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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的打脸日常[快穿]
作者：雪下金刀
内容简介
 云月玺绑定一个系统，穿梭在各个世界，成为含冤而死的女配们。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 穿越女妹妹：我崇尚平等，提倡自由恋爱，我精通五千年诗词，我是大才女，我和人苟合但那是因为爱情，我姐姐懦弱迂腐，刚好替我背锅，她死了后我清清白白成为皇妃！ 云月玺：你自由恋爱勾引别人的未婚夫，你那五千年诗词我好像找到了原本，你苟合的事儿被所有人看到，你刚才说你要成为啥？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 修真界气运之女：我躺着功法都能砸我头上，秘宝、机会都是我的，我福缘深厚，至于云姐姐，她只有努力没有运气，把好东西让给我又怎么了？ 云月玺：谢邀，你根本没有福运，你得的功法秘宝机会都是抢的我的，现在我不让了。 【被嫌弃的真千金】 假千金娇娇女：我走几步路脚都红，一天不花钱身体不舒服，爸爸妈妈哥哥都不忍心赶我走，我靠炫富成了顶级流量，进军娱乐圈嫁给总裁。 云月玺：你身为假千金霸占我的房产的事大众已经知道了，她们说你没有公主命还有公主病，你那个总裁也破产了。 世界持续更新中。 排雷：文是作者梦游时写的，轻拍，来去随心，弃文可告，但别人参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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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一
【资料传输中……传输完毕。】
云月玺从床上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粉色纱帐，轻烟软红香雾缭绕极是美丽，浸淫着富贵人家对女儿的娇溺，一帐可抵万金。
云月玺看房门紧闭，门口影影绰绰地站了人影，按照身形来看是府内的丫鬟。她看此时的环境算是安全，开始查看这个世界的资料。
看完之后，云月玺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次想打爆这个世界男女主的狗头。
资料显示这个世界的原身也叫云月玺，是当朝尚书的嫡女，自幼丧母，受尽尚书宠爱。云月玺长得闭月羞花，还有个玉树临风的世子未婚夫，本来她的人生该一帆风顺。
可惜，尚书有个故交，故交早死留了个女儿叫柳若颜，尚书感念故交心疼孤女，便将柳若颜接到自己府里教养，一切规格用具都和云月玺一样。
哪知，这就埋了祸。
柳若颜并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她从现代穿越过来，满脑子新奇思想，吸引了很多优秀男人的注意。这些男人都将柳若颜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他们不能忍受柳若颜受到一点伤害。
可柳若颜自诩独特，常常做些惹祸的事儿。柳若颜崇尚人人平等，自由恋爱，常给自己的下人长篇大论鼓吹这种思想，下人们中有的怀春少女受了这种煽动，被手段好些的男人一蛊惑，便魂都不知飞哪儿去了，一来二去，尚书府中就闹出了丑闻：某位小姐未出阁的丫头和仆役私自苟且，这丑闻一出，尚书府中两位小姐的声誉大受影响。
柳若颜的追求者不忍见她被人嚼舌根，便买通了尚书府的下人说私通的下人是伺候云月玺的。
云月玺便被京城众人嚼舌根，闺誉一落千丈。
柳若颜和某些穿越小说中的女主一样，都爱男装逛青楼，还帮助花魁逃出青楼，被青楼的人追到尚书府……如果这事儿一暴露，柳若颜必将人人喊打，她的追求者便将柳若颜逛青楼的男装塞到云月玺的房间。自此，云月玺被千夫所指，未婚夫也和她退婚。
云月玺本想自杀，又舍不得徒留尚书老父，便自此歇了嫁人的心思，还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女儿便一辈子陪着父亲，为父亲养老送终好了。”
哪知，就是这个简单的心愿都没能实现。
柳若颜在尚书府，窝藏了一个受伤的黑衣人，这个黑衣人面容俊美气度不凡，很快俘获了柳若颜的芳心，柳若颜和他私通了。
两人爱意蓬勃，又都懂得什么叫闺房乐趣，每到深夜都颠鸾倒凤。终于有一天，这事情被巡夜的下人听到了，下人以为小姐的闺房进了贼人，慌忙去大喊。黑衣人不忍心上人名誉受损，便趁乱去了云月玺闺房，准备嫁祸给云月玺。
为了嫁祸得更逼真，黑衣人毫不怜惜地撕烂了云月玺的衣服，不带一丝感情地破了她的身子后扔下衣服和自己的玉佩离开。尚书府的人冲进来后，便看见云月玺衣衫不整，满面潮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黑衣人留下的玉佩，也成了他是云月玺奸夫的证据。
云月玺三番四次闹出丑闻，宗族的人觉得她丢脸，族长不顾尚书的阻拦，将云月玺带走说是要让她出家，实则，是当着其余全族的面，将云月玺沉塘溺死，说她轻浮下贱，败坏了云家的名声。
柳若颜得知云月玺死亡的消息，被吓坏了，彻底不敢说和男人私通的是自己。
之后，尚书因为云月玺的事儿，心灰意冷辞官归去，而和柳若颜私通的那个男子，却是当今七皇子，七皇子在尚书离京前下了聘书，将柳若颜娶作皇妃……
现在的云月玺接收完记忆，长长地吐了口气，她挺看不惯柳若颜和她那些追求者的品性。云月玺本是修仙者，讲究因果报应，柳若颜她们自己种下恶因，却没胆子承受恶果，让无辜弱女去替她们承受。
柳若颜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未来的时代崇尚人人平等，难道就不崇尚一人做事一人当？
云月玺接受到的最后一幕记忆是一身红裙的原身云月玺冲她盈盈一拜：“女仙长，我含冤而死，实在不甘，求仙长替我讨回公道，我愿用十世轮回偿还仙长……”
她被诬蔑私通，被人奸污，被沉塘而死……心里的冤无处可诉。
云月玺不偏不倚地受了她的跪拜，道：“你的公道很好讨回，只用三世轮回，加上你拜我一拜，你便给我两世轮回即可。”
“仙长大恩……”红衣女又要哭，云月玺制止她：“你回去吧，从今日起，我就是你，我会为你洗清冤屈，为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生。”
现在的一切都还没发生，可是祸患终将降临，云月玺必须未雨绸缪。
等红衣女消失后，云月玺才睁眼起身打坐，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根本无法修炼到飞天入地的地步。但是简单的做个武林高手应该没问题。
云月玺清净打坐，她十分沉得下心，很快，外面就从日头高挂到夕阳斜下，落日金黄的余晖照耀在纱窗上。
外面忽然一阵吵嚷，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唉，听琴，我都给你说过了，你不要动不动就拜我，这个世界人人平等，你怎么就说不听，你那么喜欢拜别人吗？”
云月玺睁开眼睛，琥珀般有些淡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吸收的一丝灵气，光滑剔透，美不胜收。
她听出这个声音是柳若颜，起身走出去。
柳若颜还在长篇大论，她长得很清秀，算是中等偏上的长相，现在瞪着眼睛显得很活泼：“我要去见月玺姐姐，听琴你快让开。”
听琴不卑不亢道：“二小姐，我家小姐近日身体不适，还在静养。您要看望小姐当然可以，但是奴婢需要先行通传。”
柳若颜不耐烦道：“事事都要通传，这样我怎么给月玺姐姐惊喜？听琴，不是我说，你实在太呆板无聊了。而且，你都在姐姐屋外守了半天，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她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休息一下，至于要人守着吗？我房里的丫鬟我都不让她们伺候，好手好脚的，干嘛要那么多人伺候？”
“这样吧，听琴。”柳若颜娇俏地转了转眼珠，主动挽住听琴的手：“姐姐对你要是严苛，我替你说好话，你去玩便是，不用怕姐姐责罚。”
听琴闻言板了脸，缩开自己的手臂：“二小姐，请您慎言。小姐对奴婢很好，赏罚分明的同时，未曾说过奴婢一句重话，请二小姐不要害小姐。”
听琴到底年轻，她听见柳若颜的话便生气，忍不住回击，小姐还没出阁，柳若颜这话不就是说小姐对下人严苛不慈，这名声传出去，小姐还怎么做人？
柳若颜被听琴说愣了：“我哪里害你们小姐了，我和月玺姐姐是那么好的朋友。”
“哥，我有害月玺姐姐吗？”柳若颜跺了一下脚，眼巴巴地望向旁边站着的英俊男子。
云时青心底一柔，若颜实在是和全天下的女子都不一样，若颜古灵精怪，常常有奇思妙想，而其余女子，包括他的妹妹，都是被束缚得无趣的庸人。
云时青安慰道：“若颜心地善良，怎么会害人？”
他又看向听琴，眼里浮上严厉：“若颜只是无心之言，听琴你不必小题大做。”
听琴听完更委屈，又不敢和云时青作对，只能低头道歉。
柳若颜这下更不得了，叉腰道：“哼！我就说你冤枉了我，我和月玺姐姐那么好，最是体贴月玺姐姐了。”
云月玺这时打开门，抚着额道：“听琴，谁在外面吵闹？将我的觉都吵醒了。”
云月玺身子骨单薄，因此身上披了层薄薄的红披风，妍丽的红间又绣了一枝枝交错的白梅，美艳出尘，衬着她美不可方物的脸，清冷娇艳的气质，一下让柳若颜感到自惭形秽。
柳若颜一直觉得自己是穿越女，是这个时代最特别的存在，可每次见到云月玺，她都觉得自卑，这次这种感觉居然更明显。
柳若颜咬唇，满眼都是羡慕。她有些不甘，云月玺的灵魂呆板无趣，但只是仅凭着这张脸，似乎就能盖过她的光芒。
听琴见云月玺被吵醒了，更是气恼柳若颜。
明知她家小姐病了，说着是关心来探望，实际却在小姐门前大吵大闹，这是巴不得让小姐别休息呢。
她生病的时候小姐给她请最好的大夫，为她送去最好的补品，她生病难受，小姐还难受得哭了。
怎么有柳若颜这样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可惜大公子护着她，连自己亲妹妹都要靠边站了。
听琴有一肚子气，但是因为想着云月玺身体一向差，现在就报喜不报忧道：“小姐，是奴婢和大公子二小姐说了几句话，不是什么不开心的事，小姐回去休息吧。”
云月玺微咳了几声，算是知道原来的云月玺身体差到什么地步。
她幽幽的美目望向听琴，在原主的记忆中，听琴为了护住云月玺不沉塘，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她死前磕破了头，嘴里喃喃说着小姐是冤枉的，不是小姐的错，而死后发不出声音，也睁着怨恨的眼睛，死不瞑目。
害听琴和原来的云月玺殒命的人，就是柳若颜。
柳若颜却不依，明明是听琴冤枉她，怎么能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柳若颜对云月玺甜笑道：“月玺姐姐，是我要来见你，听琴非多此一举说要来通传，还说我会害你，月玺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柳若颜叽叽喳喳地像个麻雀，委屈地抱怨自己受的苦，完全没顾念云月玺的身体。
要不是云月玺刚才吐纳了些天地灵气，现在早就被吵得晕了过去。
云月玺又咳了几声，一副弱不胜衣的病态：“咳，抱歉，若颜，我现在在病中，大夫说我要静养，脑子有点糊涂，不擅长梳理这些复杂的事，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咳咳，我……咳，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云月玺温软的美目看着柳若颜，完全没有一丝指责。
但院内的其他下人听到都暗自撇撇嘴，这柳家姑娘是个什么人？小姐还在生病，她上门来吵醒小姐，吵架完还要小姐托着病体给她做主，这脸怎么那么大？
也亏得小姐性子软，书香门第涵养好，换成其他人，早都把她轰出去了。
柳若颜却听不懂，马上趾高气昂道：“是听琴无缘无故说我害你，我根本没这个想法，听琴冤枉我，我不依。”

第2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
柳若颜自觉自己是从现代来的，和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一样。
古代的女子多冤啊，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她可不是那种女人，她柳若颜潇洒快意，绝不吃亏，听琴冤枉了她，就得向她道歉。
柳若颜古灵精怪地叉腰，在云时青的眼中，她就像个精灵一样，总能给人惊喜。
柳若颜“哼”了一声道：“听琴，本小姐觉得人人平等，所以不想拿板子逼你，这件事儿，你给我道个歉就算完了。”
听琴委屈得攥紧拳头，她是个丫鬟，一直被小姐护着也不觉得自己命贱。怎么柳若颜一口一个人人平等，却那么武断地凭她一个人的看法就给自己定了罪，要自己道歉？不然自己就得挨板子。
云月玺这时淡淡道：“若颜，听琴是我的人，即使她真有错，也该我来罚。”
她又咳了几声，拿帕子抵住口鼻，不让冷风灌进去：“咳……若颜，我们再好，往日我什么东西都给你一份，但我的人你不能随便惩罚。这事传出去，便会被人说我们尚书府没规矩。”
听琴闻言，心中一阵熨帖，小姐终于强硬了一回。
柳若颜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道：“月玺姐姐，你就是被夫子教得呆板没灵气了，只知道为别人活，一点自主都没有，外面的流言有什么重要？人生在世，当然要活得自在随心，只要自己没错，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云月玺冷眼看她，暗道你真这样想，怎么在要面对千夫所指时，将无辜的原身推了出去替你承担流言蜚语？
云时青这时眼睛一亮，他实在太欣赏柳若颜，赞赏道：“若颜妹妹所言甚是，需知人言千万，不可能千万都是赞赏，贬低诽谤是常事，如果事事都计较流言，那也活得太累了。”
柳若颜朝他做一个鬼脸：“每次你都重复我说的话，你不知羞。”
“看来，我要向若颜妹妹交束脩，请妹妹做我的夫子才是。”云时青满眼都是柳若颜，好脾气地恭维她，在他看来，他的若颜没有那些老夫子那么迂腐，可懂得的道理却那么深刻。
她就像一块瑰宝，永远惹人探寻。
云月玺这时想起，柳若颜的丫鬟行秽乱之事后，被诬蔑是原主的丫鬟，原主被人指责，本来要去澄清，是云时青去阻拦她，说：“若颜自小没了家人，一直住在我们家，我们怎么能让她受到那种伤害？何况，月玺，你和若颜自小要好，你现在已经被人指责，尝到了这种痛苦，你还要说出真相让若颜也承受一遍你的痛苦？”
“月玺，你从小听夫子和父亲的话，已经学会了这个世界的约束，若颜却没有。她古灵精怪，像自由的精灵，你……别毁了她的无忧无虑。”
云时青无条件维护柳若颜，哪怕要牺牲妹妹的名声。有好事者来询问他此事，他也只是一脸沉痛的说：“月玺年纪还小，管束不住下人。”
现在的云月玺只觉得他是在胡言乱语，既然那么心疼柳若颜，为什么他不说行秽乱之事的是自己的丫鬟？
慷他人之慨倒是会得很。
云月玺诧异地望向云时青，似乎非常惊讶：“可是哥哥，父亲在朝为官，若是人人都说我们规矩差，你让父亲怎么办？若有言官参父亲一本，说父亲家风不严该如何？我们为人子女，不能为父亲分忧解难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让他为我们担心？”
她说着似乎有点生气，娇艳的脸庞染上层薄红：“你们都不在乎流言，是你们的本事，可是我心疼父亲，心疼府内其他人也要和你们一起遭受流言攻击，他们小心翼翼做事，想维护个好名声，你们却拉着他们一起被骂……你们……你们……”
云月玺似乎说不出什么责人的话，脸涨得通红，被听琴扶着咳了好一会儿。
她咳得眼中都转了泪珠：“你们要做什么，我管不了。左右我作为尚书府的小姐，我若是犯了错，外面的人都会骂尚书府没规矩，我绝不和你们一起犯错。”
听琴听得感动极了，小姐说得才对。
听琴尚年轻，听了云月玺的话后，回房给云月玺斟了杯热茶，伺候她喝下去暖暖胃后，道：“小姐，奴婢有一言想说。”
云月玺刚才说了好一段话，现在有些累，她点头：“你说便是。”
听琴又向她、柳若颜和云时青分别福身，方道：“奴婢愚笨，不知若颜小姐为何总觉得我们其他人没为自己活。奴婢闲时喜欢绣花，绣花时奴婢高兴，这不是为自己活吗？但奴婢的为自己活却不会为他人带来麻烦，若奴婢只顾自己好活，不顾别人的水深火热，那奴婢成什么人了？”
柳若颜一脸震惊，这群古人哪懂什么才叫为自己活？
他们知道什么是文艺复兴？什么是马列主义？他们还活在封建时代，怎么可能进步到平等、独立、自主的时代？
所以，柳若颜明明有些脸红，不自觉有些气短，还是不屑道：“你们说的为自己活和我说的为自己活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你们不懂我的思想。”
听琴还想分辨，云月玺朝她摇摇头。
按照柳若颜这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性子，以后闯的祸还多。以后没了人替她背黑锅，她会落到什么地步？
云时青也沉吟一番，道：“若颜的思考比我们都要多得多，想必，是你们没懂她的意思。”
柳若颜抱着手臂，这才对嘛。
古代的人真是没智慧，尤其是被奴役的古代女人，云时青这样的翩翩公子读过书，倒还勉强能领略她的意思。
柳若颜道：“其他的事都不说了，和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喏，听琴，你还是快向我道歉。你冤枉我害了月玺姐姐，你不道歉这事儿没完。”
听琴正要说话，云月玺便温声细语道：“若颜，如果是这个事情的话，听琴没说错。大夫让我静养，不能受人吵闹，否则会落下病根，你……将我吵醒，听琴性子急，说话重了些，我代她向你道歉。”
说完，云月玺朝柳若颜福了一福，端的是袅袅婷婷，美不胜收。
云时青现在还没完全不疼这个妹妹，闻言惊道：“什么病根？”
云月玺苦笑：“哥哥，母亲怎么去的，你忘了吗？”
是那么严重的病？
云时青急忙道：“妹妹，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下去。”
柳若颜听得也咬唇，这什么病啊？她不就声音大了点，云月玺就跟要死了一样。
柳若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月玺姐姐……你的病那么严重，以后还能嫁人生子吗？”
“怎么不能？”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院门口出现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老者满脸沟壑，下巴一撮小胡子，十分威严，“贵府小姐这病，由老夫亲自调理，只要小姐静养得好，没人打扰吵闹……”
他走过来，说话间横了一眼柳若颜：“自是能好，嫁人生子也不在话下。这位小姐，你可知祸从口出？本官奉陛下之命，陛下念云尚书功在社稷，特令本官来为云小姐调养身体，若谁耽搁了云小姐医治……便是抗旨。”
柳若颜的脸白了白，她之前被听琴阻拦，尚且可以撒泼，可要是皇帝的命令……
太医吩咐自己的小童：“这些时日你就守在云小姐院外，再有不长眼的人吵闹抗旨，你便直接拿下，待本官回禀给陛下！”
柳若颜不住咬唇，备感难堪。
这老头儿不就指桑骂槐说她不长眼吗？
可恨这是皇权社会，她明明没错，却不能反驳。
柳若颜跺了下脚，气冲冲地往门外跑，云时青见状，忙向云月玺和太医道：“若颜性子急，却没坏心眼，她……她从小寄养在我们府里，也很可怜，你们不要和她计较。”
太医冷哼：“寄养的小姐都那么大脾气，比嫡亲的小姐派头都大。”
云时青再道了次歉，匆匆跑出去追柳若颜。
云月玺将太医请进屋，隔着屏风让太医为自己诊治，太医说她这病能治，但是先天不足，药石只能调理，不能断根。之后的生活中，必须时时小心，不得劳累过度，忧心过甚。
云月玺几次谢过太医，再给了些精致的礼物，太医全都没要。
在太医为云月玺诊治过程中，云月玺也在察看自己体内情况，和太医说的情况一样，的确太弱了些，并且是早夭之兆。
纵然云月玺有灵力调养，但这个世界灵力太稀薄，云月玺最多只能改善到不能早夭，不得大病……其余的体弱，她是半点也无能为力。
送走太医后，云月玺又回床休息，听琴要给她守夜，睡在外面的隔间。
云月玺中途起过几次床，都没摇铃叫醒听琴伺候，她见听琴睡得身上被子都滑了一半，更是失笑，替她捡起被子好生掖好被角。
年轻女孩子最好少受凉，否则以后喝药调理很难受。
云月玺看听琴懵懂安心的睡颜，微不可见地叹气，这一世，她必定不会让听琴再落得撞柱而亡的下场。
另一边，柳若颜回房后越想越气，她堂堂穿越人士，怎么今天要收拾一个听琴都没办法？
柳若颜心生一计，她叫醒外面睡觉的丫鬟，兴奋道：“明天……不，后天你替本小姐将府内的丫头小厮婆子都叫过来，本小姐有赏赐要给她们。”
丫鬟睡眼惺忪，诺诺应是。
柳若颜柳眉倒竖：“你别老是唯唯诺诺的，我说了多少次，我们都是平等的，你别像个鹌鹑一样。”

第3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三
第二天天一亮，空灵的天色将灰蒙蒙的雾气驱走，花瓣儿上带着露珠，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凉风，使人心旷神怡。
听琴将窗户支开，在窗台面前的小桌子上摆了瓶长颈花瓶，花瓶里是一枝长一枝短的花，红色的花瓣和白色的蕊，在空气中吐露芬芳。
云月玺坐在一旁看书，白嫩的手指一页页翻过泛黄的书籍，她看了眼天色：“今日休沐，我去看看父亲。”
听琴在一旁劝道：“小姐，您不多睡一会儿？”
云月玺摇头，让听琴把披风拿过来，道：“太医说要静养，也不是一味懒着。我多走动些，心情好消消食也对身体好。”
听琴这才没说话，只是在心里腹诽，有柳若颜在这府里，想清净散步可是难。
听说昨夜她和她房里的丫鬟闹了一夜，非要让丫鬟青梅当一次小姐，她当一次丫鬟伺候青梅。柳若颜一夜没睡觉，就在那给青梅打凉扇、沏茶，玩得不亦乐乎。她累了一夜倒是睡了，可怜青梅不仅得陪她一夜不睡，还得好生看着千金小姐沏茶时不要打翻了茶碗伤了手指，不要拿东西时碰翻东西。
青梅一夜没睡，挂着好大个黑眼圈今天还得当差。
听琴听人讲时都气，这柳若颜开口闭口就是扯大旗，什么平等呀？全府就她爱折腾下人，就她最不拿下人当人看，她是主子，让丫鬟陪她玩就得陪她玩，玩完丫鬟累出一身病还得当差，之后她还一副给了人多大恩赐的样子。
呸，云府哪个正经主子不比她心善？
云月玺到了云尚书的书房外，解了披风进去，看着须发皆白的云尚书，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在原主的记忆中，云尚书因为女儿的事，自请辞官不说，他知道女儿风评不好，族中人将女儿发配去尼姑庵，尼姑庵是多么清苦的地方，女儿体弱，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
云尚书主动提出将所有家产充公，只求能换回女儿，父女俩回乡下颐养天年。可谁知，传来了女儿落水身亡的消息。
云尚书浸淫朝堂多年，哪里不知落水只是托辞，女儿她……分明是被族老们沉塘身亡了。
云尚书恨自己那日轻信族中人，让他们带女儿走，还得女儿香消玉殒。云尚书年轻丧妻，中年丧女，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他又担心自己在京中死亡会耽误云时青的前程，便回到乡下三月后，绝食而亡。
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被带走沉塘那天，是柳若颜害怕原主多逗留会说出真相，拍着胸脯说：“月玺姐姐犯了再大的错也是我的姐姐，云伯父你就放心吧，我跟着月玺姐姐走，绝对不会让月玺姐姐出事。”
之后，云月玺被带走，柳若颜因为害怕，又觉得七皇子害了云月玺，去找七皇子时哭成了泪人，被七皇子放在床上好好折腾了几天，她才又和七皇子甜甜蜜蜜。
而云月玺，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凄惨死去。
现在的云月玺看着云尚书，盈盈一拜：“父亲。”
云尚书起身，赶紧让她坐下：“月儿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父亲？”
云月玺轻轻一笑，真正是璨若桃李：“女儿想念父亲，便来了，父亲是在练字吗？”
她看向桌上的字帖，颜筋柳骨极有风韵，笔力天成。
云尚书抚须而笑：“是啊，月儿看这字可还好？”
云月玺轻言细语道：“父亲的字定然是极好的，只是，父亲……女儿有一事，藏在心中已久……”
云尚书诧异地看着她：“月儿，你直说便是。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
云月玺摇头：“女儿所说之事，关于若颜。若颜非父亲的女儿，虽然若颜这些年来同女儿情同姐妹，但是若颜毕竟一日大过一日，和女儿相处还好，但……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和哥哥毕竟没有血缘。我们家知道我们堂堂正正，可外人不知道的，还说我们家没规矩，哥哥是男子还好，但是毕竟对若颜的名声不利，若是耽误了若颜的婚事……”
云尚书越听越惊，的确如此。
自从月玺的母亲去世后，自己没有续弦，对家事也不怎么上心。关于若颜的事儿，是自己疏忽了，若颜是他故友的女儿，云尚书怎么也不能看着她被人诋毁。
云尚书叹道：“月儿说得对，这……可现在京城中为父还并未发现信得过的青年才俊，也不能冒然替若颜婚配。”
云月玺淡淡一笑，云尚书道：“月儿是有什么好办法？”
云月玺道：“父亲，这有何难？若颜本就客住在我们家，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父亲冒然将若颜婚配，别人才要以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照女儿愚见，若颜妹妹就好好地住在我们家，只是搬去客居，就选家里客居处最好的落梨居，一应规格用度仍和女儿一样，这便不会让若颜心里难受，也不会让人觉得我们苛待了若颜。同时，我们主客分开，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失礼之处。”
“好！好！好！”云尚书连连夸赞，“月儿果然聪慧！月儿还有什么妙见吗？”
云月玺道：“女儿四个教养嬷嬷，因为若颜自小痛失双亲，我们心疼的同时，京城自然也会有人怀疑若颜无人教导，行事粗鄙，故女儿觉得父亲可多为若颜配一个教养嬷嬷，不让别人看轻若颜。父亲觉得呢？”
云尚书连连说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云月玺微微一笑，和她昨天说的一样，尚书府的小姐无论谁出了纰漏，都会对尚书府风评不利。可如果柳若颜只是一个住在客居的小姐，即使犯了错，别人也只会说柳若颜行为轻浮。至于尚书府，都为柳若颜配置了五个教养嬷嬷，比嫡亲小姐还好，柳若颜还跟扶不起的阿斗一样，别人提起来，也只会说尚书府仁至义尽，柳若颜连累了尚书府的风评。
云月玺走出书房，她披上红霞般的披风，披风上绣着些白色蓝色的蝴蝶，清丽绝伦，艳而不俗。
她望着天边的云朵，柳若颜……口口声声不在乎流言蜚语，危险来临时却让无辜者为你抵御。这次，你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受。
于是，等柳若颜下午醒来时，便发现自己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被搬空了。隔壁屋子的东西也被搬空了。
她气势汹汹地抓住一个正在搬东西的下人，道：“你们在干什么？”
下人恭敬道：“二小姐……不，若颜小姐，我们奉老爷的命令，来替小姐乔迁新居。”
他讨好地补充了一句：“就是旁边的落梨居，是全府最大最好的院子。”
“谁准你们动本小姐的东西了？”柳若颜不可思议道，“在本小姐的院子里，本小姐才是主人，尚书大人算什么？他是尚书，他是官，就可以不管我们这些平民的心情了？”
柳若颜知道官和民的矛盾由来已久，现代社会都免不了有仗势压人的特权阶级，更别说封建的古代了，她实在是厌恶极了这些欺压人的特权。
她全然忘了，她院子里的东西，都是云府出资为她置办的。也忘了这是皇权社会，她嘴快说一句话，传到有心人的耳中，一顶欺压百姓、欺压孤女的帽子扣下来，就能让云尚书身败名裂。
柳若颜越说越怒，娇俏的脸都气红了，伸出手指怼在下人的脸上：“你们这些狗奴才也只知道捧人臭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活该被当奴才，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平等自由。”
下人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柳若颜这一通乱怼，他才说一句话呢，这柳小姐就骂个没完。
下人弯腰行了个礼道：“若颜小姐，您有异议可以找老爷谈，小的只负责执行老爷的命令。”
柳若颜气得不行，跑去找云时青谈这个事儿。
她气得在云时青房内走来走去：“时青哥，你爹说了什么原因吗？”
云时青刚从门外回来，匆匆忙忙的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被柳若颜拉住了胳膊。
云时青满心都被胳膊上的异状勾走，若颜她虽聪明却天真，根本不懂她这样的动作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绮思。
也或许，是若颜也心悦他，所以才对他格外亲近。
云时青道：“父亲说，我们年纪都大了，如果还是不懂规矩混在一处，会对你名声不好，所以才搬了你的住处。”
柳若颜不高兴地哼一声：“怎么之前都没说，偏偏今天就说了，一定是有人对你爹说了什么。”
“这……”云时青见瞒不下去了，方道：“是妹妹说的。”
“月玺姐姐？”柳若颜惊呼，继而心里就浮上了恨意，诚然云月玺对她是好，可是她居然不顾自己的意愿，逼自己做自己不爱做的事，她这样的行为，简直像是在裹挟她的灵魂。
柳若颜换上一副气恼又恨其不争的模样：“月玺姐姐怎么那样？她开口闭口都是规矩，怎么那么迂腐？她的院子里每个丫鬟都怕她，不像我的院子里，丫鬟全都是我朋友。时青哥，我性子直，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别骂我，月玺姐姐这种无趣的性格，以后丈夫纳妾纳通房都是很正常的，没有哪个男人只爱美丽的皮囊，大家都喜欢有趣的灵魂。”
柳若颜容貌清秀，这个有趣的灵魂，自然指的是她自己。
云时青的眼中浮上惊艳，他听过太多所谓才女的诗，都是些抱怨闺中寂寞的怨语，只有若颜，跳出了女子的高度，站在合理的角度看待世间婚姻。
云时青心疼柳若颜受到的待遇，还是维护道：“月玺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毕竟，父亲还指了五个教养嬷嬷给你。”
“你爹那几个教养嬷嬷算什么？”柳若颜气冲冲道，“我看啊，他就是拐弯抹角说我没教养，讽刺我呢。云时青，你爹可真厉害，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拐着弯给我打官腔。”
柳若颜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淡雅如月的声音，云月玺披着披风走来，听琴为她打着伞，挡开这漫天飘落的柳絮。
“若颜，你口中的‘你爹’，是我和哥哥的父亲，也是云府的主人，更是代为抚养了你十多年的人，按情按理，你应该叫他一句‘云伯父’。”
到了屋内时，云月玺解开披风递给听琴：“你刚才说的纳妾之言，我也有一些不理解。”

第4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四
云月玺生得美丽，像淡月下一枝盛放的梅花。以往一直弱不禁风娇娇怯怯也就罢了，现在她美目平静，像是能看穿一切，无端让柳若颜自惭形秽。
柳若颜不甘地咬唇，这种感觉又来了！每次她在云月玺面前，都觉得云月玺才是千尊万贵的小姐，自己只是一个粗鄙的丫头。
可是云月玺有什么？一个呆呆板板的古人，空长了张好脸又没用。
柳若颜梗着脖子：“月玺姐姐，你有哪里不懂的，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先给你说，你要是敢给我说什么三妻四妾的规矩，我可听不得，会污了我的耳朵。”
云时青每听一次柳若颜说话，都会惊讶于她新奇大胆的想法。若颜说的没错，她和那些世俗的平庸女子有很大不同。
云月玺却平静地看着柳若颜的眼睛：“说我呆板无趣，未来夫君理应三妻四妾的人，不是若颜你吗？怎么到现在，又成了我要说三妻四妾之言，污了你的耳朵。”
她看向云时青：“哥哥，你说，率先说三妻四妾这话的是我，还是若颜？”
“这……”云时青喜欢柳若颜，但云月玺也是他妹妹，何况，柳若颜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云时青道：“是若颜说的。”
“时青哥！”柳若颜朝云时青一蹬眼，做足了刁蛮女友的派头，而云时青也就爱她这口。
柳若颜一甩袖子：“好，是我说的又怎么了？月玺姐姐，不是我说，你空有美丽的皮囊，却缺乏有趣的灵魂，男人是注定三妻四妾的。这话你不爱听也没办法，你理解不了也不怪你，是我平时思考太多，月玺姐姐，我说话太直，让你难受了。”
柳若颜说着，给云月玺福了一福，她满脸桀骜不驯，似乎是云月玺愚钝，不能理解她的高见，而她不和云月玺计较一般。
云月玺不偏不倚，受了这礼。
“依若颜所说，我是否可以猜想，有些人有有趣的灵魂，却缺乏美丽的皮囊，男子也会注定三妻四妾？有些人会诗，男子喜欢舞，也注定会三妻四妾……人永远向往着美好，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女子，所以，每个女子一旦有了缺点，若颜就认为她们活该忍受相公不忠？”
听琴在一旁听得猛点头。
柳若颜瞪大了眼睛，有些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
她本来便只是清秀之姿，只有六分的美色因为脸上常年挂着的自大，也只剩了五分。现在她既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脸上既愤怒又不甘，红红的十分可笑。
云月玺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道：“若颜你，又十全十美吗？你是否既拥有美丽的皮囊又拥有趣味的灵魂，所以，若颜，你的相公也注定三妻四妾，你的相公将来三妻四妾时，若颜你可千万别抱怨，那是因为你不够完美。”
云月玺轻飘飘地将柳若颜说她的话还给她。
“你胡说！”柳若颜脸涨红，肩膀都气得颤抖。
她快恶心死了，这个古代女人怎么那么恶心，居然说她未来老公注定三妻四妾，这不是咒她是什么？
“若颜觉得不是吗？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云月玺道。
“我怎么能和你们这些古……你们这些俗人相提并论。”柳若颜差点脱口而出你们这群无知的古人，她俏皮地吐一下舌头，又高高地昂着头颅：“本小姐绝对不和别人分享相公，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他不忠，哼，君既无情我便休，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忍呢。”
云时青充满敬慕的看着柳若颜，这个瑰宝……是他的。
世间有哪个女子敢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话？只有他的若颜，不被世俗所染。
云月玺却淡淡一笑，如雪树开花，清辉四射：“若颜，屋子里的女子就你我和听琴，我们都未成婚，若颜怎么就断定我们会忍，而你不和我们同流合污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若颜看来，我们就是你脚底的淤泥？”
云月玺的话让云时青也稍稍清醒一点。
柳若颜这下可真不知道怎么说了，在她看来，云月玺这种古代女人，能有多高的见识？怕是被男人打死也说不出和离的话来。
柳若颜知道自己是现代的灵魂，可别人不知道。现在她不好反驳云月玺，只咽了口口水：“我说了，月玺姐姐你被夫子教迂了，根本不懂我的思想。”
她转转眼珠，特意凹了一个美好的角度，侧脸对着云时青，说出每个穿越女都会说的宣言：“我本高贵，绝不甘于下贱！”
云时青便又被她迷了心神，一股脑儿地钻进柳若颜营销的她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话中。
云月玺只是微笑：“若颜可以高贵，只是别在背后谈论我这样的女子有多低贱便好。若颜，你我一同长大，这些我本不计较，可你不该对我父亲不尊重，父亲一人勉力支撑偌大的尚书府，你若对他不敬，我必会生气。”
“还有哥哥你。”云月玺对云时青道：“哥哥，你再喜欢独一无二的灵魂，也不该任人轻慢父亲。我言尽于此，这便走了，若颜你去落梨居，和内宅略远，之后有空我会去看你。”
云月玺不看云时青略带尴尬的脸色，系上披风再度离开。
云时青心内恍惚，是啊，父亲他年轻丧妻，多年来未续弦，一直教养他们兄妹，他为何听见若颜对父亲这般不尊重都不知出言阻止？
柳若颜看着云月玺袅袅婷婷离开，更是不悦。
她跺脚道：“什么呀，哪有那么上纲上线的，云时青！我不就叫云尚书为你爹吗，这个称呼怎么了？难道他不是你爹？我说月玺姐姐被教迂了你们还不信。”
云时青立马又被柳若颜说服，也不知是爱，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云时青一对上柳若颜，就像一个脑残粉。
要是云月玺在这儿，一定知道原因。柳若颜作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自然气运加身，再加上云时青喜欢柳若颜，事事都听从柳若颜的说法也就再正常不过。
还有其他那些喜欢柳若颜的男配男主，基本都是受了柳若颜气运的影响。
云时青也完全忘了自己作为兄长的责任，别人说她妹妹迂，败坏他妹妹名声他也不管。
柳若颜暗自想着，云月玺让她搬去落梨居一定是因为嫉妒她。因为她的与众不同，不仅时青哥对他另眼相待，就连云月玺的未婚夫慕容世子也对她不同，她吸引了这么多优秀男子的注意，月玺妹妹嘴上不说，心里必然难受。
所以她想把自己关进偏远的落梨居，减小自己的影响力。
柳若颜暗暗不屑，云月玺实在是就跟之前她看的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一样，不肯认清自己的地位，非要和女主争，最后只怕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转转眼珠，云月玺想减弱她的影响力，她便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思想。
第一步，就是解放尚书府里的仆役，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平等！
柳若颜决定好了要在明晚把所有人汇聚在一起，给他们做个演讲。
另一边，云月玺则在抚琴，她听见听琴来报说柳若颜交代管事的事儿后，只说随她去。
云月玺知道柳若颜争强好胜，必定会想处处压过她，今天被她出言讥讽后，定会想进行所谓的平等演讲，以此笼络下人。
云月玺记得，这次演讲后不久，柳若颜的丫鬟便和仆役私通，继而被发现。
之后，柳若颜怂了，默认别人引导舆论，说私通的丫鬟是云月玺的。
云月玺现下慢慢抚琴，琴音高致，极能镇定人的心神。
她不会阻止柳若颜和柳若颜的丫鬟犯错，而是会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这次，不会再有蒙冤的云月玺，柳若颜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
这份迟来的真相，是曾经的云月玺用几世轮回的代价换来的。
第二日，云月玺起床梳妆，听琴替她挽了个精致的少女发髻，上面坠着光华璀璨的珠簪，身上仍是披了件大红百蝶披风，披风下面，则是一件云白的裙装，金丝银线考究地在上面绣着百雀，美丽非凡。
她今日准备去护国寺为云尚书求个平安符。
云月玺在路上碰见了柳若颜，柳若颜听了她的来意后，眼睛一转。
她今晚要做平等演讲，讲完后若是能送每个仆役一个平安符……那岂不更能体现她一视同仁？而小家子的云月玺，也会瞬间被她比开。
柳若颜俏皮地眨眨眼：“月玺姐姐，我们一同去可好？”
云月玺大方道：“当然好。”
两人一同前往护国寺，护国寺是本朝国寺，传说开国时，太祖身受重伤，所有人都说药石无医，是护国寺的方丈说太祖还有大业未竟，必逢凶化吉。
他为太祖亲自治疗的同时，领着寺内的和尚诵经祈福。
半月后，太祖痊愈，果真创下了基业。
因此，护国寺声威浩大，连皇族都礼遇。也是因着这份名声和灵验在，前来护国寺求符求签的达官贵人千金命妇数不胜数。
云月玺和柳若颜去得早，前面也已经有家侍郎的夫人进去了。
云月玺安静地坐着等候，护国寺内的佛音倒有些令她想起曾经碰到的一些佛修。佛修，慈悲音修慈悲果，真是修士中一个神奇的存在。
云月玺耐心等候着，柳若颜却翘首望了好多次了，她几次揪着路过和尚的衣服，问前面的人还有多久，和尚都说请施主耐心等待。
柳若颜便不高兴了：“怎么要这么久？仗着自己是官，就可以动用权力吗？正常礼佛时间哪有那么久？”
柳若颜等得烦躁，心里忽动了歪脑筋。
她有一种去打脸别人的想法，前面那个违规霸占时间的不是侍郎？她们家可是尚书，要是她们现在去质问那家人，那家人心生不满必定以权压人，这时她们再曝出身份……
柳若颜双眼放光，可惜她不是尚书女儿，她用手指戳戳云月玺：“月玺姐姐，前面的人太久了，我们去催催她。”
云月玺只淡淡道：“礼佛需耐心。”
“哼！”柳若颜道，“月玺姐姐，你就别装了嘛，在这干坐着的人谁不想快点啊？你就别硬装名门淑女那套了。你像我一样，自然随心点不好吗？”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柳若颜和云月玺。
柳若颜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更加得意了，继续宣扬自己的理论：“月玺姐姐，你明明等得烦躁，硬端着不表现出来会特别假，需知人活一世，需得自在随心。”
听琴都气得浑身颤抖了，柳若颜是不是存心害小姐？
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小姐虚伪，小姐硬装……这种名声传出去，小姐还怎么活？
柳若颜她从小吃尚书府的，用尚书府的，为什么还要害尚书府的小姐？
听琴快气哭了：“若颜小姐，你别胡说……”
“听琴，别哭。”云月玺仍不怒，静坐着娴静而美好，“嘴长在若颜身上，你再哭，若颜也不会闭嘴。这么些年，若颜说这样的话，我也习惯了。”
她这时才看向柳若颜：“若颜，我小时身体不好，常需静养。我病重最难受的那些日子里，不能吹风，常常在绣房中枯坐一日，所以，这样的等待我并不觉得心烦，若颜你……实在是多想了。而且，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你再心烦也可回家再说，不可扰了佛门清净。”
云月玺这话，三言两语就说了自己真不心烦，柳若颜说她装纯粹是子虚乌有。
而柳若颜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
一旁的夫人太太们互相交换眼色，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对柳若颜的鄙夷和不屑。
虽然她们还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但是，不管姐妹间有什么龃龉，都不该在大庭广众下诋毁另一个姐妹。因为一旦诋毁成功，坏的是整个家族女孩儿的名誉。
也幸好被诬蔑的那个女孩儿沉重冷静，没像她的丫鬟一样急哭，反而几句话说明了真相。
柳若颜被云月玺说得瞪大眼睛，她觉得云月玺定然是在狡辩，怎么可能等了那么久不心烦？
可是，云月玺说的太有道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时，一个气宇轩昂的侍卫领着一个仆役端着两杯茶过来，侍卫对云月玺和柳若颜抱拳：“两位小姐，我家……公子说天热心燥，特意请两位小姐用茶解闷，杀杀时间。”
云月玺闻着幽幽茶香，立刻便明白了。
这是不知哪家的公子嫌弃她和柳若颜太吵了，才派人送来茶，特意点出现在天热心燥，以此暗示她们不得再吵。
云月玺有些羞愧，佛门之地，本就不该说话。
她伸手端了茶，对侍卫道：“替我向你家公子赔罪，小女无知，必不再犯。”
侍卫点点头，照他看这位仙子似的小姐明显就是被旁边那个女的给连累了，她被人诋毁，肯定要出言反驳。可惜爷他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嫌人扰了他的清净，也不管对方是否如花美眷，便送来了茶让人闭嘴。
柳若颜却完全不是这种想法。
照她想来，必是那家的公子被她的话给吸引了，才来送茶。
这古代思想落后，她的一些高见女子是理解不了的，多读点书的男子倒还能懂个两三分。
柳若颜笑盈盈地接过茶，抿了一小口，道：“嗯，茶是好茶，不过四时分明，天热天凉皆有时，天热时，我更要喝热茶，如此才是快哉，更能享受四季之绝。”
侍卫：？？？
这人在瞎表现什么？

第5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
柳若颜晃着自己的小脑袋，得意地看着侍卫有些呆愣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的思想会让这些古人大吃一惊，但是他们最多只能理解自己的三分意思罢了，至于精髓，他们永远都体会不到。
侍卫从未见过哪个女子会毫无形象地摇头晃脑，何况还是在这端庄的护国寺。
也幸好，主子刚被吵了耳朵，现在估计找人下棋去了，否则要是被他看到，估计他那主子会一脚踹过来治她一个殿前失仪之罪。
侍卫向云月玺和柳若颜行了个礼后离去。
柳若颜自觉表现得很好，双目朝云月玺一睨，“嘻嘻”笑了一声。
这时，和尚来请云月玺和柳若颜进佛堂。
她们一同进去，佛堂内除了庄严的佛像、宁心精气的檀香外，便是些肃穆的僧人，最中间站着一个披着红袈裟的僧人，应当是住持一类人物。
僧人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惠心，两位女施主来此，有何……”
“噗嗤……”柳若颜转转眼珠，她从进来那刻就想着怎么让这些古代和尚见识到她的智慧，现在立即抓到一个点，笑道：“慧心……心也分智慧和愚钝吗？我可知道有句俗语叫大智若愚，你叫慧心，不如叫愚心，你叫愚心，不如叫常心，平常心难道不好吗？”
惠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老衲法号惠心，取以恩惠心之意，家师为老衲取此法号，乃希望老衲行事无愧于心、以行悦心、使心舒畅。施主所说常心，乃是老衲师弟。”
柳若颜左脸红一块，右脸青一块，她没料到自己闹了乌龙。
云月玺不愿陪柳若颜一起闹事，道：“若颜，不可对大师无礼。”
柳若颜一听这话，可就又杠了起来，她一时不察听错了又怎样，总比云月玺迷信权威来得好。
难道权威就不能被质疑了吗？
柳若颜完全不觉得是她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先去鄙视人家住持。更何况，一个法号罢了，惠心大师能当住持，靠的是佛法精深，而非区区名字。柳若颜去鄙视别人的法号，根本是无稽之谈。
柳若颜哼一声：“你说你师父希望你行事无愧于心，难道你有过德行有亏之举？”
云月玺、惠心：……
云月玺朝惠心大师歉意地一福身，是她的错，她就不该将柳若颜带进护国寺。
惠心大师也朝她一点头，对柳若颜道：“老衲心向佛门，而老衲心中一直存佛。”
惠心大师的意思是，希望行事无愧于心，不代表自己便做过德行有亏的事。
柳若颜才懒得听他讲什么佛理呢，她表现了自己的机智就够了，笑着道：“大师，小女子对佛呢，理解得不够透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进佛堂就忍不住说出心中思考。”
她俏皮地吐舌：“我要是说错了，大师勿怪。”
柳若颜说此番话，完全是想听惠心大师夸她有慧根，和常人不同。
惠心一眼便看出柳若颜是个好强的女子，他也知道她不会改，便笑着摇摇头：“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来此有何贵干？”
柳若颜没听到自己被夸，愣愣地眨眨眼。
难道是她表现得不够？柳若颜还想再杠，云月玺却已经受够了她，柳若颜想展现自己的机智，就一定要建立在贬低别人的基础上吗？
云月玺先一步朝惠心大师作了礼，道：“小女子来此是想为家父求一平安符。”
云月玺想到云尚书白花花的胡子，心中一阵酸涩：“家母早逝，家父独自抚养我和兄长，一为父母，操持心忧，二为朝中之官，兢兢业业……小女子想为家父求一平安符，愿我佛保佑。”
惠心大师点点头：“心诚则灵。”
柳若颜忙道：“我呢，是想为家里下人每人求一个平安符，他们虽为下人，却为我们服务，我们的一切都离不开他们，所以 ，我要为他们每人都求一个。”
她暗自窃喜，她这个立意，可比云月玺高多了吧。
本来柳若颜只拿云月玺当个木花瓶，可没想到一连几次，这个木花瓶都让她有点下不来台。她可不依，她堂堂现代人的灵魂，要压倒一个古人，简直易如反掌。
哪知，惠心大师摇摇头：“女施主，恐怕不能。”
柳若颜道：“什么！佛曰众生平等，你为什么给她不给我？我知道了，她求的是尚书的平安符，我求的是下人的平安符，你们堂堂护国寺，也把人分三六九等？讲究店大欺客这一套？”
云月玺实在看不下去，语气微冷道：“若颜，你且听大师说完原因，大师没说是因为他们是下人而拒绝你。”
“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仗义执言。”惠心朝云月玺弯腰一拜，云月玺连忙躲开，同样朝他一拜。
惠心对柳若颜道：“女施主，我佛讲究心诚则灵，这位女施主为其父求平安符，可谓一片赤子之心，自然能……”
“你是说我的心不诚咯？”柳若颜跟个钢炮一样，“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惠心再度念了句阿弥陀佛，道：“敢问女施主，你所要求之人生辰八字为何？”
“这……”柳若颜讷讷说不出话来，她也是今早才临时决定要来求平安符的，谁会知道那么多下人的生辰八字啊？
柳若颜自觉下不来台，幸好这里没有其他男子看到，否则，她就丢脸丢大发了。
柳若颜倔强道：“你们说佛法精深，现在佯说没有生辰八字你们就做不出平安符，不过是瞧不起人罢了。”
惠心摇摇头，请云月玺去做平安符。
柳若颜跑出了大殿，想想今早在山下看到的人，娇哼一声，平安符，她绝对能弄到！
这边，云月玺等着拿平安符，暂时被安置在护国寺内院。
这时正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时候，护国寺内不知何人种了许多桃花。
桃花枝枝不同，怪状嶙峋，云月玺一株株看过去，险些被乱花迷了眼。
“你在看什么？”一道清冷华贵的声音传来，云月玺回头，便见到树下站了一个年轻男子，生了对风流无匹的桃花眼，气度雍容矜贵。
燕昭冷冷道：“在外面吵，还没吵够吗？”
他好不容易来躲个清净，却三番四次被扰，本就脾气古怪的燕昭更是不好说话。
这是刚才那个嫌她们吵的公子？
云月玺正要低头赔罪，却看到燕昭穿的衣服上，用不显眼的银丝勾勒出龙纹，他是皇族？
云月玺一惊，一时没看清楚是几爪金龙，她赶紧赔罪，福身道：“今日扰了公子清净，实在不该……咳、咳咳……”
云月玺赔罪时极冷静，可惜她被燕昭出言一吓，不免喝了些风，这副身子骨现下立刻咳了起来，脸上似布满了红霞，捂着帕子十分痛苦。
燕昭淡淡皱眉，从身上解下一个玉烟壶瓶子，随手掏出自己的帕子包住扔过去，漫不经心一瞥：“这般胆小体弱，便不要乱走动。身体出了事，平白让你父母烦忧，耽搁上朝。”
云月玺：“多谢公子。”
这位殿下没展露身份，想必是不想别人认出他的。
燕昭道：“瓶子里是解咳之物，轻嗅可缓。”
云月玺立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其余清凉的味道，她心里确实好过许多，不再想咳嗽。
云月玺想将瓶子还给这位不知名的皇族。
燕昭冷冷道：“拿走，此处花盛，你若再咳一路，更扰了我清净。”
不等云月玺回答，他便微扬了声，声线清冷华贵：“展誉，送人。”
之前端茶的侍卫出现，对云月玺比了个“请”的姿势。
云月玺也不扭捏作态，立刻跟着展誉离开。
身后的燕昭忽然冷不丁地出声：“山下正在缉拿妖道，你这般弱不禁风的小姐，最好令家丁来接。”
燕昭连玉冠都未用，但周身气度雍容，愣是让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云月玺倒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她回去找到柳若颜后，便和柳若颜一同回府。
柳若颜一路都掩盖不住得意，似乎就在等着云月玺问她话。
但云月玺偏偏不，等马车到了尚书府后，便下了马车回去，徒留柳若颜在后面暗自气恼。
柳若颜摸摸袖子里揣着的平安符，终于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今天的平等演讲之后，她在尚书府里可就谁都不能忽视了，那些仆役会感动于只有她在意他们的待遇和灵魂，云月玺的旧思想也会为人诟病。
柳若颜对自己的丫鬟青梅道：“你去把府里所有的管事、婆子、丫鬟、小厮都给本小姐叫过来，本小姐有大事要宣布。”
青梅道：“小姐……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人。”
“啰嗦什么，我让你去叫你就去叫。”柳若颜道，“就说，本小姐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礼物。”
青梅领命下去了。
柳若颜则还在沾沾自喜，她可真聪明，古来有商君变法，今有她柳若颜作思想改革。考虑到这些庸人的愚蠢，她还特意准备了礼物吸引人过来，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些人一定会来的，她可真是个出色的女思想家。

第6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六
云府的下人很快被凑齐，好些人都是放下手里要紧的活计赶来的，拥挤在落梨居的院子里。
柳若颜住的落梨居是云府最好的院子，但这么多仆役婆子挤在一起，难免逼仄。
有婆子道：“叫我们来什么事儿，手里还一堆活计没做完呢。”
“青婆，您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哪儿有那么多活计要做？”一个年轻的媳妇打趣道，云府心善，从不苛刻下人，在云府伺候久了的老人，更是有头有脸，比在乡下刨食好不少。
被称作青婆的婆子道：“家里添了个小孙子，一针一线一米都要花钱，我向老爷多讨了个看花园的活儿。”
“呸!”柳若颜本来在帮着点人数，闻言清秀的脸上闪过厌恶道：“你们少说这些话腌臜本小姐的耳朵，生了个孙子你们就千般高兴，生个女儿你们就当成草芥，当真是自己身为女人都不把女人当人看，一味重男轻女！”
青婆：？？
她当即被怼得手足无措地站那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家里添了人丁，她高兴呀，也没有不把女人当人看，前几年媳妇生了个女儿，她也同样高兴，她没像若颜小姐说的这样呀。
青婆是个木讷的，大半辈子都待在云府，云府的人员构成很简单，也没乱七八糟的姨娘小妾之类的，后宅一片祥和，青婆这样的性格，也能在云府安稳度日，所以，她明明心里盛满了委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青婆脸上的沟壑更深了，讷讷地垂下头。
柳若颜的火气还没消，她最烦的就是古代的重男轻女，当即把青婆推到一边，提声道：“今天本小姐叫你们来，你们一定好奇为什么？你们一定在想，怎么拦着你们赚钱，拦着你们伺候人了，但今天，本小姐要告诉你们的，远比赚钱重要得多。”
柳若颜肃穆着脸：“你们生下来，就是泥腿子，来云府后只学了怎么伺候人？但是本小姐想告诉你们，你们不用那么卑微，不用每天围着主子转，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平等的，你们不该跪人，你们该站起来！”
她指着人群中一个丫鬟道：“你和云月玺小姐相比，差了什么吗？你和她一样两个眼睛一只嘴巴，甚至你比她会做饭会洗衣服，你比她更优秀，你哪里不如她？为什么要跪她？是膝盖没有骨头，天生奴婢相吗？”
柳若颜词锋犀利，自以为自己妙语连珠，脸上写满了自得，她想，这些奴婢肯定被她的话震住了。
柳若颜心里充满了快意，她终于说出来了，云月玺这样不事生产的娇小姐，比得过谁啊？
不说比不过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就连普通丫鬟都比不了。
人群中有个仆役忍不住，道：“若颜小姐，照您这么说，我们不用伺候人，那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养活？”
在这些仆役看来，他们伺候人就是赚钱，为了活命。怎么在这个若颜小姐说来，就是他们天生下贱了？
柳若颜被问得一梗，继而心里就浮起恼怒，这些顽固不化的古人！
她把最先进的思想传给他们，他们还在乎那三瓜两枣？果然是蠢钝如猪，柳若颜心里溢满了对这些人的不屑。
她翻了个白眼：“别人苛待你们，本小姐可不会，放心吧，本小姐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她讥讽道：“为了得到这些礼物，你们也会留下来听本小姐说话吧。”
在柳若颜看来，这些人就像现代那些开会领鸡蛋的老头老太太，都是唯利是图的小市民。
那些仆役们听了，脸上都有些不光彩，他们谁在乎礼物？柳若颜一个孤女，那么多年来一针一线都是用的云府的，他们都不觉得柳若颜会送他们什么好东西，之所以等在此地，只是因为柳若颜算是半个主子。
柳若颜看那些人都不说话，安分下来了，便道：“本小姐今日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恋爱自由。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其实互相喜欢，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尤其是女儿家，觉得自己说出来就没面子，但其实你们正当妙龄，想被拥抱想男子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对此是完全鼓励的。”
柳若颜这话一出，场上当即哗然。
年老的婆子还好，年轻些的媳妇丫鬟都拿帕子遮住自己的脸，哪个女儿家看见俊美男子不会喜欢？但说得她们跟没了男人不能活一样，就太出格了。
众多人中，只有柳若颜的丫鬟青梅眼波流转，悄悄和一个仆役对上了眼。
柳若颜又讲了一堆关于平等之类的话，道：“今日，本小姐去护国寺为你们每人求了一个护身符，当是送你们的，保佑你们平安喜乐。”
柳若颜说完，便眼见着这些人的表情发生变化，从震惊到感动。
他们怎么能不感动？这个时代的人基本都相信神佛保佑，而护国寺不是普通寺庙，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去，这个护身符可能他们一辈子也得不到。若颜小姐她虽然言谈疯癫不好听了些，但真把他们放心上了。
众人纷纷真心实意道谢，更有甚者，直接向柳若颜叩拜。
柳若颜得意洋洋，接受这些人的叩拜，她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脸带喜的青婆，冷哼一声，这个重男轻女的婆子，有什么资格收她的护身符？
柳若颜冷冷道：“青梅，把她的护身符收起来，这种重男轻女瞧不起女儿家的人，不配要本小姐的护身符。”
柳若颜在现代上网时，每每见到关于古代女子地位多么卑微的帖子，都恨得牙痒。她在现代时家里也有个弟弟，柳若颜总觉得父母待弟弟比待她好。
现在，柳若颜将恨意都转到了重男轻女的青婆身上。
她恨毒了青婆，扬声对仆役们道：“你们说本小姐说得对不对？你们有娘亲吗，你们的娘亲如果被人虐待，你们会高兴吗？”
“不会。”仆役们都是老实人，诚实回答道。
甚至，有极个别刚收了柳若颜的护身符，现在眼珠一转，就想卖乖：“若颜小姐，这青婆人都老木了，哪里听得懂若颜小姐的话，她怎么磋磨她的孙女都是她的事儿，奴才家里有个小女儿，奴才一直很疼爱她，能否……请若颜小姐将这护身符给我那可怜的女儿？”
青婆听人侮辱她，更是眼角带泪，满是风霜的脸上盛满了羞愧。
一把年纪的，丢人哟。
柳若颜冷毒地看着青婆：“好，她的护身符，给你了。”
柳若颜直接叫青梅去从青婆手里抢护身符，青婆颤巍巍地将护身符交出来，还被青梅推搡了好几下。
和青婆关系好的婆子媳妇见了，也不禁抹泪，拿着护身符也没那么高兴了。
她们知道青婆的为人，青婆对她那小孙女好得不得了，怎么会重男轻女？可惜她们不敢和若颜小姐起冲突，青婆这个气，是不受也得受了。
那么大一把年纪，当着全府人的面儿出丑，青婆以后可怎么做人？
柳若颜这时道：“还有最后一个护身符，你们谁拿去给这个婆子的孙女？就说，她奶奶不疼她，我柳若颜疼！”
柳若颜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俨然一副正义女神的模样。
“哇，奶奶！奶奶！”一声清亮的啼哭声传过来，落梨居的门口走过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身上的衣服不算名贵，但也洗得干干净净，头上还带着两朵小粉花，一看就是被用了心拾掇的。
淡淡的月光洒下，云月玺披着白日的大红百蝶披风，冷面含霜，牵着小女孩儿走过来。
云府众人都有些被吓到，小姐她从来都温柔美丽知书达礼，可从来没拉过脸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云月玺是真没想到，柳若颜能那么过分，在大庭广众下欺负老人家。或许，对柳若颜而言，为了她心中的“正义”，她什么也做得出来，还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云月玺敛了眸，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对小女孩儿道：“铃铛，别哭了，去安慰你奶奶。”
铃铛哭着抹泪，甩着小短腿就往青婆跑去：“奶奶，奶奶！”
她小小的手推开那些人，抱住瘫在地上的青婆，扭头道：“你们不许欺负我奶奶！”
继而又睁着泪蒙蒙的眼睛看着云月玺：“姐姐，不要让他们欺负奶奶……”
“嗯。”云月玺轻轻道，“听琴，把青婆扶起来。”
在场的仆役看着这小女孩，心里都有些打鼓，是不是冤枉青婆了？毕竟，平时他们也看不出来青婆是个重男轻女的人。
柳若颜吃惊地看着这一切：“这是这个婆子的孙女？好啊！孙女那么关心她，她还那么恶毒，当真恶心，这样的婆子，打发了卖出去罢了！”
柳若颜气急，不惜说出“卖人”这种令她觉得不耻龌龊的话。
云月玺再也忍不住，轻抬美目看向柳若颜：“这里是云府，云府的人，似乎轮不到若颜来处置，何况，青婆签的是短契，谁有资格卖她？！”
云月玺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比起柳若颜的怒吼要震慑人的多。
柳若颜哪里分得清什么长契短契，她看后世的一些穿越小说和电视剧里，仆役都是能被主家随买随卖，打死也不算过分。
柳若颜梗着脖子道：“月玺，短契又怎么了？你就那么想维护这个恶毒的婆子？你是不是被夫子教得圣母了？她虐待她的孙女，你还护着她！”
“呜呜呜，奶奶没有虐待我，你坏，不要卖奶奶。”铃铛哭得六神无主。
云月玺见不得这样的场景，柳若颜口口声声说什么平等，实则做事全凭喜好和猜测，她以为别人犯了错，就要不顾青红皂白发卖别人。
云月玺冷眼看向柳若颜：“铃铛是青婆的孙女，青婆日日做工，都将铃铛带在身边，因为铃铛父母务农，比起让铃铛跟着父母去风吹日晒，或者独自留在家里，青婆选择禀明我，将铃铛带过来，由她亲自照看。在云府，铃铛不会遇到危险，能见到更多人和事。你看她的样子，像是受虐待孩子的样子？”
铃铛还在哭：“奶奶……给我蒸桂花糕、槐花饼，奶奶没有虐待我。”
仆役们都于心不忍，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柳若颜。
他们都是做仆役的，要是摊上柳若颜这样动辄发卖人的主家，妻离子散都是常事。
这位柳小姐那么好心地去为他们求护身符，也是菩萨心肠，怎么在青婆这事儿上，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呢？
柳若颜脸色发青，这么多人看着，她哪里下得来台？一时间，她只希望这个小女孩儿和云月玺闭嘴。
云月玺不顾她难看的脸色，问道：“若颜，你不经过调查，随意判了别人的错处，你为什么会觉得青婆重男轻女？靠你的臆想吗？”
柳若颜咬着牙关，觉得所有仆役都在看她笑话。
她哪里知道青婆算是有良知？这个时代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重男轻女，青婆一个伺候人的老太太，怎么会不重男轻女呢？
柳若颜咬牙道：“好了！我知道我错了，月玺你能不能别咄咄逼人，看我笑话了？”
早前，青梅觉得不对劲，怕柳若颜吃亏受气，最后还是得把气发在她身上。
青梅赶紧去请云时青，现在云时青正好赶到。
他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女孩儿红着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然而，即使如此，她也仍保留着自己的倔强，不向世界屈服。

第7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七
柳若颜挺直脊背，倔强地站在院子中。
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就像鲁迅一样，做着最开明最好心的事，受着所有人的指责。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说的就是她这样。
柳若颜身子瘦小，或许是因为她是千年后的孤魂附体的原因，她的身体格外单薄干柴，被风一吹，更显得可怜了。
云时青心里的火“腾”一下冒出来，怒冲冲地上前把柳若颜拦在自己身后，对云月玺道：“妹妹，若颜孤身一人在咱们家，本就孤苦伶仃，如今你为何为了丁点小事把她逼成这样？”
他失望地看着云月玺，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怎么能这么恶毒。
柳若颜嘴皮动了动，像是受了千万委屈，仍然大度地不和云月玺计较的样子，道：“罢了，时青哥，我只是个孤女，月玺姐姐自以为是千金小姐，就比我这个孤女高贵，能磋磨我……我不怪月玺姐姐，以她的见识，做出这种事来很正常。”
云时青更心疼柳若颜，他本长得温润，现在却一脸失望地看着云月玺：“妹妹，你太让我失望了。若颜孤苦伶仃，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
听琴看着云时青一副把柳若颜当宝、反而防着云月玺的样子，差点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时青少爷究竟是谁的哥哥
听琴忍不了云月玺被诬陷：“若颜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自从你来到云家，小姐什么好东西没紧着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磋磨你了？澄心堂的纸、湖州的笔……千金难换，拿出去当嫁妆都顶顶有名，小姐都给了你，这叫磋磨？”
柳若颜傲然道：“身外之物罢了，月玺对我的伤害……在别处。”
她瞟了一眼云月玺，眼里不经意地闪过一丝怨毒。
柳若颜因为自己穿越了一遭，最是觉得自己了不起，是世界的核心。她前世时又是典型的愤青，给个键盘就能键盘治国，如果有人不认同她的观点，她能拿起键盘喷死人。
云月玺几次三番让柳若颜下不来台，已经完全惹怒了她。
云月玺哪里感受不到柳若颜对她的恶意，她倒是不急不躁，示意听琴别多说：“若颜觉得什么样的伤害才是伤害？”
“尊严。”柳若颜道，“你伤害了我的尊严，当着这么多奴……这么多人的面苛责我，月玺姐姐，你没有心吗？我再是碍了你的眼，你大可关上门和我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你何曾想过我的处境？”
柳若颜这时倒是忘了她自己是如何让别人当众下不了台的。
云月玺只问她一句：“若颜今日在护国寺，当着众位夫人的面说我虚伪不堪时，可想过我的处境？”
这话一出，不说听琴差点气哭了，就连云时青都有些懵。
京都贵女或是高嫁或是捉婿，都没法离开京都的夫人圈，柳若颜当着众夫人的面说云月玺虚伪，谁家愿意娶个虚伪的儿媳妇？柳若颜此举，实在是诛心之举。
这也得亏是云月玺母亲去的早，若她母亲在，必不饶了柳若颜。
云时青也看着柳若颜，犹豫道：“若颜……你真这么说了？”
云月玺毕竟是云时青的妹妹。
柳若颜脸色变了几变，脖子一梗：“我说了，时青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也是心直口快，何况，若月玺姐姐不高兴我说那话，大可以告诉我，我以后就不说了，我的本意只是想提醒月玺姐姐做人要真实。时青哥……现在连你也怪我？那我走就好了。”
柳若颜做出一副要搬离出云府的姿态，本倔强的眼里现在泛起泪花，这可把云时青吓坏了，护着道：“妹妹，既然若颜知道自己错了，你何苦为难她。你被她当众揭了短，就要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妹妹，你何时变得这么……”
“这么恶毒吗？哥哥。”云月玺替他说完这句话。
她伸出手稍稍拢了拢披风，似乎有些经受不住寒意，那是原来的云月玺残留的感情作祟。云月玺的哥哥啊，护了柳若颜一辈子，护得宁愿败坏自己亲妹子的名声，也要保住柳若颜的清白。
结果呢，柳若颜和七皇子在一起了，家破人亡的云时青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云月玺问云时青：“哥哥，若颜说我伤害了她的尊严是吗？”
不等云时青回答，柳若颜就说：“是。”
“好，若颜，你的意思是青婆失去的只是一条命，你失去的却是你宝贵的尊严吗？”云月玺侧头看向柳若颜，美丽的面庞上似乎真浮上不解。
柳若颜讷讷说不出话来，她其实看不上青婆，一个古人而已，老成这个样子，肯定是炮灰，就是她脚底下的泥。她冤枉了青婆，也不是什么大事，古时候的奴仆有几个不被主子冤枉的？
但这话柳若颜不能说出来。
她平时说云月玺迂，都是扯了平等自由大旗的，她是正义斗士。要她现在说青婆只是个糟老婆子，比不上她这种话，柳若颜说不出口。
云时青听得糊涂：“什么人命？”
云月玺平静道：“青婆重男轻女，苛责她的小孙女，这般恶毒心肠，应该拿去发卖，哥哥，你说我说得对吗？”
“胡闹！”云时青低斥，“青婆常带着她那小孙女在花园捡枯枝落叶，她哪里是苛责小孙女的人？妹妹，你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去发卖，你发卖了青婆，青婆这么大的年纪，该如何生存？她的儿孙又该怎么自处？”
云时青以为发卖青婆这主意是云月玺想出来的，所以毫不留情地叱责。
云月玺这时道：“哥哥，说青婆重男轻女，要拿她去发卖的人可不是我，是若颜。”
“什么？”云时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柳若颜，他的若颜是个认为天下众生都平等的女孩儿，最是善良慈悲，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云月玺轻抬眼皮：“若颜要拿青婆去发卖，我说她不听，便只能说我云府的下人，她没资格处置，便是这句话，若颜便说我扫了她的尊严，哥哥你也说我恶毒。”
云月玺美不可方物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讥诮，淡淡的月光罩在她身上，恍如姑射神女，美人的嘲讽，看着也格外赏心悦目。
“若我不扫若颜的尊严，青婆就要被发卖……敢问哥哥，敢问若颜，青婆的命和若颜的尊严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青婆抱紧了她的小孙女，咬着牙只是不哭。
这种情况她不敢哭，青婆摸摸铃铛的头，她在云府当了一辈子的差，云府的老爷少爷小姐还有已故的夫人都宅心仁厚，青婆本想着以后让铃铛也来云府当差。但今日之事，倒是给青婆敲了一记警钟。与人为仆，碰见好主子是好，碰见了不好的主子那可真是有嘴也没地儿说。以后，还是让铃铛嫁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教铃铛做点女红，贴补着家用，虽然清贫，到底自在。
云时青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再看青婆和院内一众仆役的脸色，便明白了云月玺说的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若颜，似乎有点儿不认识这个记忆中的女孩儿了。
柳若颜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天竟会这样的丢脸，只是处置一个下人而已，云月玺至于这样吗？
云月玺不放过柳若颜，问她：“若颜，你的尊严和青婆的命比起来，谁更重要？”
云月玺很想看自诩平等正直的柳若颜会怎么回答。
柳若颜身子颤了几颤，眼睫上就沾了水，带着哭腔道：“时青哥！”
她向云时青扑了过去，埋首在云时青怀里，这副场景，满院的下人都不敢看，生怕惹祸上身，纷纷低头。
云月玺心知没法管云时青，也就只打算让云府下人收紧口风。
云时青被柳若颜投怀送抱那一刹那，心上人脆弱、可怜的样子一下击中了他，他这时哪还想得起柳若颜发卖人的恶毒？赶紧对云月玺道：“妹妹，你别问了！若颜这样子，已经知错了，你何必咄咄逼人？”
云月玺道：“或许我只是不忿，哥哥今夜一来，就指责我恶毒？半句原委都不问我，敢问哥哥，妹妹可曾做过一件坏事，让哥哥觉得妹妹行事有错？”
她对云时青拜了一拜：“若哥哥能说服妹妹，妹妹必定向哥哥道歉。”
云时青的脸色也变了几变，他这时也想起，自己一听到若颜有事，就不管不顾过来了，确实没有顾及妹妹的感受。他觉得全天下的女子都只有若颜顶顶好，若颜若是和妹妹有嫌隙，那必定是妹妹的错。
云时青现在觉得有些对不起云月玺，几乎不敢看她，羞惭道：“是叫我来的丫鬟……说你因为一个仆役的事和若颜生了火……妹妹，抱歉，这事是哥哥做得不对。”
一旁候着的青梅见事态不对，“噗通”一声跪下去自打耳光：“是我没传好话，当时我太心急了，没把事情说清楚，都是奴婢的错。”
云月玺没叫青梅起来，毕竟不是她的丫鬟，而且还心术不正。
柳若颜也没有，柳若颜这时正觉得丢脸，在云时青怀里哭呢。
至于云时青？他正觉得对不起云月玺，又觉得不是柳若颜的错，那错的肯定是这个乱报信的丫鬟。
青梅也苦。
她伺候柳若颜久了，知道柳若颜有时候愤怒起来能在屋子里摔打这样摔打那样，倒霉的还是她。
不如现在就把错给认了下来，柳若颜高兴，她也少受些苦。
柳若颜这时哭够了，才对青梅道：“你起来吧……你也是关心我，才犯了错，我不怪你。”
她肿着核桃大的双眼：“我今日鲁莽，差点冤枉了青婆，我这里给青婆赔个不是。”
柳若颜学着云月玺的样子，对青婆一福，青婆赶紧躲开，哆嗦着嘴：“使不得……使不得。”
这怎么使得？
青婆现在对这个看起来清秀斯文的小姐有了阴影，看起来那么好的一个小姐，怎么发起疯来那么可怕呢？就像是得了癔症一般，非要说她虐待了她的小孙女。
柳若颜不管青婆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抹了泪对院内的其他仆役道：“今日我让大家看了笑话……但我，我真不是存心要害人，我尊重你们每个人，我认为你们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奴仆和小姐公子，都该是一样的，以往，若颜受了大家这么多照顾，现在若颜向大家道谢。”
她福身道谢，然后发现院子里的仆役们都没什么反应。
刚才那场戏，这些仆役们可都还记着。
柳若颜是怎么声嘶力竭要发卖青婆，最后又是怎么被打脸，怎么扑进云时青怀里的，众人都记着，没人不害怕柳若颜不问青红皂白要发卖青婆时的冷酷。
柳若颜见他们没反应，不由暗自怨毒。
这些人才收了她的护身符，转眼就忘，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柳若颜因为才丢了脸的缘故，现在气焰远没之前嚣张，她以退为进道：“若颜心知嘴上的道歉不能令大家满意，只能祈祷若颜特意为大家求的护身符能有所效果，裨益大家。”
这话一出，人群中都有些骚动，那是护国寺求的护身符。俗话说的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仆役们收了柳若颜的护身符，再不说话就过不去了。
有人道：“若颜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跟我们这些下人道什么歉呢。”
柳若颜再度摆手，将姿态摆得更低：“是我错了便是我错了，你们是下人，我冤枉了你们，我也得道歉。”
柳若颜前世看了不少穿越小说，她认为得人心者得天下，在这深宅大院里，所谓的人心不就是这些奴仆的心吗？
她眼睫上泪珠未干，楚楚可怜道：“护身符虽好，也只是死物，诸位以后若有难处，自来找我，我必定尽我绵薄之力，为各位排忧解难，算是偿还我今日的鲁莽。”
柳若颜做起戏来，倒有模有样。
有些奴仆真被她给骗了过去，心中想着这位小姐年纪不大，鲁莽了些很正常，但她的心是好的。赠护身符、道歉……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叫人心底暖洋洋的。
云月玺倒没管这些，她毕竟体弱，吹风久了身子有些不爽，带着听琴、青婆她们回自己的院子。
她淡淡吩咐下去：“今后，把青婆调到我院子里来，替我照顾院子里的花。”
青婆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她本是伺候花园的花儿，如果来了云月玺院子，那就是升迁，月前会涨一些，待遇也不一样。
青婆诚惶诚恐道：“小姐，您院子里没多少花儿果儿，老婆子随便也就给您拾掇了，不用特意调过来。”
青婆这样的老实人，感激云月玺救她一命，就更不愿意占云月玺的便宜了。
云月玺已经有些困，只摆摆手让她们下去，没有收回成命。
她了解柳若颜的性子，柳若颜这人，说话口无遮拦，事事爱踩压别人而抬高自己，似乎是不怕得罪人。但仔细一想，柳若颜得罪的人有哪些？曾经的云月玺性子敦厚，得罪了她也不会惩罚柳若颜。护国寺方丈更是方外之人，也不会和她计较。青婆更是一介杂役，更不会威胁到柳若颜。
而对于真正有权力的人呢？云时青是尚书嫡子，在男权社会，之后云府都是他说了算，柳若颜何曾说过他一句不好？
所以，柳若颜看着蠢笨洒脱无心机，其实她的心思都蔫儿起来了。因为青婆，柳若颜下不来台，她等这阵风波过去了，必定会找机会收拾青婆。
这才是云月玺调青婆来自己院子的原因。
她进屋去休息，听琴带着青婆下去，宽慰青婆的心：“青婆，你就放心吧，小姐的院子虽然花少，但都是些珍稀的花。小姐身子金贵，不能久闻花香，因此，这些花虽开得好，但都没香味，或者香味很淡，可是很珍贵的。你来照看这些花呀，可不算吃白食。”
……
这些日子云月玺都有些忙，云府太久没了女主人，管事的毕竟有好些东西不敢插手，导致云府中馈有些问题。
云月玺手旁摆了一盒棋子，白子温润如玉，棋盘上黑白交错，竟是自己在和自己手谈。
她手里还拿了一则帐薄，另一个书桌上还摆放许多册子，都是云府的人事、财力、物品册子。
听琴替她沏茶，心疼道：“小姐，您看了几天的册子，小心伤眼睛。这些东西您一个个看多麻烦，直接点各个管事来向您报备不成吗？”
云月玺道：“那不就成了我管家？”
听琴道：“夫人不在，您管家天经地义。”
云月玺微微一笑：“过段时间我再管，现在不急。”
听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小姐，您不知道，这些天那位……可不知道有多嚣张。她前些天送了别人一些护身符，昨天又拿了一批护身符过来分，说是拿给下人家中的父母用。现在，大家都夸她菩萨心肠，”
听琴心内有些担忧，柳若颜是个客居的小姐，但从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想压着云月玺这位真正的尚书小姐。
听琴委屈道：“小姐，奴婢有一言，您可别说奴婢小气。”
“柳家小姐这么做，无非是想下人都传她的贤名。而且，人的胃口都是越喂越大，柳家小姐天天都把那些下人给捧着，有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竟然拿您和柳家小姐比较起来！说柳家小姐平易近人，您却……我那日听见他们碎嘴子，和他们大吵一架。”
云月玺递了块帕子给听琴：“擦擦你的眼泪，又不是大事，爱嚼舌根的人，之后找个机会撵出去便是。”
她秀眉一蹙，略带思索道：“……你说柳若颜又拿了很多护身符回来？你记得，她给的护身符你别用便是。”
听琴道：“我才不要她的护身符呢！佛口蛇心，谁稀罕。”

第8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八
云月玺懒理柳若颜在作什么怪，按照柳若颜的性格，不需要云月玺出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
今日，云月玺为父亲煲了一份乌鸡汤，带着几个丫鬟一起送过去。春日的天气有些莫测，前几日还凉风乍起，这几日便已经有了些许回暖。
云月玺今日没穿披风，只着了一套大红色的裙子，腰间束得盈盈一握，皮肤好似新雪，仿佛掐一下，都能流出水儿来。
她走到云尚书的书房外，有几个护院正守在那，见了她便行礼道：“小姐，老爷正和贵客小叙……”
云月玺这才注意到，府中还多了好些自己不认识的人，做护卫打扮，看起来个顶个的气宇轩昂。
看来这个贵客，的确很贵。
云月玺收回目光，道：“那我改日再来，我为父亲煲了汤，等待会事毕，麻烦你帮我转交给父亲。”
云月玺的丫鬟将鸡汤交给护院，一行人正要离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云尚书的声音：“谁在外面喧嚷？”
云月玺忙低头：“父亲，是我，我来为父亲送汤。”
此刻，云尚书并未坐在书房上首，反而垂手站着，对上面的年轻男子道：“殿下，是小女。”
年轻男子手上拿着一本折子，闻言把折子扔到案桌上，冷哼：“一直那么吵闹。”
云尚书不明所以，更是战战兢兢：“殿下？”
年轻男子道：“罢了，孤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既然是尚书女儿来此尽孝，请进来便是。”
云尚书哪里希望云月玺进来，但这位殿下发了话，他便不能不听从，当下扬声让云月玺进来。
云月玺再端着乌鸡汤进门，屋内光线很足，上首的男子一双桃花眼矜持冷漠，容貌俊得不像话，但任谁见了他，都不会沉溺于他的容色，反而瑟瑟于他身上的威严贵气。
这男子，赫然是当日护国寺内的男子。
云月玺垂眸，对云尚书福身道：“……父亲。”
云尚书对她递眼色：“还不叩见太子殿下。”
果然，这名男子是皇族。
云月玺对燕昭行礼：“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燕昭抬眸，云月玺生得如此美貌，他的视线也没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刻：“好了，既是见你父亲，就把汤给你父亲。”
“是。”云月玺捧着乌鸡汤给云尚书，嫩白的小手被热腾腾的汤盅烫得通红，她却像半点感受不到痛一样，双手没一丝颤。
云尚书接过汤，又怎敢一人独享：“殿下……”
他这话只是客套，毕竟皇族在外，一般不轻易吃东西。皇族不吃是一回事，臣下邀不邀请又是另外一回事。
燕昭果然道：“孤不用。”
云月玺不是第一次煲汤，之前她是修仙者，漫长的修仙岁月，她也会选择做饭，久而久之练就一身好厨艺。
云尚书刚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散开来，鸡肉、香菇以及各种香料的香味儿都被糅进汤里，使人一闻，便口舌生津。
燕昭也是如此，可惜，他刚说过不用，现在自然不好再说自己也想吃。
口腹之欲而已，燕昭直接起身，往门口走去。
伴君如伴虎，云尚书立刻放下汤：“殿下要启程回宫了吗？不若吃个便饭……”
云尚书没想过燕昭太子会接受这个提议，毕竟，这位太子出了名的性情冷傲。
燕昭的确打算拒绝，薄唇轻启：“孤不……”
他的冷眸忽而瞥到那碗香浓的乌鸡汤，话到嘴边也改了主意：“尚可，备菜吧，一切家常即可。”
云尚书一句话就请回来一尊大佛，现在骑虎难下，只能通知厨房下苦功夫，务必不要出任何差错。
所谓伴君如伴虎便是如此。
饭点儿还要等会儿，云尚书便先请燕昭赏花，燕昭不发话，云月玺也不敢擅自退下，也走在一旁，低眉顺目，不冲撞这位储君。
花园里地势开阔，加上白天气温暖，这样的情况下，云月玺即便闻了花香也不会怎么样，可近日却不知为什么，她好似被一股羽毛轻挠，忍不住地就想低咳。
“咳咳……”云月玺用手帕捂着口鼻，轻轻咳嗽。
云尚书心疼爱女，同时也怕冲撞了燕昭。
燕昭一睨，冻人的视线从云月玺身上移开：“贵千金的体质不怎么好。”
云尚书叹了口气：“小女素有顽疾，幸得天家垂爱，派了太医来诊治。”
“哦？”燕昭道：“诊治得如何？”
云尚书脸上浮现笑意：“只需静养即可，虽不能痊愈，但也对生活无碍。”
燕昭便懂了，这意思是小病不断，只要将养得好，便不会有要命的大病。
云月玺此时还想咳，尤其是刚才燕昭脚步放缓，她没注意到，和燕昭挨得近了一点点，更止不住地咳嗽，顿时秀美深蹙，娇喘微微，如西子捧心。
如此美景，燕昭视若罔闻，冷冷道：“孤上次给你的鼻烟壶，拿出来轻嗅。”
云月玺刚才也想起了那个鼻烟壶，只是当着这位太子的面，她不好把东西拿出来。现在得了令。云月玺便从香囊里拿出这个鼻烟壶，放在鼻尖轻嗅。
云尚书惊疑不定：“这……小女曾冒犯过殿下？”
燕昭道：“一面之缘。”
他说得轻描淡写，云尚书可不能等闲视之，当即跪下：“谢殿下为小女赐药——”
云尚书不敢大意，这位太子殿下看着矜贵，实则手段冷酷，朝野皆知。
燕昭直接受了这礼，他和其他兄弟不同，其他兄弟更爱和臣下的儿子交好，用来笼络臣子。但燕昭贵为东宫，地位稳固，加上他本身的性子，他更愿意直接和臣属沟通。
那些和他年纪相仿的人，他反而嫌他们不够稳重。
因此，燕昭道：“既然云小姐身体不适，便下去吧。”
云月玺行礼后立即退下，走得裙摆微扬，竟是半点磨蹭的、攀龙附凤的心都没有。
燕昭继续看花园，这花园倒没什么好看的，毕竟，天下最美的花都在御花园，天下最美的花园也是御花园，燕昭从小看到大，半点不稀奇。
云尚书尽力找些有趣的话，来打发时间。
他谈着谈着就谈到国公府：“老国公有福，长孙一表人才，已为朝廷效力，长孙女也名满京城，才名不斐。”
燕昭本不想理这样家长里短的话题，但老国公功勋卓著，云尚书对朝廷也颇有建树，他便道：“嗯，听闻父皇曾有意指那位小姐给贵公子。”
两个政坛老狐狸，拉家常时一个比一个尴尬。
云尚书道：“是，只是后来作罢。”
“为何？”
云尚书抚须而笑：“小女同老国公的长孙已有婚约。”
云月玺同国公家的长孙已有婚约，那么云时青就不可能再娶国公家的长孙女。否则，会被人笑话。
燕昭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冷然，又立即恢复正常。
他贵为太子，到底不愿委屈自己和云尚书拉家常，简单寒暄几句，便让云尚书下去，他自己独处。
云尚书领命下去。
燕昭对这普通的花园美景毫无兴致，顺着青竹幽幽的小道，走到一处鲜花雅致，却没什么香味的地方。
燕昭倒很少见这样的话，负手走过去，便在花丛内见到云月玺。
云月玺一袭红衣，四周的花却是纯白色，一个极艳，一个极纯，生生造成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云月玺本是来采些花，好放入自己的屋里，见到高大冷然的燕昭太子，立即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千岁。”
话还没落，她就又止不住想咳。
饶是云月玺，这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她一见这位太子就要咳？
燕昭也冷冷道：“一见孤就咳，是何意？”
他自上而下俯视云月玺，眉眼中不带一丝温度，似乎随时都要降罪于人。
云月玺请罪道：“回殿下，臣女素来有疾……”
“孤粗通医术。”燕昭道，“你若闻花香而咳，此地无花香，为何会咳？你若闻风而咳，方才在花园中无风，你为何而咳？”
云月玺也不知道，她一碰到这位太子殿下就咳，确实会引起误会。
燕昭俯视着她，目光所及之处，不看她赛雪般的肌肤，也不看她乌墨般的头发，只看着那抹朱红：“你既有婚约，便应举止有度。”
燕昭醉心朝政，无心风月，国公家的长孙之后会是他朝中官员，所以，哪怕云月玺对了他的胃口，他也不愿做霸占臣妻的事情。
面对云月玺几次三番的“引诱”，燕昭也选择直接点破，让她死心。
事实上，熟悉燕昭的人就知道，燕昭处置过许多心思不正的宫女，甚至是大臣之女。
曾经有宫女仗着姿容好，在伺候他洗脸时，不知对他做了什么，燕昭直接命人将那宫女拖下去，宫女脱衣勾引他，燕昭便让她维持原状，跪在人来人往的御花园。
自此，再无人敢触燕昭的霉头。
云月玺百口莫辩，想说自己从未有过攀龙附凤的心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一碰到燕昭就咳，那么这个罪名就洗不掉。
云月玺只能顺了这个台阶下，伏身行礼：“是，殿下。”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燕昭更显冷色：“下去！”

第9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九
燕昭当日没在云府用饭，从花园出来后，便直接摆驾回太子府。
从云尚书的表情来看，似乎是毫不意外。
云月玺美目生辉，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云父，暗想这位太子殿下，难道经常朝令夕改？
云尚书叹一声：“太子雄才伟略，只是于生活琐事中随心随意，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别人也无法撼动他的位置。
这样的人自信卓然，要么是明君，要么则是专断的暴君，一切只在于他本人的能力罢了。
云月玺点点头，这位太子是明君还是暴君，都不随她的心意而变动，因此，她并不多想，只和云父一起用了饭。
云月玺体弱，御医叮嘱她不得积食，她用完饭便在花园中散步，借以消食。
此时正值春季，花园里的花草郁郁葱葱，云月玺喜静，让听琴她们都不出声，一行人慢悠悠地看风景。
花园中心的湖泊碧波粼粼，偶有白鹭成队飞过，自成一派风景。
忽而，云月玺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小姐、善良”这类词语。
她稍稍蹙眉，不知是哪些人背地里嚼主家的舌根。
听琴一脸怒容，提了裙子准备去呵斥人，被云月玺一个眼神拦住。
云月玺倒要听听，这些人在背后编排什么。
她仔细聆听，辨别出声音来源后，轻轻地走到树后。
几个小厮正在扫地，柳若颜笑嘻嘻地捧着脸在一旁转悠，她拿着一个黄色的护身符，用红绳绑了套在手指上，正甩着玩儿。
一个长脸小厮奉承她道：“若颜小姐可真是心地善良，现在咱们云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颜小姐的心地比菩萨还善良，也是最体恤我们下人的，特意为我们求的这些护身符，要搁在别家，可是想都不要想。”
柳若颜前些日子在众人面前出了丑，最好面子的她哪里能忍受被下人看不起，因此，柳若颜狠刷了一波下人们的好感。
她特意又去找那个道士做了堆护身符，拿来给这些下人，一来二去的，下人们就都说柳若颜好。
柳若颜转了转眼珠，笑道：“你可别这么说，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而且，月玺姐姐才是云府的小姐呢，你们这么夸我，我哪里受得起。”
柳若颜故意拉出云月玺，就是想这些小厮夸她，贬低云月玺。
这些本就善于奉承看人脸色的小厮哪里不懂柳若颜的心思，他们都想得到柳若颜手里拿的护身符，又仗着云月玺现在听不到，嘴上像抹了蜜般对柳若颜道：“小姐怎么能和若颜小姐比。”
长脸小厮努嘴道：“小姐她啊，是天上的云，平时看都不看我们这些下人一眼，哪里有若颜小姐您体恤我们。”
柳若颜嘻嘻一笑，明明高兴得脸都要笑出花儿来，嘴上还要否认：“你们也别怪月玺姐姐，月玺姐姐那日去护国寺，专门为云伯父求了护身符，你们比不上也正常。”
她表面是在为云月玺说话，实则是在打机锋，暗示云月玺只知道小爱，而她才懂什么叫做大爱。
长脸小厮立刻吹捧道：“若颜小姐就是太善良，小姐她只管自己父亲，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下人拼死拼活伺候他们的苦哦。”
柳若颜闻言，心中大为熨帖。
她顺手就把手里的护身符扔给长脸小厮：“算了，你也别生气了，月玺姐姐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这个护身符你就收下吧，拿回去给你爹娘用。”
长脸小厮美滋滋地收下这个护身符，爱得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扫帚都被他扔在一旁。
这时，听琴也终于忍不住，委屈地看着云月玺。
云月玺朝她点头。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原来的云月玺被人污蔑时，没一个人怀疑她是被诬蔑的。
因为柳若颜常常背地里讨好这些下人，同时潜移默化败坏云月玺的形象。
众口铄金之下，闺阁女子云月玺又怎能招架这些猛于虎的流言？
柳若颜，当真是杀人不用刀。
听琴得了云月玺的允许，从树丛中站出去，叉腰骂道：“好个轻狂的奴才，别人给你一把草，你便不知养你的主人是谁了，你在云府的差当得也叫做苦？每日扫扫地，二钱银子便到手了，你哪里苦？我看你有精力得很，来这里编排主家！”
长脸小厮看到听琴那刻，双腿一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等背后爱搬弄是非之人，被抓包之时，向来也是最没骨气的。
听琴转头看向云月玺：“小姐，这等长舌之人，我看，撵出去罢了，咱们云府请不起他做工。”
长脸小厮脸一白，暗中叫苦。
云府这样的差事可不好找，云府人员简单，主家也宽厚，要是被赶出去，可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活计了。
云月玺淡淡瞥了眼小厮：“嗯，让他领了这个月的月钱，收拾了行礼出去。”
长脸小厮颤巍巍地叫冤，云月玺只置若罔闻。
柳若颜看到云月玺出来那刻，心中其实有些得意。她想，这下云月玺该知道她有多么不受待见，而自己，才是众望所归。
柳若颜当好人劝道：“月玺姐姐，你何必这么冷酷，这位小厮说的话，其实也不算错，月玺你对下人，是当真不怎么宽厚。”
云月玺抬眸看她：“若颜，这里是云府，我如何对我的下人，若颜也有资格管？”
柳若颜一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月玺。
以往云月玺都会想着她是孤女，处处让着她，言谈间也尽量避开她只是云府的客人这样的话，怎么现在，她居然这么说？
她不知道这么说，会让寄宿在云府的自己感到自卑？
云月玺不愿与柳若颜扯，她带的丫鬟中有几个身强力壮的，还有几个同样老辣的婆子，当即吩咐她们：“把那个小厮扭送去收拾行礼，领了钱便离开云府。”
丫鬟婆子们得令，七手八脚地扭送着那个不甘的长脸小厮，送去管家那儿。
云府很少撵下人出府，因此，这次的动静颇为壮观。
来来往往都有不少人在暗暗关注。
长脸小厮为了不被赶走，使出杀猪的力气叫道：“小姐，奴才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这一回。”
“小姐，给奴才一个机会吧，如果是老爷和公子在此，也会留下奴才的，小姐，云府一直宽厚待下啊。”
这长脸小厮一句句高喊，就想让云月玺抹不开脸来撵他出去。
最年长的婆子一怒，拿了帕子就要捂住这乱喊乱叫的小厮的嘴。
另一边，柳若颜回过神来，她转转眼珠，看见这么多人关注这件事，又怎能放过出风头的好机会？
柳若颜小跑过去，一脸坚毅地拉住那个婆子：“我不许你们这么做。”
她转头：“月玺姐姐，这小厮只是说你没拿护身符给大家，不够体恤下人，你就要撵他出去？”
柳若颜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我知道月玺姐姐不喜欢我送护身符给大家，觉得我抢了姐姐的风头，只要月玺姐姐你别撵人走，我今后……再也不送东西了，我再心疼大家，也只放在心里。”
这话一出，别人看云月玺的目光就有些不对了。
小姐她怎么能这样呢？若颜小姐给大家护身符也是好心。
云月玺似乎没感受到别人猜疑的视线，对柳若颜道：“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送东西给别人，若颜，你始终学不会一点，没有证据的话，还是少说。”
柳若颜表面柔弱，实则眼里藏着坚冰望着她。她心里得意，她没有根据说话又怎么了，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些下人们都信任她，就会认为她说的是真的。
云月玺把柳若颜眼底暗藏的挑衅看得一清二楚，淡淡道：“若颜，我和你一同去的护国寺，你的符，是否在护国寺内求的，我会不清楚吗？”
柳若颜丝毫不慌，她不是又怎么了？护国寺是国寺，那些奴仆一辈子都去不了，自然不知道是不是护国寺求的。
而且，符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区别？
云月玺有能耐，就去护国寺请人辨认，可她若真做出这么小肚鸡肠的事儿，岂不让人笑死。
因此，柳若颜有恃无恐：“月玺姐姐，我的符哪里不是在护国寺求的？你怎能这么说我？”
她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气得听琴牙痒。
有这么一出，云府的下人们更信任柳若颜，她们甚至都在想，小姐她是不是真的妒忌若颜小姐？
有些不擅长掩盖心事的人，看云月玺时，目中就露出了警惕。
柳若颜更加洋洋得意。
正在这时，府内传来一阵喧闹，有小厮满面惊慌地跑过来：“大家、大家快别带之前若颜小姐给的护身符了，那哪是什么符，可都是害人的东西呀。”
这话说完，小厮率先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腰带内藏着的护身符，扔到地上去，还一脸的心有余悸。
别人被他吓到了，纷纷问：“张贵，你在说什么呢？护国寺求的护身符，怎么会是害人的东西啊？！”
张贵跺脚，看向柳若颜时，更是带了些怨恨，他道：“那哪里是什么护国寺的护身符，分明是妖道的符！”
这话一出，众人皆哗然。
柳若颜面色变了几变：“大胆，你胡言乱语什么！”
张贵此刻恨毒了她，见她居然还不承认，也管不了什么主仆之分了，一把抢了旁边一位婆子的护身符，道：“宋婆，我今日也是才知道，每个护身符里都有各自的生辰八字，你猜猜这里面有没有生辰八字？”
宋婆眼神游移，也被张贵给吓到了：“有……有吧，若颜小姐说的有啊。”
张贵呸了一声，一把撕开这护身符，只见里面用血淋淋的字写着的，哪里是什么生辰八字，分明是：清除燕孽，还我河山这几个字！
当今皇族就姓燕，清除燕孽、还我河山这几个字分明代表的是乱党！
柳若颜还没反应过来，云月玺却立即想起，那日护国寺内，那位太子对她说山下正在捉拿妖道，让她令小厮来接。

第10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
偌大的云府，此时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屛住呼吸，似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
“清除燕孽，还我河山”这八个字哪里是字，分明是刀，这符哪里是护身符，分明是催命符！
张贵道：“你们愣着干什么，都看看自己的符啊。”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醒，纷纷翻看自己的符咒，他们一撕开，无一例外，里面用朱色颜料写就的不是生辰八字，都是“清除燕孽，还我河山”这几个字。
张贵道：“大家快快，把符咒都交出去，官兵都在外边等着呢。”
“官兵？”声音高亢的妇人声音更高了八个度，惊恐道：“官兵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这符咒里边写的是能诛九族的话啊。
所有人都怕了，慌了，纷纷把目光看向罪魁祸首柳若颜，哭着质问道：“若颜小姐，你说给我们的是护国寺的护身符，怎么会是这个东西啊？”
柳若颜呆呆地朝后退，她也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那日，她只是为了争口气，就去一个道士那儿做了这些护身符。
如果没有这些护身符，她拿什么来压倒云月玺？
张贵啐道：“还能有什么？若颜小姐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生辰，也没法在护国寺求护身符，就弄了这个东西来害我们。”
胆子小些的丫鬟们哭天抢地：“若颜小姐，你不知道我们的生辰，不送我们这个东西就好了，为什么要害我们。”
“是啊，就为了做出对我们一视同仁的样子，拿假护身符来骗我们，现在好了，我们的命都要被害没了！”
“还说什么平等！当我们是圈里好糊弄的猪呢！”一时之间，墙倒众人推，有人道，“整个云府就她最不体恤下人，嘴上说得倒好听。”
“事事都要和小姐争个输赢，也不看看她是什么样子，一个外来的小姐，还要压过嫡小姐的风头，当真是对不起云府抚养她的米饭。”
柳若颜听着这些伤人恶语，只觉五雷轰顶。
这时，她万万想不到她之前是如何教训云月玺，告诉她流言蜚语只是毛毛雨，根本不重要。她现在只觉得遍体生寒，在这声声指责下，柳若颜恍若在众目睽睽下被扒了衣服，难堪欲死。
所有人都在骂她，没一个人帮她，这是最让柳若颜难受的。
最关键的是，那些骂她的还好，还有人想冲上来打她。
他们红着眼：“之前她给了我两个护身符，让我拿回去给父母，我拿去了，我的老父老母怎么经得住官兵盘问，我要杀了她！”
面对这样的场景，柳若颜再伶牙俐齿，再有千般语言也说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她只是想争口气，她只是看不惯护国寺的和尚拿乔，为什么她要碰到那个乱党？
为什么她就那么大意，因为觉得奴仆蠢笨，随便糊弄下就是了，甚至没检查过这些护身符？
柳若颜遍体生寒，她最好面子，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女青年，现在承受不住这等辱骂恐吓，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云月玺只在一旁淡淡看着。
这种程度而已，柳若颜就受不住了吗？
曾经柳若颜将自己犯下的罪都给原来的云月玺背负，云月玺被千夫所指，被人辱骂得抬不起头来，饶是如此，她也坚强地承受了下来，继续照顾老父。
直到被柳若颜的奸夫所害，再被族人强行沉塘而死。
柳若颜晕倒了，但是愤怒的群情没得到遏制，每个人都陷入被欺骗的愤怒和被连累杀头的惩罚中，恨不能扑上去吃了柳若颜的肉。
不能再闹下去了，云月玺及时出声制止，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很能安定人的心神：“张贵，外面的官兵有说这件事怎么处置吗？”
张贵愤愤地看了眼柳若颜：“说了，他们说妖道蛊惑人心，其余不知者无罪，只要把这脏东西交上去销毁就是了。”
云月玺点头：“当今做事的确为人着想。”
她吩咐道：“都别再哭了，宋婆、张婆、陈婆你们在听琴带领下，通知府里每个人来这儿交出护身符，顺便搜寻每人房间，一处都别放过，发现护身符立即没收，尤其是柳小姐的房间，你们更要仔细搜罗。”
她美丽的面庞上浮现严厉，望向青梅：“青梅，你是柳小姐的丫鬟，你和听琴她们一起去，如果漏了一张符，我先拿你是问。”
青梅跪在地上发抖，心底也怨恨柳若颜是这种惹祸精。
云月玺继续道：“张贵，你负责收集这儿所有人的护身符，谁要是不交出来，就带去官兵那儿。管家，劳烦您去前面打点，别让官兵等急了，就说我父亲和哥哥有事出去了，府内只我一个弱质女流，请他们通融些时间，好茶好点心地招待着。”
云月玺处理起事情来井井有条，最后道：“楚婆，红袖，你们把柳小姐抬回落梨居，等官兵走了再去请大夫来，免得让别人说我们行踪鬼祟。”
“是……”红袖答应道，她深恨柳若颜，道：“小姐，这柳家小姐害得大家这么惨，为什么不把她交出去？明明不关我们的事儿。”
云月玺道：“她不知情买的护身符，如果她要定罪，那你们这些不知情收护身符的一个也跑不了。就这样处理吧，之后大家警惕些，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暗想自己这一段时间真是被柳若颜哄得脑子都找不到了。
护国寺的符，怎么可能几十个几百个的求呢？不是有鬼还能是什么？
在云月玺的带领下，这次风波有惊无险地过去，云府没因为妖道的事儿受一点损失。
至于那个妖道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落网的，那是燕昭他们的事儿。
柳若颜晕了一天一夜，她醒来时，下人们看似对她还很正常，伺候方面也没有故意使绊子。
但是，柳若颜不小心听到了好几次——
“她啊，当初到处说小姐的坏话，哼，这事儿要不是小姐处理得好，她哪里还有命在？”
“我看，她和小姐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种倒霉灾星，老爷什么时候才把她嫁出去，之前克死了爹娘，现在又来克咱们，犯这种弥天大错，真恶心！”
柳若颜最好面子，平时自诩是千年后的灵魂，比古人强千百倍，现在听人说她处处不如云月玺，气得又哭了几场，大病了几天。
她病时，云月玺只随便打发个人来看看她。
云时青倒是来了好几次，可惜，云时青是云月玺的兄长，柳若颜有些事，不好利用云时青来完成。
柳若颜交好的朋友可不只云时青，她从小住在云府，因着云府的人脉，也和云月玺的未婚夫慕容煜交好。
小时候，慕容煜每次来找云月玺，云月玺体弱多病，柳若颜便像只小蝴蝶一样陪着慕容煜玩。
或许是因为柳若颜独特的见解，又或者是因为女主的气运作祟，慕容煜也爱上了柳若颜。
柳若颜生病，慕容煜忙来看她。
柳若颜哭着道：“慕容哥，我年纪小，犯了错月玺姐姐也不知道提点我，我再也不想见她了。你去替我告诉她，我和她的姐妹情谊就到此为止了，今后，她别有什么事情来求我！”

第11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一
慕容煜是老国公的孙子。
老国公骁勇善战，一生卫国，立下汗马功劳，被封定国公，其子为定国公世子，同样尽忠职守，虽无老国公的英才，但也是一员守城猛将。
等到了慕容煜这一代，慕容煜弃武从文，当今陛下更喜，金口玉言承诺过，这一代慕容煜承爵后不降爵位，因此，慕容煜几乎是铁板定钉的慕容世子。
慕容煜出生武将世家，又学文，便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儒将模样，十分吸引女子瞩目。
现下他在落梨居内饮茶，皱眉看向柳若颜：“月玺不提点你，怎么回事？”
因为柳若颜刻意的引导卖弄，不时贬低云月玺，潜移默化间，慕容煜也觉得云月玺是个木头美人，没有柳若颜半分机灵。
若颜怎么可能需要云月玺提点？
慕容煜不信。
柳若颜便将过往发生的事儿饰以春秋笔法：“我之前在护国寺和月玺姐姐一起求符，住持不愿意给我符咒，我便去找了其他道士拿符咒。慕容哥，我真不知道那个道士是乱党，我把符咒拿回来，月玺好像是看见我好心给下人发符咒，便没提醒我。慕容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就嫌弃夫子迂腐呆板，根本不懂陈旧规矩，结果……那符有问题，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明明没一个人受到了实质伤害，但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慕容哥，我承认我做事鲁莽，但我也是好心，月玺姐姐为什么看着我犯错都不提醒我？因为你的原因，她一直不喜欢我，我知道……”
柳若颜几句哭腔就把慕容煜哄了过去。
慕容煜自诩和柳若颜青梅竹马，又喜爱她，怎么可能看着她受欺负？
他道：“若颜，你的意思是，倒现在还有仆役骂你？”
他将脸一沉，手边的茶杯被他怒拂于地，“砰”一声摔在地上，霎时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慕容煜道：“哪个奴才敢编排主子？你且叫他出来，我替你出气。”
柳若颜抹泪，面上露出看透世事的惨然微笑：“慕容哥，他们当面自然不敢骂我，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我。”
就像他们当初骂云月玺一样。
他们在干活的时候都骂云月玺高高在上不知体恤下人，当时柳若颜听着只觉得心中快意，现在一旦这个被编排的人换成了自己，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种无时无刻都被戳脊梁骨的感觉太伤人了，柳若颜完全承受不了。
柳若颜完全没去怪那些下人，在她看来，她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云月玺。
如果不是云月玺几次三番让她下不了台，她也不会去和云月玺打擂台，也便不会拿护身符，直到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冥冥中，柳若颜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被千夫所指被众人看笑话的应该是云月玺。
她现在只怕之后她发达了，云月玺要沾自己的光，柳若颜有千年后的思想，在她看来，她名扬天下是迟早的事情，如果到那时，云月玺又以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谊来想从她手中捞好处，那可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伤人，膈应人了。

第12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二
因着柳若颜的眼泪，慕容煜几乎是怒气冲冲地去找云月玺。
此时云月玺正在和听琴她们一起制胭脂，云月玺体弱，如果用花儿制成的胭脂上妆，难免不好。因此，她带着听琴、红袖以及青婆她们一起选用没香味儿的花制胭脂。
今年的花开得很好，被采了几大竹筐，茂盛地放在竹筐里，生机勃勃的叶子舒展着绿油油的叶片儿，像是要从筐里长出来一样。
云月玺道：“既然摘了花儿，就不要浪费，索性全给做成胭脂，给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发一盒，也算好花配好女，不负了它们的韶华。”
青婆笑起来：“小姐，你这话说得，我们这些婆子年纪那么大了，哪里还能涂胭脂，涂起来也不像话。”
云月玺看她一眼，这儿的人婚配得早，所以，青婆虽然孙女都有了，其实也不老。
她道：“女人无论多少年纪，都能抹胭脂。”
听琴也打趣：“说不得青婆上了妆后，就该叫青姨了。”
一群人正在打趣逗乐，就有小厮来报：“慕容公子来了。”
大翰朝于男女大防之处，并没有到达极端苛责的地步，所以，慕容煜能来看望云月玺。
因着云月玺和慕容煜婚约的缘故，听琴马上笑着看了云月玺一眼：“小姐，可要听琴帮你梳妆？”
云月玺只慢条斯理地打理着手里的花，花的浆液流在雪白的指尖上，红艳艳煞是好看。
云月玺记得，原主非常喜欢慕容煜。
慕容煜是原来的云月玺的未婚夫，生得俊俏儒雅，又出身将门，确实很能吸引女子。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和柳若颜撕扯不清。
云月玺没什么换衣服的心思，平静道：“请进来。”
慕容煜很快便大步流星的过来，他生得剑眉星目，气宇不凡，倒的确有让人倾心的资本。
他似乎是怒极了，人未至，声先到，连声音都是那梦中少年般的沉稳：“月玺。”
云月玺点头，发上步摇微动：“慕容公子。”
云月玺一直是守礼貌的，哪怕慕容煜是她未婚夫，哪怕她倾心慕容煜，她也举止有度，绝不孟浪。
慕容煜还未站定在她面前，就道：“月玺，上次我去幽州，让你好生替我照顾若颜，你便是这么对她？”
云月玺又听着这熟悉的指责，哪怕是在众人面前，慕容煜也丝毫不会给云月玺面子。
也不知他一个别人家的世子，哪来的颜面指责尚书家的女儿。
云月玺轻轻开口，声音如环佩相击，空灵悦耳：“慕容公子这话说得不对，若颜一直客住在我家，自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和她关系如同亲姐妹，我自然该关心她，又如何是受了慕容公子的托付？”
她美丽的眼一瞥慕容煜，幽幽的眼里流转的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慕容公子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要是被我父亲、兄长听到，他们会误会，毕竟，若颜云英未嫁，慕容公子也未娶妻，你这般关心她，容易招人话柄。”
慕容煜从没被云月玺反驳过，印象中的云月玺只会睁着美丽哀愁的眼睛望着他，只要他肯跟她说上一句话，她就高兴得不能自己。
慕容煜深深皱眉，到底是在外历练过的人，他道：“若颜是我玩伴，我关心她无可厚非。月玺，我问你，为什么你没照顾好她？你明知她做错了事，只要你提醒她一句，她就不会被众人指责。”
一想到柳若颜的眼泪，慕容煜心痛得不能自己，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责问自己的未婚妻，语气生硬道：“若颜说了，你做的事，她不怪你，只是你们今后的姐妹情分，就断了，你今后如果有事，万别去找她。”
慕容煜对云月玺很失望，怎么才能把若颜逼到那个地步？因为这样的不喜，慕容煜哪怕被云月玺的容貌惊艳，现在也对她没什么好感。
云月玺拿手帕仔细擦干手上的花汁，不慌不忙的反驳：“她不怪我？她有哪里可以怪我的地方？”
慕容煜见她不承认，道：“你明知她的符咒不是从护国寺而来，为什么不追问她一句，她一个妙龄女子，最是没有江湖经验，容易受人欺骗。”
云月玺道：“慕容公子，天下不只有护国寺，符咒也不只护国寺可得，为何我要怀疑若颜的符咒有问题？她年纪轻没有江湖经验，我比她年长不过百日，自幼养在深闺，我又何来江湖经验提点她？”
“更何况，若颜一直说我不满她送符咒给别人，妒忌她名声比我好，我若再说她这符咒有问题，若颜岂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坏她好事？”
慕容煜脱口而出：“若颜不是这样的人。”
云月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连慕容煜，也在这样的眼神中败下来。
他有点不敢和云月玺对视，也不知为何，慕容煜斩杀过山间恶匪尚且不惧，偏生不敢久看云月玺的目光。
他忽然想到柳若颜，是了，必是他太担心若颜所致。
慕容煜眼中，柳若颜是一个善良、好强的姑娘，如果真被揭穿，可能真会发点小姑娘的脾气。但不过是点脾气而已，月玺都忍不得吗？
慕容煜道：“这点不谈，之后你处理符咒之事井井有条，哪里像没江湖经验的样子？月玺，你比若颜更懂世间规矩，理应照拂她。”
云月玺奇了：“我处理符咒之事井井有条？慕容公子，若颜带回来的符咒，可令我云家九族覆灭，当时我父兄不在，我若不硬着头皮去处理这些事情，此刻，我云家覆灭，慕容公子能赔吗？”
“还是，惹了祸就晕倒的若颜能赔？我拼着一口气不倒下，倒成了我的错了？”
云月玺字字逼问，直把慕容煜问得哑口无言，面上浮现尴尬。
他再看云月玺，白衣带风，一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模样，倒让慕容煜破天荒的起了惭愧。
他和若颜，是不是对月玺要求太严苛了？
云月玺可不管慕容煜心中是什么想法，她冷冷道：“慕容公子，若颜既说姐妹情分断绝，今后我有事别去找她，我自当遵守，你替她出了这么久的头，也请回吧。”
云月玺冷漠地下逐客令。
需知柳若颜虽骄傲自满，但是对着慕容煜云时青这些人，可从来都是展现自己古灵精怪的一面，哪里冷面对他们过。
慕容煜立即不能接受云月玺这种态度，他面色一沉，冲动之下，便说出心中一直藏着的话。
“月玺，我们性格不合，那则婚约取消罢。你知会云伯父一声，不日来我家退亲，我们好聚好散。”
这话一出，就连听琴都忍不住看向他。
什么性格不合？他每次来云府，都是来找柳若颜，和谁性格合不言而喻了。
闻听此言，云月玺的身子一颤，就像被重击了一下。
那不是云月玺的情绪，而是残留的原来的云月玺的情绪。
云月玺被这残念一影响，霎时红了眼眶，但她毕竟性格坚韧，没完全被情绪控制，因此眼泪愣是不流出来。
云月玺平静道：“你要退亲，我倒履相迎。但慕容公子，是你提出退婚，为何要我云家先提？若我云家先提退婚，你让我今后如何自处？”
别人都会想，那云月玺连这么好的一门亲事都看不上，眼光得有多高。
云月玺道：“慕容公子是什么退亲理由，奉上帖子知会我父，我云家绝不阻拦。”
慕容煜紧锁眉头，像是从来不认识云月玺那般。
他道：“你别再想挽回，月玺，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慕容煜以为云月玺是在使手段，为了不和他退亲故意刁难。
但他并不怕这种刁难，若云月玺死咬不松口，他甚至愿意自己家先去退婚。
等慕容煜走后，听琴才忍不住带着哭音：“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人告诉老爷？”
云月玺道：“不必，而且，今日之话，谁都不许传出去。”
云家乃书香世家，这样的丑闻，还是少出些为好。
另一边，云府的假山里。
青梅面色羞红地轻捶一个男人的肩膀：“你可真猴急，光天化日，也不怕别人拉你去痛打几十大板，唉，你别解我腰带。”
男人把她青碧色的腰带解下来，放在鼻间深嗅：“好妹妹，你可真香。你扭捏什么，你伺候那小姐不是说了？女人想男人是很正常的事儿……”
青梅更红了脸，她想到今早小姐发现她脖子上的吻痕时，那促狭的样子。
若颜小姐笑嘻嘻地说：“小青梅也要长成大青梅的样子了，可万别被采坏了。”
青梅今年方十五岁，什么都不懂，便从柳若颜描绘的那些话语中，幻想出一个乌托邦般的美好世界，她心里再没了什么女儿家的守礼，靠在男人的肩上。

第13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三
京城贵女们都有圈子。
贵女们自幼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如何婚配？因此，贵女圈内常有各种宴会，一般是由当家夫人举办，借着赏花作诗等各种名头，看看哪家的小姐合自己眼缘。
这样的聚会，便是不常去，也必须得去个一两次露露面。尚未婚配的，可择佳婿，已有婚约的，能拓宽人脉。
云月玺的母亲不在了，好在她的姨妈还记得这个侄女，带着她和柳若颜一起去参加宴会。
今日是平南侯夫人举办的赏杏宴，京城内各家都要给平南侯夫人面子，纷纷带着各家的孩子去。
虽说这样的宴会实质是为了相看各家的孩子，但到底不可做得露骨，因此，男子专门居一侧，女子又居另一侧，只能遥遥相望。
今日天气尚暖，云月玺的身子骨也不是太差，倒能喝点酒。
几杯酒下肚，她已经面色嫣红，双颊如染了红胭脂，但并不过火，反而似美人含羞，就连许多贵女同为女子，都忍不住往她面上看。
哪怕隔得远，对面那些少爷公子也能影影绰绰地看些云月玺的样貌，她今日穿着身白衣，上半身是纯白的纱衣，衬得雪肤花貌，齐着胸以下的下半身的裙子却大有趣味，眼看着是蓝色裙子，上面绣着精致的孔雀尾羽，但是她虽坐得端坐，春风细微一吹，裙子处微荡，便能看到蓝色裙子底下还有杏黄的裙，就连手间细细的披帛也有两条，一条孔雀蓝、一条杏儿黄。
被风一吹，飘飘荡荡的好似要羽化而去，极美极妙。
云月玺的姨妈见侄女这么出色，自然脸带笑意。
平南侯夫人也笑着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妙的人儿，你可走近些，我看个清楚。”
云月玺闻言起身，正要走向平南侯夫人。
柳若颜今日本就不悦，云月玺有什么？不就有副好皮囊吗？处处都让她占了风头。
柳若颜转转眼珠，道：“月玺姐姐，你适才贪杯喝了那么多酒，小心点别摔着了，惊着了夫人。”
宴会上，莫说闺秀，就是对面那些公子少爷，都不敢喝醉，以免失了面子。
要是云月玺在宴会上贪杯，可成了什么狂徒了？
不等云月玺说话，姨妈便黑了脸，道：“若颜，你姐姐统共只喝了一杯米酒，不过沾湿唇，哪里叫喝多了？”
姨妈表面嗔怪，实则敲打道：“你这孩子还小，说话就是没大没小，下次再那么口无遮拦，姨妈就不带着你们出来了。”
她说的是“你们”，但柳若颜却知道，到时候姨妈肯定只带云月玺出来，不带她出来。
柳若颜心中恨极了，只觉天底下谁都要和她作对。
以往云月玺是个闷葫芦，任她怎么说都不还嘴，结果现在不只云月玺变得斤斤计较了，就连这个姨妈也要来敲打她。
她不就说了一句话吗？古人果然把面子看得比天还重。
柳若颜这时可完全忘了，她和云月玺的姨妈丝毫不沾亲带故，姨妈带她来已经是看在云月玺的面子上，如果她说了对云月玺不利的话，可不是不受人待见？
云月玺也心中一动，一双妙目看着姨妈。
这就是长辈吧，姨妈尚且如此，若云月玺的母亲还在世，曾经的云月玺又如何会被人欺负成那样？
云月玺不再多想，走去平南侯夫人跟前。
夫人满意地打量她：“真是个好孩子，也是，你母亲生得那么貌美，你又哪里会差？”
云月玺垂头：“夫人谬赞，折煞小女。”
夫人看她简直是满意得不得了：“也不知以后有谁有福气，才能娶了你。”
平南侯夫人的褒奖，份量可极重。
加上云月玺生得貌美，她之前又不常参与宴会，现下大出风头，便让好些心高气傲的贵女生出不满。
一鹅黄衣服的美貌女子扯了扯母亲的衣服，她是崔尚书的女儿崔雪英，心悦平南侯世子，见状生怕云月玺得了侯夫人青眼。
崔夫人和女儿一条心，便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云小姐确实是美，不说夫人见了心动，我见了也喜欢。只是听说，前阵子云府和那妖道的事儿好似扯上了关系？听说，云府中搜出许多妖道的乱符，这事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长得再美有什么用？内宅乱成那副样子，是会给全族惹来杀身之祸的。
姨妈也慌了，事儿是真的，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不知道。
云月玺颌首，清美的嗓音响起：“确有此事，只是事有曲折。”
她看向柳若颜，若是柳若颜识趣，就该自己出来说。
柳若颜自己说，还可用语言给自己粉饰一下，若柳若颜不说，云月玺就会一五一十说出来。
只是，她那么说的话，难免会给人留下姐妹不睦的印象，属于两败俱伤的招数。
柳若颜接到了云月玺的视线，伸手拨动几下头发，眼珠滴溜溜转。
她心中充满快意，云月玺看她又怎么了？她是绝对不会帮云月玺的。
左右，柳若颜还有云时青和慕容煜两个追求者，她可不怕在这些夫人面前小小地丢一次脸，云月玺就不一样了。
慕容煜也不喜欢她，再失了这些夫人的心，看云月玺该怎么办。
因此，柳若颜反倒起身，盈盈走到侯夫人面前一拜：“确是如此，此事是我和月玺姐姐疏忽，实在惭愧。”
她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她是客居的小姐，云府出了什么事和她有什么关系？治家不严的名声，该云月玺受着。
果然，闻听此言，侯夫人眼中对云月玺的喜爱就淡了许多。
柳若颜悄悄对云月玺道：“嘻嘻，我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帮你，你自己总要为你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曾经，你本来能受我庇护，结果你非要和我争。”在柳若颜心中，她是独一无二的穿越者，就该是女主，云月玺这样不识好歹的，只能是女配了。
云月玺懒得理柳若颜的挑衅，她哪里需要柳若颜自以为是的帮忙，只要她说出实情，现在针对她的矛头，都会转向柳若颜。
男子席中的慕容煜也一脸复杂，他倒是知道事情真相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若颜天真烂漫，明显是受妖道蛊惑，如若他说出真相，受到众人指责的，可就是若颜了。
月玺本就没看好妹妹，也不算冤枉了她。思及此，慕容煜也没起身说话。
在云月玺要组织语言，说出事情真相前，门外有人道：“太子殿下到！”
“太子殿下？”
“燕昭殿下来了！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太子燕昭确实从不参与这些宴会，东宫中也毫无妃子侍妾，他能来，别说这些客人，就连平南侯夫人都没想到。
所有人都起身，再拜倒：“参见太子殿下。”
黑衣金纹的燕昭从外面走进来，极盛的容貌混着一身的威严，令人心驰神往之时，又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燕昭一来，平南侯夫人立刻让出主位，让他上坐。
燕昭冷冷道：“不必。”
他话音一落，自有侍卫搬来一沉甸甸的雕花木椅，请他上座。
那雕花木椅看起来贵重非凡，估摸着是用好沉香做的。就连曾是修仙者的云月玺都不免道了句奢侈。
燕昭坐好，才道：“都起来吧，孤今日来此，是奉父皇之命，不得不来。诸位不必在意孤。”
燕昭无妃子无侍妾，当今陛下怎能不急？
他一来，所有人都不像刚才般随意。
燕昭锋利的桃花眼瞥向云月玺，再移开目光，手指在椅上轻点：“孤来此之前，你们是在说云尚书府的事情？”
平南侯夫人笑着道：“是，随便说了几句……”
燕昭淡淡道：“此事牵连重大，不得私自妄议。不过，云尚书对朝廷功劳赫赫，孤也不愿忠臣被议论，展煜，你把云府的事儿告诉各位夫人。”
展煜抱拳，再道：“云府之事，乃云府的柳二小姐不慎被妖道蒙骗，并非故意。”
他这话点清楚了是柳若颜犯的错，自然也就和云月玺无关了。
若是下人犯的错，还是云月玺治家不严，可客居小姐犯错牵连云家，可就怪不得云月玺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对柳若颜“刮目相看”。
这女子不是省油的灯，犯了错还想陷害恩人家的女儿。
柳若颜却完全没被人轻视的自觉，她满心都扑在了燕昭身上，好一个冷艳高贵的太子。
他今日忽然来此，又独独点到了她，这不得不让柳若颜想到了前世看的穿越小说，男主先是看女主百般不顺眼，再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女主。
柳若颜心底浮现几丝羞意，面上便现出几丝倔强，仿佛风中秋菊。
燕昭皱眉，看那个人的表情，她是还不认识错误？雷厉风行的燕昭差点就要下令将柳若颜拖出去打，直到打服为止。
但那件事，确实不宜再大动干戈。
因此，燕昭暂时按下心中的不满，把视线移到云月玺身上。
他适才出言，一为国事，二也确实为这位云小姐解了围。

第14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四
燕昭的目光冷中带利，哪怕云月玺不抬头，也感觉自己的皮肤被割得生疼。
受益者没对自己的搭救表示感谢，燕昭也便罢了，冷冷移开视线，对众人说了句：“起来吧。”
自此，宴会才又继续下去。只是随着燕昭的到来，宴会里人的心思，到底是不一样了。
公子少爷们贪恋仕途的，想在这位太子爷面前挣个表现，搏个前程。高门贵女也都梦想着做东宫的女主人，以后便是这天下的女主人。
哪怕她们门楣低些，成不了太子妃又如何？
太子殿下如今既无正妃，也无侧妃侍妾，连个暖床通房都没有，若她们得了太子的青眼，她们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女人，之后至少也能封个贵妃，若是运气再好些，替太子诞下长子，就更有天大的造化。
便是抛却这些算计不谈，太子殿下本身长得……也着实令人心动。
宴会内风云涌动，云月玺却半点都不挂心，她一不贪慕皇权，二不贪恋男色，实在没什么好去斗的。
因此，等到宴会中途时，云月玺便借口不适，出了举行宴会的院子。
平南侯府气派庄严，侯夫人则兰心慧质，因此，侯府中的花虽争奇斗妍，却并不落俗套，饶是云月玺，也不禁多看几眼。
这时，她忽然听到前面传来男女争吵之声。
慕容煜道：“若颜，你今天所做太过鲁莽。”
他一腔为了柳若颜考虑，不想让柳若颜瞎说话，若今日柳若颜不多说那句话，也不会给那些夫人们留下这么坏的印象。
柳若颜却误会了，她冷笑：“慕容哥，你是说我不帮云月玺辩解的事儿吗？我凭什么帮她？”
柳若颜又开始了她那一套歪理，做出一副傲骨凛然的样子：“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云月玺无能，不能抵抗别人的说辞，凭什么要我去替她摆平一切？慕容哥，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柳若颜可完全忘了，云月玺被人攻击，可都是因为她。
云月玺也摇摇头，这位柳若颜，是她见过最自私且最好笑的人，她做事有两套行为标准，对待自己是一套，对别人又是另一套。
她会骂云月玺不帮她兜祸，等到云月玺有难时，她又说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她没有帮的必要。
简而言之，就是双标罢了。
慕容煜江湖经验最多，他忽而厉声道：“谁在偷听？”
云月玺大大方方地从花树下走出去，美丽的脸上带着微笑，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未婚夫和妹妹私会。
慕容煜和柳若颜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若说之前的慕容煜还有些愧疚，自从柳若颜给他说了：“慕容哥，你虽然和月玺姐姐订立了婚约，但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凭什么你就不能和我玩儿了？你不喜欢呆板的月玺姐姐，喜欢和我玩儿，这又没错，我们又没做对不起月玺姐姐的事儿。”
之后，慕容煜就彻底觉得，他忽视云月玺，在意柳若颜都是应该的。
云月玺道：“宴会上太闷，我来散散心，不小心打扰了二位。”
柳若颜眼中划过丝怨毒，那个宴会，云月玺就是众人的焦点，她只是去陪衬的。那群古人，只知道看家世长相，半点不注重内涵，实在让柳若颜觉得可恨。
柳若颜脖子一梗：“月玺姐……不，月玺，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慕容煜毫不避讳地拉拉她的袖子，意思是让她少说几句。
柳若颜甩开慕容煜的手，颇有些自得的看着云月玺，眼里的意思是：你长得好看又怎么了？你前几天刚摆了我一道又怎么了？你的未婚夫不还是喜欢我？
云月玺一点也不喜欢慕容煜，因此，她道：“我都听到了。”
柳若颜展颜一笑：“听到就对了，你对我做的事，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别求到我的头上来。”
云月玺道：“我自有分寸，若颜也要记得这点，只是，这话别在云府说，我担心别人听到，会笑话若颜你。”
柳若颜一个受云家恩惠长大的孤女，居然要和云家小姐恩断义绝，可不是会贻笑大方。
柳若颜不屑地看着云月玺，柳若颜自诩来自千年后，她能有什么难处？一群古人罢了，还能欺负得了她不成？
慕容煜这时稍显尴尬，他比柳若颜年长，看事情也要全面得多。
起初他见到柳若颜的泪水，确实慌了神，柳若颜说要和云月玺一刀两断，他也十分赞成，还气冲冲地去找云月玺的麻烦。但现在他一想，无论如何，柳若颜总归是客居在尚书府，和尚书府的嫡小姐闹得这么僵，对她不好。
因此，慕容煜道：“若颜，月玺，这次的事情只是点小误会，你们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不等云月玺说话，柳若颜就先受不住了。
以往哪次，慕容煜不是帮她说话，现在居然开始帮着云月玺？
妒忌之下，柳若颜道：“好，慕容哥，我就知道天下间男人都只注重皮囊，不管那人如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男人都喜欢。可惜，我不是男人，我不喜欢。我今日就把话撂这儿了，云月玺之后哪怕是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我都不会站出来替她说一句好话。”
柳若颜这么激动、外放，完全是因为她素日自大，仗着自己得了穿越的机缘，就觉得天下的福分都是她的，别人都不足为惧。
再加上之前的云月玺就是个闷葫芦，任柳若颜怎么尖酸刻薄都不反击，柳若颜吃了甜头，踩着云月玺为自己谋了不少利。现在的云月玺居然反而让她吃了亏，这就让柳若颜生出被冒犯的感觉，怒火格外茂盛。
她从网络时代而来，本来就是个键盘侠，喷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云月玺不愿与她多费口舌争辩，这里是平南侯府，人多眼杂，柳若颜愿意失去风度是她的事，云月玺不愿意。
她转身便走，身后的柳若颜和慕容煜还在吵闹。
云月玺转悠一会儿，她出来的时间已经不少了，太晚回去会落人口舌，她正要回去，忽而心中一堵，有些不舒服，又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来得突如其然，云月玺咳得满脸通红，一抬头，就在离她几步远的一个拐角处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燕昭。
燕昭似乎脸色不好，他身后还站着展煜及一干护卫。
云月玺忙拜下去：“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燕昭也没让她起来，凝视她半晌，才道：“既然性格不合，所谓的婚约还是早些解除，以免尚书府和国公府交恶，于国不利。”
云月玺猜测，这位太子可能看到了慕容煜和柳若颜相处？
她对这位太子的忧国忧民又有了全新的认识，不过是一桩婚事，只要有可能于国不利，这位太子都要干涉。
云月玺垂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月玺不敢妄断。”
燕昭唇角冷冷一勾，眼中毫无温度。
他看人从不出错，这个云小姐到底是有主见的人还是没主见的人，他清楚得很。
不过，既然别人不愿意退婚，燕昭也不会强求。
他冷冷道：“退下。”
云月玺这就又退下。
她没看到的是，燕昭带着一众护卫走出平南侯府，还问了展煜一句：“孤身上是什么味道？”
可怜了展煜想破头也想不到太子是什么意思，试探着说道：“男人的味道？”
“滚。”
可真是个坏脾气的太子殿下。
云月玺回到宴会内，才听人以感叹的语气说起：“太子殿下果真不爱这些宴会，他才坐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走了，唉，想必陛下定会忧心。”
云月玺就当自己没听到，继续挨在姨妈旁边看宴会上的侍女表演舞蹈。
忽而，院子外传来一阵异常大的喧闹声，还有脚步匆匆声，声音大得宴会上的人都无法忽视。
平南侯夫人眉头一皱：“去看看外面，什么人在喧哗。”
她身旁的小厮立即奉命去看，回来了道：“是些丫鬟小厮。”
平南侯夫人将手重重拍在椅子上：“哪里来的规矩在府中吵嚷，拉下去每人十个板子，长长规矩。”
小厮正要领命，那崔夫人忽然道：“夫人不如传他们来问问是什么事，能让这起子下人反了天似的谈论，咱们都是做主母的，也听听下人的动向，也好对家宅之事洞察于心不是？”
侯夫人果然点点头。
很快，那些碎嘴吵闹的丫鬟小厮就被带上来了。
一个丫鬟磕头哭道：“夫人，奴婢们不是有意的，只是今天这事儿，奴婢们闻所未闻，才犯了错啊，夫人。”
“什么事？”
“这……是那云尚书的府邸，有个伺候主子的丫鬟和小厮私通，听说他们是到田庄去巡视，也不知怎么的就搅合在了一起，被田庄众人发现赤条条地在那耳房里做不耻之事，因为是白天，就连别的田庄的人都看到了……如今，他们已经送回云府去了。”
和贵女夫人们有圈子一样，这些在各府内伺候的下人也有圈，这则劲爆的消息一出来，瞬间传遍了京城各府。
这个事儿，云月玺记得。
曾经的云月玺第一次被构陷便是这事儿，柳若颜的丫鬟和小厮私通，柳若颜不想落得个治下不严的罪，不想被京城众人的唾沫淹死，便使了招数，让云时青和慕容煜劝说云月玺，同时自己也去求云月玺，让云月玺来顶罪，自此，云月玺闺誉一落千丈。
原来的云月玺本不愿，可他们已经把丫鬟是云月玺的丫鬟这消息散播了出去，原来的云月玺体弱多病，哪里有能力澄清，最后落得个凄凉下场。
果不其然，柳若颜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想到死丫头青梅。
她看到别人鄙视的目光，好强的柳若颜觉得心如刀割。她是女主，可不能背上这种污名，柳若颜马上想到了云月玺。
云府两个小姐，还是让月玺背这个锅吧。月玺有未婚夫，是嫡小姐，被骂几句也没什么，她一个孤女根本比不了。
柳若颜想去让云月玺帮忙，又想到云月玺没那么愚笨了。她想求云月玺，又想到她刚才才说过，和云月玺恩断义绝，云月玺发生任何事儿都别来找她。

第15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五
侯府众人的目光仍好奇地在云月玺和柳若颜脸上逡巡，其间夹杂着不少看笑话的鄙夷，也有失望的打量。
这些目光混杂在一起，都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其实眼光也同样如此。
柳若颜经不住这些打量，心里难受极了。
在云府内，她被仆役鄙夷，但是那些仆役不过是些下等人，连骂她都不敢当面，今日在场的，可是好些高官夫人。
柳若颜承受不住，她眼珠慌乱一转，站出来道：“真是不巧，扰了各位夫人的雅兴，云府内的事情，我的月玺姐姐自会处理，今日叨扰各位，我柳若颜在此自罚三杯。”
她这话就是在告诉大家，她是柳家的小姐，不是云府的小姐，云府出了什么龌龊事，与她无关。
至于会不会坑云月玺，她才不在乎呢。
人嘛，都是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柳若颜这时也完全忘了，云府瓦上的霜，是被她给浇上去的。她治下不严倒是另说，她每日鼓动青梅说什么女人想男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青梅不过十四五岁，哪里经得住她说？
便是青梅带了脖子上的吻痕回去，柳若颜也呈鼓励、嬉笑的态度说青梅要成大青梅了。
她这样的态度，在这样的时代，不啻于亲手把青梅往火坑里推。
云月玺看了柳若颜一眼，自然明白柳若颜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云月玺现在不方便反击，她得等一个人来。
这时，柳若颜出来自罚酒，可她一介孤女，越过云月玺说话，别的夫人都认为她没规矩，没接那茬。
倒是男子席上的慕容煜不忍心上人受此冷眼，主动站起身来，喝了杯酒道：“柳小姐言重了。”
慕容煜是国公爷的嫡长孙，在座各位都要给他半分薄面，因此也纷纷喝了酒，让柳若颜不必多虑。
柳若颜实在是太害怕给这些夫人们留下坏印象，她看的穿越小说里都说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些夫人们背后就是朝廷的网，她可不能得罪。
因此，柳若颜眉头一蹙，忧心忡忡地看着云月玺：“月玺姐姐，云府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我们今日向侯夫人请辞吧，回去处理家事，侯夫人尊贵体贴，必定会理解姐姐你的。”
柳若颜的发言可谓滴水不漏，既踩了云月玺，又捧了侯夫人。
平时宣传的自由平等不为权贵折腰，可是半点没影响柳若颜此刻拍马屁。她这人，在男子面前就另辟蹊径，展现自己的不同，在有权势女子的面前，就百般逢迎。
也算十分精通个中之道了。
侯夫人倒仍是面色淡淡的，对柳若颜没有刚才对云月玺的欢喜。
但是其余有些夫人，倒是对柳若颜的发言充满赞赏，看向云月玺的目光充满鄙夷。
柳若颜更得意了，身上透出股活灵活现的神气劲儿。
这时，云月玺注意到有脚步声，她往后看，是她等的人来了。
云月玺这才不慌不忙地对侯夫人福了一福：“回夫人，月玺虽年轻，许多事都不懂，但是仍知后宅内院的重要性，月玺无福，生母早逝，这后宅的重担就落在了月玺一人身上，月玺也一直勉力支撑，今日来赴宴，月玺也未宽松对家中的照看，吩咐奴婢有了事情就来通知月玺，如今，她来了。”
云月玺今日来宴会没带听琴，只带了红袖，就是把听琴留在家里照应。
那青梅鬼鬼祟祟，早被云月玺提防着了，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去田庄偷情。
柳若颜听见云月玺说在家中安排了人，心里浮上惊慌，本能的，她觉得这事儿不利于她。
柳若颜不想再让云月玺说下去，可是众目睽睽下，她又不能伸手捂住云月玺的嘴。
这时，侯夫人道：“月玺，你的意思是？”
云月玺垂头道：“今日云府之事，扰了各位夫人、公子赴宴的兴致，月玺万死难辞其咎，只是……月玺到底是个女儿家，之前多年，云府从未出过这等龌龊事，月玺年纪弱，遇事少，想诸位夫人替月玺掌掌眼，出出主意，怎么处理这事儿。”
这话一出，宴席上有人发笑，这种事情还要学吗？打发了卖了就是。
但也有人觉得云月玺话中有话，她说云府之前未有过那些事，岂不是说之前云府家风正经？
侯夫人正是后者，因此，她点头：“让你的奴婢上来说说，我曾经和你的母亲颇有交情，看见你，也就像看见了她。”
云月玺感激地看她一眼。
有侯夫人的话，听琴很快就上来，给侯夫人行了礼。
侯夫人道：“你且说，你家中发生了什么事？犯事的丫鬟小厮分别是哪个院子的？是活契还是死契？各自是否有婚配？”
云月玺听得暗中点头，侯夫人不愧是平南侯府的女主人，几句话就点出了一切情况。
听琴一五一十地回答：“家中是一对不长眼的丫鬟小厮行了苟且之事，他们都尚未婚配，一个是若颜小姐的贴身丫鬟，叫做青梅，一个是若颜小姐的洒扫仆役，叫做长福。”
柳若颜听得心里一突，听琴这个短命的死丫头，分明就是想害死她。
柳若颜什么都顾不得了，上前跨出一步：“她们是伺候我的，但也是云府的人啊。”
侯夫人淡淡扫她一眼，柳若颜直觉她不高兴，不敢多言。
侯夫人，云月玺的姨妈还有场内的好些夫人小姐都从柳若颜的反应中，大致知道了柳若颜是个什么人，吃云家的住云家的，事儿一来还没搞清楚呢，就迫不及待要把责任推给云家。
侯夫人道：“柳小姐先听这丫鬟把话说完，柳小姐虽不是云家的人，但一直住在云府，此刻还是少说几句吧。”
一句话说得柳若颜面红耳赤。
侯夫人又问云月玺：“那契约？”
云月玺对家中人的契约都了如指掌，道：“他们本是云府的人，但自从若颜来此，就被指给了若颜，一应契约也都在若颜那里。”
侯夫人问柳若颜：“那到底是死契还是活契？”
柳若颜哪里知道这些，她连古代的排版都不喜欢，根本不愿意花心思去看东西。左右她一个现代人，学古人的东西不是退步吗？
柳若颜讷讷说不出话。
云月玺便淡淡道：“若颜忘记了，我记得，都是活契。”
她之前对柳若颜种种嘴炮懒得搭理，是真真正正地懒得搭理，柳若颜这样意识过剩的人，哪怕说赢了她，她也能在心里找补回来。
云月玺更喜欢在合适的时机痛打落水狗，毕竟，她不是不记仇。
侯夫人对云月玺很满意，这么小的年纪，母亲早逝，面对这种情况还能有这样的反应，很不错了。
她道：“既是活契，便打二十大板，双双撵出府算了。”
柳若颜在一旁听着，更感受到滔天的怒意，云月玺是故意的，故意要在众人面前处理这个案子，下她的脸，长自己的风头。
柳若颜怎么能忍，她狠狠道：“夫人！虽说这丫鬟是我的，但是他们是云府的人啊，我来这里时年纪小，怎么能管束下人，都是月玺在帮我管理，夫人。”
她是铁了心要栽赃给云月玺。
云月玺早料到柳若颜是这样的人，她侧头看着柳若颜，貌美惊人的脸上似乎有些不解：“若颜，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十天有九天在吃药，哪里能管束你的下人？何况，为了让你住着安心，我我们早就分院了，你在最大的落梨居，有五个教养嬷嬷供你使唤、管束下人，你院子里除了月银由云府出，其余事情，都是你自己在打理。你曾说云府规矩严，让你院内的下人都不跟着云府的下人一起生活作息了，不是吗？”
她似乎有些不解：“为何这时，你又说云府在管束你的下人？”
话说到这份儿上，在场的夫人们都懂了。
柳若颜这是有五个教养嬷嬷，都教养不好院子里的人，末了，还想推给云府。
要知道人云府是书香世家，世世代代都没出过这种糟心事儿，这个客居的小姐，当真是让人开了眼。
一时之间，所有鄙夷、厌恶的目光都往柳若颜看来。
柳若颜心里不住地发抖，事情不是这样的，她隐约觉得，遭受这一切的都是云月玺，而不是她，为什么变了呢？
这时，听琴也生气柳若颜今日非要把糟心的事儿给云月玺背的举动，她气不过，道：“那青梅丫鬟可不依惩罚呢，在家里一味地说什么她没错，她是自由的，她的小姐要是在家，就有人给她撑腰了。”
这话一出，侯夫人重重拍在椅面上：“大胆！她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做下那等事，还有何可狡辩的！这等伶牙俐齿之人，本夫人倒要去会会她，难怪月玺丫头说要讨经，竟有这等刁仆。”
侯夫人要前往云府亲自处理那事儿，一些和她相好的夫人也跟着去。
众人乘坐香车，摇摇晃晃地启程。
柳若颜和云月玺坐同一辆马车，如果说之前的柳若颜还想着使计让云月玺顶罪，现在她是没希望了。
但是，那等刀子一样鄙夷的眼神简直让柳若颜活不下去。
柳若颜自诩能屈能伸，是大丈夫作派，便如韩信受胯下之辱，越王尝苦胆之腥一般。
她哀哀开口：“月玺姐姐，你千万救救我，我们一同长大，如果今天被那些夫人们看了笑话，不只是我丢脸，云府也丢脸。”
其实，云府哪里会丢脸。
别人最多只会说云府倒霉罢了。
云月玺从柳若颜手中抽回自己的衣服，声音淡漠：“若颜，你忘了，你说过我们恩断义绝，我有任何事都别来求你。说出这话的若颜，现在站在什么立场上求我？”

第16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六
柳若颜闻言，脸就像被重重扇了一下。
她今天上午才高高在上的说过，让云月玺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别来求她，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她居然有要求云月玺的时候？
今天上午柳若颜的话有多坚定，多有女主的气势，现在她的脸就越疼。
柳若颜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她觉得云月玺太不会说话、做人了。
柳若颜抬起清秀的脸，脸上写满了倔强以及对云月玺的不认同：“月玺姐姐，常言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真要把事情做那么绝？”
云月玺提醒她：“先做绝的人不是若颜你？今日上午，别人问起护身符的事情，你可一言不发，还对慕容煜说路都是自己走的，你没有必要帮我说话。若颜，怎么现在临到你头上，你就又换了说辞，要让我对你互帮互助起来？”
云月玺似笑非笑地看着柳若颜：“若颜，劝你一句，别把人都打傻子。”
柳若颜心底不忿，差点脱口而出你不就是个傻子吗？
她和云月玺之间，逾越的是几千年的文明，云月玺在她眼里，就是个迂腐古板的古代人，她现在让云月玺帮忙，也只是权宜之计了。
龙游天下，也有潜渊之时。
柳若颜不断安慰着自己，但她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难堪极了，只觉脸面都被云月玺踩在脚底下碾。
她真想大骂云月玺一顿，然后掀开帘子出去，可是她不敢。
柳若颜心知从云月玺这儿讨不到好处，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很快，他们就到了尚书府。
云尚书政务在身，并没回家，其实他回家也没用。曾经的云月玺落得那样的下场，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云尚书的确对内宅一窍不通。
刚走进院门，云月玺就吩咐人把青梅和长福带上来。
长福垂头丧气，像是十分羞惭，青梅却一脸地不忿，刚到院子里就扑腾大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和长福真心相爱，我们哪里有错？”
一旁的婆子啐她一口，扭头对侯夫人和云月玺道：“这贱皮子被发现时，衣服都没有，还是人庄子上的人给她穿的，那么多男男女女看着，她也不觉得羞耻。”
侯夫人很重礼数，皱眉道：“你这丫头，怎能如此？一嘴的歪理，来人，给我掌嘴。”
真心相爱和她光天化日去田庄偷情能一样？
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便上去，一个抓住青梅的手，一个扬着巴掌，高高拿起来，眼看就要打下去。
云府向来过于宽厚，青梅被带回来，连责罚都还没有。
她现在才算慌了神，这一巴掌下去，她的嘴都会破掉的。
极端恐惧之下，青梅道：“你不能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和长福是我家小姐首肯的，小姐都没说什么，你们凭什么打我？”
这话一出，来侯府的夫人脸都变了。
那位未出阁的、客居在云府的柳小姐首肯丫鬟和小厮私通？
这要是在柳家也就罢了，最多算柳若颜家教不严，可她在云府做这事儿，就不得不让人骂一句恩将仇报了。
云府将她养大，她就这样败坏云府的名声？
青梅还在大喊大叫，慌张地想从人群之中找出柳若颜的身影，终于，她看到了柳若颜碧色的身影。
青梅大叫：“小姐救我，您不是一直说和奴婢情同姐妹吗？”
柳若颜脸色变了变，她就连站出去都不愿意，缩在人群后，当是没听到青梅说话。
现在她怎么出去？
出去救不了青梅，别人不得嘲笑她无能？
她若出去不救青梅，那她素日宣传的平等、自由算什么？
侯夫人问青梅：“你这丫头，不可胡言乱语，扰你家小姐清白，你小姐如何才能得知你的私情？”
青梅哭道：“我告诉了小姐……小姐告诉我要及时行乐，别老了才后悔。小姐亲口说的，若颜小姐，救救奴婢吧。”
这话一出，可真是铁证如山了。
所有人都鄙夷柳若颜，若要及时行乐，就为这丫头指婚，不指婚还行乐？所谓聘者为妻，奔者为妾，私通者如外室，哪里抬得起头来？
这丫头，看来是被这柳小姐给害了。
侯夫人脸色冷凝，半晌吐出一个字：“打。”
她说的打，是打青梅，小姐犯错，丫鬟首当其冲。
青梅更怕，不断求柳若颜救她，而柳若颜生怕连累自己，对青梅的哭号视若无睹，小厮一掌又一掌，重重地扇在青梅脸上，直将那富有青春的小脸蛋打破皮，嘴角的鲜血如同直线般滴，两个脸颊也肿得像发面馒头。
青梅绝望嘶吼，那柳若颜竟看都不看她一眼。
侯夫人冷冷地看着柳若颜，冰冷的视线几乎让柳若颜觉得有如实质，或许，这位侯夫人是杀鸡给猴看，明面上打青梅，实则是在警告自己？
柳若颜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声冷汗。
侯夫人方冷然道：“柳小姐客居在别人府上，行事不考虑自己，也考虑考虑别人。”
侯夫人甩袖，云月玺则带着她们去喝茶赏花，算是尽地主之谊。
这事儿还没完，接下来的几天，柳若颜这件事儿传得满城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云府倒霉，一个客居的小姐撺掇丫鬟和小厮私通，被发现时裤衩子都没了。
就连街道杀猪贩肉的屠户都敢公然谈论柳若颜的大名，柳若颜的名声，着着实实臭了一把。
他们道：“这大家小姐也能说得出这等思春的话？及时行乐哈哈哈，不如嫁与我，我准让她高兴。”
杀鱼的道：“呸，你们还敢娶？那高门大户的，不知背地和多少小厮好过，给我我是不敢娶的。”
市井之中的流言尚且如此，更别说高门大户里有多看不起柳若颜了。
柳若颜，以从现代来而自傲，终究是在这事儿上栽了跟头。
云月玺自然也知道现在柳若颜不好过，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曾经柳若颜的丫鬟也和别人私通过，柳若颜把罪名抵给了云月玺，让无辜的云月玺受世人责骂。
她则继续以自己是现代来的灵魂而沾沾自喜，甚至在云月玺痛苦卧床时，她还来教育她：“月玺姐姐，你也太在意流言蜚语了，别人说的话又不值当什么，你何不看开一点？像我一样洒脱不好吗？”
……
这日，云月玺在院子中抚琴，她的琴音淡雅高致，少了几分儿女情长，多了几分宁静致远。
云时青在这时走进来，见了她就喊：“妹妹！”
云月玺被扰了一下，也没有弹琴的兴致了，她放下手：“哥哥，你来找我有事？”
云时青脸上浮现几丝惭愧，但想着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可人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妹妹，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若颜的事。你能不能放出话去，就说那青梅长福都是云府的人，这事儿也有云府管教不利的原因。”
听琴站在一旁，差点觉得云少爷疯了。
要不是疯了，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好歹的话来？
云月玺冷冷抬眼，幽幽美眸似乎看透了云时青，让云时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云时青道：“妹妹，我知道我的话可能有些突兀，但是若颜和我们一起长大，她现在因为这件事，天天茶不思饭不香，我们怎么能让她独自承受这些？说云府管束不利，好歹能让若颜喘口气。”
“哥哥，是若颜让你来的吧。”云月玺直接道。
云时青犹豫点头，道：“是，但是若颜她……”
“若颜她茶不思饭不想，还记得让哥哥你来替她奔走，看来精神还不错。”云月玺淡淡道，“哥哥，若颜曾经教育过我，说流言蜚语都不必在乎，人活一世，只为自己。我看，你是多虑了，若颜这么洒脱豁达，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时青这时也想起了柳若颜之前说的一些话，一时陷入沉默。
云月玺见他如此，继续道：“哥哥也不要想自己放出话去，此事，我会禀报父亲，如果哥哥敢这么做，败坏云府名声，父亲必有家法惩戒。”
云时青除了听柳若颜的话外，最怕的就是云尚书。
他陷入纠结之中，一方面若颜确实说过不在乎流言蜚语的话，那时他认为若颜简直如天上的仙子，同世间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另一方面，若颜现在又确实难受，还拜托他来说服月玺，可他偏偏不能。
云时青纠结之下，竟然连再找柳若颜都不敢。
他怕看到柳若颜失望的眼神。
另一边，柳若颜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语言也可杀人。
她每日连屋子都不敢出，就怕被人指着鼻子骂放浪。连那杀猪卖鱼的下等人都敢骂她，她真是觉得气愤委屈到了极点。
而且，时青哥和慕容哥都不来看她了。
这比任何事都更让柳若颜难受，试问，穿越女如果周围没有青年才俊的簇拥，还能叫女主吗？
柳若颜不甘心她的名声就这么毁了，本来，她有大好的前途。
云尚书嫡长子、定国公嫡长孙还有那清贵冷傲的太子，都对她情根深中，她本来能成就一番奇缘，结果，都怪云月玺和青梅！
柳若颜开动自己的大脑，她是穿越女，她一定能为自己翻盘，彻底名扬天下。
柳若颜首先想到开个类似现代的两元店，可是，她一调查，发现落后的古代居然早就有了类似两元店的店铺？！

第17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七
柳若颜发动她的脑瓜，苦思冥想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决她如今的困境，让她大显身手，好好让这群尖酸刻薄的古人看看。
千年之后的灵魂，比他们优秀得多。
柳若颜首先想到了钱，她之前上高中政治课时，老师就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柳若颜决定，把两元店的套路搬到古代，不只能赚到盆满钵满，还能让天下人都看到她不同常人的智慧。
柳若颜女扮男装上了街，准备挑选一处合适的店面时，发现一个店铺，里面的每样东西全都五文钱就可以买到，而且生意还非常火爆。
眼见着商机被抢，柳若颜怎么甘心，她眼珠转了转：虽说店老板也有这样的思维，但毕竟是个古人，她不如把一些好点子告诉老板，点醒他，以创意入股，就像许多穿越小说写的那样，不花一文钱成大股东。
抱着这个想法，柳若颜进了这家店。
“店家，你们这个铺子赚钱的思路不错，但是依我看，可不怎么赚钱。”柳若颜一摇折扇，对店家道。
店家是个生意人，开店做生意笑迎八方客，哪怕他一眼就看清楚柳若颜是个女子，也不会拆穿，反而顶着被冒犯的不悦，笑道：“这位小公子何出此言？”
柳若颜道：“你们每样东西只有五文钱，小小的一家店面，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吧。店家，今日你遇见我，是你的福气，我有一计，给你说了包你能赚大钱，但是，你得把每月的二成收入给我。”
店家的笑容听到这儿就有些勉强了，从柳若颜短短几句话，他就听出柳若颜是个外行。
哪有一张嘴就要二成收入的？像这种靠点子赚钱，只能得一成里的两份，也就是零点零二。
店家和这种外行没什么好说的，已经把柳若颜看作是江湖骗子。何况，如果这人真懂他这店，就能知道他一个月哪里不赚钱，简直是大赚特赚。
店家笑着摇头：“多谢小公子美意，只是小店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柳若颜急了：“你现在不打算，听了我的话后就有打算了，我且告诉你最浅显的一点，你店里的东西五文钱一样，秉的就是薄利多销，可你只有一家店面，依我看——”
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若在全城、别城都开上几家这样的店，把招牌打出去，何愁不赚钱？”
店家：“……”
他不知所以地看着柳若颜：“姑……小公子，我们这店，在整个京城共有五家，你难道不知道吗？”
柳若颜没想到一介古人居然还懂得开连锁店。
她平时自诩身份，哪里会到处查探，根本不知道他们居然有那么多家店，柳若颜尴尬道：“五家太少了点，得多开。”
店家便朝她笑了笑，觉得自己遇上了不入流的骗子。
要知道古代的城市购买力可没现代城市购买力那么发达，一个京城开五家店，已经恰恰够了，再多只是凭添成本。
柳若颜赚钱的心不死，再将自己的好点子说出来：“你们这店，卖的都是些下贱玩意儿，如果把东西做精美些，锁定京城里的有钱人，便是每样东西一二两也多的是人买。”
柳若颜到底是太自大了，她说店家的东西是下贱玩意儿，店家的脸色登时就挂不住，听到她后面的话，更是心中生起鄙夷。
店家索性也不做好脸色了，道：“小公子，如果你是来打搅我生意，还请早走吧。有钱的高官家都追求风雅，夫人小姐们的饰物也追求别致、名声，卖东西给她们，讲究的是物以稀为贵。小公子，我看你也不怎么懂个中之道，还请回吧。”
柳若颜没想到自己的点子又被驳回了，她看着店家不耐烦的表情，只觉受了奇耻大辱。
她握紧拳：“饥饿营销罢了，谁还能不懂？”
店家认定她是个外行，敷衍道：“公子高才，小店恕不远送。”
柳若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肯定是这个人目光短浅，既然这店光在京城就有五家，说明规模甚大，幕后的老板肯定不可能在这个小店里，这说明面前的人只是个跑堂的，不理解她的思路很正常。
柳若颜道：“我懒得跟你多说，夏虫不可以语冰，把你们的大掌柜叫出来，本姑、本公子要亲自和他说。”
店家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就是掌柜的。”
柳若颜惊呼：“那不可能。”
店家彻底不耐烦了：“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我会去我店里当小二，看看客人们的想法。这位姑娘，你还是请吧。”
他对柳若颜彻底没了耐心，也不再替她粉饰，一言戳破她的身份。
柳若颜简直不可置信，古代人罢了，怎么懂得那么多，还懂得“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
她忽然神秘道：“天王盖地虎。”
店家板着脸，没反应。
柳若颜咬唇，难道这个人穿越前是个中老年人，不懂天王盖地虎的梗？
她道：“你知道手机吗？”
店家肃然，朝店外喊道：“来人，这里有个疯子，给我撵出去。”
经此一役，柳若颜确定了那店家不是现代人，她仍然有些不甘心，总觉得那个店家不符合她的认知。柳若颜一直觉得古人很是愚笨，那店家却……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认知，柳若颜自动忽略那个店家，也彻底歇了进军商业的心思。
她不想被人压一头，尤其是几千年前的古人。
柳若颜便关上门苦思，怎么才能名扬天下，不走商业该走什么？
另一边，云月玺已经开始着手整顿府里的下人，经过符咒、私通两件事，倒把府里的下人们吓得不轻，更便于云月玺管束。
云月玺先是清查了一堆尸位素餐、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再对大家道：“如今的光景，想必大家也明白，那位的事情，侥幸云府没受牵连，但若再不警醒，不会次次有这样的好运了。若云府名声败坏，诸位签了死契的不说，便是签活契的，不再为云府做事，又有哪家敢招揽诸位？”
丫鬟小厮们都点头，深以为然。
云月玺道：“今后，每天晨昏定时点卯，无论是园子里的，还是老爷少爷屋里的，几时换班需得交接清楚。丫鬟小厮若有私情者，早日禀告了父母，过明路，若不然，云府不再轻饶……”
她又说了些碟子碗筷、家具摆设等细碎小事，再说了奖惩等大事，面面俱到，无一遗漏。
“落梨居少了个贴身丫鬟，看看挑什么补上。”云月玺正沉吟，底下已经有适龄的丫鬟开始慌了，落梨居现在的名声有多差，进去就如同跳了火坑。
云月玺道：“我会派人给柳小姐说，让她从她自己院子里提拔人，月银由云府出。今日天色已晚，散了吧。”
另一边，定国公府内。
慕容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教育慕容煜：“你想和云小姐退婚？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就为了娶那个浪淫女子吗？”
“我们慕容家，丢不起这个人！”
慕容煜沉了脸：“母亲，若颜绝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我和她青梅竹马，她是个很好的女子。”
“好女子？”慕容夫人恨声道：“若是好女子，你和云家小姐有婚约在身，好女子就该躲着你，会和你那么亲近？”
慕容煜默然，的确，若颜从来不避讳他，每次他去云府，若颜都会跑出来见他。
慕容煜脑子里忽然闪过柳若颜的话：“她和你有婚约，就能绑着你了吗？喂，月玺姐姐木讷呆板，你成婚后定然也是死气沉沉，人生苦短，不如现在及时行乐，你看这风景多美，和我在一起玩儿，开心吗？”
慕容煜坚定道：“母亲，你不了解她，只是道听途说。”
慕容夫人冷笑：“道听途说？她撺掇着丫鬟和人私通，告诉丫鬟及时行乐，当着众人的面嫁祸给云府？我们这些人，年长她几十岁，看不出她的小九九？我可告诉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
慕容煜道：“母亲，她自小和月玺一起长大，她无拘无束，性子烂漫，月玺却得了夫子许多夸赞，她不忿，有点小女儿的妒忌很正常。”
更何况，若颜喜欢他，就更会妒忌云月玺了。
“那就更不能要了。”慕容夫人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娶妻不要求你去尚公主，也不求和我们一样的门第，毕竟，鲜花着锦后，紧接着的就是烈火烹油。你娶个什么样的都好，就是不能娶一个善妒的，今日她能因为妒忌陷害自小长大的姐姐，明日她眼光高了，妒忌皇家的尊贵，要撺掇着你干出什么事来？！”
“娶妻不贤，为祸三代！”慕容夫人斩钉截铁，“云家的亲，不能退，柳若颜，不能娶，除非我死！”
慕容煜闭了眼，不好太过违逆自己母亲。
他回去后，就给柳若颜写信，今日退亲之事，是若颜先提出的。
若颜现在过得苦，想要依靠他。
柳若颜接到慕容煜的信，更是大怒，她知道慕容煜爱她，她此番不过是想逼慕容煜和云月玺退婚，让云月玺也尝尝被人议论的滋味。
柳若颜心知是慕容煜的母亲阻拦了她，那个老妖婆，非要把她和慕容煜逼得孔雀东南飞才好吗？
自古婆媳如仇敌，何况是古代的婆婆。
等等……柳若颜思及孔雀东南飞，心中灵光乍现。
柳若颜兴奋得手都在抖，取来纸笔，她没有毅力练毛笔字，因此这些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是上面的字，可真是气势豪迈，如神来之笔。上书：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钻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第18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八
柳若颜写完这首大作，《将进酒》的诗风狂放，甚至是愤激，其势如大江奔流，气势万千，狂放谪仙李白千金换酒的神逸形象跃然于纸上。
柳若颜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落笔，只觉自己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她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但那又如何？
柳若颜得意且不屑地想着，之前那迂腐的夫子非要让她练字，简直可笑。她用过现代格外方便的笔，怎么可能看得上落后的毛笔。
而且，她为什么非要写一手好字，写不出好字跟有没有学问有什么关系？那夫子、还有呆板得只听夫子话的云月玺以及这世上许多古人，在柳若颜看来，都是只注重面子工程。
她有千年的智慧，根本不屑于做那些面子功夫，她有《将进酒》这样的神作，别说她的字不好看，就算她随便拿树枝哗啦一下，当今的文人墨客也得奉她为牛耳。
柳若颜勾起唇角，目露狂意，烛光映照之下，她清秀的脸上布满自信和野心，仿佛她真成了文豪。世间千万读书人，皆被她踩在脚下，毕竟，她不只有李白，还有杜甫、白居易、王维……
华夏泱泱几千年文明，如今都供她驱策。
柳若颜目中露出一丝怨毒，那些看不起她的，嘲笑她的，阻拦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譬如云月玺、侯夫人、还有慕容煜的母亲。
另一边。
云月玺处理府中的家事处理得不错，但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云月玺的母亲带来的嫁妆除了珍稀布匹、琳琅首饰、金锭银锭外，还包括了田庄、铺子，这些年，母亲故去，原来的云月玺体弱多病，也没法接手这些产业。
现在云月玺自然要把这些产业给好好打理起来，她翻看了大量账本，一时之间头晕目眩。
如今已经深夜，云月玺没让听琴候着，自己揉了揉眉心。
无论哪个时代，女子都不轻松。云月玺不知道柳若颜看轻古人，尤其是看轻古代女子的想法是哪儿来的？
这个时代的女子，若家贫，一样需要下地务农、晚上再做针线活儿拿去卖，地里产出的粮食一般来说加了赋税，留下自家一年的开销外，也就剩不了多少。其余的油盐开销，就靠着做针线活儿或者缫丝织布拿去卖，维持一家人的正常开销。
若是幸运些生在高门大户，也得学着管理家务、打理产业，偌大的家务，几十几百人都得安排得井井有条，产业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全交给别人，好些东西都得自己看，不说别的，账本收支得看得懂，账面信息是否有虚假不实得弄懂。
这也就说明了，无论哪个朝代，女子都没有白吃饭，柳若颜因自己固有的印象轻视古代女子，动辄说她的思想只有这个时代的男子才略懂一二，实在滑稽。
云月玺花几天理清了账本，挑出有问题的地方，明日出门去铺子里瞧瞧。
今日要走许多铺子，云月玺懒得戴些繁重华丽的首饰，便让听琴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上簪着一枚蝴蝶簪子，身上则是淡紫色的烟罗裙，臻首娥眉，虽简单却别有一番韵味。
云月玺让人将轿子停在布匹铺旁边的巷子里，掀开轿帘，关注自家铺子前的人流量。
果然，非常少。
她在这边看了好一会儿，就见得展煜领着两个护卫过来，在轿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云小姐。”
云月玺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碰见展煜，这位护卫应该是太子的贴身护卫，他若在此，说明太子也在这附近。
云月玺想下轿同展煜说话，展煜身份不普通，太子身份更不普通，若她不下轿，难免给人自大的印象，她掀开帘子，正欲下去。
展煜却后退半步：“云小姐不必劳动，我来此是奉殿下之命。殿下言，此地人多纷杂，更有乱党流窜至此，特令我携人来护云小姐周全。”
云月玺有些惊讶，她倒不是惊讶有乱党，毕竟妖道的事儿才过去没多久，乱党余孽还剩些许几只也很正常。
她惊讶的是那位太子居然会派人来保护她。
展煜思及太子的吩咐，硬着头皮道：“殿下言，云尚书为国尽忠，天家自然会照拂。”
云月玺这才了然，论礼，她得谢过太子殿下，她本来要请展煜代为转告她的谢意，却见展煜替她眨眨眼，握刀的手一松，手指往左上侧指去。
云月玺明悟，盈盈美目望向巷外的左上侧，是一个气派的酒楼，最顶楼的窗户打开，容貌迤丽、眸如深潭的燕昭太子冷冷望着这边，见她望过来，也仍是一脸冷色。
旋即，便有人来将窗户关上了。
云月玺：“……”
她对展煜道：“还请你替我多谢太子殿下。”
展煜一直不敢回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点头。
等到下午他护送完云月玺，回去的时候才知道症结。
燕昭冷冷抬眸：“她身为外臣之女，适婚之龄，已有婚约。孤自当避嫌。”
展煜心道，隔着一条街几层楼呢，若殿下心中无嫌，怎会需要避嫌？
只是这话，他万万不敢说，而且，他也不敢确定，毕竟除了今日之事，殿下从未对云小姐展露半点不同。而且，殿下连云小姐的面都懒得见，也实在不像有意的样子。
展煜道：“殿下英明。”
云月玺今日去了布匹铺，她去这一趟，也算是开了眼界。
云母故去已久，中途一直无人管束这些店铺，她进去一看，布匹铺子里的布，都还是老款式，原来是一直按着十多年前的采购单子进货。
这样一成不变下去，难怪生意凋敝。
云月玺问那守店之人，那守店者没什么野心，但倚老卖老，看见云月玺似乎想管他们，便给她出了难题：“以往布匹样式都是夫人制定，请问小姐，如今我们换成什么新款式？”
他似乎料定云月玺年轻，又是待字闺中的小姐，哪里知道那些门门道道，受了挫，也就知道撒手不管了。
云月玺美目微沉：“照你之言，你们在铺中只负责售卖、进货？其余一概不知？”
守铺者直接道：“是，夫人在时，一直都这样。”
“嗯。”云月玺淡淡道，“既是我母亲的安排，我也不好说什么，既然如此，你们便只负责这两块儿，后日我会聘请另外的人来协助几位，负责统领铺内一切事宜。至于他刚来，也需要熟悉些形式，这样吧，目前店内的布匹全部换掉，换的款式，就由你们去城中其余布匹铺看看，按照他们的花样款式进货。”
布匹都大同小异，流行的花色诸铺都有。
守铺者脸色一变，顾不得云月玺解决了他的刁难：“小姐，新聘请人是否不安全？这可是夫人的心血……”
刚才这位云小姐的话便是，他只管售卖和进货，真正的大权要旁落了。
云月玺道：“我聘请的人，自会从我母亲的心腹中挑选。”
守铺者道：“小姐，敢问是谁？老奴跟夫人多年，或许听过他？”
云月玺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母亲怎会事事都告诉你，总有些事，是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你若比我还清楚我母亲，那这个女儿，让给你来当？”
守铺者脸色变了几变：“老奴不敢。”
云月玺便吩咐下去其他事，带着听琴她们走人，她出铺便又上了轿，对带出来的一个小厮道：“你去其余的铺子，把这个铺子里的事告诉他们，给他们先警警醒。听琴，我们先回去，过几日再来。”
云月玺的目的是，让那些懒散的店铺都动起来，总有害怕被夺权的管事赶紧改变，好好经营。
云月玺才开始打理这些产业，如果一上来就把那些铺子的掌权人全都换了，只怕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拿这个销量最惨淡的店铺开刀，杀鸡儆猴看看效果。
于是，之后的几天，这些铺子一改往日的颓势，虽说快慢不同，但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云月玺去查过几次账，收益已经有了不同。
这一日，她正从府外回来，就撞见柳若颜院子里的人满面带笑，急匆匆地往外跑。
那人甚至一不小心，差点撞到柱子。
云月玺看他衣服里如同包着一堆东西，叫他停下来询问。
这小厮见她，居然没了以往的恭敬，反而颇有些盛气凌人：“小姐，奴才是出去送些东西，可没藏府内什么东西。”
听琴道：“你说没藏，那你衣服里包着的是什么？”
小厮从衣服里拿出一包东西，摊开一看，是几本印好的书。
云月玺拿起来一看，这些书都是由一个人所著，那人叫做“自在客”。
云月玺翻看，全是些诗词。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些诗词有的豪迈奔放，有的婉约凄美，文风全然不同，偏偏都是叫这个“自在客”的人所著。
云月玺眉心跳了跳，想到小厮刚才对她的态度，便清楚了“自在客”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把东西还给小厮：“不是云府之物，你拿回去吧。”
她要看看柳若颜究竟要做什么。
云月玺甚至有些无聊地想，柳若颜或许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剽窃盗用的诗词，不说别的，诗风相距如此之大，倒也是好笑。
确实，柳若颜被自己脑中的宝库给震惊了，那些诗词那么美妙，正好让她拿来敲醒古人这帮榆木脑袋，她一首都舍不得放弃。
现在柳若颜兴奋地待在屋子里，现在“自在客”这个笔名已经响亮了。
她的诗集卖得非常好，接下来，就是她惊艳亮相的时候。
她明日便要去茶楼，彻底让世人知道，惊采绝艳的“自在客”就是她柳若颜，届时，之前看不起她的人，统统都会被她踩在脚底。
他们误会她、冤枉她、污蔑她，实在可恨。

第19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十九
茶楼向来是文人墨客的聚会场所。
本朝重文，所以每月茶楼的文人聚会尤其多，几乎没有空闲的一天。久而久之，在京城最大的茶楼“悦安楼”，每月都有一次格外盛大的文人聚会，文人墨客于此，或是赏画，或是品茗，抑或是鉴赏些诗集，无论是什么活动，最后都要落在作诗之上。
甚至于，连一些政事都可于这个茶楼中讨论，但凡不是严重到诸如推翻燕朝这种需要株连九族的言论，朝廷一律不会管束。
毕竟，朝中科举作赋，命题都需针砭时弊，若是只知吟风弄月的书生，并不符合朝廷的选举标准。朝廷需要的不只是文学素养还需要政治素养。
也正因这种种原因，燕昭坐落于茶楼中的雅阁，从半掩半开的窗中俯瞰茶楼二楼中央的文人们。
他来此，一是科举在即，本次科举由他负责，这是父皇为他增加亲信，燕昭来此，是想提前观察有无大才，或是看看有无人聚会上表现得不堪，科举时却高中。毕竟，作弊的学子无论哪次科举都不少，无论朝廷防护得多严密，都会有漏网之鱼。
二来，乱党未除，自古祸根要么起于兵戈，要么起于口舌，燕昭来这个聚会观察事情，再正常不过。
他悄声来此，底下的文人并不知道他们之后效忠的太子就在他们头顶。
除了燕昭外，其余几间雅阁被京城里的闺秀和夫人暗中包下。和榜下捉婿的意图一样，总有家庭喜欢有学识的学子，他们还未发迹，若同自己女儿早早定下婚约，一来女儿觅得如意郎君，二来也为自己家族增添助力。
闺秀们红着脸，在母亲的带领下悄悄看楼下，若是见到不凡的学子，未免脸更红。
云月玺也在其中，只是，她并非来此相看学子，而是为了来看柳若颜要做什么事。
自从那日小厮掉落诗集后，云月玺便着人观察柳若颜，知道柳若颜这几日一直在问关于茶楼的事。
云月玺了解柳若颜的性格，柳若颜倘若扬名立万，盛名之下，第一个踩的就是云月玺。
因此，云月玺暗中等候在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此时，底下的气氛已经很热闹了，文人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一方巾男子道：“最近的诗集你们买了没有，不瞒诸位说，我生平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奇才，字字珠玑，宛如谪仙在世。”
“李兄，你说的是自在客？”这个诗集的话题引起了文人们的广泛关注。
自古文人相轻，但是从这些文人们通红的脸、兴奋的眼就可以看出，他们对那个自在客，都是发自内心的叹服。
那个最先起头的李兄道：“是，就是他！他的每首诗词我都记得，我最爱那首《将进酒》，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生要是能和这样的奇才共饮，当真死也值了。”
“对对对，我也最爱那首。”另一人如见了知音，同那李兄相视一眼，共同大笑。
这时，一名面色泛黄名叫张虚的文人道：“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喜欢《将进酒》，小弟不如你们大气，偏偏喜欢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呐。”
另外一名胖胖的文人，唤作高兄的道：“喜爱诗词，哪里分大气小气？梅如君子气节，张兄爱梅，足见张兄品质高洁。”
众人都善意地笑时，忽然从楼梯处传来一个冷冷的、飘渺的女声：“哼，那首诗有什么好？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玩意儿，也值得你们去吹捧？”
众文人都被这句话给惊了，他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从楼梯上来的女子——
柳若颜一身雪白，头上也未戴装饰，只簪了根小小的白玉簪子，面上还特意带着白色的朦胧面纱，仙气飘飘地走上来。
柳若颜面上故作高冷，实际心里颇觉得意，她这样的出场是最完美的。
柳若颜之前看的穿越小说里，女主都是一身白衣翩翩而来，与众不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柳若颜深以为然，她今日亮相，力求艳惊四座，怎么可能像普通的庸脂俗粉譬如云月玺之流那般，穿红着绿。
而且，和曾经在护国寺里，柳若颜讥讽住持的法号，想以此来让住持觉得她有慧根一样，这次的柳若颜仍然选择了和众人唱反调的方式，来加深别人对她的印象。
文人们都很惊讶，怎么这里来了个女子？
那李兄道：“这位姑娘，你是否走错了？”
他含蓄地说道：“雅阁在三楼。”
别的文人们也都点点头，他们白白被柳若颜呛了声，也没因此红脸。毕竟，文人们虽觉得这位姑娘打扮得奇奇怪怪，面上的面纱还什么都遮不住，不知道是拿来干什么的……但是，到底不会和女子呛声。
柳若颜却登时秀眉一簇，冷了脸，语气更加不好：“雅阁？本小姐是来参加你们的聚会，你们这些人，自以为是男子就恃才傲物，看不起女子，觉得女子就该关在屋里？”
那李兄只是好心给她指路，万万没想到被痛怼一通。
他哪里看不起女子了？只是自古这茶楼聚会，都是男子参加，女子的诗会不在茶楼，毕竟茶楼聚会，有小姐捉婿，哪有其他女子会来参加。
众目睽睽之下，好心的李兄被柳若颜骂得当即下不来台，正欲反驳时，柳若颜叱道：“你见我一个女子来这里，便下意识认为我走错了地儿，不认为我是来参加文人聚会的，这不是轻视是什么？”
俗话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那李兄被柳若颜飞快的语速怼得一愣，其他人也都一愣，愣是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要争吧，楼上雅阁还有小姐看着，未免有失风度。
不争吧，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可真难受。
雅阁之中，太子燕昭的脸上隐有不耐，他寒着脸让另一名不起眼的护卫过来，给柳若颜送杯茶去，让她懂得什么叫安静。
护卫立马接了茶下去，对柳若颜道：“这位姑娘，我奉主人之命，来给姑娘送清心败火之茶，请姑娘笑纳。”
柳若颜淡淡睨了那杯茶一眼，懒懒地接过来：“多谢你家主人。”
她想，必定是哪个少年公子见她口舌伶俐、思想不凡，特意来送茶给她。
柳若颜心中一得意，那股在众多古人面前表现的劲儿又上来了，再度道：“哼，什么梅须逊雪三分白，那等下品之诗，也值得你们在这里吹捧？”
文人们：“……”
文人也分脾气，有那性子急躁的，之前就忍了柳若颜许久，见她居然侮辱奇才自在客，彻底忍不了，尤其是张虚，道：“姑娘说话可要讲个道理，此诗道理趣味都是上层，姑娘说它不好，可得说个不好的理由出来！”
柳若颜眼睛一亮，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柳若颜冷冷道：“这诗好？也只有你这般粗劣之人觉得她好。”
在张虚发火前，柳若颜道：“说什么梅香雪白，依我看，不如牡丹绝色。这诗写梅，便难登大雅之堂了。”
这话可谓是彻底激起了文人们的怒火。
梅兰竹菊被称四君子，自古受文人墨客喜爱，张虚怒不可遏，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柳若颜晃晃脑袋，不屑道：“若说我胡言乱语，那我就现作一首牡丹的诗，诸位看看，是牡丹好，还是梅花好。”
柳若颜装模作样地走了三步，古有曹植七步成诗，而她柳若颜，只需三步。
等这事传出去，便又会在她光辉的履历上增添一笔了。
柳若颜走完三步，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几句一出，本愤怒的文人都颇为震惊。
此诗以牡丹为题所做，便是写牡丹，它未着一词描写牡丹的花色样貌，反而以美人比喻，牡丹如美人一般穿着花一样的衣服，在露水中展露芬芳，若想见到牡丹，要么去仙境群玉山，要么瑶池月下……
何等美，何等艳。
其实这诗本来是李白写来称赞杨玉环美貌的诗句，柳若颜记错了，记成赞美牡丹，但是众多文人不知背景，竟然也能解释得通。
他们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柳若颜最喜欢见的就是愚笨的古人惊讶于自己的智慧，之前她总是受挫，现在终于得逞一回，忍不住娇俏地笑道：“噗……一群呆青蛙。”
文人们：“……”
任谁也不喜欢自己被骂，文人们刚才听到好诗的狂热稍稍退却一些。
柳若颜却还觉得不够，特别指了张虚：“尤其是你，便是呆蛙中最可笑的一只，班门弄斧质问本小姐，喏，本小姐的这牡丹，比起那梅花，孰高孰低？”
张虚被人指着鼻子这么侮辱，当真是忍不住了。
他正要发火时，柳若颜又昂头，道：“那日的梅花诗，不过是我随手写着玩，下人看见了，不小心把草稿给我拿去了印了，收进我的诗集中，各位看看就好，谁要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大可不必。”
这下子，文人们彻底从呆愣到兴奋，再到狂热。
如果柳若颜只是做出一首诗，那都不能抵消她的恶言恶语和粗鲁冒犯，但她如果是首首精品，不世奇才的自在客，那就另当别论了。
文人们看柳若颜的目光都冒着光，无论是奇怪的装束还是其他，都抵不过自在客的才华。
到底，还是有人哆嗦着嘴皮子：“你……你凭什么说你是自在客？若是虚假冒充？”
柳若颜冷笑：“你们不过是因为我是女子，轻视我罢了，这样，你们当即出一题，我现场作诗，你们再看看，我是不是自在客。”
文人们七嘴八舌地商量一番，此时是春季，天朗气清。文人们便道以“登高”为主题，写一首诗。
柳若颜老神在在，这次，连三步都不走，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众人沉默。
这写的不就是登高俯瞰大地后，内心的所感吗？实在是大气磅礴。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信了柳若颜是自在客。
他们激动地围上去，争相表达对柳若颜诗词的喜爱，还有人拿出自己的诗，请柳若颜斧正。
柳若颜哪里懂得作诗，甚至，文人们有的抒情时，写的草书，加上柳若颜本就不熟悉古代的字，她默写脑海里的诗集时，都要想好半天，才能写出对应的字。
所以，柳若颜就连那些诗究竟写的是什么，是哪些字，她都不认识。
柳若颜见周围人都狂热地信赖她，半点不慌，轻蔑道：“我从不替人改诗，若你要，现送你一首倒可以。”
反正所谓赠诗，最后增加的也是她的才名罢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唯有张虚惨白着脸，被排挤在圈外。
他是最崇拜自在客的，可是，可是自在客却当众侮辱他，而侮辱他的原由，竟然只是因为他喜欢她那梅花诗。
当初有多崇拜，现在张虚身上就有多发冷。
包括那李兄也是，李兄也站在不远处，看起来没脱离那个簇拥柳若颜的圈子，实则和他们保持了一些距离。
见没人注意自己，李兄走过去，拍拍张虚的肩膀：“何必难过？不瞒你说，我也同你有一样的感觉。”
他带着丝怅惘：“自在客胸襟之大，可纳天下，从《将进酒》便能看出来，今日见了真人，我竟不知她……唉，不提也罢。”
是啊，柳若颜如同炸药桶，一点就炸，这等胸襟，怎么能写出那般豪迈的诗句？
张虚更加痛苦，他甚至怀疑这个自在客究竟是不是冒充的，可是，她现场做了诗，确实有那等才华。
张虚秉承着最后一丝，不想信柳若颜就是自在客的想法，大声道：“这位姑娘，你是自在客，敢问一句，你的文风为何那般多变，或婉约或豪放，看起来大相径庭？”
他声音很大，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柳若颜的诗词是抄来的，所以，谁质疑她，就是戳中了她的痛点。
幸好，她的诗词都来自千年后，谁有证据证明她是假的？
柳若颜深厌张虚不长眼，居然敢质疑她，惊怒之下，柳若颜冷着脸，吐出毒蛇般的话语：“依你之才，也配质疑我？当真是班门弄斧。”
“本小姐高兴时，便写气势万千的诗句，幽怨时，文风自然也就变了，你是妒忌本小姐吗？”
几句话，把张虚说得身子摇晃。
被崇拜者羞辱的打击感，太深太深。
雅阁之中，云月玺皱眉看着张虚和柳若颜，道：“她这般行事，倒真以为那些诗是她的了？”
听琴本来还不忿柳若颜的才华，闻言道：“小姐，你是说，柳若颜的诗不是她作的？她，她盗用别人的诗？”
本朝厌恶作弊，尤其厌恶文场上的弄虚作假。
昔年，有人科举作弊，得了高分，殿试时却是个狗屁不通的蠢才，皇帝大怒，不仅判他充军，更在他脸上刻了一个“抄”字，那人被充军，连自杀都不能，只能深深被钉在耻辱柱上。
云月玺对听琴道：“等聚会完，你悄悄替我去请李、张二位公子，我有事告诉他们。”

第20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
悦安楼内的文人聚会已至尾声。
一个青衫公子起身，甩甩袖子：“今日咱们这赋，可由自在客柳姑娘所做了，诸位没意见吧。”
众位文人都摇手推辞：“哪有意见，自在客柳姑娘大才，这赋合该由她做。”
青衫公子便笑着请柳若颜：“姑娘请。”
柳若颜清秀的脸上写满肃穆，做出一副不容侵犯的表情，但若仔细看，就能看到她面上浮现了丝不自然。
作父、作负？那是什么？
诸位文人都视柳若颜为奇才文豪，哪里肯错过柳若颜脸上的一丝表情，见她露出这种不自然的表情，纷纷问道：“柳姑娘，怎么了？”
柳若颜故意高深莫测地端起茶盏小啜一口，再放回去：“作赋？本小姐头一次来你们这聚会，你们给本小姐说说规矩。”
青衫公子还以为是自己的提议惹自在客不高兴了，见是自己误会了，才笑道：“作记、作赋都是一样的，只要记录了咱们今天的聚会即可，向来，作赋者都是本次聚会的魁首。”
柳若颜听懂了，什么作记、作赋，说得那么拗口，就是写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嘛。
但这种文的体裁都比较长，柳若颜万万背不下任何一篇课本上的赋，也就无文可抄，她唯一记得的类似赋的文，好像叫《滕王阁序》，里面有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柳若颜遂打消了借用别人的赋的想法，也从未想过自己去写。
也幸好她现在没那个想法，否则必定败露，赋讲究文采、韵律，多采用铺陈叙事、借物写志的手法。柳若颜连耐心学毛笔的心都没有，怎么会有精力去学写赋？写来粗制滥造文墨不通，可不得败露？
柳若颜旋即想讨个巧儿，问自己作诗行不行，但她下一秒又想到，她没办法搜寻出这种诗。哪有诗句能包含今日的事情？
种种原因下，柳若颜不得不含恨让出了这个大出风头的机会。
她淡淡道：“虽是魁首做的，本小姐也懒得做。整整一上午了，你们听了看了本小姐多少诗，现在也该让本小姐听听你们的。”
自在客发话了，文人们怎可能不听。
他们谦让推脱一番，刚才那说话的青衫公子便朝柳若颜行了一礼：“既如此，那小生献丑了。”
青衫公子皱眉沉吟，提起笔来在纸上写写画画，遇到思绪不通之处，他还皱眉涂改，几乎半柱香过去，他才写好了今天的赋。
青衫公子将此赋递给柳若颜，请她赏析。
天可怜见，柳若颜看都看不懂，她装得老神在在，为了显示自己的高明，随手将此赋扔在桌上：“这不是本小姐喜欢的东西，罢了，本小姐眼睛有些疼，马上便回去。”
青衫公子微红了脸，羞愧道：“在下不才，污了柳姑娘的眼。”
柳若颜“嘻嘻”一笑，朝他深深望过去，那双清秀灵动的眼在文豪光环的加持下，竟然让青衫公子觉得文彩精华，有微微失神。
柳若颜更是开怀，坐在那望他。
青衫公子小声道：“在下韩文山，多谢柳姑娘赐教。”
柳若颜故意不理他，摆足了姿态娇俏地转过脸去。
按理，她现在该退场了，她应该是来得最晚，走得最早的人，但柳若颜舍不得这样的吹捧，因此，晃着足继续待在此地。
文人聚会结束，其余人都陆陆续续走了。
在李兄也就是李晃、张虚出门后，听琴把他们带到雅阁之中。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听琴性子有些激莽，云月玺没让听琴多听，命她先出去。
听琴既担忧又好奇，只是不敢去打扰他们。
过了大概有半柱香功夫，李晃和张虚都出来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怎么说呢，似悲似喜，眼眶通红，似乎还带着泪花。
听琴更担忧，不知道小姐对他们说了什么
听琴迎上去：“二位公子……”
李晃和张虚见听琴过来，这才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通红的眼：“听琴姑娘，麻烦你转告你们小姐，此事，我们必定不负所托，必不让奸人得逞。”
听琴不知所以然地去找云月玺，云月玺也没告诉她，只对她展颜一笑：“我们回府吧，你想问的，过几天就能知道答案。现在一切未尘埃落定，我不告诉你，免得让你白白高兴。”
“哦。”听琴闻言惴惴，也不敢再问。
云月玺不告诉听琴，自然是有理由的。如今，云月玺和柳若颜的关系，谁都知道不好，云月玺会暗中观察柳若颜，柳若颜也会暗中观察云月玺。
现在柳若颜抄袭盗窃得利，正是风光的时候，如果听琴知道了一些东西，她性子单纯，藏不住事，定会更看轻柳若颜。
柳若颜一朝作鬼，表面自大，但是对轻视、质疑的眼光会更敏锐。
如果被她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
因此，云月玺半点都不告诉听琴，为的就是打柳若颜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云月玺正要从雅阁内出去，房门便被敲了敲。
她和听琴对视一眼，听琴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一脸冷色的燕昭。
燕昭黑衣上用银线绣着些繁复的纹路，头上是一个银色的冠，乌发披在身后，冰冷贵气，不怒自威。
云月玺忙道：“臣女叩见太子殿下。”
燕昭的身后只跟了展煜一个人，但想也知道，必定有其余暗卫环伺周围，保护储君的安全。
展煜把门关上，和听琴一起退开。
燕昭并未进去落座，让云月玺起来。
云月玺刚起身，燕昭便冷冷道：“孤记得，你有婚约，既如此，你来雅阁是为哪位捉婿？”
云月玺回答：“并非捉婿，只是来此看看新鲜。”
说完，她不知为何，又忍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颊通红。
听琴在一旁看着着急，下意识想冲过去，她的肩膀被一个大力气死死按住，是展煜。
幸好，燕昭声音虽冷，却很快道：“丫鬟呢，看着你家小姐干渴？”
不知为何，他声音里似乎带着不悦，听琴不懂揣测上意，不知道这不悦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小姐来的。
展煜收了手，听琴这才冲上去为云月玺拍背，云月玺早拿了鼻烟壶自嗅，好一番折腾，云月玺才没再继续咳。
因这个插曲，燕昭似乎没了在此地久待的心情，道：“既有婚约，便注意言行。”
他带着展煜出去，可谓是来也蹊跷，去也蹊跷。
听琴小声道：“小姐，太子殿下是否觉得咱们无礼心烦？”
云月玺也不知道这个燕昭的心思，她道：“不会，他没给我们送茶。”
“阿？”听琴听不懂这句话。
云月玺低声解释：“他一烦心，就会给人送茶让人闭嘴。”
听琴睁大眼睛，似乎是不能理解这种爱好：“这……那别人岂不是还白赚了一杯茶？”
云月玺莫名其妙地看着听琴：“天家的断头茶你也喜欢？”
听琴马上心一凉：“奴婢不喜欢。”
云月玺坐回去，稍稍回复体力：“咱们歇一会儿再走。”
此时燕昭已经到了悦安楼下，悦安楼的老板被吩咐过不许大惊小怪，只在柜台面前僵硬地笑着：“诸位慢走。”
一辆低调的马车慢慢过来，马车上用银线绣了只鹰。
燕昭坐上马车，冷冷回头望悦安楼望了一眼。
展煜心说太子真是奇怪，他索性大着胆子道：“殿下，那云小姐既有婚约，再去雅阁似乎不妥，是否需要属下吩咐掌柜的……”
“关孤何事。”燕昭薄唇无笑，“别人一见你就咳，足以见得和你不合，你何必多管。”
燕昭上了马车。
展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云小姐不是一见他就咳，分明是一见太子殿下就咳。
忽而，马车中又传来一道清冷华贵的声音：“快去快回，车不等你，启程。”
马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离去。
展煜：“……”
他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他去悦安楼找掌柜的。
展煜立即回去。
殊不知，他们的行踪被二楼迟迟不肯离去的柳若颜看到。
柳若颜看见燕昭太子俊美无俦的冷脸，除了兴奋之外，竟更多了些小女儿情态。
无他，实在是燕昭比之前的云时青、慕容煜还有刚才认识的韩文山都要俊美有气度，还站在权力的顶峰，贵为一国储君。
柳若颜兴奋地想，燕昭太子今年二十又二，已过弱冠，听说，他不只没有太子妃，更没侧妃通房，连妄图勾引他的宫人也没一个成功的。
这一切都佐证了，燕昭太子眼高于顶，绝对不会为普通古代女人动心。
而他一旦动心，定是至死不渝，柳若颜仿佛看见了一个完美的男主。她想，她和燕昭太子可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柳若颜仔细回想关于燕昭的一切，燕昭从悦安楼出来，而刚才有人说主人命他来送茶给自己。
柳若颜立即想起了护国寺那次的神秘公子。
想来，护国寺那等地方，上香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同样都爱送茶，同样都送茶给她，那日的神秘公子定然也是燕昭太子。
柳若颜兴奋羞涩地想着，刚才燕昭太子必定看到她才学满天下，所以，对她这般不同。
一个照面，不幸的燕昭太子就被柳若颜划分为了后宫第一号男主，准备寻找时机伺机再度攻略。
她满怀着幸福回云府。
文人间的事，是最容易传播的，很快，才女柳若颜的名声便传遍了京城、并且迅速朝着其他城池蔓延过去。
她的诗集卖得非常好，几乎到了京城纸贵的地步。
同时，她之前那些糟心事儿也被翻出来说。
“那柳小姐……公然怂恿她的丫鬟私通，还让她的丫鬟未出阁就及时享乐。听说过后还不承认，怎么你们说她是才女？”
“是啊，放荡得很，她都不知道和多少府内的小厮有染了。”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和原来的云月玺一样，柳若颜自作自受，属于她的、不属于她的名声都在坊间流传。
文人们怎么可能放任自在客被侮辱，纷纷道：“能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诗句的柳姑娘，当然是个狂士，狂士你们懂吗？”
“狂士何需在意他人的眼光？”
文人最擅长笔墨诛伐，纷纷守护他们心中的瑰宝自在客，毫不夸张地说，因着自在客那些奇诗，甚至有文人说老天将世间的才华分为十份，九份给了自在客柳姑娘，剩下的一份才由天下的读书人分享。
纷纷扰扰之际，那日在悦安楼中的韩文山早同柳若颜有了私下见面的机会。
韩文山也是官家之子，虽然比不得其他人，但是，柳若颜想着，谁还没点蓝颜知己？
她和韩文山河边散步时，韩文山告诉她外面的风言风语。
柳若颜冷笑一声，马上冷声背出自己早准备好的诗：“……却笑庸人多浅陋,讹言毁谤到玄门。”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她这诗瞬间再度流传开来，柳若颜真狂士、奇才的名号彻底响亮开。
柳若颜毫不意外，只有不屑，这群古人不传她的诗她才觉得奇怪。
要知道，她背的诗都真正经过了时间的检验，流传了千年。
拿来糊弄糊弄古人，岂不是小菜一碟？
就连同韩文山偷偷幽会时，柳若颜也会背些情诗，比如“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这些文采斐然的诗词把韩文山勾得神魂颠倒，只觉得柳若颜便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妻子。
同时，当世一些真正的大文豪或者权贵，也很喜欢自在客的诗词。
他们甚至愿意为了让柳若颜为他们写上一首诗词，而大力支持云尚书。
虽说云尚书向来是纯臣，不需要别人支持，但柳若颜还是很厌恶这种行径。
之前她落魄时，没人出来帮她两句，怎么现在她发达了，一个个妖魔鬼怪都出来沾她的光了？
柳若颜冷冷道：“云伯父为人迂腐，做现在的官职尚且吃力，之后你们别因我的面子照拂他，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了。”
柳若颜才学名声大，不少清贵的书香世家都想提亲求娶她。
柳若颜一个都不答应，道：“本小姐一面都未见过，你们以为本小姐是月玺吗？任人搓圆捏扁，懦弱迂腐得别人想她嫁谁她就嫁谁？”
需知，现在的柳若颜，在文坛、在民间的地位举重若轻。她说任何话，都有人追捧，被奉为真理。一时之间，云尚书、云月玺的名声都有些不好，别人都说云家太迂，盛赞柳若颜铁面无私。
云时青虽然喜欢柳若颜，但也不忍心见自己父亲妹妹遭这样的议论。
他天生的同情弱者，去找柳若颜：“若颜，如今你说话管用，我父亲和妹妹的事……”
柳若颜根本不给他面子，在这么多人的吹捧下，柳若颜越发膨胀，连云时青也不放在眼里：“关我什么事？你要我昧着良心说他们好话吗？”
云时青：“……”
他从来没接受过柳若颜这么冷硬的态度，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实际，现在那些人认为云府迂，不过是柳若颜的名声如日中天，只要柳若颜不再被神话，别人就会马上明白过来：
云尚书，云府将柳若颜抚养长大，处处照顾她一个孤女，她反口斥责恩人，算什么人？
而云小姐的婚约是指腹为婚，这和她是否迂腐有何关系？
现在，真相被柳若颜的名声包裹着，透不出光亮。
柳若颜怨恨厌恶的不只是让她下不来台的云月玺和那个搬她院子的云尚书，她早说过，欺辱她的，她会一分分、一寸寸地讨回来。
还有一个人，柳若颜无法忘记，便是那侯夫人。
侯夫人不是喜欢云月玺，无视她的讨好？她今日便要叫侯夫人知道，什么叫做文人杀人不用刀。
柳若颜本想找首合适的诗背来骂侯夫人，但她搜肠刮肚一番，没找到合适的词语。
她这些天早被人吹捧得飘飘然，自觉地位稳固，绝不动摇。
柳若颜让人去给她找个代笔，专门写来骂平南侯夫人，在这文中，侯夫人被塑造成偏听偏信、错把珍珠当鱼目的小人……这文以柳若颜的名字发出去，便是有少许人质疑这文的水平怎么和诗的水平差那么多，柳若颜也诡辩道：“本小姐骂人，若倾近毕生才学，那人也配？随便写写，给她留三分薄面罢了。”
一时之间，侯夫人被气得病下去。
柳若颜睚眦必报，许多人都因此倒霉。
而云月玺则不怎么出门，听琴看她一直忙自己的事，都快哭了：“小姐，您怎么不着急啊？”
云月玺微笑：“我何必着急，我的事情已经快办好了。马上，急的人就是别人。”
她抽屉里放着数本泛黄的书籍，都是孤本，也是些诗词古籍。
云月玺着信得过的人，将这些孤本运出城外，找个茅草屋一放。
同时，她的时机掐得很准。
再过几日是文国公的生辰，当天京城中的权贵都要去，就连燕昭太子，也会代表皇室前去。

第21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一
文国公的生辰是在初夏。
初夏时并不大热，也没有春日的凉意，正是最好穿衣服的时候。这天，云尚书一家都去文国公府为国公庆生。
云月玺今日着了一件浅紫近白的云形千水裙，稍稍拖地，又不显得繁复，因着浅淡的颜色只觉淡雅比仙，手臂上则挽着紫云霞般的薄纱，同色相衬，既不会显得素净，又不会显得太华丽，便是恰如其分的衣着美丽。
这是在不看长相的情况下，如果看了模样，别人也只会觉得这样的脸，穿成什么样子都美，不会认为她故意打扮，欲抢人风头。
云月玺去等待云尚书和云时青，欲一起去文国公府。
大厅内，三人一起坐着喝茶，云时青对着外面翘首以待：“若颜怎么还不来？难道是没人去请她？”
他有些着急：“坏了，若颜本就心思敏感易受伤，如果我们漏请了她，她又要难受了。”
这时，小厮小步进来：“老爷、少爷、小姐，若颜小姐说她自己也有文国公邀请的拜帖，不和云府一起去。”
云时青闻言，如遭雷击，呆愣原地。
云月玺淡淡看他一眼：“哥哥，若颜现在是声名斐然的自在客，她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去？”
“可是，之前有什么事情，她也是和我们一起去的。”云时青遗憾道。
云月玺便淡笑着看着他：“今时不同往日，曾经若颜只是孤女，不能独自去那些地方，所以需要和我们一起去，今日她是自在客，已如凤凰展翅，哥哥可懂？”
饶是云时青，听此也觉得内心寒凉。
凤凰展翅，便看不上曾经的大雁。
云时青还有些不懂：“可是，若颜曾说过，人人都一样……是自在客难道就不再是曾经的若颜了吗？”
云月玺也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想不通，这哥哥优柔寡断，曾经也被柳若颜利用了一辈子，仍痴心不改。
可他是原云月玺的哥哥，原来的云月玺是真正善良的女子，她到死都不恨哥哥不帮她，只怨哥哥怎么不照顾好父亲。
因此，云月玺没有报复云时青的打算，毕竟云时青也算受柳若颜气运影响太大，她只要云时青幡然悔悟就好。
云月玺便只道：“哥哥现在想不通，可慢慢想，慢慢看。”
这时，云尚书发话：“罢了，我们走吧。”
他望着天边的流云，摇了摇头，所谓盛极必衰，若颜的性子太过张狂，不过短短时日，便得罪了外边许多人。现在得势还好，以后不得势可如何办？
云尚书心胸开阔，并不在乎自己被说能力有限，他只觉得对不住月玺，让她受此言语戕害。
好在，那也没什么。他在京城那么多年，人脉是有的，而且，定国公来了书信一封，说是百分百相信云府以及月玺的为人，那门婚事，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还请他宽心。
于是，云尚书并不再多想。
反正，云家不会有什么损失，而若颜，她的才名够她吃一辈子了，便是流言反噬也影响不到她什么。云尚书思及自己的故友，不和柳若颜多计较。
文国公府已是人声鼎沸。
云尚书和云时青去交际应酬，云月玺则去女眷那边找自己姨妈，姨妈以及平南侯夫人坐在一处，云月玺过去，分别行了礼。
刚病过一场的侯夫人满意地端详云月玺，见她气色不错，半点没被流言影响，更觉得她美貌沉稳，是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
因此，侯夫人朝云月玺点头：“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云月玺摇头：“夫人才是无妄之灾。”
侯夫人一笑：“我可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小丫头，之后你可还得感谢我呢。”
她朝云月玺眨眨眼，云月玺的姨妈也一笑。云月玺不知这位侯夫人想做什么，但也知道，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柳若颜。
侯夫人确实是冤。上次她主持柳若颜的丫鬟私通的事情，柳若颜犯了错处，她也顾及着她身为未出阁小姐的面子，只打了她的丫鬟，算是杀鸡儆猴。
没想到，就连这杀鸡儆猴也让柳若颜记恨她。
柳若颜只记歹，不记好，成名后就接二连三报复别人，而侯夫人一直身处高位，从她设宴时广交的人脉和处理事情的手段就可以看出，她的手段哪是柳若颜能比的。
侯夫人朝云月玺道：“一会儿这生辰宴，你可别乱跑，待在此地，免得错过好戏。”
云月玺微笑：“月玺谨遵夫人教诲。”
她一会儿也有大礼要送给柳若颜，这事儿可怎么说？好事儿都赶到今天来了。
这时，院子里一阵骚动，云月玺她们望过去——
一个浑身素白，神情高傲的清秀女子走进来，她头上这次甚至连白玉簪子都没插，只用了两根飘逸的白条儿把头发略起来。
侯夫人和姨妈面面相觑：“这……”
今日可是文国公的生辰，柳若颜穿得浑身雪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吊丧的。
姨妈道：“她的丫鬟都不提醒她吗？”
云月玺倒是毫不惊讶：“要是提醒得动，她就不是柳若颜了。”
侯夫人稍微提声，像是从里面没认出外面的人是谁一样，她道：“你们看，我这眼睛是越发不中用了，那位白衣姑娘是谁，长得倒俊，需知要想俏，一身孝，这位姑娘对穿着打扮倒颇有心得。”
这话一出，原本一些认为自在客柳若颜作为高洁狂士，不喜打扮的公子少爷们，都不禁心里打起了鼓：柳若颜是真的为了自己出风头，半点没考虑文国公的面子吗？
但无论怎么想，以柳若颜的身份地位，文国公府还是出来一个女眷把她迎进去。
柳若颜来参加文国公的生日宴，走到半路才想起她的钱花光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一直吃住在云府，只有云府发的月银。之前的诗集卖得确实好，但是她常出去和文人聚会，为了体现她“典五花马、押千金裘”的气概，她把钱都散了出去。
有些想作诗，但她怕别人要她的墨宝，也不能写。
因此，柳若颜便道：“小女子祝国公寿比南山，今日小女子来此，特送国公清风一捧、明月一盏。”
她以为她这样做很雅，穿越小说还有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这些富贵人家，名利钱都不缺，送礼的话，只要够雅就好了。
文国公：“……”
文国公和国公府里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文国公何等地位，这柳若颜来参加生日宴，竟然一个子儿都不出。
但是，他们也不能说什么，面前的可是狂士。
文国公道：“久闻自在客奇才，老夫自愧不如。”
柳若颜抿嘴一笑：“国公也平分秋色。”
文国公觉得有些不对，他看柳若颜的神情，分明是想谦让，但是怎么用“平分秋色”这个词呢？
文国公心想，可能这就是狂士。
柳若颜又接受了好一番吹捧，才出院子去逛。
她离开倒不是为了别的，文国公好文，看样子很想拉着她讨教一番，以文国公的地位，今日又是他的生辰，柳若颜想不出什么托词拒绝，只能暂时离开。
慕容煜也在此处，见她离开，也跟着出去。
慕容夫人早关注这个逆子，见状心中一怒，也跟了出去。
在一个拐角处，慕容煜眼看要追上柳若颜，肩膀便被一按，他正要发怒，回头就看到慕容夫人满是怒容的脸。
“逆子！你要去哪里？”慕容夫人心口起伏，险些被慕容煜气死。
她道：“文国公生辰，京城内贵人如云，你去找她做什么？云府云小姐也在，你这样做，是想置国公府和云府难堪吗？”
慕容煜听够了这些话，他道：“母亲，我告诉过你，我爱的是若颜。而且母亲，你现在也看到了，若颜才学顶尖，她很优秀，不会配不上我们家。”
慕容夫人咬牙：“是，她才学顶尖，是我们国公府配不上她。慕容煜，我们家世代武将，从你父亲开始才交出兵权，你现在找一个能在文坛一呼百应的女子，天下人该如何想我们定国公府？”
慕容煜看着他母亲：“难道因为若颜优秀，我和她就没缘？”
“优秀？”慕容夫人满面讥讽，“她人品优秀吗？养大她的云府，落了个什么名声？这些年你常往云府跑，你可看到他们苛待柳若颜一针一纸了？”
慕容煜沉默半晌，才道：“若颜年纪还小，又有才华，她兴许偏激了点儿。”
“偏激就能害人？”慕容夫人看着慕容煜那一脸痴迷，颤着双手一下打在慕容煜脸上，她道，“你真是被迷了心智！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活着一天，我绝不会让柳若颜进我们家门！”
慕容煜被打得头一偏：“儿子绝不会娶云月玺。”
慕容夫人恨声：“你不说，为娘都要亲自为你退了那门亲事，你配得上云小姐吗？”
慕容煜恍然，忽然想到上次他见到云月玺，云月玺正在调胭脂，红艳艳的花液流了一手。
无论他什么语气，也无论之后若颜是什么语气，云月玺始终平静。
他真的配不上她？
慕容夫人只是说说罢了，她再恨慕容煜不争气，慕容煜也是她儿子，她怎么舍得替他退婚。
真是前辈子的债，慕容夫人想着。
这时，柳若颜一身白衣走过来，看见慕容夫人后，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厌恶。
她当初被流言伤害，想借定国公的势摆脱时，就是这个慕容夫人阻挠了她和慕容煜。
现在，她一出院子，慕容夫人就赶着慕容煜过来找她，安的是什么心？
柳若颜这段时间被许多人提亲，她以为慕容夫人也贪图她的名气，赶紧赶着儿子来挽回她。
柳若颜几欲作呕。
柳若颜冷冷道：“慕容煜，你来做什么？你母亲又在做什么？”
慕容煜不想柳若颜生母亲的气，道：“若颜，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若颜冷笑：“是吗？在我失势时，你们定国公府躲得远远的，现在我得势了，你们就上赶着结亲，你们好大的脸，”
慕容夫人闻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慕容煜急忙给她顺气。
慕容煜道：“若颜，我母亲没有。而且，我什么时候躲过你？”
柳若颜怨恨地看了慕容夫人一眼，对慕容煜道：“慕容煜，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有你母亲这样的婆婆在，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有缘无分，你忘了我吧。”
柳若颜完全不担心得罪了定国公夫人，她现在是自在客，以后的目标是东宫太子妃。
得罪了就得罪了。
柳若颜撂下话走人，慕容煜还没震惊于柳若颜对他母亲的编排，下意识就想追她回来。
慕容夫人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慕容煜的袖子，逮他回来，左右开弓各扇了一巴掌。
巴掌声响亮清脆，慕容煜脸上留了两个巴掌印。
这时，慕容夫人急火攻心，竟是眼睛一番，晕了过去。
慕容煜到底在意亲娘，赶紧带她去治疗，也因此，柳若颜失去了在这宴席上最大的臂膀。
过了会儿，生辰宴快要开始，随着一声“太子殿下到——”
文国公府上的人全都跪了下去，燕昭今日着玄衣，衣服上用金线绣龙纹，皇家威严浩荡，他道：“起来。”
燕昭让人将礼物送上，又和文国公寒暄几句才落座。本朝以右为尊，因此，燕昭做右边的主座，文国公坐左边的主座。
这样的大场面，位置是早都预留好的。不像上次侯夫人设宴，燕昭懒得多待，只是去走个过场，才随意让人加了个座。
整场生辰宴正式开始，国公府大门紧闭。
这时，门口忽然来了两个文人模样打扮的人，他们脸上手上还带着泥，身上有多处伤痕，看样子是滚落山崖所至。
然而，即使如此，他们也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裹。
文国公府看门的护卫让他们回去，今日太子及所有贵客都在这里，经不起乱子。
张虚浑身发抖，和李晃一起眼泪长流：“求你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来迟了，本来……”
说到一半，他们又想起不能说出云月玺的名字，本来他们能提前进去的，但是谁能料到山上滑坡了，就像老天都在帮那个贼一样，幸好他们命大，跑了出来。
李晃道：“我们来迟了，但我们有惊天的冤情要说，有沽名钓誉之徒，还未得到严惩，请文国公为天下文人主持公道。”
那些惊采绝艳的诗人、词人，死了就黄土一埋，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他们的诗作被人盗窃。盗窃者得意洋洋鲜衣怒马，他们则凄凄凉凉无人问津。
这是文坛的耻辱，百年不见，绝不能饶！

第22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二
文国公的生日宴仍在继续。
柳若颜被安排坐在女眷席，有些不满，觉得文国公府的人太不会办事。她跟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仗着男人活的古代女人可完全不一样。她是自在客，凭什么和古代女子坐在一起？
柳若颜伸长脖子看向男子那边的席位，她想坐过去，和稍有见识的古代男子谈天说地。在这女眷席，她并不想和任何一个人交流。
而且，柳若颜眼中闪过一丝冷毒的光，这些女人也没有几个主动找她攀谈的，想来，是妒忌她的名声和才学。
柳若颜心底冷笑，她和男性文人相处时，每个人都簇拥着她，而这些女人却故意无视她，想来，古往今来的女人，不懂得妒忌男人，只有在看到优秀女人时，才起妒忌之心，狭隘，难怪被男人奴役那么多年！
实则，柳若颜完全想岔了。
男文人一是醉心自在客的诗词才学，二是他们大都想在文坛、官场有所作为，自然要追捧着柳若颜，期待得上几句美评，或是被点拨点拨文章。
而闺秀们不敢和柳若颜交谈，实在也怪不得别人。云小姐不过是因为有婚约在身，就被柳若颜点评懦弱迂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些贵女们可就不懂了，定国公府的慕容煜家世才学样貌都好，全然是如意郎君的化身，云小姐为何要抗拒这样的良缘？
还有侯夫人，侯夫人不过是管教了一个光天化日在田庄同人无媒苟合的丫鬟，就被柳若颜写文辱骂。
这些闺秀们可没有云月玺和侯夫人那么好的承受力，她们怕这位才女又冷嘲她们迂腐或是别的什么，坏了她们的名誉。
因此，柳若颜哪怕才名加身，别人也对她怀有惧意，早早提防她。
柳若颜一个人待得无聊，便仔细盯着男子席位那边，想出风头的心都飞了过去。在文国公府，柳若颜暂时克制着自己的快言快语，倒不是为别的，而是清贵冷漠的燕昭太子还在主座。
文国公似乎在和燕昭太子说着什么，燕昭太子稍微倾身，作仔细聆听之状，冷淡的眼好似寒潭，黑曜石一般惹人探寻。宴席上香袖堆云，闺秀娇俏，他竟然一个都不在意。
柳若颜万分心动，既向往燕昭的模样权势，又对他起了征服欲。燕昭这样的人，不是每个穿越女主的标配男主？
柳若颜想到燕昭太子上次命人送她的热茶，心都热了。可惜，燕昭太子神出鬼没，这么些天，那么多文人聚会，燕昭太子居然没有一次出现。
看来，文国公的生辰宴，她必须再度加深燕昭太子对她的印象，彻底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更喜欢她。
柳若颜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这时，她忽而发现，对面的男子席位有人装作不经意地偏头往女眷席这边看。
柳若颜对这种目光并不陌生，稍稍挺直腰板，清秀的脸上更显得肃穆，想做出高贵不容侵犯的姿态。她今日一袭白衣，冷艳出尘，便是为了博得众人目光。
结果，那些目光并没往她身上来，反而纷纷越过她……
柳若颜追寻着这些视线，便看到云月玺正在吃一块糕点。
云月玺眼如春水，稍带魅意，细雪似的肌肤宛如吹弹可破。她没有特意选白色来引人目光，但天生的脸就在那儿摆着。
柳若颜的心底马上涌起妒忌，之前在云府的时候，纵然她思想不凡，但每每见到云月玺这张脸，她都会生出自惭形秽和恼火之感。现在她成了自在客，声名斐然，而云月玺被流言蜚语所扰，被流言伤害过一次的柳若颜自以为云月玺这一生都已经废了，结果没想到，那些男人是傻吗？这么一个懦弱迂腐的女人，也值得他们偷看？
柳若颜久违的火气又上来了，她冷毒地看向云月玺，目中有不屑，有愤恨，衬着她今日的白衣，不像仙女，倒有些像森森恶鬼。
云月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朝她淡淡一笑，真正是美不可方物。
柳若颜心底更添了三分妒忌，她马上不屑地想，云月玺生得再美又如何？会看她的男人不过是好色之徒。
而她柳若颜，才是能堂堂正正在文国公生日宴上受万众瞩目的人。
柳若颜思及燕昭太子，有些担忧云月玺的模样会引得燕昭太子的注意。怀着这样的想法，她打定主意今日必定要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众目睽睽之下，一袭白衣的柳若颜忽而站起，对文国公道：“文国公，敢问可否为小女子在对面席位上加个座位？”
她直直地站起来，既不加敬语，口气也不谦卑，倒像是在质问文国公。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有人甚至忍不住摒住呼吸。
柳若颜名声再大，可对面是文国公，相当于本朝元老。不说文国公在文坛上的地位，便是他如今的岁数，都担得起柳若颜一声前辈。
文国公府的人脸色已经有些勉强，今日先是这自在客柳若颜白衣似孝，空手来参加生辰宴，倒不是他们想柳若颜的钱，而是太不尊重人。再是这柳若颜当着众人的面，居然半点面子不给他们家老国公。
文国公府邸的人原本对身有奇才的柳若颜多有好感，今日这好感算是败坏完了。
须知柳若颜目前处于极盛之势，不惧得罪人，但等她墙倒众人推之日，她便会知道什么叫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柳若颜也并非全然不会察言观色，她看到某些庸人似乎对她的行径不怎么满意，心底不屑，这些人懂什么？面对权贵，当然要不卑不亢，要是伏低做小，岂不和众人一样，怎么凸显得出她的清高孤傲？
反正，如今她名声那么大，文国公也不可能罚她。
文国公活了大半辈子，心胸开阔，虽然不喜柳若颜，但也不会和她发火。因此，文国公抚须而笑：“不愧是自在客，好一个率性狂士，只是不知小友为何要换座？”
柳若颜换座，当然是为了在燕昭面前展示自己。
但是她冷冷勾起嘴角：“小女子天生不受拘束，同身后的诸位闺秀们毫无共同语言，深觉压抑，故要换座。”
这话一出，身后的闺秀们面色都变了几变。
千躲万躲还是躲不过被柳若颜点评？这话不就是说她们没有学识，不配和她柳若颜坐在一起？
只有云月玺暗暗摇头，她倒是知道柳若颜的确看不起其他女子，但今日倒不是刻意讥讽她们，而只是为了凸显她自己的特别。
关键是柳若颜爱出风头没错，想凸显自己也没错，次次都踩着别人算怎么一回事儿？
侯夫人恰巧也是这么想的，她位高，在这样的场合也能假作玩笑，实则批评道：“柳姑娘可真是与众不同，当初我的赏花宴，柳姑娘伴着云小姐来赏花，几次朝我前面凑，那时倒是不嫌我们这些女子压抑了柳小姐的天性，可能这就是事随时移吧。”
“噗嗤。”好几个贵女都忍不住笑起来，而且毫无掩饰。
她们都觉得侯夫人说得太对，当初那么汲汲营营地想讨好侯夫人，可不见得半点没有共同语言的样子，不过是如今草鱼翻身做龙，就不认曾经的行径了。
云月玺不愿侯夫人独自面对柳若颜，也微笑道：“昔年若颜才学不显，现在她和我们自是不同，我们也不该和若颜坐在一起，请国公海量，允了若颜的请求。”
她说话温声细语，长得美丽如姑射神女，别人都觉得她温和自嘲。
只有燕昭，不知何故，黑曜曜的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一瞬。
这个插曲无人注意，其他贵女们也跟着道：“是啊，我们和柳姑娘也坐不惯，还请国公您允了柳姑娘的请求。”
所有被柳若颜踩了一脚的贵女都出声，纷纷替柳若颜“说话”。
这些贵女们在家中都是千尊万贵被宠大，刚才不说话，只是没人起头，她们在文国公的生辰宴上不敢放肆。
不得不说，柳若颜得罪侯夫人，实在不是一项明智之举。
侯夫人一起头，云月玺再添一把火，这些贵女们便都纷纷出言为柳若颜“说话”。
女眷席这边娇声软语，男子席位那边话都不敢说一句，皆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柳若颜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这些愚蠢的女人怎么回事？她们现在这样的做派，倒不像是她柳若颜嫌了她们不和她们一起坐，反而像是她们在赶她走。
柳若颜有些下不来台，颇觉那些女人们不识好歹。
她是来自千年后的灵魂，只要随便点拨她们一句，她们都会受用终身，不会白白被男子奴役。
柳若颜在心底瞧不起贵女们，来掩饰自己的难堪，到底还是文国公爽朗一笑：“好，换个座而已，不是什么要紧事。”
柳若颜闻言，心中稍安。她抬起头，看向主座燕昭的方向果然，他看见燕昭太子刚才看了她一眼，表情明显和看别人时不同。
柳若颜瞬间兴奋起来，她更加坚定，这位燕昭太子钦慕她。
柳若颜心中划过丝冷笑，等她成了东宫太子妃，那些古代女人们还不得拜倒在她脚下？今日她们看她不起，明日她让她们高攀不起。
柳若颜的胃口一步步增大，下定决心要让这燕昭太子对她魂不守舍。
因此，柳若颜冷着脸，娉娉婷婷走到男子席位间，她柳眉稍蹙，对座位旁边的男子道：“麻烦阁下也离我远些，我今日身子不适，受不得浊气。”
男子席位上的人也有些挂不住脸色。
他们中有的是文人，有的不是，哪怕是崇拜自在客的文人，都觉得在文国公的生辰宴上被这么说，十分丢脸。凭什么他们就是污浊不堪的浊气？
可是，柳若颜是自在客，外面有千百个崇拜她的文人，可谓是一呼百应。再加上谁都不是傻子，早从柳若颜这些日子的行径中看出她睚眦必报，他们不敢得罪她，无声地离她远了远。
见状，柳若颜淡淡落座，装作不经意地瞥向主座，果然见到燕昭太子专注地盯着她。
她心中得意，表面对太子的青睐不屑一顾，移开了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柳若颜心想，燕昭太子身居高位，身边肯定有许多孟淫女子不知羞耻地勾引他，他见惯了主动的女人和平庸的古代女人，自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让燕昭太子主动追逐她。
燕昭轻点手指，他的手指白皙如玉，戴了一枚看不出价值的祖母绿玉扳指。燕昭深如幽潭的眼瞳闪过一丝寒意，他身为太子，最重国臣。
底下那女子，屡次不尊重文国公，现下不尊重他的其余臣子，反而洋洋得意，丝毫不知羞耻。
燕昭强自忍下心绪，等生日宴过后，他定命人教那女子规矩。
今日是文国公生辰，不宜罚人。
坏脾气的燕昭如微微敛眸的龙，暂时收敛自己的爪牙。
这时，正端着姿态的柳若颜忽而瞥见院外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她脸色一变，顾不得在燕昭面前装相，悄悄起身离开座位。
侯夫人朝云月玺淡淡一笑，给她挟了一块糕点：“多吃些菜，少用些水。国公府请的表演班子一向精彩，你少离席，多看会儿。”
云月玺心知侯夫人是在提醒她此刻别去院子里，她点头：“谢夫人提点。”
两人不知不觉，距离便近了许多。
柳若颜端着清高的姿态出去，到了院内一处假山后，再也憋不住了，惊怒地提声质问那小厮模样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小厮模样的人满面挫败，但依稀看得到身上的书卷气。
他哀求道：“柳姑娘，我这也是没办法，上次我给你代那笔……说实话，以你的地位，你给的钱太少了，才一百两银，柳姑娘，你能不能发发慈悲，再多给我点？”
柳若颜万分惊恐，代笔的事情也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她怒而低喝：“你闭嘴，想咱们两个都死不成？”
代笔书生这时才知道怕，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柳若颜见他仿佛知趣了，这才道：“如果你嫌弃价格少，当时怎么不说？现在才来说，摆明是来讹人。”
代笔书生这也没办法，他本来就品行不端，爱好喝酒逛青楼，才接了代笔的事儿。
结果没想到，好端端的一百两银子怎么还没捂热，就没了呢？恰巧这时候有人给他指了明路，说文国公生辰，国公府内人手不够，文国公体恤天下读书人，像他这样清贫的文人去国公府找事做，国公府一定会采纳。
更巧的是，这时他又听到有人说代笔的秘辛，别人代笔，被代笔的人名气越大，代笔的人所得银两就越丰厚，听说有人得了整整五百两雪花银。
代笔书生的心登时热乎了，自在客的名声得多大？岂止五百两雪花银，一千两都还少了！
代笔书生被利益熏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为什么他会丢银子，又为什么有人给他指路。
想来平南侯夫人若是连这点门道都没有，怎么撑得起高门侯府？
代笔书生阴测测道：“柳姑娘，话是如此说，但谁还没点难处？现在我难处到了，以你我的关系，你若是不给我点说得过去吗？”
柳若颜闻言，气怒交加：“你敢威胁我？”
她这时才恍然意识到，这种地痞流氓，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找。但她不找不行，她又不会作赋，拿什么写文来骂那个假正经的侯夫人？
柳若颜这时更恨侯夫人间接害她，同时也恨上这个地痞。
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那代笔书生离她近，哪里看不清楚，当即呸了一口道：“柳姑娘，你可别想着什么，我给你代笔那事儿，我可把信给了我一兄弟，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明儿就能把事儿给你宣扬出去。到时候，啧啧，声名斐然的自在客请人代笔也要辱骂平南侯夫人，柳姑娘，听说你之前名声不大好，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了，嘿嘿。”
柳若颜更怕，不得不收敛自己眼里的恶光。
柳若颜道：“可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她的钱都拿去聚会用了，自在客一掷千金的名声可不是假的。
代笔书生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谁信？你那诗集就卖了多少钱，别给我装可怜，你惹恼了我，我一穷二白，不要命了也给你嚷嚷出来，今天是文国公生辰，柳姑娘你不想出这个风头吧？”
柳若颜被他的话说得满面发白，她不敢想象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被揭穿找人代笔，那时她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
柳若颜不惜哀求道：“我现在身上真的没有钱，我的钱都花了。不过……我可以找别人借，你知道的，那么多人崇拜我，我要钱很容易，而且我住在云府，云府的家业你难道不知道吗？”
云府世代书香，家业当然丰厚。
代笔书生沉吟一番，他的目的是拿钱，也不是揭穿这个自在客，当即道：“我怎么信你拿钱给我？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首饰？”
柳若颜今日为了突出她的与众不同，头上连簪子都没有一根。
代笔书生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个值钱的，不由骂道：“你是来给人戴孝的吗？穿成这样？”
这要是平日，要是有人敢那么对柳若颜说话，她早一耳光打过去了。
可她现在哪里敢，甚至连一贯的放狠话都不能，所谓穿越女主遭受欺负时眼里的冷毒、怨毒她全都不敢表现出来。
代笔书生找了半天，柳若颜担心自己出来太久会被人怀疑，想了想，主动把自己其中一条腰带解开递给他：“你拿着这个，到时候直接来云府找我，我会给你钱的。”
代笔书生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柳若颜在假山中收拾好情绪，又端着首回席间。
她现在更知晓了权力的重要性，如果她是东宫太子妃，那样的地痞流氓，连带着他的朋友，她全能杀了。
还有那侯夫人、云月玺、那些出言讥讽她的贵女，她都能轻而易举踩在脚下。
柳若颜心中的欲望一步步增长，幸好，燕昭太子同样觉得她是特别的，柳若颜坚定想法，定要勾引到燕昭。
柳若颜回到席间，也没人说什么。
大家现在都不想这柳姑娘再回来作妖，看见她，眼神都有些异样。
柳若颜则暗自得意，她今日这样的打扮，当然会令人倾心。但只是倾心脸还不够，柳若颜知道云月玺素有皮囊，所以，她必须在其他地方压过云月玺才能让燕昭太子更知晓他的好。
柳若颜清了清嗓子，看似平静，却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语气道：“歌舞有什么好看的，什么宴席都用歌舞，平白俗气。”
这话，大家都听到了。
文国公心中暗自摇头，心道自己看中的奇才小辈，或许没自己想的那么优秀，今后，还是远着些。
文国公让歌舞停下：“依，柳姑娘之见，在老夫的生辰宴上，什么才不俗呢？”
燕昭身为太子，尊重文国公，当即冷冷道：“国公，歌舞赏心悦目，今日是你生辰，不必为无关紧要之人烦心。”
燕昭的声音清冷华贵，有淡淡的磁性，像是金玉敲击，贵不可言。
有太子殿下发话，场上的歌舞当即又要继续。
没想到，柳若颜不怕死地来了句：“慢着。”
燕昭的利眸马上望向她，握着酒杯的手逐渐发紧。
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位太子殿下的凶名向来和他的贤能持平。
柳若颜正想找机会和燕昭太子对话呢，怎能错过这机会。她心道，燕昭太子这样的天之骄子，要想彻底征服他，便必须让他了解到自己千年后的思想。
这样，他才知道她有多宝贵。想必堂堂太子，不会悟性还没云时青、慕容煜高吧。
柳若颜俏皮道：“太子殿下说错了，歌舞赏心，但只是一时之乐，看完也就忘了。哪有诗词能口嚼余香呢？太子殿下平日醉心政务，在这些事上，未免沾了些俗气。”
所有人：……
席间的展煜已经不敢看燕昭的脸色，心道今日见不见血，全看太子殿下对国公有多看重了。
就连云月玺都惊了，她知道柳若颜爱表现自己，之前在护国寺特意杠过主持，但主持是方外之人，涵养极好，而燕昭……柳若颜凭什么觉得燕昭不会罚她？
云月玺想到，曾经的云月玺活着的那一世，云月玺只知道柳若颜最后成了七皇妃。
但现在按云月玺的判断来看，柳若颜哪怕在前一世，应当也没什么好下场。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包容她，尤其是在皇家。其实，假如不在皇家，柳若颜也没有好下场，她的前半生闯的祸事，全给无辜的云月玺背了。云月玺承受了她所有的坏名声，含恨而终，而柳若颜自去享福，云月玺的父亲死，柳若颜都没去看一眼。
席间针落可闻，文国公府一家人已经冷汗上头，全在心中恨上了柳若颜。
为什么要在这种生辰宴上得罪太子殿下？如果出了事情，太子殿下迁怒国公府可怎么办？
你不怕死，也得考虑考虑别人。
燕昭从未被这么冒犯过，他黑幽幽的瞳孔飞快闪过怒意，藐视太子这一条，他就能打柳若颜几十大板。
燕昭心中激荡着怒火，到底，文国公对朝有功，在他生辰宴上大动干戈，传出去对文国公不好。
因此，燕昭心里那火扬了好几次，到底是生生被他压下去。
见他没发作，所有人心中提着的那口气都放下，文国公的儿媳妇连忙打圆场：“歌舞也好，诗词也好，我们今日便双管齐下如何？”
所有人为了打圆场，都纷纷说好。
柳若颜则瞥向燕昭，燕昭的喉结微动，身上似乎还带着怒意，十分性感。柳若颜暗道这样的男人最帅。
燕昭感受到柳若颜的视线，胃里泛起恶心。
燕昭简直没法忍，直接和文国公说话，看着文国公满脸的皱纹，燕昭都觉得这是忠臣为国奔劳的风霜，十分可敬，非常赏心悦目以及“洗胃”。
今日作诗的主题是“香”，国公府特意想了这个安全的主题，无论怎么作都不会出问题。
所有人都在作诗，包括云月玺。
云月玺本是修真之人，作诗这样的事，她不精通，但好歹能做出几句。她写好后，也没抱着得名次的想法，只当凑个数儿。
她低眉敛目，没想到，柳若颜偏偏不放过她。
柳若颜全然没动笔，抱着手看别人奋笔疾书，摇头晃脑，偶尔还俏皮地“嘻嘻”一笑。
她自以为她一身白衣，这样如同仙女下凡，娇俏灵动。
收纸笔的小厮收到柳若颜那儿时，有些为难，这柳姑娘一笔未动。
他道：“柳姑娘……”
柳若颜横他一眼：“你不必管我，我的文章自在心中。”
可是规则不是这样的，小厮为难地看向文国公的儿媳妇。
柳若颜看见他的眼神，颇为恼怒，以为自己被瞧不起了，怒道：“你是不信本小姐吗？”
她一怒，连口癖都出来了，完全没想过在这一屋子的人中，她拿什么自称小姐。
柳若颜转转眼珠，用手指着云月玺：“月玺，你要不要出来和我比比？今日来文国公生辰宴，你特意打扮一番，想必模样美丽，也有与之相称的锦绣内心？”
云月玺被指名，淡淡道：“文国公于社稷有大功，我辈心中叹服，自然会事事小心谨慎。”
她对和柳若颜比诗也没什么惧怕的，左右柳若颜又要开始抄袭，而马上，李晃和张虚就会来。
云月玺已经让听琴去接应他们两个。
她正要出来比诗，燕昭忽而道：“回去。”
云月玺惊讶地望他一眼，文国公见状道：“作诗本是一派和气，既是老夫的生辰宴，自在客便给老夫一个面子，不比诗只会友。可好？”
柳若颜暗恨，错过了踩踏云月玺的一个好机会。云月玺几次三番让她没脸，她恨不得杀她而后快，这种怒意就跟柳若颜在现代上网时一样，别人一句话，她都要挑出刺儿，骂起人来恨不能对方下十八层地狱，反省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在现代，柳若颜没有这种机会，在古代，依她五千年的才华和换来的地位，她想揉搓云月玺，再轻松不过。
她冷冷道：“太子殿下和国公都如此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柳若颜懒懒地倒了一杯茶，站起身来，又要重复三步作诗之能。
她早就选好了一首诗，现在朝燕昭一步一步走去，刚好三步时站定，眼中的轻狂得意，当真是谁都看得出来。
柳若颜道：“太子适才说歌舞赏心，我今日便让太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赏心。太子若有所悟，便不枉我来这一遭。”
燕昭脸色森寒得几乎不能看，原本握在手中的酒也放下。
柳若颜摇头晃脑：“月地云阶漫一樽，玉奴终不负东昏。临春结绮荒荆棘，谁信幽香是返魂。”
这么凄凉幽静的一首诗，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柳若颜淡淡瞥向燕昭，虽然她嘴上做着“玉奴终不负东昏”的情诗，但是面上却做出淡淡的样子，仿佛丝毫不把燕昭放在心上。
这诗一出，文国公脸色变了几变，惊慌地看向燕昭。
而燕昭，冷着脸不发一言，终于忍不住，将酒杯狠狠掷到地上，所有人都被吓一跳，全都跪了下去。
燕昭双腿岔开，皇威赫赫，冷声：“荒唐害国为昏，你作这诗是在讽刺孤？”
皇帝、太子的谥号、封号都有讲究，如果皇帝功绩大，则用高、文、景等谥，如果短命，则用哀、灵等，如果荒唐暴政则用昏、炀。
一般太子继位成功，便不会有封号，但如果没成功，用昏字来讽刺他也行。
因此，柳若颜那诗，可以是讽刺燕昭，也可以是讽刺燕昭的父皇。
总而言之，燕昭身上的逆鳞算是被柳若颜摸到了。
柳若颜被一个茶杯摔来，热乎乎的茶水烫了她一手，她也跪了下去，心里暗道大意，同时还浮上委屈，怎么这个燕昭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他这样对她，之后她必定不会轻而易举原谅他。
原来昏还有这个意思？
不过，柳若颜到底仗着燕昭可能喜欢她，道：“回殿下，这只是小女子警世之作，殿下难道还不如小女子一个女孩子？不懂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柳若颜自以为她这样说，燕昭就会反而认为她临危不乱，颇有变才，更对她刮目相看。
没想到，燕昭怒道：“展煜，愣着做什么！给孤将这满口胡言的女子拉下去，痛打三十大板。”
俗话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若非燕昭不愿再现文字狱，今日他便是赐死柳若颜都有可能。
柳若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她每次给云时青和慕容煜讲那些做人的道理，他们都会深以为然，从此更对她情根深种。
怎么到了燕昭这儿就不灵了？
现在是一国储君要罚柳若颜，谁都不敢多说什么，包括文国公。
他半点都不怪太子打扰了自己的生辰宴，相反，很庆幸太子殿下出手。
太子殿下让人将那胆大包天的自在客拉出去打三十大板，说她的罪名是胡言乱语，便已经是对国公府天大的恩惠。否则，之后这首诗传出去，万一被有心人说成国公府私藏乱党，有改弦易张之心，他们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展煜领着几个侍卫，在众目睽睽下强拉柳若颜出去。
柳若颜哪里受过这种粗鲁的对待，而且，她可是自在客！平时她高高在上，受众人追捧，现在怎么能让人看了这等笑话？
柳若颜费尽力气挣扎，可惜，哪里挣得过人高马大的侍卫。
很快，柳若颜便被拉到院子里，按在地上挨板子。
她受不了这等屈辱和疼，还在叫：“太子殿下，你就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柳若颜还有心思装：“是……是我错认太子殿下心胸豁达，是我看错了……”
她一声声的卖弄传到里间，如果是别人，柳若颜估计不会那么卖力地表现自己。
但那可是燕昭。
堂堂太子殿下，她只要俘获了他，就能成为人上人，她就再也不用妒忌云月玺和慕容煜的婚事了。
柳若颜的声音非常具有穿透力，展煜道：“末将这就让人堵她的嘴。”
“不用。”燕昭面沉如水，“让她说，她多说一句，多加十板子，直到她认错才停。”
“是。”展煜领命而下。
平南侯夫人淡淡笑了笑，颇觉快意，那柳若颜当真是不长眼，惹谁不好，惹这位殿下？
陛下都不敢惹他。
云月玺也在惊讶中，看燕昭这样子，不会李张二人还没到，柳若颜就被打死了吧？
她对燕昭的凶残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正眼观鼻鼻观心之际，燕昭冷冷地望了她一眼。
云月玺：“……”
外面的柳若颜还在挨板子，侍卫们得了展煜的暗示，没弄出人命，务求一直让柳若颜清醒着被打。
柳若颜最开始还有心思卖弄，不断喊冤，甚至是对燕昭激将。
但现在她明白过来了，她如果一直说，这些板子就一直不会停，她会被活活打死的。
柳若颜识了趣，闭嘴不发一言。
她满脸都流着痛出来的汗水，但是身后的板子还没停。
柳若颜慌了神，这时，展煜出现，道：“殿下吩咐了，你不认错，不知自己错在哪儿了，就继续打。”
柳若颜惊恐地瞪大眼，让她亲口承认错误，燕昭太子这是要生生打她的脸。
让她在众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柳若颜不愿意，她向来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面子，她能几次害云月玺和侯夫人，现在要她自踩面子，她怎么甘愿？
可是，背后的板子一下比一下重，柳若颜到底怕死，对生的渴望超过了一切。
她哭着道：“我知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扰坏太子殿下的名誉。不该不自量力乱显摆，不该以下犯上同太子殿下顶嘴……”
她这次是真的知错了，这才是真正的封建时代，燕昭太子一句话就能要她的命。
她到底为什么想不通要去勾引他，他只是个皮相好些、能诱惑人的暴君罢了
柳若颜的哭号从外院传到里院。
哪里有之前显摆的半分不慕权贵的狂士模样。
燕昭这才让人住了手，柳若颜被打了一顿，拉下去换了染成血色的衣服，终于穿上了正常的颜色。
她被人搀扶着重新去生辰宴落座。
柳若颜眼睛已然哭肿，但是面对着那么多人，她居然仍然脸皮奇厚，对燕昭行了一礼道：“小女子适才失仪，多谢殿下惩戒。”
所有人心里都有股怪怪的感觉，自在客柳若颜之前说话多狂，一副清高之态。
他们都以为，是她天生奇才，不懂俗世规矩，结果……挨了一顿打之后，原来说话也能很好听。
有人不禁在心里自嘲，还是自己份量太低，活该被人轻视。
燕昭没理会柳若颜，但也没再多惩戒他，淡色的薄唇若锋，说了句生辰宴继续，不要被小事影响。
柳若颜被他打得半死，吊着命继续参加生辰宴，在燕昭看来，也只是区区小事。
这时，宴席间有人开始行酒令，行酒令向来是诗句，柳若颜虽然现在很怕燕昭，也不敢再招他，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出风头。
何况，她刚出了丑，要是不把风头拉回来，明天她就会成为京城笑柄。
虽然打板子的是高手，让她疼得死去活来、血肉模糊，真正伤筋动骨的伤没有，但所有人都觉得疼痛必然会影响思维敏捷。
没想到，柳若颜口中的诗句一句一句地吐出来，每句皆妙，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的时间。
比如“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比如“寒塘渡鸭影，冷月葬花魂”
众多文人不禁对她心服口服，虽然她的确行事张狂，个性睚眦必报，但于才学一道，她必定是魁首。
这时，云月玺的丫鬟听琴回来了。
云月玺看她一眼，便知事情办妥，她微笑道：“若颜的每首诗都妙，实在令人叹服。”
柳若颜冷冷地看着她：“虽然我有时行事孟浪，但于诗词一道，若我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她眼里充满对云月玺的鄙视，凤凰落魄也是凤凰，她有才华，云月玺便一辈子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柳若颜忍着疼道：“如果谁不信，可以出来较量一番。”
没人敢和她比。
柳若颜压抑住心里对燕昭的恐惧，淡淡说了句：“没人比，意料之中。”
她真怕燕昭又要打她，但富贵险中求，今日这里那么多公子少爷……她绝不可能让自己的丑态盖过才学。
正在柳若颜享受众人的夸赞之时，一个小厮走进来，对文国公耳语一番，而后递给他一本泛黄的书。
文国公皱眉，先是给燕昭请示，燕昭摇头，示意他直接看。
文国公这才打量起这本泛黄的书，从纸张来看，已经有很老的年头，封面上有些新鲜泥点子，但里面却被保护得很好，足以见主人对这本书的用心。
文国公翻开书，他本随便翻的一页，说来也巧了。
那页正是“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署名是郑思肖。
哪怕见惯风浪如文国公，这时也止不住地心底发颤，他抬头看了眼还在接受众多文人吹捧，脸上泛起自得笑意的自在客，自在客姓柳，叫柳若颜，怎么是郑思肖呢？
这是自在客刚才即兴创作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国公再接着往下看，自在客成名作《将进酒》的署名是李白、《寻梦令》的作者叫李清照……还有很多很多。
在这本泛黄的书本上，岁月留下许多痕迹，但这些诗词仍然闪闪发光。
文国公颤着手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不禁双眼湿润。
上面写着这些诗人词人有的婚姻孤独、有的醉心大山川死在捞月上，有的无法进仕途，消极到厌世。
但是，现在他们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东西，全被别人给剽窃了。
文国公双手发颤，身为文人，这样的行径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
试问如果他们未故去，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们听到自己的诗词变成了别人的，他们还解释不清楚，极有可能被倒打一耙。
这是何等龌龊的一件事！
文国公低声朝燕昭解释了前因后果，果不其然，燕昭眼中浮现愤怒及厌恶，道：“让他们进来。”
文国公吩咐人去叫门口的两位义士进来。
同时，他问柳若颜：“柳姑娘，你年纪轻轻，便如此有阅历，写得出这么壮美的诗篇。你对作诗之道，可有何独到的见解？”
柳若颜最烦的就是文人们总问她见解。
她谎言说多了，自己也认为是真的，理直气壮道：“作诗那么简单的事情，要什么见解？不过是拿起笔、记下来就好了。”
还不忘瞥一眼其余文人：“你们如果没天赋，可作作其他的文体，诗词需要灵性。”
如果说文国公之前还有一丝的想法，认为这女子年纪小不懂事，那么，现在他全然没这些想法了。
这女子，实在猖狂可恨。
有她这件事，之后他们大翰朝的文坛，在百年内都会被人耻笑。

第23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三
柳若颜享受着众人的吹捧，高高地扬起头，在甘美的心情下，她适才被打的地方都不那么疼了。
行酒令时，没答上来的可要喝酒，柳若颜技压全场，每每淡笑着地替人斟酒。只是，在为男子斟酒时，她便斟得少些，为女子斟酒时，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柳若颜睚眦必报，一点亏都吃不得，她记恨刚才贵女们居然敢出言“赶”她，要知道，她自己主动要走，那是清高孤傲，这些贵女们若是主动想要她走，就是瞧不起她。
柳若颜心底冷笑，欺负她的人，都要十倍、百倍地奉还回来。
她故意给贵女们将酒斟满，贵女明知是她是在耀武扬威，也什么话都不敢说。
柳若颜更加得意，只觉人生当要如此，快意恩仇，自在行乐。
这时，文国公的小厮进来，躬身道：“国公爷，贵客到了。”
文国公颌首：“请贵客进来。”
文国公的次子奇道：“父亲，今日的宾客不都已经齐了吗？现在来的是哪位贵客？”
文国公道：“是两位奇人，具忠肝义胆。”
众人都觉得奇怪，这时，院外有小厮领着两个高高瘦瘦、做文人打扮的青年人进来，他们穿的都是最普通的衣服，上面还沾了些血迹，肩膀处的衣服还破了几条口子。
李晃和张虚秉承礼仪，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拜下去：“草民李晃、张虚参见太子殿下千岁、拜见国公爷，祝国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不知为何，柳若颜一见到这两人，心里便止不住发慌，就像是上天要警示她什么一样。
这种感觉，在柳若颜穿越时也出现过一次。
她心里蓦地惊慌起来，直觉这两人会对她不利，因此，柳若颜冷着脸，淡淡道：“哪来的不识礼数的人，文国公生辰盛典，你们一身血污，进来也不怕晦气，还不快……”
“柳姑娘。”文国公语带威严，“这是老夫的贵客，柳姑娘要替老夫赶人吗？”
柳若颜自从名声斐然之后，除了刚才在燕昭那儿碰了钉子，还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文国公又怎么了？写得出几首流芳百世的诗词？
柳若颜阴了脸，见状竟是一句话也不说，冷脸给所有人看。
她有狂士的清贵名声，就是她的护身符，谁都不敢指责她没教养，反而要夸她不流于俗。
柳若颜的做派彻底惹恼了文国公。
文国公沉声道：“二位义士，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有何冤情要诉，今日太子殿下在此，便说来，让殿下为你主持公道。”
燕昭也发话：“说。”
张虚便忍不住流着泪，眼里藏着恨：“草民张虚，有一天大的冤情要诉，有人偷窃诗词牟利，名声满天下，苦主死无全尸，连姓名都没能留下。如今，那人声名鹊起，可她每一首诗篇，全是盗窃，一首她自己写的都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跳加速，偷窃诗词牟利？
要知道，偷窃诗词不只是偷窃别人的名声、银钱，更是在偷盗别人一生的心血，而且每首都是别人的，这都多狠的心？
若是别人本能因那诗词名满天下，他给偷去了，别人该如何？
文国公的生辰，府上文人自然多，因此，所有人都面露愤意。
柳若颜身子一僵，她总觉得这两人是针对自己来的，可是，她抄袭的诗词都是从现代记下的，这个时空根本就没有李白、杜甫、白居易。
他们说的一定不是她。
柳若颜紧紧握住手，露出倔强之态。
文国公沉声发问：“此人是谁？”
张虚声音气势如虹、斩钉截铁：“便是那所谓的自在客柳若颜！太子殿下、文国公，此女自发迹以来，诗集一本接着一本，里面首首为精品，敢问诸位大人，你们可曾见过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普通人若有几首诗篇相伴，便能流传百世，柳若颜却有几百篇！”
“那些诗词有的壮丽、写着天外仙山、塞外战场，有的婉约，甚至写着闺中寂寞，敢问，一个人的文风会差距如此之大？”
柳若颜气急了，原来是一个因为她优秀就冤枉她抄袭的人。
她还以为她有证据呢。
柳若颜方才的害怕全转为怒气，道：“怎么？本小姐天纵奇才，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说本小姐做不到？何况，仙山又怎么了、战场又怎么了？本小姐想象力丰富，你不自惭形秽，反而在这里抹黑本小姐？”
她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带了三分得理不饶人，就像当初非要让听琴给她道歉，否则就打她板子那般对文国公道：“国公，素闻你惜才，今日我无缘无故受这样的抹黑，如果这两人不得到严惩，那我……我此生或许再也提不动笔了。”
之前文国公有多欣赏自在客的才华，现在他就有多恶心柳若颜的做派。
文国公还没说话，燕昭便冷冷道：“你想怎么处置？”
他的声音冰冷华贵，像一道冷风灌进众人耳里。
柳若颜虽怕燕昭，但到底觉得自己占理，对这两人的恨意超过一切，道：“抄袭剽窃这等事，如果落在文人头上，那便一辈子都毁了，我想……我想他们污蔑我，便如污蔑天下文人，把他们充军也便罢了。”
柳若颜好狠的心肠。不过，这也符合她的性格，之前那些贵女们，一句话就能被她恨上，更别说李晃张虚二人。
燕昭道：“你说得不错，被抄袭剽窃的文人，也同样被毁了一生。这样，若你抄袭了，你便充军。若你没有，他们便充军，如何？”
柳若颜看着燕昭黑幽幽的双眸，不知为何心中发颤。
她硬着头皮想，这个时空哪有那些诗词，就是这些小人诬陷她。
因此，柳若颜重新挺直腰板：“小女子并未抄袭。而且，这人我认得，上次在茶楼，他被我指正了几句，因此怀恨在心，想抹黑我。”
张虚道：“当初草民夸赞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句诗，柳姑娘不分青红皂白，说草民品味低俗，难成大器。草民当时以为这诗是她写的，本将她视为毕生楷模，却得到那样的评价，草民心中痛楚难当，不愿相信能写出《将进酒》等诗词的奇才是这样的胸襟、性子。”
“之后草民心情郁闷难当，便四处游山玩水，侥幸在城外山中一个废弃的草屋底下，发现许多诗集，上面的诗和自在客的诗一模一样，只是署名不同。”
燕昭道：“将诗集呈上来。”
一本本诗集全由小厮捧着给燕昭翻阅，燕昭看完后，传给其他人翻看。
这下，所有人的神色都惊疑不定。
上面满满当当的，确实是很精妙的诗词，而且都是自在客的诗集上有的。而这些诗集纸张古朴折损，一看就有了很多年头。
所有人看柳若颜的表情都充满了怀疑。
柳若颜心里也打鼓，难道这个世界真有李白、杜甫、白居易？她有些后悔，那个张虚怎么那么小气？
她批评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为了快些融入文人圈子。
他居然就怀恨在心，找出了这种玩意儿。柳若颜心中浮现悔意，若早知张虚是这样的人，那日她就不讥讽她了。
柳若颜强自镇定，道：“什么祸害我的东西？别是胡编乱造，我也要看看。”
燕昭命人拿了其中一本给她。
柳若颜翻开一看，越看越慌，那些诗词，确实都是后世的名诗篇，而且作者也对得上。
这个世界难道也有其他的穿越者？
柳若颜立刻想到了云月玺，但是不对啊，如果云月玺知道这些诗词，怎么没拿出来出名呢？而且云月玺被自己评价懦弱迂腐，几乎沦为笑柄，也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
张虚？也不像。
到底是谁要害她？
柳若颜在脑海中疯狂想了每一个人的可疑行为，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燕昭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抬眼看着柳若颜，表情有些厌恶，全然一副要处罚她的样子。
柳若颜立刻害怕起来，这个燕昭太子，她是再也不敢惹了。
柳若颜强词夺理道：“纸张可以做旧，他们的诗词要真写得那么好，怎么可能默默无闻，要我说，这就是有人故意照着我的诗集抄的，故意陷害我。”
柳若颜的诗集先发表，她立刻把自己说成是被害人。
文国公脸一沉，要拿出其中一本诗集上的郑思肖的诗集来质问柳若颜。
柳若颜今夜作的诗，怎么诗集上立马就出现了？
他还没行动，张虚他们却是早已有备而来。
李晃道：“太子殿下、国公，此女心思恶毒、狡诈，轻易不肯承认，不过我和张兄弟既然确认是她抄袭，我们就还有别的法子能证明，也请诸位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点头，实在是这次的事儿太奇怪。
抄袭剽窃？那柳姑娘看起来也是个清秀小姑娘，怎么会做那种事？
但是，从这些证据上来看，的确如此。抄了别人那么多诗词，当真是不给别人留活路。
李晃问柳若颜：“如果你真是奇才自在客，我且问你，你是否什么诗都会做？”
柳若颜本想得意的说当然。但她又怕有诈，便面无表情道：“但凡是我心中有所感悟，皆能成诗。”
李晃便道：“自在客的诗集中，有许多写牡丹、梅花的诗句，说明在写花一道，自在客很有感悟？”
柳若颜松了一口气，写花的诗词有很多，要是用这个来考，根本难不倒她。
她冷冷道：“随你出题。不过，之前茶楼一见，我还只当你是个好的，今日你这般戕害我，你可知，之后天下文人都会以你为耻？”
李晃不理会她的恶言恶语，拿出一张纸，当着众人的面：“花中写玫瑰的诗词最少，自在客向来才思敏捷，如若今日柳姑娘写玫瑰，写出了以往的水平，李某便认了充军。”
柳若颜心中一咯噔，玫瑰的诗确实少。
她得想想……
终于，柳若颜想到一首，她当即想诵念出来，李晃道：“柳姑娘，我的题目写在纸上，你也该把诗写在纸上。”
柳若颜瞟了一眼，那纸上的字一大堆，她看着都头大，得辨认老半天才能辨别出来是什么字。
而且，她的字并不好。
柳若颜忽然想到了，这两个小人便是打定她字不好，想以此让她出丑。
柳若颜冷笑：“你那区区薄纸，也配记录本小姐的诗？”
她朝燕昭、文国公行了一礼，眼里小心地藏着冷毒：“我这就献丑了，请大人们记得，把这诬陷我的小人拉去充军。”
柳若颜面带自信和得意，背诵道：“杨柳萦桥绿，玫瑰拂地红。绣衫金騕褭，花髻玉珑璁。宿雨香潜润，春流水暗通。画楼初梦断，晴日照湘风。”
这诗一出，众人也都点头，看来柳若颜的确是自在客，并未抄袭。
柳若颜洋洋得意：“你们这两个构陷本小姐的小人，今日便是你们现世报之时。”
她眼珠一转，期待地看着文国公，想要文国公处罚这两个小人。
没想到，张虚和李晃却齐齐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枉我们九死一生，从城外带回来这些诗集。”
“否则……否则那些豪客知晓他们的才名被一个草包给占据了去，得多觉得可笑。”
柳若颜眉头越皱越紧，她看向文国公和燕昭，果然，他们两个都面无表情，很是严肃。
燕昭道：“今日的猴戏倒是不错。”
柳若颜来不及想燕昭的意思，她心里的慌乱简直快要溢出来：“你们笑什么？我作出了玫瑰诗，你们还在笑什么？！”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心跳也越来越快。
李晃把纸张呈给文国公和燕昭太子。
李晃道：“柳姑娘，纸上写的题目根本不是玫瑰，而是紫苏……只是我们用了些常用的修辞手法，你就认不得那些字了？你有作诗的才华，却连字都认不得？”
柳若颜眼睛瞪大，不是玫瑰？
那上面的毛笔字辨认起来头疼极了，她当然不想看。
文国公这时也扬起纸张：“的确是紫苏，不是玫瑰。”
李晃道：“我们早就注意到，每次有文人拿诗词给柳姑娘点评时，柳姑娘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说对方一窍不通，不想脏她的眼。我们回去深想，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听说柳姑娘幼时并不爱去家学，漠视夫子，我们便想，柳姑娘或许不大认得字？”
“今日试验来看，果然如此。”
“连认字都困难，会作诗词吗？”
李晃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所有人看柳若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尤其是之前被她奚落过的文人，他们拿着自己的诗去找柳若颜点评，柳若颜认不得字，便说他们的诗会脏了她的眼？
若只是让他们拿走便罢了，她这样说，无非是踩着自己增添她的名声罢了。
一时间，这些文人看柳若颜的眼里都有鄙视和愤怒。
“字都不认识，还去抄袭别人的诗词？真不要脸。”
“这些日子她可狂了，原来，那些才华不是她的啊。”
柳若颜依稀听到这几句，她心里难受极了，明明那些诗词都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的，她没有伤害这个时空任何一个人，她们凭什么骂她？
柳若颜绝对不能认了这个罪。
她浑身发抖，也倔强地站在原地，但是眼里浸着毒汁，几乎想当场用眼神杀死李晃和张虚。
柳若颜还在撑：“只是当时我没有细看你的题目，你凭什么说我认不得字？”
李晃又写了一个字，递给她：“这是什么字？”
柳若颜一直觉得学毛笔字没有用，那些繁复的古文也没用。
现代简化后的字才是最符合生产力发展的，笔画少了，能有更多时间去劳作。
所以，柳若颜看不惯繁体字，她也从来不屑于去学。
夫子教她，她还骂夫子是老古板。
云月玺帮夫子说话，从此就被柳若颜骂懦弱迂腐。
从幼时骂到现在。
现在，柳若颜终于栽在她看不起的繁体字上面，她至少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得那是什么字。
柳若颜说出那个字时，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满是鄙夷。
认那么久，说不是文盲谁信呢？
一时之间，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这还只是文国公的生辰宴，可想而知，过了今夜，柳若颜将会落到什么地步。
这时，文国公也拿出刚才那本诗集：“众位看看吧，今夜柳姑娘现做的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也在别人的诗集上，是非公道，也该有个了断了。”
众人这下看见铁证，不禁不耻柳若颜。
实在太不要脸了，这上面的每一首诗词，她都抄，也不管文风的差异，当真是为了出名脸都不要了。
燕昭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淡淡吩咐：“拉下去。”
柳若颜不想被发配充军，当即抱紧自己的手，这是抗拒的姿态。
在众人批判时，宴席中忽而出来一位青衫公子。
他跪下道：“柳姑娘或许有错，但柳姑娘也并非毫无才华……她只是年纪小，还请太子殿下、文国公酌情处理。”
燕昭冷冷地望向他。
韩文山顶着当今太子的压力，继续往下说。
他这些日子，已经爱上了这个姑娘，因为她的才华，因为她的见识。
纵然她犯了点小错，但也有其他优秀的地方。
韩文山跪伏：“这些日子，草民因钦慕柳姑娘的才华，与柳姑娘有些书信往来。上面的诗词都未发表在外面的诗集上，但格外精妙。”
“比如柳姑娘所写，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样的诗句也清新秀丽，她许是向往诗词，才犯了些错，请太子殿下、文国公酌情处理。”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那是情诗啊。
柳若颜尚未出阁，便私底下同别人写情诗来往？人约黄昏后，这是约会的时间，他们说不得早有了首尾。
韩文山心知要面对这些目光，但他不后悔，否则充军之最，若颜怎么受得起？
柳若颜感受到别人鄙视的视线，几乎想羞惭地钻进地缝里，可是，她也不想去充军。
充军那么苦，她会死在那里的。
云月玺见韩文山和柳若颜这样的场景，倒让她想起记忆中，柳若颜似乎也与七皇子私通，而且声音闹得守院子的人听到，还惊动了云府。
云月玺美丽的脸微红，她是修真界来的，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也颇有些开放，让她想起那些魔修。
云月玺红脸时，燕昭修长而冷艳的眸望了她一眼。
她不知燕昭是什么意思，立即收了笑。
另一边，关于柳若颜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她也道：“韩少爷说的不错，我虽有错，但并非全然不通文墨……我会作诗的，自在客就是我，我就是自在客。”
“我只是因为那些诗词都没人知道，实在太可惜，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诗词，我才把他们出出书。”
李晃忍不住怒道：“你抄袭别人的诗词，为了还他们一个公道，我们九死一生，从山谷里爬了出来。你的意思是，你抄袭别人，别人还该感激你？”
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
燕昭现在看见柳若颜都烦，尤其是见到云月玺的笑后，他更不愿意让此事再纠缠下去，道：“拉下去。”
柳若颜又惊恐又委屈，她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了，只想着不充军。
这里，这里除了韩文山，还有没有其他人帮她说话？
柳若颜期待地望过去。

第24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四
柳若颜下意识看向云府中人的方向，她在这个时空以来，一直受云府的照拂。
哪怕之前她点评云府，对云月玺没有好脸色，云府也不曾短了她吃穿用度。因此，柳若颜虽然因为妒忌、好胜心恨云月玺，恨云尚书，但她心里其实知道，云府这一家人，不管是懦弱也好，伪善也罢，都会帮她。
柳若颜望向云月玺，云月玺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一点帮她的意思。那双之前总是笑盈盈的眸子，冷淡地看着她。
柳若颜几乎想要质问，你为什么不帮我？之前那件事涉及你的名誉，你不帮我情有可原，可现在这件事，你帮我求求情又不会有损失。
柳若颜目中如要喷出火来，灼灼地看着云月玺，云月玺美目中浮现淡淡的嘲讽。
柳若颜周身如坠冰窟，她从云月玺的眼神中，看出云月玺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态度，甚至她还有些淡淡的高兴。
柳若颜这时才想起，之前她点评云月玺懦弱迂腐，云月玺被众人议论，想必，她一定恨死了她。
她不会再帮自己了，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在自己生病时来探望自己。柳若颜曾经深恨云月玺，那样的恨是热乎乎的，恨不得把云月玺踩在脚下的恨，现在她心里的恨却是冷冷的恨。
柳若颜心里冷静下来，她肆意点评了云月玺、云尚书，那么，云尚书肯定也不会帮自己了。
柳若颜鼻子一酸，在这个时刻真正尝到了孤独，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对了，她还有云时青，云时青什么都听她的，哪怕是云月玺和她争，也争不过她。
柳若颜清秀的眸子楚楚可怜地看着云时青，既倔强又柔软。
令她没想到的是，云时青惨白着脸，看了韩文山一眼，然后别开头。
云时青在这一刻，觉得之前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如果柳若颜仅仅是抄袭剽窃，云时青都可以为她找理由，说她只是喜欢被关注，本质不坏。可是现在，在柳若颜得势的时候，大肆侮辱自己的亲妹妹、父亲，在自己去找她的时候不屑一顾，敷衍自己。
云时青曾还天真地想着，若颜只是忙。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她的确忙，忙着和别的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去了。
曾经需要他照顾的“妹妹”长大了，有别的归宿。他们家只是普通的树木，无法让这只凤凰栖息。
云时青别开脸，柳若颜咬咬唇，她从现代而来，对男女之事很了解。
云时青看韩文山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柳若颜不知道自己心底里浮上来的情绪是什么，是遗憾？还是后悔？毕竟云时青也算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云府人员简单，云月玺作为小姑子，从来不会主动作妖，云尚书作为公公，更是心疼她的身世，会善待她。她没有婆母，不会被立规矩，她如果嫁在云府，就像是被娇宠的女儿一般。
柳若颜目中浮现一丝坚定，事情已经做了，她想要的就是轰轰烈烈的人生，云时青始终还差了点。
他不帮自己也就罢了，今后，她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柳若颜放弃养大自己的云府，看向那些文人，希望这些文人们能帮自己说话，可是她得势时，从来都是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那些被她羞辱过的文人，又怎么会帮她。
热情好客，在京中素有贤名的平南侯夫人？被她写文辱骂过。
宴席上的贵女们？也被她出言嘲讽过。
文国公府？她来参加宴会时，只想着衬托自己的清高孤傲，连生辰礼都没送，他们更不会帮她说话了，
柳若颜这时才发觉，自己得势的时候看起来鲜花着锦，但是一条人脉都没积攒下来。
可是，那些穿越女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只有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
柳若颜满面惨白，幸好，她还有韩文山。
韩文山对柳若颜痴心一片，坚持替柳若颜求情，可惜，这时候有人翻着自己手里的诗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他斗胆站出来：“这诗集上也写了这首诗。”
燕昭冷眸兴味一瞥：“嗯？情诗也抄？拿给孤看看。”
那人立刻把诗集递上，燕昭看了几眼，让人递给韩文山：“韩翰林的儿子，自己看看。”
如果不是不想尊重死者，燕昭甚至想直接将诗集砸到韩文山头上。
韩翰林是个人才，他以为他的儿子也是人才，能为国效力，现在韩文山这副样子，燕昭差不多死心了。
韩文山颤着手接过诗集，他心神俱震，既惊讶于情诗也有可能是剽窃的，又怕自己鲁莽的行动会影响到自己的父亲。
韩文山捧着诗集，诗集上熟悉的字眼刺痛他的心。
不只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更有“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韩文山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柳若颜连情诗也抄。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也暗暗惊奇，见过抄袭剽窃为名为利的，没料到柳若颜连情诗都抄。
这得多不要脸才能干出来这个事儿。
曾经朝柳若颜说亲的人家，都在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没答应，否则这样的女子进了家门，不知道惹出多大的祸事。
所有人都鄙夷柳若颜，不，已经不只是鄙夷了。
他们的眼里掺杂了实质性的厌恶，已经不想再和柳若颜站在同一个房间。
柳若颜身子晃了晃，但是，此刻她居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抄袭被揭穿了……她的风光就要过去了，现在再求饶也没用，只会平添笑料。
事情尘埃落定后，柳若颜便不想再给人增添谈资，她风光时可笑的张狂得意，诡辩时的咄咄逼人，求情时的楚楚可怜，都从她脸上消失。
她在等待着下一个起复的机会，柳若颜倔强地不让酸涩的眼流泪。
她只是恰好运气不好，下一次，她会更加仔细小心。
燕昭道：“事情水落石出，依照我朝规矩，在她面上刺黥刑，明年开春发配充军三年，在此期间，禁止她出城。”
燕昭立刻下达命令，柳若颜心底更讽刺，这个太子殿下，是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她。
她之前因为几杯茶，就错误认为燕昭喜欢她，简直错得离谱，想想也是，这个世界那么现实，她只靠着特立独行，就想得到别人的青睐，怎么会成功？
柳若颜心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低头，克制着颤声：“太子殿下，黥刑是？”
昔年有文人科考作弊，陛下命人施加黥刑，在他脸上写了一个抄字，再发配充军。
柳若颜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再想淡定，也实在忍不住了。
那样，就相当于把她的罪行刻在脸上，别人一见她都会嘲笑她，她再也没了翻身的可能。
柳若颜颤抖着跪下去：“求太子殿下饶恕民女这一回，其余什么刑罚都好，不要是黥刑。”
她长得也算清秀，这样哀求更是楚楚可怜，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燕昭丝毫不为所动，道：“拉她下去。”
在柳若颜以为她彻底无望之际，云时青沉默着站了出来，道：“太子殿下，此女所作所为罄竹难书，但罪不至死，若殿下在她面上刻字，只怕她会轻生，殿下可否网开一面？”、
燕昭道：“法不容情，若她自戕，便问问她的父母亲族可愿意。”、
柳若颜还没完成三年充军，如果自杀，会被认为以死来藐视天威，祸及父族。
云时青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尚书则也出来，跪下去，见父兄都下跪，云月玺也只能跟着跪下去。
云尚书如今对柳若颜，已经彻底没了好感，他为人正直，最恨品行不端者。
但是，云尚书、云时青都是天生的好人，若他们自私一点，前世的柳若颜也不会成功踩着云府往上爬。
云尚书如今来求情，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故友，这是他尽的最后一点心。之后柳若颜被罚充军，那都是她该承受的，云尚书绝不会替她求情。
现在，云尚书道：“此女之父乃柳元，曾于治水时丧生，其母也同去。太子殿下，微臣……”
“够了。”燕昭有些许不耐，说话毫不留情，“若云尚书少替别人想些，也不会如今只官拜尚书。”
他本来是丞相之才。
话虽如此，燕昭一向体恤为国尽忠者，柳若颜既是柳元之女，这点面子，他乐意给，但绝不会退让到他的原则外。
燕昭道：“改黥刑于身体，其余照旧。”
他好好来赴宴，碰上这么档子糟心事儿，直接起身：“孤乏了，生辰宴继续，李张二人揭发有赏，明日自有奖赏到。”
燕昭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离开，柳若颜也被带了下去。
整个生辰宴，基本被柳若颜破坏个干净，在尴尬的气氛中继续。
云月玺回了云府后，听琴双眼放光：“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直不着急？”
云月玺朝她一笑：“久走夜路，总会见鬼。”
她没正面回答听琴的问题。
云月玺来自修真界，修真的漫长岁月中，她看过许多书籍，也收录了许多书在识海中。柳若颜所在时空的书籍，云月玺也恰好看过，收在识海里。
她那几天按兵不动，便是在默这些诗词以及原作者。再告诉李晃张虚，她之前在山中见过那些诗词。
云月玺动用了识海，她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更加虚弱：“我有点乏，想先睡觉。你出去吧。”
听琴挑了灯出去，夜色静谧。
自在客抄袭的事情，几乎是一天内就传遍整个京城。
买过柳若颜诗词的人全都把那些诗词给烧了，当初，那些人多敬佩柳若颜的才华，现在就有多恶心她。
那些之前骂柳若颜的市井人倒是快意：“老子就说她之前教唆丫鬟私通，不是个正经人。那些文人还说她是狂士，可不狂吗？拿别人的当自己的。”
“就是，我们穷是穷，也干不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则，文人的事情啊……”
之前为柳若颜争取过名声的文人们脸通红，羞惭得家门都不敢出。
同时，因为柳若颜的倒台，那些无脑跟风柳若颜的人便清醒了，云府的名声重新好了起来。
“之前，咱们都骂错了。唉，云府把柳若颜从小养到大，柳若颜不思感恩，成名后就倒打一耙，也亏得云府涵养好，才没和她对质。”
“那是，云府的家风出了名的好，姓柳的骂云小姐、云尚书，她们没出来反驳一句，就见得到两方的心胸了。”
“平南侯夫人也冤……”
所有的流言都得到了澄清，柳若颜的名声，在京城彻底差了起来。甚至在夫子教学生时，也会提到柳若颜的大名，把她作为反面典型。
柳若颜受了黥刑，出狱那天云府派了人去接她。
哪怕云尚书叮嘱他们别说其他的，但他们眼底对柳若颜的鄙视，谁都看得出来。
他们可没云家人那么好的涵养，这么个东西寄住在云府，对云府名声都不好。
柳若颜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更觉得难堪。
她不自觉摸向自己的肩膀，那里刻了一个大大的“抄”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被施加黥刑，他们看着她时，都在想那个字刻在了哪儿。
这种屈辱感，让柳若颜几欲寻死。
尤其是在狱中时，别的犯人知道她犯的罪，都用污言秽语来辱骂她，骂她不要脸，骂她那么想出名，不如用身体。
柳若颜惶惶如丧家之犬。
她回了云府，第一件事就是找云时青，云时青当初帮她说了一句话，会否是对她还有情意？
柳若颜匆匆去见云时青，云时青的院门紧闭，只有一个小厮翻着白眼对她说道：“少爷外出游历去了，他吩咐小的把这个交给你。”
柳若颜接过信拆开，她从来没像此刻一样，一点也不想读懂上面的字。
云时青说，他帮他是因为他们曾经一起长大，没有别的意思。
他还说他已经不爱她了，出门游历便是去忏悔之前对亲妹的不公，等他回来时，他要成为云月玺的臂膀。
他是云月玺的哥哥，之前护错了人。
一阵天旋地转间，柳若颜晕倒了。
她做着穿越女主的梦，向往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等到她彻底失去了这些东西，她才知道她为了没得到的，失去了自己的所有。
柳若颜几乎流干了泪，三天后，她苍白着脸从床上起来，眉眼间再没有曾经的清秀灵动。
她不能去充军，充军路途艰苦，她会死在上边。
现在离明年发配充军的时间还有大半年，她得想其他法子。有什么法子能躲过充军？她想到了嫁人，嫁给高门大户，最好，再生下儿子。
这样，他们就会用功绩替她求情了。
柳若颜在自己认识的人中，锁定了慕容煜，定国公长孙，多么优秀的门第。本来燕昭才是最最完美的人选，可惜，再借柳若颜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去勾搭燕昭。
慕容煜多好啊，黑暗中，柳若颜笑得疯狂极了。
他是云月玺的未婚夫，云时青不是说他要成为云月玺的臂膀？那她就先把云月玺的未婚夫那条臂膀给断了。
柳若颜眼睛通红，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幼稚，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蛇一样的毒光。
她精心地给自己画眉描红，没有再着之前故作清高的寡淡白衣，而是穿了身玫红色的裙子，精心打扮，将中等的容貌提升到中上，微微一转眼珠，便在青涩中带着魅意。
与此同时，云尚书找了云月玺：“因为柳若颜的事情，唉……是为父引狼入室。她如今还有一年才去充军，为父不可能赶她离开，但为父担忧她再对你不利，她的品行实在是……”
“如今你已经到了年纪，国公府前几日还来信问候你，月玺，你要准备嫁人的事了。”

第25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五
云尚书殷殷爱女之心，没有一丝作假。
但从原身的云月玺落得的那样下场看，云尚书其实完全没有打理内宅之事的能力。云家家风一向严正，云尚书从未见过内宅有什么伤天害理的龃龉，再加上，云府人员简单，也没什么宠妾庶子女。因此，云尚书对云府内宅可谓毫无防范之心。可惜，他偏偏没想到不过妙龄之年的闺阁女子柳若颜能有那样毒辣的心肠和手腕。
云尚书叹惋，众人吹捧时，她听着那些言语心中当真不会惭愧吗？事情败露后，众人的指责真的不能让她悔悟吗？
明明几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接受一样的教育，柳若颜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她这样的性子，留待府中兴许还会惹出事端。若是旁人，云尚书直接会将她送走，但柳若颜一介孤女，他的知交好友只柳若颜一份血脉，他看着柳若颜长大，更担得起柳若颜一句伯父。
云尚书望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眼角微带湿润：“为父本想再留你一年，但仔细一想，近来云府一直处在多事之秋，我们家没有女主人支撑，多留你反而不好。定国公府家风严明，同为父私交甚笃，你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云月玺幽幽的美目瞧着云尚书，多年来，云尚书一人支撑偌大的云府，云月玺甚至在云尚书鬓间发现几根白发。
她懂得云尚书的未竟之语，云尚书的意思是，云府没有女主人，他怕云月玺受柳若颜的戕害和波连。
而云尚书，明知柳若颜心恶，仍不赶走她，只是为了对得起故友以及尽自己做长辈的最后一份责任。这便是明知是虎而豢虎，云尚书把云月玺嫁出去，为的就是不让云月玺被自己的决定连累。
云月玺心中暗叹，无论是原来的云月玺还是云尚书，都是正直善良之人，在前世才会落得那样下场。
燕昭说得也没错，以云尚书的才能，如果不是这样的性子，定是丞相之才。
云月玺美目微敛：“父亲已经将一切思虑周全，女儿本应听从父亲教导。但……恕女儿直言，定国公府，并非女儿良配。”
“什么？”云尚书有些讶异，他倒不会像某些父母一样认为小辈是在胡说，马上皱眉，“你且说说看。”
云尚书眉头紧锁，他愿意把云月玺嫁出去，是因为他觉得定国公府是值得托付的好去处。
如果这去处不好，他自然会留下自己的女儿，为她慢慢相看好人家。而柳若颜，他则会做其他安排。
云尚书虽有士大夫之心，却并不迂腐，他绝不会为了柳若颜而影响云月玺。
云月玺脸颊微红：“父亲，此事只是女儿的猜测，但若女儿不说，女儿不只怕毁了自己的生活，也怕毁了别人的美事。”
云尚书听这话，心中顿时一震：“这话怎么说？”
云月玺如今未出阁，她温婉美丽，性子大方，谈起自己的终身大事虽略有拘谨，也不显得太过羞涩小气。
她道：“曾经慕容公子每次来我们家，都会同若颜相谈甚欢，促膝长谈许久，上次他还让女儿主动退婚。”
云月玺垂眸，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文雅的倔强，轻声细语道：“所以，父亲若让女儿嫁给慕容煜，女儿绝不愿意。”
云尚书心底的震惊只能用滔天骇浪来形容，慕容煜和柳若颜两人难道藏有私情？
云尚书的脸色一时实在难看，一是气恨慕容煜，若要退亲便光明正大来退，私底下找月玺做什么？他都舍不得说重话的女儿，受得他让她主动退亲的耻辱？二则是气恨柳若颜，之前的妄言妄语云尚书并没多大计较，因为不实的流言总会消失，可是，如果柳若颜把手伸到了云月玺的未婚夫手上？
在云府，所有人都知道云月玺和慕容煜有婚约在身。
这等和姐妹未婚夫暗通曲款之事，哪里有一点亲情、良知？
云尚书的脸色沉下来，若此事为真，他绝不会姑息柳若颜。
他现在先安慰云月玺：“你勿慌，若当真如此，为父定会给你做主。月玺，慕容家那小子什么时候找你说的那些话？”
现在已是初夏，慕容煜找云月玺是仍是春天。
云月玺道：“已有两月。”
云尚书格外心疼，叹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为父？若为父早知他如此轻狂，必为你做主。”
云月玺美目中含了点点泪光，欲坠不坠，在书房温黄的灯光下，如美人娇落泪。
云月玺知道，云父过于善良，但慈父之心拳拳，她现在越让云父看到她的委屈，云父之后才会铲除祸根。
云月玺道：“父亲公务繁忙，女儿不能为父亲分忧已深感不孝。况且……女儿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云月玺眼中的泪掉下来，她用手帕拭去，美丽的眼通红，试问，云月玺一个弱质女流，被未婚夫羞辱，被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夺了自己的东西，怎能不委屈，怎能不哭。
“女儿不知为何会那样……慕容公子来云府，女儿未有一丝苛待，若颜在我们家，女儿也从不曾主动和她有半点嫌隙……”
爱女的哭泣让云尚书心中格外沉痛，心道事情若真如此，那便是他彻底引狼入室，毁了女儿一生。
云尚书来安慰云月玺，云月玺忙收了泪，朝他露出一个笑：“父亲，我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发现，总好过之后发现来得好。女儿哭泣，是特意让您心疼，求您为女儿作主。”
云尚书摇摇头，心里更疼惜云月玺遭受的这一切。
月玺从小没了娘亲，又一直体弱，还因为体谅他，才凡事都爱自己扛着，若这次不是自己提起嫁人之事，她估计仍不会说出此事。
云尚书叫来听琴，让她先扶小姐回去休息。
他自己则修书一封，命人连夜寄往定国公府。
初夏的月夜仍有些凉意，听琴拿了一件薄薄的百蝶披风给云月玺披上，她看见云月玺眼圈鼻子都微红，道：“小姐，您怎么哭了？”
云月玺道：“父亲说，让我考虑嫁去定国公府的事。”
主仆两人夜话，一旁并无其他人。
听琴欲言又止：“……可小姐，上次慕容公子他……他事事为柳若颜说话，如果小姐要嫁他，可要好好看看他是否会改。”
云月玺微微一笑：“他们郎情妾意，如何会改？”
继而低声道：“此事我已禀明了父亲，他会同定国公府交涉。想必，慕容煜乃至慕容夫人这些日子都会登门拜访，届时你机灵些，就说我身体近来不好，知道吗？”
听琴转转眼珠，小姐这是真不想继续和国公府的婚约了。
她道：“奴婢知道。”
云月玺这才回去休息，淡淡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披风上的蝴蝶灵动得好似活了过来，人灵气，衣服也灵气。
云月玺之前不告诉云尚书慕容煜和柳若颜的事儿，便是等着将此事作为杀手锏。
云府的善良，是她欣赏云府的原因之一，但是有时候，面对恶狼，善良只会使自己倾覆。
另一边，柳若颜急需联系慕容煜，可她现在的名声，哪怕是走到大街上都有人向她吐唾沫。
柳若颜到这时，才深切地恨上了古代。
她之前虽然嘴上说古代人落后愚昧，但她心里是高兴的，柳若颜事事掐尖爱逞强，在现代时，她根本没有这种机会，到了古代随口拿点千年后的思想来说，就能使别人震惊于她的思想。
有云府养着，柳若颜衣食无忧，还不用像现代那样苦哈哈地上班。因此，即使给柳若颜一个穿回去的机会，她都不会再愿意。
柳若颜现在却觉得有些崩溃，这落后的社会根本没有教养，如果是现代，就算她做错了事情，会有人当街朝她吐口水吗？
柳若颜下意识忘记自己所做的恶事，将一切罪都往别人身上推。
她把自己的首饰拿出来，贿赂了自己院子里的人，让他给慕容煜带信。
现在伺候柳若颜的人都后悔不迭，跟着这么个主子，哪里有出头之日？所以，柳若颜拿首饰贿赂他们，他们巴不得。
柳若颜的信成功被送到了慕容煜手上。
慕容煜本就对柳若颜的事情有耳闻，他万分挂心柳若颜，当即按照柳若颜信中的指示，在深夜潜进云府，把柳若颜带去了一处别院。
柳若颜甫一进屋，鼻子一酸，立马哭了出来：“慕容煜，你还理我，我以为你会和时青哥、月玺姐姐一样不理我了，我鬼迷心窍，做了错事，让你们丢脸了。”
柳若颜哭得真情实意，慕容煜更心疼：“他们不理你？难道这几天，云府给了气受？”
慕容煜心知现在若颜风评不好，若是云府也爬高踩低嫌弃她，她一介孤女，心里该有多害怕？
柳若颜眼中流着泪，心底却异常清醒，到了这一步，她只能步步算计。
她目前抓得住的人只有慕容煜，也只有慕容煜才能救她。
因此，柳若颜幽幽流泪：“云府一向自诩书香世家，我做了那种事情，她们还会给我好脸色吗？”
慕容煜心中的火气顿时上来，他和柳若颜一起长大，深觉柳若颜善良可爱、古灵精怪，这次柳若颜犯了错不假，但是如果云府为此落井下石就太过分了。
还有月玺，他之前嘱咐过他，一定要帮她照顾好若颜，月玺为什么不听？
慕容煜立刻沉了脸：“我明日就去找月玺，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你们自小一起长大，她这样做，未免太过冷漠。”
柳若颜流着泪，幽幽道：“人情冷暖，本就是如此，我一直吃住在云府，月玺姐姐不嫌我烦就是了，我哪里敢奢求她的好心。”
柳若颜现在刻意抹黑云月玺，因为她的目标很清楚，就是要慕容煜退亲和她成亲。
柳若颜在对待位高权重的男人时，先是刻意展现与众不同，吸引男人的兴趣，混熟后再展现出自己的古灵精怪。
不得不说，她这套法子很有效，除了在冷漠的燕昭那里失利外，还没失败过。
柳若颜对男人很有一套，当即百般手段都施加在慕容煜的身上，她有些痛苦道：“我之前也不想抄袭别人的诗词，但是我没办法，慕容哥，月玺姐会琴棋书画，夫子教的一切她都会，我只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慕容哥，你也那么优秀，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才配得上你。”
慕容煜的心顿时怦怦跳。他知道他和若颜一直两情相悦，但若颜从未那么直白地告白过。
灯光下，柳若颜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衣裙，在青涩的少女气息染上了些许成熟的风韵，她故意仰着头，满面都是泪，小脸暴露在慕容煜眼前。
慕容煜倒退两步：“那韩文山？”
他现在有些口干舌燥，说起韩文山不过是转移注意力。慕容煜当夜未在国公府，因此，并没见到韩文山对柳若颜一片情深的样子。
柳若颜道带着哭腔：“慕容哥，那人只是在问我情诗怎么写？我害怕不告诉他他就怀疑我，这才告诉了他，我和他根本没有关系。”
柳若颜眼中划过一丝受伤：“慕容哥，现在连你也不信任我了吗？那晚我在文国公说的只是气话，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那种人。”
柳若颜眼睛湿漉漉的，慕容煜哪里抵得住这个攻势，道：“我信……现在已经很晚了，若颜，我送你回云府。”
柳若颜眸中划过一丝黯然，为什么慕容煜还不开窍？
她犯了这件事情，云府一定会管控她的行动，只让她在府内活动，不让她出门。她能见到慕容煜的机会非常少。
而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首饰，让伺候他的小厮再给她送信。
想到自己一个千金小姐沦落到这个地步，柳若颜便在心中暗恨，她恨云时青说要成为云月玺的臂膀，她更恨云月玺是尚书府的女儿。
试问，如果她是云尚书的女儿，云尚书一定不会不管她。
柳若颜心底越不平，就越想从云月玺的手里夺走一切。
可是慕容夫人那个老妖婆，一定不会让慕容煜退婚，柳若颜现在只能和慕容煜生米煮成熟饭，她从燕昭和云时青的身上学到了，只靠着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没办法得到任何东西的，她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柳若颜咬唇，在慕容煜打算带她回云府的时候，说了一句疼。
她面上浮现痛楚：“慕容哥……我肩膀好疼。”
慕容煜见心上人疼痛难忍，当即道：“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馆。”
柳若颜一副要痛死的模样，只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仿佛一刻都忍不了。
慕容煜完全慌了神，道：“若不然，我替你看看？”
柳若颜等的便是此刻，她缓缓褪下肩上的衣服，在肩膀前，她的肌肤上开着一大团红色的花，像是用胭脂画上去的。
这朵绽放的花和柳若颜的衣服相衬，几乎令人目眩神迷。
她模样只是清秀，但是勾人的手段十成十。
二人不知怎么回事，天雷勾动地火，一切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柳若颜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在前世，她便在云府和七皇子苟且，还因此嫁祸给云月玺。
只是，这一次的柳若颜目中带着恨意，慕容煜夸她肩膀前的花好看，可那是柳若颜为了掩饰她肩膀上的“抄”字，才特意画上去的。
柳若颜不禁心想，燕昭可真歹毒，他就是要让自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那她偏要翻身给他看，让他知道，他当初错过的是什么。
等一切事毕，已经深夜。
慕容煜累了，正要睡觉，柳若颜却摇摇他：“你不能睡，慕容哥，你现在得送我回云府。之后你想我了，再深夜找我出来便是，慕容哥，我爱慕你，才犯了错事，我知道自己坏……但我绝不给人为妾，也绝不和人分享丈夫。你和月玺姐姐才有婚约……我要走了。”
慕容煜这时对她更加浓情蜜意，承诺道：“我一定会和月玺退婚娶你。今夜你累了，就在此休息吧。”
柳若颜怎么肯，聘者为妻，奔者为妾。
她和慕容煜可以发生关系，但绝对不能被人察觉，否则，她还怎么代替云月玺做世子妃？柳若颜的心底几乎扭曲了，从看到云时青那封信开始，她一定要比过云月玺。
不管她再差，她也能成为慕容煜的世子妃，慕容煜对她情深一片，会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云月玺呢？云月玺只会嫁给一个处处不如慕容煜的丈夫，将来丈夫会三妻四妾，通房一大堆，而云月玺还得为丈夫抚养庶子女，这就是古代女人摆脱不了的宿命。
她们永远都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识，只能任人奴役。
柳若颜一番劝说之下，慕容煜终于带着她悄悄返回云府。
深夜的街道，他们离开后，忽而出现数十匹精壮的马匹，马匹上坐着杀气腾腾的男人，以燕昭为首。
燕昭没再做华贵的太子打扮，他身上一身黑甲，手中提着寒光锃亮的剑。
马匹后面则有同样打扮的人拉着几个垂头丧气的人。
这便是所谓的乱党余孽，明着说是前朝余孽，但燕昭清清楚楚，这不过是他那七皇弟所做，目的便在于搅乱局势。
燕昭眼中一片冷漠，可惜了，主犯没抓到。不过没关系，困兽罢了。
燕昭看着慕容煜和柳若颜离开的方向：“慕容家的人？”
展煜道：“是，殿下。”
展煜在夜风中喟叹，看看这人和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同样是晚上，别人软玉温香，他们就只能和剑、刀、马以及乱党相伴。
燕昭收回视线：“回去。”
马蹄声响起，他们迅速从街道上消失。

第26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六
慕容煜将柳若颜送回云府，柳若颜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儿院子，确定没人发现后，羞红着脸对慕容煜道：“送到这里就好，我进去了。”
慕容煜本还想送她进屋，柳若颜却怕两人的丑事被发现，摇摇头道：“慕容哥，我又不是月玺姐姐那样弱不禁风的女子，我自己进去吧。”
慕容煜深情款款道：“我知道你好，由此，我更放不下你。”
柳若颜担忧此事被发现，但对着慕容煜，不免宽慰一番他，再把人哄走。
慕容煜一走，柳若颜的神情登时变得痛苦起来。她前几日才被落狱，狱中阴暗潮湿，饭菜也只有一点，柳若颜顶着牢里众人的嘲笑，不说受了黥刑痛苦难当，就光是郁闷的心情，也让她在狱中难以下咽。
柳若颜现在都认为自己冤枉，心中暗恨燕昭歹毒，她只是抄袭了而已，被抄袭的人又没什么损失，他们早都死了！为什么要为了死去的人来惩罚她这个活人？
柳若颜现在势单力薄，不敢说出这些话，但总有一日，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现在柳若颜腹下阴痛极了，她这些日子以来伤了身体，适才破瓜为求慕容煜欢心，她无论多疼都迎合慕容煜。
而别的女子，破瓜之后都有丈夫疼惜，柳若颜却要担忧丑事被发现，让慕容煜带着她赶路。
柳若颜身下酸痛，有意想让丫鬟打来热水擦拭一番，却又想着再把人叫醒，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是要当世子妃的，不是要当侍妾的，这事绝不能败露。
柳若颜忍着疼痛睡去，她现在的唯一盼头就是成为世子妃，之后被封诰命，让云月玺见到她就下跪。
天渐渐亮了，且一晃便是四五天。
云月玺对镜梳妆，近来天气都比较好，不冷不热，云月玺母亲留下来的产业，这些日子以来，都打理得非常好。
因而，她现在有很好的心情梳妆。云月玺在额间贴了个花钿，她细肤雪白，花钿往上一贴，更显得美丽非凡，耳坠和头面都用红宝石，虽然个头不大，但颗颗为珍品，更显光华夺目，又不会太贵重张扬。
总之，是非常适合贵女的打扮。
听琴笑着问她：“小姐今日要去哪儿？打扮得那么美。”
云月玺又涂了涂手上的蔻丹：“若再过几日天气闷热了，便戴不住这样的款式，也不想穿这样的颜色。”
“不过，我今日确实要去一个地方。”云月玺笑着看向听琴，“近来京城有些不太平，我想去白鹤山庄请几位武功高强的护院。”
听琴不解：“小姐怎么不直接张贴告示请人，就像上次布庄那样。”
云月玺心道，当然是为了不让柳若颜知道。她请护院来，便是为了看住柳若颜的院子，同时也保护父亲和自己。前世，柳若颜在云府窝藏了一个犯人，不只和犯人私通，最后还嫁祸到了云月玺的头上，也就是那次事件，原来的云月玺才被害死。
她道：“我们府中人心不齐，有的事，不能大张旗鼓。”
听琴一晃便明白了，这个人指的是落梨居的柳若颜，她不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听琴似乎想到了什么，转眼又变成苦瓜脸：“小姐，定国公府的人还没来消息，这门婚事他们到底在不在乎？干脆，您让老爷退婚算了，您这么美，性子这么好，何必受定国公府的气。”
云月玺美目盈盈地看着她：“你不必慌，这是定国公府在教子，不说服慕容煜，他们必然不会让慕容煜再登门坏事。不过，我可不主动退婚。”
“他同我有婚约，却同别人有情，若不给我个说法，我难道还主动退婚成全他和别人的美事？”
听琴点头，的确，人不能吃哑巴亏。小姐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女，为什么要白白受气？
云月玺带着听琴和三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出门前往白鹤山庄，白鹤山庄就在城外不远处，云月玺做的软轿，很快就一来一回。
这个世界确实灵气太稀薄，但云月玺曾是修真者，眼界还在。
她看那些高手一眼，就知道谁轻功最好，谁藏匿气息的本事最强，谁上身肌肉发达擅长搏斗。
因此，她花钱雇佣这些高手，一点也不用担心是否找到花架子。
云月玺雇佣好适合的人后，才启程回京城。她早上出来得早，如今回京城也不过是中午。
云月玺坐的软轿，忽而，前面有人拦下轿子：“云小姐，我家主人请您一叙。”
云月玺掀开轿帘，面前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虽口称“我家主人”，打扮也是一般护卫打扮，但气宇轩昂，一看便有真功夫在身。
听琴担忧地看着云月玺，小声提醒：“小姐，我们不认识他……”
若是歹人可怎么办？
云月玺倒觉得不会，一来，现在青天白日，她的软轿又极为显眼，上有尚书府的标志，哪有歹人蠢到敢直接对她动手，二来，她身后随侍的就是几个高手，云月玺并不怕。
想必别人主动找她，定是有事，无论好事坏事，找上门来了，云月玺都不会回避不谈。
她道：“你家主人在何处？”
“湖畔。”
云月玺的软轿前往河畔，今日的湖畔似乎格外热闹，游人如织，就连湖面也满载了些挂满灯笼香花的船。
一艘雕梁画栋的画舫停靠在湖畔，这画舫看着不算大，但无论是做工材质，皆是超一流。
它身上没有绑什么鲜花，只挂了几个灯笼，看起来清幽雅致。
那护卫道：“云小姐，我家主人就在船上，小姐请。”
听琴一脸担忧地看着云月玺，小姐可千万别去，湖上边多危险。
云月玺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在这画舫上看见了一只银线绣的鹰。
云月玺对听琴道：“你同我……罢了，你在岸上等我。”
那护卫道：“云小姐不必担心，这位姑娘以及您府上的其他人，都坐旁边那艘画舫，我们会紧跟二位，绝不出半点差错。”
这样安排下，云月玺才上了那艘画舫。
她刚到画舫上，面前的门便从里侧被打开，云月玺愣了愣，在画舫中央看见了燕昭。
燕昭一脸冷色，身着白衣，在不起眼的地方用冷白的银线绣成云纹，头顶则是银冠，乌发垂在身后。他不穿玄色的太子常服及其他深色衣服时，皇家沉重的天威少了许多，如今更像个贵族公子，清贵俊逸，不好接近。
云月玺看见燕昭便要行礼，燕昭淡淡道：“不必，今日孤来，并非处理公事。”
这时，画舫上另一个不起眼的船夫样的人把画舫四面的窗子全都打开，仅有白色的纱被湖风吹得飘飘摇摇，这样能将湖上的美景全都收入其中。
云月玺按燕昭的示意在他对面坐下：“不知殿下找臣女所为何事？”
燕昭薄唇轻启：“赏湖。”
云月玺心中慢慢露出疑惑，燕昭太子的乱党抓完了吗？居然有时间赏湖。
燕昭倒也并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时间，只用清冷华贵的声音道：“此湖奇特，初夏有不同之景，你应当没见过。”
说完，他锐利的眸瞥向云月玺，眸似深潭，使人一眼沉溺。
云月玺自觉问道：“有何奇特？”
燕昭坐得笔直，回答她的疑问：“每逢初夏，湖中会有青蓝绿三色交织，再往深处走，有红黄二色，交映成趣。”
云月玺下意识地去看湖面，只有很淡的青蓝色，算不上出奇。
燕昭冷冷道：“湖西游人众多，破坏了湖中藻类，所以这里的颜色很浅。若你想看更明显的景色，得往湖中央走。”
云月玺沉吟：“湖中央难道就没游人去？”
燕昭淡淡道：“他们不能进去。”
云月玺缓缓问道：“那我们？”
燕昭看向湖面，他不用回答，云月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船离游人众多处越来越远，蓝汪汪的湖面开始过渡成绿茵茵的翡翠般的颜色。
微风一吹，就像翡翠起了褶皱。
若再往远处去看，红黄二色又如同天上神女的裙子，美不胜收，此处人迹罕至，连游人的喧闹都听不到，宛如天地间只剩了这一神仙画舫。
琴音忽而响起，云月玺品了品这琴音，竟觉得不比修真界的乐修差。
她回眸去看，燕昭正在抚琴，他极静，像是同天地颜色合在了一起，但高洁美妙的琴音流畅地从他指尖泻出。云月玺曾经见过的乐修都没他出色，她暗想，如果燕昭生在灵气充裕的世界，必定也是一方大能修者。
不知过了多久，燕昭的琴音才停下来，声音冷淡：“抱歉，手生。”
他许久没谈过这么岁月静好的琴曲，燕昭的琴曲，向来弥漫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音。
云月玺忙夸赞了他一番。
说是泛舟湖上，实际也没多久，也不知是燕昭忙还是他注意云月玺的名声，他们的画舫很快便返程。
燕昭起身，也没大张旗鼓地叫来船夫仆役，亲自撩了帘子，对云月玺道：“今日有事，不留贵客。”
云月玺正要行礼，燕昭看她一眼，声音华贵冷淡：“不必。”
云月玺自然不会违拗，她和燕昭擦肩而过的瞬间，云月玺本都做好准备，千万别咳得太大声，但是，这次她居然并没有咳，反而从燕昭身上闻到了极淡的龙涎香。
云月玺的表情有些诧异，燕昭平缓道：“之前中了毒，孤要多谢你提醒孤。”
什么人敢下毒给当朝王储？云月玺自知这是皇室秘辛，并不表现出一丝好奇的样子，只作关切之状：“如今殿下身子可大好？”
燕昭道：“痊愈。”
他粗通医理，当初云月玺见他就咳，他便有所怀疑，之后还问过展煜他身上是否有什么味道。
展煜闻不出来，燕昭想到云月玺一在冷天闻花香就咳，便将此范围缩小到花身上。
他命人从东宫书房外的花树下挖出一包奇怪的药，结合这药请太医诊治，果然，此物会使他早衰，活不过四十岁。
燕昭当时只是冷笑，他要杀他们，何需等到四十岁那么漫长。
最多再过月余，他便让他们的脑袋齐齐滚到东宫俯首称臣。
燕昭同云月玺一道下了画舫，他似乎真的有事，命人暗中保护云月玺后，便带着展煜他们离开。
整个赏湖，还不超过一个半时辰。
回了云家后，听琴一脸好奇：“小姐，太子他……没对您做什么事吧？”
听琴挠头，那个太子也不像什么醉心美色的人。
云月玺心中也奇怪，仔细思索一番后：“他弹了会儿琴曲，讲解了湖水为何会变色，其余就再也没有了。”
这个太子矜贵冷淡，还非常忙碌，实在很难捉摸。
云月玺和燕昭泛湖时，慕容煜也在家对抗自己的长辈。
慕容夫人的病还没好，手里拿着信纸，恨铁不成钢地对慕容煜道：“你究竟要做什么？就那么喜欢那个没有教养的女子吗？你还知不知道你和云小姐有婚约，云尚书都已经写信了来问我们，这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到底装了几个女人？”
慕容煜面无表情：“母亲，我心里一直只爱若颜一个。”
慕容夫人气得满面发红：“那个女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忘了在定国公府时，她是如何说再不嫁你，如何说我是腆着脸要求娶她做国公府的孙媳妇？慕容煜，你不要脸，国公府还要脸，天底下就没女人了吗？”
“你口口声声爱她，你可知道她自幼吃住在云家，她仗着和云家熟识来勾引你，为的就是攀高枝，她可曾想过对她有恩的云府，抢姐妹的婚事，这样的事情她也做得出来！”
慕容煜和柳若颜暗通曲款后，更一颗心落在了柳若颜身上：“如果云府真拿她当亲女儿，她会做这种事吗？”
慕容夫人忍无可忍，满眼流泪，扬起一巴掌怎么也落不到慕容煜脸上去。
慕容均便没妻子这么好的脾气，火气上来，对着慕容煜就狂扇几耳光：“孽畜！你想把你母亲气死？”
“你不去云府道歉也行，左右爵位还没落到你身上，你还有其他弟弟，再不然，我和你母亲再生一个！”他指着国公府的大门，“给我滚！”
定国公府三代武将，脾气暴烈得多。
慕容煜如何肯走，在父母的逼迫，以及祖父母放任父母对他的态度下，慕容煜知道，这趟去云府，是不去不行了。
慕容夫人携着慕容煜，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谢罪。
慕容夫人一脸歉意：“煜儿是个粗人，平日里也不懂得疼人，想来才让云小姐误会了，至于所谓心系别人，煜儿是没有的，还请大人放心。”
云尚书摇头：“我了解月玺，若不是她察觉到了什么，绝不会乱说，更何况，小世子曾找过月玺，让月玺主动退婚。”
说到这里，云尚书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重重将茶杯搁在桌上：“若世子看不起这门婚约，直接来找老夫退婚便是，如何要去折辱老夫的女儿？”
慕容煜不说话，慕容夫人面带愧色，哪怕慕容煜是她儿子，她都觉得着实过分。
慕容夫人又流了泪：“都是我们没教好他，大人，让月玺出来，我替他赔罪。”
云尚书叹了口气：“夫人，你德行高致，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但是小世子进门伊始一言不发，足可见他的态度。我云家虽不如你家门第，但也不愿女儿受委屈，这门亲事，便算了吧。”
慕容夫人怎么能算了？
云家家风严明，云小姐不但人美，而且素有机变，连平南侯夫人都对她夸赞有加。她母亲虽故去的早，但是自从柳若颜上次闹了妖道符咒的事情后，云府的家事就被云月玺揽了过去，至今没出过错，连她母亲留下的产业，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人，放眼整个京城都难找。
慕容夫人免不得放下老脸，再从中说和。这样的事，她不做谁做，难道让她的婆婆，享受二等诰命的老封君来做吗？
说来说去，都是怪那个柳若颜，说句难听的话，慕容夫人甚至恨不得柳若颜当初死在狱里边。
云尚书在云月玺的事情上，素来有原则，道：“此事，小女不便出面。夫人爱子心切，我能理解，但婚事一说，尚且算了。”
这时，云月玺早听到人说定国公府的人来府邸了，她微微敛眸，赶去前厅。
云月玺穿过花园，巧的是，柳若颜也在花园里。
柳若颜嗅着一朵花，身上透出成熟女子的风韵，云月玺都不禁看她一眼。
柳若颜挑眼，轻佻一笑：“月玺姐姐，你猜，定国公府的人是来做什么的？慕容哥不喜欢你，想必是来退婚的，姐姐，今后这世子妃的位置，也不知花落谁家。”
云月玺身为修真者，能一眼看出比她修为低的人是否元阴尚在。
她见到柳若颜，道：“你脸色蜡黄，想必这几日你过得不好，还是省些力气养好身子，之后充军路途艰险，你也好有准备。”
云月玺说话温柔，眉眼间没一丝柳若颜般的戾气。
但柳若颜愣生生觉得心窝子都被戳爆了，云月玺凭什么戳她的痛处？柳若颜完全不会想到，是她先挑衅的云月玺。而且，柳若颜看见云月玺的雪肤花貌都觉得老天不公，云月玺这样的贵女不事生产游手好闲，把那皮肤养得越来越好，眉眼越来越动人。
而柳若颜自己，因为连日来的劳损心焦，皮肤有些蜡黄，上了妆都掩不住疲态。两相比较之下，倒像她比云月玺大上五六岁。
柳若颜眼带冷戾：“我比姐姐过得好多了，至于充军，姐姐放心，姐姐的未婚夫慕容世子绝不会舍得我充军。”
柳若颜眼里心里尽是快意，连身体上的疼痛都被她忽略了。这些日子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人人都说她不好，人人都夸云月玺美丽高雅，只有踩着云月玺，才让她觉得她成了人上人。
云月玺定定看着她，目露疑惑：“若颜，你为什么说慕容世子不允许你去充军？”
柳若颜脸上浮现得意：“还不是姐姐自己没本事，慕容世子心悦谁，姐姐真不知道？”
“我还当是什么事。”云月玺朝她淡淡一笑，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瞬间刺痛了柳若颜的眼睛，云月玺道，“我是尚书嫡女，和定国公府门当户对，即使我和他退婚了，也自有别的青年才俊。”
柳若颜倔强地在风中站着，她心有不甘，她知道云月玺说的是实话，云月玺可以挑选很多公子，而她因为名声问题，只能牢牢扒住慕容煜。
云月玺美目宁静，继续道：“而若颜你，在我和慕容世子订婚期间，同他私下有情，这属于私相授受，常言道聘者为妻，奔者为妾，若颜最多成为定国公府的妾室，怎么能逃脱去充军的惩罚呢？”
柳若颜咬碎一口银牙，她才知道，云月玺看起来温和平静，这张嘴比谁都毒！
她凭什么说她一定是妾了？她一个现代的灵魂，怎么甘愿做妾。
柳若颜道：“你凭什么说我和慕容煜私下有情？不过是他恋慕我罢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她咬牙：“别用你那套妻妾理论来侮辱我，云月玺，我便是再差，也不会做妾，更不会像你一样忍受丈夫三妻四妾，何况，我行事规规矩矩，你凭什么乱说我。”
云月玺看看天色，傍晚的天已经快要阴了，她道：“如果你想知道凭什么，你就在此等我，等我出来时，你便知道原因了。”
柳若颜咽了口唾沫，她也想跟着云月玺去前厅，但她不敢。她怕触了慕容夫人的霉头。
那个老妖婆，等她嫁进了慕容家再收拾她。柳若颜心想，婆婆和媳妇天生就是死对头，等她进了门，必定要掌握先手，斗死那个老妖婆。
云月玺去了前厅。
云尚书看到她，皱眉：“月玺，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这些事情，都由他来处理。
慕容夫人看到云月玺，眼睛一亮，她是当真欣赏这个女子，美丽温婉，有大方之态，她道：“月玺，伯母是带着煜儿来向你赔礼的。”
云月玺朝她一笑：“夫人有心了，但是月玺不敢担夫人之礼，何况赔礼之事，同夫人无关。”
慕容夫人道：“毕竟是我的儿，哪能不是我的错，月玺，你便原谅他一回吧，他当真没同人有染。”
“可他找我退婚是什么缘由？”云月玺道
慕容煜忽而沉声：“月玺，我找你退婚，全然不是因为我同别人有私情，我拿若颜只当妹妹，之所以想和你退婚，是你太不善良。”
这话一出，不说气怒三丈的云尚书，就连慕容夫人都惊了，不知道慕容煜怎么能说出这话。
云月玺安抚云尚书，好声好气道：“嗯？不知我哪里不善良？”
慕容煜质问道：“你若善良，你和若颜一同长大，在她受流言戕害之时，你在哪里？你为何不帮她？”
慕容煜这些日子都同柳若颜缠绵，柳若颜总在他耳边哀哀哭泣，因此，慕容煜早对云月玺憋了一腔火。
他心想，母亲不允许他退婚，他就让云月玺羞惭得自己退婚。
云月玺奇怪地望着他：“若颜所做所为，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我能怎么帮她？我下令让府中之人不许谈论此事，难道还不够，若不然，你让我去顶罪？何况，慕容公子，若颜当初说我懦弱迂腐，使得我被众人品评，若颜不只没帮我，倒害了我，这该如何说我不善良？”
慕容煜沉声道：“那是若颜年纪尚小。”
云月玺道：“我只比若颜早出生一月。”
慕容煜眉头一皱，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看向云月玺，确实，云月玺一向娇娇弱弱，说让她照拂柳若颜，好像有点不对。但是，慕容煜当时就是觉得柳若颜说得没错，是云月玺对她太苛刻。
云月玺敛眸：“如果今日贵府来，便是为了指责月玺恶毒，那么还请回吧。”
云月玺清澈的美眸微抬，从慕容煜脸上划过，再落到慕容老夫人身上：“月玺自认平生谨言慎行，从未做错什么，只因与贵府有婚约，便胡乱被人猜测指责，月玺实在不堪忍受。”
这声声话说的，别说本就惭愧的慕容夫人，便连厚脸皮的慕容煜都老脸一红。但他没办法，为了若颜的名声，他必须这么做。
随着云月玺的话，云尚书是再也忍不下去了，慕容煜实在是偏心得没边，这样的德行，他怎么能把月玺嫁给他。
云尚书沉声问道：“你当真没同若颜有关系？”
慕容煜坚定道：“没有，只是我不喜欢月玺的性格，她太强硬。”
若是和顺的女子，会和他争执吗？像是若颜，性子软得像一滩水。
云尚书见他说得这么坚定，一时也不好判断，婚是肯定要退的，但柳若颜的错处还不能妄定。
趁云尚书沉思之际，慕容煜道：“既然云伯父适才说要退婚，那便退婚吧，晚辈没意见。”
慕容煜当着云尚书的面，就是为了不让定国公府的人捣乱。
他铁了心，退亲后光明正大地求娶柳若颜。
慕容夫人浑身哆嗦，没料到慕容煜来这一招：“孽障，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这婚不能退。”
云尚书见此也彻底寒心：“罢了，退婚吧，我这就去写封退婚书。”
他们云家的女儿，还受不了这种屈辱。
云月玺却忽然道：“父亲，女儿也不同意退婚。”
云尚书惊讶地望着她：“这怎么可以，月玺，你别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云月玺敛眸：“父亲，慕容公子所言，他想退婚是女儿不善良，是女儿恶毒，只怕这次退婚之后，别人问起他，他也会这么说，女儿不想被人污蔑。”
她对慕容夫人道：“夫人，你是女子，当知道名节对女儿家多么重要，所以，慕容公子这么说，我不愿意退婚。”
“若要我答应退婚，那便请慕容公子说出退婚的真实原由。”
当然是因为若颜，慕容煜几乎脱口而出，可是，他又不能说出来，若私相授受，若颜只能为妾。
慕容煜忽而反应过来，云月玺这样的态度，就是为了逼柳若颜为妾。如果他不说，他就没法退婚求娶若颜，若颜明年便要去充军，等充军之后，云月玺可以再同他退婚，她年纪不大，一年完全能等，但是可以害若颜一辈子。
可若他说了此事，那若颜只能当妾，若颜这么美好，怎么能甘居妾位。
云尚书拗不过云月玺，慕容夫人巴不得不退婚，因此，这婚竟然当真没退成。
但着急的人并不是云月玺，而是要靠着婚事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柳若颜。云月玺无论是否退婚，她家风良好，貌美机变，永远都处于一女百家求的地位，而柳若颜没了婚事，就是只乌鸦。
柳若颜此时仍站在花园中，她期盼着听到慕容煜和云月玺成功退婚的消息。
这些日子，为了绑住慕容煜，她不顾身体，经常同慕容煜在别庄缠绵，之后又回来。
慕容煜每天都告诉她，他会帮他给家里说，会风光迎娶她过门。可是柳若颜等了一天又一天，慕容煜总不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柳若颜几乎觉得活成了最卑贱的外室，她怕极了，一直在等待慕容煜的好消息。
见到云月玺出来，一旁跟着的听琴似乎还很不忿的样子，柳若颜眼睛一亮，迎上前去，捂嘴笑道：“姐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是慕容世子同姐姐退婚了吗？姐姐可千万别哭，京城里的人虽说会谈论姐姐是被人抛弃的弃妇，但流言嘛，姐姐不往心里去便是。”
听琴闻言，恨得要咬死柳若颜。
云月玺美目露出疑惑：“谁说我同慕容煜退婚了？”
柳若颜的笑僵在嘴角，没退婚？如果云月玺没退婚的话，慕容煜怎么光明正大的娶她？
云月玺道：“虽说他有许多不得体的地方，但尚书府同国公府向来交好，我想，拿出一年时间来看看慕容世子会否有所改变，这期间，如果他不犯与人私通的事情，我是不会退婚的。而且，慕容夫人也不愿意退婚。”
柳若颜呼吸一窒，要一年云月玺才肯退婚？一年的时间，她早被押去充军去了。
如果在这一年内，她想嫁给慕容煜，就必须承认私通，只能当妾室，当最廉价的，可以供人买卖的妾侍！这怎么能行？
柳若颜气得发抖，云月玺一定是故意的，她想害她！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柳若颜尖叫起来，“你居然不答应退婚？你明知道他不爱你，你当真没教养，没了男人就不能活吗？”
古代的女人怎么这么恶心？明明知道男人不喜欢她，也要扒着男人不放。
云月玺认真地看着她：“第一，你我平辈，你无法指责我的素养问题。第二，你这么激动，倒像是你离了慕容煜不能活。”
顶着柳若颜怨恨的目光，云月玺没有半点惧怕，反而展颜一笑：“适才若颜不是问我，将来世子妃的位置会花落谁家？现在我便告诉你，只要我不让出这个位置，便谁也得不到。若不然，我等若颜去充军后再让出这个位置，这样，无论花落谁家，都不会落到若颜家。”
柳若颜气得浑身哆嗦：“你是故意恶心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记忆中的云月玺不是这样的人，哪怕之前她讥讽云月玺，云月玺除了反驳她，让她下不来台外，都不会再做更过分的事。
现在云月玺的行为就是活脱脱的害她，害她去充军，害她当妾……她真不要脸。
云月玺听见柳若颜的话，忽而端正了脸色，美丽的脸上浮现清正文雅：“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若颜不知道吗？”
“若颜，你自小和我一起长大，你扪心自问，有哪一点我对你不起？小时候，你闯了祸，夫子骂你，有多少次是我站出来为你揽了责。可你好似上了瘾，一犯错就找我出来背责任，你还对别人说我懦弱愚蠢没主见，若颜，我替你担责，并非我愚蠢，而是担忧你性子高傲，承受不住夫子的怒火。”
“可是之后，你教下人说我迂腐，败坏我的名声，名满京城时指责我和我父亲，到现在和我未婚夫眉来眼去。你真觉得，我该逆来顺受，任何事都由着你？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如今的我，便是你的恶果。”
对柳若颜抱善的云月玺已经被她害死。
现在的云月玺，就是那个恶果。
“你曾对我做过千百倍更恶毒的事，如今我只是还给你一点。”云月玺替原来的云月玺将心中的郁气和不平全都说出来，她甚至能感受到身体深处属于原身的灵魂在低泣。曾经的云月玺对柳若颜的好，最后全化成了柳若颜对付她的刀。
这便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柳若颜被云月玺气得身心发冷，一方面，云月玺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坎子上，似乎，她曾经确实有过云月玺这样一个好姐妹。但她从来都瞧不上她，一个古人罢了，对她好也只是想抱她大腿。
另一方面，柳若颜真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她稍微不那么表现自己，稍微给别人留条活路，是否今天她的路会好走许多？
柳若颜绝不承认自己错了，她红着眼“呸”了一声：“你那不过是施舍我。云月玺，无论你怎么掩饰，都掩盖不了你是被慕容煜抛弃的女人这一点，你是个失败的女人。”
慕容煜爱的是她，云月玺什么都没有。
云月玺摇头：“曾经若颜大肆宣告男女平等，如今说女子没了男子的爱便是失败，恕我不能理解。既然若颜这么在意男子的爱，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成为世子妃。”
云月玺翩然离去，柳若颜在后面恨得头发晕，她恨老天不公，恨云月玺这样的女人出身优渥。
柳若颜恶狠狠地站在原地，她还有办法的，云月玺高兴太早了。她要成为世子妃，到那一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云月玺是下堂妇。
等云月玺回去时，已经有小厮在那守着：“小姐，这是外面有人送来的东西，说是请你亲自过目。”
云月玺打开盒子，里面是数颗硕大的红宝石，品相个头无一不绝，能打一副完整的头面，说句价值连城毫不为过。
云月玺拿起一颗宝石端详，这样的手笔，连一般的皇室都没法做到。

第27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七
盒子里的红宝石璀璨夺目，仅一颗就把今日云月玺戴的给比了下去。她今日戴的红宝石虽属上乘，但小巧许多，远不如盒子里的红宝石那么迷人。
女人永远对首饰毫无抵抗力，听琴看着这盒红宝石，兴奋道：“小姐，您改天把城里最好的匠人请过来，让他给您打造一副头面吧，这么多，连耳坠、项链都能打，您看最大的这颗像不像凤凰羽毛上的眼睛纹样，可惜小姐不能用凤凰，不过，打造成青鸾也不错。”
云月玺看着听琴闪闪发光的眼睛，有些无奈：“你这就安排上了，你知道这宝石谁送的吗？”
听琴一愣：“奴婢不知。”
云月玺心道，除了当今太子，谁还有这么大的手笔。当今圣上以节俭出名，当今太子却以贤和凶出名，同时，太子从未因节俭出名过。
他是当今最看好的储君，想必财力丰厚，圣上的私库都在他手中。
云月玺思忖着，燕昭对她的态度，应当是感谢她在不经意间提醒了他中毒一事，因此事不宜大张旗鼓，所以他先是约自己出去赏湖，告知自己此事，再命人暗中送来谢礼。
这样的话，这宝石她也收得。
云月玺吩咐听琴：“把盒子收起来便是。”
听琴道：“不打头面？”
云月玺稍稍叹气：“你自小就在尚书府，怎么还那么毛躁？一来，好钢用在刀刃上，这样的宝物，以后说不得要用上，现在便随意把它拿去打头面，以后可怎么办？府里还有这么多头面，暂时又不缺。二来，别人刚送来这宝石，我们就巴巴拿去打头面，不让人笑话？”
听琴也觉得羞赧，低头不说话。
云月玺看她局促，倒也不是真要叱责她，只道：“我们府中人员简单，你没什么心眼也可活得自在，以后可就不一定了，遇事多想三分总没错，我现在提醒你，总比以后我们都栽了跟头好。我书架的第五排从左往右数第五本书，你一会儿去拿来看，过几天我要检查。”
“是。”听琴眨巴眨巴眼，立马应了。她虽莽撞了点儿，但也听得进教训。
云月玺朝她温柔一笑，让听琴就在书房看书，她也拿出店铺的账本来看，看完之后再看点别的书。
对云月玺来说，每个朝代、时空都有值得学习的东西。她曾经的身世虽好，却也一直流落在外，当一个散修，云月玺靠的就是博采众长，才终成大能。
她们主仆二人看书之际——
柳若颜已经回了自己院子，她被慕容煜没能成功退婚刺激得不清，刚进入自己房间，便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倒。
一双手扶住了她，紧接着，柳若颜身边便响起一个低醇的男声：“你怎么了？”
柳若颜现在浑身无力，听到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一时间居然忍不住泪意涟涟，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身上的脂粉香味传到男子鼻间，男子无声地嗅了嗅。
这男子俊美修眼，和燕昭有几分相似，只是眼中多了几分阴鸷，没有燕昭的高华、威严。诡异的是，他身上居然穿着丫鬟的服饰，看起来违和感挺强。
燕礼抱着柳若颜，心旌摇荡，自从被他那好皇兄逼迫到这般地步，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
柳若颜的颜色在他看来只能算一般，但好在身材不错，据他看人多年的眼光来看，柳若颜在某些地方，会放得很开。
燕礼是逃到尚书府来的，当夜他碰上柳若颜，柳若颜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天上落下，本来该害怕报官，但她转念一想，这种黑衣人神出鬼没，若是有同党报复她怎么办？
还不如留下他，给他养伤，这样的话，自己就摊了救他的情，即使不幸东窗事发，这人也是云府窝藏的，和她可没半点关系。
柳若颜想到前世看的穿越小说里，这些黑衣人都来头不凡，她把黑衣人当成了自己的其中一条路，每日看护。
好在，这个黑衣人也确实样貌堂堂气度不凡，眉目有点像一个人，只可惜柳若颜死活想不起来。
柳若颜这些日子以来，不是没看出这男人对她的想法，但她现在只有一年时间，这男人现在看样子还在被抓捕，短期内不能帮她，因此，柳若颜还是把心扑在慕容煜上边。
现在柳若颜躺在这男子——也就是燕礼的怀抱里，燕礼佳人在怀，柔声问她：“有人欺负你？”
柳若颜抹泪：“还不是我那姐姐……她明知别人不喜欢她，还要霸着，我真不知道我前路在何方。”
燕礼目中划过一道讥讽，他身为皇室中人，可没慕容煜那么好骗。燕礼心想，是他的东西，就算他不要，别人也不能来抢，兄弟不能，妹妹更不能。
不过，现在燕礼对柳若颜抱有其他想法，便道：“是她不对，我早就听你说了，你那姐姐委实恶毒。不过……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在我面前说起别的男人，哪怕那人是你心上人，我也会伤心。”
燕礼生了副好皮囊，又会花言巧语，很快把柳若颜说得芳心大乱。
这时的柳若颜可真觉得她现在哪怕经历些许磨难，她也是被人争抢的穿越女主，慕容煜对她一往情深，面前这个男子明知她有心上人，还对她情深不悔。
柳若颜羞红了脸颊，她想到自己明年开春要去充军的窘境，还是清醒了些，道：“公子别这么说，我已经有了意中人，只是……他似乎不能娶我。”
柳若颜挣扎着起来：“我要给他写一封信，我要去见他母亲。”
燕礼满是不屑，聘者为妻，奔者为妾，这女人去见那男人的母亲有什么用？
表面上，燕礼道：“我支持你，但你别累坏了眼睛。”
他说话温柔动听，柳若颜不知不觉中朝他越靠越近，靠在燕礼怀里一字字一笔笔地仔细给慕容煜写信。
柳若颜不大会写这个朝代的字，之前她同韩文山通信，都是她念，然后请人代了笔写的。现在她没钱请人代笔，只能尽量一笔一划写得工整。若是之前的柳若颜，哪里看得起把毛笔字写工整，不乱画一气就不错了，她现在被逼得写工整，完全是太想嫁入定国公府。
信笺被柳若颜贿赂下人，带去定国公府。
之后，她靠在燕礼的怀中，一副懒懒的神色。哪怕是燕礼府中的通房丫头，以及从青楼买来的角儿，都没柳若颜这般开放的，燕礼一时新鲜，道：“我给你按摩，解解乏。”
柳若颜本要拒绝，但燕礼下一秒就露出疏离的神色，似乎之后都不会再喜欢她。
柳若颜这便慌了，道：“也好。”
……
他们在院子内，明明已经逾越了礼数，但柳若颜仍不觉得自己背叛慕容煜。
另一边，云月玺雇佣的擅轻功的高手已经来报，说是柳若颜送出去了一封信。
云月玺点点头，道了句辛苦。
她思忖着，今日她拒绝退婚，柳若颜现在定会着急，但是之前她拜托慕容煜那么多次，慕容煜都没能成功让她嫁进定国公府，柳若颜现在定然不会信慕容煜，会选择她自己去亲自说和。
若是说和不成……
云月玺美目微弯，柳若颜必定说和不成的，届时，便会一步步按她所想的走。
云月玺没必要让慕容煜的婚约再恶心自己一年，所以，慕容煜和柳若颜的私情，必定要大白于天下。
否则，他们一个身为云月玺的未婚夫，一个身为云月玺的妹妹，私通之后还能没事人一样成婚？冤死的云月玺如何闭眼？
云月玺见天色已经大暗，她合上书，自去休息。
听琴为她仔细检查了门窗，才无声退下。
云月玺的猜测没错，过几日，柳若颜便在慕容煜的带领下，悄悄来到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大门气派无比，门口有一对威严的石狮子，门上的匾额也是陛下御笔亲写。柳若颜假装淡然地打量着定国公府的门楣，之前她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来到定国公府，只觉比云府的门第高多了。
只要她嫁进来，之后云月玺的身份哪里比得上她？
柳若颜俨然已将定国公府视为自己的囊中物，她对慕容煜道：“慕容哥，带我进去吧。”
慕容煜颌首：“我母亲虽嘴上不饶人，但心地很善良，你只要让她动了恻隐之心，此事便成了大半。”
柳若颜嘴上答应得好听，实则心中满是阴霾，慕容煜为什么要帮他母亲说话？
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慕容煜是一个妈宝男，只知道我妈善良，我妈好……实在太没主见。
柳若颜暗暗按下不满，和慕容煜一道进去。
她一见到慕容夫人，慕容夫人就扔过来一杯热茶，差点烫到柳若颜，柳若颜柔柔地往慕容煜那儿躲了躲。
慕容夫人指着慕容煜：“你带这个女人来干什么？为了坐实你们有私情，好快些和云小姐退婚吗？”
慕容夫人眼看着柳若颜眉眼间一股掩不住的阴毒相，肤色也蜡黄，整个人呈现一股小家子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什么眼光？放着国色天香的云小姐，被这个货色迷了眼睛？”
也不怪慕容夫人说话狠毒，从柳若颜登门那一刻，她便知道柳若颜和自己儿子的私情是坐实了。柳若颜听慕容夫人说自己不如云月玺，更在心里气恼。
慕容煜维护柳若颜道：“母亲，你是想声音再大些，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我带若颜来，只是想告诉你，那门婚事我们必须退，若颜是个好姑娘，我要娶她做正妻。”
慕容夫人道：“好？好在哪里？”
她气不打一处来，干脆问柳若颜：“在文国公府内，柳姑娘说我腆着脸带着儿子高攀身为自在客的你，这是怎么回事？不说我从未有此想法，我一个长辈，你一个小姑娘，怎能说得出口那种话？”
柳若颜既难堪又恨慕容夫人这样不给她脸面，以后等慕容夫人老时，她绝对不会端茶递水的！
柳若颜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道：“夫人，那日只是我同慕容哥闹了别扭，我当时气怒攻心，才说了糊涂话。”
慕容夫人不听她狡辩：“你只是闹别扭就能那么大逆不道，之后过日子，闹别扭的时候多了去了，你不得把国公府的天都翻了！”
柳若颜反驳不能，下意识就想喷回去，她话都到喉咙了，才想起她现在得罪不起慕容夫人，只能生生憋住。
慕容夫人冷了脸，把丫鬟重新斟好的热茶重重放下：“你出去吧，我们慕容家，不可能接受你这样的儿媳妇，即便为妾也不可能！”
柳若颜身子晃了晃，她有些后悔。
如果那天晚上，她不逞一时之气骂慕容夫人，是不是她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
可是她没有骂错啊，婆媳本就是敌人，不管慕容夫人是不是那个意思，她都没有骂错。
柳若颜咬咬牙：“夫人，您同云府结亲，为的不就是和云府政治联姻吗，我也是打小被云府抚养长大的女儿，我嫁进来也是一样的。何况，月玺姐姐高傲，夫人兴许降不住她。”
柳若颜这时还以为她展露自己的聪明才智，慕容夫人许会高看她一眼，认为她是个聪明人，能成为定国公府下一代的主母。
哪知，慕容夫人的脸上瞬间露出被恶心了的神色：“慕容煜，还不快把这个女人给我带下去，别让她脏了我的眼，她吃云府住云府借云府的势，还抢云府小姐的未婚夫，这样的女子若娶进门，家门不旺！”
何况，什么叫政治联姻？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慕容夫人恨不得赶紧将这个搅家精送走。
柳若颜被慕容夫人骂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她也不是故意吃住在云府的，她穿越过来就没了父母，她能怎么办？
如果云府不抚养她，那才叫不做人！
总之，柳若颜今日来定国公府碰了一鼻子灰，心都死了大半。或许，她真的得谋其他出路。
此时的云月玺正坐在戏楼之中，她坐在高高的阁楼，正对戏台，从窗子处往下一看，就能把整个戏台的全貌甚至角儿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整个戏楼只有这处位置最好。
燕昭一身玄衣，冷淡地坐在另一侧。
他薄唇微启，面前放着一杯清茶，茶水微动，都不如燕昭来得静：“今日有会变戏法的胡人来，所以京城中有不少人得了消息来此一观。”
云月玺望出去，难怪，就连大堂内也坐满了人，可真座无虚席。
这时，有护卫端着一盘花进来，这花都是用的特制假花，也不知是这戏楼本就如此，还是得了燕昭的吩咐。
云月玺道：“殿下，这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燕昭让护卫把花盘放在云月玺面前，道：“若有喜欢的节目，可掷花下去，优胜的节目会再加演另一个节目。”
“这确实很能调动客人情绪。”云月玺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节目，燕昭却没再说话。
或者说，燕昭无时无刻都端坐一方，玉水寒潭般的眼眸里映照的景物都化动为静一般，他坐在戏楼里，都像来秉公办事。
云月玺看见戏台上一个胡人把一只木雕揣进袖子里，再从袖子里掏时，飞出了一群雪白的鸽子。
她知道这是障眼法，但也觉得那胡人表演得非常流畅，便笑着从花盘里扔了一簇花枝下去。
许久未说话的燕昭忽然道：“你喜欢这种节目？”
云月玺看向他，便见燕昭修长的手拿起一支筷子，声音冷淡华贵：“你看。”
云月玺盯着那只筷子，燕昭的手好似轻轻在云月玺眼前晃了一下，那只光秃秃的筷子立时变成了一株花枝，鲜艳欲滴。
这个过程可比底下胡人的表演要快多了，中途也没有任何遮挡，而且燕昭的表情始终冷淡，就像那不是个能哗众取宠的魔术，而是他随手就能做出的小把戏。
“障眼法。”燕昭下结论，他演示完这个魔术，便重新把花枝放在花盘里，复又不发一言。
云月玺也不知是否该说自己幸运，能看到一朝王储给她演示戏法，或许燕昭只是恰好兴致来了。
她想说话，可是燕昭一副高华冷淡懒得多说的模样，又不知是否该说。这时，云月玺发现燕昭演示完魔术，侧头淡淡望了她一眼。
云月玺福至心灵，微笑着拿起一簇花枝：“殿下武功高强，演示自然精妙。”
她将花枝递给燕昭，燕昭接来，淡淡放在桌上，如黑琉璃般的眼睛看了云月玺一瞬，冷声：“多谢。”
之后的看戏，燕昭只给云月玺介绍了些戏种，多余的话一句不说。等差不多到了时候，燕昭才起身，他身长玉立，玄色的衣袍显得脸如冷玉，非常不好接近：“今日的节目便是这些。”
云月玺道：“多谢殿下，若非殿下，臣女还不知京中有如此奇妙之地。”
“你多礼了。”燕昭只冷冷说了一句，便让护卫送云月玺回去。
等护卫走远，听琴才瑟瑟道：“小姐，太子殿下究竟怎么回事？他们好可怕。”
云月玺疑惑：“嗯？他们怎么了？”
听琴道：“奴婢和其他几位保护小姐的人不是在另一个房间吗？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说话，戏也不看，腰上别着好大一把刀。”
云月玺还以为是什么呢，她道：“他们是太子的护卫，当然以保护太子的安危为己任。”
听琴仍然心有余悸：“太子也那样吗？”
云月玺想着燕昭冷如冰块的脸，心情也有点微妙：“太子不会，他很博学，知之甚多。”
听琴又道：“小姐，您说——太子殿下今日特地请您过去，又是为什么啊？”
云月玺也不知道，如果燕昭的表现再热情点，云月玺几乎都要以为燕昭对她有意。可燕昭从不说废话，也没和她有过一句多余的寒暄，云月玺几乎都以为是这些日子有人想要杀她，燕昭特意以此来保护她的安危了。至于燕昭送来的那些宝石翡翠珠宝缎面……也很像追求女子，但是，云月玺不认为燕昭真追求她，还能每日没事人一样约她出门且半点不尴尬、也半点不多说话。
罢了，那位太子并不是好猜测的主。
云月玺不再多想，此时她得到消息，柳若颜已经回府，似乎心情不佳，进了落梨居就哭，还含着咒骂，一直未停。
听琴郁闷道：“她咒谁呢？我就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像她一样，什么咒人的话都说得出口。”
云月玺心知，这是柳若颜在慕容夫人那里碰了壁。
她美目微敛：“把落梨居的下人都集合起来，让嬷嬷多敲打敲打他们，就说柳姑娘仍然是云府贵客，不能慢待，让嬷嬷一一清查他们近来的错处，柳姑娘今日身体不好，管教不了下人，我们替她管一次，务必要仔细。”
听琴听懂了，这是要嬷嬷拖时间呢。
“然后——你再替我办一件事。”云月玺在听琴耳边耳语，道：“记住了吗？”
听琴眼睛发亮：“记住了，小姐。”
今日慕容夫人对柳若颜大发雷霆，送走柳若颜之后，慕容煜实在没法在国公府待下去。
只要他一待，所有人都会来劝他早日清醒，不要一错再错。
慕容煜想，国公府的人果真和若颜说的一样冷漠，他们明知他和若颜有了关系，但是仍不接纳若颜，甚至勒令此事不准再提，尤其别传到云府耳朵里去。
慕容煜回了第一次同柳若颜缠绵的别院。
他刚要进去，就听见两个市井人在那闲话：“唉，你听说了吗？那个柳姑娘又出事儿了。”
“哪个柳姑娘？”
“除了那个剽窃诗词的柳姑娘，还能有谁？听说她现在可惨了。”
“怎么个惨法？”
“我有个表弟在云府当差，听他说的，你可别外传。那柳姑娘犯了丑事以后啊，云府就不怎么待见她，院子里的人也给撤得七七八八。”
慕容煜听到这里时，更觉得这两人谈论的是真的，他们说的和若颜说的一模一样，若颜也告诉过他云府苛责她。
只听那人继续道：“今日那柳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回了府便哭，说着什么负心人之类的话，听说，哭得老惨了，还有人说她万念俱灰，要自尽呢！”
慕容煜听到这里时，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往云府赶。
他没见到后面那两人露出冷笑，对着地面狠狠“呸”了一声。
国公府的人好大的脸，联合着一个人品下作不知感恩的狐媚，就想把云府的小姐往地上踩了？也不看他们答不答应。
慕容煜赶到云府，他有心直接进门，又怕云府恶毒，阻挠他，拖延救治柳若颜的时间。
慕容煜寻了一处地方，翻进云府。
他武艺高强，云府的高手护卫有云月玺的授意，全都当没有看到。
因此，慕容煜成功翻进云府，他熟门熟路地找到柳若颜的院子，天可怜见，他心爱的女孩此时并未发生不测。
慕容煜一箭步冲了过去，恶狠狠吻住柳若颜的唇。
这样的大白天，柳若颜万分害怕事情暴露，她推了一把慕容煜，没有推开，反而被慕容煜紧紧抱住。
柳若颜身体一僵，黑衣人还在她屋内，也不知黑衣人看到这个场景，会不会打消了对她的念头。
事实上，燕礼确实看到了，不过他并不在意。
燕礼荒唐时，青楼的妓子他也幸过，柳若颜又不是他的妻妾，他能有什么想法，甚至还很想观摩下去。
燕礼藏入房梁。
慕容煜紧紧地拥着柳若颜，他的心跳得飞快，不得不说，此刻他真心实意地爱柳若颜，不想她受到一点伤害。
慕容煜道：“是我不好，我没有阻止母亲那么对你……你放心，哪怕脱离出府，我也一定要和云府退婚，我要娶你。”
濒临绝望的柳若颜便看到了希望。
她的心咚咚咚地跳，父子哪有隔夜仇，慕容煜脱离定国公府娶她，之后慕容煜的长辈们不还是得求慕容煜回去？
世子妃的头衔是她的，有了定国公府的鼎力相助，她说不定就不用去充军了！
柳若颜天真地想着，只有她会以为定国公府会娶待罪之身的她。
须知燕昭的个性，定国公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她得罪燕昭。如果柳若颜充军的刑罚是别人所下，兴许还真能成，但那是金口玉言的太子。
柳若颜激动得回报慕容煜：“你真好，慕容哥。”
大悲后又大喜的男女会做些什么简直不言而喻，加上院子里没有一个奴仆，青天白日的，柳若颜和慕容煜再度发生了关系。
然而，悲剧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
在他们酣畅淋漓之际，一个婆子进门，来为柳若颜发放月银，继而便看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婆子的月银掉在地上，“啊”的一声发出尖叫，捂着脸跑了出去。
“来人啊！”
“来人啊！”
此时云月玺正陪云尚书在花园散步，天气渐热，有些花香于她也无碍。
他们听到喧哗之声，好几个仆役共同朝一处跑去，云尚书沉了脸，喝道：“你们慌什么？”
仆役们顾及着云月玺在这里，犹犹豫豫道：“落梨居柳姑娘和慕容世子……被人发现了在床上。”
“什么？！”云尚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里是云府！
他们不只私通，还光明正大的在云府私通？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眼里还有没有他们云府在？
云尚书大怒：“走，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他读了一辈子书，没见过这种事情。
云月玺也要跟着去，云尚书原本不允，云月玺道：“父亲，此事到底事关女儿，若我被人当了傻子愚弄，还没有去看一眼的勇气，才是愚蠢。”
云尚书叹道：“好，月玺，是为父引狼入室啊。”
云月玺摇摇头，柳若颜当初是个孤女，哪个有良知的人会看着她饿死呢？之后云父确有不察之错，但云父公务繁忙，内宅的事他又怎会注意？
云月玺一边同云尚书去落梨居，一边让人尽快去叫国公府的人过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落梨居。
落梨居柳若颜的屋子里此刻还弥漫着一股子怪味儿，经了人事的都知道那是什么，而柳若颜和慕容煜，虽然慌慌张张地穿了衣服，但是带子系得歪歪扭扭，尤其是柳若颜的头发都被扯得欲散不散。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这种目光中，只觉一生的脸都丢尽了，尤其是柳若颜，女儿家天生面皮薄，现在她的脸通红，就像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慕容煜率先开口：“云伯父——”
“住嘴！别叫我伯父！”云尚书手指颤抖，“我当初便说过，我把月玺许配给你，你若是不满，尽管开口退婚，何故羞辱她！前几日你还上门说你同柳若颜没有私情，说退婚是因月玺恶毒……你口口声声践踏我的女儿，如今却在我云府行这等苟且之事！”
“你是如何向我保证，你同柳若颜没有私通的？慕容煜，老夫待你如何？老夫教你明经进士，待你如半子，你便是如此对待老夫和老夫的女儿！”
慕容煜更羞惭，当初他那么说，只是为了不让若颜当妾，才必须让云月玺背锅。
可是这话怎么说出来？云尚书一直待他极好，如师如父。
他羞愧地看向云月玺，云月玺端庄文雅，今日着的是一袭湖绿的裙子，清新高贵。她现在一脸冷漠，似乎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慕容煜。”云尚书道，“今后我云府的大门，你再不许踏入一步，我们云府同你们定国公府，再无瓜葛！”
慕容煜不知该怎么说，他以半边身子挡住柳若颜，在刚才的撕扯中，柳若颜的衣服被他撕坏了，没时间拿新的，现在一半肩膀都快露出来了。
旁边围观的仆役们都露出鄙夷的眼神，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
慕容煜朝云尚书叩首：“云伯父——”
“别叫我伯父。”
“……云尚书。”慕容煜闭眼，他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云伯父，晚辈愧对月玺……不日，晚辈来迎娶若颜，必定不再负若颜。”
云尚书冷笑：“你迎娶柳姑娘，同我云府有什么干系？”
这话一出，不只慕容煜惊讶，连缩在一旁的柳若颜也惊讶。
怎么回事？
柳若颜瞪大眼睛，云府怎么会和她没有干系，云府从小抚养她长大的啊。
柳若颜的声音还泛着些春意：“云伯伯……”
云尚书现在有多痛恨自己引狼入室，伤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就有多痛恨满肚子坏水的柳若颜。
他一甩袖：“老夫担不起你这声伯伯，你父亲不只老夫一个故友，老夫抚养你十数年，如今已然够了，今日，老夫留不得你了，你自出府去吧。”
柳若颜还不敢置信，云尚书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他是一个多正直清高的文人，书上不是说了，文人都最爱面子，怎么会赶走自己呢？

