辛童的心情很好，三人同桌吃了晚饭，晚饭后辛童起身告辞，这次她是真心想走，说是离开时间不短了，得先回去看看，实际上真正令她急着离开的原因是到了晚上，人家夫妻总要住在一起的，她现在还是个外人，留在这里不方便，心里也不舒服。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吴东方起身自城里转了一圈儿，怎么说他也是金族圣巫，得体察一下民情。


    
所谓体察民情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本质就是溜达溜达，顺便看看冥宛和她的家人，中国是个人情社会，这种情况在夏朝其实就已经开始了，冥宛想让自己的小儿子也学习法术，吴东方自然不会拒绝。


    
上午在城里转，下午在天师府睡大觉，有冥月在，他就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他操心。


    
傍晚时分醒了，溜达着去了冥战的工坊，他知道冥战的规矩，让人先通报，冥战一听他来了，急三火四的跑了出来，“你自哪里找回的那些器物？”


    
“昨天送来的那些？”吴东方随口反问。


    
“对。”冥战点头。


    
“自很远的地方。”吴东方迈步前行。


    
冥战拉住了吴东方，“这些器物较之前的那些好上太多，还有吗？再去找来一些。”


    
“没了，就那些了，你拉着我干嘛，你忙了这么久，让我看看你都造了什么出来。”吴东方说道。


    
“尚未成型，粗陋的很，你昨天送来的那些金属很是神异，以它熔铸金甲巨人，定有神效，再去找些来。”冥战急切的说道。


    
“真的找不到了，只有这些了，你可以试着融化之后添加一些普通金属。”吴东方继续向前。


    
“那如何能够，美酒兑水，岂不暴殄天物？”冥战嚷道。


    
吴东方没接他话茬，大步走到冥战的工作区域，拉开了大门，不过他并没有进门，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里面的情况不比垃圾分类场强多少，到处都是各种零件儿。


    
一看冥战的研究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吴东方就失去了参观的兴趣，试图跟冥战闲聊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多休息，但冥战对闲聊没兴趣，心思全在那种奇怪的金属上，唠叨着让吴东方再去多找一些回来。


    
“大哥，你就饶了我吧，实话跟你说了吧，那箱子东西是我偷回来的，真的没有了。”吴东方被唠叨烦了，转身想走。


    
“你告诉我在何处偷得，不劳你动手，我自己去。”冥战喊道。


    
吴东方闻言皱眉看向冥战，别说飞碟已经被埋了，找不到了，就算能找到，冥战这样的修为过去偷东西肯定会被人揍死。再者，目前已经没有用到金甲巨人的地方了，冥战的研究失去了实质意义，搞不搞都行了，没必要为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再费神。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不然冥战一定会被气死，但他想走，冥战就拉着不放，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将灵山九宫的情况告诉了冥战，那里也有一些奇怪的金属，数量还不少，冥战要是喜欢，可以过去拆回来。


    
问明了具体的方位，冥战这才把他放走了，当夜就组织人马去昆仑山拆楼砸钢筋去了。


    
随后几天吴东方又去金族的其他部落转了一圈儿，中国人有送礼的习惯，他回来的时候乾坤袋里全是下级送的礼物，到得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现代的官员动不动就下去调研，所谓调研其实就是下去观光旅游吃喝收礼去了。


    
东转转，西转转，东院待待，西院蹭蹭，百无聊赖的过了几日，吴东方坐不住了，这些年他一直忙的焦头烂额，忽然闲下来还真不习惯。


    
这都过去七八天了，寻霜那边还没动静，估计窥天问祖是没戏了，他了解寻霜，寻霜回去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检查传声虫，如果真有窥天问祖的法门，早就喊他过去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闲着没事儿就找事儿干，本来他是不想见姒少康的，但闲着没事儿也可以过去见见，姒少康虽然是一国之君，但见了他还是有些怯意，所谓的共商国策其实就向他汇报工作，大致意思就是“你看我这么干行吗？”


    
吴东方自然不会说不行，但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官场上的气氛，吃了顿饭就跑木族去了。


    
费轩正在炼丹，先前四人自巴比伦带回不少内丹，配比之后能熔炼一颗半神修为的金属补气丹药和大量寻常的补气丹药，此前辛童和寻霜已经各自得到了一枚半神修为的丹药，这种丹药炼化非常困难，需要十几二十年。


    
费轩虽然健谈却相对正统，实在算不上一个有趣的人，不过寻霜和辛童都是女的，他也不方便找她们闲扯，隔三差五就跑来跟费轩喝喝茶，聊几句，偶尔还会跟费轩下下棋，不过他的棋艺实在不咋地，很快费轩就不跟他下了。


    
在费轩这里待够了，吴东方又跑到火族去了，他一去辛童自然高兴，陪着他在火族游玩，南海的一些岛屿也是火族的领地，二人还跑到海岛上玩了几天，阳光沙滩，美女相陪，也挺惬意。


    
人有时候很容易自己给自己下套儿，此前他曾经让辛童三年以后再做决定，天知道当日哪根神经不对说了这么一句，其实辛童在这时候早就到了婚嫁的年纪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出尔反尔，既然装了君子，就只能硬着头皮装到底了。


    
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并不好，没几天吴东方就不陪辛童玩了，自温暖的沙滩海岸跑到北方的冰天雪地去了，找寻霜玩，其实也不是单纯的玩儿，联络感情也是一部分，主要目的是确定一下窥天问祖有没有线索。


    
其实他来之前就已经猜到寻霜没找到窥天问祖的修行法门了，事实跟他猜测的一样，寻霜唤醒了前辈留下的传声虫，里面没有提到窥天问祖。


    
寻霜是个男人婆，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一点很对他脾气，他甚至跟寻霜学会了水族的划拳酒令，水族的酒水度数相对较高，不以灵气化解酒力很容易醉人，但喝酒本来就是为了寻找那种舒泰豪爽的感觉，而寻霜也真的够豪爽，她就住在天师府的大殿，大殿里有个大壁炉，地上还铺着厚厚的毛毯，喝的差不多了倒头就睡，寻霜也不避讳，跟他同睡大殿，当然了，都是穿着衣服睡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脱了衣服睡也没啥，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把寻霜当女人看。


    
闲着没事儿二人也会出去转转，往北走，冰天雪地，偶尔还能见到北极熊，不过没见到企鹅，可能北极没有这东西。


    
他是甩手掌柜，但人家不是，不能总是陪着他到处乱转悠，玩了几天，吴东方又跑了，这次跑到土族去了，他不太好意思让姒若一个人担负寻找任务，与四人相比，姒若这个土族圣巫资历较浅，姒若自己也始终感觉低他们半格儿，姒若是个好同志，不能欺负人家。


    
本来他是想跟姒若一起寻找玄女隐藏的秘密，但这事儿实在无趣，不是每个山都有山洞的，也不是每座山都有古代遗留下来的建筑的，指挥兵卒找了几天，吴东方有点够了，找了个借口跑回金族去了，当然，由于不太好意思，临走时又给了姒若一堆自西域带回来的东西，权当辛苦费了。


    
会土遁也不好，可以自各处快速移动，冬天没过，他已经把五族转了个遍，没地儿去了，只能待在家里，但他既不想处理繁琐的公务，又不想继续练气，他已经到了百尺竿头，想再进一步不是三年五年能够完成的，最主要的是该干的事情都干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天界和阴间这两码事儿了，其实这两码事儿只能算是一码事儿，因为神女和玄女是同类，只要找到它们隐藏的秘密，就能知道它们的真正来历，也只有知道了它们真正的来历才能想出克制它们的方法。


    
王爷最终入了金族圣地，王爷阅历丰富，诙谐随性，如果王爷还在，他肯定不会这么无聊。


    
越想找点事情做，越想不出还有什么没做，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做，好在费轩和寻霜辛童不时会过来住上几日，彼此走动还算频繁，交情不但没有生疏反而日渐深厚。


    
土族有九个州，是九个州，不是九个村，遍寻九州是个庞大的工程，姒若率人找了一年多，还是一无所获。


    
说是不急，最后还是吴东方先急了，当年金族三老曾经施展三纪窥生看过他十二年后的情况，那时候他身在阴间，再有一个月就是三纪窥生预见的那一天，如果三纪窥生预测无误，一个月后他就会出现在阴间，但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没有找到玄女和神女隐藏的秘密，别说秘密了，他甚至不知道灵山被毁之后怎么前往阴间，什么都不知道，去阴间干嘛。


    
“你还记不记得咱爹和故伯犀伯当年为我施展三纪窥生的情形？”吴东方坐在大殿右侧的一个座位上，冲正在办公的冥月问道。


    
“当然记得，下个月就整十二年了，我也在担心这件事情。”冥月抬头搁笔。


    
“当时我是背对着你们的，不知道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你仔细回忆一下，我在阴间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吴东方问道。


    
冥月可能没明白吴东方这句话的意思，面露疑惑，没有立刻回答。


    
吴东方出言提示，“我当时脸上的表情是无奈呢，还是忧虑，亦或是愤怒，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表情？”


    
冥月颦眉回忆，片刻过后出言说道，“非常急切，貌似在赶时辰……”

第358章 一纪


    
“赶时辰？赶什么时辰？”吴东方皱眉问道。


    
冥月起身走了过来，自他身旁的一处座位坐了下来，“你飞掠之时速度异常迅疾，无疑是将赤焰火舞催到了极致，距那群阻路阴魂尚远，便施出了八木龙霆，将阴魂震散的同时飞驰而过，若不是赶时辰，你不会如此急切。”


    
“我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吴东方再问。


    
冥月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你一人。”


    
“会不会是我冲在前面，后面的人你们不曾看到？”吴东方又问，当日他没看到三纪窥生的景象，不知道三纪窥生能看到多大的范围。


    
冥月再度摇头，“没有，只有你自己。”


    
“你确定？”吴东方再次确认。


    
冥月点了点头。


    
吴东方靠上椅背，长喘了一口粗气，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月后他有什么理由孤身前往阴间，如果要去对付神女等人，也会是四人同行，他自己跑到阴间去干什么，还火烧眉毛一般的赶时间？


    
“你也不要太过忧虑，”冥月将手搭上了吴东方左手，“十二年前看到的那一幕可能不会发生。”


    
“为什么这么说？”吴东方歪头看向冥月。


    
冥月柔声说道，“你想，三纪窥生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被我们提前预知，到了那时我们必然有所准备，不应该出现仓促急切的情况。”


    
吴东方没有答话，冥月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仓促一般是由事发突然，准备不足造成的，但他们已经提前知道到了那一天会出现什么情况，可以提前着手准备，既然早有准备，怎么还能搞的那么仓促。


    
沉吟过后吴东方缓缓摇头，“我们虽然提前预知到了那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我们并不清楚是什么导致我去了阴间，这件导致我前往阴间的事情可能会发生的非常突然，由此导致我时间不足，急切仓促。”


    
“你没有理由前往阴间，除非是有了玄女和神女的线索。”冥月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但点头过后随即摇头，“不对，就算姒若的搜寻有了结果，我知道了它们的来历和软肋，也找到了前往阴间的方法，但我没有理由那么急切的下去，而且是孤身一人，即便是动手，我也会跟寻霜他们一起下去。”


    
“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我只是假设，”冥月轻声说道，“它们伤害了寻霜等人，你急于前往阴间为她们复仇？”


    
吴东方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虽然重义气，但我不是傻子，我不是神女的对手，打不过人家我怎么报仇，再说了，如果神女和玄女真能来到人间，她们不会选寻霜等人下手的，她们会先杀我。”


    
冥月闻言没有立刻接话，想了想出言商议，“不如这样，我赶去土族，与土圣等人加紧搜寻，我感觉你前往阴间一定与玄女和神女有关，早一日找到它们藏匿和隐藏之物，我们便能早一日着手准备。”


    
“你还是在家歇着吧，”吴东方摇了摇头，“如果三纪窥生里的情形真会发生，咱们不管做什么也改变不了，到时候我该下去还得下去，该赶时辰还得赶时辰。”


    
冥月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因为吴东方说的确有道理。


    
“我去为你换杯茶。”冥月站了起来，转身出殿。


    
吴东方躺靠在座椅里闭目思虑，思虑虽然不能改变既定的事情，却能让他摸清脉络，提前着手准备。


    
夫妻之间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实际上能令他下到阴间的事情并不止一件，玄女和神女是一件，如果能救活王爷，他也会下去，但王爷与凡人不同，它的魂魄会与天地同在，不会前往阴间，故此这件事情可以排除。


    
还有一件事情也能令他前往阴间，那就是为了救回娰妙，如果娰妙还活着，有了娰妙的线索，他一定会去救她，哪怕冥月和辛童不满他也会这么做，救是一定要救，但救回来之后会不会在一起就不一定了，在感情这方面他做事情没什么目的性，不计较有没有回报，只要感觉应该去做就会去做。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只有办私事儿他才会自己去，如果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公事，他一定会团队协作。但这种可能性也很小，因为根据鬼王先前所说的一些话以及阴间鬼魅附身于人间士兵的时间来看，娰妙生还的可能性不大，她应该是牺牲了自己，延迟和削弱了鬼王反攻人间的时间和力度。


    
有句老话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娰妙的尸体就不断言她的生死，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就尴尬了，老公去救老相好的一幕被老婆看见了，这事儿实在是太别扭了。


    
但仔细想来，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大，因为神女在阴间，他不是神女的对手，就算要救人，也是偷偷摸摸的去，怎么还敢使用赤焰火舞和八木龙霆这种暴露自己行踪的法术。


    
思前想后，又回到了原点，他下到阴间只能跟神女有关，但他打不过神女，怎么还敢大张旗鼓的过去？要想大张旗鼓的过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神女不在阴间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变的非常虚弱，他趁虚而入，想赶在神女回来或者神女恢复修为之前做某件事情。


    
冥月端了水壶回来，为吴东方换了茶水，整个过程并没有与吴东方说话，二人是多年的夫妻，她熟悉吴东方，通过他的表情判断出他此时正处于苦心思虑的紧要关头。


    
吴东方知道冥月回来了，但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思考，这件事情非常复杂，必须保证头脑的极度清醒，有任何的分神都推敲不出结果。


    
如果神女因为什么原因变的很虚弱，他就有了去阴间的理由，也有了赶时间的理由，赶时间是想趁神女虚弱的时候杀掉它，这是其中一种可能。


    
但这件事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神女不在阴间，或者是在阴间，但不在鬼都所在区域，如果是这种情况，他就没有了赶时间的理由，不是为了杀玄女，他跑到阴间做什么？救娰妙？不会的，就算要救娰妙，他也不会连累寻霜等人，更不会让她们引走神女，他自己跑到鬼都救人，这不是他的作风，为了自己私人的事情，他不会连累别人。


    
但这件事情延伸下去，又出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寻霜等人的确跟他一起去了阴间，也是她们引走了神女，目的是为了让他去鬼都做一件什么事情，如果是这种情况，那这件事情一定会是公事，而且一定会对凡人有利，但神女是后期进入阴间的，哪怕破坏了阴间的什么东西也不影响神女的修为。


    
“我到底要去阴间干什么？”吴东方无奈长叹，线索有限，导致推敲时分叉太多，已经超出了他思维的掌控和驾驭。


    
“在阴间做什么能够间接伤害到神女？”冥月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提供可能的线索，供吴东方甄别采用。


    
“在阴间不管做什么都伤害不到神女。”吴东方摇头说道，夫妻生活在一起会互相影响，时间久了，连思维方式都会变的很相似，冥月所能想到的极限，也正是他走到死胡同的那一步。


    
“如果她还活着，我赞同你下去救她。”冥月端起茶杯送给吴东方。


    
吴东方接过茶杯，感激的看了冥月一眼，“如果她还活着，我可能真会下去救她，不过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不大，我了解她，她临走时连自己曾经穿过的衣服都烧掉了，这说明她抱了必死之心，她是玄黄天师，法术高强，不会允许自己被俘，战死之后她连尸体都不会留下，更不会留下魂魄。”


    
冥月点了点头，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动机，目前二人想不通的是吴东方去阴间的动机是什么。


    
“你为何要前往阴间？”冥月自言自语。


    
吴东方苦笑摇头，这个问题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沉默了一刻钟之后，吴东方忽然转头看向冥月。


    
冥月有感，转头回望，但吴东方并没有说话，而是皱眉看向别处。


    
“你想到了什么？”冥月问道。


    
“三纪窥生是按阴历计算还是按农历计算？”吴东方问道，很多人认为阴历和农历是一回事，其实不是，阴历年和农历年的天数是不同的。


    
“不太清楚，怎么了？”冥月紧张的问道。


    
“三老施展三纪窥生的时候我已经来了三四个月了，如果三纪窥生的纪年方法与我们目前使用的纪年方法有出入，你们在三纪窥生里看到的情形，应该就是我出现在这里快满十二年的那几天。”吴东方说道。


    
“这个应该可以推算出来的，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哪一天出现在这里的？”冥月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当年他来到夏朝的初期一直住在野外，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你究竟想到了什么？”冥月急切追问。


    
“娰妙恢复了姬珂的神识之后曾经跟我说过岁为地寿，纪为天寿，凡人以岁记年，神灵以纪记年，我出现在这里快满一纪了。”吴东方说道。


    
“那又怎样？”冥月再问。


    
吴东方没说话。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说。”冥月柔声鼓励。


    
“目前来看我没有任何前往阴间的理由，但接下来的某一天可能会发生一件事情，促使我必须前往阴间，但我去阴间不是杀神女，也不是救人，很可能是借助那里的一件东西去做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吴东方沉声说道。


    
“阴间有什么？你要借助的东西是什么？”冥月紧张的看着吴东方。


    
吴东方看着冥月，没有开口。


    
“你倒是说啊。”冥月抬高了声调。


    
“阴间有一件可以前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器物，名为阴轮法盘……”

第359章 等


    
“阴轮法盘？你们上次前往阴间，见过这件器物？”冥月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如何知道阴间有这件器物，又如何知道它能够将人送往别的世界？”冥月语带颤音，如果吴东方推断无误，不久之后的某一天他很可能就会离开这里。


    
“当年三老施展三纪窥生，阴间的九幽鬼王也有所察觉，据他推测，我前往阴间是要借用阴间的阴轮法盘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当日他曾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要我们袖手旁观，不要干涉他们冲那一干天神发难，但我拒绝了他的提议。”吴东方放下了一直捧在手里的茶杯。


    
“东方，你会走吗？”冥月强装平静。


    
吴东方摇了摇头，“不会。”


    
“若是事关天下苍生，你该如何取舍？”冥月问道。


    
“你希望我如何取舍？”吴东方笑问，中国有句话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说的是男人的胸襟和抱负，不过这句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先己后人，先亲后疏，先近后远。


    
冥月没有答话。


    
“你希望我如何取舍？”吴东方再问，他和冥月的感情很好，但不知为什么，他始终感觉二人之间的感情没有达到巅峰，之前他一直想不出原因，现在他隐隐约约的发现了症结，冥月是大家闺秀，受家庭熏陶，不管做什么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则，这导致了她为人处世平和中庸，情绪比较稳定，没什么起伏。而他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不守规矩，部队对抽烟喝酒有严格规定，但他不管那一套。按照规定执行任务不能跨越国界，他也不管那一套。一个不守规矩的人是没什么高贵气度的，但一个总是遵循规则的人也注定不会充满激情。


    
“我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冥月轻声答道。


    
“你希望我如何取舍？”吴东方第三次发问，冥月的回答模棱两可，之所以模棱两可是因为冥月压抑了自己的本性。


    
“我希望你怎么做，你就会怎么做？”冥月反问。


    
“对。”吴东方正色点头。


    
冥月犹豫良久，艰难的做出了选择，“天下为先，百姓为重。”


    
“你的格局比我高。”吴东方笑了笑。


    
“莫说笑，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看看能否想起你来到这里的具体时日。”冥月问道。


    
“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是个秋天，你也知道，我来到这里之后在山洞住了很久，没有时间的概念。”吴东方摇头说道。


    
“如果你前往阴间真是为了使用那里的阴轮法盘，你会前往何处？”冥月问道。


    
“不晓得，”吴东方再度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去阴间是不是为了这个，如果真要使用阴轮法盘，有七成可能是上逆，下行的可能性不大。”


    
冥月没有立刻接话，吴东方所谓的上逆是指回到过去，通过做一些事情来改变和影响现在。而下行则是前往未来，目前来看他前往未来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前往未来他就回到他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了，不管做什么对现在都没有影响。


    
“不说这些了，我头疼，回后院躺会儿。”吴东方离座站起，迈步向殿外走去。


    
有些时候想太多也没用，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加上阴历和农历天数的不同，也没办法推断下个月是不是正好一纪，目前做什么都没意义，只能等。


    
次日，吴东方离开了金族，去了夏都，自夏都循着当年逃亡的路线，重走了一遍当年走过的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就是想这么做，究其根源，可能有告别的意味。


    
七天之后，吴东方身在东海之滨，他和王爷曾经在海边的山洞住过一段时间。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那个成精的老马蜂时，忽然感应到自己的定位气息。


    
定位气息是自夏都发出的，吴东方循着气息土遁前往，现身于夏都的皇宫大殿。


    
大殿里只有姒少康自己，姒若不在这里。


    
他曾将自己的定位灵珠给过姒少康，故此姒少康也能召唤他，他本以为召唤他的是姒若，发现姒若不在这里，多多少少有点失望。


    
不过失望归失望，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彼此见礼之后，姒少康说出了召他前来的原因，今天午睡时姒少康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黄胡子老者向他求助，对方自称穆萨，是古巴比伦的神使，对方在梦里对姒少康说，他们正在遭到敌人的攻击，损失惨重，希望夏帝能够再度派人过去援救，对方还说，之所以不能亲自过来，是跟五族圣巫有过承诺，绝不踏足夏朝疆域，无奈之下，只能托梦求助。


    
“你是怎么想的？”吴东方随口问道。


    
“此事寡人做不得主，还要看圣巫的意思。”姒少康和声说道。


    
“我最近心神不宁，不适合外出作战，这样吧，我把其他三族圣巫请过来，由你们商议决定。”吴东方说道。


    
“不必，不必，”姒少康连连摆手，“若是他再托梦过来，我便回绝了他。”


    
吴东方没有表态，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起身告辞。


    
由于出门已经七天了，吴东方就没有再回海滨，而是回了金族。


    
“你回来的正好，给你看样东西。”冥月迎了上来。她看出吴东方心情不好，但她并不知道吴东方为什么心情不好。


    
“什么？”吴东方随口问道。


    
“我今天中午为阿哥送饭，在他的工坊发现了一件东西。”冥月自案头拿过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黄色的圆盘。


    
吴东方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随手又将那圆盘递给了冥月，这种样式的圆盘他已经有两个了，一个是七月自天上带下来的，还有一个是他和王爷西行途中自罗刹房间里翻到的，这个圆盘与另外两个圆盘的大小相同，上面也有分区，线条较多，分区也多，密密麻麻，当有七八十，上面有星相符号。


    
“这是阿哥自你带回来的那些银盒里找到的。”冥月说道。


    
“哦。”吴东方应了一声，古巴比伦的飞碟坠毁之后，他偷了不少核心部件，其中有几个大型的合金部件，这东西应该就藏在其中一个部件里，也可能这东西本来就是飞碟的一部分。


    
“这样的铜盘我们已经得到了三只。”冥月说道。


    
“应该还有一只。”吴东方说道，四大文明古国可能各有一个这样的圆盘，至于圆盘究竟有什么用，他并不清楚，而现在他也没有心情再去研究这东西。


    
“如果你有兴趣，咱们可以推研一下。”冥月说道。


    
“没兴趣。”吴东方转身向殿外走去。


    
“东方，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冥月意识了问题的严重性，自她上次跟吴东方交谈过后，吴东方的情绪就不太对头，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没想什么。”吴东方摇了摇头。


    
冥月将那铜盘重新包好，转身看向吴东方，发现他已经跨出殿门，往后院去了。

第360章 水落


    
短暂的犹豫之后，冥月快步出殿，跟上了吴东方，“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吴东方摇了摇头。


    
冥月没有再说话，她了解吴东方，吴东方非常随性，但随性并不等于好相处，他对亲近远疏分的特别清楚，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表现出的是宽容和大度，但相应的，他也不会为这类人付出真诚。对于亲友，他的要求会随之升高，对一个人越好，对对方的要求也就越高，但他还不会明确的冲对方提出自己的要求，更不会告诉对方他希望对方怎么做，而是希望对方能够细心的察觉到他的想法，并给予默契的回应。


    
吴东方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说明她肯定是惹到他了，就像当年没给他开门，他赌气要走是一个性质。但这件事情比当年没开门还要严重，吴东方之所以现在还搭理她，是二人之间这些年的感情基础起了作用，吴东方表现出了不满其实也是给她留下了机会，因为此时的吴东方跟十几年前的吴东方已经不一样了，如果他存心隐藏，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陪着吴东方回到卧室，冥月摸了摸茶壶，“水凉了，我去换壶热水。”


    
吴东方点了点头，拉开桌子东面的椅子坐了上去。


    
片刻过后，冥月回返，为吴东方倒了杯水，转而坐到了吴东方对面，“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什么意思？”吴东方皱眉看向冥月。


    
“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你一去不返，我也不会怪你。”冥月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东方离座站起，“我出去一趟。”


    
“等一下。”冥月起身拉住了吴东方，“我知道我肯定做错了什么，但我实在想不出我错在了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没做错什么，我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心情很差，出去散散心。”吴东方土遁消失。


    
现身海滨山洞之后，吴东方提气升空，自空中南下，重走当年与王爷走过的老路。


    
他先前跟冥月说的是心里话，冥月的确没有做错什么，如果非要说冥月做错了什么，那就是冥月不了解他，在冥月看来他有英雄情结，会为了大义而牺牲小我，实际上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回来之后虽然做了很多对江山社稷有益的事情，内心深处却并没有狂热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之所以去做一些事情，是因为他想那么做，但他也很清楚这不是他的义务，他可以去做也可以不去做，想做就做，不想做随时可以撂挑子。


    
冥月让他选择天下苍生，其实是对他的一种误解，认为他很高尚，内心深处很想那么做，直到先前的那一刻冥月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始终认为他内心深处想走，而她出于对他的体贴和关爱，选择了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个人如果干了太多不该自己干的事情，时间一长，别人就认为他应该那么干，如果不干就是大逆不道，就是道德败坏，但这些人忘记了这些本不是这个人的义务。


    
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高尚，他不想走，在他心目中冥月是第一位的，天下又不姓吴，凭什么牺牲他自己，幸福千万家。


    
如果这些话能自冥月嘴里说出来，他会感觉很欣慰，但冥月没说，反而跟他来了句，“天下为先，百姓为重。”他如果拒绝离开这里，世人会骂他胆小鬼，格局低，这本身就是一种道德绑架，别人绑架他也就罢了，连冥月也自以为是的绑架他，这是他最窝火的地方。


    
但更窝火的是一旦面临选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去吧，心里不舒服，天知道接下来会穿越到哪儿去，天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不去吧，骂他的人会很多，冥月心里也会很难受，因为在冥月看来，他是为了她而委屈自己选择留下的，由此造成的不良后果会令冥月非常内疚。


    
其实这事儿也不怪冥月，冥月的父亲冥震是个大英雄，为了保护金族而英勇战死，用现在的话说冥月属于官二代，夏朝的官二代和现代的官二代有着天壤之别，这时候的官二代非常注重荣誉，有着高尚的品格，有危险会最先冲上去，为了保护族人可以牺牲自己，所以在冥月看来，他也具备这种高尚的品格，实际上他并不具备，这种分歧不是性情的分歧，而是人生观的不同所导致的分歧，是很难沟通和消弭的。


    
前行百里，吴东方落于地面，土遁回了卧室，他不舍得冥月伤心上火。


    
冥月此时正坐在桌旁出神发愣，见他回返，收回思绪站了起来。


    
“你在我心中是第一位的，天下苍生是第二位，如果必须让我二选一，我会毫不犹豫的选你，你也别逼我去选他们，我没那么高尚。”吴东方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冥月闻言愣了一愣，“你真的这么想？”


    
“对，凭什么能干的驴就多拉磨，我乐意拉就拉，我不乐意拉谁也不能逼我，越逼我，我越不干。”吴东方歪头说道。


    
“我怎么舍得逼你，我并不想你离开，但你是巫师之首，有些事情只有你有能力去做。”冥月说道。


    
“如果眼前有个火坑，我跳下去就能拯救天下苍生，你是不是也让我跳啊？”吴东方抬高了声调。


    
“不不不，我是担心你为了我而委屈自己，我不想拖累你，我想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冥月急切解释。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影响到我的亲友，我不介意助人为乐，但我助人为乐有个底线，那就是不能影响到我的家人和朋友。”吴东方拿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喝水。


    
“我懂了。”冥月轻声说道。


    
“懂了就好，我就这么狭隘，你如果喜欢大公无私的大英雄可以找别人去，我不是。”吴东方放下茶壶，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虽然被吴东方呛了一通，冥月却并没有生气，恰恰相反，她非常感动，她知道在吴东方的心里她的份量很重，但没想到会重要到这个程度。


    
她没想到不是因为她愚蠢，而是受生活环境和社会风气的影响，这时候女人的地位是很低的，一个男人可以娶好几个女人，连她爹冥震都有好几个偏房，这种情况导致了女人对自己的定位不高，没有很高的期望值，很容易知足，此前吴东方对她的态度已经令她受宠若惊了，她从没想到女人在男人心中能达到这种高度。


    
“我想到了。”冥月快步走到床边。


    
“什么？”吴东方看了冥月一眼。


    
“如果你此番离去，不得回返，你是不会去的。”冥月说道。


    
吴东方翻身坐起，皱眉思虑，正如冥月所说，如果有去无回，他肯定不去，三纪窥生里显示他去了阴间，这就说明不管他要去哪里，事成之后肯定能与冥月再度聚首。


    
“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吴东方说道。


    
确定了吴东方随后的离去只是分别而不是诀别，二人心情大好，冥月说道，“你再好生回忆一下，你究竟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我真不记得了，对了，你可以去问问冥宛，我来到这里的当日，她就在水边捕鱼。”吴东方说道。


    
“昨天我问过她了，过去的太久了，她也记不清了。”冥月摇头说道。


    
吴东方皱眉不语，片刻过后忽然想起一事，“我来到这里的前期曾经计算过天数，我连续两天都见过冥宛，随后有半个月冥宛没有去河边，等她再去的时候，遇到了几个火族男人，那几个火族男人要欺负她，我杀了他们，这几个火族男人的家人肯定知道他们失踪的具体时间。”


    
“十七天？”冥月出言确定。


    
“对，十七天，这个我能确定，一开始我是计算天数的，后来我发现我计算的天数没有任何意义才放弃了，”吴东方起身下地，“我马上去一趟火族，让辛童帮我查实这件事情。”


    
“阴历与农历的天数也不一样，其中还有闰月和闰年，我不擅长推研计算，需要寻访一精通数术之人推研，届时会出现两个结果，如果其中一个已经逾期，那另外一个就是具体时间。即便两个都不曾到期，那咱们大不了进行两次准备。”冥月说道。


    
“我知道一个，土族有个老巫师，当年的八星连珠就是他……”


    
“姒若请见五族圣巫。”前殿传来了姒若的喊声。


    
吴东方闻声陡然皱眉，姒若的声音非常急切，而且又是亲自到访，这说明由她主持的搜查很可能有了结果。


    
二人快步出门，来到前殿，姒若此时正站在殿外，见二人来到，急忙迎了上来，“圣巫，找到了！”


    
“不要急，进屋说话。”吴东方手指大殿。


    
姒若点头答应，跟随二人进入大殿。


    
“在什么地方？”吴东方问道。


    
“在昆仑山中。”姒若手指西北。


    
“昆仑山？你怎么找到那儿去了？”吴东方眉头大皱，此前他曾划定了搜寻范围，有人居住的区域向山中搜寻一百里，昆仑山明显超出了搜寻的范围。


    
“不是我们找去的，是有人给我们提供了线索。”姒若说道。


    
“谁？”吴东方问道。


    
“女魃，就是曾经参与斗法但中途离场的那个僵尸女子。”姒若说道。


    
“你如何确定它所提供的线索正是我们寻找的？”吴东方问道，那个女僵尸先前的确在昆仑山里转悠，这家伙当年为了积蓄力量冲阵进山，还杀了几个金族女子。


    
“不久之前我循着它所说的位置前去查探过，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山洞，封锁山洞的玄铁大门上刻有奇怪的蛇人图形……”

第361章 石出


    
“你所说的那处山洞在哪里？”吴东方急切发问，玄女和神女的本体都是蛇形生物，所谓玄铁就是不属于地球的金属，这两点加在一起，几乎可以断定那处山洞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目标。


    
“我带您过去？”姒若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姒若冲冥月点头道别，转而施出土遁消失了身影。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兵器。”冥月转身向殿外走去。


    
“不用，”吴东方摆了摆手，“我先去看看，随后我可能会直接去火族，还得去土族一趟，你不用担心我。”


    
吴东方说完，感知到自己的定位气息出现在西北方向，循着气息土遁前往，现身之后环顾四周，只见自己位于一处不大的小山南侧，这座小山呈拱形，高度不过十几丈，这种高度的山峰在昆仑山中并不多见，不多见不是因为它高，而是它太矮了，昆仑山里随便一座山就比它要高。


    
除了高度，这处小山的形状也与周围的山峰不同，它是拱形的，山上少见乱石，不像山峰更像坟茔。


    
这处小山上的树木比其他山峰上的树木要密集，有树的地方说明没有石头，到处都是树说明这里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山峰，而是一处由泥土堆积起来的土丘。


    
土丘上最粗的树木有两抱粗细，这说明这处土丘形成于很久之前。


    
“在那里。”姒若手指北方。


    
吴东方循着姒若所指，找到了那处隐藏在茂密树木后面的金属大门，由于金属大门外部有长达数米的石砌甬道，加之洞外有着太多的树木，他视线受阻，两度闪身来到大门前方，进行近距离的观察。


    
这里不是一处山洞，而是一处石砌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处金属大门，大门下部仍然处在泥土的掩埋之中，裸露在外的部分有一米多高，两米多宽，为黑青色，两张门扇上各有一处人首蛇身的雕纹图形。


    
“那女僵尸现在何处？”吴东方歪头看向姒若。


    
“不清楚，它并没有直接找我，而是托人转交了这张地图。”姒若自怀中拿出一张动物的皮子递向吴东方。


    
吴东方抬手接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画了几处简单明了的参照物，这处地点画了个圆圈儿。


    
“圣巫，它会不会在利用我们？”姒若不无忧虑。


    
“不会，”吴东方摇了摇头，“那个女僵尸曾经吸食过几个金族女子的血液，事后它立刻割掉了那几个女子的头颅，为的是防止尸变，此人做事很缜密，如果存心利用我们，它可以做的更自然更流畅。”


    
“它与我们并无交集，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姒若不解的问道。


    
“可能是对我没有追究它杀害了我们金族族人的一种补偿，也可能是作为我们没有阻止它在昆仑山寻找它想寻找的东西的一种感谢。”吴东方说道，当日他们前去驰援巴比伦，就选了昆仑山外围为集合点，众人在集合的时候发现了女僵尸在山里蹦跶，但众人都没有为难它，而女僵尸也知道众人发现了它却没有为难它。


    
“它在找什么？”姒若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只有它自己清楚，不过我感觉她可能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当然，也不排除它要找的是曾经聚集在昆仑山中的黑袍巫师，他们当年全部死于我和费轩等人之手，如果这些黑袍巫师里有它的仇人，那我们所做的事情就是间接为她报了仇，她送我们地图就是在答谢我们。”


    
姒若点了点头，手指大门，“现在怎么办？”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先把封土移走。”


    
“请圣巫暂避。”姒若后撤站位，准备作法。


    
姒若是土族圣巫，搬山动土她最为擅长，只要她愿意，可以移动比这处土丘大上十倍的山峰，要移走这些封土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半柱香之后，封土尽数移走，眼前的景物令二人惊诧无比，疑惑非常。


    
在此之前吴东方一直以为土丘下方隐藏的是一处古代地宫，没想到土丘下面根本就没有地宫，而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金属器物，长宽高皆在三丈左右，先前见到的大门只是正方形金属器物的一个面，而且是一个面的一部分，门也不是真正的门，只不过是门的外形，实际上内部是完全封闭的。


    
除了那两个人首蛇身的图形，整个正方形金属器物没有任何的纹饰，表面非常的光滑。


    
“圣巫？”姒若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知道姒若想问什么，但他没法儿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多次往复打量之后，吴东方延出灵气尝试推动这个方形的金属器物，这东西非常沉重，要移动它并不容易，不过勉强还是能够推动它。


    
“外壁很厚，里面应该是空的。”吴东方根据器物的大小和重量做出了初步判断，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到玄铁了，知道玄铁的大体比重。


    
姒若愕然点头，她对这件金属器物的惊讶程度要远远大于吴东方，因为她没有像辛童等人那样参与过与外星生命有关的重要战事。


    
“轩辕剑给我。”吴东方将手伸向姒若。


    
姒若抽出轩辕剑，反手呈送，“圣巫，慎重。”


    
吴东方点头过后接过轩辕剑，灌以灵气削掉了方形金属的一角。


    
这一口没能咬到馅，再来一口，还是没馅儿。


    
由于金属器物体积很大，加之吴东方剖割的很是谨慎，而轩辕剑切割这种金属也非常吃力，故此切割的速度非常缓慢。


    
一刻钟之后，吴东方停了下来，最后这一剑没能照例削去一片金属，而是遇到了阻碍。


    
小心的去除周围的金属，内部隐藏的事物露出了冰山一角，这是一个透明球体的一部分，管中窥豹可以看到里面好像有液体，貌似还有绿色的叶子。


    
姒若和吴东方都想发问，但二人都没有发问，因为他们很清楚对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圣巫，我来吧。”姒若走了过来。


    
吴东方将轩辕剑还给姒若，退后十几步，由姒若继续切割。


    
“没事的，轩辕剑伤不得它。”吴东方冲姒若喊道，姒若切割的太小心了，按照姒若的速度，天黑之前肯定抠不出来。


    
即便知道轩辕剑无法破坏这个透明的圆球，姒若还是非常小心，太阳下山之后，透明圆球开始发光，这是一种淡淡的白光，与夜明珠发出的寒光不同，圆球发出的白光非常柔和，温蓄内敛，悠远亲切。


    
剖到二分之一的时候，终于能够看清圆球内部的情形，圆球的直径大约有四五十公分，不算很大，里面有一汪清水，清水占据了内部空间的一半，清水里生长着一株绿色的植物，这种植物他们二人都不陌生，虽然与普通的莲花不太一样，但节状的莲藕和圆形的荷叶清楚的表明了这是一株莲花。


    
半个时辰之后，透明圆球彻底剖出，吴东方急忙出手接住了它，接住这个圆球的瞬间他惊讶的发现此物竟然没有任何的重量。


    
“剑给我。”吴东方冲姒若喊道。


    
姒若飘身而下，吴东方将圆球交给她，拿过轩辕剑继续剖切，根据这个透明圆球所在的位置来看，这里面应该还有类似的圆球。


    
二更时分，又出现了一个圆球，也是透明的，大小跟第一个相仿，也在发光，但不是白光，而是黄光，里面也有一株莲花，莲花的大小和样式跟第一个圆球里的莲花很是相似。


    
四更过后，第三个圆球出现，同样大小，同样是透明的，里面也有莲花，也在发光，所发光芒为紫色。


    
剖出第三个圆球之后吴东方停了下来，剩下的金属已经不足以再隐藏一个类似的圆球了。


    
吴东方带着第三只圆球飘身落地，将轩辕剑插回姒若腰间的剑鞘。


    
“圣巫，你看。”姒若冲自己右手抱着的那只圆球努了努嘴，此物没有重量，她不敢放手。


    
吴东方歪头看向那只圆球，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怎么了？”


    
“荷叶较之前大了许多。”姒若出言提醒。


    
得姒若提醒，吴东方重新看向那只圆球，正如姒若所说，最先剖出来的那只圆球里的荷叶明显比第二次剖出来的大，而他怀里的这只圆球，内部的荷叶最小。


    
“离开陨铁之后，它们在快速生长。”姒若说道。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走吧，先回去。”


    
“去哪里？”姒若问道。


    
“去夏都吧。”吴东方说道，这三个透明的圆球很明显是被人封在陨铁里的，它们究竟是什么目前还不能确定，得召集费轩等人过来一同研究。


    
姒若点头答应，一秒，两秒，三秒，三秒过后，二人同时皱眉，在这三秒钟内二人都试图施展土遁前往夏都，但二人的土遁都没能奏效。


    
土遁的施展有个禁忌，那就是不能携带活物，携带着这三只圆球无法使用土遁，说明这三只圆球是活物，是有生命的……

第362章 九五青莲


    
“它们是活的？”姒若惊诧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没有接话，而是自腰间取下乾坤袋，乾坤袋可以容纳体积百倍于袋口的事物，但他屡次尝试，始终无法将那透明圆球装存其中。


    
乾坤袋也无法存放活物，他此举只是为了进一步确定这三只圆球是不是真的有生命，而今他得了确切的答案，这三只圆球真是活的。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凝变木箱一只，将三只圆球装于木箱，转而自怀中摸出一把定位灵珠，自其中找出两枚递给了姒若，“你先回去，把费轩和寻霜召过去，我带着它们去一趟火族，找辛童查点事情，另外，你回了夏都也别闲着，帮我找个人，上次推算八星连珠的那个老巫师你还记得吗？”


    
“您说的是娰奇法师？”姒若问道。


    
吴东方凝变绳带，背上了木箱，“对，他好像身体不太好，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你把他找过去，如果死了，就找个擅长推研年月时长的明白人，我有事情要问他们。”


    
姒若点头答应，土遁先行。吴东方提气升空，辩明方位，往东南方向掠去。


    
上午辰时，吴东方回到金族，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知了冥月，顺便将遗留有陨铁的位置以及走法告诉了她，让她转告冥战，冥战先前自灵山拆回来的金属多为管道，内部先前储纳有一些特殊液体，金属管道多有锈蚀，不堪使用。


    
短暂的停留之后，吴东方再度动身赶赴火族。


    
不过他没有赶赴火族都城，而是来到了当年发现冥宛的那条河流，这条河流西面是金族地界，东面就是火族地界，自这里召唤辛童可以少兜一个圈子。


    
捏碎辛童的定位灵珠，吴东方坐了下来，打开木箱自其中拿出了一只透明圆球，此时圆球里面的荷叶又长大了不少，细数之下共有大小荷叶九片，浸泡在清水中的白色藕根共有五节，与刚发现圆球时相比，水中的白藕此时明显缩小了许多。


    
再看另外两只，也是这种情形，荷叶越大，白藕的体积就越小，自发现第一只圆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时辰，第一只圆球里的白藕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根据这一速度来推断，再有十六个时辰第一只圆球里的白藕就会彻底消失，最后一只圆球的出现比第一只圆球晚了四个时辰，也就是说二十个时辰之后这三只圆球里的白藕都会消失。


    
白藕消失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不得而知，目前来看这三个圆球应该是被人封在陨铁里的，封印它们的人肯定与玄女和神女有关系，神女和玄女是善是恶暂时无法定性，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它们所代表的是地球以外的智慧生命。


    
它们所封存的东西绝对是对它们不利的，自这一角度考虑，这三个圆球里的活物很可能会妨碍外星生命对地球的操控和影响。


    
要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有个很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破坏性试验，如果这三只圆球刀枪不入，那它们就是外星生命的敌人，外星生命发现了它们，却无法毁掉它们，所以才会封住它们。


    
如果它们能被破坏，那些包裹着它们的金属就不是在封存而是在保护它们，那它们就是外星生命的朋友，毁了也无所谓。


    
确定自己分析无误，吴东方当真开始了破坏性试验，戳，砸，烧，冻，试验的结果是这三只圆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试图掩埋也不成，埋入地下它们会自动浮上地面。


    
“吴大哥，你在做什么？”辛童的声音自东方传来。


    
吴东方直身站起，冲辛童招了招手，辛童加速赶至。


    
辛童到来之后发现了地上的三只圆球，免不得询问来处，吴东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与辛童，辛童一边聆听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圆球里的荷花。


    
“费轩和寻霜他们正在赶赴夏都，咱们办完手头的事情尽快赶过去跟他们会合，到时候一同推敲研究。”吴东方将圆球放归木箱。


    
“眼下还有什么事情要做？”辛童问道。


    
吴东方将当年冥宛受辱，他出手杀人一事说了出来，但他没有告诉辛童他确定时间与自己有关，而辛童也没多问，她想当然的认为吴东方计算时间与这三个透明的圆球有关。


    
古代跟现代差不多，对命案都是比较重视的，一下子失踪了好几个人，失踪人口所属的村庄对此非常重视，消息传到部落和都城，甚至有天师前来彻查，至于当年前来杀掉牛头怪物的火族天师是另有其人还是正是辛童的师父辛洛，此时已经无法考证了。


    
那几个男人所属村落的村民以及那几个男人的家人对他们死去的时间记得很清楚，为了加个保险，二人又去了部落，部落里经办此事的人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那时候尚无文字，计算时间全靠脑子，而经办人之所以记得具体的时间，是因为事发次日是他儿子大婚的日子，人都是这样，对外人事情的关心程度永远没有对自己事情的关心程度高。


    
确定了火族族人失踪的时间，往上追逆十七天，就是他来到夏朝的那一天，接下来只需要找个擅长推研阴阳年岁的明白人加以推敲计算，就能计算出他来到这里满一纪的具体时间。


    
“吴大哥，这件事情很急吗？”辛童问道，上路之后吴东方催气甚急，这表明他心里很焦急。


    
吴东方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感觉心慌，不管看什么都有一种不确定的忐忑，这种感觉与他出现在夏朝初期的感觉有些相似，看什么都感觉不真实，但看似不真实的东西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吴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辛童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心慌。”吴东方没有撒谎也没有全说实话，辛童年纪不大，在事情尚不明朗之前没必要让她跟着担心。


    
“有不好的预感？”辛童的紧张变成了关切，修行中人的直觉比普通人要敏锐的多，在危险发生之前往往会出现心慌，心悸，不安，焦躁等不良情绪。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


    
“心慌不会没有来由。”辛童左移两尺，与吴东方靠的更近。


    
“我总感觉会有一件大事发生，但这件事情不一定是坏事，心慌可能源自太过紧张，令我有些心神不宁。”吴东方说道。


    
辛童歪头看向吴东方，“吴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不是，我只是心里有些尚未得到证实的猜测，也可能是我多想，这件事情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吴东方摇头说道。


    
辛童见吴东方心神不宁，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搭上了他的右手，与他并肩飞掠。


    
辛童的手细嫩修长，指间传来的柔滑令吴东方浮躁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稳，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和忐忑却并未有所消减。


    
入更时分，二人到得都城附近，辛童主动松手，与他拉开了距离。


    
姒若凌晨时分是以土遁回返的，回到夏都之后立刻捏碎了寻霜和费轩的定位灵珠，二人有感，立刻动身，早于吴东方和辛童赶到了夏都，当吴辛二人赶到五族圣巫天师府时，姒若和寻霜费轩已经自正殿等候多时。


    
二人落地，三人迎出，由于关系非比寻常，双方都没有见礼，打过招呼之后一同回返大殿。


    
五族圣巫天师府是姒少康为吴东方建造的，但吴东方只在这里住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不过主人虽然不在家，仆从杂役可不缺，众人坐定之后立刻有宫女为二人补送了热茶，为三人换上了新茶。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寻霜和费轩想必已经自姒若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故此吴东方放下木箱之后费轩立刻将木箱移了过去，简单的打量之后将里面的三只透明圆球拿了出来。


    
有两只圆球里的荷叶已经停止了生长，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出现于荷叶之间，另外一只圆球里的白藕根部尚未生出绿茎，荷叶仍处于生长阶段。


    
“不用试了，我先前试过，灵气穿不透。”吴东方端起茶杯冲正在试探圆球气息的费轩说道。


    
“这是何物？”费轩随口问道。


    
吴东方没接费轩话头，表面上看这三只圆球里都生长有一株莲花，但很明显，这不是普通的莲花。


    
“找到那个老巫师了没有？”吴东方看向姒若。


    
“娰奇法师已经不在了，我派去的人正带着他的夫人赶回夏都。”姒若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娰奇的老伴儿跟娰奇生活了那么多年，耳濡目染，懂得推研也很正常。


    
“荷莲为清净之物，此物化身荷莲想必不是邪物。”费轩做出了判断。


    
“我们能做些什么？”寻霜问道。


    
吴东方答道，“咱们什么也做不了，此物刀枪不入，水火难伤，之前我大致估测过时间，后天凌晨时分白藕就会消失，届时肯定会有事情发生，但会发生什么事情目前还不得而知。”


    
寻霜虽然是发问者，在得到答复之后却并没有冲吴东方点头，而是直接将视线移回了摆放圆球的木几。


    
“娰奇的夫人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吴东方冲姒若问道。


    
“最快也得三更时分。”姒若站了起来，迈步向殿外走去，“木圣和水圣也不曾吃得晚饭，我去命她们送上饭食。”


    
片刻过后，晚饭送到，很是丰盛，但五人都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就命人撤了下去。


    
由于姒若已经向费轩和寻霜说过这三只圆球的来历，而众人也都知道神女和玄女之事，故此随后一段时间并没有进行探讨和交谈，而是安静的坐在木椅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三只圆球。


    
三更时分，娰奇的老婆赶了过来，这个老妪年纪在六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人已经很是沉稳了，但五族圣巫齐聚一堂，强大的气势和无形威压令她不由自主的紧张，战战兢兢的冲众人行礼。


    
吴东方也没有废话，直涉正题，老太太本来要下去推研计算，被他阻止了，喊来几个宫女给她掌灯，就让她在正殿推研。


    
推研年月不像推研命数那么复杂，一刻钟之后老太太有了结果，但她担心有误，又验证了一遍，这才躬身禀报，“启禀诸位圣巫，推出来了。”


    
“什么时候？”吴东方急切追问。


    
“按农历计算，一纪之期已过。若按阴历计算，一纪之期就在明日……”

