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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师姐道骨仙风[穿书]
作者：漱流枕石
内容简介
 太玄门有双绝，剑绝，人绝。皆指一人，太玄门首席弟子，雪萤。 剑光白虹贯日，璀璨夺目；人如雪中红梅，傲雪凌霜。是无数人心中的女神。 直到有一天，道魔大战爆发，他们的女神奔赴战场，一剑扫苍穹，剑指魔尊，放出狠话。 哪来的铁憨憨在老娘这里跳，还扫灭七大家六大派，可把你能，这么会跳你怎么不去你家祖坟开派对？司马玩意再跳老娘把你头盖骨给你掀下来当花盆。 那一天，道魔两方都失恋了。 沙雕放飞文，女主人美声甜，还能打~ ** 本文没有纯爱cp，百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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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日是太玄门的收徒大会。
雪萤正站在大殿里，无聊数帷幔上的明珠有几颗。
这儿是太玄门的正殿，两仪殿。
作为太玄门的门面，两仪殿装修的格外气派，数根宫柱分列两侧，鲛纱点缀，脚下数尺宽的青玉依次铺开，一直延伸到尽头。
殿前坐着几位长者，正含笑望着下方的新人，目光慈爱，如同爹妈。
稍远处一个青衣弟子捧着花名册，他每报一个，大白菜就跳出来一个，然后被带走。
不过这和雪萤没什么关系，她听着点名几乎要睡过去。活似领导开会。
表明上认真倾听，实则神游天外。
“柳君琢……”报到这个名字时青衣弟子顿了顿，然后念道，“天生剑骨。”
一时间无数目光朝雪萤这边看来，准确来说，是落到了雪萤跟前的人。
她的师尊玉衡子。
太玄门在修真界是数一数二的大派，因为太玄门尽出剑修，又或者说战斗狂魔。论文化底蕴，道术传承，灵脉多少，太玄门是倒数，但是论打架。
没人敢惹太玄门。
而雪萤这位师尊，他是剑仙。
要知道当一群变态聚在一起，出头就变得格外困难，但是雪萤的师尊出头了，他在一群变态中脱颖而出，完全变态。
师尊牛逼收徒要求自然也高，这么多年过去，玉衡子就收了雪萤一个，只因雪萤天生剑骨。
现在又来一个天生剑骨。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玉衡子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把锅甩给雪萤，“你要师弟吗？”
这口吻，活似二胎开放后，你爸妈小心翼翼问你，要不要个弟弟妹妹。
雪萤她，一点都不想要。
柳君琢谁啊，《大道》的男主角，阴郁病娇家暴男，雪萤的天命之子。
提到《大道》这书雪萤就一肚子火。
《大道》是一本披着修仙皮的狗血文，女主雪萤娇软甜美，是剑仙玉衡子门下弟子，习得一身好剑术，长得又漂亮，运气爆表，出门一趟就能捡个绝世珍宝，不然就是认识各种大佬。
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还眼瞎。
故事开篇还算正常，女主多了个师弟，对于新入门的师弟，女主格外好奇。
玉衡子管收不管养，只负责丢功法剑术，不久之后又因事外出，一去就是六七年。真正在教柳君琢的，是雪萤。
同在玉衡子门下，都是天生剑骨，一下子拉近距离。柳君琢起步虽然晚，但天资聪慧，很快赶了上来，往后两人同吃同住，又一起练剑，都是少女少男，情丝渐生。
发展到这还是正常的小甜饼，往后故事就往着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
一次下山历练中，雪萤结识了魔尊沈烬。名门正派出身的雪萤不觉得自己和魔道老大作朋友有什么错，相反雪萤还邀请沈烬加入队伍，一起去探险。
结果出了意外，雪萤和沈烬一起掉入无尽之海，再也没上来。
无尽之海会抽干修士身上的灵力，生机，性命。因而这地方又叫埋骨地，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失去雪萤的柳君琢痛不欲生，整个人性情大变，一下子阴郁许多，期间和不少女配纠缠，最经典的一句就是。
“你不笑时最像她。”
你丫怎么不说哭的时候最像呢？
身为主角的雪萤自然不会狗带的，五年之后她从无尽之海归来，可惜记忆全失。
本来就白了，这会还傻，标准的傻白甜。
又因在无尽之海饮了沈烬的魔血，两人相遇时柳君琢直接把雪萤当成魔教妖女。
没杀，而是囚起来这样那样，尺度还挺大的。
期间雪萤渐渐爱上了柳君琢，还怀了柳君琢的孩子。她半推半就和柳君琢过着羞羞的日子时，沈烬赶来，救走了雪萤。并对雪萤深情告白，得知雪萤有了身孕，表示自己不介意，愿意做接盘侠。
两人还举行了隆重的婚礼，结果婚礼当天，柳君琢领着正道人士攻打魔道，雪萤被捉，得知雪萤有身孕后。黑化的柳君琢直接捅了雪萤的肚子。
失去孩子后，雪萤恢复了记忆，并决意报复柳君琢。
到这故事只进行到一半，女主恢复记忆后，改男主失忆。完事各路男配见到女主都爱，女配恨得咬牙切齿。各种误会狗血戏份上演。
这对男女主角还拥有柯南体质，凡是帮助过男女主角的，还是和男女主角作对，全他妈死光了，美其名曰推进好感。
那可真是通往真爱的道路上，布满了尸骨。
最恨的就是故事最后作者神来一笔，雪萤大彻大悟，和柳君琢分手，嫁了个毫无存在感的男配。
美其名曰远离家暴男。
还他妈证道了。
你们的道是狗血大神颁发的，还是妇联发的？
当年她慕名而来，怀着好奇心拜访大作，熬夜硬生生看完了。
天亮以后，一夜未睡的雪萤面无表情在文下留言。
“你写你妈文呢，就几个指头在键盘上戳戳，不会就不要写文，往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入V，入V你配吗，小学生都比你写的好。滚回娘胎重新分化大脑吧，还写写，写个几把，他妈的封笔退圈吧。”
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不然警察叔叔是干嘛的。
可当她穿到《大道》里时……
爸爸对不起我错了，呜呜呜爸爸我不想穿越，我想回家。
我愿意一辈子做作者的舔狗，吹彩虹屁。
大大我是你的脑残粉，大大您写的怎么这么好看，您的手被神仙亲过吗？我爱死您了。
所以能不能……
放我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既来之则安之，失去现代生活的便利后，雪萤很快沉迷修仙当中，穿最漂亮的衣服，踩最拉风的神剑，嫖最好看的美人。
太玄门从上到下全是美人，男男女女，从美大叔到正太，任君挑选，包君满意。
第一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大约是雪萤的小日子过于美好，雪萤十八岁那天，天道特意送了一件成年礼。
以此彰显它对雪萤这个穿越者的特殊。
雪萤：呸！
而现在……
她和女主雪萤的人生轨迹一模一样。
天生剑骨，自幼拜在玉衡子门下，太玄门第一美人，现在还来了个柳君琢……
她一点也不想做女主，从人变成魔，日后失忆又流产，搞得最后师门都没法回去。
雪萤当即把脸一扭，誓死捍卫独生子的权力。
“我自能继承师尊道统。”
玉衡子的反应就和绝大数爸妈一样，听完雪萤讲的，转头就把人收下。
我就问问，没说要采纳你的建议。
自然地，雪萤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这对师徒属于门派里的大佬，玉衡子负责吊打长辈，雪萤专门欺辱晚辈，眼下两位大佬闹别扭，底下眉来眼去，八卦到飞起。
收徒大会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结束，玉衡子他们离开后，剩下的弟子活跃起来。柳君琢朝这边看过来，试图和雪萤这个师姐搭话，雪萤连正眼都没瞧他，抬脚直接走了。
大伙窃窃私语着，“师姐好像很不高兴。”
“毕竟玉衡师叔这么多年就师姐一个徒弟。”
“哎，你说师姐会去哪里？”
“应该是找人比剑去了……”
大伙非常清楚雪萤的脾气，一不高兴就去打架，她身为剑仙之徒，经常有人想挑战她。刚入门的雪萤还好，大伙是欺负小朋友，特有成就感。
后来小朋友成了金刚芭比，没人敢触雪萤的霉头。
所以……这会他们都在两仪殿，雪萤师姐找谁比试了？
……
雪萤走在回凝神峰的路上，一肚子火没处发。
主要她这个龟儿子被当爹的无视了。
虽然她明白自己没权力干涉玉衡子收徒，但是玉衡子这种出尔反尔的态度让雪萤火大。
要不就别问，问了不采纳几个意思。
她停下脚步站在洞府前，玉衡子还没回来，洞府外静悄悄的，雪萤调整好心态，寻地方打坐，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凝神峰常年大雪，雪萤一动不动坐那，很快就被飞雪积身，如白衣附身，美不胜收。
不多时玉衡子归来，信步返回洞府，看到洞府前的雪人时，玉衡子停下来问她，“何事？”
雪萤震开满身积雪，毕恭毕敬向玉衡子行礼，“师尊，雪萤但求一战。”
玉衡子脸色稍变，继而看向自己爱徒，“你这是不满我收下柳君琢？我归来后听掌门所言，你在门中已鲜有敌手，那柳君琢天生剑骨，是个练剑的好苗子，我收下他，他日也能与你一战。”
他看向雪萤，一贯清冷的脸上浮现几缕暖意，抬手想帮雪萤拂去头上积雪。不想雪萤后退一步，周身剑意浮动。
“今日师尊行事弟子心存不满，弟子知尊师重道，不可对长者不敬，只是弟子实在难驯。故请师尊责罚。”
她说完白露出鞘，剑气一扫，周围积雪纷纷飞起，清出一块空地，雪萤抬眸看向玉衡子，行礼道，“师尊，请。”
拔剑吧，爹！

第2章
雪萤离去后，聚在两仪殿的弟子三三两两散开，唯独柳君琢原地不动，他一个人站那，少年青涩的笑容里透着落寞，还有局促不安。
方才的青衣弟子走到柳君琢身边，安慰道，“雪萤师妹一向心高气傲，柳师弟莫要在意。晚些时候我去说说她。”
柳君琢是好看的，寻常的短打穿在他身上非但没遮去柳君琢风采，反倒勾勒出柳君琢的身形，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完全长开，窄腰大长腿，他肤色极白，容貌俊美，笑起来少年意气风发，明艳张扬。
“我刚入门，师姐看不上眼也正常，兴许日后相处下来，没准师姐就转了脾气。”
见柳君琢不甚在意的模样，青衣弟子松了口气，温润笑道，“你初来太玄门也不认路，我带你转转。”
柳君琢乖巧点头，跟在对方后面，从两仪殿途经紫微道，被外头传为剑修证道之地的太玄门，其实和其他门派没什么不同，主殿侧殿，云台练剑坪，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模样。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大殿已经三百年没修缮了。
无他，唯穷而已。
柳君琢拾级而下，目光越过云雾，停留在前方，寒溟石铺成的紫微道本该无坚不摧，偏偏此刻多了道数掌宽的剑痕。
几个小道童向青衣弟子行礼，离去后和同伴叽叽喳喳。
“看见了紫微道上的剑痕吗，就是雪萤师姐砍的，上一个劈了紫微道的可是人称剑仙的玉衡子师叔。”
“哇，这么厉害，不愧是师徒。”
“那当然，雪萤师姐不仅剑法好，人也漂亮。她可是公认的太玄门第一美人。”
柳君琢下意识回忆起殿上少女的身影。少女穿着轻纱般的白衣，好似九天神女，乘风而来。一片轻纱遮去她的眉眼，但不损少女的容颜，反倒勾勒出一种欲说还休的味道，大约是功法原因，肌肤中少了血色，乍一看恍如玉人。
她看向柳君琢时，娇柔的声音毫无暖意，反倒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越是高不可攀，越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第一美人……
柳君琢不自觉舔了舔嘴唇，“那个，雪萤师姐很厉害吗？”
青衣弟子转过头笑道，“我倒是忘了，唤我温安就是，你方才问我雪萤师妹厉不厉害……”
温安是太玄门首徒，传说中的老妈子大师兄，太玄门大事小事都要管，他容貌清秀，气质温润如玉，待人温和有礼，加之比试从不伤人，又喜爱青衣，被称为君子青。
“每月初一太玄门都有一场比试，到时你若是手头无事，可以来看看。”温安顿了顿，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意味不明“我和雪萤师妹的。”
柳君琢下意识避开温安的视线，心中泛起一种不悦，大约是他对雪萤有好感，温安又在他面前炫耀的缘故。
“逗你的。”温安笑出声，一下子缓和了气氛，“雪萤师妹剑法出众，门中弟子早已不是她的对手，我虽能和她比试，但多败于她剑下。再过些时日，师妹怕是不会再找我比剑了。”
“所以，柳师弟更要努力啊。”
柳君琢耳根燥红，“师兄我并非那个意思……”
温安笑起来，“师弟不必谦虚，太玄门皆奉强者为尊，眼下师弟虽刚进门，但我相信，师弟很快就能后来者居上。”
毕竟上一个天生剑骨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
说话间温安已带柳君琢领了一套道袍，黑红交错，和大殿里的弟子差不多，照温安的意思，脏了不容易看出来。
毕竟剑修常年冲在前头，头一个挨打。
至于温安和雪萤这类人就是特等生有优待权，就像你读书那会，学霸任性一下，老师也不会管。
另附一把铁剑，外加一个表明身份的玉牌，入门弟子三件套齐了。
完事温安还鼓励柳君琢，“只要你能在雪萤师妹手下过上三十招，太初宗的二十四神剑任你挑。”
柳君琢有点纳闷，“太初宗？”
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师门，而是隔壁的太初宗？
温安脸上难得浮现一缕哀痛，“衣食父母，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该拿的也拿了，该记的也都记了，考虑到柳君琢还未踏入修炼，没法一步千里，温安好人做到底，“来，我送师弟去凝神峰。”
他长袖一抖，飞出一道青光，这道青光并不凌厉，反而有种春风拂面的暖意，柳君琢定睛看去，温安手中握着一把三尺青锋，剑身覆着一层青光，剑柄由青枝缠绕而成，看上去像春天的嫩芽，春意盎然，剑首甚至吐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秀气并不女气，相反柳君琢觉得和温安意外般配。
温安的表情比以往更加温柔，他拭过剑身，低语着，“好谷雨，柳师弟刚入门，不会逍遥游，载他一程好不好？”
温安温柔似水的态度叫柳君琢想起外头一句传言。
太玄门弟子大多无道侣，是因为他们把剑当成了老婆，还不愿意纳妾。
柳君琢甩开这个想法，对上自己手中这把不起眼的铁剑，再联想到雪萤的身影。越发坚定自己的信念。
不会的，雪萤师姐好看多了。
柳君琢出神这会，温安手里的谷雨已经化为一柄巨剑，温安率先踏上去，柳君琢正想动身，温安突然道，“师弟且慢！”
柳君琢停下脚步，提起精神准备认真倾听御剑飞行的注意事项。
便听温安道，“待我帮师弟使个清尘诀。”
柳君琢，“……哦。”
凝神峰在太玄门西侧，说白了就是一座孤峰，又因玉衡子常年居于此，剑意所到之处草木变色，时间一久就秃了，大约是嫌光秃秃的山峰不好看，某位爱美的女性长老在凝神峰设下阵法。
从此凝神峰终年下雪，举目只见白雪皑皑，天地茫茫。
大雪封山总比秃子山好听。
路上温安还在给柳君琢科普玉衡子和雪萤的脾气。
“早些年玉衡师叔在外，前不久刚回来，他一向不理事务，极少在门派内现身，关于玉衡师叔的性情我也是听雪萤师妹讲的。玉衡师叔……”
宅，懒，咸鱼一个，还是个死萝莉控。
温安是听不懂雪萤一些抱怨的，只是他也能看出来，玉衡子不爱动弹，不喜欢出门，惜字如金，温安的记忆里多数里玉衡子不是在暴打徒弟，就是在暴打徒弟的路上。
师徒关系不好，非常正常！
“等你能赢过雪萤师妹，就可以找玉衡师叔约战了。”
柳君琢他哪敢啊，嗫嚅着，“师兄说笑了。”
温安满不在乎摆手，“没事没事，欺师灭祖是太玄门传统，你雪萤师姐打小起就和玉衡师叔约战。”
“说起来上任剑仙还是玉衡师叔的师伯呢。”
温安说的是一脸欣慰，与有荣焉。
毕竟自家人打自家人叫传承，被其他门派的夺去剑仙称号，那才是耻辱。
“至于你雪萤师姐……”温安只说一句，“莫要看她的真容。”
柳君琢纳闷了，不论是根据外人的传言，还是柳君琢的亲眼目睹，雪萤毫无疑问是个美人，即使被面纱遮去半张脸，那仅存的半张脸也是令人遐想万分。
“雪萤师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温安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柳君琢，毕竟柳君琢是雪萤师弟，以后算半个亲人。
“你师姐她……”
“雪萤师姐在凝神峰和玉衡师叔比剑，大家快去围观啊。”
话音一落，凝神峰方向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剑光划过，天际云层撕裂，泄出几道口子，天光由此射出。
数个太玄门弟子从柳君琢身边飞过，身影飘忽，转眼就没了踪影。柳君琢正惊叹师兄师姐的身手时，温安正冲前头一个女弟子高喊。
“帮我抢个前排！”
注意到身后柳君琢怀疑的目光，温安干咳一声，端的是君子温润如玉，“你玉衡师尊乃当世剑仙，有幸见得他拔剑，你我受益无穷。”
柳君琢，“……哦。”
等两人赶到时，现场已围了一大群人，甚至几位长老也现身了。大伙非常有默契不出声，围观雪萤和玉衡子的打斗。
不知道是照例的师尊教训逆徒，还是逆徒以下犯上。
柳君琢初入太玄门，也不懂门道，只是看雪萤和玉衡子你来我往，时而剑光闪现，剑气破云，让人惊叹连连。
雪萤师姐真的好厉害。
倒是几位长老点评起来，“雪萤剑法又精进许多，哎，不服老不行，后生可畏。”
“倒是玉衡这次历练回来，剑意又上一层楼。”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道至简。师兄的剑意已至臻。”
他人的评论一字不落钻进雪萤的耳朵，她面无表情往前走了一步，剑尖从地上划过，溢出的冰霜瞬间冻结大片，待再看向数步之外的玉衡子时，她胸中的怒火越发高涨。
第十八回 。
这是玉衡子第十八次躲开了自己的剑，不与自己正面交锋。
下山以前天天逮着自己毒打，回来以后牛逼了，连剑都不出鞘了，厉害啊。
雪萤握紧剑柄，语气冰冷，“师尊这是看不起徒儿？”
玉衡子脚尖点在一株枯树上，俯视下方的雪萤。经历半天打斗，他依旧衣衫整洁，仪表不减，青丝被玉冠细心束好，只有几粒雪子落在发上。
他虽被冠为当世剑仙，容貌却极为年轻，不过三十不出头，此刻不执剑，乍一看像个世家弟子。
“徒儿。”玉衡子轻叹几声，眉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别闹。”
“躲躲，瞎几把躲什么，躲猫猫还是打地鼠啊，是男人就下来和我打架！”
还在观战的众人纷纷抽气，柳君琢大约有点幻想破灭，转头看向温安，温安表情平静。“雪萤师妹其实脾气不太好。”
“被逼急了会骂人。”

第3章
温安塞了个灵果给柳君琢，语重心长，“你要是和雪萤比剑，莫学什么飘逸灵动之法，以柔克刚。若是让她半天摸不到人，就会这样……”
树下的雪萤剑锋一扫，背后的剑匣内飞出数柄长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眨眼功夫数十把飞剑向玉衡子杀去，玉衡子脸色一变，身影消失在细雪中。
众人还未来得及找寻玉衡子身影，雪萤已往剑上抹血，霎时剑气震天，本就昏暗的凝神峰此刻铅云压山头，更是闷雷滚滚，云层中几道白光教人胆战心惊。
温安咬了一口果子，续道，“改用法术，引天雷杀之。”
柳君琢跟着咬下，眼神有点呆滞。
雪萤师姐，真的厉害。
随雪萤轻呵，一道天雷直劈而下，电光火石间，她身后窜出一道白色身影，直袭雪萤脖颈，雪萤不做多想，反手握住白露往后送去。
“师姐小心！”
玉衡子没有想到雪萤会拿命换，他下意识避开，凌厉的掌风偏了几寸，从雪萤脸颊擦过。
两片轻纱从雪萤脸上滑落，玉衡子呼吸一滞，他怀中靠着一人，身形消瘦，墨发衬着一张苍白的容颜，她生得极美，像是怒放在雪地里红莲，红与白的交错夺去全部注意力，鲜妍的几乎想让人去触碰怜惜。
玉衡子不自觉搂紧雪萤腰肢，对上那双因为怒火而璀璨的双眸时，下意识开口想要解释，腰间传来剧痛。
白露的剑身淌着鲜血，在雪地上滴落出几朵红梅。
双方都没有料到这个后果，玉衡子捂住伤口重新打量他这个徒弟，“徒儿，你……”
没了轻纱的雪萤表情平静，仿佛在等待死亡。
几位长老面色大变，“都给我退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冥冥之中响起一个声音，带着一丝甜蜜的哀伤，娓娓道来，【她又想起拜入师尊门下的那天，那天凝神峰的风儿甚是喧嚣，雪和今天一样也那么大，师尊笑望着她，用低沉的嗓音唤她的名字。】
“再不走统统扣绩效。”
【她不由双颊粉红，心如鹿撞，害羞低下了头，心中痴痴想着，师尊若是有了师娘，师尊也会待师娘这么好吗？】
社会性死亡。
长老撕心裂肺，“年终奖扣光。”
这句话终于起了效果，弟子们不情愿退去，临走前目光依依不舍，想再多看雪萤几眼。
“若是能天天见雪萤师姐真容，我情愿被谛听之声扒光黑历史。”
“……倒也不必。”
树下雪萤和玉衡子两人干站着，几位长老下来围住玉衡子，其中一位道，“师兄刚回来不知变故。雪萤师侄成年那天……”
雪萤面不作死向着几位长老缓缓施礼，可惜没一个敢看雪萤的。都巴不得雪萤快走，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捡起地上的轻纱往外走去。
这事怪不了他们，实际上大多数太玄门人见到雪萤真容都是绕道走，不是雪萤不好，只是那个声音实在不好。
雪萤成年以前还是没这玩意的，那时候她还快快乐乐和师兄妹一起玩耍，有空没空切磋比剑。成年那天，雪萤听到‘叮’地一声，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长老他们管叫谛听之声，在雪萤看来就是个画外音加旁白，什么都讲，陈年老事都给你当众扒出来。看碟下菜，若是个杂役搭话，还会毒舌一番，把人打击的体无完肤。
什么恩批西就要有恩批西的亚子，你又是什么样子，醒醒路人没有资料。
没个人会受得了。
大伙研究了好久，最后摸出规律。一，雪萤耗尽灵力，这东西就不会再捣乱。
但是一个修行者灵力耗尽，无疑是待宰的羔羊，同时扣光内力值还会缩短内力上限。
这对修行者来说是无疑是一种慢性自杀。
别说雪萤不愿意，长老他们也不愿意。
于是不得不启用第二种方法，选择无视雪萤。
人在没关系，只要不搭话就行，可雪萤那张脸，没人会无视雪萤。
最后是太初宗的铸剑长老找到了解决办法，用法宝帮雪萤遮去他人视感和神识，从而不触发雪萤的被动技能。
大伙都知道这点，比剑时从来不往雪萤脸上招呼。唯独刚回来的玉衡子不知道。
眼下法宝被毁，又没有备用品，雪萤肉疼不已，回到洞府给温安书信一封，希望他跑一趟太初宗，帮她订制一个观火。
温安回信很快，上头详细列了一个单子。
往返路费，住宿费，材料费，加工费，另外精神损失费。顺便提到了紫微道上的剑痕，也需要太初宗的人来修补，最后那个数字，简直猛男落泪。
雪萤：她好穷。
这大抵是每个剑修的难言之隐，起点低，资源没有；身经百战，全程挨打；爱剑如命，只有这一把。
更何况太玄门这群剑修本来就是被太初宗包养的。
雪萤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两家原本是一派，后来他们师祖觉得法修要富养，剑修要穷养，不能乱了规矩，于是把剑修这一脉划了出去，让其自立门派，希望能在风雨成长。
后来，太玄门变强了，也变穷了。
发展到现在两派高度分化，有的越来越有钱，穷的越来越穷。要不是两家共用心法，太初宗早就踢了太玄门这个糟糠之妻。
好在大师兄还是无所不能的，温安给雪萤出了个馊主意，“师妹乃太玄门双绝，若是亲自去太初宗求取，想必会有人慷慨解囊。”
太玄门的颜狗为了一睹雪萤真容不惜被扣绩效，太初宗那群舔狗还会怕谛听之声吗？
答案是追星上头的粉丝真的不怕。
雪萤：说的很有道理，她豁出去了。
她提笔给温安回信，拿起白露往太初宗去。
毕竟是一家人，距离隔得也不远，半日之后雪萤便到了太初宗的地界。太初宗有规矩，御剑而行的狗和剑修不得入内。
雪萤：职业歧视，举报了。
毕竟在别人山头，雪萤老实把白露收入剑匣，一步一步往上爬。
太初宗入门要求比较苛刻，凡是求仙问道者必先过问仙道，不过者任你是龙族太子也无用。
新入弟子谈之色变的问仙道，自有它的厉害之处，初上不觉压力，半途稍作喘息，最后几层台阶，近乎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
然雪萤从头到尾都没变过色，她的气息绵长，掠过身边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上走，大雪压了她的眉，乍一看如白发，她本就肤色白皙，如此一来如玉人。
凡是见到雪萤的皆低声抽气，初看不可侵犯，再看心神荡漾。
雪萤恍如未闻，她停在广场前，墨玉一般的眸子扫视一圈，而后轻轻蹙眉，似是不解当下情形。
好像……太初宗的收徒日子和太玄门还挺近的。
相比太玄门冷清的收徒大会，太初宗就要热闹多了，慕名而来者不计其数，天资高低尽入其中，有还在问仙道上挣扎的，自然也有身手了得，遥遥领先者。
颜垢便是排在前面的一头，简称头牌。他乃颜家嫡子，颜家是四大世家之一，擅长水系功法，且不谈平日里的锦衣玉食，世家总比人多知晓一些情报，尤其是各大宗门的消息。
太初宗乃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有涵素真人飞升在前，后风流人物均出自太初宗，如此一来怎么不令人心动。
家族安排他入太初宗，颜垢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因为太初宗不但有钱，还有颜。
太初宗的林酒酒。
关于这位林仙子的传说很多，传闻她极少现身，凡是见过她真容的人往往茶饭不思，思念成疾。
颜垢不以为然，人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这会见到雪莹，颜垢一见倾心，愿做裙下之臣，一亲芳泽。
如此佳人，真想看看她动情的模样。
背着剑匣，又能不费吹灰之力登上问仙道的，定是高手，加上雪萤容貌气度，和传说中的太初宗林仙子八九不离十。
“见过仙子。”
颜垢站在雪萤面前，他生得秀雅，又沾了世家特有的贵气，鲛纱制成的折扇在雪萤眼前展开，金粉生辉，伴随颜垢的话在雪萤耳边，“仙子可是在寻太初宗人。”
雪萤还未答话，那个声音又响起。
【颜垢志得意满向雪萤献殷勤，他很高兴，入门第一天就能和林仙子搭上话，日后也有炫耀的资本，殊不知他认错人了。】
颜垢脸色大变，“谁，谁在哪里说话！”
雪萤倒是记起来，太初宗的确有位出名的美人，叫林酒酒。
又名恶毒女配。
她不想留下来出风头，谁知颜垢拦下她，目光迷离，“敢问仙子姓名？”
雪萤有些无奈，“太玄门雪萤，劳烦让一让，我是来寻人的。”
旁人惊叹，七嘴八舌的，“太玄门，就是那个尽出剑修的门派？”
“没听说太玄门还出美人啊。”
颜垢精神抖擞，瞅了那群乡巴佬一眼，炫耀自己的博闻多识，“仙子原来就是传说中的太玄门双绝，失敬失敬。”
【想那颜垢，因为垂涎雪萤的美色，于是屡屡和柳君琢作对，最后被柳君琢施计，死于精尽人亡。堂堂颜家嫡子死于马上风，真是笑死人了。】
广场上目光各异，显然那个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尤其是点评颜垢的死法，大家下意识往颜垢下半身看去，一个个全是盯档猫。
颜垢怒不可遏，他素来受人吹捧，哪受过这等委屈，当即折扇刮起一阵风来，平地生起一条水龙，龙吟震天，“背后嚼舌根的，给我滚出来！”
雪萤轻蹙眉，心念一动，白露从剑匣中飞出，直接斩断颜垢的水龙。
“今日太初宗收徒，请望道友勿要捣乱。”
被雪萤打脸，颜垢又羞又恼，他抱拳道，“非是我失礼，只是那背后窃语者实在可恶。”
话还没说完，那个声音又道，【颜面尽失的颜垢心里很清楚，无论他说多少好话，他在雪萤心中的形象再也挽不回。没有面子的颜垢决定下山离开太初宗，改投鹿野苑，剔去三千青丝，以此表明他对雪萤没有非分之想。】
“胡说八道！”
他脑抽了才去做和尚。此人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查出来。此事暂且不谈……
“仙子，我并未看破红尘。”
【你没有看破红尘，难道还要入太初宗，日日被遭受同门耻笑，给颜家抹黑吗？我若是你，早就找个地方自杀了。】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颜垢忍不住爆了粗口，等颜垢骂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再看雪萤，佳人露出惊叹又怜悯的目光，颜垢顿时蛋疼。
雪萤直接后退一步，兄弟，求你别和我聊了。
见佳人目露拒绝之色，颜垢又是心如刀绞。“仙子，我……”
太初宗门人终于姗姗来迟，为首者道，“何人在此大声喧哗？”
雪萤顺势看去，为首者正是太初宗大弟子，渡以舟。
因是收徒大会，渡以舟今日装束庄重。练色锦袍罩了鹤氅，下摆绣着云纹，腰间缠了玉带，袖口被银线勾勒，行动间流光溢彩，恍如真仙。
高束的墨发下是一张冰冷的面孔，不威自怒。
这会渡以舟盯着雪萤，眼里清楚透出一个意思。
滚！
丢脸都丢到现在了，走是不可能的。雪萤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渡以舟脸上几乎结出寒霜来。
两人对视了半天，最后渡以舟被迫做了个手势，让雪萤进去。
见雪萤要走，颜垢忍不住喊，“仙子。”
渡以舟杀人的目光朝颜垢看来，“阁下欲入太初宗？”
颜垢敏锐察觉出渡以舟身份不低，急忙搬出自己身份，“我乃颜家嫡子，和你们掌门有约的。”
渡以舟脸色沉沉，不为所动，“号呢？”
颜垢不明所以，渡以舟扯出一丝冷笑，“我们掌门事务繁忙，凡外人见他均要排号，我问你派第几号？”
颜垢缩了缩脖子，“四百八十六号。”
渡以舟身边的一位道子翻出玉简确认，连续翻了数页后，确认了颜垢的身份。渡以舟听完问，“颜公子是要走贵宾线，还是先入门？”
颜垢越发老实，“那个，有什么区别吗？”
渡以舟冷冷道，“贵宾线三年后，入门今天。”
“……那我先入门吧。”
“我乃太初宗大弟子，渡以舟。”
“渡师兄好！”
收拾完一个不安分的，再往广场看去，没人再敢讨论雪萤。大伙排着队接受检查，老实本分，渡以舟站在一边，想到进去的雪萤，几乎能料到那群兔崽子在群魔乱舞，以致渡以舟忍不住小声骂脏话。
臭剑修！

第4章
作为兄弟宗门，雪萤其实认识渡以舟。
早些时候，雪萤温安还有渡以舟三人是好友，因为太玄门日子不好过，渡以舟时常会邀请两人来太初宗小住，太初宗也算雪萤第二个窝，后来，出了意外……
想到山门前渡以舟那张死人脸，雪萤哀叹一声，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行过一段路后，太初宗的全貌渐渐展现在雪萤眼中。
满天彩霞于苍穹之上缓缓流动，五光十色，偶有仙鹤长唳，和鸾鸟在檐上下起舞。相比太玄门的纯天然无污染空气，太初宗则是喷了香水的灵气，置身其中只觉飘飘然如仙。
数座殿宇悬浮在半空，偶尔飞瀑倒挂，另成一道风景。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太初宗奇景达到数百，每一处皆是仙家之境，洞天福地。
也不难怪外头的人挤破头了都想进来。待在太初宗，就算不修炼，每天被灵气滋养，也能无病无痛活个两百年。
不过太初宗入门条件非常苛刻，只招收高材生和特长生的那种。属于后世的X大，清X。而太玄门，又叫剑修职业学院，太初宗分院。
雪萤一身行头都是太初宗给的。
法衣，剑匣，乃至本命剑白露。无一例外都挂着一个标签。
出品方：太初宗。
哎，不谈也罢。
行到太初宗主殿太极殿时，下方传来闷雷之声，雪萤猜那只王八又睡嗨了。
太初宗有上古神龟玄溟做镇宗之宝，单这只王八，就甩了其他门派一大截。她听渡以舟说，这只巨龟是被他们的师祖骗来，背上太极殿。约定千年后放它离去，后来……
神龟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到现在近万年了。
它吐出的龟息成了太初宗的天然屏障，自成一个生态圈。整个太初宗的建设都是围绕神龟而来，首尾两端略有差异，尾端龟息略弱，对真火影响不大，因而剑庐便建在此间。
雪萤要去的地方就是剑庐。
她有位好朋友，又名工具人，是个炼器狂魔，常年驻扎在剑庐里。
太初宗的法宝多是用真火打造，立宗之初师祖有感铸造法宝麻烦，炉火不易寻，于是从不死火山取来真火焰芯，投入剑庐的熔炉中，往后炉火万年不灭，太初宗亦不倒。
巨大的熔炉建在剑庐中央，从中溢出的真火被太初宗弟子取来锻炼法宝，此地受真火影响，终年炎热，如酷夏难熬。雪萤因为功法缘故不觉得怎么热，只想问一件事。
王八就不怕火烧屁股吗？
靠近剑庐时剑匣的白露开始躁动起来，雪萤知这是近乡情怯，便放了白露出来，刚一松手，白露便化作一道白光，直冲剑庐而去。
雪萤紧接其后，她刚踏进剑庐，一个清朗的少年声响起，“白露你回来见我，是不是雪萤师姐也来了？”
原本充斥着打铁声的剑庐忽然静下，一大群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个冲向雪萤，七嘴八舌喊着，“雪萤师姐，真的是雪萤师姐。”
“雪萤师姐我爱你。”
“雪萤师姐我给你铸了新的法衣，雪萤师姐你看看我。”
“还有我，雪萤师姐我这有最新的剑匣。”
“一整套头饰。”
“人偶！”
男的也算了，还有女弟子围上来送荷包，金钗，又不是第一次被太初宗热情款待，雪萤扬起职业性假笑，一个个收下他们的礼物，等谛听之声吐槽。
【这是他私藏的玲珑簪，能送到雪萤师姐手上，没有被凶八婆糟蹋真是太好了。】
众人不免发出一阵唏嘘，雪萤望着她跟前的太初宗弟子，以及不远处身材热辣的红衣女子，只能扬起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糟糕，她不小心成了小三。
红衣女子走上前来，冷嘲热讽道，“凭你也配！”
“那个，我……”
她一把推开自家道侣，从袖中捧出一盒胭脂来，双颊生红，“师姐，这是万宝楼新出的胭脂，小小心意还望师姐收下。”
……姐妹你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雪萤擦了把冷汗收下，转头看红衣女子拎着她家道侣离去，没敢说什么。
一个误会就算了，就怕两个都误会了。
下一个送的是极品丹药，太素谷出品，可起死人而肉白骨。雪萤眨了眨眼睛，太贵重了。
这位满是书卷气的太初宗弟子站在雪萤面前，双手合十，“求雪萤师姐保佑，若怀瑾哥哥的身体能康复，信女愿一生吃素。”
雪萤：……
传说中的谛听之声果然给力，塞了好东西后，旁白君懒洋洋点评，【她在雪萤身前苦苦求了一遍又一遍，希望恋人身体好转。可怜的少女啊，她并不知道，她的恋人正在偷欢。】
场面一下子冷下来，雪萤安慰失魂落魄的少女，“师妹，振作点，天涯何处无芳草。”
少女摇了摇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灿灿的剪子，她含泪望着雪萤，“多谢师姐告知真相，我这去剪断情债。”
雪萤：我觉得你更像去剪孽根。
再下一个是来告白的。
“雪萤师姐我喜欢你。”
【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当小白脸也不够格，下一个。】
这位路人甲委屈了，“可我喜欢雪萤师姐那颗心是真的。”
【备胎多你一个少你不少。】
雪萤，“闭嘴。”
【哎我认真的，你见过哪本小说女主嫁了路人……】
雪萤深吸一口气，剑随心意动，白露从少年手中飞出，她握上白露向着苍穹挥出一剑，这一剑天地变色，流霞被搅出一个大洞，支离破碎。
她的灵力也空了。
【X国X信温馨提醒您：尊敬的用户，您的蓝条已欠费，请及时充值，在此期间暂时关闭服务。敬请谅解。】
很好，终于闭嘴了。
甜美的女声播报完毕后，焉了吧唧的雪萤鼓励路人甲，“期待你我能有联手的一天。”
太初宗的规矩，若是下山历练可寻一位太玄门弟子同行，做打手。
当然，雪萤收费非常高。
路人甲感动的热泪盈眶，“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打发走迷弟，雪萤对剩下来的人说，“诸位师弟师妹，我今日来求取观火，谛听之声善恶难辨，我不想因他人之言致使大家误入歧途，还请诸位暂且离去。”
雪萤都这样发话了，大伙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这次师姐能多住几天吗，我想和师姐比剑。”
雪萤说一定一定。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雪萤扒着兵器架喘气，先前的少年小心翼翼走到雪萤身边，“师姐？”
雪萤按住胸口，“帮我把剑匣卸下来。”
没了灵力她就跟凡人一样，背着个几百斤的剑匣，胸都要被压扁了。
“子雅，我想请你帮我锻造观火。”
少年手忙脚乱抱住剑匣，偷偷看向雪萤，因没了灵力，真火很快舔红了雪萤的脸颊，她的唇色在火光中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望着雪萤一开一合的红唇，不争气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小声说，“材料齐全的话得三五天。”
制作观火的材料珍贵，手法复杂，子雅是铸剑长老的关门弟子，除去长老那一辈，也就子雅能做观火。
太初宗二十四神剑均出自这位铸剑长老之后，雪萤得了神剑白露，后与子雅结识。这位铸剑长老的关门弟子意外傻白甜，听说原本是皇族后裔，自小不受宠爱，铸剑长老在寻材料时遇上了子雅，小屁孩见了生人也不怕，铸剑长老说什么答什么，还指了材料所在地。子雅太爷爷的陵墓。
平白挖人家坟怪不好意思的，铸剑长老一合计，索性把人捞来太初宗，权当偿还因果了。
可能子雅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入门以后很快发挥了天赋，到如今已经独当一面，能够锻造大部分法宝了。
有道是天才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子雅的人际交往一塌糊涂，小时候被欺负怕了，别人求他锻造法宝也不会拒绝。雪萤认识他时小可怜加班加点赶工，一问才知道是帮人家师兄写毕设。
雪萤转头就举报给了渡以舟。
雪萤闹过以后没人再敢欺负子雅，大家默认子雅被雪萤罩着，没人敢触雪萤眉头。子雅似乎明白雪萤帮了自己，傻颠颠又给雪萤赶着锻造法宝。
雪萤：你赶着做工具人吗？
所幸雪萤是个剑修，法宝用的也不多，迄今为止她就收了子雅一个剑匣，原因还是太玄门不产剑匣。
重做一个观火麻烦多了，雪萤摸出成了两块破布的观火，问子雅能不能抢救一下，“或许能补补？”
这会子雅顾不上看雪萤了，他抖着手从雪萤手中接过被毁的观火，活似自家女儿被人蹂躏了，痛心疾首，“观火刀枪不入，怎么被毁坏至此？”
雪萤干咳一声，没好意思说她这笔有点值，捅了自家师尊的肾。
她和玉衡子打了这么久，第一次伤了玉衡子。
是不是再努力一把，她就可以把玉衡子踢下去，自己当剑仙了。
“补不了，只能重新锻造。”
子雅一改先前的傻白甜，少年青涩的面容上是乾坤尽收的自信，他从袖中翻出一卷玉简，上头记载了制作观火的材料，指尖从玉片上一一划过，亮起表示门中有库存，暗下去的，就是没有。
“缺两样，赤星尘和无涯雨。”
雪萤小心翼翼问，“哪里有？”
她没钱，所以能不能去原产地挖？
子雅老成叹气，告诉雪萤一件事，“都没有。”
“这两样是林家的宝物，林酒酒的嫁妆。”
雪萤：这设定真棒！
……
雪萤和林酒酒的恩怨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小说里两女争一男，林酒酒屡次陷害雪萤，最后被柳君琢一剑捅心，死的干干净净。
小说里林酒酒身体不好，是天生的病秧子，听说是在娘胎里时染了毒，生下来气息奄奄，根本无法修炼，按理来说是没资格待在太初宗的，奈何林酒酒投胎投的好，她爹是太初宗监阁长老，又称财政大臣，简单来说就是有钱。
有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比如身为凡人的林酒酒做了太初宗弟子，再比如修炼用的丹药灵草，乃至法宝，林酒酒的爹都有，硬是把林酒酒拉了上去。
这位在小说里靠着病弱的身体成功一次又一次把柳君琢勾走，把读者气得咬咬牙。现实中嘛，雪萤和温安经常勾走渡以舟，把林酒酒气得哭鼻子。
雪萤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敢和林酒酒近距离接触，温安性别和身份原因也不敢靠近，就剩一个和林酒酒同门的渡以舟。
就一个渡以舟肯和她玩，林酒酒是死抱渡以舟不撒手。
奈何渡以舟脑残。
这位太初宗大师兄小时候有点奇葩，大约是坊间话本看多了，觉得剑修天下无敌，偏生他是个法修，对雪萤和温安格外羡慕，打小就跟在两人屁股后面，至于跟在自己后面的林酒酒。
女人影响我练剑，滚！
小时候就不好了，长大以后就更不好了，被现实毒打过后的渡以舟知道了钱的美好，明白剑修就是一群穷逼，直接踢了雪萤和温安，专心当起太初宗大师兄，对太玄门这群剑修不假颜色。扳回一局的林酒酒那是扬眉吐气，每每见了雪萤都是冷嘲热讽。
这次雪萤求上门来，林酒酒还不得乐疯了。
可观火不做雪萤根本没法见人。她纠结了会，还是决定去找林酒酒。
骂就骂吧，只要愿意给赤星尘和无涯雨，她就给林酒酒立长生牌，早晚三炷香。
从子雅手里要了瓶回灵丹，雪萤不敢多吃，就怕灵气回的太快，嚼了一枚就往碧落峰去，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
别充五块钱你就屁颠颠上线，谛听之声，有点骨气行不。