第28章
明明是夏季，柳若颜却觉得遍体生寒，不说她裸露在外的香肩被满屋的婆子小厮看了去，就连被衣服遮住的地方，都觉得凉。
她牙关都在发抖，不信云尚书真要撵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之前贬低云月玺时，云尚书也没赶他，这就说明云尚书迂腐重面子，无论她怎么做，他都不会赶走身为故交之女的自己啊。
不得不说，柳若颜惯会看人下菜碟，只是她想错了，云尚书为国为民，是赫赫清官，从来都不需要靠抚养孤女来为自己挣名声，他抚养柳若颜，只是出于一颗良善的士大夫之心。
柳若颜眼底蓄了泪，她寄人篱下，现在别人要赶走她，她只觉丢尽了脸。
柳若颜声音里仍带娇媚：“云伯伯……你要是赶走我，我就没地方去了，我父亲在天上要是知道了……”
云尚书痛道：“你父亲为人正直坦荡，若见到你如此不知羞耻，他必定无颜见人。”
云尚书吩咐一旁站着的婆子小厮：“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柳姑娘收拾行李。”
婆子们忙去收拾，又为难地看着柳若颜屋子里的一干摆设：“老爷，柳姑娘房里的许多东西，都是云府的，这……”
慕容煜也看向柳若颜，之前柳若颜对他说，云府克扣她的用度，她屋子里虽然有些摆设，但那都是她从柳家带回来的东西。
柳若颜感受到慕容煜的目光，更加羞愧，几乎无法面对。
柳父和云尚书一样，都是清官，柳父更是寒门出身，到死时也只留下了一套宅子，而那宅子也早已被柳若颜拿去……
柳若颜现在仿佛在光天化日下被剥了衣服，公开处刑，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吃云府穿云府住云府，现在云府要撵走她。
绝对不行！
离开云府，她哪里能有人伺候，能衣食无忧？更何况，没了云府，她的嫁妆怎么办？在这个时代没有嫁妆的女子是会被瞧不起的。
云尚书对那婆子道：“云府的一应物品清点留下，柳姑娘的衣物首饰及其他不是云府之物通通给她。”
柳若颜见云尚书铁了心要赶走她，也怒了，她言辞犀利，直戳文人的心窝子：“云伯……云尚书，我一介弱质女流，孤苦无依，你赶走我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柳若颜梗着脖子，语气中甚至带着三分威胁：“到时候，云尚书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慕容煜拉了拉柳若颜的衣服，柳若颜丝毫不听。
云尚书见她如此冥顽不灵，道：“老夫为官多年，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若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保护，老夫枉披人皮。何况，多年来，老夫不曾短你半点吃穿，如今你既同老夫爱女的未婚夫婿有染，自然该随你的夫婿走，没有赖在云府的道理。”
云尚书思及云月玺，最后这句话沉沉道：“你若觉得老夫有错，便去衙门状告老夫！”
云尚书这几句话掷地有声，柳若颜脸色发白，旁边云府的忠仆们也都听不下去了，道：“老爷小姐不必忧心，柳姑娘这样的，在我们老家，别说云府和她没有半点干系，就是亲父母，也早都撵她出去了。”
“是啊，便是亲姐妹也没有勾引姐姐未婚夫的，何况还是寄住在人间。”
云府教养下人，一贯是推己及人，考虑着柳若颜的处境，他们从不允许下人们说什么寄住一类的话。现在下人们一口一个寄养寄住，便是如在掏柳若颜的心，让柳若颜一直记得她的一切都是靠云府施舍来的。
柳若颜不甘心，她眼中汪着泪，看向云月玺：“月玺，如果我被赶出去了，全京城的人可都知道你被你的未婚夫抛弃，都知道你不如我，你比不过我！”
云月玺一袭青绿的衣裙，雪肌乌发，端的是清雅美丽，比地上狼狈的柳若颜不知道好到哪儿去。
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一点伤心，好像地上的柳若颜和慕容煜同她没有丝毫关系，道：“是云府要和定国公府退亲，本来，若颜你虽然和慕容世子私通，私通者为妾，影响不了我身为正妻的婚约。可我不乐意被恶心，这婚，是云府要退，而非我被抛弃。什么情况才叫我被抛弃？如果慕容煜提前和我退婚，转而求娶你，那才叫我被抛弃。”
柳若颜听出了云月玺的意思，她的意思就是，你一个妾，不配。
柳若颜瞪大眼睛，凭什么人人都说她为妾？
凭什么聘者为妻奔者为妾？爱情哪有那么多规矩。
柳若颜倔强道：“慕容哥说了，会娶我。”
慕容煜也想维护柳若颜，可正在这时，一个气势十足的女声传来：“娶？便是纳都不可以！”
这女声并非慕容夫人的声音，更为苍老有气势，众人回头一看，慕容夫人恭敬地牵着一个头发雪白、面容威严的夫人来此，这便是定国公府的老太君，也是慕容煜的祖母。
慕容煜闻言抬头：“祖母……”
老太君重重一拄拐杖：“孽畜，别叫我！你给我们慕容家丢人啊！”
慕容煜看看自己，被人捉奸在床，的确是丢人。
这时，云尚书见定国公府的人来了，也道：“老太君、夫人，咱们两家虽为姻亲，但今日这亲，断然没有再存续的必要了。”
老太君和慕容夫人也知如此，云尚书府怎么可能委屈自家女儿呢？可恨，是慕容煜没福气。
云家家世清贵，云小姐美丽动人，他们定国公府不能再掌兵权，是在走下坡路。哪里有深得圣心的云尚书府前途光明？
云尚书见两人都没意见，道：“此事便如此定下，退婚书不日便送往府上。至于这柳姑娘，如今既已和贵世子有肌肤之亲，那你们……”
“不，我们定国公府万万不接纳此等荡妇，便是慕容煜，我们也会带回去严加管教。”老太君厌恶地看了眼地上衣衫不整的柳若颜，“这柳姑娘，该去哪儿去哪儿，我们定国公府不要。”
柳若颜闻言，身子更像被重击一般左右摇晃。
云府不要她，定国公府也不要她，那她能去哪里？
柳若颜苍白着脸，还好慕容煜深爱她，道：“祖母，母亲，我定要娶若颜，若定国公府生怕辱没了门楣，那我就脱离定国公府。”
他这话说得是铿锵有力，老太君却冷笑一声：“脱离？你要割肉还母吗？只要你还流着你身上的血一天，你就是定国公府的人，你便是出去了，别人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也会给定国公府面子，明说是脱离，你真脱离得开吗？”
老太君活了一世，乃是不二巾帼，哪里是好糊弄的。
她道：“之前我只当你少年意气，被人几句话糊昏了头脑，没料到你做得出这等白日通奸，毁坏大好良缘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脱离出个几年，你母亲你父亲便舍不得你，又把你连带着这荡妇接回来，到时，便遂了你的愿。”
柳若颜没想到这个老太君连这点都猜得到，身子微微发抖。
云月玺倒不意外，她之所以之前在柳若颜和慕容煜深夜通奸时没出手，为的就是等到白日。深夜时柳若颜他们在别院偷情，云府的人以什么理由过去？
他们偷情的事哪怕深夜被更夫被定国公府的人发现，定国公府为了世子的颜面，也会不张扬。
所以，云月玺只能让慕容煜和柳若颜在云府内被捉，让云尚书和云府下人亲眼所见。
柳若颜求助地看向慕容煜，慕容煜果然挡在她面前，沉着脸道：“祖母，母亲，你们不能这么做。”
慕容夫人摇摇头，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老太君则再度冷笑：“还不将小世子带回府？”
她身后出来几个人高马大、气势可怕的护院，都是专门的练家子，他们很快制服慕容煜，将他打晕带了回去。
之后，柳若颜也被撵出了云府。
云尚书这才看着云月玺：“月玺，你若想哭，便哭吧。”
都是他的错……若他这些年来，对内宅稍稍挂心，也不会养虎为患到这种地步。
云月玺脸上却丝毫没有悲凄，反而微带笑意：“父亲常教女儿福兮祸所伏，今日虽有祸，但让女儿摆脱了一门不好的亲事，也是造福女儿终身，何况，之后我们家又能重新家宅平和起来。”
云尚书看她没难受，稍微挤出笑意：“但你的婚事？”
云月玺美目含羞：“女儿还不急。”
云府中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外面的柳若颜却举步维艰。
虽然云府待她不薄，把这些年她用云府银子打的首饰衣物都给了她，但是，也只是杯水车薪。
柳若颜原本以为她被云府赶出来，别人会嘲笑云府没有情义，可没想到，居然全是拍手叫好的！
那些流里流气的市井中人在她身边嚼舌根：“云府终于把这个女人赶出来了，她在云府都妨碍云府名声。”
“是啊，云尚书为官清清白白，云小姐也时常施粥，多好的人家，就这个柳姑娘干剽窃诗词的事儿。”
“可不只是剽窃诗词，她啊，还蓄意勾引了云小姐的未婚夫，两人被发现时，赤条条地在在床上呢，否则云尚书怎么会赶她出来？”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你们不知道吧，这柳若颜是云尚书故友的女儿，云尚书抚养她长大，所有用度都和亲生女儿一样，结果……”
“等等，你说得我糊涂了，云尚书对她那么好，她之前怎么还说云尚书和云小姐的坏话？还有不少人信了。”
“白眼狼呗！这次她勾引了云小姐的未婚夫，被人捉奸在床，云尚书护女心切，实在不忍再放这个害人精害云小姐，她啊，前脚说云小姐懦弱迂腐，后脚抢云小姐未婚夫，云尚书如何忍得？结果你们猜，这人说什么？”
“唉呀，别卖关子了，你快说！”
“她说云尚书赶她出府，云府会因为撵走孤女被天下人耻笑，云小姐会因为被未婚夫抛弃而落人口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柳若颜呆呆地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以往一直是云府庇佑她的，怎么爱她的慕容煜也没办法像云府一样庇佑她呢？
柳若颜不知道的是，云府就像是她背后的大树，供给她养分，为她遮风挡雨，宛如她的娘家。慕容煜对她的爱会有退散的一天，甚至慕容煜爱她也带着想得到她的目的性，只有云府是无私的。
云尚书、云月玺……他们从来不曾想从柳若颜身上获得一分东西，可是，他们终究被柳若颜害到心死。
那些人都厌恶柳若颜，为云府打抱不平，他们哈哈笑着：“我们大点声，告诉柳姑娘，我们会不会嘲笑云府？”
“不会！云尚书是个好官！好人！”
“云小姐早日认清不好的婚约，是有大福气！”
“再大点声！”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所有人都在奚落柳若颜，当初她做自在客时，惹了太多的祸，当初她看不起这些市井中人，说他们俗气，如今全都聂力回馈了。
柳若颜走着走着，走到曾经的柳宅。
里面已经住了另一户人家，那是柳若颜将自己的宅子给卖了。
当初那个代笔书生拿了她的腰带来讹她，柳若颜没钱给那书生，便将房契给了出去。
她当时想，她住在又大又美的云府，之后会嫁往定国公府，哪里还会来住这种又小又穷酸的房子。
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嫌家贫的柳若颜这下彻底无家可归了，云府不要她，定国公府不要她……对了，她还有别院。
柳若颜去了曾经和慕容煜厮混的别院，在那里，她短暂地住下了。
可是别院里连下人都没有，柳若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曾经骂古代女人不事生产的柳若颜，离了仆人后连衣服也不会洗，水也不会烧。
她无助极了，每日只知咒骂云月玺，咒骂老太君，她咒骂云月玺是个倒霉星，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被赶出云府。
她咒骂老太君早日入土，如果不是她，她早嫁进了国公府。
柳若颜几乎在京城活不下去了，她连去买菜，都有人唾弃她。柳若颜想到了走，可是，她被燕昭下令开春充军，根本不能出城。
京城对柳若颜来说，像是死水，牢牢困住她。
她仍然在期待着，期待慕容煜来救她，期待黑衣人来找她。
与此同时，云月玺正骑在马上，这匹马儿呈现枣红色，眼神驯良，非常温顺，比一般的公马要矮小一些。
她身体没多好，骑快马会有些气喘，美丽的脸上沾了些许汗珠，好在燕昭也知道，只驱马在她旁边踱着。
燕昭一身黑衣，冷眸锐利，他没穿多正式的劲装，但是宽大的袍袖好像完全不影响他骑马，反而被风鼓得猎猎，手中拿着重弓。
燕昭今日又约云月玺来打猎。
说是打猎，不过是猎些小动物，更凶猛些的，不适合云月玺去猎。
云淡风轻，鸟倦花厌，燕昭忽然抬手，将弓拉满，一箭迅疾笔直地射出，精准地射到树根上一寸，擦着毛绒绒的灰毛。
一只瘦小的老鼠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看样子没了呼吸。
云月玺：“……”
她美目微惊：“殿下的箭分明没射到它。”
燕昭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眼力不错，这叫负鼠。”
燕昭再弯弓搭箭，只是这次的出箭速度和力道，刻意被它弱化，地上那只一动不动的负鼠在箭枝快要射中它的瞬间，立马跳起来溜走，走了几步，又倒下去装死。
云月玺：“……”
燕昭道：“它遇到危险时，会装死。”
云月玺稍稍蹙眉，燕昭太子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她道：“殿下是想告诉臣女，小心在暗处的柳若颜吗？”
的确，柳若颜虽然现在举步维艰，但她绝对不会放弃搞事，而且，她还有气运在身。
云月玺还有一击没有落在她身上。
云月玺倒完全不怕告诉燕昭这件事，反正，现在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想必燕昭太子也知道。
“不。”燕昭弯弓搭箭，箭枝正中一只灰兔子的脖子，他薄唇轻启，“孤想告诉你，只要你出招足够迅速，先发制人，别的敌人只有畏缩装死的余地。”
他冷冷道：“你什么都不用怕。”
云月玺还在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燕昭的护卫已经把灰兔子捡来，燕昭看了那只肥美的兔子一眼，对云月玺道：“孤记得，云尚书喜食兔。”
云月玺点头：“殿下竟然记得。”
燕昭道：“肱骨之臣，孤自然了解。”
燕昭确实是个政务狂魔，凡是对朝廷有用的，他都知之甚多。
他今日似乎不想再打猎了，将弓箭放好，声音冷淡，如闲话家常：“你对京城中少年郎所知多少？”
云月玺思忖一番：“京城人杰地灵，许多公子都非常优秀。”
她也不忘落了燕昭：“太子殿下更是龙章凤姿，万中无一。”
这话倒不只是恭维了。
龙章凤姿，万中无一……
燕昭瞥她一眼，寒潭玉眸微凝，这是云月玺第一次感受到燕昭太子居然在看她，燕昭却马上道：“今日天色已晚，启程回去吧。”
云月玺便又回去。
燕昭也照旧离开，展煜跟上来：“太子殿下，咱们现在又去处理公事吗？”
燕昭道：“稍晚处理……罢了，应当没有时间，今日准你休沐。”
展煜摸不着头脑：“殿下要去哪里？末将自当保护。”
燕昭冷冷道：“回宫。”

第29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二十九
皇宫内。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本正眯着眼在御书房休息。燕昭来此，说明来意后，皇帝眼睛一亮，立刻提了御笔挥就圣旨，命身旁的大太监卷起来递给燕昭：“这旨意，让福忠替你去宣？”
燕昭将圣旨收好，脸上倒没其他皇子那般对皇帝刻意展现的仁孝，反而冰冷守礼，不见谄媚。皇帝也不恼，想来两父子间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燕昭声音冷淡：“儿臣自己的旨，自己去宣。”
皇帝嗤笑一声：“自己去给自己宣旨，你也好意思。”
燕昭不置一词。
皇帝嘴上虽嫌弃，心里倒不可谓不欣慰，燕昭是他和皇后唯一的儿子，皇后早逝，中宫一直未立，眼见着燕昭太子妃之位一直空悬，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女子，皇帝的心便一直吊着。可他这个儿子不比其他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儿子，燕昭极有自己的主见，便是他这个父皇也不能逼迫他什么。
如今眼见燕昭红鸾星动，皇帝自是大喜。
他命人去自己的私库拨了许多东西，全当给这个儿子充面子。皇帝一生节俭，连带着其他皇子公主来面见他时，都要特意穿上最陈旧的衣服，公主挑上最朴素的首饰，唯有燕昭，他的衣服、银线所用全是最好，手上还因为适才射箭，戴着一个价值连城的玉扳指，可谓是君子端方，清冷华贵，颇具天家威仪。
皇帝也不会指责太子浪费，反而乐呵呵地夸太子美姿仪，令其余皇子暗恨。
燕昭领了圣旨，这便出了皇宫。
云府内，云月玺头上簪了只红宝石簪子，簪子被能工巧匠雕刻成花形，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是花心，被一旁镂空了花纹的银色花瓣簇拥着，只一只簪子，便显得灵巧美丽。
云月玺正同听琴一起拿些不名贵的料做些簪子来玩，听琴便道：“小姐，你不知道，那位柳姑娘，到底是如愿以偿了。”
云月玺道：“是吗？说来听听。”
听琴道：“那日她做了那样的丑事，定国公府本不愿让她进门，纳妾都不愿意，只睁只眼闭只眼地让她住进了别院，权当做一个外室，结果，到底是柳姑娘没脸皮，用了一招就让定国公府妥协了。小姐，你猜她做了什么？”
云月玺心里门儿清，美目微蹙：“应当不是怀孕，想来那些日子，她算计那么多东西，又才出狱……假孕也不可能，定国公府老辣的大夫、婆子许多，想必，她用了柳大人的清誉？”
听琴道：“小姐高见！她啊，穿了身白衣服就去定国公府门口跪着，说是她的清白给了慕容世子，她的父亲柳大人也为国尽忠，然后就在那哭泣，说是柳大人去的早，为国为民也没什么用，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保护，她说，她改日就寻个时机，碰死在定国公府门前。”
云月玺想想那个场景，也摇摇头。
柳大人一生尽忠职守，柳若颜既是异世的灵魂漂泊于此，用句俗语来说，便是夺舍。她占据了柳大人原本女儿的身体，没尽过一天孝，她不只卖了柳家祖宅，现在还拿着柳大人的名声威胁别人。
可怜柳大人要脸了一辈子，死后，他的女儿向全京城的人宣扬：我婚前和有未婚妻的男人私通，现在他家还不要我，他们家有没有把我的爹当回事？
若是柳大人泉下有知，只怕要气活过来。
听琴愤愤道：“现在别人都说柳大人家门不幸，摊上了那样一个女儿。但是，这事儿闹得挺大，毕竟慕容世子同柳若颜的关系铁板钉钉，柳若颜又是那样的身份，定国公府没法，只能把她接回府，纳成妾。一般的妾柳若颜还不乐意，她还要定国公府亲自用轿子把她抬了去，听说为了这事儿，慕容夫人都气病了。”
云月玺摆弄簪子的手顿了顿，就听听琴快意道：“她啊，枉费一场心机，最后还不是给人做妾。要是她知趣，不对小姐那么狠……以老爷的仁厚，必会好好给她挑一门亲事，哪里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听琴还在絮絮叨叨，云月玺却渐渐有了思量。
柳若颜多高傲的一个人，她会找上慕容煜，更多想法是为了成为世子妃，看能不能逃脱充军的惩罚。现在柳若颜为妾，定国公府必定不会帮她，而她进了国公府，哪怕再和慕容煜云雨，也会被盯着服下避子汤，相当于母凭子贵的后路也被她断了。
只怕，柳若颜甘愿成为妾侍，是困兽之争，目的不在于挣破牢笼，而在于咬死另外的对手，也就是云月玺。
云月玺仔细想了一番柳若颜手里还剩什么底牌，恰好，正合她的意思。
云月玺淡笑着对听琴道：“若这几日定国公府的人上门来，你早点来告诉我。”
听琴虽不解两府闹得这样尴尬，定国公府的人为什么还会再上门，但仍是点点头。
她把两人做簪子的废料拿出院子，想让小厮拿去扔掉。
不多时，听琴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小姐，定国公府的人真带着柳若颜来了！”
她神色慌张，云月玺却朝她温柔一笑：“没什么，你带我去看看。”
云府的前厅气派雅致，云尚书沉着脸，目露不悦，道：“夫人的要求，恕老夫不能答应。”
慕容夫人也不好意思张口，这事儿，云府怎么会答应呢？她踏上云府的门槛，都觉得自己没脸，可没脸的事儿，也只能她来跑上跑下了。
慕容夫人垂泪道：“我也知道，我这要求无礼，可是……柳姑娘那边的事儿也等不及了，她的祖宅被卖，别人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再卖出去，我们说让她从别院出嫁，她又说我们家没规矩，指着鼻子问纳妾是这个规矩吗？她说她私通当妾她认了，但是做妾也要有做妾的规矩。”
慕容夫人脸带病容，咳嗽两声：“她非要从娘家出嫁，又没了娘家……然后说她自小住在云府，云府虽不认她了，也算和她亲厚，左右她和人私通没了脸，嫁人时想保住最后的颜面，让我来求您通融通融，让她从云府出嫁。您不用准备任何嫁妆，府里也不用张灯结彩，左右不过是纳妾，深夜一顶小轿抬着就从后门出去了，您看，可行吗？”
云尚书竭力压抑着怒容：“慕容夫人，老夫敬重定国公，也请夫人莫要咄咄相逼。老夫未曾嫁女，府中就要先抬走一个妾，这是什么礼仪？云府从未做过如此没有礼数的事情，此事，老夫绝不答应，也请夫人不要再提。”
慕容夫人脸上现出一抹难堪：“我自知这请求无礼，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柳家那姑娘简直不叫人，她拿了条白绫，说是随时都会吊死在定国公府门口，请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公公的面子上，帮我们这一回。”
见云尚书仍然无动于衷，慕容夫人擦擦眼泪，拿出一封信：“这是柳家那姑娘写的断绝关系书，说是你们不用怕她回来出嫁一次，就赖上云府，之后她和你们云府再没干系了。我想着，她这人虽然不懂礼数，心思也狠毒，但这遭吃了不少苦，虽仍是愤世嫉俗，但想必也知道了唯有你们才是对她最好的人，便如鸟恋旧林般，想从云府这儿出嫁。”
慕容夫人到底心思软了些，被柳若颜骗过，但云尚书半点不吃这一套。
文人，最是善良，也最是性子倔，何况云尚书混迹官场多年，哪能不懂柳若颜的心思。
他道：“她此番出去受苦，只怕更恨云府没护佑她，汲汲营营想再回云府一次，只怕是心中有鬼，老夫绝不答应。”
正在慕容夫人同云尚书僵持不下之时，云月玺进来了。
她先对慕容夫人行了礼，再凑到云尚书跟前说了几句话，云尚书的表情立刻变得惊怒，思及慕容夫人还在此处，他沉了脸问道：“当真？”
云月玺笑道：“十之八九，父亲，女儿不愿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欺负。”
没有哪个父亲能够抵得住爱女略带委屈的撒娇，云尚书朝慕容夫人点头：“此事，便依夫人所言，月玺有事要同老夫商议，老夫去去就回。”
慕容夫人见目的达到，也识趣笑着起身：“我府中还有事，就不叨扰尚书了。柳姑娘的话，就在府外候着，一会儿我让她进来，今夜我们府便来接她。”
慕容夫人含笑道：“反正也只是妾侍，没什么虚礼，快得很。”
云尚书没再落井下石，告别慕容夫人。
等慕容夫人一走，他才道：“月玺，她当真要如此害你？”
云月玺美目盈盈：“千真万确。”
云尚书此刻，心里的怒火简直无与伦比，倒不是对着云月玺，而是对柳若颜：“那你的做法也太冒险，月玺，今后你别再同她接触，她困于定国公府便害不了你，你何必冒这样的险？若是府中的护卫一时不察让贼人得手可怎么办？”
云月玺稍稍敛眸，道：“父亲，女儿三番四次被柳若颜所害，若要女儿次次避让，女儿实在不甘心。这次她这般想害我，我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否则，以后毕生女儿都有阴影，难道被别人坑害，女儿便只能避开？这次，我偏要迎上去。”
云尚书也理解云月玺，他的女儿同他一样，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她什么都没做，便被人屡屡惦记着暗害，怎么能忍。
云尚书仍沉吟：“为父再往你的院子增派人手保护。”
云月玺不愿让云尚书担心，盈盈一拜：“女儿多谢父亲。”
云父却还是忧心忡忡，他准备写信去武将老友家多抽调人手，再三叮嘱云月玺今日白日不得和柳若颜接触，如果发生任何事情，立即来书房找他。
云月玺柔柔地答应下来，但是并没放在心上。
她认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避而不见只能给对手更多活动时间罢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月玺携着听琴去往云府大门口，定国公府一个小厮一脸不虞地给柳若颜搬东西，说是搬，其实也就几件衣服罢了。
时隔多日，柳若颜再度见到云月玺，眼底刹那的惊艳过后，便浮上浓重的恨意。
她这些日子以来，饱经外面人的辱骂、轻视，还要和定国公府的人斗智斗勇，以期成功嫁入定国公府。柳若颜本就伤了根的身体变得更坏，她现在瘦得像一根绳子，身上穿的衣服也半旧了，哪怕特意挑了身紫红色的裙子，那个颜色穿在她身上也像是夏日被晒败了的花。而云月玺雪肤花貌，头发乌亮，发上簪着红宝石花朵，衣服为红白二色，点缀相间，美而不俗。
柳若颜忽然生出自惭形秽，这样显得云月玺还是闺中神采飞扬的少女，而她却已经是生活不幸的半老徐娘。
两人明明才相差一个月大，怎么会这样呢？
柳若颜不让自己露怯，板起脸：“月玺姐姐，我还是……”
“我担不起你的姐姐二字。”云月玺轻声，“云府同你早没干系了。”
柳若颜挑衅的话生生被打断，她咽下这口气，那张灰败的脸上愣是硬生生挤出几分胜者的骄傲，傲慢道：“云月玺，我还是成功嫁给了慕容煜，我胜了你。”
她靠近云月玺，小声道：“我老早就看出来，你喜欢慕容煜，因为你想讨好慕容煜，所以对我也更好，可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如愿，你什么都不如我，呆板迂腐……只是你运气好，有个尚书爹，你凭什么压着我，所以，你不知道吧，我小时候就特意接近慕容煜了……”
柳若颜觑着云月玺的脸，想看她崩溃的样子。
云月玺痛苦吧，崩溃吧，尝尝从小就被人背叛的感觉……她现在落到了这种地步，凭什么和她一起长大的云月玺还能独善其身呢？
大家都在地狱里沉沦吧。柳若颜彻底放弃了所谓的穿越女主面子，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不让云月玺好过。
云月玺正要冷冷地推开柳若颜，忽然，尚书府门口停了数辆马车，最前端的马车用的全是乌云踏雪这样的宝马，车身上绣着银色的鹰，除这辆马车外，后面的马车全是皇宫运送物品的车，也都用健壮的马匹拉着，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的护卫。
“太子殿下到——”
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燕昭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他一贯的清冷华贵，哪怕模样再俊，也因气度威仪使人不敢心生冒犯。
云府众人忙跪下行礼，包括云月玺和柳若颜。
燕昭淡淡道：“起来。”
他的目光从云月玺发间的红宝石发簪上略过，发现这红宝石个头太小、颜色略淡后冷眸一凝，不是他送的红宝石。
燕昭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脸上仍看不出喜怒。
柳若颜现在的境地，都要拜燕昭太子的惩罚所致，可她连报复的心都生不出来，她和燕昭太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只蚍蜉如何撼树？
柳若颜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云月玺身上，嫁给慕容煜，也就报复了云月玺。
这时，云尚书急忙迎了出来，欲行礼被燕昭阻止。
云尚书对燕昭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殿下请。”
燕昭走进云府。
云尚书五分寒暄五分紧张道：“不知太子殿下来，所为何事？”
燕昭步子一顿，在云尚书面前站定，薄唇轻启：“下聘。”
云尚书心里一松，太子殿下是来下聘的，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事办得不妥……云尚书的笑渐渐僵在脸上，太子殿下来下聘？替谁下聘？
太子何必说下聘，皇家的下聘和赐婚有什么区别？
云月玺也一惊，心里生出个预感，美目微讶，看向燕昭。
燕昭拿出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工部尚书之女云月玺，温良大方，品貌出众，贵而不恃，谦而益光，太子昭品行佳懿，堪称绝配，特赐为太子妃…………”
之后的很长一段，众人都没有听清楚。
包括展煜，展煜万分惊讶，之前太子殿下确实每天都会约云小姐，但太子殿下那副样子……他还以为是云小姐提醒了太子中毒，被贼人盯上，太子以此保护她。
原来不是吗？
燕昭自己给自己念赐婚圣旨，倒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念完后，冷眸低垂，将圣旨递给云尚书。
云尚书掩住惊讶，高呼万岁后接旨。
至于云月玺，她已经不知作何反应，面前的燕昭还是之前那个燕昭，但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燕昭给云月玺的感觉是：燕昭递给她一柄剑，说从此将她收为女暗卫，云月玺都不会惊讶，但燕昭让她当太子妃，很奇怪。
所有人中，只有柳若颜心里存着悲愤和不可置信。
她刚才还在向云月玺炫耀，说她抢过来了慕容煜，结果转眼，云月玺就被封为太子妃？
柳若颜身子颤了颤，她不能接受自己失败得那么彻底。
为什么云月玺会是太子妃？她才是穿越者，如果上天不是让她穿越来享尽一世荣华富贵，又为什么让她穿越？
在柳若颜痛苦之际，燕昭已经吩咐人将聘礼搬进云府的仓库。
他淡淡道：“前三十六箱是孤父皇的心意，后七十二抬是孤的心意。”
云尚书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劳陛下，有劳殿下。”
照理，事关云月玺的婚事，他必定要细问燕昭究竟是如何想的，但云尚书发现他问不出口。
让他和燕昭太子谈论公事，他驾轻就熟。
让他陡然和燕昭太子谈论家事，他总觉得这位太子会冷眼一瞥，让他专注朝廷大事，不得分心。
……
燕昭也知需给云尚书时间消化，他体贴人意道：“孤有事需同云尚书商议，云尚书可先去准备。”
云尚书一脸复杂地下去准备。
燕昭则又转身，他的脸如汇聚山川精华，比之云月玺的脸，也只有出色，没有逊色。
云月玺和他对视一眼，燕昭忽而道：“你头上的红宝石，没有孤那日送的好。”
云月玺：“……”
她只能福身道：“殿下上次所赠，已被臣女珍藏，故未戴上。”
“嗯。”燕昭淡淡道，声音倒是显而易见的软化。
柳若颜在一旁不想承受这等打击，她忽然间浮上自伤，眼中带泪，问道：“太、太子殿下，那日民女只是抄了些死人的诗句，殿下便如此重罚民女，你为了死去的人重罚活人，是为了给姐姐出气吗？”
柳若颜大着胆子问道，她心有不平，觉得燕昭定是处事不公。
燕昭蹙眉，冷眸朝柳若颜一扫，直看得柳若颜周身发虚，他冷冷道：“你弄虚作假，贪图虚名，以为只害了死人？若天下人都学你，文盲作状元，有状元之才者何去？身无武艺者偷窃将军之名，将帅之才何去？届时，天下再无人钻研学术，全是贪图捷径之辈，孤这太子还如何做？大翰的天下又该如何存续？”
他修长的眉一蹙，划过一道厌恶：“若你不服孤的判决，孤可……”
柳若颜哪里敢再触燕昭的眉头，忙道民女不敢，民女心服口服，燕昭这才没再追究。燕昭最开始毁了柳若颜身为穿越女万人迷的期望，又毁了她作才女的期望，害得她那么惨，她再也不敢靠近燕昭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冷太子，偏偏会让云月玺作太子妃？
柳若颜不甘。
燕昭去云尚书的书房谈事，云月玺回自己屋里冷静，柳若颜则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今日回尚书府的目的只有一个：毁掉云月玺。
天下人都说她柳若颜下贱与人私通，今日，她就要让云月玺也试试那个滋味。
那个黑衣人之前说过，近些天他都会在云府养伤，哪儿也不会去。柳若颜的目的便是，先将那黑衣人勾上床，她故意弄出声响，把别人引过来，再借机说害怕，让黑衣人往云月玺的院子去，祸水东引。
届时，定国公府迎亲的队伍一来，全天下人都知道云月玺才是那个荡妇，她的太子妃也当不成了。
柳若颜成了妾，宁愿糟蹋自己，也要毁掉云月玺。
事实上，原身云月玺也遭遇过这件事情：柳若颜同黑衣人私通，黑衣人也就是燕礼，柳若颜享受愉悦的声音引来巡夜的护卫，燕礼为保柳若颜，在众人捉奸时来到云月玺的房中，原身云月玺不过是个弱质女流，哪里敌得过他，不只被他草草污了身子，之后更是被所有人以为，是她在和贼人通奸。
之后，原身云月玺被沉塘，而柳若颜假装和燕礼闹矛盾，被燕礼按在床上欺负了几次后，成了尊贵的七皇子妃。
柳若颜兴致勃勃地在脑海中完善着自己的计划，她没注意到，暗处一直有眼睛在盯着她，等着她自寻死路，再不能翻身。

第30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三十
常言道，娶妻之礼，以妻为昏，意思就是娶妻的时间在昏时，也就是晚上六点半左右。这时新郎新娘拜了堂，喝了酒，才能刚好在睡前入洞房。
柳若颜为妾的规矩没那么多，只要不在昏时，随便捡个时间即可。
是夜，柳若颜待在落梨居，只着了身单衣靠在燕礼的怀里，泣道：“慕容哥也负我，他让我为妾，我实在不知还有什么奔头……”
她梨花带雨地瞟了眼燕礼，暗示道：“我现在只恨，当初没珍惜真正对我好的人……”
柳若颜的手指在燕礼身上打着圈儿，本来只是抱着她解解馋的燕礼忽然一精神，荒唐如燕礼，在这一刻都感到了兴奋。
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个姓柳的女子，今夜就要嫁人，现在竟然在暗示和他春风一度，燕礼感受到了渴意，他还从来没玩过那么刺激的。
送上门的吃食，燕礼不吃就有鬼了。
他抓住柳若颜的手，气喘吁吁：“柳儿，现在也来得及，给我一个疼你的机会好吗？”
七皇子燕礼本就是花丛老手，柳若颜也抱着同样的意思，两人当即干柴勾动烈火，滚在一处。
柳若颜满面绯红，她盘算定国公府来接她的时间，刻意将声音放得特别大，生怕别人听不到。燕礼正在兴头上，加上他本就只把柳若颜当成送上门来的玩物，柳若颜表现得越开放，他越觉得刺激。
渐渐地，云府守夜的人便听到动静，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来，每个人都听到似有若无的女子吟哦，而且万分主动享受。
守夜的人对视一眼，喊了起来：“来人，府里进采花贼了。”
“快去叫人，报官，别让贼人溜走了。”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开始四处搜查异动的来源，嘈杂的闹声这时也把温柔乡中的燕礼惊醒，燕礼心中猛一咯噔，不带一丝感情地起身：“有人来了，我得走。”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不能被发现和一个妾私通。
柳若颜抓着被子起身：“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全府人都听到了我的声音。”
燕礼得到了柳若颜之后，便懒得同她温存，道：“你自己声音太大。”
柳若颜咬唇，不知道燕礼怎么这个反应，她道：“你怎能如此，我都把身子给你了……”
燕礼冷漠地穿裤子，他烦柳若颜拦住自己，讥讽道：“你那身子又不只给了我。”
这话一出，柳若颜的身子晃了两晃，她以为她和燕礼上了床后，燕礼就会供她驱策，为什么燕礼不只没臣服于她，反而这么羞辱她？不是都说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这时，外面的响动仍在继续。
柳若颜焦急地望了眼外面，这个男人不能走，他要是走了，她怎么把云月玺拉进泥潭？
柳若颜道：“你现在要是直接走，我马上就叫人。我们现在的事闹得全府都知道了，到时候别人肯定要找和你苟且的女人在哪里，我不管，你现在必须得去帮我祸水东引。”
燕礼冷笑两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皇室中人哪有好相与的，如果柳若颜再说话，燕礼就会直接杀了她，一个放荡些的女人罢了，杀了燕礼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没想到，柳若颜道：“云府中有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叫云月玺，今天还刚被降旨成为太子妃。她还是黄花闺女呢，你去玷污了她，可算是捡了大便宜。”
燕礼目中一深，太子妃？燕昭的未婚妻？那可就有意思了。
燕礼深恨燕昭，不只是因为燕昭是权势显赫地位稳固的太子，也因为当今圣上的偏心。圣上偏心到什么程度？昭者，日月同辉，无人可摄其锋芒，其余萤火都不敢同他争辉。而他们其余的兄弟，则是诗书礼御骑射……他们是拱卫燕昭的臂膀，在父皇的眼中，只是为燕昭效力的臣子。
燕礼武功高强，云府的护卫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思忖着，现在他去毁了太子未婚妻的名声，也有时间全身而退。
柳若颜见这男人答应，才松了一口气。
她艰难地爬起来，忍着酸痛的身体给自己梳妆，她得把自己拾掇好，等会儿再看戏。
燕礼按照柳若颜给他指的云月玺住处的方向奔去，他仗着轻功卓越，本来在夜色中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没想到，院子的西南角忽然凭空窜起一个身着护院服的人，但是气息绵长，竟是燕礼这些时日未见过的高手。
那高手封住燕礼的路，但也没有擒下他，燕礼见势不对，忙向另一个角突去。每个角都出现同等水平的高手，燕礼被步步紧逼，只能退回柳若颜的房间。
他腹部被打了一掌，现在脸色极差，正好撞上柳若颜。
柳若颜准备好的珠钗衣服散落一地，惊道：“你怎么回来了？你现在不能回来，你快去找云月玺啊。”
她现在首饰也掉了一地，衣服也没穿好，还怎么梳妆？
燕礼略带恨意地看她一眼，实在是被聒噪得难受，一巴掌打过去：“蠢钝如猪，闭嘴！看不出来我们被人设计了吗？”
燕礼捂住被打伤的地方，喘着粗气，如果来人是设计他的，不会用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只能是这个柳若颜，想害别人却反遭设计，连累了他。
燕礼赶紧给自己治伤。
柳若颜捂着脸，第一次感受到燕礼的可怕，这个男人是被人追杀躲避到这儿的，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会不会杀掉自己？
柳若颜又怕又委屈，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随便收留人了。
不，当务之急是，她得赶紧换好衣服，等会儿定国公府的人就来接她了。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的人已经来了。
虽是纳妾，但慕容煜真心喜爱柳若颜，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亲自来接柳若颜。慕容夫人则怕柳若颜再给人云府添乱，破坏两家的交情，破天荒地也跟来了。
他们刚进府，就听见有人说府中混入了采花贼，继而被人狠狠喝斥一句：“什么采花贼？分明是郎情妾意，快活得很。”
“到底是哪个方向传来的？”
“落梨居那边，老爷他们已经过去了。”
“糟糕，今夜老爷同太子殿下秉烛夜谈，太子殿下也要见到这桩丑事了？”
这些种种声音，慕容煜都听不进去，他只听到“落梨居”三个字，马上陷入恍惚，拔腿跟了上去。
慕容夫人也脸色一白，郎情妾意，快活得很？
她踉跄几步，赶紧让人扶着去找慕容煜。
定国公府的人和云府的人恰好在落梨居外会和，燕昭也在那里，他身长玉立，冷漠的神色同周围焦急、兴奋、羞惭的人群格格不入。
云月玺也站在燕昭身后，心情复杂，燕昭今夜逗留不走，实在很难让她不想到燕昭昨夜那句：“你什么都不用怕。”
府里那个人是当今七皇子，说起来，如果燕昭没在这儿，确实会格外费上不少功夫。
慕容煜双眼发红，居然忘了参见燕昭，拨开众人进了落梨居。
慕容夫人像是一夕苍老了几岁，忙跪下对燕昭道：“太子殿下，臣妇万死……煜儿他，他只是心里太苦了。”
燕昭倒不至于因此治罪，只淡淡道：“你太纵容他，今日是你们的私事，孤不愿多管，起来吧。”
若非定国公府一开始对慕容煜放任自流，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慕容夫人强打精神，谢过燕昭后起来，她面容恍惚，如果最开始早点管束慕容煜，是否不会发生今日之耻？
柳若颜她怎么敢？
在出嫁当夜和别的男人私通，她就那么缺男人吗？
屋内的柳若颜这时正哆哆嗦嗦地穿衣服，她得快点打扮好，今天没害到云月玺也就罢了，必定不能再把自己折了进去。
柳若颜穿衣服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她缓缓抬起头，慕容煜站在门口，正双目发红地盯着她。
柳若颜从没见过慕容煜这样的样子，他脸颊上的肌肉抖动，眼里的爱恨交缠，为了柳若颜同云府决裂、家人对抗、私通名声传满京城也没后悔自己爱过她的慕容煜在此刻，只觉自己是头彻头彻尾的蠢猪。
他眼里的热切退得很快，几乎让柳若颜如坠冰窟。
柳若颜哀求：“慕、慕容哥……是他逼我的，我是被迫的，慕容哥。”
慕容煜看着她衣衫不整还竭力撒谎的模样，忽然就觉得可笑，事实上，他也确实肩膀耸动，发出凄凉的笑声，他这时才看清，他曾经觉得最纯真的女孩，眼里哪里是善良，全是虚伪、算计和对财富的渴求。
慕容煜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眼见着柳若颜头发没有任何散乱、眼角只有春情，没有对贼人的惧怕，甚至她现在还紧紧挨着别的男人，那是被逼迫的吗？
慕容煜没傻。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也是罪有应得，他背叛了云府，对云月玺不忠，所以，现在也要尝试被人背叛的滋味。
柳若颜见一向疼她的慕容煜没同她说话，泪盈盈地扑过去：“慕容哥，真的是他胆大包天欺辱我，你替我做主啊。”
燕礼厌恶地看她一眼。
都被捉奸在床了抵赖什么？丢人。
慕容煜退开，离柳若颜远点，面沉如水地一拜：“卑职见过七皇子。”
慕容煜身为定国公府的嫡长孙，诸多皇子他自然见过，也包括七皇子燕礼。
柳若颜震惊地望向燕礼，他，他是七皇子？
燕礼虽为皇子，但和别人的妾私通了被捉住，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燕礼答应一声，准备将此事揭过：“本殿听闻慕容世子纳妾之喜，特来庆贺，慕容世子可会怪本殿礼数不周？”
燕礼索性坐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煜。
慕容煜嘴皮一动，拳头紧紧握上，七皇子的意思是，要他不要声张此事，仍然纳了柳若颜。
他在以权压人。
正好这时慕容夫人进屋来，听见这句话后身子一晃，幸而周围的人眼疾手快才扶住了她。
燕礼看她一眼：“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个道理，定国公府应该懂得？”
慕容夫人气得心紧，如果柳若颜进了定国公府的门，定国公府才是名誉扫地，可面前的人是七皇子，她们该如何拒绝？
慕容煜自己引火上身，不愿让母亲再为难，他道：“一个妾而已，七皇子钟爱，卑职便赠予七皇子。”
燕礼疯了才收下柳若颜，这样的女子，他根本瞧不上眼。
燕礼道：“不必，如此美妾，本殿不愿夺人所爱。”
柳若颜难堪地在一旁听着两个男人把她左推过去，右推过来，不由咬紧唇瓣，别的穿越女都是被众多男人争抢，为什么到她这儿，别人生怕沾上她一丁半点儿呢。
眼见着慕容煜没法压过七皇子，柳若颜已经穿好了衣服，七皇子也重新穿好了，才有人去通知燕昭可以进来了。
燕昭懒得辣眼睛，现在才走进来。
他面如冰雪，进来便冷冷开口：“七皇弟，既然你做下荒唐事，便应认下。若你强迫朝臣，明日孤便为你上奏。”
燕昭一进来，燕礼的脸色就黑下来。
燕昭……他怎么在这里？
燕昭一插手管这事儿，七皇子便再也不能以权压人了，他冷笑一声：“皇兄雅兴，处处都能见到。”
皇室中的纷争复杂，即使燕昭已经决定不日杀掉七皇子，现在他也没露出半点端倪。
燕昭道：“你既同人有染，便应认下。天家名声，不容玷污。”
燕礼厌恶地看了眼柳若颜，真是晦气。今天燕昭出现在这里，明天父皇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他本来就不得父皇的喜爱，现在更要遭贬。
若是柳若颜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也便罢了，偏偏是个下三滥货色。
燕礼道：“不过是本殿倒霉，撞上这女人了，晦气。”
燕昭冷冷道：“你府中姬妾众多，不差她一双碗筷，带回去。”
燕礼道：“皇兄说得轻巧，这等败坏门风的女子带回去，岂不有辱天家威严？”他嫌恶地看了眼柳若颜：“她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让皇兄纳这样的女人，皇兄愿意？本殿看，既然都不愿意要她，就由定国公府的族老带她回去吧，是沉塘还是其他，随便人处置。”
柳若颜瞪大眼，沉塘？
为什么要沉塘？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被沉塘呢？
柳若颜的头忽然疼了起来，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依稀记得不是这样的，沉塘的人不该是她，是云月玺才对。
她是穿越女，不应该好处都是她的，坏处都是别人的吗？怎么能这样？
而且，今晚上不应该是云月玺被人发现通奸，不该是云月玺受人指责吗？为什么她算计来算计去，反而搭上了自己？
柳若颜头疼欲裂，一时间晕了过去。
不过，她倒是没被沉塘，曾经的云月玺之所以被沉塘是因为找不到奸夫，现在七皇子被逮了个正着，加上燕昭在一旁敲打七皇子，柳若颜便在昏迷中被带去了皇子府。
没有仪式、没有嫁妆、连妾都算不上，顶多就算是皇子府的丫鬟。
今晚这事儿完毕，定国公府的人满面晦气地打道回府，慕容煜脸上的表情十分悲戚，他朝云尚书拜了两拜，就连看云月玺的勇气都没有，便回了定国公府。
七皇子燕礼带着柳若颜心不甘情不愿地等被燕昭的护卫送回皇子府。
燕昭也紧随其后离开，他上马车时，云府众人都心照不宣隔得远远的，把云月玺留在最前面。
燕昭正要上马车，忽而问道：“今天你很惊讶？”
云月玺想了想，她的心绪确实无法平静，虽然在她替原身云月玺活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做好了要为她活完整一生的准备，但嫁娶之事，她一直在刻意回避。
其实燕昭当真很好，博学、人品优良……但他看起来就不像要同自己成亲的样子。
因此，云月玺道：“是，很惊讶。”
燕昭凝视她半晌，方道：“孤一直在给你熟悉孤的时间。”
“孤若无事，不会每日找你，你安心。”说完，他方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离去，同天边的夜色融合在一起。
他这话，便是在挑明是他早动了心。
云月玺收回目光，之后，云尚书也找云月玺谈了一次，大抵是诚心实意地在说燕昭的好话。
云月玺也没说燕昭不好，值得一提的是，赐婚后，燕昭仍然日日约云月玺出去游玩，似乎是他所说的给彼此熟悉的机会。
这个太子只愿意给熟悉的机会，但绝不会给拒绝的机会。他如冰似雪的英俊面庞下，包裹着灼烧人的野心和霸道，远比他展现出来的可怕。
在云月玺成为未来太子妃，蜚声京城时，柳若颜那边则过得鸡飞狗跳。
七皇子燕礼，不仅有七皇子妃正妃，还有各个贵妾、良妾、贱妾……他府里从唱戏的角儿到青楼的花魁都有，各个都是狠角色。
柳若颜没有娘家作为后盾，也没个正经名分，七皇子燕礼厌恶她让自己丢了那么大一个脸，还被父皇责骂，更恶心她。因此，在七皇子府，便是连丫鬟都能欺负柳若颜。
进府第一天，七皇子妃就寻了个由头，说柳若颜不干净，要让她把身上里里外外都洗干净。在全府女眷的注视下，柳若颜被迫清洗了自己身上的每个地方，还要被她们询问和世子的过往洗干净没。
柳若颜讲人要平等，七皇子妃立刻柳眉倒竖，几个巴掌就抽了过去，骂她不懂规矩，在天家说平等，把陛下放在什么地步？于是柳若颜又被心烦气躁的七皇子给收拾了一顿。
柳若颜再度拿出自己父亲是柳大人的名头，又被七皇子府的女眷给嘲笑了个干净。说她妻不妻妾不妾，有什么脸提柳大人？活着只是给柳大人丢脸，她们揪着柳若颜去沉湖，嘴里说着要死了去见柳大人的柳若颜比谁都害怕，趴在地面上死活不肯跳下去。
七皇子府的女人太多，所谓拥有现代灵魂的柳若颜为了活下去，也被同化。
她开始争宠，大晚上地唱现代歌曲、跳舞，结果被七皇子妃说是狐媚惑主，几十板子打下来，柳若颜卧床好多天。
她被她嘴里的愚蠢古代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而七皇子？若是以往，柳若颜自诩穿越女的名头，根本看不上种马男七皇子。
但现在柳若颜为了活下去，哪怕上一秒被七皇子打了一耳光，下一秒还得立刻陪笑，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去蹭七皇子。
妾尚且以色事人，何况柳若颜？
柳若颜汲汲营营，再也记不得什么她是现代的灵魂，哪怕在七皇子私下和人宴会时，只要七皇子对她露出一点兴趣，柳若颜便会万分主动地去伺候。
她忘了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活得比古代女子还不如。
这也没办法，爱她的慕容煜被她背叛伤透，至今还是京城的笑柄。柳若颜现在都忘了曾经被男子宠着是什么感觉，曾经也有一个男子，为了她甘愿同天下抗争……可惜，被她弄丢了。
她的一生都在做减法，初时有云府庇佑、姐妹情谊、有喜欢自己的人围在身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对她好的人，最后都遍体鳞伤，同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柳若颜麻木地活着，她度日如年，每天都有新的折磨，新的斗争。
直到半年后，太子大婚，皇帝大喜，宣布大赦天下。昏时，东宫的仪仗从七皇子府门前经过，以柳若颜的地位，她没有资格去东宫喝喜酒，她和别人一样，挤在府门前，看着门外的轿辇。
东西真多啊。
嫁妆像是长龙一般，喜气洋洋源源不断，嫁妆的队伍还在后面，东宫送去云府的赏赐便同嫁妆聘礼一起，几乎堵满了整个街道。
当今素节俭，其余皇子公主也刻意节俭，唯有太子的婚礼，是这盛世之最，几乎让每个闺中少女为之羡慕云月玺。
巧合一般，在经过七皇子府时，云月玺掀开了一点轿帘，露出云鬓花颜、美不胜收的一张脸。
柳若颜惶惶然后退几步，云月玺还是娇花，而她，已经穿上了俗气的粉纱，像后院的姨娘小妾般媚俗争宠。
她嫁给慕容煜当夜害云月玺没害到，反而拉大了两人的距离。
她旁边有人说道：“那就是太子妃？她可真美。”
“对啊，命也好。太子殿下府中没一个姬妾，连通房都没有，干净得不得了，而且，他们说太子一直会去尚书府，借着公事就是想见太子妃一面，直到婚前几天，太子才守礼没去。”
命真好……
柳若颜呆呆地听着这句话，她笑得酸楚极了，谁有她命好？
她活过两世，还跨越过时空，可也在古代活成了这样。
柳若颜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道：“这才是刚成婚呢，太子婚后，不一样要娶侧妃？登基后不也得三宫六院，那个女人和我们一样的，不，她在深宫，比我们还不幸呢。”
旁边的女人横她一眼：“你啊，还是管好你自己，人家是太子妃，你也配嚼舌根？”

第31章 被诬陷私通的姐姐完
云月玺的婚礼盛大热闹，她穿着一袭嫁衣，隔着红盖头观察喜房，龙凤花烛烛光跳动，屋子里一应摆设都换成了金、红二色，喜庆富丽。
云月玺眼睫微颤，不大敢想待会儿燕昭进来是什么样子。成婚时的燕昭，令人难以想象，不过，前厅进酒的人有许多，今夜燕昭许会很忙。
云月玺正想着，不多时，众多整齐的脚步声便朝这边走来，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走进来，身上携着淡淡的龙涎香，坐在云月玺旁边，是燕昭。
一旁侍立的婆子高呼：“掀——”
燕昭便以喜秤掀开了云月玺的盖头，掀开那一瞬，云月玺盈盈的美目同燕昭对视一眼，云月玺方看清了成婚时的燕昭是什么样子：燕昭冷淡的面庞仍然胜雪，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波光微深，似乎是在看她，大红绣金龙的喜服冲淡了不少他身上的威严，似乎要亲近许多。
至少穿着这身，不再像是要去秉公办事的样子。
云月玺觉得新奇，看了一眼后又看了一眼，燕昭也没避开她的眼神，任她打量。
婆子喜笑道：“合卺酒——”
燕昭从侍女手中的托盘内取了两杯酒，云月玺见状，欲配合伸手去拿左边的一杯，燕昭却淡淡避开她，主动递上右手的酒杯。
云月玺的手指不小心触到燕昭的手时，有些微讶，燕昭的右手有些烫，那样的烫不是正常的人体温度，而像是刻意为成，云月玺看燕昭脸色不红，不像是发热的样子，紧接着，她触碰到酒杯，便瞬间懂了原因——
燕昭右手的酒杯是温的，他武功高强，的确能用内力捂热酒杯。
燕昭没一句解释，神情平静地和云月玺喝了交杯酒。饶是云月玺，在这样亲密的环境下，也不由红了双颊，但是，燕昭不只没红脸，连睫毛都没颤过。
他和云月玺喝完酒，把杯子放到托盘里，让其余人都下去。
这下，屋子里只剩了云月玺和燕昭两人。
暧昧的气氛流淌在屋内，云月玺既紧张又好奇，紧张在她和燕昭今夜成婚，好奇在……燕昭都不羞涩吗？
这明明也是燕昭第一次成婚，但是燕昭表现得非常冷静稳妥，就像他之前每天约云月玺出门一样淡然。
云月玺惊讶地偷望燕昭，她的视线被燕昭捕捉到，云月玺心慌地想别开眼。
燕昭道：“不必躲闪，你是孤的妻子，大可随便看孤。”
云月玺：“……”
云月玺下意识地想看燕昭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再度望向燕昭，视线同燕昭对在一起。两人的眼睛一个冷、一个美，视线相融在一起，燕昭忽然站起身，上半身朝云月玺靠过去，离得近了，云月玺才发现他身上的龙涎香中，包含了股淡淡的梅香。
燕昭居高临下弯腰，在云月玺的眼皮上落下个轻轻的吻：“你的眼睛很美。”
紧接着，屋内所有烛光被燕昭挥手熄灭，仅仅留了一对龙凤花烛未灭。
燕昭轻轻解开云月玺发上的头饰，吻了上去，他神情清冷，一切举动都温柔克制。云月玺拥着他，仍没闭眼，她实在是好奇燕昭的表情，太冷淡了，一个人怎么能神情那么冷淡，却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云月玺的眼里泛着水光，燕昭一直看着她，见她也望着自己，冷眸微深。
这位太子殿下，不单只会克制。慢慢的，猛虎就被放出了笼子，他仍然没做出醉心垂涎的情态，冰冷淡然，但是如同深渊猛兽，彻底掌握了节奏。
东宫叫了一夜水。
翌日，云月玺在燕昭怀里起来，燕昭勤于锻炼武艺高强，身材很好。
云月玺刚要起身，燕昭就伸手抱住她：“今日休沐，多睡会儿。”
事实上，对于燕昭来说，曾经的每个休沐，都是他的工作日。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是如此。
云月玺犹豫道：“可是，今日该拜见父皇……”
燕昭眼都不睁开：“他为显他勤政，即使想喝你的茶，也必会先处理其余政事。你不必多想，睡便是。”
云月玺从这句话中听出些味道，再思及燕昭的性格，反手握住燕昭的手，重新躺了回去。
燕昭睁眼一瞬，幽幽的冷眸如深潭，他性格偏于强势，大手重新握住云月玺的手，笼在掌心。
“你记得，太子府中没有规矩，你是唯一的女主人，何时起何时休，都由你制定，不可拘束。一干事情不必问孤。”燕昭闭上眼道。
云月玺表示记下。
他们恩恩爱爱，七皇子府内的柳若颜则眼都望穿了，她巴巴地等着太子纳侧妃的消息，一日日过去了，都没有动静。
柳若颜问旁边的“好姐妹”：“你说，太子怎么还没纳侧妃？”
好姐妹翻了个白眼：“纳什么侧妃啊？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鸣，怎么可能到了纳侧妃的光景？何况，太子妃是太子亲自去求皇上赐的婚，太子一直未婚配，猝然动心，怎会巴巴地娶侧妃来添堵？他又不是那些个没见过女人的好色男人。”
柳若颜咬咬唇，不甘地抱怨：“太子府中就没个丫鬟爬床吗？咱们府邸那么多心比天高的丫鬟，东宫就没有吗？”
好姐妹讥笑一声：“你连这都不知道？太子那样的人品才貌地位，早在他未婚时，就有丫鬟想爬床了，只是他手段雷霆，久而久之，别人也就死心了。”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七皇子来了！”好姐妹眼珠一转，手肘下意识地往柳若颜一撞，心神不宁的柳若颜就被推到地上，刮花了裙子。
好姐妹捂了嘴：“若颜，你裙子脏了，先去换裙子吧。”
她提了裙子，跻身跑去簇拥着七皇子燕礼。
柳若颜一时不察，恨恨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去屋里换上新裙子，再像蝴蝶一样跑过去，生怕漏了在七皇子面前表现的机会。
她一边跑，一边骂那个好姐妹是贱人。
柳若颜飞奔的时候，忽然记起，记忆中有一张美丽温柔的脸，会真正地关心她，替她承受夫子的责骂，在她生病时来看她。
那个人叫云月玺。
柳若颜死死握紧拳，不让自己媚笑的脸显得有些苍凉，过去的都过去了。
同样是皇家的人，云月玺也会慢慢过得不好的。
因为太子成婚大赦天下，柳若颜暂时躲掉了被充军的惩罚，她在七皇子府里日复一日争宠，甚至筹谋着怀孕争宠，可惜，燕礼虽然浪荡，却绝不让不三不四的人怀上他的孩子。
柳若颜就连怀孕的机会都没有，她恍恍惚惚地想着，原来古代男人，真的没那么好对付，尤其是皇家的人，全都是冷情的畜生。
柳若颜怀孕无望，宠爱无望，活在世上的动力就是看其他争宠的女人失宠，以及看云月玺的生活爬满虱子，就像她一样。
她等啊等，太子府中一直没有别的女人。
她等啊等，等着云月玺被燕昭太子厌弃，柳若颜等到燕昭太子即位，云月玺成了皇后，都没等到这个消息。
燕昭做太子时除了贤名外，最显著的就是他的凶名，朝臣都知道燕昭的秉性，燕昭无意选妃，所有人都不敢提及此事。
继而，七皇子曾同前朝余孽勾结，妄图颠覆正统之事也被揪了出来，燕昭下的令是诛杀，七皇子以及府中妻妾，一个不留。
七皇子原本还说燕昭凶残，不顾兄弟情分，让父皇寒心。燕昭拿出太上皇的手谕后，七皇子便无话可说。
燕昭羽翼丰满，太上皇也是真心爱重这个儿子，他老年治国哪有燕昭盛年治国好？太上皇不忍耽误燕昭奇才，退位后去远游。
柳若颜锒铛下狱，她这两年，没沾过七皇子一点光，没享受过他的一点荣华富贵，反而因为他，赔上了性命。
柳若颜想，如果当初她不利用七皇子去害云月玺，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她这一生不说活得壮烈，起码不会那么凄惨。
就连死，也是受尽了七皇子府内的折磨才死，真是可笑。她现在哪有一点现代人的样子。
柳若颜现在不期盼活出穿越女的壮阔了，她想平平淡淡活下去，可惜，机会在哪儿呢？
行刑前一天，柳若颜告诉狱卒，她是当今皇后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要见皇后一面。
柳若颜被唾了满口唾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皇后的妹妹会给人做妾？疯了吧你。”
柳若颜现在已经到了唾面自干的地步，另一个狱卒倒是知道柳若颜当初那事儿，把那个狱卒拉过去说了几句话。
在两位狱卒的鄙视中，柳若颜的话到底被传上去了。
云月玺也需要见柳若颜一面，她带上听琴等人去了牢房，把柳若颜专门提到另一间牢房说话。
云月玺让人在门口守着，平静地看着柳若颜。
一别几年，柳若颜的变化非常大，完全看不出是当初那个嚣张的少女，现在的她老了起码十岁，眼下的纹路似乎都带着算计和提防。
柳若颜也看着云月玺，云月玺仍是没变，不，或许更美了，而且她再没了任何烦心事，还有燕昭作伴，美丽雍容的气度独一无二，如国色天香。
柳若颜道：“一别几年，你没有变。”
云月玺道：“但你的变化很大。”
柳若颜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一样米养百样人，我没你运气好，七皇子比太子……不，比陛下可差远了。”
云月玺看着她没说话，到现在，柳若颜还认为她的悲惨遭遇是因为没遇到好男人？
柳若颜苦笑着看向云月玺：“我现在已经这么惨了，月玺，看在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可以让陛下放了我吗？七皇子的事情，我半点都没有参与进来。”
她道：“我现在没你漂亮，没你名声好，没你命好……你能不能怜悯一下我……”
“不能。”云月玺一口回绝她，曾经的云月玺被害时，柳若颜可怜悯过她？
柳若颜闻言，身体逐渐颤抖，良久，她才平静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得意，可是，你知道吗？我之前做过一场梦，梦里，我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不用害人，所有东西也都是我的。我的丫鬟和人私通，最后是你顶的罪，你被所有人唾骂……七皇子也一心爱我，我们欢好的事情暴露，七皇子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让你顶了罪，为了我，七皇子休了七皇子妃，风风光光地娶了我。”
云月玺道：“是吗？梦里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柳若颜想起来，脖子都有些疼：“燕昭……杀了我们一家。”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梦里的燕昭仍未娶妻，他似乎是因为自知身体不好，登基后也不娶妃，以强硬的手段杀了包括七皇子在内的几位兄弟。
燕昭是柳若颜梦里梦外的魔咒，她不愿意再想到他，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懂了吗？并不是你能赢过我，你只是运气好，迷惑了燕昭，我才会输给你。”
云月玺摇头：“我和燕昭成婚时，你已经是七皇子府的人。”
柳若颜道：“难道之前燕昭就没帮你？”
云月玺摇摇头：“他没有那么无聊。”
柳若颜咬牙：“你在骗我。”
云月玺道：“你明日就要上刑场，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柳若颜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能赢，现实里的她不能赢，明明现实里的她比梦里还要努力。
这时，云月玺靠近柳若颜，她美丽的脸毫无瑕疵，看不出生活的痕迹。
“想知道你为什么输吗？”柳若颜抬起头，云月玺告诉她，“你每一步，想的都是踩踏别人抬高自己，每一步都在害人，就像捕猎，被吃的猎物要比捕猎者跑得更快，如果我不努力赢，就会被你害死，我的动力比你大。也比如平南侯夫人，你害了她，如果她不对你出手，也会被你所害。每个人在自保时，力量都是无穷的。”
云月玺站起来，已经准备出去：“如果你不想着害人，没有人会成为你的阻碍。你的周围是云府、定国公府……全是良善之辈，他们本来只会帮你，你的命，原本确实好。”
“只是被你一步步，毁没了。”
云月玺说完便离开，柳若颜在她身后泪流满面。
爱她的人，云伯父被她说无能、被她害了女儿，不再认他。云月玺被抢了未婚夫，不再和她好，云时青也不能原谅他自己，至今远游不归。
爱她的慕容煜被她戴了绿帽子，沦为京城笑柄，近来才开始振作。
爱她的人，都被她所害，她活生生毁了她拥有的一切。
柳若颜在牢房里泣不成声，但是一切都晚了，生活没有后悔药，被她害过的人伤痕不会抹平，所以她也不能逃脱惩罚。
云月玺出了牢房，重新回皇宫去。
近日燕昭下朝比以往早，云月玺看着他每日勤政，夜晚又总不落下“其他事”，虽知他身体康健，也忍不住想为他炖点补身子的吃食。
云月玺带着听琴她们走在走廊上，不远处，燕昭正冷冷地望着她。
他的眼如穿过遥远的秋水，落在云月玺脸上。
燕昭走过来，他身后的随侍乖觉地没跟上来，云月玺身后的人也自动退开。
燕昭走过来，微凉的手指搭在云月玺肩上：“这么早起床？”
云月玺每每见到他一脸冷色，但是语意全是深切的关心都忍不住红脸，她想起之前燕昭会在晚上做那些事时平静地问她：“孤能燃几盏烛火吗？”
多燃几盏烛火，岂不看得更清楚？
云月玺被燕昭过于外冷内热的风格弄得吃不消，她道：“我去见了柳若颜。”
燕昭淡淡道：“困兽，随便见。”
他瞥到走廊边伸进来一簇花枝，伸手轻轻一折，花枝便被燕昭折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花枝，插在云月玺头上：“孤说过，你什么都不用怕。”
让柳若颜和七皇子一起被解决，他的皇后，就能高枕无忧。
燕昭从不说废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真正的意思，只需时光见证，便知他的本意。
燕昭替云月玺插好花枝，无香：“它很衬你。”
云月玺想到燕昭冷面折花的样子，风采卓然，万中无一。
那花，也很衬这位陛下。
…………
云月玺和燕昭一起过完了一生，原身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息。
云月玺亲自将原身送去地府，只要她等上几十年，便能投胎。地府里，被穿越女占据了身子的柳若颜也在，云月玺远远地看她一眼，这位柳若颜因被抢了身体，所以下一世的命会很好。
云月玺在地府等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燕昭。燕昭是明君，天子驾崩，也有仪仗相随去冥府，但是，这里就是没有燕昭。
云月玺掩下心里淡淡的失落，她身为修真者，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吐纳灵气之后，云月玺投身入下一个世界。
云月玺在疼痛中睁开眼，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穿的也很朴素，云月玺观察这个屋子，屋子倒是豪华，很明显，这个家族财力不缺财力。不缺财力，那么原身为什么会穿成那副样子？
云月玺确认环境安全后，开始接收记忆。
这个世界的原身同样叫做云月玺，是一个修真世家的女儿，她的父母都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在家族里的地位不低。云月玺的父母修的是“顺其自然”道，在云月玺刚出生月余，父母就做了一个梦：
他们梦到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仙人在城外的树林里放了一个女婴，这个女婴被放在地上时，天上起了霞光万丈，百凤齐鸣，一看就有大造化、大福气。
云月玺的父母醒后，按着做梦时的位置，果然看见了这个女婴。云月玺的父母喜不自胜，马上把女婴捡回家，只要养大这个女婴，他们岂不是能沾光？
他们修“顺其自然”道，也就想顺其自然地跟着女婴享福沾光。至于原来的女儿？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因此，云月玺的父母将所有的资源都给了这个捡来的女婴，给她取名叫云如烟，从小给她穿最好的、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云如烟想要更多的灵石，云月玺的父母就把家族里发给云月玺修炼用的灵石也给云如烟堆着玩儿，云月玺看中的法器，只要云如烟要，云月玺的父母就逼云月玺把东西拿给妹妹。就连云月玺有时候被逼无奈，出门去做任务找资源，得到的资源也会被父母抢来，全力供养云如烟。
在这种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云月玺再怎么努力，修为也没有云如烟涨得快。云如烟拿着灵石当玩儿，还有父母亲的悉心教导，修为涨得比云月玺快多了。
她很瞧不起努力还没用的云月玺，认为云月玺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不像她，有福运在身，躺着都能修炼，闭着眼睛都比云月玺强。
云如烟已经习惯了云月玺的一切都要给她。
云月玺之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救的一个修真者，恰好是凌云宗掌门的儿子，叫做凌云望。云月玺救了他后，云如烟和父母一合计，这么好的机缘，给没用的云月玺也是浪费，不如让云如烟认下这个机缘……于是，云月玺的父母逼迫云月玺发心魔誓，不能告诉凌云望真相，否则肠穿肚烂而死。如果云月玺不发誓，他们就说云月玺令他们失望，再也不想要云月玺这个女儿了。
当时的云月玺不过十岁左右，最是喜欢父母的时候，害怕父母不要自己，被逼着眼泪汪汪地发了誓。
之后，云如烟成了凌云望的救命恩人，云如烟瞧不上云月玺，经常在凌云望面前说她的坏话，导致凌云望每次见到云月玺，都会针对她，替救命恩人云如烟出气。
云月玺还和云如烟拜了同一个师尊，师尊是宗门第一剑修，也是当今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一次，师尊屠杀魔族后归来，伤势太重晕倒在地，也没人知道，当时的云月玺见敬重的师尊有危险，便大着胆子替他传送灵力，师尊身上的灵力比云月玺多得多，云月玺差点活活被吸干。
同样的，这个功劳也被福运娃云如烟抢了去。父母拿断绝关系来威胁云月玺，年纪小的云月玺只能答应。
师尊越来越喜爱云如烟，在云如烟的影响下厌恶云月玺，整个宗门，也因为他们的态度开始讨厌云月玺，所有人都奚落云月玺是个废物，半点不如妹妹。
之后，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云月玺被魔物抓住，她少年时，几次救人，之后都没得到好的调养，身体不好自然修习落后，云月玺不敌，被魔物活活吃掉。
而她曾经救过的凌云望、师尊……全都巴巴地护着云如烟。
云月玺接收完记忆，皱紧眉头，那个云如烟哪里有什么福运？她拥有的一切机缘、双重资源，全都是从原身云月玺那儿抢来的。
而云月玺的父母则趋炎附势，远近不分，他们和云如烟等联手，害了原身云月玺的一条命。
云月玺思考之际，一个白衣服的女子灵魂出现，对着云月玺盈盈一拜。
她想要云月玺替她重活一世，她在意父母亲情，结果白白搭了自己的命，她想看看，别人是怎么活的。
云月玺收了她二世轮回，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等原身云月玺的灵魂不见了，云月玺这才开始调理内息。
她记得，在原身云月玺测灵根时，测灵石有异样的反应，虽然很微弱，但是检测灵根的家族使还是拿了更精细的测灵石给她，让她回家打坐后，再细测。
云月玺把测灵石带回去，她的父母正关心云如烟，听云如烟说她是单灵根后更是喜不自胜，连说以后要享福了。他们为了享更大的福，又想着云如烟是自带福运的女娃，干脆把云月玺手中的测灵石拿过去，再细细为云如烟测，要是测出更好的天资，他们岂不是更能享福？
果然，云如烟测出绝佳的媚骨体质，适合双修，更成了云月玺父母的掌心宠。
而之后云月玺再测，什么都没测出来，她就是普通的双灵根。等云月玺长大后，体质变杂，想测灵根就更复杂，她进宗门时测，也是普通的双灵根。
云月玺曾经就是修真者，这个世界的测灵石她虽然没接触过，但是这种探查灵根的不贵重的消耗类法宝，基本都是越用越废。
第一次用准，再用则不一定准。
云月玺闭上眼，好好调理内息，她曾经知道一个探查灵根的法门，现在正好用。
随着云月玺慢慢吐纳灵气，灵力在她身体里运转几个小周天，她的识海慢慢清晰……在识海一处非常不显眼的地方，云月玺看到了两道影子，一道是白色的水灵根，一道是绿色的木灵根……
巧的是，它们虽然只有针般粗细，但却是天灵根。
水木相辅相成，天灵根更是宝物，它能不断涤练灵根的纯度，壮大它……是能不断进化的灵根。
云月玺看完后，收了灵力，心底也为原来的云月玺悲哀。
她本来是万里挑一的修真天才，却因为趋炎附势的父母，被毁了一生。
云月玺抬起手，她的手苍白孱弱，一看便知这些年过得不好。这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云月玺长大，云如烟顺利成了凌云望、师尊的救命恩人，被人人钦羡，而云月玺修为低劣，被所有人视作废物欺辱的地步。
她错失了最好打根基的十年，之后要想恢复天灵根的威力，必须需要更多法宝、灵力以及历练。
云月玺正准备起身去找点药为自己疗伤，以免浪费现在不充裕的灵力时，房门被敲响。
一个中年女声放开了嗓门絮叨道：“月玺啊，快开门，为娘有话跟你说。你昨天救的那个老头儿，说要拿东西来感谢咱们。月玺，你看你这一身伤，为娘不忍心你到处奔波，就让如烟替你去领吧。你快给为娘说说，你是怎么救的那个老头儿，免得穿帮。”
云月玺微微皱眉。
原身的父母虽是金丹期，但是完全没有金丹期该有的眼界和气度，或许和他们的道有关。

第32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
云月玺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瓶子，药瓶子拿着空落落的，想必，原身经常使用。
云月玺将药瓶里的粉末倒在手心上，这些粉末有些粗糙，粉质一点也不细，可以看出质量并不好。云月玺并不嫌弃，她是个较为现实的修者，信奉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饭，劣质金疮药也有劣质金疮药的用法，不必自怨自艾。
她小心翼翼地从手心蘸了些粉末，抹到手臂上的伤口处——
这时，门外的云母没听到她的回应，云母可不是有多大碗吃多少饭的人，她恨不得把云月玺的碗都端到云如烟面前，云如烟吃饱了有出息，漏点给她就是她沾了光。
云母一直没听到云月玺的回应，不满之下，直接拿令牌破了云月玺门上的禁制，跨进去便皱眉：“你这屋子里怎么一股血味儿？娘之前就给你说过，你一个女子要爱干净，老这副样子成什么体统。”
云月玺收了金疮药瓶子看向她，云母是个中年美妇，否则也不会生出云月玺这么漂亮的女儿，只是她眼角总带着一股子市侩劲儿，不像追求大道的修者，倒像是商妇。
“母亲，你为什么能随意进我屋子？”云月玺瞥向自己房门的禁制，看云母这个熟练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进来过多少次。
难怪，原身云月玺拿命出去做任务换的灵石、妖丹最后都保不住，全进了云如烟的口袋，原因便是有云母无时无刻不在窥伺着云月玺的好东西，想着补贴给福娃云如烟。
云月玺眼中涵盖淡淡的指责，她美目清醒，像一泓秋水，瞬间让云母觉得不自在起来。
云母心里火起：“我是你母亲，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我进一下你屋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母亲不只养了我。”云月玺道，“云如烟比我吃穿住用都好，母亲也会随便进她的屋子？云如烟愿意吗？”
云月玺想也知道，云如烟怎么会愿意。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有小秘密的时候，云如烟哪能让自己的隐私被窥探？
云母的脸上果然划过些许不自在，她暗想，云月玺也配跟云如烟比较吗？云如烟天生携带大气运，她连别人的脚趾头都比不上，唉，可惜了，她的亲女儿偏偏是没用的云月玺，不是能干的云如烟。
云母强硬道：“说过你多少次了，别什么都想着和如烟比，一来，你是姐姐，什么事都要让着妹妹。二来，如烟她有福命，你讨好她总没错。”
不等云月玺说话，云母就神神秘秘道：“你快给我说，那天你是怎么救那个老头子的？那个老头子看着修为不高，没想到他的兄长是铁云掌何无为，现在何无为要来感谢你，你身子不爽利，为娘给你做主，让如烟去给你奔波了啊，知道吗。”
云母的眼里都是兴奋的光，铁云掌何无为的家私丰富，这次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如烟的修为又能精进了。
云月玺淡淡地给她泼了冷水：“母亲，女儿的身子没大碍，自己可以去见何仙长。”
云母一愣，继而冷了脸：“你的身体明明就是不好，月玺，为娘不要你去，也是关心你的身体，难道你就连娘的关心都不在乎了？要是你这样，以后你生再大的病，娘都不会来看你一眼了。”
云母说着，转过身子，竟做出生气的情态，等着身为女儿的云月玺去哄她。
云月玺没有动。自小到大，云母一直都是这样，她和云父不关心云月玺，缺乏父母亲情的云月玺就越渴望亲情，他们要逼迫云月玺让出什么东西时，都不用武力，只说一句爹娘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云月玺就会哇哇大哭，自责得揪成一团，认为自己伤了爹娘的心，无论爹娘要她让出什么，她都愿意，只求爹娘看看她。
因此，云母自认为摸透了蠢丫头云月玺的心，只要她稍稍露出点生气的神色，云月玺就又会屈服了。
云母背对着云月玺，美艳的脸上做出冷淡的表情，像是对云月玺已经心灰意冷。
没想到，身后的云月玺只道：“女儿生病，母亲不来看也是应当的，免得传染了母亲。”
她放下手里的金疮药，把云白色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伤痕累累的胳膊，准备出门去见铁云掌何无为，何无为来云家，以他的身份，必定是在前厅。
云月玺需要充沛的灵力来供养天灵根，何无为的谢礼，她说什么也不会错过。
修道者与天争与人斗，云月玺绝对不可能让出属于自己的机缘。
云母等了一会儿，云月玺居然没来哄她？
这怎么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她一生气，云月玺不是得马上过来找她赔礼道歉，哭着说自己不该和妹妹抢东西吗？
云母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发觉云月玺走出去，她瞬间慌了神，可不能让云月玺去破坏属于如烟的机会。
云母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云月玺的袖子：“你个不听话的死丫头，你走什么？娘说话你都不听了？”
她近乎执拗地说：“你受了伤，行动不便，不能去见何无为。”
云月玺看向自己的袖子：“母亲，女儿伤的是胳膊，不是腿。女儿行动无碍，何仙长的铁云掌在中南十二郡都颇有名声，女儿想着，和他这样的修者谈论几句话，必会对女儿的修为有所精益。”
云母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和何无为交好肯定有好处，所以，这样大的好处只有给了如烟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好处。
云母被云月玺今日的反抗弄得头疼，连慈爱都懒得伪装，厉声道：“不行！”
云月玺假装疑惑地望向她，云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差别太大，咳嗽一声：“月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气运最好的就是如烟，她有福运，这样好的机缘给你也是浪费，但是给如烟，如烟是有大造化的人，她好了，娘和你父亲才能好，你懂吗？”
云母几乎是苦口婆心地看着云月玺，如果是往日，她哪里会和云月玺说这么多。
“母亲，既然云如烟有气运，那么为什么不是她救的人？”云月玺道，“为什么非要来抢我的？”
云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今天的云月玺怎么就说不听呢，天下的机缘那么多，如烟纵然有大气运，但也不是样样占尽。这种小机缘是云月玺的，但是给她又没用，她是如烟的姐姐，说来说去，这机缘还是如烟的。
云母自以为自己想的没错，冷下脸：“娘和你说不清楚，反正，你现在立刻回去，前厅不是你去的地儿。如果你敢去……就别怪娘打你。”
她身上透露出属于金丹期修者的威严，云月玺如今还没筑基，当即就被震得倒退一步。
她从小没得到什么好的照料，为了抢夺资源，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病，得来的东西还全被云母拿给了云如烟，养伤也没好好养，所以身体孱弱，眼下还泛着青白，整个人都像没发育起来的小豆丁，只从五官、尤其是一对美目中，依稀可看出长开后的绝色。
云月玺被云母的威压震得嘴角流出一线血迹，喉咙里随之泛起腥甜。
云母看见她流血，皱了下眉，不觉得她自己过分，反倒觉得云月玺修为低微，太晦气。
云母冷冷道：“你给我回去。”
云月玺擦干嘴角的血，望向云母：“我要是回去了，谁告诉云如烟救人的细节？到时候要是穿帮了，母亲不嫌丢人吗？”
云母紧紧皱眉，她来找云月玺，就是为了让云月玺说出那天的过程。
当晚天黑，何无为的兄长据说是已经昏迷了，他只知道救人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云家的衣服，排查一番后，才锁定救命恩人在他们这一支。
只要云月玺说出当夜她怎么救的人，这个机缘就可以被如烟认下。
云母再度逼迫云月玺说出细节，云月玺道：“那晚我受的伤也很严重，一些细节记不清楚，不过，他的身上也受了伤，只要我看到，就会想起来。”
云母冷笑：“你个死丫头，是不是想骗我？你好去前厅出风头？”
云月玺的五脏仍如同搅动一般，被云母的威压伤得不轻。
她的眼现在像秋水古潭，看不出一点儿情绪，小小年纪，却如同经历了许多事情。
云月玺声音沙哑：“以母亲的修为，如果我敢骗母亲，母亲难道不会打我吗？”
她抬眸，看向这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只是因为她拒绝了把机缘让给云如烟的提议，她便用威压施加在自己身上。可想而知，要是云月玺做得更过分，这个母亲会怎样。
云母深深思索，良久道：“你倒也乖觉，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好，娘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姐姐得让着妹妹，这才是对咱们家都好的事情。你要是听话，娘也不至于罚你，现在去前厅吧，警醒点儿，别忘了规矩。”
云母一番恩威并施，原身的云月玺只是个真正的少女，修为又没她高，哪里拗得过她，才一次次被欺负，直到身死。
可惜，现在的云月玺对云母没有母女之情，心思也很坚定，云母的算盘注定打不响了。
前厅。
铁云掌何无为身份贵重，并着下云家的族长一起在前厅落座，何无为的兄长也在。
兄长修为低微，看起来已经是老年模样，何无为则仍然是中年之态。
云父的手旁就是云如烟，云如烟长得清秀可人，嘴角一直洋溢着笑容，眼睛扑棱地像良善的小鹿，让人一见就有好感。
她很美，像个无害纯洁的少女。
何无为和蔼道：“是令爱救了我的兄长？”
云父哈哈一笑，对云如烟道：“如烟，你来说。”
这种在贵人面前露脸的事，当然要如烟来。
云如烟眼睛一弯，露出脸颊旁两个小酒窝：“只是顺手而已，何伯伯不用挂碍。”
何无为点头，看向下云家的族长，也看向云父：“如此纯善，你们云家的女儿教得好。”
云如烟脸颊上适时露出红晕，似乎是被夸得有些羞：“何伯伯说笑了，如烟只是顺手为之。虽然那天的凶兽很可怕，差点吓到了如烟，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如烟应该做的。”
云如烟的话引起了一片喝彩。
这时，一旁不言的何无敬，也就是何无为的兄长忽然皱眉：“这声音不对，那天救我的那个小姑娘，好像不是这个声音。”
这话一出，众人的面色都变了。
云如烟脸色微僵，云父勉强笑道：“您应该听错了，当时您不是伤重昏迷？如烟替您杀了凶兽后被救回家，第一句话就是山坡里滚下去一个昏迷的老伯伯，让人快去救您。您当时昏迷了，怎么能听到声音呢？”
实际这句话是那日云月玺九死一生回来后，晕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话被云父他们听到了，知道被救的人一直昏迷，才大胆想到让云如烟李代桃僵。
何无敬仔细思索，摇摇头：“我虽然别无所长，但少时修过一门诀窍，法门在耳朵上，因此，我的耳朵非常灵敏，在昏迷前一瞬，我听到一个女子朝我跑过来，对我说我流血太过，让我张嘴，给我喂丹药。”
“她的声音和令爱……不怎么像。”
何无为和族长面面相觑，救人的不是云如烟？
何无为道：“这……但是根据线索来看，救人者就是云府的女儿，难不成是另一个千金？”
云父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勉强，云如烟倒仍然笑得非常甜，但她心里充满了不屑。
云如烟甜甜道：“何伯伯，就是我给你喂的丹药呀，那天太晚了，面对凶兽我特别紧张，所以我的声音可能变了调。”
“这……或许吧，敢问，我可否见一下另一位云千金？”何无敬执着道，修者很看重因果，如果他报恩报错了人，则是因果难消。
云父的表情很是勉强，这是如烟的大好机缘，云月玺怎么能出来坏事呢？
他叹了口气道：“诸位有所不知，我那大女儿修为低微，做事古怪，看起来跟个鹌鹑一样，在我和她娘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她那性子，看见凶兽只有往回跑，没有往前靠的道理，所以，肯定不是她。而如烟是凌云宗的高徒，说来惭愧，她的天赋比我这把老骨头都强，救人的事，也只有她能做。”
这下众人都为难起来。云如烟认了是她救的人，这个女孩儿的名声也一向很好，但是何无敬总是不觉得云如烟是他的救命恩人。
就在这时，云母带着云月玺来了。
云母在门外塞给云月玺一个传信用的玉简，让她想起来什么后，就用识念写在玉简上，如烟自然就收到了。
如果她敢说出真相，就得小心些她的皮。
云月玺把玉简放好，这便进去。
她一进去，何无为他们立刻注意到她，道：“这是另一位千金？”
云母觉得瘦小的云月玺拿不出手，笑着道：“让大家见笑了，她胆子小，也从来没见过世面，我带她来开开眼界。”
何无敬眼睛一亮，另一个千金来了，他对着云月玺道：“小姑娘，那日你可见过我？”
云母看着云月玺，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云月玺正要说话，云父眼快，立马阻止了她，道：“小丫头知道什么？还不退在一边？”
云月玺便立刻被云母提溜着站到另一边。
云如烟眼睛一闪，甜甜地走到何无敬面前，道：“何伯伯，那日你流了那么多血，我喂你吃了一颗补血丹，不知你现在身体如何了？烟儿这里还有多余的补血丹。”
云如烟知道云月玺没什么疗伤的东西，因为自己才是福娃，好东西只配给自己用。
云月玺身上就一瓶金疮药一瓶补血丹，这还是在上次云月玺被凌云宗的人欺负时，从她袖子里撒出来，才被云如烟看到的。
云月玺要救人，只能用补血丹。
她这么说准没错。
云如烟猜的确实没错，就连何无敬，这时也露出迷惑的眼神。
或许他当真老了，那日当真听错了声音？
云如烟见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这步走对了，她笑意盈盈时，云月玺偷偷伸手进袖子，捏碎了自己的一颗补血丹。
她的劣质补血丹就和劣质金疮药一样，劣质补血丹有一股浓重的苦涩味，像鱼胆，隔得老远都能闻到。
云如烟这时拿出自己的补血丹，想要献给何无敬，讨好他。
她最会讨人欢心了，长得好看，小嘴甜，笑容像抹了蜜：“伯伯，您身体好了吗？再吃一颗补血丹吧。
没想到，云如烟的补血丹刚拿出来递给何无敬时，何无敬脸色便一变：“你不是她！”
云如烟的笑一僵：“怎么会呢……”
何无敬皱起眉头，这时候发现了不对，他站起身，前厅确实有股补血丹的味道，但是是在刚进来的小姑娘身上。
何无敬走向云月玺：“你是不是在吃补血丹？”
见何无敬问云月玺话，云父再道：“她真的不懂什么，哪怕有补血丹，也是如烟拿给她的。”
云母也道：“是啊，那日是烟儿救的您。”
云如烟则撅嘴，她一直以来都是众星捧月，在家里在宗门，她都是福娃，大家都喜欢她。云月玺像一个肮脏的老鼠，现在博得了关注，云如烟当然不爽。
何无敬摇头：“让小姑娘说句话吧。进门到现在，人家一句话都没说过，可怜见的。”
云父云母这才没说话，但是对云月玺颇为不满。
尤其是云母，偷偷递给云月玺一个眼神，她以为，云月玺如果识相，就该乖乖把机缘再让给云如烟。
但是现在的云月玺，又哪里甘愿受人摆布？
如果一点事她都不敢面对，连责骂都害怕，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云月玺从来没怕过云母，刚才示弱，只是为了令云母带她来前厅罢了。
云月玺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是很坚定：“是，我在吃补血丹。”
她回答后，云父云母的脸色齐齐阴了下来，云如烟更是不忿，气鼓鼓地坐回去。
何无敬倒是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声音，虽然小姑娘的声音哑了许多，但是特有的音质是不会变的。
见到真正的救命恩人，何无敬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补血丹吗？”
云月玺如今十七八岁，不是七八岁，当即把手里的补血丹给了他：“我身上痛，刚才忍不了，所以才吃补血丹。”
云月玺的语气像是学不会一点女子的婉转，倒也是，她自小被欺辱，被凌云宗的人联合起来欺负，遭受了这样的暴力，她哪能像云如烟一样事事甜笑呢？
云如烟翻了一个白眼，这个云月玺，长得丑说话也难听，不会讨长辈的欢心，有什么用？
何无敬看见她手里的补血丹，接过来闻了闻，道：“就是这个味道，这个小姑娘的补血丹不是上品，味道很浓，但是也救了我的命。三弟，就是她。”
一旁坐着的何无为马上起身：“原来是你救了我的兄长，我同兄长相依为命，你救了他，便同救我一样。”
铁云掌何无为朝云月玺一拜。
云母还不想巴巴地看着机缘被抢走，道：“那个补血丹，是不是烟儿送给月玺的呀？”
她暗示云月玺，并且道：“你们不知道，这个丫头胆小、修为低……不可能是她救的人。”
何无敬眼见着救他命的云月玺被这样贬低，当然忍不了，道：“夫人，我也直说了，那日的凶兽凶猛，令爱救我，不可能一点不受伤。这才过多久？您的另一位千金毫发无伤，这位千金身上倒有不少血味，究竟是谁受了伤，谁救的老夫，老夫心里清楚！”
“老夫倒想问问，为何一个劲地说是另一个千金救的老夫？”
他虽然修为低，但是是一个丹修，俗称炼丹师，地位很高。现在连“老夫”都出来了，可想而知他心里不悦。
云父见状，怕惹恼了他和何无为，赶紧道：“那看来就是这个丫头，唉，我们也没想到是她，她修为低微，没想到有一股子倔劲，也能斩杀凶兽，救了您。看来，之前是我们弄错了。”
“如烟丫头之前也恰好救了一个人，天黑，她也看不清楚，所以也误会了，闹了个笑话。”
何无敬摇头，对云父云母相当不满，对云如烟也不满。
他道：“别的事，老夫不管，但这谢礼，老夫定要送给老夫的救命恩人。”
他换了个语气问云月玺：“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云月玺。”云月玺道，她刚才特意催动灵力，让胳膊上的血透出来，现在有些疼。但是，她这具身体也习惯了这种疼法。
何无敬准备了一堆谢礼，包括灵石、法器送给云月玺，何无为也同样如此。
他们二人财大气粗，出手就是大手笔。
云父云母别提多眼热了，这么些东西，要是给如烟，如烟的修为得上涨多少？
云月玺看着那堆东西，并不见得多开心，现在拿灵石给她，她根本保不住，必定会被云母抢走拿给云如烟。
因此，云月玺仰头：“……我不想要灵石。”
何无敬、何无为惊讶道：“为何？”
灵石能拿来修炼，还能拿去买东西，哪里不好？
云月玺道：“我现在还小，攒不住那么多灵石，或许我会拿去随便花掉。如果说吸收，我的修为还不高，也吸收不了那么多灵石。”
何无敬本想说让你长辈帮忙存着，但是，云月玺的下一个举动，马上打消了他的念头。
云月玺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划伤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混杂着灵气，滴落在法器的认主凹槽上。所有的法器在这一瞬间就认了主。
云月玺失去那么多血，脸有些白，她道：“这些法器我很喜欢，多谢两位仙长。”
何无敬和何无为对视一眼，都从云月玺的举动中察觉到了深意。
这个小姑娘，穿得破破烂烂，身上是最劣质的补血丹，她的妹妹则什么都是上品……她连灵石都不敢自己留着，法器也当着他们的面全部认主。
她这不是顽劣任性，是她如果不这么做，根本就保不住这些宝物！
何无敬何无为看向云家父母的视线充满探究。
下云家的族长也觉得不对劲，怎么会这样？云月玺才是这夫妻的亲生女儿，怎么过得还不如养女好？

第33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二
前厅内，何无为深沉稳重，面对这样的情形，他面上仍看不出喜怒。何无敬的脾气冲得多，见状目光便冷下来，眼底压抑着怒气。
何无敬是炼丹师，走哪儿都有人捧着。他见自己的恩人同为云家女儿，活得比丫鬟还不如，差点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云月玺这时蹲在地上，把法器一件件地装到自己身上挂着的大布袋里。
下云家给她的月供不会经过她，直接就给了云父云母，那些灵石被云父云母理所应当地塞给云如烟。因此，云月玺连个储物用的乾坤袋都买不起，她身上挂了个大布袋，虽然丑点，好歹实用。
云父云母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蹲在地上捡法器的云月玺，心底颇为痛惜，那么多好东西，这个死丫头居然全部滴血认主了，这要是给如烟多好。
云母沉不住气，语气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那么没礼数，当着客人和族长的面就把法器都认主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云如烟，云如烟玉雪美丽，像个小仙子，一看就有大气运在身，而云月玺，蹲在地上捡东西，又瘦又小，丢尽她们的脸。
云父也沉了脸道：“像个叫花子一样，还不退下去。”
云月玺知道他们在发泄他们没得到这些法器的怒火，她揣法器的动作不停，把整个包裹都塞得鼓囊囊的。
何无敬这时忍不住了，怒道：“令爱岂止是举动像叫花子，你们看她穿的用的，不更像叫花子？”
云月玺抬起头，没料到何无敬会为自己出头。
何无敬把手里的劣质补血丹一撮，一股鱼胆的腥味传遍前厅，他将碎裂的劣质补血丹怼到云父云母面前：“这种劣质的补血丹，看起来也不像云家千金会用的！老夫看两位身为人父人母，衣着锦罗，富贵逼人，另一位千金随手拿出来的也是上品补血丹，怎么这位小姑娘，看起来就如此寒酸呢？”
何无敬是当真忍不了，照理，这是别人的家事，但是他这救命恩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只传出来一股子劣质金疮药的味道。十七八岁的少女，这么做一来容易肌肤留疤，二来若留下暗疾，或致关节受创，必定影响修炼。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家事，而很有可能毁了一名修者。
何无敬的问话咄咄逼人，云父云母被问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之前他们无论怎么对待云月玺，可都没人敢来说半句不是，他们也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对。可今日何无敬一挑明，他们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云月玺是他们的女儿，身边有云如烟这样的大气运者，顺其自然把机缘让给如烟不就成了吗？作什么妖，现在搞得他们也下不来台。
云父勉强笑着解释：“这丫头天生性格就奇怪，不喜欢像平常闺女一样穿金戴银，也不爱收拾打扮，至于补血丹，我们给了她上品补血丹的，只是她太顽劣，早就用完了，身上才只有劣质的补血丹。”
云母也不想因为云月玺在族长和贵客面前丢脸，心里恨上几分云月玺，她磋磨云月玺磋磨惯了，现在也下意识道：“是啊，这丫头从小就不学好，我们操碎了心……”
何无敬面色一沉，显然没被说服。一旁站着的下云家族长都觉得尴尬，人家云月玺救了这位炼丹师，这两夫妻还当着炼丹师的面一口口贬低云月玺？
他们的修为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族长原先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夫妻早到了金丹期，这么多年来修为不涨反退，如今一见他们的行事，心底便明悟几分。
云月玺被数落时面无表情，好像一点也没把云母的责骂放在心上，这更激怒了云母。
云母心底的暗火越烧越旺，之前她哪次骂云月玺时，云月玺不是羞愧地欲掉眼泪，不耻自己辜负了她的期望，现在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竟是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云母的嘴角一撇，显现出几分刻薄的弧度，风风火火地以指指着云月玺：“你这丫头，娘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表情，眼里还有没有爹娘？”
何无敬呼吸一粗，这小姑娘什么都没做呢，无缘无故受了顿指责，看这样子，是要挨打？
眼见着何无敬的怒火憋不住了，云如烟甜甜地开口：“娘，姐姐刚才认了那么多法器，她现在精神不好，娘就别和她生气了。而且，还有客人在呢。”
云如烟嘴上笑得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娘也太蠢了，她没见到何无敬、何无为还有族长都不高兴了吗？现在再说云月玺，只能让贵客更不高兴，说不得还会连累她。
云母一直听福娃云如烟的话，听她阻止后，一直拍着胸顺气。
要不是有客人在，她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云月玺，让她找找之前的乖巧！
何无敬的眼神凉了下来，他年轻时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云父云母这样的人，如果他和三弟走了，还不知要怎么苛责那位小姑娘。
何无敬道：“二位高堂，不知这小姑娘是否有师尊？老夫看她心底良善，有意教她丹道之术，不知二位可愿意？”
何无为看了兄长一眼，并不意外。
云父云母面面相觑，丹道之术？要知道，丹修的丹药既能提升修为，又能治病疗伤，用途非常广泛，如果敌我双方修为差不多，谁的丹药多，能快些回复灵力，谁就能占据上风，甚至是保住一条命！
炼丹师在哪里都受欢迎。
云父云母一时不可置信，这么好的机缘，会落在普普通通的云月玺身上？怎么不落在大气运的如烟身上？
云父云母还没反应过来，云如烟却率先甜甜道：“两位伯伯，姐姐和我一样，都拜了凌云宗的渡寒真君为师，可能不能拜伯伯为师了。”
云如烟笑得甜美，实际却颇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她长得美、嘴甜、气运好，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宗门，都受尽宠爱，云月玺则被人瞧不起。现在这两位仙长一来，只知道对云月玺嘘寒问暖，把她晾在一旁，她怎么愿意？
在云如烟想来，云月玺这辈子都该做她脚底下的泥，丹道之术这种机缘，她可想都别想了。
何无敬闻言，看向云月玺：“小姑娘，她说的是真的？”
云月玺抬眸，眸子冷幽幽的：“对，我已经拜了师尊。”
何无敬抚了抚须，有些为难，修真界极看重师徒之缘、父母之缘，如果小姑娘叛师，定然会受人指摘。可如果小姑娘不拜他为师，他拿什么理由来带走她？
难道只能看着她被恶父母磋磨？
这时，云月玺补了一句：“我虽然不能拜师向仙长学习丹道，但是，师尊曾言，修者可集百家所长，只要仙长肯指点我几句，就是我的造化。”
她的眼珠黑黝黝的，里面盛满对大道的渴求。
指点怎么够呢？何无敬真想敲着云月玺的脑袋告诉她，她要是继续在这样的家庭待下去，或许一生都被毁了。
何无敬正焦急，何无为却道：“你说得不错，这样吧，之后，你月初、月中、月末来我铁云峰，我和兄长略指点你几句，想必，也对你有益。”
云月玺立刻“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多谢二位仙长。”
她父母不慈、师尊不爱，就连整个凌云宗也欺负她欺负顺手了，在云月玺的成长途中，没有一个良师益友，有的只是无尽的吸血和折辱。这样的环境，别说天灵根发育不起来，就是天生道体也举步维艰。
纵然现在云月玺曾是修者，但毕竟两个世界有所不同，长辈的指点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云月玺磕头磕得又快又响，饶是何无为，也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只怕是小姑娘人生第一个机会，所以她才那么看重，磕头时一点也不顾及形象。
云如烟在一旁冷眼瞧着，颇为不屑，云月玺实在太没见过世面太粗俗了。如果是她磕头，必定磕得娉娉袅袅，毕竟对女修来说，容貌也是非常重要的。
何无敬见自己三弟居然这么快就和小姑娘定下指点的事儿，有些焦急，这时，何无为又道：“我铁云峰有些规矩，你要去听指点，得看你能不能适应那些规矩。那些规矩也不能被外人听到，你既是我兄长的救命恩人，我便破例——你出来，我将规矩说与你听，你若不能接受就算了。”
何无敬皱眉，铁云峰什么时候有那些规矩了？
云月玺却一口答应下来，和何无为、以及被拉着的何无敬走了出去。
等走到一处颇远的地方，何无为又在一旁设立了禁制，防止别人的打探。
何无敬便急冲冲道：“小姑娘，你可知你身在什么虎狼之窝？”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从小被父母这么对待，她甚至不会有正确的认知，说不得还不觉得自己过得苦。
云月玺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有新伤，也有旧痕。
她垂眸，声音里没有一丝脆弱，甚至带着倔强：“我知道。”
何无敬看她瘦瘦小小，明明骨龄是十七八岁，看起来却跟十四五一样瘦弱，那副冷漠老成的样子，简直扎痛了他的心。这得是受了多少类似的待遇，才能看透生养自己的父母。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若非是修真者注重缘法，他现在就带这小姑娘回铁云峰。
何无为沉声道：“叫你出来，并非铁云峰有什么规矩，而是我们方才给你的法器，你可记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见你之前，我们不知道你过的是这样的光景，现在这堆法器对你来说也许是烫手山芋。”
云月玺点头，她知道的。
法器虽然认主，但是杀人后，一样可以夺宝。
她道：“两位仙长不必为我忧心，法器如何处理，我已经想好了。”
何无敬还想再问，何无为却朝他摇摇头。
这个小姑娘，很有主见，从她刻意提出请仙长指点那里就可以看出，她并非任人鱼肉者。
飞舞的黄沙掩盖不了她的光华，只会磨砺她，把她身上的光芒打造得越发耀眼，现在，只是明珠蒙尘罢了。
何无敬他们和云月玺谈话时，前厅里，下云家族长则满面怒容，云父云母站在一旁，趾高气昂的他们在这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下云家族长敲敲桌子：“你们究竟在做什么？苛待子女，还被何无为他们看到，这个名声传出去，下云家只怕都会沦为笑柄！”
对修真界来说，后代非常重要。家族会向每个子女发放灵石丹药，目的就是培养他们。苛待子女的家族，是会被人嘲讽短视的。
云父云母站在一起，他们这些年修为不涨，在家族里越来越说不上话，一点也不敢反抗下云家族长。
云母道：“族长，我们没苛待她。她有的吃有的穿，而且，人的手心手背哪能一样厚，如烟漂亮聪明，喜欢如烟的青年才俊也很多，月玺呢？只会害我们丢脸。这种情况下，我们稍微偏袒一点如烟也很正常。”
族长差点就想拍着桌子说但云如烟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又不是云家的血脉，那么上心干什么？但是云如烟还在旁边，云如烟一向又嘴甜，族长便不好当着她的面把这句话说出口。
族长沉了脸：“别的我不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苛待子女，丢我们云家的脸，就别怪我按族规处置。”
云父云母身为金丹期的修者，被这样命令，只觉大为丢脸。
他们大叹今天晦气，以往任人搓圆捏扁的云月玺在今天走了狗屎运，居然害得他们被责骂？
但那又怎么了？只要云月玺还是云家的女儿，就得乖乖听他们的。
云父云母半点没把族长的话放在眼里，一来，他们笃定云月玺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告状，二来，他们是金丹修为，云月玺才多少修为？家族会为了一个废物惩罚他们？
云母心里划过一丝毒汁，云月玺挡了他们送给如烟的机缘，就跟挡了他们的大道没两样。
等送走族长和何家兄弟，云父云母便端坐在前厅上首，他们一个美一个俊，贵气逼人。云如烟也坐在一旁，一袭白色衣裙衬得她美丽极了。
“一家人”中，只有云月玺一身都是灰扑扑的，胳膊处还沾了血。
云母冷冷道：“跪下。”
云月玺没有跪，沉默地站着。
云母见她如此，更是生气，从腰间抽出长鞭，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坏了我们多少好事？如烟现在马上冲击筑基中期，要是有那些灵石法器，她一定能成功。可现在全被你给搅合了，你拿那些东西有用吗？你筑基都筑不了！”
云月玺冷冷道：“是我救的人，我受的伤，即使我拿那些东西没用，它们也是我的。”
云母厌憎地看她一眼：“胆子大了，敢顶撞爹娘了？我看你是忘了之前挨的打！”
她手中的长鞭像是活了一样，朝云月玺飞驰而来，眼见着就要狠狠落在云月玺身上——
“再过几天就是月中，我要去铁云峰听两位仙长指点修习。”云月玺瘦小的身子倔强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她直直地望向云母，“我打不过你，你打我我无法反抗，但是，你打了我要快点给我疗伤，如果让何仙长发现我身上的伤，他肯定要为我出头。”
月初、月中、月尾……
这几个时间就是云月玺的救命符。云父云母不敢得罪铁云峰的人，所以，哪怕是看在铁云峰的面子上，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对云月玺下毒手。
否则，那样长的鞭子，打在身体瘦弱的云月玺身上，只怕会要了她半条命。
云母的鞭子果然停在空中，这丫头说得有点道理，到时候给她治伤用的灵石，都够给如烟置办好东西的了。
云母把鞭子甩在一边：“便宜你了。”
云如烟在一旁淡笑着啜茶，道：“爹、娘，姐姐现在越来越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你们要惩罚她，又不是只有打她这一条路。”
云母眼睛一亮，对云月玺道：“你翅膀硬了，敢忤逆父母，这几天的饭，你都别吃了。”
“还有。”她神情冰冷地道，“我对你很失望，以后，你不要想着我再来关心你。”
云母冷笑着看向云月玺，她从小看着云月玺长大，当然知道什么刀戳她最痛。
云月玺最怕的就是得不到她的母爱。
云母仔细看着云月玺，想从这个女儿眼里看到止不住的泪水，强忍也无法忍住地掉下来，就像之前那样……只有这样的痛楚，才能让云月玺学乖，万事别和如烟抢。
可惜，云月玺没有反应。
云月玺的经历那么惨痛，她就像一樽石头，心已经被无数次刀枪箭雨戳硬，她连自顾都不暇，注定不会为云母的态度有一分伤心。
云母皱眉，这个女儿越活越呆了，连心疼母亲都不会，果然没有如烟贴心。
云母挥手让云月玺滚，云月玺立刻走出去。
她还得去给自己治伤。
云如烟也跟着她走出来，云如烟笑眯眯地在她耳边道：“只是两个人的指点而已，姐姐，你在意什么？我在师门有师尊、师兄天天为我讲解指点，如果姐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拿来问我也是一样的。”
云月玺扛着自己的布袋，瘦小的身躯十分坚定，在云如烟面前一点也没落下风。
她道：“你挡路了，无缘无故在我面前说一堆话，到底是谁在意？让开。”
云如烟脸上的笑意微僵，之前云月玺可是被说一句只会低垂着头不敢说话，现在居然那么凶……
可能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吧，被亲生父母又打又骂，确实可怜，不过谁叫她没有自己的福运呢？
云如烟淡淡想，可是兔子再会咬人，也只是兔子。
云如烟袅袅婷婷地从云月玺面前让开步子：“姐姐，你要学会认命，别想着什么都和我争。这次的机缘被你给得了，但是我有更多，你拿什么和我比？”
这些话，曾经的云月玺也经常听。
或许是云如烟抢了云月玺机缘的原因，云如烟一定要证明云月玺是废物垃圾，她每次都会来用言语敲打云月玺。
云月玺便逐步变得更加内向。
现在的云月玺可不会被几句话打倒，她语气有些冲：“你不在意机缘你冒领我的功劳做什么？被揭穿后你脸红什么？”
她像只刺猬，又凶又没礼貌，和淡雅的云如烟比，就是两个极端。
云月玺冷冷地扛着自己的大布袋子回去，她全身都痛，愣是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后的云如烟微抽嘴角。
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
太粗俗了。
云月玺回了自己房间，便把所有法器都倒出来，她只打算留一两件防身进攻用的法器，其余全部拿来吸收灵力。
法器上也有灵石，灵石中便蕴含灵力。
虽然硬生生把法器上的灵石给抠下来非常浪费，但是云月玺只有这个办法。她现在太弱小，非常缺乏灵力。
这些法器认了主不假，但是如果她的实力不够，法器的功效也发挥不出来，因为认了主，也不能再拿去卖。必要的时候，懂得舍取非常重要，云月玺率先挖了一件法器上的灵石，用来吸收灵力。
她的身体里陈年旧伤很多，有打妖兽留下的，也有被云母不时的威压和鞭打弄出来的。尤其是那些鞭打，日子久后那些印子都成了褐色，很难消除。
想来，原来的云月玺不是没反抗过，只是每次都被打或者被云母拿不理她了来威胁，才没有成功过，被抢走了所有东西。
云月玺运行数个大周天的灵力，修习无岁月，等她睁开眼时，秋水般寒冷的眼睛更亮。
灵气能养人，所以修真界爱出俊男美女。云月玺倒不在意容貌如何，她感受着身体内充盈的力量感，便出去找妖兽历练，妖兽肉拿来充饥，妖丹被她拿出去卖钱，买了留影石。
两天后，便是回凌云宗的日子。
云月玺穿上凌云宗的弟子服，弟子服洁白飘逸，但是她目前的身形太瘦小，根本撑不起来，看起来非常滑稽。
云月玺背着自己的大布袋，刚回宗门，就碰到了嘲笑。
几个比她高得多的男弟子满脸讥笑地嘲讽她：“丑八怪回来了，你怎么还有脸回宗门？”
“噗哈哈哈。”另一名男弟子捧腹大笑，“宗门第一丑女，我要是她，羞都羞死了。”
云月玺皱眉，确实，因为原身云月玺在家被苛待，在宗门被欺负，她的营养根本不够，再加上男弟子们都喜欢云如烟，知道云如烟讨厌云月玺后，便变着法儿地欺负云月玺。
他们给她取名是“宗门第一丑女”、“宗门第一废物”。
云月玺哪怕走在路上，都有人追着她叫。只要她反驳一句，便会被顽劣的弟子追打。
她的宗门生活也是一片黑暗，久而久之，云月玺越来越逆来顺受，被他们辱骂也不再说什么。反正，被骂几下就过去了，如果被打，会耽误她修炼。
现在，这三名男弟子跳到云月玺面前，道：“诶，你们看，她停下脚步不走了，怎么？丑八怪，你还敢打我们啊？”
云月玺抬起头，眼里涌动着森森寒意。
几个男弟子见到她的眼睛都一愣，这个丑八怪，眼睛倒还……算不上太丑？
下一瞬，云月玺就从自己随身的大布袋里掏出两个硕大的铁锤，这个攻击法宝是她特意挑选的，云月玺错过了最好打基础的十年，精妙的刀术剑术都不能一蹴而就，她现在再练习会很花费时间，最重要的是，不等她练成功，她就会再被人害死。
云月玺抡动自己的大铁锤，几个男弟子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锤一个重重击打，极为凶残。
男弟子们被打懵了。
云月玺现在居然敢反抗了？
他们惊讶地看着云月玺，发现她身躯虽瘦小，但是眼里又冷又火，像是跳动着熊熊的火焰，亮极了。
那双眼里的光，像永远不会熄灭。
男弟子们被她震到，道：“丑八怪，你疯了？”
反抗会挨打，她不知道吗？
云月玺听到“丑八怪”三个字，更凶了，一锤子朝男弟子敲去。她的动作大开大合，一往无前，就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暴力和屈辱全都讨回来。
风从山间吹过，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曾经，有一个少女被人欺负到对着山哭，对着天空哭，对着风哭。
山不会回应她，天空不会帮助她，风不会为她停留。
这一刻，少女用自己的拳头替自己讨回公道，天大地大，只有自己最大。

第34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三
云月玺疯了！
三名被云月玺拿着大铁锤追打的男弟子都这么想，妈的，云月玺一个女修，那个铁锤比她脑袋都大，更何况她还一手抡一个，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哪里像个女修，跟山脚下打铁的差不多。
一名男弟子被铁锤打得火起，拿出自己的长剑，朝同伴递了个眼色：“给她点颜色看看。”
另外两名弟子也赶紧拿出自己的法宝，冷笑：“丑八怪，回了家一趟忘记之前怎么被打的，我们现在就教教你。”
“你一个人也想打我们三个？”
“本来被我们说几句就完了，现在你不识趣，我们只能让你长长记性了。”
男弟子们冷笑着道，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朝云月玺攻去，他们年龄都比云月玺长，而且，在低阶修士中，男修体力、精力都比女修强。他们既占据了人数的优势，又占据了体力修为上的优势。
云月玺躲开一名弟子的长剑，这样的情况和曾经一模一样。
在曾经的云月玺还懂得反抗暴力、抵抗不公时，只要她敢回嘴，就会有弟子来镇压她。要么，那弟子修为比她高很多，她只能被压着打，要么，和她同修为的男弟子会仗着人多势众，一起来打她。
师尊漠视云月玺、宗门里其他人在凌云望和云如烟的授意下，不踩她一脚就好了，哪怕看见她被打，也没有人会来帮她。
雨点般的拳头、法器、棍棒落在云月玺身上，一个天灵根的好苗子愣生生被折磨到自卑，害怕与人对视。
历史在现在的云月玺身上重演……
云月玺咬牙，三个人打她又怎么了？她不要命一般把两只大铁锤舞得虎虎生风，虽然男弟子的长剑、法器也伤了她，但是她的铁锤打在那三个男弟子身上，就像在拍打肉泥。
他们拿右手打她的左手，她就拿大铁锤打他们的右手。
他们打她的头，划她的脸，她就拿铁锤攻击他们的下盘，总之是毫无章法又阴毒狠辣的打法，谁不让她好过，她就不让谁好过。
男弟子们都觉得下面一凉：“这女人疯了？她都不要她的脸了吗？”
他的长剑割到她脸上，她都不怕，反而拼了命也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样。
“干你娘！”男弟子怒了，哪怕面对那两只令人生畏的铁锤，他们也一定要按住云月玺，狠狠打她一顿。
云月玺又不傻，胡乱打了一通人后，她的体力有所下降，根本打不过这三个男弟子。在三个男弟子心中一喜，以为能抓到这个悍女痛打一通时，云月玺跑了。
跑了。
妈的她刚才打人时拼着被打也要打人，现在体力一下降就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男弟子们低声咒骂，这个丑女看起来凶，其实奸诈得不得了。
他们脸上身上都被大铁锤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怎么可能放过云月玺，骂骂咧咧地跟上去。
云月玺个子瘦小，身法也灵活轻便，她跑在最前面，身后哪个男弟子眼看要跟上她，她就回身一铁锤敲下去。
只想抓住她的男弟子不察，当即就被锤得眼冒金星，头皮一痛一凉，伸手一摸就是被砸出血了。
“干你娘的，追！”
云月玺被男弟子们追着跑，她没回宗门前就预料这个场面，早规划了不同的逃亡路线，现在她朝着最左边山缝一跃，这个山缝非常狭窄，云月玺身材瘦弱，正好能钻过去，男弟子们要想钻过来，就得费上一番功夫。
云月玺拼命地往山缝那儿跃，跃过去了，她就能逃开。跃不过去今天就要遭遇一顿毒打。
万幸，风从她脸上呼啦啦吹过，衣服被吹成一条线，她就像条白色的鲤鱼，跃进了山缝。
越过山缝，里面别有洞天。
一名英俊的白衣男子背上背着剑，正同一名白衣女子柔声说话，听闻异动后，纷纷朝她看过来。
凌云望皱眉：“是云月玺。”
他语气不悦道：“她又在做什么？身后跟了一群人。”
云如烟站在一旁，柔婉如仙，她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她肯定又在惹祸了，这几天她在家里也经常惹祸，把娘都气得想打她，但又不舍得。”
凌云望紧张道：“她又惹祸？如烟，没伤到你吧。”
云如烟笑着摇头：“怎么会伤到我，我修为比她高那么多，只是每次见她闯祸，我都担心她惹出什么大乱子来没法收场。云望，你看后面那群男弟子，鼻青脸肿，想必就是被她打的，现在来追着她讨说法。”
凌云望紧紧皱眉，更加不满云月玺。在云如烟的诉说中，云月玺是个表面胆小，实际爱阴着闯祸的女子，她和爹娘都给云月玺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曾经的云月玺自卑内向，她不敢和宗门里任何一个人说话，也包括凌云望，因此，凌云望对救命恩人云如烟的话深信不疑。
他讨厌云月玺，而他贵为宗主之子，有许多想讨好他的人，便借欺负云月玺来讨好凌云望。
云月玺远远的，也看见了这两个人。
她冷着脸收回视线，不搭理她们，准备跑走，别被后面的男弟子抓到。
结果，一道森寒的剑气横在她面前，剑气霸道刚猛，云月玺即使及时止住脚步没撞上去，也被散发出的剑气震得喉咙一阵腥甜，继而被弹飞老远，趴在地上。
地面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凌云望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月玺：“宗门禁止内斗，你打了人，还想跑？”
云如烟在一旁扯扯他的袖子：“云望，算了，毕竟是我姐姐。”
凌云望见云如烟如此善良大方，更看不上脚下灰扑扑的云月玺，他厌恶道：“如烟，别的事都能算了，但是宗门禁止私斗的规矩不可乱，她今日一定要去戒律堂。”
说完，凌云望无情地看着云月玺：“你听到了吗？现在如果你向别人道歉，可以从轻发落。”
云月玺趴在地上，一直没说话。
在凌云望以为她要耍什么花招的时候，云月玺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散发着凛冽的恨意，她的脸上还带了一道被长剑所割的血痕，鲜血汩汩地从她脸上流出来，就像从地狱爬出索命的修罗。
饶是凌云望，看见这种眼神也不由一惊，这女子好大的戾气。
凌云望道：“你听见没有，如果你向他们道歉，可以从轻发落。你道不道歉？”
“道…我道他们娘！”云月玺现学了一句脏话，恶狠狠地说出来，她刚才被凌云望的剑气所伤，现在嘴里全是血，一开口，鲜血就顺着嘴角一直滴，整个脖子都被染红了。
凌云望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女子没有教养吗？居然说这么粗俗的话，还和这么多男弟子打架。
他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在凌云宗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和凌云望说话。
云月玺生生咽下一口血：“我说，干你娘，你满意吗？”
凌云望被辱骂，以为自己听错了，云月玺又冷冷道：“干你娘，你听清楚了吗？”
这下，凌云望再忍不住，抽出背上的剑，朝云月玺的面上一刺。
想必，这种天之骄子，没经历过这种市井辱骂。云月玺刚刚才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现在她觉得挺好用，有的畜生没耐心听人话，那何必跟他们讲人话呢？
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的畜生，究竟是谁在宗门里私斗？怎么，他仗着他修为高，能对修为低的弟子产生单方面的碾压，就不算私斗了吗？
凌云望当初被云月玺救的时候，双手都陷在泥地里，要是云月玺不救他，他现在也没法趾高气昂地拿剑指着云月玺。
凌云望的剑已经到了云月玺的面门，她知道打不过他，但是，凌云望也不可能在宗门里真杀了她。
因此，云月玺咬咬牙，又拿起了自己的大铁锤，她现在只有一条命珍贵，其他的都贱，就算她是瓦片，她今天也要硌到凌云望的脚！
“铛”一声，长剑和铁锤相击，云月玺耳朵上流出血来，凌云望也虎口发麻。
他道：“如果你不是凌云宗的人，我现在就杀了你！谁给你的胆子骂我？”
“你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就是粗话，你不嫌羞耻吗？”
云月玺呸出一口血：“我一个姑娘家，被你打在泥地里，打落牙齿和血咽，被所有人看到，你觉得我还不够羞耻吗？你打我时没想着我是姑娘家，我开口骂你时你又知道我是姑娘家了。”
凌云望一愣，继而仔细打量云月玺，似乎确实挺惨的，没有哪个女修会被这么对待。
但是，那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凌云望道：“那是你违反宗门规矩，和人私斗。”
“你哪知眼睛看到是我同人私斗，后面有三个男修追我，怎么不是他们追着我私斗？”云月玺眼里藏着恨意，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她干脆一铁锤立在地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见面不问原由，你就把我打在泥地里。”云月玺道，“对你这样的人，我不说干你娘，难道还要好好给你解释？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你见面就打人，你配人给你好好解释？”
凌云望被这一连串的问话给弄蒙了。
他原本就讨厌云月玺，在加上云如烟三言两语，他便觉得，必定是云月玺打了人，才被人追着打。
他出手管这件事，是不想让云月玺把那股惹祸劲儿带到宗门里。
凌云望现在有些理亏，但他仍然觉得，必定是云月玺的不是，道：“无论谁先出手，去了执法堂便清楚了。”
他这话一出，刚从后面赶过来的几个男弟子瞬间心虚，但他们想着，凌师兄明显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而且，他们有三张嘴，云月玺一张嘴，去了戒律堂他们也不亏。
云如烟倒不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云月玺在宗门中被欺负是常态，但是，如果闹到戒律堂面前，有些胆小的弟子，就不敢欺负云月玺了。
这种事情，何必见光呢？维持现状便好。
因此，云如烟笑着道：“云望，这事莫不然就这么算了，你看，她身上也有伤。闹到戒律堂去不好看，我也要丢脸。”
毕竟云如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凌云望面上闪过犹豫。
云月玺却冷冷道：“凭什么算了？我要去戒律堂，还有，不只我和后面三个人去，你也要去。”
她指着凌云望：“你打我，难道就算了？听说你是筑基顶峰，我连筑基都没到，刚才要不是我收势快，撞上了你的剑气我就得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凌云望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粗俗泼辣的女子，当即道：“去就去。”
如果云月玺触犯门规在先，那么凌云望就是秉公执法。
云如烟在一旁暗暗着急：“姐姐，你身上的伤很严重，血一直止不住，要不，你还是先去治伤？”
云月玺不搭理她，但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身体，从大布袋子里掏出补血丹，吞了一颗进去。
她还怕自己脸上留疤，小心翼翼地用灵气覆盖在脸上的伤疤处。云月玺又瘦又小，打架打得满身是血和灰，被宗门人叫第一丑女，故而，对于别的女修来说非常正常的举动，在她做来就令别的弟子心里想笑。
可见到她那个仔细的样子，瘦弱的身躯硬是凹出强悍，别人也觉得，好像有点笑不出来？
凌云望见状，心底不屑，这么粗俗的女子，也知道爱美吗？
另外那三个弟子也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嘟囔道：“什么人啊，刚才打架时没见到你珍惜自己的脸，现在亡羊补牢个什么劲儿？”
云月玺闻言，步子一顿，眼里跳动着火焰，看向那三人，她的声音嘶哑，丢出去像铁块：“打架时，别说脸，就是命没了，我也要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宗门里杀人偿命，你们可以试试，如果你们不杀我，只要你们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绝对千方百计也要把你们找出来，你们睡觉时、吃饭时、喝水时……都小心你们的命！”
她满脸满脖子的血，谁都知道她没开玩笑，那三个男弟子面面相觑，心道云月玺果然被欺负疯了？
不过，有这句话在，他们再想欺负云月玺时，也得多想想。
与人暴力者，人恒暴力之。
这时候，戒律堂已经到了。
凌云望作为凌云宗掌门之子，戒律堂的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凌云望说明来意后，那三个男弟子也恶人先告状，七嘴八舌地说是云月玺先打人，他们受了很多伤。
戒律堂的执事看了看三个男弟子，再看了看瘦弱的云月玺，云月玺被众人欺负的事情，他其实早有耳闻，不只耳闻，看都看见了许多次。
可是，云月玺不受渡寒真君的喜爱，也没有什么其他大背景，最重要的是，凌云望和云如烟都讨厌她。
云如烟可是凌云望和渡寒真君的救命恩人，天资又高，人还美丽，大家都知道她前途无量。
因此，只要事儿不闹到戒律堂来，戒律堂根本不会管这个事情。
现在，执事假装不懂里面的猫腻，对云月玺道：“你欺压同门，该罚二百棍，开始吧。”
云月玺冷冷道：“谁说我欺压同门了？”
执事道：“他们。”
云月玺道：“他们就是欺负我的人，你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辞，就信了我一个修为比他们低的女修主动去欺负他们？”
凌云望领教过她的厉害，道：“你可不是一般女修。”
云月玺却直接从大布袋里拿出一个留影石，这个石头很贵很贵，她把斩杀的妖兽皮毛、妖丹全卖了，也只买了这一颗。
她知道戒律堂肯定不会帮她，所以，特意买了一个留影石。事实面前，戒律堂的人再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云月玺手中的留影石播放了全过程，包括那些人是怎么辱骂她宗门第一丑女，怎么拦在她面前，又是怎么三个男人打她一个人的，全录下来了。
留影石里，云月玺抿着唇，瘦小的身躯被追捕着落荒而逃，她逃到了山缝里，眼看就能躲开身后的虎狼弟子，一道剑气把她刺在地上。
她留了一地的血，不只功亏一篑，还要被人责骂。之后来戒律堂的过程中，她脸上的伤口崩开好几次，她也没哭，执着地走过来，想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留影石记录的影响一公开，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包括那三个男弟子。
他们从留影石里看到自己如何流里流气地追着云月玺骂她丑，骂她废物，之后又穷凶极恶地砍杀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怎么会这样？
大家都欺负云月玺，他们都习惯了，为什么现在看到他们自己的行为，他们觉得很不习惯？
哪怕是凌云望，现在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云月玺。
原来真的不是她主动打人，她在家里爱闯祸，但是这次在宗门里，不是她。
云月玺播放完留影石，对执事道：“现在可以处罚他们了吗？”
执事回过神来，道：“处、处罚，他们三人，一人打一百棍。”
他以为这件事儿这样就能过去了——
云月玺却道：“为什么只惩罚他们三个？凌云望一样打了我，他也有罪。而且，为什么刚才你让人罚我时，罚我二百棍，他们却只要一百棍？”
“你是觉得他们身娇体弱，扛不住两百棍，而我皮糙肉厚，能扛动吗？”
云月玺的质问一声接一声，她根本无所顾忌，反正，在这个宗门里面，她的处境不可能更坏了。
她讨好人，别人打她。
她避开人，别人打她。
那么，她为什么不让大家都不好过？
执事的脸一阵热乎，那当然是因为这些人都有师尊庇佑，云月玺没有。他觉得云月玺太不上道了，本来就被欺负成这样了，就要适当学会软弱、退让。
她这样咄咄逼人只能让大家更讨厌她。
执事随便找了个借口：“你打他们，他们伤得更严重，他们打你……”
执事昧着良心道：“都是些皮外伤，你虽然看着流血流得多，但也没他们严重，所以只打他们一百棍，至于凌云望，他那是路见不平，并不算是欺压同门。”
凌云望对此也没异议，想来，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像当初他被救一样。凌云望小时候被救，所以，他也一直想成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冤枉了人伤害了人是错，认为那只是个意外。
这个垃圾，云月玺暗骂。
可惜这个垃圾身份高地位高，看执事这个样子，他是绝对不会惩罚凌云望的。
云月玺紧紧握住拳：“谁说他们伤我伤得浅了？”
她必定要为自己、为曾经的云月玺讨回公道。
云月玺掀开胳膊上的衣服，上面是一道狰狞的剑伤，几乎横贯了整个胳膊，她道：“你看仔细点，这是第一道。”
执事、男弟子、凌云望包括一旁的云如烟都惊了。
云月玺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名节？虽然修真界的男女大防不严重，但是，仍然没有女子主动掀起衣服来让众人看的。
云月玺又掀开另一边的袖子，上面整个胳膊都是青色，几乎结着冰渣子，这是另一个弟子用法器给她打伤的。
所有人见到云月玺胳膊上的伤，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程度的冻伤，她究竟是怎么拿稳她的大铁锤武器的？她都不痛吗？
云月玺道：“这是第二道。”
她又想把自己肩膀处的衣服给撕开，凌云望皱眉：“别撕了。”
这个女子都没有廉耻心？他不知道，人一旦活不下去，廉耻心算什么？
执事也怕了她，怎么之前一直任打任骂的人，今天突然犟得像头驴？
难道是真的被欺负狠了？
执事道：“别撕了，唉，你这弟子，这么较真这么莽，在戒律堂还好，出去了也不怕吃亏？”
云月玺冷冷道：“我吃过的亏够多了，不差那几件。”
云如烟则如西子捧心般蹙眉：“姐姐，算了，你这样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咱们回去吧，我今晚给你多送点好药过来。”
执事也劝：“对啊，真别撕了。”
“别，让她撕！”一个如破风箱般的声音传来，这声音阴阴的，像是没见过光。一个枯瘦的中年男子面容苍白，眼中布着好大一块阴翳，拄着拐杖从戒律堂里出来。
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好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事儿了，嘿嘿，咱们宗门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是好事儿啊，没点龃龉，咱们怎么是历史悠久的正道大宗呢？”
他指着云月玺，道：“你这人，倔得像驴，都不知道给别人留点面子呀？”
云月玺道：“不知道，我都没面子，谁想有面子？”
那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执事看见他也很惊讶：“堂主，您怎么出来了？”
原来是堂主……
云如烟眼里划过一道光，她迎上去，道：“堂主，您误会了，我姐姐现在是在气头上，我们劝劝她就好了，女儿家的名节最重要。”
“咦？”那堂主奇道，“他们这伙人来这里，一边是告状的，一边是被告，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来戒律堂看戏？来戒律堂找你的名节？”
云如烟脸上划过几丝难堪，她在宗门里一直倍受宠爱，哪里被这样阴阳怪气地讽刺过。
那堂主啧啧道：“命都没了，还要名节呢？”
凌云望上前一步，护住自己的救命恩人：“如烟天资高，一路修习没吃过什么苦，所以在意的东西多，她也是好意，师叔莫怪。”
云月玺仍站在一旁，又吃了颗补血丹，那些垃圾打人是真的疼。

第35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四
云月玺刚吃了颗劣质补血丹，那堂主便嘿嘿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品补血丹越练越纯，劣质的补血丹却仍然是老样子，连气味都没有变。”
他伸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小丫头，给我来一颗尝尝，看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云月玺一翻兜，拿出一个木头瓶子，往外面一倒，睁着又黑又亮的眼睛：“没了。”
她经常受伤，补血丹用得很快。
那堂主“啧”了，也没太失望，转头对凌云望道：“你看这人呐，命就是不一样，有人天资好，一路修习没吃过苦，就让别人也得在意名节。有的人呐，被打得一身是伤，补血丹都吃不起，还要被人说不注重名节？”
堂主表面上看着凌云望，实则是对云如烟说，“她保住名节带去坟墓里边？有人命好，自个儿活得轻松就自个儿轻松去，别人的人生够苦了，就别高高在上地教导别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毕竟，要是把她吃的苦给你吃一半，你也不一定接得住。你呐，自个儿在边上美去。”
云如烟的脸色一阵青白，她哪里被男修这么不留情面地讽刺过？
这个人分明就是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云如烟有心反驳，但思及自己的形象，憋闷着站了回去，面上仍是得体温柔的笑，就像是听不出来这些讽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帕子都快被自己拧烂了。
凌云望自觉和云如烟是一体的，云如烟被人给了难堪，他的心里更不好受。
在他孤独无助、满身是伤地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的时候，只有那双手给了他温暖，救了他，那是双女孩子的手，骨骼细小，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整整四天，凌云望被困在泥潭里，如果不是这双手一直紧紧地拉住他，像是不知道疲倦，他早已经葬身在黑暗的泥潭里，无人知道。
四天里，凌云望有无数个害怕的时候，他害怕那双手坚持不住，忽然放弃他。可是，没有。
他感受着那双手从温暖到变得冰冷，甚至感受到那个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胳膊上流出血来，滴到两人相握的手上。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没有放弃他。
凌云望那时就想，他这条命，是她的。
可惜他深陷泥潭主人的魔咒，发不出声音，他听到小女孩的低泣声，似乎她疼得受不了了，凌云望心底发誓，如果他能出去，他用尽一切也不要她再哭泣，一点点苦都不能让她吃。
因此，凌云望无论如何都会回护云如烟，他心知戒律堂堂主脾气古怪，便不直接同他交锋，拿出一瓶上好的补血丹递给云月玺：“这瓶补血丹，算是我替如烟给的歉礼，她只是说了句不合适的话，你别再追究。”
云月玺正缺一瓶补血丹，马上把凌云望的补血丹抓在手里，道：“她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亲自动手差点打死我，这瓶补血丹，该是你赔给我道歉的。如果你还想替她道歉，那你就再拿瓶补血丹来。”
云如烟说错一句话，凌云望就要给她一瓶补血丹，她巴不得。
“你！”凌云望脸色一阴：“你不要得寸进尺，一瓶上品补血丹，已经够赔你了。而且，我的剑气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云月玺不甘示弱地回望他：“没打在你身上，当然不可怕。”
她撕开肩膀上的衣服，肩膀上一片血污，一道是被剑气横贯翻开的皮肉，一处则是被另一个弟子的银针刺了一排，血洞密密麻麻，让人看着头皮一片发麻。
云月玺冷冷道：“这些伤，够你的上品补血丹吗？”
凌云望一时失语。
很难想像，一个女孩子的身上，居然全是这种伤口，她还没事人一样和他们走了接近小半个山头。
哪怕是刚才欺凌云月玺的三名男弟子，都不由扪心自问，如果换做他们，他们做得到吗？
做不到的，这种伤哪怕只是一处，只要他们回去告诉师尊，师尊必定会为他们出气。但这个叫云月玺的女修，没有师尊庇佑，便愣生生扛下了。
众人寂静之时——
那堂主嘶哑的声音又响起：“诶，被扎成刺猬了。不愧是正道名门的子弟，哪怕是面对同门，也能下这么重的手。”
他布满阴翳的眼睛在几名男弟子的身上逡巡，嘿嘿笑着捶了捶自己的腿：“我这腿，就是当初天魔战场时被魔族生生咬下来的，早知道你们那么悍勇，我去杀什么敌，直接你们去呗。若不然呐，我这心里不得劲儿，你们拿打杀同门的一半力气去打杀魔族，魔族早被你们赶尽杀绝了。”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几名弟子都不好过。执事这时颤颤道：“堂主，那您说怎么处置这几名弟子？”
那堂主道：“还能怎么着？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呗，反正我早就不管事儿，戒律堂是你的了。”
执事面上汗颜：“岂敢。那就每人两百棍吧。至于凌云望——”
说实话，云月玺被凌云望的剑气伤得实在太严重，根本超出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范畴。但是，凌云望是掌门之子。
执事道：“凌云望既然已经赠了上品补血丹致歉，那么，自当从轻处罚，打五十棍便是。”
“不必。”凌云望道，“我虽无错，但毕竟伤了她。算我两百棍，请执行。给她的补血丹，是我为如烟致歉的，至于我，我不给她补血丹，直接罚吧。”
凌云望主动上了刑台。
他不觉得云月玺经受的足够用两瓶上品补血丹补偿，但是又不肯承认自己和一个女子斤斤计较，只能认罚，宁愿挨上两百棍。
云月玺也没意见，上品补血丹再好，她总能赚到。
而垃圾被打，却可遇不可求。
凌云望上了刑台，三名弟子也垂头丧气地趴了上去。
正要行刑时，云如烟却想去握住云月玺的手，云月玺直接躲开，表明和她不熟。
云如烟扑了个空，仍是微带焦急地看着凌云望和三名弟子，道：“月玺，都是同门，算了吧。我这里还有好些补血丹，你看看要多少你才能放过他们？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事儿就这么轻轻过去吧。”
云如烟想得非常远，她替弟子们求情，不仅会在宗门里落下好名声，还会显得云月玺贪图财物。
有弟子欺负云月玺被戒律堂罚和弟子拿给云月玺许多钱财才免于处罚的消息倾向可是完全不同。
云如烟看着扛着大布袋的云月玺，暗道她这么贫穷，肯定会答应。
没想到，云月玺跟被点燃了的炮仗一样：“好啊，你要为他们出头是不是？不管我要什么，你为了他们都会答应？”
云如烟含笑道：“只要我能给的起，我都会给你。”
“好。”云月玺点头，“我这人身上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一条命，他们偏偏想拿我这条命，你要保他们也可以，他们怎么打我的，你就得受同样的伤，只要你受了，我马上不追究这个事情，怎么样？”
她把自己手臂上身上的剑伤、冻伤、针伤全怼在云如烟面前，云如烟面色微变，这种伤，看着她都疼。
那堂主拍拍手，道：“这个主意好，这个白衣服的仙子既是想要好名声，就得拿东西来换。”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云如烟的话全还给她：“别人被打，你能让别人揭过那事儿轻轻过去，现在在你身上也试试，反正是小事儿，轻轻挨几下，也就过去了。”
那堂主本身便长得像鬼魅，现在手中当真出现一个狼牙棒，寒光锃亮，上面似乎还残留了血迹。
云如烟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她哪里有云月玺皮糙肉厚，名声虽好，但是命更重要。
她又不好直接说算了，这样显得她的诚意太假，云如烟可怜兮兮地看向凌云望。凌云望看她脸色变白，深觉自己没保护好她，道：“如烟一个弱女子，哪里受得住那些？我们自己做的事，不用别人来替我们扛。打吧。”
他发了话，戒律堂的人立刻开始执行处罚。
云如烟似乎不忍看这样血腥的场面，背过身去。
云月玺却没什么不忍看的，她全程没眨眼，在一旁仔细地看着欺负她的人是怎么被打的。
其中一名弟子道：“你看什么？我们被罚了，你够开心了，非要在一边看？”
云月玺凉凉道：“这话我也想问你们，很久之前，你们其中一个人打我就够了，为什么其他人还要在一旁看着我被打，然后品评我被打时的哪个表情更丑。”
男弟子一愣。他们做的事儿，做下的时候不觉得，一被说出来怎么就感觉那么无耻？
云月玺身上有伤，都不去治，站在一旁仔细看着他们，道：“你们挨打时，呲牙咧嘴的表情更丑。”
她一直站在一旁不走，男弟子们被打时，自尊心本就受挫，何况云月玺还在一旁盯着看。
到底，这个丑女也是个女修。在女修面前出丑的感觉坏透了，男弟子们都在心里暗恨，有人不小心瞥到云月玺的眼睛，既亮又黑，里面泛着冷倔的光。
男弟子们只想云月玺更丑一点，最好丑得不像个女修。
他们完全忘记了，女子的心更为敏感，当初云月玺被人按在地上捶打，旁边还有一群人看笑话时，她的心有多绝望。
这时，云月玺走到凌云望的面前。
凌云望挨着打，也咬着牙一点不求饶，他看云月玺过来了，脸色十分难看道：“你是来看我的笑话？我比你修为高、比你天赋好，你现在只能看我一时的笑话罢了。”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云月玺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我是看你什么时候死。”
如果她没有收住脚步，凌云望那道剑气就能杀了她。
凌云望皱眉：“你希望我死？”
“是，我希望你死。”云月玺一字一句道，欺负云月玺的云如烟，凌云望替她撑腰。欺凌云月玺的弟子们，凌云望也认为是云月玺先闯祸。
许多人为了讨好凌云望、云如烟，变本加厉地欺负云月玺。
云月玺话音一落，凌云望心里压抑着气愤，看来，这个云月玺是要彻底向他宣战了。
凌云望道：“既然你非要和我为敌，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死。我之前曾经死过一次，被人所救，从那时起，我的命就是她的，你现在想要我死，简直不自量力。”

第36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五
等戒律堂的几百棍打完，云月玺便一脸冷漠地准备去给自己治伤、修炼。
今天的插曲她其实并不意外，否则，也不会早早地准备留影石。在宗门中被欺凌是原身生活的常态，云月玺既然接受了原身的委托，就不会害怕这些。
她慢慢地用灵气疏导自己身上的伤，这股灵气非常舒缓，能起到镇痛的作用。她身上的伤有点严重，如果再节约灵力拖着不治，反倒得不偿失。
而且，云月玺曾经学过的功法特殊，她用灵力治伤时，也算用灵力洗涤经络，会慢慢改善她的体质，促进修习。云月玺专心治伤，分出一分神走路，免得被偷袭。
这时，云如烟已经一脸焦急地去问候被打的弟子，戒律堂坐落于山顶，被罚的弟子们腰都直不起来，正是云如烟笼络人心的好时候。
凌云望筑基顶峰，尚能行走，云如烟便搀扶着另外一名弟子，她俏生生地看着凌云望：“云望，这几位师弟可能没法走下山，你能不能帮忙搀扶一下？”
凌云望虽觉得这些在宗门内内斗的弟子咎由自取，但是，如烟从小就善良，他拒绝不了。
凌云望也搀扶了一名弟子，这时，三名走不了的弟子还差一名没被搀扶。
云如烟眼含期待地望向云月玺：“月玺，你能帮帮忙吗？他们已经受完了戒律堂的惩罚，现在，正是冤家宜解不宜结的时候。”
云月玺又不傻，她现在帮这三名弟子，对这三名弟子来说，是云如烟帮忙说服她的功劳，他们根本不会感激她。
况且，凭什么揍了她一顿后，她还得原谅他们？
云月玺冷冷道：“不能，现在我身上也有伤，我要去治伤，不想浪费时间。”
云如烟犹豫一下，道：“月玺，你何必这么……”
云月玺这下直接不理她，谢过那位堂主后离开。
她回到凌云宗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修炼。凌云宗虽然有众人欺负她，但是毕竟是正道大宗，这里藏书阁内的藏书浩如烟海，云月玺曾为修真者，能从中筛选出好些适合她的功法。
云月玺习惯了靠自己，要想不被人欺负，变强是首要要务。
她是水木双灵根，武器是铁锤，铁锤这武器重在一往无前气势万千，注重的是以力破巧，云月玺除了炼体外，便特意在铁锤表面动了些心思。
她的水灵力能凝水成冰，冰块附着在铁锤上，云月玺在心里操控着灵力，只见“唰”一下，冰铁锤上伸出无数冰锥，刺一下就能要人命。云月玺再缓缓操控着灵力，铁锤上的冰锥又在刹那间全部破碎，铁锤上瞬间开出一朵冰花，花瓣十分张扬，再狠狠一咬，云月玺拿来测试的木板立刻被咬碎。
这几个招式不错，铁锤虽然以力破巧，但是在她修为低时，力并不能占据绝对优势，只有在这些地方别出心裁，她才有赢的把握。
“啪啪啪”
有拍掌的声音传来，云月玺抬眼望过去，是那位戒律堂的堂主。他拄着拐杖，出现在云月玺不远处。
堂主见云月玺满脸紧张，嘿嘿怪笑道：“小丫头，你紧张什么？老夫修了一辈子，要是躲不过你的禁制，那老夫就白修了。”
他满是阴翳的眼睛打量着云月玺手里的大铁锤：“你这丫头，心肠倒歹毒，果然是匹狼崽子。那天你受伤的地方，除了肩膀处的剑气，恰好都是不妨事的地方，看起来血肉模糊，实际上这才几天，你就能挥动武器了。”
这位堂主看着云月玺道：“早有预谋？为了几个心长歪了的弟子，值不值？”
云月玺察觉到他没恶意，便道：“值，这些日子欺负我的人少了很多，我还要多谢堂主。”
这些天，因为她反抗的名声传了出去，激起了不少人的怒火。人就是那么奇怪，不会反省自己欺负人是否正确，一旦他们欺负顺手的人敢反抗后，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他们本来要找云月玺的麻烦，但是，欺负云月玺的三名弟子包括凌云望在内，都被戒律堂惩罚了。他们便不敢在明面上有什么大动作，只敢偷偷摸摸恶心人，而云月玺沉迷修炼，基本不出门，也就不会让这些垃圾再伤害到自己。
所以，上次一劳永逸后，云月玺觉得直。如果她受的伤看起来不严重，想也知道戒律堂的人会继续偏心。
那堂主看她一脸坚毅，嘿嘿笑了一声：“你对自己那么狠，对别人也狠，回凌云宗干什么？听说，你在凌云宗过得不算好。”
云月玺道：“我从小就在凌云宗修习，凌云宗对我有教养之恩，所以……”
“说实话，你这副样子你扯那些虚的我信吗？”堂主指着累得满身是汗的云月玺，别的弟子修炼都有师尊在一旁陪伴，有灵丹妙药为辅助，这个丫头修炼，苦兮兮的只有一截木板，更别提灵丹妙药了。
堂主指了指自己的腿：“你再看看我这副样子，扯那些虚的你觉得我爱听吗？”
云月玺便一肃然，这位堂主那天提到天魔战场，这说明他也是凌云宗的老人，现在腿受了伤，虽然是戒律堂的堂主，但是原身云月玺在凌云宗待那么久，可想而知，这位堂主在凌云宗也属于一个“尴尬”人物。
云月玺从善如流：“因为凌云宗有灵脉，修炼更快。”
凡大宗门，都有灵脉，越核心的弟子越住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哪怕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也有灵力。比外面好多了。
那堂主笑道：“果然如此，你这丫头太歹毒了，我今日必得教训你。”
说完，他朝云月玺攻去，招式如鬼魅，云月玺的大铁锤挥出去时需要时间，连堂主的边都摸不到。
她立时便懂了这位堂主在帮忙训练她，尽师尊之责。
云月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古怪的堂主会这么做，但是，堂主不说，她也就不问，当务之急是要增强实力。
在云月玺修炼的时候，福娃云如烟也没闲着。
云如烟有云月玺父母的全力爱护，获得的是双份资源，还有凌云望给她关怀，因此，她从来不需要为修炼发愁，她自认她躺着都能修炼，多余的时间她就拿来讨好宗门里的人。
云如烟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在凌云宗，大家都喜欢她，她说什么大家都会听。
云如烟格外关怀了那日被戒律堂惩罚的弟子，她温柔道：“月玺这人虽然性子粗鲁，也不懂礼貌，但是，她也没什么坏心眼。”
被惩罚的弟子趴在床上，心有戚戚：“实在是太粗鲁了，我第一次见到女修用铁锤当武器。如烟师姐，您这样的性子，和那个云月玺真是亲姐妹？”
云如烟的笑意有些勉强，她虽然占尽了父母的宠爱，但那对父母，的确不是她的亲父母。这让云如烟面对云月玺，总有一种不得劲儿的感觉，幸而，云月玺低到了尘埃里，她则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云如烟温柔道：“我自幼在云家长大，所以，虽然我们不是亲姐妹，但在名分上，我得叫她一句姐姐。”
“怪不得，您这么温柔和善，怎么会有那么粗鲁无礼的姐姐？”那弟子道。
云如烟这才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笑意又甜又温柔。她是渡寒真君的亲传弟子，凌云望的救命恩人，在宗门中地位很高，如今纡尊降贵给这疼痛的弟子擦汗，非常拉近人心。
云如烟道：“以后，你别再去找她的麻烦了，她性子左，遇见事情爱记仇，我怕她私下报复你。”
她以为她这么说，这名弟子会更厌恶云月玺。
没料到，这个弟子沉吟一下，面上划过几丝不自然。他想到了云月玺寒亮的眼睛、不要命的打法，这个弟子微咳一声：“算了，惹不起她，我躲远点。”
云如烟为他擦汗的动作一顿。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她说类似的话，弟子们都会更厌恶云月玺，变本加厉地欺负她，怎么现在变了？
她本能地感到这名弟子不如以往厌恶云月玺，心里觉得疑惑，云月玺现在越来越粗鲁，不应该更受人讨厌吗？
云如烟带着一腔疑惑回去。
凌云宗有大课，这种大课采取开放式讲道，其他宗门的人也能去听。云如烟虽然不觉得这种大课有用，但是，为了维持她的优秀弟子形象，云如烟仍然会去。
她没看到，云月玺也在那里。
云月玺冷冷地看着自己的课桌，里面被塞了一条长长的蛇，无数人站在旁边看她的笑话。对于筑基都没筑到的女修来说，蛇是很可怕的。
不少人都暗自看云月玺的反应。
云月玺什么反应都没有，两指掐住长蛇的七寸，捉出来用手腕一拧，“啪”一声，蛇骨碎裂，刚才还蠕动的长蛇登时不动了。
她居然徒手扭断了蛇的七寸。
等着看她笑话的凌云宗男修们一片安静，云月玺冷冷道：“不知道你们谁给我塞的蛇，我很喜欢喝蛇肉汤。”
她抽了抽嘴角，万分生硬道：“不过，我不会说谢谢。”
她顺手把这条蛇放进她随身装着的布袋里，似乎真打算拿回去喝蛇肉汤。
这时，讲师进来了，这是一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见她进来，所有人自动坐好。凌云宗的修士都相互熟识，早挨着一起坐，只有云月玺孤零零地一个人坐，旁边的位置过会儿被一个白衣男修占了，她也没在意。
今天这课主要讲的是丹药的使用，在修炼的哪个阶段用丹药最好，吸收的灵力更多。这位女讲师的现场示范是大还丹。
女讲师道：“今日，凌云宗弟子可领取一颗大还丹，别宗子弟若有大还丹，也可拿出来使用。”
她让弟子把大还丹分发下去。为防有人偷穿凌云宗弟子服冒领大还丹，大还丹的发放别有规则。
云月玺坐在底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属于自己的大还丹。
她皱眉，同样是凌云宗弟子，为什么她没有？
旁边的白衣男修见状，也低声道：“怎么你穿着凌云宗的弟子服，却没有大还丹？”
他们这些别宗子弟来得比较迟，也就错过了凌云宗弟子抱团欺负云月玺的场面。
云月玺皱眉，她非常缺丹药，并不想忍气吞声，于是起身大声道：“师叔，弟子没得到大还丹。”
女讲师疑惑地看向她：“你是谁的弟子？”
“渡寒真君。”
“原来是渡寒师兄的弟子……”女讲师翻翻册子，“渡寒师兄弟子的大还丹，我已经发放出去了。”
她召来弟子询问：“渡寒师兄门下四名弟子，两名外出游历，还有两名在门内，我给了你两粒大还丹，都到哪儿去了？”
弟子垂头，瞥向一个方向，犹豫道：“……这，已经发出去了。”
云如烟淡淡地坐在那儿，心中暗道不好，她没想到云月玺会来大课。
以往每次大课，云月玺都会被人欺负，渐渐地，她识趣就不再来了，现在怎么又来了？
云如烟每次大课时，领到的丹药都有云月玺那份，所以，她是双份丹药，久而久之，直接养成习惯，丹药一发下来，她就直接吃掉，也不管任何使用方法。
毕竟，她的福运在那儿，怎么修炼修为都能涨。
师尊平时将所有的丹药都给了她，云月玺一颗都没有，就连属于云月玺的筑基丹，在云如烟筑基时也用了。云如烟拿云月玺的东西已经上瘾，现在云月玺想要回属于她的大还丹，让云如烟感觉非常受冒犯。
云如烟起身，道：“禀师叔，月玺她修为低微，大还丹对她来说虚不受补，故而，师尊明令月玺不用进补丹药。”
其实，渡寒真君的原话是：“她拿丹药也没用，不过是浪费，从今往后，宗门内发到本尊门下弟子的丹药，她那份你直接拿走。”
渡寒真君在云如烟的影响下，非常讨厌云月玺这个徒弟。这个徒弟看着他时非常胆小，都不敢与他对视，修为也低，毫无用处。
女讲师皱眉，既然是渡寒师兄的命令——
她正要说算了，云月玺却道：“我日夜不辍修炼，现在修为已经涨了，师尊不让我用丹药是怕我虚不受补，现在我修为精进，我可以再吃丹药了。”
说完，她脚步一动，身法迅速地移到云如烟面前，把她桌上的大还丹盒子拿起来。
云如烟没料到她在大课也那么粗野无礼，正要呵斥时，云月玺已经打开了盒子。
盒子内空空荡荡，一颗大还丹都没有。
云月玺幽幽地抬眸，眸子万分寒冷：“我的大还丹呢？为什么一颗都不见了？”
她闻到云如烟身上的气味，有一股药材的清香：“你刚才把大还丹都吃了，你吃你的，凭什么把我那颗也吃了？我再虚不受补，给我的丹药也该给我攒着，或者直接不发给我，凭什么属于我的丹药，你给吃了？”
众目睽睽下，云如烟一袭白衣，十分美丽。但是她现在被生生质问，就像一个贼，偷了东西被苦主逮到。
其他宗已经有人朝她投来奇怪的视线，他们都觉得云月玺说得没错。
即使丹药现在用不上，也得给她攒着，别人不经过她的同意吃了就叫做偷。
云如烟在凌云宗内顺风顺水惯了，哪里经受过这种目光，可是，她确确实实把云月玺的大还丹给吃了，根本没得辩白。
云如烟道：“月玺……你修为低微，吃了大还丹也没用，等之后，我重新赔你一颗适合的丹药。”
云如烟没有多余的大还丹，虽然师尊和凌云望溺爱她，但是，他们不会拿丹药给她堆着，都是她要就给。云如烟不想找凌云望他们给云月玺丹药，毕竟，云月玺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云如烟不想他们多接触。
云月玺冷冷道：“我修为低微不该吃大还丹来增补灵力？”
云如烟被问得绞尽脑汁编排理由：“你身体太差，大还丹会让你虚不受补。”
云月玺直接怒了：“你开口闭口都是我身体太差，你哪里知道我身体好还是不好？全靠你一张嘴胡言乱语，这样，我们在这里封了灵力打一架，我要是输了，就当我把大还丹送给你，你要是输了，还我两颗大还丹。”
女讲师看着她们吵闹，她只是金丹大圆满，常年游历在外，渡寒师兄却早是元婴，现在冲击分神，她根本惹不起渡寒师兄的弟子。
云如烟面上仍是柔柔的，却立马道：“如此，依你所言。”
云如烟是筑基中层，即使不使用灵力，她经过洗涤经脉，体能也比云月玺强太多。
两人当即战在一处，云如烟用剑，招式飘逸如流云，白衣翩翩，分外美丽。云月玺实用得多，一个大铁锤被她舞得猎猎生风，将姿态优美、在空中旋转的云如烟打下来好几次。
“噗嗤”
有别宗子弟发出笑声，云如烟那副硬凹姿态结果被铁锤打下来的样子太搞笑了。
他们身为修真者，也没被云如烟刻意讨好过，所以保持理智。修真修的又不是长相，和妖兽拼杀夺宝时，妖兽会因为你姿态优美不杀你吗？
云如烟在众目睽睽下出丑，大为恼怒。
她这下也不管姿势了，见到云月玺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便以为是那天受的伤没好，云如烟的剑不断攻击云月玺的左臂。
一个筑基中层，专挑一个没筑基的修士弱点打。
云月玺仍然使着铁锤，一点都不慌乱，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
云月玺旁边那个白衣男修兴奋地对前后的人说：“哇！那个用铁锤的女修叫什么名字？她也太厉害了，没筑基就有这种实力。”
凌云宗的人都欺负过云月玺，因此，没一个人说话。
白衣男修道：“诶，你们别装得那么冷淡啊，我不信你们不期盼着铁锤女修赢，那个白衣服的女修打架跟跳舞一样，还吃别人的大还丹，你们应该也不喜欢她吧。”
前后的凌云宗弟子全都沉默，他们心目中的完美女神被这样说，他们居然找不到理由还击。
白衣男修一脸懵懂，怎么都不理他？
他非常自来熟，继续逼逼叨叨：“那个铁锤女修叫什么名字？她打架时也太猛了，她在你们宗门一定很受欢迎吧！她叫什么名字，我一会要认识她？”
不……
所有人都低下眼睑，这个铁锤女修在宗门里很不受欢迎，一直被众人排挤。
他们有心想向这个白衣男修说真相，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如果白衣男修问他们，你们的排挤理由是什么？他们根本找不到话来回答。
云月玺……好像真没做什么坏事。
她可能是丑了点，胆小了点……但是这不是被排挤的理由。凌云宗的男修们不敢相信云月玺居然会受到别宗人的喜爱，又没法反驳，只能垂下头。
这时，云月玺已经胜了云如烟。
她拿着大铁锤，指在云如烟鼻子上：“还我大还丹！”
云如烟咬咬牙：“好，我还！”
等大课完毕后，云月玺一脸冷漠地去找了她：“大还丹，还我。”
云如烟看着她跟个乞丐一样，区区大还丹，她那副样子是觉得自己还不起吗？
见周围没了别人，云如烟语气即刻不善起来：“你的丹药我会还，不用追着我。”
云月玺道：“不只大还丹，还有我的筑基丹，还我。”
云如烟脸上划过一丝心虚，继而升起恼怒：“你的筑基丹关我什么事？”
云月玺扛着铁锤，道：“你冲击筑基一共冲击了三次，用了两颗筑基丹，当时师尊不在门内，凌云望也不是丹修，筑基丹可遇不可求，你用的，只能是宗门给我准备的筑基丹。”
“之前我没到冲击筑基的时候，一直没找你，现在，你还我丹药。”
云如烟紧紧握拳：“你父母把你的东西都给我，你师尊也把你的东西都给我，为什么你学不会认命？你要违抗父母和师尊吗？”
她无比恼怒，云月玺却非常淡定：“我不管，筑基丹大还丹都是我的，还给我。”
……
“如果你不还，我就去找凌云望，让他替你还。”
“站住！”云如烟绝对不愿意她抢丹药的事情被凌云望知道，当即黑了脸：“我没有筑基丹和大还丹，只有别的丹药。”
于是，云月玺从云如烟那里拿了一口袋丹药离开。
虽然都是中品丹药，不如大还丹和筑基丹，但是胜在量多。
云如烟丹药被拿走，修习速度顿时慢了许多，凌云望立即发现她进步缓慢，问她，她才说丹药被云月玺给拿走了，她是她的姐姐，要她的丹药她不能不给。
凌云望眸子一冷：“哪怕是姐妹父母，都不能随意抢人机缘，丹药也如此。如烟，你太善良，我去为你要回来。”
他准备去找云月玺，云如烟却拉着他：“别去，我都说了给她，再没有下次了。云望，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凌云望没法忽视云如烟的哀求。
但是，云如烟表现得太善良，让凌云望完全不忍心她被欺负。他暗想，下次碰见云月玺，定要让这皮厚的女子还回丹药，并且给她一个教训。
合适的时机就在不久后的草药盛典。
凌云望的计划云月玺还不知道，不过，她知道云如烟的性子，一直在提防着被害。
同时，她也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白云宫的弟子，一个白衣男修，相传，白云宫是这中南十二郡实力最强的宗门，说是宗门，他们更像一个城。
这位弟子叫做楚河，楚河噼里啪啦道：“我们白云宫就喜欢能打的修士，哪天你跟我们一起去接任务赚点灵石吧。我感觉你真厉害，你那一锤子下去，我感觉哪怕是我们少主在，他的剑也得弯。”
“哈哈哈，我开玩笑，我们少主非常强，所有人都崇拜他。”
云月玺也想跟着去做任务，她被凌云宗的人排挤，如果单打独斗做任务，她能接的很少。
“好的。”云月玺散发出自己的善意，“下次草药盛典，我和你们一起去。”
楚河问她：“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和所有遭遇过暴力的人一样，云月玺不愿意在无关的人面前说这些事，她道：“我修炼磕的。

第37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六
云月玺不愿意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告诉新朋友，如若告诉别人，别人只会对她抱有同情，说不得在平时交往中，还会小心翼翼，生怕戳了她的心。那样的同情，毫无用处。
修仙者，与天争，与命斗。云月玺更希望她和她的朋友之间，是在修道上有所交流，她们可以一起做任务赚灵石，也可对着天空说些自己的理想。至于凌云宗的龌龊事，何必说出来令大家都烦心。
草药盛典是修真界一年一度的盛事，这段时间正是草药繁茂郁郁葱葱之际，会有许多大宗门、大炼丹师在盛典上以丹药换取草药，而且，采摘了最珍稀的草药的弟子，还会获得由大炼丹师赠送的神级丹药。
因此，几乎每个弟子都会投身去寻找草药，借以换取最优渥的报酬。
云月玺和白云宫的楚河、陈志以及方天问一路，他们都是白云宫的弟子，其中，方天问模样英俊，不输凌云望，陈志则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修，看起来非常颓废，实则做得一手好菜。
楚河模样中上、修为也只是中上，更不会做饭，但是，他是单一木灵根，对草药非常敏感，换句话说，相当于寻宝鼠。
云月玺虽未筑基，但战斗力非常强，于是，几人合作起来非常愉快。
他们挖了好几篓草药，不说多珍稀，但胜在数量，想必得到的报酬不会少。
此时，陈志正支了一个石锅架，里面汩汩地冒着热气，云月玺则动作麻利地打理刚猎来的獐子，五脏全都不要，只要獐子肉。
她去掏动物肝脏，楚河在另一边找柴。
此时月明星稀，清风拂来，格外凉爽怡人。一旁的方天问犹豫了好一会儿，问云月玺：“月玺……你的手洗了吗？”
云月玺整个人都快钻进獐子肚里，闻言，她伸出脑袋，举手看向方天问：“我洗了，很干净！”
方天问一阵晕眩：“你的指甲缝里还有点泥。”
云月玺看向自己的手，一片血污，她根本看不出来：“是吗？那我再洗洗。”
“算了算了。”方天问起身走过去，“我来。”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雪片似的匕首，非常干净，蹲下身对那獐子大卸八块。
云月玺双手都是血：“那我干什么？”
现在，好像没有活儿了。
方天问指指另一边：“你却歇着。”
云月玺有些不好意思，她刚认识他们不久，不好意思吃白食。楚河却抬头，道：“月玺，天问都这么说了你就去歇着吧，我们几个男人在这儿还搞不定一只獐子吗？”
正在做饭的陈志也憨厚道：“对，你还没筑基，多休息会儿，明天还要接着采药呢。”
云月玺这才点头，对他们说了谢谢，坐在另一边休息。
她这才觉得心里暖，来了这个世界那么多天，凌云宗的人都会因为她修为低微欺负他，这些刚认识的朋友，却会想着帮她扬长避短。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大千世界，有好也有坏，可是，坏是会传染的。当你所在的环境对你来说全是恶意，那么，你就得离开，去另外的地方，总能碰到释放善意的人。
可惜这个道理，只有等她完成了任务才能去地府告诉原身。
云月玺知道，不怪原身云月玺懦弱，周围的恶太多，她被吞噬了很正常。如果因为她被吞噬了，而在心中嘲讽她太软弱，那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很快，獐子肉烤好了。
几人饱餐一顿，还剩下最后一块獐子肉，方天问直接递给云月玺。见几个男修都吃得差不多了，云月玺也不客气，接过来准备吃。
这时，树林里钻出来一个白衣男修，他看见云月玺手里的獐子肉，眼睛一亮，走过来：“几位道友，你们的烤肉拿多少灵石能换？我和我的同伴们有些饿，想拿灵石向道友们换。”
一块獐子肉能换来多少灵石？还不如饱餐一顿，留着力气去挖草药。
楚河摇头：“我们不换。”
他好心指了指山林的方向：“里面还有好些，你们自己去猎。”
那男修皱眉，有些嫌弃地道：“我们修炼的时间都不够，怎么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打猎身上？”
这话一出，楚河他们的脸色都变了。这是什么意思？这男修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去打猎，他们的时间就很宽松吗？
方天问直接道：“不换。”
“可是，这个女修都吃不下了。”那男修指着云月玺手里的獐子肉，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云月玺的小半个侧脸，认不得她。
方天问道：“吃不下没事，扔了也不换。”
“你！”那男修似乎是从没被这么冷语讽刺过，双目一冷，撂下话来：“你们给我等着。”
他急匆匆地离开，看样子是去叫人了。
楚河他们老神在在地继续吹风聊天，云月玺好奇地看着他们：“我们要不要做好打架的准备？”
楚河道：“不用。”
陈志憨厚一笑：“白云宫的弟子出门在外，是没有人敢欺负的。”
云月玺这才点点头，她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果然，要多出来和人接触，才能知晓更广阔的世界。
不多会儿，那个男修叫的人就来了，男修一路给他们解释：“他们太嚣张了，说把肉扔了也不给咱们。”
凌云望皱眉：“当真如此？你之前可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男修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们这行人都是凌云宗各长老、管事的后辈，在凌云宗内便横行霸道惯了，出来了也改不了。
凌云望仍是持怀疑态度，云如烟笑道：“云望，我去看看，想来他们再凶也不会对着我一介女修凶。”
云如烟从树林中走出，彬彬有礼道：“几位道友……”
“不换！”楚河认得她，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偷人大还丹的女修？
楚河不善地看向云如烟，云如烟向来在男修那里无往不利，哪里受过这种冷待。她正不明所以时，便觉得楚河的模样有些眼熟。
那天上大课时，这个男修也在！云如烟想起来，继而脸色一红。
那天大课的事情发生后，她带着礼物一个个地去笼络上了大课的凌云宗弟子。那些弟子们受了她的好处，纷纷觉得她有苦衷，没一个人往外传。
凌云宗内，云如烟的名声仍然好得不得了，但是在其它宗内，她的行为早就为人所不齿。只是其他宗的人不知道云如烟的名字罢了。
云如烟轻咬唇瓣，只是一颗大还丹罢了，她又不是没有。这个楚河看她的表情，就跟她是一个小偷一样。
云如烟不想和楚河说话，转而想温柔地同其他男修交涉，结果，她一转头便看见了云月玺！
云月玺仍然扛着她的大布袋，面无表情地在那里啃一块獐子肉。云如烟看着都觉得粗俗，女修吃饭，不应该拿小刀一块块地把肉割下来？她这么拿着啃算什么？
云如烟心里正不屑，就见到一个模样英俊，不输凌云望的男修给云月玺递了张帕子：“一拿去，一会擦擦手，肉脏。”
陈志也憨厚道：“我热了些水，一会月玺就可以洗手了。”
云月玺道：“谢谢。”
她并不是不懂礼仪，只是这样吃肉快，她可以节约时间来修炼。而且，楚河他们都是直接啃的獐子肉。
云如烟在一旁站着，就像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以往，她都是众星捧月，为什么这几个男修会对其貌不扬的云月玺这么好？
云如烟心中有些不得劲，勉强笑着道：“月玺，你怎么和其他宗门的人混在一起？你……”
云如烟听到凌云望他们来此的脚步声，轻轻道：“你一个女孩子，和其他宗门的三个男修混在一起，晚上也一起住，成什么体统？”
身后的凌云望顿住脚步。
云月玺跟看白痴一样看着云如烟：“我们是来挖草药的，我们是修士，不是凡尘界的人，你怎么满脑子男盗女娼，能不能正常点？”
云如烟万万没想到云月玺说得如此粗俗，一言就戳破了她的未竟之语。
这下，别人就不会想着云月玺和其他男修搭伙采草药，反而会想着云如烟一个口口声声冰清玉洁的女修，为什么见到事情就想得那么歪。
云如烟身后的凌云宗的男修们，都在心底有了考量。他们本来就觉得云如烟说话温温柔柔，看起来也漂亮，家世也不好，说没点心动肯定是假的。不过，云如烟有凌云望和渡寒真君护着，他们不敢动。
如果云如烟主动要和他们厮混，那么凌云望和渡寒真君就管不了了。
凌云望正要护着云如烟，云如烟便赶紧自救，勉强道：“月玺，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楚河怪叫，“你一个女修怎么什么都能随便问问？”
方天问也是修二代，半点不给云如烟面子，指着竹篓里的草药：“看不出我们是在采草药的话，就治治眼睛，别毁坏了别人的名誉，还说你是不小心的。”
方天问见多了像云如烟一样的女修，并且深恶痛绝。
云如烟满脸涨红，凌云望终于看不下去他善良的救命恩人被这么讽刺，道：“几位道友也说够了，小女孩的无心之失，没必要大做文章。”
云月玺冷冷道：“我们只是不给你们獐子肉，你们来了一群人，看样子文章做得也挺大。”
凌云望这便沉了脸，这时，楚河拿出白云宫的令牌，展示给凌云望看：“谁家的宗门弟子没点脾气，大宗欺压小宗，要是我们是小宗门，可能今天真要被你们那么多人给欺负，可是，不好意思，我们是白云宫的。为了一块獐子肉，你们想对我们做什么？”
白云宫……
中南十二郡第一大宫，或许，也是修真界第一大势力。
凌云望深深蹙眉，他本来就没想为了一块肉大动干戈，只是听着觉得这些人气人，才想着带人来交涉交涉。可惜，他们是白云宫的人。
凌云望道：“不做什么，一场误会。”
他不想在小事上浪费精力，带着凌云宗的人欲离开。
楚河冷笑一声，对云月玺道：“这块獐子肉就是你的，你拿着当零嘴吃，咱们也不换出去。”
云月玺点头：“嗯。”
云如烟听着，大觉心中不甘。
凭什么被凌云宗欺辱的云月玺，摇身一变和白云宫的人交好？
她经受了那么多的言语辱骂和肢体辱骂，没有人爱她，为什么她还不认命，云如烟最看重的不是修为，而是被人喜爱的程度，她实在无法接受白云宫的修士对云月玺嘘寒问暖。
云如烟回头，淡淡道：“你们知道云月玺在凌云宗的风评吗？”
她眼里含着忧愁，道：“月玺她性子古怪，有些胆小，大家都不喜欢她，你们和她搭伙，一定要小心些。”
云月玺闻言，抬起头。她正要说话，楚河却直接怼了云如烟：“一口一个月玺，叫得那么亲密，嘴里句句全说人坏话，我看跟你在一起才要小心些。”
云如烟讨了个没趣，暗想云月玺给这三个男修下了降头不成？
凌云宗里的人，一旦听到大家都讨厌云月玺，也会跟风欺负她，为什么这三个男修不会？
云如烟颇为不解，赶紧跟上凌云宗的队伍。
她小心翼翼地问凌云望：“云望，我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不是想要说月玺坏话，只是……我担心那三个男修，虽然他们好像对我有意见。”
凌云望全然信任她：“我知道，你一直是最善良的人。”
他皱眉：“云月玺确实危险，你提醒别人是对的。”
云如烟见自己的形象没被损害，这才松了口气。凌云望对她没有芥蒂，她还得去再讨好别的弟子。
于是，在云月玺努力修炼的时候，福娃云如烟把一切努力都用在了攻略同门弟子上边儿。
半夜。
云月玺和白云宫的人一起醒来，楚河道：“我闻到那股灵植的气味就在这附近，之前我不确定，但是越到深夜，它的气息就越明显。”
楚河道：“你们信不信我？信我就跟我走。”
在场没有人不相信他，云月玺他们收拾好东西，跟着楚河走。
楚河带着他们爬上山，路上有什么妖兽，云月玺的大铁锤直接就挥出去，铁锤上张开冰花，妖兽瞬间毙命。
灵植的气味在一处山洞里，云月玺他们进去的时候，这株通体纯白的灵植正在缓慢开花。
山洞非常幽秘，除了云月玺他们发现这里外，似乎没有别人的脚印。
方天问正要去摘花。
楚河道：“慢着！这花叫多幽陀罗，是一种迷幻类灵植，如果冒然采摘，它释放出来的味道一沾上修士的皮肤，修士就会陷入昏迷。”
方天问的手顿住：“有什么采摘工具吗？”
楚河苦笑：“我没想到会有那么珍稀的灵植在这儿，所以没有准备工具。”
众人都有些遗憾，宝物在前，却不能采摘。
云月玺却忽然道：“我有办法。”
她对灵力的掌控非常强，一手凝聚出一个水球，覆盖在多幽陀罗上，慢慢地，水球越变越大，表面凝结成冰，钻进泥土里，将多幽陀罗的根部整个挖了出来。
这样，多幽陀罗便不算被采摘，气味也散发不出来。
云月玺将多幽陀罗递给楚河，找到多幽陀罗，全是楚河的功劳，所以合该他得。
楚河笑眯眯道：“到时候换了丹药，我们一人一颗。”
众人正高兴时，山洞发出轰隆隆的翁鸣声，山壁摇摇欲坠，楚河道：“不好，忘了给你们说，摘了多幽陀罗后，山洞会倒塌，我们快点出去。”
一行人趁乱跑出去。
没料到，他们碰到了凌云宗的人，之前那个趾高气昂的男修道：“你们摘了多幽陀罗？拿出来！”
“否则，我就不让你们出去。”
想来，每个修士都有各自的手段，凌云宗的人察觉到多幽陀罗也很正常。
楚河他们怎么可能给，当即冷笑：“这就看你的本事。”
几人当即大战在一处，白云宫人虽少，但是个个战力强大，凌云宗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但是，凌云宗的人符篆丹药非常多，一行人死磕在一起。
云月玺也面无表情地挥舞着大铁锤，还得躲开山洞倒塌的石头。
她其实并不怕那些符篆，大不了到了合适的时机，她就把布袋里剩余的灵器扔出去自爆，然后离开。
没想到，一道剑气忽然缠上云月玺的腰，云月玺一惊，她在和别人缠斗，完全没意识到这股子剑气。
“砰”一声，云月玺被带着飞往另一处山壁。
白云宫的人想救她，但是苦于被人缠着，分不开身。
云月玺则狠狠地撞到石壁上，她胸中翻涌着一股血劲，抬起眸，是凌云望！
凌云望提着剑，冷冷道：“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如烟的丹药呢，还来！”
云月玺觉得凌云望脑子有问题，这个人永远也学不会遇见事情先问问别人？一味偏听偏信，任人唯亲，当真可怕。
她道：“云如烟的丹药我为什么要还？她昧下了我的大还丹和筑基丹，我让她赔丹药给我有什么不对？”
凌云望冷笑：“如烟骗你的丹药？我送她的丹药，一年没有几千瓶也有几百瓶，她可能骗你的丹药吗？你为了逃脱罪责，居然撒这么可笑的谎。”
云月玺撞到石头壁上，要不是她现在实力太差，定要叫凌云望好看。
她冷冷道：“既然我说话你不信，你就是认定我骗了云如烟的丹药？”
凌云望只道：“把丹药还给我。”
云月玺不还，凌云望即刻出剑，朝她刺去。云月玺急忙反击，一个未筑基，一个筑基顶峰，凌云望几次三番都差点要了云月玺的命，剑尖朝着云月玺的喉咙刺了几次。
他在威胁他，如果不还丹药，下场就是死。
这个疯子！
云月玺立刻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扔过去：“还你！”
凌云望伸手一接，继而手上一麻。云月玺早提防了云如烟在背后颠倒是非，凌云望找她麻烦，她在一个空瓷瓶上涂了药粉，触之即麻。
云月玺扔了丹药瓶子，趁着凌云望手麻的时候提气而逃。
她躲过山壁上砸下来的石头，凌云望则马上用灵力逼退了手上的药粉，朝她追过来。
巧的是，凌云望为了不让云如烟难过，来找云月玺讨药瓶子时，特意避开了云如烟。
他以为云如烟现在应该在山洞外，结果没想到，云如烟也慌乱地在山洞里逃窜。
云如烟一袭白衣上沾了灰尘，神情慌张地躲避大石，这时，她头顶上掉下一块大石，一名男弟子马上推开她：“小心！”
云如烟逃过一劫，那男弟子的腿却被大石压住。紧急之时，山洞地面断裂开一条口子，那个救云如烟的人被石头压着，整个人缓慢地往口子里掉。
他的手拼命地扒住地面，手指上磨得全是血：“救我……”
那男弟子哀求道：“救我。”
云如烟无措地朝后退，山洞眼看着就要塌了，她不敢救，救人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云如烟白着脸，忽然转头，拔腿就跑。
凌云望这时正从空中飞过来，他皱眉，如烟怎么了？看到什么害怕的东西了吗？
怎么连救命恩人都没救？
凌云望全力追击云月玺，他抬手，射出数十道剑气——
云月玺躲闪不了，干脆不躲闪，被凌云望压着打的情况她也想到了，云月玺瞬间从布袋里拿出灵气，咬破自己的手指，将灵气引爆，一咕噜朝凌云望扔去！
这些灵器应该能重伤凌云望，而她也免不了受些伤。
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能躲开凌云望就好。
云月玺被灵器爆得满身是伤，快成了一个血人，但她仍然保持清醒。
云月玺伸出手，一铁锤将那个云如烟不管的弟子给捞起来，她倒不是要救凌云宗的人，而是，这个人被云如烟抛弃，如果他活了下来，之后会对云如烟做什么？
云月玺从没想过放过云如烟，她目前一直在修炼，只是不想因为大肆筹谋报仇，反倒耽误了正事。但有合适的苗头出现时，云月玺绝对会抓住。
只是一个电光石火，她便判断出这人之后大有用处。
做完这一切，云月玺欲走。
万万没想到，她的脚被一只手拉住，一齐和那人坠入深渊。
想也知道，是凌云望。

第38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七
云月玺被凌云望拉着死死往山洞下坠。
越往下坠，空气中越有一股腥味，几乎令人作呕。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活物。
云月玺拿出一个打火石打亮，借着打火石发出的微光看向底下，她不禁头皮一麻，山洞底下居然布满了蝎子卵，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这些蝎子卵几乎挖空了整个山腹，难怪山洞会坍塌下去。
“砰”一声，云月玺掉在地上，地面带着凉意，砸下去时疼痛也会翻倍。云月玺不敢呼痛，她立即把打火石灭掉，尽量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生怕吵到这些蝎卵。
黑暗中，凌云望也是这个想法。
他被云月玺的灵器所伤，身上出了血，现在动用灵力，身上的血味瞬间蒸发。毕竟，血味也可能引来蝎子。
云月玺未筑基，现在这种环境，她不敢浪费自己的灵力，从布袋里掏出块帕子，把自己身上的血全都擦干，继而在帕子上覆盖冰霜，隔绝了血味。
两人一言不发，但心照不宣地开始寻找出去的路。
山洞已经完全坍塌，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已经被掩埋，只能另寻他路。
云月玺猫着腰，以灵力凝结成细小的水丝探在前面，如果前路危险，水丝会提醒云月玺。
凌云望跟在后面，忽然冷声道：“你现在还很有活力，这种程度的伤，都不能伤到你？”
身负重伤，这女子也像没事人一样，仍在找出口，半点不喊苦不喊累。
这股坚韧的品质，让凌云望想到云如烟，如烟小时候救他的时候也这样，黑暗中，如烟拉着他的手，坚持了好几天，无论发生任何事，如烟都没松手。
她善良、坚韧……虽然无心修炼，容易满足，但是凌云望愿意护着她。云如烟不修炼，他就给她丹药，法宝……云如烟喜欢和人交际，凌云望就带她认识同宗的核心弟子。
在他心中，云如烟一直是小时候的模样，坚韧善良。
现在，凌云望最厌恶的人应该是云月玺，云月玺不只多次对他不敬，据如烟说，她在家里也屡次对父母不敬，现在更是骗了如烟的丹药。可是，这样一个女子，居然有凌云望最欣赏的坚韧这一品格。
凌云望感觉十分复杂。
他问云月玺时，云月玺立刻盯着蝎卵，见蝎卵没动静，她才冷冷道：“托你们的福，这种伤我经常受，习惯了就好。”
凌云望皱眉：“你是否永远也学不会好好说话？”
他道：“宗门中人如何待你，近期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你句句话夹枪带棒，谁喜欢得起来？”
云月玺脚步一顿，又来了，这种理论。
被欺负的人是因为不讨人喜欢才被欺负，别人不要求欺负者谨言慎行，反倒要求被欺负者学会讨好别人？
云月玺转头望向凌云望，眸中划过一丝厌恶：“我生出来就是为了让别人喜欢我的？我好好修我的道，没要求别人喜欢我。他们不喜欢我就随意欺辱我？我句句话夹枪带棒，不是你先来恶心我吗？”
凌云望紧紧皱眉：“牙尖嘴利。”
云月玺冷笑：“我牙尖嘴利，你也不能对我怎么样，你要是再敢打我，我马上戳破蝎卵，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凌云望这便不说话了。
身为筑基顶峰，他居然被一个没筑基的修士给威胁了。不过他也知道，云月玺确实做得出这种事，只能不发一言。
这时，两人通过狭窄的小道，进入一处稍微开阔的地带，云月玺闻到风中有泥土和水的味道。她心知这是走对了，在这地下行走，想要出去，要么顺着风走要么顺着水走。现在她闻到风的气味，说明她的前进路线没错。
云月玺正暗自高兴，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凌云望俊朗的面容渐渐沉了下来。
凌云望忽然问她：“你讨厌如烟？”
黑暗中行走也算枯燥，云月玺道：“不喜欢。”
凌云望顿了一下，继而道：“你不喜欢她，其实就是讨厌她吧。如烟告诉过我，你在家里经常针对她。”
云月玺尚未察觉到不对，以为凌云望是在日行发疯，怼道：“她筑基中期，我没筑基，我针对她？”
凌云望道：“如烟善良，不如你古怪。”
他忽然站定不动，英俊的面上布满阴霾：“而且，修为有什么用？你心狠手辣，负伤如此重也能面不改色，期冀绝处逢生，你这般的女子，定不会只止步于筑基。你，是如烟的阻碍。”
云月玺听他这句话不对，心里本能地生起警觉，果不其然，下一刻，凌云望就抽出剑，朝云月玺刺过来。
若不是云月玺提防得快，现在便已经死在凌云望的剑下。饶是如此，她的手也被凌云望的剑气震出伤口，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云月玺惊讶地看向凌云望，凌云望疯了吗？在这种时刻杀她？
只见凌云望提着剑，眼里全是对云月玺的杀意。云月玺立即收回水丝，水丝果然淡淡地变了色，如果不仔细看，都无法察觉。
这处空间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放大了凌云望的凶性。
凌云望认为云月玺会加害云如烟，被这东西轻轻一撩拨，就想杀了她。
云月玺拔腿就跑，凌云望立即追上来：“你抢了如烟的丹药，现在也不需要你还，把命交待在这里便是。”
云月玺全然不敢和“入魔”的凌云望比斗，全程飞速逃离，她身上的衣服有被凌云望刺伤的，也有被石头划破的，整个人狼狈非常。
黑暗中，凌云望四处寻找云月玺的踪影。
云月玺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这块石头庇佑不了她，凌云望迟早会找过来，然后杀了她。
云月玺闻到，大量泥浆混合着水的气味就在眼前，她计上心头，一铁锤砸碎石头，将凌云望的注意力引过来。
果然，在石头碎裂开的刹那，凌云望的剑气即刻逼近。
他几次杀云月玺都没得逞，这次力求一击得手，云月玺利用他的心理，将铁锤甩出去，两只铁锤一只握在云月玺手里，另外一只缠在凌云望脚上——
云月玺同样发了狠，一用力，将凌云望甩出去，跌落在不远处的泥潭里。
凌云望可不是云如烟，他不只修为高，战力也同样高，即使现在入魔放大了凶性，他的临场反应也没丢，凌云望当即握住铁锤，云月玺来不及扔掉手里拿着的另一只铁锤，同样被凌云望拉入泥潭中。
两人都身陷泥潭，但此时的凌云望和云月玺都不是小时候那般修为低下，泥潭只能对他们造成阻碍，却无法杀死他们。
现在，最危险的人是凌云望。
凌云望入魔颇深，仗着比云月玺强大得多的灵力，顺着铁锤线把云月玺拉到近身。黑暗中，凌云望看向云月玺孤冷带恨的眼睛，这双眼睛太危险，如果不杀她，她将来翻身，必定会给如烟带去阻碍。
凌云望钳住云月玺的肩膀，将她往泥潭里按。
云月玺感觉肩膀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要捏破她的肩膀，如同泰山压顶般朝她压来。
她心底冷笑，凌云望，不愧是凌云宗的少年第一人，剑已脱手，他就想把自己按在泥潭里淹死？
这对云月玺来说全然是无妄之灾。
她只是拿了云如烟欠她的丹药，凌云望就跟疯狗一样。也确实是云月玺时运不济，她步步走来，没有一丝走错的地方，谁知这坍塌的山洞下面会有诱发人凶性的东西存在？
云月玺现在绝对不能死，她拼尽全力，想给自己求一线生机：“凌云望，你……咳咳，你那么想把人按在泥潭里淹死，是因为你自己之前也差点经历过吗？”
凌云望仍不放手：“你怎么知道？”
他马上又道：“想必，如烟给你说过。”
云月玺的脖子都已经没到泥潭那里：“……咳咳，你在泥潭时，会不会哭鼻子？”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触发心魔誓的条件，云月玺父母当初逼迫云月玺发的心魔誓是不得向凌云望以及渡寒真君提起关于救人那几天发生的一切，这个誓言包含的范围太广了，哪怕云月玺不直接说是自己救的人，只是说出被救时的少许细节，也会触发心魔誓。
想来，云月玺父母逼迫云月玺发誓时，云月玺还是个小女孩，小孩子的心计哪里比得上深谋远虑的大人？
现在云月玺危难关头，却也顾不上这许多了，她只问凌云望这一句，希望心魔誓不要判定。
凌云望听到这句话，果然稍微一顿，继而道：“如烟这都跟你说了？我明明让她不要外传。”
凌云望有些微走神，云月玺趁此机会挣脱他，转身欲跑出泥潭。
凌云望在身后穷追不舍，道：“你以往你知道这些就不会死了吗？修士要么不杀人，若要杀人，必定斩草除根，否则，等你成就大道时，你必定来斩杀我。云月玺，今日你必死。”
他又喝问：“快说，如烟为什么会告诉你那天的事？”
云月玺只想逃命，根本不理他。
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水灵力接触到泥潭，变色变得更厉害。云月玺思忖着，这个空间里诱发人凶性的东西，应该是气味，因为山洞里长着会致幻的多幽陀罗，这些泥土也带了同样的能力。
如果凌云望接触到更多气味，凶性会不会被激发得更厉害，继而扰乱他的理智，自己就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云月玺当机立断，将泥潭里的泥点子用铁锤拍起来，她有意识地捂住口鼻。拼的就是凌云望被气味影响更严重，而她更清醒，能逃出去。
云月玺的判断是正确的。多幽陀罗会因为人的性格以及摄入量的多少，而导致症状有所差异。
凌云望脸上溅射到那些泥点，气味传到他的鼻子里，他的眼皮一开一合，眼中凶光一闪，下一秒居然直接睡了过去！
云月玺小心地盯着他，见他似乎睡着了，赶紧往外跑。
可惜，她刚出泥潭没多久，也因为多幽陀罗的缘故，陷入昏迷。
多幽陀罗，触之即生效。
凌云望在睡梦中，狂躁的凶性褪去。他这时也反应过来，应该是着了多幽陀罗的道，凌云望冷静地应对幻境。
多幽陀罗的习性是，幻境多是重复经历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以折磨修士的心神，达到杀人的目的。
凌云望又陷入了泥潭之中，黑暗、幽冷的泥潭，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他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凌云望当时想了许多，他贵为掌门之子，锦衣华服、玉食绫罗，身旁阿谀奉承者不知凡几，但是在他濒临死亡时，一个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天边的风游游荡荡，他一只脚跨入鬼门关，也像风一样，无人知晓，无人挂念。
幸而，还有那双手……
凌云望半点不怕多幽陀罗的幻境，他只要一想到云如烟对他的不离不弃，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便觉得心中生暖。
凌云望很快从多幽陀罗的幻境中清醒，但是，他居然并没有醒来，还是在梦中。
凌云望一思忖，便知道是这附近也有人被多幽陀罗影响了，他们离得太近，所以，他也入了她的梦。
云月玺的梦。
凌云望冷笑，云月玺一生最危险的时候，如烟说她最调皮捣蛋，她最危险的时候，莫不是去掏了什么鸟蛋，然后被雌鸟追着跑。
凌云望有意助云月玺早点脱离这个幻境，原因倒很简单，如果云月玺死在这个梦中幻境里，他也会死。
凌云望抬步走了过去，结果，他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山林，反而看到一处幽僻、黑暗的山洞。
这里黑得不见五指，唯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全都呼吸微弱，绝望得仿佛没有盼头。
这种极端的静谧和绝望几乎能够逼疯另一个人。
紧接着，凌云望就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他低泣着：“我……我快睡着了，你能不能……别放下我 。”
凌云望身体一僵，为什么，这是他的声音？
小小的凌云望说完后，便再没了声音，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另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女孩只有小小一只，力气也没多少，全都咬牙拉住那个小男孩去了。如果她再说话，就会泄了力道。
小女孩一直拉着那个小男孩，她的手很疼，另一只手还得紧紧逮住藤蔓，不让自己被那个小男孩拉扯着掉下去。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放弃他。
她没有办法看见看别人死在自己面前，哪怕，现在冒险救人很危险。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被人紧紧拉住，现在变得通体冰凉，应该还冻成了青紫色。
小小的凌云望手心都在颤抖，他害怕这个人因此扔下他，但是，没有。
那只手沉默、冰冷、但是坚定。明明骨骼细小，不是男人的手，但是，怎么会有那种沉甸甸的力量感？像是一座永远不会消散的虹。
时间慢慢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小女孩的胳膊似乎受伤了，山洞常年不修，一块小小的石头落在小女孩胳膊上，给她划出了血。
疼痛令小女孩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她看不到希望，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儿。
但是，始终没有放开小凌云望的手。
这场梦境持续了很久，对云月玺来说，小凌云望什么都不知道，还等着她救援。小凌云望在绝望中可以把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但她无人可放。
泥潭里的这些天，对云月玺来说，是比凌云望的遭遇还要无望千百倍的必杀之地。
凌云望身处云月玺的梦境之中，同样切身体会到了云月玺的绝望。
云月玺性格坚韧，遇事不服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坚持了下来，直到救援的人到来。
幻境破灭。
凌云望率先醒来，眼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为什么？为什么云月玺的梦境会是救他的场景？
难道救他的人是云月玺，不是云如烟？
凌云望哪怕想告诉自己幻境作假，也无法做到。云月玺的梦中幻境太真实了，那种刻骨的绝望丝丝细腻，绝对不可能装出来。
只有一个可能性，是云月玺救的自己。
那么，为什么云月玺之前不告诉他，反而任由云如烟顶替了他的功劳？凌云望有一堆话想要问云月玺。
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震惊、后悔……
甚至还有丝丝自己都分不清的喜悦。这么坚韧的云月玺，不是那等顽劣之辈，反而是救他的恩人，凌云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会生出喜悦。
他想靠近云月玺，向她表明自己心里的感激，也问她为什么之前不承认是她救的他。
凌云望刚靠近云月玺，云月玺也立即清醒过来。
她修为比凌云望低，脱离梦境的时间比凌云望要长，同时，也不知道凌云望入了她的梦境。
凌云望刚要过去，云月玺一双清寒的眸子便抬起，带着恨意。
凌云望被这恨意惊得心中一冷，他这才想起他做了什么。
他刚才，就在这个泥潭里，妄图把云月玺溺死。云月玺将他从泥潭中救起来，而他……他妄图把云月玺淹进去。
原本，两人在泥潭中相握的手，是为了生命。
刚才，他握着云月玺的手，却是粗鲁地将她往泥潭里按，为了剥夺她的生命。
他怎么能这样？云月玺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他早已经死在泥潭里。
凌云望身心发冷，面对云月玺带着恨意的眼神，深觉自己无法面对她。
他嘶哑着声音开口：“云……”
云月玺却猛地一铁锤，砸向泥潭，泥点四溅，凌云望下意识躲开，云月玺则比兔子溜得还快。
凌云望想跟上去，听到云月玺有些崩溃的声音传来：“凌云望，我真的没有骗云如烟的丹药！哪怕我骗了，你刚才差点杀了我，也扯平了。”
“你要是再敢跟过来打我，我有机会，一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凌云望从泥潭中起来，连自己的剑都没召唤，他跟过去：“我不会再打你……”
云月玺满背的伤，全是被凌云望的剑气划的。
不用她说，凌云望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无力。
这时，云月玺已经跑到了出口，这里的出口居然连接着一个断崖，后有凌云望，前有断崖。
云月玺思考一瞬，断崖下或许有更多灵植机缘，凌云望却只会害她。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云月玺睁着大大的眼睛，纵身一跃，临了还一锤子将旁边的大石栓起，扔过去封住洞口。
凌云望被封在了山洞内。
光明再次从他眼前消失，四周暗下来，天地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光明，抛弃了他。
她恨他、怕他、厌他。宁愿跳崖，也不愿意面对他。

第39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八
断崖极高，从上往下眺望，连郁郁葱葱的树林都好似成了一幅静态的画。天高地远，云月玺自空中往下坠时有一股不真实感。
这里不是她采草的山崖，也不知道那山腹通道连接的是哪儿，或许，她走过那个通道，已经走了好几处山脉。
云月玺兴奋地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这里的灵气实在太浓郁，加上此地地处开阔，云月玺死里逃生，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快感。
她闭上眼，只觉浑身都要轻盈不少。云月玺有股感觉，这个地方，就是她筑基的机缘！
思及此，云月玺往下坠落时，将大铁锤甩出去，绑在一处树尖，继而身子荡了几荡，缓解下落的冲势，她确定四周安全后，左手放开大铁锤，双脚踩着树干俯冲下来！
做完这一切，云月玺再召回自己的大铁锤。
她把大布袋翻开，盘点自己还剩哪些东西，修真界满是危险，身处陌生环境，她必须得弄清楚自己身上还有哪些筹码：上品补血丹一瓶、劣质金疮药一瓶、灵器两件、大铁锤一对。
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云月玺赶紧打坐恢复自己身上被凌云望刺出来的伤口，她的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得几乎不能蔽体，云月玺换了身新衣服。
做好一切之后，云月玺寻了处安全的地方，开始安心修炼，这么浓郁的灵气，她可不能浪费。
这些天，云月玺几乎是废寝忘食地修炼，实在饿了就啃野果，她身体内灵力充裕，连细小萎靡的天灵根也有少许恢复。云月玺检视自身，她甚至长高了一点，如今已经是练气大圆满，她的心境也没有任何问题，但偏偏无法筑基。
只能说，机缘未到。
修真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事情，云月玺焦躁不过片刻，便深吸一口气，起身探索这片地方。机缘这种东西，自己静静待着，不可能凭白掉下来。
这里灵气那么浓郁，想必灵植也不少，云月玺采了好些灵植囤着。除了几百株绝佳的常见灵植外，云月玺还找到好些珍贵的灵植，不比多幽陀罗差。
这日，她采了草药，正准备如往常一般回去修炼时，心底突地一闷。
强大的威压从天空浩浩荡荡地散下来，即使没有针对她，云月玺也感觉胸口憋闷，血气激荡，几乎是瞬间，她便丧失了反抗能力。
这种级别的大能，是什么？
紧接着，云月玺听到两声不分先后的掉落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云月玺半点生不出抢夺机缘的心思，这种级别的威压，哪怕对方死绝了，对方宝物上的禁制都能杀了她。
云月玺捂着心口，缓慢地挪动步子，大能斗法，她不想做无辜被殃及的池鱼。
云月玺走了约莫半刻钟，身后传来粗重的流涎声。这时，天地间的鸟鸣声、鱼跃声都消失了，万籁寂静，只有身后如洪钟怪物般的流涎声还存在。
云月玺回过头，入目的是一个站立着的、毛发旺盛的怪物，它双目泛红，手臂上覆盖着青紫色的鳞片，爪子非常尖利、目如铜铃，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怪兽虽然站立，但并不是人，云月玺还从它身后闻到了浓重的尸臭味。
她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生物：犼。
犼有通天之能，能食龙。传说中，犼是僵尸的始祖，面前这只犼身上有着浓重的尸臭，说明，它很有可能是已死的犼，现在化作僵尸犼……
云月玺暗道不好，她现在还不够僵尸犼塞牙缝。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这只僵尸犼虽然可怖，但是双眼已被戳瞎，现在它只是狂暴地站着发脾气。云月玺小心翼翼地屏息，极慢极慢地向后退。
僵尸犼瞎了眼睛，现在便只能根据别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来判断哪里有人。
僵尸犼，可是会吃人的。
云月玺屛住呼吸，也不敢待在原地不动，这只僵尸犼似乎刚被人打下来，现在瞎了眼正在找仇家，乱撕一气，云月玺要是待在原地，迟早能被它发狂弄死。
她敛气屏息，以生平最轻的力气踩在地上，向乌龟的速度一样挪动。
饶是如此，那只僵尸犼也一直跟着她。
云月玺悄悄弹出一粒水珠，弹到僵尸犼身后的树上，发出极大的响动。僵尸犼就像没听到一样，仍朝云月玺在的方向走过去。
云月玺快憋不住气了，为什么这只僵尸犼一直跟着她？
不过，僵尸犼好像并不确定前面有人，所以没有对云月玺动手。它一直跟着她，可能是直觉？毕竟，犼有通天彻地之能，直觉比常人强也是常事。
云月玺尚未筑基，憋气不能憋太久，眼下，她最多还能再憋半小时的气。
云月玺步子轻缓，看似冷静，实则忧心忡忡。她只是来挖个草药，究竟是谁把这只僵尸犼从天上打了下来，正落到她身后？！
她走到一处石壁拐角处，云月玺一拐角，尚未发现什么，四周仍然非常安静。
但她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地上趴了条什么东西，云月玺定睛一看，居然是条金灿灿的龙！
它的隐匿之术也太好了，那么显眼的颜色，云月玺居然现在才看见。
这条金龙紧紧贴着石壁，周身金鳞如最上等的黄金、龙眸高傲冷漠，也呈亮金色，通透纯澈，是条品相上佳、万中无一的龙。
龙本是神兽，何况是金龙。
这条金龙似乎受了伤，所以才甘愿趴在地上，但是它仍满眼矜贵冷漠，自带天生神兽的威严。
云月玺默默地看着它。
这条龙在这里矜贵什么？不要以为她不知道，这里能把僵尸犼从天上打下来落到她身后的强大生物，只能是这条金龙！
云月玺倒了血霉，现在金龙再是宝物，她也喜欢不起来。
她屛住呼吸，对金龙露出一个略带鼓励的“你可以的”眼神，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僵尸犼。
金龙受伤颇重，似乎并不可以，它也屛住呼吸，不让僵尸犼找到它。
想来，金龙是神物，无论是修为还是憋气的能力，都比云月玺强得多。它能在这里憋个几天几夜，云月玺却不能。
金龙天生神物，也暂时没想起会有弱小修士无法憋气太久。它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云月玺，屛气趴着休息。
云月玺：……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虽然她现在还能憋气，但是一会走到其他地方，僵尸犼不走，她憋气的时间过了怎么办？
危难当头，云月玺抛弃了一切女儿家的矜持。反正，作为修者来说，只有道统、境界之分，男女之分越到高阶越可忽略不计。
云月玺屛住呼吸蹲下身，她见金龙虽然高傲，但是一副神威凛然、正义不可侵犯的模样，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金龙，看样子是条好龙，受伤颇重、趴在这里弱小、可怜又无助。
而云月玺因为它打下来的僵尸犼，也面临生存危险。他们同样凄惨，金龙大人这样的神兽，应该不吝惜于帮帮她？
于是，云月玺睁着又寒又亮的眼睛，将脸靠近金龙。
金龙：……
金龙不知道这个人类要做什么，下意识想拍她出去，但僵尸犼又在一旁。
于是，金龙眼睁睁看着云月玺离他越来越近，金龙高傲的金眸里甚至染上狐疑，龙头微微向后缩。
但是，一切躲避都没用，云月玺“吧唧”一口，将唇抵在金龙的唇上。
金龙的龙眸顿时睁大，差点惊得当场化作人形，但是表面上，金龙仍是一副神威不可侵犯的模样，只有眼睛睁大。
金龙冷着脸，但是金色的鳞片都好似要烧起来了。
他人形时，的确深受女修欢迎，那是因为他皮相恰好完美，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挑不出一丝错，有人要吻人形的他，他并不会惊讶，只会强硬地让人离开，但是，龙形的他被人类强吻了？
这个女修，什么审美？
金龙多想一爪子掀开云月玺，但一来，他伤重，二来，僵尸犼在附近，他不能发出声音。
于是金龙被云月玺结结实实地“吻”了。
云月玺将唇抵在金龙唇上，终于松了口气，她可以换气了！云月玺低着金龙的唇、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循环差不多十下，才觉得活了过来。
被她强吻的金龙：……
金龙双目一凉，这个女修实在过分，双唇相抵还不够，居然如此戏弄它？
在金龙暗中生怒时，云月玺又想呼吸，继续吸气吐气……两人的气息这下交缠在一起。
金龙从未见过如此孟浪的女修，荒郊野外，她居然对一头龙做出这等事？
不过，金龙到底是一方大能，他初次被冒犯，心神乱了一会，再看见在一旁打转发怒的僵尸犼时，便明白了。
人族的修士，有的非常弱小，连敛气屏息都无法做到。
这个女修，是在借他的嘴呼吸，用以躲避僵尸犼。
金龙想通这个关节，再想到之前他误以为女修轻薄他，更是面无表情，实则忍不住红了鳞片。
他虽然不爽自己被如此对待，但，毕竟僵尸犼是他没杀成，也算连累了这个女修。
于是，金龙静静趴着，把自己当成一条任云月玺发泄的工具龙。
他冷漠地想着，反正，此事别叫任何人知道便罢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直在此地徘徊的僵尸犼终于远走，应该是找不到仇人，躲去一个地方疗伤了。
云月玺确认僵尸犼走远后，才从金龙的唇边离开。
刚才，她毕竟不敢太过冒犯金龙，哪怕吸气，也是小口吸。现在得了自由，云月玺毫无形象地大口吸气呼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庆幸完后，云月玺准备感谢金龙。
一般来说，大能都脾气古怪，不允许接近，云月玺刚才吻金龙也是在冒险，可她不吻，僵尸犼那关就过不去。
虽然僵尸犼是金龙引来的，但是，金龙毕竟是大能，她向它道谢准没错。
云月玺站定，看向金龙：“多谢金龙前辈救……”
金龙看她嘴唇微肿，更不自在。明明是刚才这女修怕泄露气息，死死紧紧地抵住他的唇，反而把自己的唇弄肿，但金龙仍是不想看到这场景。
他旋即起身飞上天，金色的长条蜿蜒如长河，满山的灵气精华，似乎都聚集在他身上。与金龙得天独厚的灵气比起来，山野浓郁的灵气，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金龙冷漠地朝云月玺摇头，示意她别说出今天的事情，紧接着，飞身走远。
云月玺看那金龙那么容易就腾云驾雾，不由联想到自己还尚未筑基。在修真界，唯有实力强大，才能像金龙那样不受拘束。
云月玺若有所感，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金龙本是神物，云月玺得了龙息，便是得了造化。
她面上现出疼痛难忍的神色，还是忍着疼，消化龙息。在龙息的作用下，云月玺散在全身的灵力都开始归拢，以前是漫无边际游走的灵气，现在似乎变成了液体，不用她特意约束，就能在经络游走。
同时，她的天灵根从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变得神清骨秀起来。
在天灵根的加持下，云月玺无论是吸收灵气还是修炼，都变得快速许多。天灵根吸收的灵气很多，云月玺便可以不再吸收稀杂的灵气，她体内全是又纯又干净的灵气，不停运转……
这次修炼，云月玺整整修炼了四天。
等她睁开眼时，她身上已经腥臭难闻，云月玺赶紧学了一个最简单的清洁咒，施加在自己身上。
原身云月玺被父母宗门折磨得面黄肌瘦，身材瘦小，如今，云月玺天灵根有所恢复，加上筑基排出身体杂质，她的身体不再蜡黄，肌肤变得有些病态的苍白，但是，身上那些被父母鞭打出来的陈年鞭伤仍是没有消，纵横交错，留下褐色的印迹，在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更为可怕。
想来也是，她的身体排出了杂质，但是营养并没有跟上，所以做不到白里透红。身上的鞭痕则因父母修为为金丹，又是刻意惩罚云月玺，怎么会那么容易消除？
云月玺也不在意，她总能慢慢还回去，她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些天，得赶紧离开。
否则，僵尸犼养好伤出来搞事就不妙了。
云月玺拿上自己的大布袋出去，按着山谷间的河流寻找出去的路。
云月玺走到河流下游，这地方非常古怪，她从上游走到下游，居然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就在这时，云月玺看到了三个人，两个老者，一个少女。
这三位的修为，云月玺都看不出来，想来，远高于她。
既然她都发现了她们，她们肯定也发现了她。云月玺大大方方走出去，向他们请教：“敢问三位仙长可知此地如何出去？在下走了许久，此地似乎有些古怪。”
那两名老者率先看向少女，似乎是以少女马首是瞻。
少女容貌清丽绝伦，是云月玺生平见过之最，但是，她一双眼睛，高傲冷漠，略带矜贵，整个人的气势凛然不可侵犯。
少女冷冷地“嗯”了一声，一眼也没看云月玺。
那两名老者方道：“你从此地一直往东，看见一棵香柏树时，往南直走。其余地形，一概不管。”
云月玺朝他们深深道谢，然后想了想，把自己的大布袋拿出来，拿出所有灵器和草药，道：“多谢几位仙长指路，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两名老者似乎惊讶她不过问个路，就出手那么大方。
那些东西他们虽看不上，但对这女修来说，应该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就这么随手送了出来？
老者摆手：“举手之劳，你这小辈不必那么客气。”
这时，那少女冷冷地瞥了眼这些东西，道：“灵器留下，草药带走，不许停留。”
她冷淡吩咐，云月玺在她面前像矮了一截，顺从地拿好自己的灵植草药，道谢后离开。
等不知道走了多久，云月玺脸上还有些烫。
那天她亲的，居然是一条能化形的母龙？
那条龙化了形也如此美丽，被同性亲吻，估计恶心坏了，这样都没发作，看来心肠极好。云月玺得了她的龙息，不能白拿，才拿出自己所有的宝物赠予她。
没想到，她居然不全要，实在是太过人美心善。
云月玺见到那少女第一眼，就知道那少女就是那天的金龙，一来，眼神简直一模一样，二来，那少女骨龄不大，修为如此高深，不是得天独厚的金龙还能是什么？
云月玺不可能拿两件灵器就抵消了因果，她暗下决心，之后，如果她再碰到她，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她。
云月玺没看到的是，此时的河流下游。
一个身长玉立的白衣男修执着剑，站在树下，他脸庞光洁白皙，五官无一不精，配合在一起俊美绝伦，几乎令天地失色。然而，他浑身剑意锋冷，黑眸锐利，便像是生生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在众人中隔了堵墙，任谁都不能亵渎他。
龙威赫赫、剑意赫赫，两名分神期的老者垂首在他周围。
“少主，您为何要收她的灵器？只是指路而已。”
褚昭冷冷道：“不为什么。”
他不想多说，便没人敢再问他，同样，也没人敢问褚昭为何要在刚才幻化成女身。
褚昭望向山中，声音冷寒，似乎比剑气还锐：“那畜生就藏在山中，它居然没死，命大化成了僵尸，不过徒劳挣扎。”
“二位，在此山布下结界，不允许那畜生出山，也不许旁人接近。”他低垂了眸，目光森冷，“至于白云宫混入的魔族，杀百留一。”
有时，风并未起于青萍之末，褚昭站得高望得远，比任何人都先知道危险。
老者沉吟：“少主，既然那僵尸犼如此棘手，不如我们合力将其击杀。”
犼食龙，是褚昭的天敌。
褚昭道：“不必。”
他自己的劫，自当由自己扛。
云月玺经过几天跋山涉水，她到了筑基期，本来可以飞行，但又苦于没飞行的法器，只能加快赶路。
她要去参加草药盛典，把她挖来的灵植卖出去。
草药盛典眼看着就要举行，凌云宗身为正道大宗，此次的草药盛典，便设在凌云宗内。。
云如烟这几天如坐针毡，凌云望回来了，但是，凌云望居然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对她嘘寒问暖，反而问了她一句：“如烟，你还记得当时救我的场景吗？”
云如烟心里一咯噔，道：“当时我们是在一个泥潭里……云望，那件事太可怕了，我不想回忆，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凌云望冷眼看着云如烟故作柔弱的样子，只觉倒尽了胃口。
凌云望的确是凌云宗年轻一代不可多得的天才，他身为修士，更敬佩的是坚韧不拔的品格，他之前对云如烟好，完全是因为云如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他看云如烟的柔弱，也觉得那是她的表象。
现在他确认云如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后，他面对云如烟，居然格外冷静，毫无犹豫。
修者，向来如此。
凌云望暂时没戳穿云如烟的谎言，他要等云月玺回来，他要亲自向她道谢并且道歉。
终于，云月玺回了凌云宗。
她在路上碰到了白云宫的楚河他们，楚河约她去见白云宫的人，云月玺个子抽高了，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太短，她才回宗拿衣服，没料到被凌云望看到。
凌云望迎上前：“月玺，我想问你一件事。”
云月玺警惕地看向他：“我刚回宗，路上几个人敌视我，我瞪了回去，怎么，这也算我惹事？”
她现在筑基了，还有了龙息，至少能在凌云望手底下逃走。
于是云月玺丝毫不掩饰自己，讥诮道：“怎么？你要抓我去戒律堂？”
凌云望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心中脸红，他不敢想象，自己之前是那么对云月玺的。
凌云望艰涩摇头：“不是，月玺，我想问你，小时候，在泥潭那里，是不是你救了我？”
云月玺心中一惊，凌云望怎么知道的？
碍于心魔誓，云月玺并不能承认。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抓住机会。
云月玺立刻冷下脸，用不容分说的语气道：“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凌云望怎么可能找错，他道：“明明是你，月玺，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们当初被救出来时，你还一直拉着我的手……怎么都不放开，这些我都有意识。”
云月玺这下，直接拿出了大铁锤，指在凌云望面前：“我说了，不是我，如果你再敢和我提这件事，别怪我对你动手。”
说完，她像是后面有火在烧，直接离开。
凌云望想拉住她的手，也被她甩开，凌云望不知道为什么云月玺不承认，他们之间的联系那么深厚，为什么不承认呢？
凌云望腰间别着剑：“是你救了我。”
他一贯的，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任旁人怎么说都无法动摇他。
云月玺看向他，眸光带着恨意：“你觉得我会救一个，几次三番要杀我的人？”
她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什么泥潭，别来找我。”
云月玺远走，凌云望身子颤了颤。
他……几次三番要杀云月玺，他不想的，他想向云月玺道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于修士来说，最宝贵的就是性命。
凌云望不知道为什么云月玺不承认是他的救命恩人，连泥潭的事都不愿意提起。
这时候，因为凌云望这几日的冷淡，一直让人关注凌云望动向的云如烟过来了。
她乘着仙鹤，翩翩朝凌云望飞过来，看了眼云月玺离开的方向。
云如烟万分失望，为什么云月玺还没死。山洞倒塌，她都死不了吗？
这样一个被人厌弃的人，居然还苟活至今。云如烟厌恶云月玺，因为云月玺是云家父母的亲生女儿，只要云月玺在一日，她就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抢的云月玺的。
如果云月玺比她强，她更会觉得自己比不过她，身为养女，要是不比亲女优秀，别人定会在心里鄙夷她，
云如烟收拾好情绪，对凌云望道：“云望，我都给你说过了，别理月玺，她脾气怪异，经常闯祸，你向她示好，她反而会蹬鼻子上脸。”
凌云望握紧拳，谁也看不出他心里翻动着火焰：“是吗？”
云如烟轻轻笑着，用一贯的甜美语气道：“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凌云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虚伪的女子：“是啊，我早就知道了，你一说她不好，我就信了。”
哪怕她在自己面前拼命辩驳，说她没有，他也不会信。她吼干了嗓子，流干了血，抵不过云如烟在自己面前说一句话。
凌云望几乎陷入绝望，云如烟虚伪爱搬弄是非不假，他偏听偏信，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别人，他没错吗？他任由人污蔑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么多年，还助纣为虐，凌云望不由想起上次他用剑气伤云月玺。
当时云月玺倒在地上，满身是伤，眼神倔得像狼，也不承认是她先惹祸。
她说，是他们欺负她。
凌云望记得自己的反应是，让她别说谎，带着伤痕累累的她去戒律堂受罚。
一个女修，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打，被他押送，会是什么心态？
凌云望几乎无法面对自己，他的救命恩人把他救出地狱，他反手，将他的救命恩人推进地狱。
凌云望看着云如烟，心里的难受被他掩藏得很好，他忽然道：“你是筑基中层，修炼很快。”
云如烟甜蜜地笑道：“我的天赋一直都好。”
好？凌云望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得了自己的全部丹药，堆出了一个筑基中层。而云月玺，上次受了伤，一直在吃劣质补血丹。
云如烟得罪了她，他代为赔了她一瓶上品补血丹。
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为了区区一瓶上品补血丹，就不再追究云如烟的过错。当时，凌云望多在心里嘲笑云月玺去抓上品补血丹的动作有多猛烈可笑，现在他心里就有多苦涩。
他有眼无珠，将别人护得好好的，却在心里嘲讽他那身无分文的救命恩人。
凌云望现在心口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急需弥补，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的心里好受点。

第40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九
云如烟此刻笑得越甜，凌云望心里就越凄楚。
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对他不假辞色，这个假货却得了他所有好，在他面前装乖卖巧。凌云望心底淬着火焰，他多想掐着云如烟的脖子问她为什么要骗他，是因为虚荣还是因为利益？
凌云望强行忍住自己的冲动，他虽然偏听偏信，但并不傻。云家上上下下包括云月玺都说救人的是云如烟，这其中一定有蹊跷，他不能再贸然暴露自己得知真相的事，免得打草惊蛇。
从凌云望之前为了云如烟想杀云月玺的举动就可知道，他绝非善类。
凌云望此刻面无表情，没再像之前那样露出关切的神色，云如烟心里便越没底，她勉强笑道：“云望，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凌云望冷脸同她虚与委蛇：“是。”
云如烟愣了愣，说出今天的真实来意：“云望，马上就是草药盛典了，我……我没采到多少灵植，要是我在这次草药盛典上表现不好，爹娘定然会罚我，月玺也会嘲笑我。”
她柔美地冲凌云望笑，就像之前那样。
只要她开口，凌云望就会满足她。也正因为凌云望的大方豪爽，云如烟才步步高升，在云家父母面前坐实了福娃的名头。
云如烟脸颊微红，做出羞怯姿态，其实她半点都不觉得向别人讨要东西会不好意思，她苦心经营好人缘，便是为了这些人都给她方便。
凌云望实在做不到还拿东西给这个假货，他冷冷道：“你没采到灵植，就别去参加草药盛典。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
云如烟没想到凌云望不主动提出送灵植给她，难道……这种事情还要她一个女孩子亲自开口？
要是以往，云如烟定然直接算了。但是这次，她眼角余光瞥到给自己通风报信的人，她在宗门里的地位高，有一半都是因为凌云望的亲眼，如果别人看见凌云望拒绝了她……
云如烟厚着脸皮笑道：“云望，我怕不参加更被责罚，你可否借我一些灵植？”
“我曾经借給你的，你还了吗？”凌云望冷冷道，他怕他再待在此地会忍不住对云如烟出手，无情地说完这句话，提剑便走。
云如烟呆愣在原地，凌云望居然让她还之前的灵植？谁都知道，虽然明面上她是借，但是凌云望怎么好意思要她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如烟这下真红了脸。她有些羞耻，仿佛在大庭广众下被人要债了一样。
云如烟半天说不上话来，她旁边的人也很尴尬。
他们之前还以为云如烟的东西都是凌云望送的，现在看来，原来只是借的。她明说是借，其实不就是要吗？
凌云宗的人之前以为云如烟是那等温柔体贴的女神，经过这事儿和上次她偷拿云月玺大还丹的事儿，他们心里便觉得这“温柔体贴”有些变味儿。
云如烟强行笑道：“云望今日心情不好，大家今天都小心些，别惹到他。”
“嗯嗯嗯。”那些人表面附和她。
云如烟敛了神色，表面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心底却计较起来。她心中有鬼，一旦凌云望对她有一句话不到位，她就会认为是云月玺在其中说了什么。因此，云如烟更恨上了云月玺。
其实，倒不是凌云望对救命恩人抠门，之前他确实是送给云如烟丹药灵植，但是云如烟每次都要面子，装得不为金钱折腰，非说要借。之前的凌云望觉得云如烟善良自强，现在却只觉得她虚伪做作。
另一边，草药盛典如期举行。
凌云宗这日大开宗门，宗门的阶梯处挤满了修士，皆是别宗来凌云宗参加草药盛典的人。
云月玺也在其中，她旁边是楚河、陈志以及方天问。白云宫的服饰飘逸洒脱，引来不少人的瞩目，尤其是，云月玺背着鼓囊囊的大布袋，布袋散发出灵植的木灵气。
这么大一口袋灵植，不知道得值多少灵石丹药？
不少人朝云月玺投来钦羡的目光，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又变成了惊艳。托龙息筑基的福，云月玺现在皮肤白皙，虽然苍白得有些病态，但黑亮的眼睛就像盛着水会说话，看起来是个欲语还休的病美人。
只是这病美人彪悍地扛着大布袋，还满脸冷色，一看就不好惹。
楚河笑道：“月玺，每年的草药盛典，炼丹师都喜欢采集灵植最多的修士，越多灵植，他们出的价钱越高，你可知道为什么？”
云月玺同炼丹师何无敬玉简通讯时听过，她道：“因为炼丹师喜欢稳定，同一个人采集的灵植，要么是在一处地方采的，要么相距得也不远，他们炼丹时成功率会更高。”
楚河道：“就是这样。你目前是我们中采集灵植最多的人，想必，很快就会有别人邀请你和他们合作，壮大灵植的数量。”
果不其然，楚河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别宗的修士彬彬有礼地走过来，问云月玺能不能和他们一起卖灵植。
如果是打包出售的话，炼丹师想要云月玺的灵植，也会更容易购买他们的灵植。
他们提出分给云月玺一成灵石作为报酬，送上门来的生意，云月玺不可能不做。她选了几处品相最好的灵植，和它们的主人合作。其他的人，云月玺都拒绝：“我合作的对象只有这些，我还有古代的伙伴，他们也有灵植，抱歉了。”
别人这才纷纷散开。
这时，细心的方天问忽然问道：“为什么没有凌云宗的人来找你合作？”
他这话一出，楚河、陈志也才注意到，来找云月玺合作的，其余任何宗门的修士都有，唯独没有凌云宗的修士。
云月玺看向凌云宗的修士。
凌云宗的修士们也不可谓不心动，他们一来，瞧见云月玺外貌身高都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是之前的宗门第一丑女，二来，云月玺的灵植在草药盛典中确实很占优势。
但他们谁也没有脸面去找云月玺。
当初，他们或多或少都欺负过云月玺，谁也想不到当初那个任人欺辱、被打得连一句反抗都不会说的丑丫头会一朝变富。
他们纵然生了想攀龙附凤的心，也实在没有交情可找云月玺攀。
凌云宗的人要么别开目光不看云月玺，要么虽然渴望，但是不好意思过来。
楚河他们觉得奇怪，云月玺却冷冷道：“因为我和他们不熟。”
仅仅是不熟，会这样吗？
楚河他们心生疑惑，这时，一个模样英俊些的男修鼓足勇气过来，对云月玺道：“……那个，云师妹，我从来没有打过你，也没骂过你，看在我们同门的份上，你能不能也和我合作一把。”
打？骂？
楚河他们都纷纷惊了，一时之间没想到云月玺曾被一整个宗门的人欺负上去，谁会想到一宗门的男修，会欺负一个没犯过错的女修呢？
云月玺冷冷地直视他，这个人的脸，她在原身的记忆中看到过。
云月玺道：“是，我们是同门，当初我被打被骂的时候，你就站在旁边看着。当时，我头都被打破了，手被打来不能动，求你从我的袋子里给我拿一颗补血丹出来时，你是怎么做的？”
当时，他惊恐地移开了视线，他害怕他给云月玺递伤药会遭到报复，明明打云月玺的人已经走了，四周空无一人，这个人还是赶紧离开，生怕同云月玺沾染上一点关系。
仅仅是递药他都不愿意。
这名男修当即被说得脸通红，他道：“当初，我也是逼不得已……但是当时我没有打你。”
“你没打我，我该谢谢你？”云月玺冷冷道，“我不会和你合作，也和你没有同门之谊。当初你不认识我，现在我也不认识你。”
那男修还想说话，云月玺暴躁地拿出了自己的大铁锤。
这时，哪怕最憨厚的陈志都听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拦住那个男修：“这位道友，你这样的行为有点恶心”，当初对别人见死不救，现在又来让人顾念同门之谊，你不觉得你很恶心？”
方天问在一旁道：“岂止是他一个人恶心，欺辱、殴打同门，做出这种事来的人，都恶心。”
他们很难想象云月玺居然遭遇过这种事，云月玺也从未向他们提起过。
等那男修灰溜溜走了，云月玺也什么话都没说。
其余四个大男人也暂时没说话，面对这种事情，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非常无力。楚河佯装轻松：“月玺，我们白云宫还收弟子，凭你的能力，一定没问题，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白云宫？”
这种宗门，留着做什么呢？
门下弟子做出这等事，他们做师长的不可能不知道，没插手管，便相当于放任了。
云月玺冲楚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说得轻松，谁也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楚河他们都知道，宗门不是那么好叛出的，修真界最是尊师重道，如果没有明确的理由能说服天下人，云月玺叛出宗门，就会被人戳脊梁骨。
一时间，气氛沉重下来。
云月玺主动缓和气氛：“我们去参加盛典吧，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过得很好，欺负我的人，反而挖不到我那么多灵植。”
话虽如此，但云月玺清楚地知道，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有人总以为法不责众，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些混账事，对于这种人，云月玺自有办法应对。
他们去参加草药盛典，云月玺的灵植果然好卖。草药盛典上，所有的价格都是公道的，而且，采取草药最多的弟子，最后还会额外获得五百上品灵石的奖励。
云月玺掉落的那处地方灵气充裕，灵植也很多，光是今日，她就赚了几千上品灵石，万余中品灵石。
更重要的是，云月玺虽然用着比较莽的大铁锤，实则，她非常细心，挖出来的灵植没有一点损坏。她挖的灵植又多，许多炼丹师都记下了她的名字，让她以后如果有灵植，继续卖给他们。
修真界炼丹师地位崇高，云月玺能和炼丹师建立长久的联系，在许多人看来都是大造化。
这其中也包括云如烟。
云如烟根本没找到灵植，她喜欢讨好别的地位高的男修，全程都围着他们转，哪里有心思去找灵植？
云如烟不甘心白白让云月玺出风头。以往，她才是那个受人瞩目的福星，这次凌云望没给她灵植，平白便宜了云月玺。
云如烟柔柔地对身旁的人说道：“月玺不知道又从哪儿骗来这么些灵植，她在家就不安分，到了外面也是。那么多修为高的，采的灵植都不如她多，唉，真不知该怎么说她。”
一旁的人深以为是，他对云月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畏缩少女上，觉得云月玺定然是偷来的。
事实上，这是云如烟惯用的技俩。
云如烟常常爱用无能的云月玺来衬托她自己，经常说云月玺脾气古怪、不受父母喜欢、脾气不好、甚至爱偷鸡摸狗。
在她的挑拨下，原身云月玺经常宗门的人打得自卑怯懦，再也不与人交谈，更坐实了这些罪名。
云如烟模样好，又有靠山，身旁围了一大群人。听她这么一说，这群人看云月玺的目光就从掩盖不住的敬佩变成了鄙夷。
需知云如烟天长日久地给这些人灌输云月玺是个下作胚子的思想，日复一日的，现在云如烟说云月玺的什么坏话，他们都信。
有句话叫三人成虎，说的便是流言的可怕。曾经的云月玺就是被这些流言所扰，流言让更多的人打她，在全世界都说她不好的情况下，她自卑得以为自己真的不好。
直到死，才想用轮回请来任务者，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好。
云如烟和凌云宗的人讥讽云月玺时，云月玺穿着凌云宗的制服，翩翩白衣穿在她身上，因她目不斜视的赳赳气势，不显得太柔弱，反而非常洒脱。
云月玺走过来，脸色不善：“你们在说什么？谁乱说我的灵植是骗来的？你们亲眼看到了？”
云月玺一连串地逼问，她不像云如烟，还要作面上情。云月玺直接不给任何人留面子。
那些人哪里亲眼看到云月玺骗灵植了，被这么一怼，有些说不出话。
云如烟温柔地看着云月玺：“月玺，我们只是猜测，又没有真说你偷了，你何必发那么大的火？而且……你的修为确实低，我们这么怀疑，也不算过分。”
云月玺冷笑一声：“你可以胡乱猜测人？那我问你，你不是一向自诩是福娃，整个宗门都宠着你，这世道自有因果平衡，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能落到你头上，你身上的好事儿是不是也是偷别人的，否则，你修为也不高，怎么会有那么多好事儿呢？”
云如烟被怼得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愿意认输，只含笑道：“算了，你脾气暴，我不和你计较。”
云月玺道：“你胡言乱语，当然没脸计较。否则，也要问我的铁锤答不答应。”
她在这边逗留许久，一个炼丹师过来找她，正听得她们的谈论。
炼丹师当即沉了脸：“荒唐！谁说采摘灵植一定要修为高深？”
“对灵植的感知能力、小心谨慎的采摘手法、花费时间的长短……这些因素都导致各人采摘的灵植数量不同。”炼丹师可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傲气道：“小姑娘们，别自己做不到，就说别人是骗，若要质疑，就在当面，背后嚼舌根，是凡尘界女子行径，而非修真界的品格。，”
“老夫特意问过这位小友，比如这株猪心灯笼草是如何采摘。你们可知道如何采摘？”
没人知道，炼丹师特意问了云如烟：“你可知道？”
云如烟再会装温柔，但这些有确切答案的问题，她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云如烟没说话。
云月玺冷冷道：“猪心灯笼草采摘时必得在无月的夜里，摘下来三天后，不得和风絮草、冠英花放在一处，且不能见光，才能储存下来。猪心灯笼草最脆弱的地方不是根部，而是草心，所以在采摘时需格外注意。”
云月玺和何无敬用玉简联系，她拜托何无敬传了一本灵植谱给她，自己做了许多功课，才成功挖了这么多灵植。
她说完后，看向云如烟：“我知道这些，你不知道，我凭本事采的灵植，你凭什么说我是骗来的？”
云如烟脸色一阵青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的云月玺跟锯嘴葫芦一样，她害怕说话被父母责骂、被同门殴打，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而现在的云月玺……
云如烟眼神一阵闪烁，她自觉受尽所有人的宠爱，云月玺受尽所有人的磨磋，可是现在云月玺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皮肤变得白嫩，像狐狸精一样。
难道凌云望就是因此，才对自己没了好脸色？
在云如烟难堪、猜测之际，云月玺又刺激她道：“云如烟，你不是一直说你是福娃吗？采摘灵植也和运气有关，这次，你怎么什么灵植都没得到？”
这话简直是诛心之言！
云如烟心底一阵气愤，她之前说云月玺，云月玺不客气地反击她还能理解，现在云月玺主动挑衅她是什么意思？
云月玺忘了在家里，她是什么地位？
云如烟万分气恼，连温柔的神色都快假装不下去了，云月玺撂下这句话，懒得看她变脸，和炼丹师一起走开。
云如烟站在原地，其余人看她的表情则有些微妙。
凌云宗的这些人听风就是雨，现在，他们也不禁想：对啊，云如烟是福娃，为什么这次一株灵植都没得到？
不少探寻的视线朝云如烟望去。
云如烟暗暗捏紧袖子，她抬起头，温温柔柔道：“我总感觉，这次我的机缘不在灵植上，有什么别的好机缘在等着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感觉会收获颇丰。”
她的机缘，当然是云月玺。
今日草药盛典完毕，凌云宗弟子可告假，按云月玺重视父母那劲儿，她肯定会回去。
届时，云月玺得到的灵石、丹药还不得进她的口袋，她又会成为大家口中的福娃了。
云如烟柔柔一笑，被云家父母溺爱着，她对抢云月玺的东西得心应手、有恃无恐。
另一边，云月玺提前下了凌云宗，楚河问她：“你那么早离开做什么？不多看会儿吗？草药盛典上，能看见许多稀奇的灵植，要么有毒要么有功效，你先记点在心中，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救了自己的命。”
方天问也颌首：“楚河说得不错。”
云月玺谢过他们，她发现，自从他们知道自己被欺负的事后，虽然嘴上不提来伤自己的心，但行动上总暗暗更照顾了自己一些。
这就是朋友。
云月玺道：“我现在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能提前救我的命，若我成功的话，过几天请大家去醉鹤楼吃饭。”
“什么事这般凶险？”
云月玺拿好自己的大铁锤，道：“不凶险，只是要用些计策。大楚，上次让你帮我揣的那些灵植，现在可以给我了。然后，我们之前说好的，借我几天乾坤袋。”
她在这个世界过得比较苦，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现在却露出一个快要拨云见日的笑：“到时候请你吃饭。”
乾坤袋便是修真界的储物空间。楚河看她的模样，便知道她有事情瞒着大家。
这个丫头……被欺负被打也不告诉他们，现在的事儿也捂着。
楚河拗不过她，开了个玩笑：“请一顿不够，得多请几顿。”
云月玺答应下来，继而把楚河的乾坤袋藏在身上，之后去了下云家的本家。
她在下云家见了一个人，两人相谈甚欢，到最后，云月玺被下云家的仆从以及本家的一些少爷小姐送出来。
云玲珑也不嫌她面色不热衷，执着她的手道：“你真厉害，要是我挖灵植能有你一半厉害，也不用老像父亲要灵石花。”
云月玺虽看起来不热衷，但非常真心道：“挖灵植始终不是正道，玲珑你能抽出更多时间历练，对修为更有帮助。”
她看天色不早了，道：“我先回家了，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云玲珑道：“好。”
云月玺这便面无惧意地回去，有的事情，能早些断就早些断，一直被人拿孝道逼着吸血，她没什么兴趣。
此时的云家，云父满脸威严地坐在前厅，云如烟依偎在云母怀里，云母美丽的脸上同样怒不可遏。
她道：“那蹄子竟然如此？！”
她恨恨道：“有好灵植不想着你，居然跟几个野小子去挖灵植，肥水不留外人田的道理她不懂吗？如烟，那些她换来的灵石有没有交给你？”
云如烟委屈道：“没有……今天云望一直找我说话，我便没太注意她。但是，我去了一次，她并不愿意把灵石和丹药给我。”
云如烟撒娇道：“娘，您说她这是图什么？我是家里和宗门内公认的福星，她再拿多点灵石，也没有福星的名声，全宗门一样讨厌她，我都不知她拿灵石来干什么。”
云母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个蹄子，就是走点小运气，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如烟，你放心。你是有大造化的人，爹娘必定会为你争取你的机缘。”
云母想着她梦中那片红光，云如烟可是真正的福星。她和夫君都做了同样的梦，这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必定是她们的“顺其自然”道同天道感应，才有此警示。
云父也道：“如烟放心，我们必定不会委屈了你。”
他们三人在这里宛如一家人般其乐融融，云月玺回家时，已经到了晚上。
她进门时，云父云母以及云如烟正在用晚饭，云月玺观他们面上虽故作平静，但掩盖不住的贪婪和气怒后，心底冷笑，鱼儿上钩了。
云月玺如往常般道：“父亲、母亲。”
她走向饭桌前，修真界修士虽能辟谷，但，口腹之欲属于人极难戒掉的欲，故哪怕是传说中的仙人，也有食神一职。
修真界有灵米灵菜，吃下去不会增加杂质，反而还能增加少许修为。
云月玺如同一个万分思念父母、思念家乡菜的少女，去看桌上有哪些菜。
她脸上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收，云母率先沉不住气，一撂筷子：“跪下！”
云月玺惊讶地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向不轻易说话，借以彰显自己一家之主身份的云父这时居然一甩袖，将面前的茶杯甩出去，跌落在地，摔成四瓣，茶水飞溅。
云父道：“孽畜！跪下！给我请家法！”看起来是要重现曾经对云月玺的控制。先打，打不服就哭父母恩情，若是有必要，还要逼着自己的女儿发个心魔誓。
云月玺早已经熟了这些套路，她纤瘦的身子站得笔直，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柔气，反而格外倔强。
她在心里想，请云父云母这次定要拿出以往的水准来。

第41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
云家家境不错，晚饭桌上菜色应有尽有，都是云如烟爱吃的，美酒珍馐，散发出令人食欲大动的香味。
云如烟闲适地坐着，美目浅浅地看着站得笔直挨批的云月玺。她周围则是一脸怒容的云父云母，云如烟内心充满欢乐和不屑，她今天白天就说了，她的机缘还没到，现在不就到了吗？
生人养人则为父母，父母比天大，云月玺的父母处处向着她，这就是云月玺的命。
她这一生，都该为自己服务。
云如烟看着云月玺，长了副好脸又怎么了？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命运，云月玺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父母恩情她还不完，只能一生都受人剥削。
云母瞪着眼看向云月玺：“你还不跪下！”
云月玺冷冷道：“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我跪？”
云母厌恶地看着她：“你装什么瞎呢？我问你，你挖灵植的时候，怎么不带上如烟？她是你妹妹，你们是一家人，你反而带着别人去挖，有没有把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
我们是一家人……
云月玺看着云母那张美丽却扭曲的面容，心中浮起酸楚，这不是她的感觉，而是原身残留的意识。
她的父母，和福娃云如烟才是一家人。而她在她们眼中，仅仅是供养云如烟的工具之一。
云月玺道：“母亲，云如烟和凌云宗的核心弟子去挖灵植时，也没带上我。我为什么要带上她？”
“核心弟子？”云母气不打一处来，眼中浮现狐疑，警惕道：“你想和如烟一起去认识核心弟子，你是不是想去沾如烟的光？”
她深恶痛绝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如烟是有大气运者，她的机缘，你想也别想！你要是凑上去，别人说不定还以为如烟是带着你去刻意攀附他们呢，你能不能有点脸皮，妹妹的东西你都想要？”
云月玺道：“我不想要她的东西。我就想问问，妹妹总是要姐姐的东西，这是不是也叫没脸皮？她的东西就是她的，我的也是她的？”
云父云母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
云如烟听得皱眉，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那等人。道：“你是爹娘的女儿，你的东西都是爹娘的，之后爹娘转赠给我，有什么不妥？”
云月玺立即怼道：“你又不是爹娘亲生女儿，你吃住都白白在云家，有什么资格白拿云家的东西？”
云如烟立感心中一痛，虽然云家父母偏向她，但她总感觉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云月玺这话，是在戳她心窝子。
云母马上眼睛一瞪，魂都被云月玺给吓到飞出来，连云父也一副震惊慌乱的模样。
他们以后可是要靠云如烟的，云月玺说云如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要是如烟心里起了芥蒂可怎么办？
云母当即一抽鞭子，眼见着要打到云月玺身上，云月玺即刻一闪。
云母抽了个空，更怒：“孽障，你还不跪下！如烟是我们的女儿，你胡言乱语什么？”
云父沉声：“别和她说这么多，让她把灵石和丹药交出来，再去祠堂跪三天，这事便过了，若她不……”
云父冷冷地望向云月玺：“若不，便让她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做父母命，不可违！”
云月玺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为什么我的灵石和丹药要交出来？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去挖灵植换来的。”
云父道：“你把丹药灵石交给如烟，如烟的修为能涨得更快，你……你居然筑基了，但是给你还是没用。”
“给我再没用，那也是我的！”云月玺大声道：“它们哪怕能增加我一丝的修为，那也是我的修为，对战时，即使一丝的修为也能救我的命，我绝不可能让出去！”
“反了天了！”云母被气得发抖，印象中这个女儿之前哪怕不愿意将自己的东西交出去，也不会这么大声地忤逆他们，把他们说得话都接不上。
云月玺身为他们的亲女儿，怎么能让他们那么下不来台？
云母今日铁了心要教育云月玺，她将长鞭捏在手里：“你不把丹药拿出来，今天信不信我打死你？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金丹期的威压散发出去，云月玺脸色发白，但是，她体内有龙息在，居然也没那么难过。
云月玺并未表现出她的轻松，相反，她脸色煞白，在金丹期的威压下，彷如大海中随波逐流的一粒小舟。
云月玺捂着胸口，云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见到这个敢忤逆他们的女儿吃瘪，她别提多高兴了。
云母甩甩鞭子，道：“今日这顿打，你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你以为铁云峰的人就能救你？我们现在管教你，是父母对子女的管教，可不是磋磨何无敬的恩人，就是天王老子在这儿，也说不到什么话！”
“再问你一句，交不交出东西？”
云月玺冷冷地看着生身母亲：“不交。我活到现在，没用过你们一块灵石，你们给我穿最烂的，用最差的，我出去做任务得的东西都被你们给夺了给云如烟，哪怕我吃了你们十多年的饭，也早都还清了。”
“我的东西，我绝对不给！”
反了，反了！云父云母在心中如是想着。
以往任人捏圆搓扁的弱猫，现在居然敢向他们伸爪了。云母的长鞭当即毫不留情地往云月玺身上挥过去。
那鞭子上的灵力深厚，云月玺但凡挨一下，不死也得脱成皮。
她知道，云母这是想一鞭子把她抽到失去反抗能力，再慢慢地磋磨她，就像云母曾经对原身做的那样。云母或许是怕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就连对她毫无反抗之力的年幼亲女儿，也得先把人打到半死不活，再慢慢抽打折磨。
在这种折磨下，云月玺怎么保得住自己的东西？
云月玺轻松闪过这鞭子。
她的身法是和戒律堂堂主袁别所学，袁别的修为比云家父母高过许多境，还上过天魔战场。在战场上所悟的身法，可不是云家父母养尊处优的身法能比的。
云家父母唯一能掣肘云月玺的就是威压，但是云月玺有金龙龙息，这威压对她造成的伤害也很小。
云月玺脚步飞快地躲闪云家父母的鞭子，不忘刺激他们：“那些灵石和丹药，我哪怕自己不用拿去扔，也绝对不会交给云如烟！”
这些年来，云母的修为不知道为什么，下降了好些。
面对滑不溜丢的云月玺，她居然鞭鞭落空，云母沉了脸，故伎重施道：“母亲教训你都不行了？你这样不听话，看来是不把我当你的母亲了！”
云月玺仍没停下自己的脚步，她记得，在之前，云母也会对原身这么说。
原身云月玺一听，心里便非常难受，误认为自己太不孝，让母亲生气。她乖乖地跪在地上，任云母打自己，一边被打一边流泪，一半是身体的切腹之痛无法忍受而流泪，一半则是误以为，自己真的令爱自己的母亲伤心了。
这也是云月玺最厌恶云父云母的一点。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们心肠恶毒，打便打了，骂便罢了，为什么还要在情感上给她增添的负担。
或许有的人，天生就不配做父母。
比如原身云月玺的父母，他们现在这么厌恶云月玺，仅仅是因为，以往逆来顺受供养云如烟的云月玺敢反抗了，他们便认为云月玺阻碍了他们和云如烟一起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云母见云月玺还敢躲，沉怒道：“你要把母亲气死才甘心？母亲怀胎十月才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
她本以为这话一出，云月玺会像之前一样哭着给她道歉，然后乖乖任她打骂，但是，云月玺没有。
云月玺无动于衷道：“母亲这句话，我听了这么多年也听腻了。每一次你这么说，你都没被气死，反而是我，要被你打死了。”
“我做任务九死一生换的灵石，也被你拿去给云如烟了。母亲，你要不要也这么气气我？只要你给我灵石，我甘愿被你想怎么气怎么气。”
“你！”云母被云月玺揭穿，怒不可遏，当即忘了装委屈。
她和云父，已经完全被云月玺激怒了。
云如烟已经习惯了云月玺被父母逼着拿好东西给自己，她都懒得看这种场面，也不管云家父母现在累不累，施施然地回房休息。
云父见妻子居然捉不到云月玺，也加入战场。
为人父母现在眼里闪着怒恨的光，恨不得剥了云月玺的皮，吃云月玺的肉，再抢走她所有的灵石。
面对两个金丹期，云月玺也没慌。
她的身法仍然很快，而且，专挑有贵重摆设的地方跑，前厅里一片狼藉，饭桌上的精美菜肴洒了一地，云月玺的脚踩在碎片上，割了一地的血，她也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跑。
前厅空间狭窄，等云父云母回过神了，估计会包抄她。
云月玺见毁了这些东西，便朝外跑去。
她去了每一个能去的房间，每个房间都被她引云父云母去刻意打碎了所有贵重危险的东西，譬如花瓶等物。
飞溅的花瓶碎片溅到云月玺手上，她身上割出了无数碎片，她也不在意。都是小伤罢了，真正要命的，是身后的鞭子。
她继续奔逃，云月玺掐算着时间，她再有龙息和身法，但是，她只是筑基期，哪怕避而不战，奔逃也需要花费许多灵力。
马上，她就会力竭，落入云家父母的手中。
云月玺看了眼天色，心生一计，她故意装出快没力气的样子，脸色煞白地回头，对云家父母道：“父亲、母亲，我不给云如烟东西，你们就真的要打死我吗？”
云父云母今夜没有打到她，早憋了一肚子火。见云月玺露出弱态，他们便想乘胜追击，面色狰狞地朝云月玺扑过去：“今天我们就是要打死你，早知你这么没良心，当初我们就不会生你。”
云月玺居然阻挠他们的道，实在太过分了！
云月玺见状，眼中泛起泪，似乎是伤心欲绝，她道：“你们如此偏心，我定要去找族长评理。”
云家父母这下慌了，上次族长才让他们不得虐待云月玺。
要是云月玺去告状，他们定会丢脸，云月玺这是想让他们死！
云家父母被激怒得更加想教训云月玺，他们突击上前，云母举着鞭子：“你以为你今天跨得出这个门？我们就是打死你，也不可能让你出去乱说！”
这时，云月玺离云家的大门口只有几步之遥。
她怀中的探息草此时热度越来越高，云月玺心知就是此时，她全身的灵力都已经花光，这时力竭般停在原地，云母的鞭子从天而降，她怕云月玺跑了，瞬移到云月玺前面，一手凶狠地抓住云月玺的胳膊，一鞭子扬下去。
今夜天空下着雨，云月玺一身都是伤，脆弱得被云母抓住，一鞭子打在她的脸上。
她还有点最后的力气，但是没躲。
正在这时，云家的大门被人重重踹开，下云家的族长和一些管事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云母浑身凶光，抽了云月玺一脸血！
云月玺可还是个少女！这一鞭子下去，她皮开肉绽，满脸都流得是血。不，不只满脸的血，她整个人都是血，凌云宗白色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已经染成了一件血衣，她身上还渣着花瓶碎片，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脸，也在刚才被一鞭子抽下去，开出满脸的血花。
这个场景实在太惊悚，下云家族长又惊又怒，嘴都合不拢。
上次他便知道云家父母对云月玺不好，但也没想到能坏成这样！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怎能如此？
云父比云母来迟一步，他看着下云家族长和一众管事，旁边还站了两个不认识的生人，顿时心慌无比。
有些人渣，比如云父这种，他其实知道这种打法太过分，别人看见的话，他也会觉得丢脸。但是云月玺被他们责打惯了，即使他知道不该，还是会这么打。
云父向云母使着眼色，示意她别再打了。
云母早被云月玺气得快灵魂出窍，周围发生的任何事她都不在意，现在一心想狠狠打云月玺一顿，打得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话都不敢说才好。
在云母眼中，云月玺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阻碍他们供养云如烟的一个障碍，使得他们修为受阻，
云母恨恨道：“死丫头，我看你现在还往哪里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钳住云月玺，右手扬起鞭子，眼看着就要再度打下去，然而，鞭子却被人在半空中抓住。
云母回过头，看见了下云家族长那黑沉的脸色，当即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云月玺看得好笑，咽下一口血，这种人，修的什么“顺其自然”道？不过是趋炎附势道、捧高踩低道，他们自己没能力，就只能欺负自己弱小的女儿。
云月玺看向下云家族长，下云家族长以及身后的管事、炼丹师还有云玲珑等，看着她的惨状，鼻子都一酸。
今天下午，云月玺和他们接触时，纤瘦的身躯还扛着两个大铁锤，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永远也学不会认输。现在，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面无表情，脆弱的泪水却一滴又一滴地落下去，从脸上冲刷下去。
……他们这些人，都只同别人抢夺秘宝时，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没想到云月玺居然会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打成这样，亲生父亲守候在一旁，明显要再打他几下。
下云家族长暴喝：“你在做什么？你要打死自己的亲女儿吗？”
他手中一个用力，立即把云母的鞭子给夺过去，云母惊得忘了放手，为什么大半夜的，下云家族长他们会过来！
云母下意识紧握着鞭子，连放手都忘了，刹那间，她手心的皮都被刮下来一层。
云母喊了一声痛，下云家族长怒喝：“你也知道痛！你看看你把你自己的女儿打成了什么样子！”
云月玺仍是笔直地站着，静默流泪。
云玲珑看不过眼，走过去，见她一身要么是血，要么是雨水，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又拿出上好的补血丹和补灵丹，轻轻喂给她。
云月玺道：“……谢谢。”
云玲珑快哭了，她自幼被父母宠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酸楚道：“我是你族姐，这是我该做的，你谢我什么。”
话虽如此，她也不禁想到，云月玺被父母这么毒打，哪里受过亲人间的关爱。
下云家族长看着云家父母，满脸失望，这两个人这些年，不仅修为越来越倒退，还给家族抹黑，实在太出格了。
下云家族长沉声：“上次我就给你们说过，若是再虐待家族里的小辈，自有族规惩罚。你们现在就去水牢里思过吧。”
水牢？！
云父云母知道水牢的厉害，进了水牢，必须得封住全身修为，水牢里有水耗子咬人、不见天日、被泡得全身浮肿，实在是太可怕了。
云母喊冤道：“族长，我们没有虐待，这个死丫头……女儿不听话，我们教训教训她，不算虐待。”
下云家族长沉怒：“你们看看她的样子，那叫做教训吗？”
下云家所有人这时都不耻云家父母，他们看见这院子里一地狼藉，还有云月玺离大门口只有几步路，却被无情拦住的场景，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画面：少女受毒父母责打，打得浑身是伤，父母也不愿放过她，她淋着雨、用尽力气奔逃……一个筑基期能逃到这里，必然是身后的人实在要命，她才犯了狠。
她想跑出去找族长，找能救自己的人，却功亏一篑。
云父云母眼神闪烁地看着云月玺，也说不出话来，该死的，为什么下云家族长这时候会来？
云父照理出来打圆场，他端着一家之主的威严，道：“族长，内人妇道人家，下手时可能不知轻重，但是，这绝不是虐待。”
“不，这是虐待。”
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原来是云月玺。
云父云母见她居然还敢反驳，一个眼刀飞过去，却看见下云家族长不善地看着他们，他们只能含恨收了目光。
云月玺道：“请族长以及诸位长辈、前辈随我来。”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云玲珑想扶着她，也被她拒绝了。
云月玺带着下云家的人前往前厅、以及刚才云家父母追着他打的每个房间，云家父母的眼神越来越闪烁，其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每个房间都是血，看得出云月玺奔逃得很狼狈，花瓶桌子全被打碎，足以见得，这场责打并不是简单的父母教训子女。
云母还想挽回，道：“我们就这一次，实在被她给气狠了，以往我们都不会这样。”
她赔着笑，但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一次两次有什么区别？
这种打法，要不是云月玺跑得快，可能一次就被打死了。
这时，云月玺又道：“不只一次。”
她嗓音沙哑，像是喉咙泛血，道：“他们经常这样打我。”
云母嘴皮子发白，没想到云月玺会这么拆台，道：“你可别乱说！”
云月玺道：“我没有乱说。”
随即，她撩开了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只见苍白的胳膊上满是被划破碎片划出的伤，满是血污。云月玺伸手把上面的血擦开，露出胳膊上深深浅浅的鞭伤，几乎密密麻麻，一块好肉都看不见。有几道鞭伤还很新，看样子不超过一个月。
所有人都摇头，虎毒尚且不食子，今日他们是见识到了。
那两个炼丹师本就是云月玺介绍给下云家炼一批丹药的，现在他们心里不舒服，纷纷摆手：“云族长，你们的丹药，我们无缘可练。还请你们另请高明吧。”
下云家族长挽留道：“二位……”
其中一位炼丹师摆摆手：“你们家家风太严，我们看着，心里紧得慌，还是算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意思，连自己亲女儿都能虐打虐杀的家族，实在太吓人了。
多得是人求炼丹师炼药，他们根本不愿意违逆自己的心意。
下云家族长眼看着损失了这么好的两位炼丹师，道：“罢了，你们……你们虐待子女，不顾族规 ，今夜便去水牢！什么时候思过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云家父母不想去水牢，但是现在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不得不认了。
下云家族长这时对云月玺道：“孩子，你受苦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不管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还是出于家族名声的考虑，族长都会关怀云月玺。
云月玺却摇头：“族长，您护得住我一时，护不住我一世，我虽命贱，却也不想这样无故死去，我想和云家，以及他们断绝一切关系。族长可知今日我为何被打？”
下云家族长本被前一句话惊到，又立马被后一句话引去了心神。
“为何被打？”
云月玺苦笑：“族长想知道，我本欲赠送给家族的灵石、丹药以及灵植在何处？”
她今日去找族长，便是说自己目前用不到如此多的灵植，又感念家族抚养，想把多的灵植丹药赠些给家族。
她说自己没有乾坤袋，东西都放在家，让族长他们今夜来取。因为明早，她就要外出修炼。
所以才有了这一切。
族长生起不好的预感：“在何处？”
云月玺带着他们去了前厅，前厅的角落里，丹药和好些灵植都散落在地上，云家父母当时被云月玺气太狠，哪怕云月玺的丹药掉出来，他们也一定要先揍云月玺。
反正，丹药又不会长腿自己跑。
云月玺道：“父母让我把丹药和灵石全都给云如烟，我不愿意，他们便打我。这些掉下的丹药，就是他们打我时，逼我交出来的。”
云家父母确实一边追着云月玺打，一边让她交出东西。
这话，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下云家族长和一众管事都露出了不耻云家父母的表情，尤其是族长，他道：“枉你们身为人父，抢自己女儿的东西，不给就要打别人，你们是人吗？”
一名炼丹师脾气古怪，道：“看起来不像。”
……
云家父母丢了老大一个脸，忍不住狡辩：“她是姐姐，把东西给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她不给这不是不孝？不孝不应该被打？”
下云家族长怒喝：“既然如此，你们也是我下云家的人，还受下云家的月俸。我问你们，当初你们进阶金丹的机缘，你们怎么不交给家族？你们不交，你们是不是不孝！下云家是否该撵了你们！”
那炼丹师又凉凉道：“该。”
……
云家父母又道：“云月玺拿那些灵石根本没有用，她天资不好，如烟就不同了，如烟天资出众，东西交给她，她修炼能更快！”
云玲珑这时听不下去，道：“照你这么说来，你们的天资还没我父亲好呢，你们拿修炼资源有什么用？为什么不交给我父亲！枉你们还是我长辈，慷他人之慨倒是会得很。”
炼丹师道：“你说得不错。”
云玲珑瞧了瞧他，压下心里的吐槽。
云家父母这便不说话了，他们说不出来，但是如烟确实是有大气运者，这群人根本不懂。
云月玺这时道：“我不甘一辈子受人钳制，我虽天资不好，也想有自己的一番作为。我不愿自己辛苦得到的资源被拱手让人，也不想被活活打死……这个关系，我今日必须断。”
下云家族长还想说话，云月玺朝他一拜：“请族长看看我这一身伤痛，我……我怕我再也撑不住下次的毒打。”
下云家族长一叹，看云家父母那样，就知道他们没有真心悔改。
下云家族长道：“可是……父母缘，不好断啊。”
云月玺点头，看向云父云母：“父亲、母亲，你们生我一场，我无以为报，我袋子里的这些灵石、丹药都可悉数给你们，算是偿还了你们的恩情。你们也知道，我天资差，可能终身都止步于筑基，今日拿出的，已是我的所有。当然，我们也可以不断绝关系，但是，你们必须得把我当亲女儿，我的月俸，你们要还给我，不能拿给云如烟修炼。你们有什么资源给云如烟，身为你们的女儿，我也要得一半。”
想得美！
云母当即就不乐意了，云月玺不只不给如烟资源，还想抠如烟的东西？这怎么可能？
云家父母思及云月玺的那些灵石，这个女儿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估计再留下也没什么用，反而是他们抚养如烟的阻碍。
云母一口答应：“断绝就断绝！但是，我们这次打你的事儿，也一笔勾销，我们可不去水牢。”
下云家族长摇了摇头，其余管事也心生凉意。
这两个人亲情太过凉薄，哪怕是亲女儿和他们断绝关系，他们也只关心着自己的灵石。对待亲女尚且如此，何况对待家族呢？
一时间，下云家族长就把云父云母给划在了外人的圈子里。
以后家族里的好资源，是轮不到他们了，当然，也轮不到那个心安理得享受姐姐资源的外人云如烟。
云父云母当即在下云家族长的主持下，同云月玺断绝了关系。
他们不被惩罚了，挽着手去拿云月玺的灵石，下云家族长摇头，一脸惋惜。
云月玺虽然天资不高，但从这次草药盛典中夺魁便可看出，她毅力、心性都是一流，同这样的亲生女儿断绝关系，云家父母以后只怕要后悔。
不过，这对云月玺来说应当是好事。
她才筑基，断绝父母缘要付出的代价比较小。
这也是云月玺的打算，之后她会努力结丹、结婴……而她并不愿意再将那时得到的资源分给云父云母。
云月玺放下灵石便走，她还有好些灵石丹药放在楚河那里……
这里的只是一小部分。
云玲珑跟上她：“你身上有伤，和我回去吧。你和云家虽然没了关系，但还是我的朋友。”
云月玺摇头：“嗯，是朋友。但是，我现在回云家会造成误会，我先离开，你的丹药效果很不错。下次有机会，我再教你挖灵植。”
云玲珑难受地看着她，她不敢想，要是自己遭遇了这种父母该怎么办。
那一身的伤，看起来实在吓人。
云月玺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只是一点灵石和一顿小打，就和这种人断绝了关系，很划算。
世间事便是如此，越是亲近的人对自己差，想要逃离，便越要付出更大的条件。
这时，云家父母看下云家族长一脸沉痛，他们反而因为到手的灵石表示开心，也怕被人轻视，道：“族长，如烟是个福星，有她在，我们能活得更好。”
下云家族长摇摇头，福星？
云家父母为了她，和女儿闹成这样，那云如烟都不出来看一眼，明显是只白眼狼，福个什么星。
云家父母想去拿所有灵石，下云家族长却阻止了他们：“这堆灵石中，有月玺赠送给下云家家族的，除开这些，才是你们的。”
他让人拿走了大部分灵石丹药，云家父母只分得了几十块！
他们再想找云月玺撕扯，云月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云月玺道：“看在我曾经在这里住过十多年的情面上，二位，你们的修为这些年不增反减，可去问问佛修。”
佛修，可看因果。
云父云母皱眉，佛修肯定是要看的，没了云月玺，他们的日子肯定会更好。
到时候，就没人和如烟抢机缘了。
这时，下云家的人没一个愿意再在这处没人情味的院子里停留，纷纷离开。
偌大的云家，此时只剩了一地稀碎，院子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连月亮都不愿照进来。

第42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一
此时正值初夏，夜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已渐熄，云层中重新钻出了月亮，光晕朦朦胧胧，将云层染得有些模糊。
云月玺孤身走出云家，虽目前身无分文，却生出种“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此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努力得来的机缘被抢夺，也不用担心无缘无故被虐打。
云月玺心中夹杂着些酸楚，酸楚过后，便是豁然开朗、如释重负。
那是原身残留的情感，她也在高兴。原身云月玺在被父母日复一日的虐待欺辱中，或许也生过离开的想法，但她曾想着，若她离开是否是不孝，心中会否有负罪感？抱着这样的想法，原身云月玺错过了离开的机会。
现在，她彻底离开了，心中居然全是欣喜，那是她的身体本能在喜悦。云家太苦了，像吃人的狼窝，剥皮抽筋喝血嚼骨样样不落，不离开就得死，离开才能活。
云月玺现下打算找个地方处理脸上的伤，当时如果她不受这鞭子的伤，看起来不那么怵人，下云家族长应当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她脱离云家。
毕竟，天道有序，修真者子嗣不丰，家族的每个后代都是家族的希望。这次，要不是下云家族长眼看着云月玺被毒父母打死，留下云月玺也没用，他绝对不会放云月玺走。
云月玺特意走到一个偏僻之处，打算治疗脸上的伤口，她引导灵力，附着于面上，继而皱眉……云母这次铁了心要教训她，居然在鞭子上动了手脚。
云月玺的灵力流转在伤口上，大多数全被那个伤口吸收，无法使得伤口愈合。云月玺心内叹息，哪怕是习惯了云母苛刻的她，这时候也不禁喟叹于云母的恶毒总能打破她的心理防线，云母对无辜幼女，居然使这种毒辣的手段，脸上的伤口无法愈合，反而吸收自身灵力，渐渐溃烂……这不是虐待是什么？
云月玺当机立断，使用灵力将脸上的伤口包裹住，她同云父云母的父母缘已经结束，此事，她必不会善了。
云月玺正要去铁云峰找何无敬，忽而瞥到葱葱茏茏的树影间，有一抹雪白的身影划过。
雪影飞快，几乎只留下残影。
云月玺一愣，继而，那抹雪白的残影停了下来，一双孤高冷傲的眸子看向云月玺，来人手执长剑，在停下来的瞬间化作女身，褚昭看向云月玺：“你能看见我？”
以他的速度，不该被这个女修看到，或许是这女修体内有他龙息的缘故？
云月玺见到帮了自己大忙的金龙居然在这里，喜出望外，她得了金龙的恩，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云月玺当即连脸上的疼都不顾了，眼睛又黑又亮地看向褚昭：“……能，我打扰您了？”
她说话间，脸上的血又流下来，苍白的脸顿时染上血色，但她仍满眼热切地望着褚昭。
褚昭顿了顿，冷声：“你脸上有伤。”
他虽好看，但也不至于让这女修连脸上的伤都不治了，这么热切地看着他。
云月玺道：“我知道，您旁边跟随的人呢？他们不在的话，城里很危险。”
龙族作为神兽，尤其是金龙，非常受修真者的觊觎。
褚昭能感受到云月玺没有恶意，他今日来是要处理一个人，现在已经处理完了。
他一副同任何人都没话说的模样，哪怕化为女身，也高冷绝俗，不容侵犯：“无人敢对本座出手。”
褚昭适才杀人时，身上不慎沾了丝血，他清冷的眸中微带厌恶，哪怕用了清洁咒，这条龙也觉得脏。
云月玺看他神色，道：“前面不远处，就有客栈，您要不要在那里歇一晚，立刻便有热水。”
褚昭冷冷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似乎毫不动容。
在云月玺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褚昭道：“尚可。”
云月玺立马接上：“看样子，您是第一次来城里，您应该不熟悉道路，要不，我带您去？我也正好要住客栈。”
褚昭的模样有如天人之姿，风华气度也不染俗套，加上他是金龙，云月玺便以为，他是避世的龙女。
并不是第一次进城的褚昭：……
他懒得同云月玺解释，也需要云月玺领路，颌首：“多谢。”
云月玺真心感谢道：“上次要多谢您，您才是人美心善……我只是投桃报李罢了。”
雄性金龙不发一言，顶着清美绝俗的女身壳子和云月玺去往客栈。
他那天被云月玺吻了个把时辰，实在不愿在云月玺面前使用男身，以免尴尬。褚昭天资卓越、极有气度，哪怕是顶着女身被夸，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条龙想着，皮相，不过是惑人的表象。
云月玺带着褚昭去了最大的一间客栈，此时，客栈内也有不少修士。云月玺脸上有伤，破坏了相貌，男修们都盯着美如天边清月的褚昭，眼睛都不舍得挪开。
褚昭不悦，正要释放威压，便见云月玺冷了脸，护食一样挡在他面前，示威地拿出了自己的大铁锤。
云月玺冷冷地冲店家道：“两间上房，要看房。”
她脸上有血，看起来有些匪气，店家立即带她和褚昭去看房。
等上了三楼，云月玺才小声对褚昭传音道：“龙女姐姐，人族修士皆好美色，你长得如此美貌，定要小心被骗。虽然你修为高深，但人族修士最擅长以花言巧语迷惑人，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人族。”
云月玺有些操心，龙女人美心善，哪哪都好，但是实在太单纯，那么轻易地就和自己来了客栈，如果自己是个扮猪吃虎的男修可怎么办？
褚昭听见云月玺的传音，看她一眼。
他身为白云宫少主，手下做事的人族万千，并不如这女修想得这般……美貌易碎？
褚昭同样冷冷传音：“没那么可怕。”
云月玺更忧愁，龙女姐姐轻而易举被她吻了那么久，还不发火，在云月玺眼中，已经是单纯善良容易被欺负的龙了，她传音道：“真的很可怕，而且，不只是男修可怕。人有千万种不同，哪怕是女修，也有磨镜之好，你也不要轻信。”
褚昭动作一顿，磨镜之好？女子间的畸恋？
他冷冷地看着云月玺，云月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褚昭忽而觉得，这道房门或许他不该进。
云月玺马上又传音：“当然，我不是！我只是来报恩的。”
是吗？金龙有些不信。
褚昭暂时在心中存疑，他看了圈房间，抬袖一个清洁咒扫过去，房间顿时能看了。虽没什么华丽的摆设，但褚昭一踏进这房间，当真如蓬荜生辉。
他也不嫌这房间简陋，道：“尚可。”
云月玺见他觉得行了，便对店家说就要挨着的这两间屋子。
但是，云月玺身上的灵石都给了下云家，她其余的灵石暂时放在楚河那里。云月玺从自己发上拔下一根簪子，这个簪子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簪，是云月玺身上除了大铁锤之外的唯一灵器。
她打算先把这灵器当给店家，明日找了楚河拿灵石后再来赎。
褚昭冷冷地望着她，眉心几不可见地一皱，他还不至于住个客栈都要别人给钱。
褚昭走过去，拿出灵石给店家：“我付。”
店家立马收了他的灵石，把云月玺的灵器还给她。
云月玺更觉不好意思，这样一来，她不只得了龙女的龙息，连住客栈都是蹭龙女的。
云月玺愧疚地跟过去，道：“明日我就给你灵石，我其实有钱，只是现在灵石不在我身上。”
褚昭从容地看了她身上的衣料一眼，这个女修，看起来不像有钱的样子。
褚昭道：“不必。”
云月玺更觉受挫，龙女出身高贵，性格也好，似乎没什么需要她报恩的地方。不过，她还是决定以后碰到龙女，都要与之方便。
云月玺现在想退出去，把时间留给龙女沐浴。
她道：“我先去隔壁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叫我，或者叫店家。”
褚昭点头，他看着云月玺，分明一身的血，似乎才经历过一场恶战，但她似乎很想同自己亲近？
褚昭坐下，雪白的袍袖无风自动，他虽化女身，但仍是男子的衣服，褚昭伸出手，眼眸如深潭不化的寒冰，一道金色的灵光从褚昭手中飞出，飞入云月玺脸上，刹那间，云月玺感觉一股暖意从自己脸上的伤口处经过。
褚昭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中蠕动着两只黑色的小虫。
他道：“噬灵虫，给你。”
他将盒子关上，一挥袖，盒子便飞入云月玺的怀中。
龙掌天下正气，褚昭是所有魔物的克星，所以，噬灵虫如果给云月玺自己解决，她至少需要半个月的药浴，如果是褚昭来解决，只需一瞬间。
云月玺接过盒子，云母居然有魔族的噬灵虫？
她心中有了计较，褚昭看她的脸色，便知她会处理噬灵虫的主人，也就不再插手多管。
云月玺真心实意地看着褚昭：“多谢，您又帮了我。”
褚昭道：“举手之劳。”
虽然是龙女的举手之劳，但确实是帮了自己，云月玺思忖一番，道：“敢问，您要在城中逗留多久？”
褚昭来此，不只是为了处理一个人，还有其余事情。
他道：“五到七日。”
云月玺眼睛便一亮：“七日时，拍卖行会拍卖一些物品，也有稀奇古怪的珍宝，应该符合您的审美。到时候，我带你去，您看上什么，您就告诉我，我帮您买。”
龙族，有收集癖，定然喜欢拍卖。
褚昭的珍宝奇多，本提不起什么兴趣，不过……这个女修明知他是金龙，还敢帮龙买东西？
她的灵石，够？
褚昭道：“尚可。”
这事儿便这么定下来，云月玺回房间去处理伤口，收好噬灵虫。
第二日，云月玺去找褚昭时，褚昭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金龙来去如风，行踪诡秘，皎皎如天边凉月，不轻易出现。想来也是，本是神兽，又怎么会经常让人看到。
云月玺倒也没失落，自去找楚河拿灵石。现在，那些灵石都是她一个人的，她可以拨出一部分来购买适合自己的灵器和法衣，丹药方面，除了她自己购买，何无敬为了庆祝她脱离云家，也赠送了好些。
一时之间，云月玺什么都不缺，她有何无敬、何无为两位长辈指点修习上的迷津，戒律堂堂主袁别教她战斗身法及技巧，白云宫楚河他们能和云月玺一起出任务，获得丰厚奖励。
脱离吸血的父母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云月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和猎杀妖兽赚取妖丹和灵石中。
她努力为自己挣得康庄大道时，云家却过得不那么平静。
云如烟一觉醒来，便听说云父云母居然同云月玺脱离了关系！
她气不打一处来，云父云母傻吗？
云母看云如烟脸色不好，向她的福娃笑道：“那个没出息的离开了也好，以后就没人同你抢机缘了。你看，这些都是她临走时留下的灵石丹药。”
云如烟看了一眼，几十块灵石和几瓶丹药？！
这么少？
她实在太生气，云父云母一直无条件地宠她，加上现在他们的亲女儿云月玺走了，云如烟更是连伪装都懒得做，她道：“我现在筑基中期，这几块灵石哪里够？还有这丹药，根本不能帮助我修习。”
云父叹气：“这也没办法，云月玺走之前，把灵石都赠给了下云家，分到我们这儿，便只有这么点了。”
云如烟忍不住，道：“谁让你们同她脱离关系了？她只要在云家一天，就会听你们话，她的东西全是你们的，现在你们为了这点灵石就放走了她？”
这不是蠢是什么？
云如烟口口声声都是责怪，云父云母被责怪得面子上挂不住，但也不敢说云如烟半点不是。这要是云月玺敢这么说话，他们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云母道：“唉……她本来在家也不听话，这次我们打她打得那么狠，她就是转不过弯来，不愿意为整个家庭考虑，她走了也好，免得浪费粮食，影响如烟你的心态。”
云如烟气道：“她哪里会那么轻易地走，没了孝道压着她，只怕她会在宗门里做出什么疯事针对我。”
云月玺那个疯子，已经几次让她下不来台。
云母这便笑道：“如烟，你不必怕。她走前，我抽了她一鞭子，如今她那脸估计不好治，最近都不会回宗门去碍你的眼。”
她那噬灵虫可不是一般的魔虫，是从一个魔修的尸体上得来。要是处理一个不得当，还会留疤呢。
云如烟听此，心中稍稍安定，但还是一脸忧色。
“我总觉得，她会坏我好事。”云如烟垂眸，等她回了宗门，必定要借人之手毁了云月玺。
此时的云家父母因为只得了几十块灵石，没占到便宜，更是恨毒了云月玺。
可惜现在云月玺不在他们身边，他们打也打不着，骂也骂不到，便只能用嘴上的恶毒言语发泄。
云母眼中如淬着毒汁，有些快意地道：“她哪里有能力坏你的好事？你在凌云宗不是有凌云望护着？凌云望可是你的大好机缘，你一定要抓住。”
云如烟有些忧愁：“我总觉得，凌云望这几日待我没以往那般好。”
云母道：“放心吧，这绝不可能。那个死丫头发了心魔誓，这辈子她只要敢告诉凌云望真相，就会心魔缠身，道基尽毁。男人时冷时热很正常，你这般有天资，这般貌美……凌云望便是你的大好机缘！”
云母想到曾经云月玺的乖顺，打一次或者她哭一场，云月玺就会乖乖听话，和现在的叛逆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云母恨恨道：“她现在狂个什么劲儿，当初还不是任我捏圆搓扁……她当初本不愿把这好机缘让出来，说什么那个人是她同生共死的朋友，结果呢，只要被打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就狂不动了。要我说，就是她不知去哪儿学了门古怪的身法，我打不到她了，要是没了那身法，让我再打她半柱香，什么灵石、丹药……她统统都得让出来。”
云父云母拉着云如烟的手继续讨伐云月玺。
他们像是受了云月玺多大的气，对她有着骂不完的话。
没人注意到，屋门外似乎滴落了一点水声，“啪嗒”一声，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辨不出这是泪还是雨。
天边的光仿佛都透露出阴沉的味道，天光照不进这肮脏阴暗的院子，连雨水都冲刷不了其中的肮脏。
凌云望身着隐匿至宝，他早有心查探真相，今日特意着隐匿法宝，隐藏自己的行踪，便是想从云家人的言语中找些蛛丝马迹。
没想到，呈现在他眼前的岂止是蜘丝马迹，那赤裸的真相，一旦大白于天下，居然如此肮脏不堪。
凌云望闭上眼，紧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毕露。
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不让自己手中的剑掉下去。
心魔誓……几乎没有修士会发心魔誓，因为一个不注意，就是道基尽毁。
凌云望忽然想起那时，他认云如烟为救命恩人，小小的云月玺也会在一旁渴望地看着他们玩。她不敢过来，但是会说：“你身上有伤，不应该那么贪玩，你要好好养身体。”
云如烟这时会告诉凌云望：“她是我姐姐，最喜欢抢我的东西。她现在来关心你，就是想你和她一起玩，你和她一起玩的话，就别来找我了。”
凌云望便因此对云月玺观感极差。
他冷冷地看着她，让她不要多管闲事，早点从他面前消失……
云月玺眼里的光便一点一滴暗下去，落寞地出门，一个人离开。
现在，凌云望才知道，云月玺和他一样……他们在泥潭里虽不能交谈，却手拉着手，共同渡过了生死劫难，不只他拿云月玺当救命恩人，云月玺也拿他当作交过生死的朋友。
所以，她会来关心他。
因为她知道他当初伤得有多严重，才让自己注意休息。
而他……他让她滚，那时的她该有多难过？
凌云望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
他哪怕有一点良知，也不会让云月玺滚，明明云月玺只是来关心他。
凌云望想到当时的云月玺看起来矮小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站都站不稳，原来，是因为受了父母毒打。
父母逼着她放弃朋友、放弃功劳，发了心魔誓。
凌云望不敢想，当初小小的云月玺是怎么被云母所说的“打到爬都爬不起来”才放弃了和他相认。
小女孩承受着毒打，一道道鞭子落在她身上，她都没有放弃，等到濒死时，才不得不认命。
她那么在乎和自己的情谊……轻易不肯屈服。可是，她人小力微，哪里有大人毒辣？云家父母把一切都想好了，连退路都用心魔誓给她封得死死的。
凌云望捂着脸，当初云月玺从泥潭救他出来，是救赎他的光。但她因救了自己，反遭毒打。
她是自己的光。
自己却是她生命里的劫，给她带去了痛苦和磨难。
所以，她不愿意再认自己，差点被自己杀了时，也没有一点心伤，只有愤恨和不甘。
她早就不把自己当朋友了。
她不在乎自己，就不会心伤。
凌云望双目几近赤红，他本来和云月玺都互相在意彼此，他们一起从死到生……都是这些人，毁了他和云月玺的一切。
凌云望原来只觉得云如烟虚伪，现在，却知道她哪里是虚伪？分明是恶毒，佛口蛇心，其心可诛！
强占他人功劳……逼迫人发心魔誓……
凌云望性格中有凶狠的一面，从他之前哪怕认为云月玺坚韧，也想杀了云月玺便可看出，他并非良善之辈。
凌云望哪怕同云如烟相处如此久，也从未对云如烟有过一丝心动。他念念不忘的，一直是泥潭中那双手。
云如烟、云父云母……毁了他的一切。
凌云望喉中浮现腥甜，他面无表情地咽下这口血，转身离开。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屋内的云母还在笑，拉着云如烟的手：“我的女儿，你这般貌美……之后定能做凌云宗的宗主夫人……”
云如烟害羞地抽回手，心中也如此认为。
虽然渡寒真君也很好，但是渡寒真君毕竟没有凌云望体贴。
他们说话时，下云家的人来发放月俸了。
三人出去清点，云父云母道：“怎么这么少？”
如今，云父云母的丑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下云家，那两名炼丹师也告诉了相识的人，他们一家连带着云如烟的名声，都彻底臭了。
下云家的管事皮笑肉不笑，眼里藏着鄙夷道：“看您说的，这是族长的吩咐。因为您们那档子事儿，两个月玺小姐谈好了帮下云家炼丹的炼丹师撂挑子不干了，下云家损失了一大笔丹药，这些，都得慢慢从你们的月俸里扣。”
“另外，月玺小姐已经不是云家的人了，她的月俸也就停止不发，现在的月俸就这么点儿。你们有什么不满，找族长去。”
这管事是族长的亲信，所以云父云母得罪不得。
他们这些年，修为不增反减，在家族里的地位很是尴尬。
如今月俸灵石少了，之后的修为该如何增加？
云如烟也不高兴，没了云月玺那份灵石，她怎么修炼？
看来，她必得在回宗的日子里，先毁了云月玺，再拿下凌云望。
云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云父云母则想着先去找佛修恢复以往的修为，再谋其他。
今夜，注定不眠。

第43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二
翌日，天朗气清，昨天下了一场雨，今日的天色便格外好。山色空蒙，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芬芳。
云父云母梳洗好，云母带上自己的九节鞭，打扮得非常美丽，再并上威严的云父，两人一起去请下云家族长和他们同去。
从这里往西大约一日路程，有一个法明寺，里面的方丈是真正的高僧大德。传言，在天魔大战时，此佛修路过战场，见无数冤魂哀嚎涕泣，本已化神期的佛修不忍见魂魄落难，便立做法事，散去修为引冥府入口超度冤魂。自此，他的修为跌落至元婴，但一身佛气，天下鬼修皆心声敬意不敢来犯。
云父云母思忖着这位大佛修平日忙，他们自己去，大佛修也许不会见他们，才厚着脸皮去请了下云家族长。
下云家族长虽不耻夫妻二人的为人，但他们的修为总是减退，也不是个法子，便也答应和他们同去。
一番波折后，云父云母及下云家族长终于见到了那位大佛修。
大佛修长得并不仙风道骨，反而矮矮胖胖，看起来非常讨喜。他面上带着微笑，脖子上戴着串佛珠，神台清明，双目如炬，一见便知不是常人。
云母忧愁地朝他说明来意：“大师，我和丈夫十余年前便已至金丹，许多年来，我和丈夫的修为不增反减……照理，我和丈夫正值壮年，哪怕天资一般，修为也不该减弱。我们身上也没中什么奇毒，实在不知是什么原因。”
大佛修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们，这两夫妻的容貌本善，但他们双颊横肉向下，无端多了刻薄之相。
现在他们满面忧愁，看起来也像是在寻思着如何害人。
大佛修提了劲儿，明明是极善极富的容貌，怎么会有这种面相？他道：“老衲可为两位开天眼，但，届时多少秘密，老衲也许都能略窥一二。”
云父云母因烦心修为，便答应了。
大佛修即刻施展神通，佛修修的便是因果，所以，他们对因果一道格外敏感。
此刻，大佛修面上的笑慢慢淡下来，这夫妻二人子女宫本旺盛，奈何，他们同子女的因先是极薄、最后居然慢慢种为极恶之因，便是大佛修，也很少看见这样的极恶之因。需知种恶因，便得恶果。
云母见大佛修面色变了，紧张道：“大师，敢问可是有头绪了？”
大佛修摇摇头，语气中再没方才的善意，道：“我观二位道基，二位修的道应该是顺天时而为，所以，才有了结丹的机会。二位现在修为倒退，自己心中应当清楚。”
云父云母对视一眼，云母忽然恍然大悟，眼中浮现痛恨：“的确，我们本是顺天而为，奈何家中有一搅事精，总坏我们的好事，不过，她现在已经走了。难道之前我们修为倒退，都是因为她？”
云母云父当即对云月玺起了杀心。
大佛修敏锐地感知到，那份极恶之因又重了几分。他心知这两对夫妇又在思忖害人的事，叹气道：“此因并不在旁人身上，而在二位身上，敢问二位是否对子女不慈？”
下云家族长闻言皱眉，这两夫妻可不是不慈吗？
云母却摇摇头：“我们没有任何不慈的地方，我们把能得到的一切都给了女儿如烟，把她看得比我们自己还重，怎么会不慈？”
大佛修摇头：“你们难道没有抢夺子女机缘？苛待子女？险些害死子女？诸如此类之事，你们必定有做。”
云母云父还不想认，这时，下云家族长终于受不了了，道：“你们哪里没做过那些事？月玺的灵石丹药你们也要抢夺，她不给你们，你们差点打死她！哪桩哪件不是你们做的，现在否认什么？”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云母云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尤其是那大佛修看透一切般的眼神，几乎令他们自惭形秽。
云父端着一家之主的威严沉默，云母叭叭道：“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把她生出来便是恩，不过对她不好一点儿了，她就要害我们，令我们修为倒退？”
大佛修哪怕斩断尘缘，也没见过如此愚昧的父母。
他道：“并非她害你们，而是你们自己害了自己。你们所做之事，同所修之道南辕北辙，故修为不增反退，是你们的道心偏离了。至于你们所种极恶之因，因从前有父母缘在，并不能太显。如今后还想着害人，只怕会得偿恶果。”
云父云母脸色仍不好，他们捏圆搓扁了云月玺十多年，现在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说他们错了，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这时，大佛修道：“本来，你们身上是有一道福缘，也同你们的子女有关，现在那道福缘已经越来越薄。”
下云家族长闻言，更是惋惜，对云父云母道：“你们已经把月玺逼得同你们断绝了关系，现在再是有什么缘，也断得一干二净了！”
云母仍不信，昂着头道：“福缘哪里是她的？明明是我们的如烟带来的福缘，因为云月玺几次三番同如烟作对，我们的福缘才越来越薄。”
“云如烟是你们的女儿吗？她是你们捡来的！福缘在你们子女身上，你们听不懂吗？”下云家族长从未如此火过。
云母被这样一吼，倒像是受了大委屈，眼眶微红。
云父强行辩解道：“……我们把她从小养到大，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云母也觉得如此，她想，如果云月玺是有大气运者，怎么机缘还会落在如烟头上呢？
他们做的梦里，怎么成为人上人的是如烟呢？
见他们仍冥顽不灵，大佛修也不肯再泄露更多的因果天机，自叫他们离开。
下云家族长也不肯再多说什么，他苦口婆心地不想看着这夫妻一错再错，结果他们那样子，反而像是自己要害他一样。
一行人从法明寺中出来。
云父云母脸色极阴，他们一直觉得云如烟是福娃，怎么能接受他们一直瞧不起的云月玺是有福缘者，而且，他们对云月玺不好，修为就得下降？
实在太恶心人了。
云母掩盖心里的慌乱，说狠话道：“那个和尚知道些什么？他才元婴期，哪里看得到因果？”
下云家族长道：“别人曾是化神期的高僧！”
云母道：“只是个传说罢了，谁会那么傻，用自己的修为引渡恶鬼？”
她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如果云月玺才是真正的有福缘者，那她们这些年做的一切，不就成了笑话？
要是云月玺是有福缘者，他们逼走云月玺……那不就是蠢蛋吗？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云母恨恨道：“族长，您就等着看吧。我们如烟是凌云宗凌云望的救命恩人，她的前途才是一片光明，云月玺……差得远呢。”
只要云如烟成为人上人，她和夫君的修为也能解决了，到时候，他们就有吃不完的丹药，增长修为轻而易举。
云母完全陷入了对未来生活的畅想之中。
此时，云月玺正在凌云宗，她有了灵石和丹药，加上龙息温养，天灵根逐步恢复。云月玺本就是修真者，她的心态意志极强，如今万事顺遂，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不过，她思及噬灵虫和云如烟，并没表现出自己状态好。
云月玺假装身体虚弱，这几日在宗门也没像之前那样四处游荡，她每日只找安静的地方修炼，遇见同宗弟子也不像之前那样冷冷地针锋相对，反而避开视线。
云如烟听到这消息，便想着云母说得果然没错，云月玺定是受了伤。
虽然她的脸不知为何好了，但她定然有其他虚弱的地方，正是杀她的好时候。
云父云母放虎归山，云如烟可不会那么愚蠢。
她本要找其余弟子埋伏云月玺，可是，最近那些弟子都似有若无地疏远了她，云如烟只能自己前去杀她。
她乃筑基中期，趁着夜色摸进云月玺房间，从怀中拿出把寒光锃亮的匕首……
筑基中期杀一个筑基初期轻而易举，云如烟想着，云月玺在宗门内树敌颇多，到时候谁会怀疑自己？
云如烟悄悄接近云月玺，在匕首快要碰到云月玺脖子的时候，云月玺立即睁开眼睛，拔出头上的簪子，电光石火间朝云如烟面上一刺。
云如烟虽是筑基中期，却是丹药堆上去的杂牌筑基，云月玺这一刺来势汹汹，她根本避无可避。
云如烟面上一痛，她察觉到脸上多了片温热的血迹……
云月玺“慌慌张张”地叫起来：“来人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云如烟眼中划过慌乱，宗门禁止私斗，她得赶紧离开。
云如烟匆匆离去，云月玺和她交了几招手，假装拦不住她。
等云如烟走后，云月玺一改刚才的慌乱，眼中一片冰凉。
噬灵虫之事，她绝不会那么轻易算了。
云如烟匆忙回了房间，脸上一片刺痛，她生平最在意她的脸，但现在也不敢对别人说。云月玺被暗杀，还吵嚷得众人皆知，这时她的脸正好伤了，怎么也洗不干净嫌疑。
云如烟只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这几日也缩在房间，哪哪儿都不去。
她精心养护着她的脸，结果，脸上的伤口不只没有愈合，反而朝周围溃烂！
云如烟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烂得不成样子，左边的脸几乎全烂了，她的灵力不如云月玺精纯，不能封印住噬灵虫，她的灵气覆盖在脸上，反而使得噬灵虫越加兴奋。
在这种情况下，云如烟去找了凌云宗的医修。
医修皱眉：“你脸上怎么会有噬灵虫，这是魔物，你哪里惹来的？”
“能救吗？”云如烟楚楚可怜道。
她一直是宗门内高高在上的女神，这样乞求的姿态还是第一次做，只可惜，配着这张脸，越发让人作呕。
医修拿出针：“我只能暂时帮你封印住你脸上的穴位，使它无法溃散。如要彻底根治，则要找到噬灵虫的主人。”
“云师姐，此虫是魔物，她的主人也定同魔修有渊源，此事，你还是禀告宗门。”
云如烟忙不迭点头，云月玺居然同魔修有染，自从天魔战争后，人族修士同魔修一向不睦，只要云月玺养这魔虫，凌云宗必然不会放过她！
云如烟带上执法长老，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云月玺的住处。
此时，云月玺正在屋内修炼，云如烟带着人进来，二话不说便劈头盖脸一阵责问：“云月玺，你居然敢豢养魔虫，解药呢？快给我交出来！”
云月玺的脸上似乎闪过慌乱，但仍是强自镇定道：“什么魔虫？我不知道。”
云如烟见她这般表现，更确定她心中有鬼。
云如烟脸上蒙着白纱遮丑，朝执法长老盈盈一拜：“长老，那日我误进云月玺的房间，便被她一刺……我本没在意，没料到，她的簪子上居然染了魔虫。长老，她居然敢在宗门内豢养魔虫……如烟实在是无法再隐瞒下去，才让长老特意来查探此事。”

第44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三
云如烟在宗门内素有美名，现在她美目中微带泪光，不明真相的弟子们见状，都义愤填膺，不善地看着云月玺，恨不能让她当场道歉。
云月玺冷冷地望过去，眸子扫过那些围观的弟子。
之前她能力低微时，哪怕不惹事，也会有人欺负她。现在她修为增强，光明正大、毫无理由地怼这些弟子，他们反倒缩回了头。
云月玺心底冷笑，凌云宗的修者……不遇强则强，反而恃强凌弱。
怪不得连区区筑基都怕。
云如烟美目中盈着泪，若是以往，早有弟子为她出头了，今天却没有……云如烟咬咬牙，蓄着泪看向执法长老：“求长老为如烟做主，整肃凌云宗的风纪，我们是正道大宗，怎能与魔修为伍？”
云如烟请的这位执法长老曾被魔修砍下过一条手臂，在所有长老中最厌恶魔修。
有他在，云月玺就讨不了好。
执法长老脸色肃然，几乎憋不住心中的怒气，他一手已经摸上自己的法器，看向云月玺：“你养魔虫？”
云月玺脸色白了白：“长老，那是魔虫？我并不知晓，所谓不知者无罪，还请长老从轻处罚。”
云如烟听这话，以为她认了罪，在一旁道：“什么叫不知者无罪？你豢养魔虫，便是同魔修有勾结。况且，我的脸也是因你而伤。”
她朝执法长老再度拜下：“长老，豢养魔虫者，哪怕是散修，也要被散修联盟拉去责罚，何况是咱们这样的名门正派。云月玺身为正道子弟，豢养魔虫便是罪不容诛……她拿正道修为来养魔虫，按理，应当废去她的修为，否则遗祸无穷。”
“够了。”执法长老道，“我知道该如何处理，不用你插手。”
这执法长老极厌恶魔修，本就极恼宗门子弟居然同魔修勾结，云如烟还毫无眼色地在一旁“教导”他，当即令他烦不胜烦。
云如烟咬咬唇，退到后面，心中有些委屈。
她在凌云宗向来众星捧月，发号施令惯了，刚才太想让长老惩罚云月玺，一时没忍住。
执法长老望着云月玺，森森道：“若豢养魔虫，可不只是削减修为那么简单，还要受九九八十一道化骨钉，以解你将魔物带入凌云宗之仇。”
九九八十一道化骨钉！
一道化骨钉便能削人神魂，更遑论八十一道，云月玺此次必死无疑。
云如烟这下舒坦了，当即伸出手：“快把解药拿出来。”
她的脸现在都有些疼，据医修所说，她脸上的封印只能撑一小会儿，一定得尽快拿到云月玺的解药，否则，她的脸就毁了。
云月玺摇头：“我不知道有什么解药。”
执法长老见她承认得爽快，以为她虽养了魔虫，但不懂得用母虫炼制解药，便道：“你去把你的魔虫拿出来。”
云月玺恭顺道：“是。”
她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没有云如烟的动作那么美丽，但是十分洒脱恭敬。
“弟子深知正魔不两立，若弟子无意间豢养魔虫，弟子甘愿受一切惩罚，绝无二话。”
执法长老看她行为做派，倒也暂时信了云月玺不是恶意豢养魔虫，但……只要同魔修扯上关系，他必定会重罚！
云月玺转身，从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她捧着盒子过来：“请长老过目。”
执法长老看她一眼，掌心运满灵力，包裹住那个盒子，以免魔虫逃走。
“啪嗒”一声，云月玺的盒子被打开，所有人都想看看传说中的魔虫长什么样。
弟子们睁大双眼，就见盒子中出现一只螳螂状的虫，周身呈青黑色，头上的钳子张牙舞爪，看起来非常威风。
“这……这不是斗灵虫吗？在斗场五块灵石一只。”
“斗灵虫？那是什么？”有的弟子不解。
“斗灵虫便相当于凡尘界的蟋蟀，在斗场时，两只斗灵虫相斗，胜的那只可赢得奖池里所有灵石。”
修真界很少有人会去斗场看虫子相斗，所以这种虫很少人认识。
云月玺的虫是斗灵虫，那么魔虫在哪儿？
执法长老当即关上盒子：“这不是魔虫，你其他养的虫子呢？”
云月玺否认：“除此之外，我再没养过别的虫。这虫是我在山上看到的，因它长得非常威武俊俏，所以养了下来。我并不认识它，以为是长老所说的魔虫，如果它不是的话……”
云月玺抬起头，坦坦荡荡道：“我便没有养过魔虫，我是被冤枉的。”
执法长老虽见她一身正气，但也不想轻信。
他道：“给我搜。”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立刻站出来，在云月玺的屋子里大肆搜罗，将所有东西翻个底朝天儿，都没见到其余虫子的身影。
他们面面相觑，云如烟也越来越焦急，怎么会没有魔虫呢？
她心急如焚，脸上越来越痒。
云如烟道：“不可能！我脸上的伤就是被云月玺的魔虫所咬。长老，她一定把魔虫藏起来了，从小到大，她就脾气古怪爱藏东西，这点，连爹娘也知道。”
云如烟习惯了诋毁云月玺。
云月玺道：“你空口白牙说什么呢？凌云宗里除了你还有人知道我在家里什么样？没证据的话你能不能少说。长老，当务之急是找到魔虫，至于其余家事，还请云师姐分清事态轻重缓急，你所说的和我们目前要找的真相没半点关系。”
云如烟咬唇，楚楚可怜地看向执法长老。
怎么会没关系呢？之前只要她说云月玺在家里不被父母喜欢，那些弟子都会认为云月玺有问题，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可惜，执法长老吃过的盐比云如烟吃过的米还多。
他略带警告地看向云如烟，示意她不许岔开话题。
云如烟以往也不会那么鲁莽，主要是现在她濒临毁容，又一生没受过挫折，遭遇一点点事情，便方寸大乱。
云如烟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毁了容该怎么办？
云月玺率先看向云如烟：“你说你来我房间里，被我一刺，脸便溃烂了？”
云如烟带着恨意，不想乖乖回答云月玺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云月玺盘问她了？
云月玺见她不说，道：“不说算了，你脸上好像有黄色的东西，应该是流脓了。我愿意去地牢里关着，等待宗门查清楚此事还我清白，但你的脸能等？”
云如烟瞳孔缩了缩，她摸上自己的脸，果然，面纱有点湿润。
云如烟看向别的弟子，那些以往见了她或爱慕或钦羡的目光都变了，变成了淡淡的嫌弃……
爱美的云如烟怎么能忍受。
她道：“是，自从你的簪子刺了我，我回去想用灵力调息，但是，我的灵力碰到伤口就会被吞噬……”
“灵力被吞噬？”云月玺反问了一句。
“是。”云如烟道。
云月玺沉默，继而撩起袖子，她的手臂上除了旧伤口外，还有一处非常新的伤疤，云月玺大大方方地撩起袖子给执法长老看：“请长老让医修来，看看我这处伤口，是否也有魔虫的踪迹？”
她道：“我这处伤口本也是吞噬灵力，无法愈合，之后幸得铁云峰真人相助，此伤才愈合。不过真人对魔物并不了解，他对我说是普通的虫子。”
执法长老让医修上前来检查，医修一番检查后，道：“却有噬灵虫的痕迹。”
云月玺疑惑：“噬灵虫？”
医修道：“是魔虫的一种。你手上的伤口治疗及时，所以没有像云师姐脸上的那么严重。此虫吞噬灵气，常人认不得，如果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只能依靠母虫解毒。如果没有母虫解毒，那么，噬灵虫会蔓延到整个身体，吸干净身上的灵力。”
云月玺听到，愣了愣。
她缓缓道：“如此……我大概知道，这噬灵虫是谁养的了。”
“谁？！”执法长老疾声问道，连云如烟也期待地看着她。
云月玺顿了顿，漆黑发亮的眸子里满是坦荡，似乎已经习惯了，她道：“是你父母。”
“你和如烟师姐不是姐妹，她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有人好奇道。
云月玺便淡淡道：“我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人还想再问，云如烟却不能接受，如果云父云母豢养魔虫，那她的名声怎么办？
云如烟斩钉截铁道：“你撒谎！”
云月玺向所有人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判断：“我同云家父母断绝关系那日，正是他们毒打我之时。我用那日草药盛典得的丹药灵石换了自己不再被毒打……但是，我当时身上已经有了伤口。我离开云家后，身上的伤口开始吞噬我的灵力，而且有些发痒，我经常挨云家母亲的打，有时她打了我，我身上便会痒，所以我没有在意。现在我想想，当初她打了我后，有时会请我喝茶，喝了茶后我身上便不痒，我在想，当初她给我喝的茶里是否有解药，那日我离开云府，她觉得同我没了关系，也就不再拿解药给我了。”
云月玺道：“当时我身上痒，抓出了血，簪子掉在地上沾到了血，不知是否因此，簪子便染上了噬灵虫，之后传给了云师姐。”
云月玺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么长一段话，但是，所有人都沉默，没有打断她。
会有亲生父母舍得和孩子断绝关系？
会有亲生父母用噬灵虫来对付孩子？
有人道：“……云师姐之前说你同父母关系不好，他们不喜欢你？”
那时，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是云月玺惹父母生气，认为她顽劣胆小。
云月玺道：“他们如果喜欢我，会用魔虫来对付我？这位，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之前也没见你少骂我，你就没发现你每次骂我的时候我身上都有伤？那就是被他们打出来的。你现在在这反问我什么？”
云月玺跟个炮仗一样，对凌云宗的人丝毫没有好语气。
那弟子顿时不说话了，确实，每次云月玺身上都有伤。
所以，不是云月玺顽劣惹父母生气，而是父母不慈，毒打孩子？
云如烟见苦心经营的风向要变，道：“绝不可能是他们……他们都是正道修士，怎么可能豢养魔虫，一定是你弄错了！”
其实，她哪里不知道是云父云母？云母那日亲口说的，云月玺的脸好不了……看来，就是她放了噬灵虫。
云月玺不在意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凌云宗会慢慢查明真相。但是你的脸等不等得及我可就不知道了。母虫只有豢养魔虫的人才有。”
云如烟身子颤了颤，她的脸……
她的脸越来越痒，难道真的要烂了？
这时候，执法长老道：“来人，派人去请云家父母和云家族长。”
云如烟惊讶，执法长老道：“以噬灵虫谋害我宗弟子，同时使得噬灵虫流窜。若事实真相如此，凌云宗必不会罢手。”
执法长老最恨魔修……
眼下，他是不会轻易放手了。
云如烟为了让云月玺被罚得更惨，才请来最厌恶魔修的长老，如今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不想让云父云母来，焦急之下，脸上开始流下黄色的脓水，隔着面纱都能闻到恶臭。
医修提醒她：“云师姐，你的脸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拿母虫来解毒。”
云父云母再如何也不是云如烟的亲生父母，云如烟权衡利弊，马上道：“那快去叫她们来，别说发生了什么事，就说……就说我有事情找他们。”
凌云宗的人匆匆下山去。
这时，云父云母刚同下云家族长回到家，他们路上碰见了一只强大的妖兽攻击他们，怎么甩也甩不掉，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杀了妖兽回到家中。
云母嘀咕：“怎么好好的妖兽会跑到路上来害人？”
云父一顿，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大佛修说的恶果将至。
云母笑得非常难看，道：“许是那妖兽活腻了，倘若真有什么因果，也该是云月玺自己来找我们，同不相干的妖兽有什么关系？”
云父点点头，深以为然。
下云家族长半点不想再同他们交涉，心黑、手狠、愚昧……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俩因为云如烟天资更高更有前途，便如此苛待亲生女儿，做出的事情，让人心里发凉。
下云家族长正要离开，凌云宗的人便来了。
云父道：“如烟请我们和族长去凌云宗？”
“对，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云父云母很少去凌云宗，他们是云家的人，总去别人宗门不好。
现下，云母喜气洋洋道：“如烟叫我们和族长去，想来，定是有什么喜事。”
“如烟天资高，人又美，在宗门里人人都喜欢。我就说嘛，那个佛修看不到什么因果，现在好事儿便来了吧。”
什么有福缘者远走、恶果将至、如果他们不收手因果报应会来得更快，简直是无稽之谈。
那云月玺要和他们脱离父母关系，还得倒贴他们灵石呢！他们在云月玺的身上，只有抠来机缘，没有拿出去东西的道理。
云父云母都以为云如烟是有什么好事想着他们，带着下云家族长一起去了。
下云家族长摇摇头，修道者不修己身，事事都想着沾光别人，修为怎么会增长呢？
云父云母喜滋滋地和人上了凌云宗，他们的金丹本就是靠的一个大机缘，相当于杂牌金丹，修为其实并不好，如今走在大宗门面前，颇觉得自己面上有光。
谁曾想，云父云母刚一进去，就闻到屋子里散发出恶臭，他们的宝贝如烟捂着脸，似乎非常难受。
云母正要迎上去，执法长老便道：“豢养噬灵虫的可是二位？”
云母愣了愣，噬灵虫是她的秘密，她连如烟都没有说。
云母当然知道正道修士不能豢养魔虫，道：“不是我！什么噬灵虫，我不知道。”
云月玺走出来看着她：“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你打了我之后，我身上的伤口一直不愈合？”
云母惊讶地看着她，云月玺的脸现在不应该全部烂掉了吗？怎么还好好的。
云母沉了脸：“你身上的伤不愈合那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或者说修为低微，可不关我的事情。”
云月玺道：“别人打了我，我都能愈合，怎么就你打了我不能愈合？”
云月玺马上对执法长老道：“长老，她用的武器是鞭子，魔虫应该在她的鞭子手柄那里。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什么时候放噬灵虫，什么时候不放。”
执法长老颌首：“来人，把她身上的鞭子夺过来细细查看。”
云母的噬灵虫本来就放在鞭子手柄处，怎么愿意被查看？
后面已经有好些凌云宗弟子围了上来，云母惊慌尤甚，她来凌云宗不是如烟请她来有好事儿吗？为什么看样子，这些人早就埋伏好了。
云母往后一退，这种情况她不是没想到过。
鞭子手柄处的机关很灵活，她待会可以马上把噬灵虫全部甩到别人身上。比如云月玺，云母厌恶云月玺戳穿她，如果云月玺还是她女儿，借给云月玺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揭穿自己。
云母当机立断，扬起鞭子，嘴上说着：“你居然敢冤枉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她目露凶光，执法长老正要出手，云月玺却已经拿出了大铁锤，铁锤朝前一挥，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云母扔出去的噬灵虫居然被大铁锤一砸，全弹到她自己的身上！
噬灵虫会从口鼻里钻进身体，云母当即心中一凉。
她不认为云月玺有这样的实力能阻拦自己，只心道难道真的是巧合？
那个大佛修说，云月玺和他们的父母缘断了后，如果他们继续想着加害云月玺，恶果会来得更快。
不、不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云母着急忙慌地想拍干净身上的噬灵虫，同时嘴硬道：“你扔了什么东西在我身上？”
云月玺冷冷地看着她，执法长老更是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道：“将此心术不正者，按规惩罚。”
“云族长，你的意见呢？”执法长老看向云族长，“你的族人豢养魔虫，此事，你如何向天下修士交待？”
下云家族长手脚一片冰凉，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俩夫妻会养魔虫。
实在是云家的耻辱，有他们在，云家这一代，都会在天下修士面前抬不起头。
下云家族长缓缓道：“既然她们豢养魔虫，按照规定，当废去一半修为，以免为祸修真界。”
一半修为？云父云母抬起头，那样的话，他们岂不是只能到筑基？
执法长老道：“除此之外，她的魔虫伤了我凌云宗弟子，还应受九九八十一道化骨钉。”
云母的心抖了抖，别看她打人时下手狠，正是因为她怕疼，她才知道打人最令人受不了。
云母坚决不承认：“不是，不是我的魔虫，我根本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她道：“如烟呢？”
在云母心里，云如烟一直是凌云宗内的佼佼者，只要云如烟出来说几句话，事情一定有转机。
她道：“我是如烟的母亲！如烟在哪儿？”
云母四处张望，这时，一直在背后让医修给自己治疗的云如烟终于忍不住了，她从古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左边脸已经全部溃烂，流了脓水。
这种魔虫怎么这么厉害？
医修道：“你快去找你母亲要母虫当解药，否则，就再也没法治了。”
云如烟当下完全慌神，什么都不顾了，抓着面纱冲出来，扑到云母怀里：“娘，快给我母虫当解药，否则我的脸要烂，娘，我的脸好疼。”
云母被云如烟吓了一跳，立即眼神闪烁道：“娘怎么会有解药，那个虫不是娘的。”
云如烟见她还不认，平白耽搁自己的治疗时间，一时撑不住，什么都说了：“娘，那天您亲口给我说的，您说云月玺挨了你的鞭子，脸会烂掉……就是你的魔虫，求你了，现在云月玺的脸没坏，我的脸反而坏了！再不给我解药，我的脸就毁了！”
云如烟声声涕泣，将一切全招了。
周围的弟子听得皱眉，这是为人母亲说的话？云如烟之前还说是云月玺脾气不好，才导致父母不喜欢。现在看来，分明是这父母太毒了。
而且，有些知道云如烟是云家养女的弟子心里更忍不住嘀咕，母亲害亲生女儿来讨养女欢心，那这养女，定然也不是个好东西。
云母被说得身心发凉：“如烟……你叫我和你父亲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解药？”
难道不是有好事要叫他们？
云如烟捂着脸：“我要解药。”
她宁愿没了修为，也不想毁容。
云母的心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她的福娃如烟，第一次叫她来宗门，不是有好事叫她，反而让她废了一半修为还要受九九八十一化骨钉？
云母上身瘫软，她再看向云月玺，云月玺冷冷地站着，满面冷霜，全然没了当初在家时的狼狈胆小。
不应该这样的……有福气的是如烟才对。
云母不愿意相信，云月玺看她的表情，心中冷笑。
此事，还没完呢。
他们这里吵闹之际，外面渐渐传来声响。
凌云望带着好些人，手里拎着剑进来。
云母一见到凌云望便一喜，凌云望对如烟那么好，对自己也很恭敬，有他在，自己有救了。

第45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四
凌云望着凌云宗的制服，他乃筑基巅峰，半步金丹，是年轻一代中的核心弟子。
此刻他一走进来，立即受到所有人的关注，连本要去拉云母的执法弟子也踌躇起来，全凌云宗谁不知道，凌云望同云如烟关系亲厚，要是他们动了云如烟的母亲，凌云望会怎么对自己？
执法长老冷冷道：“愣着做什么，动手！从她身上把母虫搜出来，再拉去惩罚！”
云母慌了神，她一个金丹期，也不知是否万事都习惯了靠别人，此刻她居然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知道求助地看向凌云望。
“云望，救救我，八十一颗化骨钉打下去，我就没命了啊！”
凌云望一脸平静，完全没有云母想象中的关心，凌云望问别人：“八十一颗化骨钉，发生了什么事？”
别人便将云母如何藏魔虫害云月玺，结果害到云如烟的事情告诉了他。
凌云望皱眉，内心已经快被火焰吞噬，又要开始害云月玺了吗？
凌云望冷冷道：“既然藏匿魔虫，只用八十一颗化骨钉怎么够？”
他看向执法长老，有理有据：“魔虫同时伤了两名凌云宗弟子，按例，应当加重惩罚。八十一颗化骨钉太少，不如一百零六颗。”
云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凌云望怎么会让她加重惩罚？她可是如烟的母亲啊！
云母忙道：“云望，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忘了？当初如烟把你从泥潭上救上来，没有如烟就没有你，没有我就没有如烟，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一旁的弟子都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有恩情不假，但是一味地挟恩为报，吃相就太过难看了。何况，云如烟在宗门内一直受凌云望的照拂，凌云望难道还不算报恩？如今云母犯了错，凌云望如果不护着她就是恩将仇报？
这是什么理论？堂堂金丹修士，怎么像个市井妇人一般。
云母这时用手肘捅捅云如烟，示意她出声帮忙。云如烟摸着脸颊，也不想云母真被打死了，云母被打死了，护佑她的人就少了一个。
云如烟也泪盈盈地看向凌云望：“云望……我母亲不是故意的，八十一颗化骨钉够了，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
云月玺在一旁凉凉道：“处理这件事的不是执法长老吗？你们在这里求凌云望做什么？”
执法长老的面色此刻已经非常难看。
经她一点醒，围观的弟子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对啊，执法长老才有权力处置人，她们求凌云望……估计是因为恩人的身份，得了不少凌云望的好处，才下意识会有这个反应。
或许是云如烟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没有了，现在她脸上流脓，外表的迷惑性弱了许多。曾经受她三言两语挑拨的弟子纷纷反应过来，对她的看法更差了些。
凌云望冷脸看向云母：“泥潭中云如烟救我？”
云母道：“对啊！要不是如烟，你早都没命了，你还不对我们好点。”
她一声声话听在凌云望心中，凌云望心中更悲痛，就像有人对他说：要不是云月玺，你早都没命了，你还一直对云月玺不好，将她的仇人认作恩人。
凌云望身为剑修，骨子里便有狠辣无情的一面。
他现在眸子中闪着异样的光泽，看向云如烟：“你记得当时在泥潭中怎么救我的？”
云如烟流利道：“当然记得，当时你都快陷到泥潭底下去了，我一直抓着你。”
凌云望道：“你确定是我？”
云如烟只当凌云望又想回忆从前了，道：“当然是你，后来我们被救出去，我还看了你一眼，你小时候长得和现在一模一样。”
凌云望道：“……是吗？”
他的语气忽有软化，所有人都以为凌云望是被救命恩情打动了。
云母还悄悄的、不着痕迹地瞥了云月玺一眼，眸中有快意。
哪怕云月玺真有福缘，现在福缘也是如烟的了。和她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哪知，凌云望却淡淡道：“可我记得，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你。”
他这句话宛如重磅炸药，一下子让所有弟子都炸开了锅，就连听不下这出戏，准备带人去惩罚的执法长老都看向凌云望。
所有人都知道，凌云望的救命恩人是云如烟，云如烟也没有否认，怎么现在凌云望说不是？
云如烟本能地有所心虚，但马上道：“云望，你糊涂了！怎么可能救你命的不是我？”
她说此话有恃无恐，云月玺被心魔誓制约，怎么可能会说出真相。
凌云望厌恶地看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我前几日心血来潮，想下山去寻找云如烟，不巧，听到她和她的母亲谈话。她们私底下说，云月玺救了我又怎么了？还不是要受她们摆布。她们冒领了云月玺的功劳，继而毒打云月玺，逼迫云月玺发了心魔誓，如果云月玺说出当日真相，便要受心魔反噬。”
凌云望条理清晰地说出这些话，他身份贵重，毫无顾忌。
当着众人的面拆穿云如烟，当真是丝毫不给云如烟面子。这个曾经将云如烟护成眼珠子的男人，说翻脸就翻脸，仿佛丝毫不留念曾经的情谊。
云母所幻想的凌云望被云如烟美色所迷的事，更是不攻自破。
一时间，听到这消息的所有人都无比惊讶，几乎不可置信，还有这等李代桃僵的事情？他们的目光好奇地在云月玺和云如烟面上打量，云如烟微带慌乱，云月玺却一脸平静。
所有人都在想，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云月玺那么小就又要受毒打，又要被逼着发心魔誓，她有什么泪，也都在当时流干了吧。
云如烟和云母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们谈话的内容会被凌云望听到，云如烟仍然不想认，这个罪名一旦认下，她的一生就都毁了。
云如烟道：“不是这样的，当时我和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救的你……云望。”
凌云望对她不再有半点怜惜，高高在上地看着她掉泪，甚至恨不得一剑送她归西。
凌云望道：“你敢发心魔誓吗？我敢发心魔誓证明我今日所言一字不假，你敢发心魔誓证明是你救的我？如果你敢发，我就认了你这个救命恩人又如何？”
云如烟的心一点一滴发凉，心魔誓……她怎么敢发。
凌云望见她不敢说话，走到她面前，干净的靴子几乎要怼到云如烟脸上。
云如烟和云母以心魔誓让云月玺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凌云望就在今日，以心魔誓戳破她们的伪装，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凌云望看向云母：“心魔誓你女儿不敢发，你敢发吗？”
云母也不敢，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一朝之间，自己的修为要散了，云如烟的救命恩人身份也被戳破。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眼神心虚地闪烁。
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修士最重因果，也最恨冒领机缘。
他们纷纷道：“还有这种事情，当初凌云望被救的时候才几岁，几岁就能下毒手打自己亲生女儿了？”
“还逼迫人发心魔誓，云家父母是修士，更知道心魔誓的可怕。这就是故意要云月玺一辈子不能说出真相了。”
“云如烟难道就没问题？心安理得的领了别人的机缘，平时还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众多指责的话语潮水般飞向云家父母和云如烟，直把他们说得面色通红。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们只想着机缘报酬，一被指责，便觉得十分羞耻，根本丢不起那个人。
云如烟拼命摇头：“不是，也是别人逼我冒领的，我当时还小，我什么都不能做。”
凌云望再度戳穿她：“是吗？你平日一直在我和其他弟子面前说云月玺性子古怪、说她在家经常惹父母生气，不被父母喜爱，还说她经常抢你东西。如果你对抢了云月玺的东西有半点愧疚，会如此诋毁她？”
凌云望眼底如有漩涡，几句话就将云如烟虚伪的表皮剥了个干干净净。
云如烟满脸苍白，她和凌云望相处那么久，凌云望难道就没对她有半分好感？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戳她的脸。
这时，凌云望看向云月玺，他的眸中如有忐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月玺。
云月玺的眼睛仍黑黢黢的，不悲不喜，凌云望此时为她平反，她半点不动容，毕竟，伤害已经造成。
她会因为别人打了她一棍再给个甜枣而喜悦吗？
凌云望在云月玺面前时，哪怕是知晓真相前，在她面前也没办法端着核心弟子的派头，反而常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现在，他知道云月玺是他救命恩人，态度变得更佳。
他抽出手中的剑，递给云月玺：“抱歉，我发现迟了真相，现在你可以随意处置我，也可以处置害你的人，若你害了同门弟子的命，我也愿意替你去顶罪。诛杀同门，罪牢五十年，我能坐。”
他在鼓动云月玺亲手杀了云如烟。却无人觉得他过分，云如烟和云家父母做的事，任何一个修真者都无法忍受。
云月玺却没动，她为什么要杀云如烟？云月玺之前遭遇的一切，可是比死了还难受，这一切都没完。
云月玺不接剑，凌云望深深地望着她：“你还讨厌我？”
他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曾经他和云月玺是如何的要好。
云月玺冷冷道：“你以为你当着我的面，收拾了云如烟，我就会感激你，然后原谅你？”
“你觉得没有你，我无法对付云如烟？”
凌云望说不出口，在他看来，云月玺虽然倔强得要命，但确实没法收拾阴狠的云如烟。
他哪里知道就连今日的魔虫一事，都是云月玺亲自设计的。
云月玺能在众人的暴力中走出来并且过得好，这就是本事。她道：“你们之前骂我打我，如果我软弱半分，现在早已不在人世。凌云望，在你为维护云如烟要杀我的时候，如若我无法以筑基的实力对抗你，从你手中活下来，我根本都撑不到真相。”
“不要以为你说出了真相对我就是恩情，如果你不说，等我修炼有成，一切害我的人我自会收拾。用不到你替我动手。我不会感激你，从你漠视别人欺负我、冤枉我、想杀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只是陌生人和仇人。你的报恩，我不需要。”
凌云望递剑的手顿在空中，无人去接。
云月玺的话，宛如铁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身上，令他遍体鳞伤，可是他一句也无法反驳。
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凌云宗的执法长老带云母去受化骨钉之刑，云父也得去。
云母之前将魔虫给了一些给云父防身，如今，也被搜罗出来了。
一百零六颗化骨钉……
云父云母被绑在狰狞的行刑架上，行刑人已经得知了他们的极品事迹，更对他们没好脸色。
想也知道，这次行刑只会更严苛。
“啪”一声，一颗钉子打到云母的肩膀处，生生扎进骨头里，疼得她满面扭曲地惨叫，化骨钉人如其名，疼起来几乎使人觉得全身的骨头都会融化掉。
这种惩罚方式不只是疼，更会使得受刑人的资质受损，严重的无法从这痛中走出来，还会滋生心魔。
云父云母惨叫着受了一百零六道化骨钉。
他们气息奄奄地看着不远处，云如烟的脸烂了，已经被拉下去救治，不知会不会留疤。他们一家人都狼狈异常，而云月玺周身灵气充沛，灵光环绕，恍然间如同仙人。
明明他们曾经是一家人，云月玺才是被他们打在地上爬不起来那个，到现在，怎么一切都掉了个儿。
云月玺还拒绝了云如烟求而不得的凌云望的示好。
这时，云月玺走到他们中间，用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的鞭子上有噬灵虫，我故意让簪子上沾着，用到云如烟身上，便是为了让你们自食恶果。你们生我的恩情，那天我已经用灵石丹药还了，所以现在我开始清算你们害我的其他事情。”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二位慢慢受着。”云月玺冷冷道。
她此时全然不好惹，哪里有半点之前为了云母不理她而哭泣的孝顺女儿模样。云母想骂她，指责她，可恍恍惚惚间想起，云月玺不是被自己生生打成这样的吗？
她亲手把孝顺她的女儿给打成了他们的仇人。
如果她当时有一分仁慈之心，不在鞭子里放魔虫，今日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云月玺开始报复他们了，不再放任他们欺凌她，这难道就是大佛修说的恶果？
云母咽下一口血水，仍然说不出错字。
她还有如烟……哪怕没了凌云望，如烟还有其他机缘。她靠得住如烟。
这时，下云家族长已经沉着脸走过来，冷冰冰道：“豢养魔虫，抢夺亲生女儿机缘，逼人发心魔誓，这种事你们都做得出来，下云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道：“出于散修联盟的规矩，我会让人废去你们的一半修为，之后，将你们从下云家除名！”
“族长，此事不可。”云父仍想卖一家之主的面子。
“不可？有什么不可？”下云家族长冷笑，“你们这些年可有为家族做过一分贡献？你们凭什么叫我不可？”
云父云母脸色灰败。
云母喃喃道：“我们还有如烟……还有如烟……”
云月玺听到了，冷脸离开。
云如烟和云家父母间是什么关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们全是为利无情的人，一旦有了一方没有价值，另一方会如何对另一方？
云月玺冷漠远走，她需要做的事情还多，一是看她上次为对付云如烟埋的线这次炸不炸，二是好好修炼赚灵石养龙。
想到龙女姐姐，云月玺的心情好了不少。
要不是龙女，她要取噬灵虫还得费好一番功夫。