第363章 辛夫人


    
众人闻言同时皱眉，他们并不清楚吴东方推算一纪之期的真正用意，却知道这个时间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不管这个时间对吴东方意味着什么，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确定无误？”吴东方歪头看向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虽然大显疲惫却肯定的点了点头，“不会有错。”


    
吴东方摆了摆手，“赏币千朋，以慰辛劳，下去吧。”


    
老太太闻言立刻跪倒叩谢，五个贝币为一朋，千朋就是五千个，这是非常骇人的赏赐。


    
老太太拜谢过后躬身退下，四人目送老太太离开，刚想发问，吴东方已经抢在他们之前开了口，“当年金族三老曾经施展三纪窥生看过我十二年后的情景，如果林氏推断无误，明天就是我来到这里满十二年的日子，目前来看三纪窥生并不是以他们作法的时间为中点，而是以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为中点，上追十二年，下探十二年，三纪窥生显示明天傍晚我会出现在阴间，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目前还不清楚。”


    
“你究竟来自何处？”费轩疑惑的问道。


    
费轩问完，姒若等人亦是疑惑的看着他，虽然众人多次并肩作战，情义匪浅，却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来历，辛童和寻霜可能知道一些，却也并不详实。


    
“我来自四千年后。”吴东方正色说道，之前的忐忑不安是因为心里没底，知道了具体的时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留给他的时间就这么多，他需要善加利用。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虽然吴东方说的事情他们无法理解，却相信吴东方说的是真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寻霜在旁说道，“我曾经听师父说过你们的三纪窥生，据她所说三纪窥生是以作法当日为中，上追下寻，你为何断定他们所施的三纪窥生是以你出现当日为中？”


    
“我与你们不同，我不在这里出生。”吴东方抬手指了指木几上的那三只圆球，这三只圆球里的白藕在今天下午到明天凌晨就会陆续消失，白藕消失之后圆球内的九叶荷花定会现出异像，届时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这不会是巧合。


    
“吴大哥，十二年前你是于某日傍晚来到这里的？”辛童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离开原来的世界是清晨，但来到这里却变成了傍晚，这一点他记得非常清楚。


    
辛童还要发问，被吴东方抬手打断，“今天下午第一只圆球里的白藕就会消失，在此之前，我们的所有猜测都毫无意义。”


    
“吴大哥，你一夜未眠，先去睡会儿吧。”辛童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身向殿外走去，“你们也不用全部守在这里，二人轮值吧。”


    
辛童本来就想跟着吴东方出来，听他一说，立刻跟了出去，“我与你一组。”


    
这座五族圣巫天师府规模不比皇宫小，前后有多重宫殿，也有五族圣巫专用卧室，此前吴东方曾经跟王爷和饭桶在这里住过几天，认得路，便遣走了挑灯带路的宫女，自行前往。


    
辛童跟随在吴东方旁侧，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得房间，吴东方直接走向床榻合衣躺下。辛童关上房门，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吴大哥，喝水吗？”


    
“不喝，你把油灯灭了，过来陪我躺会儿。”吴东方平静的说道。


    
辛童闻言愣了一愣，左手一摆，将分散于各处的灯火尽数熄灭，转而迈步走到床边坐于床沿，“吴大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不知道。”吴东方摇了摇头。


    
“看来我等不到三年期满了。”辛童的情绪非常低落，吴东方虽然嘴上说不知道，但种种迹象表明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差最后的确定了。


    
吴东方明知道不说话会令辛童情绪更加低落，却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刻钟，辛童有了动作，侧身躺到了吴东方旁边，轻声耳语，“吴大哥，过了今夜我们很难再有独处的机会了，你要了我吧。”


    
吴东方翻了个身，侧身凝视着辛童，“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我去阴间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如果我一去不返，要了你就等于害了你。”


    
“我心里容不下别人了，我早晚都是你的人，如果你能平安回来自然更好，如果你一去不返，至少还有一段美好的回忆陪着我。”辛童虽然声音很低，语气却很坚决。


    
吴东方没有接话，辛童的这番话令他心中五味陈杂，有感动，有辛酸，更多的是以己推人的悲苦，如果他真的回不来，辛童一生都会活在悲苦之中。


    
“吴大哥，天很快就要亮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辛童撑臂起来，将右手伸向左侧腋下，那是法袍第一枚纽扣所在的位置。


    
吴东方翻身坐起，抓住了辛童的右手，“你想好了吗？”


    
辛童点了点头，“早在两年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是你一直没有想好。”


    
吴东方没有接话。


    
“东方，你想好了吗？”辛童目凝秋水。


    
吴东方摇了摇头。


    
“三叶莜昙只得绽放半个时辰，蓝翅蜻蜓不过三天寿命，美丽的东西总是不得长久，”辛童缓缓挣脱了吴东方的抓缚，开始捻解衣扣，“若是三叶莜昙，我愿为你绽放。若是蓝翅蜻蜓，我愿为你飞舞，这一夜的美好值得我用一生去回味和追忆。”


    
“你真的长大了。”吴东方长长叹气。


    
辛童是火族女子，火族女子的感情奔放而热烈，捻解衣扣时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羞涩，片刻过后圣巫法袍褪去，再去白衬，最后转身背对吴东方。


    
这时候的女人是穿肚兜的，肚兜的红绳在背后。


    
吴东方没动。


    
辛童等了良久，不见吴东方有动作，有些急了，“你是不是男人，你是怕伤害我，还是不敢承受失去的痛苦？”


    
吴东方心中一凛，辛童的这句话点醒了他，他迟迟下不定决心主要是替辛童考虑，但潜意识里可能也有不想面对得到之后立刻失去的痛苦的成分，他对曾经拥有是很排斥的，他渴望天长地久。


    
深深呼吸之后，吴东方伸出了手。


    
片刻过后，坦诚相见，辛童的身材非常好，苗条而婀娜，虽是黄花处子，辛童却并不羞涩，相反的，她非常主动，尽管她并不知道该如何主动，但女性的本能给了她指引，婉转逢迎，热情似火。


    
女人的主动可以激发男人的欲望，吴东方暂时摒除所有烦心之事，如果他出现了意外，这将是辛童唯一的一次，必须尽善尽美。


    
尽善尽美不可兼得，第一次吴东方给了尽善，第二次辛童要了尽美。


    
天亮之后，辛童起身，随意的挽起了头发，插上了发簪，这是个很勇敢的举动，表明自己已经身为人妇。


    
“你睡会儿，我去前殿看看。”辛童将火龙鞭缠于腰间。


    
“你没事儿吧？”吴东方问道，辛童比他想象中要猛的多，所谓的猛不单指床帏之事，这家伙“得手”之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小女儿姿态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硬和霸气，盘着头发就出去了，他都替她发愁别人见了会怎么说。


    
“没事儿，累的是你又不是我。”辛童笑了笑，走到门前拉门而出。


    
让女人出去打头阵不是他的作风，但他实在不好意思跟辛童一起出去，让辛童先上吧，好在她面对的只是三人的惊讶。


    
可能是辛童出去之后跟下人交代过别来打扰他，故此没人来送早饭，午时，姒若前来请他前往正殿吃饭。


    
多多少少总是有些尴尬的，好在三人都知道辛童喜欢他，发生这事儿也在意料之中，其实辛童挽起头发是很明智的，姒若等人都不是寻常人等，哪怕辛童仍然梳着女孩的发式，三人也能察觉到她的变化，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到得前殿，只见那三只圆球里都出现了荷花，其中两朵荷花已经绽放，另外一朵含苞待放，那两朵绽放荷花的莲蓬中并无莲子，两团白色和黄色的气团各居其上，气团虽小，却已经有了轮廓，第一只圆球里的气团轮廓已经非常清晰，是一个盘腿打坐的人形。


    
“莲生九叶，藕生五节，九为至尊极数，五为永恒定数，九五相应，白黄紫三阳正色俱现，若我所猜不差，三只圆球之中当敛育有三位至极圣人。”费轩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他不懂什么极数和定数，但九五之尊他是听过的，皇帝就是九五之尊。


    
众人都无心饮食，简单吃了些就命人撤了下去，各坐一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三只圆球。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只圆球里的人形气团越发清晰，是个闭着眼睛的小娃娃，面目仁善，双盘正座，双手下垂，环抱阴阳。


    
“莲花化生，眉目俱现，定是圣人无疑，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何来历。”费轩歪头打量着第一只圆球，此时圆球里的白藕已经彻底消失，九朵荷叶在正在快速变淡。


    
“很可能是三清祖师。”吴东方说道，他并不知道三清祖师的来历，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圆球正好三个。


    
“三清祖师是何……快看，他睁眼了……”

第364章 使命


    
四人闻言同时看向放有圆球的木几，只见第一只圆球里的娃娃已经睁开了眼睛，但他并没有四处张望，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整个睁眼的过程不过两三秒，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改变打坐的姿态。


    
短暂的犹豫过后吴东方走到了木几前，蹲身平视第一只圆球里的娃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娃娃没有任何回应。


    
等了片刻不见娃娃睁眼，吴东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随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在场的五人都顶着一头雾水，但此时没人能够为他们解疑释惑，也没有线索可供他们研究探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到三只圆球里的娃娃全部成形，肯定会发生什么。


    
吴东方有心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着手准备，但目前情况不明，根本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虽然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此时不管做什么都没有针对性。


    
第一只圆球里的娃娃成形之后没有继续长大，而是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与新生儿不同，这个娃娃没有肚脐，有没有小鸡鸡不清楚，因为他是盘腿正坐的，只能根据他的样貌来推测他应该是男性。


    
二更前后，第二只圆球里的娃娃也彻底成形，这个娃娃与第一只圆球里的娃娃样貌并不相同，第一个娃娃显露出的是中正平和，而第二个娃娃的面相则更加仁善。与第一个娃娃一样，第二个成形的娃娃睁眼之后也很快闭上了眼睛。


    
娃娃成形之后，两个圆球里的荷叶和白藕尽数消失，圆球里除了娃娃就只剩下了他们盘坐的莲座，这两个娃娃虽是婴孩形态，却并没有寻常婴孩的可爱和稚气，他们散发出的是不容侵犯的神圣和慈悲宁静的祥和。


    
熬到四更时分，最后一个圆球里的娃娃也彻底成形，与前两个娃娃相比，这个娃娃更像人，之所以说他像人，不是说前两个娃娃长的怪异，而是前两个娃娃身上没有人气儿，一看就是无上神圣的存在，而这最后一个娃娃像人多过像神，他的表情除了慈悲平和还带着三分威严。


    
最后一个娃娃成形之后也睁开了眼睛，在他睁眼的同时，另外两个娃娃也随之睁眼。


    
见此情形，五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圆球内的三个婴孩。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三个娃娃睁眼之后，第一只圆球连同里面的娃娃竟然消失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个圆球也消失了。


    
“你们要去哪儿？”吴东方急切高喊，如坐针毡一般的等了许久，这三个娃娃成形之后竟然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最后成形的那个娃娃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随后也消失了踪影。


    
“怎么会这样？”费轩惊诧的问道。


    
“他们还会回来。”吴东方说道，最后那个娃娃临走之前看了他一眼，那个娃娃虽然没有跟他说话，却传递了一个缥缈却真实的信息，亦可以说是一种类似于心灵感应的奇妙感觉，这个感觉的大致意思是，“我们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会跟你们进行沟通。”


    
“何以见得？”费轩疑惑的看向吴东方。


    
吴东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最后一个娃娃临走之前与他进行了心灵感应。费轩等人对心灵感应并不陌生，他们与坐骑进行沟通利用的都是心灵感应。


    
“他们去了哪里？”辛童歪头看向吴东方。


    
“他们要去很多地方。”吴东方说道。


    
“需要多长时间？”辛童又问。


    
“不会很久，最多一个时辰。”吴东方说道，先前那个娃娃看他的那一眼传递了很多的信息，包括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此前众人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此时终于可以松口气，姒若命人送来了点心和茶水，五人或多或少的吃了点。


    
“它们篡改了我们的宇宙。”吴东方脑海里出现了奇异的感觉，这只是一种感觉，并不是具体的声音。


    
察觉到对方与自己建立了感应，吴东方立刻抬手，示意四人不要说话。


    
宇宙不是个现代词汇，而是个古老的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宇宙比洪荒更古老，是个既能代表时间，又能代表地域的词汇，等同于“古老的世界。”


    
“你们是谁？”吴东方想道。


    
“我就是你们，你们就是我，我的一部分是你们，你们是我的一部分。”对方回答，实际上对方的回答比这个还要抽象，有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浩瀚和博大。


    
“你们是三清祖师？”吴东方想道。


    
“你们可以用任何名称来称呼我们。”对方回应。


    
“你是哪一个？”吴东方想道。


    
“我是我们，我们是我。”对方传回了信息，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三个虽然是分开的，却是一体的。


    
“谁篡改了我们的宇宙？”吴东方想道。


    
“外来的杜鹃鸟。”对方在瞬间给予了解释，与人类语言相比，对方的心灵感应能够更精准的表述想法，陈述事实，外来的杜鹃鸟是吴东方总结之后的个人理解，对方的意思是它们是外来者，自己的宇宙已经不具备生存的条件，它们要来借助我们的宇宙和这个宇宙上的人为他们的繁衍和生存提供帮助。


    
与人类的一问一答不同，对方没等吴东方发问，主动的传递来了大量信息，信息很驳杂但很全面，转变为人类的语言，大致意思是，“它们已经对我们的生存造成了很严重的破坏，目前只剩下了我们。”


    
由于对方传递过来的是信息而不是语言，故此在这信息当中还夹杂有一幅画面，画面是一只杜鹃正在将自己的蛋产在了另外一种小鸟的窝里，而且将窝里本来有的四枚鸟蛋推出了鸟巢，其中三枚都跌碎了，有一枚落到了软草上得以保全。


    
这是对方为了让他更直观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打的一个比方，杜鹃鸟代表的是外星生命，鸟巢代表的是地球，四枚被推出鸟巢的鸟蛋分别代表着四大文明古国的本土神灵，跌碎的三枚暗喻另外三个古国的神灵领袖已经被杀掉了，幸存的这一枚代表的是那三个本为一体，又可以一分为三的娃娃，也就是东方的本土神灵。


    
对方传递的这一信息应该是正确的，因为四大文明古国除了中国，其他三个在后期都被雅利安人给灭掉了，固有的神灵体系彻底崩塌，文化传承遭到了严重破坏。


    
“你们能不能修复被它们篡改的宇宙？”吴东方想道。


    
“可以部分修复，但我们无法彻底消除它们对我们的破坏和影响。”在可以转化为语言的信息中还掺杂有另外一幅画面，一棵大树有三支树杈，正中的树杈是绿色的，两侧的两个是黑色的，两个黑色树杈与树干的连接部位出现了两支新的绿色树杈，等到那两支新生的绿色树杈长到与黑色树杈一般大小时，绿色树杈变为黑色，并与原有的两支黑色树杈合为一体。


    
对方所显示给他的这幅画面代表的应该是三界，中间的树杈是人间，左右是天界和阴间，此时天界和阴间已经被对方占据，即便这三人能够重建天界和阴间，等到与对方创建的天界和阴间发生交集时，立刻就会遭到同化和污染。


    
“能不能把那两支黑色树杈割掉？”吴东方自脑海里勾画出了将黑色树杈折断的画面。


    
对方再次传来了一幅画面，还是那棵树，树干和正中的树杈可以随意弯折变化，但那两个变黑的树杈始终纹丝不动。


    
吴东方立刻心领神会，对方的意思是他们的力量只能控制树干和树杈，无法延伸到变黑的树杈，也就是外星球。


    
紧接着又是一幅画面，大树上那支绿色树杈和另外两个自黑色树杈下方生出的绿色树杈快速变大，在这三支树杈上出现了无数的鸟巢，鸟巢飞出了很多飞鸟，但这些飞鸟都无法破坏那两支黑色树杈，与画面一同传来的还是可以转化为语言的信息，“由我们衍生的或者得到过我们帮助的人都无法修复我们无法修复的区域。”


    
“谁能修复？”吴东方想道。


    
“你们。”对方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我们应该怎么做？”吴东方想道。


    
对方传递来的又是画面，在黑色树杈将新生的绿色树杈同化之前，两只小鸟啄断了那两支黑色的树杈。


    
“什么时候动手？”吴东方想道。


    
“八星连珠的时候，在它们对我们产生影响之前。”对方回应。


    
“下一次八星连珠是什么时候？”吴东方急切想道。


    
“我们很是虚弱，不可预见。”对方回应。


    
“来人，速将林氏追回。”姒若冲门外高喊。


    
吴东方闻声转头看向姒若，再看其他三人，根据四人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也“旁听”了他与对方的沟通。


    
“它们是什么人？”吴东方自脑海里调出了玄女和神女。


    
对方随之传来一幅画面，是两只既像杜鹃又像小鸟的混血鸟类。


    
“我本不属于这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吴东方想道。


    
“此时的我解答不了你的疑问，但你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在我们开始着手修复之前……”

第365章 第四个圆盘


    
“你们何时开始着手修复？”吴东方想道。


    
“太阳下山之前。对于这里来说，你是个错误的存在，一旦我们开始修复纠正，所有有悖于乾坤阴阳的错误都会被抹去，包括你。”对方回应。


    
“你们让我去哪儿？”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今天傍晚正是他来到这里满十二年的日子。


    
“去往八星连珠出现之前的某一天。”对方回应。


    
吴东方没有再问，虽然目前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离开已成定局。


    
“我们不会影响与你有关的所有人，但我们不能影响你们，也就无法为你们提供帮助，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我们对此很感内疚，这本不该是你们应该承受的，你们要面对极大的风险和困难，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你们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给予你们补偿，但我们不确定没有受到我们影响的你们，将来能不能留在这个被我们影响和改变过的世界里。”对方传来了新的感应，这也是对方传来的最后的感应。


    
感应消失之后，众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过后，吴东方打破了沉默，“灵山的九宫格已经被我毁去，有什么办法可以送我前往阴间？”


    
费轩等人闻言尽皆摇头。


    
吴东方将视线移到了寻霜身上，寻霜先前没有摇头，而是皱起了眉头。


    
寻霜察觉到吴东方在看她，抬头看向吴东方。


    
“有什么办法？”吴东方问道，寻霜的表情说明她很可能知道如何将活人送入阴间。


    
“太玄修为的水族圣巫施展生死玄冥可以打开生死之门，将敌人的魂魄和尸首全部送入阴间，但我从未使用过，亦不清楚能否将活人送入阴间。”寻霜皱眉说道。


    
“仔细想一想。”吴东方说道，寻霜了解他的实力和修为，有没有可行性得由寻霜来权衡判断。


    
寻霜垂眉闭目，片刻过后睁开了眼睛，“你有不灭金身护体，应该可以。”


    
“那就好。”吴东方如释重负。


    
“我去接林氏回来。”姒若起身外出。


    
“你有何打算？”辛童歪头看向吴东方。


    
“我准备赖着不走。”吴东方笑道。


    
辛童摇头苦笑。


    
随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的同时费轩等人都在回忆和整理先前的对话内容，这三个娃娃将来会是东方神灵的领袖，它们可以开辟出新的天界和阴间，但它们无法废除现有的天界和阴间，这件事情只能由吴东方和他们来完成。


    
至于如何废除，对方没有说明。什么时候废除，对方也没有说明。对方没有说明不是对方故意不说，而是对方也不清楚，这三个娃娃出世不久，此时尚且处于虚弱期。


    
最后一点就是吴东方日落之前必须离开，不然就会被当做错误消除掉。


    
卯时三刻，姒若回返，带回了林氏，林氏是普通人，年纪又大了，被提着飞了半个时辰此时已经吓的腿软脚软，但这时候没有太多的时间供她回神，吴东方提出要求，她立刻着手推演。


    
与推演年岁不同，推演八星连珠极为复杂，加之先前受到了惊吓，而众人沉重的表情也令她心理压力大增，几番推演尽皆有误。


    
“不要着急，我们时间充裕，”吴东方出言宽慰，“当日娰奇法师推演用的是龟甲，你可需要？”


    
林氏摇了摇头，“占卜预测才用到龟甲，推演不用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直身站起迈步出门，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普照大地。


    
宫女见他出门，低声询问是否端送早饭，吴东方点了点头，“多送一份。”


    
片刻过后，早饭送到，吴东方回到大殿，刚刚端起粥饭，便有侍卫自前殿匆匆跑来，到得殿前拄戈跪倒，“启禀圣巫，门外有三名西域人求见。”


    
“请他们进来。”吴东方放下了粥碗。


    
“有两人身披怪异盔甲，也一并请入？”侍卫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侍卫口中的怪异盔甲无疑是星神战甲，也就是说这次除了天使，还有两名星神斗士随行。


    
费轩等人疑惑的看向吴东方，吴东方出言说道，“前些时日夏帝曾经跟我说起一件事，说是穆萨托梦给他，向他求援。”


    
“西北敌人贼心不死，恢复元气之后又杀了回来？”辛童问道，当年他们只是打跑了古希腊的不死军团，并没有彻底剿灭它们。


    
吴东方点了点头。


    
“这等紧要关头，哪有时间帮助他们？”辛童也放下了粥碗。


    
吴东方苦笑摇头，现在的确没时间帮助别人，此前他曾经告诫过穆萨，再到东方来就以敌人论处，但对方还是来了，如果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们是不会厚着脸皮来求人的。


    
来的不是穆萨，是一个中年女天使，两名星神斗士都是熟面孔，一个是射手座的英吉拉，另外那个女性星神斗士也是熟面孔，但吴东方不认识她。


    
不认识还感觉眼熟是因为此人与雪莉的样貌有七分相像，穿的是雪莉生前穿的天蝎座星神战甲，此人年纪比雪莉要小，应该是雪莉的妹妹。


    
与大方的雪莉相比，这个新晋的天蝎座星神斗士很是羞涩，落座之后很是拘束。


    
对方派出这样的求援阵容也是用了心思的，那个中年女天使曾经为费轩等人传输过古巴比伦的语言，而英吉拉曾经与他和寻霜辛童并肩作战，至于这个年轻甚至显得有些年幼的天蝎座星神斗士则有更深层的含义，雪莉死后，他一夜之中狂屠十支兽人军团，穆萨等人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猜到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如果只是寻常的协作关系，雪莉死后他的反应不会那么激烈。派出这个年轻的女孩，是为了让他念在雪莉的份上出手相助。


    
哪怕看透了对方的心思，他也并不感觉对方心机重，更多的是体谅对方的无奈。


    
但体谅归体谅，他们目前的确没有精力去帮助别人，可是对方乞求的眼神又让他不忍拒绝。


    
就在吴东方百般为难之际，忽然察觉到金族传来了他的定位气息，根据气息传来的位置来看，应该是金圣天师府。


    
冥月虽然有他的定位灵珠，却很少使用，但凡召唤，定有大事发生。


    
“非常抱歉，金族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一趟，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吴东方冲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土遁消失。


    
现身之处位于金圣大殿，除了冥月，殿内还有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油污的中年男子，这个乞丐一般的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大舅子冥战。


    
眼见吴东方回返，冥月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冥战抢在她的前面一把抓住了吴东方，歇斯底里的喊道，“还有一个，给我找过来。”


    
“什么还有一个？”吴东方对冥战的疯疯癫癫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一开始担心苦心竭力的研究会熬垮冥战的身体，后来给他准备了大量补气丹药，现在冥战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但精神开始出问题了。


    
“内丹，金属内丹。”冥战急切的用手比划，根据他的比划可以看出他所说的东西大小跟足球差不多。


    
“哪有那么大的内丹？”吴东方疑惑的问道。


    
冥月见冥战表述不清，只得加以解释，“阿哥所说的金属内丹不是补气丹药，而是你先前带回的那三个金属圆盘，据阿哥所说，那是一种可以为金甲巨人提供灵气和灵魂的东西。”


    
吴东方闻言恍然大悟，在这里的这些年，机缘巧合的得到过三个金属圆盘，第一个是在罗刹的屋子里，第二个是七月自天界带下来的，最后一个是两年之前自古巴比伦的飞碟里带回来的，自从知道这些东西与外星飞行器有关，他就没有兴趣再去研究它了。


    
根据冥战所说，这东西应该是飞碟的能量源，这也是有可能的，但他还有一点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还有一个？”


    
“肯定还有一个，肯定有，必须找到那一个。”冥战说话的同时急顾左右，说完之后快步走向正北桌案，拿过一个高腿的金属香炉走了回来，一分为四，将其中一块扔掉，将另外三块上下堆叠，留出了缺失的那一块的位置。


    
做完这些，冥战有些恼怒，吴东方知道他为什么恼怒，冥战是担心他不明白自己打的比方，“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你根据那三个圆盘彼此之间的关系猜到还有另外一个。”


    
“阿妹，你没有嫁错人，他果然聪慧过人。”冥战神经兮兮的看向冥月，这是他表达心中欢喜的一种方式，人最怕别人不理解自己，一旦自己独特的想法被别人理解，立刻会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如果我找到最后那个圆盘，你造的金甲巨人会有怎样的威力？”吴东方问道，此时古巴比伦的天使和星神斗士恰好就在夏都，如果有必要，他会考虑让费轩等人再去一趟古巴比伦，根据先前得到圆盘的位置可以看出，那三个圆盘分属古中国，古印度和古巴比伦，剩下的那个圆盘肯定在古埃及。


    
“目前还不清楚，但威力肯定非常惊人。”冥战摇头说道。


    
“要找到这最后一个圆盘不是没有可能，但我们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面临巨大的风险，你必须告诉我得到这个圆盘之后金甲巨人有怎样的威力，不然我无法判断值不值得冒这个险。”吴东方说道，没有了他的领导和指挥，费轩等人迎战古希腊的不死军团危险性极大，想要得到古希腊的圆盘不是打跑敌人就成的，得直接打到敌人老窝去。


    
“这让我怎么说？”冥战就像个造原子弹的科学家，知道原子弹很厉害，但除非原子弹爆炸，否则他根本无法确定原子弹的真正威力。


    
“除非它能往返三界，不然我不会派人过去寻找。”吴东方正色说道。


    
“你怎么知道有这种可能？”冥战惊诧的问道。


    
“因为我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的一部分。”吴东方说道。


    
“有这种可能，但我不敢确定。”冥战摇头说道。


    
“你有几成把握？”吴东方问道。


    
冥战歪头思考，没有立刻答话。


    
“五成有没有？”吴东方追问。


    
“有！”冥战立刻来了底气。


    
“我尽量请人帮你找回来，他们还在夏都等我，我先回去，事情处理完我会尽快赶回来。”吴东方说道。


    
冥战见他要走，急忙探手拉住了他，“等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得亲自去做，怎么能交托旁人？”


    
“如果我能亲自动手，也不会去麻烦别人了。”吴东方苦笑摇头。


    
“出了什么事？”冥月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回头再说吧，今天你们哪儿都不要去，全部留在天师府等我……”

第366章 三三为九


    
吴东方说完，唯恐冥月再问，急施土遁回到位于夏都的五族圣巫大殿。


    
此时辛童正在与英吉拉等人说话，见吴东方回返，殿内众人同时起身，吴东方回到自己座位，冲英吉拉等人摆了摆手，“自己人，不需多礼。”


    
“吴，刚才火圣已经向我们说明了你们的情况，你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们不能强人所难，你们专心处理你们的事情，我们要赶回去了，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们，也感谢你们对我们冒昧前来的宽恕。”英吉拉说道。


    
“你们先坐下，容我仔细想想。”吴东方指了指英吉拉等人身后的座位。


    
三人闻言面露喜色，但高兴之余又有些自责，此时吴东方等人也有要事亟待处理，哪怕为他们提供帮助，也是以增加自身压力为代价的。


    
己方众人听吴东方这么说，无不面露疑惑，眼下众人的确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帮助外人，这一点吴东方自然是清楚的，但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站了起来，冲英吉拉说道，“你们在这里稍候，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英吉拉等人站了起来，目送木水火土四位圣巫跟着吴东方前往偏殿。


    
就在五人刚刚走出殿门之时，殿内传来了林氏的喊声，“圣巫，有结果了。”


    
吴东方闻声回头，冲一脸喜色的林氏说道，“你再验证一遍，我们很快回来。”


    
到得偏殿，吴东方直涉正题，将他先前与冥战的对话以及他的想法说与四人知道。


    
“那金甲巨人有何用处？”费轩问道。


    
“如果我找不到别的途径前往天界，就只能依靠金甲巨人。”吴东方说道。


    
“你想让我们去帮助他们，击败敌人带回那只圆盘？”辛童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我们就无法与你一同前往阴间。”辛童眉头大皱。


    
“你们也会不灭金身？”寻霜在旁接口。


    
辛童皱眉不语，寻霜的意思很明显，只有吴东方自己能够进入由生死玄冥破开的阴阳之门，她关心则乱，忽视了这一点。


    
“你有何打算？”费轩问道。


    
“事发仓促，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回过神来，这件事情先放一放，对于寻找铜盘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吴东方环视四人。


    
辛童率先发表意见，“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们找到了第四只铜盘，冥战也造出了金甲巨人，但那时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下一次八星连珠的发生会在多年之后，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如果冥战造出了金甲巨人，你们可以将它封存在某个地方，我去到那里之后可以根据你们留下的线索找到并使用它。”吴东方说道。


    
“那就有前去寻找铜盘的必要。”费轩点了点头。


    
辛童仍有顾虑，“你可曾想过，千年之后金甲巨人可能已经无法使用？”


    
“这个你不用担心，冥战会考虑并解决这个问题。”吴东方说道。


    
辛童没有再说话，吴东方将视线移向寻霜。


    
寻霜没有立刻表态，吴东方又看向姒若，姒若说道，“我愿意与三位圣巫一同前往异域，帮助他们抵抗入侵并趁机寻回铜盘。”


    
得到了姒若的答复，吴东方再次将视线移到了寻霜的脸上，寻霜仍然没有答话，良久过后方才开口，“如你所说，八星连珠发生在多年之后，在这期间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所有的事情只能由你自己去做，但你不是神玄二女的对手，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吴东方没有接话，寻霜所说的事情也正是他发愁的几个难题之一，他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打不过人家，跑到几千年后也照样儿打不过。


    
短暂的沉默之后，寻霜再度开口，“那三位初生的神灵曾经说过，他们不会影响我们，换言之我们永远无法前往他们创造的天界，而凡人的寿命是很短暂的，我们没办法活那么久，唯一的办法就是西行归来之后我们设法自我封印，直至千年之后由你唤醒我们。”


    
“此法可行，”费轩立刻赞同，“我们不能让你孤军奋战。”


    
辛童没有说话，她没说话不是因为她不同意寻霜的建议，而是她本已做好了再也见不到吴东方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绝望之中生出了一线希望，寻霜的办法理论上是可行的。


    
姒若也没有说话，她没有说话是因为她在犹豫。


    
眼见姒若犹豫，费轩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吴东方走后就只剩下我们四个，我们三人自我封印之后夏朝就只剩下你一位圣巫，你留下来保护夏帝，保护四族的族人。”


    
姒若面露愧疚，看了看费轩，又看了看吴东方等人，“我并非贪生怕死，也并非不愿与诸位并肩作战，其实与诸位并肩作战一直是我的夙愿，但夏帝不能没有我。”


    
“天下也不能没有你。”吴东方正色说道，言罢转身向外走去，“这件事情先这么定了，咱们先让他们回去，你们认识西去的路，送我离开之后你们再出发。”


    
回到正殿，英吉拉等人正在紧张等待，听闻吴东方等人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喜不自胜又无比愧疚，带着复杂的心情起身告辞。


    
“等一等。”吴东方快步上前，搭上了英吉拉的手臂，为其传送灵气。接着又走到天蝎座星神斗士身旁，为她传送灵气。


    
“一路走好，两日之内他们就会赶过去。”吴东方冲三人拱了拱手，实际上他先前为两位星神斗士传送灵气有两个用意，一是真的为二人的战甲补充能量，二是最后一次碰触雪莉当年穿过的战甲，人生在世会发生很多事情，不是每一段经历都值得回忆的，但总有一些值得回忆和缅怀。


    
英吉拉等人告辞上路，目送三人西去，五人回到了大殿，此时林氏已经等候多时，“启禀诸位圣巫，经天相推演和岁月计算，下一次八星连珠将会出现于三百三十三纪之后的中元之日子时三刻。”


    
“三三为九，九为至尊大数，中元为阴，子时三刻为至阴，至阴大数，为灭世大凶。”林氏出言解释。


    
费轩等人闻言皱眉点头。


    
在林氏解释的同时，吴东方算的是纪和年的转换，一纪是十二年，三百三十三纪就是三千九百九十六年，此时的纪年方法与公元纪年法并不相同，因此无法准确计算出三千九百九十六年之后是公元的哪一年，只能大概估算出就在他当年生活的那个年代附近。


    
林氏自然不知道公元纪年，也无法推算出具体的时间，不过这个不是难事，回去之后查一下历史就能计算出精准的时间。


    
“辛苦你了，回去吧。”吴东方冲林氏摆了摆手。


    
“圣巫可有其他事情需要推演？”林氏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年纪不小，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吴东方摇了摇头，林氏冲众人行礼，躬身退走。


    
“你有何打算？”费轩再度问出了之前问过的问题。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寻霜说的对，我不是神女和玄女的对手，杀死她们也并不能阻止三界错乱，据我猜测，天界应该也有一只类似与阴轮法盘的器物，它们在某个特殊的时间内可以利用那件器物来到人间，找到并毁掉这两件器物才能彻底隔绝它们与人间的联系，所以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杀死它们，而是毁掉那两件器物，但它们一定会极力阻止我们毁掉那两件器物，所以到最后血战仍是不可避免的，退一步说就算我顺利毁掉了那两件器物，也会设法杀了它们。”


    
费轩等人尽皆点头，他们明白吴东方为什么这么仇恨玄女和神女，它们是杀害王爷的凶手，虽然时隔多年，吴东方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淡忘仇恨，记仇是个狭隘的品格，同时也是个优秀的品格，不记仇的人也肯定不记恩，不管记仇还是记恩，主体都是一个“记”，记性好的人不可能只记恩或者只记仇，他们会恩仇都记。一个轻易忘记仇恨的人是不可交往的，因为他们也会轻易忘记他人对自己的恩情。


    
“神女现在就在阴间，你前往阴间，很可能遭到它的阻截。”费轩说道。


    
“告罪，”姒若站了起来，“午时过半，诸位不曾吃得早饭，我下去传叫午饭。”


    
吴东方点了点头，早饭本来吃的就晚，端起饭碗英吉拉等人就来了，直到此时众人还饿着肚子。


    
姒若是不参与以后的事情的，这也是她主动离开的原因，既然不参加，就不便知道太多秘密。


    
吴东方看向费轩，“你说的这个也是我担心的，别的我倒不怕，我就忌惮它的定身法术，不过神女并不属于阴间，它被动前往阴间之后修为可能会有所折损，只能赌一把了，进去之后我会疾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阴间九重，希望可以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冲进去。”


    
辛童缓缓摇头，“前些年我们曾经去过阴间，单是鬼城方圆就有千里，外围到中心区域有五百里左右，即便中途不曾受到阻拦，这五百里你至少也需要用去半个时辰。”


    
“对，此外我们只知道阴轮法盘，从未亲眼见过，你想参详使用也需要一段时间。”费轩说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鬼城有九环，最外面的一环范围最大，我们上次下去我曾经跟把守其中一处城门的黄毛鬼王有过接触，我可以行贿于它，让它设法隐藏我的人气，然后快速前往二环，只要靠近了二环，我就可以将时间缩短大半，然后暴起前冲，力求在一刻钟之内冲到九层……”

第367章 尸参千日酒


    
“还是太过危险，不过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费轩端起了茶杯，“若是顺利找到阴轮法盘，一定快速通过，万不可有丝毫滞留，破坏法盘击杀神女之事等我们聚齐之后联手图之。”


    
“好，”吴东方点了点头，“你们不用担心我，对于自我封印之事，你们可有把握？”


    
三人缓缓摇头，费轩接口说道，“我们终是肉身凡胎，不比那些妖物鬼魅，不可能真正封印，要想延长寿命只有三种方法，一是服食灵物，但灵物终究不是神物，就似你所吞服的地脂，说是可以长生不死，但其功效也只不过是延年益寿，难得长生。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冰封，但冰封需要瞬间冰封，事后还需要保持低温，若是温度升高，肉体复苏却不得外力唤醒生机，便会彻底死去。我感觉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假死休眠，有不少药草都有这种功效，但这些药草的效力皆不得长久，需要找到多年异种才得药效强劲，除此之外还需要强力药引增强药力，四千年太过漫长，据我所知没有灵物能够维系这么多年。”


    
“假死？对了，你知不知道尸参这种东西？”吴东方问道。


    
“当然知道，尸参极为罕见，汇腐尸寒水之阴恶，阻阳气，闭生机，服之可令人昏睡假死，你如何知道这种药物？”费轩反问。


    
“我和王爷当年绕行火族回返金族，途中自一处天坑之下发现了一株很大的人参，王爷说是尸参，据王爷所说，尸参可以令人昏迷，身患绝症的人服用之后会假死很多天，当时我感觉没什么用处，也就没有动它。”吴东方说道。


    
“你可还记得那天坑位于何处？”费轩急切追问。


    
“记得，那里异常荒僻，尸参想必还在那里。”吴东方说道，根据费轩的表情和语气来看那株尸参很是神异，而王爷当年也急切的想要让他把尸参挖走，王爷贪财，如果此物廉价常见它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费轩略作沉吟出言说道，“你去那天坑一趟，看那尸参是否还在，若在，不要挖取，只需将位置告知我们，等我们西行回返，寻得药引再去取用。”


    
“好。”吴东方离座站起，想了想土遁消失。


    
他土遁之前想的是那处天坑离南方的哪一处定位气息距离较近，土遁现身于土族南陲的一处客栈，他曾在这里等过王爷和冥月，也在这里遇到了采花被追的七月。


    
以这里为出发点，疾速南下，半个时辰之后找到了与王爷当年住过的竹屋，竹屋虽然破败却不曾倒塌，自此处向西疾掠，未时初刻，找到了那处天坑。


    
俯身下望，由于今年少雨，天坑里积水不深，当年的那具动物腐尸早已腐烂消失，不过尸参还在，扎根于天坑淤泥之中，茎叶较当年繁茂不少。


    
确定尸参还在，吴东方自怀中找出四枚定位灵珠，尽数捏碎，转而土遁回返夏都天师府。


    
眼见吴东方回返，姒若立刻通知宫女上菜开席，吴东方唯恐众人推让坐席主次，主动做了末席，四人见状只得随意落座，不分主次。


    
开席之前，吴东方将尸参此时的情况告知了众人，费轩听完连连点头，“此物堪用，我们只需找到强效药引，便有望于假死昏睡之中蹉跎年月，等到四千年后与你聚首会合。”


    
“合适的药引我也有。”吴东方说道，药引本身没有药性，作用是加强药力和指引药力前往病灶，酒是最常用的药引，而众人的情况也适合以酒为药引，酒有活血之效，可令药效通达四肢百骸。


    
众人闻言尽皆转头看他，吴东方刚想说话，端送酒菜的宫女队伍已经到得门口，荤素十八品，御贡酒水五坛。这时候比较穷，规矩也多，十八道菜品五坛美酒是天子待客的酒宴规格，臣子王爵如果这么干就是欺君犯上，是要被鞭打甚至是砍头的。


    
姒若摆手遣走了侍立在旁的宫女，等外人尽数离开，吴东方抓起酒坛为四人倒酒，“我手里有两瓶千日酒，是七月八年前送给我的，用来做药引最为合适。”


    
费轩大喜，“若真是千日酒，万事大吉矣。”


    
“不会有错，此物颇有来历，单闻酒气便能令人醉倒昏睡。”吴东方为四人倒满酒，放下酒坛坐回座位。他之所以没有明说千日酒来自大禹坟墓是因为姒若在这里，而大禹正是姒若等人的先祖。


    
“如此这般便省得我们辛苦寻找了。”费轩如释重负。


    
吴东方端起酒杯，四人随后举杯，这时候没有碰杯一说，端起酒杯直接喝掉。


    
众人早就饿了，此时大致的脉络已经捋清了，五人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菜，姒少康为了表达对吴东方的器重和尊敬，赏赐了他帝王专用的饭桌，这种桌子的桌面是可以转动的，与现代的转桌有点相似，但这种桌子比现代的转桌更合理，大的转盘内部还有十八个小的转盘，彼此之间有齿轮契合，大转盘一动，十八个小的转盘也会转动，如此一来，在移动菜品位置的同时还可以转动盘子的角度，保证第二个人下筷子的地方是第一个人没碰过的。


    
“那千日酒现在何处？”费轩问道。


    
“在冥月那里，我临走之前会交代给她，你们到时候直接找她索要。”吴东方说道。


    
“好。”费轩点头答应。


    
“据你估算，两瓶千日酒加上尸参能够几人使用？”吴东方手指不远处的花瓶，示意千日酒的瓶子跟它差不多。


    
费轩想了想出言说道，“八到十人。”


    
“够用就好，不用十人，每人加重药效，确保能够昏睡四千年以上，能多别少。”吴东方又站了起来，辛童见状随之起身，自他手中拿过酒坛，为众人倒酒。


    
“亏你还是五族圣巫，怎地对歧黄之术一窍不通，”费轩缓缓摇头，“尸参乃是阴毒之物，以它入药需拿捏尺度，既需辅以药引加强药力，又需添加保心护神药物维护生机……”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有毒，不能多用？”吴东方打断了费轩的话头，现在已经是下午未时，再有两个时辰太阳就会下山，实在没时间听费轩的长篇大论。


    
“对，四千年不是朝夕，需重下猛药才可能维系这么久，但多一分药力便多一分危险，哪怕我们已经晋身太玄，假死四千年也极为危险。”费轩说道。


    
费轩说完，吴东方等人尽数皱眉。


    
眼见众人皱眉，费轩急忙出言宽慰，“由我来拿捏尺度，你们大可放心。”


    
“行啊，交给你了，”吴东方松了口气，“方方面面一定都要想到，千万不要出现纰漏。”


    
“放心就好。”费轩端起了酒杯，主动请酒。


    
四人举杯同饮。


    
随后吴东方将吸血鬼王的有关情况告知了众人，不出意外的话古希腊这次的领军人物还是那个欠揍的小胡子，出征之前得让未曾见过它的费轩等人对它的实力有个大致的了解。


    
“姒若，你吃饱没有？”吴东方看向姒若。


    
“圣巫有何吩咐？”姒若离座站起。


    
“你去趟皇宫，跟夏帝打个招呼，我随后会过去跟他见个面。”吴东方说道。


    
姒若点头答应，冲费轩等人告罪出门，往皇宫去了。


    
“你们有什么要求，我去跟他说。”吴东方端茶漱口，临走之前他得去跟姒少康见个面，之所以让姒若先去通报，为的是支走她，让费轩等人可以畅所欲言。


    
三人同时摇头，他们知道吴东方是什么意思，西行回返之后他们就会假死休眠，他们一旦休眠，族人就失去了首领，后事一定要提前安排。


    
“还是说说吧。”吴东方说道。


    
“由你决断。”寻霜率先表态。


    
辛童和费轩点头附和，失去圣巫的也不止水火木三族，金族也同样失去了圣巫，吴东方肯定会做出对四族最为有利的决定。


    
“下任首领由你们甄选，以后的首领由族人共举，土族不得干涉四族一切事宜，不得以任何理由冲四族用兵。”吴东方说道。


    
三人再度点头，吴东方提出的这个建议目前来看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皇宫一趟。”吴东方放下杯子起身离坐，三人之所以能够割舍下自己的族人前往四千年后与他并肩作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三人都是单身，没有至亲和子女。


    
他去到皇宫的时候姒若还没到，姒少康知道他在夏都，猜到他可能会来，一直在皇宫大殿等他。


    
见面之后姒少康主动告罪，言之知道他在夏都，也知道他之前正在做非常重要的事情，担心前往天师府会打扰他的正事儿，所以一直没去拜访。


    
吴东方跟姒少康不是很对路，但姒少康对他的礼数一直很周全，此外，平心而论姒少康还算是个好皇帝。由于时间紧迫，他也没跟姒少康废话，直接说出他的想法和要求，姒少康子无有不准。


    
与姒少康的会面用了小半个时辰，随后吴东方回到五族圣巫天师府，与三人打过招呼，土遁回到了金族。


    
大殿里只有冥月自己，冥战已经回去了。


    
冥月起身为吴东方倒了杯水，转而坐到了吴东方的下首，安静的看着他，等他主动说话。


    
良久的沉默之后，吴东方沉声开口，“我要走了，在今天日落之前……”

第368章 归途


    
冥月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先走，你和费轩辛童寻霜服用尸参和千日酒沉睡休眠，四千年后我会唤醒你们，咱们可以再度聚首。”吴东方说道。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冥月急切而疑惑的问道，她此前的平静是万念俱灰的平静，发现二人还有再见之日之后，这种消极的平静被打破了。


    
吴东方规整了一下思绪，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冥月。


    
“千年之后，你如何寻找我们？”冥月问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你们体内的灵气分属金木水火，最好选择相应地气的隐秘之处分别安身，在我动身之前，咱们要选一处千古不变的所在，在沉睡之前，你要将你们选定的位置留在那里，我回到四千年后会立刻前去找到你们留下的线索，然后根据线索前往各处，逐一唤醒你们。”


    
“选在何处？”冥月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此时的地势地形到了四千年后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留下线索的地方必须是此时是这样，四千年后还是这样。


    
“你当年住过的山洞？”冥月建议。


    
吴东方摇了摇头，他当年居住的山洞所在山脉到了四千年后至少下降了数十米，山洞早就没了。


    
“在你生活的那个年代，你游历过哪些名山大川？”冥月又道。


    
“我没去过什么地方。”吴东方摆了摆手，他倒是去过泰山华山这些地方，但是在现代，那里每天都有很多游客，万一有人无意之中发现了线索，休眠众人的安全就会成问题。


    
“对了，我想到一处位置，咱们立刻动身。”吴东方站了起来。


    
“远不远？”冥月问道。


    
“不近，在咱们相遇的那处村庄附近。”吴东方说道。


    
“那咱们来不及回天师府了，你需要什么，我立刻给你准备。”冥月问道。


    
“什么都不用。”吴东方摇了摇头。


    
“换洗的衣服总要带上几件，还有你的兵器。”冥月起身向北走去，吴东方经常到处乱跑，出门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会背弓箭，平时落日弓一般由她看护，都在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


    
“又不是出远门儿，用不着带衣服。”吴东方摇头说道。


    
冥月自桌案下取出落日弓和箭囊，走过来递给他。


    
吴东方摆手没接，想要靠近阴间二层，就必须伪装成普通阴魂，落日弓不能带，此外他就算带了落日弓也没用，因为他这次下去不是打架的，极力求快是唯一目的。


    
“为何不带兵器？”冥月再递。


    
“三纪窥生里，我带了落日弓没有？”吴东方问道。


    
冥月摇了摇头，“不曾。”


    
“我不方便带，你先给我收着，落日弓你也能用。”吴东方再度摆手。


    
冥月点了点头，自己背上了落日弓，跟随吴东方出门，二人直接自天师府升空，提气西行。


    
离开都城范围，吴东方抱住了冥月，催发火气施出了赤焰火舞，带着她疾速飞掠，“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何事？”冥月低声问道。


    
“我和辛童……”吴东方只说了一半。


    
冥月非常聪慧，知道吴东方想说什么，她并没有追问下半句，而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申时三刻，二人来到了吴东方当年落水的区域，西面就是冥月当年居住的村庄，不过吴东方没有去村庄，也没有去山洞，而是落到了河流正北的峭壁山顶。


    
“这块巨石在四千年后是存在的，你们沉睡之前将你们安身的位置详细的记录下来，融为铜板，藏于巨石正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们再将同样的内容刻在石板上，在巨石周围下埋三尺，上面留下记号。”吴东方指着山顶的一块巨石，这块巨石离崖边有十丈远近，有一间房屋大小，他之所以对这块巨石有印象是因为毒贩当年曾将降落伞藏在了这块巨石下方的缝隙里。


    
冥月凝重点头。


    
吴东方又道，“这块巨石在四千年后没有这么大，你一定要将铜板藏好，此事关系重大，不要假手他人。另外，你们各自藏身的位置一定要以多处山峰河流为标识，四千年后山势会有变化，河流也可能改道，留下的线索越多越好，以便于我观察寻找。”


    
冥月再度点头。


    
吴东方歪头西望，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落山。


    
“饭桶应该就在这片区域。”吴东方说道，二人所在位置西南方向的丛林就是他当年发现饭桶的地方。


    
“可要将它唤来？”冥月问道。


    
“道别只能令它更加难过。”吴东方摇了摇头。


    
“尸参可有剩余？”冥月问道。


    
吴东方知道冥月这句话的用意，摇头说道，“我也想那么做，但你想过没有，不止我一个人有坐骑。此外饭桶与我们不同，它的寿命有定数的，尸参对它不一定会有效果。”


    
“你离开之后，它一定会寻找你。”冥月说道。


    
“我知道，找不到我它可能会去天师府，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有沉睡，你就告诉它我去了很远的地方，让它不要找我。”吴东方闭目长叹，历代熊王对白虎天师都是无限忠诚的，冥钊死后，他的坐骑在山中的路口足足等了他七十年。


    
“你可以亲自跟它说。”冥月知道吴东方心里难过，握住了他的手传递安慰。


    
吴东方缓缓摇头，“我没办法保持平静，它会有所察觉。”


    
“我会托人照顾好它，它喜欢吃蜜糖，族人会一直为它提供。”冥月再度宽慰。


    
吴东方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吴东方太过悲伤，冥月岔开了话题，“还有什么需要叮嘱？”


    
“金族多有地震，藏身之处一定要安全隐秘，最好以金属加固，四千年太久了，变数太大，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也想不出什么，总之你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等我们再度见面，我会带你熟悉我所熟悉的环境，我跑你们这里当了十二年的上门女婿，也该带你回家了。”吴东方强打精神，苦中作乐。


    
“嗯。”冥月微笑点头。


    
“你处理事情很有条理，剩下的事情交托给你，我也很放心。”吴东方说道。


    
冥月再度微笑点头，“太阳快下山了，你该走了。”