第5章
林酒酒最后的记忆是柳君琢无情的眼神，那把惊蛰从胸中穿过，她痛到跪倒在地，扯住柳君琢的袖子不可置信。
“君，君琢。”
“你让我恶心。”柳君琢甩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远处的雪萤，他亲吻着雪萤的手背，卑微跪在雪萤跟前。
“师姐，我已经杀了她，师姐疼疼我好不好。”
她捂住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间溢出，视线逐渐模糊，脑海中浮现着她和柳君琢的点点滴滴。
她是那么爱君琢，从见到君琢第一眼起就爱他，她愿意为君琢献出一切，资源，法宝，乃至身体。可是为什么不肯多看自己一眼，那个雪萤有什么好，她明明死了还要回来，回来和她抢君琢，还要把君琢弃之如敝履。
她恨雪萤，恨到要死，太玄门弟子和魔道纠缠，她就是个妖女，害人的妖女！
她该死，雪萤这个贱人该死！
“君琢。”
林酒酒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向柳君琢的背影吃力伸出手，她好冷，好冷……君琢，好冷啊。
极度的寒意让林酒酒从睡梦中醒来，望着上方的流云烟纱，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又做梦了。
她是林酒酒，太初宗监阁长老之女，同时也是《大道》里的角色，是雪萤和柳君琢相爱路上的绊脚石，恶毒女配。
她曾经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雪萤能独得万千宠爱，运气这么好，无论雪萤做了什么，总有人维护她，就算坠入魔道，也有人为雪萤奋不顾身。
而她，更是无可救药爱上柳君琢，发了疯一样去和雪萤作对。
重活一世的林酒酒明白了，因为她是话本里的女配，需要给别人的人生添一些色彩。
别人的……林酒酒眼角不自觉滑落泪水，上一世她为了对付雪萤，不惜动用门派禁宝，害得爹爹替自己受过，结果伤重不治，其后她为父报仇，把雪萤推入剑庐，结果大师兄为了救雪萤，被真火吞没，魂飞魄散，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了。
爹爹，大师兄。
想到这里林酒酒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的亲人全因她丧命，而她在做什么，亲人死后依旧跑去向柳君琢献媚，甘愿做一个替身。
最后被太初宗除名，命丧柳君琢之手，全是她活该，咎由自取。
但这一世……林酒酒重新破涕为笑，她触摸着幔帐上的玉铃，屋内熟悉的摆设，前几日爹爹的音容，大师兄的身影，她还没有和雪萤结怨，和柳君琢相识，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她恨了一世，怨了一世，爱了一世，如今老天怜悯，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决不会再犯和前世一样的错误，她会远离雪萤和柳君琢，平静过完自己的一生。
她会好好侍奉爹爹，保护好大师兄，做一个严于律己的太初宗弟子。
侍女在外面小声讨论着，见林酒酒已经醒来，其中一个跑来向林酒酒告状，“小姐，那个太玄门的雪萤，居然跑来太初宗，她不知道今天太初宗收徒吗，一个太玄门的，是想来砸场子吗？”
“就是就是。”鹅黄衫的侍女接嘴，“现在外头闹哄哄的，您不知道，清灵师妹就因为雪萤一句话，转头就要追杀怀瑾师兄。”
林酒酒精神怏怏的，方才的噩梦让她额角隐隐抽疼，脸上没有血色，她按着额角，注视这两个自小就跟随她的侍女，上一世，她害得两人被柳君琢所杀。
“不要再讲了！”林酒酒厉声道。
林酒酒一向轻声细语，从不凶人，如今突然发火，两人吓了一跳，跪下来认错。
林酒酒吐出一口气，决定立威，“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我面前提雪萤，更不准找她麻烦，若是被我发现，直接赶出太初宗。”
黄衫侍女不服，“可是小姐，那个雪萤害得您……”
“住口。”林酒酒呵斥她，“我不介意第一个拿你开刀。”
两人果然不敢再讲，林酒酒又亲自扶起她们，婉言相劝，“我一提她就不开心，胸口犯疼，吃不下饭，长此以往，若是被爹爹看出端异，定是要责罚你二人。你我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何必因为一个外人生分。”
一席话将两人讲的热泪盈眶，道小姐原来是为自己好，两人发誓不再谈雪萤，转而细心服侍林酒酒。
林酒酒安下心来，准备这几日安心留在碧落峰，避开雪萤。
结果才饮了半盏灵茶，刚出去的侍女又回来，神色尴尬，“太玄门的雪萤求见，小姐，让不让她进来？”
林酒酒一下子攥紧帕子，脸色苍白，收徒大会那天自己见过雪萤吗？那么久的事她早就记不清了，眼下雪萤突然来访，林酒酒咬了咬唇，她告诫自己，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料想在太初宗雪萤也不敢放肆。
“来者是客，让她进来吧。”林酒酒两个食指相钩，试图冷静下来，她又嘱咐另一位侍女，“你拿上我的玉牌，去请大师兄来。”
安排妥当后，林酒酒按了按胸口，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她一定能行。
……
雪萤没料到林酒酒这么快会答应自己，搁平时林酒酒还不是把自己晾个半天，不过……
雪萤碰了碰自己的脸，也有可能是观火没了，林酒酒不敢乱来。
这对雪萤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求取赤星尘和无涯雨的可能性就大了几分。
侍女从阵法现身，邀请雪萤前往栖霞阁。因为林酒酒无法修炼，所以碧落峰设置了大量阵法供林酒酒使用，雪萤低头踩在阵法上，边上几颗上品灵石叫雪萤羡慕。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
整个碧落峰四季如春，终年温暖湿润，林酒酒住的栖霞阁更是花费大量灵石打造，在外头抢破头的凝心石搁这就是地暖，一寸一金的鲛纱被用来做窗纱，更不用谈林酒酒平时穿的，吃的，用的。
搁太玄门都是供起来的宝贝。
还没到门口，雪萤就看见了林酒酒。她生来有不足之症，身子骨柔弱，此刻站在风中，更显腰肢不堪一握，略带病色面容给了林酒酒添一份病态美，男人见了她没有一个不疼的。
说实话林酒酒会是女配，有一部分是她和女主雪萤太像了。
一样娇软，只不过雪萤偏甜美风，林酒酒属于病弱系。
两人很久没见了，突然碰面怪尴尬的，雪萤和林酒酒大眼瞪小眼干站了会，最后还是雪萤开口，“外头风大，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
林酒酒沉默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到了屋里头气氛也没缓和过来，雪萤捧着来之不易的灵茶，没敢牛饮，她抿了小口瞧瞧打量林酒酒。
小姑娘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平时的骄横，反倒老实过了头，安安静静坐那，简直像原书里头的林酒酒。
雪萤又觉得不可能，她都穿越了，怎么可能还来个重生女配。八成是林酒酒怕谛听之声扒黑历史，所以不敢造次，想到这雪萤也不墨迹，直接开口。
“师妹我欲铸观火，子雅师弟说赤星尘和无涯雨只有你这里才有。特来向你求取，只要师妹肯赠予，他日定当厚报。”
雪萤刚说完边上的侍女就叫开了，“赤星尘和无涯雨都是稀世珍宝，你一句话就想要走，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珍儿。”林酒酒终于开口，她轻声呵斥侍女，“休得放肆。”
林酒酒美眸又转向雪萤，很快移开，轻声道，“雪萤师姐既然要赤星尘和无涯雨，我给便是。”
雪萤松了口气，刚想说句谢谢，脑子里‘叮’地一声，那个破玩意又上线了。
【重活一世的林酒酒只想远离雪萤和柳君琢，不希望和他们再有纠缠，她累了，真的累了。】
雪萤：……她忘了，碧落峰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许多。
林酒酒手里的玉雕杯摔落在地，脸上毫无血色，她惊恐看着雪萤，两两相对之下，雪萤只能尴尬打哈哈，“师妹哪得来的机缘，真不错。”
林酒酒身影摇摇欲坠，余光见渡以舟赶来，不容多想，高声喊道，“大师兄快走！”
渡以舟刚从收徒大会上回来，身上的鹤氅都没脱下，风尘仆仆的，他见两个侍女把林酒酒护在身后，林酒酒又是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没好气质问雪萤，“你在干什么？”
雪萤不好意思搔脸，“那个……”
【渡以舟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他的好兄弟和他最爱的女人背着他在房间里做那种事……】
渡以舟当即拔剑，“滚！！！”

第6章
雪萤：……
谛听之声还在继续，抑扬顿挫，【渡以舟心如刀绞，他何尝亏待过他们，这对狗男女吃他的用他的，到头来还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酒酒的目光从惊恐转为愤恨，她不惜从渡以舟身后现身，指着雪萤骂，“雪萤，你有柳君琢就够了，为何还来招惹大师兄，我太初宗不是你雪萤的后宫，你要玩男人滚回你的太玄门去。”
雪萤，“我。”
【林酒酒想起昔日之事，意气风发的大师兄在雪萤面前卑如尘埃，嘴里不自觉泛起苦涩，这是她最尊敬的大师兄，怎能被雪萤凌辱至此。】
栖霞阁内异常沉默，雪萤的目光从林酒酒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渡以舟身上。
平心而论，渡以舟确实长的好看，他生了张冷峻的脸，薄唇的男人无情，渡以舟又不爱笑，看人总有种傲慢，加之太初宗大师兄的身份，让人觉得天生如此。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和渡师兄之间清清白白。”
谛听之声接话，【你和渡以舟没故事，但是加个温安就是三十万字虐心小说了。】
雪萤：艹你妈闭嘴啊。
她抬头试图和渡以舟脑电波交流，可惜的是，渡以舟的剑已经杀来。
大寒出鞘必见雪，栖霞阁内瞬间落霜，灵茶凝结成冰，林酒酒资质低下，难挡剑气，双唇发紫，直接倒在侍女怀里浑身发抖。雪萤见此不得不退出栖霞阁，渡以舟脱下鹤氅，顺手扔到一边。
刚脱下的鹤氅还带有一股冷香，像是渡以舟屋中常点的水龙吟，林酒酒握着这件鹤氅，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大师兄对她果然是在意的。
脱了碍事的鹤氅，渡以舟无视身后的林酒酒，提剑走出栖霞阁。
两人目光相接，渡以舟抹剑，“出剑。”
雪萤摇头，“你我同脉，我不会向你拔剑。”
【渡以舟不由握紧手中长剑，她还是看不起自己，自那日他败于雪萤手下，往后数载春秋不曾落下练习，他自认今时不同昨日，足有资格站在雪萤面前，哪曾想又被折辱。】
雪萤差点在半空中摔下来，她瞅着渡以舟那张死人脸，和周身燃起的剑意，不由补刀，“渡师兄，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毫无疑问渡以舟是个好苗子，同代弟子唯有他把太初宗的心法和光诀练到了第五层，甩下别人一大截。是名副其实的太初宗大师兄，但是渡以舟脑子那里真的有点问题，他拿着自家的和光诀不要，非要学什么太玄门的同尘剑法。
理由是雪萤行我也能行。
问题是雪萤的和光诀也不怎么样，她学和光诀只馋其中那招九天引雷，自带锁定追踪，渡以舟是馋同尘剑法的身子，从头到尾都要。
从古至今能把和光诀和同尘剑法都拿下就只有太初宗的创始人，那位是传说中的传说，渡以舟非要我行我也上，早晚得逼死自己。
渡以舟给雪萤的回答就是两柄冰冷的飞剑。
飞剑所到之处如冰雪降临，大半草木覆霜，再被雪萤的剑气一扫，直接成了渣渣，其中包括不少珍贵灵植，雪萤心疼不已，左躲右闪的，生怕再磕着碰着一个，把自己赔的底朝天。
打了半天只看雪萤在跑，渡以舟怒火越发高涨。
“你和温安一样，都看不起我！”
雪萤：……
渡以舟运起灵气，身后浮现大阵，无数飞剑于虚空中现身，整个碧落峰的气温骤降，雪萤注意到，林酒酒走出了栖霞阁。
她像只脆弱的粉蝶在风中摇曳，无力抵抗两人散发的剑气，偏偏还要出来劝架。
“大师兄。”
雪萤在心中叹气，握上白露重新看向渡以舟，白露遇劲敌剑身轻颤，雪萤知它意，只身对上渡以舟的剑阵，一剑敌万剑，剑气劈向渡以舟身后大阵，渡以舟下意识避开，不想雪萤身影已飘至渡以舟身前，不等渡以舟提剑御敌，白露已没入渡以舟腹中。
雪萤：这位置有点顺手。
大阵四散开来，失去控制的飞剑在空中爆开，碎片飞向林酒酒，还未等林酒酒反应过来，雪萤已带人来到林酒酒面前，提剑替林酒酒挡去飞剑。
林酒酒心中又惊又怕，不知如何对待雪萤。待硝烟散去，碧落峰已经一片狼狈，雪萤收了剑，她看向脸色惨白的渡以舟，脸上带了怒意。
“双鲤给我。”
渡以舟借大寒站直身体，又一次输在雪萤剑下，他的神色近乎灰败。听雪萤要双鲤，渡以舟下意识拒绝。
“不行，若两派无重大之事，不可启用双鲤。”
雪萤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从前我还拿它和你打电话。”
渡以舟沉默半晌，只得交出双鲤，双鲤是一对传音法宝，外形是一只金色锦鲤，分别在两派首席弟子手里，一般两派便是用它沟通。
从前渡以舟和温安聊得还欢，后来出了那件破事……
她打发林酒酒扶渡以舟进去，给了温安打了一通电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温安的声音响起，“渡以舟？”
雪萤出声道，“大师兄是我，渡师兄说他想开了，想和你谈谈当年的事。”
温安声音有明显的停顿，依旧如从前温润，“这事没得谈。”
雪萤，“那你准备一下，等太初宗的赔偿单上门。”
那头直接挂了电话，雪萤扯了扯身上的法衣，好东西就是好用，这么打都没破。她抹了把脸注意到碧落峰的状况，很好她赔不起。
她只能找林酒酒求原谅了。
她拿着双鲤转回栖霞阁，屋里头渡以舟就靠在榻上，腰间血迹染了大半，林酒酒慌慌张张捧来一大堆灵药，雪萤悄悄扫了眼。
上品培元丹，上品回灵丹，极品金疮药，还有一干她认不出的仙丹灵药，足以让雪萤这个乡巴佬眼馋。
慕了。
渡以舟没有出声，雪萤咬牙开口，“林师妹，我和渡师兄的事可以和你解释。”
林酒酒低着头没搭理雪萤，雪萤只好继续道，“太玄门不同太初宗，因门派开销巨大，又无收入来源，一向捉襟见肘。我师兄为了补贴家用，不得不卖画为生。”
【画春宫图。】
林酒酒手抖了一下，诡异的目光看向雪萤，雪萤誓死捍卫清白，“是人体艺术鉴赏图。”
“师兄他画技很好，有段时间一直供不应求，师兄分身乏术，于是让我来帮忙。当年渡师兄只是看见我和师兄熬夜赶画，绝无他事，你不信可以问渡师兄。”
这事显然有点冲击林酒酒的三观，她求助似望了渡以舟一眼，渡以舟面色沉沉，不但承认了，还说，“他不让我插手。”
泛着委屈呢。
雪萤生怕林酒酒不信，还扒了温安的马甲，“我师兄就是眼儿媚，超级有名，很多人抢着收藏。”
林酒酒：……
说话空档雪萤手中锦鲤开始甩尾，雪萤赶紧接通，给渡以舟一个眼色。
渡以舟一声不吭接过锦鲤，过后里头传来温安的声音，“渡以舟。”
渡以舟抿着嘴，在两人注视下不情愿开口，“是我。”
温安长叹一声，语气中多了疲惫，“我听雪萤说，你要谈当年的事。”
渡以舟握紧锦鲤，片刻后松开，“温安，我丹青进步了不少。”
温安一顿，“那又如何。”
渡以舟，“我觉得我可以……”
“我觉得不可以。这是我太玄门的私事，与你太初宗无关。”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当年你毁了我八张底图，十六张半成品。害得我和雪萤赶工，那一期我损失近三成佣金。那次我就知道，我们做不了兄弟。”
“我赔你了。”
“赔了又怎样，我从未见过丹青如此之烂的人，没本事还想指手画脚，渡以舟你是第一个！”
“我都说了我丹青进步了，我已经出画册了！”
雪萤，林酒酒：……
那头温安倒吸一口冷气，没了君子端方的气度，声音失控，“你太初宗富得流油还跑来和我抢生意，渡以舟你有病啊！”
渡以舟理直气壮，“我身为太初宗大弟子，你行的事我也能行。”
温安估计想骂渡以舟傻逼，直接挂了电话，被单方面的拉黑渡以舟非常不解，他问雪萤，“他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雪萤，“这个……”
【温安不仅不想把你当兄弟，他还想杀了你。】
雪萤：没人觉得你小嘴甜。
听到此话的渡以舟脸色越发凝重，起身往外走去，林酒酒下意识喊道，“师兄，你要去哪，你的伤还没好。”
渡以舟脚步一顿，林酒酒以为渡以舟听进了，双手捧着灵丹，“师兄，药。”
林酒酒站在桌边，乌发雪颜，纤细的脖颈被白羽包裹，她是笑着的，当这双剪瞳的眸子看向你时，谁也不能拒绝。
渡以舟看了她一会，问道，“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林酒酒，“……”
他拿走林酒酒身上的鹤氅，自顾自从乾坤袋中取了丹药，再度握上大寒。
大寒的剑气林酒酒难以抵挡，被冻得牙齿打颤，渡以舟终于发现自己这个师妹修为低下，他对上林酒酒的视线，蹙眉道，“我忘了，你修为尚浅。”
林酒酒不自觉扬起笑容，“我没事，能见到师兄出剑的风采，这点冷算不了什么。”
“下个月的比试你不用来了，把名额让给别人。”
林酒酒，“……”
渡以舟说罢扬长而去，待渡以舟离去，雪萤腆着脸和林酒酒套近乎，“师妹，既然误会解除了，那赤星尘和无涯雨……”
林酒酒身上寒意未消，下意识抱紧胳膊，“自是给师姐。”
“碧落峰的赔偿……”
林酒酒摇头，她累了，真的心累。再也不想和他们纠缠，“区区小钱，何足让师姐记挂。”
雪萤一蹦三尺高，觉得重生以后的林酒酒太棒了，忍不住握上林酒酒的手，真心实意发好人卡，“师妹，你是我的恩人。”
“他日师妹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得了宝物的雪萤飘然离去，只剩一个林酒酒，她望着一片狼狈的碧落峰，忍不住窜起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重生的方式不对？
……
得了赤星尘和无涯雨麻烦就解决了一半，雪萤把它们交给子雅，安静做个宅女等观火出来，顺便挖掘小道消息。
头条新闻，天才少女不满宗门安排，出走近十年。
太初宗宗主：我不想继任所谓的宗主之位，这个腐朽的太初宗令人难以呼吸，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每日八卦：震惊，太初宗和太玄门两位大师兄因爱大打出手，原因居然是太玄门第一美人。
据了解太初宗收徒当日，太玄门第一美人登门拜访，后太初宗大师兄寻仇太玄门大弟子，其间碧落峰遭遇大战，碧落峰主人林美人表示自己养病，不接收任何采访。
雪萤：手里的瓜突然就不香了。
她翻过手里的三太小报，后面的消息索然无味。
今年恋爱指南：太一道子表示，今年红鸾星动，适宜脱贫，各位修炼的单身狗千万不要忘了带这几种饰品。
太素谷发布最新护肤产品，由知名杏林圣手苍梧代言。仙芝漱魂丹，只需一枚，就能令您美貌永驻。
雪萤：太贵买不起。
她收了小报，仰躺在树上，想起谛听之声闹出的麻烦，尤其是林酒酒，还有被屡次提到的柳君琢。渡以舟会不会和大师兄说啊……
雪萤哀叹一声，想了半天决定回去打柳君琢一顿。
就你事多！
好在制作观火不需要太多时间，几天后，观火新鲜出炉了。
这天晚上子雅跑来找自己，他递上刚做好的观火，满脸兴奋。
重新覆上面纱，雪萤只觉没了谛听之声的世界一片清明。
“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子雅摇头，“这算不了什么。”他纠结了会，小声问，“师姐有空吗？若是有空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雪萤不曾多想，子雅算是她半个恩人，直接一口答应下来。两人一同前往清净台，此处是太初宗弟子静坐养心之地，少有人来往。雪萤跟着子雅爬到最高处，往下一看只见云海翻滚，山峦若隐，远处星子点点，苍穹如幕。
风景不错。
子雅今日一改短衫，换上繁复的长袍，湘色锦袍绣着金丝银线，衣摆上印异兽图样，腰间还插着一柄折扇。乍一看真有几分天潢贵胄的气度。
子雅摸了摸衣襟小心翼翼问，“我今日打扮如何？”
雪萤看了一眼，点评道，“挺贵的。”
“还有呢？”
“打架不方便，打铁也不方便。回头换了吧，坏了怪可惜的。”
“哦。”子雅失落不已。
评价完衣服雪萤转而说，“这地方位置不错，揽众山使心胸开阔，要一起来打坐吗？”
子雅婉言拒绝，两人默了半天，子雅怀着那颗少男心向雪萤献宝，“那个，师姐难得来一趟太初宗，我身无长物，没什么好送师姐的。”
雪萤纳闷了，“没有啊，观火是你帮我造的。”
子雅摇头，“这不一样。”
他低头盯了会自己的鞋尖，终于鼓起勇气，“我给师姐办了场烟花会。”
说罢子雅折扇一扬，霎时漫天烟花于雪萤眼前绽放，夜空布满焰火，雪萤下意识看向夜空，轻纱虽遮去了雪萤的容颜，但无妨雪萤欣赏这场绚烂的烟花。
子雅跟着一起驻足观望烟花，努力摆出男人的气概，“师姐喜欢吗？”
雪萤痴痴点头，“好看。”
听到心上人所言，子雅忍不住勾起嘴角。见到师姐第一日他就喜欢上了师姐，美丽又强大的师姐，会帮他挡去风雨，许诺保护他。
师姐那么好，他唯有更加努力才能追上师姐的脚步。
“师姐，我喜……”
雪萤转过头，“光看烟花也没什么意思，我教你几招剑术，来，拔剑。”
子雅，“……”

第7章
那一晚的烟花极美，后来雪萤想起时，都觉得浪漫无比，她于漫天烟花出鞘，白露凝出的飞雪随烟花一同消散在空中。
真美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子雅太菜，打了几场就哭着说不练了。
怪可惜的。
有了观火雪萤满血复活，她还记得给太初宗弟子做陪练的事，兴致勃勃跑去找渡以舟，问演武场能不能借她用用？
“场地费五百中品灵石，剑修加倍。”
被温安毒打一顿过的渡以舟脑子清醒了不少，又做回冷酷无情的太初宗大师兄，专门对剑修挑三拣四。
“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谈感情更伤钱。”
雪萤清楚认识到，她这位渡师兄被揍得不轻。她只好换了个角度告知渡以舟，“我也不瞒渡师兄，我和师弟师妹们有约，答应了观火做好以后陪他们比剑。”
渡以舟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样不是更好，你出钱又出力，我太初宗坐收渔翁之利。”
雪萤：……温师兄你怎么不把这货直接捅死！
闹归闹，涉及太初宗的事渡以舟还是不会胡来，勉强答应给雪萤使用演武场后，雪萤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还有一事，那个渡师兄，您知道哪位弟子擅长补天吗？”
补天，即修地，复原法宝阵法。是炼器术中的一门分支，子雅虽然擅长铸造法宝，但是补天一术学得一般，补剑还好，给紫微道贴寒溟石就有点为难他了。
贴瓷砖要技术不说，寒溟石还贼贵。
渡以舟停下来让雪萤把话讲完，雪萤脸上发虚，“上个月我和温师兄比剑，不小心弄坏了紫微道，太玄门无人擅长补天，便想来问问……”
“可以。”渡以舟一口答应下来。
被宰习惯了的雪萤浑身一震，条件反射看向渡以舟。
渡以舟反倒不解，“你不知吗？”
“什么？”
“当年玉衡子砍坏紫微道八次，太玄门掌门上门求助，最后欠下巨债。”渡以舟说完还看了雪萤一眼，纳闷她这个徒弟怎么不知道。
“不然你以为太玄门为何一贫如洗，堂堂一大门派，靠接济度日，说出去简直笑掉大牙。不过说来也有趣，有其师必有其徒……”
后面的话雪萤已经听不进了，她满脑子只有倾家荡产这个概念。想到她多少个夜里熬红眼睛上色，和温安一点一点攒钱，甚至未辟谷之前只能喝水填肚子……
玉衡子你不是人！
“那就不补了。”
渡以舟拷问她的良心，“紫微道乃师祖练剑之地，你可想清楚了。”
你太玄门就一个旅游景点。
雪萤，“……多少钱？”
她，雪萤，剑仙玉衡子之徒，还未篡位成功，就和玉衡子染上了一样的病。
穷病。
没有剑仙的命偏有剑仙的病，拿给渡以舟给的发票和欠条，走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雪萤只觉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
听渡以舟说，玉衡子成为剑仙后，再劈紫微道就不要赔钱了。
她还是早点弑师吧。
可弑师之前这些钱还是要还的，她一个剑修，上哪赚外快？
给温安打下手，不行啊，杯水车薪，而且温安五年没给她涨工资了。
好穷啊，为什么她没一个像林酒酒一样的爹。
说到林酒酒……
雪萤突然反应过来，她虽然没钱，但是她有女主体质啊，小说里雪萤下山就能有奇遇，她也可以下山挖个秘境。
只要没上报师门之前，里头的东西都是她的，她完全可以挖几个秘境发家致富，万一暴富了还能帮太玄门还清债务。
有了赚钱的法子雪萤一扫先前的颓势，兴冲冲往演武场去。
听闻雪萤现身演武场，大伙跟打世界BOSS一样，打了鸡血往演武场冲。也不是头一回，都有规矩，刚进门的就不用和雪萤打了，丢脸还浪费时间。这会跳出来的多是些精英弟子，有功底但是没经验，需要磨练磨练。
刚揍完一个精英弟子，雪萤打坐半刻钟，一睁眼就是那天广场上和她搭话的颜垢。
“雪萤师姐。”颜垢老激动了，穿的花里胡哨，手里还拿了把骚包的折扇，上头书写四个大字。
天命风流。
合着对应你精尽人亡的下场是不？
雪萤非常客气道，“我出手颇重，颜师弟刚入师门，伤到颜师弟便是我的不是了。”
难得正经比一场，颜垢也不胡来，抱拳道，“我虽刚入门，但自小便练习颜家秘术，听闻雪萤师姐剑法绝然，遂萌生一决高下之意。”
旁人七嘴八舌起来，“颜家秘术？我听说颜家生于东海，有龙女嫁颜氏，后代均擅长水系法术，他该不是拿这个和雪萤师姐比？”
雪萤从地上起身，大致了解了情况，她握上白露，再看颜垢时有水龙缭绕，颜垢眼角隐隐浮现几枚鳞片。
看来是有几分真材实料。
雪萤点了点头，剑锋一转，“得罪了。”
台上爆出一声巨响，台下众人目光紧随雪萤。林酒酒站在远处观望，演武场内打斗虽激烈，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台下的渡以舟。
大师兄……
“吾儿。”
林酒酒连忙回神，转身低头，“爹爹。”
中年男人大致看清了演武场的情况，他捻着山羊须，意味不明，“历代剑仙尽出太玄门，玉衡子之徒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继任剑仙也只是早晚的事。”
林酒酒并不作答，前世雪萤入无尽之海，后沾染魔气，重归太玄门时温安亲自带人围剿，后来还是玉衡子出面保下雪萤。
只不过玉衡子和雪萤……
林酒酒咬紧嘴唇，她就想不明白雪萤有什么好？
知女莫若父，雪萤和渡以舟大闹碧落峰，林深不可能不知道，侍女更是把当天一切告知林深，自然也知晓了柳君琢。
“为父替你探查过，那个柳君琢刚入太玄门不久，雪萤不喜柳君琢，因而与玉衡子相争，以致观火被毁，求上太初宗。与你梦中所见截然不同。”
林深看着自己的爱女，眉眼像极了亡妻，他思念妻子，更舍不得爱女受苦，林酒酒含泪的模样让他急了，“你要是喜欢那个柳君琢，让他入赘就是。”
他林深别的没有，有的是钱，还买不下一个太玄门弟子。
天生剑骨。
就是天生道体也得给他嫁进来！
林酒酒摇首，她喜欢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爹爹要身体安康，大师兄平平安安的，太初宗的大家都在。
她想到前世种种，对林深说，“爹爹，我既然有这机缘，就不能坐之不理。且不谈孩儿自身，即便是为了太初宗，也请爹爹信孩儿一分。”
“我在梦中看见魔道大举入侵，三界生灵涂炭，太初太玄两派陨落。”
林深显然不信，四界如鸡子，上清下浊，妖界为上，识界为下，道界居中，魔生于浊气之中，又有识界镇压，就算真来，头一个倒霉的也是识界。他对天下大事不感兴趣，只想自己女儿好好的。
那个雪萤敢欺负他女儿，他林深便要她好看！
“吾儿莫哭，为父有的是法子收拾雪萤。”
林酒酒收泪，急忙劝林深，“爹爹。”
林深抬手，高深莫测道，“你不懂，打蛇打七寸，她雪萤身为玉衡子之徒，听上去风光，实际上就一穷光蛋。穷疯了的人会干嘛，想着法赚钱。你说她每每下山都有奇遇，呵，吾儿，为父给你念念门规。”
“第五十二条，但凡弟子发现秘境，均需上报宗门，不得私藏。”
“你和为父说说，哪里还有秘境，为父替你铲了，统统上交。”
还想暴富，我呸！
……
痛快打完架后，雪萤也不好意思再留在太初宗，她向大伙一一告别，准备回太玄门时，渡以舟派人送来纪念品。
演武场维修单。
备注：本次意外均雪萤个人所为。
雪萤：……还能不能好了？
横竖债多不压身，收了维修单后雪萤往回赶。
重归太玄门，雪萤身子骨都舒服了，太初宗好归好，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就像，夫家和娘家的区别。
回太玄门后，雪萤没第一时间往凝神峰，而是溜达到润雨谷，想探探口风。
润雨谷是温安的住处，此地终年细雨，草木葳蕤，温安的茅草屋就坐落于此，往风雅里说，这叫贴近大自然，感悟道法。实际上……
温安他舍不得花钱建亭台楼阁。
兴冲冲落地，雪萤的手搭在篱笆墙上，嘴里的话还没喊出声，就见院里头有个人在练剑。
剑法绵软，破绽百出，最重要的是，这人是柳君琢。
雪萤瞬间拉下脸，转身准备走人，后面柳君琢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是师姐吗？”
雪萤并不回头，径直往外走，柳君琢想追又不敢追，好在温安出现的及时，把雪萤叫回来。
“师妹。”
待在院中坐下，雪萤面前摆了一杯清茶，竹筒削的茶杯别有风味。
柳君琢就乖乖在不远处练剑，眼神时不时往这边飘来。温安见雪萤脸上重新覆纱，知修补紫微道的事有了眉目，他刚想松口气，雪萤的话递来。
“渡师兄说修补紫微道乃是大事，不日他会亲自前来。”
温安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仿佛在说那傻逼过来干嘛。他笑容很虚伪，“师妹不用谛听之声也能这般知人心。”
“还好，和你太熟了。”
你假笑的样子我太熟了！
温安不痛快雪萤自然也痛快不起来，两人互相往对方伤口撒盐，“你捅伤玉衡师叔一事，掌门非常生气。”
“又扣我绩效？”
上回她砍了紫微道就被扣绩效，整个太玄门上下，唯有她的绩效是负的，每每去功德堂，她都抬不起头。
温安笑如春风，“你毁玉衡师叔清誉，掌门岂能饶你。”
不是单身狗的剑仙不配称为剑仙，玉衡子单身多年，是无数少女少妇深夜中的梦，雪萤突然来这么一下，八卦满天飞，玉衡子还怎么保持清冷人设。
雪萤很不服气，“他被毁清誉就要扣我绩效，我名声受损，就没人管。合着我活该了？”
温安，“这哪能一样，他是你师尊，你爹，天地亲师，你是他妈吗？”
雪萤：……
眼瞅柳君琢又往这边看过来，温安捡起他温润如玉的大师兄人设，贴心指导自家师妹，“既然回来了，就去凝神峰谢罪吧。玉衡师叔已经卧床数日了。”
这不对啊，都是被捅肾，渡以舟活蹦乱跳的，还能跑来和温安打架，玉衡子修为比渡以舟还高，怎么还倒下了。
或许看出雪萤的不解，温安收了笑，“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掌门说，师叔修炼出了差错。因而当日不曾出剑，给你捡了便宜。”
雪萤问，“要请太素谷的人吗？”
温安，“没钱，死不了。”
太玄门传统，养伤靠躺。
大致了解完情况，雪萤向温安告别，从头到尾就没看过柳君琢一眼，等雪萤走后，柳君琢才敢上来，“师兄，师尊会罚师姐吗？”
温安含笑望向柳君琢，“你担心她？”
被温安的目光注视，柳君琢一时发虚，“人之常情……”
温安心不在焉听着柳君琢的解释，想起渡以舟传来的消息。
谛听之声说，柳君琢和雪萤有过多纠缠。
……
实际上雪萤的洞府和玉衡子的洞府不远，一个山顶一个山脚，没什么好避嫌的，雪萤还小的时候不住凝神峰，和大家一起睡宿舍，后来大了分房，等她搬到凝神峰，玉衡子又外出了。
路上雪萤七想八想着，等到了凝神峰，雪萤的心情反而平复下来，想着横竖她还年轻，机会大把有，不亏。
想通了雪萤往玉衡子洞府去，比起温安的小家碧玉，玉衡子的洞府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雪萤还有些小玩意装饰一下，玉衡子就一张石床，一桌石凳。
非常符合他这位剑仙的形象。
不食烟火，基本隔绝一切娱乐活动。
雪萤进来时玉衡子就坐在桌边看书，因是不见外人，他没有束发，青丝披在肩上，雪青色的长袍披在身上，并无多余装饰，或许是受伤缘故，玉衡子的唇色极淡。
他是不爱笑的，即便如此这张脸也有不少人喜欢。本身的缘故，还有剑仙带来的加成。
“师尊。”
雪萤老老实实给玉衡子行礼。
玉衡子放下手中经书，纤长的睫毛看向自己这个徒儿，毫无疑问，雪萤是优秀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崛起，成长到令人炫目的程度，她的剑术足以令整个太玄门折服，而她的容貌……
冷漠的声音在洞府内响起，“你来见我？”
雪萤不敢抬头看玉衡子，她垂眸小声道，“是。”
从玉衡子这个角度看去，最显眼的便是雪萤的唇，微微抿着，唇珠突出，有种让人一亲芳泽的冲动。玉衡子摩挲着食指，“胜败乃常事，不必介怀，过来坐。”
雪萤受宠若惊，挪着步子坐到玉衡子对面，她两只手放在膝上，不敢乱看，两人一时无话，玉衡子又重新执卷观书，雪萤坐了会忍不住问，“我听大师兄说，师尊此次归来不同以往。”
玉衡子冰冷道，“有话直说。”
雪萤没敢开门见山，她从袖中摸出别人送的灵丹，把它推到玉衡子面前。
“弟子自小便是跟着您……”雪萤吞吞吐吐，对上玉衡子递来的目光，声音更加小。“功法剑术什么的都是跟着您学的。”
谈起往事玉衡子脸色稍缓，语气也柔了几分，他望向雪萤，眼中似乎有淡淡的笑意，“你的心意我明白，丹药于我无用，收回去吧。”
雪萤点头，“哦。”
然后飞快转手抄回袖中。
她收好灵丹，对上玉衡子难明的眼色，想了想自己确实有点墨迹，于是抬头挺胸道，“我也不瞒您了，我就直接问了。”
玉衡子脸色有点不好看，语气没变，“无妨。”
“师尊您会不会死啊？”
玉衡子，“……”
“大师兄说您功法出问题，您看我和您练一样的功法，万一我步上您的后尘怎么办。您活这么久还当了剑仙是值了，可我还年轻，当不成剑修还能当个法修。”
“所以师尊您能给个准信吗，我还能不能练了，不能您早点把我赶出去，我上隔壁太初宗给人当弟子去。”
“师尊您在听吗？”