第46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五
云月玺在起初的世界便是一个散修，一路靠自己奋斗飞升。因此，她对如何赚取灵石非常有心得。
她靠着卖灵草和妖丹赚取了不少灵石，分别为袁别堂主、何无敬、何无为以及白云宫的小伙伴们送去了几坛子上好的灵酒，最后，她拎着仅剩的最后一坛灵酒，在约定的地方等龙女。
褚昭一脸冷色，容色如九天仙人，气质飘逸如轻云蔽月般出现在屋内。
他极孤冷，但因着并未对云月玺做过任何恶事，云月玺丝毫不怕他，上前去：“龙女姐姐，你来得真准时！”
数日未见，因为现在已经无人欺负云月玺了，她的气色变得好了很多，眸子黑亮如灿烂繁星，身量该苗条的地方苗头，原本贫瘠的地方也越渐丰腴，只有肩上挂的大布袋破坏了她周身的美感。
饶是见惯美人的褚昭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修非常出色。
褚昭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不小心评价了女修的身材，当下顿了一顿，神色间却仍然孤高胜雪。
云月玺顺着他的视线看，再对比了二人的身材，虽然龙女比她高，也比她美，但是，龙女的身材并不丰腴，她站在那里，甚至想一竿孤松，或者如一柄利剑。
云月玺以为龙女在暗暗比较两人的身材，当即宽慰道：“这没什么，本来我的身材也不好，但自从筑基后，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褚昭听着不像话，冷冷道：“你的私人事情，不必和我说。”
想想，褚昭还是为云月玺解惑：“因为你得了我的龙息，龙息养人，所以会如此。”
云月玺表示理解，然后真诚夸赞：“你的一点龙息就能那么有用，有朝一日，你的身材一定会非常完美。”
褚&#183;雄性金龙&#183;昭：……
他薄唇如锋：“不必。”
褚昭即刻转身，对云月玺道：“你说的拍卖行，带我去吧。”
说完，褚昭从芥子空间里拿了一个玉戒，扔给云月玺，淡淡道：“储物空间，给你。”
这玉戒色泽翠绿，手感上佳，周身萦绕着灵气，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云月玺接到玉戒，倒半点没生起贪婪之心，她已经承了龙女许多情，不能再收玉戒。
云月玺追上褚昭，将玉戒还给他：“龙女姐姐，这个太贵重，我不能要。”
褚昭步子一顿：“贵重？”
他扫向云月玺，微冷的眸子似乎有些疑惑：“一个区区玉戒，你都觉得贵重，等会去拍卖行，你如何买得了东西？”
云月玺致力于养龙，却被龙怀疑了能力，她就像急于讨女朋友欢心的男人一般，忙道：“你误会了，我有钱，只是都攒下来用来这次拍东西，等拍完东西，我就会去买一个乾坤袋。”
“嗯。”褚昭听完便道，“既然是给我买东西，这玉戒你直接拿走。”
他冷冷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见褚昭态度坚决，云月玺便收下了玉戒，更觉得龙女人美心善。
云月玺道：“马上外出，我不能一直叫你龙女，否则若你身份被识破，会给你带来危险，你可以给我说一个你的代号吗？不要真名也可以，我叫云月玺。”
“褚昭。”天下知道白云宫少主名讳的人少之又少，褚昭也并不怕自己身份被揭穿，坦坦荡荡用了真名。
两人交流完毕，云月玺便带着褚昭前往拍卖行。
一般来说，在拍卖行进行拍卖的物品都不会真的太稀有珍贵，那种级别的东西，早都流入了其他层次的圈子，比如说褚昭手中，便有许多旁人见都没见过的宝物。
云月玺则因为修炼习惯的原因，她只需要灵石恢复天灵根，除此之外，并不热衷借助外力提高修为。
于是，两个都对拍卖兴致缺缺的人凑在了一起，共坐于一个雅间。
前面拍卖的两样东西，一个六品佛莲和一柄披荆斩棘的宝刀，一攻一守，才五百灵石起拍，性价比非常高，褚昭却半点不动心。
云月玺见他不动，也就按捺着。
她把随身带的灵酒给褚昭满上，褚昭冷冷地看着拍卖台，另一只手将冷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褚昭酒量非常好，说句千杯不醉也不夸张，因此，他喝了那么多酒，还和没事儿人一样。
云月玺一坛子酒都快倒空了，她担忧龙女喝醉，本不想再替他斟酒。
褚昭察觉到没酒了，回过头望向云月玺。
褚昭本就生得天人之姿，如今凭栏而坐，外面暖黄热闹的光衬着他冷玉般的脸，更显得他如积雪融融，高不可攀。
奈何云月玺对他有人美心善的滤镜，只觉得褚昭是她见过最温柔善良的龙，只是皮相冷了点。
褚昭修长白皙手晃晃酒杯，问道：“没酒了？”
云月玺踌躇：“……也不是，但是你一直在喝……”
若是醉了怎么办？龙族在外还是有点戒心得好。
褚昭却误会了，他以为云月玺是在说他一直在喝酒，都不给她倒酒。褚昭顿了顿，他倒是从未给别人斟过酒，不过……
褚昭手指微动，继而，云月玺手中的酒坛便自动飞出了酒，呈一线状，流入云月玺面前的酒杯。
云月玺微愣，褚昭道：“失礼了，云姑娘请用。”
云月玺：……
这么善良体贴的龙，到底是哪儿来的？
云月玺喝了酒，擦干净嘴上的酒渍：“我不是让你替我倒酒，是我怕你喝醉。”
“无事。”褚昭仍淡漠地望着外面的拍卖台，“我不好酒，也不会喝醉。此酒中有灵气，你喝了更好。”
这时，拍卖台出现了褚昭感兴趣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块通体纯白的玉，性温和，起拍价五百灵石。
褚昭回头，对云月玺道：“这个。”
云月玺立马拍下，她有种满足感，拍卖都进行一半了，龙女总算有了看上的东西。
云月玺沉浸在为褚昭花钱的愉悦中。
但很快，她就不那么想了，龙族，性奢侈，也就意味着，养龙的成本非常高昂。
褚昭仿佛被那块玉勾起了兴致，看见什么稍微好看点的玉、宝石都想要，也不管买了有没有用。
他一身贵气，仿若天生不为钱财烦忧，但云月玺不行。
云月玺在脑海中飞快计算按照褚昭的花销，自己的灵石到底够不够走出这个拍卖行，非常遗憾的，不行。
云月玺上万灵石，褚昭不到一个上午，就快给她祸祸完了。
云月玺倒不是心疼灵石，她答应了给褚昭买东西，但是再这么下去，她得被扣在拍卖行做苦力了。
云月玺不好打搅褚昭的兴致，委婉问道：“……龙女姐姐，你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块防御用途的玉？”
同样功效的玉，买一块不就好了？
褚昭轻描淡写道：“玉声脆，击之悦耳。”
云月玺：！！！
褚昭的意思是，他是要拿玉砸着玩儿？听声音？
“那么……同样效果的宝石？”云月玺坚强地问道。
“龙洞幽暗，照明。”
“各种灵植花卉？”
“尘水浊臭，可泡澡。”
一问一答间，褚昭向云月玺展示了他的奢靡生活，云月玺不禁想到，褚昭真不愧是金龙，他这个生活方式，得他周身的鳞片都能当金子用才行吧。
褚昭似是疑惑地抬头看向云月玺：“不可以吗？”
云月玺看着他的脸，想到他的种种人美心善的举动，不由道：“当然可以，你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云月玺暗道，灵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等褚昭花完了，她再去挣也就罢了。
一会褚昭的购买超过她身上灵石的总和时，她再阻止褚昭，现下，先别打搅他的兴致。
也不知褚昭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云月玺的灵石不够支付，且刚超过一灵石时，他停下了拍卖的举动。
云月玺想着一灵石罢了，她随便当点东西也就够了。
拍卖行的人慢慢将一件又一件宝物送到他们所在的雅间，褚昭拿起两块玉，相互敲击，果然，环佩相击，声音清灵。
褚昭道：“可还入耳？”
那都是灵石的声音……怎么可能不悦耳？
云月玺坚决不能露出一点不赞同龙女行为的模样，道：“非常好听，你真有眼光！”
褚昭便定定地看着她，那张冠绝天下的脸也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道：“我们回去。”
二人出拍卖行结账，云月玺正要从玉戒中拿出灵石时，褚昭便拿出一块散发紫色光晕的极品灵石，他对负责收灵石的人冷冷道：“不必找补，多余的换算成性温之玉送过来。”
收灵石的人立即应允，去找总负责人处理这块极品灵石。
云月玺在一旁愣住，褚昭不要她付钱？
云月玺道：“这不可以，龙……阿昭，本来我便欠你人情，这次的钱，说好的我来付。”
褚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莫辨：“合该我付。”
他冷冷道：“至于人情，你现在还我太早。”
云月玺表示不解，等别人拿来了性温的玉，褚昭带着她回了客栈，关上门，这条龙才道：“金龙龙息灼热霸道，你为女身，若不调理，哪怕短暂受益，今后若不能抵抗龙息的霸道，在你进阶时，龙息会混合着你的灵力，搅乱你的灵力轨迹。”
想来，后果会非常可怕。
龙受天道钟爱，龙息龙灵莫不极强，同时，龙族也有最强大的身躯，方能驾驭这一身的宝物。换做是人类，那么，龙息反而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云月玺从未和龙打过交道，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想来也是，当初她吸收龙息时正逢筑基，需要极多的灵力，恰好中和了龙息的霸道，否则在那时，她就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云月玺真心实意道：“多谢。”
她好奇道：“龙女姐姐……”
“别叫我姐姐。”褚昭道。
云月玺从善如流改口：“阿昭，你之前没告诉我，现在怎么告诉我？”
话一出口，云月玺便后悔了，她不该问这话。
想来，当初她和金龙素昧平生，平白得了人家的龙息，人家没追究便好了，更遑论提醒。现在她和金龙成了朋友，金龙提醒她则是出于朋友的友谊。
褚昭回答她：“因为现在我需要你还我人情。话不多说，按我说的法子去调理。”
他冷着脸，将性温之玉全部捏碎，灵屑散如云月玺的身体里，云月玺按照褚昭传授的心法口诀，慢慢调息。
她睁着眼，能看到褚昭面无表情地捏碎一快快玉佩。
分明是个大美人龙女，捏玉佩时，却万分果决，举动间看不出一丝女子的柔媚。
随着调息，云月玺的眼皮慢慢越变越重，当着褚昭的面，她几乎陷入沉睡，半梦半醒间说了一句：“龙女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褚昭看她说完就睡着了，便没再继续，将云月玺安置到床上去。
云月玺在梦中，都在想这不知是人养龙还是龙养人，褚昭这么养她，究竟要她还什么人情？
如何还一条龙的恩情？如果褚昭是个不正派的龙，云月玺绝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接受他的好意，但在云月玺眼中，褚昭人美心善，为人正直，她也就没那么多戒心。
等云月玺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褚昭在桌上留了张字条：“七日后见。”
云月玺看完后，将字条收到自己的玉戒里，回了凌云宗。
她刚走到凌云宗宗门口，便看见有人道：“你之前不是挺会装的吗？装得多善良，背地里是那种货色，你的清高是不是也是装的啊？我之前向你表白那么多次，送你那么多灵石，你还端着。”
“赵师兄，她现在的脸也不知道好不好得了，她即使答应了你，你现在下得去嘴吗？”
“对啊，这个丑八怪。”
骂骂咧咧、饱含恶意的声音传来，云月玺抬头一望，宗门口居然站着云如烟，云如烟面上还蒙着面纱，那日她的脸被噬灵虫所害，哪怕有解药，现在也有好多道疤。
她做的恶事被翻出来，还有上次那个被她抛下的弟子也出面说他救了她，她反倒把自己推入深渊。她喜欢仗着美色收人灵石丹药修炼，用来成全自己福星的名头，现在苦主也全都说了出来。
凌云望也摆明了厌恶云如烟，云如烟那对爹娘修为被毁，一时间，云如烟从天上的凤凰变成了地上落魄的草鸡。
之前被她暗害的人都憋着劲儿要整她，想讨好凌云望的人也对她落井下石。
云如烟哪怕只是准备出宗门，也要被嘲笑“丑女”、“又要出去害人了”
她之前为了害云月玺，特意煽动宗门里的人欺负云月玺，现在云月玺站了起来，那些人欺负人的习惯倒是没改过来，云如烟成了他们新的欺负对象。
“丑八怪，你想出宗门，不得先向师兄打个招呼啊？”
云如烟害怕被打，谄媚地讨好道：“师兄，师妹想出宗门一次，师兄可应允？”
云如烟仍有傲气，现在这么低三下四，她的眼泪都在眼眶里转，看起来我见犹怜。
云如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一反抗就会遭到毒打。
她之前看着云月玺挨打时，总嘲笑云月玺的狼狈，现在拳头落到了她自己身上，她才知道那样的痛苦绝望有多令人崩溃。
那师兄厌恶道：“啧啧，笑得比哭还难看，丑就算了，还丢人现眼。”
云如烟的师尊渡寒真君已经几年未回宗，大家都下意识忽略了渡寒真君，毕竟真君历练，花费数百年都有可能。
云如烟的寿命有那么长吗？
云如烟被所有人辱骂时，看见云月玺从宗门的石阶上走过来。
在众人的恶意包裹下，云如烟哪怕讨厌云月玺，这时候也不禁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
云月玺之前被众人欺负过，她一定知道这种感觉多难受，这种行为错得多离谱。
云如烟期望地朝云月玺看过去：“……救救我。”
或许，是云月玺的东西被云如烟抢了太多次，云如烟总觉得云月玺会帮她。
云月玺不是善良吗？善良的人怎么会见人被欺负？
云月玺身板挺直，冷漠地从石阶上走过去，看了云如烟一眼：“没空。”
她没空，当初她被打时，云如烟是如何落井下石的，如何拍手称快的？
云如烟瞪大眼睛：“他们打我，月玺，你那么善良……你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你不救我，不怕凌云望认为你不善良吗？”
“不怕啊。”云月玺道，她似乎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一个修者要在意别人心中的看法。
云月玺淡淡看了云如烟一眼：“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妹，没有那么严重，你不能原谅他们？”
她虽冷漠，但说出的话却令云如烟心惊。
这话……是当初云月玺被打时，她让云月玺原谅的话，现在云月玺全还给了她！

第47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六
云如烟眼中蓄着泪，再看向欺负她的弟子,更觉得他们面目狰狞。
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他们的言语比刀还锋利,拳头比铁更结实,这种欺负人的渣滓,云如烟怎么能原谅？
之前看着云月玺被打时，云如烟高高在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轻飘飘一句原谅便为自己捞了好名声，等她和云月玺易地而处，她才知道,那种切肤的痛谁要是敢胡乱让受害者原谅,简直令受害者更加火冒三丈。
云月玺被宗门的人欺负了十多年,云如烟才被欺辱短短几天就受不了了。
那个赵师兄讽刺道：“丑八怪，你向别人求饶做什么？刚才不是还对我媚笑吗？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师兄您忘了，这就是云如烟的老本行。我们这些现在欺负她的,可都得小心点儿，免得哪天被她报复了。”
“是吗？”那赵师兄伸手侮辱般在云如烟面上拍了拍,云如烟的脸马上肿了起来，他们无缘无故就打人，云如烟敢怒不敢言,此时多想周围有正义的弟子出来帮她说句公道话。可是，没有。
曾经在云月玺被打的时候，云如烟对其余弟子说：“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她自己惹怒了别人,便活该被教训，我们怎么好前去插手？”
现在，在她被欺负时，其余弟子也如此冷漠。
云如烟的脸都被拍打得肿了起来，她讨好地笑：“师妹岂敢，师兄教训师妹，是师妹的福气。”
云如烟没有云月玺那般冷倔的脾气，她害怕被打，便想着说好话少挨打。
欺负她的弟子们哈哈大笑，说她奴性、没骨气。
云如烟收拾好眼泪，下山去云家，她这时候知道修炼的好处了，如果她实力够强，哪怕名声差，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云如烟先将自己的脸消肿，再推开门：“爹、娘，我回来了。”
偌大的云府此时针落可闻，云父云母已经被逐出下云家，他们做尽丑事，修为也被生生化去一半，现在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加上受了一百零六颗化骨钉，他们的身子越来越差，府中伺候的人也全都跑了个干净。
云如烟见没人来接，去他们的房间找他们，一进门，云如烟便闻到一股腐味，她厌恶地皱眉：“爹、娘，你们身上都是什么味儿？”
云父和云母躺在躺椅上，面容憔悴，像是生生老了十岁。
“这是化骨钉的气味，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云母虚弱道，她虽然对云如烟把他们骗去凌云宗心有怨怼，但毕竟从小就宠云如烟，这时候看到云如烟回家，心里不可谓不喜。
云母道：“如烟，我和你爹修为下降，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好你回来了。”
她身上痛，懒得起来，对云如烟道：“帮我和你爹倒两杯茶水过来。”
云如烟皱眉，她在家里哪里干过这种活儿？思及自己回家的目的，云如烟还是去倒了两杯茶水，递到云父云母手上，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茶水满溢，有些许洒在了云母衣服上，云如烟也完全没在意。
她道：“爹、娘，我回来找你们，是想拿点灵石和丹药。”
云母为自己擦干身上的水迹，和云父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如烟，怎么忽然需要灵石了？你没有到要冲击金丹的时候啊。”
云如烟不耐烦道：“我最近一直刻苦修炼，灵石不够了。”
云母道：“可是，凌云宗不是有弟子月俸？”
云如烟哪里看得上那点弟子月俸，之前下云家和凌云宗给云月玺发的月俸都成了她的，还有把她当救命恩人的凌云望也大把大把地给她灵石丹药，这导致云如烟修炼大手大脚惯了，她的悟性本就一般，现在仅仅靠着自己的一点月俸，根本没法修炼。
云如烟道：“那点月俸哪里够？爹、娘，你们还想不想我成材了？”
云母尴尬道：“如烟，不是我们不给你，而是我和你爹之前受了伤，光是医治化骨钉，我们就搭进去了不少积蓄，之后，下云家把我们除名，我们又没了长老月俸……如烟，现在家里的情况比较难。你看，好些修士都只靠着宗门里发的月俸就能修习，你是我们的骄傲，你也一定可以……”
“够了，你们不就嫌我花得多了吗？”云如烟却受不了最后一句话，她在外人面前装得温柔，对着云父云母却格外骄纵，“你们现在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们要是不支持我修习，我看以后谁管你们？”
云如烟撂下狠话。
云父云母被她的话一惊，是啊，他们已经把云月玺给打跑了，为了替云如烟拿修炼资源，不惜用噬灵虫害云月玺，导致自己也被废了修为。
如果云如烟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云如烟是他们的养女，不是亲生女儿……云父道：“柜子左下第三个抽屉，还有点灵石，如烟，你省着点花。”
云如烟立即去拿灵石，她拿到手掂了掂，看样子不多。
云如烟有些嫌弃道：“爹娘，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一直这样卧床躺着，我的修炼资源怎么办？”
说着，云如烟拿走了柜子上的一个玉瓶摆设，这摆设拿去卖，也能换点灵石。
那是云母最喜欢的瓶子，如今被云如烟轻轻松松拿走，她的心别提多么酸楚。
云如烟顶着福星的名头，却宛如一个吸血鬼，之前靠着吸云月玺得到养分，云家父母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现在云月玺不干了，云如烟开始吸云家父母了，云家父母这才觉得自己被吸得肉痛。
可是，云母也不敢反驳，她之后还要靠云如烟呢。
云母颓丧地垂头，她想到了云月玺。云月玺是她亲生女儿，之前无论她怎么对她，只要她装出一副被气得不行的样子，小小的云月玺就会愧疚地安慰她，给她捶腿、递水，哪里像云如烟，云如烟连一杯茶水都给她倒得不情不愿。
这时候，云如烟准备出门，她见云母一脸不舍，道：“你们放心，我在凌云宗好着呢，我是渡寒真君的高徒，仍然是福星，要你们点灵石你们也不吃亏。”
云如烟匆匆离去。
云母静静躺着，一双美目空洞无物：“夫君，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如果云月玺还在，我们会躺着连水都得不到喝一口？是不是，亲女儿还是比养女儿好？”
有句话叫做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同样的，母亲又怎能嫌弃自己的亲女儿不是福星，便对她百般磋磨？
她不是福星，但是她却那么孝顺，永远尊敬着她的母亲，直到被母亲三番四次打得气息奄奄，还被母亲亲手种下噬灵虫。
云父沉默，道：“你便是太过妇人之仁，你没听如烟说吗？没了凌云望，如烟还有渡寒真君，她的福气还在后头，你忘了咱们一起做的那个梦？”
云母沉吟：“怕只怕……哪怕她有福气，我们也享受不了。你看看，连倒一杯茶水她都不愿意。”
云父道：“一杯茶水算什么，只是如烟今天心情不悦。而且，你是想云月玺天天没出息地伺候你，还是跟着如烟从此不缺修炼物资，哪怕高境界修士见了你，也得对你毕恭毕敬。”
云母这便慢慢释然，云父又教她：“今后咱们宅子里没有下人，如烟回来后，你得去好好照顾她伺候她，千万别怠慢，这样，我们才有福气可享。”
“云月玺现在也只是个筑基，而且有心魔誓在，她的路走不远，你就等着看好了。云家两个女儿，如烟最优秀，我们的选择从未出错过。”
云母从未伺候过人，想想也还是道：“好。”
她心里想着锦绣前程，虽然在心中有些遗憾亲生女儿云月玺离开和他们反目成仇，但还是沉浸于美好的未来。
在云如烟靠丹药灵石修炼的时候，云月玺也没闲着。
她的天灵根恢复得越来越快，加上龙息滋养，这就导致她的修炼速度会一日千里。云月玺内视一番自己的修为，神情凝重，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并不算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云月玺的道向来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本来，她的道心无误。但是她现在被心魔誓制约，若在金丹问心时，金丹问她如何看待心魔誓该如何？
云月玺皱眉，关于心魔誓的事，她必须得解决，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云月玺心中有了一个考量，她想着自己的计划，立即更换了修炼方式。不再吐纳灵力，反而转向淬炼肉身。
她的修为停在筑基期便不动。每日只练习身法以及和楚河他们出去猎杀妖兽。
这般渐渐过去四五日，云月玺某日在炼体时，忽然被人传唤，说是渡寒真君回来了，让门下弟子尤其是云月玺前去见他。
云月玺皱眉，闻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原来，渡寒真君在外历练，修为心境却无存进，他索性回了宗，刚一回宗门，就见到几个弟子欺负云如烟。
云如烟连灵石都没保住，她实在太害怕被辱骂殴打，为了不被骂，她主动把自己从云月玺爹娘那里抠来的灵石交出去，说是孝敬那些师兄弟的，以期得到他们的青眼。
同时，云如烟还学会了另一个办法，她会对那些爱欺负人的弟子说哪位弟子说话结巴，哪位弟子脚跛，想同那些人打成一片，用恶意转移的办法，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幸转移给其他无辜的弟子。
云如烟最擅长挑拨离间，她放大了全宗门的恶意。
她这招用得不错，一来二去，云如烟还真成了狗腿子一般的存在。
只是，那些弟子在取笑别的弟子脚跛的时候，也会顺带着嘲讽云如烟：“你那腿脚倒生得利索？不过，我看他这个姿势挺好看的，你要不也跛脚试试？”
云如烟心里一寒，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被打断脚，忙笑道：“我的脚要是跛了，谁给师兄跑腿？”
那师兄便哈哈大笑：“虽然你和云月玺是姐妹，但是你这骨气可半点不如人家，当初云月玺被打得多厉害，人家愣是敢反抗，你呢，比狗都乖。”
云如烟心中闪过一丝难堪，和对云月玺的不忿。
这个欺负她的师兄太强大了，云如烟不敢恨他，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云月玺，便更恨上了云月玺。
为什么同样是被欺负，云月玺非要反抗？
她反抗时挨更多打，她不痛吗？搞得现在自己不反抗，反而被人嘲讽没骨气。
云如烟心中暗恨，表面温柔笑道：“师兄对我这么好，我要什么骨气。师兄你看，这些外门弟子采一辈子的药，还没我们内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俸多，偏偏，过得这么苦了，还有钱去买法器。”
他们面前是一个背着草药篓的男修，瑟瑟地跌倒在地上。
那师兄点头：“的确，那么好的法器，他配用？拿上来给我看看。”
云如烟主动走上前，想卖个乖，抢夺男修的法器。
正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流云，一个白衣猎猎的、神情高致的男修站在云端，他气宇轩昂，神情微带冷郁，一眼望过去，便似从不关心凡人生死的仙君。
云如烟抬起头，惊喜道：“师尊！”
渡寒真君走下云端，他乃元婴巅峰，差一步分神，光是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就令众弟子说不出话来。
渡寒真君道：“如烟，你怎么在这里？”
云如烟电光石火间，眼中蓄了泪，瞬间从与虎谋皮的加害者变为受害者，她哭泣道：“师尊！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帮我，求师尊为我做主！”

第48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七
渡寒真君尤为护短，尤其是对他这温柔善良的女徒儿。
若非渡寒真君所修功法太过刚猛,他必定会收云如烟做真传弟子。当即,渡寒真君看向跪在地上的几名男弟子,冷道：“半柱香后入我峰中请罪。”
他朝云如烟挥了一道灵力,刹那间，云如烟脸上淡淡的疤痕便消失不见。云如烟一喜，叩谢道：“多谢师尊！”
她随着渡寒真君回到主峰，稍后，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就会在他们师尊的带领下来向她赔罪。
渡寒真君地位超然，在宗门里影响力非常大。
云如烟见了自己的靠山,一时间,所有委屈都浮上心头,师尊回来了，她再也不用看人眼色了，她终于能再过上之前的想怎样就怎样的日子。
云如烟一有了靠山,便着手对付云月玺：“师尊……这些日子你不在，徒儿被人欺负倒是其次,徒儿只怕堕了您的威名。云师妹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再对我有所不满，看见我被人欺负时也该伸以援手,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渡寒真君即刻皱眉：“同门不睦，罪大恶极，让她立即来见我。”
云月玺回到主峰时，便见到云如烟红着脸和一名男子说着话,那名男子气宇轩昂、容色冷漠，腰间挂着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武器。
这是位冰灵根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正是渡寒真君。
云月玺是渡寒真君的弟子，立即上前拜见他：“弟子见过师尊。”
渡寒真君打量着她，有些惊讶：“你筑基了？”
以云月玺的修炼速度，他以为她终身无法筑基。
云月玺道：“是。”
“有何奇遇？”
云月玺正要回答，云如烟便抢先一步，撒娇道：“师尊，云师妹这些日子什么都不做，只知道修炼，她的修为当然能上涨，不像我，每天被人欺负来欺负去，也才筑基中期，才比云师妹高半个层次而已。”
渡寒真君道：“你的修为和她的修为不一样，你过于依赖丹药灵石。”
云如烟没想到渡寒真君当众揭她的短，更是恨上了云月玺。
云月玺在一旁什么都没做，就感受到了云如烟的恨意。她已经习惯了，云如烟这样的人，喜欢讨好别人，若她讨好的人有一点不顺她心，她就以为是云月玺从中作祟。
云如烟拉拉渡寒真君的袖子，小声道：“可是……师尊这些日子不在，云师妹也不管我，徒儿被人欺负得好惨。”
渡寒真君的确心疼云如烟，云如烟曾救过他的命，他的弟子没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故而，渡寒真君最喜欢云如烟。
渡寒真君不在意云月玺，下意识处罚她，安抚云如烟：“既然如此，便让你师妹去思过崖待三天。”
思过崖全年如冰，风刀霜剑，条件非常恶劣。
云如烟撅嘴，怎么才三天？
以前，师尊罚云月玺，都是一周起步的，难道是师尊看见云月玺筑基，觉得她还算可造之材？
在云如烟的不满中，云月玺拱手道：“禀师尊，弟子不服。”
这话一出，云如烟和渡寒真君双双看向她。
曾经的云月玺极怕渡寒真君，或许是渡寒真君爱责罚她的缘故，她见了渡寒真君便如老鼠见了猫，嗫嗫嚅嚅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因此，云如烟更猖狂地在渡寒真君面前说云月玺的坏话，现在，云月玺居然敢反驳渡寒真君？
渡寒真君自觉受了冒犯，皱起眉头。
云月玺丝毫不怵，反正，她不管怕不怕，渡寒真君都只会听云如烟的一面之词。
云月玺道：“弟子并未犯错，若师尊要罚，还请师尊给一个理由。”
渡寒真君道：“你不友爱同门，见到你师姐被欺负而无动于衷，难道不该罚？”
云月玺不卑不亢道：“弟子此举，完全是受师姐的教导。昔年弟子被欺负时，师姐告诉弟子，要友爱同门，要原谅别人，还让弟子自检自身有多惹人厌，才让所有人都来欺负弟子。弟子深感师姐心胸宽大，故，在师姐被欺负时，弟子不敢出手，以免耽误了师姐自检自身。”
她这话便是说之前她被欺负时，云如烟也没帮衬。
云如烟脸色涨红，正要污蔑云月玺胡说。
云月玺便道：“曾经在戒律堂，师姐当着众人的面说弟子应该原谅，师尊若不信，可请戒律堂袁别堂主来辨别是非。另外，若师尊觉得弟子处置不当，弟子甘愿认罚，但师姐所犯之错和弟子一样，请师尊责罚我们两个。”
渡寒真君听得皱眉。
印象中，云月玺一对上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似乎很害怕惹他生气。现在她倒是条理清晰，半点也不怕惹恼了他。
云如烟生怕渡寒真君对自己印象不好，忙道：“师尊，你听徒儿给你解释……”
她楚楚可怜道：“当初云师妹没被欺负得多狠，徒儿才是被他们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渡寒相信云如烟，但也不好再因此惩罚云月玺。
这时，欺负云如烟的赵师兄等人被各自师尊带了回来，那些师尊客气地同渡寒真君寒暄后，纷纷令自家弟子认错，还扬言要将他们关去思过崖半年。
那赵姓弟子却道：“师尊，弟子不服！若师尊是因弟子曾欺负云月玺要罚弟子，弟子认了，但是因弟子欺负云如烟……弟子不认。”
渡寒真君冷冷看他一眼，那弟子却愣生生撑住了。
思过崖半年，可是要人命！
云如烟恨不得这赵姓弟子去死，道：“师尊……您看，徒儿这些天来不曾惹是生非，但是，总有人要欺负徒儿，便是当着您的面，他也敢如此。”
渡寒真君道：“思过崖，三年。”
他是门派内的天才，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还是元婴巅峰，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那些师尊都不敢惹他，反正，又不是核心弟子，思过崖三年，舍了算了。
没料到，赵姓弟子道：“弟子不服！那云如烟做的事和我们一样，她也爱欺凌弱小，恃强凌弱，大家明明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弟子比她强，欺负了她，就要受惩罚？”
不只赵姓弟子，就连其余弟子，看向云如烟的眼里都有恨意。
他们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云如烟，因为她受罚，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姓弟子飞快道：“曾经有位救了云如烟的弟子，云如烟反手就把他推入深渊，其余身体有缺陷的弟子，云如烟也没少嘲笑，她能嘲笑讥讽别人，别人就讥讽不得她？”
云如烟听得瑟瑟发抖，她没想到这弟子居然揭穿她的底。
照理，他欺负她，被她师尊看到，他不应该乖乖认罚吗？
云如烟想错了，人有善恶之分，这赵姓弟子其实就和她一样，是天生坏种，哪怕是死，也要让别人不好过。云如烟惹他，便是踢到铁板了。
云如烟白着脸对渡寒真君道：“师尊……他们冤枉徒儿，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徒儿，当然会给徒儿编造莫须有的罪名。”
那赵姓弟子看她这样，更是恨得牙痒，无奈，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如何反驳云如烟。
想来，渡寒真君给人的压迫太大，赵姓弟子能鼓起勇气指责云如烟已经极不容易。
眼见着渡寒真君要让他们去思过崖待三年，云月玺在一旁冷冷开口：“是不是冤枉，难道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所有人都朝她望过来，云月玺不慌不忙道：“如果云师姐和你们一起欺负过别人，你们就没有物证人证吗？若有，则带上来分说，事情不就一清二楚了？”
她说完，向渡寒真君抱拳：“弟子实在不忍见师姐被诬蔑，故忍不住同他们辩白，不许他们败坏师姐的名誉。”
是吗？渡寒真君没从她的眼里看出半点对云如烟的维护。
云如烟更是脸色奇差，云月玺分明是在给那些人递点子。
果然，赵姓弟子立时顺杆爬，道：“弟子当然有证据！这些日子，云如烟为了讨好我们，和我们一起去欺负别人，她不只把她的灵石丹药都给我们，当然，师尊师叔们可能觉得是弟子逼迫云如烟，但是，云如烟亲手为弟子绣了手帕，我们每人都有一条。”
说着，他们把云如烟绣的帕子从怀中拿出来，云如烟绣的东西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做的。她这些天为了讨好这些弟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那些站立着的师尊们看了都不禁在心里鄙夷，只是他们老成持重，不好当着渡寒真君的面表现出来，这女弟子，看起来斯斯文文，怎么背地里做这种事情？
她宁愿讨好别的弟子也要去欺负人？
这还不够呢，赵姓弟子道：“而且，我们今日才欺负了一个外门弟子，是个跛脚的男修。这男修是云如烟告诉我们的，她说那个男修走路姿势非常可笑，明明跛脚还修仙，她说她已经教训了那男修一顿，才请我们再去找那男修。”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
这些话，很难想象是云如烟嘴里说出来的。
很快，那男修就到了。
那男修是个外门弟子，云如烟选他来欺负，便是看中他修为低微、没有背景，他才练气四五层，就已经四十多岁了，半只脚踏入棺材里，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然而，也正因此，那男修才敢畅所欲言，而不惧怕渡寒真君的威势。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便是如此。
那男修道：“当时，确实是这位云师姐先说弟子丑陋跛脚，她给弟子施了定身术，使得弟子待在原地不动，再去请其余师兄来奚落弟子。回禀诸位内门仙师，弟子虽跛脚，但从踏入仙门那刻起，不曾有一丝懈怠。弟子也不敢指责几位师兄师姐如何，只能怪弟子天生残疾，碍了众位的眼。”
赵姓弟子马上道：“几位师叔师伯、师尊，你们听到了，分明是云如烟和我们同流合污，凭什么只罚我们，还罚得那么重？难道她就没错吗？”
铁证面前，饶是渡寒真君也不好太维护云如烟。
他冷冷道：“既然如此，思过崖一年便罢了。至于本尊之徒，本尊会亲自教训。”
渡寒真君向来霸道护短，众人都习惯了。
只是，这事一出，纵然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更鄙夷云如烟。
云如烟等所有人走了，才流着泪对渡寒真君道：“师尊……弟子也是没办法，弟子不欺负别人，就不能融入他们，他们不欺负别人就会欺负弟子的。”
她抹着眼泪：“师尊知道，弟子只会些清心咒，熬点清粥小菜……哪里打得赢他们。”
如果说渡寒真君方才还对云如烟的行为颇有微词，听到这句话后，便什么想法都没了。
那日他入魔濒死，是云如烟的清心咒把他从魔道边缘拉回来……
渡寒真君道：“蝼蚁罢了，你不必解释。”
他再转头看向云月玺：“至于你，去思过崖三天，需要本尊说理由吗？”
云月玺分明是故意害如烟，渡寒真君怎会不知？
云月玺道：“不必，徒儿明日便去。”
这渡寒真君明知云如烟做了坏事，却仍会维护云如烟，反而处罚使得云如烟被揭穿真面目的她，这样的态度，便说明他不会被任何言语动摇心神。
他是铁了心要护云如烟。
云月玺行礼后转身离去，她不再管身后的云如烟和云月玺如何师徒情深，反正，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渡寒真君的心是偏的。他疼爱云如烟，便把云月玺当草芥，但是因着师尊的身份，渡寒真君从不会反省自己。
今日是七日之期，云月玺出门后便下山去找龙女。
她去和龙女相见的老地方，屋内摆设俨然，却没有龙女的踪迹。
云月玺右臂微烫，龙息有所反应。几乎是瞬间，她便朝着龙息指引之地前去。
她担忧龙女人生地不熟出事。
云月玺前往龙息所指之地，同时立刻用袁别堂主教自己的隐息术，想也知道，如果龙女遇到了麻烦，对方的修为定而极高，云月玺不能轻易泄露踪迹。
但她也不能不管龙女，云月玺准备搏一搏，看能否靠袁别堂主的身法救出龙女。
她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一棵树上，看着远处的人打斗。
一个身穿黑袍浑身魔气，是魔修。一个则是容色精绝、似乎映照得天下山峦花草都没了颜色的男修。
这男修同样眼神清冷孤傲，他的修为高到云月玺完全看不透，同时，一步一杀，看似随意挥出的灵力都能精准挡住魔修的退路。
魔修左支右绌，他却如闲庭信步。
这男修和龙女太像了，云月玺看向他的腰间，他没佩剑，和人打斗也没用剑，而龙女却是个剑修。
看来，这人应该也是另一条龙。
云月玺对其他的龙没兴趣，反而害怕惹祸上身，趁着他们缠斗，悄悄离开。
她离开之后，褚昭一指点在魔修额头上，金龙的混正灵力涌入魔修身体，魔修当即哀嚎不休，被其余凭空冒出来的二名老者拿仙绳捆上。
一名老者道：“少主，这次您怎么不用剑？”
褚昭看着云月玺远走的方向，道：“不想用。”
他道：“我还有事，你们先离开。”
说完，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一名老者道：“少主最近好像风风火火的，要不是他是少主，我都要以为他要恋爱了。”
在他们心中，褚昭和恋爱两个字没什么关系，硬扯都扯不到一块儿去。
另一名老者连声附和，没有一个人想到褚昭究竟在干什么。
云月玺找不到龙女，非常担忧，忽而，一个腰间别剑，身量高挑的修士走过来，他的眼清冷孤绝，褚昭道：“抱歉，我来迟了。”
云月玺一把拉过他，手握着他的手，两人掌心的温度相交。
云月玺道：“小声些，我刚才看见一个也许也是龙族的人在和魔修过招，他难道是来找你的？”
褚昭看着二人交握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牵手。
云月玺注意到他的视线，立时想收回手：“抱歉，我没有忍住。”
“无事。”褚昭反手牵住她的手，“我不会伤害你，你牵着也没事。那条龙不是来找我的，我们回去。”
云月玺体内的龙息需要安抚，褚昭居然也没有质疑她为什么这么多天修为不长进。
云月玺道：“过几天，我可能来不了。我有些其他的事情，我们下月再见，如何？”
“可。”褚昭声音冷淡，像是半点也不期待和云月玺见面。
但是，他平淡地说出龙生第一句关心之语：“修习一事，别人不可替，你需珍重。”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云月玺差点以为褚昭洞悉了自己的想法。
她眼睛一亮：“龙女姐姐，你是不是其实舍不得我走？”
褚昭没说话，反而道：“你离我太近了，退一点。”
他真是条孤傲的龙，云月玺默默退开一点。
褚昭道:“我性子冷淡，你会觉得无聊。”
云月玺道：“完全没有，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褚昭道：“那就好。”
他的眼冷如深潭，静静看着云月玺，云月玺完全感受不出热切，放心地回他一个笑。
和褚昭分开后，云月玺回了宗门，立刻去了思过崖。
对于需要炼体的她来说，思过崖是个好地方。
思过崖极高，一线峭壁上仿佛被凿出几个大坑，犯了错的弟子，便只能躲在大坑中，猛禽从峭壁上来来回回，还会主动攻击修士。
云月玺这次连武器都没用，在猛禽的围攻之下也不落下风，她被一只猛禽用爪子抠进胳膊，立即用另一只手捏断了它的脖子。
另外几只猛禽见状想跑，云月玺早在周围布下水幕。
刹那间，水幕凝结成冰，冰上搅动着无数冰针，瞬间把猛禽逼了回来。
渡寒真君将一切尽收眼底，实话实说，他需要一个真传弟子继承衣钵。之前胆小怯懦的云月玺，从来都没在渡寒真君的考虑范围内。
现在嘛……
渡寒真君从峭壁上现身：“既要修炼，本尊教你。”
他那柄奇怪的武器朝云月玺攻去，云月玺虽不喜渡寒真君，但也知这是他在教徒弟，当即和他你来我往地打斗起来。
渡寒真君毕竟是元婴巅峰，他除了修为高，实战经验也非常丰富。他发现，云月玺的实战居然也没有弱于他，经常能预判他的下一个动作。
渡寒真君许久没打过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架，他初步判断，云月玺若学他功法，必定会进步神速，传他衣钵。
云月玺一身都挂了彩，也没叫过一句停。
渡寒真君率先停手：“够了。”
他觉得云月玺也不失为可造之材，之前倒的确是他走眼了。
云月玺立即朝渡寒真君行礼：“多谢师尊。”
她要在思过崖待三天，当即拿出一口锅和几把米，为自己煮点灵米粥吃。
渡寒真君在一旁看得皱眉：“你的厨艺很差。”
云月玺道：“对修士而言，厨艺并不重要。”
渡寒真君想到他昏迷时，云如烟喂给他的粥，那是他喝过最好喝的粥。
那时的云如烟还不大，厨艺便已经非常好。她做的饭，温柔了渡寒真君的心。
渡寒真君不由道：“厨艺有用，至少，能让人心生暖意。”
云月玺的手顿了顿，的确，厨艺能让人心中生暖，但那是对渡寒真君来说。之后云月玺因为没有实力，被渡寒真君轻视，云如烟想怎么磋磨云月玺就怎么磋磨。
这时候，厨艺救了云月玺吗？
云月玺冷冷道：“厨艺只能温暖他人，温暖不了自己。”
渡寒真君也不多说，天下只有一个云如烟。
不过，他很欣赏云月玺，云月玺虽然只是水灵根，和他的冰灵根有差距，但是她心性坚韧，未必不能继承他的衣钵。
渡寒真君道：“等你罚期满，去领灵石修炼，另，本尊有其余功法教你。”
云月玺没想到渡寒真君会这样，她道：“多谢师尊。”
想想也是，渡寒真君是元婴巅峰，自有自己对实力的追求。他看中有潜力的弟子，再正常不过。
渡寒真君离开思过崖，另一边，云如烟却得知了峰中的灵石要分给云月玺一半的消息。
凭什么那些灵石要给云月玺一半？
如果给了她，自己的修炼怎么办？云如烟隐隐觉得，自己之前强占成功云月玺的东西时，便一帆风顺，占据失败，就什么倒霉事儿都出来了。
这次的灵石，她必定不能给云月玺。
云如烟想着渡寒真君眼里对云月玺的欣赏，心知必得下猛药。
云如烟来到渡寒真君的房间，敲门后，渡寒真君撤去禁制。
她眼窝深陷，唇色发白，嘴角如有一线血迹，活脱脱一副心魔难消的样子。
云如烟倒在渡寒真君怀里，不住道：“云师妹……求求你救救我，云师妹……你修炼比我强，别和我抢父母宠爱了，云师妹……你不要抢走师尊，云师妹……你比我厉害，大家都只能看到你了。”
渡寒真君皱眉，以指点在云如烟穴道上。
云如烟这才清醒过来，她强自露出一个微笑：“师尊，如烟没事……如烟很喜欢云师妹。”
渡寒真君却心想，云月玺已经成了云如烟的心魔？
如果云月玺再成为他的真传弟子，如烟该如何自处？
弟子可以另收，但是，云如烟是渡寒真君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宠了那么多年的徒弟。
渡寒真君当即做出抉择：“你不必喜欢她，不见便是。”
他让人把云月玺的东西收拾好，去侧峰居住，那些灵石，也都没有云月玺的份儿了。
渡寒真君再度放弃了云月玺，不尽半点作为师傅的责任。
云如烟心中喜悦，她就知道师尊最疼她，即使她犯了错，师尊也不会责怪。
云如烟道：“师尊，如烟想成为您的真传弟子，让如烟跟着您学您的功法好吗？”

第49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十八
三天时间，思过崖的风霜已经无法再对云月玺造成任何侵扰。
她全然不修炼,反而将所有的灵气都炼化到血肉之中。她的身体素质越强,也就越不怕龙息过强,她的身体无法承受。
同时,因为她不断锻体的缘故，云月玺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瘦弱。她皮肤雪白有光泽，白里透红，剪水般的眸子更显黑亮，如同古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云月玺想回自己房间短暂休息一会，她还未进门,就感觉到屋子里有异样气息。
云月玺踏入院中,她院里的植物摆设全都被搬空,她立时叫住一个弟子询问，弟子吞吞吐吐，只说这是渡寒真君的命令。
渡寒真君让她搬去侧峰居住,无事不得回主峰。
那弟子朝她拱手：“云师姐，这也是真君的命令,我也是不得不遵守。”
“这主峰，本来就是渡寒真君之物，他让您搬离,您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儿不是？”
云月玺静静站在原地，那弟子目露怜悯，云月玺忽地好笑，这弟子是看她惶惶如丧家之犬吧。
云月玺刚从思过崖出来,身上还沾着好些血，看起来非常狼狈。
那弟子看着都不觉心生怜悯，听人说这位云师姐才和父母断绝关系，有家不能回，现在又被师尊所厌弃，天大地大，竟好似没她的容身之地一般。
云月玺随手擦干净手上的血，目光平静：“哪个侧峰？带我去吧。”
渡寒真君一直偏心云如烟，她应该习惯，反正她也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
云月玺和带路的弟子一起去侧峰，她的屋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什么都不需要拿。
从主峰到侧峰需要飞行一段距离，途中经过主峰的紫气居，紫气居便是渡寒真君的弟子领灵石的地方。
云月玺飞过去时，一身白衣背影宽阔的渡寒真君正带着云如烟领灵石，想来，他当真很看重云如烟。
渡寒真君若有所感，回过头来，冰冷的视线和云月玺相撞。
他是云月玺师尊，云月玺被瞧见了，便不得不停下来朝他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云如烟满脸微笑地守在渡寒真君旁边，道：“云师妹是来领灵石的吗？”
她含着笑，等着云月玺出丑。
因为云如烟的妒忌，渡寒真君可不会再给云月玺灵石了。
云月玺却摇头：“弟子福薄，之前未得师尊一颗灵石，今后也未曾想得。弟子只是前往侧峰，路过此处罢了。”
渡寒真君听得心里不舒服，他在思过崖让云月玺来领灵石，并且找他学功法，看来不只是他出尔反尔，云月玺也没放在心上。
渡寒真君冷冷道：“之前本尊对你说的功法……”
云月玺不想和他虚与委蛇，渡寒真君既然能为了云如烟，连最基本的师徒情面都不顾，又何必给她希望呢？
他考验自己一番，自己通过了考验，他说要给自己功法，结果转眼，就把这个希望给打碎。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她希望。
云月玺道：“师尊不过是玩笑，弟子自知天资愚钝，学不得师尊的精妙功法，弟子心中有数。”
这话一出，渡寒真君没有说话。
他和云月玺都知道，他那日说的传授功法并未作假。只可惜渡寒真君不忍见云月玺成为云如烟的魔障，云月玺哪怕天资再高，渡寒真君也不会栽培她，她再是条龙，也得盘着。
渡寒真君原本以为云月玺会找她闹，没料到云月玺如此“善解人意”。
他沉默一瞬，看着云月玺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为何，有些无法面对。
哪怕云月玺质问他，都比现在这样坦然接受来得好。
云月玺给他的表现就像是，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出尔反尔很正常，她从未对他抱有过希望。
云月玺见渡寒真君不说话，自请离开。
她这时已然筑基，御物飞行的本领已经很强，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在空中一划，精纯的水灵力充盈于间，云月玺快而稳地飞出去。
这时候前面飞来一个估计刚学飞行术的弟子，他慌慌张张地飞过来，眼看着要和云月玺撞在一起。
云月玺丝毫不退，在眼看着要撞上去的一瞬间，磅礴的水灵力在那弟子面上一拂，那弟子晕乎乎地停在另一个地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云月玺已经远走。
渡寒真君看得一清二楚，扪心自问，云月玺对灵力的掌控程度，以及她处理事情时的态度，都非常适合渡寒真君的功法，并且，她柔中带刚，或许会更适合这套功法。
可惜了……她是如烟的心魔。
云如烟见渡寒真君望向云月玺，在一旁不甘道：“师尊，您答应了我教我功法，我们快去吧。”
渡寒真君这便领着云如烟去修炼。
他的功法过于霸道，想要修炼，得先经过考验。
渡寒真君没用灵力，也没用自己的武器，手执竹枝，朝云如烟的手攻去：“攻、我弱点在左手。”
“你的力度需要再大一点。”
“不要犹豫，只是竹枝，无法伤你。”渡寒真君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云如烟会连竹枝也怕。
云如烟左支右绌，应付渡寒真君极为吃力。
她之前一直以福星自居，根本不乐意好好修炼，哪怕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是丹药堆上去的。
万丈高楼凭空而起，如何会牢固？
云如烟眯着眼睛，她忍着害怕，终于朝渡寒真君的左手攻去。
渡寒真君却道：“太迟了，每一招的破绽都只有一瞬，换招后破绽也会相应变化，你得抓住。”
渡寒真君未用一丝严厉的语气，云如烟眼中已经开始蓄泪。
渡寒真君便不再说话。
他这个弟子，不适合修炼，不过，有他在，倒也能护她安稳。
渡寒真君扔了竹枝，让云如烟去休息。只是，他脑海里仍然抑制不住地想到云月玺，那日云月玺和他过招，甚至在他出招前，偶尔云月玺就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
渡寒真君每一次，都要提前隐藏自己的破绽。
实在太可惜了。
在渡寒真君心中，救命之恩比天大。那时他濒临入魔，一身修为也快散尽，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修罗。
任谁见到他，都会趁机杀了他。
毕竟，一个元婴修为，分神战力的正道修士堕魔会非常麻烦，谁都会趁他病要他命。渡寒真君察觉到有人进来，主动递过去自己的武器，让那人杀了自己。
他眼中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入目的都是淋漓鲜血。
渡寒真君没等来杀自己那一剑，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清心咒，他已经快沉沦入尸山血海，那清心咒如凉风、似春雨，唤回他越渐沉沦的理智。
渡寒真君跌倒在地，之后，那人悉心照料他，喂他粥饭。
渡寒真君那时起便想，她从入魔边缘把他救回来，他便是对不起天下苍生，也不能对不起她。
哪怕她是魔。
结果，救他的人是他的弟子云如烟，云如烟温柔善良，除了有点娇脾气、不爱修炼外，其余都很好。云如烟只厌恶云月玺，渡寒真君自此不管云月玺。
他说过，他宁负苍生不负她。
云如烟今日没通过渡寒真君的考核，强行练习功法会有性命之虞，因此，渡寒真君让云如烟去休息。
他则在主峰潜心钻研修炼，直到试炼大会。
试炼大会是中南十二郡所有门派都会参与的盛会，每个门派的前二十名会得到接受天海传承的机会。门派前二十名角逐出来之后，会再度统一比试，决定进入天海传承的顺序。
天海并不是一处海，而是一座墓地，传闻，那里是神的墓地。
任何一个人进入天海传承，都会得到最适合自己的功法或是灵器。
渡寒真君身为门派内的顶尖战力，他虽只有元婴巅峰，但是战力能匹敌分神中期，何况是他分神后。因此，他法宝数不胜数，直接给了云如烟法宝，让她去夺回门派内的前二十名。
他要让云如烟去天海传承。
与此同时，云月玺也在争取这个机会。
云如烟听说了这个事情，可怜兮兮地对渡寒真君道：“师尊，她也想去天海传承，我怎么办？”
渡寒真君不愿再听到云月玺的名字，听说，这些天云月玺就连宗门内的月俸都没领。
她是在和自己赌气？认为受了不公平的待遇？
渡寒真君眸子都懒得抬：“不必烦忧。门中想接受天海传承的弟子数不胜数，他们用尽全力，不缺丹药灵石，门中弟子繁多，云月玺一日至少五场打斗。”
“她会力竭，你不必忧心。”
渡寒真君不想再多说，一般弟子，参加这种选拔，都会有师尊全力襄助，以灵石和丹药恢复自身元气，借以续航，但是他停了云月玺作为他弟子的所有灵石丹药。
也没有给云月玺任何法宝，她想从门派中脱颖而出跻身前列绝不可能。
渡寒真君对云月玺心有愧疚，若云月玺是个废柴，他还能理直气壮，但，云月玺分明不是，他这做师尊的，反而要掣肘门下弟子。
渡寒真君望向窗外，天高云淡，他的心却格外压抑，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桎梏毫无消散的预兆。
云如烟听了渡寒真君的话，心里才稍稍安慰。
她就是有福气，云月玺那么努力，也比不上她有人保护。
谁让云月玺倒霉，摊上那么对爹妈发心魔誓呢？
云如烟仗着渡寒真君回来了，又去找云父云母搜刮了许多灵石，她有人撑腰，拿灵石毫不手软。
云家父母偿到了被吸血的滋味，尤其是云母，如果云母不给，云如烟就会说：“我有这么好的机缘，马上就要得到天海传承，你们给我点灵石难道不应该吗？”
云母哆嗦道：“可是……我也要修炼，我……”
云父便很不耐烦地看她一眼：“妇人之仁！你若不给，不支持如烟，那你就单独出府。”
云母一腔委屈，不敢再说话。
以往有云月玺在，被吸血的人是云月玺，现在换成了云母，她也终于体会到为了福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什么感觉。
她后悔吗？
后悔已经没用了，云如烟仍然十分嚣张，她连说个不字都不敢。曾经毒到向亲生女儿放噬灵虫的云母，现在体会到了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感觉，风水轮流转，今日该她倒霉。
在天海传承的当口，云月玺也拼尽全力。
她虽然还有许多灵石，但都没怎么用。她调养身体的东西全是龙女买的，在云月玺心里，那些钱，她迟早要给龙女买礼物。
幸而，云月玺炼体已有成效，有龙息在，她的灵力也恢复得特别快。
她每日打五场比赛，两场之后，袁别堂主便会来找她，递给她酒让她喝，那酒还是云月玺当初送他的灵酒，也能恢复力气。
袁别堂主破风箱般的嗓子道：“凌云望那小子应该来找你，要给你丹药灵石了，该占的便宜不占，你看你这不是白受累？”
云月玺喝了一口酒，毫无形象地力竭躺在地上。
她擦干净嘴边酒渍，道：“无功不受禄，他的东西我要不起。”
“你不是救过他？”
云月玺道：“我没想着要得他的厚谢。当初凌云望以为云如烟是他的救命恩人，便对我多般指责，如今他知道了真相，我受他馈赠那我算什么？难道我没了他来偿还恩情，就不能走我的升仙路？”
她垂眸：“我自始至终，只想要个公道，没想着要利用这恩情去得到什么。我自己的路，自己能走。”
她迄今为止哪件事需要凌云望的帮助了？
袁别堂主也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心气高，不只是对凌云望，你对这宗门也很失望吧。”
“袁叔难道不是吗？”
在战争中失去双腿，回了宗便被众人遗忘。他为凌云宗成为名门大宗立下汗马功劳，但是凌云宗视他如草芥。
袁别堂主和云月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壶：“干！”
喝完酒，云月玺继续去比赛。
她的灵力精纯、炼体强大、还有鬼魅般的身法。在云如烟靠着渡寒真君给她的法宝一路轻松过关斩将时，云月玺也赢得了胜利。
她以第二十名的成绩拿下去天海传承的名额，同时伤重，被袁别堂主抬回戒律堂，几乎不省人事。
云如烟再度找渡寒真君哭哭啼啼，她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师尊，怎么办？她真的也能去天海传承，如果到时候在试炼大会上，她赢了我……或者她的排名比我高怎么办？师尊，我不甘心。”
云如烟苍白着脸：“从小到大我都比她强，修为一直比她高，我已经习惯了她只能仰望我，现在她变成了这样……师尊，她成了我的心魔，若有她在，我只怕一生也无法安宁。”
这话绝大部分都是真的，云如烟一直以来，靠着自己的福缘甩开云月玺，她的福缘也是占的云月玺的，所以，她本能对云月玺抱有敌意。
她好害怕，如果云月玺修为增强，会否直接杀了她？
为什么她比不过云月玺，好东西都是被她得了啊？云如烟激怒攻心，吐出一口血。
渡寒真君扶着她，神情莫测。
云月玺是块美璧，他本来，真的不想对她动手，但是如烟已经这样了。
渡寒真君面无表情道：“为师教你，你看好。”
云如烟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元婴巅峰，分神战力的天才……定能帮助她。
过了几日，便到了试炼大会的日子。
中南十二郡所有宗门汇聚，有老成持重的佛修、烟视媚行的合欢宗女修，儒修……以及白云宫修士等。
正道名门的修士都在此汇齐。
白云宫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修士，那二十名弟子中有方天问的身影，楚河和陈志都不在其中。
想来白云宫人才济济，要想获得前二十名，便如登天般的难度。而方天问从生活态度就可以看出，他出身名门，法宝丹药自是不缺。
今日，他们要争的是进入天海传承的顺序。所有弟子，全都抽签对决。
云月玺冷着脸，也去抽了签。之后便坐好看其余修士对决。
没想到，第四场比试时，便是她和云如烟对决，当真是撞上了。
云月玺上了台，和云如烟对峙。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被欺负的小女孩，肤如赛雪，模样精致冷艳，上台时便引起好些男修讨论。
反倒是云如烟，清秀有余，美艳不足，在云月玺面前显得非常寡淡，自然，也就没人对她报以惊艳。
云如烟咬咬唇，现在，她就连长相都输给了云月玺？
云如烟二话不说，拿上法宝攻向云月玺。她的法宝确实强，奈何她本人实在不会用，好好的法宝到她手里，只能发挥一成实力。
云月玺舞着铁锤，冷着脸不让她近身。
本来，形势是她占据上风。没想到下一瞬，云如烟的动作便发生变化，几乎是招招都攻向云月玺的弱点。
她看起来手忙脚乱，但是每招都往云月玺的弱点戳。
底下观战的修士也觉得不对劲儿，那个云如烟，不像是有这等实力的修士。
云月玺却明白了，是渡寒真君。
渡寒真君和她交过手，他知道她的弱点。
他将云月玺的弱点教给了云如烟，并和云如烟训练，供云如烟打败她……云月玺觉得可笑，这是师尊所为？
云如烟还在猛攻，几乎招招要致云月玺死地。
云月玺身子一晃，露出一个破绽，云如烟一喜，师尊虽然没教过她这种情况怎么应对，但那么大的破绽，只要她过去，便能废了云月玺。
云如烟冲过去，下一秒，云月玺便冷冷抬眸看向她。
云月玺的铁锤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过来，正要打向云如烟，云如烟马上反应过来，这人刻意引她近身的！
师尊告诉过她，不要近身和云月玺缠斗。
在所有人都觉得云月玺赢定了的时候，云如烟猛地从腰间抽出武器，居然是渡寒真君佩在腰间的武器。
他为了云如烟能对付云月玺，将本命武器给了她！
此怪刀仅仅是出鞘的光芒，就将云月玺的大铁锤斩成两半，云月玺受此波及，被击飞出去，喉间一个激荡，喷出血来。
但是，她拼着重伤，凝出水绳，悄然拴在云如烟的脚上，一个用力，醉心于杀她的云如烟便被她扯下台去。
下了台，便是输了。
这场战斗反转太多，那些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们都没想到，云如烟会拿出这么厉害的武器。
眼下，所有人看向云月玺的目光，都带了遗憾，赢了这一场又如何？被那怪刀一伤，估计是伤及肺腑，今日的比赛，她已经无缘参加，止步于末尾名次。
云月玺的肩膀都被怪刀给划破了，她捂着肩，没有下台，反而直直望向渡寒真君。
“弟子于此，祝贺师尊得偿所愿，弟子败北，再不能参加试炼大会。”
渡寒真君坐在高高的观武台，别人投来的奇怪视线，对他来说如无物。
他从教云如烟那刻起，就想到云月玺这块美壁要被他毁掉，故而，面对云月玺的指责，渡寒真君只言未发。
可能人的修为深了，脸皮也就厚了。
云月玺咽下一口血，扔下已经碎了的武器，道：“天海传承一道，弟子自愿放弃名额。同时，自请叛出渡寒真君门下，凌云宗门下。”
她既要叛宗，又要叛师！
还宁愿放弃天海传承？她疯了吗？所有人都在心里想。
渡寒真君冷冷道：“不可妄言。”
云月玺衣服染红，方天问朝她丢来一件衣服，她披在身上。
“弟子并未妄言，渡寒真君且看，弟子身负重伤，也只有白云宫的修士肯为弟子递来一件寒衣，如此，渡寒真君应当理解弟子。”
她今日豁出去了，要彻底扫平障碍，不再让任何东西干扰她修仙之路。
云月玺道：“弟子有一心魔，今日必除，可能污了真君耳朵，还请真君海涵。”
其余修士都没打扰云月玺，他们的领队都知道那怪刀是渡寒真君的，想必，今日之事有龃龉。何况，凌云宗本就讨厌，他们看着凌云宗丢脸，何乐而不为？

第50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二十
云如烟眼中蓄着泪，再看向欺负她的弟子，更觉得他们面目狰狞。
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他们的言语比刀还锋利，拳头比铁更结实，这种欺负人的渣滓，云如烟怎么能原谅？
之前看着云月玺被打时，云如烟高高在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轻飘飘一句原谅便为自己捞了好名声，等她和云月玺易地而处，她才知道，那种切肤的痛谁要是敢胡乱让受害者原谅，简直令受害者更加火冒三丈。
云月玺被宗门的人欺负了十多年，云如烟才被欺辱短短几天就受不了了。
那个赵师兄讽刺道：“丑八怪，你向别人求饶做什么？刚才不是还对我媚笑吗？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师兄您忘了，这就是云如烟的老本行。我们这些现在欺负她的，可都得小心点儿，免得哪天被她报复了。”
“是吗？”那赵师兄伸手侮辱般在云如烟面上拍了拍，云如烟的脸马上肿了起来，他们无缘无故就打人，云如烟敢怒不敢言，此时多想周围有正义的弟子出来帮她说句公道话。可是，没有。
曾经在云月玺被打的时候，云如烟对其余弟子说：“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她自己惹怒了别人，便活该被教训，我们怎么好前去插手？”
现在，在她被欺负时，其余弟子也如此冷漠。
云如烟的脸都被拍打得肿了起来，她讨好地笑：“师妹岂敢，师兄教训师妹，是师妹的福气。”
云如烟没有云月玺那般冷倔的脾气，她害怕被打，便想着说好话少挨打。
欺负她的弟子们哈哈大笑，说她奴性、没骨气。
云如烟收拾好眼泪，下山去云家，她这时候知道修炼的好处了，如果她实力够强，哪怕名声差，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云如烟先将自己的脸消肿，再推开门：“爹、娘，我回来了。”
偌大的云府此时针落可闻，云父云母已经被逐出下云家，他们做尽丑事，修为也被生生化去一半，现在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加上受了一百零六颗化骨钉，他们的身子越来越差，府中伺候的人也全都跑了个干净。
云如烟见没人来接，去他们的房间找他们，一进门，云如烟便闻到一股腐味，她厌恶地皱眉：“爹、娘，你们身上都是什么味儿？”
云父和云母躺在躺椅上，面容憔悴，像是生生老了十岁。
“这是化骨钉的气味，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云母虚弱道，她虽然对云如烟把他们骗去凌云宗心有怨怼，但毕竟从小就宠云如烟，这时候看到云如烟回家，心里不可谓不喜。
云母道：“如烟，我和你爹修为下降，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还好你回来了。”
她身上痛，懒得起来，对云如烟道：“帮我和你爹倒两杯茶水过来。”
云如烟皱眉，她在家里哪里干过这种活儿？思及自己回家的目的，云如烟还是去倒了两杯茶水，递到云父云母手上，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茶水满溢，有些许洒在了云母衣服上，云如烟也完全没在意。
她道：“爹、娘，我回来找你们，是想拿点灵石和丹药。”
云母为自己擦干身上的水迹，和云父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如烟，怎么忽然需要灵石了？你没有到要冲击金丹的时候啊。”
云如烟不耐烦道：“我最近一直刻苦修炼，灵石不够了。”
云母道：“可是，凌云宗不是有弟子月俸？”
云如烟哪里看得上那点弟子月俸，之前下云家和凌云宗给云月玺发的月俸都成了她的，还有把她当救命恩人的凌云望也大把大把地给她灵石丹药，这导致云如烟修炼大手大脚惯了，她的悟性本就一般，现在仅仅靠着自己的一点月俸，根本没法修炼。
云如烟道：“那点月俸哪里够？爹、娘，你们还想不想我成材了？”
云母尴尬道：“如烟，不是我们不给你，而是我和你爹之前受了伤，光是医治化骨钉，我们就搭进去了不少积蓄，之后，下云家把我们除名，我们又没了长老月俸……如烟，现在家里的情况比较难。你看，好些修士都只靠着宗门里发的月俸就能修习，你是我们的骄傲，你也一定可以……”
“够了，你们不就嫌我花得多了吗？”云如烟却受不了最后一句话，她在外人面前装得温柔，对着云父云母却格外骄纵，“你们现在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们要是不支持我修习，我看以后谁管你们？”
云如烟撂下狠话。
云父云母被她的话一惊，是啊，他们已经把云月玺给打跑了，为了替云如烟拿修炼资源，不惜用噬灵虫害云月玺，导致自己也被废了修为。
如果云如烟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云如烟是他们的养女，不是亲生女儿……云父道：“柜子左下第三个抽屉，还有点灵石，如烟，你省着点花。”
云如烟立即去拿灵石，她拿到手掂了掂，看样子不多。
云如烟有些嫌弃道：“爹娘，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一直这样卧床躺着，我的修炼资源怎么办？”
说着，云如烟拿走了柜子上的一个玉瓶摆设，这摆设拿去卖，也能换点灵石。
那是云母最喜欢的瓶子，如今被云如烟轻轻松松拿走，她的心别提多么酸楚。
云如烟顶着福星的名头，却宛如一个吸血鬼，之前靠着吸云月玺得到养分，云家父母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现在云月玺不干了，云如烟开始吸云家父母了，云家父母这才觉得自己被吸得肉痛。
可是，云母也不敢反驳，她之后还要靠云如烟呢。
云母颓丧地垂头，她想到了云月玺。云月玺是她亲生女儿，之前无论她怎么对她，只要她装出一副被气得不行的样子，小小的云月玺就会愧疚地安慰她，给她捶腿、递水，哪里像云如烟，云如烟连一杯茶水都给她倒得不情不愿。
这时候，云如烟准备出门，她见云母一脸不舍，道：“你们放心，我在凌云宗好着呢，我是渡寒真君的高徒，仍然是福星，要你们点灵石你们也不吃亏。”
云如烟匆匆离去。
云母静静躺着，一双美目空洞无物：“夫君，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如果云月玺还在，我们会躺着连水都得不到喝一口？是不是，亲女儿还是比养女儿好？”
有句话叫做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同样的，母亲又怎能嫌弃自己的亲女儿不是福星，便对她百般磋磨？
她不是福星，但是她却那么孝顺，永远尊敬着她的母亲，直到被母亲三番四次打得气息奄奄，还被母亲亲手种下噬灵虫。
云父沉默，道：“你便是太过妇人之仁，你没听如烟说吗？没了凌云望，如烟还有渡寒真君，她的福气还在后头，你忘了咱们一起做的那个梦？”
云母沉吟：“怕只怕……哪怕她有福气，我们也享受不了。你看看，连倒一杯茶水她都不愿意。”
云父道：“一杯茶水算什么，只是如烟今天心情不悦。而且，你是想云月玺天天没出息地伺候你，还是跟着如烟从此不缺修炼物资，哪怕高境界修士见了你，也得对你毕恭毕敬。”
云母这便慢慢释然，云父又教她：“今后咱们宅子里没有下人，如烟回来后，你得去好好照顾她伺候她，千万别怠慢，这样，我们才有福气可享。”
“云月玺现在也只是个筑基，而且有心魔誓在，她的路走不远，你就等着看好了。云家两个女儿，如烟最优秀，我们的选择从未出错过。”
云母从未伺候过人，想想也还是道：“好。”
她心里想着锦绣前程，虽然在心中有些遗憾亲生女儿云月玺离开和他们反目成仇，但还是沉浸于美好的未来。
在云如烟靠丹药灵石修炼的时候，云月玺也没闲着。
她的天灵根恢复得越来越快，加上龙息滋养，这就导致她的修炼速度会一日千里。云月玺内视一番自己的修为，神情凝重，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并不算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云月玺的道向来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本来，她的道心无误。但是她现在被心魔誓制约，若在金丹问心时，金丹问她如何看待心魔誓该如何？
云月玺皱眉，关于心魔誓的事，她必须得解决，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云月玺心中有了一个考量，她想着自己的计划，立即更换了修炼方式。不再吐纳灵力，反而转向淬炼肉身。
她的修为停在筑基期便不动。每日只练习身法以及和楚河他们出去猎杀妖兽。
这般渐渐过去四五日，云月玺某日在炼体时，忽然被人传唤，说是渡寒真君回来了，让门下弟子尤其是云月玺前去见他。
云月玺皱眉，闻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原来，渡寒真君在外历练，修为心境却无存进，他索性回了宗，刚一回宗门，就见到几个弟子欺负云如烟。
云如烟连灵石都没保住，她实在太害怕被辱骂殴打，为了不被骂，她主动把自己从云月玺爹娘那里抠来的灵石交出去，说是孝敬那些师兄弟的，以期得到他们的青眼。
同时，云如烟还学会了另一个办法，她会对那些爱欺负人的弟子说哪位弟子说话结巴，哪位弟子脚跛，想同那些人打成一片，用恶意转移的办法，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幸转移给其他无辜的弟子。
云如烟最擅长挑拨离间，她放大了全宗门的恶意。
她这招用得不错，一来二去，云如烟还真成了狗腿子一般的存在。
只是，那些弟子在取笑别的弟子脚跛的时候，也会顺带着嘲讽云如烟：“你那腿脚倒生得利索？不过，我看他这个姿势挺好看的，你要不也跛脚试试？”
云如烟心里一寒，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被打断脚，忙笑道：“我的脚要是跛了，谁给师兄跑腿？”
那师兄便哈哈大笑：“虽然你和云月玺是姐妹，但是你这骨气可半点不如人家，当初云月玺被打得多厉害，人家愣是敢反抗，你呢，比狗都乖。”
云如烟心中闪过一丝难堪，和对云月玺的不忿。
这个欺负她的师兄太强大了，云如烟不敢恨他，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云月玺，便更恨上了云月玺。
为什么同样是被欺负，云月玺非要反抗？
她反抗时挨更多打，她不痛吗？搞得现在自己不反抗，反而被人嘲讽没骨气。
云如烟心中暗恨，表面温柔笑道：“师兄对我这么好，我要什么骨气。师兄你看，这些外门弟子采一辈子的药，还没我们内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俸多，偏偏，过得这么苦了，还有钱去买法器。”
他们面前是一个背着草药篓的男修，瑟瑟地跌倒在地上。
那师兄点头：“的确，那么好的法器，他配用？拿上来给我看看。”
云如烟主动走上前，想卖个乖，抢夺男修的法器。
正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流云，一个白衣猎猎的、神情高致的男修站在云端，他气宇轩昂，神情微带冷郁，一眼望过去，便似从不关心凡人生死的仙君。
云如烟抬起头，惊喜道：“师尊！”
渡寒真君走下云端，他乃元婴巅峰，差一步分神，光是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就令众弟子说不出话来。
渡寒真君道：“如烟，你怎么在这里？”
云如烟电光石火间，眼中蓄了泪，瞬间从与虎谋皮的加害者变为受害者，她哭泣道：“师尊！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帮我，求师尊为我做主！”

第51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二十一
云如烟惊声尖叫，她一直以来都好面子，否则也不会刻意讨好别的弟子，将自己福星的名号到处传。
之前她做的事儿被捅出去后，哪怕被凌云宗的人欺负，那也只是小范围内。而且，云如烟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是受害者，她只是身体上受了损害，心理上一直是鸵鸟姿态，认为自己无辜。
现在，当着所有宗门弟子的面，云如烟被凌云望两剑鞘抽来跌倒在地面上，她脸颊火辣辣地疼，更多的则是被当众掌掴的羞耻。
云如烟尖叫：“你凭什么打我？”
“你还有脸问？云月玺只说了她被人逼着发下心魔誓，没说她的功劳究竟被谁顶了，你这么些年在凌云宗招摇过市，仗着瞒下来的功劳狐假虎威，现在别人被你害到道基尽毁，你还敢腆着脸躲在旁边？”
凌云望身为剑修，剑属正气，他身上从未有过这么阴暗抑郁的气质，就像当初泥潭里的所有黑暗和绝望，换了种方式揉进他的骨血里。
凌云望唇角勾出冷笑，扬声：“诸位请看，这名女子冒领别人功劳，之后败坏别人的名声，如今将别人害到道基尽毁，被当众抓了出来，她的眼里也没有一颗悔恨的眼泪。”
“你的脸皮，可真厚。”凌云望冷冷道。
所有人都看向云如烟，是啊，云如烟脸颊肿得老高，眼里有惊怒恐惧，唯独没有后悔惭愧。
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厚的脸皮？害了别人都不羞愧？
众人眼里的鄙视齐刷刷地朝云如烟射来，云如烟趴在地面上，脸上更热，但她还是哭不出来，她现在只恨云月玺玉石俱焚说出真相，哪里有半点惭愧？
凌云望如同疯了一般，眼底浮现阴鸷：“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你如此残害同宗子弟，今日，若不严惩你，如何树立宗门威严？”
他看向凌云宗宗主：“凌宗主，弟子恳请由弟子秉公执法，”
凌云宗宗主有些犹豫，这……在大庭广众下责罚门下弟子，会否不大好？
别宗的领队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沉声道：“此等罔顾因果、心如蛇蝎、败坏修者名声的女子，宗主秉公处理，不必在意我等。”
他们都厌恶云如烟，对于修士来说，最看重的就是因果，最怕的就是心魔誓，云如烟用心魔誓害人强占因果，触犯了所有修士的底线。
“这……”凌宗主道：“既然如此，秉公执法。”
云如烟闻言，更是不知将脸放在何处得好，所有人都指责她。他们这些修真界的天才地才，全都巴不得她死。
她可是福星，哪怕占据机缘，也是她的本事，为什么所有人都骂她。云如烟伸手捂住脸，恍然中觉得自己像被众人嫌弃的落水狗，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眼里还是没有一滴泪。
这时，凌云望面无表情地朝她走过来，云如烟瑟缩着朝后躲，残害同门可要受一百零六颗化骨钉。
云如烟往后躲去，凌云望怎么可能放过她，在云如烟眼中，凌云望此刻犹如修罗鬼怪。
她再也受不了，持续呼唤道：“师尊！师尊救我！”
云如烟以为渡寒真君还会救她，毕竟，她再怎么不是也是渡寒真君的弟子。渡寒真君疼了她那么多年，不会见死不救的。
云如烟看向渡寒真君，眸光分外乞求。
渡寒真君眸光如冰，一动不动，紧接着，他的衣袍无风自动，一道汹涌的灵力如排云般朝云如烟身上狠狠打去。
云如烟猝不及防，被灵力墙重击，一口吐出血来。
她本来是要爬向渡寒真君寻求庇护，却像条狗一样被渡寒真君拍开。
渡寒真君眼里翻滚的冷色令云如烟心惊，他压抑着自己当场杀了云如烟的冲动：“滚！”
云如烟既痛苦又害怕，现在师尊也不保护她了？她不顾身体上的疼痛，赶紧从渡寒真君身边爬开，来时有多谄媚，去时就有多落魄。
渡寒真君修习至今，从未有过如此痛苦的时候。他紧紧抿住唇，不让自己太急火攻心，以至灵力溃散。
渡寒真君看见云如烟苍白无措的脸，更觉心中震痛。他之前多么可笑，云如烟一遇事就只会缩在自己身后，不过是拿竹枝切磋两下，她都害怕得不敢动。
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是当初救他的人？那日救他，危险重重，如果是云如烟，只怕会一剑杀了他，或者扔下他了事。
渡寒真君看向云月玺充满血色的背影，忽地想到那日在思过崖，云月玺的手都被猛禽给咬住，她也仍不慌不忙地清理其余猛禽，纵然她手冻得青紫，她也没向他寻求帮助。
他说厨艺有用。
她冷冷地说厨艺只能温暖别人，救不了自己。是啊，她的厨艺救了他，却没有把她自己从魔窟里救出来。
渡寒真君心里充斥着云月玺的决绝，云月玺当初不畏生死、悍然救他的性子，如今变成了不畏生死宁愿叛师也要离开他。
渡寒真君笔直地站着，他到底是元婴巅峰，不会像凌云望那般失态。
这时，凌云望一根化骨钉朝云如烟的手骨打去，再是肩头、琵琶骨……云如烟痛得死去活来，如被人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当初云月玺被父母打的时候，也有这么疼吗？
不，没有的！云如烟心里浮上恨意，明明是她凭着父母宠爱占据来的机缘，为什么云月玺要那么蠢，不顾心魔誓也要说出真相。
现在她离开了，所有人都认为她受了委屈，却认为自己是坏人。
凌云望、师尊、中南十二郡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抢人机缘的贱人了。
事到如今，她还隐藏什么？
云如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道：“云月玺——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早就输了，你什么东西都被我抢走了，现在你走，你也失去了一切！”
“我才是福星，你们都会后悔的……”云如烟心中如激荡着一股子魔气，这股魔气无人察觉，很快从云如烟心中消失。
凌云望见她还敢刺激云月玺，直接一钉子朝她穴道刺去。云如烟的喉咙立时一哑，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面上的表情却极狰狞，凌云望就那么宝贝云月玺吗？
他连凑到云月玺的面前都不敢，只敢拿着自己撒气。
云如烟死命咬唇，她的眼泪这时候已经流了满脸，但全是愤恨，没有一丝悔意。
正在云如烟以为自己和云月玺双输的时候，白云宫队伍里的领队忽然站起来，朗声：“白云宫不才，这位女修性情刚毅、品性仁厚，符合白云宫立宫要旨。若蒙不弃，白云宫可用核心弟子之礼，请仙子入我宫中。”
这话一出，不说满脸扭曲的云如烟脸色一变，别的宗门领队的脸色也变了。
白云宫反应这么快？这叫云月玺的女修虽然看似道基尽毁，但是她受了心魔誓立即能自己走动，说明心魔誓并不能真的断了她的仙途，而她如此坚毅，以后必然前途无量。
更何况在这个当口，谁接纳云月玺，就能踩在凌云宗的头上搏一份好名声。
这些宗门现在也想招揽云月玺，但他们只是领队，没法拿出核心弟子的待遇去竞争。一时间，被挖墙脚的凌云宗宗主和其他宗门的领队脸色非常难看。
你白云宫势力那么大，都不知道稍微留口汤给大家喝？
云如烟受着化骨钉的痛，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为什么云月玺道基尽毁，还能被白云宫青眼？
那她刚才想的双输算什么？
云如烟不甘心，她当惯了福星，绝对不能见云月玺好过。可惜，她现在被凌云望死死看管。
白云宫领队再度问了云月玺一句，云月玺站住，稍稍一想，以为是方天问家大业大从中斡旋。
本来，她的打算是下山后直奔铁云峰，在那里养好身子重新修炼。
但是，修真界散修毕竟艰难，云月玺的朋友们全是白云宫的，他们经常谈起白云宫，言谈间都是夸赞和温馨。
云月玺转身，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光泽。
她一身是血，但是现在一听说能变成白云宫的核心弟子，就连恍惚的意识也回来了点。云月玺这些天一直炼体，要不是她有绝对的把握破开心魔誓能对修为有益处，她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白云宫乃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意味着良师、丹药、灵石、功法。
白云宫领队看她这么快就恢复了点精神，不由抽抽嘴角。
白云宫人才济济，他虽也有收这女修为弟子的心思，但是哪里有权力拿出核心弟子的待遇来承诺。全是因少主以玉简传音，让他收下这女修。
白云宫领队每日在白云宫内，偶尔也会见到褚昭冷脸飞行，一身清冷气度如冰胜雪。
领队虽见到他，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今日少主找他，实在让他意外。
如此，云月玺便定好了加入白云宫的事情，自有专门的人带她去疗伤，巩固伤势。
等试炼大会完结，云月玺和白云宫的人一起回去，云如烟则被带回了渡寒真君所在主峰。
渡寒真君不知出于什么考量，居然没有将云如烟逐出师门。连凌云望对此也没有异议，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面无表情，却都看出了同样的苦楚。
渡寒真君乃元婴巅峰，曾上过天魔战场，他无论手腕铁血程度以及心胸冷漠，都比凌云望更甚。
他先做了一件事，将云如烟交给凌云望。
渡寒真君道：“既然她那么喜欢抢别人救人的功劳，那你就满足他。”
凌云望心里空空荡荡，他被云月玺接连拒绝，连凑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自己混账。他察觉到自己的剑心有所偏离，却放任自流：“真君可要保重自己，凌云宗还靠着真君。”
渡寒真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目露疲态，独自离去。
云如烟醒来时，身处在一片黑暗中，四周似乎只有幽暗的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生物的叫声。
她起初以为自己要被惩罚了，憋着不出声。
时间慢慢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周围什么都没有，极度的黑暗快要逼疯云如烟。
她叫道：“有人吗？”
“有没有人能听到我说话？”
一直无人说话，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双手，猛然握住云如烟的手，将她往底下一扯。
云如烟尖叫一声：“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就想甩开手，拼了命地挣脱，黑暗中的人道：“救我……救我……”
云如烟仿佛沾上瘟疫一般尖叫：“放开手！谁要和你一起死！你快把我拉下去了，放开，放开！”
她恨不得四肢俱用，将那人给甩开。
可是，完全没用，那双手紧紧拉住云如烟，云如烟手上的皮都脱了几层，她的手一直被拉着，血液不通，四周则是冷冷的风霜。
云如烟的胳膊冻得青紫，极度饥饿，趴在黑暗中尝到了绝望的味道。
“你不是很喜欢抢人机缘？”凌云望的声音响起，在黑夜里显得寒如鬼魅，他在外仍是那副正道修士的模样，可背地里，心里的阴暗面已经如此大。
凌云望越正义，就越不能原谅自己对云月玺做的一切。他极度需要一个泄洪口。
“当初，她救我时，就是冒着这样的危险。她差点活生生被我连累死，但是，她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她明明早就能放开的……”凌云望道，“你既然占了她的功劳那么久，还毫无悔改之心，那么你也尝尝这种苦。”
白白占人机缘，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云如烟曾经得来的一切都是依靠凌云望、渡寒真君的馈赠，现在，她也同样要被这两个人折磨。
云如烟被关在黑不见底的泥潭，尝遍了极度饥饿、寒冷、黑暗以及孤独之苦。
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是怎么说话的，忘记这一生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连死都没法做到，这个空间非常奇怪，云如烟饿，但却不会饿死。
三天后，凌云望出现，云如烟大叫：“都是云月玺……她为什么要说出真相，我早都占据了她的东西，她再说有什么用？她非要这么两败俱伤？”
话还没落，云如烟就被一双手拉着，淹入泥潭里。
七天后，凌云望再度出现，云如烟都看不清他的脸，这时候她怕了，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放我出去。”
凌云望冷冷道：“你的心不诚。”
十五天后，云如烟不等凌云望开口，就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我出去，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她明明是福星，为什么不能要一点机缘？
凌云望重新离开。
每一次他离开，云如烟都会被淹没在泥潭里，口鼻都塞满淤泥。
凌云望再出现时，问她：“你那天不是说你是福星？福星也会错？”
云如烟怕了他再离开，不管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她道：“我不是福星，福星不会害人……我不是福星。”
“还要我放你走吗？”
“……不，我有罪，我应该待在这里。”云如烟小心翼翼地揣摩凌云望的意思。
“对，所以我不会放你。”凌云望再度离开。
他走出这个空间，面无表情的脸一下疲惫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剑，凌云望之前的道，一直是匡扶正义，云月玺救了他，所以他秉持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理念。
结果，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拔刀，却拔错了。
云月玺丝毫不接受凌云望的道歉，她是展翅的凤凰，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就能飞行。也正因此，凌云望毫无办法。
他的道出了问题，却不知道如何挽救，或许，凌云望暂时也走不出心里那道坎。
他想着，他这条命都是云月玺救的，害了云月玺后，他凭什么还能得证仙道？
他现在折磨云如烟，也是在折磨自己。每一天，他都会想起曾经的荒唐。
或许，渡寒真君也是，凌云望想，只是他是元婴巅峰，或许情况又有不同。
此时的云月玺正在白云宫修炼。
她破而后立，心情愉快，每日都勤加修炼，在天灵根和龙息的基础上，甚至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就能调养好身体。何况，白云宫还拨了一大块白玉池给她作恢复修为疗伤之用。
云月玺在白玉池里安心修炼，褚昭却走到了她的住处门口。
褚昭一身白衣、眉眼冷绝，容色间如同收尽了天下山川美景、浩瀚星河，若非他周身剑气龙威太盛，十分疏离威严，只怕会令任何一个女子控制不住。
褚昭稍稍蹙眉，他乃白云宫少主，回宫后自是男身，但是，他之前因为避免尴尬，一直用女身同云月玺相见。
待会儿见面，他该如何解释他是她？
褚昭冷着脸不欲多想，干脆以龙身进入云月玺的住处，准备以龙身变为男身。
金龙飞进云月玺的住处，褚昭修为高深，云月玺疗伤时怎能发现？
等她发现时，褚昭已经进门了，白云宫少主有一种天下皆为我囊中物的气势，天下之地没有哪处是他去不得的，包括别人的房间。
他在心里想着待会的说辞，也有些走神。
于是，等云月玺看到熟悉美丽的金龙时，高兴地起身，足尖轻点，飞过去，抱住龙头：“龙女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终于摆脱我的宗门了，还成了白云宗的核心弟子。”
云月玺头发湿答答的，连泡那么多天的白玉池，她的肌肤更显白嫩，身上只披着层薄纱，还在滴水，长长的头发遮在胸前，身材曼妙，十分美丽。
褚昭：……
金龙金色的鳞片可疑地泛红发烫，他立即摆尾，准备飞出去。
云月玺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不察，脚下一滑，朝白玉池跌去。她反应能力非常强，抓住金龙的前爪，那条威武的金龙不知怎么回事儿，就被她拉了下去。
白玉池中瞬间泡了一人一龙。
褚昭的龙身庞大蜿蜒，云月玺正好被盘在他身体中间。
白云宫少主浑身僵硬，龙眸里空白一瞬，马上恢复了平日的冷清模样，如果能从金龙身上看出冷清的话。
云月玺充满歉意地看着他：“抱歉，龙女姐姐，我不小心弄湿了你。”
她欲言又止：“……池子有点小，我动不了了，你可以先变成人形吗？”
下一秒，金龙恢复成人身，面无表情地化为女身模样。
褚昭靠在白玉池边，清心凝气，不打算往云月玺那儿走过去一步。

第52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二十二
白玉池氤氲着雾气，水中灵力搅动，乃温养身体的圣品。
褚昭身着白袍，冷脸靠在白玉池边，璀璨的星眸被水雾隐隐阻隔，修长白皙的脖子也被微微染红。
龙害羞了，却仍是不动如山。
他紧紧贴在白玉池边，黑发荡漾在白玉池底，端的是黑白分明、精绝无双。他的周围就像有结界，让他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云月玺还未发现褚昭不对静，道：“龙女姐姐是白云宫的龙？”
她何等机敏，瞬间就想到自己能不经过考核成为白云宫的核心弟子，断然同龙女脱不了干系。那日云月玺试探了方天问，方天问只对她表示祝贺，却断不揽功。
褚昭别过脸，眼皮轻垂，算是肯定。
云月玺道谢：“又承了你的情，我多次受你帮助，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我虽现在人微力薄，但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必定结草衔环、报你恩德。”
承情吗？
褚昭倒不觉得，他的龙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难道是个人和龙接吻就能得到龙息？云月玺和他似乎存在某种联系，才能一吻得了他的龙息。
加之，云月玺身边群狼环伺，那个云如烟，非常奇怪。
褚昭帮云月玺，一则出于雄龙之心，二则也出于自己的考量，他有个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褚昭靠在池边，冷静道：“以你资质，进入白云宫本是易事，我只是替你省了些许步骤。”
他是白云宫少主，云月玺这样心性的修士进了白云宫，对白云宫来说是好事。
省了步骤也是好事，云月玺正要再和龙女说话。
褚昭则道：“你还有多久？”
他继续待在这里不大好。
云月玺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还有多久泡完，她这才注意到，龙女一直待在白玉池边，除了在水中晃荡的头发外，一动不动。
云月玺道：“我还要再度运行灵力三十二周天。若你不爱泡水，可先离去。”
褚昭默然，当着云月玺的面，他不好走。
他本来今日来，是要变成男身解释的，如今，该怎么解释？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而化形之术不过为表，若他起身，云月玺就会发现他根本不是雌龙。
褚昭闭眼：“罢了，你继续。”
“等你起身时，再叫我。”褚昭叮嘱道。
他说完便轻垂眸子，盯着乳白色的水面，半点不看自己不该看的。
云月玺运行灵力疗伤，她经脉受损，如今经脉全都呈现红色，几欲爆开，非常痛苦。
云月玺选择说话来缓解疼痛，而且，褚昭一直沉默，不说话，孤独地“蜷缩”在池水边，看起来非常落寞。
云月玺道：“龙女姐姐，你不喜欢水？”
否则为什么那么拘谨。
褚昭为龙族，龙族哪有不喜欢水的道理，他正要否认，云月玺又道：“而且……你耳朵都红了，很难受吗？”
说完，她朝褚昭走过去。
白云宫少主现在进退维谷，眸子冷淡实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云月玺走过来，“啪嗒”一声，活色生香的龙族美人霎时消失，一条小小的头上有角的小金龙出现在白玉池。
金龙满眼清冷：“抱歉，我忘了我还能缩小。”
缩小了不就既不会拥挤，又不会尴尬？
“你在重新锻体时，记得调用龙息，可得龙骨之坚。”说完，那条金龙便冷着眸，挟着山河气势般腾空而起，飞出白玉池，再头也不回地飞出云月玺的住处。
云月玺总觉得那条金龙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但思及褚昭那冷冽沉稳的声音，便打消这个念头。
接下来这段时间，云月玺一直沉浸于修炼之中。
她的道重新确立，且再无阻碍，一时间修为突飞猛进，她的大铁锤碎了也就碎了，反正，她的筋骨锻造得坚硬后，能一拳捶碎岩石。
就连龙女，也夸了她如今炼体颇有成效。
云月玺如今不再需要刚猛的武器，反而需要灵巧的武器更能发挥她水木双灵根的威力。
在褚昭的推荐下，云月玺得了一个水灵根的师尊，正是那日白云宫的领队，名唤齐昊。
齐昊脸上整日挂着笑，看起来温柔不靠谱，实则一手暴雨毒刺在高手如云的白云宫都排得上号。
他带云月玺去选择武器，道：“为师这有三种武器适合你，一是水属性的长剑，剑属刚猛正气，你锻体得当，用长剑最能发挥威力。二是木属性的斧头，此武器简单易用，你上手最快，不过，我不推荐你选这件。”
齐昊真君道：“好好一个姑娘，如花似玉，没必要每次都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用点别的武器吧。”
齐昊真君有些个人对于美的爱好，他之前看云月玺用那铁锤时一往无前，每每挥锤都带着有去无回的决绝。
可以是可以，但没必要。
来了白云宗，她再也不用像在凌云宗那里一样死拼了。
斧头铁锤虽好，但只能一力破万巧，哪有刀剑精妙。
云月玺也不打算再选斧头，她心知齐昊真君为她好，道谢后道：“师尊，第三种武器是？”
“第三种武器是为师去深海得来的鲛绡纱，是绝佳的水灵法器，但是过柔不刚，防守是一绝，进攻则欠缺些。”
云月玺思忖一番，选了鲛绡纱，那是一件淡蓝色的灵器，可系于腰间，也可挽在臂弯。
齐昊真君皱眉：“为师更想你选幽兰长剑，鲛绡纱虽品质高，但对你来说，不如长剑好。你若执意选择长剑，则要说服为师。”
得了齐昊的反驳，云月玺不只没生气，反而心中有些温暖。
曾经渡寒真君倒不会反驳她，但是，也不会管她死活。齐昊真君的态度才是为人师表应该有的。
云月玺拿好鲛绡纱，道：“此纱过柔，刚好使弟子的招数刚中有柔，比起长剑的刚猛，纱更难缠，何况，鲛绡纱变幻万千，对我来说，比长剑更令我感兴趣。”
齐昊真君仍不信，道：“你去用用，为师再考虑。”
说完，云月玺立刻将鲛绡纱挽在臂间，淡蓝色的长纱带着她翩然飞起，云月玺以鲛绡纱打了一套剑法，剑法本刚，鲛绡纱打来却柔中带着杀意。
齐昊真君仍是皱眉，杀伤力差了些。
正在这时，云月玺手中的鲛绡纱忽而一变，淡蓝色的纱如变成一朵圣洁的莲花，莲花花瓣摇曳，忽而，猛然一张，柔和的花瓣顿时变得坚硬无比，花心中绽开利齿，硬生生变成一朵食人花。
这便是鲛绡纱的变幻万千了。
齐昊真君这才点头：“你很适合它，第一次用便能这般契合。如此，鲛绡纱你拿去，多加练习。三日后，随为师去凌云宗。”
云月玺一愣，为什么还要她去凌云宗？
齐昊真君道：“你离宗前通过了天海传承的试炼，虽然当你已经离宗，但是白云宫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白云宫的弟子，在外从不吃亏，凌云宗必须得将天海传承的名额给你，但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给，必定会派和你同阶或者高阶的弟子来同你过招，你要是赢了，天海传承的机会就是你的。”
云月玺目光一凝，修真者从不会放弃机会。
她拱手：“是，师尊。”
云月玺看不到的是，云层之巅，褚昭看着她刚才舞动鲛绡纱，他身旁还站了名老者，老者啧啧道：“莲花变食人花，可真凶。”
褚昭神色冷淡，看他一眼，道：“走，去找魔族。”
老者：？
不是说好这次是青木陪少主去？怎么又是他？
三日后，云月玺同齐昊真君一齐前往凌云宗，齐昊真君暂时离开一会儿，说是稍后回来。
云月玺在凌云宗的大厅等齐昊真君，心情倒不无复杂。
之前她在凌云宗时，光是活着就用尽全力，如今脱离凌云宗，再回来看，倒能看出凌云宗的金碧辉煌。
一个脚步声传来。
云月玺回头，是身着青衣的渡寒真君。
几月不见，渡寒真君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似乎仍然是那个天之骄子。
云月玺行了礼，道：“真君，今日我是同真君的弟子比试？”
她一脸平静，看渡寒真君的目光，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无恨无怨，仿佛过往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
渡寒真君不想看到这样的目光，他甚至希望看到云月玺责怪的目光，责怪他为什么认不出谁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可是，想也知道云月玺不会，她当初在凌云宗，对他也只有他不尽师尊之谊的失望，至于责怪，半分没有。
渡寒真君看向云月玺，在看到她眼角缠的鲛绡纱时眉头一皱：“这是你的灵器？它不适合你，白云宫没有给你安排师尊？”
云月玺道：“这灵器是我自己挑选的，我师尊也答应了，劳烦真君费心。”
渡寒真君便道：“这武器不适合你，你适合跟我学刀法，过柔的灵器只会浪费你的天赋。月玺，你才加入白云宫，又是叛宗离去，那位师尊未必会认真教你。”
云月玺听这话刺耳，齐昊真君对她尽心尽力，没有半点不认真的地方。
她绵里藏针，道：“师尊对我很好，短短几月，便比我前半生学的一切都多，真君太多虑了。”
渡寒真君心中更压抑，的确，当初他愧为人师。
他并不退缩：“本尊……我乃冰灵根，虽只有元婴巅峰，但却是分神战力，我的刀法更适合你。月玺，当初的事，我向你道歉。只要你肯回来，我会将你视作我的真传弟子，继承我的衣钵。”
“真君忘了，当初是真君自行毁去师徒盟誓。”云月玺道，“若真君不知道我当初救你，便不会看重我这个弟子。我虽不才，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修士，我并不愿意靠着真君的愧疚过活。何况，我损失的满身修为，遭受的半生屈辱，并不是道歉或者弥补能挽回的。”
云月玺看向腰间的鲛绡纱：“修仙之途，我不用依靠真君，哪怕我半途夭折，也绝不后悔。”
渡寒真君听得心底阵阵发凉，她说，哪怕是她修仙失败，也不会寻求她的帮助。
这是怎样的决绝？
渡寒真君紧紧握住腰间怪刀，再度游说：“我当初那般对你，当真后悔，当初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却……”
“那我原谅你了。”云月玺冷冷道，“我原谅你了，别再叙旧，真君可以让你的弟子出来和我比试吗？”
渡寒真君听她那么轻而易举说原谅，心底的寒意更大。
怪不得凌云望心中的痛苦不比他少，却不敢再去找云月玺。
云月玺早就不在意当初救他们的事情了，如今他们的后悔悲凉都是独角戏，云月玺不会给任何一个眼神。
渡寒真君深吸一口气：“若你成为我的弟子，便是凌云宗的人，天海传承自然是你的。如果你不回来，你的师兄云游已归，他已经到了假丹境界，是筑基期的最强修为，你胜不过他。”
云月玺抚上鲛绡纱：“所以，真君今日是来威胁我的？若我不从真君，真君就要让我失去天海传承的机缘？”
这就是渡寒真君的所谓愧疚？
渡寒真君不敢看云月玺的眼睛，宗主来找他让弟子出战时，他原本拒绝。可是，最后不知出于什么考量，渡寒真君仍然选择了答应。
渡寒真君道：“或许是我自私，但我太想你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云月玺几乎都要抚掌了，元婴巅峰果然心有成算，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点，便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可惜，云月玺偏不让他好过。
“真君此举不叫自私，这些年来，真君为一己之私为偿还恩情，也不是第一次害我。”云月玺朝他冷冷一笑，“我此时无心魔誓在身，应当不会再去半条命。请真君叫高徒出来吧。”
渡寒真君想到自己上次害云月玺，便间接害她差点丢了命。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紧紧抿唇。
齐昊真君温柔地笑着走过来：“有为师在，怎么会让徒弟去掉半条命？”
他慈爱地摸摸云月玺的头：“你放心去应战，修为并不代表战力。”
“这点，渡寒真君也知道吧？”齐昊真君抬头，渡寒真君恢复了面无表情，齐昊真君同样是元婴巅峰，但是战力比他要差。
渡寒真君天纵奇才，原本不会将齐昊真君看在眼里，但此刻，齐昊真君却同他看中的真传弟子有了师徒之缘。
明明云月玺是他的弟子。
渡寒真君再不多说，带着云月玺他们前往比试台，同那位假丹巅峰的弟子比试。
假丹巅峰的弟子乃攻击力最强的金水灵根，他手握赤金长剑，根本不留情，直接朝云月玺刺去。
假丹巅峰的灵力对如今筑基中期的云月玺来说非常可怕，她几个月重塑修为，已经算进步神速，但是这位弟子在外历练多时，一招一式绝不出错。
云月玺起初几乎被压着打，不过，渐渐的鲛绡纱的威力便显示出来。
鲛绡纱极柔，起初防守严密，慢慢地摸清楚长剑的攻击方式后，便开始应对反攻，鲛绡纱柔和的打法十分刁钻，那弟子根本不知道鲛绡纱下一刻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这场战斗持续整整一个上午，最终，还是云月玺赢得了胜利。
比赛中场时，善于战斗的渡寒真君就看出自己的弟子会输，他更加后悔，云月玺是当初他看中的真传弟子，他并未走眼，却因云如烟，一切都毁了。
不只是怪云如烟，云如烟有害人之心，却无害人之能。
他自己才是那把害人害己的刀。
渡寒真君索性回了主峰，他凝心静气，开始推算天机。
天道五十，杀机四十九，留一线生机。
总有一线机会能让云月玺原谅他。
渡寒真君进入天机之中，他乃元婴巅峰，却能推断天机，完全是修真天才。但也正因此，他的执念越深时，反噬才越大。
渡寒真君在天机之中，看见了曾经救她的云月玺。
云月玺小心翼翼地给他熬粥，费力地把他搬到床上，她做完这一切，擦擦汗，重新给他的屋子点上香，确认他安全后才离开。
第二天，云月玺看见醒来的他，也没有邀功，她怕他不好意思，对他笑了笑，继续为他泡茶。
紧接着，画面一转，渡寒真君开始对云如烟嘘寒问暖，云如烟讨厌云月玺，他便让云月玺少出现在他和云如烟面前。
云月玺被宗门里的修士打得奄奄一息，流着血和泪去找他求庇护，他冷漠地让她少出门。
够了，渡寒真君再也不想看到云月玺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欺负的场景，他快速略过，以极快的速度见证着云月玺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怯弱。
她变得任何事都不敢说不，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饶是如此，她的不幸也没能停止。她进入秘境之中，被妖兽抓住，当时，他和凌云望以及云家父母全护着云如烟，没有一个人分心救她。
她被妖兽分食，死无全尸。
渡寒真君心中一痛，天象还没推演完，这时天象中又回到了云月玺死之前，她仍然被欺负，但是根本不逆来顺受，别人打她，她就打别人，像一只闪闪发光的小狼。
她狠狠地拒绝了自己和凌云望的求和，哪怕前路是悬崖，也从不向他们寻求帮助。
天象就此完毕。
“噗”的一声，渡寒真君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妄窥天象，必受惩罚。渡寒真君颇有修道的悟性，他从未观察过那么清晰的天象，这个天象却告诉他：的确，会有一种云月玺愿意原谅她的可能，但是那样的云月玺性子柔和，根本撑不过凌云宗内的欺凌，她会被毁了修习的可能，直到死无全尸。
而能够活下来的云月玺，性子倔强，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不会原谅他。
渡寒真君喉咙里如塞着血，在这一刻，后悔和自责达到巅峰。
他强窥天象，天象结局如此讽刺，渡寒真君连日来心生抑郁，急怒攻心之下，修为接连下降，直至元婴初期。
面对这样的结局，渡寒真君并不意外。
他想窥得天机，天便彻底惩罚他，将他过去的因果给算得干干净净。他恩将仇报，如今恶果已至。
渡寒真君再吐出一口血，心中无限悲凉。
说起来，还是他赚了，若非云月玺救他，他早已堕魔，哪里还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然而，因果远不止于此。
渡寒真君因悟性而为修道天才，如今，也同样栽在悟性上。他想到那个天象，云月玺从来无错，为何反而下场凄凉？他犯了这么大错，还妄窥天机，也只堕到元婴初期修为？
天道为何如此不公？世间人汲汲追求的道，如此善恶不分？
渡寒真君堪不破这道理，必定会影响修习。除非他看破，才能恢复曾经的荣光。否则，这位曾经的修真天才，便要自此陨落。
青山隐隐，绿水迢迢，山峦间充斥着风的低吟，本是空灵之声，听在云如烟的耳边，如同怨灵索命。
她终于从凌云望手里逃出来了，她要回家，让云父云母给她丹药疗伤。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云宅，云母正哭哭啼啼抹泪，她今日出关就听人说了云如烟的丑事。
现在，云如烟的名声在修真界彻底毁了，别说嫁给凌云望，就是刚练气的修士都唾弃她！连带着他们也被人不耻。
云母可不会反思自己，她想到这几日被云父逼着拿灵石给云如烟就一肚子气一肚子委屈，呸，什么福星，分明是扫把星！

第53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二十三
云如烟已提前一步回了云宅，她动作迅速，每走一步都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凌云望追来。
凌云望那个疯子！
所有人都以为凌云望是个正义剑客，只有云如烟知道，他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救命恩人。如今，他那恩人远走，凌云望便变得残忍狠辣。
他对旁人仍未变，但的确是在折磨云如烟，让云如烟想到他都发抖。
她必须得走，免得凌云望找到她，另外，凌云宗也不能回去了。
在走之前，她需要云父云母给她灵石、丹药，否则一路上拿什么生活？
云如烟可不是云月玺，因为她福星和救命恩人的名头，她没过过一天苦日子，连独立修炼都不会。云如烟已经习惯了朝云父云母伸手，如今打算如法炮制。
云父正在庭院中修炼，他几乎不出门，也不知道云如烟如今的名声，见云如烟回来了，严肃的脸浮现一丝笑意：“如烟回来了。”
云父关切道：“怎么身上弄得这么脏？可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又不是自己亲爹，云如烟哪儿有寒暄的心情。
她摊开手，目含急切：“爹，你有没有灵石？”
云父确实还剩了点灵石，但他也不宽裕，多问了一句：“你要多少？拿去做什么？”
云如烟竭力忍耐着不耐烦，她都这么慌了，还问什么原因，果然不是亲父母。
云如烟懒得多说，干脆扯谎道：“有多少给多少，宗门里打点关系要用呢。”
云父孩想细问打点什么关系，云如烟不耐地提声道：“爹！你再磨蹭，我怎么抓得住我的机缘？你这样不支持我，以后我还该对你好吗？”
云如烟深谙云父的弱点，她这话一出，云父便再也不敢多问，眼见着要递给云如烟一袋子灵石。
云如烟伸着手，在她要得到灵石的瞬间，一个泼辣的女声响起：“别给她！”
煮熟的鸭子落了空，云如烟含着恨怒朝那人望去，来人瞧着美丽精明，不是云母还是谁？
这些日子，云母就对云如烟总吸她的血不满，他们现在没了家族供养，每块灵石都是她出去猎杀妖兽赚来的，结果呢，全被云如烟给拿了去，她辛辛苦苦受一身伤，毛都没见到一根。
云如烟见是云母，沉了脸，转头就向云父告状：“爹，你看娘，又凶我！你们将来还靠我养，现在一点点要求都不满足我？我又不缺这点灵石，只是师尊虽疼我，但不给我灵石，只给灵器，我要是有灵石，也不麻烦你们了！”
云父一听到渡寒真君给云如烟灵器，眼便一亮，他威严地冲云母道：“别再胡闹了，你再不识大体，和如烟作对，云月玺就是你的下场。”
云母气不打一处来，当她成了被吸血的人时，便知道被吸血有多疼。
她道：“云月玺是什么下场？”
云父怒目：“你没听如烟之前说？她去参加什么比试，天天挨打，肯定赢不了，没爹没娘没师尊，你说她是什么下场？”
云母冷笑：“哼，她的下场就是凌云宗留不了她，白云宫等大宗门抢着认她当弟子，这种下场不好？云如烟，你福气那么深厚，怎么没大宗门抢着要你？还要你拿灵石去打点关系？你这是福星还是赔钱货？”
云母言语犀利，若非她不厉害毒辣，当初也不会那么对待云月玺。
云如烟被臊得脸通红：“……我是凌云宗的人，才不会接受其他宗门的示好。”
云父听着也皱眉，指责云母：“你瞎说什么？吓着如烟了，再乱说就给我出去！”
云母这次不依云父，咄咄逼人地朝前一站：“我出去还是你们出去？我可都听说了，云如烟在试炼大会上受了一百零六颗化骨钉，所有大宗门的领队都请凌云宗宗主处罚这个陷害同门、心思恶毒的人。她，行刑是凌云望亲自动的手，她想求渡寒真君，被渡寒真君踹出去老远。”
“她现在在凌云宗混不下去了，还打点关系呢？别人都在猜凌云宗什么时候把她逐出宗门。现在她才回来骗你的灵石，你非要给她，那你就和她一起滚好了！”
云母性子泼辣，一番话说得云父冷汗涔涔，问向云如烟：“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你还以为她是福星呢？咱们家全力供养她那么多年，你见她给咱们家带来一点好处了？上次还害得我们受化骨钉，修为大跌！”
云如烟身子微微发颤，怎么云母全都知道了？
她就不能晚回来一点？
云如烟在云母那嫌弃的眼神中，想起了之前云母看云月玺的眼神，之前云母拿云月玺当垃圾，现在，则又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着她。
之前云母用这种眼神看云月玺时，让云如烟觉得心中畅快，颇有得意，现在对象换成了她自己，她则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但偏偏，云如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怎么那么倒霉？自从云月玺开始反抗那些人后，她就一直在倒霉。
云父还有些惊疑不定，云如烟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会不会听错了？你忘了，在我们一起做的那个梦中……如烟怎么可能会落到这个地步。”
“或许，梦是反的，也说不定！”云母恨恨道，“你要是不信，你就让云如烟带着你去凌云宗问，或者，我现在亲自去凌云宗请人，让他们看看，有什么女儿会动辄拿不养父母来威胁父母要灵石！”
云母这下是彻底被激怒了，以前她想着云如烟说不定真有用，还能勉强忍耐，现在，她确定云如烟是烂泥扶不上墙，哪里还肯让着？
她当真作势要去凌云宗，云如烟被她吓了一大跳。
云母去凌云宗，那她岂不是要被凌云望抓回去？
云如烟反应特别大：“别去！”
她面色慌乱，足以证明云母说的全是真的，云父的心立刻沉了下来，马上把灵石袋收回去。
云母脸上划过丝痛恨：“现在承认了？刚才不还腆着脸要灵石？我说，你好歹是被我们养大的，要灵石时你要是说几句好话，我今日说不定还不会这么揭你的短，现在你还是个丫头片子，就敢威胁我们以后不养我们，以后你还得了？”
“不过，你就算要养我们，我们也养不起你了！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名声吗？别人都巴不得你死，看你的下场。你本来就是我们捡来的，现在，我们不养你了，你滚吧。”
云母从云父手里夺过灵石，宝贝似地捂着。
云父又重新恢复了之前那般威严、沉默，却又略有游移的精明脸色，不再阻止云母。
云如烟紧紧咬着牙，她是狗吗？云母居然要赶她走？
云如烟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不怕因果报应？你们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云母恨恨道：“你给我提什么因果报应，因为你，我们失去了我们的亲生女儿，从金丹期跌到筑基期，这都是你害我们的！”
云如烟说不出话来，她平日一直保持着自己温柔善良的形象，装得久了，自己也认为自己真那么温柔善良。但面对云母的逼问，云如烟竟然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
她想说又不是我逼你们的，但看着云母拿出了那令人胆寒的鞭子，便不敢再说话。
她噤若寒蝉，只想着不挨打，可惜，云母的脾气不是她想躲就能躲。
就如同曾经的云月玺闭嘴不说话也要挨打一样，云如烟什么都没说，就被几鞭子抽了上来。
鞭子专挑痛的地方抽，云如烟毫无自保之力，被抽得到处逃窜，又被云母一鞭子抽回来继续抽。
云母实在是恨极了：“我之前赚的灵石，全被你给祸害了，你要不交出灵石再滚，小心我活活打死你！”
云如烟的灵石全都花光了，哪有多的交给云母。
她被抽得在地上打滚，痛得生不如死，彻彻底底体会了被父母责打是什么感觉。
那是一种心碎的感觉，本来最该疼爱、保护自己的人却想置自己于死地，比起身体的痛，心理上更加绝望。
云如烟活活被抽了一下午，她从凌云望那儿逃出来，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没想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交不出来灵石，满足不了云母，幸而，云母也不想收留她，免得被凌云宗的人记恨。
她把云如烟赶了出去。
云如烟原本就是想走，但她本来想的是拿上灵石丹药，风风光光地离开，没料到，她如今落魄得像乞丐。
最讽刺的是，今日天光明媚、微风和煦，仿佛天都在高兴。
另一边，白云宫内云雾缭绕，云月玺正同楚河他们切磋，她的鲛绡纱以柔克刚，居然能以一打二而不落下风。
方天问和楚河同时收了剑，楚河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和你打没意思。还是陈志好。”
他勾勾手：“陈志，过来切磋。”
陈志憨厚一笑：“我不来，我只想当个厨修，打架的事情，我不擅长。”
楚河和陈志经过一番努力，也终于从白云宫的外门弟子变成了内门弟子。
方天问道：“既然我们都不想和对方打，不如一块儿去后山找妖兽。只是，今日据说长老他们会在后山测试对抗魔族的法阵。”
楚河点头：“我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长老他们没有封山，说明我们能去，说不得我们还能涨涨见识。”
云月玺也觉得不错，她把淡蓝色的鲛绡纱缠在手臂上，同楚河他们一起前往白云宫的后山。
说是后山，实则是一座连绵的峰群，灵气非常充裕。
这么大的山，说不定他们根本遇不到白云宫的长老们。
没想到，云月玺他们刚走几步，就听到一名老者的声音：“少主，此阵虽威力巨大，能压制魔族魔气，但是同时会对法阵内的所有人进行攻击，有些敌我不分。”
云月玺微微蹙眉，这名老者的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这时，又一道清冷孤绝的年轻男声传来：“法阵持有者也无法控制？”
老者摇头：“不能。”
“宫内所有阵修拿出来的法阵只有这个？”褚昭冷脸再问。
“也有其他的，但已经被否决，更不能拿给少主过目。”
“既然此阵达不到本座的要求，那其余所有阵法都有可能使我满意，把那些法阵全都呈上，一一演示，本座今日一整天都给你们。”
他似乎心情不佳，连本座都用上了。
“另，观看的弟子出来。”褚昭冷冷吩咐，他说得莫名其妙，云月玺等人却都清楚，他是让她们出去。
云月玺、方天问、楚河以及陈志一同出去，行礼见过各位长老和少主。
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唯有云月玺目中闪过一丝惊诧。
那位少主旁边站的两名老者，正是当天龙女身旁的两名老者。少主目若寒星，容貌比过星辰河湖，如同孤美的冷月，若非他手执长剑，高冷疏离，定然会使人不要命地朝他靠近。
关键是这剑，云月玺也见过，龙女拿的就是这柄剑！
再看看这位少主和龙女一模一样的清高眼神，云月玺差点石化，几乎说不出话来。
龙、龙女，少主？雌、雄？
方天问察觉到云月玺走神，生怕她被少主责罚，提醒道：“云师妹刚来白云宫不久，这位是少宫主褚昭。”
是少宫主还是少公主？
云月玺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思绪，她偷偷看了褚昭一眼，褚昭跟没事儿人一样，眸中如藏着星辰，正看向她。
云月玺镇定下来：“参见少主。”
褚昭颌首，重新去看法阵。所有人好像都习惯了他的性格，方天问他们已经退到另一边，云月玺也跟着退开。
修士观演法阵时，或许也能得到顿悟。
云月玺的心到处乱蹦，她默念好几遍清心咒，才专注地去看法阵。
好好的美人龙女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冷漠少主，谁受得了这个刺激？
观察完法阵后，云月玺和方天问他们离开，剩下的事情，他们没有权限再插手了。
褚昭继续从一堆法阵之中挑选尚能用的，或者有待改进的，同白云宫的阵修交流。
他仍然冷静，说话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哪怕是心高气傲的阵修也对他心服口服。
没有人知道，褚昭的手臂上浮现了一块金色的龙鳞，正微微泛红，昭示着主人微羞。
云月玺则晕乎乎地连妖兽都没打一会儿，早点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她冷静下来一想，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被龙女美色所惑，忽视了许多细节。
龙女和她七日一见，每次出现都是偷摸地背着人，他身为白云宫的金龙，想来地位极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想来，是因为他根本不是龙女。
那么，自己那日强吻的居然是雄龙？
云月玺自以为自己修真多年，够不拘小节了，她的心早已千锤百炼，没想到，现在仍会这么失态？
明日就是她和龙女分开的第七日，明天到底见不见？云月玺在心中思考这个问题。
她颇觉苦手，干脆去练了几套剑法。
她的鲛绡纱什么刀法剑法都能用，因此，云月玺学了许多套功法。
她努力之时，云如烟也在努力。
云如烟愤愤地想着，云月玺不过水木双灵根，也能够被白云宫收为弟子，她的资质可比云月玺好多了，她也能行。
云如烟化名作如烟，去各个宗门寻求拜师。
可惜，她之前养尊处优时，自觉自己是福星，一点都不努力，又依赖丹药，常言道，是药三分毒，云如烟的身体里积累了许多丹毒杂质。
她受了化骨钉，只剩了练气期修为。
去第一个宗门时，选拔的弟子见了她就摇头：“你再是单灵根也没用，修习那么久才练气，说明你悟性太差，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第二个宗门倒没像第一个宗门一样直接拒绝，他们让云如烟使一套自己熟悉的功法。
云如烟便挑了自己最擅长的剑法，结果，她虽然身姿优美，但十招有八招都是废招。
那些人直接摇头：“我们这里可不要拎不清轻重的修士，你还是另找高明吧。”
更甚有一次，云如烟去某个大宗门时，有人认出她就是云如烟，直接冷脸让她滚，说是不欢迎她这种道德败坏的修士，还说要修书给凌云宗，把云如烟吓得立即跑了出来。
她这下不敢想大宗门了，只想着小宗门能否收留自己。
没想到，那些小宗门更是良莠不齐。
她的运气似乎很坏，遇到的宗门都很奇怪。
一个小宗门没什么眼界，看着她脸上抹着粉，就直接鄙视道：“你打扮成这副模样，涂脂抹粉的，想必没什么时间修炼，我们不要你这样的修士。”
另一个宗门则收了她，在云如烟高兴地进入宗门后，才发现那个宗门里的女修都死气沉沉，而所有男修都一脸色欲之相，还有人趁机对她动手动脚。
云如烟如今虽已落魄，骨子却还记得自己曾经的了不起。
那些人的触碰调笑都令她恶心，可是，如果她离开，成为散修……她会死的，她不会杀妖兽，没有一项生存的技能。
云如烟本来忍着男修吃自己豆腐，没想到，有一天，两个男修挨着她坐，一个比一个挨她挨得近时，男修道：“你听说凌云宗的事儿没？”
“什么事儿？云如烟和云月玺的事情？”
“云如烟那个贱人，还没被凌云宗赶出来吗？”男修呸了一口，继续用大手摸云如烟的手，道：“那贱人恶毒无能，便是送给我，我都嫌。”
“不如将她扔给狗。”
云如烟听着这些话，彻底忍不住了，这些龌龊的男修，居然敢嫌弃她？
他们是什么货色？
云如烟忍无可忍，趁一次出门派采购时离开。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云月玺的恨意，如果不是云月玺，她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的前半生过得多幸福啊。
在云如烟心中魔气渐渐滋生之时，她面前出现了两个魔族。
魔族对她道：“你想报仇吗？夺回你应有的一切，将曾经轻视你的人，都踩在脚下。”
云如烟不肯轻信这两个魔族。
魔族便带着她，杀光了那个宗门的所有修士。云如烟头一次体会到这种为所欲为的力量感，紧接着，魔族就道：“你也能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力量。”

第54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二十四
这两名魔族皆身披黑袍，一人拿着恶鬼头像的手杖，另一人则拿着一根黑乎乎的棍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武器。
小宗门尸山血海，两名魔族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那么可怕的场面，云如烟原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可是，见到那些人死去的场景，她心中居然充满了快意。
“本来就该这样，我是福星，瞧不起我的人都要被天罚，死无葬身之地。”云如烟宛如魔怔般道，她眸子里闪过恨意，仰面对黑袍魔族道：“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和你们一样？”
黑袍魔族对视一眼，拿手杖的魔族道：“你只需要戴上它，积攒你的力量。”
他递给云如烟一串漆黑的石头，云如烟根本不起疑，立即把石头薅过去戴上。
两名魔族见她这么猴急，反而笑了笑，拿手杖的魔族介绍道：“我叫黥石，他叫愿默。”
云如烟抓紧石头，忽然响起了什么，道：“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见她才反应过来，黥石低低一笑：“自然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公主，我们鬼方族是最强大的一支魔，天魔大战后，我们的力量遭到了削弱，尊贵的公主你，也流落在修真界。幸而，你吉人自有天相，不但没被发现魔族的身份，反而福运连连，公主你确实是福星，所以，我们鬼方族才费尽千辛万苦来找你。”
云如烟听得一愣，她是魔族的公主？
这个反差太大，云如烟原本不信，可是黥石下一句话就是肯定她福星的身份，云如烟便有了动摇。
云如烟捏着石头，生怕鬼方族的人抢走石头，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了？”
黥石摇头：“没有认错，你就是我们的公主。”
云如烟放松道：“原来如此，我自小就是被别人捡走喂养的，也的确一直福缘深厚，看来，我就是你们的公主。”
见她承认得这么干脆，黥石笑得更深，愿默的脸上则极快地闪过一丝鄙夷。
黥石递给云如烟一本适合魔族的修炼功法，让她拿去练，云如烟则欣然收下。
她一直有福气，现在，她自己的机缘到了。
云如烟一走，原默脸上的鄙夷根本藏不住了。
他道：“这人倒真是自视甚高，一听说可能是公主，也不求证，就立马对号入座了，她也不看她自己配不配得上。”
黥石笑道：“这就是贪与妄，你看她身上的劣根性那么多，不愧是祭司当初从几百名魔婴中特意挑选的极恶之魔。有她在，长生石会被养得很好。”
愿默把棍子横在胸前：“长生石养得再好，也要我们有命享受才行。那金龙褚昭实在太可恨，祭司和其余长老全被他杀了，剩下的一些族人更不是他的对手，连我们身上的伤也无法被治愈。”
金龙天生克制魔族，褚昭对魔族造成的伤害很难被治愈。
黥石道：“你慌什么？不是有一个绝佳的炉鼎在？她现在修为太低了，等她养养长生石再说吧。”
愿默手臂上的伤又开始作疼：“随你，你骗她是公主，看到时候你如何采。”
黥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他苍老的脸上布满老人斑，手上如薄薄的鸡皮，看起来十分可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如烟拿了功法，倒知道努力修炼，可惜，她惰性早已养成，又许久不认真修炼，现在悟性早失，哪里看得懂这些功法。
她修习起来，难如登天。
偏偏，黥石会在一旁念叨：“唉，公主，你怎么这都学不会？这是最简单的一招啊。”
“公主，听说云月玺早就会了这一招，她只是个人族都会，公主你怎么？”
黥石无时无刻不在贬低云如烟，将云如烟的怒、嗔、恨彻底调动起来，同时，他又常会道：“公主不愧是公主，当真福缘深厚，你练功，天都出太阳，就是和旁人不能比。”
云如烟的傲也被他彻底激发，魔族，最擅长玩弄人心。
在黥石的言语下，云如烟几乎时时刻刻都活在痛苦愤恨中，长生石被她养得颗颗发亮。
黥石见差不多了，某日，哀叹着去找云如烟：“唉，公主，这么多日了，你的修为还是没有进步，这可怎么办？”
云如烟难堪地咬唇，绝不承认是自己悟性差。
她以公主之尊发号施令：“那怎么办？黥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助我快速提高修为。”
黥石道：“我们鬼方族，一般的灵石丹药对我们没太多助力，其实，公主脖子上戴的长生石就是最有利于我们鬼方族的修炼宝物，可惜，还是对公主没用，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云如烟眼一亮。
“和鬼方族的高阶修士双修，公主双修资质绝佳，若能和老夫……必定对公主大有助力。”
“这不可能！”
云如烟立马拒绝，她嫌弃地看着黥石，鸡皮般的皮肤满是皱纹，浑身都散发出老人的气味，而且，身上散发着腐臭。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人？之前在那个小宗门，她也只是被动手动脚，还没真被折辱。
黥石将她眼里的鄙视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大觉光火，口气中带了几分不客气，道：“我们鬼方族都是善于修炼的魔，公主修炼这么久，居然还没筑基，恕我直言，这样的话，哪怕我们带公主回去，公主也会被掠夺公主的称号，重新被扔回修真界，再过之前那种日子。”
云如烟马上便怕了起来，享受了那么多天被人口称公主的快感，她如何舍得再成平民？
黥石又道：“公主，我的修为可是分神，公主和我一次，一次就好，至少能到筑基呢。况且，公主如此尊贵，我怎么敢亵渎公主，不过是为了助公主修炼罢了。”
他软硬兼施，云如烟的贪念太甚，居然答应了下来。
她忍着恶心，自愿同黥石发生了关系来修炼。
黥石的慢慢好转，又以同样的法子哄着云如烟和愿默也做这种事情。
他们二魔在魔族也放浪惯了，偶尔也不避讳彼此，将云如烟利用了个彻彻底底。
云如烟还沉浸在自己是尊贵公主，那二魔是在帮助她的幻想中，不过，她的修为倒确实与日俱增。
不同于山林的清新野气，白云宫无时无刻不处在缭绕的云雾中，充满仙气。白衣翩翩的修士们来来去去，穿梭在云雾之间，如同真正的仙人。
今日，就是云月玺和龙女……不，和褚昭定下的七日之约。
云月玺在自己住所内，她仍穿的白云宫弟子服，白衣飘然如仙，只腰间缠了块淡蓝色的轻柔鲛绡纱，为她增色不少。
她身形柔娆轻蔓，似弱不胜衣，但五官偏生长得精致明艳，脸上也没有一点怯弱之态，看起来非常潇洒。
经过思考，云月玺倒没想着躲出去。
再是躲避，她和褚昭之间也结了因果，早晚得见。
云月玺之所以这般心神不宁，只因她在思考，待会儿褚昭来见她，是幻化成龙女的样子来，还是以少主的模样前来？
照理，云月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少主褚昭就是龙女褚昭，褚昭幻化成龙女来，拒不承认，云月玺也没有丝毫办法。
时间越来越近，云月玺盘算着待会儿要问的问题，就感觉门口的禁制一阵波动。
当初为表亲厚，云月玺的禁制没对龙女设防。
隔着薄薄的帘子，云月玺见到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他踩着白色云纹靴子，每一步都不多走半分，仿佛丈量过一般。
云月玺想辨认出那是男靴还是女靴。
很快，来人就走到帘前，他亲自卷开薄帘，露出一张几可令天下露浓花瘦、晓风残月全都黯然失色的脸，然而，确实是男人。
褚昭今日穿的也是白衣，但是衣襟与袖口处以金线密密绣了云纹，看起来清高傲然，令人不可逼视。
他神色自如地看向云月玺：“今日稍事耽搁，差点来迟。”
云月玺默然。
褚昭居然那么平静地和她打招呼？他都不解释一下？她叫了他那么久的龙女姐姐，夸了他那么多句人美心善，他居然全都接受了，没一句反驳和一点不好意思，现在还光明正大地用男身来和她接触。
云月玺有一堆的不解和怨念，几乎想抓着褚昭问个清楚明白。
但是褚昭表现得太正常太淡然，让云月玺差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作？
云月玺三观尽毁之时，褚昭已经坐在她对面。
他冷眸一扫桌面：“你未饮茶，有心事？”
说完，他抬手，为云月玺斟满茶，再为自己斟了一杯。如果细看，能发现他给自己斟的茶略矮替云月玺斟的茶半丝，有句话叫茶满敬人，褚昭哪怕作客，也未越矩。
但他若在别人那儿，就不是这样的谦谦君子作风了。
云月玺再度沉默，褚昭居然还有脸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他都摇身一变从女变男了，她再没点心事正常吗？
云月玺正要组织语言，褚昭就道：“之前诛杀旱魃时，我变为原形，碰巧和你有了些缘分，之后再遇，未免尴尬，我幻化成女身，以避开不必要的烦恼。”
那之后呢？云月玺暗想。
褚昭如能看透她所想，道：“之后再见时，只是从一而终。若男女变幻，难免多费口舌。”
这条龙本来并未和云月玺有过多的交集。
他敛眸：“之后你入白云宫，我那日以金龙之身前来，便是为了告诉你我的真实身法，不巧，发生了些意外。”
云月玺记得，那天她把褚昭拉池子里泡着去了。
这……
此时，褚昭微微抬眸，精绝冷傲的眸子看着她，道：“此事乃我欺瞒在先，是我思虑不周。”
说完，他拿出一片金色的龙鳞，坚硬异常，细细看去，上面金光洋溢如活。
褚昭把自己的龙鳞推给云月玺：“此物，聊表我歉意。”
他静静看着云月玺，十分镇定，不见一丝慌乱。
但是龙连自己的龙鳞都拿出来送人了，足以见得，褚昭翻车后，心里并不如表面镇定。
云月玺半丝看不出龙的慌乱，但是这么珍贵的龙鳞，她不能收。
何况，褚昭把事情说得很清楚。
云月玺也有自己的判断，她修为低微，还是人族，本来就和褚昭八竿子打不着，褚昭当时不想麻烦，幻化出女身非常正常。他之前也确实想来坦白，谁知道被她拉着泡澡了。
云月玺不能要褚昭的龙鳞，她不心动，褚昭便有些没底。
褚昭仍端着高冷的模样，微微侧开脸，云月玺只能看到他无一丝瑕疵的侧脸。
龙执起茶杯，也不喝，淡淡道：“若你不喜欢那片，可自行挑选。”
云月玺愣了愣，再看褚昭此时的模样，反应过来，褚昭的意思是，他一身都是龙鳞，可以让她挑一块喜欢的！
算了算了，云月玺彻底被龙感动。
褚昭虽然没有展现常人展现的慌乱，但从他的举动中，完全能看出来他非常在意和自己的友情。
云月玺朝他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的龙鳞太珍贵了。”
褚昭道：“对你来说珍贵。”
但是对他来说，他有上千万片龙鳞，只是拔鳞时疼。褚昭冷然道“你还是收下，等之后，我再送你另外一片。”
云月玺追问为什么还要送他龙鳞，他就不说话了。
褚昭心思缜密，如无必要把握前，绝不开口。
哪怕是打算送出龙的护心鳞，他也不说。
对于褚昭而言，身份被揭露有被揭露的好处，他起身，道：“白云宫许多地方你没去过，我带你去看。”
他没有说对修习有益，云月玺还是跟着去。
之后的日子，每隔五天，褚昭都会来找云月玺。
为避免给云月玺带去麻烦，褚昭倒没让别人发现他和云月玺来往密切。
他偶尔也会叮嘱云月玺一些事情，比如：云如烟逃离凌云宗。
云月玺有瞬间皱眉，但马上恢复：“她若是得势，必定会来找我报仇，我小心应对便是。”
“不过，敌在暗，我在明，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我得想个法子把她引出来，再一举杀了她。”说完，云月玺又道，“云如烟为人最重自己的命，她修为低微，若要杀我，必得知我伤重、且不在白云宫时才好。”
“随你如何做。”褚昭道，“若遇难处，随时可找我。”
他的眸里冷光熠熠，璀璨生辉。
褚昭不能替云月玺解决因果，但是，他可以在敌人的爪牙伸过来时，把整个爪牙撕碎、扯断。
龙，是最强大的生物。
褚昭提醒云月玺：“事有异变，则一切也有异变。”
他抽出自己的长剑，剑身如雪，拔出那一刻天光如映雪辉。
云月玺从没见过褚昭拔剑，被这仅仅拔剑就气吞山河的气势一惊，继而险些以为，褚昭的意思是，无论她怎么做，云如烟哪怕能躲得过她的鲛绡纱，也抵不过他手中之剑。
……
龙，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定。
云月玺来这个世界一直是自己单打独斗，虽说她也有朋友有知己，但她始终明白，自己若走错一步，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所以，她不免有些小心谨慎，每一步都走得过于稳妥。
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月玺忽而心安神宁，之后，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云如烟逃离凌云宗那么久还没被捉回去，这本身就是一种云如烟已经今非昔比的信号。
面对今非昔比的云如烟，云月玺示弱虽有效果，但并不显著。
换个思路想，云如烟一直想着和她比较，如果她在此刻大显威名、春风得意，云如烟必定会心怀嫉恨，恨不得杀了她。
届时，她实力强大，云如烟忌惮她，必定会用尽一切力量，兜售所有的底牌。
那才是彻底铲除她的机会！
云月玺立即着手准备，她找了许多可以大显身手传播名气的机会，一时之间，关于白云宫弟子云月玺的事传遍了众人耳朵。
据说，云月玺修为全失后，花费几月便筑基，如今不过一年，就到了假丹境界，修习之快闻所未闻。
据说，云月玺生得花容月貌……
再据说，云月玺曾经有个同门女修叫云如烟，几次暗害她都不成功，反而彻底断了自己的仙途。
流言蜚语越传越神。
云如烟此时正被老者上下其手，她听愿默说了这个消息，马上愤恨道：“区区假丹，她嚣张什么？”
云如烟身上衣服都没穿好，她看着自己的手：“我才是福星、天才，我还是公主，我要去杀了她。一个假丹巅峰，在我金丹面前，有什么可嚣张的资本？”
愿默心底冷笑，一个靠出卖皮肉得来的金丹，福个什么星？
要不是他伤重，他都懒得碰这种下贱愚蠢的女人。

第55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二十五
云月玺今日特意收拾了一番，她以玄光术幻化出一面清晰的水镜，对着水镜细细打扮。
修真者肌肤细腻，在灵气的滋养下任何妆都不必上，便眉如墨黛、口若含朱，云月玺便在眉间贴了红色的花钿，穿了身精致典雅的裙子，手臂上挽着淡蓝色的鲛绡纱，看起来高贵典雅，如月下嫦娥。
云如烟最厌恶她过得好，她就偏要让云如烟知道她过得好，如此，才能激怒她。
何况，这一身打扮美丽典雅，却无佩剑等物，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实在很适合云如烟气恼之下，对她出手。
云月玺收拾完毕，足尖轻点，飞跃下了白云宫。
这些日子，她都会在白云宫外狩猎，等着云如烟来自投罗网。
周围风声猎猎，翠竹飒飒，竹叶被风吹得窸窣作响，自成一派乐章。
云月玺席地而坐，她想了想，特意拗了一个姿势，坐下去时，裙摆便成花形般摆在地上，非常绰约多姿。
竹林里仍有些人围着她，他们都是一些天资不高，无缘进入大宗门，但又心怀仙道的修士，之所以在白云宫底下，便是为了寻求仙缘。
云月玺为他们讲了自己所理解的道，他们似有所悟，感激道：“多谢云仙子，云仙子不愧白云宫高徒，见解之深实在令我们自叹不如。”
他们纷纷夸奖云月玺，刚来到此地的云如烟见了，不禁心生恨意。
这种被众人簇拥的场景，以往都是属于她的。
云月玺，不过假丹修为，哪里能和她比？只要她走出去，说出自己在多短的时间内修到金丹，所有崇敬的目光都会对着她。
云如烟缓缓地从天而降，出言道：“不过一个假丹，也敢大放厥词，我不到一年修成金丹，都不敢教人修道，你凭什么敢？”
她自诩落下时白衣翩翩，脸上的伤也早已被长生石治好了，如今自能惊艳所有人，就像当初在凌云宗那样。
没料到，有人捂住口鼻：“哪里有臭味？”
“对啊，一股子腐烂的臭味，哪里传来的？”
众人冲着臭味发源地一瞧，便见到云如烟一身白衣，清汤挂面般从天飘下，她容色再美，配上那腐臭味和故作清高的表情，竟像是尸体从天而降，平白让人倒尽了胃口。
众人都嫌弃云如烟身上的尸臭味，但皆畏惧她金丹修士的身份，不敢多说。
云如烟察觉到众人的表情，暗骂都是那两个老头，一身的臭味，如今把她也染上了。
云如烟恨不得回去好好洗澡，但看着云月玺，想着今日能杀了云月玺泄愤，还能在众人面前戳破她的伪装，她仍道：“现在不敢说话了？一个假丹也在此误人子弟，哼，什么云仙子，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我今日正好路过，如今，定要教训你这狂徒。”
众人心一紧，他们都不希望云月玺被教训。
他们不过练气，能得假丹修为的修士指点，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何况，这位修士只说交流心得，并未说什么指点。
云月玺抬眼，收了以往的所有鲁莽，学着褚昭般极度矜贵，淡淡道：“云如烟？你之前在云家和我一起吃了十多年的饭，也同门多载，如今你一朝成了金丹，就好似连我的样子都忘记了？”
“看来，金丹可真是养人，让人认不清楚自己贫贱时的同伴了。”
这话一出，众人差点忍不住笑起来，对云如烟也多了些看法。
他们都是散修，修为进度缓慢，然而也不乏有忽然得了机缘，修行一日百里的伙伴，有的得了机缘后，便可笑得装作不认识他们，穿着宗门弟子衣服，嘴里说着散修太辛苦，若是他成了散修，必定活不过几月的话，以此烘托他的今非昔比。
这名身上散发着恶臭的女修，不就是那等人吗？他们见得多了。
云如烟也没料到云月玺会如此说，她和云月玺一直不对付，两人有那么大的仇。
她今日特意装作不认识云月玺，便是以为云月玺和她相看两相厌，会配合她。
没想到云月玺大剌剌地揭穿了她的身份。
云如烟脸色变了几变，她受长生石影响，如今情绪越来越急躁，当下怒喝：“谁同你是同伴？你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赔钱货！”
她言语尖利，一副怒极的样子，非常可怕，那些散修都有些被吓到。
云如烟还记得自己要好名声，急忙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云月玺又道：“你吓到别人了，修士修心，你这般暴躁易怒，难道是这些日子没有我给你抢机缘，你在外过得非常可怜？”
“谁可怜了？！你才可怜，你经常连床铺都没得睡，只能睡在柴房，整个人都骨瘦如柴，一个姑娘家，脸色黄得像蜡，被人骂是丑八怪，当时你还用一个大铁锤当武器哈哈哈，粗俗无比……”
云如烟神情扭曲指着云月玺，忽而，她发现众人眼神不对劲。
云如烟细看云月玺，她此刻哪里有之前干瘪黄瘦的样子，反而肌肤雪白细腻，眉间一点红色艳丽如朱，使人挪不开眼。
她连坐姿都变得优雅起来，再也没了当初被众人欺负得一身血，靠着一身悍勇同人对抗的粗鲁。
云月玺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云如烟生起一阵怒意，她小时候过得那么差，根本无人喜爱，凭什么现在能过得那么好？
云如烟再也忍不住，一手抽出魔剑，怨毒地朝云月玺刺去。
只要云月玺死了，一切就能恢复之前的样子，云如烟一厢情愿地想着。
她拔剑那刻，身上的魔气迸发，周围的散修全都惊慌起来：“魔？”
“魔修来了！”
“哼！什么魔修！”云如烟高昂地昂着头颅，“我是魔族的公主，可不是低贱的魔修。”
她朝云月玺瞥了一眼，目中如有得意。
云月玺只是个普通丫头。
云月玺却没对她的身份有半点在意，她对那些散修道：“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先离开。”
那些散修还不想扔下云月玺，但他们不过是练气期，待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反而拖人后腿。
不如早些去搬救兵。
一时之间，众散修看向云月玺的目光满是敬佩和珍重。
云如烟看得更恨，她虽说是公主，但迄今为止只见了鬼方族的两个人，空有公主的名头却没待遇，而云月玺竟然像是已经得到了别人的爱戴！
两相对比之下，云如烟心里的妒被彻底激发，脖子上的长生石闪过黑光，彻底将那群散修围拢在一起，谁都不得出去。
她妒恨无比，挥剑准备先杀散修，云月玺一扬鲛绡纱，一纱一剑撞在一起，竟然平分秋色。
云月玺脸色冷淡，飞身而起，鲛绡纱冲着云如烟飞卷而去，云如烟立即接招，两人缠斗之间，已经飞出去老远。
四周只剩了幽幽的竹林，那些散修被关在不远处，不得靠近。
云如烟的剑之所以厉害，全靠着她那些妒恨的情绪，虽然猛烈，但是剑术拙劣毫不精妙，云月玺的鲛绡纱步步为营，丝毫不被她刺到。
一番打斗下来，云如烟消耗得差不多了，攻势显露疲态。
为什么会这样？云月玺区区假丹，为何能和她缠斗这么久？
正巧这时，云月玺为了套出云如烟所有底牌，道：“你修魔才修成金丹？”
云如烟以为她在嘲讽她，冷冷一笑：“修魔也是天赋！我自小天赋就比你强，我是福星，你是灾星！”
云月玺挥出一道鲛绡纱，道：“可是你现在在修真界人人喊打，也是福星吗？”
她无情地戳破云如烟的幻想：“而且，观你模样，你元阴已失，看来，你所谓的修为快，就是靠着双修。”
云如烟没想到云月玺看得出自己失去了元阴。
她一想到那两名老头，就几欲作呕。
另一边，被她困住的散修此刻见走不成了，纷纷拿起了对抗魔族的胆气，讥讽道：“原来是靠双修，躺着修成的金丹啊！这也值得吹嘘？”
“是啊，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要是我乐意张开腿双修，说不定我早就元婴了！”
众人全都故意恶心云如烟，以此激怒她，期待她失去方寸。
云如烟果真大怒，一剑气齐齐削断几十根竹子，吼道：“双修又如何？双修也看天赋，你们这群练气期，一辈子都到不了我这个地步。”
她欲杀了散修，云月玺一纱阻拦。
此时云如烟底牌未露，云月玺也并未出杀招。
但即便如此，云如烟也还是被云月玺牢牢拦住。
云月玺道：“可你身上男子的气息非常浑浊，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臭气，同你交合纠缠的定然不只一人。而且，你虽修为上涨，但是根基已损，这根本不是双修的路子，你被那些男子共同采补了。而你修为上涨，只是那些人修为远胜于你的缘故。”
云月玺一语道破真相。
众目睽睽下，云如烟做的丑事被说了出来。
她满脸燥热，尤其是那些散修全都鄙夷道：“啧啧啧，被几名男子共同采补？这是公主？这不是最下贱的娼妓吧。”
污言秽语钻进云如烟的耳朵里，偏偏，那些人说得全是事实。
云如烟心里的伤疤被揭了开来，彻底暴怒，发狂欲杀了云月玺和这些人。
这些人不死，她的名声就毁完了！
云如烟暴怒，云月玺也不再藏拙，因为她发现暴怒的云如烟也没拿出什么法宝，除了她脖子上的石头很奇怪之外。
云月玺的鲛绡纱瞬间绽开数百条，形成一朵巨大的淡蓝色接近透明的花苞，将云如烟困在里面，同时，两股纱凭空出现，击在云如烟腹部，“噗”一声，云如烟似风筝般飞出去，撞在花壁上，狼狈地滑了下去。
她被云月玺吊在了空中。
“靠采补来的金丹，谁给你的勇气来杀我？”云月玺故意刺激她，“你不知道我在筑基时，就打赢过假丹境界的修士？”
“凭什么……”云如烟艰难道，“你的灵根那么差，只是双灵根……”
“我是天灵根，看来你一直不知道。”云月玺道，“所以，我的修习速度你拍马也赶不及。靠你，想杀我是不可能的，不过，帮你的魔族倒有可能。”
“他们？他们只要来了，你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你们欺辱本公主的代价。”云如烟被长生石影响，情绪越来越外露，她几近癫狂，“我是福星，一直以来敢欺负我的人都要不得好死！”
“噗、噗、噗”
石头扎进皮肉的声音响起，云月玺一看，那串奇怪的石头居然勒进了云如烟的脖子，云如烟几乎要被勒得无法呼吸，双目瞪出来，超级可怕。
紧接着，云如烟像是忽然被控制了一般，以僵硬的姿势飞起来，冲破云月玺的屏障，朝一处地方飞去。
她非常不对劲，云月玺当机立断，释放那些散修后，让他们去禀告白云宫，就说魔族来犯。
云月玺随着云如烟飞过重重山峦，居然回到了当初遇见犼和金龙那处地方。
两个苍老的魔族站在山顶上，他们对面，居然是褚昭。
褚昭今日穿了身黑衣，威势浓重，那张冠绝天下的脸也令人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褚昭身后，是白云宫那两名老者，但他们一直垂手站后，看起来没有出手的意思。
这场魔族的光复计划，倒像是褚昭拿来给自己的历练。
他根本没把那些魔放在眼里，其余白云宫的高手，一个未带。
两名魔族已然受了伤，靠拄着手中武器才没倒下去。
黥石不甘心地环顾四周：“犼天生食龙，它诞生之地也是你的克星，真没想到，金龙，你还这么强。”
褚昭轻抬眼皮：“你们太弱。”
他腰间的长剑微微震动，仿佛想要饮血，褚昭冰冷的手按住长剑：“杀尽你们一族，还不够本座的剑饮血。”
他浑身都是冰冷的杀意，看起来大有让佩剑吃饱的架势。
从空中飞来的云月玺从没见过这样的褚昭，褚昭高冷矜贵，行为举止端庄有礼，他扮龙女时，云月玺都丝毫不怀疑。
但是见到这样的褚昭，云月玺诡异地觉得不意外，似乎褚昭本来就该是这样。
这时，云如烟已经被长生石带着，飞到两名魔族的手中。
黥石一把揪住云如烟的头发，把长生石取下来，道：“长生石被养得差不多了。”
愿默道：“是啊，不过，在用长生石之前，这个容器里也有长生石的力量，我们不如先吃了她。”
黥石古怪一笑：“那当然。”
他的手指伸进云如烟的脖子，云如烟吃痛，大叫：“你们疯了吗？我可是公主，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哈哈哈哈哈！公主？”我们鬼方族可没这么下贱的公主。“黥石道，“你要是公主，我和弟弟敢这么玩弄你？你只是我们的棋子和抹布罢了。”
云如烟如坠冰窟。
以往被他们亵玩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他们真的是在玩她？采补她？
她不是公主，她碰到骗子了？
云如烟忍着疼哆嗦道：“不是……怎么可能，我是福星啊……”
“行了，闭嘴吧，一口一个福星，你怎么张得开口？”黥石道，“你那福星的名头，只是我们对付这位金龙殿下的噱头罢了。”
云月玺在一旁静静听着，云如烟是用来对付褚昭的？
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欲待证实。
她之前虽想到那梦境乃是别人恶意造就，但应该是为了害云月玺，云月玺死咬着云如烟不放，也是为了抓出幕后之人，也就是云如烟的底牌。
但她没想过，居然和褚昭有关。
这时，褚昭身后的老者道：“云丫头，此地危险，速速离去。”
“不必。”褚昭低沉着声音，他抬手，掌心射出一道磅礴的真龙之力，瞬间就开辟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通道通往云月玺。
那个通道呈透明色，发出金色的光辉，哪怕是两名魔族，也无法接近。
他一瞬间就开辟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金龙的力量，实在可怕。
褚昭对云月玺道：“过来，你应该知晓此事。”
云月玺不扭捏，马上踩着通道前去。
四周魔气一触即发，但褚昭冷着脸在彼岸，就是最大的安全。
无人敢擅动手脚。

第56章 被坑害而死的修真天才完
云如烟被黥石按在身前，黥石是魔，一指头在云如烟脖子上戳出几个血洞，狰狞地笑着，添着指头上的血。
长生石是鬼方族的圣物，云如烟身体内沾染了长生石的魔力，她的血也变得有了治疗能力。
她现在就像案板上的猪鱼，只能任这两个魔吞吃她。
他们曾经和云如烟有过鱼水之欢，玩弄了她的身体后，现在连她的血、肉都不放过。
云如烟一脸惊惧都变作了死灰。
但是，没人同情她。她同魔族勾结的那一天，就该知道魔族心狠手辣，她只是没当成魔族张牙舞爪的犬，提前被杀了而已。
云月玺一皱眉，倒不是心疼云如烟，云如烟死了是好事儿。
她只是担心两名魔族喝了云如烟的血后，会修为上涨，更难对付。
天高云阔，山间清风徐徐，褚昭的发丝微扬，当真是玉色无暇。
他既然有把握，云月玺也就不再着急。
能让别人杀的人，何必自己动手？
这时，黥石吸了云如烟小部分的血，魔族玩弄人心的嗜好上来，他冲着云月玺道：“女娃，好奇老夫怎么会和云如烟有关系，又怎么知道你？你求我，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这句话都不知道过时多久了。
云月玺不屑，清声冷叱，声音在空蒙的山间如碎玉投珠：“我不好奇，你别说了，把它带到棺材里去吧。”
“反正，你们都要死了，做过什么坏事重要吗？”云月玺身上的匪气又露出些许。
黥石没料到她这么回答，但是，话到嘴边，黥石不可能憋回去。
他古怪地笑了声，说出一切的起源。
天魔大战后，魔族偃旗息鼓，退出修真界。但是，鬼方族作为魔族中最强的一支，并不甘心就此没落，其他魔族不答应，他们就准备单独搞事。
大战之后，修真界和魔界两败俱伤，鬼方族要打的便是他们措手不及。可是，神兽金龙族一直庇佑着修真界，金龙虽少，一脉相承，但是每条都有着堪比飞升的力量。
鬼方族祭司算出，如果他们发动袭击，会落败在这一代的金龙褚昭手上。
天象中，褚昭毁天灭地的力量令鬼方族祭司胆寒，于是，鬼方族祭司开始推算天机，寻找褚昭那一线弱点。
他算出凌云宗下的一名女婴——也就是云月玺，或许同褚昭有一线姻缘。
龙的伴侣，想必有杀龙的力量吧。
鬼方族便寻思着从云月玺处入手，他们挑了一名最坏的女婴，通过照心镜，看出那女婴天生坏种，便挑中她，送到凌云宗脚下。同时入了云父云母的梦，幻化了一个虚构的梦境，果然，那对势力的夫妻有了云如烟，便把云月玺忘到了九天云外。
鬼方族的计划是，让云如烟掠夺干净云月玺的气运，占尽她的造化，说不得也能拥有和龙抗衡的力量。
没成想，云如烟如此不堪用，不只没得逞，还奇蠢如猪。
黥石扭曲着脸揪着云如烟的头发：“如果你稍微有用点，我们能这样吗？福星的鬼话，骗骗不知道的人也就罢了，你自己不知道你的机缘都是抢的别人的？还做着福星的春秋大梦！”
要不是他们被褚昭对付得疲于奔命，没有时间看云如烟，否则，早夺舍了她直接换人。
黥石越想越气，如今云如烟除了这一身血，已经毫无利用价值。
他猛然吸干净云如烟的血，云如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瘪下去。
她浑身剧痛，临死前看着云月玺和白云宫的人……
白云宫的正道领袖都不救她，她难道真是死得其所吗？魔也嫌弃，道也嫌弃……
能救她的人就站在她不远处，却无一伸出援手，云如烟带着悲凉死去。
这还不够，愿默没得到血后，干脆一口嚼碎了云如烟的魂魄。
黥石拍拍手，看向云月玺：“所以，你本来应该有一对疼爱你的父母，都是因为你和褚昭的姻缘关系，你才家不成家，你一生的悲剧，都来源于你旁边这条龙！”
话音未落，可怕的剑意便凝聚在他面前，黥石根本来不及抵抗，就被剑意和龙威击飞出去，喷出去一大口血。
褚昭仍然冷脸，连云月玺都看不清他怎么出手的。
黥石挣扎着起来：“恼羞成怒了？龙。”
他不断刺激着褚昭，云月玺却忽然朗声道：“你这话真奇怪，罪魁祸首就站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要责怪无关的褚昭？”
褚昭身后两名老者脸色是掩不住的震惊，这女修，唤少主的名字唤得好自如。
少主居然也没有生气？！
云月玺继续道：“父母贪心不慈，为了所谓的前途放弃我，你们更是狼子野心，因为没有能力同褚昭作对，就对无辜弱女出手，无论怎么看，该死的人渣都是你们！”
“至于褚昭，他性情高洁、温柔善良、是一条非常富有正义感的龙，他守护修真界，哪里有错？”
云月玺的话掷地有声，龙都不好意思了，虽冷着脸，但是手臂上又浮现龙鳞。
就连两名魔族和两名白云宫长老也一脸疑惑和不可思议。
褚昭，温柔？
现在的女修被美色所惑可以说出这种不需要戳就破的谎言吗？
黥石挑拨离间不成，还被褚昭温柔善良这个词给恶心到了，当即把长生石往嘴里一塞，和愿默一起攻向褚昭。
他们一族都被褚昭杀了个干净，是硕果仅存的鬼方族，如今用上圣物的力量，和褚昭进行生死搏斗。
可惜，褚昭不认为这是生死搏斗。
他杀死他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云月玺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虽然知道这两个魔马上就会死，但她也忍不住想动手。
虽说鬼方族祭司已死，但这两个魔也仍让她非常不爽。
可惜双方修为差距太大，云月玺才来这个世界两年多，拼尽全力逆风翻盘，却因为时间太短，只有假丹修为，这两名魔族至少化神，她打不过。
或许是云月玺的眼睛太亮，褚昭道：“你想杀他们吗？”
他大有让云月玺动手的架势。
不等云月玺回答，黥石便疯狂大笑：“龙，你疯了？让一个假丹来对付老夫？”
他吃了长生石，力量直线上升，头顶似乎都凝聚了一团漆黑的魔云。
褚昭根本不在意他，对云月玺道：“你想不想？”
云月玺当然想，和这种层次的修士对战还不死，对她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而且，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也就保证了对面的魔族会用尽全力。
云月玺心知褚昭既然发问，就不会让她死。
他一直人美心善。
云月玺果断答应下来，褚昭朝她点头，她瞬间扬起鲛绡纱，冲入黥石和愿默之间。
初时，这二人的威压几乎都要把她压碎，云月玺咬牙扛过去，在她到极限时，那两魔的威压居然瞬间下降，定格在一个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想也知道，是褚昭做的手脚。
黥石道：“金龙，你居然这般瞧不起老夫让一个稚女来戏弄老夫！”
他双手运气魔力，朝云月玺的天灵盖打去。
云月玺脚下一滑，立刻躲过他的攻击，没了恐怖的威压和灵力，这两只魔，就只是拥有化神战斗经验的修士。
她躲过攻击之时，同时散出蓝纱，朝两名魔族打去。
但是，这两名魔族不愧为化神，云月玺丝毫找不出半点破绽，只能徐徐图之。
黥石忽然偷袭，脊背一弯，指间射出黑雾——
下一秒，他就惨叫一声，左手不断滴血。
褚昭仍面无表情，仿佛出手狠辣的人不是他一样。
接下来，只要是有涉及云月玺生命安全的事出现，褚昭就会出手，完全将两名老者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们玩弄别人的人生，今日，褚昭就玩弄他们的生死。
他们用上圣物的所谓背水一战，只是褚昭眼里的游戏。
不过小半个时辰，熟悉了魔族功法的云月玺越战越勇，蓝纱成刃，仅仅一刀，就杀了两名老魔。
此刃如破开天光，空中魔云被一举击溃，冲天的战意几乎直达云霄。
同时，她的修为节节攀升，心中酣畅淋漓，空中彩云飘散，竟是不靠任何准备便升到了金丹中期！
需知，她来此世间还未满三年。
彩云飘散、天降异香时，褚昭便站在云月玺旁边，两人一个坚定，一个清冷，白衣随风而飘，几乎要触到彼此。
云月玺筑基时，修为已满也无法筑基，等褚昭来了，她筑基的机缘才到。
现在结丹居然也是如此。
或许冥冥天意，早已注定。
两名老者都惊呆了，以为少主木，没想到少主这么会……
紧接着，云月玺收了淡蓝鲛绡纱，同褚昭一起回白云宫。
云月玺的生存能力很强，她如散修般野蛮生长，有了白云宫作为庇护，更是修为节节攀升。
金丹、元婴、分神……
她当时脱离家族时，付出了些代价，但是，如今全都回来了。
原身云月玺交托的任务，云月玺如今已经完成，她让原身看到了，纵然世界欺人，只要用尽一切走出去，总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云月玺元婴时，偶尔听到云父云母的消息。
云父云母修为低微，又被云家赶了出去，只能靠着去猎杀妖丹换取丹药增加寿元。
云月玺如今是修真界的天才修士，她盛名之下，云父云母之前如何对她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所有人都讥讽他们既无良心，也无眼光，把投靠魔族的云如烟捧在手里，虐待自己的亲女儿，如今的元婴修士云月玺。
据说，白云宫那位风姿绝世的少主，心悦云月玺。
云父云母每每受人讥笑，脸上的皱纹好似更深。
他们也经常互相指责，一个骂对方当初猪油蒙心，为了前程女儿都不要，一个骂对方虚伪，难道事情不是一起做下的吗？
但是他们骂不了多久，就不会再骂，唉声叹气地躺下去休息。
明天还得早起去挖妖丹呢。
这日子过得，哪里有当初金丹长老的风光？都要苦出胆汁来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去投奔云月玺，但是白云宫底下的竹林里，摆着两样东西，瞬间就让他们无颜再去。
一样是噬灵虫的尸骸，当初云母蓄意用它毁云月玺的容，更恶毒点说，想要她周身溃烂而死。
另一样则是云月玺当初扛的那个大布袋，布袋在云月玺背的时候就破了，云如烟锦衣玉食，而她连最基础的乾坤袋都没有，背的东西比凡人还不如。
这两样东西在，云父云母哪里有脸去，只能回去。
他们日日过着苦日子，直到寿元已尽，尝遍了晚年凄凉和后悔，甚至比葬身妖兽口下还痛苦。
至于凌云望和渡寒真君？
这两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不同意义上的门派第一，但是，他们修习进度缓慢，早就不在凌云宗，而是出去云游，寻求解脱的那一日。
他们修为无碍，但是心魔太重，总无法进阶，严重时，还会引来小雷劫。
云月玺曾分别收到过渡寒真君和凌云望的来信，无一不是表达悔意。
她提笔回他们，她是否救过他们并不重要，而是，他们一个自诩正义、一个是云月玺师尊，却都选择了加剧云月玺的痛苦。
她说，原来的云月玺早就死了，他们道歉，找错人了。
渡寒真君和凌云望便抑制不住红了眼眶，原来那个救他们的云月玺，确实不在了，被他们推进了地狱。
他们要道歉，应该梦回那个泥潭、那个深夜……
此番心魔之深，不知何时能去。
在有人把生活弄糟时，云月玺把生活越过越好。
她如今早已知道了褚昭对自己的心意，甚至于，她的胸前还穿着褚昭的护心鳞。
修真界同凡尘界不一样，修士在一起，无需媒妁之言。
总之，龙叼回了他的新娘。
云月玺对褚昭没有一点不满意，但是，常常有一件事情困惑她。
她问褚昭：“当初我叫你龙女姐姐，还说你漂亮，你怎么答应得那么自然？”
褚昭眉眼清冷，腰间长剑使得他的气质锋锐冷冽，无双玉色也不得人接近。
天生的高华之龙。
他手臂上又起了龙鳞，淡然道：“我本就是龙。好了，随我来。”
微风扬起、薄如蝉翼的帘随风舞动。
又避重就轻……
龙总是不肯回答她这个问题！
云月玺将手递给褚昭，一对璧人携手离去。
虽然这是一个修仙世界，但是云月玺毕竟在做任务，而且，她有预感褚昭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
云月玺重新进入冥府。奈何桥前，一个黄瘦却难掩美貌的女子冲着她笑，眼中如有泪光，这就是原身云月玺了。
云月玺走过去，轻轻拥抱她。世界对她太苦了，她要给她温暖。
云月玺道：“身后有你认识的人，你要见吗？”
“不见了，他们没什么值得我伤心的地方。”黄瘦女子道。
云月玺朝她一笑：“你介意我稍微告知他们一点真相吗？”
黄瘦女子不知她想做什么，仍是点头，她相信她。能活出那样精彩人生的女子，必定心中有分寸，有褚昭，她是锦上添花，没褚昭，她也一样能野蛮生长。
云月玺得了首肯，便朝后走去。
后面是渡寒真君和凌云望，云月玺对他们说真正救他们的云月玺，早已不堪忍受宗门暴力和家庭暴力，在绝望中而死，而她，只是一抹孤魂。
渡寒真君和凌云望闻言，连魂体都在颤抖。
原来他们一直以来的弥补，根本毫无作用，救他们的云月玺早就死了。
她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却连她死也不知道。
如果她不救他们，黑心的云如烟说不得不会因妒恨而如此磋磨她。
她的死和一切遭遇，都和他们有关。
渡寒真君和凌云望悔不当初。
云月玺手中拿着两团白光，走向黄瘦女子：“给你，这是他们自愿赔偿给你的两世气运。”
黄瘦女子本不欲要，云月玺朝她一笑：“傻瓜，你早夭而死，原定下世命运坎坷，有了这，你就能安然无恙。而且，我没有收过他们任何东西，你的机缘和因果，我都为你留着。你救了他们，这是你应得的。”
黄瘦女子这才收下。
云月玺再转身去看奈何桥，果然没有褚昭，她不再多想，投身入下一个世界。
四周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云月玺醒来的时候，左胸处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接收记忆：这是一个现代世界，人们不会灵力，但是科技发达。原身则是一个富家千金，自幼被父母溺爱，长大进军娱乐圈成为流量小花，她还有个英俊多金的未婚夫，原本日子过得非常完美。
直到原身在一次酒会时，看见一个怯弱清纯的女演员被导演欺负灌酒，她挺身而出，替女演员喝了酒，并把这个受惊的女演员余清莲带回云宅暂住，一来二去的，原身同余清莲成了好闺蜜，虽然余清莲家境贫寒，但是原身从不嫌弃，自己买什么奢侈品时都会给她稍带一份。
没想到，一来二去的，余清莲居然同原身深爱的未婚夫勾搭上了，未婚夫爱惨了这个清纯柔弱善良的女人，两人干柴动烈火，在一个深夜为爱鼓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未婚夫更馋余清莲那身子了！他坚决地向原身提出退婚，原身深爱未婚夫，自然不同意。她苦苦纠缠，未婚夫却说她只有空泛的外表，内里空空，连草包都不如，一次酒后，原身给未婚夫打了电话，未婚夫更是狠狠羞辱了她一番。
原身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受不了这个委屈，加上酒精刺激，她自杀了。
自杀虽然被救回，但是事情已经被曝光出去，所有人都传原身为爱自杀，Low到爆炸，她的名声一落千丈。
与此同时，原身之前每个酒会替余清莲挡酒喝得烂醉，走在街上的视频也被放出来，所有人都传原身是个夜店咖、资源咖，原身从前途无量的小花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而余清莲，从来不站出来说话。
直到余清莲和未婚夫修成正果，原身才知道她被闺蜜三了。
原身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愤怒下连夜跑出余清莲的家门，她死，则是一个疯狂的黑粉偷拍她的黑料不成，争执中一把将她推向了汽车……
云月玺穿来的时候，正是原身已经因为未婚夫自杀，被全网黑嘲的时候。
她接受了原身的任务委托：原身希望害她的人都得到报应，同时，她想好好地在娱乐圈发展一次，追逐梦想。
云月玺答应下来，如今短暂地活动着手腕。
她的身体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云家爸妈不放心她的身体，一直坚持让她再在医院待一天。
她下床，这个特护病房还有镜子，在娱乐圈发展，脸是非常重要的，她拿起镜子一看——
镜中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大美人，比修真界时的那张脸底子还好，只是因为感情不顺，加上替余清莲大量挡酒，皮肤非常差，还有眼袋，眼皮下全是青色。
这张脸可塑性非常强。
云月玺倒不担心皮肤状态，她刚才试了试这个世界的灵力，至少能让她清除体内杂质，并且修炼非常基础的武学。
云月玺坐在床上假作假寐，实则开始修炼起来。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云月玺拿起手机一接，居然是余清莲。
余清莲还和她扮演着闺蜜情深呢。

第57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一
余清莲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柔柔弱弱，听起来像清泉。
“月玺，身体好点了没？”她在电话那头甜甜地问道。
云月玺听她的声音，居然还听出了几分担忧，她忍不住一笑。余清莲这个人吧，虽然做尽了坏事儿，但一直以好人自居。
譬如她和云月玺的未婚夫上了床，但一直认为两人是情不自禁，她不愿意做那个破坏云月玺爱情的坏人，所以，一直瞒着云月玺，仍以好闺蜜自居。
云月玺看着手上的指甲，剪得非常好：“怎么，有事儿吗？”
余清莲道：“是这样的，我们晚上有个酒局，是上次的陈导，我想着现在骂你的人那么多，你风评也不好……”
云月玺冷冷道：“你觉得你对还在养病的我说这些刺激人的东西合适吗？”
她遭遇全网黑，网络暴力甚嚣尘上，因为自杀还在住院，余清莲就在她耳边叭叭叭她现在的风评有多差。
之前，余清莲就喜欢这样。
原身最爱她未婚夫，余清莲经常就在她耳边说虽然你未婚夫不要你了，但你还有我。原身无法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也有余清莲一半的功劳。
每次说完后，余清莲又假装失言，向原身道歉，弄得原身怪她就像欺负了她一样。
云月玺可没打算惯着余清莲，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余清莲没料到她这么做，小鹿般的眼有些无措，月玺怎么忽然这样？
她怎么一点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说挂自己的电话就挂？余清莲心里涌起苦涩，她知道，月玺是富家千金，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儿。她们的友情一直不对等，月玺之前还小心翼翼地在意着她的情绪，不敢对她说一句重话，而现在，已经完全不怕她伤心了。
余清莲自怨自艾了一会儿，她等着云月玺给自己打电话，云月玺还是没打来。
余清莲不得已，咬着唇给云月玺打过去，像是被欺负了般声音微颤：“月玺，对不起，刚才我说错话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是这个直性子，我……”
云月玺冷冷道：“你每次都知道说错话，但次次都会说，刀子没插进身上你不疼？你是直性子，那我也是直性子，我直接了当地告诉你你那样说我不高兴，你哭什么？只允许你对我急性子，不允许我对你急性子？”
她说话快语连珠，既不显得过分激动，又一点也不气弱，显然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大小姐。
余清莲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想在说陈导的事儿了，捂着脸挂了电话。
她一直以来都被云月玺当小妹妹一样照顾着，怎么受得了她现在的态度。
云月玺被挂了电话更开心，她根本不想哄余清莲。
真正的闺蜜要有来有往，余清莲这样只知道让原身挡酒、抢原身未婚夫，在原身身陷泥淖时闭口不言的算什么闺蜜？
她分明就是生了颗自私自利的心，想着占据云月玺的便宜，同时道德层面又过不去，一味催眠自己没有那些心思。
四周的消毒水味道越发浓烈，云月玺的灵魂是修真者，五感非常敏锐，她不想再闻这么浓烈的气味，起身收拾东西，去柜子里拿好衣服换上。
做完这一切，云月玺发现窗边的桌上有台电脑，电脑旁摆着一盆仙人球吸收辐射。
云月玺笑了笑，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气，但他们的科技和知识面非常广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才是发展的必然。
因为在云月玺所在的世界，有灵根的修士毕竟是少数，而这个世界的人因为掌握了知识，让所有人都有了驾驭光、冰、热的能力。
云月玺从不因为自己是外来者而自傲。
云月玺根据记忆打开电脑，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明星，她要看看自己现在的知名度怎么样，以及了解那些黑评。
有关她的帖子几乎屠版。
“yyx真的也是小花中的第一人了吧，为爱自杀，死缠烂打，她能再卑微点吗？”
“我之前还是她的颜粉，本来她为了爱心情不好工作划水我也暂时理解，为爱自杀是什么鬼？卑微到尘埃里了吧？人家陆小开都发官博了，说婚约只是上代人定下的，他不喜欢yyx，yyx一直舔别人死缠烂打真恶心，粉转一生黑”
“她像不像那种分手后死缠烂打不成就拿自杀威胁你们的猥琐男”
之后的就是一水的+1、+10086……
另外的帖子则是她喝醉被拍到的画面，里面网友们纷纷嘲讽——
“我喝得烂醉如泥，但我也是个好女孩。”
“我是个好女孩你不娶我我就要自杀。”
一堆恶意而欢快的评论，网友们根据一张图，就能编造出许多罪名，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云月玺非常平静，她的作风方面不被喜欢，那么作品方面呢？
云月玺一搜，搜到了她贡献的表情包【强颜欢笑.jpg】
那个表情包非常魔性，云月玺看了都抽抽嘴角。
当时原身遭遇未婚夫退婚，求和不成心情郁闷，正好她当时在拍一部偶像剧，男主向她求婚，按剧情，她应该幸福微笑，然后，她笑不出来，一咧嘴，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不是幸福的眼泪，反而像是被人硬生生拿枪指着，不笑就崩头那种。
之后，网友们便把那个视频截下来做成表情包，每次在有什么不好拒绝必须接受的事情上，就发这个魔性的表情包。
最关键的是，当时原身气色不好，剧组妆发垃圾，看起来颜值非常惨淡。
这个表情包流传度非常广，完全火出圈了。
同时，一些营销号、娱乐博主、路人们品评演技时，都会把这张表情包拖出来：哦，你说yyx的演技啊？那我们只能强颜欢笑.jpg了。
云朵粉们看见那个表情包就没话说，纷纷落败，基本都脱粉了。
死忠的也在云月玺为爱自杀时脱了粉。
云月玺深吸一口气，这可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不过，只要她再演一部国民度大的片子，哪怕是配角，也能慢慢把路人缘给涨回去。
云月玺顺道又搜了余清莲。
余清莲的粉丝叫做鲢鱼，她从业以来，演了好几部播放量不错的网剧，虽然都是青春偶像剧，但是她的演技中规中矩，长得又属于男女通杀的清纯款，粉丝量和路人缘都不错，是最近非常活跃的小花。
因为余清莲之前和云月玺在炒姐妹情深，互增热度，云月玺醉酒、被退婚的事儿一爆出来，记者也采访了余清莲，余清莲对云月玺帮她挡酒的事儿闭口不谈，反而直接在镜头前潸然泪下，哭得我见犹怜地说我相信她……
这事儿一出，余清莲怒涨一波粉丝，姐妹情深啊，姐妹失足了，而她不落井下石还力挺，这是多么美好的品格？
很多云朵粉都因此被吸成了鲢鱼粉。
云月玺浏览完毕就收工，她可不想再被人拍到憔悴的模样，之后又会有记者捕风捉影瞎写一气，写云月玺无法走出退婚阴影，精神状态不佳之类的话报道，云月玺索性化好妆，带着口罩全副武装地医院后门出去。
她精神满满回家，一回去，家里的佣人们和云太太都围在她身边。
递水的递水，递拖鞋的递拖鞋。
云太太眼眶立马红了，看着自己消瘦了不少的女儿：“傻孩子，怎么出院不说一声？我本来下午还要来看你，你又嫌我老陪着你你心里乱。这几天的饭菜还吃得惯吗？”
云月玺热情地回抱了一下云太太：“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云太太笑道：“你回来，确实是喜事儿。”
她拉着云月玺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她，生怕哪儿出了问题没检查到。
她绝口没提云月玺和陆耀辰的事儿，一点也不戳女儿的伤疤。
云月玺和她说了会儿话，才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得联系自己的经纪人，现在自杀风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网上虽然讨论的声音还比较热烈，但已经慢慢衰竭热度，很快就会被新的热点盖下去。
到时候，她身上的负面新闻降低，一旦重新营业，挨的骂比现在少，热度也还是会起来。
现在联系工作，之后正好进组、官宣。
女演员的青春非常宝贵，云月玺一点儿也不想浪费。
她联系了自己的经纪人方哥，说了自己的来意。
方哥苦笑一声：“你那么好的条件，现在记得营业了？要是你早听我的，男人算什么，你有钱有颜，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方哥以为云月玺是某个小富户的女儿，才能和陆家的小开有婚约。
为什么不是大富之家呢？因为真的大富之家，陆小开敢退婚吗？
云月玺姿态放得非常低：“方哥，我知道错了，这次我就是打算好好做事业，想您给我点机会。”
云月玺不为爱自杀前，硬件条件非常好。
方哥做了这行那么久，眼光挺毒，其实挺可惜云月玺的发展，他道：“那我只能给你联系联系，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接综艺真人秀，观众会逮着一点儿给你往死里黑，我还是给你接影视剧吧，但是像之前的一番女主你是别想了，二番都悬，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他有点没说的就是，现在云月玺的演技和风评都不适合做女主，要被黑出翔。
云月玺道：“我心里有数，麻烦方哥了，感谢方哥拉我一把，下次请你吃饭！”
“就你皮。”方哥听到她活力满满的声音，假装不经意来了句，“身体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
云月玺和方哥打完电话，看见云太太端着果盘进来。
她也不戳穿，云太太这是怕她又做傻事儿。
云月玺盘腿坐在床上，道：“妈，你别怕，我不爱陆耀辰了。”
云太太手一抖，她哪里肯信，月玺之前多爱陆耀辰啊，现在这么说，只是安慰她罢了。
云月玺冲她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回家，工作时也会待在剧组，您看我的行动吧。”
她吃了点水果，又拿了一块给云太太吃。
云太太还是不怎么信，只是苦笑着配合她。
等云月玺和云太太把果盘吃完，方哥就打来了电话。
他的工作能力一直强。
方哥在电话里道：“我这儿能给你争取的有三个剧本，我给你发邮箱里你看看，一个是女一，青春疼痛剧，你演一个为爱割腕的角色，这个贴合你现在的热点，这还是个ip……”
云月玺摇头：“方哥，我不想选这个，我现在的路子就是得自立自强，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如果我还演为爱割腕的角色，观众分不清戏和现实，到时候我这部戏白拍了，还惹一身腥。”
方哥道：“可以啊，脑子清楚了，没听见女一就晕头转向。我也不推荐你选这个，只是这个片酬最高。”
“第二个是个女二，也是青春偶像剧，你演一个恶毒校花。”
“第三个，也是我今天要给你说的重点，是一个武侠剧，你演一个反派，但是，它这个剧本，你得同时演两个人，演绎难度非常大。而且，你的戏份不多，只是女三。”
……武侠剧一般都是大男主，大男主剧里的反派女三，听起来戏份确实少。
但是云月玺相信方哥的业务能力，她道：“方哥，您能说说为什么要重点说第三个剧本吗？”
方哥道：“人设好，你看了剧本就知道。”
云月玺挂了电话，细细研究起剧本来。
武侠剧的剧本名字叫《江上花》，讲述的是富家公子周齐的初恋被神秘组织劫走，周齐为救初恋，踏上了这血雨江湖，并且最终扫荡了江湖里的邪恶组织的故事。
周齐在踏上江湖的路上，碰见了两个女人，是他的红包玫瑰，她们一个救过她，一个将身子给了她。很明显，届时红白玫瑰之争会是观众的热议对象，红白玫瑰也会是整部剧的焦点。
云月玺现在根本不配这种角色，她演的女三，就是那个富家公子周齐被救走的初恋……
这个初恋也并不简单，她负责开局和周齐甜蜜恋爱一会儿，之后立马被劫走，然后活在周齐的回忆里。然而，初恋的身份并不简单，她其实就是邪恶组织的最终B0SS，她当初练功失忆，爱上了周齐，之后被组织的人迎回。
当时周齐已经爱上了红白玫瑰，初恋黑化……
云月玺仔细了一遍剧本，发现这个角色戏份虽然少，但的确非常出彩，而且前后的反差如果演得好，非常容易吸粉。
云月玺也不嫌弃这个角色的戏份，她注意到今天方哥给她的剧本除了第一个，都是女反派，对于一个年轻女演员来说，只有女反派的本子愿意接纳她，这基本之后就不会再回到主角行列了。
云月玺深吸一口气，她必须得把握住这个机会。
云月玺定下这个剧本，她刚给方哥打电话，方哥就语速飞快道：“月玺，糟了，那个武侠本子有变。”
云月玺：“啊？”
方哥道：“之前《江上花》的公司本来把这部剧给郭导拍，但是，现在变成了宋导，宋导拍的片子步步叫好叫座，虽然上两部电影失利咳咳，但是，他的地位摆在那儿，这次他来拍电视剧，各方盯着的人多，他的要求也非常严，我怕你的演技……”
他怕云月玺那【强颜欢笑.jpg】的演技被刷下来。
云月玺道：“方哥，我的能力你不用担心，这个角色我总要争取试试。我是想问其他方面的人有动作吗？”
要是有其他比她红的女星来抢这部剧的女三，那就惨了。
不过，云月玺是小花，混成她这样在男主剧里演女三的小花毕竟少见。
方哥想了想：“这倒不是大问题，我们公司也投资了这部剧，一个女三我们能给你推荐，但宋导江湖地位在那，如果他不松口，你过不了那关谁都没辙。”
云月玺道：“那我去试镜。”
方哥捂脸：“你要不要去打个针？”
剧本里的初恋貌美如仙，云月玺她……
之前郭导要求低，那还没什么，现在是宋导，宋导的要求能一样吗？
云月玺反应了一下，方哥这是嫌她丑了？
也是，原身的状态最近一直不好。
云月玺道：“打针就不用了，我自己心里有谱，我现在黑料够多了。”
那倒也是。
方哥和云月玺挂了电话，云月玺又回去仔仔细细看了剧本，圈出她需要恶补的点。
在她用功的时候，余清莲正泪眼汪汪地和陆耀辰，也就是云月玺那前未婚夫打电话。
余清莲无助极了，她被灌了好些酒，现在胃部非常难受。
这有什么办法呢？云月玺不来，她不喝酒怎么办？
陆耀辰开着车过来，把余清莲载上车，确认没狗仔跟踪后，他才关心地看着余清莲：“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余清莲只知道哭，她泪眼朦胧地望着陆耀辰。
陆耀辰开车的样子非常帅，身上西装笔挺，远处的霓虹闪闪烁烁，像流星一样被车身甩在身后。
余清莲想，她只是个平凡的女生，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只有陆耀辰会真心实意地帮助她。
余清莲完全想不到之前云月玺是怎么帮她的，也想不到那群爱她的鲢鱼粉。
云月玺如今被全网黑，都没有下作到去勾搭别人的男人，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处处帮她的闺蜜。
天下男人何其多，挡酒的闺蜜可就一个。
余清莲暗自想着，她不是故意联系陆耀辰的，只是她太辛苦了。
陆耀辰是温暖她的光，她不会把光私自昧下，就让她偷偷靠一靠，之后，再还给云月玺好了。
余清莲慢慢地靠在陆耀辰的手臂上，也不管这算不算危险驾驶行为。
陆耀辰关切地问她：“小鱼，你怎么了？”
余清莲脸上淌着清泪，明明没有泣不成声，偏偏仿佛痛苦无比、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月玺……不接我的电话……”
“酒好烈……”
她抱着陆耀辰：“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月玺……
余清莲似醉酒般，紧紧靠着陆耀辰，陆耀辰被她眉间的痛苦迷倒，她纯洁善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都不忍伤害云月玺。
可是，关她什么事呢？
她是无辜的，一切诱人的果实，都是他带着她尝下，她只是被引诱了的夏娃。
而云月玺不接她电话，分明就是迁怒她！
因为他们分手，她就迁怒无辜的闺蜜。
陆耀辰发现余清莲睡着后，怒气冲冲地给云月玺打了个电话。
云月玺正在研究剧本，宋导要求严格，她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
云月玺电话响起来。
陆耀辰在电话接通那一瞬间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劈头盖脸问道：“云月玺，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们之间的事儿，你迁怒别人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小鱼今天去酒局喝酒差点喝到烂醉？”
云月玺美好的研究时光被打断，也火了，她冷笑一声，半点不给陆耀辰留情面：“我是专门给她陪酒的吗？我今天刚出院，难道我今天得去帮她喝酒，喝到肠穿肚烂就不叫迁怒了？陆耀辰，你能不能稍微披个人皮做个人？”
陆耀辰被骂得一懵，以往云月玺在他面前只会百依百顺，近乎卑微地求他复合。
现在居然敢骂他？
陆耀辰冷冷道：“你不要用这种手段来吸引我的注意，我们早就结束了。”
云月玺道：“谁要吸引你的注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十元钱的钥匙你配吗？明给你说了，之前是我猪油蒙心，今后我要是喜欢你一点，我把你头给你拧下来！”
陆耀辰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他冷着脸想，一定是云月玺的阴谋。
她想通过这个法子，让他重新对她燃起爱的兴趣。
云月玺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她马上挂断电话，把电脑一关，开始修习起来。
她要演女三，哪里用得着打针？

第58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
陆耀辰被“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气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什么叫她再喜欢上自己就把自己的头给拧下来，不该拧下她的头吗？
陆耀辰的手在方向盘上重重一拍。
云家的别墅。
云月玺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行心法。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如小小的光点，争先恐后地没入她的身体，再被云月玺控制着，在奇经八脉中流转。
一开始修炼非常耗费心神，加之灵气太少，云月玺额间带着薄薄的一层汗。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停止修炼，但她的时间根本没那么多。
几天后，她就得去试镜。
云月玺这几日都待在云宅，连门都不出，要不是吃饭时云太太看她精神不错，指不定以为她又要抑郁了。
云太太舀了一碗汤递给云月玺，云月玺马上接过去喝下。
云太太笑道：“喝慢点，也没人和你抢。”
云月玺给她舀了一碗浓白的汤：“汤汤水水最养女孩子了，我可是女明星，现在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
云太太脸上的笑稍稍收了收，家里又不缺钱，她不想看到云月玺去娱乐圈闯荡。
当了艺人就没了隐私，一点小事都要被公众放大，生活里处处都是眼睛。
她半开玩笑道：“当女明星多辛苦，要不回家妈妈养你？”
云月玺撒娇地抱了她一下：“不要，我打算养妈妈的啊。”
今天是她试镜的日子，云月玺拿起包包出了门，走到门口时才对云太太说：“我今天有份工作要做，晚上再回来！”
她的声音远远飘进屋，听得云太太一愣神，这脆生生的声音跟黄鹂鸟一样，清冷中带着些娇俏，听着好似要比之前好听一点？
云太太苦笑，这些日子女儿为了那个姓陆的，一直心情不好，现在她心情稍微好一点儿，把连日的抑郁都驱散开，就连声音都清亮得好似能拨开迷雾。
云月玺让司机开车送她去试镜地点，她带着大大的口罩，风风火火急赶慢赶，到了楼底下时，方哥已经站那儿不停看表。
车身来个急刹停下，云月玺走下车：“方哥。”
方哥看她一眼，武装得挺好，他带着云月玺匆匆去试镜：“还好你没来迟，我给你说，宋导今儿心情不好，一会儿你小心些。”
云月玺跟着方哥到了门外，门外站着好些俊男美女，还有几个是和云月玺同公司的人。
云月玺刚站定，就听见门里传来一个大肆咆哮的男声：“该塞的都塞了，不该塞的还塞！要不让他来导这个戏？”
云月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宋导，宋导新电影失利，转来导电视剧又碰到投资方不停地加塞些新人，现在彻底毛了。
方哥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云月玺也是被加塞的人，这下碰上宋导心情不好，看来这事儿玄。
云月玺倒是不慌不忙，直接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
现在人多口杂，她不好和方哥交流，干脆掏出手机发信息：“方哥，一会儿你别和我一起进去。”
按照原本的流程，方哥肯定要进去套近乎，但现在宋导最恨这种套近乎塞人，她不如直接大大方方地去试镜，免得还没试就被赶出来。
方哥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发了个合掌祈祷的表情包。
很快，里面的人就叫：“凌音试镜。”
凌音就是云月玺要争取的女三角色，她以及门口的一堆女生全都进去了。
云月玺这时才把口罩取下来，她露脸后，同组的好多女生都朝她望过来，大概是没想到小花云月玺会落到来和大家一起试镜女三的下场。
云月玺当初多风光啊，出道即女主，谁想到是个死缠烂打的恋爱脑，硬生生地把星途都没作没了。
宋导带着鸭舌帽，嘴边挂着一个麦，看起来还没从怒气中走出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噤若寒蝉，有序地发了一张薄薄的A4纸下来，看起来是节选的剧本。
这个阶段是考台词，叫试读。
同组的女生们从左到右开始了试读，宋导看似面无表情，但是等到了云月玺时，云月玺敏锐地发现，他的嘴角往下一撇。
估计是不满她被加塞的身份。
云月玺倒没被吓着，她捧着那张薄薄的A4纸，开始了自己的试读。
这段台词是剧情一开始时，凌音和周齐正甜蜜相恋，那时的凌音记忆全失，一心一意爱着周齐，周齐那时也年少飞扬，做了一个大大的纸鸢，他拿着绳索，凌音的手脚搭在纸鸢的竹架上，放心地任周齐把纸鸢放飞。
凌音鹅黄的裙子被山风吹起来，忽然，纸鸢剧烈震颤，原来是周齐故意吓她。
凌音被吓哭了，莽小子周齐又赶紧救她下来，抱着哄。
凌音当时一边抽泣，一边打周齐，周齐哄她说一辈子都不会抛下她，如果抛下她，就让凌音把他的喉咙割断，五脏六腑全挖出来丢去喂狗。
凌音哭着道：“谁……谁要把你的喉咙割断，你的脖子那么硬，我才割不断。要、要是你哪天真的抛弃我，爱上了别的姑娘，我……我就一辈子不见你了！”
周齐道：“哇，你那么狠心，一辈子不见我这么狠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凌音被他弄得眼泪如珠，这个敏感单纯的姑娘见周齐怎么都说自己不对，赌气道：“那。那我见你好了，但我要挖了你的眼睛，让我哪怕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
云月玺一开口，全场都愣了。
这段台词难就难在当时凌音在哭泣，演员的声音必须表现出泣音，但又不能乱了气息，得表现出小女儿的娇憨之态。
因为当时的凌音记忆全失，一直待在山上，靠摘野果为生。
她纯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云月玺的声音非常纯美空灵，像是山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鹿女，但是她一撒娇、尾音一扬那股子娇憨劲儿便表现淋漓尽致。她嘴上说着挖人眼睛，实际却连半点血腥都没见过，又怕又软，纯得像一块甜甜的棉花糖。
在场无论男女都身体一酥，这台词配得太美好了，要是真有女朋友这么给自己撒娇，谁顶得住？
宋导的眼里如有火花，紧紧盯着云月玺。
对，这就是他要的感觉。
之前试读的演员想着凌音是最终反派，说台词时都攒了点儿劲，搞得在威胁周齐一样，似乎是为了之后黑化做准备。
但宋导不要这样的感觉。
周齐一个富家公子，原本能靠着家里捐个官，娶个几房美妾，悠哉悠哉地过一生。他是为了凌音才涉足血雨江湖，所以，前期的凌音一定要够美好。
只有凌音的角色足够美、足够仙、足够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心动，才能把周齐为她涉险的剧情合理化。
云月玺表现得非常好。
这时《江上花》的编剧也在场，这个本子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此刻，他的感触最深。
云月玺的声音把他代入了凌音和周齐的爱情，那么美好的凌音最后和周齐兵戎相见，谁能想到呢？
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打碎给别人看。
编剧现在激动得紧紧握住手，扶了扶眼镜，目光热切地看着宋导。
这就是他心中的凌音！
云月玺念完台词，这个剧情并不费心力，她配着也不难受，很快就走了出来，看向宋导。
她有自信这个角色是她的。
宋导差点想当场拍板定下云月玺，投资商到底做了件人事儿，但他一看，云月玺这个小花之前都是演的青春偶像剧，形象也比较固定，比较现代化。
她现在美则美矣，却是现代的美，和凌音的美完全不同。
宋导道：“去试戏服。”
宋导的剧，就连试镜的扮相都非常保密。
等云月玺试完戏服，宋导当即敲定，凌音就是她了。
云月玺鞠躬多谢后，出门去找方哥，方哥不在，云月玺转而去了卫生间。她刚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两个压低的女声，云月玺耳朵灵，听得一清二楚。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谁了？那个卑微女星！”
“卑微女星，为爱自杀那个？”
“对啊对啊，她现在好像出院了，还来试镜女三呢，好好的流量小花多没排面，和她同咖的女星都开始接拍大女主了，她却连女三都悬。”
“这也没办法啊，谁有她蠢？陆小开明说了不喜欢她，她还一个劲儿地死缠烂打，我有时候真怀疑她到底想不想在娱乐圈混，拿大号给陆小开发示爱的微博，她那群男粉看见心都碎了，当场粉转黑，在底下破口大骂，事业粉更是觉得她被下了降头，颜粉看见她连着几部剧崩了颜值，也脱了个干净。剩下的粉丝呢，她为爱自杀时都说告辞，没法粉一个为了男人抛弃事业抛弃生命的偶像，关键那个男人还很厌恶她，只是婚约而已啊，什么年代了还搞婚约那一套。”
“这一波操作，我都以为她要退圈了呢，没想到又回来了。”
云月玺听得一清二楚，倒也没去打断那两个吃瓜的女生。
之前陆耀辰对原身说，不想影响原身的发展，所以没有公开她们的恋情。最后退婚闹得沸沸扬扬，网友都不知道她是恋爱多年之后被甩。
原身被甩，还不知道是自己的好闺蜜插足，伏低做小地想挽回陆耀辰，加上醉酒视频的曝光，一步步被营销号带着黑入深渊。
她掏出手机，本想现在就把黑历史微博删个干净，又觉得不是好时机，把手机放了回去，洗手后回去找方哥。
方哥看见云月玺便一脸菜色：“怎么样了？”
他那副凄惨的样子，好像下一秒云月玺就会糊穿地心。
云月玺沉吟：“宋导说凌音非常美，要看扮相才能决定。”
方哥连连道：“完了完了，我就说让你早点去打针你不去……”
云月玺抽了抽嘴角：“我过了，一会儿签合同。”
方哥道：“你过了，对，你过了……什么，你过了？”
云月玺诚实地戴上口罩：“嗯，我声音好听，就过了。”
她的声音确实帮了她很大忙，在看了剧本后，云月玺就觉得凌音一定是一个非常美、非常仙没有一点缺点的人物，但是，原身的嗓子早就败了。
烟酒坏嗓，原身给余清莲挡了多少酒，坏了多少嗓？
本来，圈子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原身的背景是谁，但都知道她有点背景，不敢逼她喝酒。
原身仗义，看不得余清莲柔柔弱弱地被灌酒，一杯酒一杯酒地下肚，坏了嗓子引了恶狼。
云月玺这些天纯粹用稀少的灵气来修复口窍了，她的声音现在比专业歌手还要好听，音带也宽，可塑性非常强。无论是前期的凌音还是后期的凌音，她都有把握驾驭。
方哥还以为云月玺在开玩笑，满脸痛惜地开车回了公司。
“这些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我尽量给你找新资源。”
他以为云月玺铁定黄了，因为云月玺虽然美，但不是凌音那样的绝色美人的美法。方哥都懒得向《江上花》的剧组求证。
等两天后《江上花》剧组的合同发给方哥时，方哥才算是服了。
居然真的过了？
他激动地给云月玺打电话：“你过了！”
云月玺道：“我早就给你说我过了。”
方哥嘴皮子都在颤：“我给你说，你确定你这次洗心革面，不会再喜欢陆小开？哪怕喜欢你也埋在心底，别当众发疯？”
云月玺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引导灵力。
“我真的放下了，这次的机会很难，我会珍惜。”云月玺道，“宋导这样的导演，碰上很难。”
“你知道就好。”方哥道，“你知道男一和双女一是谁吗？”
“男一是影帝顾峰！就是那个只拍电影的顾峰，他下凡来了，演你男朋友，双女一里的红玫瑰是聂蓉、白玫瑰是宋雁，全是实力派！”
方哥激动道：“这次的剧质量肯定稳了，不过我们得注意点，和顾峰保持距离，不然经不起被骂倒贴，反正这次咱低调行事。七天后主创们聚个餐，然后就能前期宣传一下。”
云月玺点点头：“方哥，我那微博也得弄一下。”
她如葱根般的手捏紧手机，语气非常淡定：“之前我的那些黑历史微博，现在删最好，网友们肯定会讨论我删微博的用意，等讨论得差不多，我们就能正式宣发《江上花》，这是我归来的第一部 剧，我想尽我所有的力量来宣传。”
方哥一愣，没想到她连这都想好了。
“但那样，你肯定会再被人骂。”之前那些事儿都会被再拉出来。
“没事的。”云月玺道：“之前被骂了那么久，这次溜溜他们，他们有了吃瓜的快乐，我有了热度，双赢嘛，做明星不都是这样？”
方哥没想到她看得那么透彻，倒是叹了口气。
这么聪明的一个姑娘，怎么之前就那么犯浑呢？她之前到底多喜欢那个陆小开？
方哥道：“那行，到时候你少上网。”
六天后，云月玺-V删除了过往所有微博。
她到底之前是流量小花，又才被全网黑不久，这次删光微博的举动马上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删微博是什么操作？”
“大家注意到没有，连示爱陆小开的微博都删了！”
“删得了微博删得了心吗？自欺欺人做什么？”
“md，劳资刷个微博天天都是她的破事儿，示爱上一波热搜，自杀上一波热搜，现在删微博又来热搜，没完没了了是吧？能不能别占用公共资源？要死能不能滚远点死”
“不是，前几天不是爆料她出院了？难道这次是要重新营业？”
很快，云月玺的黑粉就涌了进来。
“sbyyx，删得了微博删得了你的心吗？你就是个为了男人不要脸不要命的贱人，真给女人丢人。”
“这种女人怎么不送到日本去？”
黑粉都会真心实意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明星，同时她们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腥风血雨中，也有少数理智的评论：“要是真能忘了陆小开也是好事，女孩子多爱自己一点好。她之前的作品我还挺喜欢的。”
底下一水的【强颜欢笑.jpg】
用来嘲讽云月玺的演技和作品，还有人骂：“群，我，钱？”
意思就是水军的群能不能加我一个，有钱大家一起赚。
最后逼得那个楼主没办法，道：“有人喜欢正剧有人喜欢喜剧，我就是喜欢青春偶像剧，对不起我拖大家的后腿了，别嘲了好吧，我是水军我死一户口本。”
云月玺的心理抗压能力比方哥想的大得多，但她哪怕是修真者，面对那些赤裸得恨不得她去死的评论，都不禁心惊。
很难想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间会有这么大的恨意。
她很快平复好心绪，在理智的评论后面回复：“已经不爱，谢谢关心。”
她本尊一出场，瞬间又被顶了上万帖。
云月玺瞟了一眼，大多数人不信，也有少数人觉得她自杀后大彻大悟了。
云月玺关闭微博，当天晚上和《江上花》的主创去聚餐。
这部剧其实早就在筹备，只是临时换了班子。
宴席间所有人都非常和气，喝了第一杯酒后，宋导便道：“所有女演员都少喝酒啊，保持最好的皮肤状态，给大家讲个笑话，我不爱用滤镜。”
所有人都给面子地笑起来。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笑话，宋导真的不爱用滤镜，他喜欢拍出电影版的质感。
宋导满意地打量了红白玫瑰聂蓉和宋雁，就连顾峰也非常令他满意，唯一令他担心的是凌音的扮演者云月玺。
当天他就发现云月玺的皮肤不是很好，虽说能化妆弥补，但是凌音的妆最好不要太浓。
宋导看向云月玺，正要说话，就发现云月玺皮肤细腻了不少，虽然看起来没聂蓉她们那种标准女明星的皮肤好，也算恢复得非常快，不再是一脸病容。
他没再多嘴。
这顿饭过后，大家纷纷拥抱告别。
大家都没怎么喝酒，散场得比较快，云月玺又接到了余清莲的电话。
余清莲现在正在一个酒局，她这次接触的是一个古偶的饼，她演女一呢。
但是，余清莲瑟瑟发抖，那些人太可怕了，怎么就那么爱劝酒？
她没法儿喝呀，余清莲想，她在演艺圈没背景，最出众的就是这张脸，她不能喝那么多酒，喝得皮肤不好。
可是不喝的话，那些她惹不起的人又要生气。
余清莲又想起了云月玺，云月玺能帮她挡酒啊。
她打电话过去，甜甜道：“月玺，现在在忙吗？”
云月玺声音冷淡：“我没空来给你挡酒。”
余清莲被这么一说，鼻子登时一酸涩，她听着云月玺的声音都觉得自卑，云月玺的声音清冷有力，不像她那么没底气。
云月玺想拒绝她就拒绝她……她们的友情一直都不平等。
余清莲委屈道：“我不是让你来给我挡酒，月玺，我看微博上说你要复出？我这里有一个角色可以给你介绍，是个女六号。”
余清莲说着说着自己更委屈了，仿佛她真的是诚心实意给云月玺介绍角色。
云月玺坐在车上往云宅赶：“你是女几？”
“女一。”余清莲道，她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那么优秀的月玺，现在也只能给她演配角。
就连陆耀辰也……不，她会把陆耀辰还给她的。
云月玺轻轻笑了声，没有答应。
余清莲仿佛从她的笑里听出了嘲讽，如同洞穿了她的意思一般，余清莲的脸登时一红：“我不是让你给我做配，只是，月玺……”
她想了想，柔柔的语气稍稍坚定：“山不转水转，你现在的情况，女六号都是看在我们是姐妹的面子上，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想输给我，你可以慢慢打拼，总有一天能再回到女一的位置。”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云月玺输给她了。
云月玺懒懒散散道：“谁说我输给你了，你打拼三年买得起我一辆车吗？”
余清莲脸色当即煞白，月玺之前从来不会拿钱来压她。
月玺知道她一向心高气傲，不会这样戳她的痛脚。
云月玺丝毫没有拿钱压人的负罪感，余清莲非要踩她，那就互相伤害。
反正余清莲喜欢做塑料姐妹。
之前原身掏心掏肺对她，她是怎么回报的？她也就配被这么对待。
余清莲被打击得瞬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道：“算了，你心理不平，我不想多说了，但是如果你不接这个女六，可能接不到好剧了。”
“你现在名气不比之前了。”
“没事。”云月玺故意气她，“我就待在家里抠脚也会锦衣玉食。”
余清莲被她堵得没话说，黯然挂了电话。
云月玺则面无表情地想着这次的凌音她一定要好好演，迟早有天，她能接到大制作的女一。
她没办法，只能回到席间。
大佬们都有些不高兴了，余清莲喏喏陪笑。
酒过几巡，余清莲才喝得差不多，其实她酒量比云月玺好，只是喝酒难受，才不愿意喝。
她受不了这种委屈。
酒局放松时，余清莲把手机拿出来刷刷微博，此时的微博热搜已经爆了。
连着好几个热搜。
“顾峰周齐”
“聂蓉江上花”
还有一个“云月玺江上花复出”
余清莲点进去，看完后脸都红了。
这算什么？她刚说云月玺错过了女六很难接到好剧，云月玺就接了宋导的《江上花》，还是女三。
无论是班底、热度、番位都比这个她的女六好。
余清莲也是圈内人，知道这个热搜爆出来前，云月玺就谈好了《江上花》的资源，那么自己刚刚跟她说她只能演女六号的时候，云月玺是不是在心里嘲笑她？
想到那个可能性，余清莲的脸又热又烫。

第59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三
这个点儿上班族们都已经下班，吃过饭在家里休息，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消遣零碎时间的最好方式就是玩玩手机、刷刷微博。
《江上花》整整占据了四条热搜，讨论度非常高。
影帝顾峰的粉丝们都在嗷嗷叫，一派说哥哥怎么甘愿走下神坛演电视剧，一派说演电视剧也可以，按哥哥的番位肯定是大男主，能一次把哥哥看个够。
影帝顾峰非常有实力，他兼具了小生般帅气的外表，又不显得娘炮，荧幕形象多情而硬汉。
余清莲拿着手机，心脏怦怦地跳。
为什么月玺现在这个名声，还能和顾峰、聂蓉、宋雁这些人一起合作，更别提执导的是宋导。
云月玺V已经发布了微博：“晚安，过去，你好，江上花。”
配图是一份黑壳子的剧本，上面用金色的行书写着三个大字：江上花，上面贴了张黄色的便利贴，用黑色钢笔写了女三两个字。
这是这次的官宣队形，顾峰也在本子上写了男主、聂蓉和宋雁比较尴尬，她们是红白玫瑰，因此，她们什么都没写，空白的便利贴留足了想象空间给大家。
剧本保密、人设保密。
云月玺微博下已经炸了，她才因为清空微博引来了无数热议，现在官宣《江上花》，更是让网友们纷纷化身为福尔摩斯，他们之前就猜测云月玺是要复出，现在猜测被证实，热情更是空前高涨。
“果然是要复出营业，但是一堆演技派中夹杂着一个【强颜欢笑.jpg】不累吗？”
“只有我关心她说晚安过去是什么意思？她确定已经放弃陆小开了？别到时候又自打脸。”
“陆小开有钱有颜，她哪里能那么轻松放下？”
“流量就是流量，作了那么大的死回来还能接宋导的戏。”
“好好的女主都混成女三了，何必呢？”
离云月玺为陆耀辰要死要活才过了没多久，网友、粉丝们都没忘，喜欢她的粉丝也怕了她的骚操作，一时呈观望状态，不敢轻易为她打call。
话虽如此，她的微博还是悄悄涨了3万粉丝。
原身已经近一年没有作品了，上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是自杀，上上次是微博示爱陆耀辰，该脱的粉丝都脱了个干净。
云月玺刷了会儿微博，回家去修炼。
宋导的镜头没有滤镜，要是扛不住，她这个凌音就会立马被群嘲：业务能力不行，可不是只能靠着男人，男人不要她就要死要活。
她为了自己的前程忙碌，余清莲那边却委屈得不行。
她出道即热门，演绎的角色多是青春无辜的都市偶像剧女主，余清莲靠着清纯的外表和含泪般的双眼本色出演，吸了好大一波粉，这也就导致了她的玻璃心没有得到半点锻炼。
月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出丑，明明她接了《江上花》，怎么都不告诉她一句？
余清莲眼眶含泪，酒桌上的投资商和老板又不是陆耀辰，他们是商人，哪个不擅长察言观色？
余清莲哭着一张脸跟丧门星似的，晦气。
他们这一桌子的人谁得罪她了？哭给谁看呢？
“行了，不吃了。”一个大腹便便的投资商黑着脸站起身，剩下的也跟着起身。
酒桌上给钱的大佬走了，其余演员心知肚明谁惹的祸。本来聊得好好的，说这部剧周播，要是首播播放量好，就追加投资。
现在什么都不接着谈了，余清莲她能赔吗？
咖位不如余清莲的倒没发火，男主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这部剧的男主叫做张宇，之前混过正剧圈，他直接冷了脸：“有那么多眼泪留着拍戏时用，现在哭得起劲，别到时候拍戏拍不出来。”
余清莲慌忙想擦干净眼泪，想解释不是他们惹到了她，是云月玺做的。
可是谁会听她说话，连余清莲的经纪人都等着没人时呵斥她：“你以为合同签了你的大女主就稳了？你这一次把他们得罪了，下一次谁还会用你？”
余清莲被指责了一通，更是无法接受，含泪给陆耀辰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余清莲就哭了：“耀辰，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不应该和你发生关系……月玺现在心情不好，她一定是发现什么了，她讨厌我。”
陆耀辰这时候还在加班，他之所以能说服家里爸妈同意他和云月玺退婚，就是拿自己会好好工作、上进来换的。
结果一听到余清莲的哭音，他立马慌了：“怎么了？小鱼，云月玺她又怎么对你了？！”
余清莲呜呜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月玺她……她……算了，你不用理我，你就当我实在难受，把你当作我的树洞先生。”
她惨然一笑：“不用管我。”
继而“啪”地掐断电话。
陆耀辰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无人接听。他这下彻底没了工作的心思，坐电梯下去到停车场，发动车子开车去余清莲租住的酒店。
这个城市想买栋别墅至少以亿起步，余清莲买不起别墅，也不愿降格去买普通住宅，一直住在酒店，方便快捷，跟组轻松。
陆耀辰慌慌张张去酒店，无论怎么按铃余清莲都没有开门。
他下楼时还差点撞到酒店服务生。
陆耀辰满脸焦急，没理会服务生，开车驱往云月玺的家。
到了云月玺家门口，陆耀辰就给云月玺打电话。
云月玺此时正在吐纳灵气，淡淡的灵气覆盖在她身上，一点一滴地改善着她的皮肤状况。
同时，她还按照原身自己的保养方法，在脸上贴着面膜。
她能调动的灵气实在太少，那个面膜她用过一次，感觉还不错。
云月玺深谙女明星的自觉，用尽一切能保养的时间能保养。
她的手机不能关机，怕有任何工作上的事情。黑色的手机放在粉色桌面上，很快，手机震动，云月玺接起来，陆耀辰语气冷硬：“你下来！”
云月玺天天修炼，现在倒是不怕被打扰，她整理好自己的面膜，冷冷道：“你来找我单挑吗？要不要给你接保安的电话号码？”
陆耀辰这张口就咆哮的气势，换在修真界，这一嗓子过去，下场不是他死就是云月玺活。
陆耀辰被云月玺嘲讽的语气气了一个身心对穿，他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这么恶毒？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连累小鱼你今天晚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暴怒的样子，像是云月玺对余清莲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如果是原身在这里，一定会很难过，和自己青梅竹马、相知相处多年的未婚夫，为了一个外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问自己。
云月玺不像原身一样爱陆耀辰，她冷冷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另外请你弄清楚我们现在的身份，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轮不到你来吼我。如果你这么想嘶吼，我可以叫我爸妈来听你慢慢吼。“
云家和陆家一直有商业往来，陆耀辰之前吃准云月玺爱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电话里吼云月玺。
现在他也不认为云月玺真舍得威胁他，还在那叫嚣：“我没时间和你开玩……”
“妈！”
陆耀辰听到云月玺那个小畜生干脆利落地叫了声妈，他可不敢让云月玺把云太太叫过来。
陆耀辰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说结亲不成别结仇，这事儿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他没好果子吃。
陆耀辰立刻压低了声音：“好了……我来就是找你问你到底晚上和小鱼说了什么。”
云月玺冷冷道：“那你好好说话，我这个人心理脆弱，听不得别人吼我。”
陆耀辰暗自咬牙，只觉这门婚毁得太好了。
之前他没发现，现在他才发觉云月玺怎么那么招人恨？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像小鱼那样温柔善良，云月玺这样刁蛮的，简直是泼妇！
陆耀辰不敢再嘶吼，云月玺则道：“今天晚上她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女六号，我拒绝了，她说我错过女六号就接不到好电视剧了，结果转头我官宣了《江上花》女三，她估计生气了吧。”
陆耀辰皱眉：“小鱼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爱信不信。”云月玺道。
她说完就想挂电话，陆耀辰现在还真不敢再吼她，压低声音：“小鱼不见了，她也不在她住的酒店，电话也关机了。”
“是吗？”云月玺道，“我倒知道一个地方。”
她把自己全副伪装好下楼，上了陆耀辰的车，给他指路。
云月玺话不多，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带着眼镜和口罩，从侧面看，只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露出来的肌肤非常白皙。
云月玺冷淡地指路，没有一点娇怯，但是无端地让陆耀辰急切暴躁的心得到了平复。
到了地点，陆耀辰一看：“这不是你的家？”
云太太和云先生送了一栋别墅给云月玺当成年礼物，云月玺之前常在这儿住。
云月玺下车，冷着脸关上门，低声命令：“跟上来。”
陆耀辰下意识跟上去，嘴里道：“我要去找小鱼，你的意思会是小鱼在这里……”
他一边快步跟上云月玺，一边说话，声音有些急。
云月玺根本不理会他，她打开门后，陆耀辰闭嘴。
余清莲此刻如受惊的兔子般缩在沙发上，惊讶地看着他们，众目睽睽下，她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陆耀辰心急如焚，看见余清莲的那一刻，没有管为什么余清莲好端端地也能哭，他心疼得想冲上去把他的女孩抱在怀里，可是他不能。
云月玺还在这里呢。
余清莲愣愣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复合了吗？也对，他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陆耀辰之前说的爱她，果然是哄小女孩儿的。
余清莲心中颇觉酸楚，她不想看到这个画面。
他们郎才女貌去吧，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嫌她受的伤还不够多吗？
云月玺冷冷道：“你和陆耀辰说今晚我欺负你？”
余清莲又慌乱起来，她摇头，眼泪撒下来：“不……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睛暗下去：“你很好……你没有……”
云月玺真是惯得她的，搞得她和陆耀辰的破事儿总是来打扰她修炼。
云月玺不客气道：“你嘴里含了秤砣？能不能清晰完整地说完一句话，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还带着眼泪，别人还以为我多恶毒地欺负你了呢。”
陆耀辰尴尬地不敢说话。
云月玺继续道：“你在电影学院没学过台词？不会吐字清晰吗？今天是不是你给我介绍女六，我拒绝了你，就这么大点事儿，还有其他吗？”
余清莲看她一脸不耐烦，被她吓到：“没有。”
“没有那就对了。”云月玺打开门，做了一个请他们离开的动作。
“我很忙，我现在被全网黑嘲，我还要靠奋斗翻身，没有时间参与你们那些事情。我被黑成这样我哭了吗？”云月玺不想次次被打扰，她道，“你们那点事儿你们委屈难受我没有好置喙的，各人承受能力不同，但请你们想想我，我现在出门都得穿成这样怕被黑粉逮着泼汽油。你们身上插了一箭，我都被扎成刺猬了，你们还要我这个刺猬来安慰你们？”
她道：“请你们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
陆耀辰满脸尴尬，扶着余清莲出去。
陆耀辰尚要脸皮，不敢触云月玺的霉头，云月玺重重关上门，上楼修炼去了。
余清莲被扶上车，颤着泣音：“月玺怎么变得那么凶？”
陆耀辰也不知道，他有点庆幸，幸好云月玺不知道他和小鱼的事，否则那个泼皮性子，不是会闹得天翻地覆？

第60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四
云月玺上了二楼，隔着窗户向下眺望，她能把余清莲向陆耀辰控诉她的表情看个一清二楚。
云月玺懒得脏眼睛，不再细看，把窗帘给拉上。
她今天不打算再休息，原身真心拿余清莲当姐妹，心疼她孤身在娱乐圈飘泊，把别墅的钥匙都给了她。
云月玺环顾四周，屋子里的盆栽被人揪断了两片叶子，想来是余清莲发泄所致。云月玺不知道余清莲在这个屋子里糟践过些什么，有没有去床上滚过，她睡不下去。
云月玺没收回钥匙，是因为没到时候。
她需要证据证明余清莲在自己和陆耀辰谈恋爱期间，便同陆耀辰苟且。否则，即使她录下陆耀辰和余清莲无故撒泼的录音，对余清莲来说也不痛不痒。
余清莲喜欢这个别墅，就让她之后慢慢来好了。
云月玺慢慢规划好一切，她给云太太打了个视频电话证明自己的安全，便坐在沙发上开始修炼。
现在首要的是积攒路人缘，否则到时候即使她赢了，网友也只会嘲讽狗咬狗一嘴毛。
七天后，云月玺进《江上花》剧组。
一众演员们在一块儿围读剧本，抛却酒局、镁光灯的迷离，云月玺便看出了顾峰、聂蓉、宋雁为什么能那么火。
顾峰长得非常俊美，他不笑时若一抿唇，则会透露出三分刚猛气息，再加上他的演绎，想来能够驾驭任何霸总、硬汉角色。
他若笑起来，则又非常温暖阳光，如同能笑到女孩子心底去。
难怪能成为流量和实力并重的影帝。
聂蓉则非常妩媚，她没有穿戏服，黑色长发微卷，端的是明艳大气，但她一读台词，那股子刁蛮善良劲儿就出来了。在《江上花》中，她演女一角色，类似于红玫瑰，是一个刁蛮善良，武功不高，但侠义心肠的女子，同时也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因为逃婚认识了顾峰扮演的周齐。
宋雁则娴静得多，如同月光一般，在《江上花》里，她演女二，本来是凌音的下属，卧底在峨眉派，周齐初见她的背影，把她误以为是凌音，自此展开一段孽缘。
云月玺看见三位前辈全都既有实力又有外貌，更加端肃自身，她不知道的是，别人也对她非常满意。
云月玺的灵力率先改变的就是声音，她的台词空灵清秀，真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仙女，一下子就让周齐为她踏入江湖的逻辑稳了起来。
她是整个故事的起源，也是结尾。
云月玺念完最后一段台词，宋导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的台词非常好，我看了你之前的剧，你回家有苦练过？”
云月玺想到她那个强颜欢笑表情包，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家练了很久。”
她谦虚道：“和这么多金牌导演、演员对戏，我怕拖大家的后腿，在家学了很久。”
顾峰笑得非常温暖：“你的台词很好，声音很灵，我看剧本时，想的凌音就和你一样，我说的是前期凌音。”
前期的凌音是小仙女，后期的凌音是大反派，还想挖了男主周齐的眼睛。
宋雁这时冷冷道：“台词虽然好，也要表演过关，我们是演员，不是配音演员。”
云月玺有些尴尬，没想到她突然发难。
宋雁说完就起身走了，顾峰拍拍她的肩膀：“她是戏痴，对对手要求也非常高，她本人非常好，没任何恶意。”
按宋雁的咖位，如果不是她真心喜欢演戏，又觉得《江上花》女二的人设非常棒，她是不会出演女二的。
本来好好的剧，一众实力派，只有云月玺的演技出了名的差。
云月玺笑了笑：“我之前演技差，但会努力跟上大家的脚步。”
顾峰他们鼓励了一下她，纷纷去化妆去了。
云月玺也去了化妆间，她等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化妆师都没来，才抓了一个化妆师助理问原因，助理支支吾吾，仍然告诉了她，她的化妆师被宋雁借走了。
云月玺皱眉，宋雁不信任她的演技，大可以片场见真章，现在做小动作，除了拖累剧组的进度外还能干什么？
云月玺先换好凌音的戏服，再带着方哥去了宋雁的化妆间，她没有伏低做小，也没有盛气凌人，道：“前辈，我的戏服已经换好了，我的化妆师现在您用完了吗？”
宋雁正在化妆，当即道：“用是用完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耽误别人的进度，别人也是会很着急的，不要NG太多次，知道吗？”
她冷冷地看向云月玺，宋雁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自以为气势能压倒云月玺。
云月玺之前做过皇后，做过修真界大能，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同样冷冷道：“前辈，山不转水转，既定印象也许会发生变化，我能被宋导肯定，这就是我的实力。现在您耽误了凌音的化妆时间，一样在耽搁全组的进度。”
现在周围都是人，云月玺也不怕有人无中生有说她不尊重前辈，是宋雁搞事在先。
宋雁听她反驳，更是皱紧眉头，让化妆师和她回去，但是，她说她的化妆品不够了，让化妆师留下化妆品，之后给云月玺的，就只有普通的化妆品。
云月玺没再发作，娱乐圈就是这样，宋雁这样的已经算好的了。
她转身回去。
方哥悄悄给她说：“你现在是真能忍，搁以前，你早就炸了。”
云月玺道：“因为我之前从没吃过苦，所以忍不了。现在我吃过苦了，这些事情也就觉得没什么。”
方哥又是一阵唏嘘，能去自杀的苦，得是什么苦。
他让她别再喜欢陆小开了，好好拍戏，争取一炮而红。
云月玺表示知道，再去化妆，化妆师的手有些抖，她害怕粉质太粗，眼影太劣质。凌音前期的造型非常仙，注重的就是无妆感，但宋雁拿走了化妆品。
结果，化妆师给云月玺化了会儿妆，发现她的担心完全多余。
云月玺的皮肤非常水灵，一般人皮肤白，那么毛孔相应会比较大，皮肤也偏向干燥，但是云月玺的皮肤又白又嫩，化妆师都怕自己轻轻一掐，那个皮肤就能被掐出水，完全不用担心上妆浮粉。
最令她惊喜的还是云月玺的脸，非常适合造型，可妖可清纯。
初见云月玺，她就知道这是个不容置疑的大美人，但是能一眼辨认的大美人，常常带有攻击性，她怕云月玺扮起来不仙，结果，完全也是她多想了。
云月玺的脸非常清艳，非要用个比喻词的话，就像天上翩翩起舞的仙女，既清丽脱俗，又拥有让人见之不忘的美貌和摄魂的魅力。
这是化妆师化得最快速、最完美的一个妆，把戏服一穿，走出去时，顾峰、宋导全都朝她看过来。
凌音活了！
宋导激动道：“别浪费这种感觉，现在就开拍。”
今天要拍的戏份是：凌音被神音宫的人袭击，神音宫的人强行要带走她，纠缠间，隔壁房的周齐出现……
云月玺之前分析过这一场戏，她现在穿的戏服以白色为主，但是细节处以红色点缀，香肩半露赛雪，还披着层鲜艳透亮的红纱，白色如雪，红纱胜朱，她的美既仙又艳。
这时候的凌音，已经快和周齐成亲了，所以衣服不再纯素净。
烛光半暗，凌音在菱花镜前梳着头发，她生了张清纯如仙、不可亵渎的脸，如今脸上却露出女儿家的娇羞。
她要嫁给周齐了。
掌心的木梳越梳越慢，她希望她的生活也能永远这么平稳。
烛光被劲风吹熄，窗子被齐齐翻开，跃进几个蒙脸黑衣人。凌音手中的木梳“啪”一声掉在地上，没来得及问你们是谁，那群黑衣人就朝她走过来。
这群黑衣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并未伤害凌音，凌音慌乱之下，哪里分辨得出这些？
她纤纤皓腕推倒了木桌、木椅，借助地形阻隔，眼底含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泪，朝门口跑去。
门外，是她的希望，出了这道门，会有人来救她的。
凌音奔跑间，雪色的裙摆如开出花来，红纱飞舞，将整个黑夜都盘亮了。
宋导对着监视器，掌心越来越紧，不错，非常不错。
那种裙子能跑得这么好看非常少见，毕竟，那裙子周长整整十六米，凌音的衣服是最美的，但如果换不会跑的人来，也没法那么好看。
而且云月玺对细节的处理非常强，她虽然慌乱含泪，一个弱女子推倒木桌木椅，如果演得不好很容易被嘲讽大力士，但云月玺的肩膀在颤，每次推倒木桌时，她都会紧咬牙关，同时微微看向门外。
出门被救援，是她的希望，因为希望，她才能迸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宋导呼吸下意识变轻，下一镜就是顾峰饰演的周齐出场了，他怕顾峰给云月玺造成压力。
凌音终于出了门，那件红纱因为太繁琐，已经被她扔掉。
她要去找周齐，她的爱人……
这时候，周齐出场，周齐一副富家儒雅公子的打扮，一身青衫使人见之忘俗，他拿着折扇，本来是实在忍不住，来见见他未来的新娘凌音，没想到，看到这个画面。
周齐虽儒雅，但和凌音极尽浪漫，一天的分别都舍不得。
周齐见到凌音满面惊惶，眼底含泪，下意识一惊，继而浮上心痛，想前去抱住凌音。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保护凌音是他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黑衣人从房中冲了出来，个个身形矫健。因为没捉住凌音，他们纷纷拿出武器。
凌音原本也下意识奔向周齐的方向，但是下一刻，她的脚步生生顿住，抬眼看了眼周齐，坚定回头，往西廊跑去。
宋雁在一旁看戏，看到这儿厌恶皱眉：“废了一条。”
聂蓉道：“你对她有偏见，导演都没叫停，你就好好看吧。”
宋雁不好反驳聂蓉，但是心底非常不爽，她往回跑什么？这场戏就是要和男主分别，把感情表现到位。
她往回跑能表现什么感情？难道是怕血溅了周齐一身？
等等……血溅了周齐一身？
凌音深爱周齐，周齐的设定是刚出场不会武功，只是个普通少爷，凌音是怕身后的黑衣人伤害周齐，所以才往反方向跑！
凌音的确是这么想的，来者不善，他们是来找她的，不要连累周齐。
周家没有武林人士，如果她过去，他们杀了周齐怎么办？
短短的一秒，凌音从想救自己，变成想救周齐。
她没跑多远，没了桌椅和地形优势，凌音立马被黑衣人抓住，这时候，凌音眼中的泪才掉下来，之前她情绪紧绷，连含了泪都不知道，如今事已成定居，她的眼泪才如玉珠一般掉了下来。
仅仅一颗，却比泪如雨下还要珍贵。
它不只表现了凌音对周齐的感情，还把凌音之前的紧张一块儿给涵盖进去了。
周齐悲痛欲绝地叫了声凌音，顾峰的台词、表情都非常棒，几乎瞬间就把人扯进了那股悲恸之中。
这场戏一完，宋导率先起身，鼓起掌来。
他以为第一条会废，没想到完成得那么好，顾峰的表现在他意料之中，但云月玺的表现太惊艳，他是真没想到。
原本，他有两种方案：他怕云月玺表演不过关，其实是想着剪云月玺的声音和外貌，将前期的凌音彻底变成一个白月光的符号，现在看来，也许不需要。
这个人设如果往好了演，在红白玫瑰竞争白热化之前，她就是《江上花》最大的看点。
前期美、惨、弱、仙，后期直接美惨强，能爆。
云月玺演完一条，还有些紧张，她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全凭自己代入凌音。云月玺做了几个世界的任务，算是代入感非常强的类型。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算是表演派别中的体验派，俗称天才。
顾峰也笑着给云月玺鼓掌，他还穿着戏份，当真温润如玉。
一众人之中，只有宋雁没表示。
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她看过云月玺之前演的青春偶像剧，那个演技矫揉造作，令人作呕。
宋雁厌烦娱乐圈这样的唯流量论，连带着厌恶云月玺这样的流量小花。
她暗自想着，下次，到和她对戏时，她就会教教云月玺：演技不好就别往他们这个圈子里混，还是回去演她的青春偶像剧吧。
宋雁起身走人。
聂蓉看了看她，摇摇头。
这时候宋导朝云月玺招招手：“月玺，过来，我们补拍一个镜头。”
云月玺过去，宋导让她看着监视器，道：“你这个镜头处理得很好，之前不掉泪，那一滴眼泪比你之前一直哭都要震撼，我们演戏就是这样，你得传递情绪，悲伤时不一定哭，喜悦时不一定笑，就像生活一样。你处理得很棒，但是你还有个缺点，叫做镜头感。在片场，你除了演戏，要注意镜头在哪里，像刚才这个表情，我会给你重新补拍，但是你要尽量注意。”
他语重心长道：“好好的演戏苗子，记得保持下去。”
宋导和宋雁不一样，他是导演，看人的眼光更准，而且善于调教演员，不会像宋雁一样对别人抱有固有成见。
云月玺听完宋导的话，更觉得这个剧组来对了。
原身拍了那么多戏，都没有这么会给她讲戏的导演。
镜头感对云月玺来说也不是难事，她是修真者，打斗时更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让她注意一下镜头，完全不是困难。
云月玺下去补拍镜头。
他们这些天安静拍戏，另一边，《江上花》的宣发也在跟进。
《江上花》的官微和百度百科等词条全都建立了，并开始上传一些消息。
今天，上传的是角色名和一句话介绍，充满神秘感。
《江上花》讲述的是富家公子周齐为寻找恋人凌音、涉足江湖的故事，本剧围绕周齐的成长，逐步揭开武林的一场阴谋，届时，周齐的事业、爱情又将何去何从？
周齐饰演者顾峰，周齐：少年公子锦衣江湖，侠骨柔肠丹心永铸。
扈天娇饰演者聂蓉，扈天娇：武林盟主之女，如红玫瑰般灼灼其华，与周齐上演爱情故事。
般若饰演者宋雁，宋雁：峨眉派佳人，如白玫瑰般芳华内敛，与周齐上演爱情故事。
凌音饰演者云月玺，凌音：绝色佳人，周齐曾经的恋人。
官博一搞事，盛情吃瓜的网友们就做不住了。
“宋导就是宋导，那么快就开机宣发了？”
“这个剧本一看就是大男主剧，awsl，我可以一次性看影帝哥哥看个够了！”
“这阵容有点豪华啊，除了云月玺都是实力派，不过，既然官博说了有红白玫瑰，这个恋人肯定戏份不多吧，还是女三，她戏份不多我能看。”
“只有我关注的槽点是云月玺演绝色美人吗？”
那个网友祭出了云月玺的一堆丑图，其中包括那个强颜欢笑的表情包。
《江上花》这个剧组全是实力派，网友们光吹吹吹也不够，红白玫瑰之争因为两家正主咖位差不多，粉丝爱惜羽毛，都没敢争。
光是夸赞怎么能激起网友们的热情，一时间，大家都在嘲讽云月玺要演绝色美人。
“讲真我觉得顾峰都比她美。”
“什么叫都？顾峰的颜值你有异议吗？知道影帝哥哥怎么来的？实力和流量，他都有，这才叫影帝哥哥。抱走我家，不约。”
云月玺的微博也配合宣传，发布了一条：大家好，我是凌音，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周齐的初恋。
一时间，网友们纷纷嘲讽。
既有善意的调侃，也有恶毒的辱骂，粉圈常态罢了。
余清莲这时候已经进组拍摄她的古偶宫斗剧，她一直对于云月玺那天落了她的面子耿耿于怀，现在一看微博，不知道为什么气儿就顺了。
有红白玫瑰，那么云月玺那个角色有什么看头？
余清莲马上给云月玺打电话。
云月玺此时正在剧组看顾峰和聂蓉飙戏，看宋导讲戏，越看她越觉得激动。
原来一个好的演员，在演戏时真的能让旁观者都调动全身的情绪。
云月玺学到了很多东西。
她接到了余清莲的电话，云月玺不想打扰别人对戏，马上出去接听，电话里，余清莲看似情真意切，说话温柔和煦：“月玺，我看微博了，唉，你那个角色如果不好的话，现在还能退吗？你不喜欢女六，我给你介绍其他资源。那种不好的角色你不要接了。”
云月玺差点给笑了。
她道：“你也是圈里人吧，难道不知道进了组签了合同再离开要给违约金，十倍违约金你替我付？官宣了又走挨的骂你替我扛？你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可能退，你打这通电话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余清莲脸上一阵热气，她怎么可能会是为了看笑话……
余清莲嗫嚅道：“不是，是我忘了违约金。”
“你可真健忘。”云月玺嘲讽道，余清莲赶紧挂了电话。
她本来出了一口气儿的，现在气儿又堵上了，正巧，现在该余清莲拍戏。
她本来演技就差，因为心气儿不顺，现在更发挥不出来。
片场只听到导演的怒吼：“这时候你黑化了，你应该扇那个宫女一耳光，你满脸愁绪是等着观众扛着炮仗来救你吗？”
“我是叫你扇她，没叫你摸她！我们这个剧百合吗？你们告诉我，你们这个剧百合吗？”
“你不会假扇那你真扇！真扇行不行？一次给我过了！”
余清莲的心越来越不平静，哪怕是真扇，她那慌张的样子，也像是宫女逼她的一样。
宫女挨了好多耳光，脸都肿起来。
余清莲眼里还蓄了泪，远处，一台相机闪烁几下，一个鸭舌帽男子压低帽檐离开。
余清莲今天状态不好，干脆先休息，免得她把导演气死。
余清莲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陆耀辰爱她，对她说她比月玺好得多，余清莲嘴上说不信，心里其实非常高兴。
后面，云月玺步步走低，她步步升高。
余清莲才越来越自信，那段日子，她安慰安慰云月玺，让她不要在意网友骂她的话，让她不要在意资源丢失了，那段时间，余清莲最快乐。
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变得偏离了轨道，哪怕是微小的偏差，也足够影响两个人。
余清莲闷闷地打开手机上网，她要再看看微博网友的评论。
她会高兴。
余清莲甚至忍不住开了个小号，评论了一句：“是啊，她演绝色美人怎么演得好？”
发完这条消息，余清莲心跳如擂鼓，但是，她浑身激动，心情好了不少。
余清莲忍不住发了一条条diss云月玺的微博。
就在这时，《江上花》的预告片出来了。
微博爆了一个“沸”字，余清莲忍不住点进去，她没有看预告片，第一时间奔赴评论区，想找到自己吐槽云月玺的同盟大军。
没想到，除了不断占座叠高的楼层外，更多的居然是“卧槽，真尼玛的是绝色美人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

第61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五
李华是个坚定的云黑，他今年读大三，每日看些愤青文学，偶尔在某虎扑网站上看看足球和女明星。
他是在云月玺高调示爱陆耀辰时开始厌恶这个女人的，现在的女人，全都虚伪拜金，一边跪舔着有权有势的富豪，被富豪玩儿腻了，又要找老实人接盘。
李华迄今为止交过四个女朋友，因为不严谨的避孕措施，让两任女友为他堕过胎，即使如此，也不妨碍他被害妄想症一般，自动代入网上说的老实人角色。
李华看见云月玺这个貌美有钱的女明星跪舔陆耀辰，就像看见了那些喜爱富贵的捞女，总而言之，全天下不喜欢穷小子的女人都是捞女。
云月玺自杀的消息传来时，李华高兴地发了好几条微博，希望这个婊子早点去死，结果她没死成，居然还官宣演一个绝色美人
李华早就发过数条抹黑云月玺的微博，《江上花》预告片出来的时候，他抱着泡面守在电脑面前，准备一帧一帧地截云月玺的丑图，再拿去用PS软件进行锐化做成更丑的图，再黑她一波。
屏幕上，一阵悠扬舒缓的乐声传来，曲调清幽，一下子便将人带入那个烟雨江湖时代。
丛林之中，雀鸟振翅，高清镜头甚至拍到了鸟雀的绒毛，鸟雀们拍打着翅膀，似乎受了惊吓，欲拍翅离巢。
这时，一缕白纱轻轻地落到鸟雀中间，风一吹，白纱边缘荡开，轻柔地从鸟雀身上拂过。
一个清冷纯美的女声响起：“周齐，你吓到它们了。”
李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这声音如清流泉水，七分仙气三分娇气，对外人冷若冰霜，对自己却撒娇卖痴，完全是每个男人都曾在心中幻想过的仙女女友。
仅仅是一句声音，李华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声音主人的外貌，他紧张地捏紧泡面桶，该不会是声骗吧？
继而，镜头慢慢往上推。
白纱如盛开的花一般飘荡，这女子周身没一点其余的装饰，打扮素净至极，长长的黑发荡至臀部，渐渐的，镜头终于移动到她的脸上，李华瞬间屛住呼吸，这女子的脸若清流、如明珠，清艳至极毫无瑕疵，一眼就能摄人心魂。
她乘着一个高大的纸鸢，神情清冷、略带忧心地从林间划过，衣下是盘旋的群鸟，绕着她的白纱飞舞。
镜头一直没挪开过她的脸，李华也一直没挪开自己的视线。
“凌音，我要跑得更快了！”镜头转到周齐身上，周齐手中拿着长线，目带爱意地看着林上女子。
周齐长得儒雅俊美，李华却在心里骂你要跑赶紧跑，镜头快转回去！
镜头终于转了回去，凌音在林上时，风从她发丝间滑过，她也一脸请冷毫不动容，但听到周齐说话，她微微低眸，如神女低嫁，眼中带了几分情意：“你吓到这些麻雀了。”
周齐爽朗一笑：“吓到麻雀不要紧，只要没吓到你！”
他握紧绳子快速奔跑，凌音的衣服带风，眉头稍稍蹙起，她轻轻说了句：“慢点——”
卧槽卧槽卧槽，李华心里只有一句卧槽，不是仙女胜似仙女。
紧接着，镜头又一转，是凌音换了身装束，白衣如雪，红纱娇艳，在房内为周齐跳舞，她腰肢纤细，旋转起来白衣红纱齐齐飞舞，十多米的裙子一下散开，周齐在一旁抚琴，琴音袅袅，情意昭昭。
李华眼里只剩下了旋转的美人，紧接着，原本舒缓的音乐一变，一道激昂的乐声响起，画面中，周齐的琴弦刹那间一断。
凌音被掳走了。
她同敌人周旋许久，只为了赢得时间向周齐寻求救援，等到周齐出现，她又为了不让周齐涉险，毅然决然跑向相反的方向。
那时的凌音衣裙微乱，红纱掉落在地，发上的金钗已然歪倒，但是，这一刻气喘吁吁的凌音，比起出场时那完美的装束，还要更戳人心。
她深情、凄惨、柔美……绝望地倒在黑衣人怀里，深爱她的周齐被点了穴道，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李华手中的泡面盒已经被捏烂，难道凌音就这么下线了？
短短一分多钟的预告片，已经勾起了观众的好奇心。
李华再接着往下看，之后，就是周齐为爱放弃捐官，他踏上前往江湖的征程，拜入苍山派门下，得到一名老者的剑谱，上书《血花剑》。
这时候，镜头再度切换，黑衣魔教教徒为搜寻《血花剑》剑谱，在江湖翻江倒海。逃婚的武林盟主千金扈天娇被魔教教徒认出，险些被杀，周齐救了她，红衣刁蛮的扈天娇被周齐救下，却被摸了腰，反手就给了周齐一个耳光。
扈天娇这一款也是男生们最爱的刁蛮女友类型，还非常符合时下女生们的口味，她的扮相也热情美丽，但是李华满心都在抓挠，凌音怎么还不出场？难道真的那么快就下线了？
屏幕上的剧情已经进展到武林大会，周齐从人群中穿梭，忽而看到一名白衣女子，她的背影窈窕纤细，气质馥郁如兰，李华压抑着激动，凌音出场了？
周齐大喜，冲上去抱住那名女子：“凌音！”
那女子回过头，是一张清纯有余，美艳不足的脸，不是凌音，而是峨眉派的般若。
预告片到这儿，主要的人物已经都出场了，再往下看，便是虐心的时刻。
扈天娇和般若为救周齐甘愿涉险，她们对周齐一片情深，激动人心的名场面也来了。
扈天娇站在周齐左边，一字一顿问道：“你是选她，还是选我？”
这台词情深意切，带着震撼人心的深情和强装出来的刁蛮，将红玫瑰的热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般若站在周齐右边，哀婉道：“你想让我生，还是让我死？”
她语气中的悲怆直指人心，白玫瑰般的守望跃然于上，周齐站在二女中间，他似乎已经动情，非常为难。
李华这时候却想摇着周齐的肩膀，凌音都没找到，你别那么快移情别恋啊。
这时预告片已经接近尾声，屏幕渐渐黑暗，在李华快绝望时，黑暗的屏幕传来一道女声，空灵如仙，馥郁如兰，她的情绪远没有扈天娇和般若激动，反而带着些惊讶不解，落下了轻轻的一句：“……周齐？”
是凌音的声音！！！
李华已经激动地捏烂了泡面盒，打开弹幕一看，弹幕上全是啊啊啊啊啊。
这句声音一完，漆黑的屏幕如慢慢地洒下金粉，金粉汇聚成三个大字：江上花
这个预告片的水平，堪称完美，剧情线和感情纠葛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至少现在，看了预告片的网友们都抓心挠肝，既好奇红白玫瑰之后谁输谁赢，又好奇凌音归来后，红白玫瑰的格局是否会被打乱。
在这个预告片里，周齐的戏份最多，他从富家公子蜕变成江湖少侠，逐步沉稳，一点一滴地展现人格魅力，其次则是红白玫瑰，扈天娇身为武林盟主之女，和周齐是欢喜冤家，般若则被周齐认错误抱，所有人都打趣周齐喜欢般若，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非常抓人。
凌音则只在开场出现，结尾说了一句话，但是，预告一出，爆的反而是凌音。
她的扮相实在太美太仙，她不连累周齐，被抓住时掉的那一滴美人泪太戳人，就像宋导之前说的一样：比一百滴泪、一百句情感充沛的话都要勾人。
观众先看到凌音，脑子里本身就存了先入为主的念头，之后预告片的剧情再紧张，他们也被凌音的绝色吸引，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凌音出场。
“万万没想到凌音也太仙、太惨了吧。”
“凌音这声、这脸、这扮相我吹爆。”
“凌音的戏份就这么点吗？”
“凌音最后出现男主会选她吗？”
“应该不会，周齐在江湖历练那么久，身边的人一直是扈天娇，其次是般若，他们之间的感情经过了生死的考验，凌音缺席了周齐的成长，周齐肯定不会选她。”
“但是凌音是被掳走的啊！她也不想缺席周齐的成长，她被掳走前想的都是不能连累周齐。”
“楼上的小妹妹年纪还小吧，生活就是这样，凌音再是意难平，她也不会成为周齐的挚爱，只盼着凌音回来别黑化。”
一众讨论剧情的声音中，还混合着粉黑大战，之前网上全是嫌弃云月玺不能扮演绝色的声音，现在预告片一出，云月玺的颜粉就回笼了一波，连带着事业粉也在观望。
谁不想自己的偶像好好发展吊打别家呢？
“yyx这个扮相我真的可，真的可。”
“姐姐，求求你以后多接古装吧，之前的青春偶像剧是什么玩意儿，糟蹋颜值，我差点都转黑了。”
“长再美有什么用，不自爱啊，还不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别人都不要她，她还上赶着的倒贴货一个。”
“楼上有完没完？人家之前就说了不爱那个人了，微博也删光了，揪着点破事儿你们就不放了？是不是非要把人逼得再自杀一次你们就满意了”
黑子们继续酸云月玺，但是《江上花》的流量太大，很快，他们的辱骂就被舔颜的网友淹没。
而且，他们的辱骂无形中还为云月玺起到了虐粉、固粉的效果，原本因为凌音太美，对云月玺有点好感的路人看她这么被骂，都禁不住下场维护她，一来二去，就被转成粉丝了。
李华看着评论区，这时候他才想起，那么美的凌音是云月玺演的？
李华怔怔地看着屏幕，他循环了五遍预告片，就为了多看凌音。
凌音的人设太好了，绝色美女、柔美痴情，但是为什么那么好的凌音是云月玺演的？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女明星，李华都会成为该女明星的死忠粉，偏偏是云月玺！
她一个追求富豪的捞女，有什么资格演凌音？
李华打开PR软件，他想剪辑一版别的女明星演的凌音出来，但是，李华找了无数素材，全没有云月玺演的凌音那么惊艳美好。
似乎她就是凌音，凌音就是她。
无奈，李华只能放弃了这条路子，他作为坚定的云黑，这时候想截一些云月玺的丑图，他想着，他不是黑凌音，只是恶心云月玺这个女明星罢了。
李华一遍遍地看视频，专挑云月玺做表情的时候来截，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美图，没有一张黑图，还白白浪费了他那么多时间。
李华彻底忍不住，他不想再看到那些脑残粉吹捧云月玺，下场发了一句：“这种吊凯子的女明星，不知道是什么烂货，肯定也不是处了，有什么资格演凌音？戏子就是戏子。”
李华平时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戏子就是戏子”，很快，他的评论就被喷了个体无完肤。
“戏子？敢问您是大清的王爷吗？新中国成立了，这时候还分三六九等呀？”
“您也上网冲浪呢？”
“哪里来的猥琐男？嫌弃别人不是处，你是吗？吃我一拳！”
“即使他是，他也没资格嫌弃别人吧。”
李华阴着脸看着一条条黑自己的评论，又发了一条：“她倒贴富豪嫌贫爱富还不能吐槽了？”
“您家吐槽是吐槽别人烂货？别拿着嘴贱当吐槽OK？”
“虽然我嘲笑yyx为男人不要命，但她本身就是有钱有颜的女明星，她不喜欢富豪难道喜欢你这个穷屌丝？”
“猥琐男都这样，女人喜欢有钱的男人就是嫌贫爱富，但是他们自己喜欢胸大漂亮的女人就是男人本性，双标得很。”
李华被喷了个体无完肤，这次是他没忍住，平时他带节奏黑云月玺都不会出错的。
这时，李华看到一条评论：“预告片才多少分钟，可以一帧一帧地P啊，真要吹颜值，等正片出来再吹吧。”
李华这才好受些，不停发了好些云月玺之前的丑图，恨恨道:“等着正片出来，妖怪现原形。”
云月玺这时候正在片场，现在是午饭时间，她抱着自己的盒饭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顾峰拿着饭盒坐到她旁边，笑道：“你还刷微博看评论，不会影响心情吗？”
饶是路人缘好如顾峰，也不爱刷微博。
网络世界毫无约束，而且太大了，总能碰到极端的人，不分原由地黑人，明星首当其冲。
云月玺收了手机：“我经纪人也不让我多看，不过我想看一会儿。”
风起于青萍之末，云月玺不想错过任何一点东西。
毕竟，经纪公司有经纪公司的考量，她自己有自己的考量，前途不可能全部交给经纪公司。
顾峰笑道：“你很有自己的主见，演戏也很不错，加油，未来可期。”
云月玺放下饭盒：“都是您带我入戏，我有些地方做得非常不好。”
她演后期的一些感情戏时，总是没法投入那么凄凉疯狂的情感，每次，云月玺都是靠着顾峰带入戏。
她是体验派，对感情方面的悲剧不怎么了解。
顾峰夸赞道：“细腻的感情戏本来就难演，你其他都做得非常不错，如果你不嫌我多事，我可以教你。”
长得好看有天分，还懂礼貌讲谦逊的后辈总是让人更加喜欢。何况，顾峰和云月玺对戏，云月玺演的凌音太美好了，他也忍不住多照拂她一点。
云月玺喜出望外，当即答应了。
演戏不只需要灵气，也很需要经验，有顾峰这位良师点拨一句，比她瞎琢磨半天都要好。
她慢慢拍戏提升自己时，余清莲越来越发愁。
余清莲这辈子从来没遭遇过这么大的挫折，她虽然是平凡人家出身，但是一路顺风顺水，入了行也一直有贵人相助，云月玺是她碰到的最让她伤心的人了。
月玺怎么能屡次瞧不起她？在她面前炫富、攀比。
余清莲完全忘了自己对云月玺的所作所为，她现在这样的状态完全没办法拍戏，干脆请假离开了半天。
余清莲想去找陆耀辰，但又不知道说什么，陆耀辰喜欢善良的她，她现在这样心怀小女儿家都有的嫉妒，陆耀辰肯定也会对她有意见。
想了想，余清莲拨通了一个电话。
星世公司的总裁，端予。
余清莲的语气满是仓皇无助，对这个一直都帮她的大哥哥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很喜欢月玺的，但是，我一直很努力地演戏，每天都不敢放松，却还是比不过出身富贵的她。所有人都喜欢她，因为她长得美，哪怕她演技再差，都能被喜欢。我不嫉妒她的，只是现在我演的剧一点水花都没有，我好难受。”
端予一直帮助余清莲，要不是他明里暗里的帮助，按照余清莲的性子，她早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
端予皱眉：“我知道处理，现在你好好演戏，如果有时间，周末出来吃顿饭。”
余清莲脸一红：“不是，我不是要你处理她，你误会了……”
端予道：“不只因为你，你演的剧是我们公司今年投资的大剧，不容有失。”
余清莲这下脸更红了，以为自己自作多情，非常不好意思。
端予挂了电话，随机打电话让秘书上来一趟。
他的确喜欢余清莲，余清莲这个女孩儿非常干净，端予也不愿意像对待其他女明星那样对她，反而破天荒地扮演了深情守候的总裁角色。
端予让秘书上来，吩咐了他一通，紧接着，秘书便下去忙碌了。
第二天，各大营销号纷纷造势：
《卑微女星靠颜值翻红？演技惨不忍睹只要美就可以了吗？》
《我不觉得卑微女星会翻红，她的演技比她追男人的手段还要差》
一时间，各大黑云月玺的通稿全都安排上了，在营销号的带头下，似乎所有网友都开始关注演技，云月玺瞬间成了负面典型。
云月玺这时候正在片场，方哥给她说这事儿的时候一脸阴沉：“那些都是收了钱办事的营销号，应该是你动了谁的奶酪。”
云月玺沉吟了一下：“星世娱乐的人？”
方哥点头：“这事儿你有心理准备，反正不是大事，剧开播就好了。公司这边还看不到你的大前景，不是太愿意为了你和星世对上。”
云月玺看他一眼，道：“我参演的《江上花》是公司现在讨论热度最高的一部剧，虽然我只是女三，但是我的基本盘在那里，只要这部剧一播，我的很多粉丝都会回来。方哥，你能不能和公司商量一下？而且……”
云月玺把手机里一段视频发给方哥：“你看看这个。”
方哥点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余清莲拍摄古偶剧《凰权》的视频，余清莲正在拍摄打戏，正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对面的宫女，宫女被她扇得脸都肿了，但是余清莲还一脸委屈，NG得惨不忍睹。
最后，余清莲甚至直接哭了，对面那个脸被扇肿的宫女一脸尴尬，想来安慰她，被她一把推开。
方哥看到这个视频的瞬间就懂了云月玺的意思，这是围魏救赵。
方哥道：“这个视频你哪儿来的？”
云月玺无所谓道：“我和余清莲之前不是好朋友？我家里有几个小钱，一般有什么小料，我有心情时都会花钱摆平下去，她是我朋友，我花钱替她摆平了几次事情，之后那些狗仔就会把她的料发我，想让我出钱买。”
方哥一脸震惊，看她就跟看绝世老实人一样。
“你傻啊？她之前怎么靠着炒作和你的姐妹情深上位的你忘了？”当时云月玺身陷情伤，她接连示爱陆小开后，整个人的体质变得腥风血雨，她的料每个都能爆，狗仔都不肯卖。
因此，云月玺为余清莲挡酒后烂醉的视频曝光。
那视频掐头去尾，只有云月玺喝得醉醺醺的画面，还不只一天，云月玺身陷舆论谴责，这时候，余清莲在媒体面前哭着说：“虽然月玺她那样……但我相信她，她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这行为，跟吃人血馒头差不了多少了。
云月玺面无表情道：“这个视频我又没说买，反正发我手机上，正好被我们所用。星世娱乐今年投资的大剧就是《凰权》，《凰权》女主是余清莲，同期能打的古装就只有《江上花》，他们弄我，就是为了给《凰权》抬轿。”
云月玺道：“视频我发给你了，看你怎么用，如果你不用，那我亲自用。”
她也有钱。
方哥道：“有了这个视频，你放心，我走了。”
云月玺看他离开片场，微微敛眸，光是围魏救赵还不够，她还需要另一招。
云月玺去找了宋导，一番沟通之下，终于敲定了事情。
于是，在余清莲羞红了脸，实则心花怒放地看着云月玺被网友喷得体无完肤时，她的报应来了。
一个大V发布了一个视频，配文：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主角了，扇人能把自己扇哭的大女主，我去尼玛的吧。
他发布的视频就是余清莲扇宫女，宫女的脸都被扇肿了，还一直NG的视频。
他关联了关键字#演技# #凰权#，瞬间视频大热。
而且，昨天讨论云月玺演技的热度还没下，演技这个关键词一关联，那些人都点进来看这个视频，瞬间评论炸开。
“我去，这女主谁啊，余清莲吗？我记得她之前演偶像剧时演技没那么尬？”
“她演那偶像剧全是委屈地哭，和这个视频里一模一样，本色出演呗。”
“演艺圈不好混啊，看看那个群演被打成什么样了，余清莲还不能演好，脸都给别人扇肿了她还一脸委屈，委屈她妈呢，嫌弃别人的脸硌她手了？”
“小群演在这里说一句，视频里的群演我认识，她拍完就在后台哭了一天。”
“都是爹生娘养的，主角就能这么糟践人吗，没那点演技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还凰权，看sb女主这样，鸡权还差不多！”
“大家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后面余清莲演不好戏，直接推开人就跑了，她以为她还在演偶像剧呢，一哭就工作都不要了，女主跑了小群演的打又白挨了呗。”
“心疼剧组、心疼群演，没演技还不敬业的沙比去死。”
一时之间，讨伐余清莲的声音甚嚣尘上，还有大量的人涌入余清莲微博骂她，余清莲哪里被这种阵势辱骂过，哭得双眼肿成了桃子，赶紧关闭了微博评论区。
她关了也没用，《凰权》的官博底下，全是让换女主否则就抵制这部剧的声音。
合同都签了，女主不可能换，但是导演气得不行，打电话大骂余清莲一顿，还是周围人劝住才好。
星世娱乐之前造势的演员演技不好就是一生黑的效果，全都反馈到了余清莲的身上。
微博的热搜已经变成了“沸”字。
余清莲这些日子为了看云月玺怎么挨骂的，养成了刷微博的习惯，现在她被骂了，不想看微博，却忍不住一直去刷。
就在这时，她刷到了《江上花》官博发布的一条花絮。
说是花絮，实则只有云月玺一个人的镜头，而且还是预告片中已经出现过的镜头。
凌音乘纸鸢在林上穿行，这个场景需要吊威亚，还需要表现出凌音的清冷仙气，非常考验演员的仪态。
花絮中，云月玺穿着戏份，原本还温柔地和别人说话，导演一喊开机，她就立马面无表情，神情清冷绝世，立刻进入角色。
吊威压非常辛苦，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挂到一旁的树枝，需要重新来过，一来二去地折腾，云月玺脸上全是汗，但是等下一条开拍时，化妆师马上给她处理好汗水，继续开拍，几经折腾，才算成就了完美的预告片开场。
这下，之前骂云月玺的要么自觉被打脸，闭嘴不谈，要么纷纷道：“欠云月玺一个道歉，欠余清莲一顿老拳。”
甚至还有网友开始了阴谋论：“虽然yyx之前的演技不怎么好，这个片段里也只是美，但是她很敬业啊，吊了大半天的威压，NG都不是她的错，她脾气还那么好，比那个扇别人自己还委屈上了的白莲好多了吧。”
“是不是白莲知道自己演技差，先拿云月玺出来顶缸？”
这下，余清莲的鲢鱼粉受不了了，余清莲被骂的时候，她们本来还张牙舞爪地撕回去，但是对方数量太大，她们撕不过，只能躺平任嘲，想着等剧开播就好了。
结果这些sb网友们居然说余清莲故意的？
鲢鱼粉们张牙舞爪：“我家和云月玺是好朋友吧，谁有你们心那么脏？”
路人嘲讽：“现在就是好朋友，当初云月玺扑街时，你们怎么骂人家别连累你家正主的？”
“粉随主人，都是一个德行。”
余清莲看见这些恶毒的话，气得大哭起来，即使端予给她说过几天事态消减下去后就删除这些东西也没用。
她本来就是玻璃心，这是她第一次遭遇这么大规模的舆论危机。
余清莲哭得不成人样。
云月玺则感谢了宋导一番，宋导只道这是小事儿，有灵气的后辈，他乐得提携，而且，这也是在变相宣传《江上花》嘛。
在原身云月玺经历的那一世，事情并不是这么发展的，当时原身深爱陆耀辰，也很喜欢余清莲这个闺蜜，她在陆耀辰退婚后一蹶不振。
余清莲拍摄《凰权》时，美滋滋地看着云月玺跌入谷底，偶尔安慰安慰她，实则提醒她被网暴了，提醒她丢了资源，余清莲还有陆耀辰的陪伴……
她心情很好，受尽宠爱，靠着磨戏，硬生生地把《凰权》给拍完了，算是无功无过。
但这一世，玻璃心的余清莲见不得云月玺从低谷爬起来，她连戏都没心情磨，还“不经意”地向星世总裁说了云月玺的事情，正好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云月玺想了想，主动打电话给余清莲，她也学着余清莲之前说的话，道：“清莲，网上的消息我都看到了，他们怎么能那么骂你，《凰权》这部剧他们都说要抵制，你现在怎么办，能不拍那部电视剧吗？”
余清莲更难受：“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被骂了？而且……合同都签了，我能不演吗？”
余清莲的声音都哭哑了。
云月玺蹙眉：“对不起，我忘了，清莲，你是知道我的，我性子直，有口无心，就和你之前一样，你也是那样的人，能理解我，所以不会怪我的吧。”
余清莲想说怪怪怪！但她又有什么立场说，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云月玺挂完电话，站起身朝片场走去。
她心情不错，连日来拍戏的压力都得到了发泄。
现在是晚上，今天没有夜戏，顾峰和她约好了指导一下她如何处理感情戏。
云月玺走到片场，打开灯，确实看见原本属于宋导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哪怕是坐着，也显得气势极强，交叠的双腿匀称完美，非常修长。
这人是谁
不是顾峰吧，顾峰的气质不是那样。
云月玺走过去：“您好，请问您是？”
那人抬起头，俊美的脸面无表情，极能魅惑人的眼却不肯流露出一丝该有的风情，端的是禁欲冷淡。
明明是顾峰的脸！

第62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六
云月玺愣在原地，顾峰巨大的反差甚至令她不敢冒然上前打招呼。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顾峰身上有没有鬼气，难道是被恶鬼附身了？此世界灵气不丰，但云月玺看个鬼气还是绰绰有余。
只见顾峰周身气场清正威严，别说恶鬼敢附身，便连近他的身都不敢。
云月玺试探问道：“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这人要是顾峰，记得和她的约定的话，一定会回答她。
如果不是顾峰，那她就道歉离开。
其实云月玺倾向于这人是顾峰，顾峰是影帝，影坛盛赞他是“几百年来最完美的男性面孔”，如果有和顾峰长得一样的人，早都被星探发掘了。
并且，和顾峰长得一样、但不是顾峰、又恰好出现在《江上花》片场等人的几率能有多少？
果然，那名男子冷冷看了会儿云月玺，微微皱眉，抬起手腕：“十分钟。”
他双腿交叠，坐在宋导的位置上不怒自威，冷眼一扫，就让云月玺想到了自己被NG的惨状。
云月玺暗道，等了十分钟，顾前辈表现得就像等了几个小时一样不耐烦。
云月玺其实没迟到，她还提前了半个小时来。不过，不管怎么样，顾前辈是真心实意指导她演戏。
云月玺来之前，和顾峰在片场讨论的是需要信任拍摄感情戏的对手，只有全心的信任，才能让自己能接住对方的感情戏，并且被带入到那个场景。
她和顾峰打算的是今夜做无台本即兴表演，一来能够让彼此更了解对方的表演风格，二来即兴表演最容易看出一个人表演上的问题。
云月玺思忖着顾前辈今夜的表现，他今夜表演的应该是一个比较冷淡、脾气微差的男朋友，和女朋友约会时久等女朋友，故而不耐烦。
云月玺在心里默默夸赞了顾峰的演技，真是演什么像什么，一点也看不出平时的温和。
云月玺也马上进入到自己的角色中，她因为扮演凌音，有私心在，所以临时决定扮演一个温柔性格的女朋友。
云月玺脉脉含情地看着这男子，空灵的声音微微放软，道歉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别生气了嘛。”
她的语气又甜又软，哪怕面对的是一头冷硬的狮子，也能硬生生把毛给捋顺了。
顾昭冷不丁地被陌生人这么一哄，依照他的脾气，他此刻应该立马站起来走人，但是，诡异的，顾昭觉得非常受用，就连等人的怒火都消散了不少。
他没说话，冷冷看向云月玺。
云月玺心里咯噔一下，顾前辈至少说一句台词吧，他这样，她很难对戏。
云月玺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认为表演和剧情都是有层次的，如果顾前辈扮演的角色被她哄一句，就立马说话，也浪费了顾前辈演得那么好的冷淡人设。
云月玺大着胆子，向顾昭靠近一步。
她心里好紧张，有种自己在踏向恶龙领地的感觉，但是云月玺硬着头皮，不得不靠近。
如果这是真正面向观众的表演，男女主之间那么疏离，观众一定无法入戏，顾前辈此刻扮演的是一个冷淡的、生了气的傲娇男朋友，那么这时候对戏的女演员就应该主动拉近二人的距离，制造出二人确实是在恋爱的氛围。
毕竟，同样是吵架，恋人的吵架和朋友间、闺蜜间、陌生人间的吵架也有不同。
顾昭冷冷地看向朝他走近的云月玺。
他此时坐着，云月玺站着，明明是云月玺俯视顾昭，但是她反而更加紧张，几乎不敢对视顾昭的双眼。
她心想，顾前辈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平时在片场，顾前辈一定让她了。如果说顾前辈像现在这样压她的戏，她的凌音完全无法发挥。
云月玺乃是遇强则强的性格，顾昭虽然不言不语，但是表现得那么强势，云月玺也想着，必须得表现一下自己，把戏给抢回来。
她暗地里紧张地握了握手，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做出一副温柔女友被逼急了的模样，伸手快速地把顾昭给咚在墙上。
顾昭其实没动，他好整以暇地坐着，但云月玺双手撑在墙上，远远望去，就像顾昭被壁咚了一样。
顾昭今天碰到的事比一辈子碰到的都要稀奇，但他的样子毫不慌乱，反而咚他的云月玺无比后悔自己这个决定，她又被压戏了！
顾昭望向瞳孔都忍不住变得更圆的云月玺，比起刚才他说十分钟时的微燥语气，现在的声音显得非常冷淡克制，似乎没有生气：“玩够了吗？”
如果玩够了，他还有事要办。
云月玺闻言，更是痛心。
顾前辈太会抢戏了，本来这出戏最激烈的看点应该是她壁咚他，但是，顾前辈一句玩够了吗，就像是纵容女朋友玩闹的男朋友，他表现得越克制，那种宠溺感越强。
云月玺这段时间补了好些经典爱情电影电视作品，想也知道，如果此时是在荧幕上，只要顾前辈说出这句话，底下的少女心观众一定会尖叫起来。
不行不行，云月玺越挫越勇，她不信她没法把戏给抢回来。
她之后还得靠着演技和作品洗白，绝对不能轻言放弃。
云月玺顿了顿，她稍稍垂头，不让顾昭看到自己的脸，但是她肩膀微颤，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顾昭的眼睛生得极好，如果他的长相不好，他的弟弟顾峰也不会靠着一样的脸，以这个年纪轻松卫冕影帝，还获得无数少女的喜爱。
顾昭眼中本全是冷淡，更显得那双眼风情万种。
此刻他微微蹙眉：“你在做什么？”
他对这个女孩儿，已经够好了。
云月玺“唰”地抬起脸，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隐忍在眼眶里，清澈见底，如一泓秋水。
她道：“我没有玩……顾峰，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迟到，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剧情进展到这时候，之前顾前辈那句你玩够了没，就不够戳中少女心了。
反而，少女们会更同情痴情的云月玺，戏眼渐渐回到了云月玺这里。
云月玺演技非常棒，一秒落泪，楚楚动人，顾昭清冷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顾峰？
这女孩儿是顾峰的女朋友？顾昭原本以为这女孩儿是在拿他对戏，现在她那句顾峰一喊出口，俨然一个被他那弟弟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形象。
顾昭瞬间心情不好，他冷脸起身，拂开云月玺的手，语气冷硬：“就到这儿，我还有事要做。”
以顾昭的骄傲，并不想承认他被认错，当了别人的替身，他还任人施为，配合了那么久。
顾昭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看都没看云月玺一眼径直离开。
他和云月玺交错的刹那，脸色还清冷守礼，非常正常。
一旦完全背过身，顾昭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眼中如汇聚着沉沉的风暴。
云月玺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前辈离开，顾前辈忽然有事情，不指导她了？
也是，顾峰虽然不轧戏，但是《江上花》采取的是周播剧形势，和余清莲的古偶剧一样，《江上花》要求更严格，拍戏时间非常紧，顾峰想趁着好不容易才有的休息时间去好好放松一下再正常不过。
今天对戏云月玺也颇有收获，有时候，感情的克制比声嘶力竭更能打动人。
她准备再在这儿练习一下打戏，《江上花》作为武侠剧，凌音作为后期的大BOSS有不少打戏，虽然宋导拍的比较唯美，以吊威亚为主，但是云月玺也想练得更好。
她多年修真，身法非常好，但是总归是自己不大熟悉的拍戏领域，多准备准备总是没错的。
云月玺拿道具练习的时候，顾昭已经走出片场，上了候在一旁的劳斯莱斯。
黑色车窗摇上，从外面看顾昭的脸彻底看不到了。
寂静的车内，司机清楚顾昭的习性，只知道安静地开车，顾昭罕见地未处理公司事务，反而看向车窗外，他的五官精致无匹，一双眼睛的形状称得上风流多情，但是澄澈冷淡，倒映在车窗上，像映了一幅画。
顾家两个儿子，一母同胞，仔细地看，大儿子顾昭更有种性冷感的魅力，可惜他从商，二儿子顾峰阳光帅气，性格外向，是天生的做明星料子，进军娱乐圈后事业也全面开花。
顾昭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电话一接通，顾峰紧张道：“哥，你来给我送东西来了？刚才我没看到手机，哥，你在哪儿？你肯定不在片场吧，要不我跑步来拿？”
他哥要是等他超过十分钟，保险起见，他还是先把自己的头拧断。
顾昭冷冷道：“不用，明天让秘书给你送过来。”
顾峰手足无措地等着宣判，他哥没这么好说话的，他哥有病的，他千不该万不该没接到他哥的电话，让他哥等了超过十分钟，他就是历史的罪人。
顾昭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确实没燥郁得没任何心情。
他道：“我今天碰到了你的朋友。”
多余的被认错的话，他不想再说。
顾峰闻言更紧张，自从他当了明星，知名度提高，顾昭本来就冷感，有两次他的粉丝认错了人，他哥当时没说什么，过后冷声呵斥他，让他要有双胞胎的责任感，顾峰是公众人物，但他顾昭不是。
之后，顾峰就会万分注意，媒体千万别不知死活去报道他哥。
顾昭的公司员工也会非常注意这一点，不会让总裁的信息透露出去。其他的竞争对手更不会那么无聊，送给顾昭的公司宣传的机会。
顾昭挂了电话，顾峰垂头丧气地去片场。
云月玺正在片场练习打戏，见顾峰穿着黑西装回来，身上也没了刚才的可怕气势，云月玺迎上前去。
“顾前辈，你不是有事吗？现在忙完了？”
顾峰温和地冲她笑了笑，原来碰到他哥的倒霉蛋就是云月玺。
顾峰掩藏顾昭的信息，顺着云月玺的话说：“嗯，忙完了。”
他出道多年，演技早就炉火纯青，笑道：“你很用功，难怪宋导也对你赞不绝口。”
云月玺闻言有些紧张，本来她还算自信，但是刚才顾峰的表现让她反思自己是不是演得还欠缺许多。
她虚心请教道：“顾前辈，刚才我的戏很差吗？刚才您的脸色不怎么好。”
顾峰什么也不知道，他闻言有些唏嘘，他哥的脸色什么时候好过？
如果此刻从南极上空空运过来一座冰山，把冰山和他哥放在一起，冰山都会羞愧到立马融化。
如果他哥去了北极，北极的北极熊都会立马搬家，跟着他哥回家，感受他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的寒气。
言而总之，他哥有病，真是苦了无辜的云月玺。
顾峰诚恳道：“你刚才的表演已经很好了，只是当时我心情不好，这样吧，现在我们来对凌音和周齐的戏，磨一磨。”
云月玺立即答应，两人开始对戏。
学习的时光总是非常快速，很快，又到了《江上花》开拍的时候。
这些日子以来，宋导毫不吝啬对云月玺的欣赏，在片场大肆夸赞她，宋雁便有些不乐意。
宋雁自诩是正剧圈出身，看不上走偶像剧的云月玺。
聂蓉三番四次提醒她：“你也不能总是对她抱有那么深的成见，这些天你也看到了，她非常努力，演技也没有拖后腿。你再表现得那么有敌意，就不是前辈提醒后辈注意演技和敬业问题，而是前辈恶意打压后辈的问题。”
自峙资历的宋雁，早就是前辈恶意打压后辈了。
聂蓉看得出来这些日子宋导喜欢云月玺，对宋雁颇有不满。而云月玺呢，她没一次让宋雁讨到好，同时也没有心怀恨意，同宋雁争锋相对。
两人一个不懂事，恶意打压新晋演员，拖延剧组时间；一个顾全大局、隐忍不发、再苦再累的戏都完成得非常漂亮。
宋导喜欢云月玺再正常不过了，如果宋雁继续这样下去，宋导可能也不会再给她脸。
比起聂蓉的忧心忡忡，宋雁非常不以为然：“她只是占了那张脸的便宜，前期的凌音本来就是单纯少女，到了后期你看她怎么办？今天下午是她和我对戏，你看看什么才叫演技？”
宋雁走去化妆间，道：“她们这种纯靠脸吃饭的女偶像，就不该踏足这个圈子。”
聂蓉看她执迷不悟，摇了摇头。
凌音前期只有一个单纯、痴情的人设，她能演得全网讨论齐凌CP，正是她的厉害之处。
她前期的人设太薄了，能那么出彩，真的只靠脸吗？
宋雁前去化妆，云月玺也在化妆，云月玺底子非常棒，弄妆发也比较快，她化好了妆就看别的演员演戏，吸收经验教训。
拍完这条，宋导朝云月玺道：“月玺，准备好了吗”
云月玺矜持道：“好了。”
她一直带着双层的面纱找感觉，剧组准备的纯白面纱不薄，双层遮住云月玺的脸，只露出一对摄人的妙目，有了这层面纱，云月玺开始幻想着谁都不认识她。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恢复成玉罗神宫宫主的凌音，天下人都认识她的面纱，玉罗神宫被江湖称为魔教、魔宫，所有人都知道她心狠手辣，恨不得她去死。
其中，也包括周齐。
宋导喊了开始，云月玺和宋雁各就各位。
这场戏拍摄的是玉罗神宫派去峨眉派的卧底般若救了周齐，般若被带到凌音宫主的面前，接受审讯。
一身白衣的般若清秀俏丽，被反绑了双手，也不愿再下跪，不愿再同玉罗神宫为伍。
玉罗神宫的护法逼问：”般若，你为何背叛神宫？“
般若红着眼，扫过几名护法，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高高在上的玉罗神宫宫主身上。
她面无表情，眼泪一滴滴流下来，无声地滴落在地。
“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她的教，还能是什么原因？”她的情绪先是收着，再是猛烈地放出来，喊道：“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你们让我去峨眉派我就去峨眉派，你们让我弑杀同门我就弑杀同门，可你们现在连周齐也要杀，杀了他，不如杀了我！”
般若上前一步，决绝地挡在凌音面前：“宫主，您高高在上，您有心吗？您体会过爱情吗？体会过哪怕自己死去，也不愿让他受到伤害的心吗？您没有！所以你操纵着玉罗神宫，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放肆，敢对宫主不敬！”玉罗神宫护法呵斥。
这时，该凌音说话了。
云月玺对镜头非常敏感，她注意到宋雁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镜头，宋雁拍戏的经验丰富得多，想用这种方式来压云月玺，倒真让云月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一部戏，只有大家都发挥好，才能大爆。
片场那么多镜头，宋雁挡住了拍摄她正面的镜头，云月玺也有办法。
她柔美空灵、此刻却带着淡淡威严的声音响起：“罢了，让她说。”
云月玺的声音非常美，但是这句话一落，几名扮演护法的演员登时就绝了说话的心，这就是声音的感染力。
般若继续咄咄逼人，似要抢完所有的戏：“您不懂爱情，也就不懂我为什么背叛你！”
这话可真可笑啊，凌音不懂爱情？
当初的凌音，宁愿自己被捉也不要周齐受到哪怕一点伤害，现在，她曾经心心念念、一点也舍不得伤害的男子有了别的女子守护，他们那未完成的婚约如同破碎的纸，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只要凌音卸下面纱，她肩膀瘦弱，比花草还脆弱，她仍可以做回凌音。
只是，她不能。
她是玉罗神宫的宫主。
凌音转过身，背对着般若，背对着镜头，她脸上的表情谁也看不见了，谁也不知道这个宫主此刻是泪流满面呢，还是执迷不悟。
凌音淡淡道：“若我同你一样想，不等别的家庭支离破碎，玉罗神宫就要先被付之一炬。”
她的身上，是玉罗神宫千百人的命。
最痴情的凌音此刻用最冷淡的语调道：“我不懂爱情，那是骗小孩子的把戏，周齐的剑谱，我们必须拿到。”
她一边语调生冷，脊背挺直，俨然一副无情宫主的模样，一边纤纤素手又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轻轻摸上琴弦，似乎要抓紧它。
另一边观看的聂蓉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什么做那个动作，前期的凌音一被周齐惹得难受，要么抓自己的衣裙，要么抓住周齐的衣服，一副心疼欲碎的模样。
现在，凌音成了宫主，她再也不能像小女儿家那样抓自己的衣裙，因为那样会有损宫主的威严。
她也没有周齐了，她和周齐间，隔了武林中人的命，隔了扈天娇和般若两个红颜知己。
她只能假装无意地触碰自己的琴弦，任属下责难她。
聂蓉惊恐地发现，明明凌音是女三，般若才是白玫瑰，她在这一刻居然被带入戏，忍不住在心里骂般若那个憨批，要不是凌音宫主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她哪来的命在这里唧唧歪歪？
凌音宫主想的是她们一宫的命，她想的是周齐那个男人？
聂蓉确定，宋雁被压戏了。
很快，这一场戏拍完，宋雁没有注意到云月玺的动作，还在洋洋自得她压了云月玺的戏。
偶像剧出身就是偶像剧出身，连被抢镜头都不知道抢回来，还是别吃这碗饭好了。
宋雁抚了抚头发，准备去宋导的监视器哪里看自己刚才的表现。
没想到，之前还算对她和颜悦色的宋导终于忍不住了。
宋导本来就是火爆脾气，不然也不会做出之前大骂投资商的事情。
宋导最重视自己的戏，宋雁一而再再而三为难云月玺以为他瞎吗？之前他一直忍着，现在宋雁居然发展到抢镜头压戏的地步？
他把手里的剧本一扔：“演的都是什么垃圾？这种戏都他妈演得出来，浪费我的片子！”
宋雁心里一咯噔，随即想到，他说的是云月玺吧。
宋雁仍然微笑着迎上前去，宋导直接就指着她的鼻子开骂了：“说的是你，你演的到底什么？般若是个什么性格？她是温柔素净有心机的白玫瑰！她会当着玉罗神宫宫主的面咆哮吗？嫌弃命太长了？你的人设前后能不能统一一点啊？”
宋雁一直以戏骨自居，这次是她为了压云月玺的戏，但是，她觉得她没错。
宋雁不敢和宋导犟，委屈道：“但是，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啊。”
宋导见她顶嘴，更为光火，怒叱道：“你的剧本会说话吗？剧本上白字黑字连你的语气都给你固定了？你不会婉转点、柔和点、以退为进地问凌音？”
“你那咆哮的嗓门我以为你的十万精兵就埋伏在玉罗神宫的山门口，等着来把凌音剁成肉泥呢，不然你怎么才能活下来？你的目的不是和周齐在一起，和扈天娇整个输赢长短吗？你现在那么悍不畏死，你争个屁你争！”
宋导早就看宋雁不顺眼，毫不留情地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当着片场一众人的面。
他实在是咽不下宋雁这些天仗着资历各种捣乱的气，这下索性借着气发泄了个痛快，道：“你还嫌弃别人是演偶像剧出身，别人这演技你要是有一半，都不会给我演成这副样子，你还跑去挡镜头，在片场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凌音找不到镜头你也找不到？”
“你一个普通弟子把凌音宫主都给挡完了，要不是云月玺临时机智，变了种演法，那她这个宫主不要想立威了，你把般若的戏份一脱去演宫主算了！”
宋雁从来没被这么骂过，脸色一阵青白，现场众人鸦雀无声。
末了，宋导指着宋雁道：“今天没你的戏了，你自个儿先在旁边待几个小时，琢磨琢磨你的戏怎么演，还能不能演？”

第63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七
宋雁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她虽然流量比不上小花们，但是业务能力完全可以吊打那些小花，一直以来嚣张惯了。
她之前演戏没演好也会被骂，但随着咖位渐渐提升，基本就不会再被骂，导演也是客客气气地和她讲戏，没想到如今居然在云月玺这里翻了船。
宋导骂人真难听，她那点抢戏的小心思全被戳破了。
宋雁再不敢和宋导顶嘴，在娱乐圈混到这份儿上，她倒不会吓得失去反应，但也不愿意再在片场待着被别人当猴子围观，宋雁和经纪人打了声招呼，自个儿回酒店去休息。
她躺在床上，把酒店门给关好，成年人的体面在这时才放任自己流下泪来。
宋雁无声啜泣，她倒不全是因为被宋导骂了而哭，还有方面的原因是，宋导说的有一部分的道理，她今天确实没演好般若。
如果她演好般若，云月玺的戏她抢就抢了，怎么会被骂得当众下不来台？宋雁为自己的实力而哭。
她混惯了娱乐圈，肯定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和云月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但之后不能再用抢镜头的方式来压戏，她得实实在在的，把般若演好，才能压住云月玺。
宋雁换了一个思路，又重新整装待发起来。
另一边，余清莲那边也没闲着，她找星世的总裁端予出面，撤了那些热搜，算是勉强粉饰太平。
她现在在剧组非常不受导演待见，心里很难受。
尤其是她演的《凰权》因为上次风波之后改了名字叫做《倾世凰权》，余清莲更觉得这是剧组在给她脸色看。
其实被网友讨论一下也没有什么的吧……
网友说抵制只是嘴上花花，实际等剧一出来，他们还是该看就看，剧组不只改名，还发布了道歉信，这一切，都让余清莲难受起来，认为剧组虽然没说她什么，但个个都烦她。
余清莲想了想，也想挽回自己的形象。
内外危机之下，余清莲终于不事事都装出一副善良懵懂的样子，她去找导演，道：“导演，我们拍戏拍得挺快的……”
“你别NG那么多次，我们能更快。”导演不耐烦道，他在娱乐圈混久了，什么美女没见过，余清莲这样的大麻烦，一条戏拍个十多次才过，他是真的受不了。
余清莲被骂得脸一红，她老想着云月玺，真的没办法好好拍戏。
余清莲咳嗽一声：“导演，是这样的，现在《江上花》的热度非常高，我们反而落后一大截，我们都是古装剧，虽然我们是宫廷，他们是武侠，但是肯定会分流观众。导演……要不，我们趁着《江上花》没播，早点把剧给播了，先拉一点观众，您觉得怎么样？”
导演听这味儿倒觉得新奇，他看不惯余清莲，有意讽刺两句：“之前我看新闻不说你和那个云月玺关系挺好的，为了她两肋插刀，现在看起来你挺有主见嘛。”
啧，怪不得这个演技这个性子还能在娱乐圈混，原来是表面卖闺蜜人设，背地里插闺蜜两刀的白莲花。
余清莲难堪地捏紧手，她没有家世、外貌也不算特别突出，她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能那么幸运，就是因为她和娱乐圈那些被污染了的女明星不一样。
但现在，导演戳破了她，好像她真的是个坏女人一样。
余清莲声音轻轻的：“没有，大家的发展，各凭本事嘛。”
“导演，您觉得怎么样呢？要不要去谈谈？”
导演不耐烦地挥手：“我们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你没事儿别老瞎琢磨那些，那些事情是你该管的吗？你是这部剧的女主角，《江上花》爆不爆和你没关系，只要你把剧演好，微博把宣传做好，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整天盯着闺蜜碗里的，眼力见儿能不能别那么浅？
演员不钻研自己的业务能力，天天想着这些东西，真的这个女人纯属有病，导演发誓，自己之后再也不和余清莲合作。
余清莲这才下去。
《倾世凰权》背靠星世，还有诸多流量加盟，剧倒是不愁卖，很快，就被某青台买下，同时和某视频网站合作播放。
余清莲把这个消息捂得紧紧的，破天荒地没打电话去“关怀”云月玺，反而趁着休息时，和陆耀辰在一起，说了这个事情。
她和陆耀辰才酣战了一番，余清莲这次心情非常好，靠在陆耀辰怀里抱着他。
陆耀辰充满柔情地抚摸她的头发：“小鱼，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做了后没哭，没说对不起月玺。”
陆耀辰喜欢这样的余清莲，否则每次他都要就同一个问题来哄她，也是非常心累。
余清莲嘴角的笑意一僵，她原本想流泪，但是今天的心情真的太好，她的顾影自怜少了许多，一时之间根本哭不出来。
余清莲只能幽幽地哀婉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也很痛苦，很想将你还给她，但是，我做不到。”
余清莲靠在陆耀辰的怀里：“她什么都有了，她有富裕的家庭，爱她的爸妈，美丽的外表，我只有你……你是她的一部分，但是是我的全部，你会不会嫌弃我是这样一个坏女人？”
余清莲完全忽视了云月玺之前痛苦到自杀，还被全网黑的事情。
陆耀辰也不会想不开去提这茬儿，他巴不得余清莲和他在一起，陆耀辰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我心里最美好的姑娘。”
余清莲这便勾了勾嘴角，幸福道：“耀辰，我的剧马上就要上了，这是我第一部 真正意义上的大女主剧，我要以此转型的。”
陆耀辰惊讶：“这么快就要上了？你不是才拍没多久？”
余清莲可不敢说是为了抢占先机，道：“因为是周播剧，反正是公司那边决定的。”
陆耀辰笑道：“那这下你又要和月玺去聚餐了？”
之前余清莲一有新剧，云月玺都会带着她去吃饭聚餐。
余清莲脸一沉，她不知道究竟怎么了，之前陆耀辰一提起云月玺都是满脸厌恶，还让她也少提，今晚却主动提了她好几次。
明明现在云月玺都没去纠缠陆耀辰了。
余清莲暂时忍着怒气，道：“耀辰，我的剧要上的事情你先别告诉月玺。”
告诉她了之后，她的剧还怎么抢占先机？
陆耀辰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余清莲支支吾吾半天，见她说不出来，陆耀辰便懂了：“商业机密。”
陆耀辰不过普通调侃，落在余清莲的耳朵里，却刺耳得很。
她实在太看重自己的单纯、善良，偶像包袱非常严重，认为陆耀辰这句话是在嘲讽她有心机，余清莲委屈地靠在枕头上闭眼睡觉。
她和陆耀辰在一起，本来就会各方面和前女友云月玺较劲，陆耀辰怎么还讽刺她？
在余清莲好几天的委屈时光中，《倾世凰权》上映了。
与此同时，《江上花》剧组也暂时放了假，云月玺可以得到一天短暂的休息时光。
休息时光她也不打算休息，想去家里的公司看看。
没想到，余清莲笑意款款地提着水果登门拜访。
云太太还以为云月玺稀罕余清莲这个好朋友，热情地把她迎进屋来：“清莲好久都没来了，这些日子你拍戏是不是很忙？”
云太太也不是没看到网上那些娱乐新闻，但因为云月玺之前就被娱乐新闻抹黑过，云太太并不是很在意网上的新闻。
网络上，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
有的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开始指点江山，还自以为自己说的是正确的真理，实在可笑得很。
因此，云太太对余清莲这个云月玺的圈内朋友非常好。
余清莲抿唇一笑：“阿姨，您别忙活了，月玺呢？”
云太太道：“月玺在楼上，要不你上去找她玩儿？”
云月玺早就听到了动静，也知道余清莲找她干什么，她从楼梯上下来，先对云太太打了招呼，再淡淡对余清莲道：“你来了。”
余清莲羡慕地看了眼云家的大宅子，把对云月玺的嫉妒羡慕藏在心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月玺，我给你说一个好消息，我演女主的《倾世凰权》上了，你开心吗？”
她特意强调了，她演女主这几个字。
一旁的云太太仍是笑着，实则在想这个朋友太不会说话了，之前月玺挑剧本她是知道的，月玺几乎接不到女主剧本，这话要是别人说说也就罢了，余清莲作为月玺的闺蜜也那么诛心……
唉，没办法，云太太心道，余清莲之前就是这个性子，月玺偏偏要和她做朋友，能有什么办法？
余清莲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云月玺的反应。
云月玺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也如美人春睡，令人目眩神迷。
她坐在沙发上，似乎毫不在意，道：“是吗，什么时候放的？”
余清莲没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云月玺那么淡定，那么自己这么多天的筹谋算什么？
余清莲再次提醒：“昨天晚上的八点黄金档，第一集 我的戏份非常多，我好紧张，昨天好害怕网友们骂我。”
她昨天晚上八点半的时候上微博悄咪咪看了眼评论，她没被骂，余清莲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月玺道：“哦。”
余清莲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兀自生闷气。
云月玺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原身云月玺在的时候，余清莲也非常喜欢来报自己的喜讯，原身颓废在家，余清莲就偏要缠着她说她的剧卖得多么多么好，还撒娇卖痴让云月玺请她吃饭。
云月玺心里酸楚，偶尔露出一点不好的情绪，余清莲就会假装被吓到，继而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月玺，我性子直，你要原谅我。”
现在云月玺直接不鸟余清莲的炫耀，余清莲心里的气就永远也出不来。
云月玺等余清莲闷坐着生了会儿气，才打开微博刷评论。
她刷微博评论时非常专注，一目十行，手指不停往下滑，偶尔还微微一笑，非常引人心动。
余清莲没被理会，终于忍不住了：“月玺，你在刷什么呢？”
云月玺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她：“你没刷微博吗？昨天晚上《江上花》也首播了，定在黄台的晚十点，我现在在看评论。”
余清莲周身如坠入冰窟，昨天晚上《江上花》首播了？
为什么它要那么早播出？现在两个剧撞在一起，观众真的不会对两者进行比较、真的不会分流吗？
余清莲笑意非常勉强：“你……你们怎么那么早播出？”
云月玺叹了口气：“本来想着避开你们，不撞档期，所以我们特意提前，没想到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刚好撞一块儿了。”
余清莲根本笑不出来。
他们改档期根本不是为了不撞档期，而是为了提前分观众的流量，怎么偏偏撞枪口上了呢？
余青莲现在心乱如麻，她忍不住想看微博，又害怕到不敢看，明明置身夏季，却宛如身处严冬。

第64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八
云月玺可不管现在余清莲是怎么想的，快乐地坐在一旁刷微博。
余清莲不是非要让云月玺知道她演的女主剧播出了？现在云月玺也得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好消息。
她当着余清莲的面，念出微博上的评论：
“我要吹爆《江上花》，颜狗福利！！齐凌CP我已经嗑上头了。”
“这是部什么神剧？？我没有看预告片，看第一集 我以为凌音是女主角，凌音和周齐订婚的时候我还一脸懵，现在的国产剧剧情都这么快了吗？结果第二集开头凌音就下线了，到结尾都没出来！之后我才去搜了预告片来看，我只能说我服了《江上花》，那么活色生香的一个大美人就是拿来给你们露个脸的？这么说吧，如果之后凌音还是没什么戏份，我就要弃剧了！”
其中也有红白玫瑰的粉丝不满意，道：“这才多少集？某人的粉丝消停一点，一个女配而已，炒得跟女主一样。”
他们的声音很快被压下去，没办法，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凌音的脸就是最大的杀器。
一个配角女三号，靠着空前美貌引爆了热搜。
余清莲满耳都是云月玺念评论的声音，她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道：“月玺，你能不能别念了……”
云月玺漂亮的眸子无辜地看着她：“清莲，你难道不为我高兴？你之前不是说也想看到我的口碑逆转，重新被人喜欢吗？”
余清莲满腔的苦说不出来，要是她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岂不是显得自己恶毒？
但是……云月玺凭什么现在热度那么高，她明明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呀，连陆耀辰都转而喜欢她。
余清莲轻声道：“没有，只是你念的那些，和我也没有关系，我觉得有点无聊。”
她顿了顿，再度强调道：“主要我也不想你太骄傲，虽然你这次热度还可以，但是毕竟不是女主，这部电视剧的实绩都不一定能算在你的头上，你现在那么高兴，我怕你以后有落差。”
余清莲这番话看似说得非常真诚。
云月玺要是继续念评论，那就是太骄傲，不继续念吧，又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只是拿不出手的女三号。
有余清莲这样随时随地破人冷水、抢人未婚夫的闺蜜，也是原身倒了血霉。
云月玺却眉眼一弯：“清莲，你说的是，我老是念《江上花》的评论也没有意思，我去看看你的《倾世凰权》。”
余清莲脸色一白，闻言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她自己都不敢看的评论，云月玺要亲自念给她听？
余清莲勉强笑道：“算了吧……”
云月玺却已经开始念了起来，她的声音空灵如山中清泉，非常悦耳，毫无攻击性，以最温柔的语气念出网上最直接的评论。
余清莲不顾她的感受也要来强行炫耀，云月玺当然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倾世凰权》是什么垃圾剧？浪费我的流量。女主长这副寡淡的样子还好意思扮演天下第一美人，得到她就得到天下，她是天下的老母亲吗？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玛丽苏剧？”
“节奏能不能快一点？隔壁《江上花》一集订婚二集新娘被抓走，前脚拜师后脚师傅就被杀死，你们这女主染布染了两集都还没好，她是帕金森综合症？”
“受不了女主那副委屈的样子了，她的布被人拿墨泼了她不生气的？一副委屈的样子等着哪个男人来救她？什么鬼，简介说了是大女主剧结果还是这种靠男人的玛丽苏，看不下去了，演技尴尬、剧情老套……”
“这女主会贯穿全剧？我愿用她所有的戏份来换凌音的一个回眸。”
余清莲彻底听不下去了，之前明明《倾世凰权》的评论都好好的，就是因为《江上花》上映了，网友从来都是能挑事儿的主，把这两部剧一对比，《倾世凰权》就被喷死了。
余清莲快被负面消息压垮，忍不住道：“别说了！”
云月玺微微蹙眉：“你怎么了？之前你不是也会告诉我网上怎么骂我的，让我好好改吗？”
余清莲气血上涌，差点夺门而出。
她今天来本来是要告诉云月玺自己的大女主戏播出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云月玺怎么一点也不体谅她？
她之前都会让着她的。
余清莲咬着牙，云月玺好似半点看不出来她生气了，拿着手机诚恳道：“清莲，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的戏真的演得很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给你看网上的帖子，你照着上面写的改改。”
余清莲没忍住，差点想伸手挥在云月玺脸上。
她贬低了自己一通，让自己不要介意？
余清莲气得发抖，但云月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还拿了一个帖子给余清莲看：谈谈昔日好姐妹、今日竞争对手之云月玺余清莲演技对比。
“两位都是流量小花，一直以来，题主都以为余清莲的演技要优于云月玺，直到二人新剧共同播出。云月玺其实占了脸的便宜，凌音就是个绝色美人，非常单纯，她靠着脸就能塑造这个角色，但我为什么说她有演技？我们来看截图。”
“这两组截图，一组是凌音哭泣，我们可以看到前面第一张截图，凌音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惊慌，因为她刚看到黑衣人，来不及反应掉泪。第二张图，是凌音疲于奔命，应付黑衣人，这时候她的眼里已经有泪花了，但是很小，请大家注意这个尺度。第三张截图，是凌音看见了周齐，这时候凌音眼里的眼泪仍然没掉下来，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她的泪水变多了！我们都知道女孩子比较脆弱，尤其是凌音这样的柔弱美人，她看见周齐的那一刻，会本能地觉得委屈，委屈和害怕两种情绪叠加在一起，所以她的泪水变多了，但是她为什么还没把眼泪掉下来，我们来看下面一张截图。”
“这张截图凌音终于哭了，她已经被黑衣人捉住，事已成定局，她保护周齐的任务也做到了，她卸下了一切重担，所以才敢流泪。如果有人不能理解这种情绪，就想想我们工作之中，如果当时你被主管责骂，手里的活儿一堆，你是不是最多觉得眼睛发热鼻子发酸，但是因为太忙不敢掉泪，等到事情忙完了，在一个不经意间，你的眼泪才会掉下来？”
“有人会问我为什么要分析一个流泪的片段？我知道你们看这场戏都在看凌音仙女落泪，但是我必须强调表演需要层次感，一个人的感情是不断堆积、递进的，我们来看余清莲的美人落泪，我截了十张图，你们能分清楚哪张图是她开始哭，哪张图是她结束哭吗？她的哭一直很平，情绪一直非常稳定，那么我的情绪也非常稳定。”
“我们再来看第二组截的动图，第一张是凌音跳舞跳晕了，她没有东倒西歪，反而像是美人醉酒微醺，弱不胜衣之时，周齐过去，她才轻轻地靠在周齐怀里。这就是美人的素养，云月玺演的美人，举止间都有美人应该有的范儿。我们再看余清莲，这个动图是她吃完饭，嬷嬷来叫她，她直接就把点心碎屑抹自己衣服上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要表现自己忙？但是这会让人非常出戏，一个得她就得天下的第一美人会这样吗？这种举动会否拉低美人格调？”
“大家不要以为美人只看脸，《红楼梦》大家都看过，《红楼梦》里美人在吃上就有讲究，举个最普通的例子，瓜子在当时是不入流的食物，红楼梦里刘姥姥会嗑瓜子，泼皮破落户儿凤姐因为性格泼辣也会嗑瓜子，但你们见过曹公写林黛玉嗑瓜子吗？林黛玉是吃芙蓉糕的。”
“这点云月玺便处理得非常好，还有她在剧中一点一滴的举动，非常娴静柔美，仿佛美人的教养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所以，大家都称赞凌音真的是绝色美人，而没说她是木头美人，要知道凌音这样单纯的性格人设很容易演成木头美人。而隔壁的余清莲，你们可以看看多少弹幕说她不像天下第一美人，像天下第一沙雕，这就是演技的不同。”
“我是娱乐圈播报员，如果你们喜欢我的点评，记得给我点赞哦。”
底下一水的狂赞，凌音实在太美太仙，真像从古仙境里走出来的仙子，他们基本都不会去关注演技，看脸就够了，这个帖一分析，网友们才发现，绝世美人和木美人是不同的。
这个帖子一出，原本只喜欢凌音的路人被云月玺的演技小小圈粉一波，跑去关注了她，就连云月玺已经离开的事业粉，也看到了云月玺逆袭的希望，开始纷纷冒头。
云月玺的微博不断涨粉，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颜粉虽然来得快，但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墙头非常多，绝不死忠，购买力也非常低。
要把这群人彻底圈成她的粉丝，还要看《江上花》之后的后劲，单一的柔弱美人是没办法吸粉的。
云月玺看了那个题主的分析，心里默默想，这个时代的网络虽然使得人的戾气变大，但是网络上确实卧虎藏龙。
那题主说美人的素养如同刻在她骨子里，云月玺一直是美人，她曾经在修真界闭关时远离尘世，便是摘花吃露也做过，凌音的基础人设是美和仙，完全符合云月玺的情况。
所以，她能轻而易举地演出美人的感染力，再加上她刻苦钻研的表演功夫，也就是那个题主说的情感的堆积递进，这些种种，才成就了凌音如今的绝世美人形象。
云月玺看见这个帖子，更下决心要努力钻研表演，观众真的不傻。
观众中卧虎藏龙，能将表演分析得头头是道，便是不懂表演技巧的普通观众，他们也能分得清楚自己有没有被代入戏，没被代入戏是不可能感动观众的。
而是否能把观众带入戏，考验的就是演员的功夫了。
云月玺演凌音，一张脸已经足够颠倒众生，尚且有观众细致分析她的演技。所以，现在的娱乐圈迟早会进入演技时代。
在云月玺心情激荡时，余清莲则被那个帖子里的污蔑气得不行。
什么演技，凌音只是个花瓶罢了。
戏份那么少有个屁的演技。
余清莲怒冲冲地起身，再也承受不住云月玺这般明里暗里的炫耀，拿上包包跑出去。
云太太切好水果后回来：“诶？她怎么走了？”
云月玺冲她一笑：“你不用管她，毛病犯了，妈，我和她关系早没那么好了，您不用为了她忙里忙外的。”
她拿起一点水果，喂给云太太：“您多照顾好自己就行。”
好吃好喝的，为什么要紧着那个余清莲？
云太太沉吟一番：“你看清楚了就好，清莲这个人，做普通朋友尚且可以，深交则不该，之前我不说，是看你实在重视她。”
云月玺又和云太太说了会儿话，驱车前往云家的公司。今天司机家里有事儿，不能送她。
云家和陆家之前联姻，陆耀辰退婚，但是云月玺深爱他，云先生云太太爱重女儿，肯定找陆耀辰谈过，云月玺担忧的是云先生会在合作业务上让利。
原身不关心公司的事情，所以云月玺没这个记忆，但是，她总要去查漏补缺一番才好。
云月玺开车开到一半，忽而手脚冰凉，腹中如刀割斧砍一般。
她疼得脸色发白，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去调息也没用。
云月玺这种状态不再适合开车，她好不容易导航到可以停车的地方，继而想去卫生间看看。
之前原身喝酒、熬夜、心情悲痛再加上自杀，身体败得非常差。云月玺穿越过来后，用了灵力调养身体，但这毕竟不是修真世界，灵力非常有限。
云月玺来之后，一直忙着拍戏，也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身体。
她的月事不准，上次只来了小半天，她当时沉迷拍戏，没有过多在意这个问题。
现在云月玺忽然抽痛，便想着去卫生间看一看。
她进了一处大厦，带好口罩直奔女卫生间，继而什么也没发现。身体为大，她不得不改了今天的行程，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番再说。
云月玺疼得脸色煞白，额上直冒虚汗，微微弯着腰出了卫生间，疼得心里直冒恶心。
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痛起来也和常人一样。
云月玺站在镜子前洗手，忽而，便从镜子中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笔挺的人朝这边走过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容貌风情难掩，却如冰似雪。
顾前辈？
云月玺撑着虚弱的身体打招呼：“真巧。”
不巧，这是顾昭公司的大厦，他刚从谈判桌上回来。
顾昭锐利冰冷的眼看向云月玺，笃定道：“你生病了，他在哪里？”
顾昭以为，这女孩儿能到他公司来，一定是顾峰带着她来的。
云月玺痛得快没力气说话：“他？没人和我一起来。”
顾昭冷冷皱眉，周身气质顿时如冰天雪地一般，他的弟弟谈恋爱都这么不靠谱？
顾昭道：“我送你去医院。”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瞬间就对云月玺那么关切，或许，顾昭会以为这是他弟弟的女朋友，他关照一二也是理所当然。
顾昭下意识忽略了自己为什么没叫秘书来帮忙。
云月玺脸皮薄，毕竟她一会儿去检查的是女子的生理问题，她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去。”
顾昭原本已经伸手去扶云月玺，闻言，他的手僵在空中一瞬，又没事人一样收回来，压低声音：“随你高兴。”
顾昭以为，这女孩儿是弟弟的女朋友，弟弟肯定告诉了她自己的存在。
这女孩儿想避嫌，非常正常。
顾昭心情不好，但他一年四季都心情不好，当真站在原地不动，并不勉强云月玺。
云月玺缓慢地向前挪动，到了大门口，她可以打车去医院。
刹那间，云月玺腹部如同被拿重锤击打，她面色惨白一瞬，沉默地弯下腰。
一双带着灼热温度的手忽而握住云月玺手臂，顾昭气质冷淡，身上的体温倒非常高，他凝视云月玺一眼，不容拒绝道：“和我去医院。”
他见云月玺没法正常走动，手臂用力，将她揽在怀里，面无表情地开车去医院。
云月玺被顾昭放在副驾驶，头脑晕沉沉，四肢开始发冷。
顾昭关了车上的空调，见她仍然抱紧身体，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搭在云月玺身上，顾昭只着一件白色的男士衬衣，扣子系到最顶端，领带系得端端正正。
等到了医院门口，顾昭才解开安全带，抱着云月玺去看诊。
他原本想挂急诊，护士看到他衣服上被蹭的血迹，再询问了云月玺几句，指路了正确的科室。
一番折腾下来，云月玺躺在病床上休息。
她现在好受了一点儿，哪怕还是没力气，也非常有礼貌道：“谢谢，顾峰前辈。”
站在病床前的顾昭冷眸一利，薄唇紧抿。
他抱云月玺时，衣服上蹭了些血，现在的脸色却比那些血还要吓人。
顾昭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认错了，但是，没有一次让他有这么恼火。
这女孩儿半梦半醒间，居然说谢谢他弟弟，也是，人在脆弱之时，总是会下意识想起亲近的人。
顾昭探了探云月玺额头的温度，之后转身叫来护士守着，立刻离开。
他走出医院，上了自己的车才冷着脸给顾峰打电话：“顾峰。”
顾峰正在打游戏，听他哥的语气不对，心凉了半截：“哥，怎么了？我最近都有回家，也没有曝出什么负面新闻。”
顾昭冷冷道：“滚去医院。”
他的女朋友，自己不知道照顾吗？
他把地址告诉顾峰，顾峰咽了口口水，他哥难道出事儿了？
要是他哥住院，他还在外面逍遥……要死要死。
顾峰游戏都不打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去医院，一赶去，顾峰看见云月玺，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命保住了。
看来刚才他哥生气，是因为又被认错了？没问题，他可是影帝。
于是，等云月玺醒来，就见到顾峰灿烂的笑脸。
云月玺：……
看见她好起来，顾峰前辈笑得好夸张。
云月玺道谢：“顾前辈，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应该会受好一波罪。”
顾峰摆摆手，真没想到他哥居然会做好事儿，不符合他哥的人设啊。
顾峰道：“你没事就好了。”
云月玺的目光移到顾峰的衣服，上面非常干净，想来在她睡觉的时候，顾峰已经换过衣服了？
云月玺歉疚道：“弄脏了你的衣服，非常抱歉，要不拿给我，我洗干净再还你？”
顾峰大度地摆摆手，反正又不是他的衣服，他哥也没说衣服的事情，看来是不介意。
顾峰道：“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应该做的。”
顾峰劫后余生，非常开心。
云月玺敏锐地觉得有点诡异，顾峰前辈这也太高兴了吧，给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云月玺休息了一会儿，见旁边有一套新的衣服。
顾峰不等她开口就道：“这是我刚才给你买的，你换上吧，都是我应该做的！”
云月玺真诚感谢：“你真好。”
她去换好衣服，道别顾峰后打车回家。
顾峰则美滋滋地回家打游戏。
顾昭又开了一个会，想了想，仍然给顾峰打电话：“处理好了吗？有没有大事？”
顾峰道：“哥，你放心吧，我你还不放心吗？我是专业的。”
顾昭皱眉，不想听到顾峰描述他的恋情有多甜蜜，径直挂了电话。
另一边，余清莲再度找上了陆耀辰。
她心情郁闷地站在陆耀辰的门前，过了好一会儿，陆耀辰才把她迎进去。
余清莲道：“怎么这么久你在做什么？”
陆耀辰道：“看电视剧呢。”
余清莲心里涌上甜蜜，陆耀辰肯定在支持她的戏。
结果，余清莲脸色难看地看着陆耀辰的电脑里播放着《江上花》，陆耀辰兴致勃勃地给她讲戏：“这部戏拍得还真挺好看，今天晚上又更新了两集。”
周播四集，周四周五分别两集。
“你能不能帮忙问问月玺，她演的凌音第几集会出现？”
陆耀辰的一字一句都在刺激着余清莲，余清莲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耀辰果然是后悔了吧！
他后悔和自己在一起，后悔退婚云月玺，自己永远都只是那颗玻璃珠子。
余清莲心里发冷，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啪”一声一巴掌打在了陆耀辰的脸上。
清脆响亮，生生把陆耀辰打蒙了。
陆耀辰深吸一口气，没让自己被愤怒冲回头脑：“小鱼，你打我做什么”
余清莲浑身颤抖，她这些日子来被网友骂、处处比不过云月玺、没了云月玺给自己挡酒，她白白受了不少苦。
余清莲声嘶力竭道：“你只知道看电视，只知道玩，我呢？我的事业你半点都帮不上，我在外面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你根本都不知道。”
“你不是有钱吗？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苦？”
余清莲脑子里的那根弦也炸了，她脆弱不假，但易怒易妒，如今声调高昂如破音，让陆耀辰有刹那的陌生。
陆耀辰忍住自己的爆脾气，道：“那你要我做什么？我给你买戒指买珠宝，你说那些东西都俗，你说你不想要那些东西，你每次都说要把我还给云月玺，我给你的东西你哪一次收过？”
余清莲每一次都会惺惺作态，说那些东西她都不需要。
余清莲说不出反驳的话，再一次摔门而出。

第65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九
陆耀辰见余清莲跑出去，本想出门去追，但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未消，他踯躅再三，还是没追出去。
他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又被吼了一通，现在正在气头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片尾，正放到凌音跳舞的画面，她四周是跃动的火光，绝美的面庞如梦似幻，软红烟纱飞速旋转，如一个倾国的绝世舞姬，柔美倾城。
陆耀辰忽然响起他最后一次见云月玺，云月玺当时一脸冷漠，说她被全网黑，现在非常烦躁，让陆耀辰和余清莲少拿芝麻绿豆大的事情烦她。
当时余清莲在她耳边说云月玺怎么这么恶毒，陆耀辰原本也听信了，现在，陆耀辰却隐约觉得，余清莲真的有点烦。
他为了余清莲和云月玺退婚，父母勒令他必须做出一番事业，但是余清莲今天给他打电话哭，明天莫名其妙失踪，后天大后天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事儿。
陆耀辰好几次工作都被余清莲打断，他长出一口气，坐下关了电脑。
她爱玩失踪就让她玩吧，冷待她一次，她下次才不会故伎重施。
因此，陆耀辰死活没追出去。
余清莲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时间更是伤心，她把身子都给了陆耀辰，陆耀辰就是这么对她的吗？
余清莲再也忍不住，她抹了把泪，拨电话给端予。
星世的总裁端予三十出头，非常英俊，他很快开车把余清莲接到自己不常住的一处别墅里。
端予递了杯咖啡给余清莲，热气袅袅，余清莲抱着膝啜泣。
端予问道：“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余清莲不知为什么，下意识隐瞒了陆耀辰的存在，豆大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到咖啡里。
她啜泣道：“没有谁给我气受，只是……我为自己不值。”
她泪意涟涟：“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我在剧组努力演戏，虽然我的天赋可能不够，但是我真的非常努力……为什么网友们要拿我的努力去和别人的美貌相提并论？因为我不够美，我就活该被骂吗？”
端予瞬间明悟：“你说的是云月玺？”
端予没有看《江上花》，如果说前几年他还喜欢云月玺这类现实中明艳的美人，现在他却有些腻了，余清莲这样的，目前正对他的胃口。
余清莲支支吾吾：“不是……端总，您别又像上次那样，我……我和她是好姐妹，我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你说会儿话。”
端予闻言低笑一声：“嗯，那我们去吃饭。”
端予带着余清莲去用餐，用完餐后，端予把余清莲安排在客房休息。
余清莲刚往床上一坐，习惯性地先抱枕头，便发现枕头底下有一支口红，女式的。
余清莲愣了好一会儿，明明端予和她没那种关系，为什么她会不高兴？
公司里也一直流传端予包养明星的传闻。
这时候，端予走进来，从余清莲的手里拿走口红，淡淡地将它往垃圾桶一扔：“看来打扫的人不够尽心，这种垃圾也留在这里。”
余清莲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道：“那是……”
端予道：“床伴而已。”
他深沉地望着余清莲，道：“我从来不会带床伴去吃饭。”
余清莲脸一红，端予英俊有钱，虽然纵情风月，是不是也表示，自己是不同的？
她心里如喝了蜜一样甜，表面却道：“你不用和我介绍，我只是你的员工，怎么能管你的事呢？”
端予不置可否。
一夜很快过去，余清莲回了剧组，云月玺也在剧组认真拍戏。
周播剧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边拍边播，凌音反响这么好，剧组里也有了不少飞页，适当给凌音加戏。
今天《江上花》也更新到了凌音再次出场的戏份。
天色阴沉，周齐驾着骏马，身后跟着扈天娇和般若，二女同样心高气傲，同样貌美出尘，却心甘情愿跟在周齐身后，红白玫瑰相争局面已经初步开始。
就在这时，凌音出现了。
凌音非常狼狈，那张绝色的脸被她用泥巴抹脏，她远远地看见马上的人好像是周齐，朝他挥手，骏马疾驰而来，周齐和二女毫无反应。
弹幕全在刷“大猪蹄子”、“大猪蹄子出轨了，凌音女神还是跟了我吧。”“好心酸，凌音隔那么远能一眼认出周齐，周齐却认不出她”
凌音一双美目也有些错愕，她没有时间过多伤心，想和周齐团聚的心情胜过一切。
凌音在马后道：“周齐……”
“周齐……”
“我是凌音。”
连喊三声，前方的骏马才飞速掉头，周齐将凌音捞上马，紧紧抱在怀里。
凌音周齐团聚撒糖，在齐凌CP党高兴得找不着北时，他们惊恐地发现，糖里掺了玻璃渣。
周齐和凌音分别多时，自认没有照顾好凌音，对凌音多有愧疚。
他给凌音买漂亮的裙子、首饰，只要凌音咳嗽一声，周齐都恨不得能将全城的大夫找来给凌音看病。
但过度的小心翼翼里，爱情剩下多少？愧疚和心虚又剩下多少？
周齐会武，扈天娇能教他武林盟的霸道心法，般若能和他比试剑法，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而且，扈天娇身为武林盟主之女，确实刁蛮，但是她爱周齐爱到骨子里，虽然凌音的存在让她吃醋，但她也没有伤害过凌音，反而给凌音一本武学秘籍，让她修习这武功秘籍，强身健体。
凌音何等聪慧的女子，哪里看不出扈天娇和般若对周齐的喜欢，又哪里看不出来，周齐对她的感情，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凌音表面仍强颜欢笑，但眼里已经浮上郁郁寡欢。
她无父无母，乃是一介孤女，般若身后有峨眉派、扈天娇身后是武林盟，三女一男的场面，虽说她是名义上的未婚妻，但最为弱势。
观众看这段戏时都敛气屏息，一边疯狂diss周齐大猪蹄子，一边又连大气都不敢喘，好像他们呼吸重了点，都能伤害到凌音一样。
很快，这个僵局就被打破。
西域的人来夺《血花剑谱》，周齐在山间和他们缠斗，争斗间，扈天娇和周齐背对背，互相为彼此的依仗，他们痛杀敌方，眼看着要取得最后胜利之时，西域的领头人朝凌音出手了。
凌音柔柔弱弱，哪怕三女都貌美，她身上也有股美人的灵气，让她一下子超脱出来，只要有她在，其余二女就算不上美人。
西域头子大骂：“你杀老子兄弟，今天老子就杀你女人！”
他一个马鞭，抽在凌音脚下的石头上，凌音怔愣一瞬，继而掉下悬崖。
扈天娇率先发现她的危险，扑身过来想救她，被那西域驼子一马鞭抽飞出去，反而朝另一个方向倒去。
“啊——周齐，救我！”扈天娇下意识喊道。
凌音和扈天娇同时掉下山崖，周齐发了狠，一剑结果西域驼子，他离开奔向悬崖，什么也来不及想，取出腰间的红纱，先朝扈天娇甩了过去，手臂一用力，将扈天娇拉上岸。
凌音沉默地往下落，她下落之时红裙飘飘，赤色的裙上如开出火莲，她肤色极白，现在掉下去时，竟然没有吓到失态，反而非常平静，更有种绝望的美感。
周齐救扈天娇的红纱，是当初凌音掉落的。
当初，周齐说她穿红色最好看，还要走了这截红纱，如今却拿着这红纱去救别的女人。
凌音闭目待死时，周齐跳下去，抱住凌音的腰，将她带上岸。
山风猎猎，周齐紧张地抱着凌音：“凌音！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看了眼扈天娇，又似触电般弹开视线：“刚才事情紧急，扈天娇离我近，我知道自己能救下你……”
“没事的。”凌音柔柔道，“我不怪你。”
她闭上眼，在周齐怀中睡过去，轻声：“周齐，我累了，你抱我回去吧，我不想走路。”
曾经的凌音或许也会撒娇让周齐抱，但是，自从凌音归来，她一直忧郁而体贴，再也没向周齐撒过娇。
她如今陡然提出这个要求，让周齐愣了愣，继而一口答应下来。
弹幕里忽然划过一句“她知道周齐不够爱她了，所以，不再像当初那么亲密无间”
“狗男人，我到底怎么回事，凌音没哭为什么我哭了？”
在观众都以为红白玫瑰争夺周齐的阵营要加入一个凌音时，镜头一转，到了晚上。
凌音坐在自己的房间，珍而重之地换上那日她见到周齐骑马时穿的衣服，将周齐为她买的衣服、首饰、以及扈天娇送的武功秘籍全都放在床铺上。
凌音穿得非常朴素，也难掩清丽，她目光留念地看着周齐的房间，轻声独白：“我掉下山崖，你说是你离天娇近，但不是的，如果你真的还够爱我，哪里还会那么清醒地判断得失？”
“你只是喜欢上了别的姑娘。”
凌音看得比谁都清楚，她转身，从山中走出的孤女又一个人回去了，曾经能让她抛弃性命的周齐，如今她亲手放弃。
弹幕已经哭成了一片。
“我哭了，为什么凌音没有哭，我又哭成狗？现在演员不用哭戏就能演哭人？”
“太虐心了，凌音为了找周齐受了多少苦头，她独自在江湖漂泊只为了找到周齐，如今为了周齐，又独自去江湖漂泊。”
“不不不，姐妹你们忘了吗？凌音之前被黑衣人掳走，你们想想她究竟费了多大的劲儿才逃出来的吧。”
“要是周齐救的是凌音就好了，谁管扈天娇……我知道扈天娇没错，我就是意难平。”
对，所有观众都只是为凌音意难平。
“凌音难道这就正式下线了？我感受到了剧组的恶意，凌音难道只是一个引周齐进入江湖的工具人吗？求给凌音加戏。”
在观众纷纷不平时，这一集电视剧也快完了。
不过，在最后几分钟，凌音孤身走出城，她平静的面孔忽然微微一变，自口中吐出血来。
凌音轻轻擦干净嘴角的血，正在这时，一个黑衣女子的声音传来，她没有现身，似乎用的是传音。
“值得吗？你为了得到自由，甘愿服下剧毒，本来便只有三年的寿命，如今你伤心欲绝，已然毒发，看样子半年都活不到了。”
凌音没来得及说话，昏死过去，与此同时，这一集彻底结束。
观众们已经气得要杀人了，断在哪里不好要断在这里？
“原来凌音小姐姐能逃出来是因为服了毒，她服毒就是为了能和周齐在一起，但……”
“算了算了，凌音这个角色不能细想，越想越悲，越想越惨。”
“这是不是说明凌音还有戏份？解毒安排起来？”
观众们热情高涨，对于凌音的讨论久久不能平息，没办法，绝大多数情况下，悲剧都比喜剧更让人难以忘怀，或许那就是意难平的魅力。
很多人因为凌音的惨，跑去关注了云月玺。
他们需要看看云月玺微博里的自拍动态，至少现实中，凌音没那么惨？
微博上爆了两个热搜“凌音中毒”、“周齐大猪蹄子”
收视野榜也统计出来，《江上花》破1.5，而《倾世凰权》才0.2。
这种情况下，汇聚大批营销号的群里有人冒头问了一句：“我们还发料吗？”
这种情况发料关注的人虽然多，但是现在心疼凌音的人太多，他们会不会护着云月玺？
另一个人立即道：“发，别怂，兄弟们动起来，借风使劲儿。”
很快，微博热搜上又多了一条“云月玺夜店咖”
云月玺这时候正在剧组拍戏，方哥急急忙忙找到她，“你又被人拿钱黑了，现在营销号都在下场黑你。”
“大概知道是谁买的通稿？”
“星世那边。”方哥道。
云月玺则拿出微博开始看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她就整理好主要信息。
大致是一个“路人”忽然发了一个视频，说女明星醉酒的样子和小太妹没什么区别，这则视频马上就被各大营销号转载，纷纷发文抨击云月玺，重点在于“多次醉酒被拍”、“如此无道德的人是否能成为大众偶像？”、“醉酒夜店咖也能演仙女？”
今晚无论是《江上花》还是凌音的热度都非常高，网友们大致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凌音那么仙，云月玺怎么那么恶心？路人粉转黑了。
云月玺点进几个号，都是一些僵尸号，很明显是水军开始控评，其中还有些故意假装成云月玺的脑残粉，辱骂别的网友，故意挑事儿掐架。
第二派：我只看剧，凌音演得非常棒，和演员的私生活无关，我还是继续刷凌音的个人剪辑。
这种观点的网友被水军骂得非常惨，水军为了让路人胆寒到不敢回复，特意挑脏的臭的骂，好些路人彻底不敢出头。
第三派就是云月玺的粉丝，她们坚持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姐姐什么都改了。
她们又被冷嘲热讽说你们怎么保证她不再犯？有污点的演员就不该再出现在屏幕上。
云月玺看完，感叹一声：“这是下血本打压我了。”
方哥沉着脸：“公司打算热搜一下降就给你公关掉，这些醉酒视频我们之后也会和平台联系销毁，你别在微博上发东西，社会对女艺人的道德线要求得比较高，咱们先冷处理，别扩大事态。”
云月玺沉吟：“其实，不需要等那么久，”
方哥道：“你有什么想法？”
云月玺将自己之前整理的东西给方哥看，他们商量了好一会儿。
与此同时，余清莲有些脸红心跳地看着云月玺的负面热搜，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知道这都是端予的功劳。
端予，她的老板，会为了她的一句话便如同白马王子般帮助她。
余清莲一时觉得自己成了里的祸国妖姬，让她既兴奋又羞涩，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给端予发了条短信：“你怎么又这样……”
端予秒回：“好好休息，别再哭了。”
端予此时身边仍有女伴，看见余清莲的短信，他翘起嘴角。
云月玺挡了他公司旗下很多女星的路，他出手可不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还有商业运作在里边。
不过，他也确实是为了猎艳。
余清莲被端予的短信弄得心里小鹿乱撞，她再次刷起微博，披上马甲去加入骂云月玺的大军。
“这种酗酒的夜店咖，怎么还不封杀？”
“我看见她那个样子就觉得恶心，有赞同我的吗？”
余清莲的小号“莲叶何田田”瞬间收获了上百赞，李华也在内，他本来等着剧出来后截云月玺的丑图，谁不知道宋导的电视剧不可能加滤镜，云月玺不能单独让剧组给她p图，她的丑图肯定能截到。
结果，无论怎么截，哪怕高糊，云月玺也仍旧美不可方物。她越美，越仙，李华越恨她是个拜金女。
眼下李华评论余清莲的小号：“是啊，所有女星中，她最恶心了，一看就不是处女。”
余清莲马上回复他：“嘻嘻，应该还是处女，她倒贴陆耀辰都不喜欢她，老处女一枚，有什么资格演绝世美人啊。”
余清莲连着一小时，都在发布、回复骂云月玺的话。
借着网络，她心里的戾气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现。
忽而，余清莲发现回复自己的人中，骂自己的人变多了：“猥琐男去死啊，人家云月玺喝酒是为了替别人应酬，到你们嘴里就又变成处不处了？”
余清莲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等骂自己的人越来越多，她这才去云月玺的微博看看。
云月玺的微博果然发布了一条新动态：恋爱脑，有过，夜店酗酒，没有。
她态度非常刚地整理了网上目前流传的所有她醉酒的视频，在旁边一一标注是哪个日子，哪个饭局，同时，分别调取了当天酒店大堂的监控，截取出她和剧组人员共同进出的画面，证明她所言非虚。
云月玺在穿越过来时就在慢慢调查取证，她没有时间，但是她的司机有。
云月玺拿钱打点了取证环节中的一切，还把不适合露脸的人给打了马赛克，只留下比如导演演员之类的角色证明一切，当然，她没有给余清莲打码。
女明星亲自下场整理证据，硬刚各大营销号，瞬间博取了很大的关注度。
网友们把云月玺提供的证据看了好几遍，愣是仔仔细细地从模糊的监控画面中认出了一些相应的导演，再根据日期对上那时候哪部剧开机，算是证明了云月玺说的话没错。
她不是夜店咖。
同时，还有许多网友有疑问：“《薰衣草暖风》、《爱的国》这些剧云月玺没有参演，她去应酬做什么？而且，为什么别人喝酒都没醉，就她醉了？”
云月玺早有准备，她另开一微博，道：“那是我的闺蜜清莲不会喝酒，她怕生，每个饭局都会带我去。至于醉酒，我酒量也差，造成误会占用公共资源，非常抱歉。”
她的佐证是之前余清莲让她帮忙挡酒的微信截图。
余清莲：月玺，今天晚上又有应酬，我真的不会喝酒，你能不能……
云月玺只回复了一句：好，我醉了你记得扶我回家。
云月玺解释清清楚楚，没有云里雾里地打太极。
底下好多评论都在说：“终于来了个能发我看得懂的微博的明星了。”
“你说是为余清莲挡酒就是为了余清莲？嘴长你身上，随你怎么说咯。”
“话可以造假，截图不能假吧，要是截图假岂不一下子被戳穿了。”
云月玺也立马回复可以为自己提供的截图申请司法鉴定。
这下，质疑的杠精们终于闭嘴。
“只有我一个人被云月玺的回复戳到了吗？那句好的，我醉了记得扶我，有没有二话不说两肋插刀的感觉，好A啊。”
“凌音小姐姐现实中那么A的？戳到我了。”
“所以乱造谣根据一个醉酒视频就造谣人夜店咖的营销号司马了吗？不出来道歉？”
云月玺见风向差不多稳了，转头也买了水军，不干别的事儿，就转发当初云月玺醉酒被嘲，余清莲哭着说不出话来，说愿意相信好姐妹的视频。
现在云月玺的路人缘有所回升，凌音又是观众心里的朱砂痣，网友们这次，不再因为固有成见而判断出错，反而立马发现了问题。
有人敏锐地指出：“MD，我好暴躁，记者问她一个问题，她哭什么哭？棍子打在她身上了？”
“卧槽这女的白莲花吧，那么简单一个问题：怎么看待云月玺酗酒，她支支吾吾哭她马呢，不能大大方方地说云月玺是为了替她挡酒？”
这个视频一出，云月玺的粉丝们也愤怒了，包括路人都愤怒。
“这个世界是不是好人没好报？《江上花》里凌音为救周齐命都不要，转头周齐抛弃了她，现实中云月玺那么差的酒量，为了替司马闺蜜挡酒也豁出去了，转头司马闺蜜一句替她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让她被骂了那么久？”
“好大一朵白莲花，见识到了。”
云月玺的粉丝们则更有组织得多，整理出好些余清莲吹嘘姐妹情深的通稿，纷纷嘲讽她吸姐妹血倒是厉害得很，靠着姐妹喝的酒上位，马上再踩一波姐妹，清清白白白莲花一朵。
余清莲的粉丝们不是没有控评，她们道：“小鱼本来就是一个内向的女孩子，面对镜头她害怕哭泣，不是很正常吗？”
强行挽尊的鲢鱼粉们很快遭受了嘲讽。
“僵尸吃掉了脑残粉的脑子。”
“然后僵尸被毒死了。”
“你们要不要看看你们白莲正主其他采访的视频，可是落落大方得很。”
群情激愤间，还有人疯狂艾特余清莲，让她出来解释解释。
一夜之间，余清莲便遭受了巨大的人设反噬，她之前靠着姐妹情深的人设吸了不少粉，如今全都脱了。
余清莲一夜之间成为白莲女星的代名词，就连表情包都被做出来了。
【谁缺闺蜜？我来，你为我挡酒，我吸你血】
云月玺倒不意外这个发展，今天晚上是天时地利人和，《江上花》正在热播，凌音被虐，网友本来就意难平。
事情爆出来后，她有足够的证据，没有冷处理，接着正负面热搜直接澄清，热度非常炸，就连不关心娱乐圈的真路人，现在都知道了余清莲是个忘恩负义的插刀白莲。
与此同时，因为云月玺和凌音一起被虐，凌音的角色红利被她吃得更透。
网友们心疼凌音，也心疼云月玺。
路人转路人粉、路人粉转粉，云月玺的微博一夜暴涨三百万粉丝。
最关键的是，正在《江上花》的热播阶段，凌音的角色魅力还没完全体现出来，之后，云月玺会继续给她们惊喜，再度巩固粉丝。
余清莲此时周身发冷，她没有想到很久之前的一段视频都被翻了出来。
她、她哭几声有错吗？她明明没有说云月玺的坏话啊。
余清莲恨怒不已，换上小号又在自己的主页一口气骂了云月玺几十条才肯罢休。
骂完之后，余清莲接到经纪人的电话，经纪人把她喷得狗血淋头，让她下次晚会和云月玺挨近点儿，他们好发通稿澄清网上的不实谣言。

第66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
余清莲瞪大了眼，让她在大众面前主动巴结云月玺？
若是以往，羽翼不丰的余清莲就答应了，但现在她不乐意，她再怎么说也是本本女一剧本，云月玺现在的热度高又怎么样？
《江上花》一过，她这个女三的热度会很快下降，说不定收视实绩都轮不到她。
余清莲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掉面子，就像她之前请云月玺帮什么忙，都是私下说。表面上，余清莲把姿态拿捏得很高，就像是云月玺求着做她朋友一样。
余清莲在电话里怯怯道：“我不想。”
她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女一号，虽然和她还有友谊，但是我们的咖位已经越来越有差距，现在再和她炒作姐妹情深，我的鲢鱼粉不会同意。”
余清莲搬出自己的粉丝向经纪人施压。
经纪人怒吼：“什么女一？你的收视只有0.2，投资商们现在都很不满意，你下一部剧都很难给你接，你现在演技拿不起来、人设立不起来，再不维持正面形象你会糊的！”
经纪人急得嘴角起泡，余清莲这样没有演技的女艺人，最怕的就是人设崩塌，现在怎么也得给找补回来。
余清莲听连自己的经纪人都那么践踏自己的女一号，更是难过。
她想，全都是因为《江上花》，如果不是云月玺运气好出演了《江上花》，她让云月玺挡酒的事情被爆出来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毕竟，云月玺之前的路人缘那么差。
余清莲仔细想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问题，云月玺之所以逆风翻盘，全是靠着《江上花》里的表现，《江上花》是周播剧，如果云月玺之后的演技大失水准，到时候，自己再暗示端总动手，云月玺没了好不容易回拢的粉丝护着，就又会回到被全网黑的地步。
怎么才能让云月玺再度一蹶不振？
余清莲想到了陆耀辰。
余清莲的心咚咚直跳，云月玺多爱陆耀辰啊，爱他爱到自杀，如果这时候陆耀辰再去干扰云月玺，说不定，云月玺能再自杀一次？
余清莲的心跳得快极了，她咽了口口水，不会的，她根本不想云月玺死，只是，云月玺已经有了一切，美貌、家世……为什么还要再来抢娱乐圈的风头？
她就好好地在事业和爱情上被她压着不行吗？
余清莲想了想，拨通了云月玺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楚楚可怜：“月玺，睡了吗？”
云月玺正在压腿，凌音后期有好些武打戏，虽然动作对云月玺来说都不难，但她还是得好好准备。
绝世美人的武打戏，和她之前动真格的比试不一样，观众看绝世美人的武打戏非常注重美感，云月玺要尽力压腿，让自己的身体更柔韧。
接到余清莲的电话，云月玺语气冷硬：“睡了。”
余清莲噎了一下，又道：“微博上的事情我都看了，月玺，当初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你为了陆耀辰茶饭不思，我非常担心你，想到你就哭，所以才忘了好好回答记者的问题。”
云月玺淡淡道：“那时候你不是还拿了我好几个代言，我怎么没见到你哭。”
余清莲红着脸：“月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和你说这个，而是想和你说……说陆耀辰的事情。”
云月玺动作一顿，余清莲主动向她说陆耀辰的事？
那不是瞌睡了正好有人来送枕头？
云月玺现在需要两个证据，第一，证明她和陆耀辰之前是谈恋爱，而不是她单方面追求陆耀辰。云月玺手机里有很多和陆耀辰的合照，但是，他们还没发生过亲密关系，那些合照陆耀辰完全可以说是朋友间的合照。
云月玺也可以叫双方爸妈出面作证，但是原身尚且爱护爸妈，不让爸妈在娱乐圈曝光，更别说云月玺了。
第二个证据，则是证明陆耀辰和余清莲是出轨渣男和小三。
云月玺原本想的是请黑客入侵他们的社交软件，获取信息再公布，但后来她了解到了刑法……那是要判刑的，云月玺也不想借别的无辜人员的手去公布信息，她不想让别人被判刑。
云月玺倒是琢磨出一个既不触犯刑法、又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方法。但是，需要余清莲的配合。
现在云月玺见余清莲主动提起这茬儿，心里挺高兴，表面冷冷道：“他找你说了什么？”
余清莲听她声音都冷下来，自以为陆耀辰对她的影响还非常大，心中暗喜，表面苦恼道：“月玺，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老觉得陆耀辰非常关心我，就像对我有意思那样……他不会是喜欢我吧，怎么可能呢？他连你都不喜欢。”
余清莲捅出一把又一把软刀子，要是原身在这里，一定会黯然神伤，比死了还难过。
云月玺是真心觉得，原身失去深爱的初恋本来能走出来，但是架不住有一个“好闺蜜”天天在她耳畔提醒。
寓言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小兔子受伤后包扎，它碰到小松鼠，向松鼠说自己受伤了，扯开自己的绷带给松鼠看。它碰到大象，又说自己受伤了，再度扯开绷带露出伤口……之后，小兔子还把伤口给河马看、猫咪看……有一天小兔子死了。
余清莲就是那个不断扯开原身血淋淋伤疤的人。
余清莲还在美滋滋地说：“月玺，他这几天总是联系我，真的好烦。但是，他应该不是喜欢我吧，你那么美，他都不要你了，现在怎么会来喜欢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等着云月玺歇斯底里地叫。
没想到，云月玺非常冷静，道：“我也觉得你在做梦。”
余清莲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就听云月玺道：“你的理性判断很对，你长得那么寡淡，娱乐圈里像你这样外貌的一抓一大把，你的家世也非常普通，陆耀辰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肯定是你在做梦，是不是你这几天被网友们骂多了压力太大，产生幻觉？”
余清莲万万没想到云月玺会这么说，正常情况下，云月玺不是该自伤自己比不上她吗？
余清莲竭力想证明陆耀辰真的喜欢自己，道：“不是，他真的非常明显，他有时候还会给我送珠宝……”
云月玺冷淡道：“我之前还给你送珠宝呢，我喜欢你吗？清莲，不是我瞎说，如果此刻我性别转换，变成一个男人，你脱光了在我面前跑，我要是石更一下，我立马自挖我不争气的双眼，然后把我别墅都送给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清莲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云月玺冷笑：“我眼瞎成那样，审美观扭曲到变形，有什么活着的必要？说不定我下一刻就对着猪亲一口，为了不恶心到我自己，我还是死了干净，你说是吧，清莲？”
余清莲哪里听过那么恶毒的话，当场呆愣住。
她气得发抖，云月玺又不是男人，凭什么这么诋毁她的吸引力？
云月玺是猪脑子吗？她怎么就不相信呢？陆耀辰明明真的喜欢她！
余清莲正要颤抖着再说话时，云月玺便不耐烦道：“不说了，你早点睡觉，天天的别做这些白日梦，牙都给我笑掉了。”
电话应声挂断。
余清莲再打过去就是占线。
她惊讶得不能自己，她说的是实话，云月玺凭什么不信？在云月玺心里，自己就比她丑那么多？
余清莲委屈气怒得抓狂时，云月玺马上收了心。
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云月玺清楚余清莲的为人，余清莲刚被网上骂了一波，心里肯定想着找她不痛快，所以，故意提起陆耀辰来刺激她，如果她被刺激成功，有可能《江上花》都没法拍了。
云月玺偏偏反其道而行，不相信陆耀辰追求余清莲的事儿，余清莲一定会找机会来证明陆耀辰真的爱她。
在她烦恼这件事的时候，云月玺就可以一边拍戏一边部署，谋定而后动。
现在，云月玺看了一眼表，准备回家。
这几天凌音几乎没什么戏份，云月玺想回家看看云太太，否则，之后她戏份、路演等变多，便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了。
云月玺当夜赶回家，她给云太太打电话，云太太给了她一个地址：“你爸出差去了，妈妈二十年没见过的老同学也从美国回来了，现在妈妈在她家，你也一起来，都是你的长辈。”
云月玺有点不想去，但是云太太一直说云月玺小时候，那个老同学还抱过她。
盛情难却，云月玺临时改了道，去云太太给的地址那儿。
那是一栋非常大的别墅，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得非常漂亮，灯光映照间，格外璀璨。
云太太正在和两名优雅得体的美妇说话，见到云月玺，她们眼睛一亮：“凌音来了！”
云月玺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她之前在修真界，别人都是因为她的实力而认识她，眼里全是崇拜，现在到了这个世界，她演的剧收视率非常高，大男主武侠剧适合男生看，情感纠葛又能吸引很多女性观众，《江上花》的剧本，受众群体非常广泛，所以，就连这些太太们，也都认识了里边儿最美的凌音，并抱有好感。
云月玺想着，自己得早点习惯这种因为一个角色就喜爱上自己的眼神。
她以后会成为大明星，很多人都会看自己。
云月玺镇定地笑道：“两位阿姨好。”
两位美妇似乎非常激动：“真的和电视里一样漂亮。”
云太太有些骄傲，咳嗽一声：“别太夸她，她会骄傲。”
但是，她脸上的喜悦止也止不住，云月玺心里有瞬间的触动，又马上恢复正常。
那是原身残留的情绪。
原身在喜悦，她的妈妈以她为荣，而不再像当初那样为她心碎操劳，白发人送黑发人。
云太太向云月玺介绍这两位美妇，一个叫周清，一个叫周雪。
周清是姐姐，周雪是妹妹，周雪刚从美国回来，暂时住在周清家里边儿。
云月玺和她们说了会儿话，她们兴致勃勃地问凌音之后戏份多不多，周齐最后到底和谁在一起了？
云月玺说《江上花》边拍边播，她也不知道。
云太太和周雪是同学，久别重逢，和周清也一见如故，三人聊得不亦乐乎，云月玺有些困，周清阿姨则领她去楼上休息，看样子，今晚是不会回去了。
云月玺一个人在二楼，卸了妆后休息，等到半夜，被一个电话铃声吵醒。
云月玺点开手机一看，又是余清莲！
云月玺清梦被扰，拿着手机出门，半夜三更被吵醒，她要喝水。
与此同时，云月玺接通余清莲的电话，压抑着怒气：“你能告诉我你半夜三更吵醒我的理由吗？”
余清莲因为云月玺的话，在那边默默气了大半宿，根本就没睡着过。
什么叫喜欢她就是审美观扭曲？
云月玺不带那么恶毒的。
余清莲倔强道：“月玺……我真的觉得陆耀辰喜欢我，他……他不只送我珠宝，还送过我包包，有时候还会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余清莲几乎把被子抠破，假装非常为难道：“月玺，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他要是追求我，把你放在什么位置？”
云月玺握着水杯，被半夜吵醒的气没法消，森森道：“你最应该去看看脑科。”
“他送你包包、盯着你看怎么了？我之前也会这样，我都给你说了，即使你脱光衣服，刚出浴，我要是对你石更一下，我把你的头给你拧下来，太惊悚了。”
余清莲明明觉得云月玺说的都不可能发生，但是她的目的是为了刺激云月玺，云月玺不受刺激怎么办？
余清莲道：“那他为什么盯着我看？”
云月玺道：“被你丑到了呗，他身边的女人中，你是最丑的一个。我经常也被你丑得目不转睛盯着你看，行了，早点睡吧。”
“啪”一声，云月玺再度挂断电话。
余清莲不知道怎么才能证明这个事实，气得眼泪汪汪，一肚子坏水儿没发泄出来。
云月玺刺激余清莲完毕，接完水准备回去，一转头，看到走廊里有一个高大冷漠的男人，他俊脸如冰雪雕成，此刻或许是刚沐浴完毕，头发上还沾着些水汽，哪怕是湿雾般的水气，也没法侵润到他的眼睛里。
黑色的浴袍被松垮地系在身上，露出大片玉雕般的胸膛，冷俊得令人不可直视。
哪怕是见惯了修真界美人的云月玺，看见他那瞬间也出了神。
……死了，这是云月玺第一个想法。
顾前辈一定都听到她刚才故意刺激余清莲的话，什么石更不石更的，都是云月玺学来的网络用语。
云月玺现在感受到了羞耻。
更何况，顾前辈现在穿得也太少了，双重打击下，云月玺不小心脸如绯霞。
顾昭今天加班，刚从家里的健身房洗完澡出来，他看云月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目中不辨喜怒。
“我丑得能让你目不转睛？”他冷声重复刚才云月玺说的话。
云月玺更尴尬，摇头：“不是……您非常……我刚才在和别人开玩笑。”
她不打算再看眼前的男人，如同被教导主任抓了般死死低着头。
顾昭看她否认了脸还那么红，排除她认为他丑这一项选项，就只剩下云月玺现在是觉得他这副样子好看。
顾昭从未受过这样的调戏，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顾昭眼中暗潮涌动，眼前这人，是弟弟的女友。
顾昭破天荒地认了这亏，要是顾峰在这里，一定会惊掉大牙。
顾昭眼中如落了火凤凰，哪怕低垂着眸，也能看见里面如有余烬，他不再看一眼云月玺，转身离开。
顾昭自认他和弟弟虽外貌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只要别人知道他和顾峰是双胞胎，就再也不会认错。
这女孩儿既然和顾峰亲厚，又对着他的身子目不转睛。
顾昭无名生怒，但没有叱责云月玺的想法，算是第一次忍了气，回房休息。
转动门把手那一刻，顾昭忽然回眸，冷星般的眸子微抬：“你分得清楚我们……”
他的话根本没说完，云月玺已经忍不了这种羞耻，脚底抹油，溜回了房。
顾昭微微蹙眉，进了自己房间。
云月玺关上门才出了一口气，她刚才好担心顾前辈问她既然不是认为他丑，为什么盯着他看。
云月玺倒不好奇顾前辈怎么出现在这儿，之前周阿姨说她家老顾，也许顾前辈是周阿姨的儿子，或者亲戚？
云月玺长出一口气，不再多想，闭上眼休息。
她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
这段时间，《江上花》一直在播出，凌音也展现了人设的转变。
后期的凌音会变身反派，红白玫瑰开始发力，如果云月玺处理得不好，凌音就会立马由朱砂痣变成蚊子血。