    
“关于你们安身之处的线索越详细越好，要多留下几个备用线索，确保即便失去了其中几条我也能找到你们。”吴东方再度叮嘱。


    
“知道的，放心好了，快走吧，木圣等人还在夏都等你，需留出时间与他们道别。”冥月再催。


    
吴东方拉过冥月，抱住了她，“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包容。”


    
冥月轻拍着吴东方的后背，“快走吧，一定保护好自己，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


    
吴东方点了点头，松开冥月后退了几步，“我走了。”


    
“希望在你生活的那个年代，我们能有自己的孩子。”冥月微笑摆手。


    
“会有的。”吴东方重重点头，二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冥月深以为憾。


    
“快走吧。”冥月再催。


    
“你就当睡上一觉，一觉醒来，我就在你身边。”吴东方冲冥月咧嘴一笑，言罢土遁消失。


    
费轩等人此时正在殿内焦急等待，南方和北方太阳下山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此时北方的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怎么才回来，都交代好了吗？”费轩急切的问道。


    
“好了，到时候你们将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冥月，冥月会留下线索给我，届时我会根据线索去寻找并唤醒你们。”吴东方说道。


    
“只需灌服些许清水就可化解千日酒和尸参的药力。”费轩说道。


    
“那你们沉睡之前一定将嘴巴闭上，选的地方也一定不能漏水。”吴东方不放心的叮嘱。


    
“你安心做你的事情，这些事情我们自会处理，你无需分神，”费轩摆了摆手，“我们可能需要一年时间进行准备……”


    
寻霜打断了费轩的话头，“这些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就算拖上十年，也是我们等他。”


    
吴东方闻言歪头看向寻霜，“你们西去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个吸血妖物不好对付，你们如果感觉有必要，可以去金族叫上冥月，我的落日弓留给了她，那个圆盘能找到更好，找不到也不要勉强，只要你们在，我们总会想到前往阴间和天界的办法。”


    
“她不会金族圣技，还是不要去了，”寻霜迈步向殿外走去，“我出去看看太阳。”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看它作甚？”费轩说道。


    
“你也出来。”寻霜说道。


    
费轩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立刻快步跟了出去。


    
费轩尚未走出大殿，辛童已经搂住了吴东方的脖子，踮脚启唇吻了上来。


    
吴东方没想到辛童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辛童的吻既不是纯情的浅吻也不是充斥着欲望的舌吻，而是贪婪的吸汲，他虽然大感意外却能理解辛童的心情，辛童心中不安，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想要在分别之前尽可能多的沾染和留下他的气息。


    
十几秒后，辛童松开了手，紧张而不安的凝视着他，“吴大哥，你一定要找到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吴东方重重点头。


    
“吴东方。”殿外传来了寻霜的声音。


    
吴东方闻声扭头，只见殿门是开着的，寻霜正在殿外捏诀作法，随着其咒语的急切念诵和指诀的快速变换，离地两尺之处出现了一处圆形缺口，缺口内部充斥着浓烈的黑气。


    
数秒之后，圆形缺口扩至五尺，寻霜高声喊道，“生死之门已开，走！”


    
吴东方闻声顾不得多想，急闪而至，施出不灭金身纵身而入……

第369章 原点


    
穿过圆形缺口的瞬间，吴东方感受到了强烈的挤压，这种感觉就像是生生挤过一处极为狭窄的缺口，即便有不灭金身护体，外部传来的强大压力仍然令他气息不畅，周身酸痛。


    
穿过圆形缺口之后，这种强烈的挤压随即消失，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寻霜所用的生死玄冥乃是为克敌而创，以杀死敌人为目的，这样的法术自然不会对两个时空的转换进行缓冲和减压。


    
吴东方深深呼吸定下心神，扭头回望，只见那处圆形缺口已经消失，周围一片漆黑。


    
此前他曾经来过阴间，熟悉这里的光线和环境，也熟悉阴间的气压，在确定自己身处阴间之后，立刻散出水属灵气护住周身，阴间的气息对活人是有害的，必须以灵气加以隔绝。


    
散出水属灵气的另外一个目的是隐藏自身气息，水属灵气是阴寒属性，与阴间的阴气极为相似。


    
他此时的情况如同在敌占区空降，当务之急是尽快落地，减少被敌人发现的几率。


    
降落的同时他没有直线下降，而是向右侧偏移了几里，几里只是个大致的范围，由于没有参照物，具体向右偏移了多少他也无法确定。


    
落地之后吴东方自一处石山之后坐了下来，根据周围山势的走向判断出了鬼城所在的大概方向，不过判断出了方向他也没有急于出发，一直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方才贴着地面向东移动。


    
先前的半个小时是他最紧张的半个小时，因为他不确定神女能不能察觉到他的到来，等了半个小时不见神女的踪影，这说明神女并不知道他出现在了阴间。


    
只有神女感知不到他，他才有可能接近鬼城，第一步，他赌赢了。


    
但前掠的同时他的心情也并不轻松，离鬼城越近，神女感知到他的可能性就越大。


    
忐忑的飞掠了半个时辰，吴东方发现了他熟悉的情景，前方出现了不计其数的垂直光线，这些垂直的光线粗细不一，每一道光线都是一个阴魂，而那些光线是由阴魂活在人间的亲友对它们的思念和牵挂凝聚而成的。


    
离鬼城十里时，吴东方改为步行，混于阴魂之中缓慢的靠近鬼城，周围的阴魂见到他，无不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原因很简单，他头上没有黄白色的光线，头上没有黄白光线的阴魂也有，都是些十恶不赦，作恶多端，无人牵挂的坏人。


    
鬼城的最外层有九处入口，离鬼城五六里时，吴东方看到了前方的入口，根据城墙样式来看不是他到过的那处入口，而把守入口的也不是黄毛儿等人。


    
眼见不是黄毛儿等人把守，吴东方改道向右，到得无“人”之处施出身法，加速前往另外一处入口。


    
他的运气不错，负责把守这处入口的正是黄毛儿，与人类不同，鬼魂的样子是不会改变的，黄毛还是那个样子，穿的还是那件阴气凝变的大袄，头发还是那么黄，架子还是那么大，此时正反背双手，在城门下吆三喝四的训斥一个初死的阴魂，“挤什么挤，进去了你也投不了胎。”


    
吴东方自大量等候进入鬼城的阴魂外围绕了过去，贴着城墙靠近了黄毛儿。


    
“你，后面排队去。”黄毛儿发现了他。


    
“黄兄，多年不见。”吴东方微笑拱手。


    
“嗯？”黄毛儿疑惑的看向吴东方，“你是哪个？”


    
“黄兄，五年前我曾请你喝过酒。”吴东方低声说道。


    
“是你呀，哈哈哈，你什么时候死的？”黄毛儿走了过来，抬手拍向他的肩膀，一拍之下陡然皱眉，“不对，你没……”


    
吴东方急忙打断了黄毛儿的话头，“黄兄，借一步说话。”


    
黄毛儿冲手下交代了几句，手指上方城墙，“走，上去说。”


    
吴东方环视左右，不见可疑之人，这才提气跃上了城墙。


    
“圣巫，你怎么又来了？”黄毛儿也跳了上来。


    
“闲着没事儿，下来转转。”吴东方坐了下来，自乾坤袋里往外掏拿酒水和食物。


    
“又要找人？”黄毛直勾勾的盯着吴东方拿出的那些东西，阴间很少见到阳间之物。


    
“不找，最近没什么事情，我在阳间待的很是无聊就四处走走。”吴东方拍开一只酒坛的泥封，将酒坛递给黄毛，“多年不见，黄兄的日子过的可还如意？”


    
“还好，还好，”黄毛接过酒坛疑惑的问道，“你这气息怎地与上次不太一样？”


    
“我已经练就五行神功。”吴东方随口说道。


    
连吴东方自己都不知道五行神功是什么东西，黄毛自然更不知道，但它想当然的以为是一种很厉害的法术，“恭喜恭喜呀。”


    
“请。”吴东方指了指黄毛抓在手里的酒坛。


    
事实上黄毛儿早就垂涎三尺了，只是顾及颜面不便立刻下口，听吴东方这么说，迫不及待的举起酒坛鲸吞牛饮。


    
二人也算是旧识，加之吴东方没有携带兵器，黄毛就真以为他是下来旅游的，对他也没什么戒备，其实它也没什么大本领，也没资格带吴东方四处行走，但吃了人家的东西喝了人家的酒，总得干点啥，就算干不了啥也总得说点啥。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之下，不用吴东方发问，黄毛就主动将阴间发生的事情冲他进行了介绍，他们四人走后阴间发生了三件大事，一件发生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鬼城八层发生了奇怪的爆炸，爆炸是由什么引起的它不知道，但那次爆炸几乎将鬼城八层夷为平地。


    
第二件事发生在爆炸发生之后的一个月内，阴间来了一群怪人，九幽鬼王命鬼卒为这群怪人建造了一处规模巨大的地下宫殿，供那些怪人居住。


    
第三件事发生在近期，就在两个月前，那群并不经常到这里来的怪人来到了鬼城，分别驻守在鬼城各处，九幽鬼王也下达了命令，命各层鬼王严密把守关卡，以防外敌侵入。如临大敌的戒备了好几天，也没见有外敌侵入，七天之后那些怪人离开了鬼城，回地下宫殿去了。


    
黄毛儿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吴东方始终没有插嘴，根据时间来判断，黄毛儿所说的第一件事情是娰妙造成的，娰妙以散功自爆的方式削弱了九幽鬼王的有生力量，也可能是拖延了九幽鬼王前往人间的时间。第二件事是神女等人被玄女遣送到了阴间，至于第三件事情，防范的应该是他，当年金族三老施展三纪窥生的事情九幽鬼王也有所察觉，九幽鬼王知道十二年后他会出现在阴间，故此才会召集众人严加防范。但鬼王犯了个错误，错误的推算了他到来的时间。


    
“它们住的地下宫殿位于何处？”吴东方随口问道。


    
“你要干嘛？”黄毛儿起了疑心。


    
“闲着也是闲着，我想过去看看。”吴东方说道。


    
眼见吴东方答的坦率，黄毛儿的疑心减轻不少，“你还是别去了，离这里挺远，走路要走个把月。”


    
吴东方点了点头，鬼魂的移动速度比人要快的多，每天移动百里不算走的快，一天一百，一个月就是三千，如此算来神女等人居住的地下宫殿离鬼城至少也有三千里。


    
“黄兄，你刚才误以为我是阴魂，我的气息与寻常阴魂很是相似？”吴东方问道。


    
“你想干嘛？”黄毛儿歪头发问。


    
“我想偷着去里面看看。”吴东方笑道，世人都以为寡言少语的人聪明，大大咧咧的人愚蠢，其实这是误解，话多话少与人的聪明和愚蠢没有直接关系，有些人话少只是在装深沉，肚子里其实没什么东西。而有些人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脑子非常聪明，黄毛儿就属于后者。


    
“别别别，”黄毛连连摇头，“你不能再往里走了，你的气息还是活人的气息，再往里走肯定会被人发现，你还是快走吧，等九幽鬼王回来，你的麻烦就大啦。”


    
吴东方闻言心中一凛，“鬼王去哪儿了？”


    
“你这次究竟下来干嘛？”黄毛儿放下了酒坛。


    
吴东方尚未答话，鬼城内外的黄白光线陡然消失，大部分阴魂的头上都有一道光线，鬼城内外聚集的阴魂不计其数，垂直光线也不计其数，但这些光线在先前的一瞬间竟然同时消失了。


    
“你干了什么？”黄毛儿惊恐的站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干啊，你也看到了，我连手都没动。”吴东方也是一头雾水。


    
头上的光线消失之后，鬼城内外的万千阴魂开始恐慌躁动，黄毛儿纵身跳下城墙，高声呼喝，稳定局面。


    
短暂的惊诧和疑惑之后，吴东方恍然大悟，黄白光线是由活人对亡者的牵挂和思念凝变而成的，光线消失说明人间和阴间的联系被彻底阻断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三个疑似三清的娃娃。


    
他们截断人间和这里的联系，说明他们已经重新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阴间，自这一刻起，人间亡故的阴魂将不会再到这里来，它们有了新的去处。


    
想通这一点，吴东方立刻提气升空，施出赤焰火舞向东疾飞，目前九幽鬼王不在这里，可以趁虚而入。


    
由于不知道九幽鬼王什么时候会回返，也不知道神女等人会不会察觉到鬼城的变故，他的心始终是悬着的，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极力求快，越快越好。


    
在阴间无法施展土遁，赤焰火舞是最快的移动方法，吴东方将火属灵气催到极致，体外的火焰尽量内敛贴身，以此减少阻力，如流星一般疾速东飞。


    
片刻过后到得二环区域，有二层鬼王发现了他，高声喝问，但不等它们将话喊完，吴东方已经风驰而过。


    
三层，四层，到得五层区域，五层鬼王率众升空，六层七层的鬼王也络绎升空，分兵左右，准备拦截。


    
此时离九层已经很近了，为求快速，吴东方冲过五层之后施出了八木龙霆，直接将六层鬼王及其所率的大量鬼卒尽数震散，再度加速，冲过七层进入八层。


    
此时八层鬼王早已做好了阻截的准备，但吴东方没给它出招的机会，逐月追星急施而出，将其砸飞的同时冲进了九层。


    
九层有一处巨大的宫殿形建筑，这处建筑有两处入口，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吴东方选了西门直冲而入，急顾左右，只见北面是一处类似于皇宫大殿的区域，有很大的座椅，也有很大的床榻，除此之外还有灯台和桌案等器物，几个宫女模样的女鬼正在打扫整理。


    
宫殿的南侧区域有一面竖立的金属器物，这件金属器物高近两丈，形状和样式与罗盘很是相似，自内到外共有三环，外面两环有很多分区，分区上有各种符号，中心区域一片虚无，有黑气萦绕。


    
吴东方闪身向北，抓住其中一个女鬼来到金属器物近前，“此物可是阴轮法盘？”


    
那女鬼受惊不小，惊恐点头。


    
“如何使用？”吴东方急切追问，他自外围冲到这里用了不短的时间，时间拖的越久他就越危险，到现在每耽搁一秒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女鬼惊恐摇头。


    
吴东方延出灵气，以右手扣住了女鬼的脖子，“你想再死一次？”


    
女鬼惜命，哑声说道，“坏掉了，阴轮法盘已停用许久。”


    
“胡说，分明可用，如何校队时间？”吴东方高声逼问。


    
“真的坏掉了。”女鬼干咳发声。


    
吴东方闻言陡然皱眉，根据女鬼的神情和语气来看，它应该没有撒谎，阴轮法盘是真的坏掉了，至少是无法校队时间，如果能够校队时间，鬼王等人可能早就借用阴轮法盘前往人间了。


    
此时人间与阴间的联系已经被彻底阻断，阴轮法盘也不得使用，他进退无门，被困在这里了。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际，令他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一袭红衣的神女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眼见神女现身，吴东方唯恐被其再度定住，反手将那女鬼向神女抛去，与此同时急施逐月追星向阴轮法盘冲去，阴轮法盘中心区域是虚空的，冲进去应该可以去到别的地方，尽管不知道会去到哪里，但不管去哪儿都比留在这里要好。


    
吴东方冲进阴轮法盘之时遇到了阻力，但阻力不大，来自于随身衣物。


    
情势危急，容不得他多想，灵气急泄将法袍震散，赶在逐月追星效力消失之前冲进了阴轮法盘。


    
进入阴轮法盘的瞬间，眼前陡然一亮，此时他身在半空，下方是一片红艳的罂粟花。


    
“我回来了！”吴东方欣喜若狂，十二年前，他在急坠的过程中去了夏朝，十二年后，他又回到了原点。


    
眼见就要坠落地面，吴东方下意识的想要提气稳住身形。


    
一试之下亡魂大冒，经络闭塞，灵气全无……

第370章 收队


    
失去了修为便无法凭借灵气稳定身形，也无法敛气减速，好在此时他离地面不过三丈左右，扑地之后虽然摔的七荤八素却不曾摔断腿脚。


    
吴东方翻身坐起，歪头吐出一口混杂着泥沙的口水，大口呼吸的同时凝神内窥。


    
内窥由神识控制，灵气的缺失并没有令他完全失去内窥的能力，内窥的结果是经络完全闭塞，气海里没有一丝灵气，连积存在丹田气海之中的几枚补气丹药也不见了踪影，此时的气海与普通人无异，完全是一处未曾垦耕的荒地。


    
“怎么会这样？”吴东方惊诧低头，他现在是光着的，光着说明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他的确去了夏朝十二年，而不是在下坠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幻觉。


    
就在他愣神发懵之际，不远处传来了狗叫，闻声扭头，只见西北方向有几只恶犬正在向此处快速奔跑，一边奔跑，一边狂吠。


    
吴东方下意识的伸了伸右手，但伸手之后方才想起自己此时修为尽失，已经无法御气作法。


    
他此时的情况有点像亿万富豪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忽然一文不名，不知该如何生活了。


    
短暂的愕然之后，吴东方翻身爬起向东跑去，自远处跑来的恶犬共有三只，但令他逃走的原因不是这三只恶犬，有句话叫咬人的狗是不叫的，真正凶狠的狗在靠近敌人之前绝不会乱叫，乱叫就是示威，示威就是心虚。


    
令他爬起就跑的原因是在恶犬的后面还跟着一群手拿步枪的老缅，他坠落的山谷种满了罂粟，面积不少于百亩，罂粟在缅甸非常常见，很多老百姓都有种植和吸食鸦片的恶习，但这么大规模的种植肯定不是老百姓所为，缅甸有很多地方武装，毒品种植和玉石走私是他们获取军费的主要渠道。


    
不跑不要紧，他一跑，后面的老缅开始开枪，这些人穿的衣服与中国军人的旧式军装有些相似，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呼喊，喊的什么听不懂，应该是站住之类的废话。


    
后方追赶的老缅有十几人，拿的是中国淘汰下来的五六冲，这种枪打的是7.62步枪弹，有效射程是一百米，最大射程五百米，而他此时离对方的距离大约在两百米左右，这时候如果中枪，只要不打中要害一般是死不了的。


    
不过他此时身无寸缕，连鞋子也不曾穿着，奔跑时速度大受影响，不过好在罂粟花只有二三十公分高，遭罪的只有腿脚。


    
这里在四千年前是一处河道，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熟悉这里的地形地势，要想回到崖顶，必须自东南方向圈绕。


    
不过他并没有往东南方向跑，而是偏向了东北，原因很简单，他发现战友出现在了毒贩跳伞的崖顶。


    
往北跑是没路的，他往北跑是为了得到战友的帮助，但崖顶的战友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为他提供掩护，而是站在崖顶没有任何动作，由于距离太远，他也看不到战友的表情。


    
人跑的再快也跑不过狗，眼见身后的恶犬离自己越来越近，吴东方急了，高声叫骂，“瞎呀，开枪啊。”


    
令他没想到的是崖顶的战友仍然没有采取行动，就在吴东方准备再度叫骂之时忽然想起此时自己没穿衣服，战友自崖顶看不到他的面孔也听不清他的呼喊。


    
想到这一点，吴东方立刻停了下来，快速的做出了几个手势，他做出的这几个手势是他在指挥战斗时的手势，带有很明显的个人特点，崖顶的战友哪怕看不到他的脸，也能看清他的手势。


    
果不其然，在他做出攻击手势之后，崖顶的战友开枪了，崖顶有五个人，但开枪的只有一个，狙击手，崖顶到谷底的直线距离超过一千米，只有狙击步枪勉强能够达到这个射程。


    
狙击手自然清楚这一点，故此在攻击的时候并没有对自己采取隐蔽措施，几枪下去先把狗给打死，随后开始攻击那些端枪乱扫的武装分子。


    
撂倒七人之后，狙击手更换弹匣，剩下的武装分子趁机逃走，在换上弹匣之后狙击手又开了几枪，但此时那几个武装分子已经叫嚷着逃的远了。


    
在狙击手射击的同时，其他人已经开始着手援救，五人的战备包里都带有特殊绳索，但绳索加在一起只有五百米，无法到达地面。


    
吴东方只能徒手攀爬，这些士兵多次与他并肩作战，彼此之间已经心生默契，不等他爬上岩壁，便自上方抛下了鞋子和衣物，吴东方穿上鞋子衣物，快速爬上了岩壁。


    
在其攀爬的过程中，自远处跑来了一群地方武装，人数在三十左右，但他们的武器很落后，出于对狙击手的畏惧，不敢太过靠前，只能在远处高声呱噪，与此同时胡乱开枪。


    
吴东方此时身在岩壁，属于彻底暴露状态，自远处射来的五六冲子弹虽然打不死他，却也令他苦不堪言，痛是一部分，主要是烫，锥心的痛。


    
在狙击手将子弹打光之前，吴东方咬牙爬到了半腰，抓住绳索自捆腰间，上方的战友齐力拖拽，将他拉了上去。


    
到得崖顶，吴东方解开腰间的绳索，脱下裤子查看自己的左腿，先前左腿挨了几枪。


    
“其他人呢？”吴东方用力摁压检查伤势，目前还不能确定有没有骨折，但外伤很严重，皮开肉绽。


    
无人答话。


    
吴东方提上裤子环顾众人，只见众人正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怎么啦？”吴东方瞪眼发问。


    
“你，你，你……”其中一名战士伸手指着吴东方的头。


    
吴东方抬手抹了把脸，发现自己脸上没有受伤，就在此时，另外一名战士说话了，“老大，你的头发……”


    
吴东方闻言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一摸之下发现自己头发很长，披散着已经到了肩膀。


    
“怎么回事儿，我头发怎么这么长？”吴东方假装疑惑。


    
“不清楚，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战士们围了上来。


    
“我刚才追杀最后的那个毒贩，跟他一起掉落悬崖，落地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光着了，”吴东方拍了拍其中一名下身只有裤衩的战士的肩膀，“你先凑合一阵儿，裤子我先穿着。”


    
“好，队长，快撤回去吧，咱现在在别国的领土上。”战士搀住了吴东方。


    
“别着急。”吴东方挣脱了战士的搀扶，蹦跳着向那块巨石走去，左腿伤势不轻，走路锥心的疼。


    
到得巨石近前，吴东方上下打量，左右端详。


    
“老大，你在找什么？”战士们围了上来。


    
“这块石头里面可能藏有毒品，找出来。”吴东方下令。


    
毒枭藏匿毒品的方式都很奇特，故此几位战士没有起疑心，各自散开，与他一同寻找。


    
几番寻找，无有所获，吴东方命令众人尝试推动巨石，能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冥月是金族巫师，她可以将线索藏在巨石里却无法将巨石的缺口彻底修复，不出意外的话，缺口应该在石头下面。


    
巨石太重了，众人无法推动。


    
“老大，该走了，这里是别国领土。”有战士催促，执行任务跑到别人的国家，肯定要背处分。


    
“队长，他们自东面绕过来了。”狙击手喊道。


    
“手雷。”吴东方将手伸向其中一名战士。


    
后者并没有立刻递送手雷，吴东方此时的情况不太正常，他们心里始终揣着忐忑。


    
眼见战士不主动递送，吴东方上前一步，自战士腰间摸出两个手雷，又自另外一个战士腰间拿了一个，转而冲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后。


    
几名战士皱眉对视，转而快速后退，寻找隐蔽地点。


    
吴东观察了角度，将手雷安置于巨石下方，以绳索系住保险拉环，后退几十米拉响了手雷。


    
一声巨响过后，巨石被炸掉一角，手雷的威力不如手榴弹大，这东西炸人还可以，炸石头威力有限。


    
吴东方蹦过去低头查看，被炸掉的区域出现了一处拳头大小的圆形孔洞，这说明这块巨石里面肯定藏有东西，但此时巨石里藏着的东西并没有掉出来，而圆形孔洞的位置也伸不进手。


    
“老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狙击手通过瞄准镜观察敌情。


    
“再给我一颗。”吴东方将手伸向围上来的战士。


    
那战士没动，而是歪头看向另外一个战士，那名战士是名副班长，此时除了举止异常的吴东方，就属他军衔最高。


    
那副班长也在犹豫，吴东方又吼了一声，“聋啊。”


    
副班长一听，急忙点头，带有手雷的战士立刻自腰间摘了枚手雷递给了吴东方。


    
吴东方接了手雷快速退后，到了安全距离之后拉掉拉环，将手雷扔向巨石上方。


    
在吴东方扔出手雷的瞬间，这些战士就确定吴东方没问题，因为他对手雷爆炸的时间拿捏的非常准确，手雷扔到巨石上方时立刻爆炸。


    
不等尘埃落定，吴东方就冲了过去，自巨石底部抓起一物，“撤退。”


    
众人闻言立刻后撤，狙击手负责殿后。


    
“老大，你拿的什么？”有士兵疑惑发问。


    
“目前还不清楚，在我确定此物来历之前，不得冲任何人提起。”吴东方正色说道，他自巨石下方拿到的是一个圆柱体，长达三十公分，手臂粗细，这东西个头不小，没办法放进衣兜。


    
众人一听更加疑惑，疑惑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吴东方手中拿着的东西，二是吴东方的用词有点奇怪。


    
回过自己国境，负责联络的战士立刻呼叫直升机，随后众人带着线人的尸体和缴获的大量毒品，赶赴指定地点，乘坐直升机迅速离开……

第371章 蠢货


    
飞机上的气氛非常紧张，没人说话，单就任务本身而言虽然完成的不算完美，却也算过得去，缴获了大量毒品但是死了线人。


    
气氛紧张的原因是这次任务逾越了国界，部队里也有人情，有些事情上头也能兜住，但逾越国境这事儿捂不住的，回去肯定得挨处分。


    
除此之外令战士们疑惑的是吴东方的情况，衣服武器全没了，脸上的涂彩也没了，头发还变的很长，幸亏他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不然他们很难将眼前这个长发披肩的人跟他们的副中队长联系到一起。


    
吴东方知道战士们在想什么，但他此时没时间去顾及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圆柱体上，这个圆柱体的外面很是平滑，没有文字，通过摇晃可以发现圆柱体的内部还有一个略小的圆柱体，内部那个圆柱体才是有文字的。


    
他急于弄清楚这个圆柱体并不是因为他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而是战士们都知道他拿回了这件东西，战士们倒是能保守秘密，但那个一脸郁闷坐在角落里的小排长肯定不会保守秘密，回去之后立刻就会上报，部队的规矩他是知道的，战利品要上交，但是这东西不能上交，不然冥月等人藏身之处就会暴露，国家对这种事情有专门的处理机构，如果按图索骥的找到冥月等人，局面就失控了。


    
冥月在铜柱外面加个套子，为的是保护内部的线索不被磨损，但此时她加的这个防护措施给吴东方设置了很大阻碍，要破开外层的铜皮，必须用锯子，而他手头没有锯子。


    
到达机场是上午九点多钟，由于地方上已经事先知道了他们回返的时间，故此飞机降落之后地方武警立刻上来组织交接。


    
吴东方自然不会把铜柱交上去，由于他负了伤，就有机场的医护人员为他检查伤势，对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吴东方趁机借来了剪刀，自医务室剪去了长发。


    
“副中队长，我想跟你谈谈。”小排长走进了医护室。


    
“你想谈什么？”吴东方皱眉歪头。


    
“副中队长，我知道你拿了一件东西，你是领导，部队上的纪律你比我懂，你这么做是错误的，”排长一脸的严肃，“如果你现在交上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叫什么来着？”吴东方问道，离开了十二年，他已经忘记了此人叫什么。


    
“猎豹部队特战中队三排排长张志。”排长高声回答。


    
“张志，这东西不属于战利品，是我个人的一件东西。”吴东方说道。


    
“出发时你没带这件东西。”张志正色说道。


    
“我捡的行不行？”吴东方眉头大皱。


    
“我军纪律条令规定，执行任务时一切所得都属缴获性质，都要上交。”张志搬出了条例条令。


    
吴东方深深呼吸平息情绪，转而瘸拐着走了过来，拍了拍张志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怪我让他们打晕了你，但你头一次参与实战，敌人又是穷凶极恶的武装毒贩，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出此下策的，你别生气，等回去我请你一桌。”


    
张志挺胸站立，鼻孔快速张合，一脸的正义，“副中队长，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会向上级另行汇报，但你私藏缴获物是错误的，请你立刻交给接收单位。”


    
吴东方不想将事情闹大，想了想出言说道，“好吧，我听你的，我现在走路不太方便，你去给我找个锯子过来，我得切开这个东西。”


    
“确定缴获物的性质不在我们的职责范畴。”张志正色说道。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吴东方终于火了，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军校出来的书呆子，读书读傻了。


    
“请你尊重我的人格。”张志满脸通红。


    
“给我滚出去。”吴东方愤怒抬手。


    
张志站着没动，吴东方见状又吼了一声，没想到张志抢过他放在桌上的背包转身就跑，那根铜柱就在包里。


    
吴东方反应过来，纵身一跃，赶在张志出门之前将他扑倒，抓住包带奋力抢夺，张志双手抱着背包并不松手，“副中队长，我这是在阻止你犯错误。”


    
“部队的纪律我比你熟悉，快松手。”吴东方再拽。


    
张志不松，这家伙虽然没参加过实战，平时倒是没少健身，而吴东方此时很是疲惫，竟然无法自其手中抢回背包。


    
情急之下吴东方动了手，给了张志两拳，但张志双手抱着背包就是不松，颇有点儿革命先烈炸碉堡堵枪眼的壮烈味道。


    
二人的争吵惊动了其他队员，众人赶到之后发现二人正滚在一处，急忙上前拉架，张志先前挨了打，也感觉窝火，高声喊道，“根据战时指挥条令，当战斗指挥员因身体或精神原因不适于继续指挥战斗时，由下一级指挥员接替其指挥权……”


    
“操你妈的，你这号儿的怎么能分到特种部队来。”吴东方连踢带踹，自张志手里夺回了背包。他破口大骂是有原因的，事情已经被张志闹大了，捂不住了。


    
张志的鼻子被吴东方踹破了，急了，翻身爬起，拔出了配枪。


    
吴东方也自拉着自己的战友腰间抽出了手枪，二人相隔三米紧张对峙。


    
张志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紧张的浑身战栗，手抖的厉害。


    
就在吴东方担心他会走火的时候，这家伙真走火了，一声枪响，直接打中了吴东方的左肩。


    
枪响之后，有战士趁张志傻眼之际抢走了他手中的手枪，也有战士想抢吴东方的手枪，吴东方侧身避开，对天鸣枪，“给我退后！”


    
“老大，你受伤了。”有战士关切的说道。


    
吴东方没有答话，用枪指着张志高声吼道，“你这个傻逼，老子真想一枪崩了你。”


    
“老大，别冲动啊。”众人齐声惊呼。


    
此时地方武警已经闻声赶来，士兵唯恐事情闹大，急忙出去将一干武警挡在了外围，很多人都认为武警比军人厉害，其实这是误解，武警属于地方治安力量，跟警察的性质差不多，而军人属于国防武装力量，正规部队的军人其战斗力比地方警察要强大的多。


    
“谁服从我的命令？”吴东方高声问道，张志用的配枪是九二手，这种手枪的威力也很大，近距离射击对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电视上挨了好几枪还能活蹦乱跳都是骗人的，别说步枪了，就是手枪挨一下子基本就失去行动能力了。


    
“我。我。我。”门外传来了几声回应，随后又有几声，这个战斗小队是他带出来的，士兵的忠诚度很高。


    
“给我找个电锯过来，快！”吴东方喊道，他现在大量失血，又得不到及时包扎，用不了多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晕厥。


    
“副中队长，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张志见血发懵，牙齿打颤。


    
“给我滚出去。”吴东方坐了下来，以拿着手枪的右手摁压着左肩的伤口。


    
在等待战士寻找电锯的同时，吴东方快速思考该如何处理此事，但是一瞥之下发现医务室里有监控探头，直接泄气了，他本来还想将自己的伤势说成战斗所致，以此令张志免遭追责，但有探头就不成了，探头会记录下所有的细节。


    
五分钟后，电锯找来了，吴东方将铜柱递给了其中一名他信任的战士，“自边缘切开。”


    
战士根据他的命令将铜柱切开，果不其然，内部还有一根较小的铜柱，而这根较小的铜柱上面刻满了字迹。


    
“老大。”战士将那根铜柱递向吴东方。


    
“把字迹全部磨掉。”吴东方缓缓摇头，他失血过多，此时已经处于昏迷的边缘，哪怕看清字迹也无法全部记下来，而他一旦晕过去，铜柱就会落入他人之手。


    
那战士虽然疑惑，却仍然执行了他的命令，将铜柱贴近电锯，以锯片磨削着铜柱上的字迹。


    
吴东方一直强打精神，直至铜柱上的字迹被尽数磨去，这才松了口气，一松气，立刻晕死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在医院的病床上。


    
病房很大，但只有一张病床，周围没有人。


    
失血过多的人醒来都会感觉口渴，吴东方口渴的厉害，抬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但他此时非常虚弱，移动手臂很是困难。


    
就在此时，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见他醒了，急忙退了出去，歪身冲门外说道，“他醒了。”


    
护士说完，一名军官抢先冲了进来，快步跑到病床前，冲吴东方低声说道，“机场医务室的监控探头事发当日正在维修，你设法跟他们解释那块金属的年代和你的头发。”


    
“少校同志，请你出去一下。”随后又进来两个人，穿的是便装。


    
“闭眼。”少校低声说道。


    
吴东方闻声立刻闭眼歪头，假装再度晕厥，先前说话的军官不是旁人，正是他所属中队的中队长。


    
“病人很虚弱，你们先出去。”小护士将三人一并撵了出去。


    
吴东方此时口渴的很，但装晕自然不能再要水喝，根据队长先前的提醒不难看出，他的离奇遭遇以及那根铜柱已经引起了上级有关部门的注意，对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


    
正如队长所说，他得设法向负责调查此事的人解释他的头发为什么会忽然变长，还有就是他为什么会找到并破坏一件几千年前的铜器……

第372章 逃亡


    
装晕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而拖延时间是为了想出合理的解释，但有些事情压根儿就没有合理的解释，不管拖多久结果都是一样的。


    
即便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吴东方也没有睁眼，调查人员一直守在病房外，说明他们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被他们带走。一旦被他们带走，立刻就会失去人身自由，届时想要逃走就难上加难了。


    
要想不被带走，就必须表现出配合的态度，先稳住对方，然后寻找机会离开这里。


    
小护士撵走三人之后自己也离开了，几分钟之后房门被重新打开，进来了几个人，根据说话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是几个医生。


    
医生到来之后开始着手检查，在医生检查的过程中，吴东方睁开了眼睛，这帮家伙要给他做心电图和脑电图，只要接上这些仪器，他们就能根据脑电图的情况确定他是在装晕。


    
眼见吴东方再次醒了过来，医生走过来跟他进行了简单的交谈，先问他的姓名，以此判断他的神智是不是清醒。随后又竖起手指，测试他的视力和神经反应，在确定他没什么大碍之后，命令护士根据他的要求给他提供饮用水，饮用水不是清水，而是医用盐水，很难喝。


    
“门外有人想找你询问情况，你能不能接受询问？”医生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吴东方点了点头。


    
医生出去了，冲等候在门外的调查人员说了他的情况，并规定了询问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二人进门，撵走了护士之后关上房门，拉了两把椅子坐到了他的床边。


    
“中尉同志，我们来自统战部民族宗教局，这是我们的证件。”二人向吴东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吴东方点了点头，统战部有个专门负责宗教事务的部门，负责全国各地的宗教工作，他们的到来说明上头将他的事情定性成了宗教性质。


    
“我们受上级指派，来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说话的是个清瘦的中年人，另外一人三十出头，看模样应该是此人的下属或者助手。


    
吴东方再度点头。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就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问题，只说关键，中尉同志，请问你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中年男子问道。


    
“你指所谓的不同寻常是指什么？”吴东方反问。


    
中年男子想了想，将手伸向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放下录像设备，自文件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打开文件袋，自其中拿出了一叠照片，逐一示于吴东方。


    
这些照片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他剪下的头发，头发的长度都有精确的测量数据。第二类是切割铜柱的现场，一地的铜屑。第三类是他胸部的照片，隐约可以看出有白虎纹身，但此时的白虎纹身是没有颜色的，属于夏朝的染料已经消失。


    
对方展示完毕，吴东方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歪头看向那个正拿着小型录像设备的年轻人。


    
“小刘，关掉。”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当官儿的不喜欢新手都是有原因的，那年轻人闻言并没有立刻执行命令，而是为难的看着中年人，“胡处长，这不符合程序啊。”


    
姓胡的中年人脾气比吴东方要好，没有发火，“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走程序？”


    
年轻人犹豫过后关掉了摄像机。


    
“说吧。”胡处长抬了抬手。


    
“我如果说了真话，会有什么后果？”吴东方问道。


    
胡处长笑了笑，摆手说道，“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不管你说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哈哈哈。”吴东方大笑出声，一笑牵动伤口，皱眉收声。


    
“不要怀疑我们的理解和接受能力，诡异离奇的事情我们处理过很多，超自然现象我们也见过很多。”胡处长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执行任务时的情况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也不说了，我在追击毒贩的时候掉下了悬崖，在下落的过程中，我穿越时空去了四千年前，我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十二年后我又回到了现代，而我回到现代的时间恰好是我当年坠崖的时候，在这个时空的人看来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实际上我离开了十二年了。”


    
“四千年前？”胡处长眉头微皱。


    
吴东方点了点头，“是的。”


    
“你确定没有记错？”年轻人在旁插嘴。


    
“确定。”吴东方再度点头。


    
年轻人还想说话，被胡处长抬手阻止，后者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这次回来是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个被我毁掉的铜柱上记录的是我在夏朝并肩作战的几个战友的藏身之处，他们此时处于休眠状态，需要我前去找到并唤醒他们。”吴东方说道。


    
“你为什么要毁掉那个铜柱？”胡处长问道。


    
吴东方答道，“因为我失血过多，无法在晕过去之前记下铜柱上的内容，而我一旦晕过去，铜柱上的内容就会被别人看到，别人一旦知道我那几位战友的藏身之处，就可能找到并伤害他们。”


    
胡处长点了点头。


    
“至于我胸前的纹身，也是在夏朝留下的，我回到现代之后，属于夏朝的染料消失了，只留下了纹身自身的痕迹。”吴东方说完之后叼起吸管喝了几口盐水。


    
“你刚才说那几个处于休眠状态的人是你的战友，你在那个年代是士兵？”胡处长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个巫师。”


    
“巫师是不是现在的道士？”胡处长问道。


    
“我生活的那个年代还没有道士，巫师是道士的前身。”吴东方点了点头。


    
“另外几人也是巫师？”胡处长摸了摸衣兜。


    
“对，”吴东方点了点头，“有烟的话给我一支。”


    
“你身上有伤，再说这里是病房，还是不要抽了。”胡处长摇头说道。


    
“没关系，给我一支。”吴东方再度索要。


    
胡处长犹豫了片刻，拿出香烟递给吴东方一支，用打火机帮他点上。


    
“谢谢。”吴东方深吸了一口，抬起右手夹住了香烟。


    
“不客气，你安心休息，我们先回去了，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可能会去你所在的部队更细致的了解一下细节。”胡处长站了起来。


    
吴东方点了点头，胡处长冲小刘摆了摆手，二人出门离开。


    
二人走后，中队长推门而入，“他们问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问了几个问题，我现在有伤，等我出院之后他们会去部队找我。”吴东方说道。


    
“还抽，不要命啦。”中队长抢下他手中的香烟，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扔了下去。


    
“我昏迷了多久？”吴东方问道。


    
“两天。”中队长走了回来，自床头柜上拿了个苹果，帮他削。


    
“我现在不能吃这个，你去让护士给我打点营养液，我浑身没劲儿。”吴东方说道，他是副中队长，跟队长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私交很好，说话相当随意。


    
“你要那么多劲儿干嘛，慢慢养着吧，”中队长削着苹果开始数落，“你跟张志较什么劲，他一个新兵蛋子懂什么，你该庆幸他那一枪没轰你脑门上……”


    
“你怎么在这儿？”吴东方打断了中队长的话头。


    
“我来伺候咱们的战斗英雄，你这英雄了不得呀，都英雄到人家地盘儿上了，好好一扇排骨让你做出了猪屎味儿，现在上头都知道你们越界了，你说你这功怎么往上报？”中队长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


    
吴东方看着中队长，没接他手中的苹果，在中队长看来他只离开了几天，事实上他已经离开了十二年，现在看着中队长感觉既亲切又陌生。


    
“嫌我削的不好啊？”中队长将苹果塞给吴东方，“来，跟我说说，你执行任务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以后再说吧，我困的要死。”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那行吧，你先睡会儿，我今天请了假，专门来伺候你，明天指导员会过来。”中队长说道。


    
“派个战士过来得了，”吴东方随口说道，“对了，你帮我个忙，我战备柜子的抽屉里有个黄色的盒子，你帮我拿过来。”


    
“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中队长说道。


    
“不行，”吴东方连连摇头，“你别嫌麻烦，亲自跑一趟，那东西对我非常重要。”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中队长疑惑的问道。


    
“有人匿名邮递给我的一个东西，我一直没弄明白有什么用，你去帮我拿回来，现在有空，正好趁机研究研究。”吴东方催促。


    
“好吧，我回去一趟，你的电话在这儿，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中队长指了指床头柜。


    
吴东方点了点头。


    
中队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出门去了。


    
中队长出门之后，吴东方的表情变的非常严肃，他是故意支开中队长的，先前那两个调查员冲他撒谎了，实际上他们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已经想要采取限制措施了，不然的话他们不会不问他和他那几个休眠的战友想做什么，所谓的等他伤好之后去部队再问，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目的是稳住他，回去汇报研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抓他。


    
事实上他先前说的都是实话，至于对方为什么不满意他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所说的情况跟对方掌握的情况有出入，所以对方怀疑他在撒谎。


    
在窗前看到中队长开车离开，吴东方穿着病号服下了地，自床头柜里找到了自己换洗的衣服和钱包，以装水果的方便袋装了换洗的衣服，带着钱包和手机溜出了病房。


    
在一楼厕所换下了病号服，吴东方穿着便装出了大门，医院是个花钱的地方，医院门口都有取款机，自取款机取了些现金，他直接打车去了邮局，将钱包邮回了部队，自包裹里夹带了一张纸，“我今年的假期还没休，从今天起，算我的假期。”


    
邮走钱包，吴东方打车去了火车站，不过他并没有买车票，而是去了站台，等到一辆运煤的火车驶过时将手机扔进了敞口车厢，逃亡时有两个东西绝不能带，一是身份证，住宿买票全国联网。二是手机，手机信号可以全球定位。


    
做完这些，吴东方去了物流中心，这里有去往全国各地的货车，坐货车比坐客车要安全。


    
监控探头是很烦人的东西，物流中心里面也有，他不敢进去，只能自外面等，他也没敢直接拦去云南的货车，而是搭上了去另外一个省的货车。


    
货车一般晚上赶路，白天容易挨罚，吴东方身上有伤，熬的十分辛苦，好在长途货车都有吃饭住宿的点儿，到了那里，吴东方下了车。


    
这种为长途货车提供食宿的地方都有小姐，吴东方也喊了一个，见多了玄鸟凤凰，这种灰头乌鸦他自然看不上，但总得有人去帮他买纱布和消毒水。


    
在这里熬了一天，等到了去云南的货车，但驾驶室没位置，只能坐车厢，好不容易熬到云南境内，吴东方松了口气，在路上坐上了去往边境城市的客车，客车上也有监控，但此时他已经离开了危险区域，即便有人调监控也调不到这里来。


    
先后七天的颠簸，吴东方终于到了中缅边境，此时离他当日执行任务的区域不过两三百里。


    
但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原因是先前的几日他曾尝试练气，也不知是练气方法出了问题还是此时外界的灵气变的极为稀少，练气的进展极其缓慢，别说太玄了，就是上初怕是也要练上三年。


    
此时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为了养精蓄锐，他决定住好一点的宾馆，但身份证不好解决，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处理，驾驶证也是可以住宿的，而很多司机都有将驾驶证放在车上的习惯。至于宾馆方面，只要有证件登记就行，是不是本人没谁在乎。


    
在酒店住了三天，吴东方调整好了状态，带上干粮进入缅甸境内，他在离开的时候曾经跟冥月说过，要将线索分别放在巨石里以及崖顶地面的某个地方，确保丢失了一个还能找到另外一个，这也是他先前敢将铜柱线索磨去的原因……

第373章 重回故地


    
缅甸边境上有大路，类似于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公路，是没有硬化的土路，可以跑汽车，由于中缅边境有自由贸易区，中国人经自由贸易区进入缅甸境内只要不超过八十公里即便被缅甸军警发现也不会遭到扣留。不过吴东方没走大路，而是选了一条小路。


    
除了大路，山野之中还有很多小路，这些是走私玉石和毒品的走私贩走出来的，有非常隐蔽的，也有废弃了不算很隐蔽的，吴东方走的是第二种小路，那些非常隐蔽的不能走，万一遇到贩毒的，对方很可能开枪灭口。


    
走小路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调查组现在肯定在追查他的下落，不排除调查组在这里布防的可能，原因很简单，他把铜柱毁了，调查组肯定会想到他之所以敢毁掉铜柱是有备用的线索，而备用的线索极有可能也在他执行任务的那片区域，但他执行任务的那片区域已经越过了国境线，调查组不可能去那里布防埋伏，所以他们只能在通往那片区域的路上设置眼线。


    
但他终究不是通缉犯，调查组不可能动用大批警力来抓他，对方会将布防监视的重点放在他当日执行任务时所走的那条小路上，同时也会对大路进行监视，因为他如果经自由贸易区进入缅甸，走大路的可能性也很大。


    
吴东方目前走的这条路离大路近，离当日执行任务的小路远，道路两侧的树木为他提供了掩护，中午时分遇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老缅，这家伙骑着一辆自行车，手里还扶着一辆，自行车在边境的自由贸易区是免税的，相当便宜，但不能带出自由贸易区，所以这家伙确切的说也算是个贪小便宜的走私贩。


    
吴东方拦下了他，递上了一根香烟，老缅也会蹩脚的中国话，简单的交谈之后，很高兴的将其中一辆自行车交给吴东方骑乘，两人一人一辆，被抓到也不算犯法了。


    
傍晚时分，老缅到地头儿了，是个村子，吴东方谢绝了对方的邀请，将自行车还给对方步行上路，晚上行动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枪，要不要？”后面传来了老缅的喊声。


    
吴东方闻声回头，只见老缅正做着一个端枪的姿势，中国早年曾经援助过缅甸很多武器，此外缅甸一直到现在都在打内战，各股武装力量都会购买枪支，他们买枪一般从朝鲜买，朝鲜穷，武器很便宜。


    
“这个有没有？”吴东方做了个手枪的手势。


    
老缅摇了摇头，“冲锋枪的好，啪啪啪。”


    
“啪你大爷呀。”吴东方暗骂了一句，中国是禁枪的国家，私藏个气枪都可能被判三年，在这种大形势的影响下，个头较小的手枪比较受内地犯罪分子和枪支爱好者的欢迎，弄个步枪或者冲锋枪背着，走不出三里警察就得过来查。


    
“要不要？”老缅喊道。


    
“多少钱？”吴东方问道。


    
“八万。”老缅狮子大开口。


    
“我没有那么多，我只有八百，卖不卖？”吴东方问道，缅甸治安不好，不能让对方知道他身上有多少钱，尽管他也没多少钱，但肯定不止八百。


    
“阿洛吗。”老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骑上自行车往村庄方向走了。


    
吴东方继续上路，行走的同时观察山路左右的山势和周围的地形，这片区域与四千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单凭肉眼观察，很难确定他此时所在的位置。


    
不过他身上带着经纬仪，虽然是地摊货，却也能大致判断位置。


    
这时候是夏天，山里蚊子很多，吴东方不敢停，一直摸索着走了一夜，天亮之后蚊子少了，这才找了棵大树爬了上去睡了一会儿。


    
中午时分，吴东方醒了，自树上木然的吃着干粮，他的情绪很是低落，低落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他失去了灵气修为，就算唤醒寻霜等人，也无法与众人并肩作战了，除非冥战研制出了金甲巨人，否则他就是个旁观者。第二个原因是他寻找并唤醒众人的难度增加了，在整个过程中都需要躲避调查组的追捕，他的逃离加重了调查组对他的怀疑，此时说不定已经将他视为威胁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但他不逃也不行，留下一定会受到严厉审讯，不说出寻霜等人的下落，调查组是不会放他走的。


    
除了沮丧和郁闷，他心头还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那就是他不明自己说的哪个问题与调查组掌握的信息不符，由此造成了调查组认为他在撒谎。


    
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吴东方再度上路，下午三点来钟，他离开小路钻进了丛林，小路往南拐下去了，而他得往北走。


    
孤身一人在丛林里行走，处处都是危险，茂密的丛林里有各种野兽和毒虫，而夏天正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


    
小心翼翼的走了几个钟头，他又爬上了树，失去了灵气也就失去了夜视能力，他倒是带了手电筒，但晚上在丛林里打亮手电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万一不小心照到了野兽的眼睛，它们会将手电的照射视为挑衅和威胁。


    
下半夜，北方传来了枪声，枪声非常密集，隐约还有火箭炮的声音，根据声音来判断应该在北方五十里外，结合经纬仪显示的坐标以及枪声传来的位置，可以判断出枪战就发生在他先前坠崖的那片区域。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五六分钟，随后就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十多分钟之后战斗彻底停止。


    
吴东方虽然没有亲历现场，却根据枪声和炮声还原了战斗场面，这是一边倒的战争，一方用的是四零火箭炮和7.62口径的单兵武器，人数在一百人以上。另外一方用的是5.8口径的单兵武器和手雷，人数在五到八个之间。


    
四零火箭炮和7.62口径的单兵武器都属于老式武器，而5.8口径的单兵武器属于先进武器，通常是95式冲锋枪，而95冲和手雷正是中国特种部队所用的单兵武器。


    
如果说7.62是矮胖子，5.8就是瘦高个，这两种子弹发出的声音是不一样的，前者厚重沉闷，后者清脆响亮。


    
缜密的思考过后，吴东方做出了判断，调查人员很可能调动了他所在部队的士兵，重新来到这片区域守株待兔，先前使用95冲的士兵人数在五到八个之间，这也符合一个战斗小队的兵员结构。