第8章
很长一段时间内，玉衡子都没有开口。琉璃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滚，他将手中经书置于石桌上，用平静的调子询问雪萤，“你就这么想离开我身边？”
玉衡子虽是她师尊，但两人关系很不好，可以称之为敌人。玉衡子对雪萤始终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意。
即现在杀还是养肥杀。
玉衡子这类打败天下无敌手的人，后期很容易产生一种无聊状态，即没有架可打。
闲到发霉的玉衡子接受了损友的提议。去收徒，又名养成你的敌人。简称找死。
雪萤就是这种情况下被玉衡子收进来的。她被玉衡子寄予厚望，玉衡子希望有朝一日雪萤成长为可敬的对手，然后被他毒打。
打架狂魔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问题是玉衡子这货根本就忍不住，哪会等雪萤肥了再动手，每每雪萤剑术上稍有进步，玉衡子就过来揍人了。
对一个萝莉也下得了如此毒手，畜生！
小时候玉衡子出门找人打架去了，雪萤是手舞足蹈，巴不得玉衡子死在外面别回来。
雪萤：我想到最开心的事，就是在你坟上插三炷香，给你唱生日快乐。
后来玉衡子一去十年不归，雪萤都快忘了她还有个师尊。
现在师尊回来了，雪萤又回忆起了昔日玉衡子暴打萝莉的画面，立刻怂了。
“弟子不敢。”
雪萤微垂着脑袋，露出一段优雅白皙的脖颈，声音中透着隐隐的讨好，外人面前的第一美人，说什么冷漠高傲，到了玉衡子跟前，也成了绕指柔。
也不过如此。
玉衡子收了目光，淡淡道，“非是功法缘故，只是半道有奇遇，因而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雪萤听后松了口气，她说呢，太玄门统一修炼同尘剑法，没见过哪个走火入魔的。
“那师尊什么时候能复原？”
玉衡子眸中有暖意，“你关心我？”
雪萤点头，不等玉衡子开口又道，“需要我照顾吗？要是严重的话，师尊你能不能把剑仙的称号让给我，我欠了太初宗一屁股债，听说做了剑仙就可以欠债不还。”
她太羡慕玉衡子了，两个大宗供着他，听说去太素谷还全程免医疗费。白嫖的最高境界。
玉衡子沉默了很久，他摸着经书上的文字，来来回回只在清静经上徘徊，声线里有种咬牙切齿的平静，“无需你等操心，我静养数日便可。”
雪萤失望不已，“哦。”
那她还是弑师吧。
玉衡子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纠缠，生硬转开，“我听他人说，你有谛听之声，此声能道破真相。”
提起这个雪萤摸上轻纱，大约是想起那日谛听之声的话，雪萤颇为尴尬，“师尊莫要信它，这东西有时候满口胡言，信不得真。我对师尊只有敬仰之意，绝无二心，当年入门誓言徒儿谨记在心，一日都不曾忘。”
“哦。”玉衡子抬眸，似乎看破雪萤的紧张，“再念一遍给我听听。”
雪萤扭捏半天，最后在玉衡子的眼神下柔柔垂下脑袋，含羞不已，“我赢了你得管我叫爸爸。”
玉衡子，“……”
她不这么狂，玉衡子也不会收她为徒。理想很美好，现实是皮包骨头，她被玉衡子打得喊爹。
还带养老送终一条龙的那种。
有关谛听之声的话题就此终结，玉衡子又问起雪萤的功课剑术，提到这个雪萤底气十足，“弟子不曾落下练习，只待师尊康复，再度挑战师尊。”
她说话时周身剑意暴涨，白露也在剑匣中长鸣，整个洞府弥漫起一股可怕的气氛，那是残留于此的剑意在和雪萤叫板。
玉衡子翻过一页经书，并不作出任何反应，等雪萤身上的剑意散去，玉衡子方才叙话，“我很高兴，你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假以时日你必能成长为……”
一代剑仙，不对，他就是剑仙。
玉衡子断了话，重续道，“我身体不便，无法传授剑法，柳君琢刚入门不久，又是天生剑骨，与你相仿，不如他便交由你来指导。”
来了来了，万恶的剧情设定。雪萤心烦不已，“他既刚入门，便和其他弟子一同学习便是，做特殊对待，恐遭人非议。”
小学都没毕业就来蹭大学课程，给我爬回去！
玉衡子反问雪萤，“你忘了你是如何过来的？”
雪萤想了下，她当年是被玉衡子揍老实的，“棍棒底下出孝子，师尊动手还是我动手？”
玉衡子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似终于厌了雪萤种种行为，“罢了，就照你的话安排，我乏了，你退下吧。”
雪萤不曾多想，乖乖行礼，临走之前想了想加上一句，“师尊莫要担忧，在我心中师尊就跟我亲爹一样，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玉衡子背对雪萤，不想再听她的肺腑之言。
甭管玉衡子是怎么想，雪萤说出来后痛快了不少。离开以后雪萤本想回洞府休息，想了想决定转道去功德堂，看看有没有任务可接的。
说实话都来了这么多年了，她对《大道》这书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除了几个奇葩角色，女主遇上什么奇遇了，雪萤完全没印象。
想不起来就不想，雪萤心态很好，就冲天道给的谛听之声，她就知道自己天生是女主命，走哪都有奇遇的那种。
“师姐。”
……她收回前言，这种奇遇她要不起。
柳君琢就站在功德堂前，太玄门人手一件的道袍穿在柳君琢身上，凸显出几分少年意气，他腰间配着长剑，手持玉简，功德堂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洒上一层金粉，画面都唯美了几分。
雪萤脚下一顿，本来想给柳君琢几分面子，停下来打个招呼，可注意到旁人的目光，雪萤不知怎么想的，直接从柳君琢身边绕开，直奔功德堂而去。
喜欢就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干嘛要委屈自己，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
她径直越过柳君琢，冲功德堂的弟子打招呼，“我要接任务。”
功德堂的弟子愣了会，被雪萤不耐烦敲桌，急忙回神，“好的。”
挑了个点数丰厚的任务，雪萤道了声谢，忽视他人的目光，兀自离去。
晚些时候温安过来找她，谈起今天发生的事，“我听说，你在功德堂冷落了柳君琢。”
雪萤在翻白鹿谷的地图，没看温安，“什么冷落，我就是无视。”
温安扔了灵果给雪萤，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啃完，连着投喂八个后，雪萤终于开始吐苦水。
“自己身体不好，还非得收个弟子，完事让我照顾。他是觉得我这个师姐成日无所事事，没事干吗？”
太玄门作为道界大派，但凡有事都是要出面的。这些年温安主内她主外，不然他以为太玄门双绝的名号是怎么传出去的，还不是她在外头闯出来的。
温安又塞了颗麦芽糖给雪萤，笑道，“说了半天，你是在抱怨玉衡师叔。”
雪萤含着麦芽糖，嘟囔不清，“我哪敢……”
她刚咽下嘴里的麦芽糖，温安手里已经多了串糖葫芦，和颜悦色的，“吃完开工。”
雪萤盯了会，抢过温安手里的糖葫芦，收好地图，站起来一言不发跟着温安走。
“这个月很忙？”
温安把手里的画稿交给雪萤，笑意融融，“上期反响很好，书商要我这期加刊，所以不得不借用师妹的两只手。”
雪萤咬着糖葫芦没拿稳，画稿撒落一地，她顺手捡起几张，上头的画面尺度火辣，令人血脉偾张，最重要的是……
“《纯情女徒俏师尊》？”
温安笑得可温柔了，“超级火的。”
“师妹有兴趣一起讨论情节吗？每每与师妹交谈，我都受益匪浅。”
温安说那话时雪萤敷衍点头，她大致翻了几页，脸她认不出来，上头的情节似曾相识。
白露架在温安脖子上，雪萤没半点好脸色，要他把《纯情女徒俏师尊》的画册交出来。
温安叹息一声，“此书若出，太玄门下半年衣食无忧，师妹就忍心看到师弟师妹受苦吗？”
雪萤冷笑一声，“忍心。”
苦情计不成，就只有赤裸裸的现实了，温安避开脖子上的白露，忍痛道，“三七。”
“四六！”
然后，没有然后了，雪萤收了白露，重新坐下来帮温安上色。
士可杀不可辱，她痛恨温安的行为，但是温安给的实在太多了。
横竖玉衡子万年单身，肯定不会看什么春宫图，更不知道什么师徒恋。她七想八想着，翻了下手底下的画册，纳闷了，“怎么还有剑灵情节？”
她都练剑多少年了，就没听过剑灵变成人的传闻。
温安细心勾勒笔下人的眉眼，还在痛惜分出去的，“什么问题？大家都爱看剑灵变成人，要是有一天你的白露化身成一个英俊潇洒的美少年，难道你不心动？说上一两句。”
“当然有话。”雪萤冷冷道。
“给我变回去。”

第9章
温安抛来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感慨道，“有其师必有其徒。”
这话雪萤不爱听，她放下笔和温安炫耀，“师尊哪有我受欢迎，这次去太初宗，师弟师妹送了我好多东西……别看了，不会给你。”
温安颇为伤感，笑容里带了几分忧郁，明亮的眸子痴痴望着雪萤，“只要师妹喜欢，我什么都依你。”
雪萤也跟着演起来，轻声问，“那，师兄愿意把这次佣金都给我吗？”
虚伪的师兄妹之情到此结束，两人埋头继续该干嘛干嘛，大约是玉衡子突然回来，雪萤一时还接受不了自己师尊还未死的事实，她盯着手里的画稿，和温安嘀咕起来，“师兄你说，师尊他就没找过女人吗？”
温安向雪萤伸出手，白皙修长，掌心带着茧子，但不妨碍它的美，它静静躺着那，像美人柔荑，无声发出诱惑。
“十个中品灵石。”
雪萤抽抽嘴角，温安你死在灵石堆里得了，陈年八卦都好意思拿出来卖。
她在那堆礼物挑了半天，最后忍痛送出一支朱钗。
没有女朋友的温安心安理得收下东西，和雪萤说起来，“只是传闻，玉衡师叔从不去太初宗。”
雪萤比温安入门晚，有些事温安知道雪萤不知道，今日温安忽然提起，雪萤反应过来，印象里玉衡子好像真的没怎么去过太初宗。
“不对，历代弟子的本命剑皆出自太初宗，师尊不去太初宗，他的瑶光怎么来的？”
她这代二十四神剑，上代二十八名剑，这类宝物每一件都是能引起四界动荡的存在，太初宗断没有背着它们到处摆地摊的道理。
温安并不正面回答，反倒提起一人，“你对宗主什么印象？”
雪萤没什么印象，太初宗宗主传闻少年得道，不过百岁就接任宗主之位，可谓是天纵英才。除去修为外，这位宗主的容貌也是一顶一的好，冰姿玉骨，四界绝色。
光排号都排到几年后了。
这些都是外头的传闻，身为太玄门弟子，雪萤知道的是宗主离家出走多年，对太初宗不闻不问。
她是真的任性。
“你提起宗主，难不成她和师尊有关系？”
温安的笑就很暧昧了，“玉衡师叔年轻时和宗主关系匪浅，另外还有太素谷的杏林圣手苍梧，三人形影不离，乃是亲友。”
雪萤见过苍梧的画像，当世风流人物，白衣墨发，长得老好看了，用这张脸做代言，难怪太素谷的仙芝漱魂丹销量一直居高不下。
两男一女的戏份就很精彩了，雪萤被吊足胃口，“然后呢？”
“彼时四界动荡，太初宗身为道界魁首，宗主深感责任重大，只是她独木难支，要成大事还需玉衡师叔相助，玉衡师叔自小修炼无情道，虽修为进展飞速，然心境难以进步，一直凝滞不前，剑意难以大成。为保求万无一失，苍梧给宗主出了个主意。”
从狗血八卦谈到天下大事，雪萤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安慢悠悠道，“他让宗主向玉衡师叔告白，待时机成熟，苍梧便和宗主偷情，故意刺激玉衡师叔。”
雪萤：……做你隔壁老王？
温安感慨着，“玉衡师叔不愧是玉衡师叔，经此一事成功突破心境，一跃成了当代剑仙。”
这一手玩得大，雪萤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面的事温安就不太清楚了，他也只是听掌门嘴碎，才有幸得知此事，“好像宗主他们道歉了，此事本是他们理亏，不知为何当日谈话宗主负气离去，往后四界平定，她留书出走，至今日都未归。”
这事温安一直想不明白，可掌门也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温安也不好跑去问当事人，如今有个玉衡子之徒，温安和雪萤讨论起来，“师妹，你自小受师叔教导，和师叔性情最为相近，若是你遭遇此事，有何想法？”
雪萤想了想，要是温安和渡以舟敢联合起来绿她，“假使我剑意难以大成，又有他人磨练我之心境。事后若是知晓……”
雪萤望向手中白露，笑容甜美，“我会感谢师兄的。”
温安，“……”
他算是明白宗主为何不归了。
真情实感搁这种人身上，得把自己活活气死。
给你戴绿帽你还感恩戴德说谢谢。
你有病吧！
……
忙活了大半夜，雪萤打着哈欠和温安告别，这个时间点弟子们还没早起，她打算去练剑坪练会剑，完事回去睡觉。
只是刚到练剑坪，雪萤就看见了那团黑影，熬夜练剑的柳君琢。
出于我不想和男主一起练剑的心态，雪萤停下来和柳君琢碰了照面。
“师姐。”
柳君琢见到雪萤又惊又喜，他仰视着半空中的雪萤，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把剑柄捏的更紧。
“起这么早？”
柳君琢偷偷去瞧雪萤，熹光未现，雪萤半张脸在阴影之中，有种朦胧之美。
“我非是早起……”
雪萤明白过来了，敢情和她一样熬夜修仙啊，她俯视柳君琢头顶，基于太玄门弟子都是美人的原则，告诫柳君琢，“熬夜容易脱发。”
“檀主终成眷属，和尚亲眼目睹。”
秃子不容易找情缘，举个例子，鹿野苑那群和尚。
柳君琢表情愣愣的，老实道，“我资质愚钝，不解其语。”
雪萤高深莫测道，“那就带着你的不解闭上眼吧。”
滚去睡觉，别碍她的眼。
霸占了整个练剑坪的雪萤心满意足，鉴于紫微道在先，她没敢使出全部功力，只是按部就班练完一套剑法，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
至于躲在一边的柳君琢……
她瞎了，看不见。
雪萤走后柳君琢悄悄走出来，站在雪萤站过的地方，脑海中回忆起雪萤的身姿，嘴角不自觉扬起。
师姐，似乎不善言语。
今夜的练剑坪似乎格外热闹，刚走一个雪萤，玉衡子又来了。
柳君琢不敢怠慢，收起剑向玉衡子行礼。
“见过师尊。”
玉衡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养伤期间大半夜不睡，到处溜达，他负手而立，凝视垂首的柳君琢。
“你倒勤恳。”
柳君琢答道，“弟子悟性低下，领悟的慢，就只能勤加练习了。”
玉衡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安抚几句，“学剑需张弛有度，早些下去休息吧。”
柳君琢应声后，没立刻退下，他踌躇了会，鼓起勇气问，“大师兄说，只要我每天坚持练剑，就有机会去太初宗挑选二十四神剑。当年师姐入门不到半年就得了神剑白露，弟子到现在还没学会一套剑法，是不是给师尊丢脸了？”
柳君琢其实压力有点大，他拜的师尊是当世剑仙，师姐天生剑骨，一个两个都不是正常人，以致柳君琢拜入师门后，深感相形见绌。
太丢脸了。
玉衡子看破柳君琢的不安，脸上起了淡淡的笑意，“古往今来天纵英才者不计其数，可半道而陨比比皆是，唯有勤勤恳恳，方得大道。无需紧张，顺心而为。也罢，你真担心，我陪你去太初宗就是。”
柳君琢喜出望外，“多谢师尊。”
……
没过几日雪萤就下山去了，她的任务地点在白鹿谷，要求是清剿此地游荡的妖物。任务奖励，没有。
本来是有绩效的，问题是雪萤绩效倒数，怎样进功德堂的，就怎样出功德堂。
雪萤：师尊什么时候养好身体，她真的皮痒欠揍。
临走的时候雪萤再三问温安，“师兄真的不和我一起走，明日渡师兄就要来修补紫微道了。”
温安向来温和的笑容有些变形，显然渡以舟又做了什么。他语气平和，“不要闹。”
他两人下山从来都是错开的，防止有人上来踢馆，惊动长老们。
前提上门踢馆的不是渡以舟。
看出雪萤在幸灾乐祸，温安也笑了起来，仔细检查了白鹿谷的地形，还有记录资料，“终日待在山上没什么长进，你带些弟子下山，让他们练练手。”
然后，温安塞了个柳君琢进去。
喊集合的时候雪萤脸都是青的，其他弟子也就罢了，那个刚进门的柳君琢怎么回事？
第一次下山历练，还是和雪萤一起，柳君琢有些激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雪萤，“我一定不会给师姐丢脸的。”
雪萤泼他冷水，“就你最菜。”
嘴上再嫌弃，雪萤也不会少了柳君琢应有的待遇，按照性别给扔进男弟子队伍里，自己拥着一群师妹逍遥快活。
“白鹿谷有温泉哦。”
大家欢呼雀跃，仿佛不是历练而是一次郊游。柳君琢目光殷切，也想入雪萤的眼，被男弟子挤到后头，直接没了影子。
“雪萤师姐，能指点一下我的剑术吗？”
“斩妖要诀求告知。”
考虑到每个弟子水平不同，雪萤有意放缓脚步，第一夜暂时驻扎在一处小镇上。本着再穷不能穷孩子的原则，雪萤祭出小金库寻了住处。今夜小镇似乎是灯会，华灯初上时长街灯流涌动，弟子们个个向外张望，雪萤也不阻拦，随他们去。
她自己也被师妹们拉去看花灯，等雪萤走后，柳君琢亦外出，希望能和雪萤碰上一面。
只是今夜人流如织，柳君琢很快失去目标，他随人流走动，恍惚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姐。”
他兴奋跑上前，迎面却是另一张面孔。
黛眉淡扫，双眸含泪，面有病态，却不失倾城颜色，她见到灯火阑珊处的柳君琢，顿时失态，手中莲花灯摔落在地。
“君，君琢……”
突然被陌生人喊出自己的名字，柳君琢心里头怪怪的。再看不是自家师姐，他非常客气向林酒酒道歉，“对不起姑娘，我认错人了。”
他从地上捡起莲花灯，本想还给林酒酒，可莲花灯这类东西本来就是精致易碎物，早就被压坏了一个角。柳君琢试着折腾两下，好死不死，直接扯坏了。
侍女喊起来，“你干嘛呢。”
柳君琢怪尴尬的，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对林酒酒说，“要不我赔你一个。”
他刚进门不久，还没学会师兄师姐们的袖里乾坤，好在太玄门也没钱包养他这个小师弟，柳君琢浑身上下就这么点钱。
侍女觉得柳君琢是故意来碰瓷兼泡妞的，夺过柳君琢手里的莲花灯，插腰喝道，“用不着你赔，快走开。”
“可……”
“珍儿。”林酒酒轻声唤住侍女，眼神示意，待侍女退下，她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年郎。
丰神俊朗，年少青涩，眼里还透着点小委屈。
和那个记忆中冷漠无情的柳君琢一点都不像。
她所深爱的君琢，君琢……
林酒酒心脏泛着细细密密的疼，她收回眼，揪着丝帕，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本就是场意外，公子不必如此。”
“是我冲撞了你。”柳君琢还是有些固执的，坏了东西就一定要赔，不然他心上过不去。
“我买个新的赔姑娘吧。”
“你知道这个莲花灯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侍女叽叽喳喳的，想要赶走柳君琢。
柳君琢神色尴尬，他小心翼翼瞧了林酒酒一眼，“真的很贵吗？”
林酒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理智告诉她要远离柳君琢，可真看到柳君琢时，林酒酒的目光又不由自主随着柳君琢走。
想看他对自己说话，冲自己笑。
林酒酒收回神，垂下脑袋，“不必，公子随便买个给我就行。”
有这句话，两人暂时是分不开了。柳君琢也是初来乍到，认不得哪里有好花灯卖，好在今夜满街的花灯，也够两人慢慢挑的。
林酒酒跟着柳君琢的脚步往河岸走去，她手里重新提了盏兔子灯，虽没之前的莲花灯精致，倒也别有童趣。
赔了花灯也该告别了，林酒酒打算把酝酿了好久的话吐出，一直安静的柳君琢忽然欢喜出声。
“师姐。”
林酒酒心瞬间凉到低谷，她顺着柳君琢的目光转身看去，雪萤就伫立在桥头，任行人来往，她自成一道风景。
雪萤……
林酒酒心里泛起酸意，她告诫自己不要再掺和进去，可当柳君琢从她身边离去，走向雪萤时，林酒酒忽然落下泪来。
明明已经不一样了，为什么柳君琢还是选择她。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离去的，可是她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走向拱桥。
柳君琢的话从风中飘来，他是那么温柔，几乎把一颗真心捧到雪萤面前。
“师姐要放河灯吗？”
“我已经放过了，往前走三百步，人少还飘得远。”
“我第一次放河灯，想和人一起……”柳君琢满腔温柔意，眼波含春。
雪萤反应过来，第一次啊，她理解，扭头对蹲在河边的男弟子说，“方师弟，柳师弟第一次有点紧张，你陪陪他。”
柳君琢就见河边的一个阴影忽然变形，一位大高个站在柳君琢面前，都是黑红道袍，对方是虎背熊腰，肌肉虬结，几乎要撑破衣衫，他望着柳君琢，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一巴掌拍在柳君琢的屁股上，声音可甜了，“别怕，哥哥保护你。”
柳君琢，“……”
送走一脸菜色的柳君琢，雪萤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林酒酒，比起侍女的防备，林酒酒颇为尴尬，“雪萤师姐。”
毕竟那啥，谛听之声，林酒酒的秘密都扒光了。
两人干站了会，林酒酒率先憋不住，“那日谛听之声说起前世种种，师姐难道就不好奇吗？我和柳君琢的事。”
雪萤还真不好奇，还有什么感天动地的故事，他柳君琢要做渣男，自己就得非得赶着做贱女吗？
不约，谢谢。
“林妹妹放河灯吗？”
很显然雪萤打算避过这个话题，林酒酒神色失落，摸着手里的兔子灯说，“师姐不知道镇上的传说吗？传闻今日一起放河灯的男女能相爱一生。”
她希望得到雪萤一星半点的吃味，哪知雪萤……
“什么啊，不是说许愿灵验吗，原来不能暴富，早知道就不放了。”
林酒酒，“……”
雪萤真的很失望，一脸受欺骗的模样，她转头往边上摊子和对方争执，言语中夹杂着，三清居然偏心富婆之类的话。
吵了好久，雪萤手里又多只河灯，几个太玄门的女弟子上去围住雪萤，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的，雪萤抽空和林酒酒告别，带着弟子先行离去。
林酒酒失魂落魄的，侍女小声问她，“小姐，咱们要不要也许个暴富的愿望？”
“什么暴富。”林酒酒轻叹着，“还嫌家里的灵石不够多吗？”

第10章
进入白鹿谷时，林酒酒一直在犹豫不决，她望着弥漫在白鹿谷的大雾，脑海中又想起林深的话。
“吾儿，你天生体弱，药石无医，当年为父亲自往太素谷，求圣手苍梧出手，方才保住性命，只是你体内经脉堵塞，真气运行不通，即便有灵丹妙药，也只能保你百年性命。”
想起这番话时，林酒酒不由攥紧帕子，她在太初宗虽有美人之称，可她明白，在那些精英弟子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
无法修炼，就是废物。即便身为长老之女，太初宗一些事务她也没有资格参加。
大师兄……
林酒酒贝齿轻咬，她想和大师兄在一起，但是以她的身体，别说在一起，就是平日见面，渡以舟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重活一世，远离柳君琢之后，林酒酒有了新的渴望，她想修炼，和那些太初宗弟子一样，身披法衣，手执宝物。
可她这样的体质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动。
除非另辟蹊径，以他法得长生。
比如同雪萤一样，饮他人之血，改造身体。
但林酒酒并不打算找上魔尊沈烬，且不谈前世沈烬种种，就是今生，林酒酒也不会去找沈烬。
那个引起三界腥风血雨的男人。
在排除沈烬后，前世的记忆指引林酒酒去找另一个人。
佛子优昙。
林酒酒对他的印象更多是传闻大于实见。传闻优昙于鹿野苑诞生，生来便是白发，又有大智慧，被鹿野苑奉为佛子，常人难见一面。
林酒酒在前世见过优昙一面，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优昙生的极美，脱离俗世，不染红尘，眼里时常有悲悯之色，他无神坛上的宝相庄严，更像朵出世不染尘埃的白莲。
这本该是位与世无争的佛者，偏偏遇上了女主雪萤，前世优昙为雪萤而死，死后他尸体化为白鹿，被太素谷的苍梧带走，那时林酒酒才知道，优昙乃是白鹿化身，是真正意义上的佛子。
佛子，白鹿……
林酒酒听过那个传闻，若是能饮下白鹿心头血，就可长生不老。
她只要一滴，林酒酒指尖微颤，她不会打扰佛子修行，更不会让佛子为雪萤而死，她帮佛子免去一死，所以能不能……
侍女的呼喊打断林酒酒回忆，“小姐，这白鹿谷破破烂烂的，真要有秘境，让别人去就是，小姐四处奔波的，要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她们一行并未配置过多人手，像是林酒酒出来游玩。方便是方便，问题是两个侍女根本没多少战斗力，更别谈林酒酒。
要是半道遇上什么人和事，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林酒酒没有解释，“爹爹给了我这么多法宝，还能出什么意外。”
之所以单枪匹马来白鹿谷，是因为林酒酒知道，佛子优昙会出现在白鹿谷。这件事是林酒酒从他人口中得知，当年平平无奇的白鹿谷起了大雾，不少修士好奇前往探望，结果一无所获。
其间雪萤亦是前往，她在白鹿谷救治了一只受伤的白鹿，伤愈以后白鹿衔璎珞赠雪萤，不知去向。
现在林酒酒知道了，白鹿就是优昙，而优昙赠雪萤的璎珞更是一件强大的宝物，往后数次救了雪萤。
后来璎珞破碎，优昙更是亲自现身，只为报恩。
林深在探查秘境时，白鹿谷起雾的消息也一并送了过来，林酒酒一时心动，若她救下佛子，是不是也能……
她不是故意的，前世雪萤有那么多奇遇，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男人，法宝无数，她只想要一滴佛子的心头血，求得长生后和大师兄在一起。
雪萤东西那么多，少一个佛子报恩关系不大。
林酒酒又对自己说，今生的雪萤变化那么大，她不会介意的。
“天天待飞舟上怪无聊的，我下去走走。”
林酒酒打发了侍女，鼓起勇气往白鹿谷深处去。
她不知道雪萤是在哪里发现佛子的，这事又无法交于侍女，就只能她一个人一点点摸索。
佛子在哪？
……
关于林酒酒会出现在小镇雪萤还真没多想，一来两人住得远，雪萤不清楚林酒酒行程，二来她是去办正事的，没空算别人。
热闹的花灯会结束后，次日雪萤带着弟子继续前进，三日后达到了白鹿谷。
根据下面上报的消息，说是前往白鹿谷的修士均遭到不同程度的袭击，从攻击方式来看，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存在。这边就希望雪萤这群血厚的，能打能抗的摸清情况，要是以后能当个训练基地他们就更开心了。
总结，探路先锋。
这群先锋到了白鹿谷后，首先见到的就是一片浓雾，明明是艳阳天，正午时分白鹿谷浓雾不散，怪不得说有妖物出没。
雪萤担起大师姐的责任，安排人手暂时安顿下来，自己在附近转悠，察看情况，柳君琢踊跃举手，“我陪师姐去。”
雪萤抱剑冷冷道，“人要有自知之明。”
菜鸡，别拖我后腿。
雾气大约有自主意识，雪萤他们进入白鹿谷后，雾气越发浓郁，前方的路几乎看不清。绕了几圈别说前方的路，回去的路雪萤都认不得了。重新回到标记处，雪萤认定，她是遇上鬼打墙了。
真烦。
白露从剑匣中分飞，雪萤寻了个方向，准备强行破阵。
剑身刚覆上一层寒霜，她耳畔响起若有若无的呼唤。
“徒儿。”
很熟悉，但又陌生。因为声音的主人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称呼自己。
声音越发明显，雪萤停下动作，在她右手边，一个身影渐渐从白雾中现身，青丝玉冠。
望着这位本该在太玄门养伤的爹，雪萤愣了会，好似没反应过来，“师尊？”
‘玉衡子’轻轻笑起来，本该冷漠的神情此刻注满温柔，他向雪萤缓缓走来，微笑看着雪萤，又一次呼唤着。伸手想要抚摸雪萤的脸庞，如情人般呢喃，“我的好徒儿，你长大了。”
两人的距离从未有过如此之近，雪萤后退一步，脸色不变，只是道，“师尊，是您吗？”
‘玉衡子’笑着说，“我担心你，就跟过来了。”
“所以您的伤是好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雪萤特别高兴，“那太好了。”
老娘忍你很久！
还未等‘玉衡子’有所表态，雪萤已经提剑冲他杀来，剑气所到之处雾气消散，他一时躲避不及，被雪萤捅了一剑，当场跪倒在地。虚幻的容貌退去后，雪萤欲再举剑，地上多了个人。
身披斗篷，面容模糊不清，几缕白发泄露在外。
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她举剑打算剁了喂狗，浓雾中跳出一个小女孩，拦在雪萤面前，应是妖物，化形不全，额头生着异角。
“不要杀哥哥。”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望着雪萤，泪眼汪汪，“哥哥没有伤人，只是想赶走他们，大姐姐求求你，放过哥哥好吗？”
卖萌可耻，雪萤收回白露，考虑起这对兄妹是来干嘛的。趁此机会小姑娘赶忙扶起地上的人，对方拿着小姑娘给他的台词，一板一眼念道，“我愿意赠以宝物，道长可否放过我？”
行动中对方兜帽脱离，容貌暴露在外，绿衣白发，圣洁不可侵犯，剔透的眸子望着雪萤，一眼万年。
但是雪萤心中只有玉衡子，她说，“要我放你走可以。”
“变成刚才的样子，叫我一声爸爸。”