第67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一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玉罗神宫的护法来此，身形鬼魅般现出，她嘲弄地看着凌音，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
凌音面色凄然，绯色的衣裙如天边的流霞，让黑夜都有了绚丽的光彩。她看见那女子手上有血，心中有了某种猜测，眸中渐渐升起惶恐，害怕地倒退两步。
护法咧嘴，笑得有些许诡异，包裹在手中一扬：“没错，这是周齐师兄的脑袋，下一步，就是周齐和他的女人了了。”
她仗着身法快速，逼近凌音，厉声喝道：“你现在再无能，也是我神宫的宫主，别说周齐挡了我神宫的路，便凭着他负你，就足够我千刀万剐他！”
她一身血气，真的会杀人的。
凌音咬紧牙关，哀哀的美目看着护法：“不能杀他们……不能……周齐之前帮过我，扈姑娘也救过我……”
那个扈姑娘真的很好，她能和他并肩作战，哪怕是对自己，也一刻不犹豫地舍身相救。
凌音满心不愿，可她只是一介弱质女流，又怎么能阻止呢？
护法冷哼：“你只知道求我，我不是告诉过你，等你神功恢复，十个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想救周齐来啊，杀了我！”
她厉声逼问，将身上的刀取下来扔给凌音，凌音接住刀，却没法施展出武功。
正在两人对峙之际，天空中暴起一朵烟花，照亮云层，璀璨生光。
护法面色一变：“静安堂出事了！”
她立刻飞身离开，凌音听到静安堂三个字，也跟着她一起去。
护法飞檐走壁，凌音只能跟在地上跑，护法走得非常急，等凌音气喘吁吁赶到静安堂时，扑面而来全是血腥味，守卫脖子上全是鞭痕，看起来是被人一刀毙命。
凌音白着脸走进去，刚才还无比嚣张的护法已经被人掐住脖子，重重往墙壁上一扔！
观众们的心都跟着紧张起来，《江上花》的剧情节奏一直是这样的，开局男主未婚妻被抓，第二集 男主拜师，第二集末尾男主师傅死了，第三集男主师兄死去，第四集抓到幕后黑手，幕后黑手一句话不罗嗦，临死反扑差点带走男主，见失败后果断自尽……
剧情快得飞起，比如现在前五分钟还嚣张无比的护法下一刻就变成了奄奄一息的菜鸡，完全无尿点。
凌音见护法被扔在墙上，身子晃了一瞬，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头疼欲裂、天旋地转。
打伤护法的是个西域打扮的中年男人，他冷哼一声：“玉罗神宫的杂碎，给我教提鞋都不配！凭你们也想抢《血花剑谱》，一堆小娘皮，等我教统一中原，你们全都得为奴为婢！”
他一边说话，一边按住一个小女孩，双手成爪，竟是要吸那小女孩的血。
“西域的才是大坏蛋吧，靠人血来练功。”
“怎么办？凌音小姐姐也在那里，周齐大猪蹄子死哪儿去了？”
“周齐还有十秒到达战场。”
下一秒，西域男子的神情猛地变得愕然，他缓缓低下眸，一道红纱居然直直穿过他的胸膛，绞碎他的肺腑。
轻而柔的红纱舞作为片尾曲的第一个片段，最受观众们欢迎，这个舞的剪辑在B站观看次数非常多。
所有人都没想到，柔美的红纱在杀人时，能有那么凌厉。
红纱在剧中已经成为凌音的标志，那么杀人的是……凌音？
凌音眼中仍半噙着泪水，是她之前看见死人时被吓出来的，但谁也看得出来，她眼中的泪，只是残留罢了，把泪水拂干净，她那张绝色的脸庞上甚至显得漠视生死。
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此时凌音眼中的泪而觉得她有半丝柔弱。
西域男人死不瞑目，他本来还差一步就能吸血了，红纱骤然从他胸膛抽出，喷出大团的血，凌音拂袖，红纱飞扬，那团血雾尽数洒到红纱上。
静安堂的其余西域男人见此变故，又惊又怕，他们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追击的红纱贯穿胸膛。
护法伤势重得爬不起来，见状，眼中微有泪光。
静安堂的小女孩们害怕这一地的血，残留着的全都聚在凌音身边，她们看着已被破坏了的大门，冷风呼呼灌进来，随时可能再出现西域驼子的救兵。
护法伤重得爬不起来。
她眼中微闪泪光，看向凌音。
凌音仍冷漠地看着门外，她的气势从她杀人那一刻，便瞬间变得凛冽。
红衣胜火，她冷清胜霜雪，凌音冷冷道：“白姨，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仍然空灵，却少了之前的柔弱，如同包裹着风雪，一听便使人安心。
护法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宫主啊，一直那么傻。
她爱那个叫周齐的男人爱到骨子里，护法拿周齐的命来逼迫，她也不愿意恢复武功和记忆。
在玉罗神宫的势力岌岌可危，她有机会彻底自由时，她反而一头扎进了这个烂摊子。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凌音杀了找上门来的西域驼子，她回了玉罗神宫，而周齐和扈天娇般若，开始去探查西域驼子的死因。
一整集，几乎都是周齐和红白玫瑰推理破案又卷入新案子，凌音如刹那绽放的烟火，却几乎吸走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惊惊惊讶了，凌音小姐姐是玉罗神宫的宫主？那岂不是反派，要和周齐对刚？”
“周齐连老婆都打？”
“啊啊啊啊凌音小姐姐帅到我了，我也想有个人给我说我回来了！”
“剧情到这里彻底理顺了，凌音不是作为周齐进入江湖的工具人，按照现有剧情推测，凌音应该是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练功）丧失了记忆和武功，她碰见周齐并爱上他，不愿意回想起之前的事，玉罗神宫才派人把宫主抓回去，之前说的用刑和用毒应该也是玉罗神宫为了逼迫凌音想起一切。护法说，凌音比十个她都强，现在周齐还打不过护法嘶……意思是凌音现在杀周齐会很简单。”
“我倒不担心大猪蹄子会不会被凌音杀，我好奇凌音小姐姐会退出争夺男主的战争吗？”
“心疼凌音，红白玫瑰每次出事都有男主救，凌音每次出事都只有自己。”
“啊啊啊啊黑化我可以！把周齐绑起来，看他还敢出去拈花惹草！”
或许是凌音太美，武打场景太仙太利落，人设也太美惨强，她的戏份最少，却引起了最多的讨论。
红白玫瑰粉丝原本还想甩锅女三抢戏，可摸着良心说，凌音的戏份实实在在太少了，根本比不上红白玫瑰。
凌音目前就和周齐重逢了一次，红白玫瑰几乎每集都和周齐在一起。
红白玫瑰粉丝还想说云月玺买水军压着前辈炒作，但是她们的大粉都不傻，正主也都有业绩傍身，不是容易冲动的小花粉。
现在凌音的热度是实打实的，她们的通稿发出去就会被群嘲。
红白玫瑰粉丝们默默按捺，不停发各自的舔颜楼和追剧楼，但是比起浩浩荡荡的齐凌CP，她们的人数就显得太少了。
每一次《江上花》更新，云月玺就会涨一大波粉丝。
同样，每一次《倾世凰权》更新，全是惨淡收场，最多的评论就是骂女主只会委屈瞪眼。
余清莲越来越急，按照这个态势下去，她还怎么踩云月玺？
余清莲想了想，拨通陆耀辰的电话，她委屈道：“耀辰……我的心里好难受，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别在一起好了？月玺每天都和我说要重新追回你，我不想看着她难受，我想成全你们。”
陆耀辰正在公司开会，他看到余清莲的电话，特意中断会议出来接。
没想到余清莲又是这副说辞！
她就可以那么轻易地把自己给让出去？为了一丁点小事来烦自己？余清莲完全没想到白莲过头也会引起男人的厌烦。
陆耀辰压着怒火，到底是对余清莲的爱占据了上风，他道：“我和她早就不可能了，你别胡思乱想，如果你还不信，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死心？”
余清莲现在可不满足于一个区区的电话，云月玺现在脸皮变厚了，也变蠢了，她必须得给她个狠的。
余清莲娇声：“不用，我只是给你说一声，耀辰，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吧，我想你了。”
陆耀辰微弯嘴角：“好。”
他真心喜欢余清莲，纵然凌音横空出世，他心中除了偶尔有些遗憾，更多时候却不后悔。
清莲只有自己，她更值得保护。
余清莲见他答应后立刻给云月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中约云月玺出来吃饭，云月玺欣然应允。
她就是钓鱼儿的饵，当然要主动配合余清莲。
餐厅。流水般的音乐从琴键上泻出，陆耀辰整理好自己的西装，等着余清莲来赴会。
云月玺款款走进来，因为灵气的滋养，她如今肤色如雪、唇若丹朱，行动举止都仿若带着绝世大美人的派头。
云月玺见到陆耀辰，假装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陆耀辰眼中划过一丝惊艳，平心而论，云月玺的确比余清莲不知美了多少倍。
但是，他对余清莲才是有保护欲的爱。
陆耀辰拿起手机，余清莲已经发来一条信息：耀辰，月玺给我说，她真的放不下你，这次约会我不来了，祝你们幸福。
陆耀辰心中那团火蹭一下就炸了。
余清莲不在身边，他本能地拿纠缠她的云月玺撒气，不善地看向云月玺，厌恶道：“你来做什么？”
他实在厌恶云月玺横亘在他和余清莲之间，当下毫不留情道：“要我说多少次？我真的不喜欢你，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廉耻心？三番四次这样搞有意思吗？”
“陆耀辰，你是不是有臆想症？”云月玺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能不能有点男孩子的自尊心，见到一个女的就以为是倒贴？我今天来这儿是余清莲约我来吃饭，你要骂骂她去，我要是知道有你我还不来了呢。”
她把自己的手机甩给陆耀辰，上面有余清莲发给她的餐厅信息。
陆耀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云月玺倒贴他吧，他虽然厌烦，但觉得正常，云月玺要是不倒贴他，他反而觉得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同时，陆耀辰心里还生起了对余清莲的不满，余清莲为什么要擅作主张，让云月玺来这里？
陆耀辰反问道：“你难道之前没有倒贴过我？”
云月玺冷冷道：“几年时光喂了狗，脑子一时糊涂，现在想想，我家比你有钱，我人比你好看，就连事业我也比你强。你现在在公司有话语权吗？我已经有了自己能拿出手的事业，陆耀辰，你有什么脸说我要倒贴你？”
陆耀辰紧紧皱眉，要是之前他这么说云月玺，云月玺早都面色苍白地哀求他别那么绝情了。
现在好像风水轮流转一般。
云月玺之前便猜到了余清莲的轨迹，她这次来，还随身带了些东西。
云月玺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陆耀辰面前的桌子上：“本来打算明天找你的，现在既然不幸碰到了，我觉得事情也得说个清楚。这上面列出了目前我们两家合作的所有项目，旁边则是其他公司对我们开出的价，你可以看到，你们给我们的价格，远远不如别的公司，为什么我们愿意和你们签订合同？”
云月玺嘲弄地看着陆耀辰。
陆耀辰皱眉，他当然知道，因为陆云两家的联姻关系。后面他退婚，云月玺痴恋他，云氏也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就为了他回心转意。
陆耀辰道：“商业合作，并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们有更多其他优势。”
“省省吧，陆耀辰。”云月玺道，“你们的优势就是靠着我的感情，现在我们既然没了关系，这里边的项目，到期后我们都会终止合作。”
陆耀辰皱眉，他要是弄丢了这些合作，整个集团都会元气大伤。
这下陆耀辰和云月玺的相处立刻换了一个模式。
云月玺没有在陆耀辰面前作戏的必要，说完就离开，陆耀辰追出来。
他已经习惯了云月玺之前对他的百依百顺，云月玺拿着合同走？他就想像之前一样，行使男子的霸权，强行留住云月玺，直到让她答应为止。

第68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二
云月玺拿上包包走出餐厅包厢，步伐摇曳，但走得非常快速。
云月玺在女修中也算是比较爱美的类型，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她比较喜欢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如今成了女明星，更是将“靠脸吃饭”发挥到极致。
陆耀辰追出来，伸手去逮云月玺的手：“你别闹了！”
他仍然以为云月玺是在欲擒故纵，特意拿合同威胁他和她在一起。
云月玺倒没那么闲的心，甩开陆耀辰的手欲走，她来告诉陆耀辰合同的事，是另有图谋，而不是为了和陆耀辰藕断丝连。
陆耀辰继续拦她，出声威胁：“我们感情上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到两家合作。”
云月玺道：“是的，所以我们将不考虑感情因素，只要贵公司拿出足够的和别人相当的诚意，我们能考虑重新合作。”
陆耀辰鼻子都气歪了。
诚意？之前几千万能谈下的合作项目，现在价格翻上两倍？他得呕死。
陆耀辰有些烦，云月玺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求着他吗？恋人做不成，他可以考虑做朋友。
陆耀辰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在云月玺面前霸道惯了，拦在她面前不让她走，随口道：“你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懂，如果你任性妄为干扰这件事，云伯父他们的生意都会被你影响。”
云月玺信了他的邪才怪，难怪原身被陆耀辰骗得那么惨，陆耀辰面无表情撒谎的本事还不赖。
可惜云月玺不吃这一套。
她毫不留情地痛斥：“陆耀辰，你究竟有多厚的脸皮？你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之后毫不留情甩了我，说全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比我强，我被你打击到自杀，你是个男人你就别再想着占我们家的便宜，之前的利益你们已经得到了，还要继续吸血？”
陆耀辰被驳斥得有些心虚。
之前他只想着云月玺纠缠他令他烦不胜烦，现在云月玺一提醒，他便有些受不住，认为自己不够男人气度。
云月玺冷着脸，陆耀辰一时放松，云月玺便直接走过去。
等陆耀辰再反应过来再走过去想拦的时候，前方已经出现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极有风情的眼中一片冷色，正凝视着他。
陆耀辰一时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现在他只想追到云月玺，便不理会这男子，径直越过他走过去。
“既然别人不愿意和你交谈，你这样纠缠，未免失了风度。”低冷的声音传来，陆耀辰肩膀上传来一道强大的力量，拦着他不让他朝前走。
陆耀辰挣扎两下，没挣扎动。
他眼里浮上忌惮：“我和她的事，你凭什么管？”
这人他知道是谁了，《江上花》的男主角周齐饰演者顾峰。
他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找云月玺，难道是他和云月玺有一腿？
陆耀辰心里顿时不是滋味，怪不得云月玺说放弃了自己，怎么，她是看顾峰比自己英俊？
陆耀辰不爱云月玺，但不妨碍他可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
陆耀辰冷笑：“你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当初她还为我自杀过，你算什么？”
顾昭听闻自杀二字，手心用力，陆耀辰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顾昭不知道自己的气从哪儿生起来的，或许是，云月玺是他弟弟的现女友，他身为大哥，看不得她被欺负。
顾昭睨着陆耀辰：“如果你认为让别人为你自杀是荣耀，也许，你应该尝试一次。”
“你什么意思？”陆耀辰警惕地问。
顾昭不再说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不说没意义的话。
顾昭轻轻一掀，陆耀辰瞬间踉跄倒退，差点摔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抬眸，这人看起来清冷斯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陆耀辰还想爬起来，顾昭随手解开自己的一颗扣子，露出精致冷感的锁骨，垂视着陆耀辰：“如果你想明天去娱乐版的头条，我愿意奉陪。”
和顾峰为了云月玺打架？
陆耀辰咬牙，他丢不起那个人。
陆耀辰只能放弃去追逐云月玺。
顾昭方转身，向餐厅外走去。
云月玺没有离开，顾前辈忽然出现，帮忙挡住陆耀辰，她也不可能丢下顾前辈一个人走。
云月玺带上口罩，站在旋转楼梯旁，她现在真的算火了，好几个人光看她的眼睛，都在猜测她是不是凌音。
云月玺只能又戴了一副墨镜，顾昭远远走来，一眼就看到她。
云月玺迎上去，递上自己准备好的口罩：“这个方便。”
顾昭顿了顿，仍然收下戴上。他戴上口罩，也帅气逼人。
“这里不适合说话，换个地方。”顾昭带着云月玺从商场离开。
顾昭差不多一米九，双腿笔直修长，如今不知为何，刚好走在云月玺旁边，并未远远走在前边。
云月玺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她今天的高跟鞋确实有点高。
“上车。”顾昭开了车门，俊脸微冷，却十分绅士地给云月玺拉着车门。
云月玺小心翼翼坐进去。
她和顾峰都是公众人物，如今齐凌CP正处于热火朝天的时候，云月玺和团队都没有想和顾峰炒作恋情借热度上位的念头，自然要小心谨慎，别被人拍到。
封闭的车厢中，顾昭握上方向盘：“地点？”
他话说得少，云月玺偏偏知道他什么意思，在手机上定位云宅的住址，递给顾昭。
顾昭看了一眼，车身瞬间离弦而出。
“为什么要单独见那个人？”顾昭淡淡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既然之前认识他，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月玺道：“今天见他有事情，因为位置是在商场，我笃定他不敢追太远，他不想和我沾上绯闻。”
顾昭抿唇，但也到底没多说什么。
他不够了解这个女孩儿，既然不了解，便不能为人师。
见气氛有些沉闷，云月玺扬起笑脸：“不管怎么说，顾前辈，谢谢您。”
顾前辈？
顾昭失了瞬间的神，差点闯了一个红灯，他赶紧刹车，云月玺的身子朝前倾，幸好有安全带，才没撞到玻璃上。
顾昭却没想着说抱歉，他眉心一蹙，周身的气质变得有些锋利，冷声：“你叫我顾前辈？”
云月玺顿了顿：“不是一直都叫你顾前辈吗？”
顾昭道：“我是谁？”
他全是打的直球，连半点迂回都没有，云月玺有些懵：“顾峰？”
顾昭的心情差到极点，她还是分不清他和顾峰？
顾昭现在憋了一肚子的气，在车上也不好发火，等红灯过了后，他立即开车，前往云宅。
云月玺发现他生气了，更是有些忐忑。
她开始分析面前的人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他不是顾峰？虽然他气质不像温和的顾峰，但是之前好几次他也都这样，后面他也没说那个人不是他。
云月玺只以为是艺人压力太大，顾峰前辈除了温和的一面外，还有这么冷淡强势的一面。
顾昭开车非常快，但也非常稳，很快就到了云宅外面。
他停下车，俊脸极冷，一言不发。
云月玺：……
云月玺也不是被吓大的，不会在意对自己好的人这点脸色，她微微一笑：“那我下车了。”
云月玺妄图打开车门，车门没动。
顾昭道：“我锁了车门。”
云月玺：……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顾昭冷淡的眸子里如藏着冰雪，现在平静地望向云月玺，在云月玺紧张的注视中，顾昭朝她靠近，云月玺贴在车窗上。
她开始盘算，如果顾前辈想告白或者亲吻，她一定会拒绝。
顾峰前辈虽然温和，但云月玺不喜欢那个类型。
顾昭离云月玺间只有纤指，他垂视着她：“我和他，就那么难以分清？”
顾昭衬衫上的纽扣刚被解了一颗，露出精致冷感的锁骨。
云月玺忽然觉得，按照美色来说，他更吃亏。
顾昭伸手，把云月玺额前的头发拂到身后，意识到自己逾越后，立即冷脸道：“我叫顾昭，是他的大哥，我和顾峰截然不同。”
顾昭看了眼车门，精致的脸上一片冷色。
“比如，顾峰没有我那么脾气坏。”他压抑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复正常，开了车门：“下次见面，不要认错。”
云月玺听顾昭的话，着实听得惊讶。
顾昭看她的脸色，微微皱眉：“顾峰没告诉过你？”
云月玺摇头：“顾峰前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您的存在。”
顾昭的眸色结结实实冷下来，远在天边的顾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云月玺试探道：“这么说来，上次在片场和医院的也是您？”
顾昭颌首：“顾峰没告诉你？”
云月玺摇头：“我问过顾峰前辈，他说是他。”
眼见着顾昭脸色不好，云月玺大概知道顾峰要倒霉，道：“也怪我，您和顾峰前辈完全不同，相处3次，我居然都没认出您，是我太大意了。”
“不关你的事。”顾昭压抑着眼底的怒火，“我们没有对外宣传过双胞胎的事情，我以为，你是他的朋友，于情于理，他都该告诉你真相。”
没想到顾峰太苟了。
云月玺没想到顾家居然有两兄弟，而且，只要接受顾峰和顾昭是两个人的设定后，她再看顾昭，感觉就完全不同。
一样的脸，顾昭更引人犯罪，也更让人不敢对他犯罪。
顾昭道：“一切是我和顾峰的错，我很抱歉，今晚对你不那么礼貌。”
云月玺摇头，她能感受到顾昭的修养。
顾昭道：“今夜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下次见面我会详细地向你说这件事。”
他打开自己的车门，再下车，为云月玺打开车门。
云月玺暗叹，顾昭和顾峰果然不同。
顾昭，三言两语就定下下次见面，他甚至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不过，云月玺也不讨厌他。

第69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三
顾昭其人，看似冷淡实则强势，诱人细品。
不过，云月玺目前没多余的精力处理这对双胞胎兄弟的事。《江上花》一播出，她的热度空前高涨，好多剧本都递了过来，不过，云月玺看了看那些剧本，大多都是流于男欢女爱、情感纠葛。
云月玺倒不是抵触情感纠葛剧本，如同《江上花》，那么大的热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红白玫瑰和凌音的感情争夺。但是《江上花》的感情纠葛仅仅为表，内里有更宏大的情感，周齐的大义能中和掉他爱情上的优柔寡断，扈天娇爱周齐，却更为善良果敢，般若也在黑白两道上挣扎取舍，至于凌音，她是主角团中的绝对反派。
凌音舍弃了对周齐的爱情、对正道的追求，为了玉罗神宫的所有人，彻底堕入黑暗。
因此，云月玺希望自己之后接的剧，不要彻头彻尾只为爱情服务，而应该去思考别的东西。
云月玺走进云宅，云太太猜到是她回来，走出来接她，正看到顾昭的车子走远。
云太太眼神闪烁：“谁开车送你回来的？”
云月玺道：“一个朋友顺路。”
云太太一脸的意味深长，最近凌音大爆，她的姐妹们都操心月玺的婚事儿，估计是移情作用，凌音在剧里过得不好，她们就想让云月玺在戏外过得好。
好多姐妹都给云太太介绍了优质的男青年。
要不是最近云月玺拍戏忙，云太太真的会给她介绍。
云月玺道：“妈，陆伯伯的生日是在一周后？我们家会去吧。”
云太太如临大敌：“你想去？”
云家爱云月玺这个唯一的女儿，爱得如珠似宝，云月玺还爱陆耀辰那会儿，云家一直和陆家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等云月玺一清醒，云家便和陆家慢慢淡了。
自己女儿为了他们儿子自杀，谁咽得下这口气？谁真能心无芥蒂？
云月玺朝云太太笑了笑：“这一次我得去。妈，你放心，我早就不喜欢陆耀辰了，否则，我为什么叫爸好好考虑和他们家的合作？”
云太太一想也是，仍然冷着脸：“那你这次还要去？”
云月玺道：“之前受了委屈，当时能咽，现在却没法子咽下去。”
在云月玺看来，陆耀辰婚前可以和平分手，但是出轨原身的闺蜜，之后还仗着和原身的关系，恶言相向原身的同时，侵占云家的利益。
同理，余清莲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但是和陆耀辰在一起之后，还瞒着原身，为了可笑的女人的妒忌心，不停撕扯原身的伤疤，踩踏原身。
他们都应该得到应有的结局。
渣男和小三，云月玺都得收拾。
云太太惆怅地点头，云月玺则拿好包包上楼继续选剧本。
酒店。
余清莲咬着嘴唇，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中浮上难受、伤感等种种情绪。陆耀辰和云月玺约会约了这么久，一次电话都不打给她？
他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余清莲亲自设计的云月玺和陆耀辰见面，现在她心里居然生出被背叛之感。余清莲红了眼眶，酸涩地想着陆耀辰不会变心的，他会狠狠呵斥云月玺，呵斥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恋爱脑的云月玺一定会大受打击。
余清莲恨恨地捏着手机，她心里越痛苦，越想着这一切都是云月玺造成的，她要看着云月玺比她更痛苦，她才能好。
余清莲已经病态了。
余清莲的手机忽而震动起来，她立刻接起电话：“耀辰！”
她有些委屈，这么久了，陆耀辰才知道给她打电话？
余清莲酸溜溜道：“你和她约会这么久，才记得给我打电话？如果……如果你已经在我们两人中作出抉择，你就不要吊着我。”
她以为陆耀辰会像之前一样哄她。
没想到，陆耀辰冷冷道：“你约我去约会，为什么要叫云月玺去？”
陆耀辰今天被云月玺冷嘲热讽一番，还被顾峰看到了，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余清莲咬唇：“我想把你还给月玺……”
陆耀辰这下彻底火了，任谁的真情被践踏都不好受。他道：“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如果你看不上我，你可以让我和你分手，但是你没有资格将我还给谁。你自己看着办，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忍你了。”
陆耀辰本来便出身富贵，余清莲偶尔小作，他不只觉得无伤大雅，还觉得她善良可爱。可这次余清莲害他被云月玺奚落，那就不是小作。
他提醒余清莲，也是真爱余清莲。
余清莲的身子却晃了两晃，他说自己没有资格……
是啊，自己只是个家境平凡的女孩子，她就知道，陆耀辰一直都看不起自己。
余清莲哭着挂了电话，她的思路歪到了十万八千里远，陆耀辰让她好好对待感情，她却只关注陆耀辰说没有资格。
余清莲哭了好一会儿，云月玺也打电话过来。
余清莲压抑着哭声，她得看着云月玺声嘶力竭地哭，不管怎样，在这段感情里，云月玺才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余清莲道：“月玺，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云月玺冷酷道：“你约我去吃饭，为什么到了地点是陆耀辰？”
余清莲见她果然受了刺激，紧张地抓着床单：“我……我也是想你和陆耀辰和好，月玺，怎么了？陆耀辰难道又拒绝你了？”
她把话中的重点放在一个“又”字，等着云月玺崩溃大哭。
“我觉得你可能脑子有问题。”云月玺不只没有哭，反而大骂余清莲，“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配掺和吗？我和他青梅竹马，家境相当，不管在不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撮合啊，你为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余清莲又被插了一刀，她恨得发狂，为什么？
之前云月玺从来不会拿她的家世说事，反而小心翼翼避开，为什么现在云月玺这么恶毒。
余清莲艰难地咽下这口气：“……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月玺，这次陆耀辰拒绝你了吗？他是不是又说难听话了，才惹得你这么暴躁？”
云月玺道：“他能说什么难听话？我怎么觉得你巴不得陆耀辰说难听话刺激我？”
余清莲险些被戳穿，不自然道：“怎么可能？”
她有些委屈，她说话习惯了迂回示弱，将自己放在弱势地位，那么自己没理也会变得有理。云月玺现在却字字句句打直球，让余清莲难以招架。
云月玺冷笑一声，似乎蕴含着无尽嘲讽：“你知道吗，今天陆耀辰居然给我暗示他喜欢一个小明星，那真可笑，一个小明星，玩玩而已，陆耀辰以为我会妒忌，我只会觉得好笑，不知道是哪个小明星，被白白玩弄了，又进不去陆家的门。”
余清莲的心落到谷底。
明明是夏天，屋子里的空调开到二十多度，余清莲却忍不住裹上被子。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谁知道呢。”
云月玺听着她粉饰太平，她对于家世门第并没有任何偏见，修真者不看容貌、不看门第，在修真路上，众人都是一样的。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意思就是在天的眼中，万物都一样。
她之所以这么刺激余清莲，一是为了让余清莲心生愤怒，不断出昏招，二则是当初余清莲如何以原身的痛脚来刺激原身的，她现在就怎么还给她。
余清莲想了想，终于憋不住了：“月玺，你能不能每次不要拿家世来说话？我也来自普通家庭，你这样，我会不高兴，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应该考虑到我的想法。
云月玺道：“是吗？我以为你每次都主动提起陆耀辰怎么拒绝我的、网友怎么骂我的，我以为你不在意朋友的想法呢。”
余清莲仍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本来就比云月玺心思敏感灵巧，云月玺让着她又怎么了？
余清莲道：“那是我性子直，月玺，你不能让让我？”
云月玺无情道：“你性子直我性子也直，你只能容忍你对别人性子直，不能容忍别人对你性子直？性子直难道不是天生大气，不在乎区区言语？我说你的你也该大气，为什么反而变小气了？清莲，你不是双标吧，只想着自己骂人，不允许别人反击？”
余清莲被她说得无法反击，恨恨地捏紧手掌。
云月玺太恶心了，这下，她彻底不后悔当初和陆耀辰在一起。云月玺配不上那么好的男人。
余清莲挂了电话，再度筹谋。
她一定有办法的，云月玺深爱陆耀辰，绝不是她表面流露出的油盐不进。
此刻的顾宅，灯火通明，顾峰局促地坐在电脑前。
他在外面是温和的、游刃有余的影帝，一到家，面对他哥时总觉得心慌气短。
顾峰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顾昭道：“解释你这么做的原因。”
顾峰欲哭无泪：“哥，不是你不喜欢被我的粉丝打扰，也不喜欢圈内的氛围，所以让我把你的消息瞒得紧紧的吗？”
顾昭道：“我们是双胞胎，但是对家里认识的人以及一些平辈，我们有这么隐瞒过彼此的存在？我不喜欢被你的粉丝爱屋及乌拿去娱乐，所以我需要你瞒着粉丝，但是，那个女孩子，并不是你的粉丝。我和她相处两次，各有交集，她至少应该获悉真相，而不是被愚弄。”
“你去电影学院，学会了将剧本带到现实生活？”顾昭冷冷发问。
顾峰：“……但是，我也没有伤害她，我教了她好多，她知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没什么关系。”
顾昭眼一冷，为什么没关系？
在顾峰的眼里，他连正常社交都不需要？
顾峰敏锐地察觉到他哥的气质变了，他这段时间飘了，他居然敢在他哥面前说不了，顾峰赶紧补救：“错了错了，哥，我马上打电话给她说清楚。”
顾昭阻止了他。
顾峰不明所以，抬起头，顾昭冷冷道：“你和那个女孩子，是什么关系？”
“同事。”顾峰道，虽然他也想过要不要追求云月玺，毕竟她真的很美很谦逊也很上进，但是吧，云月玺总给他一种完美得不真实的感觉，让他想到他哥……
想也知道，这种在外完美的人，内里都有各式各样的缺点，不用多的，一点就足够折磨死人，顾峰还是喜欢那种犯点小错的可爱姑娘。
顾峰道：“哥，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想投资电影吗？她的热度不错，演技也很好，戏路非常宽。”
顾昭道：“不是，我原本以为你在和她交往，但是，我认为你不会荒唐到对交往对象隐瞒我的存在，所以问你。你出去吧。”
他收敛之前逼问人的气势，容色冷漠，肌肤如玉，重新显得像不化的冰雕。
顾峰下意识走出去，直到走到楼梯口，他才反应过来。
那是他的房间，他哥就这么给他霸占了？
顾昭这时候打开门，从顾峰房间出来，兄弟俩谁也没提刚才的乌龙。
顾峰重新回房，打开游戏，正巧游戏里有人问他刚才怎么不见了。
顾峰道：“吓死我了，刚才有个魔鬼叫我，我们继续去打BOSS吧。”
魔鬼顾昭得到了答案，未联系云月玺，他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情，一直到凌晨才出门。
他身上有股子冰雪般的气质，像雪一样，雪越大，表面越寒冷、平静。
一连几天过去，云月玺终于选好了下一个剧本，是个电影。
云月玺看了剧本，非常棒，但是似乎导演没什么名气，之前只拍过广告片，非常穷。
穷倒不是问题，云月玺有钱，她可以投资。
现在再隔一天，就是陆耀辰父亲的生日，云月玺也会去那场宴会。
她挑选礼服的时候，余清莲打了电话，巴巴地过来。
云月玺正在挑两套礼服，一套是银色的，线条如同人鱼一般，穿上时非常柔美闪耀，另一条则是黑色礼裙，能显露出非常好的身材，端庄而不失风情。
这些礼服都是各品牌送过来的，为的不是云月玺作为明星的面子，而是云家的面子。
云月玺穿上礼服，站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余清莲在一旁道：“真好看，月玺，你喜欢这条黑色的吗？”
云月玺点头。
余清莲道：“这条银色的也很美……”
之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原身买什么东西，都会给余清莲准备一份，明明是姐妹情深，余清莲收礼物时收得非常客气，转身，却说云月玺看不起她，故意拿钱在她面前炫耀。
余清莲现在明显喜欢这条银色的礼服，她以为云月玺会再送她。
余清莲虽然当明星收入不菲，可是礼服价格非常高，这又不是商业晚会，也没品牌借她礼服穿。
她今晚，可是要去陆家的晚会呢，一定要惊艳出场。
余清莲看向云月玺的目光满是渴望，云月玺道：“你想穿这条银色的？”
余清莲忙点头。
云月玺把品牌方的电话告诉她，道：“你去借吧，我本来也想借给你，但是，我怕你像之前那样，说我拿钱炫耀，在侮辱我们的姐妹情。还是算了。”
余清莲：……
她咬唇，却说不出请云月玺继续炫耀的话。
她转头离开，靠自己的能力去选礼服。
之前余清莲也跟着云月玺参加过一次这种类型的晚宴，那次她穿着云月玺给的白色礼服，像一朵盛开的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陆耀辰也是在那时，深深地爱上她。
余清莲今夜想重获那晚的荣光。
她要让云月玺看着，陆家是怎么接受自己的。
余清莲幽幽一笑，女人的能力，可不在家世、容貌，而在如何抓住别人的心。

第70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四
陆家晚宴。
陆耀辰家境非常不错，否则，也不会被网友戏称一句陆小开。余清莲着一身天蓝色的礼服，上半身是淡蓝的湖水色，下半身蓝色渐浓，等到裙底的位置，几乎已经蓝得发黑。
陆家虽然没有涉足娱乐产业，但是余清莲已经看到了几个投资过电视剧的老板。
她的心咚咚地跳动，如果能用关系搭上这些线，她何愁找不到大女主的电视剧拍？
或许是出道饰演偶像剧即有了水花，余清莲从来不认为演技好才能出演大女主。她演技一般，但是端总不一样给了她大女主的资源？
只要有关系就好了，如果她成了陆耀辰的妻子……
余清莲笑意款款地走向那几个投资商，那些投资商不认识她，她则主动打招呼，介绍自己是陆耀辰女朋友这个身份。
余清莲清楚地看到，那些人原本对她不上心，一听说她是陆耀辰女朋友，马上变了一个脸色。
余清莲道：“……最近热播的《倾世凰权》就是我演的，可能你们没有看过，它面向的人群比较偏向女性观众。”
这些老总们端着酒，配合地笑：“哪里，哪里，那部电视剧非常好看。”
他们既然会投资电视剧，说明想从中赚钱，好些电视剧都会看上两眼。余清莲当初因为演技差，掌掴群演上了微博热搜，被全网抵制，他们还暗暗留心，不能选这个女演员出演电视剧。
余清莲优雅抿嘴：“你们居然看过，真是太荣幸了。”
她眨眨眼：“很期待和各位老总下次的合作。”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不好当面推辞，笑着道：“好好好，一定。”
其中一个更是眼中精光一动：“余小姐，我下一部想投资一部武侠剧，到时候如果能邀请到您出演就好了。”
虽然余清莲没什么能力，但是可以让陆耀辰欠他人情啊。只要他让人减去女主戏份就好了。
余清莲闻言，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说一定。
她暗暗志得意满，云月玺就是傻，这么些好资源不用，跑去傻乎乎地演女三，纯属脑子有病。
余清莲和这些投资商谈论好一会儿，陆耀辰才来找到她，带着她去见陆太太。
他们俩吵归吵，陆耀辰还是爱余清莲，否则也不会宁愿退婚都要和她在一起。
两人手挽着手，走到别墅二楼房间时，云月玺恰好从楼上下来。
见到她的那一刻，余清莲瞳孔一缩，不自觉挽紧陆耀辰的胳膊，就像在捍卫主权。
云月玺身着黑色礼服，雪肤无暇，眼含雾色，确实能让余清莲紧张起来。
云月玺见状，微微一笑：“这是什么意思？怕他被闺蜜抢走？”
她意有所指的话让陆耀辰和余清莲都有些不好受起来，陆耀辰比较低调，匆匆揽着余清莲想走。他觉得不好意思，到底他是云月玺前男友，余清莲是云月玺闺蜜，这样的场景有些尴尬。
何况，云月玺越来越美，每个男人都想在美人面前保持良好形象。
余清莲却不答应。
现在正是她能压倒云月玺，证明自己魅力的时候，她怎么舍得走？
余清莲倔强地拉好陆耀辰，怯怯道：“月玺……对不起，你不会怪我们吧？耀辰和你分手之后追求我，我也爱他，就答应了……你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怪我们的吧。”
她颠倒黑白，陆耀辰也任她说，反正，他不会说出当初他们是出轨的事实。
余清莲仔细地看着云月玺，想看她哭出来。
云月玺却道：“是吗？你七天前还让我和陆耀辰在一起，七天后你就被追到了，看来，你挺好追，什么功夫都不用花。”
余清莲面色白了一瞬，她道：“其实之前耀辰就在追我……”
云月玺道：“意思是，他追你，你再介绍他给我？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非常下作？”
余清莲没料到自己再被堵了回来，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以往，只要自己一提陆耀辰不爱云月玺，云月玺就会崩溃大哭，现在自己都在她面前秀恩爱，她怎么还能逻辑清楚地反驳？
余清莲还想继续说，便听得一个有些尖的声音响起：“别在这儿丢人了，回去再说。”
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被人群簇拥着走过来，陆耀辰叫了声母亲，同时捅了捅余清莲，意思是让她也叫人。
余清莲原本还对别人打断自己说话不满，见是陆耀辰的母亲后，态度瞬间变了。
她压抑不住自己眼中的得意，一时之间，竟然放肆地看向云月玺，那是一种胜利者看向失败者的眼神。
意思就像是，云月玺面对陆耀辰的母亲，只能叫一声阿姨，而自己却能叫她母亲。
云月玺不是说自己是被陆耀辰玩玩的小明星，她今天就让云月玺看看，谁才是失败者。
余清莲压抑着性子，再度温柔似水地对陆太太道：“妈。”
她羞得脸通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陆太太则皱眉：“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叫上妈了，你妈妈知道你管一个才见一面的女人叫妈吗？我给你改口费了？”
余清莲羞红的脸登时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太太，不信她会这么羞辱她。
陆耀辰给她保证过的，陆耀辰说他爸妈同意了他们的事。
陆耀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干着急，给余清莲递眼色让她冷静。
余清莲还想嫁进陆家，只能认了这口气，泪盈盈地叫了声阿姨。
陆太太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这还差不多，行了，都别杵在这儿，有什么话关上门说。我们陆家可从来没娶过小明星进门，大庭广众的，丢不起这人。”
余清莲捏紧拳头，身子颤了颤。
云月玺还站在一旁，她妆容精致，容貌绝色，便是站在那儿都让人挪不开眼，陆太太朝她和善一笑：“月玺当然不是小明星，你演的凌音，我天天都在追，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姑娘？”
“你这是要下楼拿什么吃的，还是想去玩？让耀辰陪你吧。”
陆太太对云月玺和余清莲，完全是不同的态度。余清莲现在不敢看云月玺的脸色，害怕从中看到奚落或者别的什么。
明明她才是感情上的赢家，现在却弄得她像是倒贴陆耀辰的捞金女一样。
余清莲害怕云月玺说好。
她怕她重新抢走陆耀辰。
云月玺可没这个兴趣，道：“不用，我自己逛。”
她态度冷淡，陆太太却仍然笑得慈眉善目，好像真有多喜欢云月玺一样。
云月玺径直离开。
等她走远了，陆太太嘴上的笑才微收，接着厌恶地看了余清莲一眼：“丧门星。”
余清莲本就是脆弱的性子，如今又被骂，当即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跑开。
陆耀辰想追出去，被陆太太一手抓住，喝斥道：“上楼。”
周围的太太们都当没看到这副场面，没一个人帮余清莲。
她们家里不乏老公或者儿子包养女明星的，对余清莲这样惯会装柔弱的女明星非常看不惯。
刚才云月玺说的话她们都听到了，这个女明星真柔弱的话，会七天就被追到手，不过是为钱罢了。或者陆耀辰是在七天前追求的她，那她还撮合陆耀辰和云月玺，这不是心机深是什么？谁不知道云月玺曾经为陆耀辰自杀过啊？
余清莲不知不觉就得罪了这些太太，明里暗里受到无数轻视。
陆耀辰则被陆太太带回房间，母子俩把门一关，说悄悄话。
陆耀辰愤怒道：“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之前明明说了，你能接受小鱼。”
陆太太道：“我能接受她，是因为你说你和她在一起你会好好发展事业，可是你看看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经常开着开着会跑出去，谁不知道你是去哄她啊？你妈我都没这么金贵，你爸要是像你一样，能有你今天的好日子吗？”
陆耀辰被陆太太说得不胜其烦，一方面他确实烦余清莲经常莫名其妙地打电话给他，说要把他还给云月玺，另一方面他也觉得他妈说得有点过分。
陆耀辰道：“她打电话给我，也要我愿意出去，这个事情不只她一个人的责任。”
陆太太眼一瞪：“我当然知道！要不是你是我儿子，我连你一块儿骂！”
陆耀辰安抚她：“妈，反正今天你先别那么对她，这么多人，让大家看了笑话也不好。”
陆太太好整以暇道：“没什么不好的，你以为我是专门为了给她难堪吗？我才没那么闲，一个丫头片子罢了，我啊，是为了做给云小姐看。”
“什么意思？”
陆太太道：“你前几天不是告诉我，云小姐说不考虑和我们续约？她爸也和你爸说了这个事情，你想，之前他们都愿意让利给我们，现在忽然不让了，只能是云小姐的原因。我们现在想续约，只有对云小姐好。”
陆耀辰听得心一沉：“我不同意。”
如果得到合约的代价是失去清莲，那他不如之前就和云月玺结婚？
陆耀辰和陆太太大吵一架。
宴会上什么风声都传得快，余清莲在一个角落偷偷哭，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打败了云月玺，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轻视。
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余清莲完全忘记了，当初云月玺对她有多么好，小心翼翼关怀备至，一点有可能戳伤她心灵的话都不说。
余清莲正难受间，听得后面传来脚步声，她转头一看，是最开始碰见的那个老总。
余清莲抹抹眼泪，以为这个老总是来安慰她的，没想到，老总走过来，为难道：“小余啊，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合作，算了吧，我当时也是没过脑子……”
余清莲咬唇，说好的资源为什么那么快就变了。
余清莲问了句为什么。
那老总心里好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陆太太不同意余清莲嫁进陆家，他卖人情在余清莲身上能有什么用？
表面上，老总道：“刚才我去搜了搜你的新闻，唉，你的负面新闻太多啦，什么演技不好啊、插朋友两刀啊……我也是想混口饭吃，钱投在你身上，不能回本啊。这么着吧，余小姐，下次要是有合适的，适合你的角色，我第一时间给导演推荐你，怎么样？”
余清莲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她反被羞辱一通，却无法反驳，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靠关系找的角色，关系不铁了，就会被换掉。
余清莲忽然想到了云月玺，云月玺也是这个想法？
她的关系绝对够铁，为什么没用呢？是害怕欠下的人情总有要还的时候？
余清莲在心里告诉自己，云月玺那个为了男人自杀的蠢货绝对没那么机智，她就连自己撬了陆耀辰墙角也不知道。
余清莲恍惚间离开晚宴，她的裙子非常美，此刻却无人在乎，反而避如瘟疫。
她在出口处撞上云月玺，云月玺仍然精致美丽，这个宴席上谁也不敢轻慢她。
余清莲看见她那一刻，心中忽然迸发强烈的恨意。
她不恨陆太太，偏偏恨云月玺，如果不是云月玺的《江上花》忽然大爆，她也不会想要在其他地方压倒云月玺，如果云月玺不说她一辈子进不了陆家的门，她今天也不会巴巴凑上门来，被人羞辱。
余清莲把一切都怪到了云月玺头上。
其实，她之所以恨云月玺不恨陆太太，是因为陆太太高高在上，而云月玺，代表了高高在上那个圈子，偏偏又和余清莲玩得好。
这让余清莲觉得，她能够比过云月玺，有能力恨云月玺。
余清莲收了眼泪：“你来看我笑话？”
她气得不再搞姐妹情深那一套：“我和陆耀辰在一起，却不被陆家接受，你很得意吧。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你被陆耀辰抛弃的事实，月玺，你当初那么爱他倒贴他，他都不要你，这是你的失败，而不怪我，你现在要恨也不该恨我，你只能恨自己。”
她真的太想看到云月玺崩溃痛哭的场面。
云月玺却没有哭：“我恨你干什么？”
余清莲道：“你不生气？你当初不是能为了他自杀？”
云月玺道：“不生气，你们是在我和他分手之后在一起的，我难受什么。现在不是和之前一样？”
云月玺眼里闪过一道雾一般的光，循循善诱道：“其实，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没忘记他，不过，经历之前那些事情，我不会那么脆弱了。你现在和他在一起，我会祝福，想要我崩溃，除非让我知道你们早就搅合在一起，我被绿了那么久，还傻乎乎地不知道，如果发生这种事，我可能会难受到自杀。”
“但是，你肯定不可能那么做，我们是好姐妹，我也不是傻子，对吗？”
余清莲真想尖叫一声，我们就是早就搅合在了一起，你就是傻子，你这么傻的人怎么配有那么好的家世，那么好的脸，世界太不公平了!
云月玺手腕上的表装了一个小小的监听器，只要余清莲被她刺激得说出真相，她就能录下来。
但是，余清莲明显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她仓皇地转身离开。
云月玺道：“我回去赴宴了，如果你难受，尽量想开点。”
余清莲丝毫不理会她，跌跌撞撞离开。
这时候，旁边的车窗摇下：“自杀？”
顾昭的脸冷若冰雪，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云月玺：……
确实，只要知道顾家有两兄弟后，云月玺完全能轻松分出顾昭和顾峰，他们兄弟除了脸一样，其他一切都不一样。
顾昭本风情万种，如今却如玉雪寒潭的眼望向云月玺：“也许，我应该将这个消息告诉令尊，让他们劝你不要冲动。”
他的语气不激动也不嘲讽，不显得过分认真，反而非常随和。
云月玺心里稍稍有点毛。
她道：“你误会了，顾先生。”
在云月玺和顾昭说话时，余清莲已经跑到了云月玺的别墅。
云月玺刻意没有收回给余清莲的钥匙，果然，余清莲一激动，就会跑到这里来，就像当初那样。
余清莲进了别墅，一眼就发现这里似乎将要办什么舞会一般，无数鸡尾酒被摆放成各种形状，似乎是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余清莲立刻妒忌起来，办舞会？
云月玺也配？她这段时间太想踩死云月玺，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要破坏云月玺的一切，余清莲拿起鸡尾酒，仰头喝了下去。
其余摆好的形状也被她全部弄倒。
酒精，从来都能促发感情。
余清莲拿起手机，媚眼如丝：“……陆耀辰，你给我过来。”

第71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五
余清莲拨通陆耀辰的电话，陆耀辰原本在参加父亲的生日宴，听闻她语气里满是醉醺醺的酒意，未免担忧。
“小鱼，你现在在哪里？”陆耀辰心急如焚，在他眼中，余清莲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儿，哪怕有时有点作，也不妨碍她的纯洁。
他怕余清莲醉酒后被伤害，余清莲悲伤道：“我只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我能在哪里呢？我难道要回那个冷冰冰的酒店去？”
陆耀辰急得团团转：“你到底在哪里？如果你不说，我只有报警。”
余清莲被噎了一下，幽幽道：“我在云月玺的别墅。”
陆耀辰下意识道：“你为什么要在她的别墅？你们现在的关系越来越僵，小鱼，不要闹了，回来吧。”
余清莲不，她挂了电话，陆耀辰担忧她，只能跑去找她。
陆太太一直在观察陆耀辰的动静，见他想离开，阻拦道：“这么重要的聚会，你说走就走？那边的伯伯们你都去见过了吗？”
陆太太压低嗓音：“他们都是我们家的合作伙伴，还有大股东。”
陆耀辰推开她：“妈，现在小鱼出事了，我必须得去找她。”
陆太太眉毛一竖：“她又出事了？她怎么专门挑你有大事的时候出事，你开会时她出事，你要应酬时她出事！”
陆耀辰也觉得余清莲出事的频率太多了，但还是维护道：“这又不是她故意的。”
“妈不管她故不故意，要是不故意，这就说明她是丧门星，专门克你的，你不能走。”陆太太见陆耀辰被余清莲迷惑得神魂颠倒，脸色阴沉无比，“你忘了当初你给我们的承诺？如果你今年事业没做起来，我和你爸都不会同意那个女明星进门。”
陆耀辰强硬地拂开陆太太的手：“我自己知道，哪怕没有云家帮忙，我一样可以。”
他飞速离开宴会，去和余清莲约会。
余清莲流着泪，如同溺水的鱼一般缠上陆耀辰，她沉浸在自己是失败者的悲伤中，只有得到陆耀辰，她才能找到自信。
陆耀辰的胸膛非常火热，余清莲靠在上面泪流满面。
“看见她洋洋得意的样子，我真的好想告诉她，我和你早就在一起了，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可是，我不能说，我不能将我的幸福展现出来，反而得瞒着……耀辰，为什么我过得那么苦？”余清莲的眼泪根本收不住。
陆耀辰安慰她：“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够了，当初那件事，不说最好，到底是我们对不起她。”
他的话一下子刺激了余清莲，余清莲怒吼道：“哪里对不起她？你和她又没有结婚，只是谈恋爱罢了，为什么你不能追求你的幸福？我们才最适合在一起，她凭什么阻止我们？”
她今天喝酒喝醉了，什么话都敢说，陆耀辰叹了一口气。
余清莲再度死死纠缠住他。
云月玺此刻坐在监视器前，听见余清莲和陆耀辰说话非常兴奋，她买的这个监视器上有拾音接口，能听到声音。
余清莲实在是太想刺激她，不敢当面刺激，在和陆耀辰抵死缠绵的时候，也要说话发泄。
云月玺还特意放了许多酒，特意没收回别墅的钥匙，利用的就是余清莲一出事儿就喜欢跑她别墅去恶心她的心理。
在别人的家里安装监视器会犯法，但是在她自己家不犯法。毕竟，她的别墅里也有好些值钱的财物，小心点总没错。
云月玺把视频拷贝好，放在自己包里，再轻手轻脚地从这个别墅里离开。
她能回来那么快，是因为顾昭送了她一程。
云月玺坐进顾昭车里，顾昭驱车离开，倒是什么也没问。
云月玺看了眼他的脸色，道：“你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顾昭毫无好奇心，“你的行动带了很强目的性，且非常迅速冷静，说明你没有死志。”
“想听什么歌？”顾昭道。
他真的是个非常奇怪的人，自律冷静，对云月玺古怪的行为也不多问，反而问她要听什么歌。
“没什么特别想听的。”云月玺看着顾昭，心里就像有猫在抓。
她很想知道顾昭究竟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寡情少欲的地步，如果顾昭这样的，去修真界修无情道，一定是不世出的奇才。
云月玺道：“你会唱歌吗？”
顾昭仍是那副非常冷淡的表情，但是言无不答：“会。”
云月玺差点就说出了虎狼之言，要不你唱一句？
她算是非常能忍的一个人，一直憋着不说，顾昭忽然停下车：“刚才你应该没吃饱，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餐厅，饮食清淡，适合女演员。要尝试一次吗？”
云月玺没有拒绝，她刚才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之后又忙着去看拍下来的视频。
两人一起用餐。
但是，直到吃完了，顾昭也没有唱歌。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只着一身雪白的衬衫，干净俊美，像是大学校园里最出色的学长，和顾峰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但是，更加吸引人。
云月玺和顾昭吃完饭，顾昭再送她回家。
等顾昭离开后，云月玺还在想顾昭那个冷淡的性子，真的会唱歌？
她想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事不对劲。
男女的感情，第一步永远是好奇，顾昭一直出现在她旁边，引她探究他，勾引人的事情做了一堆，还显得非常高岭之花。
云月玺彻底反应过来了，她对顾峰和顾昭的双胞胎身份有好奇，顾昭就特意回避这一点，同时一直在她面前展示他和顾峰的不同。
云月玺：……
怪不得他们说，男人都狗得很。
云月玺不再去想顾昭，回了剧组拍戏，同时部署一切。
现在《江上花》的剧情已经进行到般若彻底投入正道阵营，扈天娇和般若的竞争越加白热化，周齐也已经知道了玉罗神宫的宫主就是凌音。
周齐此刻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身青衫温和风流的富家公子，他衣袍上绣着飞鹰，一手剑法出神入化，俨然成了正道魁首。
凌音也不再是当初的红衣美人，她绝色依旧，眉心却不再蹙着哀愁，反而冷若冰霜。
周齐压抑着自己的难受，眼睛通红：“凌音，你为什么不能住手？杀那么多人，只为得到一本剑谱，这值得吗？”
凌音在他不远处，两位绝世强者只要动手，必然死一个，但他们现在谁都没动手。
“因为剑谱在你的手中，你得到了它，自然瞧不起我们这些杀人夺宝的人。”凌音忽而嘲讽一笑，笑容里的恶意和艳丽，足以晃花任何一个人的意识，“你不要我杀人，这很简单，你将剑谱给我，我绝不杀人。”
周齐退后一步，玉罗神宫和江湖正道的怨恨早已结下，当初江湖正道有过一段时间全员伪君子的时光，玉罗神宫女子修习的功法非常适合被采补，所以，大大小小的正道，表面上说要肃清玉罗神宫，实则是捉了女子去练功。
大到掌门，小到亲传弟子……全都参与过那场恶行。
之后，那些伪君子被玉罗神宫的弟子们所杀，玉罗神宫弟子们以十杀一，才算摆脱了那一段屈辱的时光。但是，玉罗神宫宫内的高手全部身死，只剩了凌音的师傅和年幼的凌音。
凌音自小就在师傅近乎疯狂的恶意中长大，师傅让她变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护住玉罗神宫的女弟子。为了让凌音变得心狠手辣，师傅从未教过凌音普通的武功，她教她每次出手必定死人……所以，凌音不小心走火入魔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回想起自己的武功。
周齐不敢将《血花剑谱》给凌音，这个剑谱据说能改善玉罗神宫的功法，让她们的武功彻底不再沦为别人练功的补药，但是，玉罗神宫上上下下都恨江湖正道，哪怕那些恶人死了，她们也想成为武林至尊，彻底不受欺负。
因此，玉罗神宫杀了不少人。在凌音的插手下，不少正道的中流砥柱被杀，正道势弱。
这一笔烂帐已经算不清楚了，周齐曾试图劝说凌音放弃那些仇恨，但凌音美目微嘲，什么话都不说，周齐自动就不敢再游说。
平心而论，那么屈辱的仇恨，谁能放下。
周齐沉默半晌：“凌音，我一直很怀念我们当初的时光，当初，我们哪怕是看见一只蚱蜢跳过去，都会非常开心……”
凌音道：“现在，你有你的扈姑娘，般若姑娘，我凌音是你的敌人，你嫌你在两个女孩中摇摆还不够，还要再拉上我？”
她俏脸一冷：“我们之间，只能以杀止杀，待明日，便见分晓。”
明日，便是最终决战。
弹幕已经炸开：“啊啊啊周齐大猪蹄子这时候都不忘了撩凌音，他不是才和红玫瑰有过进展？”
“我感觉凌音已经成了周齐眼里的白月光意难平，你们看他看凌音的眼神，又痛又爱，能杀死个人。”
“大结局凌音肯定会输，但是请给她一个好结局吧，这么多女孩子，每个都不差，但凌音小姐姐最让我心疼，没办法，谁叫她那么美。”
“不是美，她是傲。凌音才是最容易争到周齐的人，只要她笑一笑，或者为了周齐流一滴泪，周齐什么都会给她，但她不，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官方没有骗我们，一直只有红白玫瑰在争周齐，凌音不需要，她只对玉罗神宫负责，哪怕她知道她自己现在做得偏激，如果她不知道，她当初就不会宁可失忆也不恢复武功了。”
现在《江上花》的弹幕在凌音不出场时还算正常，但是只要凌音一出现，或者是别人提到了她，弹幕都会疯狂讨论凌音。
凌音为周齐流泪的剧情早就过了，那时凌音和护法为了争剑谱的下半段，护法被压在地宫底下，周齐则拿到了剑谱。
护法是凌音最后一个长辈，她死在凌音面前，凌音第一次展露出当了宫主后的脆弱。
周齐那时，便站在凌音身后。凌音才在地宫里杀了数十名正道弟子，周齐恨她心狠手辣，又不忍她在自己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周齐颤着手，问她：“凌音，死了那么多人，你觉得够了吗？”
周齐的手臂也差点被凌音削断，凌音回过头，那一眼，让周齐差点把她揽在怀里，凌音却只道：“把剑谱给我。”
周齐哪里敢给她，他受不了凌音的泪水，或许，还想着感化凌音。
周齐说：“凌音，你砍了我的手臂，你都不伤心吗？你只看得到你的亲人死，看不到别人死，你看，我也被你伤得很疼，你难受吗？如果你今天的眼泪有为我掉的一滴，我就把你要的剑谱给你。”
凌音无动于衷，只知道摸着护法的脸，她的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来，却一眼也不看周齐。
周齐肝胆俱催：“你看我一眼，你只要为我掉一滴泪，我就把剑谱给你！”
周齐几乎陷入疯魔，连一旁的扈天娇都不敢阻止他。
凌音为周齐落一滴泪，周齐就给她剑谱。
可是，凌音只擦干了自己的泪水，冰冷地直视周齐：“自小，我师傅就教我，想要什么自己去取。玉罗神宫想做什么，从来不需要靠别人的怜悯。”
弹幕当时都疯了，一堆磕黑化周齐X黑化凌音继而追妻火葬场的弹幕。
那也是《江上花》后期的一个经典梗：周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拥有了一切，却连凌音的一滴泪都得不到。
现在网友们全都忧心忡忡，不知道凌音和周齐决战时会发生什么。
云月玺的手机都被打爆了，云太太、云先生全都打电话来问她凌音的结局，云月玺一概不说。
只有顾昭没问她。
现在，对云月玺来说《江上花》的热度吃得已经差不多了，她得尽快和下一部资源接洽。
方哥把之前被云月玺看上的资源给她，道：“你怎么看上这部电影？虽然是电影，但是班底不够好，连投资都招不到。”
“《倾世凰权》那边已经不播了，他们腰斩之后，听说你之前那个好姐妹接触了非常不错的一部剧。”
云月玺道：“陆耀辰给她投资拍的？”
方哥挑眉：“你怎么知道？”
云月玺当然知道，她早都听云太太说了，云太太当时愤愤不平，说陆耀辰色迷心窍，说余清莲狼心狗肺。
云太太说，余清莲要是拿云月玺当过一天的朋友，就不会和陆耀辰在一起。
云月玺倒知道，陆耀辰能投资余清莲的电视剧，一方面是支持余清莲，另一方面，也是想着赚一笔钱。
云月玺让云先生结束了和陆耀辰的合作，相当于断了陆耀辰的左膀右臂，同时，陆耀辰不知道在其他地方惹了什么麻烦，现在有别人也在针对打压他。
所以，陆耀辰才想着进军文娱行业赚钱。
余清莲之前风评不佳，现在却来了一大群水军吹嘘她的咖位。
“余清莲算是小花中的第一人了，哪怕新剧扑街，也有剧敢用她，又官宣了一部大女主剧。”
“实绩太稳呗，她之前的剧都破1，哪怕扑了一部，也动摇不了她的江湖地位。你看隔壁那个yyx，靠着一部女三上位，新剧不还是一部穷电影？”
“余清莲和yyx本来就不是一个咖，一个是女主，一个是女配，能一样吗？”
水军们炒得如火如荼，拉云月玺下水，营造余清莲的逼格。
还有人道：“听说她能得到这部剧，是陆小开是投资人，千金一买美人笑。”
“陆小开？之前yyx得不到的男人？他现在倒追余清莲，卧槽，这可真有排面。”
“我要是yyx，我能活生生呕死。”
水军造了一波势之后，真正的路人也被带了节奏。
吃瓜路们每天忙于工作，很容易被营销号和水军带节奏，路人们慢慢下场，发出灵魂疑问：“陆那啥是瞎？yyx这样的他看不上喜欢余白莲？？？”
云月玺的美貌已经出圈了，连强颜欢笑的表情包都没人再用。
水军们赶紧带节奏：“那是宋导会拍，而且，男人喜欢女人可不只看脸。”
“不管怎么说，yyx的脸都丢尽了，她自杀都得不到的男人，花钱倒追余清莲。”
正在网上的水军们热热闹闹的时候，一个新注册的微博号忽然发布了一条视频消息。
该视频一经发出，立刻被转载出去。
这条视频做得非常小心，该打的码都打得很好，但是，能看出那个一脸羞红的女子是余清莲，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男人。
一个娱乐小博主是最先发现这个视频的人当中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她光是听了一遍余清莲说的话，就气得上头，差点不管不顾发了这个视频。
幸好，她还有点自制力，仔细检查了一遍视频的尺度，不算传播yhsq后才发出去。
配文：我算知道为什么美人不选选丑逼了，因为丑逼够骚啊。

第72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六
这个娱乐博主之所以吸粉，就是她的言辞犀利大胆，很有市井气息，按照粉丝的话来说，是一点儿也不端着。
她的视频一发出去，粉丝们即刻评论。
“娱姐怎么说话呢，骂得这么难听这么没有素质实在是……干得漂亮！看这个视频心火都给我气出来了。”
“我擦，这是什么年度大瓜？视频里的是余清莲？另一个男的是谁？”
“楼上也来上网冲浪呢，那个男的就是最近火得不要不要的陆小开。”
网友们吃瓜的能力非常强，很快就有人扒出来了陆耀辰的照片、生平、家底以及和云月玺的爱恨情仇。
“听视频里的说法，贱人和渣男早就在一起了，而渣男当时有女朋友，那个女朋友是谁？”
吃瓜群众中总有动手能力非常强的，陆耀沉这个名字一出，大家都能想到云月玺，慢慢的，网友们就在蛛丝马迹中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我发现了一个小号，这个手、这个脚踝像不像云月玺？”
“楼上别带yyx大名了，让渣男贱女独美。”
“好，反正我发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小号，你们可以看看，都是一两年前的微博，也有前几个月的，大致就是这个号主从甜蜜热恋到男友逐步冷淡，还分享了一些生活日常。你们看，去年1月，她在浙江，当初yyx在浙江拍《校园蜜恋》，去年4月她在温哥华，当初yyx也因为拍戏去了温哥华……她们的行程完全一致，而且，前不久，这个小号说生活充满意想不到的痛苦，想去自杀，说对不起自己爸妈，也对不起一直支持自己的好闺蜜。”
这个小号毫无人气，一被扒出来，立即使人细思极恐。最后那条自杀的微博发布日期正是在云月玺出事前不久！
网友们纷纷涌入那个小号，恨不得把每条微博都掰开揉碎。
“好想向全世界宣布我和他之间的爱情，但是他不允许。他说这样会影响我的事业，也会增加他的曝光，好吧，那我就把我们的恋爱藏起来。”
“他身边总围着那么多美丽的女孩子，不过我不怕，我和他那么多年的感情，还订了婚，我才不怕呢。”
恋爱、订婚……还有贴上了卡通头像的合照，足以说明那个他就是陆耀辰。
网友们塞完这一口瓜，过往的认知全被颠覆。
“我的思路有些不清楚，有没有科代表来总结一下？”
“来了，老弟。简单来说就是yyx当初不是一厢情愿倒贴陆渣，他们原本是情侣关系，陆渣不让yyx公开他们的恋情，之后陆渣对yyx越来越冷淡，还退婚，yyx过不去那个坎儿，结合娱姐的视频，陆渣是因为和余那啥啥在一起了，原谅我不想打那个名字，脏键盘。”
“普通小三见过，闺蜜当小三也见过，把人害得自杀后还炒作闺蜜情深的小三没几个吧。”
“不是，只有我在想，yyx那张脸居然还在意别的美女？她完全可以仗美行凶的吧。”
“只要爱一个人，你就是天仙，也会患得患失。”
网友们纷纷叹气，现在《江上花》里凌音被虐，云月玺的粉丝们还想着云月玺能在现实中星途坦荡，大杀四方，转眼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原来网友们都以为云月玺是没脸没皮为了钱倒贴陆耀辰，陆耀辰死活不同意和她结婚，她就拿自杀来威胁别人，现在这事儿一出，网友们都觉得错怪了云月玺。倒贴和被出轨，舆论风向完全是两边倒，再加上现在因为凌音这个角色，云月玺路人缘非常好，网友们全都义愤填膺，还有人刷“余清莲滚出娱乐圈”的话题。
余清莲的鲢鱼粉们此时正在奚落云月玺的云朵粉。
起因是云朵粉不满余清莲家艹人设就艹人设，为什么非要踩着云月玺往上爬？云朵粉们骂鲢鱼家的心里没点AC数，自己正主没有热剧就踩着别人上位。
鲢鱼粉们资源在手，自然不把云朵粉放在眼里。
“你家正主自己没用，人家陆小开就是看不上你们正主怪谁？小鱼就是美，不接受反驳。”
“你家只有女三资源，看着我们家又接大女主，羡慕到红眼了吧，我们家就是有贵人相助。”
贵人相助，是余
鲢鱼粉们和云朵粉激战正酣，鲢鱼粉们气焰高涨，因为云月玺的新电影投资力度非常小，她没有新资源在手，云朵粉们都矮了鲢鱼粉一头。
忽然，骂得正起劲的鲢鱼粉们发现自己的楼层底下多了很多回复，全是骂自己的，起初，他们还以为是云朵粉忽然之间变多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层出不穷的路人追着自己骂。
一些激愤的鲢鱼粉们还跑去云月玺微博底下发泄骂战的愤怒，大致是骂：你这样的糊逼怎么不管管自己的粉丝，你自己撕不到资源没男人要还不许别人说了？
云月玺既没有关闭评论，也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她非常安静，但是路人们彻彻底底看不下去了，把那些敢来云月玺微博撒野的粉丝骂了个底朝天：“别人是糊，别人哪有你们正主心机重啊，踩着闺蜜上位，抢闺蜜男朋友，现在来嘲讽闺蜜没本事？能不能要点碧莲？”
“你们这家粉丝怎么这么恶臭别人没有背景，不靠身体得资源，碍着你们的眼了？非要再把人逼得自杀一次你们就高兴了？粉随正主一个德行。”
“余清莲和脑残粉丝滚出娱乐圈。”
一水的刷屏跟上，鲢鱼粉们最开始还试图骂回去，后面她们发现，她们的力量比起真正的路人来说实在是小太多了。路人没有偶像，她们根本找不到路人们的弱点。鲢鱼粉们吃了亏，试图寻找为什么她们家忽然就成了人人喊打。
据说，起因是一个视频。
鲢鱼粉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过去看视频，她们非常不屑，什么视频？肯定是断章取义，黑她们小鱼的。
结果，鲢鱼粉们就看见了余清莲的私房视频。
她满脸绯红，像妖精一样攀附着陆耀辰：“我多想告诉她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她就是个傻子，一直被蒙在鼓里，有什么脸在那里洋洋得意，你是我的，她只是一个失败者。”
“我好难受，不能把我们的一切说出来，我们的甜蜜没法子分享，就是因为她……你们明明没结婚，你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为什么因为顾忌她，我们就要瞒着这一切。”
余清莲出道以来，一直以清纯玉女的人设示人，现在视频中她眯着眼睛一脸迷醉，看起来不美，配上她说的话，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之感。
鲢鱼粉们杀过来原本是为了给余清莲正名的，看了她这个表现，一部分粉丝先受不住了。
“我的眼睛瞎了，我的耳朵聋了，我的心脏了，这么天的喜欢就当我有眼无珠。”
“什么三观？她当小三撬别人男朋友，这个过程不光彩她不敢说出来，还要怪在别人头上？怎么的，别人没对她倒履相迎就是对不起她了？要点碧莲，粉转黑了，什么玩意儿。我就是个颜狗，我不看作品也不看演技，但我也有妈妈，我将来也会谈恋爱，我无法想象我生活中碰见这种小三我会怎么办，她夺走了我所拥有的一切，还要在背后骂我挡了她的路？她还是我的朋友，让我接受双重背叛，之后还要演戏给我看，因为我没有发现她们的奸情，就要骂我傻？”
余清莲不断掉粉，短短一小时，就掉了五万。
她此刻正坐在电脑屏幕前，心跳骤然加快，一时之间，她居然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怎么会这样？这个视频为什么会流传出去？
不，现在思考为什么流传出去已经没有意义了，重点是网上的骂声，余清莲知道她当小三不对，但是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陆耀辰和云月玺没有结婚，为什么他们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余清莲咬着嘴唇，心里既怕又不服，不服气网友对她的苛待，一定是因为她是女明星才这样。
余清莲忍不住窥探着网上的评论，希望能有人为她说话，不过，帮她说话的评论暂时没看到，倒是看到一条：“那个贱人的三观是什么做的？别人没有结婚，你们可以追求幸福，那你们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你给yyx说你们看对眼了，分手后你们在一起谁会骂你们？你们为什么不那么做？是因为你们没有那个脸皮，说不出你们一个闺蜜一个男友搅合在一起的事儿，你们就瞒着，最后倒打一耙说别人阻拦了你们追求幸福。我可真是笑了，难道结婚后就没这种事情？结婚了就死了吗，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可以追求幸福，你先离婚，该补偿的补偿了，别把人骗得团团转，也别拿没结婚来当借口！”
余清莲看见这个评论，牙冠发冷，只觉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人给扯了下来。
她心里发抖，拿起手机联系经纪人：“还没公关下来？那边不允许撤热搜吗？”
经纪人一个电话打过来：“现在根本压不下去，讨论热度太高了，视频我们也在联系人删除，但是流传太广了，我们删除反而引得网友们的情绪更加反弹。”
余清莲闻言，当真觉得全天下都在和她作对。
她几乎六神无主：“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经纪人也火呢，他恨铁不成钢道：“那个视频里说的事情有没有反转？那个视频里说的事情是真的？”
余清莲更觉难以启齿：“都是真的……”
这可不是别人捏造来的黑料，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让她想反黑都没办法。
余清莲话音一落，明显感觉经纪人话语中多了丝讥讽：“行吧，你现在先来公司开个会，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破目前这个局面，你记得别被记者拍到。”
余清莲难堪地“嗯”了一声。
云月玺正在剧组看剧本，《江上花》是周播剧，周播剧的特点之一就是灵活，边拍边播，因为《江上花》的火爆，投资商追加了投资，剧组的道具更加精美，凌音等人的衣服也越变越好看。
因为经费充足，很多角色的线都被细挖了出来，尤其是最受欢迎的凌音。凌音的下线是倒数第三集 ，已经全靠飞页来拍。
云月玺正在看飞页，她正坐那儿，还穿了红色的戏服，远远看去如娇花照水，分外美丽。
总有人朝她投来心疼的眼神，云月玺五感敏锐，自然接收到了。
她心里默默叹气，这顶绿帽子，是真的摘不掉。
之前和云月玺一惯不对付的宋雁也找机会在云月玺面前转了几圈，不自然地给她一个冰袋：“之前的打戏伤到你手指了，你敷一会儿。”
云月玺诧异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美目澄澈，里面没半点记恨，更让宋雁不好意思。
宋雁小声说了句：“我和那些人可不一样，你演技确实好，这些日子幸亏有你，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给你介绍资源。天底下不全是坏人的。”
很显然，宋雁也上网看了云月玺的瓜。
她确实心胸狭隘，但是和余清莲那样的坏坯子来说，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宋雁怕云月玺还像之前那样经受不住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
虽然都是心疼她的，但是到底伤口又被扯开了，怎么能不疼？
云月玺也没有记恨宋雁，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她接了宋雁的示好，软语夸了她两句，宋雁更是不自然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走了后，云月玺才打开手机。
方哥在给她发消息：“不用我们出钱了，那个热搜降不了。”
云月玺：“为什么？不是可以一直把热搜压在底下，不管讨论热度多高都上不去？”
她好不容易处理了视频，什么坑都挖好了，才不会给余清莲降热搜的机会。
方哥回她：“有其他人出钱不让别人压，而且我看他们的语气，这次不只是钱的事儿，有那个人在，那边不会驳他的意思。”
其他人？
云月玺不是恋爱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余清莲的竞争者花钱干的这个事儿。
但她顿了顿，一个冷淡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云月玺直觉或许和他有关，但是，云月玺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顾昭也没联系她。
云月玺微微蹙眉，她才不会主动去问顾昭是不是他做的。
她总觉得顾昭看起来不显山露水，实则心机有些多。
云月玺把剧本放好，不再管这个消息，再去拍戏。
她拍戏时，网上的舆论已经又发酵了一波，有句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余清莲总有些死忠粉，认为她家宝宝是最纯洁的，这个视频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们家宝宝。
鲢鱼粉嚣张道：“视频可以胡乱剪辑拼凑，谁能证明这个视频是原汁原味的？”
脑残粉们没有智商，她们被路人们骂了一天，现在只想着挽回尊严，哪怕闭着眼睛也要颠倒黑白。
鲢鱼粉们把视频拿去，根据余清莲视频中的反应疯狂截图。
“这些话明显是剪辑上去的，我刚才根据小余的《倾世凰权》截了音，小余的声音明显好听得多，视频里那个鸭子声才不是小余。小余的声音比这个好听多了。”
鲢鱼粉们开了一个澄清帖。
她们气势凛然地以为掌握了先机，开始指责别人网络暴力她家小鱼，跑去云月玺的微博大骂她是个心机狗，当面一套背地踩闺蜜。
鲢鱼粉们狂欢不到三十分钟，很快，一个叫做‘奇松’的人发布微博：“那什么，《倾世凰权》的女主音，是我给配的，那是我的声音。”
打脸只在一瞬间，鲢鱼粉们的气焰一下子散了下去，之前发布话题的人灰溜溜注销了微博离开。
路人们更有机会嘲笑他们：“鸭子声才是你们正主的原声。”
“连配音都不知道，这在追星？”
其实，鲢鱼粉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想混淆视听，博取不知内情的路人好感。他们没想到配音演员会那么快直接打她们的脸。
此时，星世的办公室里，余清莲坐在下方，红着脸看向众人。
“我们现在只能祸水东引，把清莲给洗白成逼不得已，或者说让她和云月玺之间的感情没那么好，那就不是闺蜜当三，会适度按下大众的怒火，同时转移视线。”
公关小组看向余清莲：“云月玺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有没有非常奇葩的、能损害你们闺蜜情的点。比如挡酒，她之前是不是想抢你资源？”
“不是……”余清莲不敢说谎，害怕坏事，“她给我挡酒，是怕我喝醉。”
“她有没有向你要过资源？或者说根据你的关系，得到一些好处。”公关小组道，“我们可以把风向往她利用你这上边引。”
“没有，不要用这个方法。”余清莲脸一红，“我之前得过她的资源。”
按照这个公关方向，她只会臭得更快。
会议室里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公关组长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鄙夷。
她真的恶心这个女人，要不是为了吃饭，她绝对不会管这个事情。
余清莲泫然欲泣，那副样子就和被欺负了一样，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会心动，大家都作呕。
“好吧，那就没你事了，我们自己解决。”
余清莲自觉被排除在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公关小组继续开会：“既然这样，我们就只能依照法律手段了，虽然比较强硬，但只有这能让事态尽快平息下去。”、
“现在，立刻给转载了视频的号主发律师函，说是侵犯他人隐私，要求删除，否则追究法律责任。余清莲这事儿再过火，但是视频都拍到她家里去了，她就是受害者。”

第73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七
微博、兔区等一切论坛，余清莲和陆耀辰的视频都已经爆炸。
热搜一直往上升，别说余清莲的团队没法撤下热搜，就连陆耀辰也做不到。陆耀辰摔了两套上好的茶具，阴着脸：“姓顾的疯了吗？”
顾家的企业从日前就一直针对他，截走了不少项目。
顾家家大业大，那些小项目他们以往根本不会动，现在就像是恶虎扑食一般，含住就不放，它都是钢筋铁骨，陆耀辰根本无法撼动。
现在姓顾的又插手热搜的事情，陆耀辰愣生生气笑。
真的是个疯子！
陆耀辰焦头烂额间，秘书过来汇报，说因为目前的丑闻太大，陆耀辰之前打算拍的那部电视剧，股东纷纷撤资，抛售股票，市值瞬时蒸发千万。
陆耀辰这下是真没辙了，瘫在椅子上，他只是出个轨而已，为什么代价那么大？
陆耀辰也看了那个视频，抛去他爱余清莲，余清莲的话确实非常令人生气。
陆耀辰甚至开始埋怨余清莲，为什么要说那些？
她不是最善良了吗？为什么还对那些小事念念不忘，搞得现在公众群情激愤。
陆耀辰心烦意乱时，网上的风向又悄然发生了变化。
星世的公关出动，星世娱乐发布微博，说是网络上盛传的视频已经严重侵害了旗下艺人的隐私权，更涉嫌非法拍摄，如果再不予以删除，他们将付诸法律手段。
这则微博一出，星世又买了水军，将水搅浑，把话题引到艺人的隐私权和人身安全权上边。
水军：“余清莲做的事情对错尚且不论，但是公然偷偷拍摄别人家里的视频，再上传到网上，这是犯罪了吧。”
“艺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隐私空间？工作时要面对镜头，回家还要面对镜头，这是恰好余清莲被曝出私德有亏，如果没有这个私德问题，那她一女孩子的私密视频不就被疯传了？她怎么做人？”
水军一带节奏，当真有人开始反思。
“虽然余清莲有错，但是，她也被曝光了一切，我不好再骂她，你们要骂就去吧。”
余清莲的经纪人也给大粉发了一条消息，授意她传出去，大致内容是余清莲现在已经被网络暴力伤害，她已经不敢回家，害怕受到有心人的二次拍摄。
网络时代，虽然有时候恶意会被放大，但大部分人都是善良的。
不少人纷纷反省自己是否犯了错，还把自己之前辱骂余清莲的微博给删除了，连一些想要热度的大v和营销号都在考虑要不要删除微博。
他们倒不是心里过意不去，毕竟，他们是为了利益，他们害怕的只是被追究法律责任。
“余清莲的家？”
零星的网友提出质疑，她似乎是云月玺的铁粉，当即提出质疑：“为什么我看房间里的摆设都不像是余清莲的家，那不是yyx的家吗？”
这个愤怒的粉丝怒气冲冲地去翻了云月玺大小号里的所有微博，云月玺的大号删除了有关陆耀辰的所有微博，但过去的一些自拍还留着，其中有几张，房间里的摆设入境了。
这个铁杆粉丝提出质疑，还搞了一波抽奖：“床上边的暖色灯光、一模一样的床头柜，床边都摆了一盆绿萝，镜头扫到的地板上有条非常小的细缝，连破裂的纹路都一模一样，我已经用红线圈出来。这个场景从三年前就出现在yyx的微博里，余清莲微博提都没提，请问，这到底是谁的家？”
转发抽奖是一套大牌护肤品，在女性为主的微博，瞬间得到了广泛的转发量。
今天这个瓜从早上吃到深夜，一波三折，网友们的热情全都被激发出来，现在更是连睡觉前都不安生。
原本大家还想着又是什么陈年老料，结果点开一看，那丁点子睡意就像被人用冷水一浇，哗啦啦地全浇灭了。
李雪就是这其中的一员，她本来非常不情愿地点进去看，认为耽搁自己时间，但是，她点进去一看，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压抑不住地尖叫几声。
啊啊啊啊啊！
余清莲是在云月玺的房子里和陆耀辰苟合的？
这得多大的脸啊？一个小三上位的闺蜜，在苦主的房子里和渣男鬼混，还骂苦主挡了她的路？
李雪从来没吃过那么恶心狗血的瓜，压抑着激动截图发到了自己的好友群里，里面早就在讨论那个事情。
网上也在疯狂讨论这个事情，程序员连夜加班都挡不住网友们的热情。
“我真的被恶心到了，那个真的是云月玺的房子？！”
“所以，她跑去别人的房子里偷情，结果被拍了算什么侵犯隐私权，别人yyx还没怪她私闯民宅呢，那也太恶心了。”
“yyx是我见过最惨的女明星，替闺蜜挡酒，被闺蜜撬了男朋友，还被闺蜜在自己房子里颠鸾倒凤，年度绿王就是她了。”
“不是，怎么凌音被绿，她也被绿？”
之前被律师函警告的大v们更是觉得受了气，本来他们怂了，如今这消息一出，他们就生出被愚弄的感觉。
谁也不是被吓大的。
大v们联合起来发了好些微博，大意就是指责余清莲不要脸，去别人的房间还有脸说被侵犯隐私，这个视频拍的是云月玺的家，关她哪门子的事儿？
余清莲这个名字，在娱乐圈臭不可闻。
星世的人看到这个风向，几乎气了个倒仰。
那个公关组的女组长气得胃疼，经纪人脸色难看地看着她：“你怎么做事的那个根本不是余清莲的房子，你们的风向根本带得有问题！”
女组长也不是吃素的，为了余清莲这档子事儿，她加班加到现在，还要被指责，当即道：“是我的错？谁知道你家艺人会那么不要脸，去别人房间偷情啊？”
“她比猪还蠢，心比煤还黑，她不聪明也就罢了，但凡她知道点廉耻心，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经纪人也说不出话来，他们谁都没想过，余清莲会在云月玺的房子里和陆耀辰苟合。
经纪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电话给余清莲：“你为什么跑云月玺房子里去？”
余清莲正在睡觉，她吃了一颗褪黑素，现在睡得正香。
被电话吵醒后，余清莲先是不悦，再是支支吾吾：“我……我……”
她真的说不出话来，余清莲妒忌云月玺获得的一切，她没有大房子，就想住云月玺的房子。
因为云月玺和她太亲密了，都是闺蜜，为什么云月玺有的她没有？
云月玺的男人，她想拥有。
云月玺的房子，她也想拥有。
怀着这样的占有欲，余清莲去了云月玺的房子耀武扬威。
经纪人见她还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想到目前的现状，也是无奈叹了一口气：“我会给公司如实说这个情况，是否对你冷处理，要看你的造化了。”
言下之意，就是经纪人也已经无计可施。
余清莲作为毫无演技的小花，粉丝和流量就是她赖以生存的基础，没了这些，她马上就能倒下去。
余清莲慌了神，哪里不知道经纪人这话就是放弃了她。
她呆呆的，眼泪从眼角划落，她明明得到了一切，为什么转瞬就成了空？
余清莲给云月玺打了一通电话，电话一接通，余清莲就咬牙切齿，语气阴柔怨毒，已经连伪装都忘记了。
“是你做的吧，一定是你！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就爆出了你的小号，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来整我？我这次没有整你啊！”
她得到了好资源，她这次没向云月玺炫耀。
她不坏了，为什么云月玺主动来整她？
云月玺非常谨慎，她怕余清莲会录音，冷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对于你的疑问我可以回答，你是不是以为你不主动害人，别人就不能主动找你的麻烦？你之前害人的种种，难道就烟消云散了？你能主动害人，别人也能主动害你，事情就这么简单。”
没有人规定云月玺只能被动反击。
余清莲咬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一定早有预谋对吧，你自杀、你卖惨，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毁了我。”
“事情是你自己做下的，我是受害者，如果真相被揭穿，就是我毁了你，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害你的不是你自己？”
余清莲根本听不进去：“百分百是你，你凭什么那么命好，我在你旁边就像一个丫鬟，你的友情只是施舍，你哪怕被全网黑了，也命好能爬起来，凭什么？”
云月玺无情道：“因为你无能。”
“出了事情，你没有解决的能力，来找我咆哮是为了让我看你笑话？你的笑话我不用你亲自打电话告诉我，现在所有人都在骂你和陆耀辰，不是吗？”
余清莲被她冷漠的语气震慑得心惊，这才是高高在上的云月玺吧。
余清莲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反正是你家里的视频被泄露，你必须追责，让她们删除，否则，我会告诉陆耀辰，你是个恶毒的女人，他一辈子都会瞧不起你。”
云月玺听见这句，就知道余清莲没录音了。
她道：“可是，陆耀辰也和你一样，是一个废物。他的新投资亏得有多惨要不你去看看？你们两个废物，刚好相配。”
她挂断电话，余清莲被气得上头。
她赶紧打电话给陆耀辰，她需要资源，只有作品才能救她了。
余清莲语无伦次道：“耀辰……我们的剧什么时候拍？我好想拍戏。”
她之前将拍戏的时间拿来和云月玺斗，周旋在男人之间给云月玺添堵，现在倒是知道求着拍电视剧了。
陆耀辰现在也一堆麻烦事儿。
他按了按眉心：“情况有变……你先听我说，其他的投资方并不满意你出演女主角，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如果他们不撤资，他们就要更换女主角。”
“我会尽全力给你争取一个配角。”
“配角？”余清莲惨然一笑，“陆耀辰，你没有心，我大好的年华大好的身子给了你，你这样，对得起我们的爱情？”
陆耀辰这段时间烦不胜烦，实在没精力和余清莲玩这些肉麻话。
他道：“小鱼，我们是双方自愿在一起，不是我强迫的你。我对你负责但不是要事事对你矮一头，你如果非说身子给了我，我就要对你如何如何……小鱼，第一，我不看重身子不身子，第二，当初你和我在一起也不是第一次，第三，生活中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不是爱情至上，我在为了未来打拼。”
他说的，余清莲都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过往的爱情在陆耀辰这里都不管用了。
余清莲心中既哀婉又愤怒，她恨云月玺不追责那些视频，认为一切都是云月玺的错。
余清莲忍无可忍，爬上微博发了一条微博：“既然是姐妹，为什么不追究你家的视频泄露的责任，为什么要害得我清白受损？我会保留我起诉的权力。”
她认为云月玺应该管理好自己的监控视频。
余清莲艾特了云月玺，她认为自己现在是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可是下一刻，就被网友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有病没病啊？人家被戴绿帽子戴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监控视频不小心被谁给泄露了，人才知道真相，你还要人家来帮你处理这些视频，不然就要告别人？”
“姐姐，你是想送别人去坐牢吗？”
其余污言秽语不必多说，厚脸皮如余清莲，也吓得当场删除了这条微博。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这种程度的网络暴力，已经让余清莲无法招架。
她想把这个事情归结为网络暴力，可网络上早就说了：“我们在陈述客观事实，你说我们网络暴力？做人不要太余白莲。”
余清莲的事业全面告停。
她已经不敢出门，她的爸妈也打电话来说她不该那样坏，让她给云月玺道歉。
余清莲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她没有错，她想争取她想要的一切，有错吗？
余清莲深陷困境，思忖着如何脱困之时，云月玺则穿上礼服，聚焦在镁光灯下。
这是《江上花》剧组第一次全体出席晚会，云月玺的美仍然非常能打，她在哪里，哪里就最亮。
“最近网上的言论你看了吗？大家都很心疼你，你怎么看待从当初的全网黑到今天的全网心疼？”
云月玺的姿态没有一丝脆弱，她道：“因为大家都很善良，尘封的真相一旦被揭开，所有人都会各回其位，而且，大家不只心疼我，还心疼凌音，我占了好大的便宜。”
云月玺开了个玩笑，再非常严肃道：“我希望大家能把心疼转换为对我作品的审视，心疼我无法让我走得更长远，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
她美得夺走了所有人的光彩，同时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自信。
网友们纷纷评论：“炸了，炸了。”
“凤凰涅磐不过如此。”
“我以前一直喜欢一路苏苏苏的人设，现在看看，云月玺这样从低估谷而来，一无所有从女三打拼，也非常戳我啊。”
第二天，也是《江上花》的大结局，这次的事情，不经意地为云月玺塑造了一波自强的人设，甩掉渣男渣女独美，她的热度终于不再只有角色加成，还有很多折服于她人格魅力下的粉丝。
顾昭发了条语音给云月玺，声音冷淡：“今夜的红毯非常美。”
云月玺待在后台，听完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有点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顾昭故意的，他总是不经意地联系她，真的非常心机。

第74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八
微博上的风波远没有过去，余清莲的各个代言全部告停，不只形象受损，还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
云月玺则在适当的时机让人曝出了一则聊天记录，大意是说她家失窃，丢失了一些贵重物品，同时连监控也被人损坏，她拍戏太忙，根本没时间看监控，她并不知道监控会以这样的方式流传出来。
云月玺还在聊天记录里说，自己没打算追究责任，原因她没说。
消息记录被曝出来，网友们纷纷支持：“这是个什么贼？虽然偷了东西但也算做了好事，认清渣男贱女，不亏。”
“只有我觉得太巧合了吗？云月玺就别装无辜了吧，这个事情一被曝出来她就是最大的赢家，她真的不知道？就是装白莲花罢了。”
这条评论很快被人抨击回去：“重点是这个吗？这个事不管是不是云月玺做的，她都是受害者好不？她被闺蜜骗被渣男骗之前还被大众误解，哪怕是她做的，她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就成了白莲花？”
那个人还不依不饶道：“她可以正大光明说出来啊。”
底下的网友怒怼她：“她还有自己的事业，亲自发出来不是舍身炸粪坑，渣男贱女配这么高规格的待遇？现在这样就很好，是小偷发出来的视频，那说明上天有眼，天都要帮她讨回公道，如果是她自己，我敬佩她有勇有谋，转粉了！”
基本上所有的评论都在夸云月玺。
这就是云月玺先努力拍戏、养好路人缘再出手为自己正名的原因，她有作品傍身，演技过硬，身为演员的本职工作做好，加上凌音的人设福利，云月玺现在路人缘好到爆棚。如果她在自己绯闻缠身毫无作品时对付余清莲，别人只会觉得她们两个女明星没有实力，只会弄这种花边新闻，舆论风向不会像现在这样全网心疼云月玺。
云月玺的粉丝们还发出了探班时的照片，云月玺的凌音有好些打戏，要在酷暑时吊威压，云月玺经常吊到脸通红接近中暑，还得不断用水降温，免得影响拍摄时的美感。
云月玺粉丝道：“敬业拍摄是每个演员的本分，但是，她已经非常忙碌了，没时间去处理渣男贱女的事情，阴谋论的各位收收心。”
几波争执下去，彻底没人指责是否是云月玺在背后下手。
但，这个事情曝得太离奇，故事太狗血，其中一位受害者还是娱乐圈的绝世美人云月玺，总有人会脑补是否是美人出手，这个事情也因此成为娱乐圈十大奇事之一，每次大瓜盘点都会被拉出来，余清莲的臭名也因此从不被遗忘。
她过往的所有微博、言谈举止也被曝光出来，公众对于她这样的污点艺人，总是格外挑剔。
余清莲崩溃地看着网上那些话，忍不住哭着给陆耀辰打电话：“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对我，我去年上真人秀，我只是轻轻拍了另一个人的肩膀让她让让，现在他们就骂我欺负新人……我真的没有。”
余清莲无法接受这等污蔑，她做过的事被骂她虽然难受，但不至于委屈。
现在她觉得，怎么这样呢？她们怎么能颠倒黑白？
余清莲一点污蔑都受不得，陆耀辰现在非常忙，实在被哭得头大，脱口而出：“网络不都这样的？当初云月玺被你污蔑她也没哭，你能不能别烦我？”
余清莲泪盈盈：“你果然是后悔了，果然是想她了，我恨你，恨你！”
陆耀辰被吼得头大：“你一上午给我打六十多通电话，我在开会，我在忙，我也会有情绪，你究竟懂不懂？”
余清莲已经怅然挂了电话。
陆耀辰吼了半天都没人理，反而余清莲哭得声嘶力竭，他这时才有些体会到了当初云月玺的感觉。之前余清莲一哭，他就心疼余清莲，指责云月玺。
现在……陆耀辰只想狠狠骂自己几句。
余清莲一个上午，给他打六十通电话，他不过说了一句稍微重的话，她便哭成了泪人，就像陆耀辰怎么欺负她了一样。
陆耀辰气得眼皮直颤，喉咙发紧，不得不喝了一口咖啡提神，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他不知道的是，余清莲此时已经心伤无比。
余清莲本就玻璃心，她认为她都和陆耀辰上床了，陆耀辰家大业大，就该捧着她。可是，陆耀辰连电话都不愿意接，还不给她演女主，余清莲只觉自己受了冷待。
她禁不住想到了端予。
每一次，端予都会帮她，哪怕她不说全，只说自己受了委屈，端予也会无声地给予她支持。
余清莲忽而觉得比起没担当的陆耀辰，端予更适合她。
端予能给她女主资源，陆耀辰能吗？
余清莲给端予打了一个电话，内心扑通扑通地跳，她绝对不是那么快就要转投入她人的怀抱，只是……只是她也是一个女人，需要男人的安慰，陆耀辰不能给的，她的朋友能给。
余清莲联系上了端予，不多会儿，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余清莲匆匆上了车。
她脸有些红，端予是星世总裁，公司里其余艺人见了他都毕恭毕敬，得捧着，可在她面前，端予却处处给予方便。
余清莲陷入美梦般的想象，一时没有察觉到以往是端予亲自来接她，今天却换成了一个司机。
或许她察觉到了，也不会刻意去想，反而为他开脱：他那么忙，一定不是故意不来接我。
余清莲去和端予会面。
一晃眼就到了晚上，这么些时间过去，《江上花》已经杀青，而今晚，也是《江上花》的大结局。
周齐和凌音生死决战，赢的人得到《血花剑谱》。
凌音沐浴更衣，她的护法已经死亡，新的婢女为她披上衣服：“宫主，您今日不穿红色的衣服？”
她道：“红色喜庆，象征着胜利，而且宫主您穿那个颜色，最美。”
凌音淡淡瞥了眼那茜素红的衣服，敛眸：“不必。”
她身着一身蓝衣，像是湖蓝的水波一般，极斯文秀美，神清骨秀，美貌无双。凌音行到屋门口，婢女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才轻轻道：“那时我便是穿着红色，险些嫁了他。如今我和他情义两断，有我没他，还是别再穿些暧昧的颜色，引得那些旧事迷情，坏了我们的生死决斗。”
她连这点子便宜都不肯占。
婢女一时眼酸：“宫主都是为了我们……”
凌音已经走远，听不到她说话。
决斗的地点是在青城山脚下，玉罗神宫的人远远走来，凌音仍然最亮眼，只要她在，万女好似都没了颜色。
两个女子站在不远处，见状跑过来。
般若咬唇，她出身邪道，道：“宫主，您待会能否手下留情……他因为你，已经三天没合眼……”
玉罗神宫的侍女道：“生死决斗，你让我们宫主手下留情是什么意思？”
般若知道自己这话太自私，但她本就游走于正邪两道，她为了周齐，可以杀天下人。
扈天娇素来娇蛮，此刻却非常沉稳，她朝凌音抱拳：“生死决斗，没人会手下留情，若他死了，我会把他列为我的亡夫，若他残了，我养他。宫主大可放手去做。”
这就是红玫瑰。
凌音仍是一脸冷色：“你很适合他。”
她没有敌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此时，决斗时间已到，凌音上了比斗台，周齐则红着眼过来，他双眼全是血丝，身上还有酒气。
周齐无法忘怀凌音，他不想来今日的生死决斗，可是，必须得来。
周齐看着凌音的衣服，一愣神：“你很少穿这个颜色。”
“但一样美……”
周齐的皮相非常好，毕竟是影帝顾峰出演，现在弹幕都在刷：“本来都给我看哭了，这个大猪蹄子一撩又给我看笑了。”
“生死决斗都不忘撩？这是多难忘凌音啊。”
“白月光呗，我早就说了周齐把凌音当白月光，还是勾勾手指他就能去的那种。”
周齐和凌音的打戏非常精彩，尤其是凌音，宋导让武指给凌音设计动作全是飘逸风格，二人一人用纱，一人用剑，凛然的剑气和柔美的蓝纱交织在一起，每一帧都美得像画。
凌音终究败了下去。
周齐是武学奇才，何况心怀大义，他的剑几次三番从凌音的脖子前刺过，全都没刺下去。
他不忍。
可是，生死决战，不死不休。周齐的体力慢慢会下降，他毕竟三天没合过眼。
在观众都好奇这个死斗会怎么结束时，凌音的身子晃一下，原本周齐计算好避开她的死穴，她一晃，阴差阳错间，长剑贯穿了凌音的身体。
如同湛蓝的湖面染了血，一抹化不开的红侵染到衣服上。
凌音的表情没有惊讶，也没有痛苦，她像是累了，闭眼向后倒去。周齐肝胆俱裂，一个剑客，在那一瞬间连剑都拿不稳，他不敢把剑拔出来，害怕弄疼凌音，瞬间去接住她。
凌音趟在周齐的怀里，四周无人说话，只有极力压抑的哭声。
周齐忍着泪：“凌音……”
凌音的美目一片平静，她侧头看向扈天娇的方向，说想和扈天娇说话。
扈天娇走上比试台，她原以为凌音是要叮嘱她照顾好周齐，结果，凌音是把玉罗神宫托付给了她。
扈天娇性子侠义，昔日救过凌音，她还是武林盟主之女，是最好的人选。
凌音不要她为玉罗神宫倾尽毕生之力，只让她帮忙，安置好玉罗神宫的弟子，凌音死后，玉罗神宫将不复存在。
仇恨不再延续。
扈天娇不会拒绝，她看了眼周齐，再如何，她也是个女人，看见周齐那么紧张凌音，心中还是不舒服。
可是周齐半眼都没看她，他抱着凌音，目中全是血丝，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他当时找到凌音就带着她退出江湖，凌音就不会恢复记忆，不会成为宫主，也就不会死了。
是他害了凌音。
周齐紧紧抱着凌音：“对不起……我说过，我要娶你的……”
凌音没说那些，她把头靠在周齐身上，闭上眼：“我累了，想睡觉，我死后，不想下葬，你把我的尸体烧了，扬到山上。”
周齐想起和凌音的初见，她本来就是山中的小仙女。
“好、好……”
凌音这才闭眼，她死时如生，静美如画，周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去嘴角的血，失魂落魄地抱着她离开，围观的人分开，不敢拦他。
玉罗神宫的婢女哭道：“宫主太累了，她这几天都没休息，否则，她不会死的。”
周齐的步子这才一顿，挺拔的背如被重击，他这时才知道，不只他难以忘怀，凌音也忘不了。
只是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才不动声色、毫不表露。
这时的弹幕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们都不想凌音死，凭什么啊？凌音也没招谁惹谁，为什么她非死不可？
《江上花》在凌音死后，也全是刷凌音的弹幕，她们要等到大结局，不然不信邪。
等到最后一集时，凌音终于再次出场。
她一身红衣，被放置在一个小木屋，周齐用尽毕生心力救了她，对外只说她死了。
凌音睡了一年才醒，她醒来时眸子澄澈，如同刚出场时那样，不再有化不开的悲伤。
她好奇地打量屋子，窗外传来鸟叫，阳光洒进屋子里，一切都刚刚好。
周齐从屋外回来，他手上拿着一个做好的大风筝，气度沉稳无比。
在观众们都以为周齐和凌音要he时，周齐推开屋门，凌音睡在床上，周齐发现整间屋子都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目光染上喜色：“阿音？”
周齐惊喜地朝凌音走过去，他想去看凌音是不是醒了，结果发现，凌音早已气绝身亡。
她的旁边有一封信，大致是说，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她很愿意这样活着，活在美好的世界里，但是，她无法忘怀她师傅和师叔师伯们的死状，玉罗神宫是凌音的家，她的家人全都死了，她还杀了许多无辜的人。
种种原因交织在一起，凌音绝不愿意活。
周齐救她，只是一厢情愿。
最后，凌音在信中让周齐珍惜眼前人。
周齐如同苍老了十岁，他按照凌音的嘱咐，将她的骨灰洒在山上。
扈天娇则在周齐住的山下开了个小酒馆，真正的大结局是，周齐去找扈天娇买酒，两人相视一笑，携手隐居。
这个结局一波三折，观众们全都扬言要给编辑寄刀片。
凌音死一次还不够？还让别人再死一次？
大家全都分析起这个结局是毒还是好，《江上花》再度爆了一次。
云月玺这时正和顾昭一起吃饭，冷调的光晕下，顾昭的脸比美玉还好看。
这个男人哪怕是喝红酒，也能够把红酒的风情生生喝淡，虽旖旎却不不可攀折。
云月玺旁边是一份果汁，她不喜欢喝酸的酒。
“顾峰拍完电视剧，在家里缓了三天才好，你有类似状况吗？”顾昭询问。
云月玺摇头：“没有。”
只是剧情而已，如果云月玺那么容易被影响，她就不会接这些任务。
比起剧情，她觉得顾昭更惹人探究。
在云月玺以为顾昭不会说话时，顾昭道：“你很独特。”
他夸赞一句，但是并未有半点色欲熏心的模样，就像是非常平常的夸赞。
但是，熟悉顾昭的人都知道，他从不说废话。
云月玺也愣了楞：“你也很独特。”
顾昭半点不觉得这是女孩子没话找话，反而非常自如地给云月玺布菜。他今晚没再脱掉西装外套，如一个冷漠矜傲的贵公子，但是布菜时没半点犹豫。
非常沉稳，无一丝轻佻。
顾昭没有脱掉西服外套，或许是他本来就不喜欢脱衣，或许是上次他已经展现了那一面，这一次，他会选择展现另一面的自己。
男人，都狗得很，尤其是顾昭这样不说废话不做无谓的事的人。
两人在这样蕴含着淡淡暧昧，却无比舒服的气氛里吃完饭，顾昭送云月玺回家。云月玺有些不好意思再和他一路，这段时间，云太太管她管得有些紧。
云月玺道：“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你去忙吧。”
顾昭道：“你身体不舒服，我不忙。”
云月玺：？？
顾昭怎么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顾昭解释：“你今天高跟鞋比较矮，穿的是裤子，路过商场门口时会刻意避开冷气。”
云月玺：……
难怪，顾昭刚才一样冷食都没点。
云月玺这下真有些不好意思，顾昭却没让她不好意思超过十秒，他打开车门：“进来，我送你。”
云月玺不再拒绝，准备上车。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什么，往上一看，一道流星从天边划过去，现在的世界污染有些重，很难看见那么清楚的流星。
云月玺下意识道：“真好看，非常独特的美。”
顾昭看了眼就收回视线，他眸光冷淡，薄唇轻启：“不独特。”
话虽如此，顾昭还是等流星划完，再敛眸道：“上车。”
他说流星不独特，却说云月玺独特。
云月玺看向顾昭，想把他看穿，顾昭丝毫不慌，任她打量。
……
此时，余清莲还在端予的别墅。

第75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十九
余清莲靠在端予身上，时值半夜，夜浓花瘦，窗外飘来阵阵清香。
余清莲不住抽泣：“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情，网上多了很多骂我的消息，全都是无中生有，难道陆耀辰追求我，我答应了也是错吗？”
端予递给她一张纸巾，余清莲接过来擦拭眼泪，也就错过了端予眼中的那丝鄙夷。
余清莲说的不是废话？明知陆耀辰有女友，还和他滚在一起，她没错谁有错？
如果说端予之前还觉得余清莲这一挂的清纯脱俗，能让他收心对待，余清莲干的恶心事儿一被爆出来，端予就彻彻底底对她没了好感。
他不可能喜欢一个愚蠢恶毒且还不自知的女人，要么，余清莲坏得干脆一些，承认自己为了往上爬不惜伤害别人，端予可能还高看她一眼。但余清莲不，典型的既当又立，端予现在还和她周旋，完全是想尝尝味道。
毕竟，他之前付出了那么些心力，总要得到点什么才能收手。
端予朝余清莲道：“只是网上的狂欢罢了，没什么大不了，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忘记。”
余清莲暗示道：“可是……因为他们现在骂我，我的代言都被撤了，也接不到任何资源。”
她尽力不露出太强烈的渴求，将自己那点小心思隐藏在无辜的外表下，可惜端予并不是爱她的陆耀辰。
端予和女明星的绯闻一大堆，情人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清。余清莲的心机，从来都瞒不过他，只是他之前并不知道余清莲和陆耀辰有一腿。
端予心内嘲讽，他是星世总裁，不可能做损害星世的事。他之前能给余清莲资源，是余清莲本就处于上升期，他给了资源，余清莲既能为他赚钱，还会对他心生感激，可谓一箭双雕。
现在臭名昭著的余清莲想要资源，端予除非是疯了才给。
端予倒不明说，反而冲着余清莲一笑：“等这个事情的风头过去，网上的抵触没那么强，你可以重新接一些资源。”
端予没说的是，这个事情没有几年肯定下不来，余清莲本就没代表作，几年过去，她的粉丝也早没了，一个没有演技没有流量的污点女艺人，公司怎么可能给新的资源助她东山再起？
这样想想，《倾世凰权》其实是余清莲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一部真正的大女主戏，可惜她不好好演，只想着如何整云月玺，最后一手好牌被打烂。
余清莲听不出端予的言外之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有种被宠溺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男人就该这样，不动声色地宠人，而陆耀辰居然现在只能给他女配的资源，这还是个男人吗？
余清莲沉迷于自己被宠的幻想，完全不考虑现实，真正的现实是，她现在演女配都不够格，剧方害怕用她被网友抵制，陆耀辰给她争取女配资源，已经是头铁了。
余清莲现在面对端予，都有脸红心跳的感觉。端予身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余清莲身子都有些热。
她坐立难安，道：“端总，我想回去了。”
她怕再待下去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端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倒也不怕放跑了这个猎物。
他今天刚从上一个情人那儿过来，有心无力，余清莲走了也好。
端予微笑着站起身，没留余清莲在别墅里过夜：“天色晚了，我送你。”
余清莲只觉得他极有绅士风度，红着脸说好。
端予这就去开车，带着余清莲回她入住的酒店，等到了酒店门口，端予把车门锁打开，等着余清莲下车。
不过，出于狩猎者的本能，端予俯身靠向余清莲，毫不避嫌地拥抱她，在她耳边暧昧道：“这么晚回去，要早点休息。”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余清莲脸一红，并没推开，轻轻道：“端总，您……”
端予说话时，故意用唇擦过余清莲的耳边，余清莲的身体颤抖一下，端予道：“别动，让我抱会儿，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余清莲好似被他说服，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中。
夜色迷离，黑夜下是绚烂的霓虹，这座繁华的城市从没有真正的黑夜。
不远处，站着陆耀辰，他沉默地站在一棵树下，一颗热腾腾的心变得冰凉。
他今天对余清莲态度不好，过后想想也很后悔，虽然他同样负面缠身，要忙的东西一堆，但是这个社会到底对女孩子更为严苛，余清莲心理更脆弱，也很正常。
于是，陆耀辰加班完后立刻去寻找余清莲，他想给她一个惊喜，之所以不打电话，也是为了不再在电话里吵架，当面说得更清楚。
哪知，他一来就看到了这个场面。
陆耀辰的心一刹那变得冰凉起来，余清莲和他的关系那么亲密，导致他绝对不会错认她。
陆耀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为了余清莲，和门当户对的云月玺退婚，因为余清莲，对抗自己爸妈，现在更是负面缠身，连公司都受到影响。
他忍受了余清莲的作妖，尽力给她争取资源，但是，这才过了多久？余清莲就另投了别人的怀抱。
陆耀辰颤着手掏出手机，给余清莲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压抑着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余清莲本来不想接电话，但是当着端予的面，电话一直响她不接也不好，余清莲只能接起电话，声音生硬得就像陆耀辰只是普通朋友。
“喂，那么晚了，有事吗？”
陆耀辰闭了闭眼：“你在哪里？”
余清莲害怕被端予听出来，道：“在睡觉，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联系。”
陆耀辰哪里听不出她的敷衍，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
陆耀辰再也忍不住，握着手机走上前，敲了敲端予的车窗。
端予摇下车窗，陆耀辰阴沉的俊脸出现在余清莲面前，余清莲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他，俏脸登时惨白。
不过下一秒，她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她又没做什么，陆耀辰为什么这么凶地看着她？
陆耀辰阴沉地看向端予，毕竟是同一个圈子的，端予和他之前有过数面之缘。
“端总，余清莲是我的女朋友，你不知道？”
因为之前的视频，现在全网估计没人不知道余清莲和他的关系，端予一个娱乐公司的总裁，会不知道？
端予还没说话，余清莲却下意识不想陆耀辰得罪端予。
端予他……他是星世总裁，余清莲心中的天平下意识倾斜向端予。
余清莲不满道：“我是你女朋友，但是端总是我朋友，我们又没怎样，你这是什么语气？”
端予也见惯了大风大浪，凉凉道：“是啊。”
陆耀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们这叫没怎样？你们都抱在一起了，孤男寡女大半夜在酒店门口，你们这叫没怎样？”
陆耀辰今日是铁了心要余清莲给一个说法，他气得心口疼，只觉过往的爱意都喂了狗。
没成想，他还没怎么说，余清莲便眼圈一红，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睁着清澈动人的眼睛，眼中泪水要掉不掉，看样子真是被欺负惨了。
陆耀辰：？？？
他不能理解，他被绿了，他还什么都没做，余清莲这副受了多大委屈的表情哪儿来的？
陆耀辰冷脸道：“你哭个屁？！”
余清莲泪水长流：“我……我为什么要和朋友吃饭，你忘了你之前怎么对我的？”
她哭得伤心欲绝，当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端予在一旁凉凉道：“陆先生，你让她哭得这么伤心，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端予泡别人女朋友，偏偏陆耀辰也算有权有势，他现在肯定不能和陆耀辰杠上，他感觉余清莲下意识的思路挺对的，啧，搅浑水嘛。
陆耀辰见他们配合着指责自己，更是气得倒仰，道：“我怎么对你了？你一早上给我狂轰滥炸六十通电话，我还不能有点情绪，其余时候，我哪次没有哄过你？”
陆耀辰声声泣血，余清莲却惨然一笑：“不，你都忘了……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她嘴上说着不怪陆耀辰，但是泪水流得更汹涌，活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了委屈却大度的女性形象，能让不知情的每个男人都为之心疼。
端予看向陆耀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陆耀辰一口老血呕在心中，他到底怎么对余清莲了，余清莲倒是说清楚啊，说一半留一半，是嘴打结了？
陆耀辰怒不可遏，恍然中，他想起曾经，余清莲每次也都是在他面前这么隐忍着泪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每次看见，都会无比心疼她，然后指责云月玺不懂得照顾余清莲的情绪。
当时云月玺是什么反应？
她也辩解过，说自己没有，说她也不知道余清莲为什么哭，陆耀辰根本不信，清莲都哭成那样了，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究竟受了什么委屈，她真体贴、真善良，和她一比，云月玺就是庸俗不堪的玻璃珠子。
陆耀辰现在只想狠狠踹当初的自己一脚，余清莲善良？
她根本是无病呻吟，是一朵会吃人的白莲花，自己也真是被她的长相迷了心窍，想也知道，如果余清莲真那么单纯，会每次都在身为云月玺的男朋友面前说云月玺的不是？
可笑，真是可笑，陆耀辰想着自己真是傻，云月玺也傻，云月玺傻在交了这么个恶闺蜜，还事事都想着她。他傻在为了这个恶女人毁了自己的前半生，他那个事儿一出，门当户对的千金不可能再嫁给他，就连三观正的女性也会对他避如蛇蝎。
而他投资的影视，也因为这个事情大跌。
他爹不只他一个儿子，还有私生子，只怕这个事情，会影响到他继承家业。
因为这个女人，一切都毁了。
陆耀辰除了最初的怒不可遏外，认清余清莲是个什么人后，他的心前所未有地一灰，现在彻底没了和余清莲纠缠的心思。
他要尽快度过眼前的危机，之后，才是收拾余清莲的时候。
不是什么人，都是她能玩弄在鼓掌之间的。
陆耀辰的眼瞬间冷静，余清莲察觉到他的变化，刹那间连自己的泪都忘了掉，陆耀辰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不应该向她道歉？像之前那样紧紧抱着她？
余清莲有些无措地看着陆耀辰，端予也在尽情吃瓜，好整以暇地看着陆耀辰。
余清莲还带着哭音：“你怎么了？”
陆耀辰懒得再看她一眼，望向端予：“端总，回见，期待下次合作。”
余清莲心里一慌，怎么会这样？
陆耀辰不是因为她，敌视端予吗？她还怕他们两个打起来呢。
端予也觉得有趣：“陆先生雅量。”
陆耀辰嘲讽地扯扯嘴：“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端总拿去玩就玩吧。”
余清莲的脸色这下是真的变了，陆耀辰居然这么骂她？
她以为端予会出言帮她，没想到端予跟没听到一样，对陆耀辰道：“回见。”
陆耀辰头也不回地离开，端予的人品，他放心得很。他不把余清莲渣哭，陆耀辰把名字倒过来写。
余清莲无来由地心慌，看着陆耀辰远去的背影，她还是选择了端予。
“端总，你刚才听见他污蔑我，怎么都不帮我说话。”
端予心道，陆耀辰说的是实话，他干嘛为了余清莲得罪一个可能的合作伙伴？
端予温和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外人看来确实差不多。”
余清莲皱眉，怎么端予这话，听起来像是骂她？
她道：“什么？”
端予道：“但我可不是外人，在我看来，你很好。”
余清莲被这句情话撩得面红耳赤，扭捏地回酒店。
陆耀辰开着车回去，他来时心里汪着一股热血，走时却凄怆悲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鬼使神差地，陆耀辰给云月玺发了一段语音，将余清莲和端予的事情告诉了她，还对云月玺说了句对不起。
他想到曾经云月玺对他的痴情。
之前，云月玺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儿，追她的人很多，经常有男生通过一些渠道加她好友。
云月玺呢，每次都会非常认真地先接受好友申请，再一一回复他们，我已经有了男朋友，再把他们给删除。
陆耀辰忽然觉得手腕处扯得疼，像是连着心口一般。
他沙哑着声音，对云月玺说了一句，能不能出来吃个饭。
云月玺很快回复他：绿人者，人恒绿之。
等陆耀辰再发信息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他被删了。
陆耀辰苦笑，从小，他爸就教他，商场如战场，错过的时机再也回不来，情场也是这样。
陆耀辰拍了下自己的脸，是他错了，他现在再去挽回，是不尊重云月玺。
娱乐圈小花更迭的速度非常快，云月玺有了《江上花》，也得趁热打铁宣传新剧，她的新剧选择的是一部武侠电影，原本故事情节没什么热点，讲的就是一个叛逆的少女退婚后闯荡江湖的故事，少女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成了一代武学宗师，但是她爱上的人已有相知相爱的妻子，少女不能去打扰，只能将爱情埋在心底。
她的周围一直跟着一个年轻男孩子，男孩子只会三脚猫功夫，但是机智无比，经常让二人化险为夷，一次争斗之中，男孩子为了少女死去，少女这才发觉，陪在她身边的人才是最爱她的，而她也爱他，只是她被刺激的江湖迷了眼，心折于高傲的武学大师，才错过了自己一直有的平凡。最后揭秘，这个男孩子其实就是少女退婚的未婚夫，少女爱江湖，他爱少女，最后，失去了一切的少女抱着男孩子的尸体隐居，当她老了后，隐居的村落里也有一位少女，同样是武学奇才，同样向往江湖……
平凡与壮大，就这么交替着。年轻时，都追求伟大的人生，那不是贪婪、也不是爱慕虚荣，它是人性，但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个故事没什么热点，导演也没什么名气，连投资都很少。
云月玺一咬牙，把自己所有的存款、压岁钱都拿出来，还像云太太借了好大一笔钱，她觉得这个故事非常棒，不忍它埋没。
有了钱之后，该剧能请的演员就大牌多了，都是一些大名鼎鼎的武打名星。
网络上也渐渐有了不平的声音。
“云月玺好好做个花瓶不好吗？之前的武侠剧就是吊威压，根本不是真正的打戏，她是不是飘了？敢去演这种武侠剧？”
“有一说一，我很喜欢凌音，如果电影里云月玺出演一个绝世美人，哪怕她只有五分钟镜头，我也会贡献票房，但是，她当武侠剧女主，还演一个高手，这不适合。她会毁了这部剧。”
“投资商究竟怎么想的，疯了吧？敢用云月玺当这种硬武侠电影的女主，不怕血亏？”
“不会是金主吧？当初云月玺被全网嘲，还能接到凌音那种好角色，我早就怀疑她背后有金主了。”
“可惜了那么多好演员。”
云月玺的粉丝则道：“电影还没上映，大家能不能等成品出来了再嘲？”
“她要有金主，之前的资源会那么虐？会被全网嘲也不控评？”
网络上战成一团，云月玺也没理会，这样很好，省了宣传的钱。
她是投资人，她恨不得一个子儿分成两半花。云月玺有信心，这部电影很适合她。
目前，除了拍摄事宜外，最让她上心的其实是顾昭。
顾昭仍然是那副冰块脸，但是约云月玺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云月玺没空时，他也会亲自送些可口的饭菜、汤水到片场，等云月玺拿了，他立马走，毫不拖泥带水。
顾昭送饭菜，拎的也不像是饭菜，像是冷冰冰的公文，但从他手里接过去，饭菜还是热乎乎的。
云月玺最开始觉得这些饭菜都像是掺了钻石，不好下咽，吃了几次后，也就习惯了。
更是习惯顾昭如同冰冷贵公子一样干着这种微小的事。
云月玺抚摸自己的下巴，顾昭就算是下一秒给她告白她都不惊讶，但是顾昭一直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云月玺今天休息半天，顾昭或许出于想让她好好休息的念头，没有再约她，只是默默送她回家。
顾昭很安静，身上有股冰冷却使人安心的气质，云月玺在他旁边非常放松，她非常习惯顾昭的性格，不会被冻着。
顾昭如往常一般，为她打开车门，云月玺正要进去的那刻，忽而觉得眼前一闪。
闪光灯？偷拍？
顾昭蹙眉，当机立断以手挡住云月玺的眼睛，云月玺上车后，黑色的车窗再也看不到她。
顾昭却没上车，而是冷着脸去了一个方向，等他回来时，手上拿了一个相机。
云月玺看向他。
顾昭道：“不用担心。”
相机和内存卡，都在他这里。
云月玺非常信任他，在顾昭的车上，放心地睡过去，拍打戏比她之前真打一场还要累。
结果，不出半个小时，网上疯传云月玺和顾昭的照片。
顾昭这一辈子毕竟身无灵力，他根据闪光灯的位置揪住了一波狗仔，但是，狗仔不只一波。
而且他们根本没给公关的机会，这种大料，直接放了出来。
顾昭之前从不现于人前，几张照片，别人都以为和云月玺在一起的人是顾峰。
顾峰的粉丝这时候不干了，激情辱骂云月玺：“姐姐手段不错啊，拍个戏就撩一个影帝。”
“蹭热度的吧。”
齐凌CP倒觉得挺好的，但也很快被粉丝反驳：“电视剧是电视剧，云月玺和我家配吗？怪不得她能出演江上花，合着是影帝给的资源。”
“倒贴货，利用顾影帝。”
云月玺的路人缘再好也好不过顾峰，她根基太浅，而云朵粉们也没有顾峰的粉丝那么多，完全被按在角落里摩擦，云朵粉们也不干了，什么辣鸡影帝。
她们纷纷表示高攀不上，自家云月玺是清白的，只是朋友关系。
嘴上这么说，实际大家都不瞎，那个姓顾的那个样子，不是男女朋友才奇怪。
云朵粉们昧着良心说瞎话，然后给云月玺发私信，求她和顾峰分手。
好些娱评人也纷纷发文：当红演技小花恋情再翻车？盘点云月玺恋爱脑做过的昏事。
什么都不知道的顾峰看见网上的一切，眼睛一翻，差点昏过去。
他死了，没法救的那种。

第76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二十
顾峰翻了几条经纪人给他发的截图，一张是他粉丝的激动言论，一张是顾昭冷着脸以手挡在云月玺眼前，他身姿卓越，冷淡的眸子似能穿透镜头，直摄某地。
顾峰几乎想揪着他粉丝的衣领嘶吼，她们倒是认清楚啊，他哥和他气质完全不一样，居然没一个粉丝提出质疑。
果然，都是群假粉丝。
他今天就要被她们给害死，顾峰拿手机的手已经开始哆嗦，经纪人再给他发一条消息，吓得顾峰以为是他哥找他算账，手机都没拿稳。
真的要死了。
顾峰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经纪人见他没回复，直接打了电话给他。
“峰，现在你考虑考虑怎么办。”经纪人道，“我们这边给你定的就三个路线，第一，云月玺的发展势头非常猛，你也不是靠女友粉吃饭的，你和她炒个CP也不是不行，再加上《江上花》的后续劲头很猛，很多综艺节目都有邀请你的打算，你和她炒CP我们答应。”
顾峰不等他说完，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可真不敢。”
他哥就能活生生把他撕碎。
而且顾峰喜欢投资，他没那个水平，也不信任基金经理，他只能拜托他哥帮忙……
经纪人以为顾峰是害怕粉丝反对，道：“第二条路线，就是冷处理，别理会。这个事情本来也不是针对你的。”
顾峰是双料影帝，加之外形俊朗，圈子里还传言他家境非常优渥，和云月玺爆出绯闻，从网上的言论就可以看出，他根本不伤筋动骨。
这个事儿从始至终，针对的就是云月玺。
云月玺发展势头太猛，一部《江上花》让她大火出圈，之后的电影女主位，各家因为那部电影没什么投资，根本没在意，也看不上那个资源，谁知道忽然那部电影就有钱了，成了圈内人人羡慕的大饼。
云月玺这下从电视剧小花直接横跨成为电影一番女主，和她差不多的小花中花都在暗暗发力要弄她，她们背后是不同的公司，势力盘根复杂。
因此，那根本就不是靠拍料卖料为生的狗仔，是别人特意派人来找云月玺的茬，对她进行防爆。
顾峰摆摆手：“还有条路子呢？”
不管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哥性子冷淡、工作狂魔，三千年都不会和别人一起吃一顿饭，现在却和云月玺一块儿吃饭，想也知道，不管是他主动约云月玺，还是云月玺约他他答应了，都说明云月玺和他关系匪浅。
经纪人道：“第三条路线就是你发个声明，说是普通朋友，没恋爱。你如果要发这条微博，得和云月玺方面商量好，同时发，如果你比她先发，你的粉丝可能会嘲她倒贴被打脸，她的条件不错，外形和演技都好，公司不想和她闹僵，以后还要一起合作的。”
顾峰想想，本来这条路不错，但是他不知道他哥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峰抚额：“先别轻举妄动，我考虑考虑，另外，你在粉丝群里招呼一声，让她们别再骂别人。”
经纪人道：“这有点难。”
他们这行的人，见惯了行业百态，有些粉丝爱一个偶像，会掏心掏肺地爱，同时对偶像也有一种控制欲，尤其是在谈恋爱上，女友粉绝对不可能接受偶像和其他人谈恋爱，妈妈粉也会像婆婆挑媳妇一样审视偶像的对象，甚至包括事业粉，如果公开的对象身份太低，比如是网红，或者有些黑历史，她们也会认为这个人配不上偶像，会阻碍偶像的事业。
顾峰哪里不知道难，但他没办法啊，一来云月玺这算是飞来横祸，清清白白一个努力的好姑娘，哪里就倒贴他了？二来他粉丝再多骂一句，他哥的屠刀就离他的脖子更近一步。
顾峰无比焦虑，慌着给顾昭打电话，道：“反正你先在群里招呼，约束她们，我现在有点事。”
他飞速挂断电话，再给顾昭打过去。
顾峰虔诚地捧着手机，甚至巴不得开一个视频电话，让他哥知道知道他此刻有多么无辜。
铃声旋律不断响起，本是轻柔舒缓的乐声，却因为迟迟不接，让顾峰的心越加忐忑。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顾峰的心渐渐死掉。
他万念俱灰，他哥不接电话了，连上诉的机会都不给他。
顾峰惊恐之下，点开手机里的粉丝群，群里，他的经纪人发了一个公告，再编辑了一条消息艾特所有成员，大致是安抚粉丝们不要再在网上激化矛盾，说照片的事情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他现在不知道顾峰选哪条路，也不敢说得太清晰。
粉丝群里最开始还是礼节性地说知道了，但是，因为粉丝数量太多，总有爆脾气的粉丝。
“这个公告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去骂yyx，还得捧着她是吗”
“真的是我们的嫂子，待遇这么好？”
“骂的就是她，之前为别的渣男自杀，就是个二手货，现在来染指哥哥，我不允许。”
窥屏的顾峰这下彻底被惹毛了，他生死未卜，她们能不能安分点。
顾峰气得立马打字：“每个女性都是平等的人，因为她之前谈过恋爱，她就是二手货？你是女的还是男的，如果你是男的，你对不起生你的妈妈，如果你是女的，你对不起你自己。总而言之，你的喜欢我高攀不起，你还是脱粉吧。”
顾峰家境优渥，出道是因为他热爱表演，他的江湖地位也稳固，所以才敢那么刚，直接怼这个粉丝。
最后，顾峰道：“都说了，别骂云月玺，我和她没恋爱。”
末了，他把刚才那个骂得难听的人给踢出去。
这是顾峰的小号，潜伏在群里，粉丝们之前都不知道他是顾峰，现在他一发言，粉丝们才如梦初醒。
“这是顾影帝？”
“啊啊啊是活的顾影帝。”
一堆激动粉丝中，也有一些不满意顾峰为云月玺说话的人，她们道：“不是女朋友那就是她故意炒作蹭热度了，怎么那么心机。”
“现在的女演员都只会拉着男演员炒CP吗？”
一群人说得非常难听，顾峰到底忍不住，最后说了一句：“说了多少次，别骂她，你们要骂就脱粉吧。”
顾峰这话说得太出格，经纪人被他吓了一跳，地位再稳固也不能这么造啊。
经纪人当机立断，把顾峰踢出粉丝群。
踢完顾峰之后，经纪人再给顾峰打电话：“你干什么呢？有那么激动吗？”
经纪人不免也开始怀疑，顾峰不会是真喜欢云月玺吧？这表现得太像一个愣头青了。
他哪里知道，那都是顾昭的淫威作祟。
顾昭不接顾峰电话，顾峰本就害怕，一见到群里那些人继续骂云月玺，情绪可谓是彻底爆发。
城区，车速不快不慢，非常平稳。
云月玺坐在顾昭旁边，顾昭的身上有股冷冽的清香，使人非常安心，云月玺原本已经睡过去，她是被方哥的电话吵醒的，醒来时，身上还搭着顾昭的西装外套。
云月玺听完事情的始末，道了声自己知道了，继而挂断电话。
举动之间，她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露出赛雪欺霜的藕臂。
顾昭声音平静，君子端方毫不侧视：“是为网上的事情烦心？”
他声音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道：“如果是的话，那个事情我会处理。”
云月玺倒毫不忧愁：“我不烦心，本来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只是无端连累了你和顾影帝。”
顾昭道：“不是连累。”
云月玺看向他。
他的眸子深邃冷漠，静如星湖，一眼就能望进云月玺心底。
顾昭一言未发，但是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这事情本来就该他处理。
云月玺赶紧移开视线，不看那只冷冰冰的公狐狸精。
车厢里渐渐蔓延开奇怪的气氛，顾昭倒是君子风度，并未趁热打铁，但他只用坐在一旁，便自使人忽视不得。
忽而，云月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是云太太。
云太太心都快碎了，好不容易女儿从上段感情中走出来，网上也不再有那些负面新闻，怎么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云太太泣道：“怎么又这样？你没有倒贴啊，我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那么优秀，她们怎么能说你倒贴。”
云月玺安慰她：“没关系，当明星就是这样。她们喜欢他们的偶像，哪怕是天仙下凡，她们都会说别人是倒贴。”
如果不是倒贴，也有其他的罪名。
云太太道：“反正我看不得你受委屈，之前陆耀辰那个事情，你和他明明是恋爱，不是你一厢情愿追求，我和你爸也想帮你澄清，但是你当时还喜欢他，你让我们别那样……女儿，现在你又喜欢演周齐的男演员？他的粉丝给你气受你都要接着？”
云太太哭得眼睛都肿了，只差说傻女儿。
云月玺道：“怎么可能？我现在不会了，而且，我和顾影帝不是那种关系。”
她敛眸：“我不喜欢他。”
顾昭在一旁目不斜视，他把车开到一处车库，对云月玺示意自己下车买个东西，接着离开。
云月玺目送他离开，她心里清楚，顾昭这是怕她被听到电话尴尬。
他也不抽烟，能半路买什么。
云太太继续在电话里道：“你不喜欢那就好，我给你说，虽然周齐的演员长得很帅，但是他是娱乐圈里的人，你和他在一起，他得平衡他的粉丝和你之间的关系，你会受委屈的。”
“要我说，你就找一个圈外的男孩子，脾气好点儿，随和点儿就好，男人的外貌没什么用，年轻时再帅，到了中年都会发福、秃顶。”
云月玺不自觉的飘忽一下，圈外，脾气好，随和……不就是顾昭吗？
“这个事情你打算怎么办？”云太太追问。
云月玺诚实地回答：“我会和顾峰那边联系，一起出个声明，说是只是普通朋友，那就够了。”
“别人要是骂你蹭热度呢？”
云太太现在也学会了好些娱乐圈的名词。
云月玺道：“等我的电影上映就好。”
云太太道：“要不要，给你的经纪公司说说，我们来一次公关，就说你是我们家的千金，不用蹭别人热度。”
云月玺听云太太说得可爱，笑了笑：“妈妈，我们家的家境确实好，但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家境摆平。”
“圈里确实有富贵花、千金、少爷进圈玩票的人设，粉丝会相对对他们包容一些。但是，真的能走远的人有多少？我不想在我身处舆论困境时，不管不顾，只亮出我有钱就能解决一切，这个风向非常危险。”云月玺道，“如果解决了另说，如果没解决，反而会激起仇富的心态。”
你有钱，你就能和顾影帝吃饭？
你有钱，你就能明明是个糊咖但是和大咖交际？
云月玺道：“家世给了我很多，包括电影投资，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事我无法做到。等到家境该公开的时候，我也不会藏着瞒着，但是，我不想现在公开。现在别人以为我在和顾峰交往，我要做的是否认这一点，而不是说我有钱，我家世好。”
家里有钱的人，难道就不会被网上舆论左右？
网友们会宽恕有钱人？云月玺从未见过被宽恕的有钱人。
她更喜欢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她和云太太说了会儿话，再挂断电话，顾昭刚好回来，他果然没买什么东西，两手空空，如踏星光。
顾昭上去开车：“继续回你家还是转道去你公司？”
云月玺道：“继续回家。”
顾昭道：“也好。”
现在云月玺在家，能安慰她的父母。
等云月玺安全到家，顾昭才离开。
这个事情爆发得非常迅速，顾昭送云月玺回家，也就一小时车程。
这时候，网上的舆论已经炸翻天。
原因是顾峰说的那句话，他和云月玺不是恋爱关系，但是，谁骂云月玺不如先脱他的粉。
这话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大家纷纷猜测顾峰和云月玺是什么关系，最主流的声音是：就是男女朋友，只是有人不愿意承认，骗着网友玩儿呢。
云月玺的公司原本制定的方案是和顾峰一起发否认声明，就现下情况来看，否认了别人也不会信。
两家公司开始认真思考炒CP的可能性，全网逆风不要紧，后续资源跟上，上个综艺撒撒糖，齐凌CP就会回来了。
顾峰简直腿软，别人怎么说他都不答应。
云月玺则没把这当个大事儿，她并不担心舆论，电影很快会上映，作品就是她的底气。
顾峰本来也毫不担心，他和云月玺一样，都是重作品不重粉圈的人，云月玺洗完冤屈，专注作品，顾峰则一直专注作品。
但顾峰很慌，他怕他哥收拾他，他给顾昭疯狂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顾峰开始疯了，给顾昭秘书打电话：“我哥呢？他买刀去了？”
秘书一脸黑线：“……顾总去参加峰会去了。”
顾峰道：“他心这么大？他……唉。”
顾峰挂断电话，搓搓自己的脸，这才半天呢，他哥居然跑去参加峰会，是不在意那个事？
如果他哥不在意，那他怕什么？
顾峰慢慢镇定下来，看来是他多想了，他哥冷心冷情，工作狂魔，不会在意那些事情。
令顾峰没想到的是，当晚，顾氏旗下所有公司官网官博全部发了同一条动态。
视频中，顾昭身着黑色西装，容颜冷俊，他的脸和顾峰一模一样，但是更为冷淡精致，本该含着无尽风情的眼，现在深邃而无温度。
顾峰的魅力，都外放开来。
顾昭的一切风情，全都包裹在他的身子底下，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算把他的西装给狠狠扯开，他也只会用冷淡的表情对你，如要他火热，得他自愿，才能给你无边宠爱。
这是一场顶尖的峰会，不只国内的优秀企业家参与，世界五百强都在其中。
顾昭演讲时全程用英语，流利纯正，面对别人的提问，也尽显运筹帷幄。
他和顾峰长得一样，但是，在场的所有人，绝不会认为他是演员顾峰。
这场顶尖峰会不只顾昭的公司截了些视频，就连央视财经，也报道了这次峰会。
本来，顾昭不会出席这些峰会，他都是让秘书或者其他人代替。
顾昭的提问环节到一半时，气氛稍微松快些，一个金发的提问者道：“您和国内一个非常优秀的艺术家长得非常像，你们是什么关系？老天，我居然浪费一个宝贵的机会，来问您这么无聊的问题。”
但顾昭实在是太帅了，在场很多人都有这个疑问。
顾昭冷冷道：“顾峰是舍弟。”
……这个视频一放出来后，立刻引起了全网吃瓜。
之后，很多人戏称：“我只想吃个娱乐圈的恋爱瓜，谁知道吃去了金融圈。”

第77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二十一
微博及各论坛全都沸腾，顾昭的公司甚至没做任何公关。
沸腾的原因有些令人啼笑皆非，居然是顾峰的粉丝看见视频节选，激动之下以为自家偶像跨界发展，连视频上的字都没看清楚，而且，视频上的人运筹帷幄、冷淡风流的样子确实非常戳人。
顾峰的粉丝们把这些视频传了个遍，疯狂舔颜舔气质，纷纷叫着要给老公生猴子。
“影帝太帅了啊啊啊啊！”
“始于颜值，经于演技，终于人品是我一直爱的影帝，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这是什么会议啊？他全程脱稿演讲，实在太棒了。”
“楼上连什么会议都不知道就在吹？这是T0级别的顶尖商业峰会，全球五百强企业以股神巴菲特都会出席，影帝在上面做代表演讲！”
“所以，这种程度的会议，影帝怎么能去呢？”
“之前坊间一直传闻，顾影帝家境优渥，我们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程度的优渥，现在我服了。”
一众夸奖的声音中，还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大致就是认为云月玺更配不上顾峰。
路人们虽然也觉得不大配，但是云月玺的美貌深入人心，他们下场道：“别人郎才女貌郎情妾意，你们粉丝一直跳个什么劲儿？”
是婆婆吗？
粉丝理直气壮地回复：“我们给偶像打榜、艹热度、贡献流量，顾影帝的代言我们买，他的商业价值我们贡献了起码一半，他确实是演技派，但我们也有很大作用。”
这下路人们都不好再说什么了，顶多说一句现在的粉丝太厉害，就不再说话。
顾峰的粉丝们继续吹顾峰、踩云月玺。
他们中的大佬还在翻译顾昭的英文脱稿演讲，预备全方位吹一波彩虹屁，提问环节那一句英文：顾峰是舍弟，粉丝们都漏掉了。
云月玺的经纪人方哥看见这个风向，紧紧皱起眉头。
他和云月玺联系：“我们不能炒CP了，现在你的粉丝那边，想看的是你的自立自强人设，顾峰和你差距过大，她们会失望，会妨碍你的人设。”
方哥也是气，自己艺人好好的，谁都没倒贴，能蹭什么热度？但是网上的事情，不是那么轻易能说清楚的。
每个出道的艺人，谁身上不背个黑点？不管是不是被冤枉污蔑。
解释？流言蜚语、众口铄金，幸好，这不是什么大事，不伤筋动骨。
云月玺演技过硬，外形出色，她终将踩着一路红黑非议，登顶女艺人的顶端。
这是方哥所能看到的，至于路程中受的委屈，一点点也不算什么，谁工作不受委屈？
方哥忧心忡忡地给云月玺说了自己的建议，云月玺一改之前的作壁上观之状：“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这么做……”
她之前不认为那是大事，是因为她有作品，她和方哥的想法一样，登顶宝座，总是毁誉交加，那些网络流言，认为她倒贴、抱大腿的，等到她的作品越来越多时，自然站不住脚，不攻自破。
但现在这么好一个时机送上门来，云月玺不可能不用。
方哥听完，云月玺没告诉他顾峰就是顾昭的事情，方哥便觉得云月玺做的也太简单了，他叹口气：“试试吧，反正你宽心，网上的流言而已，你没有污点，不会影响职业生涯。”
云月玺点点头。
顾峰则已经彻底如幽灵般颓丧，他哥参加峰会的视频怎么又被他的粉丝挖出来了？
他的粉丝是想送他去死吧？
顾峰难受之间，给顾昭打了个电话：“哥，现在怎么办？我是再继续装下去还是干脆认了你的存在？”
顾昭容色冷漠：“你说呢，顾峰？”
他站在大厦透明的落地窗前，脚下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绚烂的霓虹将黑夜点缀得美丽诱人。
顾昭道：“我们当初约好，不要让你的粉丝知道我的存在，是因为我不想被骚扰。但是，现在她们伤害到了无辜的姑娘，你也要缄口不言？”
顾峰赧然：“不是……哥，我只是……”
他只是真的怕他哥。
而且，在圈子里混的，都对网络流言有抵抗力，顾峰下意识就忽略了云月玺的耐受度。
顾昭冷冷道：“顾峰，你看着我怎么做。”
顾峰小鸡啄米般点头，反正，他哥认了两人是双胞胎，他就认。
当夜，顾氏的一个经理级别的人物在微博上发了一条信息：“那啥……我们总裁不叫顾峰。”
此话一出，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何况到了晚上，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也都快反应过来，他们看了有关峰会的一些通稿，没有顾峰的名字，反而是一个叫做顾昭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顾影帝的脸，难道还能不是顾影帝？我去问问经纪人。”
在这时，那个以一己之力翻全程脱稿英文的人终于翻译出来了，她先是发了一句：“卧槽，这个英语水平是真的可以，他还会引经据典，我翻一句都得查好久资料，更别说他们的专业术语，我头都大了，不过看看那张脸，我又可以了！”
接着，她甩出了那句重磅的“顾峰是舍弟。”
顾峰……是演讲人的弟弟？
顾氏的经理人也说他们老总不叫顾峰。
这下顾峰和顾昭的关系可谓是扑朔迷离，两人似乎是兄弟，但又是一模一样的脸。
网友们纷纷深挖顾昭的资料，他们能挖到的非常少，但也牛逼哄哄，金光灿灿，履历能亮瞎人眼，一看就是一直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网上还有一张照片，是网友翻墙找到的，顾昭大学时参加的网球比赛，他握着球拍，容色冷漠，既有少年人的意气，又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淡。
这张照片被传疯了，这张正面照，终于让粉丝们清醒过来，顾昭和顾峰好像确实不一样。
两人的气质南辕北辙，而且，万能的网友们还把顾昭演讲时的视频一帧帧截图，最终，他们比较出了两人的不同。
“哥哥好像要更高一点，高个2厘米？顾影帝188，哥哥有190？啊啊啊啊，男神身高我太可了。”
“仔细看五官，哥哥眼尾要更翘，至于他们的气质，有眼睛的人全都看得到。”
“但是两人为什么那么相像？”
网上讨论成一片的时候，顾峰看他哥没有出手制止，而且他哥公司里的人还出来爆料，于是，顾峰也发了一条微博：“事情就是这样，这位——是我双胞胎的亲哥，顾昭，我们一样帅吧。”
底下粉丝纷纷评论：“帅帅帅，你们一样帅。”
“虽然……但是，我爬哥哥墙头一天。”
虽然她想一直爬过去，但是顾昭又不是圈里人，顾昭的墙头是通电的那种。
“顾影帝非常帅，但是对不起，我下贱，我馋哥哥的身子。”
顾昭是典型的高岭之花难以攀折，他生了和影帝顾峰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却不像顾峰那样“抛头露面”，他更清冷神秘，气质也更禁欲，如此极端的气质，的确让他比顾峰看起来更受欢迎。
顾峰倒一点不妒忌，他哥优秀不假，但是这些嗷嗷嗷的小粉丝，怕是见了他哥一面，就会被冷落得哭出来。
他才是全面发展，更适合做万人迷偶像。
在路人和顾峰的粉丝欢呼时，还有一小撮人道：“所以现在没人给yyx……算了，你们骂她时都带大名，我们现在缩写也没用，我们就开门见山说吧，你们自己的偶像你们也不认识，云月玺和哥哥吃饭，也要被你们拉出来骂了一整天？”
“倒贴羞辱、抱大腿羞辱……就差个荡妇羞辱了，现在你们认错人了，难道不该道歉？”
云朵粉和云月玺的路人粉们纷纷发声，倒是更心疼云月玺了，好好这叫什么事儿？
飞来横祸、无妄之灾就是这样吧。
之前骂云月玺的网友们纷纷感觉到脸疼，网络时代，人心浮躁，非常容易被营销号带节奏，但是，她们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错了。
承认被打脸很难的，甚至，反而会激怒那些人。
果然，有些人道：“我们认错人了，但真的是我们的责任吗？云月玺本来就弱，现在这个阶段她就是靠着《江上花》的热度拿资源，就是要倒贴蹭热度，她虽然没有，但是她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她给了大众这样的印象，难道还不允许吐槽几句了？”
“我们也是观众，我们也支持过云月玺的电视剧，我们没有评论她的权力？”
这套诡辩瞬间激怒了云朵粉和一些路人。
“受害者有罪论？”
“你们瞎还怪别人弱？别人弱就能被你们胡乱揣测，你们家没有几个女性？”
在骂战升级的时候，云月玺的微博发布了一条微博，大致是她的行程和通告。
行程图和通告图里明明白白写了这些日子云月玺接的节目，除了《江上花》和它的宣传路演，云月玺只接了一个武侠电影，武侠电影难度非常高，她天天拍得满身伤，本身也不缺钱，因此还真就没再接其他的节目。
她的用意很明显不过：如果她要蹭顾峰的热度，继续吃《江上花》的CP福利，最好的办法就是上节目，她连节目都没上，能蹭什么热度？
这个微博一发出，云朵粉们更是红着眼，觉得云月玺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们家还蹭热度？我们家就没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你们家流量大，别被害妄想症成不？”
“月玺的流量也不弱啊，凌音大爆出圈，新电影是大制作电影女主，她需要蹭你家的热度吗？”
“一群瞎粉丝，自己瞎还去骂别人，道歉对你们来说挺难是吧？”
那些骂云月玺的网友们便哑口无言，不是，谁知道云月玺这么傲气不吃CP红利，让她们钻漏洞都钻不到。
骂人的网友们不甘被打脸，再道：“但是她不还是高攀？顾影帝他配不上，哥哥她不是更配不上？”
云朵粉们气得倒仰，张牙舞爪地道：“配不配得上是你们说了算？”
“你们是顾峰的粉丝，顾峰是娱乐圈的人，他的恋情你们能逼逼，哥哥顾昭吃了你们一颗大米？你们给他打过榜单吗？你们凭什么骂别人和别人的绯闻对象？”
这话一出，那些上蹿下跳的网友终于站不住脚。
到了这个程度，谁不知道是自己错了？但是，知道错很容易，承认错误很难。
网友们三缄其口，还是有些顶不住舆论压力，对云月玺道了歉。
原本，每个流量花旦的恋情肯定都会受到粉丝阻挠，但是云月玺阴差阳错被顾峰的粉丝冤枉骂了整整一天，事件澄清时，她的粉丝们都心疼她，生出了一种：“什么叫做倒贴？月玺那么优秀，再谈恋爱就叫抱大腿倒贴？”
少数云朵粉生出了要看着云月玺的恋情一帆风顺，打脸那些ky精的心思。
但还是有些粉丝和路人，心底里仍然觉得云月玺是高攀。
实在是顾昭的履历太辉煌，人也属于高冷雅致那一类型。
如果要打破这个成见，需要一个契机。
到这个程度，其实云月玺的经纪公司觉得不错了，多好啊，全网风向逆转，还虐粉固粉，并且靠着顾家双胞胎的流量又出了一次圈，这叫什么？叫被迫营业。
想必之前发布视频的人脸都气紫了。
但是，顾昭不认为这样够。
他没有让所爱之人为自己身陷困境的习惯，一点儿也不行。
顾昭为人如冰似雪，却只会让云月玺锦上添花。

第78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二十二
这个事情发酵了不过三天，顾昭的时间掐得特别准，当天曝光身份反黑，第二天第三天持续曝光，现在，网络上都知道了他和顾峰是两个人，云月玺冤枉被骂的事情也得到澄清。
第三天之后，网上一切关于顾昭的视频、照片消失得干干净净。无论是学生时代的网球照还是他公司官网的视频，全都消失干净，网友们转载的以及保存在网盘里的，全部消失。
有极少数人不信邪，之前下载了几张照片，现在他们再传上网，全显示上传失败或者无法显示。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知道，是那位顾影帝的哥哥不愿意被曝光出来，否则。为什么顾影帝出道多年，她们都没听过顾昭的存在。
这么优质的双胞胎哥哥，要是想出道，躺着都能火。
“万恶的资本家，555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看看脸都不行了。”
“是啊，我们不做什么的，让我们康几眼，几眼就好。”
央视财经的节目倒没撤，但是里面顾昭只出现了大概几秒，帅气程度够了，但是根本看不够，无论循环几十遍，都只能让人心痒。
网友们疯狂痴迷影帝的双胞胎哥哥，同样的脸不同的气质太杀人了。但是顾昭不是需要曝光才能生存的娱乐圈人士，网上的要求他根本不理会。
这时，那些人也回过味儿来。
“看来他真的不想被讨论私生活，所以之前才一直瞒着，那么最近他为什么又主动曝光自己的身份？”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
“因为大家误会云月玺和顾影帝谈恋爱，骂了云月玺，所以哥哥顾昭主动曝光身份？等到事情澄清完毕，云月玺没被骂了，他就立刻坚持之前的作风，又把他的照片和视频都删了？”
“不会吧，这么带感？”
“应该不会吧……哥哥看起来就是一个那么冷感的人，完全无法想象他和云月玺这么活色生香的女明星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网上众说纷纭，没有确切的结论，但是顾昭的视频和照片确实全都消失。
余清莲这会儿则住在一个小区，她赔偿了很多违约金，债务累累，连酒店都住不起，只能搬进了一个普通小区。
本来，她以为她是独特的，端予会像陆耀辰那样，把她捧在手心里，把比陆耀辰更甚的财富、资源、权力都捧到她面前，结果，端予不只没有宠爱她，反而让她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端予他……得到她之后就变了卦，他仍然风度翩翩，但是却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余清莲。
余清莲泪眼汪汪：“端予，你为什么要辜负我们之间的爱情？我……我把身子都给了你……”
她继续用那套说辞，仿佛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女孩儿。
端予冷笑一声，斜睨着余清莲：“行了，你和我上床前，不就知道我有很多情人？我也从没瞒过你，我以为你是默认了，做我的情人。”
“至于身子……”端予审视余清莲一眼，“你也配？”
“你之前和陆先生的视频被传得满天飞，如果都要对你负责，你应该找广大网友。”
端予的语气含着轻视，余清莲仿若被层层目光审视了干净，这视线带着打量，让她自惭形秽。
又是那件事情！
余清莲紧紧握着手，差点把指甲掐断，她身子颤了颤，为什么？她只是做了一件错事而已，人谁无错，端予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完全忘记，她做了一件错事后，还不断加害受害者。
“端予……我是拿真心对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余清莲哀求，她平时不会这么低三下四，但是她受不了了，她的工作全面告停，还背了债务。
端予斜睨她：“你的真心就是明知道我有很多情人，也要和我在一起，如果是这样，那不趁你的心意？”
他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放松心情，余清莲难堪地看着他。
她怎么能和那些庸脂俗粉一样？
余清莲之前从没把端予的情人放在眼里，她总有种自信，端予会为了她浪子回头。就像里写的那样，那些女人都是下贱的消遣，只有她是端予的挚爱。
可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在端予眼中，余清莲也是那种可以当消遣的拜金女，这让余清莲难堪极了，想当初，云月玺送她包包、衣服、自卑又自傲的余清莲还宛如被害妄想症一般，认为云月玺是在瞧不起她。
端予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你一向孤傲，这么着，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我的情人全都出于自愿，你如果愿意，你可以离开，但我会停止对你的资助，你的衣服、包、卡我都会收回。”
余清莲看出他不是开玩笑，本来，她想一巴掌扇在端予脸上，可现在……她不敢，她怕得罪了端予，就连一点东西都得不到了。
余清莲那虚伪的傲骨，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她如果是真的傲气，在觉得云月玺是施舍她和她做朋友的时候，就应该和云月玺断绝关系，而不是利用完云月玺，还说云月玺瞧不起她，说云月玺人品有问题。
好处她占得干干净净，还要再给被害者泼几盆污水，多么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之前的云月玺是好人，能被她巴着剥皮拆骨，现在的端予则是实实在在的恶人，他含着笑，骗了余清莲的身子不说，还践踏她的人格。
面对这样的恶人，余清莲毫无办法，她怕端予不给她钱，只能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端予满意地端详着她的脸：“你看，你比其他女人更便宜，也没有更高贵的地方，不是吗？”
余清莲不敢说话，等端予走后，她抱着膝盖在客厅里哭了几个小时，之后，颤巍巍地给陆耀辰打电话：“……耀辰，我想你……”
余清莲下意识地美化自己：“当初我是真的爱你，只是当时我心情太差了，以为你对我不好，所以我才……耀辰，我们回去吧，我不能没有你。”
余清莲还是想起陆耀辰的好，她以为陆耀辰还会回头。
没想到，陆耀辰只道：“余小姐，是端总抛弃你了？还是他分手费没给够。”
陆耀辰恶意道：“你别装大尾巴狼了，你不过一天就待在端予怀里，腻得不肯出来的样子你以为我会忘？余小姐，捞女我见得多了，端总也见得多，但你这样又当又立的，我还挺少见，你其实和其他捞女一样，只是别人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目的，要钱又怎样？我们不是给不起，而你，既要我们的钱，还要我们捧着你，把你当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呵护，你配吗？捞就捞了，别粉饰自己。”
陆耀辰直接戳破余清莲的本质，他说她捞女，并不为过，想着什么都不做，嫁到有钱人家享福的女人，不是捞女是什么？
男人也有这样的。
余清莲不想直面这些，她家境不好不假，但她……她明明是为了真爱，哪里是为了捞钱？
余清莲泣道：“你也这样乱想我？我知道，我家条件不好，但我孤傲了一辈子，我从来不图你什么，我是没云月玺家条件好，但你也不能这么想我，我没她有钱，但这是我的错吗？我没她有钱，没她一帆风顺，我就是捞女？”
余清莲到现在还觉得别人看不起她，是因为她家里没钱。
陆耀辰心里对她的鄙夷更上了一层，道：“你也配和月玺比？是，她家里是有钱，但当初她被全网黑，再到她自己一个人爬起来，她也没靠过谁，人好好的千金小姐，她嘴里是没像你一样，天天把自己的清纯奋斗挂在嘴上，但人是这么做的，而你呢，你靠她给你挡酒，靠我给你拉资源，靠端予给你处理舆论风向，你大腿抱得比谁都会，膝盖比谁都软，你一口一个孤傲是给你妈看的？”
陆耀辰骂余清莲，骂得毫不留情。
他现在知道谁在针对他了，是顾昭，顾昭记恨他那日的一句自杀没什么大不了，所以表面云淡风轻，暗地里下了死手，陆耀辰上门求和几次，连门都进不到。他不由更恨余清莲。
余清莲一直认为自己是最清纯倔强的人，她连自己都骗过了，现在陆耀辰的话，更像是剥开她的衣服，让她无地自容。
怎么端予说她是为了钱，陆耀辰还是这样？他们都不了解她，一定是因为云月玺……
余清莲之前最爱背地里中伤云月玺，现在她一被人讨厌，就以为是云月玺做的。
余清莲打电话过去，想要大骂云月玺一通，出出心里的恶气。
“你不过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你以为你是谁呢？你当初为了用我衬托你，和我交朋友，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云月玺懒得听她大放厥词，冷冷道：“你既然觉得我和你交朋友是为了用你衬托我，你当时就该和我绝交，怎么你拿了我的包包礼服，受了我所有的好处之后再反咬我一口？你这样的行为不就是甘愿做狗？你以为我是拿你当狗，所以你为了狗粮答应了做狗，现在你吠给谁看？”
云月玺不想说原身之前将余清莲当成过闺蜜，余清莲配不上。
余清莲还要骂人，听得云月玺那边叫她该她上场了。
云月玺那边灯火辉煌、星子灿烂，余清莲却独坐于狭窄的出租屋，阴暗潮湿，如同两个世界。
云月玺挂断电话，拉黑余清莲，再去参加晚会。
今天是签约仪式，云月玺为顾氏旗下的珠宝代言，这是顾昭父亲的产业，顾昭父亲将公司交给顾昭后，顾昭便带着人开疆拓土，早就不只是之前的房地产和珠宝，现在他主要的领域在科技和新生活版块上。
但是，之前的珠宝顾昭父亲还在打理，这个珠宝品牌历史悠久，其中一套翡翠曾以国礼的形式赠给米国的第一夫人。
云月玺知道顾昭为什么会特意打电话邀请她接受这个代言，思虑再三，云月玺答应了。
签约仪式上，云月玺穿着一身白色礼服，高贵典雅，身上戴着美丽夺目的珠宝，她堪比绝色的容貌完全撑得起这一身珠宝，并不会被压了风头，反而相得益彰。
下一刻，云月玺看向红毯。
顾昭容颜若精雕细琢的冰雪，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而来，精干无比，他一身冷调，却在手中拿了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艳色的玫瑰和着顾昭毫无温度的眸色，一边是浓烈一边是冷淡，硬生生将视觉冲击提高到最大限度。
顾昭他爸的珠宝，居然是顾昭来负责签约仪式？！
哪怕早有准备的云月玺也有些惊讶，但是，顾昭一步步朝她走来，将玫瑰花递给她，似乎是公事公办道：“香花赠美人，能认识你，非常庆幸。”
这个签约仪式本来只有云月玺的粉丝再蹲守，顾昭露面后，好多人也闻讯赶来。
现在她们疯狂评论：“玫瑰花绝了，这种冷感男骚起来都这样的？”
“他说的是他认识云月玺很庆幸，而不是珠宝吧。”
“我服了，顾昭哥哥小气成那样，连网上传他的视频和照片他都小气得要删掉，现在特意来给云月玺签约？不是别有用心我都不信。”
“大家多看几眼，指不定这个视频明天又没了。”
“只有我好奇，云月玺到底会什么妖法吗？顾昭喜欢她也就算了，可是品牌是他爹的，他还能说服他爸？这是认定了这个儿媳妇？”
现场，云月玺看向冷眸中如涌动着浓烈暗涌的顾昭，到底接下了那朵带刺的玫瑰花。
顾昭和玫瑰花一样，带刺的。
现在的舆论风向已经又变了几变，如果云月玺和顾昭已经在一起，网友们就会谈论谁配不配得上谁，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云月玺和顾昭之间不是恋人关系，是顾昭主动使用手段，得到和云月玺接触的机会。
网友们的脑补就从心机女星傍总裁大腿转移到了冷面总裁追爱上。
而云月玺的脸，确实称得上是绝世美人祸国妖姬。
“有些带感，情场失利后转身杀入事业，大爆后还收获了顾昭哥哥的爱。”
“……我有些酸，顾昭哥哥和影帝长得一样，但是影帝能被所有人看到，顾昭哥哥只有云月玺一个人能看到，我酸了，我柠檬成精。”
就连云月玺的粉丝们都跃跃欲试：“如果是顾昭这样的，月玺谈恋爱我们不会反对。”
“对对对，只要不影响事业就好。”
“我就知道我没粉错人。”
一众评论中，只有少数的评论看起来那么不讲道理。
“戏子就是戏子，不是傍这个大腿就是傍那个大腿，就那么喜欢添有钱人的臭脚吗？拜金女真恶心，辱凌音了，她什么时候去死？”
“不是自杀吗？怎么没自杀成功，留着她那条贱命带坏全天下女人？”
这些评论都是一个人发的，李华。
李华一直讨厌云月玺，认为她喜欢陆耀辰就是喜欢有钱人，就是拜金。李华和某些自诩老实人的直男癌一样，认为云月玺这样的就是贴不上陆耀辰，就会找一个老实人接盘。
他一代入自己是老实人，生气极了。
“这种女人年轻貌美玩玩可以，但是不能娶去当老婆，否则影响下一代。”
李华不断大放厥词，他因为《江上花》，被凌音吸引，本来对云月玺没那么讨厌，结果云月玺又搭上了顾昭。
顾昭，也是有钱人，云月玺拜金石锤了。
李华不断咒骂着云月玺，他这段时间学业不顺利，缺课太多导致学校劝退肄业，李华的女朋友受够了他一事无成，连最基本的大学都没本事上毕业，和他提出了分手。
李华这下更恨，认为女人都拜金。
云月玺就是那个出头的靶子。
他不断辱骂云月玺，一众反驳他的评论中，李华忽然收到新的评论：“我也觉得，她这样的女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好。”
“有钱女人都那样的，她哪里能知冷知热，娶回家也是浪费。”
李华如遇知音，瞬间和那个人交谈起来。
他被大学退学，早就不爽了，道：“我真想弄死这个贱人，就是没勇气。”
那个人马上回复：“哥，你要是能杀了她，那才叫为民除害，全天下的男人都得谢你。”
李华本就是阴暗的人格，看了这个人的话，牙关一咬。
这就是原身之前遭遇的被黑粉推去撞汽车的事件。
李华这样极端的黑粉，哪怕没有那个人鼓励，也是时间早晚问题，毕竟，他一直那么low，大学毕不了业就嫌弃这个社会教育制度有问题，从来不去想自己的错。
大学那么好毕业，他都没法过，是因为足足缺了一学期的课，考试也不去。
李华心里筹划了一个计谋，但他不知道，他早就被人盯着了。
云月玺喜欢上网，她不玻璃心，喜欢尽可能地掌握这些信息，她早就发现了李华这个帐号的问题，现在看他言辞激烈，立即想到了原身遭遇的黑粉事件。
云月玺想，来吧来吧。
这个世界无论哪种职业，生命都值得尊重，不会因为他是观众，他支持过云月玺的电视剧，那云月玺就比他矮一截。
这种极端黑子的心，早都烂透了，没有救的必要。

第79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二十三
余清莲用小号和李华一唱一和，全方位把云月玺骂了个遍，她心里才算舒坦。
眼看着李华那一句句的“贱人”、“烂货”，余清莲简直从头爽到了脚，这个世界还是有慧眼如炬的人。
她的心刚开怀一点，便听到楼下的狗叫声。
余清莲烦不胜烦，要是她还住在高档酒店，大白天的哪有这些声音？现在，余清莲环顾四周，床单要她自己洗，地要她自己扫，她身上还背了那么多债务，等着端予不时的救济。余清莲只觉得自己过得一塌糊涂，而云月玺却是众星捧月的明星，连顾昭都喜欢她。
余清莲有些黯然，她做云月玺朋友时，云月玺没认识顾昭，否则，她也能乘着东风去认识他。
余清莲有自信，她的魅力，是要比云月玺大的。
余清莲想到顾昭的身家，以及他冰雪般的面容，更是心里激荡，这种繁忙的精英，一定没什么时间谈恋爱，若是凭借自己的手段，他岂不是也会像陆耀辰那样？
余清莲的心跳蓦然加快，她咽了口口水，心底暗道，既然所有人都骂她是狐狸精小三，她就三给云月玺看看，教教她一个道理：男人靠征服世界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余清莲心情激荡，看了眼床头放着的几个包包，这些日子为了偿还违约金以及日常开支，她不只搭进去了存款，还变卖了很多包包，但是，也还没卖完。
其中有几款，就是云月玺之前送她的。
余清莲现在没了工作，每天都很闲，她咬咬牙，打的去云月玺的别墅外蹲守。
她总能碰到云月玺和顾昭吧。只要顾昭在追求云月玺，就一定会找机会送她回家。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余清莲等了不过几个小时，就见到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驶过来，余清莲暗喜，她和云月玺当了那么久的朋友，怎么能不知道云家根本没这款车，很大概率是顾昭！
余清莲踮着脚尖，她今天特意穿了身雪白的仙女裙，小手拢了拢裙摆，做足了娇弱惹人怜的姿态，没想到，那辆黑色的车就像没长眼一般，呼啸着从余清莲旁边开过去，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反而带起一阵尘土，扑了余清莲满脸。
余清莲有些惊诧，难道是云月玺在开车？所以才那么暴力，刻意不想顾昭见到他？
余清莲心底冷笑，云月玺不知道吧，她越这样善妒无理，男人越会觉得她不识大体，也更衬得自己娇弱可怜。
余清莲抿嘴一笑，但她没来得及开怀多久，飞驰的车已经远远驶在前面，抛下了她。
这可不行呀，余清莲焦急地想着，这样顾昭再心疼她，看不到她也是白搭。
一时之间，余清莲顾不得形象，只能一边维持着难受心疼的表情，一边奋力向前跑，她吃了满嘴的灰，长发被热浪吹来拍到脸上。在夏季狂奔，汗流浃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她偏偏做出一副娇弱的样子，也不想想，真娇弱的女子谁会疯到追着车跑。
云月玺惊讶地从后视镜看到狂奔的余清莲，她吹着车里的空调冷气，旁边还有一个冷气制造机顾昭。
顾昭手握方向盘，看得出眉宇间有一丝烦躁。
余清莲那样的眼神，顾昭见得太多了。
他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看样子还很想加速，带着云月玺重新去兜一圈风，但是，马上车库就到了，顾昭微蹙眉头，云月玺安抚地看着他：“要不停车，她不会怎么样的。”
顾昭只淡淡道：“烦。”
他说的是余清莲，话虽如此，顾昭仍停了车。
他眸中微闪冷光，一派冷静：“你似乎有些想和她接触。”
云月玺弯了眼，也不怕顾昭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现在我正有时间，也不忙，的确想看看曾经害我的人的下场。”
云月玺可是来做任务的，她这次的任务虽然只有帮原身洗清冤屈，让害原身的人得到报应，但云月玺仍然会为她过上比较完美的生活，同时，也会去看之前害人的人的下场，那虽无用，却也或多或少能告慰原身的灵魂。
云月玺说完，顾昭颔首，半点不反驳她，道：“人之常情。”
顾昭虽性格疏淡，但从他过往种种行为便可看出，他并非传统的良善之辈。顾昭从不慷他人之慨，也从不会要求自己的伴侣要多纯洁、善良。
顾昭停好车，下车替云月玺打开车门，他们俩如今的关系，也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余清莲这时终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近看顾昭，只觉得身上都一凉快，跑这么久都值得了。
但是，余清莲有些小委屈，她看清楚了，是顾昭在开车，为什么他不停下来？
余清莲色迷心窍，下意识替顾昭找理由，一定是云月玺逼她的。
云月玺看余清莲短短时日，身上的星光就全数暗淡，那张以往清纯无辜的脸现下变得俗气许多，仿佛眼睛一转，都在说着她的野心。
余清莲的眼神就差粘在顾昭身上了。
云月玺道：“你来干什么？”
她妆容精致，站在顾昭身边如佳偶天成：“我记得自从我发现你和我前男友偷情，我们就断了联系，现在你还来我家门口干什么？”
余清莲被她说得一阵尴尬，云月玺怎么丝毫不怕丢脸？
她被绿了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当着现男友的面说前男友。
余清莲小心地看了眼顾昭，想从他脸上看见一丝对云月玺的不耐烦，结果没有。
余清莲心中泛上委屈，柔声道：“月玺……我知道当初是我没有经受住陆耀辰的诱惑，但是……算了，如今你恨我，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了，这是之前你送我的包包，我一直珍藏着，现在我们闹成这样，你还是收回去吧。”
她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给渣男陆耀辰，把自己洗得白白的，顺道说自己对云月玺的友情多么重视。
余清莲打的主意就是，云月玺收她的包包，顾昭会觉得云月玺看轻了她们的友情，云月玺不收，余清莲更有借口说她铁石心肠。
没想到，云月玺直接道：“你经不住陆耀辰的诱惑？你和陆耀辰的视频不是都传到网上去了，视频中你可是巴不得我死，你以为我是鱼的记忆？”
“再则。”云月玺看了眼余清莲手里拿的包包，“我送你的包包岂止这几款，之前那些呢？你既然要归还，就全部归还，我的东西在那里我也觉得恶心。”
她冷冷地看向余清莲：“你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包给我拿过来，算了，你的那些代言违约金就赔了不少，我怀疑你还不起我的那些包包，要是再拖得久些，说不定你都要把它们拿去卖了，我还是亲自和你去你住的地方把包包拿回来。”
她说这话时骄矜且美，落在余清莲花眼中，生生和恶鬼一样可怕。
那些包包当然是被她卖了！她拿什么来还给云月玺？
云月玺看余清莲这副样子，更觉得这人的行为令人浑身不舒服。所以，余清莲特意来泡顾昭，还把之前的包包给卖了？
卖就卖了，送出去的东西云月玺本不稀罕，但她烦余清莲做了糟心事儿还要将自己的形象塑造得清高无比，同时踩踏受害者。
云月玺干脆不依不饶道：“我现在就和你去拿回那些包包，我送你的那些你说要还我，这是应该的，之前还有几款，我没说送你，你说借去背几天，再也没还我，几款包加在一起，涉事金额都够立案了，你要是还不出来……”
云月玺森森威胁，同时，她瞥向顾昭，忽而恶向胆边生，特意道：“昭昭，我送了好多包包给她，我一个人肯定拎不回来，你开车送我去，一会载着我的包包一起回来。”
昭昭……
顾昭无论什么时候，都没被人叫过昭昭。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上睫毛微颤，敛眸道：“好。”
顾昭有一说一，当即打开车门，似乎是示意云月玺她们上车。
余清莲被云月玺悍匪般的作风弄得微懵，继而心底浮上害怕，她根本还不起云月玺的包包，她不能上车。
余清莲求救地看向顾昭：“顾总，能不能帮我求求月玺，不要赶尽杀绝，我……我……”
她似乎是要激起顾昭的恻隐之心，奈何顾昭面无表情毫不动容。
顾昭冷眸微扫余清莲，道：“可以，我也不想她管这些事。”
余清莲一喜，哪知顾昭下一句话就是对云月玺说的：“我建议你移交警察，少和这等人打交道。”
余清莲的心落到谷底，她是什么人？
余清莲本想反驳，可是顾昭周身气质如雪，带了极强的压迫性，而且他眉宇间半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似乎真要报警。
余清莲这便怂了，只能崩溃地承认她把包包给卖了，让他们放她一马。
云月玺眼睛含笑：“原来卖了我的东西，还到这里来展示多舍不得和我的友情啊。”
余清莲无地自容，她自知顾昭不好惹，捂着脸离开。
云月玺开心地去看顾昭，顾昭配合了她，却仍是一脸冷色，就像刚才被叫昭昭的那人不是他。
云月玺微咳一声：“刚才那样，你会不会觉得别扭？”
“不会。”顾昭认真地看着她，声音虽冷，却低低道：“很可爱。”
他说可爱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一模一样公事公办，如低吟的天使。
云月玺比顾昭矮一个头，现在轻咳一声，别过头去。
再待会儿，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顾昭敛眸，说了句再会，继而便上车离开，他还要去工作。
云月玺也把盘顾昭的心收回去，回了家。
这么些日子过去，一转眼，就到了云月玺的新电影上映的时候，新电影的名字叫做《宗师》，讲述的是武学奇才少女逃婚闯荡江湖的故事，故事中少女爱上了指点过自己的武学宗师，但是宗师已有爱人，少女远走，身旁一直有一个不通武学的少年陪伴，最后，这个少年为救少女，死在强人手下，这时，少女已经悄然爱上了少年，她还发现，少年就是自己逃婚的未婚夫……
《宗师》因为云集了一众武侠巨星，可谓是万众期待，当然，也不乏影评人刻意蹲着黑云月玺的演技。
在这个紧张的时刻，李华也行动了。
他偏偏要在电影上映时弄死云月玺，这种拜金女，活着就是恶心。
李华拿出自己的积蓄，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他想过用汽油，但是很难瞒过安检，李华还想过用刀，他在怀里放了一把美工刀。
李华已经考察过了，因为电影快上映，云月玺会有路演，比较忙碌，她经常会住酒店。
李华踩好点，经常在那附近游荡，终于，他看见云月玺一个人深夜从外面回酒店。
云月玺戴着口罩，似乎是怕被人认出来，但是，她化成灰，李华都认得。
李华心底作呕，这个伤风败俗的女人，居然这么晚才回酒店，肯定是去陪大佬上床去了。
他的思想就是这么古板，和某些男人一样，既没有在财富、思想上富裕到能让自己女朋友不工作，又本能地看不起努力工作的女性，女性加班到深夜，碰上醉鬼流浪汉遇害，他们会骂都是那个女的不检点，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能是什么好女人？被害？那是她活该！谁让她不检点的？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社会已经到了那种人人可不加班就能活得好的时代。
但是，如果微博一爆出男的加班到深夜，他们又立马自我感动，开始代入自己，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男人有多难，而他们男人回家还连一口热茶都喝不到。
李华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悄悄靠近云月玺，在夜风之中，他的眼射出阴邪的视线，三角眼如刻着怨毒的光芒，贼眉鼠眼，连胸膛都无法挺起来。
他已经离云月玺越来越近。
李华甚至能闻到云月玺头发上的香味，那香味越好闻，李华越不平衡。
这个社会不公平，这种美女都是有钱人的玩物，她们都应该去死！
李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原本想一刀捅死云月玺，却忽然又想着自己不能死，活着多好啊，为这个贱人坐牢，不合适。
李华没掏出刀，反而双手成掌，一掌推向云月玺：“去死吧，烂货！”
云月玺早就发现了他，就是这个声音。
原身云月玺死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他们素昧平生，这人却带着惊天的恨意，用最肮脏的语言来羞辱她，还夺走了她的生命。
云月玺感觉到心在颤，那是原身的情绪。
原身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有女孩子天然的弱势，力气小，在面对恶人时毫无还手之力。她愤怒害怕，又有些无力。
因为她知道，在她死后，除了可惜她的声音外，还有和李华一模一样的男人为她的死拍手叫好。
戏子收益那么高，死了几个也不要紧？
这么晚才回去不是活该吗？
她的那些遗物怎么不捐给山区？
原身看过这些恶语，那是比她的死亡还要让人心冷的东西。
云月玺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对原身说，没关系了，这一次，垃圾总能得到应有的报应。
垃圾没有圣斗士的盾牌，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力，他只是一个犯罪分子，社会的不安定因素，没有脸面给自己脸上贴金。
在李华猛然推向云月玺那刹那——
一双大手猛然抓住李华的肩膀，把他往后扯，李华本想把云月玺推去撞汽车，见此变故一惊，如小鸡仔那般被后面的人擒住，与此同时，云月玺转身，抬起手一耳光打在李华脸上。
“啪——”一声，云月玺扇得毫不留手，她的手上带了微弱的灵力，力气大得完全不像女孩子，这般大的力气震得云月玺自己的虎口都发麻，李华的脸登时肿得老高，嘴里一阵腥甜。
云月玺冷冷看着李华：“大晚上的，哪来的游民？”
李华完全没想到事情这样发展，他怎么会失手？他想收拾一个女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华嘴里含着血水，不断挣扎：“你们干什么？你们是明星就可以打人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云月玺冷着脸，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更是满面愤怒。
已经有人报了警。
李华听着报警的声音，吓得腿软，不住地虚张声势：“你们抓住我干什么，我要曝光给记者，你们没有私自扣押我的权力。”
云月玺只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她细细地看着李华的脸，非常普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有那么极端、顽固、独裁。
很快，警车就来，把云月玺一行人并着李华带去派出所。
云月玺身为一个女明星，周围带着保镖不是个稀罕事，其实她自己也能收拾李华，但是，那样就没那么多人证。
云月玺周围的工作人员道之前就发现了网上有些极端的黑子，言语过激，加上他们发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人鬼鬼祟祟，便一直注意着，没想到果然有人想杀人。
李华却不服，他坚持称自己只是看见女明星太激动，才想上前打招呼，却被打了一巴掌。
他抵死不认，还一直污言秽语说是戏子有钱就可以欺负普通百姓？
李华的嘴里不干不净，结果，等别人根据云月玺方提供的证据，再把他的手机拿来一看，全是搜索怎么杀人的历史记录，有汽油、有刀，警察还从李华身上搜出来一把美工刀，他的社交账号上，也全是骂云月玺的语言，骂得不堪入目，还说迟早杀了她。
李华的脸色开始变化，还是死鸭子嘴硬：“她是戏子，吃这口饭的，吐槽几句怎么了？她没被网上的人骂过吗，我就是说说、想想、也没有实践，这都不被允许？”
警察没有时间和他打嘴仗，直接和交通局那边取得了联系，调了路口的监控。
那段路刚好能被监控拍到。
监控视频拍得清清楚楚，李华是怎么小心翼翼接近云月玺，怎么蓄意瞄准了一辆车，想把她给推出去……
铁证面前，李华终于撑不住了。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废青罢了，哪里进过派出所？
李华招了，他道：“我确实骂了云月玺，也确实是冲动之下想整他，我知道错了。”
警察们对视一眼，道：“你这是故意杀人。”
故意杀人，且已经实施犯罪，这个刑判得可是重。
李华还不愿意承认他犯了这么重的罪责，仍然是那套老说辞：“她是女明星，被骂几句，网上还有人骂女明星去死，一个个你们都要抓起来？她们收益那么高，还不能被吐槽了？”
警察道：“别人没有实施，而且，必须纠正你一点，如果网上的行为言论出格，也是能构成罪名，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别人收益高，也是别人经过努力得来的，你也可以经过努力得到那么高的收益，而不是因为妒忌杀人。”
眼见着这个罪名就要被定下来，还要作为刑事案件提起公诉。
李华在网上骂人确实骂得爽，想到云月玺这么个漂亮拜金的女明星被自己制裁，更是高兴，但他的动机说到底是因为现实的失败——大学肄业，被女友分手而兴起的，所以，现在一到他面对法律的制裁，他根本无法承受。
他想的是，一个女人，杀一个女人不是很简单？
并且，李华自己知道自己是冲动，但是他提前很久就搜索如何杀人，还在网上散步某些言论，这完全可以算作有预谋的犯罪，而不能算成冲动。
李华询问了一句自己有可能面对的刑法，听见后如遭雷击，瘫在凳子上。
他不能接受……
李华愤懑且害怕，激动道：“凭什么判那么重？那只是个烂货，一个戏子，对社会有什么贡献？”
李华立即被批评教育，但是，他的情绪仍然没法子下去，他的一辈子都要被毁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李华悲痛欲绝。
当夜，李华的爸妈得到消息，连夜坐出租车赶过来，得到了探视的机会。
面对自己的亲人，李华满脸不甘，不住骂云月玺：“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烂货而已，凭什么能这样？我的一生就要毁了？她就是个拜金的贱人，肯定连处都不是，凭什么？”
大悲之下，李华说的全是自己的心声，他是真心觉得，漂亮的找有钱人的女明星，都是垃圾，哪怕他杀了她，他也是正义的。
他的妈妈满面是泪，看着自己混球一样的儿子，终于忍不住，隔着铁窗狠狠扇过去：“你有没有妈？有没有姥姥？有没有奶奶？”

第80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二十四
李华的母亲是个颇有姿色的中年女人，此刻她扇了自己的儿子一巴掌，手上痛，心里更痛。
怎么就能因为这种事情跑去杀人呢？
李华的母亲知道李华的性格，有时候李华在她面前说家里哪个表妹表姐谈了恋爱又分手都是人品有问题，李华母亲也没有在意，只以为儿子性格保守，没想到他那么疯狂，在家里嘟囔嘟囔没什么，结果现在居然跑去杀人。
她怎么生得出这么个儿子？
李华被一巴掌打懵了，嘴里的骂骂咧咧也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母亲：“妈，现在你不帮我去找关系，还要打我？”
李华母亲痛心疾首道：“找什么关系？我和你爸就是普普通通卖早餐的，你犯了这么大的罪，谁能给你找关系，你做什么不好，你要去杀人！”
李华也知道自己家里条件非常一般，但是，他现在身陷险境，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家人就是他唯一的浮木。
李华的脸被云月玺扇了一巴掌已经肿得老高，大半夜过去都没消肿，现在又被自己母亲打了一下，彻底成了猪头。
他捂着脸：“不找关系也算了，你为什么打我？我是你亲儿子吗？爸，你就看着妈打我，你也不管管她？”
在李华心中，自己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一家之主的霸气，多少次被妈给压在头上啊？
李华的爸爸沉着脸，这个中年男人的头发已经白了好些，此刻看着铁窗里的儿子，既是心疼又是气愤。
“别说你妈，我都想打你！”他指指手机上的污言秽语，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过这些话？你说出那些话时，都不羞耻？”
李华道：“云月玺本来就是拜金女，就是一个烂货，都不是处了还想高攀有钱人，她只配嫁到农村去，这叫资源平衡。”
李华这样的直男癌，脑子里自成一套体系，他们毫无本事，但是特别“忧国忧民”，有钱但不是处的女人，就该嫁到农村去，城里的男人，都只会娶处作老婆。
他们丝毫没有睁眼看世界，不知道其他优秀男性是怎么想的，一直抱着自己固有的成见，并且认为普天下的男性都和他们一样。
李华心里愤愤不平，继续道：“这种女人，没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献给老公，以后要给老公一家当牛做马才行，我骂她骂错了吗？”
李华的妈妈这时眼泪长流，看着如同疯了一样的儿子，彻底忍不住：“你爸爸也是我第二个男朋友，按你说的，你妈我，也是一个烂货？你连自己的妈都不尊重了吗？”
李华的妈妈简直不知道怎么有这样的人，李华有妈妈、有奶奶、有外婆……怎么就能那么敌视女性？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中，难道女性没给他关爱吗？
他的奶奶最疼他，小时候最大的糖都给他吃，他的外婆眼睛不好，但是每年都会在农村种些甜瓜，就等李华回去吃。
这个世界，女性没有苛待过李华，为什么李华那么憎恨女性，甚至走上犯罪道路？
李华妈妈想不通，她不知道的是，这是李华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和他对于人生的无能在作祟。
李华这样的人，越是优秀的女性，越能激起他们内心的自卑，但是他们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女性，于是就会选择在其他地方贬低、污蔑优秀女性，从而赢得胜利。
如果优秀女性不是处，那么他们就会用不自尊自爱、人尽可夫、女表之类的语言来羞辱优秀女性。
如果优秀女性同时没有谈过男朋友，他们也会说你读这么多书没用，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你要取悦的还是男性，你不会照料家庭甚至你学历太高、工资太高让老公有了自卑感都是你的原罪。
你必须得把自己的膝盖给剜一截下来，把自己置于不如他们的位置，他们才觉得满意，才不会攻击你。
当然，如果你回归家庭，甘于做全职主妇，他们又会嫌东嫌西，哪怕出轨，也会说每天一回家都面对你，没有一点新鲜感，让你反省反省他为什么会出轨。
李华就是这样的男人。
现在他听见自己妈妈含泪说出这话，心里顿时涌起不自在。
他每天在微博骂不是处的女人是下贱，每天骂别人对不起她们老公，结果转头，她妈妈的第一个男人也不是自己爸爸？
李华的脸更热，这算怎么回事儿？激情骂人结果骂到自己亲妈头上？
他梗着脖子，虽然心里羞耻，但此刻他知道自己快坐牢，大悲大怒之下，也就不那么在意自己妈妈的想法。
李华只想杠赢。
他道：“那能一样吗？而且……那是爸性格懦弱，妈你才没被打，换成别的男人，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李华的爸爸闻言，又重重给了李华一巴掌，李华当即被打得歪过头去。
李华爸爸道：“我尊重你妈，不是性格懦弱，你妈早上四五点和我一起起床做早点拿去卖的时候，你还躺在床上睡觉！你混蛋到连自己妈都看不起？你配当个人吗？”
李华爸爸的力气比妈妈大得多，李华当即被打得脑袋嗡嗡的，头脑发晕，彻底没话说了。
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连自己亲爸妈都骂自己不配当人。
李华爸爸和李华妈妈骂归骂李华，到底还是心疼儿子，虽然是个混球，好歹养了那么多年。
李华爸爸颤着手指向李华：“一会儿，你一定要给人受害者道歉，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这些话，李华爸爸和李华妈妈一起走出去。
他们要去找云月玺。
云月玺也做了大半夜笔录，现在走在走廊上，顾昭给她打电话，说他在门口。
云月玺没告诉顾昭自己在等李华上钩这个事儿，李华如果只是在网上骂骂，哪怕真有搜索汽油的证据又如何？他还没实施犯罪过程，判得就不重，云月玺要的就是他被判重点。
但是想也知道，这个想法非常有些危险，顾昭虽然为人随和，脾气非常好，但是也必然会干涉这个事情，云月玺干脆不告诉他，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她才叫顾昭来接自己。
云月玺正和顾昭有一搭没一搭地发消息，李华的爸妈已经在她面前不远处站定，李华妈妈更是“噗通”一声跪下来。
“云小姐，我们的孩子对不住你，你有没有哪点受伤的地方？”
李华爸爸也在哭，没去拦李华妈妈。
云月玺收了手机，倒是没放下心防，她侧开身，道：“我没伤到，而且是他做的错事，和你们没关系，该忏悔道歉的也不是你们。”
她没有受李华妈妈的跪。
李华妈妈哭道：“我们是他爸妈，他有今天，都是我们没教好他，我们也有错。”
云月玺不置可否。
李华妈妈见她没开口说话，到底是爱子心切，道：“云小姐，我知道我开口不应该，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和辱骂，但是……我们就那一个儿子，你也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你能不能原谅他，你要多少赔偿我们都给，我们的房子，卖了也值百多万……云小姐，求求你了。”
这种没有给当事人造成严重损害的案件，如果能得到当事人的谅解，可以少判个几年。
云月玺却丝毫不动容，被害的是原身，她只是一个任务者，没有替原身原谅的立场。
何况，即使她有，她也不会原谅。
云月玺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原谅一个杀人凶手的气度，我也不缺钱，对于你们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无能为力。”
李华妈妈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的言语太无力了，试想，谁能真的原谅杀自己的人呢？
但李华妈妈始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儿子，她能打他，能骂他，但是还是想对他好。
李华妈妈道：“他真的知错了，你可以去看看，他肯定给你道歉。”
云月玺倒真有想见一面李华的打算，她倒不是去找不自在，而是痛打落水狗。
云月玺和李华爸妈一起去探视李华。
李华挨了他爸一巴掌，现在乖觉多了，而且，他也不想被判太重，当真像云月玺道了歉，说他是一时冲动，说他年纪轻，请云月玺原谅他。
云月玺听了好一会儿人渣的道歉，才道：“你知道错了就好。”
李华心里一喜，还以为云月玺真要原谅她。
云月玺却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么在牢里多关几年，正好让你有时间忏悔。”
她似笑非笑，那张漂亮的脸蛋让李华觉得心惊。
李华被气得瞬间露出原形，云月玺这个女的怎么这样？自己肯给她道歉，她接受就好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拿乔？
李华目中透出恨火：“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什么伤害都没受到，为什么咄咄逼人？”
他狗改不了吃屎，仍然站在男性的角度攻击云月玺：“你这么得理不饶人，哪个男的敢要你？你永远也得不到男人真心的爱！”
云月玺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反正我是女明星，你劳动改造的时候如果能看电视剧，应该会看到我，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过得好不好了。倒是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犯的还是这种罪，你还是想想能不能完整地走出监狱吧。”
说不得被打得半残。
云月玺根本不会原谅李华，顺便道：“而且，因为你这么一吓，我的心理受到了非常重的损害，我会让我的律师也介入，看能不能多判几年，给我讨个公道。”
也就是直接给李华改成无期。
李华听见这话，当即愣在原地，他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在这一刻，什么被大学劝退、被女友分手，这些挫折全都淡了下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的一辈子完了。
如果他不多管闲事多好。
别人有别人的生活方式，他再看不惯，也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要为此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这是正义斗士吗？这是蠢蛋。
云月玺走出派出所，顾昭在夜风中等着她。
见到云月玺后，这个一贯冷静理智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把她搂在怀里，如要嵌进身体：“抱歉，我工作太忙，今后，我会减少些工作量。”
顾昭是工作狂，每晚加班到深夜，早上也是六点起床上班，他那作息早就该调整。
云月玺被顾昭按在怀里，心里想的居然是，顾昭的怀抱一直没变过。
他人是冷的，怀抱是热的，呼吸是香的，身上如同萦绕着一股冷梅的味道。
云月玺任顾昭抱着自己，也反手回应他。
“突发事件，根本不关你的事。”
顾昭没说话，是不是突发事件，他心里有数。
但是顾昭并未多说什么，云月玺从来不是他羽翼下的金丝雀，她有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主见，是一个水一般的女生，看起来不锋芒毕露，也不剑走偏锋，但是她一步一步都走得非常稳，最终，赢得胜利。
顾昭抱了会儿云月玺，仍很快找回了理智，他的眸里如同藏着梅花枝桠、春水泛泛，敛眸：“回车上。”
顾昭带着云月玺上车，消失在深夜中。
另一厢，李华为求给自己减轻罪刑，或许也是他心里的不甘作祟，他总想着再拉一个人下水。
当初他本来只是想想，在网上骂骂云月玺也就算了，就在这时，一个网友非常支持他的观点，还鼓励他。
“你要是用汽油，肯定不好带，换个方式吧。”
“你杀了她就是为民除害，大家都感激你。”
李华给警察说，这个人怂恿自己。
余清莲这时还待在自己家里，她这时候忽然想到之前自己表现得太傻了。
云月玺怎么可能为了几个包包报警，她可是当红女明星，丢得起这个人吗？
余清莲暗骂自己不小心着了云月玺的道，却没想到，真的有警察来抓她。
听了来意后，余清莲的心凉到底。
她从来没想过她会被抓，她不就是在网上骂了几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们弄错了，我只是骂了几句，但是我没错，骂人的多了去了，你们抓得完吗？”
警察们面露鄙夷，这个余清莲之前怎么三云月玺的瓜，他们都吃过，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狠到这个地步，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他们嘲讽道：“你进去就知道了，现在我们没时间和你说。”

第81章 被闺蜜三了的娱乐圈小花完
余清莲被带到派出所，被告知来龙去脉后，整个人如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冰水渗透进她的胸腔，刻骨的寒意让她手脚冰凉，止不住地发颤。
她看到了一个长相普通，一张脸肿得像猪头的男子。
李华也惊讶，他一直以为和他一起骂云月玺的人也是个男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余清莲。
李华的表情格外难看，余清莲这么个婚前和别人男朋友搅合在一起的小三多恶心啊，亏得他还引以为知己。
余清莲也知道了他就是那个杀人犯，激动地想站起来，又被按着坐下去。
余清莲挣扎道：“我没有犯罪，我只是网上评论了，怎么能算犯罪？”
教唆犯，指的是以劝说、怂恿、利诱、收买威胁等方法，将自己的犯罪意图传授给别人，致使别人犯罪。
教唆犯罪的取证则包括证人、证词、录音、录像、通话记录、手机短信等，并且，教唆不是一个单独的罪名，教唆他人实施什么犯罪，最后他就会以同样的罪名判刑。
证人方面，李华一口咬定，他本来只是在网上辱骂云月玺，他说那句话是“这种烂货杀了就好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华并未说自己要实施犯罪，但是余清莲的回复是“你要是真杀了她，就是为民除害”
李华道：“本来我只是头脑发热，但是她这么一说，我就有种使命感。而且，我的想法没有那么完善，具体的实施方法是她提供的。”
“她先是给我建议用汽油烧，但是她又说汽油不好携带，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她了解到我是大学生，又让我用硫酸，我说我学的是机电，接触不到硫酸，之后她还给我建议了好多方式，包括云月玺电影上映前要宣传路演，肯定要住酒店，也是她给我说的，我虽然平时爱上网评论，但是我不混饭圈，我不知道明星的行程。她给我说了很多犯罪的方式，让我用水果刀或者菜刀，我觉得不好携带，于是换成了美工刀，之后实施犯罪的过程中，我又害怕了，想干脆把她推出去好了。”
证据方面，李华提供的是微博页面的评论：“所有信息都在上面，如果她不给我说那么详细，我说不定早就放弃了。”
大家看过李华提供的评论，发现确实是这样，余清莲确实提供了很多很多方法，而且考虑都非常周全。
余清莲倒抽一口凉气，她现在仿佛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道：“你胡说……你骂的比我骂的多多了，你本来就有想杀云月玺的念头，不是我教唆的。”
确实，李华原本就有想杀云月玺的念头，不管有没有余清莲在其中拱火。
但是李华怎么会承认呢？
他本来就是个坏透顶的人，余清莲敢与虎谋皮，就应该做好虎会来撕咬反扑她的准备。
余清莲道：“但我真的是无心的，我以为他只是在网上说说，我没有想到他敢去实施。”
“那你为什么要说出这么详细的计划？”
余清莲哭道：“我只是讨厌云月玺，你们知道的，因为她，我的星途毁了，我很恨她，但是知道我现在没资格和她斗，她的事业越来越好，我却……我只能在网上骂骂她，我幻想着她真的能被杀死，所以我才说得那么详细，我只是在幻想，在出气……”
为什么因为几句评论要抓她啊？
警察们摇头，他们可清楚，这个余清莲的星途毁了不关云月玺的事情，反而云月玺的星途差点因为她毁了才是。
警察们道：“等公诉吧。”
刑事案件是公诉案件，云月玺之前说要让李华判刑更重，就是要自己请律师为自己说话。李华实施了犯罪，但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许会被轻判，云月玺的意图就是，她因为李华蓄意杀她，导致心理出了些问题，害怕出门，连电影之后的后续宣传都会落下几场。这样的话，也就算是造成了严重后果。
她会花高价，请一个最擅长此类官司的律师，李华能被关多久就被关多久。
云月玺不觉得自己这样过分，常言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余清莲听到公诉，低低哭了起来，她这辈子毁了。
她有这样的污点，不只复出无望，哪怕是收了心回家考公务员，政审也没法过。不，不只是公务员，她哪怕是去私企，别人也会担心，不会招她。
余清莲低低哭起来：“可以轻判吗？只是网上的言论罢了，我不知道他会实施……”
别人告诉她，不可能。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如果一个人在网上说要自杀，底下有人评论说你快点去死，不去死就是孬种，这种评论都能被追责，更别说余清莲细致地说了怎么实施犯罪过程。
汽油、硫酸、水果刀……
也许余清莲觉得冤枉，但是后果已经造成了，如果说李华杀云月玺成功，那么余清莲算不算出谋划策？所以，她的教唆罪根本洗不掉，何况李华铁了心要带着她一块儿凉。
余清莲好歹也是曾经的清纯小花，云月玺是现在的当红热门女星，云月玺被害，而且余清莲插了一脚的事情很快就被报道，这下，余清莲成了彻彻底底的法制咖。
所有人心疼云月玺的同时，也不由心里升起一阵爽感：“余白莲终于进去了。”
“之前撒谎、踩闺蜜、抢别人男朋友这些事已经很恶心了，云月玺当初被她害得星途全毁，但是她还好好的，只要脸皮厚，就没人能惩罚她，现在终于把自己作进去了。”
“普天同庆，可怜的是云月玺，估计被吓坏了，听说《宗师》好几场宣传都没去。”
还有人啧啧道：“真没想到余清莲一个女生，能说出这种话，她也是个女的，什么不是处就是烂货也说得出口，她和陆渣的视频现在都在我网盘里呢。”
“楼上，你网盘脏了。”
云月玺和余清莲的关系，颇有狗血风，是群众们最爱讨论的八卦，何况，云月玺的流量一直非常高，这个事情更是掀起了全网讨论，从娱乐新闻到社会新闻，一时之间，李华那种直男癌有多危险、奉劝女性同胞们远离直男癌远离心机婊闺蜜的话题甚嚣尘上，哪怕云月玺有几场《宗师》的宣传没去，宗师的流量仍然稳压同期。
云月玺出演的少女宗师，扮相坚韧，虽无多好的首饰，但是一身素衣、一柄长剑行走江湖，没人不认为她是一个出色的剑客。
她先是为了江湖，为了学武离家出走，结果遇上另一个武学宗师，他教了她很多，不管是武学还是江湖经验。少女心高气傲，他是少女碰到的第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说句优秀的人，少女似乎是喜欢上了他，她会嘴角漾着美好的笑意，用握剑的姿势去握一把菜刀切胡萝卜。
结果，在一天，男人买了一束花，少女以为是给她的，她却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宗成，这就是你那个徒弟？”
少女这才知道，原来男人有妻子，他的妻子温婉大气，也会练武，两人相知相爱，如同神仙眷侣。
当天的风很大，少女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第二日，留下一封书信，说她要去学新的武艺，踏上新的征程。
她离开了男人和她的妻子。
少女没让任何一个人发现她曾经喜欢过这个男人，她一生骄傲，习武一是为了打抱不平，二是为了不麻烦别人，她不想让神仙眷侣般的男人和妻子知道她曾经喜欢过男人。
哪怕她喜欢男人时，不知道男人有妻子，但是，打扰就是打扰。
她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人。
云月玺接下这个剧本的原因之一，也是喜欢剧中少女的分寸感。
之后，少女行走江湖，慢慢地喜欢上了另一个少年，慢慢地，那个少年为她死了……她才知道，少年就是她的未婚夫。
她逃婚，他便追来。
少女是武学宗师，但是并不是人生路上的宗师，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最后，少女隐居，退出了刀光剑影的江湖。
等她老了，她所在的地方也有一个少女，一样是武学奇才，一样向往江湖……这是一种重复。
电影点映前，其实就被人不看好，因为云月玺是绝对女主，但是她能打好吗？凌音的打戏基本全是靠吊威亚，展现美，但是武侠电影可完全不一样。
等到点映时，那些人本来已经做好攥写影评讽刺云月玺的准备，一进去看了后，才知道真香。
云月玺曾是修真者，她也是靠自己一点一滴努力修习起来的人。她最初练剑时，手腕都在抖，十指生满了冻疮，日复一日才到了飞升之境。
所以，少女前后期的变化，云月玺演来自然极了，武侠电影，观众检验的就是武侠、打戏，而云月玺毫不夸张地说，她比所有的武打巨星都要精通打戏、
她从生死间走来，所以在表现那一股子悍匪劲儿时，浑然天成。
《宗师》大获成功，点映时收获了非常好的口碑，因为这些口碑和流量，越来越多的观众走进电影院，一刷、二刷。
也不是没对手黑过，有人黑道：“这个故事不就是一个女主爱上已婚师傅，之后还死了个备胎的故事？云月玺现实中被人三，演戏就要三别人？”
云月玺亲自回复：“阿青没有三别人，我挑选这个剧本的原因也是因为喜欢阿青的为人，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师傅，得知师傅有师娘后立刻离开，因为爱情有先来后到，因为人有良知底线。”
底下也立刻有看了电影的观众嘲讽这些尬黑的人。
黑子抵挡不住这些攻势，骂骂咧咧道：“为什么剧本非要设置爱上一个已婚男人？不觉得恶心吗？”
网友道：“阿青是武学奇才，出江湖肯定会碰到惜才的师傅，但是阿青是天才，能教她的肯定是既天才又有经验的人，就是中年男人或者女人。中年男人女人有另一半很正常，阿青喜欢上优秀的人也很正常。这就是段错误的暗恋，被她掐死了，你这么容易恶心建议少看电影，电影中绝对伟光正的角色不存在。”
即使是英雄也有不足，英雄也会忽略家庭，落在杠精黑子的眼中，难道还要喷一句英雄的妻子是丧偶式妻子吗？
总而言之，《宗师》大获成功，之后更是一举让云月玺拿下许多奖项。
她彻底转型，从一个靠脸吃饭的花旦转型到靠演技吃饭。
这时候也有人夸赞说《宗师》背后的投资人真有眼光，真大胆，拿那么多钱来烧，请不被看好的花瓶云月玺，然后赚得盆满钵满。
网上讨论时，云太太终于忍不住了。
她已经窥屏很久，也忍了很久，云太太发了条微博：“我自己的女儿，肯定要投资支持。不过，她的所有压岁钱也都搭进去了，还好赚回来了，不然要哭鼻子。”
云月玺也不会特意瞒着家世，她知道云太太爱女心切，也在底下评论：“妈妈，我赚钱了过年给你买礼物。”
母女俩的互动顿时被网友们翻了出来，这时候才有人查到云月玺和云氏的关系。
大家都纷纷酸了。
“还说金主包养云月玺，emmmm……确实是包养，人家自己投资自己，自己妈妈投资自己，可不是包养吗？”
“酸了，比我有钱的人比我优秀，还比我努力。”
“她是真的任性，自己投资那么多钱进去，不怕亏死吗？看来，她真的很想演戏。”
云月玺的家世曝光出来，但是，这时候的家世对于她来说是锦上添花，不会有人说她只靠着有钱混娱乐圈。
云月玺倒不是迂腐到认为靠家世混娱乐圈就是不行，在她看来，家世也是自己的资源之一，只是，她更喜欢靠自己努力，也更谨慎。
云月玺对云太太道：“这下你不用担心我再被骂了，不过，我们家里要更小心，更注重质量，在公众面前曝光后，哪怕是企业，也会受到更严格的检阅。”
云太太道：“那当然。”
她们家可从不做亏心事，所以，才能生出那么好的女儿。
之后，云月玺仍演戏，她更注重剧本和质量，没有一味地维持热度，也和顾昭走在了一起。
顾峰一脸佩服地对她竖大拇指：“你能喜欢我哥，真是……悄悄问一句，你喜欢我哥什么？”
脸？他和他哥长得一样。
钱？云月玺自己就不缺。
他哥可是个冰山男。
云月玺朝顾峰微笑：“因为他脾气好，人随和。”
顾峰：“……随和？哈哈哈哈哈是随和，哥，嫂子真有眼光，我先出门了。”
顾峰见顾昭过来，慌忙溜掉。
陆耀辰则在奋起，他的爸爸还有私生子，陆耀辰一堆麻烦事，公众形象也很差，一直在努力争产。
余清莲则和李华一起去蹲了监狱，李华故意杀人且对云月玺的心理和财产造成了严重损害，余清莲则是同罪论处。
对于余清莲来说，她当过小三、害过闺蜜、私人品德非常差，却没有法律能约束她，而她因为李华居然被毁了一辈子，又气又怄，整日以泪洗面。
李华则更不用说，他那些极端猥琐的话引起了广泛的重视，之后，在一些直男癌在网上猥琐发言时，别人只用一句：“和你一样观点的李华已经进监狱了，你什么时候去？”
“有你们这种观念的人，素质一定很差吧，李华就是你们的教主，你们的未来。”
李华成了大家反驳猥琐男时最好的工具，每一次，那些猥琐男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被一群人欢快地嘲笑。
云月玺每年接一部电影，空余时间很多，她除了盘顾昭外，也在学习新的知识。
她之前忙的时候没学，是因为演员只能依靠演技翻身，这才是她的老本行。现在有了时间，云月玺学了好些新知识充实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顾昭分明说他会唱歌，云月玺却一直没听过他唱歌。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云月玺圆满完成了这个任务，去见原身时，满意地看见原身身上多了好些光点。她这一世成了大家都喜欢的女演员，还做了很多公益，会给原身留下好些福报。助她转世后不受早夭的影响。
云月玺仍没在奈何桥上看见顾昭，她已经习惯，再度投入下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苦主是被男人害死的。
原主也叫云月玺，是昆吾宗宗主之女，同师兄宋成璧相恋。原主是天下第一美人，父亲更是昆吾宗宗主，一直高高在上，宋成璧向她表白，她也直接拒绝，没想到，宋成璧这人奇遇不断，他得到了情蛊，把情蛊种在原主身上，原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情蛊影响，爱上了宋成璧。
宋成璧和原主相恋，但是，他是个自以为专情却多情的性子，宋成璧招惹过原主的丫鬟，原主不甘受辱却无法摆脱情蛊的影响，她痴恋宋成璧，欲惩罚丫鬟，宋成璧却让原主别那么善妒。
宋成璧招惹了一筐又一筐的人，每一次，他都说他们只是朋友，他爱的只有原主。原主找到了好机缘，因为情蛊的作用，她邀宋成璧一起分享，结果，宋成璧却转手将这机缘送给他的红颜知己，美其名曰她们更需要，等以后，他给原主找更好的。
原主父亲闭关失败，昏迷不醒，原主为了让父亲醒来，给他满世界找药材，她找到一株药材叫做幽魂花，转手，又被宋成璧送给了别的红颜知己，他说，她们需要幽魂花来救命，而云月玺父亲想要醒来，光靠幽魂花根本不够，于是强硬地将幽魂花送给别的红颜知己。
原主疯了一样地恨宋成璧，却以为情蛊，无可救药地爱他。她不知道那是情蛊的作用，只以为自己下贱，终于，原主受不了那等奇耻大辱，一剑抹了脖子身亡。
宋成璧还不肯放过她，他把她的魂魄封印在躯体里，但是没有能力彻底救回原主。原主便眼见着，宋成璧和自己这副躯体成了亲，他成了修真界的第一人，只差半步飞升，同时，他还娶了另一个平妻，以及许多的妾侍……
那些平妻、妾侍怨恨原主得了宋成璧的青睐，仗着原主如木娃娃般无自己的思维，多般蹂躏欺负她，之后又在宋成璧面前卖乖。
原主心高气傲，却像木头人一样和别人一次伺候着同一个男人，刻骨的怨恨侵蚀了原主，她的宗门被宋成璧把持，她的父亲被宋成璧耽搁了治疗时间，再也无法醒来，她也身不由己地深爱宋成璧。
原主的心愿是，救回父亲，杀了宋成璧，杀了抢她幽魂花的女人，杀了那些欺负她的女人。
幽魂花是她的，她们凭什么来要？她恨。
她爱着一个自己厌恶的人那么多年，恨得几欲成魔。
云月玺立即接手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她会入魔般，杀许多人，但他们该死。

第82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一
夜色静谧，萤火虫提着灯笼飞舞在草丛间，朦胧的月光浮动着暗香，银河皎洁如一条圣洁的长纱，碎屑般的星子洒落在旁，光晕浅浅地流动着。
窗户被打开，支在寒凉的空气中，偶有风拍过，将窗户拍得吱呀作响。云月玺脸色苍白，伏在床上，她生了张艳冠天下、美不可方物的脸，哪怕此刻轻蹙眉头，嘴角残留一线血迹，也美得惊心动魄。
这就是令宋成璧费尽心机的天下第一美人，哪怕她后期神智不全，只如一个提线木偶般美则美矣，毫无灵魂，宋成璧也要把她禁锢在身边。
月光从窗户中洒进来，圣洁的月光粼粼地照在女子绯色的衣裙上，云月玺忍了四肢百骸传来的足以绞碎心脉的剧痛，继续运功。
宋成璧的情蛊非常霸道，云月玺一接管身体，立刻感受到了情蛊带来的磅礴的爱意。哪怕她从未见过宋成璧，一置身这屋子里，受情蛊影响，万事万物似乎都染上了宋成璧的影子。
看见屋子里的茶杯，云月玺能想到宋成璧喝茶时的模样。
看见屋子里的长剑，云月玺也能想到宋成璧舞剑时的身姿。
情蛊如斯霸道，无孔不入地逼着、暗示着云月玺喜欢宋成璧，像是最高等级的洗脑。云月玺也心惊，想来原主深深看不上宋成璧花心的做派、恨宋成璧那般对自己父亲以及折辱自己，却因为情蛊而不得不“深爱”宋成璧，那是多么铺天盖地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云月玺一接手身体，第一件事情就是压制情蛊。
原主乃是金丹大圆满，属火灵根，云月玺调动身体里的灵力，不断检阅体内状况，终于找到情蛊，她当即用灵力去试探这只情蛊，没想到，哪怕只是一丝灵力，情蛊也像是受了刺激，反刺以云月玺更深的伤害。
它是天地灵物，云月玺只觉，情蛊一意动，她似乎心里对宋成璧的依恋便更上一层，这样下去不行，不说她的灵力能否吞噬情蛊，即使情蛊真死了，到时候云月玺估计也会被情蛊影响，对宋成璧死心塌地。
毕竟，原主痛苦地活了很久，久到那只情蛊死去，在宋成璧给她找新情蛊的十多年间，她也仍被情蛊控制着，痴恋宋成璧。
云月玺等得起十多年，但是原主的父亲等不了。
云月玺现在必须想法子压制情蛊，不受控制，从而为治疗父亲谋划。
她想了想，决意剑走偏锋，情蛊藏在云月玺体内如此久，以微小之姿附着在云月玺识海内，不易察觉，云月玺因灵根之故，识海如同盛开的火莲，这情蛊乃天地灵物，本无属性，却因为天生喜爱藏匿，为求不被发现，也转化成火属性，它如一粒小小的火屑，使人无法察觉。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火灵根的克星是水灵根，但云月玺不能用水属性的灵力，刚才已经检验过了，哪怕是火属性的灵气，这情蛊也会察觉继而反击。
除了水属性的灵力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克制火相情蛊？
云月玺想到了月光之力，火属阳，水属阴，而月光之力便是最纯正的阴，最难能可贵的是，古有妖狐拜月，黄鼠狼晒月，便佐证了天下的妖物灵物都喜爱月光之力，情蛊是蛊虫，想来也是如此。
云月玺尝试着引了一些月华，她曾学过妖修之法，如今拼着力气强行将月华转为自己能调用的力量，颇费了一番功夫。
云月玺小心翼翼地用月华去试探情蛊，果然，情蛊并未异动！
云月玺心知此法可行，继续转化月华，但吸收月华本就是妖修所用，妖修体魄粗野，骨骼经络都比人族强，它们才能承受月华的力量，云月玺不过一个人类女子，吸收起月华来，自然吃力得很。
她每吸收一滴月华，都觉得四肢百骸传来剧痛，那种巨大的痛楚甚至伤了肺腑，让她嘴角流出血来……
云月玺并未放弃，情蛊本就不易对付，若是能让她轻而易举拿手一抹便散了，原主又怎会被挟制一生而身缠怨气？
她忍了这些疼，转换了差不多的月华之力后，便将它裹成一团球，包住情蛊。
这团月华密不透风，完全隔绝了情蛊，现在，云月玺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暂时不用感受情蛊的威力，“爱”那个宋成璧。
云月玺休息一会儿，坐起身来。
她心知这月华撑不了多久，早晚会散，她必须得按时补充月华。而且，月华能压制火相情蛊，同样也会影响身携火灵根的她。
云月玺如今四肢有些发冷，她捏碎一块火属性上品灵石，才觉得身子好了点。
也幸而原身是昆吾宗宗主之女，否则，这么好的一块上品灵石，云月玺现在根本摸不到。
云月玺想到了原身的后期，父亲醒来无望，宋成璧控制她、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把好东西都给了红颜知己。而那时的原身为救父亲，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搭进去了，她什么都没有，还要被宋成璧气。
云月玺不再想那些，继续调息灵力。
远处有脚步越走越近，待得人影拂开帘子，是一个丫鬟。修真界也有丫鬟，这些丫鬟大都修真天姿不好，无法进入内门修习，便会选择做家世好的内门弟子的丫鬟，不只靠近内门灵脉好得多，说不得还能得些功法。
丫鬟走得非常急，气喘吁吁道：“小姐，天音宗有两位柳仙子来宗门，说是要借走您的幽魂花。”
云月玺倏然睁开眼，几乎是瞬间，体内残留的怨气便攀上心间。
丫鬟几乎慌得跺脚，说什么借啊，幽魂花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救宗主的材料，她们借走能拿什么还？就是恬不知耻地占便宜罢了。
可是……可是宋真君就是容易把东西给她们，小姐也深爱宋真君，届时，只要宋真君在小姐面前一言语，小姐只怕又会退让。
云月玺攥紧手，美目中只余平静，她的眸子清澈通透，美如琉璃，将所有的怨恨和疯狂全都隐藏。
云月玺一言不发，径直起身，走出门外，火红的裙裾、如雪的肌肤，衬得黑夜都仿佛有了更绚烂的光彩。
丫鬟紧随其后。
云月玺前往昆吾宗的会客之地，上书“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云月玺从黑夜中踏来，一眼见到的，就是上首的宋成璧。宋成璧如今已是洞虚之境，他模样倒是英俊，做出一派端方持重的模样。
果然，没了情蛊的影响，云月玺看见他，只余刻骨的恨和恶心。
除了宋成璧外，便是几个昆吾宗的人，但是他们也不敢对宋成璧的所作所为说什么，如今宗主不醒，宋成璧便是宗门内修为最高的人，而且，他迟早是云月玺的道侣，云月玺的父亲是昆吾宗宗主，哪怕宗主醒来，也还是会维护宋成璧。
再次，云月玺便望见了两名女子，背影颇瘦。
天音宗的柳轻风和柳扶风均是金丹期修士，两人长得花容月貌，清丽脱俗，如今，柳轻风脸上绽开一个虚弱而疏淡的微笑：“如此，多谢宋真君了。”
她垂下睫毛，哪怕是受了宋成璧这么大的恩惠，也没有一丝兴高采烈之相，几乎称得上高洁淡雅：“之前误会宋真君，是我的不是，如今宋真君不计前嫌送我们姐妹二人幽魂花，我今日在此给宋真君致歉、致谢。”
柳轻风走的是人淡如菊、若近若远的路子，她携着自己妹妹，正要给宋成璧鞠躬时，云月玺微冷不屑的声音传来：“我何时说过要将幽魂花予你？”
她自黑夜中走来，天下第一美人的艳光似乎使得整间会客厅都亮起来，那张脸无一处不完美，能担得上任何一句美好的句子，纵然高傲，却更是一绝。
柳轻风回头，见到云月玺后，心中立即涌起不喜，她下意识瞥向宋成璧，宋成璧的目光早转到云月玺身上。
宋成璧深情地看着云月玺：“你前几天不是受伤了，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云月玺不喜他的目光，冷漠地别开脸去。
她并不怕此态度露馅，原身本就是骄傲的性子，昆吾宗宗主之女，天资高且貌美，她对于让自己不高兴的事从不会忍。
但是，因为情蛊的缘故，原身总被宋成璧或哄或吓几下就好。
宋成璧果然未多想，云月玺有这样的倾国之貌，有些大小姐脾气他受得住。
他身为洞虚境的真君，如今并未理会云月玺的冒犯。
一旁的柳轻风、柳轻藕看着只觉心中不爽，宋成璧真君怎的如此？那女子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有个好爹，至于被这么如珠似宝地对待？
柳轻风当即蹙眉：“云姑娘，宋真君分明已答应将幽魂花予我姐妹二人，你如今是要反悔吗？”
云月玺微挑桃花眼，骄矜道：“幽魂花是我千辛万苦寻来救我父亲的。”
她冷笑，脸上带了丝鄙夷，随手端起一杯未动过的茶水：“两位姑娘好厚的脸皮，别人救父的灵药，你们和我非亲非故，也敢厚着脸皮上门讨要？”
云月玺丝毫不给两位姓柳的留面子，手腕一翻，那杯热腾腾的茶水当即被泼了出去，掷地有声道：“你们凭什么？就凭你们和宋成璧的几分薄面？”
柳轻风和柳轻藕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她们脸上有些辣，觉得失了颜面。
云月玺这话不就是说她们靠和男人的关系就想得幽魂花？
柳轻风脸色难看道：“云姑娘，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来借幽魂花的。”
“借？”云月玺冷笑，“既然是借，幽魂花这样的宝物，三千年才开一株，你们要借，可做好拿什么来还的准备？再则，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们要想借走，可拿了什么东西来抵？”
她伸出手：“你们把东西拿出来，我说不定能信了你们的诚意。”
柳轻风和柳轻藕怎么可能带东西来，她们都清楚，说的是借，其实就是要，反正，宋成璧会给。
两人拿不出东西。
云月玺便意味深长道：“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叫做借？二位不如把话说敞亮些，要了我这幽魂花？”
她心里含着冷意，曾经，就是这二人明知那幽魂花是救她父亲的，还是来巴巴的、恬不知耻地要走。
云月玺的眸子冷得发亮，柳轻风似乎是受不住这侮辱，冲宋成璧道：“我们姐妹二人乃是走投无路才来找宋真君求助，不免却遭受这等非议。”
她脸色一冷：“宋真君，以后我们姐妹和贵宗就是陌路人了。”
柳轻风和柳轻藕姐妹两人一样的疏淡，让宋成璧觉得，天上的冷月落下来，也就是这姐妹二人的模样了。
宋成璧轻咳一声：“二位，月玺不过是担忧父亲，才出言急躁。”
他当着云月玺的面，对那二人道：“二位海量，包容些她，她很少出宗门，性子骄纵了些。”
云月玺见宋成璧如此急着讨好那两人，心里更是作呕。
这么多女人，他受用得完？
宋成璧安抚完柳轻风和柳轻藕，又威严地对云月玺道：“月玺，幽魂花之事，我已经答应给了她们。”
“幽魂花是我冒死摘的，不是你摘的。”
“月玺，我知道你担忧你父亲，但是，你父亲沉睡，想要醒来需要的药材不只幽魂花。如今二位柳姑娘身负重伤，比你父亲更需要幽魂花，你给了她们好吗？”他看着云月玺，道，“之后，我会为宗主再寻一株幽魂花作为补偿。”
云月玺心念一动：“她们受伤了？我怎么觉得，她们的精神比我还足？”
柳轻风和柳轻藕对她怒目而视。
宋成璧道：“她们伤在经脉，现下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运功都会受些影响，如若拖着不治，许会影响天赋。”
他以为他这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云月玺就会像之前一样答应，毕竟，她爱他。
可惜现在云月玺早暂时压制住了情蛊，不再被他控制。
云月玺施施然道：“那也不行，她们受了再严重的伤又如何，因为她们受伤了，我就得把我辛苦摘来救父亲的幽魂花送给她们？她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成璧愣住，继而，他眸色复杂：“月玺，你今日怎么这么刁蛮，往日你再娇蛮，我都觉得你好，但是你今天的做法实在让我失望。”
宋成璧知道云月玺爱他，最受不了他说失望。
他便是用这样的软威胁一步步摆布云月玺。
云月玺今日却不吃那套，宋成璧眸色沉了沉，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你为何不肯与人为善？”
同时，宋成璧探究地看着云月玺，在想她怎么不像往日般听话？
云月玺可不能让宋成璧深想下去，这个世界的修真境界分为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飞升，如今宋成璧乃洞虚期，云月玺不过是金丹顶峰。
云月玺当机立断，她之前吸收月华，本伤了些心肺，如今只用灵力轻轻一激，刹那间，唇角便流出殷红的鲜血，染得唇更红，纤细的身子也轻轻摇晃一下。
宋成璧一惊，对他来说，云月玺是他费尽心力想要留住的女人，在心中地位自是不同。见云月玺似是受伤，他立即上前，欲执起云月玺的手，给她诊治。
云月玺似乎受了极大的损耗，又或许是极伤心，那双极勾人的桃花眼眼角微红，不容分说地推开宋成璧的手，敛眸，倔强道：咳……是，我是不肯与人为善……那是我九死一生摘回来的幽魂花，我父亲如今命悬一线，我便是与全天下为恶，也一定要救回他。”
她冷冷地抬眸，眸中充斥着愤怒的火焰，一双美目好看得惊人，看着柳轻风和柳轻藕。
“你们要抢幽魂花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云月玺再度看向宋成璧，道：“你也是。”
她的话说得狠，奈何天生美貌无双，此刻美人半吐血，眼角微红，一副脆弱伤怀又强撑倔强的模样。
宋成璧立时一叹，云月玺怎么舍得杀她？
她只怕是自杀，都舍不得杀他。面对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女人，宋成璧的心软了几分。
这时，会客厅里其余几位昆吾宗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纵然宗主沉睡未醒，云月玺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云月玺如今受伤也护着宗主的气魄，更是令他们汗颜。
云月玺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围着宋真君转？既然她如此，那么宗主醒来，也不一定会护着宋真君。
一位长老出言，瞟过柳轻风和柳轻藕：“月玺说得不错，何况，幽魂花这样的至宝，即使你们天音宗想借，也得派几个说得上话的长老来商议，没有说你们自己来，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此事的道理。”
“再则，你们经络受损，也没必要用幽魂花，有其余至宝，你们也不是我昆吾宗的人，让昆吾宗弃宗主而择二位，实在说不过去，宋真君觉得呢？”
宋成璧虽于男女之事上拎不清，但是，他非常看重自己的名声，也是立下宏图大愿，要当天下承认的正道魁首，如今见长老们纷纷劝谏，以及云月玺吐血那副脆弱美人的模样，宋成璧的肝肠似乎都被摧断。
他正气凛然道：“诸位说得有理，此事是本君考虑不周。”
他这话看似是驳了柳轻风和柳轻藕的面子，柳家姐妹面容相似，同样的美丽，凑到一起这样的美丽便被放大，纵然比不过云月玺，也别有一番韵味。
宋成璧见二人露出失望的表情，紧接着道：“不过，你们的伤，本君定会竭力帮忙，修复经络的至宝，对本君来说不是难事。”
他专注地看着柳家姐妹，昆吾宗的长老们悄悄看向云月玺，却发现云月玺面色自然。
云月玺就当没看到宋成璧的作态，带着丫鬟离开，说是早些回去疗伤。
柳家姐妹没占到幽魂花，只能下山，住在昆吾宗山脚下的客栈。
柳轻藕盘腿坐在床上，面色还有些愤愤：“姐姐，我们难道就这么回去了？”
“幽魂花可是能让我们的伤势一下子复原，还能凭空多几百年的修为，宋真君说再去帮我们找同样的宝物，可是，谁不知道，这样的至宝很难寻找，谁知道他要花多少年？”
柳轻风沉吟道：“事已至此，着急也没用，不过，宋真君一向心软，我们多求几次就有了，比起天南海北去寻其它宝物，还是要幽魂花来得稳妥。”
她们姐妹二人公然商讨着如何得到幽魂花，忽而，紧闭的窗户似是被一阵风吹开，夜风吹进来好多瓣粉白色的花瓣，落到柳家姐妹的衣袖上。
“怎么这么大的风？”
柳轻风说着，想去关窗，她刚走过去，一柄霜色长剑便顶着她的喉咙，锋利的剑尖如同随时要取她性命。
一个容色美丽、面容冷漠的女子手执长剑，她的衣服颜色是最好看的绯色，但是，此刻却包裹着令人惊心的冷意。
谁也没看清楚云月玺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在一瞬间用剑抵住了金丹修士柳轻风的喉咙
柳轻风倒吸一口凉气，柳轻藕立刻从床上下来，拿出鞭子对着云月玺：“你想做什么？”
云月玺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极低：“做你们想做的事。”
柳轻藕以为她说幽魂花，道：“幽魂花在你们那儿，你在这里发什么疯？快放开我姐姐，否则，我们杀了你。”
云月玺眼中冷光流转，她模样气质太好，如今有一缕头发没入衣襟，更显得脆弱美丽，眸光冷冷一瞥，都盛着吹不散的春水桃花。
美丽，成了原身的原罪。
她被情蛊控制，委身于仇人，每日活在煎熬中、活在被宋成璧妻妾折磨的痛苦中。
那样的日子过得太久，仇恨和怨堵满她的心。
云月玺要杀了这两个人，身负重伤、经络严重受损，错过了这个机会，再等可就难了。
不知怎的，柳轻风二人总觉得她眼底深处藏了一丝浅淡的疯狂。
云月玺杀人前，似乎是为了替原身发泄怨恨，她轻轻解释道：“你们想通过手段拿走我的幽魂花，便是想间接害死我父亲。幽魂花明明是我采的，宋成璧却想拿它送人，这可真可笑，他是个拎不清事情的混账，随时都会心软，你们是两个厚脸皮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为了我的幽魂花能好好的，我父亲能好好的……”
“只能请二位去死。”
她们死了，幽魂花就好了。
夜风从外灌进来，将云月玺的头发扬起，她的衣袍也鼓起来，清瘦手腕执着一柄最美的剑，杀人也像是审判。
柳轻风和柳轻藕都被她吓得一惊，柳轻风道：“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宋真君吧！宋真君喜欢我们，你妒忌了。”
“他也配？”云月玺说完，再不停手，霜色长剑上如忽生火莲，瓣瓣莲花绽开，炽热的火莲上如同带有冷淡的月华，在柳家姐妹面前炸开。
云月玺的剑很准，她是金丹巅峰，飞升意境。
柳家姐妹即刻感受到强大的压力，柳轻风脖子上被划了条长长的伤口，现在鲜血止不住地流，她们甚至没时间求救，因为一个分心就会导致身首异处。
柳轻藕想撕破空间符篆离开，快速威胁道：“你别得意，我们是两个金丹期，还有后招没用呢，看我的水龙咒！”
说完，她想捏破符篆，诓骗云月玺闪躲，达到逃离的目的。
下一瞬，霜雪般的长剑便在她面前刺破符篆，只需一剑，柳轻藕喉咙前便多了一道血窟窿，她还没反应过来，维持着说话的姿势，轰然倒地。
云月玺看向吓破了胆的柳轻风，轻轻道：“现在到你了。”
“别……”柳轻风脖子前还在冒血，疯狂朝后退，“你……你不能杀我，杀我宋真君会怀疑的！”
“你不是爱他吗？他会因此讨厌你的。”
云月玺听到她爱宋真君这句话，心里的阴霾更大。
她的剑刺进柳轻风的脖子，干脆利落，剑身刺进皮肉，发出噗嗤一声，但是，她并没取柳轻风的命，反而在她耳边低问道：“你再说一句，谁爱他？”
柳轻风如同见了鬼，云月玺这个女人怎么跟个修罗一样，她疯了吗？
柳轻风脖子极痛，几乎连呼吸都费力，她觑着云月玺的脸色，艰难道：“不……你不爱他……”
“你说得对。”云月玺面无表情，“给你个忠告，下次投胎，别再幻想抢别人东西。”
在柳轻风没反应过来时，云月玺的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脖子，她瞬间气绝。
不过几息，客栈里便多了两具尸首，云月玺冷眼瞧着她们，手一拂，炙热的烈焰立刻吞噬二人的尸首，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流下。
柳轻风和柳轻藕或许从未想过，她们晚上刚去抢幽魂花，深夜便被云月玺的长剑所杀。
这报应来得又快又狠，她们连半点好都没捞着，就赔上了自己的命。
云月玺掏出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她为什么要担忧自己被怀疑？
她今日当着宋成璧的面吐血，一副伤重之色，宋成璧怎么可能想到她有能力同时杀掉两个金丹修士。
云月玺离开客栈，有的冤恸，只能用鲜血来抚平。
她若是善男信女，就不会接这些任务。云月玺感受着心里的怨气，降了一点，但没多少，还远远不够。

第83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二
云月玺踏着山风回了昆吾宗，月色下，她身形极快，犹如一道魅影。
昆吾宗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只有历任宗主才知道，这小道极为隐蔽，用途是若昆吾宗被人强攻山门，昆吾宗不敌时，可让宗门弟子从此道撤退。
云月玺的父亲就是现任昆吾宗宗主。
她回到宗门，闭着气悄然回房，还未来得及换衣服，便听到门外的丫鬟道：“真君，您不能进去，小姐已经睡了。”
“月玺伤重，如何睡得安稳，必得治疗才是，退下，勿拦本君。”宋成璧的声音传来，他如今乃是洞虚境真君，昆吾宗第一人，倒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势。
丫鬟仍阻拦，她自小跟着云月玺，云月玺说她睡了别让人打扰，丫鬟就忠心地遵守她的命令。
宋成璧的语气已隐隐有不耐。
事态紧急，云月玺冷眼将书桌上的字条烧毁，那是她为防宋成璧强闯进来，特意给他留的字条。苍白的字条在云月玺纤长的手指中染上火星，一点点湮灭，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纸条刚烧完，宋成璧便已经进来。
他剑眉星目，白衣翩然，从外表看上去却有正派真君的气势，宋成璧大踏步而来，一眼便看到云月玺坐于桌旁，精致绝俗的脸如同美玉，此刻毫无表情，眼眸微垂，眸子里的光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宋成璧的语气下意识放轻：“你的丫鬟不是说你在睡觉？”
“她当然得如此说，若我睡了，你不就有时间同她相处？”云月玺冷冷道。
她不想同宋成璧相处，只想着此人赶紧离开。
宋成璧颇无奈道：“你又吃醋了？我和她可从来说不上几句话。”
他说得坦坦荡荡，仿佛真对云月玺痴心一片。和宋成璧有首尾的是另外的人，因此，他回答起来丝毫不心虚。
宋成璧道：“你的伤如何了？”
云月玺毫不避讳，伸出手，撩起腕上的衣服，露出一片雪肤，雪肤上一道蜿蜒的鲜血汩汩流下，几乎晃花宋成璧的眼睛。
宋成璧口干舌燥，下意识心疼：“我替你治伤。”
云月玺却已经收了手腕，冷着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成璧：“我这伤可没那么容易好，起码得要幽魂花才能痊愈，你把幽魂花给我。”
宋成璧为难：“……月玺，幽魂花是救你父亲的材料，你父亲是宗主，救他是整个门派的大事，所以，幽魂花只能由暂时处理宗门事务的我来管，我知道你今日心里有气，但是我不是没将幽魂花给别人吗，你何苦再把幽魂花拿去？你身怀至宝，会给你惹祸。”
云月玺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宋成璧朝三暮四，只要幽魂花在他手中一日，就随时可能易主。
云月玺冷了脸，反手凝出一柄霜色长剑，对着自己的手腕便刺去。
锋利的长剑眼见着要刺破雪肤藕臂，宋成璧挥袖，空中如生了一道劲风，云月玺握剑的手腕一麻，竟是练剑都握不住，长剑登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拔剑那一刻，云月玺的的确确是对着自己，但是她心中怨气颇深，确实心中百转千回，生了要试探宋成璧实力的意思。
宋成璧究竟是洞虚境中哪一层次的水平？
宋成璧出了手，果决快速，灵力精准，两人境界差距如此之大，他心急之下居然也能做到只震掉云月玺的剑，而没伤到她。
宋成璧震掉长剑，喝道：“月玺，你怎么能伤害自己？”
云月玺拾起长剑，火红的裙裾逶迤在地板上：“我摘幽魂花时也受了严重的伤，那样的险我都能冒，凭什么我不能掌管幽魂花？”
她一双美目里如露出心痛之色，格外冷倔，带着惊心动魄的美：“你宁愿把幽魂花给别人也不给我，那我便将我的经脉给一寸寸毁掉，届时，你就得拿幽魂花给我，我再把花存起来，给我父亲。”
“你……”宋成璧被她所气，眉心一跳一跳，只觉无法理解云月玺的思维。
他保管幽魂花，没人敢来抢，难道不好吗？云月玺为什么非要自己涉险？
“那不可能，你别闹了。”宋成璧冷硬道。
“的确不可能，有你在，我连自毁经脉都无法做到。”云月玺忽然咳嗽一声，眼角发红，声音微狠“是我无能，连父亲都无法保护，那幽魂花你不给我便罢，随你给什么柳仙子，我重新……再去寻一株！”
说完，她便越过宋成璧，似是要连夜离开昆吾宗，再去寻一株幽魂花一般。
宋成璧见她身形摇晃，似是随时都能倒下，他哪里看不出云月玺现在心情激动，还有伤在身？
宋成璧一个头两个大：“好了！”
他声音放缓：“幽魂花给你便是，反正，有我在，也无人敢抢你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深情款款，似乎对云月玺情深似海。
云月玺顿住脚步，回头：“那么现在立刻把花给我。”
宋成璧见她毫不回应自己的爱意，只一心想着要拿幽魂花，当真是冷心冷肠一般，只觉心中冒起一股火气：“你只关注幽魂花？”
云月玺缓缓捏拳，这就是宋成璧。
他想得到一个美人，就费尽心机，哪怕别人不爱他，他也要对别人下情蛊，控制着别人的爱恨。
云月玺恨不能欲其死，她闭眼，声如冰雪：“是，没了幽魂花，柳家二位仙子想必也不会缠着你。”
她和宋成璧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宋成璧观她虽面无表情，却一副脆弱之姿，显然因为他和柳轻风她们的关系遭受了不小的折磨。
她是爱自己的。
宋成璧放下心来，他伸出手，掌中缓缓凝出一个锦盒，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朵红色的妖花，花瓣红得妖冶，如同带着冥界的气息。
传说中，幽魂花能牵引活死人的魂魄。
幽魂花发出的红光照耀在云月玺眼中，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杀了柳轻风和柳轻藕二人不算什么，只有幽魂花到了她手上，才能保证它不被贼人所夺。
云月玺收走幽魂花。
宋成璧紧紧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应，云月玺终于朝他露出今夜第一个笑容，她笑得勾魂摄魄：“你真好。”
宋成璧见绝色佳人微笑，更觉开怀：“我好的话，月玺该如何对我？”
云月玺敛眸，掩下眼中的冰冷，声音虽有一丝冷意也无损其华贵美丽：“自是用尽我的一切报答你。”
用尽一切，杀了宋成璧。
云月玺眸中的温度冷得像地狱里来的勾魂使者，只是，这个勾魂使者太过美丽，让人凭空嗅出几分圣洁的味道。
宋成璧随后离开。
云月玺则放好幽魂花，思索着除了幽魂花外还需要什么材料，大多数材料昆吾宗的药峰都能提供，比较珍稀的材料则有幽魂花、冰夷珠、凤凰血……
曾经，无论是冰夷珠还是幽魂花，都被人给抢走了。
云月玺心中微动，心底的怨实在太强，如今幽魂花紧紧贴身，她更想到了原身曾经遭遇的光景：她那么在意幽魂花，却眼睁睁看着它被夺走，自己还疯狂地“爱”那个罪魁祸首。
云月玺并未入睡，就这么修炼了一天一夜。
对于一个真正的修士来说，元婴才是起步。
她修炼了这么久，之前压制情蛊的月华又不够了，云月玺也不再满足于在屋内吸收月华，披了件外衣，到峰顶上去吸收月华。
峰顶灵气荟萃，她这峰又是归元宗宗主之住处，并无旁人。
峰顶上长着一颗枝干嶙峋，花朵却大而香的树，云月玺坐在树下，柔柔的月光洒在她身上。
她看到了峰底，一个青衫女子正低着头，被一名高大俊美的白衣男子按在山壁间，那男子剑眉星目，气势卓然，女子却小家碧玉，非常局促。
不是宋成璧和云月玺那个叛主的丫鬟青卿还有谁。
青卿假作扭捏：“真君，您别这样……若是被她看到，她又要罚我了。”
青卿难受道：“真君您那么喜欢她，和您纠缠不清，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
宋成璧的手划过青卿的耳朵，惹得她一阵娇颤：“她性喜妒忌，本君自然知晓，不过，本君若不保护你，你如何能从她身边调开？你可知，为了你这么个小东西，本君险些受了非议。”
宋成璧这样高境界的修士，周身都如自带仙气，却说出这般话语，让青卿好一阵害臊。
接下来，便是好一阵不堪入目的画面，衣衫落了满地，宋成璧倒是穿得好好的，云月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别开目光。
宋成璧也没有表演给别人看的兴致，他设下结界，使得任何人都无法打量。
一番事毕，青卿不舍得宋成璧离开，宋成璧温柔拂开她的手：“本君再不回去，便要惹人怀疑了。”
他拿出一瓶丹药递给青卿：“你拿回去补充元气。”
“这是你的初次，但你同本君的修为差距过大，只怕你近几日都没什么力气，你可要小心，一些粗活不必再做，别人问起你就……你就说是月玺顾念主仆情谊，不让你再做那些，你放心，她不会说什么的。”
宋成璧有信心云月玺会帮他隐瞒，只要别让云月玺知道他和青卿的事便罢。
宋成璧说完便离开，那青卿尚未筑基，和洞虚期真君交合，哪里受得住，哪怕身有异宝，现在也动弹不得。
她脸色难看扶着山壁站起来，继而，目光所及之处，看见一片雪色的裙裾，裙裾微微摇曳，是最简单的衣裙，青卿认得，这是云月玺入睡时喜欢穿的衣服。
她蓦然抬头，便见到云月玺一袭雪衣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线，雪衣最为简单，却凸显她的模样绝俗，身上披着一件同色的外衣，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她有股纤细脆弱的美感。
可是，她的表情却携着高傲，美目低垂，看青卿时如同看蝼蚁。
青卿见是她，心底立即闪过几许自卑和怨恨，不过，她一点也不怕云月玺。
青卿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小姐……不，我忘了，真君说了，我不再是小姐的丫鬟，那么，云仙子，您来此处做什么？”
青卿叛主，因为有宋成璧撑腰，她无论用任何尖锐的语言讽刺原身，原身也不能惩罚她。
惩罚她，宋成璧便会说原身小题大作，令他失望。
最后，青卿出言顶撞原身顶撞得狠了，宋成璧便把青卿调去别的峰，不做原身的丫鬟。
不过，云月玺来此，并非是因为青卿和宋成璧做那见不得人的事，而是青卿锁骨中的无相链。
那是昆吾宗宗主送给女儿的法宝，有无相链在，能让原身在面对高阶修士时，也能承受住灵压。
之后，无相链被夺走了。
原因也很可笑，那时青卿出言顶撞原身，讥讽原身只会靠父亲，父亲昏迷，原身就一文不值，原身如何甘愿受辱，一剑刺向青卿，青卿受伤，宋成璧却赶来。
面对两个女人的争端，宋成璧的处理方式是：让青卿给原身道歉，同时不再做原身的丫鬟，再让原身赔给青卿一件法宝，算是青卿受伤的补偿。
青卿亲自挑的法宝，她伺候过云月玺，知道无相链是好东西，便狮子大开口要无相链。
原身本不愿给，可是她被情蛊控制，宋成璧又说她端得是高高在上，伤了丫鬟难道就不需要赔偿了？实在是太让他失望。
原身被他伤了心，心灰之下，给了无相链。
原身之后自杀，也有这因素，她不知她是被情蛊控制了，只恨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轻易送出了父亲给自己的至宝……
云月玺冷冷地看着青卿的锁骨，无相链就在那里。
无相链这样的至宝，除了一个能抗灵压外肯定还有别的作用。无相属性的至宝都很厉害，比如情蛊，在云月玺识海内待久了，自动变为火相情蛊，不易被发觉，不易被消灭。
云月玺心里有一个猜测。
她抬手，纤纤玉葱抚上自己的脸：“连筑基都没到的废物，是怎么承受洞虚境真君的？”
青卿见被她发现了，也不慌乱，反而有些得意，就连身上的酸痛仿佛都成了荣耀。
青卿昂头，快意道：“你想知道吗？你去问真君啊。”
“哦，我忘了，真君是和我亲亲密密地睡觉，不是和你，你问也只是被敷衍——”
青卿得意的嗓音突然如鸭子高叫时被打断般戛然而止，一滴冷汗从她额间落下，云月玺已用素手掐住她的脖子，眸子冷淡，手上用力，她的手柔若无骨，力量却掩藏其中，青卿的脖子登时涨红，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骨骼被捏得吱呀作响。
云月玺的头发被外衣裹在里面，有一种奇异而冰冷的弱不胜衣之感，却做着一言不合便杀人的事情。
她的声音微带戾气：“没这么多时间和你废话。”
她心情不好，青卿一个筑基都没到的人，能怎么快点回答就怎么快点回答，云月玺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听她大放厥词。
她之前做任务时听，那是她的委托人想讨个公道，想为自己申冤。她们冤死，而害死她们的人还一堆大道理，她们恨。
而这个世界，不需要讨公道，只需要复仇。
“要么回答，要么死。”云月玺下结论，同时手上再度用力。
青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直面死亡，她才算了解到以往的挑衅有多可笑，她挑衅一百句，云月玺也是好好的，而云月玺只用轻轻掐住她，她就会死。
青卿用尽力气点头。
云月玺的手才微松，却还是没放开她的脖子。
青卿大口喘气，口鼻中呼吸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活了下来，哪知，她又气急败坏道：“你居然想杀我，宋真君……”
云月玺继续掐住她的脖子，声线清冷：“看来你想死。”
这下，青卿彻底老实了，她有一堆骂云月玺的话，比如指责云月玺空有一张好脸，男人的心都留不住，比如指责云月玺是靠父亲的废物，再比如，云月玺身份高又怎么了，她一个丫鬟，宋真君都会为了护住她，打云月玺的脸。
青卿话多且毒，可云月玺丝毫没给她说的机会，她只简单地扼住青卿的命，就让她所有的话都成了空气。
青卿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连头都开始晕疼，她终于屈服了，云月玺宛如一个白衣修罗，等着青卿回答。
青卿气喘吁吁：“……因为……无相链……”
云月玺这便懂了，无相链果然有隐藏的属性，但是，现下青卿却这么弱，云月玺一推测，青卿未筑基却能承受宋成璧，说明，她把无相链全用来提升这方面的能力了。
云月玺嗤笑：“委屈至宝。”
她桃花眼微挑，手腕一用力，抬起青卿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宋成璧告诉你的无相链怎么用？”
连原身都不知道的秘密，云月玺只能猜想是宋成璧提醒她的，宋成璧这个人，对女人大方得很。
青卿害怕地点头。
云月玺见她能说的都说了，也冷笑着放了手。
她放下手，青卿以为逃过一劫，却见四周无风，云月玺的四周却像是生了纯粹的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飞扬。
一柄霜色长剑出现在云月玺手中，她持剑而立，长剑如同穿过重重水雾，携带着莲花般的香气，刺向青卿的锁骨。
只一剑，青卿便觉锁骨一痛，一条湛蓝色的项链被云月玺的剑尖挑了出来。
霜雪般的长剑染了血，青卿胸前剧痛，一团团血花洒下去，溅在一旁的石头上，触目惊心。云月玺却没管她，反而斯文地以灵力覆盖在手上，拿到无相链。
她的无相链。
她的丫鬟背主，不只辱骂她、践踏她的父亲、和她那位“恋人”勾三搭四，甚至还在辱骂她和她父亲后获得了更好的生活，抢走了她的无相链。
云月玺抚摸着无相链，感受着心里的恨从蓬勃到减缓，她目中如有眷恋：“可笑，无相链在你眼中，真就只是条链子？”
无相属性，还有具体形态吗？
云月玺以纯净的莲火让无相链变得干净起来，在莲火烧灼之下，无相链逐渐变了形态，没入云月玺眼中。
她很好奇，这样的至宝，会被她催生出怎样的属性？
云月玺做这些事时，青卿艰难地想离开，剑尖无情地抵住青卿的眉心。
青卿瑟瑟后退：“你已经拿走无相链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无相链是我的，我拿走它，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真以为你被刺了一剑就够拿我的无相链？这样的至宝，别人为抢它连命都可以搭进去，你也好狮子大开口？”云月玺似笑非笑道，“杀你，是你当初背主的惩罚，只是来迟了些。”
“你要知道，我当初刺你，合情合理，根本用不着向你道歉，你哪里配？现在杀你，也是理所当然。”云月玺道，她心中仍充斥着怨，原身的怨。
原身将这丫鬟从小养到大，给她功法、给她灵石，转头就被背叛，之后她还仗着宋成璧如此作践原身，这等背主的行径，放在此世界，只需犯一条就够死了。
青卿还想说云月玺杀了她肯定会被宋成璧找麻烦，火莲却已经在她面前绽开。
她不懂，为什么？
云月玺明明爱宋成璧，宋成璧是她的后台，云月玺怎么敢杀她？
青卿这时候才知道了自己的无力，她狐假虎威，可是一旦别人不给宋成璧的面子，她就会死得比谁都快，谁给她一个未筑基的修士挑衅金丹修士的勇气？
云月玺收了剑，无相链必将有助于她修习。
至于青卿的死？一个丫鬟，失踪就失踪了，马上她会启程去寻冰夷珠，宋成璧定然也如甩不掉的牛皮糖。
青卿失踪难道还有人特意报告给洞虚境真君？
云月玺收剑回去，她刚回去，便听见有人说：“天音宗来要人了！说她们弟子的命灯灭了！”
“她们弟子命灯灭了关我们什么事？”
“灭的就是那天上昆吾宗的二位柳仙子的灯。”
云月玺听见了，也没多放在心上，自回房换衣服。

第84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三
无相链没入云月玺的眼睛。
她对着等高的菱花镜，镜里现出一个眼波盈盈的美人，眼瞳黑如点墨，若盛着鸦羽，只消轻轻望别人一眼，便似用羽毛轻撩旁人的心湖。
云月玺心念微动，她知道无相链会变成什么了。
渐渐地，她眼中泛起一抹暗红，仅仅一瞬，暗红消散，她的目中如跳动着火莲，左手执着另一把剑身雪白，中间却有一线赤红的长剑。
这剑仅仅是虚影，无相之剑，最是使人没有防备。
剑修只有一柄剑，但是现在，云月玺相当于有两柄剑，宋成璧打落她一柄剑，却不会知道她还有一柄，在生死决战时，这点误差足够要人命。
云月玺握了会儿无相剑，便觉得眼睛有些疼，这是她刚得到法宝的缘故。她将无相链藏在眼睛里，使人难以发觉，但是眼窍本就脆弱，云月玺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这时候，丫鬟来禀告云月玺，说是会客厅里已经闹起来了。
云月玺自是需要出席，她是昆吾宗宗主之女，这样的场合若是不去，才显得心虚。何况……云月玺唇角一勾，宋成璧的红颜知己们总会对宋成璧说一些自己哪里哪里伤到了，要宋成璧如何如何才能好，对云月玺来说，那就是她们白白把弱点递到她面前。
云月玺前往会客厅。
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会客厅如今气氛已经悄然一变，天音宗圣女神色威严、却止不住地觑宋成璧：“宋真君，本宗两名女子都死在你们的地盘，宋真君说不知情，我倒信，但是，贵宗难道不担个保护不力的罪？”
其余长老们闻言便一皱眉，他们昆吾宗又不是专给天音宗保护弟子的，她们弟子死在昆吾宗山脚下，便让昆吾宗担罪？
宋成璧也不糊涂：“圣女既说罪，想要我昆吾宗来赔罪？”
天音宗圣女生得娇美动人，冷着脸时十分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她道：“是。”
宋成璧脸色一变，眼见着谈判要崩。
天音宗圣女又悠悠地说了下一句话：“宋真君既然暂代昆吾宗宗主之职，那这赔罪之责就由宋真君代劳如何？宋真君想必不会推辞，这赔罪也不要别的什么，只需要宋真君之后答应我一个要求即可。”
天音宗圣女是个冷艳的美人，宋成璧听她只要一个要求，似乎可生出许多交集之意，便大手一挥：“本君却之不恭。”
一旁的长老们见他如此好说话，纷纷心有不满，又不敢表露，垂眸的垂眸，喝茶的喝茶。
宋成璧代替赔罪，本质不还是昆吾宗矮了一截？
恰在此时，云月玺来了，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她执了柄红梅伞，伞柄都如红玉般晶莹剔透，被她细嫩的手一握，恰似白雪红梅，胜却人间无数。
进了会客厅，云月玺收了伞，令丫鬟拿走。
她的容貌气质使得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出现都是众人目光汇聚之地，见众人望过来，云月玺冷冷道：“你要答应她要求，是你的事情，和我们昆吾宗可无关。”
她漫不经心瞥了眼宋成璧，宋成璧握杯的手一紧，一时之间忘却了旁边的天音宗圣女。
云月玺嘲讽道：“我昆吾宗上等仙峰共三十六座，中等仙峰三百余，灵脉共两条，绵延千里，福泽万名，千里之境都是我昆吾宗的势力范围，难不成这千里内任何一宗的弟子死于非命，都要找我昆吾宗索赔？”
“我父亲在时，从未开过这个先例。”她说完也不忘了寻找支持，看向其余长老，“几位叔伯可记得有类似的先河？”
那些长老们虽境界不如宋成璧，但为昆吾宗效力多年。他们的荣誉、地位大都来自于昆吾宗，何况，有好几名还是昆吾宗宗主的师弟。
他们自是不愿看见昆吾宗受辱，纷纷道：“的确没这先河。”
“是，宋真君也不必委屈自己，我昆吾宗难道还怕了别人？”
一众长老都支持云月玺，宋成璧还未发言，天音宗的圣女先忍不住。
她在宗门内时容貌第一修为第一，养成了冰清玉洁眼高于顶的性子，如今见到云月玺的脸自是不爽，何况，她可没忘记云月玺打伞进来时宋真君的脸色。
天音宗圣女当即清楚，这女子就是昆吾宗宗主之女，也是传说中宋成璧真君倾慕的女子，她的目中立刻闪过敌意。
云月玺自是没错过这熟悉的敌意，她怠懒得很，连眼神都不想给天音宗圣女。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凡是宋成璧身边的女人，都会针对原身，原身因为宋成璧数不清的红颜知己，受过不知道多少气、多少伤，那些红颜知己们都想要原身死，使尽力气对付原身，原身多次身陷囹圄，险些死于非命，最后宋成璧却从不会追究那些貌美女人的错。
这等屈辱，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再爱宋成璧，可原身偏偏被情蛊控制。
现在，云月玺初见天音宗圣女，这圣女喜欢宋成璧，便要对无辜的云月玺喊打喊杀了。
天音宗圣女冷道：“看来你就是云月玺，听闻你和二位柳师妹素有嫌隙，二位师妹来昆吾宗又是为了借幽魂花，是否你怀恨在心，追下宗门杀了她们二人？！”
天音宗圣女冷喝，那股子气势就像当场要把云月玺捉拿问罪。
随着她的喝声，一道透明的劲气朝携着森森的冰寒之气朝云月玺面上拍去，这道劲气来势汹汹，若是撞到云月玺脸上，哪怕不死那张脸也被毁了。
云月玺好整以暇地看向那道劲气，的确很强，元婴修为，但是，实在是太慢。
云月玺吸收月华，月华能让妖修提升五感，自然也包括云月玺的，她身受吸收月华时如同重练筋骨般的痛楚，当然也享受了相应的好处。
现下，天音宗圣女要伤云月玺，云月玺察觉到有两拨人在异动——
宋成璧为人自负，还极“怜香惜玉”，不可能看着云月玺在他面前被伤，他一卷袖子，左袖击出同天音宗圣女的劲气相撞，另一只手欲要去揽云月玺，沉了脸：“谁敢伤本君的女人？”
令他尴尬的是，他揽了个空，云月玺已经一脸平静地躲去一个长老的身后，如一朵被护着的、静美的娇花。她如何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她一个金丹修士，被元婴期发难，定然只有躲着的道理。
宋成璧媚眼抛给瞎子看，半放在空中的手尴尬地不知收回来还是放下去。
宋成璧到底不是一般人，没事儿人一般放下手，看着云月玺有些惊慌的面容，红樱般的嘴唇似乎都淡了些，那股天之骄女的傲气染上些惧意，更惹人怜爱。
宋成璧一叹，罢了，她吓成那样，下意识躲到长老身后，也怪不得她。
天音宗圣女却一肚子气，她在宗门内向来众星捧月，如今到了昆吾宗，别人却都护着云月玺，显得她是个坏人一般。
天音宗圣女道：“看来诸位是定要袒护她到底？”
宋成璧冷声，如果不知晓他品性的人在此，定要赞一声芝兰玉树：“月玺并未杀人，所谓的罪名只是圣女一面之词，昆吾宗不认。”
另一名长老显然没有宋成璧那么和善，这长老名唤金光，金光长老对天音宗圣女的恶行颇为不满，那样歹毒的恶行，要是没被拦下，云月玺岂不是香消玉殒？
要是宗主还醒着，定不会白吃这个亏，这样的暴徒，早被宗主一掌打飞了。
金光长老受不了那个恶气，道：“云仙子是我昆吾宗宗主之女，地位尊崇，是你想拿就拿想伤就伤的？”
他召出自己的紫金杵，如一座威风凛凛的宝塔般站在云月玺面前护着她，摆明了随时能给天音宗圣女一杵。
云月玺在他身后垂眸，这也是原身无论如何也不爱宋成璧的原因。
纵然宋成璧修为高深、容貌英俊，那又如何？他朝三暮四，永远对别的漂亮女人留情，云月玺差点被杀，他明说护着云月玺，也只是口头上和天音宗圣女讲道理。
也只有眼睛被糊了的女人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你们……”天音宗圣女惧怕紫金杵的威力，她虽带了些高手来，但这毕竟是昆吾宗的地盘，她势单力薄，如今只用冷淡中夹杂着厌恶的表情看着云月玺：“哼，你敢说你对二位柳师妹没敌意？她们怎么那么巧，死在昆吾宗山脚下。”
金光长老声如洪钟：“谁给你的资格质问昆吾宗的核心弟子？”
云月玺躲在金光长老身后，被长辈护得好好的，天音宗圣女又被堵了回来，她从未受过这样的气，一时之间，冷怒的脸色带了几分难堪。
宋成璧原本护着云月玺，见状又舍不得佳人被拂面子，温声对云月玺道：“算了，月玺，我们何不尽地主之谊，咱们清清白白，说出来让这位圣女别怀疑咱们，也是美事一桩。”
金光长老怒目圆睁，给她脸了？凭什么她问话云月玺就得答？
宋真君怎么如此不分是非？要是那圣女好好出言便罢了，上来便喊打喊杀，别人再配合她岂不自打脸面？
宋成璧仍深情地看着云月玺，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毕竟，他没有损害昆吾宗的利益，也处处维护云月玺，云月玺定然会听他的话。
哪知，云月玺只冷冷道：“我的清白自己知道，何需向别人证明？”
宋成璧劝道：“月玺……”
云月玺不看他，只看着金光长老。
她盈盈的美目中如沾湿了露水，拉着金光长老，道：“金光伯伯，那晚您是知道的，我才为父亲采到幽魂花，伤势未愈，当夜更是生生被气到吐血，这么些日子一直在养伤……我不才，仅仅金丹修为，如何杀得了两个金丹修士？”
她虽微泣，也没堕了昆吾宗的威名，半点没示弱，斜了眼天音宗圣女：“你空口白牙污蔑我杀人，任何事都是你一嘴说成，把昆吾宗置于何地？”
宋成璧也从未怀疑过云月玺杀人，见二女争锋，他道：“的确不是月玺杀人，不过，圣女今日来此，本君愿给圣女一个面子，之后圣女若有要求，本君必替圣女办到，本君不才，乃洞虚境，天下奇物十之八九，本君都能为圣女寻来。”
天音宗圣女本就不觉得二位柳师妹是云月玺杀的，她出言针对她，不过是看不惯她那张脸，如今得了宋成璧的允诺，她自是答应。
只是二个普通弟子罢了，她来此，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天音宗圣女冷看宋成璧一眼，一卷白纱，香风阵阵，如化成一团轻烟消散，不可捉摸。
她露出这手神通，宋成璧似回味道：“这般的女元婴，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他这般点评，会客厅里也无人回应他。
宋成璧现在正是对天音宗圣女好奇之时，他挥挥手让众人散去，再让云月玺的丫鬟好生照料云月玺，继而便离开。
不知是去修炼还是去做什么了。
会客厅里，长老们面面相觑，全都觉得宋成璧太过折辱人。云月玺是宗主之女，他居然当众随别的女人而去！
金光长老叹气，拍了拍云月玺的肩膀：“别太伤心，你父亲见了会难过。”
他们之前其实明里暗里劝过云月玺不要痴恋宋真君，毕竟宋真君那人在男女之事上当真拎不清，可是，云月玺始终迷恋他。
可这次，云月玺的眼里哪里有半点伤心之色，她非常冷静：“我只叹惋昆吾宗前途，宋真君虽修为高深，但诸位伯伯也见到了，在女色和宗门利益面前，他愿意为女色牺牲宗门利益。昔年我受蒙蔽，连这都看不清，如今我父亲昏迷，他是宗门内第一高手，那日为了女人要交出幽魂花，今日为了女人要替昆吾宗应下罪名，我父亲为宗门谋划一辈子，我绝不愿他的心血被糟蹋。”
长老们面面相觑：“可咱们又能如何？曾经我们也劝过，可宋真君这人，表面不盛气凌人，但是他决定之事，谁都无法更改，他修为又高，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做。”
难道要他们和宋成璧内斗？
云月玺当然知道那不可能，她敛眸：“不，说句自大些的话，宋成璧偶尔能听我几句话，但是我修为太低，他只当我是美貌些的女子，若我修为强些，登上元婴，说不得他会尊重我，听上我几句劝。何况，我是宗主之女，若我修为能到出窍期，成为长老，届时我说的话便有一定分量，长老们不敢和他争锋，是怕他手段雷霆，但我不怕，他不会杀我。”
“我父亲昏迷，我也想提升自己的修为，免得再发生幽魂花被抢的事情，求诸位伯伯们帮我。”云月玺一拜，被金光长老托起，“只要各位伯伯们随口指点我几句，待我父亲醒来，必有重谢。”
长老们都被宋成璧压制久了，今夜他们也看到，宋成璧轻易便让出昆吾宗的利益，反而是云月玺识大体，步步不让。
他们都不想看到宋成璧的一言堂继续下去，纷纷答应。
“什么谢不谢的，你父亲是我师兄，你有何不懂的随便问我。”
云月玺应是，她今日不说这番话，几位长老也会答应教她，她说的原因只有一个：让他们知道，她和宋成璧理念不同，她和宋成璧只要有不合，昏迷的昆吾宗宗主就不会帮着宋成璧。
云月玺抓紧时间问了些最近修炼上的事，全都默记下来后回房。
第二日，她起程去寻找冰夷珠，有了一世的记忆，云月玺知道冰夷珠并不在极北之地，反而遗落在火灵秘境。
火灵秘境已经被人进过许多次，许多人都以为火灵秘境内该拿的宝物都被人拿走，但其实不然，过几天，火灵秘境会爆发出火灵之相，在前世，本是陪着原身找冰夷珠的宋成璧被宝物吸引，拉着原身去火灵秘境，反而阴差阳错找到了冰夷珠。
水火相生，原来一直是因为冰夷珠的存在，才使得火灵秘境变得温和。
火灵秘境能接受的是金丹期到出窍期的修士，宋成璧能进去，是他身怀秘宝，硬生生瞒过了秘境的查探。
云月玺也不禁要叹一句宋成璧气运好，情蛊、秘宝……他都能找到。
如今云月玺不打算浪费时间，她要直接去火灵秘境。
出发当日，宋成璧果然跟来，他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云月玺没说话，算是默认。
宋成璧看她风采绝世，更是爱不能自己，道：“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我说我要保护你，你也不像别人一样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十分独特自立。”
云月玺不接话，他就一个人说了下去：“但我给你帮助，你也不会拒绝，这便是你对我的爱。”
云月玺几乎想将情蛊掏出来糊在宋成璧脸上。
他下了情蛊在她身上，还有脸面喟叹她爱他的方式？
云月玺睫毛纤长，挡了眼帘：“你陪我去找冰夷珠，我自然不会拒绝。”
等所有东西都找到，宋成璧便知她爱不爱他了。
两人还带了些昆吾宗弟子，一起前往火灵秘境的方向，宋成璧也没问为什么云月玺不往极北之地找冰夷珠，他根本不想昆吾宗宗主醒来，只是陪着佳人罢了。
在云月玺以为宋成璧的骚操作至少能稍稍停歇几天时，天音宗圣女一袭白衣、蒙着面纱出现在一行人面前。
昆吾宗弟子对她怒目而视。
天音宗圣女看向宋成璧：“宋真君昨日同我说，一路替我寻找奇物，如今要反悔？”
宋成璧面色自然，风度翩翩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云月玺之前便知道宋成璧脸皮奇厚，今日倒也算大开眼界。
他同时邀请二女上路，分别要为二人寻找宝物，当真是将一颗红心分成了几分，他还认为每份都灌注了自己的真心。
云月玺没阻挠天音宗圣女同行，宋成璧颇带赞许地看她一眼。
之前，云月玺是最让他不放心的，这两日来云月玺太娇蛮，醋坛子随时能翻，宋成璧还担心她又要误会自己呢。
宋成璧对云月玺小声道：“月玺，你终于肯信我了，我只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不让她同昆吾宗结仇。”
云月玺一指推开他，不愿他离近。
她的脸太有欺骗性，又傲又美，宋成璧只当她是害羞。
天音宗圣女成功进了队伍，如邀宠成功般，冷眼偷偷朝云月玺递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似乎在说她赢了。
她以为会看到云月玺充满怒气的视线，但是没有。
云月玺冷冷垂眸，眸子如同黑黢黢的宝石，无相剑在里边，让这双眼显得更加神秘。
她只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元婴期修士送上门来，杀还是不杀？
生死相斗时的元婴期应当还是有些吓人，云月玺本无绝对把握，但是，谁让别人巴巴地送上门来？这么多时间，这么多朝夕相处的机会，云月玺眸中光华璀璨。
她哪怕半垂了眸，眼中也如含着春水，娇美得如沾了露水的清晨桃花，柔弱无暇，宋成璧看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第85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四
火灵秘境坐落于酷暑之地，越往秘境靠近，沿途便越炎热，植被从高大茂密的树木变做低矮的灌木丛。
若要寻宝，一行人自是不能御剑飞行，全都收了飞行法宝下地行走。
烈日当空，云月玺沉默往前走，周身无声地萦绕些灵气，降低自身的温度。她的目光从四周低矮的灌木丛划过，观察它们的枝叶方向和颜色。
此地炎热，火灵力居多，而冰夷珠所在方向却要水量充沛得多，人无法感知这等细微的变化，天长地久生长在这里的植株却能感知到。
云月玺虽有记忆，也不知道冰夷珠具体在哪里，因为曾经原身进了火灵秘境，便被一个蛇女放出毒蛇咬伤，生死一线昏迷不醒，宋成璧救醒她后不愿惩罚蛇女，之后，才带回了冰夷珠，似乎是赔罪。
给这个女人维护，给另一个女人补偿，宋成璧夹杂在其中，快乐得很，他乐在其中，根本不知道云月玺厌极了这些糟心事儿，根本不想爱他。
这一世，云月玺需要自己找到冰夷珠，还是那句话，宋成璧不想昆吾宗宗主苏醒，这些宝贝还是握在她手中得好。
她想了想，忽然站定脚步，蹲下身拔了一根矮小的植株，上面是雏菊大小的花骨朵，呈嫩黄色。
云月玺仔细观察它的根部，在脑中默记植株的根部走向。
她额上带着晶莹的汗，美目沉静如琉璃，敛了万千光华。云月玺思忖着每个地方的地形虽复杂，比如这株植株几十里外有水潭，水潭会影响它的根部末梢走向，但是，只要她每隔一段距离都观察这些植株，必然会得到共同的指向——冰夷珠这等奇物，可不是普通水源能比。
云月玺默记走向，落在宋成璧眼中，便是她神情美好地观察一株花草。
宋成璧禁不住声音一柔：“月玺，你原来喜欢这些花？下一次，我替你寻许多花回来，你想要什么，自可同我说，我都会满足你。”
云月玺微微勾唇，似嘲讽，也似回应：“我不是喜欢这些花。”
她半真半假道：“我是在看空气里有多热，这里离火灵秘境近，越近的地方应当越有宝贝。”
宋成璧摇头，并不上心：“你想要什么自告诉我，我去为你寻来。”
宋成璧光环加身所向披靡，他离不开女人，心里充斥着征服天下优秀女子的欲望，同时，也并不尊重她们，极度看轻她们。
云月玺是天下第一美人、青卿是体贴灵巧丫鬟、柳家姐妹是冷如冰霜姐妹花、天音宗圣女是高傲圣女……
她们都有各式各样的符号，但唯独不是她们自己。想做自己的、始终不爱宋成璧的云月玺，被下了蛊毒，也被控制着迷失自我，陷入对他疯狂的迷恋和自我厌弃中，连死都被救了回来。
但云月玺不要的，总有女人当成至宝捧着。
天音宗圣女冷脸斥责云月玺的花招：“宋真君于修真一道罕逢敌手，怎么看不出女子的花招？她不过是故意展露她爱花惜花，让真君你怜惜她，若真惜花，又怎会将其连根拔出，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她冷冷盯着云月玺，一副“我看穿了你”的架势。
宋成璧微叱：“灵犀！”
天音宗圣女名唤灵犀，她被宋成璧出言喝止，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却又不想真的触怒宋成璧，只含恨看着云月玺。
云月玺将那花收好，全盘接受了天音宗圣女的恨意。
她心里绽放出一个微笑，一个恨都恨不到点的圣女，她要恨的，是她的命将折于她的手中，而不是宋成璧的归属。
表面上，云月玺桃花眼微挑，看了眼天音宗圣女，那张脸一点也没有因这个表情破幻美感，反而更添美感。
看着云月玺那张艳冠天下的脸，天音宗圣女脸上闪过妒忌，她不好发作，冷着眸子快步走向宋成璧。
云月玺则从地上站起来，稍稍敛眸。
越往火灵秘境走，对她的火灵根越有利，但是，体内的火相情蛊也变得活跃起来，月华之力越来越少。
云月玺必须得想法子吸收到足够多的月华，进入秘境后，一战斗起来或许不只一两日，如果月华不够，她的蛊毒没法控制。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靠吸人魂魄维持生命的巫女，月光就是她的魂魄，月光不够，她就会沦为宋成璧的凄惨“恋人”，为他生为他死，丝毫没有自主，和一个活死人没两样。
云月玺站起身，把诸多思绪压在心底，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火灵秘境的天黑得很晚，金乌斜坠，金子般的光辉洒在灌木丛上，为它们增添了一层圣衣。云月玺往天空望了一眼，月亮很浅，微黄、透明的月亮才露头，还没旁边的云层显眼。
更棘手了，云月玺想。
这里这么迟日落，太阳在火灵秘境里盘桓不愿离去，一天之中夜晚占多少时辰？她能吸收多少月华才够白日的消耗？
云月玺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时刻，立即吸收起月华来。
谁也无法想到一个人族会吸收月华，出身正道的宋成璧等更不知道这样离经叛道的法子。
云月玺忍着全身剧痛，如没事人一般继续和宋成璧等一起行路，她脊背笔直，不时竟透露出剑修的风骨，一点也没让别人看出她此时身有弱点。
终于，天音宗圣女道：“够了，停下休息，你们想一天走到火灵秘境？”
她堂堂元婴期修士，并不觉得这样一个已被开采许久的秘境还能有什么奇物，能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和宋成璧相处。
宋成璧即刻令众人休整。
他统领起众人来有条不紊，一时之间，生火的生火，搭帐篷的搭帐篷。宋成璧身为真君自是不用做那些事情，他像是公事公办一般，去同天音宗圣女接触，二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天音宗圣女的冰颜上绽开一抹娇羞的笑。
云月玺在昆吾宗地位极高，她也不用动手，如今只靠着树休息。
天上的月华洒下来，落进她的体内，如要割开她的皮肉，迸出血花，皮肉……对，云月玺想到了如何贮存更多月华的方法，把月华贮存在她的全身，就像是结丹前一般！
结丹前的修士灵力散在全身，结丹后才凝聚成金丹，金丹内可贮存更多灵力。但是，月华的力量无法贮存进云月玺的金丹，血肉倒是可以，怎样也比现在这样好。
云月玺坐在树下，像是凝望悠远的天空，静默地承受月华的力量。
“月玺，走了一天可累？”宋成璧在她身旁坐下，拿出一瓶上好的丹药，“不知你的脚可有伤到，此药可助肌肤细腻，是雪山族的秘传圣物。”
云月玺拿好丹药，也不敢用，倒不是她疑心宋成璧怀疑她超出控制，而是宋成璧这人奇遇颇多，谁知道他的东西是否有些奇怪的设定。
秘传圣物听起来就和她之前听到的量子读书、鞋垫包治百病一样，充满了传销感。
宋成璧也确实是个“传销头子”
“怎么不说话？”宋成璧叹道，“你怪我带上了灵犀？那只是为了两宗交好，我如今是昆吾宗代宗主，说话做事都不能向之前那般只以你为先。”
“你哪次以我为先？”云月玺忍不住嘲讽，她不想宋成璧再凑上门来妨碍她吸收月光。
她在这里为抵抗情蛊绞尽脑汁，天音宗圣女只知情爱争宠，在她面前恶心她。
她倒是想宋成璧脑子里也只有女人，偏偏，他脑子里还装了其他东西。
宋成璧叹气：“你总爱胡思乱想。”
云月玺下逐客令：“热，你挡着来时的风了。”
宋成璧以为她还是发小脾气，只能让开，不过，第二日，云月玺便收到了一件轻薄的纱衣。
这纱衣上像是冰蝉般触之通体温度适宜，也是上好的宝物。
宋成璧走过来：“我已经接到消息，火灵秘境之中显现了火灵之相，届时，不只宝物现身，连里边温度也十分灼人，修士用灵力调节自身温度的法子会失效，这冰蝉衣却能不受约束。”
他浅淡地装了个逼：“如今来火灵秘境的人数不胜数，冰蝉衣本就稀少，如今更是供不应求，百人中也难有一件。”
云月玺心如止水，冰蝉衣不是什么神秘的雪山族圣物，她检查一番发现没问题后，才穿上去，绯衣外罩着层薄薄的冰衣，于极致的艳光中更显出尘。
宋成璧说百人中难有一件，但是，云月玺用脚想也知道，他的红颜知己定然人人都有一件。
果不其然，天音宗圣女灵犀高冷地走过来，她神情如雪，本带着十分的自傲，身上的冰蝉衣摆动，本要向云月玺炫耀身上的衣服。
她猝不及防间见到云月玺身上也有同样的一件，脸色大变。
云月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成得意变成不可置信再变成震惊，心道，这就傻了？
这才两件呢，等过些时候，冰蝉衣还要更多。
她神情淡漠毫不慌乱，天音宗圣女则咬碎一口银牙，神色从震惊变成对云月玺的怨恨。
云月玺已经习惯了这些怨，她心里原身的怨可是一滴不少。
天音宗圣女走来时，宋成璧已经走到前面去，他对火灵很感兴趣。
天音宗圣女可有机会挑衅云月玺了，她走到云月玺面前，还像高高在上的圣女般道：“宋真君的衣服你也配穿？你不过是个仗着父辈才得了身份的区区金丹，几时，定要你后悔今日同我抢。”
她身为圣女，从小什么好的都是她的。
云月玺看了眼天音宗圣女，多可笑，有人为了一个独立完整的仙途，不甘受情蛊控制，有人却明明有大好的条件，却要栽在男人身上。
天音宗圣女此时没用灵力，云月玺猝然抬起剑柄，一剑柄捅在她身上，将她击退出去老远。
她森然道：“他的衣服给我，你不乐意去找他理论，找我是为了凸显你修为比我高？再则……”
她冷笑一声，比起天音宗圣女冷笑时仍要保持着冷面来说，云月玺的笑如国色天香，瞬间把她衬得寡淡起来：“我的地位靠我父亲，我是她嫡亲的血脉，天音宗圣女的地位却是靠天音宗的选拔，在你幼时，你灵根出众成了圣女，可你该知道，只要你做得不好，随时有其余圣女来顶替你的位置，你以为你是什么，敢和我比身份？”
她说中了天音宗圣女的心事，圣女阴了脸，几欲当场动手，可又不想惹宋成璧真恼，只能让自己难堪。天音宗圣女早发现了，平时怎么做都没事，但是这个云月玺，在宋成璧心里地位不一般，不能乱动。挑衅可以，当着宋成璧的面杀她，不行。
云月玺说话并未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到天音宗圣女被她奚落。
云月玺则看着她立在原地，她心里的怨没那么堵，每一次被宋成璧的“后宫”找茬，都会让云月玺生怒。
是那个男人左右摇摆，她们的敌意对着那个男人去便罢了！
当初她们明知宋成璧有妻有妾，还嫁给宋成璧，表面和和美美，却按不住心里的怨气，又不敢和宋成璧撒野，只能把气出在神魂都木了的原身身上。毕竟，原身不会告状，她只是个美貌的“木娃娃”。
原身何其无辜，每次她承受的恶意何其冤屈？
云月玺目色冷然，看着天音宗圣女强行攥拳，似乎压抑着恨意，欲要之后报复她，更是心中生起恶意。
“是想杀我吗，圣女？天音宗教你这么多年，看来就教会你如何和女人争抢男人。”
天音宗圣女气得微微发抖，就在此时，一道冰凉的触感爬上她的脚。
她低头一看，一条三指宽的尖头蛇阴森森地在她脚边立起身子，发出嘶嘶声，它身上的花纹非常粗糙，泛着死人般骇人的惨白。
悠扬诡异的乐声响起，先是舒缓，尖头蛇享受地左摆头右摆头，等到乐声猛地变调，它疾速向前一蹿，竟然生生跳起来咬在天音宗圣女的喉咙上！
多惊悚，蛇从地面跳起来咬人。
天音宗圣女骤然吃痛，本要发火，可是蛇毒快速蔓延，她嘴唇青白，体力和修为居然极速流逝，更可怕的是，她看见地上还布满了许多一模一样的怪蛇！
云月玺也被这蛇攻击了，她没被蛇吓到，在那蛇跳起来时用手一掐，掐住七寸后用力一夹，整条蛇的蛇胆都被挤了出来。
等其余蛇攻击云月玺，云月玺手中剑光一闪，几下间，蛇断成两截，朝来处散去。
“啊！”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蛇女骨心儿第一次见到自己派出去的蛇朝自己飞来，空中断裂的蛇尸让她几欲作呕，蛇牙上的毒液吓得她浑身发麻。
幸好，骨心儿想起蛇才死时还有意识，立刻吹气蛇笛，那些蛇尸才纷纷落下，让她免于遭殃。
骨心儿见危机解除，拿下笛子抹了把汗，大口呼吸，缓解刚才的紧张：“啊，幸好，呼呼……”
她没有呼完，喉咙中便生出异样感。
一个又苦又腥滑不溜丢还带着血味的东西从外面飞进她的嘴里，让她几欲作呕，骨心儿还没来得及呕呢，嘴里又飞进来一些异物，这次的异物是一对尖尖的东西，划破了她的上颚。
骨心儿感受到那个形状，终于明白了是什么，那是蛇的毒牙！
那么，刚才那个圆圆的东西就是蛇胆骨心儿几欲作呕。
有人把蛇的胆和蛇牙剥了下来，扔她嘴里来了！
骨心儿抬起头，这下她终于看到了，一个艳光四射、使人无法忽视的女子正在她面前不远处，绯衣上穿着冰蝉衣，正冷然看着她。
就是她剥的蛇！骨心儿正要走上前去找麻烦，马上，头就开始晕起来。
她上颚受伤，中了蛇毒！
骨心儿只是个体质特殊的蛇女，哪怕因为从小和蛇打交道，不会中一般的蛇毒，但是，这种四环尸蛇毒她是怕的。
骨心儿连忙想掏出解药，她刚掏，云月玺便一剑光过去，她剑光所至之处，解药瓶被一分为二，所有解药散落在地。
云月玺笑中带冷，这人，就是蛇女了。
曾经，蛇女一见到原身就放出毒蛇来咬原身，原因只是因为原身身上穿着冰蝉衣，宋真君的冰蝉衣，蛇女骨心儿立刻招呼都不打就要致原身入死地。
原身本就被情蛊所困，六根不净满心为宋成璧烦恼，修为如何能高？被蛇咬，一条命去了半条，被宋成璧给生生救回来了，也是因为此，原身没探险火灵秘境，宋成璧不想惩罚骨心儿，赔了原身冰夷珠了事。
现在，骨心儿几乎想大骂，什么人啊？她的解药全被弄散了！
但蛇毒不能拖，骨心儿不顾形象地蹲下身想捡起解药，她的手刚碰到解药，便“啪”一声剧痛，骨心儿的手已经不只是肿，那道劲气实在是力气太大，她的整个手背的骨头都被打断，骨心儿忍不了这个疼，当即痛苦地哀叫一声，仰面躺在地上唉哟唉哟捂着手叫起来。
云月玺欣赏着她的丑态。
继续驭蛇？
吃醋了不敢找男人理论，只知道对别的女人喊打喊杀？现在骨心儿踢到铁板，也让她知道知道，别没本事就只知道害别的女人。
骨心儿见到两名穿冰蝉衣的女子，第一时间就想放出蛇咬死她们，没想到反而被害，现在蛇毒蔓延到全身，纯粹踢到铁板了。
云月玺象征性地提剑杀骨心儿，果不其然被宋成璧阻挠。
她记得，宋成璧曾经最爱说一句话，他护着原身、护着所有女子，对敌人道：“没有人能在本君面前杀本君的女人！”
宋成璧也知道是骨心儿先想杀人，他对云月玺道：“月玺，不可，此女我认识。”
云月玺不想和他以卵击石，果断收剑。
这时候，元婴修为强压毒性的天音宗圣女一脸惨白，手中凝出冰霜，摇晃着朝骨心儿走去，她要杀了这个女人！
宋成璧立刻拦住她：“灵犀不可，此女我认识。”
云月玺已经习惯他这么狗，其他昆吾宗的弟子则一脸玄幻地看着宋成璧。
一样的说辞，换个称呼就能对别的女人说？
天音宗圣女闻言，心都被揉碎了。
她都差点被这个女人杀了，宋成璧居然因为他认识她而阻挠？
天音宗圣女这时才发现，在地上打滚的骨心儿，身上不也穿着冰蝉衣？
她怒极之下，如被揉碎了肝肠，伤心地看了眼宋成璧，继而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宋成璧稳稳地接住她：“还好，灵犀毕竟是元婴期，这毒无法伤她太重。”
骨心儿的嘤咛声又在此时传来，骨心儿是蛇女，修为低微，只是驾驭蛇类的本领高强，能出其不意，但她中了那蛇毒，好像更危险。
宋成璧当即把天音宗圣女放到地上，去抱起骨心儿，喂了她一粒解毒药。
骨心儿若不是自小和蛇一起长大，对蛇毒也有一定抵抗力，此刻早死得透透的。
她无力地攥住宋成璧的衣服：“宋真君……她害我，你……你杀了她……”
骨心儿颤巍巍指向云月玺的方向，哭得如梨花带雨，凄惨极了。
她满脸青白，眼泡浮胀，头发也被滚乱，嘴里还带着云月玺飞塞过去的蛇胆腥味。
说起蛇胆，蛇胆哪儿去了？
骨心儿想起，她中了蛇毒后太过惊吓，直挺挺把蛇胆给咽下去了！！
四环尸蛇的蛇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蛇可是从死人堆里长出来的，骨心儿极度反胃，“哇”的一声差点吐了出来。
骨心儿还嚷着让宋成璧杀了云月玺，她这般狼狈，云月玺却衣衫如新，如独绽的彼岸幽昙一般，极度美丽。
宋成璧看向云月玺，斩钉截铁地对骨心儿说：“绝不可能。”
骨心儿活生生气晕过去。
今日这戏，天音宗圣女杀骨心儿，宋成璧不许，骨心儿想杀云月玺，宋成璧不许。
他真是这世界上最忙碌的人。
同时，火灵秘境也正式开放，进入里面，便是真正的杀机四伏。

第86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五
火灵秘境。高空太阳炽热，大地被长时间灼烤，连沙子都散发出灼人的温度，奇异的是，这里边的植被反而更加旺盛。
云月玺心知，这是冰夷珠的效果。
她小心翼翼地调动月华包裹住被浓郁的火灵气刺激得蠢蠢欲动的情蛊，弯腰拔了一株花，桃花眼细细看过根系。
此时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已经服了解药，天音宗圣女乃元婴期修为，眼下已经痊愈，骨心儿还一副恹恹的模样，在后面耷拉着脸。
宋成璧表面上可尊重云月玺了，似乎他现在避嫌，不抱骨心儿，他就是君子端方的好男人。
骨心儿被骨蛇族的一个护卫牵着，旁边还有一个坐轮椅的年轻男子。看样子，护卫是保护骨心儿的，只是当时骨心儿着急杀人，才和护卫掉了队。那名年轻男子不知是什么身份，骨心儿有些忌惮他，却也不是太尊重。
云月玺又摘花，被天音宗圣女看到了，她再度讽刺:“一路上也不知糟蹋了多少花。”
宋成璧看向云月玺，云月玺担心他怀疑，随手将此花别在腰间，白色的小花吐着娇蕊，衬着绯衣极为动人：“你这般悲天悯人，早晨你用百花粥时没见你不吃。”
她故意和天音宗圣女有来回地吵架，一时有些吵闹，不过，两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哪怕是吵架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宋成璧见二女又争锋，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感便忘了，月玺爱美，她摘花妆点自己再正常不过。
天音宗圣女脸色不佳，想了想，对宋成璧道：“宋真君，你不是要应允我一件奇物？”
宋成璧点头：“正是。”
天音宗圣女道：“一般的宝物我天音宗没有十殿也有九殿，我万万看不上，所以……”
她眼含讥诮寒霜望了眼云月玺，对宋成璧道：“我要火灵。”
天音宗圣女是冰灵根，她拿火灵根本没用，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膈应云月玺，向她展示：你需要火灵又如何，宋真君还是会将好东西给我。
宋成璧的确打算将火灵给云月玺，他本人非火灵根，想要的不是火灵，而是能孕育火灵的那朵开天金莲，宋成璧奇遇非常多，那火灵仅仅能催生出不一样的丹火，可开天金莲一瓣能涨五百年修为，二瓣能使得老者鸡皮鹤颜回春，三瓣能使废物成天才……更别说莲子的妙用。
开天金莲他要，火灵给火灵根的云月玺，宋成璧原是如此想，可是现在，天音宗圣女又说他要火灵。
宋成璧沉吟一番，对云月玺道：“之前我本就答应了灵犀一个要求，所以，月玺，之后我再为你寻更好的宝物。”
对于火灵根来说，什么宝物能抵得过火灵？
天音宗圣女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这一局是她赢了。
云月玺却根本没打算要火灵，她如今乃是金丹修为，宋成璧靠不住，火灵秘境其余人也对火灵虎视眈眈，她根本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她的打算是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夺取冰夷珠，另外便是提升修为。
进了火灵秘境，宋成璧的修为压制到出窍期顶峰，这是他目前最弱的时候，如果云月玺能在秘境内提升至出窍期……
几人一路往火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行走，忽而，前方渐渐起了雾，大雾中似有金光闪现，旁边还有好些神情呆滞往后退却的修士，他们双目泛血，手舞足蹈地往后退。
“这是什么，好诡异。”骨心儿拈了鼻子道。
宋成璧道：“似乎是机缘。”
宋成璧环顾队伍中的人，他自己对这奇怪的雾毫无反应，天音宗圣女也没有，骨心儿和其余人还是没有，唯一有反应的是云月玺。
云月玺已经召出了霜色长剑，神情肃然地看着前方。
这是金丹升元婴的机缘！就连那些退后的修士也莫不是金丹期，云月玺不愿放过这机缘，提了剑走向队伍前列。
宋成璧拦住她，并不赞同：“这机缘太过危险，不适合你，等回了宗门，我替你寻其它机缘。”
这可真是笑话，宋成璧连原准备给云月玺的东西都要送给天音宗圣女，云月玺费劲夺来的幽魂花他也要给柳家姐妹，他哪里会给云月玺东西？或许心里有这个念头，待被别的女人一要，就什么东西都没了。
云月玺中了情蛊，给不给东西都会爱他，宋成璧又怎会将她的要求放在众女首位。
何况，云月玺也不想要宋成璧的机缘。她和原身一样，深厌宋成璧，自有风骨，谁要接受他的“好意”？他拿女人当附庸，云月玺和原身都不甘于做附庸。
所以，原身被下了情蛊。
云月玺没理会宋成璧，手握霜色长剑，走进浓浓的血雾中。
宋成璧皱皱眉头，仍然跟上去，不过，或许是此地禁制的问题，他看不到正在接受试炼的云月玺的行动。
云月玺进入血雾，血雾之中先是拦了几头金丹巅峰的幻兽，幻兽是虚影，但伤害可不是虚幻。云月玺的衣袖很快被幻兽的爪牙撕破，这幻兽属水，似乎正克火。
云月玺可没实力和这么大这么多的金丹巅峰幻兽相斗，不过，也正好因为幻兽属水，张口吐出水龙，云月玺拔剑，剑上的火莲到水龙面前时猛然变化形态，变作一团极亮极热的火光，火光映照在数道水龙身上，刹那间，如冰面的水龙周身反射亮光。
数倍强光、数倍炽热的火焰……水龙越多，火焰便越炽热，那些水龙本能克制火，却反而成了滋长火焰的工具，几息间，所有幻兽软成一滩水消失不见。
云月玺自己的火灵力，定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她见幻兽清除，提剑再度朝前，这一次，她知道了那些金丹期的修士为何神情呆滞，血雾中出现的是原身最怕的东西——情蛊。
数百只情蛊施展着手脚爬向云月玺，云月玺霎那间感觉到心中骤然腾升的怨和怕。
原身在怨，她从来不喜欢宋成璧，她没有得罪过宋成璧，宋成璧为什么要对她下情蛊，为什么连她死了也要救回来，承欢在他身下？
她在怕，就是这个小东西，让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云月玺几乎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杀意，她想乱砍一气，发泄心里的情绪。
想必，那些金丹修士便是如此，他们看到了平生最害怕的东西，被折磨到失去希望、神情呆滞地离开。
但是云月玺不。
她死死握住剑，一剑也不向前刺出，不断默念清心咒。
“不能被控制，它们唯一的用处就是控制情绪，如果你着了它们的道，它们反而会手舞足蹈微笑。”
“快清醒，剑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砍的！砍的是刀！”
云月玺不断安抚原身残留的怨，等她觉得差不多恢复理智，她手中生出一团火，猛然朝情蛊扬去！
她体内的情蛊被月华封得好好的，这些情蛊都是假的，被烧死也不会影响她。
烈火点燃情蛊的身子，一传十十传百，血雾中的红色更为浓稠……云月玺看着面前这一场景，心中如生波折。
她迟早，也要烧死体内的情蛊，让它和宋成璧一起去见鬼。
云月玺继续向前，慢慢的，血雾便被拨开，此机缘共分两关，一关考验修为应变，另一关则考验心智。
两关都足以致死，如果云月玺继续和幻兽缠斗，早被几大水系幻兽缠死。如果她被情蛊所吓，也定然会迷失心智。
如今，她算是通过了这考验，入目的是一座类似陵寝的建筑。
碑上写着前辈长眠的原因，说要寻找有缘人，更是说了为何此金丹晋升元婴的机缘为何会如此之难，因为他坐化于此，也无后人，便将机缘存于此，等有缘人来拿。此机缘有二，一为元婴果，此间贮藏了他修习的无相灵力，无相灵力最温和，适合任意灵根任意修为的修士，只要服下此果，不需渡劫便能成婴，哪怕是元婴，也能升至元婴巅峰，二则为他的无相功法修炼心得。
难怪那么难，云月玺这便理解了，她更想要前辈的无相功法修炼心得，他修无相功，想必会关注许多无相属性的至宝，说不得里面会记录情蛊的存在。
云月玺正要走进陵墓取得传承，便听到骨心儿黄莺般的声音：“元婴果能让任意修为的人升到元婴修为，我也要！”
云月玺美目一沉，回头只见宋成璧一行人越走越近。
从云月玺得到传承那刻开始，血雾就已经散了。宋成璧一行人被传承认为是云月玺的同伴，也没被扔出去。
为什么这个传承会允许别的人进来？照理，云月玺独自一人破的传承，传承的有缘人便只有她一人！
云月玺微微垂眸，淡淡记下此疑点。
她没表露出来，现在她倒要听听，骨心儿想做什么。
骨心儿缠着宋成璧撒娇卖痴：“宋真君，我修为实在是太差劲，才能被人一剑给欺负了，而且，我修为低，过了几十年说不得我就不美了，我要元婴果！”
宋成璧面露为难之色：“这……”
云月玺皱眉，宋成璧居然有脸为难？传承机缘是她的，宋成璧真当她是他的所有物，就连她的机缘都可以被她处置？
的确，宋成璧有这么狗。
这时候，天音宗圣女也淡淡道：“那无相功法不错，宋真君，我不要火灵了，你答应我那个要求，便改成无相功法吧。”
她们三言两语就划分好了想要的东西。
云月玺旋即指出长剑：“两位好大的口气，我倒是第一次听见修士要机缘不靠自己拼搏，而要伸手向男人要，两位居然有如此爱好，不如去当炉鼎来得更快？”
她本就是貌美骄纵的昆吾宗大小姐，如今被冒犯下毒舌，也是情理之中。
她道：“二位哪怕是伸手也伸错了人，这是我的传承，两位要乞讨的人，是我，不过……”
她长剑上流光如芒，不客气地指向骨心儿：“你们厚颜，我却不让，要我的机缘，你们也配？”
骨心儿被她用蛇毒收拾过一次，本能发怵，不过，她一想到宋成璧在旁边便不怕了。
骨心儿下意识靠近宋成璧。
天音宗圣女没骨心儿那么厚的脸皮，她要无相功法不假，但不能接受别人说自己是乞讨，冷冷道：“那是宋真君欠我的。”
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下意识联手，非要抢云月玺的东西，就和原身的遭遇一模一样。
当初宋成璧先娶原身，修真界的传统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原身便是宋成璧公认的唯一妻子，后来宋成璧又娶了别的女人，他倒是说不分大小，但是，修真界的人最多只能接受第二个是平妻，剩下的都是妾。
那些貌美女修因喜爱宋成璧，自愿成了妾，又咽不下那口气。她们都是妾，平妻也名不正言不顺，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云月玺。
原身云月玺神智被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宋成璧的小老婆们折磨、针对，可不和现在一模一样？
云月玺心里的怨按不住了，她也不想再按，美目中闪过一道幽冷的光。
果不其然，见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全都和云月玺站在对立面，宋成璧按按眉心：“月玺，她们也能进入此传承，足以见得，她们也被传承认可，那机缘未到你手，便不能算作你的。”
“这样，这一次，你先把东西让给她们，等下一次，我一定补偿你，火灵你喜欢吗？我定然给你火灵。”
宋成璧就像一个娴熟的渣男一般，轻轻松松许下下一次的承诺。
云月玺冷笑：“我让不了。”
宋成璧一脸失望地看着她：“我都给了你这么大的让步，月玺，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当真肯见我如此为难？”
云月玺低眸，不让宋成璧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似乎是倒退一步：“这样，我和她们共同进入此陵墓，各凭本事得到宝物。”
“好，一言为定！”天音宗圣女率先出身，她是元婴期，她最占据优势。
骨心儿的眼睛也滴溜溜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成璧感动地看着云月玺，这些日子他被云月玺顶撞多了，云月玺似乎是吃醋，天天给他脸色看，没想到现在仍然能为他退让至此。
要是以往，宋成璧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现在他却觉得太感动了。
宋成璧看向云月玺的目光充满柔情，他只看得到云月玺的美人皮囊，却看不到她握紧了手中长剑。
云月玺是修真界最美的人，有一柄修真界最美的剑。
云月玺和骨心儿、天音宗圣女一起下到陵墓，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入主室，室内摆着一方水晶棺，棺上漂浮着一枚乳白色的果子，看样子是元婴果，另一本便是无相功法和修炼心得。
天音宗圣女仍保持着冰雪般的面色，她一手将灵力挥向二人，元婴期的灵力挥洒而出，云月玺并未和她争锋，足尖轻点，顺着灵力方向跃开。
骨心儿则召唤出另一种毒蛇，那蛇似乎能吸收灵力护住骨心儿。
天音宗圣女冷然：“敢同我抢？找死！”
骨心儿则笑嘻嘻道：“我怎么敢呢？你得无相功法，我要元婴果，剩下一人要空气，咱们谁也碍不着谁。”
她说那个要空气的就是云月玺了。
天音宗圣女冷冷勾唇：“她的确不配，不过……我虽是元婴，再要元婴果也没什么。”
她拂开骨心儿，朝水晶棺材上方飞。
骨心儿皱眉，暗自咒骂一声，也飞过去抢那元婴果。
云月玺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用灵力裹好自己，进陵墓时，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都被水晶棺材上的元婴果和功法吸引去心神，只有云月玺在观察水晶棺。
水晶棺内，可是躺了一架雪白的骷髅，那骷髅形散神不散，更佐证了云月玺的猜测。
为什么这个传承允许许多人进来，因为墓主人要死而复生，再吸收足够多的灵力让自己回复至巅峰状态。
云月玺经过的第一关幻兽，其实是考验体魄，只有体魄够强的身体才能经受住夺舍痛苦，第二关情蛊，则是同样的道理，心智不够坚定，在承受夺舍痛楚时若是忍不住自爆……她得有从绝境中拼搏的勇气，才会一直不自爆，直到被夺舍完成。
一个正常的传承，绝不会是让一个人接受考验，却让一群人通过，再想到无相灵力能接纳所有灵力、这传承也不是直接以神魂残念传承，而是要让人先进陵墓……种种疑点，都让云月玺想到墓主人夺舍。
果然，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一触到元婴果和无相功法，立即惨叫起来。
她们脸色大变，似乎承受着极大痛楚，水晶棺内的骷髅慢慢飘起来，贴到棺材面上。
骷髅越变越白，它在吸收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的灵力！
一骷髅二人陷入博弈，云月玺可不想面对一个复活的老怪物，她当机立断，手中卷起一团焚焰，对准骷髅底部的水晶棺灼烧。
明明是在烧水晶棺，骷髅却被烫得乱动，骨头散了一棺材，最后被云月玺烧了个干干净净。
云月玺烧水晶棺也是因为骷髅那么大的地方不隐藏，偏偏要置身于这么明显的水晶棺内，足以证明水晶棺对它很重要，对它重要的东西，烧了就是。
火和雷是天下邪物的克星，老怪物终于死了。
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头上已有冷汗，被吸得面色惨然，见那骷髅死去，不敢再伸手夺宝，纷纷用长纱和笛子去够宝物。
她们的手还没碰到宝物，就被一道剑光击打。
那剑光丝毫没管宝物，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取了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的命！
二女瞪大眼睛，她们想害云月玺不假，但是她们都没动手，宋成璧还在外面呢。
云月玺就这么动手不怕吗？
天音宗圣女被吸走了许多灵力，如今咬牙，想坚持拿到元婴果恢复灵力，好杀云月玺。
云月玺经历了数场恶战，身上的冰蝉衣白纱翩翩、底下的绯衣飞扬，乌发如瀑神情微带些许偏执，就像杀人的堕神。
她嘲讽天音宗圣女：“蠢货。”
不杀了她，她想拿到元婴果？在她拿到元婴果前，云月玺就能杀了她。
果然，天音宗圣女见自己没法拿到元婴果，反而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机，她一咬牙，从头上拿下一枚白玉簪子，还未来得及催动，云月玺美丽冰冷的脸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天音宗圣女：“！”
“保命的法宝戴在头上，你的头想必没什么用，不如给我。”
云月玺一剑割了她的脑袋，天音宗圣女的血有几滴溅到她的脸上，黑漆漆的眸子更显森寒。
云月玺连血都没擦，便提剑飞向骨心儿。
她剑光若雪，其间红莲绽放，迅疾不减，其间夹杂着她的低语：“这么爱抢东西，我也想试试，抢你们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你们抢宝物，我抢命。”
长剑立即要如法炮制割下骨心儿的脑袋，骨心儿几欲尖叫，这是哪里来的女修罗？
啊！她怎么……怎么这么随意地就杀了一个元婴修士？为什么她和在外面时不一样？
骨心儿有一堆念头，她最后悔的还是为什么要进这个陵墓。
她要死了！
云月玺的剑光却斜斜飞了过去，另一处，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狼狈地躲过剑光。
他坐着轮椅，却能躲过云月玺的杀招，虽然狼狈却也不容小觑。
“月大人！”骨心儿哭叫。
这就是和骨心儿一路的年轻男人，此刻，这男人未理会骨心儿，只问云月玺：“……我不再和你们一路，独自行于火灵秘境如何？”
他撞破了这样的杀机，只怕凶多吉少。
云月玺道：“你身无灵力，还敢独自行于火灵秘境，看来自有底牌，你撞破我的杀招，以后定会担忧我寻机杀你，待你成长起来和我互相忌惮，不若我先行一步——”
她倏然上前，剑光好似要取月大人性命。
云月玺今日逢的全是杀机，她哪怕接受一个传承，都有杀机三道。她怕，若月大人透露出什么令宋成璧怀疑，她只怕要被抓去再下几道情蛊。
云月玺不愿杀无辜之人，但必须封印月大人，等到事情了结，她再解封向他赔罪。
至于月大人暗示的他不会说出去，云月玺冒不起那个险。
她握剑时真若杀气凛然，月大人操纵着轮椅不断躲避，他似乎懂些八卦之道，步伐变幻间，使得云月玺的剑总离他差一线。
月大人从未如此狼狈过，何况是被一名女子逼迫到这地步。
他五官只是普通，那双眼却灿如寒星，和他的脸丝毫不搭，月大人坐于轮椅上，倒有些病弱书生的风度，可惜，书生撞上了妖女，现下要连命都没了。
墓室不过方寸，再有诸多变幻，云月玺也摸清楚了规律，眼见着月大人要被她所刺。
月大人的身形忽然变得透明起来，他一身白衣坐于轮椅，气度冷然，黑眸如寒潭，以嘴型道：“你等着。”
这是什么法术？
空间术？空间术的影子也是能伤的，但又不像，云月玺冷着脸继续往月大人的虚影一刺，月大人这下面色更冷，彻底消失。
云月玺未得手，却并不后悔自己出手。
月大人既然撞见了不该见的，她自然该封印他。
云月玺不再多想树了个什么敌人，她常在河边走，湿个鞋子再正常不过。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杀骨心儿，再吃了元婴果，拿到无相功法，水晶棺也可收到她的储物戒指里。
云月玺提剑走向骨心儿，刚才剑影乱飞，骨心儿根本不敢走动，如今拼命向后躲。
云月玺那张美人脸在骨心儿看来宛如玉面修罗，她以为自己难逃一劫时，宋成璧的声音响起。
宋成璧见几人都没出来，方带着人来寻找，骨心儿之前的护卫喊道：“心儿小姐！”
“诶——”骨心儿立即回答，这时候，云月玺要杀她已经来不及了。
云月玺当机立断，毁灭了天音宗圣女的尸体，继而一头碰在水晶棺上，她的额角瞬间开出血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骨心儿眼睁睁看着这个凶女人做这样的事情，张了张嘴……
她要告诉宋真君，这个女人杀了天音宗圣女，还想杀她。
她们是想抢宝物不假，可是这是修真界，抢宝物不是很正常吗？
骨心儿预备好告状，让宋成璧杀了云月玺，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月玺便望了她一眼。
云月玺眼中如带着抹红印，眼中的无相剑已修炼出剑意，刹那间，骨心儿神魂受创，她张了张嘴，她不能说话、不能动了！
她几乎毫无修为，也无法用神识和人交谈。
不过几天，骨心儿就从嚣张欲取云月玺性命的蛇女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这时候，宋成璧到了。

第87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六
宋成璧见云月玺她们许久未出来，也思忖着陵墓有古怪。
他只带了骨心儿的护卫，让昆吾宗的弟子在陵墓外等着，以备接应。宋成璧穿过长长的墓室过道，进入主墓室。
一进去，他便被主墓室里的景象所惊：偌大的主墓室，居然只剩下云月玺和骨心儿，水晶棺材外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天音宗圣女灵犀和骨心儿那族的月祭司哪儿去了？
月大人就是月祭司，以宋成璧的地位，无需唤他一句月大人。
骨心儿僵硬地躺在地上，云月玺则额角带着一抹殷红，无力地扶着水晶棺。
宋成璧这些日子见的都是她骄傲冷淡的样子，还从未见过这般柔弱无助模样，像是月亮旁伸出了一树梨花枝桠，绯色的衣服都不能为她增添一抹冷硬之气。
这人，傲时傲到了极点，弱时也弱到了极点，宋成璧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骨心儿僵硬地躺在地上，娇俏的绿衣似乎都失了灵动，她族中的护卫想去扶她起来，她却睁着眼睛，努力看向宋成璧的方向。
不要过去！
宋真君，那是名蛇蝎女子！
宋成璧听不到骨心儿的心声，走过去小心地搀扶起云月玺：“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骨心儿的护卫也发现了骨心儿的不对劲：“心儿小姐，你怎么了”
骨心儿不能动、不能说话，连眼珠子都没法转动。
宋成璧这时才看向骨心儿，他虽不舍云月玺美艳柔弱的楚楚之姿，却也不忍骨心儿如此佳人受此苦难。宋成璧把云月玺稳稳地扶靠在水晶棺上，转身去看骨心儿。
宋成璧替骨心儿检查一番：“她神魂受了非常古怪的攻击。”
护卫道：“心儿小姐好像没法说话，也不能动。”
宋成璧沉吟：“此事定与这传承有关。”
他看向唯一还有自我意识的云月玺，这一眼心里又更不舍云月玺，迈步想朝云月玺走过去。
骨心儿的护卫见他如此游移，心里替骨心儿不值，只是他是德高望重的洞虚期真君，他不敢多言。
云月玺不想宋成璧过来，直接开口说出秘辛，打断宋成璧的脚步。
她似乎陷入悲伤和惊恐中，睫毛轻颤，泪盈于上，只是撑着不掉下来：“我们一起进入这个陵墓，天音宗圣女率先要去拿元婴果，她修为比我高，我争不过她，只能站在一旁。”
说到这儿时，她幽幽地看了眼宋成璧。
宋成璧喟然一叹，他何尝不知云月玺争不过天音宗圣女？罢了，他会拿火灵补偿她。
宋成璧继续听云月玺说。
“天音宗圣女触到了元婴果，也不知为何，她也不拿走元婴果，我在一旁看见水晶棺好像动了一下，但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骨心儿好像以为她的机会来了，也扑过去拿元婴果。”云月玺说着，泪幽幽看了眼骨心儿，骨心儿不能动，却气得心里直哆嗦。
宋成璧听得入迷，看来，问题果然出在这传承身上。
能让这么多未经过考验的人进入的传承果然不同寻常，之前是他被三女争锋搅得太大意。
“之后发生了什么？”宋成璧问。
“之后，被骨心儿叫做月大人的男子忽然出现，他似乎想阻拦骨心儿，没想到也被元婴果或者水晶棺弄到不能动，我看他们身上灵力极速流逝，再那么下去可能会死，便想救他们。”
骨心儿听得四肢发冷，五脏像是缠绵了一股郁气，她想破口大骂却苦于不能寸动。
骨心儿眼前浮现云月玺持剑将她们赶尽杀绝的模样，她分明是来游刃有余地杀她们，怎么好意思说是来救她们
骨心儿说不出话，眼睁睁看宋成璧信了云月玺的话，只觉得这女子比蛇蝎还吓人。第一面，她就被她塞了蛇胆，现在更是差点死在她手中，不，是生不如死。
骨心儿一直是蛇女，她古灵精怪一身是毒，走到哪里只要看不惯什么东西，就会召蛇来杀了。反正，她模样美能力好，别人拿她没办法，就连宋真君也护着她，没想到她现在碰上了云月玺。
这女子生得颜胜玫瑰，不声不响，手段竟如此狠辣。更可气的是，她害了人，还要装成受害者的模样。
骨心儿心里汪了一腔怨。
云月玺继续道：“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看到水晶棺在动，便下意识想毁了水晶棺，我用火莲去烧水晶棺，但我灵力有限，天音宗圣女和月大人已经被吸干……骨心儿被月大人护着，等水晶棺里的骷髅被烧化时，骨心儿才捡回一条命，我和她说话，她却只会诶诶啊啊，到后来，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云月玺如真被恐怖的一幕吓到，眼底流下清泪。
宋成璧问道：“水晶棺里有东西？它吸收了天音宗圣女的灵力，月大人灵力虽少，但也算有，吸了他们后，里面的东西没破棺而出？”
云月玺可不负责给宋成璧解答疑惑，她只需要加深自己话中的可信度。
“不知道，但是水晶棺动得越来越厉害，我用火烧它也越来越困难，最后一刻，我被它吸了过去，额头撞在棺材上，我以为我也会死，可是水晶棺忽然不动了。”
宋成璧颌首，云月玺说得纤毫毕现，也正符合了他的推断。
他压根没怀疑云月玺，就连云月玺说她救天音宗圣女等，宋成璧也不怀疑，云月玺那么爱他，爱屋及乌，虽然平时和天音宗圣女她们争锋，但到了关键时刻，云月玺仍会因他而救她们。
宋成璧如此自信。
云月玺这时道：“也不知这传承为何会这样，我明明通过了传承考验……”
她假作任何事都不知道，宋成璧便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大致也和云月玺猜想的一样，不过，因为云月玺的误导，加上宋成璧也没有看到那具骷髅，宋成璧以为是墓主人想要吸食别人的灵气充实肉身复活，而非夺舍，这一点细微的差别，除云月玺外，无人知晓真相。
宋成璧看向元婴果：“这便是元婴果，传承若想要确立，他给出的奖励必是真的，否则无法通过天道考验，如今墓主人已死，宝物便无主。”
云月玺听他说宝物无主，心里跳了跳，桃花眼微挑。
她道：“那这些元婴果和功法是我的了，这下没了天音宗圣女和骨心儿要，你总不会再让我把东西让出去。”
宋成璧稍稍一顿。
他真实修为乃洞虚期，哪怕如今进了火灵秘境，修为被压制至出窍期，他也看不上元婴果蕴含的灵力。令他侧目的是墓主人的无相功法修炼心得，墓主人能设下如此奇谋等待复活，宋成璧挺想得此功法。
可是……云月玺都这么说了，宋成璧再厚颜，也不好自己和女人抢东西。
他道：“自是你的。”
云月玺将元婴果和无相功法收进储物戒指，宋成璧又看上了水晶棺材，不得不说，他寻宝经验丰富，自是看穿其实最珍贵的是墓主人躺的水晶棺材，虽说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棺材有什么作用，但是正因为未知，才蕴含着无限潜能。
宋成璧以往寻宝，所过之处如雁过拔毛，如今自然想收了水晶棺材，他自然而然地欲拿出储物戒指，却听云月玺道：“这个水晶棺也不错，虽然这传承危险了些，我在外费了好大劲儿才通过，又九死一生杀了墓主人，但是见到除了元婴果和无相功法外，还有水晶棺材，也算值得，不枉费我的努力。”
她费力地把水晶棺收到储物戒指。
宋成璧尴尬地放下手，假作自己没有去拿储物戒指。
还是那句话，宋成璧认为，女人能和女人抢东西，云月玺是他第一个那么看重的女人，地位不同，大度些让东西给天音宗圣女等理所应当，但他要是为自己抢云月玺的东西，便是失了风度。
云月玺收走陵墓里所有东西，和宋成璧一行人一起出去。
天音宗圣女陨落，必须得告诉天音宗一声，宋成璧传音告诉了天音宗宗主，天音宗宗主在水镜里询问为何别人的传承天音宗圣女要进？
宋成璧便只能将天音宗圣女看上传承□□法的事告知天音宗宗主。
天音宗宗主怒而拂袖，喝道：“丢人现眼！”
修士间争抢宝物的确常见，但是恬不知耻地抢认了主的传承机缘，还是堂堂元婴修士抢金丹修士的，这实在太丢人。她若是光明正大抢也就罢了，通过男人施压，这等心志如何能当天音宗圣女之位？
天音宗不需要一个只知向男人献媚、邀宠、争风吃醋的圣女。
原因一知晓，天音宗宗主心里对圣女灵犀死去的那点子可惜也被磨没了，他反而向宋成璧拱手：“让宋真君见笑，本宗历代圣女皆会出宗历练，从未有圣女是如此折法，灵犀不堪圣女之位，也不用请进本宗圣女堂，若宋真君还惦念和她那点子情分，随意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这话说得有七分怨气，宋成璧的私人作风早被修真界所知晓，但是他如今居然迷惑了天音宗的圣女，天音宗宗主心中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天下女人那么多，宋成璧若眼里真有天音宗，便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可惜他又是洞虚期高手，背后还有昆吾宗，天音宗宗主也不能得罪他。
宋成璧于男女之事上一向糊涂，此刻居然听不出天音宗宗主微含的讽刺，他颌首：“贵宗不管，本君自然会管。”
他绝不会亏待他的女人。
天音宗宗主怒而挥散水镜。
宋成璧埋葬天音宗圣女时是在晚上，天音宗圣女死无全尸，宋成璧替她立的是衣冠冢。
斜月之下，宋成璧面前伫立着一个小小的土包，他似乎感慨万千，如此冰雪似的女子便这般香消玉殒，那陵墓害了他两个红粉知己，宋成璧环着骨心儿，对着天音宗圣女的坟目光悲戚。
云月玺在旁边吃元婴果，这元婴果放置了这么久，口感居然不错，像是汁水充沛的梨子。
昆吾宗的弟子在她旁边为她护法，云月玺瞟了眼宋成璧，辣眼睛地收回视线。
他居然带着活着的女人去悼念死去的女人，还丝毫不觉得不对。
天音宗圣女泉下有知，估计能生生呕血。
云月玺不再去管宋成璧，她抓紧吸收元婴果，浑厚的无相灵力最是温和透明，涌进云月玺的体内，同赤色的火灵力交织在一起，它们慢慢涌入红金色的金丹，渐渐缠绕………
云月玺控制着两股灵力循序渐进，慢慢地，固态金丹融化，变成暗金色的液体，液体毫无杂质，一滴滴地滴下去，如要汇聚成汪洋，忽而，暗金色的汪洋上如升起飓风，此飓风在云月玺经脉内横冲直撞，为她将经脉的宽度和耐受度提升至元婴水平，值得一提的是，云月玺淬炼月华，经受痛苦的同时，她的经脉早被拓宽，如今再加上元婴果，她的经脉更为宽阔无阻，远胜过普通元婴。
等到飓风平息，暗金色的液体积少成多，再次凝固，呈现一个婴儿状态，这暗金色的婴儿和云月玺如出一体，正是她晋升元婴期的标志。
云月玺原本的纯火灵根也变成了如今的无相火灵根。
她试着用无相火灵力触碰情蛊，无相情蛊虽也识得无相气息，但是毕竟是蛊虫类，哪有见到同类就不防备的道理。
用无相火灵根诛杀情蛊的念头被云月玺掐断。
她在这么短时间内结婴成功，却没有立即起来，而是假作梳理灵力，实则再吸收月华之力。这也是云月玺等到晚上才结婴的原因，她结婴时周身的灵力都被调动，月华也被耗费光，如今，云月玺得立马补充月华。
时间渐渐过去，云月玺终于吸收完毕月华睁开眼，她起身，因为修至元婴的关系，漆黑的桃花眼更有神采，肌肤白皙润泽，如一掐就破。
这时候，宋成璧也发出一声清朗的长啸：“世间悲戚如此，古来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而修真者逆天而行，便是为求圆满。”
“我要修至飞升，要我所爱再不离我，要我所想皆能实现！”
他这般狂傲，发出宏图大愿，负手间却有宗师气度，但是，要是他旁边没有天音宗圣女的坟，左手却揽着不能动的骨心儿，效果应会更好。
云月玺想起原身的记忆，曾经的每一次，原身被情蛊控制，她潜意识厌恶宋成璧却不由自主地喜欢他。
原身身不由己为宋成璧挡过刀、受过伤，结果宋成璧每次都会因为她的受伤又悟出个什么，修为更为精进。
这多可怕，不仅要救害自己一家的仇人，还要眼睁睁看着他进步，受万人敬仰。
他卑劣地给自己下情蛊控制自己的事无人知道，他把自己父亲的救命药舍出去的事无人知道，难道宋成璧天资高，原身就活该没有自主，活该为他挡去危险？
他要悟道非要死了伤了女人才能悟？
云月玺压下心底熊熊燃烧的、原身的怨，清如琉璃的桃花眸中闪过计算。
宋成璧气运好、天资高、也能吃苦，此人修习一日千里，断不能多留，越拖到后面，只怕对云月玺越不利。
在火灵秘境宋成璧是出窍巅峰，总比洞虚期好对付。
宋成璧发完愿，让骨心儿的护卫继续背着骨心儿和他们一路在火灵秘境中寻宝。
昆吾宗的弟子自是不满，云月玺冷然道：“为什么骨心儿还要和我们一路，她现在任何用处都没有，你应该做的是把她送出火灵秘境，而不是继续带着她。如此，不只会耽误她的治疗，也会拖累我们的行进。若是夺机缘时，谁来保护她？她毫无自保能力，若为了保护她搭上昆吾宗弟子又该如何？”
昆吾宗的弟子们暗暗看着这边。
宋成璧好言道：“我之前答应过她，在火灵秘境中会照拂她，月玺，大丈夫一诺千金，你必不舍得我为难。何况，她的伤我会寻人给她治好。”
他的承诺，为什么要用昆吾宗弟子冒险来还？
云月玺倒也需要骨心儿留在火灵秘境，骨心儿在秘境内，她才能及时杀了她，若她回去，被什么天材地宝治好了岂不可惜？
云月玺冷然道：“那便随你，但是，既然是你答应的，保护她的事儿和我昆吾宗弟子可没关系。”
云月玺娇声下令：“昆吾宗全体弟子不必保护骨心儿，谁若敢追责，便是和我父亲过不去。”
昆吾宗弟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心里涌现暖流。
谁想保护一个古怪驭蛇、见面就想杀人的女人，可惜宋真君偏生为了外人不顾本宗弟子安慰，本来他们心里不免心生冷意，云月玺的话才让他们心底热乎了起来。
宋成璧也未多言，如今他习惯了云月玺这样的态度，云月玺虽然看似强势，实则还是在为他退让，加上云月玺如今出落得越发天香国色，宋成璧心里更爱她。
他爱她那么为他着想，爱她对他一往情深，也爱她偶尔流露出的冷淡。
宋成璧不喜欢女人真正对她冷淡，便如天音宗圣女等，他喜欢的是冷淡的女人却对他疯狂迷恋、曲意讨好他的样子。
但只有云月玺，宋成璧倒觉得那股子冷淡的风姿更为醉人，便是吃醋或者偶尔看不上他对别的女人那么好也是别具一格。
幸而云月玺不知道宋成璧的骚想法，否则定会觉得宋成璧的脑子有点问题。
一行人继续往火灵力浓郁的地方行走，昨夜几乎全员未睡，但对修士来说并不算大事。
四周忽而起了毒雾，毒雾中并未包含灵力。
云月玺看了眼地上的草，草叶原本青绿，一沾上那雾却立马萎靡干枯。
云月玺立即判断出此雾乃是人为，而非此地机缘。若是机缘中携带毒雾，此地如何会有嫩草？
她思及宋成璧说的，有人能救骨心儿，便立即判断出来人是谁。
云月玺让每个昆吾宗弟子立即以灵力护体，防止毒雾侵袭，同时从储物戒指中拿出解毒草，分给每个昆吾宗弟子。
她来那么危险的秘境，当然会什么都备好。
同时，云月玺朝旁边的人使眼色，昆吾宗弟子立即心领神会，每人自储物戒指中掏出衣服，卷成一团扔在地上，在浓雾遮掩下，仿若被毒雾毒死了一片。
每人都藏匿起来。
宋成璧却觉得这毒雾有些眼熟，并未藏匿，果然，毒雾中走出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她面容清冷，一步步走来缓慢优雅。
她面上蒙着面纱，面纱遮不住她的容貌，反而显得更有美感。
那女子缓缓走来，轻勾嘴唇：“宋真君，还是只有你能抵御我的毒……”
她装逼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泥土便一松动，擅长土系灵根的修士在她脚下生造了一个大坑，耳边飞来呜呜的几柄竹剑，头顶坠落百余斤的大石！
此女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她是医修，打架可不擅长。
宋成璧知道是昆吾宗弟子搞的鬼，立即出手，一瞬间便抹平了土坑、竹箭和大石，但是，危机并未解除，他以为别人没有后招，云月玺的无相火灵根却瞬间召唤出火藤，把此女缠了个严严实实，火一触上她的衣服，便燃烧起来。
宋成璧即刻想出手救人，但是无相火灵根的火没那么好扑灭，宋成璧连挥三下，此女身上的火才被灭掉。
而此时，她已经被烧得衣服焦黑，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点也没有刚出场时的仙风道骨。
云月玺见火被扑灭，也不再补。
她身后是个个面色不善的昆吾宗弟子，皆充满敌意地看着那名下毒的女子。
云月玺冷笑：“你说只有宋真君才接得住你的毒，可我们怎么好好的，看样子，你也接不住我的火。”
她桃花眼一利：“蓄意杀害昆吾宗弟子的贼人应如何处置？”
昆吾宗弟子齐齐道：“杀！”
他们心里充满了怒火，这女人和他们无怨无仇，上来就对他们用毒，不是找死还是什么？
那医女被烧得浑身疼，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些人中了自己的毒还没变成活死人。
她疼痛地抬起眸，因为刚才挣扎，脸上的面纱掉落，倒是露出一张相对不俗的脸，相对别人来说不俗，相对云月玺来说，极俗。
云月玺以剑尖挑起她的面纱，冷冷道：“怪不得你要带面纱，你不带面纱的确丑得多。”
本是烘托自己医仙气质的医女：……
她大觉难堪：“你敢这么对我？我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云月玺冷嗤：“一见面就想毒死我们的神医？你再是神医也是对于被你救的人来说，我们被你害，也要叫你神医？”
“还是杀了好。”她的剑刺破医女脖子。
宋成璧看着皮破了再出言，他也算是了解了云月玺的性格，她吃不得亏，一定要或多或少让她出些气，她才肯罢手。
宋成璧道：“月玺住手，此女我认识。”
昆吾宗弟子都看着他，同样的话，居然对象再度换了一个女人。
宋成璧将此人是他请来救治骨心儿的原由一说，云月玺也没放她，只懒懒地看向宋成璧：“又是你的人，但这次她不仅惹我，还差点害了昆吾宗弟子。”
昆吾宗弟子这一次都没忍气吞声，他们本来非常尊敬宋真君，但是这些日子来，宋真君的行为实在是……
他们刚从鬼门关走了一线，现在正是怒气横生之时，纷纷出言不饶那医女。
宋成璧再度施压，他们在云月玺的带领下，也只答应不杀医女，但是这一路，医女救治骨心儿不关昆吾宗的事情，且她行为歹毒，若再犯他们，必定当场诛杀。
宋成璧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当真动摇自己的名望，当即应允，医女尴尬地不敢抬起头。
在原身的记忆中，医女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她和宋成璧叙旧的方式便是毒倒了包括云月玺在内的所有人，夸赞宋成璧不同于俗。
宋成璧让她救治好云月玺，她才勉强救治，却不愿救其他的昆吾宗弟子，还说他们实力不济，不得怨天尤人。
云月玺好求歹求，她才救回昆吾宗弟子，还要求那些弟子尊敬她，讨好她，若不然，便不给剩下的药。
现在医女整治人不成，反而得了所有人的敌视，她连大队伍都不敢靠近，更别提作威作福。
云月玺往后看了眼，医女，也就是绿芽还未开始救治骨心儿。
云月玺心情当真不错，她肯这么轻易让医女留下自是有理由，这个脾气古怪的医女很关键，她是时候着手对付宋成璧了。
这样的庞然大物、骇人修士，当然要徐徐图之。

第88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八
一群人行至柳暗花歇之处，医女绿芽才在宋成璧的催促下为骨心儿治疗。
骨心儿躺在地上，身下只垫了一床薄毯隔绝灰尘，绿芽把住她的脉搏，骨心儿的脉非常平稳，看不出有什么异象。
绿芽自负医术，从未碰到这样的疑难杂症，现在心里便生了暗火。
她冷脸喝斥：“能不能安静些，你们这般我怎么把脉？”
骨心儿的护卫一直非常安静地守在旁边，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绿芽姑娘，我没说话。”
。绿芽清秀的脸暗藏怒气，视线直直望着昆吾宗弟子，昆吾宗弟子们正在用餐，本看她不爽，现在再被隔空叫骂，皆个个不善地看着她，绿芽更为气怒。她从来没遭受过这种待遇，以往她哪次不是被人毕恭毕敬地求着看病？就这样好的态度，绿芽每次出手，不管能不能治好，还得给求她看病的人下一剂毒，按她的话来说，这叫生死相替。
每次为患者求绿芽看病的，都是患者的至亲，绿芽将那些至亲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别人还得捧着她。
可是现在呢？没有一个人理会她，连端个茶水的人都没有。要知道，绿芽以往给人看病时，别人要是脚尖沾地发出了声音她都会直接不治，若是茶水太烫太冷她也不治。
绿芽从未被这么怠慢过，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这时，云月玺也望向她。她的目光如盈盈秋水，带着三分嘲讽七分不屑，云月玺直接提了剑，朝绿芽走来，居高临下望着她。
“我们吵到你了？”她的剑尖上闪过一丝暗金星笀，好整以暇地看着绿芽。
绿芽知道她那剑的厉害，就在刚才她还被烧得浑身疼。
她本能地害怕云月玺，压了怒气：“……没有吵到。”
“嗯，我也觉得没有。”云月玺道，“你治疗这个女人，和我昆吾宗毫无关系，如今是休息时间，我昆吾宗弟子别说分享干粮，就是烧火做饭也是应当。你若是再吵吵嚷嚷指桑骂槐，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她话音刚落，绿芽的裙边便生出一朵暗金火莲，差点烧到了她的裙角。
云月玺这么过分，绿芽却一改刚出现时下毒害人的嚣张作风，她吓白了脸，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和初见时判若两人。
云月玺心底冷笑，绿芽……不，应该说是宋成璧的那些女人都是那样。
她们踩低捧高，对着空有美貌却没反抗能力的原身多般折磨，对修为高的女人却半点都不敢惹，对掌握话语权的宋成璧更是曲意逢迎。
这种人，对她们恶，她们反而会乖如猫，对她们善，她们则会欺身而上，直到榨干别人身体里的血。
如今云月玺这般威胁绿芽，绿芽的命攥在她手中，大气都不敢出。
云月玺冷冷收剑，转身回去。
绿芽果然连恨云月玺都生不起心，她反而瞪了眼僵在地上的骨心儿，怒冲冲地取了一根针，照着她胳膊上狠狠扎下去，都怪这个女人，如果这个女人不受伤，宋真君怎么会舍得让她来照顾她？
一旁的护卫见她动作这般狠辣，眼神闪烁：“绿芽姑娘，这样扎心儿小姐可会痛？”
绿芽冷对：“她神魂被禁锢，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我要是扎得她痛，她还该感激我，另外，你能不能别说话，别吵到我！”
护卫被她劈头盖脸一骂，沉默退远一步。
绿芽横眉倒竖：“再退远些，轻点呼吸，你还想不想你家小姐被救？”
护卫紧紧攥住拳，让他呼吸轻一些，是说他呼吸吵到了她？那不远处的昆吾宗弟子谈笑她怎么不说他们吵到了她？
护卫目中一凛，思及骨心儿，到底忍气吞声，再度退远些。
绿芽给骨心儿扎了好一会儿针，去找宋成璧：“宋真君，你想救你那红颜知己，可要万年不化的雪水、冰蟾皮、青龙脊骨、五毒眼放在一起熬成满满一大锅，再将她给放下去，由我施针。”
宋成璧沉吟：“你要的药材中，除了青龙脊骨本君没有，其余本君都能给你。”
绿芽蒙着面纱，骄矜道：“这般奇珍，真君居然皆有，如此，哪怕不要青龙脊骨，只需给我三月，我必定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女子。但是，我救人治病的规矩真君也知道，真君能拿什么和我换？”
宋成璧拂袖：“你想在本君身上试毒？”
“我的毒对真君无效。”绿芽蒙着面纱，见周围没有云月玺，她语气惆怅道，“我曾发过毒誓，谁是第一个看我脸的男子，谁就得娶了我。”
宋成璧心中一动，不想这医女如此直接。
他负手转身，一派宗师气度：“但本君已有挚爱。”
绿芽以为宋成璧要拒绝她，正心里发紧之时，宋成璧又道：“本君只怕委屈了绿芽姑娘。”
绿芽登时心里一喜，哼道“有什么委屈的，如果她是大，我就做小，她要上半月，我就要下半月，我们和睦相处不好？但是事先说好，我再是后来者，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她若是善妒欺负我，我可不依，届时，还要宋真君替我做主。”
绿芽如今这么好说话，也是被云月玺收拾服贴了的缘故，否则，以她的傲性，必定先毒死云月玺。
宋成璧被绿芽话里描绘的美好蓝图给弄得心猿意马，他道：“她不善妒，对本君尤其一心一意，但正因她如此，本君更不能负她，绿芽姑娘也该三思，你值得更好的选择。”
他明明意动，却摆足了正道气势，看起来半点不渣。
绿芽扬头，走向宋成璧，忍不住靠向他的胸膛：“宋真君年少有为，乃当世第一，谁能好的过宋真君，总之，我不会放弃。”
宋成璧似是一叹，别开眼：“人各有道，本君从不干涉别人的道，无论如何，请绿芽姑娘竭力救治骨姑娘。”
话虽如此，他却受用了绿芽的娇躯靠在自己身上。
云月玺这时刚拎着剑走过来，闻言差点破功。
宋成璧这意思就是：你喜欢我，我不能阻挠你，请你一定要把我另一个红颜知己给救好。
他是怎么做到堂而皇之对暧昧对象提出这个要求的？
罢了，云月玺无法和他共情，不明白他的思维，她只需要知道宋成璧非常狗，也非常难对付便是。
“月玺，你在陵墓里也受了伤，虽之后擦了药，到底令医修替你诊治一番。”宋成璧见云月玺过来，只见云鬓花颜，发间斜斜插了一支金钗，宋成璧其实一直喜爱偏清冷挂的美人，但是云月玺的美足以超脱气质，让他心驰神往，不由推开绿芽：“绿芽姑娘是极负盛名的医修，你有她诊治，也可令我放心。”
他前一句话还让绿芽帮忙救骨心儿，下一句话就又让绿芽帮忙看云月玺的伤。
绿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绿芽虽心有不甘，身上却没了宋成璧的温度，她想着讨好宋成璧：“月玺姐姐，我看看你的伤。”
她毫无出场时的傲气，似乎弯折了膝盖，云月玺却无动于衷。
她这人，不缺别人弯腰，尤其是一个想杀自己，只是目前畏惧于自己的强势的人。
云月玺道：“谁是你姐姐？我父只我一个女儿。”
绿芽眼睛闪了闪，拨弄几下自己的头发：“宋真君说你为大……”
“绿芽，既然月玺不愿意，你还是去照看骨姑娘。”宋成璧打断绿芽的话，没有一丝心虚，“月玺来找我应该有要事相商。”
绿芽咬唇，不好违拗宋成璧，敛眸走开。
云月玺默默想宋成璧的运气不错，能在修真界崭露头角、或有一技之长的女修，大都是心智坚韧之辈，但宋成璧偏偏就能碰上这么些家世、样貌、能力都不错的女子为他痴狂，除了他模样英俊外，不得不说气运使然。
医修、蛇女、圣女……她们全都成了宋成璧的助力。
绿芽离开后，宋成璧深情地看着云月玺：“月玺，怎么没休息？”
“杜封他们来报，前方出现了非常浓郁的火灵气，秘境里大多数人得到消息都已经赶过去。”云月玺懒得和宋成璧虚与委蛇，直接进入主题。
宋成璧闻言即刻令所有人启程，前去寻找火灵。
火灵秘境灼热的天空下，确有许多人朝着火灵气浓郁之处赶去，他们或是结伴而行的宗门弟子，又或许是暂时结盟的散修，短短几刻钟的路，云月玺便已经看见好几名高阶修士。
她如今是元婴期，能被她称为高阶修士的，要么是元婴巅峰，要么是出窍期。
有好些人见到宋成璧都非常惊讶，火灵的确珍贵，但是堂堂洞虚期真君亲自将修为压至出窍期来寻，这是否太小题大作？
从这方面，也可看出宋成璧此人的确有手段，他只要机缘，旁人的毁谤他并不看重，反正，等他位登顶峰，那些人便知什么是鱼目，什么是珍珠。
宋成璧修为高、云月玺又是公认的第一美人，他们这一行人自是明里暗里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云月玺目中划过一道暗光，她微微勾唇，提高速度朝宋成璧飞去。
香风自后袭来，宋成璧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云月玺，他还以为云月玺一刻也离不开他，却听云月玺扬声道：“我们行这么快，绿芽仙子和骨心儿仙子该怎么办？她们一个除了毒术外修为低微，一个更是全身不能动，想来会被我们远远甩在后面。”
四周风声呼啸，将声音送得老远。
宋成璧这些日子以来，还未得云月玺主动接近过，他虽确信云月玺深爱他，但不免心有芥蒂，如此重新并肩同行，倒让他心情愉悦。
“你关心她们？不是一直吃我的醋？”宋成璧低声道。
云月玺刻意顺着他的话说：“不过两名乡野女子，我只是问问，反正，哪怕她们死了我也不管，对了，昆吾宗弟子也不会管。”
宋成璧失笑，以为云月玺爱屋及乌、嘴硬心软。
几人大约赶了半天路，终于行到火灵浓郁之处，这儿天空中挂着两个太阳，四周山壁光滑如削，植被非常稀少，浓郁的火灵气便分布在这个山谷，出去就没有了。
“火灵在哪儿？”好些修士没有冰蝉衣，热得汗流浃背。
他们已经把这个山谷翻得底朝天，连光滑的山壁都有人去凿破、地面也被挖深下去几百米深，都没找到藏匿的火灵。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有些束手无策。
“难道火灵是天上的太阳，但这么高，谁也飞不上去。”他们被太阳晒得嘴唇起皮，干巴巴地发皱。
“飞不上去，那就把它射下来！”一个手执弓箭的男子发了狠，弯弓搭箭，朝着天上的的太阳一射。
云月玺下意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成璧更是一言不发，看着天上的太阳没说话。
那名射箭的男子有些本事，像是射日的羿一般，手臂上肌肉发达，几乎要把弦给撑断，刹那间，一支箭矢直入云霄。
别人以为箭会掉下来，但是没有，这只飞箭直直朝天上的太阳飞过去。
这么高的温度，箭矢不会融化？云月玺敛眸，但她马上又觉得自己多想，日月之力何等宏伟，哪怕是火灵秘境内的古怪太阳，只要不是太阳，它就不会有真正太阳的温度。
眼见着飞箭要射穿太阳，脚下的地面忽而震颤，如同地洞一般，不少人下意识飞到空中，却见天上的太阳发出红芒，刺人眼球，与此同时，哗啦啦地朝地上掉落火流星。
原本在空中的人慌了神，已经有好几个被火流星击中，变成了焦炭，地上也有修士东倒西歪，没能躲过火流星，也被烧成了灰。
之前射日的修士也差点被击中，幸而云月玺一直观察他的手臂，以灵力击开火流星，才使得他免受一劫。
宋成璧则不只要负责自己，还要照看骨心儿和绿芽。
好一番响动，这场火流星才算稳定下来，立刻有人冲那射日的修士骂道：“你干什么？我的娘子都被火球击中了。”
刚才不幸丧生的修士家属冲着那名射日的修士一通乱骂。
那个射日的修士闻言脸涨红，好大一个块头如今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云月玺看不下去，走上前冷冷道：“他之前说要射日时，没人有意见，都想着能否破了机密得到好处，为何现在又冷语相击？”
大块头修士感激地看她一眼。
那些发脾气的修士家属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来秘境夺宝本就是如此，生死一线，刚才不过是发泄愤怒，现在颓丧地坐下。
其余修士道：“大块头，要不你再射一箭？这次我们都做好准备，不被流星击中，这次你射另一个太阳如何？”
大块头挠挠头，欣然应允，他朝云月玺道：“这、这位仙子……您退远些，我力气大，免得伤到您。”
云月玺注意到，他这人虽然四肢发达、皮肤也粗粝，但是生了双格外璀璨的眼睛，只是眼睛里毫无智慧的光芒，像是脑子不大好。
云月玺压下心底的怪异感往后退。
大块头再度弯弓搭箭，向另一个太阳再射一箭，居然再度触发了火流星。
如今可怎么办？都走到宝物家门口了，还推不开门。
宋成璧半点不慌，负手而立，别人认出他的身份来请问他，他也只说：“太阳的确有古怪，但本君如今压制修为，无法登日一看。”
“宋真君，敢问是哪个太阳有古怪？”
宋成璧道：“两个。”
他一点也不慌乱，似乎不想找到宝物，别人还以为他是洞虚期真君，不是很看得上这些宝物。
只有云月玺知道，宋成璧有一只寻宝鼹鼠，这寻宝鼹鼠也是天材地宝，它沉睡于地息之中，地脉流通万气，因此，寻宝鼹鼠能嗅到天下顶尖宝物的味道。
只有顶尖的宝物，才能让寻宝鼹鼠出动。
宋成璧定是想等众人散去后带着寻宝鼹鼠去，好独吞宝物。值得一提的是，宋成璧虽拎不清男女之事，但是他却从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暴露给女人，云月玺知道他有寻宝鼹鼠，也是因为原身曾被宋成璧彻底控制，宋成璧见原身如木偶，才不避讳她，在她面前展露了鼹鼠。
云月玺不可能让宋成璧计划得逞，此人气运极大，他若偷偷找到秘辛，必然能得所有至宝。
云月玺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知道了，这天上的两个太阳都是假的，否则，这位修士虽神力，但也不可能射中太阳，其次，若真是两个太阳，世间五行必然混乱，而我们的灵力都没崩溃，想来，这两个太阳都是假的。”
“知道真假又有什么用？”有修士被晒得心情烦躁，看见云月玺那张脸，才把扬起的声音压下去，“便是假的，我们也飞不进去。”
云月玺道：“知道是假的当然有用，火灵秘境最多只允许出窍巅峰的修士进来，出窍巅峰的修士无法飞上烈日，此局就无解。可众所周知，天材地宝出世都是为了择主，天道怎会设置一个必死的局？我们定有其他法子能碰到太阳。”
“什么法子？”
就连宋成璧也看向云月玺，似乎是想听接下去的话。
云月玺也不卖关子：“影子，我们无法飞上天触碰太阳，难道无法碰到地面？”
“可是，太阳哪有影子？”之前那名大块头修士傻乎乎问道，他生了一身怪力，但是脑子看起来不大灵活。
是啊，这世界上人有影子、花有影子、独独太阳没有影子。
云月玺道：“太阳有倒影。此处虽无水潭，诸位道友中可有水灵根者，烦请召出水来一试。”
当即有水灵根的修士站出来试试，他们之前正好在地上挖了洞，现在便将洞里灌满水，水波盈盈间，天上的太阳倒影出现在水中，之后，奇异的景象忽生——
水中的倒影和天上的太阳分别射出一道光柱，光柱交汇，最后投射在宋成璧所站之处，那里，就是大门了！
只有进去那里，才能得到火灵。
云月玺的面色有些不好，宋成璧运气就这么好？
他随意所站之处就是火灵的门口。
一群修士都眼含火热，到底，他们还是懂规矩：“既然是月玺仙子破局，合该仙子先进去。”
宋成璧站在金光处，道：“没有钥匙。”
是啊，他就站在那里，怎么没被吸进去？
还能有什么钥匙？云月玺继续照着之前的思路破解，既然这处地方山壁普通、土地普通，唯一不普通的是两个关键点太阳。
太阳不普通的话……对了，刚才太阳上飞下火星，那些火流星是唯一不好得到的东西，如果没有大块头，谁能射到太阳？
云月玺让大家帮忙在之前的火流星碎屑里找找有没有类似钥匙的东西，这下，是刚才那个笨笨的大块头找到了东西。
他不远处就是一个钥匙，被埋在灰里，这个憨厚的、脾气还有些着急的大块头将钥匙递给云月玺，似乎是因为云月玺帮他说过话，他红着脸，把钥匙交给云月玺：“你的。”
云月玺收下钥匙：“如果没有这位射日的修士，我们没法得到钥匙，所以，进门顺序应该他排第二，诸位可有意见？”
众人都没有。
云月玺这才用钥匙开门，金色的光柱光芒大作，云月玺站进光柱，立即感觉周身一轻，被带着朝太阳飘去。
第二个是大块头。
第三个是宋成璧……
宋成璧没等慢悠悠的浮力，飞去和云月玺同路，道：“月玺，难为你了。”
云月玺疑惑地看着他。
宋成璧虽有寻宝鼹鼠，但是寻宝鼹鼠没寻宝一次，就要歇息三个月，宋成璧当然能省一次是一次。
宋成璧道：“你一直以来，为了我的修习费心良多，如今知我宁压制修为也要来火灵秘境，必是有适合我的宝物，你才这般努力，月玺，我必不负你。”
云月玺听他的话，无声捏紧长剑。
宋成璧的意思就是接下去找到的宝物，他都要了呗，他看不上的才或许会给云月玺，也或许是给骨心儿、绿芽、别的女人。
凭什么云月玺找到的东西就得给宋成璧？看来，宋成璧是年岁已久，忘了云月玺身上的情蛊了，才这么恬不知耻地提要求。
云月玺按捺住给他一剑的冲动，不能打草惊蛇。
不过，很快重头戏就要上了。
如今不过是出窍期顶峰的宋成璧，和秘境内这么多的修士争抢宝物，必会有所损耗。
何况云月玺在路上就已经摆了他一次，如今只等着那些人行动。
云月玺深吸一口气，朝宋成璧露出一个艳丽至极的微笑，她道：“我自是想给你最好的。”
云月玺临时撒了个谎，她此时和宋成璧已到了太阳宫上，太阳宫一点也不热，反而要比地面清凉得多。云月玺骗道：“我第一个进入光柱往上升，冥冥之中，似乎心领了一个秘辛，也许是我的奖励？”
“嗯？”宋成璧立即让云月玺说出来。
云月玺骗道：“似乎，这里最厉害的宝物不是火灵，而是别的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宝物也会择主，谁在太阳宫击杀的高阶妖兽最多，那个宝物就会喜欢谁。”
宋成璧听到云月玺说最厉害的宝物不是火灵时，便信了她的话。
如今更是颌首：“原来如此……月玺，你放心，我定不负你。”
云月玺朝他一笑，那张脸艳冠天下，兼之痴情，足以让宋成璧目前深信她。
宋成璧不是喜好美色？
云月玺便让他知道，美人的剑，杀起人来更不见血，只封喉致命。她知晓火灵秘境内有更厉害的宝物，也是因为宋成璧看不上火灵，骗人的时候，总要真假掺半，才能取信于人。