    
调查人员肯定看过他的简历，知道他不好对付，所以他们没有使用普通的警察和士兵，而是调来了猎豹部队，他们明白只有狮子才能猎捕狮子。


    
不过可以排除先前那些人是他统领的第三小队的可能，因为他所统领的第三小队擅长丛林战，如果是他们来了，敌人不可能发现他们，最大的可能是别的战斗小队。


    
明知道这里是外国领土，他们还越境布防，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调查组眼里他极度危险，认为他有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抓他回去。


    
不过这些负责抓捕他的人犯了个错误，那就是他们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强大的武装力量，事实上这里本来也的确没有这么多人，但上次他们的出现惊动了这里的武装力量，这里有一百亩罂粟田，一亩能种一万多株罂粟，亩产量可达七八十公斤，如果换成钱，会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对方为了保住这片罂粟田，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调集兵力加强了对这里的看护。


    
那支试图自这里布防的战斗小队被负责看护罂粟的武装力量发现并当成了敌人，这才发生了之前的那场战斗。


    
这场战斗对他来说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是抓捕他的那支战斗小队被地方武装力量给击退了，不利的一面是地方武装力量在罂粟收割之前会更加严密的看守那片区域，而线索所在的那处崖顶正是观察山谷情况的最佳位置，敌人一定会重点防范。


    
天蒙蒙亮，吴东方动身出发，中午时分，一架老式军绿色直升机自东方飞来，降落于北面的山谷。


    
此时他距那处山谷还有十几里，本想靠近山谷观察情况，但是在距山谷五里左右的土坡下，他发现了一根地雷拉线，眼见前方埋有地雷，立刻小心后退，经南方绕东方，再到北方，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来到了巨石所在崖顶北方三里外的一处区域，这里地势不高，但有大树，他可以自树顶观察崖顶的情况。


    
崖顶无人，但崖顶西方两里之外有火光，隐约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一发现令吴东方暗暗松了口气，中国有句古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最担心的就是一片寂静，那就说明这片区域有可能埋伏有狙击手，但西方有火光，这说明地方武装力量没有在这里埋伏狙击手，他们可能压根儿也没有狙击手，他们是明着看守这片区域而不是自暗处设伏。


    
这时候是飞鸟育雏的季节，大鸟儿为了给幼鸟寻找食物，归巢的时间都很晚，周围不时有飞鸟投林，这说明这里确实没有狙击手，不然大鸟儿会一直在上方盘旋。


    
在确定没有埋伏之后，吴东方离开了树顶，他不得不离开，因为有两只大鸟儿一直在他头顶盘旋鸣叫，再不下去就会暴露。


    
耐心的等到晚上十点，吴东方开始行动，他选择这个时间是有原因的，吃饱喝足之后是敌人最困乏的时候，而且此时还不算很晚，敌人警惕性不高。再等下去就危险了，万一有肾亏起夜的就可能发现他。


    
他随身带有毛巾，以毛巾包住了手电筒的光源，此举可以阻止光线发散，还可以降低手电筒的亮度。


    
匍匐到崖顶，吴东方开始贴地寻找，他离开的时候曾经跟冥月说过，要在埋有线索的地面上留下记号，他并不知道冥月留下了什么记号，但不管冥月留下了什么记号，他都能看得懂……

第374章 差错


    
崖顶的这片区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由于底部全是岩石，土壤很少，故此植被不多。


    
吴东方爬的很快，冥月思维缜密，在做记号的时候一定会考虑到四千年的风雨冲刷会冲淡记号，所以她留下的记号不会太小，但她留下的记号也不会非常明显，因为她还要防范有外人无意之中来到这里，不能让外人一眼就认出记号。


    
要想满足又大又隐蔽的原则，就只能模仿天然的一些裂缝或石层凸起，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丝毫不担心自己找不找得到冥月留下的记号，他担心的是冥月会将备用线索埋的太深。


    
冥月思维再缜密，也不会想到他会失去修为，为了安全起见，冥月可能会将线索埋的很深，因为不管埋多深，在冥月看来他都能轻易拿到。


    
很快他就寻有所获，在巨石西侧十步外有一处略微高出地面的石质凸起，这处凸起并不是突兀的高于周围的地面，而是很自然很和缓的高出了地面七八公分，高出地面的凸起部分有一抱大小，呈不规则伞形，在凸起部分的周围还有几道与天然石缝极其相似的裂缝，这其实不是裂纹，而是冥月为了避免雨水渗入埋有线索的坑洞而故意模仿裂缝豁开的小型排水渠。


    
小心的敲击之后，吴东方退出了这片区域，覆盖着线索的石盖很厚，为了固定石盖，石盖下方应该还有支撑，也就是说覆盖着线索的石盖呈蘑菇形状，要想拿走线索，必须将“蘑菇”移走，“蘑菇”自身的重量不会低于三五百斤，重量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伞盖紧密贴附石层，根本无处着力。


    
如果有扣环或者着力点，可以设法将“蘑菇”拔上来，但“蘑菇”表面是平滑的，这条路走不通。唯一可行的办法还是炸，只能将顶盖炸开，由于上部没有覆盖物，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只有很小一部分向下传导，而炸开顶盖也不需要太大的力道，一颗炸弹足够了。


    
炸弹好说，没炸弹可以用地雷代替，这个不难，难的是崖顶西面有一群武装分子，由于不知道顶盖下面的情况，他就无法估测自炸开顶盖到拿到线索需要多长时间，那群武装分子听到爆炸声之后会立刻向这里聚集，如果不能在对方赶来之前拿走线索，备用的这条线索也会落入别人手里。


    
目前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前往埋有地雷的西南两面，挖取几枚地雷，带回来在武装分子营地周围埋设，这个做法的好处是相对安全，不需要与武装分子近身相搏，但坏处是几枚地雷不可能将敌人全部炸死，有漏网之鱼还是会往崖顶移动。


    
第二个选择是将那群武装分子全部杀掉，那群武装分子随身肯定带有手榴弹，这样做的好处是只要他能尽快解决战斗，哪怕武装分子开枪，山谷里的人想要来到崖顶也需要十五分钟以上，这个时间足够他炸开顶盖拿走线索。但坏处是非常危险，此时这些武装分子警惕性都很高，想要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杀掉难度极大。


    
这两个选择所需要的时间都差不多，前者需要在树林里往返圈绕，后者需要观察敌情，斟酌过后，吴东方选了第二个方案，向敌人营地所在区域摸去。


    
敌人营地生有篝火，篝火生在三个帐篷中间，三个帐篷呈三角形坐落，彼此之间的距离在二十米左右，这样布防是为了防止对手偷营，如果其中一处遇袭，另外两处也有时间反应。


    
就在吴东方急思对策之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树枝折断的声音，声音传自营地的北方，离营地有五十几米，离他所在的东北方向不过二十米。


    
听到声音，吴东方急忙压低身形，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传出声音的区域，此时敌人营地里有火光，借着营地火光的光亮，吴东方发现石头后面藏着一个人。


    
此人穿着一身迷彩服，戴着迷彩头盔，手里拿着手枪，此时正自石头后面探出头观察营地的情况。


    
见到此人的瞬间，吴东方就确定此人不是军人，因为此人拿的不是军用手枪，而是警用的六四，此外此人明显是个新手，拿枪的姿势很不专业，不经常摸枪的人才会双手拿枪，为的是抵消后坐力和确保手臂不会发抖，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双手拿枪的，因为实战时双手拿枪会影响射击速度和精确度。


    
几十秒后，此人缩回了头，在其缩头的一刹那，头部对上了营地传来的光线，吴东方看清了此人的样子，这家伙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与胡处长一起讯问他的那个年轻的调查员。


    
短暂的沉吟之后，吴东方低声说道，“小刘儿，别动，我们来接应你。”


    
在说话的同时，吴东方低着头快步上前。


    
那年轻人听到有人喊他，欣喜若狂，哪里还顾得辨别声音，垂下枪口向吴东方迎了过来。


    
等到距离一近，年轻人看清了吴东方的样子，但吴东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快速抬手将其击晕，拿起他的配枪，将其扛在肩上，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北行四五里，吴东方将年轻人放了下来，坐在一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等他苏醒。


    
半个小时之后，吴东方主动开了口，“别装死了，我知道你醒了。”


    
“你想干什么？”年轻人语带颤音。


    
吴东方扔了瓶矿泉水过去，“放心好了，我如果要杀你不会等到现在，你怎么在这儿？掉队了？”


    
年轻人惊怯的点了点头，摸索着拿起了那瓶矿泉水。


    
“你多大了？”吴东方笑问。


    
“跟你一般大。”年轻人强作镇定，拧开瓶盖开始喝水。


    
“你没我大，我比你大得多。”吴东方又扔了个面包过去，“你为什么离敌人营地那么近？害怕山里的野兽？”


    
“我在观察敌情。”年轻人放下水瓶红脸反驳。


    
吴东方也没有执意揭穿对方，“昨天晚上谁带的队，曹东明还是王浩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年轻人惊诧的问道。


    
“应该是王浩林，如果是曹东明带队，他不会边打边撤，更不会让你同行。”吴东方说道，另外两个战斗小队的队长挂的也是副中队长，二人既是他的战友又是他的朋友，他熟悉二人打法，王浩林擅长巷战和强攻，而曹东明擅长打伏击和阻击。


    
“你在附近？”年轻人疑惑的问道。


    
“我在数十里外，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自怀里拿出了那把六四。


    
“你要干什么？”年轻人大为紧张。


    
“这把枪我先借用一下，归队以后我会还给你。”吴东方检查了弹匣，将手枪别进了腰间。


    
“我能说不借吗？”年轻人尴尬的问道。


    
“哈哈，你不怕我毙了你呀？”吴东方被他逗笑了，这家伙虽然也有新手的可恶，却比张志要有幽默感。


    
“怕，不过我感觉你不会杀我，你自己也说了，要杀我不会等到现在。”年轻人说道。


    
“你大学刚毕业吧？”吴东方叼上了一根香烟。


    
“去年毕业的，对了，我叫刘霖。”年轻人报上了姓名。


    
吴东方捂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将烟盒递向刘霖，后者此时正在撕面包的包装，冲他摇了摇头，“谢谢，我不会。”


    
“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吧？”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刘霖点了点头，他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又累又饿。


    
“你家胡处长呢？”吴东方问道。


    
“被你引到哈尔滨去了，我们出发时他还在回来的路上。”刘霖说道。


    
吴东方笑了笑，他并不知道那辆敞口火车的目的地是哪儿。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我失踪了？”吴东方问道。


    
“两个小时之后。”刘霖噎着了，放下面包摸索矿泉水。


    
“你们带了人回去抓我？”吴东方又问。


    
“我们没想抓你，只想把你转到别的医院。”刘霖摇头说道。


    
“那跟抓有什么区别？你身上有定位装置吧？”吴东方问道。


    
刘霖点了点头，像他们这种人身上都植入了定位和监测生命体征的微型装置，人在哪儿，生命体征如何，总部一清二楚。


    
吴东方自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两个面包，以方便袋装了，递给刘霖，“这里很危险，你往西走，很快就能发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继续往西走就能回国。”


    
刘霖犹豫着不接。


    
“你们昨晚在这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野兽早就吓跑了，没事儿的，快走吧。”吴东方将方便袋塞给了刘霖。


    
“我跟你一起对付他们吧，事成之后你把枪还给我。”刘霖说道。


    
“你就别惦记你的枪了，你被我缴了枪也不丢人，快走吧，我不用你帮忙，我怕枪一响你会尿裤子。”吴东方笑道。


    
刘霖还在犹豫。


    
吴东方发出了不满的鼻音。


    
“好，我走，我走。”刘霖提着方便袋爬了起来。


    
吴东方又扔了个手电筒过去，“拿着，我还有一个。”


    
刘霖接住手电筒，感激的说道，“吴队长，我感觉你不是坏人，但我就是个办事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样，你帮我带个话给胡处长，给我一个月时间，时间到了，我一定会归队，如果不相信我，那就随便他吧。”吴东方扔掉了烟蒂。


    
“好的，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刘霖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走出三里五里再用手电筒，别乱照，就照脚下。”


    
刘霖再度道谢，摸索着向西走去。


    
“对了，等等。”吴东方忽然想起一事。


    
刘霖止步回头。


    
“上次你们问我情况，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吴东方问道。


    
“你没说实话呀。”刘霖皱眉咧嘴。


    
“我怎么没说实话？”吴东方也皱起了眉头。


    
“据你所说铜柱应该是四千年前埋下的，可是我们做过分析化验，那根铜柱和外面的铜壳都熔铸于六百年前……”

第375章 熟悉的感觉


    
“你说什么？”吴东方眉头再皱。


    
“我们对铜柱和铜壳以及你们磨掉的铜屑都进行了化验，熔铸时间大约在六百八十年左右，并不是你说的四千年。”刘霖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东方连连摇头。


    
“数据的真实性你不用怀疑，就算有误差也不会超过六个月。”刘霖说的非常肯定。


    
吴东方没有接话，铜柱是冥月埋下的，怎么会熔铸于六百年前。


    
“吴队长，如果你真的没有欺骗我们，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位负责传递信息给你的人在六百八十年前苏醒了。”刘霖说道。


    
吴东方周身巨震，如遭雷击。


    
刘霖并没有注意到吴东方的剧烈反应，而是继续说道，“这个人提前苏醒之后可能对三千年前的线索进行了修正和整理，以便于你在回到现代之后能够更快更准的找到其他人。”


    
“谢谢，你快走吧。”吴东方冲刘霖摆了摆手，转而重新坐了下去。


    
刘霖随后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他全不知道，此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冥月提前苏醒了，费轩等人在沉睡之前会将藏身之处告诉冥月，至于冥月会将线索藏于哪里他们并不清楚，因此能对线索进行修正的只有冥月自己。


    
冥月提前苏醒自然不是她主动苏醒，而是出现了某种变故导致了她提前苏醒，最大的可能就是费轩配药时错误的计算了药效和药力，下药太轻。


    
如果冥月真的于六百八十年前苏醒了，后果就是孤独的活在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但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不发生的，根据现有线索来看，冥月提前苏醒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以上。


    
将近七百年，这不是个小数目，费轩就算是个猪脑袋，估算药效也不会差这么多，难道是他忽视了冥月只有太初修为，而将为她配比的药物设定成了与他们三个太玄修为的人同等的量？不对，费轩不可能忽视这么重要的问题。


    
难道是因为冥月只有太初修为，无法抵御尸参的毒性而减少了药量？也不对，费轩不可能不考虑到冥月的修为对药力的耐受能力，如果确定她撑不了四千年，压根儿就不会给她配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清楚，要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必须拿到埋在崖顶的备用线索。


    
吴东方深深呼吸平息情绪，小心的摸到了敌人营地附近，藏在暗处，观察情况寻找机会。


    
古语有云，关心则乱，事关冥月的安危，他不可能不紧张，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冥月自己孤独醒来，举目无亲的情景。


    
由于不确定费轩配比药力遵循的是什么原则，也就无法确定出事的是冥月自己还是所有人都出事了，如果他们都在六百年前醒来，那还好一点，可以彼此作伴。如果分别苏醒于不同的年代，那就惨了，每个人都会在孤独和无奈中老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回不去属于自己的年代，也等不到要等的人。


    
连吴东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究竟有多乱，蚊子叮咬没有反应，烟头烧到手也不觉得痛。


    
凌晨时分，吴东方平静了下来，这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一种痛到极致之后的麻木。五点半左右，他等到了要等的目标，一个拿着冲锋枪，腰里挂着手榴弹出来撒尿的老缅。


    
近距离开枪，直接击毙，取下手榴弹往每个帐篷扔了一个，拿起冲锋枪趁敌人惊魂未定之际，变换位置，快速扫射，三个帐篷一共住了二十几个人，只要足够镇定，不浪费弹药，一个弹匣足够了。


    
前后不超过一分钟，战斗结束，调成点射，有没死的再补一枪，自尸体上寻找弹匣和手榴弹，以背包背上，提着一把冲锋枪快速冲向崖顶。


    
在先前的战斗中，他的脑子并不是非常清醒，他依靠的是丰富的作战经验，凭借的是多年养成的惯性。


    
由于背负着五六个弹夹和十几只手榴弹，他的移动速度受到了影响，但他此时失去了灵气修为，只能依靠火力，手榴弹至关重要，需要用它来破坚。


    
先前的枪战已经惊动了山谷里的敌人，吴东方没理睬下方乱喊乱叫的敌人，以手榴弹炸碎了顶盖，自“蘑菇”的“菌柄”里拿出了与之前毁掉的铜柱一模一样的铜柱。


    
拿到铜柱之后立刻撤退，往正北方向撤离，他不敢往西走，担心碰上前来营救接应刘霖的特战队员。


    
调整呼吸跑出了五六里之后，吴东方停了下来，自包里拿出了钢锯，将铜柱外面的铜壳割去，取出了里面的铜柱。


    
与被毁掉的那根铜柱不同，这根铜柱上并没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字迹大而少，“正北二十里外子母峰，母峰阳麓有黑石，可入。”


    
整个铜柱只有这几个字，由于负重不轻，在确定铜柱上没有其他线索之后，吴东方将铜柱上的字迹蹭掉，扔进了不远处的水潭，随后快速整理弹匣，压满了四个弹匣之后将那些空弹匣舍弃。


    
就在他背上背包的同时，南方传来了犬吠，根据声音来看至少有三条，与犬吠一同传来的还有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扭头回望，只见那架老式的军绿色直升机已经飞上了崖顶，正在向他所在区域飞来。


    
这架直升机是老式的运输直升机，是前苏联的产物，但此时这架直升机已经被改造成了军用直升机，机舱两侧各焊有一挺重型机枪。


    
眼见敌人追来，吴东方快速思虑撤退方位，往南肯定不行，往东不熟悉地形，往西容易遇到追捕他的调查组，而北方十几里外正好是冥月所说的那处山洞，只能往北走，进不进山洞根据情况再定。


    
即便确定了撤退的方向，他也没有立刻行动，他想打死后面的那几条狗，狗鼻子太灵，不管他跑到哪儿，狗都能找到他。


    
但是一旦开枪，上空的直升机就能发现他的位置，一旦被他们自空中锁定，就会被他们的火力压制在固定区域，随后跟上的地面部队很快就会将他包围。


    
犹豫过后，吴东方没有开枪，转身向北跑去，奔跑的同时拿出了那只警用六四，手枪的声音小，万不得已可以用它来近距离杀掉那几条狗，在直升机螺旋桨噪音的遮盖下，飞机上的人有可能不会发现他。


    
在密林里奔跑，速度很受影响，二十多公斤的负重也拖慢了他的速度，跑出两三里之后，狗从后面追了上来，不止三条，是四条。


    
吴东方反手开枪，打死一条，另外三条见状立刻慢了下来，他枪里还有子弹，但他没有继续开枪，而是转身再跑。


    
他在奔跑的时候会挑选有树荫遮蔽的区域，以此躲避上空的观察，但狗不会，它们奔跑时不时会暴露在直升机乘员的视野里，如果狗全死了，直升机上的人就会由此判断出他的大致位置，所以狗不能一次性全杀掉，得带着它们跑。


    
眼见吴东方又开始逃跑，剩下的三条狗胆子又壮了不少，开始吠叫追赶，但这次它们不敢太过靠近，吴东方得以向北移动了三四里。


    
不管是人还是畜生，都是试着欺负人的，当几条狗发现吴东方没有继续射击时，胆子渐渐大了，冲上来试图咬他，吴东方只得再度开枪，又打死一条。


    
剩下那两条狗见势不妙，掉头就跑，它们一跑，直接暴露了吴东方所在的位置，直升机上负责操控机枪的人开枪了。


    
重机枪发射的子弹可以直接洞穿树干，在两挺重机枪的扫射之下，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只有一处地方相对安全，那就是直升机的正下方，那是机枪扫射的死角。


    
在机枪扫射的同时，吴东方并没有一味闪躲，而是一直抬头看着直升机，飞机往哪里移动他就往哪里跑。


    
由于树冠的遮挡，飞机上的人无法确定林下具体藏了多少人，故此他们在扫射时是本着广撒网的原则，胡乱开枪，能打死一个算一个。


    
射击足足持续了两分钟，在其此间吴东方数次举起了冲锋枪，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开枪，直升机保持着一定的飞行高度，机载重机枪可以攻击地面目标，但他所用的冲锋枪却不足以对飞机造成威胁，使用冲锋枪打下直升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飞行员傻了，飞下来让人打。


    
在直升机扫射的同时，那两条逃走的狗又跑了回来，这次它们还带回了地面的追兵。


    
趁着直升机射击暂停和追兵发现他的空档，吴东方继续向北移动，又跑出一两里，到得子母峰的山脚下，此时两条狗再度扑了上来，吴东方无奈，只得连开两枪将它们尽数打死。


    
打死了恶犬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远处的追兵开始射击，吴东方借着山石的掩护，艰难的向山上移动。


    
向上移动了几十米，吴东方不敢动了，再往上树木变的稀疏了，如果继续向高处移动，会彻底暴露在直升机的火力之下。


    
此时敌人已经自散开，自三面围了上来，无奈之下吴东方只得藏身于一块较大的青石后方，以此为掩护，与地面追兵进行对射。


    
打仗最怕的就是被对方锁定所在位置，一旦位置被锁定，就只能被动防守。


    
单纯的防守也还好说，令人头疼的是天上还有一架直升机，来自空中的密集扫射压的他无法抬头。


    
他藏身的岩石有很大坡度，重机枪有射击死角，打不到他，但地面部队趁机靠了上来，此时距他已经不足百米，一旦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六七十米，对方就可能扔出手榴弹，届时他就无处可躲了。


    
就在吴东方心急如焚之际，一股熟悉的感觉出现于脑海之中，那是一种混沌的困乏和强烈的饥饿。


    
吴东方有感，侧身上望，他能真切的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感觉就来自山腰的某处区域……

第376章 金甲熊王


    
他离开夏朝不过十几天，自然不会忘记这种他十分熟悉的感觉，在这种特殊的感觉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是饭桶与他建立了心灵感应，但这种心灵感应非常的微弱，并不是饭桶主动建立，而是双方距离很近，而他失去了灵气修为之后七窍神府失去了防护，饭桶与他自动产生了微弱的感应。


    
通过感应的强度可以发现饭桶此时并无自主意识，困乏和饥饿是它昏睡之时无意识的自我感受，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饭桶还处于昏睡状态，由于昏睡时间太长，它此时非常疲惫也非常饥饿。


    
此时直升机仍在上空盘旋，地面部队正在快速逼近，没有时间容他多想，趁重机枪更换弹链之际，将背包里的手榴弹向着不同方向扔出了五六枚。


    
不等手榴弹尽数炸响，直升机已经转换了角度，位于机舱另外一侧的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强大的火力将他再度压回了岩石后方。


    
扔出的手榴弹先后炸响，远处传来了敌人的惨叫，手榴弹近距离炸响会给敌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短时间内他们会处于惊魂未定状态，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过神来，届时就会向他扔出手榴弹。


    
缅甸地方武装虽然战斗力不如正规部队，但他们也懂得基本的战术配合，飞机上的重机枪一直在扫射，将他压在岩石后面，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他趁地面部队慌乱之际，自岩石后面探出头来，进行有目的的还击。


    
“这些天你去了哪儿？”吴东方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饭桶的心灵感应，这次的感应相对清晰，但还是非常含混，就像沉睡许久的人被巨响和震动惊醒之后的发懵。


    
吴东方此时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了大量的石屑，锋利的石屑不时会割到他，而远处的地面部队这时候正在高声呼喊着组织进攻，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暇分神对饭桶给予回应。


    
“我好饿呀。”饭桶又传来了感应。


    
心中有感，吴东方下意识的想到了饭桶沉睡了四千年，肚子里的食物早已经消耗一空，此时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绝不能召它出来作战。


    
“你正在遭受攻击？”饭桶传来的感觉瞬时变的异常清晰，心灵感应是一方心里在想什么，另外一方全能知道，包括看到的和听到的，用现在的话说双方属于资源共享。


    
“你不要出来……”吴东方想的是“你不要出来，我先设法离开这里，等以后再来找你。”但跌落下来的一枚手榴弹打断了他的思维，想到一半便被动终止，快速抓过冒着烟儿的手榴弹反手扔向远处。


    
这时直升机又在调整角度，吴东方趁机自背包里抓出几枚手榴弹，但不等他拧盖拉弦，又自远处扔来两枚手榴弹，吴东方顾不得多想，扔下手里的手榴弹，腾出手抓起扔走一枚，用脚踢飞一枚。


    
其中一枚手榴弹自半空爆炸，弹体内部的铁片四散飞溅，其中一枚扎进了他的右腿。


    
“你不要害怕，我马上出去！”饭桶传来的感应充满了愤怒。


    
吴东方落地之后顾不得检查伤势，快速抓过手榴弹拉弦抛扔，抛出两枚之后远处飞来一枚弹头，打在青石上反射弹开，将其右臂刮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此时吴东方感觉不到疼痛，他脑海里充斥着无尽的愤怒，这种愤怒不是他自身的愤怒，而是饭桶传来的感应，失去了灵气修为，他的神识不再似之前那么强大，主副关系发生了变化，饭桶的神识这时候占据了上风，对他的神识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感受到饭桶愤怒的同时，他也借着饭桶的眼睛看清了山洞里的情况，饭桶藏身的山洞并不大，只有两间房屋大小，饭桶位于西侧，在山洞的东侧有一具石质棺材和几口石箱，除此之外山洞里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器皿。


    
不等他彻底看清细节，饭桶已经开始前冲，疾冲的同时饭桶传来了心灵感应，这种感应掺杂着多种感情，有对他正遭受围攻的愤怒，有马上就能再见到他的欢喜，还有几分被噪音和震动吵醒的起床气。


    
伴随着轰隆巨响，大量黑石自山腰急滚而落，吴东方歪头上望，只见上方偏东数十米外的石壁上出现了一处圆形洞口，原本堵塞洞口的黑石已经被饭桶撞开，饭桶此时正站在洞口前肢离地，愤怒咆哮。


    
见到饭桶的瞬间，吴东方呆住了，令他惊讶的不是随着饭桶的咆哮自其体外快速生出的金色甲片，而是饭桶身形的巨大变化，如果不是之前与饭桶建立了心灵感应，此时他绝对认不出站在洞口的是饭桶，他离开的时候饭桶已经成年，体重接近五百公斤，威武壮硕。但此时的饭桶已经瘦脱了相，完全是皮包骨头，瘦骨嶙峋，体重不会超过一百公斤。毛色也不再是光亮的黑白鲜明，而是整体发灰，白的不再白，黑的也不再黑，嘴角的胡须也变成了暗淡的灰黄色。


    
如果说他离开时饭桶还是个热血青年，那此时的饭桶就是一个垂暮老人，身上毛色和嘴角胡须的变化说明饭桶在沉睡的这些年生机并没有彻底停滞，而是一直在缓慢衰老。


    
饭桶并不知道在它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此时的它心中满是疑惑，疑惑自己为什么催生护甲这么吃力，也疑惑在天上飞翔的大鸟儿样子为什么怪，还有吴东方为什么不施展法术杀掉那些试图攻击他的敌人。


    
吴东方呆住的同时，围攻他的那些人也呆住了，包括飞机的飞行员和机上的机枪手，饭桶虽然极度消瘦，骨架却异常巨大，比寻常熊猫要大上三倍，足有黑熊两个大。毫无征兆的自山腰的山洞里冲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已经令人惊讶，而且饭桶在咆哮的同时体外还快速生出了金色的护甲，这种诡异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人和大部分动物都能发出叫声，但叫声与叫声不同，就算同为愤怒的叫声，也有本质的区别，饭桶发出的咆哮不是色厉内荏的恐吓，也不是炫耀武力的示威，它的咆哮虽然沉闷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犹如丧命钟，催命鼓，听到它咆哮的人想到的不是它想吓跑我，而是它要杀了我。


    
饭桶的咆哮气息很长，每一声都持续五秒以上，一声刚止第二声紧随而至，如同不需换气，三声咆哮过后，体外已经生出了一层厚厚的金色甲片。


    
太阳初升，饭桶体外的金甲在朝阳的照射下发出了奇异刺眼的光芒，如同金光罩体，仿佛天神临凡。


    
金甲催生完成，饭桶立刻有了动作，纵身跃向吴东方，二十几丈一跃而至，径直落于吴东方赖以藏身的巨石上方。


    
围攻吴东方的地面部队到得此时方才回过神来，高声叫嚷的同时举起枪冲着饭桶疯狂扫射。


    
自各处射来的子弹对饭桶完全构不成威胁，饭桶没有理睬射在自己金甲上啷当急响的子弹，而是冲吴东方传来了心灵感应，“你病了吗？”


    
“是的，快杀了他们，小心天上的大鸟儿。”吴东方急切的抓起冲锋枪，仰身冲着上方正在调整位置的直升机开了火，他没指望打下直升机，只是为了干扰它。


    
“那个大鸟的样子很奇怪。”饭桶仰头上望，它虽然已经成了耄耋老人，却仍是少年心性，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


    
“快冲进树林，杀掉他们。”吴东方急切催促，此时直升机已经调整好了角度，机枪手已经开始瞄准饭桶，必须尽快让饭桶离开目前所在的位置，重机枪的威力不是普通步枪所能比的，他不确定饭桶催生出的金甲能不能挡得住。


    
察觉到吴东方发怒，饭桶不敢犹豫，纵身冲向下方人群，不等开枪的众人反应过来，它已经到得近前，落地之时扑倒一个，立身挥爪砸飞一个，回身再冲撞飞一个……


    
饭桶的攻击方式以扑、咬、撞、拍为主，其中撞和拍用的更多，在撞和拍之间，它更喜欢起身挥爪将人拍死，这一动作有点像人类的打耳光，但它的一巴掌下去就不是面部红肿的问题了，饭桶的爪子也有护甲，让它拍中头就没了。


    
在饭桶冲杀之时，直升机上的机枪手试图开枪射它，但饭桶移动速度很快，并不在同一位置停留，机枪手几轮扫射都没有打中它。


    
在机枪手试图攻击饭桶的同时，吴东方得到了瞄准的机会，快速瞄准，将飞机右侧的机枪手打死，转而站起身，射击林中的敌人。


    
此时林中的敌人已经被饭桶吓破了胆，开始四散逃命，而饭桶也并没有尾随追杀，杀掉十几人，冲散对方之后，往南跑去。


    
“你干什么去？”吴东方急切询问。


    
“我好饿呀，那里有吃的。”饭桶传来了感应，而它所盯着的东西吴东方也能看到，是先前被他击毙的那两条狗。


    
“把天上的大鸟打下来，一定小心，别碰它的翅膀。”吴东方急切下令。


    
饭桶闻声止步，仰头上望，确定了直升机所在位置之后纵身飞起，凌空借力，但它并没有攻击机身，而是直接搂向直升机的旋翼。


    
不等吴东方阻止，饭桶已经将疾速旋转的机翼拍了下来，折断的旋翼并没能伤及饭桶，只是将它推了出去，饭桶凌空转身，再度折回，将另外一只已经歪斜却并未折断的旋翼拍断，也不管直升机上的人是死是活，撇了直升机，冲回地面，冲着那两条狗的尸体跑去。


    
在饭桶奔跑的时候，吴东方注意到饭桶的右前肢不敢着地，这说明它先前逞能攻击旋翼，还是被疾速旋转的旋翼所伤。


    
此时幸得不死的几个老缅已经逃走，吴东方开了两枪，打伤两个。受树木缓冲，直升机落地之后并没有爆炸，吴东方赶了过去，开枪打死了飞行员和另外一个机枪手。


    
等他赶到饭桶所在位置时，饭桶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在狼吞虎咽，而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其中一条狗，这条狗的后脊已经皮开肉裂，很显然被饭桶撕咬过。


    
“为什么不吃？”吴东方急切的问道。


    
“我咽不下。”饭桶歪头看向吴东方。


    
“你等一等，我去给你找点水。”吴东方转身向北跑去。


    
等他拿了背包回来，饭桶身上的金甲已经消失，此时正靠着一棵大树，低头坐在树下。


    
吴东方以敌人头盔充当水盆，倒了几瓶水进去，送到饭桶嘴边，“喝点水。”


    
饭桶低头喝水，但也只喝了几口。


    
吴东方更加担心，凝神与饭桶建立了心灵感应，饭桶此时的心情非常好，但它身体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具体也说不上哪儿不舒服，也不是浑身都不舒服，而是一种极度疲惫和异常困倦，此前饭桶就有这种感觉，战斗过后，这种感觉加重了。


    
察觉到吴东方与它建立了心灵感应，饭桶很兴奋，“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吴东方将头盔再度凑向饭桶。


    
饭桶本不想喝，但它又不好意思拒绝吴东方的好意，勉强又喝了一口，“你的衣服真奇怪。”


    
“你感觉怎么样？”吴东方紧张的问道，虽然目前还不清楚饭桶为什么吃不下东西，但不能吃东西绝不是好兆头。


    
“我没睡够，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最讨厌没睡够时别人吵醒我。”饭桶在吴东方面前总是有几分孩子气的。


    
“感知一下内丹的情况？”吴东方下令。


    
“我的内丹哪儿去了？”饭桶慌了。


    
吴东方闻言心中骤紧，饭桶的内丹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可能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消耗殆尽，异类的内丹可以炼为补气丹药却不同于补气丹药，异类的内丹由其吸纳的外界灵气和其本命真元两部分组成，饭桶内丹消失，说明它的本命真元已经耗尽……

第377章 回光返照


    
“我的内丹怎么不见了？”饭桶满心疑惑。


    
吴东方很难向饭桶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不去想那些太过复杂的事情，以免饭桶有所感应而导致它更加焦虑。


    
“你饿了很久，快吃点东西。”吴东方指着不远处的狗尸。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饭桶疑惑的看着吴东方。


    
“你非常虚弱，需要尽快吃东西。”吴东方催促，他此时没有使用心灵感应，而是直接开口说话，饭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饭桶没什么食欲，但经不住吴东方的极力催促，便走过去吃了几口，它咀嚼的非常辛苦，吞咽的很是艰难。


    
吴东方在旁看的真切，饭桶现在的情况有点像饿过了头的人，虽然急需食物，但是真的得到了食物反倒没了胃口。


    
饭桶吃了几口就想作罢，在吴东方的再次催促下，它又吃了一些，前后一共进食了一斤左右的狗肉。


    
随后吴东方又喂了些清水给它，这才带着他走向上方的山洞。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饭桶，但饭桶此时无精打采昏昏欲睡，见此情形，他便没有急于发问，而是让饭桶自山洞里躺了下来，饭桶的本命真元已经耗尽，本命真元是精气神的凝集，失去了本命真元就只剩下了单纯的肉身，饭桶的情况跟瘾君子的情况有点类似，不同的是瘾君子是被毒品掏空了精髓，而饭桶则是在漫长的沉睡过程中耗尽了真元。


    
本命真元相当于父母留下的遗产加上后天积累的积蓄，失去了本命真元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得看这个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如果饭桶现在是能吃能喝的青壮年，哪怕失去了本命真元，它也可以撑过这段苦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逐渐恢复本命真元，但现在的问题是饭桶已经很老了，所有器官的功能都大不如前，究竟能不能撑过来主要得看它能不能正常消化食物，如果消化系统无法正常工作，吃下去的食物也就无法转化为维系它生命的能量。


    
得到吴东方的许可，饭桶很快睡了过去，吴东方离开山洞，自野外收集了大量木柴，自饭桶旁边点上了篝火，温暖的环境可以降低饭桶自身热量的损耗。


    
点上篝火，吴东方又离开了山洞，这次他是出去搜集枪支弹药的，他现在位于缅甸境内，先前有几个武装分子逃走了，他们极有可能带人回来，在此之前他需要做好固守山洞的准备。


    
重机枪扛回了一挺，弹链背回三条，冲锋枪一支，弹匣十几个，还有手榴弹二十几枚，在洞口构筑了简单的防守工事之后，吴东方自篝火旁坐了下来，取出香烟点上一支，将匕首自火上消了毒。


    
香烟抽完，匕首也彻底冷却，吴东方咬牙将扎进大腿的铁片挖了出来，对腿部和手臂上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些，他又点上一支香烟，抚摸着饭桶的皮毛，尽量让它感觉舒服一些。


    
在抚摸饭桶的同时，他也在做着心理准备，他早就发现山洞里有具棺材，但他一直没有过去查看，在六百多年前冥月曾经苏醒过，而山洞里有简单的生活器皿，这具棺材里躺的是谁他能猜到，但能猜到是一回事，能正视又是一回事，他担心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之后会发疯，所以迟迟不敢过去查看。


    
饭桶的呼吸非常沉重，而且呼吸节奏并不平顺，饭桶沉睡了四千年，本就非常虚弱，醒来之后不但没有得到调养和恢复，反而立刻催生金甲投入战斗，这导致了它本命真元彻底耗尽，此时已经油尽灯枯，先前吃下的那几口狗肉不足以为它提供活下来的能量，得设法进行外力干预，帮助它渡过难关。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传送灵气给它，但此时他自身没有任何的灵气，自己都是个穷光蛋，哪里有能力帮助别人。


    
除此之外就只能靠丹药或灵物，棺材旁边有几口石头箱子，箱子里应该有冥月留下来的东西，其中很可能有补品和丹药。


    
等到烟头烧到手指，吴东方站了起来，走向山洞东侧，箱子一共有三口，都是方形，体积大小不一，大的如同老式的陪嫁箱，小的长宽高在五十公分左右。


    
箱子上落满了灰尘，不过灰尘并没有彻底掩盖箱子上的字迹，这三口箱子上面都有字迹，拂去灰尘，可以看到大箱子上刻的是武器二字，略小一点的箱子上刻的是银钱，而最小的箱子上刻的是药品。


    
哪怕是凿刻的字迹也带有个人风格，吴东方自然能够看出这是谁的字迹。


    
银钱，在夏朝是没有这个说法的，那时候有银却不能充当货币，而夏朝也没有药品这一说法，这也是后世才有的，不用看棺材了，箱子上的这几个字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


    
箱子与箱盖的衔接部位涂有厚厚的油脂物，仔细分辨，发现是蜡，蜡在夏朝也没有被发现并使用。


    
吴东方最先打开了大箱子，里面放的是武器，落日弓和乾坤弓都在其中，除了这两张弓箭，还有长剑，短剑，匕首各一把，铁胎弓一张，袖箭一筒，强弩一只，这些武器都被涂上了油脂，时隔六百多年却并未生锈，大部分都可使用。


    
吴东方没有去拿落日弓，他失去了灵气修为，已经无法使用落日弓了，其他那些武器他也没动，这些武器是冥月中途苏醒之后为他准备的，但这些都是冷兵器，威力无法与枪支弹药相比。


    
随后吴东方又打开了第二口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玉器，有成块的库银，也有元宝形状的黄金，还有很多金银饰品和器物，这些也是冥月为他准备的，目的是让他回到现代之后不至于为钱发愁。


    
在打开最后一口箱子之前，吴东方回到篝火旁添加了木柴，随后回到山洞东侧，打开了最后一口箱子。


    
箱子上部放着两块铜板，其中一块刻的是地图，地图下面有详细的备注，备注一共有三处，分别是费轩，辛童和寻霜的藏身之处。另外一块是箱子下方所放药物的详单，箱子里的药物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冥月苏醒之后为他寻找收集的药物，还有一类是四千年前的药物，这类药物大约有十几种，储存在一只乾坤袋里。


    
冥月在铜板上强调这是唯一保存下来的一只乾坤袋，其他乾坤袋随着岁月的推移而老化损毁，而乾坤袋一旦损毁，其内部所储存的事物会一并消失，这只乾坤袋虽然保存了下来，却已经有了酥化的征兆，出于保质考虑，冥月没有将其中的药品取出，而是将这只乾坤袋以蜡包裹，袋口处于张开状态，最后叮嘱他自其中拿取药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快速。


    
事实证明冥月不动这只乾坤袋里的东西是对的，因为乾坤袋外面的那些药材已经尽数变质腐坏，冥月所说的那只乾坤袋被包裹在一个方形的蜡块里，放在箱子右下角。


    
这只乾坤袋里有十几种药物，分为疗伤和补气两类，里面有一株三千年的人参，这是他当年和费轩等人自昆仑山中缴获的战利品，当日费轩等人都推辞不要，被他拿了回去。


    
他有个习惯，贵重的东西都交给冥月保管，时间一长有什么连他自己都忘了。


    
人参大补气血，这株人参如果还在，对饭桶绝对有用，哪怕不能令饭桶返老还童，也可以吊住它的一线生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拿出那株人参，那株人参很大，当年他甚至误以为是尸参，在掏拿的过程中一定会碰到袋口，万一乾坤袋损毁，人参有可能消失。


    
短暂的犹豫之后，吴东方撸起了袖子，将手探入乾坤袋摸到了那株人参，入手的感觉说明这株人参还处于当年的那种状态，并没有腐坏变质。


    
怎么往外拿是个问题，是求快还是求稳，斟酌过后吴东方决定求快，因为冥月提醒他要小心快速。


    
人参是自乾坤袋里拖出来的，拖出人参的瞬间，乾坤袋酥化干瘪。


    
确定人参完好无损，吴东方长出了一口粗气，自山洞里拿过一个瓦罐，吊在火上，折下几根参须开始熬煮参汤。


    
在查看石箱的同时，他注意到石棺的棺盖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他急于查看内容，但凡事总有个先后顺序，当务之急是让饭桶早些喝到参汤。


    
吴东方不会熬药，但他手里的人参很大，也不需要物尽所用，一味的大火烧。


    
就在他又吹又扇搞的灰头土脸之际，饭桶传来了心灵感应，感应非常清晰，“你在做什么呀？”


    
“给你熬药，你喝了药就不困了。”吴东方回应。


    
“味道真难闻，我才不喝，我感觉好多了。”饭桶站了起来，凑到了吴东方旁边。


    
“回去躺着。”吴东方摆了摆手。


    
“我睡够了，那只大鸟很厉害，但它不是我的对手。”饭桶很是得意。


    
“你现在很虚弱，不要乱动。”吴东方低头吹火。


    
“我一直很强壮，”饭桶自吴东方身旁往复走动，“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曾经跟你说过，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怎么样，我做到了吧？”


    
“你做到了，你是好样的。”吴东方回应，他最后一次见到饭桶的时候，饭桶的确向他传递过这一心灵感应。


    
饭桶很得意，非常得意，由于吴东方修为提升太快，它始终没有发挥自己的作用，一直深以为憾。


    
“等我养足力气，跟你出去杀光那些攻击你的人，”饭桶在山洞里乱逛，“这里怎么多了个棺材？我睡着的时候好像没有。”


    
“别乱动，回去躺着。”吴东方为陶罐加水，别人煮药是一次性加足水，他没数儿，水加少了。


    
饭桶有点累了，回到原地趴了下去，睁眼看着吴东方忙碌。


    
为了尽快释放药力，吴东方以木棍去碾压水中的参须，但参须是圆的，一捅就滚，无奈之下只能将参须夹上来，用匕首割碎再放回去。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饭桶闭着眼，轻声哼哼。


    
“肚子又疼了？”吴东方问道。


    
饭桶传来了微弱的心灵感应，感觉很欢愉也很温馨，是它跟随母亲在山中行走的情景。


    
吴东方忙于炖煮，没有再与饭桶进行交流，煮好参汤之后又设法快速降温，忙碌了半个小时终于搞好。


    
“快起来，喝药。”吴东方走到饭桶旁边蹲了下去。


    
饭桶没动。


    
“快点儿。”吴东方推了饭桶一把。


    
饭桶还是没动……

第378章 亲友


    
眼见饭桶没有动静，吴东方心中生出了浓重的不祥，伸出手指凑近饭桶鼻端，自饭桶鼻端停留了十几秒后又伸手摸向饭桶腋下，又是十几秒，他放下了手里的陶罐，自饭桶旁边坐了下来，自衣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默默点燃。


    
吴东方以左手夹着香烟，以右手抚摸着饭桶的脑袋，饭桶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先前他忙着熬药，没有注意到饭桶是什么时候断气的，也没有想到饭桶先前的清醒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回光返照的情况一旦出现就必死无疑，哪怕他及时察觉并喂饭桶喝下参汤也无济于事，退一步说就算他在饭桶出现回光返照之前喂下了参汤，饭桶也活不了多久，它太老了，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对他来说饭桶并不是坐骑那么简单，事实上他从未骑乘过饭桶，饭桶是他一手带大的，一直以来饭桶在他心里都是儿子一样的存在，饭桶很不幸，它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中度过的，直到临终的那一刻它都不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惦记着养足力气跟他并肩作战。


    
在夏朝的那些年他做了很多事情，但饭桶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等他，他有冥月和王爷等人，但饭桶只有他自己，他是饭桶生命的全部，是饭桶活着的意义。


    
饭桶又是幸运的，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他，做了一件它非常自豪的事情，在他需要它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在他的陪伴下，在温馨的梦境里，随着它的母亲去了。


    
吴东方没有掉泪，这不是他强忍的结果，而是他哭不出来，他感觉堵得慌，胸腔里就像被人塞进了一个铅球，很重，很堵。


    
良久过后，吴东方站了起来，木然的走向山洞东侧，那里还有另外一个沉重的打击等着他。


    
擦去石棺棺盖上的灰土，上面的字迹彻底显现，这是冥月留给他的一封信，共有五段，刻于不同时期，第一段冥月讲述的是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费轩等人前去帮助古巴比伦对抗古埃及，历时半年击败对手并带回了最后一个圆盘。回来之后费轩为四人配比了药物，由于尸参被采下之后必须尽快使用，费轩辛童寻霜三人便在百日之内找到了合适的藏身之处，在沉睡之前将各自藏身的位置告诉了冥月。


    
冥月和饭桶沉睡的时候冥战尚未造出金甲巨人，冥月沉睡之前与冥战议定，如果冥战造出了金甲巨人，会将其存放在灵山附近，并在那里留下记号。


    
以上是第一段的内容，冥月提到了饭桶，却没提到帮助饭桶沉睡的药物是怎么来的，在他离开之前，冥月曾建议让饭桶也吞服尸参，但这一建议被他否决了，原因是其他人也有坐骑，不能厚此薄彼。


    
现在看来冥月并没有遵从他的叮嘱，而是让饭桶吞服了药物。由于千日酒是冥月保管的，所以配药很可能在金族进行，费轩等人带走了各自所需的药量，剩下的就留在了金族。


    
冥月既然给饭桶喂药，说明她从侧面请教过费轩，确定饭桶也可以通过服药进入休眠状态，此外还旁敲侧击的询问了所需药量，只有确定这些，冥月才敢给饭桶喂药。


    
第二段记录的是冥月苏醒之后的情况，主要是冥月自身的感觉以及沉睡对修为的影响，在这一段里冥月并没有提起为什么会提前苏醒，也没有对提前苏醒表现出惊讶，这说明她很可能知道自己会提前苏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此一来问题就很清楚了，冥月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些药物均给了饭桶一部分，以确保饭桶能够挨到四千年后。


    
冥月做出这样的决定符合她的性格，冥月很理智，在她看来饭桶活下来对他的帮助会更大。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冥月苏醒之后经络严重闭塞，修为大幅下降，由太初直降上玄。


    
第三段内容是寻找费轩等人的大致经过，到得此时吴东方才明白冥月将药物分给饭桶除了保住饭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冥月担心四千年后地形地势会发生巨大改变，四千年前的线索会彻底消失，所以故意中途苏醒，然后根据沉睡之前的线索加以寻找，从中传递中转，确保他在四千年后还能找到费轩等人。


    
第四段内容字数最多，内容主要是冥月苏醒之后的一些见闻，去过什么风景秀丽的地方，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冥月苏醒的时候是元朝，冥月对元朝和夏朝进行了比较，对风土人情进行了细致的记录。


    
第五段字数最少，只有寥寥数语，说的是自己寿终之期，冥月苏醒之后又活了三十多年，六十六岁寿终，在最后有一句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是冥月借用宋词来形容二人的感情，表达的是冥月知足的心理，但吴东方看在眼里却无比悲痛，其实表达自己很满足并不是冥月的主要目的，冥月的最终目的是安慰他，让他别难过。


    
五段留言，不少于两千字，其中没有任何思念和表达孤独的词汇，但这并不表示冥月不孤独，一个人生活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没有亲人和朋友，形单影只，独居山野三十多年，这其中的悲苦只有冥月自己能够体会，但冥月只字未提，更多的是讲述她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看到的美丽的风景，冥月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还在是安慰他。


    
自己承受着彻骨思念和无尽孤独的同时还想方设法安慰自己的丈夫，这就是冥月的心胸，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格局。


    
除了悲伤，堵得慌是吴东方此时最强烈的感觉，胸口很沉重，很压抑，连呼吸都变的非常困难。


    
看完棺盖上的字，吴东方自石棺旁边坐了下来，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冥月一个人住在山里的情景，等待和寻找是悲苦的，但更悲苦的是无从等待无从寻找，冥月的等待是毫无希望的，因为她很清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等不到他，也很清楚不管去哪里寻找都找不到他。


    
吴东方呼吸越来越困难，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一口鲜血夺喉而出，再咳，又是一口，接连吐出两口鲜血，呼吸骤然顺畅，随着呼吸的顺畅，倒吸而入的一口凉气直透四肢百骸，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呼吸顺畅之后，吴东方点上了一支香烟，他知道自己气急攻心已经伤了心肺，也知道吸烟会加重伤情，但他不在乎了，再怎么折腾，他也能活到正事办完的那一天，而那之后的事情他根本不去想，人都不是为自己活着的，当身边的亲友都死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吴东方靠着石棺木然呆坐，手里的香烟他只抽了一口，此时香烟对于他已经起不到任何的慰藉作用，它的作用就是燃尽之后烧到手，将他的思绪自极度的悲伤之中拉回来。