第11章
他望着眼前的少女，张口平静道，“爸爸。”
雪萤和他对视了半天，虽然说眼前这张脸好看，可雪萤心里总有股不得劲，“就不能变了再喊我。”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眉头不变，“爸爸我受伤变不了。”
小姑娘急的掉眼泪，“都怪我，害哥哥受伤了。”
瞅着小姑娘的眼泪，雪萤罕见生出心虚，她蹲下来摸出之前别人送的灵丹，“给你。”
对方接过玉瓶，冲雪萤拈花一笑，“谢谢爸爸。”
连着三句爸爸下来，雪萤对他彻底改观，她招呼小姑娘一起，联手把人的衣服扒了，对方也不抗拒，让干嘛就干嘛，那张脱尘的面容望着雪萤，纯洁无邪，“爸爸我要吃几颗？”
雪萤低头给他缠绷带，小姑娘在边上打下手，雪色头发垂落到她脸边，她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少见，是檀香。
“按日服用，一天一次。”
小嘴可真甜，她罩了。
她给系了个蝴蝶结，完事坐在一边，看小姑娘帮忙穿衣。
救助完嫌疑人，雪萤的目光停在小姑娘头上的角上，是妖无疑。但是否要动手，“有良妖证吗？”
小姑娘怕雪萤身上的剑气，坐在绿衣人另一边，拽着他的袍子，轻声细语的，“没有。”
一提这个小姑娘就伤心，“我想去太素谷考证，但是一直考不过。”
雪萤这类修道的人对妖也不是什么赶尽杀绝的态度，毕竟隔壁医家太素谷专产妖物，要是全砍了，等着奶妈的报仇吧。
人分好坏，妖分黑白，肉眼没法分辨，那就拿证吧。
雪萤扫过小姑娘头顶的鹿角，化形都不全，考证着实有些困难。“这个不谈，白鹿谷起不明原因的大雾，你们干的？”
绿衣人点头，想告知原因，被小姑娘一把捂住嘴，小姑娘摇头，“不能说。”
她知道这群修道的，每次来都采她家的灵草，还说这块是无主之地。明明她才是白鹿谷的主人。
一想到被采去的灵草可以上好几次培训班，小姑娘难过的掉眼泪，莫名其妙冲雪萤发火，“你们坏。”
无辜背锅谁也不开心，可看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雪萤生不起气来，只是好心告知，“要是找不到原因，其他门派的人还会来探查。”
下一个可没她这么凶了。
小姑娘听进去了，纠结了半天，最后告知原因，“谷里的优昙仙花马上就要开了，我想拿它换太素谷的良妖证。”
优昙仙花属于极品灵草，有多珍贵呢，打个比方，拿着它你可以去太初宗的万宝楼任意挑选宝物，神剑亦在其中。
雪萤虽然心动，可看出人家小姑娘需要这东西，没什么贪念，只是觉得，“原来你想走后门。”
小姑娘垂着脑袋，小声嘀咕着，“人之常情，妖为什么不能做。”
她还真不好反驳对方，想了半天小姑娘已经挪到雪萤跟前，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雪萤，“仙女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这……”
“我家有很多仙芝灵草，我把它们都送给仙女姐姐。”
“太玄太素本是一家，何须用求，身为太玄门弟子，自当义不容辞。”
雪萤说的是正气浩然，义正言辞，小姑娘开心拍手，拉上雪萤的手，“仙女姐姐人美心善，是我见过好看的人。”
这种马屁雪萤可不吃，她认真告诉小姑娘，“别夸我脸，要夸就夸我剑术好。”
“仙女姐姐剑术天下第一！”
三人往迷雾深处去，小姑娘主动告知姓名，“我叫唐可爱，哥哥叫唐英俊，仙女姐姐怎么称呼呀？”
唐可爱穿着墨色裙子，在草丛里一蹦一跳，圆圆的脸蛋仰望雪萤，又甜又可爱。
雪萤没骨气自报家门，“雪萤。”
萝莉真的可爱，想摸脑袋。
她大约理顺了来龙去脉，身为白鹿谷土著的唐可爱想要拿优昙仙花换取太素谷的良妖证，但由于没有实力保护优昙仙花，唐英俊便施下迷雾，借此迷惑来到白鹿谷的人。
“方才你变成我师尊的样子……”
“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唐英俊重新戴上兜帽，“唯心而已。”
雪萤：就是没法变成玉衡子喊我爸爸喽。
唐可爱的确可爱，大约是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觉得雪萤长得好看就不是坏人，还主动拉雪萤回家。她的住处是在一处瀑布前，藤蔓编织成一个巨大的鸟窝，里头铺放着柔软的枝叶和鲜花，小姑娘手脚并用爬进去，在里头翻找宝贝，另一头唐英俊往涉水瀑布去，小姑娘看出雪萤的疑惑，“哥哥去看优昙仙花了。”
“可我看这处寒潭并无异象。”
唐可爱道，“优昙仙花是佛花，花开之前肉眼是看不到的，得用心眼看。”
横竖这东西也不归她，缺心眼的雪萤懒得深究，和唐可爱一起翻找巢穴里的灵草。不过多时唐英俊踏水而归，唐可爱抬头喊起来，“哥哥你又乱捡人？”
唐英俊把人放下，雪萤才认出是太初宗的林酒酒，虽然不知道林酒酒为什么出现在这，她还是主动揽活，“她是我师妹。”
林酒酒可没唐英俊的好身板，掉入寒潭后她浑身冰冷，面色发紫，气若游丝。唐可爱一边嘀咕着麻烦，一边摸出一枚绿叶覆在林酒酒面上。
这枚绿叶大约是个宝贝，很快林酒酒胸膛就有了起伏，雪萤见此道，“我回去找人。”
白鹿谷可没什么灵丹妙药，林酒酒病成这样，得尽快送回太初宗。
三人分头行动，雪萤回去找人，唐可爱和唐英俊留下照顾人，雪萤走后，唐可爱化作原形，冲唐英俊撒娇。她刚学化形，总觉得人形多有不变，这会没了外人，闹腾着要唐英俊抱，“咩。”
唐英俊轻抚小鹿额头，“你要听经？”
唐可爱一味拿头拱唐英俊的手，闹了半天后，她心满意足在唐英俊怀里躺下，四脚一蹬，睡得四仰八叉。
临睡前不忘又冲唐英俊咩一声。
哥哥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唐英俊姣好的面容浮现疑惑，“娘亲。”
他为男身被唤作母，那位太玄门弟子要他喊父。老和尚说的果然没错，众生百态，不亲眼所见，亲临身境，怎能渡众生。
……
林酒酒醒来时是在一处巢穴中，她取下脸上的绿叶，叶脉清晰，色如翡翠，置于手中有暖意，令人浑身舒畅，林酒酒不由想起一件宝物。
太素谷的至宝，不死草。
传闻伤再重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覆面三日就能苏醒。前世雪萤被柳君琢打成重伤，因为雪萤身怀魔血，被太素谷拒之门外，是沈烬只身闯阵，三步一跪，五步一拜，在苍梧面前长叩首，甘愿做药人。那位杏林圣手才肯出手救雪萤。
而救活雪萤的，就是传说中的不死草。
林酒酒出神的空档，一只白色小鹿踩着步子来到她面前，她下意识抬头，惊呼出声，“等下。”
小鹿不解其意，奶声奶气咩了一声，从她手中衔走不死草，嚼了嚼，咽下肚子。
“这个不能吃。”
林酒酒喊道，小鹿已从她身边离去，跳跃着奔向高处的巨石。
有人盘坐在巨石上，身披绿衣，身环鸟兽，月华倾泻，如佛光加身，圣洁高尚。
“是你救了我？”林酒酒心中有了大概猜测，向前一步，亭亭玉立。
环绕的鸟兽受到惊吓散去，绿衣人起身正视林酒酒，就如传说中那样，佛子优昙天生白发，色如白莲。
还有他腹部的伤口。绿衣藏不住溢出的血色，以及过于苍白的脸色。
林酒酒面露关切，“你受伤了。”她咬紧下唇，回忆起昏迷之前自己失足跌下瀑布，“是我的原因吗？”
对方并未出声，倒是小鹿又咩了两声，林酒酒试探询问，“道友施手救我，以致连累自身，我心中有愧，若是可以，请道友随我回太初宗，替道友疗伤。”
林酒酒自认自己的话进退得体，不曾有失礼之处，不想对方盯了她片刻，目光往上移，薄唇轻启，“爸爸你来了。”
林酒酒，“……”
上方传来破空之声，剑鸣长空，雪萤的身影出现在林酒酒眼中，她见林酒酒醒来心情很是不错，主动下来拉住林酒酒的手，“林妹妹你醒了。”
侍女围上来给林酒酒添衣，哭诉她们担忧林酒酒，林酒酒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她看雪萤和佛子优昙有说有笑，心中发凉，“道友你喊她什么？”
即使有外人在，优昙还是不骄不躁，声线平稳，“爸爸。”
被林酒酒用怪异的目光盯着，雪萤有些不好意思，让人改口，“叫我雪萤就行。”
“好的雪萤爸爸。”
林酒酒几乎要晕过去，她抓着雪萤的胳膊，近乎失态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雪萤瞧了一眼，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不明白林酒酒干嘛这么生气，“唐英俊啊。”
人如其名，长得可英俊了。

第12章
雪萤说出那句话后，林酒酒诡异沉默下来，恢复她往日的文静，柔弱的目光重新望向优昙，语气中带着死亡般的平静。
“唐道友好。”
那一刻，林酒酒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她不是为自己而战，而是为太初太玄两门弟子而战，为道界和识界的和平而战。
她理解佛子隐姓埋名的理由，可也不是喊别人爸爸的借口！
“林妹妹我带你回太初宗吧。”
林酒酒下意识拒绝，“我不。”
对上雪萤和侍女的眼神，林酒酒脸皮发红，低头嗫嚅，“我的意思是说，我想留在师姐身边，跟师姐学剑术。”
师弟师妹爱学习是好事，可林酒酒这个身体，雪萤劝林酒酒先回去，“身体重要，等林妹妹养好身体，我亲自上碧落峰教林妹妹剑术，林妹妹你说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林酒酒掐了把大腿，含泪道，“师姐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心意，什么心意，雪萤想了半天，直到林酒酒冲她做口型，她才想起来这次历练里头有个柳君琢。
林酒酒和柳君琢……也行。
雪萤犯不着阻拦别人追求真爱，只是对林酒酒说，“那林妹妹记得按时吃药。”
林酒酒松了口气，再看优昙时，心中凝重无比。
她要帮佛子优昙改回称呼，避免佛道两派产生误会。
林酒酒暂时被扶回飞舟休息，等林酒酒走了，变成人形的唐可爱对雪萤说，“雪萤姐姐，我不喜欢她。”
唐可爱气鼓鼓的，雪萤蹲下来替林酒酒说好话，“林妹妹为爱奋不顾身，勇气可嘉。”
上辈子被柳君琢捅死，这辈子还要追求柳君琢。
真爱。
横竖不是自己的事，雪萤也懒得管。
摸了一把萝莉脑袋，安排接下来的事，“花开还要多久？”
要是太久她得把师弟师妹送回去，免得浪费人家时间。
唐可爱歪着脑袋数了数，“一天，两天，三天，最多不超过七天。”
也不是很久，雪萤估算了下，决定先回去安顿好师弟师妹，不过走之前，雪萤瞄了眼优昙身上的伤。
身为爸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衣服染了血不好看，脱下来我帮你洗洗。”
伤药，什么伤药，太玄门传统，养伤靠躺。
优昙特别乖巧脱了衣服，那张出尘的面容望着雪萤，“谢谢爸爸。”
雪萤，“没事，当爹应该做的。”
做妖和当人没什么区别，有钱的穿法衣，没钱凑合着洗洗换换。雪萤这身法衣还是她打架本事好，赢来的。
传说中的天衣无缝，能不能染玛丽苏色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经受雪萤的剑气。不会出现爆衣情况。
帮优昙洗完衣服，三人约定明天再见，雪萤先回去和师弟师妹们会合，唐可爱坐在水边，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哥哥会和我一起去太素谷吗？”
优昙披着烘干的绿衣，声音缥缈，没有太多想法，“要见一个人。”
唐可爱打起自己的小算盘，“让雪萤姐姐陪我们去好不好，雪萤姐姐打架这么厉害，我和哥哥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优昙低头凝视掌心，金莲现又灭，老和尚说，他修的是降魔莲华功，若非情不得已，还是少些动手。
想起先前的血海，优昙合拢双手，点头答应下来。
……
出门一趟就能查清白鹿谷的异状，雪萤自认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她兴致勃勃返回根据地，召集师弟师妹说清情况。
林酒酒就是这个时候赶来的，得知白鹿谷没有危险，有弟子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有架打。”
林酒酒不觉得奇怪，在她印象里太玄门一门战斗狂魔。
接着那位弟子续道，“不用上课，还能泡温泉，真是太好了。”
林酒酒，“……”
一群人跟放了假的小学生一样，雪萤也不阻拦，还给他们科普最近的娱乐场所，完事嘱咐，“记得按时归来，不然大师兄那我没法交代。”
众人齐声表示了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要不要泡个温泉再走，气氛快活极了，林酒酒神情古怪，她走近雪萤，委婉问，“师姐，这样好吗？”
雪萤不觉有问题，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说，“没事，再说又不是第一回 。”
她和温安隔一段时间就会带弟子下山溜达，心照不宣的事。
林酒酒不是太玄门的弟子，这事她没法插手，会留在这里只因佛子优昙，眼下雪萤单独归来，不见佛子，林酒酒问，“佛，唐道友没一起来吗？”
雪萤，“他们在凑去太素谷的路费。”
像是看出林酒酒的疑惑，雪萤解释，“要报名考良妖证。”
“良，良妖证？”
雪萤的重心没放在身份证上，她望向边上杵的柳君琢，主动冲他招手，“柳师弟。”
进入师门这么多天，头一次被雪萤喊师弟，柳君琢激动极了，“师姐。”
雪萤笑眯眯做起红娘，“这位是太初宗的林酒酒师姐，要和我学剑术，这几日我俗事缠身，腾不出手，你刚入门不久，教教师妹，也算寓教于乐。”
两个都是菜鸡，菜到一块正好。
雪萤没觉得哪里不对，她第一次学剑术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懂，反而不敢问玉衡子剑术上的问题，她怕问题过于白痴遭到玉衡子鄙视，所以初期是跟着温安学的。
结果玉衡子知道后，把她拎回去揍了一顿。
林酒酒急了，雪萤的意思是要把她扔给柳君琢，那她怎么见佛子，“师姐，我……”
雪萤好心劝说，“我待人苛刻，林妹妹有病在身，若是让林妹妹病情加重，反而是我的不是。你先跟柳师弟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过来问我。”
要不是面纱挡脸，雪萤还要送个你懂得的眼神。
眼看雪萤要走，林酒酒使出杀手锏，闭眼道，“师姐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这话雪萤第二次听到了，上一回林酒酒暗指柳君琢，这一回她都把柳君琢送到林酒酒面前了，林酒酒还不满意……
雪萤沉默了会，困难开口，“我考虑一下。”
她的标准是找个比她强的，但是林酒酒真的很有钱，命还不长，她完全可以等林酒酒嗝屁了继承遗产。更何况林酒酒长得还不赖，怪养眼的。
可恶，居然有点心动。
林酒酒松了口气，雪萤肯带她去见佛子就好，她正想伸手和雪萤套近乎，雪萤后退一步，“林妹妹，这太突然了。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林酒酒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雪萤离去，走了个雪萤，只剩下柳君琢。
突然被塞一个漂亮师姐，还是之前认识的，柳君琢有些尴尬，他冲林酒酒礼貌笑笑，“林师姐。”
林酒酒被这声呼唤勾起回忆，她和君琢第一次见面时，君琢就唤她师姐。
君琢还说，他要保护师姐。
那时林酒酒心如鹿撞，以为遇上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后来她才知道，君琢口中的那个师姐，是雪萤。
林酒酒嘴里发苦，正欲拒绝柳君琢，柳君琢已递剑上来，语气温和，“师姐要先试试吗？”
交接之时，柳君琢的手背从她掌心划过，鬼使神差的，林酒酒下意识抓住了柳君琢的手。
“抱歉。”
林酒酒连忙松开，她不能再和柳君琢待下去了。
她带着侍女匆匆离去，留下发愣的柳君琢。
他摩挲着手背，回忆起林酒酒刚才的神情，下意识给自己找理由，应该是意外吧？
……
说是去静静，雪萤一个人也静不下来，她跑去找优昙，试图让优昙帮自己分析。
“英俊，如果有人和你告白，你会怎么处理？”
三人在寒潭边上烤鱼，唐可爱人小鬼大，“雪萤姐姐被人告白了吗？”
雪萤拿手里的烤鱼塞唐可爱的嘴，小姑娘来者不拒，吃得很欢，优昙对于面前的烤鱼一动不动，他大约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问题，自然道，“告家长。”
雪萤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英俊你太乖了。”
优昙面色不变，倒是唐可爱问，“雪萤姐姐不喜欢？”
“喜欢，喜欢她有钱，还死得快。”
唐可爱吐槽起赤裸裸的大人世界，被雪萤抢走手里的烤鱼，两人闹了一会，林酒酒又来了。
被两人一说，雪萤心态好了不少，她对上林酒酒，义正言辞拒绝道，“林妹妹你是个好人，请恕我无法接受这段感情，你值得找个更好的。”
林酒酒一头雾水，唐可爱叫起来，“就是她向雪萤姐姐告白吗？”
雪萤一把捂住唐可爱的嘴，冲林酒酒干笑，林酒酒渐渐回味过来，表情活似吃屎，她干巴巴说，“师姐误会了。”
雪萤松了口气，误会才好，继而纳闷起来，“林妹妹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跟着我图什么？”
林酒酒自然不会说我图四界和平，她偷望了优昙一眼，心一横，咬牙道，“唐道友容貌英俊，又救我性命……”
雪萤了然，长得好看，自然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她乐呵呵冲优昙说，“英俊，有人向你告白。”
优昙‘嗯’了声，“我会和家里人说的。”
林酒酒脸色刷白，她想起有关佛子优昙的传闻，有阿修罗女色诱佛子，被鹿野宛的和尚发现后，直接拉去莲花池渡化，据说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经，那位阿修罗女受不了，自拍天灵盖死了。
“这，这是误会。我对唐道友绝无倾慕之心。”
雪萤疑惑的目光又看过来，林酒酒在自毁名声还是听鹿野宛和尚念经之间反复横跳，她长时间的沉默导致优昙也投来目光，林酒酒一颤，闭眼道，“对，就是误会，我就是借唐道友的名义掩盖我对师姐的心思。”
雪萤嘶了一声，拉着唐可爱走远一步，严肃拒绝，“林妹妹，这是言情文，不是百合文。”
优昙还问，“爸爸，什么是百合文？”
雪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瞎看有的没的。”
林酒酒，“……”
当爹就当爹，这个和平使者她不做了！

第13章
后面几天林酒酒都没再来找雪萤，认认真真和柳君琢学剑，雪萤嘀咕着果然如此，抛下杂念给唐可爱当工具人。
到了第七天优昙仙花如期开放，缺心眼的雪萤也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佛花。
怎么形容呢，五彩斑斓的白？
就是挺好看的，跟加了滤镜和打光一样，花朵的重瓣化，应该是花萼瓣化，雌雄蕊退化严重，猜测是扦插繁殖。
雪萤决定刨了它全家，带回太玄门看看能不能种个大草原出来。
采花结束，按理来说三人该告别了，偏偏唐可爱缠上雪萤，“我想请雪萤姐姐送我们去太素谷。”
这事雪萤还真不好答应，从道界出发前往太素谷，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她还得和师门说一声，而且太素谷常年闭谷，没手令就只能在外头干瞪眼。
“这是白鹿谷的地契。”
雪萤立刻改口，“送佛送到西，没问题。”
优昙没吱声。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把师弟师妹送回去，雪萤想了想，“要不你们在白鹿谷等我？”
唐可爱高高举手，“想去太玄门。”
她听说过，太玄门的道士可厉害了，从前没机会，现在她要把太玄门逛个够。
她还特上道塞好处费，“这是住宿费。”
雪萤欣然收下，有个太素谷的例子在先，师门对于妖也不是特别排斥，唯一被拉入黑名单的就只有魔。
简单来说，问题不大。
七天结束，弟子们陆陆续续回归，听闻雪萤要带两个妖回师门，林酒酒还以为会遭到众人反对，结果等唐可爱爆出自己要去太素谷时，众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唐妹妹想去哪玩？”
“我给唐妹妹耍剑吧。”
当下道界现状，多少修士跪求一医修，遇上一个立志做奶妈的，那都是恨不得刷满好感度，方便日后套近乎。
林酒酒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佛子暂留太玄门，意味着她还有机会接近佛子，可先前的事……
在林酒酒的纠结中，一行人返程，鉴于多了两位客人，雪萤没法送林酒酒回太初宗，于是把这事交给柳君琢，力图男主和女配之前擦出爱的火花。
别找她了谢谢。
下山一趟多了两张嘴，温安也不生气，拿着雪萤自觉上缴的赃物，温安扫过两人，目光停留在唐可爱身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医修啊。
“也罢，来者是客，你带他们向掌门说一声就行。”
雪萤心虚，“掌门不会生气吧。”
温安着重指了指唐可爱，“无妨，今日玉衡师叔也在。”
雪萤怎么骂玉衡子的，宅，懒，咸鱼一个，还是个死萝莉控。
有温安这句话，雪萤放心带他们去了两仪殿。
渡以舟果然修了紫微道，就是不知道当天温安和渡以舟又有什么精彩故事。雪萤计划着明日再约温安打一架，人已经迈进两仪殿。
“掌门。”
今日大概是有什么要事，一干长老都在，玉虚子听完雪萤的话，摸着雪白的胡子，打量雪萤身后两人，笑呵呵的，“立志做医修啊，好，好。”
从上到下，一致的舔狗。
唐可爱见到生人也不害怕，有学有样，软软的声调问好，“前辈们好。”
一群中年人注意力全在唐可爱身上，就差没喊句卡哇伊。如此一来优昙反而没了存在感。
雪萤对上玉衡子的目光，本想拿唐可爱买个好，不想玉衡子不为所动，他越过雪萤，视线停留在优昙身上，眸光不明。
不对啊，当年她第一次见玉衡子，这厮就掐她的脸。
难道是生人不方便下手？
这个疑问等雪萤见到玉衡子时也没法开口，师徒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玉衡子执了半盏凉茶，似是不经意问起，“他二人怎么回事？”
雪萤大致交代了下，总结是不打不相识，玉衡子蹙眉，“你说，他变成我的模样？”
这事雪萤没放在心上，“唐道友说相由心生，大约是我对师尊有执念。”
玉衡子抬眸，即便被面纱遮了半张面容，他也能勾勒出雪萤的眉眼，如寒夜孤月，本应俯视人间，偏偏有了执念，成了一人手中月。雪萤……
玉衡子起身走到雪萤身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归来后玉衡子素爱穿白衣，从前他人惧他一身剑意，当卸下这身剑意，这张脸的优势便出来了。
“别动。”玉衡子低声道。
他抬手理过雪萤鬓角的碎发，捻去一粒雪子，微凉的指尖似不经意划过雪萤唇角，徒生暧昧。
他垂下手，两人距离有些近了，雪萤能嗅到玉衡子身上的冷香，像是凝神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侵人肌骨。
玉衡子问她，“为何执念？”
虽然雪萤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是实话实说，“那个，我馋师尊的剑仙名头。”
让你喊我爸爸。
玉衡子，“……”
他凝视着雪萤，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叹息。平静移开话题，“此去太素谷，尽量早去早归。”
“武评会临近，掌门有意派你去。”
谈起武评会玉衡子难得多说几句，“武评会群英荟萃，这届识界出了双璧，鹿野苑佛子出世，天音阁有天女，东海龙族诞生真龙，就连太素谷也是能人辈出。”
真热闹，四界武术评比大会，说的动听，何时请过魔界中人？
正经话题雪萤也很严肃，“给活动经费吗？”
玉衡子，“……我没问。”
于是雪萤叹气，反过来教育玉衡子，“虽然师尊您是剑仙，但也请您体恤一下弟子的难处，没钱难倒英雄汉。”
玉衡子，“……为师知道了。”
雪萤才不指望这个玉衡子战斗狂魔能知道，她收了东西打算去找温安问清楚，临走时问玉衡子，“师尊您刚才是在撩我吗？”
玉衡子转首回眸，雪萤立在洞府前，洞外风雪交加，雪萤的声音有几分缥缈，她对玉衡子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师尊您也老大不小了，别搞些不正经的，免得晚节不保，不行就不行，您老强占着剑仙名头不放，这是资源的浪费，可耻的行为。早些退位还能少些麻烦，您放心，退位以后弟子会给您养老的。”
很长一段时间玉衡子都没有说话，最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好心告知还被骂一顿，雪萤也不高兴，嘀咕一句老糊涂便离去。洞内玉衡子的愤怒久久无法平复，他冷着脸施了结界，从袖中取出一支血羽，这翎羽似有灵性，玉衡子刚一松手，它便飞到半空，尾尖好似落入水面，泛起无数涟漪，片刻后血羽化作一团火焰，一个嘶哑古怪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尊主。”
玉衡子眼角生出魔纹，因施法激活的赤焰之羽，血眸若隐若现，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反倒透出一股阴沉，“冥公，你的计划不中用。”
另一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很快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她轻笑着，“我劝冥公还是少看些书，免得耽误尊主大计。”
冥公语气不善，“那女侯有何见解？”
女侯依然痴痴笑着，笑声让人骨子里发酥，“尊主，依妾所见，尊主既已入道界，不如直接前往太素谷和苍梧会晤，阐明魔界种种困境，苍梧乃上古遗民，知晓四界关系，与他分析利害，定能打通魔界屏障，使我族子民重获新生。”
她自认自己的外交手段无差，不想冥公直接笑出声，电话那头沈烬也很不悦，“我本以为，你身为三公之一，面对魔界困境，必有一番高谈，不想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女侯，你实在令我失望。”
女侯，“……”
冥公还道，“胸大无脑，古人不欺我哉。”
女侯：艹你妈！
踩完女侯一脚，冥公开始献计，“尊主，属下认为，为今之计是拿下太玄门，太初太玄乃是道界魁首，其中又以太玄为鳌头，只要搅乱太玄门，灭其精英弟子，毁其名誉，挑拨太初太玄关系，道界还有何可惧？”
这话沈烬听进去了，声音沉沉，“我按照你的计划，屡次挑逗剑仙之徒，欲使她心悦于我，此人就如玉衡子，油盐不进，今日更是带了佛子归来，我甚至怀疑，她看出我的破绽来了。”
冥公斩钉截铁，“不可能。”
换魂之后他与女侯都见过沈烬和玉衡子，只要不主动暴露魔气，根本看不出两人被换过魂魄。
不过他也纳闷了，“根据搜魂虫吐出的情报，玉衡子最挂心的人就是他的弟子。”
片刻后冥公拍手，“尊主，这玉衡子恐怕是单恋。”
两人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得不到就要毁灭。
把雪萤赶出太玄门，削去太玄门战斗力。
名头冥公想好了，就叫师徒不伦之恋。
他是从一本《纯情女徒俏师尊》上得来的灵感。畅销三界的名作，又是遮遮掩掩，果然有过人之处。
初看只是男欢女爱，细看是清规戒律下的压迫和束缚，再评乃是对当世的控诉，奇哉妙哉。
只可惜冥公拿到的是翻版，只有文字，有的还印错字。
抄了三遍书的冥公心想，假以时日他定要拜访这位眼儿眉，求取治国大道。
女侯坐在一旁欣赏她刚染的红甲，直到两人讨论完，沈烬才敲打女侯，“女侯，学学人家冥公。”
赤焰之羽逐渐散去，那头扳回一句的冥公得意不已，阴阳怪气的，“女侯，少折腾什么养生美容的，多看看书，长点脑子。”
“哼！”
三公会议不欢而散，女侯踩着猫步离去，最后停在魔尊的宫殿前，“让开，我要见魔尊。”
侍从不知所措，“侯，尊主有令，他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
女侯媚眼如丝，朝侍从吐媚香，指尖在他胸口划动，“小傻瓜，尊主他也是男人。”
侍从闹了个大红脸，避开位置放女侯进去，等那道妖冶的身姿融进深宫，他才对同伴说，“差点没把持住。”
同伴警告，“这可是三公之一的女侯，吃人不吐骨头，你不要命了。”
被魔族盛传的魔宫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装修风格偏喜庆了些，材料规格还比不上太初宗，她赤足踩在地上，向血池里的男人打招呼。
“今日过得如何？”
她眼波流转，轻吐出声，“玉衡子。”
此处为魔宫深处，空旷的空间只有一个数米宽的浅池，中间一个男人以受刑的姿势半跪于此，殷红的符水没过男人的腰身，魔纹盘旋缠绕而上，大片红印覆盖了他的胸膛，直至锁骨处停下。他的双手被缚，红发散落在肩，那张俊美的脸半垂，眼眶被蒙上一层黑纱。
女侯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长腿交叠，在红纱里若隐若现，她生得极美，魔界无数男人为之倾倒。
“你的徒弟倒有点本事，若是战场相遇，我还能美人怜美人，可惜，落在了沈烬手上。”
女侯指尖缠绕青丝，媚态丛生，她停下话，捂嘴笑道，“我倒忘了，你被封了五感。”
红线解去男人脸上的黑纱，两人四目相对，女侯轻笑着。
“睡糊涂了？”
玉衡子眸中仍在迷茫，不曾开口。
女侯半靠在榻上，单手撑头，笑问道，“夺舍换魂，从正道名流变为三界厌恶的魔尊，身份地位，乃至名字都变了，心理落差很大吧。”
玉衡子慢了半拍，“睡得很舒服。”
女侯，“……”
算了，这人撩不动又不是第一天。女侯笑道，“沈烬想要勾引雪萤，逼太玄门将她除名，你是选择以魔尊身份回去救爱徒，还是忍痛剥离身躯，以魂体回归太玄，亦或是放任不管？”
玉衡子不为所动，“哦。”
“……我再重复一遍，沈烬是在拿你的脸，你的名字勾引雪萤。”
玉衡子‘嗯’了一声，“剑术别退步就行。”
女侯：她真该撬开玉衡子的脑壳看看，除了剑还剩什么？
见玉衡子扯动锁链，女侯冷笑，“想走？”
“还清了。”
女侯，“？”
“魔界最低日薪十五魔晶，我欠沈烬共五万魔晶，分十年还清，如今十年已过，已经还清了。”玉衡子垂下手，卸去手上锁链，起身从血池中跨出，身上魔纹尽褪，“剩下三千五百魔晶，让他寄到太玄门去。”
玉衡子周身泛起剑意，地宫开始动荡，女侯慌了，连忙起身，“且慢，我有一桩交易想与你做。”
“你以魔尊身躯回道界，多有麻烦，不如这样我替你收魂，送到太素谷去，让苍梧帮你重塑肉身，到时再回太玄门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她根本拦不住玉衡子，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沈烬的身子留下更划算。联想到先前的最低薪水一说，女侯试探着，“我出价买你这具肉身，你卖不卖？”
玉衡子，“你出多少？”
女侯，“？”
玉衡子重复一遍，“你出多少？”
看玉衡子不似作假，女侯随便报了个数字，“十万魔晶？”
玉衡子蹙眉，女侯急了，忍痛拿出家底，“五十万魔晶。”
玉衡子终于展眉，“统一寄去太玄门。”
女侯：她为什么要替沈烬这个狗男人付钱！
动手前女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沈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当年你怎会落到他手上？”
玉衡子垂眸，“初入魔界时，风土人情不同道界，我心生好奇，在路边吃了碗面，有女修问我要不要喝酒助兴？”
“然后？”
“酒水很贵，沈烬替我付的。”
女侯猛然察觉不对，她魔界物廉价美，路边摊的酒能贵到哪去，“多少钱？”
“五万魔晶。”
女侯沉默了很久，她按着抽疼的胸口，笑容都有些变形，“所以，刚才你觉得我出价低了。”
玉衡子点头。差点让女侯一口气没喘上来。
说了多少次，风景区不准恶意抬高物价，这群兔崽子是听不懂吗！

第14章
从温安口中得知武评会的事已经板上钉钉，雪萤满脸都写着高兴，她对温安说，“有金纸吗，我想折几个纸元宝。”
“干嘛？”
“想去祖师爷坟头哭丧，谈谈后世不肖子孙。”
温安，“……祖师爷是飞升了，不是死了。十年一度的四界武术评比大会，多少人梦想登台和四界高手挑战，以武会友，人生一大乐事。”
雪萤木着脸问他，“那师兄怎么不去？”
温安正义凛然，“我留下来殿后。”
“明明是没有活动经费，你舍不得贴补家用。”
温安历来被雪萤掀底掀惯了，脸皮厚，说了也不怕，由头无数，“我要赶稿。”
雪萤盯他看，赶什么稿，最新一期她不是帮温安赶完了吗？
“新书卖得很好，已经有了盗版，编辑劝我出个小说版，冲击年度畅销书榜。”温安顿了下，笑容里带了杀气，“别让我抓到那些盗版商。”
提到《纯情女徒俏师尊》温安一改平日的温文尔雅，周身剑意激荡，恨不得一剑杀尽天下盗文狗。
也对，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温安不恨才怪。
两人讨论了会，最后确定方针，温安闭关撰写《纯情徒弟俏师尊》的小说版，雪萤接手门派事务。
按照温安的意思，她得去趟太初宗，去问问渡以舟，这次武评会太初宗会派出多少人马？
临走之前温安提议，最好把渡以舟也撺去武评会。
温安说的冠冕堂皇，“身为首席弟子，怎可玩物丧志，沉迷他道。”
雪萤一针见血，“你是怕渡师兄抢你生意吧。”
温安素手研磨，青衣玉面，笑如春风，只听他道，“渡以舟那傻逼，老子早晚弄死他。”
从某种角度来讲，太初太玄确实水火不容。
雪萤拿着温安提前安排好的名单，忍不住问温安，“师兄，咱们能不能商量件事？”
“你说。”
“你看我给你做了这么久的副手，能不能给我涨点工资？”
回答雪萤的是无情关闭的大门。
雪萤：我祝渡师兄画册大卖。
半路遇上几个太初宗弟子，见了雪萤个个激动的要命，一听雪萤是去找渡以舟办正事，那些嚷着要比武的弟子，集体失声做鹌鹑。
“那个，师姐，我想起今日功课还没温习……”
“三百次的打铁没满。”
由此可见，渡以舟积威甚重。
渡以舟的窝叫青霄阁，号称太初宗夜景，每每深夜，当你睁开眼睛时，你会发现黑夜里有一盏灯永不熄灭。
太初宗弟子皆以为自家大师兄宵衣旰食，日夜为太初宗未来奋斗。
实际上住过青霄阁的雪萤和温安知道。
渡以舟小时候怕黑，晚上睡觉喜欢开灯睡。
大了以后还不关灯，估计是改不回来了。
横竖电费不是她太玄门交，雪萤也不心疼。眼前云雾散去后，一座空中阁楼出现在雪萤眼前，飞檐翘角，碧瓦压了些薄雪，楼外青竹遍地，积雪几重深，不见青石板。
楼上帷幕重重，因是白日，灯火成了装饰物，给这一方清冷之地添了些温暖。
雪萤摸了摸身上的法衣，拂去肩上细雪，有一说一，她觉得渡以舟更像个剑修。
小腿被积雪没过，雪萤熟练抽出白露，帮忙渡以舟扫雪。
剑身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光，雪萤挽过剑花，以自身为中心，剑气四散涤荡开来，青竹轻晃，翠色重染阁楼，廊下站着一个削瘦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看着雪萤割走几个冬笋，半响才道，“你来做什么？”
从小到大都这样，过来就挖竹笋，也不嫌吃腻。
雪萤拣了片竹叶夹在指尖玩，把温安安排好的名单递过去，“我负责今年的武评会。”
渡以舟接过来并不看，转身把人往阁楼里带，和温安的润雨谷不同，渡以舟的青霄阁低调奢华，一物一景都透着太初宗的底蕴。
雪萤听温安讲过，太初宗宗主常年离家，太初宗大小事务都是渡以舟负责，标准的一把手。不像温安，温安虽然也是大师兄，遇上大事还是要经过玉虚子和众位长老同意。
屋里头的三足铜香炉泛着几缕烟，墙上的画卷是师祖真迹，下方摆着一张案桌，几卷玉简堆积，笔架上的狼毫墨渍洇润。
渡以舟走上前抽出纸张，把它交于雪萤。
两人就名单的事讨论了会，确定好名单后，渡以舟问，“你要去太素谷？”
雪萤点头，“受人之托。”
渡以舟沉吟片刻，“昨日林长老找上门，道爱女病发，需送往太素谷就诊。”
雪萤想也不想拒绝了，“一码归一码。”
“包来回机票，全程餐饮免费。”
雪萤拍胸，“太初太玄本是同源，林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
渡以舟冷哼，发出一句标准的嘲讽，“呵，剑修。”
她只当没听见，剑修穷惯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正事谈完了，接下来就是闲话，渡以舟问雪萤，“温安为何不去武评会？”
雪萤干咳一声，“这不是规矩吗，我和温师兄不会同时离开门派，须有一人留下，守卫师门。”
渡以舟才不信雪萤的鬼话，冷冷道，“温安是不是去写文了？”
雪萤不好接话，她是老实人，不会说谎。
好在渡以舟没有为难她，只是脸上多了一丝淡笑，“你回去告诉温安，我可以代笔。”
雪萤搔脸，“师兄他应该……”
“我是青玉案。”
雪萤沉默了一下，她好像听过青玉案这个名字，据说是位文画双修的大佬，经常给温安配文，温安极为欣赏，说青玉案看图写文的本领呱呱叫。照温安的话说，世间唯有青玉案能懂眼儿媚。他恨不能与青玉案把臂同游，握手言欢。
“……还是算了吧。”
温安要是知道渡以舟就是青玉案，他绝对会提剑过来砍死渡以舟。
出乎意料的，渡以舟没有生气，只是说，“我的新书快出了，你要吗？”
雪萤，“……”
你们俩比较高下的方式有点不对。
最后离开时雪萤手里多本话本，她往封面上一看，《我的师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渡师兄你也很闷骚。
左右无人，雪萤好奇翻开一页，扉页是编辑寄语，‘我是红尘三千，非常有幸能为青玉案新书写寄语，一直以来，青玉案以清新脱俗的笔调为我们书写了一个又一个可爱甜美的爱情故事……’
雪萤不由震惊，渡师兄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写小甜饼。想到渡以舟那张拒人千里的冰山脸，再想温安的君子翩翩，以及她上色过的黄暴图。
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一章 是这样写的，‘我第一次见到师妹的时候，她抱着一支胡萝卜缩在角落，拒绝所有人接近，听师尊说，那是师妹双亲留给她唯一的遗产。师妹很珍惜它，后来春天到了，师妹和胡萝卜一起长毛了。’
雪萤‘啪’地一声把书合上，脸色阴沉不定。
一个两个都拿她当素材，神经病啊。
胡萝卜这事很少有人知道，当年她穿过来的时候，从喷子转成孤儿，要有多惨就有多惨。大冬天的出去找吃的，好不容易挖了个胡萝卜，结果被积雪埋在树下。
后来的事她是听第三者知晓的，出来溜达的玉衡子把她从雪里提出来，盯了她片刻，抢走她的胡萝卜，完事随手一丢。
丫的畜生！
因为这事她对玉衡子观感一直不好，到后来才逐渐改观。
至于现在，雪萤只当玉衡子是空巢老人闲得慌，一把年纪了撩人也不害臊。
既然要和林酒酒同行，雪萤有必要告知唐可爱他们。听闻林酒酒要同去，唐可爱鼓着腮帮子生闷气，“我不喜欢她。”
雪萤好笑摸唐可爱的脑袋，替林酒酒解释起来，她见唐可爱脑袋上今天别了朵小莲花，不由夸了一句，“你今天的打扮真好看。”
唐可爱一下子笑起来，摸了摸头上的小花，得意起来，“好看吧，哥哥给我做的。”
雪萤还没夸优昙手艺好，优昙问她，“你喜欢？”
雪萤没有多想，“漂亮的东西谁都喜欢。”
优昙眨了眨眼，手上凝出一朵白莲，递到雪萤面前，“给你。”
和寻常的莲花不同，优昙手中的白莲层层叠叠，似有千层瓣，莲身泛着光晕，一看就知道很贵。
礼尚往来，也不能白收人家东西，雪萤想了想把从青霄阁挖来的竹笋送给优昙，“这是青玉竹的竹笋，配腊肉炒味道一绝。”
等雪萤离去，唐可爱人小鬼大，“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雪萤姐姐？”
优昙收回目光，动手剥竹笋，投喂唐可爱，平静的声线透着一种理所当然，“儿子要孝顺爸爸，这是孝敬。”
这是他入世学的第一课，父为子纲。
雪萤拿着莲花喜滋滋美了半天，正打算回洞府，半道弟子唤她，“师姐，玉衡师叔有急事找。”
雪萤不曾多想，拿着莲花赶往凝神峰，进了洞府不见玉衡子身影，她出声喊，“师尊？”
过了半天玉衡子的声音才隐隐传来，道自己在后面。
说话断断续续，带着喘息，暧昧丛生。
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烬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脑中回想冥公的话。
“尊主可先假装称病，引诱对手入局，等她进来了，用言语行骗下水，等其他长老赶到，尊主再呵斥对方不知廉耻，趁人之危，勾引亲师。”
冥公说时，手里拿着那本《纯情女徒俏师尊》，对里头的温泉失身情节大谈特谈，沈烬更是浮想联翩，想象雪萤惊恐又害怕的表情，跪下来向自己哀求，不要逼她走。
“师尊。”
声音越来越近，沈烬急忙调整好表情，按照冥公的话，露出点胸肌，虚弱靠在岸边，脸色惨白。
屏风后有人停下脚步，沈烬干咳几声，“徒儿。”
雪萤还纳闷玉衡子哪里来的上好屏风，听到沈烬喊自己，回话道，“师尊您怎么了？”
屏风后沈烬语气不明，“我运功出了点差错，需你帮忙。”
雪萤听完转头要外走，“师尊您等下，我去叫渡师兄来。”
渡以舟剑法双修，作为法修入剑道的他，经常练功出错，有句话怎么说，久病成良医，关于功法上的疑难杂症，没人比渡以舟了解更多。
沈烬差点绷不住脸，心道你喊个屁。他又换了种说法，“无须叫他人，我自可运功调息。”
雪萤脚步没停，“那弟子先行告退。”
沈烬，“……你过来。”
等雪萤重新站在屏风后，沈烬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清冷的人设，“我受伤一事绝不可往外传，你扶我去隔壁歇息便可。”
连哄带骗，雪萤总算肯过来了，沈烬还未松口气，就见边上放了朵净土重莲，佛光若现，雪萤问，“师尊……”
“你不要过来！”
那是鹿野宛的灵植，净土重莲，没别的用处，专门欺负魔，全盛时期的自己都不敢碰，更何况他现在还被玉衡子这具身体排斥。
雪萤没太懂，叫自己过来，人又是活蹦乱跳的，干嘛都不知道，她觉得玉衡子不止身体出了问题，脑子里的问题更大，“师尊既然没事，弟子……”
外头响起玉虚子的呼喊，“师弟。”
雪萤下意识转身，裙角刮到净土重莲，娇弱的白莲就这样一扫，跌落水中。随着水纹在池中一晃一晃，向沈烬靠近。
沈烬：！！！
雪萤，“掌门。”
她喊完听见动静转头看人，沈烬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亵衣沾水，胸膛以下穿了个没穿一样，他伸手打算霸王硬上弓。
雪萤反应更快，抬脚直接把人踹到水里，一手按着沈烬的脑袋，一手握上白露，剑尖触水，整个浴池凝结成冰，连带着净土重莲一起冻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雪萤想了想，对赶来的玉虚子和其他长老认错，“弟子失手打伤师尊，还请掌门责罚。”
长老们上前查探，归来满脸笑容，“能赢过玉衡子一次，好好，果然后生可畏。”
玉虚子瞅了眼浴池里的杰作，笑眯眯问，“若下回？”
“我一定还干！”