第89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九
太阳宫明说是宫殿，但这里视野辽阔，大地广袤，天空泛着深蓝色，介于夜色和白昼之间，就像是天晴时的傍晚。
微风拂过，将绿树上的树叶味、青草味全部送过来，芳香扑鼻，令人神定。在这个原野上，有些粗犷的大石伫立，有的大石连接成壁，分布得错落有致，大石上还刻有古朴的花纹，有的石璧早已断裂，残骸滚落在地，已经布满青苔。
昆吾宗的弟子们这时候也已经上来，他们背后还跟着骨心儿的护卫、医女绿芽以及周身不能动的骨心儿。
宋成璧吩咐道：“我们进去。”
昆吾宗弟子们愕然看着面前的石柱、石壁和牌匾，被它的壮观所吸引，所有人心底都生出一个念头：这片原野，都属于石壁的势力范畴，但是石壁又属于什么势力？
宋成璧修为高深，不去想这么多：“既来之，则安之，修习本是危险同机遇并存，我们出发。”
云月玺倒是为昆吾宗弟子解释：“你们仔细看石头上的花纹，虽然笔画简单，但也大致看得出是鸟和一个圆，我们脚下踩的是太阳，那个圆极有可能是太阳，鸟便是金乌，我们进入的很有可能是太阳神殿、或者太阳皇宫。”
石头上那么古朴的花纹，说明当时的人、或者说修士并没什么能力，生产力极低，而极低生产力的社会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所构建的建筑，要么服务于神权，要么服务于皇权。
云月玺倾向于前者。
昆吾宗弟子道：“是了，《火祖典籍》曾说太阳生火灵，我们火灵根的力量来源于太阳，火灵定然是藏身在这里。”
云月玺颌首，她见宋成璧从一个石壁间隙直接走进去，倒也不拦，正要无所谓地走进去，便见到之前那个射日的修士从远处走过来，他手里拿着弓箭，远远望去，也是一个极精壮的汉子。
射日修士见到云月玺，眼睛一亮，朝她走过来，倒是一脸赤诚，不见半点被美色迷惑之心。
云月玺和宋成璧说去去就回，宋成璧微微皱眉，见周围全是弟子，倒没多说，颌首应允。
云月玺走过去，仰头看着射日修士，从储物玉戒里拿出之前用的钥匙给他：“还你的东西。”
近距离看，这大块头分明长了双极美的凤眼，眼尾锐利，是精明的弧度，但是他个性憨直，将那双眼睛的气质给破坏了干干净净。
射日修士脸一红，摆摆手：“我不是来要东西的，我是来给你说谢谢，刚才你让我第二个上光柱，谢谢。”
可那本来就是你的权益啊，云月玺默然。
她不容分说地把钥匙交给射日修士：“这是你的机缘，你拿好，可别再给别人，说不定之后用得上。”
“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它有用。”射日修士似乎还要拒绝，见云月玺一脸严肃后，才红着脸把钥匙接过去。
这多不好意思，羞死人了，送出去的礼物还得收回来。
他踌躇一会儿，又低着头道：“……这位仙子，秘境中极是危险，在下不才，空有一把好力气，我愿意保护仙子。”
云月玺目光灼灼地看着射日修士，不知道他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别扭。
下一刻，她就知道原由了。
这射日修士难堪地垂头，又抬起头来直视云月玺：“……我虽然喜欢仙子，但绝不会因为我愿为仙子出力，就非要仙子回报，请仙子不要因此而拒绝我。”
他好担心云月玺因为他目的不纯而拒绝他。
关键是他不说出来，云月玺也不知道他动机不纯……
云月玺才和这射日修士见一面，也不过帮了一下他，没想到就收到一张喜欢卡。想来也是，射日修士不善言辞，他在漫天火流星之中，被云月玺所救，当时射日修士的眼中便翻涌着比火流星还炽热的光芒，更别说之后云月玺替他出言解围，还那般帮助他。
云月玺猝然被表白，她陷入沉默，这……
射日修士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脸色非常难看，从齿缝里憋出几个字：“抱歉……在下太过唐突。”
云月玺轻咳一声，目前太阳神殿危机四伏，前有未知凶兽，后有宋成璧，她实在没什么心情谈论其他的事情。
云月玺道：“我目前已有心上人。”
她没有，只是说来让射日修士死心，射日修士脑子不好，云月玺怕不说清楚，他冲动地去找宋成璧对垒，继而被出窍巅峰的宋成璧暴揍一顿。
射日修士这么一听，眼里的苦涩都要溢出来，他搓搓眼睛，似乎还想说话，云月玺便道：“宝物不等人，你自去寻宝吧。”
她晦涩提醒道：“你如今状况不大好，还是从正门口进去，沿途没那么些石壁，道路会平坦些。”
射日修士垂头：“仙子说的，我都听。”
他让云月玺保重，怅然离开，像一只蔫搭搭的灰狼，爪子踩在地上，轻飘飘。
云月玺也转身离开，内心一片平静，呼吸里如携着风和火，既然是神殿，自是规矩极多，从正门进入规规矩矩，从其余的断壁残垣处进去，指不定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云月玺特意趁人不备以灵力深入地下探查过，这么多年的变化，除了正门那条路底下尸骨极少外，其余的路地下，堆满了白骨。
不敬神者，死。
云月玺偏要宋成璧去走那条路。
她重新归队，宋成璧似乎目有不悦：“月玺，你们说了什么？”
云月玺听他这质问的语气，道：“还钥匙。”
宋成璧皱眉，他到底秉持着宗师气度，不愿在众人面前发火：“你要记得，你是我的女人。”
云月玺险些想把他的头给拧下来，这狗男人，他是给了她什么逆天机缘，还是给了她什么爱？什么都没有，只知道从她手里抠机缘，给人下情蛊，还要张嘴制约人。
她出去和别人谈话，就要被提醒：你是我的女人？
云月玺存在的意义是身为修士而存在、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某某宗师的漂亮女人。
云月玺懒得捧宋成璧，道：“你也要记得你的身份，宋真君，你周边的女人什么时候清理干净？你每天和别的女人说话，有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份？”
她眸中冷光斜睨宋成璧，宋成璧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失语。
一旁的昆吾宗弟子睨了眼宋成璧的脸色，忍俊不禁，捂住脸让自己不笑，宋真君确实不注意身份，身边的女人比苍蝇还多，按照宋真君的说法，他就是那等水性杨花的娘子，噗哈哈哈，太搞笑。
宋成璧只以为云月玺是吃飞醋，他道：“你又多想。”
说完，便立即不放在心上。宋成璧并不是很在意女人的话，反正她们都爱他。
紧接着，他看向不敢做声的绿芽，给云月玺道：“绿芽和骨心儿皆没什么修为，她们是我邀请来的，月玺，我想让她们在我身边，我好保护她们。如今你已有元婴修为，可照应队尾。”
昆吾宗弟子们不禁朝他恻然，上一刻还说别人多想，这一刻立即便把女人都调到他身边去了。
宋真君这朝三暮四的本事和他的修为一样强。
云月玺站着没动，宋成璧喟然一声：“月玺，她们我都认识，你……”
来了来了，昆吾宗弟子们心想，所有女人，宋真君都认识，都动不得。
云月玺立即走去队尾，她安抚好心里的怨气，曾经，宋成璧不只一次这样对过原身，他拿情蛊控制了原身，又让原身保护他的红颜知己，因为那些知己有的修为并不高深。
云月玺把怨气抚平，她当然要去队尾，才好让宋成璧一人独挡危险。
云月玺立即去了队尾，果不其然，他们没从神殿正门进去，被视为入侵者，大地震颤，自土里钻出无数浑身燃着火焰的巨人、举着长剑朝它们砍过来。
宋成璧猝然出剑，精准地刺向它们的咽喉，原本，这些巨人都应该立即受雷暴灵力的攻击而死去，可是它们又黏合起来，火焰再燃。
宋成璧习惯了洞虚期的灵力，此下居然没能彻底杀死火焰巨人。
他再度提剑，从火焰巨人中间穿涌而过，昆吾宗的弟子们为了历练，也上去劈砍。
但是，大头还是在宋成璧那里，他牢记云月玺透露给他的秘辛，开始斩杀这些火焰巨人。宋成璧的修为实在是高，而且战斗经验非常丰富，这些火焰巨人顶多只能拖住他一会。
打斗中途，宋成璧除了照看绿芽和骨心儿，也关注着云月玺，他看到云月玺极少出剑，冷着脸极为冷艳，更为欣慰。
月玺果然将机缘给了他。
她知道多杀火系凶兽能得到凌驾于火灵之上宝物的好感，故意不杀，便是不与自己争锋。
这一路，宋成璧杀了不少火焰巨人或者巨马、巨鸟、巨鱼，亏空了好些灵力，如果是以前，宋成璧绝对不会在这些小喽罗上浪费这么大的精力，但是，他被云月玺告知了错误的信息。
宋成璧毫不怀疑被情蛊控制的云月玺。
他察觉到自身的灵力被压到一个值，不得不停手，如果再打下去，他灵力亏空，在太阳神殿会很危险。
宋成璧此时已带着昆吾宗弟子们走入一个地宫之中休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阴寒的长鞭凭空甩过来，要甩到正休息的绿芽脸上去，宋成璧正闭目休息，忽然睁眼，握住此鞭往后一掷：“谁？！”
他冷喝。
一个头戴黑冠的男子满面愤怒地出现，立即不要命地再朝绿芽甩一鞭子过去，他有元婴顶峰修为，宋成璧如今灵力虽乏，却还能和他缠斗。
宋成璧冷声：“阁下见面就是杀招，总要有个理由。”
绿芽捂着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连毒都没来得及掏出来，绿芽仔细辨认这男子，忽然惊问：“你是王鹤？”
王鹤一脸戾气：“还认识我呢？狗贼，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你明知我母亲的病药石无医，为何还要让我父亲服下你的断肠散，你拿我父亲试药，我父亲生生被你折磨七天才死，临死，他问你我的母亲多久才好，你才充满鄙夷地告诉他，我母亲那样的病根本没救！”
王鹤的鞭子一道快过一道，几乎要发泄出心里的恨。
“我一夕之间，没了父亲没了母亲，成了一个无根散修，我做梦都是杀了你！”可惜之前请这个恶毒医女治病的人实在太多，王鹤不好下手，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绿芽确实做过那些事情，见这王鹤质问，昆吾宗的人都觉得倒进了胃口，本看不下去他和宋真君对垒想要帮忙，现下也坐了回去。
他们就知道这医女不是好人，哪有人一上来就投毒的？
昆吾宗弟子都不插手这档子事儿，有些脾气差些的，要不是因为宋成璧，他们能出手帮忙杀了绿芽。
医术好就能为所欲为？医术好就能拿别人的命开玩笑？
绿芽满脸苍白，见宋成璧给自己撑腰，又道：“我早说了不死不医，你父亲来找我，我以为他知道我的规矩，我手里正缺个试药的人，他自愿去死，又不是我强迫的，何况，你母亲本就要死，我提前毒死她，还减轻她不少痛苦。”
“什、什么？”王鹤闻言，差点灵力紊乱，吐出一口血。
父亲和母亲是同一天死的，按照这医女的说法，母亲本来不到死的时辰，是这医女见父亲死了，试药的父亲死了，她便懒得虚与委蛇，直接毒杀了母亲！
王鹤喷出一口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父亲是多希望母亲痊愈，一腔哀求之心去求这医女，医女便是利用这等心，让她父亲送了命。
王鹤不要命地想杀绿芽，可惜宋成璧在一旁，制住他，正要一剑结果王鹤——
云月玺的长剑同宋成璧的长剑相击，宋成璧道：“月玺？”
云月玺道：“他说得有错吗？你为什么杀他？”
宋成璧冠冕堂皇道：“绿芽是我朋友，他说得无错，但总归受仇恨所制，蒙了本心，该杀。”
云月玺心中冷笑，宋成璧可真是正道，被仇恨所制约的人该杀？
那替他们播下仇恨种子的人就该逍遥法外，反而来怪罪受害者道心不坚？
云月玺心知，和宋成璧说不通这等道理，她只冷冷道：“你救你的朋友我不管，但是，你和他无怨无仇，杀他你会多缠因果，你不能杀他。”
“月玺……”宋成璧没想到这层，原本他还不满云月玺当着众人的面忤逆他，如今只觉云月玺深爱他才提醒他。
可是云月玺只是不想让无辜者丧命罢了。
宋成璧收了剑，如今也只负责救绿芽，不负责杀人，绿芽见王鹤想走，害怕王鹤之后报复她，道：“你们拦住他——”
“啪——”一声，云月玺身形若残影，扬手打了绿芽一巴掌，她打完，连衣服都没动，足以见动作之快，绿芽的脸却登时肿了起来，嘴里满是血沫。
“你……你干什么？”绿芽怒极，捂着脸质问云月玺。
宋成璧也看向云月玺。
云月玺手上燃起暗金色的无相灵火，冷对绿芽：“你让谁去拦别人？此处都是我昆吾宗的人，你吩咐他们去拦人，不是将你那因果扣在别人身上，我打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说完，她再度以火焰击向绿芽，绿芽被生生击飞出去，呕出一口血来。
“我平生最厌恶用毒害人的女人，因为宋真君，我不杀你，但你碍我眼一次，我便教导你一次。”
绿芽满眼凄楚看着宋成璧，似乎想他替自己找回公道。
但是，宋成璧想着云月玺对自己的关怀，便把话咽回去，只淡淡道：“绿芽只是无心之失，月玺，打了一次便够了，不能再打。”
云月玺桃花眼微挑：“一个敢拿别人当药人毒死的人，我可不敢信只是无心之失。”
不过，她也没继续出手。
一行人默默无话，昆吾宗乃正道名门，队伍中出现绿芽这样的恶人，大家心情都非常低落，恨不能除魔卫道。
可惜，以往最是嫉恶如仇的宋真君却因为对方是貌美女子，便一味护短。
接下来的日子，宋成璧一直在斩杀火焰凶兽，他每次定好要休息整顿时，却都有修士出现，要么是和用毒害人的绿芽有仇，要杀绿芽，要么是和用毒蛇杀人的骨心儿有仇，要千刀万剐骨心儿。
他们之中，居然有几个出窍期，而且以各式各样的偷袭手段来杀人，宋成璧一路寻宝，还得注意着大后方自己的红颜知己不被害，和各路修士斗狠。
如果宋成璧还是高高在上的洞虚期也就罢了，洞虚期修士可以力平山海，斩杀低阶修士如翻掌之易。
但他如今修为压制到出窍期，出窍期的修士多得多，他经过这么些时间的车轮战，几乎力有不逮，可惜，绿芽和骨心儿的仇人可不会管他疲惫不疲惫，他们只要杀骨心儿和绿芽。
这便是云月玺的第一步计划。
她刻意透露出绿芽和骨心儿和昆吾宗的人在一起的消息，还着重说了绿芽修为不高，骨心儿浑身不能动，而昆吾宗和她们关系并不好……
这么些优势条件加持，那些深恨骨心儿和绿芽的人都会忍不住心动，哪怕在知道有宋成璧的情况下——
车轮战，硬生生把宋成璧往死里消耗。
美人乡，英雄冢便是如此。
云月玺观察宋成璧，宋成璧如今手臂带伤，身上也有多处伤痕，然而，他还有出窍期的实力。
得再将他的实力往底下压一压。
有医女绿芽在，下毒是不可能的。云月玺陷入沉思，太阳神殿没有黑夜也没有白天，温度不冷不热，草木也格外茂盛。
云月玺心有所感，她以为进了太阳神殿，冰夷珠一定不在这里，可是，如果说火灵秘境的存在是依托于火灵，火灵辐射开整个秘境，那么冰夷珠应该在哪里才能同样辐射到整个秘境？
在天上！
而且，火灵秘境其他地方的草木都非常萎靡，只有太阳神殿草木茂盛！冰夷珠就在附近！
不，一定不只冰夷珠。
火灵秘境有更厉害的宝物，而宋成璧知道那不是冰夷珠，那么，就说明冰夷珠一旁也有更好的宝物，才能影响火灵秘境，不被太抢风头。
如果能够拿到冰夷珠用来救治昆吾宗宗主，再将另外的宝物据为己有……云月玺就相当于有了堪比能对抗火灵秘境的实力。
削弱宋成璧已经只能做到这份儿上，宋成璧如今虽是强弩之末，但也有出窍期，云月玺只能想法提升自己。
她再度拔出几根花草，通过根须判断冰夷珠的方向，在东边。
必须得找个机会离开宋成璧，自己独自去寻找冰夷珠。
云月玺思索着用什么理由，不等她仔细思索，便有了一个现成的机会。
如今已有走得快的队伍到了太阳神殿内殿，获得了火灵的消息，他们纷纷派出人往回走。云月玺拦住他们，问他们去干什么，他们见是之前帮忙的云月玺，也愿意回答，反正都是大家都会知道的消息。
“太阳神殿内殿地宫非常热，里面别有洞天，但是极不容易存活，必须要靠水才能活下去。而且，不管储存了多少水，都会在一天内蒸发干净，因此，必须每天都有人去送新鲜的水。”
云月玺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首先，太阳神殿内殿太隐秘，没受到冰夷珠的影响，所以里面非常热。
其次，所有队伍必须分成两份，一些人在里面夺宝夺取机缘，另外的人在外取水。
在外取水的人相当于放弃了机缘。
“对于多人队伍来说，能否一人去取水，别人全部去找机缘？”云月玺问道。
“那不行，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每个人都最多只能取两份水。”
这是逼着人取舍了，云月玺直觉这个规则另有深意，但是，她现在毫无头绪。
宋成璧这时心中一动，看向云月玺：“月玺。”
他若君子端方，在云月玺耳边低语：“看来，我们间只有你去取水。我在里面得的机缘，必定分你一半。”
他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定下让云月玺放弃机缘，仗着云月玺被情蛊控制着爱他。
宋成璧不放心别人取水，昆吾宗弟子虽忠心，但是太少机变，还是云月玺好。这些日子宋成璧已发现云月玺素有机变，并且，对他一往情深，足以做他的后方。
云月玺面色一变，似乎是不信：“你真会分我机缘？”
宋成璧道：“自然。”
“若是你只得了一个机缘？”云月玺继续道。
宋成璧失笑：“我若提升，难道还会不给你找好东西？”
云月玺这便不说话，似乎是被他说服，事实上，让一个朝三暮四、屡次抢自己东西的种马男送东西给自己，哪有自己提升好？
不过，云月玺并未和宋成璧争。
众人争夺火灵之宝，她独寻冰夷珠。
等得了宝物，她再将宋成璧杀死……火灵秘境的机会太难得了，洞虚期真君最弱的时候就是此。
云月玺敛眸：“那好，我帮你。”
宋成璧更是深情款款，以为云月玺是最爱他的人。
云月玺安心待在外面取水，其余昆吾宗弟子也组好队伍，绿芽和骨心儿倒是没去太阳神殿内殿拖后腿，云月玺现在没时间杀她们，趁着取水偷偷离开往东。
她要快些，抢在火灵彻底觉醒的时候，否则宋成璧的寻宝鼹鼠一定会带着宋成璧找到宝物，届时，她又打不过宋成璧了。
云月玺靠着自己的推论，很快找到了冰夷珠所在的另一个内殿，但不是地宫，云月玺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抢夺冰夷珠，等她走进去时，却听到其余人的嘈杂声。

第90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十
云月玺刚踏进内殿，便听到内殿响起一片压低的呜咽声。
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变冷，云月玺凝眸，注意到地板上居然结出了一层白色的浮霜。在火灵秘境、太阳神殿内，什么东西能让地板凝霜？
难道冰夷珠已然被拿？
云月玺放缓呼吸，她使用龟息之术，身形仍然未变，却似乎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人极难发觉。
她现在不能贸然再进殿内，看来，至宝果然是至宝，修真界卧虎藏龙，总有识货的人，她想的只她一人抢冰夷珠和至宝的想法看来已经落空。
云月玺得和别人争，她美丽的眸中未曾露出一丝惧意，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斗志，冷静地窥测殿内发生的一切。
内殿里东歪西倒地躺了一群修士，全都脸色苍白，如同灵力枯竭一般，另一边，十数名修士一脸惧意地捂着伤口，如同见了鬼似的看向一处——
那里是一个蒙着眼睛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袭温润的蓝衫，面如冠玉，但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众多修士似乎都在看他脸色，但是，他身上的修为极低，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这男子虽有眼疾，却如能视物一般，手中握有一颗透明的、散发出寒意的珠子，此珠光华内敛，色泽极佳，内里似乎藏了冰雪寒魄，如能号令天下寒霜。
云月玺认得，那是冰夷珠。
她心心念念的宝物冰夷珠被那男子随意地拿在手上，不过稍息，男子似乎是厌了，他放开手，冰夷珠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板，所到之处，皆凝出霜花。
“无用。”云月玺听到他轻嗤。
……云月玺压制住自己想把冰夷珠捡起来的心，若是她不知道还有更好的宝物也就罢了，知道有更好的宝物，她一定要拼上一拼。
云月玺不再去看地上的冰夷珠，能成大事者，绝不能被蝇头小利迷了眼睛。她不只要冰夷珠，还要更好的宝物！
千万不能捡了别人不要的冰夷珠就跑！
“……少侠，宝物您、您也得到了，能不能放我们离开？我、我们愿意把身上所有宝物交给您。”一个修士求饶道。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见抢夺火灵的人太多，自己没什么胜算，便生了歪心思，想要劫掠过往修士的宝物，杀人夺宝，哪知碰上了这个蒙着眼的男人，他修为极低，却似乎精通天下功法，几下便指点被劫掠的人杀了他们几个弟兄，之后反客为主，说知道秘境内有另一处秘宝。
这男人毫无修为，而且天生了一副万般皆在掌握的气度，被劫掠的人也信了他，来和他看看。
之后，便是噩梦一般的回忆。
流匪头子总算知道这年轻男人寻宝为什么要带着他们了，这男人灵力不高，但是，却极聪明，一些机关他看一眼便知道如何解，最可怕的是，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人殉坑！
他们途经几个人殉坑，本要避过去，但是立即便天色大变，风雨冰雹齐齐降落，如同天罚一般，他们怎么也过不去。
这年轻男人只道：“既然是数万年前的神殿，人殉自是无可避免，我看看，坑内骸骨的骨龄都不大，也未修成灵骨，要金丹修士做殉。”
之后，那些被劫掠的修士便将流匪中的一个人推了进去……果然，一会儿便天朗气清、风平浪静。
路上碰见好些人殉坑，全被这男人以此法度过去。
流匪头子不禁想着，这男人是故意的！他故意被他们劫掠，也是故意去救那些人，目的便是为了用他们的命来换取得到宝物的机会，所谓黑吃黑不过如此。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这男人极了解神殿内的陷阱，他甚至能主动触发机关攻击人，借以控制这些流匪。此人手段狠辣，就连之前那些受他恩惠的修士眼中也不禁染上了惧意。
“少侠，那颗宝珠身上的冰霜之气特别纯正，您也许灵力不高，感受不到，但那真的是好宝贝，少侠，求您了，您放我们走吧，我们之后必定改邪归正，绝不害人。”
蒙眼的年轻男子并没理会那些哀告，只语调冰冷道：“能被火灵秘境压制的宝物，算什么宝物。”
他嘴角冷冷一翘，勾勒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步子从冰夷珠身旁跨过去，竟是当真没把冰夷珠放在眼里。
云月玺观察他想做什么，就见这男人走到内殿墙壁旁，他眼上蒙着一个蓝色的布条，似乎是真看不到，但是在用微弱的灵力探查墙壁上的画。
神识虽能视物，但是这地方这么危险，没有修士会把神识放出来。
云月玺看这年轻男子缓慢地看壁画，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个想法：身残志坚……
她思及自己思路跑偏，赶紧拽回来，也看这些壁画。云月玺没放出灵力打扰这年轻男子，免得自己被发现，她眼中有无相剑，自是日夜以练眼窍，因而目力极好，能快速将壁画浏览无遗。
这壁画非常长，绘满整个墙壁，壁画上是两个人首蛇身的男女，他们一起修炼、打坐，此时山河中一片荒芜，渐渐地，人首蛇身的女子造出了人，人的旁边对应着太阳、土地、树木……它们似乎学会了呼风唤雨。
云月玺立即猜测这个壁画记载的是伏羲和女娲的故事，伏羲女娲既是兄妹，也是夫妻，之后女娲造人，人旁边的太阳、土地、树木……对应着火、土、木灵根，意思是人类学会了修炼。
神殿里的壁画基本都是歌功颂德或者记载重要的事情，这个壁画看起来并没留什么谜底。
云月玺垂眸，以年轻男子之智都只找到了冰夷珠，而没找到另外的宝物，难道线索真的没在殿内，而在火灵秘境外？
火灵秘境……
云月玺忽而便想到壁画有哪里不对劲，壁画记载的故事并没留下任何线索，但是，壁画本身就是线索！这里是火灵秘境、太阳神殿，为何神殿里要记载伏羲和女娲的故事？
云月玺想到一段典故：伏羲为木，神农为火，以火承木，故为炎帝。
意思也就是说伏羲的力量属木，与火不同，太阳神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记载伏羲和女娲，那么只剩一种可能，这里看似只有一座神殿，其实有两座，火的力量兴起，更迭替代了原本属于伏羲和女娲的神殿，太阳神殿伫立在平原之上，因此，神殿的道路底才掩埋了这么多的白骨。
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冰夷珠会在火灵秘境内，为什么另外一个凌驾于冰夷珠之上的宝物没能彻底影响火灵秘境，火灵秘境中，火的力量仍然占据主导地位。
因为太阳神殿压制了它的力量。
差不多想清楚事情原委后，云月玺更想得到这秘宝，但是，要知道怎么得到秘宝前，首先要知道这秘宝大致是什么。
云月玺再度扫过壁画，壁画中有两位传说中的大神，伏羲与女娲，宝物究竟是伏羲留下的，还是女娲留下的？毕竟，伏羲和女娲的属性本源完全不同。
如果说女娲留下的是冰夷珠，那么另一枚宝物应该是伏羲留下的，属木？
应该不是，云月玺猜测，以火承木，而且火克木，木属性的宝物怎么能撑过太阳神殿的压制？而且，冰夷珠就那么点能量，云月玺在殿外时，丝毫没感受到冰夷珠的冷意，一颗冰夷珠不足以影响火灵秘境至此。
另外一个宝物应该还是女娲的。
云月玺忽然觉得有点复杂，女娲怎么会传承类似冰夷珠的宝物，女娲抟土造人，能进伏羲女娲神殿的属于女娲的宝物，不该是冰夷珠等水系宝物。
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漏掉的，云月玺想再去看壁画，看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东西，毕竟，壁画虽大，也不一定记载得了所有传说，某些事件壁画一定会简写，说不得重要的线索就隐藏其中。
云月玺仔细观察壁画，没放过一丝可疑之处，壁画太多太繁杂，却在她脑海里形成一条清晰的线。
她的确漏了一点，在伏羲和女娲的传说中，女娲还有一点为人称道的功绩是补天。
传说中，大雨连下许久，天之涯坍塌、洪水倾泻，女娲铸五彩石而补天……这些传说修真界其实并不重视，毕竟，此时已经不是洪荒时代，但是没想到，这些传说今日在神殿重现。
女娲补天，与那场洪水浩劫对抗，她如果是在那时得到的类似冰夷珠的宝物非常说得通。那么，怎么才能得到那个宝物？
云月玺想到一句话：雨霁，祭女娲。而这恰好是神殿，祭祀所用！
所有的点几乎都连起来，指向一处，但是火灵秘境内哪里有雨，殿内哪里有雨？
壁画上有雨。
云月玺做完全部推论，她抬头一看，那年轻男子也看完了整幅壁画，似乎要举步前往壁画中雨水连天之处，他脸上还有丝犹疑，似乎在复盘自己的推断。
这年轻男子眼盲，探索壁画的时间是要比云月玺用时更多的，但是，他推出结论似乎不比云月玺慢多少。
大敌当前，事态紧急，云月玺必定要先一步成为“祭祀人”。
她不再隐藏，足尖一点，手中生满无相火莲，直朝壁画而去。那年轻男子虽灵力低、眼盲，却十分敏锐，他见云月玺直取壁画便知她发现了什么东西。
云月玺不怕他发现，他修为太低，阻止不了她。
没想到，这年轻男子步子一移，手中弹射出几枚普通石子，正正封在云月玺周身的几个大穴处以及死门之上，修真者对于气都敏锐，尤其是云月玺，她倏然发现生死之气被阻碍，下意识停下来。
那年轻男子则趁此机会想触碰壁画——
雪色剑光如划破整间内殿，剑光如雪，只是最普通的一剑，连金莲都没有，却立即让年轻男子感受到威胁，他不得已终止动作，以奇异的步伐避过此剑。
他的步伐暗合八卦，所以才能避开云月玺的剑光。
神殿内其余修士都不知二人打什么，只趁此溜走，云月玺和那年轻男人的脸色却一起暗了下去。
“又是你。”
“原来是你。”
两人同时开口，云月玺目光灼灼，那年轻男人也一副脸色不虞的模样，薄唇微抿，竟然生出几分莫名屈辱的意味。
这男人身上带了股莫名其妙的傲气，高傲且受辱，关键云月玺又没辱他。
云月玺美目中盛着疑惑的光，手执长剑：“月大人，多日不见，你居然换了张脸，连腿也治好了？”
她是根据这男人那如鬼魅般的步伐认出他的，这男人认出她，应该是因为剑气。
这男人冷冷道：“不用你管。”
他还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说话也把嗓音压低。
云月玺了然，看样子，他对那天自己差点杀了他耿耿于怀，这个梁子约莫结死了。
云月玺桃花眼微挑：“今日重逢，想必是冤家路窄，月大人，如今形势我比你强，看样子，这机缘你只能罢手。”
她倒还想挣扎一下，不想和月祭司这样的人对上，道：“除此以外，殿内的其余宝物，任大人挑选。”
这年轻男子道：“哦？不知你准备拿什么宝物打发我？”
“冰夷珠吗？”他眼上系着布条，目光精准地“望”向地上的冰夷珠。
冰夷珠云月玺不可能让，她要拿回去救昆吾宗宗主。
年轻男子听她拒绝，更是冷脸：“一颗破落珠子你都不舍，看样子是要随便拿些杂物打发月某。”
云月玺讪讪，这年轻男子话糙理不糙。
她叹气：“罢了，各凭本事。”
形势堆到这儿了，她注定要和月祭司这样的人为敌，毕竟，云月玺绝不可能让出宝物。
两人当即交起手来，这年轻男子虽灵力低，但是精通八卦和机关，他毕竟比云月玺来得久，借助机关的力量，居然也和云月玺斗了个旗鼓相当。
“噗嗤”一声，一道冰锥刺向云月玺的胳膊，划出一道极长的伤口，鲜血一滴滴涌出来，与此同时，云月玺的剑已经刺向那年轻男子的咽喉。
刹那间，年轻男子的身形再度慢慢变得透明起来，他居然如法炮制，又要当着云月玺的面消失！
云月玺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结了个死仇，不能杀了他，也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死仇还随时随地消失。
她心里溢满憋屈。
那年轻男子同样脸色不好，蒙着眼道：“今日之辱，月某谨记。”
他功亏一篑，失了至宝，而且接二连三都栽在同一女子手上。
云月玺几次想对付这人都不成，今日还受了伤，心情不佳，牙尖嘴利：“不怪你棋差一着，只怪我……欺负残疾人。”
月祭司上次见面不良于行，坐在轮椅上，这次见面直接瞎了眼，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残疾人。
他极心高气傲，被云月玺这般说，露出不堪受辱的表情，喉结一动：“等之后你便知，你是如何胜之不武。”
说完，月祭司的身影彻底消失。
一处辉煌的宫殿，殿内缀满夜明珠，错落地摆放着，无需烛火便将室内映照得灯火通明，月影斑驳，焦尾琴摆放在屏风外，大床内睡着一个容颜绝世的男子，他倏然睁开眼，他的眼本上挑勾人，如今眸中却若汪着寒潭。
月昭起身，长发及腰，风华绝代，他生得艳，幸而上挑的凤眼不只显得魅，更显得智慧锐利。如今那双眼里如盛着寒冰。
月昭打开窗子，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粼粼月光落在他的头发上。
月昭极高傲，如今却这般受辱，他可不是随随便便消失，每消失一次，便是损失了一个化身。
他的化身可不是普通化身，每个都可修炼，而且能同时具备意识行动，因太过逆天，所以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比如腿疾、眼疾，如今化身已折二，只差最后一个化身回归。
月昭未尝败绩，如今低语，语气森寒：“本君，残疾人？”
屋内的焦尾琴似乎低低呜咽，不敢与主人争锋。
火灵秘境内。
云月玺果然得到了比冰夷珠更强的宝物，那是一团冰蓝色的光，纯粹的冰息散发出来，云月玺的手指触碰到此光，继而闭上眼，慢慢炼化它。
她得到了娲皇传承，加之又是包容力最强的无相灵根中的无相火灵根，如今吸收起这团冰霜之眼时便非常快，毫不费力。
冷冷的冰霜力量沁入云月玺的经脉、元婴……
她本是无相火灵根，本来冰火不容，但因为强大的无相属性，那些冰霜力量沁入时，反而非常舒服。云月玺暗金色的元婴再度发生变化，暗金色中夹杂着冰蓝色。
她再随手生出一团火莲，暗金色的火莲也发生变化，变成了通体白色，只在莲蕊部和莲瓣尖儿携这纯粹的冰蓝，曾经妖冶的金莲忽而变得圣洁起来，看起来根本不像暴烈的火，云月玺却知道，手中这朵看似无害的火莲，温度至少是曾经的千倍。
她闭眼，莲随心转，刹那间，那圣洁的蓝白莲花撕开伪装，一朵夺目耀眼的金莲再度出现，比起蓝白形态，这金莲更为暴虐。
如今她的火不再是无相火莲，而是无相冰焰，她并未进阶，堪堪在元婴中期，但是那冰霜完全改变了她的体质，让她以元婴境界便能越级挑战出窍修士。
云月玺敛眸，去寻宋成璧。
哪怕是无相冰焰，也没能驱散情蛊，那是因为情蛊遇弱则弱、遇强则强。但是，没关系，只要宋成璧死了，她可以慢慢驱散情蛊。
她飞到火灵所在的地宫门口，却见地宫门口只躺了几个奄奄一息的修士，有几个还是昆吾宗弟子。
云月玺微微皱眉，给他们喂了丹药：“怎么回事？”
一名昆吾宗弟子服下丹药脸色好转，强撑着对云月玺道：“地宫底下，跑出了凶兽，把取水的弟子都给赶下去了，我们没被赶下去，是因为我们……我们当时都快不行了，那凶兽通人智一般，似乎是觉得我们没用。”
云月玺把剩下的丹药塞在他手里：“带着还活着的修士离开火灵秘境养伤。”
她站起身，将长剑抽出，欲要进入地宫。
“云师姐，下面很危险，你……你不和我们回去吗？”那修士吐了几口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道，“如果你是为了宋真君，他修为高，不会有事的，而且，师姐……宋真君不值得你如此。”
他周围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师姐堂堂天骄，与别人共侍一夫难道不委屈？
云月玺闻言一愣，继而心中浮现原身残留的酸楚，所有人都为她不平，可她，被情蛊控制着，如猪油蒙眼，巴巴地为别人送命、如飞蛾扑火，最后落得活不活死不死的下场。
云月玺垂眸：“我不是为了他，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先回去。”
说完，她义无反顾投身进入地宫。
无论多难，她都一定要亲手杀了宋成璧，只有见到他死，她心底的石头才能放下来。
云月玺绯衣如火，进入地宫下面。
里面果然一片闷热，云月玺不时能看见凶兽追逐着修士奔逃，这么高的温度，云月玺有冰霜之眼，倒也如常。
她满地宫寻找宋成璧。
云月玺不知寻了多久，便见到宋成璧一剑结果一只凶兽，他旁边是已经吓瘫了的绿芽，骨心儿不见踪影，骨心儿不能动，兴许早死在凶兽蹄下。
云月玺向他走过去。
宋成璧见到她，双眼一亮，带着绿芽过来，道：“月玺，你帮我好好照看绿芽，我去前面夺宝。”
绿芽早被吓怕了，闻言抱住宋成璧的手臂：“真君，你别离开我！我不要她保护！”
她被吓得一副小女儿情状，宋成璧也轻声哄道：“没事，月玺一定会照看好你。”
他抬头，嘱咐云月玺道：“月玺，保护她，就是保护我，你知道吗，这个时候你别耍小脾气。”
他理所应当地吩咐云月玺，却见云月玺绝色的脸庞上一片冷漠，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宋成璧微微皱眉，正要说话，云月玺却当着他的面，一抬手，长剑便“刺啦”一声从绿芽身体里穿过去。
她杀人前招呼都不打，动作平常地就像在和宋成璧打招呼。
宋成璧万万没想到她如此，等他反应过来时，绿芽已经软趴趴地倒下。
云月玺面色如霜地擦拭长剑，宋成璧俊美的脸上浮现惊诧，怒道：“你怎能如此？”

第91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十一
刺眼的鲜血沾在云月玺剑身上，殷红一片，待她以指擦干，剑身上又重新恢复亮雪般的颜色。
“她的心是黑的，血的颜色倒和别人一样红。”云月玺低垂视线，地上的绿芽已然气绝，她仍张大着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凄凉死去。
第一次，云月玺后悔自己的剑太快。
不过也没关系，和绿芽有仇的修士比比皆是，他们会把绿芽的尸身捡走炼制成傀儡，或者是以更刁钻的方法对付她，以祭奠被拿去试毒的亲朋好友在天之灵。
宋成璧像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云月玺，她这副平静杀人的模样，和以往那个虽傲气却对他予取予求的样子没有丝毫一致。
眼前发生的事太离谱，宋成璧下意识想把事情发展拽到自己熟悉的区域，他冷怒：“你是因为争风吃醋，所以对绿芽痛下杀手？”
回答他的，是携着风与血的一剑，云月玺的剑招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花架子，平平的一剑，就像是冬日清晨懒起，迷迷糊糊间推开窗子，便见到窗外呼啦啦全是大雪，清晨亮得如午后，让人浑身激灵。
宋成璧斜斜擦着这剑招退开，饶是如此，他的衣袍也被削下一块，卷落到泥地里，瞬间落满泥点。
“你真可笑。”云月玺不给他宋成璧喘息的机会，不等宋成璧落脚，再一次刺过去一剑，“宋真君，看在你修为能使人入眼的情况下，我勉强能叫你一声宋真君。”
云月玺平静美丽的面容上忽而泛起丝嘲讽：“绿芽玩弄无辜者试药，修真界正人君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杀她是她德行有亏、丧尽天良，宋真君满脑子却只想得到争风吃醋？”
宋成璧当这天下女子是什么？
这天下女子坚守道义认真修习的多了去了，他以为每个女子都只会期盼他的爱，跟在他后面争风吃醋？
云月玺的目光仿佛明晃晃地在说宋成璧心思狭隘。
宋成璧仍在躲云月玺的剑招，他不和女人动手，但是渐渐的，他发现云月玺虽只有元婴修为，但是剑光给他极强的压迫感，有这剑光在，他连运行灵力都感觉受阻。
那就是霸道的无相冰焰幻化的剑光，焚烧一切、毁灭一切，所有生灵都会本能畏惧。
宋成璧如果再不出手，会慢慢死在云月玺的剑下。
他皱眉：“你不承认你是争风吃醋，那你之前和灵犀她们争风吃醋的事情，你都忘干净了？月玺，我能容忍你的小脾气，但你不应该伤害我的朋友。”
“呲拉”一声，一道剑光削断宋成璧一缕头发。
云月玺仍没彻底召出无相冰焰，她在慢慢磨宋成璧对战时的下意识反应，等会儿才能抢占先机。
“你说天音宗圣女和柳家姐妹？”云月玺心里泛起恶意，受心底怨气作祟，她道：“你以为我杀她们是争风吃醋？宋成璧，你未免太瞧得上你自己，柳家姐妹妄图夺我幽魂花，天音宗圣女意图夺属于我的晋阶机缘，我杀她们，一为我父、二为自己，和你有什么干系？”
“是你杀了她们？！”宋成璧闻此，更觉此方世界变得陌生起来，他一直认为他的“红颜知己”们都相处愉快，哪怕有些小的摩擦，却也仍能因对他爱屋及乌，而和睦相处。
现在，云月玺却亲手打破了宋成璧这一认知。她不只没和睦相处，反而把他的“知己”一个个全杀了？
宋成璧心里掀起滔天骇浪，和云月玺相处的种种回忆浮上心头，她一直那么美，杀了人居然也能如此平静，在他面前任何异样都没表露出来。
“那么，心儿的伤……”宋成璧艰涩道。
“当时事态紧急，我没来得及杀她，不过转念想想，留她也有用。”云月玺冷嘲，“她甫一见面便对以毒蛇欲杀我，只是没得手，我如何能不回报她？”
这女子……艳冠天下却心如蛇蝎。
宋成璧目前结交的半数红颜知己，居然都死在云月玺手上，宋成璧深感挫败、愤怒。
他光火起来，被红颜知己的死冲散了理智，旋即拔剑，竟朝着云月玺刺过来，真君的怒气散出来：“你当真无法无天！”
宋成璧的剑招来势汹汹，出窍期的实力、洞虚期的气势，但是，仅仅被云月玺用了两剑便轻而易举化解。
她抬手：“这就急了，没关系，马上送你下去和她们作伴。”
她剑尖上忽生无相冰焰，每一次出剑都极精准，卷起萧萧瑟瑟的落叶，同时，每一剑都含着可怕的灵力。她长剑所至之处，在闷热的火灵秘境掀起霜雪般的寒冷，但是，宋成璧不幸被那冰焰一灼，焰火很热，哪怕只沾了一点也无法被扑灭，生生钻进骨子里，开始灼烧宋成璧的经脉和识海。
好霸道的怪火！
宋成璧这下方知云月玺或许得了奇遇，那怪火居然无视修为等级上的差距，直接攻人内部，宋成璧生生压下这些灼烧感，他能修到洞虚期，倒也全是浪得虚名，如今收起之前的轻视之心，甚至开始忌惮云月玺。
“你现在连我也要杀？”宋成璧朝后退，那无相冰焰烧得五脏剧痛，“月玺，你再离经叛道、心狠手辣也是因爱我，如今我那些朋友都被你所杀，你我难道不能回到过去？”
“杀了我，你舍得？”
他那张脸也确实如端方君子，俊美正气，一个洞虚期真君口口声声对你说回到过去、软语哀求你是什么感觉？
云月玺只有一个感觉——杀了他！
此人能屈能伸，兼之脸皮极厚、气运极强，不杀便是祸患。
她长剑一挥，便在天地间塑造了一个透明的屏障，此屏障以冰焰所铸，进入此间，便如同进入了云月玺的领域。她在这里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出剑迅如风雷，完全没给宋成璧留活口的机会。
宋成璧的成名剑招，全部没来得及施展出来，就被云月玺打断。
云月玺一剑刺向宋成璧的咽喉，宋成璧以成名剑招格挡，他的剑意本足以令万剑来朝，如今受云月玺屏障的阻挡，火灵秘境内的其余剑没半点反应。
而云月玺手里的剑，被她拿得稳稳的，毫无背叛趋势。
“万剑来宗？”云月玺直接出言点明宋成璧的招式，她赤红的衣衫飞扬，乌发如墨，抬起手，衣袍猎猎，“剑乃君子，你也配万剑来宗？”
随着她话音一落，宋成璧手中的剑猝然朝着他反向刺去，宋成璧急忙一握，镇压住了他的长剑。
这一个小插曲足以令宋成璧心神激荡，他的剑意被云月玺的剑意压制了？
她的万剑来宗能号令他的剑？
在宋成璧愣神之际，云月玺直取他首级，宋成璧握剑回挡，可是，腰间一痛。
云月玺的冰焰烧了他的储物玉戒！
无相冰焰极霸道，宋成璧刹那间便感受不到玉戒和自己的联系，她抹除了宋成璧留在玉戒上的神识。
这个疯子！
这么粗暴的方式，会毁了里面大半法宝。
可是云月玺不介意，只有能被她所用的，才是她的法宝，反之，全毁了她也不会心疼。
到了这个不死不休的地步，宋成璧仍不愿彻底相信云月玺是真的要杀他，难道是因爱生恨？
他企图唤起云月玺对他们过往幸福生活的留念：“月玺，你真如此绝情？我们曾经在昆吾宗的生活你都忘了？那时你我情投意合，羡煞旁人……”
他越说，云月玺心底残留的怨气越被激起。
原身的怨让云月玺冷静的眸底染上了些疯狂，宋成璧自是没错过那丝疯狂，他一愣，从里面看出了惊人的恨意。
云月玺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宋成璧，你是真忘了给我下情蛊的事？”云月玺得说出来，不为自己，而为原身。
她心中憋了股长长久久的怨气，只有一吐为快，才能真正活过来。
那个喜欢宋成璧的人，不是她！
宋成璧听到“情蛊”两个字，眼眸顿时一沉，她怎么知道情蛊？
云月玺眼底带着丝偏执，几乎恨不得把宋成璧生啖：“你以为在昆吾宗时我们是情投意合？你拈花惹草，招惹了数不清的女人，将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视我父亲安危于不顾，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可是，因为情蛊作祟，我不得不被控制，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嘲笑我自轻自贱，连我自己也恨我自己，情蛊让我对你笑一下，我心里对你的恨便越多一点。”
“你已经有了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云月玺剑指宋成璧，一下刺进他的咽喉，被宋成璧格挡开来，只刺到肩膀，流出殷红的血，“我只想修炼飞升，最后却成了追在你身后的女人，那根本不是我。”
“我知道，或许是我的脸好看。”云月玺说出缠在心里的怨，“昔日我无能，在情蛊控制轻的时候，我只是长久地怨恨我这张脸，我恨不得划破它，可是……”
宋成璧此时格外狼狈，他是强弩之末、虎落平阳，如今血湿衣衫，让云月玺就着他的狼狈，压下了心底的怨。
她重新变得冷静，眼底盛着一往无前的锋锐：“可是日子久了我才知道，我生了这张脸，是我的财富，你是盗匪，我何故要因盗匪厌弃自己？只要杀了你，我便能恢复正常……”
屏障内开出无数冰焰，朝着宋成璧而去，与此同时，云月玺手执长剑，刺向宋成璧的眉心。
天地间仿佛开满冰焰，这一次，宋成璧避无可避。
他生生以手握住云月玺的长剑，长剑锋利，宋成璧的手掌顿时见骨，他此时面若寒霜，他从未想过，云月玺会这么恨他。
哪怕是情蛊、那么久的相处，也没能让她生出一点爱意？
宋成璧现在心中哽着一口气，只觉以往的云月玺不过是同他虚与委蛇，实则在暗中谋算他的性命。
故意让他去杀凶兽、故意透露出绿芽在这里……这女子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腕。
他捏着长剑，受冰焰焚身之痛：“你既然知道情蛊，那你可知，只要我死了，你也会死。”
情蛊分子母蛊，母蛊在宋成璧身上，子蛊在云月玺身上，云月玺死，宋成璧不会死，宋成璧死，云月玺必死。
他以这样的方式，来独占这个美丽的女人。
云月玺知道，宋成璧并未说谎，此刻宋成璧受冰焰折磨，云月玺体内的情蛊也开始蠢蠢欲动，连月光的力量都无法压制它。
云月玺低垂着眸子，宋成璧几乎要以为云月玺终于要罢手了。
是的，对一个修士来说，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他正要让云月玺罢手，就见云月玺抬起了眸，这一眼，便让宋成璧话都说不出来。
宋成璧看得出来，情蛊生效了，云月玺眼中满是浓烈的情意，她生就一张绝美的脸，如今那股爱意比以往都要浓烈、疯狂，之前见到云月玺疯狂要杀他时，宋成璧虽疲于奔命，但他也无法忽视那样的云月玺十分耀眼，等如今，那股子疯狂的杀意变成疯狂的爱意，宋成璧几乎无法回神。
可是，他发现，冰焰不只没有减缓，反而在增强。
她不怕死，也要拉着他陪葬？
云月玺眼中是情意，但她面无表情，反手便用长剑割了自己的手一剑，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痛了，就要让宋成璧更痛。
“情蛊是子母蛊？你死了，我就死？”云月玺一剑刺向宋成璧，冷若冰霜，她一手的鲜血，宋成璧身上的血也流出来，此间宛若血色地狱。
宋成璧身上被割，但此时，他反而意志更坚定，咬着牙看向云月玺。
云月玺一剑剑割下了他身上的肉，宋成璧未叫过一句痛，但眸色越发深沉。
“我看看，以你这么自私、看似博爱其实只爱自己的人，你死了，我会死，但我死了，你一定不会死吧。”云月玺说一句，就刺宋成璧一下。
“我体内的情蛊在我识海，它能直接影响到我，反噬我让我死才容易，而你体内的母蛊在什么地方呢？”云月玺道，“我想想，情蛊一下，我偏偏爱你，而不是爱别人，说明你体内一定有母蛊，那么，你把母蛊养在了什么地方，才能既不伤害你的命，又能达到你的目的？肯定不会是识海、也不是婴府、心脉，你怕死，那么，只有血肉里了……”
云月玺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同时下手越发狠辣，“多亏你提醒我，否则的话，我可能还要走弯路。我猜猜，你修为高深，哪怕我死了，你也可以重塑血肉，母蛊影响不了你，啧，到底母蛊藏在哪里的血肉呢？”
她似乎是要活生生一片片地杀了宋成璧，找他血肉里的母蛊。
“只要我杀了你，但是把母蛊继续养在你的血肉里，直到我找到破解之法，那我便不会死了吧。”云月玺说完，宋成璧忍着疼，眼色泛红地看着她。
此人智多近妖，所猜分毫不差，尤其是，她极善抓住时机，疯狂中循着冷静，可攻可守，极度难缠。
宋成璧几乎要重新认识云月玺，他被云月玺割了整整六十八剑，血流满地，云月玺方找到母蛊。
她将母蛊收在一个盒子里，和着宋成璧的血一起。
云月玺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握着她的自由，对于一个真正的修者来说，自由是最宝贵的财富。
之后，云月玺便要杀了宋成璧！
她的剑尖已经穿过宋成璧的咽喉一截，就在此时，异变陡生。火灵秘境内忽而生出大团的火光，一个小小的火灵四处逃逸，引发无数修士追逐，但是，另外的秘宝，也就是开天金莲久未等到主人，居然开始自动择主。
开天金莲硕大的莲瓣舒展开来，从上空飞过，云月玺炼化了冰霜之眼，比其他摄于开天金莲威力倒地的修士要好得多，她仍站着，但是，开天金莲陡然出世，其间威力毕竟太强，云月玺有瞬间被制。
开天金莲直直朝宋成璧飞过来，宋成璧怎会不抓住这个时机，他一身是血，踏上开天金莲。
开天金莲竟然是要认宋成璧为主？！
想想也是，宋成璧气运逆天，而且他是火灵秘境内唯一的洞虚期真君，在当世，洞虚期真君也不超过五人，开天金莲属意宋成璧再正常不过。
而云月玺虽是火灵根，但她已经收服了冰霜之眼，开天金莲自是不会找她。
云月玺紧紧捏着剑，追不上了。
宋成璧半死、逃逸。
不过她也不算毫无收获，第一，她找到了母蛊，子蛊和母蛊都在她手上，解除情蛊控制只是时间问题，第二，无相冰焰烧灼的是宋成璧的灵根和经脉，她的无相冰焰不可能比开天金莲差，仅仅凭开天金莲，宋成璧无法恢复修为和天赋，第三，宋成璧之前储存的宝物被她一锅端，第四，她切了宋成璧六十八片肉，在他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云月玺思忖着宋成璧出去之后会是什么境界。
他肯定无法回复至洞虚期，出窍之后的境界是分神、合体、洞虚……宋成璧受了无相冰焰，应该会跌落至分神期，但是有开天金莲的加持，或许会到达合体初期。
如今她和宋成璧撕破脸面，宋成璧不会再被她算计，那么，以后的恶战一触即发。
不过，云月玺这边也并非全是烂牌，昆吾宗有合体期的长老，都是她父亲的师弟师妹，所以，宋成璧不会回昆吾宗，他只能在外疗伤。
云月玺思及此，长剑一收，足尖轻点，跃至空中开始争夺火灵。
她得尽快提升修为。
云月玺倒没和别人一样追逐火灵，她只在空中释放出一朵冰焰莲花，以极精纯的火灵之气吸引了火灵前来，继而成功捕捉，收在自己怀中。
如今她的修为也不惧怕别人抢夺宝贝，眉眼低垂，从地宫底上去。
云月玺如今手上的血半干，她却没心情擦拭，衣衫猎猎间飞上去，只想着早些出去。
火灵秘境不分昼夜，云月玺在星野之下，看见了一个沉默的身影，远远望过去，他极高大，如身有冰雪之气，但是近看，除了好看的眼睛外，面目有些过于憨直。
是那个射日修士。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云月玺，见她出来后迎上去：“你还好吗？”
云月玺自进了这火灵秘境，全在生死之间游走，每走一步都如在悬崖间跳舞。
她虽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别人刻意守候于此，问她一句还好吗，还是让云月玺稍软了心肠。
她停下匆匆的脚步，如老友会面般：“我很好，你这是……”
她注意到射日修士身上有好些泥土，而且他四周有几个大坑，这是发生什么了？
射日修士如今面带焦急，他反应慢，见云月玺归来，也还是面带焦急，没来得及收。
他道：“我听人说你进了地宫，想去找你，但是地宫已经被封，我便想挖地道，从另外的路进去。”
“……所以，这些坑都是你挖的？”
射日修士点头：“你身上有血，我身上有药。”
他从身上拿出药，强硬地塞给云月玺，云月玺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大块头身上感受到诸如霸道等性格。
她有些忍俊不禁，收了药：“多谢，我叫云月玺，不知你……”
射日修士见她说自己名字，先是一喜，再是眉眼一黯：“我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
云月玺听此像是有内情，小心翼翼：“若你没可去之处，昆吾宗广招天下修士，你可要去？”
射日修士原本也想去，但是，他只能黯然拒绝：“我好像有个必须去的地方，月玺仙子，我……我当真心悦于你。”
云月玺轻咳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射日修士也不是逼她回答，他只是不懂语言艺术，只一腔热腾腾的真心，因为真心太热烈，猝然将它一剖，便火辣直白得使人无所适从。
“我……我真心心悦仙子，山海为盟、天地为誓，此心、此心绝不有假，但、但我脾气坏，若来日相见，我若是令仙子不快，仙子尽可骂我。”他从身上拿出东西，是一本书，这是射日修士抓紧时间誊抄的，他总觉得之后用得上。
射日修士万分紧张，生怕云月玺不收他东西，塞给云月玺就离开。
他似乎极不舍，但是身后如有火在追。
云月玺翻开书一看，上面的语言，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到底是什么？毕竟是朋友送给自己的，云月玺小心收起来，继而离开火灵秘境。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射日修士寻了处安全地方，接着，身影一样越变越淡。
随着他身影渐渐透明，他脸上的憨拙之气一扫而空，远在天边的月昭正在抚琴，这个化身一回来，他手下的琴曲越发动人饱满，如同他的灵魂已被补全。
“倒是成功了一个。”月昭道，神殿气运被他拿到手了，可惜，损失了冰霜之眼，开天金莲于他无用，月昭根本没想法。
或许是因为这个化身成功拿到了神殿气运，化身的记忆并不深刻，没能立刻让月昭知晓。
月昭并不关心，他已经习惯成功，只有之前那等的失败，才能让他稍稍铭记于心。
月昭继续面无表情地抚琴，他生了张高华而自生魅意的脸，但是琴曲却格外热情、浓烈，从肃杀之气骤然一转，成了别的、欢快的意味。
他并未在意。
云月玺则回了昆吾宗，她现在身上有幽魂花、冰夷珠，还差一味凤凰血就能救治昆吾宗宗主。

第92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十二
“什么？宋真君和妖女有染？！”
昆吾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们早知道宋真君于男女私事上德行不佳，但以往和他纠缠的女子都是些天音宗、峨眉宗的名门正派女修，现在他居然连妖女都不放过？
他就饥不择食到这等地步？众长老们皆痛惜扼腕，但没有一个人质疑云月玺说的话，在他们心中，宋成璧确实是个为了美色不顾宗门利益、不顾大义的人。
云月玺道：“的确，蛇方族的妖女骨心儿用毒蛇害人，手上人命无数，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医女绿芽，以活人试毒，同样害了不少人的性命，如今绿芽的尸体已经被苦主家属分尸，神医谷也宣布将叛徒绿芽逐出师门……这两名女子恶行累累，但是，宋真君全力维护，此事，火灵秘境的诸多弟子亲眼目睹。”
一个面目沉稳的弟子被挑选为证人，他也道：“是，宋真君多番维护那两名妖女，在别人来寻仇时，也是宋真君全力保护她们二人，现在，此事已经传遍修真界。”
昆吾宗的长老们全都叹息，昆吾宗乃名门正派，如何能支持妖女？
“那，宋真君为何没回宗？”到底是一个洞虚期修士，难道说走就走了，就为了别的妖女？长老们目露同情地看向云月玺，月玺容貌冠绝天下，可是宋真君却再三负她，她此刻定然忧思。
云月玺却一脸平静，面上没有一点该有的悲戚。
她摊开手掌，手掌中有一锦盒，锦盒内部汪着一潭血，以及一个拇指大小的虫子。
“这是什么虫？”长老们纷纷看向这个虫子，被虫子怪异的长相恶心到，他们本能地不喜欢这只虫子，察觉到它身上有股阴冷气息。
“这应当是蛊？”一个对蛊虫略有研究长老惊疑不定，这看着像蛊，但是似乎并不简单。
“这叫情蛊。”云月玺轻声道，“属于无相至宝，它的功效是，令受蛊者对施蛊者情深一片、生死不悔。施蛊者遭遇危险，受蛊者哪怕是不要命，也要为施蛊者抵挡，施蛊者若是不幸身死，受蛊者同样填命。”
情蛊的大名，众长老稍微听过，这等控制别人心神、人生的至宝向来为正道不齿。但是情蛊并非人为能炼制，都是天生地养，格外珍贵，因此，没兴盛起来祸害整个修真界。
“月玺，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金坼长老，也就是之前保护过云月玺的长老问道。
“你手上又为何有情蛊？”那名对蛊虫颇有了解的长老皱眉，“师尊曾告诉过我一个秘辛，情蛊是子母蛊，你手上这只是子蛊还是母蛊？”
云月玺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我曾身中情蛊，所以知之甚详。”
她轻言细语，青鸦般的羽毛投在细雪般的肌肤上，美貌中带了几分孱弱，使人无端心生怜意。
“你……中过情蛊？”金坼长老大惊失色。
“是，宋成璧给我下的情蛊。”云月玺面无表情，她似乎竭力镇定，但是眼中不可控地流下一行清泪，却并不痛苦，仿佛一切痛苦和迷惘都被她甩在身后，现在美人垂泪，只是悲叹曾经。
“我从未爱过宋成璧，他为了控制我，给我……下了情蛊，之后我浑浑噩噩，我明明觉得宋成璧没一点值得我心动的地方，但偏偏控制不住地爱他。他带回来诸多女子欺辱我，我心生厌恶，却不得不做出争风吃醋的举动，那段时间，我比死了还难受。直到柳家姐妹抢夺我救父亲的幽魂花，宋成璧明知幽魂花对我有多重要，却要拿去送给别人，我受了这样的刺激，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侥幸发现了我识海中的情蛊……”
诸位长老全都听愣了，他们一直以为云月玺和别的女人一样，爱宋真君爱得不顾脸面，原来，她从未爱过宋真君？！
那宋真君他……不，运用情蛊的人算什么真君，魔君还差不多，宋成璧他早就给云月玺下了情蛊，他把这样的天材地宝用在云月玺身上，但之后又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他到底爱谁？究竟图什么？
众位长老都不知道。
云月玺在空中捏了一个幻影术，照出自己识海内的景象，情蛊子蛊果然还在她识海内，情蛊长得并不狰狞，但无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人的本能。
金坼长老等人这下全信了，本来也是，他们看着云月玺长大，当初宋成璧追求云月玺，云月玺义正辞严地拒绝，没道理后来忽然就爱得死去活来。
他们看着云月玺美丽的面容，都生出一丝自责和气愤，自责在于昆吾宗堂堂大宗，云月玺乃是宗主之女，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遭遇了这样的算计。气愤在于宋成璧枉为昆吾宗弟子，居然对同门下此毒手。
“宋成璧情蛊之事败露，再加上他在火灵秘境内受了极严重的伤，之后修为最多升至合体初期，他不敢回宗。”
“他若是回宗，我们必清理门户！”金坼长老肃然，宋成璧虽修为比他高，但是他犯了这等大忌，如何能再做昆吾宗魁首？
其余长老也纷纷应是。
云月玺礼数周到地朝他们道谢，她知道，如今长老们一边倒地支持她，是因为宋成璧的修为下降至合体初期，如果宋成璧还是洞虚期，长老们只怕有半数会反对和宋成璧为敌。
这就是云月玺之前不向长老们说清情蛊之事的原因。
云月玺再问向之前了解蛊虫的长老，情蛊极神秘，能知道情蛊是子母蛊的人极少，她想问问这个长老是否知晓情蛊破解之法。
那长老沉吟一下：“我曾听师尊说过，情蛊乃是集天地间痴男怨女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极情、极怨之物自然生成，此等邪物，最是怕世间浓烈威严之物。”
“火？”云月玺下意识问到，“我曾想过用火灼烧情蛊，但是，我的火对情蛊毫无作用，反而会使得它反噬。”
难道是她的无相冰焰还算不上世间最浓烈威严之物？
她的无相冰焰乃是集世间最神秘的无相火灵根、娲皇传承里的冰霜之眼以及太阳神殿里的火灵而成，这等神物都还不够格的话……
云月玺敛眸。
那长老抚须道：“普通的火自是不行，我师尊羽化前，曾对我说世间火种皆有排名，如广为人知的琉璃净火排名第十六，三味真火排名第五十七……这些火种若被任何一名修士得到，皆能使他们扶摇直上。而这世间最奇珍的火则有三种，排名第三的叫混沌恶火，此火生于混沌时期，集混沌凶兽们的恶意而生，为恶火，乃是世间最邪恶之物，排名第二的叫无相冰焰，此火更为奇珍，火中淬冰，外冷内热，此火无任何克制之物，哪怕是水种第一，也无法克制它，它代表着无尽可能。而排名第一的，是凤凰火，天地初生便生龙凤，比起龙族善欲来说，凤凰具有世间一切美好品德，它们忠诚、专一、天生威严，和神龙分庭抗礼，这还是在神龙占据人数优势的情况下，凤凰火便是世间排名第一的火种，哪怕是混沌恶火在它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更为珍稀的是，并非所有凤凰都具备凤凰火，把水系、木系的凤凰除开，火系的凤凰也有可能拥有三味真火，只有极少的、万里挑一的凤凰才有可能拥有世间最浓烈威严的凤凰火，而别的种族，哪怕是翻了天，也绝不可能拥有凤凰火！”
事实上，哪怕是拥有前一百名的火都足够在修真界横着走，更别说凤凰火、无相冰焰、混沌恶火了。
这位长老一番激昂陈词，言谈中对传说中的凤凰极为推崇，惹得云月玺心里也生起对宝物的向往之心。凤凰火真的就比她的无相冰焰厉害？怕是不见得。
但是，她忽然想到一个常识：“修真界……哪还有凤凰？”
在这个世界，神龙因为太过重欲，早已玷污干净了自己的血脉，它们和牛、马、龟等不可描述，来者不拒，生出一堆貔貅、饕餮……血脉生生被弄砸，哪怕是现在的龙，也只是普通水族，再不复神龙威严。
凤凰则走入另一个极端，他们眼界极高，将非甘泉不饮，非梧桐不栖的习惯贯彻到找对象上，能入他们眼的同族都少之又少，更别说别族。凤凰本就稀少，起初，凤凰族长还逼着小辈成亲生小凤凰，据说是生生逼死了两只高傲的凤和凰，那两只哪怕死，也不和对方将就……
高傲的凤凰可能就这么硬生生灭绝了。
云月玺一阵牙酸，对于神龙的随性和凤凰的骄矜都无言以对，这两个种族，哪怕稍微向对方学习学习，都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也不能笑凤凰，毕竟，她如今还仰仗着凤凰。
昆吾宗宗主需要凤凰血，她需要凤凰火。
云月玺朝长老行了个大礼：“请长老告知月玺，何处还有尚存的凤凰血脉？”
这位长老用了如此多的语言叙述凤凰，如果世间真的一只凤凰都没有了，长老怎么会夸夸其谈，给她希望再给她绝望。
果然，那长老抚须一笑：“此事世间可能只有我知晓，师尊曾告诉我，东南方向的淮南仙山，有一座飞影城，城中曾有凤凰真气，据说，此城城主世代都供奉着一只凤凰，凤凰寿命极长，此时，它定然还存活！”
云月玺深吸一口气，一只凤凰……
这只凤凰有多大可能有凤凰火？不，那不是重点，云月玺敛眸，假如世间真没了凤凰火，只要她杀了宋成璧，现在情蛊子母都在她手中，一样不会影响她。
她此去，一定拿到凤凰血救人便是。
飞影城，她非去不可。
云月玺和众长老们商议好，她再踏着月色，出了昆吾宗的议事厅。
云月玺纤瘦的身影融入茫茫的夜色中，身后还要等待议事的长老们叹了一口气，若云月玺没这样的外貌，她修真之路定要好走得多，至少不会被人惦记至此，以那般珍宝来构陷她。
人啊，就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云月玺去了昆吾宗宗主睡着的密室，昆吾宗宗主是个长相威严的中年男子，他乃是洞虚期真君，昏迷的原因据说是闭关时出了岔子。
云月玺不知真假，她当时修为太低，洞虚期真君的修为问题，没人会告诉她。
别人只是通知了她，说父亲昏迷，她一时间便若失去了主心骨，她修为低，但是，仍拼了命地去寻幽魂花，在得知父亲被耽搁了救治时间，彻底不会醒来时，更是悲愤自尽。
“父亲……”
云月玺伏在昆吾宗宗主身旁：“月玺幸不辱命，如今恢复了自由身……我能全力救你了。”
不用再被可笑的、被动的情爱束缚住手脚，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她有自己的目标。
如今只差一味凤凰血。
云月玺又在密室待了会儿，才出去巩固修为，她吸收了火灵，再翻出宋成璧储物戒指里还残留的一些灵丹妙药，如此多宝物加持下，云月玺直接闭关，五天时间从元婴中期一举突破至出窍中期，足足升了一整个境界。
但宋成璧极有可能恢复至出窍、分神、合体的合体初期，比云月玺高整整两个境界。
如今宋成璧在暗，云月玺在明，更为棘手。
云月玺要尽快得到凤凰血，唤醒昆吾宗宗主。她带上合体期的金坼长老，和那名了解蛊毒的银山长老，一齐前往飞影城借凤凰血。
两名合体期修士，希望能帮助她顺利拿到凤凰血，要是运气好有凤凰火便更好。
云月玺带上许多奇珍异宝，救醒昆吾宗宗主，是整个宗门的大事，宗门也甘愿出力出钱。他们暗中出行，避免宋成璧的打探。
云月玺面无表情，眉宇间泛着一丝凝重。
宋成璧和她结了死仇，定然会前方百计阻止她救昆吾宗宗主，昆吾宗守卫严密，诸多合体期修士拱卫，宋成璧伤不了昆吾宗宗主，那么他必然会选择破坏云月玺得到凤凰血的行动。
云月玺在思索，宋成璧知道飞影城有凤凰的事情吗？
答案是他知道。
但那又如何，他受了无相冰焰的灼烧，哪怕是开天金莲也不能让他那么快恢复健康。云月玺算好时间差，向飞影城方向快速赶路。
与此同时，宋成璧从某处红帐中醒来。
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修半躺在宋成璧胸膛上，她上身是漂亮的美人状，下半身则是一条粉光粼粼的鱼尾，这是一个人鱼族的女子。
鱼媚媚眼如丝地看着宋成璧英俊的面孔，伸出手指轻点他的胸膛，宋成璧胸膛上是一整片疤痕，全是云月玺给他留下的，深若见骨。
鱼媚嗔道：“你身上的伤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我都说给你用生肌膏治好，这古怪的伤口一次治不好，几次难道还治不好吗？我这就去给你拿。”
她鱼尾一动，欲要从红色的贝壳床上下来，摇曳着尾巴。
宋成璧反手拉住她的手：“不用。”
鱼媚哼道：“你就是不愿意治那伤！宋真君，我都听说了你的事情，你在修真界和好些女子都走得近，而且，你还喜欢一个叫云月玺的女修，人家可不喜欢你，你就给别人下情蛊，现在全修真界都知道了这回事儿，那女修还说啊，她从未爱过你，曾经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你的名声都被她害到这份儿上了，现在修真界都说你不堪为正道真君，你难道还喜欢她？”
喜欢吗？
宋成璧曾经多么信任云月玺，不管是不是因为情蛊，但他确实深信她。
他自认为，他也并非全对她不好，火灵秘境中的火灵，他是向她承诺过给她的。可一转眼，云月玺不只杀了灵犀她们，还意图杀他，活剐了他六十八剑！
宋成璧心中充斥着被背叛的怒火以及别的旺盛的情绪。
他忽而拉过鱼媚，鱼媚瞬间躺倒在宋成璧身上，宋成璧似是解释：“本君留下此伤，只是提醒本君，再不重蹈覆辙。”
他压上鱼媚。
鱼媚笑得花枝乱颤：“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还喜欢那个贱人……”
她话没说完，宋成璧便堵住了她的嘴。
人鱼族是天生的炉鼎体质，而且，人鱼体内有水龙血脉，这大大加快了宋成璧的恢复速度。
一番酣畅淋漓的激战后，宋成璧怀中抱着鱼媚，鱼媚气喘吁吁。
宋成璧道：“媚儿，明日随本君启程去飞影城。”
“去那个地方做什么？”鱼媚撒娇。
“本君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杀本君挚友，更是险些毁了本君根基、害了本君性命。”宋成璧此生从未栽过这么狠的跟头，若不是开天金莲，他此刻早已陨落。
宋成璧搂着鱼媚，云月玺杀他时的情状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攥紧拳头。
鱼媚道：“她？云月玺啊，我才不敢去呢，她这么凶，要是再把我也杀了可怎么办？”
“听话。”宋成璧哄道，鱼媚是他的疗伤圣药，如何能不带上，他似是发誓，“本君绝不会再让她伤害你，哪怕是一个手指头。”
他搂着鱼媚，闭了闭眼，柳家姐妹、灵犀、骨心儿、绿芽的音容同时在他面前浮现。
“灵犀、绿芽、心儿……”宋成璧低声，似是在回忆什么。
鱼媚听见，不悦地哼了一声，不过，她才不跟死人计较呢，宋真君现在是她的，就够了。
昆吾宗到飞影城生生隔了两片海，云月玺带着二位长老全速赶路，也用了整整七天，才飞到飞影城外面。
“飞影城看起来偏僻，但是这里灵气浓郁，地处海道要塞，这儿的修士、财富都非常多，此次我们上门，必定得放下架子，我们昆吾宗虽是名门大宗，但是飞影城和我们并无利益关系，它也不仰仗我们，论实力来说，我们还很有可能打不过他们，更别提我们这次来是有求于人。”银山长老提醒道。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还逼迫一脸严肃的金坼长老也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云月玺比金坼长老要上道得多，从某些方面来说，云月玺也是能屈能伸之辈。
她瞬间眼神文雅，容貌倾国，使人一见就止不住的心生好感。
毕竟是来求凤凰血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云月玺等拿出身份证明，成功进入飞影城，不过片刻，就有人骑着高大独角兽飞奔而来停在他们面前：“城主听闻几位贵客远道而来，特意请几位进城主府一叙。”
“哇……”银山长老毫无合体期修士的威严，发出了一句小小的惊叹声，就连金坼长老，眼中也流露出几分震撼和艳羡。
云月玺镇静得多，她是来求凤凰血的，绝不能做出太掉身份的事情，惹人轻视。
所以，哪怕她喜欢那匹独角兽，她也面色如常，温文尔雅。
别人都是骑马，顶天了骑个虎、狮、巨兽……这个飞影城里，哪怕只是通传消息的护卫，居然都骑独角兽！
独角兽温和高贵，灵力强大，要是一个宗门有一只，恨不得供起来，实在是太太珍贵了。
云月玺假装那个护卫骑的是独角马而不是独角兽，她气度淡然，微笑道：“如此，叨扰贵府了。”
“请。”
月昭此时正坐于屏风前，他手中拿了一卷书，说不出的贵气风雅，焦尾琴随意放在一旁，他只看向屏风。
那屏风上流动的哪里是什么山水画，分明熠熠生辉，云月玺故作礼貌的样子跃然于上。
月昭可没见过她这么礼貌和善的一面。
他漆黑的桃花眼微挑，黑发倾泻，从地上起身，衣服微动，像是动起来的画。
“有趣。”月昭推开门，门外的春光照耀在他身上，一时这万千春光都没了颜色。
“城主，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月昭挥挥手，让禀告的人下去。

第93章 种马文里的第一美人十三
飞影城城主府气派中透露出古韵，初进府时，整个地面都用大理石铺就，上面雕刻着防滑莲纹，路旁有白玉做的神兽，威风凛凛的青鸾朱雀展翅，到这里居然成了普通的看家神兽，等到了里面用膳的地方，又是曲径通幽，小山流水错落有致。
云月玺一行人没有东张西望，哪怕感受到了飞影城城主府扑面而来的富贵。
他们必须得懂礼貌，若是四处张望打量，难免给人轻浮之感，好在，修者修心，金坼、银山二位长老以及云月玺，都是本心不会为外物所动之人。
他们目不斜视，行动举止间极有大宗风范。
“几位请。”之前骑在独角兽身上的修士将他们领入用餐之处，刚一踏进去，一个貌美如花的婢女便笑盈盈地一人给了给了一只月桂枝，月桂枝清香怡人，闻之使人道心沉稳，那香更是不落俗套，天下谁能得到三分月桂香，便可令百香称臣。
如今云月玺等人手上的月桂枝可用价值无价来形容。
金坼长老最直白，拿着月桂枝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么贵重的东西拿给他们做什么？
他本欲问出口，却接到云月玺的眼神示意，金坼长老顿时不问，几人拿着月桂枝落座。
云月玺没理会月桂枝，反正，等一会儿飞影城城主来了，也会用月桂枝，他们照做便是，何苦巴巴去问。
云月玺来借凤凰血，生怕别人觉得昆吾宗小家子气，不愿卖这个人情。
她敛眸落座，身后的座位以一整块南海温玉打造，触之不凉不热，淡淡的灵气沁入肌肤，桌子用的东海神木、就连旁边摆的花都是万年难得一见的蓝影圣花。
这些令修真界趋之若鹜的珍宝就这么随意地摆在饭桌上？
云月玺等人感觉置身在一个万金窟，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
她们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容色生光、乌发如瀑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他一进来，那股睥睨天下的风流傲气便使人知道，这位要么是城主，要么是少城主，总之绝不是普通人。
金坼长老等暗暗一惊，云月玺是天下第一美人，但她的美更多在于美艳，这年轻男子则是高傲的绝色，二人都代表了一种美色的最顶端。
婢女福身：“拜见城主。”
原来是城主，这位飞影城城主看起来可真年轻。
云月玺等人也纷纷起身，介绍完自己的身份，顺便也入乡随俗，表达了对飞影城城主的敬意。云月玺还想说明来意，月昭直接制止：“先用饭再谈。”
主人有令，客人怎敢不从。
只见这位年轻的城主拿起一只月桂枝，他手中灵光乍现，淡黄色的月桂枝便化作一团光晕，没入他手上。
月桂枝除了沉稳道心和香之外，还有一个非常普通的作用，可振食欲。
但是，谁会拿这样的宝物来开胃？偏偏飞影城城主就是这么做了，还如此理所应当，别的人也见怪不怪。
云月玺等人：……
他们虽觉得没必要，但是，也不可能厚颜对飞影城城主说：我们食欲好，我们不用月桂枝净手，我们能不能把月桂枝带出去？
他们是来作客、求人的，不是来当土匪搜刮东西的。月桂枝虽是宝物，但是不值得几人为此放下脸面、徒添笑柄。
云月玺最舍得，反应也最快，学着飞影城城主的样子将月桂枝的花苞散做香氛灵气，洒在自己手上。
她也很会享受的，每次做完任务，云月玺都不会亏待自己。
香永远是女人的挚爱，冷静如云月玺，此刻也不禁觉得心情舒畅、浑身轻松。
一道漆黑的、冷盈盈的波光瞥向她，眸中如醉了万千春风，月昭淡淡道：“本君曾听闻海外之洲，月桂枝乃是极难求得之物，因此，本城待客之道都会赠客人一支月桂枝，任客人随意处置。”
月昭平日似乎冷漠惫懒惯了，今日骤然说这么长的句子，惹得侍立在一旁的护卫侧目。
今天什么好日子？
月昭冷冷一斜，那护卫立刻垂头，不敢再逾越。
“昔日之客，均是带走月桂枝，这位仙子倒极有气魄，随意用了自己的月桂枝。”月昭的脸上浮现淡淡的装出来的惊奇，但他颜色太好，身份还高，均无人望他的脸。
云月玺：……
原来那月桂枝可以带走的？
再看金坼、银山二位长老，全都严肃着脸，却立即将月桂枝放入储物戒指。
云月玺心里有些憋闷，也没可以发火的地儿，她装得非常淡雅：“多谢城主豪赠至宝，我这些日子食欲不振，方用了月桂枝。”
月昭嘴角一翘，朝她举杯，算是认了这个回复。
云月玺心下狐疑，这位飞影城城主话说得好巧，怎么偏偏在自己用了月桂枝后提醒自己这宝物能带走，让自己白白有痛失至宝的感觉，难道是故意的？
但云月玺想不到飞影城城主这么做的理由，这城主一见便骄矜高傲，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也是有的。
飞影城饮食不错，皆是奇珍异宝，只是那城主不怎么动筷。
他也没有顾及客人的打算，用了几筷子便停下手，身为客人的云月玺等人也只能停手。
云月玺之前顾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直没说话，如今逮到了机会，她礼貌道：“其实，我等来拜访贵城，乃是想向贵城求几滴凤凰血救人，鄙宗略备薄礼……”
“本城无凤凰。”月昭对云月玺所说的救人和礼物不感半点兴趣，他道，“若诸位来此是因此事，可请回。”
刚吃了饭就下逐客令？
关键是他旁边的护卫听此，直接也做了伸手请云月玺她们回去的动作。
看来这个城，完全以城主的意志作为行事准则，城主要宴请他们，便连他们的身份文书真假都不查，就这么请他们进了城主府，城主让他们走，飞影城的人也丝毫不怕得罪人。
眼见着云月玺等人要被迫离开，云月玺立即道：“城主，城主府内遍种梧桐、丝木，甘泉围绕，朱果芬芳……皆是凤凰的喜好。”
她此时如果不点明城内有凤凰，就真的要被送走了。
云月玺越急反而越紧张，但是她此刻眸内流露出来的并非火灵秘境时的决绝，云月玺如今是来求人的，怎么会有夺宝时的生死相争之感，她这么温和礼貌，倒让月昭不习惯。
云月玺冷静道：“我们知道凤凰血极为珍稀，也抱着十足的诚意，故而，城主若有什么吩咐，我等、并昆吾宗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求城主舍宝。”
云月玺说完，但见飞影城城主沉默。
云月玺心内其实有些紧张，凤凰血她是一定要的，如果飞影城城主不给，她便是偷，也得给偷回去。
究竟是礼是兵，全看城主的意思。
她觉得此事大概率只能靠偷，因为飞影城城主看样子什么都不缺，她能给的，飞影城城主都看不上。
“你还知道凤凰的喜好？”月昭冷嗤，不过，他道：“你要凤凰血，倒也不是不行，和本君来。”
他率先走出去，云月玺毫不犹豫也跟上去，金银二位长老想要跟上去，被护卫拦住：“城主请的不是你们。”
云月玺也回头，让他们不用跟来。
他们置身在飞影城的势力范围，如果喜怒不定的飞影城城主想要杀了她，哪里都可以，根本不用让她和他走。
富贵险中求，云月玺心中毫无惧意。
出乎意料的是，月昭将她带入一个比试场，他身上的修为云月玺根本看不透，如今修为却层层递减，定在元婴巅峰。
“和本君比试。”月昭吩咐。
他想杀云月玺，确实简单得像喝水，但是，月昭要的可不是她的命。
云月玺直觉这飞影城城主要求古怪，她敛眸：“城主盛邀，我本不该拒绝，但是，凭借我的实力，丝毫不足以令城主侧目。”
飞影城城主要比试，难道不该找金银二位长老？
云月玺总觉得，这位城主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她眉宇间浮上一丝不解和忧愁，月昭唇角冷冷一勾：“你不是已经在心中猜测本君的想法？”
月昭想到火灵秘境之种种，便觉得心中压抑。
他的化身彼时尚未筑基，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可是，云月玺意图杀他的化身之一，之后更是直接拿走冰霜之眼。
月昭未尝败绩，云月玺是他唯一的挫败感，若非他的真身修为最低也只能压到元婴巅峰，月昭能活生生压到筑基和云月玺打。
他早说过了，他要让云月玺看看，她是如何胜之不武。
月昭让云月玺说她的猜测，云月玺实在是想不到原由，她心底浮起一个猜测：“……城主天姿神貌，总不可能是看我姿色尚可，如此，不是堕了城主威名？”
她和飞影城城主第一次见面，云月玺只能想到，她这张脸非常引人瞩目。
“自是不会。”月昭道，“本君看中你姿色，故，只要你委身于本君，本君自给你凤凰血。”
云月玺万万没想到一副高傲模样的月昭会如此说，她心里咯噔一下，自觉不妙，这个城主比她所想的，还要难缠许多。
“城主玩笑……”
月昭见她脸色难看，桃花眸中划过一道别样的神采，他冷冷道：“既知道是玩笑，便不要以你的想法算计本君。”
他直接戳穿云月玺的小心思。
云月玺说月昭要是看上她的美色，就是堕了威名，按理，月昭哪怕是真看上了，也会说没看上，毕竟他看起来那么高傲。
但是没想到月昭生生一句看上了，想要凤凰血就满足他……生生给堵死了云月玺的路。
云月玺从未见过这样位高权重又不按套路出牌的城主，关键是，他对自己并没报善意。
云月玺只能道：“我萤火之辉，自是不敢肖想城主心仪。”
月昭抬手，云月玺本质有多凶，只有他知道，如今云月玺装得温文尔雅，倒让他极不习惯。
他桃花眼微挑：“本君和你比试，是为了你的异火。”
原来是他看出了自己身怀异火，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火，所以才提出比试。
云月玺松了一口气：“若我侥幸比试赢了，城主就能给我凤凰血？”
便见月昭抬眸，薄唇微启：“不能。”
这样的话，云月玺毫无斗志。
她也不知道这城主究竟是什么奇怪的性格，月昭已经抬手朝她攻来，云月玺召出无相冰焰迎战。
这还是她的无相冰焰第一次输。
那个城主连武器都没拿，云月玺便输了一招。云月玺道：“城主果然好身手。”
“你没尽力。”月昭抬眸望她，这女子之前在火灵秘境时，和现在的打法完全不一样，是之前是巧合，还是她现在没用心？
月昭倾向后者。
月昭立即明白了症结，他冷冷抵唇：“赢，你不会得到凤凰血，但是若你十招内输给本君，你们立即给本君离开飞影城。”
云月玺闻言，立即攥紧了拳。
她身上陡然燃起斗志，热烈得让月昭都觉得无所适从。
月昭冷着眼看她，这女子就这么肖想凤凰？

第94章 种马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十四
云月玺眼中盛着对凤凰血的无上渴望，灼灼生辉，几乎使人不可直视。
然而，不敢直视的人中不包括月昭，月昭的眼，能直视天地间最灿烂、浓烈的异火、星辰，他沉如黑夜的眸子微冷，垂视着云月玺。
云月玺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凤凰血的渴求和热切，她得让飞影城城主看到自己的诚心。云月玺来飞影城之前，便清点了许多自己的、以及从宋成璧处得到的宝物，再向昆吾宗管财务的长老申请了一些昆吾宗能拿来支持救回宗主的宝物，她抱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飞影城求宝。
可是，来了之后她也看到了，飞影城不愧为海上要塞，城中珍宝数不胜数，连正魔两道皆视为珍宝的月桂枝，这里居然拿来随意送给客人。
这也就说明了，飞影城城主极有可能看不上昆吾宗和云月玺的宝物。
云月玺也知晓此点，刚才便说若飞影城城主舍宝，她愿听飞影城城主差遣，愿做一切事，可是飞影城城主也拒绝了。
城主油盐不进，还对她报着莫名其妙的敌意，看似，云月玺应该灰溜溜地离开飞影城才算识趣，但她若如此便离开，昆吾宗宗主的命又该如何？世间只有飞影城有凤凰。
云月玺从做这个任务开始，摆在她面前的就是死局，被下情蛊控制心神、洞虚期真君为敌人、元婴圣女虎视眈眈……她以金丹巅峰修为走到如今，全是从死局中拼出一条路。
因此，她不会轻言放弃，最坏的结果就是偷凤凰血去救昆吾宗宗主。可是偷完之后呢，飞影城城主必然震怒，只连累云月玺一人倒好，她怕的是连累父亲和同门。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用尽一切方法让飞影城城主答应，第二，偷宝，偷完她估计就会被弄死……
如无必要，云月玺不想和一个修为高于洞虚期的修士对上。
她暂时选择第一条路，若要求宝，自是得先让人看到自己的的真心，因而，云月玺眼中对凤凰血的真诚和孺慕都快溢出来了。
月昭冷眼瞧着，只觉云月玺眼中的热切太过，像是不只要凤凰血，那般热切足够将整只凤凰都给圈在怀里，任她为所欲为。
云月玺万分认真道：“城主，鄙宗用以交换凤凰血的宝物虽陋，但也有诸多珍奇之物，贵城四面环海，有些陆珍贵城并不一定有。再则，若城主喜爱别的陆中珍宝，我愿全力替城主寻来。”
飞影城的确富庶，但是天下珍奇之宝，重在珍，有的宝物是飞影城再富庶，但没机缘也寻不来的。
月昭仍不动容：“陆地奇珍？什么样的陆地奇珍能同凤凰血相提并论？”
的确没有。
云月玺不知该如何说，凤凰血是世间至宝，比之无相情蛊不知珍贵到哪儿去了，要是按照飞影城城主的说法，天下无宝可换凤凰血。
但是，云月玺要的，只是一滴凤凰血，对于飞影城城主来说非常简单。难道飞影城城主当真如此决绝、毫无想要之物？连换都不行？
不，不是这样的。
云月玺使自己冷静下来，她陷入了一个误区，自从她一进这飞影城，便将姿态放得极低，捧上自己的所有宝物，也不叫别人动容。她不该被飞影城主无懈可击的姿态唬住，飞影城主再如何也是修士，一定有想要的东西，比如他现在，就要和自己比试。
如果自己对他当真没用，他这样一个高阶修士会花时间同自己周旋吗？
云月玺告诫自己，不要被飞影城主迷惑，她得将他看作有弱点的合作对象，找到他的弱点，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现在只要顺着这位城主的思路走，城主要比试，她就比试，等城主暴露得更多，她才知道城主究竟想要什么。
她不能急。
云月玺美目温婉平静，装出来的温和淡雅：“的确是我冒昧，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我必定全力同城主比试，争取留在城内。”
月昭看她分明到了这地步，仍然不露凶光，不由嘴角微微一翘。
他也暂时不戳穿云月玺，抬手：“你来。”
云月玺此时全然不客气，无相冰焰围绕在她剑上，猝然朝月昭刺去，月昭压根不躲，只在剑尖快要到他喉间时，身影猛地一散，转瞬出现在云月玺身后。
云月玺同样不慌，月昭把修为压制到元婴巅峰，她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她掉转剑尖，再度刺向月昭。
可是，前面月昭的身影并未完全消失，一个透明的虚影在云月玺前面，伸出手朝她打去一掌，云月玺身后的月昭也如法炮制……眼见云月玺要被一招制住。
比试场边上的兵器忽而颤动，从四面八方飞来，团团围住月昭。
“万剑来宗？”月昭倒是认得这一招，眼中终于出现正色，他一挥袖，场上的兵器全都叮呤当啷掉落在地。
他换招了，提前进入第二招，而云月玺的目的只是撑过十招。
刺他咽喉、万剑来宗全是虚招，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赢，而是逼迫月昭换招。
等第十招走完，云月玺仍未输，月昭脸色不佳，到底说话算话：“你和你的同伴，均可在城内住下。”
云月玺松了一口气，立即收剑：“多谢城主。”
“看来，你想要凤凰血的心倒是极真。”月昭似是夸奖，“毫无希望的局面，你都能在城内等下去。”
云月玺下意识客套：“我自知没什么让城主看得上眼的，唯有诚心。”
“本君最欣赏你这样的性格。”月昭勾唇，“温文尔雅、极懂礼貌。”
云月玺表示城主谬赞。
哪知，月昭下一句话就是：“本君明日便要远游，兴许十年后才回城，仙子这般有诚意，想必十年对仙子来说，不在话下。”
云月玺的心一冷。
这个城主……她想的是这个城主和她比试，有这么大的兴趣，她待在飞影城，飞影城城主慢慢自会暴露出他想要的，可是，这个城主直接说他明天就要离开？
那云月玺还怎么缓缓图之？
云月玺苦笑，这个城主定然是故意的，他看透了她的打算，以此来告诉她：别乱猜测他的想法。
可她想要凤凰血，怎能不猜测他的想法？
“城主，我虽能等，但我所救之人不能等……”云月玺敛眸，月昭却直接挥手，说他倦了，让云月玺下去。
云月玺：……
这个飞影城城主打击了她一通，意图让她别再自作聪明，等她想以诚相待时，他又直接不和她说话了。
云月玺心里憋了一口老血，只觉来这城主府一趟，就是来受打击的。
是，她倒是能待在飞影城了，但如果她们没来城主府，飞影城是对外开放的城池，她们一样能留在城内。
云月玺心里憋了一堆对飞影城城主的怒骂，但飞影城城主是凤凰血的主人，她哪怕在心里骂也不好，没有求宝还骂主人的道理，只能独自生自己的气。
云月玺和金坼、银山长老一起出城主府，去找客栈歇息。
金坼长老问道：“月玺，怎么了？城主的态度还是不容商量就拒绝了？”
要是不容商量就拒绝就好了，那云月玺可以直接换流程偷血。偏偏月昭嘴上拒绝，干的事儿都是给一个钩子吊着云月玺那种，他渣得明明白白，所有的态度都在明晃晃说：给你凤凰血，本君不乐意，但你努努力，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本君许会答应。
金坼长老比较乐观，虽然初来被飞影城的富庶所惊，但是现在也反应过来：“他们宝物多，但我们总有他们没有的宝物，而且，我们可是昆吾宗，飞影城再如何，也是海上独城，若能和我们昆吾宗交好，绝对是有利无弊。”
“长老想差了。”云月玺不将自己的愁苦表露出来，“飞影城城主修为极高，性格极傲，他虽是海上独城，但这么久了，一样无人敢犯，他们和昆吾宗交好，无弊无利。”
飞影城城主修为比洞虚期的宋成璧要高，而且，他没有宋成璧那样的弱点，像是一块滑不溜手的骨头，非常难啃。
“也罢，过了今晚再看。”云月玺敛眸。
飞影城城主偏要说明日启程，而不说即刻启程，他特意留下今晚的空隙时间，便是给自己留的机会。
云月玺没时间怅惘太久，照样抓紧时间修习，等到晚上时，再度去城主府拜见。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入城主府，护卫便道：“城主现下在阁楼抚琴，他交待过，若是仙子来此，直接带仙子过去。”
这护卫也不好奇云月玺手里拿的是什么，直接带云月玺过去。
云月玺今天吃了一天亏，无法发作，心里默默想着这个护卫都不检查一下她拿的东西，他们城主这么招人恨，她要是个刺客可怎么办？
不不不，刺客去刺杀那个城主也捞不着好。
护卫将云月玺带到阁楼后离去，云月玺拍拍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走过去，见到月昭白衣金冠、乌发风流坐于阁楼之上，面前摆着一架焦尾琴。
云月玺像是飞影城主失散多年的好友一样走过去：“听闻城主在抚琴，怎么并未抚，是累了吗？”
这，就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月昭惫懒道：“此景伤眼，抚琴别污了我的琴。”
云月玺合理怀疑自己被攻击了，城主能在这地儿抚琴，说明他喜欢这里的景，自己一来，他就说这个景伤眼？
云月玺终于忍不了了，半刺半含蓄道：“想来是这里风景太差，才让城主心烦。”
“你怎会如此想？”月昭冷冷道，“此景本君看了多年，是景丑还是你丑，你当真不知道？”
云月玺觉得她疯了，才接这个城主的话。
她无声沉默，继而从储物戒指里掏东西，月昭倒是来了兴致，以为云月玺终于忍不住要对他动手。
云月玺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方白色的布，把自己的脸蒙好，只露出一对眼睛，坦然地看着飞影城主。
她不生气，不生气，她见过的极品多了，飞影城主差得太远了。
飞影城主想要气她，学学宋成璧再说。
云月玺做了那么久的任务，终于发现宋成璧还不算一无是处，一时心情复杂。
“仙子是委屈吗？”月昭对月，纤长的手指在月下恍若透明，他极轻地拨弄一下琴弦，之后又停手，轻声道，“仙子姿容绝俗，艳冠天下，却被本君说丑，仙子想必是委屈了。”
他面色冷漠，却说着人话。
云月玺要不是为了凤凰血，能当场让月昭血溅三尺，这人太气人了，他明明知道别人委屈，还要气人，气完人还要说出来，你是不是委屈？
云月玺紧紧闭嘴，免得自己得罪月昭。
事实上，她快忍不住了，她总觉得飞影城主确实对她有所图，所图的就是气她。
她不能说话……然而月昭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用那张绝色的脸看着云月玺，是啊，月昭不着急得凤凰血，着急的人是云月玺，所以，必然是云月玺先开口。
“城主。”云月玺声音略哑，“城主今日是故意如此的吧，从派出独角兽来接我们，就开始谋划一切了。我之后看过，飞影城护卫的常用坐骑不是独角兽，城主为何要还未见面，就对我们施压？昆吾宗的势力不在海上，城主没必要和我们争，再加上之后月桂枝事件，城主是有心针对我。”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
月昭果然没否认，云月玺稍稍敛眸，既然是针对，那也好办，她最怕的是飞影城主无欲无求，那凤凰血就真不好得。
“本君有心针对又如何？”月昭抬眸，“你要杀本君？”
他如今做这些，已经是极大的仁慈，云月玺当初不是说，他们再见面月昭必定会忌惮她而杀她？月昭不过是回敬。
云月玺要自作聪明，月昭今日便处处堵了她的自作聪明。
“不敢。”云月玺道，“我修为低微，哪里敢对真君出手。”
月昭冷笑，她岂止敢出手，连杀他，她也不是没做过。
就见云月玺默然半晌，下定决心般道：“若城主想要气我，大可随便动手，只要城主开怀后，舍我一滴凤凰血……”
月昭眸色一深：“你倒能屈能伸。”
知道打不过他，便能做到这种地步，是，云月玺连凤凰在哪儿都不知道，主动权可不是掌握在他的手里？
“你真的只是想要凤凰血？”月昭冷冷道。
云月玺犹豫一瞬，她确然还想要凤凰火，但是凤凰火的话，飞影城里的凤凰不一定有，她如果说她想要凤凰火，飞影城的凤凰没有，鬼知道这个城主会不会再生气。
云月玺迅速对凤凰火死了心，凤凰血都这么难，更别说火。
她道：“……是。”
月昭眼中盛着不耐，阻止她：“假话本君不爱听。”
这人，果然不只是要凤凰血，她图谋的，说不得是一整只凤凰。
月昭冷笑：“凤凰一身是宝，你要他的血，是要先剥皮抽筋？”
“不敢。”云月玺立即道，“凤凰乃是神物，不说受天道钟爱，就连百鸟也朝凤，我从小也喜欢凤凰，每每见到画中的凤凰，都情不自禁，极其向往。”
“你情不自禁什么？！”月昭冷喝。
夸都不能夸了，至于针对她到这个地步？
云月玺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向往凤凰的美丽，故而，我绝不会伤害凤凰，我向城主求凤凰血，也只需一滴便可。”
她扬了扬手中的包裹：“凤凰若舍血，便是我的恩人，加上它舍血也耗精力，故而，我来时便为它准备了些吃食，若它喜爱则好，不爱丢掉也没什么。”
“凤凰从不吃过夜之物。”月昭轻抵唇瓣。
“此物是陆地上的山货，越干越好吃。”云月玺打开包裹，她来飞影城前就准备好了，要给飞影城城主宝物，还要给凤凰好处，想来……凤凰通灵，如果凤凰爱吃她的食物，说不得愿意给她一滴血，哪怕飞影城城主不同意也没办法。
云月玺今晚上来，说服飞影城主的想法占三分，想引来凤凰的想法占据七分。
她平静地捏碎一个灵核桃，香味散发出来，却见飞影城主冷冷地看着她捏核桃的手。
“本城喂养凤凰，若是山货干物，有专门的金钳。”月昭挑剔道。
云月玺只是为了先把香味散发出来，她敛眸：“若城主不弃，可换金钳一试。”
“不必。”月昭皱眉，眼中划过嫌弃，却还是伸手，将云月玺捏开的核桃吃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味道极差，嚼之无味。”
云月玺就捏了那么一个核桃，见状无语。
这个城主真能坏事儿，他把她引凤凰的核桃给吃了，她拿什么来引凤凰？
云月玺彻底绷不住了，道：“……毕竟，这是为凤凰准备的吃食，凤凰喜吃果子，城主不爱吃也是有的。”
接下来，她再捏核桃就显得刻意了，云月玺把自己的包裹递到月昭面前，“这些东西，城主检查后，可代为转送给凤凰，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月昭看破一切，自是冷笑。
他垂眸：“看本君心情，本君今日乏了，要先去休息。”
他说着要去休息，却并不见动作，四周既无护卫也无婢女，云月玺眼皮跳了跳，开始恨起自己对这个城主的了解。
她上前充当护卫的角色，想抱起焦尾琴，却见月昭拂袖，焦尾琴立即不见了踪影。
云月玺木然，所以她要做什么呢？
月昭指了指阁楼角落放置的轮椅，殊色无双的脸一片冷漠：“把它搬过来。”
云月玺不记得这个城主有腿疾……不过，城主现在能指使他，说明他明天很有可能不会走，云月玺把轮椅搬过来，月昭再坐上去。
月昭坐在轮椅上，月色下，他风华绝代，使人一望生情。
“本君每逢寒夜，便不良于行，似是胎里带来的毛病。”他道，“像你这样的正常人，恐怕无法理解本君的苦楚。”
云月玺觉得月昭过得挺滋润的，比她滋润多了。
她脸上连一点同情都挤不出来：“城主太过多思，城主年轻有为，已比大多数人过得好。”
“不，本君的意思是……”月昭的冷眸里笑意幽幽，笑容却不达眼底，“本君不良于行，是个残疾人，若是被人欺负了，该如何？”
云月玺下意识道：“我愿替城主分忧……”
分忧的忧字没说完，她的瞳孔便倏然放大，残疾人，不良于行？无缘无故的针对？
一切都能解释通了，飞影城主……是那个月祭司！
怪不得他要在自己面前展现他的宝物，怪不得他连昆吾宗的宝物看都不看一眼便拒绝……
云月玺差点杀了月祭司两次，两人之间可谓仇深似海，当即，她条件反射地足尖一点，跳开几步，无相冰焰被她召出来，守候一侧。
她的战意比白天强多了。
“反应挺快。”月昭摊了牌，却仍坐在轮椅上，“不过，你的反应也还不够快。”
云月玺灼灼地看着他，同时，把无相冰焰给往回收，她却做不到完全的放松。
“……月大人？”云月玺道。
月昭言：“你很聪明。”
“不，是我太蠢。”云月玺脸色不好，她早该想到，月祭司修为那么低，敢去火灵秘境，自是身份不寻常。
云月玺现在已然心都灰了一半，她当初先要封印月祭司，再选择杀骨心儿的原因就在于，月祭司神秘，是蛟龙在池，当时不封印他，之后就会是大麻烦，而骨心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果然，现在月祭司成了大麻烦。
这不怪她，云月玺什么都想好了，但是月昭的神通太强，她想得再多也没用，何况她当时还要杀宋成璧。
“这是什么表情？”月昭走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月玺。
近距离看，才发现月昭远看着腰细，近看，他白衣风流，却像是蕴藏着无限力量。
云月玺苦笑，说不出你捅我两剑，借一滴凤凰血给我可好。
“自知无望的表情。”云月玺现在连尴尬的情绪都浮不起来，而是无望，飞影城主肯定不会给她凤凰血。
她敛眸，由她来借凤凰血肯定不行了，她虽然借不到凤凰血，但一定能活着回去。
等她回去，就去杀了宋成璧，同时让昆吾宗的别的弟子来求凤凰血，不，不能要昆吾宗弟子，飞影城主自不会再借，得找其他人。
“你倒是清楚。”月昭眼里淬着冰，“现在知道本君是否残疾了？当初本君残疾，你便对本君喊打喊杀，如今却温柔备至，阁下果然能屈能伸。”
“我有眼不识泰山。”云月玺颓然，“城主应该不想杀我，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城主想要证明的，城主比我厉害，已然得到证明，明日，我便离开飞影城。”
“离开？”
“是。”早点离开，换别的人来，云月玺是不可能放弃救昆吾宗宗主的，但人挪活树挪死，她能安排的人很多。
月昭看着云月玺，心中充斥着不明意味：“本君以为，以你的性格，宁愿杀了本君，也要拿到凤凰血。”
“明知不可为而为，是傻。”云月玺道，“何况，我和城主争夺冰霜之眼时，冰霜之眼无主，我为夺至宝，的确不吝惜杀了城主。但是，凤凰乃是飞影城之神兽，我怎可能杀了神兽主人？”
月昭冷冷地看着她。
她要走了，云月玺转身离开，忽而，她的手被人拉起来，云月玺以为是飞影城主骤然出手，当即和他过招，她手上燃起无相冰焰，或许是修为差距原因，云月玺的无相冰焰被月昭轻而易举躲开，他强硬地拉着云月玺的手，神色莫测。
“够了。”月昭道，“你何必佯装君子坦荡荡，你对凤凰之觊觎，当本君眼瞎？”
月昭没说完，就想到他的化身确实眼瞎过，他去看云月玺的表情，云月玺倒是没戳穿他，但是云月玺反应和他一样快，也想到火灵秘境中那个蓝衣瞎子……
月昭的脸上再度露出受辱的表情。
云月玺也没办法了，她也没嘲笑他，但是飞影城主偏偏看得懂她的表情。
月昭脸色更差：“你给本君山货，不就是打算在本君差人喂养凤凰时，你好借你的核桃知道凤凰的位置，你的确不抢，但你想偷。不只如此，你之前捏碎的核桃，不也是为了引来凤凰？”
“让本君猜猜，你的储物戒指里、落榻之处，是否还有梧桐？”他或许是气急了，慌不择言，“你的打算不是越过本君勾引凤凰？现在这么轻易就要放弃？”
给留点脸吧……云月玺颓然，都是报应。
“抱歉……我救人心切，我自知有错，明日便离开。”
“离开？”月昭手腕用力，“你以为本君是想得罪就得罪的？不过，本君确实无法将修为压制到筑基，你非要凤凰血才肯展现你的狡诈？本君便和你打一赌。”
什么赌？！
云月玺知道城主的意思，他对之前输给她耿耿于怀，他认为，哪怕是他当时没筑基，他也该赢。现在他想证明，但是没法把修为再压那么低……因此，他活活被憋成了这个脾气。
云月玺忽然感受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有凤凰血，她能随便和飞影城主打赌。
云月玺怕自己表现得太开怀，飞影城主又不愿意了。
她垂头：“……什么赌？”
“本君给你说过，别再算计本君。”月昭那张绝色的美人脸一脸阴沉，勒令云月玺，“笑，你现在不是想笑？”
云月玺只能朝他笑了一下：“抱歉，习惯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是靠着算计，飞影城主偏偏被她惹毛了，他太高傲，一丝算计都不肯再吃。
月昭这才道：“飞影城每逢十年，均有一次捕海行动，以往的奖品是其他奇珍，这次，本君以凤凰血为注，本君亲自做考官，你若是胜，本君便给你凤凰血。”
以凤凰血做奖品的比赛……这个城主确实任性。
云月玺如果想得到凤凰血，首先，城主亲自做考官出考题，他的目的是让云月玺输得心服口服，所以，必定会刁难云月玺，同时，云月玺还得打败其他的竞争对手。
但是，好歹有希望！
云月玺第一次觉得招人恨也不是没有用，看看飞影城主被她气成什么样了。
“城主只是为了和我比试，那么，可以只你我之间知道凤凰血之事。”云月玺道，“若是城主昭告天下你有凤凰血，凤凰许会陷入危险。”
她真的在为凤凰考虑，生怕凤凰被卷入修真界的利益之争。
修真界的争夺实在太厉害，凡尘界为了世俗银钱尚且争得头破血流，而修真界，一件宝物就可使人长生、飞升……
月昭默然一瞬：“你倒是真喜欢凤凰。”
“本君何惧之有？”月昭无声地拉拢自己的衣服，似乎根本不怕，他的修为高深莫测，确实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过，凤凰确实不喜麻烦。”月昭算是应了云月玺的要求，他这时放开云月玺的手，云月玺向他道谢。
月昭道：“你不必谢本君，本君只是换个方式打败你，你极有可能颗粒无收。”

第95章 龙傲天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十五
云月玺连夜离开城主府，她来飞影城作客，并未像在昆吾宗那般穿一身耀眼的绯衣，为了不喧宾夺主、惹人不快，云月玺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裙子，夜中的湖蓝色，静得像含苞未放的花朵。
云月玺容色光彩照人，则为温婉的裙子添了一抹自信和无法忽视的美丽，像是在任何困境，她都能手持长剑，一剑荡开黑暗，哪怕身上已沾了满身淤泥，她也能在处理干净了一切后，于一个晨光熹微的早晨，慢条斯理地清理衣上的污垢，轻轻抬眸后，会发现她的眼里从未有过惧意。
云月玺来飞影城前，确然考虑了很多，连衣着、发饰都得体而不太耀眼，做足了求宝人的诚意。她唯一没想到的是，飞影城主和她有死仇。
火灵秘境中夺宝杀人是修真界常态，但是，若杀人之举未成功，被杀者心中记恨，再正常不过。
云月玺长舒一口气，幸而，飞影城主性子实在太高傲，才肯以凤凰血作为赌注。飞影城主的性子若少一分高傲，则不会拘泥于修为，直接杀了她了事。
云月玺离开城主府，无论如何，还是少在他面前出现，那个人实在是难缠。
“仙子，城主命我送来捕海行动的玉符。”护卫将一个精致的雕花盒子呈给云月玺，云月玺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色泽上佳的玉符。
三枚？
护卫垂首：“城主吩咐，这是仙子唯一的机会，三日后请仙子身旁的两名修士也一并参加捕海比赛。之后百年，他不会再借出半滴凤凰血，无论谁来。”
云月玺几乎能想到飞影城城主容色冷漠地说：“别妄想找别人来借凤凰血，本君讨厌被算计。”
云月玺睫毛微颤，接了锦盒，面上无半点退缩。
飞影城主算漏了一点，从她知道赌约开始，就没想过再请人来代替她。若她有机会得宝而输，那是她无能，她该自戕，以死向原身谢罪。
云月玺美目中含着坚定，事到如今，她也不再装什么温婉，眼中若同时盛着风与火，简短道：“多谢。”
护卫一愣，忽而觉得面前的云月玺和之前有些不同，但他也说不上来。
“城主说，若仙子有什么嘱咐，可转告给在下，在下去转告城主。”
……可以转告你们城主，告诉他稍微做个人吗？云月玺不是没被针对过，像这个城主那么招人恨的针对真没碰到过，但这偏偏说明了这个城主的成功。云月玺面无表情：“城主人中龙凤，所思所想滴水不漏，我没有什么嘱咐。”
“城主说若仙子夸他，就让仙子省省力气，好生准备三日后的捕海比赛，免得白白浪费他担任考官的时间。”护卫低眉顺眼。
云月玺：“……告辞。”
等她过完了这个比赛，她就是饿死、被仇家追杀跳到海里去，也绝对不踏足飞影城半步。
飞影城仙音袅袅、白云飘飘，用一句仙乡之地形容毫不为过，但是飞影城主一人便能使这些优点全部消散殆尽。
云月玺离开城主府，金坼、银山二位长老按照她的嘱咐等在城主府外。
二位长老同云月玺一起走远了一段距离，金坼长老才道：“月玺，城主为何让你夜晚去城主府？”
他和银山长老一样忧心忡忡，末了，大惊失色道：“难道城主对你有意？”
“师叔……”云月玺的修为由昆吾宗宗主传授，金坼长老是宗主师弟，云月玺叫他师叔合情合理，她听见金坼长老那句话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严肃道：“师叔不要讲这般的恐怖异闻。”
飞影城主对她有意
那太惊悚了，而且绝不可能。
云月玺和昆吾宗长老等一起回客栈时，正值夜市鼎沸之际，飞影城的修士你来我往，或是以宝换宝，或是以灵石购买，热闹非常。
粉红的莲灯挂在树梢上，飘在河里，如同蜿蜒的长龙。
“你这天心草如何卖？”一个模样天真妖媚的女子站在一处草药摊前，拈着手指拿起一株天心草。
“十块中品灵石一株。”贩卖草药的修士道。
“这么贵？”那女子嘴上如此说，却大方地掏出储物戒，“你摊上的我都要了，如若不是天心草，而是以假充好的狮心草，我便回来掀了你这摊子！”
“您放心，飞影城从不卖假货……”
“哼，最好不是假货，我这可是拿去救人的！”
那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云月玺驻足不前，遥遥相望，金坼长老道：“月玺，你想买灵草？”
“不。”云月玺抬眸看了眼树上悬挂着的莲灯，“我们回去吧。”
她忽而微微一笑，美貌逼人的脸上带着晃人心神的笑，自上前去，买了一盏莲花灯。莲花灯垂在云月玺手中，灯火摇曳，似静似动。
金坼和银山二位长老忽而听到传音，清越冷静，正是云月玺的声音。
“二位长老，待会听见任何事，都不要惊慌，假装无事地回客栈。”
金坼银山长老能修到合体期，自然也是老江湖，经验丰富，他们也没表现出一点异样，询问云月玺：“怎么回事？”
“宋成璧宋真君已到了飞影城，如今，正在引我们去找他。”
宋成璧……堂堂洞虚期真君，说是他受伤会跌至合体初期，但真实情况如何谁知道呢？
“飞影城主告诉你的？”银山长老问道。
“不，是之前那名买药的女子。”离回客栈还有很长一段路，云月玺仔细地给二位长老解释，二位长老修为比她高，面对宋成璧，他们是绝佳助力。
“宋成璧受我异火焚烧，经脉受损，连婴府也遭受重创，他若要恢复修为，除了天材地宝外，平日里的丹药也不可或缺，天心草就是其中一味药。宋成璧知晓我父若要苏醒，必要凤凰血，他定然会赶来飞影城。”云月玺道，“天心草虽为灵草，但用途极少，除了炼丹师和需要恢复经脉的人，哪有人会大肆购买天心草？”
“那女子身携水气，并不具备炼丹师的灵根，适才她更是和小贩交流，她是拿天心草去救人。”云月玺道，“美貌女子帮忙买药、来飞影城的外乡人，还有，我从她身上闻到了我异火的味道。我的异火曾烧灼过宋成璧。”
云月玺也是有了无相冰焰才知道，异火主人能和异火产生些联系，她那日杀宋成璧时，因为原身怨气，她不得不倾吐心中怨怒，但是，火灵秘境那样凶兽频出之地，云月玺怎么可能不做两手准备？
她特意淬炼了一朵无相冰焰莲，火莲灼烧宋成璧后，哪怕宋成璧伤口已好，除非宋成璧寻到其余比无相冰焰更霸道的火种，否则，只要宋成璧出现在云月玺三丈内，云月玺都会知道他来了，不管他藏匿技巧有多么高明、易容手段多么高超。
刚才，云月玺在那女子身上也闻到了无相冰焰的味道，这只说明一点，此女和宋成璧朝夕相处、密不可分。
“是宋成璧？！”金坼长老嫉恶如仇，对用情蛊控制别人的宋成璧厌恶到极点，那种厌恶是正道名门对邪魔歪道的本能厌恶。
“既然是宋成璧，他现在伤势没恢复，我们便跟着那女子去寻他，把他带回宗门处置！”
银山长老道：“金坼，你太心急了，万事都要从长计议，不能打草惊蛇。”
云月玺则仍提着莲花灯，像是提灯的仙女，她携着满城轻风，无一丝人间的愁绪，却也想感受凡人的喜悦愁苦。
同她外表纤弱的美丽相对的，是她此刻冷静的传音：“我们不能去找他，宋成璧是故意引我们前去。”
云月玺敛眸：“第一，那女子买这么多的天心草，看似宋成璧的伤势几乎没有恢复，可是她面如桃花，哪有一点忧愁？第二，刚才我驻足不前，是在看其余的灵草摊，并不是每一个灵草摊贩都卖天心草，好些都没有，其余写上天心草字样的，也被人全买了去。疑点在于，飞影城本富庶，随意找一个灵草铺子，那女子都能一次性购买到大量天心草，为何她非要大费周折，在人流量极大的夜市大张旗鼓地买天心草？她身上衣着考究、出手大方，并不像是灵石不丰。”
“你的意思是，宋成璧故意让这女子出来展露出种种疑点，引我们找过去？”银山长老皱眉。
“嗯。”云月玺道，“他是想利用我们想找到他的心理，请君入瓮，我们便反将一军。”
云月玺随手转了转莲花灯，她容貌绝俗，是不少人的生平仅见，故而，走到哪里都能使人侧目。
毕竟是自杀了也被阅美无数的宋成璧强救回来，不顾呆傻娶为正妻的容貌。
云月玺轻声传音：“我们想找到宋成璧，宋成璧一样想找到我们，才这么大费周章。我们只需提前让他知道我们住在何处，他自以为先我们一步掌握了信息，必会着手行动，届时，我们便反客为主，可逐一击破了。”
金坼银山二位长老均应是，云月玺的意思是如法炮制宋成璧的请君入瓮。
他们倒不怕被知道了住处便如何，要是那点底气都没有，也就不会和宋成璧为敌了。
几人装作完全没察觉到宋成璧的消息，慢慢回了客栈。
月上中天，飞影城虽是海上独城，但这里风清月明，夜风也没有海水的咸味，此地当真得天独厚。
飞影城内一座别院，院内有几名奴仆。
一个模样俊美的男子正在房内饮酒，他生得君子端方，如今却像是非常愁苦，一杯杯酒送入喉中。
鱼媚伸手欲夺他的酒：“你今日怎么喝这么多？以往我从不见你喝酒呀。”
她握住宋成璧手里的酒杯，宋成璧的大手反手握住她的手，鱼媚羞涩之际，宋成璧道：“心儿……”
鱼媚脸上的笑意一僵。
“你看好了，谁是什么心儿狗儿？”鱼媚嗔道。
“不是心儿，是绿芽还是灵犀？”宋成璧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他从不轻易认输，这还是绿芽她们死后，他第一次喝酒，酒入愁肠，一喝便止不住。
鱼媚听他嘴里说出一堆女人的名字，心中极为妒忌，虽然她知道那些女人都死了，但是她就是不高兴。
鱼媚推推他，道：“看清楚我是谁。”
宋成璧看了她半晌，醉意未消：“媚儿。”
鱼媚以为他清醒了，松了一口气，但是，宋成璧下一刻便倒了酒和她共饮，他声声回忆当初骨心儿等的音容笑貌。
“心儿最活泼，灵犀最冷漠……她们都离开了我。”宋成璧难得那么愁苦，他在真心实意地难受，“媚儿，我只有你了。”
院内的奴仆站在夜风中，听到动静后眼珠动了动。
他们倒是很少见这样的人物，抱着一名大美人叫其他美人的名字，还能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
可是，他们的鱼媚公主，就是喜欢这人族男子。
不多会儿，里面便传来男女低喘的声音，鱼媚挂在宋成璧身上，自以为宋成璧虽爱过别的女人，但那些女人都死了，现在，宋成璧不是只有她一个？
鱼媚娇声道：“宋真君，今日你看到那个云月玺没有？”
宋成璧原本醉意未消，听见云月玺的名字后，他猝然清醒，眸子里的醉意全部消散，同时，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鱼媚不解：“真君……”
她忽而涌上醋意，宋真君这是怎么了？怎么别的时间都没喝酒，偏偏今夜见到那人就喝酒？
他确实没叫云月玺的名字，但是他叫别人的名字时还在醉。
鱼媚骤然冷脸：“宋真君，你不会真想着那名女子吧？她的住处我都看好了，你什么时候去杀了她？”
宋成璧给鱼媚扯上辈子，一时之间，他身上被云月玺刺的地方疼了起来。
“她心思狡诈，不是能轻而易举击杀之辈。”
鱼媚道：“怎么可能？你就是不想杀她，她修为也不高，刚才我看她才出窍中期，和我一样，真君你目前虽受伤，也有合体初期的修为，凭你洞虚期的见识和道心，杀她不过头点地。”
“出窍期？”宋成璧道，“你可知，在本君受伤时，她只有元婴修为。”
宋成璧脑海中划过云月玺杀她时决绝的脸，又浮现适才云月玺拿莲花灯时的模样，短短数日，她就从元婴期直升出窍期。
鱼媚惊呼：“这怎么可能？她必是有天材地宝。”
“的确。”宋成璧道，“但是，她是如何得的天材地宝，本君毫不知晓。当时本君和她同行，她一路上杀了灵犀、心儿，还有时间去夺宝，本君竟不知，她是如何瞒下，又是如何不眠不休不声不响地做了那些。”
明明是美人面，为何是恶狼心？
宋成璧身上伤痕累累，他不肯去掉，这些伤痕他要留着，警醒他。
“但是，当初是真君太信任她，现在真君有了防范，杀她不是很容易？”鱼媚再道。
宋成璧却不想再说了，鱼媚和云月玺完全不同，故而，她不理解云月玺的算计和狠辣。鱼媚就像是一朵娇花，宋成璧喜欢看娇花，却不喜欢和娇花推心置腹。
他闭眼而睡，对付云月玺，他有其他法子，得慢慢谋划。
鱼媚却不甘心，她觉得宋成璧就是舍不得杀云月玺那个狐狸胚子。鱼媚知道云月玺住哪儿，一时之间，计上心头。
两日后的深夜，已然快到凌晨。
云月玺正在客栈内修炼，忽而，房门响了响：“仙子，小店店主母亲今夜大寿，特意给每位客人都赠送新出的佳酿。”
云月玺睁开眼，她闻到味儿了。
她起身，虽只着雪白的睡衣，却也去开门：“多谢店主。”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一个店小二，他的嗓音却极为好听：“仙子，这里共有三种佳酿，一样是梨花白，它滋润爽口，适合女修，另外的是……”
此声如天籁，响起时如能迷惑人神智，云月玺眼皮轻轻垂了垂，像是神色极倦。
面前的店小二忽而露出诡异的笑，他指间划过一抹白光，朝云月玺脖颈间猛扎而去。
“死吧！”店小二的声音忽而换成了好听的女声，她——也就是鱼媚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杯子上被她抹了深海的软筋散，触碰到皮肤就能渗透进去，而她的声音，是人鱼族的杀人利器。
“宋真君之前青睐你，你居然敢害他？”鱼媚含着妒忌和恨，既恨云月玺不识抬举，又恨她被宋成璧喜欢过。
眼见着她要得手，适才还耷拉着眼皮的云月玺忽而睁眼，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倦色。
她二话不说，反手握住鱼媚刺针的手，手腕一用力，鱼媚的手被她生生掰断，形成一道诡异的姿势，自己将银针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鱼媚伪装的黄色皮肤忽而褪去颜色，变得雪白，又被银针染上青黑色。
她中毒了。
云月玺眼底带着一抹不耐烦，她好好布局来等宋成璧谋划好对她出手，结果这女人来打草惊蛇。她都被打草惊蛇了，再不知道宋成璧在城内就说不通了，宋成璧也会因此警惕她，不会轻易上套。
鱼媚一个人同时坏了宋成璧和云月玺的谋划，谁能想到有这种猪队友和猪对手。
云月玺彻底烦了，深觉最近流年不利。
她对飞影城主脾气好是她先杀飞影城主在先，求飞影城主的凤凰血在后，这个女人也来坏她好事，她的脾气能好才怪。
云月玺二话不说，伸手掐上鱼媚的脖子，她拇指指腹在鱼媚脖子上一点，无相冰焰钻进去。
鱼媚喉咙间传来剧痛，她想叫，却一点叫声都没发出来，她哑了。
她是人鱼，但是哑了？！
“宋成璧找女人的眼光从不会变。”云月玺这才冷笑，她手中以极透明的灵力覆盖住整个手掌，怪不得刚才握酒杯时没中毒。
“你滚回去，告诉宋成璧，我杀他的女人已经杀腻了，让他下次送自己上门给我杀。”鱼媚听在耳中，只觉云月玺的话比人鱼族的咒杀还要吓人。
鱼媚来不及多思考，一身是血，见云月玺要放过她，赶紧软着脚想跑。
她错了，她不该不听宋真君的话。
鱼媚刚跑出三步远，便觉身体内“嗡”地炸开一声，她浑身剧痛，痛苦地蜷缩在地。
她的经脉、灵根、婴府彻底废了，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但即使是这样，鱼媚也想活，不想死。
云月玺冷冷地看着她挣扎，她又没疯，为什么要把一个人鱼族的炉鼎全须全尾地放回去给宋成璧疗伤？
她似乎非常烦恼：“之前，宋成璧的女人的爱好便是找我麻烦，我被扔过毒蛇、下过毒药，没想到都过了那么久，宋成璧的女人还是这个爱好。”
“自己爬回去。”云月玺道，“爬到半路死了也正常。”
她垂眸，看着鱼媚挣扎着离开，地面染上长长的一道血迹。
云月玺心中给鱼媚打了一个大大的叉，鱼媚必死，只是早晚问题。她在这个世界，第二厌恶的便是宋成璧的女人个个都像疯了一样要杀她，她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宋成璧就像是一团肉，给她招来了无数苍蝇。
云月玺看着鱼媚身体内被种下的无相冰焰，回去吧，鱼媚回到宋成璧身边，她体内的无相冰焰，就会慢慢影响宋成璧的伤势。
鱼媚破坏了她的计划，那就换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式给她还回去。
云月玺体内的怨气慢慢平息，如今，她的怨气已经很小了，或许是原身看见如今的一切，情蛊被挖，救父亲也只差一味凤凰血，正道也看清了宋成璧的面目……
只差宋成璧死了。
鱼媚从夜风中爬回去，到了客栈底下，被奴仆带走。她面上一片青黑色，嘴里一片血沫，凄惨地变回人鱼的模样。
可是，别院中居然没有宋成璧的身影，宋成璧留下一个字条，让鱼媚等他三天，他本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此时已过凌晨，云月玺正要起身前往捕海比赛，房中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金冠白衣的飞影城城主出现在此地，他冷眸看着云月玺，衣袖间似乎都带着股香气。
云月玺正拿着自己的蓝色衣衫，准备披上身，见到飞影城主毫不避讳地出现在此处一愣。
……她的禁制呢？
月昭的桃花眼里如盛着冬日的雪水，雪水上还飘着瓣瓣桃花，让人既嫌他冷淡不好相处，又被他的美色所迷。
云月玺心如止水，毕竟，她也有这么好看，虽然不是同一种好看法。
“主考官亲自来抓人，荣幸吗？”月昭冷眸生辉，抬眸直直地看着云月玺。
云月玺估算了一下时辰，并不觉得怎么荣幸，现在她和这个飞影城主相处已经有阴影了：“还差一刻钟捕海比赛才开始。”
“众人齐集，只差你。”月昭抬手，云月玺堂堂天下第一美人，月昭隔空一抬手，云月玺手中的蓝衫就好好地披在了她身上。
正常人云月玺差点脸一红，但一想飞影城主的脾气，他是不在意男女之分的，也没有什么对别人的同理心。
云月玺倒也不很在意那些：“如此，我们出发。”
她也没问飞影城主为什么知道自己的位置，显然习惯了他的性格。
月昭这才颌首，他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月昭万分不解风情，他进门时，是探查到云月玺穿了件白色的衣服，月昭不会管那件白色的衣服是否是云月玺穿着睡觉的，只要云月玺没不穿，他就直接进去找人。
月昭抬手，房内透明的空气泛起涟漪，刹那间，此间空间硬生生被他开辟出一个通道。
月昭侧身，让云月玺先进去。
他倒不会无缘无故对人有什么绅士风度，纯粹是……云月玺几乎感觉他对自己去参赛特别期待，恨不得押着自己去。
她实在没忍住：“城主，此次比赛考题，是城主亲自出的？”
月昭没答话，桃花眸只看着前方，他没走到别人身后的习惯，已经走到云月玺身旁，白衣翩然。
不说话那就是了。
“那考题，针对我？”云月玺道。
月昭这才侧眸：“不。”
他是要赢云月玺，怎么可能特意出针对她的考题，月昭冷冷道：“不过，本君的确是抱着要你输的想法去出考题。”
那真是多谢你的抬爱。不过也是，要不是月昭对让云月玺输那么感兴趣，他也不会拿出凤凰血做赌注。
云月玺默然，她没法接这个飞影城城主的话。
她目前只有出窍期修为，月昭倒是没骤然直接开通一个直降比赛现场的通道，而是在空中生生开辟出一条道，山、树、建筑在这条雪白的通道面前，全都成了虚影般，不能造成任何阻挡，这通道能以最短的路途到达比赛现场。
两人一直没人说话，云月玺忽而被月昭的袖子一拂。
她对飞影城主已经有了阴影，以为他是不满一路寂静。
云月玺也实在和他没什么聊的，这人说话太气人了，但是，她想着凤凰血，还是活跃气氛道：“城内莲灯众多、其余猫灯、兔灯也不少，为何没见到贵城最珍贵的凤凰？”
月昭都不需要思考，立即冷漠道：“你觉得凤凰喜欢被挂在树上？还是飘在河里？”
云月玺：……
月昭不知道怎么被刺激了，“你若是喜欢，本君可把你的模样做成灯，命城内住户悬挂一年。”
云月玺抽抽嘴角：“不了，多谢城主抬爱。”
飞影城主幸而是身份高、模样好、修为顶尖，三者要是缺了一样，估计他都能被人敲麻袋弄死。
云月玺沉默一会儿，还是道：“若城主需要我说话，为何又要如此堵我的话？城主和我的比试规则也已经定下，城主再这般待我，我只担心，即使我赢了比赛，城主也不给我凤凰血。”
月昭皱起好看的眉，认认真真打量云月玺，却见她好像当真有此担心：“本君从不毁诺，另，本君何时要你说话？”
“适才城主用衣袖碰我衣袖？”
原是如此，月昭抬起衣袖：“风吹衣动。”
他神色漠然，却直接以手抓住自己雪白的左袖，月昭保持着生人勿近和难搞的气质这么抓了左袖一路。
“到了。”月昭的通道慢慢消失，他和云月玺二人从空中走下，月昭的左袖才翩然放下，如雪光绽放。
飞影城主是主考官的消息大家估计都已经知道了，月昭随意介绍云月玺：“最后一名参赛者。”
他坐在飞影城准备好的宝座上，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其余分发考牌之事，都由飞影城护卫代劳。
云月玺接过考牌，把证明自己能参赛的玉简递给护卫。
四周的眼光有些奇怪，大抵是因为飞影城主亲自去接她来比赛。
参赛人群熙熙攘攘，互相交头接耳，终于，一个女子忍不住，她站出来朝月昭福身：“城主，此女并未参加选拔，按理，该无参赛资格。”
云月玺默默给那个女子点了一个蜡，她生不起半点对那女子的不满，那女子质问飞影城城主？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果然，月昭不耐道：“本君说她有，你再多言，取消资格。”
那美貌女子闻言有些着急，她脸色微红地看着月昭那张完全称得上绝色的脸，参赛事小，她是担忧这城主为何如此？
他怎么亲自去接那女子来比赛，身为主考官，这么偏颇？他难道是……对那女子有意？
“城主，我并不在意资格与宝物，只是想参加捕海比赛，得到锻炼，您随意让没经过考核的女子进来参赛，这……”
她话没说完，身后猝然出现一个透明通道，将她活活吸了进去，刹那间，那女子便消失在原地。
月昭不耐烦地抵唇，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未和那女子说，他吩咐护卫：“既是想得到锻炼，本君已将她送去城外迷窟山，你们去，看着她从迷窟山来返八次，才准许她离开。”
迷窟山是飞影城外一座极大的山，修士进去，极容易迷路，便是在不迷路的情况下，来返八次也需要脚不停歇地走半年。
月昭派去的护卫则有好多个，轮流盯着那名女子，他们倒不会累。
云月玺眼睁睁见到那女子的下场，叹息，同是天涯沦落人，惹谁不好要惹这个城主？那女子说她不为宝物，在飞影城主面前耍心眼，果然没落得了好。
月昭的心情似乎并未得到纾解，直言：“再加一条规则，比赛途中，谁惹本君不快，一律取消参赛资格。”
他这么霸道，但因为奖品实在丰厚，无人离开。
而且，飞影城内的人对月昭都有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他们更不觉得有问题。
“另，她的参赛资格，早已取得，谁若置喙，一律离开。”
月昭指向云月玺，云月玺能杀他两个化身，整场比赛，都是给她制定的，谁若不服，就该离开，别妨碍他。
云月玺收到了外来修士异样的目光，那目光就像她和飞影城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一样。
这时候，比赛开始，修士们按照顺序服下避水珠，潜入大海。
云月玺是最后一名，她犹豫了一番，没下水。
月昭冷眸朝她一扫：“为何不去？你不会游泳？本君差人教你。”
旁边的飞影城护卫就当没听到这句话，主考官还能这样的？是的，城主就能。
云月玺知道，这只是月昭为了顺利和自己比试，她道：“我会游泳，只是，城主之前说的规则……”
月昭恍然：“你是说那条惹本君不快即刻取消参赛资格的规定？”他摆摆手，“放心，此条不对你生效。”
云月玺心内一松，就听月昭冷笑：“自从本君碰到你，本君哪日高兴过？若此条规则对你生效，你可直接不用去比试。”
云月玺：……告辞。

第96章 龙傲天文里的第一美人十六
参加比赛的修士们已先一步跳下蔚蓝色的大海，海风微咸，将云月玺的头发扬起。
她生得美艳无比，使人过目不忘，飞影城主也不遑多让，他是让人看一眼后便如被摄去心魂，但又知他恼，不敢再看第二眼的气质，使人只能垂了眼，在心里默默回味、辗转肖想、寝食难安。
云月玺才被月昭那句话给堵了好一会儿，月昭这人，气人的点就在于他每每气人的话都有依据可循，使人没法反驳，他又位高权重修为顶尖，没有收敛脾性的习惯。
云月玺现在大致摸清楚飞影城主的性格，她现在被怼得不想说话，而飞影城主想要的也不是她和他说话，而是她去参加比试。
因而，云月玺不发一言，转身前往海边。
飞影城主从未受过此等忽视和不敬，身后的护卫们呼吸一凛，不知城主要如何处置这女子。
月昭却毫无反应，一点儿也不在意，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脸上见不到半点不快，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他只期待着待会儿的比试。
飞影城主比她想的还要无懈可击，云月玺走入蔚蓝色的深海，眸子冷静。飞影城主看似脾气极差，一句话都能令他不满怼人，但是，他位高权重，自己这样和他有仇的人连招呼都不和他打便转身离开，他也一句话没说。
这样的人，很难受外界影响，云月玺敛眸，飞影城主几次针对她，也是他自己主动挑的事儿。他主动挑起，他便兴致勃勃，别人若要挑起，如果当时他无兴致，他便根本不理会。
主动权和规则好似永远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现在看重比试，那么她只要去比试，其余任何，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飞影城主都不关心。可是谁能触动一个这么高修为的城主底线？
云月玺如一尾鱼，潜入大海，她不再去剖析飞影城主，城主这样的人，爱好就是打破别人对他的分析。她只需要赢得比赛，得到凤凰血。
深入海水，虽说避水珠能使人呼吸无碍，但海中的压强使人胸口憋闷，行动也不如在陆上流畅。
云月玺看见好几个之前入海的参赛者，见到她之后似乎是好奇，想来套近乎，但又畏惧之前的飞影城主，不敢上前。
他们比云月玺先下水那么多，但是毫无头绪，虽三两结队，也如同一盘散沙，摸不着头脑。
云月玺摸出之前飞影城主给的参赛玉符，这玉符除了材质上佳，其余都非常普通，参赛者人手一个。云月玺将精神力输向玉符，上面慢慢浮现几个字：“三个时辰内出海，不出者淘汰，超时者淘汰，前五十名晋级。”
仅仅是出海这么简单？云月玺不这么认为。
但是还有一头雾水的修士不信邪，他们在这茫茫大海里乱转，一个头绪都没有，怎么出海？这片海域宽广辽阔，想要游到彼岸最少需要三天，还是在海里飞行的情况下。
他们也以为海中有什么空间阵法，但是海域那么宽广，空间阵法究竟在哪里？玉符没有半点提示。
终于，有修士忍不住，从海中聚起一团冰球，朝海面上丢过去，冰球成功出海那刻，他们眼里溢满懊悔：“原来这就是出海，之前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云月玺不觉得，如果这么简单，就不会是飞影城主亲自出的考题了，他可不是那种反向思维，认为越简单的题，看着一堆参赛者往复杂了猜想会觉得高兴的人。
飞影城主的题，只意味着地狱级难度。
果不其然，那些修士纷纷往海面上游，眼见着要一飞冲天，又像是被下饺子一样，一个个从天上被打落下来，看样子挨打的力度不小，每个人疼得呲牙咧嘴，溅起水波。
可以，这很符合飞影城主的风格。
云月玺往海面看了一眼，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覆盖了一层冰霜似的结界，仅仅一瞬间，结界再度消失，继而，又毫无预兆地出现。
云月玺看得眼疼，或许有人会想观察结界何时张开何时消失，在结界下方等待时机，但是，一来那结界的闪烁毫无规律，二来，晋级的只有前五十名，参赛的修士共有千数，在旁边有竞争者的情况下和结界对抗出海？那太危险，随时有可能被参赛修士攻击而分心无法防守。
那个结界绝对不是晋级之法，云月玺下定论。可她美目一看，不少修士都在结界底下等着，他们明知危险，却因为在深海中毫无头绪，只能巴住那一丝希望。
云月玺一叹，毫不犹豫沉下更深的海域，寻求机会。
海面上，月昭惫懒地看着海面下拥挤成一团的修士，他的目光能真正意义上穿过海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怎么通过选拔试炼的？”月昭询问身旁的护卫。
“属下严格按照实力选拔。”护卫屈膝下跪。
“本君以为第一关至少能刷出真正优秀的五十名修士，现在看来，最多只余三十五名。”月昭那双桃花眸里泛起寒凉，却又像是并不太在意，“本君选拔勇士，并不需要只会死拼眼前时机的人。”
那些修士明知危险，还要守着结界不放，白白浪费时间。当然，他们之中必定会有幸运者成功突破结界和旁边千百人的阻拦出海，那样的幸运者，月昭也会适当编收两三个，毕竟修习一途，运气也非常重要，但是，一个队伍里如果小半数的人都是幸运者，这只会拉低整队的水平。
月昭心生不满，倒也未打破比赛规则，他只是暂时别开了眼，并不想看此景。
海下，云月玺沉往更深的海域，她指间燃起无相冰焰，无相冰焰没凤凰火那么浓烈威严睥睨一切，也无混沌恶火那般凶残，但是，世间无克制无相冰焰之物，哪怕在透凉的海水中，无相冰焰也能通行无碍。
她的无相冰焰散成无数莲瓣，往四面和海下探去，海域实在太宽广，但是，既然是考题，总有真正的答案。要飞出海域起码三天，飞影城主只给三个时辰的时间，说明答案必定在三个时辰内云月玺能飞往的地方，但究竟是哪个方向？
空间阵法云月玺从没想过，修真界确然有空间阵法，空间阵法也人人都知道，但是它极其稀少罕见，既然是这么多人的选拔，考官给出的考题不可能那么偏，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空间阵法，怎么可能出来考？只是很多人一计算完时间差，就立即想到空间阵法上去了。
云月玺往下沉，没了其余修士的干扰，万千无相冰焰果然将信息传回云月玺脑子里。
在海底，左右都是无尽海域，但是，这片海的海底变浅了，云月玺计算过，如果是她用飞行，仅仅只需不到一个半时辰就能沉到海底，之后再回来，刚好是三个时辰的时间！
云月玺目中染上喜悦，却并未放松，给金坼、银山二位长老发了简讯后便迅速往海底下沉。
她一沉下去，便听到海水涌动的声音如雷贯耳，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向云月玺，这威压虽然强，但是很散，并不聚拢，云月玺才不会失去反抗能力。
她往雷声传来处一看，乌压压的海兽朝她冲过来，它们行动极快，海兽或许是因为生存在深海的原因，没人看，就瞎长，全都不忍细观。
它们没有灵智，只是根据嗜血的直觉攻击外来者，也或许是因为饥饿？
它们疯狂朝云月玺冲过来，炮弹一般，只要云月玺被这么一撞，立刻会被撞成肉饼。
……如果要晋级，就必须沉入深海，如果沉入深海，就一定会碰到这么一堆可怕的怪兽！怪兽冲撞而来时，毫无停顿，不给人一点思考的机会。
月昭出考题，其一，得做出正确判断，远离海面结界，其二，有找到海底异常的本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云月玺一样快速判断距离，他们大多都去找空间阵法的身影了，其三，纵然有修士运气好沉下海找空间阵法，也会被海兽逼退，往别的地方去找。
其四，才是月昭给有本事找到海底异常的修士准备的：找到了异常，恭喜你，请从无数海兽的狂乱攻击下还保持正确理智的思路，找到出海的契机。
出海时间只有三个时辰，他留给人思考的时间实在太短。
不过，云月玺完全不需要思考，对她来说，异常就意味着线索，她不只不怕，反而钻入海兽堆中。
她如果想知道线索，首先要在海兽群内活下来。
云月玺试着用无相冰焰灼烧它们的身体，霸道的无相冰焰能灼烧生灵的经脉乃至神魂，但是，海兽没有神智，它们越痛反而越凭着本能胡乱撞击奔波，毕竟它们皮糙肉厚，云月玺哪怕想烧了它们，也得花费好多时间。
出海时间那么短，她根本浪费不起。
云月玺看了眼海水，敛下眸子，既然从外强攻不行，那就从内。这里可是深海，深海孕育了海兽那般强大的怪物，但是，深海同时也会制约它们。
云月玺当机立断，她一边躲避海兽的进攻，一边燃起无相冰焰，准确地扔进一只海兽嘴里，海兽没有神智，在深海的它们见什么都吃，当即张嘴一吞。
云月玺可不是为了让无相冰焰从内灼烧海兽，这样的话，庞大的海兽不能立即烧光，海兽临死前还会拼命反抗挣扎，让她的处境更难。
她的目的是——
云月玺操纵着无相冰焰，瞬间烧干海兽体内的空气，刹那间，深海强大的压强便将那只海兽压扁，在深海强大的力量面前，那只海兽连挣扎都不能，立时毙命，成了一片纸。
周围的海兽立刻涌上前去，想要去吃那只海兽，其间抢到的一只海兽吃了同族，身体处出现红光，一颗晶亮的珠子出现在它的尾巴处，掉落开去。
四周纷杂，云月玺却看得清清楚楚，那珠子出现那一刻，她便伸出灵力去感受那珠子有何妙处。
——是庞大浩瀚的坚土元灵！
坚土元灵是绝大多数门派被用来替代空间阵法的宝物，使用这元灵，能在任意地方开出一道通道，无视结界，生生造出一条路来，并且，绝不会被洞虚期以下修士从外攻破。
在这个比赛里，它意味着云月玺能从海底硬生生造一个通道上去出海，而海面的结界无法阻挠它。
云月玺心中一喜，立即伸手去拿坚土元灵，在她拿到坚土元灵并且催动它的时候，云月玺注意到有别的修士也慢慢沉了下来。
照例，他们也被海兽攻击，并且合力杀了一只海兽，那些修士们祭起刀光剑影，朝海兽重重砍去，在人多的优势下，一只皮糙肉厚的海兽硬生生被砍出了血，其余海兽闻到血味，全去攻击那只海兽。
海水中泛起刺鼻的鲜血味，云月玺默然，明白了飞影城主的险恶用心。
若是她没用压强击杀海兽兵不血刃，她也得在一只海兽被分食时目不转睛地直面血腥场面，才能观察到吞食海兽的另一只海兽尾部分泌出了坚土元灵。
飞影城主考核的第五点或许就是此，击杀海兽完，就以为大功告成了？你不亲眼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怎能分析出如何做才最有利于自己？
他要选的勇士，必得不惧血腥，而且主动直面血腥。
这考题当真是十分直白，连半分遮掩的大旗都不肯打。
云月玺已经拿到了坚土元灵，她是第一名成功拿到宝物的修士，其余人还在争抢坚土元灵，而云月玺已将坚土元灵认主，这颗坚土元灵造出的通道，只有云月玺一人能用，她已然造出通道，正要进去，忽而闻到了之前在宋成璧身上种下的无相冰焰的味道。
宋成璧来了？
他来了又有什么用？云月玺可没想过宋成璧会放弃拿到捕海比赛奖励的机会而来击杀自己。
她有那么好杀吗？
云月玺朝有无相冰焰味道的位置看去，那里并没一个男子，反而是一个身着黑衣，波涛汹涌，容色美得有些刻薄的女子看着自己。
她来参加这个比赛，居然不去夺坚土元灵，反而目中含着怨恨看着云月玺。
云月玺再定睛一看，这女子显然是有备而来，且大张旗鼓，和之前那个背着宋成璧偷袭她的人鱼完全不同。
看样子，这女子是被宋成璧煽动了特意来杀她的。
云月玺瞬间了悟，宋成璧在捕海比赛时发现了她，现在，也要如法炮制她当初对他做的事：先让这女子来挑衅她，削弱她的力量，之后，宋成璧再在捕海比赛中对她出手，争取一击致命。
云月玺现在可不想杀宋成璧的后宫，她杀腻了，并且，出海晋级名额只有五十个，她得快些，否则落选了怎么办？
云月玺要踏入坚土元灵所铸光柱之中，那女子却声吹口哨，刹那间，海域再度发出啸声，一群行动极快的水鬼从海底钻出来，青黑的手指抓上云月玺蓝色的衣衫。
它们抓着她，不让她走，还想杀了她。
云月玺看向那名得意洋洋的女子，知晓了她的身份：夜叉。
这个世界中，夜叉统领天下水鬼，这女子应当是夜叉族的雌性。
一个脑子有坑的、得到了参加捕海比赛机会还不珍惜，为了宋成璧主动害人，还得意洋洋的雌性。
她难道就不觉得，宋成璧自己都去努力拿坚土元灵，唆使她来找她麻烦，这样的行为都没让她感觉到被利用？
要知道，无相情蛊百年才有一颗，这女子不可能是中了情蛊，看她自得的表情，就知道她以为宋成璧处理云月玺为荣。
“你这女人，敢害我的宋真君？”夜叉道，“今日，便叫你死在我手里。”
夜叉族貌美心黑，她道：“你进不去你的光柱了吧，可怜，你想进光柱，却眼睁睁错过机会……”
她似乎仗着云月玺赶时间，哪怕反抗也是在知道进光柱无望后，可等云月玺反应过来，她早被水鬼们杀死。
结果，云月玺丝毫没想进光柱，她裙裾处开出无相冰焰，水鬼们青黑的手全被烧黑消散。
“你……怎么会？”那女子道，“你分明是火灵根，在水里为何会不受影响？”
她惊讶地看着云月玺朝她走来，不能理解，云月玺摆脱了水鬼，不应该先进光柱，怎么朝她走过来了？
“本来我杀宋成璧的女人都杀腻了。”云月玺面无表情，“看见你之后，我倒是觉得还能重温一下那场景。”
她的火霸道无比，夜叉女在她面前毫无反击之力，被她召唤出剑，割了脖子。
眼见着长剑要割向夜叉咽喉，那夜叉的周围突然出现粘稠的液体，此液体似乎泛着毒液，若能传到云月玺身上去。
她瞬间明白了原因。
“原来宋成璧蛊惑你来杀我，是因为夜叉死前身带剧毒。”云月玺的长剑不停，割开夜叉的脖子，“真是神秘的种族。”
那夜叉女此时面对死亡威胁，之前的得意洋洋全都消失不见。她不明白这女子怎么连光柱都不进了也要杀了她？
“我知道了……别杀我，我是宋真君派来的，他让我来杀你。”夜叉似乎对宋成璧的爱没那么深，快死前求饶，供出宋成璧，“他、他给我说你是火灵根，会被压制，我才来的，我是被骗的。”
她忍着喉咙间的疼道。
“被骗？”云月玺仍下手不停，夜叉的脖子似乎和那海兽差不多硬，不好割，在割裂过程中，她道，“你被骗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你母亲，要同情你教化你，我只负责杀你。”
这夜叉三言两语就被哄来杀她，她比她强没被杀，如果她弱，被夜叉所杀，夜叉会管自己是不是被骗吗？
杀就完事儿了。
那夜叉的黏液没沾到云月玺身上，云月玺目光沉静，分明穿着温婉的蓝衣，却比火一般的骄阳还要耀眼夺目，她杀人时，也有一种美感。
还差一点，割碎夜叉的喉咙。
云月玺杀意全散，正要割碎夜叉喉咙时，一道灵力闪过。
她抬头望去，一脸压抑冷色的主考官月昭，带着十名合体期护卫前来，海水之下，月昭雪白的衣袍微漾，蓝色的波光映照在他完美的脸上。
此考核，禁止修士杀人。
夜叉认得主考官月昭：“城主……救我，她想杀我，破坏比赛规则！”
夜叉似乎自以为得救，她是夜叉族公主，夜叉是海中种族，和飞影城的关系当然比别人好。
她得意地乜斜云月玺一眼：“快放开本公主……”
夜叉临死逃生，哪件刚才的一丝绝望，云月玺正打算快速了结夜叉的命，就听“咻”的一声响，夜叉公主堪比海兽坚硬的脖子被丝弦刺了一个洞，现在汩汩地流出鲜血，与此同时，霸道的丝弦一卷，其余水鬼的身体也全被丝弦穿过，顷刻间毙命，血花炸裂开来，染红海水。
连海底都流淌着鲜血。
夜叉公主的脸上还带着死里逃生的笑，丝毫没想到自己的生命终结在那刻，杀她的人却是月昭。
月昭抬手，透明的丝弦卷了不少夜叉水鬼的性命，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月昭杀人后，云月玺眼睁睁看着月昭朝她走过来，他面无表情踩在一地鲜血上，踩上去的那刻，随着他脚步落下，所有鲜血以他为圆心，轰然间蒸发，赤红的海水瞬间变成清明的蓝色。
月昭确然极不高兴，他见到云月玺第一个拿到坚土元灵后便没再看海中景象，他之前也杀过海兽，和云月玺用的一样的方法。
此局算是不分胜负，月昭本等着云月玺第一个出海，结果，等到了别人。
月昭冷冷地看着云月玺：“你倒是仇敌满天下，来飞影城都甩不掉你的仇人。”
云月玺正要回答，月昭却又不听她回答了，似乎是觉得听了也是没用的话。
“城主为何杀我仇人？”云月玺剑都出鞘了，她的剑不见血回剑鞘，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干扰比赛者，死。”月昭道，那是捕海比赛的规定，只是从未有人触犯过。
云月玺一想这个回答也对，她有些可惜地将剑收回剑鞘，月昭将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嫌本君杀人太快，令你剑未见血？你反手刺自己一剑即可。”
云月玺抽抽嘴角：“城主，我虽然可以，但不至于。”
她疯了才给自己一剑。
“捕海比赛禁止修士杀参赛修士。”月昭道，“你若嫌剑不见血，只能刺自己，当然，你若有本事，刺本君一剑也可。”
看样子云月玺的剑，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云月玺现在也不是真不敢和月昭说话，她被怼了这么久，深知沉默无法让飞影城主闭嘴，干脆道：“我可以吗？”
月昭黑黝黝的桃花眸直视她：“你要试试？”
他刚才一来，二话不说，原由不问，便诛杀了夜叉族公主。云月玺瞬间清醒：“不了，城主之前为何没信是我杀夜叉族公主？”
她转移开话题。
月昭也没戳穿她，大抵是觉得戳穿不戳穿他都知道云月玺的意思，懒得戳，同样，他也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月昭吩咐其余护卫：“将比赛海域中的夜叉族类全捉起来，当众诛杀，以儆效尤。”
月昭收回手中丝弦，海水中，他的丝弦呈透明色，极难被发觉，云月玺忽而觉得那丝弦有些不对，“城主是水灵根？”
她还不知道这城主是什么灵根的修士。
“依照本君脾气，你觉得本君可能会是水灵根？”月昭淡淡道。
云月玺完全震惊，这个城主……确实，水灵根的修士大多脾气温和平静，这个城主的暴娇性子，确实不像是水灵根。
但是，他不爽起来连自己都怼？也算非常清纯不做作了。
月昭说完，也不再多话，直接开启第二关。
云月玺在转瞬之间，从海底转换入一处山间。
山间雪花飘落，云月玺忽而感受到一阵冷意，这怪雪，连她出窍期的修为都没法子抵挡？
身旁已经没了月昭的影子，云月玺继续踏上征途。
她其实挺好奇宋成璧会否在这关出现，宋成璧派夜叉去杀她，害得引来了飞影城主，就该让宋成璧也去面对面对飞影城主，试试滋味。
云月玺福至心灵，发现了飞影城主的一个妙用。

第97章 龙傲天文里的第一美人十八
云月玺从海底直入雪山，想也知道，那是飞影城主生生开辟的空间通道。
此处雪山连绵，空中飘着不知名的淡雪香味，好似打个呵欠，嘴里都是一股子新雪的味道。云月玺看向玉符，玉符里的晋级条件只有一项：在雪山内活过七天。
云月玺瞬间了悟，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飘落的雪花，触感非常真实，她举目望向四周，四周皑皑白雪，无一片不真，那个飞影城主的实力，定已超出洞虚期，才能造成这么逼真的幻境。
捕海比赛不许伤人，也不会容许参赛修士死亡，哪怕是之前海中的比赛，在真正涉及生命的时候，也会有飞影城护卫出现。根据这个比赛规则，第二关如果要触发修士死亡淘汰，则必然是幻境。
难怪身负无相冰焰的云月玺会感觉到冷，原因是缔造幻境的飞影城主修为比她高，这已经不只是一个幻境了，而差不多是一个小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冷，所以，耗费再多的灵力莲火取暖也没用。
云月玺想通此处，再想验证能否联系上金坼、银山二位长老，果不其然，这里也无法和人联络，乾坤戒指也没法打开。
云月玺立即调整思路，她朝着被落满一身大雪的树木走去，冷静地以灵力为刃，切下几根树枝后烘干，再找了处安全的地方点燃，以此方世界的木材点燃取火，终于让她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她安全了、有了暖和的火，也没有随意找一处躲起来撑过七天，而是开始思考第二关考的是什么。
她再度望向平静美丽的雪山，修士不能杀人的情况下，能淘汰修士的，只有这座看似平静的山。谁也不知道杀机什么时候升起。
云月玺提前做好准备，她找到一种极小根的树木，将树心挖空，制作成水囊，再将化开的雪水倒进去，同时，再选了多种树木焚烧，选一种最容易烧成热灰的，再将自己的裙子外层给撕碎，将热灰装好成小包，拿衣服布条扎起来绑在易冷的膝盖处。
她装了许多热灰，有了这些，哪怕等会儿危险来临，云月玺在奔逃过程中也不至于太冷。
她做好这一切后，果然，雪山响彻一声凄凉的叫喊，云月玺看了眼大山，没雪崩。她再飞向尖叫声传来之处——第一声尖叫，代表着危险，但她不应该躲开，而应该凑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此，才能迅速掌握规避危险的办法，毕竟她还要在雪山待整整七天。
云月玺快速飞过去，终于看见那修士遭遇了什么，他整个人都被卷进一棵大树中，半边脸已经全部镶嵌进去，同时，整片树林枝桠全部舞动，就像完全狂化。
树木伸出枝桠，卷向云月玺，云月玺立即跳开——
不只是树木，就连雪山内的其他生物也开始狂躁，朝他们奔腾而来，原本温顺的雪兔长出了獠牙，眼中展露凶光，雪狼更是凶猛异常，它们的速度力量全部被狂化了！
云月玺足尖轻跃，被它们追得奔逃，她看向自己手中的剑，她的剑能杀死这些生物，但是很快，它们又会爬起来，无知无觉地继续狂追云月玺，就像是不死那般。
能够出海的五十名修士都是精英，但是，云月玺一路上也看见了好几名修士的尸体……不知道幻境外的他们是什么状况。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某个点才好。狂化的大树开始归位，之前被云月玺杀死的动物也才软软地躺下去。
云月玺确认一切回归平静后，才开始思索刚才的那个点有什么特殊？为什么在那个点上，所有动物全都重归平静。
她看了眼雪山天色，心底隐隐浮起一个想法，雪山里因为皑皑大雪反光，夜晚和白天的分界并不清楚，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天黑过，也或许，刚才就已经天黑了。
云月玺拿起漏斗做了一个实验，果然，等下一次树木狂化，再到消散，恰好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现在的规则就是：白天，雪山里的一切都是安全的，等到晚上，雪山的一切都会来攻击人，它们的狼、兔都像是摒弃前嫌，同仇敌忾，对抗外来者。
更可怕的是，在这里，修士无法恢复损耗的灵力，慢慢的，只怕每个修士要么力竭死去，要么葬身雪山妖兽之腹。
云月玺这才算清楚了飞影城主的险恶用心，他并不是只把修士变成普通人在普通的极冷雪山中生存，而是要看修士没了灵力如何对抗不死的妖兽。
第一关他选拔的是优秀的、有勇有谋的修士，第二关选的就是这些修士的生存能力。考验生存能力时，他不想要修士以灵力对抗一切，毕竟真到了要紧的生死关头，考验的从来都不是灵力多少。
云月玺累得半死，这么几天下来，她终于白日也走，夜晚也被追着跑完了整座雪山，她的灵力也只够用这么点儿了，等今天晚上，她就会力竭。
这是云月玺最后的机会，她没有休息恢复体力，而是继续往自己没涉足过的地方走。
恢复体力没用的，无论怎么恢复，她也过不了今晚，不如抓紧时间解谜。
云月玺走到一处谷地时，终于发现一朵雪莲花，她心情激动，正要上前研究时，便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真君，我们为什么非要走这么远，白天时多休息一下不好吗？”
云月玺听到真君两个字，眼皮一跳。
沦落到要来参加捕海比赛的真君除了宋成璧还能有谁？
云月玺思考现状，虽然在这座雪山里，大家的灵力损耗一样快，但是宋成璧那厮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又勾搭到一个红颜知己，他们有数量优势，真对上估计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云月玺看了眼雪莲，她现在不能离开，云月玺立即将蓝色的外衫一脱，面无表情在自己手臂上割出一道伤口，再拿外衫一擦，将染血的外衫扔去盖住雪莲，同时捧了捧雪，按在自己伤口上。
宋成璧正和那名女子说话：“我们走远些，也可……”
说完，他已经和那几名女子转过山谷，正碰上坐着的云月玺。
宋成璧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云月玺那张绝色的脸上面无表情，分别多日，宋成璧只觉云月玺一点没变，不，她模样没变，但是气质已经变了，既没当初和他虚与委蛇时的小意，也没当初和他翻脸时的偏执阴暗。
她像是洗涤干净自己身上的所有阴暗面，自由地活在蓝天下。宋成璧的眼一阴，心里瞬间不是滋味儿，没了自己，她就活得这么好？
最令宋成璧难以释怀的是云月玺看他的表情，没有躲避，没有愧疚，连害怕都没有，那般坦坦荡荡，就像是一点也不怕自己被报复。
宋成璧很少陷入这样的沉默，他旁边的两名女子看他这般，不约而同地看向云月玺，一名女子醋起来：“真君，我们走远些嘛，这儿有外人，到晚上会更危险的。”
“我也这么觉得。”
两名女子分别劝说，佳人在旁，宋成璧此时却没有旖旎心思，他只沙哑着声音：“念犀，念心，本君前去和一名故人打招呼。”
念犀和念心？
云月玺差点要笑出来，她身上的伤口被雪一捂，已经不流血了：“宋真君想和哪个故人打招呼？天音宗的灵犀，还是蛇方族的骨心儿？你要是想和这两位打招呼，要么下黄泉去打，要么就和你身边这两位花妖姑娘打不是更好？”
“她们一个叫念犀，一个叫念心，我倒不知道宋真君如此赶得上凡尘界的潮流，也兴起了如凡尘话本中的替身恋人之流……”
“你说谁是替身？”那两名女子闻言，脸色登时大变，怒冲冲地上前一步，朝云月玺拔剑相向。
宋成璧眼明手快，一手按住一名女子的手，同时把她们的剑插回去：“念犀、念心，不必冲动。”
云月玺眼见着宋成璧和两名女子相处得游刃有余，嘴角更是泛起嘲讽的笑。
念犀比较温柔，现在也气白了脸：“你这女子为何如此？宋真君的恋人枉死，已经足够痛苦，如今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你为何要戳他伤疤？世间怎么有你这般不体贴的女子？”
云月玺道：“是是是，我岂止不体贴，我不仅不乐意别人透过我看其他人的影子，就连你们宋真君的恋人，也是我杀的，你们要找我报仇吗？”
她微微一笑，本就美得有侵略性的容貌做出这样挑衅的笑，更是让另外两人怒不可遏。
云月玺等的就是她们杀她，继而触犯规则，被淘汰。
否则的话，虽然修士不能杀害修士，但给另外的人使绊子还是可以的，宋成璧他们人多势众，云月玺现在肯定斗不过，她得赶紧利用规则淘汰他们。
宋成璧也像是考虑到了那一层，他快速出手，瞬间出手，那两名女子便如同被点了穴道，握着剑没法动。
现在，周围只剩下云月玺和宋成璧。
宋成璧看向雪地里的蓝衫，他本觉得有些不对，为何这么冷的天云月玺要脱掉外衣？但是一见蓝衫染血，宋成璧便不觉得有什么，估计是受了伤再治伤。
云月玺道：“宋真君把自己的帮手都给封印了，还怎么杀我？这里，大家的灵力都耗得差不多了，你单枪匹马，还真不一定能打赢我。”
“你可知，自从你刺我六十八剑，我没有一夜睡过好觉。”宋成璧眼中浮上火焰，“有很多人建议我将伤疤抹除，我却不愿，你可知是为什么？”
在云月玺以为宋成璧要说出什么恨意之类的话时，宋成璧一直望着她，半晌，才道：“月玺，我们可否重新开始？”
云月玺脸色一冷，被他的话生生给恶心到：“宋真君的意思是，要我重新杀你一次？即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她也幻化出自己的长剑，美眸看着宋成璧，眼中清晰浮起厌恶。
宋成璧如同下定好大决心，他眸子里浮上痛苦、痴情、矛盾，但是其中最浓烈的还是征服欲。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宋成璧道，“是，我当初对你下情蛊，确实对你不起，我把你的东西给其他人，你生气也实属正常……”
他似乎在剖白自己的心迹：“我之前从未想过会有不顺从我的女子，我只以为，我高兴，你也会高兴，因此，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对你的好你难道真没感受到？”
“我对别人都是自称本君，因为我是最年轻的洞虚期真君，浮空照影璧上清楚显示，我会是下一个达到飞升境界的修士，只有对你，我们平辈相称。”宋成璧道，“我周围的确很多红颜知己，但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恋人。”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不自称本君，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你控制了我的心神，之后让别的女人折辱我，但因为我是你明面上唯一的恋人，这就是你对我的好？”云月玺从地上站起来，拿剑直指宋成璧，“宋成璧，你当我和你那些女人一样傻？”
“你对我不自称本君，是我们认识时你还不是洞虚期。你表面承认我是你的恋人，那是因为我的父亲也是洞虚期真君！”云月玺眼中含着厌恶，“我们之间不死不休的关系，都不能让你褪去在女人面前的虚伪？”
宋成璧是装情圣装上瘾了吧。
宋成璧果然眼一暗：“月玺，做女人不能太聪明，有时，应该难得糊涂。”
“看来你做过女人，经验才那么足。”云月玺无情嘲讽，“你当女人时被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她现在真想杀了宋成璧，可惜，这里只是幻境，杀了也不做数，还会违规。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宋成璧仍然在游说，“可你是天下第一美人，你修为也好，世间除了我，谁能配得上你？你甘愿找一个处处不如你的男人？之前的灵犀她们和你有过节，如今她们都死了，你为何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似乎想驯化云月玺，用别的女人的温柔。
“念心她们只是花妖，她们知道我对灵犀她们有情，但是，仍然愿意抚平我内心的痛。”宋成璧道，“对于你，你是骄傲的，我绝不会如此待你。”
宋成璧今日说这番话也是费了大力气，他一直就没忘记过云月玺，在和鱼媚云雨时，鱼媚骂云月玺是个贱人，宋成璧固然当时想杀了云月玺，也听不得别人骂她，他只能堵住鱼媚的嘴。
之后，他一直想的也是杀了云月玺，但直到见到云月玺那刻，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想。
他只想重归旧好，云月玺的骄傲，他可以慢慢化解。那六十八剑，就当他让了自己的女人。
奈何云月玺不听话：“她们是没脑子的花妖，你觉得我也没脑子？”
云月玺将剑尖往前一送：“你要是一直想杀我，我还能高看你一眼，说明你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修士，是友则交，是敌则杀，但你居然还想成为恋人？宋成璧，你要是面对的是一个男修，你会这么大意？”
不会的，面对的是男修，男修如果被控制过心神，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宋成璧还是认为女人骨子轻，伤害过也能被哄好。
宋成璧大约也想通了此中关节，他眸中浮上冷意：“你执意如此，就怪不得我。”
他这边有三个人呢，随意拿一个人来杀云月玺，那人出局，剩下的人也能晋级。
宋成璧解开对念犀和念心的封印，二女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但是，不妨碍她们对云月玺的敌意。
不是宋成璧碰上的女人都是恋爱脑，而是，只有恋爱脑才会被宋成璧蛊惑，围在他的周围，就像这两个蠢货。
念心脾气最暴躁，一被解开封印，哪里能忍宋成璧为了这个女人封印她，当即拔剑朝云月玺刺过来。
云月玺压根没努力躲，一来，这里是幻境，她不会死，宋成璧那个蠢货，连这里是幻境都不知道，二来，主考官并不是吃素的。
她象征性地反抗几下，装作实在力竭，眼看就要被杀……
“叮——”一道水色丝弦从空中疾射过来，仅仅一下，念心的长剑便像雪絮一般碎裂翻飞，最后剑身碎片轰然炸开，刹那间灰飞烟灭。
一身冷煞之气的飞影城主出现在此地，他踏空而来，眼神冷戾得就像要吃人。
云月玺看他一眼，发现他衣襟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似乎是准备入睡。
……在入睡时被拉过来履行主考官的职责……
宋成璧皱眉，暗道不好，怎么考官会来得那么快？这样，不只没杀到云月玺，还要搭进去一个念心。
月昭那一下并不轻，念心整个右手全都肿了起来，动都动不了。
她花容月貌，化形以来从没遭遇过这样的对待。
月昭身后跟着沉默的护卫，他望了眼云月玺，在云月玺以为他要对自己怎么着时，月昭冷声：“除她之外，其余三人全部违规出局，违规者藐视飞影城威严，杖责七百。”
七百杖责？修士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最惊讶的是宋成璧，明明是念心出手，为何他们三人都要受罚？
宋成璧也是洞虚期真君，可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他压了眼，念心就道：“为什么？是她先挑衅我，还、还勾引我的……我的……”
她含羞地望了眼宋成璧，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份。
“我的道侣……”念心垂首。
念犀也道：“的确如此。”
月昭懒得听她们讲那些春天的故事，直接一挥手，示意护卫带人下去。
他的桃花眼本是浓丽的风情，硬生生也被他带出戾气，宋成璧皱眉，拱手：“城主，您身为一城之主，更是主考官，丝毫不听人辩解，会不会有失公允？”
“本君这般有失公允？”月昭问向身后护卫。
护卫摇头，支持月昭。
宋成璧脸色一变，他何曾碰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城主，问自己的下属，这和没问有什么区别？
“城主，再是如何，杀人的也只有一人，我们其余两人未违规，您为何要处罚我们？何况，我们只是秘境才认识的朋友。”
“你们三人相互纠缠，身上气息混作一团，连夜晚没时间，白日都舍不得分开。你和你所有朋友都会这样？”月昭厌恶道，“她和她为双胎，心灵相通，一人杀人另一人也在支持，至于你，你懦弱到只敢推女人出去当枪，见她们二人剑势不收特意解开封印，借刀杀人同样是杀人。”
月昭不耐烦处理这些事情，以往，这些考核的事都有别人来做，今年他却是主考官，烦不胜烦。
宋成璧沉默一瞬：“城主一来不问原由便处理人，是否特意偏袒？”
“你当本君的脑子和你的脑子一样？”月昭直接道，“你那两个人一见本君便说云月玺勾引你，你根基不稳阳气不足，日日被采补早成了空壳，云月玺除非瞎了才会勾引你，虽然她诸多缺点，但是眼神不差。而你那两个女人心甘情愿跟着这样的你，还把你当宝，足以证明她们智商有问题，才做得出在幻境里杀人的事情。”
“幻境？”宋成璧一惊。
月昭最烦处理这些事情，直接指着云月玺：“此时天色近晚，安全的白日过去很久，她身上的伤口看似干涸却沾着雪，说明她才受伤没多久，只是故意做旧伤口，白日是安全的，看伤口方向，说明伤口由她自己割出，今夜妖兽狂化，她若是没发现这是幻境，身上的伤口不会影响体力，便不会自己刺伤自己找死。既然她知道这是幻境，说明她知道杀了你们你们也不会死，如此，她为什么要杀你们？”
“证据摆在本君眼前，本君是失心疯才会问满口谎言的你们。”
月昭一口气履行完主考官的职责，在宋成璧脸色难看之际，再道：“带下去，此人顶撞城主，加罚言狱。”
他不乐意说那么一堆话。
宋成璧从没想过是这样的结局，不过，他眼神闪了闪，别的事情都有飞影城护卫出面，为何到云月玺这里，就是飞影城主出面？
他们难道有什么？宋成璧心中升起被绿的愤怒。
这个城主哪里有他好？
宋成璧还要说话，直接被不耐烦的月昭挥袖，他瞬间不能发言。
宋成璧等人对月昭来说，毫无用处，让他连怼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等宋成璧等人被拉下去，月昭又看向云月玺：“你看本君像不像一柄刀，你用的还习惯？”
云月玺眼皮跳了跳，来了来了，飞影城主的秋后算账，月昭道：“知晓本君为何没杀他们？”
云月玺目的已经达到，不再想着和飞影城主算计来算计去。
“因为城主不愿被我算计，故而，不愿做杀人的刀。”
“是。”月昭看她终于没再下意识骗自己，脸色倒好了不少，“本君杀那夜叉公主，是她破坏本君和你的比赛，本君不杀这三人，则是你自己破坏你和本君的比赛，你哪里连第一个女人出手就要陷入生死之境，本君还不了解你？你剑上连火莲都没盛开，足以见得你游刃有余。”
“但城主还是处罚了他们。”云月玺垂眸。
“因为你找到了破关之法，而那三人不过是无头苍蝇。”月昭看向云月玺衣衫盖着的雪莲，一挥袖，云月玺的衣衫便好好地披在她身上。“你大胆的算计中，不是也包含了这点？”
月昭摘下雪莲，雪莲晶莹剔透，倒映出他的面容。
月昭今夜好像不想回去，他回去便睡不着了，现在倒是有些困意。
他冷冷地看着那朵雪莲，神色有瞬间的恍然。
云月玺听他这么说，倒也沉默片刻，其实，抛开飞影城主的其他不谈，飞影城主确实是最能和云月玺有共同语言的人。
“城主坐拥飞影城，珍宝数不胜数，为何之前要冰霜之眼？”
“本君想吃。”月昭好像是在说谎，又好像不是在说谎，“你特意提醒本君冰霜之眼，是要提醒本君继续和你为敌？”
“不是。”云月玺道，“城主若是因夺宝和我心生敌意，早在我们见面，城主就会杀我夺宝。”
她在想飞影城主为什么想吃冰霜之眼？？那种至宝，他拿去吃？
有钱人的快乐她想象不到。
云月玺发现飞影城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披了一件狐裘，云月玺道：“城主自己的幻境，城主也会冷？”
“不。”月昭道，“有雪披狐裘，应景。”
云月玺抽抽嘴角，再发现月昭居然随手一插，把雪莲花给插回去了，他的幻境他是主宰，雪莲花又长得好好的。
他不知道什么怪癖，非要朝雪莲挨近点，就像周围的景都入不得他的眼。
月昭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在，他也没有压抑自己的习惯，道：“其实本君很不爽。”
云月玺：“？”
“看样子，你会赢，所以本君不高兴。”云月玺在雪地给自己挖一个睡觉的坑的时候，月昭道，“本君早知你善谋略，但是本君的考核都偏向谋略。这倒不是本君有意纵容你，而是你修为低微，靠着修为赢了你，实在不爽，但是靠着智谋，你我同入一局，本君因为修为高，也必定会比你先赢，本君只能让你独自破局，再和曾经的本君相比，果然，难不倒你。”
“明知你很有可能会赢，却还要和你比试，本君不爽。不比，本君更不爽，你赢，本君还是不爽。”月昭一连几个不爽，宛如一个无理取闹的恋人，云月玺勤劳地铺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月昭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危险眯眼：“你没听本君说话？！”
云月玺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说自己听了，但思及月昭不喜欢被骗，便生生吞下去：“没听……”
“为什么？”月昭冷着脸。
“因为我不想听城主无理取闹。”云月玺道，飞影城主确实会不爽，她理解，但她也真不能因此做什么。
她以为月昭至少会象征性地生气，没想到她一说了实话，月昭只是冷笑两声，半点不发脾气地躺回去。
云月玺木然。飞影城主喜欢这样，他集抖S和M为一体。
她继续挖坑，一会儿就可以把自己埋进去，在头上插个雪莲。
“不过，本君向来不舍得委屈自己，既然本君不爽，所以，本君设下的最后一关，也就是第三关，是看纯实力，而不是智谋。”
云月玺挖坑的动作一顿，飞影城主也太欠扁了。
何必说出来？
她准备翻出坑去，至少，以行动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她刚翻上去，月昭其实就躺在大坑旁。
云月玺想着他肯定不喜欢和人接触，一定会让开刚劳动完一身是汗的自己。
月昭想着本君好好躺在这儿，要翻往另一边翻。
两人谁都没让谁，阴差阳错间，云月玺一从坑底冒出来，仰起头，嘴唇便好巧不巧地擦在飞影城主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云月玺：……
飞影城主：……
月昭愣了一下，但不算太惊讶，他面无表情起身，再面无表情看云月玺一眼：“哪怕你亲了本君，本君也不会因此减缓第三关的难度。”
更不会给你增加凤凰的好感度。
云月玺搓搓自己的唇：“不小心碰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城主，我来此，只为凤凰。”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我，真的，没什么想法。
好看不好吃的飞影城主，绝对属于只可远观的类型。
月昭更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为凤凰，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月昭忽而准备离开：“今夜之后，你的第二关考核就会完成，不用本君告诉你，本君要说的是，因为你，捕海比赛的规则屡次被破坏，你需要找本君说明情况，明日，本君城主府等你。”
他冷静地走了，哪怕和云月玺亲了一下，也看起来什么反应都没有。
等走远了，月昭才面无表情，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亲到凤凰了，她满意了吗？
月昭走出老远，忽而冷淡回头，没想到，云月玺正望着他。
云月玺的想法也很简单，你忽然在这里睡觉，又忽然走了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我得看看。
月昭桃花眼一暗，更是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离开，他传音：“不要忘记明日来解释。”
他似乎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回头，云月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她知道飞影城主的意思：亲了也没什么，他回头不是因为动了念头。
哇，这么傲气的吗？就回个头怎么了？还非要找个借口。
云月玺挖好坑，把雪莲放在自己头顶，没到夜晚狂化的妖兽植物中，并不包括雪莲。雪山上的动物同仇敌忾，似在保卫着什么，只有把自己变成它们中的一员，才不会被攻击。
第二关的完整考核内容是：生存、隐藏。

第98章 龙傲天文里的天下第一美人十九
夜幕降临于雪山。
云月玺得到了雪莲的庇佑，成为雪山的一份子，她的气息被雪莲和雪地掩盖，没有任何动植物发现她。
夜幕底下仍然传来修士的哀鸣，雪狼咀嚼骨头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等白昼重新降临时，云月玺才从雪莲坑底出来。
雪山上遥遥飞过来几名合体期的护卫，他们也在此次捕海比赛中担任考官：“云仙子，主考官说您掌握了破关之法，今后几天，您可以先离开雪山，等第二关考核全面完成后，您再回来参加最后的比赛。”
涉及比赛时，他们不约而同将对月昭的称呼改为主考官。
云月玺颌首：“多谢几位。”
她整理干净衣衫上簌簌落落的雪花，行动极为潇洒，为首的护卫向云月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几人一道出了雪山。
一出去，云月玺便看见雪山幻境的入口竟然就是碧波粼粼的海面，太阳照在海水上，波浪是白色的。云月玺沉默一瞬，那飞影城主确然很有本事，她之前还以为那样几乎可自成一个世界的雪山幻境，再如何也该是飞影城主依托于山而建造，却没想到，他硬生生平地建了一座雪山，其间山势走向绵延起伏，山脊如龙、妖兽百态，全都由他一人缔造，栩栩如生。
云月玺轻吸一口气，不打算先去找飞影城主解释，而是先做其他事情。
她所去的方向不是城主府，而是朝着飞影城内。
宋成璧和那两个花妖刚受了七百杖责，正是虚弱之时，她们绝想不到自己会提前离开雪山。
云月玺面无表情地在飞影城内逡巡，终于，她闻到了无相冰焰的味道，这也就意味着鱼媚或者宋成璧在这附近。
云月玺寻找着他们的踪迹，袖内锦盒一闪而过。
她藏匿踪迹，刚进院内，便听到一个沙哑的破风箱一般的嗓子，是鱼媚，她引以为豪的人鱼嗓音早被云月玺给毁了。
如今她声泪俱下：“宋真君，你……这两个女子是谁？”
鱼媚的尾音拖得非常尖利，像是有人在刮砂锅那般，听得云月玺都不由得皱起眉头。想想也是，鱼媚每晚做宋成璧的炉鼎疗伤，以人鱼公主之尊和宋成璧来到飞影城，为了他杀云月玺不成，反而被打得奄奄一息。
鱼媚一直在院子里等宋成璧回来，没想到，宋成璧还带了两名女子回来！
宋成璧听到鱼媚的声音，皱了皱眉：“她们是本君在外面碰上的花妖，刚化形不久，没有去处，本君就带她们回来了。”
鱼媚崩溃道：“你为什么要带她们回来？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宋成璧道：“她们举目无亲，又生得貌美，本君若不带她们回来，她们碰上歹人该如何办？媚儿，不要无理取闹。”
鱼媚身子晃了晃，宋成璧正色得几乎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真是她小心眼不成？
宋成璧今日受了奇耻大辱，他堂堂洞虚期真君，在哪里不被人捧着，便是他的敌人，也不免要夸他人中龙凤，只有那个飞影城主，将他看作宵小一般杖责。
那飞影城主像是什么都不考虑，别人的身份、地位、实力他根本懒得看，只要触犯了他的规则，他就会出手。这种人，实在让习惯了外面世界的宋成璧心里憋满一口气。
“念心、念犀，你们也受了伤，先去休息。”宋成璧吩咐道。
“念心、念犀？”鱼媚不可置信地念道，“她们和你之前说的灵犀和骨心儿是什么关系？宋成璧！”
人鱼公主眼里落下泪：“你之前一直怀念骨心儿她们，我都忍了，但你如今为何这样？宋真君，你眼里只看得到别人，看不到我吗？”
鱼媚脸色苍白，那张妖媚的脸浮满伤心的色彩。
“媚儿，本君心里若没有你，又为何会和你在一起？”宋成璧似乎是乏了，揉了揉眉心，“你要多想，本君无可奈何，今日本君太乏，之后再说。”
他一副被鱼媚烦透了的样子，鱼媚的正常诉求仿佛都打扰了宋成璧。
念心看不下去，脾气暴躁道：“这位媚儿姑娘，真君刚比赛完回来，进屋后你可有倒一杯热茶给他？反而是不停质问，你这般也难怪真君会想念之前的两位姑娘!”
念犀也敛眸，不赞同地看了眼鱼媚，继而低眉顺眼对宋成璧道：“真君，今日您累了，我待会用花灵给您恢复精神。”
念犀和念心一个比一个“贤惠”，生生把鱼媚比到地里去，想来鱼媚虽爱上模样英俊、修为高还深情的宋成璧，但毕竟是公主之尊，自然没两位花妖那么低姿态。
在云月玺以为鱼媚要彻底爆发，和宋成璧彻底撕破脸皮时，她听到——
鱼媚气急败坏地走上前，扯开念犀：“你以为你的花灵有什么用？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花儿草儿的东西，宋真君……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但你的身体为重，今夜，我来为你疗伤。”
话锋立时一转，鱼媚从要为自己讨公道，立刻被带歪走上了和其他女人争宠的路。
这也符合她的性格，云月玺懒懒想，鱼媚没受情蛊控制，明知宋成璧思念那么多女人，还要跟着他，足以证明鱼媚是个什么样的人，落到现在以公主之尊和花妖争宠的地步也算正常。
她如果想要彻底保持理智和尊严，离开宋成璧才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既然沉溺于粪坑，免不得要沾上恶臭。
云月玺不再多思，趁着里面的女子争锋搅得宋成璧心烦意乱之际，催动无相冰焰，宋成璧身上的伤口立时疼痛起来，他开始警觉，云月玺则幻化出长剑，如今，她的剑意越来越纯熟，连翻飞的无相冰焰莲都不再需要，仅仅是一出剑，空中便充斥着剑意，温度骤然降低，可等云月玺提剑而来时，剑旁的温度有如烈火般炽热。
云月玺的剑直直往宋成璧的喉结而去，宋成璧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以往没结好的伤疤如同被炭火焚烧得通红——
他虽受伤，到底现在还有合体期的修为，宋成璧眼一沉，心念一动，他的剑便握在手上，直迎云月玺的剑而去。
两柄剑一相撞，云月玺虎口生麻，往后退开。
她现在当然没修为杀宋成璧，不过，她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杀他。
宋成璧冷冷看着云月玺那张脸，正要下定决心忘却云月玺的脸，以杀了她时，他忽而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什么异物。
是情蛊！
云月玺和无相冰焰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以剑气迫使宋成璧和自己对剑时，早将自己复刻好的情蛊放进宋成璧的伤口中，而宋成璧还没法立即发觉。
宋成璧脸色难看地感觉到那只情蛊在自己身体里乱窜，像是恶心的虫子，最后钻入他的识海中依存，同时，情蛊瞬间升至合体期。
情蛊这样的天材地宝，会随着宿主的修为而提升修为，所以，无论当初的云月玺如何修炼，都不能摆脱控制。
宋成璧的眼神凉得惊人，瞬间把对云月玺那股特殊的感情抛开，真正起了杀心。
他的剑一挥，眼见着要将云月玺斩于剑下。
云月玺却丝毫不怕，她的无相冰焰卷起宋成璧的剑，生生止住宋成璧的杀招，同时，飞快从盒中拿出另一只母蛊，她的无相冰焰包裹在母蛊上，保护母蛊能够成功逃出去，并操纵着母蛊的附身对象。
宋成璧见到情蛊母蛊，一时居然连杀云月玺都忘了，他脸色大变，化为一道光，追着母蛊出去。
云月玺冷冷说风凉话：“这不是宋真君的拿手好戏，现在，宋真君慌什么？”
宋成璧完全没理会她，只追着情蛊出去。
没有用的，云月玺知道他追不上，追上了也没用。
无相冰焰在火种上排名第二，宋成璧又没有凤凰火，他根本没法子拦截情蛊母蛊。
如今是白日，这方院子里却好似吸收不了多少阳光，云月玺站在阴影中，霜雪似的长剑被她握在手里，鱼媚和两只花妖完全无法插手刚才云月玺和宋成璧的斗争。
现在，见宋成璧追出去，念心大着胆子道：“你……你对宋真君做了什么？”
她举剑，好像是想留下云月玺。
对于念心，云月玺连出剑都不用，仅仅是一招万剑来宗，就立即让念心手里的长剑叛变，掉落在地。
念心失去了武器，咬唇看着云月玺，似乎是怕她杀她。
云月玺怎么可能现在杀她，情蛊也给宋成璧种下了，要是没有欣赏宋成璧丑态的人，她这个情蛊下的意义也就失去了一半。
她将长剑收回去，走出这方院子。
云月玺下在宋成璧身上的情蛊是她复刻出来的，复刻的原理也非常简单：雪山幻境之中，那些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的、一天比一天多的雪狼，不就是通过复制出来的？
云月玺复制出了情蛊，这个情蛊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冒牌货，等飞影城主关了幻境后大约半年，情蛊就会消失。
但那时……她一定已经杀了宋成璧。
云月玺感受着心底属于原身的怨气，越来越淡了。她得让宋成璧试试，被控制心神连修炼都无法专心是种怎样的折磨。
碧蓝的天空下，宋成璧追着情蛊出去，如果他之前还想和云月玺重归旧好，摘下她这朵带刺的玫瑰后，现在宋成璧心里只想杀了她！
没有男人能够接受自己被控制！
他心底带上些慌，想追回母蛊，宋成璧再了解不过，如果母蛊附着在了其他东西上，他就得爱上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死了，他也得死！
母蛊被无相冰焰守护着飘飘摇摇，从大街上穿过去，街上修士人来人往，他们此刻看不到母蛊，宋成璧却吓得魂飞天外，母蛊差点撞上了一个男子！
想想自己如果“爱”上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宋成璧心里一阵作呕。
他已经挽了无数剑花，全被母蛊躲了过去，更可气的是，母蛊这样没有漫无边际地乱躲，更容易撞到别人，宋成璧到后来，已经不敢再对母蛊出手。
宋成璧在飞影城里飞行之事，很快引来了飞影城护卫，飞影城护卫拦住他：“阁下，城内可不许修士横冲乱撞，若阁下再不停下，休怪我等不客气。”
宋成璧满腹心神都在母蛊身上，他当上位者当惯了，下意识忽视飞影城护卫。
想来护卫们耳濡目染飞影城主的做派，怎么可能是善茬，当即重重包围了宋成璧，双方交起手来，如此一来，宋成璧也就左支右绌，看不了母蛊。
“啪叽”一声，母蛊身上的无相冰焰散开，母蛊顿时如失了力道，附着在一个鱼贩的盆中，盆内是一条通体漆黑、如石头般一动不动的东西，这东西长得也像一块岩石，硬邦邦的，连一点生命体征都看不到。
但是生活在飞影城的人都知道，这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东西，非常好吃，虽然看起来是石头，而且怎么打都不会动，但确实能吃，口感还不错，他们给它命名“石鱼”。
石鱼没有嘴、没有眼、没有性征，像是最低级的生物。
宋成璧却在那一瞬间，对盆里这块乌漆的石鱼产生了强烈的爱意，他脸色非常难看，一时之间，只想杀了云月玺。
他确定自己不会对低等食物产生任何感情，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产生了。理智无法约束这种诡异的情感，让宋成璧几欲发狂。
没人会喜欢被控制。
宋成璧终于体会到了当初云月玺的痛苦之一。
飞影城的护卫要处理宋成璧，宋成璧也担心那条石鱼被卖出去杀掉，他明明想的是石鱼被杀了自己也会死，但是心里就是止不住地升腾起：那石鱼如此清秀可人，他如何能叫它受一点伤害？
……
宋成璧受罚完，带着石鱼回去，鱼媚等三个女人都在门口等着他，见状迎上来：“真君！”
“真君，您追的东西追到了吗？”
“为何拿着一块石头？”
飞影城的石鱼普通人都不认识，在三女眼中，英俊的宋成璧此刻抱着一块乌漆的石头。
三女齐齐发问，宋成璧看着三女各有各的妖媚清纯，正是万里挑一的美女，他压下眼眸中的深沉：“追到了，这鱼……你们拿下去养着，别让本君看到。”
他绝对不会臣服于情蛊！
另一边，云月玺成功实施计划，她非常期待，下一次见到宋成璧，宋成璧会是如何？他本有诸多缺点，但只有一条沉迷修习还不错，可是，情蛊可是能让人忘却一切，，把人生生变成为别人生、为别人死的脑子。
云月玺唇边泛起微笑，本首战告捷，但她高兴不了多久，又想着一会儿要去面对难搞的飞影城主……
云月玺深吸一口气，城主虽然难搞了点，但是他至少长得好，到时候，她就多看脸，少被气就好了。云月玺走入城主府去给飞影城主解释违规事宜。
如今已是夜晚，飞影城主今夜并没在阁楼抚琴，而是在房内，云月玺直接去见他。
她有些紧张，那个城主貌美，性子暴娇，云月玺总有种自己是去夜闯闺房的感觉。

第99章 龙傲天文里的第一美人二十
城主府灯影幢幢，云月玺穿过曲折的回廊，昏黄的灯光将人照得影影绰绰，同淡雅的月光一相衬，更有种朦胧的美感。
飞影城主的品味倒是不错，云月玺收回打量灯光的目光，也许，就是因为飞影城主这种无处不在的精致感和他那张太盛的脸，才让云月玺生出自己是去夜闯闺房的感觉。
云月玺思及飞影城主的手段，他又傲又凶，和普通的高岭之花不一样，传统的高岭之花是靠着冷气便使人不敢亵渎，飞影城主则只会冷笑着用他那双桃花眼看着人，等人去摘它时，他眉眼里便闪过戾色，一脚把人踹下皑皑雪山，等人摔得七荤八素时，他再握着匕首，一寸寸地割开别人的皮肤。
太可怕了，谁要是敢私闯飞影城主的闺房，估计能被剥了皮做灯，悬挂在飞影城内一年。
……
云月玺正色，打消对飞影城主的调侃，现下还是先进去解释再说。
她穿过重重走廊，身旁的婢女到了一个位置便不再上前，向云月玺指了一个地方，示意那就是城主住处。
云月玺礼貌地敲敲门：“城主，昆吾宗云月玺求见。”
“可。”她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像是玉击落在冰霜上，悦耳的调子一点点沁入心脾。
云月玺推门进去，她也不打算看城主屋内有什么摆设，下意识想找到飞影城主的踪迹。
飞影城主……正在系衣带？
他的脸大部分淹没在阴影里，云月玺只能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中，看见飞影城主露出来的锁骨以及稍往下些的胸膛，像冷玉一样白，像刀光剑雪一般充斥着冷盈盈的力量感。
他正面无表情地系衣带，十指骨节分明，像是美玉雕琢。
飞影城主本就是世间绝色，平时皆站在顶端，让人不敢觊觎他的美色，现在他忽然这么一脱一穿，虽然还在系衣带，但他一脸冷色地系衣带，比别人半遮半掩还要动人。
事发突然，云月玺没来得及立即闭眼，反而被晃了一下眼。
她默然，这就是夜闯深闺的福利？说起来，这个飞影城主或是面无表情、或是冷戾杀人的模样云月玺都见得多，但是他穿衣服这种事，云月玺还是第一次见，并且深以为叹：这副样子真顺眼，飞影城主要是一直这样多好。
他脱了衣服比穿上衣服脾气好太多了！
云月玺虽想了好些念头，但也不过转瞬即逝，她立即敛眸：“城主既然有事，我先出门，等会进来。”
“不必。”月昭眼里闪着明明灭灭的光，极为深邃，“本君昨日告诉过你，今日来找本君解释，你却要先去找仇人，让本君久等。”
他手上一用力，“刷”一声拉好衣带，旋即抬眸，又成了那个生杀予夺的飞影城主。
“本君不好等人，自是该就寝就寝，该沐浴沐浴。”月昭走去将蜡烛点上，飞影城的蜡烛不知用的什么材质，毫无烟火气，一支便使得室内灯火通明，他看向云月玺，“你既然深夜来找本君，那么，也得按本君的时间来，没有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道理，本君的耐心，已经在白日等你时告罄。”
云月玺听他说那么长一段话，再度感叹：还是刚才不好好穿衣服时顺眼、好相处。
她认命地死了出去的心，反正按照飞影城主的美色来说，她也不吃亏。
云月玺虽如此想，但她也不好再往飞影城主那儿望，只别开眼，反正就是不看他。
月昭却又皱眉：“为何不敢看本君？”
他面无表情地自问自答：“因为本君刚穿衣服？你何必在意如此多，反正，你我都知道，本君不拘礼法，看了也没什么。本君找你是有事相商，不是让你来扭扭捏捏。”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云月玺怎能不从他？
反正，飞影城主别的不说，那张脸和气质还是万中无一无可挑剔。
云月玺瞬间把视线放在月昭身上，她的目光太平静，哪里看得出一点不好意思。反而是月昭觉得这眼神不对劲，他脸色变了几变，云月玺本就肖想凤凰，她现在表情这么专注……
月昭拉拢自己的衣服，不愿承认刚才自己不让云月玺出门是错了。
但他既然说了刚才的话，就不会毁诺，月昭愣生生等了一会儿，才冷着脸道：“若是看够了，可开始你的解释。”
他忽然想到那天那个吻，垂眸：“如果你的解释不能让本君满意，那么，因为你，捕海比赛总有违规行为，你会被退赛。那天我们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帮助你什么。”
月昭确实是为了云月玺设计的整个比赛，所以，他愿意听云月玺的解释。如果云月玺只是一个普通参赛者，月昭会直接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同样，若云月玺的解释苍白无力，按照月昭的骄傲，也绝不会再容忍她。
他待她有所不同不假，但如果说为了她破坏整个比赛，月昭觉得，那就不像他了。
他静静等着云月玺的回答。
云月玺则将一切来龙去脉简单说出：“……宋成璧乃洞虚期真君，我刺他六十八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之前那般辱我，我更会杀了他，但我从未想过破坏城主的比赛，在第二关中，我虽让城主淘汰了他，但若不淘汰他，对我的比赛不公平。他必定会捣乱攻击我，给城主的比赛增添多余的难度。”
她回答得天衣无缝。
月昭却不知为什么，沉默些许，他拧眉：“你居然喜欢过他？”
“看来你眼神不怎么好。”月昭道。
……可不是眼神不好，不然当初怎么能碰到你还认不出来，然后结了这么大的梁子？
云月玺无奈回答：“因为他用了卑劣的手段，控制我的心神。”
“卑劣手段？”月昭起身，他心里不知为何不舒服，但被他生生压下，他像是来了兴趣，他走到案桌前，一挥袖，一盏六角宫灯便亮起来，月昭的脸被灯光照得生生多了些暧昧风流的意味，“能控制人心神的法宝，与情爱相关的，无非是情蛊、生死草两种。”
“本君偏偏最讨厌它们，没想到，它们还没死干净？”月昭伸出手，自六角宫灯中生出一团白色光团。
云月玺见飞影城主态度奇怪，道：“城主之前也碰到过此类宝物？”
“差不多。”月昭已然握住了那光团，“无论是本君还是本君祖辈，都和这两种东西，打了不少交道。”
凤凰是天地间最美的所在。
一个不收敛光华的凤凰，随意瞥一眼，就能使人心醉神迷。龙凤二族一开始打架，起初也是性子放浪的龙族不拘一切，想要向凤凰求爱，凤凰何等高傲，自是拒绝，双方渐渐交了火，慢慢成为死仇。
在洪荒时，众所周知，霸主凤凰最是痴情，谁要是得了凤凰的喜爱，哪怕要凤凰剖除元丹，也会有傻凤凰愿意。算计凤凰的人越来越多，一只只凤凰哀鸣死去，剩下的凤凰不动情，也有修士想了其他法子，用情蛊或者生死草，强制使凤凰动情，为他驱策。
凤凰的记忆代代传承，月昭打心眼里厌恶情蛊之物，曾经的凤凰以最浓烈威严的凤凰火烧焦了情蛊和生死草，生生将两个宝物烧得天上地下再难寻到。
月昭没想到，他居然又听到了情蛊的名字。
他似是心情不快，云月玺知他不快，便必然会让别人不快，抢先道：“谁若敢对城主下情蛊，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倒了血霉。”
月昭疑惑：“前一句本君懂，后一句……”
他抬眸：“ 你给本君解释解释，何为倒了血霉？”
他似乎是看穿了云月玺的意思：飞影城主那么凶，被他喜欢……也太惨了。
云月玺正色：“城主修为独步天下，谁若敢算计城主，自是倒了血霉。”
“你以为本君会信你？”月昭淡淡说完这一句，倒也没追究云月玺的责任。
他了解云月玺，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月玺和他是一模一样的人。纵然她现在修为低，为了凤凰和凤凰血，甘愿受他掣肘，但等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并不会向高阶修士低头。
如今她多般调侃自己，倒也算是一种发泄。
月昭没那么无聊，如果是云月玺，他根本不会束缚她。否则没意思。
“不过，你大可放心，本君绝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月昭道，他顿了一会，看着云月玺的面容，忽然补充一句，“尤其是你。”
“本君绝不会喜欢一个杀过本君两次的女子。”他坚定道。
云月玺颌首，实则在想飞影城主为什么多加这么一句话，显得自己对他多么重要一样，要是不重要，他怎么可能会故意多说这么一句。
云月玺把自己的腹诽咽在肚子里，但她哪怕不说出来，以月昭之智，看她一眼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月昭愣了愣，想说云月玺什么，又找不到说的点。
他冷笑一声，算是揭过这话题，继续从六角宫灯里提取光团：“这是神殿气运，火灵秘境中的至宝，太阳神殿历时如此之久，反而保存完好，本就是有大气运在身，这才是火灵秘境中的至宝。”
说完，他睨了眼云月玺，似乎是在说：继续和本君抢宝物，真正的宝物就在这里，和你失之交臂，你气不气？
云月玺心如止水，天下宝物多了去了，飞影城主越炫耀，她越稳住。
月昭冷冷道：“装腔作势。”
似乎是点评云月玺此刻硬绷着的行为。
“否则，你认为本君三个化身去火灵秘境，只为了区区冰霜之眼？”月昭道，“情蛊和生死草虽令人恶心，但到底是生灵之一，而天道五十，杀机四十九，尚存一线生机，这最后的生死草和情蛊，想要彻底使他们消失，必要用相同气运去和它争锋。”
云月玺沉吟：“如城主所说，龙凤二族得天独厚，为何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一个灭族，一个可能只剩下一只，在飞影城当吉祥物。
云月玺有些心痛，如果凤凰还多，此刻她也不用那么晚了还和飞影城主瞎聊。
或许是云月玺眼中的心痛刺激了月昭，月昭见她又这么关心凤凰，微咳一声：“龙凤二族本为天道忌惮，原本，两族便该慢慢衰弱，分别只留一线生机，但，龙族将那一线生机毁尽，如今只剩了凤凰。”
“凤凰也不见得愿在天道手下苟延残喘。”云月玺感慨道。
“你说得对。”月昭忽而冷笑，“可惜，世间无人能杀凤凰。”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道是要凤凰死，月昭偏要活得好好的，让天道看看，其余的生灵皆丑陋，只有凤凰，才是集天地灵气之物。
云月玺不知道飞影城主怎么又开始冷笑了，不过，他经常冷笑，她都习惯了。
她道：“那么城主现在是要摧毁世间情蛊和生死草的运道？”
“是。”月昭道，他还差个东西，他虽能靠着凤凰的大气运催动神殿气运，但月昭并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凤凰的形态。
尤其是云月玺，月昭冷笑，凤凰能使得云月玺魂牵梦萦，那他这凤凰本人之后该如何面对云月玺？世间只剩了月昭一只凤凰，如今的凤凰，可以不叫做一族的名字，而是月昭的代称。
月昭道：“神殿钥匙能催动神殿气运。”
月昭从六角宫灯底座拿出一把钥匙，那把钥匙造型古朴，看起来并不起眼，云月玺看到那钥匙的一刻，眼皮跳了跳。
这钥匙不是她还给射日修士的那把钥匙？怎么到了飞影城主手上？
难道……他的化身杀了射日修士？！
云月玺立即道：“城主，此钥匙你从何处得来？”
月昭抬眸：“别人送本君之物。”
他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以他之智，居然没觉得奇怪，云月玺则万分惊诧，谁会送这么珍贵的钥匙给他？除了自己这个冤大头还有谁？
月昭说完，也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第三个化身的记忆，好似一直没有被他调动，但是，月昭之前居然毫无所觉地认为就是别人送他的，一点也不怀疑，至于是谁送的，什么情况送的，月昭半点也不知道。
现在月昭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手上生风，通过这把钥匙回溯前尘。
云月玺忽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这……待会发生的事情，傲娇如飞影城主，能接受？

第100章 龙傲天文里的第一美人二十二
月昭的手放在神殿钥匙上，室内无风，他的袍袖却自然而然动起来。
前尘往事如暗香月影般浮进月昭的脑海里，他睫毛格外长而卷，也正因生了这样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才没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偏向阴郁。
月昭看见了火灵秘境里那场堪称灾难的火流星，空中的太阳发出炽热的光芒，火流星斜坠，落地即击起一层硝烟。但是，他的化身……不，直接点说是他，并没有多关注那场盛开的火焰，反而满眼只有那个红衣白纱的女子。
她长得极美，但并不是毫无灵魂的美感，明明既不过分冷淡，又不过分骄傲，淡淡的自信从她身上露出来。
她周围还有另外一名容貌不凡的男子，射日修士也就是月昭心中泛起妒忌。
因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忌，头顶的火流星袭来时，他没有立即躲开，一转眼，那名女子便来到他身旁，为了抵挡了满天的火流星。
别人毁谤他、嘲骂他，也是那女子出言，将别人一一驳了回去。她容貌美极，言语利极，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月昭感受着心里磅礴生起的爱意，那股爱意让他眸色深沉，清醒状态的月昭眼中神色压低，那名女子同那个男子之间分明疏离，那女子就连站，也宁愿同身后的弟子站得近些，都不愿靠近那男子。
何况，那男子身旁还有别的女子，月昭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几个字：挑拨离间、趁虚而入。
可是，火灵秘境内的化身奇蠢如猪，言语木讷，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女子……之后，更是直接追了上去，木讷地拿着自己的神殿钥匙，说要送给那女子，还让她不要因为他喜欢她而嫌弃。
怎一个蠢字了得。
月昭面沉如水，别人还同那男子虚与委蛇，说明还有事情未竟，他巴巴凑上去表白，不是等着被人拒绝？
月昭明知会被拒绝，也明知表白是错，但是，他好似也被那一腔孤勇给感染，冷幽幽的桃花眸望向秘境中云月玺的方向。
他在期待一个不可能的结局——她答应。
果然，云月玺拒绝了，月昭脸色铁青，想看清秘境中的自己是什么反应，自己居然失望地垂眸，说之后再见！
月昭傻了之后，没有了诸多制衡与算计，只有一个目的：和云月玺在一起。
哪怕不是恋人，只是舔狗……
这让他无法接受，以月昭的骄傲，他哪怕爱一个人，也绝不会如此蠢……果然，那个化身的天残地缺应在脑子上。
或许是表白被拒的刺激太大，月昭直接挥袖，不再看之后的回忆。
有什么好看的，没有一个能让他高兴。
他三个化身，两个因云月玺而行动失败，还被说是残疾人，第三个化身更是没出息，爱上了人家，表白被拒。
短短时间，飞影城主璀璨的桃花眸便凉了神色，他眼中波光晦暗不明，额间居然带了薄薄的汗——
云月玺知道事情大条了，飞影城主哪怕构建这么大的幻境，也没见他这副模样。
她在短暂的时间内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飞影城主何等高傲，别管他为什么那么高傲，按照他的模样修为来说，他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本，之前就连被亲一下，他都要强调被亲不会让他动念，现在记忆一回来，让他知道他之前不仅脑残过，还给她表白过，还被拒绝……
无论从哪一点看，都是能让飞影城主恼羞成怒、怒而翻脸的点。
而云月玺之所以知道月昭是射日修士也很简单：神殿钥匙在月昭手上，而月昭居然说钥匙是别人送他的，这两点实在太奇怪。
云月玺就当自己没看到美人轻喘、白衣微湿，她正色，道：“城主，如果使用神殿气运，世界上仅存的情蛊和生死草也会立即死亡？还是仅仅只断绝了它们的延续？”
出乎云月玺意料，月昭这次居然没有立刻回答。
月昭抬眸，一眼看穿云月玺。云月玺明明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射日的傻子，现在还在装？
她知道了，他曾经傻过……高傲的月昭没法子接受这一点，他第一次情绪如此真正外露，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几乎要将案桌抠下一块儿。
云月玺从月昭的表情中，也读懂了月昭看穿她的想法。
她很尴尬……尤其是在看到飞影城主现在那么难受，如同正在受辱一样……
这也不怪她，她已经尽力掩饰了，但是月昭能看穿她她有什么办法？
云月玺几乎无法直视月昭，这城主太惨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虐自己，她什么话都不用说。
云月玺硬着头皮：“城主？”
好在，月昭尚存理智，现在对他来说，云月玺不戳穿就是一件好事，他压低嗓音：“不会，若斩别族气运，便可诛杀别族仅存血脉，那此法早逆天到天道降劫。”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高傲的脸上写满受辱和别的什么意味。另外的意味云月玺看不出来，太复杂，她也不敢看。
“天色已晚，本君已乏，你下去。”月昭冷冷道。
他此刻状态极乱，需要梳理。
云月玺赶紧脚底抹油，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她走出门，呼吸到门外的草木清香，才骤然松了口气，她好好的来解释，没想到牵扯出飞影城主的情衷……她回去就能睡觉，但是，飞影城主估计睡不着。
这下她是真真正正各种意义上的夜闯闺房了。
云月玺倒不会觉得飞影城主像射日修士那般，他们有共同点，比如坚持、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也有不同点，飞影城主是绝对做不出射日修士那般低姿态的事来的。
云月玺猜测，今后，飞影城主会假装今夜无事发生，等到三场比赛完成，自会让她离开。
他纵然千般任性，喜怒无常，但是绝不毁诺。这样的人，哪怕打落牙齿和血咽，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原则。
事实上，月昭的确如此。
他沉默地坐在屋内，屋内新燃了香，瑞兽金炉里青烟袅袅，月昭将手抚在焦尾琴上。
他本心烦意乱，不该抚琴，可此刻除了抚琴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消遣之法。
月昭的琴曲倾泻出来，以往，他的琴曲无论是金戈铁马，还是海浪潮生，都如高山松柏，连一点烟火气都沾不上。但是今日……月昭没聋，他的琴曲里多了别的调子。
是喜悦和欢快，仿佛忘却的东西终于回来了那般。
月昭抚不下琴，白衣疏狂，抱琴而坐，凤凰……果然是痴情的凤凰，月昭几乎想摔断琴，却又觉得于事无补，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月昭敛眸问自己。
生别人拒绝了自己的气？那时的表白本就不合时宜。
生自己不争气，喜欢上羞辱自己的人的气？但那时他都傻了。
不，傻了又如何，傻了还懂一见钟情？看来是还不够傻。
月昭大多是在生自己的气，但又无法释怀云月玺的所作所为，倒不是别的，云月玺对傻子那么好，明知神殿钥匙重要，还给了他，而对他其它的化身则如此差。
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傻子？
短短几刻钟，月昭心里打翻了怒坛子，再打翻了醋坛子，他的脸色精彩极了，只是，无人知晓。
比赛还得继续，月昭颇倔强，他绝不是那等……因为情爱，就抛弃尊严的凤凰。
世界上只有他一只凤凰了，他要是丢脸，那就是全族丢脸。
月昭眸色如水，空坐至天明。
他没有注意到，从始至终，他都没想到过自己究竟喜欢云月玺哪点，而是平静、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一点，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天边泛起鱼肚白，飞影城的朝霞呈浅金色，慢慢浮上云层，将灰白的天空染上色彩。
这一晃，几日时间便过去。
这几日月昭都非常安静，哪怕云月玺就在城内，他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去找她“麻烦”。
今日，是第二关收关的时间。
云月玺在飞影城护卫的带领下回到雪山之中，一进雪山，她便发现了不同：活动的修士明显少了许多，看来，第二关考核淘汰了许多修士。
现在，云月玺要徒步走到集合点，进行最后一关比赛。
她之前那身蓝衣已经染血坏了，云月玺如今换了另一身蓝色衣衫，蓝得发紫的裙裾在雪面上成了十分独特的风景。
她第一个到达的集合地点，因为其他破关的修士，到了今天早都力竭，得慢慢走来。
云月玺一到集合地点，便看到一身白衣、冷漠疏狂的飞影城主。
他好像正常了，看见她之后没再露出尴尬受辱的表情。
云月玺不是很想走上前，她怕月昭尴尬，但是，月昭桃花眸冷冷地看着她：“本君说过，比赛不变，你不想知道你第二关是否通过了本君的考核？”
是他的考核，而不是比赛考核。
云月玺竖起耳朵，走上前，月昭敛眸：“已然通过，你只比本君用时晚一天。”
但月昭身具凤凰火，他根本不用花时间抵御寒冷，所以，他用时比云月玺少。
云月玺松了一口气，通过便好。
这时，月昭忽然道：“但是，你同本君有了新过节，那么，规则应该……”
他模样本绝色，哪怕垂思也引人遐思，但是因为前科累累，无理取闹次数太多，立即让云月玺微缩瞳孔。
难道飞影城主又要变卦？
她情急之下，朝月昭走近一步，月昭本和她挨得极近，此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压根没躲，两人撞在一处，雪面打滑，云月玺修为没月昭高，没法抵御雪山的规则。
当即，她朝月昭扑去。
月昭居然不闪不避，面无表情，却生生被她扑倒，撞在身后的雪山壁上，簌簌白雪落下来，落在月昭两肩，可谓是人间雪满天上人。
云月玺不可谓不震惊。
飞影城主……不躲的吗？
以他的修为，会这么容易被人推倒？因为离得近，云月玺这才发现，月昭细白如雪的脸上小扇般的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除此之外，他眼底略带青色，就连唇色也没以往红。
云月玺想到了色厉内荏四个字。
飞影城主这几天是有多纠结，才能生生给纠结成这样，他还面无表情，半点也不表现出来，当真是别扭出了新高度。
云月玺忽然尴尬起来，有种自己欺负了别人的感觉，似乎，飞影城主不是想变卦？
月昭居然罕见地没生气，睫毛微颤，看了眼云月玺，继而冷冷道：“虽有新过节，但本君既已承诺，则规则不变。”
云月玺颇尴尬，是她杯弓蛇影，明知月昭不是毁诺的人，反应还如此之大。
她真心实意道歉：“抱歉，城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君从不是君子。”月昭还是直言。
云月玺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月昭或许是一直是天之骄子的原因，他想说什么从不会憋着，不管是怼自己还是怼别人。
月昭道：“照例，第一个通过第二关的修士，可以额外要一件物品，算作奖励。”
他身上带着雪松的气息：“你想好，你要什么。”
云月玺眼睛一亮，先是试探道：“但我想要之物，或许太过珍贵，不知……我怕妄言之后，让城主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
月昭的呼吸漏了一拍，但是脸色淡漠，谁也看不出他的心绪。
飞影城最珍贵之物，除了凤凰还有什么？
“你可直言，让本君判断。”月昭道。
“此物同凤凰有关，但是，不是每只凤凰都能像他一样……”云月玺慢慢组织语言。
月昭敛眸，不知心里是什么思绪。
她这么喜欢凤凰，却拒绝他的告白。月昭不讲理到，连自己的凤凰真身都讨厌起来。
但他一直是这个性子，自己都习惯了自己，面色如常。
同时，月昭除了暗藏的浓烈热情外，也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冷静锋芒，凤凰就是他，他就是凤凰，两者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只要，对他有利，月昭敛眸。
他微微别开脸，却反而展露出姣好的侧脸和优美的颈线，冷风灌进衣衫，他身上确实无一处不完美。
这像是求偶的凤凰在展示自己。
但月昭这只凤凰有些特殊，他不喜欢引颈高歌引人注意，他更想，谋定而后动，后发而制人，用自己的一切，让别人来走近他。
飞影城主的美色绝对是极大的视觉冲击，何况他还说了好。
但是，云月玺高兴道：“那我就直说了，城主，若我有幸，可否奖我一团凤凰火，我知道它珍贵难寻，若城主有……”
她继续说话，月昭的心却一点点凉下去。
凤凰火？指的是他随手一指就能召唤出来一大片的凤凰火？
月昭瞬间不高兴了：“本君还以为是什么，不过是火焰，你既然只想要火焰，不识至宝，那么，本君给你一团凤凰火，再附赠你一片火海，任你取用。”
他把人人觊觎的凤凰火说得像破烂一样。
云月玺就当自己没听到，明知飞影城主死别扭，还要细想他每一句话，认真剖析找到自己气愤的点？云月玺没那么傻。
她只需要知道，飞影城主答应了她，就够了。
正在二人说话之际，通过第二关考核的修士们相互搀扶着来到集合地点，他们都已经累极，差点瘫在地上，一抬眼，就看到他们之中最美的那个女修正躺在又冷又凶的飞影城主怀中，看着是她压在飞影城主身上，实则，飞影城主半点不慌，反而是她红了脸。
几名成功通过的修士都一脸古怪，他们辛辛苦苦通关，最后，别人搞定了主考官，就这么晋级了？！
探寻的视线看向云月玺和月昭。
云月玺不傻，知道别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抽抽嘴角，看着前所未有配合的月昭，多想月昭再像之前一样，冷冷来一句：即使我们亲了，也不会影响比赛规则。
云月玺目光灼灼，等着自己被呵斥。
奈何，月昭什么话都没说，被推了也没发火，只道：“可以起来了？”
周围人露出一种“居然能把难搞的飞影城主弄得服服帖帖，此女有些手段”的眼神。
云月玺：……
她明明是靠实力晋级的。
云月玺一脸菜色地放开月昭，那些修士还记得月昭的雷霆手段，不敢置喙，还是那句话，奖励足够丰厚，月昭也足够强，任何的违规别人也可以当作规则内。
月昭从雪山石璧上起来，一旁的护卫就当没看到此景，每人都训练有素，一点异样神采都不露。
“最后一关考核，杀死海底机关兽最多者获胜。”月昭宣布完最后的规则，消失在茫茫雪影中。
最后一关考核了，月昭不怕考核完云月玺会离开。
他并非那么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离开。他离开雪山，一队护卫在他身后坠着，刀光凛冽，雪光如鸿。
与此同时，宋成璧处也完全不顺遂。
鱼媚忧心忡忡，她总觉得宋真君这些时日有些不一样，也不碰她了，她原本以为，宋真君是去碰那两个小花妖了，可是，花妖们也愁眉不展，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真君！这是什么！”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其中夹杂着浓浓的惊恐和些微厌恶。
这声音从宋成璧房中传来，鱼媚立即奔过去，一进宋成璧屋子里，她便捂了嘴，如同看见什么恐怖之物。
宋成璧的怀中，居然放了一块黑石头？
不是黑石头，是那石鱼。
那石鱼此刻奄奄一息，而屋内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鱼媚已经□□，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再看向两位花妖，皆一脸惨白，身上也穿得好好的……
不是她们，那宋真君……难道是那石鱼？
鱼媚差点干呕出来，宋成璧的脸上也盛满了对自己的厌恶，念心胆子大，红着眼要将那石鱼碎尸万段：“真君，我不是早就将这鱼给扔了吗？您怎么又……”
一个“又”字，说明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怎么可能，一条石头鱼，连灵智都没开，和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鱼媚几乎晕眩。
在念心要杀石鱼那一刻，宋成璧的剑光毫不留情地朝她一斩，念心痛苦地叫了声，整整被削断三个指头。
她捂着流血不停的手指，看着宋成璧。
宋成璧眼中清晰地闪过对石鱼疯狂的爱，但是下一刻，又变成浓浓的厌弃。
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对石鱼的喜欢，连鱼媚她们都不能激起他的欲，石鱼却可以……
宋成璧明明觉得石鱼恶心，却渴望着那触感……这就是情蛊的魔力。
念心哭叫：“真君！您真如此荒唐，要弃我们于不顾？”
“不过是一条鱼，您怎么如此糊涂？！”
宋成璧清晰地知道，自己不糊涂，是情蛊害了他正常的生活。
他闭眼，眉宇间哪里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反而添了不少疲态。
他已经没有法子过正常的生活，就连修炼，他也会止不住地想那石鱼，导致毫无进度。
宋成璧这时才明白云月玺为何如此恨他，没有一个修士能接受那等对待。
不，念心她们能接受……她们只知道情情爱爱。
宋成璧心里忽然对念心等升起反感，只有他失去了修炼的自由之后，才明白明明能认真修炼，却非要钻研情爱，与人共享夫君的念心等有多令人反感。
她们没害过宋成璧，只是……实在毫无闪光点，令人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宋成璧受不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他宁死，也要拉着云月玺一起。
世间没有凤凰，他的情蛊没法解，他连挖出石鱼体内的母蛊都做不到，云月玺对母蛊动了手脚。
如果没有自由的活着，宋成璧宁愿去死。
他走向海眼，宋成璧气运确实强，不过是入了一次海，就阴差阳错，让他找到了海眼。

第101章 龙傲天文里的第一美人二十三
云月玺和其余修士一起被投入一个海底城之中。
玉符上再次出现晋级规则：“杀死最多的海底机关兽者获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也就说明总规则仍然存在，即杀死参赛修士者直接淘汰。
但是，这条晋级规则可以延伸出两个胜利的方向：第一个，老老实实击杀海底机关兽，谁杀的最多谁获胜，第二个，通过各种手段阻挠别人击杀海底机关兽，保持自己的击杀数量为全场最多，一样能获胜。
如今能到第三关的，都是既有计谋又有能力的修士，他们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手，却没一个人出手。
谁会做率先攻击别人的人呢？等他们掐得乌眼鸡一样，其余虎视眈眈的修士不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不是对对方出手的时候，他们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着痕迹地淘汰别人。
几位修士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心照不宣。
几人各有密谋，却不约而同忽视掉云月玺，他们都以为云月玺同飞影城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当然不会先对云月玺出手。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海底城中，快到一个矮胖修士时，那修士回头，笑眯眯地道：“仙子，城主早定了仙子是最终的魁首？仙子可否告知在下，此赛是有三名优胜者，按上中下划分，还是只有一名优胜者？”
来者不善的笑面虎。
云月玺抬眸：“第一，我同飞影城主的关系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城主他并非好美色之人。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
那修士笑笑：“城主不是好美色之人？恐怕只是别的美色不够美。”
“即使美，他也不会影响比赛规则。”云月玺道，她心知这些人的打算，如果他们认定，她是飞影城主的情人，为了争夺那个优胜名额，他们只怕会联手淘汰她，毕竟，法不责众，他们估计认为月昭再生气，也不会一次性淘汰掉所有人。
那修士又道：“城主率性而为，没什么一定不一定的。”
云月玺见他认定，唇角便勾起讥诮：“既然你认定他是烽火戏诸侯的昏君，那也该知道天子之怒，血流漂杵，伏尸百万……我难道还能阻拦你们找死？”
“虽说法不责众，但如果妖妃进谗言，届时，一定会有一个替罪羊被推出来。”云月玺同样微笑，艳光四射，“替罪羊人选，我看你便不错。”
笑面修士的脸色终于改变，拂袖进了海底城内。
云月玺看他离开，也收起不善的微笑，她适才的意思便是说，想对她动手可以，法不责众也可以，但，她一定会选一个人接受惩罚，至于那人是谁，就看谁在淘汰她的过程中最卖力。
云月玺此刻面无表情，幻化出霜雪似的长剑，走进海底城内。
一进去，她便感受到庞大的威压，整个海底城密密麻麻居然全是海底机关兽，有的体型笨重，但是力气巨大，一拳下去可凿一个深坑，有的体型灵巧，擅长远距离进攻，这些机关兽攻防兼备，非常难缠。
云月玺再一看，那些之前还想着到了一定时机对其余人出手的修士已经自顾不暇，被机关兽追逐奔逃，连举剑都吃力。
云月玺忽而有些想笑，这果然是月昭的风格。
他的考核内容非常直白，说得清清楚楚，想要获胜，就尽量多杀海底机关兽，但是，他也不把别的路堵死，有些爱斗的修士动歪脑筋，他也不认为这是错，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把海底城内的机关兽弄得极强、极多，生存都困难，更别提动歪脑筋。
这样的情况，便解了云月玺被众人围攻的困境，难怪当时月昭不解释他和她的关系。
云月玺想通此关节，剑身上生起无相冰焰，投入和海底机关兽的厮杀中。
海面。
月昭冷眼瞧着海底城的景象，见到众修士对抗海底机关兽，他眼底的风雪才算消了些。
“本君从不喜欢看蝼蚁自斗。”月昭抵唇，他觉得那些无趣极了，而他的护卫，也不需要时刻防备着自己人。飞影城不喜欢那些自斗、防备、反间的戏码。
他选拔的人才，可以会那些，有足够的能力判断那些阴谋诡计，但是，月昭绝不会将此做为考核的内容。
第三关只有一个目的：厮杀，怎么在厮杀中保持清明活下去。毕竟，只有真正时刻保持清明的修士，才能活得更久、也能更清醒地判断一切。
月昭垂眼，注视海底。
慢慢的，杀不完的海底机关兽和鲜血，便会冲击修士们的内心，届时，定会有人被杀戮迷了眼，不分敌我攻击，而他们因为这么强的攻击性，要么杀死修士被淘汰，要么被清醒的修士使计淘汰。
所以，保持清明很重要。
月昭从来不喜欢玩文字游戏，他只会一环扣一环，迫使着修士展露出他想看到的那面，从而判断出谁的素质最佳。
无止境的厮杀已经过去三日，海底城几乎已经成了人间炼狱。终于，有一个修士迷失自我，在不分敌我攻击时，被人以手段反弹伤害出局。
月昭有些不想看云月玺所在的方向，他的思绪格外复杂，第一点，这是他和云月玺的比试，他必须关注云月玺，这也是他身为主考官的职责，可第二点……他又当真不想看到她厮杀的模样，虽然他明知云月玺不怕那些，但就是不想，这样的不想中还包含着牵挂。
似乎是牵挂她会否受伤，又会否觉得自己残忍？
月昭桃花眼微冷，果然，情爱使人变得犹豫。
他似乎偏要和这样的情绪作对，一挥水镜，面前登时浮现云月玺此刻的动作：她眼底除了狂热的杀意外，还保持着极强的理智，这理智和她没进第三关时一模一样，屠戮和无望似乎都不能改变她。
月昭却只看了她的眼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到她的手上，她受伤了，手背上有一道极长的箭伤。
月昭白衣乌发，一脸冷色，本抵着唇的手指早已放下去，此刻在宽大的袍袖内握成拳。
“咦？”一个护卫看着云月玺的动作，没忍住发出惊叹声，月昭收神，抬眼一看，明明见云月玺有类似的违规动作，但是，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如何处理，而仿佛借坡下驴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违规了，主考官有权出现。
云月玺正在海底城内同机关兽周旋，这些机关兽无穷无尽，她非常容易被耗光，必须得找地方短暂休息，才能投入新一轮的屠杀。
不知道为什么，云月玺第一次进入海底城，却像是来过一次般，脑子里有模模糊糊的地形图，虽然基本忘了个干净，但还记得一处。
云月玺逃入海底城内的一个窖内，她抓紧时间恢复灵力，看了眼上面涌动的机关兽，不出一刻钟，这个窖就会被攻破。
她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这一刻钟，云月玺不只想全拿来恢复灵力，她要找到对海底城熟悉的原因，她在什么时候接触过海底城的地形图？
云月玺忽然想到一个东西，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此物，正是射日修士也就是傻版城主给她的书，他给她时说我脾气不好，但我是真心喜欢你，如果我到时对你不好，你便翻开此书。
……
云月玺眼皮跳了跳，这里边记载的是什么？
她现在翻开书，仍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但里面有些图，她一眼就能看懂，其中甚至包括飞影城主府的设计图纸，暗道在哪里，机关在哪里……这座海底城也包括在内！
海底城的图纸在前几页，云月玺当初简略翻了翻，所以，她翻到了海底城的图纸，并且有了大致印象。
云月玺惊了，飞影城主这性子……
火灵秘境中的城主化身，都是城主最真实的性格，比如蓝衣修士的狠辣和谋略，月大人的潜伏与傲气，那么最后那个化身也是飞影城主的性格。
喜欢一个人，就什么都给出去？
云月玺默然，幸好城主的智力和狠辣在那里摆着，否则，实在是像极了一个傻白甜貌美少女，连弱点都亲自交到别人手上。
他若是傻，若是所爱非人，估计会被人抓住弱点害死。但他不傻，真要是所爱非人，必会面无表情，一剑剑杀了所爱者，以偿还他的情意。
现在摆在云月玺面前的有两条路，她可以查看这本书，熟知城内地形，借以因地制宜赢得比赛。
但云月玺不打算这么做，她合上书，努力把脑子里的图像忘干净。
云月玺和月昭一样有自己的坚持，既然是比赛，她就能堂堂正正赢，没必要利用傻白甜城主的情意。
月昭此人，表面看起来风华绝代，一切开，带着狠辣的黑，可是再切，切到底，会发现他白得无比通透。
云月玺不再想那些，当下，最重要的是恢复灵力。
云月玺恢复灵力之际，海窖内忽而浮现一股极淡的、雪松般的冷冽香味，堪称人间绝色的飞影城主出现在海窖内，或许是他速度太快，身后居然一个护卫都没跟上。
云月玺一愣，他来做什么？
月昭的眼快速从云月玺身上扫过，发现她无碍后，一挥袖，上面的机关兽便停滞下来，不再动，此举是他不想耽搁云月玺的时间。
“你来过海底城？”月昭开口便直奔主题。
云月玺摇头：“未曾。”
“但你知晓此处地形。”月昭道，他看见云月玺手中有一本书，履行主考官的职责，“你手中的书是什么？”
看样子，他要看那本书。
云月玺沉默，不怎么想给，她怕飞影城主接受不了……
月昭见她明显犹豫，倒也并未冷言相向，反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耐心：“哪怕你手里的是海底城地图，本君也不会判你违规，毕竟，本君并未禁止别人携带地图。”
他需要知道的是那么神秘的海底城地图，究竟是谁透露出去的。
云月玺也知道他的坚持，自知躲不下去，心里偷偷捂着眼，表面镇定地把手中书籍交给月昭。
果然，月昭一接触那本书，脸色便变了。
上面的文字是凤凰语，而笔迹，是他本人的笔迹。
这一切都昭示着这本书是谁写的，月昭翻开书，便好似看到那只动了情的傻凤凰在那里叽叽喳喳丝毫不高冷地写着自己的情意，还有城主府的图、海底城的图、以及凤凰饲养指南全在上边！
凤凰一族，根本就是恋爱脑。
月昭屛住呼吸，这些时日他的确白日清醒，一步一步推进比赛，丝毫没有违背比赛规则，但只有他知道，他夜夜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脑子里游荡的情意和这本书里写的差不离。
现在，月昭的手几乎微颤，他很尴尬……这样一本书，云月玺不用看懂文字，只用看懂图，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月昭再尴尬也面无表情，不忍露怯，云月玺也绷着脸，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月昭又抬眸，望了她一眼，继而再度看穿了她，知道她懂了一切还装着不懂。
云月玺便眼睁睁看着月昭陷入更深的尴尬。
她有些无奈，城主何必呢……非要自己公开处刑自己，
月昭终于憋不住，合上书：“此书无碍，本君先离开。”
他的眼忍不住地划过云月玺手上的伤口，云月玺也感受到那股视线，两人对视一眼，皆默然。
现在的情况是：云月玺知道月昭喜欢她，还死别扭不承认，月昭也清楚云月玺了解他的喜欢，只是不戳穿他。
……有点难，月昭面无表情想着。
如果说之前他还想着逃避或是其他，今日看到云月玺手上的伤口和那本情意绵绵的书，便彻底直面了自己。
他讨厌一个人时会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喜欢一个人也没有必要退缩。
月昭转瞬之间敛了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之前和云月玺算是对手，脾气……确实算不得好，而得到凤凰血之后，云月玺如无意外就会离开。
月昭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转变少许云月玺对他的看法。他倒不会否认之前的作为，那只会给人朝令夕改、极度虚伪的感觉。
月昭需要做的是让云月玺知道，他有诸多坏处，也有诸多好处。
星星虽然高、远，但是星光璀璨，足够迷人眼。
我们凤凰追妻，绝不会低三下四，但也绝不会不肯放下所谓的身段，那不是折了骄傲，而是，被凤凰喜爱的人，也足够优秀。
月昭这样想着。
他仍不会破坏第三关的比赛规则，否则，是对他们双方的侮辱。
月昭将手中书籍还给云月玺。
云月玺没想到他会归还书籍，抬眸望着他，他们的关系扑朔迷离，那里记载的，可全是他的弱点所在。
月昭现在可没有天残地缺，他一点也不傻。
月昭似乎看清了她的疑惑：“还你。”
卷而巧的睫毛在肌肤上投下阴影，月昭的容色坚定而冷淡，再多暗流，都压在底下，只有一双眼灼灼生辉，比之桃花更绚烂。
“本君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他承认了，那是他送出去的东西，哪怕那是他的一堆弱点，他也没有丝毫惧怕。
云月玺本想拒绝，但是，飞影城主神色间毫不作伪，并且只有进攻，没有回头，他明明比火灵秘境内的射日修士冷得多，但眼中的情感比他还要烫。
“你可以拒绝。”月昭看她犹豫，直接提醒。
他并不怕云月玺拒绝这本书，月昭从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一本书罢了，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这本书是烧是毁，并不会动摇他。
云月玺接过书：“我不会利用此书内容通关。”
月昭敛眸，说了句随你，之后便消失不见。
他知道云月玺的坚持，但也不会出手帮助云月玺通关，比赛规则，月昭不会破坏。
凤凰的恋爱脑只针对自己，涉及正事，他永远清醒。
月昭出了海底城，继续做自己的主考官。
云月玺休息了一刻钟，没等机关兽攻进来，而是率先离开海窖。她的袖子猎猎飞扬，被海底波浪扬起，蓝色的衣裙被火烧焦，多了烟熏火燎的美。
这么久了，她找到了规律。
云月玺摸清了海流的方向，她的无相冰焰一团团浮起来，顺着海流而下，火势更大，有了海流助威，无论机关兽怎么躲，也无法逃脱火海。
海底城机关兽，十成有八成毁于火势，冲天的火光将此处海面映照得通红，海水呈现一半深蓝一半赤红的局面。
那是月昭看过最美的颜色。
凤凰血是她的了，无关乎情爱。
就在这时，月昭发现海面平静得有些不正常，适才的海面微波粼粼，现在，却如一潭死水。
海底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声，如大海在咆哮，一瞬间，平静的海面骤然生起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处不断流进海水，海面像是生生陷进去几公分。
那么多的海水，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海面尚且如此，海底城呢？
海底城的巨石、雕塑在一瞬间全被摧毁，所有被烧毁的机关兽仿佛连残骸都被卷走。
云月玺不知此刻发生了什么，只知危险来临，她现在得立即出海，海水不断裹挟，她的剑则尽力拨开狂暴的海水，就在这时，她清楚地感觉到，摇晃的海底发生了另外的异样。
那般摇晃的感觉好像在被镇压，海底渐渐平静，与此同时，被摧毁的海底城重新直立，巨石雕塑纷纷重塑，就连所有机关兽也纷纷“复活”，它们变得更加高大，像是巍峨的巨兽，守护着这片海域。
云月玺的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量所制，转瞬之间，她便从海底来到海面，四周还有其他参赛修士，显然，这又是飞影城主的空间隧道。
等他们出来后，月昭看了眼云月玺，才移开眼。
他面上没有一点惧色，飞影城的护卫也同样如此，月昭冷冷抬手，刹那间，空中气流全被他所调动，那是一股磅礴的力量，几乎压得人全身骨头尽碎，哪怕是飞影城的护卫也如此。
月昭好似发现此，他没有回头，但是一瞬间，所有人身上的桎梏感全部消失不见。
空中、云中所有气流全部压下，躁动的近海起初还在反抗，不过片刻，便被压了下去。
近海平静后，海底深处的机关巨兽全部钻出海面，如同伫立在天地间。
海浪无法在近海兴风作浪，便换了法子，从地下直冲过来，云月玺感受到了熟悉的剑气，是宋成璧！
这人朝着她来的。
云月玺当机立断，她横剑刺出无相冰焰，靠着排名第二的异火，在每人的旁边筑起火墙，抵御海水进攻。
不过瞬间，她感觉到身子一轻。
月昭回头，冷冷望了她一眼，而他手中，是一只绚丽的、能夺了天地颜色的凤凰虚影，这凤凰虚影清脆鸣叫一声，将云月玺好好地护在空中。
海水未平，危机未解，月昭眼中却好似只她一人。
云月玺来不及多思，忽然想到什么。
飞影城四面环海，这片海域遭遇了这些，那其他方向呢？
城内有无数低阶、高阶修士，就连金坼银山二位长老也在城内！
遥远的海域生起一只水龙，一个握剑的修士站在水龙之上，他本生得端方俊美，天生一股让人信服的长相，但此刻，脸上却洋溢着疯狂。
“你们抵挡了这边又如何？”宋成璧阴着眼，“此城千万人，必助本君得升魔道！”
届时，他虽身死，也可作为冤孽缠身的鬼修，卷土重来。
他得了海眼，此刻，拥有的是整片大海的力量。
月昭神色未变，他连武器都没拿出来，除了刚才护住云月玺的凤凰虚影外，和往常一样简单随性。
但是，此时整片天空，气流全部上下贯通，被月昭握在手中，以飞影城为中心，朝四周轰然散开，轻而易举将海水再度逼退。
月昭冷眼：“此处海域，不过是本君考核人才的场所，你掌握了本君闲时消遣之所，有何狂妄之处。”
逼退海水对他来说像喝水那般简单。
飞影城主确然有骄傲任性的资本。
云月玺却忽然摸到了一丝天道哲理，她和宋成璧互为死劫，宋成璧因要杀她，若是成功，则可成魔，同样的，云月玺也隐隐有一个感觉，她若杀了宋成璧，也必定会大有助益。

第102章 龙傲天文里的第一美人完
潮水翻涌，海浪惊天。
宋成璧立于海浪之上，袍袖翻飞，在海眼的加持之下，修为直抵洞虚期，而整片海域的力量，远远超过洞虚。
他双眼阴鸷，目光不善地注视着近海的机关兽和气墙。宋成璧向来天资卓绝，极为自负，他今日得了海眼至宝，本以为能横扫天下，可是他足以毁天灭地的海浪，却被飞影城主挥袖拦下。
宋成璧的视线在月昭和云月玺之间逡巡，阴着脸开口：“城主，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子，同本君为敌？若城主今日让开，本君定同飞影城交好，若不然，飞影城必将受灭顶之灾，哪怕城主修为高深不受制约，可你的子民又该如何？”
他的海水，还没完全出动呢。
月昭极不耐烦听蠢货高谈阔论，可是，他璀璨的桃花眼稍稍瞥了眼云月玺的动作，按捺下自己对宋成璧的杀心。
他最多只能做到按下杀心，但是该出的气，半点不乐意忍。
月昭桃花目中满是厌恶，看向宋成璧：“你想同本君谈判？那么你选一样，是打算以理说服本君还是以武力征服本君？”
“二者有何区别？”宋成璧高高立于海浪顶，谨慎道，“本君自是不打算同城主兵戎相见。”
他心中对月昭十分不满，不只是月昭惩罚过他，更因月昭和云月玺不清不楚的关系。宋成璧十分自大，对美人有一种天然的占有欲，他觉得月昭如同奸夫，但是，这人修为过高，宋成璧只能按捺，连气都不敢发。
他得杀了云月玺。
“那你是讲理了。”月昭露出失望的神色，“若是讲理，你窃取飞影城海域海眼，意图水淹本君城池，按照飞影城律例，杀无赦。”
讲理就讲出个死刑？
他嘴里的死刑光是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但是月昭还一副宋成璧占了便宜的样子。
宋成璧闻言沉了脸，剥皮为灯？看来这城主是不肯善了。
“若是本君以武……”
月昭来了兴致：“以武同本君比试，本君许久没碰上你这样的人，为鼓励你这样的行径，本君会在杀了你之后，剥皮为灯，悬于城门口百年，以鼓励别人。”
他油盐不进，三句话不离宋成璧的死法。
宋成璧彻底被激怒，他四周忽而生出海流，刹那间，海平面下降许多尺寸，足以见得这一击里的力量：“城主未免太狂妄，在虫莫如蝶，在天莫如月，在海莫如龙……城主今日，便试试海龙滋味！”
万千海流交织，原本海水的轰隆声也变成了龙吼，一条通体蓝色的海龙摇摆着长尾，凶神恶煞地朝月昭飞来。
月昭眼中映照着美丽的海龙，他居然还有心情看云月玺的方向，见到云月玺似乎神色坚定，他放下心，彻底不压抑自己，焦尾琴出现在他手中，继而，他从琴身中抽出一柄剑。
“在海莫如神龙，在鸟莫如凤凰……”月昭呢喃，他似乎想到之前凤凰和神龙强盛的时刻，连天道都不敢插手龙凤二族的事，可惜，全都过去了。
他很想和神龙争锋，可惜，神龙早已灭族。
拿海龙来比，实在不够格。
月昭的剑挑向海龙最坚硬的鳞片，他连弱点都懒得找，一剑割开海龙鳞片——
宋成璧也并未管这海龙，他的目的只在于趁月昭缠斗之际，杀了云月玺。云月玺有天道感应，宋成璧同样有，杀了云月玺，说不得他能立刻化魔……
在他要朝云月玺出手时，一柄霜雪似的长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保护着宋成璧的大海朝云月玺分，云月玺的手立时出血，鲜血从空中洒下，散落在海面。
她仍没有离开，眼中的杀意震天。
宋成璧怕的就是她走，回到飞影城主的羽翼下，他讽刺道：“本君还以为你要一直缩在飞影城主身后，原来你看不上本君，是因为看上了其他高枝。你之所以能赢，不是因为你如何，而是你恰好，得了另外的强者青睐，否则，你仍在被本君控制。”
他三言两语，说得云月玺得到的一切都是靠男人，抹杀了云月玺本人存在的意义。
不可谓不诛心。
云月玺并未被激怒，她现在心里仍残留着原身的怨，但她能控制。宋成璧以为自己激将成功，正要调动海眼力量杀了云月玺，忽而，他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所削弱，控制大海时，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得心应手。
云月玺的血仍滴进海面，仔细看，她的血刚好流向海底的漩涡，无相冰焰也在其中。
而无相冰焰中有冰霜之眼的力量，冰霜之眼乃是治水成功的娲皇留下的水系至宝，天下水系，都该对冰霜之眼有天然的亲近。
云月玺的想法很简单，宋成璧得到海眼最多不超过一日，他的灵力也没发生任何变化，足以见得，他并没完全炼化海眼。
没完全炼化的东西，那就可以被抢过来！
宋成璧之前抢她的东西，今日，她便抢回来。
云月玺的无相冰焰极厉害，冰霜之眼能让水系至宝亲近，无相属性的灵根本就兼容性极强，而无相冰焰是排名第二的异火，能威慑海眼。至于宋成璧他只是雷灵根，他同海眼，并不是绝配。
云月玺之前便是在观察海眼究竟在哪儿，现在，她能明显察觉到海眼慢慢同宋成璧分开，而她同海眼的联系越来越强。
宋成璧也感受到了这一个变化，他皱眉，知道自己中计。
之前云月玺朝他出剑，他本能用海眼的力量来护体，正是此，云月玺同海眼有了联系。
宋成璧这下知道被抢至宝的心有多愤恨，但是，他绝不会轻易认输，同样争夺起对海眼的控制权。
但他的劣势实在明显，宋成璧很快力不从心，在他准备放弃海眼，想趁着云月玺没完全夺过海眼时杀了她，便是在此时，天空中响起雷鸣声，闪电劈入海水中，雷电同海水联系加强后，宋成璧和海眼的联系顿时也强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气运。
情蛊、海眼、开天金莲都是他的，而身为女配的云月玺，就连到手的东西都要被夺走？
宋成璧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月昭正考虑是否要现在清除雷电时，云月玺动了。
她当机立断，剥离出整整一半的冰霜之眼，冰霜之眼从无相冰焰中脱离开来，沉入海水中，以水系至宝的力量，生生强压海眼。
之前一直和海眼亲近的冰霜之眼突然将力量调转，进攻海眼，就连海眼都没料到，海眼若要习惯雷电的威力，就得分出力气去和雷电融合，所以，它毫无反击冰霜之眼的力气。
宋成璧和云月玺双双吐出一口血，她们二人都和海眼有联系，海眼受创，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宋成璧道：“你疯了？居然想毁这等至宝！”
云月玺眼中充满不平和坚定，如果天意一定要强送机缘给宋成璧，那她就毁了那机缘。
很快，海眼就在云月玺不要命的攻势下险些分崩离析。
宋成璧脸色不好：“你作困兽之斗也没用，本君修为比你高，你被反噬死得可比本君快多了。”
“是吗？”云月玺问了他一句，继而举起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条石头鱼，居然到了云月玺手里！
那是捕海比赛第一关的奖励，坚土元灵：能开辟一个通道，通道可无视高山、地域，让人以最短路径安全到达目的地。
云月玺一身是血：“你以为我只在这石头鱼体内放了情蛊母蛊？”
石头鱼没有灵智，虽是生物也一动不动，体内有坚土元灵也不会露出异样，同时，宋成璧一定对它又爱又恨，绝不会仔细看它。
他用情蛊害了原身一辈子，现在，同样要折在情蛊之上。
云月玺的无相冰焰升起，一瞬间，石头鱼便被烧毁。现在宋成璧身上有两层反噬，一层是海眼，一层来自情蛊……
他的婴府，瞬时裂开……
宋成璧在这一瞬间想了许多，他乃天之骄子，飞升有望，如今却死在情蛊上？他和那石头鱼，本无因果爱恨，情蛊却能强加进因果爱恨……
当真是邪物。
如果他当初不以情蛊征服云月玺，今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不会的。
宋成璧婴府碎裂，命不久矣，但是，他仍是拼着力气，想要再试一次，召唤自己的母蛊，让云月玺和他一起死。
云月玺的剑却已经抵上了他的肩膀，划下一剑又一剑，显然是继续火灵秘境里那六十八剑。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你想再用情蛊母蛊让我和你一起死？”她杀意滔天，“没用的，我昔日日日夜夜以妖修之法压制情蛊，在你睡觉时，修炼时，我都在品尝痛楚……你所遭受的反噬痛楚，我每日都在遭受。”
情蛊这东西是真害人，她不会被反噬死，也早就遭受了另类的痛楚。
云月玺一剑剑杀了宋成璧，宋成璧也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凌迟的。
而那飞影城主只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并未出手。
宋成璧忽然涌起强烈的不甘和自卑，他真的输了！如果云月玺让飞影城主杀了他，他都只叹运道修为不如人，可是云月玺怎么做的？
他们一样中了情蛊，云月玺能反杀他，他却根本无法抵御情蛊。
宋成璧心知他输得彻彻底底，更为心灰，终于闭上眼睛。
云月玺此时身如沐血，强打着精神，想要再收服海眼。
她咳嗽两声，纤瘦的身影立于海面，这种至宝如果能是她的她死都要抓住啊，天不给她至宝，她自己抢行不行？
海眼中仍有雷电之力，云月玺咬着牙，不愿放弃。
忽而，她察觉到的阻挠一空，海眼中的雷电之力全被清空，海眼、冰霜之眼……全被她吸收。
她转头，看见月昭冷漠的神色。
他虽冷漠，但是整个海域的雷电之力被他挥袖，清除得干干净净，天上黑云压城，偶有闪电划过，却愣生生不敢降下来。
这天像是要下雨。
月昭单手撑着一柄白玉骨的伞，他一脸高华，哪怕是斩杀海龙，他的衣衫也没乱，白玉伞朝云月玺倾斜过去。
“天道能为你降下雷电，本君一样可为你拂开。”他睫毛颤了颤，“本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雷电本是天道捣乱，如今尘埃落定，你不必再忍那雷电。”
他之前没立即清除雷电，不过是云月玺想独自解决，那是她的劫。
实际上，凤凰现在也挺担心云月玺还想独自吸收海眼，不让他清除雷电。
她应该不会，月昭想，但是，他就是担心。
云月玺心里一软，她不会在意的，如果她这个身体是女配的待遇，天道看不上她，但是，女配也有自己的朋友，也有想她好的人。
他们会为她拂去本不该降下的雷电。
云月玺眼眸软了软，血色之下，她眼中厉色划开：“不介意，多谢城主。”
这话音刚落，天空便下起瓢泼大雨，尽数被月昭的伞挡住。
赤红的鲜血、扑鼻的血味，全被大雨冲刷干净，一切尘埃落定。
云月玺在飞影城内休息了一日后，带着凤凰血回去救治昆吾宗宗主。这时她已经通过月昭那一手凤凰虚影，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凤凰……难怪……
月昭也带上护卫，去昆吾宗散心。他的修为和身份实在是让昆吾宗的人没法拒绝，也不会拒绝。
金坼长老偷偷问云月玺：“月玺，那个城主真的喜欢你吧……”
云月玺顿了顿：“长老何出此言？”
“不是，就他那性子，要不是没你，他根本就不会出飞影城，你看他吃的穿的用的，再看昆吾宗吃的穿的用的。”
云月玺看了眼不远处的月昭，他正一直望着她，金坼长老识趣地离开。
月昭大步流星过来，云月玺想起他那骄傲性子，故意压低声音：“城主，你这样别人都知道你对我咳咳咳。”
“他们想本君喜欢他们，那也不可能，他们辣眼。”月昭一如既往地说话能哽死人，他察觉到这点，稍缓声音，“本君告诉你凤凰血的用途。”
凤凰血，若是凤凰心甘情愿被取血，那血就是无上灵药。
如若凤凰不愿，那血就是穿肠之毒，无药可救。
云月玺暗道幸好当初没去偷血，她沉默一瞬，飞影城主的脾气就和他的血一样，都是只能缓慢攻略。
云月玺拿好血，去救了昆吾宗宗主。
昆吾宗宗主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查看内息，而是叫道：“吾儿月玺何在？宋成璧不可托付！”
他本就不看好宋成璧和云月玺，之前是误以为云月玺喜欢宋成璧，想着年轻女子的恋爱，慢慢淡去，他总能护好她。
昆吾宗宗主练功出了意外后，想着云月玺有可能被欺负，当真是死都死不下去。
他看着云月玺微红的眼，道：“父亲这就去找宋成璧，说你和他到此为止，月玺，无论你是否恨父亲。”
“父亲……”云月玺忍着心中酸涩，眼泪长流，“宋成璧已被女儿杀了，女儿从来不爱他，他对女儿下了情蛊……”
常言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其实反过来也一样。
为救昆吾宗宗主，云月玺心中的勇气，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她披荆斩棘，终于迎来光明。
父女俩皆流了泪，而云月玺心中属于原身的所有怨气，也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她心中微动，之前她凌迟宋成璧，便是为了泄怨，可是，没有泄完。等到昆吾宗宗主醒来，那些怨气才化去。
怨气是冷漠的，只有温暖的爱，才能彻底使冰雪融化。
月昭和云月玺之间，也是注定的，月昭是带刺的冰玫瑰，想要让他爱上比登天还难，具体难在比如先杀他两次还不被反杀？
不杀他，引不起注意，是陌路人。
杀他，他不爽，得不被他弄死才行。整个人都写着难搞。
但是他一旦爱上，那些骄傲底下、冷漠白衣之下，都包裹着甜蜜的糖。
等两人差不多在一起后，云月玺忽然想起问月昭的名字：“城主名为？”
月昭早就发现云月玺一直叫他城主，不过，他也不是在意名字的凤凰，修真界随意说一句城主，所有人想到的都是他月昭，虚名，他不在乎。
但云月玺既然问了，月昭睫毛微颤，忍不住微勾唇角：“月昭。”
……昭
云月玺生出果然是他的感觉，抽抽嘴角。
月昭却面色一变，欺身握住云月玺的手：“你听到本君名字时，为何这般反应？”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云月玺：“听见月字，你毫无反应，听见昭字却如此。”他咬牙，“你认识其他人？”
云月玺默默想着，自己的醋都吃？他一直一样啊，只是这个世界因为是凤凰，更傲娇了……
月昭似乎常做这种事儿，他太聪明，但因为聪明，自己就能把自己弄生气。
云月玺反手握住他的手，月昭单方面知道他这是被安抚了，也不再多说。
他还蠢不到那等乱吃飞醋的地步：“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他不是蠢凤凰。
某日，云月玺不幸扯下来正在春睡的月昭一根头发，那根头发霎时变作光华流转的凤凰羽，足以夺下天地颜色。
云月玺顿了顿，重新躺下去睡觉，她一翻身，月昭的头发又被挂在耳坠上，扯下来三根。
春睡……云月玺没取耳坠。
月昭睁眼，他毫不收敛凤凰的光华，美得惊心动魄，他伸手，拿出一整箱凤凰羽给云月玺，重新睡下去，意思是：想要凤凰羽毛，这里多得是，没必要扯头发。
云月玺：……
确实是很美的凤凰羽，也是很好的凤凰。
…………
云月玺走到奈何桥上，她抬头，看见冥府的天空中绽放出凤凰一样的霞光。
那人仍然不在。
云月玺投入下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她成了一个被抱错的假千金。
云月玺看向自己的手，粗糙干裂，若是假千金，按理不该养尊处优？为何又有这样一双手？
她开始查看原主记忆，原主也叫云月玺，她被抱错入侯府。原来那时，京城中有一撮怪盗流匪，专挑那等四五岁的男童女童拐卖，或者偷别人家的婴儿卖去别的地方。
侯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婴出门礼佛时，丫鬟没看好女婴，女婴被偷走。之后，官府大力整治这群盗匪，四年后，终于把他们一网打尽，在一个山洞里，发现还没被卖走的女童女婴。
侯府的人来认女婴时，因为当时四五岁大的原主长得最漂亮，也最像侯夫人，因此，她们以为原主就是侯府千金，把原主带了回去。
她们和蔼地问原身：“你是侯府千金吗？”
原身哪里知道，她胆子小，道：“不、不知道……”
侯夫人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嗔道：“当初她被歹人带走时才七八个月，她哪里知道？”
她和蔼地问原身：“你喜欢我吗？”
原身受惯了盗匪的打骂，还要被逼着做活儿，说是不能白养赔钱货。她骤然见到这慈眉善目的夫人，道：“喜、喜欢……”
侯夫人便对别人说果然是自己的女儿。
她把原身领回侯府，本来如珠似宝养了几年，结果，原身五官张开了，和她越来越不像，和侯府众人也没一个像的，侯夫人滴血认亲，这才知道抱错了！
她痛不欲生，认为都怪原身，抢了自己女儿的福气，她的女儿指不定在哪里受苦呢！
侯夫人把女儿没回来的痛怪在原身身上，她让下人剥了原身漂亮的锦衣华服，让她做侯府上最不堪的下人活计，原身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晚上还得洗主子的衣服，过得比最差的下人还不如。
侯夫人说：“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那山洞里的大都是穷百姓的女儿，她要不是本夫人，能享几年福？现在，只是让她回归她该有的生活。”
在她的授意下，府里的丫鬟也欺负原身，她们骂原身不是个结巴吗？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本已经慢慢纠正口吃习惯的原身又再度变得自卑，她们让原身学口吃给她们看，很快，原身重新变得口吃，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之后，侯府找到了真正的千金，真千金也恨原身占了她的福气，对她动辄便是打骂。
在侯府十余年，原身没学过一个字，也没学到任何才艺，只有做不完的活计和挨不完的骂，连饭也吃得最少。
之后，真千金成婚，侯夫人看着女儿得到幸福，终于也算大发慈悲，让人将原身赶出府。
冬日，原身空有美貌，身无长处，连棉衣都被侯府收回，混混骚扰她，她看不到生活希望，也怕被混混拿去卖，走投无路投了河。
这一世，原身的心愿是：她不是故意要占人福气，那时她才几岁，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侯府的女儿。之后她在侯府做了那么多年的活计，一顿饱饭没吃过，便是报恩也报完了。
她不想再被人说占别人福气，不想再在侯府做白工，最后穿着单衣大冬天被赶出府。
她想早些离开侯府，过自己的人生，之后，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云月玺接收完记忆，门外脚步声匆匆响起，她看向自己的手，粗糙干裂，而身上的衣服确是锦衣华服。
她想起来，今天是宋世子登门的日子。
侯夫人一心为女儿谋得锦绣前程，原身被误以为是她的女儿时，被她和宋世子定了亲，之后，原身身份被揭露，侯夫人也不想放弃宋世子那门亲事。
宋世子家世极好，侯夫人想真女儿找回来后，继续同宋世子延续亲事。因此，侯夫人没对外说云月玺是假千金，宋世子偶尔登门，侯夫人便让做活的原身换上好衣服露个脸。
之后，真千金归来，侯夫人忙着给真千金训练礼仪和改善容貌，也继续让原身假装是侯府千金，去和宋世子“惊鸿一瞥”
这天，真千金云骄阳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要让那个假货去见宋世子？
她跑出去说云月玺只是假货，贪图侯府千金的名头和富贵，才继续李代桃僵，继续装千金，她说云月玺占据了她的所有福气。
宋世子倒是喜欢上了云骄阳的勇气和大胆，更心疼她的遭遇，而原身被骂完，黯然退场，重新回到数不清的活计中。
如今，云月玺的打算是，趁着这次机会离开侯府，开始新的人生。
既然说她占据的是福气，那就让别人看看这双粗糙的手是什么福气，侯府是杀人狼窝，她一点都不想赖着。

第103章 假千金是公主一
现在是夏日，蝉鸣柳热，云月玺从昏黄的菱花镜中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镜中女子明眸善睐，乌发如黑云，柔顺地垂下，眉眼楚楚，若含着水一般的波光，眉若远黛，唇如丹朱，是个让人一见生怜的大美人，任谁看，都觉得跟娇花一般。
云月玺敛眸，她只是淡淡敛眸，但因腰若扶柳、五官中也带着股子怯弱感，这一敛眸也像要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她知道这样的气质来源于哪里：原身一直仰侯府鼻息过活，所有人都觉得她占据了真千金的福分，言辞如刀间，她自己也会自卑，她又什么都不会——在侯夫人知道她不是真千金后，便什么也不让她学，原身只略微认得几个字，侯府的丫鬟都比她懂得多，她生了一副开阔心肠，不认为女子有了美貌便万事足矣，因自己没有才学，更为自卑怯弱，养成了这样的气质。
云月玺倒觉得，原身并不是没有才学，她执起梳妆台上的眉黛，熟悉地补了几笔眉，那是原身的技艺，侯府的婆子们不耐烦伺候原身梳妆，草草教了原身几下后，便让原身自己画，原身一年也只有几次穿上好衣服在宋世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但便是这几次，便让原身练就了那么好的技艺。
侯夫人说原身扒着侯府的福，其实不然，如果没有侯府禁锢原身的自由，让原身每日有做不完的活计还没有工钱，原身只要在外面的世界，凭她的聪明和美貌，绝不会落得冬日跳河的下场。
她被抱错，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在云月玺补眉的时候，门口的婆子早不耐烦起来，高声催促：“我看你是越发懒了，画个死人妆都那么久，再不出来，仔细你的皮！”
云月玺微微皱眉，打开门出去，她一开门，门外的丫鬟婆子面色一晃，继而涌起妒忌。
呸，不过是个李代桃僵的货色，她们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她能穿那么好的衣服，还生了这么副妖精一样的脸，幸好，夫人英明，往死了磋磨这个小贱蹄子，否则，还不定生多大的祸。
“弄好了赶紧和我们走，宋世子就在小花园里，夫人说了，你和他擦肩而过，让他看看侯府千金无恙，不对婚事起疑也就罢了，要是敢多说，仔细你的皮！”
云月玺一声不吭，她比旁边的丫鬟婆子都要高得多，如今哪怕低眉顺眼，看起来也是金尊玉贵的小姐，让其他丫鬟婆子更怒，只想着等她见完宋世子后，把自己那些衣服都扔给云月玺洗。
但云月玺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她并未说话，是因为她结巴，目前吵架也吵不赢，不如智取。
云月玺从婆子的口中提炼出一个信息：侯夫人不想她和宋世子多接触。
云月玺转瞬便明白了侯夫人的意思，侯夫人只需要云月玺稳住宋世子，不让宋世子察觉到婚事有异退婚，但是，她忌惮云月玺的容貌，不想云月玺同宋世子多说话，若是他们真培养出了感情，那么她的亲女儿可怎么办？
云月玺如果想要离开侯府，那么就得往侯夫人最忌惮的地方撞，只要她成了侯夫人无法利用的一根软钉，侯夫人就会撵她出府或者说干脆点，杖杀了她。
以侯夫人的性格，估计会选择杖杀她，怎么才能让侯夫人不敢杀自己？
云月玺思虑了一番自己的牌面：亲生父母不详，孤女一个，毫无亲朋好友，无人撑腰，杀了她往乱葬岗一丢，谁都不会为她讨公道。
事已至此，只能借力。
她如今好不到能长成参天大树的地步，要活下去，便只能先往菟丝花那边靠。否则的话，看旁边这群虎视眈眈的丫鬟婆子，等她脱下这身衣服，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云月玺往花园中走去，今日天气倒是比以往凉快，日头也没那么毒，云月玺看见花园中有一位身着蓝衣、气宇轩昂的英俊公子，这就是那名宋世子。
云月玺旁边的婆子朝云月玺递眼色，并且推搡着她前进，只要和宋世子檫肩而过，让宋世子看见她就够了。
那宋世子目不斜视，倒是极懂礼节地退开几步，不和女眷交谈，哪怕这女眷是他的未婚妻。
眼见着二人要交错过去，云月玺敛眸，她轻轻解开自己的香囊，香味飘散出去，宋世子察觉到香味，抬眼朝她望过来，云月玺再身子一个踉跄，装作脚滑一般，朝宋世子的方向跌去。
丫鬟和婆子们都没反应过来，那宋世子倒是习武之人，下意识抓住云月玺的胳膊，扶住她不摔下去：“当心！”
他握住云月玺的胳膊，只觉和男子胳膊大不一样，宋世子下意识看向云月玺，便看到她脸色苍白，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
美人如玉，何况如此娇弱，宋世子当即忘了挪开眼。
云月玺身后的婆子见状，眼皮狠狠跳了跳，她这么大的岁数了，什么事情没见过，这宋世子这模样，明显是起了意，这可不成，夫人吩咐过了！只能让云月玺稳住宋世子不退婚，万不能让宋世子对她上了心。
婆子当即高声，冲破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小姐，您怎么了？”
她声如洪钟，宋世子这才想起有旁人在场，尴尬地想收回手：“是在下唐突。”
云月玺适时出声，她似乎很少说话，声音非常好听，但是有种不熟练之感：“……别、别推我……”
她桃雪般的眼微红，声音中带着委屈，刹那间，便让宋世子心生保护欲：“谁推你？”
云月玺道：“婆、子。”
她说话语速特别慢，有种瑕疵感，但因长得太完美，这般瑕疵感反而拉近了她和宋世子的距离。
婆子万万没想到云月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告状！
她推她怎么了？她真以为她是侯府千金？不过是个人人可欺的下贱玩意儿罢了。
婆子一怒，差点想高声喝骂云月玺，那宋世子却当即沉了脸色：“刁奴伺候不利，惩罚便是，若小姐性软，不好惩罚刁奴，本世子可代劳。”
他身后的小厮当即想绑了那婆子，送去侯府管家处领罚。
婆子吓得额上带汗，要是她被宋世子的人扭去，不说别的，让宋世子不快，冲撞贵客，这一条就够她领二十个板子！
婆子辩解道：“老奴没有，老奴只是轻轻碰了碰小姐，这光天化日下，小姐见到外男，不走快点，不叫人笑话？老奴都是为了小姐好！”
“推、了。”云月玺坚持道，她仰起脸，“她、对我、不好、骂我、画、死人、妆。”
要是换个模样差点的，说话磕磕绊绊只会叫人笑话，但是云月玺不然。甚至，因她澄澈的眼和无害的外貌，宋世子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她的话。
婆子叫苦不迭，骂句死人妆怎么了？云月玺之前日日受气，也没见她受不了。
好家伙，之前她天天打骂她，她也跟个闷葫芦一样，今日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她无依无靠，就勾着男人给她出气？
她下意识道：“老奴冤枉——”
她凑上前，因为欺负云月玺欺负习惯了，便想扯她手，让她说自己的好话。
宋世子见她如此，以为刁奴犯上作乱，欲要欺负主子，当即一脚踹过去，这一记窝心脚踹得那婆子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这一记窝心脚可比几十个板子要厉害，婆子当即唉哟都唉哟不出来。
云月玺不会同情她，这婆子之前没少欺负原身。
她也不觉得自己如此有什么问题，如果她仍然手段光明，那么等待她的只有被利用干净后撵出府，身无分文，冬日连身厚衣服都被侯府收走。
一旁的丫鬟们见她们中最有主见的婆子都被打了，当即头皮一紧，不敢再触云月玺的霉头。
宋世子命人把婆子拉下去，交给侯府管家，同时恋恋不舍道：“今日小姐受惊，回去可多休息，免得惊神。”
云月玺点头答应，但她不能现在走。
如果她现在走，离开宋世子范围内，侯夫人便可命人处理了不安分的她，之后大不了说她落水病逝。
她道：“世子，我、今日、有句话、要告诉、世子……”
宋世子猜测，难道是什么才子佳人之类的话？
他们本就有婚约，宋世子不但不排斥，反而有些期待。他之前也见过云月玺，都是遥遥相望，只知道她长得好，没放在心上，今日有了邂逅，便在宋世子心底种了一颗种子。
“小姐可直言。”宋世子道。
在云月玺要说出自己不是侯府千金时，一道灿若朝霞的女声由远及近：“慢着！”
云月玺和宋世子一齐朝来人望去，来人虽模样没有云月玺清美绝俗，但是眉宇间自有一股子韧劲儿。
云月玺见到来人，便知这是侯府的真千金云骄阳。
那时，盗匪们把女童们关在山洞，和云月玺被侯府抱错了一样，云骄阳也被一个商户抱错。商户四处做生意，早就搬出了京城，因此，侯府才花了好几年功夫找到云骄阳。
云骄阳在商户不愁吃穿，倒是过的大小姐生活，但是，侯夫人仍觉得云骄阳受了委屈，商户小门小户的，一点规矩也没有，她的宝贝女儿可是受了大委屈。
侯夫人于法理上无法惩戒商户，便干脆以侯府的势，打压商户，小商户不久家财便差不多散尽。
如今，侯夫人让云骄阳在侯府内学习礼仪，等她礼仪完美后，再将她引荐给宋世子，顺理成章地把婚事给换过来。
云骄阳却不忿，她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还知道了宋世子要来的消息。
她心想，她有那么见不得人吗？非要让一个冒牌货去冒充她。
云骄阳走近宋世子和云月玺，扬起头：“你就是宋世子，我的未婚夫？”
宋世子皱眉，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看云骄阳身上穿戴无一不好，倒也不敢拿她当寻常下人看待。
“姑娘何出此言？”
云骄阳如孔雀般昂起头：“我说，我才是侯府的千金！”
本来应该是郡主，但是，圣旨一日未下，她就不能以郡主自居。
“你身旁的这位呢，不过是个冒牌货。”云骄阳直接戳穿云月玺的身份，半点情面不留，“我一岁时，被盗匪给偷走，之后我母亲寻我寻错了人，便像你看到的这样，这个冒牌货被接入侯府里享福，占了我的位置，而我呢，不幸流落在外，所以，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云骄阳在商户府内格外受宠，所以，她说话毫无顾忌。
宋世子此时应当是有点喜欢云骄阳的个性，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性烈如火的女子，但是，他毕竟先碰到云月玺，云月玺如清月之姿，他实在不想乱想她。
“按照姑娘所言，那这位小姐是？”宋世子道。
他还是下意识以身体挡住云月玺，宋世子非常英俊，云骄阳更不开心，只觉得云月玺占了自己该享的福，占了自己侯府千金的身份，现在连她未婚夫也占着。
她一不开心，说话更毒：“谁知道她是谁？那是盗匪偷的女童中，除了我之外，都是些商人、百姓的孩子，她自知要是身份被换回去，就再也享不了福气，所以才赖在侯府不走，现在，更是想攀上你的泼天富贵否则，这大白天的，她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在你面前摔倒！”
在云骄阳心中，侯府是多么好的地儿，这个冒牌货肯定不想离开。
宋世子闻言也信了不少，如今的王朝等级森严，泾渭分明，皇族宗室士农工商之间，除了前三等级能互通婚姻，之后的农商便是再富，也不可能和其他阶层通亲。
宋世子自小生长环境复杂，府中丫鬟野心大的不少，他也知道，有的女人没那么单纯。
云月玺敏锐地感知到宋世子的心态变化，他刚才身体僵硬，下意识偏离了她一点。
云月玺本不在意宋世子的想法，但是，如果现在宋世子对她心存芥蒂，不再维护她，那么，她必然无法活着离开侯府。
云月玺眼圈微红，盈盈抬眸望向宋世子：“没……我、没……”
她说话很费力，因此十分着急。
宋世子宋襄见此，立即打消了怀疑云月玺的念头。说云月玺作戏的本领强也好，说男人本性也罢，他心中的天平坚定摆向云月玺。
云骄阳大大咧咧，确实极有勇气，但如果说，这勇气害了另一个人，那给人的感官就不那么好，至少对宋世子是如此。
宋世子道：“这位姑娘慎言。”
他再柔声对云月玺道：“你别急，我不会怀疑你。”
云骄阳见此更是跺脚，以往她对谁说她的福气被占了，不是得到同情和别人对云月玺的鄙夷，现在怎么如此？
云骄阳怒上心头，口不择言：“我用得着慎言？她就是贪图侯府的富贵，才一直赖着不走，要知道，只要她是侯府千金，哪怕是假的，也能嫁一个小官，你说她不贪图富贵？那我向母亲禀明，赶她出府，看她露不露馅？”
她自得地看了眼云月玺，如同抓住了云月玺的把柄。
没想到，云月玺强忍喜意，要不是她有些结巴，她现在声音定然如连珠炮一般，云月玺结巴但欢喜的声音立刻响起：“愿、意。”
云骄阳愣了愣，云月玺怎么能说愿意？
她说愿意，她还怎么证明她贪图富贵？
云骄阳到底沉不住气：“你别诓骗人，你说愿意，我可当真会禀明母亲赶你出去，你当心自己砸自己的脚！”
云月玺仍然坚定道：“愿、意。”
云骄阳还忍不住说话，宋世子便看不下去了：“这位姑娘，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不说话，你说她贪图富贵，她表明愿意离开，不贪图你们的富贵，你又说她在撒谎，你待如何？”
云骄阳愣住，慌乱的心想，但是，不管云月玺怎么想的，她就是不离开侯府更占便宜。
她说她没有错！
云月玺这时也慢吞吞道：“我没有贪图富贵那时我也才几岁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 侯夫人说是我我没有怀疑。”
宋世子闻言，更看向云骄阳：“她当时才几岁，几岁哪里知道什么叫做贪图富贵？”
云骄阳崩溃，明明就是贪图富贵，为什么不认？
她道：“她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现在贪也不迟！”
侯府家大业大，有的是便宜可供云月玺占！
她在那里叫嚣，侯夫人到底对文昌侯府了如指掌，她听见下人来禀报，当即带上丫鬟婆子，声势浩大地朝花园中走来。
一走近，侯夫人的眼便一沉。
她吃了多少年的饭，斗过多少美妾，一见宋世子的模样，便知他对云月玺或许有了点意思。
这可不好，侯夫人再看向云骄阳，她自己的女儿，她当然觉得千好万好，但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尤其是男人的角度来说，云月玺美得毫无瑕疵，白得发光，最能让男人心生怜惜。
祸水一个，侯夫人暗骂，她这么磋磨云月玺，倒是没阻挠她出落得亭亭玉立。
侯夫人心想，看来云月玺是不能留了，她绝不会给自己女儿留下这么个敌人。
万一宋世子要她为妾？岂不是害了自己女儿。
侯夫人走过去，想要各打一棒，等宋世子离开之后，再同云月玺算账。
她刚走过去，云月玺便看准时机，从宋世子身后出来，朝侯夫人跪下：“夫人我不是侯府亲生女儿如今想自自请出府 寻我亲生父母请夫人成全。”
侯夫人皱眉，没想到过云月玺会自请离开府邸。
她虽对云月玺差，但是，毕竟母女俩过了几年好时光，云月玺心里是把她当母亲看待的，如今她怎么忽然这样？侯夫人没想到是自己伤透了别人的心，反而想着，云月玺会不会因此对云骄阳不利。
云骄阳也道：“母亲！让她出去，她占了我这么多年福气，凭什么让她再待在侯府？如今，也该让她去外面吃点苦头！”
侯夫人斜了云骄阳一眼，示意她闭嘴。
这话也能乱说吗？如果侯府一找到亲生女儿，便赶走之前认错的女儿，京城中如何评价侯府？
这也是前世侯夫人利用完云月玺后，等云骄阳出嫁才在冬日赶走云月玺的原因，云骄阳出嫁，她就什么都不必忌讳了，对于碍眼的人，也没有留着的必要。
侯夫人现下威严道：“月玺，你可想好？母亲虽对你严厉，但那是因你身份本就过轻，只有多磨练你，你才能嫁个好人家，你如今真要不顾母亲一番苦心，离开侯府？”
她几句话，既是堵嘴云月玺不能说她不好，又是把云月玺放在离开侯府就是不顾她的养育之恩的位置。
云月玺全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她此刻若留在侯府，等着她的只有死。
“冬天洗衣服手疼。 ”云月玺简短地说了下自己的遭遇，倒是没长篇大论，她没想过吃哑巴亏，明明被虐待了还得被人说占据福气，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此刻最重要的是离开侯府。
而且，说人坏话，当然得背着人说，当着人面和人争论，她口齿不佳，不是等着被反驳？
“我想找亲生父母她们对我好。”云月玺艰难道。
宋世子见她说什么冬天洗衣服手疼，下意识朝她的手看去，侯夫人当机立断，轻咳一声，宋世子如梦初醒，不敢再看女子的手。
侯夫人淡淡道：“那只是母亲为了磨练你，罢了，你既然不领情，今日便离府去吧，只是，侯府可没对不起你，侯府养育你长大，恩情重于天，你之后，可别在任何地方说侯府不好，要时时刻刻谨记，没有侯府就没有你。”
她能那么爽快放人，不过是见宋世子对云月玺起了意。如果云月玺还在府中，宋世子借故登门拜访，岂不是让他们感情更佳？若她杀了云月玺，宋世子哪怕掌握不了证据，也说不得会对她不满，到时他和骄阳的婚事可怎么办？
不如把云月玺放出府，可惜的是，因为宋世子，她也不能派杀手杀了她。
不过，侯夫人心底冷笑，云月玺什么都不会，只会洗洗衣服扫扫地，她出去后身无分文，只能卖身为奴，或者去大户人家做活，以她的姿色，必定被别家的老爷公子看上收作通房或者侍妾，到时候，以她的关系网，想收拾一个通房侍妾再简单不过。
她错在不该抢了她女儿的位置。侯夫人和女儿分别多年，她没法怪天没法怪地，只能怪云月玺。
“夫人待我好我知道。”云月玺轻轻道。侯夫人更在心里嘲讽她连她讨厌她都不知道，面上道，“嗯。”
“我出去身无分文连一件衣衫都没法买。”云月玺道，“可否请夫人，赠我身上 所穿之衣？其余所有，我半点不带。”
她还记得前世侯夫人命人把原身身上的棉衣扒下来的事情。
侯夫人脸色不变，却慢慢捻动手中佛珠，她本不打算给云月玺衣服，只想换个普通衣服让她出门，但是，她才说了她对云月玺好，难道现在就要反口说不让云月玺带走衣服？
侯夫人吃了个哑巴亏，几乎要以为云月玺是故意的，她仔细看云月玺，云月玺一脸怯弱，便是有心机，也是天生会勾引男人，其余的，她哪里会？
她半点没教过她那些。
侯夫人打消疑虑，道：“好。”
云月玺朝她一拜，当即离开。
宋世子不放心她一个弱质女流，正要跟上前，侯夫人道：“世子，我有几句话要同世子说。”
宋世子本想跟过去，却听侯夫人道：“骄阳这些年过得苦，小门小户的商户早委屈了她，她偶尔才说话急躁，我们府邸的人都让着她，今日世子这般说她，她倒不会怪罪世子，只会觉得她配不上世子。”
侯夫人偷偷拧了拧云骄阳的手，云骄阳会意，当即咬唇，做出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宋世子被母女俩绊住。
……
侯夫人手段颇佳，正在为女儿谋划锦绣前程。
当夜，母女俩促膝夜谈，云骄阳又娇又气道：“母亲，她害得女儿那么苦，你还给她好衣裳？她怎么配得上？”
侯夫人摸着她的手道：“骄阳，今日宋世子也在，母亲一件衣服都不给的话，岂不让宋世子对我们心生嫌隙？你放心，再给她十件衣服又如何？你是正经的侯府千金，将来的郡主，她却什么都不会，身份也低贱，你们是云泥之别，便不要在意那小小一件衣裳。”
“你虽自小没养在侯府，不免有人说你比不上真正在侯府养大的小姐，但是咱们可换种法子，你看，你被那云月玺占了福，这话传出去，别人便是同情你，而不是指摘你，你慢慢跟着母亲学。”
云骄阳乖巧说好。
她们母女二人完全将云月玺当成了踏脚石，云月玺在侯府内时，被利用被虐待，她不在侯府，也要被利用，被塑造成一个占人便宜的小人形象。
在侯夫人、云骄阳眼中，一个家世不好的假千金就是占了高高在上的侯府便宜，哪怕假千金被当狗一样使唤。
此时的云月玺已经当了身上那件好衣服，她得了些银钱，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普通衣裳。她没有离开京城，一来，原身的心愿是找到亲生父母，原身一岁时被京城的盗匪劫走，不大有可能是父母带着一岁大的孩子远游来京城，所以，原身父母极有可能在京城。二来，云月玺不打算任由别人糟蹋自己的名声。
她被虐待利用了那么多年，再多养育恩情也还够了，一身衣服钱，当不到一钱银子。
她先得利用这一钱银子，在京城活下去。

第104章 假千金是公主二
虽是夏季，日薄西山时凉风习习，麻衣针线不够紧密，凉风从云月玺衣袖中灌进去，本闷热的毛孔似乎舒展开，先是渐感清凉，等之后第二股风第三股风吹来时，那股子冷劲儿便密密地钻进皮肤，掀起鸡皮疙瘩，也幸好不是冬日，这股子冷意才不至于浸透骨髓，让人牙关发冷。
云月玺瞧了眼天色，她怕今夜下雨。如今，得先找个住的地方。
京城中赁屋不少，所谓赁屋便是租住给别人的房子，想来京城乃是繁华之都，不说前来贸易的商贾，便说进京赶考的学子，也不是人人都在京城内有房，因而，赁屋早便流行开来。
云月玺和一个租赁房屋的美妇交谈，这美妇穿着绿罗裙，戴着一枝小小的银钗，画着时下流行的柳眉：“姑娘要什么样的房子？我手中倒是有好几处房子，但是价格上略有不同。”
她并未多上心，实在是云月玺长得弱质纤纤，一见便不像是有主意的样子。她见的人多了，这样的人，大多是来问问，十个中有九个会离去。
云月玺看清她的不上心，只道：“尝闻百万买宅，千万买邻，我想要的宅子只需清净，倒是邻居方面……若是太乱的邻居，我不喜。”
她仍然口吃，但是尽量把句子断好，不叫人听得厌烦。
云月玺举目无亲，如果租住在太乱的地方，无人保护，很容易出事。
“何为乱？姑娘是想和大户为邻？”
云月玺摇头：“大户为邻，彼强我弱，我并不想，我想找一处烟火气息浓厚，旁边都是稳定家庭之地，屠夫贩卒也可，文人书生也好，我只忌讳烟柳之地、游手好闲之所。”
她所提的地方不可谓不好，屠夫贩卒都是市井中人，只要有家可养，便不会多生事端，同样，他们收入不丰，所在之地所需银钱也不会太高。
那美妇见云月玺来意坚定条理清晰，倒也把之前的不上心给收了去，她暗道今日走眼，这小姑娘看起来灵巧文弱，倒是个有主意的，她又生得这么美，要是没口吃，该多好。
美妇笑起来：“姑娘好计算，这样的房子最好，我这就带姑娘去看看房子。”
她叫来一顶轿子，和云月玺一起前去看房。
路上，美妇道：“我夫家姓庄，别人都叫我晚娘，姑娘你叫什么？听口音像是京城人，为何要租赁宅子？”
她言笑晏晏，想摸清云月玺的底。
云月玺道：“我姓云，小时候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如今来京城是投靠亲戚。”
至于为什么投靠亲戚却要租房，她不说，便值得晚娘去猜测。云月玺这般说，也是想为自己寻一个不存在的亲戚，让人不至于猜想她是个孤女。
晚娘果然没再问。
等到了宅子处，云月玺和晚娘下轿看了看宅子，这宅子虽小，却五脏俱全，什么都有，云月玺刚才在轿中也掀起轿帘打量周边环境，沿途非常干净，足以见得不是什么脏乱之地。
她颌首问价，晚娘也是个直爽人，最后和云月玺定下四百文一月。
云月玺手中只有一钱银子，按照度量衡来换算是一千文，如今一月房租便要这么多。她并未犹豫，直接定下。
这宅子什么都有，还有个小院子，她无论是做饭还是做些什么都方便。
至于钱，她慢慢总会有的，云月玺虽举目无亲，但她有一张嘴和一双腿，慢慢的，认识的人就会多起来。
云月玺和晚娘回轿，去晚娘那儿付银两、签字据。在轿中时，云月玺看了晚娘好几眼，她那目光澄如秋水，便是微微一望，都像是能看穿到人心底去。
晚娘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有些绷不住，道：“姑娘，你看我做什么？”
云月玺似乎是犹豫了下，仍是缓慢道：“晚娘长得英气妩媚，风韵极佳，但是画的是柳叶眉，柳叶眉过窄过细，适合温和些的长相，晚娘画柳叶眉，只会压了晚娘眉宇间的英气，显得有些平庸，你适合其他眉毛。”
晚娘听她说自己眉毛没画好，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晚娘这样的美人，骤然听见不熟的人说自己有哪些缺点，心中仍有些不快。
云月玺哪里不懂她的想法，她笑了笑：“晚娘姿容极美，在我生平所见人中，至少能排入前三。如果晚娘不嫌弃，待会我和你签订字据时，为你新画一种眉毛，大约需要小半刻钟，那眉型一画，定叫晚娘美得不敢认自己。”
晚娘心中一动，云月玺虽口吃，但也是在夸她，没人不喜欢被夸，如果说之前云月玺说她眉毛不好看她有些恼，待云月玺说为她新画眉毛，她心里便有了期待。
人啊，如果被怼一通，对方只挑出错处，而不说如何改进，常人都会觉得是被挑刺儿了，但若对方拿出解决的办法来，这时，大多数人便会心存感激，认为对方是真为自己好。
晚娘也在这类常人的范畴中，她笑起来，佯装拒绝：“姑娘说笑了，姑娘长得花容月貌，这么夸我我可不敢当，若姑娘为我画眉，岂不是会耽搁姑娘时间？”
云月玺极亲切地微笑：“只是画几笔眉毛，哪里耽搁时间了？何况，我住在晚娘宅子中，之后还要晚娘多照拂。”
晚娘这下才安心，答应让云月玺给她画眉。
等到了晚娘那儿，云月玺拿起画眉的青黛给晚娘画眉，她轻轻垂眸，似乎满眼都只有晚娘的眉毛，等到勾勒出晚娘的眉，她一边轻描，一边道：“我今日给你画的眉叫小山眉，本来还有种眉峰更扬的柳菜眉适合晚娘，但是晚娘今日穿的绿罗裙，绿罗裙太温婉，柳菜眉太张扬，适合盛装。”
她给晚娘画了新眉毛，又让晚娘重新咬了咬口脂，将口脂印得更红，刹那间，镜中便多了个英气妩媚、活色生香的美人，晚娘一时有些惊喜，她以往画眉，皆是京城中流行什么眉便画什么，还有许多眉形不会画，她之前最多觉得自己是中上的小美人模样，今日，倒觉得所见之人中，除了这个姑娘，没一个比自己好看。
晚娘喜不自胜，拉着云月玺的手啧啧称奇：“云姑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她触到云月玺的手，惊讶地“咦”了一声，云月玺模样长得嫩，细皮嫩肉，脸上肌肤毫无瑕疵，但这双手……像是干柴一样，一看便知常年做活。
云月玺轻轻收回手：“没什么好感谢的，只是举手之劳，今日天色已暗，若是晚娘改日来我那儿坐坐，我重新给晚娘画个完整的妆面，晚娘这儿口脂太淡了。”
晚娘心底一动，但凡女子，对美的追求都是孜孜不倦。
她已然生了再找云月玺画新妆的心思，笑笑：“姑娘倒是精通此道。”
云月玺道：“我家中曾做脂粉生意，对于这些，我的确非常了解，我此次来京城，虽说是投靠亲戚，但是我自己也要有能安生立命的本事。实不相瞒，我今日为晚娘你画新妆，也是想给晚娘看看我的本事。”
她赧然一笑：“虽然今日真的画得太简单了些……其实，一个完整的妆容还包括首饰搭配，若是晚娘之后有什么重要场合，或是族中亲眷有此需求，皆可来找我。”
云月玺如今展露的画眉技巧倒是原身的能力，原身心灵手巧，于画妆一道一点就通。
原身不在侯府，真的能活得更好。
侯府是她的劫数，而不是她的福气。
晚娘听云月玺如此说，一颗心便微动，她也算是生意场上的人，见识广泛心思活络，这位云姑娘可不只是画妆，她能根据每人的长相设计适合的妆容，便是三分美貌到了她手中，也能变成八分。
晚娘有一亲妹，正是挑选夫家的年纪……
她笑道：“云姑娘有这手艺，何愁不能安身立命？不知云姑娘画一次妆容，要多少银子？”
云月玺轻声：“若是晚娘，只需二十文，若是旁人，只画妆需二十五文，若加上梳头发，要五十文一次。”
画一次就要二十五文、五十文？
云月玺的赁屋一月都只需四百文，这价格虽高了点，但是也在晚娘接受的范围内，能花钱去梳发画妆的，都没有穷人。
而这一类人，各种聚会比比皆是，每人都想着如何打扮得更美些。
晚娘笑着送云月玺上轿回她的宅子，还非要给云月玺这次妆容的钱，云月玺推辞不了，便收下，末了道：“今夜你的妆容并未画完，改日你来找我，我重新为你画好，如此，我收你的钱才心安理得。”
她便这样约了晚娘的下一次，而女子画此妆容，大都会带上相交好友，这些都是云月玺未来的生意。
这一晚上，云月玺便收获了二十五文钱，换算一下，一个青壮年劳动力搬运苦力，一天也只能得个十文钱。
她回到宅子，今日傍晚吹了许多风，但是，晚上倒月明星稀。
云月玺收拾好自己的宅子，该洗的洗，该换的换，清点好所缺物品后，出门花了两百文钱购置被子、大米等物。
她累了一天，烧水洗漱后用醋加水泡了泡自己的手，她手上太多老茧，用醋泡些会好点。
云月玺的手稍稍有些疼，原是她手上干裂，裂开了些小伤口，如今泡在醋里才有些疼。但是，她心里无比松快，终于从侯府出来了，之后，不用在侯府当牛做马，还要被人说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自由了。
云月玺泡了会儿手，再将醋给倒掉，重新用清水洗干净手。
她又对着镜子努力练习了一下说话，今日她和晚娘说话，好长好长的一句，她其实有些紧张，害怕晚娘不耐烦。她得尽力克服口吃这个毛病，云月玺练了好一会儿才去休息。这一睡，便睡到天光大亮。
云月玺出门买了些菜，如今她身上还剩下六百文，云月玺花费整整五百五十文，买了好些描绘妆容所需之物，以及一些鲜花和口红纸。
她刚做这生意，最开始时人不会太多，正好趁此，多做些口红，一是节约成本，二则是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那些来画妆的小姐们家中，不可能样样颜色的口脂都有，云月玺这儿如果有，画出来她们觉得好看，她们便会常来。
云月玺把鲜花给捣烂，捣出鲜红的汁液，她又混了点其他花汁液，再拿了没用过的普通毛笔，一笔笔蘸好花汁涂抹到口红纸上，再放去阴凉处慢慢阴干……
她一次性做了五十多片口脂，到最后，再怎么也能有二三十片能用的。
云月玺正在忙碌，便听到一句爽朗的女声：“云姑娘，我现在来，可会麻烦到你？”
云月玺抬眸，便见晚娘穿了身灿黄色十分好看的衣裙，站在门口，她身旁还站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云月玺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前去：“怎么会麻烦。”
她请晚娘她们进来，云月玺心知，晚娘第二日便来自己这儿，看样子是对她昨晚画的妆非常满意。
晚娘笑着对云月玺道：“这是我亲妹子，云姑娘也好好给她拾掇拾掇，就要个家常些的，但又好看的打扮。”
云月玺看了眼那清秀少女，那清秀少女确实不善打扮，虽旁边还有两名丫鬟，但是丫鬟也都诺诺。
想来，心灵手巧的丫鬟毕竟是少数。
云月玺明白晚娘和这少女要的是什么，她们要的不是那种繁复艳惊四座的妆容，而是家常些的，最好简单到这少女平日在家也能学着这么装扮的妆容。
云月玺笑着说了句好，她今日话不怎么多，那日本就是必须给晚娘介绍自己，她才说那么多话。
如今，她担忧自己说话吞吞吐吐，让客人不快。
云月玺给少女梳了个家常的发髻，还是用少女簪着的那只蝴蝶簪子，但经过她的手一梳，立时不显呆板，云月玺又给少女新画了一个清淡娇俏的妆容，原本那少女三分清秀七分木讷，今日一这般打扮，便成了八分清秀二分安静，十足的文静佳人。
少女拿镜子一照，非常满意，之后，云月玺又给晚娘新画了一个偏艳的妆。
晚娘明艳动人，少女清秀灵动，两人均非常喜欢这次妆容，这一次，除开晚娘的钱，云月玺赚取了五十文钱。
再说那少女，本是待字闺中，有媒人前来相看，并有画师前来画像，此次少女容貌更佳，媒人连声说好。
少女也自有好些手帕交，手帕交又有其他的手帕交，那些手帕交看少女变化如此之大，也起了好奇，纷纷去找云月玺。那少女也并未去一次便不去了，再加上云月玺让她下次可换些首饰，她根据不同的首饰给她梳新的发型。
如此，云月玺的客人源源不断。
短短一月，算下来，云月玺每日大约化三个妆容，得一百五十文钱，她做的口脂也有好些小姐购买，差不多每日能赚三百文钱。
这还只是起初，总有些小姐不便出门，她们若要参加什么宴会，便会差丫鬟来请云月玺上门，云月玺每一次上门画妆要另加二百文钱。
这样算下来，这个月云月玺赚了十钱银子，也就是一两。
一两银子算多也不算多，云月玺并不打算一直当妆娘替人画妆，她有自己的打算。
她打算租一个铺面，自己画图纸，请人打造些首饰，再做些口脂和蔻丹、花钿等物，她每日画妆，会认识不少小姐夫人，只要这些人来自己店中，就有可能购买那些首饰。
但她缺很多东西，缺信得过的、老练的人管理铺子，她口齿不佳，无法胜任此项事务。
所以，她很缺银子。
云月玺这些日子为别人画妆，倒也打出了些小名气，夫人小姐圈中大多人都知道有个云姑娘，心灵手巧，人长得也好看，画出来的妆、梳出来的头发好看极了。
这日，云月玺正上门为一个侍郎小姐梳妆，侍郎小姐今日生辰，请了不少的小姐过来，她的母亲也请了好些夫人过来。
云月玺为侍郎小姐梳妆时，好些夫人也在屋中看，大约是云月玺名声太旺。
她们都很想知道，不就是普通画妆吗？她们府邸里也并非没有心灵手巧的丫鬟，哪里就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
云月玺到底去过不少时空，她本人在漫长的修真岁月中也研究过不少妆容发髻，加上原身的巧手，在她的手下，侍郎小姐如娇美的牡丹慢慢绽放。
翰林夫人啧啧称奇：“当真是好一双巧手！难怪现在人说请你不到，原是你太受欢迎，哪个女子不想被这么打扮？”
云月玺道：“谢夫人抬爱，是小姐天生丽质。”
翰林夫人听她说话，奇道：“你的声音？”
那么美的女孩子，怎么说话结结巴巴呢？
云月玺敛眸，福身请罪，被翰林夫人制止，她道：“小时候有的毛病。”
翰林夫人皱眉：“我祖父曾在太医院任职，他说凡是口吃，基本是由情绪所致，哪怕是小时候口吃，只要慢慢调理，大了后不再容易紧张都能好，我看你并不畏缩，如何会口吃？”
云月玺当然知道原因。
原身的口吃原本慢慢要好了，但是，侯府众人嘲笑谩骂，逼着她再学口吃，让她生生又变了回去。
翰林夫人或许也想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揭过这个话题。
她们慢慢聊天，因都是相熟的人，便聊到文昌侯府真假千金的事儿
定远侯夫人长得周正威严，眼下倒也放松不少：“文昌侯夫人前不久还说，她愧对自己的女儿，那么多些时日，她白疼了别人的女儿，反而累得自己的女儿受苦。”
翰林夫人道：“别人的女儿？说的是被文昌侯府错养长大的那位小姐？想来，这事儿也不怪她，她如今倒是身份尴尬，说起来，文昌侯府从小教养长大的千金，和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也不知两位女孩儿谁更优秀？”
云月玺默默听她们谈起自己，心知一会儿听不到什么好话了。
侯夫人怎么可能让云骄阳的口碑被自己比下去？
果然，定远侯夫人道：“听说新引回来的千金，也就是真的云小姐秀外慧中，虽在百姓家中长大，受了不少磋磨，但是，她天资聪颖，学任何东西都非常快。而那之前的小姐说起来倒令人唏嘘，文昌侯夫人那日还红了眼对我提起，之前的小姐许是不能接受身份变化，在府内又哭又闹，竟是容不下别人嫡亲的小姐！之后，更是赌气要离开侯府，侯府只能在她和侯府嫡亲小姐中选一个，侯夫人自然是选嫡亲小姐。之后，那女子便真离了侯府。”
“后来呢？”夫人们纷纷问道，“她怎么了？”
定远侯夫人道：“能怎么？一个娇小姐，身无长处，哪里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唉，文昌侯夫人说着都哭，说那女子这般骄横，但也是她的心头肉，在侯府享了福还不够，怎么还要欺负她的女儿，如今，她大约是死在外面了，她也只能狠下心不管。”
文昌侯夫人没听说哪家去了貌美丫鬟，也没听说哪家青楼有了新女子，她认为云月玺离了侯府，只能去那些地方，要是没有嘛，大约是遭遇了不测。
京城治安虽好，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云月玺听见这话，正好给侍郎小姐插了最后一只钗，她抬眸，道：“没死……”
云月玺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听着都让人心软，但她说话又坚定，是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众位夫人听她说话，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貌美安分的妆娘怎么会忽然这么说。
还是之前和云月玺说话的翰林夫人道：“你什么意思？”
云月玺轻颤睫毛：“我就是之前的千金但是我没死。”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石浪，夫人们哪里会想到传说中在外死了的千金就在自己眼前，何况，她长得这般貌美，性格也好，怎么会是传闻中骄横的假千金？
“是你？你是怎么离开侯府的？你让侯府只能留你一个？”
如今这儿的夫人们都是相熟的小团体，一点不避讳自己的八卦，云月玺身份低，她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这也正中了云月玺下怀。
她慢慢道：“我没有我要找我亲生父母自请离开。”
她是个结巴，说话都费力，更不可能面无表情地撒谎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云月玺此刻非常真实。
她们纷纷捏紧帕子，云月玺说的没毛病啊。
她是假千金，亲生父母不知道是谁，所以，宁愿自请离开侯府，这不是说明她不贪图富贵不忘本吗？哪里扯得上骄横了。
看来，传言有误。
更有些夫人心思更加活泛，这哪是传言有误，明明是文昌侯府见人家孤女不是贵女圈中的人，为了给那位真千金抬轿，才刻意贬低这位孤女。
拿她的世俗骄横来衬托真千金的好，这样，哪怕真千金不是从小在侯府养大的，大家也会同情真千金的遭遇，不忍对她多苛责。
“你既然是前侯府千金，怎么会出来给人画妆？”有夫人追问道，“你在侯府这么些年，没有点衣裳首饰金银财宝？”
以侯府的家大业大，哪怕是漏点儿，也够这云月玺吃喝不愁了。
何况，文昌侯夫人不是说了？这云月玺也是她的心头肉。
云月玺摇头：“……我出门，带了身衣服走没有钱。”
她敛眸，像是有些局促，不想再面对这些话题，福身道：“妆已完成，先行告退……”
夫人们虽不舍她离开，但也不好抓着人继续八卦，只能放云月玺走。
云月玺离开，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她再待下去继续说，侯府虐待她虽是事实，但是别人又不知道，她这样贸然说出真相，说不得会有夫人真以为她在反咬侯府。
她及时离开，那些夫人反而会去猜测事实真相。她们猜的，反而更令她们相信。
人性如此。
云月玺没打算忍了侯府对自己的污蔑，真假千金各归位，本来事情便结束，侯府却非要继续踩踏她。
没有人喜欢当垫脚石。
云月玺离开后，侍郎府中的夫人们果然纷纷猜测：“说什么文昌侯府宅心仁厚，什么侯夫人拿这女子当心头肉，她也做得出来，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一分钱不给就逼出府，这女子长得如此，她也不怕她活不下去，出点什么事，可是毁了别人的一生。”
“倒没想到她如此佛口蛇心，她还对人说是这女子骄横呢，也不怕踩人踩多了做噩梦。”翰林夫人道，“真可笑。”
这些夫人们自成一个小团体，但是，她们也认识别的夫人，之后，言语相接之间，这事儿就这么传出去了。
侯夫人正在教云骄阳如何管家，云骄阳听得头疼，满脸不耐烦。
这时候，侯夫人信得过的婆子过来，对她耳语几句。
侯夫人的脸色登时一变。
听听！现在外面传的都是什么，云月玺不仅没死，还在京城内小有名气？
她们都说侯府之前那位千金长得貌美如花，而且心灵手巧，脾气也好，一个人也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竟是半点没依靠侯府，侯府之前还说人过不下去可能死了，这就是不盼着人好，还盼着人坏。
至于那真千金？这么久了都没见过，谁知道是什么野样子。
这也不怪外面的流言非要拿云月玺和云骄阳相比，而是侯夫人的策略本就是用云月玺来衬托云骄阳，她先开了这个头，如今，算是流言反噬。
侯夫人拧断了手中佛珠，她万万没想到会如此。
云骄阳也听到了些她们的话，不满道：“母亲，我才是侯府千金，她们竟拿我和那个女人比较，她们是没见过我，才以为我差，母亲，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见人？”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是的，骄阳必须去参加宴会露脸，否则指不定被那群人传成什么样？
骄阳还没嫁人，名声必须好。
侯夫人有些急，她之前没想到云月玺能活好，只要她活好了，别人就会夸她，而骄阳怎么办？骄阳从小没在侯府长大，踩着云月玺的名声上位也是无奈之举，云月玺又不是上层圈子中的人，名声差点就差点，何况，她吃了侯府这么多年的饭，现在补偿点东西给骄阳又如何？
侯夫人的佛珠越捻越快，她得平心静气，她身后是偌大侯府，她一定不会输。

第105章 假千金是公主三
夏日蝉鸣，连风都携着热意。
云月玺正挽了袖子，面前铺了几张纸，正在练如何写自己的名字。上次她和晚娘签订契约，说来好笑，是按的红手印。
原身在侯府并未得到善待，因而，云月玺也大字不识一个。之前生存问题最要紧，她才没习字，如今基本吃喝不愁，识字便得提上日程，先从会写自己的名字开始，再到能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
她倒不是胡乱给自己找事做，而是她觉得以红手印按契约，到底不安全，若她出了什么事，别人强行拉着她的手给不合理的字据按手印，那如何办？至于能看懂别人的文字，则更有大用处，云月玺不可能当一辈子妆娘，她之后开店置产，店内账本明细，项项都要细查，若她不识字，到底是个极大的缺陷。
云月玺握着毛笔，慢慢练习如何写字，需知练习毛笔字，一日不练尚且退步，更别说原身毫无基础。云月玺自己知道怎么握笔，但是，这手总是轻飘飘的……
云月玺没着急，练字本就得慢慢来。
此时院内大水缸里盛了一缸莲花，莲叶田田，花瓣呈微粉，风卷荷动，从窗口中送来阵阵清香。云月玺忽而听院门被叩响，她去开门，热情的晚娘站在门口。
云月玺冲晚娘微笑，晚娘眼前一亮，云月玺今日穿的是件普通的水色掐腰裙，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袖处和裙摆处微深，由水色过渡到淡绿色，她虽极会给人画好看的妆容，但自己倒疏于打扮，发间只插了支同色的玉簪。
这一笑，倒让晚娘把暑意消去了大半，她执了云月玺的手：“难怪有个词叫我见犹怜，我每每见你，倒都忍不住呵护。”
云月玺道：“晚娘才美，晚娘今日来，是要梳妆？”
晚娘道是，但又怕云月玺没有时间。
云月玺今日本打算休息，但客人上门，又是热情的晚娘，她也不想拂了她的意，便让晚娘进屋。
晚娘见一方小院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才月余，便有了荷花、蜻蜓、屋内有了山屏、熏香，颌首道：“云姑娘手巧，被你这一捯饬，我这宅子倒像是什么大家大户之所。”
云月玺慢慢回答她：“不是我勤快，只是我这儿本便要给贵客梳妆，若不收拾，不免让贵客笑话。”
晚娘知道她谦虚，也不再夸她，只慢慢让云月玺给她梳妆。
梳头时，晚娘瞥见案桌上有几张字，好几张字迹歪歪扭扭，另一张的字嘛……虽工整，但说不上好。
晚娘和云月玺谈了几句，知道这是她在练字后，便笑道：“你这丫头机灵惯了，也有这样愚的时候。你去那些铺面让人写字，她们见你一介女流，都不会让真正的大家出来为你写字，仅仅是些学徒给你写。你若是买些字帖，字帖价格多贵，依我看，你不如找那些寒窗苦读的书生给你写几个字，保管比这便宜比这好。”
云月玺倒也知道这点，可怜她在这个世界大字不识一个，别人写得是否好看她都不知道，哪怕别人写得不好，她估计还以为其形便是如此。
她叹道：“我来京城不久，并不识得那般人物。”
她也很想写好看的字，总不能苦练半天，发现临摹的字奇丑无比，那多惨……但若让她请个教书先生亲自来教自己，虽然这个世界男女大防不严重，但她去请的几个教书先生似乎都比较古板，不愿意教她。
云月玺也知道她的情况，她生得不差，又是独身一人，教书先生也有家庭，哪怕她不怕，教书先生也怕。
晚娘一思索，豁然开朗般：“这算什么难事，我倒知道一个书生，离你也近，也租住在我的宅子里，就在你旁边的院子，我带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
晚娘促狭道：“那书生的银钱似乎不怎么景气，想来，他会愿意。”
云月玺明白了，那是名寒门学子。想来，不是寒门学子也不会租住在这儿。
晚娘为人风风火火，云月玺虽看起来弱质纤纤，但也是干净利落的性子，两人当即前往隔壁院子，院门紧闭，晚娘叩门三下，才有人来开门。
出乎云月玺意料，来人格外的……不像个书生，他眉眼疏朗，有如珠玉，端的是神清骨秀，使人一见即生惭意，这人像是山中高士，一双眼极为干净疏冷。
云月玺觉得这人不该居于此地，而该在微风徐徐的山间抚琴，但不是那等肃杀之琴，而是空灵高洁的琴音。
他身上似乎总萦绕着游离于外的气质，一双眼垂下，淡淡地望着敲门的晚娘。
云月玺沉默，总觉得，这人虽身上的布料不怎么好，但也不像是晚娘说的银钱不景气，要靠教书写字为生的人……
这事儿可能要黄。
之前还一副爽利模样的晚娘这时候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朝那人笑了笑，然后用手肘捅捅云月玺，让云月玺说话。
云月玺有些震惊，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晚娘。
她现在虽觉得这男人不会答应教她习字，但也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总不能自己的事自己不说，推给晚娘不是？
云月玺缓慢道：“请问……您有意向教我习字吗？我，会付给您报酬，每日只用教习一个时辰。”
她说话虽慢，而且偶尔停顿，听起来慢吞吞的，若是急性子的人听了，有可能会催促。
这男人倒并未露出一丝不耐烦神色，云月玺说完，他似乎要启唇说话，但是，晚娘现在似乎也鼓足了勇气，道：“对，这个姑娘也是租的我的房子，就住在你隔壁，她可厉害了，是京城闻名的妆娘，但是，就是不会习字，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你说，这多不方便。你要是教她，只用教些写字，不难的。”
晚娘越说底气越足，声音也越大。
那男人倒是一字字全聆听完了，他不知为何看了云月玺一眼，神色倒是淡淡，云月玺攥紧袖子
她知道，这事儿黄了。
果然，男人道：“不教。”
云月玺毫不意外，晚娘倒是有些意外，只听那男人解释道：“师长之规，莫不敢犯。”
晚娘惊讶：“什么规矩？”
那男人没回答，想来没有什么教书先生会让徒弟不教别人识字，这规矩，大抵和女色有关。
晚娘还想游说：“如今你师长也不在跟前……”
云月玺见这话说得过了，伸手扯扯晚娘的袖子，示意她不必再说。那男人也回答道：“既是师长之规，亦是我心规。”
他除了刚才看了云月玺一眼，之后便再没看她。
看来，这男人确实不会教人，晚娘和云月玺正要回去，那男人却问了云月玺名字，之后说了句稍等，他再关门，往里面去不知道做什么。
不多会儿，他拿了一张纸回来，上面的字写得极好，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酣墨饱，一见便有大家风范。
上边写的便是云月玺的名字。
那男人将纸张递给云月玺，等云月玺道谢之后关上门，蓝衣赫赫乌发如云，也被掩在宅院中，不见踪迹。
他拒绝了教云月玺习字，但写了云月玺的名字，让她拿回去临摹，也算能解云月玺燃眉之急。
晚娘从云月玺手中拿到那张纸，啧啧称奇：“他虽拒绝了，倒也不算心冷之人，你看这字，以他的笔力，不像是会一笔笔写字的人，他倒一句连笔也没有，显然是考虑了你初次学字，可惜了，他那师门有规矩，不愿教你，否则，你定进步神速。”
云月玺道：“规矩不同，倒不强求。”
她将那张纸收好，敛眸：“能这般，便已经很好。”
云月玺和晚娘分别，她回去练字，再又做了些新口脂。
第二日，便有人来请云月玺去为人梳妆，这次的客人来头倒不小，是安南王妃，王妃极爱美，但这些年白发越来越多，她的脸倒是花了大功夫，保养非常好，但是那头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年轻时那样。
这次是安南王妃的生辰宴，京城中许多贵女夫人都要来。
云月玺亲自上门为安南王妃梳妆，安南王妃果然生得美，身着孔雀归日袍，威严美丽，衣服上的孔雀金丝闪闪发光，十分夺目。
云月玺一去，安南王妃闭目养神，一旁伺候的丫鬟告诉云月玺，今日王妃要佩戴东珠，其余便没有多余要求了。
云月玺看向安南王妃，王妃头上确实有好些白发，最简单的法子是以其余花鸟冠等装饰，把头发遮住，便看不出来，但想也知道，安南王妃身旁伺候的人没试过那些法子？
安南王妃特意请自己，便是想换种模样。
“罢了。”安南王妃忽然睁开眼，倒有些意味索然，“这头发倒也难弄，宫里府里那么多嬷嬷都没法子，何况你？”
她看云月玺太年轻，竟是直接叫人取来她的朝日冠。
云月玺想了想，道：“王妃且慢。”
她并不是没有其他法子，云月玺走上前，获得王妃准许后，为安南王妃选择了编发，她精心分的头发，如此一来，能藏起一些白发，但是，从外面望去，仍能看见少许银丝。
云月玺把所有头发固定好，再向安南王妃准许要了厨房配合，还要好些金丝银线。
安南王妃也不知她要做什么，到底还是准许了。
云月玺要的是黑大豆，她让厨房将黑大豆泡在醋中以至松软，之后煮烂滤掉废渣，再熬成膏状，冷后给安南王妃抹在头发上。
这样一涂抹，安南王妃没被藏起来的白色也被掩盖，尽成黑色。云月玺之所以不选择全部染上，是因那味道难闻，宴会上贵女夫人如云，安南王妃怎能忍受那等奇怪的气味。
不过，这样一点点，味道几近于无，安南王妃眼中浮现惊喜，再看云月玺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这女子虽然话少，不像旁人嘴甜，但是，她慢条斯理做事，出来的效果倒格外好。
而且，她虽不嘴甜谄媚，但也不高傲得不尊重人。
安南王妃越看自己的头发越喜欢，但是，头顶的头发固定住了，也看不到黑色，发尾该如何？发尾也要涂抹那黑乎乎发着怪味的东西？
这个朝代的女子，哪怕是嫁为人妇，也不会将头发全束起来。
安南王妃道：“这东西好倒好，但味道也太难闻了。”
云月玺仍在打理头发，她道：“不用它。”
她需要许多银饰，安南王妃常用的首饰中没有她所要之物，自让丫鬟领着云月玺前去领用。
云月玺拿了些银丝银线，但还不够，她让丫鬟再去库房里寻寻还有没有，同时，她不好往别人库房里走，只站在库房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手中拿着银饰。
云月玺生得袅娜纤细，周身也自有股淡然风度，看起来倒颇有贵气。
她站在那，来参加安南王妃生辰宴的贵女小姐们游玩至此，以为是哪家的小姐，纷纷过来。
“这位妹妹是？”
云月玺听到有人喊，回过头去，她看到云骄阳那张惊诧的美人脸。
云月玺现在只是妆娘，她极懂礼节知进退，当即便给那些小姐们行礼，没料到，云骄阳开口便是：“你怎么在这儿？”
她脸上带了三分厌恶，在见到云月玺那张脸时，更是化作了十分。
云月玺镇定地看着她。
其余小姐们面面相觑：“骄阳，你怎么了？”
云骄阳极恨云月玺，在她想来，如果不是云月玺，她也不会和侯府失散那么多年。
云骄阳哼道：“这女人就是我给你们说的那个贪图我家富贵那个女人，只是被我母亲识破了，才没让她讨着好。”
她忽然瞥到云月玺手中的银饰，云骄阳眼睛尖，隐隐看见上面“安南王府”的字样，这是安南王府的东西？怎么被这个女子拿在手里。
她瞬间觉得自己猜透了真相：“好啊，你离开侯府活不下去，居然来王府偷东西？”
她冷喝：“交出来！”
一旁的小姐们见云骄阳说云月玺偷东西，犹豫道：“骄阳，要不要先问问清楚。”
云骄阳有些急：“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问的，你问她偷没偷，她也只会说没偷。”
云月玺冷眼看着她那么激动，道：“我没偷。”
云骄阳冷笑：“你看，她果然说她没偷吧。”
她现在一心只想人赃并获，把云月玺缉拿问罪，当即仗着她身子骨比云月玺强，往前强抢云月玺手里的东西。
云月玺护住这些银首饰，她要给安南王妃梳头发，银饰绝不能被破坏。
“我没偷，王妃叫我来取它。”她道。
云骄阳听她说话慢吞吞，取笑道：“是吗？你说话那么慢，是不是心虚才吞吞吐吐，你这样撒谎，我怎能信你？”
云月玺最后解释一次：“我结巴。”
她说话就那样，云骄阳更是嘲笑她：“结巴还敢偷东西？你结巴又不是哑巴，你解释啊，你解释得清楚，我就不怀疑是你偷了王府东西。”
她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云月玺手里的银饰，看样子不会放，云月玺也不让她抢走银饰。
云月玺自小受侯府虐待，身子哪里有云骄阳好，云骄阳咄咄逼人，云月玺道：“我乃平民，能出入安南王府……”
“哈哈哈，你停顿什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云骄阳刻意取笑云月玺，打断她说话。
云月玺不理会她，坚持说完自己的话：“是王妃请我梳妆，我手中是王府银饰，我要拿去向王妃复命……”
云骄阳还是继续笑她说话奇怪，一旁的贵女们都目露难色，觉得这样不好。
她们有些后悔和云骄阳一起走，没有哪家的贵女会以嘲笑人为乐的，这样不是在拿人的缺陷取笑人吗？
“骄阳，好了，看来真不是她偷东西。何况，这个事情也不该你管。”一名贵女扯扯云骄阳的袖子。
“谁说的？”云骄阳做了几个月侯府千金，正是飞扬跋扈的时候，她道：“众所周知，安南王妃哪里会请人梳妆？王妃发白，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姐还不知道？再则，她一张嘴说她不是贼她就不是？她拿出证据来我就信。”
云月玺现在已经忍不了了：“你同样没有我是贼的证据。”
贵女们也心道，是啊，你不是无凭无据怀疑人吗？
云骄阳道：“我是真真正正的侯府千金，我说的话就是证据，你要想我相信你，那你便慢慢求我。”
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云骄阳是故意刁难云月玺了。
她是对云月玺心里有气，总觉得云月玺占据了她的泼天富贵。而云骄阳身旁的教养嬷嬷，看见云骄阳欺负的人是云月玺，也不提醒她。
云月玺在侯府人人可欺，便是教养嬷嬷都习惯了。
云月玺不怕她们横，她们越横越跋扈，才会越让人有机会“回报”她们。
云骄阳这时手中一个用力，想从云月玺手中抢回银饰，她以为云月玺同样会不让她抢会往回拖。
没想到，云月玺那边像是没传来丝毫力道，她猛然用力，便抓着银饰往后摔倒，栽了好几步。
而那些银饰，也咣啷散落在地，有只孔雀形状的银饰便连头都摔掉了。
云骄阳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四周贵女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闹剧，她们哪见过这阵仗？
这就是传言中那个学什么都一点就通的真千金？
云骄阳自觉是云月玺故意害自己丢脸，她被嬷嬷搀扶起来，冲上前去，就想给云月玺来两耳光。
然而，一只手直接握住她的手，一道严厉的女声喝道：“谁敢在王府撒野？”
撒野两个字，用得非常精妙了。云骄阳在这儿又是取笑别人的生理缺陷，又是戏弄别人，不叫撒野叫什么？
云骄阳挣脱不开这只手，往前一看，抓住她手的是个满脸风霜的婆子，那婆子旁边站了如云的丫鬟婆子，最中间站了个美妇，云月玺和其他贵女全部行礼见过安南王妃。
这是安南王妃？
云骄阳也想行礼，手却被婆子握住，挣脱不得。她涨红了脸，不习惯面前的场景。
安南王妃面沉如水，那婆子知道王妃心意，粗声粗气道：“小姐别使蛮力，虽然您行动粗野，但是，老奴曾在宫里当差，专惩犯了错的宫女，小姐您还是别费力气。”
云骄阳听人说她行动粗野，便像是被人当众揭短，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她嘲笑云月玺结巴，如今轮到她自己被嘲笑时，她便脸红心跳，大觉难堪。
安南王妃早听人说了这院中发生的事情，云月玺一直护着她的银饰，为此遭受了不少奚落，她更喜欢她。
安南王妃让云月玺过来，亲自抓着她的手查看上面的伤口，对谁亲昵对谁冷淡，一看便知。
这时，地上的银饰早被人捡起来，捧着到安南王妃跟前：“王妃，这雀头……”
安南王妃看了一眼，大惊失色，今日是她生辰，她穿的孔雀归日袍，因为这云骄阳，雀头断了？！
安南王妃大喝一声大胆。
云骄阳双腿惴惴，她当了侯府千金后不可一世，但是对上比自己身份更高的人，便像是被捏住命门。
她慌乱道：“不是我，是她，她突然放了手！”
她指向云月玺，云月玺摊开手掌，她的手心鲜血淋漓，正是被银饰划烂的伤口，明显，这是她实在护不住银饰了。
云月玺面色极静，手心有了伤口也不敢露出痛色，这般会更令人心疼她。
她如今身份不够，“示弱”是她唯一的武器，她之前若是和云骄阳吵闹起来，便是以下犯上，所以，云月玺无论如何也说清了自己不是小偷。
她刻意划伤了自己的手，再刻意松手——今日，她本不想生事端，但是云骄阳苦苦相逼，云月玺又何惧？
她重新给安南王妃选择首饰便罢了。
云骄阳见周围没一个人信她，是啊，云月玺纤弱美丽，手心汩汩流血，自始至终都极知礼节，而云骄阳？她大吵大闹，张扬跋扈，谁会信她？
云骄阳道：“真的是她突然松手！我怎么敢破坏王妃的首饰。”
没人信她，云骄阳体会到百口莫辩的感觉。
云月玺倒垂首，云骄阳会被如何惩处，要看安南王妃的手段，但是，她关心的是侯夫人何时会闻风过来。
这就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云月玺思考着等会侯夫人来自己该如何做，她们的梁子慢慢结死，侯夫人和云骄阳既然不会放过她，那么，双方必有死战。
云月玺现在的打算就是，变守为攻，步步破坏侯夫人的计划，只有削弱了她们，她才会活得好。

第106章 假千金是公主四
安南王妃因听人说了花园中发生的事情，一方面也是久等云月玺不来，她才出门。
未料，就见到自己的首饰被毁。
她还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云骄阳时，云骄阳便忍不住，想为自己辩驳：“王妃，我当真不知云月玺是来给您梳妆的，我只当她是贼，情急之下，我才和她拉扯……我也是好心为了王妃您的首饰不被偷，不想造成如今局面，还请王妃海涵。”
安南王妃适才对云骄阳有七分火，如今便升至十分。
云骄阳是在威胁她不能处罚她？若是她处罚了她，便是不顾她的好心，有铁血无情之嫌？
那揪住云骄阳的婆子领会王妃之意，冷面啐道：“大胆！王妃面前，岂容你先多言？看你模样，也是京城贵女，怎的如此没教养？”
一旁的贵女们，并着云骄阳都白了脸色，未出阁的女子被王妃身边的嬷嬷指责没教养，可是件不小的事情。
她们白白卷入这场风波，倒是不怨那个一直安静柔弱的云月玺，只怪云骄阳张扬跋扈，她以为安南王府是什么菜市场，她们这些贵女是爱嚼舌根的妇人？居然在她们面前这般作践一个口吃女子。
只希望，这个事情不要影响到她们。一时，无人为云骄阳说话，云骄阳再虎，也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徒然睁大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南王妃见众女都被摄住，这才淡淡开口：“清酒，这是哪家的小姐，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我倒从未见过，看着眼生得紧。”
清酒，也就是那婆子怎么不知安南王妃的用意，她道：“禀王妃，这是文昌侯府家的千金，前些日子才迎回府内。”
“她为何非要为难本妃请的贵客？”安南王妃亲昵地执了云月玺的手，云月玺虽只是妆娘，却不是王府的丫鬟，她是王府从外特特请来的，说句客人十分应当，若说是贵客，便是安南王妃真对她的手艺喜欢得紧，也是真厌恶云骄阳。“难道是对我不满，又不敢找我寻衅，只能发泄在这女孩儿身上？”
云骄阳怎么敢对王妃不满，她慌了神，不知今天为何发生这种事情。
在侯府内，她想怎么欺负云月玺就怎么欺负，她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云月玺只是卑贱百姓，她打骂她奚落她如何？云骄阳在商户家时，尚且打骂婢女，她觉得怎么现在她身份更高了，还不能收拾一个贱民？
清酒回禀安南王妃，把云骄阳云月玺真假千金的事儿一说，说是云骄阳大抵是对云月玺心存不满。
安南王妃颌首，再看云月玺，这种场合下她也不卑不亢，倒是半点没被吓着，虽柔却不弱。
安南王妃道：“真千金没个真千金气度，假千金倒是沉稳淡然。”
云月玺敛眸，不对此发表一点看法，云骄阳却委屈得眼中含泪，她哪里比不上云月玺了？安南王妃这般说，之后这话传出去该如何？
宋世子……宋世子听了是不是又要想云月玺了？
安南王妃道：“也罢，我念你年幼，清酒，去拿几本《女诫》《女训》过来，让云小姐带回去好好誊抄，需知，一来，王府之事，无论什么也该王府中人管教，云小姐一个外府千金插手诘问此事，是为越俎代庖。二来，月玺早将一切来龙去脉告知，云小姐却只拿着月玺的缺陷嘲弄，女有四善，德容言功，德行尚且排在容貌之上，云小姐此面规矩生疏，我便代侯府略施管教。”
她没用什么压人的自称，但是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好相与。
今天过后，云骄阳被安南王妃罚抄《女诫》之事就会传开，别人也不会指责安南王妃小气，她又没让云骄阳赔首饰，只说云骄阳冲撞她客人、待百姓不慈……
发落完成，清酒才放开云骄阳的手，云骄阳颓然倒地。
安南王妃垂眸，见云月玺的掌心伤痕斑驳，欲牵着她的手去包扎，也在这时，安南王府内的夫人们也听说了这边的动静，全数赶来。
侯夫人在来的过程中，便听说了安南王妃对云骄阳的发落，她面色慌乱，只想着怎么把云骄阳给捞出来。
侯夫人转瞬之间，便把念头打到云月玺身上去。
她和众位夫人们来给王妃请安后，侯夫人看了眼云骄阳，看她狼狈，却也忍着没上去大呼我儿，侯夫人反而仔仔细细望着云月玺，心中暗恼云月玺离开侯府，不只没过得狼狈，反而出落得越发水灵。
侯夫人面上切切道：“我的儿，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这些日子你可过得还好？自从你离开后，母亲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
她可谓是情真意切，看起来倒是极为爱重云月玺。
云月玺心知侯夫人的打算，她早有准备，漂亮的脸上当即浮现一丝受宠若惊，还下意识握住安南王妃的手，十分生疏、感激道：“侯……见过夫人。”
她这副样子，虽然面上每一句反驳侯夫人的话，但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云月玺其实同侯夫人并不熟，她对侯夫人突如其来的情真意切很是恐慌。
四周的夫人们不多说话，但是眼中流露出些看好戏的神情。
侯夫人面色有些尴尬，没料到云月玺表现得如此……白莲，在侯府中时，这个女孩儿还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木头。
侯夫人何许人，沉浸在侯府宅院里那么久，该有的脸皮她一点不少。
侯夫人像是没看到云月玺的小心翼翼，继续道：“这些日子你在外休息得可好？离了侯府的金尊玉贵，也不知你能否适应外面的生活。骄阳这些日子倒也有些想你，你们是好姐妹，虽然偶尔磕磕绊绊，但骄阳想你的心是不变的，唉，只是她说话难听，有时想关心你，反而弄了错处来。”
云月玺这时面色苍白，她倒是坚强，面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
但是，安南王妃能感受到，她的手一直在发出轻微的抖意，安南王妃眉毛一挑，继而感受到云月玺的掌心并不像在侯府养尊处优的小姐那么细嫩，反而十分粗糙。
安南王妃也浸淫宅院那么多年，此中关节，她倒是想了个大概，一时似笑非笑。
她回握住云月玺的手，示意她别怕。
云月玺没表现得太过，她平素表现得颇为坚强，若是一点小事就面色惊惶太过，只会惹人怀疑。
只要双手微颤，也就够了。
云月玺像是镇定下来般，道：“回夫人，我在外很好，或许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倒没什么不自在的，到了外面后……”她露出一个微笑，“承蒙许多夫人小姐厚爱，我过得非常好，请夫人不要挂怀。”
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
这些夫人们听出点味儿来，全都看向侯夫人，目光意味深长。
侯夫人皱眉，已经不知道云月玺是故意如此，还是她本身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导致弄巧成拙。
她连着碰了两次软钉子，也不耐烦再和云月玺说话，对安南王妃道：“王妃，月玺和骄阳其实是好姐妹，骄阳呢，说话不怎么好听，关心月玺可能让月玺误会了，也不知月玺是否离侯府太久，忘了姐妹情谊，总之，妾身对月玺和骄阳一视同仁，骄阳冲撞王妃该罚，但，不是无德之人。”
云骄阳见母亲说话，忍了气，也点头，只想着保住自己名声。
安南王妃见状牵起云月玺的手，又让云骄阳把手伸过来，她将两个女孩儿的手放在一起一对比，拉着给其他夫人们看，笑道：“好一个一视同仁，诸位姐妹觉得如何？”
侯夫人脸色当即难看起来，她刚才过来，虽见着安南王妃牵着云月玺的手，但以为不过是虚虚牵着，王妃何等尊贵，如何会牵一个平民？
她这边脸色难看，云骄阳则还懵懵懂懂，一点不知道面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
诸位夫人们则称奇，云月玺的手十分粗糙，还有些长冻疮留下的痕迹，这痕迹明显是没被好好护理，否则早就消除好了，这就是养在侯府内娇养的千金待遇？
而那个据说是受了大苦头的云骄阳？她那手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和吃苦沾不到半点关系。
嘴快心直的翰林夫人当即道：“侯府和我们普通府邸养人不同？怎么好好的在侯府长大的千金，一双手是这般模样？这也叫在侯府享福？”
她颇为鄙夷，若是谁这般对她女儿，她不把那府邸掀翻不算完。
侯府不就仗着这女孩儿是孤女，无人撑腰？也算是丧了阴德。
之前京城中流言纷纷，现在众人亲眼见到云月玺和云骄阳的手，可谓是见到了事实真相。
侯夫人察觉到别人探寻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名声可不能传出去！
届时，她不慈、骄阳无教养的名声传出去，她在侯府如何立足？骄阳的婚事又该如何？
侯夫人勉强笑道：“我或许严厉了些，但也是为她好，她多做些事情，之后嫁入夫家才不会被嫌弃。做母亲的，哪有害自己女儿的？”
她竟是要将虐待说成是严母行为。
云月玺如何能叫她得逞，她低眉顺眼，道：“是……夫人她……也是为了我好。”
说完，她眸子轻垂，虽有不解也被她强行压下。
云月玺生了张我见犹怜的脸蛋，她虽结巴，但是别人见她脸色，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翰林夫人道：“她怎么对你好的？”
安南王妃也道：“你如实说出，倒让我也开开眼界涨涨见识，看如何才是教子有方。”
她淡淡一扫：“你若瞒报，本妃可会不喜。”
云月玺想了想，没有半点恨意，只是有些不解，道：“夫人会让我学着洗全府上下的衣裳，等我学会了，我便包揽了所有衣服来洗，虽然冬天很冷，但是我知道，夫人是为了我好，让我学会傍身的记忆。”
“夫人命人教过我扫地、烧柴……我学会了不少生活技能，现在全用上了。”
云月玺目光澄澈，越说到后来，眼里越带了感激，似乎真的在夸侯夫人。
侯夫人脸色铁青，几乎想叫她别说了。
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说起这些。
若是云月玺撕破脸和侯夫人闹，侯夫人倒可说她是白眼狼，因为记恨侯府赶她出来，特意抹黑侯府。但云月玺这么真情实意地感激侯府，侯夫人总不可能说她在害侯府。
如今，侯夫人便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其余人的眼神更露骨，哪家大家大户教小姐是教人洗衣服扫地的？小姐哪怕嫁人，之后也是一家主母，应该教的是管帐，管家，以及简单的女红。
安南王妃见状笑道：“那这位云小姐，你母亲教了你什么？”
要是旁人这么多事，侯夫人早让她走开，但对方是安南王妃……她只能硬生生忍了这气。
云骄阳也不是完全蠢笨，道：“我母亲也教了我这些。”
安南王妃下一句便是：“看你手指细嫩，倒不像是做这些事情的人，你既然会，若不然你试试？”
“来人，取笤帚。”
云骄阳慌了神，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那些，安南王妃冷笑：“我不过是拉拉家常，云小姐若不想回答，便可拒绝，但若是撒谎……”
云骄阳顶不住压力，只能道：“我，我不会，我刚回家，我母亲只教了我如何管帐……”
侯夫人脸色铁青，也不好骂自己女儿蠢，只笑道：“有些误会……”
“够了，误会不误会的，和本妃倒没什么大关系。”安南王妃放了云骄阳的手，只握住云月玺的，道：“但今后，谁要是再在本妃面前提起这位女孩儿在侯府享了多少清福占了多少便宜，本妃便听不得这些假话。”
她拉着云月玺离开，末了，淡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虽说别人只是孤女，也不能欺负太狠了，到底是陛下的子民。”
她回转身，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父母知道得多难受。”
云月玺这时眼里含着泪，她似乎不是安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苛待了，但是因为无依无靠，也不敢说出来。
众人都有些唏嘘。
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当初被抱错，也不是这女孩儿或者女孩儿父母有意为之，若这女孩儿还长在父母跟前，便是门楣没侯府高，也不会受此虐待。
那翰林夫人忍不住，道：“夫人，要我说，这女子也不容易，因为你们侯府耽误人，她同亲生父母失散，迄今为止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不比你们家骄阳可怜？夫人的心别太窄了才好。”
侯夫人紧紧掐住指甲，翰林夫人就是个炮仗，她不和她一般见识。
但是这云月玺……害她和骄阳出丑，定不能原谅。
侯夫人计上心头，云月玺只是一个孤女罢了，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那些夫人们一副正义的样子给谁看？谁的后院里没死过人？
现在，只是掉的不是她们女儿罢了。
云月玺回去包扎了手，安南王妃似乎极照拂她，因为她手受伤，竟然连头发都不要她梳了。
云月玺便指导别的丫鬟如何给安南王妃梳发，一番收拾下来，安南王妃颇为满意，她的发尾处原来是有银线垂下，本是银光闪闪的发饰，谁也不会细看里面有多少白发。
她颇为满意，自是大大赏赐了云月玺一番。
之后，云月玺离开王府，那清酒婆子不解地问安南王妃：“王妃像是对那妆娘格外好？”
安南王妃道“她手巧，我喜欢。”
这话说得，她自己也不全信，微微蹙眉：“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她，一见她便觉得有眼缘，但是，到底是在哪儿见过，我总想不出来。”
安南王妃正思索，云月玺则回到自己居住的宅院。
她给安南王妃弄完头发，已经是傍晚，云月玺五感较为敏锐，她总觉得，背后有人在跟着她。
她只当没发现这个事情，从脚步声判断出来，背后有好几个人，都是男性，脚步声杂乱，不像训练过。
云月玺特意在人群繁杂处绕了几个圈，都没甩掉他们，而且，他们反应很快，像是知道云月玺住哪儿一样。
京城的治安，虽好，却不是绝对安全。
云月玺貌美独身，碰上恶狼不稀奇。