    
香烟燃尽之后，吴东方扔掉烟头站了起来，走到饭桶旁边，拿起了陶罐，将里面的参汤喝光，转而放下陶罐走出了山洞。


    
随后半个小时他一直在收集木柴，他现在没有了灵气修为，带不走饭桶和冥月，而这处山洞也已经暴露了，他不允许外人碰触饭桶和冥月，他要将她们火化带走。


    
收集了大量的木柴之后，吴东方抱起了饭桶，他本以为饭桶还能有两百斤，没想到它现在只剩下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抱起饭桶的瞬间他再度吐血，他想起了当年捡到饭桶的情形，那时他就这样抱起了饭桶，而饭桶不懂事，还张嘴咬他。


    
吴东方没敢放肆自己的情绪，深深呼吸之后抱着饭桶走出了山洞，将它放到了其中一堆木柴上。


    
回到山洞，吴东方站在棺前久久未动，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住打开棺盖之后的沉重打击。


    
如果可以，他绝不会打开棺盖，冥月也肯定不希望他这么做，但他没办法不开棺，失去修为之后他搬不动沉重的石棺。


    
踌躇良久，吴东方鼓起勇气打开了棺盖，石棺里是一具骸骨，衣物已经腐坏，但石棺里遗留的饰品表明了主人的身份。


    
在看到骸骨的瞬间，吴东方情绪失控，他没感觉失望，也没感觉恐怖，只有无限的亲切，他想抱起那具骸骨，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冥月，我回来了。”吴东方伸手又缩手，缩了又伸。


    
情绪一旦失控，犹如江河决堤，吴东方趴在棺边连声悲嚎，临走之前他曾与冥月约定，会带冥月了解他生活的年代，还曾幻想过冥月苏醒之后二人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他开始后悔回到现代，三界不分关他什么事情，凭什么让他和他的亲友来承受这一切。


    
具体过了多久吴东方并不清楚，等到回过神来，他将背包清空，将骸骨和饰品尽数捡进了背包，又离开山洞，自直升机里找回了另外一个背包，装了一包金银珠玉。


    
枪支弹药带了少许，落日弓和乾坤弓就近掩埋，其他东西全部扔进柴堆，点火之前他将饭桶自柴堆上抱了下来扛在了肩上，“我不烧你，我带你们走……”

第379章 太祖母


    
临走之前吴东方往山洞里扔了一颗手榴弹，巨响过后山洞轰然崩塌，一颗手榴弹自然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他此前收集了二十几颗手榴弹，但他只带了五颗，剩下的全在山洞里。


    
饭桶约有七八十公斤，加上金银珠玉和枪支弹药，他此时负重超过一百二十公斤，加上腿上有伤，行走之时很是吃力。


    
但吃力不表示走的慢，吴东方调整呼吸，保持匀速前进，人生就是负重行远，带的东西越多走的就越吃力，但人生总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舍弃的，哪怕再吃力也要带着一起上路。


    
山路难行，走出三五里吴东方浑身上下便被汗水浸透，体力透支严重，但他一直坚持着向前走，每当走不动时就会摸摸饭桶的脑袋，四千年的等待难道换不回一个全尸？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吴东方自中午一直走到太阳下山，具体走了多远他并不清楚，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他也不清楚，因为他是在行走过程中累晕过去的。


    
再次醒来是半夜时分，山中一片寂静，不远处有一条小河，这里是冥宛当年捕鱼河流的上游，这条河流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改道正东，水流也较当年小了很多。


    
吴东方走到河边俯身喝水，他随身带有几瓶矿泉水，但那是应急备用的。


    
喝水过后，吴东方回到原地背上背包，重新扛起了饭桶涉水北行，涉水是为了消除气味，躲避狼狗的追赶。


    
黎明时分，吴东方越过了小河，到得西岸，进入林中，往西北方向的一座高山移动。


    
山中没路，到处都是荆棘和灌木，自山脚爬到山腰足足用了一上午，到得山腰，吴东方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最终在山腰偏上的阳麓选定了一处墓地，这里有几株高大的乔木，有大树遮挡，下面灌木较少，视野很开阔，自这里可以看到饭桶出生的那片丛林，也能看到冥月当年居住的村落所在的区域。


    
由于没有趁手的工具，坟墓挖掘的很是辛苦，即便挖掘的很是辛苦，他也没有敷衍了事，耗时一整天将两处墓穴下挖了三米，将饭桶和冥月分别下葬。


    
饭桶和冥月的坟墓相隔五米，他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在两者之间留下了自己的位置，冥月和饭桶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已然万念俱灰，不再惦记着归队了，正事办完之后会回到这里来。


    
有时候放下一些东西并不会感觉轻松，相反的，会感觉很空虚。


    
掩埋了冥月和饭桶之后，吴东方动身上路，自林中拨草西行，根据冥月留下的线索来看辛童藏身之处应该在火族和土族交界处，自山中移动耗时太久，只能先出去，借助外面的交通工具绕行前往。


    
六个小时之后，他到得边境自由贸易区附近，但他没有立刻前往，因为他带着冲锋枪，一出去立刻会被人发现。


    
在林中等了三个小时，天黑之后吴东方下了山，自山脚下一处散户的房外扯了件衣服，包住了冲锋枪，自小道进城。


    
位于边境的自由贸易区有中国人也有缅甸人，中国不产翡翠，翡翠全部出自缅甸，而这里就是缅甸翡翠进入中国的两大途径之一，做翡翠生意的不乏有钱人，有钱人开的都是好车。


    
在山中等待天黑的那三个小时，吴东方已经研究好了大致的路线，他现在不能坐飞机也不能坐火车，最快的方式就是自己开车过去。


    
在一处经营玉石的店铺门前停着一辆高级轿车，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之后，吴东方走进了那家店铺，拉上了卷帘门。


    
店主正在打电话，眼见吴东方拉上了门，隐约感觉到大事不好，但此人很是沉稳，冲电话那头儿说了句，“有生意来了”就放下了电话。


    
“小兄弟，遇到难处了？”店主强作镇定。


    
吴东方没有答话，而是走到柜台前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门口的车是你的？”吴东方问道。


    
“不是，是客人停在这里的。”店主的眼睛看的是他手里的衣服，店里灯光很亮，他已经猜到衣服里包着一支枪。


    
吴东方看了店主一眼，自背包里拿出了两块金砖和几块玉石，“够不够？”


    
“够。”店主立刻自兜里掏出了车钥匙，有钱人可能不是好人，但有钱人绝对是聪明人，因为笨蛋很难赚到钱。


    
“不乱说话就不会死人。”吴东方拿了车钥匙提着背包出门。


    
“小兄弟，我这里有两万现金，给你路上用。”店主自柜台下拿出了两沓人民币。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吴东方拿走了那两沓人民币，又留下一块金砖。


    
“油箱是满的，后备箱有水，还有一箱水果。”店主跟了出来。


    
“谢谢，你回去吧。”吴东方打开车门，将冲锋枪放在了副驾驶下方。


    
“这里面有个按钮，可以转动车牌，一共有三副。”店主指了指扶手箱。


    
吴东方坐上了车，自背包里抓了一件东西，一看是个手榴弹，又塞了回去，拿了一把金银首饰塞给了那个店主。


    
“一路顺风。”店主挥手道别。


    
吴东方选这车是有原因的，好车跑的快，就算违章逃逸，交警也追不上。


    
起步就超速，一路超速，一夜之间自云南飙到广西，天亮之后以车上的驾驶证住进了宾馆，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起床出门，买了衣服，然后开车自城里转乱。


    
城里都有一些算命的地方，美其名曰周易研究会，这帮家伙会不会算命暂且不说，至少他们可以推算时间。


    
吴东方说出了娰奇夫人推算的时间，算命的开始自网上查询年代进行比对，吴东方坐在沙发上喝茶等待。


    
十分钟之后，吴东方站了起来，放下几张钞票，“不用了。”


    
“快了，快了。”算命的急忙挽留。


    
吴东方没有停步，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一则新闻，说的是半个月之后将会出现罕见的八星连珠奇观。


    
半个月内他需要去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分别位于南北和东方，时间非常紧迫，不能有丝毫耽搁。


    
冥月中途苏醒之后去过费轩等人的藏身之处，对他们的藏身之处进行了重新标识，元朝的地名在现代可以轻易查到，确定了大概的位置之后，吴东方直奔辛童藏身之处所在区域。


    
又是一路狂奔，辛童藏身之处位于贵州黔南，到得地头儿，根据冥月留下的线索，当天傍晚他就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令他没想到得是这里竟然是个村子，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是镇子上最偏远的一个山村。


    
国家的新农村建设给这处位于深山之中的山村带来了福音，山中修了路，汽车可以直接开到村口。


    
村口立有一块村碑，“辛家寨。”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他的到来引得村里的孩童凑过来观望，吴东方自后备箱拿出水果分赠给这些孩子，并自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个线索，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姓辛。


    
吴东方根据周围的地势确定了位置和距离，结合冥月所说的线索，找到了疑似地点，这处地点位于村后，是个地窖形的建筑，建筑有一半位于地下，露在地面上的建筑是五十年代的建筑风格，石头砌的，门口上部还有个水泥材质的五角星。


    
这处建筑已经废弃多年，没有门，吴东方打着手电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不大，根据内部的形状来看，这里应该是个学大寨的产物，是那个年代独有的氨水站。


    
“费轩，你害苦我了。”吴东方欲哭无泪，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辛童出了什么事，但可以确定的是辛童也出事了，因为这里就是辛童先前藏身的地方。


    
村里很少来外人，吴东方在村里转悠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村民告知了村长，村长带人过来将吴东方堵在了地窖里。


    
“你是什么人？”村长问道。


    
“旅游局的。”吴东方随口敷衍。


    
“你到我们村里做什么？”村长追问。


    
“考察环境，看看能不能开发旅游项目，为你们招商引资。”吴东方再度敷衍。


    
“哦，你怎么会晚上来？”村长追问。


    
“我们的工作很繁忙，你是这里的村长？”吴东方问道。


    
“是的。”村长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你今天晚上召集村里的老人将辛家寨的历史整理一下，明天上午去乡里找我，我还要去别的村子，这次有十几亿的旅游扶持，还有几个备选的村子，我得去一下。”


    
村长一听有扶持，瞬时两眼放光，农村干部没什么文化，但再没文化也知道扶持就是给钱。


    
眼见吴东方要走，村长急忙拦住了他，请他去队部坐坐。


    
吴东方自然不会拒绝，跟着村长到了队部，村长陪着他说话，其他人前去请村里的老人。


    
村长也不是傻子，首先要确定吴东方是不是骗子，虽然吴东方此时心乱如麻，要糊弄个村干部还是轻而易举的。


    
确定了吴东方的身份，村长开始介绍村里幽美的环境和周围的旅游资源，他着重讲的还是那个氨水站，那里是一处神奇的地方，常年恒温，地窖里的温度始终保持在十五度左右，非常凉爽。


    
村里的老人陆续来到，其中一人带来了族谱，村长将族谱示于吴东方，吴东方接过族谱铺展开来，这张族谱原本可能是钉在墙上的，四角都有图钉的锈迹。


    
族谱的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太祖母辛氏……

第380章 族谱


    
这张族谱粘裱过好多次，是有年头的东西，并不是近些年修订整理的，当年修订族谱的人称呼辛童为太祖母也并不表示自辛童开始到现在只传了七代。


    
村长向老人们介绍了吴东方，老人们一听他是上级派来搞扶持的干部，都有些紧张，唯恐说错话把扶持给弄没了。


    
吴东方是军官出身，在夏朝又是五族圣巫，他不笑的时候很有威严，他不说话，一屋子人没一个敢说话。


    
现代人对于宗族观念已经不似古人那么强烈了，对族谱也不似古人那么看重，族谱上只记载了十一代子嗣和后人，随后便没有继续添加增补。


    
这张族谱与其他族谱有个很大的不同，寻常族谱都会将男性祖宗放在前面，女性祖宗写于后面，但这张族谱上压根儿就没有太祖，只有太祖母辛氏。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正常情况下晚辈后人都应该随男性祖宗的姓氏，但辛氏后人却随了辛童的姓氏。


    
太祖母辛氏的下面有三个二代后人，这三个二代后人也都是女性，撰写族谱的人尊称她们为烈祖母，这三个女人都有自己的丈夫，但她们丈夫的名字都在她们的名字之后，这说明她们的丈夫都是入赘过来的。


    
入赘过来的男人地位较低，所生的孩子会随母亲姓氏，这三对夫妻都有不少后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辛氏宗族。


    
吴东方皱眉查看族谱，久久不语，他当年离开的时候曾经与辛童有过夫妻之实，在他离开之后，辛童等人西去了半年多，回来之后又等了三个月才各自沉睡，前后九个月，如果辛童珠胎暗结冥月等人不可能不知道，由此可见这个村里的人并不是他和辛童的后代，辛童下面的三个女人应该是她收养的三个养女。


    
族谱上关于辛童的记载很少，甚至不曾留下名字，二代的有名字，三代后人不但有名字，还有生卒年月，根据三代后人的生卒年月往上追逆，可以判断出辛童苏醒的大致年月，辛童苏醒的时间比冥月晚了六十到八十年，她苏醒的时候应该是元末明初。


    
与冥月的故意减少药量提前苏醒不同，辛童没有提前苏醒的动机，也就是说她的提前苏醒完全是因为费轩用药不准造成的。


    
辛童和费轩等人都是太玄修为，灵气修为的高低会直接影响用药的剂量，同为太玄修为的三人用药剂量应该是相同的，辛童提前苏醒了六百年，寻霜和费轩也不可能熬到六百年后的今天。


    
想到这些，吴东方的脸色越发难看，那些被召集过来的老人见他如此严肃，更是不敢随意说话，坐在队部的长条椅子上紧张的等他开腔。


    
吴东方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继续审视手里的族谱，在第五和第六代族人里出过两个官员，都是司天监监正。


    
司天监是个掌管历法以及天文星相的机构，这里面的人都是对玄学有一定研究的人，辛氏后人能进入司天监任职，说明他们是懂得法术的，而监正是司天监里的主事人，由此可见辛氏后人对法术的修行和领悟有着很深的造诣。


    
第六代族人里的那个监正只活了不到三十岁，怎么死的没有记录，正常情况下有法术的人都不会短寿，至少不会早亡，此人身为司天监监正，死的这么早，不排除遇害的可能。


    
通过对这张族谱的推敲和审阅，可以还原辛童苏醒之后的部分景象，辛童苏醒之后发现自己早于约定时间苏醒，心中的紧张和绝望可想而知，但她和费轩寻霜都不知道对方藏身何处，在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活在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环境之后，辛童做出了一个决定，收养女婴，将法术传下去。


    
辛童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有朝一日他找了过来，哪怕她不在了，她收养的那些女婴或她们的后代能够代替她做完她不曾做完的事情。


    
辛童的这种想法是好的，但她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后人有可能违背她的遗嘱，利用法术去做一些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外界知道了他们拥有法术，所以才会邀请他们去朝中做官，他们答应出山其实已经违背了辛童传下法术的初衷。


    
如果他们遵从祖训，或许能够等到他的到来，但他们违背了祖训，出山为官，此举为他们招致了不必要的麻烦，也造成了法术的失传。


    
良久过后，吴东方放下了族谱，出言说道，“上级有关部门想在咱们这片区域开发一些旅游项目，有一定的资金扶持，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咱们村的历史背景。”


    
吴东方说的比较正统，老人们听的有些糊涂，村长负责以通俗的语言加以解释，当老人们知道所谓的历史背景就是讲与村子有关的故事时，有人打开了话匣子。


    
说话的是个老头儿，是村长他爹，也曾经当过村干部，在村里算是个比较有见识的人，此人虽然年纪大，脑子却不糊涂，说话很有条理，从古时候说起，一直说到现在。


    
老人所说的情况跟他的猜测和推断基本吻合，很久以前村子里的确有人会法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明清时期他们的法术就逐渐失传了，只剩下一些粗浅的皮毛。


    
到了建国初期，全国开展破四旧运动，祠堂被烧掉了，供奉在祠堂里的祖宗像也被红卫兵毁掉了，老庙祝被抓起来挂上牛鬼蛇神的牌子游街批斗，最后也给斗死了。


    
老庙祝死后，连粗浅的皮毛也彻底失传了，被毁的祠堂在后来被改造成了氨水站，没用几年也废弃了。


    
此时除了一些传说，什么实物也没有留下，辛氏祠堂里原本供奉的是火神娘娘，也就是辛家寨的祖宗，由于传说火神娘娘有神通，就被定为了封建迷信，而毁掉祠堂的不是别人，正是辛家寨的晚辈后生，在毁掉祠堂之后他们还想挖开火神娘娘的坟，最后被村里的老人阻止了，因为此事，一个老人还在愤怒之下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儿子，这件事情村里上了岁数的人都知道。


    
为了避免祖坟被后生毁坏，村里的老人平掉了坟头，村里人都知道火神娘娘的坟就在氨水站北面的山上，却已经没人能够指出具体在什么位置了。


    
老人讲述的时候吴东方一直在暗暗叹气，当年的破四旧运动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一群自以为正义凛然的年轻人，响应国家号召，将一切不能以科学解释的事情定性为封建迷信并大刀阔斧的进行消灭，其实这是修养不足，学识浅薄的一种体现，也是可恶的偏执和愚蠢的自以为是。


    
除了这些，老人还讲说了其他一些事情，吴东方对此并不感兴趣，但也不能不听，等村长他爹说完，其他人才有机会开口，这些人说的也都是故事性质的，大部分没用，但也有有用的，是关于辛斛的，辛斛就是第五代族人里担当司天监监正的那个人，朝廷知道他有神通，就派人来请他，辛斛一开始拒绝了朝廷的召请，但朝廷并不甘心，先后派了三个人来请，有点三顾茅庐的味道，直到第三个人来请，辛斛才勉强答应，辛斛年老归乡之后有同辈老人问及此事，他说出了真相，他当年之所以不愿出去是因为火神娘娘有训示留下，除非来人说出她的姓名，否则不接受任何人的召请。而他之所以出山是因为朝廷已经请了三次，再不出去就会惹怒朝廷，有可能为族人招致杀身之祸。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火神娘娘叫什么名字？”吴东方看向那个说话的老太太。


    
“只有老辈儿住在庙上的人知道，我们也问得，哪个告诉你哟？”老太太摇了摇头。


    
吴东方没有再问，拿过背包拉开了拉链，自其中拿出十几件黄金饰品，起身分赠众人，“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每人一件，给大家留作纪念。”


    
“领导，扶持的事儿？”村长凑了过来。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旅游局的领导，我来这里也不是考察项目，我是来找人的。”吴东方背起了背包。


    
村长一听勃然大怒，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已经有人发出了惊呼，“咬得动，是金子喏。”


    
农村人鉴别黄金都是用牙咬，村长一听顾不得拉扯吴东方，将自己分到的金钗送到嘴边，张嘴就咬，在确定真是黄金之后疑惑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找谁？”


    
吴东方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闻声并未回头，“找我的妻子。”


    
“你的老婆是哪个？”村长追问。


    
吴东方没有说话，快步出门，回到村口驱车离开。


    
当痛到一定程度，再痛也感觉不到痛了，他不敢去想辛童苏醒之后的心情，辛童休眠时不过十九岁，虽然比冥月小了十几岁，她做的事情与冥月却是一样的，竭尽全力助他成事，重情痴心孤独终老……

第381章 恶行


    
离开辛家寨时是晚上十点多，到得村道与省道的岔口处，吴东方停了下来，自车上坐了十多分钟，随后发动车子，驶向高速路口。


    
先前的十多分钟他在考虑还有没有必要去寻找费轩和寻霜，辛童的修为和费轩寻霜相仿，她提前苏醒了六百年，费轩和寻霜二人也熬不到现在。


    
明知二人希望渺茫，他还是决定前去寻找，这是他回到现代的意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上了高速，吴东方将目的地设为山东一处内陆城市，那里在四千年前是木族的都城，费轩选定的藏身之处就在那片区域，至于具体位置得赶过去寻找确定。


    
全国的高速路大部分都是连着的，上了高速吴东方就没下去过，吃饭休息全在服务区。


    
第三天中午，吴东方拐进了一处高速服务区，下车去了趟厕所，从厕所出来时发现两个年轻人站在他所驾驶的汽车旁边，正遮光探头往车里打量。


    
这两个年轻人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穿的是便装，虽然穿着便装，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人不是地方上的闲散人员，二人的发型中规中矩，夹克里的衬衣是适合打领带的款式，举止没有地方青年的痞气，反而显得有些拘谨和紧张。


    
在吴东方皱眉打量二人之际，其中一个年轻人抬头看到了他，二人的视线一经接触，吴东方立刻自对方的眼神里发现了异样，这是一种掺杂着兴奋和紧张而又强行克制故作镇定的眼神。


    
“看什么？”吴东方高声喝问。


    
“这车得八十多万吧？”其中一名年轻人笑问。


    
“差不多。”吴东方走向厕所旁边的商场。


    
他已经猜到二人可能是调查组的眼线，进了商场之后在挑选食品的同时以眼角余光看向窗外，只见二人已经离开了车子，其中一人在打电话，另外一人在抽烟。


    
吴东方拿了几个面包走到门口结账，“请问下一个出口离这里有多远？”。


    
“六十公里。”售货员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条路上车辆不多，六十公里有二十分钟就能跑到，二十分钟之内对方来不及布防设卡。


    
确定了这一点，吴东方拿着面包回到了车上，上车之后降下副驾驶位置的玻璃，冲不远处那个正在抽烟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后者愣了一愣，捏着香烟走了过来。


    
吴东方歪身看着走到车旁的年轻人，“回去跟你们胡处长说，我不会做任何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你们不要再试图抓我，不然就是逼我杀人。”


    
年轻人闻言愕然瞠目。


    
“接着。”吴东方扔出了一枚手榴弹。


    
年轻人下意识的接住了手榴弹，等到看清是枚手榴弹之后一蹦三尺，扔掉手榴弹连滚带爬的跑走。


    
吴东方关上车窗，驱车离开，二十分钟之内赶到最近的出口，下了高速之后换了另外一副车牌，自省道继续向东。


    
在驾车的同时，吴东方暗自斟酌先前扔出手榴弹的利弊，那枚手榴弹他没拉弦，旨在让对方明白他不想伤人，但此举也在无形之中暴露了他随身带有枪支弹药，对方可能由此将他列为更加危险的极端分子，加强追捕的力度。


    
他的担心在傍晚时分得到了验证，前方两里之外有警察设卡，对过往车辆及其驾驶员进行搜查和盘问，根据盘问力度来看不像例行检查。


    
在这两里的距离内有两条岔道，不过吴东方并没有拐上岔道加以躲避，而是直接加速冲卡，他要以此判断调查组对他的定性。


    
冲过去之后，警察开始追赶。


    
吴东方放慢车速，等对方追至，其中一辆车的车玻璃降了下来，一名警员自车窗里伸出头来，手里拿着手枪。


    
吴东方也降下了车窗，反手又扔了一枚手榴弹过去，手榴弹直接扔进了对方车里，后者吓的急忙刹车逃离。


    
这枚手榴弹也没拉弦，自然不会爆炸，作用还是警告和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过对方既然配枪了，由此就可以看出调查组的态度了，他们不会特事特办，也不会网开一面，他们会加紧对他进行追捕。这也符合当差的人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会将国家安全寄托在个人的品行上。


    
如果弃车逃离，他有把握甩掉追兵，但他并没有那么干，时间不够了，容不得他耽搁。此外他现在万念俱灰，对自身安全也不是非常在意了。


    
一声枪响打断了吴东方的思绪，自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另外一辆汽车自后面跟了上来，有人探身出来，正在冲他所驾驶的汽车开枪。


    
“警匪片看多了吧。”吴东方撇嘴冷笑，对方瞄的是他的车轮，不问可知是想打爆他的轮胎，但对方用的是六四手枪，威力太小，别说三十米外，就是十米之内开枪，六四也打不爆轮胎。


    
眼见对方穷追不舍，吴东方向右猛打方向，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对方见状也急忙刹车，但他们开的是普通轿车，刹车距离很长，超过了吴东方所驾驶的汽车，吴东方拿出步枪开门下车，一个点射将对方轮胎打爆，转而走向那个因为急刹车而被甩出车窗跌的七荤八素的警员，在其回神之前抢下了他手里的手枪。


    
“你是来给我送手枪的？”吴东方笑问。


    
对方没有答话，而是挣扎着试图爬起。


    
吴东方回身看向司机，车里的司机见吴东方看他，下意思的举起了双手，但举起双手之后可能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又急忙将双手放下。


    
“别再追了，再追就不是打轮胎了，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想抓我立功难度很大，立功固然重要，但不值得拿命换。”吴东方回到车上，关门驶离。


    
此时距目的地还有一千多公里，而他所驾驶的汽车已经暴露了，就算能够更换车牌也躲不过追堵和盘查。不过他并没有换车的打算，原因很简单，这车动力好，不管是冲卡还是逃离都很好用。


    
夜幕彻底降临之前，吴东方进入市区住进了高档宾馆，按照惯性思维，罪犯在面临追捕时都会选择往山区或者隐蔽的地方跑，他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越是高档的宾馆，进行全面检查的可能性越低，而且高档宾馆通常楼层很高，居高临下也便于观察情况。


    
进门之后发现门里的地毯上有几张小卡片，上面印着什么纯情学生妹，是召嫖的，房间里有电话，吴东方打通了卡片上的电话，对方问了地址和房间号，十多分钟之后有人敲门。


    
一个女人，三十左右，浓妆艳抹，穿着短裙。


    
“你是学生？”吴东方开门。


    
“对呀，在校大学生。”对方嗲声嗲气的卖弄风骚。


    
“你是在校博士后吧？”吴东方撇嘴歪头。


    
“我比较成熟。”女人关上房门贴了上来。


    
“熟过头了吧。”吴东方推开了对方。


    
女人受到了讥讽，恼羞成怒，“快餐五百，全套一千，包夜一千五，给钱。”


    
吴东方数了三千扔给对方，“晚上别走了，多的赏你。”


    
有句话叫女表子无情，戏子无义，这类女人经历的太多，良心早就坏了，唯利是图，对她们来说谁钱多谁就是最可爱的人。


    
吴东方没给她表达爱意的机会，“我现在没心情，等我酝酿酝酿情绪。”


    
女人浪笑了两声，去浴室洗澡去了。


    
在女人洗澡的时候，吴东方来到窗前，女人到来之前他一直在窗前查看下面的停车场的情况，这个女人是由一辆黑色轿车送来的，此时那辆黑色轿车仍然停在楼下。


    
像她们这种人都是有组织的，单蹦儿不安全，出来做皮肉生意，都会有人跟着，以免她们遇到危险，而这一点也正是吴东方所需要的。


    
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送这个女人来的人都会上来通知她，而他也可以得到消息及早应对，能跑最好，跑不掉还可以拿这个女人当人质。


    
眼见吴东方酝酿情绪酝酿得睡着了，女人有点纳闷儿，但拿了那么多钱，不干点啥她也过意不去。


    
骚扰了两回，都被吴东方不耐烦的推开，女人又恼羞成怒了，“不干也不退钱！”


    
吴东方没理睬对方，翻身继续睡。


    
天亮之前，吴东方睡够了，喊醒了女人，“走，出去吃个早餐。”


    
女人不疑有他，跟着吴东方下了楼，一看是他开的是好车，更加认为遇到了大头螃蟹，换了一副嘴脸，柔声细气儿的探他的底。


    
苦肉计和美人计是她们常用的两个计策，通常是说自己不幸的遭遇，再就是表现出温柔和体贴。


    
吴东方从不认为女人是温柔和体贴的代名词，女人有的是，但温柔体贴的女人很少，就像男人有的是，但坚毅负责的男人很少是一个道理，听了就是听了，不当真。


    
离开市区，女人慌了，想下车，吴东方自然不会让她下去，车开的飞快，她也不敢跳。


    
这家伙是他的护身符，不过这张护身符最终没派上用场，最后的几百公里他没遇到盘查的关卡，到得目的地之后背着两个背包下了车，将车钥匙扔给女人，“汽车送你了。”


    
“真的？”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懵了。


    
“真的。”吴东方头也不回。


    
这处城市是个县级市，吴东方坐上出租车去了城里最高的建筑，自楼顶居高临下观察周围的地形地势。


    
县级市的开发力度不是很大，建筑多集中在平坦区域，城中那些山峰尚在，并没有被挖掘移平。


    
费轩的藏身之处没有选在山上，而是选于平地，以近处的四座山峰为参照物，在四座山峰的正中。


    
在四座山峰目前都在，左上与右下，右上与左下，彼此交叉，目测定位，大致可以看出费轩藏身之处位于城池中心偏东的一处城中村，那处城中村眼下好像正在拆除重建，为数不多的几处房屋就坐落在交叉的那个点上……

第382章 不归路


    
确定了大致的位置，吴东方离开楼顶，打车前往那片区域。


    
通过与出租车司机的交谈，他对那片区域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那里确实是一处城中村，前段时间旧城改造，要在那里建一处公用设施，但是有几户人家因为拆迁赔偿问题拒绝搬走，已经赖了半年多，由于工期临近，施工方只能一边施工，一边加紧与那几户人家交涉。


    
了解了情况之后吴东方喜忧参半，喜的是那处城中村的其他地方已经开始挖掘搬移土方，钉子户的存在令那片区域免遭破坏。忧的是根据冥月留下的线索来看，费轩选定的藏身之处就在那几户人家的下方，要想开挖，必须设法让那几户钉子户搬走。


    
到得地头儿，吴东方付钱下车，步行来到那几户民居近前，这里一共有五栋房子，其中两栋是三层小楼儿，另外两栋是二层，这些房子的主体与布局很不合理，一看就是自原有基础上仓促扩建过。


    
房子周围有铁蒺藜围着，里面有几条藏獒，房顶上放着煤气罐，有的窗台上还摆放着不少大型烟花。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其中一户人家的窗户里探出一个人头。


    
“我想跟你们谈谈。”吴东方说道，他其中一个包里装的是金银玉器，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已经超过千万，若是算上收藏价值肯定过亿。


    
“没什么好谈的，快滚。”窗户里扔出了一个冒着烟的红色圆柱体。


    
吴东方侧身避过，红色事物落地爆炸，砰砰两声，是个二踢脚。


    
“你们想要多少？”吴东方问道。


    
“少五百万免谈。”说话的是另外一户人家。


    
“行，出来谈谈。”吴东方笑了笑，这种房子根本住不长久，抢建无非是为了多要赔偿，这五栋房子就算位置不错，总价值也不会超过两百万。


    
“我有二百多平方，得六百万。”扔炮仗的中年人发话了。


    
“你他妈当这里是北京啊。”吴东方一听直接怒了，他本以为五百万是五栋房子的价格，没想到是一栋，这不是维护自己的利益，这是狮子大开口，趁机勒索。


    
“让高主任过来，我们不跟你谈。”二层小楼的楼顶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


    
吴东方皱眉未动，那个要六百万的点燃了一个大型烟花，斜对着吴东方，将烟花当成迫击炮来用，这东西虽然威力不大，却也有一定的杀伤力，吴东方无奈，只得快速避开。


    
这周围除了这几乎人家，也没什么人，烟花轰隆轰隆的爆炸也没有引起施工人员的注意，类似的情况他们可能已经见过好多次了。


    
到得安全区域，吴东方拿出香烟点上一支，皱眉思考此事该如何处理，这是一处县级市，房子根本没那么贵，最主要的是这里随后要建的是公用设施，与房地产开发所导致的拆迁有着本质区别，这些人趁机要挟勒索，很卑劣。


    
他包里倒是有金银珠玉，但短时间内也无法折现，这些房子加在一起估计得要两千万，上哪儿去找识货又有现钱的收藏家。


    
斟酌过后，吴东方向远处的施工现场走去，那里有挖掘机正在作业。


    
“这里谁负责？”吴东方冲挖掘机司机高声喊道。


    
“王队长不在，有什么事儿？”司机问道。


    
“他就这么干工作的吗？”吴东方冲司机招了招手，“过去拆房子，我已经跟他们协商好了。”


    
司机闻言疑惑的看着吴东方，吴东方瞪眼呵斥，“快点儿，把那台也给我调过去。”


    
司机被吴东方唬住了，摁喇叭招呼不远处的另外一台挖掘机。


    
吴东方喊完之后转身回返，再度来到那几栋房子近前，高声喊道，“我给你们三分钟离开房子。”


    
吴东方的话招致了钉子户的嘲笑和谩骂，那喜欢扔炮仗的又朝他扔出了二踢脚。


    
吴东方蹲身拉开两个背包其中一个，自其中拿出了冲锋枪，朝着其中一处楼顶上的煤气罐开了枪。


    
一阵巨响过后，煤气罐所在的楼顶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巨大的气浪将其他房屋的门窗玻璃尽数震碎。


    
“还有两分三十秒。”吴东方高声喊道，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说到强拆，众人都会认为是晸府欺负老百姓，其实拆迁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晸府公共设施征用，二是房地产开发征用，后者才有可能派流氓打手欺负老百姓，前者根本不敢也不会侵害百姓利益，反倒是有些刁民趁机为难晸府，对付善良群众可以说服教育，对于刁民泼妇，得来狠的。


    
房子里的众人被剧烈的爆炸吓坏了，躲在楼里高声叫嚷，“警察杀人啦，警察开枪杀人啦。”


    
见此情形，吴东方没有等上三分钟，直接提着冲锋枪踹开了临时加上的铁门，接连几枪将已经吓瘫了的藏獒打死，其实这几条狗对他构不成威胁，他之所以杀狗是为了立威，除此之外还有些恨屋及乌的心理，当日若不是那几条狗穷追不舍，饭桶也不会苏醒之后立刻作战。


    
吴东方用手榴弹炸开了其中一户房屋的大门，拎着冲锋枪冲了进去，进去之后立刻开枪恐吓，房里的人被吓坏了，尖叫着往楼上跑，吴东方只得追上楼，“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就不信你真敢开枪，你是警察，我们是老百姓，”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色厉内荏的挪了上来，“你打，你打。”


    
吴东方看了他一眼，垂下了冲锋枪。


    
那中年男子见状甚是得意，但他刚想露出得意和轻蔑的笑容，吴东方已经自腰间抽出了手枪，朝着他的左胳膊就是一枪。


    
“现在信了吗？”吴东方用枪指着对方的脑袋，逃亡途中他做了不少错事，但都控制在一定的限度之内，这一枪性质很严重，不但打掉了他的军籍，还将他打成了罪犯，军人是有纪律的，绝不能冲老百姓开枪。


    
“啊！”啤酒肚的婆娘尖叫着跑了出去。


    
啤酒肚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浑身筛糠，裤脚流水。


    
“滚！”吴东方扬了扬手枪，后者抱着受伤的胳膊，屁滚尿流的滚下了楼。


    
吴东方自各处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下楼出门，前往另外一家。


    
不等他扔出手榴弹，二楼就有人高声叫嚷，“别开枪，我们投降。”


    
“快滚，都滚。”吴东方对天鸣枪。


    
对付觉悟不高的良民要靠说服教育，对付这种品德有问题的钉子户就得简单粗暴。


    
将刁民撵出来之后，吴东方扭头南望，只见两台挖掘机停在南面百米之外，两个挖掘机司机已经自挖掘机里跳了下来，没命的往南跑，他们不是傻子，又是炸煤气罐又是扔手榴弹，这绝不是官方的办事风格。


    
眼见挖掘机司机跑了，吴东方只得将自房里跑出来的人追了回来，命他们留在原地。


    
“你，去医院。”吴东方放走了那个中枪的啤酒肚。


    
“老实坐着，我不会伤害你们。”吴东方冲众人说道，这些人里不但有成年男女，还有老弱妇孺。


    
枪支对普通人有着巨大的震慑力，根本没人敢反抗，吴东方环视左右，确定两里之内没有适合狙击手隐藏的位置，便蹲下身，拉开了装有金银珠宝的那个袋子。


    
问明户主，将里面的东西分成了不等的五份，“这些东西足够补偿你们的损失，收好。”


    
“你究竟是什么人？”一个年轻女子出言问道。


    
吴东方歪头看了此人一眼，这个女人年纪在二十出头，眼睛挺大。面临危险时才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勇敢，很多平时咋咋呼呼的男人到了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女人。


    
“你想把我们怎么样？”女人又问。


    
“不怎么样。”吴东方将另外一个包里的几个弹匣放到了身上，自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张口咬嚼。


    
“偷棵白菜，也犯不着用炮轰吧？”年轻女人试图缓和紧张气氛。


    
“菜地下面有我需要的东西。”吴东方随口说道，先前的一枪已经将他的后路断了，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想象不到半个月后神女和玄女出现在人间，人间会变成一副怎样的情景。


    
“我们的房子下面有你需要的东西？”女人好奇的问道，她已经确定吴东方不是坏人，因为坏人不会分这么多金银珠宝给他们。


    
吴东方没有接她话茬，而是冲其他人问道，“你们盖房子时地基挖了多深？”


    
“不到一米。”有人接话。


    
吴东方点了点头，地基的深浅取决于地面的坚硬程度，如果地面够硬，甚至不需要挖地基就可以直接盖房子。


    
这片区域的地面很硬就对了，因为这里在四千年前生长着一株五抱粗细的巨大铁桦，这是目前已知最硬的树木，费轩将铁桦树干移走，藏身于铁桦根部，离地面一丈左右。


    
吴东方吃过面包又喝了点水，随后点上了一支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警察来了，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自五十米外停车喊话，无非是放下武器那一套。


    
吴东方没搭理他们，这些只是普通警察，随后更高级别的警官和武警会赶过来，他现在属于武装犯罪，又开枪打伤了人，性质严重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大官儿来了，这家伙还算懂事儿，没说废话，先问吴东方有什么要求。


    
“把挖掘机司机叫回来，把这几栋房子拆了。”吴东方高声回应。


    
由于吴东方这个要求虽然奇怪，却没有什么危害性，大官儿同意了，但要求吴东方释放一半的人质，吴东方将那些想抢先离开的人留下，放走了那些没说话的，这是他办事儿的风格，不让好人吃亏，不让坏人占便宜。


    
挖掘机司机担心挨枪子，不敢回来，只能等武警部队里会操作挖掘机的人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开挖掘机的人来了，包围他的武警也来了，由于不想激化矛盾，武警只包围，没突击。


    
两台挖掘机同时作业，几栋房子很快就抓倒移走。


    
“吴中尉，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喊话的是三级警督，也就是市公安局的局长。


    
吴东方闻言歪头西望，对方知道了他的姓氏和军衔，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他的情况，但他并没有收手的打算，自他开枪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一瞥之后，吴东方收回了视线，冲司机喊道，“清完垃圾往下挖，挖三米……”

第383章 千年铁桦


    
吴东方喊完，在场的众人全愣住了。武装绑架人质，拆人家房子，这已经是非常奇怪的举动了，拆房子还不算，还要挖地，这搞的究竟是哪一出儿。


    
挖地这种事情不具有危险性，挖掘机司机不需请示就敢照办，其中一台挖掘机负责继续清理垃圾，另外一台开始向下挖掘。


    
吴东方提着冲锋枪向挖掘现场走去，想要进行近距离的观察，没走出多远那些人质就开始逃跑，他们都分得了大量的金银珠玉，逃跑的时候多有掉落，他们不愿舍弃，停下来手忙脚乱的捡拾。


    
吴东方自然察觉到那些钉子户跑掉了，但他并没有前去追赶，这里还有两个挖掘机司机，考虑到他们的安全，武警不会组织强攻。


    
“你为什么不跑？”吴东方歪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女人，此人先前曾跟他有过短暂的交谈，别人都跑了，就她留在了原地。


    
“我怕你开枪。”年轻女人说道。


    
吴东方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此人年纪应该有二十三四岁，上身是个牛仔面料的小褂子，下身是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旅游鞋，左手手腕还戴了一只休闲风格的手表。


    
“你是个大学生？”吴东方问道。


    
“研究生。”年轻女人迈步向他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留下？”吴东方问道。


    
“失去人质会让你失去安全感，一旦情绪失控，就有可能冲我们开枪。”年轻女人说道。


    
“你研究心理学的？”吴东方笑问。


    
年轻女人摇了摇头，“不是。”


    
“你心理素质很好。”吴东方将视线转移到了挖掘现场。


    
“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年轻女人问道。


    
“说来听听。”吴东方说道，这个年轻女人明知自己被绑架了，还有心思说什么偷白菜用炮轰的俏皮话，此人的心理素质的确很好，非常镇定。


    
“我给你当人质，帮你逃走。”年轻女人说道。


    
“你想要什么？”吴东方拿出烟盒，点上一支香烟。


    
“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得跟我说真话。”年轻女人说道。


    
“成交。”吴东方点头同意，他目前处在重重包围之中，没有人质不可能逃得出去，一个主动配合的人质可以增加他逃出去的可能性。


    
“王红颖。”年轻女人主动冲他伸手。


    
“吴东方。”吴东方伸手与对方握了一下，这个女人虽然年轻但非常聪明，主动跟他握手，相当于间接告诉外围的武警，别试图营救她，她不会走。


    
“我可以录音吗？”王红颖自兜里拿出了一部手机。


    
“随便。”吴东方随口说道。


    
“你是什么人？”王红颖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回答。


    
“不方便吗？”王红颖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我有两个身份，你想听哪个？”


    
“我都想知道。”王红颖很是兴奋，她的眼睛很大，大眼睛的女人往往好奇心重。


    
“我是猎豹部队的中尉，也是夏朝的圣巫。”吴东方说话的时候看的是挖掘现场。


    
“你来这里干什么？”王红颖问道。


    
“找我在夏朝的战友。”吴东方随口回答。


    
“找你的战友做什么？”王红颖追问。


    
“你不是研究生，你是统战部的人。”吴东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将视线自挖掘现场离开。


    
王红颖摆手说道，“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是南大的研究生，放暑假刚回来没几天。”


    
“一个研究生不会问这些问题。”吴东方说道。


    
“我爸妈都在那儿呢。”王红颖手指西方。


    
吴东方循着王红颖所指看向远处那群人，其中一对中年夫妇不愿离去，自外围紧张的看向这片区域。


    
“我说我是夏朝的圣巫，你不感觉奇怪？”吴东方皱眉歪头。


    
“不奇怪呀。”王红颖摇头说道。


    
“你究竟选修什么专业的？”吴东方再度打量对方。


    
“说了你可不准生气。”王红颖抬头笑道。


    
“你研究精神病的吧？”吴东方皱眉问道。


    
“是精神卫生学，我们没有精神病这一学科。”王红颖出言纠正。


    
“你拿我当精神病来研究？”吴东方哭笑不得。


    
王红颖闻言连连摆手，“不是的，你做的事情很奇怪，我很好奇是什么促使你这么做。”


    
“行啊，有什么问题你问吧。”吴东方懒得探寻对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研究精神病的人十有八九也有精神病。


    
“你寻找你的战友做什么？”王红颖问道。


    
“我们要拯救世界。”吴东方说道。


    
吴东方的回答对方并不满意，吴东方想了想，将神女和玄女之事说了出来，包括他在夏朝的一些事情，以及他回来之后经历的一些事情。


    
在他讲述的时候，王红颖一直在录音，吴东方讲完，王红颖将手机小心的收了起来。


    
“你仍然怀疑我是神经病？”吴东方问道。


    
“你的表现的确有精神病特征，你别生气，有精神病特征不表示你有神经病，根据官方数据统计，百分之十七的政治家，百分之十八的科学家，百分之二十六的思想家，百分之三十一的作曲家，百分之三十七的画家，百分之四十六的作家，百分之四十九的诗人都有精神病特征。”王红颖罗列数据安抚吴东方。


    
“如果在三米的地下挖出直径超过四米的铁桦树根，你还会认为我有精神病吗？”吴东方自一面倒塌的砖墙边坐了下来。


    
“不会。”王红颖正色摇头。


    
某个领域的专家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职业病，职业病其实是一种敬业精神的体现，一个有敬业精神的考古工作者遇到一片特殊的瓦片可能会研究好几年，一个有敬业精神的刑警遇到一桩奇特的案件会废寝忘食的进行破解，一个有敬业精神的精神病医生遇到一个特殊的精神病患者也会如获至宝，费尽心思的加以探寻。


    
三分钟之后，王红颖突然站了起来，其中一台挖掘机挖到了一件黑色的硬物，挖齿将硬物表面的黑色泥土刮去一部分，可以看到里面有木质纹理。


    
吴东方冲挖掘机司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把树根挖出来。


    
清理了周围的泥土之后，一个上部平整的树桩显露了出来，正如吴东方所说，这根树桩的上部直径在四米左右，位于地下三米处。


    
虽然年代久远，树桩却没有腐烂，根须扎的很深，一台挖掘机无法将它彻底挖出，最终由两台挖掘机协作，将树桩自地下拔了出来，送上了地面。


    
“去找切割人员和切割设备。”吴东方冲挖掘机司机说道。


    
自地下三米挖出了巨大的树桩，令在场的所有人无比震惊，此前他们一直将吴东方当成疯子，现在才发现吴东方没疯，只不过在做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到得此时他们的好奇心已经占据了上风，迫切的想要看到树桩里藏着什么。


    
“这是铁桦，需要特殊的切割设备。”吴东方高声补充。


    
“这里面有什么？”王红颖走了过来。


    
“一个人，也可能是一具尸体。”吴东方沉声说道。


    
“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王红颖疑惑的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对，在八星连珠之前我必须找到我的战友，此事过后一定会有人来找你，你转告他们，不要再追我，我的时间不够了。”


    
王红颖点头过后再度发问，“这个树桩里真的藏着一个人？”


    
“对。”吴东方说道。


    
“他在里面如何呼吸？”王红颖问道。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吴东方说道，费轩在选定这株铁桦作为藏身之处的时候很可能会考虑到呼吸的问题，但他不会想到多年假死会对修为造成这么严重的耗损，冥月本是太初修为，苏醒之后直降为上玄，失去了天师修为之后，费轩能否自坚硬的铁桦树桩里脱困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二十分钟之后，两个武警战士带来了切割设备，这两个武警是消防武警，消防武警并不是只管灭火，他们还负责救灾抢险，各种应急设备很是齐全。


    
“给我准备一辆车，排量三点零以上，油箱加满油，半个小时之内给我准备好。”吴东方冲远处的三级警督高声喊话。


    
由于吴东方并没有杀人，他的要求自然能够得到满足，不过满足他的要求并不表示放弃了对他的追捕，因为他的行为毕竟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只要造成了不良后果，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铁桦木质坚韧，多年深埋地下已经有了阴沉的迹象，切割起来比想象中要容易，十几分钟之后，树桩自上部切开。


    
树桩内部是空的，但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尸骨，只有两块铜板。


    
由于树桩内部很是干燥，铜板并没有生出铜锈，上面的字迹很是清晰。


    
铜板是费轩留下的，讲述了他沉睡之后发生的事情，在其沉睡了十八年之后，木族和火族不满姒少康的政策，起兵造反，这时候巫师已经不受血脉限制，所有人都可以修行法术，土族失去了法术上的优势，陷于被动。


    
此时姒若已经亡故，在她临死之前，将费轩的藏身之处告诉了姒少康，眼见局面无法收拾，姒少康只得找到并唤醒了他，请他出山收拾残局。


    
一旦被唤醒，他就无法再重新假死，在铜板上，费轩向他表达了无尽的歉意，对无法与他再度并肩作战表示遗憾，也祝他们能够“补缺堵漏，造福苍生。”


    
对于这样的结局，吴东方并不感觉意外，当年他曾经派辛童和寻霜前往土族，带领土族的几个州进行搜山，姒若当时犹豫了，他非常不满，说了一句事成之后辛童和寻霜会立刻撤走，不会抢占土族领土。当时费轩曾经出言帮姒若解围，那时他就怀疑费轩可能喜欢姒若，姒若是土族圣巫，是会土遁的，她想去木族与费轩相见也非常便利，二人生出感情也在情理之中。


    
姒若与娰妙有相似之处，她们都将国家利益放在首位，在她亡故之前将费轩的藏身之处告诉姒少康也符合她的性情。


    
这不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但也不算很坏，费轩如果没有被唤醒，此时也是凶多吉少。


    
此时他要的车已经准备好了，吴东方将那两块铜板递给了王红颖，“上车吧，离开这里之后将铜板交给他们……”

第384章 狙击


    
“交给谁？”王红颖双手接过了那两块铜板，铜板的大小跟杂志差不多，两块铜板有七八斤。


    
“交给找你谈话的人。”吴东方指了指不远处的汽车，对方给他准备的是辆老式皇冠，这破车没二十年也有十几年了，排量倒是三点零，估计连二点零的速度都跑不出来。


    
王红颖本以为吴东方是个特殊的精神病患者，跟他交谈是想了解和探寻他特殊的精神状态，可是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证明了吴东方说的都是真的，此时她不但失去了研究的动力，还对这些诡异的事情产生了恐惧，拿着那两块铜板踌躇不前。


    
“离开市区我就会弃车，你只需要将我送出市区就成。”吴东方和声说道，他已经看出王红颖害怕了，此时若是表现出强硬，她会更害怕。


    
王红颖犹豫良久，迈步向汽车走去。


    
根据吴东方的要求，汽车停在了双方中间的一处位置，离警戒线五百米左右，这个距离一般的枪支是打不到的。


    
王红颖先上了车，吴东方随后拉开了左侧车门，就在此时，不远处开来了两辆汽车，一辆黑色轿车挂的是本地牌照，后面跟着一辆军牌中型客车。


    
根据公安局长和一干武警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并不知道来人是谁。


    
车停稳之后，轿车里下来了几个人，吴东方认识其中一个，是宗教局的胡处长。


    
轿车里下来的几个人里貌似有一个人本地人，此人带着胡处长等人与公安局长会面，由于距离太远，他听不到双方的交谈，不过根据双方的肢体动作不难看出双方的交谈并不愉快，貌似正在发生争执。


    
对于胡处长的到来，吴东方并不感觉惊讶，胡处长来这里自然是要抓他，由此可以猜到胡处长与当地的公安局长争执的焦点应该是管辖权的归属，说白了就是该由谁来抓他。


    
按照正规的办案程序，上级机关如果想越级办案，都会向下级有关部门出示相关的文件和公函，但胡处长到来之后并没有向当地警察出示什么证明，这可能是对方不服从他调动的原因。