第15章
几天后，雪萤接到林酒酒的通知，表示可以出发了。
出发那天柳君琢特地跑过来送行，见了这家伙，雪萤眼皮都不抬，冲船舱里的林酒酒喊，“林妹妹，有人找。”
林酒酒不知所以，等出来了才知道是柳君琢，巴掌大小的脸庞望着柳君琢，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在柳君琢心中，比起冷落自己的雪萤师姐，这位林师姐身上的故事更多。回想白鹿谷的七天，柳君琢心绪四起，再看林酒酒时眼中有了别样的感情，“我听师姐说，林师姐要去太素谷看病。”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林酒酒回想前世种种，终是无奈叹息。
“柳师弟不要再来找我了。”
飞舟启动时，林酒酒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柳君琢就站在外面，身影不曾动过。她似乎能感受到柳君琢的目光。
君琢……
她明白自己应该远离柳君琢，可是前世非今生，眼下柳君琢只是一个普通太玄门弟子，而雪萤师姐，对柳君琢似有厌恶之情，那她是不是可以……
林酒酒握紧帕子，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她重活一世不是和柳君琢再度纠缠不清，她要挽救宗门，保护爹爹，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想长生，想和大师兄在一起。
重新给自己定下目标，林酒酒开始尝试接触优昙。
白鹿谷一事林深看出端异，林酒酒不敢和林深说她是想要优昙的心头血，只道白鹿谷有异宝，只因错失良机，落得空手而归。
林深果然不再问，因林酒酒身体，此次太素谷之行他不假思索答应了，还亲自出面帮林酒酒联系渡以舟，和雪萤等人同行。
想到林深的种种安排，林酒酒心中一酸，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飞舟再大，也有碰头的机会。除去第一日，几日后林酒酒终于遇上了落单的优昙。
优昙自律性很强，即便出门在外，还是会按时上完早课，这个点雪萤要去甲板练剑，唐可爱还在赖床，林酒酒完全有机会。
就是……被窝太暖了。
连着三日早起失败，侍女心疼不已，“小姐平日在宗门都不上早课，都出门了，还早起看什么经书。”
林酒酒眼皮子打架，“你不懂。”
她要借着上早课的名义和优昙搭话。
第五日林酒酒学聪明了，她先是睡了个极长的午觉，到了夜里头果然没睡着，林酒酒精神抖擞，拿着经书心想明日一定能成功。
到了凌晨三点。
她想睡了……
强忍睡意，林酒酒又等了半个小时，优昙果然有了动静，出了房间去甲板上诵经。
林酒酒抹了把脸，拿起手里的道德经，也往甲板上赶。
半道雪萤也出门了，背上的剑匣没带，手里拿着白露，见到林酒酒很惊讶，“林妹妹今日早起了？”
她是一晚上没睡。林酒酒痛苦点头，和雪萤一同前往甲板，到了甲板优昙早就静坐于此，雪萤冲优昙打了声招呼，“英俊早啊。”
优昙独坐于此，背后云海未明，他手中持了一串佛珠，抬眸看过来时，似乎有佛光加身，别样出尘脱俗。
林酒酒就听他喊，“爸爸早。”
林酒酒忍无可忍，“唐道友！”
她本想说你身为佛子，也该有点自觉性，佛祖是你爹还差不多，喊一个道家弟子什么样子。可当优昙转头，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望向林酒酒时，林酒酒无端心头一跳，在优昙的注视中失去言语的力气。
林酒酒双颊泛红，挣扎了半天，最后细如蚊吟，“没，没什么。”
她竟然对佛子有非分之想，她有罪，她要向佛子忏悔。
见林酒酒手里拿着经书，雪萤也不多问，只是道，“我去练剑了。”
见雪萤独自去练剑，林酒酒多少松了口气，打起精神和优昙搭话，“道友我能坐这吗？”
得到允许后，林酒酒盘腿坐下，假意拿起经书学习，一夜没睡，林酒酒根本看不进去多少，坐了会忍不住和优昙搭话，“唐道友也是去太素谷学医吗？”
优昙停下默动的嘴唇，有问必答，“见一个人。”
林酒酒追问，“是何人？”
“苍梧。”
林酒酒知晓苍梧，这是位真正济世圣手，前世雪萤数次重伤皆是被他所救，即便苍梧言语冷落雪萤，但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定，出太素谷，救雪萤，乃至雪萤被道界误会追杀时，站出来替雪萤担保。
他的身份很是神秘，知晓很多上古人事，却从不掺和纷争，唯独在雪萤身上破例。
事到如今林酒酒已经对这类事麻木了，就这苍梧和优昙聊起来，“苍梧前辈不好相处。道友若想拜见苍梧前辈，不妨送些名贵灵植做礼物。”
优昙收回眼，“不用。”
苍梧的话题到此为止，见优昙重新闭眼念经，林酒酒没话找话，“常言道见贤思齐，你我门派不同，难得相聚，不如讨论交流，也算别有收获。”
优昙问她，“你想听经？”
是也不是，林酒酒点了点头，优昙终于有了反应，从袖中摸出一本佛经给她，轻车熟路，“那便从《华严经》开始。”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菩提场中，始成正觉……”
起初林酒酒还能听几句，到后头困意渐渐上来，经书抑扬顿挫，优昙声调又不高，她越听越困，最后一头栽下去。
林酒酒猛地清醒过来，优昙停下解说，林酒酒脸色苍白，拼死解释，“道友我……”
优昙从林酒酒手中抽回佛经，淡淡道，“我熬过夜，无须逞强，还请歇息去。”
雪萤也走过来劝，“林妹妹困了就去睡吧，熬夜修仙不好。”
林酒酒差点哭出来，她不是。
……没错，她就是为了修仙，不惜熬夜。
到达太素谷那天，待了半个月的雪萤只觉骨子都要懒出病了，她主动接过活，拿了手令去拜访。
四界风光各有不同，比起雄厚大气的太初宗，清净庄严的太玄门，太素谷就热闹多了，人山人海的，光飞行法宝就密密麻麻停了半片天，更别提下面排队的修士。
等了半天才轮到雪萤，负责接待的太素弟子见了雪萤，语气很不好，“初次就诊还是复诊？”
这话说的，雪萤扫了眼身边人，个个都是缺胳膊断腿的，不然就是脸有菜色，一位太素弟子吼，“每个见了都说和谷主有约，你当我们谷主是交际花，满世界交朋友不用看病吗？”
“谁和你是道友，老子是妖，你是畜生吗？”
“二百五十号，下一位。”
雪萤机智改口，“道友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考良妖证的。”
白衣弟子多看了雪萤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出门右拐，上月中天。”
月中天位于千尺高的绝壁上，比起窗口被挤爆的候诊大厅，月中天冷清不少，甚至有几个白衣弟子把这当了清静地，拿着书学习。
见有生人来，一个女弟子站起来接待，“这儿不看病。”
她生的温婉如画，眉眼里泛着温柔，见之有好感。
唐可爱蹦蹦跳跳的，“漂亮姐姐，我来考良妖证，我还想当医修。”
她把藏在身后的优昙仙花递到对方面前，踮起脚尖说，“这是投名状。”
那位女弟子哭笑不得，“太素谷……也罢，你们随我来。”
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枚手令，领雪萤他们往内谷去。真正的太素谷才浮现众人眼前，天有苍穹，太素谷无尽头，眼底碧绿一片，乱石林叠，不知通往何处，其间鸟兽飞舞，幽雅寂静，小道上偶有弟子漫步，见了雪萤他们还会主动打招呼。
至一处幽居对方才停下，对唐可爱说，“你来的不是时候，报考良妖证的时间已经过了。”
唐可爱红了眼，拽着小裙子抽了抽鼻子，“那，那我等明年。”
她失笑，“不过想当医修的话，太素谷随时欢迎。”
唐可爱破涕为笑，“真的吗？不许骗我。”
女弟子忍不住摸唐可爱的脑袋，站起来对雪萤道，“明日谷主休息，到时我再安排客人与谷主见面。”
有这句话，大家各自歇下来。唐可爱格外兴奋，等那位女弟子走后，在雪萤面前转来转去，“雪萤姐姐，我马上就要成为太素谷弟子了。”
她说完又跑去优昙房间，冲优昙喊，“哥哥我要当医修了。”
小姑娘闹腾到大半夜才睡着，雪萤哄完人回屋，雪萤的房间靠近湖边，大约是被唐可爱闹的，雪萤躺下后睡不着，索性推窗看风景，漫天星子落湖底，清风徐来，又有玉笛暗飞声。雪萤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个好字。
暗处有人轻笑出声，雪萤寻声望去，就见一人于树下走出，手里拿着一支笛子，刚才的吹笛人就是他，他立于月色下，恍如谪仙，他对着雪萤笑道，“倒是和你师尊一个性子。”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一听难忘。最重要的是这张脸，雪萤在三太小报上见过，杏林圣手苍梧。
她眨了眨眼，想起这位和自家师尊同辈，打算出门给苍梧行礼，不想苍梧已经到了窗前，一只手扶着支架，弯腰凑近细瞧雪萤。
睡觉的时候雪萤不带观火，苍梧猛然来这么一下，谛听之声是摩拳擦掌上场，【他从未见过世间有如此绝色，这一湖星子都不及她明眸。他忽然嫉妒起来，嫉妒玉衡子能看着她长大，嫉妒玉衡子和她亲密无间。】
雪萤低头尴尬找观火，窗外的苍梧发出一阵爆笑，雪萤脸上挂不住，“那个前辈，您别瞎听这东西逼逼，它就一嘴欠。”
谛听之声很不服气，【我二十四小时待机给你配音，你还嫌弃我。】
雪萤冷酷无情，“闭嘴吧，没人觉得你嘴甜。”
她正欲用观火堵了谛听之声这张嘴，苍梧不知何时进屋，伸手捉住雪萤手腕，声音无端勾人，“别戴。”
雪萤没明白过来，谛听之声那个叫卖力，【他确信道子所说的，终有一日，会有一个女子走入他心房，让他铭记终身，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用余生去思念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雪萤，多情似无情，两人对视半天，最后是苍梧首先憋不住，松开雪萤的手扭头大笑，雪萤瞅着这位笑趴在桌上的大佬，隐约觉得自己是被当傻逼围观了。
她默默戴上观火，等对方笑完了才问，“您是圣手苍梧？”
医术厉不厉害雪萤不清楚，她倒是记得一件事，大师兄说，这位当年给她师尊玉衡子戴过绿帽。
某种意义上的师尊他情敌。
苍梧重新坐好，就如广告里打的那样，他生得风流写意，白衣墨发，眼角下的泪痣惹人怜。是不少女修的梦中情哥哥。
至于玉衡子这位剑仙，大家很理智，老公是老公，情哥哥是情哥哥，一码事归一码事。
苍梧撑着下巴，笑如夏花，月色洒进窗扉，白日的墨眸到了夜里起了变化，隐隐泛着光，于暗夜中凝视雪萤，“你比玉衡子讲的更有意思。”
雪萤不知道如何回答，她都十年没见过玉衡子了，苍梧口中的有意思，八成是她小时候，被玉衡子揍得鼻青脸肿，还会爬起来冲玉衡子吼再来。
搁现在……她还是皮痒欠揍，就是归来的玉衡子不经打，师徒俩好久没干上一架了。
“前辈见过师尊？”
苍梧笑完自顾自取出一支铜烟杆，坐那点火抽烟，说起了从前。“我与他是故交，每逢他被人打成重伤，皆是我这来疗伤，次数多了，等级也就高了，玉衡子之徒，你有兴趣办卡吗？”
雪萤婉言拒绝，“不了，我没钱。”
“初次办卡只要十块灵石，还送仙芝漱魂丹。”
雪萤心道您老怎么这么熟练，然后她算了下外头仙芝漱魂丹的价格，斩钉截铁，“办。”
办卡送仙芝漱魂丹，她完全可以把仙芝漱魂丹卖了，回头还能倒赚几块灵石。
苍梧笑得跟狐狸一样，收了雪萤的灵石，装模作样给她一块玉牌，雪萤拿在手上细瞧。
只见上头写着，太素谷贵宾，编号：230012300768
您的贵客是不是有点多啊。
她总觉得自己被坑了，可苍梧的话又来了，他不给雪萤思考的时间，继续道，“玉衡子回去了？”
雪萤点头，考虑到这位是玉衡子的家庭医生，本着关心老人的原则，询问苍梧，“师尊在外头出了点状况，没法运功，前辈……”
苍梧收了笑，低头抽烟，神色淡淡，透着一丝不悦，“他都不来，你让我看什么？医术再好，人都看不见，你是要我开九转还魂丸，还是仙芝漱魂丹？”
雪萤老实闭嘴，天大地大，医修最大，别惹医修就是对的。
“抱歉前辈。”
苍梧轻笑一声，又拿雪萤和玉衡子做对比，“你俩认错倒是积极。”
雪萤小声说，“师尊是我亲人，晚辈一时情急，还望前辈见谅。”
苍梧笑容加深，意味不明，“也罢，玉衡子什么情况我也清楚，你和我说说他近日状况，或许我能远程问诊。”
雪萤松了口气，不敢隐瞒，把玉衡子的近况一一说明，苍梧听完面色凝重。
雪萤下意识问，“情况很严重？”
苍梧停下抽烟，“是很严重，你说他运功有碍，很有可能是年纪大了，提不动剑了。”
不是，你们修仙界还有老年痴呆症吗？
雪萤很想问真的假的，可看苍梧严肃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没见识，没人家见多识广。没准不是老年痴呆症，是阿尔兹海默病呢？
“那，有办法吗？”
苍梧，“有。”
他起身摘下脖子上围脖，递给雪萤，等触碰到一团温热，雪萤才发现不是围脖，而是一只雪白的貂儿。
“前辈？”
苍梧神神秘秘的，“你不是想帮玉衡子疗伤吗？养它就可以。”
雪萤半信半疑，“养宠物？”
苍梧含笑点头，卖弄关子，“这是关键。”
养宠物她知道，可是给玉衡子带崽，雪萤不知如何作答。可看苍梧笃定的表情，雪萤只好收下，和苍梧说了句谢。
等人离去，雪萤低头看手里头的东西，好奇扯起尾巴，有蛋蛋。
她忍不住摸了摸，手感不错。爽完以后雪萤思索今后种种，在这个深夜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次日女弟子前来寻人时，雪萤抱着雪貂求助，“道友，我求件事。你这能绝育吗？”
对方一脸惊愕，等了解来龙去脉，她道，“可以是可以，只是道友，万物有灵……”
女弟子叫白术，是太素谷的大师姐，精湛的医术加上出色的容貌，外头追求的人无数，就是没病也想让白术扎几针。
这一手救死扶伤的医术也能给雪貂做绝育。可见太素谷对病患平等对待，简直人畜不分。
雪萤发誓，“我会给它养老送终的。”
再三恳求下，白术答应下来，她接过还在呼呼大睡的雪貂，带了进了手术室。
半个时辰后，白术走出手术室，面带微笑说，“手术很成功。”
雪萤跟着进去，见手术台上的雪貂迷迷糊糊要醒，摸着小脑袋安抚，“你醒了，绝育手术很成功。”

第16章
见怀里的雪貂没反应，雪萤也不当回事，粗鲁撸了把貂头，真心实意向白术表达感谢，“多谢道友相助。”
她听说过猫猫狗狗发情期老麻烦了，还会攻击人。割了一了百了，脾气好还能长肉。
白术神色复杂，她本体也是妖，自小在太素谷长大，谷主可从没谈起绝育一说。
当然也有可能她们血统高贵，成年前就能化形，免去被兽性控制之苦。
白术打量雪貂许久，深深感叹，“还好我胎投的好。”
没被人族捉去当宠物，以致被绝育。
雪萤怕对方误会，特地解释，“道友有所不知，我家里有个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利索，我又成日在外，这不是怕他无聊吗，送只貂给他养，也能添一份养崽乐趣。”
雪萤还拉苍梧下水，“这个心理疗法还是你们谷主推荐给我的。”
有苍梧做保证，白术果然不再多问，两人就这留守老人的心理健康谈论了会，白术受益匪浅，最后摸着雪貂的脑袋，多愁善感，“但愿它能带去一丝欢声笑语。”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被阉的又不是她。
临走前白术贴心送了个小花篮，铺着柔软的鲛纱，娇嫩的粉色配着雪团似的貂儿，别有少女情怀。雪萤提着它回到落脚处，打量篮子里的雪貂，深觉和自己形象不符。
鲛纱太贵了，还是换个鸡窝吧。
她搁下雪貂，出门去拔草。出门前还顺手关门关窗，防止雪貂醒来后一时想不开。
雪萤走后，趴在篮子里的雪貂抖了抖耳朵，睁开迷茫的小眼睛，晃晃悠悠从篮子里爬出，大约是麻药药效未过，走路六亲不认，勉强从桌上跳下，面对紧闭的大门，雪貂沉默半响，转道爬窗。
然后……
窗户也是关着的。
他费了半天的劲拿头顶开窗，两腿直立，试图辨认地形。
苍梧住的地方……貌似是太素谷最高的，他低头凝视自己的爪子，转道跑向太素谷深处。
太素谷立谷之初一无所有，只有一株不老树，传闻此树曾遭受九天雷火，一半树身枯死，只剩一半苟延残喘，当年师祖游历此地，见它绝境求生，心生怜悯，于是赠之甘水，助以复生。
此树化形后追随师祖左右，后师祖飞升，对方回到妖界，创立太素谷。历经数千年，太素谷蜕变成妖界第一大谷。而那个妖，也成了四界口中的太素谷谷主，杏林圣手苍梧。
从某种意义上讲，苍梧就是块活化石。
从草堆内钻出，雪貂抬头环视四周。不远处一株奇异的古树参天入云，就如传说中那般，一半树干枯死，另一半欣欣向荣，大如华盖，密密麻麻的枝叶覆盖了这一带。
树下站着一位绿衣人，仰视上方的树木，见雪貂跑到树下来，好奇问，“你也是来追寻根源的吗？”
他把手放在树干，闭眼感受这一带的气息，“我好像来过这里。”
雪貂没有搭理优昙，他跑到不老树下，照着从前的方式，拿爪子刨树干。试图把苍梧叫来。
不多时几根藤蔓从土中钻出，缠住还在扒树皮的雪貂。苍梧现身在树后，拿烟杆敲雪貂的脑袋。
“皮痒吗？”
雪貂唤了一声，苍梧却不让他再讲，把他抓到肩上，问树下的优昙，“他皮痒，你欠揍吗？”
优昙抬眸，“解惑而来。”
苍梧似乎不太想搭理优昙，斜靠在树上，活似没骨头，懒洋洋的没精神。
“佛说有十恩，怀胎守护恩，临产受苦恩。”优昙念完十恩，“你于我有回干就湿恩，我是否该称你一句娘亲？”
唯一的听众现在还不是个东西，被一个大男人喊娘亲，苍梧半点反应都没有，他抬了眼皮，望着优昙这张出尘的脸庞，“那群秃驴就这样教你的？”
优昙垂眸，脸上是单纯的疑惑，“老和尚说，我因果未了，还不能剃度。”
这也是他离开识界的原因。一直以来优昙想要落发，均被老和尚以各种原因劝说，优昙冥思苦想数月，最终寻到根源。
他欠父母生养之恩。
什么狗屁因果，苍梧扬了扬嘴角，人皆有美恶之分，优昙这张脸不好看吗？女香客不喜欢吗？
作为一个和尚不剃度，那就是不正经，一个不正经的美貌和尚，谁都馋他身子。
鹿野宛那群和尚他还不清楚吗，有个天音阁在，鹿野宛的香火就没旺过，好不容易得了个佛子，还不得想法设法造星。
至于优昙本人，他养了这么多小妖，成年后拍拍屁股走人比比皆是，唯独优昙，打小起脑子就不好，做了佛修更加无可救药。
很有必要清醒清醒。
苍梧吐出一个烟圈，笑容越发灿烂，“来，头伸过来，我给你加个状态。”
给那头蠢鹿剃了个光头，苍梧把人打发走，咬着烟杆问肩上的雪貂，“干嘛又回来？”
雪貂拨了拨苍梧的头发，发出细小的叫声。
苍梧，我疼。
苍梧揉了一把雪貂的脑袋，语气温和，“肉身和魂体数度剥离，疼是正常的，一个剑修还喊疼，怎么，要我掀开你的头盖骨给你的魂吹吹。”
不是，我下面疼。
苍梧收了笑，玉衡子身上有股药味，他认得出来，太素谷特制的麻药。他拎起雪貂后颈皮，检查完身体后神情越发温柔，似三月春风，暖人心窝。
苍梧给人看病一向不给笑脸，会笑，就是对方病情严重。
“考虑过拿这具身体传宗接代吗？”
不会。
“既然没打算，那没了传宗接代的东西也不重要。”苍梧把雪貂放下来，站那抽烟，“你说呢？”
“既然结果都不在意，何必追究过程。早些回去，你不是一直想回太玄门吗？”
雪貂蹲在地上想了会，似乎是想通了，慢吞吞往外爬。等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草堆里，苍梧抖着肩膀，靠着树干偷笑，他边笑边掏出联络工具。
“我和你说，玉衡子被他徒弟阉了。”
苍梧聊得正嗨，余光瞧见草堆里蹲了只貂头，一人一貂对视了会，苍梧表情严肃，收了工具和雪貂娓娓道来，“你那徒弟资质悟性上佳，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今日你惨遭痛击，我深感同情，玉衡你放心，我不会笑你，回去以后，我会躲在被窝里偷笑。”
真的？
“当然是假的，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
雪萤拔草回来时，雪貂就安然躺在篮子里，好像一直没睡醒。雪萤也不在意，把它拎出去给换了个鸡窝，没收先前女修送的鲛纱，见雪貂醒来看自己，语重心长教育道，“身为男孩子，吃点苦是正常的。”
不知道是不是雪萤错觉，这貂貌似通人性。小眼睛会说话，仿佛在跟她说，崽啊，阿爸对你很失望。
雪萤没多想，摸了摸雪貂的小脑袋，提剑出去练习了。
鉴于武评会临近，雪萤只住了两夜就打算回去，问到同行的林酒酒时，林酒酒表示暂时不回去。
“我来太素谷就是为求医，如今身子未愈就离去，岂不是白来一趟。”
雪萤没多想，只问林酒酒要不要捎信。两人聊了会，见雪萤手里多了个篮子，林酒酒好奇道，“师姐带了何物？”
雪萤把雪貂拎出来给林酒酒看，“带给师尊解闷的。”
林酒酒不明所以，见只是小宠，前世不曾见过，也不放在心上，顺嘴问，“有名字吗？”
这样一说雪萤还真没给雪貂取名，林酒酒见此好心提议，“我观它似白雪，不如就叫……”
“孙子。”
林酒酒默了会，大约是想到爸爸儿子的话题，表情有些沉痛。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和雪萤继续聊下去，“为什么是孙子不是儿子？”
雪萤理所当然，“师尊是我父，我是它爹，按辈分下来，它就是孙辈。再说了，贱名好养活。”
林酒酒，“……师姐言之有理。”
来的时候有林酒酒的飞舟，现在要走了，雪萤对林酒酒报以希望，拿出倾尽一生的温柔，“林妹妹，我是去太初宗报销吗？”
林酒酒，“啊？”
“当日出发，林长老说包来回机票，还餐饮费全免来着。”
林酒酒望着清冷貌美的雪萤，再听耳边所闻，有种荒谬感。
雪萤师姐，真的和前世不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剑修。
拥有剑修的特质，穷。
拿了林酒酒补贴的灵石，雪萤和优昙等人道别，开开心心上路。她选的是国际航班，飞舟名字叫空客，从太素谷出发，一路向下，途经道界的东海，昆仑山等站点，终点是鹿野宛。
虽然比不上林酒酒的私人飞舟，但价格便宜，雪萤算了下，加上餐饮费她能省下一小笔，算赚了。
等雪萤点完灵石，一直在睡觉的雪貂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小眼睛望着雪萤手里的灵石，一动不动。
“知道了。”雪萤摸着雪貂的脑袋，“下一站给你买肉。”
船上生活多有不便，雪萤暂时歇了练剑的想法，等到了东海，她下船买肉，回来的路上遇上一队人马。
船上人来来往往，雪萤一直低调行事。只是这队人马过于扎眼，个个锦衣华服，又是俊男美女的，来往修士皆驻足观赏。
为首的是个蓝衣人，少年公子，通身贵气，容貌俊美，担得起华美二字，他被人簇拥着往头等舱去。经过雪萤时，对方腰间的佩剑引起雪萤注意。
少有的精美，通体呈玉泽，和它的主人一样，似绫罗堆里的漂亮宝贝。能得一句中看不中用，可雪萤偏偏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剑意，那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或许是剑修之间的感应，那位蓝衣人在进入船舱之前，转过来看了雪萤一眼。
仅仅一个照面，然后各自离去。
白露在剑匣里鸣响，雪萤安抚它，“别闹。”
在空客上打架，是想被拉入黑名单吗？眼下武评会将近，要是运气好，兴许还能见上一面。
给雪貂买了吃食，雪萤就没再下船了，只是封闭空间多有不便，雪萤指着她特地从海边挖来的沙子，一遍又一遍呵斥，“沙貂，定点上厕所懂不懂，别到处乱拉。”
从来不见它在猫砂盆拉，肯定是跑到别处解决了，这要是被船长发现，她得赔多少钱。
被雪萤拎在手里的雪貂只是叹了口气，不做更多反应。
到达昆仑山站点时，雪萤如释重负，带了雪貂赶紧下船，她一路御风而行，轻车熟路回到太玄门，见雪萤归来，弟子们纷纷围上来，不少女弟子见到雪萤手里的雪貂，惊呼起来，一个个过来动手动脚的。
摸头碰脚揉肚子，该干的干了，不该干的也干了。
和师弟师妹们聊完，雪萤带着雪貂回凝神峰。她见雪貂蜷缩在篮子里，除了草还是草，拿出去送人也不体面，想了想动手打扮起来。
“孙子别闹，爸爸给你戴大红花。”
在雪貂腰上系了朵小红花，雪萤犹不满足，折了门口水缸里的荷叶，往它头顶一放。
红配绿完美！
打包好礼物，雪萤提着它主动拜访玉衡子，她本以为玉衡子会给她一个闭门羹，不想玉衡子很快放她进来，好似当日之事不曾发生过。
玉衡子不说她也不会自讨没趣提，她把篮子放到桌上，非常客气，“师尊养伤也闷，这只貂儿陪您正好。”
沈烬学着玉衡子的样子，神色冷如寒霜，看不出喜怒，他望了眼篮子里的雪貂，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雪萤还会孝敬自己，想必那日他没有露出破绽，沈烬定了定心神，拿着狗头军师冥公给的剧本，冷冷开口，“近日我得了本剑诀残本。”
根据冥公的分析，玉衡子之徒是个争强好胜的人，攻心为上，要刷雪萤好感度，就要对症下药。
比如谈论剑术。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残本拿出来，雪萤果然上钩，接过来好奇翻页，是本残本，书籍泛黄，缺了不少页。缺胳膊断腿没错，但东西是真的。
她一下子来了兴趣，坐下来细心研读，沈烬不动声色站到雪萤身边，两人就这残本里的剑诀讨论起来。谈到兴处，雪萤拿出白露比划，试图推测先前的招式。
“师尊觉得呢？”
数度失败今日终于扳回一局，沈烬内心得意不已，他上前一步，贴近雪萤背后，如教初学者，握上雪萤的手，教她挽剑，进攻，收剑。
雪貂坐在篮中，望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下意识的，扒了扒头顶的荷叶。