第107章 假公主是千金五
如今天色近晚，云月玺身后跟的人都是些穿着短褐、流里流气的人。
他们大都长了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但是挂着猥琐的笑，在远处掩唇对着云月玺指指点点。云月玺加快步子，他们也加快步子，若云月玺停下，他们也就驻足假装看风景。
云月玺面色如常，实则心念电转。
她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便观察过此世界灵力，几近于无，根本不能被调用，也就是说，她现在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身后的男子们即便不身强体壮，靠着人数优势和力量优势，也能轻而易举地掣住她。
她在脑海中模拟待会的景象：那几个男人现在为什么不出手？云月玺想也知道，这个巷子是个死胡同，他们哪怕打晕了自己，也没法把自己这么个大活人给带出去，那么，他们的打算应当是等自己开门那刹，劫住她把她往门里拖……
她现在定然不能去开自己的院门。
云月玺倒吸一口气，已然计上心头，那几人鬼鬼祟祟，想来还是怕被人察觉此事。
云月玺想了想，站定在一个门前，伸出藕臂般的手敲敲门，她倒不是随便乱敲的，一来，她得确定她敲门的对象是个男人，若里面的是女子，保不齐会连累别人。二来，她敲门的对象要么看起来武力值高，要么看起来得有些地位，才能震慑外面那些地痞流氓。
云月玺敲门三下，“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
肤如白瓷、貌若春雪的蓝衫男子出现，他打开门，见到云月玺后似乎微诧：“有事？”
他恪守师长之规，以身体挡住门，没让云月玺进去。
云月玺美目中流露出一丝哀求，嘴上却说着：“那日你叫我我没空，今日闲了起来，也好说说我们的事。”
蓝衫男子陡然听到此话，便如被活活塞了一段风月奇缘。
他诡异地沉默一下，出声：“你认错人了。”
说完，如桃花般薄唇微抿，他的眼本就显得高旷寒凉，现在更显得悠远，此人说完，似乎想关上门。
云月玺心中生紧，如何肯让他关上门。
她情急之下，伸手扯住蓝衫男子的手臂，漂亮的眼再度流露出哀求，像是山林间的鹿，在快被猎人射杀时，那双眼又软又悲，湿漉漉地带着山间风情，使得再心狠手辣的猎人也会心生悲悯。
至少自小在佛寺长大的渊昭如此认为。
渊昭师父曾告诉他的师兄们，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唯独漏了渊昭。但渊昭自小耳濡目染佛门清规戒律，也将此奉为圭臬。
据说，女子身上有神奇的力量，任何坚硬的铜墙铁壁也能被她们融化。
渊昭从不如此认为，譬如幽王燃烽火，也是幽王自己意志不坚，同女子并无什么关系。
这是他之前的想法，今日见了云月玺的软语哀求，渊昭才认为：或许，当真也有女子魅惑君王之故。
他见了云月玺，能理解那等行为，但不代表他也会软了心肠、改了脾性。
渊昭垂眸，十分不解风情，他想扯回自己的袖子，居然没扯动。
他抬眸，费解地看向云月玺，似乎不能理解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居然这么坚持地扯着自己的袖子。
“放……”渊昭话没说完，云月玺便大胆地握住了他的胳膊，隔着衣衫，渊昭也能感觉到女子的掌心极小，和男子大相径庭。
云月玺的手指在渊昭衣服上划动，一点一点，极有规律。
渊昭浑身僵硬，冰雪般的面容忽而整肃，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会动作大胆地握住一个男子的手，意图行勾引之事，却仍一脸楚楚动人，像是山间朝露。
云月玺在渊昭手臂上画着什么，睫毛如蝶，微微颤动：“没认错，你别生气了，那日在外面，我并非存意不理你，而是我担忧被人看到……”
她的话越说越偏，像是两人真有过什么。
云月玺再度抬眼，楚楚可怜地望向渊昭。
两人目光相接，渊昭也非愚笨之人，他虽不懂云月玺遭遇了什么，但既然她有求上门，渊昭便不能见死不救。
他侧开身子，将院门打开，请云月玺进去。
云月玺踮着脚尖，赶紧进了渊昭院门。
渊昭站在一侧，鼻尖嗅到云月玺发上的清香，他如老僧坐定，一动不动，等云月玺进院，蓝色的袖子才翩然将院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打量。
到了院内，渊昭便想问云月玺发生了什么事。
他落后云月玺三步，云月玺却怕隔墙有耳，她给渊昭做手势，示意他们能不能进里屋去说。
里屋？
渊昭动作一顿，冷然看着云月玺，到底答应下来。
他跟云月玺一起走进里屋，渊昭却站在屋门外，云月玺在屋内，始终恪守一条极安全的线。
云月玺见安全下来，这才对渊昭福身：“多谢公子相救。”
她解释自己刚才为何那么做，大抵是有人跟踪她，见她一个女子独居，许是生了歪心思，她不敢回家，只能借了渊昭为依，让那些人认为她并不是无依无靠。
她之前在渊昭手臂上画点线，也是为了示意渊昭。
云月玺亭亭福身，倒是极知礼节，但她适才大胆、干脆地拉住渊昭，已乱他人心中涟漪，如何是几句干巴巴的解释能抵消的？
渊昭或许只会想，她一时独辟蹊径，一时又恪守礼节，当真奇怪。
渊昭道：“是刚才在外面游荡的人？他们常行走于这一带，故而，我刚才未察觉。不过，既然是他们意图不轨……”
渊昭冰冷地看了云月玺一眼，抬步便要走出去：“乾坤之下，容不得鼠辈猖獗。”
看样子，竟是要走出去为云月玺讨公道。
云月玺愣了愣，这公子身上一件兵器也没有，他屋子里全是书，想来是进京备考的书生。
他若出去，不被那群流氓暴打？
云月玺借的是渊昭身份上的势，他是书生，二流子不敢主动相欺，但他若主动去找事，谁知会否有人一时冲动？
云月玺赶紧阻止渊昭：“公子……”
她也不好说你太弱鸡了，出去可能是送菜，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公子，你出去又不能打死他们，打死他们必定引来官府，届时我们恐有牢狱之灾。你若是打伤打残他们，他们记恨在心，卷土重来……公子艺高人胆大，我却……”
她的意思是，她可能会被寻仇。
渊昭闻言，眉头一拧，他似乎犹豫一下，到底妥协：“若他们之后再有此行为，你再来找我。”
渊昭估量了局势，他虽恪守准则，到底也不是迂腐之辈。
“既然是作戏，姑娘今日可在此地休息，我去别屋睡。”他强调，“如若你不怕清誉有毁。”
云月玺表示自己不怕，慢吞吞给渊昭道谢。
渊昭想了想，道：“姑娘今日此举，反应极快。”
她拉自己的袖子一气呵成，难道也拉过别人的袖子？
云月玺到了这个世界后，一共借过两个男人的势，一个是宋世子，一个就是眼前的男子。
但……虽说是她情非得已，她也知这样不好。
云月玺坦然撒谎：“我虽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生死关头，容不得我思考。”
渊昭颌首，自去里屋抱了床被子，似乎要朝柴房走去。
云月玺颇为不好意思，哪里有让主人睡柴房，她却住卧室的道理？
渊昭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哪里都一样，姑娘请休息。”
他薄唇如刀，看都没看云月玺一眼，自去休息。
云月玺则去了渊昭的卧室，怎么说呢，她明白了渊昭为什么说哪里都一样。
渊昭的房间，可谓是空空荡荡，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毫不为过，整间屋子只有一张床，枕头都是书枕。
难怪晚娘之前说他经济不景气。
云月玺忽而忍不住想笑，渊昭实在没长一张穷困潦倒的长相，他那张脸，便是随便去街上转一圈，按照掷果盈车的典故来说，他也能发家致富。
偏偏，他就是这么经济不景气。
云月玺想，这就是之前她在现代生活时看到的：有人能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渊昭靠着才华就这样默默吃不起饭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也仅仅是暗暗发笑。常闻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这话说的便是科举不易。渊昭这样苦读的寒门士子，很好。

第108章 假千金是公主六
长夜漫漫，天边悬挂着一弯清幽冷月，从纸薄般的窗户洒进屋。
云月玺抱着被子入睡，她到底不是真的古代大家闺秀，在渊昭房中安心睡去。云月玺看人从不会出错，渊昭其人，冰冷有之，过于守礼有之，但无论哪条，他都不是那等奸邪之辈。
否则，适才在门外，他就不会让自己进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见义勇为的勇气。
日升月落，天边从浅灰色渐渐过度成白色，灿金的炽芒照亮云霞，云月玺仍未醒，原身的身子骨并不好，她这些日子又太累，如今睡得昏昏沉沉。
渊昭立于外间，容色不辨喜怒，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叫醒云月玺，想想还是作罢，干脆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起了一大早，本是要去拿件衣裳换，昨夜因云月玺在，渊昭避嫌，根本没烧水沐浴。天气炎热，他身上出了些汗，本想换衣服，但云月玺在睡觉，他又不可能进去。
渊昭自去了厨房。
他向来独居，厨艺倒是不错，也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念头，君子仁厚，见不得杀生，但是君子一样会吃肉。渊昭习文武艺，何况，他并不是和尚，便是他那些武僧师兄们，也会吃肉。
渊昭的厨房没了面条，今早无法吃面，他也不爱喝粥，便从水缸里捞了最后一条鱼，去鳞洗净后，细细熬煮，他再拌了点素菜，鲜鱼汤味美飘香，素菜清淡可口，再配上热腾腾的米饭，哪怕是在早上吃，也不显得油腻，反而令人口舌生津。
渊昭做完饭菜后，把饭菜端入桌中放好，因里屋还睡了个云月玺，他也没动筷，反而随意拿了本书，坐着翻阅。
云月玺被一阵香味勾引起来，她穿好衣服推开门，便见到渊昭坐着看书，天蓝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十分明净，他的长相如何云月玺已经领教过，这般坐着看书，倒让人生出种他的骨头都像是雪捏的感觉。
云月玺礼貌道：“公子好早。”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自己为何会睡这么久，主人都醒了，她这个客人还没起，总归有点不好。云月玺歉疚：“许是这几日有些忙，早上才贪睡了会儿。”
渊昭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明眸瞥向饭桌：“净口，吃饭。”
云月玺之前便闻到一股饭菜香味，而且，她也的确饥肠辘辘。等她收拾完毕后，便和渊昭一起坐到了饭桌上。
鱼肉几乎入口即化，带着特有的清香，因为没放多少佐料，鱼肉本身的味道被放大，几乎使人忍不住把舌头咬下来。
云月玺的眼睛默默亮了亮，说来惭愧，她的厨艺方面一直挺差，因为不喜欢，也就只学了基本皮毛，而且，她也几乎用不上厨艺。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云月玺都是随便买的菜自己做，她做的菜一旦没有灵气特别滋养，便仅仅是能入口的味道，半点谈不上好吃。
她本来挺习惯自己做的饭菜，吃了渊昭的饭菜，她的胃才开始抗议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云月玺保持着礼貌和教养，但从她下筷的频率就能看出，她非常爱吃渊昭做的菜，反倒是渊昭一直淡淡的，习惯了自己做饭的味道。
她再想去添第三碗饭的时候，发现盛饭的簋里已经空空如也，渊昭淡声：“你体虚，不宜多食。”
云月玺一愣，渊昭已然看向她：“我只按照我的胃口和你最多能吃的饭量煮了这么点饭。”
云月玺默然，放下自己的碗，违心夸道：“公子当真神机妙算。”
渊昭看透了女子此时的心口不一，并不多说。
云月玺再度真心实意夸道：“这些饭菜，都是公子做的？”
渊昭道：“是。”
“公子做的菜美味可口，想必公子日日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鱼，必然心情极佳。”云月玺吃了别人的饭菜，下意识夸奖。
“不，这是最后一条鱼，之后不会再有。”渊昭如实回答。
云月玺怔住，她思考一下目前二人的关系，到底，两人也算是邻居，云月玺小心翼翼，生怕戳伤了渊昭的自尊心：“不会再有的意思是……冒昧问句，公子可是因短缺银钱？”
这位公子家徒四壁，的确不像是有钱的模样。
渊昭没有否认：“的确囊中羞涩。”
他再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或许就会离开，银钱他也不打算去拿、去赚。
云月玺看他承认得那么干脆，心底涌起些酸意：多么好的一个公子，清风朗月与人为善，会读书会做饭，却穷得快揭不开锅。
不过，她可以帮助他！
云月玺忽而生出一种现代的“资助穷困大学生”的豪情来，她先是道：“依照公子的厨艺，公子便是随意去一个酒楼任职，也不会短缺银钱，不过，酒楼事务繁多，许是会耽搁公子考学，如果公子不弃，我想请公子做饭，食材全由我出，每日吃什么也由公子来定，而且，我每日大都在外为人梳妆，一般只用早晚饭，不会耽搁公子的时间，至于银钱，可由公子来定。”
她补充道：“公子也看到了，我每日非常忙，没太多时间做晚饭，哪怕做，也只是匆匆做完了事。”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好差事。
渊昭垂眸，明白了云月玺是在对他释放善意，但是，他道：“抱歉，我志不在此。”
云月玺收好自己的失落，被拒绝也没什么，她是个务实的人，但是别人或许有更重要的坚持。
对于书生来说，可能确实难以接受给人当厨子。
云月玺想了想，换了个思路：“如此，我不勉强公子，适才公子说我体虚，想必公子对杏林之术也有造诣？”
渊昭不否认：“是。”
望闻问切天人合一，他都颇有建树。
他大概知道云月玺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师门有命，本门弟子不得从事杏林之术，也不得为同一人诊治超过三次，若违戒，宁死。”
所以，他看出云月玺体虚，因是小毛病，也未曾说要替她治疗，只少煮了饭。
云月玺听这规矩奇怪，但是天下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她反而心生肃然，拿这位公子举例，此门门下弟子若是穷困潦倒，也不得以医术挣钱，若是因医术超群，被人强逼着去看病，也算是违戒。
这个世界没有可支配的灵气，自然也没了修者手段，渊昭的门派是如何做到清算违戒弟子的？
云月玺问出自己的疑惑。
渊昭道：“不须清算，若违此戒，我会自戕。”
他那些师兄和所谓的师父，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和他不是一支，甚至，他们其实连辈分都不同。渊昭的师门其实就他一个，若他违戒，按规定他会在找到传人后自戕。
他的蓝衣本温润，虽整个人偏于高旷疏冷，但也从未流露出像刚才那样的铁血之意。
云月玺便不再问，能让门下弟子心甘情愿遵守的规定，必定有其缘故。
云月玺不再说话，她垂着眸，渊昭以为是她每提一个为自己好的意见，都被自己否决，所以现在心情低落。
渊昭道：“我自有谋生之道，姑娘不必烦忧。”
他的目光从云月玺脸上掠过，如轻羽，旋即又移开，没有一丝停留，看着坦荡，倒像是刻意。
云月玺清楚这是他在安慰自己，她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既然公子也不再用饭，那我去将碗洗干净。”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帮人家洗碗是她该做的。
此时天色早亮，也不再是昨晚的凶险景象，渊昭习惯了自己洗碗，道：“不必，姑娘既然忙，可先离去，我还有事。”
一天时间，云月玺已然发现此人不爱客套，他说不需要自己，那就是真的不需要自己。
云月玺谢过渊昭后，从渊昭家里离开。
她把对渊昭如何谋生的好奇烂在肚子里，不再多话。
云月玺回去，清点了自己还有多少银钱，安南王妃非常满意她的梳妆，给了不少赏赐。云月玺的打算便是尽快利用这笔资金，去盘一个铺子卖些首饰、胭脂。
她只有自己一人，每日画妆顶天了也只能赚那点钱，必须想其他法子。
她现在暂时有了一两个月的资金，但是，倒是缺个经验老道的熟手做掌柜。如今经验老道的掌柜，大都在有名的商铺商行，云月玺这样刚开铺子的，花钱也请不来他们，能请到的一般能力不太强，还得考察人品如何，实在是麻烦。
云月玺想到了一个人。
她买了些礼物，打探到那人的地址再上门。
对方居住在一个非常破旧的小巷里，七拐八折非常不好找，巷子的地面都有好些污水痕迹。云月玺给了领路者赏银，去敲了敲门。
她今日要找的人，便是那对收养了云骄阳的商人夫妻。
这对商人夫妻因妻子身体不好，丈夫顶着这个世界父母亲族的压力，不让妻子再生，也不纳妾，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却也无损恩爱，但天不遂人愿，在夫妇俩来京城做生意时，女婴被偷走。
之后，官府捣破盗匪老巢，夫妇俩去寻自己女儿，但当时所有父母都已经领走了自己的女儿，他们去那儿时，只剩下云骄阳一个，官府说，其余人的女儿都领回去了，那就是他们的女儿。
商人夫妇的女儿被偷时也还小，如今几年过去，他们也不是完全认得这人是否是自己女儿。商人说不管是不是，反正也是缘分，如果他们不领回家养，这女孩儿可无家可归了，妻子也越看那女孩儿越喜欢，反正就当亲女儿养，商人总在辗转，他们带着云骄阳离开了京城。
之后，侯夫人找到了云骄阳……侯夫人认为如果没有那对商人夫妇带走云骄阳，云骄阳不会和自己分离那么久，在她带回云骄阳后，她便吩咐底下人，随意给商人安了个罪名落狱。
商人妻子散尽家财，才算把商人给救出来。
云月玺来找这商人，一是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不会被侯夫人收买，二是商人经验老到，时值低谷，他缺一个机会，自己缺一个人才。
云月玺敲门，被一个中年男子迎进去，这男子身子骨似乎有些弱，步履有些拖沓。
云月玺讲清楚来意后，他眼睛一亮，如今他们夫妇穷困潦倒，这女子不亚于雪中送炭，但这商人，也就是胡归户叹了口气道：“姑娘好意，我本不欲推辞，但……姑娘，我同这京城中某个侯府有些龃龉，你任用我，或许会招致灾祸。”
云月玺正要说话，里屋便传来一道女声，那女声如黄莺般，一个容貌和善的美妇冲出来，极高兴地看着云月玺：“是月儿回来了？”
她不由分说冲到了云月玺面前，拉着她的手：“月儿来了！月儿，前些日子你出门踏青，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胡归户见状忍泪：“娇娥，她不是月儿。”
“哪里不是？月儿越长越好看了。”这美妇冲云月玺笑道。
胡归户向云月玺致歉：“我夫人她，前些时日神智出了些问题，平时倒好，但见着身材苗条的女子，就要认成自己女儿。”
胡归户心中充斥着股悲怆，那女儿算什么女儿，他们当她是自己亲生女儿，从未有过半点苛责，琴棋书画都请人教她，可她呢……是，他们是比不上侯府的门楣，她要回去找亲生父母无可指摘，但为何在她母亲算计他们时袖手旁观。
娇娥的病，便是偷偷去见了她一面，回来便大哭一场，成了这样，也不知她到底对娇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胡归户这辈子最恨的事情，就是当初养了云骄阳！
云月玺见胡归户面色沉痛，她没有抽开娇娥的手，只对胡归户道：“我知道你们同文昌侯府有过节，我和他们也有过节。”
胡归户见她说出文昌侯府，震惊地看着她，云月玺道：“我就是被文昌侯府抱错的那名女子，不过，他们并未拿我当人看，而是在报复我。”
云月玺说了自己在侯府的一切经历，以及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胡归户越听越气愤，怒道：“稚女何辜？她们自己认错了你，累得你没找到自己亲父母，怎么还迁怒你？这么小的孩子，她们都下得了手，高门大户的，心都是黑的吗？”
按照文昌侯府的地位，她们是第一批去认女的人家，她们自己认错了能怪谁？
说是心疼云骄阳，她们怎么不反省自己？只知道把罪过推到别人头上。
云月玺道：“是黑的。你也听到了，我口齿不利，不足以管理整个店铺，我想，我聘请你。我们都被侯府毁了人生，现在，我们再一起爬起来。”
直到爬到差不多的高度，就有了清算总帐的能力。
胡归户看看自己所租的破败房子，思及自己之前的房屋产业，再看看神智不清的妻子，他咬咬牙：“好，姑娘，我还有一事想问姑娘。”
胡归户想问的是云月玺也是那场事件中被抱错的女婴，会不会，她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云月玺也要找自己亲生父母，当即同胡归户滴血认亲，两滴血并未交融。
胡归户眼里藏不住的失望，他给侯府养了这么久的女儿，他的女儿哪儿去了呢？
此事暂且不表，胡归户已然同意担任掌柜。
云月玺找到了地皮，加紧完成装潢，她自己则一张张地画首饰图纸，请工匠打造首饰。找云月玺梳妆的客人们大都非富即贵，云月玺目前资金有限，能打造出的首饰没有特别珍贵华丽的东西，但是，也不能让别人认为自己拿不出好东西，不够有品味。
云月玺想出一个办法，她画出几套头面的图纸，再请了画师拿上好的画纸来画，渲染、上色，笔触如龙，画出来极有神韵，那股子美貌扑面而来，几乎能让所有女子为之心动，她再将这个画纸给裱好。
云月玺本想过让隔壁的书生来绘画，她好给他银钱，但是……
那书生师门规矩太多，不能给人做饭，也不能给人看病超过三次，违规则死……云月玺为了他的生命着想，还是不找他了。
她默默地想了一个不大恰当的比喻，渊昭的师门就像是把渊昭培养成一个万能的、什么都会的全才，谁都想娶他回去，但是师门有命，渊昭不能嫁人……
云月玺被诡异的比喻给脑补得一脸血，那比喻实在太不恰当且混账，渊昭的技能是有用的，他不给别人做饭，但是可以给自己做，也能给自己看病。
在忙碌中，云月玺的铺子开张了。
她之前便给好些夫人小姐下过请帖，如今，也有好些夫人小姐们来。
她们原本只是因着和云月玺的情分，才来这里看看，想着大不了买上一支簪子或者是耳坠来支持她也就罢了，云月玺太年轻，她们不大相信她能做好首饰。
这些夫人小姐们一来，见到云月玺铺内的首饰后便把那些轻视忘到九霄云外，那些首饰个个独特好看，一样接一样，几乎令人眼花缭乱，不舍得挪开眼睛。
云月玺说话太慢，她每次一说话还爱说长句，相当于一个结巴爱话痨，她深知自己的弱点，今日开张，只给成交了第一单的客人梳妆。
经过她的巧手，那女客戴着刚买的珍珠簪子，簪子上还缀着小珍珠流苏，搭配着一支造型简单的青金石簪，可谓是别出心裁，美貌动人。
另外的女客们自然看见这些簪子插上头的效果，原本觉得那几样簪子不算太好看的女客也心动起来，赶紧去挑，可惜，每样首饰只有两件一样的。
购买的女客越来越多，渐渐也有些眼光高的、觉得那些小首饰用料普通的夫人看到了云月玺店中装裱好的画，她们兴奋道：“这套是什么，看色泽像是红宝石，当真奇美。”
胡立户立即过来，说这套首饰非常珍贵，也是小店亲自设计的，因太过珍贵，只能先付一半定金并签订契约后，再进行专门打造，而且，一套图纸只能被定制打造一次，如果客人对某些地方不满，可以改些图纸，安全按照客人意思来打造。
同样的，它面料珍贵、造型优美、还独一无二，价格也非常高昂。
云月玺还给每套都取了名字，被这位夫人看上这套便叫做“红鸾双舞”。
许多夫人都动心，但是因为价格太过高昂，不少人只能看看，不过，一个家底丰厚的夫人倒是出钱定制了一套此首饰，字据上写好首饰模样，各部位用料及重量，她让人去取来银钱，签订好字据，迎来旁人的钦羡目光。
以这等模式，云月玺的店铺可谓是日进斗金，她的人手忙不过来，就连娇娥也来帮忙。
娇娥同样精于人情，而且，自从云月玺出现后，或许是因为云月玺带了东西去看她，还帮他们找了新的房子，她也不再拉着云月玺以外的人叫女儿，无论云月玺和胡归户怎么说，她都认定了云月玺是她的女儿。
云月玺见说不动，也不再说，她和胡归户一家相互扶持，她本该对娇娥好。
这日，娇娥在店铺里间算账，时值傍晚，铺内已经没了什么人，云月玺则在擦拭首饰，胡归户则在看近期单子。
云骄阳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寒着俏脸怒气冲冲上门来。
她一进门，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扬手道：“砸了这个店！”
云骄阳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刻上前，当真要砸店。她们在侯府内都听说了，之前那个可怜虫倒霉星云月玺离开侯府，不只没死在外边，反而越过越好。
明明当初她比自己还要不堪，凭什么现在能过得这么好？
丫鬟们全都面无表情，想上前去砸云月玺的店，她们正挽起胳膊，刚碰到云月玺摆放首饰的柜台，便被一笤帚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笤帚打在身上极疼，她们的脸都被刮花了，或许还流了血。
两个丫鬟惊讶地看着云月玺手持笤帚，毫不手软地向她们打来，不禁觉得不可思议。
“你干什么？”一个丫鬟费力抓住云月玺的笤帚，扬着被刮花的脸：“我们可是侯府的丫鬟，你敢动我们？！”
“原来是侯府的狗在仗人势。”云月玺手上用力，扯过笤帚，用力地打了说话那丫鬟的嘴巴，直给她抽得肿起来，“天子脚下，侯府也得守规矩，你们这两条狗别是来刻意抹黑京城所有侯府的名声。”
那两个丫鬟以为来砸店，云月玺不敢反抗，什么帮手都没带，她们没有武器，被云月玺的笤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是奉文昌侯府的命来砸了你这店，你再野蛮，定有你好看的。”丫鬟捂着嘴叫嚣，以为这样云月玺便打不到她的嘴，云月玺挑眉，手起笤帚落，啪地打在她们的手上，她们一吃痛，手下意识缩开，云月玺再一笤帚，打到她们嘴上。
云骄阳没料到事情这么发展，她是来找麻烦的，不是被麻烦找的。
云骄阳的丫鬟们彻底退后几步，侧着脸道：“好你个市井泼妇，你再不停手，我们……”
侧着脸？以为就打不到嘴了？
云月玺换了只手拿笤帚，一笤帚甩到两个丫鬟的右脸，她们被打得头向云月玺方向一偏，正好以嘴直面云月玺，“啪”一声，这又被结结实实打到了嘴。
“我口吃，但没傻。”云月玺嘲讽，人的身体是有反应的，她想打嘴很简单，哪怕这两个丫鬟背过身去，她也可以一笤帚戳她们的腰，迫使她们发笑动弹侧身，侧身那瞬间再打右脸，一偏头过来不就打了嘴？她们躲什么？
……
“够了！”云骄阳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她现在自持身份，她都想动手打云月玺，安南王府那一次，她沦为京城笑柄，她本在家休养，母亲说会动手对付云月玺，但总说在安排，云骄阳好不容易听到云月玺的消息，以为是她落魄倒霉，没想到居然听到云月玺的店日进斗金的消息。
传闻她的店，一个比二十个还赚钱，而且供不应求，颇受京城小姐们的吹捧。
云骄阳当即生怒，带上人出门砸店。
“你这铺子有这么多贵人买你的东西，不都是看在你是文昌侯府的前小姐上？”云骄阳怒气冲冲，总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她们想讨好文昌侯府，所以才来买你的面子，你人不在侯府，还是靠着侯府的名声赚钱，你要不要脸？”
“给我砸！”云骄阳怒喝，“我们侯府的名声，喂狗都不能让你利用！”
她说了一堆，但是身后的两个丫鬟被云月玺打怕了，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云骄阳怒极，或许是云月玺暂时没打她，她居然失了风度，欲上前亲自砸云月玺的店。
胡归户已经去里间拿东西去。
云月玺毫不手软，她先是看着云骄阳砸了自己一个香炉，估算香炉的价格后，论起笤帚啪啪啪打在云骄阳脸上，她用的是棍法，用起笤帚来如同生花，最后“啪”一下打在云骄阳脚上，云骄阳立即站不稳，脚下一滑，磕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打丫鬟也就算了，云月玺居然敢打自己？
自己可是文昌侯府的小姐，她会是未来的郡主，平民殴打郡主，可是会坐牢的！
也就在这时，门口居然来了好些小姐，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月玺揍人。云月玺都傍晚了还没走，就是因为之前有小姐说今日傍晚她要来挑几样首饰，让云月玺给点建议。
云月玺没多大力气，别人要是力气比她大得多，她就没办法了，但是对付云骄阳绰绰有余。
话是如此，门口的小姐们还是震惊，她们长在深闺，哪里看过这么利落的打法，一时觉得云月玺柔中带刚，极吸引人。
侍郎小姐先反应过来：“那个是，侯府小姐？”
她们和云月玺关系更好，都不叫云骄阳为云小姐了。
小姐们捂着嘴，纷纷为云月玺担心起来，打了侯府小姐，她该怎么办？
“月玺，你怎么这么冲动？”侍郎小姐走过去，“你这样可会惹麻烦。”
“是啊。”
“我得回去告诉我母亲，让她想想办法。”
云骄阳在众人面前摔倒，别人还关心罪魁祸首，不关心她，她更妒忌，道：“云月玺，你不只利用文昌侯府的名声来开你的铺子，如今，居然还敢打我！”
她被打怕了，嘴上凶，不敢再动手。
诸位小姐们听不懂：“什么利用文昌侯府的名声？”
云月玺道：“她的意思是，你们来买我东西，都是看在文昌侯府的面子上，你们想讨好文昌侯府，所以才这样。我占了她的便宜，所以她要砸我的店。”
“看在她们的面子上？”众位小姐纷纷觉得受了侮辱，她们来买个东西，怎么叫做是来讨好文昌侯府？
“侯府小姐好大的口气，我堂堂郡主，母亲是太傅之女，父亲是定军侯，我来买东西，成了看你们的面子？！”
“你们文昌侯府的门楣高到全京城的人都要来讨好你们？难怪你们之前总认为月玺占你们便宜，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位小郡主脾气暴烈，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云骄阳。
剩下的那些小姐们身份没云骄阳高，倒是不敢骂，但是，她们也根本不在乎文昌侯府，纷纷红着眼。
“只你一个罢了。”云骄阳梗着脖子，“除了你，还有那么多人，她们不想讨好侯府？”
“各位娇客们让让。”胡归户捧着一沓账本过来，这些日子他忙了起来，有了精气神，整个人不似之前的颓废瘦弱，倒是又有了儒商风范。
云骄阳听见这个声音，身体一震，是之前的商人父亲？
平心而论，商人父亲对她很好，差不多有求必应，云骄阳现在狼狈，下意识觉得胡归户是来帮她的。
但是，她不能叫父亲，不能装作认识他，否则，会对她的名声不好的。
云骄阳正想着，巴巴地看着胡归户，没料到，胡归户毫不掩饰地对她的厌恶，充满鄙视地望她一眼，其间夹杂着的轻视，让云骄阳遍体生冷。
怎么是这个眼神？
胡归户之前耽搁了，便是去安顿妻子加上拿证据，他现在翻开那证据，念着购买记录，其间的人名大约有“安南王妃、镇北王妃、定军候夫人、定军候小姐、丞相夫人……”
每个身份都不需要攀附文昌侯府。
胡归户看着云骄阳的脸一阵青白，冷哼道：“这位小姐，天子脚下卧虎藏龙，臣子是天子的臣子，百姓是天子的百姓，他们哪怕要讨好，也是向天子效忠，为何要讨好你文昌侯府？难道你侯府比天子还大？”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而且，他慷慨陈词，半点没有云月玺的结巴。
哪怕是蠢钝如云骄阳，也不敢接这话。
她直觉，她要是回答了是，就是顶巨大的罪名扣下，可是，父亲怎么会这么对自己？
云骄阳没忍住：“爹，你……”
她说完，脸色一白，不能叫爹，云骄阳不可谓不难受，怎么之前一直维护她的父亲，现在来维护云月玺？
云骄阳心底难受极了，云月玺看透她的心思，道：“现在你也听到了，你冤枉我，我也打了你，我们各退一步，别闹到见官。”
见官？
对啊，云骄阳心想，她可是侯府千金，云月玺一个平民打了自己，绝对要吃官司。
她起身，怨毒道：“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们去见官。”
云月玺见她上钩，心中开怀，面上不动声色。

第109章 假千金是公主七
见官二字一出，在场的小姐姑娘们全都慌了神。
她们充满担忧地看向云月玺，之前那小郡主更是道：“云骄阳，你还要不要脸？你欺负别人没得逞，就要把人送去见官，如果你欺负别人成功了，你把别人的铺子毁得一团乱，你要不要去见官揭发你自己的罪行？”
云骄阳闻言，不由拧紧帕子，讷讷说不出话来。
定军侯府的郡主见状冷笑，唾弃道：“吃了亏便知道找京城府尹，占了便宜便翘着尾巴离开，你这习性倒有点像我家里养的宠物。”
她对周围人道：“你们猜猜，是哪种宠物？”
“噗嗤……”反应快些的小姐们捂嘴而笑，反应慢些的也回过味儿来，这云骄阳不就是癞皮恶犬吗？还是自己没什么本事，仗着主人作威作福的最穷凶极恶那一只。
云骄阳也反应过来，她几乎想上前撕打定军侯府的郡主，但是之前母亲告诫过她，京城侯府之中，以定军侯府最鼎盛，云骄阳不敢相欺郡主。
她就当自己没听到这些嘲弄，反正，待会儿受刑的是云月玺。
云骄阳道：“今日你们说出天来，我也要去见官。翠芝、绿袖，去报官！”
云月玺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和你一起去见官。”
她仿佛根本不怕待会要面对什么，云骄阳一愣，漾出得逞的笑意：“你识趣就好，免得等会官兵来请。”
众小姐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都在心底憋了一口气。
她们养在深闺，自幼锦衣玉食，哪怕家中有些龃龉，也都是暗暗斗了，如云骄阳这样明晃晃恶心人的，她们还是头一次见。
云月玺觉察到众人的想法，她走到郡主面前，小声对郡主耳语几句。
郡主脾气本来不好，但是她没有躲开走近的云月玺。
她挺喜欢和云月玺做朋友，云月玺明明长了副柔弱动人的美人长相，就像是家中父亲国色天香的爱妾般，但是，在和云月玺相处的过程中，郡主发现她万事都靠自己，聪慧沉稳，没有半点不正的心术。而且，她不卑不亢，平时既不会讨好任何人，也不会畏惧任何人，和她在一起非常舒服，仿佛她和你交好，看重的是你这个人的脾气性格多有投缘，而不是你的身份地位。
郡主听完云月玺说的之后，眼珠一转，当即道：“好！”
她拉了几个和自己相熟的小姐，转身出门。
云骄阳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她不认为云月玺翻得起什么风浪，当即冷冷道：“你走不走？”
云月玺颌首：“要走。”
她让胡归户去把被云骄阳砸坏的香炉拿好，再对剩下的小姐们说等官司完毕，会再给她们推荐首饰。那些小姐们闻听此言，再加上本来便放心不下云月玺，一个人都没走，全要去看这场官司怎么打。
云月玺这才和胡归户一起出了铺子，她还将铺子锁上，关门的声响有些大，旁边的商户们和路过的百姓全都驻足，不解这是怎么了。
这是一家首饰铺子，怎么那么多小姐都在那儿，该是赚大钱的时候，怎么反倒关起门？
云月玺见众人好奇，道：“小店吃了个官司，现在要去处理。”
吃官司？这话说得众人好奇起来，反正也是傍晚，闲着没事，许多爱看热闹的人倒跟在队伍后面。
云月玺如今开店，按理来说最该注重名誉，吃官司的事情她如何还会亲自捅出去？胡归户清楚她不是那等嘴上不严实的人，如今特意传出消息，只怕是刻意引人来看。
一行人前往衙门处，云骄阳听见不时有小姐在队伍里谈论她，她们也不说她如何如何错，只说下次府中的赏花宴，万万不能叫她。
云骄阳咬唇，颇觉自己无助，怎么所有人都在帮云月玺？
云骄阳忍不住看向胡归户，想看见他对自己的一丝担忧，就像曾经那样。但是，胡归户亲切、担忧的眼神只看向云月玺，这个中年男人感恩云月玺给他平台，让他再展抱负，也感恩云月玺待他妻子极好，如今几乎把云月玺当作女儿也当作恩人来看。
胡归户眼角余光瞥到云骄阳的视线，云骄阳见他注意到自己，更是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她收获了胡归户骤然变冷的眼神，胡归户鄙夷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这下，云骄阳好似彻彻底底成了猫嫌狗憎的孤家寡人。
她把一腔恨意都倾注在云月玺身上，认为是云月玺抢走了属于她的父爱，云骄阳咬牙，更坚定了待会让府尹重判云月玺的念头。
很快，京城府尹便立即审理此案。
京城府尹坐于公堂之上，匾额上挂着明镜高台，他穿着威严的官服，一拍惊堂木，代表此案开审。
“堂下二人，报上名来，再则所为何事？”
其实，京城府尹知道云骄阳的身份，若不是此，此案也不能立即审理。云骄阳为了让云月玺立即吃挂咯，心急朝人施压。
她此刻端着文昌侯府的派头：“我乃文昌侯府嫡出小姐，乃是状告云月玺故意伤我，她……”
云骄阳恨不得一口气说完云月玺的罪状，让府尹好责罚她。
府尹却打断她，示意云月玺报上名来。
云骄阳焦急且不可置信地看着府尹，她可是文昌侯府的小姐，怎么这个府尹不偏着她，还让云月玺说话？
母亲可是说了，平民和她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府尹和谁交好有利，他看不出来，是如何坐在这么高的位置的？
云骄阳朝府尹使眼色，那府尹皱眉，只觉底下这女子没有教养也没有脑子。
她是想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判案会看身份？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门口候着看他审案的人都是各家各户的小姐，还有好些侯府中有头有脸的管事，旁边站着定军候府的郡主，她们看样子都和另外那名女子交好，众目睽睽下，府尹如何会偏向云骄阳？
他可不想乌纱不保。
云月玺不像云骄阳那么无状，慢条斯理回复道：“草民名唤云月玺，乃是一浮萍，状告云小姐打砸草民店铺。”
“你还敢状告我？”云骄阳听到这话怒了，来的时候云月玺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到这儿了又成了要告她，她快言快语连珠炮似地对京城府尹道：“大人，是这人打我，和什么砸店无关，我堂堂侯府千金，如何看得起她那个小铺子？”
云月玺要反驳：“我……”
云骄阳知她是结巴，便想仗着嘴皮子利索赶紧打完这场官司，在她看来，云月玺打她是重罪，根本没必要啰嗦。
她又说了一堆云月玺的不是，大抵是云月玺拿着笤帚不只打了她，还打了她三个丫鬟。京城府尹面沉如水，不知云月玺为何不反驳。
这时候，郡主实在忍不下去，在外面高声道：“云骄阳，你还要脸吗？”
她道：“我是证人。”
见她这么说，京兆府尹让她进来，郡主道：“事发时，我也在现场，分明是云骄阳说云月玺的店是靠着侯府的面子才开起来的，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讨好侯府才去买云月玺的首饰，她认为侯府被占了便宜，便要打砸云月玺的铺子，两人发生争执，她去砸云月玺的铺子，云月玺为保护自己的铺子，这才反抗！这事儿不只我看到了，别人也看到了。”
，门外的小姐们全都应和。
“如此，她怎么不反驳？”京城府尹指向云月玺。
云月玺静静地站在那儿，她身子单薄，和刁蛮的云骄阳完全不同，云月玺轻轻道：“大人，我是个结巴，口齿不佳，若是和人急辩，我半句话也说不全。”
她朝郡主福身：“多谢郡主救我于危难之中。”
如果郡主不出言，此时出言的会是胡归户，不过，郡主出言可信力更强，因为她和云月玺和云骄阳都没利益牵扯。
云月玺说出自己是个结巴后，在外围观的百姓全都轰然。
“难怪刚才那个侯府小姐那么快的抢白，这是在欺负结巴呢，仗着老板娘没法子反驳。”
“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女子，连我都知道，那个老板娘的店开得红火，是她首饰漂亮，说是她梳妆还非常好，我那婆娘还想攒钱去她那儿买一支簪子呢！我们老百姓老老实实开铺子，讨个营生，关侯府什么事？哪里占了别人的面子？”
“嘿，说是老板娘之前就是那个被侯府抱错的假千金！”
围观的百姓和家丁们全都不齿起侯府，“就是之前说的，文昌侯府抱错了别人女孩儿，又因为不是亲生的不愿意养，大冬日让女孩儿洗全家衣服那事儿？”
“就是那个事情。”
“好啊！文昌侯府的脸皮我算是见识到了，别人在府邸时欺负别人还不够，现在还要毁了别人的铺子，是想逼人去死？”
“不管其他如何，就凭那位云小姐在公堂上仗着口齿快，便抢白有口吃的老板娘，便知她是什么货色。”
“还指责老板娘拿笤帚打人，害，她背后有文昌侯府，带了两个五大三粗的丫鬟去掀人铺子，老板娘柔柔弱弱，被逼成这样，也是她要吃饭，被掀了铺子她吃什么？”
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闺秀小姐们更是鄙夷地看着云骄阳，云骄阳脸红耳赤，几乎到了被万夫所指的地步。
她本来没在意这些跟过来的人，反而看好戏地想着云月玺若是被打板子，那么被众人围观就好笑了。
没想到，现在好笑的对象变成她自己，她已经不敢想这件事之后，自己在京城的风评会是如何？
京城府尹见群情激愤，沉了脸问云骄阳：“她所言为真？”
云骄阳倒是想抵赖，但是，事发时好多人都在场，她根本没法赖掉，她暗自想着自己错了，本来这个事情应该悄悄解决，她才好暗整云月玺，但她想着让云月玺丢脸，再加上气愤，竟然做出了糊涂事。
事到如今，云骄阳只能道：“是，原因便是这样！但是我要状告的是云月玺动手打我，我父亲是文昌侯，对朝廷有功，我身份也自是贵重，大人，我记得平民若打贵族，皆要监禁三月以上！”
她说完这话，外面的百姓更怒。
“这是仗着身份就要欺负人了，掀人铺子不成，就要监禁别人。”
“呸，文昌侯府居然这样，看样子真是烂透了。”
“什么小姐，和无赖一个样。”
他们围观的人多，干脆畅所欲言，字字句句如插在云骄阳心上，云骄阳不管不顾，反正她名声也臭了，今日非要把云月玺送进去不可。
云骄阳道：“我也是身份尊贵的千金，她打我，不管是赔钱还是道歉，我一律不接受，只要她死！”
她太生气，一不小心说出实话。
云月玺看她一眼：“哪怕你真是勋贵，我打了你，也没到要遭受死刑的地步。云小姐，你的身份没那么贵重。”
京城府尹脸色也不佳：“的确不能到死刑的地步，云骄阳，是本官在断案，不是你在断案，你从之前起便一直扰乱公堂，再不知收敛，本官先打你。”
她在这里指点公堂，别人还以为他收了文昌侯府的贿呢。
云骄阳这下不敢再说什么，只咬着唇，等着京城府尹宣判。
京城府尹确实头大，律例的确有这么条律例，不过那是开国时留下的，为了褒奖当时的有功之臣。但是现在，这条律例已经越来越不合时宜，朝中言官刚直，许多老牌勋贵都不会触他们的霉头，哪怕是有子弟和百姓发生冲突，也不会有人拿着这条律例说事儿，生怕被言官参上一本以权压人。
京城府尹从未处理过这种案子，按照门外百姓的反应来说，他若是按这条律例宣判，定会惹上言官的霉头。但若是不如此判，律例又摆在那里。
他该如何做？
京城府尹焦头烂额，一时厌恶上了搞事的云骄阳，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不懂？这么想逼死一个孤女到底是存了什么心？
这时，云月玺道：“大人，草民有一言反驳。”
“律例所言，只有对国有功的勋贵或者承袭爵位的勋贵后代才有此权力，还是在该勋贵未触犯其余律法的情况下，此律例才生效。”云月玺慢吞吞地坚定道，“但是，云小姐只是侯府小姐，她没有被赐封郡主，如何算得上勋贵？并且，她先打砸草民铺子在先，已然破坏律法。”
是啊，京城府尹忽而觉得乌纱帽又稳了。
那条律例保护的人可是只有勋贵和承爵的后代，如果是个人都保护，那么那些一大堆的庶出子女如何保护得过来？最后加的那条限制，则是为了限制勋贵后代也不能仗势欺压百姓，如果欺压百姓，那么一样不受保护。
云月玺知道那条律例也不是偶然，她的确不识字，但是她之前开铺子、盘铺面，自然不可能睁眼瞎去盘，而是找了精通律法的讼师了解这些律法，因为她和文昌侯府的关系，她还着重了解过这一块儿的律法。
正是因为了解，云月玺才敢提醒云骄阳报官。
而且，在她想来，那条律例绝不会有人轻易使用，开国时的律例，自然有那等仁义帝王偏向功臣，但是时移世易，江山代代流传，帝王的权力和勋贵的权力一定会发生冲突。
几个勋贵敢用这条律例？上赶着找收拾？
云月玺白白被云骄阳找上门来欺负一次，她可不能白受委屈，只打云骄阳几下如何了事？对方要砸了她那么努力开出来的铺子，坏她生路，她手中无剑，也不可能杀了她，只能找个另外的法子了。
云骄阳欺负百姓，滥用权力的事情闹到沸沸扬扬后，言官必定有所耳闻。
云月玺说完这话，京城府尹见自己乌纱帽有望，连声说好。
云骄阳则身如薄纸颤了颤，这意思是，云月玺不会受罚？她白被打了？
围观的小姐们见云月玺不可能有事，也把心放下来，道：“吓死了，什么律例，我都没听过，想来没什么用，我父亲也在朝为官，想的都是如何为国为民，谁像她那样，只知道拿身份压人。”
百姓们更是哈哈笑道：“看来老板娘没事了，什么侯府小姐，自以为金贵到天上去，被打也是活该。”
云骄阳几乎无法承受这些言语，不知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她那么高的身份，为什么会没用？
这时，京城府尹也宣判了，他道：“云骄阳，你虽是侯府千金，但是与国无功，民为国之根本，你若再有此等心肠，本官便不会饶你。”
他当庭宣判，其实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让言官多嘴。
京城府尹这话，便相当于官方叱责云骄阳与国无功，还想仗着朝廷的势力打压百姓，这，不说对一个闺阁女子，便是对于一个士族子弟，也足够毁了她的仕途。
云骄阳几欲晕厥，她抚了抚额。
这时，京城府尹欲再拍下惊堂木，了结此案。
云月玺却道慢着。
京城府尹对于她提醒了自己，给自己解围很有好感，倒也不恼，道：“还有何事？”
云月玺慢吞吞地说云骄阳打砸自己的铺子，打坏了一个上好的香炉，她要云骄阳赔偿。
云骄阳扶了扶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打了自己和自己的丫鬟，还要自己赔钱？
奈何京城府尹心情好，认为云月玺说得很有道理，这案子一直摆在明面上审，云骄阳被打是案子，云月玺的财物被损也是案子，他当然不能厚此薄彼，落人口实。
京城府尹道：“好，那香炉价值多少？”
云月玺让胡归户拿了账本来，最后报价这个香炉花了整整二两银子。
京城府尹便让云骄阳赔二两银子出来，云骄阳虽心塞欲死，还是不愿意：“我和我的丫鬟也被打了，我们挨的打便白白算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又怕自己的伤不够重，差点想让丫鬟加重身上的伤口。
她要赔钱，云月玺也得赔药费。
可惜，云月玺每笤帚都是打嘴，唯一例外的是打在云骄阳脚面上，这两个位置都很尴尬。嘴上的伤口，早曝光于人前，她们再去撕扯加重会被发现。脚面上的伤口，脚被牢牢禁锢在鞋子里，她又如何使坏？
若是这伤打在胳膊上，腿上，她倒可以偷偷拧两下，加重伤势。
云骄阳恍然，只觉云月玺像块滚刀肉，她看起来行事大胆，敢打自己，但是竟然半点把柄都不露。
云骄阳说不出话来了，哪怕赔药费，她们嘴上的伤只是红肿，买个两文钱的药膏来涂抹便是。要是云月玺赔她两文钱，她不是更沦为笑柄？别人肯定会说她心眼小，为了两文钱大闹衙门。
云骄阳只能吃了这记闷亏，她如何遭受过众人议论、府尹责骂，让丫鬟赔了钱后，便泫然欲泣捂着嘴冲出人群离开，丫鬟赶紧跟上去。
百姓们还在嬉闹：“她也会不好意思吗？”
“哪里是不好意思，分明是没害到人！”
空气中一片欢快的气氛，就连胡归户，也不禁面露笑容。
他们像是打胜了一场战斗，由衷地喜悦。
云月玺再次感谢了郡主，还说要给她们推荐首饰，原本，她们的确如此计划，但是今日她们觉得云月玺累了，合该好好休息，便说自己的事情不急，改日来买一样的，让云月玺先回去休息。
如此，各家小姐们也纷纷上轿散去。
胡归户见左右无人，对云月玺道：“你今日是刻意让那么多百姓知道你要来打官司？那些各家各户的家丁也是你让人请的？”
云月玺说了声是。
她仍窈窕而美好，像是出水芙蓉，让人忍不住地想怜惜她，但是，胡归户知道她比谁都坚韧厉害。
让那些百姓、家丁来看这场官司，其实是个不小的险。如果官司赢了，那么自然能够膈应云骄阳，让云骄阳的行径传遍大街小巷，但是若官司输了，老板娘入狱，对于新开的店铺是个不小的打击。
她能这么做，胆识心计无一不缺，有十成的把握她会赢。至少在全城人都知道云骄阳、文昌侯府针对过云月玺的情况下，文昌侯府不敢再对她们的店铺做什么了。
胡归户叹然，他不如她。
其实，云月玺之所以请家丁，还有另外一层用途：各家小姐帮她，也会帮着她传播云骄阳的事迹，但是，云月玺不愿让为她好的朋友们染上闺阁多嘴的是非，而家丁来看完，家丁憋不住要传，便不关其余人的事情。
云月玺和胡归户分开，她不想坐轿，只想走着回去。
她体虚，要适当锻炼才好。
云月玺正走到街边，想着待会买些菜回去，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蓝衣书生……不，蓝衣相士身上。
云月玺震惊地看着渊昭手执一条白幡，上只写着一个“算”字。
……
他的师门就奇怪到这种地步？门下弟子有多般学识才艺都不能以此谋生，反而只能靠算卦？
这个世界是没有灵气的，云月玺默然，这和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
她心情复杂，渊昭于她有大恩，但是，渊昭若是去骗人为生？
云月玺站在原地，渊昭皮相生得极好，他自带一身仙气，俊美比仙，便是往那儿一站，都有不少适龄的、超龄的女子看他。
“相士，我想……”一名女子脸带桃花地走过去，似乎是要找渊昭算命。
她打扮得非常好看：“我想算算姻缘。”
渊昭视线变冷：“桃花不算。”
“那你算什么？”那女子道，“你能算什么，我就算什么。”
“不病入膏肓不算，逆天改命不算，宅基阴坟不算，乔迁新居不算，简而言之，不死不算。”渊昭一连说出几个不算，让那女子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云月玺也一阵牙酸，能算的都不算，他只算死，但是都要死了，谁还来找他算命？他又不逆天改命。
她忽然明白了渊昭为什么这么穷。
“那、那我算算死……”那女子明显被渊昭的皮相迷晕了头，云月玺恨不得让她醒醒。
她也喜欢长得好看的，越好看她越喜欢，但是，她也不会那样。
渊昭如同木头人：“你三日内不会死，承蒙惠顾，十文钱。”
那女子愣了愣，她那么年轻，三日内当然不会死，这就要十文钱？
她扁扁嘴，掏了钱。
没想到，那女子离开后，又来了好些女子，居然都找渊昭算死，全都给他十文钱。
渊昭收了两名女子的钱后，似乎烦了，他不再去算，离开此街。
云月玺下意识跟着这个神奇的人，看看他要去做什么，渊昭走得很慢，偶尔还停下看看风土人情，等他到了一条新街道，云月玺听见他这次说：“不病入膏肓不算……死也不算。”
这是不算死了。
云月玺心想，看来不只渊昭的师门和钱有仇，渊昭和钱也有仇。
不过，他不算那些应该是好事，骗人不好。
“你要看多久？”渊昭忽而抬眸看向云月玺，其声如琴，其貌如仙。
云月玺见被发现了，也走上前：“公子。”
渊昭微微蹙眉：“今日你不是和文昌侯府小姐见了官？你没回去休息？”
云月玺被他的算命带沟里去了，下意识问道：“公子算出来的？”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他应该不能算命。
“不是，我听人说的。”渊昭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职业掩饰的心思。
云月玺也默然，对方坦荡到令她连质问他真的会算命吗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月玺道：“赢了官司，我现在打算走回家，公子何时回去？”
“现在回去。”渊昭道，“你现在是要去买菜？”
“是因为这条街通往买菜的地方，公子才知道的？”云月玺问道。
“是，否则呢？”渊昭握着算命白幡，理直气壮道。
云月玺沉默，水至清则无鱼，她还是不要戳穿渊昭好了。反正他那古怪严苛的条件，也没人找他算命，找他算命的，大抵是为了和他说句话。
渊昭忽然敛了眸，那双光华万千的眸子被遮住：“你今日这官司，许是会改变律例，今日你多有辛苦，我可下厨。”
他似乎是记得云月玺之前说她累到没时间做饭的事，也不知为何，听见这个官司的事情后便心情大好。
云月玺想到了什么，道：“我可得罪了文昌侯府，公子不怕？”
“做得漂亮。”渊昭淡淡鼓励。
“公子和文昌侯府有过节？”云月玺觉得渊昭的态度非常奇怪。
“没有。”渊昭如实回答她。
两人说话间，也到了买菜的地方，云月玺见到渊昭没赚多少钱，主动去买鱼和肉，渊昭则去买素菜，他问云月玺：“你想吃什么？”
看样子是要云月玺点菜，云月玺挑了几样菜，渊昭去买，云月玺则发现，渊昭去买菜，那些大娘给的秤特别旺。
或许是少见渊昭这种类型的男子来买东西。
他一身仙气，但是出乎意料地居家贤惠，袍袖微动，若卷流云，一时如在云端，一时如在眼前。
云月玺虽觉得渊昭身上有许多秘密，但她一个都不打算多探寻，与她安危有关的，她会仔细思索，其余无关的，是别人的隐私，尤其这个人，从未伤害过她，反而对她多有帮助。

第110章 假千金是公主八
云月玺和渊昭回了屋子，因有着上次云月玺在渊昭屋内留宿之故，渊昭倒也不再认为和女子相处近些就不好。
或许，他仍保持着那样的念头，只是对于云月玺，他想着留宿都做过了，再刻意保持冷冰冰的距离，不过是粉饰太平。
渊昭毫不犹豫打开门，请云月玺进去。
他让云月玺自己随意，再拿上鱼和菜，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云月玺起身，不好意思再让渊昭一个人忙碌：“我来帮公子。”
渊昭站定：“不必。”
云月玺冲他一笑，渊昭见过云月玺那夜求救时楚楚可怜的神色，倒没见过她这么放松的微笑，像是清荷，他仍是沉默，半点没松口。
“今日菜这么多，公子一个人得忙到什么时候？”云月玺道。
“好。”渊昭居然轻易松口，让她跟过来。
“你生火。”渊昭对云月玺道。
云月玺颌首，她去灶里看时，把挡灶的木板挪开，发现里边非常暖和，用火棍轻轻一拨，就能看见烧红的柴块。她一愣，算是明白了渊昭为什么之前拒绝自己帮忙做饭，按照他这个布置，他想做完饭菜确实用不了多久。
云月玺就着渊昭留下的火星，很快点燃火，等着柴块往里一加，风扯火旺，她便不需要做什么了。
再看渊昭，已经净手后洗菜切菜，他问云月玺：“鱼要怎么吃？”
“可以烧吗？”云月玺自己从不会烧鱼，有些期待地看着渊昭。
渊昭垂眸，说了句好，继而，他动作利落地杀鱼剐鳞，杀鱼之前，他先用刀把敲了一下鱼头，分明看着不重，那条鱼却硬生生不再动，任他施为。
渊昭杀鱼、洗干净鱼、洗干净菜和肉以及切完菜，锅里的水还没热，足以见他的快速。
云月玺看得心生佩服，就渊昭杀鱼的动作来看，他不去算命，当个刀客或者屠夫，都非常完美，奈何，渊昭的师门不让他做那些。
云月玺有些尴尬，这个厨房，好像真没需要她的地方，毕竟火也烧旺了，一时半会不会熄灭。
“公子，现在我能做什么？”
渊昭答应了云月玺进来帮忙，倒不会让她尴尬：“你帮我抹些调料在肉上，调料的顺序是从左到右数的一、三、五。”
云月玺乖乖照做，她去拌调料时，渊昭已经将素菜下锅，烟熏火燎间，他面无表情，但是好歹有了些人烟味儿。
云月玺被烟呛到，别开头咳嗽一声，渊昭望向她，继而目光往下一划，看见她仍非常粗糙的手。
那双手一看就生过不少冻疮，连夏日也发红。
渊昭不是没看见过云月玺的这双手，但唯有今天，让他多凝视了一会儿。
他走过去：“后面有醋，旁边有热水，这里不用你再帮忙。”
热烟把云月玺熏得咳嗽，她眼角有些红，惊讶地看着被热气熏得细白的脖子都染了些红，顺着颈侧，正往下滴着一滴热汗，没入衣襟里。
他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接过云月玺手中装肉的碗，连带着调料盒子也被他拿走。留给云月玺的，便只有醋和热水。
云月玺见渊昭确实不会被厨房的事弄得手忙脚乱，她留在这里，当真没什么大用，便拿上醋和热水离开。
等云月玺泡了一会儿白醋，渊昭则端着做好的饭菜过来，他做了一桌子菜，也好像轻而易举，连衣服都没脏。
渊昭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鱼、肉、菜、汤，两人用起饭菜来，都不是喜欢在吃饭时说话的人。
同样，云月玺今天吃完第三碗饭，簋里已经没了多余的饭。
她帮着渊昭收碗，同时感叹道：“公子做饭做得这么好，虽说公子不卖厨艺，但我都想日日厚颜带上好菜好酒来蹭饭。”
和渊昭一起吃饭，实在是省心。
渊昭道：“你不宜喝酒。”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些薄茧，在灯下整双手看起来极修长、莹润。哪怕是看见几乎被云月玺一人吃完的一整条鱼，渊昭也没有半丝停顿。
他身上没有那些世俗对女子的偏见。
云月玺认为和渊昭已经算是朋友了，她道：“那公子可能饮酒？我认识一个开酒铺的朋友，她家的酒在京城皆有盛名。”
“我能。”渊昭已经收好所有碗筷，再从云月玺手中接过她收的碗筷。
他本要转身进厨房，但看云月玺要说话，便站着等她。
云月玺弯着眼：“那我下次给公子带些，但不带烈酒。”
她只会带些温和的酒，而且定不会带得太多，虽说她信任渊昭人品，但是若渊昭醉了，她估计也抬不动他。
渊昭颌首，没有说出自己从不会让自己喝醉的话。
他把碗筷先收到厨房，再送云月玺回去。
两人分别一夜好眠。
翌日，朝中文武百官日子不大好过，尤其是文昌侯，朝中最刚直的言官激烈陈词：“开国律例，乃是奖赏于国有功之臣，然，不料却成了某些大人侯爵以权谋私之法。臣今日，弹劾文昌侯！”
皇帝高坐于龙椅，他耳目众多，倒是听闻了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侯爵千金压人之事。
他对言官道：“奏来。”
“臣要弹劾文昌侯以权谋私、欺压百姓，罔顾百姓生计，如今天下万民谈论此事，若人人都学文昌侯，则民心将散，国将大乱！”
所有讨论的人中，只有文昌侯本人还不知道。
这道理也就相当于别人说谁的坏话，都会背着谁说。文昌侯整日在侯府之中，侯府仆人被文昌侯夫人管教好，没一个人敢去文昌侯面前碎嘴。
因而，文昌侯道：“胡言乱语！”
他对皇帝道：“陛下，臣向来恪守礼法，绝无任何不端行为。”
那胡大人冷笑一声，呈上折子：“陛下，这是臣昨夜听闻此事后，连夜记录的百姓言论，此事昨日傍晚发生，一个晚上便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臣的家丁都清楚，陛下且看事情原委：文昌侯之女，以未来郡主自封，蛮横骄纵，欺压京城百姓，她意图去掀百姓铺子，被愤怒的百姓打了几下，便拿着自己是郡主的名头，要京城府尹治百姓之罪！堂堂府尹，京城衙门，设立之时是为了听百姓之情，察百姓之冤，到了文昌侯府千金那里，竟成了给她发泄私愤的衙门！如今百姓全在谈论，他们是农民的不再种庄稼，是商人的不再操心买卖，工匠也不想工作，全说要进朝为官，当百姓便是给侯爵欺压，陛下，如今民怨沸腾，不得不察！”
文昌侯看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再听胡大人的话，大概明白了些：原来不是他闯了祸，是他那女儿！
胡大人再发疯，也不能做出上朝诬告的蠢事，他说的必然是真的。
文昌侯额间带了汗，道：“这……胡大人，哪怕确有此事，为何此消息一夜之间流传迅速，是否其中有异心者想刻意闹大，动摇国之根本。”
他想把事情的焦点给转移开来。
没想到，那胡大人道：“是因被欺压的百姓，是一个姓云的女子，她是个结巴，贵千金仗着口齿伶俐，在公堂上大肆污蔑别人，围观百姓见到她如此行径，怎能不当作奇闻流传？若非京城府尹秉公断案，此事只怕要开先河：仗着嘴快，便能干扰断案？那我们这些言官，岂不是占了天大便宜？”
言官的骄傲之一：嘴快。
曾经有名帝王被言官纠正行径，因有不杀言官的律例在，帝王被那言官气得在宫内无法出气，派了口齿伶俐的太监去那言官家门口指着骂，这种责罚叫做“奉旨申饬”，以往出宫去申饬的太监都威风凛凛，没想到那次，那名口齿伶俐的太监被冷笑着的言官反骂，回宫后，太监生生大病一场，半个月才好。
文昌侯闻言，几乎不敢想云骄阳能做出这等事。
他哆嗦着嘴唇：“是否传言有误？”
胡大人道：“你问问朝堂上站着的大臣们，谁不知道此事？”
那些大臣们纷纷都说知道。
皇帝沉着脸，将折子怒而摔到文昌侯脸上，文昌侯当即跪下请罪。
皇帝沉声怒道：“太祖所定律例，乃是为了褒奖有功之臣，不是为了给你们作威作福，这些年来，发生了多少起百姓和权贵冲突的案例，朕知道的有这些，不知道的被瞒报的还有多少？你们手眼通天，你们是朕的左膀右臂，现在你们全都拿朕的手来捂住朕的眼睛、耳朵！”
文昌侯冷汗滴下：“陛下，臣也不知情，是臣教女无方！”
皇帝道：“教女无方的人多了去了，只有你那女儿敢拿着你们侯府的权势害人！郡主？历朝历代，是否只有宗族之女才配获封郡主县主！太祖仁厚，侯府也给你们封郡主，但现在看来，这是给你们脸了！”
文昌侯已经伏在地上，一句话不敢多说，他的衣衫已经湿透。
“传朕旨意，文昌侯之女，永不赐封郡主，所有侯府，除去已封郡主，其余人员不再赐封。文昌侯府居功自傲，骄矜作乱，收回丹书铁券。”
皇帝看似怒极，实际他清醒得很。
他为什么拖着不给文昌侯府以及其余某些侯府嫡女嫡子赐封，便是因为不想再白白给出爵位，如今这事儿，他怒是真，借机发作更是真。
借着文昌侯府的事儿，驳了祖宗留下的习惯，那不合时宜的律例，他也会改。
皇帝的旨意一下，文昌侯心念完了。
这事儿一出，不知有多少侯爵要恨上文昌侯府，最重要的是，文昌侯府的丹书铁券被收回了，丹书铁券的作用是永享优待，他爷爷是文昌侯，他爹是文昌侯，现在他也是文昌侯，但是没了丹书铁券，他的儿子就不再是文昌侯，而是伯爵……
一代一代，直至降成平民。
就因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女儿，文昌侯府失去了一切，文昌侯已经听不大清对自己的处罚，等下朝，他步履蹒跚地走回去，上了轿子也在抖。
一切都毁了，她要欺负平民，为何蠢到闹到官府？
文昌侯攥紧拳，不让自己倒下，他好不容易回了侯府，第一时间找到侯夫人。
侯夫人还不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温柔迎上去：“侯爷回来了，侯爷的脸色怎么这么红？别是生病了，可要找大夫来看。”
文昌侯现在只道家门不幸，他嘴皮子哆嗦：“云骄阳这些日子可有出去惹祸？”
侯夫人心中一突，隐瞒道：“没有啊，骄阳一直待在府中学规矩，侯爷，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流言可当不得真……”
“啪”一声，侯夫人被暴怒的文昌侯重重甩了一耳光，她被打得头脑一嗡，头上的珠钗瞬间叮铃落下，侯夫人站不稳，“嘭”地撞到墙上。
“夫人！”婆子惊叫，想去扶她，文昌侯喝道：“谁敢去扶？！一律撵出去！”
那婆子从没见过文昌侯这么生气，竟是吓得不敢再去扶侯夫人。
侯夫人嘴里一阵腥甜，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点子功夫，文昌侯已经派人去叫云骄阳来，云骄阳进门，没看见倒在地上的侯夫人，叫了声爹。
文昌侯红着眼睛问她：“这些日子，你可有出去闯祸？”
云骄阳道：“女儿没有，女儿一直在学……”
文昌侯更是暴怒，左右开弓，将云骄阳扇得嘴角流血，云骄阳毫无准备，脸肿得老高。
文昌侯仍是不解气，他只想打死这个孽女，家族的一切，全被毁了，他们侯府不只不再有荣耀富贵，更是会被所有权贵记恨。
文昌侯看了看屋中的摆设，操起一条椅子，砸在云骄阳身上。
“侯爷！”侯夫人回过神来，看见云骄阳差点被打死，更是肝胆俱裂，扑上前去：“侯爷，虎毒不食子，骄阳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对她？妾身做错了什么，妾身伴您风雨几十载，您今日也要打死妾身不成？”
侯夫人哭得妆容都花了，一旁的婆子们都不敢看她的狼狈样子，免得被秋后算账。
文昌侯道：“她错了什么？我问你，你的儿子以后是什么爵位？”
侯夫人道：“自是和您一样的爵位。”
“不，他会是伯爵，他的儿子更低，因为你这好女儿，我们家的丹书铁券被圣上夺了！”文昌侯红着眼，“你说，我该不该处置这个丧门星？”
侯夫人闻听此言，更是如遭雷击。
她之后的诰命来自于儿子的爵位，那么，之后她的诰命也会降低？但是，但是不关骄阳的事，都是云月玺的错。
侯夫人哭道：“侯爷，骄阳是你的女儿，她多小就不在我们家长大，侯爷。”
“多说无益，今日老夫便要休了你，至于这丧门星，老夫看，京城也没人敢娶了，不如送去姑子庙。”
侯夫人更怕，苦苦哀求：“若是妾身被休，两个儿子可怎么办，他们是嫡子，他们的母亲却下堂，侯爷，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而骄阳，骄阳早许了人家，侯爷。”
侯夫人自称妾身并无过，正妻自称妾身，妾侍则自称奴婢。
侯夫人声声涕泣，文昌侯则暴怒太过，如今头晕目眩，被扶下去休息。
休妻一事，告一段落。
云骄阳已经被打得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她连动动手指都困难，侯夫人赶紧请大夫来看。
更凄惨的是，之后圣旨一到，云骄阳被圣旨上明晃晃地说不会封郡主，圣旨在侯府外念的，百姓们听到，全都奔走相告。
那个自以为身份贵重的千金被陛下降旨责骂，这下，她的春秋大梦要醒了。
云月玺则没理这些风波，她的铺子太过红火，早遭人眼红。
这日，云月玺铺中则来了名女子，和一群凶神恶煞，似乎能吃人的男人。
胡归户见势不对，立刻迎上去：“几位贵客，这是？”
那满脸横肉的男子推了他一下：“叫你们老板娘出来，老子的婆娘喜欢你们这个铺子的首饰，几天前磨着老子给钱给她买了支，老子疼婆娘，答应了。但这才几天，你们这簪子珠子都掉了，色也变黄变黯了，你们这是什么东西？”
胡归户心道不好，这是碰上闹事的了。
这汉子知道簪子珠子落不稀奇，但是颜色变暗，这绝无可能。
幸好，他们的铺子之前每卖出一样东西，都会记录买主姓名，比如黄夫人之类。胡归户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认人的本事倒有，这几天铺子内根本没来这么个人。
胡归户道：“客人，你们许是记错了，小店没卖过东西给你们。”
那汉子把簪子往前一送：“你敢狡辩？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铺子里卖的簪子？”
胡归户扫了一眼，样式是这么个样式，但是，同行之间想仿造个一样的样式簪子来害他们并不难。
他道：“客人，这样式我们这儿有，但别人也不是不能造，您说是吗？”
他没有直接说你们是同行来闹事的，要是说了这话，保不齐这些人恼羞成怒抵死不认，还以此胡搅蛮缠，总之，不能落他们话柄。
那汉子见他不上钩，冷笑道：“你们这铺子不是说所有样式都是自己设计的，别的地方哪里有一模一样的样式？”
胡归户也冷了脸：“客人，你要这么说……但是小店真没卖过你东西，你要是不信，我们看账本。”
那汉子道：“看就看。”
胡归户道：“不知几位何时在小店买的簪子。”
汉子道：“李琦，七天前在你们这儿买的。”
胡归户见他说得这么清楚，不由心中一突，他翻开账本，七天前当真有个叫做李琦的女子来买了这样式的簪子走。
他懂了。
对方经验老道，竟然是刻意让别人来买，自己再带着人来找事，只要他看了账本，那汉子便有说道了。
果然，那汉子道：“看来果然是店大欺客了，明明是在你们这儿买的东西，翻脸就不认。”
他扭头朝外喊：“奸商欺客，大家来瞧瞧！大家来看看！”
随着他的吆喝，当真有不少人围过来。
胡归户心知，对方这是想要直接踩死他们了。
那汉子吆喝不停，眼看着不少人对铺子也存了疑惑，云月玺从里屋出来，她容颜生光，娉娉袅袅，如身携香风。
“这位壮士，你说，你在本店买的簪子不好？”云月玺出来问道，“你确定是这支吗？如果真是这支，或许是我们的工匠没处理好，我重新赔你一支。”
那汉子内心一喜，这老板娘这么好说话？
难怪，她那么年轻，江湖经验还不足，这种事情，只要她认怂，这些围观的百姓都会知道她的东西不好，之后，这个店就毁了。
汉子粗声粗气道：“就是这支，我小姨子买来亲手交给我婆娘的，错不了。”
“万一是你小姨子自己拿错了？”云月玺反问。
汉子道：“绝不可能，就是这一支，小姨子看了多次，都说没错。”
“看来，你认定是这支簪子了。”云月玺道，她伸手，“如此，客人请把手中簪子给我，我重新赔你一支。”
那汉子道：“你重新赔我？你铺子里若都是这种以次充好的东西该怎么办？”
云月玺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我赔你十支？”
“你们这种品质的簪子，老子拿一百支都没用！”那汉子只想锤死云月玺卖假货的事实。
他对毫无江湖经验，长得柔美的云月玺完全放下心来，一个不察，手里的簪子便被云月玺拿在手里。
云月玺叫胡归户把箱子拿出来，再从箱子里取出两把工具。
她再对围观人群道：“诸位客人，小店今日发生了奇事，小店分明从未打造过这簪子，这位壮士却认定这簪子是在小店买的，小店的客人上至王妃下至百姓，从不会有这等品质的东西出现。”
“我知你们要说我口说无凭。”云月玺请了两个围观百姓出来，“两位客人，劳烦你们指一支簪子、耳坠、项链出来。”
那二名百姓当真指了些东西出来。
云月玺将三样东西放在地上，用手中的小锤，费力将这三样东西全部砸开砸掉，她道：“诸位也看到了，我要把簪子上的珍珠砸掉尚且要连砸七八下，小店的东西如何会像这位壮士说的那般不经用？”
围观百姓们也纷纷点头，存了疑惑。
“而且，诸位请看。”云月玺将碎了的簪子和项链等让胡归户拿给围观百姓看，只见，那些簪子和珠子的链接处，耳坠的珍珠链接处，全都用特殊的字体写上一个“云”字。
“小店所有物品，全都有这样的标志。”云月玺说着，再将那汉子带来的簪子砸开，她轻轻一砸，上面的东西便掉了，也并没有“云”字。
她将这样东西给围观者看：“他带来的东西根本不是小店的，而是仿了小店样式，敢问，居心何在？”
云月玺冷冷看向那闹事的汉子，那汉子不察被她抢走证据，更是没想到她的东西居然有那么隐蔽的标志。
谁得了那么好看的首饰会拆下来研究？
眼见围观百姓都怀疑起那汉子来的目的，那汉子强行辩解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好坏夹着卖，你这是运气好，刚好被抽到好的东西，你要我信你，你将你店里的东西全砸了，看看是不是都是这个品质！”
云月玺冷笑：“你倒不要脸，要我砸了我所有东西。”
云月玺的声音慢慢的、软软的，骂起人来倒是格外有种让人心痒的魔力。
围观百姓这时也看出了味儿来：“让老板娘砸了人家所有东西？你这是捣乱来了吧。”
“铁证面前都不认，许是见老板娘生意红火，故意来诋毁的。”
众人嘲笑，那汉子便是嘴硬。
云月玺见围观百姓中有名买了自己东西的女子，和那名女子一商议，那女子便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递给云月玺，云月玺再砸了七八下，砸得手酸，那簪子也有个小小的云字。
“你说我店里的东西好坏掺着卖，怎么我随便找个客人，都是同样品质的簪子？”云月玺冷脸道，“你故意来坏我生意，诋毁我，你给我造成的损失，也该清算清算。”
那汉子们见势头不对，都想冲出人群逃跑。
也就在这时，官兵赶到，全面扣押了他们。
原来是云月玺和胡归户拖住这些人，娇娥暗中去请了官兵。
胡归户何等人也？他这么多年从商经验，不只会认人脸，那日李琦一进门，不细看首饰，反而面带慌乱，他就存了疑。
胡归户和云月玺一商议，共同定下此计。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若是贼人此计不成，他们必定会再生其他暗鬼，不若摆下道来，先将贼给捉了，届时，这七八人如何说不出幕后主使？
云月玺的铺子经过这么一闹，倒是把质量好的名声又给传出去了。
不说千金小姐爱买她的首饰，就是普通家庭，爱美的女子也想攒钱买支来带。
她的资金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脱离了侯府，谁说别人就不能好好活下去了？
怕的是有人拿糟糠当凤凰，揣着自己的糟糠还以为别人占据了她天大的便宜。
这么些天过去，云骄阳也养好了伤。
侯夫人听她说了当日的情况，道：“我的女儿，你如何斗得过她？她是个商人，也不知身上流的是哪个低贱商人的血，才让她这么诡计多端，她那日明显是诓你去衙门。”
“你要是不去衙门，有的是法子收拾她，你去了衙门，一切摆在明面上，你是玉，她是石头，你拿玉去撞石头，岂不是自降身价？她无论如何都不亏。”
“母亲。”云骄阳泪意涟涟，她已经快没脸在京城待下去了，“母亲，她要是不死，女儿当真咽不下这口气，她害得女儿好苦，害得咱们府好苦。”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按兵不动，等母亲来收拾她。”侯夫人沉吟，“那两个人我已经派人找到了，正在教他们说话，但是，明日你得和我去见那贱皮子一趟。你记得，明日你要表现得委屈识大体，不可再用强权，咱们给她来软刀子，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同情弱者，你可知晓？”
“女儿不懂。”云骄阳抽噎道。
“罢了，明日母亲再指点你。”

第111章 假千金是公主九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气已然不像以往般炎热。窗外阳光明媚，不见蝉音，树枝被风一吹，枝条依依晃动，送来阵阵清香。
云月玺正在铺子中和胡归户一起核对账目，云月玺本不识字，但是胡归户慢慢给她说账本上的字样，她也就记住了，如今看个账本没大问题。
他们正在核对时，便听得外面有些吵嚷声，一个高亢的男声道：“文昌侯夫人、小姐到——”
云月玺和胡归户对视一眼，把账本锁好，出门去看发生了什么。
两顶软轿一前一后停下，上面下来一个眼睛狭长、紧抿双唇的貌美妇人，她脖子上有些细纹，被一个婆子搀扶着，那双手倒是保养得非常好，身后的云朝阳面如彩霞，刻意收了那股子飞扬跋扈的劲儿，显得有些木。
云月玺看着她们，知这二人来者不善。
真可笑，原身在侯府吃了她们那么多苦，受了这么大的罪，最后这两母女反倒一副被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死死纠缠。
胡归户本有一丝紧张，他朝云月玺看了一眼，发现她虽纤弱，但是盈盈的眸子直视外面，并没有一丝躲避害怕。
胡归户忽而就放松下来，他怕什么呢？
侯夫人再如何，也只有深宅妇人的手段，她之前陷害自己，仗的不过是侯府的势，之后抹黑云月玺，也是深宅惯用的抹黑名声那一套，翻来覆去就用这么个招数，而云月玺的反击则不然，胡归户虽不敢揣测她了解当权者不喜欢那条律例，会拿文昌侯府开刀，但是，因为云月玺的动作，文昌侯府阖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是不争的事实。
文昌侯府的婆子对着云月玺的铺子喊道：“夫人小姐到了，还不出来迎接？！”
“玲珑，勿要如此。”侯夫人似是教训那婆子，“月玺也是被我养大的孩子，算是你半个主子，你怎能对她如此无礼？何况，咱们出了府门，你那些高高在上的架子，在府里摆摆也就罢了。”
婆子不敢多言，侯夫人端着和善的笑，竟真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菩萨。
侯夫人惯会作戏，就连四周对她本有不满的百姓，见状也嘀咕，觉得传言有所不符。
云月玺看着侯夫人没说话，表现得格外生疏。
她没有和侯夫人做出那等母女团圆的景象，围观的百姓也不敢断定她们之间的关系。
侯夫人哀叹一声，上前几步，想拉着云月玺的手，被云月玺躲开。
侯夫人心下尴尬，按理来说，云月玺是不会这么抵触她的，她养大了她，在她刚回府那两年，她以为她是骄阳，也抱着她睡过觉。
之后，云月玺身份泄露，她彻底厌了这个害她女儿的女子，让全府都不给她好脸色，她还跑来找自己求安慰。
侯夫人捻着佛珠，心下一叹，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这鸟儿对母亲的依赖、喜爱之情，怎可能是说散就散的，她现在别扭冷漠，只是或许被她之前的冷待和骄阳的纠缠伤了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能知晓什么厉害，自己哄几句也就罢了。
侯夫人抹抹泪：“我的儿，你这些日子辛苦了，一个女子支撑这么大个铺子，母亲都心疼你。前些日子的事情，母亲都听说了，是骄阳的错，也是几个嚼舌根的丫鬟不知天高地厚，挑拨你们之间的感情。”
她向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朝后面道：“带上来。”
几个婆子立即带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上来，正是那天的翠枝和绿袖，两个丫鬟身上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看起来极为凄惨。
侯夫人厉声道：“便是这两个蹄子妖言惑众，拿些听来的谣言糊弄小姐，我的儿，你也清楚骄阳，她回京那么久，虽说天真烂漫了些，又何曾有过狠毒之举？都是这两个丫鬟，仗着小姐单纯，便撺掇了她。骄阳呢，是她耳根子软，不辨是非，母亲也责罚了她，若是月玺你还不解气，母亲这就为你出气。”
侯夫人见云月玺无动于衷，命人道：“打！”
这两个丫鬟都是卖了身给文昌侯府的，他们的确能责罚，当即有婆子拿着细长的棍子，一下下朝翠枝二人身上打去。
那二人跪在街上，棍子一下下抽打在她们身上，她们声声哭号：“错了，月玺小姐，我们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我们当时猪油蒙心，月玺小姐，您要是不原谅我们，我们会被打死的。”
那责打她们的婆子抹了下眼泪，一副不忍再打又不得不打的模样，喝道：“谁让你们求饶的？你们自己做了那龌龊事，便是被打死也活该。”
围观百姓都有些看不下去，这娇滴滴的姑娘，犯了错罚了也便罢了，真要打死不成？
有某些人便望着云月玺，认为她有些铁石心肠。
这时候，云骄阳眼中蓄着泪，她哭不出来，但是思及侯夫人的吩咐，生生用帕子遮住手，以手掐自己的胳膊，吃了痛才哭出来。
“母亲，求你让人别打了，她们都是我的丫鬟，伺候了我这么久。”云骄阳泪意涟涟，“母亲，我已经知错了。”
侯夫人冷着脸：“别给我说，给月玺说，你之前做出那等混账事时，怎么没哭？”
云骄阳便又哭着对云月玺道：“月玺，算我错了，我当时只是气不过，我没有要断你的生路，我想的是哪怕我砸了你的铺子，母亲也会接济你，我没想过真要害你，我只是太生气了，如今，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随便你惩罚我，你放过翠枝和绿袖吧，她们伺候我那么久，我不忍心。”
云骄阳这番唱念做打，什么水平也不需要有，只要眼泪和表现出所谓的善良。
她们一行人人多势众，你一言我一嘴，竟硬生生地模糊了焦点，好像翠枝和绿袖被打，真是云月玺的错一样。
云骄阳也从那个张扬跋扈的侯府千金变成了一个虽有小错，但是体恤下人的形象，云月玺则变成了斤斤计较、铁石心肠的人。
云骄阳听到围观百姓说什么“她年纪也还小，看起来不像那么坏”，“侯府千金，没点骄纵脾气也不正常”。
她压住心里的喜意，只觉还是母亲高明！示示弱，不就什么都有了？
云骄阳得了甜头，更是道：“月玺，你无论怎么责罚我，怎么打我都好，只要你原谅翠枝和绿袖……”
她抽抽噎噎，话还没落完，就听到云月玺斩钉截铁的声音：“好。”
云骄阳连抽噎都被吓回去了，这是什么意思？母亲不是说，她只用这么说说，不会被真打吗？要是云月玺真的打她，还想不想要名声了？
云月玺看她的表情，缓慢朗声道：“你说，让我打你，我就原谅翠枝和绿袖，我答应了。”
“那日，是你指使那两名丫鬟拆我铺子，罪魁祸首是你，我可从没说要惩罚那两名丫鬟，我一直不原谅的是你，现在，你说让我打你，那我答应了。”云月玺看着云骄阳惊诧的脸，“你那么想救翠枝和绿袖，现在，我成全你，看你这样子，你不会只是嘴上说说要救丫鬟，实则完全不想吧。”
云月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云骄阳被赶鸭子上架，只能道：“当然不是，我……”
侯夫人见现下状况不好，忙道：“月玺，你别这样……你一个女儿家，将来要嫁人的，你这般泼辣怎么嫁人？”
云月玺丝毫不退缩：“夫人，我只是个商人，商人不泼辣些，没法生存，夫人要的面子，是对你们公侯之家的小姐来说，对我而言，我铺子的首饰质量上乘，别人来买我的首饰，不是来买我的性子，我愿意泼辣。”
侯夫人一愣，想来，她接触的都是些要脸的小姐，云月玺这样的，她从没见过。
明明生得眼似春华，怎么是这般的滚刀肉。
围观百姓也暗暗点头，对，他们买这个漂亮老板娘的首饰，的确不在意老板娘的性格，不过，看老板娘性子一向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现在凶悍起来，倒也让人生不起恶感。
她说得没错，冤有头债有主，要打打那个小姐，不关丫鬟的事。
云骄阳没察觉到百姓对云月玺的恶感，更是心底不服，母亲说得对，云月玺就是长了副狐狸精的长相，之前引得宋世子为她心醉神迷，宋世子现在都不大待见她，现在也是，这些人当初那么诋毁她，怎么到了云月玺铁石心肠的时候，他们就不出言指责了？
他们就是被云月玺那张柔弱的脸给骗了！
云骄阳正暗恨，云月玺已经走到她面前，冷着脸再度确认一句：“你说愿意自己被打，也要救你的丫鬟，因为你善良，对不对？”
“……”云骄阳再蠢，现在也知道该说对，何况还有侯夫人对她疯狂使眼色，让她忍一时之气。
云骄阳憋闷道：“对……”
话音未落，她便被云月玺狠狠扇了一耳光，云月玺手上戴着一枚玉戒，扇过去时，玉戒硌在云骄阳面上，她的脸当即红了起来。
云骄阳头脑一热，在众目睽睽下被掌掴的难堪让她双颊发烫，恨不得当即钻进地里去。
可是，她还在强忍，母亲说的，人天生同情弱者，厌恶施恶者，现在云月玺打她越狠，之后，别人就会厌恶她。
云月玺扇了一耳光不够，凑到云骄阳耳边，一改之前的柔弱、受害者形象，反而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以为我名声要毁了，而你能踩着我翻身？你永远不可能翻身，你不会被封为郡主，在京城地位已定，在圣旨下达的那刻，你就已经输了。”
云骄阳听她如此说话，更是气怒，只是强憋着。
没料到，云月玺又扇了她一耳光，她的发饰都被扇歪了：“你被你母亲骗了，你是想挽回名声嫁给宋世子对吧，这怎么可能？以宋世子的门楣，他怎么会娶一个被商户女当街掌掴的小姐？他丢得起那个脸吗？你看看，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丑态。”
云月玺一点一滴冲击云骄阳的心防，侯夫人那种人，脸皮极厚，她为什么要去找侯夫人？当然是让最弱的云骄阳露出马脚，才更简单。
云月玺再飞快扇了云骄阳两个耳光，同时小声道：“宋世子一直青睐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我的。”
云骄阳的眼陡然睁大，挨了这么多打，还要被云月玺奚落。
她彻底忍不住，再也顾不得母亲的嘱咐，推开云月玺：“你以为你是什么贱婢？你给我提鞋都不配，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商人，宋世子是我的！”
所有人闻听此言，全部大惊失色。
围观百姓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一个女子当街说哪个男人是她的，这，当真是匪夷所思。
侯夫人也吓了一跳，顾不得疼云骄阳，当机立断：“堵住她的嘴！”
云骄阳被侯夫人溺爱惯了，现在见她不帮自己，还要堵自己的嘴，更认为云月玺说的是对的，她被母亲害了！
“母亲！”云骄阳挥开那些冲上来的婆子，婆子们知道她是夫人的心头肉，又知道她一向记仇，如何敢用力，竟然一个都没奈何她，云骄阳道，“母亲，你明明说我给那两个贱丫鬟求情不会被打，那两个贱丫鬟害我一辈子都成不了郡主，我为什么要给她们求情啊？现在我被她当街打了，哪家好人家会要我？”
云骄阳责怪侯夫人，侯夫人一时气得发抖，
她的女儿怎么这么蠢？谁会蠢到当街说哪个好人家要她，她就这么愁嫁？
确实，因为云骄阳到了说亲的年纪，侯夫人一直会对她说让她抓住宋世子，宋世子门楣高，嫁过去便会一直享福，但是，侯夫人也没想到云骄阳会蠢到这份儿上，她如何能这么装不住话？
侯夫人颤着手：“还不把这个逆女的嘴给我堵上？”
一旁的婆子们也吓到了，慌忙把身上的汗巾揉成一团，酸臭的汗巾当即堵了云骄阳一嘴。
云骄阳差点生生呕出来，被人抓着手。
侯夫人眼前发晕，她遭逢此变，周围百姓看侯府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耍猴的。
嘴上说着善良、舍不得丫鬟受苦，自己发作起来，倒忍不住一口一个贱丫鬟。
要不说还是这些官老爷会作戏呢。
侯夫人心知必定是云月玺说了什么刺激云骄阳的话，她狠狠握紧佛珠，骄阳倒下了，她不能自乱阵脚。
侯夫人生生忍了气：“骄阳这些日子被侯爷管教得有些厉害，说话没个轻重。”
她仍装出一副慈母样子，让人把银票端上来：“月玺，这是母亲的一点心意，你开这个铺子也不容易，这银两算是母亲给你的。”
云月玺摇头，不收这银两。
侯夫人勉力笑道：“你就收下吧，月玺，小时候你和母亲最好了，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当母亲资助你开这铺子，等你之后宽裕了，还给母亲也成。”
侯夫人这是生生要云月玺收下银两，收下之后，云骄阳之前说的云月玺占了侯府便宜不就是真的了？
她那骄阳，就是没点城府，做事前不知道先随便找个借口塞云月玺点东西，冒冒然打上门去，不是打草惊蛇吗？
侯夫人今日当着众人的面送钱，云月玺不收，她也坐稳了对云月玺好的形象，云月玺收，以后她就可以挟制云月玺了。
没料到，云月玺面无表情地看了银票几眼，极美的眼在一瞬间发红，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留下。
侯夫人没料到她说哭就哭，只觉有什么东西偏离了自己的谋划。
云月玺声音微哑：“夫人，你是要给我这么多年在侯府做活的工钱吗？”
她眼中如聚着星子，星子徜徉在水底，一哭便能使人肝肠寸断，以往一直坚强着的人哭起来，杀伤力非常大，至少，周围的百姓们都没见到云月玺哭过。
他们私下里都说，那个老板娘长了副美人面，实则是铁娘子
怎么现在就哭成这副模样？一时，所有人都揪紧心，连胡归户都忍不住，去取来锦帕递给云月玺，他想，要是娇娥在这儿，指不定得多心疼。
侯夫人见事不对，但也不能不问，她柔声：“月玺，你怎么了？什么工钱，那是母亲之前为了锻炼你，母亲对你的疼爱，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假装嗔怪道：“要是一点小事，你就不顾母亲对你的抚养之恩，那母亲可是白活了！”
云月玺泣着：“夫人，你何必同我虚与委蛇？我之前没见过世面，你让我七八岁时便洗衣、扫地、收拾屋子，我要伺候全府的下人，为什么不是伺候府中的少爷老爷？你说那是因为我狐媚，不能被别人看到。我哪里知道狐媚两个字，等你为了云骄阳的婚事，要利用我时，你又一口一个女儿，我从小被你当狗一样使唤大，我没念过书，你比我大这么多，我被你骗了，真以为你是爱我。”
“我后来出了府，开了铺子，见了那么多人，我才知道，你根本没把我当女儿，你把我当傻子，当奴仆，就连奴仆都在你的授意下能欺负我。”云月玺把侯夫人用的苦肉计，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我被你抱回去享了两年的福，那也是你认错了我，你为何如此对我？就连现在都不放过我，我的肉和血就那么好喝，你一个侯府夫人，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
侯夫人被她说得头皮发麻：“你不要胡说，我现在哪里在吸你血？”
云月玺哭得更厉害，幸好她一直练习，否则现在一定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我辛辛苦苦开了铺子，白手起家一无所有时，夫人在全城传我贪图富贵，等我的铺子开起来了，夫人又拿钱说来助我，这时候你助我什么？不是贪着那点子利吗？我要是拒绝，别人不说我不顾念抚养之恩？”云月玺哭得肩膀颤抖，“可是你哪里对我有抚养之恩，便是当初没人领我，官府领了我，我也不会七八岁便做活，是，侯府全是夫人说了算，哪怕我这双手粗如老妪，夫人也可以让府上的人说没有这回事儿。我人单力薄，斗不过夫人和侯府，想来，夫人要我死，我死便是了，我死后，夫人再拿我的血肉去，和贵千金尝尝是不是熟悉的味儿。”
云月玺哭完，便作势要去撞柱。
她身边就是胡归户，胡归户紧紧拦住她。
侯夫人已经完全被这个阵仗给吓住了，这么多人面前，云月玺说撞柱就撞柱？传出去，岂不是说她逼死了她？
侯夫人道：“你、你别吓我，没有人要害你。我堂堂诰命夫人，怎会害你？”
云月玺不听，被胡归户死死拦住，胡归户目眦欲裂，扭头望着侯夫人，再忍不住，怒喝道：“侯夫人，你还敢狡辩？”
“诸位乡亲父老，我便是侯府云小姐的养父，昔日，我也是个大商贾，将云小姐养大，锦衣玉食没亏待过她。”
众人都没想到这个反转，这掌柜的是云骄阳的养父？
怎么没见云骄阳叫他一声？他锦衣玉食养着他，一句好话换不回来？当即有人讨论起来。
“大家莫慌，云骄阳和侯夫人装作不认识我，我已经习惯。”他道，“我当初养大云骄阳，也不是图她什么好，但是，之后云骄阳被侯府要回去，侯夫人当时拿了些银票给我，我们推拒不得，便收下了，之后，便有官兵来抓我们，说我窃了侯府银两！”
“我只说是侯夫人送我的，侯夫人咬死不认，之后，我便被关了起来，就连商铺也出了其余事情，全被关闭。我妻子散尽家财，才救了我出来，侯夫人，你对养大云骄阳的我们，尚且如此，你又怎会不想害月玺呢？你看看她这双手，不是你害过她的证明？”
侯夫人被说得面色发白，只想离开，但周围的百姓将她们的轿子围得水泄不通，竟是半点也不肯让。
胡归户道：“那件事情，因为侯府家大业大，我等小民不敢再告冤状，只忍了下来，没想到，今日你仍然不知悔改！你认为月玺吃了你的饭便是你的恩情？诸位，如今请个仆从一个月多少工钱，还要提供吃住，月玺吃的，不是她做活换来的？你算哪门子抚养，好好的女孩儿被你磋磨成这样，我要是她亲生父母，我必不饶你这蛇蝎夫人！”
侯夫人被骂了这么多句，涵养也快维持不住：“你，你竟敢污蔑本朝诰命！来人，拉下去！”
她还从未被指着鼻子骂过，侯夫人的官威显露出来，此时，早已群情激愤。
已经有人在往里推搡：“是要当众杀人了？”
“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欺负孤女商户，就这么算了吗？”
所有人都恨不得生生吞了侯夫人，侯夫人从未碰到那么大规模的民怨，哪怕她心态再好，此刻也已经脚软。
已经有人偷偷摸摸往侯夫人的轿子扔些菜叶，菜叶还是新鲜的，看样子本是带回去做饭的。
“刁民、刁民……”侯夫人哆嗦着嘴唇，已然想回侯府。
一道威严的女声响起：“刁民？是你自己养尊处优惯了，你不反思自己有多刁，还怪到百姓头上？”
安南王妃头戴花冠，她的轿子分开众人，从外面进来。
侯夫人没想到会碰上安南王妃，安南王妃已经道：“别再给朝廷丢人现眼了，文昌侯现在焦头烂额，你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作威作福？你的所作所为，本妃必定差人告知文昌侯。”
侯夫人讷讷：“王妃……”
安南王妃已然不给她眼色，有王妃在，侯夫人趁机灰溜溜离开。
她惊魂甫定地坐上轿子，刚才，她差点以为她要被百姓生撕了。
“玲珑。”侯夫人让一个婆子上轿陪她，她顺了好久的气，才道：“我小看那个贱蹄子了，今日，她分明是先激怒骄阳，破我们的苦肉计，之后，她再示弱，在众人面前用了苦肉计，她那么在乎她那个铺子，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寻死？”
婆子苦了脸：“夫人，你何必跟她斗？她再厉害，一辈子也是个商户，你眼不见心不烦也就过去了。”
侯夫人道：“你懂什么？本来，她好好地让骄阳踩着她的名声也就罢了，她又不是贵女圈中人，名声差点有何干系？她非要破坏我的计划，现在，更是害得我和骄阳这般……”
“我堂堂侯府女主人，收拾她一个小丫头，我还要瞻前顾后？她那般的，哪年侯府不死上两三个。”侯夫人道，“当初侯爷新纳的小妾，也是那般貌美，侯爷也爱重，不一样被我杀了，她以为她是谁？”
婆子见侯夫人仍执迷不悟，也不敢再劝。
侯夫人和云骄阳也算是一脉相承，一味自私、记仇，不讲道理。
侯夫人道：“是我小看了她，她能短短时间开这么个铺子，倒确实有点东西，骄阳和我几次出手，都没成功，幸而，她再如何，也有过不去的弱点。”
婆子道：“夫人的意思是？”
侯夫人言：“我找的那两个人，今夜便叫她们行动。玲珑，你可不知道，这世上，父母要么是你一辈子的庇佑，要么就是你一辈子的拖累，她不是要找亲生父母吗？我就给她一对亲生父母，到时候，只要有了他们，她不管是龙是凤，都得给我盘着！”
婆子倒吸一口凉气，哪怕是她，也感受到了侯夫人的狠辣。
一对吸血的父母碰上一个渴望父母之爱的女孩儿，她的一生，注定了打落牙齿和血咽，眼泪从不断绝，过得比黄莲还苦。
侯夫人道：“玲珑，你觉得我这计策如何？”
婆子口不对心道：“夫人英明。”
另一边，云月玺哭得眼都肿了，她双眼快肿成核桃，旁边的人安慰她，她也颇觉不好意思。
安南王妃本是来买首饰的，那套“红鸾双舞”非常美，她见了也心动，还带了宫里的嬷嬷来，预备给太后也挑一套。
宫里的东西好是好，但都一模一样，赶制的款式永远没什么新意，太后也腻味。
安南王妃不想云月玺累着，也不想太后失望，快速挑了一套图纸定制。
她安慰云月玺后坐轿离开，但是，她身旁的嬷嬷想了想，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王妃，您可有觉得，那姑娘尤其像一个人？”
安南王妃笑了笑：“我一直也这么觉得，但偏偏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说？太后？”安南王妃捂住嘴，那嬷嬷伺候太后这么久，安南王妃虽和太后亲睦，但也不能常进宫。
嬷嬷道：“我今日见她那哭红的眼，那股子娇态，眼睛、鼻子、嘴巴……生生和太后年轻时一样，先帝在时，太后若在他面前哭，便是这副模样！”
嬷嬷想到一个可能：“王妃，这女孩儿是谁家的？”
安南王妃显然也猜到了那个可能性，道：“她是孤女，一直在找她亲父母！”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婆子止不住地念道，安南王妃起身：“我这就去找她来进宫？”
“王妃不可。”嬷嬷阻道，“王妃许是不知道，太后虽每次见你都高兴，但是没你在，不知叹了多少气，流了多少泪，陛下虽心疼太后，却也没法子，太后这是太挂念小公主了。”
“只怕，如果不是的话，太后的心情大喜大悲，她如何受得住？”嬷嬷道，“请王妃先帮忙照看那个姑娘，老奴回去给太后说此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好，嬷嬷考虑周详。”安南王妃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如果那真是小公主，太后和陛下这辈子的心结都能解了。
那嬷嬷一刻不停，往宫中赶去。

第112章 假千金是公主十
夜色渐浓，鸟雀栖枝。
巷口处，一对中年夫妻抄着手走入巷中，中年妇人身着粗布衣裳，头上插了支木头簪子，正微带嫌弃地打量这个巷子：“当家的，夫人不是说那小娘皮挺有家业吗，怎么住的地方看起来也没那么上档次？”
中年男子一头头发油得发光，滴溜着眼睛，同样有些不满这巷子的简单，他想了想，撒手道：“夫、夫人说那小娘皮才开铺子没、没多久，你一个妇人知道什么，开铺子租的地皮、房子、原料，请的人不都、都要成本？她倒是知道俭省，没乱花钱。”
中年男子慢慢点头，像是谈论之人终于入了他的法眼。
中年妇人也喜不自胜，连声道：“这样才好，这样才好，她一个女娃娃，住这么个地方也尽够了，到时候，咱们把银两给攥着，也不怕她乱花。”
中年男人这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两人一路行过来，像是早就知道云月玺住哪儿了一样，在院门口使劲儿敲门。
云月玺正在屋子内用冷帕子敷自己的眼睛，她这眼睛，一哭便又红又肿，竟然这么久都没消下去。
急促的拍门声由远及近，像是能把院门给生生拍开。
云月玺稍稍蹙眉，第一反应便以为是又有些地皮二流子想来闹事，她倒不认为会是隔壁渊昭，常言道听声辨人，渊昭绝不可能将院门拍成这样。
云月玺放下帕子，去厨房拿了柄菜刀，再去院门口。
她这锁特意换过，是几条厚厚的粗链子拴着锁，云月玺从里把粗铁链稍稍放了一小节，这样，她不打开锁，也能打开一小缝的门，看到外面的景象。
云月玺侧身，见门外是两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女，她打量那两名男女时，那夫妻也在打量她。
他们眼里均流露出满意，好，好，要是有这么个又漂亮，又能赚钱的女儿，他们不只不用养，连嫁妆钱可都不用出。
“你就是月玺吧，女儿。”中年妇人立刻亲热地叫着云月玺，“我是你母亲啊，我和你爹听说了你的事情，来找你了。”
“女儿，这么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娘和爹想你，想得是饭都吃不下。”那中年妇人拿手捂住眼，装作抹泪。
她自以为说了这么番话，云月玺必定会给她开门，想来，一直在找爹娘的小丫头，一下子听到这个喜讯，哪有不激动得开门的道理？
哪知，云月玺丝毫不感动，那妇人使劲搓红了眼，她却从始至终都像看陌生人一样。
云月玺又不傻，那中年男子左手断了三指，伤口表示是被齐齐削断的，显然是好赌。她要找亲生父母不假，但是，这两人说是找到女儿了，一来虚伪得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二来十多年前的事情，这两人看起来没什么权钱，能靠自己找到女儿？
他们要是身旁有官兵带路，云月玺说不得还信。
妇人见云月玺不哭，有些憋不住了：“女儿，你怎么了？你不相信娘吗？”
那中年男子也道：“对、对，我、我是你爹。”
这人也是个结巴，再看长相，如果细细看，这男子也长得周正，非要辨别的话，倒和云月玺像个半分。
云月玺直截了当道：“不信，你们说是我爹娘，有什么证据？”
“你这孩子，我们是你爹娘哪儿要什么证据，你也有些结巴，你随你爹，你不知道？”中年妇人道，“你小时候，我们抱着你逛庙会，你被人抢走了，你打小就爱吃糖，见着卖糖葫芦的还会咿咿呀呀叫，女儿，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云月玺讥讽道：“天底下口吃的人那么多，个个都是这位壮士的爹和亲戚？至于糖葫芦，哪家小孩不爱糖葫芦，不说滋味如何，便是颜色鲜艳也足够吸引人，你们说的哪点像证据？”
那中年妇人被她一通怼，脸上挂不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爹？”
中年男人也道：“逆、逆女——”
云月玺见她们狗急跳墙，更确定她们要么是受人指使来找她麻烦的骗子，要么是听了她的身世，见她有几个银钱想来薅羊毛的无赖。
她把张开的门缝冷冷一关，中年妇人扑上前想撞开门：“你怎么这样，我们是你爹娘，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一口水都不给爹娘喝？”
“你把门打开，你这么担心，你可以滴血验亲，先让我们进来再说！”
云月玺一概不理会，把粗粗的铁链重新弄好，转身便回了屋内。
滴血验亲？世间又不是没手段能让两滴血融在一起，这两夫妻一看便早有预谋，放他们进门，便如请狼入室。
云月玺不理会被拍得震天响的门，回屋去做自己的事情。
那对中年夫妻万没想到是这样的进展，夫人不是说了？这女子做梦也想找到亲生父母，怎么她并不热衷？
这怎么行，她要是不认自己，夫人的赏银自己怎么得，她的银两又会便宜谁？
这对夫妻泼辣得紧，男的气红了脸，掏出旱烟叭叭地抽，女的则不依了，一边不住拍门，一边高声呼喊：“哎哟喂，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生出来的肉不认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辛辛苦苦找她十多年，她连门都不给我们开，也不认她爹，这样的女儿不如不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她唱念做打，扯着嗓子哭嚎，如雷声震天，嚎到小半条巷子都能听到。
“狗不嫌母丑，儿不嫌家贫，我知道，是我不富裕，我和你爹生了你，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你看不起我们，哎哟喂，当家的，我们回去吧，她不认我们啊。”
那妇人扯着嗓子干嚎，男人道：“回、回去什么？不认父母，报官给她，抓起来！”
妇人一听，眼睛亮了亮，还是当家的有主意，本朝重孝，要是她不赡养父母，可不得被抓起来？有这么个把柄给拿在手里，不怕她不乖乖听话。
妇人再度伸手拍门，将门拍得惊天作响，连带着铁链也哗哗啦啦。
“你再不开门，我就去报官，让你一辈子受人唾骂，你开不开？”
云月玺在屋里拿两团棉塞住耳朵，都挡不住那震天的声响。她根本不怕那两人报官，甚至巴不得她们报官，可是想也知道，他们只是拿来威胁她。
云月玺懒得和那等泼妇吵架，吵起来便是没完没了，她只想等着明日，等明日到，这两人要是堵门不走，她不敢出去的话，胡归户没见到她，便会来寻。届时，她就能报官。
巷内的人家都不敢管这等“家事”，长夜漫漫，云月玺只能任人谩骂这一夜。
哭闹声、咒骂声，外面那恶妇已经说到不如当初生她时便把她放在溺盆里淹死，云月玺敛眸，心底浮起浅浅的难受和止不住的压抑，那是原身残留的情绪。
她在伤心，她就那般命苦吗，在侯府受人虐待，难道那对动不动就咒骂她死的夫妻真是她父母？如若此，她不如和她们断得干干净净的，他们没养自己，因为不给他们开门，就要作闹到这个地步，以后岂不是要压着她啃？
天地悠悠，她一时只觉得无人真正喜爱自己。
云月玺在深夜里，强行压住这样的情绪，她去换了床厚被子，想要休息。
巷内，中年妇人还在咒骂，从巷口处却走来一名风姿独秀、神情冷冽的俊美男子，他手上仍执着白幡，上书一个“算”字，他虽年轻，但是皎如白月，仙气环绕，看起来半点不像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他从巷口处走来，身后是一望无垠的黑暗，月亮悬挂于头顶，渊昭每步都走得极稳，平日正常的步伐，此刻不知为何变得悄无声息，他不像走在地上，像行在月下的云层间。
一双云纹靴进入中年夫妻的视线，他们抬起头，看见渊昭面无表情不似凡人的脸。
“这位公子，你来有什么事？”中年妇人暂停咒骂和威胁，问道。
“吵到我了。”渊昭冷冷道，“离开。”
“我们是来找女儿的，我们女儿不给我们开门，我们怎么离开？”妇人道，“公子，你别多管闲事了，我们那女儿就是条白眼狼，不顾生恩，我们也不想大晚上吵，但是没法呀。”
“你选择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渊昭仍无动容，他语调平静，说狠话时也风度翩翩，那妇人暗道今日碰到的都是什么人，她们面对云月玺时，都哭着说他们是她亲父母了，那丫头也不知道感动，面对这个公子时，她们说任何话，好像他都不往心底去，就白说了一样。
妇人叉腰道：“你这什么意思，我们找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你要管闲事管错地方了。哦，我知道了，你这样子，是不是我那女儿的奸夫啊？你要为她强出头，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得了她的银钱？”
妇人有些肉痛，那都是她的银子啊。
渊昭神情如雪，下一刻，一道软鞭自他袖中抽出，银鞭如蛇，在月下一扬，当即抽在那妇人身上，妇人还来不及呼痛，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嘴居然说不出话来，她被抽得在地上乱滚，那中年男子更是连救人的时机都没有，因为，渊昭根本没漏了他。
他也不管中年男子得没得罪他，抽人时一鞭子把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中年男子给抽翻在地，一起抽。
月色下，银鞭飞舞，中年夫妇二人传来密密麻麻、一阵高过一阵、极有规律的痛楚，这种痛楚最不能忍，它规律得就像毫无尽头，会一直持续下去。
最可怕的是，他们发不出声音，连鞭子抽在身上也没有声音，月色下，这场单方面的暴行无人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渊昭才停手，这下，无需他多言，那两夫妻身上血迹累累，相互搭着手，屁滚尿流地离开。
他们不知道刚才怎么发不出声音，但是，他们被打了是事实，报官，一定要报官。
可是，他们环顾周身，哪里还有什么血迹，连被抽得破损的衣服也完好无损，妇人往自己的手臂一摸，血痕也不见了，但痛楚还结结实实地在。
两人互望一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那貌美如仙的男子，莫不成是个男鬼？对，他连走路都没有声音，还是在大晚上出现！
两人吓得不行，歇了再去云月玺那条巷子的心思，瑟瑟跑回去躲着，不敢离开家门半步。
渊昭轻轻敲了敲云月玺的院门，云月玺听这声音，走过去把门张开一条缝，她看见一袭蓝衣的渊昭正握着一条软鞭，鞭上沾着斑斑血迹，殷红的血正一滴滴顺着鞭身往地下滴。
渊昭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像是无暇的仙人。
云月玺真想提醒他能不能先擦擦血，她道：“公子，你怎么了？你杀了他们？”
“未曾。”渊昭平静道，“他们吵到我了。”
很好，这回答非常符合渊昭的风格。云月玺赶紧开门让他进来：“你打伤了他们，他们会报官，他们本是来找我麻烦的，要是他们报官，我替你赔偿。”
“不必。”渊昭已经进门，“师门秘技，他们不会报官。”
云月玺看他这么一副肯定的模样，心中大呼神奇，渊昭的师门不让他赚钱，但也不让他赔钱？以此使得本门弟子不被饿死吗？
云月玺虽如此不着调地想，但她其实非常感谢渊昭，否则，她估计要听一晚上那人的污言秽语。
云月玺今日下午哭泣，眼睛目前还是肿的，渊昭看了她一眼：“你被吓哭了？”
“没有。”云月玺去沏茶，“她只能在门外骂骂，最多只能让我心烦。”
茶香袅袅，渊昭没喝，茶香如晕染开他的眉眼。
云月玺道：“多谢公子帮我。”
她知道，渊昭嫌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在帮她。
渊昭没拒绝她的谢意，但也没应下，只是在看到云月玺光洁白皙的额头时顿住，他能看见云月玺额上之气，已然有变金的趋势。
而那道和他相互交缠的红鸾之气，仍然存在，生机勃勃。
渊昭忽而敛眸，轻轻啜饮一口茶，他这么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让云月玺宛如看见一只白猫，白猫低着头，美貌动人，却神秘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你怎么了？”云月玺好奇道。
她本来没想过渊昭会回答，但渊昭此次居然格外配合：“你说，对天下而言，神权和皇权，谁更重要？”
云月玺正要回答时，渊昭便道：“我说错了，不是神权，而是所谓的信仰。”
云月玺道：“就现在而言，自然是皇权更为重要，若皇权动荡，则天下万民不安。至于公子说的信仰，若是民间万众一心，全都信仰此物，那么，这信仰也能使得众志成城。”
“信仰使人众志成城？”灯下，渊昭的美人目倒是少了丝清明，多了几分醉人的迷离，“如今天下归心，若要修建河渠，只需天子令下，则万民同行，哪怕是有天灾，也能及时做出反应，信仰有何用？它不会使得百姓更安康，富庶，更不会减少贪官污吏，只使得人奉它为神，本可不依赖它，却偏偏依赖它，有什么本事和雄心，都软成了泥。”
渊昭虽声音清凌，但言谈暗含锋利，云月玺见惯了他温和做饭的模样，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道：“虽不能使得百姓安康，但能使他们安心？”
“若一直没有那古怪的信仰，他们会一直安心，而不是患得患失。”渊昭道，“明明是百害而无一益的信仰。”
他纵然受人尊敬，人人都会看他脸色行事，但那又如何？
他赴京时，到第一座城时未掩藏身份，当时是冬季，他随意喝了碗米粥，那几日，城中大米和米粥全被抢售一空，因为他们纷纷传言，仙人都吃米粥，米粥必定最好。他买了把伞，别人便纷纷购置伞……
荒唐、可笑。
渊昭心想，自己愿意做那等吉祥物吗？他能在天灾前测算星象又如何，哪一日，无人可继承他的衣钵，无人能提前预知灾祸，他们如何办？
只有让他们每一次都自己承受灾害，他们才会一步步脱离被动，用众人都能学会的方式，规避灾害。渊昭的师傅一百零二岁时才收到渊昭这一个独苗弟子，他把书籍留下，第三天故去，足以证明，这一脉多么难学。
渊昭的师门，订立那些稀奇古怪的门规，大都源于此。
他们每脉单传，无所不精，王公贵族就连大小事都爱问他们，生病也爱找他们，师门从此订立门规，不得与人诊治超过三次，违者自我了断，其余，还有许多门规。
他们的门规从不是为了他们的贪欲而订立，而是为别人的贪欲设置。
渊昭陷入哲学思考，云月玺没有吵他，也没真回答他的问题，渊昭的问题，只能他自己想通。
云月玺去换杯热茶，她似乎要离去，渊昭顿时察觉，抬眸：“你要去哪儿？”
他刚在思考些不愉快的事情，一时之间，语气中透露出几分霸道。
渊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恢复冷淡如雪的模样：“抱歉，你要去沏茶？不必再沏。”
他忽然这么风度翩翩，云月玺默然，这人居然有两副面孔。
渊昭似乎知道云月玺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今夜难得你我闲坐，天色已晚，不宜饮茶，你的厨房在哪儿？我去做安神饮。”
云月玺生出他是在尽力弥补形象的错觉，她也挺想喝渊昭做的东西，带着渊昭过去。
不多会儿，渊昭便做好两盏安神饮，他将此物拿去给云月玺，云月玺则趁着这个时候在看书。
她的文化水平实在太差，虽然胡归户交了她一些，但她连些故事都看不大懂。
云月玺见渊昭过来，她如今和渊昭的关系已经算非常好的朋友，便去问渊昭：“公子，这个字念什么？”
渊昭看了眼后回答：“狐。”
“这个字呢？”
“狸。”渊昭面无表情道。
云月玺：……她似乎看透了渊昭的心思，也尽力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尴尬的表情，谁说狐字后跟着的就一定是狸了，世界上又不只狐狸这一个词语，还有狐媚，狐假虎威，狐疑……
但是，连狐狸两字都不认识，她也感受到了羞耻。
渊昭道：“如果连这两个字都不认识，你不适合这本书，明日，我重新拿一本给你。”
“……嗯，多谢公子。”文盲云月玺如是道，她不甘心地问：“公子，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
渊昭扫了一眼，一目十行：“狐狸精会在夜晚变作美貌男子或女子，为人洗手做羹，心智不坚者，只一夜便被狐狸精迷惑，交出性命，广通年间，也有狐狸精爱上书生，只为他洗手做羹，且不害他性命。”
他念完，道：“不知谁编的山野志怪。”
渊昭抬眸，却见云月玺悄悄别开眼。他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直在给云月玺做饭做羹，两人间流淌着静谧而尴尬的气氛。
渊昭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将安神饮递给云月玺，云月玺伸手去接。
或许是渊昭心不在焉之故，两人的手倏尔相触，云月玺怕陡然缩手，导致茶盏落地碎裂，渊昭也不知为何，并未缩手。
他们表面平静，心中皆翻滚着惊涛骇浪，倒是如常地完成了茶盏交接。
“我还有事，先行别过。”渊昭垂眸道。
云月玺现在也不敢留他，渊昭离去，竟然连给自己做的安神饮都没喝。
渊昭走入夜风中，才如重新找回了自己。他的手似火烧，比他曾经习武还烫，他有些责怪自己当时为何心不在焉。
继而，渊昭又想，有此一事不是他一手造成？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此女子身上有和他的红鸾，他拒绝了一次，没拒绝得了第二次，日日为她洗手做饭，他难道没有想过会发生些别的事情？
如今，又在这里别扭什么？渊昭在心里讥讽自己一通，才回了自己屋子。

第113章 假千金是公主十一
天光熹微，天色仅仅蒙蒙亮，侯府的后门便被打开
中年妇人垮着脸，弯腰驼背站在侯夫人跟前：“夫人，那小娘皮真真是个铁石心肠，一点也不顾念亲情，昨夜，我和当家的在她门外喊了小半宿，她愣是没给我们开门。”
昨夜碰到鬼的事儿，中年妇人不敢说，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想想云月玺的银钱，还是不忍放弃这门差事。
她又一筹莫展，只能回来求助侯夫人。
侯夫人多思少眠，婆子正给她轻轻揉捏肩膀，捶打腿部，她微闭着眼享受，慢慢才道：“废物，你在她门外叫她她不听，你还不敢去她铺子里闹？只要你往那儿一站，她有不理会你的道理？”
妇人眼前一亮，是啊，她可以去云月玺铺子闹，只要云月玺不依着她，她就搅黄她的生意。
“夫人真高明。”妇人赞道，她又有些担忧：“那小娘皮性子硬得很，我怕，之后我支使不动她，怎么啃她的钱？”
妇人想着昨天云月玺那道紧闭的门，便觉得太过难缠。
她这张嘴骂过多少人，在她们村里，便是出嫁的媳妇，当了奶奶的婆子，被她这嘴一骂都招架不住，那个云月玺竟然能生生沉住气，不理会她。
她真能骗到银子用？
侯夫人眉头一皱，让捏肩的人轻些，才不耐道：“榆木脑袋，她要是不顾念骨肉亲情，你和她斗，当然斗不过她，但你明明可以不和她斗。”
妇人不懂：“夫人的意思是？”
“哼，你是她娘，能拿捏一个女子的，前半辈子是爹娘，后半辈子就是婆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嫁她出去，她敢不从？”侯夫人道，“她要是嫁了出去，之后，你随便给三瓜俩枣当她的嫁妆，她那铺子不就是你的了？她那皮相也不错，你随随便便找个地主或者商户给她嫁过去当妾，还会再得一笔银钱。”
侯夫人看着自己保养得当的手，满意端详，自以为云月玺的命已经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她嘴角一翘，道：“你今日，便去她那铺子，届时，你那么做……”
她们慢慢密谋，天光渐渐亮白，万缕金色的朝阳洒向茫茫天地。
云妆铺子前，胡归户早早守在里边儿，擦拭香炉和柜台，一大早，铺子便有了客流量进来，几名眼生的小姐正在看首饰。
忽而，一个有些沙哑、市侩的女声大叫叫道：“唉哟，这儿可真气派，这香炉得多少钱？这簪子可真好看，啧啧，跟画里的东西一样，都是我的福气。唉哟，当家的，这簪子我喜欢，我头上的木头簪子带了好久，早该换上，那个扳指也好看，拿来给你戴上？”
扳指是男子所用之物，云月玺的铺子也有些扳指等物，用以让女客挑选赠给男客，算是扩大商品种类。
胡归户见他们在铺子里团团转，这儿摸摸，那儿瞧瞧，嘴里还不住地念念有词。
胡归户眼皮一跳，知道找茬的来了，朝他们走去，他是位儒商，见此道：“两位客人，铺内的东西不能试戴，两位要是喜欢，可以多瞧瞧。”
妇人被扫兴，乜斜着眼看向胡归户，挎着脸道：“你是我女儿请的掌柜？我可是你们老板娘的亲娘，我是来享福的，你要是再不长眼色，我就叫你卷铺盖儿滚。”
中年男子也道：“就、就是。请掌柜就是白花钱，白眼狼丫头不会过日子，收钱这事儿，我俩都能做，她请什么人啊，败家。”
两人蛮横不讲理，一时之间，把铺内弄得乌烟瘴气。
胡归户似乎仍在同他们讲道理，不住地说我们老板娘爹娘根本没找到，你们认错人了，铺内只有他一个掌柜，他又要和他们讲道理，一时之间，那妇人牙尖嘴利和他歪缠，那个中年男子已经把自己当扳指的主人一样，把扳指给揣在怀里。
外面阳光明媚，天气尚没完全转凉，云月玺和娇娥一起在外吃了点早饭，现在坐着轿子回来。
渊昭昨天似乎被狐狸精做饭的事情给刺激到了，今早，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早上顺便叫云月玺一起吃饭。
云月玺和娇娥的轿子缓缓而来，正停在铺子面前，她正要给轿夫银钱，里面的中年妇人倒是眼尖，一下子瞥到云月玺，她兴冲冲出来，见到云月玺居然坐轿后拉长了脸：“这铺子离你住的地方才多少路，你怎么就花钱坐轿子？白花花的钱，流水一样就花出去了，我的心疼死了。”
“败、败家子，娘们儿就是不住财。”那中年男子同样不满道，他那副肉痛的样子，便如云月玺在他身上割肉一般。
两人一脸肉疼地指责云月玺，胡归户从里面追出来：“两位，看好的东西不喜欢了？”
没人理会胡归户，娇娥握住云月玺的手：“她们是谁，在说些什么？”
娇娥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月玺自己赚的钱，她自己想坐轿就坐轿，这怎么能叫败家子？况且，坐个轿子罢了，谁家不坐轿？
面对娇娥的疑问，云月玺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钱给轿夫，大约有二三十文，“剩下的当赏钱。”
什么？中年妇人的眼睛都快掉出去了，不只花钱坐轿，还敢给赏钱？那些将来可都是她的银子。
而且，云月玺怎么装作不认识她？
她怀疑她们的身份也就罢了，怎么昨晚发生的都不记得了？要说是第一次见。
罢了，中年妇人想，反正，今天云月玺要是敢不认她，她就把这闹到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月玺不认爹娘，让她一个字儿也卖不出去。
等到把她的生意给搅黄了，她一个人请不起人，她再凭借着人多势众，生生把云月玺打到认了她这个娘。
思及此，中年妇人跨上前一步，拿出之前在村中和泼妇吵架的嗓门，劈头盖脸骂道：“你这白眼狼丧门星，你个倒了血霉的狗崽，不认你……”
“啊！”云月玺清脆的呼声忽而响起，她的声音清而弱，如今慢慢说话已然不结巴了，她陡然惊叫起来，那妇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骂声停滞一瞬，云月玺芙蓉面上生出急切，指着中年男人怀中的扳指：“有贼！”
娇娥和轿夫都没反应过来，原本奔流的人群听到说有贼，也停了下来。
胡归户同样惊道：“他们偷了铺子里的扳指，我刚才没和他们成单，而且，那只扳指有瑕疵，根本不允许卖！”
中年妇人一听到原来是扳指出了问题，原本惊慌一瞬，但她又立即想着，她们是云月玺的亲爹娘，拿一个扳指算偷？
她这个铺子都是她的。
中年妇人狠狠啐了一口，当即就想上前厮打云月玺，她道：“小杂碎，贼不贼都分不清，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否则你不知道什么叫孝……”
中年妇人是村里打架的一把好手，她习惯了逞凶斗狠，云月玺敢不认爹娘，打一顿就好了。
就像她们村里，有的婆娘不认偷情，往死里打一顿，她不就认了？
在她要动手之际，轿夫还没走呢，轿夫身强体壮，又刚得了云月玺的赏银，直接拦住那中年妇人，把她往后狠狠一推，中年妇人酿跄几步。
轿夫怒道：“偷东西还敢打人？”
云月玺也像是受了惊，当即道：“诸位乡亲父老，小铺内遭了贼，大家帮忙，把她们扭送到官府去，我愿意出一两银，可有壮士出手相助？”
一两银！
当初云月玺给人画妆时，一个月也就一两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周围本就有安南王妃派来保护云月玺的人。
安南王妃派人保护云月玺时，给他们说的是务必要行动隐秘，不得暴露身份。事关公主，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都得万事小心。
他们见或许有人要伤害云月玺，本就忍不住想出手，现在有了正当理由立即出来一部分，四个精壮大汉从人群中走出，他们看起来壮，但是行动极快，立即制住那名跃跃欲试，还想着打云月玺脸的中年妇人，他们都是王府侍卫，身强体壮，完全把这妇人当作危险分子对待。
中年妇人在村内是打架的好手，还想仗着武力降服云月玺，没料到被两个侍卫左右抓住，侍卫同时一屈膝，将她的膝盖顶得一痛，当即颤巍巍跪下去。
连一直在原地吧嗒吧嗒抽旱烟中年男人也没逃过这劫，旱烟锅都被甩在地上，被抓着趴伏在地。
妇人何曾吃过这疼，她本是来啃食云月玺的，现在吃了这亏，便不肯依，哎哟喂叫道：“你这个白眼狼，伙同着奸夫敢打你娘……”
王府侍卫哪里敢肖想王妃让保护的人，他们都怕犯上，见这妇人说得难听，而且，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侍卫们都心里存着气，当即张开掌，啪啪地对着那烂舌妇人的脸狠狠打去，直将她的脸颊打得高高肿起，嘴角留血。
云月玺看出这几名汉子武功不俗，有些惴惴，一两银子，就有那么多高手愿意出手？
她总有奇怪的感觉。
这妇人被打，看热闹的百姓不只没说不好，反而拍手称快：“这恶贼，打死都好，报官都是延了她们的命！”
“既偷东西又打人，京城也有这样的恶人！”
那妇人被扇得满脸肿得老高，她昨夜被那貌美恶鬼打得浑身疼，今日是看在银子份上才那么活跃，不想，又被打了。
怎么会这样？
她拿捏住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娘皮不该很容易？哪怕是失败，那小娘皮也没法子打她才对，她怎么短短两天，就落得一身是伤。
妇人听到云月玺说：“多谢几位壮士，我们现在便去官府，了结了此案。”
不能去见官！
妇人忍着疼，道：“误会了，我们是云月玺的亲爹娘，我们拿她扳指，怎么能叫偷？是她白眼狼，不认爹娘，可怜我们哟，生了个女儿就白丢了，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哎哟喂……”
中年男人见她开口，也应和道：“对、对。”
亲爹娘？众人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但他们都没相信妇人说的话，怎么会那么巧？
云月玺冷冷道：“全京城人都知道我在找我爹娘，你们前脚偷了我东西，后脚便想以此脱罪？”
中年妇人见没人支持她，着了急：“我们真是她的亲爹娘，我还知道她小时候爱吃糖葫芦，她肩膀底下还有颗痣呢！”
云月玺肩膀底下的确有颗痣，在深深的锁骨下，她顿时明白了，这妇人敢来装她父母，并非是单纯见钱眼开，而是，背后有主使者。
除了侯夫人，谁知道她肩下有痣？
云月玺慢悠悠道：“你是明知我不可能在此时证明清白，女儿家的肩能随意给人看？看来，你赖我是赖定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支持云月玺，没人听中年妇人蛊惑。
中年妇人想不通，怎么她明明是来骂云月玺是白眼狼的，怎么就变成她是贼，现在想靠着拉关系脱罪？
失去了先机，她也就失去了一切。
原来，昨夜云月玺便知那两人不会放弃来缠她，在她家门口失利后，她们必定会来她铺子。她今日起了个一大早，来和胡归户通气儿。
等这对贪婪的夫妻一到，便给他们偷铺子内东西的机会，之后他么再演一出戏，坐实这二人是贼。
云月玺如果说去官府说有人乱认她亲生父母，官府不一定会管，但是，如果说将这夫妻以贼的名义送过去，夫妻二人为了脱罪，必定会攀咬是她爹娘，届时，她便能在官府见证下，进行最透明的滴血认亲。
云月玺道：“请几位壮士帮我一起送他们去官府。”
王府侍卫听了全都应是，那中年夫妻怎么敢去官府，妇人道：“你敢！你扭送爹娘去见官，你不怕天打五雷轰？”
没人理她们。
正在此时，一声“慢——”传来，侯夫人并着花骨朵一样的云骄阳前来，因为安南王妃忙于云月玺是否是先帝公主一事，侯夫人的事情被她先放到一边。
文昌侯那边，则暂时因丹书铁券被收回，忙着打理新的朝野关系，一时竟然抽不出手来让侯夫人安分。侯夫人把持文昌侯府许久，现在虽不似之前风光，倒也还算过得去。
侯夫人放心不下那对夫妻，她念了好久的佛，总觉得心情难安，如有大祸将要临头，一时坐立不得，仍带着云骄阳来了此地。
侯夫人见这夫妻居然贪图便宜，拿人东西落了口舌，心底暗骂一声蠢货。
她面上倒是和蔼走过去，对云月玺道：“月玺，你怎能如此对待你亲爹娘？她们不是贼，只是，你看看你，身着绫罗锦缎，你的爹娘呢，穿的是麻布衣服，足以见得她们这些年过得不好，拿你那扳指，也算不上什么，都是一家人，何必。”
云月玺退开一步：“夫人，我和你的关系没这么好，再则，这二人之中，一人的指头都被削断，一看便知是因为好赌，我身着绫罗绸缎，是我挣来，他们身着麻布，是他们败去，我何必要拿我的东西去接济他们？夫人这么好心，将你头上的珠钗给他们不好？”
她现在缓慢说话不再结巴，软而清的话，听起来都像是享受。
侯夫人脸一沉，她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
她道：“可他们是你父母！父母便是天，别说他们要你一个扳指，便是要你的命，你也必须给！”
云月玺同样道：“敢问侯夫人会要云骄阳的命？”
侯夫人这便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可能害骄阳，骄阳是她亲女儿，但是云月玺又不是，她根本没爹没娘。
云月玺冷冷道：“他们偷我东西，我必要送至官府，侯夫人不让开，我只能想侯夫人是包庇他们。至于是否是我父母，到了官府必有定论。”
侯夫人同样也不想去官府，她不去官府的话，她是侯夫人，云月玺是平民，她占优势。
到了官府，便不一定了，碰上死心眼的府尹可怎么办？
侯夫人幽幽道：“不用去了，我告诉你，她们真是你爹娘。”
侯夫人实在太想让云月玺倒霉，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云骄阳，那么到后来，便是云月玺几次超出了她的控制，触犯了她的威严，让她心存嫉恨。
云月玺见她这么说，问道：“夫人怎么这么说？”
侯夫人道：“我养大了你，你虽然觉得我千般不好，但我总记得你的好，我老早就派人找你父母了，这对夫妻经我重重确认，就是她们，她们说她们的女儿肩下有颗痣，和你一模一样，我好心给她们指路，说你在这儿，没想到，唉，你怎么把她们抓起来了？”
侯夫人居然又拿那颗痣来说话，云月玺身上的确有那颗痣，虽然非常小，但的确有。
云月玺仍然软硬不吃：“是非曲直，去了官府就知道。”
侯夫人沉了脸：“知道她们很有可能是你亲生父母，你还敢带她们去官府，你这是不孝！”
“是啊，哎哟喂，我的命好苦，女儿也不认我，让我死了算了。”中年妇人见状哭道，中年男人也道：“不孝，不如当初给、给溺死。”
云月玺不动如山，就连周围的眼光，她都不在乎。
只要到了官府，证明这不是她爹娘，这些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侯夫人见她这么沉得住气，便开始激将：“你一直不认你这父母，可是嫌弃他们穷，他们没有侯府富裕？但是月玺，人各有命，你的命只能这样，你再想着侯府的荣华有什么意思？”
“为了银两，你连亲父母都不要？”侯夫人怒道，“如此，你对得起她们的生恩？我养大了你，你说我不好，她们生了你，你也说她们不好，你到底想如何？”
云月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娇娥便忍不住了，她最开始以为那对夫妻真是骗人的，才没说话，现在，娇娥则道：“你们怎么说些我听不懂的，月玺不是我的女儿吗？”
她亲昵地抓住云月玺的手：“月玺一直是我养大的，我一点子苦都舍不得她吃，他们两个，只会害月玺，不是她父母。”
侯夫人一愣，不知道这儿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云月玺的娘。她不是养大骄阳的人？
围观的人群也非常混乱，不知道究竟该信谁？老板娘究竟是谁的女儿？
云骄阳见状，她可不想让云月玺逃离那对假父母，她都看到了，假父母是赌棍，卖儿卖女倾家荡产的那种，云月玺要是被她们缠上，这一辈子就完了。
云骄阳不想任何人破坏这个事情。
她见娇娥居然如此，脆生生道：“娘，不对，胡姨，你认错了，我才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不是她！”
云骄阳对上次胡归户居然帮云月玺不帮她的事耿耿于怀，她想，娇娥娘最疼她，娇娥一定不会倒戈相向的。
云骄阳上次被云月玺抽了，现在脸都没消肿，她带着面纱。
娇娥摇头：“姑娘，你说笑了，我的女儿是月玺，不是你。”
她爱极了云月玺，抓住不松手，云月玺也不叫她松手，娇娥是个苦命人，唯一的女儿被人抢走，之后养了个云骄阳，又被带走，还因云骄阳之故倾家荡产。
她受不了那个打击，才神智混乱不清。
云骄阳跺脚：“胡姨，你看错了，我才是你女儿！”她转头问向清醒的胡归户，“胡叔，你记得，谁是你们的女儿，你告诉她！”
胡归户看她这般作态，只想作呕，云骄阳再也不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了，她和她母亲一样，都是淬着毒汁的蛇。
胡归户冷漠道：“月玺才是她的女儿。”
“你——”云骄阳又气又急，恨毒了胡归户，她又想，娇娥一定不会这么对自己，娇娥当初什么好的都紧着自己呢。
云骄阳一把扯开自己的面纱，急于像娇娥证明自己才是她的女儿。
云骄阳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虽有红色，却不大明显：“胡姨、娘……你看看，我才是你女儿。”
侯夫人虽不快，但大庭广众下，也只能忍着。
娇娥看见云骄阳的脸，怔愣许久，她慢慢上前，一步步走过去，伸手似乎要轻抚云骄阳的脸蛋。
云骄阳得意地看了眼云月玺，看吧，她才是娘亲的女儿，无论是哪个娘亲，疼爱的都是她。
万万没想到，娇娥似乎是用尽了浑身力气，狠狠抽在云骄阳脸上：“你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养大了你！”
云骄阳被抽得向后倒去，被好几个婆子给抱住，才没摔到地上去。
她被打蒙了，娇娥打她？
侯夫人也怒道：“大胆！”
云月玺看娇娥好像想起了什么，和胡归户一起，一左一右搀住娇娥。
娇娥浑身剧颤，道：“侯夫人，我和你相比谁大胆？你陷害我夫君，你女儿害我！”
那是娇娥一生的痛。
“那时，我夫君因为你，锒铛入狱，我想求你放过他，你闭门不见，我只能想方设法去见云骄阳，想让她劝劝你，我们只是养大了云骄阳，我们错在哪里？”娇娥道，“我见了云骄阳，她还是叫我娘亲，可我一提到救我夫君，她便变了脸色，她说……我们只是一户低贱的商户，和侯门比不了，让我们以后都假装不认识她，我夫君的事情，她也帮不了，否则你要生气。”
没有人知道娇娥当时的心情，满怀期待地来找云骄阳，被泼了一层层的冷水。
那是他们亲手养大的女儿啊。
“最可笑的是后面，只是因为侯夫人你要检查她的规矩，她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便让侯府下人绑了我的手脚，把我拖到府外，免得我大吵。”娇娥满脸是泪，“我清醒地被绑着，像礽乞丐一样，被人扔到你们后门外，我的头磕到石头上，晕晕沉沉，既像是死了，又像还活着，整整一夜，才有人看到我，救了我……”
“娇娥。”胡归户此时已经老泪纵横，他只知道当初妻子去见云骄阳，回来便受不得刺激，记忆也混乱，没想到妻子遭受了那等对待。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养大了云骄阳，他们商户的米低贱，云骄阳不吃低贱的大米能长大？
云月玺握紧娇娥的手，娇娥也反手握住她的，这么些时日的相处，云月玺顾虑她的病情，也顺着娇娥叫她娘，在娇娥心中，云月玺早就是她的女儿了。
娇娥流着泪质问：“我们一家做错了什么，月玺做错了什么，当初报错孩子的人是你，侯夫人！你凭什么伤害了一个人不够，还要伤害别的人？”
娇娥的气憋在心里已久，如今发泄出来也好。
围观人群包括王府侍卫，都已经不忍细听，文昌侯府做的，叫做人事儿？
侯夫人吊梢着眼，被质问得紧抿薄唇，娇娥又问云骄阳：“你讨好你的母亲，便要差人绑我扔出去？我哪里对你不起？”
就连云骄阳身后的婆子，都不敢相信那样歹毒的事情是云骄阳做出的，但是，云骄阳身子颤得厉害，看来就是她无误。
云骄阳太在乎侯府权势了，为了攀高枝儿，一个娇娥算得了什么？
“呸！”“呸！”
有人实在忍不住，朝着云骄阳的方向狠狠唾弃两下：“一窝子毒蛇，她的娘还说被人贪图富贵不在乎恩情，我看，她云骄阳才最贪图富贵！”
“让别人自己走出去，不要绑着扔出去会死？别人身份再低，也没苛责她。”
云骄阳已经完全不敢面对现在的景象了，她没有想到娇娥会那样，她不是她的母亲吗？怎么都不原谅她？
侯夫人从刚才开始，手中的佛珠就没停过。
云月玺抓着娇娥的手，已经不想再看侯夫人和云骄阳那张虚伪的脸，道：“我们去报官。”
她还是要报官，侯夫人遭受重创，居然也没回去，反而要坚持称那癞皮是云月玺的父母，并且要一起去官府。
此刻安南王妃却兴冲冲地赶过来，宫里来消息了，太后说了，云月玺就是她的女儿。
云月玺的画像，太后说，和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太后的那个小公主，不，太后当时是皇贵妃时她是小公主，现在是长公主。长公主的肩下也有一颗痣，而且，太后说，她小时候也口吃，被父亲打了好几回才改掉那个毛病。
最关键的是，太后丢失小公主的地方在安陵寺，离那些匪盗的老巢特别近。
种种迹象都表明，云月玺就是太后的女儿，已经八九不离十。
听说，太后如今已经去找陛下了，或许一会儿便会出宫，安南王妃得赶紧去告诉云月玺让她别紧张。
没想到，安南王妃刚赶过去，便来了一个侍卫，给她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听完后心情蓦地沉了下来，听到侯夫人坚持称云月玺的父母是那对赌棍时，更是冷笑：“她越活越回去了，以为别人是孤女，便要使劲儿欺负，别人反击她一次，她就要记住终身，直到把别人害死她才罢休。”
“真是个祸害。”安南王妃道，“她要找死，谁也拦不住，就这样吧。”
安南王妃也赶去衙门，她要看看，那人的心究竟有多毒。
侯夫人的脸拉得老长，像是布满细纹的倭瓜。
她没想到今日又会把云骄阳搭进去，但是，她要放弃吗？如果不是云月玺，她的骄阳根本不会被人践踏。她的佛珠越拨越快，开始思考等会如何做手脚。

第114章 假千金是公主十三
京城府尹早收到了风声，衙役来报，文昌侯夫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和云月玺等人一道过来了，要断的是桩伦理公案。
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在铺子里偷窃东西的窃贼被抓获后，正巧是云月玺的亲爹娘？京城府尹听完探子绘声绘色地说打探到的消息，沉沉叹了口气。
这事儿，和文昌侯夫人没干系他是不信的，想来文昌侯夫人虐待养女之事，早已在京城人尽皆知，她和云月玺那关系只有坏，没有好，怎么可能就那么巧，没事儿跑去云月玺的铺子处，刚好为那对中年夫妻做主
若那对中年夫妻真是云月玺的亲爹娘，天下父母只有为孩子好的，又哪有去搅缠别人生意的道理，这事儿的疑点和恶心之处完全摆在明面上，那侯夫人却有恃无恐，仗着的就是云月玺无依无靠，她是云月玺的养母，又凭空捏造出一对云月玺的亲生父母，摆明了要吃定无人可做主的云月玺。
府尹一叹，上一次是文昌侯府小姐，这一次干脆是文昌侯夫人亲自出手，这太平盛世，看起来路无白骨，实则，不过是吃人的虎地位变得更高，穿上了人皮，比之乱世强盗，这穿人皮的虎吃人时更是光明正大。
强盗杀人，为的是财物，这侯夫人杀人不见血，不过只是为了争一口气。鲜活的人命在她面前，竟比不过路边的草芥。
京城府尹长长一叹，想着待会儿如何断这官司，他不忍见这水灵灵的年轻姑娘落入赌棍恶徒手中，但是侯夫人一贯强势，虽说文昌侯府已经今非昔比，势力减弱，但是侯夫人想要掀了他这顶乌纱帽，不算难事。
他该怎么断这段案子？京城府尹恨上毒蝎般的侯夫人，京城之中权贵多了去了，可是一路追着被自己虐待长大的女孩儿攀咬的权贵，竟只有她一人。
正在府尹一筹莫展之际，衙役却来报：“大、大人，衙门口来了。来了……”
府尹正心烦意乱，见状道：“来了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你怎么当差的？”
衙役好不容易捋直舌头：“陛下驾到、太后驾到、安南王妃随行——”
陛下、太后、安南王妃？按照京城府尹的品级，哪怕是上朝，他也只能站在金銮殿外，连天颜都见不到，他这么小个庙，这几尊大佛来干什么？
京城府尹慌忙出去迎接，只见衙门口车架卤薄，前拥后簇，乐仗相随，训练有素的侍卫身着便衣，皆带刀随行。
“微臣参见吾皇，参见太后，吾皇万岁……”京城府尹跪下行礼，皇帝则道：“平身。”
他没有率先跨入衙门，反而回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母后。”
太后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眉目如清荷，多了些养尊处优的尊贵，竟和云月玺足足有九分相似，她皮肤白皙，只是眼角有些细纹，这全是她这些年思念女儿所致，再好的保养品若心情不佳、夜夜流泪，也就没什么用了。
太后没管皇帝，握住安南王妃的手：“宁知，你不是要带哀家来见长乐吗？长乐何在？”
皇帝也看向安南王妃，目带期盼。
太后当初是贵妃时，先生的皇子，再生的公主，那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他比公主大整整十岁。贵妃当时虽冲冠后宫，但皇后把权，皇后担忧贵妃的儿子受皇帝喜欢，没少以母后的名义苛责他。
那时，贵妃让他忍，贵妃安分守己，在皇子年少时，只抓住陛下的心，他们以退为进，就连陛下都觉得贵妃虽娇，却不争不抢极善良，而皇后咄咄逼人太没有容人之量。
那段时间，皇子受了不少气，只有到贵妃宫殿时，能逗弄逗弄妹妹，开解心情。皇后的刀悬在他们头顶，皇子发誓，在这深宫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定要长大，不只要封王，还要称帝，护住母亲和妹妹。
小公主岁半时，贵妃带着皇子和公主一起去护国寺上香，当夜，遭遇变故。
皇子很少出宫，兴奋得睡不着，跑去继续逗弄妹妹，把妹妹逗弄得牙不见眼咯咯笑来睡着后，皇子也感到困意，在公主房内睡着了。一个刺客遍寻寺内都找不到他，好不容易摸到公主房内，他提着刀，慢慢搜寻可有皇子踪迹。
皇子睡眠浅，在刺客进来那瞬间，便躲到了床底下，他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眼见着刺客遍寻不着，已经弯腰去看床下，他带着杀气的眼和皇子慌张的眼撞到一块儿——
千钧一发之际，公主发出响亮的啼哭，值夜的嬷嬷们开门进来，见到刺客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呼有刺客。
那刺客杀了嬷嬷们，贵妃带来的御林军也往这里跑过来，皇子逃过一劫，可公主却被刺客当作保命符，拿在手中迫使御林军不敢使出权力。
这时候，寺内的其余刺客也全都出现，和御林军战在一起，皇子被人迅速保护起来，公主却被贼人掳走，生死不知。
当夜，共来了三波刺客，御林军们必须留下九成保护贵妃和皇子，剩下一成追击挽救公主，显然无所获。
那次，贵妃和皇子抓住了不少活的刺客，严刑拷打之下，终于有刺客吐露出是皇后之命。
贵妃在皇帝面前哭得晕过去三次，皇子也发了狠，用冷水浇身，生生将自己弄出受惊染病之状，皇帝这才勃然大怒，惩治皇后。
皇后的母家为了保住皇后，推出父兄挡罪，说是父兄怜爱外甥，才犯下大错。父兄被皇帝斩首，皇后虽未被废后，但是也同被打入冷宫没区别，她执掌中宫的权力被夺，贵妃开始执掌中宫，皇子也争气，一步步经营自己的势力，直到登上大宝。
但是，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想起在护国寺的夜晚，如果他没有去看妹妹，刺客一定会第一时间去他的房间杀他，如果妹妹不哭啼那一声，他已经被刺客所杀，而妹妹作为公主，没有登上皇位的威胁，肯定会平安无事。
皇子年少时发下宏愿，将来一定要护住母妃和妹妹，但是反而是妹妹护住他。没有妹妹的生死不明，皇帝或许不会真杀了皇后父兄，断了皇后左膀右臂。
皇子如今已经是皇帝，贵妃成了太后，那么多年，他们找过无数次，都没有长乐公主的下落，就连皇帝本人都想着，刺客穷凶极恶，或许在行动失败后，杀了公主泄愤。
没想到，安南王妃带来了好消息。
太后紧紧握住安南王妃的手：“长乐，对，你说她现在叫月玺，月玺在哪里？”
京城府尹听到一个长乐公主的封号和月玺这个名字时，眉心跳了跳，关于长乐公主的事情，他也听过些，那是先帝时候的丑闻，皇后刺杀皇子皇女，这样的事情不允许多谈，不过，坊间一直默认长乐公主已死去。
怎么现在听太后的语气，长乐公主还活着，并且就是云月玺？京城府尹算了算时间，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安南王妃则道：“太后，陛下，只要我们在这儿等着，马上公主就会过来了。”
京城府尹听安南王妃那带着讥讽的语气，心知今日有人要倒霉，果然，便听安南王妃将云月玺在侯府遭遇了怎样的虐待，如何在一整个冬天洗全府的衣裳，又是如何身无分文离开侯府，之后侯府如何败坏她的名声，文昌侯小姐如何要掀了她的铺子，文昌侯夫人又是如何偏要指认一对赌徒窃贼说是云月玺的亲爹娘。
她道：“那日公主来王府上，公主大大方方，窈窕美丽，真是极好的性儿，那双手却干粗如老皮，便是这样，还被侯夫人说是占了她家莫大的便宜。”
这些日子，太后查的是云月玺的样貌，习惯，以及身世之谜，那些派出去的探子又怎么会不长眼到给太后说公主流落在外，过得有多么苦。
是以，这还是太后第一次听到她的女儿在外遭遇了什么，她猜想过，女儿流落民间，不可能像养在她膝下那般无忧，但是，女儿也在京城之中，京城是最富庶的地方，太后以为她至少不会受太多苦，现在一听，她女儿分明是泡在黄连里长大的。
太后忍不住，再度流下泪来，竟是无论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颤着手指向皇帝：“皇帝！这就是你管理的国家，这就是你麾下的好臣子！磋磨公主，她们岂敢，她们怎么敢？你把流水一样的赏赐赐给他们，爵位，封赏，她们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拿着这些东西来害死你妹妹！”
太后这明显是迁怒，她也不迁怒无辜的京城府尹和安南王妃，只找自己的儿子。
皇帝脸色也极为阴沉，长乐是他唯一的妹妹，更救过他的命：“母后，之前儿子已经夺了他们的丹书铁券，不过，确实是儿子失职，文昌侯府胆大包天，儿子必会处理他们，令母后和皇妹满意。”
这两人言谈之间，竟好似要对整个文昌侯府动手，一旁的安南王妃和京城府尹只当没听到，不敢置喙。
太后眼泪仍不止：“我心疼我儿，不只是因为她本该受人尊敬，却被人磋磨，更是因为那文昌侯府欺人太甚，若我儿不是公主，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就该白白蒙受这些冤屈？皇帝，哪怕她不是你的皇妹，但也是你的子民，你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子民受人折辱？”
皇帝年近三十，已经许久没被人指责过，但面对太后，他毫无脾气：“都是儿子的错。”
安南王妃见状：“太后，如今是否要前去迎接公主？”
太后本意动，却到底忍了下来：“哀家就在这里，文昌侯府的夫人说哀家的女儿在她家白白做了十多年活计还是占了她家的便宜，哀家身为月玺的母亲，今日，便要和她对上一对，她的女儿精贵，哀家的女儿便是草芥？此事，倒不只全是身份的关系了，待会你们记得，就将哀家当作普通母亲，不要显露身份，以免那毒蛇般的夫人见风使舵，哀家要亲眼看着，她究竟想怎么磋磨哀家的女儿！”
太后这是要给她的女儿撑腰去了。
文昌侯夫人的女儿是爹生父母养的，她的女儿也是。
此时，云月玺正在路上，她仍觉得那四名汉子不是普通人，他们擒住中年夫妻，用的是最正宗的擒拿手，擒拿手可不是随便一个汉子都会的武功。
中年夫妻被擒拿手反手制住，动一下都疼，他们脸色发白，在知道要去官府时已经有些后悔。他们想占云月玺的钱财，却一个子儿都没占到，还落了一身的伤，背上了窃贼的名声。
中年夫妻心里只有后悔二字可形容。
侯夫人哪能不知她们在打退堂鼓，道：“快些行路，早早了了这桩案子，你们可不要怕你们女儿被责罚，便假说她不是你们女儿，小心背上盗窃的名声，罚做苦役三年，到时候，本夫人都保不了你们。”
“你们可得据理力争，为自己打算。”侯夫人乜斜着眼，对中年夫妻道。
中年夫妻都领会了她的意思，如果她们憋不住说了实话，那么，不只要被当窃贼罚去做苦役，还要被侯夫人给报复，如今她们想脱罪，只能咬死了云月玺是她们女儿，谁来都不松口。
而且，侯夫人敢去官府，肯定还有别的安排吧。
中年妇人见侯夫人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顿时安心不少。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衙门，侯夫人只见衙门今日的气氛格外肃穆，衙门口倒是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见，明镜高悬的匾额底下，坐着面无表情的京城府尹，一旁漆黑的帘子里似乎摆了张太师椅，太师椅上坐了一个人，看不清长相。
哪位大人在里边？
侯夫人再定睛一看，堂下还坐了名极美、穿着华贵的女子，她隐约觉得此女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具体在哪里，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到。
太后不爱召见命妇，侯夫人不常进宫，她又不是皇族，就连过年也不会参加皇族的家宴，这辈子只见过太后一两次，还因为宫内规矩森严，不敢多加抬头冒犯。
侯夫人心中狐疑，但也不认为是大事儿，这云月玺无父无母，顶天了给贵人梳过头，怎会有真的贵人来帮她？况且，她也是上到王妃下到各夫人，哪个人她不认识？这人眼生，想必不是什么大人物。
侯夫人捻着佛珠，对京城府尹道：“如今本夫人来，是想请府尹断一桩公案，这云月玺不敬父母，生生要将亲爹娘拉来见官，本夫人实在看不下去，来请大人主持公道。”
京城府尹面无表情，看侯夫人的表情已经连同情都没有，人云月玺的亲娘太后就在这儿，你想如何主持公道？
京城府尹装模作样颌首：“云月玺，你如何说？”
他其实非常紧张，直呼公主名讳，这要是放在往日，可要被治罪。
云月玺也察觉了不对劲儿，她和侯夫人想的不一样，云月玺上次见过京城府尹，京城府尹不算坏官，但绝对称得上圆滑，今日他怎么这么紧张？
云月玺不认为他是看到了侯夫人才这么紧张，京城府尹对侯夫人的态度，甚至没对上次云骄阳的态度好。
这只能说明，帘子中那人或者说堂下坐那人，身份不同寻常。
云月玺本就处于劣势，这二人是友非敌，因而，她半点不怕，不卑不亢对京城府尹道：“那两人并非民女爹娘，她们见面就对民女非打即骂，盗窃民女财物，还抵触来官府查证身份，这等情况下，侯夫人定要说她们是民女爹娘，民女绝不信。”
京城府尹听到非打即骂四个字，便知道完了完了。
太后听到云月玺的声音，更是忍不住落下清泪，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年少时，为了不让别人笑话她是个结巴，她也故意把语速放缓。
太后起身，转过身子去，几乎要把云月玺望到心里去，这一见，她更确定这就是她的女儿，和她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太后忍不住哭泣，双眼迷蒙，云月玺也见到她和自己五官有多像，她心里浮起一个猜测，大胆问道：“请问你是——”
“长……月玺，我是你母亲。”太后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云月玺。
云月玺被她抱在怀里，快喘不过气来时，才开始挣扎，太后不让她挣扎，死死按住，念道：“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皇帝看妹妹被噎得满脸通红，重重咳嗽一声，提醒太后。
太后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放开云月玺，相比她的激动，云月玺非常冷静，二人长得像，只能说有可能有血缘关系，她虽然能感受到面前这人释放的善意，但是，父母真不是乱认的。
云月玺往后退开半步，太后看到她的疏离，更是心疼难自抑。
侯夫人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敢说她才是云月玺的亲娘，倒是慌乱了一瞬，万一这人真是云月玺的娘亲可怎么办？幸好，她之前猜想过万一云月玺的泥腿子父母来找云月玺，她该怎么应对。
侯夫人朝地下跪着的中年妇人使了个眼色，那妇人立即凶悍道：“这是我女儿，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贱皮子，也敢和老娘抢女儿！”
她这人心虚，只能靠着骂人来让别人害怕，助自己的威风。
不等太后和皇帝暴怒，京城府尹觉得这妇人真是找死，他率先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在公堂喧哗，来人，重打十大板！”
那妇人骂习惯了，没料到只是骂一句就要被打板子，她想向侯夫人求救，侯夫人淡淡道：“大人，这妇人也是护犊心切，她是云月玺亲娘，这女子却说她才是云月玺亲娘，敢问，当母亲的谁不恼火，言语一时过激也是有的，你何必这么上纲上线？”
“你住嘴！”京城府尹忍无可忍，她要找死别捎带着自己，“侯夫人，在这衙门之中，本官才是父母官，如若夫人再敢干扰本官断案，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侯夫人自持身份，她今日来官府，原本是来压阵的。
她万万没想到京城府尹竟敢这般呵斥自己，当即变了脸色，脸色难看至极，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哆嗦了一下唇，淡声道：“给本夫人看座。”
侯夫人心想，京城府尹刚打了自己的的脸，现在这个合乎常理的要求，他自是不会拒绝，如此，也能让自己挽回些面子——骄阳她们还看着自己呢。
谁料，京城府尹道：“夫人既然是来为这对夫妇作证人，也是案件中人，如何能坐？”
按理，侯夫人该跪下听审，但是京城府尹的品阶没有侯夫人高，受不得她跪。
这时候，后面的帘子微动，一个衙役从里出来，对府尹耳语几句，偷偷塞给他一块金牌，府尹浑身一震，知晓这是皇帝的意思。
他装作在身上找了一会儿，才拿出金牌，道：“本官昔日蒙受上恩，陛下赐我这块金牌，侯夫人，见此金牌如见陛下亲临，夫人既然是案中人，也该滚下听审。”
侯夫人捻佛珠的手猛地一顿，她何曾遭受过这等屈辱？今日京城府尹究竟吃错了什么药，他不怕得罪文昌侯府？
文昌侯府虽被收走了丹书铁券，但是至少在这一代，就是京城府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侯夫人厉声：“大人可想清楚了？”
京城府尹如何敢在皇帝和太后面前做出害怕权贵有失公正的模样，当即更为严厉道：“这是公堂！夫人再敢喧哗，一样拉出去重打十棍！”
“好、好……”侯夫人连说了几个好字，周围的衙役朝她逼过来，侯夫人也怕当真被打，寒着脸跪下去。
她道：“那女人为何不跪？”
她手指一指，便指向太后，太后今日也没穿凤袍，侯夫人完全认不出来。
太后拉下脸来，她在宫闱中浸淫许久，皇帝的帝位有一半都是她斗来的，她一拉下脸来，便透露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太后这时候已经强硬地又抱住云月玺，云月玺被她揽在怀中，一脸尴尬。
侯夫人看太后的威势，总觉得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若让她细细辨认太后的脸，她认不出来，但如果让她撇开脸不看，只凭感觉辨认，她又觉得莫名熟悉。
京城府尹怎么敢让太后下跪，又不能说出她的身份，道：“她不宜久跪，本官为她身体考虑，特赐坐。”
侯夫人简直要被气死了，她不宜久跪，自己这个千尊万贵的侯夫人就适宜久跪？
侯夫人下意识不敢惹太后，指着云月玺：“云月玺又为何不跪？”
京城府尹同样道：“她同样身体不适，不宜久跪。”
“好、好、好。”侯夫人厉声，她算是看明白了，今日京城府尹吃错了药，偏偏要和自己作对，她道：“大人开始断案吧，等断完案，这些个不孝顺爹娘的，冒认别人娘亲的，若是大人不秉公处理，本夫人第一个不答应。”
云月玺仍红着脸推拒太后的怀抱，她见这女人看起来身体不佳，也不敢多用力推开，那京城府尹也不管她。
云月玺低声说了好几句：“你若说你是我父母，便和我滴血认亲，你空口白牙，我不会信你。”
哪怕这人直接来官府，应该不是恶人，但云月玺还是放心不下。
太后丝毫不气，做父母的，哪里会被自己女儿质疑一下就谩骂呢，她只是更心疼云月玺，如果不是常年生活得如履薄冰，怎么会养成这样小心谨慎的性格？
太后的泪再度收不住，她此刻却不想再哭，把云月玺给按到自己胸前，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
女子为母则刚，她之前没保护好她，今后，谁也不能欺负她。
皇帝又在里面轻咳一声，示意京城府尹快些，一会儿母后的泪都流干了，妹妹也要被闷死。
京城府尹接到示意，让人把被打得涕泗横流的中年妇人抬上公堂。
他道：“本官早已命人去请这二人的邻里前来询问当年的事情，至于黄夫人……”
他只敢把太后称为黄夫人：“黄夫人的邻里，则由……”
帘子中的皇帝朝京城府尹颌首，示意他做证人，府尹道：“里面这位公子颇为了解黄夫人，待会，本官也会问他一些事情。”
“现在，在邻人没到来之际，本官想问你们，你们都说云月玺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是在何时丢失的女儿？”
太后先道：“我是在顺德三十年，和儿子上香时，女儿被贼人所掳，生死不知，我找了女儿十多载，一无所获。”
侯夫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顺德三十年和儿子上香时，丢失了女儿，这事情怎么那么熟悉
另外那名妇人则谨记侯夫人的教诲，道：“我们也是在顺德三十年的时候，我们带着女儿出来逛庙会，女儿就被人拐走，大人，顺德三十年，就是那群没良心的盗匪偷抢孩子的时候，大人喂，你一定要为草民做主。”
京城府尹皱眉，侯夫人便道：“大人，这事情已经差不离水落石出了，我领到云月玺时，她便是在盗匪窝里。”
太后冷笑一声：“我女儿被贼人所掳，贼人为了逃命，逃至黑山崖一带，那里就是盗匪的大本营，贼人为了逃命，弃我女儿不顾，我女儿被盗匪带走。这位侯夫人，大人只是问了一个时间，你就说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要不，你去做京城府尹的位置？”
侯夫人被她痛怼，心里气愤的同时，更觉此人有些不同。
她缓慢发问时不怒自威，声音她总像在哪儿听过一般。
这人到底是谁？侯夫人蓦然抬头，细细打量太后的眉眼，深宅里的夫人身子不是很好，她跪久了，眼睛有些花，模模糊糊的，倒觉得这人的轮廓也眼熟。
京城府尹继续问道：“你们弄丢孩子的时间，本官已经知晓，再问第二个问题，若云月玺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带她回去会做什么？”
妇人想起侯夫人的叮嘱，表面一副为云月玺好的模样，她道：“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日日从商，性子野得不行，我生了她一场，拿她个扳指怎么了？她就敢来见官，要我说，她这个性子，就该早些嫁人。”
妇人抄起手，努嘴道：“到时候尽快找个人给嫁了，她那铺子也给卖掉，给她些嫁妆，就完事儿了。”
中年男子道：“就、就是，女儿家家，从商就是不要、不要脸，丢不起那人……”
云月玺闻言，便想从太后怀里出来，太后又把她按回去：“好啊，当真不是你们的女儿不心疼，她长这么大，你们养过她一粒米，出过一份力？她要活下去，才去从商，短短时日挣下偌大家业，我这个做母亲的，只心疼我不能保护她，你们倒还想着她丢脸。”
“看你们的样子，你们要把她嫁掉，是嫁给贩夫走卒，还是别的什么？”太后见了无数人，一眼看穿夫妻俩的贪婪，“你们怕是要把她嫁给地主做妾，换取更多的银钱，她那铺子卖掉后，也被你们吞了，我说得可对？！”
太后一怒，京城府尹话都不敢说。
对面那妇人还只记着一定不能怂，一定要硬说云月玺是自己的女儿，她道：“铺子给我们怎么了，她是我肚子里掉下去的肉，我不该得这铺子？”
侯夫人也道：“你说她们没养过云月玺不能说话，那我总养过，我总可以说几句……”
“无知贱婢。”太后看侯夫人哪哪儿都不顺眼，搂着云月玺直接开怼，“公堂之上，大人没让你这证人说话，你倒句句多嘴，是否要把你的嘴掌烂，你才肯安分？”
无、知、贱、婢？！
侯夫人一出生就是大小姐，她何时被骂过无知贱婢，当即气涌上头，恨不得手撕了太后。
正在这时，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文昌侯到，永靖侯到，白翰林到……”衙役念出一连串官名，这些官员都是听说皇帝出宫来了京城衙门处，匆匆赶来的。
他们刚进来，本没有管堂上的几个人，下意识想找皇帝在哪儿，结果忽然间，便看到太后冷着脸站在公堂下，怀里强硬地抱了一个和她有九分相似的女子。
官员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要向太后请安，京城府尹连忙咳嗽几声：“几位大人，本官正在审理黄夫人认女一案，几位大人来此有何事？”
黄夫人？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睛好些的已经见到黑帘中的皇帝，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皇帝的面子自然要卖，当即让人看座，坐在一旁。
茶水被上到每个大人手边，他们一路来面圣，匆匆忙忙，端起茶轻饮。
云骄阳在衙门外见到父亲来了，在她心里，父亲是大官，能碾死几个京城府尹，当即喊道：“父亲、父亲，母亲被人欺负了，那个女人骂母亲是无知贱婢，父亲，你快为母亲做主啊！”
太后冷冷道：“又一个无知贱婢，吵死了。”
侯夫人自己被骂不说，云骄阳也被骂，她忍不住了，怒喝：“大胆！你是哪里来的东西？本夫人乃朝廷命妇，你竟敢如此以下犯上！”
“噗——”
“噗——”
“噗——”
正在喝水的大臣们被这么一吓，没一个人忍得了，全都惊恐地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他们顾不得御前失仪，都想着：文昌侯夫人疯了吧？
自己家最近和文昌侯府走得怎么样，还是早早划清关系好了！
一个区区命妇，责骂当朝太后以下犯上？她的凤印都能砸死你。不说凤印，她的儿子，当今陛下正坐在帘子里，你骂他的娘能不能稍微避着点儿人？
诸位大臣们现在便想跪下去，文昌侯更是眼前一黑，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他腿一软，恨不得五体投地，但是，见来得早的京城府尹还白着脸愣是坐着，他们也不好跪下去坏陛下和太后的事情。
当真是跪也不是，坐也不是，每人都觉得这世界疯了。
云月玺也默然，见到这些人的身份和反应后，也许，她知道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云骄阳见文昌侯没反应，道：“父亲，父亲，你听得到女儿说话吗？你快为母亲做主啊！”
京城府尹今日接连受刺激，如今已然麻木，他面无表情问道：“侯爷，你说该如何处置贵千金？”
文昌侯怒极攻心，只觉整颗心都在绞痛，他颤着手指，道：“无规无矩，扰乱公堂，大人，请看在本侯的面子上——往死里打！”
拉下去往死里打，最好生生打死，才不为祸九族。
京城府尹扔了只签下去，道：“掌嘴五十！”
“啊！你们别来抓我。”云骄阳这几日总被掌嘴，她的脸就没好过，当即被衙役按住，拿大板子在娇嫩的脸上抽打，很快，云骄阳就连惨叫声都听不见了，她嘴角流出血来，一张脸已然破皮。
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文昌侯，她不敢想，怎么文昌侯今日半点父女情分都不顾？
为何今日人人都在和自己作对？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她为人刚愎自用，认准了一条道便不回头，现下，更是一心要弄死云月玺。
她道：“这两夫妻让云月玺嫁人，不是随便找个地主嫁了。我有个侄子，长得比潘安还俊，家中只有一妻和几个妾，他一直苦读书，学问很好，母亲便希望他多开枝散叶，我已经打好了主意，让云月玺嫁给他做妾。”
这话翻译一下便是她那侄子啃老，虽然读书却没功名在身，是个二世祖，还流连花丛，云月玺嫁过去，就是嫁入火坑了。
云月玺沉了脸，正要问侯夫人脸有多大时，太后便道：“我好好的女儿，凭什么要给你家的败家子做妾？”
侯夫人皱眉：“她只是个低贱商人，商人不做妾，做什么，我那侄子父母可是做官的士族，配她绰绰有余。”
不管条件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月玺不乐意也没法子。
“我看你也低贱，你为何还是做的正妻，不是做妾？”太后道，“刚才门外喧哗者是你的女儿，年纪轻轻大闹官府，最是低贱不过，你要不要把她许配给半身入土的糟老头子为妾？看样子不能，因为别人也不敢要这样的祸水。”
皇帝在帘子里默默夸赞太后，当初太后还是贵妃时，皇后党羽也不是没来挑衅过，没一次，太后让她们讨了好去。太后粗俗，爱撒野，在先帝面前又会装得哭唧唧，便是这样的性子，护住他们在吃人的深宫活了下去。
皇帝眼眶微湿，妹妹还在，母后还在，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日子。
做皇帝久了，还是当初团圆的日子最幸福。
侯夫人被这样怼过去，当即怒得发抖，而文昌侯却不是这么想的，同僚看他的眼神已经和给他送终没有区别了。
他再也无法安坐下去，颤颤巍巍起身：“府尹大人可有纸笔？”
京城府尹道：“有，侯爷要？”
文昌侯道：“请大人赠本侯一纸笔，本侯有一份休书要写，若是大人不给，本侯今日便以血为书，休了这个恶妇！”

第115章 假千金是公主十四
衙门一时针落可闻，就连云骄阳的泣声也停了下来。
侯夫人紧紧攥着佛珠，脸上青红交加，她许是跪太久了，否则怎么会眼前阵阵发黑呢。她知道侯爷前些日子因骄阳的事情对自己有不满，但是，那不过是家庭争吵，她母族显赫，诞有嫡子，侯爷怎可能休了她？
侯夫人用尽全力抓着自己的衣衫，不让自己倒下去，她厉声道：“侯爷，此等大事，你莫要玩笑。”
“老夫没有和你玩笑！”文昌侯喉间堵着一口腥甜，他此刻双目圆睁，太阳穴狰狞着青筋，“老夫这一生，为朝廷立功，为家族立业，一生无愧于心，老夫最后悔的事便是娶了你这般的恶妇！老夫今日、今日必要休了你。”
他老泪纵横，仰天长叹，文昌侯认得云月玺，这个女孩儿曾经在他家待过，他也知道侯夫人待她不好，但是内宅之事，文昌侯不愿多管束，他只告诫了侯夫人不能太过，他们虽是钟鸣鼎食之家，但是也不能闹出人命。没想到，侯夫人连那女孩儿离开侯府后都不放过她。
她真以为自己是侯府夫人就能为所欲为，如今好了，踢到了铁板，让公主做妾，这样的话他都想得出来，她那侄子哪里是没有功名在身，分明还服用五石散，就是个色中恶鬼，酒囊饭袋。
他们家祖祖辈辈挣下来的基业，如今就要毁在这个恶妇手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侯夫人被文昌侯这般嫌弃，她几乎能想到那些平民的碎嘴，等到明日，有关她的风言风语就会传遍京城。
但是自己究竟错在了哪儿？！
侯夫人不懂为何好端端的文昌侯要这么对自己，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他居然在大庭广众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她道：“好、好，云长天，你要休我……算你狠，但我的母族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在文昌侯府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管理家事，我为你生了一双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休我，也得问问我母族同不同意。”
永靖侯便是侯夫人的舅舅。
现下，侯夫人抓着佛珠，要自己舅舅为自己做主，她声声涕泣，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这么多大臣看着文昌侯和永靖侯，目里充满同情，这多新鲜啊，这女人言谈之间把整个皇室得罪了一个遍，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
她折辱太后的女儿，要堂堂长公主做妾，那么，皇室的其他不如长公主尊贵的公主也得去做妾？她们愿意自己的小姑姑是个妾？
她辱骂当朝太后，更是将皇帝的脸踩在脚下。
单单是折辱公主这一条，就足够她带着整个家族，死上几十次。尤其是当今陛下本就不满权贵，侯夫人此举不是相当于往刽子手上递刀？
永靖侯同样额上冒汗，他是侯夫人的舅舅，他也怕自己被波及。
侯夫人则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她们家族同气连枝，她是文昌侯夫人，也是家族的荣耀，舅舅一定会帮她撑腰。
没想到，永靖侯喝了口茶水：“本侯认为，文昌侯做得对。”
侯夫人：？？？
她这下彻底怔住，一丝寒意和荒诞爬上她的脊背，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下钻到脚底，遍体生寒。侯夫人望着永靖侯那有些厌恶的神色，再看文昌侯怒红着脸，而其余大人们脸上也没有对她的同情，反而一脸庆幸地别开脸，像是自己是什么蛆虫那般。
为何自己会落到人人厌弃的地步？侯夫人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她到底吃了这么多年的饭，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侯夫人当即道：“侯爷，你想休我，总得拿个理由出来，七出之条我犯了哪一条，才能让侯爷休了我，若侯爷能说服我，我便是绞了头发，自请去做姑子也可以，但若侯爷无法给出明确理由，那我绝不受这委屈。”
在场的诸位大人见她似乎还理直气壮，满脸委屈，更是不知该如何说。
瞥开太后和公主的身份，侯夫人如若欺负的是平民就可以了吗？她真觉得自己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文昌侯指着侯夫人：“你这毒妇，你所犯者，天理不容，岂是七出能囊括？”
“你、你苛待府中女子，本侯的姬妾你发卖了也好，打杀了也罢，便是被本侯夸赞过的几个丫鬟，也有被你杀了的，你这样蛇蝎心肠，本侯能留你在枕旁？”文昌侯现在是拼了命要休了侯夫人，这倒不是他无情无义，而是对无辜弱女穷追不舍喊打喊杀的不是他，却要他一整个家族为侯夫人担责，他如何愿意？
此话一出，所有听到的人都脸色微变，看来这侯夫人手里的人命已经不止一条了。
云月玺倒不意外，侯夫人如果不是一年年杀人养大了胆子，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下手？
倒是那云骄阳，她没想到母亲手里有那么多人命。
侯夫人却不慌不忙，区区几条贱命罢了，哪里有她身份尊贵：“侯爷的姬妾疏于伺候侯爷，我才处置了他们，至于那些丫鬟，狐媚惑主，扰得家宅不宁，我杀也就杀了。”
“那你苛待子女又如何解释？”文昌侯发了大火，他要休妻也这么难？
侯夫人皱眉：“我何曾苛待过子女，恒儿和骄阳都是我的孩子，我待他们如珠似宝。”
文昌侯反问：“那她呢？”
他指向云月玺，在心里大呼报应，这是他的报应，当初他也耳闻过那个女孩儿过得很差，明说是侯府小姐，没一次家宴上桌过，但是，文昌侯没听到她死了的消息，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侯夫人见又是云月玺的事儿，她狠狠地剜了云月玺一眼，道：“她又不是我亲女儿，我苛待她了？是，你们都知道她之前在侯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要不是我领了她回去，她现在指不定在哪片地里刨食，她会有那些经营的本事？她占了骄阳的福气，我为我女儿出气不可以？”
文昌侯这时真想一脚给侯夫人踹过去，他道：“你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你领了她回去，她叫你一声母亲，你对她的苛待不是苛待？本侯休定你了！”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也别说恒儿是你嫡子，你的好女儿连累了整个侯府，你也……你那儿子本侯不要了！把你的恒儿和云骄阳全部领回去！”
为了休妻，他连儿子都不要了。
侯夫人跌坐在地，像是一夕苍老十岁，为何如此……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她大叫：“侯爷，不要嫡子，你是要庶子继承爵位？”
几人争吵间，帘子里的皇帝当然不会错过，他当然清楚文昌侯这是极力想断尾求生，但是可能吗？
就连已经被太后紧紧抱在怀里，放弃挣扎的云月玺也丝毫不担心文昌侯府能逃过一劫。
文昌侯夫人为何手上沾了如此多人命还敢如此猖獗，为何她的女儿云骄阳刚回京城不久，就知道拿权势压人，她们的气焰来自于文昌侯府。
是文昌侯府的根儿烂了，才培育出了侯夫人这朵奇葩。别看文昌侯现在急着断尾求生，若是他们对上的人是真正的百姓，文昌侯难道还会站出来指责侯夫人？
根据上次皇帝处理文昌侯府邸的处罚来看，皇帝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重判他们的机会。
皇帝的确如此想，他只是更愧对自己的皇妹，皇妹先前用十多年的流落生涯，为自己扳倒了先皇后母族一党，现在，又因为她这么些年的苦难，来为自己肃清这些烂虫一般的权党。
皇帝要选拔新的人才，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占了位置不做事。
天下士子来京城，不投皇党，先问权贵，皇帝早就忍无可忍。
他召来一旁侍立的衙役，对他耳语几句，衙役口述给府尹。
京城府尹立即道：“罢了，文昌侯，侯夫人，本官现下在审理其他案子，二位的家事，还请暂缓。”
文昌侯颓丧坐下，陛下这是不让文昌侯府脱离干系了。
身旁的大人都掩着目里的同情，幸好，这样的女人不是他们家的。
这时候，京城府尹之前去找的那对中年夫妻的邻人已经找到了。
衙役对京城府尹耳语几句，这邻人见了他们，便上前主动和他们攀谈，说是对那对中年夫妻，也就是王小一家了如指掌。
府尹点头，问道：“堂下人报上名来，和王小夫妻是什么关系？”
“草民王天贵，和他们做了二十多年的邻居。”
“那好，本官问你，王小一家可有过女儿？”府尹问道。
“有过，在顺德二十九年的时候，之后一年，她们家女儿好像丢了，她们一直在找。”那王天贵对答如流。
侯夫人此时冷着脸，这邻居自是她早就买通的，否则，她哪儿会答应来衙门？
王天贵看了眼太后怀里的云月玺，顿了顿道：“是这个姑娘吗？她和王小的奶奶长得可真是像，王小的奶奶曾经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
太后抱着云月玺冷笑道：“月玺这么美的相貌，只能算是村里出名的美人？先帝好美色，她要是有这样的相貌，还在京城底下，怎么没进宫去当皇妃？只在村子里流传的美名，算什么美？”
“咳咳咳。”大人们并着京城府尹全都咳起来，掩藏尴尬。
先帝好美色……这话算是对先帝不敬了，但说那话的人是当朝太后，之前宠冠先帝后宫，她说先帝好美色能有什么办法。
皇帝都没意见，他们还是别淌那团浑水了。
云月玺见到有邻居以谎言为证，倒也不担心，陛下和太后早有预谋，一整个村子里，难道侯夫人能把所有人都买通，即使买通了，在皇权之下，总有人怕死说实话。
届时，这些人都会成为扎向侯夫人的刀。
京城府尹问完那个邻人，这时，该问太后那边的证人了，而太后的证人是，皇帝。
皇帝坐在帘子里，刻意压低嗓音：“顺德二十八年夏，我母……亲诞下我妹妹，顺德三十年，母亲携我、我妹妹，共同去护国寺上香，妹妹受贼人掳走，而我被家丁保护，才活下命来。此事的证人有……”
他想了想：“白翰林的夫人当时在护国寺，应该知道此事。”
在座的大人们天天都听到皇帝的声音，皇帝哪怕压低嗓音，他们都听得清楚，听见皇帝说的话后，更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测——那女子是长乐公主。
白翰林听见皇帝点名提到自己，心情激动，但是，皇帝自称我，御林军被叫做家丁，摆明了暂时不想揭露身份。
他便道：“的确如此，此时微、本官夫人早已言明。”
侯夫人闻言，心底阵阵发紧，这云月玺的亲爹娘是什么来头，连白翰林都请得动。
她倒是没想到云月玺会是公主，在侯夫人心里，那时候盗匪偷抢的几乎都是百姓、商人的女儿，身份贵重的女婴他们根本不敢偷，骄阳不过是意外。
云月玺最多只是商人子女罢了，哪怕退一万步，她的父母后来发迹了，也最多是新官员，和文昌侯府不能比。
白翰林的言论倒是证明了一点：这个嘴毒的女子没说谎。
这可怎么办？侯夫人敛眸，两个证人，邻人的证词明显没有白翰林的证词有利，因为白翰林与此事毫无干系，他地位卓然，也不可能被买通。
侯夫人今日被文昌侯如此苛责，她正是心冷灰心之际，明知自己之后不会有好果子吃，眼下，她如置身于绝望之中，只有看见云月玺倒霉她才能稍稍好受些。
她倒霉了，她的敌人也别想好过。
侯夫人重重咳嗽一声：“或许两位说的都是真的，但是，要想知道谁才是云月玺亲爹娘，说再多话都无用，为今之计，唯有滴血验亲。”
她道：“若云月玺是王小夫妻的女儿，那么，她不敬父母，自该受官府严惩，这位姓黄的夫人，冒充别人父母，也要受严惩。”
太后道：“侯夫人，你这蛇蝎一般的心能否藏藏？你这般想月玺被严惩，她被严惩对你有什么好处？”
侯夫人木着脸，自是不能说出解气二字，她道：“不敬父母者，人人皆鄙夷。”
太后道：“给人生造父母者，坏人人伦，更是十恶不赦。”
文昌侯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侯夫人一再作死，皇帝不肯原谅侯府，他也没了想头，脱下外层官服，跪在地上。
没一个大人敢去牵他。
侯夫人见他如此，更是哆嗦了唇瓣，眼眶湿润，内心涌起极大的委屈。她再如何凶残如蛇，面对自己的丈夫，总还有些柔软之处。
她只是要收拾一个小娘皮罢了，侯爷至于如此？好，反正他也不给自己面子，那就让他跪着。
侯夫人道：“还请大人滴血验亲。”
京城府尹有些为难，滴血验亲本就是应该走的最后一道流程，但是，若要滴血验亲，太后凤体可安康？
太后朝京城府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验。
府尹叹了口气，让人去准备六碗清水。
其中，王小夫妻三碗，太后三碗，若是谁的血和云月玺的血相融，便能证明他们的血缘关系。
侯夫人毫不担心，除了买通的邻居外，她还有后招。
王小被衙役割破手指，分别在碗中滴入几滴鲜血，之后，云月玺再割破手指，滴在碗中。
太后虽心疼云月玺割破手，但是，为了之后她的公主身份不被人说嫌话，也只能如此。
云月玺割完手指，便想趁机走开，太后的性子实在太热情，她有些吃不消。
抱一会儿，可以。大庭广众抱那么久，她不行。
奈何，她一脸抗拒，还是被太后捞了过去，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儿地叫着。
侯夫人并着王小夫妻却敛气屏息地看着三碗清水，见到鲜红的血从两团慢慢变作一团，完全融合后，更是喜不自胜。
王小夫妻终于不用以盗窃罪罚去做三年苦役，王小也就是那中年男子道：“我、我就说是、是我女儿。”
他们不只不用遭罪，云月玺的银两、铺子和整个人都是他们的了。
侯夫人更是长长吐出一口气，今日发生的事情，好些都超出了她的意料，但好在，最终结果还是好的。
只要滴血验亲结果证明云月玺是王小的女儿，那么，云月玺就翻不出她的掌心了。她想让她当妾就当妾，想让侄子磋磨她就磋磨她。
侯夫人面上露出一个稍显轻松的笑，她那张因木然和冷厉显得极为刻薄的脸笑起来，也像是皮笑肉不笑。侯夫人道：“本夫人便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王小结巴，云月玺也是个结巴。”
“要不然你那女儿大闹公堂连脸都被打破了呢。”太后护犊子道，“你女儿都破了相，你还想着害别人女儿，你倒真拎得清轻重。”
她根本没觉得云月玺不是自己女儿，太后见惯了不少宫闱争斗，这滴血认亲有多少法子可以从中做鬼，太后再清楚不过。
侯夫人听她还嘴硬，脸色一沉。
半晌，又笑起来，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可惜，场上高兴的只有王小夫妻和侯夫人，就连跪在地上的文昌侯都没起来，旁的大人也更是一脸肃然。
太后和皇帝是何等人物？他们的皇家密探又不是摆设，如果不是确认了公主的身份，怎会如此？
侯夫人见京城府尹也没宣判王小夫妻才是云月玺的亲爹娘，沉下脸色：“府尹大人，你还不宣判，更待何时？”
京城府尹幽幽道：“黄夫人还没测。”
太后不劳别人动手，亲自割破手指，滴血在碗中。她虽养尊处优了那么些年，但当初争宠时，什么苦肉计没用过，这点子疼算得了什么？
云月玺也滴了血在碗中，出人意料的是，三碗水中的血，全都没有融合在一起。
侯夫人面上露出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跪着的文昌侯听见衙役说血没融在一起，更是万念俱灰。
这毒妇，便当真要混淆皇室血脉，她才甘心？
侯夫人道：“好啊，可算是现了形，你这血没融在一起，还敢在公堂上乱认女儿吗？”
她立即看向京城府尹，片刻都等不得：“大人，还不快宣判？如今，孰是孰非已经看得清楚了。”
门外的娇娥和胡归户等人面露痛苦，难道，月玺真的要跳进火坑？
太后却高声道：“慢着！”
侯夫人转脸看着她，太后道：“我再验验。”
侯夫人道：“三碗水你们的血全不融合，你还不死心？”
太后不由分说，端走了自己面前的一碗水，拿去黑帘子之中，让皇帝滴血进去。
皇帝不可能违背母后，当即听话，滴了滴血进去，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碗中的血还没相融！
太后拿着碗出来，对京城府尹道：“这倒奇了，黑帘中的是我儿子，怎么他的血也和我的不相融？”
她把那碗血给京城府尹看，给诸位大臣看，京城府尹和大臣们的表情都很玄幻。
侯夫人这时已经有点心慌，她并没想到这个女子丝毫不觉得是她认错了女儿，反而怀疑水有问题。
侯夫人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道：“谁知道你那儿子是否是你儿子，抱错了难道没可能？你们的血不相融，王小和云月玺的血可相融，你们的家事别牵扯到本案。”
她居然敢说谁知道皇帝是不是太后的儿子？
文昌侯已经万念俱灰，将头埋在冰冷的地面。
这时候，皇帝已经起身，从黑帘子中出来：“我不是她的儿子，侯夫人，你知道的东西倒多。”
皇帝如今二十有九，他随先帝，长了张沉稳英俊的脸，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是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图案，虽不是上朝时穿的龙袍，但也足够印证身份。
侯夫人忽然身上发冷，右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此时，京城府尹和诸位大臣也跪下山呼万岁，见他们这般，门外的百姓以及门内的衙役全都跪下。
只有太后还拉着云月玺站得好好的。
那对癞皮中年夫妻见此，已经软倒在地，侯夫人微张着嘴，看着眼前明晃晃的五爪金龙。
她身子止不住地摇晃，这人是皇帝，那么，被他叫娘的是当朝太后？
太后说云月玺是她女儿，那么云月玺是……对了，长乐公主？
那个被她恨了这么多年、磋磨了这么多年的小娘皮是长乐公主？
侯夫人多么瞧不起结巴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口齿不清起来：“臣妇、参见、陛下、太后……”
她这时倒是恭敬地趴在地上，几乎称得上五体投地的姿势。
皇帝不叫她起来，只道：“文昌侯的夫人？你说朕不是朕的母后亲生，那敢问，朕是谁的儿子？朕的父皇都不知道朕居然不是母后的儿子，你知道得倒多。”
外面的云骄阳已经昏了过去，她被打后，让人搀扶着在门外站着，现在见这变故，当即眼一黑，晕了过去。
侯夫人冷汗涔涔，不用京城府尹吩咐，她自打嘴巴：“是臣妇胡言乱语、胡、胡说八道……臣妇该死。”
“那你得尽快。”皇帝道，他又走到王小夫妻面前，“你们自认是朕皇妹的父母，朕的父皇母后都不如你们。”
那对夫妻已经战战兢兢，再憋不住，身下更是湿了一摊。
惯用权势与凶恶压人者，一旦面对比自己权势更高的人，骨头软得比谁都快。
皇帝这时对京城府尹道：“你这衙门，倒是被人穿得千孔万洞，你现在跑着去给朕拿六碗真正的清水来，朕倒要看看，你这京城府尹，有没有被人买通？！”
京城府尹不敢违逆，小跑着去了，他这次拿来六碗真正的清水，一经查验，云月玺的血和太后的融在一起，那王小的，却如论如何也融不进来。
皇帝指着王小夫妻和邻人：“这三人，是意图谋害公主的犯人，也是指证罪魁的人证。”
再指向之前的六碗清水：“这六碗被动了手脚的水，则是罪证。”
他看向侯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已经带着云月玺坐在明镜高悬牌匾左侧，主位则是皇帝。
那文昌侯已经老泪纵横，在地上磕了七八个响头：“陛下，微臣管教无方，治家不严，万死难辞啊。”
皇帝没理他，那侯夫人则满脸苍白，浑身没了一点力气。
她终于明白了之前别人为什么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她居然在和当朝太后对质公堂？
侯夫人哆哆嗦嗦道：“臣妇、臣妇不知那是公主，臣妇不知啊。”
太后道：“不是公主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你好歹毒的心肠，明知哀家是她的亲母，你居然在哀家的水里下清油，意图致使骨肉分离，你这般心肠，让你死都是便宜了你！”
太后抱着云月玺，看着她粗糙的手，更是心痛。
她道：“你连哀家在时，当着月玺亲母的面，都恨不得杀她而后快，可想而知，哀家的公主，在没被哀家寻回时，遭遇的是怎样的磋磨！你因她无依无靠，因她是百姓，哪怕她受你虐待，你也要说她占了侯府的福气，那哀家今日告诉你，她原本的福气比你们侯府多得多，你们侯府算不算耽误了公主的福气？”
侯夫人脸色煞白，想说她也不知道，怎么算是耽误。
但她说不出口，她那时如何认定云月玺占了她便宜，此刻的辩驳就有多说不出口。
太后此刻见到侯夫人那双保养得当的手就来气，吩咐衙役上夹棍，夹棍将侯夫人的手给夹进去，硬生生夹得通红发紫，几欲生生被夹断。
侯夫人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夹裂了，她几度疼得昏死过去，又生生被冷水泼醒。
太后道：“刚才给你用刑，是你施加给公主磋磨的十分之一。”
接下来，她道：“来人，给她掌嘴。”
太后冷笑：“你这嘴可厉害，要把公主许做妾，更会颠倒黑白，杀人不见血。”
侯夫人在众目睽睽下，被衙役毫不留手打了百来个耳光，同样晕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云月玺根本没拦着太后。
侯夫人之毒，已害死了原身，更是想令假父母吸干她的血，岂是几个耳光能比拟？
侯夫人已经被折磨得仅存一丝神智，她此刻听着外面百姓的叫好声，却只想着这样就好，如果太后能解气就好了，解气后，不要再对骄阳她们出手。
但那可能吗？
云月玺何尝没想过侯夫人收手不针对她，侯夫人给过她活命的机会？
太后道：“这不过是还你的一点小磋磨，谋害公主一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皇帝，你是皇帝，你说，应该怎么办？”
侯夫人充满期冀地看着皇帝，皇帝面无表情道：“文昌侯夫人并小姐，谋害公主，赐死。近身伺候者皆为同谋，赐死。文昌侯治家不严，夺爵降为白身，文昌侯府姑息养奸，即日抄家，三代内不可起复。”
……赐死？
侯夫人肿着猪头一样的脸，她不想死，不想死，而且关骄阳什么事？
对了，骄阳的事情，似乎皇帝也知道。
侯夫人肿着脸被拖下去，她此刻只想到自己的死，没有想到自己今后是如何被万人唾骂，被亲族憎恨。
皇帝继续道：“村民王小夫妻及王天贵，贪财好逸，心术不正，谋害公主，赐死。”
至于是否要连坐……皇帝问云月玺：“皇妹觉得，是否要抄家流放？”
云月玺摇头：“不必，只要他们死便可。”
她清楚皇帝的意思，一来，显示他对云月玺的爱重，二来，让云月玺施恩于民。
云月玺坐在太后旁边，手仍被太后牵着，她敛眸，如果她没有撑过侯夫人一环一环的谋害算计，她此刻要么饿死街头，要么滚出京城，或者已经被卖去为妾，如何能等到相认？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后，侯夫人等被关进天牢，等待斩首。
皇帝还奖赏了娇娥和胡归户等帮过云月玺的人，接下来，便是带云月玺进宫，举行新的册封仪式。
衙门口停着鸾凤轿辇，相随十余里，竟是不知何时起，皇帝和太后吩咐下去的公主仪仗。
云月玺垂眸，她虽不怕入宫，但入了宫去，便是新的开始。
她还有些事情没做。
云月玺让太后稍待，她要回自己住的地方带些东西，太后允许了，但是要和她一起去。
云月玺坐在轿辇内，她忽然想到昨夜做的梦，她非常罕见地梦到了渊昭。渊昭一袭蓝衣，纤长的手指翻着书卷，对她道：“等黑暗后，便是黎明，等到不可能出现的出现，错误的为正确，你将会迎来一切。”
不可能出现的出现，错误的为正确……似乎在印证今日发生之事。
不可能出现的指皇帝太后，错误的为正确指的是滴血不相融者才是真的亲人。
云月玺几乎快觉得渊昭真能算到些什么，但因为师门规矩众多，才入自己梦中。入梦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梦中，云月玺为主人，渊昭会非常被动，等他说完他想说的后，还没有出云月玺的梦，那么，他极有可能会被云月玺的梦控制，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云月玺想着昨晚的梦到后半段，她做了些什么内容？
貌美高洁、一身仙气的渊昭先是去厨房给她做了一堆菜，再是头上顶着雪白毛绒绒的狐耳，身后是迎风招展的九条尾巴。
他别开脸，强忍着什么情绪，九条尾巴搭在云月玺的手上，被她抚摸，那张脸还是那般不染纤尘。
毫不夸张地说，渊昭被她玩了一夜。
云月玺默然，她对不起渊昭，都怪睡前那本书，说貌美男狐狸精给人做饭做菜，她记住了这点，在梦中也就为所欲为。
云月玺现在只希望，在这个无法调动灵气的世界，昨夜真的是她一个人做的梦，而和渊昭无关。
否则，她该如何面对高冷、不爱玩笑的渊昭？
云月玺操碎了心，她要走了，渊昭只会做饭，只有一张绝色的脸，他也不肯靠脸吃饭，没了自己出肉菜钱他做饭，他估计再也没肉吃了。

第116章 假千金是公主十五
云月玺坐在轿辇之中，身边坐着太后，太后越看她越喜欢，紧紧拉着她的手。
云月玺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任太后拉着自己，她心知那是正常的亲情使然，她虽面带飞霞，但心底充斥着的却是欣然、喜悦的情绪。
云月玺算是那种遇事自然、处变不惊的性格，只是因为太后太热情，她才有些局促。
巷门口很快到了。
长长的队伍自然进不去，乐声骤停，云月玺对太后道：“太后，到了。”
太后眼见着又要起泪花：“傻孩子，怎么还叫太后”
她道：“是还觉得和母后不亲近？母后为了让你熟悉起来，也不叫你长乐，叫你的名字，你怎么和母后如此生疏？”
她想想，又觉得那不怪云月玺，是自己弄丢了她。
眼见着太后又要哭起来，云月玺才道：“母后……”
太后这才释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云月玺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见了太后的泪水便觉不自在，她道：“母后，前面便是我住的地方。”
太后颌首应是，继而和云月玺一起下了轿。
她见巷口极窄，路也不大平，虽知道普通百姓生活便是这样，但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太后朝后面道：“皇帝，你也下来看看你皇妹之前住的地方，我们多了解了解她。”
云月玺闻言，有些不想让太后皇帝都跟着自己去。
她想去见渊昭，交待一些事情，如果能说服渊昭接纳一些她的钱财就好了。
云月玺道：“母后，儿臣想一个人回去。”
她面无表情撒谎道：“儿臣有些比较私密的东西要拿。”
太后正踌躇，皇帝已经走了过来，皇帝此人心思深沉，而且，他不和太后一样，太后见了云月玺，哪哪儿都是喜欢，皇帝倒存着理智。
他心知云月玺正值妙龄，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不回宫，先回住处拿东西情有可原，但是，不让自己和母后跟过去就有问题了。
皇帝心想，难不成这巷子里，有皇妹心悦之人？
他沉着一张脸，心道那绝对不行，皇帝倒不是想用云月玺的婚姻换些什么，只是，他不认为皇妹住在这种地方，能碰见什么真正优秀的男子。
家世好的青年才俊不会住这里，如果真有住这里的，也多半是为了皇妹的美色，蓄意接近，纨绔子弟罢了。
皇帝心里转了好些个念头，他心道皇妹天真烂漫，之前或许是没见过太多人，等回了宫之后，他再给皇妹挑个家世好、人品好、容貌高的驸马，岂不比这种野男人强一百倍？
因此，皇帝道：“母后，儿子也想去看看皇妹之前住的地方。”
他是皇帝，不能对人称臣，所以只自称儿子，云月玺倒可以自称儿臣。
云月玺见这是个捣乱的，眼皮跳了跳，果然，皇帝下一句话便是：“虽说皇妹可能要收拾些私密之物，但儿子可以在院内站着，不会打扰皇妹。儿子想看看，这么些年，皇妹究竟受了多少苦。”
他最后一句话简直戳中太后的肺管子，太后现在就是想多了解云月玺一点，更想看看她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太后当即便流下泪来，抓着云月玺的手：“月玺，就让母后陪你一起去吧，你若是害羞，大不了，母后不进你院门。但若母后连你这么些年住的哪儿都不知道，母后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云月玺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想想现在的确没有拒绝太后和皇帝的理由。如果她再强硬拒绝，可能他们便会怀疑什么了。
要找渊昭，以后有的是机会。
云月玺当即敛眸：“是。”
她带着太后和皇帝往里进去，身后跟了些带刀侍卫，云月玺路过渊昭的院门，她倒是脚步不停。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云月玺并不想让皇帝知道渊昭的存在。
不过，云月玺发现，渊昭今日应该并未出门，他把他的白幡洗了，正晾在院内。云月玺忽而呼吸一窒，难不成昨夜梦中真是渊昭？
他之前几乎日日出门，今日如此反常，就像是精神不济那般。
云月玺暗道自己禽兽，渊昭好心来提醒她，她怎可如此折辱、亵玩他？
云月玺面无表情，自去了屋内收拾东西。她屋内其实并没什么私密的东西，太后和她同去，皇帝站在院内不进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哪里是否有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太后见云月玺将屋内一切都收拾妥帖，不由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等云月玺收拾完后，他们才一起回宫。
属于云月玺的院落大门紧闭，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小巷子。
此时的渊昭还在梦里，师门规定，不得因个人原由透露天机，渊昭修习极高，选择入梦之术，便是为了躲避门规。
他也没有插手试图加快进程，只是到底是动了凡心，才提醒云月玺。
他进入云月玺梦中，前面还好，做饭做菜都是他擅长之物，但最后的那些，渊昭性情孤冷，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
别人便是给他钱想借故和他说一句话，他都会拒绝，更罔论其他。
渊昭损耗了好些精神，今日一直在休息，许是昨夜给了他极大的打击，他微蹙着眉头，在幽光之下，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睡着之后稍稍蹙眉的渊昭，确实少了些不易亲近的冷淡，他睡姿极好，被子盖到锁骨。
等到日落时分，渊昭才醒转。
他微微抚额，头有些痛，想来是因为入梦的缘故。云月玺的精神力比常人强得多，此世界没有灵力，渊昭能调动的只有星辰之力，昨夜恰好，没几颗星星。
渊昭收拾好自己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分安神饮，他看了眼院内的天色，晚霞漫天，夜晚的气息降临在大地。
如果是往常，他现在应该在做饭。
云月玺关了铺子就会带上菜到他这里来，那今天呢？
渊昭眸中如盛着淡色的月光，晚霞落在他眼中也照耀不进去，他顿了顿，仍然走出自己的院子。
渊昭心知，此时云月玺大约已经离开了此处，他从铺满青石板的小巷走到云月玺的院落门口，想看看她有没有给自己留下些纸条或者记号。
什么都没有，院落门口空空荡荡，院门紧闭。
她就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吗？渊昭精神有些不济，他紧抿薄唇，在门口站着，身上露出罕见极冷冽如锋的气息。
按理，渊昭不应该再在此处站着。
他本没有想好自己是否要投身朝廷，本来决定的是之后离开京城，他想回归山野生活，若是观到星辰有变再出世，他回归山野的时间……他也能好好赚钱。
他凡心已动，红鸾在云月玺身上，渊昭想，要么和云月玺一起大隐隐于市，要么带着她游山玩水。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云月玺走的那么干脆利落，一个记号都不给他留。
渊昭倒是能回溯前尘，甚至千里追踪找到云月玺，他天赋异禀，师门中的禁术他早都学会，但是，渊昭现在只垂眸站在云月玺院落前。
他的手指微动，但是，偏偏不再卜算。
他若是卜算，算出东西来那算什么？要他千里奔袭去找云月玺？
以渊昭的性格来说，他认为，他绝不能做那等事情。红鸾在她身上又如何，或许，只是自己的凡心动了，她的没动。
渊昭如此想，继而，他的眸子又渐渐泛起浓深的黑色，他为什么不能卜算？
他动了心，动了念，不想放手，那么难道不更应该去找到她、得到她？
渊昭正沉思，周身气息越发冰冷，晚娘这时走了过来看这间屋子，见到俊美无俦的渊昭后，她眼睛一亮：“公子，你在月玺门外干什……”
晚娘话未说完，便自觉收声。
她见渊昭神色极冷，眼中甚至染上些偏执，犹如堕仙一般，晚娘便不怎么敢再和渊昭说话，她干笑着想离开，渊昭忽而冷声：“你知道她在哪里？”
之前，云月玺身上的气息尚不明朗，渊昭只看出和皇室有关，但是，具体是哪个王，他当时没有细看。
晚娘见他和自己说话，许是渊昭模样太好，虽然表情可怕了些，晚娘为着美色还是能冒些险。
她道：“月玺啊？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奇了，原来，她就是曾经太后遗失的长乐公主，你不知道，今日京城都传疯了，那个侯夫人在公堂之上被打得多惨，现在，听说抄家的人已经往文昌侯府去了！”
“唉……公子，你怎么了？”晚娘见渊昭轻咳几声，那副模样让她的心尖儿都颤了颤，晚娘大胆问道，“公子……”
渊昭咳了好几下，他的精神到底耗费了好些，如今又身着单衣，在初秋吹了些冷风，最严重的是，以渊昭之傲，受此大挫，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渊昭咳红了眼，对晚娘道：“多谢。”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进了自己的院落。
晚娘在后面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这个公子怎么了？怎么活脱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但是那可能吗？他生就一番高岭之花的模样，当初她领着月玺上门，他都不理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摘下了，还被抛弃了？
纵然是公主，渊昭这样的世间绝色，也不是随便就能得的。
晚娘暗道自己多想，而渊昭，进门后便更冷了脸。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渊昭终于知道，为何自己幼时卜算过自己，他得出的结果都是他会进入朝廷，渊昭之后并不想进入朝廷，万民尊敬于他无丝毫用处，他只以为自己幼时算错。
到今日才知，绝对不错。

第117章 假千金是公主十六
云月玺入宫极为长公主，太后和皇帝都极爱重她，将宫内最好的粹月宫指给她。
粹月宫极奢华，宫内温泉簌簌，奇花妍妍，如人间仙境。皇帝指派了几个御前女官来伺候云月玺的起居，连太后也拨了好些得用的宫人给云月玺用。
如今阖宫上下都知道长乐长公主最受皇帝和太后喜爱，就连皇帝的嫡公主都要往后靠。阖宫的妃嫔们看准了风向，并着公主皇子们，都来探望云月玺，以期在皇帝和太后那里留下好印象，或者是给云月玺留下好印象。
今日，来云月玺宫中的人是后宫里的宋婕妤，宋婕妤生得貌美多情，才入宫一年，目前比较得皇帝的喜欢。但她也知道，皇帝的喜欢维持得了多久，还是得靠自己的谋划，便是曾经的太后，那样的容貌才情，深得先帝喜爱，不也被皇后害到骨肉分离？
这深宫之中的女人，更多还是得靠自己给自己谋划。
宋婕妤温温柔柔朝云月玺一笑：“长公主这样的美貌体态，倒真真是得了太后真传。”
云月玺虽不太喜好与人打交道，但她当初能为了生存努力去做生意，如今到了深宫之中，便也能同别人周旋。
她缓慢且羞道：“婕妤谬赞，本宫也曾听闻皇兄夸赞婕妤美貌，是宫里的独一份儿。”
宋婕妤脸上一红：“陛下他总这样胡说。”
她和云月玺拉了会儿家常，自觉二人关系拉近得差不多，才同云月玺道：“公主生得这样美，我看，陛下倒是着急了些，不必如此急着为公主挑选乘龙快婿。”
云月玺心中一动，面上做出惊讶的神色：“这……”
宋婕妤道：“公主可能不知道，那日陛下问嫔妾，京城中可有什么才学好家世好、人品优良的子弟，陛下的几位公主都不到适婚之龄，陛下问此，肯定是为了公主你打算。”
云月玺仍微笑，她双眸清澈，天生了一张让人放下心防的脸，这样的脸不只让男人喜欢，连女人也不会提防。
云月玺心想，这宋婕妤有些心急了。
宋婕妤见云月玺只微笑，不见发怒，便笑着打趣道：“公主喜欢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嗯？嫔妾也好替公主斟酌一二。”
云月玺慢吞吞道：“婕妤，本宫还想多陪母后几年，皇兄也只是斟酌挑选，不会操之过急。”
哪有她一回宫就把她嫁出去的道理？皇帝估计只是在斟酌人选。
那宋婕妤又哪里不知呢？只是，因为文昌侯府的事情，陛下大动干戈，如今老牌权贵之家更是人人自危，生怕此事波及到自己，毕竟，他们之间都沾亲带故，谁还没和侯夫人有些亲戚关系呢
他们已经看出来，陛下迟早会对权贵动手，虽不至死，但至少也是降爵。
宋婕妤在心底暗骂了不长眼的侯夫人，那无知毒妇，便是要死也不该牵连别人，如今害得人心惶惶，她万死难辞。
宋婕妤重新对云月玺堆起笑，这个在陛下和太后心尖尖上的长公主，谁家娶了她，就相当于多了一件保命符。
宋婕妤想到母亲对自己的嘱咐，道：“公主要是有中意的人选，公主不好给陛下说，嫔妾可替公主谋划。”
云月玺这时低眸，打量自己手上的蔻丹，蔻丹娇艳，她的手也用上了各种好药，如今几乎不见粗粝。
云月玺道：“婕妤……”
她长睫微颤，看似不经心，实则敲打道：“皇兄一向多思，要是皇兄知道婕妤将此事传给我听，必定不会饶了婕妤，本宫担忧自己藏不住话，害了婕妤。”
宋婕妤的笑开始变得勉强起来：“公主何出此言，嫔妾不过问问罢了。”
云月玺便亲热地拉了她的手，朝她露出和善的笑意：“本宫也知道你没有坏心，只是本宫担忧你，万一之后我选的驸马刚好姓宋，皇兄该如何想婕妤？”
云月玺是公主，按照宫规，阖宫除了太后、皇帝、皇后面前她得自称名字或者封号外，在其余人面前必须自称本宫。
她无意让别人认为自己学不会宫规，轻视自己。
云月玺的笑容能晃花宋婕妤的眼，宋婕妤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还好这人是皇帝的亲皇妹，否则，后宫中多了这样一张脸，定然是她的大敌，她第二个想法是——宋婕妤的后背泛起凉意，手臂上满是鸡皮疙瘩，她仿佛想到一些幸存下来的太妃所说，曾经太后也是这样，笑着软着，就借了先帝的手杀了她的许多敌人。
宋婕妤忽而胆寒，长乐长公主不愧是太后亲女。
宋婕妤不敢再游说下去，母族的支撑再好，如果她被皇帝厌弃，家族只怕会再送一个新的女孩儿进来。
她勉强挤出笑意，匆匆和云月玺告辞，出了粹月宫。
云月玺这才收了脸上的笑，她今日还得去陪太后用膳，云月玺去了太后宫中，和太后说了会儿话，用了些吃食。
宫规森严，她一个长公主，无法擅自往宫外传递消息。
云月玺便在太后宫内练字，她本就学什么都快，目前的字已称得上清秀，太后在她旁边一看，眼睛一亮：“月玺，你的字写得真好。”
她疑惑道：“文昌侯府应该没人教你诗书礼仪，你怎么进步神速？是宫中的老师所教？”
云月玺摇头：“是儿臣当初的老师所教。”
她把渊昭的身份说成是老师，敛眸道：“他的字写得比儿臣所见之人都要好，教得也细心，当初，儿臣见到母后和皇兄后，一时兴奋不察，忘记同老师告别。”
太后沉吟：“那他现在可知道你是身份？”
云月玺道：“儿臣不知，何况，依他的性子，他并不喜欢攀龙附凤。母后，儿臣想和老师道别。”
云月玺说这话，倒不是她离了渊昭不能活，而是这些日子来，渊昭的确帮助她许多。渊昭的生活方式也确实很令她担心。
太后一思索，倒是没冒然让云月玺出宫，而是说命人去请渊昭进宫来一次。
云月玺敛眸应是，之后，太后道：“月玺，你想不想和母后一起去重狱，看看之前的故人？”
她说的故人是侯夫人等人。
云月玺毫不犹豫，说了句想。
太后看她眉目坚定，轻轻笑起来，又搂住她：“月玺，母后近日，时常都庆幸，你随了母后。”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身上有狠劲儿。
若不然，哪里能活到这个时候？
太后教女，和侯夫人不同。侯夫人其人，从踩踏云月玺的名声，靠着贬低假千金的手段来衬托云骄阳的名声就可以看出，她这个人，是非常典型的只会削弱对手来衬托自身，她教云骄阳要注意自己侯府千金的身份，把云骄阳给养得目中无人，她告诉云骄阳她害人哪里出错，下次需如何改进……
侯夫人只会宅斗中的逞凶斗狠，她在宅斗中的地位是正妻，出了门是高高在上的文昌侯夫人，在家时也是嫡小姐，这养成了她目空一切、自视甚高的性格。
太后对云月玺道：“月玺，你赢了侯夫人，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云月玺当然知道：“她起初想拿儿臣塑造贤名，放过儿臣，之后则当儿臣是卑微尘土，在儿臣面前毫不吝啬使用强权。”
太后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比谁都懂。
太后拍拍云月玺的手：“你说得对，越是站在强权之上的人，越容易忽视这一点。”
太后轻轻一叹，她的目光望向这河山，从古至今，多少豪门望族覆灭在百姓手上，多少高门子弟因此丧命？
他们没有死在和大家族的倾轧之中，因为他们一开始就警醒，和世家大族争斗，都小心谨慎，自是不易出乱子。但是在欺负百姓时，他们自以为自己是大象，不会被蚂蚁撼动，于是，纵奴伤人，当街威胁，草菅人命……什么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他们把一堆堆的烂摊子、证据留在敌人手上，还自以为自己是庞然大物，不会因此覆灭。
每一个被强权蒙蔽了眼睛，开始忘我自得的家族，最后的下场都是这样。
太后拉着云月玺的手：“先帝常说，母后我不会那些阴私之事，其实，母后哪里是不会？只是，母后站得比她们高，望得比她们远，她们以为我是怎么笼络住先帝的，先帝随便说一句话，她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云月玺知道她的意思，太后又道：“你和母后一样，母后很开心。”
她们共同去了重狱，重狱之后，有一个极小极干净的隔间，能看到重狱里的场景。文昌侯以及家族里的其余几个把握重权的男人正坐在草堆上，侯夫人并着云骄阳在另一边，母女俩被人排挤了。
云骄阳嘴唇发裂：“母亲，母亲，我不想死。”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要死了，云骄阳不禁怨起侯夫人，道：“母亲，你当时怎么会那么做，要是你不在公堂之上和太后顶嘴，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侯夫人横她一眼，心底生凉，这就是她的好女儿。
云骄阳捂住脸哭起来：“要是我没回侯府，还在胡家就好了，到现在，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文昌侯实在忍不住，起身便一脚朝云骄阳踢过去，云骄阳被踢得一踉跄，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文昌侯道：“本侯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女儿？事到如今，你还只怪你母亲，你自己做的什么蠢事？本侯早该知道、派人去接你时，你毫不留恋商户之家，被侯府富贵迷了眼，便该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他哆嗦着唇看向侯夫人和云骄阳：“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侯夫人只靠着墙壁，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道：“侯爷，我知道你怪我，但这件事，真的只怪我？她云月玺当初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侯府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般。她那样的人，我杀了多少个侯爷不是不知道，你之前怎么没阻止，不过是她们不是公主罢了！”
“公堂之上，侯爷知道那是太后和皇帝，怪罪我不知道，但那真的怪我？当时我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认云月玺的亲父母是别人，我没有退路，我只能继续指认，我没见过几次太后，认不得她的脸，我更是不知道云月玺会是她的女儿！”
“我只想磋磨她，杀红了眼，没有退路。”侯夫人冷笑，“现在，侯爷谁都别怪，侯爷纵容出了我杀人的胆子，现在，咱们一起担着。”
凭什么人人都怪她？女儿怪她，夫君怪她，整个京城的权贵都怪她。
文昌侯被她气得心气儿不顺，他喘着粗气，靠在墙壁上，指着侯夫人：“你、你别得意，本侯仅仅是流放之罪，恒儿身无功名，只是三代不许起复，他能活着，本侯之后也能活着，等之后，本侯第一件事就是休了你，你便是死，也不能进我云家的祖坟。”
“恒儿也不会认你，你自己做的孽，全族帮你扛。”文昌侯道，“本侯是纵容了你，但是骂你的不只本侯，所有京城百姓都在骂你，你欺负孤女，心狠手辣，你便是死也要下地狱。”
侯夫人身子颤了颤，来自枕边人的攻击令她遍体生凉，但是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侯夫人闭眼，两眼流下清泪。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云月玺和太后在隔间看着这场闹剧，太后看了眼云月玺，见她面色镇定后微微点头。
她自是不可能随意带女儿来看这场闹剧，只是要她知道，临死前人是如何挣扎如何疯狂的，等到她之后碰到这样疯狂的落水狗，便能寻到机会，将他一击毙命。
太后是要护住云月玺一世的，她除了保护她，也得教会她怎么保护她自己。
现在看来，这些她都会，根本不需要自己再操心。
不多会儿，重狱里的人给侯夫人和云骄阳端来两碗丰盛的饭菜，有菜有肉，他们把饭菜递过去：“快吃了。”
侯夫人的脸皮狠狠抽搐一下，来得那么快？
云骄阳更是惊恐，她身上没力气，往后缩去，伸手打翻了碗：“我不吃，我不吃，我不要死！”
“不吃算了，发什么脾气，你以为你还是侯府千金呢？”那群人讥笑道，“想做个饿死鬼也没人拦着。”
云骄阳和侯夫人，今日斩首，甚至等不到秋后了。
她们要被拉去砍头，文昌侯等人却不像她们的亲人一样，漠然地看着他们去死。
之后，便没什么好看的了。
云月玺对太后道：“母后，儿臣想回宫了。”
太后颌首，她也担心吓着云月玺，牵着她的手一道离开。
侯夫人和云骄阳被囚车拉去菜市场，一路上都有人朝她们丢烂掉的菜叶，侯夫人和云骄阳所做之事，触犯了每一个百姓的禁忌。
她们欺负云月玺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云月玺是假千金，而是因为云月玺只是无依无靠的平民，能被欺负。
侯夫人和云骄阳被绑着手，架到台上。
王小夫妻也在她们旁边，要被一起斩首。
侯夫人听到人群里的声音道：“这就是之前京城里说的那恶妇？我在牢里关了快一年，长乐长公主找到了，陛下大赦天下，但是偏偏不赦文昌侯府的人，看这女人的面相，便看得出她有多刻薄寡恩。”
侯夫人身躯发冷，大赦天下唯独不赦文昌侯府？她都要死了，皇帝还要这般践踏她们。
云骄阳则目光麻木地看着前方，她好像看到了胡归户和娇娥？
他们来看她了？
云骄阳眼中骤然升起希望，但是，胡归户和娇娥只是相携着，他们手上没有拿任何烂菜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也没有任何对云骄阳的不舍。
他们好像只是来看看曾经害自己的仇人如今的下场，看到后，便相携离开。
云骄阳眼中的泪意霎时崩溃，她错了，她当初究竟怎么想的？她为什么会任由母亲这么害养育自己长大的养父母，她为什么还助纣为虐？
云月玺给自己家做了那么久的活计，她为什么非要觉得她占了自己的福气？
云骄阳的后悔已经无法说出来，她被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鲜红的血溅出来，围观人群轰然一声，全部散开。
今天的天格外白，天边只有丝丝流云，空气中传来树叶清香，秋天要到了。
今天，太后派去的侍卫没有找到渊昭，那里人去屋空，他们两手空空回来复命。
与此同时，本朝的国师终于归位。国师一职，从本朝才有，当今一直将此认为是上天庇佑，否则，能人异士为何不辅佐其他朝代，只辅佐本朝？
哪怕是本朝，国师也不是会辅佐每一任帝王，历代皇帝都知道那个秘辛，国师一门，一脉单传，有时老国师病危，都没收到徒弟，便只能把一身绝学攥写成书，交给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帮忙寻找弟子。
能得到国师辅佐的皇帝，因为能规避天灾甚至人祸，在位时大多都会海晏河清，因此，国师是否出山，也被认为是皇帝是否是真龙天子的表现。
现在的皇帝，也就是云月玺的皇兄极激动，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一位国师，在五年前，那位国师曾给他书信一封，提醒他兖州地动，他部署下去，才免了好大一场灾难。
皇帝一直等着国师出山，本来，前些日子都听说国师已经出山往京城赶来，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又没影儿了。
现下，国师终于出现，皇帝和他在御书房谈论事情，本来，一切都谈得非常尽兴。
国师不只光风霁月，貌美比仙，而且，他的政治素养也极高，还一副冷淡骄矜、不慕权贵的模样，完全是每个皇帝毕生追求的国师类型。
忽而，皇帝道：“爱卿如何说这是最后一任？是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渊昭敛眸，他此时身着一袭浅淡的蓝衫，坐在皇帝面前，半点没在意皇帝的威势。
他道：“因为我能做的，等千年后，陛下的工部未尝不能做，届时，那一届的国师如何自处？”
渊昭直视皇帝：“陛下，这是我师门中事，我不是在和陛下商量。”
他自称我，皇帝倒完全不生气，渊昭身为国师，越仙风道骨越不理世俗才好，反正他不怕被怼，他怕的是其他的。
皇帝向往道：“千年后的工部，国师看到了什么？”
“陛下，我只预测天灾、兵祸，陛下的问题，我不能回答。”渊昭看向窗外，浅淡的阳光照在他的眼底。
皇帝从没碰到过这样的臣子，奈何渊昭是有大能力的国师，他甘之如饴，兴奋道：“国师，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他叫人来摆棋，两人分别执黑白下了起来。
皇帝越下倒越是心惊，渊昭似乎没有胜负欲，但是，他下棋根本不需要思考，完全便能知道他的用意。
皇帝也歇了看他性格的心思，和渊昭拉起家常。
他说起自己的皇妹云月玺的事情，皇帝道：“朕那皇妹，冰雪聪明，若是男子，朕必定使她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奈何……如今，朕能做的，便只有护着她，为她寻一如意郎君。”
渊昭听见如意郎君四字时，冷冷地望了眼皇帝，皇帝忽而来了兴致：“国师，你可能看到皇妹的姻缘？如此，朕也不用费尽心思替她寻了。”
他不能找个之后他要收拾的家族让皇妹嫁过去，但是，新兴的家族，母后或许又觉得身份不高，他也怕委屈了皇妹。
渊昭执棋的手忽然顿住，皇妹，也就是云月玺，她的红鸾在他身上系着。
渊昭半点没表露出来，冷声：“陛下，我不看姻缘。”
他起身，黑发垂在腰间，如瀑布一般：“陛下，历代国师有哪些能问，哪些不能问的典籍，收录在宫中，请陛下闲时查阅。”
渊昭不是算命的，更不是红娘，他没有半点算这些东西的爱好。
但是，别人似乎都非常热衷让他们师门的人算这些东西，渊昭烦不胜烦。
渊昭准备离开，回历代传下来的国师府，他离开时皇帝让人开门，渊昭走入茫茫天地。
皇帝在他背后摸了摸鼻子，国师这样的性子，确实让他放心，孤傲冷淡，不屑皇权。只是，他性子太傲，皇帝总觉得，他不可能像其他国师一样辅佐完他的一生。
皇帝不会忘记之前渊昭测历代国师留下来的奇石时的景象，那奇石是专门检测国师能力的，如果说那一代的传人无法点亮石头，那么，一样无法担纲国师之职，渊昭适才的检测结果是——
满室生华，如有莲香。
渊昭欲离宫，他途经御花园，却看到了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他的视线当即一凝。
是云月玺和另一名男子。
那是宋世子。

第118章 假千金是公主完
宋世子模样英俊，在花树底下，倒称得上公子如玉的称呼。
他此刻似乎掩饰住眼底的爱恋，对云月玺道：“恭贺公主得出火坑。”
云月玺记得宋世子，她利用着这人出了文昌侯府，云月玺身后的宫人们垂着头，离她不远不近，既保护她的安危，又不会妨碍她的事。
本朝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重。
云月玺朝宋世子颌首：“多谢。”
她的态度不苛责却也不亲密，毕竟，宋世子和她只有一面之缘，那日她虽利用了宋世子，但也大多是依靠美色，她也见到了宋世子偏听偏信、毫无主见的一面。
这样的人，云月玺虽不嫉恶如仇，但是要她对宋世子心生好感，那绝无可能，现在，她只当和宋世子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云月玺今日穿了身藕色的宫装，那般嫩的藕色，穿在她身上不显得有媚俗的轻浮，能轻易让人采摘。宋世子顿了顿，这个姑娘和那日在文昌侯府有些不同，在文昌侯府的她，就像是明珠蒙尘、良玉生灰。
云月玺朝宋世子道别，说她还有事在身。
宋世子见她要走，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暗潮，道：“公主……”
云月玺朝他看过去，宋世子的确长得俊美，在京城世家男儿中都排得上前几，但云月玺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宋世子将拳头捏紧又放、放了又捏紧，终于，他看着云月玺的手道：“那日文昌侯府一别，臣本想来找公主，但是……”
他嘴角漾起一抹苦笑：“侯夫人将此事告知了臣的母亲，臣家规极严，当时公主明珠蒙尘，臣的母亲因臣和文昌侯府千金的婚约，便不让臣来寻公主，以免坏了公主清誉。”
他艰难地解释当初他为什么没去找云月玺，云月玺内心明镜一样，什么坏了她的清誉？
明显是宋世子的家人嫌她门第太低，不如文昌侯府千金，不想得罪侯夫人，便阻挠了宋世子，而宋世子真有他说得这么无辜？只能说是也不是。
宋世子没有明显的坏心眼，但是也没有自己的主见，他被家人裹挟几句、被侯夫人和云骄阳撺掇几句，便会自缚手脚，他或许偶尔会在心底想云月玺一个弱女子过得怎么样，但绝对生不起违命的心思。
但这些都同云月玺无关。
云月玺稍敛了眸，道：“令尊说得不错，本宫有婚约在身，本就不该来寻本宫。”
宋世子一愣，他哪里看不出云月玺的疏离，以为她生气了，再度解释：“公主，臣……”
云月玺已经懒得同他周旋，道：“世子来宫中可是见宋婕妤？宋婕妤的宫殿不用途径御花园，世子如何会在此处？”
宋世子倒没想到这茬，他道：“是婕妤命臣来御花园等她，她一会儿便来这里。”
“世子想差了。”云月玺目光清明，“宋婕妤让世子在御花园等她，是因为她知道本宫要来御花园。为何宋婕妤求了恩让宋世子来探望她，宋世子不妨回家问问令尊。”
宋世子也不是愚钝之人，只是，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母亲，才没想到那茬。
云月玺道：“宋世子，本宫曾位低时，被人利用过几次，如今本宫更烦有人利用本宫。本宫如今的身份，自己也知道，本宫食万民之禄，自要为万民为君主分忧，本宫的婚事，绝不会成为别人牵掣皇兄的利器。”
云月玺心知皇帝和太后不会拿她婚事作为联姻的手段，同时，她也不会任性妄为，非要嫁给谁谁谁，以至惹出无穷麻烦。
她说到这份儿上，宋世子哪里有不懂的？
宋世子脸色难看，可能没想到自己成了美男计中的一环，云月玺则道：“因世子不知情，本宫才有心思向世子明言，若有下次，本宫必将一切禀告母后和皇兄。”
宋世子深吸一口气：“多谢公主。”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仍舍不得走，还要叙述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有多么情非得已，好让云月玺莫怪。
正在这时，花树上的花瓣儿打着卷儿落下来，落在宋世子身上，他忽而觉得身上奇痒，那种痒意钻心透骨，让他浑身难安，连风度都难以保持。
渊昭远远地站在御花园的千鲤池旁，他眼中映着万千飘零的花瓣，周身如寒冰冷雪。
她在和别人说话，因为别的事情同别人周旋。
渊昭不记得自己令她和自己周旋过，他们之间的相处都愉快，哪怕不愉快的第一次相见，渊昭也直接明言拒绝。
宋世子身上越来越痒，他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为免在云月玺面前失仪，他只能匆匆行了礼退下。
云月玺看他似乎难受得紧，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她抬眸，便撞上了渊昭的视线。
渊昭淡月似的眸低垂，那张脸容貌惊天，此刻却面无表情，和眼中的凶潮形成鲜明对比。
是渊昭做的？
云月玺目中浮上惊诧，渊昭的能力似乎超出她所认知的力量体系，不用灵力，却也能做到许多其他事情。
她见渊昭居然在皇宫出现，心念一转，联想到渊昭曾经给她说过的话，皇权与神权的现状，信仰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云月玺立即明白了，渊昭大约是来找自己的，不只自己挂心他吃不了饭，他也来找她了。
谁料下一刻，渊昭的身影便慢慢消失，这是他的师门禁术，叫做神行千里。
他明明来找到了云月玺，甚至忍不住心里的妒，撵跑了其余对云月玺不怀好意的男子。他知道她不喜欢他，她的红鸾好端端地在他身上，和那男子连纤指之缘都没有。
但是，他生妒时迅速，出手也迅速。
渊昭不愿在今天和云月玺见面，她才见了别的男子，他才对别人动手，他去和她见面算什么？庆祝他的胜利？他捍卫了自己的红鸾？
渊昭内心骄傲，不可折。
他出手时迅速，一点犹豫都不带，等到无人觊觎他所爱者后，他便好似优雅地重拾了风度，又掌握到了他的节奏。
云月玺眼睁睁看着渊昭那张绝色的脸在她面前消失，愣了愣。
那么，下次再见面？
一声招呼不打便消失，这是渊昭在回敬她？云月玺想起渊昭之前为她做那些饭菜，丝毫不放在心上，渊昭这种大白猫，对真正的敌人出手时半点不犹豫，但是对于她，就连回敬都那么别扭。
云月玺要看渊昭这次能别扭多久，他名字带昭，又那么的……，对于他的性格，云月玺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时隔一月，宫中举办赏菊宴。
云月玺让人给胡归户和娇娥带了些品种珍惜的菊花和月饼，又给晚娘也带了些，她本人则在太后宫中，太后正给她梳头。
太后道：“月玺，今日赏菊宴，那位国师也会来，哀家打算，让他给你把把脉，传闻国师一脉，都精通医术，只是不知他肯不肯，他若不肯也罢了，反正咱们宫中医术好的太医又不是没有，免得你皇兄又在那大发雷霆。”
前些日子，国师归位，京城某些权贵便坐不住了。
没有人不对预知好奇。
他们纷纷带上礼品，上门求渊昭一卦，无论是谁，渊昭均冷着脸：“不祸及九族不算，等我看到诸位谁家有祸及九族之事，自会告诉你。”
祸及九族的事才算？都祸及九族了，他再告诉自己，不是提前告诉皇帝：这人该杀了，你什么时候动手？
此事之后，渊昭府门前门可罗雀。
这位国师性子不好，谁找他都不好使的消息便传了出去，皇帝倒是大发雷霆，他的国师是匡扶社稷的，不是拿来给那群大臣算命的，他在朝堂上狠狠发了通脾气，这样的歪风邪气才被彻底制止。
太后给云月玺梳好头发，见无一处不完美后，带着她去赴赏菊宴。
这次赏菊宴对云月玺意义算是重大，这是她回宫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席，她是流落民间的皇室公主，虽说因为太后和皇帝的缘故，没人敢当面质疑她的教养和学识，但是背地里是什么想法谁知道。
云月玺如今出席，便惹了不少人侧目。
想娶她做保命符的人数不胜数，但是，他们或许都在心中嘀咕，认为在民间长大的公主，应该没什么皇室气度，娶回来只能说是当保命符。
等他们看见云月玺后，眼底便浮上惊艳，更是卯足了劲儿想尚公主。
渊昭坐在文官的最上首，众人觥筹交错时，他只淡淡饮酒，手指间如携了酒香。
他身旁的官员心底存了小九九，想着皇帝迟迟不谈长乐公主的婚事，他们也不敢触霉头，但是，若是国师去说，应该没什么。
这人道：“国师，你可知这位长公主如今已是适婚之龄，陛下迟迟不提她的婚事，也不知这般，是否有违常理，哪有女子这么久了还不嫁人的？”
渊昭连看都不看他：“你对男女之事倒是上心，这般上心，不如辞官去当冰人，也不用再吃皇粮。”
冰人就是媒人，那大臣干笑两声：“我也是为公主着想。”
他们似乎都不肯放弃对云月玺身份的觊觎，趁着赏菊宴，几人商议起来，联合着礼部尚书，共同说了云月玺的婚事需要提上日程。
太后道：“哀家还想长乐多陪哀家几年，咱们皇家是何等人家，皇室的公主便是晚嫁几年，谁敢多置喙？”
皇帝也道：“母后说得极是。”
那些大臣们见被拒绝，还不死心，又想拉渊昭出来，道：“世间之事，宜早不宜迟，若不然，问问钦天监，公主何时婚配最佳？”
钦天监整个部门如今的长官就是渊昭。
那大臣对渊昭道：“国师是否也觉得，此时正是清闲时候，有关公主的婚事，最能慢慢甄选……”
“我不这样觉得。”渊昭冷冷道。
……
他这样不给面子，丝毫不按套路出牌，那些大臣当即嘴角抽搐，加上皇帝和太后咬死不放松，有关云月玺的婚事，才被压了下来。
等赏菊宴结束，皇帝和渊昭手谈，才冷哼道：“那群人真是被迷晕了头，朕如何能将皇妹嫁到他们家？”
渊昭没说话。
皇帝倒和渊昭极谈得来，古来为帝者，皆称孤道寡，皇帝周围没一个人能和他推心置腹，倒是渊昭，他们没有利益冲突，渊昭也不阿谀奉承。
皇帝叹了口气，道：“朕这皇妹，便是姻缘不好定，整个朝内，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好的都娶妻了，不好的歪瓜裂枣或者家庭有问题的，皇帝也看不上眼。
皇帝病急乱投医：“不知爱卿有何高见？”
渊昭抬眸：“臣不算己身。”
皇帝也知道会被拒绝，下意识颌首，片刻后反应过来。
国师在说什么？皇妹的婚事和他算不算己身有什么关系？
算己身、算己身……皇帝震惊，骇然地看着渊昭。
他忽而镇定下来：“皇妹的婚事非朕一人说了算，大多，还要看皇妹自身和母后的想法。”
这意思就是，他这关过了。
渊昭和皇帝手谈完毕，此时天有阴雨，他撑了伞，本欲离开皇宫。
这时候，太后差人来请他，大抵是问他能否替长乐长公主诊一脉，渊昭敛眸：“每日用安神饮。”
他重新走入漫天大雨中。
太后则在和云月玺说话，她见派去的人回来，身后却没有国师，眼带失望：“看来他不愿了，罢了，咱们自己调养。”
派去的宫人小心翼翼回答：“国师说，让公主每日用安神饮。”
安神饮只是一个统一的名称，安神饮里有什么，各人都不一样，太后叹一口气，云月玺却道：“让厨房每日做便是。”
她见过渊昭给她做安神饮，她每次喝了也的确有效，但是，云月玺以为那只是解乏所用。云月玺说出安神饮里有哪些东西，大概有多少，太后不知她为何知道，云月玺才道：“国师便是教儿臣习字之人。”
太后想起云月玺的书法，再想想渊昭那见谁都拒绝的性格，却罕见地在赏菊宴时维护云月玺，她也顿了顿，总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
云月玺离开太后宫中，回粹月宫休息。
她刚入眠不久，渊昭便出现在他的梦里。渊昭仍然一脸冷色，却因她的意识，头顶着雪白的狐耳、身后是毛绒绒的九条尾巴，冷色逼人，美色惑人。
渊昭就跟毫不在意头上的耳朵尾巴一样，仍然矜贵雅致，他这次入梦，也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渊昭走到云月玺面前，漂亮的眼低垂，他竟然一个字不说，在云月玺面前的座椅上坐下。
渊昭说什么呢。
他若是说你的字如何，未免有怀念过去，示弱的嫌疑。
他本身来入梦，就已然昭示着自己，低下了头颅。
云月玺也看着渊昭，她想了想，轻咳一声：“那一日我本来要去找你，但是，皇兄多疑，我担忧对你不利，之后也找了人来找你，但那时你已经不在，紧接着，我便在宫里看到了你。”
渊昭头顶的耳朵似乎动了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他来此，本就不是为一个答案。
渊昭忽而道：“我来宫里的原因，和我甘愿头顶狐耳的原因一样。”
他声线压低，但是半点不犹豫，似乎从他决定说出口的那一刻开始，世间就没任何东西能阻止他。
他为什么甘愿头顶狐耳？
云月玺知道那个答案，只听渊昭道：“动我凡心者，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那双眼里光华璀璨，毫无退缩。无论对方逃到皇宫还是哪里。
他是方外的修者，一身星辰之力，如今仍在星河般的神坛，他却紧紧地攥住另一人的手，来了，就别走。
……
此一世，所有人都知道，京城里那位只可远观的国师同貌美聪慧的公主成了亲，国师的心底下是天下人，心尖上便是那位公主。
等云月玺来到奈何桥，同样，这里没有渊昭的身影。她已知他不是普通人，才能和她共同经历这么多世界，一切原委，等完成所有任务就可以知晓。
云月玺亲眼见到原身和太后皇帝将再有一世的亲缘后，才投入下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苦主也叫云月玺，但是，是一个悲惨的真爱挡箭牌。
原身本是捉妖世家的女儿，自幼天赋异禀，本来能成为一品捉妖师，但是，她碰上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这男人对她处处示好，几经追求下，她终于也爱上了这名男子。
岂料婚后，这男子却对她一反常态，不仅碰都不碰她，更是同她恶言相向。原身活活守了活寡，还得应付男人那一大家子。
男人的妈最初不知道男人不碰原身，只以为原身是不下蛋的鸡，用尽各种恶毒的语言来咒骂她、磋磨她，原身给男人说了这件事之后，男人只让她忍，说那毕竟是他的妈。
原身忍无可忍时，说男人从不碰她，根本不关她的事情，男人的妈又怪女人没有魅力，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
总之，一切都是原身的错，原身嫁给了这个男人后，身为人的意义价值就被抹去，仿佛只是一个生育机器。
最令原身崩溃的是，她无意之间在男人的手机里翻到一张照片，里面有一个长得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儿，女孩儿依偎在男人身上，笑得比太阳还暖。
原身遍体发寒，她一遍遍去查原委，终于明白了，男人的家庭正处于几房争权之时，凶险异常，更有数不清的暗杀，男人深爱那个女孩儿，不忍她涉险，才想着娶另外一个女人。
原身就是他挑中的人，原身和那女孩儿长得很像，男人一见就觉得亲切，最重要的是，原身出身捉妖世家，能成为他夺权的助力。
他追上了原身，继而成婚了也不碰她，任由自己母亲欺负她。他自己则把他的真爱藏得好好的。
他和他的真爱双宿双栖，把真爱保护得像水晶里的女孩儿，原身则挡住暗杀，挡住婆婆，挡住无性婚姻的磋磨，活得疲惫艰难。

第119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一
“叩叩——”
“叩叩——”
云月玺被敲门声吵得头晕，她从床上坐起来，微微抚额，等着头上的眩晕过去。门外的“叩叩”声不疾不徐、平缓而稳定地敲门，就像不知道云月玺在睡觉，誓必要吵醒她才罢休。
云月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08:00，昨天晚上原主才去陆家的祠堂，以灵力镇压陆家祠堂里关着的妖兽，原主累了大半夜，凌晨04:00才疲惫回家，洗漱完大约到凌晨05:00，也就是说，距离云月玺上床躺下才3个小时。
不到3个小时，陆家的佣人就奉陆母的命来叫云月玺起床，耍婆婆的威风了。
云月玺指头纤长，按压几下太阳穴，解解原身的疲乏。她听着那声声入魂的敲门声，没有一丝去开门的想法，爱敲门？那就慢慢敲着。
云月玺给房门施了一个“隔声咒”，那如影随形般的敲门声立即消失不见。她耳朵清净下来，开始探查这个世界的灵力。
因为此方世界有人、鬼、妖，诸多奇异怪谈，此方世界灵气能被吸收，虽然不如修真界的灵力多，空中漂浮着许多杂质，但对云月玺来说也尽够了。
她闭上眼，开始吸收、运转灵力，这个世界的捉妖人一般是靠言灵和体术捉妖，言灵也就是咒术符篆之类，体术则是一些外家功夫。
而那些言灵之术在云月玺看来，就和法修口念的法咒差不多，只是法修能搬山倒海，这个世界的捉妖者没有那么多的灵力支撑，只能驱鬼捉妖。
云月玺准备慢慢将散在原身皮肉内的灵气炼化成丹，她先一步步把分散的灵力聚拢，汇聚在每一条经脉里……等云月玺好不容易归拢完体内灵力，她才有些饿，去洗了个澡后穿上衣服打开门。
她解开门上的“隔音咒”，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长得算是清秀的小女佣面带薄怒地看着她。
这陆家的小女佣名叫陈芷柔，喜欢原身的丈夫陆峻，她的妈妈之前就是陆家的女佣，所以，陈芷柔可以算是和陆峻青梅竹马，她爱慕陆峻，陆峻有时候对她也不同，她便做了嫁进陆家成少奶奶的梦，等到原身嫁入陆家，她的梦一破碎，便恨上了原身这个“情敌”。
陈芷柔平时没少帮着陆峻的妈欺负原身，像是早上来敲原身的门，原身五分钟不起她就敲五分钟，十分钟不起就敲十分钟，摆明了对原身有意见，但她又不说出来，像一只癞蛤蟆一样阴森森地躲在地面上膈应人。
陈芷柔按着心底的怒气，眼带不驯地看着云月玺。
云月玺斜她一眼：“怎么不敲了？以往不是我睡多久你敲多久？今天你怎么不继续敲？”
陈芷柔满脸屈辱，以往云月玺只多睡十多二十分钟，可是今天，她多睡了整整两个小时，她一直敲门，敲到手背都红了，里面都没有动静。
陈芷柔看云月玺哪哪儿都不顺眼，但是她身份不高，便生生忍下这个气：“夫人，老夫人让您去做早饭。”
她面无表情道：“老夫人都饿坏了，夫人您再不起来，老夫人都要去找先生说今天这个事儿了。”
先生指的就是陆峻，原身的丈夫。
云月玺看着陈芷柔这副暗戳戳搬出陆峻和陆峻的妈来压自己的模样，她笑了笑，原身长得非常明艳，虽然因为太过操劳，脸色黄了许多，但云月玺这一笑，还是带了些动人心弦的意味。
她轻轻地笑着，继而抬手，一耳光狠狠扇在陈芷柔脸上。
陈芷柔被一巴掌扇蒙，她在陆家这么久，从来没被这么打过，她面带愤怒地看着云月玺。云月玺道：“老夫人饿了，我也饿了，你不去做饭，还躲在这里偷懒，你该不该打？”
这个世界虽然也有了手机电视，但是捉妖师自成一界，捉妖师生存的地方风俗仍算是古老，比如陈芷柔的身份，陈芷柔的母亲险些命丧于妖兽口下，被陆家长辈救下，之后，陈芷柔母亲因为巨大的惊吓失忆，在陆家做了女佣。
她生下陈芷柔后，陈芷柔没有捉妖师天赋，陆家仍然供陈芷柔上学、读书，他们本想将陈芷柔送回到普通人居住的正常世界，但是，陈芷柔爱上了陆峻，甘愿待在陆家当女佣。
这些日子来陈芷柔看着云月玺如何不受宠，如何被老夫人刁难，她心中暗自窃喜，认为她和云月玺是一样的。结果，云月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把她扇回了现实。
陈芷柔半边脸肿起来，她差点身子颤抖，指甲嵌进肉里：“夫人，老夫人是要你亲自做饭。”
云月玺看着她眼里的怒火越来越多，反手又是一耳光，叱道：“树挪死人挪活，我昨夜为着陆家操劳了大半夜，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我哪来的力气做饭？你两个小时没叫醒我，就在我房门口杵了两个小时，家里没其他事情需要你做？”
云月玺现在寒着脸，之前原身倒是善良温和，便被人蹬鼻子上脸，人人可欺。
在这种吃人的狼窝，越不讲道理越凶，对自己越好。
陈芷柔结结实实被扇了两巴掌，她咬着唇不出声，底下的陆老夫人听到这上面的动静，说是老夫人，陆峻的妈不过才四十多岁。
她听见动静，皱着眉头上来：“云月玺，谁准你打芷柔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时代，即便是我们捉妖界，也要懂得尊重别人。”
云月玺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现在是新时代，不是婆婆能随便磋磨儿媳妇的时代了。”
陆老夫人听她说话阴阳怪气，当即沉了脸。
她指着云月玺道：“哪儿有你那么不孝顺的儿媳妇？我不过是叫你起来做个饭，就成了磋磨你？”
云月玺道：“你的意思是你没磋磨我？”
陆老夫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磋磨儿媳妇，斩钉截铁道：“没有！”
云月玺道：“那好，我也刚起来，今天早上吃什么，快点拿上来，我饿了。”
她施施然往餐桌上一坐，拿起一份报纸看了起来，那份悠然自得，哪里有之前低眉顺眼忙碌的模样。
陆老夫人使唤不动她，脸皮狠狠抽搐两下。
她道：“反了反了！媳妇儿比婆婆先上桌，我、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峻儿，看看他娶回来的是什么好媳妇！”
云月玺丝毫不理她，已经看完报纸上的一份文章。
陆老夫人已经气得去拿家里的座机打电话，她只是作势要打，实则哪里可能打，这些日子捉妖界不太平，各处的封印都有所松动。
陆老夫人昨天和陆峻通了电话，陆峻凌晨两点才休息，那傻孩子，多累呀，陆老夫人心疼陆峻睡不好觉，根本不想在早上打电话给他。
她只是吓吓云月玺罢了，毕竟，她这个儿媳妇有多爱她儿子她知道。
哪知，云月玺自四平八稳岿然不动，半点没把陆老夫人的举动放在眼里。
陆老夫人见没吓到她，脸上的表情更为冰冷，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把云月玺手里的报纸扯开：“你丈夫凌晨两点才休息，你身为他的妻子，都不知道体贴他，还在这里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云月玺一把将报纸扯回来，见已经被陆老夫人揉皱，有些字都不好看，便干脆一把把报纸揉成团，扔在陆老夫人脸上。
“我凌晨五点才休息，也没见他问我啊。”
陆老夫人被报纸团这么一砸，深深觉得云月玺反了天，哪有儿媳妇这样的？
她气冲冲道：“离婚！我要让峻儿和你离婚，你嫁到我们家一年了，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我早就想让峻儿和你离婚了，现在我就找峻儿。”
她这次是真的气到了，到处找家里的座机，想给陆峻打电话告状。
一旁的陈芷柔听到这个消息，暗中发笑，她终于等到这一天，这个女人终于要滚出陆家了。
陈芷柔见陆老夫人到处找座机，暗戳戳也想早点帮陆老夫人找到，她低眉顺眼地从云月玺身边走过去，想去把座机送到陆老夫人手里。
云月玺冷冷起身，毫无理由地对着她的脸又是一耳光。
“啪”一声，陈芷柔被打得眼冒泪花，她再隐忍也受不了这种无缘无故的打，当即道：“你打我做什么？”
陆老夫人一腔怒火也戛然而止，同样莫名其妙道：“你又打她做什么？”
云月玺冷着脸道：“没点眼力见儿的东西，看见老夫人在找电话，也不知道把电话送到老夫人手里，反应也不知道快点儿？”
陆峻的妈听云月玺这么理直气壮一说，倒觉得也是，她都气成这样了，陈芷柔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
她沉了脸，本来大清早的，陆老夫人就被云月玺气出了一堆火，云月玺今天寒着脸，一点不知道尊老，跟个小畜生一样，陆老夫人心气一不顺，再看哭哭啼啼的陈芷柔，便觉得晦气。
她喝道：“哭什么哭？还不快给我把电话拿过来！”
可怜了陈芷柔本就是要去拿电话，先是被一打，再是被陆老夫人这么一骂，她心知现在陆老夫人在气头上，只是拿她撒气，不敢顶嘴。
云月玺却在旁边凉凉道：“电话就在你右手旁五步远，这么大个体积你都看不到要等别人来拿，你也是够不长眼。”
这话一出，陆老夫人当即被哽得倒退两步。
“云月玺，你今早上吃错药了？”陆老夫人道，“你一会儿让芷柔给我拿电话，一会儿又说我看不到电话是不长眼，你是不是有病？”
云月玺道：“她看你找电话不知道帮你找，是没眼力见儿，电话就在你手边你看不到，是不长眼，我一早上要看你们两个犯蠢我也挺累。”
她现在完全处于放飞自我的地步，陆峻要拿她当真爱挡箭牌，以为把她摆在家里她又能伺候婆婆又能帮忙捉妖，还能保护他的真爱。
云月玺已经嫁过来，现在离婚倒是行，但她蹉跎了一年的青春如何办？原主遭受的气怎么办？
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好好一个女孩儿被用得像个工具人。
云月玺打定主意不让姓陆的好过，这时候，陆老夫人已经找到了电话，她把电话捏在手里，拨出去号码后，便对着电话那头道：“峻儿，你不在，你这媳妇是要翻了天了，我早上就让她帮忙做做饭，她就在家里又吵又闹，连芷柔都被她打了，你再不回来，她下一个打的就是我！”
云月玺冷笑一声，劈手夺过电话：“陆峻！你娘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明明是你那方面不行，你娘还在那颠倒是非，我过不了你们家的日子了，我要离婚！”
陆老夫人、陈芷柔：……
她们听到了什么？陆峻不行？
云月玺道：“如果你不是不行，我们结婚以来怎么就让我守活寡？如果你是不爱我，那好啊，我这就回家告诉我妈，你当初给我妈怎么说的？你一定会对我好，现在碰都不碰我，陆峻，你等死吧。”

第120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二
云月玺的声音特别清亮，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属于在街上听见一句，都会忍不住回头去望的声音。
但是陆峻此刻毫无遐思，他满耳朵都盘旋着“他不行、他不行”，宛如魔音催耳。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忍这种屈辱，何况，陆峻听到电话那端他母亲的吸气声，陆峻更是生气，云月玺这样胡说八道有没有给过他半点面子？
陆峻还以为云月玺爱惨了他，陆峻碰上云月玺时，云月玺才二十岁，一个二十岁的天才捉妖师，骄傲明快，却没有一点大小姐脾气。她涉世未深，哪里经得住陆峻的花言巧语，因而，原身对陆峻一往情深。
陆峻在电话里眉头紧蹙，他不认为云月玺真会离婚，正准备大声呵斥她，便听得陆老夫人道：“你个嘴上没把门的乱说什么呢？我是他的娘，我都不知道，明明是你没本事，勾不住男人的欢心，你还敢怪你丈夫！”
陆老夫人这话，云月玺根本不陌生。曾经，她便是这么骂原身的，原身生不出孩子，她就骂原身不下蛋，原身被磋磨得受不了，才忍着羞说陆峻从没碰过她，不料，陆老夫人觉得自己儿子哪里可能有错，她骂原身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难怪自己儿子不喜欢她。
他们蚕食了原身的一生，还要打击她的心灵。
云月玺听到陆老夫人熟悉的骂腔，挑眉道：“他是你儿子你就知道他行不行，那陆峻老婆这个位置我做不得，给你来做好了，你是试过还是你是医生？”
陆老夫人听她说得不像话，颤抖着指着手点向云月玺，她怎么能这么说？
她是她的婆婆啊。
陆老夫人一辈子顺风顺水，嫁给陆峻的爹后一直享福，陆峻的爹死了，陆峻也孝顺她，她不觉得太难过。陆老夫人见惯了云月玺低眉顺眼地给她做饭捶腿、细声细气地说话，现在被这么忤逆，她当即道：“你听听你说得这像什么话？你像个世家小姐吗？有没有点家教？”
云月玺闻言，似乎在思考。
她轻轻垂了眸，身上穿的是随便披的捉妖师服，捉妖师服装有些微复古，袖子有些大，里面能装好些符咒、法器、绳索。云月玺里面是一件雪白的睡袍，外罩一件火红的捉妖师服，她冷着脸，容貌不凡，十分灵秀。
云月玺道：“对，我一个捉妖世家千金小姐，怎么能这样？”
陆老夫人以为她在反省自己不该乱说话，心下一松，还好，她知道反省就能拿捏住。
不料下一瞬，云月玺便一把把陆老夫人往后面一推，陆老夫人只是微末流的捉妖师，哪里有云月玺力气大，她“唉哟”一声朝后倒去，栽倒在沙发上。
云月玺面无表情，把手里的电话随手一扔，紧接着，便扬起了陆家的龙凤双飞青花瓷瓶，那瓷瓶共有一对，价值连城，极具收藏价值。
云月玺毫不心痛地往地上一砸，只听清脆的一声响，这下是真真正正的银瓶乍破水浆迸，雪白的青花瓷片碎了一地，碎屑溅在陆老夫人的脚跟上。
云月玺砸了一个没收手，毫不手软把另外一个也给砸了。
她道：“对啊，我一个千金小姐，嫁到你们家来当牛做马，有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咔嚓”一声，万年翡翠貔貅摆件也碎了：“我一个千金小姐，在家锦衣玉食，在你们这儿晚上累得像牛，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还得做早餐？”
“咣当”一声，紫檀书架也倒了，“嫁个男人不行不说，还敢挑刺说我不好，我一个千金小姐一辈子没受过这气！”
陆老夫人又气又怕，吓得呆若木鸡好一会儿，她说她不像千金小姐是说她没教养，不是说她脾气不像千金小姐啊。
她的花瓶、紫檀……那都是几百上千万的东西啊。
陆老夫人心痛地蜷在沙发上，气若游丝对陈芷柔道：“你、你还不去阻止她？等她把我们家摔完你才肯动？”
陈芷柔满头是汗，她哪里敢上去，她今天早上就吃了三个耳刮子。
所幸，客厅里的东西也经不起云月玺摔多久，她摔完后，客厅里已经几乎没地儿下脚。
陆老夫人、陈芷柔不约而同地松一口气，好在摔完了。
没想到，云月玺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她道：“妈，嗯，是我，我今天心情好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心情好？因为我砸了陆家一屋子的东西，我现在冷静了，可以和你通电话。”
陆老夫人本瘫在沙发上哀叹家门不幸，她红着眼睛，听到云月玺在和云夫人通电话，陆夫人更是心口一痛，她砸了他们的东西心情就好了？
云月玺听对面的女声似乎非常惊诧：“你砸了陆家的东西？女儿，怎么了？”
云月玺不意外云母这个反应，这个时候，原身还对陆峻情根深种，她不想在妈妈面前说陆峻不好，怕妈妈对陆峻有意见，闺房之事，原身就更不好意思启齿了。
之后，陆峻的真爱被好好保护着，家里有原身操心，他毫无后顾之忧大展宏图，不仅夺得了陆家家主之位，更是扩大了陆家的影响力，陆家势大，陆峻便连表面伪装都不肯，对原身更差，而云家此时已经无法掣肘陆峻。
现在陆峻还不到之后那个地步，云月玺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她道：“妈，我要和陆峻离婚，你对爸爸和舅舅说，让他们不要再支持陆峻，自从我嫁过来后，陆峻从没碰过我，我每天就像守活寡，他的妈还经常挑我刺，我在他家狗都睡了我还没睡，妈，我说陆峻就是不行，他要不是不行怎么会不碰我？他要是行，却不碰我，就是在骗我，看中了我们家的势力才娶我，我第一次婚姻就这么生生被他毁了，妈，我不依，他们一家人都欺负我，陆峻和陆家，我一个都不要放过！”
陆老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月玺口口声声她们欺负她，更是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一地的碎片垃圾，她们的家都快被拆了，到底谁欺负谁？
云母听完云月玺说的话，当即沉下脸来，她的女儿她知道，要不是被逼到绝境，她外柔内倔，一定不会打电话给她告状。
云母立即道：“马上收拾东西，我和你舅舅来接你。”
云月玺说了句好，她的手机声音有些大，另一边的电话也还没关，红色的座机孤零零摆在一地残骸之中，陆峻把所有的争吵全都听到了，他本来没那么好的耐心，正准备挂电话时，听到云月玺砸东西的声音，他才好奇地没挂电话。
如今，便听到云月玺给她的妈妈说要离婚的事情，陆峻怎么舍得让云月玺和他离婚？
云月玺的爸爸和舅舅都在道法联盟中担任举足轻重的位置，陆峻怎么舍得断这门亲？陆峻一番思考，权衡利弊后，当即在电话里大声道：“月玺，你别生气了，都是我这些时间太忙，忽略了你，我并没有骗你，你说我是为了云家的势力才追求你，更是无稽之谈，我认识你时还不知道你是云家的千金，月玺，你怎么能那么想我？”
云月玺见陆峻认怂低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绯色的衣服，似乎仍不解气道：“那我们结婚一年了，一年你为什么不碰我？”
陆峻呼吸一窒，他不碰云月玺，是因为他爱苏惜音。但这话他要是敢说出口，云月玺肯定会和他离婚，陆峻从云月玺砸东西的举动中就可以看出，她是真忍不下去了。
一时之间，陆峻怪上了自己的妈，天天待着没事儿给他找事儿，现在倒好，云月玺忍不下去要离婚，他的事业都会受到影响。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云月玺。
陆峻权衡一番，忍着屈辱对云月玺道：“我不是不爱你，你猜得没错，我真的有难言之隐，但是那只是小毛病，医生说了，可以治好……”
没有人会关注陆峻后半段话，她们的重点都放在前半句，陆峻原来真的不行！
陆老夫人这下是真的眼角带泪，她苦命的儿子哟，怎么有这种说不出口的隐疾？陈芷柔也脸色煞白，陆哥哥怎么会这样？
只有最应该担心的云月玺一脸淡定。
她听陆沉峻这么说，给云母说了句：“妈，我先处理一个事情。”
云母还不想挂电话，云月玺就飞快用手打字，发了条短信过去：“妈，陆峻在说谎，他分明就是骗婚。这个婚我一定会离，但不是现在，一来我怀疑陆峻已经借着是我丈夫的身份往我们家的势力里动了些手脚，谋取他的利益，你提醒爸爸和舅舅小心，二来，我和他离婚后，我们一定会反目成仇，陆峻这个人看似坦荡，实则性子阴沉，他敢利用我，我就敢借着现在的身份利用他。”
陆家的封印为什么会松动？
陆峻后期实力为何增进得如此快，以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云家都被他甩在身后。不只是后期，现在陆峻的实力也在往上升，云月玺回忆着原身的记忆，在半月前，陆峻便接了一个“S”级的捉妖任务，那个任务明显超纲，陆峻的说法是他们人多，能勉力一试，但云月玺不会信。
陆峻在争家主之位，危险重重，如果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会去涉险？
这些都是云月玺要弄清楚的真相，没有什么比她现在的身份更适合她查清一切。
云月玺把短信发过去后，便将手机熄屏。她仍然冷着脸道：“陆峻，你别再花言巧语，你都是在骗我，你当我傻吗？”
陆峻此人能屈能伸，当即柔声哄道：“月玺，我没有骗你，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让我出去捉妖时被妖怪捉住打得只剩一口气，我再用那剩下的一口气赶回来见你，等你消气后我才敢放心闭眼好不好？”
陆老夫人和陈芷柔脸色都不好，陆老夫人心想着自己儿子居然对别的女人伏小作低，陈芷柔想着陆哥哥实在受了委屈。
云月玺冷笑道：“你知道错了没用，我还是要离婚，你妈每天欺负我你不知道？她天天在屋里摆出一副死人脸，陆峻，我是欠了你妈的？她没生我没养我，哪里来的底气给我脸色看？尤其是你还不行，我嫁到你家受了大委屈，她还认不清形势，是不是不知好歹？”
陆峻被一口一个不行说得脸色非常差，他抚额，这都是什么烂事儿？
他现在不敢对云月玺发火，道：“你把电话拿给妈。”
云月玺道：“她自己不知道过来拿？”
陆峻：“……好，你让她过来。”
陆老夫人最听儿子的话，她走过去，抹着眼泪：“妈妈没有欺负她，你听到了，她砸了我们家好多东西，她……”
“妈！”陆峻不耐烦道，“我还不知道你那点手段吗？月玺她会无缘无故砸东西？你是不是又让她起来做早饭了，家里有那么多佣人你不使唤，为什么一定要她给你煮？”
陆老夫人被儿子喝骂得心里委屈，之前她也是这么做的，儿子不是之前一直说那是云月玺该孝顺她的，怎么现在就变了？
“别人煮的我不爱吃……”陆老夫人可怜兮兮道，她以往要是这么一说，陆峻就心疼她得不得了，但是陆老夫人可不知道她儿子现在心里的小九九。
陆峻为成霸业，自己都能受委屈，更别说她。
陆峻道：“之前她没嫁给我的时候也没见你饿死！”
陆峻实在是不想处理这些家事，他喝骂了陆老夫人一通，又稍微态度软和些，软硬兼施道：“妈，我每天在外面非常累。你在家里好好的别给我添乱，月玺要做什么你让她做就好了，别管她，你自己要是无聊就出去打打牌行不行？”
陆老夫人到底心疼儿子，她深觉儿大不由娘，却也不想陆峻在外奔波还操心家事，应允下来。
等陆老夫人挂断电话，云月玺已经坐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她吩咐陈芷柔：“一会儿你把这些垃圾全部清扫出去扔掉，让厨房把早餐做好端到我房间来。”
她上楼去还有事情。
陈芷柔现在百般看不惯云月玺，却觉得她没之前好欺负，陈芷柔最擅长借力打力，现在老夫人都偃旗息鼓，她便蛰伏下来。
陆老夫人心疼那一地的碎花瓶：“就这么丢了？这些都是钱啊，怎么能这么败家？”
云月玺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她的捉妖师服下摆微动，如今她回过头来，发乌衣红，像是极飒的美人。
她挑眉道：“你不舍得的话……陈芷柔，你把碎片打扫干净搬到她的房间去。”
陆老夫人发现云月玺现在就像一个魔鬼，怎么能做到每一句话都不那么中听？陆老夫人怀念起之前云月玺像个哑巴一样默默服侍她的情景，越想，她越忍不住道：“你不要太嚣张，仗着峻儿宠你就胡作非为。”
云月玺冷冷道：“他都说了他不行，是个太监，一个太监不把老婆捧到天上去，能找到老婆吗？”
陆老夫人被她那么一噎，哭也不是气也不是。
云月玺转身上楼修炼，她要先提升实力，今夜再去一趟陆家祠堂。
陆家祠堂据说关了穷凶极恶的大妖，他们的封印松动，却都不敢在白天加固封印，只能在晚上进行。
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云月玺闭上眼，冷静地修炼起来。
此刻，陆峻正坐在苏惜音家的沙发上，苏惜音住的地方完全按照陆峻的喜好布置，米白色的沙发、窗边摆着两盆绿植，空气中没有熏香的味道，只是摆放了好些水果，清新的水果香散发出来，自然怡人。
苏惜音的确长得和云月玺像，但是两人气质完全不同，苏惜音柔弱苍白，像是一碰就碎。
苏惜音正拿着一捧花，在那里修剪枝桠，她的剪子落空好几下，陆峻道：“你的心不静。”
他睁开眼，看着苏惜音：“刚才你都听到了？”
苏惜音勉强笑了笑：“嗯。”
陆峻道：“你早该知道，我根本不爱她，我娶她只是想保护你，惜音，陆家是一团大泥潭，你进去就像是蚊虫飞入蜘蛛网，你不该多心，我只爱你一个，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苏惜音也知道陆峻的话在理，这也是她没和陆峻吵闹的原因。
她走到陆峻身边，靠在他身上，一手抚上陆峻的大腿，陆峻也明显意动，两人干柴勾烈火，眼见着就要抱在一处。
忽而，陆峻的手机响起来，他一接，是云月玺的声音：“陆峻，你什么时候回家？那么久不回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峻此人，作戏本领十分高，他当即道：“小祖宗，我在外忙碌还不是为了将来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是吗？你在外忙碌要去应酬，会否和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上，虽然你不行，但我总觉得膈应。”云月玺故意道，她适才修炼了一会儿，便想到一个问题，原本，陆峻这时候应该在道法联盟，但是道法联盟日日忙碌，陆峻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听刚才那场戏？
只有一个可能，他不在联盟，也不回家，周遭没有汽笛声…
他在苏惜音家里。
云月玺倒不关心陆峻和苏惜音能发生什么，但是她都被当成挡箭牌了，总得回敬点什么，何况，陆峻越是焦头烂额，于她更有利。
陆峻听云月玺又说他不行，刹那间心中怒火直冒，他不得不隐忍下来：“外面的女人哪有你美，何况，即便真是不得已的应酬，我也最多和她们逢场作戏，和你不能比。”
云月玺听见陆峻周遭有什么东西响了响，这才勾唇，挂了电话。
苏惜音不小心碰到了茶几，她垂下眸，陆峻抱着她问道：“伤到哪儿了？”
“没有。”苏惜音摇头。
陆峻怕她多想，又道：“我和她真没什么，我和她结婚，一次都没动过她，我一直只爱你。”
陆峻非常真诚，苏惜音却注意到，小陆峻的状态已经平静下来，完全没有复起的状态。
她此刻好像完全开心不起来了，哪怕陆峻就在旁边。
云月玺却继续修炼，她故意说反正陆峻不行，陆峻气得半死还得和她演戏，这种情况下，陆峻哪怕还能坚持和苏惜音风花雪月，也是憋着气，状态绝不和之前一样。
云月玺清楚，陷入恋爱的女人，最是敏感多疑，尤其是没有名分的苏惜音。

第121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三
夜凉如水，一勾冷月散发着清辉，将周围的云层照得微微发白。
云月玺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少许灵力流转的光华，她手随心动，左手伸出，在空中虚虚一点，她手中分明无纸无笔，空中却显现出淡金色的光芒，不到一秒，一道虚印就被云月玺结好。
无笔成符、无笔成印，是只有上品捉妖师才会的能力。
捉妖师之间的区分一则是看灵力多少，二则是看精神力强弱，三则是术法精通程度。云月玺前两样都不缺，哪怕是第三样，她之前所记的浩瀚功法无一不古奥难懂，那些她都能学会，更别说这些简易的术法。
云月玺稍稍试了试自己现如今的能力，再将身上火红的捉妖师服给穿好，她把袖箭等物放进宽大的袖子中，腰间别了一柄唐刀，才匆匆下楼。
现在正值吃晚餐的时候，陆老夫人坐在餐桌旁，正夹着一只水晶包子大快朵颐。
陈芷柔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给她布菜，要知道，之前给陆老夫人布菜都是原身的活儿。
今夜吃晚饭也没人叫云月玺，陆老夫人木着脸，峻儿让她别找事，她勉强能做到，大不了就是当这个儿媳妇不存在，但是对她好，那是不可能的。
云月玺本来不饿，见了这个场景也忍不住，她故意走上前：“在吃饭呢？”
陆老夫人没说话，摆着谱儿。陈芷柔也安安静静在一旁站着，不多说什么。
在一个家里，这样的漠视也是暴力的一种。
原身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这种气，云月玺唇角一勾，她不在乎有没有人回答她，径直上前，漂亮、微带薄茧的手按在餐桌上，陆老夫人以为她要吃饭，仍然没说话，她可没让人拿云月玺的碗筷。
想吃饭可以，自己去拿碗筷，她也不刁难她，就这么摆着脸色。
云月玺看了眼菜色：“水晶小笼包、八宝冬瓜盅、三飞鸡、清蒸河鲜……吃得挺养生，闻起来也不错。”
她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继而手上用力，“咣当”一声，整个桌子当着陆老夫人和陈芷柔的面被掀翻！
菜品汤水洒了一地，满目狼藉，云月玺似乎有些嫌弃那些汤汁，没让它们溅到自己衣服半点。
陆老夫人、陈芷柔：……
陆老夫人眼皮狠狠跳了跳，她想生火，但发现已经生不起来太多火，今天早上云月玺砸了多少古董奇珍？几千万的东西都被她砸了，陆老夫人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似乎习惯了云月玺这个火爆脾气。
她掀个桌子算什么？她翻了天似乎也不稀奇。
陆老夫人麻木地坐在椅子上：“你又要做什么？我吃个饭也碍了你的眼？”
云月玺掀完桌子也非常平静，下一刻，一柄黑色的刀鞘柱在地上，离陆老夫人的脚只有不到一个花生米的距离。
云月玺的刀杀过许多伤天害理的妖，哪怕此刀不出鞘，上面所带来的煞气也不容忽视。
陆老夫人浑身僵硬。
这是儿媳妇？这是女土匪！
陈芷柔已经吓得贴在墙壁上，陆老夫人唇角哆嗦：“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陆老夫人此刻无比悔恨自己之前太过分，把云月玺给欺负狠了，现在她一反弹，像个混世魔王。
云月玺面无表情道：“怎么不叫我吃饭？”
她左手执刀，握刀的姿势有些古怪，中指将刀鞘这么一抵，雪白的刀刃现出一些，陆老夫人被这么一晃眼，更是半边身子都酥了。
这个疯子！她当怨妇当久了，是不是疯了？不就是没叫她吃饭，至于用刀来逼问？
陆老夫人此刻心念电转，想想云月玺的遭遇，她和峻儿结婚这么久，峻儿都没碰过她，她没有男人的滋润，还要应付家里内外的事情……可能真的疯了，能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
陆老夫人哑着嗓音：“你、你在睡觉，就没叫你。”
“我在睡觉你们不知道给我端上来？”云月玺冷着脸，扬声质问陆老夫人，“我今早上睡觉你知道叫我起来做饭，现在吃饭就不知道叫我，是不是一定要逼我一次性把规矩给你们说清楚你们才知道？”
她的刀重重地压在一个翻过去的盘子上，只听“呲拉”一声，盘子应声而碎。
云月玺森森道：“你们是不是看我好欺负，磋磨我上瘾了？”
陆老夫人被她刀上的煞气吓得快晕过去，她几乎要吐血，这样的叫好欺负？
陆老夫人之前见过陆峻的爹捉妖，那大刀一挥，妖兽的头就不见了。之前原身为着陆峻，被一个爱字和孝字压弯了脊梁，陆老夫人几乎都忘了，她这个儿媳妇曾经也是颇具盛名的捉妖师。
陆老夫人艰难道：“这次忘了，下次一定叫你，厨房还有些，你要不要去端点来吃？”
云月玺挑眉：“我亲自去端？”
陆老夫人想起她今天早上在那一边说我一个千金小姐居然如何如何，然后就砸了她几千万的古董。
陆老夫人道：“芷柔去端。”
她马上别过脸，对陈芷柔道：“你还不快去！”
看来，她被云月玺的刀吓得不轻，陈芷柔也满额是汗，下意识要去端饭菜。
云月玺制止她：“我不爱吃别人剩的。”
“下次，你们吃饭前必须叫我吃饭，如果你们上桌了我还没上桌，那你们就是没拿我当一家人。不把我当一家人，我脾气就不好，会做出点什么我也不清楚。”云月玺道，“我不上桌，谁也不准上桌，听懂我的意思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月玺的刀差点就贴陆老夫人脚面上了，眼下，周围也没个能救她的人，陆老夫人硬着头皮道：“听懂了。”
“复述一遍。”
“你不上桌，我们也不上桌吃饭，必须叫你。”陆老夫人道。
“嗯。”云月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收回长刀，重新别在腰间，“提醒你们一句，我两年前正在测验上品捉妖师的资质，能打过我的人不多，我爸爸是天阶捉妖师，敢打我的人更不多，你们懂我意思吧？”
陆老夫人一脸麻木，她懂她的意思。
这个女魔头恐吓她完，还威胁她们别想着找救星。
见陆老夫人点头，云月玺才非常虚伪地说了句：“刚才不想拿刀，没吓着你们吧，我出门还有事，再会。”
不过，云月玺想，她们应该不想和她再会。
但谁叫陆峻这么不长眼要找个人回来当他爱的挡箭牌呢？
云月玺出了门，她身段窈窕，火红色的捉妖师服没入清冷的月色中，美中带飒，哪怕是陈芷柔，都有一瞬间的自卑。
等看不到云月玺的身影，陆老夫人终于撑不住，她刚才虽然怕，但要是狼狈地哭出来，还有没有点婆婆的样子？
陆老夫人现在直红了眼：“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峻儿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泼妇？”陆老夫人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往常那股嚣张的气势全然不见。
陈芷柔走上前，给她按着肩膀，她虽然上午震惊于陆峻不行，但是，陆峻不是说了吗？他的病能治好。
陈芷柔道：“老夫人，女人婚前婚后就是两个面孔，陆哥哥只是被那女人骗了也不一定呢。”
她柔柔道：“何况，夫人她这么不孝顺，她虽然是上品捉妖师，但是，能比过她的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咱们陆家不是也有更高等级的捉妖师？”
陆老夫人闻言皱眉，把陈芷柔的手拂开：“够了！你现在在这里马后炮，刚才她拿刀指着我的时候，没见你冲上来？”
陆老夫人对陈芷柔横挑鼻子竖挑眼，陈芷柔心里浮上些委屈。
之前云月玺懦懦不敢言的时候，陈芷柔只用顺着陆老夫人，陆老夫人有什么气都撒在云月玺身上，对着陈芷柔便觉得千好万好，现在，陆老夫人在云月玺那里受了满肚子的气，便尽数撒在了陈芷柔身上，觉得陈芷柔做得有问题。
陈芷柔极后悔、委屈道：“老夫人，她是上品捉妖师，我一点功力也没有，我只怕冲上去反而激怒了她。”
陆老夫人脸色不佳：“满篇鬼话。”
她道：“你说那法子，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云月玺是上品捉妖师，她那个爹那一家子更不俗，我们就是去外面找人降她，也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活儿。要说陆家里的人……”
陆老夫人想了想，道：“那更不行！峻儿的大事还要靠着云月玺呢，如果被陆家的其余人知道云月玺和咱们家不和，如果咱们找人对付云月玺惹怒了她，她要离婚，峻儿的事可怎么办？”
陆老夫人倒是满心为陆峻考虑，她和陈芷柔的立场不同，陈芷柔只想嫁给陆峻，两人的想法天差地别。
但是，陈芷柔知道不能违逆陆老夫人，便道：“那我还有一个法子，既然陆家的人不能找，那么云家的人呢？云家的人是云月玺的亲戚不假，但他们家传承了那么多年，也该知晓点礼仪，哪有儿媳妇拿着刀对着婆婆的？”
陆老夫人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这是个法子。
她纵然有些错，但她是婆婆，婆婆错了后只要道个歉，儿媳妇不该原谅她？云月玺的妈也做过别人媳妇，她应该知道，一个儿媳妇和婆婆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吃亏的只有儿媳妇。
峻儿的病也会好，她们陆家也是门好亲事，她就不信了，云家真能咄咄逼人。
在陆老夫人思索着这些事时，云月玺已经到了陆家祠堂。
陆家本家离陆峻的庭院不远，二十四小时都有司机待命，云月玺一袭红衣下车，走进陆家本家。
她的精神力非常强，一进陆家本家便感受到了妖气，这股妖气不算太强，却也不弱，而且散发出极不稳定的气息。
云月玺抬头看了眼天空，整个陆家本家上空都像压抑着一层阴翳，这里和外面仿佛根本是两个世界。
云月玺一袭红衣走到陆家祠堂处，陆家祠堂那儿已经站了五六名捉妖师，一个玄阶捉妖师，其余的都是上品捉妖师。
这些时间，陆家每夜都会让陆家上品以上的捉妖师来此处镇压封印。
上品以上的捉妖师本就稀少，他们花大力气镇压封印，铁打的人都扛不住，因此，他们会换着时间来镇压封印。
此处的捉妖师中，云月玺最年轻，其余的几乎都是中年人。三个身着蓝袍的男捉妖师以及三个身着红衣的女捉妖师。
见了云月玺后，那位玄阶捉妖师道：“来了。”
云月玺叫了声叔公，玄阶捉妖师点点头，和云月玺一起进入祠堂。
他们做这些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非常熟练地镇压封印，云月玺未免他们多疑，同样输入灵力。她没输多少，只推脱这几日实在太累。
那位玄阶捉妖师也没说什么，上品捉妖师太少，他们陆家的人手根本不够。
等众人镇压封印时，云月玺精神力足够强大，她一心二用，观察整个祠堂的布局。
这个祠堂本身便很有古怪，里面供奉的都是陆家历代以来的捉妖师，这些捉妖师身上莫不是沾了许多妖的血，神魂间煞气十足，而且，云月玺一眼看出，整个祠堂的布局是一个困魂阵。
陆家不惜把陆家先人的魂魄控制在这里，用以镇压封印，历代的天师中有不少天阶捉妖师，饶是如此，他们的魂魄和封印也渐渐相抵，封印甚至还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什么样的大妖能做到这种程度？
云月玺没冒然查看封印之下的东西，等所有人又加固了一道封印，这时候，陆家好些捉妖师都显露出疲态，接下来，他们会在祠堂里轮流守夜，如果封印又松动，则马上再加固。
云月玺今夜和一个男捉妖师、一个女捉妖师等一起守上半夜，云月玺靠在一个蒲团上坐着，她做出非常困倦的模样：“这封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加固完成，再这么天天熬夜，我可真受不了。”
她抱怨道：“这什么封印，既然效力已经褪到了这种程度，干脆重新封印一次罢了。”
那名男捉妖师骇然道：“这可不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面关着一个最穷凶极恶的妖，要是封印被破开，我们没法子封印回去的。”
云月玺道：“我们没办法，那道法联盟总有办法。”
那男捉妖师似乎知道些隐情，他犹豫道：“反正不可以，听说，这大妖当初现世，便致使生灵涂炭，多少天阶的捉妖师都死在它手上，陆家先祖做了好大牺牲才封印住它。”
云月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这大妖若真是如此，那么道法联盟早会插手此事，陆家为整个捉妖界做贡献，力有不逮时，有什么理由不向道法联盟请求帮助？
云月玺不再说话，她要等，等到封印再次松动时，仔仔细细地辨别里面是什么妖气，出去查阅古籍。
等到深夜时，封印必定会松动一次，云月玺耐心非常好，她装作假寐，却忽然感觉到那名女捉妖师起身出去，云月玺立即睁眼，警觉道：“你出去做什么？”
女捉妖师咳嗽一声，说出去上厕所。
云月玺这才闭眼，那名女捉妖师神色正常地出去，不多会儿，那名男捉妖师也起身，说也要去方便。
云月玺沉思一瞬，她觉得这两人都有问题，悄悄跟上去。
火红的虚影一闪而过，云月玺去看那名出去的男捉妖师，果然，他根本不是去方便，而是神色痴迷地对着一棵树道：“玉儿、玉儿，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与此同时，陆家祠堂里，先前那名女捉妖师已经不知何时起折返回来，她目光间如泛着情人的波澜，伸手触向陆家先祖的灵牌。
“噗”一声，一支袖箭射向那女捉妖师的肩膀。
女捉妖师吃痛回头，便见云月玺冷然地看着她，云月玺并不多话，一手结印，金色的光芒飞向女捉妖师，那女捉妖师立刻眼一闭，软软倒下。
云月玺立刻上前，要去查看那女捉妖师想触碰的灵牌。
“姑娘。”一道柔和如清风的男声响起，云月玺回头，见一个容貌绝美的男子正站在祠堂中央，他和陆峻有点像，但是比陆峻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姑娘好聪明，我的调虎离山计，被姑娘用成了请君入瓮。”
之前一女一男捉妖师先后出去，都是为了引起云月玺警觉，等云月玺去查看，这祠堂就没人了，是一出活脱脱的调虎离山。
而云月玺看似跟过去查看男捉妖师，实则只是她的傀儡术，她本人躲了起来，关注这个祠堂，引对方出来。
云月玺刚才扫了一眼，那些灵牌已经有好些的字迹晦暗，看来，这妖动此手脚不是一日两日。
那男子见云月玺不说话，竟然微微低头，眸中波光隐隐：“姑娘是第一个识破我计策的人，之后，姑娘就是我的主人了，无论姑娘吩咐我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
云月玺道：“是吗？我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那男子道：“嗯。”
“好，我缺个儿子，你就叫我妈吧。”云月玺无情道，“主仆py已经不流行了，顺道再告诉你一句，我喜欢女人，你化形化错了。”
那男人：……
他的脸色似乎有一瞬扭曲，继而，那整个男子便消散在原地，像是被活活打散，原地只留下一片叶子。
一道冷淡的男声响起：“喜欢女人？那本君送你去奈何桥慢慢挑如何？”
这声音华贵冰冷，和刚才那男声截然不同。
云月玺根本看不到那男子在哪里，她根本不慌，在袖箭上画了一个金色的符咒，对着封印底下，便要作势射去。
她找不到那男子，还找不到封印口吗？
出乎云月玺意料的是，她的箭对上封印口，底下也没有一丝抵抗，云月玺瞬间了然，对方受伤了，或者正是虚弱。
她作势真要射箭过去，便听那男声道：“你想射，尽管射，把本君射死，你想知道的就永远不会知道。”
云月玺讶然，这什么妖怪，会看人想法？她当然要通过陆家祠堂来查到陆峻突变的原因。
她道：“我不射的话，阁下难道不会杀了碍事的我？为了我的命，我还是先杀了阁下好，毕竟好奇心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你射杀本君，真当此地封印不会突变？”那男声道，“陆家的封印连别人都不知晓，你却知晓了这些秘辛，等封印变幻，别人赶来，你一样也会死。”
“最有可能的是，本君实力你无从知晓，你那一箭，真能要本君的命？”那男子冷冷道，“你说会不会有可能，本君没死，你却被赶来的人杀死？”
“是有那个可能。”云月玺放下箭枝，“但是可能性最大的不是我碍你事被你杀死？阁下，你说我该怎么办？”
“灵牌已经被你毁了七七八八，你今夜便要出来了吧。”云月玺道，“你肯放弃？”
两人谁都不让谁。
那男声道：“不是有你不碍我事的选项？”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颐指气使，思考一番，稍稍软化：“你我合作如何，本君也懒得多费口舌，你想知道秘辛，却又担心无法控制本君。而本君目前虚弱，倒也需要和你合作，你把本君带出祠堂，养好本君身上的伤，本君给你你想要的，而作为诚意，本君愿与你立誓，绝不为难你，当然，你也得待本君好。”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云月玺不可能错过这个查到真相的机会，但是，她也不想真放出一个为祸苍生的大妖。
云月玺道：“不只，你要加一条，不得危害苍生。”
那男人道：“危害苍生，本君是需要吃他们的肉来修炼还是夺他们的灵来修炼，区区肉体凡胎，他们也配？但是，有些人，本君可不会放过，否则，本君出去只是为了晒太阳？”
云月玺心中一动：“那些害过你的人？”
陆家人吗？
男人道：“他们也想害本君？他们哪里配。”
他倒是答应了不危害苍生，虽然话说得不怎么好听，两人当即立誓，契约立即缔结。
下一瞬，那个冷冰冰的男声便立即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雪白、眼眸如红宝石般通透漂亮的狐狸出现在祠堂。
它似乎非常虚弱，连站都站不稳，却强撑着眼不让自己睡下去。
云月玺眼皮跳了跳，忽然觉得，她亏了。
难怪这只狐狸刚才不现身，他这岂止是虚弱一点，分明是任人蹂躏毫无反击之力吧。
因为契约，云月玺还得把这只狐狸给养好，她上前一步，想抱起那只狐狸。
那狐狸毛绒绒、看起来小巧玲珑，只有九条尾巴非常蓬松柔软，比身体都要大，像一把散开的伞。
云月玺倒是清楚为什么这狐狸知道她的少许想法，九尾天狐的心头血，人食之能不蛊，这说明，九尾天狐本身便拥有“蛊”的能力。
难怪，刚才那不管是男捉妖师还是女捉妖师，都被他的幻术迷得神魂颠倒。
云月玺想去先把狐狸抱起来，带出祠堂再谋其他，她刚走过去做出拥抱的动作，狐狸便一副受辱的表情。
云月玺默然，都虚弱成这样，还那么高傲的吗？
那狐狸这时候似乎是真虚弱，甚至连冰冷的声音都软和不少：“别……不许抱本君，咳咳。”
云月玺要是不看它的模样，或许会觉得这声音非常有震慑力，但是，那么小的一只狐狸，柔弱、可怜、无助地请求她不要抱它。
呵呵。
它现在真受了伤，眼眸有些涩，九尾天狐向云月玺一跳，变成一个手镯戴在云月玺手上。
云月玺从陆家祠堂回去，路上，她收到云母的短信，云母说陆老夫人给她说了些话，她很担心云月玺，明日要来看她。
云月玺挑眉，陆老夫人敢告状说坏话？
能耐了。

第122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四
云月玺忙完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庭院里除了来交接的捉妖师外，连蟋蟀的长鸣都没有，整个世界都仿佛已经静谧、停滞。
现在是凌晨两点，云月玺身着火红的捉妖师服，清瘦的手腕上戴着一枚青色的手镯，衬得她的手腕越发白皙。
云月玺走出陆家本家的庭院，此时就连司机都已经换班。云月玺坐上副驾驶，车子缓缓开入陆峻的宅子。
宅子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有，云月玺面无表情走入宅内，她身上披着深夜的凉意，捉妖师服穿在她身上，宽袖窄腰，极爽利。
云月玺进门时没开灯，她的夜视能力不错，客厅里虽没亮起大灯，但是陈芷柔穿着睡衣，把手机当作手电筒，手里拿着一瓶酸奶，看样子是刚去厨房拿的。
陈芷柔瞥到云月玺，发现她面无表情之后，本能地吓得怵：“夫、夫人，辛苦了。”
她把酸奶背到身后去，尽力想掩藏自己。
云月玺没理会她，径直上楼，陆家有两个楼梯，云月玺住的房间在左边，但是，她现在往右边的楼梯去。
陈芷柔提醒：“夫、夫人，你走错了。”
云月玺根本不理她，红衣似火，几下便上了楼，陈芷柔的心跳得咚咚咚快极了，她怎么觉得，今夜要出事？
过了不到两分钟，陈芷柔心惊胆战地在底下不敢走开，果然，她听到一声巨大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劈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大的“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地砸到地上。
“啊——”
陆老夫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陆宅，陈芷柔的心颤了颤，险些跳出来。
她就知道要出事！
随着陆老夫人的尖叫，陆宅里的人都穿上衣服过来，以为是遭了贼，厨子、花匠等全都来了，他们看到陈芷柔还愣在客厅里，道：“愣着做什么，快上去啊，屋子里是不是遭贼了？”
“那么大的动静，不会是抢劫的吧？”众人惊疑不定，哪个抢劫的敢来捉妖师家族来抢劫？
有些脚快的已经先一步上了楼梯，陈芷柔弱弱道：“别……是夫人和老夫人在上面。”
众人：……
黑暗里，云月玺没有开灯，走廊的光隐隐约约透进来，照得她脸色森寒，她的长刀已经出鞘，陆老夫人锁好的门被活生生劈开，门口破出一个大洞。
陆老夫人本睡得香甜，她活得舒心，睡眠一直非常不错，现在却猛然从梦中被扯到现实，她惊魂不定地睁开眼，下一刻，便隐隐约约看见自己床边站了一个人。
长发、红衣、雪白的刀刃晃花了她的眼睛，陆老夫人第一时间以为是什么女鬼或者强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胸脯起伏不定，一张脸活活被吓青。
“啊！啊！有人吗！来人！”她一声声短促、凄厉的尖叫，撕心裂肺得比尖叫鸡更甚，陆老夫人叫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冰凉的触感悄然贴上她的脸颊，像是阴冷的蛇一般的触感。
陆老夫人浑身发麻，满身爬满鸡皮疙瘩。
那冷冰冰像雪片般的刀拍在陆老夫人保养得当、极富弹性的脸上，云月玺轻轻道：“鬼叫什么，你能安分点？”
她的声音里半点怒气都没带，闲适得就像在拉家常，但是濒临在崩溃边缘的陆老夫人立马安静下来，一点都不敢再发出吵闹的尖叫。
她的心晃了好几下，哆嗦着嘴皮子：“云、云月玺？”
陆老夫人恐惧完后，心里被吵醒的怒气便想悄悄爬上来，她色厉内荏，强撑着一口气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房间里装神弄鬼，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云月玺的刀又拍了拍她的脸，陆老夫人几乎能听到“啪、啪”的声音。
她浑身僵硬，便听云月玺冷冷道：“是啊，我大半夜不睡觉，还在给你陆家奔波，你在被窝里倒是睡得香甜，等睡饱了，再找我妈告状？”
陆老夫人头皮一炸，她那么快就知道了？！
陆老夫人此刻穿着睡衣，被子里温暖极了，云月玺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她傍晚时出门，披星戴月才归，而陆老夫人享受着一切，挺有作妖的精力。
陆老夫人道：“我……”
云月玺懒得听她多说，收了长刀，却伸手过去，硬生生提着陆老夫人的衣领，将她从被窝里拖出来。
“我是牛变的。”云月玺轻巧地拖出陆老夫人，她看起来纤细，力气却格外的大，想来也是，妖物的力气本就大，捉妖师和妖打交道，力气根本不可能小，云月玺道，“我每天忙到凌晨四五点，今天算是提前回来，结果第二天还得爬起来给你做早饭，你还要给我妈告状，看来我是你陆家的牛。”
陆老夫人已经被吓得双腿哆嗦：“不，你别……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你做这些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也是为你自己好。”
“我们是一家人，嗯，那你不能只享福，你也该付出吧。”云月玺已经把陆老夫人拖下床，她重新揪住她左肩的衣服，把她给扯着下楼。
客厅里的厨子、花匠以及陈芷柔全都不敢发声，他们见惯了陆老夫人趾高气昂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陆老夫人乖得跟小鸡仔似的。
云月玺见众人都在，道：“我在外奔波劳累，这么久以来没睡过一次囫囵觉，陆老夫人呢，还觉得我不好，要给我妈告状，我这人也爽快，今日大家都在，就让老夫人在这儿把对我有什么不满，全部说出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和我交流，非要去膈应我妈？”
她把陆老夫人按在沙发上：“你说，我有哪里不好？”
她似乎非常善解人意，陆老夫人却哪里敢说，这个疯子大晚上不睡觉，从祠堂回来那么晚了还要和她吵架。
明晃晃的刀还挂在她腰上呢！
陆老夫人不敢说，而且，她悲哀地发现，她也说不出来云月玺有什么不好，之前云月玺非常孝顺她，她让做饭就做饭，让布菜就布菜，让捏肩就捏肩……确实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陆老夫人面色苍白：“你没哪里不好，哪里都好。”
云月玺微勾嘴角，看向陈芷柔：“你说，我有哪里不好？”
陈芷柔更是不敢说她，连陆老夫人都被她给生生抓下来，她要是敢违逆她，还有好果子吃？陈芷柔白着脸摇头：“夫人非常好，没有一点缺点。”
“嗯。”云月玺似乎非常满意这个答案，同时微带嘲讽道：“我之前累死累活伺候你，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你们却挑挑拣拣，我现在大晚上的把你们给叫醒，你们反而说我好，看来，你们就喜欢我这样。”
云月玺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陆老夫人闻言，更是颇觉心底凄苦。
她究竟做了什么孽，怎么之前她做更过分的事情，云月玺都像泥人一样，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陆老夫人无比怀念之前的云月玺，现在也什么都不敢说，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云月玺冷冷道：“我饿了。”
她出去大半夜才回来，确实挺饿，云月玺看了陆老夫人一眼，陆老夫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为陆家工作到这么晚，现在得给她做饭吃。
陈芷柔也心领神会，道：“夫人，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做饭。”
云月玺一指陆老夫人：“不要别人走，老夫人以前爱吃我做的饭菜，多早我都得起来给她做，现在我想吃她亲手做的。”
她冷冷看了眼陆老夫人：“你不会不愿意吧？你刚才还说，我们是一家人。”
云月玺话只说一半，但是陆老夫人悲哀的发现自己懂了她的意思：如果她敢拒绝，那就不是拿云月玺当一家人，不拿她当一家人的话，她之前对云月玺的所作所为就会被认为是虐待……
陆老夫人狠狠打了一个激灵，绝对不能拒绝。
她道：“你、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云月玺估算了时间，报了一堆菜名，菜品丰富应有尽有，她道：“我之前做饭的时候，老夫人让别人不许帮忙，今天，谁也不许帮她的忙，我只想吃她一个人做的饭。”
之前陆老夫人磋磨原身，原身做饭时，家里任何一个厨子都不能帮忙，美其名曰，要让原身学会做饭做菜，以后才好伺候陆峻。
也因着陆老夫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宅子里的其他人竟然都不觉得云月玺过于恶毒，只觉得……风水轮流转？
陆老夫人只能去做饭菜，云月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傀儡，傀儡遇风则变成云月玺的模样，她道：“你去监督她。”
陆老夫人：……
云月玺说完，转身便上了楼。
陆老夫人一个人垂着头，幸好这是夏天，否则，她只穿睡衣，现在一定冷死了。
她一个人要做完这些饭菜，起码得花三个小时，到那时，天都快亮了。
陈芷柔有心向陆老夫人示好，却迫于云月玺的淫威，只能在一旁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披上。”
她要在这累几个小时，陈芷柔给她披衣服有什么用？
陆老夫人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陈芷柔善解人意，道：“不做事就别碍着我，给我滚开！”
陈芷柔咬咬唇，以前，陆老夫人从来不会这么和她说话。
陆老夫人就这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了几个小时，累得腰酸背痛，给她打击最大的，还是她睡得好好的被人活生生吓醒。
这么高强度的劳作和心理压力，向来养尊处优的陆老夫人把饭菜做好，回到自己房间后便昏昏沉沉，她头一歪，生生病倒。
她终于忍不住，一个电话打给了陆峻：“儿啊，妈要过不起你媳妇儿的日子了……你让妈搬出去住吧，妈再在这儿住下去，要被她给生生折磨死了。”
陆峻此时正躺在苏惜音旁边，他电话一响，接起来便皱皱眉头：“妈，都给你说过了，外面现在很危险，你在家里，云月玺能保护你。”
“她保护我？”陆老夫人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她不杀了我就好了，儿啊，妈的命怎么这么苦？你爸爸死得也早，我怎么就这么难……”
陆峻听陆老夫人都病了，终于觉得这个事情并不简单。
他道：“那我白天早点回来。”
陆峻接完电话便起身，他想早点去处理事情，处理完回家看看。
他在苏惜音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白天回家，过两天来你这儿。”
苏惜音轻轻“嗯”了一声，她像什么？明明她才是陆峻的真爱，怎么被说得，她像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苏惜音告诉自己要识大体，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另一边，哪怕陆老夫人做好了饭菜，也没人再敢不长眼去敲云月玺的门，反而把饭菜给热着，等云月玺醒来再吃。
云月玺一觉睡到大天亮，哪怕有灵力滋养，原身的身体也累得太狠，她现在敞开了睡，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等云月玺终于睁开眼时，她迷迷糊糊地想拿手机看时间，一看，中午13点。
她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那股香味离她非常近，好像就在她的房中。
云月玺猛然清醒，她一坐起身，便见到电脑桌旁多了一个银色长发的男子，他长发及腰，着一身雪白的衣服，衣上绣着些暗红的花纹，此刻正坐得笔直，手中拿着一双银筷，从背影看过去，他正在吃饭。
云月玺醒了，便听那男子道：“你醒了？本君不知你何时才会醒，故，并未给你留饭。”
这男子的声音完全没有昨夜的强硬，虽疏冷却有礼，非常懂礼貌，或许是因为他是九尾狐的原因，这声音再怎么冷淡，也像是藏着不经意的魅惑，令人想听他多说两句。
云月玺没答话，那男子回头，露出一张摄人心魂的脸，和潋滟着波光，比红宝石还耀眼的眼，他眉心有一颗极妖冶的红梅，眼尾上挑，虽冷冰冰，却极冶丽，是不折不扣的桃花之相。
那男子道：“昨夜多有冒犯，姑娘莫怪。”
昨夜事急从权，玉昭当时身体虚弱，他必须要云月玺带他走，但是，一只虚弱的妖容易被杀，他便展露出自己强硬的一面。
等今天，玉昭和云月玺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自然就恢复了冰冷贵公子的模样。
毕竟，大妖玉昭不是一只不懂礼貌的狐。见过他不礼貌的人或者妖，已经不在人世，四舍五入一下，他便是最懂礼貌的狐。
云月玺没被玉昭的表象迷惑，昨夜才是这只九尾真实的模样。
她坐在床上，衣服穿得好好的：“我已经带你回来，你掌握的秘辛，应当告诉我。”
玉昭道：“姑娘，我们的契约并没完成，契约需要本君先养好伤。”
他微微抚额：“哪怕是本君现在告诉你，姑娘也不会信，等之后时机一到，本君自会向你解释。”
他不知在世上存活了多久，连衣服都没换成现代的服饰。
玉昭似乎吃饱了，他面前的盘子已经完全空了下去，他问道：“姑娘，本君睡哪里？”
玉昭能屈能伸，现在被人寄养，倒是收敛了不少性子。
云月玺还在思考那个秘辛之事，下意识道：“今天我出门为你买一个狐狸窝。”
狐狸窝？
玉昭眸中一动，仍保持着礼貌：“本君能看看它长什么样子？”
云月玺在手机上搜索一番，拿给玉昭看，玉昭的脸色慢慢淡下去，他红宝石般的眸一黯，那张脸举世无双，几乎能使看到的每个人都忍不住为他奉献一切。
但云月玺恰好是那个铁石心肠的人，她对毛绒绒的九尾有着特殊的爱好不假，正因此，所以她一直对这只九尾秉持十二万分的警戒。
玉昭道：“宠物所用，本君绝不会睡。”
他雪白的袍袖一扫，从电脑桌旁站起身，他脸色虽一直那么冷，但因着那双多情的眸子，此刻的不快任谁都能看出来。
“你家不小，有别的房间。”玉昭按捺着性子道。
云月玺叹口气，真心实意道：“我是一名捉妖师，家人中也有捉妖师，并且，我和她们关系不睦，你若是去别的房间，若是被发现了……”
玉昭知道她说得不假，但是他绝不会睡宠物用的狐狸窝。
玉昭沉吟一瞬：“本君可以睡你的床，等你之后出去，再买一张新的床放进来。”
他眸中光华流转，极漫不经心地、把自小养成的吩咐的语气给收敛住，装作可有可无地说：“越软的床越好，但不要水床，若是雪天鹅绒为最佳……当然，没有也可以。”
玉昭才和云月玺相处第二日，他仍对云月玺处于观察阶段。
哪怕是有誓言，对于狐来说，也不觉得足够保险。
云月玺认为可以，反正她现在要起床，把床给九尾狐也没什么。
她点头，从床上起来去洗漱，便见到一身风仪绝佳的九尾狐在床上施了许多个清洁咒术，他礼貌地朝她颌首：“抱歉，请勿多想，本君有些洁癖。”
还挺懂礼节，云月玺点头：“没关系。”
她这话音一落，便见到一直表现完美的银发男子微垂眸，只一瞬，便变成一只小巧的九尾天狐，轻轻跳到床上，再优雅地踱步，钻到被子里睡。
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是有多虚弱？
云月玺看破不说破，她也没必要非要再往这只大妖心上再扎一刀，从这大妖今日起来，半句虚弱都不说，也不朝她示弱，不朝她要珍宝来养伤便可以看出，他确实具有极强烈的自尊心。
本来，按照契约，云月玺可以给他提供养伤的药。
云月玺不多想，去更衣室换好衣服，把电脑桌上留下的空盘子和碗筷拿出去，她准备拿到厨房，忽然微微皱眉。
那只九尾，是怎么拿到的饭菜？难道靠偷？
很快，云月玺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因为她端着饭碗到厨房时，厨房那位男大厨和女帮工全对着她非常热情地迎上来：“夫人，您这么快就吃过了？”
“您也是，怎么亲自端着饭碗下来，我们可以上来拿啊。”
云月玺冷着脸，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热情，按理，这些人都该怕她才是。
云月玺想了想：“我们今早见的面，我忘了让你们来帮我拿。”
果不其然，那两人没有否认他们早上见过云月玺的事实，反而道：“夫人忘了不要紧，下次记得就好。”
云月玺：……
破案了。
事情的真相应该是：九尾早上饿了，但是她还没起床，那只九尾便幻化成了她的模样，出去狐假虎威拿吃的，他不只得到了最好吃的饭菜，还拿了银筷子，并且只一面，就受人喜爱。
呵，世人都爱狐狸精，那只九尾的脾气，明明不好。
云月玺把碗筷放好，回房间去找九尾。
她得告诉他，不要随便变成她的模样。
云月玺回到房间，她一开门，变见到床上躺着的白狐艰难地睁开红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闭眼睡觉。
云月玺没有在别人睡觉时打扰别人的爱好，她关上门离开，同时忍不住想——
不睡狐狸窝，但是他的原形就那么小小的一团，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云月玺关门出去，她接到了电话，云母马上就会到。
同时，陆峻也给他打了电话，说是他下午要回来，说妈生病了，让云月玺去看看。
云月玺何尝不知，他这通电话是要敲打自己，暗示自己对陆老夫人好些。
云月玺非常想知道，一个骗婚的男人，有什么脸让别的女人为他那刻薄的家庭奉献一切？
她勾起唇角，去了陆老夫人房中。

第123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五
陆老夫人虚弱地躺在床上，嘴唇烧得干裂起皮。
她累得没有精神，但是撑着一口气不想去睡觉，峻儿今天要回来治那个云月玺了，她一定不能错过那场好戏。
以前陆老夫人不想陆峻插手她管教儿媳妇的事情，现在，她却把陆峻当作自己的救星。
陆老夫人正病歪歪地躺着，她如今睡在客房，因为她的卧室门被云月玺给劈坏了。“吱呀”一声，陆老夫人的房门打开，陆老夫人猛然来了精神——
是峻儿回来了？
云月玺身着红色的捉妖师服，一手端着一碗黑漆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秀美的脸蛋面无表情：“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
陆老夫人看到她那一瞬，便心拔凉，她都躲到这儿来了，还躲不开云月玺？
陆老夫人虚弱地指着她：“你又要干什么？我都病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完，她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好几声。
“陆峻要回来了，我来喂你喝点东西，免得你乱说话。”云月玺端着碗走过去，陆老夫人听这话，生生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女魔头，终于不满足于折磨自己，要对自己下毒手了？
陆老夫人厉声道：“我不喝！咳、拿走咳咳！”
云月玺抬眸：“这可由不得你。”
她走过去，陆老夫人见状不妙，竟然掀开被子，想生生离开床，她站都站不稳，一踩着地面跟踩在云上一样，陆老夫人脑袋晕乎乎，也想跑出门去求救。
云月玺根本没拦她，等陆老夫人快要奔出门去，希望在即时，云月玺冷着脸，伸手过去按住陆老夫人的肩膀，把她扯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想走路？你是特意跑到我面前来让我喂你喝药的？”
她冷冷道：“看在你那么识趣的份儿上，我就痛快点喂你。”
陆老夫人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她之前怎么对云月玺的，她心里清楚，总之两人没什么好的婆媳情分，因此，她更觉得那碗里的东西有问题，陆老夫人在空中乱划：“不、我不喝……”
云月玺不耐烦地钳住她的下巴，陆老夫人紧闭牙关，死也不肯喝。云月玺彻底烦了，手上一用劲，“咔嚓”一声，陆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凝固，这是活活痛的，她下巴脱臼，嘴上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云月玺便轻轻松松地把一大半碗黑乎乎的苦药给倒在陆老夫人嘴里，陆老夫人嘴上没力，黑黑的药汁顺着下巴往下滑，胸口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云月玺这才把她的下巴“咔嚓”一声又给接回去，这清脆的一声像是打开了陆老夫人身上的开关，她心力憔悴，那碗东西奇苦无比，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生生被苦得反胃，陆老夫人当即干呕，红着眼想吐出这碗药。
云月玺在一旁凉凉道：“我还有一锅，你吐出来我就继续给你灌。”
陆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话，正在这时，陆老夫人听到楼底下陈芷瑶大声道：“陆哥哥你回来了！这位是……”
陆峻回来了？
陆老夫人听这话，灰暗的眼立时绽放光彩，她身上像是一下有了劲儿，一把打开门奔向楼下：“峻儿！你那恶媳妇翻了天了，你再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咳咳……我们家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
云月玺等陆老夫人冲下楼，她的手机刚才在灌陆老夫人药时就震动一声，她拿上手机一看，果然，是云母发了信息给她，说她到了。
云月玺端着药碗残渣，慢吞吞地下楼。
楼下客厅。
陆老夫人看着陆峻身旁站着一个气度高雅的中年女子，正是云月玺的母亲。
陆峻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陆老夫人，道：“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来了？让人看见笑话。”
陆峻对云母道：“妈，你先坐。”
他为了获得云家的支持，虽然不碰云月玺，但是对云家其他人，倒是做出副极恭敬的模样。
以往对陆峻一直笑脸相迎的云母这次却没吃这套，她道：“陆峻，你别叫我妈，你的妈在那儿坐着。”
云母根本没坐：“我今天来是要带月玺离开，之前月玺给我说了你家种种，我本来心底存疑，今日一见，你那妈倒是名不虚传。我问你，什么叫做要治你的媳妇儿，否则你们陆家就抬不起头？你们陆家屹立至今，是只靠着男人说话女人就听来立足的？”
陆峻听她这么说，也真怕云母带走云月玺，他道：“妈，你别生气，我妈她最近病了，说话可能没有分寸，而且……妈，月玺也不是全部都对，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先消消气，听我们说清楚来龙去脉。”
“一个巴掌拍不响？”云月玺从楼梯上下来，“你把脸凑过来让我打几巴掌试试，看看你的脸会不会响。”
云月玺和云母对视一眼，云母的眼中几不可见地划过担心。
那日云月玺和她通过电话后，云母便查了道法联盟中的一些情况，果然，属于陆峻的势力竟然不着痕迹地渗透入云家内部，仗着姻亲关系，在各个看着不显眼，却不可或缺的位置上安排了陆家的人。
云母当即便知陆峻是真有野心，也不是真爱云月玺，而是拿她当跳板。云母这次来，是想带走云月玺，陆峻狼子野心，云月玺在这里太危险，如果云月玺还坚持之前的计划，那么云母就会给她撑腰。
云月玺走下客厅，和云母并排站在一起，陆峻看她这般，皱紧眉头。
“月玺，你别再任性，你之前做的事，妈都告诉我了。”陆峻做出虽不满，却包容着云月玺的样子，他压低声音：“过来。”
云月玺挑眉：“我之前做什么了？”
这一次，不等陆峻说话，云母便忍不住，云母被云月玺收拾得太狠，现在还处于怀恨在心的阶段，她道：“你昨夜两点钟叫醒我给你做饭，你还把我的门给劈烂了，你还砸了我们家上千万的东西，这是你一个儿媳妇应该做的？”
她对云母道：“亲家母，不是我说，纵然你们家门第再高，这女儿家的脾气这么暴，哪怕他们真离了婚，我们峻儿一个男子汉不吃亏，你们家女儿的名声传出去可怎么好？我也不是真要闹得他们两夫妻离婚，而是要月玺改……”
“别，我觉得离婚挺好。”出乎陆老夫人的预料，云母直接道，“当初月玺嫁到你们家，其实我就不是特别愿意，你们现在嫌弃这样嫌弃那样，我好好的女儿到了你们屋檐底下还要看人眼色？月玺，收拾东西和我离开。”
云母说完，便拉着云月玺的手上楼去收拾东西，陆峻急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妈原意不是要闹得他们离婚，而是想让云母别拿乔，离婚说出去不好听，谁能想到云母真要离婚？
不等陆峻着急，陆老夫人更怕搅了儿子的好事，道：“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两家人成了一家人，就不能你改点我改点？”
她不敢和云月玺对视，只敢看着云母道。
云母表情极冷：“你既然这么说，那我问问你，月玺为什么会凌晨才回家，她去做什么去了？不是你们陆家有事情要她帮忙？她忙了一天回家，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你们陆家就是这么对待儿媳妇的？”
“她之前在云家的时候，我们可从没让她累过。”
陆老夫人闻言一滞：“累点儿也不算什么……那我不也累？我一个做婆婆的，还被她给生生气病了。”
“你怎么被气病的？”云母毫不客气道，“你不就是做了一天的早餐，我女儿之前为你做了多少顿饭？她晚上几点睡觉，白点几点起床，持续了多长时间？那么多天她熬了过来，你只累了一天就病了，我的女儿是铁打的？”
云母越说越不客气，陆老夫人和陆峻被她抵得哑口无言。
云母道：“不瞒你说，今日你病得越重，我就越心疼我的女儿，你一天就病成这样，她呢？我要是来晚了，是不是见不到她了？”
云母说着，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悲怆。如果她之前多把把关，看透陆峻的真面目，或许她的女儿就不会遭遇这些。
陆老夫人还不甘心：“好！就算是什么都是她对，我错，我一个做婆婆的，我上了年纪，我生养出了峻儿，她爱屋及乌，不该体谅些我？我纵然有不对，她让峻儿来给我说也就罢了，何苦来砸我东西！亲家母，你难道要说砸东西也是她对？”
“对，我的女儿，她想砸就砸。”云母今日是来给云月玺撑腰的，陆家做事太恶心，他们把人给算计了个干净，行的是土匪的勾当，最后还要拿一个“孝”字和“理”字来压人。
云母道：“你那峻儿，有什么事情都是为着你，他舍得说你？无怪乎只有让我女儿忍！我女儿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的老师们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被欺负狠了，她会动手摔打东西？”
云母扭头问向陆峻：“陆峻，你口口声声说爱月玺，我问你，之前她和你妈有矛盾时，你可为她说了一句话？”
陆峻一怔，说不出话来。
云月玺适时补刀：“他什么都没说，只说我不对！”
云母冷笑：“果然是个孝子，你也不想想，你妈生养了你，她想磋磨人，也只配磋磨你一个，我的女儿她凭什么动？你们一家都是吸血的东西，月玺砸了你们多少东西，等离婚后该判的判完，我们云家一分都不少给你们！”
上千万的东西算什么？云家那些人脉和声望才是无上的财富。
这婚，陆峻绝对不会离！
陆老夫人见陆峻着急，她也着急上火：“不能离婚，不能离婚！”
离了婚，峻儿可怎么去找云月玺这样的女人？峻儿的爸爸死得早，原本，峻儿在陆家就属于最弱势的那一支。
陆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今日云母来，竟然一点都不呵斥云月玺，一般情况来说，两家父母都是会各打自己孩子一巴掌，双方悔改悔改，再一起过日子的呀。
陆老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喉咙里泛起苦意，脸色苍白。
她刚才着急上火给忘了，云月玺还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药。
陆老夫人一时慌起来：“峻儿，峻儿，她刚才在楼上给我灌了不知道什么黑东西，妈要去看医生，快让家庭医生过来！”
“妈！”陆峻没想到还有这出，陆老夫人从小养他长大，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陆峻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赶紧让陈芷柔去打电话，同时收敛不住眼底情绪，狠狠看了云月玺一眼：“如果我妈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她只是他带回家保护家人、保护惜音的工具，她怎么敢那么放肆对他的妈出手？
陆峻痛苦极了，不等他面色扭曲，云月玺便将自己碗里剩下的一些黑药汁泼了好些在陆峻脸上。
陆峻被冷水一泼，脸上的表情非常可笑。
这还是爱她的云月玺？
云月玺道：“你谁啊？你只是和我有婚姻关系，你没有对我的所有权，你想不放过我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她眼带厌恶：“给你泼点喂你妈的药洗洗脸清清神，你们母子俩都病得不清！”
陆峻被这么一泼，又听云月玺说那话，下意识问道：“你给我妈喂的是什么？”
“苦黄连，让你妈去去火，早点好起来！”云月玺眼角挂着嘲弄的笑，“你妈死活不喝，像是我要害她一样，陆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把我当一家人？”
陆峻确实闻到了黄连的味道，陈芷柔见事情发展到这副田地，也赶紧解释道：“夫人熬的真的是黄连，我看着她熬的。”
陆峻的心突的一下，糟了。
云母见此，更是道：“好啊，现在我在这儿，你们都敢当着我面磨磋我的女儿。你妈说我女儿喂的东西有问题，你不分青红皂白立即信了你那妈，我女儿就得白白受你们猜忌。月玺，今日这家，你绝对不能留，我们立刻走！”
她去牵云月玺的手，云月玺也任她牵着，两人离开陆家客厅，都已经跨出门去。
陆老夫人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她道：“我不知道那是黄连，她要喂我什么药，她也不说一声，唉你说这都是误会……”
她还在絮叨絮叨，陆峻却立马反应过来，他看对方是真下狠心了，大喝一声：“妈！你能不能别说了？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找月玺麻烦，我爱她！你如果再找她麻烦，别说她，我都不认你。”
陆峻的话掷地有声，不说陆老夫人，就连陈芷柔都惊了。
为了云月玺，陆峻连妈都不认了？
云月玺和云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对陆峻的嘲讽。
她们背对着陆峻，陆峻看不到，当即走上前来，放柔声音：“月玺，我知道错了，从今以后，但凡是我妈和你的事情，我都无条件帮你，你别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绝对不能没有云家的支持，道：“以后我们家都是你说了算，好不好？”

第124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六
陆峻身材高大，长得阳光帅气，如今这样刻意伏低做小，眼中溢满深情和不舍。
他曾经便是靠着这样的招数，俘获了原身的心。
陆峻认为，云月玺没有理由拒绝他，他继续道：“我知道，以前因为我偏向我妈，所以你伤心。但是月玺，一个男人的成长需要时间，现在，我已经知道我那样的做法委屈了你，之后，你不会再受委屈。”
随着陆峻话音落下，云月玺回转身。
陆峻以为她果然还如之前一样爱他，心底的大石微定，他露出一个微笑：“回来吧，让咱妈也留下来，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你笑够没有？”云月玺完全没有陆峻以为的回头，她面无表情，“没看见我们都在生气？这种场合你笑起来很合适？”
陆峻被这么一怼，无法再维持表面的笑：“月玺觉得我应该做什么？我身为家里唯一一个男人，不是更该调节家里的气氛，这样才能对你好，不是吗？”
云月玺冷笑：“你一个男人只会靠卖笑来调节气氛是吧？你不觉得你特别无能，出事之前你只会骂我，现在你只会骂你妈，合着有什么错都要么是我，要么是你妈，你清清白白特别优秀对吧，你为家里的事情操心你是不是觉得你还特别伟大？”
“你什么责任都没有？你在家里就出一张嘴是不是？”云月玺嘲弄地看着陆峻，“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轻飘飘道几句歉就想揭过去？你以为你是什么金疙瘩宝贝？我在我自己家里根本没有委屈来受，到了你家还得你准许了我才能不受委屈？我是你家买来的丫头啊？”
云月玺越说声音越高，陆峻从没见过云月玺生这么大的气，他一时之间怔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玺，我……”
“你就是我见过最无能的人，遇事只会找女人麻烦，你妈生了你不如生了个叉烧，我嫁了你之后看见叉烧我都不想吃了，因为恶心！”
陆峻被骂得脸色青一块红一块，陆老夫人自己愿意被儿子骂，但是见到儿媳妇骂儿子就是不爽，她张嘴正要说话，云月玺便道：“你闭嘴，别人夫妻俩的事情你天天跟着掺和干什么？你死了老公嫌无聊就再找一个老公，如果你看不得儿媳妇那你就嫁给你儿子，否则别人吵架你就别火上浇油。”
云月玺冷着脸，说出的话一句赛一句毒。
“你们母子俩共同欺负一个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云月玺心中生怒，“你们牛什么牛，真要欺负人那就出门去欺负，欺负一个因为爱嫁到你家的女人算什么本事？你们无能到这种程度了？”
陆老夫人被气得呼吸都不顺起来：“亲家母，你看看、看看她说的话，你也不管管……”
云母道：“月玺想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你们家确实是吃人的地儿。”
云月玺说完之后便道：“妈，我们走吧，这个地儿我待不了。”
云母见她愿意走，不禁由衷喜悦，陆峻则沉沉抬眼，看着云月玺，他也不是毫无脾气，被骂了这么多句后心里也生火，云月玺想走那就走吧，反正离婚不可能立马离，现在云月玺在气头上不好哄，过了这个劲儿，她还不是会回来找自己。
陆峻没再过多阻拦，云月玺先道：“妈，你等等，我回楼上拿些东西。”
她的狐狸还没带走。
云母点头：“我陪你去。”
云月玺道：“不用了。”
她快步上楼，一把将门关上，因为时间紧急，云月玺走到自己床边，那团雪色的小白狐狸蜷成一团，正在安睡。
云月玺本来想直接把狐狸揣进怀里，就见床上的狐狸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除了深入骨髓的冷漠和早上刻意做出的礼貌外，还多了点别的东西。楼下的争吵，玉昭全都听到了。
云月玺见他醒来，正好省了自己弄醒他的步骤。
她道：“你快变成玉镯，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
狐狸耳朵微微一动，云月玺从雪狐脸上看出极少的犹豫，稍纵即逝，雪狐那一直端庄自持的耳朵稍动，一压扁成为飞机耳，又马上恢复正常。
她听怀中的狐狸轻轻道：“本君现下连玉镯都无法变。”
云月玺挑眉，那这就危险了，它没法变成玉镯，又不乐意被抱，她怎么把他运出去？
玉昭却听到了云月玺的处境，无论何时的他，都没有对毫无过错的人落井下石的习惯。他虽骄傲，但是，他一切维持骄傲的东西，都来源于自己，如果让云月玺为难的话，玉昭不愿意。
小小的狐狸闭了眸：“……你抱吧，早点出去。”
他的九条尾巴骤然变成一条，做完这个动作后，狐狸似乎更为虚弱。
云月玺本来以为还要花时间说服狐狸，她听闻狐狸主动愿意后，也不推诿，就这么弯下身，轻轻地把一整只狐狸圈到怀里。
柔软的狐狸身上似乎带有奇香，狐狸毛触手便非常顺滑。云月玺注意到，在她摸上去的时候，整只狐狸都僵硬起来，但是并没阻拦她。
狐狸已经闭眼，像是无法面对眼前的局面。
云月玺差点想吸一整只狐，但是她非常理智，现在也冷静下来，又拿了其余的东西把狐狸给遮挡住，走下楼。
她早就注意过了，这只狐狸身上的妖气收敛得非常好。
云月玺带着狐狸和云母，走出陆家，她上了云家的车，云母坐在她旁边，柔声一叹：“你终于想通了，月玺，我们回家好好过，这陆家太脏。”
哪有这个道理？贪图云家的权势，还要虐待云家的女儿，是，陆家的确没有害云月玺的命，但是试问，哪一家的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不被蜕掉一层皮能脱得出来？
比起云母的喜中带泪，云月玺却面无表情，冷静得过分。
云母这才注意到，她和在陆家时的气怒完全不同。
云月玺道：“妈，陆家我还会回去。”
“你还要回去？”云母道，“你怎么想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值得你留恋？而且，你既然要回去，为什么又要离开？”
云月玺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她怀里抱着一只白狐，云母以为这是她养的宠物，也没有多问。
“我离开是因为现在离开的利大于弊。”云月玺道，“妈，第一，如果我不离开，陆峻轻描淡写地恳请我原谅，我就原谅他留下来，那么，之后他们一家只会蹬鼻子上脸，他的妈更会觉得不管我怎么凶，都是离不开她儿子的货，之后只会更猖狂。”
“第二，妈，你查了陆峻，他的手的确伸得特别长对不对？但是你们怎么才能够把那些人全都从那些岗位上换下来？”云月玺倒是忍得住，哪怕怀里的狐狸柔软且乖巧，她也没有真去撸它，“你们的想法应该是慢慢的寻个错处，将他们从那些位置上换下来，但是，妈，那样太慢了，陆峻的手伸得太长，他的人太多了，你们得清到什么时候？”
“现在，我，云家的爱女被陆峻所欺，云家大怒，开始对姑爷不满，但凡是和陆峻有关的，全都被你们撒气泄愤，该撤的撤，该下绊子的下绊子。”云月玺仔细思索一番，“你们再夹杂一些不属于陆峻的势力，但是和陆峻有点关系的人，把这些人也给处理掉，其余陆峻的人你们放一小部分不处理，这一小部分人给他们透露假消息，慢慢架空他们。我们真假掺半，这样，陆峻便不知道我们知道了他的部署，而只会以为，是我们在泄愤，给他颜色看看。”
“我们要实施这个计划，我的离开就是一个理由。”云月玺冷静地做出分析，“因为姻亲关系，我们给陆峻方便，同样因此，我们断绝了这样的方便之门。”
云母忽然觉得，云月玺并不是真的受不了陆家要离开，而是为了实施这个计划。
云月玺怀中的白狐也稍稍睁开眼，旋即，又阖眼。
云母不忍云月玺拿自己当筹码，道：“那你离开陆家，不回去了不好吗？”
云月玺摇头：“不好。”
她道：“妈，经过我们一番动作后，陆峻必然着急，他肯定会来朝我求和，还想用虚假的爱把我骗回去，等我回去时，在陆峻那儿，我就是一个脾气差、不能轻易惹的人，他和他的妈，绝对不敢再欺负我。”
“而我如何才会答应回去呢？只要我提出来的事，陆峻一定会答应，我会提出他家对我不好，我在那里受委屈，如果要我回去，我要新加厨子、花匠等，专门为我做饭、服务，工钱由我们云家出。那些人都会成为我们在陆家的眼线，我还会因此提出进入道法联盟工作，到时候，因为我是陆峻的妻子，某些陆家人才有权限碰的东西，我也能碰。”
“陆峻不只会安插人手，他的实力上升得非常快，我要去查清楚这一切。”云月玺道，“如果只是杀了他，那样快的实力上升，背后隐藏着的东西，就会被彻底掩盖。”
或许，对捉妖界也是一场浩劫。
云月玺可不敢相信怀里的狐狸，狐狸只会告诉她祠堂的事情，但是祠堂究竟和陆峻有什么关系，还得靠她自己查。
云母见云月玺已经下定决心，心知劝不动，便不再劝。
云月玺又想到一点：“妈，陆峻和我结婚后就没动过我，他身为正常成年男子，能忍到这份儿上必定心有牵挂，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他外面的女人。”
那个女人安安稳稳地躲着，被所谓的真爱护着，现在，也是时候让她走到台前。
她要让陆峻内忧外患，还没开始和她打那一仗，便因家事而焦头烂额，输了一半。
云月玺怀里的白狐听完云月玺的计策，慢慢又在她怀里睡过去，像是一点儿也不怕。