    
在二人急切交涉的同时，吴东方看的是轿车后面的那辆军牌客车，这辆客车所悬挂的牌照不属于该省驻防部队，而是成都军区的牌照，而他先前所服役的猎豹部队正是隶属于成都军区。


    
由于车上贴有反光膜，他看不清车里坐着谁，只能隐约看出车里有十几个人，而这也正是猎豹部队一个战斗小队的人数。


    
此前胡处长曾经调动王浩林带队前往他坠崖的丛林试图追捕他，不排除那辆车里坐的是他同中队的另外两个战斗小队的可能。


    
交涉不成，胡处长拿出了电话，走到一旁打电话。


    
吴东方坐上了驾驶位，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向西冲去。


    
包围他的地方警察和武警见他有了动作，顿时大为紧张，但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他们也不能随便开枪。


    
在冲到客车旁边的时候，吴东方歪头看了一眼，他所开的这辆车没有贴膜，这自然是对方为了方便狙击手击毙他而故意选了这样一辆。


    
不贴膜有不贴膜的好处，一瞥之下他看到了客车里的情况，他先前猜测无误，车里坐的的确是他的战友，是第二小队，带队的是另外一个副中队长曹东明。


    
在两方长官没有下令之前，吴东方驾驶汽车拐上了城中的街道，他没有走闹市，选了城郊的环城路。


    
在他冲出不久，后面跟上了几辆车，有警车也有胡处长带来的军车。


    
“这上面的文字不是古代的文字啊。”王红颖好奇的问道，在吴东方上车到冲出去的这段时间，她坐在车里看了铜板上的内容。


    
吴东方没有答话，有些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费轩等人所用的文字是他传出去的，在多次传播和转授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错别字，不过就算有错别字，也还是能够看出费轩等人所用的文字与简体中文很相似，而夏朝不可能有这样的文字。


    
街道上有不少行人，吴东方开的并不快，而后面的那几辆车也没有冲上来拦截，吴东方身上有枪，真的在城市里给他拦下来，吴东方肯定持枪拒捕，砰砰一通枪战，会引起市民的巨大恐慌。


    
由于对方没有设卡拦截，吴东方顺利驶出了城区，沿着省道向西行驶。


    
离开城区之后，吴东方开始加速，这里没什么人了，对方极有可能超车拦截。


    
驶出十几里后，吴东方猛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向南的岔道，南方十几里外就是绵延的大山，穿过几个村子就能到达山脚，只有进入群山才有可能甩掉追兵。


    
“我会开车。”王红颖说道。


    
“谢谢。”吴东方出言道谢，他知道王红颖这句话的用意，女人都有同情心，在王红颖看来他此时已经身陷绝境，在确定他不是坏人之后，王红颖想帮他一把，替他开车引走追兵。


    
虽然王红颖提出了建议，但目前并没有换人的机会，因为对方咬的很紧。


    
“我会在前面停车，你多保重。”吴东方说道，他有心报答对方的善意，但他所携带的金银玉器都分光了，此时身上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你是个好人，千万别让他们抓到。”王红颖说道。


    
“他们也不是坏人。”吴东方再度提速，沿着村道来到山脚，停车之后提着冲锋枪向山林冲去。


    
“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王红颖喊道。


    
“不能了。”吴东方并未回头，他此时已经生无可恋，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确定寻霜的生死，然后赶去昆仑山，设法找到冥战制造的金甲巨人，他已经失去了修为，如果寻霜也出了意外，金甲巨人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此时是夏天，山中草木旺盛，吴东方进山之后没有往上爬，而是沿着山脚向北圈绕。


    
按照常人的思维，一旦进了大山，会往大山深处跑，他这么做属于反其道而行之，目的是绕到山北，设法进入北面的村子回到公路上，让追兵留在这里搜山。


    
但到得山北之后，他发现先前那些负责包围他的武警也随后赶了过来，正在山外进行大规模的布防。


    
眼见甩不掉对手，吴东方只能继续西行，自两座大山之间的低矮区域向南奔跑，这时候比的是速度，跑的越快，机动的余地就越大。


    
一口气跑出了二十几里，吴东方停了下来，自山谷的小溪掬水解渴，就在此时，小溪西南方向的一块岩石溅起了一蓬石屑。


    
吴东方下意识的看向西南方向，只见西南方向百米之外有几名身穿迷彩服的武警战士正自林下向西搜寻。


    
先前打中岩石的那颗子弹是狙击步枪射出的，狙击步枪都配有消声器，自远处听不到枪声。那处岩石离他有七八米，狙击手一旦锁定对手，绝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射击误差。


    
闪念之后吴东方就明白这是曹东明等人在暗中帮他，他们这么做应该并没有得到胡处长的授意，纯属个人行为。


    
得到狙击手提醒，吴东方小心的避开了那几名武警战士，继续向南移动。


    
移动的同时吴东方很是别扭，搜山的公安武警都带有枪支，一旦发现他，极有可能开枪，但对方能开枪，他不能，再怎么擅长打丛林战，也抗不住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进山之时是中午，夏天天长，天黑得七八点，得在山里坚持七八个小时天才能黑。


    
山东属于丘陵地势，有很多山峰，但绵延距离很长的大山不多，他此时身在一处较小的山脉，西南方向有一条很大的山脉，但两者之间有一处长达两百多米的草夼，只有穿过草夼才能进入真正的深山，但草夼很是空旷，穿过草夼时很可能暴露行踪。


    
就在吴东方犹豫要不要冒险快速穿过之时，草夼东北方向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传来了枪声，几声枪响过后，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狙击手自草丛中跑了出来，奔跑的同时高声叫骂，“你想干什么？！”


    
并非只有猎豹部队才有狙击手，武警部队也有，这个身穿迷彩服的就是武警部队的狙击手。


    
“你所在的草丛三点钟方向有动静。”说话的是猎豹部队的战士。


    
“少来这套，你分明想逼我出来，”那武警狙击手是个火爆脾气，“老子告诉你，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的辖区，就该我们管，你们来逞什么能，显摆你们能打仗？”


    
“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你离我远点儿，咱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谁先抓到人，别玩儿这下三滥的。”狙击手谩骂着重新寻找隐蔽位置。


    
在二人对话的时候，吴东方已经趁机穿过了草夼，那名武警狙击手并不知道吴东方的战友在故意放水，只当他们想抓人抢功，趴下之后又骂了几句，大概意思是公平竞争，别玩阴的。


    
进入深山之后吴东方松了口气，自山中向西移动了两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行走的同时他开始留心周围环境，想寻找合适的地方过夜。


    
就在他翻越一座山岗时，忽然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右腿传来了锥心剧痛。


    
吴东方翻身坐起低头下望，只见右腿鲜血直冒，是狙击步枪弹造成的贯穿伤……

第385章 奇异的女子


    
受伤部位位于右侧大腿，子弹留下了两处伤口，大腿外侧的弹孔有小拇指粗细，内侧的伤口有大拇指大小，两处伤口都在向外冒血。


    
察觉到中枪之后，吴东方脑海里冒出了两个字，“糟了。”


    
之所以是糟了而不是完了，是因为子弹自北方飞来，虽然穿透了他的大腿，却并没有伤及骨骼，腿骨没有骨折，还有逃走的可能。


    
类似的剧痛吴东方承受过好多次，虽然痛的冷汗直冒却并没有乱了方寸，快速脱下上衣，撕扯布条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随后以枪当拐，继续向西移动。


    
向西是下坡，但他并没有下到坡底，下行十几米就改道向南，南行数十米，改道向东，快速翻过山脊，向东南方向移动。


    
这么做是为了迷惑对手，他腿上有伤，根本走不快，如果继续向西很快就会被对手追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东迎向搜山人员，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只要能躲过搜山人员，他就到了对方的背后，能不能逃走暂且不说，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抓住。


    
前行几百米，吴东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自东方传来，根据脚步声可以判断出向西快速奔跑的应该有四到五个人。


    
听到脚步声，吴东方立刻停止移动，钻进了荆棘丛中，他的上衣已经脱了下来，光着身子钻荆棘滋味儿可想而知。


    
由于对方潜意识里认为他在山脊西侧，故此放松了对这片区域的搜查，自他不远处快速跑过，并没有对他藏身的荆棘丛进行搜查。


    
等到对方跑远，吴东方自藏身之处爬了出来，强打精神，继续向东南方向移动。


    
布条是无法彻底止血的，跑出不远吴东方就感觉头晕眼花，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但此时尚未到得安全区域，若是晕死过去，天亮之后对方很轻易的就能循着血迹找到他。


    
为了提神，吴东方自裤兜里掏出那株人参咬了几口，人参很苦，年头越长的人参就越苦，但此时他感觉不到苦，因为他已经麻木了，麻木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神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坚持，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千年人参不但能补益气血，还能提神吊命，这几口人参支撑着他自林中走出了十几里，到得后来虽然头脑仍然清醒，但右腿已经不听使唤，只能拖着右腿一步步的向前挪。


    
就在他撑到极限之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水声，根据水声可以判断出远处有条河流，而且水流很急。


    
他现在已经举步维艰，无法继续行走，要想彻底甩脱追兵，唯一的办法就是跳进河里，借着水流向下游漂浮。


    
打定主意，吴东方咬紧牙关向南挪去，在看到山脚那条河流足以令人漂浮之后，立刻开始沿途寻找漂浮物，但此时是夏天，山中草木葱郁，找不到枯树干木，无奈之下只好砍削活着的带叶树枝，由布条捆扎，夹着下水。


    
本已麻木的伤口被凉水一激，立刻剧痛锥心，眼见无力继续支撑，吴东方拼着最后的力气将右手插进了那捆树枝。


    
在晕死过去的前一刻，他想到了各种可能，目前所在的河流很深，晕过去就可能被淹死。退一步说，就算没有被淹死，也暂时躲过了追兵的追捕，他现在瘸了一条腿，无论如何也无法赶在八星连珠出现之前赶到寻霜的藏身之处了。


    
晕死和昏迷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晕死过去一点知觉也没有，但昏迷时还有些许无意识的知觉，在昏迷之时他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移动他，好像还喂他喝下了什么火辣辣的液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回忆不起来的残缺片段。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简陋的屋顶，屋顶是由竹子和茅草搭建覆盖的，房子的墙壁是由泥土垒砌的，他此时正躺在一张竹床上，身上盖着破旧的被子，他所在房间没有窗户，光线是自西面传过来的，房中显得有些昏暗，借着昏暗的光线，他歪头环顾四周，房间北侧有几个瓦罐，北墙上挂着几张兽皮，除此之外房中空无一物。


    
等到看清房中的陈设，吴东方心里凉了半截儿，房间里没有任何的现代物品，那几个瓦罐也是古时候的东西，包括他所躺的竹床也不是现代的东西，种种迹象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时空来到了某个未知的环境。


    
他所在的房间应该是一栋房子的一部分，根据光线传来的位置可以判断出应该是东屋，此时屋外有声音传来，是不急不缓的敲击声。


    
吴东方尝试起身，一不留神牵动了伤口，立刻痛的眉头大皱。


    
深深呼吸调整了姿势，吴东方掀开了被子，只见自己右腿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用的是破旧但很干净的棉布。


    
此时门外的敲击声仍在继续，吴东方扶着门框小心下地，歪头向西望去，西面是一处很大的房间，有近百个平方，房中北侧是一尊已经遭到破坏的神像，西北角落的屋顶塌陷垂落，房中地面上长满了杂草。


    
见此情形，吴东方陡然皱眉，东屋被打扫的很干净，但西屋却异常破败荒芜，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希望外人知道有人住在这里。


    
由于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屋外的情况，于是向北挪了挪，歪头看向门外，只见门外坐着一个女人，此人头发很长，披肩下垂，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单衣，已经非常破旧，但洗的非常干净。


    
这个女人此时正坐在台阶上，背对着他，身体前倾，双手协作，看样子是在敲打什么东西。


    
由于女人是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女人的样子，但根据背影来看，这个女人的年纪应该不大。


    
短暂的观望之后，吴东方自东屋挪了出去，在其迈过门槛的一瞬间，门外的女人回过了头。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目测不过二十五六岁，长的很是漂亮，瓜子脸庞，鼻子小巧，下垂的嘴角显得很是仁善。


    
可能此人不经常见光，皮肤有些苍白，但比她皮肤更白的是她的双眼，她的眼睛不似常人那样黑白分明，而是单纯的白色。


    
年轻女人转身之后看的并不是他，或者说并不是用眼睛看他，而是歪头侧耳，很显然，此人是个瞎子，看不见东西，只能用耳朵听。


    
短暂的倾听之后，女子回过头去，继续敲打。


    
由于位置的变动，他看清了女子在干什么，女子前方有个石臼，她左手扶着石臼，右手拿着一个石舂，正在敲打石臼里的什么东西。


    
就在吴东方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冲此人道谢之时，女人放下了石舂，用右手摸索着去捻动石臼里的东西。


    
片刻过后，女子抬起了左手，右手食指自左手手腕快速划过。


    
此人指甲很长，自手腕划过之后，其左手手腕随即开始滴血，女子拿过地上的石臼，将血液滴进了石臼。


    
诡异的一幕令吴东方无比惊诧，昏迷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并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个年轻女子救了他。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滴血配药，令他更感疑惑的是人的血液是无法入药的，也无法充当药引。


    
几十秒后，女子将左手自石臼上方移走，以右手端着石臼直身站起，摸索着向屋里走来。


    
此人一走动，吴东方才发现此人不但是个瞎子，还是个瘸子，她的左腿比右腿短，走路时瘸的很严重。


    
进门之后，女子停了下来，仰头闻嗅过后柔声问道，“你醒了？”


    
“是的，谢谢你救了我，你是谁，这是哪里？”吴东方先道谢后发问。


    
“你不认识我的，你身上有伤，应该多休息。”女子说道，此人声音轻而不糯，不是北方口音也不是南方语调。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吴东方问道。


    
“我一直住在这附近，这是你的药，快喝了吧。”年轻女子挪步上前。


    
“我刚才看到你往石臼里滴血。”吴东方说道。这个年轻女子就像一个迷，出现的离奇，做的事情更离奇。


    
“我不会害你的。”年轻女子走到吴东方近前，将石臼向前递送。


    
吴东方并没有伸手接拿，“你究竟是谁？这里是哪儿，你为什么要救我？”


    
年轻女子没有答话，抬着双手继续递送。


    
“你不说，我是不会喝的，这是你的血，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但我不能承受你这么大的恩情。”吴东方身虚体乏，后退一步靠上了土墙。


    
年轻女子没有立刻答话，沉吟了十几秒后方才柔声开口，“你前世曾经救过我。”


    
“前世？”吴东方愕然瞠目。


    
“你不会记得我，但我不会忘记你的气息。”年轻女子说道。


    
“你不是人？”吴东方疑惑的问道，对方一提到前世，他立刻想到了许仙和白娘子，虽然有些荒诞但也不无道理，如果这年轻女子是人类，不可能记得前世的事情，除非她从古代一直活到了现在。


    
年轻女子缓缓摇头，转而蹲身将石臼摸索着放到了地上，“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不然会吓到你的，我得走了，你把药喝了，这不是普通的药。”


    
吴东方没有答话，而是快速回忆在夏朝曾经救过什么异类，等到女子放下石臼直身站起时，那双白色的眼睛令他猛然想起一件旧事……

第386章 恩就是债


    
当年他被云平等人抓走，关在了夏都城西紫微法台所在的孤岛，之后他寻找机会逃出了那里，在逃亡途中曾经救下了一条红色的巨蟒。


    
当时雷雨交加，那条巨蟒就缠绕在他所在大树的树干上，有寻求庇护之意，随后落下的几道闪电没有劈死巨蟒，但最后一道闪电击中了巨蟒的尾巴，雷雨停消之后，他见巨蟒瞎眼可怜，便以七月赠送的疗伤药物和地脂加以救治。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事发之后他从未想起，若不是那条巨蟒当时就是瞎子，此时他也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这个年轻女子的腿是瘸的，想必是因为当年最后一道闪电劈坏了它的尾巴，这才导致它幻化人形之后肢体残疾。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年轻女子转身欲行。


    
“等等。”吴东方出言喊住了她。


    
年轻女子停了下来，但她并未回头，她是瞎子，回不回头没什么意义。


    
“我记得你。”吴东方说道。


    
年轻女子闻声周身巨震，缓慢转身。


    
“你是当年躲在我所在树下的那条红色巨蟒。”吴东方说道。


    
“投胎转世不会留有前世记忆，你如何能够记得这些？”年轻女子愕然非常。


    
“我没有投胎转世，那件事情是我亲身经历的，你的腿脚不方便，是不是跟当年被雷电击中有关？”吴东方问道。


    
年轻女子没有立刻答话，愣了片刻冲吴东方侧蹲行礼，“救命恩重，请受拜礼。”


    
吴东方移动不便，无法上前搀扶，只得急切说道，“不必如此，快快起身。”


    
年轻女子礼毕直身，上前一步端起了地上的石臼，她虽然眼瞎，却是异类之身，能够闻嗅到自己血液的气味。


    
“恩人伤势颇重，当早些服药。”年轻女子双手递送。


    
“这如何使得？”吴东方犹豫不接，石臼里除了血液明显还添加了粉末一类东西，很是浓稠。


    
“恩人昏迷之时已经服下两剂，这最后一剂尤为重要，早一刻服下药效就强上一分。”年轻女子说道。


    
对方盛意拳拳，况且血流出来了也不能再送回去，吴东方只得伸手接过，仰头喝下。


    
“这里面你放了什么？”吴东方疑惑发问，石臼里的药物入喉辛辣，如同吞火，但他之所以发问并不是因为药物难喝，而是在石臼的底部发现了一些金色的碎屑，他不确定这些碎屑是什么，却对碎屑的颜色非常熟悉，这种金色并不是纯黄，而是略微偏紫，这是金色内丹独有的颜色。


    
“我不通岐黄，不会治伤，”年轻女子缓缓摇头，“我也无有长物可赠与恩人，唯有血液和这灵气结珠可愈伤疾表心意。”


    
吴东方闻言大惊失色，“这是你的内丹？！”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恩人无需多想，此乃身外之物，我要它亦无用处，给了恩人，还可了却我一件心事。”


    
吴东方瞠目结舌，不得接话，他是修行中人，自然知道失去了内丹对异类意味着什么，怪不得年轻女子急于离去，它已经失去了内丹，用不了多久就会现出原形，如果他不是本人而真是投胎转世的另外一个人，一定会被现出原形的红色巨蟒给吓到。


    
在吴东方愕然之时，年轻女子再度说道，“异类气珠不得直接转予七窍人类，故此只得破碎中和，只是恩人不得全受好处，有些可惜。”


    
“你别急着走，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吴东方说道，正如年轻女子所说，异类内丹除了含有灵气，还带有异类自身的气息，是不能被人类直接吞服的，只有以其他事物加以中和，方能消除对人类有害的异类气息，但如此一来内丹蕴含的灵气也会流失很多。


    
“请恩人回房卧床，有话且问，我只可滞留半柱香。”年轻女子点头答应。


    
吴东方点了点头，小心的挪回了东屋，年轻女子听他脚步不稳，有心上前搀扶，犹豫过后却并未伸手。


    
吴东方躺回床上，年轻女子站在门边。


    
“你修为精深，为何滞留人间不曾飞升？”吴东方问道，拥有金色内丹的异类都达到了飞升的条件，不飞升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她不想飞升，二是天界没有建立。


    
年轻女子摇了摇头，“非我不想换骨飞升，而是自身福薄不得机缘，这些年不时有后辈腾云化龙，我亦羡慕的紧，多年之前曾请神相问，神明有言，我道行虽高，德操却不得圆满，自那之后我便戒荤食素，不伤生不害命，至今已有千年，却仍不被天庭纳受。”


    
吴东方皱眉点头，根据年轻女子的话不难看出，此时天界已经建立，而且有了天庭。


    
年轻女子又道，“我亦曾私下深省，之前虽有杀生，却是为了果腹活命，这些年我不曾涉足庙堂祸乱朝纲，亦不曾流连市井败坏伦常，唯独当年曾受恩人大恩，一直不得偿还，仙家有语，受恩如欠债，受恩越大，欠债越重，昨日得见恩人，当是天庭与我还债轻身的机会。”


    
年轻女子说完，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片刻过后方才出言发问，“这副药有什么效果？”


    
“除了愈伤去疾，还可得灵气传授，恩人能活到现在当非常人，若恩人有心修仙问道，当可事半功倍。”年轻女子轻声说道，一言终了，又出言补充，“此乃上天与我了却承负的机缘，恩人大可安心，两相益处，不亏于我。”


    
吴东方点了点头，在他离开的时候，三清祖师还处于圣诞初期，法术和能力很是低微，但在他途经阴间的时候，阴间的阴魂就与人间失去了联系，这是重辟阴间的表现，由此可见他们成长的极快。


    
三清祖师自然不会忘记他，他们虽然无法对他提供直接的帮助，却可以提供间接帮助，阻止红蛇飞升可能就是他们有意为之。但是也不排除恩怨不了，不得飞升本来就是他们制定的天规，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红蛇的出现都成了转折的契机，因为他此时浑身发烫，服下的蛇血和内丹已经开始快速转化为火属灵气。


    
“失去了内丹，你可能需要再修千年。”吴东方说道。拥有了金色内丹的异类，就算没有眼睛也能看清东西，此前年轻女子的种种虚弱表现都是失去了内丹所造成的后果。


    
“难的是垦出田地，田地既开，耕种不难的，不需千年，八百年足矣。”年轻女子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吴东方问道。


    
年轻女子摇了摇头，“这些年我少与他人接触，没有名字，我要走了，恩人安心修养，房中水瓮里储有清水，恩人若是口渴可自行取用，屋外有山猪一头，恩人若是饥饿，可自行炙烤，我灵气不续，再行滞留怕是会现出原形。”


    
“当年你为什么会找我避雷？”吴东方问道。


    
“恩人有正气发出，雷电只伤妖邪，不伤好人，恩人保重。”年轻女子说完转身出门，等到吴东方歪头西望，她已经走出了大门。


    
吴东方歪身下地，挪到大门门口，只见南方三里之外是一片湿地草夼，此时是夏天，湿地里长着很高的水生植物，一道五尺宽窄的压痕正自草夼中疾速伸向八里外的江河。


    
“多保重！”吴东方高声喊道。


    
此时年轻女子，确切的说是红色巨蟒已经去得远了，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压痕快速穿过草夼，消失于江河。


    
目送年轻女子消失，吴东方出门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他所在破庙的后面是一座山，前面是江河，周围没有村庄，位置很是隐秘。


    
这处破庙可能是早年祭祀河神的野庙，院墙已经坍塌，年轻女子虽然住在这里却并没有对这里进行修缮，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修的太好，就会被人发现，现在没人的地方太少了，想不被人打扰就必须隐藏行踪。


    
在门外左侧有一头野猪，目测有八十多斤，这是年轻女子事先为他准备的食物。


    
简单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吴东方回到了房间，此时服下的药物已经起效，浑身发热，异常口渴。


    
喝水只能部分缓解不适，并不能完全消除痛苦，不过对于男人来说，除了砍头剁手，貌似也没什么身体上的痛苦能让男人哼哼唧唧，难受也只能忍着。


    
药效的强烈程度远超吴东方想象，年轻女子所放蛇血可能是因为蛇血里含有地脂，有疗伤效果，但她可能忽视了毒蛇的内丹都是火属，蛇血自身也是火属，蛇血的加入加速了药力的释放，但同时也导致他的体温急速升高。


    
凡事都有利弊两个方面，抱着水罐不停喝水的同时，他体内的灵气也在快速增长，这种灵气是火属灵气，他虽然经络闭塞，却没有忘记练气的法门，灵气盈满之后立刻加以引导，以火族的练气法门开始打通经络。


    
体温的快速升高令吴东方承受着五脏俱焚的剧烈痛苦，但体内灵气源源不断的释放也令他异常兴奋，这种感觉就像有花不完的钱，有着雄厚的灵气支持，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打通血脉，然后聚气冲关，恢复太玄修为……

第387章 王者归来


    
房间里的几个陶瓮装的全是清水，随后两个小时吴东方一直守着陶瓮不停的喝水，出汗可以降温，而出汗的前提就是保证体内有足够的水分。


    
与补气内丹缓慢释放灵气不同，红蛇的内丹被其碾碎并以蛇血进行了调和，灵气的释放异常迅速，他此时经络闭塞，由内丹释放出来的灵气无处宣泄，灵气一旦超出气海所能储纳的极限，就会冲出气海在体内横冲直撞，会对五脏六腑和七窍神府造成不可预测的破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走火入魔。


    
这种情况有点像往汽车油箱里不停的加油，汽车本身必须将加进来的燃油进行快速消耗，如果燃油溢出了油箱，汽车就会爆炸。


    
要想快速消耗燃油，就必须高速行驶，而高速行驶的前提是开车的人之前有过高速驾驶汽车的经验，必须开的飞快，跑慢了就有爆炸的危险。


    
吴东方小心的控制着体内灵气快速打通经络，两个小时之内连破上初，上虚，上玄，但经络的贯通并没有减轻他的痛苦，因为经络打通之后内丹释放灵气的速度随之加快，他仍然需要控制汽车高速行驶。


    
内丹释放灵气的速度随着经络的拓宽而增长，这种情况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是突破玉级三关和太级三关所需的时间与突破上级三关是一样的，都是两个小时。弊端是在随后的四个小时内不能有任何的放松和懈怠，因为他服下的是金色内丹，所蕴灵气极为充盈，只有晋入太玄才能将其所蕴灵气消耗一半以上，到得那时才能以自身的强大灵气将内丹散发出的灵气压制住，让它停止释放，处于待命状态。


    
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在两点之前，只要没人打扰，他就能顺利晋身太玄，重新拥有在夏朝时的灵气修为。


    
中午时分，突破玉玄瓶颈，进入太初。


    
突破玉玄之后，屋外光线忽然变暗，吴东方有感，歪头看向门外，只见天上出现了一团乌云，乌云只在破庙上空出现，其他区域仍然是烈日当空。


    
见此情形，吴东方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字，“渡劫。”


    
在夏朝时他晋身天师并没有渡劫，那时天界和阴间秩序紊乱，但此时天界已经建立，天庭肯定有人专门司职渡劫之事。


    
即便察觉到异常，他也做不了什么，因为晋入太初之后，体内灵气更加充盈澎湃，如果说之前是按照时速两百行驶，此时他就处于时速三百的危险状态，任何的乱动分神都可能造成车毁人亡。


    
就在他忐忑的等待天雷降临之时，却发现笼罩着破庙的乌云快速消失了。


    
吴东方长喘了一口粗气，先前出现的乌云应该是由天庭的仙人掌控的，他们有感而来，想要司职做事，但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他与普通修行中人有所不同，也可能是接到了上层的通知，所以才会收兵撤走。


    
乌云消失之后，吴东方又喝了一次水，这次他喝的很多，因为随着体内灵气运行的越来越快，他需要更加全神贯注的加以控制和引导，别说舀水了，就是挪动肢体都会非常危险。


    
乌云消失的半个小时后，西屋传来了响声，吴东方此时靠墙而坐，看不到西屋的情形，但他也不需亲眼所见，只听声音就知道是有人往西屋扔了一块石头。


    
投石问路是士兵常用的手段，虽然不知道来的是猎豹部队的士兵还是地方武警，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那就是外面来了个士兵。


    
几十秒后，门外出现了脚步声，脚步声很重，但到得大门之外就停了下来，没有进入屋子。


    
“谁？”吴东方调整呼吸出言问道，他感觉门外的人应该是猎豹部队的士兵，因为曹东明带的这一小队擅长打阻击和伏击，他们比一般士兵更有耐性，也更谨慎，换成别人，此时应该已经冲进了屋子，不会继续守在门外。


    
“老吴？”门外传来了回应。


    
“是我。”吴东方心头一松，外面来的是他的战友，与他同为副中队长的曹东明。


    
吴东方说完，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自门外快步而入，曹东明比吴东方大几岁，年纪在二十七八，手里提着一支灰布包裹的狙击步枪，所穿迷彩服没有悬挂军衔。


    
看到靠墙而坐的吴东方，曹东明快步上前，蹲身查看他的伤情，“怎么搞成这个熊样儿？”


    
“一言难尽，瓦罐里有水，弄点给我喝。”吴东方说道。


    
曹东明将步枪倚墙放下，走到陶瓮边为他舀了瓢水，等吴东方喝过水，放下水瓢检查他的腿部伤势，“伤口没有感染恶化，你的体温为什么这么高？”


    
“我发烧不是由枪伤引起的。”吴东方闭眼摇头，他此时正处于练气的紧要关头，不敢太过分神。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曹东明摸出香烟，点燃递给吴东方一支。


    
吴东方睁眼看向曹东明，“相信我，我没疯。”


    
“没疯你冲老百姓开枪？”曹东明皱眉说道，“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等着退伍吧你。”


    
“老曹，我求你件事情。”吴东方直视曹东明。


    
“你伤势严重，逃不掉的。”曹东明摆手说道。


    
“我没想逃走，你帮我守在这里，一个半小时之内别让任何人移动我。”吴东方说道，曹东明能找到这里，无疑是看到了先前出现在这里的乌云，乌云不算什么，但别的地方晴天就这一点地方乌云笼罩就不符合常理了，而看到乌云的肯定不止曹东明自己。


    
“怎么还有零有整儿的？”曹东明疑惑的问道。


    
“我喝了治伤的药，这段时间不能剧烈活动。”吴东方说道。


    
“什么药还有这说头儿，你是不是在等人？”曹东明问道。


    
“不是，先前帮助我的人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吴东方说道，曹东明之所以问他是不是在等人，无疑是发现这里有住人的痕迹。


    
曹东明闻言点了点头，转而出言问道，“你确定不需要立刻就医？”


    
“不用。”吴东方摇了摇头，“我自中枪到现在过了几天？”


    
“你昨天晚上中枪的。”曹东明说道。


    
吴东方没有再问，一旦恢复了修为，他就可以快速移动，七天够用了。


    
“还需要我做什么？”曹东明问道。


    
吴东方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方便说话，就算现在跟你说实话你也不会相信我，等我伤好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经历的事情。”


    
曹东明刚想接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立刻警觉的扔掉烟头儿，拿了狙击步枪快步而出。


    
“他就在屋里，但伤势严重不能移动，你出去找医护人员过来。”曹东明的声音自门外出来。


    
对方没有接话，迈步进门，来到东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先前被猎豹部队战士自草丛里逼出来的那个武警阻击手。


    
吴东方睁开眼睛看了此人一眼，先前冲他开枪的也正是此人，此人也是个军官，挂的是少尉军衔。


    
“看完了？”曹东明跟了上来，伸手将对方拽了出去，“还不叫人去？”


    
“你凭什么命令我？”少尉挣脱了曹东明的拉扯。


    
“因为我军衔比你高。”曹东明抬高了声调。


    
“滚一边去，这不是战时，再说了，你连肩章都没带，谁他妈知道你是不是个列兵。”少尉火气也大，他对猎豹部队插手地方治安非常不满，有心抢在猎豹部队之前抓捕吴东方，结果自己打伤了对手，却让猎豹部队捡了便宜，这令他越想越窝火。


    
“嘴巴放干净点，把门牙给你敲掉。”曹东明声音转冷。


    
“操！”少尉骂了一句，拿过步枪卸除消音器，走到门外对天放了几枪。


    
等他放枪回来，曹东明已经坐到了东屋门口，他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曹东明带了香烟，叼着香烟不理他，少尉可能也抽烟，但二人之前发生过口角，他也不好意思跟曹东明讨要，随手折了个草杆儿叼在嘴里。


    
此时曹东明如果肯丢一支香烟给对方，双方很容易就可以化解矛盾，但曹东明没那么做，猎豹部队不管战斗员还是指挥员都是狠角色，不怕得罪人，也不屑讨好谁，吴东方虽然犯事儿了，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猎豹部队的人，这个狙击手冲他开枪，等同冒犯了猎豹部队的威严。


    
搜山的人听到枪声，自四面八方向此处赶来，最先赶来的十几个人全是猎豹部队的战士，三分钟后武警赶到。


    
“做个担架，把犯人抬走。”少尉下令。


    
“他负了伤，需要医护人员。”曹东明拖延时间。


    
“要不要给你们请几个专家过来？”少尉瞪眼。


    
“你不说我还忘了，去请几个专家过来。”曹东明也瞪眼。


    
“他在我们辖区犯了罪，理应由我们处理，你们不要妨碍公务！”少尉怒发冲冠。


    
“他是军人，就算犯了罪也理应由军事法庭审判，你们算什么东西？”曹东明高声吼怒。


    
“你说话客气点儿！”曹东明的话引起了武警公愤。


    
“不客气你们想怎么样？”第二小队的士兵同时维护自己的队长。


    
“想打架呀！”武警怒了。


    
“老子让你仨！”猎豹部队的士兵也怒了。


    
双方士兵吵架的同时，曹东明歪头看向一旁，不理睬不参与。而那少尉很紧张，眼见双方真要动手，再度对天鸣枪，“别吵了，等领导过来。”


    
“算你懂事儿。”曹东明笑道。


    
少尉被气的面色铁青，强忍着没有发作。


    
坐等了二十多分钟，一群大肚子大屁股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与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来胡处长等人，他们体能远不如军人。


    
胡处长赶到之后急切的问道，“人在哪儿？”


    
“在屋里。”曹东明说道。


    
胡处长侧身想要进门，曹东明并不让路。


    
胡处长疑惑的看向曹东明，曹东明只得侧身让开。


    
曹东明让开之后，胡处长也没有进门，因为吴东方已经端着水瓢从东屋走了出来……

第388章 冰棺


    
吴东方端着水瓢出来，瓢里还有半瓢水。


    
吴东方走到门口，将手伸向曹东明，“老曹，给我支烟抽。”


    
曹东明自兜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递给了吴东方，转而疑惑的看着他的腿。


    
吴东方将水喝光，将水瓢塞给了曹东明，抽出香烟，点上之后深吸了一口。


    
“吴东方同志，有些事情要请你说明一下。”胡处长率先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吴东方笑问。


    
“这里不方便询问，请你跟我们回去。”胡处长说道。


    
“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你们先回去，等我忙完自己的事情我会去找你。”吴东方随口说道。


    
吴东方说完，所有人都傻眼了，他的这番话在所有人看来都很幼稚，因为谁都知道胡处长不可能让他走。


    
不等胡处长接话，吴东方又道，“你回去也别闲着，帮我确认一下八星连珠发生的具体时间，另外，你最好跟国家安全部门取得联系，到时候我可能要用到核武器。”


    
这疯话一般的言语把众人彻底搞懵了，那武警少尉在旁冷哼说道，“事到临头装疯卖傻，是不是晚了点儿？”


    
吴东方没搭理他，继续冲眉头紧皱的胡处长说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要赶在八星连珠出现之前唤醒我在夏朝的那些战友，阻止一场人类的浩劫，在此之前我去了三处地方，但我那几个战友都没能活下来，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处地方我没来得及过去，不过我感觉她活下来的希望也不大，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四千年前的战友可能为我铸造了一部战斗型的机器人，目前这部机器人就藏在昆仑山的某个地方，就算这部机器人没有损坏，它也不足以帮助我对抗外两个星球的敌人，所以我需要核武器，而且需要两颗。”


    
吴东方扔掉烟蒂继续说道，“八星连珠形成的同时，另外两个外星球的敌人就会利用虫洞来到地球，它们绝不是你们所能对抗的，所以必须赶在八星连珠之前赶到它们所在的星球杀掉它们，至少也要毁掉它们前往地球的通道。”


    
说到此处，胡处长想要张嘴说话，吴东方抬手打断了他，“你们先前对我的追捕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现在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此前我们曾经预测过八星连珠发生的时间，应该在七月十五的子夜，也就是十二点，我还剩下七天时间，我知道审批核武器需要时间，你得尽快，接下来我会向你们证明我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你怎么证明？”胡处长笑道。


    
“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在夏朝时的修为，我可以飞天遁地，驾驭五行，接下来我会展示出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吓到。”吴东方正色说道。


    
胡处长笑着冲曹东明摆了摆手，示意他采取措施，带走吴东方。


    
吴东方指了指那个武警少尉，“命令你的人，看好配枪，我要将你们的枪支全部抢过来。”


    
吴东方说完，武警少尉撇嘴冷哼，不屑一顾。


    
吴东方右手前伸，延出金属灵气，将数十支枪支尽数吸了过来，连同他们身上纽扣和腰带扣等金属器物。


    
诡异的一幕令场中所有人愕然瞠目，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吴东方再度开口，“我不但能控制金属，还能改变它们的形状。”


    
说完，右手控驭着的大量枪支陡然变形，成了一个一抱大小的金属圆球。


    
吴东方甩走圆球，再度抽出了一支香烟，他能想象到对方此时是何等的惊讶，得给对方一定的时间进行反应。


    
众人反应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长，几十秒后，吴东方再度开口，“刚才控制的是金属，我还可以控制草木。”


    
言罢，破庙内外百步内的草木尽数移位，整齐的码放在了破庙院子里。


    
“水我也能控制。”吴东方说完，东屋水瓮里剩下的清水离开水瓮，飞到他的身边，凝为一条水龙围着他蜿蜒游动。


    
“还用再展示吗？”吴东方问道。


    
“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拥有超能力，”胡处长面色凝重，“但你之前说的那些太过荒诞，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验证和确认。”


    
“我在夏朝的两个老婆都死在了六百年前，她们没能熬到现在，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我已经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怒火，你们再不识趣，我可能会翻脸，你们降不住我的。”吴东方冷声说道。


    
“老吴，别冲动。”曹东明在旁冲他使了个眼色。


    
吴东方抬手将蜿蜒在身边的水龙挥走，“老曹，你以为我还能再回部队吗，我回不去了，如果我那几个战友还活着，我们或许能够击败对手全身而退，但现在只剩下了我自己，即便我想跟它们同归于尽，成功的可能性也极低。”


    
吴东方说完又看向胡处长，“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时间配合你们搞什么研究测验，也没办法让你们相信我是善意的，至于核武器，即便你们不同意，我也能够拿到，你们浪费了我大量的时间，现在我得走了。”


    
吴东方说完，运转灵气离地升空。


    
“如果上级批准了你的要求，我们该怎么联系你？”胡处长高声问道。


    
“你们当时找我谈话的医院，还是那个病房，你们可以在那里等我。”吴东方继续攀升，离地五丈之后催生火焰，施出赤焰火舞，向北疾飞而去。


    
恢复了灵气修为并没有令吴东方太过欢喜，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战友没了，单靠他自己，就算想跟对方同归于尽也分身乏术。


    
天上不时可见民航客机，但它们大多在云层上空飞行，吴东方选了低空，他不想惊世骇俗，更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但他最终没能躲过军用雷达，他在疾速飞行时发出了大量的热量，被军用雷达捕捉并定位，由于不确定飞行器的性质，军方就派出了战机进行近距离跟踪观察。


    
察觉到战斗机临近，吴东方收起火焰快速俯冲，自地面以土遁移动，赤焰火舞是五族最快的身法，但它快不过超音速战斗机，而他又不想攻击破坏战斗机。


    
寻霜的藏身之处位于当年发现飞机的那处区域，这片区域虽然地形地势有了变化，但变化并不是很大，而且冥月苏醒之后曾经来过这里，对这里进行过二次定位，寻找起来相对容易。


    
与其他几人的藏身之处不同，寻霜藏身于水下，也就是当年飞机所在区域东南方向的一处湖泊，这处湖泊及其周围区域人迹罕至。


    
来到此处时是下半夜两点左右，由于光线不明，吴东方就没有急于下水，他在夜间的确能看清东西，但夜间进入水下看东西还是模糊的。


    
修为恢复的同时敏锐的感官也同时回归，但此时不再是四千年前，此时有道行的异类少之又少，这方圆百里之内连只与人类上级修为相等的异类都没有。


    
由于这两处湖泊都在，吴东方就得以凭借这两处参照物来到冥月当年曾经住过的那处村庄，此时别说村庄了，连废墟都见不到了。


    
先前跟曹东明要的那半盒烟还在，吴东方坐在土丘上点上了一支，冥月当年曾在这里避难，那时候她还带着饭桶，还有寻海和牛牛也住在这里，冥战就在村子西面研究那架老式飞机。


    
他清楚的记得这些人，但时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离他们是何等遥远，沧海桑田，日月变幻，当年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有句诗叫“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形容的是物是人非的惆怅，但此时他的心情比作诗的这个人还要惆怅，别说人和村子了，连地貌都变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没变的只有他。


    
凌晨时分，起雾了，浓重的雾气将吴东方笼罩其中，外面有雾，他的心里也有雾，因为他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事情做完之后该何去何从，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


    
上午九点，太阳驱散了雾气，吴东方回到湖边纵身下水，他对御水之术不是非常精通，也没有分开湖水，而是直接下潜，体内有了灵气之后可以长时间憋气。


    
湖水很凉，由于湖水太深，湖水呈蓝色，下潜几十米后，吴东方来到湖底，这里临近沙漠，湖底沉积了大量的沙土。


    
吴东方自水下移动，寻找寻霜留下的标记，水下也有一些大型鱼类，但它们对人构不成威胁。


    
寻霜当年是以水下的天然石柱为标记的，由于泥沙的沉积，当年自水下非常明显的石柱此时已经很难寻找，不过泥沙的沉积并没有彻底掩埋作为标记的那些石柱，两次换气之后，吴东方找到了其中一根石柱。


    
再度换气，又找到两根，有三根石柱就能确定寻霜的藏身之处，移走厚达十几米的泥沙，下方出现了一件平滑的白色事物，长达两米，宽过半米，深嵌在河床底部。


    
以土属灵气移之不动，改为水属灵气方才将其拽出，是一具不透明的水晶棺。


    
携之出水，移走棺盖，发现水晶棺里已渗入湖水，这些湖水已经结冰，拂去表层的冰屑，里面是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第389章 最后的伙伴


    
水晶棺里的寻霜仰面躺卧，身穿白色中衣，由于有冰层阻隔，五官显得有些模糊，不过仍然能够看出她的样子与四千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棺盖与棺材的卡槽衔接并不是非常紧密，加之寻霜只穿了中衣而没有穿着圣巫法袍，由这两点可以看出寻霜在沉睡之前已经预料到湖水会渗进水晶棺。


    
明知道水晶棺会进水而不设法阻止，说明寻霜是故意让湖水渗进水晶棺的，而棺内积水结冰也说明了这一点，如果渗水发生在寻霜沉睡之后，她是无法发出寒气令积水结冰的。


    
也就是说，寻霜是故意让外部的湖水进入水晶棺，然后在沉睡之前发出寒气将积水冰冻，以此为自己创造一个稳定的沉睡条件。


    
相较于其他几人的服药沉睡，寻霜的作法更加谨慎，她利用自身灵气的特点在依靠药力的基础上为自己多加了一个保险，沉睡和冰封双管齐下，确保自己能够撑上四千年。


    
事实证明寻霜的作法是正确的，她现在仍然活着。而确定她是不是活着也很简单，只需延出灵气透过冰层检查她心头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即可。


    
确定寻霜还活着，吴东方收回了灵气，他此时已经恢复了修为，随时可以利用自身灵气将寻霜激活，但他并没有立刻破冰救人，而是强行克制着心中的激动，慎重的考虑各个细节，寻霜能撑到现在不容易，绝不能因为一点细节上的错误导致前功尽弃。


    
冰封对人体造成的各种影响，激活寻霜之后她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甚至连四千年的大气变化他都想到了，反复推敲之后，吴东方将水晶棺移到了阴凉处，任由棺内的冰层自行融化。


    
冰封的时候越快越好，冰封的越快生机保留的就越多。但解冻的时候则是越慢越好，解冻速度越慢，人体适应外部环境的缓冲时间就越长。


    
在整个解冻的过程中，每隔几分钟吴东方就会延出灵气检查寻霜的情况，自然解冻是无法令人自行苏醒的，在关键时刻必须给予外部刺激，目前常用的手段是电击，但电击只是单纯的外部刺激，并不能有针对性的激活生机，而他体内有灵气存在，在关键时刻不但能够激活寻霜体内微弱的生机，还能帮助她进行灵气的运行。


    
十点左右把水晶棺打捞出水，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水晶棺里的坚冰才彻底融化，这是他出手干预的结果，中途他发出水属灵气减缓了坚冰的融化，以此拖延解冻的时间，将解冻拖到夜间进行，一来可以减少外部光线对寻霜眼睛的刺激，二来可以缩小苏醒前后的温差，尽一切可能增加寻霜苏醒之后的存活几率。


    
晚上八点，吴东方将棺内的冰水移走一部分，将寻霜的面部露在水面以上，做好了准备工作，左手对准寻霜心脏，水属灵气快速发出，直接对心脏进行起搏。


    
灵气所至，寻霜的心脏立刻开始跳动，吴东方不敢松懈，左手隔空感知寻霜心跳，右手移至寻霜气海，以水属灵气诱导寻霜自身的水属灵气游走经络。


    
几十秒后，吴东方察觉到寻霜体内的灵气有既定的移动轨迹，他熟悉水族的练气法门，根据寻霜体内灵气的移动轨迹判断出她在沉睡之前将自己的灵气移动轨迹设定为发出寒气的状态，随着灵气的运行，寻霜的双手自动发出寒气，棺内的冰水开始重新结冰。


    
察觉到这一点，吴东方起脚将水晶棺的棺壁踏倒一面，将冰水彻底排出，与此同时继续送出灵气，帮助寻霜疏通经络。


    
三分钟之后，寻霜心跳变的急促而杂乱，见此情形，吴东方急忙将其自棺中抱起，扛在左肩，右手重拍其背。


    
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寻霜吐出了几口郁结在喉头的冰水，呼吸立刻顺畅。


    
“我在这里，不用怕，有我在。”吴东方低声说道，寻霜此时尚未彻底清醒，处于茫然和混乱之中，必须予以安慰。


    
此时寻霜无法自行运转灵气，也无法调节体温，快速呼吸的同时浑身发抖，吴东方气走心经，将自己体温升高，以此为寻霜取暖。


    
事实上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保险起见，哪怕直接破冰救人应该也能救活，但他不敢冒险，亲人和朋友都死了，只剩下这最后的一个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了。


    
在吴东方的安慰和体温的温暖下，寻霜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几分钟之后发出了低微的声音，“放我下来。”


    
吴东方闻言将寻霜小心的放于地面，他并没有完全抽手，始终扶着寻霜的后颈和肩部，令她呼吸更加顺畅。


    
寻霜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但她的眼睛没有神采，她虽然苏醒却并没有完全清醒。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慢慢来，别着急。”吴东方虽然内心激动，却努力控制语调，令自己的语气自然轻松。


    
“寻霜，知不知道我是谁？”吴东方笑问。


    
“吴东方。”寻霜微笑开口，她的微笑不是有意识的，如果她神识清醒的话，她可能不会笑，因为这么说话不是她的风格。


    
“对，是我。”吴东方笑着点头。


    
“我好累呀。”寻霜面露疲倦。


    
“收敛灵气，定心凝神。”吴东方轻声说道，别说沉睡了四千年，哪怕休眠几个月也会造成心神紊乱，短时间内很难重整思绪，找回记忆。


    
等到寻霜安定下来，吴东方抽身离开，找了草木回来，点上了篝火，篝火不止一处，四周各有一处，这样能让寻霜更快的恢复体温。


    
凝变水罐烧了半罐热水，等水温降到四十几度时，吴东方喂寻霜喝了几口。


    
喝水过后，寻霜有了些许精神，“这是哪里？”


    
“这是水族边境，你当年选了这里作为你的藏身之处。”吴东方说道。


    
寻霜没有再问，她现在脑子是乱的，思维断断续续。


    
“你别乱想，我把事情跟你说一遍。”为了避免寻霜回忆细节，吴东方没说小的，只说大事，“我离开之后，你们去了西方，带回了古希腊的铜盘，回来之后你们各自寻找地方沉睡休眠，等我来唤醒你们。”


    
“对。”寻霜点了点头。


    
“我找到你了，放心吧，你现在需要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吴东方轻声安慰，较呵护孩童尤甚。


    
寻霜缓缓点头，再度闭上了眼睛，“其他人呢？”


    
吴东方闻言心中大悲，没有答话。


    
寻霜没有察觉到异常，很快昏昏睡去。


    
吴东方再度起身，前去寻找柴草，保证篝火旺盛燃烧。


    
下半夜两三点钟，寻霜醒了，但她仍然不太清醒，吴东方将水族的行气方法讲述了几遍，寻霜根据他的提醒回忆起了行气要诀，喝过几口热水之后开始打坐练气。


    
在寻霜打坐期间，吴东方一直在低声说话，说的是前尘往事，自土族与水族发生矛盾说起，挑重要的说，漫长的沉睡极有可能造成失忆，不能靠寻霜自己找回记忆，得给她提供一个大的脉络，帮助她恢复记忆。


    
凌晨五点左右，寻霜恢复了记忆，这一点是自她的表情上看出来的，混沌的时候她的表情是疑惑之中带着茫然，而此时她的表情是眉头微皱，嘴角上挑，这是她的惯有表情，比较严肃。


    
“修为如何？”吴东方发问。


    
“灵气有亏，修为不减。”寻霜并未睁眼。


    
“那就好，你留在这里，我去为你找身衣服，再找点吃的回来。”吴东方说道，寻霜所穿衣物干燥之后已经酥化，不堪穿戴。


    
寻霜点了点头。


    
吴东方土遁离去，前往东南方向数百里外的城镇，此时商场尚未开门，他穿墙而过，拿回了一身女人衣服和一些吃的。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寻霜已经停止了打坐，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篝火。