第17章
沈烬靠得太近，以致雪萤都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不是记忆中冰冷的剑仙，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师尊。
沈烬握住雪萤的手，他的笑像是冰雪消融，只对雪萤一人，“学会了吗？”
上一回被人手把手教练剑，还是雪萤小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雪萤有点意外，下意识点头。
不等沈烬说几句过往忆苦思甜，她便道，“会了，松手。”
一句话把暧昧的气氛杀的干干净净，沈烬麻木松开手，雪萤半个回眸都没有，提着白露出去，往后整整三个时辰没搭理沈烬，自顾自练剑。
沈烬，“……”
说她没良心，练的可认真了。尊师重道吧，看都没看他一眼。
简直像万年找不到老婆的剑修。
沈烬又加了句，和玉衡子一样。
站了半天雪萤终于肯看他一眼，“师尊还在？”
沈烬震去身上积雪，正欲嘘寒问暖来上一句，雪萤堵得他说不出口。
“比剑吗？”
“……早点回去休息。”
雪萤没察觉出沈烬话里的咬牙切齿，沈烬要她走她就走，完事还说，“谢谢师尊送的残本。”
还回来！那是他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拿钱砸了张好人卡，沈烬想杀人的都有了，当即回去给冥公狂发消息。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一点用都没有。”
“在吗？”
“人呢，冥公你给我滚出来。”
叫了半天，来的不是冥公，而是女侯，照样浓妆艳抹，媚眼如丝，捧着一颗忠肝义胆的良臣之心劝说沈烬，“尊主，太玄门藏龙卧虎，您身为魔界魔尊，本应居高位平定人心，怎可只身入虎穴，倘若有个万一，三族再起纠纷……”
沈烬半句话都不想听，“呵，如今魔界皆知我沈烬闭关，怎么不起乱子，还是说，你女侯有意压着。”
女侯：狗男人，老娘给你擦屁股很久了！
正说着冥公匆匆赶到，一见沈烬格外激动，“尊主如何？”
没有外人，沈烬也懒得装什么清冷剑仙，撩了袍子支着腿坐那，脸上浮现几分邪气，似笑非笑的，“不愧是玉衡子之徒。”
“坑了老子的剑诀残本，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冥公心道不应该啊，根据《纯情女徒俏师尊》里的剧情设定，这种温馨师徒互动是最加好感度的。
“是不是方法不对？”
沈烬眯起血眸，“你在怀疑我的办事能力。”
上古之时四界动乱，为不使生灵涂炭，有三族自愿入魔界，镇压浊气。本来是舍己为人之举，结果倒好，时间一久那群王八蛋全忘了，物换星移，三族饱受浊气之苦，以致身体发生异变，面目全非，成了人人口中喊打的魔。更过分的是鹿野宛，和天音阁狼狈为奸，布下大阵，不但封印了浊气，连带着把他们也关起来了。
此后三界无浊气无魔，可谓是盛世太平。
这群恰魔血馒头的渣男贱女。
他沈烬观过往，再望族人惨状，深感不公，欲带领子民打破屏障，重归光明之下。
而称霸天下的第一步，就是把雪萤赶出太玄门，搅乱道界浑水。
冥公连忙拍马屁，“尊主以一己之力收复三族，整顿魔界，何人不敬何人不仰，我对尊主的景仰有如滔滔幽河，连绵不绝，又如血海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见沈烬舒服弯起嘴角，冥公就知道这毛摸顺了。哎，换了身体就是麻烦，搁过去他一看沈烬头上的毛是斩男色还是芭比粉就清楚情况了。
现在乌漆嘛黑一坨的……
大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沈烬暗爽完换了个姿势和冥公讨论，“太玄门上下皆服雪萤，长老言语中，这个雪萤极有可能接任剑仙之位。”
那可是太配了，简直就是女版玉衡子，就差在脸上写个玉衡子是我爹。
白瞎长了那么好看的脸。
沈烬很严肃，“此人是我魔界大患。”
美人固然漂亮，但是魔界的未来更重要。
冥公思索片刻，“既然此女身上无从下手，尊主不妨转战长老。”
“玉衡子是太玄门立身道界的根本，定不许他人扰乱玉衡子的剑道。我听闻玉衡子修无情道，不沾男欢女爱，他人还好，若是玉衡子之徒诱惑玉衡子，传出去就是太玄门的丑闻。这些名门正派向来顾忌颜面，为了所谓的清誉，逐她出门再正常不过。”
俗称向大人打小报告，说坏话。
一番话说得沈烬心花怒放，恨不得拉着冥公的手说心肝宝贝，“冥公大才，实我心腹也。”
从开始到现在就坐冷板凳的女侯发出一声冷笑。打定主意不说玉衡子跑了的事实，男人这种东西，就是要吃过教训才老实。
她坐那看两人讨论半天，最后弄出一个心魔设定，女侯瞄了眼冥公手里的《纯情女徒俏师尊》，极不优雅翻了个白眼。
沈烬聊完以后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跑去找玉虚子告状。余光见雪貂从外面回来，起身拎起雪貂，冷脸对视半天。
他从未在魔界见过如此可爱的生物，雪白一团，如雪中精灵。
摸了会小脑袋，沈烬的手越往越下，然后，数起肚子上的小豆豆。
“三个，四个。”
好奇之心，魔皆有之。
……
有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雪萤回去琢磨了会，寻思着去练剑坪找人练练手。刚到练剑坪，就见一群弟子围在那，时不时发出惊叹。雪萤走近才知道，是柳君琢在和几个弟子比剑。
前头几个围观的弟子不知道雪萤在后面，七嘴八舌的，“柳师弟这么快就拿到神剑了。”
“听说还是玉衡师叔亲自陪同的，雪萤师姐都没这待遇。”
雪萤下意识皱眉，大师兄不是说师尊不会踏足太初宗吗？
后头几个弟子戳前面两人，一回头见自家师姐站那，一言不发的，顿时变了脸，“师姐，我没别的意思。”
雪萤还不至于小气到这份上，指了一个有印象的，“我得了套新的剑法，来，你同我练练。”
话刚说完，柳君琢走过来，半个月不见，柳君琢变了不少，手里拿着神剑惊蛰，意气风发的，底气很足，“我愿做师姐陪练。”
雪萤正眼都不瞧他，“先练出剑意再来与我比剑。”
上了个白银就高兴的不成样子，还妄图和她这个星耀打排位，系统同意了吗？
难得遇上一套新剑法，爱学习的弟子纷纷围上来，驻足观摩，或上前对练。把柳君琢挤到后头去，他面上隐隐失落，忍不住想起林酒酒的好。
林师姐是那么温柔，每每他练剑时，总会用仰慕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他就是她的英雄。
好不容易等人散去，柳君琢上前，“师姐，我……”
雪萤，“今天不打了，我得过去处理门派事务。还有事吗？”
即便这个太玄门双绝容貌出众，可雪萤总戴着那副面纱，不得真容，柳君琢渐渐冷静下来，问起一人，“林师姐回来了吗？”
雪萤一听有戏，特别主动，“林妹妹在太素谷疗伤，身边没一个认识的人，我本来应该留下来陪她，只是俗务缠身，只得先行归来，柳师弟能帮我写封信向林妹妹报平安吗？”
雪萤的过于热情使柳君琢心里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是气还是真担心，点头答应下来，“好。”
美滋滋给柳君琢指了路，雪萤转头去寻温安，到了润雨谷见温安一个人坐那，杀气腾腾的，雪萤以为是门中发生大事，不由跟着变了脸色。
“师兄。”
温安面无表情抬头，见到雪萤也不摆笑脸了，“回来了。”
雪萤担忧不已，“可是门中出了什么事？”
温安撕下一张纸，“门中一切安好。”
“那师兄……”
只见温安面覆寒霜，声声冰彻入骨，“编辑觉得我写文不行，要找人代笔。”
雪萤听着那句不行特别耳熟，“找谁？”
“青玉案。”
雪萤就不说话了，温安还不知道雪萤知晓青玉案的马甲，字字泣血，“就算是我知己，从我手里抢钱就是该死，她青玉案能写文，我眼儿媚也能！”
雪萤干笑两声，简直就是渡师兄的你行我也行。联想到青玉案的真实身份，雪萤尝试给温安打预防针，“师兄你看，我也不是有分成吗？青玉案是写文界的大神，交给他文没准能大卖，到时师兄赚得更多。”
温安想也不想道，“你是我师妹，岂能与外人相提并论。”
雪萤心窝泛暖，还没说上一句师兄真好，温安接话，“反正你也不懂打扮，钱全花在师门上，省得我补贴。”
雪萤：我谢谢你全家。
想到先前练剑坪的事，雪萤问温安，“我听人说，师尊去太初宗了？”
温安不以为然，“柳君琢是他徒弟，自然要特殊对待，再来宗主数年不归，碰又碰不上，去一趟又何妨，怎么，你吃味了？”
雪萤没那么多斤斤计较，“没，就是觉得，这次师尊回来变化挺大的。”
两人都没多时间伤春悲秋，雪萤去处理门派事务，温安抓紧时间写稿。
这天温安好不容易来了灵感，正准备一挥而就，柳君琢闯进润雨谷，神色慌张，“大师兄你快救救师姐。”
温安强忍灵感被打断的不爽，放下手里的三行字，面带微笑问柳君琢，“何事？”
柳君琢身后的弟子喊起来，“雪萤师姐被抓了，执法堂亲自带的人。”
“听说是掌门亲自审判，还不许我们求情。”
“理由都不说。”
温安越听越怪，起身道，“我去看看。”
说实话，执法堂那几个弟子还是雪萤的手下败将，雪萤要是想反抗，十个执法堂都拿不住。温安匆匆到了执法堂，掌门和众位长老已经到齐，温安注意到，坐那的玉衡子脸色很不好看。
“这可如何是好？”
玉衡子身边的栖霞长老秀眉不展，“师兄先有内伤，如今又走火入魔，伤上加伤。往后如何实在难说。”
玉虚子频频叹气，见温安到场，语气严厉，“你也是来替雪萤求情的？”
温安不慌不忙，“师弟师妹们听闻雪萤师妹被抓，担忧不已，师尊与众位长老避而不谈，他人猜测只会愈演愈烈。还请掌门告知实情，弟子也好安抚众人。”
涉及门内大事，玉虚子只是犹豫片刻，便告知真相，“雪萤勾引你玉衡师叔，害得你玉衡师叔走火入魔，生出心魔。若非你栖霞师叔出手镇压，必将有一场惨剧。”
“她身为弟子，竟恋师者，违背伦理不谈，还差点让玉衡子修为尽废。此等逆徒，留于太玄门有何用！”
坐那的沈烬暗爽不已，他只是稍稍释放了些魔气，这些剑修个个惊慌失措，生怕他转投魔道，来个屠尽满门。
温安听完正眼都不瞧沈烬，张口就问，“玉衡师叔还有救吗？”
沈烬眉头一颤，倒是栖霞长老犹犹豫豫开口，“若是请动圣手苍梧……”
另一位长老道，“心魔因念起，乃是修士劫难，圣手苍梧要是什么都能救，三界早就人满为患了。”
沈烬表示同意，心魔是他和冥公特意挑选的，为的就是防止这群找上苍梧。
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温安的话又来了，“这么说玉衡师叔药石无医了？”
无声的沉默算承认，于是温安痛心疾首道，“玉衡师叔都废了，掌门还逐雪萤师妹出门，简直糊涂。”
几位长老纷纷变了脸色，玉虚子神色难看，“此话何解？”
温安傲骨挺立，一心为太玄门着想，实际是被打断灵感，心里窝火，一肚子坏水往外倒，“道界数代剑仙皆出太玄门，如今玉衡师叔走火入魔，眼看就不行了。雪萤师妹继承玉衡师叔衣钵，天生剑骨，又是剑术绝然，乃是下任剑仙候选人。掌门此时除名，岂不是把剑仙之名拱手让人。”
一席话叫得长老们个个摇摆，沈烬坐不住了，立马道，“胡说八道，我还有柳君琢，他也能继任我剑仙之名。”
温安不说话，倒是长老们议论起来，“柳君琢可行？”
“虽也是天生剑骨，可入门已晚，心志又不及雪萤。”
栖霞长老多少明白雪萤脾气，女人懂女人，“雪萤素来性傲，爱恨分明，万一杀了柳君琢……”
连冠剑仙的荣誉是真没了。
沈烬那个叫火大，“废尽修为逐出师门，还能起何等风浪！”
长老们又窃窃私语，“要废吗？太初宗会不会过问，毕竟魂灯都在太初宗，万一太初宗插手怎么办？”
这位是担忧夺权的。
“雪萤天生有奇遇，成年后便有谛听之声，我们废了她，他日她得了宝物，重头再来。到时找上太玄门算账怎么办？”
怕自个门派成炮灰送经验。
栖霞长老见多识广，“要不算了，隔壁妖界别说师徒恋，男男女女乱搞的一大堆，也没见太素谷喊打喊杀。”
“我觉得有理，玉衡子先有内伤，后走火入魔，就算复原修为肯定大跌，横竖废了，还不如扶持雪萤。我等宽容大度，雪萤自会感恩戴德，对师门不离不弃。下任剑仙还是我们太玄门的。”
玉虚子终于发言了，“诸位请听我一言，剑仙之名，其内，是我太玄门能与太初宗齐头的原因。其外，三界敬佩我太玄门，也是因为历代剑仙均出自我太玄门。今日赶走雪萤，的确有不妥。不如这样，我等做个媒，做个成人之美。”
玉虚子看向座位上的玉衡子，抹泪说，“师弟你就委屈一下，嫁了吧。”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是啊，嫁了吧。”
栖霞长老双手按胸，感动的都哭了，“师兄为了太玄门，甘愿献身，实在太伟大了。”
沈烬表情几乎绷不住，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假惺惺维持什么名声荣誉，不惜戕害同门！虚伪至极！
简直妄为正人君子，不配做剑修！
等他打破屏障，第一个杀的就是太玄门！
这边结论刚定下，外头响起动静，几个执法堂弟子被踹进来，一道倩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依旧那身白纱，青丝挽发，冷若冰霜，她提了剑进来，剑意惊人，散落在地的剑发出震动，飞向雪萤。
她手腕一转，长剑剑尖一转，对向玉衡子等人。
玉虚子倒吸一口气，此等剑意，完全不输于玉衡师弟。
还没等玉虚子开口，雪萤就开骂了，“你哭你妈呢，天天搞些有的没的，回来就整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剑不好好练，隔三差五撩老娘，合着你是植物人只会开花吗，成天叭叭叭，小嘴可真甜，还跑到掌门面前装白莲，您配吗你，不会用剑的废物，让你做剑仙真是委屈了，太玄门就该给你发个剑人的称号，裱在脸上，出门万人扬。”
玉虚子底气不足，“雪萤，我等欲将玉衡师叔嫁于你，你看……”
“滚！”

第18章
剑尖越发逼近沈烬，眼看雪萤真要动手，沈烬急了，“我是你师尊。”
雪萤冷酷无情，“有本事拔剑打我一顿，你这个废物。”
沈烬几乎吐血，“岂有此理，趁人不备痛下杀手，妄为君子。”
在场没一个站出来做公平裁判的，雪萤骂道，“你还有脸了，自己做不了剑仙就算计别人。亲徒弟都下的手，玉衡子你不是人。”
“就是就是。”玉虚子跟着附和，“我太玄门乃名门正派，怎能容许以权谋私的事例发生。师弟啊，我知你这些年辛苦，可毕竟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早些退位让贤，还能颐养天年不是。雪萤很孝敬的，她会赡养你的。雪萤，你说是不是？”
沈烬想说你个糟老头子还有脸了，说他年纪大，你今年贵庚又是多少？
提到自己，雪萤不情愿点了头，“主动点，我们还能做师徒。”
欠教训的老东西。
沈烬恨不得祭出自己的焚天把这群人串成烧烤，他死抱着最后一点尊严不放。
“不行，剑仙之名须得堂堂正正交接，以我全盛时期，她岂是我对手。”
“可是……”栖霞长老眉头一皱，“师兄得了心魔，已经废了啊。”
沈烬，“……”
“看开点。”其他长老说，“为了太玄门，为了道界苍生，玉衡师弟你早些自绝经脉吧。”
“要是传出一个入魔的剑仙，我太玄门颜面何存。师弟，动作快点，别逼我们动手。”
沈烬:杀，杀了你们这群伪君子！
祸水源头的温安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谦谦君子的他是这样说的，“弟子有一计，心魔应念而起，正所谓无欲则无求，既然如此，何不向圣手苍梧求取忘情水，一饮百忧解。”
要来就来最狠的，直接给你洗成智障。
众人皆说妙，一举两得，既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师徒之情，还能解救玉衡于水火之中。
最重要的是，太玄门的门面保住了。
玉虚子面有赞许，“徒儿已能当大任。”
温安乖巧说不敢当，好感度那是刷刷往上涨。
至于现在，玉虚子下令，“为防止师弟失控，诸位请与我布阵，镇压玉衡师弟。”
沈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这群剑修虽然不专治魔，可一通毒打下来，他也受不住，万一加料往他头上插朵佛莲，估计得当场升天。
“且慢！”
众人看向沈烬，沈烬耻辱道，“此事是我的错。”
“是我嫉妒雪萤年少有为。”
沈烬含泪伏低做小，“我归来后受伤，明白此生剑法难以再有所增进，见雪萤天资聪颖，心生嫉妒。故意设计陷害她。”
沈烬从未想过有如此憋屈的一天，在敌人面前声泪俱下做检讨。
玉虚子听完唏嘘，“师弟，何必如此。”
作为当事人的雪萤很失望，“师尊你变了。”
沈烬心道你他妈给我闭嘴，就你最烦。
不过雪萤还是非常大度的，“这样，师尊你把剑仙名头给我，我还认你这个爹，每年养老金二百五怎么样，横竖你也不吃饭，拿那么多没用。”
都辟谷了，饿他个三五年饿不死人。
沈烬强忍和雪萤拼命的冲动，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丝笑，“多谢徒儿。”
玉虚子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师徒画面，慈爱向雪萤招手，“雪萤来。”
“历来剑仙接任都需真金白银较量过，你师尊如今这样，拿出去都嫌丢人。为使服众，你得和他人比试，我把接任仪式安排在武评会后，你看如何？”
雪萤明白，她现在名气小，接任了容易引起非议，刷波热度再回来拿名头，就有底气了。
“弟子拿个第一名回来给您。”
“好好好。”玉虚子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人是师徒，父慈女孝。
沈烬在心里冷哼一声，寻思着回去找冥公商量时，温安发动了。
这位灵感回不来的大师兄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掌门，为了太玄门和师妹的清誉，我提议暂时关押玉衡师叔，以防有人的嘴到处胡说。”
沈烬拍桌，“竖子尔敢！”
温安笑如二月春风，“师叔有所不知吧，弟子剑法也增进了很多。”
言下之意就是老子也可以吊打你。
沈烬，“你……”
玉虚子，“可。”
玉虚子的算盘很清楚，门内大小事务是温安在管，惹烦了温安，他这个甩手掌柜就得自己上任。
已经步入退休生活的玉虚大大，不想再干了。
再说玉衡子都废了，他何苦因一个废物去得罪大好前程的温安呢。
自诩道貌岸然，奉行弱肉强食的玉虚子痛快答应了，还特别上道，“徒儿你觉得关哪里合适？”
沈烬:等我回到原来的身体，我把你们都杀了QAQ
沉痛的执法堂审议终于结束了，温安和雪萤一前一后离去，洗刷冤屈的雪萤主动讨好温安，“谢谢师兄，那个……”
温安明码标价，“救场费三千五百块灵石，动作快点，我要回去赶稿。”
这世道除了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哪还有什么纯洁的师兄妹之情。
……
在行刑者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向黑暗深处走去，最后一丝光明消失在门口。
他望着篮子里的雪貂，雪貂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抬起脑袋注视他。
那颗破碎的心得到慰藉，他抚着貂儿的脑袋，发出了饱经沧桑的感叹，“整个太玄门，唯有篮子里的你是干净的。”
“对了，你来这么多天，我还没给你取名字。我观你一身皮毛如雪白，不如就叫你小白可好。”
“小白真乖，亲亲，别跑呀。”
……
几天后雪萤带着弟子和渡以舟会合，见面第一句就是，“写完了？”
站在雪萤的身边的温安含笑望了雪萤一眼，意思很明显。
你给我等着。
雪萤深觉冤枉，又不是她多嘴，谁叫渡师兄天天扒着墙头看温安动静。
完结真是了不起。
两拨人分道扬镳，除去门派精英，还有走关系的，柳君琢就是那个走后门的。也不知道自家师尊给掌门灌了什么迷魂汤，把柳君琢塞进来，指望他决战光明顶吗？
没见柳君琢的充值到账了啊。
雪萤想了想，特意把柳君琢叫过来，语重心长，“等下到了云梦泽，不要把惊蛰拿出来，也别说你是太玄门弟子。”
柳君琢很委屈，“师姐，我……”
“我不想听到哪个太玄弟子三招落败，菜要自觉些，听懂了吗？”
柳君琢握紧拳头答应下来，雪萤的话深深刺痛了柳君琢的自尊，那一刻他从未渴望拥有力量，他想堂堂正正站在师姐面前，作为师姐的对手。
“别穿校服，有多余的衣服吗，换上。做我的侍剑。”
他被羞辱了。
第二日出发时，柳君琢抱着剑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伙的目光不是嘲笑，而是羡慕。
“雪萤师姐对柳师弟也太好了吧，居然让柳师弟做侍剑。我也想抱白露。”
那可是剑修的命根子，唯一的老婆。
同行的子雅蹭过来，冲雪萤撒娇，“师姐，我来做侍剑好不好，我会把白露伺候的舒舒服服。”
雪萤没答应，好心提议，“你可以抱渡师兄的。”
渡以舟杀人的目光射过来，言下之意很明显，敢抱我老婆试试。
子雅连忙摇头，“不了，是我痴心妄想。”
被众人围观的柳君琢不自觉抱紧剑匣，被雪萤一句骂，“轻点，搂这么紧干嘛。”
柳君琢：……他还是不太懂剑修。
雪萤他们蹭的是太初宗的飞舟，叫波音，比起林酒酒的小型客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她还能行使特权。
坐头等舱！
心情好的雪萤也乐于和师弟师妹打交道，教师妹手把手练剑啊，讨论一下最新的发型。
可开心了。
到了云梦泽，一下飞舟，除去远处中央那块浮空石，下头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吃穿住行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门派招生的。
一个武评会拉动当地经济不是吹的。
渡以舟大约被长老提前告知过，没见过强行装熟手，“先去下榻处。”
一路走马观花，身后几个女弟子小声嘀咕，说要出去逛街。雪萤听的心痒痒，打算出去吃一顿。
下榻的地方是提前一年订好的，太初宗住别墅，太玄门是小楼房，隔壁是民居，苍梧就靠在门边抽烟，笑得风情万种。
“玉衡之徒，我们又见面了。”
雪萤还没反应过来，渡以舟已经带着弟子行礼，“见过谷主。”
苍梧这才把视线放在渡以舟身上，和颜悦色的，“你都这么大了。”
他脸上有睹物思人之情，不过很快收起，说三道四，“我送你的雪貂呢？”
雪萤如实回答，“送给师尊了。”
她见苍梧表情不太好，联想走之前自家师尊的所作所为，“我书信一封，让大师兄拿回来吧。”
苍梧没有再追问，提起另外一事，“我太素谷历来以医术出名，武评会皆以医者身份参加，偶尔也有几个弟子，不服气比输赢。”
苍梧抽了口烟，看不出喜怒，“谷里跑了只兔子，若是你们见到了，劳烦帮我带回来，我自重金酬谢。”
一听有钱干，太玄门一支回答响亮，惹得渡以舟鄙视。
哼，剑修。
详细情况是太素谷大师姐白术过来告知的，“是苏玉苏师弟，自小弃医从剑，剑术不错，他屡屡想出谷历练，皆被谷主挡回。前些日子被他寻到机会逃了出去，谷主大怒。”
苍梧的原话是想吃麻辣兔头了，白术咽了咽口水，非常怀念苍梧的手艺。
雪萤好奇问，“为何，以武会友是人生快事。”
白术叹气，“苏师弟化形尚早，剑术虽然好，修为浅薄。一旦脱力就会显出原型。他天生男生女相，谷主也是一番好心，怕他遭遇不测。”
误入海棠市就完了。
大家答应下来，表示一有消息就告知，雪萤还想要苏玉画像，白术掩袖轻笑，“苏师弟你们一见就能认出来。”
说的差不多，白术表示告退，雪萤起身相送，问起唐家两兄妹的情况。
“唐师妹年纪小，谷主不许她出门。至于另一位……”白术眨眼，卖了个关子，“道友过几日就能看见。”
神神秘秘，和她家谷主一样。雪萤把人送回去，刚进大厅就听到林酒酒贴心问候，“师兄，这是我买的法宝。”
渡以舟盯着林酒酒身上的道袍，无视林酒酒送的灵丹妙药。冷若冰霜，“平日里我不管你，如今在外，你还穿着道袍招摇，是想让人说我太初宗有人走后门吗？”
林酒酒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即落泪，围观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安分，别的事还有商量余地，对上门派大义就别和渡以舟争。
除名又不是没有过。
刚入门不久的柳君琢却不懂这个道理，跳出来替林酒酒叫屈，“不知者无罪，林师姐又不是故意的。”
渡以舟冷冷道，“拔剑。”
林酒酒轻咬下唇，“不可无礼，师兄柳师弟他……”
渡以舟，“我再重复一遍，拔剑。”
林酒酒不敢再闹，只得依了渡以舟的话退出来。
相比渡以舟的大寒，柳君琢的惊蛰更胜一筹。即便如此，刚入门的柳君琢根本不是渡以舟的对手。对上渡以舟三招落败，渡以舟收回大寒，见惊蛰在柳君琢手上毫无用武之地，冷嘲道，“你也配神剑。”
围观弟子不敢多言，三三两两散去，只剩一个柳君琢，林酒酒犹豫了会，上前替渡以舟说好话，“你不该顶撞大师兄……”
柳君琢心头耻辱更重，林师姐居然为他说好话。
雪萤知趣退出来，出门溜达去。刚刚看见了，隔壁有卖糖葫芦。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臭豆腐？
等到了美食街，雪萤简直乐开花，串串香，香锅，炸鸡腿，烧烤，火锅……还有甜品店。
出门有好吃的，太开心了。
她掏出家底吃一家走一家，吃完蒜蓉花甲粉丝，准备去隔壁吃麻辣兔头。刚进门就瞧见有人在收银台闹。
“兔兔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可以吃兔兔？”
老板膀大腰圆，“你眼瞎啊，跑到我这闹，我不卖兔头，关店喝西北风啊。小姑娘别闹了，赶紧回家。”
围观的吃货都笑起来，站在那里的青年火大，“你骂谁娘炮。”
老板脾气怪好的，“妹妹少看点话本，女扮男装这年头不吃香了。哥哥送你一盘兔头，乖，吃完了回家。”
青年气得眼睛发红，拔剑打算动手，被雪萤一把按下来，“别闹。”
苏玉如临大敌，以为被哪个师姐逮到，转头一看是个陌生女修。
还带着面纱，肯定是个丑八怪。
雪萤见了苏玉才明白白术说的话，真的漂亮像个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一瞧惹人怜。尤其苏玉还穿一身白，应了那句要俏一身孝。
她抢在苏玉之前开口，“谷主寻你很久了。”
一听苍梧是派来的人苏玉更加来火，“滚，不要你管。”
脾气是真不好，想到苍梧说的重金酬谢，雪萤耐心和苏玉周旋，“谷主很担心你，苏师弟还是早些和我回去吧。”
苏玉直接拔剑，“丑八怪走远点，别怪我不客气。”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骂丑八怪，雪萤嘴边笑容凝固，“老娘看在钱的份上对你客客气气，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种货色老娘一剑一个嘤嘤怪。叫你回家就给我滚回家，对着麻辣兔头瞎几把叫，叫魂还是叫老婆，麻辣兔头能带给你力量吗？”
苏玉惊呆了，他对着雪萤你了半天，挤出一句，“你怎么可以说脏话。”
雪萤一把揪住苏玉的头发，“我不仅说脏话，我还要送你回家。”
苏玉疼的耳朵差点蹦出来，手里的长剑往雪萤身上砍去，被雪萤一招拿下，眼看两人要打起来，老板变了脸色，双手握拳爆衣站起，魁梧的阴影笼罩两人，“你们要打架？”
雪萤和苏玉齐齐弯腰低头，“打扰前辈了。”
他两人互相怒视而出，等人走后，老板兰花指一翘，特客气，“今天第二盘半价哦~”
美食街尽头有个小型比武场，有过节的修士都是在这解决的。两人报名后，很快站到擂台上，下面是看热闹的修士。
苏玉指着雪萤气愤不已，“我赢了你得给我道歉。”
雪萤冷冷一笑，“没这个打算。”
两人直接开打，就如白术所说，苏玉是个好苗子，他的剑法凌厉，招招制敌，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雪萤准备和苏玉真刀实枪干上一架。
两剑相交，白露长鸣一声，是和雪萤一样的激动。
她迎头对上苏玉杀招，比武场上剑气冲天，底下更是一场惊呼。雪萤越打越兴奋，提剑来场硬的，那边苏玉逐渐显露疲态，一剑比一剑绵软。
八秒真男人，八秒以后被雪萤追着打。
一个力不从心，手中佩剑脱手，苏玉被雪萤拿下，他恼羞成怒盯着逼近的雪萤，无法接受被打败的事实。
“这场不算。”
雪萤从地上捡起苏玉的佩剑，这也是太初宗的神剑之一，小寒。
“看好了。”
她朝着虚空挥出一剑，霎时比武场飞雪交加，数道冰凌自雪萤周身炸开，苏玉惊愕看着这一幕。
小寒在他手中，从未有过如此威力。这个女人……
苏玉扭头不愿看雪萤，不想雪萤俯下身在苏玉耳边低语。
那是社会的毒打，剑修的耻辱，他听到雪萤对他说。
“你老婆真棒！”