第125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七
云月玺回云家整整十五天，十五天的时间里，云月玺完成了从上品捉妖师到玄阶捉妖师的测评。
她火红色的捉妖师服上已经可以佩戴一枚青玉，作为她品阶的象征。
“上品捉妖师能处理世间绝大多数作乱的妖物，本也不多见，但是，等跨入了玄阶的门，捉妖师才能真正窥探到妖界。”道法联盟负责授予云月玺品阶的捉妖师道，“我们处理的一些妖，都不算真正的大妖，而真正的大妖如同九尾、白泽、饕餮……早因妖力太盛，如今的世界无法提供给它们足够的妖力而陷入沉睡，甚至是死亡，但是，如果它们醒来，捉妖师界玄阶以下捉妖师，均无法同他们作战。”
所以，现在表面上来看，捉妖师和妖的战斗，捉妖师稳占上风。但如果把所有力量算上，妖的力量绝对超过人类。
云月玺沉默，其余的大妖都已经陷入沉睡，为什么九尾没有？
虽然现在的九尾整天恹恹的，待在屋子里睡得天昏地暗，但是，它仍然会醒来，而且，能使用本身的力量。
云月玺将此疑惑记在心间，等回到云家，便轻抚了手腕上的青玉镯子——她并不放心将九尾放在云家，免得惹祸。
青玉镯子身上闪过一道雪白的光芒，下一瞬，一个银发红眸的男子出现在云月玺面前。
云月玺仔细查看九尾身上的衣着，月色的长衫上有红色的繁复花纹，哪怕这是他在远古时的衣着，也足以证明他身份不凡。
玉昭知道云月玺想问什么：“你想问本君为何会醒来？”
“除你之外，其余凶兽也在苏醒？”云月玺直接了当问道，“近来，狂暴伤人的妖多了许多起，这其中，是否有别的妖的手笔？九尾善谋，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云月玺大多数时候都非常温和，玉昭懒得久站，干脆坐下，银色的长发垂在腰间。
他知道，云月玺迟早会问他。
玉昭道：“其余的大妖根本不会再苏醒，你们太多虑。”
云月玺似乎不怎么信，因为九尾都能醒，别的妖为什么不能？
玉昭身为九尾，有颗七窍玲珑心，他轻轻瞥了云月玺一眼，便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本君能醒，是因为本君早就自封妖力，慢慢习惯如今的世界，他们无知无觉，见世间妖力渐退，便争凶斗狠盘踞妖力极足之处，以为是在为自己留后路。弱的妖，在争斗地盘时被大妖吞噬，体内妖力化为别人的妖力，强的妖不断争夺妖力，等到世间灵力、妖力大退之时，由奢入俭，几乎瞬间便失去了满身妖力，我们妖，没了妖力就会死，有几只能沉睡？”
玉昭那张动人心魄的脸上忽而露出极浅淡的冷笑，九尾的笑，便再冷淡，也让人丧失心智。
“你们捉妖师界追本溯源推测出大妖沉睡，但是，你们没想到一点，所有大妖都会在同一时间陷入沉睡？没沉睡的妖为了争夺妖力活下去，会否吞吃其余沉睡的妖？”玉昭反问云月玺后，道，“这个世界早就不是霸主的世界，你们不必担心。当然，本君更不会骗你，按照你们的说法，如果还有其余大妖醒来，想要划分如今妖界的势力，本君最好是将谁苏醒告诉你，再告诉你他们的弱点，借你们的手，杀了它们，那么本君不就坐收渔翁之利？”
九尾貌美好战，一口一个杀，确实是从远古存活至今的大妖。
云月玺听完他的理论，只说一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活着？你自封妖力，实力减弱，别的妖难道不图谋你剩下的妖力？毕竟，你是九尾。”
玉昭看向自己的手：“因为哪怕是本君自封妖力，他们也无法杀本君。”
玉昭抬眸，直直地望向云月玺：“杀本君，不等他们妖力丧失完，他们就会死。不杀本君，他们还能苟活。是你，你怎么选？”
云月玺颌首：“我明白了，但是，非常厉害的狐狸先生，你似乎有一点没解释到。”
“你怎么会在陆家的祠堂？又是怎么被封印？”云月玺道，“按照你的解释，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他既然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被封印？
云月玺只觉得这只狐狸还有事情瞒着她，她道：“你别忘了我们的契约，如果你再对我耍狐狸心计，我兴许就不会好好待你了。”
大床，没收。
食物，没收。
她完全下得起心，不管那只小白狐有多好看，九尾一族的魅惑天赋有多强。
玉昭看透云月玺的想法，一时之间，玉昭心底浮现极复杂的情感。他哪里是贪图享受的狐？他躺得上大床，但也睡得下草地，没什么大不了。但另一方面，玉昭想到云月玺会对他改变态度，他便不怎么舒服。
玉昭道：“本君被封印，是因为太过大意，那阵法极精妙，你若不信，哪日你我再去陆家祠堂一探究竟便知。”
他说完，便像是没了什么力气，波光潋滟的眸一恍惚，整个人变作一只九尾白狐，跳上云月玺的床，熟练地睡了起来。
云月玺：……
其实还挺可爱的。
她没去打扰狐狸，专心去查阅古籍，道法联盟有专门的网页，里面收录了大量古籍。云月玺要看的就是陆家的先祖可曾有过实力大增的情况。
她一看下去，便没完没了，不知今夕何夕。
与此同时，陆家。
陆峻下班回家，脸色不怎么好，他一跨入客厅，无视陈芷柔充满柔情的视线，径直对陆老夫人道：“妈，我明天去接月玺回家，等她回来后，不管家里她要怎么做，你都别和她吵，敬着她。”
陆老夫人好不容易才过几天安生日子，闻言道：“峻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要去接她的话，之后她的气焰可就更嚣张了，你在她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又是抬不起头！
陆峻听这个说法都要听厌了，他要利用云月玺，陆老夫人却天天在他面前说他抬不起头，就像是时刻提醒着陆峻，他是一个吃软饭的。
陆峻忍无可忍：“妈，你之前和我爸没吵过架？我爸没哄过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爸在你面前也抬不起头？”
“峻儿……妈不是那个意思。”陆老夫人站起身，想要解释。
“够了。”陆峻不耐烦道，“都说了，我和她的事情你少掺和，我和她有不同的相处方式，你一定要所有人都按照你的那套来？”
“峻儿，妈也是为了你好……”陆老夫人委屈道。
“为了我好，那你就别再给我惹事，你知不知道我们的人都被云家给……”陆峻不想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他现在的实力的确强，但是还不能到达天阶捉妖师的水平，还得靠着云家帮忙，彻底掌控陆家的核心。
“总之，云月玺身后是整个云家，你别把你那套婆媳理论往她身上套，知道她不肯吃亏后就赶紧收手，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陆峻给陆老夫人下了最后通牒。
自己的儿子，陆老夫人只能宠着。
何况，这些日子，她也觉得日子不是那么好过。原先尊敬她的那些陆家人，竟然好些都是看在陆峻和云家联姻的情况下，云月玺一走，陆老夫人在外社交的档次都变低了许多。
陆老夫人垂头丧气，算是认清了眼前的处境。
翌日，陆峻带着厚礼去云家，他弄红了双眼，在云家所有人、并着云月玺面前伏低做小，赔着小心，更是允诺了之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而且，云月玺带过去的厨子花匠，一应开销都由陆峻承担。
云家人这才松口，选了个好日子，让云月玺和陆峻回去。
陆峻操心了好些天，现在接到云月玺，放松地靠在车上闭目养神，云月玺坐他旁边，见状冷冷道：“陆峻，我想吃鲜蛋糕。”
陆峻睁眼：“我让司机去给你买。”
“司机是我们雇来给我们开车的，不是雇来给我们跑腿。”云月玺驳斥陆峻，“何况，我要吃你亲手给我买的蛋糕。”
她无理取闹，陆峻累得半死，根本不想动。
凭什么她要吃蛋糕他就得去买？
陆峻道：“好，我明天去买。”
他终究认怂低头，陆峻这样的脾气，哪怕是苏惜音也是捧着他，在爱情里，陆峻也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但是云月玺在他心中就是连接云家的纽带、为惜音遮风挡雨的伞，纯碎的利益关系，他愿意为了利益低头。
云月玺却道：“我只想今天吃蛋糕，明天我就不想吃了，过一会儿我也不再想吃。”
“你现在必须去买。”
陆峻心底不可谓不讨厌云月玺的娇蛮脾气，但是，云月玺道：“好啊，我就连这么个小要求，陆峻，你都没法满足我，你刚才在我家说的要对我好果然是骗我的。司机，我们回去，不回陆家！”
陆峻听她这么说，一口银牙咬碎，只能道：“好好好，我这就去买。”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为云月玺买蛋糕。
云月玺则根本不想吃蛋糕，她等陆峻走了，便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的资料。苏惜音的所有资料都已经查到了。
苏惜音是一个逗留在捉妖界的普通人，原本是一名大学生，大学毕业后本该回到普通人的世界，但是，因为陆峻爱上了她，她一直在以各种理由拖延不回普通人的世界。
云月玺明白陆峻为什么不出手帮助苏惜音彻底留在捉妖界，因为陆家家主之争激烈，哪怕是原身，也碰到过几次大大小小的“意外”。
陆峻怕被人知道他的软肋是苏惜音，更怕苏惜音涉险，便没有给苏惜音名分，让她能光明正大留在捉妖界。
云月玺想了想，对云母道：“检举苏惜音，让人尽快清查她，说她不能居住在捉妖界。”
云月玺处理完这件事，陆峻的蛋糕也买回来了，云月玺只说了一句现在不想吃，陆峻便只能憋屈地自己吃了买好的蛋糕。
云月玺回到云家，这一次，陆老夫人没敢再作妖。
云月玺则把陆峻赶去别的房间，陆峻也不想碰她，两人刚好相安无事。
今夜，云月玺要再去一次陆家祠堂。
等夜幕降临，她手腕上的镯子再多发出微光，化作一个男子。
玉昭冷脸看着窗外的星子：“你想知道陆家祠堂有什么，就随本君一起去看。”
他想了想：“你不要再以陆家人的身份去，那样，你能活动的时间太少，我们偷偷去。”
他堂堂大妖，一只极懂礼貌的狐，说起偷偷去哪里，倒是半点不脸红。
云月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想想九尾的身体：“你能支撑那么久？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她怕九尾又睡过去。
云月玺把手里的蛋糕递给玉昭，那是陆峻回了家就吩咐别人给云月玺送到房间里来的蛋糕。玉昭看了眼，没有一秒犹豫，直接拒绝：“不用了，多谢。”
他的心情有瞬间变差，却立马调节过来。
“我们走。”玉昭没打算从楼下走，华贵冰冷的银发男子忽而变成一只体型硕大的狐狸，九尾中的三尾朝云月玺一卷，带着她往陆家本家祠堂里飞去。
云层之中，九尾的毛发极长，云月玺几乎被埋在毛绒绒的尾巴里。
玉昭身上有股很淡的幽香味，现在云月玺完全能闻到，她紧紧克制住自己吸狐的冲动，不由得稍稍用力，抓紧狐毛。
其余的尾巴顿时并拢过来，九尾道：“冷？”
他的声音冷淡：“再过十秒就不冷了。”
说话之间，他已经带着云月玺飞到陆家祠堂，再化作人形飞落于地，云月玺也好好地在他身边站着。
玉昭似乎在二人身上施了障眼法，无人发现他们。
玉昭带着云月玺走进祠堂：“他们身上什么能挖掘的东西都没有，他们只知道加固封印，不用理会他们。”
云月玺点头，再度看向之前的灵牌。这一次，所有的灵牌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它们已经没用了？”云月玺问道，之前灵牌明明被妖力污染，现在却没留下痕迹，只能说明，灵牌上的魂力已经完全被榨干，它成了普通木牌，不再有侦察妖气的能力。
“是。”玉昭供认不讳，“所有灵牌全部被毁，碰见你那夜，是最后的几块灵牌。”
“这些东西你早就知道了，我们往下去。”玉昭说完，便掐了一个诀，带着云月玺潜入地下。
他身为大妖，居然直直地朝封印地而去，且并不怕外面还有捉妖师在加固封印。
云月玺想到捉妖师所说，玄阶以下的捉妖师对大妖束手无策……她再想想玉昭的实力，一个能从远古活到现在的九尾。
她忽然有种玉昭比她还想来陆家祠堂的感觉。
她思量之间，已经来到陆家祠堂地下，云月玺忽而觉得鼻子有些痒，她差点呛到，玉昭在一旁，直接拂袖，四周的空气立马清新不少。
地宫已经许久没有人到来，空气中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臭气，云月玺稍稍皱眉，最讲究的玉昭倒是面无表情。
“是残留的尸臭。”玉昭道。
云月玺这才打量地宫，这个地宫非常邪性，墙壁上的灯座都是白骨架子，地面上积了一层灰，没有人的脚印，证明最近没人来过这里。
那么，地宫里的灯居然还亮着？
云月玺忽而皱眉，人鱼油？不，人鱼的油没有这么多，人的尸油？也不可能，此阵是镇压妖气所用，若是以人油做灯，云月玺至少会感受到冲天的冤煞之气，但是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那里的是……其余妖的油。
“你想的没错。”玉昭道，“墙上所挂者，乃妖族尸体，灯中所燃者，乃妖身炼油。虽然妖比不上人的灵性，也没有人鱼的得天独厚，但是几百年的修为，也能使青灯长明。”
云月玺皱眉，陆家的阵法，确实有古怪。
妖被杀会有怨气，被炼油更有怨气，这些怨气交织在一起，自然会使得妖力大增，妖力大增会导致封印的力量不够，所以，陆家究竟为什么一边要妖族憎恨，一边又要继续封印它们？
看似非常矛盾的行为，但如果换个思路，陆家是要妖族憎恨的力量，但是又怕这力量伤害到陆家，才要封印住它们。
云月玺和玉昭一路走，一路看。
玉昭的确实力不俗，他此时完全没有在云月玺房中那么懒睡的模样，路上遇到什么机关，全被他给挡了去。
云月玺注意到，越往地宫内走，里面的妖煞便越浓厚。
她还注意到，墙上的灯架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之前还是写毕竟凶悍的妖的骨架，那么现在的骨架已经参差不齐，兔子、绵羊……这种捉妖界公认最温和、与人为善的妖的骨架也出现在此，但是，它们身上的煞气不比其他骨架弱。
看来，陆家很缺妖。
这里的妖有非常多，陆家是如何做到捕杀了那么多妖也不被道法联盟察觉的？
哪怕是捉妖师，也不能随便捉妖，只有有伤人行为的妖才会被驯服，否则，捉妖师绝不允许伤害无辜的妖。
云月玺以此为本，联系到近来出现的大量妖伤害人的事件，近来，是妖伤人的最高峰。
如果说陆家捉的妖都是害人的妖，那么，不只不会被联盟追责，还会被称赞，但是，他们是如何控制妖伤人的？
“我们要看看最近伤人的妖，究竟是什么状态。”玉昭道，他注意到云月玺幽幽地看着他，补充道：“你之前说最近妖族大量伤人，本君听见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不，没什么，你真厉害。”云月玺面无表情夸赞这只狐狸，想要继续前进。
玉昭却觉得她的态度有古怪，哪怕云月玺只一秒便恢复正常，玉昭也没有错漏。
他低眸，看见了脚印。
这地宫，只有他和云月玺现在的脚印。
玉昭顿住脚步：“你知道了。”
云月玺见他直接把话挑明，也道：“我当然知道了，九尾，地宫内没有其余脚印，而我是前些日子碰到的你，你如果是从封印里出来，这里怎么会没有你的脚印？”
“你更不要说你用的是飞行，九尾，上面陆家的人中有上品捉妖师，你是九尾，玄阶以下的捉妖师根本无法撼动你。如果是陆家封印的你，他们怎么会派上品捉妖师来做无用功？”云月玺越说越觉得狐狸精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更何况，此阵要的是冲天妖力，如果此阵中有你，你一个人的妖力便够了，陆家何必去捉这么多的妖？你玲珑心肠，却带我来这个阵，只说明一点。”
云月玺束着发，此时她不想和玉昭站一块儿，已经离开了玉昭的身边。
玉昭居然非常平静：“愿闻其详。”
云月玺一字一顿道：“说明你骗我，你也根本不知道这个阵法里有什么，你在追查真相。那一日，你毁完所有灵牌，是要从外面进入这个封印内，而不是突破封印。你居然和我订下契约，要用陆家祠堂你知道的事情来换我养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你不告诉我，也是因为你没有掌握到的信息，九尾，你空手套白狼套得爽不爽？”
云月玺被玉昭给坑吐血了。
她就知道，狐狸看起来再好看再软萌，也真的不能上手撸，它会咬人的。
“你很聪明。”玉昭敛眸，“那么，现在你认为契约无效，不理我了吗？”
他微微抬眸，分明极矜贵淡然，但是，他说你不理我了吗时，语气虽冷，却无端缠绵悱恻，就像是很怕被云月玺抛弃。
就连本君他都没用了。
云月玺面无表情：“空手套白狼的契约，为什么还有效？你看我长得像不像冤大头？”
玉昭沉默一瞬：“你之前说得都对，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我既然未被封印，那么，你能打过我吗？”
“如果没有契约，现在，你已经是我手下亡魂。”玉昭轻轻道，“但是，有了契约后，我们共同合作，查探真相。对于之前的隐瞒，我很抱歉，你也知道，我是九尾天狐，我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人，才会欺骗你。但是，我也并非全然无愧，在地宫之中，哪怕长箭飞来，也是我去替你挡……”
他一边说当初没有契约，云月玺就会死，一边又说自己的补偿，看起来，真像是一只回头是岸的狐狸。
云月玺冷冰冰道：“你们九尾天狐都这样？”
“你不要再说当初你能杀我，你这些日子以来的虚弱，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否则以你的性子，如何愿意变成狐狸被我抱？”云月玺道，“你现在提起实力，是怕我识破你的计谋后不再和你合作。”
“半真半假、虚虚实实、转瞬之间你便想好了你的措辞。”云月玺道，“九尾，你实在是太过分！”
的确，有危险来临时是九尾去挡的，但是，还是不能抵消九尾骗她的事实。
玉昭被云月玺指责一通，按照他的脾气，谁要是敢这么指责他，他一定会让对方消失。但是此刻，玉昭却罕见的有内疚。
他其实并没有云月玺说的那么糟糕。
如果那日他不那么说，她们根本无法合作，彼此之间至少死一个。的确，他们能坦承相待，但是玉昭没有见面就说真话的习惯。
他认识了云月玺之后，认为云月玺值得他认真对待后，也在尽力弥补。
无论是她装作不经意地摸过他的耳朵，他都没有生气，现在更是保护着她。
但是，玉昭说不出来他的这些牺牲，他也没有说现在他能杀了云月玺，再威胁她一通，反而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对方值得狐狸的尊重。
玉昭道：“我那一日的确是要破开封印进来，我施法迷惑了两个陆家族人，因为此封印必须要和陆家有亲缘关系者才能进来，那两个族人却被迷惑得机械呆板，令人作呕，直到你出现，你叩拜过陆家祠堂，也算是和他们有关系，所以，你能进来。”
玉昭再道：“不过，我们现在要离开，此阵之中的妖煞深憎陆家族人，你再待下去，妖煞会侵袭入体，我们现在离开。”
他如果是真的利用云月玺，大可不管不顾，今夜直接把地宫走遍。
云月玺也知道九尾的意思，但她还是生气。
玉昭见她不说话，他不再多说，又变成一只硕大的九尾，带着云月玺飞回陆峻的宅院。
玉昭此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带刺的玫瑰。如果他不软了刺，很容易被扎到一手是血。现在，玉昭看着面无表情越过他的云月玺，狐生破天荒地染了些秋天般的愁绪。
……
此时已值深夜，苏惜音家。
这些天，陆峻忙着云月玺的事情，都没有去陪苏惜音。苏惜音一方面体贴他有事情，另一方面，又总是能耳闻些风言风语。
大致都是在说陆峻深爱妻子，不小心把妻子气回家后，那可真是使了大力气去追。
今天，陆峻给她说了，云月玺已经回到陆家。
苏惜音以为今天陆峻该来陪她了，结果，陆峻没有。
云月玺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再让陆峻去找苏惜音快活，她让陆峻不许再在晚上出门，陆峻也不敢惹怒她，怕麻烦。
于是，今夜苏惜音必须独守到天明。
凌晨四点时，苏惜音忽然收到一条官方短信，短信上说她不能在捉妖界久待，之前找的借口根据他们的查明，已经发现许多不实之处。如果苏惜音三日内再不离开，他们会采取强制遣返。
强制遣返……
苏惜音忽然身上发冷，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不能走，她有理由留下来，她要找陆峻！

第126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八
天光渐亮，阳光照耀在大地，树叶上的新鲜露珠被太阳一烤，散发出温暖的光。
苏惜音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她有些怕天明，天明了，捉妖师界当局的人上班，就离她被强制遣返更近一步。
苏惜音握着手机，就像抓住她的希望。她不能回普通人的世界，她大学毕业后就和陆峻在一起了，到现在整整三年，三年时间，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她能干什么呢
苏惜音在床上半坐起来，抓着手机给陆峻打电话，她给陆峻的备注名是：老公。
铃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苏惜音一看手机，她的电话被挂断了。
苏惜音再拨一个电话过去，她不信陆峻会挂她电话，陆峻对她是真心的，哪怕陆峻结了婚，但是陆峻婚前，苏惜音让他承诺永远也不要碰别的女人，陆峻也答应了。
此时的陆家。
云月玺正慢悠悠地吃早餐，陆峻坐在她的对面，陆峻的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陆峻每次都挂断。云月玺一推测，知道这百分之九十是苏惜音打过来的。
云月玺喝了一口牛奶：“怎么不接？”
她笑意盈盈地抬头，那笑容却微带嘲讽：“别人三番四次打来电话，应该是有急事。你不接，不会是因为我在这里，你不敢接吧？”
陆峻稍稍皱眉，他的确不想在云月玺面前接苏惜音的电话。
陆老夫人安静了一早上，见到儿子被云月玺嘲讽，忍不住道：“说什么呢，峻儿只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没看见他在吃饭吗？你疑心病怎么那么重……”
她话没说完，云月玺就冷冷瞥她一眼：“你再说一句？”
陆老夫人立即想到了云月玺之前给她生生灌的那晚黄连，和她揪着她的衣服把她拖下床的行径，陆老夫人激灵一下，清醒了，现在她是看透了，峻儿只会帮着云月玺，不会帮她，她还是不触云月玺霉头的好。
云月玺见陆老夫人不敢多说，也并不放过她，有的人以为她刺你一句后，她不再刺声这事儿就该过去，云月玺现在偏要让陆老夫人知道，别惹她，哪怕是一句。
她不客气道：“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你多什么话？陆峻这一年有多少个晚上是在家睡觉？我让他当着我的面接一个电话又碍着你的眼了？你这辈子是不是一句问公公的话都没问过，怎么你能问得你老公，我就问不得我老公？”
云月玺把手里的刀叉重重一搁：“我要是想问问我老公事情都得看他的妈的脸色，那我结什么婚？你那么护着你的儿子，你干脆不让他结婚，你和他瞎过算了。”
陆老夫人被这么一怼，连反驳的点都找不到，是，她怎么可能不问过她老公事情，但是，陆峻是她儿子，这感觉当然不一样。
陆峻见云月玺生怒，不想她又做出回娘家的事，道：“妈，你少说几句。”
他倒是极会伪装，对云月玺道：“是联盟的事情，一直有人向我申请资金，我认为他的项目有很大问题，便没通过，现在他一直打电话给我游说，我有点烦，不想再理他。”
云月玺挑眉：“是吗？那你现在接，给他说清楚便是，免得他再打过来。”
陆峻看云月玺的神色，知道她现在是开始疑心，他权衡之下，接通苏惜音的电话。
苏惜音眼一亮，终于接了。
她刚想说话，便听到陆峻冷酷的声音：“给你说了多少次，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你的项目非常不成熟，而且，现在没到上班时间，请不要做无谓的骚扰。”
苏惜音一愣：“陆峻……”
她有些彷徨无措，昨夜陆峻没来陪她，苏惜音本就没有安全感，没想到现在又遭遇这样的对待。
正在这时，苏惜音听到一个清冽的女声，那女声道：“打完电话就快些来吃饭，一会儿饭菜都冷了，对了，今天我还要吃你亲手买的蛋糕，我要草莓味的。”
这还是苏惜音第一次听到云月玺的声音，好听得过分。
她又听到陆峻刻意放软的声音：“好，我现在就来。”
电话立即被挂断，苏惜音的心态濒临崩溃，陆峻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他都从来没给她买过蛋糕，却为他的妻子买。
他对她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苏惜音知道，那是因为他不想被他的妻子发现她的存在，才这么急匆匆挂了电话。
此时暖意融融，苏惜音却遍体生冷。她告诫自己要识大体，陆峻只是在保护她，陆峻过一会儿应该会给她打电话解释。
苏惜音期盼着。
但是，她没有等来陆峻的电话。
云月玺故意刺激苏惜音，又怎么会再让陆峻给她希望。云月玺吃完早餐，对陆峻道：“今天我也要去道法联盟上班，你带我去吧。”
捉妖师界的政权明面上是政府，人员构成由普通世界的官员和捉妖界的官员构成，但是，真正把握捉妖师界命脉的是道法联盟。
道法联盟的管理层由捉妖世家的人构成，其间也不乏出身普通的优秀捉妖师，而且，道法联盟下专门为捉妖师开设大学，培育人才，可以这么说，捉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才都和道法联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初云月玺回云家，陆峻带她回来的时候，答应了会让云月玺去道法联盟，这是云月玺的要求之一。她当然可以越过陆峻，以云家的实力去道法联盟，但是，她所要接触的，是属于陆峻的势力，而不是云家的势力。
陆峻原本打算让云月玺去一个表面好看、但是没什么实权的位置。
他和云月玺坐上车，云月玺却道：“陆峻，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病？陆峻没想起来自己有什么病，但是，他看见云月玺七分不满、二分忧愁还夹杂着一分怜悯的表情后，陆峻恍然，云月玺是说他不行的病。
陆峻脸色不好，明明是一个正常男人，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行。
陆峻正犹豫着怎么说，就听云月玺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别去医院，反正我也不着急。现在形势对我们其实非常不利，你是你爷爷的第三代，你头上还有这么多叔伯，你叔伯他们分别在联盟任职，而且，他们都有儿子女儿，也都在联盟任职，他们的势力比我们强多了。”
陆家家主的位置当然不会交给最弱的那一方。
“我们现在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我这次要来联盟，其实也是为了你。”云月玺面无表情地说着鬼话，“你妈根本不可能在联盟任职，家里现在只有我和你能拼搏，否则，我才不去联盟，我只想捉妖，并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陆峻听得心里一动，他必须要成为陆家家主，才能彻底获得完整的力量。
可是，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短板。陆峻之前只想着防着云月玺，没想过让云月玺去帮他。但是，陆峻现在换了一个思路：云月玺那么爱他，哪怕误以为他不行，也不离不弃，虽然脾气大了些，但是至少对他忠贞不二。
他可以把云月玺插入一个有权力，但是，又不会涉及到他的核心力量，发现他的野心的部门。
毕竟，云月玺是玄阶捉妖师，按照她的能力，联盟只会虚位以待。
陆峻正思索之际，云月玺又道：“你听我说话没？你不会是生气了吧，陆峻！虽然你不行，但我从没有嫌弃过你，你居然还因为一句话就生气！”
陆峻的思考顿时被打断，他只觉膝盖中了数箭，此刻陆峻的感觉尤为复杂，一方面，云月玺是真在帮他，另一方面，她又一口一个他不行。真是打了陆峻的脸还得让陆峻赔不是。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道法联盟。
道法联盟的考核和普通世界不一样，云月玺身为年轻的玄阶捉妖师，背靠云家，身在陆家，要进入谋职非常简单。她被陆峻安插在紧急行动部，这个部门其实很微妙，手中没有多大的权力，但是，如果正在捉妖的行动组出现问题，紧急行动部就会被派出，甚至于哪里失了火，也可以让紧急行动部去。
这个部门的任职人员首要就是能打，不能打的话，无法出任务，非常适合云月玺。
云月玺毫不意外陆峻会让她去紧急行动部，这是多好的一个地方，如果说陆峻想对谁下手，在那人出任务时，只要陆峻做点手脚让那人遇险，之后那人必定会向紧急行动部求救，如果是爱陆峻的云月玺，一定会拖延时间不去救人，让陆峻得偿所愿。同时，这个部门只在其他部门需要帮助时才和其他部门联动，他是独立的部门，不会让云月玺发现陆峻的野心。
云月玺的目标也正好是这儿。
她有了权限后，便开始翻查紧急行动部的出勤次数和频率。她手腕上青色的手镯忽然变成一个银发男子，玉昭一身古饰白衣，出现在云月玺面前。
“你要查出勤次数来推断近期妖族发狂的规律和陆峻的人手？”玉昭居高临下望着云月玺手中的……他是远古而来的狐，其实不大认得现在世界的一些设备，但是玉昭不认为自己落伍，他之前隐隐约约听到过，这叫电脑。
这么些日子，玉昭从没有向云月玺求助过，他去拿吃的看到电冰箱，他也就脑子一转，知道那是储存保鲜食物的用具，毫不夸张地说，玉昭连用卫生间都是他自己冷着脸摸索的。
云月玺对那只主动搭话的狐狸说了句嗯。
玉昭微微思索：“之前本君听你们说话，按照你所在部门的性质，妖族发狂，哪怕陆峻的人有准备，别的人也没有准备，所以出勤率能一定程度上反映妖族发狂的规律。但是，本君认为这还不够。”
“妖族发狂，只有善战的妖才会第一时间袭击人类，还有许多妖会选择争夺领地。”他道，“除开出勤率，你可以看看你的部门是否有处理妖族回妖界的举措。”
云月玺知道九尾的意思，九尾的意思是，流离失所的妖变多的时候，才是妖族发狂的第一时间段，云月玺查的是发狂伤人的第二阶段。
他的确更为了解妖族特性。
云月玺对九尾说了句谢谢，她心里憋着被空手套白狼的气，但不妨碍她一码事归一码事道谢。
云月玺道谢，玉昭倒是没想到，因为，他看云月玺仍面无表情，一眼都不看她，就知道她还在生气。他做好了云月玺不会理他的准备，听到谢谢二字时，玉昭宝石般的桃花眸闪过一丝惊讶，他的眼像是最澄澈的红宝石，因是狐狸的缘故，一丝的惊讶也显得极具风情。
玉昭道：“不必谢……你和本君是合作伙伴。”
这一次，云月玺没理他了，合作伙伴这四个字，也亏狐狸说得出口。他到底怎么做到明明连祠堂的一点事情都不知道就敢骗她签订契约的？
玉昭见云月玺不理他，在一旁坐下，支着手看外面的风景。
蓝天白云、绿树粉花，皆映照在玉昭的眼中。
他看了一会儿，实则是在等着云月玺被刚才那句话激怒的火气散去，玉昭心知，他所做之事在云月玺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样的怒气如果不发作出来，就会一直积郁于心。
玉昭刻意说出合作伙伴四个字，让云月玺想到他当初的所作所为，小小生一次气后，玉昭再去表现自己现在的好。这样，才能最有效地让那件事过去。
现在，是玉昭表现自己好的时候了。
他起身：“查到了吗？”
云月玺专注地看电脑：“查到了，没有时间上的规律，那就是地域，每一次事情的发生地，都和陆峻所在城池不远。”
玉昭颌首：“那我们就去跟踪他。”
玉昭说完，又轻轻敛眸，道：“本君有些累，维持人形太久，可以变回原形休息一会儿吗？”
云月玺道：“可以。”
她暗自警觉，九尾不会是想用美狐计吧？她是看透这只九尾了，骄傲无比，他透露出来的弱都不是真正的弱，现在主动要变成狐狸，只透露出一个信息：它想利用自己的美色，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云月玺话音刚落，那风华绝代的银发男子便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一只毛绒绒的九尾白狐出现在云月玺的电脑桌旁。
它很小一只，一看就知道周身的毛柔软、温暖。白狐形态的玉昭并没睡觉，反而非常专注地看着云月玺操纵电脑，它非常安静，也没有去动云月玺的鼠标，一人一狐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这个世界的文字，玉昭在一些食物包装袋上以及云月玺之前书架上的书中已经学到。
他看了会儿云月玺操纵电脑，云月玺久对电脑，得转转脖颈，她正放松一瞬，手刚好离开键盘和鼠标，就看见一直乖巧在旁边坐着的白狐忽然伸出毛绒绒、非常干净的狐爪，狐爪上没有伸出尖利的指甲，看起来特别软。
梅花一般的狐爪轻轻敲击键盘，最开始小心翼翼比较慢，雪白的狐毛和漆黑的键盘相比，键盘非常大，狐爪特别小，云月玺定睛一看，这只九尾居然按照她的思路在打字。
玉昭那有些冰冷的声线响起：“如果你累了，本君可以先代你做事，一会儿再换你。”
他分明是一只软萌貌美的白狐，但是，却非常靠谱地做着工作。
云月玺看了一会儿，十分确定，这就是美狐计。她面无表情，她还撑得住，云月玺稍稍等了会儿，道：“不必了。”
小小的狐狸点头，直接化成青玉手镯，又戴在云月玺的手腕上。
云月玺：……
她撑得住，拒绝他就没有狐狸看了？九尾狐这种东西，她根本就打算敬而远之。
云月玺继续工作起来。
她暂时把妖族的信息归纳好，再处理苏惜音的事情。云月玺的目的是利用苏惜音，让陆峻焦头烂额，那么，她之前的部署还差一点火侯。
云月玺直接给云母打了一个电话。
……
今天一天，陆峻既要忙道法联盟的事情，吃饭时云月玺也去找他一起吃，他根本没空出手来给苏惜音打电话。等到快下班时，陆峻深觉疲惫，才想起了自己的解语花苏惜音。
他给苏惜音打了一个电话，正想和苏惜音说说话时，便听到苏惜音的哭腔：“陆峻，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昨天晚上也不来找我，为什么？”
陆峻本就劳累，却还是道：“今天早上云月玺在。”
苏惜音却一直记得他早上对云月玺说话时的温柔劲儿，一时之间，苏惜音无法接受：“她在又怎么了？她在你就不能接我电话？”
陆峻被闹得有些烦了：“她在怎么了？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当着她的面接你的电话？”
陆峻脱口而出，苏惜音顿时怔住，继而，眼泪潮水般涌出。
是啊，陆峻的老婆是云月玺，她算什么？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陆峻口口声声说爱她，但是名分都给了别人。
苏惜音顿时累了，泣着声音道：“陆峻，我明天就回去了。”
陆峻皱眉：“回哪儿去？”
苏惜音道：“回我应该待的世界。”
陆峻这才发现苏惜音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他道：“音音，你不是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
“我怎么陪你一辈子，我又不是你的妻子。”苏惜音道。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云月玺只是我为了利益娶的，更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这些天陆家风云变幻，不管是我还是她，都被暗杀过，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受伤。”
“那我现在就不受伤了？”苏惜音第一次在陆峻面前如此失态，“你只知道你自己，哪里关心过我？你知不知道，我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已经要被强制遣返？你以为你保护好我，那么陆峻，为什么今天还会有人跟踪我？！”
苏惜音只是一个弱女子，被人跟踪实在吓坏了她，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陆峻却不在。苏惜音由此，心防全失。
陆峻听完苏惜音说话，顿时心中生冷：“有人跟踪你？对方什么样？”
苏惜音说完后，陆峻陷入沉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惜音道：“我能怎么办，陆峻，如果说你再不接我回家，我在这里便根本没有盼头，我要走。”
苏惜音需要一个身份留在捉妖界。原本，陆峻倒是能给她解决身份，但是，现在看来，苏惜音的身份已经被人发现了。
陆峻不认为对方是云月玺，按照云月玺的脾气，发现苏惜音肯定早就闹了起来。
所以，对方是陆家的人，他那些叔伯，他的弱点已经暴露在人的眼前。
陆峻有心再给苏惜音转移一个地方，但是苏惜音已经死活不愿意，她要去陆家。
明明她才是陆峻的真爱，为什么一切的好都让别的女人给占尽了？
陆峻的确真爱苏惜音，他拗不过她，再转念一想，把苏惜音放在陆家保护起来，倒也安全。
陆峻道：“好，但是音音，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就说你是我妈的远房亲戚，在陆家你会安全起来，但是，你不要透露出我们俩的关系，不要和云月玺对上，我早晚会和她离婚娶你，你和她碰上只会吃亏。”
陆峻嘱咐苏惜音。
云月玺则等着苏惜音来陆家，苏惜音一个人在外面，就是陆峻的解语花白月光，等她到了乌烟瘴气的陆家，白月光就会变成斑驳的墙灰，成为陆峻的阻碍之一。
而且，云月玺也想看看那个“真爱”是什么样子。
同样是人，怎么她能心安理得让别人给她当挡箭牌？

第127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九
苏惜音于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被接入陆家，没有她想象中鲜花繁盛的婚礼，更没有言笑晏晏的宾客，有的只是一辆轻车和严肃着脸、装作同她不熟的陆峻。
陆峻的家是复式别墅，草坪旁的花匠们正在打理草坪，他们看到陆峻带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儿回来，全都好奇地打量这边，有些人眼中还带着警惕。
他们是云月玺带过来的花匠，看见姑爷带了一个娇怯怯的陌生女子回来，自然心生警戒。
苏惜音有些紧张，和陆峻说话：“这都是你家的人吗？可真多。”
陆峻道：“不是，是月玺带过来的人，给她打理花园所用。”
苏惜音闻言，勉强笑了笑，不再说话。她对云月玺存在一种天然的比较心，此刻，苏惜音不免有些微自伤。
陆峻道：“没事，你在这里，他们碍不到你什么，但你要记得我给你说的话。”
陆峻打开车门，带着苏惜音进了门，陆老夫人正在客厅里插花，见陆峻带回来一个她不认识的清纯柔媚的女子，便立即迎上来：“峻儿，你这是……”
陆峻道：“妈，这是苏惜音，你平时叫她音音就好。”他又对苏惜音道：“音音，这是妈，你叫她姨妈吧。”
陆峻三言两语就说了苏惜音的身份，陆老夫人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亲戚，正疑惑间，陆峻便附在她耳边，给她说了苏惜音的真实身份。
苏惜音也想给陆老夫人——自己未来的婆婆留下好印象，低头羞涩地叫了声：“姨妈……”
“什么？！”陆老夫人一听说苏惜音的真实身份，以及她要住在这里的事，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让她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媳妇的性子，她要是知道这件事，不得把天都翻了去！你赶紧带着她出去，出去我不管你们，别在家里搅风搅雨。”
陆老夫人算是怕了云月玺的疯魔性子，之前她只是告一个状，就被她把命都给磋磨了半条去，更别说现在这个事儿。
苏惜音没有想到未来婆婆会如此不待见自己，她此时来投奔陆家，本就无名无分，何况再被嫌弃，苏惜音一时之间，倒觉得自己是上门乞怜的乞儿。
苏惜音挤出一个笑：“姨妈，我……”
陆老夫人跟深怕沾上瘟疫一样摆摆手：“可别叫我姨妈，我没你这个亲戚。姑娘，不是我说你，你和峻儿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该在外面安安分分待着，你上我们家门来，可不是要闹得我们家宅不宁？”
陆老夫人一边说，一边不安地看着楼梯，深怕云月玺出现。
苏惜音听陆老夫人这么说自己，既难堪又有些委屈：“我当初和陆峻是自由恋爱，我们没有不清不清，陆峻先碰到的我……”
苏惜音认为，爱情里有先来后到，何况陆峻根本不爱云月玺。她和陆峻，只是因为现实的某些原因，而不得不成为如今的状态。
陆老夫人生怕苏惜音的存在连累自己，一听苏惜音说话，更觉得可笑：“你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峻儿有老婆？他有自己的合法妻子，你再和他搅合，你就是小三。你要是不知道，就不会叫我姨妈了，你和峻儿那种关系，叫我姨妈你自己不觉得别扭？”
陆老夫人扭头对陆峻道：“总之，我不同意她进这个门。”
苏惜音被陆老夫人一语戳破她的自欺欺人，是的，不管陆峻再怎么爱她，陆峻娶的也是别人，在大众看来，自己真就是那龌龊的小三。
可是，不是她不想嫁给陆峻，是陆家当时时局严峻，她也是识大体，苏惜音这么告诫自己，她心想爱情都是自私的。
苏惜音抵不住陆老夫人的火力，求救般的看向陆峻，苏惜音毕竟是陆峻的白月光心头好，陆峻可不想她被自己妈欺负。
陆峻对陆老夫人道：“妈，我和音音的事情你别管，但是我是真心爱惜音，之前不和她结婚也是因为她是普通人，她嫁入陆家只会遇到无尽凶险，现在我带她回来，是因为她的身份可能被其余人发现，我不能让我的弱点继续待在外面，妈，音音就交给你了，你别欺负她，她胆子小。”
陆峻一副我意已决的态度，苏惜音见他为自己撑腰，不由松了一口气，朝陆峻微微靠了过去。
陆老夫人见苏惜音这副模样，更是心生不快。这苏惜音是什么意思？在她面前，就委委屈屈地给她儿子求救，仗着她儿子喜欢她给她脸色看呗。
陆老夫人的脾气本就不能容人，否则之前也不会磋磨原身。她冷着一张脸，就像是自己的儿子被苏惜音抢了一样。陆老夫人心想，哪怕是云月玺，她儿子也只是看中云家的家势，她认了，这个苏惜音又是什东西？
陆老夫人也不想让陆峻察觉到自己的不喜，峻儿他事务繁忙，她自是不能让他不快，但是这苏惜音……
陆老夫人道：“峻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说你什么。但是，这家里还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你们得听听她的意见。”
这个人就是云月玺。
陆峻道：“没什么，她那边我负责解释，她现在在哪儿？”
陆老夫人道：“在睡觉呢。”
陆峻嘴上说着他能解释，实际他也不想那么快和云月玺对上，陆峻先让苏惜音去挑房间，半点没有去找云月玺的意思。
苏惜音哪里看不出他的躲避，咬了咬唇道：“我们不去告诉她？”
陆峻道：“等中午吃饭一起告诉她。”
苏惜音这便垂了头，不再说话。
云月玺此刻其实并未睡觉，而是在修炼，她修炼完毕睁开眼，便见到玉昭坐在一旁。玉昭的妖力似乎恢复了好些，不再是之前那副有些病怏怏的模样。
玉昭提醒云月玺：“陆峻带人回来了。”
云月玺知道他说的是陆峻带了苏惜音回来，点头：“我知道。”
玉昭幽幽地看向她，那双桃花眸里似乎盛着极淡的赞赏：“你倒是……能屈能伸。”
玉昭哪里不知道苏惜音的事情是云月玺一手策划，他只是觉得云月玺不拘小节，不只能忍下绿帽，甚至还能亲手规划让对方登门，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不过，那也正常。玉昭想到陆峻的人品、行为，那样的人，的确不配眼前的女子倾心。
云月玺头顶绿帽而不自怨自艾，她完全不在乎，只道：“陆家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以陆老夫人的性子，她和苏惜音必然会不对付，苏惜音受陆峻宠爱，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再加上一个觊觎陆峻的陈芷柔从中挑拨，之后，她们的相处会非常精彩。陆老夫人和苏惜音，分别是陆峻最重要的女人，届时，陆峻后方失火，必定会分去他一部分的精力。”
“而且，苏惜音的存在不只会令他后方失火……”
云月玺没说完，玉昭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将苏惜音的存在广而告之？”
他身上自带一股九尾狐的幽香，看起来貌美绝色、光风霁月，但是却自带狐狸的心计。玉昭也非常平静，哪怕他知道云月玺准备告诉所有人她自己戴了绿帽，玉昭也不惊讶。
他和云月玺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类人，
“是。”云月玺道，“我是一个冤大头，陆峻能骗过我，但是可不一定能骗过其他人。到时候陆家人知道陆峻或许带着情人登门，这一点，必定会成为别人攻击陆峻的武器。同时，那些因为云家的势力而支持陆峻的人，也会因为我和他未来有极大可能情变而重新观望。”
这样的绿帽子，云月玺愿意戴。
玉昭轻轻勾唇，眸中罕见地潋滟着真挚的笑：“你很会借力打力。”
“再如何借力打力，这些也只是魑魅魍魉般的手段。”云月玺极能认清自己，“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陆峻更着急提升实力，露出马脚，他那修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才是我要查明的真相。”
那个真相非常重要，否则，也不会引得堂堂九尾也在此盘桓。
玉昭道：“嗯，你说得对，所以今夜我们便能行动。”他站起身，询问云月玺：“本君可否能睡你床上？本君想养精蓄锐，否则，今夜若是本君妖力不够，又得耽搁一天时间。”
云月玺没有问玉昭什么时候彻底恢复，这种话还是不问得好。
她本来打算给九尾买一个窝，因为在她的房间里再搬来一张大床实在是太奇怪，但是九尾非常坚持，他十分有气节，无论如何也不肯睡猫窝，因此，九尾一直睡的是云月玺的床。
云月玺没打算在睡哪里方面和九尾计较，她道：“你去吧。”
玉昭矜贵优雅地颌首，他倒是极懂礼节，并没有以男子形态睡在云月玺床上，而是再度化身成小白狐，跳向床铺。
小小的九尾白狐看起来纯洁无瑕，却像是不经意般地，从云月玺腿边擦了过去。天地良心，云月玺真的没有撸狐狸，而是狐狸主动地从她身旁挨了过去，那柔软、毛绒绒的触感让云月玺心中一动，但她仍是憋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九尾这时又往床上一跳，它居然活生生地从云月玺的面前跳过去，九条尾巴微微舞动，正落在云月玺视线中央。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确实能全方位地展示九尾的美貌。
它的耳朵被风一吹，稍稍往后倾。云月玺眼眸一深，实话实说，九尾的美狐计实在是越来越露骨。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美色所迷的人？
云月玺想了想，仍然提醒他道：“其实，比起狐狸，我更喜欢猫。”
床上的小白狐完全没因此动气，反而睁着琉璃般通透的眸子，微微颌首，继而将尾巴一卷，重新睡了过去——玉昭根本不信。
玉昭睡觉后，便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
陆家的人全都没有吃饭，坐在餐桌前等云月玺，没一人动筷。苏惜音心随眼动，只觉那个女人在陆家的地位好像根本不低。
她初来乍到，没有贸然说话。
正在这时，云月玺出现在楼梯门口，她仍穿着火红的捉妖师服，长发高高束在脑后，非常精神。因为云月玺以灵气滋养身体，加上并未再受气，如今她肤白无暇，看起来明艳动人。
她明明和苏惜音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璀璨自信，任谁也无法忽视她。
苏惜音看见云月玺那一刻便一愣，心底涌起极大的危机感。她只知道云月玺这个人，但是，从来不知道她生得这么美，陆峻面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真的不会动心？
苏惜音不由偷偷去看陆峻，见到陆峻盯着云月玺看后，更是通体生凉。
陆峻的确在看云月玺，他作戏已经成了习惯，见云月玺下楼，立即起身迎过去：“月玺，来，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鱼。”
云月玺走下楼：“我今天胃口不好，只想喝点鱼汤。对了，那位是？”
她看向苏惜音，目光有些锐利，苏惜音条件反射地想挪开视线，但是她不想在云月玺面前输给她，抱着这样的心思，苏惜音倔强地看向云月玺。
她不想输……苏惜音坚持了半天，却发现云月玺根本没有和她对抗的心思。
苏惜音绷好的劲儿忽然松了下去，像是骤然无力，她在比什么呢？别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别人才是陆峻的妻子。
陆峻视线专注：“这是我的远房堂妹，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情，暂时要住在我们家。”
云月玺稍稍皱眉：“要住多久？”
至少得一年吧……陆峻心想，他这时有些不好说出口，哪怕是亲戚，也没有冒然来住一年的道理。
陆峻换了个说辞：“大概是几个月。”
云月玺这时却定定地看着苏惜音，云月玺的性子本就偏沉静，哪怕是她在这个世界面对陆家人时一直都不客气，给人留下略粗野的印象，但她一静下来，那股光华内敛的气质便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云月玺道：“我怎么觉得，她长得和我有些像？”
苏惜音闻言，心里涌起一阵屈辱，是云月玺长得像她才是，如果不是因为这点，陆峻不一定会注意到云月玺。
陆峻却生怕云月玺察觉到什么，他惯用甜言蜜语，道：“美人都有相似之处，何况，我这堂妹哪有你好看。”
苏惜音听爱人如此说，更是差点揉碎了肝肠。
云月玺好似非常满意：“只有你会甜言蜜语。”她像是半点没发现苏惜音和陆峻周身流动的暧昧气氛，道：“反正屋子也这么大，想住就住吧，但是，可不要吵到我。”
苏惜音小声地说是。
云月玺又让陆峻去给自己拿一支酸奶，她“好心”问道：“你喝不喝？你要是喝，我让陆峻顺便给你拿一支。”
哪怕是苏惜音，都没让陆峻给她拿过东西。
她现在忍不住比较起来，摇摇头：“我不想吃。”
云月玺便不再理会她，安静吃饭。她心知，陆峻如果说把苏惜音放在陆家都放不下心，那么，只可能是不放心她。只要她没对苏惜音表现出敌意，陆峻就会放松下来。
继而，才能方便陆老夫人和苏惜音过招。
云月玺毫无利用这二人的愧疚，一来，她是苏惜音的挡箭牌，挡的不只是外面的暗杀，也有婆媳关系。苏惜音既然和陆峻是真爱，那么，这些关系也该她来处理。
二来，云月玺本就只用对原身负责，她为何要拿着原身的报酬去对原身的仇敌抱有愧疚？
云月玺安分吃完饭回去，陆峻果然松了一口气。
陆老夫人也当着陆峻的面，没有丝毫为难苏惜音。陆峻这便放下心来，换了捉妖师服，出去出任务。
他不知道的是，当夜，苏惜音就迎来了第一个难题。
苏惜音来到陆家第一天，陆老夫人便因着对她的不满开始了作妖之路。陆老夫人见了哪个儿媳妇都不满，见到云月玺，嫌弃她门楣太高，会压着陆峻。见到苏惜音，又觉得她门楣太低，不能帮助陆峻，反而事事都要陆峻操心。
陆老夫人将苏惜音叫过去：“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就不和你虚着瞒着，刚才吃饭，你连刀叉都不怎么会用，到底是怎么回事？峻儿说以后要娶你，你这副样子，如果真嫁过来，会让峻儿抬不起头。”
苏惜音听陆老夫人说话说得难听，仍是在忍。
只是，她觉得面前的场景和她想象中不一样。陆峻给她说过，陆老夫人不喜欢云月玺，苏惜音以为这次她来陆家，会受到陆老夫人的喜欢，更是能和陆峻靠得更近。
没想到陆老夫人说话夹枪带棒，陆峻更是一副对云月玺情根深种的模样。苏惜音强自告诉自己陆峻是在演戏，同时，她仍想讨好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讨厌云月玺，她要是受了她的喜欢，不更好吗？
苏惜音忍着陆老夫人的话，道：“我平时不喜欢用刀叉，不过，我可以学。”
陆老夫人嫌弃道：“你别急着学刀叉，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做饭吧。这样我怎么放心将峻儿教给你？我来教你做菜，你学不学？”
苏惜音哪有不学的道理，她跟着陆老夫人去厨房，没想到，陆老夫人让厨房准备了好些冻大虾，苏惜音得从一堆冰块中凿出大虾，再慢慢拿去解冻，还得僵着手去挑虾线……
一整个下午，苏惜音都在厨房度过。她的手冰得有些疼，陆老夫人却仍然哪里哪里都不满意，苏惜音不敢和她对嘴，只能默默忍受。
苏惜音好不容易将东西处理完毕，陆老夫人也累了，自去休息。
苏惜音这才给陆峻打电话：“陆峻，你妈妈是不是讨厌我？她今天下午让我做了好多事，我的手都疼了，你们家不是有厨子吗？为什么要我做那些？”
苏惜音今日受了许多委屈，说话都带了些泣音。
陆峻闻言，因为陆老夫人有过这么磋磨云月玺的前科，他虽在出任务，但是也不忍见苏惜音委屈，立即给陆老夫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陆老夫人听陆峻一口一个质问，心中更是不满，认为苏惜音挑拨她们母子关系。
陆老夫人当即道：“峻儿，我怎么了？是，我今天下午是教了她做菜，但是那有什么累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她一个下午只做了一道虾，这不多吧，我还和她一起做呢，她的手疼，我的手就不疼了？你要是不信，随便找个人问问，我今下午是不是和她一起？”
陆老夫人说得也有道理，陆峻此时正在出任务，也没有多好的精力来处理这些事情。而且，只是一道虾，陆峻也认为没什么。
陆峻安抚了陆老夫人，才又给苏惜音打了电话，让她不要和他的妈计较。
陆峻这时还以为这只是小事，她们能和平共处，并没多在意。
他只想找到更多狂化的妖。

第128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十
这些日子苏惜音过得非常不快乐，陆老夫人一直在明里暗里针对她，陆峻在的话，陆老夫人就装得非常大方温和，对她也嘘寒问暖，但陆峻不在，陆老夫人就丝毫不掩饰自己，经常磋磨她。
苏惜音给陆峻说过，陆峻根本不相信陆老夫人会那么做——当初陆老夫人折腾云月玺，好些时候都没在陆峻面前掩饰，因为她也看得出来，陆峻并不宝贝云月玺。
等换了苏惜音，陆老夫人便换了两副面孔。一面是慈母，一面又是尖酸恶婆婆。
清晨，苏惜音正躺在床上，因为心情郁结，平白受气，她这几日都睡得不好。苏惜音好不容易睡着，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了夺命般的敲门声，那敲门声不大不小，一声声地直扣苏惜音心弦。
苏惜音想装作没听到，但是，敲门声并不放过她，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听着礼貌，但此刻只想让苏惜音爆粗口。
大清早的敲一次门别人没理就该知道别人在睡觉，她继续敲门就是找茬吧。
苏惜音憋着怒气去打开门，门口是陈芷柔那张清秀的脸，陈芷柔道：“苏小姐，老夫人在吃饭，她叫你一起去吃。”
什么吃饭？有这么早吃饭的吗？这就是磋磨人罢了。
苏惜音今日实在心情不佳：“不吃。”
她披头散发，正要一把关上门，陈芷柔就低眉敛目道：“苏小姐，你是客人，现在不吃的话，难道等会儿让厨子特意给你做吗？老夫人说，你要懂得守礼。”
苏惜音快崩溃了，大清早六点钟吃早饭？陆老夫人是闲的吧。
苏惜音想拒绝，又被堵得没话说，她想了想，手指一指，对着云月玺的房间方向：“那她呢？她怎么不起来吃饭？”
陈芷柔看她手指指的方向都心底发颤，现在谁还敢惹云月玺？
何况，陈芷柔这些日子不是没看出苏惜音和陆峻的关系，陈芷柔恋慕陆峻，对苏惜音自然百般看不上。一个外面的野情人，也想和别人正儿八经的妻子比？陈芷柔再肖想陆峻，都没那么不要脸。
陈芷柔没和苏惜音翻脸，她精得很，对付苏惜音有老夫人在呢，她充上去当什么马前卒？
陈芷柔只笑了笑：“苏小姐，那是我们家正儿八经的夫人，她想什么时候起床吃就什么时候起床吃。”
苏惜音恍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她打量着清秀的陈芷柔，陆峻从来没告诉过她，他家有这样一个人。
出于女人的直觉，苏惜音也看不上陈芷柔。她甚至觉得陈芷柔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刻意用话来嘲讽她。
苏惜音自觉自己是个正派女人，她没有插足过任何人的感情，可是，为何人人都认为她是第三者，并借此来攻讦她？明明云月玺的位置应该是她的。
苏惜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对云月玺一腔敌意，可是云月玺根本没多露面，现在摆在苏惜音面前的拦路虎是陆老夫人。
她紧紧攥住手：“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下去。”
陈芷柔一笑，似乎是答应了，但是她仍然没走，反而赖在苏惜音门口，亲眼看着苏惜音收拾。她的目光如影随形，苏惜音生出被监视的愤怒，她紧紧按捺住自己，不让自己发作。
不多会儿，苏惜音收拾好，和陈芷柔一起下楼。
恰好，昨夜云月玺睡得比较早，这些日子她就职于道法联盟，去陆家祠堂装样子的事儿也就免了。云月玺今天起得非常早，她打算等下再去一趟道法联盟，也就下楼去吃饭。
餐桌上已经坐着陆老夫人和苏惜音，满桌的早点做得非常精致，一看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苏惜音憔悴了不少，正给陆老夫人布菜。苏惜音也是经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现在哪个媳妇还给婆婆布菜？
她咬着唇，看着云月玺面色如常地坐下来，对大家说了句早就开始吃东西。苏惜音看着云月玺利落的动作，她活得多滋润，想多久起就多久起，而自己活得就像旧时代的丫鬟。
凭什么云月玺能有这样的好福气？苏惜音只觉得，是云月玺抢了她应该有的东西，陆老夫人这么对她，不就是因为她没有名分？陆老夫人以为她是小三，？
苏惜音终究咽不下那口气，苏惜音一边给陆老夫人布菜，一边道：“月玺福气真好，你看，你的婆婆还是我在这伺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她的儿媳妇呢。”
言下之意就是云月玺失职。
云月玺闻言，放下筷子，转头对陆老夫人道：“你要我给你布菜？”
她的手非常漂亮，手指纤长，因着灵气滋养，像美玉一般无一处不完美，陆老夫人却只记得当初云月玺握着长刀，是如何把刀拍在她的脸上……
云月玺稍稍皱眉，不需她拒绝，陆老夫人就赶紧拒绝：“谁说的！月玺天天上班多忙啊，我吃个饭而已，还要她给我布菜？”
云月玺这才“哦”了一声，也并没有发作。
陆家人欺软怕硬，云月玺前些日子才蛮不讲理，现在陆老夫人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云月玺还要留着她对付苏惜音，又怎么会再怼她？
可惜，这一幕落在苏惜音的眼中就变了味儿。
苏惜音并不知道云月玺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只看到陆老夫人非常尊重云月玺，一点罪都不让她受，凭什么？苏惜音委屈且愤怒，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让她心中窝火。
陆老夫人更气苏惜音不知天高地厚，她知不知道她差点害死她？
此刻陆峻不在，陆老夫人便发作起来，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怎么了？让你给我布个菜你都懒到这种程度，还推卸给别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你是不是反了天了？如果知道你这一生懒骨，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你进我家！”
苏惜音本就寄人篱下，听见陆老夫人尖酸刻薄的讽刺后，更是无法接受。如果是私下说还好了，关键是，她居然当着云月玺和陈芷柔的面落自己面子。
苏惜音当即气得浑身颤抖，她也把手中的筷子一扔：“是我懒还是你不好伺候？”
她在陆家这些天，过得比佣人还不如，就连想和陆峻温存，找不到时间，就连她和陆峻多说一句话，都要受陈芷柔的侧目。
苏惜音彻底忍不了，把桌上的碗碟往前一拂，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她满腹委屈，摔碎碗碟后便起身，想要奔跑离开。
她想去找陆峻。
云月玺发觉苏惜音眼神不对后便快速夹了些自己爱吃的点心放在盘子里，她根本不想卷入这场大战，独自起身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开。
此刻没人的心在云月玺身上，陆老夫人在听见碗碟碎裂时，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一个个的是什么脾气？怎么生气都爱拿家具出气？陆老夫人大喝一声：“给我站住！”
苏惜音置若罔闻，正在这时，在外出了一夜任务的陆峻风尘仆仆回到家里。
苏惜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回眸一望，见到是陆峻后更像找到了主心骨，她泪意磅礴，想越过陆老夫人，奔向陆峻。
云月玺知道，她不会成功。
果然，一旁一直不吭声的陈芷柔见此，跨步上前，拦在苏惜音面前，同时，陈芷柔高声道：“苏小姐！你不能对老夫人动手……”
苏惜音正在气头上，听见陈芷柔颠倒黑白的话后，怒气更是上头。
她早就看陈芷柔不顺眼了，这些日子，只要她想和陆峻温存，陈芷柔总能及时出现，苏惜音合理怀疑，陈芷柔想和她抢陆峻。
苏惜音被陈芷柔拦住，手臂一挥，推开陈芷柔，陈芷柔像是受不住这力道，短促地叫了一声便往后倒，她倒去的方向正是陆老夫人那里，陆老夫人差点被陈芷柔撞得一个踉跄，一脚踩上破碎的碗碟……
陈芷柔像是缓过神来，毫不在意形象地蹲下身，去看陆老夫人的伤势：“老夫人，你的脚怎么了……鞋子破了，幸好没流血。”
苏惜音被这个变故给吓到，呆愣在原地，她注意到陆峻过来了。
苏惜音立即想扑入陆峻的怀抱，也不管云月玺看不看到，可惜，她发现陆峻一个眼神都没搭理她，反而去扶看陆老夫人的伤势。
“妈，你怎么样了？”陆峻关切地问陆老夫人，“她没伤到你吧。”
这个陌生的“她”字，让苏惜音遍体生凉。陆峻看不到她哭了吗？她给陆峻说了好些天，他的妈对她不满，为什么陆峻仍然这样？
陈芷柔抓紧时间和陆峻说话，她道：“我检查过了老夫人的脚，没受伤……但是只差一点，碎玻璃就扎到老夫人的脚了，这些碎片太危险，我去找人来清理一下。”
陈芷柔半点没提到苏惜音，却字字句句都在给苏惜音上眼药。
果然，陆峻微顿，冷着声音道：“别叫人来清理，谁摔的东西谁负责。”
苏惜音的身子摇晃一下，陆峻是要罚她？
苏惜音眼泪狂涌：“陆峻，你看清楚，是我被欺负，不是你妈被欺负！”
云月玺这时吃完最后一个水晶小笼包，她细致地把手擦干净，淡淡说了句：“我出门上班去。”
陆峻这些日子被云月玺收拾得下意识接了一句：“好，路上小心。”
他对云月玺温柔以待，却对苏惜音冷言冷语。苏惜音更受不住，云月玺不是只是陆峻的工具人？为什么陆峻对她呵护备至，他爱的不是她？
云月玺不想看待会儿的家庭伦理大剧，哪怕戴绿帽子的是她本人，她也不想看。
有些帽子，戴就戴了，对方蚕食鲸吞害人不浅，杀掉就好，何必还要去摘？
她离开陆家，去道法联盟。
陆家的战争还在继续。苏惜音被陆老夫人磋磨了这些天，陆峻还不理解她，她当即声声控诉：“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妈天天让我做饭做菜，还都是不好打理的食材，她让我六点就起床……我做了那么多还是不行，她还是不给我好脸色！”
只是做东西，苏惜音能忍，她不能忍的是对方明晃晃的恶意。
陆老夫人听苏惜音这么说，更是颤道：“好哇，反正云月玺也出门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是，我是教你做饭做菜了，但是我怎么不教别人？我不是为了你和峻儿之后好？你这些日子做的饭菜，哪一样上桌了，你的意思是我在享你的福？我这么大的年纪，天天教你，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来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她拉着陆峻的衣服：“峻儿啊，妈怎么这么命苦，妈是不是怎么做，她都不会满意？一天妈只教她一道菜，苛待她了吗？”
陆峻果然信了陆老夫人的话，安慰陆老夫人。
苏惜音忍不住颤，这算什么？是，陆老夫人是每天只教她一道菜，但是那一道菜陆老夫人怎么都挑挑拣拣不满意，她要做上好多次。可是这话说了有用吗？陆老夫人只会说是她笨，她要是聪明，她就不会返工。
苏惜音气得捏紧手心：“那你早上六点叫我起床，下楼给你布菜，不是故意在折磨我？”
陆老夫人道：“我叫你起来是为了让你吃饭，你给我布个菜能耽搁多少时间？我叫你吃饭还不对了？峻儿，你看看被掀到地上的菜，有多少是她爱吃的？你让我对她好，我就巴心巴肝对她好，她倒好，把什么东西都给我糟蹋了。”
陆峻看一眼地下，他知道苏惜音的口味，地上好些点心都是苏惜音爱吃的。
妈没有苛待她。当初妈苛待云月玺倒是真的，她是叫云月玺起床给她做饭，但是是叫苏惜音来吃饭。
陆峻面无表情：“音音，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爱你不假，但是我也不能为了你苛责我的母亲。”陆峻道，“今天这地，你把她收拾好，之后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苏惜音闻言，冷到骨子里。
她心想，怪不得陆老夫人前些天问她爱吃什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苏惜音不服，她抽抽鼻子：“我一直在给她布菜，一口热的没吃上。陆峻，你自己想想，为什么她不让云月玺布菜，非要让我布？”
陆老夫人立马道：“你还和她比！她脾气的确糟糕，但她有你懒吗？她每天都上班，你是个闲人！她对陆家有贡献，你有没有？你只能来破坏我们陆家的家庭，毁坏峻儿的名誉！”
“你要不要脸啊？”陆老夫人道，“你只是峻儿的一个情人，进了家门也就罢了，没人苛待你，你哪里来的脸面要事事和峻儿的妻子比？你配不配？”
陆老夫人像是气狠了，一点不给苏惜音留情面，她更是对陆峻道：“这些地上的碗碟，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她说摔就摔了，这是陆家，是她的家吗？云月玺之前也摔过东西，但是她好歹是你娶回来的妻子，她家世好，自己也有能力，摔个东西也就算了，这个女人呢？”
“她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因为她，你在外面还遇到了麻烦。她不知道让你省心，还在家里这么闹，她是个什么东西？”
陆老夫人句句话都在骂苏惜音是一个小三，根本不配现有的一切。苏惜音自认为自己是真爱，她看向陆峻，没料到，陆峻半点没否认陆老夫人的话，只道：“妈，你别气了，我会好好说她。”
苏惜音这才懂，什么真爱？名分就是名分，她连妻子都不是，真的是一个小三。
陆峻把陆老夫人哄上楼去休息，苏惜音看着他。
“你真的爱我吗？陆峻。”苏惜音道。
陆峻道：“我不爱你，就不只是这么对你，她是我妈，你打她和打我有什么区别？”
苏惜音哭道：“你看看我的泪，你爱我会让我留这么多泪？陆峻，你能不能多关心我，多陪我？我在你家里，怎么还不如当初我在外面我们相处的日子多？”
陆峻昨夜一夜没睡，他没有精力再和苏惜音吵。
苏惜音以前的温柔都去哪儿了？最重要的是，他把苏惜音带回家，外面有人疯传，说苏惜音是他的情人，他借故带了情人回家。
现在的公众监督非常厉害，不少他的竞争对手都以此为基点攻击他，还有其他数不清的麻烦。面对内内外外的麻烦，陆峻其实焦头烂额。
他不禁想，如果苏惜音当初听他的话，换个地方藏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怎么就不知道体贴人呢？
陆峻冷淡下来：“我累了，我一夜没睡，你好好反省。”
苏惜音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峻，陆峻没对她这么冷淡过，苏惜音当即顿住，眼泪都忘了流。
此时，云月玺已经到了道法联盟。
玉昭已经化成人形，看着她忙碌，云月玺正在手写一份陆峻的势力人员名单。之前云家查到了好些，但是，等云月玺接触到了陆峻的势力后，才发现远不只于此。
“陆峻的实力应该快到了天阶？”云月玺看着上面的名单，里面有几个地阶捉妖师，都投诚了陆峻。
玉昭道：“按照你们的划分，他离天阶只差一线。”
一线之隔，也是天堑。
云月玺道：“这些日子我们去跟踪他，都没发现什么独特之处，想来他还不急？”云月玺看着上面的名单，“我会把这份名单透露出去，给陆家其余人，他们肯定会拔除陆峻的势力，陆峻内外失火，就会着急晋升实力。”
“他用妖力来提升实力，那么你呢？”云月玺望向玉昭，玉昭生得光风霁月，容貌绝俗，云月玺却半点没被美色蛊惑，“我查探真相是为了捉妖师界，你查探真相是？”
“本君自不可能为了妖力，若是本君要妖力，解开自己的封印即可。”玉昭道，“陆家祠堂的阵法以虐杀妖族为基，本君虽不喜欢那群小妖，但也没有见别人欺上门而不管的道理。”
云月玺还在看着他，玉昭继续道：“陆家祠堂之阵，能搅动气运，故而唤醒本君。”
“本君没打算再骗你。”他稍稍别开脸，云月玺这才点头，她看着九尾的理由很简单，九尾刚醒来就去了陆家祠堂，只能说明九尾是因陆家祠堂而苏醒。
云月玺也起身，她朝玉昭伸出手：“好，那么我们坦诚相待，彼此合作吧，九尾大人。我的目的是查到真相，我虽是捉妖师，却并不是极端的好战分子，妖族狂化不仅伤妖，也会伤害无辜百姓，我的目的是两族和平，这样能够挑起两族争端的阵，我一定会破。”
“查明真相在即，只有蠢材才会再自己人防备自己人，我们摒除前嫌，合作如何？”
玉昭看着云月玺的手，他身上九尾的幽香忽然浓了些，玉昭同样伸出手，和云月玺的手握在一起：“好。”
他身后忽而冒出九条毛绒绒的狐尾，狐尾开心地在空中绽放一瞬又立马消失，快得如同幻觉。
过了几日，陆峻果然内外失防，现在的形势对他非常不利，家里的事情也搅得他心烦意乱，陆峻连部署都头大，他只能加快提升实力。
深夜，有一只妖狂化，陆峻所在小组都是他的人，他们共同去抓妖。
云月玺和玉昭跟在他们后面，玉昭设了结界，陆峻他们无法看到和听到他们。
云月玺道：“这附近有三只妖在狂化，分别是一只狼、一只虎、还有一只龟。陆峻选的是虎妖，虎妖的煞气最重。”
这时候，虎妖已经被陆峻制住，玉昭和云月玺操纵着结界飞过去，只见虎妖双目赤红，陆峻表面在收妖，实则左手已经按在虎妖的头上。
“他的修为又上升了。”玉昭看得清楚，云月玺也感受到虎妖的妖力在减弱。
她本以为陆峻至少要通过那个古怪的阵法才能转换气运，没想到，陆峻居然直接能够将妖煞化为修为。
云月玺抬手，想要刺出一枚针，使得虎妖继续挣扎。她要虎妖活下来，看陆峻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云月玺还没动手，玉昭的眼中已经闪过一道红光。
紧接着，虎妖的狂化立即加深，它的表情更加狰狞，一个摇头甩开陆峻，同时，其余狂化的妖全部朝这个地方奔来，陆峻不得不被打断。
召唤群妖，诱妖发狂，是九尾天狐的能力。
陆峻和他的小组成员被狂化的妖逼开，玉昭则带着云月玺上前，找到那只被吸取了妖力的虎妖。
虎妖闻到云月玺身上捉妖师的味道，下意识想对她一吼，下一秒，它便见到玉昭冷漠深邃的双眼。
虎妖霎那间感受到玉昭身上的妖力，以及所有妖都能感受到的妖皇之力……此刻的玉昭在虎妖眼中，不再是风华绝代的男子，而是一只硕大的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威风凛凛，十分高大，它的眼中盛着妖的冰冷无情，踏着步子而来，虎妖的气焰顿时矮下去。
“大、大人……”虎妖道。
玉昭道：“刚才你的妖力被吸走，你感受到了什么？”
虎妖不敢不答：“他放了东西在我身体里，之后，我的妖力就被吸走了。”
玉昭便伸手，按在虎妖头上，下一瞬，一块刻着繁复经文的骨头被吸了出来。玉昭在虎妖头上一点，虎妖的妖力顿时上涨几个层次。
玉昭道：“你去给本君找越来越多这样的骨头。”
虎妖骤然得到妖力，哪里敢不听这个强得过分的大妖的话，立即欢天喜地去了。
玉昭这才将骨头拿给云月玺一起看，云月玺看了一眼，挑眉：“这是血继？”
玉昭道：“血继？”
“陆家有功法，可以请先人来附身，相当于请神，这时候他们的功力会大幅上升，这种功法被他们称作血继。”云月玺道，“怪不得陆峻不怕煞气，敢直接转换妖力为修为，因为有先人在，陆家的先人中不乏福泽深厚者，可抵消此煞气。”
“这样的话，他们就能把妖力转化为修为了。如果是这个功法，那么，陆峻这个功法不可能传播开去，因为血继是陆家的独特功法，陆家先人只会为陆家子孙抵挡妖煞，能转换妖力的，目前也只有陆峻。”云月玺道，“这样就好办多了，没有传播开去的邪门功法，我们只要彻底毁了陆家的血继功法、杀了陆峻，就能扼制此态。”
“但是，这和那个祠堂又有什么关系？”云月玺稍稍蹙眉，“这骨头难道是祠堂拿出来的？”
云月玺想了想，血继功法为什么只有陆家能用……
她想到陆家的祠堂，陆家的灵牌都被用来镇压封印，先人的力量被用得淋漓尽致。云月玺陡然想到一点：“陆家祠堂下的那个阵法，封印的是妖煞，以折磨妖为乐，上次你对我说如果我再走近，就会被针对陆家人的妖煞所扰，那么，陆家为什么要以阵法制造出针对自己的煞气？”
她想到一个理论，有人受十世地狱折磨之苦，以苦痛超脱罪孽，这种人之后会福泽深厚。
云月玺顿住：“陆家祠堂下的阵法，没有人进也没有人出，里面关着的是不是陆家先人的魂魄？他们在折磨先人，用以换取福泽，陆峻的父亲正好是曾经掌管陆家典籍的人。”
陆峻是在典籍中发现的这个秘密？也对，如果这个秘密早被人发现，陆家早就成为捉妖师界第一世家。
玉昭听云月玺说完，表情一直非常平静。
“的确，那个阵法里有亡魂气息。”他修为比云月玺高，肯定更加敏感。
这也就说明，云月玺的猜测没有错。云月玺道：“那么现在我们的范围便缩小到只用杀陆峻，同时毁了陆家的血继功法和相关典籍。”
她道：“陆峻的确不好对付，他那人明明爱苏惜音，却能对别人曲意奉承，也算能屈能伸，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枭雄级别的人物。”
玉昭听云月玺夸赞陆峻，脸色沉了沉：“什么枭雄？不过一个投机取巧的鼠辈。”
狐狸道：“好了，我们回去休息，今晚到此为止。”
狐狸不知道在想什么，云月玺则又乘着狐狸飞回陆家。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漏了一点东西，但是死活想不起来漏的是什么。

第129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十二
云月玺仍回了陆家，她要杀陆峻，但绝不是她一个人动手。
陆峻必须死，不是云月玺因为被戴绿帽子想杀他泄愤，而是陆峻的所作所为——他使得妖族狂化，多少无辜人类因此丧命，他以妖族修炼邪法，更足以挑起妖界和人族的争端。
——看这位九尾，不就是因此来介入调查？
云月玺曾是修真者，现在是捉妖师，她却绝不会武断地认为妖便该死，借以维护人的权益。要知道，若所有人皆认为妖该死，那么，妖承受这等仇恨，只会以同样的疯狂来回报人类，届时必将白骨累累尸山遍野。有时候，我们对别的种族宽容，实际也是对自己宽容。
云月玺现在的打算是先安抚九尾——虽然九尾没说什么，但是他可是大妖，他见到妖被捉妖师虐杀，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狐狸睚眦必报，云月玺并不想让九尾因此仇视捉妖师。
她道：“你放心，陆峻的事情，我会上报道法联盟。道法联盟也不会同意他的所作所为，届时，无论是陆家的血继功法还是陆峻，都会被销毁。”
玉昭颌首：“你放心，本君并非迁怒之人。”
他那双幽幽的红眸忽然定定地看着云月玺，里面只倒映了她一个，缓缓道：“至少，绝不会迁怒你。”
云月玺顿了一下，心想狐狸果然是男的骚，哪怕是这只冷冰冰的九尾，这些日子也对她用尽了勾引之能事。
他根本都不在意她此刻还是陆峻的妻子，更不在意这是陆家。
虽然云月玺和陆峻名为夫妻，实为仇敌，但她也仍觉得九尾不拘小节。她顿了顿，道：“我先去沐浴，你如果饿了自己去拿吃的，不要用我的脸和别人说话。”
玉昭仿佛不觉得自己勾引失败，他颌首：“好。”
云月玺的卧室便有卫生间，她拿好衣服进去，把门给锁死，这倒不是云月玺认为玉昭会偷偷进来，只是她的习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洗澡都不锁门，这也太奇怪了。
云月玺一边洗澡，一边思考着要先把这事告诉给云父云母，再汇报给道法联盟——毕竟涉及到毁陆家功法之事，云月玺并非个人英雄主义者，以官方的力量来做这件事情最好。
她心里有事，洗澡也特别快，很快洗好穿好衣服出去后，发现房里没有九尾的身影。
他去拿一个吃的，要拿这么久？
九尾虽然最近要靠她养，但是他对于连吃的都要被拿进屋非常不爽，云月玺估摸着九尾有一颗自由的灵魂，他要吃什么，都是自己下楼去拿。因为他面生，他便在和云月玺沟通之后，每次都选择变成云月玺的样子出去拿吃的。
云月玺有些担忧九尾去那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云月玺刚走到自己房门口，便听到走廊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一个是陆峻、一个是陈芷柔的声线，但是这声音微微发冷，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魅力。
云月玺眼皮跳了跳，她觉得九尾可能做了什么事，当即打开门出去。
二楼除了两间卧室有卫生间外，其余还有一个公用的卫生间。云月玺刚快走到卫生间门口，远远地，便见到那里发生的事情。
陆峻似乎刚沐浴完，他裹着浴袍便出来，没想到一个冒失的女子差点撞进他的胸膛。
陆峻条件反射地要去扶那女子，那女子却及时刹住车，她有些惊慌地抬起头，那张本只称得上清纯的脸此刻却多了说不出的意味，本只有六分的美貌生生被放大到完美的地步。
“陈芷柔”看了陆峻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陆峻则不知为什么，心有遗憾，他知道陈芷柔一直喜欢他，以往，他并不喜欢陈芷柔，今日却不知怎么回事，他居然遗憾陈芷柔没有撞上他。
她低下头，露出一截嫩白的脖颈。
陆峻道：“你干什么？”
“陈芷柔”声音中带着几分微冷，却因为饱满的情绪，让人无法注意到“她”的不同：“你……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苏小姐……”
她说完，又像是觉得自己越矩，一咬唇，转头跑开。
云月玺：…………
她沉默一瞬，陈芷柔哪里惹到九尾了？九尾要故意顶撞陆峻来害她？
云月玺毫不怀疑，那个“陈芷柔”就是九尾，陈芷柔喜欢陆峻，之前帮着陆老夫人欺辱原身，现在帮着陆老夫人欺辱苏惜音，都是为了心中的妒。要是真的陈芷柔，估计真的会撞进陆峻的胸膛。
陆峻瞧着跑开的“陈芷柔”，他顿了顿，居然追了上去。
云月玺生怕九尾做出点什么事，悄悄召唤出自己之前做好的一道傀儡符，符咒一燃，一只蚊子朝着“陈芷柔”飞过去。
“陈芷柔”跑得很快，“她”七拐八拐，居然跑到苏惜音的地盘。
苏惜音被走廊的奔跑声吸引，打开门出来一看，便见到“陈芷柔”面色绯红，眼中藏着止也止不住的喜悦。
“陈芷柔”望了眼苏惜音，眼神骤冷，苏惜音看出她讨厌自己，也重重一声关上门。
紧接着，“陈芷柔”便跑到走廊尽头，进了一扇门之后不见了。
云月玺正想穿过门缝进去，一道微冷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你来找我？”
银发白衣的玉昭居然又回到了云月玺的房间，他道：“刚才的蚊子是你？”
云月玺颌首：“是我，你刚才去了太久没回来，我找不到你。”
玉昭想了想：“本君可以赊欠你一点钱，你给本君买一个手机吗？”
他淡淡望着云月玺，云月玺骤然想起，九尾一个远古狐狸，她也确实没想起给他买手机。玉昭的眸中没半点责怪，却微微敛眸：“本君的财宝本君还没去取，但是……”
“没关系，我给你买一个。”云月玺确实不在乎一部手机钱，她道，“刚才你为什么要化作陈芷柔？”
一说到这，玉昭便轻轻勾起唇角：“你随本君去看。”
他再度在二人身上设置结界，带着云月玺一起去了陈芷柔的门口，二人穿过厚厚的墙壁，进入陈芷柔房中。
陈芷柔只称得上清秀，但是，陆峻正处于被刚才“陈芷柔”的情态迷晕头的阶段。他道：“你……”
陆峻从没那么晚来过陈芷柔房中，陈芷柔既紧张又兴奋，脸色一红，更有了羞态。
陆峻也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找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认为我非常喜欢苏小姐？”
陆峻一问出这个问题，云月玺便听到玉昭一声不屑的冷嗤，狐狸似乎，奸计得逞？
不是这个话题还好，一说起这个话题，陈芷柔真是打开了话匣子，她心悦陆峻，以往多次勾引，陆峻都不理她，现在陆峻来找她，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深究原因。
陈芷柔低头道：“陆峻哥哥，你要不是真的喜欢苏小姐，怎么会带她来家里呢。老夫人受了她那么多气，陆峻哥哥你也舍不得真的罚她……”
她仍在给苏惜音上眼药，而这些手段，原身早都经历过了。
陆峻此刻道：“我喜欢她，你……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上前一步，走到陈芷柔面前俯视着她，陈芷柔没想到陆峻会这么问她，出于直觉，陈芷柔觉得今夜的陆峻待她似乎格外不同，她红着脸道：“陆峻哥哥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喜欢你啊，我兢兢业业伺候老夫人，都是为了你，夫人之前苛责我，我也从不敢和她计较，老夫人给我说过你很忙，我不想让你操心，我们一起长大的啊……陆峻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喜欢苏惜音，她一点都不为你考虑。”
这话可说到陆峻心坎里去了，这些日子，苏惜音因着陆老夫人的事情，一直和他吵，吵得三个头两个大。陆峻需要放松，需要一个真正理解她的女人。
陆峻的眼一热，和陈芷柔抱在一块儿。
陈芷柔虽然惊讶，但她待在陆家，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她当即回抱住陆峻，两人如干柴遇着烈火，吻得非常火热。
云月玺估摸着，再看下去就是限制级了。
她一点也不想看，在往身旁的玉昭看去，发现玉昭也眼神淡漠，半点提不起兴致。
玉昭似乎早有准备，见云月玺望过来，他的视线攥住云月玺：“不想看？”
他道：“你看，陆峻其人，对谁有真心？明知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不该放肆，他却仍是忍不住，不过是个心比天高、却又舍不得泥洞的鼠辈。”
他对云月玺说陆峻某种意义上也是枭雄的事，记到现在。
云月玺眼皮跳了跳，她如果否认的话，这只狐狸说不得还要做出什么折腾人的事儿。
她正要说话，门外便有人疯狂按门铃。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了抱在一起的陆峻和陈芷柔，陆峻匆匆忙忙整理衣服想离开，但是只有一道门。他慌乱之下，钻进衣柜里。
陈芷柔跑去开门，门口站着苏惜音，苏惜音脸色泛白，看着陈芷柔脖子上的吻痕以及一脸没消退的红意。
陈芷柔下意识心虚，但下一秒，她又挺直脊背。
她怕什么？苏惜音和她一样，又不是陆峻的妻子，有什么资格说她？
陈芷柔道：“苏小姐，你……”
“啪”一声，苏惜音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到陈芷柔脸上：“你怎么那么贱？”
她猛然推开陈芷柔，踏进屋内，尖声道：“陆峻！我知道你在这儿！”
苏惜音见不到陆峻，就去翻箱倒柜找他，她一打开衣柜门，便看到陆峻果真藏在那里。
苏惜音的身形颤了颤，陆峻果然背叛了她？
陆峻见到苏惜音这一瞬，也有些内疚，他道：“音音，你听我说……”
“陆峻！”苏惜音差点站都站不稳，她这些日子受的是什么日子？她日日和陆峻的妈斗智斗勇，陆峻不只不帮她，还嫌弃她烦，现在更好，他更是同别的女人快乐。
苏惜音彻底哭了起来：“陆峻，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碰别的女人，你现在在干什么？”
云月玺惊讶太甚，干脆面无表情。
……怪不得九尾刚才要跑去苏惜音那里露出非常奇怪的笑，原来他在这儿等着。
狐狸，是真的能闹到别人家宅不宁，怪不得许多典籍中的祸水，都是狐族。
比起刚才的男女之战，玉昭似乎更喜欢看现在这样的修罗场，他对云月玺道：“你看，她的灵魂多么丑陋，只是别人对她做和她一样的事情，她就伤心到这种地步。”
玉昭每天和云月玺待在一块儿，有意无意被苏惜音他们恶心了个不轻。九尾日日看极品的戏，却终究觉得不过瘾，他干脆推波助澜一把，让他们的表演更加精彩。
苏惜音声声控诉，陆峻想到自己的承诺，一时的确更加内疚。陈芷柔看到他的表情，哪里能容忍？
陈芷柔走过来：“苏小姐，你怎么说出这么没道理的话。陆峻哥哥有妻子，他怎么可能不碰他的妻子？你凭什么做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陆峻一听这话，出于他的本性，他也在为自己找借口。
他这时也觉得苏惜音不对，当初苏惜音是知道他娶妻的，他如果不碰别的女人，难道让别人守活寡？现在，他只是碰了另一个女人，还没彻底碰到，不算什么。
陆峻眼里的愧疚消失不见，苏惜音看得清清楚楚，心底更凉。
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确没有在乎云月玺守不守活寡，她只知道她的爱情，现在，她的爱情就好像也被玷污了？
苏惜音恨陈芷柔，还想一巴掌给陈芷柔打过去。
陈芷柔早有准备，一下握住她的手：“我劝你小声点！你也和我一样，你这么大吵大闹，一会儿把夫人给吵起来了，你有好果子吃？”
陈芷柔的确看不上苏惜音，一个小三还生出了抓奸的气势？她和陆峻暗渡陈仓不假，但是她也没向苏惜音一样生出正宫的气势。
苏惜音一巴掌没打到，还想打第二个巴掌。
陆峻却觉得陈芷柔说得对，他不由对苏惜音更加不满，这么吵闹，把云月玺给吵起来可怎么办？
陆峻道：“对，你要是闹起来，我们几个人都得麻烦缠身。”
苏惜音没想到陆峻还会威胁自己，自是肝肠寸断，激怒之下，她晕了过去。
陆峻到底对她还有些念头，去抱她起来，经过这么场闹剧，他现在也没了颠鸾倒凤的心思，陈芷柔最擅长看人脸色，她此时也不留陆峻，反而道：“陆峻哥哥，如果她实在不接受我，那我们少来往吧，反正，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你便好。”
陆峻听她那么善解人意，闭了闭眼：“不关你的事。”
陈芷柔看着他出去，笑了笑，陆峻不会罢手的，他和她都做了一半，却没有彻底进行到那步，他忍不了的。
云月玺看完这场闹剧，都觉得自己快长针眼了。
不过，近来的事情的确颇为沉重，这样一看，她居然放松不少。云月玺带着表面光风霁月、半点也看不出搅事的玉昭回了房间。
玉昭也去沐浴，他似乎觉得自己做得对，略施小计便让陆峻麻烦缠身，还给云月玺出了气，居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玉昭行事更为激烈，云月玺和他相比，温和得多。
玉昭周身氤氲着水汽，他面容冰冷，银色长发被水汽打湿，实在长得不像有狐狸心计的样子。
云月玺打开手机上网，她看到一个推送广告。
“王爷，狐妃已经被您废去修为，关去锁妖塔三年了。”
“她知错了吗？”
……云月玺下意识心想，他没有，而且还学会了挑拨离间，小动物们看到他都害怕极了。

第130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十三
玉昭洗漱完出来，他身上那件白袍纤尘不染，隐隐泛着流光，不知是什么材质。
他发上仍带着水汽，本来以妖力轻轻一旋，玉昭的头发就能干，但他偏偏不。他本来生得偏于高岭之花，现下肌肤上润泽些微热气，便像是从高高的云端垂视凡间，终于带了人气。
云月玺顿住，她看了玉昭一眼后，又没忍住再看一眼，最终还是压着那惑人的美色，把视线转到手机上去。
狐狸好看吗？当然好看，但是盯着看？陆峻不就是活生生的下场。
九尾分明能用妖力烘干头发，偏偏不这么做，要做出无心诱人的模样，云月玺只觉得他的美人计越来越猖狂。她把视线挪到手机上，宛如一个励精图治不理妖妃的帝王。
玉昭见她这般，根本不生气。
一来，事出反常即有妖，她不看自己，更说明她刚才看自己那两眼，已经足够使她印象深刻。二来，玉昭的人形自然没有狐形那么乖巧，惹人卸下心防，他要是一直以狐形来和云月玺相处，云月玺估计能上手抱他。
但是，他最终要得到的，可不是可爱宠物的位置。
玉昭一点一滴烘干头发，顺便道：“如果可以的话，哪天你可以带着本君去买些这个时代的人穿的衣服吗？”
玉昭只有一件衣服，虽然那件衣服非常衬他。
云月玺听狐狸这么好脾气地说他没衣服，再想到狐狸对别人的手段，她默然一瞬，的确，她一直忘记给玉昭买衣服了：“明天把事情办完，我们去买。”
她歉疚道：“抱歉，之前事情有些多，我忘记了。”
玉昭不觉得有什么，矜持地颌首：“无事。”
此时天色已晚，云月玺也得上床休息了，她睡衣穿得好好的上床休息，玉昭则说他再看会儿电脑。
他和云月玺岔开时间上床，这样，她才不会尴尬。
玉昭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变成一只毛绒绒的小白狐跳上床，云月玺其实没睡着，狐狸跳上床的时候她也知道，那轻盈的姿态、幽冷的香味、以及从被子上若有似无扫过去的几条尾巴，确实非常让人想动手抚摸。
一人一狐，中间隔着被子，其实并不越矩。
云月玺和大妖同榻而眠，把心里猫抓一样的心给放平，屋内有一只貌美狐狸，自己却一根毛都不能碰的感觉实在有些抓人。她也不是没想过，在网上云吸一些狐狸，但是那些狐狸，和九尾这样集天地精华、灵气四溢的狐狸压根不能比。
云月玺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做过分的事情，沉默睡过去。
第二天，她去了云家给云父云母说陆峻的事情，云父非常重视这件事情，当即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和云月玺一起去见了道法联盟如今的实权人物。
白盟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背上背着一把铜钱剑，他眉头紧蹙：“若当真如此，陆家的功法一定要毁，陆峻也一定要捉拿。但此事兹事体大，陆家的血继功法应当不只陆峻一人会用，只是他们或许没有用它来转换妖力，如果这个功法得毁掉，我们必须说服其余陆家人。”
陆家也是捉妖世家，虽然近来都没出太多人才，但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要动陆家的血继功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另一旁的陈部长则把那块骨头翻来覆去地看：“仅仅凭着这块骨头，要说服陆家宛如天方夜谭！”
在座的除了云月玺是玄阶捉妖师外，其余都是天阶的捉妖师，对了，那个陈部长也是地阶巅峰。
陈部长道：“来之前，我也让人去查了陆峻的资料。他确实有问题，他每次出任务，狂化的妖十有八九都会死在他手上，死亡率已经远远超过正常值。他的罪非常好定，但是陆家的功法我们很有可能没法子动，就凭着这一块骨头，我看难。”
众人都陷入沉默，他们都是捉妖师，要对昔日同僚下手，不免气氛沉重。
云月玺坐在云父旁边，她是举证人，所以也跟着参与此次会议。云月玺道：“如果不动陆家的功法，这一次是陆峻发现了血继功法的秘密，下一次如果别的陆家子孙发现这个秘密该如何？我们要罪证，那些狂化的妖，尤其是被陆峻吸收过妖力的妖就是罪证之一，陆峻已经违反了捉妖师的规定，我们至少可以先跟踪他录像，将他的犯罪过程留底，再拘留他，他们陆家如果死不认为血继功法有罪，那就让他们看看陆峻已濒临天阶的修为。”
陈部长有些看不上云月玺，虽然她年纪轻轻已至玄阶，但是，毕竟是年轻，热血太多。
陈部长道：“你说的再有道理又如何？陆家已经有人学了血继功法，我们难道还能让他们生生忘记？这个事情，处理陆峻就完了，血继功法的事情不要张扬，免得反而被有心人利用。”
他对云父道：“老云，你的女儿是捉妖师的好苗子，但是这些利弊权衡，她还是别插嘴。”
云父沉着脸：“我不这么认为，要没有她，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等捉妖界被翻了天你都不知道。老陈，没有谁不是从小辈过来的，你还是别轻视小辈得好。”
云月玺也没动怒，她道：“我之前说过，陆家祠堂下困着先人英灵，只要毁了这个阵法，哪怕现在的陆家人会血继功法，也没有先人福泽给他们抵挡煞气。我知道，陈部长你又要问为什么毁了一个阵法就能做到的事，还要去毁别人功法。”
陈部长冷哼一声，云月玺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因为陆家又不会绝种，不毁了血继功法，他们的下一代再重聚阵法，利用上一辈的先人来修习又怎么办？我的观点很简单，破阵法、毁功法、杀陆峻，陆家活着的知晓血继功法的人，全部以契约之术制约，不许他们再以口传或其他形式传下血继功法，已落于纸上的功法全部销毁。”
白盟主沉思，这法子是目前最好的，但是工程量太大。
那陈部长仍然不想自己被一个小辈下了面子，道：“契约之术有什么用？有人铤而走险，哪怕受反噬也要透露秘密该如何？”
云月玺冷笑：“陈部长，你一定要这么杠吗？你好好坐在办公室里，也有可能会被陨石砸在头上。我说的是目前的最优解，你却一定要以极端情况来反驳。那我问你，你说不管这件事，毫无制约反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宝石锁在重重保险柜里有可能被偷，但是它如果是丢在大街上，百分百被偷！”
白盟主看二人呛起声来，道：“老陈、月玺。”
他示意二人都不必再说，陈部长却是认死理的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是杠，道：“我说的可能性本来就存在，这方案就是有问题，就不能那么来！兴师动众不说，最后还有漏洞，值得吗？”
云月玺听到这儿，也没有收敛的意思。
“那请陈部长拿出一个解决方案？”云月玺道，“你只看到兴师动众，但这件事情如果被制止住，能少死多少妖多少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没有漏洞的事情，哪怕陈部长你手腕铁血，杀了现存的所有陆家人，我们在座的也看了陆家的血继功法，之后我们还会去毁陆家祠堂的阵法，也算了解阵法，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去死，才能彻底独绝此功法的流传？再退一步，我们都自戕，难道这么重大的事情就不在联盟留个底，让后人遇到类似的事情能有参照？这些种种，是不是都是功法流传出去的可能性？”
云月玺彻底沉了脸，她生得雪肤花貌，此刻身上却透露出沉沉的气势。
“潘多拉的盒子已经被打开，就不存在概率为0的事，我们要做的只是尽我们的所能。”云月玺道，“陈部长，如果你认为我说得有错，请你拿出你的解决方案。”
陈部长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块红一块。
正在这时，办公室内的窗忽然被一阵异风吹开，一道幽香传进来，在座的捉妖师们都觉得不对，哪里来的妖，敢在道法联盟内放肆？
他们纷纷握上自己的法器，下一瞬，一个白衣红眸的青年出现在此，他银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白袍上有红色繁复花纹，打扮和现代的妖完全不同。
除云月玺外，所有人心中都一紧。
穿着越复古的妖，越说明年代久远，妖力强大。
陈部长喝道：“哪里来的孽……”
此话没说完，玉昭便信步走过去，其余的捉妖师此刻才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玉昭面无表情看着陈部长，他分明没有动，但是，陈部长便像被一只手给扼住脖子，提到空中。
他在空中挣扎，玉昭则施施然对白盟主施了一个法，白盟主顿时坐于下首，玉昭则冰冷而惫懒地坐在主位。
“诸位商讨一个如此浅显的事情都要商讨如此久。”狐狸眸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是不把妖界放在眼中。”
他的手生得极好看，此刻在红木桌上一点，下一刻，本悬挂在道法联盟大厅的《老子青牛图》便出现在桌上。
《老子青牛图》本蕴含着极大的力量，使得一切妖魔都不敢闯入道法联盟，如今，这样的圣物被玉昭一点，那图中的灵光霎那间全灭。
玉昭确实非常不爽。
妖族无端被杀，祸起于道法联盟，此事却还要他这个受害者亲自来查，等他和月玺查到了真相，他因为云月玺，也不想真毁了两族和平，才让道法联盟来处理这个事情，结果玉昭听到他们唧唧歪歪，居然事事怕陆家人不愿意，怎么就没想过他们妖愿不愿意？
玉昭道：“因此事，妖族死了多少妖，它们开灵智开了多久？”
玉昭眼中浮现明晃晃的杀意：“所有时间，换算成寿命，全由道法联盟的人补上。陆峻和陆家人，本君杀了他们，就和碾死蚂蚁一样，也用不到诸位。”
一个妖修出灵智至少要几百年，玉昭这是至少要杀几千人。不只如此，他如果这么做，就相当于明晃晃告诉其余妖，他们的最强者仇视捉妖师、仇视人族，这样下去，死的人何止几千。
玉昭也并非只做言语威胁，或许他这些日子以小狐形象表现得美貌可爱了些，但是，他始终是从古存活至今的大妖——
玉昭话音一落，道法联盟大厦的玻璃全部碎开，他那张绝色的脸面无表情，但是，除开云月玺和云父外，屋内所有人，全都被一股劲风掀过，这一层楼的人都是天阶，在被吹出去窗外的刹那，死死霸住桌沿，饶是如此，也被震出了血。其余的人则没那么好运，他们全被怪风掀出窗，跌在地面。
一时之间，道法联盟哀声不绝。
玉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满意，白盟主等人却骇然，幸好，道法联盟最高是六楼，任职于此的人也都不是普通人，摔下去死不了，但是，也有好多罪受。
他一挥手，竟然真的像是要以道法联盟的人给妖族赔命。
白盟主看着他眉心的梅花，以及他的模样和穿着，恍然间便想到自己曾看到一个典籍之中记载的远古大妖，那位曾诛杀过龙的九尾。
白盟主骇然，此时哪里还能想着毁陆家功法难，如果说不给妖界一个满意的交待，这无法无天的九尾可能真的会让他们填命。不要和九尾说妖不是他们杀的，九尾只会说他们既然要包庇要犹豫，就给他泄愤便是。
他是妖，怎么可能事事为人类着想。
白盟主赶紧道：“大人，此事我们并非不办，只是在商讨时机，届时，一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答复。”
玉昭道：“你倒是话风转得快，但是你说话算数？”
他瞥了眼陈部长，恶意不言而喻，白盟主冷汗涔涔：“算数、算数。”
玉昭便让别人全都下去，他亲自和白盟主商讨怎么个满意法。
云月玺什么都没多说，和云父一起出去。她昨晚便知狐狸咽不下这口气，在那里安慰他，结果今日狐狸还是被其他人惹怒。
她忽然想到九尾说的那句：“至少不会迁怒你和你的家人。”
玉昭从不说废话，他早知今日会如此。
所有人都暂时离开，玉昭和白盟主商讨，玉昭今日没动云月玺和云父，可以说是云月玺她们的意见合他胃口，但是，也同样会有嚼舌根的人会说或许是云家勾结妖界。
玉昭要杜绝此事，如何杜绝？以绝对的实力。
他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事情，便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盟主因本君些许的恋爱之思，便想携美欺负本君和妖界，本君可咽不下那口气。”
恋爱之思……白盟主想到玉昭对云月玺和云父的礼遇，心中不可谓不震惊。
这九尾居然……他不只胆大包天想杀捉妖师，更是喜欢别人捉妖师。
玉昭既然挑明此事，白盟主反而会因忌惮玉昭而约束别人不得乱说。玉昭若不挑明，反倒会有风言风语，这就是人性。既定的不会被说，猜测反倒甚嚣尘上。
此事被敲定下来。
道法联盟需要尽快派人去找陆峻的罪证，暂时，不会打草惊蛇。
云月玺离开道法联盟大厦，玉昭出现在她身边：“不是说好要带本君去买衣服？”
他此时又化了形，仍然是那张脸，但却是黑发黑眸，穿着变出来的现代衣服。云月玺见他出现，倒不惊讶，玉昭今日特意去道法联盟，也有宣告他回来了的意思。
这只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
穿着现代服饰的玉昭，腿更长，身段更好，桃花眼泛泛，浑身都有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云月玺点头：“我们去商场买。”
玉昭看她果然没有生气，桃花眼微弯。他今天似乎格外高兴，以往的高冷劲儿去了好几分。或许，是他没有变成镯子，而是光明正大走在云月玺旁边之故。
但他还记得之前云月玺在陆家祠堂和自己发火的事情，狐狸这种生物，虽然心计重重，但是相对的，他也非常聪明，犯了一次的忌讳绝不再犯。
玉昭道：“你没生气本君今日去道法联盟？”
云月玺摇头：“不生气，他们做事慢吞吞，吃硬不吃软，欠收拾。”
如果九尾不收拾他们，他们不知道要拉扯多久。何况，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全盘用自己的三观来套给九尾。
玉昭闻言，便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眼中闪过浓浓的笑意。玉昭和云月玺一起去商场买东西，云月玺不缺钱，给狐狸买些好看的衣服还是能做到。
九尾的“认真”性子也在这时得到了展现，或许狐狸都对自己的模样有些在意，玉昭在镜子面前试衣服，他天生桃花眼，让人禁不住心生好感。
导购小姐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对云月玺道：“你男朋友可真帅，还很乖。”
乖吗？云月玺心道，你养只狐狸就知道了。
一连几天，道法联盟都在暗中收集陆峻的罪证。陆峻却一无所觉，他家里一堆烦心事，哪怕是上班时间都有接不完的电话。要么是苏惜音打来的，要么是陈芷柔打来。
苏惜音哪怕亲眼见到陆峻的背叛，但是，她自欺欺人地想着，陆峻并没有和陈芷柔做到最后，陆峻仍然爱她，他保护着她，让她不受伤害。
何况，苏惜音也不知道自己离开陆峻还能做什么，她被陆峻养得什么都不会做，只有和陆峻在一起，她得到的才最多。
苏惜音准备捍卫自己的爱情，她心想，自己更了解陆峻，区区陈芷柔，不过是陆峻一时的新鲜。
苏惜音现在既要斗陆老夫人，又要斗陈芷柔，可谓是身心俱疲。她忽然想问云月玺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家庭撑下来的，她好歹还有陆峻的怜爱，云月玺却什么都没有。
苏惜音是陆峻的真爱，但是，正因为爱，她有时候根本放不下身段去无底线迎合陆峻。陈芷柔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能依着陆峻，苏惜音不能做的，陈芷柔会做，苏惜音能做的，陈芷柔更夸张。
狐狸玉昭只是喜欢不高兴了就对讨厌的人搞事，但这种戏码，他最多看一次就够。
玉昭也瞧不上只有女子痛苦的行径，他冷笑一声，将视线盯上了陆峻。他不知是怎么做的，便让陆峻坚而不勃、勃而不硬，总之，处于半能人道、半不能人道的界限。
陆峻这才从尴尬的状态中开始避着两女，他又将十二万分的精力投入自己的事业……可是已经迟了，陆峻这才发现，自己的势力已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他的人都从原本的位置上下来。
陆峻想要再做事业，发现事业也遭遇了滑铁卢，他一时之间，极为痛苦，只觉自己十分失败。
云月玺也发现了陆峻这段时间非常不对劲，但是她也没看到玉昭做了什么事，直觉告诉她，和狐狸脱不了干系。
云月玺也懒得问，只当没发现光风霁月、高冷少言的九尾又做了坏事。
一转眼，道法联盟的人便要对陆峻动手了。

第131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十四
陆峻只差一线便是天阶捉妖师，想要捉捕他，工程并不那么容易。
道法联盟肯定不能在主城区捉拿陆峻，那么，陆峻修为上升的事情传出去，如果被人挖出陆峻拿妖来提升修为，一来，妖族和人族的关系会恶化，二来，不免会有奸邪之徒起歪心思。
陆峻要抓，但是，得先把他调离主城区，寻一处人迹罕至之地偷偷捉拿。
一大清早，陆峻便被调至青蒙山捉妖，青蒙山是一处树木丰茂的大山，开发度非常低，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陆峻皱眉，他本能觉得有些不对，他熟识的属下都已经被调开，此时身后跟着的是别队的行动组。
青蒙山笼罩着一片死寂，树叶被风一扫，往下旋落，无论是静默的树还是缓缓落下的叶子，都透出一股肃杀的劲儿。
捉妖师对祸福也有些感应。
眼看着就要进青蒙山的内部，陆峻顿住脚步，身后的人道：“怎么不走？”
陆峻道：“有点东西落在外面，我要现在去取。”
他脊背紧绷，只是不显露出自己已经怀疑的神色，别人劝道：“有什么东西，把任务做了再去拿。”
陆峻听到的消息是，青蒙山内有一只妖力极雄浑的龟妖，至少有七百年的修为，如果陆峻吸收了它的妖力，就能一步跨入天阶捉妖师的行列。
整个捉妖师界，天阶捉妖师都不超过六个人。
但是现在，连那只龟妖都无法吸引陆峻，陆峻执意要先离开，陪着陆峻来的几名捉妖师见他或许想逃，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武器。
为了诱陆峻入青蒙山，这些捉妖师的修为最高的一个是上品捉妖师。陆峻眼一沉，见到他们拿出武器，果觉自己所料不差。
道法联盟里有人要对自己动手！
陆峻见状，将自己的长矛祭出，他的长矛上染着浓厚的血光，无数妖的亡魂在其中哀鸣。在陆峻要对那些人动手之时，一柄长刀飞过来，和陆峻的长矛相击。
陆峻抬头望向来人，那是个一袭红衣的女捉妖师，她不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周身是寂寥的空气，连鲜艳的红色，也变得冷寂许多。
云月玺生了副极美的面孔，哪怕是宽大的捉妖师服，也衬得她英姿飒爽，灵气斐然。
云月玺伸手在空中一捉，长刀飞回她手中，她道：“陆峻，你想逃到哪里去？外面是白盟主布下的天罗地网阵，你逃不了。”
陆峻微惊，白盟主亲自布下天罗地网阵？他对外展现的实力并不高，能引得白盟主布下天罗地网阵，那只说明一个情况：他的修为已经暴露。
外面是天罗地网阵，那么青蒙山里有什么？陆峻联想到这些日子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拉下马，心便低至谷底，他不惜以最坏可能性来猜测自己目前面临的处境——他操纵妖族狂化、吸取妖力晋升修为的事情被知道了。
陆峻现下，只能从云月玺身上找突破口。
陆峻勉强笑了一下：“月玺，你在说什么？我前些日子错手杀了一只妖，但是也不足以惊动白盟主吧。不知那妖是什么来历？”
陆峻赌的就是云月玺也只是道法联盟的棋子，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道法联盟怎么可能告诉给一个玄阶捉妖师。
陆峻一边说话，一边朝云月玺走过去。他以为云月玺仍爱他，想要出其不意制住她，再用云家的女儿去威胁白盟主……
奈何，云月玺只冷冷地看着陆峻，目中没有一丝意乱情迷。
陆峻脸上的笑消失：“月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愿意去相信不实的传言，来质疑我？我是你的丈夫，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
云月玺见他仍然满嘴鬼话，本来懒得多说，但是思及天罗地网阵实则还没布完，她也愿意陪陆峻说说话。
云月玺冷冷道：“陆峻，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你当初为什么蓄意接近我、又为什么娶我，你以为我真不知道？”
陆峻听她突然说起这些，只觉一切都乱套了，云月玺不是被他迷得意乱情迷？
陆峻道：“是因为我爱你。”他想了想，继续补充，“月玺，或许你觉得我这些日子也动用了你们云家的权势，但是我不如此，怎么保护你？怎么给你更好的生活？”
他仍期望云月玺心软，给他可乘之机，奈何，云月玺道：“爱？你真正爱的女人难道不是苏惜音？你为了她平安，不想让她卷进陆家的争斗，却又要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于是你挑中了我。”
云月玺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她稍稍蹙眉：“我时常想，你要是真想保护苏惜音，她是你的女人，她的安危原该你一人承担，为何你要卷进无辜的我？你们的爱情感天动地，情比金坚，我这条命、这片情，就能被你们拿去当你们的垫脚石？”
陆峻见云月玺说出苏惜音的事情，心里咯噔几下，仍不愿承认：“月玺，你定是听了风言风语，外面的话你也信？”
云月玺叹一声气：“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陆峻，你是真拿我当傻瓜，就因为我曾经爱上了你，所以你每夜不回家，白日偶尔回家推脱说忙，我也信，你母亲欺辱我，你每每说我不孝顺，我也信。这些拙劣的借口，你只能骗骗爱你的人，谁要是不爱你，怎么可能会信你这些话。你把苏惜音接到家里，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还以为我发现不了。”
云月玺最烦陆峻的一点就是，他明明不爱原身，却向原身示好，就为了拿爱来挟制原身。他太懂得爱能让一个人变得愚笨，所以以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人。
陆峻听完云月玺说的话一愣，的确，他那些说法错漏百出，但因为云月玺爱他，所以根本不会怀疑。哪怕是怀疑，她也会为了爱忍下来。
那么现在呢？她怀疑了，是不爱了？
陆峻沉下脸：“你……”
他不爱云月玺，却也容不得云月玺不爱他。
云月玺却懒得和他再说这些情情爱爱，她的手握住刀柄：“你的秘密，是我一手调查，再一手向联盟举证。”
陆峻听见她这样说，一时之间，一颗心凉到谷底。
“是你。”怪不得道法联盟知道了他的秘密，都是因为云月玺，她能进父亲的书房，或许也看到了其余的典籍！陆峻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云月玺手上，他只拿云月玺当保护惜音的工具，如今，这个工具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如果仅仅是不爱，陆峻还会因为男子的征服欲而再度对云月玺展开追求，但是，云月玺居然破坏了他的大计。
陆峻此刻怒火冲天，云月玺那张和苏惜音极像的美人脸也终于在他心中分割清楚，谁是苏惜音，谁是云月玺，清清楚楚绝不弄混。
他要杀了云月玺！
陆峻所有阴谋败露，立即手持长矛，朝云月玺攻去。其余那些捉妖师都不成气候，只有云月玺，是云家的女儿，她身份最贵重，如果绑了她，自己就能出去。
出乎陆峻的意料，下一刻，云月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陆峻未来得及收势，直接刺空。
他清楚云月玺刚才用的是缩地咒，但是，一个玄阶捉妖师，便能不靠咒语、不靠符篆使用缩地咒？陆峻忽而想起在云月玺和他成婚之前，她是最富盛名的年轻捉妖师，如一颗盛放的明珠，之后，云月玺嫁入他家，一切光芒便都晦暗无光。
陆峻忽而后悔起来。他一是后悔如果说结婚以后就和云月玺好好过，那么云月玺不会调查他，更不会坏了他的大事。二是后悔，如果他当初没有去利用云月玺，或许就不会惹上这么一个捉妖师。
陆峻把这些时日家里、外面的事情全给串联起来，桩桩件件，都和云月玺脱不了关系。
他后悔了。
但是后悔无用，当务之急是捉住云月玺，陆峻目中划过一道悔意，转瞬即逝。
云月玺没有错过他的神色，她感受到白盟主他们已经赶过来，往远处一掠，红衣胜火。
她最后的话清晰落入陆彻的耳中，云月玺道：“你别后悔，我调查你，可不是因为你利用我，你的行径每个捉妖师都不耻，哪怕是在发现你利用我之前我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我一样会选择这么做。”
不是陆峻不利用她，她就会爱上她，陆峻何德何能，只要他回头，他就确定他一定能绑牢自己？
云月玺说那话，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原身。在云月玺查到陆峻所作所为那一瞬间，原身残留的意识涌起，那是强烈的识人不清的后悔。
有人爱情重于一切，有人责任重于爱情，
原身因为被欺骗的爱情，被毁了自己的一生，但即使如此，当她意识到陆峻会危害捉妖界和人族时，残留的爱恨全都退却，她也只要陆峻伏法。
云月玺缠住陆峻的这段时间，天罗地网阵已经布完——的确，联盟还有几名天阶捉妖师，但是不可能全员出动来捉陆峻，联盟内还要留人。
陆峻再贴身上前捉云月玺时，云父已经赶来，他一掌给陆峻劈过去：“孽畜！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云父老早就想为云月玺出头，陆峻这畜生怎么敢？他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负，不靠自己的能力实现，却要吸无辜女子的血？如果他们云家是卖女求荣的家族，估计会乐于促成这段事，但他们不是，他们只恨当初陆峻装得太好，骗过了他们。
陆峻和云父对了一掌，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天阶，如今只觉气海翻腾，五脏剧痛。
很快，白盟主也加入了战场。
云月玺并非个人英雄主义者，她站在远处看着这场争斗，学些经验。她亲眼看到陆峻似乎再一次用了血继功法，他双目变红，骤然硬生生将修为提升至天阶，陆峻的修为从妖力转化而来，极为刚猛霸道，但是，对方到底是两位天阶捉妖师。
一番打斗之后，陆峻终于伏法，他被戴上了锁灵箍推搡入车内——道法联盟还要盘问陆峻是怎么知道血继功法的另一种使用方法，以及将陆峻作为最直观的证据之一以销毁陆家的血继功法。
云月玺瞥了眼陆峻，陆峻已经被半剪着手，他脸上有一大片血污，气海已经被击溃，看得出来已经时日无多。
两名天阶捉妖师轰他一个，可不是如今的下场？
云月玺看着陆峻被带走，不知为什么，她面色极冷，仍未放松。总是差了一点，究竟是哪点呢？
她手上空无一物，九尾也不在。
云月玺面无表情，如果只有一次这种奇怪的感觉，她或许会忽略，但是已经连着两次了，说明有什么东西被她漏掉了。
云月玺准备重回一次陆家祠堂，再探查一遍。
陆峻被抓的消息目前还被瞒着，云月玺光明正大去了陆家祠堂，白日的陆家祠堂看起来并不幽暗。底下的阵法她已经和玉昭一起，把什么都看完了，如果有什么东西漏掉，只能是祠堂上面的东西。
云月玺看向所有灵牌，那些灵牌已经被玉昭毁去，只是一块普通木牌子，但是……
云月玺数着数：“一、二、三、四……”
越数，她的表情越差，这时候，陆家祠堂外面忽然传来大喊：“老爷子去了！”
陆家家主死了！
借着陆家家主的死，所有谜团在云月玺脑中全部捋直，她赶紧赶去道法联盟，希望还来得及！

第132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十五
陆家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近来也没什么大病大灾，怎么会突然就去了？
云月玺寒着脸往陆家外走，陆家其余人陆陆续续赶来，进入这个宅院。他们和云月玺的方向刚好相反，纷纷朝云月玺投来不解的目光。
云月玺只当自己没看到这些目光，她伸手握住刀柄，镇定下来赶往道法联盟。她路上给云父和白盟主打了两个电话，全部提醒占线。
云月玺等不了司机，自己开车去道法联盟。她匆忙将车子停好，再赶去关押陆峻的地方。一进去，云月玺便觉察到了冲天的阴气，浸入骨髓的冷意直冲进灵魂最深处，云月玺胳膊上已经起满鸡皮疙瘩。
她一手握住唐刀，一边进去，原本看管陆峻的两个人已经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云月玺蹲下身，他们费力睁开眼：“陆峻……逃了。”
“他吸了我们的修为……”地上的两个人用尽力气道，“力气很大，隔空画符离开了……”
他果然回来了！
云月玺面冷如水，那人哪里是什么陆峻，分明是陆家某个先祖。云月玺之前漏掉的事情有几点，能进入陆家祠堂的几乎都是天阶捉妖师，他们能如果知道那个阵法，难道会让自己去受非人的折磨？只能说明一点，那些先祖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会面临这样的境地，问题出在陆家某一代先祖的身上，他德高望重，但是误入歧途，发现邪法，于是便一手建造了堪比牢狱一般的陆家祠堂。
第二点则是九尾说的话，九尾醒来的原因是感受到了气运变幻，如果仅仅是先人受折磨产生的福运，这并不足以影响到九尾，毕竟，天下众生受苦者不知凡几，积累的福运更不知有多少，九尾都没有醒来。就连陆峻，他也只是用妖力转换为修为，根本不涉及到气运。
能涉及到气运的，要么是整个陆家的气运，但是陆家时运走低，说明祠堂下面不是强提陆家气运的阵法。要么……则是颠倒阴阳，起死回生。
那人可不是陆峻，陆家祠堂下面的阵法，一直以来没人进去，哪怕是陆峻也没有，那里只有云月玺和玉昭踏足过，所以，想要起死回生的人是陆家某个先祖。禁锢先祖、包括吸收妖力都是为他的复生做准备。
云月玺不知“陆峻”此刻去了哪儿，她先扶起地上的两名捉妖师，想要安顿好他们。
一抹幽香传来，银发昭昭风华绝代的玉昭出现在此，他扫了那两人一眼，一挥袖，挥出一道极精纯的妖力，之前还奄奄一息的两人立刻有了些精神。
他们是被“陆峻”吸空了修为，玉昭以妖力给他们补上，他们便不会死。
云月玺见玉昭出现：“他回来了。”
“是。”玉昭颌首，“涉及气运之事，本君并未告诉你。气运有如天机，冒然插手，只会有损你的运道。”
玉昭此刻颜冷如雪，他是九尾天狐不假，但是，除却狐狸的本能，玉昭拥有更多冷静，否则，他如何会从远古存活至今？
如今他出现，是因为看到云月玺已经发现了“陆峻”的存在，她发现了，那么再也不是局外人。
云月玺把两位捉妖师放到地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玉昭道：“碰见虎妖的那天晚上，我们获得的信息有差别，所以你当时不知道。”
云月玺顿了顿：“那你现在是刻意用陆峻来引出它？”
“是。”玉昭颌首，他本心如止水，此刻却有些担忧云月玺认为他无情，玉昭朝云月玺走近，同时挥袖，另外两名捉妖师便被移开，玉昭那双桃花眼微冷，此刻却蕴含着化不开的坚定，“若它此次不出来，再等上几千年，或许，会有其他契机供它苏醒，不若等它出现，本君再杀了它，一劳永逸。”
玉昭定定地看着云月玺，见云月玺没对他露出软化的表情，狐狸便有些不满和……忐忑。他实在太知道云月玺喜欢他什么，她喜欢他毛绒绒、软萌的原形，现在看到他和软萌二字差别极大，估计会不怎么开心。
但是狐狸绝不会就此罢手。
玉昭见云月玺不理自己，骤然伸手，冷着脸拉过她，一时之间，云月玺和玉昭挨得极近，云月玺只到玉昭肩膀，玉昭刚好能看到她的头顶：“你和本君去看，那个东西到底能不能在本君眼皮子底下搅出风浪。”
既然搅动不起风浪，那么他就没错。
云月玺被玉昭牵着，她倒不觉得九尾残忍无情，云月玺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事情是不冒风险就能成功的。她只是在想玉昭在多久前有此判断的，这只九尾……他第一次出现在陆家祠堂的虚弱是真实的，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和云月玺去陆家祠堂，他也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他是做给云月玺看的，还是为防万一，做给“它”看的？
云月玺想到，九尾甚至从来没在陆峻面前展现过实力，哪怕他非常看不惯陆峻，宁愿恶意捉弄，却也没真正和他对上。
他在藏着自己。
云月玺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细想这么多，她道：“我们现在去陆峻的家，还是去陆家本家？”
“它”既然是借着陆峻的身体以死复生，那么和僵尸也差不多，僵尸复活，必要诛杀血亲。现在，他一定会去找陆家人，很有可能会是陆老夫人、以及苏惜音等和陆峻最亲近的人。
玉昭道：“去陆峻家。”
“僵尸只闻气味，但是它复活后，必定不是一般的僵尸，否则不会用到这么强的阵法。”玉昭说话间，身上生起纯粹的风，带着云月玺消失在原地，“他为何挑中陆峻？陆峻用了血继功法吸收妖力，他一个捉妖师，身上既有妖力、又有煞气，还有道法，最适合它这个生前学道法、死后为奸邪的东西。”
他不想变成硕大的、毛绒绒的九尾狐，玉昭连自己的醋都吃。他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九尾，不是凡俗的绒毛狐狸。
玉昭容色冰冷，一手紧紧箍住云月玺：“他应当会有陆峻的记忆，会按照记忆回陆峻家，再出杀手。想想，若非我们发现它，它杀了血亲之后，只需伪装成痛失至亲，本就能在捉妖界继续风光。”
玉昭的飞行速度极快，很快，他们就到了陆峻家里，二人直接降下。
云月玺已经握住唐刀，她听到里屋已经传来声音：“峻儿！峻儿！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妈啊！”
客厅里已经一片狼藉，陆峻那张英俊的脸布满阴翳，手持长矛，对着陆老夫人。
她是他妈？他是她祖宗！
陆峻此刻一举枪，正要刺向陆老夫人的心脏，一柄唐刀飞进来，正好拦截了他的攻势。
陆峻心知，这是他名义上的媳妇来了。
云月玺冷着脸跨入陆家大门，陆峻的神色更扭曲了。她来了！
他已经接收了陆峻的记忆，本来，他能接管陆峻风光的人生，可都是因为云月玺，他的一切都毁了！
陆峻道：“……你来了，真没想到你会出手帮这个蠢货，她之前是如何待你的？”
此时的陆峻可不是曾经的陆峻，不会被所谓的母子情给弄坏脑子。他指着陆老夫人：“就是这个蠢货，才让你受气，让你对我失去一些爱意，她在家里把脑子待迂了，我替你杀了她不好？”
只要杀了这些血亲，陆峻的实力就会大涨。
他又指着一旁的苏惜音和陈芷柔，更是快按捺不住杀意。
“就是这些蠢货啊，我之前怎么会那么蠢，错失珍珠，反而珍惜鱼目。”陆峻非常气曾经的陆峻，如果他不作妖，那么就不会被云月玺反手一击了。
他觉得陆峻眼神不好，这么一个捉妖师的天才，貌美气质佳，他怎么就不开眼反而看上了别人？
苏惜音还没被陆峻拿长矛指着，她还存着一些希望。
“陆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之前说过，你要保护我。”苏惜音哀哀道。
“闭嘴！”此陆峻非彼陆峻，他可没有陆峻那么好骗，他道：“你自己不能保护你自己？拿你和男人相处的段位，你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生活吧。”
这个陆峻白手起家，瞧不上苏惜音：“你可别给我说，你多么柔弱天真，能堂而皇之让我娶另外一个女人，你左手渔翁之利，你算什么天真？”
他邪邪一笑：“你们都得死！”
云月玺看了会儿，道：“你叫陆平？”
陆峻颇有些惊讶，像是不知云月玺为什么发现了他的身份，不过，他更为欣赏云月玺了。
“都被你看出来了。”陆平道，“不过，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们这个时代的天阶捉妖师，在我们那个时代，最多算是天阶最末，你们能奈我何？小姑娘，我看你顺眼，你要不和我联手，整个捉妖师界，就你我说了算。”
“坟墓里的灰都没抖落干净，也学别人追求女子？”玉昭从门外走进来，他那双桃花眼中布满不满。
一柄细长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柄剑薄如蝉翼、美如秋水，非常衬他的气质。
陆平见到玉昭，瞳孔立即一缩。
玉昭懒得废话，他眸色一冷，提着剑便缠上陆平。
是，他的妖力仍有大半部分自封，但是，哪怕不动用多余的妖力，只用剑术，这人也不是他一合之敌。云月玺的敌人是陆峻，陆平由他来解决。
曾经云月玺和他订立下的契约，到今天，九尾心甘情愿，让她收获颇丰。

第133章 成为真爱挡箭牌完
玉昭出现那刻，陆平勾起的唇角才缓缓放下，逐渐放平。
陆平用的是陆峻的脸，但二人气质截然不同，陆峻更为阴郁，那双狭长的眼中褪去之前的轻慢，变得深邃而危险。
云月玺注意到陆平的变化，手中的唐刀紧了紧。在进门前，云月玺曾思考过是否需要迂回作战，陆平绝不会想到她们猜到了他的身份，迂回作战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是狐妖玉昭没有一点迂回作战的想法，他目视云层，纯风绕于银色的发间，桃花眸似深海：“你和陆峻的恩怨已经绞缠完毕，现在是本君的事情。”
的确，云月玺身为任务者，只要罪魁祸首陆峻得到惩罚，她的任务就已经完成，狐妖被陆家阵法唤醒，现在，是他解决这一切的时候。
云月玺并不想越矩，她是任务者，但并不自认是救世主。
眼下，陆平收起轻慢的态度，云月玺便放下心——她又不傻，之前陆平说什么娶她为妻一类的话，都是轻慢调侃，她明面上的修为似乎并不被陆平看在眼里。现在陆平态度变化，只能说明，玉昭对他有很大的威胁。
细长的剑散发出阵阵凶意，陆平其实没感觉到剑气和威压，那柄剑上，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这是哪里来的大妖？陆平暗骂一声，他扯出一个笑，视线在玉昭和云月玺身上逡巡。陆平可看清楚了，这个大妖漠视全场，唯独在看到云月玺的时候有所不同。
“原来是喜欢月玺的人？”陆平尽力谈笑，“你早告诉我你喜欢月玺，我立刻和她离婚，你们不就能光明正大双宿双栖了？你要是杀了我，那就是妖杀了捉妖师！你要是和月玺在一起，她会受捉妖界的唾骂，你忍心吗？”
陆平这厮话锋转得极快，上一秒还让云月玺嫁他，下一秒就立刻想着以她牟取利益。
陆老夫人惶然睁大了眼：“峻儿！那可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让给别人啊？”
陆平听她那拖长了调的声音，更觉得烦躁：“不想死就闭嘴！”
陆老夫人并着苏惜音，眼里蓄满了泪，颇觉这个陆峻让她们陌生无比。但是她们能怎么做呢？尤其是苏惜音，她全靠着陆峻才能生活，陆峻哪怕说要杀她，她也只能自欺欺人地想着陆峻只是生气了，迟早会恢复正常。
苏惜音含恨看着云月玺，都是她！是她刺激了陆峻。
云月玺感受到苏惜音的目光，清凌凌地望过去：“你恨我干什么？”
“你难道感受不到你面前的陆峻已经换了一个人？你每天和陆峻搅合在一起，不知道自己枕边人在做什么自掘坟墓的事情？”云月玺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她说得太轻巧，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惜音眨了眨眼，不可置信云月玺知道她和陆峻在一起的事情，而且，搅合这两个字说得也太难听了，她定了定神：“你知道了，好，那我告诉你，陆峻爱的一直是我，你抢了我的一切！”
陆平不想听这些女子在这里瞎扯，正要动手，玉昭的剑却朝他示威般举了举。
狐狸，原本便纵情声色、浪荡多情，到了玉昭身上，体现的地方便在于：他不管这是什么场合，不管云月玺在做什么，她有事情，玉昭就会让她做完。
他不管那是大事小事、是否无聊。
云月玺还是那副平平常常的样子，让苏惜音心里窝火，她都不生气吗？作为女子，她输了啊。
云月玺道：“户口簿没在我身上，是陆峻带着我去领的结婚证，你不怪陆峻，跑来怪我？你一边依偎着有夫之妇，享受着人渣的爱恋，现在一出事，反倒怪到我头上。或许，你们自认为情比金坚，但是我见过许多情比金坚的男女，他们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另娶、另嫁他人，你和陆峻，一个看中色、一个看中钱，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别糟蹋真爱两个字。”
苏惜音抓紧手，她和陆峻不是真爱，只是惯常出轨的男人和小三吗？她想否认，但是思及陈芷柔的存在，便是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老夫人也厌恶苏惜音，此刻她道：“月玺，快扶我起来，我便是有千百般不是，也是你的婆婆，陆峻要在外面乱搞，我也制止了。”
她比苏惜音看得更清楚一点，此刻的峻儿，确实有古怪。
云月玺看向陆老夫人：“你要是想起来，自己起来便是，至于陆平，他现在不敢乱动。”
要不是陆平处于绝对弱势，云月玺根本不会和陆老夫人等说这么些话。陆老夫人眼珠颤了颤：“陆平？他不是峻儿？”
“对，不是。”云月玺道，“你有空和儿媳妇磋磨斗法时，若是仔细看看陆峻在做什么，加以规劝，事情也不至于会这样。陆峻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陆家的先祖，陆平。”
云月玺之前利用家庭内斗，使得陆峻焦头烂额，她会使用这样的手段，但她真心不认同这些事情。为何陆老夫人一定要和儿媳妇为敌？陆峻的死，陆老夫人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
陆老夫人身子一颤：“陆平？那峻儿呢，峻儿怎么死的？”
她惶惶看向陆平，陆平被玉昭拿剑指着，没法做手段，便道：“他？那个子孙本来还算有用，也不算太蠢，嘿嘿……能迎回我，是他的福气。”
陆平手上伸出黑色的利爪，如僵尸般充满邪气。
云月玺看了玉昭一眼，玉昭聪慧，他看陆平越久，越能发现陆平身上的弱点，而陆平观察玉昭，却不会发现一丝错漏之处。
玉昭的眼和云月玺对视一瞬，二人都没说话。
陆老夫人见到那黑色的利爪，为爱子报仇的心占据理智，她想扑上前去：“你杀了峻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陆家的先祖，你怎么可以残害子孙！”
“哼。”陆平倨傲冷哼，“没有老夫，陆家算什么东西！老夫辛辛苦苦拼下陆家家业，等到老夫年老时，儿女们只想着争夺家业，老夫躺在病床上，他们在外讨论家主该由谁来当，老夫唇焦舌燥，一口水都没人倒，那时，老夫便想着，便是有荣华富贵，他们也不配。”
“老夫靠着血继功法发的家，多年浸淫，那次老夫侥幸未死，便让老夫想出了一个法子：用儿孙的命，来换老夫的命。老夫把囚禁先祖便能以先人受折磨为后人抵消业孽的书传下去，果然便有人用这法子，老夫便吸收这些被困残魂上的力量，保老夫魂体不散。但是，身体却无法保持，老夫若是以自己的身体成为僵尸，那么便是彻底的怪物，于是，老夫再把通过血继功法吸收妖力的法子传下去，世世代代，总有人翻阅典籍时会翻到。陆峻的父亲也翻阅过，奈何，他体弱，承不得阴气，早早死了，剩下陆峻，这身体不惧阴气，阴阳调和，正是老夫能附身的好对象。现在的身子，千年前的魂魄，便是太阳都奈何不得老夫！”
“你们这群子孙有什么用？老夫把陆家交给你们时，陆家实力雄厚，现在呢，成了二流世家，你们活着无用，不如把命留给老夫！”
“月……”陆平说得兴起，又思及玉昭的存在，不得不换了口风，“云月玺，你知道老夫是千年前的魂魄，这不算稀奇，毕竟你这情郎属实比老夫那不孝子孙强上千百倍，但是，你如何能确定老夫的身份？”
他看向玉昭：“又是你告诉的她？”
“你的身份，本君不好奇。”玉昭实话实说，这对陆平来说算不上一个好消息，玉昭不好奇他的身份只说明一点，无论是谁，玉昭都有自信能打过，所以他才连探究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陆平见没探到口风，又问云月玺：“那么你是如何知道的？”
“牌匾。”云月玺道，“陆平这个名字，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捉妖师，按理，陆家的阵法应该把你放在阵法中央，但是你的牌位反而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你受的阵法约束最小，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你说得不错，小姑娘……”陆平倒是赞赏了云月玺，他一复生，就碰到这么强劲的对手。
一个看不清实力的大妖，一个聪慧果敢的年轻捉妖师，但是，他的复生之路就要以此终结了吗？当然不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个大妖从进门到现在，周身没一丝弱点，但是……他的弱点不正是眼前的女捉妖师吗？
陆平眼中闪过一丝邪光：“但是，小姑娘，只要我杀了这两个人，我的实力，可远远不只恢复到生前！”
千年魂体的力量会有多强？
僵尸原本无魂，陆平却是意外，他拼着被玉昭的剑断去一臂的风险，向陆老夫人等攻去，陆老夫人等惊呼一声，但是，陆平却转瞬出现在云月玺面前。
他杀陆老夫人等有什么用，还不是打不过眼前的大妖，只有挟住云月玺才是正经。
陆平明明看到云月玺在他佯装攻向陆老夫人等时慌忙去救人，未料到，他刚到云月玺身前，就被一柄唐刀刺穿肚子……他身上的破绽，也被云月玺找到了。
她根本没有中计，反而一直在寻找他的弱点，才能刺出这一刀。
陆平再向陆老夫人等的方向看去，刚才那柄慌张去救人的刀，原来只是傀儡、障眼法。
陆平只是被捅了一刀，他忍着身上的疼痛，还想发动第二次攻击，正在这时，他脖子上一凉，玉昭从未被他的攻势迷惑，从始至终，他就一直锁定了云月玺。
玉昭声音冷淡，听在陆平耳中，不亚于催命符：“你和她比障眼法？声东击西，是她的强项。”
玉昭说的便是他第一次和云月玺碰面时的场景。
他此时耐心告罄，剑如在空中一挥，便轻易割下了陆平的头颅。陆平身体被毁，魂体倒飘在空中，还想着逃之夭夭，他的魂体在空中，倒是看到了玉昭身上不一样的气息。
那是一只华贵的九尾天狐，赤色的眸无情，玉昭本人未动，他的虚影却伸出一只雪白的狐爪，往陆平的魂体一割，陆平这才感受到震裂灵魂的剧痛。
它的魂体被一分为二，阴气泄露出去，被灼热的阳光一烤，这个千年的孽障，才终于化为乌有。
云月玺感受到阴气消失的那一瞬间，便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玉昭也看向她：“本君说过，本君自有把握。”
他根本不是那等玩脱了便收不回来的小狐狸，他是狐君，根本不同。云月玺也颌首：“我一直相信你。”
世上无人不冒险。
陆峻的身体被一剑分割开来，陆老夫人和陈芷柔哭嚎着扑上前去，陆老夫人捧着陆峻的头，哭得声嘶力竭。
倒是苏惜音，她惨白着脸，眼泪倒是无声落下。
她和陆峻真的不是真爱？只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
陆峻明明死在苏惜音面前，她也想哭，但是陈芷柔比她哭得更悲恸，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
云月玺没有理会这一室哭嚎，善后自有善后的人处理，她给道法联盟的人打了电话，叫人过来善后。
之后，陆家祠堂阵法被毁、血继功法一样被毁，只留下一份孤本，收录在道法联盟之中。
陆峻的真实死因不能被曝光，被定义为练功走火入魔。与此同时，苏惜音也必须离开此界。苏惜音被一个知晓真相的、面无表情的女捉妖师带着前往机场。
苏惜音被下了禁制，不得说出在捉妖师界的见闻，她本就没有任何修为，这禁制一下，更是弱不禁风。
女捉妖师走在她后面，见她步履蹒跚走得慢，呵斥道：“快些走！耽搁了这次专机，你只能再在这里留半年。到时候，没那么好的事儿了。”
非法逗留，等待着苏惜音的并不是好事儿。
苏惜音被吓得一激灵，她赶紧加快脚步，却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云月玺也在这个机场，陆峻的死会有很多人来问她，她为避麻烦，也要暂时离开这里。
云月玺看见苏惜音在她面前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却并没伸出援手。
她望了一眼，便冷漠地走开。苏惜音的一切，都不值得同情。
云月玺从不因为对方是强者便心存畏惧，同样，不会因为对方此刻是弱者而心存怜悯。
……
云月玺刚下飞机，她此时并未穿火红的捉妖师服，反而穿了一件略单薄的风衣——捉妖师界和凡尘界气温有些不同，如今凡尘界气温已经转凉。
云月玺走出捉妖师专用的机场，汇入普通机场，一路上，不停有人朝她投来视线。云月玺微微蹙眉，站定审视自己有什么不同——忽而，一道似有若无的香气笼罩住她，云月玺抬眸，看到一双极精致、极淡的眼睛。
那双眼如浸淫着深蓝海水，玉昭居高临下看着云月玺，他此时身上换了一件湖蓝的古制衣服，袍袖上绣着更深的纹路，胸膛似乎都散发着冷气，露出冰冷晃眼的锁骨。
玉昭降临于此，周围却无人发现，连之前打探云月玺的视线都全都消失。玉昭低眸：“来了凡尘，你腰悬长刀，并不符合管制。”
这只狐狸不过是来了凡尘界一会儿，就摸透了规则。云月玺确实忘记了此点，她欲将长刀收好，却苦于无处可放。
玉昭见此，“你何必烦忧，和本君去不离山，寻本君曾经洞府，还你钱财。有本君在，谁看得到你手上的刀？”
他的障眼法出神入化，便这么一挥手，云月玺便发现眼前的玉昭成了一个黑发黑眸的男子，穿着一袭黑西装，而她自己腰间的长刀也被法力遮盖。
云月玺虽见玉昭面冷，但也全然懂玉昭的意思。按照他之前的所言，他封存妖力的原因是为防止世界灵气骤降，他妖力磅礴无法适应，才如此。那么，他醒来后慢慢、逐步地恢复妖力来适应这个世界，也就能重新恢复鼎盛时期的力量。
也正因此，明明他没有受伤，在云月玺家中时却常常以狐狸形态出现，因为他在不断适应这个世界，也在让世界适应他。
至于最后，玉昭轻而易举杀了陆平，说明他恢复了力量也仍待在云月玺身边……背后的原因嘛，云月玺再清楚不过。
他喜欢她，却不多言说，不将自己置于被动地位。那日他失态让云月玺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处理好那件事，已经是他最大的反常。
毛绒绒的心机，不可言说。
狡兔尚有三窟，何况狐狸。沧海桑田后，玉昭的洞府之一在不离山，他带着云月玺腾云入此山中，并未将满目珍宝放在心上：“这里叫做不离山？名字取得不错。”
他带人来的第一处地方，就叫不离山，对于狐狸来说，确实不错。
云月玺也点头。
她并不怕玉昭，或许别人会觉得玉昭城府太深，不爱全盘托出，但是以云月玺的能力来说，她没有害怕玉昭的必要。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玉昭是同一种人。
云月玺默认了狐狸的示好。
等之后，二人在一起，玉昭也仍是那副脾气，雷打不动，基本不爱变成狐形，获得宠物的待遇，他要做的是老公。
云月玺坐着玩电脑，玉昭坐在床畔看她。
半晌，玉昭抬了抬眸。他眼中流转一瞬光华，下一瞬，云月玺的电脑立即黑屏，云月玺转过头：“怎么了？”
玉昭矜持道：“你玩了一个小时电脑，伤眼。”
是吗？云月玺心想，狐狸真的是这么想的？下一瞬，玉昭便起身，走到云月玺跟前：“天色已黑。”
云月玺：……
狐狸，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爱好，所以史上的妖狐祸国传说才那么多。云月玺觉得自己快不可以了，但是玉昭已经吻上她的额头，他的脸色是冰的，唇是温的。
意乱之间，云月玺终于忍不住，一把戳中玉昭的腰，一刹那，银发狐妖身后的九尾便立即散开满床的九条雪白长尾，如带着银河皎洁的光芒。九尾，是妖，但是一身仙气，是最能迷惑人的妖。
云月玺抓住一条尾巴，玉昭侧眸望了望，随她去。
他属于她，他的尾巴也属于她。
……
光阴荏苒，等云月玺回到奈何桥之时，原身已经在那里等她。云月玺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并不只是解决了陆峻，更多的，是消弭了一场阴阳混乱的大灾。
云月玺再度收了原身两世轮回作为了结因果之物，再一次投奔到下一世。
她并没看到，离奈何桥极远的地方，此时站了一个男子。他的脸被花枝挡住，看不真切，周身如冰雪，世间最纯正的力量包裹着他，于他周身三米处，气息纯正得不像奈何桥，像是桃源仙宫。
他望了云月玺一眼，自云月玺额上抽离出一丝极细的东西。他这才垂眸，同样随云月玺而去。
这一世的苦主仍叫云月玺，原身是玄武宗清虚真君座下大弟子，虽冷漠少言，但是对宗门忠心耿耿、对师长敬爱有加，对同门师弟师妹也爱护有加。
奈何，这个世界有一个重生者。重生者师妹一向乖巧受所有人喜爱，原身也怜她孤苦，对她爱护有加。但是重生者师妹于一个深夜醒来，美丽的脸布满汗水和惊恐。
她痛苦地尖叫一声，原身还以为她受了什么袭击，提剑而来。但是下一刻，重生者师妹便一把把她推开，还激动到拿刀，砍向原身。
原身爱护惯了重生者师妹，被这样一砍也只躲开不还手，二人弄出来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峰上其余人过来。
众目睽睽下，重生者师妹含恨流泪说出她的遭遇，她说她重生了一次，而她看到的未来发生的事情是：云月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为了追求力量练习魔功，残害了不少同门，甚至还勾引过同门不少师兄弟，重生者师妹，就是因为撞破了她的事情，被她吸走了全身功力而亡。
重生者师妹说的这些事情，同门弟子们本没有一个相信的，因为在她们眼里，原身是一个好师姐，怎么可能会做那等事。
重生者师妹见众人不信她，反而用那种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她难受极了。她说她说的那一切都在三年后才会发生，现在云月玺的真面目自然没被人知晓。
本来，没人相信她。但是，重生者师妹从未来而来，她说出了不少修真界会发生的事情，提前预言，全都成真……这下，宗门里知道此事的弟子便信了她，对原身存在不少偏见。
原身帮助师妹们练功晋级，传授经验，师妹们都会嘀咕她不安好心，或许就是在她打探她们的情况，等着来日好杀她们，让原身走远些。
原身帮助师弟们杀妖兽，师弟们都觉得她另有图谋，联名让师尊未雨绸缪，把原身先关进思过牢之中。
原身帮助过的师弟师妹们因为几句话，全都对她倒戈相向。
就连师尊，也让原身避嫌，任何夺得门内门外资源的比试，师尊都不再让原身参加，他也害怕原身是大魔头，不断扼制着原身的成长。
云月玺接收完记忆，皱了皱眉，她从原身的记忆中感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误解和冤枉，无论原身做什么，别人哪怕受了她的帮助，也会说她不安好心。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原本，原身受此误解、心魔作祟，修为停滞不前，而三年后，原身并没有堕落成魔，但是没有人再给她道歉了，昔日受她帮助的弟子们都超过了她的修为，谁还会向一个弱者道歉说一句我错了，我接受了你的好意还冤枉你，我是一个畜生。
没人会这么说，原身的一生，便这么黯淡下去。
如今，原身的心愿是：不要被这些流言蜚语所扰，坚定自身，重走登仙路。
云月玺整理了一下记忆，再运转体内灵力，现在原身的修为是金丹巅峰。这时，原身仍然是那个修为最高、被误解最深的大师姐。
云月玺运转了一会儿灵力，便听得外面又开始吵嚷起来。
“小师妹又醒了？”
“又做噩梦了？唉，你说那位未来，是得多残暴，才能把好好的小师妹给害成这样。”
他们说着似乎不解气，跑到云月玺门外用力敲了敲门：“师姐！小师妹又做噩梦了，你快去看看吧。”
云月玺听到他们口中浓浓的责问，并不意外。
之前也是这样，小师妹一做噩梦，这峰上的师弟师妹们便觉得是原身的错。而原身外冷内热，爱护师弟妹，最开始每每小师妹醒来发疯便要责打原身时，原身都只会在身上覆盖一层灵力，却不躲不避，任她发泄。
云月玺却没原身那么良善，仅仅凭借一个人的言论，就要判人死刑？或者对别人动用私刑？
这个世界的罪，那么好定？
她冷漠起身，打开门走向小师妹房间。

第134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一
玄武宗内、碧云峰上。
碧云峰内住的都是清虚真君的弟子，清虚真君主修“人道”，倡导座下弟子虽修真，但也不可丢了凡人的亲睦和善，因而，清虚真君的弟子看上去，倒像是乡邻之间那般守望相助，极富有人情味。
除了云月玺。
云月玺身具单一冰灵根，她外冷内热，哪怕是帮扶其余师弟师妹，也惯常冷着脸，令人觉得不够亲近。
碧云峰内阴雨绵绵，雨丝如牛毛般密密地下着，半峰间白雾蒸腾翻滚，被夜风一送，缕缕白烟也飘散至峰顶，没入浓黑的夜中。
白黎的房内。
此时这个锦绣闺房里围了好些人，一名模样美丽、温婉知性的女子抱着白黎，白黎满面是泪，黑白分明的大眼此时布满惊惧，她抱着那名女子：“五师姐……我害怕，大师姐她……她杀了我们所有人，她把我的功力全都给吸走了……我好疼。”
“我想保护大家的，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白黎似乎沉浸于重生前的痛苦，连红润的唇都干燥起来。
云月玺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目光清淡，如雪原一般从白黎身上扫过：白黎重生那么久了，修为虽然有所提高，从吊车尾到了前列，但是她灵力不稳，一看便知是靠着曾经的领悟强行拔高修为，但是并未巩固。
云月玺冷然地移开视线。
她甫一进门，便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没办法，清虚真君座下弟子的气息都趋于平和，只有云月玺，她以往便冷得像水，如今一看，长睫微翘，面无表情，如一柄锋利的剑，只是这柄剑，有些过于好看。
“大师姐，小师妹都那样了，你还不过去看看！怎么说，事情也是因你而起！”一名身穿鹅黄衣服的女修愤愤不平，对云月玺不像之前那样去赎罪的态度非常不满。
云月玺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女弟子她认识，在原身的记忆中，这名女弟子曾走火入魔过一次，全靠着原身一身清心冰冷的功法才把她给救了回来。
如今她摇身一变，开始作为正义使者，指责云月玺了。
不只她，身旁那些弟子，都或多或少对云月玺投来不满、责怪、警惕的视线，在这个碧云峰上，云月玺不像是他们的同门，像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的外人。
“大师姐！师尊早就教我们，做错事要道歉，还要接受惩罚，要得到对方原谅，大师姐你就这个态度？”许是见云月玺岿然不动，指责她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云月玺稍稍敛眸：“道歉？”
她声音极冷，像是透骨的寒泉，让在场所有人都一顿。他们以为云月玺要软化了，就像之前那样，乖乖去给小师妹道歉，求得小师妹的原谅。
没想到，云月玺仍冷着脸，周围闲言碎语、指责谩骂，皆没入她耳中那般。
“她做噩梦，同我有何关系？”
云月玺似是不解，周围的弟子们没想到她这么说，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和你没关系？是你杀了小师妹，才害得她……”
这名怜香惜玉的男弟子大声反驳，他还没说完，在云月玺平静的视线下，声音慢慢低下去。小师妹还活得好好的呢，云月玺好像也没对她做什么，好像确实是小师妹自己做的噩梦，与云月玺无关？
在男弟子沉思之际，白黎忍不住了。
她这时才做完噩梦，恨得不得了，见云月玺又踏进门来，一不做二不休，抽出腰间的长鞭朝云月玺甩去！
白黎仅仅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敢朝金丹巅峰的云月玺动手，只说明一个问题：之前白黎每次做了噩梦，也是这样拿云月玺发泄的，她恨毒了云月玺是个虚伪的魔头，会在三年后杀她，所以用尽全身修为去攻击云月玺。
而云月玺曾经并未还手。
白黎从未想过，如果云月玺真是杀人的魔头，就凭着现在她金丹巅峰的实力，就能轻而易举杀了白黎。
金丹中期，全力进攻，周围的弟子们就像没看到云月玺被偷袭一般，每个人都木着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他们认为，这是云月玺应该承受的，反正她修为高能扛住，让小师妹泄怒又怎么了？
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放心地站着看一个金丹中期挑衅金丹巅峰，是因为心底深处确认，那个金丹巅峰绝不会还手。
云月玺长睫如蝶，冰冷的灵力自她经脉中运转，她周围的气温微不可察地冷了冷。
攻击云月玺的白黎率先发现了这丝不同，但她此时被仇恨和想要发泄的欲望麻痹了警觉，并且，她也不是第一次攻击云月玺了，之前云月玺也只是运起灵力，尽力保护她自己不被伤到罢了，白黎丝毫不退，加大倾注入鞭子的灵力。
这一次，她一定要重伤这个女人！
她的鞭子高高扬起、狠狠落下，如一道残影——
云月玺却只觉得慢，白黎的鞭子在她眼中就像是慢动作，更别提，白黎灵力不稳、动作更是破绽百出，哪怕云月玺现在闭上眼，也能听声辨位，找到白黎的死穴。
白黎眼见着要扬鞭打在云月玺身上，下一瞬，云月玺的剑柄便击在她的手腕上，白黎连云月玺什么时候突进到她身边的都没搞清楚，她双目睁大，看着云月玺面无表情的脸，脸上的肌肤毫无瑕疵，像是最美的玉。
白黎愣神，她一直陷入对云月玺的恨意中，这时候才发现，这位大师姐长得那么美。
“啊！”白黎没被美色迷惑太久，手腕便传来剧痛，云月玺的剑柄拍在她手腕上，不只她动了哪一点，白黎手上灵力倒灌，她用来伤云月玺的灵力，全部倒流冲散，朝她本人的经脉攻击而去……
白黎气血翻涌，受不住这样的痛，痛苦地哀嚎一声，被那股强劲的力道击飞出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白黎会受伤，之前扶着白黎的五师姐过去扶着吐出一口血的白黎，焦急问道：“师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小师妹？”
另外那些人看见云月玺伤人，也围了过来，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清虚真君门下弟子们，大都在这里，全都对云月玺虎视眈眈。云月玺站在最中央，她面色冷漠，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拿长剑的八师弟道：“师姐！你果然心狠手辣残害同门！今日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你还不认错？”
“师尊袒护你，今日我们这么多人在，绝不会再令你猖狂下去！”
这八师弟说完，手腕一抖，并朝周围弟子使了个眼色，看样子是想群殴。
云月玺一点虚与委蛇的意思，她仍然懒得拔剑出鞘，但是冷着脸，左手一松，那柄霜剑便朝着八师弟那一圈人飞过去，长剑和主人一样不多话，找准八师弟等人的弱点，逐一击打过去。
不过片刻，屋内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圈人。
剩余那些人看云月玺今日居然出手，并且一击便如此，纷纷踌躇起来。云月玺这才召回长剑，对同样用剑的八师弟道：“修真者境界之分有如天堑，你们中修为最高者乃金丹中期，谁告诉你们能教训我？”
她像是升起了战意，道：“如有这等高人，告知于我，我必定去讨教一番。”
那八师弟比云月玺还年长几十岁，只是因为拜入宗门晚，才成了师弟。他们同样是剑修，他却不是这名少女的一合之敌。
这八师弟捂住自己受伤的右臂，更觉得云月玺就像白黎说的那样会练习魔功，否则，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怕的天赋？
八师弟略带不甘地道：“你胜了我又如何？你这般不打招呼便偷袭，师尊是这么教你的？”
“你先举剑，我后出剑。”云月玺拿起手中长剑，她其实今夜并不困，道：“你若是觉得我胜之不武，现下可立即重新比试。”
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剑柄上，剑柄上瞬间覆满霜花，又在一瞬间消退。
那八师弟看得清清楚楚，额上滴汗，剑意凝成实质，这至少是元婴期的剑修才会的手段。她以金丹修为，能无意识地施展元婴期的神通……
八师弟忽然想到一点：云月玺如果真要杀他们，何需堕魔？何需修炼魔功？
众人沉默之际，之前一直扶着白黎的五师姐犹豫了一下，道：“师姐，你这样……白师妹本就体弱，你这般重伤她可如何是好？”
云月玺看了一眼此刻艰难吐血的白黎，她的视线转到白黎身上，见到白黎下巴和唇角皆染着血迹，脸色倒是格外苍白。
云月玺稍稍皱眉。
她那般冷的表情，一皱眉便使人觉察到。
周围的人见今夜一直表现得冷如冰霜的云月玺有了这等表情，心内都松了一口气，果然，师姐仍然和之前一样。
现在白黎师妹吐血，师姐就又会像之前一样。以往的师姐，只要看到白黎做噩梦醒来，虽然说不出什么道歉的话，但是，她也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众人都等着云月玺向白黎道歉。
没想到，云月玺眉头不展，道：“金丹中期，连自己的力道都承受不了，你的修为，毫无作用。”
白黎本就在吐血，闻此羞辱，更是“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云月玺……怎能如此？她杀了她，现在还瞧不起她的修为……
五师姐扶住白黎，道：“师姐，你怎么能这样？同门师妹你都下得了手，你真那般心狠手辣吗？”
“她受伤的力道，是她自己伤我的力道，如果是我出手，她现在至少肋骨俱碎。”
“是！我岂止肋骨俱碎。”白黎道，“云月玺，你忘了你是怎么杀害我的？忘了你是怎么杀五师姐她们的？你把她们的皮都给剥了，你不是人！你是个魔头、畜生！”
白黎越说一句，周围人看云月玺的表情越不善。
白黎这些日子说的话都成真了，那他们……真的会被云月玺杀？
白黎激动尤甚，云月玺却道：“发生了吗？”
“那些事情等发生之后，你再来指责我，在那之前，请你记住，我是玄武宗碧云峰的大师姐。”云月玺道，“对师姐出手，要受门规处置，我会联系戒律院。”
“并且，我这一次来，是想提醒你们……”
云月玺说话时不疾不徐，但是声音自带安定力量：“碧云峰是修真之地，并非聚众玩乐之地，谁若生了噩梦，不必惹得全峰皆知，至少，不要叫我，我要修炼。”
白黎等听了，全都觉得云月玺冷酷无情。
“是你杀了我，你杀了所有人，凭什么不叫你？”白黎重生以来，因为脆弱的心理一直受人照顾，现在更是撒泼道，“你还要叫戒律院？那你去叫啊，让她们来看看背叛门派的人该怎么处置。”
云月玺听她这么说，并不多话，只微微一抬手，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空中响起一道鸟鸣声。
这是召唤戒律院的声音。
云月玺道：“如你所愿。”
“我不喜欢麻烦，这些日子你们惹怒我了，今天，把一切事情解决。”

第135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
周遭一片沉默。
云月玺站在最中央，手持着霜色长剑，其余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防备，就像……她不是他们的大师姐，而是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似在宣判着：你有罪。
白黎见云月玺召来戒律院的人，美目中本闪过一丝错愕，但旋即，她又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目中既有泪也有笑。
“好啊……你自己亲自召唤了戒律院的人来，这下师尊也保不住你了，你这样的魔头……必须死、必须死……”白黎躺在五师姐怀里，哭得情真意切。
周遭人看她如此可怜彷徨，更对云月玺投以不善的视线。
云月玺也冷冷打量着白黎，受冰灵根影响，她此时目光无波，半点温度也无。云月玺看得出来，白黎的状态不似作伪，她是真的在恐惧、厌恶着自己，因为那梦中的“未来”就对一直关爱自己的师姐刀剑相向，发动着全峰的弟子，一点活路也不给人留。
云月玺能理解白黎的心理，她一看就是心志不坚者，分辨不出现实与虚假、现在与未来倒正常。但是，云月玺何其无辜？
她友爱同门，没对不起任何一个人，何辜要承受这样的罪名？
云月玺现在不承受，白白污了自己的道心。她静静地等着戒律院的人来，再没有看周围的同峰弟子一眼。
一声响亮的鸟鸣声响起，漆黑的碧云峰缀满亮光，空中落下数十只仙鹤，仙鹤的嘴上则提着小巧的宫灯。
戒律院弟子从仙鹤上下来，为首那人叫做王方，天生了一张威严的面孔，才能在戒律院做了一个领头弟子。
王方率领着其余执法弟子进门，看见门内只余碧云峰的弟子时，不少弟子面上都浮现错愕。
碧云峰算是玄武宗内最团结的一个峰了，他们本以为此次他们向戒律院求助是有外敌来犯，或者别的什么，现在一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王方道：“适才，是哪位传召的戒律院弟子？”
他的目光从哭得梨花带雨的白黎身上停顿，显然，王方也以为是白黎传召的他们。
云月玺却道：“是我。”
王方等人脸上浮现惊诧，云月玺此人，是碧云峰师姐，虽然极少外出，但天赋极高，是门派内的天之骄子。她居然会求助戒律院？
王方道：“云师姐请告知来龙去脉。”
云月玺道：“白师妹攻击同门，对师姐出手，请你们带她去思过牢。”
攻击同门？王方等顿时惊了，一旁的白黎怎么可能愿意被送去思过牢，她咬着牙：“不是……你们该惩罚的是她，她才是背叛门派的罪人……”
王方等人听到背叛门派这几字，眉头全都皱了起来。背叛师门，这是大罪。
王方正要询问白黎时，抱着白黎的五师姐却以手压了压白黎的肩膀，迫使白黎不再说出第二句话，五师姐道：“白黎师妹是情绪太激动了，王师兄，师姐她……她刚才对白师妹动了手，伤到了师妹，所以…白师妹才情绪激动，胡言乱语。”
这五师姐叫温月，温月性子细腻，想也知道，此刻不能让白黎胡言乱语，重生之后的事情，师尊交待过，不得向别人提起，只峰内人知道便可，免得引起他人揣测。
见温月出声，其余弟子也纷纷声援道：“是，大师姐这么高的修为，白师妹怎么受得住她一击。”
“她不只对小师妹出手，现在还要让小师妹被戒律院的人带走。”一名弟子看白黎伤势有些重，还吓得满面惨白，不由起了恻隐之心：“师姐，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何况师尊教了我们同门要互助互爱，你怎能如此。”
戒律院的弟子听这话说得有些不对，但是看着屋内所有人都维护白黎，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嘀咕：云月玺是金丹巅峰，无论怎么看，都确然是她欺负了金丹中期的白黎的样子。
王方倒没那么轻易被带着走，他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便听得云月玺凉薄的声音：“此事已由戒律院插手，几位师弟师妹，谁教你们的规矩越俎代庖、干扰戒律院查案？”
她抬起手臂，长剑于她手中赫赫生威。
“诸位师弟妹的门规，进门时大都由我所教，我不记得我教过你们只靠着人多势众就能颠倒是非，干扰查案。”云月玺冷目中带着几丝极淡的厌，离她最近的一名弟子心中一突。
他何时从师姐的眼中看到过厌，哪怕是之前他们让师姐给小师妹道歉，师姐的目中也只有无奈。
但是这弟子转念一想，的确，戒律院弟子查案时，其余弟子除了被问询时能回话，其他时候是不能干扰查案的。这弟子想到刚才他们七嘴八舌维护小师妹，让戒律院找师姐麻烦的举动，有些脸红。
他们越矩了。
这名弟子红着脸道：“师姐，抱歉，我们没那个意思……”
没有那个意思？云月玺完全不为他语气中的歉意所打动，他们没有伤害的意思吗？全都睁眼瞎一般、站在原身的对立面，他们所有人指责原身忽略真相，这种行为本就是伤害。
云月玺对这些师弟妹们早不抱希望，她根本不想听虚假流于表面的道歉，持剑道：“若下次再犯，按照碧云峰的规矩处置。”
她是大师姐，确然有惩戒这些弟子的权力。云月玺没惩戒白黎，是因为白黎一副她是魔头的样子，这些人也维护白黎，只有寄戒律院来惩戒白黎，这些人才不敢动辄来逼她向白黎赎罪。
云月玺剑尖流动着极精纯的剑气，被王方所看到。
王方摸着下巴，心想这位碧云峰大师姐之前从未进过修真界的天骄榜前十，但是，观她此刻剑意，明明比上次他见的那位第十名还要精纯。
王方略沉吟一下，倒是也看明白了这屋子里的情境，这碧云峰上的人，好像对这位云师姐有些不满？
王方秉公执法，倒不忍见此境。他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云师姐金丹巅峰，她对这位白师妹出手，难道几位没有阻止？”
王方看了眼五师姐温月，温月虽扶着白黎，但是衣衫完好，哪里像打斗过的样子。
这也是王方不解的地方。
他道：“要是云师姐先出手，你们这么关心白师妹，为什么没阻止？要是白师妹先出手，你们为什么不担心白师妹受伤，来护着她？”
这话一出，适才还一副不善表情看着云月玺的诸位弟子，忽然愣了愣。
他们看着云月玺面无表情的脸，不由也想，对，他们为什么不怕云师姐伤到白师妹呢？
云月玺倒没时间等他们多想，道：“他们不认为我会伤白黎，所以没有防范。”
“这样啊……”王方仍整肃着脸，语气里的嘲讽却谁都听得出来，他扫过那些弟子，心中有些不屑。
他们确认云师姐不会伤白黎，但是却在戒律院面前大肆宣扬云师姐的不好。
这等行径，真是同门所为？
此时王方看这些弟子的表情不善，另一厢，那些弟子也愣了愣。他们听到了云月玺的话，本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点……是，他们一直觉得云师姐不会伤白师妹，而以白师妹的修为，顶多让云师姐受些轻伤，所以他们一直冷眼相待此事。
但现在，云月玺直接戳破他们的想法……那岂不意味着，师姐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们对她的漠视，会怎么看待他们？一些弟子这时小心翼翼地侧眼看云月玺，很遗憾，云月玺的表情还和之前一样。
仿佛不管他们做什么，师姐的表情都不会有变化。
一些人这时候心里打鼓，想要说点什么，恰好此时，白黎再度咳嗽两声，就又把那些人心里少许的愧疚给咳散了。
白师妹那么脆弱，经受了未来的大师姐那样的折磨，他们帮着小师妹哪里错了？师姐会理解的。
不过，她不理解好像也正常，毕竟她是未来的魔头。
众人都觉得云月玺有错，温月敛了眸，道：“王师兄，此事虽的确是白师妹先动手，但是白师妹这些时日精神恍惚……”
她说到这时，淡淡瞟了云月玺一眼，那意思就是暗示云月玺：是你害小师妹精神恍惚，还不让戒律院的离开
云月玺却像没接受到温月的暗示，似乎白黎不管精神恍惚与否，都不在她关心范围之内。
云月玺只对王方道：“你先调查，有什么需要询问我的，我定当配合。”
王方颌首，问白黎：“如今谁先动手一事，已经查明，还差一点，这位师妹之前说的叛出师门是什么意思？有人背叛了玄武宗吗？”
白黎听此，咬唇道：“是，她背叛了玄武宗！”
白黎一手指着云月玺，言之凿凿道：“之后，她不只会背叛玄武宗，还会杀了我们碧云峰上所有人，她是罪魁祸首，她会练魔功，师尊却护着她……”
“杀了碧云峰所有人？”王方觉得这人说的神神叨叨，但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几乎让王方觉得，自己碰到了疯子。
关键是，碧云峰其他弟子还不觉得这人说得有错？
王方错愕地抬头，看向云月玺的方向，她完全对这一切习以为常，此时已经坐在一把椅子上，长剑被放在膝盖处，长发垂至腰际。
王方喝道：“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怎么没证据，我重……”白黎想说她重生过，又被温月和其他人拿眼神疯狂示意，温月紧张地捉着白黎的手，千万不能说出去。
重生的事情说出去，有多少人会信？又有多少人会对他们不利？
白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只能隐瞒下重生的事，对王方道：“我……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景象非常真实，云师姐……她最后会修习魔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一旁的弟子们也沉默，他们是看到了白黎对未来事件预测的真实性的，每个人，都有点恨云月玺。
王方从他们脸上多多少少地看到了恨意。
白黎还在梨花带雨地哭，她觉得王方也该远离云月玺才最正确，没想到，王方喝斥一声：“哪里来的无稽之谈！”
“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你们就这般恶意揣测同门……”
“不是虚无缥缈的梦 ，那个梦……很真实。”
白黎放空了双眼，回忆着那些过往，其他人看到，只觉得小师妹这样真让人心疼，哪知，在戒律院弟子的眼中，白黎简直神神叨叨。
王方道：“够了！真实的梦？那些事情发生了吗？云师姐身上有魔功？还是你们谁已经遭遇了她的毒手？她是金丹巅峰，要杀你们，你们现在一个都跑不了。白师妹，罢了，你妖言惑众且攻击同门，和我们走一趟。”
“修者应清心寡欲，你们再在底下谈论这等邪说，我自当禀明清虚长老，端正风气。”
白黎脸上还挂着泪，就被王方带来的戒律院弟子一扣，她这时还非常恍惚。
怎么会这样？自从白黎重生以来，修习也上涨最快，还最受碧云峰的爱护，他们怜惜她遭遇的一切，保护着她，所以，白黎才每晚做噩梦，每晚都要叫醒碧云峰的人……
没想到今天，她不只没被捧着哄着，还要被戒律院带走？
白黎反抗不能，被凄凄惨惨带走，王方这时对云月玺道：“云师姐，师弟有一事相商。”

第136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三
戒律院的人押着神思恍惚的白黎，白黎双手被捆仙索缚住。这捆仙索能压制修者的修为，若是白黎越挣，反而会越紧。
白黎不过稍微挣扎了些许，手腕上就被勒出青青紫紫的痕迹。她红着眼，仍不想接受眼前的现实，云月玺才是背叛宗门的那人，自己重生后，夜夜做噩梦，冒着这么大的痛苦只为了救大家，怎么现在需要被处理的人反而是自己？
白黎完全不知道，她并不是法律、更不是教条，重生一事本就风云变幻，若是白黎足够清醒强大，能默默查清一切来龙去脉，那么，她还有些资本。
但她不是。白黎之前是碧云峰上最无能的弟子，仅仅靠着长相甜美无害，才得了同门的爱护，哪怕是重生后，她也只靠着多活了一世的经验到达了金丹中期。
她查不清楚现在的云月玺爱护同门、面冷心热，为何会成为重生后的魔头。连原由都不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皆不知，她便要对人喊打喊杀。
若是她真有杀了云月玺的实力也罢了，她没这个能力，便发动着全峰的弟子对云月玺施加莫须有的道德绑架……
云月玺略微抚摸剑身，剑身冰凉，能让人心情平静。
道德绑架有切肤之痛，但说白了原身受此磋磨，不过是她真的关爱同门，只要她不再爱这些人，以她年纪轻轻修到金丹巅峰的资质，那些可笑的道德绑架，无损她分毫。
白黎不甘心地望着云月玺，被人带下去。另一边，王方则走近云月玺，拱手道：“云师姐。”
云月玺抬眼：“何事？”
她不记得原身和王方有过交集。
王方略沉吟一瞬，道：“云师姐，白师妹被戒律院带走，你好像并不心疼。”
这话说得好笑极了。
云月玺将自己的长剑收起来，免得剑修的威势过重，她起身，和王方面对面：“触犯规则，即受惩罚，我若是会心疼，为何会叫戒律院插手。”
她道：“你有话直说，若没多余的话，我要去练剑。”
剑修并不同于其余法修可修习术法，剑修所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剑。依靠剑，斩落万法，依靠剑，披荆斩棘。
一个金丹期的剑修，实力能媲美元婴期的其余修士，但是，剑修进阶难如登天。
王方见云月玺这么说，也知道她心明目清，不像表面那般对万事都不在意。王方道：“云师姐所言不差，我确实有事情要麻烦师姐。适才一番周旋，我似乎发现……碧云峰之人似乎对师姐有些偏见……当然，只是我一家所见，不知是否说错。”
云月玺对于王方能说出这么一段话来，并不惊讶。她看王方的修为，也是金丹巅峰，他既是戒律院的领头弟子，又能保证修为位居前列，这样的人，怎能不生了一副玲珑心肠。
王方接着道：“既是如此，二十余日后的乾罗试炼，师姐可否与我结伴？”
乾罗试炼，云月玺记得这个名字，乾罗试炼会有许多宗门的弟子参加，两两为一组，前二十名能进入一处不错的秘境。
云月玺看向王方的手，王方心领神会：“师姐，我是法修。”
剑修属于能抗能打的修士，而法修最怕别人近身，有剑修保护法修，法修的存活率会大大提高。
但是，剑修这样稀缺的修士，他们单打独斗即可，没有剑修会喜欢和法修一起作战，法修太脆弱，一旦被近身，只能依靠自身的防御法宝。好战的剑修怎么可能喜欢带着这样一个拖累，剑修最喜欢的同伴要么是剑修，要么则是耐打的体修。
许是看出云月玺的迟疑，王方道：“师姐，我虽是法修，但……”
他靠近云月玺，双掌闪过金色的光芒，云月玺一看他灵力精纯，且能作为戒律院的领头弟子，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云月玺颌首：“好。”
王方见她答应，松了一口气，现如今厉害的剑修少之又少，哪个不被自家师尊看重？基本这样的剑修，搭配的同盟都是师兄弟，不会流到外峰手上。
云月玺这样被敌视的剑修，王方还是第一次见。
王方脸虽严肃，心却活泛，他为了争取云月玺坚定和他合作的心，道：“届时乾罗秘境的宝物，我和云师姐四六为分。”
“不必。”云月玺道，“法修战力不低，我们对半平分，双方出同样的力，毫不保留。”
她的意思是，不要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先窝里斗，王方自是应允，二人约好了一起修习，可以先磨合一番。
却说那温月等人见白黎被戒律院的人带走，心急如焚之下，首要的便是去找清虚真君。
清虚真君是一名面容严苛、但是心地和善的修者，听闻白黎被戒律院的人带走，自去戒律院要人。
戒律院的浮光真君正在喝茶，他听到白黎被关押的理由后，手中石子直直一飞，将思过牢的门打开：“关进去吧，这等攻坚同门倒还以为自己千对万对的人，倒也少见。”
浮光真君专管戒律院，看惯了形形色色的犯错弟子，可不管白黎的脸有多么无害。白黎被一股气劲往前一推，眼看着就要扑到黑暗的思过牢。
一股宽而柔的力道拖住白黎，白黎被朝上一抬，满眼蓄泪：“师尊！”
她委屈地叫了一声，师尊来救她了。
浮光真君却紧皱眉头，他同样一挥手，清虚真君救人的力道便被挡了下来。
“清虚师兄，你要干什么？”浮光真君所在的思过牢黑暗阴森，衬得他的声音也阴森森的，“从古至今，可从来没人来思过牢保自己弟子的先例。”
“这……”清虚真君从黑暗中现出身形，有些犹豫，的确，进了思过牢的弟子，必须受满刑罚才能出来。
“师尊……”
清虚真君身后的弟子小声提醒他不能忘了白师妹，白黎也哭道：“师尊，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好黑，我之前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我会死的。”
白黎在说她重生的事情，她重生前遭遇了不好的对待，所以，全碧云峰的人都觉得她再也不能吃一点苦。
清虚真君到底疼爱弟子，立即坚定起来：“浮光师弟，这次这名弟子进思过牢，原是不该，她受不得这样的刑罚，有什么错处，我回峰去惩罚她。”
浮光真君冷笑一声：“师兄说得好听。咱们修真界中人，谁还没受过些黑的暗的，和妖兽搏斗命悬一线的人比比皆是，他们难道就没受过苦难？怎么只有你这弟子这么金贵。既然这么金贵，不遵守玄武宗的门规，罚出去便是！”
白黎听到这话更是愣住，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该被呵护，同门们也都这么认为的，但现在被浮光真君一说，倒显得是她矫情。
白黎可忍不了这样的评价。
她道：“但是……但是我之所以攻击云月玺，是因为她……是因为那个梦，我日日夜夜被噩梦所扰，我难道不难受吗？”
她受了多大的心理折磨……
浮光真君却更厌烦她：“一个噩梦，便能困扰你这么久，这是修真者所为？”
白黎重生了那么久，仍然什么都做不了，每天只知道做噩梦，靠着云月玺对她的包容来伤害云月玺。
白黎还想说话，却见清虚真君此时也没再说什么。
或许，清虚真君也在反省，为何这么久了，白黎仍然摆脱不了心中的阴影，停留在一做梦就要闹得全峰皆知的阶段。
浮光真君看清虚真君似是有所回转，冷笑一声：“送客。”
这下，碧云峰的一行人只能回去。
一路上，一行人皆沉默。还是六师弟赵难先打破平静，他道：“师尊……白师妹这么弱的身子骨，在牢里不知要碰到些什么。”
“云师姐也实在有些过分，白师妹又没真杀她，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怒气，她这次便叫来了戒律院。”
“够了。”清虚真君道，“她要做什么，就等她做，你们一天两天不修炼，围着白黎转，为师也不是不知道。她这样做，你们还消停些时间。”
清虚真君嘴上这么说，实际也觉得云月玺做得不好，不顾念师门情谊。
“罢了，你们别提此事，自去准备乾罗试炼。”
“师尊！我不想再和云师姐同组了。”之前说话的那名赵难道，“云师姐这样心狠手辣，我不想再和她结伴，还请师尊谅解，允许我重新寻一名同伴。”

第137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四
赵难挺直脊背，紧紧抿着唇，他眉宇间氤氲着正义的意味，满是清愁。
赵难这人疾恶如仇，他自觉心怀坦荡，很是看不上云月玺这等残害同门的行径。何况，乾罗试炼，他早就不想和云月玺一起参加了。
赵难自从知道云月玺之后会变成魔头，便对她颇有成见。他举一反三，想起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更让赵难对云月玺的人品心存狐疑。
碧云峰一行人如今御着本命法宝，清虚真君则是高阶修士，稳稳地踩在空中，凭空而立。
美丽温婉的温月、清雅正直的赵难，碧云峰上的人全都具有温和的气质，他们拱卫于此，于青山绿水中自成一道风景。
其余路过弟子们皆投来好奇的视线。
清虚真君闻赵难如此说，并未软口：“乾罗试炼，兹事体大，赵难，乾罗试炼所指定的秘境，曾陨落过一位法修大能，这意味着什么？赵难，你告诉我。”
“意味着秘境里会有适合法修的功法秘籍，而且，概率极高。”赵难脸色难看地回答，但是并不情愿。
清虚真君看他的表情仍这般倔强，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脾气。
他无声叹了一口气，苍凉的目光望向这萧萧瑟瑟的山林，终是道：“先回去吧。”
有什么内部龃龉，回碧云峰关上门慢慢说，不要在众人面前，惹人笑话。
清虚真君发了话，赵难便是有再多不满，也只能跟着回去。
一回到碧云峰，便有负责洒扫的弟子替这些内门弟子斟上热茶。清虚真君饮了一口茶水，掀开眼对赵难道：“你不要和你大师姐结为同盟，但是，你可知道，法修最完美的同盟就是可攻可守，能给对手极大压迫的剑修。”
“你师姐她……不管她之后会如何，至少她在之前和现在，对你们仍存拳拳爱护之心，你不和你师姐结为同盟，和谁结成同盟会比较好？”
赵难一听这话，犹豫一瞬，仍是道：“师尊，师姐或许之前就对徒儿起了些心思……”
清虚真君拧紧眉，其他弟子也都往他看过来，全都想找到云月玺成为魔头的蛛丝马迹。
赵难道：“师尊，诸位师兄师姐，我是金丹中期，师姐是金丹巅峰，按理说，我和师姐联手，无论如何也能进入前二十名，夺得进入秘境的资格，但我们从未成功过。不知你们是否记得，我曾经在比试中受伤那次……”
赵难目中忽而射出电一般的冷光：“那次，我身后本没有对手的水剑光，直到师姐忽而出现在我身后……”
其余人的表情都难以言喻起来，的确，剑修躲去一个法修的身后，这本就不合常理。
赵难此时满眼带着狐疑：“师尊……过去之事，已经没了证据，徒弟只求这次师尊不要让师姐再和弟子一队。师尊大恩，弟子叩谢。”
他说完真跪了下去，像是避云月玺如蛇蝎一般。
清虚真君这时，也不敢再劝赵难，只说了可以，继而又问谁愿意和赵难一队。赵难是碧云峰内最出类拔萃的法修，清虚真君对他寄以厚望。
温温柔柔的温月，此时倒颇有雷厉风行之范，她率先一步站出来：“师尊，弟子愿意！”
温月虽温柔，但也是一名剑修。只是，她在碧云峰虽众人都夸她好，夸她温柔和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冷冰冰的天才剑修云月玺的光芒给吸引去。
她温月，是天上朦朦胧胧的月亮，本该无声地润泽、影响着别人，潜移默化地让别人尊敬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雪山间那抹冷淡的新雪吸引。
如今温月站出来，这时众人才发现，这位五师姐，也是金丹巅峰。
他们碧云峰上的人才真是层出不穷。
清虚真君欣慰地应允温月的请缨，接着，却又面临一个难题，碧云峰上，没有人愿意同云月玺组队，参与这一次的试炼。
竹林萧瑟，片片或新绿、或深翠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互相摩挲。
王方凝神静气，手指快速结印，他甚至不需要以咒语为媒介，就能在瞬间发动以风灵根为主的法术，霎那间，竹林间的微风一层层荡漾开来，竹叶波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巨浪从竹林中传开，一堆竹子不堪承受地发出悲鸣，要从中爆开。
忽而，一道冰冷的剑光自斜方一刺而来，并无任何花招，也没有一点遮掩。
云月玺的剑铺满了漫天雪影一般，她的剑非常坦荡，就像她为人的性格。她要杀死谁，或许会因为实力而动用一些攻心之计，但最后敌人死在她手中，一定死于阳谋。
“叮”一声，竹子内部暴动的风被沉稳的剑气压住。
云月玺轻松化解王方的招式，她目光微垂，修长的手指拾起一片竹叶，眼神清凌，黑发披在身后，肩膀极瘦，露出形状姣好的肩颈，白皙细腻，自有一种脆弱美感。
但是她目光冰冷，像是最澄澈的冰：“师弟，你的风向，自己看。”
竹叶被一指弹到王方手上，王方接过，看了一眼，他知道为什么刚才云月玺能破他法术了。
王方看着云月玺冰冷秀丽的脸，更觉得他此次完全没找错队友，同时，王方心里也浮现疑惑：之前的乾罗试炼，为何云师姐每次都无法名列前茅。
她明明是他见过的，剑意最精纯的剑修。
云月玺见王方有所疑惑，也并没出言打扰，她只需要王方提高实力，助她在乾罗试炼中夺魁，
两人又配合了几次，云月玺对王方全力相帮，两人正配合之际，云月玺的剑意也越来越强，但她总觉得还差了一点。
金丹巅峰只差一线为元婴
也就是这一丝线，让云月玺觉得隔了一层薄薄的膜，无论她怎么用力，都触摸不到。
差不多可以停手了。
云月玺率先收剑，表情冷淡，对面的王方倒是气喘吁吁：“怎么不继续了？”
他能感受到，对面的剑修在不断进步，每一次挥剑出剑，都有所不同。
这样的对战，无疑会给对手造成严重的心理压力。
云月玺道：“有人来了。”
她修为更高，话音落了一会儿，便见得几个外门弟子过来：“云师姐，师尊找您有事相商。”
“什么事？”
那弟子明显没想到她这么问，之前师姐是不会问具体事情的，但是，这弟子仍道：“师尊找您是有关乾罗试炼的事情。”
云月玺心下一合计，便大致知晓了原因。
从前原身对那些人的迫害不加反抗时，尚且不被待见，她这一次把白黎送去戒律院，在别人眼中，可不是坐实了未来魔头的罪名？
云月玺对王方道：“王师弟，可否请你同我一起去？”
王方虽不解，到底也信任云月玺，他从今日便可以看出，云月玺并不只是一个只知道修剑的修者。
她的心里只有剑，但不代表，她只会剑。
王方道：“但凭师姐吩咐。”
云月玺这便和王方一道去碧云峰的主殿。
云月玺的剑已然收了起来，她面无表情走入春花般的大殿，殿内是坐着的清虚真君，容色肃然，以及其余略带警惕的弟子。
王方也见过清虚真君，清虚真君还以为是戒律院有事情让王方前来。
他有心家丑不可外扬，那赵难却已经忍不住，赵难现在见到云月玺，就忍不住想云月玺曾经想害他的举动。
他声音僵硬道：“云师姐，此次乾罗试炼，我不能和你一起结盟了。”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云月玺道：“原因？”
她需要知道原因，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原身为了这个不成器的赵难，可是付出良多。
赵难道：“你还好意思说，叶师姐的水剑光那一次……难道不是你陷害我受伤，害我错失了晋级机会？本来，我不会被水剑光所伤，是你过来了。”
一旁的王方听得皱眉，他完全想不到，哪怕当着清虚真君的面，做师弟的，也敢如此质问师姐。
云月玺记得那一次，赵难那水剑光的伤害……
“你在指责我？”云月玺道。
“师姐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赵难咄咄逼人。
“不能。”云月玺完全不乐意被人逼着要解释，“我曾是你同盟，你哪里来的资格质问我？”
她毫不留情拒绝赵难的提问，被她干脆利落反驳的赵难脸上一片青白，赵难从没被云月玺拒绝过。不管是他找她有什么问题，都能得到这位师姐最细致的解答。
“师姐，可是……”
“没有可是。”云月玺道，“我和你结盟时的试炼并未违规，既然如此，你没有立场在我们结盟后再来质问我。我们结盟前，你可没说过，要我负责到底。”
师姐说，不负责到底……
赵难这才想到，结盟的确是这样，没有结盟解散后，还要找人说理的道理。但她是大师姐，怎能和别人一样，他们还有师姐弟情谊，不是吗？
赵难还想说话，王方却着实看不下去。
他道：“这位……师弟，当初的比试若是有问题，自有长老们能看到，现在你再来询问，有些没有根据。”
赵难的脸色一阵尴尬：“你是王方？昨晚处理白师妹的人？”
赵难下意识联想到了什么：“难怪你处理白师妹，你和云师姐早认识？”
他狐疑的视线在王方和云月玺之间打转，王方更是觉得不可理喻。他自进门开始，就发现这个碧云峰的弟子，对云月玺就像怀有天然的成见，只是一点点事情，他们都是以最恶劣的猜测来揣度云月玺。
王方受不了这等鸟气：“这位师弟，我处理事情公平公正，绝无私情。我也是玄武宗弟子，不能和云师姐认识？你在暗示我戒律院徇私枉法？”
赵难这便说不出话来，但是，他想了想，仍道：“……总之，我此次已有新的试炼对象，她就是温……”
温月温柔地看着赵难，准备站出来。
赵难拿出自己此次的试炼玉牌，正要想着和云月玺抹除之前的印记，重新换上和温月的同盟标记。
结果，他却看到自己玉牌上面的印记早就被抹除。
赵难震惊抬起头。
云月玺看了眼他的玉牌，知他疑惑，道：“我和王方师弟早定好此次同盟，我们一起修习，为了更方便，我便抹除了之前的印记。”
那印记，只是作为参赛所用，同时有少许心灵感应，训练会更方便。
一旁的王方也颌首，赵难以及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所以，云月玺早就不和他们一起做同盟，那他们在这里为了不和云月玺做同盟争个什么劲儿，自作多情吗？
王方战力极高，云月玺和王方同盟，并非将就。
她早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他们抛弃了她，而是她不再将就他们。

第138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五
殿内气氛有些沉闷，仿佛流动的空气也变得憋闷。
所有人神色各异，均有些不自在。现在云月玺早有了王方做同盟，他们之前如何推拒云月玺做他们同盟的举动，就显得非常自作多情。
往好了想，这是他们都不愿意被云月玺使计策暗害。但是如果往其他地方想，岂不有他们这些碧云峰的同门，反而不如外人对云月玺守望相助，难免有过于薄情之嫌？
云月玺根本不关心这些人的所思所想，她所接的任务，委托人只有一个目的：不被这些人的态度所扰，坚定大道。
她眼中没有这些人，连带着对清虚真君，也像公事公办。
“师尊，今日你叫弟子过来有何吩咐？”她远远地站在下方，碧云峰的弟子和清虚真君共为一侧，王方心里一突，看着这雪白的少女，她和她的师尊、同门之间，看着好似没有任何阻隔，但空气间却有堵无形的墙，把云月玺给排除在他们之外。
清虚真君叫云月玺过来，本是想随意找个理由，告诉她今年的乾罗试炼让她重新去找同盟，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清虚真君准备好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道：“无事……为师找你来，只是想看看你修为如何了，如今，为师很是欣慰。”
清虚真君是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他这般安慰着云月玺。
“多谢师尊关怀，弟子一切都好。”云月玺同样不怎么走心的回答，他们师徒之间也没什么话说，见状，云月玺就要先告退。
王方却实在看不下去。
不知为何，王方心里充斥着一股无名怒火，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面前这个景象——王方身为戒律院的弟子，处理过玄武宗许多事情，之前，他也不是没见过其余受欺负的弟子，但是受欺负者，大多受的都是明晃晃的欺负，他们实力弱小，被师尊漠视、被同门欺压。
如云月玺这样的情况，王方还是第一次见。
这里的每个人，如清虚真君，表面上都对云月玺礼遇有加，但是，全都在暗暗排挤、防备着他，他们还觉得对方蠢钝如猪，不会发现他们的排外。
王方心中生火，这群人究竟有没有理清楚，云月玺的修为比他们都高，他们之前同她结盟，是占了她的便宜，哪里来的脸再摆出这副暗中防备的姿态？
王方沉了脸，率先道：“清虚师伯。”
清虚真君看向王方：“有何事？”
王方行了一礼，道：“师尊之前曾给晚辈说，若晚辈寻到一名同盟，必让晚辈带回去。他好为晚辈制定一些战术、挑选相应法宝。晚辈想带云师姐去面见师尊，不知师伯可否准许？”
王方此话说完，清虚真君便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他淡饮着茶水，试图冲散些心里的尴尬。是的，乾罗试炼非常重要，做师尊的，都会点拨参赛的弟子，提点一二，像是天赋好、被看重的重点弟子，便像是王方师尊那样，会挑选法宝、演练战术。
而清虚真君呢？
他座下最有天赋的弟子，于这一日突然告诉他，她有了其余的同盟。清虚真君没有关注这个弟子的同盟是否有足够的水平，不会成为她的后腿，更没有问他们排演了些什么战术。
清虚真君只有一句轻飘飘、看似关怀的，问问云月玺修为如何了的话。
清虚真君现在面色如常，却总觉得心中发虚，按理，他一个高阶修士，不会在金丹期的修士面前产生这等想法，但此刻，他就是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的王方看穿了。
他那句关怀，显得太假、流于虚伪，平白让人觉得毫无师长之风。
清虚真君不动声色，以饮茶来掩饰尴尬，他低头前，想去看云月玺，看她发没发觉这等异样。
云月玺没反应。
清虚真君心中稍安，但立即，他攥紧了茶杯，因为云月玺看王方的视线同样平静，这说明，她也知道王方所说的流程。
清虚真君再稳不住，道：“自是可以，不过，本君也有些法宝要交给月玺，至于阵法战术一类，本君并不精通，可能要劳烦松尝真君多费心。”
松尝真君，就是王方的师尊。
王方见清虚真君如此，更是鄙夷。这位真君不是不懂这些流程，而是根本就把心给偏到没影了。
其余碧云峰的弟子，见到清虚真君现在还给云月玺传授东西，心中憋了一肚子的不满，大抵在于害怕云月玺会拿这些所学来伤害他们。
不免有人暗暗皱了眉头，认为清虚真君太宠云月玺。
这时候，清虚真君也不想再和这么一大群人在一起，他让众人都下去，王方也下去，独独留下云月玺。
所有人行礼后离开，轻手轻脚，尽显这座仙府的庄严。
云月玺仍立在下首，面对一向宽仁的清虚真君，她也没有片刻放松，与其他弟子对清虚真君的随和形成鲜明对比。
清虚真君也不知自己此时该说什么，他关心白黎的噩梦、关心其余弟子的一切生活，却好像独独漏了云月玺。
清虚真君还记得，云月玺刚被他接回玄武宗的时候。
云月玺的身份其实不低，是修真界一个不大不小国家的王女，但是，和飞升者众的玄武宗比起来，云家仍然让清虚真君带云月玺前往玄武宗修习。
清虚真君带走云月玺那日，原本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忽而变得阴雨绵绵，转眼间，又下成瓢泼大雨。他们刚出皇城，豆大的雨点落在泥潭里，搅翻了一圈浑浊的水。
清虚真君原本以为这个年纪不大的王女会哭闹，但是，她一直表现得非常沉稳，还说：“师尊，若不快些走，等我父皇、母后看到，又要再惹一次伤心。”
清虚真君没想到她如此早慧，道：“你可知，你这一去，下一次见到你父皇母后，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小的云月玺眼中流露出一丝伤心，但马上又消弭：“我去玄武宗，跟着师尊好好修炼，父皇母后才不会担心，我要是跟在他们身边，他们反而会担心我。”
由此，清虚真君知道，此女早慧，不让人操心。
之后到了宗门，他的看法更是没错，王女云月玺身上，没有一点骄纵，她甚至会担心别人顾及自己王女的身份，反而更加事事亲为。
清虚真君渐渐有了别的弟子，那些弟子要么年纪小，需要人哄，要么则原是孤苦无依的散修，心灵寂寞，带着刺。
这些弟子们都有各种各样让清虚真君照看的理由，而云月玺呢，她见清虚真君忙不过来，更加懂事，绝不给清虚真君添麻烦，还主动照顾师弟师妹，帮助他们修习。
爱笑或者爱哭的孩子都有糖吃，只有沉默的孩子没有。
也因此，清虚真君对她的师徒之情最为薄弱。
清虚真君现在嗫嚅着嘴唇，想要关心云月玺，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口。他不是不知道云月玺遭遇的一切，门内弟子对云月玺的抱怨都已经传到他这里了，可想而知，他们对云月玺，不会有好脸色。
清虚真君想说些什么，久久说不出口。
云月玺等了半晌，仍然等不到他说话，索性不愿再沉默。她没有这么多时间陪清虚真君多耗费下去，云月玺现在对清虚真君，就如清虚真君对她那样，仅仅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她需要修炼，需要通过乾罗试炼拿到更多的资源。
“师尊是要说白师妹的事情？”云月玺直接了当问道。
既然清虚真君要说这个问题，绕不开去，云月玺就干脆替他说出来，免得白白耽搁她的时间。
清虚真君见她那么坦荡，道：“是，月玺……”
“白黎攻击同门，弟子向戒律院寻求帮助，乃人之常情。”云月玺抬眸，“师尊想说，弟子错了？”
清虚真君长长叹了一口气，劝道：“到底是你的师妹，你难道不能在峰内解决吗？”
“弟子不能。”云月玺冷淡反驳，“弟子在峰内解决，多少人会说弟子仗着武力欺压白师妹，弟子找师尊，师尊更会让弟子退一步，因为白师妹身体不好。”
她分析，清虚真君勉强笑了笑：“怎么可能……”
“师尊，只会是这个结局。”云月玺抬头，她的表情非常平静，眼中流动的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事实。
清虚真君被她那黑黝黝的眸子看着，甚至有些心虚。
他知道云月玺说的没错，如果云月玺找他，他一定会心疼白黎，毕竟，白黎的修为没云月玺高，而且，白黎受了那么多磨难。
碧云峰上的弟子都是一家人，势强的让让势弱的怎么了？
清虚真君坐立难安，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她是你师妹，你们是一家人，你偶尔让让她也没什么……”
“师尊，这里是修真界，强者为尊。”云月玺道，“师尊让我事事退让，我是一名剑修，剑修的剑，一往无前，师尊可有考虑过迂我的性子，会对我的剑意有所影响？”
日日夜夜的退让，让人心情憋闷。
云月玺说完此话，清虚真君就像被人拿小鼓点敲了一下心，他心底宛如生起淡淡的迷茫，又像是有什么迷雾被拨开。
他怎么从来没考虑过，他的大徒弟，也会受伤？
清虚真君想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总是无法忘记自己其余弟子的遭遇。
清虚真君长叹道：“月玺，那如若之后再出现这种事？”
“请师尊约束门下弟子，如若再犯，弟子会依据门规处置。”云月玺冷酷道，清虚真君只从她身上看到了飘渺的冰云。
明明之前，这个大弟子外冷内热，最是迁就门下师弟师妹。
清虚真君哆嗦了一下唇：“你，难道是怨他们因为白黎重生的事情，对你有所怨怼？可是，那是人之常情，月玺，他们恐惧未知，情绪就像一条洪河，你总要让她们有发泄的地方。”
“弟子心里也有一条洪河。”云月玺冷冷道。
原身心里的悲伤，不比任何人少。
为何她就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师尊，徒儿还要修炼，先行告退。”她走出门外，外面阳光融融，明媚无比，清虚真君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跨出这道门，就像是离开了碧云峰。
乾罗试炼，成了这个大弟子与碧云峰划分界限的开端。
清虚真君之前从未想过云月玺会和碧云峰离心离德，这一刻，他却有了慌乱。
可能是云月玺离开的背影太坚定，太冰冷。
清虚真君忽然想找白黎问问，她重生后，碰到了云月玺和王方参加乾罗试炼的事吗？他们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云月玺悄然走出大殿，外面没有一个等待的弟子。
只有王方，从树下对她招收，那是新的伙伴、新的希望。

第139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六
“云师姐……”
王方迎上前，少女气质冷淡坚韧，她像一柄剑，周身没什么多的装饰。云月玺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大多数时候，她都极理智，哪怕穿着妍如春花的衣服，身上也没有过多娇不胜衣的怯感，如今素着衣服，更是让人不会在意她的穿着，只觉得她白衣若鸿，似利剑踏雪而来。
王方端详云月玺，见她脸上没什么伤心的情绪，却也放下心。实在是剑修大多情绪内敛，有了什么委屈，也不会说出来。
他们执剑于怀，割破了满手的血，也不叫人知晓。
王方将关切藏在眼底：“云师姐，可发生了什么事？”
他半开玩笑地道：“清虚真君也算严厉，若说了什么，师姐别放在心上。”
云月玺完全没放在心上，心若有所痛，是因为心中在意，她并不在意，当然不痛。
云月玺道：“无事，师尊所言，俱是废话。”
她没管王方似乎有些无语的样子，道：“松尝真君何时有空？”
王方想了想：“师尊这些日子虽说为了乾罗试炼有些忙，但若是我去，他定会有空。”
二人商议好，一同去找松尝真君。
松尝真君所住金霞峰，因峰顶晚阳灿烂，如给此峰镀上一层金辉而得名。金霞峰上秩序井然，虽不像碧云峰那般富有人情味，但也别有一般修真界的秩序。
王方这样严肃守礼的性子，倒确实符合金霞峰的做派。
云月玺和王方一同走在金霞峰的路上，四周也没有弟子好奇地打量他们，王方轻咳一声：“云师姐，金霞峰上人情是如此，但是我们并不冷漠。尤其是我师尊，他看起来严肃古板，但实则内怀柔情。”
云月玺正在思考一些事情，没有及时回复王方。
王方又再说了一遍金霞峰人情并不冷漠。
云月玺这才回神，定定地看着他：“无碍，若论冷漠，谁有我冷漠。”
王方这才反应过来，是啊，无论是剑修、还是冰灵根，都是出了名的冷淡性子。
王方不再操心，带着云月玺前往松尝真君住处。
松尝真君是一个法修，法修，有排山倒海之能，但是，几乎没有法修擅长近战。松尝真君先让云月玺和王方一同出招。
王方是风灵根，法诀一掐，大风扬起，无数风棱从空气中剥离出，松尝真君见状，左袖一扬，想化解此招，忽而，他眉头一皱，脖子间生出凉意。
一柄寒光锃亮的剑出现在他身边，云月玺剑尖直指松尝真君咽喉，松尝真君皱眉，法修勾动天地灵气时，极容易被打断。
但松尝真君何许人也，立即在周身祭起一道屏障，云月玺的剑便无法刺过去。而且，这屏障看起来透明，实则剑尖一触，就会被粘连上。
松尝真君眼看着云月玺的剑尖离他的屏障越来越近，刹那之际，再度召出法诀，像远处的王方攻去。
柿子要捡软的捏，虽说这样说自己的弟子不好，但是……松尝真君看得清清楚楚，比起攻防有度，浑身没有破绽的云月玺，还是他那施法的徒弟适合攻破。
他计算得非常好……只要云月玺的剑尖被他的屏障粘连一瞬，那么，他就有时间去攻击没了剑修保护的王方。
没想到，松尝真君的水龙术刚吼到王方面前，王方身后便出现了云月玺，她一剑刺过，松尝真君的水龙瞬时消散，雨水爆开，云月玺周身自有剑气，半点也伤不到她。
松尝真君怔愣一瞬，他见一击不中，也就收手。
“你这女孩儿，是哪位的徒弟？是凌阳剑君的徒弟、还是破虎剑君的弟子？”松尝真君以为这样用剑出神入化的女孩儿，定是门内哪位剑君的高徒。
“弟子乃清虚真君之徒，见过师叔。”云月玺收了剑。
她虽看起来赢了，但仅仅是松尝真君未出全力罢了。
松尝真君倒没料到云月玺会是清虚真君的徒弟，一个法修，有一个天赋这么强的剑修徒弟？松尝真君一叹，想必，清虚真君定然很爱重这个徒弟，才能让天赋极强的剑修愿意拜入他的门下。
松尝真君道：“你的剑法精妙，倒是我这徒弟不配和你为盟。”
云月玺道：“实属谬赞，王方师弟很好。”
松尝真君自然也觉得自己弟子好，虽说比不上这剑修，但也是极强的法修。他道：“适才，你为何没向本君屏障刺来？”
云月玺稍微思考一下：“真君见晚辈剑光刺来，并未躲避，足以见到适才屏障要么能防御晚辈剑光，要么另有玄机。若是前者，一击不中，则王方师弟必定陷入被动，若是后者，则我们满盘皆输。晚辈不愿做此事。”
“好、好。”松尝真君连连称赞，他最清楚他的徒弟，修为的确高，但是防御太过薄弱，有这么个细心强大的剑修，乾罗试炼魁首之位，必定被搜入囊中。
“但是，若你曾经去过乾罗秘境，那么，则不能再度参加乾罗试炼。”
松尝真君也认为云月玺的实力，早该优胜。
云月玺只道自己没赢过，松尝真君虽狐疑，倒也不再多问，而是教给他们一些阵法，还给了好些防身武器。
他嘱咐道：“王方，你定要注意，你本是风灵根，于御风诀一道早已无碍，但你最大的弱点便是，你的防御太弱，之前你修习时，便有这么个弱点，于防御一道的术法，你学得最慢，于攻击一道，你无师自通。”
松尝真君说得王方有些尴尬，但师长拳拳爱意，王方也不会不领，自是道知道了。
他和云月玺下去练习攻守演变，二人都全力以赴。
王方的年纪，实则比云月玺要小几岁，所以，这是他今年第一次参加乾罗试炼。
乾罗试炼越来越近，玄武宗之内的弟子，适合参赛的都摩拳准备了起来。
另一边，白黎所受的刑罚也满了。
她恹恹地缩在思过牢中，青色的裙摆已经染了灰，失去了所有鲜亮的颜色。
碧云峰一整个峰，都像是一家人那般，如今白黎出牢，除了清虚真君外，整个峰的人都来了。
温月面带笑意，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宛如她是大师姐一般。
赵难在背后皱眉，他身量非常高，快要突破天花顶，赵难道：“这种地方，又黑又脏，白师妹怎么受得了？”
“受不了？”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浮光真君从一个房间出来，“受不了那就对了，她是来受罪的，不是来享福的。嫌这地儿又脏又小，之前攻击同门时哪儿去了？”
浮光真君故意懒懒散散道，他对白黎没什么好印象，他看守思过牢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的师尊来思过牢要人。
赵难等人是晚辈，不敢和浮光较劲，只说了真君安好。
浮光真君连笑意都懒得勾起：“可不敢当一句安好，来我这思过牢要人，倒像是本君胡乱对你们师妹动了刑罚。”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赵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好说什么。
他面露尴尬，知道这是外面，不是碧云峰。在碧云峰内，无论师姐说错了什么，还是师尊说错了什么，他都能据理力争，但面前的浮光真君明显不吃这套。
温月看气氛稍稍凝滞，笑了笑：“都别傻站着了，真君，我们来带白师妹离开。”
她笑容里带着些心疼：“白师妹每晚都做噩梦，到了这儿，每晚上也没人安慰她，她不知有多难受。”
浮光真君本已拿钥匙来看门，听到这话，挑挑眉头：“这些日子，她可从没做过噩梦。”
浮光真君说得意味深长，连着温月在内的所有弟子都有些惊讶，白师妹在碧云峰那会儿不是天天做噩梦？
浮光真君看这群人呆若木鸡的样子，甚觉可笑。
他早说清虚真君那套不行，以凡俗的教法来教修士，简直可笑。要知道，哪怕是凡俗界的皇室、世家大族，也搞权力倾轧那一套，只有乡野之地，才可能像清虚真君那般。
但是修真界是什么样的？
长生、力量、比仙子还美的美人，这里从来都不缺乏争夺。
在浮光真君看来，白黎那频发的噩梦，也是追求资源的一种手段。清虚真君那儿不鼓励竞争，难道就没有竞争了？不，只是资源向弱者、或者说是懂得以退为进的弱者倾斜了。
白黎通过噩梦，不就惹得清虚真君处处以她为先，甚至连座下最有天赋的弟子也不管吗？
浮光真君道：“什么夜夜做噩梦，什么噩梦能做到叫得全峰的人都知道？真是噩梦，难道不是难以启齿、痛到隐秘不可说，只能叫最亲近的人知晓吗？”
“像是白师侄这样，动辄夜夜闹得满峰皆知，到了我这阴黑、陌生的思过牢却反而平静的人，本君从未见过。”
温月她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浮光真君确实说得对。
白师妹，怎么到了陌生的环境反而不做噩梦了？
白黎在思过牢里边，也把浮光真君的话给听得一清二楚，她脸色一白，对，为什么她到了思过牢反而不做噩梦？
白黎苍白着脸，回想着可能的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碧云峰会不断做噩梦呢？哦，她想起来了，白黎每一次入睡前，都会刻意去想着重生前的场景，她想要师尊、师姐、师兄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她也知道，他们会心疼她。
于是，白黎刻意回想那些可怕的场景，在每个夜晚惊声尖叫。
她想要得到关注、宠爱……所以，浮光真君说得没错。
白黎自己主动扯开了伤口，来得到想要的一切，为了逼真、为了骗过自己和别人，她暴怒地每次都会伤害云月玺……只有这样对云月玺，刻骨的恨才能和刻骨的怕相对应啊。
那么，云月玺又有什么错呢？
白黎认清了自己的目的，恍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她原本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醒碧云峰上的弟子不被云月玺所害，现在想来，她藏着私心吗？
要是只是提醒，她提醒一次就够了，为何要日日夜夜激起别的弟子对云月玺的怒火？
黑暗中，白黎的眼睛有些酸涩。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明，重生前，是云月玺杀了她啊。
白黎忽然想到，她重生之后，第一次真真正正怒极攻心，一把抽出旁边温月的剑，一剑刺向云月玺。
当时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云月玺还在观察白黎是否病得严重，便被一剑贯穿肩膀。
她是金丹巅峰的剑修，白黎看到她身上雪光一闪，知道这是她的护体剑气。
白黎以为自己必定受伤，本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那团护体剑气朝着她的手打来。
等白黎抬起头的时候，见到云月玺嘴角流出血迹，但她的眼，没有一丝恨，反而冰冷中带着包容。
那道护体剑气打落的是另一道黄色的剑气。
是白黎冒然去抽温月的剑，温月的剑气想要伤她，被云月玺拦住了。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第一反应是保护她不受伤害……
白黎想一想，再想起小时候带着她玩的师姐，总觉得心中充满愧疚和酸楚，明明重生前，是师姐杀了她，她愧疚什么啊？
“吱呀”一声，牢门被打开。
白黎看到温月等狐疑的目光，似乎都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再做噩梦。
白黎咬咬牙，对温月泪涟涟道：“不是我故意的……是碧云峰上一草一木都太熟悉，我才会做噩梦，到了这里就没有了。”
白黎轻轻在心底告诫自己，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师姐已经被众人厌弃了，那么，就不要再搭上她了。
反正……重生前，师姐杀她是真，她不算以怨报德，只是以怨报怨罢了。

第140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七
白黎的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谅解，除了温月。
温月眼中压了乌泱泱的情绪，倒第一次觉得这个白师妹，并不如表面般看上去单纯。按照她的说法，她在碧云峰太过熟悉才会做噩梦？可是温月分明记得，白黎说她被云月玺杀死前，被抽去了满身功力，死于黑暗之中。
哪儿有思过牢黑呢？
不过温月没再细问，温月含着淡笑看向白黎，白黎的修为看着是高，但她能发挥出几层实力？在碧云峰，白黎不是能和她相争的对手，云月玺才是。
那个人的确于剑术上十分精妙，但是刚过易折。她看起来冷冰冰，实际和清虚真君一样，都对这些弟子掏心掏肺地好，所以，这些弟子排挤她，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痛苦。
温月把心中对云月玺的嫉妒都压下去，温声对白黎道：“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白黎也点点头，在她们要出思过牢的时候，浮光真君淡淡道：“既然那个噩梦你能控制着不做，就别天天做了，耽搁别人修炼时间，你不烦不代表别人也不烦，乾罗试炼快到了，看你们碧云峰这次，能有几个名次。”
白黎被说得脸上热烫，自默默离开。
他们到了碧云峰，清虚真君见白黎受罚出来，那身子显得更为孱弱，下巴微尖，眼中滚着泪珠，似梨花带雨一般。
白黎跪在店内，盈盈道：“师尊……徒儿不孝，令师尊担忧了。”
白黎泪涟涟，却完全没管站在一旁的云月玺。云月玺站在此地，是因为清虚真君通知碧云峰所有弟子来此集会。
她此刻和白黎本应见面尴尬，但白黎故意不理云月玺，云月玺的性子也天然地没去看她，两人之间倒形成一种诡异的平和。
清虚真君心疼白黎受的苦，忙道：“快快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方七彩莲台，上面宝光阵阵，自带莲香。这尊七彩莲台飞向白黎，如同认主一般。
白黎不过微微用了几丝灵力，莲台便服服帖帖。
白黎诧异抬头，清虚真君慈爱道：“你此番受罪，但是乾罗试炼在即，这法宝可攻可防，你下去自己练习即可，就当师尊补偿你这些时日以来的惊悸。”
白黎喜出望外，捧着莲台：“……师尊。”
一直站在一旁的云月玺似终于动容，她只微微看了眼那方莲台，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现在清虚真君还没到说能走的时候，云月玺就擅自离开，这在之前，是绝对不会有的事情。碧云峰上所有弟子都会对清虚真君任性、撒娇，只有云月玺不会，她克己守礼，俨然一个最完美的弟子。
见此变故，清虚真君喝道：“月玺！你干什么？”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
云月玺顿住脚步，她回眸那瞬间，清浅的阳光洒在脸颊上，像阳光映照白雪。
她到底是大师姐，上一次雷厉风行地处理了白黎后，那些原本还敢当着她面嘲讽她的弟子都不敢再摄其锋芒。
因此，云月玺得以安静地和清虚真君对话。
“弟子眼中没有师尊，师尊眼中可有玄武宗门规、可有仁义对错之分、又可有在乎过弟子的感受？”她这人冷冰冰的，看起来像全无七情六欲的样子，却会低声说着“你可在乎过我的感受”。
“师尊，白黎攻击同门触犯门规被责罚，师尊却要另行补偿她，是想告诉她，门规处罚错了她？她错，师尊反倒奖励，师尊眼里只知怜爱弱小，而毫无对错之分？她攻击弟子，现在也未向弟子道歉，师尊却要奖她，又将弟子放在何地？”
这还是云月玺第一次当众反驳清虚真君。
她面冷不假，但也没有让自己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摩擦的道理。
清虚真君被这一番话驳斥得说不出话来，的确，按照规矩来说，他的确不该奖励白黎莲台，但是，这个修真界，难道只将规矩，不讲情面吗？
清虚真君教育云月玺：“月玺，你若只重规矩，半丝情谊也不顾，这长生之路，你又为何修习？你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云月玺心里便生起了不满。
清虚真君真是好一个师长，动辄便要否定弟子的道心，原身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有清虚真君推波助澜的原因。他不断地告诉原身，你错了，一点点小事就说原身违背了道心剑意……
在云月玺看来，当真可笑得很。
“师尊。”云月玺的声音毫无温情，“天下大道万千，仁有道、杀有道，盘古以身证道，魔祖以力证道，师尊的道和弟子的道并不同。再则，若弟子没顾及情分，在她对我出手当夜，我便可以杀了她，永绝后患，而不是只让她去思过牢。”
“师尊，无规矩不成方圆，并非弟子一点不顺师尊的意，就成了弟子丝毫不顾及情分。”云月玺道，“师尊的道是顾及情分，那么，弟子现在先离去，弟子也是师尊弟子，请师尊看在情分面上，不责罚弟子。”
她说这话时半点怯意都不露，当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清虚真君脸面。
清虚真君还从未被云月玺反驳过，他眼睁睁看着云月玺离去，只觉这个从小最听话的徒弟，忽然之间便和自己离心离德。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清虚真君想不出来。
云月玺走后，白黎等才安慰清虚真君：“师尊莫气，师姐她就是那个脾气，过段时间师姐便知错了。”
“是，她绝不可能真顶撞师尊，师尊等她回来向您道歉即可。”
这些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清虚真君，温月怎能见容，她巴不得云月玺早一步和碧云峰决裂呢。
温月装作迟疑道：“可是……师姐真的会道歉吗？”
她温温柔柔道：“你们都忘了白师妹说的？师姐会堕入魔道，现在她和师尊顶嘴，不就是……心中魔性刚起吗？”
这话一出，着实唬住了不少弟子。
清虚真君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问题，他问白黎：“黎儿，在你重生之前，可有你师姐和金霞峰王方同盟参加乾罗试炼的事？”
白黎微微愣住，这个事情吗？
她怎么不记得有。
清虚真君又问：“这一次试炼，碧云峰可有人获得名次？”
白黎更慌，她脑海中，好像没有具体名次的细节……她居然记不住，这是为什么？
可是想也知道，她不能说自己忘了，重生的事情本来极其玄乎，这些人会信她，是因为她预言对了好几件事情，如果她这时候说不知道，她的可信力就会大打折扣。
白黎于是镇定下来：“有。”
白黎撒谎道：“师姐和王方一起参加比试，她们虽然配合不怎么默契，但还是和之前一样，差一点就进了前二十名。我们总体的名次，我好像没有怎么去记……”
赵难见缝插针，野心勃勃道：“那我呢？我多少名？”
赵难是碧云峰上实力最强劲的法修，他觉得之前是云月玺没有尽心辅佐他，才害得他名次那么低。如今，他有了温月师姐，定然如虎添翼。
赵难的目光太直白，白黎也不好拂他的意，只道：“师兄你……进了名次，如愿以偿。”
赵难这便喜出望外：“白师妹，你重生一次，倒真是方便了我们大家。”
清虚真君的碧云峰还从未有人进过前二十名，他一听，同样高兴，把刚才被云月玺顶撞的怒气给冲散开。
清虚真君道：“能有人得名次，这便好……至于月玺，也就罢了，咱们碧云峰也不能拦着她去找别人。”
清虚真君不知为何，有些疲惫，他看了眼殿中站的弟子，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大家都在此，那便去后山，为师一次指点你们乾罗试炼的排兵布阵。”
底下的弟子们当然十分高兴，那赵难却有些担忧：“师尊……您在后山指点我们，若是被师姐碰巧看到……”
清虚真君皱眉：“赵难，你的意思是？”
赵难肃着一张脸道：“师尊，非是弟子太小心眼，而是师姐此次已同金霞峰结盟，若我们这些人的消息被她知道，是否会对试炼不利？”
“弟子恳请师尊，在我们练习期间，暂时关闭后山，不让师姐得以窥探。”
要知道，人永远会倾斜于对自己有利的一方，尤其是，在已经有了领头人之后。
所有弟子也都附和起赵难的说法，清虚真君想想，同样觉得有理。
一殿的人关起门来，在这浩浩青天下，防着另一个同门。
这便是碧云峰所谓的“家人”。
一晃，便到了玄武宗举办乾罗试炼的日子，乾罗试炼之所以要两人一同参加，是因为乾罗秘境的特殊性。
乾罗秘境又被称为双子秘境，里面无论任何食物，都有两份。哪怕是兔子，也是一对同性，植物必然并着根茎，就连获得机缘，也要经过双份考核。
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玄武宗这时已经广开山门，今年，乾罗秘境的“门”由玄武宗打开，其余门派的优胜者，也纷纷来到玄武宗，等着开门。
山脚下。
一名青衫男子腰悬折扇，黑发如瀑垂至腰间。
他生得……极好，这从旁边不断有修士打量他，甚至驻足不前就可以看出。
此人天生了一副温润长相，看起来让人无端亲近。
奈何，一名貌美女修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敢问您是……合意宫的弟子吗？”
合意宫，是有名的双修门派，门派内男女皆貌美温柔。
这男子身量颇高，连那女修都懒得看：“你自己没长眼吗？”
便是这么一句恶劣的话，他眼中似乎暗含着不耐烦，却也生生说得柔如春风，让人醉死在表象里。

第141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八
乾罗试炼于今日正式开始。
玄武宗内的弟子，未去过乾罗秘境的全都摩拳擦掌。比武台上是好几面大鼓，周围守着神色端方的弟子。
“所有弟子要在两天内比完？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
“你放心吧，到时候获胜的前二十名，会得到一瓶补元丹，届时，又能补足灵力，前往乾罗秘境。”
云月玺也和王方站在一处，聚精会神地看着比武台上的比试。如今正在比试的，是名红衣少女，她双手举着峨嵋刺，身法灵巧，宛若灵凤般朝对手刺去，手上的峨嵋刺虚实变幻，招式古怪，让人想不到下一击会落在什么地方。
云月玺静静地看着她的招式，一旁的王方见她专注，道：“这是虞玉儿，她的兄长是天骄榜第十，她们兄妹俩于修习一道都很有天赋，师尊常用他们来教导我。”
毕竟是自己的同盟，云月玺也不能完全让人自说自话，应和道：“是，她的招式非常百变。”
但还不够呢……
王方道：“这次比试，虞玉儿会是我们强劲的对手，还有她兄长，前几年，虞清在外游历，错过了乾罗试炼，这一次他一定会参加。以他的实力，定然无碍，但我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宗内有二十组名额可以入乾罗秘境，我们也不一定要拔得头筹。”
云月玺不说话，不想和同盟起争执。
但是，在她想来，既然参赛，那就必定要为了魁首之位全力以赴。
云月玺眼也不眨、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比赛，虞玉儿和她的队友，毫不费力地赢了另一组选手。
下一组对垒的弟子是——云月玺听到自己和王方的名字，对战的是虞玉和队友郑辛。
台上，还没来得及下台的虞玉脸色微惊，但片刻，她便露出极灿烂开怀的笑，拿峨眉刺一指：“好，正巧我还没打过瘾呢。”
虞玉儿生得极貌美，像是山茶花那般清妍，玄武宗并着其他宗门的好些弟子都在看她。她是天生的天之骄女，注视的目光只让她的美更夺目。
王方周身一肃，道了一声得罪，充满战意地上了比武台。
他看向旁边……云月玺居然已经走到前边去了，她似乎不带任何情感，上去参战，也像闲庭信步。
虞玉儿见到云月玺那刹，微微挑眉，她自负美貌，面前这少女，表情像是冰天雪地，但是比她更美貌，这点，从台下那些弟子的目光就可以看出。
虞玉儿笑了笑，这比武台上可不是比脸，而是单纯看拳头。
“来吧！”她娇叱一声，手拿峨嵋刺，像旋风一样刺出。
“糟糕，玉儿师姐刚和人比试过，短时间内，她如何和云师姐比试？”一名弟子道，“这样，真不会有胜之不武的嫌疑吗？”
王方正在掐诀，他是天生的法修，倒是能一心二用，闻言不由分了一缕心神给正说话的弟子。
这个人身上的服饰是……碧云峰的弟子？
王方发现这一点，本波澜不兴的心再添风浪，碧云峰上的弟子和云师姐有仇？对战在即，他们在底下胡言乱语什么？
比试规则就这样，他们按照比试来对决，有什么胜之不武的？
王方如是想，就连碧云峰弟子旁的弟子，听到他们说话，也不由得面露讶异。
这些弟子无法理解，循着规则而进行的比试，怎能算是胜之不武？难道要那个叫云月玺的剑修弃剑而逃，才算是光明磊落？
他们无法理解，甚至觉得对方在扯淡，但是一看，一群碧云峰弟子都深以为然，对云月玺露出那种看奸邪之徒的表情。
这些弟子默了默，想离这群人远一点。
“也不知师姐会怎么做？”一名碧云峰弟子忧心忡忡道，“之前师姐同我们比试，都会先让我们回复灵力再继续，但现在的师姐可不是以前的师姐……玉儿师姐危险了。”
说话的这群碧云峰弟子言辞恳切，他们真认为云月玺做得不对。
没办法，之前原身和他们比试，见他们灵力不足，都会秉着比试是要让他们进步，他们没灵力，连招式都没法出，怎能算是切磋？于是，原身见到他们灵力不足，都会静静等他们回复。
没想到，这群人养成了习惯，见到自己心仪的虞玉儿和云月玺对上，便下意识指责云月玺不顾虞玉儿身体。
“师姐她这般做派，难怪之前和师尊、师妹都有龃龉。”
他们唧唧歪歪，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云月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能残害同门、不敬师长。
“够了。”赵难来观战，行到此处，见这些人碎嘴子，不由出言制止。
到底是碧云峰的家丑，传出去没什么好的。
赵难沉着俊脸：“不得在背后私自议论此事，你们可记住了？”
对于云月玺是否胜之不武的事情，他并没反驳。
赵难有些恨云月玺害他蹉跎了这几年，道：“胜之不武的事情，师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忽然放低声音，“她最擅长的，可是等人筋疲力竭后，反手给人一刀。”
赵难和云月玺合作过很多次，他了解云月玺，云月玺作战非常慢，她现在一定要和虞玉儿拉锯，虞玉儿本就被耗费了灵力，拉锯的话，应该打不过她。
那些弟子们听到又来一个人说台上那位冷冰冰云师姐的坏话，俗语有云三人成虎，他们这时也不禁摇摆——难道那云师姐真的有这么不堪？所以人人都不掸以最坏的猜测去揣度她？
台下人心摇曳，台上风棱阵阵。
虞玉儿握着峨嵋刺前刺，王方的风刃却已经到了她的面前，虞玉儿将那峨嵋刺舞得得心应手，她身后的法修是一个水灵根的修士，见风刃逼近虞玉儿，率先召出冲天的水柱，这水珠牢牢扎在风刃前进方向，柱身一扭，将风刃给夹住，紧接着，水柱上冒出漫天冰刺，赫赫地朝王方和云月玺攻去。
虞玉儿夹在这漫天冰刺之中，朝云月玺刺去。
台下众人都敛气屏息——这只是第二场比试，居然就出现这么强劲的法修和体修，没有人不怀疑虞玉儿和她的队友是想一击必中，避免消耗战。
这种级别的法修和体修，定然是此次乾罗试炼的佼佼者。
台上融融水意中，忽然多了一抹极冷的气息，这道灵力一出，就连台下的弟子都感觉心头压了阵阵寒意。虞玉儿那边的水灵根法修也能模仿出冰刺，但是在真正的冰灵根之前，立即相形见绌起来。
虞玉儿直面这股冷冰冰的气息，知道这是剑修要出手了，她疯了才和一个不知深浅的剑修动手。虞玉儿的峨嵋刺变幻莫测，当即双手交叉，看起来朝云月玺攻去，实际……是要取王方的空门。
“叮”一声，虞玉儿手中的峨嵋刺触到冰凉的剑尖，云月玺面无表情，手腕一用力，虞玉儿的峨嵋刺当即被挑飞。
紧接着，她执剑而来，漫天的风刃、冰刺触碰她的剑尖，皆尽消弭。这是剑修的一力破万巧——
虞玉儿没想到她会看透自己，她确信，这一剑不是巧合。因为在她正谋算变招、恰好分心时，云月玺的剑刚朝她刺来，仅仅一瞬，冰冷的剑意就裹挟住了她，云月玺一剑制出队伍中的体修，继而，才能赢得胜利。
虞玉儿的峨嵋刺被打落在地，她本人也在云月玺的剑气之下被压制，虞玉儿手心被擦伤，坐在比武台上，她也不是输不起的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的峨嵋刺厉害就厉害在出其不意，要是被知道了意图，还打什么？
虞玉儿娇嗔，她本来没想过云月玺会回答她，但是，云月玺道：“你的眼神、手腕动作、腿部动作。”
虞玉儿一愣。
她听到云月玺压低声音和她说话，再度追问：“我明明没有动。”
“倾向。”云月玺道，“你出招的确纯熟，但是眼神倾向于别人，峨嵋刺对着我，但是腕部朝王方处发力，你整个人都呈现出矛盾的状态。”
这些微小的动作，落在云月玺眼中，清清楚楚、就像被放大了的秋毫。
虞玉儿从没想过这一点，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云月玺：“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那是身体反应，你哪怕知道，也不一定能改掉。”云月玺收了剑，“想要改掉，需得彻夜苦练，而有那个时间，你可以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几重，或许，等你改了之后，你反而会怨我。”
虞玉儿咬咬唇，彻夜纠正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这要花多少功夫，落后同龄人多少修为？
“你也一直这么做吗？”
虞玉儿问道。
“我不用。”云月玺完全没骗她，“我心里只有剑，你心里还有自己。”
虞玉儿大致听懂了，她本就是天才，现在被人教训了，虽说心里懂得，但面上仍不忍服软，道：“那我知道了，你也别太得意，你行的我也一定行。”
虞玉儿转身，捂着自己的手下了比武台。
她们刚才的谈话声刻意压低，其余人都没听到。虞玉儿走下台时，之前对她心有好感的碧云峰弟子看她狼狈，忍不住出声道：“玉儿师姐，云师姐她出手一贯这样违背常理，我们这些弟子都知道，你不要太难受了。”
“对、对。”这些弟子在虞玉儿面前不停点头。
虞玉儿听得刺耳，她输了就是输了，需要别人来安慰？何况，违背常理出招的是她，她反而输了，这群人是在说她活该吗？
虞玉儿性子直接热情，对云月玺，她崇拜强者，虽然这个强者打败了她，说话还那么不客气，但也不妨碍虞玉儿帮她。
虞玉儿道：“你们是哪个峰的？比试有输有赢，我输了也便输了，不用你们在这里安慰。何况，在比试之前，我就听闻你们说我的对手会胜之不武，我倒要问问你们，比武台上上下下有那么多双眼睛，别人都看不到她胜之不武，就你们几个修为不到金丹的弟子看透了？”
那群碧云峰的弟子被这样当众质问，好些视线朝他们投射来，他们便不自在起来。
他们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他们是云月玺的师弟，知道云月玺比试时的喜好。
但这话能说吗？他们是对方的师弟，反而这样贬低对方？稍微转一下脑子也该知道不能这么说。这群弟子陷入沉默，虞玉儿咄咄逼人，穷追不舍道：“你们是哪个峰的？”
“……碧云峰。”
“碧云峰？”虞玉儿想到刚才长老对云月玺的介绍是碧云峰云月玺，更是柳眉倒竖，“既是同峰弟子，还做得出这种嚼舌根的龌龊事，你们仔细些，之后别犯到我面前。”
虞玉儿说完，撒袖便走，她临走前，不由自主地向台上的云月玺看去。
不巧，云月玺也正在看她。
云月玺认为那些人都是杂鱼，杂鱼没有力量，只会碎嘴，乌泱乌泱地一大群，在耳边嗡嗡嗡，和他们吵，反而浪费修习的时间。
但是云月玺也不觉得虞玉儿吵架是不沉稳，每个人、每个时刻都有适合自己的道，沉稳是道、快意恩仇同样是道。
虞玉儿被云月玺那冰冷但含着一丝纵容的眼神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这个人怎么这么看她？比她哥哥的眼神还让她招架不住，虞玉儿跺了一下脚，匆匆躲开。
云月玺原本下意识追着她的视线，目光不期然间，便看到一个青衫男子。
这名青衫男子模样极美，云月玺第一次用美来形容一名男子，他容颜绝美，像是春天时烟雨蒙蒙，和着烟雨春光，飘下一层蓝紫色的花雨。
按照这人的模样，很容易会被误认为是女子，但他身上偏偏有股奇特的气质，中和了这种过于柔和的感觉。云月玺看他的眼神，表面柔和，但其实，分明十分淡漠、自有一股坚韧之感。
这男子好似也在打量云月玺，他打量许久，都没见这女子看他，自是心中积酿了些疑惑。
见到云月玺朝他看过来，这男子挑了波光潋滟的眸，回望过去，那双眼里的风情，足以溺杀任何一个人。
但云月玺偏偏如同瞎子一般，转开了眼。
她已经看透了这男子的修为，并不高，不过是筑基巅峰。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居然能来玄武宗观看这次乾罗试炼，这说明，他是他们门派的前二十名。
再看下去，或许要牵扯出秘辛了，云月玺果断别开眼。
这男子的眸色微微一沉，他身边的同样着青衫的男子想拍拍他的肩，也被他躲开。
那男子名叫薛永，薛永看自己又没拍到人，道：“慕襄，你怎么了？最近怎么拍一下都不让？之前不是都可以？”
这男子眉眼间闪过一丝厌烦，道：“现在我不习惯。”
他再看了眼比武台的方向，先一步拂袖离去：“我还有事，先行别过。”
薛永见那男子走远，才目间闪过一丝阴狠：“呸，同样是合意宫的人，现在拽成这样，不就是仗着宫主喜欢？几时叫你死在我手里。”
这边，云月玺和王方一起在比武台上，和虞玉儿的遭遇一样，他们也被连续挑战了。
云月玺和王方心理素质都非常好，她们连着被挑战了五场，基本，全由云月玺一剑结束战斗。
他们这五场比试，都不是和泛泛之辈比试。
虞清的妹妹虞玉儿、修罗掌罗泓、逢春刀苏客之……这些有名的天才，基本全在云月玺手下走不过三招。
她的剑招快而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架子，势如破竹。
“这人是谁？以前也来参加过乾罗试炼吗？我怎么没印象？”
“碧云峰的云月玺！这人我好像记得，但是，之前的名次肯定不高，也不出彩，现在短短一年，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真没想到碧云峰也能有这样的强的修者，我还以为碧云峰全员皆……不怎么样呢。”这人委婉说道，碧云峰是唯一一座，从没有弟子进入过乾罗试炼前二十名的峰。
“难道今年，碧云峰要卷土重来？”
“应该不会，本次乾罗试炼在其他比武台也有举办，碧云峰的实力……一言难尽。”
“这就奇了。”弟子们纷纷道。
只有负责此处比武台的长老皱眉：“这女弟子，到清虚的手上，糟蹋了。”
此人名叫金玉真君，身形稍矮，有些胖。他身旁站着浮光真君。
浮光真君勾唇道：“她到了清虚的手上，还能养成这样的心性，才是不错。至于清虚，他惯常会把狼给养成羊，又要所有羊都跪在地上吃草。”
金玉真君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此时，云月玺和王方已经开始了第六场比试，按照规则，一组选手最多只能连续被挑战六组。
王方掐诀掐得手有些累，稍稍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对云月玺道：“云师姐，你累不累？”
“不累。”云月玺道：“最后一场了，只要继续赢，之后我们的场次会少很多。”
乾罗宗的长老不会再疯狂给他们安排对手，因为每组选手的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
王方闻言，直了直腰：“好，来。”
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赵难以及温月。
王方担忧地看向云月玺，对于云月玺这两个师弟妹，他感觉很复杂。王方倒不会手下留情，但他担忧自己手段太狠，云月玺会难受。
云月玺猜到王方的意思，冷声道：“不必留情。”
这时赵难和温月刚上比武台，温月听到这话倒没什么，赵难闻听，抬起的步子都一顿，眼中的震惊收也收不住，星星点点的震惊疑惑从他眼中涌起，好一会儿才退去。
赵难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理智，道：“得罪了，二位。”
温月不想像赵难一样把气氛弄得那么僵，显得自己气度不够似的，她道：“云师姐，还请多指教，师弟师妹们来向你讨教一二。”
师弟师妹来讨教一二……温月这话意味深长。
“不必。”云月玺随手挽了一个剑花，“指教是师尊该做的事情，在这个台上，我是你们的敌人。”
她的眼清高狂傲：“我只负责打败你们。”

第142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九
清虚真君正观摩另一个比武台的比试，此时正在比试的是碧云峰另一组弟子。
这组弟子分别叫张然和李梦雨，都是清虚真君的爱徒。清虚真君立于比武台下，看着张然和李梦雨被对手打得节节败退，不由怅然而叹。
他的碧云峰究竟怎么了？这么多年来，碧云峰在门内所有比试中，始终处于垫底的位置。虽然掌门不说什么，但是清虚真君看得出来，掌门对他的教法颇有微词。
清虚真君叹息，白黎这时笑着从远处跑过来：“师尊，师尊……”
清虚真君佯怒：“黎儿，这么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白黎好不容易站定，笑靥如花：“师尊，他们说靠主殿的那个比武台，有咱们碧云峰的弟子连胜！”
清虚真君喜出望外：“当真？是谁？”
白黎也是在路上听到的消息，不过，对方是法修和剑修的组合，又是靠近主殿的比武台，那么……
“师尊，应当是赵难师兄和温月师姐。”白黎道，“连胜的是一组法修和剑修的组合，咱们碧云峰，只有他们一组。”
“好、好。”清虚真君连说了几个好字，他这么些年，也想碧云峰出些人才，这样，宗门给的修炼资源也会变多。
白黎笑嘻嘻道：“师尊，还没打完呢，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好。”清虚真君携着白黎以及其余弟子，一同前往主殿的比武台。
还没靠近台下，清虚真君就听到比武台底下的弟子们道：“这比赛……精彩。”
“波澜诡谲，吊诡难测。”
清虚真君不由带笑，他修为深厚，目力也极好，一眼望去，就见到台上果然立着赵难和温月。清虚真君微笑，是他们便好……
等等，他们的脸色为何如此隆重？而且周身灵力不稳，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清虚真君不由为赵难等捏了一口气，但是没事，按照乾罗试炼的机制来说，只要他们连胜了，哪怕输这么一场，也没关系。
在清虚真君计算种种时，视线中出现一柄剑，那柄剑如覆满雪色霜华，剑身冰冷，清虚真君认得，这是云月玺的剑。
他心里突然一打鼓，法修、剑修连胜……说的是赵难和温月，还是云月玺和王方？
平心而论，清虚真君希望是赵难他们，他不得不承认，手心的厚度不一样，人心的偏正也不一样。赵难他们那组两人都是碧云峰的，而且，他们是师弟师妹，出身也没云月玺好，需要更多机会。
比武台上。
赵难和温月卯足了劲儿，想要胜过云月玺，他们全都超常发挥，倒是缠了好些时候。当然，这也和云月玺、王方二人刚经过几场恶斗，精力有所下降有关。
赵难是法修，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天赋极好，现在却几乎陷入铺天盖地的绝望之中。他的法术，原本可以作为云月玺前进路上的障碍，但是，全都在没到云月玺跟前时，就被消掉。
就连同样是法修的王方，也因为变幻莫测的风灵根法术，将他的攻击尽数躲过。
赵难的额角滴下冷汗，温月作为剑修，起初还能招架，但越到后来，越陷入云月玺的节奏里。她仍然能挡，但是就连格挡的动作，仿佛也在云月玺的计划之内，他们二人就像提线木偶，会被慢慢玩死。
现在对方之所以久攻不下，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死死支撑，不肯放弃。
实际上，这场战斗从一开始，胜负就已经分明，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赵难的灵力快要告罄，云月玺冷漠的面容映入他眼帘，他忽然生起强烈的不甘心，他怎么能输在这里？
如果是要赢，也许，还有一线可以争取的机会。
赵难了解云月玺，他们之前合作过很多次，云月玺曾经受过伤，她的左脚有缺陷。那点缺陷，云月玺一直瞒得很好，半点也看不出来，但是赵难知道。
赵难现在就在想，如果他等会儿放弃防御，专攻云月玺左脚，给温月提供时间，这会不会反败为胜？
赵难有一瞬的犹豫，但下一刻，他又立刻告诉自己，为什么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曾经，在和叶师姐的对决中，云月玺偷袭了他……害得他输掉比试，现在，他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赵难陡然发难，他汇聚全身的灵力，金丹中泛起暖意，刹那间，周身护体灵气全部碎裂，灵气搅成的漩涡朝云月玺的左脚而去。
云月玺左脚有暗伤，哪怕她时刻注意，这也是她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她低垂了眸，往空中一跃，底下的漩涡紧随其上，云月玺一剑过去，那漩涡却已经分成几份，欲要吞噬她，更可怕的是，温月也反应过来，趁此机会朝云月玺全速刺来一剑。
这一瞬，可谓是险象环生。
云月玺完全没理会温月的剑，她剑上生凉，自天而降，从漩涡中心刺过，赵难全力攻出的一招，就被她从中间刺开。
赵难眼见着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打鼓，却不断告诉自己，温月师姐的剑快到了，云月玺会输的。
然而，他眼看着云月玺根本没回头看温月的长剑，她的剑一往无前——
而温月师姐的剑，被王方的风刃给牢牢拦住。
“噗嗤”一声，赵难肩膀一痛，云月玺的长剑生生没入他的肩膀，给他穿了过去。
比赛进行至此，胜负已分，其实云月玺可以停住剑尖，但是，哪怕是台下观看比试的弟子们，也不觉得她做错了。那么危急的时候，没收住剑很正常。
比试受伤本就是常事。
但只有赵难知道，云师姐本可以收住剑的。
他肩膀痛，眼中的震惊收不住，云月玺看了狼狈的赵难一眼，拔出剑那一刹，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的左脚，是救你而伤的。”
赵难闻听此言，心中如炸起惊天霹雳。
云师姐看出来了，他刚才冲着她左脚去的。赵难此时有些难堪，不愿回想的回忆涌上心头，云月玺确实救过他。
那也不算是救？只是，在妖兽扑来时，师姐挡在了他面前。
赵难陷入痛苦之中，宛如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那般。云师姐救他受了伤，他今天就根据这个伤口来害他，他……但他无法忘怀云月玺之前偷袭他的事情，他认定了，云月玺害过他，那么他害她一次又有何妨？
赵难嘴角流血，他擦干净血：“云师姐，我们不是彼此彼此吗？”
赵难眼中有恨意，他充满着怨恨地看着云月玺，却发现不管自己眼中的恨有多明显，云月玺也始终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赵难道：“云师姐，你之前和我同盟时，未用全力吧。”
“你看，那么多次战斗，你都轻而易举解决，怎么和我合作时，你就要慢慢拖延呢？”赵难讽刺道。
“温月和你同盟时，为什么也要慢慢打？”云月玺问他。
赵难愣住，他还没有和温月一起正式比试过，但是，之前哪怕是练习，每次也需要很久。
“你稳健有余，不懂抓住时机，而且防御薄弱，不知变通，身为你的队友，要更注意你的动向。”云月玺道，“而且，你无法交托后背，今日如果我身后的法修是你，我会输。”
她的意思是，赵难无法做她的后盾，所以，打得快慢，不关她的事，怪赵难。
赵难有心反驳，但他仔细想了想，如果是他，能抵挡住温月的剑吗？
答案是否定的。
云月玺只会左支右绌，最后输掉比试。
赵难动了动唇，他今日看到了云月玺的实力，就连虞玉儿都败在她手里。王方的确强，但是，云月玺才是主力。
他之前一直觉得是云月玺连累了他，直到今日，过往的信念轰然坍塌，赵难甚至生出一种感觉，没有他的存在，师姐或许早就大放异彩，成功进了乾罗秘境。
赵难说不出认错的话，云月玺抽出剑，和王方一起离开。
王方在背后等着云月玺，云月玺走近，他道：“师姐，这是今日的最后一次比赛，你脚上的伤，一会儿去治一下。”
云月玺颌首：“好。”
他们一起离去，赵难在背后看着，不知为何心生不快。
好像，之前每一次他和云月玺一起比试后，他们输了，都是云师姐安慰他。他从来没想到过，云师姐也需要别人的安慰。
赵难只觉过去的美好，已经不可再追。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更不想承认……是他先抛弃云月玺，赵难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看着云月玺的背影，脱口而出：“你真这么光风霁月，一心一意为我好，又怎会偷袭我？”
云月玺没回头看他，和王方一起走远。
她忽然感受到奇怪的视线，往一处阁楼处看去，正好捉到了之前那个貌美男修的视线。
这个人一袭青衫，他们那身衣服，就有些不正经，云月玺总觉得，那身衣服的设计，凸显的是锁骨腰身，有一种魏晋风流之感，并不适合战斗。
这门派是？
云月玺现在有时间，她在记忆里检索这样的穿着，只检索出一个门派：合意宫。
这合意宫算得上是一个炉鼎门派，他们宫内的人，要么是纯阴体质，要么是渐阴体质，总之适合帮助修士提高修为，反而，他们自己的修为不算太高。
合意宫的人，都是俊男美女。他们每一代，只会有一个圣子圣女，据传，是他们门派内最有天赋的纯阴体质。
云月玺不知道一个合意宫的男弟子望着自己干什么？她默然一瞬，她没有找人双修，提升修为的打算。
而且，他为什么要站得那样高？
那男子看到云月玺望他，也没离开，等云月玺别开视线，他才关了窗楞。
云月玺和王方一起赢了比试，底下比武台的弟子们倒都欢呼连胜，看热闹，永远是人的本性。
清虚真君听闻旁边的欢呼，有些落寞，原来赢的人不是赵难他们。
碧云峰从来没出过连胜的弟子，看起来，他们必定能去乾罗试炼。清虚真君心中颇觉得可惜，明明，获胜的人中有碧云峰的弟子，但是这荣誉，却不能算在碧云峰的头上。
原因也很简单。
这次乾罗试炼，他半点没有指导云月玺，还担心她窥探机密，让她不许看他们练习。这样的情况，清虚真君如何好腆着脸说，这荣誉该给他们碧云峰？
罢了。
清虚真君也是个高阶修者，自是要脸面，还做不出此等事。
他也颇有风度，见云月玺下台，还去恭贺：“月玺，你做得非常好。”
云月玺也对清虚真君极有礼貌：“多谢师尊。”
他们师徒之间看似关系良好，实则仅剩了寒暄，多余的话，是一句没有。
清虚真君也想不到关心云月玺的伤，他觉得现在这样的师徒关系太冷漠了，也想着修复。
清虚真君想了会儿，决定尽师表的职责，他道：“月玺，适才那一剑，你的剑确有惊天之势，但最后若能收住，也不会伤你师弟了。你出剑之时，便要想着如何收剑，否则，你这一剑为何要出？”
清虚真君所修之道极仁，确实极为悲悯。
他不只自己悲悯，也要别人悲悯。
云月玺眉心微皱：“师尊，事急从权，当时我的心中只有出剑。”
“这如何能行？”清虚真君道，“你的剑锋利难当，对你来说，只是刺出一剑的时间，但你剑下，或许命丧许多亡魂。”
云月玺完全不被清虚真君带沟里去，若是原身在此，必会为师长的话心烦意乱。原身将师尊当作指路的灯塔，但是这座灯塔，却只想贯彻他自己的任道，而不是原身的剑道。
这不能说仁道有错，只是，清虚真君是修己身道的大能，却无法做到因材施教。
他并不适合为人师尊。
云月玺想让原身知道，她的剑道，从来没错。
她道：“师尊，最后赵难死了吗？”
“没死，但是……”
“既然没死，师尊何故管我如何出剑？”云月玺道，“战场之机，瞬息万变，我在出剑之时，首先想的是如何扭转战局，如何让我的剑到达我心中所想之处，我是剑修，出剑时若想着如何扼制我的剑不给人带来伤害，那么，我可以不用出剑。”
仁义之剑，不是清虚真君说的仁义法。
仁义之剑，是能杀而不杀，而不是不知是否能杀时就想着一定不杀。
云月玺的脑子清楚得很，他们这边师徒谈话，不远处观战的一个剑君忍不了了。
这剑君名叫破虎剑君，是几个观战的真君叫过来的。
破虎剑君难得看到这么好的剑修苗子，不，已经不算是苗子了，她的剑意已然初露雏形，等待她的，只是时间。
破虎剑君本以为这剑修是别的剑君的弟子，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法修的弟子。
那清虚真君要是放任自流，或者是稍加引导也就罢了，往后扯后腿算是怎么回事？
破虎剑君走路带风，气势汹汹走过来：“清虚，你在瞎教什么？”
清虚真君道：“你这……”
他管教他的弟子，也有错？
破虎剑君道：“剑修是一条龙，你非要把龙的利爪拔除，让她如蛇般蜿蜒。剑修的剑，哪有出剑不伤人的？你的法术，施法前会考虑会不会伤到人？”
清虚真君道：“本君的法术，得心应手，覆水可收。”
“你是覆水可收，那是你修为高深，但你这弟子，只是金丹期，你如何以你的修为来要求她？”
清虚真君这便说不出话来。
的确，他觉得云月玺优秀，对她的期望，不知不觉就变高了。
清虚真君也不是知错不能改的人，他是天然的脾气好，给云月玺道：“月玺，适才为师说话略急，你莫要往心里去。”
云月玺多谢了这位破虎剑君，才道：“弟子身上还有伤，先下去治疗，望师尊勿怪。”
她和王方一起走开，清虚真君陡然生出无力感。
到底为什么？现在他明明想和这个徒弟修复一下关系，也总觉得使不上力气。
云月玺走远，破虎剑君看着清虚真君，以及他身边那群傻乎乎的弟子，道：“清虚，你在想什么？你一个法修，收了这么个天赋绝顶的剑修，你就是这么对待的？她才比试完，你好歹问一句她身上是否有伤，你这一上来就是指责。本君一直因为本君对本君的弟子足够严苛，但清虚你……更胜一筹。”
破虎剑君是看着清虚真君旁边围绕着他的弟子，个个眼神过于软和，和刚才那名女子身上透出的孤独全然不同。
破虎剑君就差直言：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不过，似乎对方也不在意。
清虚真君听完破虎剑君的话，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有心想上去找云月玺，却又觉得她现在或许正在气头上，不找为好。
清虚真君怅然回了碧云峰。
白黎也跟了过去，她现在其实心情惴惴，她之前明明说云月玺进不了这一次前二十名，但，云月玺表现那么抢眼……
白黎有些慌乱，生怕被人觉得她预言出错。
这也不怪她，云月玺之前表现明明没那么棒，怎么忽然之间就像黑马一样？她离开了熟悉的碧云峰，反而过得更好了？

第143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
碧云峰，殿内。
白黎自仆役弟子手中接过茶，师尊现在失落的神色，是她生平仅见，这足以说明，云月玺在师尊心里仍非常重要，哪怕说云月玺可能在未来杀了碧云峰上所有人，师尊也还是会关心这个大弟子吗？
白黎不敢想，要是自己预言出错，师尊会否会对自己失望？但是，她可以肯定，她经历的未来没错。
当务之急是，用另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来冲淡师尊心里的怀疑。
白黎为清虚真君斟了一杯茶，道：“师尊，徒儿有一事禀报……虽说师尊现在心情烦忧，但弟子不得不说。”
清虚真君充满疲惫地看了眼白黎，没怨白黎打扰他：“何事？”
白黎转转眼珠，装作非常着急的样子：“师尊，徒儿记得，在乾罗试炼这一天，玄武宗底下的妄欺山东南角，有一只斑斓猛虎突破了结界，在底下大肆伤人，师尊，好多百姓因此遭殃，我们快赶过去吧。”
白黎知道她师尊心系百姓，只要她预言对了这件事情，她就可以说对于比试排名的事情，她真记不得了，不算撒谎。
果然，清虚真君听白黎这么说，马上道：“那我们快赶去，黎儿，你怎么不早点说？”
白黎哪里会记这种事情，如今要不是拿出来有用，她也不会刻意去想。
师徒二人当即奔赴妄欺山。
与此同时，赵难和温月，也慢慢排到了下一轮比试。他们虽然在和云月玺的比试中输了，但是云月玺他们的排名本就高，现在，赵难和温月可以和排名没那么高的弟子比试。
他们服用了补元丹、补灵丹，赵难肩膀上的伤也找医修治好。
那医修见到他的伤口，大为惊叹：“你这伤，是被谁刺的？”
赵难道：“云师姐。”
医修和赵难也算熟，见到他这深可见骨的伤啧啧称奇：“之前你和你师姐比试时，偶尔也受伤到我这儿来治，但是那种伤口，随便一个治疗术便可以治疗，你现在这伤怎么……”
医修笑了笑，揶揄道：“你和你师姐决裂了？这伤，她可没留情。”
赵难听这话，便会想到自己的肤浅，他之前还以为，云师姐空有金丹巅峰的修为，实际和自己差不多。现在看来，只是当时她顾念情谊手下留情，而现在……没什么留情的必要了？
赵难一想到这，就像喘不过气来一般。
他站在比武台上，不再想云月玺的种种好。赵难抿紧唇，下一刻，便听到长老宣布他们的挑战人，是：叶婴和苏无宁。
赵难听见这一组名字，便猛然抬头。
对，他没什么可内疚的，当初云月玺不就是和叶婴联手，里应外合，让他输掉了比试？赵难的心重新冷硬如铁。
叶婴和苏无宁这时走上台，叶婴是一个面容平平的女修，只有一双眼特别亮。
她刚一亮剑，还未自报家门，赵难就道：“叶师姐，都是老交道了。”
之前，赵难输给过叶婴，叶婴本能进入乾罗试炼，但她运气差，连着两次，碰到天骄榜上的师兄，这才落败。
现在算是狭路相逢。
叶婴道：“赵师弟，你这次没和云师姐一起合作？”
她也听闻了云月玺和王方大放异彩的事，虽然觉得那才是云月玺的真实水平，但也不免好奇，怎么对方突然想通了，换了一个合作对象。
赵难只觉自己像在被讽刺，道：“叶师姐，难道这次还想如法炮制之前的卑劣手段吗？你和云师姐里应外合，算计于我，今年还想故伎重施？”
叶婴疑惑：“什么里应外合？”
温月拉了拉赵难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其实，温月一直拿云月玺当对手，她才是最了解云月玺的人，她一点也不信，云月玺曾和叶婴里应外合伤害赵难过。
但是温月根本不会帮云月玺正名，她乐得看所有人都讨厌云月玺，把她驱逐出碧云峰才好呢。
温月不想给叶婴解释的机会，和赵难一起，率先出招。
叶婴的剑术走的是轻灵路子，又暗含剑修的杀气。她的剑不像云月玺那般剑气坦坦荡荡、杀气和盛气全都不遮掩，叶婴的剑，就像深蓝海水下的鱼群，要拨开海水才能看见。
赵难正在催动漩涡，这些漩涡不断吞噬着叶婴和苏无宁的招式，温月那边，也在和叶婴的飞剑颤抖。
叶婴修的是双剑，一剑为飞剑，一剑为自己的水剑。
她的飞剑在和温月缠斗，另一边，水剑则被赵难的漩涡给挡住……一片剑光之中，赵难原本以为自己必胜，忽然，他的背后升起凉意……
法修感到危险正在逼近，这时候，照理，他的剑修应该立即察觉到危险，前来帮助他。
赵难和温月之前被清虚真君送了法宝，此法宝名叫同心佩，如今赵难心念电转，另一边的温月，就知道了赵难受到了什么危险。
温月本想朝赵难奔过去，但是，她这边也被飞剑给缠住，最吓人的是，赵难的身后，有好多柄水剑光……
温月当机立断，不管赵难。
一来，她过去不一定能救下赵难，还可能把自己搭下去，二来，叶婴既然把所有剑光都拿来攻击赵难，这不就是她的机会？
温月彻底放弃赵彻，朝叶婴一剑刺去……
胜利在握。
叶婴根本来不及还手，她想不到温月会看出她此时内里空虚，叶婴被温月一剑抵在脖子上，她输了。
与此同时，赵难根本来不及分享胜利的喜悦，他背后的水剑光，没人阻挡，全刺在了赵难的背上。
赵难一瞬间口吐鲜血，背上没了一块好皮肉。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鲜血给打湿了，湿答答的，看起来狼狈得紧，正失了所有力气，半弯着腰，险些跪在比试台上。
叶婴等温月把剑尖挪开后，道：“赵师弟，刚才我已经来不及收剑，实在是抱歉。”
温月见获胜了，有可能能进入乾罗试炼，不由露出一个放松的笑。
她仅仅笑了一瞬，又意识到还有赵难，赶紧收了剑，走过去想扶着赵难起来：“赵师弟，我刚才是为了胜，你看，我们现在赢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赵难没说话。
温月还以为赵难嫌她心狠，笑着道：“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两个好，再过几年，我们就失去参加乾罗试炼的资格了。”
赵难仍然没说话。
他陷入诡异的沉默，过了会儿，温月才听到一个嘶哑的男声响起：“云师姐……是为了救我。”
温月愣住：“什么？”
赵难猛然抬头，眼中居然布满着血丝：“当初也是这样的，我当初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水剑光，因为那时我的灵窍通未至今日的地步，我以为叶婴师姐的水剑在前面，飞剑在其他地方，我以为我背后是安全的！”
“但是、不是……温师姐，事情不是这样的。”赵难就像疯了一样，抓住温月的胳膊，温月不知道赵难为何这么疯狂。
那是因为，赵难做出以怨报德的事情，支撑他到现在的，都是云月玺未来要害他，而且，曾经已经害过他。
今天他知道了，云月玺不只没害他，反而放弃自己的胜利去救他，只为了他不受这么严重的伤。
那日，他背上中了四道剑光，因为还有其余七道、八道剑光被云月玺挡了下来。
她冒着飞剑和水剑，保护他……他的回报是什么？回报是去攻击她受伤的左脚。
赵难再也忍不住，他从袖子里胡乱掏出一把药塞进口中，又强行止住血，冲下比试台。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交头接耳：“他这是干嘛去了？”
“碧云峰的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今早我还打哭了一个碧云峰弟子，我都没想到，师尊天天说我不成器，没想到我还有把人打哭的一天。”
“……”
众多人中，只有叶婴听出了些名堂，叶婴皱眉：“原来他之前以为上次他受伤是因为云师姐和我联手害他？这怎么可能，他这样的想法，是对自己的队友的侮辱。”
叶婴看了眼温月，又别开目光。
别说温月抛弃赵难，赢得了这次比试，但是，这样的赢还不如不赢。因为这是在比试台上，她们不会真的痛下杀手，但如果在乾罗试炼中遭遇危险，这样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剑修，真的会管自己的队友？
温月冲叶婴温柔地笑了笑，叶婴同样点头，然后和苏无宁一起下去。
她不想和这人多接触。
云月玺左脚处的旧疾的确非常严重，一般的医修也没法治她，她在玄武宗一个修为高深的医修处治疗，这医修除了收费高昂外，别的都没什么毛病。
王方把云月玺送到这里后，戒律院突然出了急事，他匆匆赶过去。
云月玺则等着医修救治，值得一提的是，这医修所在之处，之前那名青衫男修也在。
那男修的确生得天上有地下无，周围居然围了好几名女修，不过，那男修似乎并不怎么想搭理她们。
云月玺懒得看这些春花秋月般的故事，她低下眸子，听到柔媚的女声：“慕郎，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天山雪莲吗？我在我家发现了一朵，是家父之前摘到的，慕郎你……”
“天山雪莲，慕郎不是说要我的吗？”
几名女子这么一说话，好像就翻了车，翻出那男子花心、脚踏几条船的事情。
云月玺仍然不想看这些事，半点眼神都不给。
“慕郎，你再是合意宫的圣子，但也不能这般……你说，你到底选谁？”
这女修似乎不是玄武宗的女修，作风彪悍得多。
几名女子逼迫之间，那男子温柔而冷漠的声音才道：“总之，不是你们。”
他这话真算得上目中无人，几名女修当即便生了怒，那男修不过筑基修为，哪里受得住这群女子的折磨。
但他偏偏不疾不徐，道：“你们若想强迫我做些什么，找我怎么可能有用？天下找我的女子多了去，你们有什么把握，能脱颖而出，入我之眼？你们不如……直接去找合意宫，我再是什么圣子，命运不也掌握在宫主手中，你们把能出的价码出出来，和宫主谈，不比逼迫我来得快？”
“……”
这男子这话一出，适才那些想要找他麻烦的女子便纷纷回转心意，散开，似乎是去找合意宫宫主去了。
云月玺待在原地，那男子也得了清净，冷笑一声，卧在一处竹枝处。
赵难就在这时闯进来，他一进来，就红了眼睛，尤其是看见云月玺左脚处的血迹之后，赵难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云师姐，多谢两次救我之恩。”
“之前我误会你……实在不该。”
云月玺看他背上扎满窟窿，了然：“你和叶婴比试了？”
赵难见她什么都知道了，更是难受，眼角流下泪：“是……师姐，我知道，当初你不是害我，而是救我……”
“呵呵……”云月玺和赵难都听到一句低笑声，他们转头，是那卧在竹枝处的清雅男子，他一笑起来，更显得风华无双。
“你笑什么？”
“呵呵……抱歉，没忍住，他被扎得像个刺猬。”那男子收了笑，倒是非常礼貌地回答了这句话，只是，话的内容不那么好听。
真是其蠢如猪呢……这男子心想，看他哭的样子，就像看见一只刺猬在哭，真蠢，连害人救人都不知道。
他的心一片冰冷，但偏生长了副温柔五官，不笑都温柔。
云月玺一看赵难，默然，真的好像一只刺猬。
赵难被侮辱了一通，原本想要生气，但是，他此时也许确实形象不好。
赵难道：“云师姐，我冤枉了你，请你原谅。”
云月玺的内心毫无波动：“谈不上原谅，比试的规则中，没有你知道我左脚有伤，就不能朝我的左脚动手的规矩。如果你是为其他道歉……”
“你同样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是我需要反省，为什么我过往好好对待的人，仅仅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未来，只言片语，就定了我的罪，更是基于此，将过往的一切都怀着最大的恶意来揣测。”
赵难忽然有些惶恐，他来道歉，想过师姐骂他，也想过师姐不理他，但万没想到，她是这样直白地说出这一切。
她根本不在乎，所以，不必遮掩？
云月玺下了结论：“长生之路，事务太多，过往之事，算我不会识人。赵师弟，请回。”
“师姐，我……我是你师弟。”
“请回。”云月玺道，“没有一个规矩，要师姐一定要救师弟，我们只是回归正常师姐弟的关系。”
她冷硬地下了逐客令，再直接挥出一道剑气，将人驱逐。
赵难走后，云月玺又冷着脸等医修。
那青衫男子却忽然起身，走过来道：“你这师弟，似乎并不值得你之前救他。”
云月玺看他故意套近乎，尤其是他露出一张能摄人心魂的脸，更觉防备。

第144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二
青衫男子体态风流，如果说远远望去，云月玺还似乎能捕捉到他周身的温柔，等到了近处，她就能看到这人眼底深处，半点温柔都没有。
但偏偏，他的声线自带醉人的温柔。
青衫男子道：“仙子这是什么表情？”
他表情温文尔雅，如瀑般的青丝垂在腰际，流风轻抚，云月玺坐在医修处的竹椅上，她是冰冷剑修，作风强硬，这从她在比试台上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此时云月玺受了伤，一袭白衣，看起来要温顺得多，她长得美，这样看着如雪意融融，让人平添了几分心动。
修为越高、心性越坚定的修士越不会动容于美色，眼前这男子是合意宫的弟子，合意宫的修炼心法照理该是纵情声色类别，但是，这男子对云月玺露出的左脚脚踝丝毫不见。
云月玺本能地防备他。
这男子刚才面对一堆女子，尚且不假辞色，现在主动搭话，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师门中事，无可奉告。”云月玺简短地扔下几字，没有一点多搭话的心思。
这男子心中本起些不满的涟漪，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他冷漠地心想，是啊，别人的确没有理他、告诉他的必要，他目前，也得适应这种情况。
这男子心念电转，转瞬竟然就消弭了自己的不快心思，转而应对起来。
他不由将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倒像是三月的春风，无声地润泽于物：“仙子何必担忧？适才你看到了我的事迹，我也看到你的烦忧，此情此景难道不是缘定天成？况且，慕某也不想要什么，只是和仙子感慨一二句便罢了。”
“缘定天成？”云月玺重复了一句那男子的问话，“你叫什么？”
男子见这具身体无用的皮囊似乎还有些用处，倒是一勾唇，心中罕见地未升起不快：“在下慕……襄。”
“合意宫弟子？”云月玺再问了一句。
“是。”这男子的笑稍稍收了收，仍是极有风度地回答。
但显然，云月玺没有那种风度，她仰头：“慕襄，虽不知你故意来此有什么目的，但是，非常抱歉，本人没有任何通过双修来提升修为的意图，和你们合意宫的宗旨，并不符合。”
这男子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弭，他冷了脸色：“你的意思是，我要找你双修，故意找你套近乎吗？”
他的表情凝滞一瞬，像是春风化雪，刹那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比冰雪还冷。云月玺感受到一丝冷意，她凝神一看，这男子恍然间又如春风一般。
云月玺道：“不全是。”
她分析道：“如果你是其他意图，我很欢迎你直言，或者不直言，按照你自己的步骤来，只要你有诓骗我的手段。但若是双修，抱歉，无论你有千百种手段，我都会拒绝，未免浪费你我时间，所以，提前告知你。”
她冷清的目光落入男子绝美的眉眼中：“现在，你懂了吗？”
云月玺绝不认为她和这男子的碰面是巧合，比试台上两望，这男子看见她的伤势，才选择来了这处医修之地，何况，他那么快打发走那群女子，连所谓的天山雪莲的信息都不套，种种反常，都说明了她的意图。
这男子听完这个论调，心中的不快不消反增。
她什么都看透了？连自己莫名其妙来找她都看透了，并猜想他抱着某种目的。要是他确实抱了某种目的，他倒不会恼怒，关键是，他什么都没想，意料之外的反常却被人轻易戳穿。
青衫男子心想，这女修……是要自己说前者，而不是想要与她双修的后者？
天下有许多条路，青衫男子却绝不走别人为他选好的路。
他唇角重新挂起笑：“懂了，但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仙子拒绝得了我一时，不算本事，要拒绝得了一世，我才会对仙子刮目相待。”
云月玺听他说话都觉得奇奇怪怪，他明明话语带刺，却说得那么缱绻温柔。
真矛盾。
云月玺正要说话时，那医术高明的医修却和另一个治伤的修士走了出来，二人好巧不巧，便听到那男子那句：拒绝得了我一时，不算本事，拒绝得了一世，我才会对仙子刮目相待。
天下间的动人情话，三分看文采情意，七分则看相貌堂堂。
那医修和那修士，闻言莫不能掩心中的震惊，慕襄这人，虽然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但他是合意宫的圣子，常言云，天下十分美貌，九分被慕襄捧去，剩下一分天下男男女女尽享。
慕襄修为不够，但是是纯阴体质，若是他能达到金丹期，甚至能帮助元婴期的女修晋升，所以，慕襄……非常受女修欢迎。在天骄榜上，慕襄位列第九，他不靠修为，靠的便是别人狂热的追捧、合意宫的底气。
现在，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对冷冰冰的云月玺示爱？
修士掩不住眼中的震惊，匆匆向医修告别后离开，临走前，目光还挂在云月玺和那男子身上。
这男子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话语被人听到，但是，说了就说了，他没有半点解释的欲望，再度深深望了云月玺一眼后，转身便走。
只剩下云月玺和医修大眼瞪小眼。
医修：“咳咳……这……他……云师姐，你拒绝了他？”
云月玺笃定道：“他在撒谎。”
他要真是属于后者，想要和她双修的情况，就不会在被拒绝后，干净利落地承认。
医修哪里肯信，只道云月玺果然见过大场面，被这样的绝色示爱，也仍不心动。
医修对云月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师姐，你左脚处的伤，其实并不是不能治疗，之前我给你治过后，回去遍查典籍，正巧，你这次要去乾罗秘境的话，如果你能在秘境中寻到一中叫做天妇罗的藤草，你的脚就有救了。”
“虽然是小弱点，但也毕竟不好……”
云月玺道：“天妇罗？我会考虑。”
她的脚伤虽然不是大事，但是有这样一个弱点在，总归不好。
医修为云月玺先压制脚伤，他摇了摇头：“这次，你的伤口复发得有些吓人，可能要受些苦。你的伤，这次究竟怎么了？”
他不知拿了什么药材，生生给按在云月玺的脚伤处，那脚踝，看着光滑白嫩，被那药材一按，竟然肌肤像是满满变得透明起来，露出狰狞的内部。
所有的伤，都隐在暗处。
药材按上去那一瞬间，医修道：“这次肯定会很疼，你要忍住。”
云月玺却像没事人一样，除了两颊流了些汗水，医修还是追问她的脚怎么伤的，她方道：“可能是为自己不值。”
她说完这句话，仍然面无表情，心内属于原身的委屈却像热流般静静流淌。
云月玺也没去强行压制，原身当然能够委屈，识人不清，救了白眼狼，搭上自己的一条腿。这不是她的错，她当然可以委屈。
在医修为云月玺治疗之时，外出的白黎和清虚真君也回了宗。
清虚真君正在和白黎交谈，白黎一脸娇怯，不知在想些什么。
失魂落魄的赵难闯入清虚真君的视线，清虚真君看到自己的得意弟子满面灰白，身上还沾着血，不由和白黎对视一眼。
清虚真君步子带风，走向赵难：“赵难，你这是……”
“你现在不该在比试吗？你师姐呢？”
清虚真君有些心疼自己这弟子这恍惚的精神状态。
“师姐……师姐不要我了。”赵难木然道，他是聪慧的法修，有的事情，不用云月玺多提，他就知道，回不去了。
清虚真君惊道：“月儿怎么了？她没和你在一起？”
清虚真君本能地认为，赵难说的是温月，自从赵难说云月玺害过他后，就再也不会用那么亲昵的语气叫云月玺师姐了。
“不是温月师姐……”赵难摇头，碧云峰上一直都只有一个师姐，那个师姐对他们不加保留，温月……也算好师姐，但她私心过重，赵难又不是纯粹的傻子，怎会弃珍珠而择鱼目。
他这话说得遮遮掩掩，白黎看到他背上的伤口，居然有好些渗出血来，血迹流到了腰上。
白黎似顿悟一般，大呼：“是云师姐伤了你！”
白黎不是剑修，眼神也不好，看不出赵难身上的伤口是否是云月玺的藏雪剑所伤，她只觉得，一定是这样，云月玺是未来无恶不作的女魔头，赵难受着重伤叫师姐，不是控诉云月玺是凶手还能是什么？
白黎咋咋呼呼已经习惯了，她认为自己是重生者，每次随便一句言语，都能成为他人的指路明灯。所以，哪怕她不用思考，只根据重生以前的事情来断定一切，她也仍然可以昂首挺胸、骄傲极了。
没想到，这一次，赵难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应和她。
赵难抬起头，眸子里的怨，差点让白黎倒退几步。白黎道：“赵、赵师兄，你怎么了？”
赵难充满质问道：“你凭什么又说，这是云师姐伤我的？”
白黎讷讷，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不是云月玺？
赵难指着自己身上的血：“你看不出这是叶婴师姐的水剑所伤？这和云师姐的藏雪剑，根本是两种路子，为什么？你为什么一见面，丝毫不懂剑伤，就要立即说这是云师姐所伤？”
赵难声声质问，让白黎不知所措。
她……她就算说错了一句也没关系啊，赵难为什么这么凶？
殊不知，赵难此时正是心情纷乱的时候，他不知道走到今天该怨谁？整个碧云峰，应该算他和师姐最亲近了吧，他们合作过那么多次，可他，究竟是怎么根据一道水剑光，就胡乱猜测那是师姐做的，并深信不疑呢？
赵难怪自己的同时，也怪上了白黎。
白黎求助地看向清虚真君：“师尊……”
清虚真君仔细看向赵难身上的伤口：“确实不是月玺所伤。”
白黎难堪地咬了咬唇，知道这事儿是不能翻盘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赵师兄，我只不过说错一句话罢了……”
“说错一句话？你所诋毁的，岂止是一句话？”赵难彻底想清楚了，“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云师姐不好，败坏她在我们心中的形象，潜移默化地让我们认同你……你夜夜噩梦惊醒，好似云师姐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让你无法忘怀的事一样，可是，为什么你在思过牢里不这样？为什么你仅仅凭借着一面之词，就言之凿凿地要定师姐的罪，她那么好……”
赵难被温月放弃了一次，才知道在那种环境中能抛弃性命、胜利去救他的云月玺有多好。
可惜，错过的就是错过了。某些人，总要失去才懂得珍惜。
赵难如是。
赵难双目泛红，逼问道：“你究竟凭什么？修士的记忆做不了假？世间有那么多可以篡改记忆的方法。你不是知道一切吗？为什么你说云师姐不能进这次乾罗秘境，她赢了这么多场，明天哪怕输，也一样能进。”
白黎被他问得没法了，赵难什么意思，意思是她在陷害云月玺？她明明没有。
白黎转过头，道：“师尊！”
清虚真君同情弱者，见白黎被逼问得快哭了，叹气道：“赵难，你白师妹的预言没错，她今日才提醒师尊有恶虎伤人，我去那儿，救了好多性命。”
白黎这才好了一些，她委屈道：“我只是记错了一点小事……我没有冤枉人。”
赵难已经不想理会只会搅风搅雨的白黎，对清虚真君道：“可是，师尊，师姐和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因为一个人的话，我们就要完全否定师姐吗？和我们相处的那个活生生的人，比不过别人的记忆？”
清虚真君被问到了。
他道：“赵难，我又何尝真要处置过你师姐，只是，你师姐现在和我们有了些嫌隙，你放心吧，为师会想法弥补。”
白黎还想说什么，看着赵难通红的眼眶，却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们这场闹剧，被云上的青衫男子收在眼里。
筑基巅峰本能御物飞行，这男子稳稳地站立在云端，青丝被微风卷起，一丝没入身后的淡云之中。
他看到了白黎身上的线，一根黑色的线直直朝着医修之处而去，触目远眺，应当是连在了云月玺身上。
这男子此刻也不知心情好是不好，他周身都是云，无一人能看到，所以极端冷漠。
这就有趣了，现成的理由，现成的借口。
他转身，抚走层云，薛永正好来找他，路过此地，道：“唉，慕襄，你也在这儿，我正要去找你呢。宫主说，你最近几日，都没练习媚术，她那边可是盯上了你，你可别忘了。”
那男子轻抬眼皮，直看得薛永发麻，到底，他还是能屈能伸不拘小节，道：“我记得。”
底下，清虚真君已经想到了一些事，道：“你放心，你师姐，我必定不会让她和碧云峰离心离德。”
他从来就没想过放弃云月玺这个弟子，之前只是更侧重于大多数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清虚真君认为自己没做错。

第145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三
医修处。
那医修的灵力在云月玺脚踝处游荡，不知过了多久，云月玺脚上狰狞的血管重新平静下去，隐在玉一般的肌肤底下，不见踪影。
医修见大约好了，但又不确定，他拿起一个木制的小棒槌，在云月玺脚上敲敲：“痛不痛？”
云月玺道：“不。”
医修再敲两下，这次多加了几分力道，：“痛不痛？”
云月玺仍然答不，等到这医修再次用出几可打牛的力道时，她才道：“痛。”
医修满意地放下木槌：“痛便对了，你要是再说不痛，我还以为把你的脚给你治没了呢。”
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却看见云月玺面上一片平静，不笑也不恼。医修道：“我用这么大力气打你，你怎么都不找我闹？要是其余弟子，早就闹起来了。”
云月玺看他都有心思开玩笑了，说明自己这脚大概好了。她起身，整理衣襟道：“我的腿在闲时本就无碍，只在战斗时成为弱点。你若不以这样的力道来敲打，只用挠痒的力道，应该没什么用。况且，你才花大力气治好我，又怎会当着我的面谋害我。因此，别说我知道，哪怕我不知道你专业上的意图，我也并不会质问你。”
这医修叫杜大陵，杜大陵听完云月玺的话，颇觉通体舒泰，心中一股子暖流划过。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我也不用天天和他们吵架了，劳什子的。”杜大陵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医修，却也会说些粗话，“云师姐看起来冷漠，倒很少见你说这么长的话。”
云月玺道：“我只是不爱说话，但是，不代表我和人交流有障碍。”
她如今性子冷漠，只是因为冰灵根之故。灵根，会或多或少影响修士的性格，云月玺也不例外。
她只垂了眼睑：“如果因我话少，让你会错意，有所心伤，那我情愿多说几句。”
她这时已经整理好了鞋袜和剑，将医治所需灵石放在桌上，道：“走了。”
杜大陵道：“走吧走吧，等你找到天妇罗，再来找我，我和我师尊商议一下，如何医治你这脚。”
“多谢。”云月玺诚恳道谢。
她也没太多谢言可以说，只将这份情记在心里。云月玺提剑而出，她刚掀开帘子，便见到外面院子内站的那三三两两的人，是碧云峰的弟子。
这几名弟子全都受了伤，看样子，是在比试台上受的。
他们见到云月玺从里边出来，不由绷直脊背，暗暗戒备，握剑的握剑，拿刀的拿刀，以充满警惕的视线看着云月玺。
他们全都信了白黎的话，认为云月玺是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包藏祸心的女魔头。
现在他们伤重，不由害怕云月玺趁机出手，而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云月玺看了这群人一眼，也释放出剑气。
她这纯属是不爽，在修真界，遇到一群对自己有敌意，还妄图拿武器的人，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这般表情，哪怕是素不相识没有过节的人看到，也能生生起火。
何况，他们修为都比云月玺低，云月玺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无视这种怼上面来的挑衅。
她看了领头的一眼，这一眼冷清寂静，毫无温情，让领头的人看得一怵。
他们已经习惯了每次见到云月玺就进入戒备状态，云月玺之前也默认了他们这么做，但是这次，从云月玺的眼神中，领头者感受到了压力。
果不其然，云月玺仍然迈步而出，但身上的冰霜剑意，一点一滴透出来，就像展开一个域，剑意由少而多，慢慢压过了这些人的气势，就像是捏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汗湿衣衫，不可寸动。
云月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用剑意压制着这些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欲要走出院子。
她走到他们中间时，为首者好歹修为略高些，到底，他挣扎着一身冷汗，憋着嗓子道：“你……这般……不怕……师尊责罚？”
云月玺顿住脚步：“师尊为何要责罚我？”
“你……这般……以威压……对待同门师弟。”那人强撑道。
“原是如此。”云月玺颌首，那人以为她要认怂，暗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下一步，云月玺的剑意越发锋锐，大半都朝着这人压来。
瞧着这人铁青的脸色，云月玺不见一丝动容：“你是我师弟？见到我时，你周身升起护体真气，右手摸剑，眼冒劲光，我只以为，你要抽出剑，向我刺来。”
“你们也是。”云月玺扫向其余弟子，看向他们那微弱的护体真气，“你们的护体真气，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要杀你们？”
这还是云月玺第一次把众人的心思放到台面上来说。
为首的那男子，听此话有些慌张，但立刻，他又觉得这不是事实吗？他有什么好怕的？
那男子忍着道：“难道不是？云师姐，白师妹看到的你会做那样的事，不管你做没做，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我们怕你，防着你难道有错？”
他在强大的剑意下浑身不舒服，喘着粗气。
云月玺看着他那正义、愤慨的脸，大概能理解他的思维，这种人，就是极端自我，认为天下所有人都该为他的安危、哪怕是可能的安危服务的人。
云月玺道：“没错。”
这男子冷笑一声，他本就没错。
“但是，你能防备我，对着我做那些可笑的事情舞刀弄枪，，我难道，不能予以反击？”云月玺道，“天下间，不只你一个人想活命，我也想，何况，你们的护体真气，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再度加大了剑意，那群弟子身上的护体真气，全都摇摇欲碎，被压出裂痕。
护体真气直接关系到修士的身体，这些人全都脸色泛白，眼见着要吐血。
“给你们一个忠告。”云月玺道，“怕被我杀，就别来挑衅我。碰见比自己强的人时，害怕被杀，就夹着尾巴离开，而不是挡在路中间，一副挑衅的表情，这会让我觉得，有一群老鼠，想要拦住我。你们不是凭借你们的修为敢对我猖狂，而是因为笃定了我不会杀你们。”
“笃定我不会杀你们，公然对我放肆，放肆理由却又说着怕我杀你们，真是可笑。”
她今日或许是打了几架的原因，战意空前高昂，连带着脾气也不好。说完此话，便操纵着剑意，剑意猛然一散，将那些人卷到院子角落。
云月玺用的并不是攻击的招式，但是这群人修为没她高，剑意没她纯，一个都站不稳，全都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云月玺这才敛眸，走出庭院外。
她并不需要这种，什么都不会，只会腆着脸的师弟。
正巧，她碰到了由赵难领着的白黎和清虚真君。
云月玺看见仙风道骨的清虚真君，微微抬眸，打起精神。
她身后的人也看见了清虚真君，道：“师尊！云师姐伤我们！”
“师尊定要为徒儿做主。”
清虚真君来此，本是要和云月玺修好关系，他听了破虎剑君的话，准备来关心云月玺的伤势。
清虚真君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漾起慈爱的微笑，却在听到那几名弟子求救时，立即起了疑窦。
清虚真君连忙走过去，扶起自己的弟子，道：“月玺，这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慈爱的笑意没收，还挂在脸上，配合着此时惊惧震怒的表情，显得非常滑稽。
云月玺沉默地看向他。
她和原身一样，善于观察情感，否则，原身为何会如此体贴？可也正因此慧，才伤了原身。
云月玺一瞬就了然，清虚真君是如何从关怀转向质问的，而转折之处，仅仅只在于一句话。
那些被扶起来的弟子受了剑气激荡，说话难以平静，道：“师尊……师姐用剑意，伤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清虚真君见众人皆如此说，他便认为，大多数人是对的。总不可能人人都去冤枉一个云月玺吧。
清虚真君沉了脸，质问：“月玺，你这是干什么？戕害同门，你不怕去思过牢？你实在是，太令本尊失望！”
云月玺仍没什么反应：“那就请戒律院的人来调查此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清虚真君道。
这时，赵难知了错，倒不再先入为主地认为云月玺有错。他怀疑道：“这是医修所在之处，云师姐来是为了治伤……”
说到这儿，赵难有些说不下去，她来治伤，不正是因为他？
现在赵难的感觉很奇妙，就像他是一个人渣，现在正看着别的人渣，又在蚕食师姐了。
赵难道：“师姐为何会在治伤时和你们大打出手？你们人多势众，她一个人……”
这些弟子们见赵难一反常态，不跟着他们一队，反而倒戈，便有些奇怪。
清虚真君听闻此，面色有所缓和，但还没完全消气。
那医修杜大陵却出来道：“别吵了，清虚师伯，诸位师兄师弟。在下这个小医庐，你们要处理事情，别耽搁在下替他人治疗。不过，刚才，确实是这几位先看到云师姐便莫名其妙放了护体真气，我还以为他们要做什么呢。在修真界，对着谁放护体真气谁不会认为是挑衅？”
这杜大陵一句话，倒是让清虚真君彻底相信了。
他不信自己的弟子云月玺，信大多数人，但是，比起大多数人，他又更信客观的人。
清虚真君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他不是一个主观意义上的坏人，只是一个庸人。
清虚真君这便缓了脸色：“原是如此……”
那些弟子道：“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姐她有可能害我们……”
“住嘴！”
清虚真君喝道，他鲜少那么严厉，云月玺都挑眉，想看看他怎么忽然态度变化。
原是清虚真君看到云月玺这几日，也不回碧云峰了，还和王方同盟，她明明是碧云峰的弟子，却整日和金霞峰走得极近。
清虚真君，并不想自己的弟子和自己离心离德。
他反省了一下，只觉，事情便是从所有人都排挤云月玺开始的，清虚真君想要改善这种现象。
他对着那几名弟子道：“你们师姐若想害你们，凭借你们的修为，她早就可以动手，够了！今后这种事情，不许再提，她是你们的师姐，你们防她，像是防贼那般。”
白黎这个始作俑者在清虚真君身后，听得暗自撇撇嘴。
就连云月玺本人，都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弟子们没料到会被师尊教训，倒是歇了一口气，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猖狂，拿着未发生的罪状喊打喊杀。
清虚真君又和杜大陵说了几句话，这才和所有弟子一起离去。
云月玺一个人御着飞剑，清虚真君也飞到她旁边，徐徐道：“月玺，你何时才能回碧云峰？”
云月玺没什么和他交谈的意愿，敷衍道：“弟子一直在碧云峰。”
清虚真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是对碧云峰，心有芥蒂了，师尊知道。月玺，师尊向你保证，之后，师尊定会约束他们，不叫他们胡言乱语，咱们是一家人，出了事情，应该共同面对，而非是一味逃避。”
清虚真君嘴上的道理一套接着一套，看起来，真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云月玺根本懒得和他说话，她道：“弟子要找王方师弟训练，师尊，先行别过。”
她御剑而走，清虚真君在后面传音：“月玺，师尊永远等你回来。”
云月玺不置可否，有的话，信了，就是给自己挖坟墓。倒不是说清虚真君心坏，而是，一个平庸的“圣人”，总想着，要把身边的人都变成“圣人”，他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又有一颗爱管闲事的心，再加上师尊的身份，真是可怕。
……
两天时间眨眼便过去，云月玺倒是运气好，没有碰到虞玉儿的兄长虞清，她和王方一起，得以进入乾罗秘境。
值得一提的是，赵难和温月也得到了名次，如愿以偿。
开启乾罗秘境时，各个门派得以进去的弟子垂首而立，庄严肃穆，带队的真君也站在一侧。
云月玺身旁的是合意宗的弟子，那个叫做慕襄的弟子，仙衣飘飘，顶着一张胜过仙魔的脸站在第一个，背影挺拔清瘦，倒是淡淡地看着目下山水。
他忽然朝云月玺望了一眼，这一眼中，坚冰化去，化成温柔。
装出来的。云月玺一秒看穿，继而别开眼。
这男子见她挪眼，也不恼，反而悠哉悠哉，像捉老鼠的猫。他，可不需要恼怒了，这一次。上一次他师出无名，被人看穿实在丢脸，这一次呢？
他有正当理由，所以，接近她……理所应当。
玄武宗的长老已经开启乾罗秘境，空中凭空多了一扇古朴的门，此门渐渐打开，透出不同于旁的绚烂天光、山光湖色，那是乾罗秘境的景色，有如仙境一般。
长老正要让所有弟子按照秩序进入乾罗秘境，忽而，乾罗秘境那圣洁的光芒，忽而扭曲起来，空气中传来令人躁动不安的吼声，像是千军万马从地面踏过，像是深渊巨兽疯狂嘶吼。
“地动！是地动！”
到底是哪儿地动？玄武宗的地分明好好的，那么是……乾罗秘境出现了地动？
这等秘境，地动一次会带来什么变化？
长老正要叫所有人安静，猛然间，乾罗秘境内传来一股庞大的吸力，它门上的那些禁制似乎不存在了，不顾人数、不顾修为，将在场的、看热闹的也一并吸了进去。
云月玺和玄武宗的人被散在一块儿，她在空中，周围全是飞石。
飞石穿空，力道磅礴，玄武宗内好多弟子已经开始以掌击打此石，将它们击打得四分五裂。
云月玺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些碎石碎后仍然在乱飞，带有极大的伤害。
她沉吟一瞬，这秘境，会因为这次地动毁灭？不可能，若是毁灭，秘境就不会仍然召集人进来，它召集人来，正说明，它没有被毁，还遵循着自己的规则。
可是，人数召集多了……这说明，有两股力量正在博弈？
云月玺见一名弟子还要刺穿石头，她立即过去，一剑压住那弟子的剑：“别动。”
云月玺周围升起剑气，这剑气比起平日的刚，要柔和得多，飞石触此，也只轻轻地刮了一下。
云月玺提起声音，对众人道：“不要和石头较劲。”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道：“落下去后，还有其余门派的弟子，我们需要保存实力。”
这个说法，可令众人接受得多了。
玄武宗的这波弟子立即照做，全都小心翼翼地躲着飞石，等着灾难过去。
云月玺不去打碎这些石头的原因很简单，她并不想，再刺激这个秘境。若是秘境误以为自己被毁，便会以对抗地动的形式，来对抗他们。
人力，比不上天灾。
云月玺一行人不再乱动，等着飞石过去，果然，等他们降落在地，安全时，发现自己这边的人完好无损，而在场的某些队伍剩余的人，则死的死、伤的伤。
空气中布满刺鼻的腥味。
玄武宗的人都有些肃然，秘境第一天，就遭遇了这种事。
“怎么办？我不不够格来这个秘境，而且，这里似乎太……外面的人会接我们回去吗？”
“我就不该凑热闹来看秘境开启……”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破虎剑君正好是此次玄武宗的带头长老，他道：“安静，乾罗秘境开放时间本就固定，咱们只要在这里边待满一年，就够了。何况，这等机缘，砸到你等头上，不如偷着乐吧，怕什么死。”
“玄武宗！清点人数！”破虎剑君雷厉风行，当即把场面给镇了下来。
他又走到云月玺面前，越看越欣赏她：“刚才若不是你，我们还要耗费好些力气，地动嘛，等地动过去便罢，何必费力气和它耗费？”
云月玺道：“剑君谬赞，弟子不发现，剑君也会发现。”
她这般说着，但是队伍之中，有虞玉儿，还有虞玉儿的哥哥虞清，再加上云月玺在乾罗试炼时的表现，众人都高看她一眼。
要不是她，旁边那些尸首，未必不会出现在玄武宗的人中。
很快，玄武宗的人数清点好了，有资格参加乾罗试炼的二十组，都有一半没在这儿，看样子是被刮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互相联系不上，便一起行动寻宝。
云月玺和王方一组，她虽是第一次来秘境，但没有一点娇气，也很照顾他人，虽冷冰冰的，就连虞玉儿，都暗自嘀咕她这人面冷心热，勉强算个好人，被她打败也不亏。
等走到第五天时，云月玺等人碰上了另一组玄武宗的人。
那一组中，有碧云峰的弟子，有白黎，还有许多生面孔，清虚真君看样子保护了他们不受侵害。
破虎剑君见此，就要去把同宗的人都迎回来。
白黎这下却真怕了，她这几天已经想起来了……这个地方……
云月玺会杀人的，这个地方原来不是乾罗秘境，而是彼方山的入口，她在未来也去过，怎么现在变成了乾罗秘境……
不，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云月玺马上要杀人了。
他们一定不能让她进队伍！

第146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四
乾罗秘境的地动，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连绵起伏的山峦都被地动从中间劈开，地下火热的岩浆蓬发出来，高温岩浆腐蚀过地表，空气都仿佛被高温融化、弯曲。
乾罗秘境的秘宝，彻底被翻了个个儿，原先从乾罗秘境中出去的修士绘制的地图，现在已经全部不管用。过往的山峦变成峡谷，青草地变成焦原，上面堆满动物的尸骸，尸骸的皮肉要么被火焰烧没，只剩下焦黑的骷髅架子，要么则是黑漆漆的一团，没有一点价值。
乾罗秘境，从人人趋之若鹜的宝地变成了人间噩梦。
秘境里常见的妖兽不见踪影，反而是地底下那些罕为人知的妖兽爬了出来，这些妖兽生活在地底，都有极为坚硬的壳，而且，它们的攻击方式、弱点……全都不为人知，要所有修士慢慢探索。
在这种情况下，修士之间结队而行，撑到来年秘境开放的时间。
修士越多，存活的几率也就越高。
如今玄武宗两队人马，全都聚集于此。
破虎剑君见清虚真君居然也在这儿，喜上眉梢，原本，乾罗秘境中玄武宗的领队只有他一个剑君级，但是现在清虚真君也被卷入此，他们的存活率会大大提高。
破虎剑君腰间悬着剑，这些日子斩杀妖兽，他连身上的衣服都破了一条长口，这是在和一只食蚁王兽争斗时所留下，破虎剑君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这里的空气中的灵气全都掺杂着岩浆中一种奇怪的毒气，修士连灵气都不能多吸，以免中毒。
故而，破虎剑君身上的伤口并未痊愈。
他带着一身伤，和身后的弟子们跨越布满尸骸的平原，走到清虚真君等面前，破虎剑君道：“清虚，你也在这儿，那太好了，你这有多少名弟子？”
清虚真君勉强笑了笑，道：“大约三十名吧。”
破虎剑君合计了一下：“我这儿有二十多名弟子，加上你那儿的人数，我们在乾罗秘境，应当是数量最大的一支势力。其余门派的弟子都是来我们玄武宗的，他们没有多余的人。”
破虎剑君道：“正巧，我们刚从那边过来，那边山里有大批的食人蚁，弱点在腹部，你们呢？来的时候碰见什么妖兽没？”
破虎剑君是个粗犷剑修，见到同门，便自来熟地朝前窜。
云月玺在后面，却将清虚真君的面色看得清清楚楚，清虚真君面上，是推拒和犹豫，视线再往后挪，清虚真君背后，大多是碧云峰的弟子，和一些生面孔。
那些弟子……尤其是碧云峰弟子看着云月玺，都满是防备和浓重的敌意。
云月玺再看白黎那张青白憔悴的脸，就什么都懂了。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住破虎剑君的衣袖：“剑君。”
云月玺并不想破虎剑君被人嫌弃，这些天的相处可以看出，破虎剑君剑胆琴心，虽说看起来凶了些，但是粗中有细，直来直往，是个铁骨铮铮的剑修。
破虎剑君见云月玺阻拦，倒也没生气。
云月玺剑法超绝，行事稳重，破虎剑君信任她，认定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便回头：“云师侄，你这是……”
云月玺没有回答破虎剑君，而是冷冷看着清虚真君，示意他有话快说。
云月玺的目光幽深而冷，清虚真君默然，在心里组织措辞。
一旁的白黎却忍不住了，大声道：“云月玺不能和我们一块儿！”
清虚真君默认了白黎的撒野，这，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破虎剑君听这女子嘶吼，倒是沉了脸色：“你是谁？”
“弟子乃碧云峰清虚真君座下二十三弟子，白黎。”白黎倒还没忘介绍自己。
破虎剑君听完，眉头一皱：“既然是弟子，何故在你师尊未出言时出言？懂不懂规矩？”
白黎受此喝止，求助地看向清虚真君，清虚真君投以她支持的眼神。
清虚真君道：“师兄，白黎是有要事要说。”
“要事？”破虎剑君以剑点地，沙土飞扬，“她说的要事就是不让云月玺和她一路？”
破虎剑君看了云月玺一眼，云月玺还是一身白衫，玄武宗女弟子的衣服外都有层白纱，这层白纱本极仙极美，但是，在云月玺身上，没人会觉得柔。
她左臂上是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染了一整个左臂。
云月玺背后是一名伤了脚的男修，这男修整条腿都被当时的食人蚁女王含入口中，眼见着要吞下去，云月玺愣生生用自己的手撑开女王的嘴，她的左臂，也是因此而伤。
如果不是她撑住女王的嘴巴，这男修起码半边身子都要被吞进去。
破虎剑君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别人说不要和云月玺一道。
他道：“这位姓白的弟子，缘何说不要和云月玺一路？你尚且修为低微，需要他人庇佑，现在竟要让别人不受师长的庇佑？谁给你的权柄？”
破虎剑君极威严，说得白黎就像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一般，白黎有些难堪，但是，她一想，身后的人都是支持她的，她怕什么。
白黎昂首，她这次绝对不能说了。
白黎一进入这秘境，便想到了那个场景：无数地下的黑暗生物涌起，吞噬着一切能吞噬的，无论是树皮、草根，还是别的修士，全都是她们的口中餐，而云月玺……对了，云月玺就是从这时开始变坏的。
她似乎要更多灵力，来修炼她的魔功还是她的剑，于是，她杀了其余修士，攥取她们血肉中的灵力。
白黎记得清清楚楚……她陷入恐慌之中，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清虚真君和其余弟子，那些弟子本来不信她，但是白黎说出他们碰到的地下生物的所有弱点，他们便有些动摇。
如今，白黎生怕云月玺大开杀戒。
她吼着叫着，暂时对破虎剑君等隐瞒自己重生的事情：“……我进入秘境时看到了一些未来发生的景象……云月玺，她会杀我们，第一个遭殃的人，第一个遭殃的人就是我们碧云峰的弟子，我说得没错，真的是真的，我知道这里的地下生物所有的弱点，你们只能相信我。”
白黎既怕，又有种伸张正义的刺激感。
破虎剑君冷眼看着这个人，无动于衷。
白黎游说了半天，发现对面居然没人应和自己，他们怎么连一个人都不害怕云月玺？快点离她远点啊。
白黎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求求你们了，快离开她，否则……你们会死的。”
她以为她会受到别人尊敬、感激的眼神，就像在碧云峰时那样。
没想到，这个队伍里的人全都紧蹙眉头，看她的样子，就像在看跳梁小丑。
而云月玺呢？一直冷冷地看着她，就像她的所作所为不能撼动她分毫那般。
他们秉持着风度，无人开口，破虎剑君作为唯一有资格发言者，道：“未来之事，连飞升者都只能窥见一二，你是何人物，能够尽数知悉？”
破虎剑君又对云月玺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污蔑你？云师侄，事关清白，你可不能一言不发。”
云月玺悠悠道：“非弟子不为自己辩解，而是，既是未发生的罪状，弟子实在不知该从何辩解。何况，辩解无用。”
“弟子早已习惯。”
一句弟子早已习惯，破虎剑君便知道她的意思了，清虚真君偏袒白黎，她再辩解，又有什么用？
破虎剑君一叹气，只道清虚真君糊涂。
白黎却忍不了了：“弟子也不知弟子是否因福缘深厚，或是别的原因……便是知悉了那些天机，何况，剑君若不信弟子，又如何解释弟子能知晓那些生物的弱点呢？我们这一队，几乎无人受伤，便是铁证。”
“福缘深厚？福缘深厚者，皆有大气运、大修为，你看看你修为薄弱，灵力不稳，福运深厚也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随口乱说的？”破虎剑君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那些东西的弱点，这点本君的确无法解释，但是，那也许有千百种理由，无一样是你可尽窥天机。再则，你知道了这些，你待如何？你要将云月玺赶出我们玄武宗的队伍？”
“这……”白黎有些不甘心地看看云月玺，她实在是害怕云月玺杀人，以她所见，不如杀了云月玺得好。但是，想也知道，师尊不会答应。
“这里是什么地方？灵气稀薄，怪物频出，你让大家扔下她，和让她死有什么区别？”破虎剑君怒目，“我们玄武宗就教会你这个？你说的那些罪，她犯下了吗？”
白黎被说得难堪，倒退两步：“但她迟早会犯。”
“对，我们反正不答应云月玺进我们的队伍，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清虚真君所带的队伍群情高昂，尤其是碧云峰的弟子，全都拒绝带着云月玺。
清虚真君沉吟一瞬，终究是要发话了。
他不可能看着这场闹剧持续下去。
清虚真君犹豫道：“师兄……眼下这情况，虽说那些事情，月玺可能不会犯，但是毕竟……况且，这么多人，都有些抵触她。”
破虎剑君冷冷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因为一群被煽动了的蠢材，就要放弃你这个弟子？”
“师兄，大多数人总是没错的。”清虚真君自诩为苍生操劳，他又对着云月玺道，“何况，月玺是我的弟子，她会理解我的。”
“不理解。”云月玺直接了当道。
风从她发梢吹过，她对着教育自己长大的师尊，没有一丝犹豫：“师尊，弟子同样不想死。”
“师尊说，不让弟子和碧云峰离心离德，师尊就是这么做的吗？”云月玺故意这么说，她实在是想知道，清虚真君会如何回答。
清虚真君这个人，当初情真意切地想要挽留这个弟子，现在，第一个放弃云月玺的也是他。
反倒是破虎剑君，仍在据理力争。
清虚真君心中堆了些对云月玺的愧疚，但这些在众人生死面前，算不上认为。他认定，云月玺不好，云月玺惹了众怒，就该离开。
清虚真君道：“月玺……便算作师尊对不起你。今日这队伍，你不能进，其余人都可以。”
白黎在一旁补充道：“对！而且，如果说你们不进我们的队伍，我们就不会分享妖兽的弱点给你们。”
她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待在云月玺身边，只有死，我这是帮你们做决定。”
云月玺看向似乎对她深深惧怕的白黎，她并不担心一个人行路，总有其他队伍，愿意和一个剑修合作。
她转身，欲要独自离开。
队伍之中，虞玉儿却紧紧拉住云月玺的手：“你要走吗？我们一起走好了！这种队伍，我才不稀得进呢，拿妖兽的弱点来威胁我们，真可笑，这是恰好在这个乾罗秘境，出了秘境，她还有那么大的口气吗？”
“云师姐，我也和你们一起走。”之前被云月玺救下的那男修也道，“我认识师姐，是因为师姐不惧艰难险阻救我，而不是仅仅靠着别人的话，我相信师姐。”
“我们也是，要走一起走。”王方带着众人道，“之前哪一次和妖兽的拼斗中，云师姐没出力，卖友求荣的事情，我们做不出来。”
他们有手中的武器，还杀不死妖兽？
这些人，全都无一例外，相信云月玺。其实，这才是修真界的常态，碧云峰……因为清虚真君的教育和纵容，是根子都坏了的一个峰。
破虎剑君也道：“本君也同样。”
他道：“道不同者，不相为谋，清虚师弟，别过了。”
清虚真君看着破虎剑君一力支持云月玺，他明明觉得自己没错，此刻也不禁生起自惭。
这是清虚真君体内的师德作祟，他把云月玺从几岁开始，就带离她父母身边，如师如父，现在，却放弃了云月玺……清虚真君于私情来说，怎能不难过。
他却不能放弃身后的弟子们，道：“师兄，妖兽的弱点，我这便告诉你们……”
“不必了。”破虎剑君也极傲，“师弟，你们的秘密，你们好好藏着。我们无功不受禄，就此别过。”
破虎剑君说罢，朝云月玺走去。
乾罗秘境里的玄武宗，就这么一分为二。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焦味，破虎剑君走在云月玺身旁，少女如诗，飘渺难定。
“你也不必太难受……咱们修真者的路，说是越走越宽，修为越来越高，实则是越走越窄，走到最后，你身边就只剩你一个人了，现在，也算能提前磨练你的心境，勿要悲伤。”
破虎剑君才是合格的师尊。
云月玺却没有悲伤。
她道：“弟子没有难受，弟子只是在想，师伯和其余师弟师妹为了弟子远走，弟子定不能辜负你们。乾罗秘境，我们一个都不能死。”
破虎剑君一愣，失笑：“你想得太多了，我们做事自有我们自己的考量，我们于道心无愧，你不必将职责给揽在自己身上。”
云月玺心道，不是职责，而是她可以。
她这人的傲气，不显山不露水，藏得很好。

第147章 建议和下章一起购买
云月玺当即敛声屏气，她藏匿的功夫一流，当即远远地坠在独角兽身后。
独角兽一蹬长腿，走过一条歪歪扭扭的羊肠小道，这条道夹在大山之间，走过去，便如豁然开朗，云月玺亲眼见到，眼前有如桃源仙境一般，青草、淡水、鸟语、花香……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天地出现在刚遭遇过地动的乾罗秘境。
云月玺没有冒然进去，她看见独角兽慢悠悠地在小池里喝了水，又用头上的角顶落了果子。
果子散落一地，独角兽屈膝跪在地上，一口口含住果子，扔在自己背上。
做完这一切，它才慢悠悠地往小道处走。
独角兽没发现云月玺，云月玺却并未占有这些资源，纵然她这些日子只喝了少许的浑浊的水，也从未沐浴过——
她反而在入口处，给这方仙境多加了一层障眼法。
云月玺再度跟随独角兽，进入旁边的某处山洞之中，一进去，独角兽的身影便消失了。
云月玺还没来得及寻找，便听到越来越大声的嗡鸣声。
她顺着声音过去，只见此方山洞之中，有一处极深的拗口，里面滚动着岩浆，密密麻麻的食人蚁也在里边，它们明明被岩浆焚烧，但是，因为数量太多，外面那层死去的食人蚁用身体包裹着里面活着的蚂蚁，同时，还有无数蚂蚁，不顾死亡去咬周围的山壁。

第148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五
食人蚁被滚烫的岩浆烧灼，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它们啃噬山壁的声音像是雷鸣一般。
云月玺藏身在一处怪石后面，食人蚁密密麻麻，她将目光挪到厚厚的山上，这座山很大，而且山外还包围着山，再加上奇怪的风和石头包围，这些食人蚁传出巨声，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而且外面的山上，满是岩浆的痕迹，也没有修士会来这里寻找资源。
这几乎是一个天然的、绝佳隐秘的屠宰场。
云月玺正思忖时，眼角余光扫到一处天青色的衣角。一名容貌温柔绝美的男子正在裂坳上方，他席地而坐，将长琴放在自己腿上，素手拨弦，明明发出的是温风徐徐靡靡之音，云月玺却觉得心生暴躁。
果然，那些食人蚁更为暴躁。
它们没有灵智，只会受本能支配，如今滚雪球一般，疯狂地朝青衣男子涌去，一堆堆黑色的食人蚁聚集在一块儿，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云月玺微微皱眉，她要看，这个合意宗的慕襄究竟要做什么。
这青衣男子容貌甚美，看起来温柔醉人，见到那群食人蚁时，他不再拨弦，而是以指在琴身上连点三下，底下的岩浆便飞溅而起，正好将抱团的食人蚁阻隔开。
一小团食人蚁奔向慕襄，云月玺亲眼见到，慕襄嘴角微弯，他生得如此，就算是微微扯动嘴角，也像情深一片，对人呢喃，但是，那双原该沉溺着深情和温柔的眼中，冰冷一片。
他再度拨弦，倏然间，琴音悲怆激昂，空气中猛然出现一堵气墙，将食人蚁给粘在空中。
云月玺皱眉，他控制这么一小团食人蚁做什么？
云月玺藏得很好，这时候，她才发现，慕襄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忽然松懈了一瞬，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的灵力，不够用了。
慕襄指尖幻出一丝透明的水丝，这水丝缠连在食人蚁的身上，绑得紧紧的。云月玺亲眼见到，随着水丝上灵光突现，对面的食人蚁渐渐萎缩，原本抖动的触须也变一动不动。
它们身上，连光泽都没了。
这个人在吸收食人蚁的灵力。云月玺判断得出，同时，慕襄的眼中渐渐泛起红色，骨节分明的手指也泛起活了一般的红筋。
他身上，似乎被魔意笼罩。
食人蚁隶属于地下生物，身上的灵力本就奇奇怪怪，而且它们杀孽深重，慕襄吸收了他们的灵力，变得容易入魔也很正常。
云月玺不想看见此事发生，慕襄入魔不是大事，但是这里还有幸存的独角兽等物，他绝不能在此发疯。
云月玺当机立断，长剑划破沉闷的空气，欲要一剑斩断慕襄的水丝。
“铛——”一声，慕襄以另一只手拨弦，一根琴弦直接被弹了起来，和云月玺的长剑相撞。
云月玺的攻势有片刻被阻，她有些惊讶，一个筑基巅峰，能拦住她一击？
不过，这不是大事儿，筑基巅峰罢了，云月玺重新聚力，筑基巅峰说破了天，也只是筑基巅峰——
越界挑战成功，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霜雪般的长剑穿越过冰冷的空气，落在慕襄的颈侧，却差一瞬，没有刺过去。
因为慕襄没有动。
他颈侧间的头发动了一丝，微微扬起，这时候，身上红色的纹络已经蔓延到他脖子处，脖子细白，花纹妖冶，让慕襄整个人都染上堕仙般的邪意。
慕襄道：“你大可刺来，你越刺，我为求活命，吸收的灵力越多，离入魔越快。”
“杀了你，入魔也无用。”云月玺的剑抵上慕襄的脖子。
慕襄手上仍在缓慢地吸收灵力：“这些食人蚁，常居地底，我若因他们入魔，哪怕死，也难保不会变成行尸走肉，成为另外的怪物。”
“我死了没关系，但是这山里其余活着的生物……”慕襄冷笑一声，“你不会看不出来这座山不对劲吧，它光是以力量制约这群食人蚁，就已经力不可支了，你瞧，它连旁边的岩石都脱落了。此山以五行平衡而造，现在，食人蚁和山的力量相互持平，你说这时候，我要是再受食人蚁的力量感染，这座山，压制得住我们吗？”
慕襄微微扬起脖子：“你可以杀我，金丹巅峰。”
云月玺还没见过一个人，这么想求死过。
但是，她的确不会现在杀慕襄，她没有逞一时之气的爱好。
云月玺也不乐意让慕襄这么猖狂，她的砝码明显比慕襄多得多，云月玺冷冷道：“是，我可以杀你，等你出了这座山后，你何必这么着急求死。”
慕襄身子一僵。
云月玺道：“现在清醒了吗？清醒了，可以和我好好交涉。”
慕襄的美色和威胁，对云月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慕襄似乎在心中权衡了些利弊，他心中充斥着虎落平阳的羞耻感，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云月玺能找到这个山，那么快领会他话里的意思，说明，她的实力，并不只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金丹巅峰。
慕襄冷冷道：“明知我要吸收食人蚁的灵……不，魔力，还要与我交涉，与虎谋皮。”
云月玺目光幽深地望向慕襄，慕襄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快速道：“我必须吸收食人蚁的魔力，这也是在帮这座山，不是吗？”
“或许，你只是为了利益，为了利益宁愿铤而走险。”云月玺的意思是，慕襄是一个为得到魔力、不怕死亡的赌徒。
慕襄嗤笑：“你的因果关系有些错，我是先帮助此山，再收取一些报酬。”
慕襄示意云月玺去看下方的裂坳，只见山壁旁边，还残留着一些属于慕襄的灵力，那说明，他在帮这座山压制食人蚁。
云月玺看见后，收了剑。
她的剑锋锐，收了剑，慕襄的脖子也被割出一条血痕，慕襄也不去管这条血痕，他吸收的魔力差不多了，陡然断开水丝。
断开的一瞬间，慕襄立即在自己手腕处点了几下，制住魔气游窜。
他像是瞬间就制止住了这些魔气，一甩袖，浑身又无懈可击起来。
慕襄冷冷道：“来了这座山，你应该已经知道这座山大致有哪些不对。”
云月玺颌首：“嗯，这是乾罗秘境以自我意识创造出的山，目的在于恢复乾罗秘境。”
“自我意识？”慕襄一惊愕，然后又笑起来，“你真是疯子。”
他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最多以为是五行循环，天道生机，你真是个疯子，觉得是秘境的自我意识。”慕襄嘴上这么说，实际，他自有定论。
云月玺道：“去吸收食人蚁魔力的你，也是疯子。”
慕襄被怼了一句，反而消停了，他带着云月玺往一个方向走，步伐十分奇怪，云月玺照做，顷刻间，便进入此山的另一面。
慕襄示意云月玺别出声，二人躲在一块山石后面，云月玺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现在看到的场景，美好、或者残酷？
离那个吞噬食人蚁的地狱不远的地方，地上或坐或卧着许多妖兽，鹿、马、灵风狐……各种妖兽，不管天性如何，现在全都聚在一起，周围只隔着不到几寸地方。
它们身上都有着这样那样的伤，应该是在那场地动中留下的，而且，每个种类的妖兽，都只有一两只……
通体雪白的独角兽穿梭在兽群之中，扔下火红的果子，青绿的草药。
那些妖兽们也非常自觉地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嚼碎草药吃下去。
它们之间不管天性如何，全都安分地共处，吃完后静静舔舐自己身上的皮毛。
云月玺关注到一些肉食妖兽，它们的处境比草食类妖兽更为凄凉，这些妖兽平素都吃肉，但是现在，乾罗秘境中剩余的妖兽极为珍贵，它们也只能吃果子。
每只猛兽，都软趴趴地趴在地上。
抬目之处，就是它们的食物，但是每一只都没有动。
这种美好而苍凉的景象，让人不知该有何感，但总逃不出残酷二字。
这是乾罗秘境在自己拯救自己。
云月玺还没动，慕襄就给她传音：“这么多珍奇异兽，你和你的师门，有需要的妖兽吗？尽可在之后，捉一只回去……”
慕襄在云月玺背后，眸中闪着并不怎么好惹的光。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带云月玺来这个地方，只是，云月玺早晚会找到这里，不如让他亲自带着她来——
他如今这具不中用的身体，只有筑基巅峰修为，根本没法杀这个女人。
何况……他在反省自己，他是没法杀，还是在犹豫是否要杀？
这男人从来不让自己因为情感而犹豫不决，现在，就要用其余事实来推动着自己做事。
如果说云月玺对这些珍奇异兽起了贪念，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弄出声响，借这些妖兽的手，来杀了云月玺。
慕襄再悠悠传声，声线刻意压得温柔：“你想要一只珍奇异兽吗？”
“你想要？”云月玺转身，将长剑放到慕襄脖子上，威胁地传音：“你告诉我，你想要？”
慕襄这下，彻底愣了，水一样的眸子层层叠叠地浮上震惊。
他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迄今为止，他只被人拿剑抵过两次，一次是刚才，一次是现在。
但是，慕襄这一次，稍稍反应过后，便并不意外了。云月玺不贪，很正常。
云月玺冷冷传音：“你想要，我就送你去死。谁也不能阻止乾罗秘境恢复。”
一只珍奇异兽拿出去，那些修士往少了说，会贪慕这些妖兽身上的肉、金丹、灵气。
他们会大肆捕捉这些珍奇异兽，费尽千方百计找到它们，捕杀。
慕襄再度被抵了脖子，这一次，他彻底没有再冷言冷语，只平静道：“我要是贪慕他们，就不会吸收食人蚁的魔力，吸收他们的更安全。”
他说完，忽而眉心一皱，魔纹隐隐浮现。
慕襄赶紧压制自己心中的魔意，紧接着大口喘气，额上有汗滴落。

第149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六
慕襄整个人都被痛苦给侵蚀，云月玺见了他几面，这人看起来温和，实际身上的疏淡都快遮不住了。
哪怕是长剑横在他颈侧，这人也不露惊恐。
现在他这副样子，摆明是刚才食人蚁的魔力太强，快要侵蚀了他。
云月玺见状，左手去够慕襄，慕襄飞快道：“我不会入魔。”
他汗湿青衫，浑身都像从水里泡过一样，这种无力的感觉，他自进入这个身体，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但是没有一次，让他感觉那么丢脸过。
或许是旁边有云月玺在，这个女子，和他同样发现了乾罗秘境的秘密，找寻到此处，但是，她清风朗月，事事都秉承着可笑的正义和善念，但是他呢？为了魔力，成了这样。
慕襄觉得自己没错，但不代表，他不会心生出奇妙的感觉。
慕襄压抑着嗓音：“不要再想着杀我，这种程度的魔意，我绝不会堕落下去。”他目光扫向云月玺的剑尖，“你要是不放心，持剑站在另一旁，看我不对劲刺过来便是。”
云月玺皱眉看向慕襄，到底听了劝，退后一步。
她一袭雪衣，沉默地站在一侧，还得小心护着那些妖兽别发现二人。
慕襄敢吸收食人蚁的魔力，的确和别人有所不同。他此时运转的功法，云月玺看着，非常清正精妙，一看，像是无上道意，反正不像是合意宫的心法。
合意宫的心法因阴阳调和之故，更偏于温和，反正，不该和慕襄此时所运转功法一样。云月玺仅是猜测，但是她没见过合意宫的人出手，不敢断言。
等了好一会儿，慕襄才强行压下去那躁动的魔意。
他这时正常了起来，眉眼清明，里面浮现着和云月玺截然不同的冷意。云月玺是外冷内热，冰凉也像是保护色，慕襄却是实实在在的冷漠理智。
慕襄和云月玺一起走出这个奇妙的山洞。
一出去，慕襄身上的郁气一扫而光。
云月玺这才问道：“刚才事情紧急，来不及问，现在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吸收食人蚁的魔力？”
慕襄闻言，并未生怒。
刚才他那阴阳怪气的脾气，似乎只是因为食人蚁的魔力，如今魔意被压制，慕襄也就没了身上那么多外露的刺。
他微微顿步，乾罗秘境中天色暗沉，慕襄也容色生光，使人不可逼视。
他平静回答：“每个人，都有需要变强的理由，你没有？只要我不做出会妨碍你的事，你不要做出会妨碍我的事，那么我们，彼此不相干。”
“但你刚才分明没压制住魔意，却佯装无事和我一路，若你刚才最后关头没压制住，此刻已经踉成大祸。”云月玺道。
慕襄受此指摘，仍然非常平静，和这具身体融合得越久，他的情绪，越接近自己本体的情绪。
慕襄道：“裂坳边，是你要杀我，你觉得我如何敢在毫不知你品性的情况，当着你的面立即压制魔意？”
他当时在自己手腕上点那一下，根本不是彻底压制魔意，不过是暂缓魔气入心。
云月玺听此话，勉强接受了慕襄的说法。
她懂了慕襄的意思，慕襄原本是要把她引入妖兽所在，如果说她表现出对妖兽的贪欲，那么说明她的心不正，慕襄会借妖兽之手杀她，如果说她没有表现出贪欲，那说明她人品正直，慕襄自然可以当着她的面疗伤。
算盘打得真精。
云月玺道：“说正事，此秘境的秘密，你我二人皆知晓，现在，我们必须达成共识，否则，我不放心我们分别出此山。”
她手持长剑，按照武力值来说，的确要听她的。
“进入此山的起因，之后打算如何做，想要获得什么利，现在全部说出来。”
她道：“从我开始。”
云月玺坦坦荡荡，自己没任何值得隐瞒的地方，她也打算快速说完，不给慕襄推脱编瞎话的机会。
不想，慕襄直接道：“由我先说。”
“适才我试探了你，现在，合该你试探我。”慕襄破天荒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或许是，他也需要这样一个帮手：“我来此山是因为和你一样，发现了乾罗秘境的不同，想要获得的利益是食人蚁的灵力，以及此方世界重建之后，若我全程参与，那么天材地宝，我先占良机。现在我要做的是，瞒着众人，并且帮助乾罗秘境重建。珍奇异兽，目前我一只都不会动。”
“好，我和你相同。”云月玺道，“但是我不需要食人蚁的力量，并且，你每次来此山，需要我和你一起来，否则我不放心。”
“并且，我要在你身体上下一个禁制。”云月玺抬眸，“你身上的魔意，我不放心，我需要知道你的状态。”
慕襄那张美绝修真界的脸上，转过一丝沉意。
“禁制？你要控制我？”慕襄道，“我不愿意。”
“云……”慕襄沉着脸，却发现自己只听别人叫过几次这人的名字，都是叫云师姐，他还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云月玺好心道：“云月玺。”
慕襄脸一黑，更不乐意叫云月玺的名字，他道：“我愿意以心魔起誓，绝不入魔，但是禁制，你休想。”
以慕襄的灵魂本体来说，他愿意以心魔起誓，那说明他绝不会犯那样的错。
但是，云月玺不知道，慕襄也没法说出来。
慕襄只能表明自己的立场：“不下禁制。”
这样，会让他觉得，他被人随意操控……谁知道乾罗秘境会发生这种事，让他原有的修为，彻底不能用。
曾经，在慕襄还不是慕襄的时候，他的下属曾对他言幽冥界需要禁制，但这禁制，需要以神明的躯体为引，实现双向禁制，他闻言，也拒绝。
慕襄不喜欢在身体上做任何东西，但是，他忘记了他此刻并没有反抗能力。
云月玺不是个话多的人，同样，她也不是心软的人。
一瞬间，她便擒住慕襄，慕襄虽看她招式已至，立即变招格挡，但是云月玺总归修为比慕襄高出一截。
慕襄于一招内被制，被云月玺冷着脸，拿剑抵在山壁上。
天色阴沉，空气中还有火星子的味道，慕襄脸色超绝难看，他后背顶到了凸起来的山壁。
“放开。”
云月玺一言不发，动作飞快地下禁制，一道红光没入慕襄的额头。转瞬间，慕襄便感觉和云月玺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联系。
“现在可以放开了。”云月玺从容不迫地拿开抵着慕襄的剑。
慕襄现在被下了禁制，这禁制虽然能够被抹除，但他还是头疼，下意识地喝斥：“大胆！”
云月玺只当自己没听到，慕襄这人的性格奇奇怪怪，随时能变，她根本懒得理。
没想到，下一刻，便听到一阵惊呼：“师姐！”
云月玺转过头，看见虞玉儿正和另外几名弟子一起狼狈地赶过来，她们的背后，正跟着三两只黑色坚壳的怪物。
这群怪物眼看着伸着钳，要刺到虞玉儿和其余一名弟子身上。
那弟子身着白衣，远远望过去紧咬着牙，一脸倔强，不是白黎还是谁？
虞玉儿见到云月玺那一刹，简直心花怒放发，这身后该死的怪物。
“师姐救我！”
现在，能救虞玉儿和白黎的只有云月玺，其余弟子自顾不暇，慕襄刚被下了禁制，一脸能吃人的表情。
虞玉儿和云月玺合作过许多次，她求救一点也不不好意思。
但是白黎就不一样了，白黎脸皮再厚，也记得那天她和云月玺针锋相对的事情。
白黎眸色稍黯，紧紧咬着牙，她说不出求救的话，而且，连示弱都不肯，做足了极有气节的模样。
反正，云月玺不可能不救她的。
白黎早看清楚了，云月玺极富有正义感，她现在是天生的正道中人，虽然她未来会堕魔，但此刻，她会救她的。
白黎拿捏着气节，一点也不示弱，一眼不看云月玺。
云月玺见到虞玉儿求救，当即荡剑而去，她的剑光一瞬削断黑壳怪物的利爪，拉住虞玉儿的肩膀，将她从断爪下扯了出来，飞到安全地方。
同时，白黎肩膀一疼，砸下的利爪仍然锋锐，一下把她的肩膀划出血。
白黎痛苦地哀嚎一声，肩膀处流出黑色的脓血。
“小师妹！”其余弟子们看此时已经安全，见到白黎受伤，全都围了过去。
他们给白黎处理好伤口，白黎仍然痛不可支，见到云月玺和虞玉儿安全无恙，不由心生恼意。
“云师姐！你竟如此……”
“枉你自认剑道清正……不过也是公报私仇的小人。”
她没想到云月玺居然丝毫不管她，纵然、纵然她们有仇，可是面子情都不顾的吗？

第150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七
白黎被一堆人围着，因为肩上流出黑血，她实在气急，才不顾形象说出了那句话。
此刻，白黎周围替她上药的弟子，听到她这般公然、赤裸的指责后，便或多或少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
某些弟子无法理解，明明云师姐斩杀地下怪物，算是救了白黎，为何还要受她指责？
白黎其人，最在乎别人的看法，自重生以后，她更喜欢别人都爱护她，她也能用自己的先知能力去保护别人，所以，此刻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弟子的情绪变化。
白黎的心咯噔一下，自知什么叫以退为进，她这般急吼吼地吼出来，确实失态。
这儿可不是碧云峰……没了爱护她的师兄师姐，她不能这样。
白黎转瞬间，便变了一副面孔，微微咬唇不再说话，只一心忍着肩上的疼意，偶尔还巧目半抬，无法克制、自以为掩藏得很巧妙地去“剜”云月玺。
云月玺正给虞玉儿检查身上有无隐伤，没来得及搭理白黎。
虞玉儿手臂上也有好些细碎的伤口，看起来虽不深，但是数目繁多、纵横交错，看起来也不美观。
云月玺道：“毒藤刺的？”
“嗯，师姐。”虞玉儿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敢直面云月玺。
“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安营入睡，为什么你会单独出来，并碰到了别人？”云月玺一手还捏着虞玉儿的手臂。
现下一旁的慕襄对她不满，却因为连禁制都被下了，二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和云月玺翻脸得不偿失而不得不忍耐。
慕襄能屈能伸，自在心中压着自己的火气，但这火气犹如被强自按压的烈火，哪怕压住了也有余烬。慕襄忍不住刺道：“你不回答你这师姐，可小心她要把你的手臂给拧下来。”
这话说的，就像云月玺是个冷漠无情杀 人狂。
虞玉儿听到慕襄说话，下意识望过去，她本身便生得明媚如花，自己的兄长也是天骄榜最末，修真界的俊男美女，虞玉儿不知道见了多少。
但此刻，她还是被慕襄的容貌所摄。
这人靠于山壁之上，满地的灰烬焦土、模模糊糊的夜空，也显得他如明净的画卷一般。
虞玉儿没看多久，此时不是醉心风花雪月的时候。
她回答云月玺：“因为……因为剑君师伯让我来照看师姐，师姐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但我不敢跟太近，害怕被师姐发现。”
虞玉儿有些委屈：“我远远地跟着，不想，便碰到了那群人，他们将黑壳怪物引了过来，我打也打不过，只能四处奔逃，幸好现在遇上了师姐。”
云月玺没想到，自己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破虎剑君还着人来帮忙。
这是她在此世界，再次感受到师长辈的温暖。
云月玺压住心中的情绪，给虞玉儿施了简单的治疗术，道：“回去再说，我们先离开此地，有人身上流血太多，小心引来地下妖兽。”
虞玉儿听话地点点头。
云月玺同样让慕襄跟着一起走，慕襄虽表情不善，还是答应下来。
她们三人欲要离开，还在处理肩上黑血的白黎见状，怎舍得被扔下。
她们这边的弟子，实力相对比较弱，而云月玺和虞玉儿，实力都非常强。刚才她们要不是碰到了虞玉儿，早就被黑壳怪物给杀了。
白黎忙叫周围的弟子撑着她起来，一起跟着云月玺等走。
云月玺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表情不变，却转过身：“别跟着我们。”
虞玉儿也不高兴：“你们现在还跟着我们做什么？刚才要不是你们引来这些怪物，我也不会差点死了。”
白黎听虞玉儿指责她，不觉得有什么，虞玉儿性格一向如此，是宗门里有名的火美人，她早知道。
但云月玺……总之，云月玺简短的五个字，反而让白黎觉得不能接受，认为云月玺太过分。
说白了，还是因为碧云峰的实力问题，白黎见到别峰优秀弟子，都没什么底气。她连争论都不敢，但是对包容她的云月玺，就惯会使气。
白黎道：“别跟着你们？云师姐，你说此话，可对得起师尊教导，我们都是玄武宗弟子，现下不该守望相助？”
“师尊教我，为了自己的性命，可以放弃徒弟的性命，我只是谨遵师尊教诲。”
白黎没想到云月玺这么说，是啊，清虚真君为了保住自己和别人的性命，不顾云月玺的死活，可不是在教她：顾自己不顾别人吗？
虞玉儿实在受不了身后这群牛皮糖，如果说他们没有过节也就罢了，这群人之前怎么对她们的？
虞玉儿怒冲冲道：“你们好不好意思？之前你们连击杀妖兽的办法都不告诉我们，那时候没想着我们会不会死在秘境？现在你们受了伤，不想死了，还来跟着我们，你们刚才就差点连累死我，现在还想害我师姐和这位修士？”
她说的修士是慕襄。
白黎咬咬唇，道：“但是非亲非故的修士你们都能带，就不能顺手也带带我们？”
虞玉儿还想生气，云月玺却懒得多生不必要的气，只道：“他没对我们见死不救，所以我们带着他，你们若是敢跟过来，那么不用妖兽出手，我先杀了你们。”
她手中寒光乍现，长剑露出一截，森冷的寒光如照雪色，能冷到人心底去。
她剑意那般强，说话那么硬，没有弟子敢再不识趣。
云月玺立马带着虞玉儿和慕襄离开。
剩下的那群弟子，除了白黎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师姐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你这般行径，就不怕别人骂你不配修道吗？”白黎高声。
“嗤——”一声，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狠狠击打在白黎嘴上，霎那间，她的嘴肿得老高，说不出一个字来。
“再高声引来妖兽，杀了你。”云月玺最后冷冷道，“何况，救你与不救你，都会被你说是小人、魔道中人，救你不如，等你去死。”
她回头，容貌冰冷美丽，目光清寒坚毅。
白黎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情绪：云月玺其实想亲自杀了她，如果不是因为她们同宗的话，云月玺一定动手了。
她……她真的恨她了。
白黎之前想过云月玺会不会因为她说出重生的事情而讨厌她，因为她说的事情对云月玺不利，但是，白黎总认为，云月玺极具包容性，她被碧云峰的人排斥、被人赶走，她应该只会怪命运无常。
今天，白黎知道了，云月玺不只真的厌恶她，还想杀了她。
她们真的成了彻底的对立面，云月玺厌恶她对她所做的一切。
白黎忽然有些冷，明明她早习惯了山风，但现在，整颗心就像泡了水，再晾在寒风中吹着。风不大，却一阵一阵的，格外幽冷。
白黎站在原地，她收拾好心情，恨就恨吧……这样一个魔头，她恨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黎低声：“果然是会堕魔的人……对同门尚且如此。”
她身后的弟子们却都懒得听她这话，不得不说，在生死攸关之际，这些弟子都有些怨怼白黎。
他们虽和白黎一队，但是当初，便觉得清虚真君和白黎的做法有些……过于不近人情。
不让云月玺进队伍，赶她离开，已经够让人惊叹，之后更是不给破虎剑君对抗妖兽的办法，这种种做法，怎么不是将人往死里得罪？
可惜这群人也说不上话。
他们还得靠着清虚真君，如何敢和他辩驳呢？只能沉默以对。
现在，他们心中对白黎都有多多少少的怨怼，要是当初不将事情做得那么绝，现在又怎会碰到这种事呢。
可惜，现在多说无用，只能重新找一条逃命的路，万幸不要碰上怪物便好。
两队人这便分开。
云月玺带着虞玉儿和慕襄回去，每人都敛气屏息，生怕惊扰了埋伏在夜色中的妖兽。
诚然，云月玺和虞玉儿的速度现在对慕襄来说有些快，但是他一言不发，一直跟在她们旁边。
他如今灵力不够，但是意志力一流，这种程度也不会露怯。
幢幢树影飞快地从三人眼中掠过，慕襄在山顶，根据月色，他往山下瞟了一眼，冷冷开口：“我的宗门在山下，我现在离开，别过。”
云月玺道：“山下？我们送你去。”
“不必。”慕襄却一点儿也不想云月玺看到他如今的困境，那些可笑的困境，终会被他踩在脚底，根本不必让人看到。
他一点也不留恋两位金丹高手的保护，往山下疾奔而去。
云月玺也不管他，相信他不会使自己遇险，倒是虞玉儿惴惴：“师姐，不去看看？”
“不，走了。”
两人再度往直前扎营之处离开，路上，云月玺见到好些能解毒藤的草药，她因为要为自己的脚寻天妇罗，所以，刻意看了草药方面的图鉴。
现在身后没有妖兽，两人采了不少草药，才赶回去。
不料，在半路上，云月玺和虞玉儿便碰到了破虎剑君等人，这还不算，就连清虚真君等人也一并在那儿。
看样子，他们是出来寻找各自的弟子的。
云月玺和虞玉儿安然无恙地回到队伍，王方虞清等人自是心头大石落地，破虎剑君也高兴，但还是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耽搁这么久？路上碰到了些什么事？”
因云月玺不爱说话，虞玉儿便道：“我们路上碰到了妖兽，是黑壳子的，之前没见过。我们路上本来好好的，结果白黎她们冲出来，身后跟了那群妖兽，我们差点被她们害死了。”
不等破虎剑君说话，清虚真君急匆匆道：“你们碰到了黎儿？怎么没和她一起回来？她人呢！”
清虚真君语气有些急，他当师尊当惯了，看见云月玺，便不免用了责怪的语气。
虞玉儿翻了一个白眼，因为辈分不敢怼他。
她对清虚真君的语气很不爽，他凭什么这么对云月玺说话？他当初赶云月玺走时，可说的是什么？可惜，云月玺还是他的弟子，不得不受了这个气，虞玉儿都要气炸了。
云月玺却根本不搭理清虚真君，她听到了清虚真君的问话，但是直接不理，坦然走开。
清虚真君在众目睽睽下被云月玺无视，不免脸色挂不住。
他沉声道：“你……”
“够了，清虚。”破虎剑君道，“你那边的人，和我们这边的人有什么关系，我们要给你们负责？我们连妖兽的弱点都不知道，我们怎么救你们的人啊？”
他这话明显是在内涵清虚真君之前不给他们说妖兽弱点。
清虚真君自然听懂了，他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强扯道：“按照你们的说法，那黑壳子妖兽的弱点，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刚才来的路上第一次碰到，的确难缠。”
这是他们见过最难缠的妖兽。
“不，我知道。”云月玺听到这话，走去给破虎剑君耳语。
那个黑壳子妖兽的弱点，她正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才能一击即中。
破虎剑君听云月玺说完，眼睛一亮，连连说了几声好字。
他满意地看着云月玺：“你才和这妖兽碰过一次，便知晓了此，月玺，你的天赋，比我强多了！”
“这下，我们可以不用怕那黑怪物了。”
破虎剑君的话引得清虚真君那边的人很是艳羡，那黑怪物的确可怕……浑身刀枪不入，眼睛也在透明壳子里裹着，可谓没有一点弱点。
他们基于想活命的心态，忍不住问道：“什么弱点？”
“什么弱点？”
清虚真君本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但是所有弟子的情绪高涨，他便也快忍不住了，很想问弱点究竟在哪儿。
破虎剑君冷笑：“你们当初不告诉我们，我们现在有什么理由来告诉你？”
“用我们知道的妖兽弱点来换！”对方道。
“那些，我们这些天早就摸透了。”破虎剑君冷道，他的弟子们受了多少伤，才知道那些。
“师兄，你……”
清虚真君还想游说，云月玺却忽然开口：“师尊要妖兽的弱点，也不是不能给。”
清虚真君先是一愣，继而便一喜。
他这弟子，果然还是心系他们。
却听云月玺道：“拿你们的东西来换，乾罗秘境资源如此匮乏，你们要知道弱点，就拿丹药、淡水或者武器来换。”
云月玺想得可清楚了。
黑怪物的弱点，早晚清虚真君那边的人付出一定代价，都会知道。到时候，这个消息就不值钱了。
而现在她出售这个消息，还能使得清虚真君等帮着多杀一些妖兽。
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清虚真君和他背后的弟子们，表情都有些奇怪。
他背后的弟子们都有些唏嘘，修真界师徒之情和父母子女之情一样，现在，清虚真君却使得自己的弟子，和他讲起了交易条件。
这样失败的师尊，魔道常见，在正道可谓是极少见。
云月玺继续道：“师尊，换不换？”
她越叫师尊，讽刺意味越强。