    
“这是现代女人穿的衣服，你将就一下。”吴东方将那包衣服递给了寻霜。


    
寻霜打开袋子拿出了衣服，她并不是个在乎衣着和穿戴的人，虽然不喜欢却也不排斥。


    
“你回来多久了？”寻霜换衣服的时候并没有避讳吴东方，她知道吴东方会转身。


    
“十多天了。”吴东方背对寻霜。


    
“离八星连珠还有多少时日？”寻霜问道。


    
“六天。”吴东方说道。


    
“六天？！”寻霜大为惊愕。


    
吴东方点了点头。


    
“你寻我用了十几日？”寻霜追问。


    
吴东方没有答话。


    
“此物如何使用？”寻霜问道。


    
吴东方闻声转身，只见寻霜已经换上了现代的衣服，是一套黑色的女士西装，寻霜喜欢穿黑色，而黑色衣服多为职业装。


    
寻霜手里拿着一条腰带，吴东方走过去给予示范，顺便帮寻霜把披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他也不会弄头发，就扎了个马尾。


    
“你可知道他们隐身何处？”寻霜问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咱们即刻动身，前去唤醒他们。”寻霜说道。


    
吴东方没有回应。


    
寻霜见吴东方没有反应，皱眉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不用去了。”吴东方缓缓摇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寻霜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咱们两个了……”

第390章 合力


    
“不在了？”寻霜眉头大皱，“你去过他们的藏身之处？”


    
吴东方点了点头，“我都去过了，他们都提前苏醒了，没能活到现在。”


    
“你见到了他们的尸骨？”寻霜追问。


    
“我见到了冥月的尸骨，饭桶和她在一起，当时饭桶还活着，那时我修为尚未恢复，正在遭人围攻，饭桶苏醒之后帮我解了围，它已经很老了，没过多久就油尽灯枯。”吴东方叹了口气，转而继续说道，“辛童苏醒于六百年前，她收养了三个孤女，传授她们法术，试图将法术传下来，让后人来帮助我们，但中途出现了变故，火族的法术没能留传下来。”


    
“费轩呢？”寻霜问道。


    
“他沉睡之前将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了姒若，在他沉睡了十几年后，夏朝遇到了危难，姒少康根据姒若留下的线索唤醒了费轩，费轩在藏身之处留下了铜板，说明了此事。”吴东方拿出烟盒，将最后一支香烟抽了出来，捏扁烟盒随手扔掉。


    
“费轩配比药剂估量有误。”寻霜立刻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


    
吴东方点上香烟吸了一口，“肯定是哪一方面他没有考虑到，如果你没有将自己冰封起来，你可能也会中途苏醒。”


    
“现在只剩下了咱们两个。”寻霜自言自语。


    
“对，”吴东方缓缓点头，“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此前我以为只剩下我自己了，幸好你还活着，不然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寻霜见吴东方情绪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何打算？”


    
“还有六天就是八星连珠之期，在此之前咱们要设法阻断玄女和神女所在区域与人间的联系，不然它们会祸乱三界，为害人间。”吴东方说道。


    
“咱们不是它们的对手，此时可有修行法术之人？”寻霜问道，四千年前二人是太玄修为，四千年后二人还是太玄修为，四千年前打不过人家，四千年后照样打不过。


    
“很少，就算有，修为也很低，根本帮不到咱们。”吴东方摇头说道，现代人心境不平，急功近利，根本没人能静下心修行和参悟法术，就算有一两个懂皮毛的，也都是些半吊子。


    
寻霜没有再问，坐到了吴东方旁边，她的坐姿一直很不雅观，不是并膝，而是叉腿。


    
“你们当年历时半年，自古希腊拿回的那个铜盘，一共有四个，冥战试图利用这四个圆盘和大量玄铁铸造一具金甲巨人，这具金甲巨人如果真的铸造完成，是可以穿梭三界的，”吴东方说到此处停了下来，抽了口烟再度说道，“现在虽然没有道行高深的修行中人，却有威力很大的武器，这种武器的威力非常惊人，一旦使用能够荡平千里。”


    
“这种武器藏于何处？”寻霜问道，虽然吴东方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借助金甲巨人携带这种武器，前往神女和玄女所在的阴间和天界，利用这种特殊的武器杀掉它们。


    
“不太清楚，此物由国家掌管，藏在哪里没人知道。”吴东方摇头说道。


    
寻霜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片刻过后，吴东方扔掉烟头站了起来，指了指一旁的几个面包，“这些食物很粗陋，我带你吃点热的去。”


    
寻霜随之站起。


    
“你的玄冰戟呢？”吴东方问道。


    
“玄冰戟属于水族。”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玄冰戟是玄武天师的兵器，寻霜的言下之意是沉睡之前将它留给了继任的玄武天师。


    
二人提气升空，往东南方向掠去，小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一处县城外围，吴东方敛气落地，带着寻霜步行进城。


    
此时的城市与古代的城池有诸多不同，环境的巨大变化令寻霜很是惊诧，但她并没有左右张望。环境虽然变了，但人没变，只要吴东方在，她心里就有底。


    
吴东方担当了向导的角色，行走之时向寻霜讲说所见，寻霜也只是听着，并不是非常感兴趣。


    
此时是吃早餐的时候，北方不像南方那样有丰富的早茶可吃，油条豆浆和稀饭包子是主要的几种，寻霜也不挑食，坐下就吃。


    
寻霜吃东西很快，饭量也大，油条吃了两斤多，豆浆喝了四五碗，夏朝没有糖，带甜味的东西很少，加了糖的豆浆很对寻霜胃口。


    
这样的饭量自然会引起其他顾客的注意，对于别人的侧目，寻霜并不在意，吃饱之后放下了筷子，冲吴东方说道，“结账吧。”


    
吴东方拿钱付了账，带着寻霜自城里漫步游走。


    
“咱们去哪里？”寻霜并不喜欢逛街，她尤其不喜欢汽车，在她看来汽车就是放着黑屁的甲壳虫。


    
“你困不困？”吴东方问道。


    
“还好。”寻霜说道。


    
“先找客栈住下，你好好睡一觉。”吴东方建议。


    
寻霜点头同意，她了解吴东方，有吴东方在，时间和行程的安排不用她操心。


    
吴东方随身带着一张驾驶证，身上还有一些钱，要了最好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和布置对寻霜而言自然也是陌生的，但床她不陌生，进屋之后倒头就睡，吴东方之前几天也没有休息好，睡了另外一张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通常会出事，但二人不会出事，因为吴东方从来没把寻霜当女人看，对他来说寻霜是挚友，是兄弟。


    
睡下没多久，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吴东方接起了电话，是胡处长打来的，他用的驾驶证是此前换来的那辆汽车主人的，胡处长能找到他也不意外。


    
吴东方接电话的时候寻霜也醒了，她自然不认识电话，但她也只是瞟了一眼，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与胡处长的通话，吴东方重新躺倒，“朝廷为我们寻找了几个帮手，想让我们过去见一下。”


    
“嗯。”寻霜应了一声。


    
“再睡一会儿，申时动身。”吴东方说道。


    
寻霜又应了一声。


    
被吵醒之后吴东方没了睡意，本想出去买盒烟，想了想又作罢了，他现在烟瘾不大，抽不抽都成。


    
五点，二人动身南下，晚上九点多钟，赶到了胡处长指定地点。


    
姓刘的年轻人在外面等候，见到此人，吴东方多少有点内疚，此前他把对方的枪给卸了，当时说好事后要还给人家的，但那把手枪早不知让他给扔到哪儿去了。


    
这是一处公家的招待所，自外面看很老旧，实际上内部装修的很奢华，胡处长在顶楼的一处房间，除了胡处长，房间里还有两男两女，两个女人年纪都不大，都在三十岁左右，男的一老一少，老的是个光头，戴着帽子，应该是个和尚，六十来岁。小的二十出头，手里捻着一串桃木珠子，二十八颗，这是道家的星宿之数，应该是个道门中人。


    
见吴东方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胡处长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对双方进行了引见，吴东方并没有冲众人介绍寻霜。


    
那两个年轻女人都有特异功能，一个能隔空移物，一个能控制电能，那一老一少两个僧道也有一些道行，老和尚能够超度亡魂，小道士会抓鬼降妖。


    
这几个人的能力根本不入二人的眼，但他们是胡处长辛苦找来的，也不能说的太过直接，出于礼貌，吴东方就与几人闲聊了几句。


    
“这位是？”那个能够隔空移物的女人有二十七八岁，锥子脸，一脸的高傲。


    
“我的朋友。”吴东方随口说道。


    
“初次见面，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女人将茶杯隔空移向寻霜。


    
寻霜瞥了对方一眼，没有理睬她。


    
女人将茶杯移到寻霜面前，凌空悬浮，大有炫耀和挑战之意。


    
寻霜还是没动。


    
女人等了片刻不见寻霜接拿，自得的将茶杯移了回去。


    
女人移走茶杯之后，寻霜抬起右手捏起指诀，房间骤然降温，前后不过数十秒，温度自二十多度降到了零下几十度，所有玻璃制品包括灯具尽数破碎，众人浑身发抖，呵气成霜。


    
在这家宾馆里还住着其他人，很快楼道里就传来了惊呼声和奔走的脚步声，那小道士开门而出，片刻过后匆忙回返，面无人色，看着寻霜的眼神如同见鬼。


    
胡处长眉发挂霜，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小道士。


    
小道士语带颤音，“整栋楼都被冻住了！”


    
“胡处长，多谢你的好意，我们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我不想连累诸位，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提供给我所需要的东西。”吴东方说道。


    
“你也知道你要的东西是什么性质，没有证据证明我们即将受到毁灭性的攻击，上级是不可能批准的。”胡处长冻得直打哆嗦。


    
“我没办法给你提供证据，但你应该相信，我们没有恶意。”吴东方站了起来。


    
“如果不能确定这一点，我也不会请四位自各处赶来。”胡处长说道，以二人的能力，不管想要做什么，他们都阻止不了。能作恶而不做，说明二人的确是善意的。


    
吴东方没有接话，转身向门外走去，寻霜随后跟了上来。


    
胡处长也跟了出来，那几个“高人”没出来，他们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天文台再次核实过，就是你说的那个时间，而且很怪异，是十二点整。”胡处长低声说道。


    
“我们二人不是对方的对手，我们需要核武器，你不必帮我们弄到，只需告知我们存放在哪里就可以。”吴东方也压低了声音。


    
胡处长没有答话。


    
“我们现在要出去寻找一件东西，等我们找到了，会再与你联系。”吴东方说道。


    
胡处长点了点头，伸手要了小刘的电话放进了吴东方的衣兜。


    
此时宾馆内外已经乱成一团，二人没有下楼，而是直接自楼道窗户纵身飞出。


    
“去哪儿？”


    
“昆仑山……”

第391章 寻找金甲巨人


    
“去昆仑山做什么？”寻霜问道。


    
“寻找金甲巨人。”吴东方说道。


    
寻霜点头过后提气先行，吴东方加速追上，与她并行向西，“你们沉睡时冥战尚未研制出金甲巨人，但他曾经跟冥月说过，如果研制出了金甲巨人，会将它藏在灵山附近。”


    
“冥月事后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寻霜问道，她所说的事后是指冥月苏醒之后。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寻霜皱眉歪头。


    
吴东方再度摇头，“没有，她苏醒之后修为大减，不过上玄修为，无法凌空飞渡自然不能前往昆仑。再者，她根据三千多年前的线索查找和确定你们的藏身之处也并不容易，除此之外她还要收集各种药草和金银……”


    
“你不确定灵山有没有金甲巨人？”寻霜打断了吴东方的话。


    
“不确定，”吴东方摇了摇头，“不过我离开之前曾经跟冥战谈过，他明确表态有信心造出能够穿梭三界的金甲巨人，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我才决定让你们再跑一趟西方，我感觉冥战造出金甲巨人的可能性很大。”


    
“希望还能找得到灵山。”寻霜皱眉说道。


    
“应该可以，昆仑山在现代也是人迹罕至。”吴东方说道。


    
寻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二人趁着夜色快速西掠，飞掠的同时吴东方将自己进入阴间之后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知了寻霜，寻霜则将四人西行期间发生的事情简略说出，没有了吴东方的参与，第二次战事打的非常惨烈，除了射手座英吉拉和双鱼座爱玛之外的所有星神斗士在为期半年的战斗中全部阵亡，其中大半死在了异国他乡。


    
当年的战事有点类似于对越自卫反击战，击退敌人之后星神斗士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一路追赶，直接打到了古埃及的都城，这种惩罚性的反击完全是星神斗士自己的主意，费轩等人并没有煽动撺掇，星神斗士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怒火难平，存心复仇。二是伤敌根本，一劳永逸。


    
由于失去了疗伤药水，星神斗士只能依靠费轩的枯木逢春来愈合伤口，但众人终究不能一直待在一起，而星神斗士在夜间的战斗力很弱，打到最后，活着的只剩下了两个女性星神斗士，而战争的结果是古埃及的国王递呈降书，送上了大量贡品，那个铜盘并不在贡品之列，是费轩在古埃及国库里找到的。


    
古埃及人知道铜盘是圣物，但他们并不知道铜盘的具体用处。在得到铜盘之后费轩也曾经对铜盘进行了短暂的研究，但他也无法在不破坏铜盘的前提下搞清楚铜盘究竟是什么东西。


    
半夜时分，二人到得一处城市上空，吴东方慢了下来，“下去买点干粮。”


    
寻霜同意，二人敛气落地。


    
在古代，天黑之后城里的行人就很少了，但是在现代，十二点了大街上还到处是人。


    
便利店里有各种食物，吴东方买了一包，各种水果也都买了一些。


    
在他买东西的时候寻霜在门口等着，等他买完东西出来，发现寻霜正盯着不远处的一处大排档，那里有露天烧烤。


    
“走，我请你喝酒。”吴东方带着寻霜向大排档走去。


    
烧烤是最原始的烹调方法，寻霜所在的水族最喜欢的食物就是烤肉。


    
乱七八糟的东西寻霜不喜欢，她只喜欢烤肉，啤酒喝一口就吐掉了，“这是酒？”


    
“老板，换白的。”吴东方抬手招呼老板。


    
此时的酿酒工艺比夏朝成熟很多，寻霜喜欢现代的白酒，用喝啤酒的大杯，一瓶倒一杯，一杯三口。


    
“别喝醉了，这酒烈的很。”吴东方笑道。


    
寻霜没搭理吴东方，自顾吃喝。吴东方也没有再说什么，陪着她喝酒，到了二人这种修为，不管喝多少，只要不想醉，都可以用灵气化解酒力。


    
“你后不后悔？”吴东方拿起酒瓶为寻霜倒酒。


    
寻霜歪头看了吴东方一眼，“你呢？”


    
吴东方摇了摇头，他摇头不是不后悔，而是不知道，不清楚。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你想做什么？”寻霜端起了酒杯。


    
“我没什么想做的，我离开这里已经十二年了，对这里感觉很陌生。”吴东方长长叹气。


    
“你也很清楚，咱们回不去了。”寻霜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抓起肉串大口咬嚼。


    
“我现在很茫然，不知道咱们以后会怎么样？”吴东方说道。


    
寻霜闷头吃东西，没有再接吴东方话头。


    
半个小时之后，二人动身离开，其实他们还可以再喝，但二人在很短的时间内鲸吞牛饮的喝了十几瓶白酒，此举招致了周围食客的指点和围观。


    
“找地方住一夜再走吧？”吴东方征求寻霜的意见。


    
“我们只剩下五天了。”寻霜说道。


    
“够用了。”吴东方说道。


    
“好吧，你先去找住处，找到之后召我过去，我离开一下。”寻霜递给了吴东方一枚定位灵珠，随后转身欲行。


    
吴东方伸手拉住了她，将一个小包递给了她。


    
寻霜随手接过，转身离去。


    
吴东方找到宾馆，订下房间之后来到门口捏碎了定位灵珠，回到现代之后一切都变了，在夏朝时定位灵珠可以清楚的告诉对方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但此时不成了，因为住楼房了，定位灵珠无法定位所在的楼层。


    
寻霜随后寻来，二人入住。


    
吴东方要的是商务套房，房间里有电脑，住下之后吴东方打开电脑，调出了卫星地图。


    
“你来看，灵山是不是在这片区域？”吴东方冲坐在沙发上出神发愣的寻霜招了招手。


    
寻霜起身走了过来，她自然不认识电脑，但她曾在古巴比伦见过沙盘，在她看来电脑上的地图就是沙盘的一种。


    
“不对，应该再往上一点。”寻霜手指地图，“这里应该是咱们进山的地方，这里是咱们与黑袍巫师斗法的地方，大山轮廓未改，灵山应该在这儿。”


    
“你说的对。”吴东方点了点头。


    
帮助吴东方确定了灵山所在的大致区域，寻霜走向床铺躺了下来。吴东方关上电脑，走向另外一张床铺。


    
房间里没有开灯，二人虽然醒着却没有交谈，寻霜本来话就不多，苏醒之后话更少。


    
吴东方是东道主，寻霜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寻霜听不懂现代的语言，只能跟他一个人交流。吴东方有心跟寻霜说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还是寻霜先开口，“你还记得那三位神灵当年给予我们的启示吗？”


    
“你指什么？”吴东方问道。


    
“啄断树枝的小鸟。”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当年三清祖师曾经跟他有过神识的交流，而寻霜等人也作为旁观者列席了那次交流，在其中一幅画面里，两只小鸟啄断了两根发黑的树杈，现在想来，三清祖师可能早就预料到只有两个人能活到现在。


    
寻霜没有再说话，吴东方也没有再开口，二人此时的心情除了茫然还有忐忑，因为另外一幅画面里，两只小鸟啄断树杈之后在空中飞翔，无处落脚。


    
次日清晨，二人动身上路，由于有了大致的目标，日落之前二人便赶到了灵山附近，虽然周围的地形和地势有了不小的变化，但这里在此时仍然是无人区，隐约还能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


    
“是这里，分头找。”寻霜说道。


    
“等等。”吴东方抬了抬手，这片区域有百里方圆，金甲巨人又是玄铁制造，无法以金属灵气探查，盲目寻找范围太大。


    
吴东方环顾周围地势，当年冥战曾经带人来这里拆卸过金属管，金属管集中在中宫，如果冥战真的造出了金甲巨人，将它藏在中宫的可能性最大。


    
九宫阵法早就不在了，但周围的山峰还在，以它们为参照物，吴东方很快确定了当年中宫所在区域，“东南方向三十里外，那里应该就是中宫所在，去那里看看。”


    
寻霜点头过后提气先行。


    
吴东方所说的那片区域生长着很多高大的树木，移走几棵大树向下挖掘，可见下部有大量碎石，这些碎石应该是冥战等人拆卸金属管时开凿石壁留下的，由此可见这片区域在当年的确是中宫所在区域，但当年的石室已经彻底坍塌，周围也没有任何的标志性或暗示性事物，金甲巨人应该不会藏在这里。


    
“如果你是冥战，你会将金甲巨人藏在何处？”寻霜在旁提醒。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循着寻霜的提醒延伸思考，冥战当年曾经来这里拆卸过金属管，对这里的地形地势是非常了解的，换位思考，如果由他来保存金甲巨人一定会考虑到三点，一是确保对方能够找到，二是存放的环境要适合长时间存放金甲巨人，最后一点才是隐秘性。


    
第一点最重要，由于二人之前没有明确约定，冥战选地方的时候就一定会选在他能找得到的地方，而他能找的到的地方就绝对不是随便埋的，这处地点他之前应该是知道的，至少也是见过或者去过。


    
第二点也很重要，存放的环境对温湿度都有一定要求，不能太潮也不能太热，符合这一点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山洞，山洞一年四季基本上是恒温的。


    
最后一点是隐蔽，不能让外人无意之中发现。


    
综合权衡，冥战很可能会将金甲巨人藏在灵山范围内的某一处山洞里……

第392章 金床留书


    
“金甲巨人很可能在这周围的某处山洞里。”吴东方转头看向寻霜。


    
寻霜此时正在观察周围环境，闻声回头，“据我所知灵山至少有三处山洞。”


    
吴东方点了点头，当年进入灵山九宫阵法时寻霜也是同行者，这里有几处山洞她自然知道。


    
寻霜提气拔高，自高处观察周围的山峰和地势，当年进入九宫阵法的时候阵法处于启动状态，进入中宫也并不是单一的正方向或者是反方向，而是上下往复，左右穿插，这种情况令得四人自外部和自内部看到的情况有很大不同，加之四千年后环境有了很大变化，要想寻找当年的那几处山洞绝非易事。


    
吴东方最先想到的是金星地鳝居住的那处山洞，他对那处山洞的印象最深，而金星地鳝所在关卡五行属金，山洞正好位于一处金矿的矿脉上，而富含黄金的矿石是能够被金属灵气感知和控制的。


    
九宫阵法破除之后，内部气息产生了变化，气息的变化引起了环境的变化，此时灵山范围内的山脉都长满了草木，要寻找金星地鳝所在关卡所在的山峰只能依靠金属灵气逐一探试。


    
而探试的方法也很简单，延出金属灵气，自疑似地点快速掠过，生长着草木的地面下方有没有金属矿藏能够很直观的感觉出来。


    
经过半个小时候的探寻，吴东方终于找到了那条金矿矿脉，根据矿脉的走向将眼前陌生的山峰与当年的那座山峰联系到了一起，推断出了山峰在四千年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金星地鳝当年居住的山洞所在的山峰在四千年中下陷了五六米，当年的洞口此时已经沉入地下，估算出了洞口的大致位置，吴东方施出控土之术开始搬移土方，寻找山洞的洞口。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一个钟头，由于位置并不明确，他移走大量土石也没有找到洞口。


    
就在他怀疑冥战是不是使用控金之术将洞口封闭了之时，地下五米处出现了一处已经坍塌的洞口。


    
吴东方与寻霜对视了一眼，轻身跃下坑道，延出土属灵气清理堵塞洞口的土石。


    
坍塌的只是山洞的洞口，内部仍然有着大量的空间。开通洞口之后，吴东方第一时间向洞内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大型的金属器物。


    
一瞥之后，吴东方纵身跳出了坑道，“洞里有浊气沉积，等浊气散尽再进。”


    
“在里面？”寻霜问道。


    
“好像没有。”吴东方摇了摇头，转而自背包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之后递给寻霜一瓶。


    
寻霜没有再问，抬手接过喝了两口。


    
几分钟后，吴东方再度跳下坑道，躬身进入山洞。


    
由于已经沉入了地下，山洞里湿气很重，当年他曾经多次来过这处山洞，那时金星地鳝和七月尚在，但在他离开夏朝之前，金星地鳝和七月已经离开这里了，二人离开时只带走了一些随身物品，洞内的生活器皿都留在这里，由于山脉所在的地壳在之前的某个时间段发生过变化，洞内包括金床在内的器物大多移位歪斜。


    
“还有另外几处山洞。”寻霜说道。


    
吴东方没有接话，山洞就这么大的地方，有没有金甲巨人一目了然，寻霜是在安慰他，让他不要灰心，再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即便冥战不曾造出金甲巨人，我们也可凭借你先前所说的那种武器行险一搏。”寻霜说道。


    
“我说的那种武器非常复杂，你不会使用，”吴东方摇了摇头，“还有，你可曾想过，你可以施展生死玄冥将我送入阴间，但我们如何前往玄女所在的天界？”


    
寻霜没有接话。


    
吴东方也没有再说话，不管是他还是寻霜，此时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二人在现在的这个世界是完全孤立的，没人能够理解二人的想法和作法，更没人会为他们提供帮助。


    
事实上他一直怀疑玄女和神女所在的空间是太阳系的两个行星，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出现八星连珠，它们才能来到地球的原因，但这一点他从未对外人说起过，因为哪怕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获得了别人的认可，也没人能够帮助他们，目前还没有哪种飞行器能够在几天之内飞抵别的行星。


    
沉默良久，吴东方想要离开这里了，山洞里的事物让他想起了金星地鳝和七月，也让他想起了他再也回不去了的夏朝和夏朝那些他再也见不到了的故人。


    
在离开之前，他仔细的检查了山洞的四壁，确保不会有所疏漏。


    
“床上有字！”寻霜的声音自金床附近传来。


    
吴东方闻声回头，发现寻霜正在挥拂金床上的灰土，根据其清理的范围来看，床上的字迹为数不少。


    
吴东方闪身而至，将侧歪的金床扶正，金床上有字，字很大，有十几列，字数过百，第一列很短，“白虎天师吴氏敬讳法鉴。”


    
现代社会姓氏不分，民国之前姓是男人专属，女人称氏，但在姓氏的早期，男人才称氏，例如神农氏，轩辕氏，这句话的意思是“尊敬的吴氏白虎天师，有事情要向您汇报。”讳是对长者或者是尊者的一种尊敬，就是不能直接喊对方的名字，至于是谁进行的汇报，也不在文头体现，应该在文尾。


    
“方向不正。”寻霜做了个翻转的手势。


    
吴东方根据字迹的排列和走向将金床侧立了起来，金床有床头和床尾，床身侧立，床头在东，床尾在西，内容是自东向西书写的。这样的书写角度说明当初留下字迹的这个人将金床立了起来，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在后来找到这里时能够立刻发现金床上的字迹。


    
这张金床有近千斤，移动金床并在金床上留下字迹的应该是金族的巫师，此人也算细心，但后期的地壳变化令本来侧立着的金床移位侧翻。


    
黄金也会氧化，只是氧化速度比较慢，金床上的字迹还算清晰，一百多字分为了三个部分，前文表达了对他们的尊敬和钦佩，文中说的五族现状，文尾说的是正事儿，落款是时任金族白虎天师的冥厉。


    
夏朝没有规范的纪年，五族用的是各自不同的纪年方法，冥厉用的是金族纪年，落款的时间应该是姒少康在位的最后几年，那时木族和火族的叛乱已经平息，冥厉有提到战乱却没有提及是谁平息了战乱，虽然经历了战乱，夏朝仍然保持着五族格局，土族没有因为木族和火族的起兵而改变五族分据的地域格局，天下还算安定，五族之间也没有很大的矛盾。


    
古代有句话叫十恶不赦，说的是有十种罪不可被赦免，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反逆，木族和火族起兵攻土，性质就是反逆，事后土族没有追究木族和火族应该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临走时曾经跟姒少康有过约定，姒少康承诺过只要自己在世就不会改变五族格局，第二个原因无疑是费轩的参与，费轩是木族圣巫，沉睡了十八年后被唤醒，再次出山已经是元老级的人物了，有他居中斡旋，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最后的一段话是关于冥战的，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冥战真的造出了金甲巨人，坏消息是造出金甲巨人之后冥战喜极癫狂，得了失心疯，没能对金甲巨人进行测试，也没人知道金甲巨人怎么使用。


    
冥战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金甲巨人，这也导致了他对灵气修行的荒废，得了失心疯之后七窍不定，元神不稳，身体每况日下，不出百日就撒手西去，在其临终之前曾有过短暂的回光返照，命人喊来了冥厉，请冥厉将金甲巨人封存到他当年避难的山洞，并前往灵山留下线索，让吴东方根据线索前去寻找。


    
冥厉并没有说明冥战当年避难的山洞在哪儿，这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金甲巨人是他封存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在哪儿，之所以没有明说是担心别人会根据线索找到金甲巨人。


    
“他终于得偿所愿。”寻霜叹了口气。


    
吴东方点了点头，寻霜这句话是在安慰他，不过事实也正如寻霜所说，冥战得偿所愿了，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造出金甲巨人，历时三十多年，他终于成功了。


    
在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冥战虽然疯了，内心却被无尽的欢喜所占据，他疯的很快乐，疯的很幸福。


    
想到冥战，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冥月，冥震一家人是他在夏朝的至亲，但这一家人的命运都很凄惨，冥震战死，冥月孤独终老，冥战疯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做任何事情补偿他们，但他们已经不在了，不管他做什么，对冥月等人都没有意义了。


    
想到冥月等人，吴东方又想到了辛童和王爷饭桶，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努力的善待他们，但此时想来他做的还不够，还是亏欠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


    
“那处山洞位于何处？”寻霜打断了吴东方的思绪。


    
“在金族和火族相接处。”吴东方说道。


    
“只剩下四天了，早些动身吧。”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身出得山洞，提气拔高，与寻霜凌空南下……

第393章 回应


    
冥战当年藏身的那处山洞位于金族和火族的交界处，吴东方在夏朝的时候曾经在那里留下过定位气息，将那处山洞作为土遁的中转站来使用，由于先后去过很多次，对那里的环境和地势就比较熟悉。


    
他出现在夏朝的时候是掉进水里的，当时冥宛还在河边捕鱼，冥战藏身的山洞就在那条河流的下游偏东区域，此时河流虽然已经改道，但山谷河道还在，只需循着那条河道向下游走出两百里，再往东翻过两座山就是山洞所在的那处山峰。


    
此前他回去寻找冥月留下的备用铜柱时，曾经去过河道的下游，自河道下游向北去了种植罂粟的山谷，当日在赶路的时候他曾观察过周围的环境，那片区域少有人烟，别说城市了，就是村庄都很少，由此推断金甲巨人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它应该还在那处被冥厉封闭起来的山洞里。


    
在夏朝时吴东方曾多次与费轩和寻霜辛童凌空飞渡，在飞掠的同时辛童和费轩都会跟他进行交谈，而寻霜则是听多说少，她的这种习惯始终未改，飞掠的时候很少说话。


    
飞掠之时吴东方曾多次以眼角余光看向寻霜，寻霜的表情很严肃，严肃之中带着些许空洞和木然，寻霜不是一个擅长和喜欢表达自己想法和观点的人，更不会轻易流露情绪，除非她自己开口，否则别人很难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夜无话，上午九点左右，吴东方敛气减速，寻霜有感，也随之慢了下来。


    
吴东方抬手西指，“冥月和饭桶就葬在山腰的树下。”


    
“去看看她们。”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提气先行，前方带路。


    
来到冥月和饭桶的坟前，吴东方自包里拿出了一瓶酒和几样食物，寻霜摆放祭点，淋洒酒水，祭奠冥月和饭桶，在整个过程中她并没有说话。


    
祭奠过后，二人再度上路。


    
“那处空地是你为自己留的？”寻霜问道，她所说的空地指的是冥月和饭桶两座坟之间的那处位置。


    
吴东方歪头看了寻霜一眼，没有答话。


    
“你的品德很高尚。”寻霜说道。


    
“高尚？何出此言？”吴东方疑惑反问。


    
“换做别人，不会这么做的，这本不是你该承受的。”寻霜说道。


    
吴东方没明白寻霜是什么意思，“你指什么？”


    
“三界之事，”寻霜眉头微皱，她皱眉是不带感情色彩的，只是她的一种习惯，“此事与你并无关系，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守着冥月辛童平静终老。”


    
“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内心深处我也感觉这件事情不该我们来做，天下那么多人，凭什么让咱们去面对危险，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时那种情况，除了我们貌似也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了。”吴东方俯视下方，此时已经来到了当年村北矿区所在的区域，往南没多远河流就往东改道了。


    
“除非疯癫痴傻，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想，有怨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虽然有怨言却还是去做了，你没有刻意追求高尚，但它一直藏在你的骨子里。”寻霜说道。


    
“你这是在间接自夸吗？”吴东方笑道。


    
寻霜摇了摇头，“我没你那么高尚，我并不关心天下人的死活。”


    
“那你为什么要参与此事？”吴东方随口问道。


    
寻霜没有答话。


    
等了十几秒不见寻霜回答，吴东方开始后悔问先前那个问题了，他并不蠢钝，有些事情只是不想往深了想，正如寻霜自己所说，她并不在乎天下人的死活，事实上除了自己所属的水族，寻霜在与他们成为朋友之前对四族是很有敌意的。


    
既然她不是一个在乎天下人死活的人，她参与此事就只剩下了一个动机，那就是她想来到四千年后帮助他。


    
什么样的交情能让一个女人舍弃自己的家乡和族人冒着巨大的风险为一个男人提供帮助？傻子都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为什么，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


    
不敢面对不是因为寻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而是他是个很被动的人，不会主动追求，只习惯于被动接受。而寻霜也是个很孤冷的人，想让她主动比登天还难。


    
除了以上的原因，二人还各有一个难言之隐，对吴东方来说，他已经有了冥月和辛童，如果再把寻霜给要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在夏朝待了十二年，老婆娶了三四个，自己面子挂不住，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其实吧，男人没有嫌老婆多的，潜意识里都想三妻四妾，只不过这种大实话一般人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很容易挨骂。


    
寻霜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这个难言之隐就是她早年有过不幸的遭遇，不是清白之身，夏朝的女人跟现代女人不一样，现代女人就算跟一个班的男人睡过，也不影响她没房不嫁，但在夏朝，女人一旦失贞，那就是终生的耻辱了，自惭形秽应该是寻霜一直不向他表白的主要原因。


    
“山谷里有人。”寻霜说道。


    
吴东方闻声回神，低头下望，只见此时二人已经到了种植罂粟的山谷上方。


    
“循着山谷前往下游。”吴东方说道。


    
说明了路径，吴东方将思绪再度移回了寻霜身上，他并不认为自己和寻霜能活着完成任务，能玉石俱焚就算很不错的结局了，在剩下的这四天里他不能再自我欺骗了，人家是个女人，漂亮高挑，有前有后，不能根据自己的需求自欺欺人的将人家定位成挚友和哥们。


    
到了这个时候，娶了寻霜是不可能的，睡了也不可能，一是冥月和辛童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挫的他没有任何的欲望。二来冥月和辛童不在了，这时候他给寻霜开门，寻霜可能会误会他，认为是二人不在了才轮到她。


    
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想给个交代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给予适当的回应，得让寻霜知道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虽然付出者并不求回报，但付出了，对方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付出了，对方完全不明白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后者是很伤人的。


    
回应是必须要给的，但回应的尺度和方法不好拿捏，而且还得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必须让寻霜知道他没接受她不是介意她的过去，而是她一直没有采取行动。


    
目前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直接跟寻霜明说，干脆利索快，但这么多年下来寻霜表现出的孤冷已经成了她自我保护的甲壳，脱掉这副甲壳她可能会失去方寸，变的不知所措，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还有一条路是在剩下的四天时间里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顺理成章的露出一点话风，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表现的太明显，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够了。


    
南行两百里，吴东方改道向东，再行五十里，来到了疑似地点。


    
如果时隔几百年，寻找起来还相对容易，但四千年太久了，很少有树木能够活过四千年，老树枯死，幼苗长大，树木的变化直接影响了直观的印象，而山上有树木覆盖，也很难摒除树木观察到山体。


    
寻霜此前没有来过这里，吴东方只能自己回忆寻找。


    
最初发现山洞的时候是个晚上，那次他刚刚解了尸毒，回金族查看情况，了解了金族的情况之后连夜离开，最初发现的是火光，他此时还记得发现火光时的方位和角度，便向北掠出十几里，拔高南望。


    
将疑似区域缩小到了十里，吴东方开始搜索，他搜索的方法也很简单，直接延出金属灵气，感知周围的金属器物。


    
令他没想到的是周围有大量的金属器物，以金属灵气吸附，百步之内飞来了大量的弹壳，这些弹壳都是老式弹壳，这说明在数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战争。


    
发生过战争，自外部寻找入口的难度就增大了，半个小时之后吴东方停止了搜寻，回到树荫下喝水解渴。


    
“你确定就在这片区域？”寻霜问道。


    
“不会错的。”吴东方随口说道。


    
“当加紧寻找。”寻霜说道。


    
吴东方自包里找出面包撕开包装递给寻霜，“这么找不是办法，我先歇会儿，稍后我会直接把这座山分开。”


    
寻霜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面包，除了肉类，水族还吃面食，面包跟四千年前的面饼很像，她也吃的习惯。


    
土族天师都可以移山动岳，要将山峰一分为二对吴东方来说并不费事，他先前服下了红蛇的内丹，内丹并未完全转化为灵气，而是被其压制了一部分，只要灵气亏损，随时可以释放补充。


    
简单的休息之后，吴东方寻找位置，捏诀作法，他并没有自山峰正中分裂，而是自阳麓的山腰南北分离。


    
地动山摇自然不可避免，周围的鸟兽受惊奔逃。


    
两三分钟之后，高大的山峰一分为二，透过宽逾丈许的东西裂纹，吴东方在阳麓偏下的一处区域发现了一处偌大的洞口……

第394章 心血结晶


    
发现洞口，吴东方停止作法，提气轻身来到洞口外围，延出土属灵气将洞口外的土石尽数移走。


    
这处山洞就是冥战当年避难的山洞，在山洞的正中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铜箱，铜箱呈长方形，长一丈有五，高宽皆在一丈左右。


    
不等浊气散尽，吴东方便闪身而入，近距离的观察山洞里的铜箱，由于洞内湿气很重，这口铜箱已经长满了铜绿，贴地部位甚至出现了严重的锈坑。


    
寻霜随后进入，歪头察看，“湿气已经自底部侵入。”


    
吴东方点了点头，“你先让开。”


    
寻霜起身后撤，吴东方延出金属灵气移走了已经锈住的箱盖，铜箱里的事物显现了出来。


    
箱子里是一具浅黄色的金甲巨人，这具金甲巨人此时正平躺在铜箱里，目测长度应该在四米左右，宽度有两米五。


    
此前冥战曾经造出了两具金甲巨人，但那两具金甲巨人并没有在与土族的战争中发挥作用，与那两具金甲巨人相比，这具金甲巨人在个头上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精细程度远远超过了那两具金甲巨人，这具金甲巨人的所有关节部位都有精密而复杂的连接，除了前胸有两片较大的整体护甲，其他部位的甲片都没有超过巴掌大小，之前那两具金甲巨人所有甲片加在一起不会超过一百片，而组成眼前这具金甲巨人的甲片当有数千片，这样的构造能令金甲巨人在移动时更加灵活，操控更加精确。


    
这具金甲巨人的个头不是很大，护甲设计的也不是非常夸张，整体感觉非常秀气，金甲巨人的头部被设计成了虎头形状，两根下探的锐利虎牙足有二十多公分，这是金甲巨人唯一一处流露霸气的地方。


    
“它竟然不曾锈蚀。”寻霜低头打量着铜箱里的金甲巨人。


    
“此物用的不是寻常铜铁。”吴东方延出灵气将铜箱另外四面箱壁逐一移走，歪头查看金甲巨人的背部，金甲巨人的背后也有甲片覆盖，金甲巨人是完全密封的，通体没有任何缝隙。


    
“此物堪用？”寻霜皱眉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吴东方摇了摇头，这具金甲巨人虽然造的非常精密，个头却不是很大，除了金甲巨人自身，铜箱里没有任何可供金甲巨人使用的兵器，给人一种感觉这具金甲巨人是技术型而不是战斗型。


    
在吴东方打量金甲巨人的时候，寻霜开始检查箱盖和箱壁。


    
“别找了，造出金甲巨人之后冥战就疯了，他不会有文字留下的。”吴东方自然知道寻霜在找什么，金甲巨人是完全封闭的，只有进入内部才能确定它能不能使用，也只有进入内部才能知道它有什么样的能力，但目前二人并不知道如何开启金甲巨人。


    
寻霜不甘心，仔细搜寻过后方才回到吴东方身旁，“不得入内，如何控驭？”


    
吴东方没有答话，延出灵气试图窥察护甲内部，但所发灵气被护甲阻挡在外，不得进入。


    
尝试无果，吴东方皱眉收手，金甲巨人完全由陨铁熔铸而成，灵气无法穿透也在情理之中。


    
短暂的沉吟过后，吴东方将金甲巨人翻了过来，金甲巨人不是很重，不会超过五百公斤。


    
但检查过后，自背部也没有发现能够进入金甲巨人内部的机关或者按钮。


    
吴东方自金甲巨人旁边坐了下来，放下背包，自包里拿出一盒不曾拆包的香烟，拆开之后点上了一支，盲目的寻找尝试不是办法，得换位思考，自冥战的角度考虑问题。


    
冥战首先要保证的是金甲巨人有穿梭三界的能力，然后还得保证这具能够穿梭三界的金甲巨人不能随便被他人操控。


    
冥战在造出金甲巨人之后并没有试验和操控，根据冥厉的留言来看，冥战没有进行试验是没来得及，但也不排除冥战自身无法操控金甲巨人的可能，如果是这种原因，那这具金甲巨人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如果是量身定制，那就应该是以五行灵气为开门钥匙，因为五行灵气是他独有的，但是刚才他曾经以五行灵气试过，并没有激活金甲巨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冥战没有试验是真的没来得及，如果是这种情况，那金甲巨人就不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也能操控，如果他人也能操控，灵气就不是启动金甲巨人的钥匙，这种情况有点像开启保险柜，量身定制就是指纹开启，还有一种开启方法就是密码开启。


    
所谓的密码开启，表现在这具金甲巨人身上就是通过触碰它身上某些甲片来激活它。


    
想及此处，吴东方扔掉香烟站了起来，仔细检查金甲巨人身上的甲片，这些金属甲片的颜色都是一样的，没有不同颜色的甲片。


    
“你看！”寻霜指着金甲巨人腿部的一片护甲。


    
吴东方循着寻霜所指歪头看去，寻霜指的那片护甲位于金甲巨人的左腿膝盖上部，不看其周围的护甲，单看那一片，与水族族人的纹身很是相似。


    
发现了疑点，吴东方又看向金甲巨人的右腿，只见金甲巨人右腿膝盖上部的那片护甲与左腿同一部位的护甲形状并不相同。


    
“这里还有一处。”寻霜又指向金甲巨人的左肋，那里有一片护甲形状与木族族人的纹身图形非常相似。


    
确定不是偶然，二人开始仔细辨识，很快自金甲巨人正面找到了六片特殊的护甲，这六片护甲有两片呈木族纹身图形，有两片为金族纹身图形，剩下的两处水火各一。


    
“五行缺土的九宫格。”寻霜说道，九宫之中坎宫属水，坤宫属土，震宫属木，巽宫属木，中宫属土，乾宫属金，兑宫属金，艮宫属土，离宫属火，为三土，两木，两金，一水，一火。


    
吴东方点了点头，冥战做这样的安排大有深意，冥战知道土族没有参与此事，故此将他们排除在外，剩下的金木水火四族，都有与之相对应的甲片。


    
这六片位于前身的护甲应该就是启动金甲巨人的密码，目前需要做的就是找出摁下这六片护甲的先后顺序。


    
但此事看似简单，实际上非常复杂，因为六片护甲组合在一起有数百种排列，没个三五天是不可能逐个试遍的。


    
“将它扶起来。”寻霜貌似想到了什么。


    
吴东方闻声伸手，与寻霜一同将躺倒的金甲巨人扶起，金甲巨人的脚底也并不是只有一块护甲，而是由数十块小的护甲组成，扶正之后脚底护甲会根据地面情况调整每一片护甲的位置，确保屹立稳固。


    
将金甲巨人扶正之后，寻霜伸手摁向其中一片金族图形的甲片。


    
吴东方本想伸手阻止，想了想又没有那么做，这具金甲巨人是冥战心血的结晶，他不应该设置自毁装置，摁错了大不了没反应，爆炸应该是不会的。


    
“有很多组合。”吴东方说道。


    
“不应该那么复杂。”寻霜又摁向另外一片金族图形的甲片。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咔嚓声，金甲巨人前身足踝以上的护甲向两侧快速张开。


    
金甲巨人的内部非常平滑，但这种平滑并不是正真意义的平滑，内壁的主体是平滑的，但是在平滑的主体上布满了不计其数的半圆形凸起，这些半圆形的凸起有大有小，大的有乒乓球大小，小的不过米粒大小，全是光滑的半圆。


    
这种圆形凸起应该是圆形的球体，露在内壁外面的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内壁的另外一侧，这具金甲巨人并不是单纯的盔甲，在内壁之内应该还有一套复杂的动力系统，这些凸起的圆球应该是感应人体动作并传导给动力系统的一套精密的机械装置。


    
吴东方没有急于站进去，一来他没做好心理准备，二来根据金甲巨人内部的情况来看，怕是要脱光衣服才能操控这具金甲巨人。


    
在吴东方打量金甲巨人内部构造的时候，寻霜又摁向木族图形的甲片。


    
“你在干什么？”吴东方不解的问道。


    
寻霜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别急于发问，转而又摁下了另外一片木族图形的甲片。


    
等了片刻，没有反应，寻霜又摁下了火族图形的甲片。


    
咔嚓之声再度传来，伴随着急促的咔嚓声，金甲巨人头部的白虎头盔快速变形，数秒之后变成了展翼火鸟的形状。


    
除了头盔的变化，金甲巨人内部也出现了些许变化，原本位于巨人足踝部位的踏板向上抬高，位于巨人手腕部位的手扣向手肘部位移动了数寸，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细微的调整。


    
不等吴东方反应过来，寻霜又摁下了水族图形的甲片，展翼火鸟变为龟蛇玄武，足部踏板下落，手扣外移。


    
到得此时吴东方方才反应过来，这具金甲巨人的确是量身定制的，但并不针对他自己，而是针对三个人，他，辛童，寻霜。


    
这具金甲巨人有三种操控模式，冥战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为了增加他们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如果他不方便前往三界，辛童和寻霜也能够代他前往。


    
针对一个人制造金甲巨人和针对三个人制造金甲巨人的难度是不一样的，难度不止提升了三倍，而冥战之所以没给费轩定制是因为金甲巨人完成之前费轩就已经被唤醒了，冥战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针对费轩对金甲巨人进行调整。


    
“此人心智之高，意志之坚，非我等所能望背。”寻霜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这具金甲巨人是冥战数十年的心血结晶，人的精力就像一瓢水，大部分人都将这瓢水浪费到了不值得浪费的琐事上，到处分神，到处漏水，到最后长了一地无用的杂草。而有些心思专一的人则将这瓢水用在了一件事情上，用这瓢水浇灌出了美丽的花朵。


    
寻霜冲吴东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进入金甲巨人，尝试操控。


    
“你来。”吴东方说道，目前只剩下了不到四天时间，拿到核武器需要时间，学习使用也需要时间，二人不可能结伴同行了，到最后只能分头行动，各自前往一处。


    
金甲巨人由陨铁制造，可以穿梭三界，谁操控它，谁就有退路……

第395章 尝试操控


    
寻霜没有接话，想了想开始拧解衣扣。


    
吴东方叼了支香烟在嘴里，没有点火，寻霜没有推辞有多方面的原因，他会不灭金身，寻霜可以使用生死玄冥将他送入阴间。但寻霜自己没有办法前往阴间或者是天界，只能依靠金甲巨人。


    
客观情况逼迫寻霜必须那么做，但寻霜决定做的这么干脆还有主观原因，那就是她并不认为二人能够活着回来，或者说她内心深处也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这次吴东方没有转头避嫌，寻霜也没有留下遮羞的底裤胸衣，尽去衣裳，迈步走向金甲巨人。


    
金甲巨人的腿部有供人踩踏的踏板，寻霜站上踏板，双臂外垂，金甲巨人展开的护甲快速合拢。


    
等了十几秒不见动静，吴东方有些担心，“怎么样？”


    
金甲巨人抬了抬手，其动作与寻霜抬手的姿势极为相似。


    
吴东方没有再说话，寻霜此时应该正在对金甲巨人进行感知了解，通过寻霜可以抬手这一情况来看，这具金甲巨人的操控系统好像并不复杂。


    
只要操控系统没有问题，金甲巨人就应该能够使用，因为它的动力系统没有问题，动力系统如果出现了问题，金甲巨人的前身不可能伸展和合拢。


    
抬手过后，寻霜仿佛在无意之间找到了控制金甲巨人的方法，随后又控制金甲巨人做了一些简单的动作。


    
“控驭此物不需灵气。”寻霜的声音自金甲巨人的头部传出。


    
“能不能看到我？”吴东方问道，他早就怀疑那四个铜盘是储存能量的装置，但他没想到冥战的思维会这么缜密，冥战想到他穿越阴轮法盘可能会对灵气修为造成影响，故此将金甲巨人的控制系统设计的完全不依赖灵气。


    
“很清晰，无死角。”寻霜答道。


    
“怎么样？”吴东方将寻霜褪下的衣裳装进了背包。


    
寻霜知道吴东方问的是金甲巨人的整体情况，“此物与莱恩等人的星神战甲有些相似，皆有灵气储纳，但此物储纳的灵气来自双肩和后腰，左右各一，共有四处，我可以感受到灵气，却不知如何调用。”


    
“能不能确定灵气的多寡？”吴东方问道。


    
“亏耗严重却仍然浩瀚。”寻霜说道。言罢，感觉吴东方可能无法理解又补充了一句，“左肩十存三，右肩十存四，左腰十存六，右腰亦是十存六。十中之一可折抵太玄三次灵气盈满。”


    
“不要着急，慢慢来。”吴东方说道，寻霜是通过自身感觉得出精确数据的，根据她的描述不难发现这四个铜盘里储纳的能量都有不同程度的耗损。


    
寻霜控制着金甲巨人做着各种小幅度的动作，此前吴东方曾经见过金甲巨人内部，金甲巨人内部并没有操纵杆和按钮之类的操控装置，对于金甲巨人的操控完全由操控者本人的肢体动作来完成，寻霜此时是在尝试并寻找控制金甲巨人的方法。


    
这具金甲巨人绝不是一具单纯的盔甲那么简单，理论上它是能够穿梭三界的，也就是说它可能有着时空穿越或制造虫洞的能力，根据寻霜的声音能自内部传出这一细节来看，超光速的前往外太空是不太可能的，因为金甲巨人不是完全封闭的，离开了大气层之后寻霜就会失去氧气，故此利用金甲巨人自身的能力制造虫洞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制造虫洞是依靠金甲巨人自身的肢体动作来完成的，寻霜自然不明白什么虫洞和时空穿越，但她知道自己的某个举动可能会将自己送往神女和玄女所属的旧的阴间或者天界，这也是她一直谨小慎微，不敢做出大的动作的原因。


    
吴东方延出土属灵气，拓宽了山洞的出口，开出了道路，“这里太过狭窄，出去尝试。”


    
寻霜控制着金甲巨人走出山洞，来到了空旷地带。


    
“你小心尝试，不要着急，我去找点东西，很快回来。”吴东方说道，目前寻霜位于金甲巨人内部，只能靠她自己，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他都无法提供外在帮助。此外，万一寻霜在尝试的过程中制造了虫洞，他留在附近会非常危险。


    
金甲巨人点了点头。


    
吴东方提气升空，往西北方向掠去。


    
他要去找回自己的落日弓，当日他修为尽失，便没有带走落日弓，但此时他修为已经恢复，带着落日弓有备无患。


    
此前那处山洞附近曾经发生过战事，地方武装事后不可能不去打扫战场，落日弓很可能已经被人带走了，不过就算落日弓被人带走，他也有地方可循，山谷里的村落是地方武装的一个据点，可以去那里寻找线索。