第19章
苏玉先是反应不及，等雪萤把小寒塞回他手里，他才回味过来，脸色慢慢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雪萤瞅着苏玉脑壳上的兔耳朵，粉嫩粉嫩的，一激动起来眼圈泛红，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又是配上苏玉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蛋，简直想让人狠狠欺负他。
她大约明白苍梧为什么这么担心了。
底下修士躁动起来，说雪萤欺负人。她生出几分心虚，蹲下身安慰苏玉，“别哭了。”
苏玉边哭边骂，“滚，老子才不要你安慰。”
他越看雪萤越烦，趁雪萤不注意，一把扯下她的面纱，心想丑八怪你完了。
当那张容颜出现在苏玉眼前时，他呼吸不由一滞，下意识想道。这世上竟然还有比我还漂亮的女人。
底下更是一片吸气声，雪萤眼疾手快抢回观火，告诫苏玉，“打人不打脸。”
摘她面纱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玉胸膛里的怒气不知怎么地消了下去，再看雪萤时，腾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曾向大师姐立誓，找老婆要找比他漂亮的。
这个人……
苏玉扭过头去，揉了揉眼睛努力压下不受控制的泪水，带着鼻音说，“要我原谅你也可以。”
雪萤强忍摸兔耳朵的冲动，好声好气，“你说。”
“再和我打一场，你得放水。”
他巴巴望着雪萤，指望扳回一场，来个眉来眼去剑。
“不行。”
她是有原则的人，身为剑修绝不打假赛，除非钱给的够多。
很显然，苏玉不懂规矩，一个子都没给雪萤。
苏玉来气了，气呼呼瞪雪萤，“你要我回去，连个放水的机会都不给。”
雪萤，“有什么关联吗？”
手下败将还和她呛，信不信她扒了他的兔子毛提溜他回去。
苏玉瞋视她一眼，以退为进，耳朵一晃一晃的，“那我不和你走了。”
雪萤没回答，只是又把白露架到苏玉脖子上，剑意冲天，“来。”
苏玉咬牙，“你这人一点风情都不懂。”
废话那么多干嘛，雪萤懒得和苏玉磨叽，“打不打，不打就和我走。”
最后那点我想有个女朋友的想法上头，苏玉不情愿点头，还死要面子，“先说好，我是看在谷主的份上才和你走的。”
雪萤懒得理，期待起苍梧会给自己多少报酬。
路上苏玉频频看向雪萤，没话找话，“你长得又不难看，为什么戴面纱？”
雪萤不愿多提，“这是命运的礼物。”
苏玉听不懂，他还没领教过谛听之声的威力，还以为雪萤遭受什么惨绝人寰的故事，流露出点小心思，“你戴也挺好的，至少那些登徒子不会来骚扰。不过，咱们俩独处时，面纱摘了吧。”
雪萤一口拒绝，“不了。”
“为何？”
“你太菜。”
这人勾起她战意，完事哭着说没力气了。雪萤还烦呢，想着把人送回去另寻新欢。
联想先前的事，苏玉来了脾气，背过身去不搭理人。
他指望雪萤和那些师兄师姐一样，笑着过来说我错了，结果他不说雪萤连声咳嗽声都没。苏玉磨磨唧唧半天，主动服软，“咱们可以不比剑，我师承谷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望着雪萤的侧容，连婚后生活都想好了，他吹笛雪萤舞剑，可谓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他长得那么漂亮，就应该想的美。
雪萤莫名其妙，“不比剑我找你干嘛。”
苏玉有意卖弄自己，“太素谷的业余生活可丰富了，你喜欢什么，我陪你。”
“我喜欢剑。”
苏玉：……
身为太玄门弟子，她会擦剑抹剑，陪白露看花开花落，夏日荷塘，冬夜寒月。
苏玉拉下脸，阴阳怪气的，“你们太玄门就是厉害。”
把老婆伺候的真好。
两人一路无话，等到了太素谷的暂时落脚处，才发现来了客人。
几个和尚站在门口，宝相庄严，对着雪萤和苏玉双手合十。“还请檀主留步，我家长老正与谷主商谈要事。”
雪萤也知趣，对苏玉说，“要不去我那坐坐。”
苏玉心里窝火呢，“不要！”
见雪萤要走，苏玉火气更大，“你要是走了，我就和谷主说是我自己回来的。”
到手的钱要跑，雪萤不甘心，和两位大师道了句抱歉，她走到苏玉身边，抿嘴看他。
苏玉心里那点小心思被满足，得意又别扭，“跟我来。”
雪萤心道这又不是太素谷，你怎么知道苍梧在哪？结果苏玉头也不回直奔后头最大最好的院子，果不其然，苍梧就住在那。
还没靠近就听得一句怒喝，“苍梧，你羞辱佛子，今日我定要讨回公道。”
两人面面相觑，走近一看才看清来人。
是个大和尚，手持金刚降魔杵，袒胸露乳的，他胸口佩着不少璎珞，因为生的魁梧，又是一副金刚怒目，不觉得女气，反而有几分佛像。
对面坐着苍梧，披头散发，套了件松松垮垮的长袍，大约还在睡午觉，表情迷离，几个太素谷弟子站在苍梧面前，生怕大和尚一个金刚降魔杵砸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个熟人，好几天没见面的唐英俊，站在大和尚身边，漂亮的白发没了以后，乍一看光头有些不适应。他还是穿着那身绿袍，这会抓着大和尚的飘带，好声劝道，“离相，是我自己所愿，与谷主无关。”
说完他摸了下自己的光头，笑容恬淡，“再说这也是好事，你看，我和你们一样了。”
离相一口气咽不下，佛子出走，鹿野苑上下一片惊慌，好不容易接到消息说人在武评会，他带着几个弟子紧赶慢赶到了云梦泽，欢喜还来不及，见了优昙几乎晕过去。
是谁，剃了他们佛子的头发！
优昙打小起就是乖巧听话，说往东就往东，绝不往西，睡觉都是一个姿势不动。
那么乖的优昙，出门一趟就把他们鹿野苑最重视的头发给剃了。
身为佛子护法兼生活助理，离相差点怒火攻心，等问清情况，第一时间找上苍梧算账。
苍梧剃的不是优昙的头发，而是整个鹿野苑未来三年的GDP，大把大把的香火钱随风而逝，不气才怪。
那些女香客万一去看天音阁的漂亮小姐姐怎么办？
苍梧终于从漫长的光合作用中醒来，他望着杀气腾腾的离相，还有一脸歉意的优昙，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要怎样？”
离相捏紧拳头说不出话，苍梧身份特殊，上至妖皇，下到一个普通鹿野苑弟子，见了苍梧都需礼让三分。
更别说苍梧还是太素谷谷主，得罪医修，后果自负。
“你伤及我鹿野苑颜面，必须拿出个解决法子。”
之前叫的那么大声，真对上人又成了憨憨，苍梧摸上案桌的烟杆，神态不见慌张，余光瞥见站在角落里的雪萤和苏玉。忽然一笑，“苏玉，你过来。”
苏玉一哆嗦，下意识躲到雪萤背后，摇着头死活不肯上前，“我不，你要折腾我。”
苍梧拿着他那副动听的嗓子说，“怎么会，家丑不可外扬，我怎么会在外人面前逼你穿女装拍照片呢。”
雪萤下意识转头看苏玉，小可怜吓得脸色惨白，唇色退的干干净净，他揪着雪萤的衣角，发出微弱的呼喊。
“救，救。”
虽然馋苏玉的女装，雪萤还是做了人，“谷主，苏玉只是顽皮，罪不至此。”
苍梧笑道，“身为太素谷谷主我怎会欺压弟子，说不穿当然不穿。”
雪萤想想也是，外人都在场，苍梧不至于这么狠，拍拍苏玉的手，安抚道，“没事，我在这。”
苏玉红着眼睛说，“那你别走，千万不许走。”
倒是优昙瞧见雪萤，脑袋一歪，张口道，“爸爸。”
霎时鹿野苑的和尚通通看向雪萤，成为焦点雪萤怪尴尬的，“原来英俊道友是佛子。”
早说啊，她也不会随便认儿子。
见离相手里的金刚降魔杵发亮，雪萤赶紧道，“唐突佛子是我不是，要不我喊几句爹，也算扯平。”
离相认出雪萤的校服，语气不佳，“你是太玄门人。”
“玉衡之徒。”苍梧突然插进话来，神色淡淡的，“来我身前。”
离相忍了又忍，提醒苍梧，“纵是他的弟子，也不该折辱佛子。”
苍梧让雪萤坐下，抬眸看离相，“你们鹿野苑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场面顿时有几分凝固，雪萤几个晚辈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哑谜。出乎意料的，离相没再抓雪萤，拼命针对苍梧，“她的事暂且放过，你呢？”
苍梧吩咐白术去取物件，笑意重新上脸，“我这弟子犯了错，按照规矩要罚，你要我苍梧给个说法，思来想去，我便自降身份，和弟子共同受罚。”
离相面有怀疑，等白术拿来两本册子，苍梧递了其中一本给苏玉，“念。”
苏玉将信将疑翻开扉页，大致看了几眼就尖叫起来，“我不念。”
苍梧慢条斯理揭开一页，指尖摩挲上头的墨迹，新的，还有墨香，“也行，那我与你一同换女装。”
“我念！”
他耷拉着兔耳把册子从地上捡起，磨磨蹭蹭半天，瞧上去极不情愿，倒是勾起离相他们的好奇心。
离相暗想，这苍梧向来奸滑，定是给自己寻了不痛不痒的活。又观苏玉言行，这活似乎不轻松。他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则聚精会神，等着苏玉开嗓子。
苏玉扭捏了半天，望了上面的内容又不忍再看，可一群人都在等他，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干巴巴念出第一句。
“主人，不要，太深了。”
毫无感情，好似读早课的你。
离相的表情登时变了。
只听苍梧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出下一段，“她只觉自己要被撑满了，硕大的……”
“苍梧！！！”
离相暴怒的声音响起，他急忙捂住优昙的耳朵，拼命叫停。
苍梧停下声音，似笑非笑，“既要讨个公道，又不满我太素谷的惩罚，那我悉听尊便，任阁下处置。”
他修行数载的好脾气全没了，顾不得自己犯嗔戒，离相对苍梧这种不知廉耻行为进行深刻批评，“我从未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徒，你简直妄为医修，不配称杏林圣手。”
骂完以后头也不回带着优昙走人，生怕自家佛子再受荼毒。
临走之前优昙还往这边看来，雪萤想了想，非常上道，“爹您慢走。”
优昙点头，“我明天再来看爸爸。”
“离相，谷主刚才念了什么，为何不让我听。”
离相助理，拒绝回答。
等人一走，苏玉立刻扔了手里的册子，转身消失在庭院里，动作敏锐的像个兔子。雪萤看向榻上的苍梧，依然单手执卷，平静翻页，不知道还以为在看什么圣贤书。
“前辈。”雪萤还是八卦一句，“我师尊和鹿野苑有什么关系吗？”
苍梧不曾抬头，“大人办事小孩子一边玩去。”
念着这位是自家师尊的情敌，雪萤胳膊肘往外拐，“我要接任师尊的剑仙之位。”
苍梧终于变了表情，他合上书，上头落着几个字，佛说道德经，佛道结合加之里头火辣内容，使得这书也提升了价位。
苍梧谷主看书真的很有品味。
“出了何事？”
雪萤回答很巧妙，“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位上古余孽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了解完大概情况，凑过来说，“你要夺第一名，不如我帮你一把。这样留在我身边，我帮你调养身子。”
雪萤义正言辞拒绝了，“用兴奋剂有辱运动精神。”
苍梧也不生气，“当年你师尊参加武评会，和你一个德行，知道他后来怎样了？”
“怎样？”
“打完躺了半个月，差点把太玄门赔了个底朝天。”
雪萤抓住重点，“我和师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师尊参加完武评会还不是剑仙，我拿了第一就是剑仙，按规矩，剑仙在您这，医药费是全免的。”
苍梧愣了片刻，笑得花枝乱颤，随雪萤去，不想雪萤摊开手，理直气壮，“您说的，带回苏玉重金酬谢。”
苍梧哈哈大笑，他终日捉弄玉衡子，不想有一天被玉衡子之徒反将，有趣，十分有趣，“行，我给你。”
临走之前雪萤说，“前辈赠我雪貂本是为了我师尊，如今这样，要不我把雪貂还您？”
苍梧不笑了，“你留着吧。”
雪萤想想也是，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回来的道理，寻思着回去借渡以舟的双鲤和温安打声招呼。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尽头，苍梧收了笑，若有所思。
小丫头玩得有些大。
……
美滋滋拿了报酬回去，雪萤向众人告知太素谷的寻人启事已经结束。大伙意兴阑珊的，雪萤想想又道，“结束后我请大家吃火锅。”
边上太初宗弟子也在看，子雅更是直直望着自己，雪萤忍痛道，“一起请。”
两方皆大欢喜，小金库又一次掏空的雪萤无精打采，向渡以舟讨要双鲤。
“家里养了宠物，托师兄照看一下。”
雪萤聊完交还双鲤，渡以舟扔来一个锦囊，雪萤打开一看，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灵石，渡以舟忙着手头事，头也不抬，“不够再找我报销。”
雪萤乐开花，“谢谢渡师兄。”
渡以舟不为所动，等雪萤离去后，语气不明，“穷鬼。”
那头温安收到消息，瞪着手头寥寥几字的稿子，最终起身去凝神峰收雪貂。
叫什么孙子，亏她取得出来。
雪萤去武评会后，凝神峰更加无人，漫天大雪纷飞，温安心里头的文艺青年发作，撑了把伞造访。
苍莽大雪，唯有青衣执伞独行。
察觉有人到来，沈烬赶紧收起悠悠球，尽心尽力上演着废后戏码，没了昔日的剑仙形象，有的是从剑仙之位跌落的颓败和忧郁。
可惜温安没那个母爱之心，见了沈烬客气行礼，“我来领师妹的雪貂。”
一看温安要带走自己的心肝宝贝，沈烬立刻不装了，“不行，你不能带走它。”
雪貂就坐在篮子里，极通人性望着温安，温安活似那个得宠贵妃的狗腿，对沈烬阴阳怪气，“玉衡师叔，恕我直言，您与师妹决裂，就算您再喜欢雪貂，师妹也不会放心。”
沈烬上前抱住雪貂，“小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温安更加确定了，他这位玉衡师叔在陷害雪萤师妹后，得了失心疯。
不然原先一个清冷剑仙怎么会成宠貂狂魔。
他更得把雪貂拿回来了。
温安收了竹伞，将它搁置在墙角，谷雨从他袖中滑出，“玉衡师叔，莫要让弟子行以下犯上之举。”
沈烬他恨！
他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是一旦祭出焚天，他这位魔尊定会被发现。
最终沈烬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安带走雪貂。
“等下。”
温安拾起墙边的竹伞，“师叔还有要事？”
沈烬依依不舍从袖里取出悠悠球，“它喜欢玩这个。”
温安虽然纳闷还是收下了。
“它有些娇贵，水要恒温的。”
“我知了。”
“吃食要每天更换。”
“好的。”
“还有，我能再抱抱它吗？”
等温安彻底离去，沈烬一改先前的悲伤，顾不得温安会不会杀个回马枪，直接烧了赤焰之羽，满世界叫女侯。
“女侯，我需要你。”
被冷落许久的女侯精神一震，喜滋滋接通电话，含情脉脉望着沈烬。
“愿为尊主效力。”
沈烬一肚子火，“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云梦泽杀了玉衡之徒。”
冥公拼命挤进半张脸，拿着《纯情女徒俏师尊》手舞足蹈，“尊主，臣还有一计……”
女侯一脚踹掉冥公的凳子，娇媚的脸蛋占据了整个镜头。精神抖擞的，“尊主眼下云梦泽群英荟萃，若是贸然行动，被各大门派知晓……”
“她竟然派人抢走了我最爱的小白。”沈烬气的拍桌，可惜沈烬坐的是石桌，没法向过去一样，拍得砰砰响。
沈烬收回发痛的手，言语中尽现王者的霸气和独裁，“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去云梦泽杀了雪萤。”
女侯敏锐抓住重点，“尊主，小白是谁？”
“它是我的心肝，我的宝，没有小白，我统一四界还有什么意义！”
望着宛若癫狂的沈烬，女侯心中升起绝望。
魔界迟早药丸。
他们的魔尊不爱美人，更不爱江山，居然喜欢毛绒绒。
温安眼角抽搐回到润雨谷，望着篮子里的雪貂，忍不住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觉得玉衡师叔病的不轻。”
雪萤没收到这条消息，她在和苏玉逛街，苏玉一边哭一边啃麻辣兔头，骂苍梧不是人，完事哭完还要说一句真香。
雪萤好心帮苏玉解决剩下兔头，被苏玉一巴掌拍回去。
兔子精脾气真怪。
“你们不是不吃同族的吗？”
苏玉拿漂亮的眸子瞪她，“你懂什么。”
“妖界奉行血统论，在太素谷的小妖还好，要是在外头，起点低的，就算开了灵智也照吃不误。”
这比道界的弱肉强食还残忍，雪萤对妖界了解甚少，只知道太素谷多医修，如今看来，苍梧让他们做医修，是赠予一重护身符。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吃麻辣兔头。”
苏玉急了，“谁特意来找你。”他扭捏半天，从怀里摸出一根翎羽，远远望去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周身泛着一层金色光晕，红着脸塞到雪萤手中，“送你。”
雪萤伸手接过，入手暖洋洋的，“这是什么？”
苏玉没胆正视雪萤，“据说是凤凰之羽，配之能驱邪。”苏玉怕雪萤觉得这东西贵重，又加了句，“不过凤族几百年不出世了，谁知道真假。”
雪萤对于龙啊凤啊有天生的好奇，“你见过？”
苏玉不太确定，“大约十几年前吧，谷里跑来一只乌鸦，非说自己是凤凰，大伙都嘲笑她，她一气之下把太素谷烧了个干净。被谷主抓起来打屁股，你手里这根就是谷主从她屁股上拔下来的。”
那丫头哭的可惨了，哭着要苍梧还她翎羽，苏玉捡了其中一根偷偷藏起来，因为一直找不齐翎羽，以致小姑娘临走前都在哭。
雪萤突然就觉得手里的翎羽不怎么漂亮了，她顺手收好，问苏玉还要不要逛？
苏玉端着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蛋，高贵扬起下巴，“既然是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陪陪你。”
两人把美食街逛了个遍，到半夜才回去，雪萤抓着自己火锅味的头发，想了想去后头的温泉泡泡。
后院是太初宗和太玄门并用，雪萤进来时就看见林酒酒也在，她冲林酒酒打了个招呼，转身解衣。
林酒酒轻声问她，“师姐几时正式参赛？”
雪萤解了头发，“应该明天吧，这几天是海选。”
林酒酒点头，大约是不习惯和雪萤独处，她泡了会打算走，余光见雪萤衣袍上放着一根翎羽，呼吸一滞，按捺不住心情，“师姐从哪寻来的翎羽？”
没了观火雪萤不好意思和林酒酒面对面，怕再出尴尬，背对着林酒酒，“别人送的，师妹要是喜欢就送师妹吧。”
林酒酒呼吸急促，试图推脱，“别人送师姐的，我岂能要。”
雪萤没在意，屁股上的毛，再漂亮也觉得怪，“没事我回头再寻个礼物赠对方。”
雪萤说着已经下水，林酒酒在原地站了片刻，身上热量被带走，她的手脚冰凉，终是忍不住伸出手。
这是师姐给她的，不是她抢的。
“多，多谢师姐。”
雪萤嗯了一声，坐在慢慢洗头。
待门被关上，林酒酒望着手中的翎羽，兴奋的手指都在颤抖。
凤凰之羽，她认得，这是真正的凤凰之羽，得此物可号令整个凤族。
传闻凤族千年不出，前世雪萤机缘巧合得了整个翎羽，凤族尊她为主，任听调遣，族里多少宝物随雪萤挑选。
而这份属于雪萤的奇遇，如今落到了她手上。
……
泡完澡的雪萤又美美睡了一觉，次日起来红光满面，组队人员在昨天就定了，海选赛人多，设在多处，大家都是分开组队。很不幸的，雪萤落单了。
她那个赛点没人同门，子雅蹦蹦跳跳，“我陪师姐去。”
一直做吊车尾的颜垢也举手，“愿为师姐先驱。”
他两人都没穿太初宗的道袍，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渡以舟自然没理由抓他两，只是子雅，雪萤纳闷，“你不参赛吗？”
子雅笑的格外阳光，“我是来挑选矿石的。”
过后他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雪萤，“等武评会结束后，师姐能陪我踏尽千山万水吗？”
雪萤还没开口，渡以舟冰冷刺骨的话插进来，“西市有鉴宝阁，你怎么不去？”
什么年头了，还自己挖矿。当他太初宗压榨弟子吗？矿石拿钱买，买不到就是钱不够。
给我继续砸！
子雅当即焉了。
除了这两个活宝，林酒酒表示也要同去，她望了眼渡以舟，告诫自己是无奈之举。
“这里头是一些恢复元气的丹药，望师姐收下。”
雪萤收了东西怪不好意思的，本来想说你身子不好别挤热闹，一看柳君琢也在，体贴不再多问。
几人一道出了门，隔壁就是太素谷，苏玉抱着剑老早就在等了，本来还想给雪萤送个早餐，一看雪萤身后跟着俊男美女，立刻扭头，“师姐我们走。”
白术忍俊不禁，没点破。等到了擂台下，一看这边的人马，苏玉叫起来，“怎么又是他们。”
白术失笑出声，“你又没问。”
苏玉变了脸，嘟囔着干嘛管他们死活，被白术无情扭了耳朵。
“师姐疼疼，撒手。”
闹剧过后，雪萤入了内场，剩下几个站在外头看，苏玉抱胸斜睨，一个个问过来，“你们怎么不参赛？”
等问完了，苏玉又得意翘尾巴，“一群菜鸡。”
他抱着小寒站那耀武扬威的，子雅不服气，“有什么好得意的。”
剑都是他师尊铸的。
正聊着，后方骚动起来，人群被迫分开，一位蓝衣公子迎面走来，比起花里胡哨的子雅几人，这位把有钱写到了脸上，侍女童子沿途撒花泼水，香粉飘来，配着他手上那把乌骨洒金折扇，堪称骚包。他踩着锦靴走到苏玉面前，两人对视片刻，苏玉原先嚣张的气势一下子泄尽，蓝衣公子居高临下道。
“什么二十四神剑，不过如此。”
苏玉虽然刚学剑不久，剑修的牛逼没学多少，破毛病学了一大堆，“不准你侮辱我的剑。”
敖富贵瞧苏玉唇红齿白的小脸蛋，冷哼一声，“我不和女人计较。”
苏玉气的要跳起来打人，“你骂谁女人。”
颜垢慌忙拦住苏玉，“他是东海龙族。”
东海龙族沉寂多年，近年来动作频频，原因就是真龙诞生，龙族一下子扬眉吐气，开始和各门各派叫板。
有道是真龙天子，龙族指望这条真龙做天帝，好一统四界。首先发难就是太初宗。
听说太初宗的法宝很有名，有我龙宫宝贝多吗？
颜家早年娶过龙女，真龙诞生后受到龙族拉拢，作为世家大族，他们不会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颜垢的叔父在龙宫效命，颜垢就被派来投奔太初宗。
受体内龙血压制，颜垢不得不给蓝衣公子行礼，“太子爷。”
对方不屑一顾，“我当时是哪位贵人，原来是颜家的狗。”
颜垢唯唯诺诺，几人更是敢怒不敢言，林酒酒被柳君琢护在身后，偷偷望了一眼。
她认识，这人就是东海真龙，出生时四海震动，风云变色，此人性情乖戾暴躁，偏生身份尊贵，各大门派都需敬一分。彼时君琢剑意大成，名扬四海，他便故意上门挑衅，此后更是屡屡作对，抢了雪萤师姐，放话要迎娶雪萤师姐为妾，君琢忍无可忍，大婚当天屠尽龙族，亲手扒了对方的龙筋。
而此人的名字……
白术抬眼看他，“姓名？”
太子爷执扇，天生尊贵，“我乃东海龙族。”
白术不吃他那套王八之气，她兰草化形，和苍梧一样不受血脉压制，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是龙族，问你名字。”
太子爷更加装逼，“号蓝冰剑客。”
白术拍桌了，“别在这捣乱，不比就给我滚蛋。”
对方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三分，“敖富贵。”
白术低头翻找资料，“大声点，敖什么？”
“我说我叫敖富贵！”
人群静了片刻，发出一阵爆笑声，白术面色不改发号码牌，温馨提醒，“比赛名单去边上看，下一个。”
敖富贵憋屈拿过号码牌，精致的脸蛋上全是阴郁之色，他扫过旁边的白术，冷冷一笑。
女人，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等人消失在后台，众人才七嘴八舌讨论起敖富贵。
“他就是东海龙族。”
“名字也太挫了。”
林酒酒没怎么笑，她摸着怀里的翎羽，想起前世，凤凰之羽得需真龙之血才能激活，这位真龙……
林酒酒咬唇，把目光望向了台上。
海选赛其实没多少看头，势均力敌的情况很难出现，大多数都是一面倒，敖富贵的排名靠前，没过多久就上场了，对方是个精瘦的修士，大约听过敖富贵的名声，五招过后利落认输。
底下狗腿子们喊着太子爷牛逼，敖富贵不屑一顾，暗想这种比赛蠢死了。
他正打算走，台上雪萤登场，颜垢兴奋喊起来，“师姐。”
敖富贵下意识看过去，雪萤正与人交锋，对手颇有些难缠，她收起轻漫之心，剑尖一扬，剑意泄了几分。
林酒酒一直在关注敖富贵的表情，见他眯了眼，便知此人对雪萤上了心。
这场比赛很快结束，雪萤下台后和苏玉他们相聚，提议再去吃一顿，“烧烤怎么样？”
大伙纷纷说好，林酒酒垂首干咳几声，虚弱对雪萤笑笑，“恕我不能奉陪了。”
雪萤关心道，“林妹妹多加注意身体。”
柳君琢出言打算送林酒酒回去，被林酒酒婉言拒绝。待林酒酒离去后，雪萤也没多想，“再等等白术道友吧。”
落下她一人太没意气了。
因为这话柳君琢起身说要去送林酒酒，雪萤满口答应下来。
他两要是成了，林妹妹嫁进太玄门，太玄门就能奔向小康了。
先行的林酒酒急匆匆追上敖富贵，“太子爷请留步。”
敖富贵停下脚步，面前这个女人柔柔弱弱，生来一股扶柳之姿，漂亮归漂亮，不是他的菜。
林酒酒小口小口喘着气，柔善扬起笑容，“太子爷可知今日在台上的那位女子是谁？”
敖富贵兴致缺缺，“女人这么多，你说哪个？”
林酒酒低头浅笑，“太子爷明知故问。”
敖富贵不答，林酒酒继续道，“她乃是太玄门弟子，剑仙玉衡子之徒，天生剑骨，剑法卓越，是太子爷此次比赛最大的敌手。”
敖富贵合上玉骨扇，笑容玩味，“继续说。”
林酒酒定了定心神，“我可以给你太玄门的同尘剑法，帮助你打败她。只要……”
敖富贵忽然走近林酒酒，低头嗅了嗅林酒酒脖颈，一种自灵魂深处的厌恶感腾升而起，“你令我恶心，滚。”
林酒酒整张脸煞白，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失魂落魄打算回去，转身便看到柳君琢站在不远处。
“……君琢。”
敖富贵走后没把林酒酒放在心上，回想先前擂台下的事越想越恼火，他自小到大从未受过委屈，唯独今天那个女人，当着面问他名字。
他敖富贵之名岂是你能问的！
他招来手下，眼色行事，“把那个女人给我带来，我要给点她颜色瞧瞧。”
没问到名字，敖富贵也只能用女人来代指白术，糟糕的是，在敖富贵这派看来，苏玉也是个女人。
虾兵蟹将讨论起来，“太子爷说的是哪个女人？”
“还有哪个女人，太子爷今天就喊了一个女人。”
海鲜们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厉害得很，拿着龙宫出产的宝物，出门去找苏玉。
等苏玉迷迷糊糊从一张大床醒来，察觉到手脚被缚，顿时变了脸。
他都和人一起出门了，怎么还被抓？
苏玉急忙想挣脱束缚，生怕又成师兄师姐嘴里的笑谈，门外响起动静。
虾兵蟹将得意洋洋，“遵照太子爷的吩咐，已经把人抓来了。”
苏玉一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暗骂一句死变态，手上动作更快。
这宝物不知什么原理，苏玉越挣扎越束的越紧，苏玉恨不得去跳窗，先跑了再说。
敖富贵推门进来，本以为是白术，没想到是白白嫩嫩的苏玉，先是有些意外，既而又笑起来，坐到床边，温柔摸着苏玉的脑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苏玉气个半死，“拿开你的手。”
敖富贵收回手，看苏玉手腕都勒红了，心疼往上吹气，“别挣扎了，捆仙绳只会越来越紧。”
苏玉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不想敖富贵说，“我放了你，你别跑好不好？”
苏玉眼珠子一转，乖乖答应下来，敖富贵欢天喜地收了捆仙绳，对象不同，态度也不懂，他拿出自己珍藏的小玩意，“咱们玩翻花绳怎么样？抽乌龟你会吗？”
苏玉一看敖富贵手里的玩意，不屑一顾，“玩可以玩，不过有件事我得事先说明。”
他动手解了腰带，敖富贵整张脸爆红，“姑娘，初次见面，这太突然了。”
苏玉把裤子一脱，大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爷是男人。”
敖富贵悄悄从指缝间望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他一下子站起，动手也脱了裤子，坦诚相见后，敖富贵不可置信。
“居然比我大。”
他不死心改口，“不算，按数量算，我还是胜你一筹。”

第20章
苏玉瞧了敖富贵一眼，得出一个结论，“你有病。”
他提了裤子往外走，愤怒的敖富贵喊住苏玉，“本太子爷允许你走了吗！”
苏玉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指着敖富贵，“小爷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上客栈都得收过夜费，你睡本太子爷的床，本太子爷还得换套全新的。”
苏玉以怀疑的目光注视敖富贵，敖富贵插腰，“干嘛，本太子爷有钱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花冤枉钱。”
一发现苏玉不是女人，敖富贵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直接从散财童子成了周扒皮。
苏玉望向敖富贵那张足够一个成年男人横睡的大床。抖了抖自己的两袖。
不是清风，是敖富贵屋子里的香风。
“这样。”苏玉提着裤子说，“我陪你玩一个晚上，抵了。”
他看敖富贵面带犹豫，苏玉立刻炫耀起来，“小爷我不仅会抽乌龟，还会斗地主，搓麻将。”
“玩过自走棋没有？”
敖富贵听的超级心动，他从小到大都是无趣的珍珠黄金加水晶，一个枯燥的童年。他多么羡慕别人家孩子可以玩泥巴，两手一拍，“行。”
裤子又掉下来了。
两人熬夜通宵玩了一夜，天亮以后苏玉满载而归，留在房间里的敖富贵幽幽注视地上两道海鲜，打算下锅。
他背后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父王说的没错，越漂亮的人越会骗人。男人女人都是！
雪萤见到苏玉时，苏玉揉着兔子眼和白术斗嘴，“我才没有出老千，堂堂正正赢来的。”
白术揪着苏玉的兔耳朵，见雪萤来了，松了手让苏玉进去，苏玉见雪萤和白术手拉手往外走，好奇问，“师姐你们去哪？”
雪萤回道，“听说西市开了家新店，白术道友想去看看。”
海选赛结束后，晋级赛还有几天，大家都是该吃就吃，该玩就玩。
闭关是不可能闭关的，这辈子都不会在吃喝玩乐前闭关的。
一听是逛街，苏玉缩了脑袋就不去了。雪萤逛街不可怕，师姐逛街才可怕。
那简直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
雪萤拿着昨天收来的传单，按图索骥到了西市，实际上那地方显眼得很。远远看去就有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的，半空几个穿浅粉纱衣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中央一朵莲台上，有女子半跪，闭眸似假寐。
难以叙述她的容貌，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忘记，似仙，似佛，更似魔。
“她谁呀？”
“天音阁圣女。”
“就那个传说中的天音阁？”
天音阁和鹿野苑一样，都居于识界。两大宗派极少现身道界，加之收徒只从信徒中挑选。一般道界居民，如果不是特别向往识界的风土人情，基本是不会去这类211的。
太远了，规矩又多。太初太玄不香吗？
比起全是和尚的鹿野苑，都是漂亮小姐姐的天音阁更有话题度。几乎是天音阁的台子一搭，男男女女都来围观了。
雪萤注意到，优昙和那天那位暴躁护法离相也来了。
“爸爸。”
“爹你也在啊。”
离相和几位和尚瞧了雪萤一眼，碍于外人在场，离相没发作，只是道，“休得乱用称呼。”
雪萤不敢和这位大和尚叫板，没话找话，“你们也来逛街？”
和尚逛街，挺有意思的。
优昙道，“离相让我来看同行。”
同行？天音阁和鹿野苑。
离相不和雪萤解释，只是暗骂了一句妖女，便冷着脸蹲在人群中暗中观察。
有一说一，他们几个光头着实显眼。
琵琶声起，天女方才扬起一只玉手，半空中落下细碎的红花。雪萤下意识伸手接过红花，指尖触碰间红花化为流萤，齐齐朝天女飞去。
无数流萤聚集在她手上，铃铛声起时，流萤四散开来，如梦似幻。
一曲舞尽，大家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白术低声说，“她的功法很特殊。”
像是传说中的媚术。
离相瞧了白术一眼，面有赞许，“她修的是梵天艳光摩尼功，又称如意宝珠功，乃是天音阁秘法，不知其道，只知修炼越深，变化越大，五识皆有变化，练到十二层和天人无异。”
不过历代圣女都没修到十二层，因为她们一个个沉迷旁门左道，上一个热衷美妆，这个则沉迷带货推销。
一届比一届差，这群不长志气的女人！
说好的媚术搞邪门歪道呢，全拿去骗女人的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热烈的掌声响起，天女笑着从莲台上落下，赤足踩在红毯上，方才动听的乐曲已经变为喜气洋洋的好运来。天女娇笑道，“各位道友好，我是天音阁圣女障月，道友可以喊我小月。我们天音阁这次来到云梦泽，不是为了争第一第二，而是向道友展现天音阁的产品。”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配上那张吹弹可破的肌肤，至少大半男人已经倒戈了。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小月刚才那手流萤飞光了。很漂亮是不是，其实这来自天音阁的一件法宝，飞花流萤。”
障月一边说身后的弟子送上来一个玉盘，中央摆着一件精美的玉镯，障月拿起它又示范了一遍，引得下面的女修惊呼，障月笑问，“有哪位道友愿意上来一试？”
很快一个女修上台来，在障月的指引下，红花化流萤的景象再次出现。
女修又试了几次，显然对此爱不释手，障月介绍起宝物，“这件法宝对修为没有限制，只要灵气充沛可反复多次实用。”
底下有些狗男人兴趣缺缺，“说那么动听有什么用。”
障月眨了眨眼，“好看。”
对于女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围观的白术蠢蠢欲动，台上障月道。“今天开业大酬宾，店内所有宝物一律五折，至于这位道友，恭喜你，这件宝物免费赠你。”
送走那位女修，障月继续推销，“店内还有其他宝物，大家可进店一一观赏，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看看不会吃亏，看看不会上当。情人幽会时没有烟花，鹊桥飞仙戒满足您。”
说罢她身后天音阁弟子手中浮现合适法宝，烟花，特效，乃至皮肤。
离相冷哼一声，“库存货。”
花里胡哨，满足所有菜鸡的美梦。白术顾不得离相在场，拉着雪萤就往店里头冲。店里的东西比外头还多，每个展柜上都有天音阁弟子做表演。
外头障月笑着来到离相面前，等看清其中一个秃头是优昙，障月假意吃惊不已，“哎呀，佛子怎么秃了？”
离相强忍不爽，“佛子是剃度，不是秃头。”
障月双手合十，面上温柔似水，“我佛慈悲，鹿野苑居然愿意送百万粉丝，此恩障月没齿难忘。既然无以为报，我送佛子一个假发吧。”
离相最受不得障月那副嗓音，甜甜的甜甜的，他恨不得一拳锤爆障月这个甜甜怪！
离相胸膛起伏几下，“不用，我们走。”
等离相他们离去，障月身后的天音阁弟子问，“圣女，我们要不要开个会？”
搞死这群秃驴。
障月打了个响指，“给我搞份企划案。”
她相信，配上她的梵天艳光摩尼功，她不仅能做识界的第一带货王，她能当上三界第一带货王！
店内白术看中了一架古琴，身边的天音阁弟子打算介绍时，障月走过来，笑着拉住白术的手，“道友真有眼光，此乃飞花玉雪琴，演奏时周身十尺会出现飞花。”
白术试了几回，心动不已，“多少？”
障月闭口不谈价格，她一眼看出白术属于低调的有钱人。
这种人不怕贵，就怕不够炫。
“哎呀这个不好，道友看这个，升级版飞花玉雪琴，不但保留了原有的飞花特效，还能随琴声改变花色。”
“买了琴怎么少棋盘，道友你看这个，珍珑棋局，落子有星辰特效，吃子时带水墨特效。不贵，只要八百八，还有这个，山河画卷，配带在身上，随人走动有特效。”
白术付款时，从最初的一件变为整整十件。雪萤不免劝她，“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
白术神色迷茫，是有点多，可是都这么好看，她……
障月连忙道，“我觉得有一物特别适合道友。”
她从角落里拿出一件宝物，是件巴掌大小的黑白玉佩，她将此物系在雪萤腰上，发动后雪萤脚下浮现满天星斗，又有太阳太极双鱼游动。障月满嘴恭维，“道友戴了此物，好似天外飞仙，脚踏星辰而来，道骨仙风，一见难忘。”
旁人皆是羡慕，唯独阵法中央的雪萤神色不变，对于障月的拍马屁无动于衷，只冷冷说道，“废话。”
她又帅又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然太玄门双绝的名号哪来的。
障月，“……”
她见雪萤要解下玉佩，带货生涯从未失败的她急了，“道友不要吗？”
雪萤抬头看她，障月说，“今天开业大酬宾，全场五折，当然，我绝没有强卖的意思。”
雪萤干脆利落道，“不要。”
“我再给你打四点五折。”
障月忍痛道，“三折。”
“一折怎么样，只要十块灵石。”
这已经是赔本生意了，不争馒头争口气，她一定要从此人口袋里掏出钱来！
雪萤一毛不拔，“我没钱。”
障月沉默了，她想起很久以前一件事，那是她一生的耻辱。十年前识界来了一人，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她向对方推销起宝物，她使出浑身解数，对方不为所动。那人青丝玉颜，剑意冲天，如冬日寒月，可望不可及。她问起对方的名号，他只说了句。
“……你是剑修吗？”
走开啊，她的一生之敌！

第21章
最后是白术出钱买下了玉佩，照她的话说十块灵石又不贵，做个添头日后还能拿去送人。
看人下菜碟，专宰有钱人的障月被气得不轻。在她看来，十块灵石卖给雪萤，那是彰显自己的本事。同样价格卖给白术，那就是耻辱。
感到被羞辱的障月最后贵宾卡都忘了送，负气离去。
待雪萤和白术离去，弟子前来禀告，“圣女她们走了，咱们要不要……”
把这两人拉入黑名单！
障月气的撕帕子，十年前那个剑修就算了，如今还来一个。她岂能忍！
当得知雪萤乃是太玄门弟子，还是传说中的剑仙之徒时，障月冷冷一笑，傲慢抬起下巴。
“哦，剑仙之徒，我正愁没地方蹭热度，她倒是主动送上门。”
只要拿下此人，她就能在道界打开市场，提高知名度，到时这些甲方还不是源源不断送上门，哭着喊着求她带货。
障月得意洋洋，“你们可知如何侮辱一人？”
“用言语摒弃她的衣饰，用肢体鄙夷她的品味，使她又羞又恼，最后哭出来。”
一想到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哭着求自己不要再说了。障月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拿不下一个剑修。
“给我约战！”
……
雪萤和白术走在回去的路上，白术感叹，“地域隔阂难消啊。”
给一个剑修推荐，赶着做慈善吗？
她看雪萤一言不发，好奇问，“道友怎么了？”
打从离开起，雪萤一直没开口，这会她终于想通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我之所以不接受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是因为白露会不高兴。”
“你想，我打架时候这些东西闪来闪去，谁还能看见白露的美。”
雪萤说着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温柔无比。
白术掩袖轻笑，“谷主说剑修乐趣无穷，我初闻不解，今日算是明白了。”
雪萤没接话。她觉得白术和苍梧一样，都是笑眯眯的，看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懒得猜别人在想什么。
晚些时候障月的约战贴送来，渡以舟问道，“发生何事？”
雪萤拿着约战贴翻来覆去看，转手给了渡以舟，“我也不清楚，就见过她一次。”
渡以舟倒是看明白了里头的玄机，“她不是和你约战，而是和剑仙之徒约战。”
雪萤似懂非懂，不管是她这个人，还是剑仙之徒，她打算接下障月的约战。
女人才不打男人，女人就该打女人。
渡以舟不太赞同，“眼下武评会为重，她突然约战，用意不明，恐其中有诈。”
雪萤没想那么多，“堂堂正正打架有什么诈，赢了就是赢了，要是输了……”
雪萤语气突然沉重，“欠太初宗的钱，师兄能不能给我打个折扣？我恐怕下半辈子……”
渡以舟表情疑惑，“你会输？”
雪萤停下话，“那倒不会。”
“那便是了。”渡以舟把战帖推到她面前，起身道，“只准赢不许输。”
言下之意就是没门。
雪萤捏着战帖，倒是记起一件事。渡师兄好像不知道这次回去她就能继任剑仙了。
雪萤没打算把事闹大，而障月巴不得整个云梦泽都来围观这场世纪大战，小喇叭在店门口一摆，不出三天大伙都知晓了。
“剑仙之徒雪萤，剑仙之徒雪萤，道界剑仙之徒，和我们圣女约战了，我们圣女不愿意，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天音阁只能出面。法修们，剑修们，杂修们。八月初九，八月初九，就在景城，我们圣女要和剑仙之徒决一死战，殊死一战，拼死一搏！”
由于过于洗脑，隔天就有人上来问情况，渡以舟拧着眉问雪萤，“怎么回事？”
现在全城都知道雪萤是个残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女人。加个前缀，太玄门弟子，剑仙之徒。
得亏他是太初宗弟子，要是换做温安，估计拎着雪萤的头去赔礼道歉了。
大门派就得有大门派的气度，仗势欺人不是用嘴说的，而是拿眼神鄙视的。
雪萤也很懵，“除了我没买她的法宝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等渡以舟详细了解情况，他恨铁不成钢，“出门在外给我省什么。本命剑都是我太初宗造的，还给我惹事。”
这话说的，搞得你们法修负责发老婆，他们剑修就得老实当女婿。
“别炫了，我都听子雅说了，上代二十八名剑没送完，你们就改个名字重新当神剑重新送，人家卖库存货都打折，你们连个剑鞘都不换。”
渡以舟冷笑，“怎么你还想买一送一。”
雪萤小声道，“也不是不行。”
回答她的是渡以舟冰冷的眼神。
剑修的剑是老婆，没听说过哪个剑修的剑还分老婆小妾，他们法修都没这么滥情。
被渡以舟这个法修念了一顿剑修基本准则，雪萤怏怏出门，迎头遇上外头的林酒酒，“林妹妹。”
渡以舟先一步走人，剩下两人沉默了会，还是林酒酒主动开口，“我听说师姐要和圣女障月约战。”
雪萤点头，算是承认了。
林酒酒欲言又止，障月说是圣女其实和魔女无异，她本是血海诞生的阿修罗女，不知为何流落识界，被收入天音阁后，摇身一变，成了和佛子平起平坐的圣女。
上一世雪萤师姐落入这个障月手中，因为障月嫉妒雪萤和君琢的感情，对雪萤施以极刑，折磨的奄奄一息，几乎送掉半条命。
林酒酒犹豫再三，还是告知情况，“圣女障月善音攻，遇血会发狂，师姐千万要小心。”
雪萤对剧情忘得差不多，只记得原著里女配排着队虐她，哪个是哪个根本没印象。现在林酒酒来提醒，不管如何雪萤还是道了句谢。
走了三步，前头是柳君琢，他不是来送情报的，“我听师兄师姐说，那个圣女障月很厉害。”
雪萤抬眸看他，柳君琢自顾自说下去，“师姐，如果我再强一些，是不是就能替师姐出头了。”
雪萤认真想了想，“不大可能。”
“我是要成为剑仙的人。”
剑仙懂吗，天下第一，敢爬到她头上的都得死！
走完柳君琢剧情，又数步，一干师弟师妹前来打听。雪萤一一应付了，转个弯，苏玉就趴在墙头。
“听说你要和那个什么圣女打架。”
雪萤认真数了数，她走的步子还没话多。
苏玉不知道被苍梧灌了什么药，兔耳朵收不回来，导致他没法出门偷偷参加比赛。
说话时两个兔耳一抖一抖，格外可爱。
你说兔兔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
“小爷会到场给你助威，别给小爷丢脸。”
雪萤已经麻木了，三言两语打发了苏玉，推开门里头坐着一个优昙。
哪有这样安排剧情的？
优昙自打没了头发特别高兴，可惜离相护法不是很开心。雪萤听白术说，离相曾经偷偷来讨要生发剂。结果被苍梧一句话喷回去。
太素谷是三甲医院，不是私人美容院，滚远点。
这说明一个道理，学医救不了秃头。
“离相说你要和障月比赛。”优昙说话不紧不慢，带着特有的语调，“我见过障月几次，她很特别。”
“离相说，障月进行买卖时，不要打扰她。”
雪萤没懂，买卖，她不是要和障月打架吗？
“障月说，美少女进行变身时，是不能打断的。”
临走之前优昙补充了一句，“离相和我都会去观战，爸爸加油。”
雪萤礼尚往来，“我不会让爹失望的。”
等到了八月初九那天，原本围观海选赛的看客寥寥无几，大部分跑来这边看热闹。
雪萤如约而至，她依旧穿着那身纱衣，背后背着剑匣，如雾的轻纱蒙去她半张脸，只剩一个绰约的剪影。
她等了一会障月才现身。比起开业那天，今日障月打扮更加华丽。
雪萤想了想，估计这就是优昙说的美少女变身。
即等女人化妆。
她依旧赤足踩地，梳着凌云髻，步摇金翠缠进青丝，如神仙妃子。雪萤注意到，今天障月特意换了身简便的衣裙。重点是她双足。
生怕下面的女修看不见，障月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如履平地，金色莲花自她脚下生出，七步之后便消散而去，如此反复。
有人惊呼，“佛行七步，步步生莲。”
障月笑的格外开心，“这个是鹿野苑限量法宝步步生莲，在识界超级火，一枚普通聚气丹可以维持三小时，男女皆可用，有莲香檀香两种香型，使用效果大家也看见了，超级漂亮的哦。”
一些女修蠢蠢欲动，障月随意跳了几步，她身段柔软，加之脚下的莲花，堪称一绝。
雪萤默默收回白露，她道优昙为什么说不要打扰障月买卖，敢情障月卖的是你们的货。
想不到你们鹿野苑不但会找美女代言人，还玩限量出售。
你们和天音阁同流合污，知不知道佛祖有多难过。
有女修忍不住了，“我要买。”
障月停下来落地，“大家先不要急，等我和剑仙之徒过完招，大家看效果再考虑要不要买。鹿野苑的代理就在场，不会亏待大家。”
本该是她的生死大战成了天音阁推销鹿野苑法宝，被蹭热度就算了，还蹭蹭两。
她后悔没把渡师兄当提款机用了。至少那样她还是蹭别人的，而不是别人蹭她。
前头的带货讲完了，障月才面带微笑看向雪萤，两人行礼过后，正式开打前，障月说了一句。
“道友的面纱碍眼，不如我替道友摘了吧。”
这是一种挑衅。
障月手中忽然现出无弦琵琶，凌空一跃，素手一拨，五音化作冰凌，直杀雪萤而去。
雪萤身形一动，在躲过第一道杀机后，白露出鞘，挡下了第二波攻击。
音杀最为鬼魅，可无形化有形，时隐时现，捉摸不定。
雪萤明白自己是遇上了敌手，握紧白露，抬头望向半空中的障月。
她只说了一句，“下来。”
剑气如一把巨剑斩向障月，她脸色一变，被迫落地，第二只足尖还未沾地，雪萤的剑已经杀来。
障月神色一变，琵琶声起，转眼消失在雪萤眼前，她的气息直接没了。
这是雪萤第一次见识障月的特殊之处。
她闭眼沉气，台下的人开始躁动起来，打得好好的。怎么一个突然不见了，一个停下来不动，还闭眼了。
突然，台上于虚空中生出一只手，雪萤不曾睁眼，手中剑光一翻，朝着虚空刺去。
她的剑架在了障月脖颈上，而障月只堪堪摘下了她的面纱。
那张容颜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有那么一瞬，不曾有声语。
雪萤睁开眼，失去观火后她有些着急，“还我。”
那一刻，台下观战的颜垢，下意识躲到了渡以舟身后。
障月是有些恼的，她自认为自个脸蛋顶呱呱，结果雪萤用事实告诉她，她是真的瓜。
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障月才不会表明自己酸，只是黯然道，“我自诩容貌出众，今日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绝色。”
雪萤还没抢回观火，下线数章的谛听之声提着蓬蓬裙上场了。
【哦，我的三清，瞧瞧你干了什么蠢事。你把人家的面纱摘下来了，你这个蠢货，你的带货地位即将不保了。】
听着谛听之声的腔调，雪萤甚至觉得对方火气不小。
为了避免更多意外，她向障月伸手，“道友，劳烦观火还我。”
障月被带货二字死死戳中，捏着面纱不放，“你什么意思？”
雪萤不得不提高声音，“道友。”
【你这个蠢货，还要我说，和人打架输了，也算不上漂亮。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赶快给我下去，别再给我丢脸。】
障月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谛听之声又来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红又黄，天呐你把鸡蛋浇上去了吗？你的品味真糟糕。】
障月死活不肯还面纱，还和谛听之声争论，“我带货是一流的。”
【是的，在你失败后还能带货，可今天人们记住了什么，你那无法直视的穿衣品味以及没有人家漂亮的脸蛋，哦，当然，还有高贵优雅的我。】
雪萤幽幽道。“闭嘴啊。”她伸手想抢面纱，但是谛听之声更机灵，立马又来了句，【不得不说，你的热度蹭得太失败了。如果是我，首先我会大肆宣扬自己的战斗，然后转手卖出战斗资格。】
障月眼睛发亮，一下子被击中内心，她故意后退几步，躲开雪萤。“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雪萤拿不到观火，谛听之声是撒欢的讲，【是的，你把它卖出，然后再买回来，相信我，你的热度将比剑仙之徒还要高。】
聊到总结时，谛听之声感叹，【面对强敌，她曾经发起过挑战，退却过，但是命运告诉她，只有勇于承担，直视挑战。这样的人才值得敬佩，她有故事，而你们愿意坐下来，听她讲故事吗？】
障月感动的都要落泪了，“前辈一番话令我茅塞顿开。”
【看到没有，带货要先艹流量艹人设，你连故事都没有，凭什么粉丝会追随你，买你的货。】
她拉住雪萤的手，立马上演翻然悔悟人设，“道友，是我执迷不悟，妄图蹭你的热度提高知名度，我知道错了，道友，你愿意原谅我吗？”
雪萤眨了眨眼，话还没说上一句，下一秒障月就问，“道友愿意和我再比一场吗？”
谛听之声说，【是的，再蹭你一次热度，然后放一次鸽子。】
接二连三被蹭热度的雪萤忍不了，“不行。”
谛听之声喊起来，【快，明天头条，天音阁圣女向剑仙之徒发起挑战，不想被拒。】
雪萤，“……”
你丫到底哪边的？