第151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十九
清虚真君为人师表多年，如何见过这阵仗？
云月玺如今一脸冷色，她虽没有言语上的不恭敬，但是，一切行为都让清虚真君如坐针毡。
破虎剑君听云月玺要置换资源，倒是心中一动。
他们这两队人马，虽然是同宗，但是之前种种，哪儿有半点同宗的样子。破虎剑君思及这些日子，他这边的弟子云月玺、虞玉儿……哪怕是实力最强的虞清，都在和妖兽缠斗时受了伤。
破虎剑君心中便憋着一口气，大抵是别人做初一，他们做十五，在这个宛如末世的秘境，连活着都难，就别给他讲究正道中人、以德报怨了。
破虎剑君马上附和云月玺，道：“清虚师弟，月玺说得没错，月玺察觉那妖兽弱点去出生入死，你们想要知道，总要付出些代价。”
云月玺默认破虎剑君的话。
清虚真君脸上已没了笑意，他倒不是在意那些资源，而是云月玺这种态度，今日他若置换了这资源，那他的师尊身份何在？
清虚真君沉道：“月玺，你的一切，都是为师所授，如今，你要和为师谈论利益？”
“为师知道，你为着那日为师赶你的事情生气，但是月玺，你听闻过世间有不是的儿女，可有听说过世间有不是的父母？为师教你、养你，你为着一件事，就要和为师这般生疏？”清虚真君道，“难道一件事，就要抹平师尊对你的教导？师尊曾对你不起一件事，如今你就要眼睁睁看师尊陷入危困？”
清虚真君哪儿傻了，他只是庸，并不傻。
这一番话，清虚真君并未避讳和云月玺闹矛盾的点，但是他说得好似云月玺若揪着那个不放，就是她没有气度，不懂得尊师重道。
破虎剑君及一边的虞玉儿听得皱眉，尤其是虞玉儿，差点都按捺不住自己。
云月玺却没一点儿尴尬，她道：“昔有人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足以见得，世间有人不配为父母。有人己身不顾人伦道义，一味要求别人，师尊，这样的道，不是弟子的道。”
“师尊可见过对子女见死不救的父母？可见过亲手推子女去死的父母？”云月玺和清虚真君虽嘴上说的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说的本质就是师徒。
修真界，师尊如父。
清虚真君下意识想说：“韩山之父不就推他喂狼……”
他话没说完，便看见破虎剑君、以及宗门里其他的优秀小辈全都灼灼地看着他，目光里并不是善意，反而是抵触。
一向受人敬爱的清虚真君，有些不堪于忍受这样的视线。
清虚真君知越是如此，越需要以理由说服众人，他仍秉持着一派宗师的气度，道：“韩山遭遇如此之事，尚且未苛责他父母，他父母仍因着韩山庇佑，受人尊敬……”
“放屁！”破虎剑君在听不下去，破口大骂，“韩山为什么是半步飞升？他上次仅差一步飞升之时，本君正好在那儿，那韩大能熬过了九九之数的雷劫，却败在最后一关的问心上！”
破虎剑君这话使得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知道一个大能飞升失败的秘辛，哪怕他们现在仰望不到那个层次，也想听听此秘辛，万一能对他们以后有所裨益？
破虎剑君看见云月玺还站在清虚真君面前，一把将她拉过去，护在身后：“韩大能自空中长啸，生吐出一口血，便是说此身低贱，生他者弃他如敝屣，野狼尚怜悯，留他活口，奈何野狼早剩了毛皮，那害他者，却受他名声庇护，此天理伦常阴阳颠倒！他吐血后，身上修为散了大半，不知去了何处！”
破虎剑君深恶痛绝清虚真君的话，为人师表，不给弟子付出，一味要求回报，算哪门子师尊？
他道：“这就是你说的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只有无不是的子女，这韩大能的父母，害他到何等地步？清虚，你作何解释？你这样的师尊，又要将徒弟逼到何种地步？她不过要和你置换资源，在你先放弃她的情况下，你便觉得她轻浮害你，试问，你什么东西都不给她，只知索取，她如何活下去？”
破虎剑君不愧是当世剑君，此话说得慷慨激昂，若怒目金刚，不论是他这边的弟子，还是清虚真君那边的弟子，都被他的威势所震。
清虚真君喉咙干涩，他只听到一句：他这样的师尊……
他这样的师尊如何了？
清虚真君强自道：“本君所授徒弟，哪有一个这般对待本君，若本君当真太过行差他错，以至于不配为人师的地步，那本君的徒弟们早该四散，又为何会拱卫在本君身侧。”
他这话仅仅是给他自己扯一块遮羞布罢了。
可破虎剑君连这点遮羞布都不想给他遮，破虎剑君看着碧云峰的弟子，以强有力的姿态站到他们面前去：“你要是被你们师尊丢弃在这乾罗秘境，你们是否还愿意跟着他？”
“你可愿意？拿你的道心起誓，你是否愿意！”
破虎剑君的威势极强，场上所有剑修，都感觉到他的那股压迫，更别说其余修士。
这名被问话的弟子平素惯被清虚真君宠着，但他此刻竟然也眼神游移，不敢出言帮清虚真君。
那可事关道心……不是别的事情。
破虎剑君冷笑，再度抓了另一名弟子问：“你呢，同等情况，你可再愿意跟着你师尊？”
没人愿意的。
破虎剑君一个个问过去的弟子，全都不敢说话，在性命和道心面前，没人敢说假话。
清虚真君看着他那一个个弟子，嗫嚅了几下嘴唇，他连指责他们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哪里能怪他们呢？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不等清虚真君为此事伤心，他很快发现，就连其余的，不是碧云峰的弟子对他都微有侧目。
清虚真君自是心中微疼。
他哪里不知道他当初的事情不近人情，可他都是为了这些弟子，他们现在，怎么对他如此冷待？
清虚真君不知道的是，这些弟子或许是受益者，但他们心中也不免会害怕，等自己处在了云月玺的位置，清虚真君会怎样待他们？
云月玺觉得差不多了，清虚真君这样的人，要让他幡然悔悟难如登天，何况，要他悔悟了有什么用？世人都认为需尊师重道，奈何清虚真君有千万般不是，他一认错，难免有人要按头云月玺原谅？
所以，她根本不想敲清虚真君的木头脑袋，她只需要，从对方身上攥取利益。
云月玺道：“既然是这等情况，那么，你们想要换取弱点的资源得多加一些。否则，我白担了不好的名声，你们不愿换，我也不勉强。”
但是，黑壳子的妖兽，已经快要来了。
云月玺听到远处淡淡的窸窣声，似乎是追来此处。
她能听到，其余的弟子们似乎也能听到。
这可真是天助云月玺。
清虚真君仍然不想给资源，哪怕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他那颗慈爱的师长之心，渐渐被剥离开，清虚真君也还是不想让云月玺如愿。
或许，是因为那么多年的时光，他已经习惯了云月玺不顾自己的利益，为碧云峰一味付出。
乾罗秘境资源多么俏，他怎么舍得给出去？
都给出去了，他们怎么活？
清虚真君不愿，云月玺道：“妖兽已快袭来，你们多和妖兽交手几次，也就能自己找到弱点，等会儿，我们便不卖那妖兽弱点了，待会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她以传音之法，告诉破虎剑君这儿的弟子，碰见那妖兽如何对抗。
那妖兽钳子虽长，连眼睛都被壳子保护得好好的，但是，它们的弱点在腿上。它们似乎壳子太坚硬光华，所以脚上有些黑色的毛，如果没有这些毛助力，那妖兽便不能移动，露出破绽。
之后，再以各自的方式，杀了它们便是。
妖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虚真君还没决定好，他还不想给出资源。
队伍里的人却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之前和那黑色妖兽过招时，他们的一个弟子，差点死于非命……离乾罗秘境开放还有一年，他们不想死在这儿。
几名弟子道：“真君……您就答应了吧。”
“是啊，当初我们没给他们东西，现在他们这样，真君……我们给了吧。”
“清虚师弟，门下弟子都比你识大体。”破虎剑君道，“你不给，那就让开。”
清虚真君闻言，更受打击。
他突然找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这么多人说他错，或许，真是他错了？这资源，得让。
清虚真君和云月玺敲定让出的资源。
这时候，黑色的妖兽也如潮水般涌入。
这种妖兽几乎是云月玺等人所碰到的最完美的妖兽，它们有一定灵智，会追人，而且防守极高，攻击力极强。
如果不是发现它们这个弱点，必定极难打发。
剑修的差距也在这时体现出来，这样坚硬的妖兽外壳，诸多修士之中，除了破虎剑君之外，云月玺的剑最快，那些妖兽外壳，最先折于她的剑下。
她的剑，比修为比她高的虞清还利。
这就是剑意的差别。
云月玺表现亮眼，加上她们知悉了这群妖兽的弱点，很快，倒也摆平了这群妖兽。
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彩。
云月玺身上有血，却不是她的。她看着清虚真君那边的妖兽尸体，这个壳子，她也有用。
之前的资源互换，现在还没彻底交割清楚。
云月玺走过去：“你们之前答应我的防守型法宝……”
清虚真君及清虚真君身后的弟子们都有些担忧云月玺将这些妖兽尸体都要走，因为刚才他们说的资源互换，清虚真君承诺的就是淡水以及这些杀了的妖兽尸体。
云月玺自然也答应。
因为她知道，让这些弟子拿出现有的防守型法宝不现实，她们也没那么多灵力炼化，这些妖兽壳就是很好的报酬。
清虚真君等在秘境内，杀死的所有这种黑色妖兽，尸体都要给云月玺。
云月玺就相当于让这么一群人，给自己打了白工，之后，她可以利用这些壳子来防御。
清虚真君和这些弟子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也发了誓言，但是，他们这一次作战，许多宝物也毁了。
要是没有这壳子……他们都想云月玺能给他们留些壳子。
在众人惴惴之际，白黎和那些弟子也都回来了。
白黎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云月玺，她见到碧云峰的弟子和清虚真君，一时之间，便像回到了家里一般。
白黎肩上的痛、嘴上被打的伤以及被云月玺怒怼的委屈，全都化作泪水。
她娇滴滴地朝清虚真君扑过去：“师尊……师姐她对我见死不救，她丢下我，带着虞玉儿和另一个男人走了。”

第152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
白黎头发乌亮，原本水润的眼睛如今还残留着惊惧，看见清虚真君那一刻，睫毛一弯，如清晨的花儿倏然沾上了露水。
她和云月玺的长相气质截然不同，云月玺站在暗处，什么都不需要做，身上便透出璞玉般的冷质，而白黎，在容貌气度上有碍，却愣生生靠着极纯真的笑，能透进人的心底。
白黎见到清虚真君刹那，眼里的孺慕仿佛沾着点儿别的什么，像一池跃动的春水，表面上水波不兴，但任谁也能见到底下春水流动。
云月玺有原身的记忆，算是最了解白黎的一个人，现下她眼眸微利，单手执剑，哪怕一句话不说，白黎眼中的春水触到她的视线，也无端觉得心里发虚。
白黎眼神闪烁一瞬，嘴角漾着的笑意也微僵。
但下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她是师尊最喜欢的徒弟，有这样的孺慕之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白黎如娇花一般，气喘微微，若受了极大的惊吓，欲跌进清虚真君怀抱。
“师尊……”白黎一见到宽仁儒雅的清虚真君，那股泪意，是真的憋不住，但是她又不知此情此景，她能对清虚真君说什么。
白黎刚才夺命奔逃，虽然一个黑色妖兽都没看见，但是树影幢幢，夜色漆黑如冷墨，透骨的寒风吹在她身上，让她陷入一种凄惶无助的境地。
白黎总觉得她要死在逃命的路上，她不禁想起她的前世，她在死之前，唯一一个保护了她的人是清虚真君。
清虚真君的音容出现在白黎脑海里，让她有如朝圣一般，暖流流经她的四肢百骸。
师尊……
白黎要扑进清虚真君怀中，清虚真君虽疼爱她，却到底想着她这么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弟子，总要避嫌。
清虚真君向后退开半步：“黎儿，你们碰到了什么，可曾安好？”
他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关切让白黎差点落泪。
两人师徒情意融融，云月玺在一旁尽收眼底，她下意识不想挨这两人太近——
一个妖精，要开始诱惑圣人了。
云月玺面冷但通透，在身旁的人尚且无知无觉时，她便隐约可窥端倪。
白黎好想站到清虚真君的身侧，但是不行……她现在搜肠刮肚，想要得到师尊的怜惜。
没有比示弱更好的办法了。
师尊喜欢那样。
白黎泪意涟涟：“师尊……徒儿谢师尊关怀……适才徒儿和其余师兄们，遇见了黑色的妖兽，这妖兽徒儿之前从未见过，便被它所伤……对了，师姐当时也在那里，只是我们修为低微，许是会连累师姐，故而，师姐先走了。”
白黎现下稍稍镇定，控诉云月玺的话语也就改直白为含蓄。
清虚真君果然对云月玺生了不满，到底是同门，平日再怎么闹也就罢了，生死攸关之时，怎能一点情意不顾
他当即不赞同地看向云月玺，却见云月玺一脸冷漠，冷冷地朝他看过来。
清虚真君从云月玺的脸上读出：看我做什么，是我做的，你能拿我怎样这几个字来。
他之前最沉稳听话的徒弟，如今不显山不露水，却成了最叛逆的徒弟。
是啊，之前在黑色妖兽追来时，她连她这个师尊的命都不在乎，更别说白黎了。
白黎等了半天，等清虚真君责骂云月玺，却没听到预想之中的声音，她抬起头，见到清虚真君脸色隐隐有些复杂，白黎小声：“师尊……”
“师尊……”
白黎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得到清虚真君的回应，她心乱如麻……云月玺是师尊的大弟子，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难道师尊他……
“师尊！”白黎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师尊，云师姐她害我！”
这尖细的声音让清虚真君终于看向白黎，白黎压抑不住心里的妒：“师尊，你不为徒儿做主吗？”
虞玉儿看白黎这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公然挑唆清虚真君责罚云月玺。
想也知道，以往在碧云峰，云月玺过的更不是什么公平日子。
虞玉儿在心底暗骂清虚真君等人，就连她那天骄榜的兄长虞清，也不免对清虚真君等抱有微词。
碧云峰……受喜爱的不是能力出众的弟子，而是最小、最弱的弟子？
虞玉儿到底忍不住，要替云月玺说话，云月玺却拦住她。
属于她的事，她自己解决。
她自己亲自解决，师出有名，虞玉儿帮助她，但是清虚真君辈分高，对虞玉儿总有些不好。
云月玺道：“替你做主”
白黎见清虚真君没搭话，反而是云月玺搭理她，便下意识心慌。
但是她此刻见到云月玺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不由在心中嫉恨起来，是了，她之前怎么一直没发现，云月玺生了这样一张漂亮的脸。
所以，哪怕她都已经这样脆弱伤怀，师尊还是不肯彻底将云月玺逐出师门？
嫉恨，占据了白黎的理智。
白黎道：“就是你见死不救，你还打了我呢，云师姐，你看我嘴不就是被你打的吗？”
她声声控诉，云月玺却一点没有欺负弱者的不适感。
她冷冷道：“看来，我当时打得还不够重。”
见云月玺毫无忏悔之心，不说白黎震惊，就连清虚真君也不敢相信这是云月玺说出的话，她怎能如此冠冕堂皇？
白黎道：“你……你简直枉为正道！”
“既然你说正道，也说起要清虚真君惩罚我，那么，我们来算算。”云月玺道，“我的师妹虞玉儿，本来处于安全位置，是你们身上有血，吸引来妖兽，还朝着我师妹跑去，险些害得我师妹丧命。正道，会做这等事？你们明明见到我师妹也打不过妖兽，为何要拉她下水？”
这话说得和白黎一起的弟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这事儿做得是不厚道。
白黎却不心虚，她心想，她之前遭遇过被云月玺所杀的事情，所以，知道生命的可贵，她为了活命，哪儿有错了？
白黎道：“我们朝虞玉儿跑去之时，谁知道她在那儿？难道她在那儿，就要我们换一条路跑？我们的命该怎么办？”
虞清这时候脸色已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月玺看她这副模样，冷了脸色：“你们看见她之前不知道她在那里情有可原，等到她被妖兽追着跑之时，你们明明有时间和她分兵两路，这样你们的队伍，总能活下一支。你们为什么没这么做？”
“因为你们自知，虞玉儿的修为最高，你们跟着她，想要她保护你们，哪怕你们明明看见加上她，你们也打不过妖兽，也要全军覆没，但你们仍然如此做，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和同门。”
云月玺话语微低，却铿锵有力。
她道：“你让清虚真君罚我，那么，虞玉儿的师尊若在此，又该找谁去责罚？”
云月玺说的很明白了，这群人，是宁愿拉着虞玉儿去死，也要跟着她吸血。
白黎和她一旁那几个弟子，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们当时，确实是想虞玉儿保护她们。
白黎在碧云峰一向是正义、善良的小师妹形象，哪怕被未来的魔头云月玺迫害成那样，也仍然给同峰弟子出主意让她们防着云月玺。
白师妹……不像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少数碧云峰弟子对白黎有了些防备，认为她有些面甜心苦。
也还有些弟子认为白黎没错，白师妹本来就胆子小，她当时只是吓傻了罢了。这些弟子道：“云师姐，谁是你的师妹？你怎么处处为别人说话，白师妹难道不是你真正的师妹？”
按照亲疏远近来说，白黎才是云月玺最亲的师妹。
云月玺道：“照你们的意思，我不该保护信任我的师妹，反而要保护一个处处说我要入魔的人？”
她问道：“我入魔了？我修着剑心，走着正道，却不断有人说我会沦为魔道，世人诽谤，能使佛入魔，我没杀她，已经是碍于玄武宗规矩。你们难道以为，我该无欲无求无悲无怒，任人诋毁我，我对她们还如初？”
那些发言的碧云峰弟子这便没法再说什么，他们似乎总陷入了一种误区。
云月玺面冷，之前也一直包容着他们，他们就总觉得，云月玺是个可以利用的沙包，他们虐云月玺千百变，云月玺还得是爱护他们的师姐。
现在，云月玺亲手戳穿他们的幻想，让他们秘而不宣的想法，被踩在地上践踏。
破虎剑君忍不住道：“好！”
他大踏步走上前：“是，月玺根本没堕魔，你们这些天天说人要堕魔，还是收着些，若因她无师长庇佑，你们便能仗着人撑腰随意再嚼舌根，本君不会再手软！玄武宗不需要这样的风气！谁若是再神神叨叨……”
他明显指的是白黎：“那，同样受门规处置。”
破虎剑君在帮云月玺，他知道，多少魔道中人，原本都是正道，之后是因毁谤等事，才渐渐落入魔道。
白黎听别人说自己神神叨叨，本想反驳，但破虎剑君铜铃似的眼睛一瞪，她下意识便朝清虚真君躲了过去。
清虚真君一叹，不忍见自己的弟子被人这么恐吓。
他道：“……不过是同门的几句话，我已经勒令他们之后少说不说。”
“勒令算什么？”破虎剑君道，“清虚，你若是早早奖惩有度，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你只让他们别说，可说了他们若失言如何惩罚？本君、以及本君身后的弟子，都见到了你对别的弟子宽容，对你的大弟子，便严苛到无以复加，她的遭遇，甚至不怪你这神神叨叨的弟子，便是怪你，丝毫没尽到师尊的责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破虎剑君还想着劝动清虚真君。
但是，清虚真君一见到白黎湿润的眼，便觉得他只是为了保护其余弟子罢了，他哪里真的有错？
清虚真君木然：“师兄，你虽为我师兄，但是，我如何教徒，不必你来教。”
破虎剑君立时恨不得一剑过去。
如何会有这么糊涂的人。
云月玺这时候道：“多说无益，你们的妖兽尸体放在这里，我们拿走。”
清虚真君身后的弟子们，除了碧云峰的少数弟子还在观望，觉得云月玺不会真拿走他们的东西外，其余弟子已经看得透彻，这东西，肯定是要全交出去了。
而且，他们心中也非常沉闷。
这些玄武宗的弟子，自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有关道义、人品之类，他们崇尚强者，但是也不会讥讽弱者，不说没把握的话，不为亲近者而伤害别人。
他们现在没有能力，只能仰着清虚真君、白黎的鼻息。
但是，他们心里都知道，他们这边的人做的是错的，包括那几个跟着白黎一起拖累虞玉儿的人，他们现在面露惭色。
他们从妖兽尸体旁边退开，示意已经放弃主权。
白黎震惊地看着他们，这些妖兽尸体，全都能拿来当作物资、法宝的。
他们现在竟然是要拱手让出？
让给云月玺他们？
白黎决不允许，她道：“你们在做什么？那是我们的东西，她要你们就给？她是不是威胁你们了？”
白黎目露痛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云月玺。
终于，她队伍里的弟子忍不住了：“白师妹，这些妖兽的尸体是我们答应给云师姐他们的，云师姐教我们妖兽弱点，你……你若不知内情，就别这么说了。”
“是啊，白师妹，我们走了吧。”
这些弟子虽为难，但还是如此说。
他们想良心安一些。
白黎被自己队伍里的人反驳，脸上热烫，道：“……妖兽弱点，她那么快就发现了妖兽的弱点，难怪她等在一座山里，这妖兽弱点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惹来的？”
不等云月玺说话，虞清出列：“你有证据？”
虞清是天骄榜第十，在宗门内颇有声望。
“你是习惯了没有证据诬蔑人，仗着你说你知道未来？”虞清道，“你若知道未来，这妖兽的弱点你为何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是断定别人故意害你，你再如此，休怪我剑下无情。”
“你……你又凭什么给云月玺出头？” 白黎道，她不想承认虞清说的是实话。
白黎是一个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修士，只有重生，让她有了底气。
“第一，她救过舍妹，第二，你不辨是非，混淆黑白。”
虞清这话，像是鼓舞了其余的弟子，他们也纷纷支持云月玺。
“云师姐也救过我们，你们再欺负她，就是和我们作对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污蔑别人一次两次已经够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也要污蔑人。”
这等阵仗，白黎之前从未见到过，哪怕是在碧云峰，也没有人帮云月玺的。
白黎才是碧云峰上被宠着的人，现在云月玺也有人帮忙，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升起妒忌。
奈何，清虚真君不想再看这闹剧，带着白黎和自己身后的弟子离开。
云月玺这才和破虎剑君等人一起处理妖兽尸体。
在她处理正事之时，慕襄也回到他所在的队伍。
“慕襄，你回来了！我们找了你好久！”一名妙龄女子见到他回来，朝他奔过来。
慕襄面无表情挪开自己的脚步，走动之间，青衫如风。
少女道：“慕襄，你之前多温柔，现在越来越不想理我了。”
“我理你，你不怕被杀？”慕襄淡淡道。
少女想起门主之女的泼辣性子，有些害怕，却还是想靠近慕襄：“我……我才不怕被她杀，我们双修一次嘛，这一次你们宗门的人流落在这里，你们的功法撑不下去的，只有双修才对双方都好，慕襄，你的同门都答应了。”
少女娇艳明媚，一心只想和慕襄双修。
下一瞬，她的脖子便被一双完美无瑕的手拧断。
慕襄放下手：“不是小心被她杀，而是小心被我杀。”
此夜无星，他的眼里却盛满淡漠的星月。

第153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一
夜晚，队伍走得极缓，天上的月儿跟着缓慢行走的队伍，若于水面轻摇，轻灵惬意。
清虚真君这一行队伍走得极慢，他们分明属于同一阵营，此刻却几乎都低垂着头，没有一丝交流。
谁能好好交流？
时随事易，他们现在满心苦涩，皆想着自己这一边的人咎由自取，原本，大家都是同门，就该合在一起抵抗秘境，却偏偏要做那样的事。当初是他们强，东风压倒了西风，现在是否又成了现世报？
这些修士们想着生死和道义的界定，脚步沉重而缓慢。
白黎也在队伍之中，她的肩膀有些疼，是因为还没好好处理。但是，此刻白黎顾不得自己的伤，她敏感脆弱，对大家的情绪分外敏感，尤其是，她察觉到清虚真君的情况也不好。
白黎忐忑难安，担心自己在师尊心中的印象不好了。
她得挽回一下，白黎如一只轻巧的百灵鸟，围在清虚真君身侧，她柔柔道：“师尊，我还记得好几种妖兽的弱点，一会儿我就去把它默写在纸上，传递给大家。”
清虚真君颌首：“你辛苦了。”
白黎听自己的师尊这般夸自己，比吃了蜜还甜，她又道：“这一次云师姐虽然得逞了，她拿走那些妖兽的尸体，虽然整体的防御力会上涨，如果她来偷袭我们，倒是一件难事，但我们也不必害怕。”
白黎笑着献宝似的道：“之后我们杀了其余妖兽，也把妖兽的尸体拿来当作防御法宝，也就不用怕云师姐会像我看到的那样杀害大家了。”
白黎一副纯善的表情，像是真为了大家好。
她一双妙目暗暗勾着清虚真君，清虚真君还什么都没发现。
其余某些弟子，却真觉得刺耳。
她们队伍之中有一名叫做连颂的男修，这连颂是虞清那一峰的某个弟子，本能地对虞清虞玉儿两兄妹有好感。
现在，连颂终于受不了了。
他站出来，道：“白师妹，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没有根据，未来的事情谁能说清楚。”
连颂有些为难地道：“以后，这些云师姐会来杀我们的事情，没有根据，别乱说吧，否则，白白显得我们……没有气度，还蛇……”
蛇蝎心肠几字，连颂没说出口，因为毕竟白黎还说出了妖兽弱点。
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劝诫起人来也不那么腰杆硬。
白黎却不依，到了今天这地步，难道要她改？
白黎这些日子在队伍中，过的都是被捧惯了的生活。她给大家点拨妖兽弱点，久而久之，便养出了些高傲。
白黎现下不满道：“连师兄，你怎能如此说？我说出这些秘辛，也是未雨绸缪，你是要帮别人说话吗？”
其余弟子全都围拢过来，看着二人吵架。
队伍内气氛凝滞，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算了，都少说几句。”
“各自退让一步罢了，心不齐做什么都不好使。”
这些劝声并没有阻止白黎，相反，白黎更气怒了。这些日子，队伍里伤亡小，难道不是因为她？怎么他们现在都不帮自己？
那些弟子只是没有偏帮白黎，便惹了白黎不满。
她不好对所有人发火，便把这怒意倾轧到连颂身上。
白黎沉了小脸，道：“连师兄，你在我们队伍之中，我白黎从未说过你半句不是，妖兽弱点，我可有瞒着你？你如今既然觉得我不好，那妖兽的弱点，你也别知晓了，我可担忧你去通风报信，告知给别人。”
白黎这话毫不客气，连颂听完，脸都涨红了。
他冷笑：“好啊，这是又拿不给妖兽弱点来威胁连某？可笑可笑，之前你如此对待破虎剑君我没管，如今到我头上，也算是唇亡齿寒，但连某还不至于要仰人鼻息！连某这些日子，难道没为杀妖兽出力？”
连颂被白黎高高在上的模样气到，试图寻清虚真君做主。
连颂道：“真君，师侄这些时日在队伍内，便一分力没出？白师妹的确知道妖兽弱点，但若不是我们这些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凭白师妹的修为，她安能完好无损？”
队伍里最好的食物，给了白黎。
最安全的位置，也给了白黎。
他们这些人的确不知道妖兽弱点，但也是队伍中的一份子，现在，全要看白黎的脸色。
清虚真君见连颂生怒，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子不对，便佯怒道：“黎儿，休得胡言乱语。”
白黎一跺脚：“师尊，徒儿……”
她不想看到清虚真君对她失望的模样，经历今夜的生死，白黎才发现她最在乎的人是清虚真君。
白黎本就受了伤，又颤巍着身子，清虚真君顿时又心疼起弱者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连颂，罢了，黎儿也只是口舌上多说了几句，但她心不坏，你们是同一队伍，没必要相互攻击。”
连颂闻言，心底的怒便压不住了。
“口舌上多言就不必管，真君要等她真的拿刀杀了谁才肯管？”连颂气得头脑翁鸣，他见清虚真君一味维护白黎，实在是忍不住，他可不是清虚真君的亲传弟子。
连颂受不了这个气，一拂袖：“真君，多谢这些日子以来的照拂，道不同不相为谋，师侄就此相别。”
白黎听连颂要走，也微微愣神，他怎么就要走了？
就这么点气都忍不了吗？
白黎道：“你可想好了，你离开，妖兽的弱点可不许带走！”
白黎此话本想挽回连颂，连颂却冷笑：“你不必告诉我，我也带不走。”
他决意要走，清虚真君更是心中有些颤。
怎么连连颂也要走？清虚真君这些日子和云月玺闹成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是云月玺本就要入魔，可是破虎剑君、虞家兄妹……那么多的人离开他，现在，连受过他庇护的连颂也要离开。
这对老好人清虚真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清虚真君左手颤了颤：“连颂……你真如此……”
他目中流露出强烈的不舍，脸上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一些皱纹，连颂也瞧见了，但是他对这个真君，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好感。
他又觉得到底和清虚真君并肩作战过，连颂做礼道：“真君，师侄实在不想待下去了，望真君成全。师侄从地平洲而来，修道勤奋，但是在真君这里，勤于修道者不如怠惰修道者，强不如弱，有理不如无理，实在与师侄所修道不同。”
连颂说完，清虚真君还能再说什么，只能忍着心痛，让连颂离开。
连颂这一走，呼啦啦地也带了两三人离开。
那几人站出来：“连师兄，我等也愿离开。”
清虚真君眼见着自己的队伍里离心离德，却无计可施，他又不能强绑着那些弟子不离开，只能放人。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错，但真不觉得自己的错能达到众叛亲离的地步，让让师妹，这是大事儿吗？
他们怎能如此？清虚真君心内叹惋。
这些弟子离开这儿，在连颂的带领下，倒也硬气，并未再去找云月玺他们，只单独行动。
一晃便过去两三日时间。
云月玺今日本要去山洞，却察觉到自己的禁制有异常。
是慕襄出了事。
她当机立断，于星夜急奔，朝慕襄处而去。云月玺还没到那儿，就闻到了扑鼻的血味。
这样刺鼻的血味，足以引来任何一群妖兽。
云月玺手持长剑，隐入林中，她自要先观察此时发生了什么。慕襄在合意宗的门派，那么，是合意宗……发生了事情？
月色之下，云月玺只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既有男子，也有女子。
他们死时如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俱睁着眼，死不瞑目。
场上还有其余站着的男子和女子，也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慕襄。
月色下，慕襄轻垂扇睫，在月下如要登仙一般。他身上的青衫已经有一半溅了血，脸上还没有魔纹，但是云月玺知道，此刻这人的手臂上，必定满是妖冶的魔纹。
薛永道：“慕、慕襄……你怎么了？”
温柔如谪仙的慕襄不笑了。
他冷冷抬眼：“忘了你。”
“啊？”
薛永话音刚落，后脑勺便爆出一团血花。无人敢再看慕襄，慕襄杀完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正常些，从偏执落向冷漠。
他也没管自己身上的血，道：“诸位也看到了，今后，这里说话的人就是我了。谁再双修，杀无赦。”
慕襄从后世回来，是为了自己身为神的职责，天下崩坏，他回溯前尘，便发现是这儿的问题。
可他是后世的神明，如今他的真身，还是一朵冰莲，躺在极北雪原，无法被攀附灵智。
他只能找一个和他灵魂最契合的人，慕襄……不，应该叫他慕昭，慕昭原本不在意这些身份，无论是乞丐、或者是农夫、赌徒、恶棍，他皆愿意。
为神者，既要具有冷漠的心肠，又要在某些时候，必备神的怜悯。
慕昭抛弃尊荣、身份投身入这里，对方是一个……炉鼎。
除了一张脸和他有几分相似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炉鼎。
慕昭到底极有责任心，在融合神魂的日子，他尽量不让人发现不同，那些媒人的手段，他忍着恶心去学，那些恶心的环境，他忍着不适去适应。
原本，一切都好。
他查到了白黎的不同，并且进入乾罗秘境，眼见着事态要好好发展，乾罗秘境崩盘。
慕昭所在的合意宫，被另一个宗门的人所挟制，男男女女放浪声色，不知今夕何夕，甚至不避讳他。
还有无数，觊觎他的人。
慕昭终于忍不住，他等自己的力量恢复太慢，索性借助魔力，但是这具身体太弱，连魔力都承受不了多少。
多天压抑之下，慕昭杀了那些人。
并且，那种如影随形的恶心感还没消失，如果他解决不了问题，他绝不会回到神躯，便要一直用这种恶心灵魂使用过的躯体。
慕昭表面冷漠，但是他的眼，完完全全陷入另一种极端之中。
慕昭不管身上的血，在月下起身道：“有客人来了。”
云月玺知他发现了自己，从树林中走出。
清影由远而近，慕昭让剩下活着的人都暂时离开，才对云月玺道：“你来了，现在你知道了，人人都有需要变强的理由。我有，你也有，但是你没我快。”
这位高傲的神，终于学会了人间疾苦，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他不知道云月玺会如何作答，如何看待这个肮脏的自己。现在的场景可真脏，尸体的味道、血的味道、男女之前留情的欢笑……

第154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二
慕昭今夜也穿的合意宗的青衣，天青色的衣服缥缈如碧玉，在夜空下干净的不像话。
斑驳的血迹晕染在慕昭的青衣上，仔细看，他玉一般的脖颈上染着血。慕昭虽生得好看，但是喉结立挺，使人绝不会错认他的性别，如今那喉结上也沾了抹艳色的血，衬着他此刻冷漠的面色，活脱脱将皮相上的温柔给脱了个一干二净。
而云月玺也站在他对面，云月玺身上的冷和慕昭全然不同，慕昭此刻是真正的锋利的、偏向于正邪不分的冷，云月玺则是端方君子少言寡语。
慕昭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魔意，戾气稍稍生张：“不说话？你怕我杀了你？”
“金丹巅峰也会害怕？”慕昭走过去，他踩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你不是还在我体内下了禁制？是，这等屈辱，我必定……”
云月玺冷不丁问道：“这么多血你放任它们流在这儿？”
慕昭没想到她这么问：“不流在这儿，你要替我打扫？”
云月玺一剑捻向地面，剑尖将一只极小的妖兽给刺了个对穿，这妖兽是乾罗秘境地下的妖兽，颜色如火，大小如米粒，嗜血。
云月玺杀了这只妖兽，才道：“你没有那么明显的弱点，别装了。”
慕昭眼中不辨喜怒：“哦？”
云月玺道：“你现在根本没有到被愤怒和魔意掌控心智的地步，你留下这些血，也不是为了吸收这些低阶的小妖兽，你身上有食人蚁的威压，食人蚁在秘境之中，是谁都不敢惹的族群，只有这种低阶的妖兽，才不懂这些威压而跑过来。”
“你留下血，是为了乾罗秘境里的其余妖兽。所以，你明明在冷静思考，就不要做出一副濒临丧失理智的模样，露出弱点给我看。”
慕昭听完，又面无表情了。
诚然，他厌恶这一切，但是，他怎么可能真被摧垮？只是，在与人交往之中，要是适当露出弱点，或者人为制造弱点，会更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
但是不幸，慕昭再度被揭穿。
他现在如履薄冰，处境艰难，修为低微，难免需要这些手段。
慕昭垂了眸子，他唇色此刻很艳，肌肤有一种病态的白。
“是。”他自嘲，“听说人总想要一知己，现在看来，没什么好处。”
被人懂得，反而会让没设防的心大大敞开，获得加倍的痛苦。
慕昭现在彻底了解了云月玺的性子，她明明见到自己杀人，也没有乱了阵脚。行吧，再试探也无必要，这样的人，他该敬而远之，若要交谈，只需要直接谈事，千万不要交心。
慕昭想定主意，不再歪缠。
他重新坐了下来，稳定自己心中的魔意，道：“留下这些血的确有用，上一次我们所见的山洞，秘境的意志和食人蚁的力量正好持平，但是食人蚁是秘境之中顶级的族群，在其他山洞之中，会出现秘境意志大于地下妖兽意志的情况存在，这样是一种浪费，与其等秘境慢慢处理妖兽，我们不如帮一把，将这些妖兽引入那里，统一处理。”
云月玺听完便了解了，她颌首，影子在月色下极瘦。
“我们一起去，我也可以帮你处理其余妖兽。”
她的修为更高，战力也更强，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助力。
慕昭没有拒绝，等他彻底收敛住心里的魔意，才和云月玺一道，去探查别的山洞。
至于地上的血，被慕昭用一个盒子收集起来，盒子内别有洞天，不少地下妖兽也都被吸纳进去。
两人一路急行，辨别其余的山洞在哪儿。
二人都富有观察力，根据之前那个山洞就可以看出来一些规律了，要最危险、最隐蔽的地方，而且因为里面会承载许多生灵，所以山中大都是光秃秃，没有一点恢复植被的样子。
生机藏在山腹。
依照这等规律，他们找到了好几个山洞，一经探查，终于在里面寻到了一处秘境意志远远高过地下妖兽的山洞。
这处山洞不似高低重叠的峻岭，而是一座极大极长的山，山腹极深，而这里面黑漆漆的，氤氲着阴冷的水汽，比起用烈火岩浆来烤灼食人蚁的山洞，此处山洞运用的是融融的冬水。
沟壑之中水意沉沉，飘满了地下妖兽的尸体。
“水克火，地下妖兽大多依托火意而生，难怪这一处的地下妖兽毫无反抗能力。”云月玺有心想知道那水有什么不同，“但是，这水无法大面积运用。”
不说别的，秘境之中淡水极少，这水一出现，别说能否饮用，首要的便会吸引修士目光。
接下来，就要将慕昭收集的血和妖兽汇入水中。
云月玺和慕昭都敛气屏息，知晓接下来是重中之重。
乾罗秘境不会轻易让人插手它的“自净”，云月玺和慕昭要做这种事，总要获得乾罗秘境的认可才行。
而现在，就是获得认可的机会。
云月玺往后退了半步，不干扰慕昭。
慕昭侧身，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血水翻滚：“你退开干什么？”
云月玺颇有自知之明：“这是你创造的机会，我不打扰你，我要获得认可，再去寻其它机会即可。”
“这么客套？”
云月玺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会令慕昭不快：“我在你身上下禁制，你应该不高兴。”
慕昭一听那禁制，脸色果然不虞起来。
“你知道便好。”他道，“但是，等你再获得机会，麻烦。”
慕昭邀请云月玺：“你来和我一起，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他终究没有忍住，见到云月玺那张冰块脸，慕昭莫名不快，说好的不交心，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行径找理由。
“我也试探过你。”慕昭毫不避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和我合作，我会试探你，同样，只要我会的东西，你也不必再操心，多花费不必要的时间。”
慕昭看着云月玺姣美的面容，和她那处处杠自己的行为，偏偏，他就是无法生起真正的怒气。
慕昭有些厌烦这般无能的自己，连情绪都无法自控。若是在他以往，他大可以自己最完美的状态，与这女子交涉，但现在，她可能都看不起自己需要吸收魔力的自己吧。
这位神倒霉在在他最弱最可怜时碰上了最难以捉摸的情感。
慕昭极认真，云月玺想了想，到底同意他的说法：“下次我找到机会，同样与你共享。”
慕昭心说不必。
两人一起将血汇入水中，渐渐地，云月玺便察觉到这方天地忽而变了一变。
她看到的不再是阴冷潮湿的山洞，而是别的景象，地形仍然是现在的地形，但是其间人物种种，都有很大的不同。
她自己……不，应该是原身也在这里。
原身沉默地站在山底下，见着柔柔弱弱的白黎像疯了一般手持着剑，在人群里穿梭劈砍。
白黎眸色泛红，显然入了魔。
她嘴里止不住地呢喃：“别怪我，我也要活下去……不杀了你们，我怎么走出这儿……杀了你们、杀了……”
她不知修了什么魔功。
云月玺见到自己……也就是原身冲上去阻拦白黎，她费尽力气，才将入了魔的白黎制服。
她本要杀了白黎，但是白黎声声泪下：“师姐，师姐别杀我……师姐，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她这么怀柔，原身想起这个小师妹之前的种种，终究心软一瞬。
白黎被原身抱在怀中，她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周围的尸体，眼泪便流了下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师姐、师姐……我杀人了……我杀了师兄师姐。”
白黎从入魔状态清醒了一丝丝，彻骨的痛苦很快淹没了她。
她不能接受是自己杀了同门的事实，双手颤抖，几欲自杀：“师姐，你告诉我……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白黎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原身虽也痛苦难当，但是她知白黎是入了魔，不想在此刻刺激她，便道：“你稳定些，白师妹。”
“我怎么稳定得了，我杀了人……我不如去死好了……”
白黎这般激动，原身怕她自戕，只能安慰道不是你。
没想到，下一刻，白黎的表情便奇怪起来：“对，不是我……那是谁了，他们死的时候，身体上都是剑伤……啊！师姐，是你！”
“白师妹！”原身没反应过来。
白黎却像是精神多脆弱一样叫了起来，猛然推开原身：“你杀了他们！”
“啊——”白黎痛苦难当，叫了起来，她现在呈现奇异的状态，似乎是为了脱罪，而在身上刺了许多伤口，鲜血很快染了白黎一身……
白黎发疯般往别处跑，像是受害者一般……
白黎想要伪装成受害者，将罪责推给云月玺，也不知她是故意这样的，还是心理无法承受那样的压力，选择性篡改自己的记忆。
哪知，白黎赤着脚奔逃时，碰见了清虚真君。
而她从清虚真君震惊失望的眼神中，看出了清虚真君目睹了刚才的一切……白黎装不下去了，她死，是不想受到玄武宗的惩罚，故而自杀。
她要是不死，会受更多的罪。
云月玺看完这个场景，算是明白了一切。
白黎的性子便是如此，她过于娇怯，又过于自私，一旦危急到她的利益，她就会入魔杀人，杀人后，又因为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而推脱给别人……
重生之后，白黎同样如此，她希望自己正义、善良，所以编出谎言，骗过自己也骗过别人，而可怜的云月玺，就是被她选择的牺牲品。
云月玺看完这个场景，心中堵了好一会儿。
那是原身的情绪，原身从阻止白黎，一念心慈没有立即杀她，却遭遇了这样的对待。
云月玺没伤怀太久，这是乾罗秘境的考验罢了。
至于秘境为什么会偏偏展现这个场景，只能说，或许此次白黎重生和乾罗秘境的地动之间，有些关联。

第155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三
这一次乾罗秘境的考验应该是心志。
如果云月玺不甘自己当初一念心软，造成如今几乎众叛亲离的地步,她便要经过一番波折,被长久地困在幻境之中。
但是,现在的幻境结束得实在太快,空气中像是漾起了水波，虚幻的空气渐渐抽走，属于山洞阴暗的气息弥漫进来，四周恢复正常。
云月玺还面无表情，像是没经历过这种问心级别的考验，她轻松得就像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的确,无论是她还是原身,都不会为做过的事情后悔。
原身道心停滞的原因是她被自己的师尊、同门否定一切,师尊教她仁者之道，否定她的剑道……
现在的幻境，反而歪打正着地给云月玺解了惑,了解一些真相。
她经受完幻境的考验，手中的锦盒也如愿倾倒下去,血水和着妖兽流入水中。
这些地下妖兽有一个普遍的优势，就是它们的防御力都极强，云月玺看似能轻松杀掉刚才那只妖兽,是因为她恰好是最披坚执锐的剑修，而且，这是一只，如果让她杀掉百只千只,她必定力竭。
所以，借助乾罗秘境的手来杀这些妖兽，是最好的手段。
云月玺一边和秘境建立联系，一边便看见慕昭也睁开了眼。
奇怪的是，慕昭对她露出了无以言表的复杂表情，虽然转瞬即逝，还是被云月玺抓住。
云月玺看了慕昭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个人在问心考验中看到了自己，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要么是她给他下禁制，这人起了杀心，乾罗秘境在问他的心，要么则是……云月玺觉得慕昭的态度古古怪怪，若说喜欢她，也不是没可能，要是后者，就更不能问了。
她不问，奈何慕昭也不走寻常路。
他的问心考验被人发现了，他不只不躲，反而问道：“你看我？是想知道我的问心幻境有什么？”
云月玺沉默，慕昭这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姿态，令人无所适从。
云月玺道：“你的秘密，不必告诉我。”
“哪怕与你有关？”慕昭道。
“嗯。”云月玺颌首，“如果不重要的话，我不想知道。”
慕昭这便彻底不说话了，也专心致志和乾罗秘境建立联系。他身为神明，本问心无愧，最多是体验众生疾苦，但是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之前那些男女的丑事，而是关于云月玺的事情。
云月玺堕魔了。
那名女子仍然冷着脸，但是雪白的剑身缠绕着血色花纹，她身上魔气冲天，周围尸山血海。
慕昭虽好奇云月玺怎会堕魔，但他也不愿现在便深究。这个世界死人尚且可以重生，阴阳正义已然颠倒，没什么大不了。
等届时便知祸福。
这便是慕昭和白黎的不同，弱者“知晓”未来，常爱以偏概全，只爱发泄心中怒气，若是强者，则是另一种处理方式。
云月玺和慕昭共同建立和乾罗秘境的联系，只消片刻，云月玺和慕昭纷纷感受到心底和乾罗秘境多了某种联系。
刹那间，云月玺和慕昭都感觉到了乾罗秘境的接纳，如果说之前这里只对他们来说是灵气不丰的末世，那么现在，他们便感受到空气中被毒气压着的干净灵力。
他们周围像是存在了一个耄耋老者，这老者如同受了极严重的伤，被压迫着嗓子，呼吸沉重，似扯着沉重的包袱，但是他又将呼吸放得轻轻的，似一位慈爱的长者，生怕惊扰了秘境之中的花、鸟、独角兽。
湖水是他的眼睛，高山是他的手臂，将独角兽、野马轻轻环住。其余的山洞，则全是他的武器，他举着武器，似护犊的老者驱赶着在这片土地上肆虐的地下妖兽，想要维护生态平衡。
云月玺能感受到他的疲惫和慈爱。
如果不是秘境之灵深深的疲倦，那么，它也不会默许云月玺和慕昭二人的行径，并和他们联系。
他们二人见到珍奇异兽而不下手，于人品上通过了秘境之灵的考验。
主动将地下妖兽带到合适的山洞，于智谋上得知先机。
通过问心考验，则是于心志坚定处无碍。
三者缺一不可，秘境之灵才终于愿意让人族修士参与这些事。
它给的条件是，如果云月玺和慕昭能够帮助他处理更多的地下妖兽，那么，等到秘境恢复得七七八八那一日，它便会一人满足他们一个要求。
秘境之灵虚弱着声音，眼看着声音越来越弱。
慕昭却极冷静：“一人一个要求，乾罗秘境里的至宝，流传出去的大多都是些功法遗迹，顶级妖兽，但这些……贵秘境可以不断再生，而功法，说白了此次地动之后，尚存的极少，良莠不齐，我们连你这儿有什么都不知道，按照我们的眼界来要求至宝，最后你给我们的，和我们的付出能相匹配吗？”
“别人看见地下妖兽都是避之不及，而我们却要反其道而行，与此同时，我们还要瞒住同行者……”慕昭冷脸道，“这些哪一样，不是送命的举动？”
“你……你待如何？”秘境之灵气虚。
“你可以维持你给我们的报酬，但我们提前说好，我们一人要一滴你快速恢复秘境生机的先天灵液，届时，你别反悔便罢。”
云月玺听见慕昭说出一个新的名词，朝他看了一眼。
慕昭那张美绝天下的脸此刻再没了一丝温柔，正冷冽生光，和秘境之灵谈判。
“你知道先天灵液？”秘境之灵大惊，先天灵液乃是天地奇物，要知道先天灵气已经足够珍贵，何况是凝聚成滴的灵液。
秘境之灵最开始，确然不想给出那么珍贵的报酬，人族的修士怎么会知道这个？
但是现在由不得他。
秘境之灵如有人形，现在一定咬咬牙，道：“那好，但是你们要这个东西，那便不只要引来地下妖兽那么简单……”
它有更核心的事情，要他们去做，才对得起它的先天灵液。
慕昭闻言，嘴角微弯。
云月玺心知，慕昭是故意的，他不愿意只做那些边缘工作，也不想缓慢游说秘境之灵，便用这种方式让秘境之灵不甘心，主动给他们更多接触核心的活儿。
这个人格外擅长进攻，当你以为他的目的是星星时，实际到后来，他谋求的是月亮，而星星也被他摘到了手里。
一子能有几个用法，确实可怕。
云月玺转瞬间懂了慕昭的意思，她知慕昭可怕，却没升起怕意。这有什么好值得她怕的？
若论英雄枭雄，她自己也不相形见绌。
云月玺见和慕昭一块儿，什么事慕昭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也没什么再发挥的余地，等到慕昭和秘境之灵谈完，云月玺再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时，慕昭仍一脸冰冷，和来时却一样，却主动在心内找上了秘境之灵。
秘境之灵见是他，再度头疼：“你怎能主动找到我？”
它留下的感应，照理不该那么强。
慕昭在心里道：“你别管我如何找到你，我之前和你谈的交易是作为人族的交易，现在的谈的交易……”
他面上仍安分地走在云月玺旁边，实则已在心底说了一连串古奥的神语。
秘境之灵听到久久未听到的神语，陷入长久的沉默。
语言也分几种，鬼语、兽语、人语、灵语、神语……
秘境之灵本该用灵语，灵语同神语有些相通之处……
可是自众神陨落，世间修真者位于下界，飞升者位于上界，神族早没了。
现在这个人，会神语，知道先天灵液，他的身份昭然若揭，却又充满神秘。
慕昭要同秘境之灵谈论的，是另一桩买卖。
云月玺还要回去找破虎剑君等人，他们就此分开。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也不只这点。
云月玺和慕昭查探乾罗秘境的真相，破虎剑君等人研究妖兽的尸体，清虚真君那边的弟子则围聚一起，都有些不知道明天该如何办。
而白黎，她经历了生死，只想好好面对自己的心。
师尊又如何？师徒恋又如何？
她并不在乎。
白黎于深夜去了清虚真君的帐篷，清虚真君再宠爱白黎，也觉得这样不妥。
他正在打坐，见状睁眼：“黎儿，你来找为师做什么？”
白黎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局促：“师尊，外面又黑又冷，我有些怕。”
“黎儿，你是修士，这些事情，于修士来说皆是日常，你必须习惯。”清虚真君板着脸，想让自己的女弟子出去。
“可、可是……”白黎眼中蓄了泪，“师尊，我好怕……我又想起之前我是怎么被师姐给伤害的……那些妖兽追我时，我也好害怕，师尊，我不想再沉沦入无边的黑暗，师尊……徒儿真的冷。”
白黎一边说，一边掉泪，纤瘦的肩膀微微颤动。
清虚真君最受不得的就是徒弟掉泪，越弱的徒弟掉泪，他越自责。
清虚真君心疼白黎受的罪，哪怕有的事实上还没发生。
他叹了口气：“罢了，你在为师这儿休息一会儿，等下便出去吧。”
白黎听清虚真君同意，如大喜一般，马上走过去，坐在清虚真君旁边：“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她有意无意地，还像是小孩子一般，将身体靠在清虚真君的肩膀上。
少女温暖的体香、润泽的肌肤触到清虚真君，他有些不自在，往旁边躲了一步。
白黎也不急着去追，反而娇声道：“师尊，也不知道赵师兄他们在哪儿，他们没和我们一起，不知会否遇到危险……”
清虚真君一听正事，思路便被岔开：“无碍，现下这情况，我们也不可能抛下一切去寻他们。”
“嗯嗯……师尊说得是。”白黎又靠近清虚真君，假作无意，面上一派纯真。
云月玺呢，她正在练剑。
月下是惊鸿照影，出剑快疾准迅，她漏了一点东西。
乾罗秘境为何地动？秘境之灵至少知晓些许，她下次得问它。
秘境地动、白黎重生、白黎入魔……所有的东西都有共通点，但又无法把它们连起来。

第156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四
落寞的月光遍洒于地，树影映在地上,婆娑地舞着黑影。
一个清瘦少女的影子也在地上,渐渐地,背后一个更高大的影子笼罩上来。
虞清走过来,似是稀松平常道：“妖兽尸体制成的所有防具已经好了，剑君让你过去挑。”
云月玺提供的妖兽弱点，杀妖时她也不遑多让，所以破虎剑君让她先去挑。
云月玺闻言，低头摆弄自己的玉佩，一会儿后,再面无表情抬起头：“我给剑君说了,随意拿一套轻便的给我。”
更为厚重的,适合更脆弱的法修。
这里的修士们都已经发现了，这儿的地下妖兽身上似乎带了某种类似于魔的气息，被这些妖兽所伤,多多少少都得要用修士自身的灵力驱赶魔意。
云月玺是剑修，身上杀伐之气重,能驾驭一些魔意还好，普通法修……除了慕昭那样的，沾上便得双眼赤红、六亲不认。
虞清见她这么洒脱,也没为她自己谋点福利，心中更是升起荒诞之感。
见到碧云峰所有人排斥云月玺时，虞清原本也觉得她多多少少有自己的毛病，还因此叫虞玉儿少和云月玺交谈。
和一个被师长、同门都排斥的人交好,对虞玉儿来说没有大的用处。
因为虞玉儿不需要继承家主的位置，她不用要强大的剑修当她的左膀右臂，她只用快快乐乐就好。云月玺这样的，对虞玉儿来说，是负担。
但那是虞清之前的想法，现在，他只觉得……碧云峰那一窝，从清虚真君开始便烂到根，在一个鸭窝里，凤凰反而会遭受排挤。
虞清释然，对云月玺道：“之前，多谢你对舍妹仗义相救。”
那样一群可怕的妖兽，云月玺也是第一次碰见，她能上去救虞玉儿，实在是心存正义。
虞清道：“这一次从乾罗秘境出去后，我是否能邀你，作虞家的供奉剑修？”
供奉剑修，就像供奉丹修、符修一样，这些修士，数量都稀少。在玄武宗这样的大宗门还好，若是散修之中，基本见不到这些修士。
作虞家的剑修，修炼之物无需自己担心，自有虞家提供。
但云月玺不愿意，受人钱财，总免不了要为虞家的立场做事，何况，她其实并不需要修炼物资。
她身后是一个修真国度，难道养不起一个公主？
云月玺拒绝：“多谢好意，但我暂无打算。”
虞清有些急：“云师……”
他猛然间想起，他和云月玺修为相仿，年纪相仿，一时间，竟不知该称师姐还是师妹。
云月玺只幽幽看着他，虞清闻到了少女的清香，像雪地融融的花，一点一滴，让人心神难安，可又不敢上前，只敢退后。
虞清皱眉，在别人面前，他这少年天骄，向来自持老成，只有在这少女面前，他像是无端露怯。
虞清定了定神，方能自如开口：“云师妹，我出生于玄武宗虞家，一落地便拜入宗门，如此，便厚颜担你一句师兄。”
他假装镇定地去望云月玺，实则，手心里已然湿汗。
像虞清这样的人，自视甚高，偏偏也有这个资本支撑他的狂妄。而云月玺悄然间出现，乾罗试炼时，她的表现便极为亮眼。
虞清见到她打败自己的妹妹，便给了些关注，若说那时他只是起了观察之意，到了秘境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慢慢让他倾注了心思。
虞清还记得那日，他去救那名深陷食人蚁后嘴里的弟子，他的剑还没到食人蚁后的嘴边，便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
她脸上还沾着血污，袖子上满是血迹，一抬眸，眼中的杀气犹如实质。
本是冰雪玉颜，愣生生宛如修罗。
就是这样一个和柔美半点不搭边的样子，虞清却险些久久愣神，命丧当场。
之后，虞清倒是没表现出半点异样，直到今日，借着虞玉儿的事，他才来找了云月玺。
虞清捏了一手的汗，面色如常：“云师妹，我知你傲气，但是……若此次从乾罗秘境出去，你的处境不会太好过。”
云月玺这一次和清虚真君、碧云峰等人彻底闹翻，虽说是他们主动不要云月玺，但是，看那个样子也知道，他们最后反而会说云月玺不尊师重道。
如果说云月玺成了虞家的剑修，那么，她的处境会好很多。
云月玺仍未动容，虞清道：“不说别的，光是修炼资源便……”
“师兄，不必多言。”云月玺不想再说下去。
她有预感，这一次在乾罗秘境，她金丹巅峰的修为会得到突破。
一个元婴期的剑修，在宗门内也可申请小峰，独立出去。她根本不用受任何人的桎梏。
虞清见云月玺杳然走远，摇摇头。
他也并不是会伏低做小的人，此事，便只能暂时罢手。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月玺和慕昭一路，联手处理了许多地下妖兽，云月玺也没再两地奔波，慕昭直接带着他手下的人，离云月玺的队伍不远不近，竟像是同盟一般。
慕昭手下不少合意宫的弟子，男俊女美，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破虎剑君这儿的不少弟子，都常被他们吸引。
“南师姐，你看那个姓柳的修士，他可真不一样。”一名女弟子捧着脸道，“你看他冷冰冰的，和别人都不同。”
“要说冷冰冰？谁有慕襄冷冰冰？”另一名弟子道，“你花痴柳局，不如花痴慕襄。”
那名女弟子吐了吐舌：“慕襄可不一样，慕襄那是真冷冰冰。奇怪，曾经别人不是说，慕襄很温柔吗？”
“可能是在秘境里受了刺激吧。”
这些女弟子都对慕昭十分好奇，慕昭有慕襄那张冠绝天下的脸，又有他自己身为神明的气质，哪怕如今虎落平阳，心生些许阴暗，也使人魂牵梦萦。
破虎剑君观慕昭丰神俊朗、气度天成，倒道：“这人倒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奈何，去了合意宗。”
他叹惋道：“若他在我门下，必定成才……月玺，你说如何？”
云月玺这些日子观了慕昭的黑心手段，冷冷道：“他不会拜入剑君门下。”
“为何？”
“他没有习剑的光明磊落。”
云月玺坦荡道，慕昭一个事情能想十八个弯，他习剑，绝不可能，这种弯弯绕绕，就该是法修。
她说这话时，慕昭正好听到。
慕昭自一旁走过，他待会儿要和云月玺一起去捕杀妖兽，听到云月玺如此说他，也任何反应都没有，冷脸走过。
破虎剑君有些尴尬，再看看云月玺，云月玺知道慕昭的性子，她一点儿也不尴尬。
破虎剑君抽抽嘴角，的确，这两人同样出色，而且异性相吸，他们可以不互相爱慕，可以不互相对彼此感兴趣，但是这样形同陌路人的状态，明显是有过节。
否则，在两个队伍关系如此亲睦的情况下，他们为何连话都不说？
破虎剑君没忍住，问云月玺：“你们有过节？”
云月玺顿了顿：“有些，但不重要了。”
她虽然在慕昭身体里下了禁制，但之后二人仍然一起合作，也不算大过节。
她看慕昭出去了，自己等了会儿，也寻个机会离开。
二人没正大光明一起行动的原因是为防止别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等到远远离开大部队，微风过处，云月玺提着剑走到一树柳叶底下，四周空寂，没有慕昭的影子。
下一刻，慕昭凭空出现，他手上提着一盏怪灯，对云月玺道：“我没有习剑的光明磊落？”
云月玺低头研究灯，慕昭顺手递给她。
“……你是法修奇才，没必要学剑。”云月玺换了种说法。
“难为你还用言语来矫饰。”慕昭冷笑一声，但并未发作。
云月玺将手中的灯转了一圈：“这就是秘境之灵说的引灵灯？”
“是。”慕昭颌首。
这个引灵灯只有一个作用，每一次吸引一定数目的地下妖兽，有了这盏灯，云月玺和慕昭就能直接跳过许多步骤。
比如……他们不再费心去找许多妖兽巢穴，也比如，他们只用这盏灯，就能让许多妖兽跟着他们到达目的地。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在妖兽围攻中活下来。
燃灯之前，慕昭淡淡问云月玺：“有准备吗？之前我们做了这么多动作，接下来，没什么意外的话，就要变天了。”
云月玺知道慕昭的意思。
他们这几日调查，乾罗秘境的地动，根本不是地下构造发生变化引起地动，而是地下坚硬的岩石多了其余生物硬生生凿出来的痕迹，这也就说明，这次地动是人为的。
云月玺问过秘境之灵，秘境之灵一无所知。
秘境之灵不会说谎，因为它的目的是维护秘境，那就说明，有东西想要利用这次地动，达到什么目的。
地动之后什么发生了变化？
地下妖兽出笼，身上携带魔意……可是，它们身上的魔意，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修士因此堕魔。
除了一个人，白黎！
云月玺看见过秘境里的问心考验，问心时不会捏造事实，白黎确然堕魔了。但是，白黎如果早知乾罗秘境会这么危险，她为什么还会来？
是了，白黎本来来不了，她没有进入前二十名。
是因为地动，白黎才被卷了进来。也或许，是因为白黎，幕后黑手才制造了这一起地动。
幕后黑手，为何单单要白黎堕魔？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云月玺脸庞上闪过冷意，她捏紧了自己的剑。
慕昭也不确定云月玺是否想到了真相，他认为云月玺想到了，但是他也无法向云月玺求证，二人的线索不同，推论也不同，总之，不能暴露。
慕昭道：“小心些，不管怎样，现在我们阻止乾罗秘境继续向恶发展，背后的东西一定会阻挠。”
云月玺点头。
她的剑意，在杀戮之中反而能晋升更快。
二人一同屏息，点燃了引灵灯。
两人一个俊一个美，表面看起来如神仙眷侣，但是他们身上，全是和妖兽搏斗，来不及消退的伤痕。
白黎这时也正和清虚真君在一起。
她再一次入了清虚真君的帐篷，假装脚疼，倒在了清虚真君怀里。
清虚真君这时终于觉得不对了，他这弟子……为何次次都要入他帐中？
清虚真君寒着脸：“黎儿，你若疼，就出去治伤。”
白黎娇道：“师尊……我歇歇就好……”
她嘟嘴，清虚真君却刹那间制住她，一手握上她的脚。
白黎骇然，清虚真君面上变了几变：“你的脚根本没受伤！”
他起身：“黎儿！你大胆，你可知为师的年纪……比你祖辈还要大！”
清虚真君哪里不懂白黎的意图，他痛心疾首道：“你这般罔顾人伦……为师，为师必定罚你！”
白黎见自己的心思被师尊识破，她本羞惭，可是想到师尊的性子，却一点儿也不慌了。
白黎泪涟涟：“师尊……你这般说我，是，我是自甘堕落、我下贱，可是……师尊你哪里懂我？”
白黎仍然示弱道：“我死了一次，那一次，所有人都不理我，我的手筋脚筋都没了……我只有师尊，在这种情况下，我对师尊动了念头，师尊……我十恶不赦吗？”
清虚真君果然震了震，他的毛病不只对别人时会犯，对自己也是。
见到白黎再度说了苦衷，他也就认为这弟子真的不容易。
清虚真君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这般……你出去！”
但是对于惩罚，他半个字没再提。
白黎却惨白着一张脸：“我现在出去吗？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对师尊投怀送抱被拒绝了，我还怎么做人？”
“你要如何？”
白黎敛了泪：“至少，我要穿好鞋袜。”
说是如此，但是她穿上鞋袜时，佯装不慎，将整个人压在清虚真君手臂上，绵软也压了上去。
清虚真君若要斥责，她便做泪状，说引来了人，自己还怎么活？
清虚真君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哪怕中年，但也元阳未失。
白黎抬了眸子，软软地看向他。

第157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五
白黎步步紧逼，清虚真君退无可退。
他甚至也不敢大声斥责白黎,因为外面就是守夜的弟子。他心慈手软,担心会坏了白黎清誉,若是此刻他狠下心来,推着白黎的肩膀把她推开也行。
但清虚真君粗粝的大手一触上白黎，白黎便水了眸，一副怯怯之态。
清虚真君这便下不了手了，他天生的心疼弱者，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
白黎呵气如兰，将万腔的女儿柔情全倾注在清虚真君身上。
她喜欢清虚真君,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清虚真君修为高,一直关怀着白黎,同时又不像别的师兄弟那样，身上还带着愣头青般的青涩。
清虚真君儒雅随和，又自带高阶修士的威严,屡次救白黎于水火，和清虚真君在一块儿,光是让白黎想想，都觉得脸颊生晕。
在白黎的主动之下，两个温热的躯体终于抱在了一块儿,汗湿脊背之间，清虚真君靠在帐篷边缘，他始终没有主动，心内还含着师长的尊严,可是，那又如何呢？
等事毕，清虚真君也沉着脸，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沉怒。
白黎仍浑身酸痛，却也知情识趣，知道此时该如何对待清虚真君。
她暗地掐自己一把，将脸上的红晕逼退，重新跪了下去：“师尊……师尊，弟子越矩，望师尊责罚。”
白黎姿态卑微地跪在地上，见清虚真君仍不动容，帐篷里也还有两人欢好后的气味。
她哆嗦着唇举起手臂，指向青天。
“师尊，弟子犯下如此大错，自知无颜苟活，今日自绝，望师尊宽恕。”
清虚真君仍然没说话，他在想，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他错了吗？他宽待弟子，为何门下的弟子，云月玺和他已经形同陌路，失踪的赵难也对他颇有微词，而他最宠爱的弟子白黎，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清虚真君不信白黎真会自戕，然而，白黎比他想得狠绝多了，掌心倏然握着一柄刀，狠狠朝自己的手腕刺去。
刹那间，鲜血横流，白黎身上的灵力也随之散去。
清虚真君大惊失色，这下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替白黎输送灵力。
他道：“你……你怎么这般傻？”
白黎气若游丝：“我对不住师尊，只有如此，才能赎我罪孽……”
清虚真君看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长叹一声，都这样了，他怎么还能怪得起来？
就像是清虚真君在白黎和云月玺闹矛盾时候的处理方式一样，哪怕云月玺是受伤害的那一方，只要白黎表现出自己受了伤害，清虚真君心底的天枰就会偏向白黎，将过往的错一笔勾销。
清虚真君长叹一声，让白黎起来，之后，莫要再提这件事。
“今夜之事，只当是修习路上的一次劫，越过去便好了。”清虚真君疲惫道。
他见白黎仍然衣衫不整，让她穿好衣服。
这事儿，清虚真君便以为已经过去了。
可谁知，事情并未过去。
白黎的示弱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她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男人，但凡有了一次心软，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之后，又找着其余借口去找清虚真君，最开始还是靠着哄和示弱，慢慢就成了连哄带吓。
她成了清虚真君一个粉红色的梦靥。
“白师妹可真好看，这几日出落得越发动人了。”有不明真相的碧云峰弟子这么夸白黎。
白黎脸若飞霞，她心中暗暗想着，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她是碧云峰的主人，清虚真君的女人。
白黎几步作一步，跃到清虚真君跟前，跟在他旁边走着：“师兄惯会嘴甜。”
那弟子笑了笑，因着清虚真君宠爱白黎，他也想多和白黎交好，以此讨好清虚真君。
这弟子道：“师妹这般沉鱼落雁，也不知师尊将来，会为师妹择哪一位夫君。”
白黎笑嘻嘻地一把挽住清虚真君，像是撒娇般：“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辈子陪着师尊。”
清虚真君身子微微一僵，身上霎时出了冷汗。
他有些慌张无措地看向那弟子，却见对方似乎并未注意到白黎的举动越矩，
那弟子只以为是普通撒娇，笑道：“白师妹一向孝顺，师尊向来喜欢，唉，要是云师姐有师妹一半孝顺，又何至于此。”
白黎更是乐不可支，不住微笑。
等之后，清虚真君才怒然，问白黎为何如此：“你就不怕别人知晓我们的关系？你……你已多次犯错，如何才肯收敛？”
白黎道：“我想和师尊亲近，何况，不是没人发现吗？”
她就想被人宠着，尤其是被师尊宠。
白黎觉得自己没错，她转了一圈儿，展现自己漂亮的裙子。
这一夜，云月玺和慕昭分别在和地下妖兽作战，这一次果然混进来了奇怪的东西。
一些长着白色尾巴，浑身光溜溜，眼睛硕大的小人混入其中，他们举着刀，朝云月玺和慕昭刺去。
这些小人身上用的力量非常奇怪，不是灵力，介于魔力和妖力之间。
这种特殊的力量令人难以招架，不熟悉的体系，在最开始都让人手足无措，还好慕昭和云月玺都不属于只会照本宣科的人。
云月玺的剑，一力破万巧，这些小人在她面前，仅仅是能多蹦跶几下的区别。
而慕昭更不用怕，他是一个敢吸收魔力的人，术法可谓是出神入化，手指翻动之间，完全不用云月玺保护。
云月玺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想到或许这才是法修该有的风姿。
法修渊源已久，绝不该是现在那样，还要依靠剑修保护的样子。
也不知为什么，这些小人疯了似的攻击慕昭，反而对云月玺不爱搭理。
慕昭杀了最后一个小人，青色的衣袖上已经布满血迹。
他身上又布满魔纹，但是一点也没影响到他行事。
慕昭捏起一只小人的尸体：“该让秘境之灵来看看，这是些什么东西。”
云月玺此时长剑上滴下血来，她有些累，靠在山壁上，拿长剑柄捅了捅山壁。
秘境之灵悄然出现。
“这东西？”他有些惊讶，“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云月玺擦了一下剑上的血，按捺着怒气没说话，但是冷眼一瞥，秘境之灵无端一怂。
慕昭直接多了：“若非引灵灯唤来，难道我们还能刻意去找？这些东西与地下妖兽不同，他们的攻击性不是由本能而生，而带了某种目的性。”
慕昭道：“说吧，你是秘境之灵，不可能没见过这些东西，要合作，你总要给我们些信息，不能让我们平白去猜。”
秘境之灵很怕这个神，哪怕神明落寞。
它也知道，他现在的商量不是商量给它听的，而是商量给那个女修听的。
因为这个神明冰冷的声音已经在它脑中响起：“现在马上查。”
不是商量，是吩咐了。
秘境之灵道：“这……这些原本不是什么生物，它们本是一些无灵的藤蔓，于百年前长在秘境内，那些小人，本也是结的瓜果，它们偶尔倒是会动，但我查探过，全无灵智。”
“那就是有人给注入灵智了？”慕昭道。
云月玺道：“也或许，是这些东西长到一定年纪就会开灵智呢？假设一下，这些东西百年正好开灵智，之后对秘境做了手脚。”
“如果是注入灵智，乾罗秘境不会有别人进来而不被秘境之灵发现，除非对方是神。”
慕昭没有。
他道：“叫他来问问就知道了。”
慕昭翻掌，手心聚起一团蓝色的火焰，这火焰一触及那个小人的尸体，便蔓延开来，瞬间把一整片小人全部烧了起来。
云月玺有些震惊，她看到，原本死了的那个小人，似乎重新动了起来。
复生之术？
他在以另外死了的小人轮回，来换取一个小人的复活。
这是什么人？
许是见到云月玺的打量，慕昭道：“法修，本该如此。我若没点本事，也不会杀那么多人了。”
云月玺颌首，不想追究慕昭的复生之术。
秘境之灵却腹诽，这位神明杀了许多人？神明不是慈悲淡漠？
随着慕昭的术法，那个小人慢慢活了过来，慕昭一见到它，便叫秘境之灵分了一缕特殊的灵力给它。
这些小人唧唧哇哇不会说人类语言，但只要它会说，就会暴露些什么。
果然，这小人毫无防备，一开口就是：“魔主！魔主！”
慕昭、云月玺以及秘境之灵都一惊。
慕昭道：“魔主？”
小人道：“魔主，你是我们的魔主啊，我们祖祖辈辈一直等着您来带领我们恢复荣光，我们……”
“你祖辈在哪里？”
慕昭直接不和它分辨谁是魔主，开始强硬地问他的信息。
“祖辈……不是早都死了吗？”小人道，“是传承记忆告诉我们，让我们等您的。”
“你的记忆百年才能传承？”
“是，没得到记忆之前，我们就是普通植物，长在山壁上，岩石缝里，水中……任何地方。”小人环顾四周，忽然，它看到了云月玺，又是一惊：“魔主！”
“怎么会，怎么可能有两个魔主？”小人道，“明明只有一个魔主……”
慕昭冷笑一声，以手生生扳过小人的脑袋，不让它再看云月玺。
“找到魔主，要做什么？”
小人这下却不肯说了，两个魔主，它现在生怕说错了话，守口如瓶，一点都不透露。
慕昭冷笑，手中聚起蓝色火焰，欲要把小人给烧烤了。
小人受那火焰烧灼，全身抖如筛糠，就是不肯多说一句。
云月玺忽然道：“我和他之间有一个人是魔主，那我也想听，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是魔主，我们的想法一致，你说了，不就是给魔主说了？”
小人沉默一瞬，眼见着要开口，忽然大叫：“你骗我傻！”
云月玺：……
这小人软硬不吃，慕昭只得换了另一种办法。
“现在，你们的计划好像要失败了，乾罗秘境快恢复正常，你们连魔主也没有找到，看来，又要再等一个百年了。”
“不过，你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马上，你们就会全力对秘境里的人出手，以此一搏。”
那小人大大的紧闭的眼睛忽然颤了颤，慕昭和云月玺心知，这是真的了。
问不出来，就用诈，果然有用。
慕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一掌打翻小人，它立刻晕了过去。
一个法修，行动干脆利落，比剑修还带有杀气。
慕昭转头和云月玺交流信息：“魔主有可能是你。”
“我也觉得是我。”云月玺道，“很简单就能判断了，它们刚才一直杀你，如果你是魔主，它们怎么会想置你于死地。何况，你身上有食人蚁的魔力，这小东西才认错，我身上没有，它却说我是魔主，那么事情很简单，我很有可能是它们的魔主。”
她说得坦坦荡荡，像是一点儿也不怕慕昭因此对她动手。
慕昭道：“我之前在问心考验中，见到你堕魔。当时周遭的环境，是弦月。过几天就不是弦月了，然而如果是下月的弦月的话，我刚才问了那个东西，他说是近期动手，意思是，如果你会堕魔，时间就在这几天。”
“我剑心永固，要我堕魔，需要外部的刺激。”云月玺道，“能刺激我的，大概率是玄武宗的人。”
“所以他们会先对玄武宗的人动手，再将范围缩小，有可能是碧云峰。”
“那我们去请君入瓮。”
两人继续商议了一会儿，敲定一些细节，才离开回去。
秘境之灵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仍然遁了。
云月玺和慕昭回去，慕昭倒是将身上一个玉佩给她：“清心静气，万无一失。”
云月玺颌首，道了句多谢。
慕昭还要去安顿合意宗的人，两人短暂分开一两天，也就在这时，云月玺碰上了麻烦。
云月玺去捉一只妖兽时，在丛山密林之中，听到了男女窸窸窣窣的响动，这声音，格外熟悉。

第158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六
云月玺追逐一只地下妖兽来此，雪一样的长剑藏在袖子底下,夜风一灌,长袖散开,剑上却带着奇异的场,剑气由此散发出去，紧紧贴着妖兽。
秘境里的那些小人要在这几天行动，它们的实力其实算不上多么出众，想也知道，它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些地下妖兽。
现在杀一只,之后便少一分威胁。
云月玺剑尖已经贴着妖兽的红壳,一剑刺破防御,眼见着云月玺剑尖染血，那妖兽却带着血，没入地底,遍寻不着。
这些地下妖兽，好些都有这样的本事。
甚至于那些白色小人,现也大多都藏在地底，而秘境之灵现在正处于虚弱状态，无法找到它们。
云月玺追没了一只妖兽,正要回去时，听得男男女女熟悉的声音。
这等暧昧的声音，云月玺捏紧剑柄，她没什么听的兴致,何况，听人墙角的后果，大概率都伴随着被杀人灭口。
她一点儿也不想继续听。
云月玺欲要回去，然天公不作美，昨夜乾罗秘境下了场雨，地下的腐叶盖着树枝，极不好辨认，云月玺不慎，踩断了一根树枝。
清脆的一声响，山林丛中，一个小山洞内，里面的男女一惊，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响起：“谁？”
“谁在那儿！”
云月玺稍稍皱眉，正要赶紧离开，山洞内便卷出来一只袖子，袖子上带着强劲儿，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紧接着，山洞内飞出二人，男的是个中年人，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女的，则年轻许多，清纯美丽，但是身上那半系的衣裳，便显露出多情的妖娆，
若不是这男人是清虚真君，女人是白黎，云月玺几乎要以为这是哪对仙侣，男的修为高，女的貌美。
这下好了，撞上了这个师尊和弟子的不伦之恋。
云月玺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但是，另一边，一个软了脚的弟子被清虚真君一袖子拉了出来，他受不住来自真君级别的力道，轰然之间扑在地上。
这弟子一脸惊恐，哆哆嗦嗦抬起头看向清虚真君和白黎，道：“弟子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云月玺无言，这话说得，不就和他什么都看见了听见了一个意思？
这弟子是碧云峰的一名弟子，名叫张习，他今日来这儿也实属意外，不过是想偷偷采些草药，哪知，便碰到了这事情。
张习见清虚真君和白黎脸色不虞，腿都要抖成筛糠。
“小师妹、师、师尊……”张习嘴皮子眼见着不利索起来。
白黎没想到会被人发现，现下她将自己的鞭子抽出来：“师尊，今日，这人必须得死。”
张习和清虚真君俱是一震。
张习瘫在地上，不敢想这是平时大家呵护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师妹。
张习道：“小师妹……别这样，师兄之前还帮过你呢……之前你做噩梦，你身体不好，都是师兄帮你啊，你被云师姐欺负，也是师兄帮你说话，你饶了师兄吧，师兄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倒不是怕白黎，纯粹是怕清虚真君。
白黎冷笑，她如今已经不是碧云峰上那个得要示弱才能得到大家宠爱的小师妹了，她有师尊的爱护，这些师兄算什么？
白黎冷道：“你的爱护？我在碧云峰师尊未尝少我吃穿，我哪里要你特殊的照顾了，不要乱攀亲戚，今日你见了不该见的，就得死。”
张习没想到她这般说。
她居然说过往的照料不算照料，那她之前泪涟涟的看着人，不是让人主动去帮助她？
白黎今日一定要杀了张习，她的鞭子抽过去，却破不开张习的防护结界。
明明白黎的修为和张习相差无几，但是白黎偏偏没法子对张习造成一点伤害。
这些时日在秘境，所有人都有进步，就白黎没有。
她只想着被宠爱，哪想得到披荆执锐。
白黎见自己无法得手，急了，拿鞭子指着清虚真君：“师尊，糟了，我杀不了他……只能师尊动手了。”
清虚真君额上有汗，哪怕白黎千娇百媚地叫着他，他也生不出一点旖旎心思。
“……黎儿，他始终是为师的弟子。”
清虚真君下不了那个手。
他怎能这样呢？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子，他怎能亲手杀了他，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清虚真君看着咄咄逼人的白黎，白黎真美啊，但是此刻他心里只有寒意。
因为他发现，好像因为白黎，他亲手赶走了大弟子，让她流落在外，冷酷地不管她的死活。现在，白黎又让他杀死另外的弟子。
清虚真君道：“我做不到。”
张习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道：“师尊，多谢师尊，师尊大恩大德，弟子……”
“你做不到？”白黎急了，怪叫一声。
她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你是师尊，我是弟子，我们的关系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会被人唾骂至死的。尤其是我，我一个女儿家，我还怎么活？你心疼他，就不心疼我了吗？我什么都给了你。”
清虚真君听见白黎直接点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败坏伦常，更是心中生冷。
“黎儿，当初是你……”清虚真君说不出太露骨的话。
白黎现在心情激动，道：“是，当初是我主动的。”
清虚真君心想，那岂是主动可以概括的？有了第一次后，清虚真君如果不再答应白黎第二次，白黎便总说她元阴已失，说心情烦闷，痛不欲生，必定要清虚真君安慰，若不安慰，她活着也没了其余意思。
这样半威胁、半示弱，清虚真君越陷越深。
白黎道：“但那又怎么了？师尊，你才是男子，如若你真的不愿意，我便是有千百个法子又有什么用？你自己愿意……自己和我这样，现在你却不愿意杀一个人，你不杀他，那你不如现在便杀了我！”
白黎一怒，竟作势要求死。
清虚真君没法子，他也不想杀张习的，但是之前白黎就能靠着示弱操控清虚真君，更遑论现在。
他面色从挣扎犹豫到坚定，都被张习看在眼中。
张习不敢想，师尊就因为白黎一番话，就真要杀了自己？
张习往后退：“师尊，不，不要……”
“要怪，就只能怪你看了不该看的。”白黎在一旁助威。
清虚真君一动手，他的警觉性立即到达最高点，按照境界的差距，几乎是一瞬间，清虚真君就发现了还有别人。
他立即动手，朝云月玺所在之地攻去。
云月玺面前的树木被分开，露出她冷若冰霜的脸，清虚真君见居然是自己的大弟子，她看到了自己和白黎的所作所为？
清虚真君心神一震，这便分了心。云月玺刚好有可趁之机，她如果现在向后掠去，必定会被清虚真君追上，不如反其道而行。
她不退反进，执剑朝白黎刺去。
霎那间，密林里杀气腾腾，白黎“啊呀”一声，已经被挽住了脖子，云月玺的剑尖刺在她脖子上，她们之间的仇怨极深，如果不是还要用白黎来掣肘清虚真君，云月玺已经一剑割开她的喉咙。
她拖着白黎逃跑，清虚真君立即来营救白黎。
而张习也趁机和云月玺一起逃跑，张习害怕极了，小声哀求云月玺：“师姐，救我……”
云月玺没有理会他。
碧云峰的所有人，全部说云月玺是杀人的魔头，他们爱护白黎，立场分明——这，或许只是立场问题，但是，同样，云月玺没有任何立场再去救他们。
云月玺面无表情，实则在计算杀了白黎后，自己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根本没有吧，会被暴怒的清虚真君锤死。
如果说带着白黎逃跑，可能性……也很小，真君级别的实力手段，千变万化。
那么唯一的逃跑机会就是……
云月玺冷着脸，一剑刺向白黎的肩膀，刹那间就戳出了一个血洞，她再面无表情，一掌把白黎推出去。
清虚真君看白黎差点被捅穿了，但还有气，赶紧去接她。
这一来二去，就给云月玺争取了时间。
云月玺御剑离开，那张习愣神后，也尽力飞行，想要搭上云月玺的剑：“师姐……救我。”
云月玺才不可能多搭一个张习，减慢自己的速度。
何况，她一见到碧云峰的人，都会想起原身破损的道心，和他们像疯了一样的断章取义。
云月玺没有原谅他们的心思，也没有那个权力替原身原谅。
她只淡淡说了句：“走。”
张习从她眼中，看到了惊人的冷漠和不耐烦。
……原来，师姐也不愿意救他。
是啊，张习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曾经师姐没和碧云峰闹翻时，她还在碧云峰，白黎每夜做噩梦，师姐受千夫所指，也没一次落下过。
她每一次都很沉默，别人怎么骂她她都不走。
张习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他当时的所作所为，和清虚真君不是一样的吗？都是被白黎几句话就哄骗了，要对人喊打喊杀。
报应，真是报应！
张习既然追不上云月玺的步伐，只能改了一条路，二人分开逃跑。
但是，白黎吐着血对清虚真君道：“杀了他们……”
否则，她的糗事就败露了。
清虚真君拗不过她，或许，也有些担忧自己身败名裂，赶紧追上前去。
他没有追上云月玺，只将张习给一掌打落山崖。
清虚真君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子，失魂落魄地回来。
他不知自己怎么走到了这地步。
白黎还吐着血等在原地：“好了吗？”
“杀了一个。”
清虚真君道：“月玺离开了……她的剑意，越来越强了。”
清虚真君不得不承认，云月玺离开了碧云峰，便如猛虎出笼。
白黎听不得清虚真君这么夸赞别的女人，道：“她剑意强，现在她跑了，只要她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我们都得死。”
清虚真君无奈叹气：“人各有命，黎儿，无论发生什么，我必定护你。”
“你护我有什么用？”白黎道，“你可不知道被人议论有多难受，算了，你听我的就是，云师姐不是本来就要入魔吗？我们对外去说，她入魔杀了张师兄不就好了？”
这是白黎第一次公然使用这样的手段。
但是，她说得轻巧快速，就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一样。
她那伤口处，有极细的黑色细丝，蔓延进去，肉眼无法看见。
慕昭袖子里的小人忽然醒了：“魔仆……魔仆出来了！”

第159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七
慕昭袖子一动，他眉毛一挑,两指掐住白色小人的后颈把它给提起来：“魔仆？”
白色小人被捏住,噤若寒蝉,它这才想到它这时不在大本营里,而在慕昭的袖子里。
小人眼睛一闭，还想装死。
慕昭一只手生生把它眼皮撑开，紧接着，又面无表情拿了个什么东西过来。白色小人崩溃地发现，这个男人在它眼皮上撑了两根木棍，现在它根本没法闭眼。
慕昭冷笑一声：“行了,这么爱装死,对我无用,不如直接死了。”
白色小人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和冷意，又苦于无法闭眼，只能直面这个玉面修罗。
慕昭道：“魔仆是什么？”
“不能说……”白色小人道。
慕昭冷笑一声,暴力地掐着白色小人的后颈，将它硬生生往山壁里嵌,他在山壁上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白色小人的身体比口子长，这样硬生生挤进去,浑身都是血。
偏偏慕昭似乎不觉得自己在施展什么酷刑，他手腕极白，衣袖猎猎，发丝飞扬,如大风起时站立在云中的仙君。
这也是最让白色小人害怕的地方。
它被慕昭杀了，到被慕昭救活，慕昭从来没问过它目的，也没让它改什么，但是用起酷刑来，毫不手软。
哪里来的神经病。
白色小人终于受不了了，它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泄露机密，我会神魂俱散，”
慕昭闻言，冰冷的神色才稍稍一收敛，让他的气质多了几分秀气。
他手腕微松，道：“魔仆指的是替魔主引路的人，你们的魔主需要一定量的刺激，才能归入你们这一道，但是，普世之中，若你们的魔主一直过得平淡幸福，又怎么能蜕变成你们的魔主？”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魔仆，让她成为你们魔主路上的绊脚石。我想想，到现在，魔仆没出现在我旁边，那么云月玺就是你们的魔主。你们那个魔仆，就是一直针对云月玺的白黎。”
白色小人这下连身上的痛都顾不得：“你、你知道……那你问我干什么？”
“魔主归位后，你们能得到什么？”
白色小人瞳孔变竖：“不、不能说……”
“你们选在乾罗秘境，这里最大的依托就是妖兽身上能使人心生恶意的魔气。你们在任何地方都能生存，但是，根据你之前说的话，你说的是岩石、山缝……全都是阳光照射不到，容易滋生恶念的地方，你们是靠着魔意生存的，如果魔主归位后，你们的魔意，会大幅度增长。”
白色小人这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这个人，难怪它会把它错认成魔主……
慕昭继续道：“这里妖兽身上的魔意，也不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而恰好是被你们染上的，你们百年得到传承记忆，这百年间，便以人畜无害的模样，传播魔意。等魔主归位，世间会全是魔意，人人心中无善，借以滋养你们。”
慕昭知晓得那么清楚，不只有他判断的缘故。
他从未来而来，抛弃神躯，就是因为世间恶念滋生，他才从神庭来到此处。
他那时只知恶，现在才终于知道，为什么有恶产生。
白色小人见慕昭什么都说对了，一时之间心灰意冷，没想到，慕昭下一句话便是：“久违了，魔族。”
真正的上古魔族，藏在乾罗秘境。
以恶念为食，断死生之机。
白色小人见连身份都被戳穿了，万念俱灰，还有什么是对方不知道的吗？
它们是上古的魔族，因为天地间抵制混乱的魔意，所以它们再不复往日荣光，只能佝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慕昭又问：“魔主如何才算是彻底归位？”
“你不说我也知道。”慕昭冷笑，“劝你死心，你们的那些魍魉手段，我早已知晓，你若是识趣，早点放弃。”
“可、可我说了也没用。”
白色小人道。
慕昭再度将它怼在墙上，鲜血直流，他冷冷道：“是，没用，所以我是在拿你撒气。”
白色小人：……
这是什么疯子？
这个人和魔主，都是疯子。他们明明那么情绪化，拿人撒气，但是，它一点可以食用的恶念都没感受到。
白色小人颓丧地垂头。
它无机质的大眼睛也无法闭上，但此刻里面却不知道闪过什么奇怪的暗芒。
慕昭好似没发现小人的不对劲。
他随手将小人嵌在山壁里，自己走向外侧，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实则，慕昭已然用玉佩和云月玺取得联系。
云月玺现在从清虚真君手里逃了出去，正气喘吁吁，便听到慕昭的声音。
慕昭听到她那边的流云和风声，顿了顿：“你碰到白黎了？”
云月玺也不诧异慕昭怎么知道，慕昭知道的，她也知道。
慕昭知道白黎不对劲是因为他知道白黎总说未来，云月玺也同样知道这点。
“是。”
“好。”慕昭道，“我要给你说，它们弹尽粮绝，兵心已散，会提前动手。”
云月玺稍稍一愣，就明白了慕昭的目的。
让对方仓促提前动手，总比对方有备而来来得好。
云月玺道：“好，我会准备好。”
慕昭那边忽然有片刻的停滞，“它们绝对是冲着你来，你要做的事情，会很危险，我通晓变幻之术，可与你互换容貌。”
慕昭声音放轻：“你可要试试？”
这还是他第一次关心人，现在耳朵微微发烫，漫天轻风拂过，他容色冷漠，眼中的柔意却第一次那么真切。
云月玺沉默一瞬：“不换。”
慕昭的手稍紧。
却听云月玺道：“此事因我而生，我总要知晓来龙去脉，至于危险……我不会有事。”
原身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她悲剧的原因，或许就在眼前。
云月玺不允许自己退缩，哪怕她退缩了，也一样能在修为上有所成就，完成任务。
慕昭深呼吸一下：“既然如此，你尽管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你虽为魔主，但我不会怕，碧云峰上的事情，不会再重蹈。”
他不怎么熟练地关切道。
也是来了这儿，经历了这许多，看见了同样优秀的云月玺，慕昭才心生出怜惜之情，以往，高高在上的神只知道众生皆苦，但他认为那是生活所必需，只有到了现在，他才觉得，云月玺苦，也强大，但是她一样应该被关怀。
没有谁是活该吃苦。
云月玺听慕昭这么说，颌首：“我知晓。”
她把玉佩的通讯给掐掉，赶到破虎剑君的队伍中。
云月玺甫一赶到，便发现那里气氛不对劲，清虚真君等人居然也在那儿。
原来，云月玺为了躲避清虚真君的追捕，刻意左右奔逃，绕了弯路走，而清虚真君等，已经到了此地。
白黎仍站在清虚真君前面，柔中带泪道：“云师姐真真堕魔了，她杀了张习师兄……似忽然发狂一般，张习师兄被他打落悬崖，身上全是血。”
她身后的碧云峰弟子，包括其余弟子也一脸怒意，云月玺如果真的残害同门，那么，绝对不能被饶恕。
他们就这样大剌剌地逼上门来，将一切摆在明面上说，看起来坦坦荡荡，绝不可能是阴谋诡计。
破虎剑君有些心惊，但仍然选择相信云月玺。
他沉了脸：“就凭你们一面之词，你们便要上门来兴师问罪？谁不知道，你们一向和月玺有嫌隙。”
“我们和她是同峰弟子，我们难道会真害她？”白黎太想让云月玺死了，不知为何，这些日子她心底的欲望越滋生越大。
从要成为清虚真君的女人，成为碧云峰最高贵的女人开始，这一点她做到了，但她马上又会想着，她靠的是什么才能达到这样的地位的？
对了，是身体。
白黎止不住地想着清虚真君最开始对她的拒绝，或许，真君只是被她缠怕了。她又止不住想起云月玺才是碧云峰上最优秀的女弟子。
她妒忌了。
她更怕云月玺把她的事拿出去乱说……所以，云月玺一定要死。
白黎道：“我们不会害她，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破虎剑君阴阳怪气地反问，“你们这群同门对月玺没有嫌隙？你们对她，还不如我身后的弟子对她好，有嫌隙也便罢了，再打着同峰的旗号，不免烫嘴。”
白黎听破虎剑君总帮着云月玺，心底的恶念更大了。
云月玺何等何能，能得到剑君垂青？
她道：“好，剑君说我撒谎，那我师尊呢，我师尊总不会撒谎。”
诚然，在众人的眼中，清虚真君虽然有些拎不清，迂腐顽固，但是，他的确不是会撒谎陷害人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清虚真君。
清虚真君心中发堵，却仍然道：“……是，本君亲眼见到，月玺入了魔，杀了张习。”
破虎剑君并着他身后的王方等人都大惊。
一方面，他们不相信云月玺会做那样的事，另一方面，面对一脸宽仁的清虚真君，他们无法想象，清虚真君会说假话。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还是破虎剑君老辣，道：“你见到了，那月玺为何要杀张习，又是如何杀他的？”
白黎见破虎剑君问得这样细致，可真怕老实的清虚真君说错。
她暗暗担忧，却没想到清虚真君发挥得异常好。
清虚真君无比端正道：“她杀张习的原因，应该是堕魔。本君再了解月玺不过，她极为重视自己的修为，在秘境这么久都没突破元婴，她必定着急。那时她双目赤红，无缘无故便刺上了张习，张习被她一剑刺下悬崖，生死不明。”
“你既然见到了，你没阻止？”
清虚真君面对诘问，道：“若本君不阻止，没有本君打岔，张习便不只是被打落悬崖，而是被当场诛杀。”
“你们若怀疑本君，那本君愿用心魔起誓……”清虚真君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就像是亲眼见到云月玺如何杀人。
白黎从没想到清虚真君会这么上道。
她赶紧道：“师尊不可！师尊光明磊落，如何需要发那等毒誓。”
白黎又泪涟涟地流下泪：“我之前便说，她真的会堕魔杀人，你们不相信我，你们护着她……我哪里骗人了，我没有证据表明我怎么知道的未来，但是，我连妖兽弱点都一清二楚，你们偏不信我，你们护着她，害死了张师兄。”
“她的修为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高，若是任由她发展下去，我们中的大部分，都要死在她手里。”
清虚真君也颌首：“的确如此，月玺是本君最得意的弟子，但是本君今日，也留她不得。”
他看着一脸震惊的破虎剑君，道：“之前种种，还算本君捕风捉影，但今日，本君爱徒被她所杀，她也是本君徒弟，本君要清理门户，谁都不能阻拦。”
破虎剑君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尤其是清虚真君还将带血的一方张习衣角交出来时，破虎剑君顿时不知该如何维护云月玺。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总之，你现在杀她，太过武断，有任何事情，难道不要经过宗门同意？”
破虎剑君仍在反对，但是，从他那声音便可以看出，他已经有了些心虚。
铁证面前，他完全是因个人对云月玺的信任才帮她。
云月玺看到这儿，大致明白了那些小人的“剧本”。
这就是要让她尝尝真正意义上的众叛亲离。
她自然要配合，云月玺飞身过去。
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飞过去时和以往一样，道：“我回来了。”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破虎剑君那一队，虽然对云月玺没什么敌意，但是没有人动，众人眼里都有少许的戒备。
而清虚真君那一队列里的恶意更不用说了，不少弟子对云月玺怒目而视：“你还有脸回来！”
“对，她堕魔时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吧。”
云月玺假作听不懂，她反正一直受这种声音，现下淡定地走到破虎剑君那边。
破虎剑君没有让她别进来，但是，虞清不着痕迹地朝虞玉儿那边一站，似乎是保护她。
王方有些受不了这等异样的气氛，他也不想云月玺再被排挤，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别人怕也是心有芥蒂。
最好的办法是……
王方出列，以最自然的态度对云月玺道：“月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先陪你站在另一侧，之后再回去可好？”
王方已经做出了他能做的最大牺牲。
他和慕昭不一样，慕昭明知云月玺是魔主，也不会怕她真落入魔道。他全心相信云月玺，并且脾气极横，他必定会拉着云月玺，冷笑着进入那一队列。
王方没错，他做了他能做的最大程度。
云月玺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我只能站在另一侧？”

第160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八
乾罗秘境近日来连发新芽，玉兰树上绽开雪白的花朵,渐有雨水滴落于上,水珠儿落到新鲜花瓣上,像飞溅的玉珠一样被弹开,花朵颤了颤，一滴水珠擦着云月玺的脸颊过去。
她一身雪衣，在这清雨连绵之际，和漫天的雨快融为一块儿了。
仿佛这儿站着这么多人，其余人都能避雨，站在未湿处,只有她一人从雨中来,不得出。
她说,为什么我只能站在另一侧？
王方一愣，他下意识不敢看云月玺清冷的眼睛，但仍然道：“没事,月玺，我相信你没有堕魔,但是，未免别的弟子害怕，你还是和我站在一块儿,我不怕你。”
“多谢。”云月玺道。
“王方，你可想好了，你们剑君庇佑着她，不想让她立刻被斩杀,但是，你要是离她近了，她一个剑修，要杀你可是易如反掌。”清虚真君道。
“你非要逞能？你看看其余弟子，可敢和她一路？”
云月玺目光扫过其余弟子，虞玉儿皱着眉，似乎想要冲过来，被虞清死死握住手。
虞清的眸中，此时是戒备和审视，但是仍没有杀意。
他们和云月玺朝夕相处那么久，面对德高望重的清虚真君的控诉，戒备和审视正常，但是杀意，没人会那么武断。
可是，对于云月玺来说，所有人的戒备和审视也仿佛化作了利刃，扎往她的心中。
破虎剑君这时候道：“月玺，此乃下下策，你放心，之后我们出了乾罗秘境，必定将你和张习的事情调查清楚，还你清白。”
云月玺道：“张习？”
她似乎有所不解：“张习死了？我没救到他。”
她以一种极淡漠的口吻道：“张习同我并不算亲睦，他屡次污蔑我入魔，我不愿意抱着和师尊抵抗、身死道消的风险救他，怎么了？”
不等破虎剑君说话，清虚真君就道：“你是因他说你入魔，故而心生魔债，入魔杀了他！你杀完人便不认了，是你此刻魔意消退的缘故。”
云月玺装作才听到这个说法：“我何时入魔了？”
清虚真君怒道：“你是不认了，觉得本君刻意欺瞒诸人？你是本君的弟子，本君若要杀你，如翻掌之易，有何理由来设计陷害你？”
是的，于表面上来看，清虚真君没有理由。
他和白黎偷情的事情也没有人会信，云月玺修为比白黎高，此刻，她打量白黎，竟然发现白黎元阴未失。
想也知道，清虚真君动了什么手脚。
这也就意味着，云月玺说出清虚真君和白黎的私情根本行不通，清虚真君和白黎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现在不杀她不要紧，只要她不被破虎剑君的队伍接纳，清虚真君总能在她落单时，杀了她。
云月玺似乎认清自己此时的处境，但也并未认下，道：“师尊做了违背伦常之事，现下为自保来陷害弟子，弟子百口莫辩。”
清虚真君道：“本君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糊涂到那等地步，你问问剑君，本君曾经一力斩杀作乱妖族，险些舍身喂虎，只为了天下苍生，本君心怀日月，坦荡似清风，一生未曾说过一个谎。如今你我有师徒之缘，本君还会抛弃道心来刻意害你？”
所有人都觉得清虚真君说得正确。
他是一个好人，好人的指摘，往往是最有力的。
尤其是，清虚真君所修之道为仁，比起修杀戮之剑的云月玺来说，他的话语更有说服力。
云月玺见周围所有人都信了清虚真君所言，不再做无谓的辩解，反而以极清冷端正的目光看向清虚真君：“师尊之言，弟子辩解不能，待出去乾罗秘境，还得真相，弟子再和师尊恩断义绝，斩断因果。”
清虚真君明明从头到尾都做出正义凛然的样子，听得这最后八个字，他才微微动了动嘴皮，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从他眼里升起，最后又湮于平静。
清虚真君不想再看云月玺了，转头道：“师兄，你要护着她，本君无意与你争锋，但是，她修为高深，若让她不受丝毫桎梏行于秘境，对其余弟子的安危来说，便是极大的危险。”
“你想怎么样？”破虎剑君艰涩道，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相信云月玺堕魔，但是，按照他所处的位置，他不能不对其余弟子负责。
清虚真君拿出一圈铃铛：“此物名叫消魂铃，带上去，便能压制修为，只要她带上去，将修为压至筑基巅峰，本君便可等到秘境结束，要不然……”
没办法了。
破虎剑君接过铃铛，仔仔细细检查完发现没有其他阵法完，才拿给云月玺：“月玺，你先带上，等之后出了秘境，我定查清事实真相。”
云月玺看了眼铃铛：“我没有杀人。”
她真的没有杀人，好不容易从清虚那儿逃出来，便又遭遇了众人怨怼。
她看得出来，一部分人想要逼死她，另一部分人不想要她死，但也不敢接近她。
虞玉儿忽然觉得悲凉，怎么这么好的一个师姐，总是碰到这种事呢。
她道：“不戴了……师姐，我信你……”
虞清重重捏了虞玉儿的手，道：“云师妹，还是戴上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玄武宗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云月玺不理会虞清，她只看向破虎剑君：“我今日戴上此铃，不是为了别人的安危，而是为了剑君的信任。”
她敛眸，从破虎剑君手中接过消魂铃，戴在了自己手上。
破虎剑君道：“虽然你修为被压制，但是在秘境之中，我定护你周全……”
这句话没说完，天边便传来一阵可怕的吼声，似乎是巨兽咆哮。
与此同时，大地震颤，雨水似乎都歪了线，空气中充满一股风雨已来的气息。
“这是什么妖兽的吼声？”
“不是妖兽吼声，是它们的脚步声！”
破虎剑君最先反应过来，两指在空中一点，空中霎时浮现一个可怕的场景：一片漆黑的、密密麻麻的地下妖兽正往这边赶过来，它们如发了疯，就像不断延伸的地平线。
“快走！”饶是悍勇如破虎剑君，都没有升起以卵击石的心思。
他立即将云月玺往前一推，再抽出剑断后。
清虚真君那边也是，短暂慌乱后，都以最擅长的阵型开始防守撤退。
但是，他们的速度虽快，全力进军的地下妖兽速度更快，很快，妖兽的先头部队就赶上了他们。
人和兽缠斗在一起。
破虎剑君虽说定护云月玺周全，但是在生死存亡之际，他需要护佑的是整整一队人，而不是只有云月玺一个。
一只漆黑的妖兽伸出钳子，真要捏碎一名弟子的脑袋，破虎剑君一剑过去，正好一剑刺穿妖兽的钳子，那名弟子惨白着脸逃过一劫难。
与此同时，云月玺的修为被压制，哪怕一剑刺过去，面前的妖兽钳子也没被刺穿，她狼狈地朝地上一滚，才没当场毙命。
她修为比压制了，而别人，怎能真的事事保她周全呢？
云月玺费力地不死在妖兽堆中，若她死了，种种设计就都没用了。
云月玺恍惚中听到虞玉儿的喊声，虞玉儿手握峨嵋刺，被一只妖兽按在地上，眼见着打不过了。
她的哥哥虞清就在不远处，见状想来救虞玉儿，却苦于被妖兽缠着，没法子过来。
云月玺当机立断，手中长剑脱手，飞了过去将妖兽钳子击歪。
虞玉儿看准时机，峨嵋刺一把刺向妖兽弱点，使它当场毙命。
虞玉儿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惊魂甫定地喘了几口气，她以为飞剑是她哥哥虞清的，结果仔细一看，是一柄霜色长剑，此时已经飞了回去。
虞玉儿顺着飞剑剑身望过去：“云师姐！”
云月玺的肩上已然多出了一个窟窿，她飞剑离手，便有妖兽趁她不备，一钳贯穿她的肩膀。
这样的痛意，几乎牵扯着人的大脑，云月玺疼得唇色苍白，一双眼还是静默漆黑，没带一丝慌乱。
她爽快地拿回飞剑，反手一剑，带着怒气与血火，生生斩掉妖兽头颅，方步子踉跄，险些摔倒。
虞玉儿见她背后还有一只妖兽，下意识想抓着峨嵋刺过去，这时候，虞清已经杀掉缠住自己的妖兽过来，一把攥住自己的妹妹：“跟我走！”
虞玉儿想要甩开兄长的手：“云师姐还在那儿！”
“你现在不能靠近她。”虞清命令道，他不敢拿妹妹的性命去赌云月玺没堕魔，只能拘束虞玉儿。
虞玉儿快哭出来了，她虽娇蛮，但是只流于表面，对她这个兄长，虞玉儿向来不敢反驳。
“哥，我怎么不能靠近她了？刚才你不在，是云师姐又救了我！”虞玉儿噙着泪，“你们总说她堕魔，我从未见过她有堕魔的样子，她先前也救过我，算下来，算是救了我两次，我就要去找她。”
虞清还从没见过那么不听话的妹妹，如今妖兽环伺于侧，虞玉儿还那么不听话，他下意识便想给虞玉儿一巴掌。
“你打我好了，我就要去找她，她的修为都被你们给压制了，现下又受了伤，怎么活？我的命反正是她救的，前半生我的命是咱们家的，但她救的我，大不了我把命还给她也罢了，死了我也甘愿。”
虞玉儿哭着去推虞清，虞清如山，不受她的推挤：“她救没救过你已经不重要了，妹妹。她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妖兽伤人后会激发人心中的魔性，你现在过去找她，就是找死。”
“那人家给我的恩情呢？”虞玉儿哭，“怎么有你们这样的人？你们陷入危险时，别人不顾安危来救你们就是理所当然，她现在陷入危险了，我冒着危险去救她不行吗？你们混蛋！”
虞玉儿挣不开虞清，已经急得又哭又想打人。
云月玺现在耳力已经模糊了，看东西也很模糊。
她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虞玉儿的声音，一手还在机械地挥剑，妖兽的魔意，似乎已经影响到她了，她现在，似乎血液里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连带着力量也有所回升。
她能听到虞玉儿不顾一切想来找她，也能听到虞清是如何理智拒绝她的。
虞清面色冷酷：“玉儿，不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至于云师妹……”
虞清心中那点子喜欢敌不过现实：“云师妹救你不假，如果我们都能平安出去，我会用虞家的力量保护她，让她在和碧云峰真君对峙时不必太受桎梏。”
“你知道，她没有师尊庇佑，我们虞家的力量，她很需要。”
云月玺听得模模糊糊，心底倒是一点意外也没有。
早在虞清第一次找她时，她就知道了，虞清的确同情她，但也因此，将她放在弱势的、有缺陷的位置。
虞清哪怕是向她释放善意，也是将自己优越的条件放出来，想等着云月玺主动凑上去。
云月玺偏偏不是那样的人。
虞玉儿还是不想听虞清的话，虞清却不想再和她纠缠，一掌打晕她，带着她离开。
他带着昏迷的虞玉儿，自然行动有些掣肘。
但是，云月玺跟在他身后，压制着眼中的魔意，克制而迅速地斩杀他周围的妖兽。
虞清动了动嘴皮，看见她身上伤口不断增加。
云月玺道：“我为了她。”
她黑发披散，眼神沉静，长发垂于细细的腰间，身上已然多了许多伤口。虞清忽然从她身上看出脆弱之感，但她又拿着剑，像一座永远不会弯曲的塔。
她还在保护妹妹，虞清生出这个感觉，心中刹那间涌起强烈的心虚。
他来不及多说话，背着虞玉儿往山上跑。
这么多地下妖兽齐齐出动，乾罗秘境之灵趁它们没有盘桓在其他地方，抓紧时间修复秘境。
于前方的山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中出现的情状，赫然是玄武宗的山下。
那是出口。
“那是不是出口？”
“我们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云月玺清楚，那就是出口。秘境之灵想要恢复秘境的生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修士全部送出去，之前它的力量都拿来和地下妖兽对抗，现在有了云月玺和慕昭的帮忙，加上剩余妖兽都被吸引到此，它才有余力做出出口。
但是，首先得让他们活着跑到漩涡处。
云月玺不想让任何一人在此被魔意所染，然后杀人，这倒不是她见不得这些人自相残杀，而是因为明知魔意背后牵扯着阴谋，她便不能因只想着出一口气而不顾大局。
云月玺挥剑，主要保护虞玉儿，连带着其余人，她也偶尔伸出援手。
她手上还戴着压制修为的铃铛，但是因为妖兽给她造成的伤口越来越多，魔意在她心中激荡，她能使用的力量也越来越多。
“师姐！”
一名弟子终于忍不住了，她见云月玺满身是伤，还断后保护她们，不由泪湿衣襟。
这时候，离山顶只差几步路了。
这些弟子们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们不是没见到云月玺已经眼睛发红，是堕魔之兆，但还是伸出手：“师姐，你快过来，我们出去。”
如果说他们之前害怕云月玺堕魔，此刻，真的连堕魔都不怕了。
没有人在见到她明明负伤，濒临堕魔时还保护他们撤退的云月玺，不会心生动容，是，她是堕魔了，但是她拿堕魔的力量做着正道该做的事。
她比他们都像正道。
云月玺已经双目赤红，她生得秀美绝俗，这时瞳孔全然变成血色，像是血红的琉璃，她看着面前的手，似乎内心在挣扎，温情和冷漠，在脸上交替浮现。
云月玺于心中，看见了一只高大的白色虚影，这虚影对她道：“你看，你不恨吗？没有人在意你，你自小付出得最多，你的师尊却看不到你，处处帮着别人。”
“你的同门为了别人的三言两语，不顾你的帮扶之恩，处处欺凌你，遇事却又想着要你帮忙。”
“你的师尊更是个伪君子，你之前对他的崇拜算个什么？他只是道貌岸然之辈，偏偏，这样的人说话谁都相信。你的师妹白黎，无缘无故针对你，世间的恶意，都是冲着你来的。”
“你帮助过的其他人，哪怕有一两个对你真心的，别人也拦着她们接近你，你好恨，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要在乎正魔之道？你死了，如果你不被人压制修为，你原本该是最快跑到山上的人之一啊，你现在快死了，还在乎什么正、什么魔？”
“正道的你死了，你不快乐，若进入魔道，则你为王，世界上谁都不能欺辱你，宁可你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再负你，不好？”
“好。”云月玺听见自己在心里这么回答。
她猛然抬眸，眼中的血色已将这一方天地都变作了地狱般的场景。
刻骨的仇恨弥漫于心，她的眼神发生变化，再不复之前的平和。
她对面的那些弟子见状，全都了然，师姐变了，师姐堕魔了！
她为了救他们，受的伤越来越多，才会这样活生生堕魔。
“你们为何容不下我？”云月玺冰冷道，她手中的剑心已经不知何时起被注入血色，如今猛然朝着他们一挥剑，竟然痛下杀手。
破虎剑君和清虚真君二人联手相抵，才算是勉强抵挡下这一招，饶是如此，他们也气海翻腾。
他们身后的弟子险些被云月玺杀了，却没一人厌她恨她。
如果他们当时好一点就好了，师姐修为被压制了，他们要是提早伸手，牵她一把，事情是否不是这样？
师姐为了救他们，堕魔了。
好可笑，地狱里的魔主原是最善的善人。
虞玉儿被剑气一激，从虞清背上醒来，她见到双目泛红的云月玺，痛苦地尖叫一声，再被强忍悲痛的破虎剑君推下了漩涡。
所有人都撤退了，只余下云月玺一人、不，一魔在此。
世间的孤独，原是从此开始。

第161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二十九
乾罗秘境的出口已然关闭，一切搅动的风云对其余修士来说都归于平静。
树叶萧瑟,雨水混合着泥土,飞溅到叶片上。雨丝变得更细,其余的地下妖兽未被斩杀者,皆伏于此。
本能的，它们有些害怕云月玺身上的魔意，那等煌煌魔意，令这些妖兽震颤。
云月玺听见心中那股声音说：杀了它们，碍眼的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她似乎真受了这声音影响,面无表情提起剑,走向那群地下妖兽。
秘境之灵这时候躲在山上,它飘在慕昭身边：“变了，全变了……她她她堕魔后，我秘境里的妖兽开始互相倾轧了。”
秘境之灵能看到遥远的山洞里,原本温和的独角兽似乎都变得狂躁起来，用头上的角顶了顶趴在地上的狐狸,那狐狸也吃不得亏，眼见着就要打起来。
肉食妖兽那边更是如此，原本它们奉了秘境之灵的吩咐,这些日子心甘情愿不食肉，现在却好似都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抖抖身上的毛，朝别的妖兽逼去。
秘境之灵连忙严厉传音,制止了这些仅存的妖兽。
它呵斥完，仍然心跳加速，太不正常了，一个女修的堕魔，纵然她天赋异禀能迅速成为魔道之中的佼佼者，但是怎能使得整个秘境都变得浮躁起来？
早知这样，不如早杀了这些修士，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了，秘境之灵下意识想。
少顷，慕昭便以指在他额上一点，秘境之灵这才觉得心灵涤荡，刚才的狂躁有所减弱。
“这是……”秘境之灵骇然，连他的情绪都被影响了。
它可是自然之灵，最是无欲无求。
慕昭身为神明，对这些情绪的感知更为明显，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因男女的情欲感到那般恶心。
他感受了一下空中漂浮的恶意，道：“果然如此。”
“大人？”
“魔主归位，就能使得上古魔族的天赋重燃。”慕昭道，“若长此以往，则民无善心，处处生恶，欲望如洪……不到十年，这世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就像当初一样。
所有的规则、信仰全被推翻，人族的力量原本不被神明看在眼里，认为它们不过是一盘散沙，哪怕是人族中最优秀的修士，在神明看来也不过是稍微能入眼。
但是，神明亲眼见到，当所有人族不再守序，人人心中的邪恶被激发出来，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互相杀害，占有对方的妻子女儿，抢夺对方的宝物，徒弟以杀师为乐……
因此，慕昭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慕昭的推论之一得到证实，当初世间成为炼狱，和魔族有关。
秘境之灵也回过味儿来：“大人早就知道了？那大人……为何还同那位女修……不，那位女魔一起做事？”
慕昭斜睨了眼秘境之灵：“她没有名字？她现在还没杀人，你便叫她女魔，真要将她逼上梁山，才如了你的愿？”
秘境之灵噤声，他叫一句女魔哪里为过了？不过是这位大人舍不得之前“同袍”的情谊，谁知道呢，他们男俊女美，生出些瓜田李下的心思也说不一定。
秘境之灵想了想，仍是为了苍生向神明劝谏：“可是，她如今堕魔，应当就是那魔主，大人您不杀了……她？”
“那不过是我和她商量好的计划。”慕昭道。
“大人？”
慕昭面无表情，从袖子里掏出那只白色小人，不知何时起，这只白色小人竟早已四肢僵硬，看起来虽未死，但也过得辛苦得很。
慕昭道：“这魔族不会说话，本神赋予它说话的本领，但那不过是和外族沟通，它们魔族之间的用语，本神可不知晓，也从未废黜。”
所以，他刻意在心理上给那只魔族施压，击碎它的心防，骇得它用它自己的手段联系其余魔族通风报信，其余魔族这才提前发动了攻击。
等到这魔族通风报信完，慕昭便马上控制了它。
在魔族操控着地下妖兽朝云月玺攻去时，慕昭并未闲着，他在秘境之灵的带领下走遍了乾罗秘境，撤出了其余门派的弟子。
“那、那大人明知它们有阴谋，为何还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慕昭眺望那边已堕魔的云月玺，道：“上古魔族要什么，要了他们想要的能做什么，我们全然不知道，若不深入敌阵，怎能得知究竟？”
再则，他和云月玺需要揪出上古魔族中的领头羊，上古魔族为一盘散沙，若无人领导，根本无法制造出这样的事情来。
慕昭原本要自己去魔族中间，但是，云月玺不答应。
慕昭这便压下了重重叠叠的担心，自让她放手一搏。
那边，云月玺险些杀了所有的地下妖兽，她的力量层层攀登，上古魔族的天赋也于她身上渐渐觉醒。
许多白色的上古魔族这时候从漫山遍野之中跑出来，它们的体型也在发生着变化，从小小的小人逐渐变高变大，身上裹着黑雾，赫然长成了人族的模样。
“魔主！”
“魔主归位，恢复荣光！”
他们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修为全在真君级别以上……这还是普通的魔族，另外还有一些，力量可逼飞升。
云月玺归位后，这些魔族的实力全都得到提升。
它们全都跪伏于地，对云月玺进行跪拜。
云月玺容色冰冷，眼下似乎都流出殷红的血，她在这群魔族中间找着什么，忽而，她心里再度传来声音：“拜见魔主。”
云月玺内视于心，她心中先前那团白色的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影影绰绰的人。
这人道：“在下乃魔族祭司，拜见魔主。”
云月玺冷冰冰道：“滚出去。”
她原本不是这样暴躁的脾气，只是成为魔之后，她便总暴躁压抑，想着杀人。
那祭司笑一声，笑声似含着嘲讽，云月玺便立即幻化出一柄长剑，于心内刺向它！
那剑上含着雷霆之威，擦着祭司身体过去，刹那间，祭司身体流血，鲜血更刺激了云月玺。
“且慢！”祭司道，“魔主，您此刻是否心情郁结，您做了这么多年的正道，却在最后关头堕落成魔，您之前学的一切都被毁了，您心有不甘吗？”
云月玺听他这么说，似乎呼吸重了重，一个含着刻骨恨意的女声道：“你说呢？”
祭司道：“我心疼您，魔主，您原本是正道天骄，魔主的身份，本来可以一直隐藏下去，不会干扰您的生活，但是，都怪那些人……是他们的自私和怯懦害了您，而您，却又无法对他们痛下杀手。”
云月玺听到这儿，心内似乎弥漫了悲凉的情绪，让对情绪敏感的魔族祭司一下子发现。
祭司眼中放光，道：“您是我们的魔主，怎能受制于人，现在，您得杀了它们，用您的仇恨和力量，而您心中的正义，魔主，我能帮您解决。”
“怎么解决？”云月玺道。
祭司道：“对我敞开您的心扉，接受我所有的魔意……”
他跪着道，云月玺似乎真被恶念裹挟，她闭目，算是默认。
这祭司慢慢化作一团黑雾，要攥住云月玺的心脏，只要它吃了这颗心，它就是魔主了！
说时迟那时快，四面八方都射出长剑，刺向这祭司。
长剑上包裹着杀意，还有魔主对其余魔天生的威压，祭司骇然，哪里不知道这个魔主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还算计了自己。
它赶紧道：“魔主！您想，您甘愿吗？被所有人误解，没有人相信您，所有人对您都只是利用，您不想报仇吗？”
魔族天生能挑动别人的情绪。
云月玺双目更红了，心内却始终维持着一线清明，慕昭的玉佩发出清凉之意，一直守护着她。
云月玺声音嘶哑道：“你可能想错了，我是一名修道者，能扰乱我心绪的，只有我的道，而不是谁信我，谁不信我，谁支持我，不支持我。”
她真的很烦这样，仿佛人生只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云月玺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种情绪，根本挑拨不了她。
她愿意暂时堕入魔道，真正的用意，就是为了引出这个祭司。
这一代的魔族开灵智不久，怎么可能发现了她的存在并且布局，一定有人、有东西引导着它们。
云月玺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
祭司感受到她身上的悲凉和恨意在瞬间消失，哪里不知道中了计。这下，它似乎也不想伪装了：“我统御魔族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可是我这般努力，魔族仍然势弱。而你，你心系者不在我族，没你我们的力量却无法上升……你是天生的魔主，但我怎甘愿我的位置被你夺走，今日，你我之间，只能留一个。”
它也有它的王牌。
那些地下妖兽，早被它下了毒，云月玺杀了那么多妖兽，现在应当早已被毒气侵蚀入体才对。
而它，靠着欺骗那群新生不久的魔族，让它们将魔意给了它，它也能和这位新生的魔主一拼。
祭司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和云月玺的力量碰撞在一块儿。
两名魔族的生死相争令周围的魔族全都伏在地上。
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却悄然而至，慕昭掐着诀，一道道打在祭司身上，不过三下，这祭司便被弹出了云月玺的识海。
祭司道：“怎么还有人……你这个人……你可看清楚了，谁才是魔主，你究竟该杀谁？”
慕昭不疾不徐，彻底束缚住它：“你当了多久的人，学了多久的心眼。既然学不过，便闭嘴。”
他只一道令诀过去，就让其余魔族沉睡。
这是慕昭暂借的秘境之灵的力量，只有他，才能将先天自然之灵转换为攻击手段。
慕昭仔细打量着被控制的魔族祭司。
他非要引出这么个东西来，还有一个目的。
在他所在的时间段，魔主并未归位，否则，他是神，魔主和他平起平坐，他肯定能感应到魔主，他却没感应到。
这说明一个问题，当初世间成为炼狱，与魔主没有直接关系，有人借了魔主的力量。
这人会是眼前的祭司？
云月玺这时候开口：“不是他，他其实无法吞噬我。”
慕昭朝她看过去，云月玺道：“这是我的传承记忆，魔主的力量之一。”
力量之一是恢复，只要魔主还剩一口气，任何一个强大的魔族在它面前，都会被反吞噬。
所以，刚才祭司其实是在送菜。
云月玺也知道未来，原身没有成为魔主，所以，搅乱世间风雨的，不是她。
慕昭和云月玺对视一眼，俱盘问魔族祭司。
但这祭司多年经营幻化成泡沫，竟然直直自尽，半点线索也不留下。
慕昭这时也不想复活它了，它的魔力太强，复活它并不划算。
慕昭和云月玺现在的线索全然断掉，云月玺还搭上自己成为魔主，如果查不出真相，二人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慕昭道：“按照你的传承来说，所有魔族的嫌疑都可以排除，因为她们无法控制你。”
“而知道魔主存在的，除了魔族之外的人便只有——魔仆。”
如今，线索又回到了乾罗秘境外的白黎那儿。
白黎为什么会重生？云月玺的悲剧究竟来源于哪些因素？
云月玺和慕昭二人都摩拳擦掌。
云月玺敛了敛身上的杀意，道：“你要等我几日，彻底控制我身上的杀意才行，以及其余魔族的下场。”
“你想怎么做？”云月玺有些担心慕昭会杀了这些魔，她这时当然知道慕昭不只是一个合意宗的炉鼎。
慕昭道：“只要魔主能对它们产生绝对的威慑力，我当然不会杀它们。”
灭族，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哪怕是神明也不愿意轻易去做。
云月玺颌首，二人商量好魔族之后的归宿，云月玺便开始克制杀意，之后，她要出乾罗秘境，去玄武宗。

第162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三十一
玄武宗宗外大多是依托此宗生存的镇，依靠着玄武宗的弟子做些灵石、兽皮等买卖,除这些镇子外,便是绵延的青山,夏季树叶丰茂青翠欲滴,冬季白茫茫的大雪落满山头，四季都有不同之景。
如今遍野青青，芳草未歇，幽花正繁，玄武宗弟子们于天高处发现一处漩涡，此漩涡晦暗难明,里边风云搅动,早被弟子们报予长老、宗主。
长老宗主们本就在寻乾罗秘境发生异象的线索,如今一查探，便可定论此漩涡与乾罗秘境有关。
连带着有弟子失踪的其余宗门，也派出弟子来守着这漩涡。
某日,漩涡处忽而出现一个黑点，渐渐,黑点越变越大，等到半空处，才隐隐看得出是个人形,四肢瘦长，正降落下来。
“这是……这是合意宗的白师弟！”
看守漩涡的人纷纷大呼，部分人奔走相告，只听得“禀告师尊……”、“人找到了”等字样。
还有一部分弟子则纷纷飞天,想要接住那白师弟，但是渐渐的，漩涡中出现的弟子越来越多，接的人不如落的人多，眼看着乱成一锅粥。
这些掉下来的弟子们经过乾罗秘境罡风的洗礼，大多头重脚轻，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飞行。虽然说他们身具修为，不会被摔死，但若直挺挺摔到地上，至少也要断三根肋骨。
这群人掉下来，先都是什么合意总、巨力门的弟子，玄武宗的弟子因着慕昭、云月玺之前的安排，全在后边。
这时人手已然不够，有不少人来不及被接，朝着树木葱茏之地落下。
“啊——”白黎险些摔在地上，幸而她擅用鞭，将鞭子甩出来死死勾住高大的乔木，这才没摔倒。
白黎没摔断几根肋骨，她环顾四周，确认是玄武宗外的景色后，险些红了眼眶。
白黎险些哭出来：“终于……终于出来了，云月玺也死了，以后没人杀我了，也没有人再对师门不利了……”
白黎如重获新生一般，手指捂住脸，指缝中流出透明的泪水。说来也奇怪，她明明天生了张怯生生的脸，如今掩面泣涕，本该让人心生怜悯，如今却使清虚真君觉得不寒而栗。
或许，是她面若柔花，却生了刀肠之故。
白黎正想将劫后重生的喜悦和清虚真君分享，却见清虚真君面色恍然，若受重创，他面上无半点喜悦，反倒是遭逢巨变、痛不欲生。
白黎诘问道：“师尊，你……”
清虚真君长叹道：“月玺不是魔，我们才是魔。”
他似乎生了侠义心肠，此时自省：“本君信了你，一直以为月玺会堕魔，可是最后关头，她做了什么？她掩护着其余弟子逃走，自己身受重创，这才被魔气侵袭，她不是魔，一味指责她沦为魔道的你才是魔，一味偏听偏信的本君才是魔！”
清虚真君有些虚弱地扶着树干想站起来，他手掌哆嗦，眼泡微肿，竟然直直地留下泪来：“本君……枉本君自诩正义仁慈，本君做了什么？和弟子苟合，逼死一直跟着本君的弟子……她是被本君逼死的，本君把她的修为封印了，本君……猪狗不如。”
白黎听这话荒唐：“师尊，您如此说？您是后悔了？后悔同我在一起？”
她心如钢针密密地刺，白黎想起自己花一般的年纪，委身于清虚真君，但是，清虚真君现在居然厌弃了自己。
那么自己的谋划算什么？
她为什么那么想杀云月玺？还不是因为自己和清虚真君的奸情败露？这事，当初要不是清虚真君一力斡旋，嫁祸云月玺，说不定还成不了，怎么现在跑来指责她？
白黎气得脸都泛红，这等侮辱令她几欲晕厥，却见清虚真君强撑着起来：“本君这便要去宗门……揭发自己……”
“你要去揭发自己，那置我于何地？师尊，你想要我死吗？”白黎这下连哭都不敢哭了，和师尊偷情，一旦公布于众，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清虚真君道：“我们做了错事，自要得到惩罚，黎儿，你……心术不正，本君若要自首，也留你不得。”
“好、好。”白黎连说了几个好字，她的枕边人就是那么看她的？她一腔碧血丹心，被人视作恶毒的虎豹豺狼。
白黎呼吸生疼，扯得心脏都像破了一个洞，她顷刻间难看地笑道：“好，反正我一腔痴心对待师尊，上穷碧落下黄泉，师尊要杀我，我死就是了。但是师尊……黎儿好疼，师尊最后抱抱黎儿吧。”
清虚真君毕竟和白黎有过那等交合，如今哪有不允的，将白黎揉进怀里。
白黎的发丝很香，像森林里的野果，清虚真君想起二人种种，不由闭了眼，陷入缅怀之中。
“你……”下一刻，清虚真君身子一僵，白黎手握着一支九天玄河簪，此簪以色若银河而出名，是清虚真君送予白黎的法宝。
他被此法宝所伤，到底修为深厚，白黎伤不及他性命，只能让他软软倒下。
白黎含着泪，神色阴狠：“师尊……你别怪我，哪有你这样的，上了我的船，又说仁义。你害云月玺时没有师徒仁义，你现在想害我，连夫妻情谊也没有！你这一辈子的仁义哪是对别人好，你只为了满足你自己心里安稳！”
清虚真君目中一震，却说不出话来，直到失去意识。
白黎这才收了泪，一会儿搜罗的弟子就会来到这儿，她修为低微，这次算计师尊是因为师尊没防备，但二人修为如天堑之别，她杀不了清虚真君。
如何阻止清虚真君醒来再揭穿她？
白黎想不到，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拖时间，之后想法子，杀了清虚真君。一想到要杀了自己真爱国的人，白黎痛不欲生。
她搀扶着清虚真君于密林中行走，渐渐看到碧云峰其他弟子，那些弟子见了清虚真君晕倒，问白黎，白黎只说师尊为了护她被罡风所伤。
一群人正要走出密林，便碰到玄武宗前来支援的弟子，连带着宗主云中子以及其余门派的魁首皆在此。
大抵是乾罗秘境一行，许多门派的优秀弟子都被卷入，生死不知，才惊动了整个修真界。
云中子见到清虚真君晕倒，心下一疑，到底里边发生了什么，才使得真君级别的人晕倒？
他道：“你们师尊怎么了？”
“师尊受罡风侵袭，故而晕倒。”
云中子镇定下来，现在也不是盘问这些的时候：“其他人呢？你们峰的其余弟子何在？都死了吗？你们是怎么出乾罗秘境的？你们那个弟子……用剑的，云月玺哪儿去了？”
乾罗试炼中，最大放异彩的便是云月玺，云中子独独对她有印象也是理所应当。
他现在没瞧到云月玺，一颗心低了几下，如若这等人才陨落于乾罗秘境，是玄武宗莫大的损失。
云中子询问，白黎现下一股脑地想让云月玺成为千夫所指，如若不是她，师尊怎会这般对自己？
白黎道：“云师姐在乾罗秘境里堕入魔道，在最后关头她一剑想要杀了我们，幸得师尊保护，我们才没死在她剑下。”
云月玺入魔一言，使得云中子等人表情立变。
无论什么事儿，一旦扯上魔，那可就大发了。
魔可使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白黎身后的碧云峰弟子倒是表情有些犹豫，他们觉得小师妹说得有些偏颇，云月玺堕魔分明是因为她护送了好些人安全撤离。
但是，这些弟子都犹豫着，没替云月玺说话。
一来，云月玺已经堕魔了，再来说这些有什么用？二来，谁知道当时云月玺是不是因为修为被压，跑不快，才甘愿殿后？
他们现在不觉得云月玺是坏人，但也因着各种各样的犹豫，没替她说话。
白黎还道：“除了云师……不，堕魔后她不再是我师姐，除了云月玺，其他人都安全出秘境了。”
“宗主，她在乾罗秘境成魔，可不能小觑，若任由她发展，取用秘境无数奇珍秘宝，必成大患。我们得派人去杀了她。”白黎道。
云中子下意识觉得不对：“你怎么如此积极？”
白黎一窒，她急于求成，刚想说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下一瞬，便听到一个清越的男声。
“玄武宗的云师姐堕魔究竟是怎么堕的，你们玄武宗的人不知道，还要派人去杀她？”
“如果没有她，你们现在能活着出来吗？”
白黎不知道哪儿来的人，回头一看，居然是零零星星的其余宗门的修士。
原是这些修士被慕昭说服，先进入漩涡。但是，慕昭这位神明对那位很强的姑娘有一瞬心慈，刻意让秘境之灵稍稍等会儿才传送他们出去，故而，他们看见了云月玺舍生护送玄武宗人的那些人，现在听白黎断章取义，才忍不住出言。
云中子见有人跳出来辩驳，稍稍皱眉，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名衣饰华贵的美妇人就再也受不了，言辞切切道：“云儿如何了？”
她不信她的云儿会堕魔，刚才忍着没开口，是她夫君掐她袖子，示意她先观望。
那些为云月玺说话的弟子觉得“云儿”这个称呼，可能是称呼的云月玺，便道：“云师姐救了他们，自己堕魔了，现在生死不知，还有人心心想着杀她！”
这美妇人听到生死不知四字，脚步一晃，眼见着要倒下去，被身边的男子扶住。
云中子本不知她为何她那么大反应，但一思索，他们那一脉都姓云……
云中子一阵牙紧，忙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云月玺救了谁？”
他看向一直说话的白黎，白黎不想给云月玺说好话，咬着唇不出声。云中子再看向其余玄武宗的弟子，想听他们说来龙去脉，可那些碧云峰弟子不知怎么的，居然全都像哑巴了一样，一句话不说！
云中子不禁恨铁不成钢，现在他们不说，一定要等别宗的人说出真相？
他身旁有一位巨力门的长老，这位长老见玄武宗无人说话，便道：“你们说，乾罗秘境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云中子一眼。
云中子受到这些巨擘的侧目，表面不显，内心苦笑。玄武宗的弟子受了冤屈，明明其余弟子也看见了，却不愿说出真相，反而要借助别派弟子的口。
这在众人面前，让别人怎么看玄武宗的门风？
巨力门的弟子道：“乾罗秘境中有未见过的妖兽，修士如被妖兽所伤，会激发出心中之魔。在最后一天时，秘境之中所有妖兽全部攻击修士，山上出现撤退的漩涡，我们当时只看见一路上云师姐为了护住玄武宗的师弟妹，不断受伤，直到最后一刻，他们安全了，云师姐才彻底堕魔，没能出来。”
真相说起来只用简单的几句白描，但是任谁都能听出背后的血腥之气。
一名修士在面对如潮妖兽时，陷入兽潮，为同门争取生机，而她自己则堕入魔道，之后被人人唾弃，心灵沉沦地狱。
云中子心里的怒气陡然爆发出来：“既然是这样，你们刚才在沉默什么，犹豫什么？你们的师姐做了这样的事，值不来你们一句辩驳？你还想杀她，本宗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白黎和其余碧云峰的弟子被骂得垂头丧气，白黎道：“宗主息怒，我们……弟子只是想着正魔不两立，弟子刚从生死关头捡回一条命来，故而忘了那些。”
“你从生死关头回来就立马忘了救你们命的人？”那名美妇人红了眼眶，垂着泪，似经受了灭顶之痛，“你们怎么这般心狠口毒？”
白黎没想到又有人帮云月玺说话，她都认错了，为什么还要揪着她不放？这女人是谁？
白黎不忿，但是不敢和这美妇多言，只想着大不了吃这一个暗亏。
她不再说话，想着让此事静静过去，那美妇却不放过她。
美妇道：“宗主，本后的女儿不到五岁，便送到贵宗真君处修习，贵宗真君不让我们在她元婴前来看她，怕红尘俗世扰她清净，本后一直遵守此言，现在，本后的女儿却在贵宗发生了这等事。”
云中子只觉有些难捱，这美妇是修真国度大泽的皇后，那么云月玺，自然就是大泽的公主。
按照实力来说，大泽国的实力远远不及玄武宗，但是大泽国极其特殊，里面盛产些上等的灵草等物，经济实力非常强，如果大泽怀恨在心，不再与玄武宗往来贸易，那么对玄武宗是极大的损失。
何况，大泽国的实力也只是不能与玄武宗这样的庞然大宗相比，放眼整个修真界，其实大泽国都是不错的势力。
云中子道：“这……皇后息怒，修真者与天争、与命斗，我宗也挂心贵公主，但是乾罗秘境内的事，是谁都无法预测的。”
美妇人还欲说话，那中年男子便道：“宗主，人有旦夕祸福，我们清楚，云儿为了她自己的选择而堕魔，非宗主照看不力，但是，我们的女儿受此磨难，救人之后无功反而有过？贵宗便是这样放任别人抹黑孤的女儿？”
他不怒自威，大泽国的龙气环绕于身，昭示着他的身份。龙气和怒意，全朝着白黎所去。
白黎脸色煞白，膝盖一软，登时跪了下去。
她冷汗涔涔，云月玺……也有爹娘？她见她事事退让持重，本以为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呢？现下怎么会冒出这样的爹娘？
云中子也知道白黎做得不对，这女子面软心冷，笑里藏刀，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道：“本君自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交待，云月玺乃是为救人而堕魔，今后宗门上下不得妄议她，违者入思过牢，至于这心怀不轨的女弟子……”
白黎叫道：“我没有心怀不轨，我只是……只是忘了。”
忘了云月玺的善举，想要一举将她打为人人痛恨的魔道奸邪，以唇舌为利器，置人于死地。
云中子可不是清虚真君，当即道：“此弟子立即打入思过牢，一年为限。”
白黎听闻此，只觉浑身发软，她去了思过牢，那么清虚真君醒来就会带她去自首。
她不想死。
以往她更过分的都做了，都没被惩罚，怎么今日好死不死，碰上云月玺的爹娘了呢？
她们怎么能这么护短？
白黎涕泪横流，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她反省得有多深刻：“宗主，二位……二位陛下，弟子知错，弟子不该信口开河，弟子之前同云师姐多有亲睦，云师姐最疼爱弟子，还请宗主和陛下海涵。”
大泽皇后正是丧女之痛，她怎么可能会信白黎的说法。
连大泽皇帝也不信，并且，大泽皇帝扭头，对云中子道：“宗主，云儿修为不低，这秘境为何只有她单单被落下，其余弟子为何又不敢说出真相，孤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云中子总觉得这事儿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能道：“这是自然，等秘境一事处理完，本君立即着手让人彻查此事，如何？”
大泽皇帝道：“不如一同进行，若宗主人手不够，孤可调兵遣将，随宗主差遣。”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似乎没什么回转的余地。云中子这下可知道云月玺的性格随了谁，她表面冷清清，万事不计较，是随了大泽皇后的和蔼，但是一剑削山，坚韧如柳，是随了大泽皇帝说一不二的性子。
云中子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这时候，一个娇俏的女声高呼：“不用查了！云师姐没逃出来，是因为她被清虚真君勒令带上了消魂铃！”
消魂铃？
别宗的长老弟子均不可思议，消魂铃的作用，他们都知道，乾罗秘境那么危险，为何云月玺要被带上消魂铃？
大泽皇后更是惊呼：“秘境如此危险，为何要她带上消魂铃？！”
虞玉儿惨白着脸，哭过，红肿着眼睛，虞清站在她身后，被刻意撇开距离。
虞玉儿哭哑着嗓音：“因为她！”
她一手指指向白黎，白黎骇然，下意识想朝后缩去。
大泽皇后和大泽皇帝的威压一起笼罩了她，让她双股战战，不敢后退。
大泽皇后悲痛流泪：“姑娘请说。”
虞玉儿深吸一口气，她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宗门面子，什么大族利益，她首先要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再是其余的身份。
虞玉儿当即把白黎如何莫名其妙笃定云月玺会堕魔、如何用莫须有的罪名带着其余弟子一起排挤云月玺想要她自生自灭全都说了。
大泽皇后听得泪流满面：“畜生，竟敢如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若真能预测未来，怎么预测不到秘境的吉凶？还有那清虚真君，本后听闻他素来雅量温和，才将爱女托付，他竟是这般。”
大泽皇后平素居于高位，掌杀伐，现下手心聚起一团火焰，竟似受不了丧女之痛，要杀了白黎。
“你们给她带消魂铃，好，好，本后今日也不杀你，废去你的修为，将你送去虎园，看你是死是活！”
白黎没想过自己刚出乾罗秘境就要死，她睫上沾着泪珠，只觉一生从未见过这么凶悍的人。
她的楚楚可怜、盈盈泪目，不只没激起别人的保护欲，更使得别人明里暗里对她施加厌恶。
白黎能感受到此刻，连玄武宗的弟子都不待见她，巨力门等的弟子更是一脸嫌恶。
想想，被她害的人生死不知，她还在这楚楚可怜给谁看？没长心吗？
白黎不想死，在大泽皇后火焰倾覆到她的脸时，道：“不是我！她、她是因为杀了张习才被师尊带上消魂铃的，这个事不是我做的！”
虞玉儿紧接着道：“张习的死我们谁都没见到，全是你和清虚真君一面之词便给人定了罪。”
“那你找师尊，为何找我？”
破虎剑君这时候闻讯赶来，他仍穿得破破烂烂，赤足而来：“你放心，本君忘不了你师尊。”
他朝云中子及其余人行了一礼，道：“本君在秘境内说过，等出了秘境，定要叫此事水落石出，现下，是时候查探了。”
白黎生怕他有什么手段，却仍嘴硬道：“就是云月玺杀了张习。”
破虎剑君道：“你可嘴硬，本君自有本君的手段，本君现在只恨当初退后一步，害了别人，如今，就算搭上本君一境界的修为，本君也定要让天下诸君看清你们的肚肠。”
“不是说亲眼见到云月玺杀了张习？”破虎剑君不顾白黎的阻拦，捞起清虚真君的手，取了一滴鲜血，再拿出在路上搜集到的张习的旧衣，眼见着便要施法。
所有人敛气屏息，看着破虎剑君回溯前尘。
乾罗秘境内。
地下妖兽的踪迹已经全部消失，秘境内重新恢复山清水秀，草绿花香。
云月玺成魔之时，除了她的剑和慕昭给的护心玉佩之外，其余储物法宝全部碎裂，她身上那件雪色的玄武宗弟子服也已然被污血浊得不能再穿，参考其余魔族，倒是都有件幻化时都有的衣服。
云月玺如今穿的就是那件，以黑为主，点缀些简单的红纹，掐出细细的腰，宽袍广袖，长剑一指，魔主的肆意尽显。
她正在花丛之中磨练情绪。
魔族的情绪和魔主的情绪有直接的关联，如若魔主嗜杀好战，魔族也充满破坏欲。魔族服从魔主的管束，只要云月玺管束好自身，这些魔族就不会成为三界的浩劫。
她现在浑身是汗，为忍杀意，已将雪白的掌心掐出鲜血。
终于，云月玺有一瞬没忍住，长剑一抽，便要朝着花丛刺去。这时，冷光骤然从她脸上掠过，慕昭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将云月玺的剑意皆数消弭。
慕昭从花丛外边走过来，漫山的花浸润不进他冰冷的神色，独角兽远远站着，一副想亲近又不敢的模样。
云月玺微微喘气，瞥到慕昭手上流血：“你又受伤了。”
慕昭淡淡看了眼自己的手，随手将袖子拿来包裹住伤口，血色瞬间染红了一片青。
他道：“你的情绪控制得愈加好，力道也减了。”
他的本体又没跟着来这个时代，能帮助魔主减缓杀意，实在是用尽力气。
云月玺有些惭愧，慕昭明明不是这样的脾气，还任打任骂，看着她总觉得怪怪的。
她有心给慕昭上药，将一朵花摘了下来，用长长的绿色花茎沾着白色的药粉，给慕昭轻点上药。
这两人谁都不是善茬，一个刻意轻柔上药，一个故意安分不躲。
慕昭看着天边的流云，他挺享受此刻，如果不是喜欢，也不会独自和魔主待在秘境。
但是，他沉默依旧，神色冷峻，并未吐露一丝一毫的爱意。
大业未竟，谈什么喜欢？何况，现在吐露出来，对方无太多，反添疏离。慕昭不喜欢猫捉老鼠般，别人退缩他试探，他喜欢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得到一切。
云月玺点点药，慕昭忽而道：“你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依照你自身的意志力，最多只能压到此线。”
再待在秘境，没有任何意义。
慕昭有自己的使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采取让整个上古魔族灭族的方式。但是，如果魔族还剩一丝威胁，他必定会杀了所有魔族，只留下魔主一人。
届时，魔主必会和他不死不休。
慕昭道：“我们需要出去，你做好准备了吗？”
云月玺道：“自然，而且，我同意你的说法。我也不想和他们循序渐进，我心中像关了一只老虎，无论何时都在撕扯着我的心，在这种情况下，本尊还要左瞻右顾畏首畏尾，绝无可能。”
她不自觉，自称都变了。
“你要如何？”慕昭来了兴趣，看向这位魔主。
“全面推进，逼入绝境。”云月玺道，“我不管外面还流落了多少魔仆，也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多么错综复杂，总归，他们都想活着。”
“不管他们有什么赫赫的野心，基本生死都无法被保证的情况下，他们就只剩下狗急跳墙了。”
云月玺传令下去，今日，出乾罗秘境。
慕昭轻笑，光风霁月：“魔主果然直接。”

第163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三十二
密林之内凉风徐徐，舒缓的风吹在人身上,每个人神态各异。
冷风刮在白黎身上,身上的汗被吹得腻腻地粘着衣服,前胸后背都湿了个通透。
破虎剑君已经开始施法,他强撑着一口气施的偏门法诀。破虎剑君眼前发黑，但他心知此刻自己不能倒下，如今恰好玄武宗以及其他宗门执牛耳者都在此，正是让真相大白的好时机。
否则之后呢？虽说有大泽皇帝和大泽皇后在此，但是玄武宗势大，云月玺已然堕魔,若云中子为着玄武宗的颜面要做些遮天蔽日的事儿,他该如何面对云月玺？
是他告诉的她,戴上消魂铃，等出来后，他一定会查清楚真相。
结果呢？她再也没机会出乾罗秘境了,破虎剑君同云月玺虽无师徒之缘，却胜似师徒之情。
破虎剑君现在只想让青天长风,还云月玺一个清白。为师者不自重，弟子往往要蒙受千刀万剐之冤，但像这样直接把命都搭进去了的,还是少数。
他颤着手，双眼鼓着，一股怒气自在心头，大泽帝后也都敛气屏息,看着破虎剑君的动作——他们实在是具有一股子不沉冤昭雪绝不罢休的气质，原本笃信清虚真君手段的白黎也不由得惊慌，万一真查出了什么？
不用查出真相，要是查出自己和师尊通奸，那可就是大事。
破虎剑君终于施法完成，他长舒了一口气：“现下，本君可以通过清虚真君的血和张习的旧衣，查到张习殒命前三天，同清虚真君的所有交集，既然真君说他看见云师侄杀了张习，那么，我们必定能看到那一幕景象，若是不能，或者看到了别的……”
大泽皇后听出未竟之语，将双手一紧握，道：“那必定是蓄意谋害我女儿。”
云中子如今已然是任他们折腾了，这事儿怎么看都是玄武宗吃亏，要么，连累一个真君，要么，得罪一整个大泽国。
白黎听破虎剑君解释完毕，极为担心，所有交集……张习死的那天，是因为撞破了自己和师尊的情愫，若是此法查到那日之事，自己的丑事不就曝光于人前？
白黎心中惴惴，将葱根似的手指绞成一团，却又不敢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大呼停手。
清虚真君意识之中的景象投入密林半空，白黎汗都要出来了，破虎剑君等聚精会神看着半空。
乾罗秘境里的一草一木、张习的音容笑貌，清虚真君那列队伍的状况，全都展现在诸位修者面前。
这下，白黎更受人冷待，她在队伍之中什么都没干，连扎帐篷都假以人手。这样的场景被人看到，更坐实了她一个弱者以言语煽风点火欺压强者的事实。
白黎好容易捱过这些眼神，幸好，清虚真君的记忆回溯完，都没出现他和白黎偷情的景象，想必，是清虚真君之前刻意动了手脚。
破虎剑君来来去去没找到张习的死因，道：“没有张习死亡的景象，这可奇了，清虚真君没看到张习怎么死的，又是怎么言之凿凿说他是被云师侄所杀？他这不是诬蔑人还能是什么？”
先仗着自己的名声污蔑弟子，最后给她戴上消魂铃，使得她在凶险之地无自保能力。
破虎剑君沉痛道：“宗主，清虚真君此举实在有违师长风范，还请宗主彻查。”
污蔑暗害弟子，这样的罪名顶多算作谋害同门，因为清虚真君修为高，甚至不会被逐出宗门。
破虎剑君觉得不够，但也没其他法子。而白黎软了身子，只觉从鬼门关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大泽皇后早看出白黎面色有异，笃定她还瞒了什么，道：“那个姓白的弟子的记忆呢？查查她。”
白黎心中的恐慌和抗拒瞬间炸开：“凭什么要查我？又不干我的事。”
大泽皇后冷笑：“凭我刚才闭眼一瞬，倏忽之间连通天地，看见过去你的确做了丑事。”
大泽皇后故意如此“不讲理”，却没招致别人的恶感，反而引来心照不宣的微笑。
白黎脸上过不去，这位皇后明显是为了云月玺出头，白黎用未来的莫须有的罪名害云月玺，大泽皇后便用过去的谁都不知道的事来堵白黎的嘴。
白黎讷讷，又听大泽皇后道：“你这般不知礼义廉耻，本后可不是你这样的人，你要理由本后便给你一个理由，你莫不此刻看看你那脸，苍白惊慌，浑身被汗水浸透，你说你心里没鬼，谁信？”
白黎这下是真怕了，她身上清虚真君可没动过手脚，查她一定会被查出来……
白黎骇然，忽然心痛欲裂，竟然直直晕倒。
大泽皇后可不管她晕倒与否，拿起她的手取血，破虎剑君叹道：“没用了，她修为太低，不如清虚真君的血有灵气，如果想要得知真相，要等她清醒时取血才行。”
破虎剑君说罢，陡然咳嗽起来，原是这秘法太伤身子，否则当初他在乾罗秘境就会直接查探了，不会等到现在。
大泽皇帝和皇后忙给破虎剑君递了灵药，几人商议好先去玄武宗住个几日，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说如何处理。
一行人该撤退的撤退，继续留在此地处理乾罗秘境之事的人也留在这儿。
虞玉儿也伤心欲绝，跌跌撞撞地离开，虞清走过来欲扶着她，被她狠狠摔开。
虞清深吸一口气：“玉儿，此事无论你怎么想，都木已成舟，我们才是永远的兄妹。”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云月玺已经留在了乾罗秘境，已然堕魔，凶多吉少。
虞玉儿惨然一笑：“是，兄长……你永远都有那么多的道理，你是我们家未来的家主，我该听你的，可你是家主你就用家主的态度来对我，我和云师姐交好，给你带回来一个剑修你满意与否？你要是我兄长，就该为着我好，为什么我要做什么你都要考虑家族的利益、你的利益？或者你认为的我的利益？”
“你有时候是我兄长，有时候是家主，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你。”虞玉儿痛苦摇着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办，我找不到我的道了，我要做的永远是错的，我没你成熟，哪怕我要救的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不许，那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别人前仆后继地为我去死？”
虞玉儿周身灵力波动得极可怕，虞清痛苦地劝她：“玉儿，你别运功，还记得清心诀吗？和我一起念……”
“我不要念！”虞玉儿道，“修为有什么用？我一辈子都赶不上你，一辈子都会做你的提线木偶，你为什么要带走我？我宁愿我自己死在乾罗秘境里，是，我现在是活着，但是我会夜夜受我良心的拷问，我不如死了干净……”
虞玉儿忽然软趴趴地倒下，虞清抬头去看原委：原是美丽的大泽皇后回来，在虞玉儿的脖子上轻轻点了一下，待她睡着了，又给她塞了一颗灵药，她周身躁动的灵力才逐渐平稳。
大泽皇后道：“她没事了，我先带她走，否则她心情激动，等醒来见到你，恐怕又要多生波折。”
大泽皇后刚受了女儿堕魔之痛，说实话那等死局，和丧女之痛也差不多了，但她面对虞清时，还是尽力展现得体的笑意。
虞清鼻子一酸，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在此刻觉得世事无常，人心叵测。
他含着歉疚，道：“殿下，云师妹……我妹妹要救云师妹，是我怕她堕魔，不要我妹妹救，您实在不用如此客气地待我。”
大泽皇后闻言，眼里点点的温情也消失了，她看了眼睫毛带泪的虞玉儿，到底没管虞清，转身离去。
虞清从她眼中看到失望，她那样从温情到失望的神情，和曾经的云月玺不谋而合了。一样的悲剧，在女儿身上发生后，又让母亲体验了一把。
这就是联动的世界，一个齿轮转动，另一个齿轮也无法独善其身。
好悲凉。
等他们走后，虞清低下头，八尺男儿红了眼，肩膀快速抖动。终于，他仰天长啸，吐出一口血来，用袖子擦干，跌跌撞撞走了。
……
玄武宗。
白黎哪怕晕倒，也没那么好的待遇，她被投入思过牢中，整日在一片漆黑中渡过。
白黎不敢让自己显得清醒，于是她只能装糊涂，整日痴痴笑着，叫些什么云师姐、师姐你真好之类的话，就为了躲避查探。
期间，云中子、大泽帝后、以及破虎剑君都来找过她，每个人的脸上都含着对她的厌恶和不满。
白黎在这日复一日的孤独之中，不免开始想自己曾经的生活。
那时候多好啊，她是碧云峰的小师妹，受人疼宠，她甚至可以不努力修炼，人人都会把好的送到她手上。
她的确做了一个噩梦……可是，云师姐没有那样丧心病狂，她甚至在她面前起誓说绝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可是她不信。
不是不信，是嫌弃得到的不够多吧。云师姐像是一束月光，碧云峰内所有人都先看到她，白黎想要更多宠爱，便只能借助此，以此争宠。
白黎这下双眼流泪，已然肿胀了双眼。
她好想回去，至少，不会落得现在锒铛入狱的地步。还有师尊，她的师尊……白黎只想笑，她以为师尊会做她的后盾，没有想到，师尊居然也要带着她一起死。
白黎恍然间生出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这种感觉折磨着她，让她的眼睛发红。
黑暗中，白黎听到了一句：“黎儿。”
“师尊！”白黎双眼一亮，爬起来去牢门口，她见到清虚真君熟悉的脸，眼泪决堤：“师尊，你来了，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看我……你……”
白黎见清虚真君虽憔悴，但穿着体面，再看看自己的狼狈，笑了笑：“师尊不是要去自首吗？怎么，是见到我入狱，心里的罪有了发泄的地方，就又能安寝了？”
“不。”清虚真君道，“本君本要自首，但是，见到了你父母。”
“父母……”白黎一震，她其实也是有父母的，但是她父母穷，将她送给别人养，别人家遭了灾，没那么多吃的，便扔下了她。
清虚真君道：“你父母不像是大泽的帝后，能够替你出头，本君也想着，你父母总要人供养，你要是愿意供养他们，本君便把你和本君之前那等的记忆给抹了，你便只会被关在思过牢，不会死，你可愿意？”
白黎心中忽然生恨，是啊，明明是她赢了，但是云月玺还有位高权重的父母，为什么她的父母就那么无能……
白黎压下心里所有想法，她现在必须得活，道：“我愿意。”
清虚真君这才颌首，给白黎抹了记忆之后，再让她的父母进来。
需知，白黎的看守极重要，她关系着玄武宗和大泽的关系，在真相大白之前，白黎绝不能死。所以，大泽和玄武宗，都对白黎实行了重重保护。
清虚真君是使了神通才进来的。
他先让白黎和久未见面的爹娘相认，自己慢慢淡出。
白黎的父母是两位极普通的夫妻，白黎对她们的记忆，只存在于小时候，白黎怯生生，还未叫爹娘，那位瘦黄脸的男子便忽然冲她啐了一口。
思过牢是铁栏制成，中有缝隙，白黎被活生生啐了一脸。
那瘦黄男子叫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和自己师尊搅在一起，他的年纪比你爹我都大！”
白黎浑身冒冷汗，她身体哆嗦，像是遮羞布被掀开。
“你、你怎么知道？”
椭圆脸的她娘道：“还不是你师尊告诉我们的，你师尊仁厚，不欺瞒我们，还给了我们好大一笔钱安生呢。”
白黎本已经收好的眼泪，倏忽又掉了下来。
“哈哈哈……”白黎泪中带笑，“仁厚？”
她师尊真仁厚啊，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不顾她，她一个女儿家，和师尊苟且之事被父母知道，她还活不活？
还给她父母一笔钱财，这是什么钱？她的卖身钱吗？
白黎一见她这父母，就知道她以后不会好过了，她们知道了她的秘密，可以随时威胁她给钱……
白黎的眼睛愈来愈红。
或许是她表情太难看，这对父母道：“你瞪着你的牛眼睛干嘛？你师尊说了，若你不孝顺我们，我们直接告诉他，他会教训你。”
……是了，要是不顺着他们，她会被清虚真君给杀了，为云月玺报仇。
白黎忍辱，颤着肩膀，说了句女儿知道。
她们在这儿说话，殊不知，外面已经变了天。
云月玺着一身黑衣，腰间长剑通体发黑，若取出剑，则剑心如带血。
她身后是沉沉的阴天，脚下是浓浓的黑云，狂风忽起，黑袍翻动。
其余魔族拿着刀剑，威风凛凛地站在云月玺身后以及身侧。
万里青山、巍峨玄武，修真界的庞然大物，此刻正伏于她脚下。
直入云霄的魔气引起玄武宗内所有高层震动，低阶修士只觉得刹那间心中蒙上阴云，像是有什么捏着自己的心脏，他们浑身抽痛，不敢抬头，只摸着一旁的建筑，浑身冷汗。
玄武宗内附近还有不少别宗的高层，都是在此观察乾罗秘境遗留之事的。
他们在外面看到玄武宗上空盘旋着大团魔云，全都驾驭法宝飞近，高呼：“哪里来的妖女？”
云月玺不消回首，她身后的魔族便冷笑着将这些修士一一击落。
魔族性烈，这些魔只给对方留了一口力气。
这时候，玄武宗内的高层也纷纷出来，先是云中子、破虎剑君等……
他们都认得云月玺，不想她居然出了秘境，而且再见时是这等情况。
破虎剑君道：“云……”
云月玺遥遥一指，破虎剑君便觉得有什么捏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见这女子，明明和云月玺长了一样的脸，一样冷漠，但是曾经的云月玺是正道高岭之花，如今的云月玺就是魔道魁首。
他们听到她道：“诸位，好久不见，要论自我介绍，还是本尊亲自做得好。”
狂风猎猎，墨发飞扬，云月玺高站云端，无人敢欣赏她的美，所有人全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压在心头，教人喘不过气。

第164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三十三
狂风骤起，吹不化玄武宗上空的黑云。以往修真界都是灵气大于魔气,少数魔气缠绕于清净的灵气中,而这一次却全然不同。
那魔气实在是太浓郁、太盛,魔气展开之处,黑云如鸦，招展着翅膀遮天蔽日，太阳的光束想要照进去，都被黑云侵吞，真可谓黑云翻墨，白雨跳珠。
“这是什么魔气……”众人心中无不深思。
他们见惯的都是普通魔族的魔气,那些魔族乃是由人或妖走火入魔而成。他们身上的魔气,其实更多的是阴狠的血气、浑浊的灵气,加上几丝微不可查的魔气。
而上古魔族则不然，上古魔族生来为魔，调世间万恶,遣幽冥百罪。他们的魔气强横，能将灵气压到地上,否则，也不至于被天道打压。
云中子、破虎剑君及玄武宗一干高层都认得云月玺，没有想到之前宗门内那个寡言冷漠一心向剑的少女,再回来和他们见面是以这样的方式。
云月玺低眸掠过底下的人，见到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或惊讶或痛惜的神情。
她仍面无表情，目中的冰可制胜天火：“本尊乃域外之魔,昔日名讳已不足道，如今翻山越岭而来，是想向贵宗讨要些东西。”
她说讨要东西时，语气平淡而富有威胁的力量，不像是低三下四恭请他人，更像是一种倨傲的通知。
云中子便知来者不善：“你要什么？”
“十余条人命，数十支胳膊，以及一峰的脸面。”这话掷地有声，毫无转寰余地，语意里的血气好似都叫她一贯冷漠的声音给冲散了。
“你……”云中子生怒，哪有打上宗门公然要人命的，玄武宗要是给了，那之后脸面往哪搁？
“不给？”云月玺反问，她今日打定主意要做强盗的买卖，吃定玄武宗，断然懒得给一丝好脸色，眼皮一撩：“护宗大阵都开了。”
玄武宗的护宗大阵据传能挡住已飞升的天仙三击，刚才云中子感受到魔气，立即命人不论发生什么，赶紧打开护宗大阵。
护宗大阵一张开，所有人都感受到护宗大阵磅礴的力量，像是浩荡正气涤荡心灵，又似威严长者盘旋于前除恶镇魔，让玄武宗的修士充满安全感。
云月玺嘴角一翘，毫无温情，她连剑都未拔出，翻掌在护宗大阵上一按。
手如凝脂白玉，手指秀窄修长，昔日练剑的薄茧已经被魔气所吞噬，这手若摘兰撷星，一点错处也挑不得——然而，就是这么双漂亮的手轻轻一按，那能挡天仙的护宗大阵居然晃了晃，像是透明的天装了水，天又被打了个窟窿，里面的水摇来晃去。
一丝裂缝从阵上显露出来，像是墙角偷偷生张的藤萝幼枝，细细的，小小的，弱不禁风。
第二丝裂缝也出来了，和第一丝缠绕联结在一块儿，藤萝幼枝变作了憨直的数根……
再按，则成了狰狞的疤痕，再按……
不能再按了，再按下去护宗大阵就会变成碎裂的流星，它现在像是星块儿，好像要撒落在银河里了。
护宗大阵，在魔主手下，像是任人妆点的娃娃。
云中子生怕护宗大阵被破了，忙道：“够了够了，你……你好歹也曾是玄武宗人，何不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只听得“啪”一声，那护宗大阵的星光就全碎了，梦一般散落在玄武宗人身上，这是理想和安全破碎的声音。
原处的阵盘已然裂开。
云月玺收回手，冷眼相待：“本尊曾是贵宗人，特意送予贵宗此礼，若非宗主提醒，本尊或许还想不到此处。”
云中子心疼那护宗大阵，却也更懂云月玺的意思，别和她谈什么情分，再谈，碎的就不只是阵了。
她和她身后魔族的实力深不可测，此番微露一手，是为了客挟主思，明晃晃的强权。
云中子长叹一声：“尊主。”
他唤了声尊主，因为在这样的实力面前，再用掌门之尊去对待对方，已然不合适了。现在，他得仰着头。
“尊主当初，因为救鄙宗弟子而沦入魔道，想必对本宗弟子也心存仁善，怎么如今如此？期间可是有什么误会？”云中子切切道。
“本尊该对他们心存仁善？”云月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骤冷，四周空气都变得冷肃几分。
她居高临下，不可一世道：“本尊昔日在贵宗，多亏了他们照料。”
“破虎剑君，你说是也不是？”她问道。
破虎剑君哪里说得出话来，他最看好的一个弟子，如今成魔回来清算冤仇。她成魔后有多狂狷，眼里有多容不得沙子，便越让破虎剑君回想起当初她舍生救人的模样。
好像是一块美玉，原本集天地灵萃，天生的忠肝义胆，合该入天上白玉京才对，如今居然美玉蒙尘，下坠幽冥。
破虎剑君永远也忘不了他对云月玺说的，会还她真相。他劝她戴上消魂铃……破虎剑君心中柔肠百结，总觉得他对得住所有人，偏偏对不住被他落在秘境的云月玺。
破虎剑君凝噎：“本……我知道，我们对不住你……”
云月玺一袖手：“剑君没什么对不住本尊的地方，不必胡认罪责，而其余人……”
她解开腰上剑鞘处悬挂着的一方剑穗，放开手往底下送去——剑穗落出，一头垂涎怒目的凶兽颊边生着肥肉，往碧云峰弟子聚集之处扑去，凶兽扑食，总能吸引人眼球。
那些弟子双股战战，眼见着要丧生兽口时，凶兽却安分分坐了下来，不像是凶兽，像什么听话的哈巴点儿。
云月玺满意道：“本尊无事不登三宝殿，要这么多人命也不可能贵宗几个理由。”
她一拊掌：“那便罢，将来龙去脉掰扯掰扯。”
“你，赵清峰，你幼时入碧云峰，上山时遇得猛虎，本尊御剑救你，此为一命。你修为小成时剑挑横山妖兽，被异龙甩尾伤了尾椎骨，修为全丧，本尊千里奔袭，于尸山血海中救你出来，那一战，本尊伤了手，险不能用剑。”
云月玺回忆着记忆，道：“但你，乾罗秘境中，你支持别人赶走本尊，愿见本尊送死。你忘恩负义，以怨报德，本尊要你性命以还本尊。”
她用几笔轻描淡写般的言语，轻轻巧巧地说出自己曾痴心待人，却不幸遭逢中山狼的事跃然于众。
众目睽睽之下，赵清峰被眼刀所刮，他头一次从心而外地打着哆嗦，这哆嗦不是来源于旁边那大狗似的凶兽，而在乎“齿冷”。
要是普通被人仇杀，他可能还有颜面期盼师门相救，可是，现在是他自己做了这等事，赵清峰脸颊抽动，竟然连求情都求不出口。
别人也不觉得他此刻行为怪异，他有什么脸求情？
云月玺说完话一瞬，那只凶兽猛然跃起，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嗷一声将赵清峰整个吞吃入腹，嚼吧嚼吧，一旁的人甚至能听到骨头被绞碎、混着口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赵清峰死了。
云中子等骇然，魔主一言九鼎，要赵清峰还命了。
毕竟是玄武宗的弟子大庭广众之下被杀，云中子作为宗主不得不理：“尊主，你在鄙宗内，屠杀鄙宗弟子，可是下定决心要与鄙宗为敌？”
云月玺冷斜他一眼：“势均力敌，才叫为敌。”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你玄武宗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怕你干什么？
云中子心想，是了，他们的护宗大阵是在门内所有弟子都无法抵御外敌的情况下才取用的，也就是说，护宗大阵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
护宗大阵在云月玺手中，一瞬就碎了，他们呢？实力低微，难怪被人瞧不起。更何况别人本就占理。
谁被这样欺辱能忍？更何况，她已然堕魔。
云月玺看云中子似乎有服软迹象，勾了唇却不笑道：“本尊已将理由说得清清楚楚，既然本尊如此有诚意，那么这些人头早晚都该是本尊的，就不用走繁复的章程了，宗主觉得呢？”
云中子苦笑，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此时哪敢说不。
这是对面在刻意给他合作的梯子，接住呢，则是识趣，能保阖宗无虞，不接，那就被对方大刀阔斧地一起清算了。
云中子只能道：“尊主有理。”
这话刚说完，玄武宗内殿，饱受丧女之痛的大泽帝后也终于穿过长长的回廊、鎏金的大殿，走入铺满白玉石的广场上。
他们一眼，就见到了云端之上的云月玺。
大泽皇后那桃杏似的眼睛顿时浸出水雾，唤了声：“云儿！”
云月玺小时候叫云云，她生得体弱，大泽帝后爱她如珠宝，连名字都不敢妄取，要那于命道一门上多有心得的大国师反复推测，等过了两年，才敲定云月玺这个名字，但是云云这个小名也叫开了。
云月玺的眼睛和大泽皇后如出一辙，都是桃杏儿样，但是大泽皇后的充满水雾烟雨，甜丝丝、湿漉漉地勾人心肠，云月玺的眼则像是杏花微雨后淡淡的天空，天空很明朗干净，但天是没有情感的。
任由你万般情愫、千般柔肠，她都一视同仁。
她眼中还有冰，但是杀了一个人了，要好很多。
大泽皇后一见这眼睛、这长相就认得云月玺，泣声：“云儿，我是你母后。”
说着拉过一旁也红着眼，碍于男儿英气不好落泪的大泽皇帝：“这是你父皇，你五岁离家，之前你最喜欢在你父皇膝盖上，揪他的胡子，你还记得吗？”
“我们来晚了，我们太信任你师尊……一直没敢来找你，但母后年年都会为你准备生辰礼，云儿，你现在还好吗？你入魔痛不痛？”
世间也只有最纯粹的父母亲情，能在她人入魔之后，不是第一时间关心天下大势、除魔卫道，而是发自肺腑地问她一句还痛不痛。
大泽帝后念女心切地看着云月玺时，云月玺也在打量她们。
大泽帝后在她记忆里出现过，她记得，但是并不熟悉了。
这等念女之情，如果是以往，云月玺应当会为了任务人而回应，但是现在不行。
她为什么要将碧云峰的人要么一个个杀过去、要么卸了胳膊或者卸了腿，便是为了，彻底逼迫魔仆现身。
魔仆是为了逼她堕魔而存在，想必，是她身边之人。
云月玺可没有心慈手软、一定要确定魔仆才动手的心思，一来，那些人被原身所救恩将仇报，死了也没什么。二来，要是魔仆找不完，他们在暗处，云月玺在明，要是出点什么事，天下则成白骨之地。
孰轻孰重，云月玺自己判断，反正，她也不要别人赞她一句好人。
故而，云月玺现在是铁了心要堕魔杀人，也就绝不会和大泽帝后相认。
她无动于衷，大泽皇后泪盈盈：“云儿，你是认不得爹娘了？”
云月玺见不答她不行，便冷冷道：“认得。”
大泽皇后一喜，云月玺又道：“经年未见，忘了。”
忘了……
她忘了，是啊，他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们太信任清虚真君，将孩子给他就事事听从。
大泽皇后只觉得自己失职，如今孩子堕魔，那些为人的肝肠，自然不知还剩下几分。
偏巧云月玺打定主意要将自己这个魔头和她划清关系，便道：“哪怕本尊没忘，之前的事情，本尊也都不在意了，本尊是魔，你是人，尽早划分些界限。”
她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劲力从指尖迸射而出，穿过空中，到了大泽皇后跟前也力道不减，将她逼到后面去。
云月玺处理完大泽皇后，便重新转头，“杀”碧云峰之人。
云月玺冰冷的目光对上一名碧云峰弟子，她微顿一下，便立即说出他的“审判罪状”。
一条又一条，一人接一人。
那些玄武宗弟子，以及不巧留在玄武宗的别宗高层，本是因惧怕云月玺威势，这才在这儿听她说话连接着杀人，结果越听，不免都从她冷漠的语调中听出惊心。
都是什么，谁谁谁被她所救，或者说央求她办了什么事，结果之后，这些人好似睡了一觉，就把这些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带头欺侮过云月玺的、刻意要杀了云月玺的……林林总总，居然占据包含了一整个碧云峰的人。
这是何等可怕。
这些人似乎有些明白了云月玺堕魔之后也要来此清算报仇，这样的欺凌，这样的忘恩负义，若换成是他们，不一定等得了乾罗秘境才能入魔。
说不得早早就入魔，将这群人送往西天。
不过，也不用他们操心，云月玺每说完一条，那凶兽便要么直接吞吃弟子，要么便愣生生咬下别人的手臂或者大腿，鲜血迸出来，恶心粘腻，全被凶兽舌头一卷，张大嘴巴塞进了舌里。
碧云峰弟子所在之处很快就变得空荡荡起来。
云月玺环顾四周，道：“宗主，还差两个，一位叫做白黎，一位便是本尊曾经那师尊。”
她这下伸手，缓慢地抽出细细腰间贴着的长剑，长剑锋锐，势不可挡，带着厚重的力量感，让人担心它之前悬在主人那般细的腰上会否过于压迫。
她终于出剑，剑上的寒意使人不可逼视，像是一剑就能剥皮做衣。
“别人都还好说，这二人，只有一个死字。”

第165章 重生者判我有罪完
“云月玺来玄武宗了？这怎么可能？”白黎被几名冷着脸的弟子一人押着一只手，强拽出思过牢。
不远处是被绑成粽子的鹌鹑状的两夫妻,缩着脖子靠在墙角,定睛一看,可不是白黎的父母,想来，是玄武宗弟子奉命去押送白黎，正巧看到这夫妻俩混进来，虽不懂两个凡人如何能混进重重看守的思过牢，但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感觉把人绑起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名弟子烦白黎啰唣,他可是知道乾罗秘境中来龙去脉的,对白黎没一点好脸色,“快些，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举头三尺神明高照,你跑不了了。”
白黎不堪那等看蟑螂般的视线，此刻她如一个孤独的旅人,被逼到阴暗的水坑里去。
白黎道：“这就是正派大宗的气度？云月玺堕魔了，她要杀人就杀人？你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白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一掌甩开一名弟子的手,柳眉倒竖：“我不去，她要有本事杀我，让她进玄武宗来杀我啊。”
“她根本杀不了我！”白黎红着眼，“她还在玄武宗的时候,心慈手软不杀我，现在成了魔，进不了正道的门，更杀不了我，这一辈子她都只能被我踩在脚底，修为高有什么用，长得比我好有什么用，她，啊——”
白黎说得唾沫飞扬，正激昂间，一只庞大的凶兽疾速奔来，空中只留残影，白黎几乎没看见它长什么样子，便被含入腥臭的口中，带着往广场出跑。
——原是云月玺嫌玄武宗弟子动作太慢，派她座下的凶兽翻屋越宅左奔右突往思过牢，把白黎给抓出来。
凶兽浑身的毛威风凛凛，毛尖发亮，一口将白黎吐在广场上，白黎周身都是口水，她只觉腐臭难闻，干呕几声，肚肠里又无东西可吐。
“好久不见。”云月玺仍站在云上，墨发飞扬，手中长剑比天光还亮。
白黎见到云月玺的瞬间，几乎抖成筛糠：“你……你别想对我动手，玄武宗诸位长老都在呢，师尊也在呢，你杀不了我。”
云月玺好整以暇，左手轻抬，谁都没有看清她怎么出剑的，一道劲风便冲刺到白黎面门，她以为自己要毁容了，还未来得及“啊呀”一声，便扯开嗓子嘶吼起来。
她的手……被沿着肩膀，愣生生砍了一臂下来。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白黎满脸苍白，眼角已是红色，她看着自己的断手，眼泪流了满脸——云月玺故意的，因为她说她杀不了她，所以故意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砍掉自己一手臂。
她痛得几欲昏厥，却听云月玺道：“真刀真枪果然比搬弄口舌来得痛快。”
白黎这样搬弄是非，借力打力者，云月玺向来看不起，她连制衡之道都不会，只会一味使坏。若非云月玺要因势查探魔族原委，早就让她死在她自己的阴谋之下。
她现在俯瞰白黎，确定白黎就是魔仆之一。而且，有一个有趣的现象，白黎现在体内的魔气越发浓郁，力量也在攀升，但是她自己却好像不知道。
云月玺懂了，魔仆也需要刺激，才能彻底得到魔的力量。
她打定主意，从云端飘然而下，落到白黎面前，雪白的剑尖中心蜿蜒着血色，此刻正森森地挑起白黎的下巴：“你过往的巧言令色，此刻去了哪儿？”
“既然说不出话来，那便别说了。”她面无表情，眸色森冷，剑尖不知如何颤动，白黎那一口洁白的牙齿，便渐渐脱落，她咳出血，也连带着咳出牙齿。
玄武宗的人看着，这时是真的确信，云月玺已然堕落成魔，这样残忍的手段，她居然也使得出来。
她可是生生地敲碎了白黎满口牙齿。
白黎痛得快晕了，云月玺左手一拂，给她加了个清醒咒。她要让她生受这折磨。
云月玺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她要让白黎彻底变为魔仆，却也不愿天长日久地逼迫，直接采用这等手段。
还差一点。
云月玺清醒地判断，紧接着，她左手往白黎额上一盖，上古魔族可操控感情、意念，因而，云月玺稍加变化，就能彻底将白黎的记忆公布于众。
“啊——”白黎大吼一声。
玄武宗的其余人却看着半空之中的影像，神色不明，云月玺的手沾了些血，她拿出帕子轻轻擦拭干净，道：“白黎的审判，本尊懒得说，诸位自己看，看完，本尊再送她上路。”
这空中的影像不是别的，正是那日白黎和清虚真君偷情，不料被云月玺和张习看到，白黎如何蛊惑清虚真君杀人灭口，清虚真君如何痛下杀手，之后又是如何陷害云月玺杀人的事，全被人所看到。
自始至终，云月玺都非常平静，她甚至也在看那段记忆，抱膝极洒脱，看不出一点伤感之状。
“弟子和师尊偷情？”玄武宗内其余宗门的高层道，“世上竟有这样的事。”
“若只是发乎情、止乎礼倒也就罢了，甚至于两情相悦情不自禁也便罢了，但因此瞒天过海，杀人灭口之后污蔑其余弟子，这……”
大泽皇后更是泣不成声，因着这两人的奸情，他们就要害云儿。若非如此，云儿怎能成魔？
大泽皇后道：“宗主，你宗门出了这样寡鲜廉耻之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云中子长叹一声：“宗门不幸，若非今日云尊主不处理，本君也会按宗规处置，将二人压入无极山下三千年。”
白黎头脑发晕，她的秘密被众人看到了？
“淫妇 ……”
“奸夫……”
这样羞辱的词汇充斥在白黎耳朵边上，她不敢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她通奸的事？师尊如父，这样的丑闻便是不伦。
她开始发抖，可惜说不出话来。
云月玺瞧见了，俯身在她耳边，言语微轻：“你别怕，这儿只有玄武宗的人和少数别宗的人，事态没有扩大到天下人都知道的地步。”
不等白黎放松，云月玺便道：“不过，一传十十传百，你的风流韵事，总会口口相传、人尽皆知，本尊也会帮你，将你这段记忆多多宣扬。”
“啊——”白黎这下终于忍不住了，她体内的魔意已经全然突破，眼睛赤红，周身力量层层攀涨。
这副情态，就和云月玺在原身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当时白黎明明力量极弱，却像是被打通了窍门，杀了碧云峰上所有弟子。想想，那就是成了魔仆的力量。
白黎发丝被风卷起，此时秀气的脸上充满戾气。
玄武宗人见她身上魔气昭昭，慌道：“她成魔了！”
白黎红着眼，她恨世道不公，凭什么对方被落在乾罗秘境也没死，凭什么她之前软弱可欺，成魔后如此心狠手辣？
白黎仰天长啸，抽出储物袋里的长鞭，便要大开杀戒。
不等白黎如何发狂，云月玺能把她刺激成魔仆，就有法子把她制服。魔仆的魔气和上古魔族、普通魔族都有所不同。
白黎拿起长鞭，想要冲进人堆里屠杀，云月玺一剑从她琵琶骨穿过去，白黎却像是无知无觉，她仍要冲进人堆里，云月玺将手一放，长剑愣生生将白黎当作一柄墙似地穿过去，又再度折返，刺往白黎右边的琵琶骨，这一剑，将白黎从外边愣生生推往云月玺的方向。
长剑势不可挡，云月玺眸色森冷，一袭黑衣立于白黎身后，白黎被长剑控制着朝云月玺跌来。
她跌入云月玺的怀抱，一身的血染到云月玺的黑衣上，半点显不出来。
云月玺的手绕过去，握住剑柄，远远望去，竟然像是她环住白黎一般。
她握住剑柄，那手生得白璧无瑕：“你不是要杀人？怎么又往本尊这儿跑？”
她这话说得冰冷而轻，同她轻缓语气相对应的，是她慢慢抽出自己的剑，让白黎充分享受到痛苦。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清虚真君，消失了。
云月玺此次前来玄武宗，她大刀阔斧地打上宗门，施以强压，让玄武宗后防空虚，而慕昭则潜入宗门，寻清虚真君。
云月玺和慕昭两人出乾罗秘境前合计过，白黎在未来，明明已经堕魔，得到力量，又为什么还会让时光逆转？
绝不可能是白黎不满足于那力量，否则，白黎的记忆不会出问题。是其他人有所不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白黎没有主观成魔仆的意愿，那么，哪怕是在曾经那世，白黎变成魔仆也是被人逼迫打击而成，这人是谁呢？
云月玺和慕昭同时想到一个人：清虚真君
第一，清虚真君同白黎关系最近，第二，云月玺那日在乾罗秘境看到的问心幻境之中，白黎刺伤了原身后，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清虚真君。
这个迂腐仁义的真君，会是魔仆吗？
云月玺环住白黎，她离白黎离得越近，就越能分辨白黎身上的魔气。云月玺的魔域能覆盖连绵的青山，她在找和白黎相似的魔气。
但是这样的程度还不够，白黎还不够愤怒，魔气不够明显。
云月玺思及此，她剑上忽生出霸道的魔气，将白黎灼烧得痛不欲生，云月玺就像是一个稳定可靠的情人那样，靠近白黎，在她耳边道：“昔日你总说本尊要成魔，以此作为攻击本尊的借口，现在本尊成魔了，没了仁心对待你，你不过是本尊座下一条狗。”
“本尊掌天下魔道杀伐，你是魔，你的生死由本尊决定。”
白黎好恨，她成了魔，要被云月玺杀，不成魔，也要被云月玺杀，她真的就是云月玺眼中的蝼蚁？
这下，白黎心中的魔意被彻底激发出来。
云月玺根据这么强烈的魔意，同时锁定另一处差不多的气息——
她现在要立即前往那气息所在之处，当即不再停留，把长剑抽回来，若羽化飞升般，转瞬消失在原地。
末了，一拂袖，白黎只觉扑面而来一股强劲的力道，登时，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魔仆之一已经死了。
整个玄武宗有类似气息的只有最后一人了，他死了的话，那些围绕着魔主力量的阴谋，也就消失殆尽。
云月玺疾速而行，黑云开道，她定好方位，发现底下一个夺命奔逃的男人之后，便要俯奔而下，直取黄龙。
云月玺的剑冲破重重空气阻力，眼见着要刺到清虚真君的脖子上，清虚真君的前面，也倏然见出现一人。
那人面冷如雪，青丝如瀑，周身都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味道，就连那张本给人温柔印象的脸，也变得清俊无匹。
这人长得浑然似仙，像是偌大青山内幻化出来的一个山君。
慕昭和云月玺同时追捕到清虚真君，二人此时都敢确定，幕后真凶就是清虚真君。
否则，他怎么会一察觉到上古魔族的魔意就跑？
云月玺的剑尖抵住清虚脖子：“师尊的消息挺快。”
清虚真君嘴皮子哆嗦了几下，他的确没想到云月玺会那么快出来，祭司死的时候，清虚真君自然感受到了，但是，他以为魔主吞噬了祭司的魔力，定会发狂，没想到云月玺出来了，看起来还很正常。
清虚真君道：“月玺，为师当初受奸人蒙骗，才那般对你，你现在，要杀了为师那就杀吧，也算为师欠你的。”
他说完，竟然好似不想等云月玺动手，便要自己翻掌自戕。
慕昭冷眼瞧着此，倒不想管——云月玺为魔的戾气很大，必须得让她出了，否则之后便如鲠在喉，要花大功夫。
果然，云月玺一剑阻止了清虚真君，道：“师尊只想毁了这具肉身？咱们魔族要想真正身死道消，可要将周身血肉混着魔意全部一起绞碎，再将灵魂也一并困于此，跟着被绞碎，才算是死，否则，师尊一缕魔魂逃入远方，弟子哪里去寻？”
清虚真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毕竟，他没想到云月玺会那么快锁定他，还以为云月玺只是单纯寻仇。
云月玺面无表情：“师尊听不懂？”
她说完，手起剑落，一剑砍下清虚真君的半个膀子。
浓重的血腥味顿时传了出来，鲜血和着断臂掉落在草地，慕昭看到了这样血腥的一幕，也没动容，他身上仍干净得很，像是不染纤尘。
而云月玺一身黑衣，威势甚重。
清虚真君吃了痛：“月玺，你……”
“一个断臂罢了，师尊在意什么，你信我好了，你是魔，哪怕我一片片割下你的肉来，你也不会死。”
她说罢，便真又面无表情，刺向清虚真君的脖子：“偶尔以剑使刀法，也倒快意。”
清虚真君这时候已是大汗漓淋，他这时才发现，云月玺根本不问他是不是魔仆，她不需要问，她只信自己。
清虚真君确认，云月玺这是要一片片活剐了他。
他要不要生生忍住，等着活剐完，说不定能打消对方的疑虑，自己逃走。可是……这样的痛楚，谁能忍受？
等到第四十七剑时，清虚真君终于忍不住了，他再受不了这等苦楚，否则，哪怕逃了，也会落得神智不清的下场。
他掀开外袍，一缕黑气立时遁逃出来，云月玺冷笑：“四十七剑就忍不住了，本尊还以为你是什么卧薪尝胆的货色。”
她长剑一化作十、十化作百、朝那团黑气射去，剑枝在黑气中穿梭来去，那黑气发出痛苦的哀鸣，终于遁逃不得，又回到人身。
云月玺这才收剑。
清虚真君气喘吁吁，声音都快变形：“你怎么知道的？”
云月玺并不回答，反而略带嘲讽地看着清虚真君，对于这样的操盘手来说，什么都不说，让他云里雾里才是最让他痛苦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魔？我什么时候暴露的？”
这时候，慕昭从一棵树下走过来，他肩上还落了一片叶子，叶子晃晃悠悠掉落下去。
慕昭道：“你问她，她也不会回答你，不如问我。”
“你？”清虚真君咬牙道，“你为何追着本君不放？”
“自然是我知道。”慕昭道，“看你可怜，要做一个糊涂鬼了，不如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你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不过作为补偿，你最好把你颠倒时间的来龙去脉说一下，否则……”
他眸色森森：“你们的魔主会肉身切片，我会灵魂切片，你要试试吗？”
慕昭话音一落，清虚真君便头疼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扯。
清虚真君抱着头：“不……本君绝不会说……”
“你杀赵难和温月时，大约也是这样吧。”慕昭道。
其实清虚真君什么时候堕为魔仆的非常好理解，赵难和温月是他的得意弟子，试问在进乾罗秘境前，碧云峰唯二能进乾罗秘境的赵难温月怎么可能没和清虚真君在一块儿？
很明显，当初乾罗秘境天风地火，空气中有淡淡的魔意，那些魔意立即唤醒了清虚真君作为魔仆的意识，他觉醒成魔。
觉醒成魔的征兆之一，便是眼睛发红，他周身魔气昭昭，被赵难温月看到，于是，清虚真君便瞬间杀了这二人，以此瞒住自己的身份，并在之后告诉其余弟子，秘境多艰，无法分出人力物力去寻那二人。
清虚真君见慕昭知道赵难和温月的事情，更是惊惧，当时他杀他们时，周围的人都被他迷了眼睛。
“你……”清虚真君犹豫想问。
慕昭也不愿意啰唣，手中丝弦透明，搅动清虚真君的魂魄，直教他痛不欲生。
慕昭一不做二不休，拂袖在此地造出幻境。
那幻境赫然是未来的模样，尸山遍野，血流漂杵。
慕昭果然擅变幻，他当即变成白黎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清虚真君本就魂魄都被他搅乱，见此哪里还分得清真实与虚幻。
当即冲上前去：“白黎，你怎么这般无用？魔主的力量，你到底能不能用？”
随着清虚真君的话，系列真相浮现在二人眼前：
前世，祭司、清虚真君和白黎三人一样想得到魔主的力量，但是原身虽负魔主命魂，但是正直坚韧，不可摧。这几人既渴望魔主的力量，又害怕魔主醒来无法被控制，于是他们干脆想了个法子，把白黎活活催成一个大魔，再吸收云月玺身上的魔力。
他们成功了。但是，赝品终究是赝品，虽然世间被搅得腥风血雨，万民心中的恶都被释放了出来，但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仍然可以不费摧毁之力杀了他们。
幸而，神明的自大让他们得以喘息，来追杀的神仆被他们差不多以命换命全部杀死后，他们意识到没有真正的魔主对抗神明，他们只是跳梁小丑。
于是，他们再度以万民为祭，使得时光流转。
祭司和清虚真君掌握一切，白黎则被他们哄骗仍然能再当一次魔主。他们改了白黎的记忆，让白黎对云月玺有天然的敌意，清虚真君苏醒之前便假仁假义，匡扶白黎，苏醒后更是如此。
一切都只是为了云月玺能成为魔主，为了他们称霸修真界的野心。
毕竟，魔主大多残忍好杀，被嗜杀和痛苦笼罩，根本不会思考。云月玺这样能约束自己的，少之又少。
之后这一世，云月玺堕魔后，反而杀了祭司。清虚真君便觉得事情超出控制，他仍想复制上一世的老路，先把白黎培养成大魔，看能否和云月玺抗衡，所以，他百般刺激白黎。
真相就此大白。
云月玺和慕昭一起，杀了清虚真君。
密林里微风徐徐，风中送来树叶的清香，云月玺这时远没有之前好杀的神态，她有些疲惫，忽而，慕昭送过来一朵白色的花，闻之清香扑鼻：“树上掉的，刚才便想给你，一直耽搁到现在。”
云月玺接过来，和慕昭一块儿坐在树下。
神明和魔主坐在一起，看着天上渐渐舒展开的云。
慕昭道：“你心情不好。”
两人身上的血腥味都被冲淡了，这一路，云月玺从诽谤中走来，慕昭也被命运牵扯着，看向那些他之前不在意的微尘。
云月玺道：“嗯。”
“我在为另一个姑娘可惜。”云月玺想起了原身，原身有一颗最正直的灵魂，她无论如何也不堕魔，所以，郁郁致死。
而她呢，她堕魔了，才因而，知道了一切。
慕昭似有所感：“没什么好可惜的，魔主觉得可惜，那就替她讨回公道罢了，有些事，只有你能做。”
云月玺颌首，她也并未自伤。
云月玺并不是什么晶莹剔透的水晶，她也不是彻彻底底的锋利的剑，她的万千沟壑自在心中，非简单言语所能概述。
所以，她一往无前。
云月玺处理完白黎和清虚真君，她并不打算再回玄武宗，也不打算再回到大泽。
自她成为魔主的那天起，就和这些都自动划分了界限。
她现在要做的，是修炼。魔主的确有通天彻地之能，但这只是魔意，云月玺要修出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剑心。
而慕昭，他虽是神明，取回自己的身体后，却也并未插手云月玺的修炼，甚至仍未表述衷情。
他不能耽误云月玺的修炼，神明爱着他的爱人，但要等待，等待到飞升那日。
如此，二人才是旗鼓相当。
慕昭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的相思他都能生生压下来，还似没事人那般。
好不容易等到云月玺剑心大成，也就是任务者的任务完成之时……
慕昭的记忆回来了。
红尘几世，琴瑟和鸣。
他是太子、金龙、掌权者、凤凰、国师、狐狸……以及这一世的神明，之前每一次，他们都度过了非常美的未来，只有这一次没有，他守候了那么久的果实，无法采摘。
慕昭再是神明，积攒了千年的希冀一朝被打碎，也足以生出火。
可惜，不得不让他理智的人，是他自己。
他眸色复杂，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离开此方世界。
……
云月玺这一次，没有再回到奈何桥，她也奇，为什么这一世，那位神明没有来找她？
云月玺打量四周，她这是回到了她穿越前的地方。
她穿越前，其实是已经修至飞升，结果刚飞升上界，便飞升到一个奇怪的山洞。
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66章 与神说完结章一
云月玺睁开眼，山洞总体是黑漆漆的,这山洞长得略奇,洞口开在天上,就像是一个仰倒着的茶壶,若要出得此山洞，需得会飞天才成。
洞口洒下来熹微的日光，照得山洞底水波粼粼，原是此处风调雨顺，天上落下雨水，可不是顺着茶壶口灌到了山洞中？
云月玺刹那间展开神识,她也没有孟浪地将神识探往整个山洞,而是循序渐进,就像音波一般，确定安全后慢慢推进。
她总算查探完此山洞，并没有危险,云月玺也在这探视途中发现一些不同，她的神识壮大了许多,成淡淡的金色，但这淡金神识不知有什么用？
云月玺粗略比较了一下，也就是查探东西更细致,难道仅仅止于此？这淡金神识又是怎么来的？云月玺忽然想到她穿越之初那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问她做任务要什么报酬，时间、无上的美貌、通天的福运……云月玺选了时间。
但现在也不是研究的时候，她伸手将自己身上缠绕着的绿萝拂开,云月玺不知在这儿睡了几年，身上已爬满交错的绿萝。
她走到水畔，蹲下身揽水自照，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水面的灰尘，取些水净手净面。云月玺看见这冰凉的、润物无声的水，下意识便想到了每一世陪她的那人。
也不知他去哪儿了？这任务来得古怪，去得也古怪。云月玺现在没安顿下来，不愿多想。
她做完这一切，她才飞出此方山洞。
云月玺原便是个修仙者，修至飞升，踏入云端，眼见得鸾凤齐鸣，绕着她的白衣引颈高歌。她在下界时，是个散修，虽有师尊，但师尊只给她少许玉简，让她精读，有不懂的他点拨，通俗来说也就是，师尊对云月玺原是采取放养一策。
等云月玺骨龄十六时，师尊飞升，云月玺就更野蛮生长，柔美外表之下，是强硬的姿态。
她师尊是散修盟盟主，如今，在上界应当也是散仙盟的人。云月玺现在便要去散仙盟寻人。
她飞升后便莫名其妙被山洞卷起，还未来得及登记仙籍，如今，便要去附近的仙城登记姓名。
她还未至城门口，城门的守卫便远远看见了她。云月玺本人生得尤其美貌，偏生一袭白衣，自有高华之气，发髻上没有过多装饰，若冷风拂雪，琼苞待放。
城门口的守卫见到她，都有些失神。
他们守卫于此，不是没见过绝色冷淡的女仙，但这女子也是芳魂无二。她由远及近，最先飘来的不是她身上的疏离，而仿佛是她身上淡莲的香味。
“这位仙子，请出示你的照仙帖。”
云月玺思忖，照仙帖应该就是能证明身份的拜帖，当即清声道：“我来此正是为了照仙帖，我飞升之初便遭逢大难，耽误了来拜见城主的时间。”
她似乎有些歉意，卷翘的睫毛微颤，搅动了眼中一盈波光。
云月玺的声音如出谷莺啼，温柔清亮，听之即忘俗。守卫不想她看起来冷淡嫣然，声音却这般温柔有礼，更是酥倒三分。
“仙子稍待，我等这就为仙子引见城主。”
云月玺道了声多谢。
很快，此方仙城的城主居然便亲自来接见了云月玺，这城主一身修为不俗，乃是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他阻止了云月玺行礼道：“仙子果然大才，飞升不久就能有这等修为，神清骨秀，这修为，可谓是后生可畏啊。”
他寒暄了一阵，忽而探视道：“仙子飞升前，师承何人？在这修真界，可有认得的人？老夫也好送仙子过去。”
云月玺如何能一见面就让人探了自己的底，她道：“小仙师尊万命，不得小仙在外拿他的名声招摇，故……”
她这样，既不让自己显得孤苦无依，又避免了对方探她底细。
城主哈哈笑道：“名师总是如此，这样，仙子如要照仙帖，照仙帖制作需得一到两天，其间间隔，可能要劳烦仙子住于鄙府之中。”
云月玺颌首应是。
她暂住于城主府，城主府倒给她分配了一名仙仆，这仙仆名叫喜儿。喜儿容貌稀松平常，极谦卑。
云月玺正在院内看一株花草，那喜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云仙子，城主派我来伺候您，您舟车劳顿，可要先沐浴更衣？”
她低着头，将手中衣物高高举在头顶，云月玺看了一眼，衣裙流光溢彩，星韵内藏，一旁的首饰也无比精巧，足以打动任何一名女子。
喜儿道：“这可是我们城独有的织锦仙蛛吐的丝做成，不知仙子听过织锦仙蛛的名讳没有？”
云月玺看着她一派乖巧的模样，又望了望这气派得紧的城主府，含笑配合道：“没有。”
“织锦仙蛛是我们城独有的仙兽，吐出的丝千金难求，用这丝做成的衣服，冬暖夏凉，穿在身上轻柔光滑，美不胜收。”
云月玺似乎很感兴趣：“当真？我还从未见过。”
喜儿道：“今天仙子来，恰好入了城主的眼缘，城主做主将这衣服赠予仙子。”
喜儿扑哧一笑：“我也从未见过人穿这衣服呢，以往能穿的，都是些富庶之城的夫人，还有我们城的泉水也出名，叫做珍珠泉，用这泉水一洗身子，别提肌肤有多清透了。仙子您生得如此貌美，再被这泉水一泡，那可真别叫其余女子活了。”
哪个女修不爱美？
云月玺似乎也被说动了，不禁面露向往。
喜儿打蛇随棍上，道：“若不然，我现在就让人去备水。”
云月玺矜持而微羞地点头，风姿嫣然，那喜儿目不转睛忘了她一会儿，这才把衣服放进屋内，出去备水。
喜儿乐滋滋地去备水，吆喝人把木桶内注满水，云月玺这时候背对着喜儿：“可以帮我宽衣吗？”
她的声音如微风般淡而柔。
喜儿当即应是，走向云月玺，其余添水的婢女把水添完，沉默地出去。
喜儿正欲和云月玺闲话：“仙子的皮肤可真白……”
话音未落，云月玺便将匕首比到了她的脖子上，她动作极快，骤然翻脸喜儿甚至没反应过来，待想起要喊人时，却发现她浑身都不能动了。
云月玺传音给她：“说，谁指使你的？”
喜儿汗湿后背：“仙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不知道刚才那么好说话，看起来脾气极好的云月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她有哪儿露馅了？
云月玺现在没什么时间破她心防，见她不答也便罢了，一手按在喜儿的肩上，微微用力，渐渐的，喜儿开始改换形貌，她皮肤变白、身量变高，鼻子变挺……赫然变成云月玺的模样。
云月玺则迅速变成喜儿的容貌，她脱衣服的速度也很快，迅速将自己身上衣服脱下，换下喜儿的，再将喜儿赤条条泡入木桶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云月玺从喜儿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便觉察了不对，喜儿见到她在院子里，径直便叫云仙子，那是笃定的语气，但是，她和喜儿之前从未见过。
若这还有可能是城主事无巨细告诉了喜儿自己的信息，那么之后喜儿问她知不知道织锦蜘蛛，像是全然不知她才飞升的消息，这就和前面的猜测矛盾了。
云月玺有了怀疑后，便注意观察喜儿，她微微颤动的眼珠、不自然的笑……以及竭力游说自己沐浴泡澡，全都说明，喜儿受人指使，图谋她什么。
云月玺将就就计，幻化成喜儿的模样走出房间。
她肩膀微颤，哪怕强自镇定也抖如筛糠，云月玺明显做贼心虚的样子果然引来幕后人的注意。
一个一身青衣，袖口处绣了一朵奇怪花纹的男修出现，喝斥道：“慌什么？她进药水了？”
云月玺害怕道：“进了……”
“那就好。”这男修道，“你等她昏睡了，把她给带出来。”
“文与兄，这等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又睡得人事不知，修为也被泡软了，你何不亲自去抱？”另一名同样衣服的男修从阴影里转出来，眉眼间极阴沉。
云月玺就当没听到这人对自己的龌龊想法，仍装得天衣无缝。
“陆令，你想做，你就去做。”那文与道，“她再怎么，也是苏家的千金，哪怕是处死，也不是你我能玷污的。”
陆令见挑拨没得逞，对云月玺吼道：“听到没，还没快去？”
云月玺假装惴惴地进屋，将喜儿从木桶中捞出来，裹上衣服。
外边的陆令和文与还在说话，大抵是：“你快去多谢城主……”
“我不去，等之后再说吧。”
云月玺背上背着喜儿，和这两名男子一起赶路，到了城外一处密林之中。
，密林之中走出来一个方巾老者，仍然着青衣，但是，他袖子上的花呈白色，无论是花苞还是花叶，都带了极浅的紫色。
云月玺见到这花朵，不禁心中一讶。
她自小是个孤儿，师尊说在极恶之地捡到的她，捡到她时，她大约五六岁，却满眼都没了神采。
师尊问她从从哪儿来，叫什么名字，她都不知道。
之后，师尊把她带回去，慢慢的，云月玺才恢复了作为人的情绪神采。
云月玺仔细回想当初她穿的是什么衣服，一想来，正是一件青衣，那青衣被划得破破烂烂，唯一一朵花也被人刻意划烂，像是想掩盖什么。
云月玺的师尊特意给云月玺缝补过那朵花，补出来，那花就是小小巧巧的白色，花苞花叶上微带着紫色。
云月玺不喜欢那花，她那时年幼，尚不懂得什么叫内敛，便将师尊补好的衣服撕烂，说：“我不要这件衣服，我讨厌它。”
那时她的智慧初露端倪，只是不懂藏锋，道：“别人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毁了这标志，防止我以后找上门去，我干什么还要补好它？”
她把衣服撕烂，为了补偿师尊，学着针线活儿，十指戳得稀烂，绣了一件衣服补偿给师尊。
那时师尊摇着头，看着她长了血泡的手指，道：“月玺，你天资聪颖，能想到许多人所不能想的，但是太过意气用事。你不是不能不要那件衣服，但你要想通，假如有人遗弃了你，时过境迁，几十年后他们未必不会后悔，你未必不会因为这悔意得到利益。你如果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但你仍然要撕坏那衣服，那是你的决定。”
云月玺便道：“我想好了，我不要它。”
当年的幼女如今已长大成人，升入仙途，如今，再度碰上了这朵花。
她心内一激灵，便听那老者道：“就是这个？”
陆令道：“长老，就是她，之前苏家扔在下界的女儿。”
那苏长老冷笑：“一个早该死的人，谁想到还有这样的造化，她飞升时鸾凤齐鸣，倒是天有异象。不过……任何想肖想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都该去死。”
陆令有心讨好他，捧哏道：“可不是，苏家大恩大德，留她一命，之前的双生子，多余那个哪个不是被处死，她只是被扔下界，已经是极大的造化了，现在居然还想着回苏家和月梦小姐抢东西，简直死有余辜。”
“她也算是个有心机的，一飞升就刻意躲了这么多年。可惜啊，还是被我们找到，破了她的奸计。”
“那是自然，你们赶紧把她杀了，这个婢女也给结果了，我们苏家的圣云花魂，可不能叫她给得了。”
云月玺沉着眸听他们说话，大致拼凑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之前应该是这苏家的一个双胞千金之一，或许是出于圣云花魂的缘故，双胎只能择其一，云月玺是败者，于是，她被小小年纪打入下界的极恶之地，自生自灭……
不，说句自生自灭或许不恰当，苏家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下界的极恶之地，除了飞升实力的大能，谁去都得死。
云月玺这时候脑子里也浮现零星的记忆，大致是一个小女孩儿，怯生生地绞着手，手臂上全是血痕。
一旁还有大人走来走去：“月梦小姐还差点没通过圣云花魂的考验？怎么办？快让双生子给她同源的血，快。”
一个人便拿着一条青碧色的蛇，走过来，不顾小女孩儿的躲避，将狰狞的蛇口对准她的手臂。
鲜血极速流逝，蛇毒让云月玺的脑子也发疼。
这种蛇的蛇毒不在血液中，反而会使得元神剧痛，血液中富含的力量也就越多。
云月玺被取完血，她太小了，也没人关注她，被来来往往的人一碰，就摔倒在地上。
来往的人踩到她的衣服，将漂亮的衣服踩得脏兮兮的。
在看到自己的漂亮衣服脏了的那刻，云月玺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还那么小，不过几岁，当即呜哇大哭起来。
清亮的哭声使得别人脑子疼，立即有人拖着拽她起来，一巴掌打在她的嘴上：“哭什么哭？不吉利，就是个丧门星。”
云月玺多小，一巴掌被打得嘴角流血，她太小了，怕得话都不敢说。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许多次吧，云月玺记起来，到之后，她已经麻木了，不敢笑不敢说话，又被说成果然不如月梦小姐。
等她五岁时，苏家上任家主去世，当年苏家不得杀生。
但她必须得被处理，云月玺便被亲父拖着去了上下界连通的深井。
底下全是枯骨，云月玺本来已经不会哭，不会笑了。
她被人推往深井，下意识走回去，走向自己的父亲。
她父亲再一次推开她，把她推得踉跄在地，道：“快滚过去，跳到那个井里，否则今晚别吃饭了。”
云月玺不敢去，她早慧，之前一个侍女，就是被人填进井里，就再也没出现了。
虽然她现在活着要好痛好痛，但是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可以想很多有趣的事情。
她不想消失。
为此，云月玺道：“父、父亲，不去……回家。”
她走回去，父亲又把她推开。
往复几次，她父亲终于忍不住了，骂道：“你还要不要脸？我不想要你，不想带你回家，推了你几次你还贴上来，你没有脸皮？”
“打了你那么多次，你还要回去，你是不是贱？”
他红着眼，把小小的云月玺夹到臂弯里，扔下深井。
……
云月玺很快回忆完这一切，那些记忆只是被幼年的她尘封了。如今一有了提醒的，就如洪般涌出。
云月玺并未陷入回忆的惧怕和痛苦中，相反，她很冷静。
苏家生了她，她给了苏家的继承人鲜血，那么，苏家有权利杀她吗？没有。
她没有要苏家的荣华富贵，一路登入仙途，苏家还要穷追不舍杀她？
他们何德何能，要她两条命？
云月玺再思考，此时她还没同师尊相认，做事不会影响散仙盟。是了，最好的时机就是这段时间。
没回散仙盟之前，处理好这一切，否则等回了那儿，又涉及别的利益牵扯。
云月玺打定主意，这时，陆令已经杀了喜儿，正要向她出手。
……
白云深处，仙音缭绕。
里边卧了一名红衣男子，正懒懒歪斜着喝酒，下一瞬，他的身体猛然绷直，不可思议地往宫殿门口看去。
一名白衣乌发的男子走进此间，他周身颜色极淡，只余冷意和威势，走动间都叫人不可逼视，偏偏生了春水盈盈、上挑锐利的桃花眸，里面冰凉一片，唇色艳得像三春之花。
“神、神君？”
这男子立即站起身，恭敬行礼：“恭迎神君圣驾。”
“神君要寻的人寻到了？”

第167章 与神说完结章二
喜儿顶着云月玺的脸，脖子僵直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倒在地,流光溢彩的织锦裙上溅满泥泞。
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杀人不成反被杀,陆令冷哼一声抽出剑,道：“倒是可惜了这么长脸。”
他轻佻地提剑，再度走向云月玺，吊儿郎当道：“现在轮到你了，有下辈子，别给人做走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亘古不变的道理。
陆令狞笑着提起云月玺的衣襟，这女修长得不怎么样，但还挺有韵味。忽而,如花苞忽绽，星火齐燃,陆令后背下意识绷直，他感受到如冷弦般的杀意从自己眼皮底下迸发，陆令立即想提剑回防,但已然太晚。
他的胸口处开了一个圆圆的血窟窿，一剑穿心，无处可逃。陆令瞪大了双眼，他见到面前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倏忽之间变得雪肤花貌、风采卓然。她眼中冷冷清清,正把自己发髻打散，再挽成男子的模样。
这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点媚劲儿，甚至陆令胸口处还插了她的剑，但是，偏生使人色授魂与，不可自拔。
陆令眼睁睁看着云月玺变成了他的模样，再冷冷地将剑一拔，血流如柱，陆令轰然倒地。
云月玺再将陆令变成喜儿的模样，回去复命。
她短时间内，便换了几个身份，用以接近苏家。
云月玺顶着陆令的壳子，那苏长老斜着阴沉的眼：“都办妥了吧？”
云月玺学着陆令的样子，讨好地笑：“自然办妥了。”
苏长老嗯了一声：“你去把她的手指砍掉一截，咱们好拿回去复命。”
他们穷追不舍杀了人还不算，还要把人手指砍下。云月玺微笑：“长老妙算，我这就去办。”
“对了，那城主……”苏长老皱眉，“那个城主于这事儿上确实有功，文与，你去把规定的赏赐给他罢。”
云月玺观苏长老言语态度，心内冷笑，她道：“长老，那个城主哪里有什么大功劳？我们和他交接时他那个端着的倨傲劲儿，要说此事，明明是长老立断时机，有什么赏赐，也该给长老才是。”
那苏长老看不出喜怒，文与倒是道：“可是，苏家曾经应允过，帮助杀了那人的，就有赏……”
云月玺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我有说一分不给吗？随便给他几件打发了就是，难道他还能找苏家麻烦？”
她转了转眼珠：“至于其他的，自然是长老享用。”
那苏长老听到这儿，才微带笑意：“就属你机灵，行了，这事儿文……算了，文与不用去了，你去办。”
云月玺赶紧应是。
她要做的很简单，万里之堤愧于蚁穴，苏家如此傲慢，那城主好歹是一城之主，被这般对待，如何不会暗暗怀恨在心？
苏家得势时，别人的怀恨不重要，等到它没落溃败之际，便知道了。
故而，云月玺顶着陆令的脸，好生去奚落了一番那位城主，她轻慢地将法宝放在案上，道：“这是苏家赏赐城主的，城主点点看，可少了？”
城主果然暴喝：“黄口小儿，你这是什么态度”
让他点点看可少了？他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或者是仰仗苏家鼻息的狗腿子。他今日出卖那女修，不过是为了卖苏家一个人情，有意结交，结果呢，对方看来是拿他当狗了！
城主的脸色阴晴不定，看样子是想拿云月玺撒气。
云月玺淡淡道：“我的态度就是苏家的态度，城主不会以为谋害了苏家的千金还会被苏家奉为上宾吧？虽说有人不喜欢那位千金，可也有人喜欢得紧，上面的人角力，咱们底下的也没办法，城主觉得呢？”
那城主这下彻底清醒了，思及那个女修的脸，仔细想想，居然真有几分像苏家那位月梦仙子的脸。
再思及苏家双生子的传说，城主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原来苏家的传说是真的，世间竟真有此邪法。
这城主现在也明白了为难面前人没用，反而有可能给苏家发难的机会。
他只能忍气吞声，让云月玺离开。
云月玺自勾唇离开。
她现在用陆令的躯体，一路上对苏长老妄尽谗言、颠倒黑白，这苏长老既然能被派出来杀云月玺，自然是苏家的核心。
他作威作福，也无人敢管，众多人只能忍气吞声。
一转眼，云月玺便和苏长老、文与等一起到了苏家。
苏家是上仙界极有名望的家族，屋宇连绵，沿山势而建，半截隐没在云里。来往的婢女们裙裾翩翩，走在地上像青烟一样，一点声儿都没有。
陆令、也就是云月玺因这些时日捧苏长老捧得好，苏长老对他青眼有加，有意提携她在苏家人面前混个脸熟，便将她也带上了。
苏家。
苏家现任家主苏明阳如今已带着好些高手前去处理灵脉之事，因而，双生子之一被杀了的事，便有苏明阳的夫人、和她的女儿苏月梦处理。
苏明阳的夫人也是个水灵根的高阶女修，保养得当，看起来像三四十岁。
她淡淡问苏长老：“二哥，那个孽畜，已经处理好了？”
她轻描淡写，将自己的女儿叫做孽畜，言谈之间都是轻蔑和厌恶。
苏长老道：“已经处理好了。”
他示意云月玺将断指拿给苏夫人和苏云梦看，苏夫人淡淡瞥了眼血淋淋的断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云月玺又将那断指捧给苏月梦看，这苏月梦一袭水蓝色的一群，腰若纨素，发上缀着明珠，摇摇晃晃，美不可方物。
她和云月玺是双胎，容色有七八分相似。
云月玺对苏月梦没什么兴趣，奉上断指，那苏月梦便道：“什么恶心玩意儿，拿下去！”
浑然不管是自己的母亲让云月玺拿断指给她看的。
云月玺沉默退下，苏月梦仍浑身不自在，道：“母亲，您干嘛还要我看那断指？和那等人有关系，我已经够不自在了，您再让我看，是真要我被恶心死不成？”
她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苏家仙姝，目无下尘，便是闻个血腥气都闻不了。
苏夫人道：“还不是为了教你放心。”
苏家世代供奉圣云花，每三代，圣云花魂会在苏家人中择主，花与人相相融合，这人会出落得越来越美，修为也越来越高，圣云花有的阅历、见识全会传给这人。
每一次，圣云花择主都是在苏家的双胎之中选，唯有双胎，自羊水中双胎便心灵相通，有了双胎天生较强的心灵感应，也叫做灵觉，才能和圣云花魂沟通。
但是双胎毕竟太像了，苏家为了只让圣云花魂择一主，实力得到最大发挥，便会选择杀了双胎中的另一人，未免这双胎和那人心灵感应，分化苏家。
苏月梦因当初测出灵觉强于云月玺，便被当作圣云花魂的主人培养。可惜，这么些年了，苏月梦无数次想和圣云花魂融合，却始终不能完全融合，要么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要么融合后便伤身。
苏月梦和苏家人都有些不爽，认为是当初没有当面杀死云月玺，没遵循祖宗规矩，才导致圣云花魂融合出现误差。
苏月梦的压力更不小，要不是她的灵觉当初高出云月玺太多，险些要被苏家以为选错人了。
如今苏月梦以为云月玺已死，倨傲道：“不是我放心，是你们放心。”
她看着自己漂亮的手，纤纤细细，养尊处优：“我有什么害怕的？她的灵觉连我十分之一都不到，还是个从下界爬上来的野丫头，真正的顶阶功法都在我们上仙界，她如今，不过是粗野乡人，我懒得看她。”
苏夫人见她的女儿这般优雅从容，艳光四射，更是打心眼里骄傲：“我知道你不担心，但我还不是怕那个人没皮没脸贴上咱们家。咱们苏家有脸又势，她可不是想着回来沾咱们家的势？要是要财物法宝还好说，总归就当打发花子，我就怕她是冲着圣云花魂来的，你看她飞升时的异象，这人胃口大。”
飞升异象……
云月玺飞升时的异象是彩云齐聚，鸾凤共鸣，鸾凤的清音响遍上仙界。
苏月梦有瞬间神色不自然，但是她这样艳光四射的大美人，瞬间不自然根本不会让人注意：“什么飞升异象，不过是她刻意弄出来的把戏，她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哪配得上？不过是刻意使了手段，想让你们接她回去。”
云月玺听完苏月梦的话，立即判定出来，她这个自小就吸取她血液的妹妹嫉恨她。
苏夫人宽慰道：“女儿说得是，正是她有这样的野心，我们才要杀了她，圣云花魂现在本就不稳定，再被她搅风搅雨，还如何得了？”
她絮絮叨叨：“月梦根本不必担心，咱们一家人，没一个想要她回来的。你想，她小时候在咱们家，咱们没杀她是发了慈悲，但是她必然觉得受了虐待，现在贴上咱们家，不过是为了权势和力量。但她也不想想，我们有你，怎么看得上她？她弄出异象，我们家的人便发现了她，让她死得更快。”
这两母女毫不在意地谈论云月玺的死，云月玺在旁边安静听完，只觉这家子既蠢又坏。
或许是苏家常年位居高位，他们习惯了做以势压人的蠢材。
云月玺根本不知道有他们家的存在，他们家就想了一堆“穷亲戚要攀附富亲戚”的剧本，紧接着便想把攀亲的穷亲戚给扼杀在萌芽中。
蠢，怎么一个蠢字了得。
云月玺沉默，忽而，四周都静了下来。
几道不悦的目光刺向她，苏夫人沉沉道：“你叫陆令？你在想什么？”
原是云月玺气质若微冷的杏花，她装成陆令，平时还好，刚才听那血缘上的母亲妹妹如此说，觉得她们可笑至极，面上不露声色，但到底如松柏，冷清清地站在那儿，不知不觉就吸引了别人的视线。
要知道，陆令也长了副俊俏的皮囊。
云月玺见被问话，也不着急，她站出来恭敬行礼：“在下是在想，或许对于杀那女子来说，还有更好的手段。”
“什么？”
云月玺掩住内心的讥诮：“她一个刚飞升的女修，苏家是此间强龙，她又和苏家是那等关系，只需苏家稍稍对她展现些好脸色，将她一诓，她可不会替苏家卖命？也更不会遁逃，还要苏家花费大精力去找，说不得自己就投上门来了。”
“一个小小女修，要她卖命有何用？”苏夫人虽觉得云月玺说得有理，但是面子上挂不住，仍然反驳。
苏月梦则睁着美丽的眼，看向云月玺。
云月玺也不给苏夫人面子，她要陆令的壳子，但是陆令权限太少，能接触的也太少了，她总要使别人用她才是。
云月玺道：“她没用，但是她总有亲友飞升，这些亲友，咱们苏家要么可以拉拢过来，将那女修视做沟通桥梁，等待时机已成，要么许以这些亲友利益，让这些亲友彻底为我们所用，要么……一并诛杀，也不怕有人替那女修报仇。”
她说这话时眼中暗光涌动，身如青松，饶是女儿魂，却将一个智计频出、志在天下的少年郎的形象给演活了。
云月玺的确如此认为，苏家太蠢，明明能诱使人自投罗网，偏偏要使笨力气。
苏夫人这下，不禁对她刮目相待。
苏月梦也对她起了兴趣，苏月梦自持容色，但是这人甫一进来，便没正眼瞧过她。
知道的是说“他”不敢对她无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瞧不上她的脸呢。
苏月梦饶有兴致开口：“是你亲手杀的那人？”
云月玺道：“是，一剑毙命，绝无活口。”
苏月梦往后一坐，仪态万千，自有贵气：“你看了她的脸，和我长得很像？”
苏夫人道：“傻孩子，她纵然和你有几分相似，也是小时候，后面她去下界，不是我说，下界喝口水都要挣命，她哪还有你的气质、颜色？她也配和你比？”
“二哥，你说我说得是不是这个理？”
那苏长老闻言有些犹豫：“这……”
他看过云月玺，当时她还在昏迷状态，便已经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那样的容色，并非月梦小姐这样高傲美丽为花中牡丹，但是，她像是一弯冷月，无论别的光辉再亮，她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有那张脸在，什么艳冠群芳在她面前都无用。
苏长老倒也不想得罪这个侄女和弟妹，女修嘛，爱美没什么。苏长老道：“……的确是月梦侄女更美。”
苏月梦听了，道：“二叔休谈美貌，我们这样的人，又不靠美貌过活，何况，哪怕她比我美，也没我修为高，总比不上我。”
苏月梦昂着头，问云月玺：“你呢？你总看着我们说话，你对那人的印象如何？”
这等谁更美的问题，云月玺根本不需要思考。
“小姐日月之辉，她乃萤火微光。”
苏月梦骄矜地冷哼一声：“俗气。”
云月玺和苏长老回禀完成，便伺机告退。
二人一起出了屋宇，苏家山底，便是繁华的城镇，那苏长老忽然道：“陆令，之前还没看出来，你有这样的智谋。”
云月玺道：“长老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点水平，我要是早知道，早就说出来了立功了，我这不是马后炮吗？唉，我也老大不小，修为也涨得慢，再没点建树，我也着急，快被我老爹撵出去了。”
苏长老这时停下来，细细打量云月玺，云月玺也含着笑，任他打量。
“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修为不差了。”苏长老这时差不多认定“陆令”虽好酒色，但是也不是没用，有些聪明，关键是，他和自己倒是一条心。
苏长老更想提携她，道：“咱们这些日子做那事儿，也累了，来，你我二人今日去放松放松。”
云月玺当然知道这放松指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道：“这不好吧……长老何等尊贵之人……”
苏长老道：“没事，今日你我二人不分大小，一同去快活便是了。”
他热情极了，云月玺推拒了一次，便不再推拒第二次，能成事者，自当能屈能伸。
苏长老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这样的手段，能快速打入他内部。
云月玺暗藏鄙夷，面上却不显，反而微笑：“长老盛情，那我却之不恭了。”
她和苏长老一同去了一家名为“红潇馆”的地方，里面香袖如云，处处春风，就连店小二肩上的帕子，都带着香腻子的味道。
云月玺明明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但是，她一点也不畏缩，表现得像花间老手般自然。
苏长老更如脱了线的野狗，闻着味儿就不想动了。
“我最爱这儿，府上的歌姬都木，没点子意思。”
云月玺假装怀念地看这儿的装饰，实则是在观察地形，她随口附和：“是，我也喜欢会挠人的。”
苏长老一脸受用的表情：“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好这一口，之前看你素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呢。”
“哪里，食色性也，我这辈子都改不了。长老，请。”
云月玺和苏长老进了上房。
她却没发现，自她出现在街上那刻起，身后便多了几道目光，修为高深太多，如云泥之别，根本无法发现。
一名白衣男子见了云月玺，那双桃花眸中本漾起极深的喜悦，见到云月玺去了红潇馆，桃花眸中本漾起的层层叠叠的喜悦，便一点一滴冷下去。
他的样貌本极好，若青松顶端那一捧雪，蔚蔚深海底的鲸，一半是摄魂夺魄，一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谁也不敢瞎染指。
但是此刻，他脸上像有一团雾，谁都不会注意到他。
雪昭看着云月玺走入红潇馆，纵然千百般理智，在此刻也皆化作酸楚嫉妒。
那么多世，纵然一直甜蜜恩爱，但是之后再入轮回，留给他的就是无尽思念，更别提，他做慕昭的时候，佳人在侧，他却一直守礼。
……如今她居然去了这等地方，是有什么要事要做？雪昭强自按下心中那颗凤凰般的恋爱痴心，冷着脸携着怒意，踏入红潇馆。
另一厢，一名老者携着一名侍从，这老者不怒自威，精神矍铄，一见便知不是凡人。
侍从道：“盟主，你在看什么啊？”
这老者道：“好啊！”
“你可记得十余年前，我给你说，我弟子飞升之事？”
“记得，当时盟主说出你意料之外，又在你意料之中。”
“对，我这弟子天赋奇佳，但是太年轻，我知道她修习速度快，也没料到这么快。”那盟主道，“我飞升前，本做的打算是将散修盟托付给她，等我那兢兢业业的大徒弟飞升后，她执掌散修盟，直至飞升，没想到，我那大徒弟没飞升，她飞升了！”
云月玺是她师尊内定的散修盟下任盟主，她修炼时的确闲云野鹤，但是还有一整个散修盟的担子等着她。
没想到，她飞升了，越过了散修盟。
这老者道：“看来散修盟没那个福气，咱们散仙盟倒是有。走，咱们去找她。”

第168章 与神说完结篇三
云月玺顶着陆令的脸，被几名妖妖娆娆的女子围坐在中间。
她倒是游刃有余,学着陆令的模样,一手搭着一个女子,唇边勾起轻佻的弧度。云月玺一副红尘儿郎、花间老手的姿态,余光微微挂着苏长老——苏长老此时沉溺花丛，瘫在一名妙龄女子的怀中，那女子端着一盘殷红的果儿，翘着手指喂给苏长老。
看样子，苏长老是完全没发现“陆令”的不同。
然而，女子向来是最敏感的。饶是云月玺搭着那些女子,身体贴着身体,亲密无间,也招致一名女子的不满。
那女子妖妖娆娆地道：“陆公子，您是不喜欢影儿吗？”
她拖长音调，委屈地伸手去摸云月玺的脸,缓慢往下，放轻声音：“公子,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这个长相的啊？您也不喜欢嫣儿她们，您看似看着我们，但是您的心啊,在云外、在树上。”
云月玺一顿：“是吗？”
那影儿爱她俊俏，又总有股子似冷淡，但又不那么疏离的感觉，这感觉就像云月玺是一朵飘渺冷淡的云,对所有人疏远，独独对自己若即若离，似能被攥在手里。
当真是惹人痴狂。
影儿对云月玺对她兴致缺缺有些不满，故意从身侧又拉过来一名女子，抱着个琵琶，一对眼欲语还休，无比勾人：“陆公子，你是喜欢这样清汤寡水的？”
云月玺察觉苏长老在看她这边，屈起手指，正待挑起琵琶女子的下颌，影儿便一把把琵琶女拉到后面，眼波盈盈，明媚鲜艳：“陆公子，你真喜欢那样的啊？你怎么就不喜欢我？你说，你不喜欢我哪点？”
饶是云月玺，也喜欢这女子直率热情的性格。
何况苏长老正往这边看呢，云月玺当机立断，立即揽了影儿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影儿下意识要起来，被云月玺牢牢按住。
影儿这便红了脸，云月玺道：“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喜欢你主动，若我不那样，怎惹得娇娘生怒？”
她俨然一副风月老手的姿态，这红潇馆的温度骤然凉了凉，却转瞬即逝。
云月玺下意识抬起头，除她以外，连苏长老都没意识到此处有异。
云月玺实际修为和苏长老差不多，但她神识自飞升前便得了山川之灵淬炼，无比强大，之后神识变成淡金色，更是无比强悍。
故而，她能伪装陆令骗过苏家人。
云月玺所在的房间窗牖大开，红潇馆的台中央会有节目，各个房间的客人都可以欣赏。她从窗牖望出去，片片红绫系在古色古香的窗楞上、栏杆上，廊下摆着新鲜的绿植，上开出洁白的花蕊。
是什么人？
云月玺没有找到任何疑点，她几乎快以为刚才的冷意是自己的错觉，倏忽间，一阵琴声由远及近，此琴音空灵高致，若高山流水，短歌微吟，分明弹的是《蒹葭》那样的情愫，却又好似《击鼓》那般沸腾的战事。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云月玺懂琴，心知此次必定碰上操琴高手，才能做到放心逸性，将二种感情杂糅为一处，却又不相互影响，致使感情不纯。云月玺一时仿佛见到柔韧的水草、清甜的露珠，一时又好像见到战场中浴血的黑马，泛冷光的长枪。
琴音越往后来，越是如此，上一刻还舒缓得紧，使人如沐爱情的春河，下一瞬又像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时那般，整个天都缺了窟窿，让人心惊胆战。
云月玺懂琴，她甚至觉得这琴音有点耳熟，似乎像她认识的那人。但是，那人的琴音，还不如此人高明。
她排除了是那人，苏长老这时候道：“哪里来的琴声，听着软绵绵，没甚意思。陆令，你喜欢？”
云月玺听得懂琴音，但是陆令听不懂，她道：“不喜欢，饮酒罢。”
……
雪昭此时正在最顶部的阁楼，他面前摆了一鹿角霜灰胎的灵机琴，身后是瑟瑟的一名琴师。
雪昭此时两手按在琴上，琴音已然骤止，他的心情显然不算好，脸色可见地黑下来。
她说不喜欢他的琴？
那么之前每一世，她看他弹琴，都会在事后说他的琴音撩动她心弦，让她一闻之，就连天下都可拱手让他。
她那时那般甜言蜜语，和这时的冷淡相比，真可谓大相径庭。
雪昭在街上找到云月玺，见到她进红潇馆，本要进来找她，问她为何分别之后不思及找他，反而出落这等烟柳之地。但他到底存有理智，知道云月玺改换身份，必是有事。
雪昭爱云月玺，但他能冲进去把云月玺按在墙上亲，让她不许再这样了吗？这样的话，置云月玺的布局于何地？雪昭的爱，并非轻浮之爱，爱她的颜色、爱她的娇软，而是发自心底的爱重。
因而，他并未冒然闯进去，但是到底，云月玺在里边如鱼得水，雪昭到底暗暗在心中积了飞醋，他径直闯入顶层阁楼，冷脸抢了琴师的琴，意欲以琴音传情。
奈何，雪昭也忘记了，他如今回归神躯，已不可和曾经相比。
雪昭这下见云月玺没认出他来，脸色不虞，他多想走进去，径直带走她，反正，她的征途本就不该是这些。
在雪昭看来，云月玺有国士之才，她的征途原该更远。而且，他是死的吗？
他是她的夫君，哪怕他此刻手断了、脚断了、这三千世界，也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雪昭站起身来，双目下眺，穿过秋水，锁定在云月玺所在的那间屋子。
他并未有所激进，但只他自己知道，他此刻身似冰雪，心若烈焰。雪昭深深呼吸几口，如果说云月玺要彻底摆脱因果，走入神道，那么，必须要斩断她这些孽缘。
雪昭的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放任不管了，待时机成熟之时再出手。
但是，他一直遵循理智，当慕昭时理智了几千年，一直克己守礼，现在他还要忍？雪昭眼中的光明明灭灭了几回，到底忍不住。
他以自己极微小的神识进入云月玺脑海中，因此刻还是有些别扭，便冷冷地将声音改换：“你的神识有异，再不调理，你的躯体无法承载神识，是想爆体而亡？”
云月玺被神识侵入，吓了一跳，换句话说，此刻这人想要杀她也是轻而易举。
她道：“阁下是？”
雪昭心里更酸楚了，她又没认出他，大抵此刻他混合着凤凰的痴情和狐狸的小不讲理。
雪昭道：“你别管我是谁，我有一功法，予你自修，成败在你，若你成，则上仙界任你横走，若你败，则必须找我，才能恢复修为。”
他在云月玺脑海中留下功法：“但凭你选。”
说完，便渐消失。
云月玺讶然，不知这人什么底细，若败了，则必须找他？
她也知道自己淡金色的神识有异，想来，能强到瞒过苏家人的神识，哪里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自是要看那功法的。
云月玺这边正处理事，那边厢，苏夫人也正在会客。
苏家是上仙界世家大族，好些大事，都有苏家的参与。便说上仙界的世家榜、麒麟榜、百花榜的排名，都会斟酌许多世家的意见，其中也包括苏家。
苏夫人正同那蓬莱子说话，道：“你这世家榜，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我们苏家总占据前几，倒实在令我汗颜。”
蓬莱子是个极正直的仙人，白发白须，也不懂转寰客套：“苏家这些年的实力的确有所下降，便说麒麟榜中，便无一个苏家男儿，但是，苏家有圣云花，还有两条灵脉，因而，苏家的位置，还是不可撼动。”
苏夫人脸色不虞，麒麟榜没有苏家男儿？这不就是说苏家没有人才，全是靠着祖荫才维持荣光？
可惜苏夫人也不能说什么，就连她丈夫，现任家主苏明阳，也没在麒麟榜内，苏家的人才，确实是少了。
苏夫人却也不想就这么任蓬莱子看轻苏家，道：“还有月梦呢，月梦融合圣云花魂，便是麒麟榜前十和她比，也不一定比得过，何况月梦还这么年轻。”
蓬莱子道：“早闻历代圣云花主都是人中龙凤，但是贵千金迄今为止，也只有一次在人前展现绝技，故而她的真实实力如何，并不为人知晓。”
苏月梦其实一直隐在帘后，听到这话她忍不住了，掀开帘子，一袭水蓝衣裙如梦似幻，若九天玄女，她昂首走出来：“蓬莱仙人是什么意思？”
她手上生了一朵白色的花，转瞬湮灭，却栩栩如生：“你是觉得我修为没有进步？我上一次诛杀火云兽，不过十余岁，这么多年过去，蓬莱仙人反倒瞧不起我？”
火云兽是极强的仙兽，若以力论之，便是苏家现任家主，也只能和火云兽打个平手。
蓬莱子忙道：“不敢不敢。”
他虽然不敢，但是排名他肯定不改。
苏月梦也知道他的性格，他德高望重，苏月梦不和他纠缠，道：“百花榜呢？这一次百花榜我排第几，上仙界人才辈出，我坐那个第一，也坐腻了，要是再没人换我，你可得仔细些了，别是你不认真排名，才有疏漏。”
百花榜便是上仙界的美人榜，苏月梦容貌无双，一直是百花榜魁首。
她冷着脸，水裙拖曳，走到苏夫人身边坐下。
蓬莱子也喜道：“仙子，这一次的魁首，的确换人了。”
苏月梦：！！
苏夫人：！！
苏月梦没反应过来，她一直是第一，今日怎么换了人？
苏月梦强自笑道：“你可别诓我，拿我寻开心。”
蓬莱子真心实意道：“非也，小仙也是第一次见到那般美的女子，若姑射仙子，冷雪融融，眉宇间精华灵气斐然，以言语简直道不出此妙。”
苏月梦样样拔尖，怎见得蓬莱子在她面前称赞别人，立即道：“与我比如何？”
蓬莱子含笑看了苏月梦一眼：“月梦仙子虽也是仙子，但毕竟是后天修成之仙，与那女子相比，便如凡人同神女一般，不可相较也。”
这话，对苏月梦来说，同侮辱无异了！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蓬莱子，整个上仙界谁不知道，蓬莱子是脑子缺根筋的仙人，哪怕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从不说假话。
正因此，苏月梦更气，她就那么差？
苏月梦手一伸：“把册子给我。”
她倒要看看，那是何方神圣。
蓬莱子立即奉上，一打开百花册，第一页，便是那名女子……
苏月梦和苏夫人一起看到，全都惊讶。
这人……和苏月梦足足有八成相似，苏月梦有的美，她有，苏月梦没有的，她一样有，当真风流灵巧，让人忍不住想入画中，不说别的，只消同她说一句话便死了也甘愿。
苏月梦颤着音：“你在哪看到的这人？”
蓬莱子道了一个城池的名字，苏月梦和苏夫人立即确认，这就是她了。
那个……她们的女儿和姐姐。一个已死之人。
苏月梦几欲将纸给戳出洞来，自小，她和那人关系便不好。那明明是个废物，但是，其余男孩子都对她好，都让着她。
明明苏月梦才穿着锦衣华服，嫉妒的种子，从那时便已经埋下。
苏月梦情绪不稳，快将百花册给抓破了，蓬莱子道：“月梦仙子手下留情！”
苏月梦被这声拽入现实，她嫉恨什么，那个短命鬼，早死了。
苏月梦不愿因一个死人，而让出百花榜魁首的位置，否则流火宫那个小贱人不知如何嘲笑她。
苏月梦倨傲道：“蓬莱仙人，你是老眼昏花了？连我都不认得？”
她指着上边云月玺的画像：“这人不就是我？”
此话一出，苏夫人和蓬莱子齐齐惊了。
苏夫人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女儿，苏月梦暗地里把她往后面别，示意她别说话。
蓬莱子道：“这绝无可能！”
苏月梦冷笑：“你仔细看我和这人的眉眼，难道不像？那日不过是我换了种妆容，去了迎仙城，你看到的，就是我。”
蓬莱子道：“怎会……”
二人明明气质不同，苏月梦道：“你若不信，去问迎仙城城主，再则，去问苏二长老。你若还是不信，我这就去画给你看。”
她不等蓬莱子说话，匆匆走入里间，半是画妆，半是刻意用修为调了少许样貌，需知五官之美，一点不同都可导致天差地别。
苏月梦这么一折腾，蓬莱子细细看去，竟然真的信了。
他叹息道：“原是我老眼昏花……”
他有些可惜，那样一个美人，那样的气质，原来都是假的？月梦仙子……唉，罢了，是他不懂女仙梳妆之术。

第169章 与神说完结篇四
蓬莱子不可谓不难受，画中女仙是他游历时所看见,只一眼,便让蓬莱子的百花册没了颜色,诸芳争国色,而她在芳菲之外，月色之中。
蓬莱子本要追上前去，但云月玺小心谨慎，察觉有人跟踪后，便想法甩掉了他。云月玺的步伐暗合八卦演变、奇门之数，这是她和之前的凤凰所学。
凤凰才通天地,云月玺同他共度一生,她又聪慧,不说学个十成十，七七八八总有。
蓬莱子跟丢云月玺，比起仙人,他更像是纯粹的文人，跟丢人之后也难掩心中豪肠,回到落脚之地，便提笔挥就，将他所见到的云月玺一笔一画勾勒出来,或是轻描淡写，或是浓墨重彩，若有衣裳细节一时没辨认清楚，难以下笔,可真是让他颇有痛失瑰宝之痛，一时难掩涕泣。
现在见到他心中的姑射仙子居然就是苏月梦，仿佛神女褪下神秘的面纱，成了个凡俗之人。
苏月梦将蓬莱子的失落看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更嫉恨，却也不愿意失态，红唇轻启：“蓬莱仙人，你这画看来是不能参与百花册的评选了，毕竟，你把我画得这样，别人还以为你徇私。”
蓬莱子垂头丧气：“仙子说得是。”
苏月梦又道：“那你这画打算如何处置？”
蓬莱子难掩失落：“这画虽不能再用，但也是我的心血，如仙子不在意，这画，小仙想暂时留存。”
苏月梦见他分明是不舍，她嘴甜心苦，因着蓬莱子有些名望，也不想和他明面上闹翻脸。苏月梦似笑非笑地握着画布，道：“我自然不在意，不过，这画可否借我几天？我也想依葫芦画瓢画一张，不知仙人可愿意？”
蓬莱子忙说愿意，原本他偷画“苏月梦”便理亏，现在见苏月梦不怪罪，只是要借画，反而在心中升起几分好感。
苏月梦这才真正展露笑颜，让人带蓬莱子下去。
她成功得了那从百花册上暂时撤下来的画，抓在手里左右细看，冷冷勾动了下唇角：“故作玄虚，狐媚子长相。”
语罢，站起身子，走到昏黄的宫灯面前，吩咐仙婢将灯罩掀开，她自己则面无表情将画布盖到幽幽燃着的灯芯上。
苏夫人见状一惊：“月梦，你这是做什么？”
苏月梦道：“母亲看不出来？”
苏夫人来阻止她，苏月梦却岿然不动，苏夫人道：“你毁了这画，蓬莱子可不会善罢甘休。”
苏月梦道：“我怕他么？何况，我临摹画作时，诚心痴意，一时不慎，打翻了灯，不小心烧了画儿，为表歉意，送上厚礼，并邀他来重新作画，这不好吗？”
苏月梦也并非不会算计。她不和蓬莱子硬碰硬，便用这种让人挑不出错的法子来毁了她不待见的画，毕竟，那画中人可是“她”，蓬莱子好意思怪罪她烧了自己的画？
之前苏家不用计谋，直接杀云月玺，是他们太自傲，不认为有和云月玺用计的必要。就像是一头大象，会处心积虑去对付蚂蚁吗？
苏夫人见苏月梦已经毁了画，便叹息道：“这当然没错，但是月梦，她纵然有张好脸，也不过是已死之人，你是我们整个苏家的核心，太过在意这些，只怕对你不好。”
“母亲。”苏月梦道，“我生来骄傲，不愿屈居人下。我随口几句话便能处理好这件事，何苦让自己忍着。”
苏夫人见劝不动她，也算了。何况，她也觉得她的女儿样样顶尖，另外一个孽种，实在没资格让她的女儿不快。
苏月梦烧画时，云月玺也和苏长老一起从红潇馆出去。
云月玺身姿挺拔，她路过前堂时，一个冒失的店小二失手打翻酒水，被人大肆苛责，她遥遥望了一眼，见到店小二腰间似有一方红色的锦帕，上有一个极细小的图案。
苏长老道：“陆令，你看什么？”
他探头去：“我以为你在看美娇娘呢，原来不过是个小二。”
云月玺道：“看他笨手笨脚，也有些意思。”
她朝前一伸手：“长老请。”
云月玺心中再清楚不过，那是她师尊在寻她过去，但她现在抽不开身，只能过会儿再去。
不料，出了红潇馆不久，苏月梦便打发人，点名道姓要找“陆令”过去。
原来，苏月梦那日对云月玺不关注她一事耿耿于怀，她思前想后，都认为陆令是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才非要找她过去。
此时已近傍晚，上仙界的夜晚灵气充足，还有几灯萤火，点缀着黑夜。
苏月梦立于院内，只给了云月玺一个遐想的背影，继而，竹影清浅之中，苏月梦缓缓舞剑。
她舞剑的清姿和着月光，如梦似幻，挑的也是剑法中最美的那一套天女散花，剑尖舞动乱颤，竟如惊鸿一般。
云月玺见苏月梦如此，若是再不懂苏月梦想干什么，便白做了那么多年女子。
她也不戳穿苏月梦，反而仔细瞧她的底细，苏月梦舞的天女散花云月玺也会，但是，真正的天女散花明显不是苏月梦的舞法，她不会剑。
天女散花的核心便在于乱飞的剑影，杀气凌厉，敌人被剑影逼得走投无路，还不知道对方会从哪里落下一剑。
云月玺细致点评苏月梦的剑招，苏月梦这时也舞完了，她幽幽转眸，望着云月玺，高傲道：“你怎么在这儿？”
她一皱眉，像是略有不满：“天色已晚，没人告诉你，我的院子不能随便进？”
云月玺毫不客气道：“不是小姐的婢女叫我来的？现在小姐却表现得那么惊讶，我站着看小姐舞剑也看了那么久，小姐修为比我高，怎么才发现我？”
苏月梦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在男子面前，从未失利过。
“陆令”说得就像她刻意装相一样。
苏月梦心里不爽，云月玺又道：“看来，小姐定然是舞剑舞得心神合一，才忘了俗事。”
她给了苏月梦一个台阶，将脸色微烧的苏月梦救出来。
苏月梦果然长吁一口气，暗想这陆令也没传闻中那么猥琐，至少在面对自己时，大多男子都情不自禁心驰神往，这陆令倒还说话有礼有节，也算不错。
苏月梦这才淡淡道：“我找你来，是有要事。”
云月玺道：“小姐请说。”
苏月梦将那张未烧完的画给云月玺看，她道：“你看这人可熟悉”
云月玺接过来，赫然看到自己的脸：“小姐的意思是？”
苏月梦冷笑：“自古红颜皆为枯骨，皮囊无用，却最是惑人。你那日见了这样的美人，可否被迷了心，做出对苏家不利的事来？”
云月玺丝毫不慌，苏月梦今日特意梳妆过，女子看女子，自是知道哪里用心。
她断定，苏月梦虽然做出意图掌控全局的模样，但其实眼界并不宽广。
否则，这是该审问犯人的场合吗？
云月玺道：“属下不曾有过此心，属下时有见过小姐，若说被迷惑，早该被小姐迷惑才对。”
“胡言！”苏月梦见云月玺恭维她，虽说心下不全信，但蓬莱子一副对那女子心驰神往的表情，同样见过那女子的年轻男子陆令，却对那人不屑一顾。
苏月梦心下暗暗喜悦，却不愿表现出高兴。
她为百花榜榜首，却一直表现得不注意美色。
苏月梦道：“你这等脏言脏语，也来污我耳朵？我找你，可不是听你恭维我的，男儿一世，当建功立业，问鼎仙途，又或者是对家族有裨益，你只看得到美色，能成什么事？”
苏月梦道：“原本，这女子要不是那孽障，我也可以为你娶了她，虽说她从下界飞升而来，眼界不宽，但是你随意宠着，也不妨碍什么。可惜……”
云月玺听到苏月梦把她说成是被男人随意宠的玩物，心里失笑。苏月梦不就是要塑造一个她既有美色又懂大局的形象，以此贬低云月玺只靠脸？
这是仙？
她出生在这种家庭，幸好，苏家将她推到下界。
云月玺不想做无谓的争辩，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毁了苏家——她这个人堂堂正正惯了，做不到隐姓埋名在上仙界苟活，她要活在阳光下，那么，想害她的苏家就必须得折。
云月玺道：“小姐果然大才，不瞒小姐所说，属下也的确想报效苏家，但是……”
苏月梦懒懒挥手：“我知道，父亲那边，若有机会，我会为你美言。”
她说完这话，便让云月玺退下了。
云月玺清楚，苏月梦说的美言不过是客套话，想让她真正为自己做事，恐怕还得不停夸她，装作她裙下之臣才行。
她之前在来苏家的路上，套过文与的话，也了解过苏月梦举荐了不少青年男子。
但是云月玺不乐意做那等事，苏月梦这样的人，几乎能让她闻到她那腐臭的、躁动不安的灵魂。
她还是需要苏长老的举荐。
云月玺和苏月梦再聊了几句，云月玺便退下。
她要回去练习那本有关神识的书，云月玺回到住处，仔仔细细查看了几次，大抵觉得无误，才敢练习。
日复一日，她淡金色的神识始终没什么变化，云月玺白日伪装陆令，夜晚练习功法，直到某一日……
她淡金色的神识忽然发生变化，连带着整身的经脉也仿佛成了流动的金色……
云月玺在刹那间，能感觉到偌大的上仙界的一草一木。可怕的是，除了她这些日子了解到的上仙界领域外，还有些不同的地方。
云月玺屛住呼吸，那是不同的灵魂？她能看到他们的力量似乎和修者不一样，要极度纯净。
云月玺已经是极有自控能力的人，此刻她居然忍不住，想要去触碰那些力量。
“咦？新人？”
她听到了有男子的声音响起，“什么新人啊，看看是什么道？”
“是不是我的从属道？让我看看。”
与这宽厚的声音相比的是一道万分迅猛的力量朝云月玺冲过来，云月玺似乎快被灼伤了，她想躲，却无法寸动。
这是些什么人？
云月玺正要面临大难时，一道极霸道的力量从天空落下，刹那间，那些“灵魂”似乎全都紧张起来，这力量把之前攻击云月玺的力量弹开，再轻轻一挥，将云月玺送出此方世界。
雪昭的真身正于一处密林之中，他察觉到异样，进入那方世界——这世界隐藏于空间与空间的缝隙中，就像是同一个空间，显现出来的是黑，折叠起来的是白。
雪昭一去就碰到了误打误撞进去的云月玺，他立即把云月玺送了出去，自己的虚影低垂着眸，像是无情的天空般注视那些灵魂。
“是神君。”
“今日热闹，神君也来了。”一个男子道，“刚才悟道的是谁啊？悟的是什么道？”
“总归不会是什么厉害的道，你看，连异火的探视都接不住，估计是什么小花小草一类。”
他们声音放得小，一方面也觉得雪昭不会在意这些，才敢说。
刚才雪昭出手，应当是不满那人不懂礼貌，在领域内横冲直撞吧。
不料，雪昭道：“她还没悟道。”
“没悟道？！”一个声音略高，“这怎么可能？”
没有悟道就已经能进入这个领域？那她真悟道了是什么怪胎？
难不成又是另一个雪昭？
诸位道君皆惊，雪昭凉薄道：“她悟道之事，本君会管。”
……雪昭会管，意思就是她不从属于任何一道了？难道从属于雪昭的道？？
他们有心想问，但是谁也不敢问，雪昭回转身，乌发及腰，雪衣若神光，自出了领域。
却说这些道君在这里胡乱猜测，那边的云月玺一睁眼，却已经感觉无法忍受。
她身上，像是有火在烧，是因为刚才的缘故？
云月玺若全力，能压制这火烧，但是，她已经无法维持改头换面之术。
她现在只能出了苏家，云月玺迷迷糊糊，她下意识要找一处安全的客栈歇息，进了一处叫做停仙客栈的地方。
这儿，正坐着蓬莱子、苏月梦以及其余擅文的仙人和好些苏家人。
苏月梦喝了口茶：“蓬莱仙人，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因一时大意，不慎将你给我的画作烧掉，不知仙人要什么补偿？”

第170章 与神说完结篇五
停仙客栈。
云月玺一进去便要了一间房，她这人生性小心谨慎，早在路上时就将陆令衣上的图案给生生扯掉，到了客栈内，也没有用陆令身上的灵石——以防通过这灵石查到她。
云月玺将自己从修真界带上来的一个法宝给了掌柜暂作抵押，这掌柜也不啰嗦，当即给了她一间房。
停仙客栈的住宿在三楼，二楼是茶水雅间。这儿的装潢精致而有书香气，墙上是书法大家写的《魏水序》，字字如铁画银钩、连绵不绝。
云月玺正要再上一步台阶，便听得一个少女微冷的声音，苏月梦下巴微抬：“蓬莱仙人，我自知莽撞毁了画，毁诺在先，仙人要打要骂皆可。”
因为还有其余人在，苏月梦身上世家娇女的倨傲便被她刻意收敛。她温柔似水道：“厚礼也已备好，仙人若不弃，不嫌我容貌鄙陋，再为我画上一张画也可，我亲自题字，赠予仙人。”
蓬莱子听见那画作被毁，如遭雷击，他道：“月梦仙子，那画当真被毁了？可还能补救？”
苏月梦似受了极大的惊吓，双睫颤动，眼中似划过委屈，却仍是道：“不能补救了，仙人。”
蓬莱子心神震动，甫一站起来，朝苏月梦走了两步：“仙子可带我前去，我看可有回天之术。”
蓬莱子不过情急之下问了几句，苏月梦眼中却已泛泪光，如蓬莱子对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苏月梦将眼泪收回去，俨然一副温柔识大体的模样：“当真不能再补救了，仙人且看。”
她命令婢女将被烧了一半的画作呈上来，画布上还隐见被灯油熏黄了的衣服，脸颊上被烧空了一半，只余留下另一半令人遐想无边的脸。
蓬莱子心痛如针刺，立即上前，在那银托盘处仔细看自己的画，他耗费一月才成的画，如今成了这样，而且，画那画时他如有神助，提笔而就，哪怕今后再想凭记忆画，也不可能了。
蓬莱子露出极痛扼的神色。
另一名文昌仙人盯了那画一会儿，也情不自禁走过去：“这画……蓬莱兄的确耗费心血，这画上女子仅凭半脸，但也得窥神韵。”
从他目不转睛的神色来看，不仅仅是得窥神韵四个字。
“蓬莱兄，这女子是谁？怎么这般眼熟？”文昌仙人道，“从画布来看，蓬莱兄用的是产于无尽海的天水布和鲛人墨，这样的材料，我记得是用作百花册？这是百花册第几？”
蓬莱仙人道：“百花册榜首。”
“榜首？”文昌仙人也一惊，百花册榜首被烧，的确令人难以接受。
苏月梦可不能眼见着事情被引向对她不利的状态，她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但，反正画中女子也是我，若蓬莱仙人不弃，可再画一副。”
“是你？”文昌仙人奇道，那画好像是和苏月梦也几分相似，但是气韵又不大相同。
另一名画藏仙人道：“是啊，月梦仙子可不是百花榜榜首？”
蓬莱子只喃喃道：“不一样、不一样。”
他哪怕再给苏月梦画十幅画，也画不出那样的效果，画中女子真是苏月梦吗？可是，苏月梦和她的确有八分相似，而且堂堂苏家的千金，圣云花的持有者，她根本没必要撒谎。
苏月梦见蓬莱子这么不识好歹，按下心中火气。
她只暗自垂泪：“看来，定要我下刀山火海，才能弥补我的过错。”
美人垂泪，必定会引得人回护，何况是苏月梦这样级别的大美人。
画藏仙人立即道：“蓬莱兄，你何必对月梦仙子咄咄逼人，你画的本来就是她，她也不是并非有意，你再让她重新让你画一幅也便罢了，你这样，置月梦仙子于何地？”
蓬莱子是个倔脾气的文人，道：“但是她们真的不一样，我如何能再画出那样的画作？”
苏月梦暗骂蓬莱子不识抬举，面上道：“蓬莱仙人是说我不是画中人？我苏月梦还不至于如此不堪，冒领她人容貌。”
她自以为那女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们又是双生，苏月梦半点不怕穿帮。
其余仙人也觉得的确如此，但是，也不好说。
因为苏月梦本就是之前的百花榜榜首，之前的画他们都是见过的，不是这幅，若非有其他缘故，蓬莱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给苏月梦换了张画作？
只有那一心向美的画藏仙人走过去，从蓬莱子手中抢过画，道：“你们看，这脸难道不是月梦仙子？”
他那画作上仅存的下半脸给众人看，众人都不好说什么，因为脸非常像，但是气质明显不同——蓬莱子这样的大手，画作可不仅仅是画形，更重要的在于写意。
画藏仙人见没人声援仙子，又道：“你们还不信？月梦仙子是画中人，让月梦仙子来说，这画作于何时？”
苏月梦道：“此画乃我出游时，被蓬莱仙人所画，怎会有假？”
她朦脓着泪眼，对蓬莱子道：“我知仙人心中不信，但我苏月梦，绝非那等人，仙人若不信，只要找出个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女子，那么我必定向仙人道歉，并发誓，永远退出百花榜。”
苏月梦的话于柔中带韧，蓬莱子是个直肠子，哪里说得出话来。
他真的觉得不像。
但是其余人却差不多信了，没办法，苏月梦是天之骄女，谁能想到她能做这样的事。
画藏仙人对蓬莱子道：“你也尽够了，虽说画作重要，人品画品难道不重要？”
其余仙人也纷纷言：“蓬莱兄，各退一步罢了。”
那苏夫人见着女儿能处理好这些事，便冷漠地压阵，不做任何辩驳。
蓬莱子一时之间如被千夫所指，虽说不至于到辱骂的地步，但人人都说他不好。可是，那画真的不一样，蓬莱子不知该如何说，因为画作被毁了，没有证据。
却说云月玺脑子有些混沌，她在听到苏月梦声音的一刹，便想转身离开。她现在修为不继，无法露面。
云月玺小心翼翼，不想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她脸色太差，停仙客栈的掌柜见她容貌甚美，又一副不适之态，放心不下上来看她，正见到云月玺靠在墙上。
掌柜的道：“仙子，你这是……”
他道：“也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就让人送你上去。”他唤了一个仙婢过来，这仙婢搀扶着云月玺上去，云月玺喉咙极哑，身上无力，竟然不知该怎么拒绝。
她现在自然可以用肢体语言挣扎，但是，这掌柜的声音已然够大，她再挣扎，必定引来探询的目光。
云月玺只将脸埋在那仙婢怀里，假作快要晕倒，想就这么上去。
奈何，一名仙人百无聊赖，他听到掌柜的话后下意识向下看，在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云月玺的脸——瞬间，这仙人便张大了嘴。
“画、画、画……”这仙人哆嗦着手指，指向云月玺。
他太激动，众人都觉得奇怪：“什么画？”
“画活了！”这仙人好歹也是天生的上仙界仙人，如今这么失态，人人都想一探究竟。只有蓬莱子还沉浸在失去了画作的悲伤之中，没有兴趣。
却说众人全都探下头，一瞬间，他们便知蓬莱子为何要说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那通身的气度，就像是一个是尘世富贵家庭的大小姐，一个则是仙庭里的真正的女仙。
女仙是什么样的？或许，在这些已飞升、或者生来就在上仙界的修士眼中，女仙的要求特别严苛，她不该只有或柔美或清纯的绝色外表，更应该有纤细却坚韧出尘的气质，女仙并不是靠脸靠嗓子的歌姬，她一挥手，就能平山海。
而这些，云月玺全都满足。
她通身有飘渺之感，哪怕此刻脸色稍红，那双眼也极为清醒，却像是误闯闹市的鹿，清醒地知道自己该退开。
“蓬莱兄的画，活了。”
蓬莱子听到这句，才不信邪般走过去看，一看见云月玺，他脸颊通红：“是你！”
蓬莱子当即不管不顾，强拉着云月玺上二楼，他面色涨红：“是她！百花榜榜首，我那日画的就是她！”
却说云月玺极紧张，她现在是没法跑的，因为已经露脸，只要她想施展修为离开，以她现在的水平，苏家人必定会追上，杀了她。
她能做的，居然反而是待在蓬莱子旁边更为安全。
云月玺待在蓬莱子旁边，蓬莱子极兴奋，他这人不擅交际，也不给人面子。现在，他更有种宝物回来，急需炫耀的心情。
蓬莱子高兴地对画藏仙人道：“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可看见了，这才是我画中仙。”
蓬莱子哈哈大笑：“画藏，我说了你一贯眼力不好，于画道还需精进。”
画藏仙人本见不惯他这得意忘形的样儿，还想和他争锋，但是见到他旁边的云月玺，便将那到口中的话全部省了下去。
这，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真的不一样。
画藏仙人被蓬莱子针对，嘟囔道：“但是月梦仙子明明说是……”
他没说完，却骤然反应过来了。
画中仙在这儿，不是苏月梦，那苏月梦口口声声说画中人是她？
画藏仙人反应过来，蓬莱子却更痴，蓬莱子道：“那日我去苏家，月梦仙子坚持称画中人就是她，我当时看她说得信誓旦旦，虽然犹豫却也信了，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我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到认错人的地步。现在可好了，我当真没错，哈哈哈诸位论眼力，都要逊色我三分。”
众人：……
蓬莱子虽痴狂，但并不讨厌，众人也懒得和他计较，他们纷纷侧目的反而是苏月梦。
也幸亏蓬莱子这人实诚，不懂迂回，要是换一个人来，说不得便畏惧了苏家的势、或者想要讨好苏家，将此事揭过去了。
谁看不出来？蓬莱子都说了，那日是苏月梦主动说画中女子就是她，仗着蓬莱子不知道画中女子的真实身份。
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呢？无怪是为了百花榜榜首的名头。
诸位仙人都沉默，哪怕之前觉得苏月梦好看的那些人，也都清醒过来。
苏月梦感受到众人的神色一下子变了，眼神瞬间一变，她也再作不出柔弱之态，只看着云月玺。
她不是死了吗？
陆令明明杀了她，她怎么又活了？
就连苏夫人，也惊得站起身来，是那个孽种，她没死？
苏夫人下意识就想杀了云月玺，但立即想起这里还有其余人，她先将杀手按捺下来，但一双眼里的杀意，却怎么也消除不掉。
母女俩都用仇恨的眼看着云月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月玺杀她们几次不成呢。
云月玺朝蓬莱子的方向靠了靠。
蓬莱子只是痴，但不傻，见苏月梦苏夫人的态度，猛然惊醒。他虽然不知道苏夫人和云月玺的矛盾，但是，蓬莱子也想到了什么。
蓬莱子不比其他看穿一切还按捺不发的仙人，他直接质问苏月梦：“月梦仙子，你明明不是画中仙，为何非要说自己是？”
蓬莱子一怒，将自己背后的背囊打开，拿出一支笔，再将百花册给打开。
众人都看得清楚，他这是要写轶事趣闻了。
蓬莱子会写百花册的美人生平，现在，他竟然像是要记录下苏月梦在此事上的所作所为。
苏月梦不敢想，如果蓬莱子记录下她这次的冒认事件，别人会怎么看她。
那可真是，出了大丑。

第171章 与神说完结篇六
蓬莱子执笔而立，绝不相让。他已然把百花册翻到苏月梦那一页，目光如炬，射向苏月梦。
苏月梦被那目光一照，登时如曝晒于阳光之下，十分难受。她不知道蓬莱子为何气质忽变，苏月梦不知的是，如蓬莱子这样的文人，平时大大咧咧，被世俗所瞧不上，但真惹了他，世俗所看重的权势、力量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要是被登入百花册……不只苏月梦的名声，怕是连苏家儿女的名声都要被毁。
苏月梦情不自禁攥紧衣服，这蓬莱子怎么敢？他这样，得罪的可是整个苏家。
她心知，此时不该她说话，她要说话就不得不迫于形势回答蓬莱子的问题。
苏月梦心生一计，她似乎不堪蓬莱子的羞辱，美艳绝俗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却仍是高昂着头，若坦荡无愧。
她在等，等其他男人替她出头。苏月梦习惯了此，以往，她要做什么事，甚至不需要她自己亲自动手，自有人给她奉上来。
可是此刻，苏月梦没听到其余仙人说话，那些仙人全都像是哑了一般，也不维护苏家的颜面，更不向她示好。
苏月梦百思不得其解，忽而，她看向此刻正低眸的云月玺。云月玺的注意力没在那些仙人身上，她拼命压制身上的灼烧感，仔细想想，她是如何进到那个领域，又是如何飞快退出来的。
她退出来时，身上的灼烧似乎都被忽略了，只要能再摸到那个玄妙的感觉，她此刻就能恢复修为，从而离开。
云月玺从未想过，要一直靠着蓬莱子的保护——苏家树大根深，云月玺宁愿自己担更多的险，也不想将无辜之人卷进来。
苏月梦看着云月玺的脸，心中生起点点滴滴的焦躁和妒恨。是的，她知道了，以往她是最美的女仙，自然有人讨好她，可现在，这群人看见了一个更好看的，就把所有怜惜都转嫁别处了！
苏月梦的判断也并未全错，那些男仙一是看云月玺好看，二嘛，也是苏月梦的行径完全站不住脚，她说画里的女人是她，但现在正主出现，他们怎么帮忙？
就连画藏仙人，都把脸别到另一边。
他们自有风骨，这样的女子就算再美，也令人不耻，只可惜碍着苏家颜面，除了蓬莱子外，无人敢说罢了。
苏月梦难堪地立在那儿，纵观她天之骄女的生涯，俱没遭受过此等委屈。
苏夫人到底成熟得多，苏家杀双胎之事，到底不算光彩。她现在按捺不发，又心疼她女儿遭遇诘问，便上前一把，将苏月梦扯到自己身后：“蓬莱仙人，饭可以多吃，话不能多说，月梦乃苏家女，怎可受你毁誉？”
她阴沉沉地瞧了眼云月玺：“尤其，是为了这等下界飞升、根脚不纯的人。”
苏夫人自然看不惯那些飞升上来的仙人，就像是龙，也瞧不起其余水族化成的龙。
蓬莱子一听，火冒三丈：“这位仙子根脚不纯？既然如此，贵千金何必冒认姓名，指着别人的脸说是自己的脸？我这百花榜、麒麟榜别的不说，从未有过如此弄虚作假之事。你们苏家倒也太过分了些！”
蓬莱子丝毫不给苏夫人面子，他直问苏月梦：“月梦仙子，是非曲直你总要拿出个章程。”
“你究竟为何，会说画中人是你？”
苏月梦烦他咄咄逼人，又想狡辩，道：“她与我本就八分相似，我认错了又如何？”
这话一出，其余仙人都摇头，那么明显的气质不同，别人倒也算了，正主都能认错？
绝不可能。
蓬莱子道：“修士洞察入微，观云辨海，月梦仙子如此高的修为，居然连自己都会认错，还恰恰将百花榜榜首认成是自己？”
他诙谐道：“看来我哪日，也能将麒麟榜榜首认作是我。”
“噗。”一个仙人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没那么拘束，纷纷忍俊不禁。这样的事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脸都要抢别人的，实在是可笑至极。
苏月梦这么多年的脸，在这一刻全部丢完，这些刺耳的笑声，仿佛在讽刺她的虚荣心和愚蠢。
可是，真的是她愚蠢吗？
那个女人不是死了？
却见蓬莱子见苏月梦不答话，冷哼一声，百花图中的女子，不只按容貌排名，德容言工都在其中，便如百花榜第九的冷烟，其实容貌不如第十的风行柔，但是冷烟琴棋双绝，故而排名第九。
现在苏月梦德行有亏，蓬莱子当即左手一挥，在苏月梦画像右边写上“妒”、“愚”二字。
他还要奋笔疾书，将苏月梦的事全数记载下来，苏月梦已经受不了这等气，她想要蓬莱子别写了，但又知道说话无用。
若在此杀了蓬莱子……这怎么可能。
苏夫人到底冷静得多：“蓬莱仙人，你对此事有些误解，此事虽看起来是月梦不对，但是，月梦岂非是迂人？蓬莱仙人可仔细些想想，月梦若冒认模样，难道不怕这位姑娘……知道此事吗？”
她横了一眼云月玺，眼中的恶意虽掩藏得好，却被云月玺一眼看了出来。
云月玺一点都不好奇苏夫人哪来的脸对她抱有恶意，若是心地良善之人，怎会做出一而再再而三杀女之事。
苏夫人见此刻云月玺被蓬莱子护着，她眼睛亮了亮：“既然双方有嫌，不如我们回苏宅，好好给这位姑娘陪个不是，将话说开，如何？也不要说我苏家仗势欺人。”
苏夫人心想从上仙界落到下界，多高的地儿啊，云月玺那时才几岁，肯定记不了事。
苏夫人拿苏家的权势来引诱云月玺：“这位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苏家，我们苏家在整个上仙界……”
云月玺心底冷笑，这是拿她之前说过的计策来对付她？
云月玺一边抵抗那等灼烧之感，一边反击。
她在苏夫人朝她走过来的那一刻，退后半步，极害怕，身形也极瑟缩，平添了楚楚动人之感。
云月玺也不是不会流泪。
她眼泪含在眼里，若春雪初化。云月玺此时面色有些红，嘴唇都烧得红艳艳，她道：“母亲……不，苏夫人……别、别杀我。”
苏夫人当即愣在原地。
云月玺此话一出，蓬莱子和那些仙人全都不解其意，纷纷看向她。
云月玺道：“之前你们已经杀了我一次，我侥幸活了下来，好不容易飞升，为何还要杀我……”
她眼中蓄泪：“若非我用了师尊秘宝，此刻已经化成黄土，就在迎仙城外。”
“迎仙城？”蓬莱子最先反应过来，“好啊，原来是你们派人杀她，月梦仙子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她已经死了，所以才敢说画中人是你，反正她死了，你再让我不许用那张图，如此，你便能保住百花榜榜首之位。”
蓬莱子道：“当真是心如蛇蝎。”
苏月梦脸色一阵青白，苏夫人不忍苏月梦再度受辱，她更恨云月玺命大，一直胡言乱语。
苏夫人斥责：“你究竟在胡说什么，我哪里是你的母亲？”
她色厉内荏，眼珠左右晃动，一见便知心虚。更何况，在场的人并不傻，云月玺和苏月梦长得有多像，他们不是看不出来。
云月玺惨然道：“自你取我血时，我便没拿你当母亲……只是，我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你非要杀我，我连圣云花都不知道，为何要说我要来占据你苏家的富贵。”
苏夫人讷讷说不出话来。
“荒唐！荒唐！”蓬莱子义愤填膺，“黄白之物坚且贵，但夫人若认为天下人都看中你苏家资源钱财，可就太荒谬。”
云月玺道：“我之前在苏家就被人谋害过，我一个人，如何敢再来苏家，我若是去，我是去夺资源，还是去送死？为何我好端端的，都要杀我。”
她忍不住落了泪。
云月玺做出这举动，原是看此刻许多仙人在此，而恰好，她似乎因为脸，会被人注视。
无论在哪一界，美人之间的韵事总会使人津津乐道。云月玺总要对苏家出手，现在占据舆论高地，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她是否能抽身——
苏月梦见云月玺越说越离谱，好似她们苏家是什么恶人一样，她一个没在苏家待过的人也敢大放厥词？
苏月梦当即忍不下这口恶气，她抽出腰间白绫，朝云月玺劲甩而去。
刹那间，白绫制成的笼子包裹了云月玺。
她陡然之间发难，看似一击必中，云月玺却如游鱼般滑出，她手腕一翻，一道光剑握在她手中。
这光剑也奇，似柔鞭，似雪剑，一会儿柔韧拖拽，一会儿剑光长舞，将神秘莫测四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二女争锋，苏月梦的修为明显高于云月玺，她有圣云花助力，但云月玺居然生生没落下风。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若云月玺修为稍稍高一点，那么苏月梦必败。
其实，苏月梦已经输了。
云月玺从下界而来，接受的是下界的功法，来了上仙界，假以时日，她必定会学到上乘功法，那时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云月玺现在憋着一股子气，她其实占了巧。
她的凤凰和狐狸的奇门八卦之术，能演变天地变幻，她现在将这运用于此，苏月梦无论如何也打不中她，只能被她耗死。
但是，她要做的可不是耗死苏月梦，
一旁的苏夫人见苏月梦久攻不下，也受不了了，她一抬掌，一道碧波翻天掌轰然而去，竟然是母女二人齐攻云月玺。
云月玺所要的，也就是这一掌。
她借助此掌之力，朝远处滑去，竟然瞬间飞出去极远，加上碧波翻天掌的威势，其他人哪怕想来追杀，也不敢过多靠近。
她活了。
云月玺卸了碧波翻天掌一半的力道，还有一半的力道打入她的肺腑经脉，似揉碎了她的肝肠。
云月玺嘴角流血，不管不顾往后飞去。
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此刻有一道极为明显的力量，再不断修复她受损之处。
那是什么？
云月玺此刻为强n-ǔ之末，这也不怪她，谁能知道她会莫名其妙进入那个领域。但是修真一道，本就如此。
云月玺正亡命奔逃之间，一个带着雪香的怀抱搂住了她。
一名男子从天而降，他满头乌发，容色绝俗，表情极冷漠，但是将云月玺搂得严严实实，像是一点也不避嫌。
雪昭心想，他们在一起那么多世，需要避嫌
他从领域出来后便直奔此地，正好接住云月玺，雪昭直接破开空间，将云月玺抱着带入安全之地。
云月玺从未那么脆弱过，哪怕到了地儿，也半搭在雪昭身上。
她咳嗽几声，五脏剧痛。
雪昭什么都不说，将手搭在她的脉搏处，一点金色的灵光没入其中，一瞬间，云月玺体内的金光像是被引活一般，金光游动，慢慢修复着她的身体。
云月玺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的修复速度，明显不是她该有的，还有她那神识的作用，实在是太逆天。
云月玺苦笑，她像是莫名其妙得了至宝，整个上仙界都能横着走了。
她咳了一声：“阁下便是给我功法之人？”
雪昭心道看你多久认得我。
他的爱人不知风花雪月，他偏要她知道。
雪昭也不主动说自己是谁，只道：“是。”
云月玺道：“那么阁下可知我的情况？”
雪昭垂眸看她：“半神之躯。”
半、神、之、躯。
云月玺极震惊，世间除仙外，还有神？
雪昭道：“若非是半神之躯，你此刻早已魂魄俱消。”
云月玺道：“我天资愚钝，不知我何时修了神。”
她不懂，什么是神，和上仙界的仙有什么不同。
雪昭问她：“你认为，什么是仙？”
云月玺道：“修为至化境，为仙。”
仙，不就是厉害些的修士吗？不过是修为的高低，所修道的不同。
雪昭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伸手，他看见云月玺嘴角流血，便想给她抹去。
云月玺极疏远，下意识躲开。
雪昭这才反应过来，冷冷道：“那么道是什么？有人修无情道，有人修杀道，到了这仙界，你看他们一眼，他们出手后，你能感受得到他们的道有不同？”
云月玺感受不到。
雪昭道：“道者，极意也。”
他站起来，磅礴的神力输入云月玺的手上：“你跟我走。”
云月玺得了这力量，身上的疼立即消失。
她被雪昭带着，前往一处奇怪的地方——就是她之前进去的那个领域。
但是，这一次，雪昭没带云月玺进去，而是捉着她的手，慢慢碰领域的边界。
云月玺一碰，便像是进入了浩瀚的宇宙洪荒。
一种广袤的、纯粹的、干净的力量包裹着她的手，在那里，身心放松，眼中只有无上道意。
云月玺险些沉迷进去，便听得一个男子的冷喝：“抽出来。”
雪昭捉着云月玺的手，抽出那边界，云月玺猛然清醒。
雪昭看她神色罕见地有些懵懂，不由也软了心肠：“现在什么感觉？”
“外面的空气是混沌的。”云月玺道。
“是，你再看他们。”雪昭道。
雪昭指着领域内那些道君，他握着云月玺的手，二人气场相融，恍惚间，云月玺看到里面那些模糊的灵魂上，都有奇怪的光晕。
像火苗的，像树木的，像鱼儿的。
但是，也有非常相似的，光是火苗就有好几种。雪昭在她耳边道：“你看火苗，有多少种，注意看统御关系。”
云月玺懵懵懂懂看过去。
雪昭在一旁似是而非道：“雷火熊熊，驱邪辟恶。林火昭昭，毁而重生……万千火道，终不及纯火之道。”
云月玺起初还听的迷迷糊糊，但是她毕竟聪慧，继而，有了一个极大胆的猜测。
有人修习雷火道，因为修到极致，成神。而雷火道的神，如果碰上火道的神，那么火道自然要比他厉害。
因为火道包含了雷火道。
比如有人修花道，有人只修其中一种花的道……
世间百种，皆可成道。原来这才是道，并不是简单的修为叠加……
云月玺喃喃自语：“我的道呢？我的道是什么？”
雪昭现在不能告诉她，沉默以对。
他带着云月玺坐在领域的边界外，二人长衣飘飘，边界内朦脓着淡紫色的光晕。
雪昭让云月玺先自己想。
实际，她早已有了自己的道，才成就了半神之躯。
他们二人在这外面坐着，里面的那些道君碍于雪昭不能出去，道：“这未来的女道君，倒是好福气。”
一个道君酸倒：“未成道前，就能看这些，呵呵，若当初我也能如此，我的道，必定再进一层。”
“谁让不是神君做你的接引者？除了他，谁能做到那样。”
“罢了，人各有命。”
却说云月玺悟道之际，上仙界也没闲着。
百花榜已然揭晓。
自古美人之榜，总惹人注目。苏月梦早和人去打听消息，她倒要知道，蓬莱子会如何编排她。
苏月梦带着面纱，听得人来来往往道：“今年的榜首，听说不是月梦仙子。”
“是，你没看到，今年的榜首是一名才飞升不久的女仙。”
“那我倒要看看。”
苏月梦无声攥紧衣服，听得那些人传来吸气声，她并不想要听别人怎么夸云月玺的，面无表情不愿去听。
索性，很快，那些人就要再看到百花榜第二。
那不过是复制蓬莱子手上的百花册的册子，但是一群人仍是看得津津有味。
“咦？百花榜第二不是月梦仙子？”
苏月梦这下可谓是彻底惊了，她正要起身，也要去命人将那册子拿来，却见仙婢急匆匆赶来：“仙子，仙主有请。”
苏家的家主，向来被苏家仙婢称作仙主。
苏月梦一回到家，苏明阳便怒不可遏，一笔筒甩在地上：“你将咱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第172章 与神说完结篇七
苏家。
苏月梦一走进大厅，便感受到了此刻气氛的焦灼。她被急召而归，虽有些急切，也仍冷着脸。
苏月梦是此代的圣云花魂宿主，她无比自矜，也认为自己有足够自矜的资本。
苏家的长老和家主，她虽说敬，也不过是表面尊敬，心底的高傲是半分不可少的——苏月梦浑然忘记了，她和圣云花融合不佳，是这些她看不上眼的人给她一点一滴地给她改善体质。
吃水还忘挖井人，说的就是苏月梦。而她平素行为，自然有些得罪人。
如今苏月梦仍冷着脸缓缓走入大厅，她昂首挺胸，似王女归来。
“跪下！”苏月梦还没走到苏明阳跟前，便听得一句怒喝。这一声怒斥振聋发聩，当着众多苏家人完全没给苏月梦脸面。
这大厅里有苏月梦正涕泪的苏夫人，更有苏家嫡系子女、旁支的佼佼者、苏家长老、有功之人……
苏月梦这辈子还从未被这般对待过，她被吼懵了，渐渐的，便是点点屈辱涌上心头。
“父亲，女儿犯了何错？”苏月梦仍端着高高在上的神女架子，却注意到她左侧的二婶一脸不屑和愤怒。
苏月梦不知道，她又是哪儿错了，为何她一句话，都要惹人鄙夷。
苏明阳颤着手指指着苏月梦，一副想要下死口骂，却又有些不舍之态：“你还不知道？”
“罢了，明阳，请家法便是。”
苏月梦听到一个老气沉沉的声音，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走出来，这人在苏家德高望重，连苏明阳也要唤一声三叔。
苏月梦听见这苏三爷的声音，不知道他怎么出来了，还要对自己动用家法。
却说上仙界的容貌，虽已飞升的修士寿元极长，但是，容貌也并不是不会改变。
苏月梦本能地觉得不对，道：“三爷，父亲，我不知我犯了什么错，需要请家法。”
苏月梦朗声道：“我苦心喂养圣云花，庇佑苏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苏月梦正骄傲，苏明阳便气得更不行了，这好歹是他的女儿，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就不能认了错，给自己留些脸？她这样，是一定要再提一次丑事？
苏明阳道：“好，你要说为什么罚你，那我今天便予你说清楚。”
“你……”苏明阳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舌间像含了一颗千斤重的橄榄，苏三夫人见状道：“二哥，你说不出来也罢了，你是她父亲，她的事，我今日当个恶人，我来说。”
苏月梦灼灼地看着苏三夫人，苏三夫人只是家族里那么称呼，其实，外面的人更喜欢叫她云波仙子。
苏三夫人和苏夫人一样，模样虽年轻，但是一见，就知道已为人母，她们身上多了岁月沉淀的味道，非常吸引人。
苏月梦一直不喜欢苏三夫人，她知道苏三夫人妒忌她生来就是苏家女，而苏三夫人挤破了头，才嫁入苏家。
苏三夫人却也同样不喜苏云梦，她道：“月梦，也不是我说你，你犯了那些丑事，你怎么还不知道改，非要你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你的脸皮戳穿了你才满意？”
苏月梦咬着牙：“你最好快说我犯了什么错，否则……我必不饶你。”
苏月梦话说得硬气，其实不少长老都对她暗中不满，听此言更厌她，纷纷冷哼。
苏三夫人“啊哟哟”地拍着胸口：“好侄女，我好歹也是你婶婶，你左一口罚我右一口罚我，我真是好怕……你当真当苏家无人，猴子称大王了吗？你看看，现在是谁要被执行家法，说话不知轻重，便该小心大风刮了舌头。”
此时的确是苏月梦要被受罚。
苏三夫人这么骂她，也没人帮一句苏月梦，唯一能帮她的苏夫人已经被教训到擦干眼泪，再不敢说话了。
苏三爷甚至冷冷道：“藐视长辈，再加五十棍！”
别以为上仙界是仙家之地就没这些尊卑之分，昔有张百忍升天为玉帝，留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传说，连七个女儿都被奉为公主，便知哪里都存在阶级。尤其是苏家这种成了世家的家族，上仙界人才辈出，老一辈总有力有不逮修为下降之时，如何保证自己的利益？自然只有用道德、礼仪、规矩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难道是假的么？
苏月梦不是不知道苏家有这些规矩，但是之前她超然在规矩之外，哪怕她目中无人也无人敢置喙，今日究竟怎么了？她们到底是不是疯了？都忘了苏家的未来在她身上了？
苏三夫人见苏月梦情状，鄙夷道：“好侄女，你还以为你是圣云花魂宿主，我们就得将你捧到天上？这么些年，你除了消耗家中大量资源之外，可有利用你的能力为家中做些什么？反而，因为你，我苏家人都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冒认她人模样，蓄意毁画，杀人灭口……因德行有亏在百花榜降至第五位，也只有你一人。”苏三夫人道，“我今日出门便被人笑，问我有没有把别人的脸认成自己的脸过，我都觉得颜面无光！”
“百花榜第五位？”苏月梦一惊，她掉到了第五位？
蓬莱子……好狠的心肠。
苏月梦险些跌坐在地，而且这多新鲜啊，一直位列榜首的苏月梦，陷害此次榜首，故而跌落至第五位，苏月梦几乎能想到别人的嘲笑：想当第一想疯了吧。
苏三夫人果然道：“想得第一想疯了吧，平日里你装什么清高，你这事儿一出来，不少男子出来为你说话，说得过你馈赠。”
苏三夫人怪笑一声，苏月梦还佯装镇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如何？”
“怎么天底下只有男子碰到了不平事，你一个女子，看不见女子之间的不平事，倒是看得到男人受了委屈。”
苏三夫人笑：“好侄女，你若是思了春，也好些挑选些，否则，这么多男子，你一个人怎么够分？”
“够了！”苏明阳见苏三夫人越说越不像样，制止她别再说下去。
苏月梦却气得发抖，她思春？这是说她想男人了。苏月梦只想现在看拓印的百花册，好在，苏明阳冷脸扔了她一本。
苏月梦打开前还道：“蓬莱子如此抹黑我苏家女，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苏明阳失望道：“你看看再说。”
苏月梦一看完，便知自己完了。蓬莱子压根没说她冒认她人模样这几个字，他只平铺直叙地将苏月梦如何说画中人是她，再如何借画，毁画的事，最后，又是如何看到了画中的正主。
蓬莱子虽攥写百花册，但他并非末流文人，他只记录一个事件，最后其中原委如何，自有人猜测定论。
蓬莱子还写了，苏月梦和苏家要杀云月玺的事情，更是记载了云月玺所叫母亲二字。
苏月梦几乎能想到这样的册子，能多受人欢迎……
苏明阳这时候道：“你现在知道你哪儿错了吗？”
“……败坏苏家家风，使苏家德行有亏。”苏月梦代表了苏家年轻一代的顶尖水平，她出这样的丑事，可想而知，别人会如何想苏家其他人。
苏月梦道：“由百花榜第二掉至百花榜第五，此等屈辱，我……”
百花榜从来没见过这么掉的。
她正沉痛地反思，苏明阳却大喝一声：“逆女！愚不可及！”
他实在是太气，手中戒尺飞出去，不巧落在苏月梦的额头上，瞬间，苏月梦便被砸出了血。
苏明阳道：“你看见和你如此像的女子画像，不疑心是那个小畜生，不仔细询问这是何时碰到的，居然只关心你的百花榜位置，现在好了，小畜生没死，你也蜕了一层皮。”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我们苏家有违天理，赶尽杀绝，这般风评，我们如何洗涮得掉，便是灵脉，都差点因此事丢了。”苏明阳道，“你是我们苏家精心教养长大的，怎么眼皮子只看得到方寸之间的皮相，百花榜的排名重要到这个地步？”
苏明阳怒斥：“你可知真正的世家核心如何看你？你现在居然还不知道你错在哪儿？”
苏月梦的脸上一阵热，她只看得到百花榜？
不，她哪里是那样的人。
苏月梦道：“那父亲说，女儿当时哪里有错，我试图杀她，并未成功。”
“愚蠢！”苏明阳几乎快失去对这个女儿的信心，他哆嗦着手，下令：“打！！”
苏月梦原本还不服气，她有圣云花魂，可惜，圣云花魂也不能让她不顾形象大闹苏家。
苏月梦很快被捆了手脚，也不顾她是个女仙，便被两名执行者狠狠地拿鞭子抽了下去。
这鞭子打人极疼，使人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打！打完了擦上蚀灵膏，别让她的伤疤好，让她看看，什么是美！”
苏月梦一听更害怕，她不想留疤，一点儿也不想。
苏月梦一挣扎，苏明阳更痛。
他痛在苏家这一代的圣云花魂宿主不堪大用，是个废物啊。
苏月梦再如何，有这样一张脸在，又是他的女儿，他便是将她拿去交换资源，也不会使她身上留疤，她现在却因为区区蚀灵膏怕成那样。
苏明阳道：“你当时要如何做……你若是不在意蓬莱子的评价，以枭雄作风，不计名声，杀了那小畜生，她不就不能说出真相？你为何要迟疑？”
苏月梦一顿，她为何要迟疑，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谎言被攻破，她慌乱，她想寻求那屋子的男人支撑。
“但我后面想杀她……”苏月梦一边被打，一边辩驳。
“你错了杀她的时机再去杀她？等她说完身世你再杀，不是坐实了你的罪名？”苏明阳道，“你为何不将计就计，她既然说苏家杀她，你无论怎样伏低做小，降低她的心防，赢得一个好名声，要么把她诓回来，要么在她身上下点追踪法术，你不是没见到蓬莱子等人偏心她，你们和她交手失败，蓬莱子自会拖住你们，你们哪有追踪的时间？”
“一步错、步步错！”苏明阳叹道。
他不过是出去处理灵脉之事，暂时没管此事，家里便出了这样的变故。
难道整个苏家就只靠他独木而支？
苏月梦听得似懂非懂，她好像明白了一些，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会儿不在意名声，一会儿又要搏好名声了？
苏明阳见状长叹，他连苏月梦被打都没心思再主持，只想远走。
罢了罢了，她不堪大用，苏家万不能交到她手上。她只需做好圣云花魂宿主，为苏家提供武力支撑罢了。
大厅里，苏月梦仍在被打。
她被打得皮开肉绽，自诩高贵人，却在此刻丢尽了脸面。
苏明阳回了书房，他捂住脸，似乎极为疲惫。如何能破此局呢？
那小畜生必须死，不说苏家杀她两次，她必定记仇，就说她那张脸，若是勾到了男子，煽动他和苏家为敌，那便是大麻烦。
但是如今，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明阳思来想去，定下一计：假托圣云花魂被那小畜生盗走，如此，她身怀至宝，必定会被人惦记，这时候，苏家也有了堂而皇之的找寻她的理由，她也要疲于应付觊觎圣云花魂者。
并且，坐实了她是这样一个小偷小摸之人。

第173章 与神说完结篇八
修炼无岁月，尤其是参悟道法。云月玺和雪昭一块儿在领域外，云层映照着霞光，开阔的金色暖阳照在云月玺的衣袖上、绝色的脸庞上，为她渡了一层明艳的光。
云月玺垂着眸子，眼珠黝黑，霞光照进去，都像被吸入深渊。她的道是什么？她起初修炼，只是为了活下去，到后来她修炼，看了世间太多不平事，品了太多尔虞我诈的心机，到那时，她修炼便只是为了不要变成被扔上案板的鱼，也不要变成不得不“杀鱼”才能活下去的刀。
云月玺只想坚守本心的同时活得自由、痛快。
那她的道是什么？是自由吗？云月玺告诉自己，不是，她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会谨慎考虑，为了利益，云月玺也不是没有放弃过自由，譬如之前那些任务世界。
云月玺陷入迷茫之中，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她衣袖上，她的手臂也一片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月玺仍未顿悟，但她强行将自己徜徉于道海的思绪收回来——学道并非一朝一夕，她现下还有事不得不完成。
云月玺轻呼一口气，她身上的衣服雌雄莫辨，并非软烟轻纱，而是宽大泛白的布。
这样没有一丝媚气的衣服穿在云月玺身上，反而衬得她头发乌黑、肤色雪白，纤腰盈盈，锁骨处一片冷白，更有女子的娇美。
云月玺有些恹恹地起身，她修习从未有过这般毫无头绪的时刻，现在虽然勉强能冷静应对，但难免有些恹恹的情绪。
她起身，转向雪昭：“多谢阁下……”
云月玺道：“若非阁下助我，我尚且浑浑噩噩……”
“你自己修成半神之躯，自己进入了这个领域，原是你自己的能力，与我何干。”雪昭盯着云月玺有些憔悴的容颜。
他这时也实在是不想再忍下去。
别人认不出他，他就得一直装吗？难不成他没了手脚，只靠女子主动。
雪昭想了想，直接道：“你的道，你此刻就在践行。”
云月玺抬眸。
“我见过许多道君，未成道之前，刚摸到门槛，便动辄入定几十年，哪怕他们没有头绪。”雪昭道，“有此平常心的，你是第一个。”
云月玺哪觉得自己有平常心，只是她做任何事都是徐徐图之。
她更难掩心中的落寞，只是不表，就在这时，雪昭道：“你不是早选择了吗？时间。”
时间……
云月玺讶然，她何时选过时间，只有在她进行不断的穿越时，那个声音问她选什么报酬，她选了时间。
这件事云月玺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么，眼前的人为何知道？
云月玺再看面前的雪昭，他一袭雪衣，容色冷漠，眼中压抑着暗潮，外表是冰，内里藏着火——她好像突然能看清雪昭的脸了，这人、这人和一直跟着他穿越的人原是一样。
只是他更好看了，让人不敢相认。
云月玺忽而涌起愧疚，他来找她，但她一直没认出来。云月玺正要说些什么，雪昭便轻轻环住了她。
一道结界自二人身边升起，隔绝了领域内所有道君的打量。
二人看起来就像已经从此地消失了一样。
云月玺闻到雪昭身上林海雪原般的香味，是一股冷冽的淡香，极冰凉。而雪昭，他起初极轻缓，非常有礼，虽天生长了张让人不可逼视的冷脸，但温文有礼，只要云月玺愿意，一定能推开他。
云月玺并未推开，此时，雪昭的怀抱才收紧，二人的呼吸交缠起来，拥抱密不可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彼此的心贴着心，共享彼此的心跳、思念。
二人一同静默，像是要弥补这些时日的分离。
良久，雪昭才低着声音道：“我本命唤作雪昭，但之前的每一个人，都是我。”
他直视云月玺的眼睛，也不让她别开视线：“你，是叫云月玺？”
云月玺的心也扑通扑通跳，这二人共通情愫，情比山高，比海深，纠缠了一世又一世，但因着二人都谨慎克制的性格，见面了居然在互报家门。
云月玺倒还好，她点点头。
雪昭的手却攥得极紧，他也想不顾一切地做些什么，但未敬告天地，他并不想委屈了云月玺。
雪昭的眼暗中深了好几次，他当慕昭时，等待了许久，直到现在。雪昭总想，亲密一些，再亲密一些。
若揭露些他的狼子野心，只怕他的爱人会嫌弃他粗鲁。
半晌，雪昭终于忍不住，他低声询问，声音微哑，语调若公事：“月玺，我可否吻你……”
若云月玺应允，只怕雪昭会吻得矜持，再循序渐进，将双方都咬出血来。
没想到，他还没说完，云月玺便道：“我想你了……”
她这时细声，眉头微蹙：“我身上还有些疼。”
她这时说的是真的，云月玺之前只拿雪昭当旁人看待，也就冷冷淡淡，现在知道了雪昭是雪昭，这便恢复了她原来和雪昭的相处模式。
雪昭纵然有千万般的想头，听见云月玺轻轻柔柔说她疼，也立即执了她的手把脉，他脸色不虞，似是责怪自己：“先坐下。”
他扶着云月玺坐在云堆上，将云月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长风拂过雪昭的发丝，他冷着脸，为云月玺调理。
之前也是那样，每一世，其实他们在一起之后，都是这样。
云月玺不会在他面前故作柔弱，也不会故作坚强，她疼了会找他，病了会找他。
她曾经埋首在他的柔软蓬松的狐毛之中，眼泪沾湿了狐毛。
也曾极好奇，兴致勃勃地数他身为金龙时的鳞片。
还梳过凤凰的羽毛……
雪昭现下心中流动着心疼和柔情，为云月玺治伤。
暖暖的神力自云月玺经脉中流淌，她靠在雪昭身上：“你为什么知道我选择了时间。”
雪昭道：“其实道，便是极意。修士领悟这样的极意，自会同此道建立联系，得获神力，之后，再以神力返还世间。如今缺了几名极重要的道君，无人司掌神力。本来可等山随海移，慢慢有人修上来，但是等不及了，我便动用天机镜，选了差不多的人在诸世沉浮历练，看可否登上神位。”
怪不得，云月玺一飞升就被卷入那些世界。
雪昭道：“你历练之前，从美貌、福运、时间之间选择了时间，你是唯一一个选择时间的人，对于已经飞升的修士来说，最不缺的其实是时间，但你选择说明你对于此有极高的悟性，是此道众人。并且……”
雪昭的耳朵可疑地红了：“并且你选择时间，来接引你的人才是我。若是你选择美貌，则悟性在于魅力，会由花草一道的道君来接引你，若是福运，也自有气运一道道君来接应你。”
本来，依照雪昭的地位，这些事轮不到他做，但是时间实在是太特殊了。
云月玺也道：“若是时间……该由什么道君来接应？”
时间似乎看不见摸不着，和万事万物都有极大的联系，但万事万物都摸不着它，连类比之物都没有。
雪昭道：“规则。”
他知道云月玺好奇自己是什么道意，便道：“只有时间能改变规则，也只有规则，能影响时间。”
云月玺不笨，仔细一琢磨，的确如此。
譬如王朝更迭，王朝的规则被打破，非一朝一夕之功，必得花费许多人一代代的努力。
规则是绝对权威，只有时间能够悄然地使得权威更迭。
云月玺实在是太好奇这个从未听说过的世界，她问雪昭：“那我得到的淡金神识，实际便是我已然悟道悟了一半？”
雪昭点头：“是。”
还有另一半啊，云月玺不打算再问雪昭了，是她自己的道，她总要先自己参。
云月玺对雪昭说了自己还有事，雪昭并不意外，他道：“我虽舍不得你，却也不会拦着你。但我下次会再来找你，给你看规则的力量，循序渐进，我是你的接引人，我自会好好负责。”
云月玺颌首。
雪昭这才带着云月玺出去，又恋恋不舍地走了。
他事必躬亲，也没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好。雪昭生就高华气质，也一看就不好追。
其实，他若冷若冰霜，再加上他诸神之主的身份，他不那么温柔体贴，或许更会惹人心醉神迷。
但雪昭不愿意。
他若不爱云月玺，自是冷若冰霜，但若是爱，他便不想坐在高高的神座上，看云月玺挣扎、努力，最后获得了走向他的资格。
所以，他一点架子也无。和恋人，要什么架子？
雪昭同样暂时离开。
云月玺则已经回到上仙界，她并未冒然变幻成陆令的样子，想也知道，她的身份暴露，苏长老和陆令、文与等人都会因为当初任务不力被清算。
陆令消失，应该会被怀疑畏罪潜逃，这个身份不能用了。
云月玺随意给自己改了张脸，她要去繁华之处，探听苏家如今的局势。
她换了张其貌不扬的脸，自仙市之中走过，此处来往贸易、交换资源的人极多，不免有人聚集在一处，谈论些见闻。
“你们说，苏家的圣云花可是真的被那画中仙给盗了？”
“圣云花不是已经认了月梦仙子为主？应当不是那么好偷盗的。”说话的这男子道，“何况，听说当日画中仙被那苏夫人一掌劈飞，脸色惨白，如今生死不知，怎会有时间来偷苏家至宝？”
另一人道：“可是苏家也没理由撒谎，谁不知道，苏家就靠着圣云花。那画中仙，其实你们觉得她柔弱美丽，但我觉得事情不止于此，她若真是寻常女仙，怎会躲过苏家的暗杀，活到身份暴露的那一天？”
云月玺听苏家的圣云花丢失了，看样子还是她偷的，她瞬间了悟苏家想做什么。
她主动上前搭话：“几位道兄，你们也好奇此事吗？”
“那当然，谁不好奇。”那男子道，“苏家可说了，谁得到圣云花交给苏家，谁就有厚赏。”
圣云花是苏家之物，别人也用不了。
云月玺听他们还在说什么虽然苏家要杀画中仙，但是画中仙的确是看上了苏家的东西，行偷盗之举，这下，两方都不是好东西了。
云月玺甚至能从他们脸上看出一些嘲讽，许多人都会如此，看见弱者和强者斗起来，不论对错，第一时间就是嘲讽弱者自不量力。
纵然这个弱者是美人，也是一样的待遇。
云月玺思忖，苏家看来是掌权人回来了，此招一箭三雕，一则是示敌以弱，若云月玺中计，以为苏家圣云花被别人偷走，说不得会按捺不住对苏家的恨意，回来寻仇，也就自投罗网。
二则是败坏云月玺名声，如若天下乌鸦一般黑，苏家不就可以抽身舆论漩涡？
三则是发动整个上仙界的人找她，想必，是定要赶尽杀绝。
云月玺若不是会变幻之术，想必一冒头，就会有人为赏赐同苏家通风报信。
云月玺孑然一身，看似无权无势，不能破此局。但她并不慌乱，反而准备将计就计。
她早就看过圣云花了，那花平时是白紫色，一遇上血，就会变为妖艳的血色。
云月玺伪造出圣云花来毫不费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云月玺以半神之力制出假的圣云花，她本就观察入微，如今的花看起来同真花并无二致。
而云月玺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花放在某些地方，等着它们被人发现，之后，这些人自然会将圣云花拿去苏家那儿讨赏。

第174章 与神说完结篇九
苏家。
苏明阳沉着脸，双手负在身后。他仍然气宇轩昂,但是嘴唇抿成一条薄直的线,下眼睛也有些浑浊。他看着面前的闹剧：
一个方脸修士手执着一株怒放的花,此花花蕊洁白,若沾着晨露的百合，花瓣上带有极淡的紫色，香气袭人。
方脸修士不顾苏家护院仙仆的阻拦，气得脖子粗眼睛红，高声道：“明阳仙君，你们苏家说得好好的,谁帮你们夺回圣云花,谁便有厚赏,怎么，你们如今是想赖账？”
苏明阳一生身居高位，未尝被人遥指着鼻子挑衅过。他沉了眼睑不发作,苏家的大仙仆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你的圣云花根本就是假的，我们如何给你赏赐？你的花我们也没要,你难道还要我们硬出了东西买你这假货不成？”
方脸修士气得脸色发红：“你们刚才把我的圣云花拿进去了一会儿，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里边换了我的花？圣云花长什么模样，我们又不是没在书上见过。”
苏家的大仙仆只觉此人不可理喻,叉腰道：“你那花，我们难道不检查？难道你凭白无故拿一朵花来，我们就认了？”
苏明阳看着这场闹剧，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起了。
许多人都找到了圣云花,拿来苏家邀功，可是呢，这些花全是假的。
那些人为了重赏，一味觉得是苏家言而无信，这些日子，流言反而对苏家很不好。
不怪乎是说苏家仗势欺人之语。
也因着此，找云月玺的人变少了，因为她们觉得苏家无法兑换诺言。
苏家这些日子因这些花，被分散了好些精力，苏明阳忍无可忍下令，若是有人单独拿着圣云花来，一概不理，除非将不孝女云月玺也缉拿回来。
他这话本意只想扼制这些闹剧一般的圣云花，可是，一传出去，可就变了个风向。
坊间纷纷猜测：“苏家不要圣云花，只要那画中仙，你们看，会否苏家丢失圣云花是假，想要捉拿那女子是真。”
“可不是吗？”一些修士摇头，“这苏家堂堂大家族，有千万种手段要杀自己亲生女儿，偏偏，想杀人家还要给人家安一个盗窃的罪名，当真是抽了血不算，还要将筋都给扒下来，只怕影响他家的声名。”
碍于苏家势大，这些仙人未曾明目张胆讨论苏家的不是，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论是世外桃花林、还是青竹潇潇处，都有别人的耳目。
这些话终究还是传到了苏明阳耳中。
他不由脑仁疼，之前被他所谋害的无辜弱女，今日倒有人为她不值，为此败坏苏家的声誉。本来，这事也倒好办，只要杀了云月玺，便可迎刃而解，奈何，她狡兔三窟，踪迹难寻，找也找不到。
修真界被假圣云花搅成了一锅沸水，总有心思尖细者，看见假圣云花后猜它是真的，一路畏畏缩缩，生怕被人抢了……四处都是这些人，他们还如何追踪那云月玺？
苏明阳一番计策谋划下来，不仅搅浑了水，还败坏了苏家名誉。
苏明阳在苏家待得心烦意乱，他出了苏家的仙府，一路走走停停，携着仙仆，走到一处桃花林之中。
此桃林粉红相映，怪桃嶙峋。浓艳娇美却又不失风骨。
苏明阳独行于桃花林，仙仆缀在很远后面，忽而，他见到前方有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正低头调着琴弦。
这男子不过生得普通面容，但是自有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苏明阳情不自禁走过去：“小友是要抚琴？”
云月玺并未抬头，双手抚过琴身，一眼都没望苏明阳。
苏明阳今日本就心情不佳，再碰上这么个刺头，不免拉下脸来：“你听不到老夫说话？”
云月玺这才道：“我在此地弹琴，你若想与我结交，自当以琴论高低，你叫我小友，未免托大。”
她说着，冷笑着将琴身一拍，苏明阳见此琴气韵威严，竟似有种隐隐的威压，不免将寻衅之心歇了三分。
上仙界藏龙卧虎，他也担忧碰上什么世家子弟，如今苏家正逢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需知这琴乃是云月玺问雪昭所借，目的便是震慑苏明阳。
苏明阳有心打探他的底细：“现在的年青一辈，果然人才辈出。老夫也懒得与你计较，但是你生了副这样的狂骨，不知父母是谁，才撑得起你这狂骨？”
他想激云月玺说自己的身份。
云月玺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久居高位的高高在上和优越之感，难怪，苏家上行下效，都架子十足。
云月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威胁。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明阳：“我狂？”
“哈哈哈，你若不狂，如何会同老夫这般说话，你可知老夫是谁？”苏明阳大笑几声。
云月玺道：“观阁下修为，真仙境界，应当是哪家的家主，或者客席长老。但阁下如此老神在在，似乎从权势之中浸染多年，看来，阁下是哪家的家主了。”
苏明阳笑容渐收：“那你说，我来自哪家？”
云月玺道：“家主事务繁忙，如今能有闲情来这桃林，还孤身而行面带愁绪的，只有苏家家主了。”
苏明阳听这狂妄后生说自己面带忧愁，不禁心中大震。
现下他便已经落魄到这地步？随意来个人都知道他愁绪无法排解，想必，他出了大丑之事，已经人人尽知。
苏明阳道：“老夫可不愁，老夫家财万贯，修为精深，何来忧愁？”
“是啊，现在也不过是些假圣云花，被些没什么背景的修士给拿到手，堂堂苏家，撵他们出去也便是了，又不至于伤筋动骨。”云月玺道，她那双生得极好，眼瞳若水，望之心醉。
云月玺道：“但若是，这些圣云花被和苏家有嫌隙的世家拿到手？对方明知这些圣云花是假，故作不知，拿来非要你们苏家给个说法，若是谈判破裂，便可借机把和苏家的暗斗放在明面上？”
她意有所指道：“之前的灵脉，不就有许多世家惦记？”
苏明阳闻言，云月玺不过几句话，他此刻便似被沉重的山压在脊背上。是，他之前忙昏了头，只顾着那些事情会影响到他搜寻那女孩儿的下落，没想到这些。
苏明阳眸色一闪：“他们拿着圣云花来又如何，哪怕是假的，我便给了他们厚礼又如何？”
这点亏，苏家不是吃不起。
云月玺这时便道：“如再有一块和氏璧，龙气萦绕，这块美玉落在农夫手里，一个小小的诸侯国只需要一个几千布几百金就能换回和氏璧，若此美玉，落在一个诸侯国之中，别人去换，只怕要割几个城池。”
“若那时候世家大族言，圣云花乃苏家至宝，区区财物就想打发了我们，我们要灵脉，又该如何？”云月玺冷笑，“你可别说不可能有此事，苏家如今的局面是世家最末，却占据那么多灵脉，别人早就想分你们的东西，和你们撕破脸了。这是必然，不是吗？”
苏明阳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为了一朵假圣云花，他们绝不愿意付出那等代价。可是，无论撕破不撕破，都要被人给撕出一大块皮下来。
苏明阳汗流浃背：“你怎么如此清楚这些事？”
他紧盯着云月玺：“你难道是……”
云月玺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扬起下巴：“我是男子，难道还会是你那女儿？再则，她不过飞升不久，有什么修为。”
云月玺说着，抽出一柄金色长剑，在一旁的桃花枝上一划。
刹那间，整树的桃花都枯萎下去。
她轻描淡写间，展示了和真仙境差不了多少的修为，苏明阳这下算是放下心来。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那个孽种，连苏月梦都比不过，如何会有这些机变。
苏明阳道：“你特意提醒老夫，为的是什么？”
云月玺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在下生就一身狂骨，不愿太受制于人，奈何出身寒威，一些世家大族看在下不起，在下想借着苏家的势，扶摇直上。”
“那有何难？”苏明阳大气道，“但是，你的应对方法是？”
云月玺道：“第一，若是你们也能造出如假包换的假圣云花，证明圣云花可以被伪造，那便解了。”
苏明阳造不出来，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那孽种，居然有这般的记忆力和创造力。
不过是在小时候看了几次圣云花，她就能伪造出一模一样的圣云花。
可惜了。
苏明阳心中生起极淡的可惜之感，这样的天赋，若是能为苏家所用。但很快，这样的想法便被冲淡了。
其实当初，苏明阳看出了云月玺要比她妹妹更聪明些，但是他们苏家更信任圣云花的力量，圣云花宿主，这可是累世的力量和经验。
苏明阳的心再度硬起来，道：“此法不可。”
云月玺特意试错，她当然他们造不出假圣云花，她能制造出来，全靠她的神识。
云月玺道：“第二个方法也有，只要贵府假托圣云花已经被贵府找到，再找足以令任何人都无可指摘的证据，这些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现在，苏家光靠说话，已经没有用了，他们面临的是一堆豺狼。
苏明阳苦笑，那孽种，他不过要她一条命，她却想要苏家被蚕食鲸吞。
苏明阳已然想到如何证明，他对提醒了自己的云月玺颇有好感，承诺云月玺不日就可以进入苏家，成为苏家上宾。
毕竟，她提的解决办法虽简单，但是，计策二字，最难的就是先机。
苏明阳不敢想，如果说他在世家大族上门发难后才想到此，现在苏家已经陷入泥泞。
苏明阳回去布置，云月玺又给他提了几个建议。
待苏明阳的背影消失后，云月玺才给自己的师尊回话，她拿出玉佩“师尊安，明日之后，苏家的事情便能解决，我会回散仙盟。”

第175章 大结局三合一
苏明阳已然远走，云月玺继续收拾这琴,她这人虽也会琴,但是操琴的水平不如雪昭。
雪昭这人有一等一的城府,一等一的杀伐果断,但是操琴时，心志旷远，他可全然地不沾杀气。而云月玺和他恰好相反，云月玺为人，除去她的脸，她这人兼容并蓄,极少锋芒并露,但这也仅仅是表象。云月玺更擅琵琶,杀伐之音，铮铮如金戈。
她将这琴给收拾好，很快,桃花树下空气一漾，雪昭从空气中走出,气流从他衣袖处流过，最后在他衣角归于平静。
云月玺抬眸：“你来了。”
雪昭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琴：“按你半神之躯,其实没必要借我的琴造势，他没法杀你。”
云月玺道：“我便是杀了他，也没有用，只要苏家的圣云花在一日,等之后有双胎，仍会去一留一。”
雪昭颌首，他会看着云月玺解决此事。上仙界的真仙们，的确是神明的储备役，但是，这和已经是半神的云月玺没得比。
雪昭曾想过为何云月玺会被选定为掌管时间的神明，可惜，他并不能懂时间的奥义，他最多只能想到云月玺做事不张不弛，从不冒进……
一片桃花瓣顺着风飘落到云月玺肩上，雪昭目光随花而至，为云月玺轻轻拂开。
雪昭旋即再拂开一道门，似空气间层层叠叠，荡漾开水波，冰凉的莲花隐没其间。
雪昭对云月玺道：“东山有兽，名曰无乐，它身披坚甲，再锐利的剑刺去，也刺不破它的皮囊。”
云月玺进入空气中的“门”，她到底并未成神，雪昭对她多有回护。
云月玺也紧守道心，不叫这“门”里的罡风太过侵扰自己，一旁的冰莲打着旋儿落下，雪昭一派冰冷。
云月玺忽有所觉：“你是开辟了一个通道，能直入东山？但这，不该是掌管空间的神才能做的事？”
雪昭刚才并未调动灵力，那么，他用的是别的力量，也就是他告诉云月玺的神力？
雪昭低声一笑，眼中似琥珀流光：“是，你比我想的还要接受得快得多。这本的确是空尘道君所能做的事情，但是，我是规则，只要我知晓了空间的秘密，那么，我遵循规则，就能做到这些事。”
规则，生于天地之间，无事不蕴含规则。
云月玺若有所感，她此时像是新生的婴儿，雪昭所说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一般。
东山绵延不绝，寒气笼罩在东山山顶，自山顶往下，从六角的霜花到绿幽幽的树木，东山之中寂静一片，连鸟鸣都没有。
这里是真仙们都不会来的地方。
雪昭不知从何时起，手中拿了一柄雪白的长剑，他一身白衣比天上的云还高远，桃花眸微垂，凝望向一角山壁：“你在空中等我。”
云月玺颌首，雪昭已如惊鸿一般掠向山壁。
他穿梭在流云之中，四周的空气忽而变冷，大地震颤起来，连空气都有所波动，就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忽然醒来。
山顶的雪簌簌落下，山脚开裂，绿色的草野被剥开，露出一道褐色的脊背。
东山，像利剑一样。山顶上结满的冰柱、冰棱、冰霜全都剑一般射下，万年的冰雪，不比世上任何一件法宝差。
然而，这些来势汹汹的冰柱落到脊背上，全部飘然成烟，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连东山，也因为那巨兽的苏醒，而开始发裂。
无乐长了蛇头，眸色金黄，它懒懒地昂起身躯，舒舒坦坦地直上东山，蛇头碰见东山坚硬的冻土，居然像穿过豆腐层一样惬意。
它脖子很长，伸着长长的蛇颈，和雪昭对视。
无乐发出极粗的声音：“我说是谁呢，神君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我这罪神之地？”
它的蛇头一百八十度旋转，看了眼云月玺又转回去：“神君这万年的老树终于开花了？但我看别的小姑娘可不是娇柔好哄之辈，你要想轻而易举哄上床，难得很呢。”
雪昭一点没被激怒：“无乐，本君要用你。”
无乐金瞳一竖，再控制不住怒意：“你要杀便杀，老子当初要毁了这上仙界，就想过身死道消，你不杀老子，把老子困在东山，老子最烦你这种冷冰冰的东西……”
“你哑巴了？妈的你这傻东西，在情人面前被骂成这样你都不还嘴，老子被关了几千年，你他妈有种别出现，出现了又他妈不说话，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东西！”
云月玺：……
她看见那蛇头骂得唾沫横飞，而雪昭并无一点愠色，雪昭只用云月玺恰好能听到的声音道：“他因圣云道君之故，要毁了上仙界，被我拘押于此。”
云月玺点头：“看样子，它挺生气的……”
蛇头无乐继续骂：“你个狗比东西只他妈知道和情人说话，你撒泡尿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雪昭仍未和他吵，但是旋即，一道剑光从他手中疾射而出，正巧没入无乐的嘴里。
无乐吞了口剑光，瞪大蛇眸说不出话来，继而似乎气狠了，头铁地朝雪昭撞过去。
云月玺见过无乐脑袋的厉害之处，为雪昭提了一颗心。
雪昭却直直迎上无乐，他的剑尖点在无乐的脑袋上，一点白光闪现。云月玺似乎听到雪昭的声音：“世上无绝对的坚硬，它构成坚硬，只是由于内部的成分，只要瓦解了它们，按照规则，无乐就要由蛇化水。”
却见剑光这么一闪，无乐像是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它的蛇身剧烈颤动起来，坚不可摧的鳞片居然开始脱落。
云月玺看不懂雪昭是如何做的，但是雪昭已经足够提点她了。
对于极意的领悟，在战斗中是这样的方式。
其实，真仙的战斗不也是如此？都是按照对方的弱点出招，和神明之间的斗争有相似点，也有不相似的点。
云月玺正深思，雪昭却已经放了无乐，无乐身为蛇类化身，小肚鸡肠，当即调转蛇头朝云月玺撞去，大意是杀不了雪昭就要杀雪昭身边的人。
危险在即，云月玺眼见要被撞得肠穿肚烂。
她的力量，在为罪神的无乐面前不堪一击，那她如何才能自保？云月玺想到自己也是半神，那么，她能用哪些力量来对抗无乐？
无乐应该是和坚硬一道有关的神明，和她的时间看似不搭。
时间能腐蚀坚硬吗？除非经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花岗岩才会被风蚀。云月玺几乎束手无策，那对她来说太难了，在她有限的战斗经验里，只知道战斗时一瞬失误就能导致战局扭转。
她冷静下来，若是时间稍停一瞬，她也能躲开，绕后。
无乐忽然感到身体滞涩起来，一股它没有感受过的神力似乎驱动了世间某个法则，雪昭也险些一愣。
云月玺却感觉体力快速流逝，这时候，雪昭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扶了一下她的腰，再对无乐的额头这么一点，无乐刹那间被逼退，重新被打回东山之下。
雪昭揽住云月玺，将神力给她一些。
云月玺道：“刚才？”
“嗯，你已经触到了你的力量核心。”雪昭道，“但是，你没有那么多神力，调动法则便会如此。”
他是要通过此，让云月玺更快掌握力量。
无乐此时闷闷地被压在东山底下：“谈你娘的情，老子的圣云不在了，你倒碰上了个眼瞎的女娃。”
这已经是云月玺第二次听到圣云二字了。
她问雪昭：“圣云？和圣云花有联系？”
雪昭没说话，无乐被憋久了，现下道：“圣云当然是圣云花，否则还是圣云草？你小小年纪怎么……”
它没说完便遍体生寒，无乐咬咬牙，看来只能骂雪昭，不能骂面前的女子。
艹这个老铁树，还知道爱护情人。
云月玺严肃道：“圣云道君想必也是神，但是圣云花，是苏家独有的花，已经是上仙界珍宝，这是为何？”
无乐听到这儿，蛇眼居然泛起了些红丝。
它可怜巴巴问雪昭：“我能说吧？”
雪昭颌首：“能。”
无乐抹泪：“算你有点良心。我和我的圣云青梅竹马，那时我还是一条小蛇，它在我旁边和我一起长大，我护住它不被风吹日晒，有什么危险我都第一时间为她阻挡。”
雪昭冷冷道：“那是你若吞食圣云花，可助你得千年修为。”
无乐道：“我最后还不是没吃！”
“我和她一起修成神，我们一直长在一片山野之中，人迹罕至，这既使得我们容易抛弃杂念，领悟自己的道，却又容易使得我们没有戒心。几千年前，圣云去上仙界游玩，被那时的苏老头给骗着打了赌，赌注是，如果圣云赢了，就让圣云当几百年苏家家主，若是圣云输了，就要给苏家当传家珍宝，直到苏家后人自动摈弃她。”
“圣云以为她是神，不会输。”无乐垂了蛇头，“可是，她输了。”
“我气不过，苏家老儿算盘好精，圣云一个神，哪怕是当苏家家主几百年，难道对苏家不是好事？我气不过他这么骗圣云，便想毁了上仙界，那些残忍狡诈的真仙，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云月玺懂了，之后，他便被雪昭关押在东山。
“神明订下的契约，就必须遵守？”
无乐朝雪昭一瞪眼：“还不是规则神君在上。这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
雪昭道：“若非本君，她的神力早都消散，哪怕历劫归来也无用。”
无乐知道雪昭已经尽力，但他就是不忿，难受地垂下头。
云月玺想想，她似乎能帮这个忙，她也是苏家人。
无乐果然高兴，对她道：“你取我尾巴上的一滴血去，见了我的血，圣云就不会打你了，她小时候还喝我的血呢。”
云月玺点点头，无乐这又昏沉沉睡过去，东山实在太冷了，不适合蛇类居住。
云月玺取了血，回去的路上问雪昭：“它要一直这样？”
雪昭道：“它喜欢圣云，性子冲动，圣云没出来之前，我不会放他出来。上仙界抵不住它一击。”
云月玺点头。
雪昭又道：“你尽管释放圣云，有些事，我不能去做，但是你能。”
……
在雪昭和云月玺前往东山之际，苏明阳已回了苏家，召来苏月梦，叮嘱她一番。
苏月梦有些不快：“父亲，我用一次圣云花的力量，自身也会受损，我为何要在明日给别人看我圣云花的力量？”
她扬起头：“我的实力，并不需要任何证明。”
苏月梦小脸精致，一袭淡蓝色衣裙，逶迤在地，美不胜收。
苏明阳便有些不快：用一次圣云花的力量就会受损？这只能说明她还没和圣云花融合好，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法做到彻底融合？
苏明阳虽有不满，但是这一代能用圣云花的只有苏云梦，反正，需要她出手的时间也极少，苏明阳便按捺着性子：“并非为了让你证明自己的实力，而是之后会有人来我们家，借假圣云花来要挟苏家给至宝，届时，我们必须证明对方持有的是假圣云花。”
苏月梦道：“给点东西又如何？我们苏家还不缺这么点子东西。”
苏明阳见她冥顽不灵，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一掌拍在桌上，吓了苏月梦一跳。
苏月梦脸色一白，苏明阳道：“我说了多少次？你的眼睛不要只看到一点东西的得失，不要如此短视，你以为那只是一些珍宝？你看不上眼的别人会当宝一样愿意接？他们要灵脉你给吗？要灵田你给吗？”
苏明阳彻底生怒，近来之事搅得他心情烦躁，更何况那日桃花林，他看到别的青年如此优秀，而自己苏家的儿女却这般不成器，不免生了焦虑之心。
苏明阳道：“你要是不愿意，那你也不比享受圣云花宿主的待遇，趁早和别的弟子一样，家中资源尽数削减。”
苏月梦这才老实，答应下来。
苏明阳则揉着额，长舒一口气。
第二日，果然有许多世家纠集于苏家，手持一朵假的圣云花，假装恭贺苏家至宝重归。
苏明阳暗道这群老狐狸，商量了那么久拿出一朵假圣云花，恐怕是早已商量好他们内部该如何划分利益。
苏明阳抚须道：“诸位一片好意，我本该心领，但是……哈哈，这圣云花已在不日前，被家仆寻到，归还至月梦身上。”
那些世家的老狐狸可不管这些，一个白须老者道：“明阳，你可别硬撑啊，我们手上的圣云花，可是我们这些老怪物都看过的，做不得假，难道我们那么多年的修为，还会看错了一朵圣云花？”
“你可别为了舍不得些礼，就做出如此混淆真假之事。”
苏明阳暗骂到底是谁混淆真假，他同时也厌上云月玺，这将计就计，弄出许多圣云花来将他军的计策，是她一个女子想到的，还是她靠着美色，背后有什么高人？
说不得那些高人就是某个世家的人。
苏明阳根本不信一个在下界疲于奔命的女子，会有这等借力打力的手腕。
苏明阳堆笑：“是真是假，便让小女展示如何？她身上的圣云花力量，诸位之前，也不是没见过。”
这些世家并非没想到苏明阳会让苏月梦出来作证，道：“但是月梦仙子身负圣云花许久，便是身上残存了些圣云花的力量，这又如何说？”
“除非，月梦仙子能比赢我们这群老怪物之二三。圣云花这样的至宝，若是月梦仙子身上真有真的圣云花，想必，这不是难事吧？”
苏明阳极有信心，圣云花的力量，别说二三个老怪，就是五六个也可以。虽然苏月梦还未完全融合，不能随心所欲使用力量，但他早在之前问过，苏月梦说使出圣云花全部力量没问题，只是用一次要歇许久。
这群世家队伍中即刻站出三名老怪，他们来此之前，服用了福寿丹。所谓福寿丹，就是消耗三千年寿元，化为修为。
目的嘛，就是要打赢苏月梦。
苏明阳信誓旦旦，却忽然注意到苏月梦脸色有些白，仿佛全然没有之前的傲气。
他正疑惑间，战斗已然开始。
一名老怪手若鹰爪，这爪，名为血蝠爪，据传能将灵气都给撕开。苏明阳原以为在圣云花的力量加持之下，苏月梦能安然躲过，没料到，苏月梦身上的确升起一股浅淡的仙灵之气，这股子力量可不是灵力能比，但是，苏月梦那微薄的仙灵之气和血蝠爪一撞，苏月梦倒退好几步，嘴唇一白，嘴角便涌出了血。
那老怪都没想到得手的如此容易，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圣云花的力量，但是这……
难道这一届圣云花宿主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之辈？
三名老怪心中都涌起激动，竟想诛杀苏月梦——要是能直接击杀苏月梦，那么，苏家岂不是彻底没了令人恐惧的力量？
苏明阳见势头不对，再见苏月梦完全躲不开那些人的攻击，连忙招呼苏家数十名长老，一齐动手，才将苏月梦从虎口拉了回来。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月梦跌坐在地上，身子瘫软，止不住发抖。
那群世家中人反应一会儿，仍是那使血爪蝠的白老怪道：“这就是你们苏家做的事？群起而攻，当真是大家风范。”
“圣云花宿主，以往哪个不是具有毁天灭地之力量，现在……你说这不是真丢了圣云花，谁信？”
苏明阳脸色一片灰败。
为什么？
他要苏月梦出手，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用圣云花的力量震慑这些不轨之人，结果，现在反而暴露了这样大的短板。
今日之后，苏家……要没落了。
白老怪见圣云花宿主都那么弱，他们彻底没了可忌惮之物，便道：“现在，我们将圣云花给你们送来，我们要的也不算多，灵脉三条，灵田千亩便是，比起圣云花，这些，不过是杂碎。”
灵脉三条！哪怕是苏月梦，都知道这些东西拿出去了，苏家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她忍着疼：“我身上真有圣云花，只是……只是圣云花一直排斥我，我无法和它融合，所以这些年来，我没怎么出手，但我真有圣云花。”
苏明阳几欲晕厥，这傻子！
她哪怕是说近日她身体不适呢？为何要将真实情况全盘托出？
苏明阳已然发颤：“你……你之前不是给我说，你能使用圣云花的全部力量？”
他既是真实的愤怒，为苏月梦的不坦诚，又是恨不得敲醒她的榆木脑袋，让她懂她的暗示。
不，这几乎不是暗示，已经是明示了。
苏月梦却想不到那么些，她打小养尊处优，众星捧月。苏月梦道：“我担忧说出来，你会嫌我无用，我的待遇也不再有之前那么好，父亲……我，但是我真的有圣云花，不信的话，大家可以看我手臂上的圣云花。”
她伸出手，想要迫使圣云花显形。
那些世家中人却嘲讽道：“这么说，月梦仙子，苏家……呵呵，月梦仙子以这般低劣修为，占据麒麟榜，当真是好意思。”
这些人眼中只有灵脉，苏月梦的美色，他们并不在乎。
苏月梦只当自己没听到这些嘲讽，她知道，如若今日真舍了灵田灵脉，她的惩罚只怕会更重。
苏月梦手腕处渐渐显露花型，白紫色，极美。
白老怪道：“随意一朵花形，谁不会弄？”
苏月梦急得满头是汗，还是蓬莱子道：“我翻过典籍，圣云花宿主，若圣云花完全显形，则会令上仙界百花齐开，咱们要知道这是否是真的圣云花，只看花开与否便是。”
蓬莱子这人虽看不惯苏月梦，但他并非公报私仇者。
他名望颇高，世家请他来，是要他作见证，哪知他会倒戈。
世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并未全然拉下脸来，今日这事成不成，已然无所谓了。
苏家最大的底牌不过是个废物，以后他们可不必投鼠忌器了。
苏月梦手上的圣云花完全显形，而此时，这院子里的花逐渐吐露花蕊，幽香逐渐浓郁，百蝶飞舞……
这是真正的圣云花！
那圣云花极圣洁，一眼望之，则洗涤欲望，苏明阳灰败的心几乎都要活了过来，圣云花还在便好。
反正，圣云花夺不走，哪怕这一代苏家凋敝，之后，靠着圣云花，苏家也能重回巅峰。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名少女从天而降，她身法极快，刹那间便握住了苏月梦的手。
苏家的长老们欲要上前救回苏月梦，也被云月玺的结界弹开。
半神之躯，上仙界她已经可以横着走。
蓬莱子最先惊喜道：“是你！”
云月玺有空和他搭话，道：“许久不见。”
她不想蓬莱子被苏家明晃晃嫉恨，便没说出感谢之语。
苏明阳见这少女比苏月梦更美，去和她有几分相似，哪里不知，这就是被他亲手推入下界的女儿。
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眼中如冷冷的秋水。
但是，这人怎么那么熟悉？苏明阳可以确信自己之前没见过这张脸，云月玺勾唇：“苏家主，桃林一别，可安好？”
“是你？”苏明阳惊得险些声音都变了。
那日桃花林的少年，是她所扮？那么这一切，岂不都是她暗中推波助澜？
苏明阳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月玺道：“苏家对我穷追不舍，断我活路，我若不使你们自顾不暇，只怕上仙界难有我容身之地。”
……
苏明阳这才想起，是了，这一系列的厄运，都是从他们要诛杀云月玺开始。
他以为这不过是个落单的女修，没想到，她的回击又快又狠。
她势单力薄，便借别人的势来打压苏家……苏明阳看着风采卓然的云月玺，再看看明明有圣云花，却被挟制的苏月梦。
他眼眸一沉，若是当初，被推往下界的人是苏月梦？
那么他们苏家，必定会得一人才，而不是一个只会涂脂抹粉，空有骄傲的女仙。
苏明阳道：“你……你想错了，之前对你的追杀行为，并非苏家之愿，全是月梦，她担忧你回来会威胁她的地位，若你此次归来，为父高兴还来不及，也必定会严惩月梦。”
云月玺朝他笑了笑：“苏家主果然不错，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哪怕我一个孤女，你也舍得对我放下身段。不过，我这人天生好记性，当初你将我推往下界极恶之地，存了让我死的心思，我一次次求你别扔我，我不吃家里的饭，也不和妹妹抢，我求你，把我扔在街上，只要别杀我。”
在场诸人闻听，倒是都有些侧目。
他们知道苏家要杀双胎之一，但是，以为至少要交由仙仆来做。
父亲亲自杀女儿，苏明阳的心，倒的确狠。女孩儿求着父亲把她扔出家门，只求活命……这当真，有些残忍。
苏明阳显然也想起了曾经，那时他在家主的位置上不稳，杀云月玺一事，是要向苏家人证明他能分得清轻重。
那件事，其实是苏明阳心底一道隐晦的伤疤。他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不想回忆起那件事。
苏明阳见云月玺已然这么说，道：“那你要做什么？你刻意来此，真觉得我们苏家没有能力留下你？”
不能为他们所用的人才，就是敌人。
云月玺只当没看到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她掐着苏月梦的手：“我来此，是要带走圣云花。若不然，以后有多少如我一般的人，要被你们杀害？”
“带走圣云花？”苏明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可知，圣云花只会在苏家，你要是想带走它，只怕你身死。”
所以，圣云花根本不会失窃。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云月玺没有理会苏明阳，她以力抽出圣云花，圣云花因为当初的承诺，下意识反抗，那股纯粹的仙灵之气涤荡开来，又带着浓重的威压。
在场的老怪们有的心里有数的，便有些向往。
他们在上仙界那么久了，自然知道，上仙界之外，还有一界，那里才是真正的宝地，里面住着真正的神，这仙灵之气，便极有可能来自那里。
不少人都觉得，在这样的威压之下，云月玺带不走圣云花了。
云月玺却完全没受仙灵之气的影响，她连无乐和雪昭的力量都见过，当即将无乐的血滴到圣云花上。
那股仙灵之气居然顿时平静下来，就像是羊羔见到了母亲。
云月玺慢慢抽取圣灵花，苏月梦害怕，拼着力气要挣脱，云月玺当机立断，卸了她的胳膊：“别动。”
她看着苏月梦：“现在是我拿走圣云花，不是你们拿走我的血。”
再也不会出现了，她被吸血供养别人的状态。
那时她小，任人鱼肉，如今，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刀。
苏月梦疼得满脸煞白，而苏明阳见状也知道不好，他吩咐苏家长老——连带着自己去阻止云月玺，却无一人能近她身。
苏明阳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圣云花被夺走，他道：“你当真要把事情做得如此绝情？当时我们丢弃你不假，但那是苏家传统，无论如何，苏家生了你。”
“是。”云月玺道，“所以我也没杀你。”
“那你还不住手！”苏明阳道，“你是苏家人，担负苏家的责任，有何不对？”
云月玺轻叹一口气，道：“我出生后，穿的是仙仆的衣服，吃的是仙仆的饭，每日都要被你们取血，若是那日效果不好，我便要被迁怒折磨……我，以及那些被放弃的人，我们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苏家的好，你们将我们看作是猪狗累赘，没给我们身为苏家人的待遇，杀了我们，还要我们担负起苏家的责任？”
“苏家的责任，只有享受了苏家好处的人才该承担。”云月玺道，“你们生我，之后杀我一次，我侥幸不死，这便扯平。可之后，你们仍要杀我，我如何能忍？”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若是苏家没有要继续追杀云月玺，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云月玺取走圣云花，苏月梦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她翩然远走，无人可拦。
苏夫人还不甘心：“派人追她，我不信她没有懈怠的时候，我苦命的女儿啊，经脉受损，之后如何修习？”
苏明阳却已经灰了心，他身为苏家家主，也知道“那个地方”。
云月玺能和圣云花对抗，只能说明她来自那儿，或者和那儿有关系，他们苏家，这是惹上了铁板。
而且，现在他们想追也没法子了，世家人虎视眈眈，他们没了圣云花，今后，苏家要变天了。
苏明阳从那些世家人的嘴脸上看出嘲笑。扔掉西瓜捡了芝麻，当真可笑，可笑。
……
“你拿了苏家的圣云花？”散仙盟盟主神色极严，他是云月玺师尊，此时云月玺已为他奉茶。
“是，若苏家仍昌盛，弟子不敢露面。”云月玺道。
散仙盟盟主思虑一番：“你说得倒也对，你这样一招，他们之后是管不到你。否则，你真要熬到苏家死的那天，只怕万年都过去了。”
“你来得也正好，为师给你介绍如今散仙盟的局势，如今我已半悟了些道，需要抛却俗物，否则难免精力不够。你师兄独木难支，你帮帮他。”散仙盟盟主道，“不过，你师兄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这么些年，他仍未改，你若是仍无意，只怕要远着些他。”
云月玺道：“无意。”
她轻飘飘一句：“弟子已有了心上人。”
散仙盟盟主道：“他可飞升与否？”
云月玺只道雪昭是一个已经领悟极意的神，为人冰冷正直。散仙盟盟主当然知道极意，他自己也快领悟了，闻此，道：“此人虽好，但月玺，从你描述中来看，此人性格强硬，可能并不好掌控。何况他已是神，若是以后有了些龃龉……”
云月玺当然知道雪昭不好掌控。
但是她并不怕，她自己难道又好掌控了吗？云月玺并非是什么都不会的女仙，她心中自有城府沟壑，和雪昭是一样的人。
难道她一定要找一个比自己弱的人？她无法理解，诚然，以她容色、修为，天下貌胜潘安者，她可招之即来。但是，云月玺并不需要这些人，她并非追求享乐，而雪昭是和她相知相依偎的灵魂。
云月玺道：“我意已决。师尊，他说他不日会登门拜访，让师尊相看。”
高高在上如雪昭，要娶回云月玺，也得取得长辈同意。
散仙盟盟主知她向来有自己的打算：“那为师等着，你是否要去看看散仙盟之人？认清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哪怕你之后也走上求道之路，但也认些为好。”
他忧心忡忡道：“那些都是老狐狸，你要小心些。”
云月玺颌首：“弟子知晓，辞卑而益备，弟子绝不会掉以轻心。”
她去观察散仙盟的一些头目，雪昭耳聪目明，自拜访完散仙盟盟主。
他一身气度格外清冷疏离，出来时没什么慌乱。
雪昭走向云月玺，云月玺道：“好了？”
雪昭道：“还需要再看，你师尊担忧我个性强势，会和你起龃龉。”
云月玺道：“是，我师尊也这样给我说的。”
她有心逗雪昭，道：“你不担心吗？要是他对你真有恶感？”
雪昭道：“不。”
“只有时间能改变规则，也只有规则能约束时间。”他道，“而且我从未在他人处吃过亏，能让我担心者，只有你。”
他低下头：“我不担心你师尊，只担忧你。我的理智告诉我，你会爱我，但是还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心高气傲，不见得会一直喜欢我这样的。”
有人喜欢高不可攀的月亮，有人则喜欢掌控一切。
雪昭正巧，属于绝不会被掌控的类型。
云月玺还没见过雪昭这样三分冷漠五分委屈二分忐忑的语气，她顿了顿，觉得雪昭在使美人计。
“那你要如何？”云月玺慢吞吞问道。
雪昭答：所以我虽不担忧你师尊，但我担忧你，为此，我特意投你所好。”
他身上闪过瞬间的狐影，雪白摇曳的狐尾，迷花人眼的同时，却又立即消失。
雪昭这人，美人计都不彻底。
他十分矜持：“我身上，应当有你一直喜欢的东西。”
你看，我做太子时给你的红宝石，我做金龙时的鳞片，做总裁时的白衣，做凤凰时的尾羽，国师时的饭菜，狐狸时的尾巴……
怎么每一样你都喜欢？
你不是喜欢那些散乱的东西，只是因为你每一世都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我怕你忘记，所以我要来提醒你。
这可不是规则之神给时间之神的教导，而是想你爱我。
云月玺的心怦怦跳，她的确也爱雪昭。
……
掌管时间的神明悟道，许多神明都来恭贺，云月玺的道，一悟便跃居上层。
时间的秘密，总要玄奥许多。
而她和神君雪昭的婚事，虽出乎人意料，却也……好似并不那么难以接受。神君雪昭，若真会爱上一个人，想必也只能是云月玺的模样。
漫山绯红之中，雪昭正在抚琴，云月玺舞剑相和。
这是二人常做的事，雪昭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加之容色气度，的确极易使人心折。
云月玺舞剑间隙，看到雪昭的脸——
她大约可以确定一个事情了，现在据说乐神缺失，但是雪昭却半点不着急。而他为规则之神，原本，是最理性的神明，却爱抚琴。
他抚琴时，也不是第一次使得世间乐器震颤了。
云月玺想到每一世，雪昭都不开口唱歌，众所周知，乐神擅歌，一听即醉……
乐神代表的是什么？是魅力和专情，举手投足令人神魂颠倒加之一往情深矢志不渝……
规则之神，同时还是掌握乐的神？
难怪雪昭不愿告诉别人，云月玺假装没发现。
这时，天边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一长条褐色长影追着一朵花：“我说你行不行啊，本身颜色就那么浅，你不来我身上蹭蹭是要丑成草吗？光秃秃的草叶？黑漆漆的草叶？”
云月玺：……
这是无乐和圣云，无乐性格一如既往燥。
她□□一瞬，便被一个泛着冷香的怀抱拉过去。
云月玺听到雪昭微低的声音：“夫人看别人，是为夫琴声粗鄙不能入耳？”
云月玺有一瞬脸红。
她想说，你不粗鄙，你最入耳了，本君最心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