    
片刻过后，吴东方赶到了目的地，这里事后的确有人来过，尸体都被人搬走了，不过那架坠毁的直升机还在，炸塌的山洞也没有被清理出来，这一点令他很是意外，究其根源，可能是这里位于中国境内，缅甸地方武装不敢在此处进行长时间滞留，也可能是这里曾发生过激战，双方投掷的手榴弹在周围留下了大量的坑洞，地方武装由此忽视了那处被炸塌的山洞。


    
移走土石，洞里的东西都在，除了兵器，还有大量金银珠玉，能带走的全带走。


    
打包结束，立刻动身回返。


    
在离冥战避难的山洞八十里时，一道金光自地面冲天而起，笔直的冲向高空。


    
吴东方见状骇然大惊，远处的那道金光无疑是金甲巨人，金甲巨人能够升空他不意外，令他担心的是金甲巨人升空的速度极快，而且明显处于失控状态。


    
就在吴东方快速思虑该采取什么行动之时，金甲巨人停止了攀升，在高空滞留了几秒之后疾速落向地面，根据金甲巨人背部朝下的落势不难看出，这是坠落而不是降落。


    
但此时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寄希望于寻霜能够在金甲巨人坠落之前控制住它，但寻霜在金甲巨人坠落之前的几秒钟内并没有稳住它，如哑弹一般的落进了密林。


    
五分钟之后，吴东方心急如焚的赶到了事发地点，令他没想到的是金甲巨人已经站了起来，目测观察金甲巨人本身并没有什么损伤。


    
“怎么样？”吴东方急切的问道。


    
“我仿佛找到了门径，要想驾轻就熟还需要继续尝试。”寻霜答道。


    
“我问的是你自己。”吴东方仰头上望。


    
“遭到冲击之后陨铁会自行释放灵气抵消力道。”寻霜说道，她自然看到了吴东方背着的落日弓，但她并没有感觉意外，因为冥月的藏身之处就在附近，冥月在沉睡之前自然会将落日弓为吴东方留下来。


    
吴东方刚想接话，兜里的手机响了，先前在离开的时候胡处长曾经将小刘的手机给了他。


    
不过手机铃声只响了两声，等他拿出手机时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吴东方将手机放回衣兜，这个手机在他手里已经好几天了，此前一直没有电话打进来，这说明这个电话很可能是内部专用，刚才那个电话很可能是胡处长打来的，在他离开之前曾经请求胡处长设法帮他拿到核武器，即便不能拿到，至少也得告诉他哪里能找到核武器，刚才的这个电话如果真是胡处长打来的，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要不要休息一下？”吴东方问道。


    
“不用。”寻霜答道。


    
吴东方想了想出言说道，“四个铜盘蕴含灵气各不相同，冥战将两个蕴含灵气较多的铜盘安放在了腰部，说明它们是主，两个肩部的铜盘蕴含灵气较少，应该是副。”


    
寻霜点了点头，吴东方没有再赘述，寻霜是聪明人，他只是提供意见给她进行参考，至于该注意什么，寻霜自有分寸。


    
“莫要分神，继续。”吴东方后退抽身。


    
先前的升空已经令寻霜找到了门径，随后的摸索顺利了很多，金甲巨人虽然是一部机器，但它与普通载人的机器有着本质的不同，金甲巨人的动作与驾驶者本人的肢体动作同步，操控更加随心所欲，此时寻霜需要做的就是了解这部机器，确定它的能力并找出使用这种能力的方法。


    
四个铜盘内部蕴含的能量不但能为金甲巨人的行动提供动力，还可以转化为金甲巨人的攻击力，由于星神战甲与金甲巨人都是玄铁熔铸，故此金甲巨人的攻击方式与星神斗士的攻击方法有些相似，可以将能量收拢在肢体上进行近身攻击，也可以将能量催发出去，进行远距离攻击。


    
金甲巨人可以升空，飞行的速度可快可慢，只要舍得给予能量，飞行速度可以达到音速，或许还能再快，但寻霜没有尝试。


    
到得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步，那就是找出金甲巨人穿梭三界的方法，这种方法可能非常简单，但没有了设计者的说明，只能对各种可能进行逐一尝试。


    
在寻霜尝试各种可能的时候，吴东方出去了一趟，去了当年换车的那家店铺，等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大包，这里面全是现金，是那家店铺的店主和他的亲友短时间内能够凑到的现金，而这些连吴东方带过去的那些东西总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对此吴东方并没有计较，一是那个店主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二来钱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在兑换现金的同时，吴东方为手机充了电，回拨了电话，他先前猜测无误，打电话过来的是胡处长，胡处长并没有在电话里说太多，只是说了个地方，让他尽快过去。


    
他回来的时候寻霜仍未找到穿梭三界的方法，还在做着各种尝试。


    
“先停一停吧，跟我去个地方。”吴东方说道。


    
“做什么？”寻霜问道。


    
“我在这里还有个养母，动身之前我想回去看看她……”

第396章 探亲


    
“理应如此，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寻霜说道。


    
吴东方摆了摆手，“别，你跟我一起回去。”


    
寻霜闻言面露疑惑。


    
“别愣着了，走吧，到了地头儿再换衣服。”吴东方提气拔高。


    
眼见吴东方动身，寻霜只能随他一起升空，并行北上。


    
二人动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下半夜两点左右，二人到得河南西北的一处县城，将金甲巨人和落日弓藏于隐蔽处，步行进城。


    
此时城中的商场早就关门了，但破坏电源，撬门破锁的事情吴东方不是头一回干了。


    
商场里有很多漂亮衣服，吴东方不时会拿下一件让寻霜试穿。


    
寻霜没有问吴东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猜到了吴东方这么做的原因。


    
在试穿的过程中寻霜很配合，但她一直板着脸，板着脸不是因为不乐意，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情。


    
这时候是夏天，按理说女人该穿裙子了，夏朝也有裙子，但寻霜从没穿过裙子，这次吴东方让她破例了，穿了身单色的裙子，上配青花外套。


    
高跟鞋是第一次穿，胸罩也是第一次戴，在搭配衣服的时候二人都没有说话，你拿我穿，无声默契。


    
寻霜的个子很高，长的也漂亮，换上衣服之后更是光彩照人。


    
衣服不白拿，裙子和鞋子也不白拿，拿一件留一捆，生意人起早贪黑不容易，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偷完商场偷超市，其实给了钱也不能算偷，不过未经他人允许拿人东西还是算偷。


    
吴东方拿了很多糖果和香烟，寻霜仍然没问他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因为外出的人回家时给族人和亲人带礼物的习俗在夏朝就已经有了。


    
偷完超市还不算完，吴东方又潜入了军营，地方上的人对军人都有一种崇拜心理，对军官更是高看一眼，回家得搞身军装穿着，没找到中尉军衔，偷了个上尉的，就说升官儿了。


    
准备妥当，吴东方没有立刻回村，而是带着寻霜自一处连锁性质的早餐店坐了下来，悠闲的吃起了早餐。


    
“我们要在你的家乡待多久？”寻霜问道。


    
“怎么也得住一晚。”吴东方说道，他不急于回去不是不想看见三婶儿，而是在想时间，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得挑大街上人多的时候。


    
寻霜闻言眉头微皱。


    
吴东方知道寻霜在想什么，“晚上我得请村民吃饭，有些事情我得安排好，剩下两天应该够了。”


    
“金甲巨人如何往复三界我还不得其要。”寻霜说道。


    
“不要紧，朝廷有很多智慧超群的官员，也有很多奇异的装置，请他们帮我们检查金甲巨人。”吴东方往豆浆里加糖，金甲巨人的存在是说服胡处长以及更高级别领导的证据，既然得让他们看见金甲巨人，就可以趁机让他们帮忙搞清楚金甲巨人的工作原理。


    
等到七点，二人出门叫了车，七点二十左右到了村口，下车之后提着大包小包往村里走。


    
这时候正是村里人最多的时候，在与第一位村民打招呼之前，吴东方低声冲寻霜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没过门儿的妻子。”


    
事实上寻霜早就知道吴东方带她回来的用意，但听他亲口说出这句话，还是心头狂跳，鼻翼急抖。


    
鼻翼抖动通常发生在非常愤怒的时候，但也会发生在心情激动但强行克制的时候，吴东方的这句话在她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用轩然大波来形容力度还是不够，用滔天巨浪更为贴切。


    
吴东方热情的与村民打招呼，邀请他们晚上去队部做客，三婶儿家的房子很小，坐不下那么多人，村委会的队部是农村最佳的请客场所。


    
既然是未婚妻，就不能搞的授受不亲，不牵着手也不像，吴东方牵着寻霜的手，将她介绍给村民。


    
吴东方此时说的是现代语言，寻霜听不懂，但她也不需要听懂，她此时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没过门儿的妻子该做的事情，冲热情的村民微笑点头并投以善意的眼神。


    
对于寻霜不会讲现代语言一事，吴东方给予的解释是寻霜是韩国人，不会说中国话。老百姓自然不知道军官不能娶外国人的规定，一听吴东方娶了个外国老婆，全村人都出动了，簇拥着二人到了三婶家门口。


    
三婶儿正在切菜喂鸡，见他回来，高兴的跑出来帮他们提包。


    
再次见到三婶儿，吴东方心中五味陈杂，他上次探亲是去年秋天，对三婶来说他不过离开了九个月，但对他来说，他已经离开了十几年，在夏朝的那些年他偶尔也会想起三婶，那时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她。


    
到家之后，吴东方拿出了准备好的香烟和糖果，分赠给男女村民，他分的都是好烟和好糖，村民自然喜欢，但他们对外国媳妇儿更感兴趣，好奇的打量着寻霜。


    
分完糖果和香烟，吴东方再度邀请大家晚上吃酒席，请客的由头有两个，一是带回了媳妇儿，二是在部队立功了，部队给了五十万奖金。


    
这种邀请没有人会拒绝，三婶儿虽然是个寡妇，但她名声很好，守寡之后一直安分守己，村民对她的印象也很好，吴东方作为她的养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大家都为她感到高兴。


    
最高兴的还是三婶儿自己，拉着寻霜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寻霜是玄武天师，北方霸主，一直高高在上，族人别说牵她的手了，连直视她都不敢。但今天她不再是水族圣巫，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是吴东方没过门儿的妻子，这种变化令她很不习惯但很是喜欢。


    
农村人很淳朴，但也不太会办事，众人散去之后，几个妇女一直待在三婶家里不走，吴东方始终找不到与三婶单独说话的机会。


    
吴东方跟众人打了个招呼，要了三婶的存折和寻霜一起出门，借了一辆三轮车，拉着寻霜去镇子上赶集去了。


    
对于寻霜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堂堂的水族圣巫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一路颠簸，她没感觉不适，反倒感觉非常有趣。


    
镇子上有专门为人办酒席的厨子，都是自带餐具去村里起灶，吴东方给了对方两万块钱，定了二十桌，他所在的村子不大，只有七十来户人家，就算全到了二十桌也能坐下。


    
午饭之前吴东方和寻霜回来了，那几个妇女已经走了，三婶儿正在灶下忙碌。


    
三婶儿把寻霜推上了炕头儿，不让她插手。吴东方坐在锅台前帮三婶儿烧火，三婶一边做饭一边跟他说话，主要是三方面的内容，一是表扬他真争气。二是告诉他要让着寻霜，人家大老远的跑过来，爹妈不在跟前，不能欺负人家。最后一点是担心寻霜不会说中国话，以后会有各种不便。


    
听着三婶的唠叨，吴东方心里很是苦涩，便告之三婶儿他要出国执行任务，可能要长时间的待在国外。


    
三婶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虽然没什么文化却知道忠孝不能两全，反过来安慰吴东方，男儿志在四方，不能总惦记着往家跑，她身体很硬朗，不用为她担心。


    
二人在灶下忙碌的时候寻霜并没有帮忙，这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会。


    
由于三婶儿一直寡居，就养了只花猫做伴儿，夏朝有猞猁却没猫，温顺的小猫引起了寻霜的兴趣，吴东方和三婶儿做饭的时候，她就在炕上逗猫。


    
午饭有六个菜，大部分是荤的，一盘素菜是三婶儿给自己准备的，她信佛，不吃肉。


    
吴东方早就知道三婶儿信佛，他也不愿干涉，生活不幸的人大多信佛，不管怎么说有信仰总比没信仰好，有精神寄托也是好事儿。


    
午饭吃完，三婶开始怀疑韩国是不是很穷，而她怀疑的原因是寻霜吃的很多，而寻霜吃的多主要是出于礼貌，在夏朝，吃的多是对主人的尊重。


    
三婶儿想跟寻霜说话，但寻霜不会说现代语言，吴东方就充当翻译，说是翻译，实际上是他一个人跟三婶儿和寻霜分别说话，说的都是三婶儿乐意听的，而跟寻霜的交谈则是什么时候离开，交谈的结果是下半夜两三点，理由是要赶火车。


    
下午三点多钟，吴东方带着剩下的四十八万去找村干部，就说这些钱是奖金，自己要了也没用，想帮村里做点事。


    
他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在他离开之后，村里人能善待三婶儿，他回家之初就说过拿了五十万奖金，扣除宴席的两万，还应该剩四十八万，这个数儿是对的起来的。事实上他还在三婶儿的存折上存了三十多万，人上了岁数容易得病，得有点防病的钱。


    
酒席六点开始，村长当众公布了吴东方捐款一事，并宣布要用这笔钱修座桥。


    
酒席持续了三个钟头，吴东方虽然没喝醉，肚子却喝大了，就算用的是一两的酒盅，一百多盅下去也是十来斤。


    
散席之后，三人回家，吴东方告诉三婶儿自己明天要起早走，也告诉她在她的存折上存了一些钱，具体数目没说。


    
三婶家的屋子只有三间，晚上吴东方和寻霜住到了西间，早在他读书住校之前，他就一直住在这个房间。


    
吴东方躺在东侧，寻霜在西侧，相隔不到二十公分。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吴东方打了个哈欠。


    
“谢谢。”寻霜低声说道。


    
“嗯？”吴东方疑惑歪头。


    
“你真以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第397章 真我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寻霜这话他实在没法儿接，他之所以让寻霜假扮他没过门儿的妻子，为了让三婶儿安心的成分连两成都不到，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给寻霜四千年的等待一个交代。


    
“谢谢。”寻霜再次道谢。


    
吴东方还是没有接话，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是正确的，寻霜明白他的心意，今天她过的很快乐。虽然寻霜并没有奢望得到他的回应，但他能够给予回应还是令寻霜非常欣慰。


    
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吴东方想说话，但他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事到如今还差最后一步，那就是得让寻霜明白，他之所以选择了冥月和辛童而没有选择她，并不是嫌弃她，而是他在男女问题上不擅长主动追求，都是被动接受，冥月和辛童都是率先向他流露出好感，他才做出回应的。


    
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但想表述清楚非常困难，如果说不好，寻霜会认为他被动接受是在拿架子。


    
最终还是吴东方先开的口，但他没有想好该怎么表述，而是兜了个圈子，“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寻霜也没有立刻答话，沉吟过后方才平静回答，“咱们是一类人。”


    
吴东方轻轻颌首，寻霜做出这样的回答需要具备两个前提，一是了解自己，二是了解他，事实证明寻霜说的没错，二人的确是一类人，二人都不擅长主动，自尊心都很强，在不确定对方想法之前，绝不会主动示好，其实这也是自尊心强的一种表现，担心主动示好会被对方拒绝。


    
越是优秀的人，自尊心越强，越不擅长主动或者不敢主动，这也是为什么世上大部分天鹅都嫁给了蛤蟆，大部分白马都娶了乌鸦的原因，蛤蟆和乌鸦可以没脸没皮的往上贴，不怕被拒绝。对于天鹅和白马来说，考虑是否接受异性比主动向异性示好要容易和安全的多。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吴东方翻身爬起，拿出香烟点上了一支。


    
寻霜起身倚靠西墙，“知道，你想的我也在想。”


    
“已经醒了就不能再装睡了，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已经醒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装睡。”吴东方说道。


    
“多年之前我曾厚颜暗示过你。”寻霜说道。


    
吴东方闻言疑惑皱眉，在他的印象当中寻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过格儿的话。


    
“我问你是不是睡过玄黄天师。”寻霜撇嘴笑道。


    
“这也算啊？”吴东方笑道，寻霜的这句话他有印象，水族派人帮冥战将拆卸过后的飞机运往金族，他没有随车队同行，留在了西北荒村，当时曾跟寻霜有过一次单独的谈话。


    
“我当时还取笑你一百多岁的老太婆都不嫌弃，那时我想说的是既然她比你大那么多你都不曾嫌弃，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寻霜笑道，是苦笑。


    
“你当时应该把这话说出来，或者直接扑上来。”吴东方也笑，窗户纸既然捅破了，说话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寻霜摇了摇头，转而出言问道，“你什么时候醒了？”


    
“你自毁气海经络，爆出寒气助我施出逐月追星时。”吴东方说道。


    
“没有遗憾了。”寻霜侧身躺倒。


    
吴东方扔掉烟蒂躺了下来，此时寻霜已经闭上了眼睛，吴东方躺倒之后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向西挪了挪抱住了寻霜。


    
寻霜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抗拒，亦没有紧张，几秒过后，抬起右臂搂住了吴东方。


    
抱着寻霜，吴东方心里非常畅快，这种畅快并不来自感官本身，而是来自于心理，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不是个伪君子。


    
寻霜搂的很紧，到得最后她没有维持自己孤独的冷傲，而是卸掉了伪装，抱住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在抱住这个男人的瞬间，她的形象便不再高大，但是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相比，形象只不过是外人的看法，没必要为了让外人满意而委屈自己。


    
在战场上二人有着很高的默契，这种默契并不只在战场上有体现，二人只是抱在一起，并没有其他的举动，这并不是哪一方存心克制，而是彼此心中都没有欲望，能够向对方说出心里话，能够听到对方的心里话，还能够同床共枕，这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吴东方很感动，这么多年寻霜一直戴着孤冷的面具，为了他，寻霜在最后时刻摘掉了这张面具，选择了勇敢的靠近，对于一个对贞洁看的很重的女人来说，这么做需要极大的勇气，而寻霜勇气的来源并不是为了拥有他，只是向自己喜欢的男人表达自己的喜欢。


    
寻霜很感动，在吴东方接纳了辛童之前，她一直心存幻想，但是她的幻想随着吴东方接纳了辛童而彻底破灭了，像吴东方这种男人，能够接纳两段感情已经不容易了，他不会允许自己接纳更多，因为喜欢多个女人会令一个男人对自己的人品产生怀疑，她猜到吴东方可能知道她喜欢他，但她没想到吴东方敢直视这个问题。


    
苏醒之后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幻想吴东方能够在最后时刻给她一点回应，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能含笑九泉，没想到吴东方给了她这么正式的回应和这么隆重的待遇，值了，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抱着寻霜，吴东方感觉很充实，也很平和，这种感觉很好，充实和平和逐渐滋生出了睡意，在睡着之前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真正的友谊吗？


    
答案是否定的，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因为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是互相吸引的，上天造出男人不是给女人做朋友的，而是给她们做丈夫的。上天造出女人也不是给男人做朋友的，而是给他们做妻子的。如果一对男女长时间相处而没有生出感情，那并不是二人的友谊有多高尚多纯粹，而是一方不够优秀，对方不喜欢他（她），只愿意跟他（她）维持朋友关系。


    
当一个人能够无视世俗的眼光，跨越世俗在自己内心设置的障碍，人格就会得到升华，就会超脱人性，直面真我。


    
吴东方睡的很安稳，醒的也很柔和，是寻霜轻拍他的后背给唤醒的。


    
见吴东方睁了眼，寻霜低声说道，“你阿妈起床了，貌似要给你做饭。”


    
吴东方又闭上了眼睛，“婶儿，火车改点儿了，我们明天白天走，你再睡会儿。”


    
三婶儿应了一声，拉灭了点灯。


    
“再睡会儿，天亮以后再走。”吴东方冲寻霜说道，他跟三婶儿说的话寻霜听不懂，得用夏朝的语言跟她再说一遍。


    
之前寻霜一直没睡着，这次也睡着了，二人直接睡到七点多，起床时三婶儿已经包好饺子了。


    
吴东方刚端起饭碗，胡处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他所有人都到齐了，让他尽快赶过去。


    
简单吃了点东西，二人匆匆离开，刚才在电话里，胡处长的语气很焦急，这说明胡处长相信了他之前所说的话，认为八星连珠的确会对人类安全产生威胁，他们是如何发现和确定这一点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胡处长及其所属机构甚至是高层甚至是顶层的那些首长，一定会竭尽所能为他们提供帮助。


    
出了村子，到得无人处，二人踏地升空，疾速赶到了金甲巨人所在区域，在寻霜进入金甲巨人的同时，吴东方给胡处长打了个电话，告诉胡处长他们会带一具古代的机器人过去，让胡处长紧急召集这方面的科学家，帮助他们检查和确定金甲巨人的性能。


    
胡处长所说的那处区域位于大西北，是一处军事基地，一路上二人没有停歇，全速前往。


    
吴东方并不知道那处军事基地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个大概，中午时分，对面出现了两架战机，两架战机快速飞至，伴飞二人左右，根据飞机的飞行动作和飞行员的手势来看，他们并不是来拦截的，而是来护航引路的。


    
由于飞行员都戴了面罩，吴东方看不到二人的表情，但两个飞行员并没有对金甲巨人的出现表现出过分的惊讶，这说明他们之前很可能得到了消息，知道金甲巨人会出现。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此前可能处理过或者见过超自然现象。


    
能调动飞机进行护航，这已经不在胡处长的职权范围之内了，这一点也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此事已经惊动了上层。


    
半个小时之后，飞机开始降落，下方是一处军事基地，范围很大，二十里外有围栏铁丝网，十里外有围墙和雷达群，内部是大量进行了伪装的军事设施。


    
一群人在机场上等候，胡处长也在其中，还有一些军方的人，连持枪警卫在内共有五十多人。


    
金甲巨人的出现令众人很是惊诧，愕然瞩目。


    
胡处长率先迎了上来，“怎么才到，快跟我走。”


    
“去哪儿？”吴东方问道。


    
胡处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建筑，那处建筑的外形就像停机的机房，占地足有数千平方，穹顶也很高。


    
“谁在里面？”吴东方又问。


    
“能做主的人……”

第398章 高层的态度


    
胡处长在前面带路，吴东方和金甲巨人走在中间，几十名持枪警卫走在左右和后方。


    
走出十几米后，吴东方停了下来，皱眉环视左右。


    
胡处长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停步转身，根据吴东方的神情猜到他心中所想，板起面孔冲那些警卫高声说道，“他们是我的客人，不是你们的犯人！”


    
“胡处长，这是我们的职责。”接话少校的表情很是为难。


    
吴东方要的也只是对方一个态度，对方既然有这个态度，他也不会让对方为难，拿出香烟点上一支，抽了一口方才重新迈步。


    
到得门前，少校快步上前，经过三道程序打开了大门，大门为钢铁材质，左右对开，里面是一处空旷区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北面是一面银色的金属墙壁，这处库房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空旷区域应该属于隔离区，占总面积的一半，在金属墙壁的北面还有一处区域，北区与南区是隔离开的，那面金属墙壁可能有单面镜的效果，北区的人可以看到南区，但南区的人看不到北区。


    
胡处长率先进入，吴东方随后跟进，在他迈过大门的之时，一旁的中校出言提醒，“这里不准吸烟。”


    
吴东方没搭理他，叼着香烟迈步而入。


    
寻霜控制着金甲巨人进入之后，大门自外面封闭，中校等人没有跟进来。


    
“报告首长，他们到了。”胡处长高声说道。


    
“辛苦了。”房间里传来了一个老年男子的声音，声音是通过扩音器发出的。


    
“小同志，你也辛苦了。”老年男子又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他本以为对方会严厉的盘查他们，没想到说话的这个首长语气会这么和善，人有时候要的不是名也不是利，只是对方一个好的态度。


    
“感谢你们对国家作出的贡献，我代表我军全体指战员，向你们表达诚挚的敬意。”老年男子的声音沉稳而郑重。


    
吴东方将香烟自嘴上摘了下来，根据对方的这段话可以确定对方相信他和寻霜是善意的，也确定他们要做的事情是必要的，但对方不露面就显得诚意不足。


    
“怎么过去？我要和他面谈。”老年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句话自然不是冲他们说的，而是冲随行人员和这处基地的工作人员说的，老年男子说完，喇叭里没了声音，不问可知是工作人员关上了传声器。


    
几分钟之后，声音再度传来，这次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吴中尉，首长要过去与你面谈，我们想征求你的意见。”


    
“请首长留在安全区域。”吴东方高声回应，还是那句话，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谢谢。”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停顿了十几秒后，老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小同志，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上级领导授权给我，由我全权处理此事，希望你能向我们陈述一下事情的经过，这只是请求，不是命令。”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他是军人，知道军人都是唯物主义者，他在犹豫该怎么向这名负责此事的首长说明天界和阴间。


    
“你看这样可不可以，”老年男子再度说道，“如果你感觉不合适，也可以由我来说，你来补充。”


    
“还是我来说吧，”吴东方接口说道，“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自高空跌落，下方本来是一处罂粟田，但我却落进了水里，等我自河里浮上来，我发现我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事后我才知道那是夏朝。”


    
“嗯，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老年男子说道。


    
“我在夏朝滞留了十二年，那时候的夏朝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种族，夏朝为土族建立，除了他们还有金木水火四个种族，我出现的区域位于金族境内，也就是现在的云南缅甸一代，在夏朝的十二年中我学会了利用和使用大自然的力量，这次我是主动自夏朝回来的，为的是阻止外星球的生物侵入我们所生活的地球。”吴东方讲述之时力求简略详实。


    
“嗯。”老年男子应了一声。


    
吴东方想了想再度说道，“我在夏朝结识了几位朋友，他们也掌握了超自然的力量，他们是自愿服用药物，陷入沉睡，来到四千年后与我并肩作战的，但其中三位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活到现在，只剩下了一位，她此时就在这具机器人的内部。”说到此处，吴东方伸手指着旁边的金甲巨人，“在夏朝的那段时间，我曾经与几位战友受古巴比伦请求，远赴西方帮助他们抵抗侵略，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地球的非天然金属，回程的时候我带回了一些，交由一名精善机关数术的朋友，他多方搜集，耗时三十年造出了这具机器人，他称之为金甲巨人，理论上是可以制造并穿越虫洞的。”


    
“能不能把你的这位朋友请出来，与我们见见面？”老年男子是商量的语气。


    
“可以，”吴东方点头答应，“但控制这具机器人不能穿着衣物，我要在这里竖起几面墙壁，容她出来并穿上衣服。”


    
“嗯？”老年男子有点没明白吴东方的意思。


    
吴东方转头看向胡处长，胡处长会意，向东走出了十几步。


    
吴东方施出控土之术，自金甲巨人周围立起四面墙壁，抬头上望，发现顶上也有大量监控装置，便连顶盖也封住了。


    
“不知为什么，他们竟然相信咱们，我感觉他们会为咱们提供帮助，你先出来，他们想见你。”吴东方以夏朝语言冲寻霜说道。


    
寻霜控制金甲巨人展开前部护甲，迈步而出，吴东方将背包里的衣服递了过去，寻霜逐件穿着。


    
等寻霜穿好衣服，吴东方延出灵气将土墙撤除，重新贴覆地面，被灵气改动过的地面与其他区域的地面颜色明显不同。


    
“这是我的朋友，当年是五族之一的水族族长，也是水族对超自然力量理解最为深刻的人。”吴东方手指寻霜冲众人介绍。


    
寻霜虽然不知道吴东方在说什么，却根据他的语气和手势猜到他在向隐藏在暗处的众人介绍自己，她对隐藏在暗处的人没什么好感，本不想见礼，但此前吴东方曾经说过，这些人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故此犹豫过后，她还是冲着北面抬了抬手。


    
“给两位小同志和那位同志搬张椅子。”老年男子说道。


    
“不用了，”吴东方摆了摆手，“我有几个问题想请问首长。”


    
“请讲。”老年男子说道。


    
“你相信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吗？”吴东方问道。


    
“相信。”老年男子回答的很干脆，此人先前曾经说过代表全体指战员，这说明他是军方的高层，应该是个老将军，军人和官员有本质的区别，军人比较干脆，而且说话不圆滑，不怕担责任。


    
吴东方本想问“你为什么相信我？”，但没等他开口，对方就主动说道，“类似的事情我们此前没有经历过，但时间和空间出现问题的情况我们曾遇到和处理过，通过对与你有关的一些事物的分析，结合我们掌握的一些情况，我认为你没有撒谎。”


    
“你们掌握了什么情况？”吴东方问道。


    
“我不是科学家，这个问题我可能说不好，这样跟你说吧，咱们的科学家认为后天晚上出现的天相奇观有可能引起时空的改变和错乱，这一点与你所说的情况是相符的。”老将军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再度说道，“但我们不确定空间褶皱和虫洞的出现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也就是说，我们不确定你所说的外来物种侵入会不会真的发生。”


    
吴东方闻言眉头大皱，“既然不相信我的话，召我们过来做什么？”


    
“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严重，你也清楚你需要的东西具有怎样的破坏力，站在我们的角度上说，我们需要慎重对待，也不敢不慎重，核武失控的后果不是某个人所能承担的起的。这次我请你们过来，是为了跟你进行深入细致的探讨，临来的时候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授权，如果你所说的确是实情，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一切我们所能提供的帮助，”老将军说到此处抬高了声调，“此前他们耽误了你们的时间，阻碍了你们的行动，这是不对的，我相信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接下来需要确定你所说的情况真会发生，或者有极高的发生机率，只要能够确定这一点，你们所做的事情就是对人民是有益的，为了国家利益和人民安全不惜牺牲自己的人是真正的勇士，是人民的功臣，我们绝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现役的很高军队将官都是参加过实战的，这些人骨子里有着十足的血性，老将军的一番话让吴东方心头大暖，虽然他从未想过名垂青史，但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得到他人的认可和肯定，还是令他感觉无比欣慰。


    
“感谢首长的信任，但我无法证明外星生命会在后天晚上来到地球，上一次八星连珠的时候它们曾经来过，而且这一次它们也有出现的动机，但我拿不出证据。”吴东方说道。


    
“让你拿出直接证据是强人所难，”老将军说道，“咱们的科学家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只要你所说的情况与他们掌握的线索相符，我就批准你们的这次行动。”


    
“需要我做什么？”吴东方问道。


    
“你既然与它们进行过近距离的接触，那就应该能够辨别出它们的形态，只要你能指出科学家确定的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星体以及那里的物种，我就相信你。”老将军说道。


    
“好，我不但能指出来，还亲自去过，我知道那里是什么环境，另外，这具金甲巨人能够制造虫洞，但当年制造它的人死的太过突然，没有留下具体说明，目前我们还没有推敲出制造虫洞的方法，我们想请科学家对它进行研究和解读。”吴东方说道。


    
“可以。”老将军答应，言罢冲身边的人说道，“先交给你们了。”


    
随后有人接管了话筒，“吴中尉，请看东墙屏幕，在它们之中指出你所说的那种生物……”

第399章 殊途同归


    
东墙有一块很大的电子屏幕，吴东方看向电子屏幕，只见那上面已经出现了十种类人生物，这些生物是真的存在还是虚拟勾画他并不清楚，但他很肯定的指出了其中一种，这是一种四肢短小，脑袋很大的类人生物，此前七月上天偷盗他们的兵器，回来之后跟他讲述了在天上的见闻，据七月所说，他在天上看到的就是这种生物。


    
吴东方指出了那种属于天界的生物之后，又主动讲述了天界和阴间的地形地貌，天界的情况来自七月的讲述，而阴间的情况则来自他的亲眼所见。


    
吴东方说完，对方没有立刻回应，等了片刻，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圆形的星球，其中一个呈浅黄色，另外一个呈蓝灰色。


    
与此同时，传声器里传来了对方的声音，“吴中尉，你所说的两种环境与我们掌握的情况是吻合的，据技术人员分析比对，这两处星体在行星连成一线时最有可能对地球产生影响，而且那里的环境与你所说的情况基本一致，第一个是木卫二，土卫六。”


    
吴东方没有接话，此前他并不清楚对方掌握了什么情况，到得此时他才明白对方已经推算出了八星连珠时最有可能对地球产生影响的两个星体，并对那里的环境有了基本的了解，而他所说的情况与对方掌握的情况相符，这就间接证明了他没有撒谎。


    
“吴中尉，这两处星体离我们非常遥远，以我们目前的航天技术，要赶到那里需要数年时间。”对方说道。


    
“我知道，”吴东方手指寻霜，“我的朋友可以使用超自然力量将我送往第二个星体，第一个星体则需要依靠虫洞进行穿越，这个需要寄希望于我带来的这部机器，它所用的核心部件来自外星飞行器，我认为它具备了制造虫洞的能力，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出操控和使用的方法。”


    
“情况紧急，马上着手研究。”老将军的声音。


    
老将军说完，对面便没了声音，几十秒后，北墙西北角落出现了一道暗门，暗门打开之后，里面走出了几个人，走在前面的一个老者年纪在七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瘦长脸，表情并不严肃，但不怒自威。后面的几人身穿军装，有两位少将和几位校官。


    
老将军大步走向吴东方，由于此人没有穿军装，吴东方就没有行礼，对方走近之后主动伸出手与吴东方握手，“小同志，你辛苦了。”


    
吴东方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将军又将手伸向寻霜，寻霜皱眉想看吴东方，吴东方出言解释，“首长见谅，她是夏朝人，听不懂我们的语言。”


    
老将军表示理解，拍了拍吴东方的肩膀，“走，换个地方说话。”


    
吴东方转身与老将军同行，寻霜看了看金甲巨人，又看了看吴东方，并没有立刻跟上来，直至吴东方转身冲她招了招手，她才离开了金甲巨人，跟在了二人身后。


    
老将军并没有再问与此事相关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趣的问起了夏朝的风土人情，吴东方一一回答。


    
虽然只是闲谈，但后面的随行人员带了录音装置，二人的谈话都被录了下来，这些都是宝贵的研究资料。


    
出得库房大门，随行人员跟上来请二人前往会客室，老将军摆了摆手，“带两位小同志去地下参观一下。”


    
随行人员虽然感觉不妥，却也不能违抗老将军的命令，有人通过对讲装置调来了电瓶车，载着众人驶向研究区域。


    
研究区域位于地下，地面上有伪装建筑，安保工作非常严密，先后经过了三道关卡方才来到位于地下深处的研究区域。


    
研究区域呈圆形，占地应该超过两百亩，电梯位于圆形区域正中，下到地底，可以在中间区域行走，观察各处研究室。


    
这其中有对巨人的研究，巨人这时候已经灭绝了，但它们的骨骼留了下来，研究人员试图通过对它们骨骼的研究分析出它们长的异常高大的原因，工作人员解释研究的动机，对巨人的研究属于生命科学的范畴，并不为军用服务，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不是为了制造混血人类充当士兵。


    
除了巨人，还有对异类的研究，也就是有道行的妖精，这是活体研究，地下有不少活着的能够变化形体的异类，但它们并不像熊场里的黑熊那样是被关押起来的，它们相对自由，衣食无忧，享受着很好的待遇，对它们的研究是为了了解动物是如何吸收外部的良性气息，并对这些良性气息加以使用和操控的，这也属于生命科学的范畴。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非辐射原因的基因突变，也就是个头长的很大的动物，或者是有着超出同类寿命的动物，在这一区域有着很多死体标本，其中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罐里竟然存放着一条黑龙的尸体。


    
“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封建迷信要不得，但科学研究还是有必要的，我们寻找规律，探索奥秘并不是为了破坏和影响它，而是为了更好的遵循和保护它。”老将军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


    
随行少将开口说道，“这里的一切都属于顶级绝密，是不能向外界透露的，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吴东方没有接话，对方的心情他能理解，但他根本没有向外界透露这里情况的机会，因为他和寻霜明天之前就会前往不同的星球，那是一条不归路。而老将军之所以带他们参观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希望让他们没有任何疑惑，明明白白的启程上路。


    
除了异类，这里还有很多特异功能人士，有普通人，也有和尚和道士，他们是被请来的，都是在某一方面有着特殊能力的人，请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出他们为什么会具有特殊能力，这种特殊能力来自哪里，说白了就是以科学的方法来解读玄学，至于研究结果怎么样，随行人员没有明说，只是笼统的解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这里还保存了不少古代的碑文和书籍，各种材质都有，这些石刻，拓本和书籍上面大部分记载的是玄学的东西，河图，洛书，八卦，周易，六壬，九宫，还有推背图一类的预测类古本，这些东西有着很浓重的封建迷信色彩，但科学家研究它们并不是为了当算命先生，而是为了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借鉴古人的智慧，更好的遵循和维护自然规律。


    
外星飞行器也有，这些飞行器大部分已经破损，也有相对完整的，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区域，通过对它们的研究可以掌握和提升航天技术，还可以通过飞行器的构造以及是否携带大威力武器来判断飞行器所属星球的生命是善意还是恶意的。


    
这些飞行器大部分是飞碟形状，实际上飞碟的形状与离子加速器的形状很相似，工作原理也相近，在浩瀚的宇宙中，外星生命是确实存在的，但它们的文明程度大部分低于人类的文明程度，超过人类文明程度的不多，而能够制造飞行器进行星际飞行的更少，目前已知的不过四五个，通过对它们意外坠毁的飞行器研究，可以确定它们来地球大部分都是科学研究性质，并不是为了霸占地球，一个生命群体的文明程度越高，对环境的维护就越重视，对环境的净化和改造就越彻底，地球污染太过严重，并不适合它们长久居住。


    
这处基地的存在让吴东方想起了美国的五十一区，事实上每个大国都有这样一处研究机构，研究的方向是以科学来解读玄学和超自然现象，事实上一切的玄学和超自然现象都可以被科学所解释，之所以有一些解释不了，并不是因为它无法被解释，而是目前的科学技术还没有达到解释它的先进程度。


    
作为国家来说，对这样的机构进行严格保密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客观的看待问题，理解能力不强，心理素质不好的人如果接触到这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事物，会导致他们的人生观和社会观混乱甚至是崩溃，不让他们知情是出于对他们的保护，真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和接受的，真理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整个参观持续了两个小时，在回到地面之前，其中一名少将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二人能够留下少量血液，以供科学研究之用，在征求了寻霜的意见之后，吴东方拒绝了对方的这一请求。


    
回到地面，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吴东方将玄女和神女之事简略说出，众人对此事的意见是一致的，不管神女和玄女会对人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哪怕是产生好的影响也绝不允许，因为此事涉及到主权和尊严问题，古人可能会对它们顶礼膜拜，但现代人不会，谁干涉内政谁就是敌人。


    
谈到玄女和神女，难免会说到天界和阴间，对此科学家有自己的见解，眼见自己所说的四维和五维空间吴东方听不太懂，科学家换了个通俗的说法，所谓天界和阴间理论上是存在的，但称之为天界阴间有迷信色彩，称其为暗世界比较恰当，发表意见的科学家还打了个比方，人有影子，影子是真实存在的，地球也有影子，但地球的影子在哪儿没人知道，地球的影子内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但这一暗世界肯定有。


    
说到天界，则又要回到相对论上，相对论里有个光速不变原理，说的是光的速度是恒定的，当光自发光物体发出之后，它的速度就不再受发光物体的影响，它是独立存在的。天界就属于这样一处存在，它发源于地球，却不依附于地球，只有掌握了某种方法或者满足了某个条件，才有可能前往这处恒定的所在。


    
在此期间吴东方还提到了当年被密封在金属内的三株莲花，科学家对于他的三清一说保留了自己的意见，在他们看来，三角形是最稳定的，任何长久存在的事物内部必然有三角规律，那三株莲花是潜在规律的一种具体表现，吴东方的所见所闻只是这种规律对他产生的无形影响。


    
在众人讨论的同时，科学家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对金甲巨人进行了初步分析，确定它具备制造虫洞的能量，至于具体方法仍需计算分析。


    
晚饭吃的是工作餐，晚餐过后继续讨论，这次讨论的内容有两个，一是推敲二人阻止外星生命影响地球的成功几率，二是二人完成任务之后是否有生还的可能性……

第400章 启程


    
要确定二人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就必须对双方实力进行对比，这个没什么可比性，不管是神女还是玄女，他和寻霜都不是人家对手。不灭金身和逐月追星很厉害，冰封千里和生死玄冥也很厉害，但这种厉害是相对的，得看对什么人来说厉害，神女和玄女都会定身法术，二人与它们为敌，怕是连施展法术的机会都没有。


    
听完吴东方的讲述，众人陷入了沉默，吴东方是当事人，对方实力如何他最清楚，根据他的讲述不难发现，他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不是量的不足，而是质的差距，这种悬殊的差距是无法依靠手段和方法拉近或消除的。


    
“但凡有别的方法可想，我也不会寄希望于核武器，更何况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办法了。”吴东方摇头说道，明天子夜八星连珠就会出现，必须在那之前毁掉神女和玄女所在星球通往地球的虫洞，要想找到并毁掉虫洞，就必须战胜神女和玄女，但他们不是神女和玄女的对手，而今只能寄希望于核武器。


    
众人表情凝重，都没有接话。


    
“我不了解核武器的性能，它是定时引爆还是手动引爆？”吴东方问道。


    
“都可以，但我们倾向于定时。”一名少将答道。


    
“你们倾向定时引爆是怕我掌握了主动权，会在这里引爆它？”吴东方眉头大皱。


    
那少将闻言急忙摆手，“吴中尉，你误会了，核武器的引爆过程非常复杂，手动操作很容易出现失误，最主要的是一旦手动操作，你就会失去撤离的机会。”


    
吴东方闻言面色稍缓，对方所说的情况至少有一半是事实，“我不知道那个星球的虫洞出现在哪里，我也不确定我到了那个星球之后会处于什么位置，不能定时，只能手控，对方有令我们无法移动的能力，手动也不保险，这样，你们立刻对引爆装置进行改进，将它设为心脏停跳触发。”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能不能？”老将军歪头看向那名少将。


    
“理论上是可以的。”对方急忙点头。


    
老将军又看向吴东方，“需要多少当量？”


    
吴东方知道对方所说的当量是核武威力，想了想出言答道，“爆炸的冲击波能毁掉方圆五百里的一切活物。”


    
老将军点了点头，冲那少将招了招手，二人离座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十多分钟之后，老将军和那名少将回来了，落座之后老将军说道，“明天十二点前可以准备好，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吴东方点了点头。


    
“小同志，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组织提出来。”老将军说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接话，抽出香烟点上了一支，老将军所说的要求其实是个婉转的说法，其实对方是在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还有个养母，此前我曾经回去看过她，告诉她我去了外国，如果可以，我希望组织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照顾她的生活。”吴东方说道，他穿越去了夏朝也会想起三婶，但那时他什么也做不了，此时条件允许了，理应对她的晚年生活进行安排。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老将军正色点头，“接着说。”


    
吴东方摇了摇头，“没有了。”


    
老将军没有再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由于你们所做的事情很难被大众所理解，所以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件事情都会被列为绝密。”


    
吴东方点了点头，老将军的意思是不能将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消息会被封锁起来，世人不会知道他们做过什么，甚至不会知道有他和寻霜这样两个人。


    
“挺晚了，今天就谈到这里，你们早点休息吧，对于那部机器的研究还在继续，你们不用着急，这件事情交给他们来做。”老将军站了起来。


    
众人随之站起，分别前往各自寝室。


    
吴东方和寻霜被安排在了居住区中心区域的一处两层楼里，是相邻的两个房间。


    
吴东方毫无睡意，躺了一会儿就爬了起来，开门出去，想去找寻霜说话。


    
刚出门，遇到了胡处长。


    
“我想找你聊聊，又怕打扰你休息。”胡处长说道。


    
“没事儿，进来坐吧。”吴东方将胡处长让了进来。


    
白天众人探讨的时候，胡处长很少说话，这时候没有了军方的人，二人交谈相对随意。


    
“吴中尉，民间多有关于神仙的传说，你对此有何看法？”胡处长问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吴东方缓缓摇头，“超脱生死，永久存在，而且掌握着超自然能力的生命的确存在，但他们没办法为我们提供帮助。”


    
“为什么？”胡处长随口问道。


    
“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是没受到现行定律影响的，”吴东方蘸水自桌面上画了个圆，手指圆外，“所有在这个圈子的人对它们都构不成威胁，我们两个不在这个圈子里，我们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胡处长点了点头，转而出言说道，“此前你曾经说过那三朵莲花，我认为你说的没错，那应该就是道家的三清祖师，你们既然得到过三清祖师的指点和授意，想必他们对你们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


    
吴东方摇了摇头，“这是我们自愿的，他们没有授意我们去做，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允诺。”


    
“你应该知道等待着你们的是什么。”胡处长说道。


    
吴东方点了点头，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又摸着衣兜想找打火机，没找到，刚想催发火气点火，胡处长已经自兜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递了过来。


    
吴东方点上香烟深吸了一口，“我们的亲人和朋友都不在了，我们活着也没什么意义，死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也可能是一种回归。”胡处长说道。


    
“我倒想。”吴东方苦笑摇头。


    
“没有任何的允诺和奖赏，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胡处长问道。


    
吴东方茫然摇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择？”胡处长又问。


    
“我还会这么做，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是句很空的话，很多时候牺牲的那个人是被人撺掇和利用的，死的没有任何价值，但这件事情是我的选择，我很清楚我们的死能换来所有人的平安，投资少，回报大，这笔生意可以做。”吴东方笑道。


    
胡处长点了点头。


    
“胡处长，你今晚过来让我想起了死刑犯枪毙的前一晚，管教干部都会来找他聊天，你这次过来是怕我改变主意临阵脱逃，还是怕我心理压力太大，过来陪我说话解闷儿。”吴东方笑问。


    
“我只是想在你出发之前跟你说说话。”胡处长说道。


    
“谢谢。”吴东方平静道谢。


    
随后二人的谈话内容主要集中在吴东方在夏朝的一些经历上，有时候跟人交谈的确能够减轻人的心理压力，吴东方说起了王爷，说起了饭桶，说起了七月，与他有过交集的女人他没有提起，不跟别人谈论自己的女人是他的原则。


    
胡处长是九点多来的，走的时候接近十点半，出门之后止步转身，“你们所做的事情有功社稷，泽及苍生，我感觉上天一定会重赏你们。”


    
吴东方笑了笑，虽然胡处长的安慰很苍白，但胡处长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宽他的心。


    
“如果他们真的要褒奖你，你想要什么？”胡处长问道。


    
吴东方没有立刻答话，想了想出言说道，“亲人和朋友睡醒之后能够看到我。”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胡处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胡处长走后，吴东方敲开了寻霜的房门，刚进门坐下，一个尉官匆匆赶来，请二人前去地下实验室。


    
二人赶到时实验室外已经站满了人，那具金甲巨人就在其中一间实验室里，几个科学家模样的人正在冲老将军进行汇报。


    
见二人赶到，老将军将正在翻阅的文件递给了吴东方，吴东方随手接过，发现这是一沓对金甲巨人的分析报告。


    
“最后一页。”老将军提醒。


    
吴东方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科学家们分析得出的结果，金甲巨人内部有四个能量核，通过双脚的左右站位和双手的抱拳上举，可以造成这四个能量核发生短路性质的能量释放，当聚集在双拳的能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双拳击出的方位就可能出现虫洞。但这种短路性质的能量释放会耗损大量能量，四个铜盘所蕴含的能量只能制造一次虫洞。


    
“小同志，你最好征求一下你朋友的意见。”老将军沉声说道。


    
吴东方转头看向寻霜，“金甲巨人可以前往天界，但它所蕴含的灵气不足以支撑你回来。”


    
“没有你的世界，我回来做什么？”寻霜的语气很是平静。


    
“抓紧时间，我们想尽快上路。”吴东方将文件还给了老将军。


    
回到房间，吴东方睡意全无，躺在床上出神发愣。


    
凌晨时分短暂的眯了一会儿，上午九点，寻霜敲门，二人自房间里探讨了去往阴间和天界之后的一些细节，二人是修行中人，习惯于使用法术，但现在是现代社会，如果说法术是枪，核武器就是炮，有炮不用非要用枪，跟有电灯不用非要点蜡烛一样，属于顽固守旧，自己找罪受。


    
此外，二人借助现代的科学技术来对抗玄女和神女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二人只有太玄修为，不是神女和玄女的对手。


    
二人的第一目标是那两个星体的虫洞，只要炸毁虫洞就能阻止它们自虫洞来到人间。如果找不到虫洞，就炸玄女和神女本身，只要毁了它们，哪怕虫洞尚在，也不足以对人间构成威胁。


    
七月曾经去过天界，回来之后跟他讲述了一些天界的情况，这些情况吴东方尽数告知了寻霜，这些消息有助于寻霜寻找目标。


    
中午时分，二人要的东西送到了，不是炸弹形状，是两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箱，重量在四十公斤左右。


    
脉搏触发有两套装置，分置手腕和左胸，双层保险。


    
晚上八点，准备就绪，众人离开研究区域，来到空旷地带，外围警戒严密。


    
有关人员逐一上来跟吴东方握手道别。


    
“吴中尉，保重。”胡处长站在队尾，最后一个与吴东方握手。


    
吴东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远处的寻霜，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自兜里掏出打火机扔给胡处长，“你的打火机昨天晚上撂我那儿了，还给你。”


    
“昨天晚上？”胡处长疑惑挠头。


    
吴东方走到寻霜面前，直视寻霜，“该动身了。”


    
“吴东方。”寻霜直视着吴东方，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喊别的我也答应。”吴东方笑道。


    
良久的对视过后，寻霜缓步后退，自三丈外停了下来，缓缓抬手，开始捏诀作法。


    
“敬礼！”身穿上将军服的老将军率在场的所有军人冲二人敬礼。


    
生死玄冥施出，黑洞漩涡逐渐显现，寻霜擎泪高喊，“走！”


    
吴东方最后看了寻霜一眼，施出不灭金身，纵身冲入黑洞……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