第22章
回去的时候雪萤脸上没什么表情，观火重新系上脸。颜垢多少松了口气，跑出来和雪萤搭话，“师姐的剑法好生厉害。”
雪萤不太想多谈，障月虽然是个好苗子，可惜不用在正道。
她不得劲，拉上颜垢，“回去以后咱们再打一架。”
还想献殷勤的颜垢萎了。
回去没多久白术来了，说是帮雪萤调养身子，雪萤本想拒绝，在白术的笑容下乖乖低头，她没话找话，“明日道友还要去擂台吗？”
白术拿着刚买的糖葫芦分雪萤一支，“海选赛人手不足，不得不借用我们这些妖手。到晋级赛就会好上不少。”
雪萤想了想，“我也来帮道友吧。”
多少也算放松。
白术乐的往雪萤嘴里塞甜糕，笑容温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即便辟谷了，饱腹还是很有幸福感的。
次日出门时，白术拖着一个大吵大闹的苏玉，“都说了不去。”
他一见雪萤，立马变了姿态，腰板挺直站那，装模作样咳嗽几声，“既然你求我……”
白术面带微笑拧上苏玉耳朵，苏玉痛得大叫，“师姐，抓兔子不抓耳朵。”
他得了解脱不敢再放肆，乖乖跟在白术身后，没走几步就和雪萤搭话。
“你，来干什么？”
雪萤有问有答，“过来给白术道友帮忙。”
苏玉清咳一声，拿捏起前辈的姿态，“擂台赛规矩很多的，待会你到了，老实待在我身边，不准乱跑知道吗？”
白术幽幽道，“苏玉。”
苏玉一激灵，“在。”
被白术收拾了一顿，苏玉不敢再造次，三人到了上回的场地，一回生二回熟，白术能够熟练使唤苏玉这只兔子，而雪萤被打发去引导参赛选手。
这活十分轻松，苏玉在后头抱怨，“凭什么？”
白术理着今天的资料，丢了个胡萝卜给他，“你还想被搭讪？”
只要苏玉一出门，基本都是美女，加微信吗？
烦都烦死了，谁要和他做姐妹。
苏玉咬着胡萝卜没接话，屋里头只有重物移动的声音，过了会白术说。
“不许趴趴走。”
都化人了，怎么还到处乱爬。
雪萤在外头引导了不少参赛者，眼看选手准备登台，雪萤撤了打算往回走。被人拦住。
“这位妹妹，武评会往哪走？”
那是个极其美艳的女子，五官明媚动人，烈焰红唇，眸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最重要的是，雪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有点小羡慕。
好大。
她很快回过神来，客客气气的，“和我来。”
对方含笑点头，长腿一迈，走到雪萤身边，并排同行。
“我观妹妹是个武者，妹妹也来参加武评会吗？”
雪萤不喜欢和人走这么近，对方身上传来的幽香让她不太舒服，她揉了揉鼻子，“我海选赛过了，过来帮忙。”
她娇笑一声，挽住雪萤的胳膊，“这么说，我和妹妹就是对手了，到时台上相遇妹妹可要手下留情。”
这是一句客套话，不想雪萤严肃纠正她的话，“对你留情，就是侮辱对手。”
这一声如雷贯耳，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不嫌弃她的容貌，愿意真心对待她。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自己这张脸，这该死的美色，得来的只有围在身边的舔狗。
她受够了这种堕落生活。
“妹妹我喜欢你！”
雪萤，“哈？”
她自知误会，急忙改口，“我对妹妹极为欣赏，恨不能结拜为姐妹。”
雪萤彰显出剑修特有的傲慢，“先与我手中这把剑较量过再说。”
她感动的快要哭了，终于有一天，她被人以武者的身份对待，她拉着雪萤的手说，“若是我赢过你，你得唤我一声姐姐。”
雪萤点头，别说姐，娘她都能喊。
得到满意的回复，她这才扭着水蛇腰进去报名。
“叫什么？”
“女侯。”
“说了多少次，你们这些人不要拿称号当本名。”
“可我本名就是女侯。”
她自出生起无父无母，只知在泛滥的血海厮杀生存，是沈烬找到她，将她带出血海，给她衣物，赠于名字。
哪怕这个名字只是一个称号，女侯也喜欢。
回到落脚处时，女侯怀中赤焰之羽燃起，沈烬打量女侯身后背景，问了一句，“这是何处？”
“景城外一处破庙。”女侯说着手里的烧饼掉落在地，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才吃了一口。
她赶慢捡起，拍拍上头的灰尘，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沈烬瞧着女侯那副穷样，只觉不可思议，“何故落到这般地步？”
他记得女侯不穷，每次换季都是大包小包回家，每天变着法换色号。
女侯没答，她家底全拿去买沈烬的肉身了，至今还欠冥公三千五百魔晶。
冥公那个小气鬼，借钱还算利息，她早晚要让尊主关了他的白条。
女人的哀怨是很可怕的，沈烬明智不谈，公事公办，“情况如何？”
一提这个女侯立刻来了精神，“启禀尊主，我已与玉衡之徒见面，约定武评会上一较高低。”
前半句还算正常，后半句就很不正常了。沈烬不可思议问她，“武评会？”
晾了半天的冥公终于有话了，“有些女人，双脚离了魔界，脑子就关闭了。”
沈烬训话，“身为魔界第一暗杀者跑去参加武评会，刺客和剑客正面杠，谁给你的勇气。”
女侯，“让我跑去勾引一个女人，你神经病啊！”
女人勾引男人就算了，没听说过女人勾引女人的。当她的诱惑之术是魔晶吗，谁见了都爱。
沈烬完全不听，“我派你出马的意思还不懂吗？男人不行就换女人，我不信她还能无动于衷。”
完事还顺手地图炮，“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女侯，“……”
狗男人还钱！
话虽如此，女侯还是琢磨起前几日的旷世大战。她来得晚，没能亲眼所见，只是听闻玉衡之徒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那个天音阁圣女。她从未听说过言灵之术，没想到玉衡之徒能凭它打败天音阁圣女。
不愧是玉衡之徒，竟恐怖如斯。
女侯想了想，决定向冥公取经。学学土味情话。
冥公拽起姿态，“语言的魅力是无穷无尽的。”
“不，我就馋你这张小嘴。”
……
得了彩虹屁大法好的女侯开始琢磨起来，她从未接触过此物，一下放到玉衡之徒身上，也不知能否成功？
女侯犹豫再三，决定出门找几个试验品。
男女都要，最好来个对照组。
陌生地段作案，女侯不敢大张旗鼓，没敢朝那些参加武评会的选手下手，而是选择了另一个群体。
非正式擂台赛。即修士们手痒了来一把，俗称街头大乱斗。
为避免被抓到，她蒙了张脸，假装是围观群众，安静待在台下等人上场。
没等多久报名处多了两个骂骂咧咧的人。
“你骂谁娘炮，老子一剑砍死你。”
等上了台，女侯才注意到其中一人是上回见到的熟人，一个热衷女扮男装的小妖。叫什么苏玉。
等苏玉上台，女侯换了个语调，冲台上喊，“您就是苏玉大神吗，我是您的粉丝，超级崇拜您的，大神加油，努力打败对手，我会一直追随您的。”
苏玉气的剑都没拿稳，冲台下喊，“雪萤你有本事上大号说话！”
台下修士七嘴八舌，“此人是何人，居然敢对剑仙之徒叫板。”
“还自称大神，简直狂妄自大。”
苏玉脸色一白，对手面露鄙夷，头也不回走了。仿佛和苏玉交手是耻辱。
台上台下闹成一堆，女侯悄悄溜走。她在对照组上满意打钩，决定过几日再下手。
这头苏玉闹了一肚子气找上雪萤，一问才知道人家今天一天都在白术这边，压根没出门。
“那又是何人害我？”
苏玉气得不行，完全不听白术劝，拍桌下了决定，“我要守株待兔。”
白术瞧他屁股后一动一动的兔尾巴，非常好心，没去提醒。
苏玉一连数日蹲守，眼睛都熬红了，白术看不下去，打算把这只兔子拎回去。苏玉是一求再求，“今天结束就回去。”
白术只得依了他，两人在台下啃窝窝头，不多时上台一人。
熟悉的陌生人，敖富贵。
又称敖&#183;东海太子爷&#183;冰蓝剑客&#183;富贵，他大约是没事找事，约了人练手。装的格外骚包，骨扇拿在手上轻摇，满脸写着傲慢。
苏玉本来不想看敖富贵打架，刚准备走人，台下喊起来，“太子爷我喜欢你，我是您的迷妹，您偷走了我的心，我只想一生一世追随您，您是我的太阳，我愿意围着你转，您那英俊潇洒的脸庞令我沉迷，您简直太帅了，帅的我只想尖叫。”
苏玉听得都要吐了，他以为台上的敖富贵会暴怒，抬头望去，敖富贵春风满面，整条龙眉飞色舞，就差没来句再来一遍。
“他为什么不生气！”
苏玉不敢置信。
白术目光意味深长，隐隐泛着关爱傻逼。
苏玉没看透白术的眼神，他气鼓鼓丢开台上的敖富贵，在人群中寻找嫌疑人。
大约是没闹起来，女侯不曾立刻离去，准备一二三四再来一次，刚开口就被苏玉抓个正着。
“就是你，上回给我泼脏水！”
苏玉执意要女侯给个说法。女侯不想惹出是非，生出逃脱之意，然而苏玉脾气上来，死活不让女侯走。
争执之中面纱脱落，苏玉望着眼前这位美艳的女子，一时忘了开口。
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位漂亮姐姐。
后方躁动起来，不知是谁推了苏玉一把，他一个没站稳，整张脸埋进女侯的胸。
又大又软。
等苏玉面红耳赤退开，后方的敖富贵已经赶来，靠着毒辣的眼神，他一眼就认出了女侯是他的迷妹。此刻苏玉整张脸都埋在女侯胸上，敖富贵大怒。
“凭什么弟弟行，哥哥就不行！”

第23章
敖富贵觉得他恋爱了，那道倩影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一下子被女侯的胸击中心脏。
他就是那么虚荣，喜欢妖艳贱货，妖艳贱货她不漂亮吗？
跟她在一起不幸福吗？
因此苏玉这个死娘炮抢走他的宝座时，敖富贵怒不可遏，更生气的是女侯。
“你是男人？”
苏玉还沉浸在为什么女孩子的胸可以这么大的疑惑中，一比师姐的好小。他下意识点头，回应他的是女侯一巴掌。
“臭流氓！”
女侯愤怒离场，其大义凛然的姿态使得她看起来像个名门正派，不屑使用卑鄙下流的手段污蔑他人。
彩虹屁怎么会是无耻手段呢，它是爱的鼓励，正义的化身。
旁人目送女侯远去，对苏玉嗤之以鼻。
“我认识他，自称是什么苏玉大神，拽得天下第一，还骂剑仙之徒。”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苏玉两眼泪汪汪，委屈巴巴朝白术看去，“师姐。”
白术镇定站出来，“抱歉，自家师妹今年三岁，让大家看笑话了。”
哦，三岁小师妹。
众人纷纷改口，“童言无忌，算不了数。”
“小妹妹真可爱，吃糖葫芦吗？”
敖富贵气个半死，边追女侯边骂苏玉，“别信这个女人的鬼话，这家伙掏出来比我还大。”
完事扭头找女侯，“漂亮大姐姐，你家男神来找你了。”
白术一句扭转乾坤，感叹道，“年纪轻轻就疯了，龙族未来堪忧。”
于是众人皆是唏嘘不已，道一句可惜。
苏玉灰头土脸回去时，雪萤从门口探出脑袋，“找到了？”
苏玉不太想说，白术笑着摸苏玉兔耳朵，打发苏玉回去，挽上雪萤胳膊进屋，面带微笑说，“有一事想拜托道友。”
雪萤背后莫名生寒，虽然白术身手不怎么样，但是每每白术笑起来时，雪萤都有一种危机感。
渡以舟评价为剑修的第七感。
不管如何，雪萤回答的非常快，“道友直言无妨。”
白术笑道，“是这样的，我身为武评会的工作人员，多少还是有些特权的。比如说，更改选手比赛顺序。”
雪萤吃惊，“道友这是暗箱操作，组织知道了要挨批的。”
白术挽起鬓角的碎发，笑如百合，“道友再说一遍。”
雪萤闭嘴了。
白术继续道，“我会安排女侯和道友同台对战，到时候麻烦道友莫要留情。”
白术说完敛了笑意，冷冷道，“敢耍太素谷的兔子，她当太素谷这么好欺负的吗？”
……
重新回到破庙，女侯仍是心惊，想不到那龙族太子如此可怕。
鼻子比狗还灵。
她掏出之前的实验记录，对着上头的对照组皱眉。
弟弟行，哥哥不行。这言灵之术到底能不能用？
若是遇上剑仙之徒，是夸还是不夸？
这边还没纠结出个结果，海选赛终于结束了，晋级赛姗姗来迟。闲到抠脚的吃瓜群众终于有戏可看，围观起晋级赛来。
比起一招定胜负的海选赛，晋级赛看头十足，因为被白术暗箱操作，雪萤第一天就上场了。
剑仙之徒，又是第一场比赛，噱头妥妥的。
司仪在半空激动不已，“她就是打败天音阁圣女，太玄门第一美女，剑仙之徒，雪萤。”
台下欢呼雀跃，雪萤摸着脸上的轻纱，不太好意思。
隆重登场后，司仪又介绍起她的对手。
“而剑仙之徒的对手，她就是……”
司仪故意拉长语调，钓足众人胃口，“龙族太子爷苦苦追寻的初恋女友，梦中情人，女侯。”
登台的女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一抬头台下敖富贵身后拉起横幅，只见上头写着。
等你打败了雪萤，我们就回家成亲。
敖富贵今日盛装出席，他拿着那把骚包的折扇，自我感动。
再没有比这个更美妙的承诺了。
台上女侯倒吸一口凉气，言灵之术，竟恐怖如斯。
她还没成年呢，就要嫁人了？
一时间沈烬的命令和爱情在女侯心中挣扎，自由固然重要，魔界任务更重要，为了魔界的未来，她拼了！
台上雪萤见到女侯也有些纠结，她欣赏女侯，可听了白术说的，雪萤又有些犹豫。
司仪还在滔滔不绝，雪萤很快下了决定，拔剑对女侯说，“剑下分输赢。”
女侯亮出身后的巨斧，“请。”
台下众人见了女侯的武器抽气，这要是砸在人身上，不死也得半残。
只听敖富贵自我安慰，“没事我皮厚，耐打。”
这厮把妻奴的位置都定好了。
台上雪萤不曾掉以轻心，巨斧在女侯手中运斤成风，得心应手。每次交锋，雪萤都能感觉实打实的力量对抗。
这可太带感了！
雪萤越打越兴奋，正准备动真招时，女侯突然喊道，“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尊主真是的，这个节骨眼给她打电话。
回答她的是雪萤迎面一招，女侯下意识用巨斧去挡，白露砍上巨斧，片刻后，巨斧化成碎块。雪萤的剑离女侯鼻尖只有毫厘。
司仪大叫起来，“雪萤胜出！”
女侯莫名松了口气，庆祝自己继续单身，她低头捡地上的碎块。雪萤不好意思走过来帮忙。
“抱歉，我弄坏了你的武器。”
要是白露折成两半，她不知道有多心疼。虽然嫌弃太初宗拿滞销货当新品，但剑的质量是真的好。
一辈子都换不了老婆。
女侯倒不心疼，魔界武器和他界不同，坏了用精血泡泡就能重新成形继续用。
这叫废物利用，不给组织添麻烦。
她真心实意夸奖雪萤，“是我技不如人。”
她忙着给沈烬回拔电话，顾不上雪萤，收拾了东西匆匆离去。台下苏玉跑过来，满脸都写着开心。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雪萤目送女侯远去，对上苏玉说，“小寒能借我几天吗？”
你老婆借我玩玩呗。
“滚！”
……
这边女侯匆匆回到破庙，急忙接通视频电话，那边沈烬的脸拉得老长。
“怎么回事？”
女侯坐直腰板，“刚才在和剑仙之徒决战。”
沈烬忙问，“结果呢？”
女侯面无表情。“你打电话喊我，输了。”
还好意思说，她是出差，不是去找小三，沈烬电话一个接一个什么意思。
得以自己坏了大事，沈烬脸上挂不住，哼哼唧唧的，“晋级赛第一天你就参赛……”
他脸色一变，“是不是暴露了？”
女侯不认为自己暴露了，她又没用媚术，不应该啊。
再说她和雪萤是真刀实枪打，她输得心服口服，不觉得冤枉。
报告完行程，女侯扭扭捏捏，“那个尊主，我想回去。”
她怕那头龙。
不想沈烬盯了她会，“不行。”
“正面应战非你长处，拿出你统帅三军的魄力。本尊的女侯何在！”
女侯听得热血沸腾，“属下在！”
“去爬墙。”
女侯，“……”
沈烬很不得劲，“你傻啊，我等身为魔族，自然要干偷鸡摸狗的事。”
女侯忍不住，“我从来不偷鸡。”
沈烬，“本尊还不摸狗呢！叫你爬墙就爬墙，问那么多干嘛！”
最后她不得不按照沈烬的吩咐，换了一身夜行衣，月黑风高时，半夜去爬墙。
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找到太玄门的落脚处，费了半天劲爬上去时，边上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姐妹你也爬墙啊。”
女侯一愣，捂住脸上的黑纱，压低声音说，“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对方吃吃笑起来，“真巧我也是。”
说着靠近女侯，甜言蜜语的。“姐妹我观你是同道中人，有兴趣狼狈为奸吗？”
女侯如临大敌，摇头道，“抱歉，我不偷鸡，也不摸狗。”
她试图远离此人，对方却热情得很，女侯挪一寸她就贴紧一步，两人从墙头挪到墙尾，最后女侯一个脚滑，从上头摔了下去。
下方是正在进行虐恋情深剧本的林酒酒和柳君琢，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上方的人大叫起来，“抓淫贼！”
然后顺势一脚把爬上来的女侯踢下去。
还在围观现实版情感大剧的弟子们一拥而上，一见院中黑衣人，相继拔剑，杀向女侯。
林酒酒被柳君琢护在身后，对一切始料未及。对于行动如此迅速的师兄师姐，她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在这待了多久？
林酒酒后方有人悠哉蹲在墙头，津津有味看戏磕瓜子。
察觉到落在头顶的瓜子壳，林酒酒僵硬抬头，上方是她一生的噩梦。
天音阁圣女障月。
那个前世热衷折磨人的魔女，今生的带货女王。
被林酒酒捉到，她带了点无辜的小表情问。
“吃吗？”
林酒酒疯狂摇头，障月可惜叹息，又问，“那你吃山核桃吗？椒盐味的。”
林酒酒摇头又点头，她怕拒多了障月会发疯，最后主动伸手接过障月递来的山核桃。
障月，“不吃吗？”
林酒酒哆哆嗦嗦往嘴里送，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前头太初太玄两派弟子大战魔界妖女，女侯被动挨打。后面障月认真看戏，吃着吃着指使起林酒酒剥核桃。
“你家雪萤师姐在吗？”
林酒酒如履薄冰，认真剥核桃，“师，师姐去了隔壁太素谷。”
障月失望叹气，念着今日怕是无法和雪萤见面。她把剩余的瓜子塞到林酒酒手里，无视敞开的大门，又翻墙出去了。
其理直气壮的态度，专门爬墙的姿态，使得不禁让人怀疑。这位天音阁圣女到底是来干嘛的？
而林酒酒身后的女侯，还在苦逼地风里来雨里去，遭受两派弟子毒打。
……
等女侯拖着身子返回破庙，惨兮兮上报战况。等了一夜的沈烬，在得知自家女侯又是正面杠后，直接掐了画面。
半天过后冥公阴阳怪气给了答复，“你的事迹很伟大，尊主决定给予你书面表扬。”
女侯松了口气，虚弱道，“属下不敢，为尊主分忧是属下该……”
剩下的话女侯没法继续，因为她看到了沈烬的书面表扬。
那张占据整个画面的白纸上，清晰写着几个大字。
那你很棒哦:）

第24章
暂且不管女侯是否要以下犯上，雪萤这会在天上人间，云梦泽最高级的会所，一掷千金的那种，来之前各种眼神暗示，诉说可说不可说的。等进去以后，全套大保健加SPA，什么你说特殊服务，我们是正规娱乐场所，绝对没有的好吗？
楼底下莺歌燕舞，管弦丝竹，不少修士流连忘返，照他们的话说这不叫沉迷美色。这是上天对他们的考虑，历练道心的第一步。
明明是你思想太污浊。
包厢里头静悄悄的，雪萤坐在窗边，外头是湖光山色，碧波万里，里头幽雅素净，银筝泠泠作响，苍梧懒洋洋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抽着烟，他似乎没睡醒，一副困倦的样子。
“前辈。”
雪萤不得不又唤了一次，苍梧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直到敲门声起，苍梧立刻坐好，招呼人进来，笑吟吟对雪萤说，“此地花魁的臊子面手艺一绝，不来天上人间尝尝可惜了。”
不是错觉，屏风后银筝声弹错了好几个音。
热气腾腾的臊子面端上，比起臊子面更漂亮的是人，一泓秋水盈盈相望，似有千言万语，樱桃小口轻启，“客人……”
苍梧撑着下巴想了会，转头问雪萤，“要豆浆吗？”
“咸的。”
“啧，一碗甜一碗咸。”
就这样，这位花魁再次被打发出门，认命去磨豆浆。
趁这功夫，苍梧和雪萤闲聊起来，“最近妖界出了不少乱子。”
他把烟杆放下，“刚把兔子找回来，隔壁的鸡笼关不住了。”
苍梧不指望雪萤听懂，他自顾自想了会，凑过来问雪萤，“为什么想做剑仙？”
雪萤纠结了会苍梧的甜豆浆，决定无视它，认真回答苍梧的话，“天下第一。”
剑仙天下第一，她想当天下第一。
在雪萤看来这个理由在正当不过，偏偏苍梧在那笑断气，最后不顾雪萤反对揉乱她一头呆毛，又哄又骗的。
“妖界跑了个逃犯，乃是当年四界动乱的罪魁祸首，你师尊都败于她手下，目前我腾不出手，有兴趣吗？”
雪萤眼睛立马亮了，“有！”
“很好。”苍梧非常满意，他从怀里掏了一大把灵石，吩咐雪萤留在天上人间过夜。
吃喝X赌。当然，后两者是不提倡的。
按照苍梧的意思，那个逃犯好美食好华服，雪萤只要待在天上人间，就能守株待兔，成功拿下犯人。虽然过程不太对，但结局也能遇上对手痛快一战。吃饱喝足后，雪萤痛快拍床，“小姐姐你困不困？”
花魁:滚，老娘卖艺不卖身！
不管花魁开不开心，雪萤都是承包她的那个女人。
熄灯以后花魁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后悔起先前的拒绝。扭捏了半天，花魁委婉开口，“这位客人，妾身有点冷呢。”
雪萤裹紧小被子，拿出丰富的经验，“那你多喝点热水。”
花魁，“……”
请问你是剑修吗？
一连数天不回来，得知雪萤正在天上人间乐不思蜀，渡以舟杀气四起。当即带着人杀到天上人间，雪萤就蹲在门槛上，十分接地气捧着个大碗，边吃边夸花魁，“小姐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被雪萤折腾了数日的花魁神色憔悴，仿佛忘了自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仙女，而是热情淳朴的臊子面老板。
渡以舟隐约松了口气，把人提溜进屋，挡住外头那群八卦的弟子，拷问雪萤，“你怎么回事？”
雪萤不曾隐瞒，把苍梧交代她的事一一道尽，渡以舟听后表情凝重。
“是妖凰邪凤。”
照渡以舟的话说，具体叫什么大家也不知道，大伙都称呼她妖凰邪凤。这是一只罪恶滔天的妖魔，她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她一面世就掀起滔天巨浪，当年四界动乱就是因她而起，宗主，苍梧和玉衡子三人联手才将此妖拿下，镇压在妖界的一处无名火山下。哪知今日逃了出来。
“谷主怎么让你一人应敌？”渡以舟很不赞同雪萤这种行为，武评会的事还没了结，就让人去抓捕逃犯。第一这是对比赛的不尊重，第二，万一过程中伤了怎么办？
那只妖魔三位长辈联手才压下，雪萤就一人，怎么可能拿得下。
“这不是离决赛还有一段时间，苍梧前辈又说她厉害。”
后头的话雪萤没说下去，渡以舟念了她半个多小时，最后一摸肚子，问雪萤有没有吃的。
雪萤点头，冲门外的花魁喊，“小姐姐，麻烦来碗臊子面，再要一碗豆浆，我师兄喝甜的。”
“……”越发生无可恋的花魁。
在渡以舟的再三坚持下，他在雪萤隔壁开了间房，说是要和雪萤一起蹲妖凰邪凤。由于没和弟子们交代，以致回去时弟子们议论纷纷，传到林酒酒耳朵里时，就成了雪萤师姐乐不思蜀沉迷美色，大师兄劝不动后，也一起加入了。
打不过就加入，过于人间真实。
渡以舟的入住最兴奋的莫过于花魁，看看，这脸蛋，这小腰，上了床不知道谁便宜谁，和姐妹进行了py交易后，她穿着一身薄纱风情万种走近渡以舟房中，含情脉脉唤了一句，“道长，妾身好冷。”
渡以舟卸下大寒，面若寒霜，正眼都不瞧花魁，“自己添衣。”
又不是太初宗弟子，关他屁事。
花魁，“……”
你不是剑修啊！
在渡以舟入住第二天，天上人间来了群漂亮的有钱人，个个红裳羽衣，面若桃花，唇如涂朱，长得比楼里的小姐姐们还好看，最重要的是，他们出手很大方。
仿佛一群冤大头。
不过在天上人间的有钱人多了去，不过是全家出动上青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雪萤趴在栏杆上看热闹，没蹲一会楼下大喊起来，“雪萤，你给我滚出来。”
雪萤探头一看，正是跑了娇妻的敖富贵，此刻他正带着大队人马，准备对雪萤实行多对一抓捕计划。
雪萤本欲应战，渡以舟伸手按住她的剑，示意她往下看。
就这一会功夫，敖富贵已经转移仇恨，死死对上那群红衣人。
或者该称之为上天的旨意，命中注定的宿敌。
敖富贵一改之前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折扇一扬，向对方发起口水攻击，“这不是高高在上的凤族吗？哟，舍得从鸟窝上爬下来，做走地鸡了。”
为首的凤悦眠根本坐不住，一下子站起，明艳张扬的脸上满是恶意，“我以为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怎么，还要本王提醒你，当年龙族是如何被赶出妖界的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才几句话的功夫，两边就已经剑拔弩张。渡以舟抱胸给雪萤解释，“龙凤二族乃上古大族，欲争妖皇之名，因他二族私斗，妖界生灵涂炭，后苍梧谷主和凤族联手，将龙族赶出妖界。经此一战两族元气大伤，凤族不得不隐居休养生息，龙族也暂留道界东海，不问世事。”
渡以舟看完这段妖界史是嗤之以鼻，打了个两败俱伤不说，仇还结下了。最后便宜了苍梧的太素谷，再也没爬起来。表面看上去是妖族大能，实际两个二百五。
就不会学学他们太初宗太玄门，一派分裂两门，明面上窝里斗，实则把道界其他门派打压的没地喘气。
剑修第一太玄门，法修第一太初宗。当然你要做杂修没话讲。
渡以舟说时两拨人马已经边骂边往外头去。雪萤心痒难忍，拉着渡以舟一起去看热闹。
比起寻常修士打架，龙凤两族打架带着点原始的狂野，即凤爪扯龙鳞，龙吟杠凤鸣，等离子大炮对声波攻击，3D魔幻大片，免费不要钱。
这一战敖富贵落败，满地的炭烧海鲜叫人流口水，半空敖富贵蜷着龙身狼狈不堪，已经是五分熟了，他身上龙鳞被扯了大半，龙角尽毁。凤族也好不到哪去，凤悦眠脸上血肉模糊，阴森见骨。
最后敖富贵撂下狠话，“你等着，我叫我爹来。”
说罢转身游向天际，竟是连自己的手下也顾不得了。
看热闹的唏嘘不已，看归看，没一个伸手援助的。有句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有句话说的更好，夫妻吵架，呸，是非我族类。
如果想全家升天，强烈建议做龙凤的走狗，尤其是那种双面间谍，保证你死的爽歪歪。
大伙各自散开，话题中央的凤悦眠表情阴沉，几度想运功愈合脸上伤，均被敷在上面的龙气阻挡。
不愧是真龙，还未成年便有此等身手。
他捂着脸转向身后几人，“还没有妖凰的消息吗？”
“回王的话，线索断了，眼下云梦泽正举行武评会，人多口杂，妖凰的气息无法辨认。”
另一位道，“王，我有一计，妖凰贪得无厌，好吃懒做，我等可摆下弥天大阵，以美食引诱妖凰入阵。”
说到这个大伙都激动起来，“我提议，用烩面。”
“呸，烩面乃妖邪，担担面才是我族传统，用担担面。”
“胡说八道，那妖凰念得最多的就是臊子面，属下认为，该用臊子面。”
从材料到手艺，再到出锅后的色香味，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面条筋道，汤味香浓，味道酸辣香，臊子面天下第一。”
“臊子面根本不是故都面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和妖凰一样都是异类。啄他！”
“咯咯哒！”
凤悦眠在原地站了会，没忍住从地上摸了个海鲜吃，这虾味道不错，就是没酱油。
“诸位的话皆有理。”他咽下嘴里的虾肉，“这样，你等分头行动，去城门蹲守。一有消息马上汇报于我。记住，先去办卫生许可证。”
“遵命。”
安排好瞒天过海之计，凤悦眠不自觉摸上怀里的翎羽，眼中势在必得，只要这东西在，他凤族就能永存。
等等，他治家的宝贝呢？
凤悦眠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最后穿着一条裤衩站在原地，他面色灰败往下摸了摸，也没有。
完了……
回去路上雪萤捡了一堆鸟羽，渡以舟嫌恶道，“赶紧扔了。”
谁知道这群凤族会不会上门找麻烦。
雪萤数了数手里的鸟羽，她不是在战场摸的，林子深处拔了些，路边捡了些，“前段时间苏玉送我翎羽，我寻思着送他回礼。”
她确实没东西好送，雪萤对着手里这堆鸟羽，想了想动手做了个毽子。
材料多，也不怕雪萤折腾，她一口气做了好几个。完事还问帮忙动手的花魁小姐姐要不要？
雪萤是认识的人都送了个遍，送到林酒酒手上时，林酒酒望着那几根翎羽，简直不能呼吸了。
“师姐……”
这是凤凰之羽，不是山鸡的毛，更不能用来做毽子毛。
雪萤还记得上回的事，掏出剩余的翎羽，“我知道林妹妹喜欢这些小玩意，一并送来给你。”
林酒酒一眼就看到了夹杂在其中的凤凰之羽，她抖着手拣起，大约是被雪萤一分为二，又后沾回去，上头浆糊未干，另一截凤凰之羽就这样当着林酒酒的面，轻轻摔在桌上。
摔得林酒酒的心都碎了。
更过分雪萤还说，“这种羽毛不好用，我废了好几根才做成一个。”
林酒酒不敢置信，“废了几根？”
“大概五六根吧，哎呀林妹妹不要在意，练手作我都扔了，只把最好的那个给你。”
林酒酒:垃圾桶在哪？

第25章
很久很久以前，妖界有个美丽动人的传说。故事中神明创造了这个世界，他加了点灵气，又添了些法宝，最后设定邪恶的浊气时……
淦，加多了。
四界浊气过多，新生的生灵饱受疾苦，向上苍祈求。神说。
“新版本更新的时候我加个补丁。”
大伙翘首以待等啊等，熬过了龙凤大战，四界纷争版本也结束了，补丁还是没有打上。大伙忍无可忍，因为没法暴打程序员，只得自己摸索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就是，沈烬的祖宗做了冤大头。
这样又过去很多年，有个舅舅党爆料，说新补丁打在凤族身上，明天下午就更新。
大伙特别开心，又等啊等，三年又三年，十年过去了。四界终于等到了他们的更新。
只是……
神明:抱歉啊，补丁好像属性过高，你们凑合用一下。
众人:！！！
不是凑合一下，这是根本不能凑合，这就是个行走的收割机，谁遇上谁嗝屁。
作为话题中心的凤族，他们并没有感受到新版本的加强，反而被削的更惨，从爸爸跌落成孙子，还得养祖宗的那种。
离3D魔幻大片结束好几天了，雪萤没再见到那群凤族，她和渡以舟蹲在天上人间数日。人就是这样，给你放长假，第一天说开心，第二天喊爽，连着几天下来，雪萤已经受不了。
她要出去打架，比剑术。
两个人一合计，决定分头出来放风，今天渡以舟，明天雪萤。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临走之前雪萤还特地和花魁小姐姐打招呼，“我想回来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臊子面。”
已经生无可恋的花魁选择了逆来顺受，“几点回来？”
活的仿佛像个家庭主妇。
比起雪萤悠哉悠哉的小日子，弟子们气氛要紧张不少。上台前还找白术做心理辅导，这位太素谷大师姐在此道显然是老手了，开口就是，“道友要哪种心理辅导，初级心理师五百块灵石一个时辰哦。”
雪萤望着白术身后的横幅，太素谷心理咨询所，为您解决修仙路上的烦恼。
没毛病，医修包治百病，包括神经病。
雪萤想起自家被关的师尊，忍不住上前好奇问，“心魔也有的治吗？”
白术面带微笑，“这个建议送去鹿野苑更快。”
雪萤惊讶不已，“佛修还治心魔。”
“鹿野宛的物理超度，摇号投胎一条龙服务，又快又好。听闻佛子更是其中佼佼者。”
真的是从死亡到出生全程给你安排好。
雪萤知趣让开位置给后面的修士，临走前听闻对方哭诉，“大夫，我辟谷多年，昨日破戒，一口气吃了十盘麻辣兔头，二十笼汤包，五个胡辣汤，外加十个烧麦。大夫，我是不是有病？”
只听白术说，“这种一般不叫病，叫饭桶哦。”
以后的话雪萤没听到，她去了边上的擂台，上头是一个太初宗弟子在比赛，不巧的是，对手正是障月。
这位天音阁圣女在雪萤身上接连受到打击后，终于奋发向上，成为地图炮一员，专门暴打剑修。
见台下多了那个命中注定的对手，障月立刻振作起来，拿出自己识界带货王的水平，一边带货一边打架，可见事业心强烈。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天音阁特产，鹊桥仙……”
雪萤站在下面跟着大伙一起哇，乡下人进城的模样让障月暗爽不已，又忘了先前的伤疤，巴巴凑上起阴阳怪气，“剑仙之徒……”
雪萤挠脸，本着白嫖不花钱，想要试用的心态问，“你要免费送我吗？”
障月：滚，十个鹊桥仙配一对情侣，你剑修配吗！
她胸口起伏几下，没了先前的心态，把火气全撒给对手，拿着琵琶一顿狠拍，等裁判宣布输赢。障月下台拿着鹊桥仙，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又是一个没卖出。
她恨！
而罪魁祸首此刻已经转去另一个擂台看热闹了。
“师姐。”
林酒酒的声音从边上传来，这一声夹杂着无数复杂的感情，当见到雪萤时，她的脸不自觉抽动一下，想到了那天在垃圾堆里的经历。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逼她去垃圾桶淘宝贝。
忽略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林酒酒深呼吸几次，重新摆出笑脸，“师姐和师兄最近都不归驿馆了，在忙什么？”
渡以舟把上古妖兽的事拿出来说，导致家里头流言满天飞，从最初的打不过就加入，成了雪萤师姐和大师兄同时看上花魁，为爱奋不顾身，一掷千金。到今日孩子都有了。
林酒酒不怕做后娘，就怕情敌变情人，雪萤和渡以舟看对眼跑了。
雪萤觉得这事不应该太多人知道，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讲。”
有什么不方便的。作为重生女她什么不知道。林酒酒心里来气，“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师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看林酒酒气鼓鼓的样子，雪萤心软，只得道，“好吧，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和渡师兄在抓捕四界逃犯。”
林酒酒冷笑，四界逃犯，她怎么从未听过此人。上辈子四界最大的敌人就是沈烬，这还是她死后看到那本书才知道的。沈烬后来引起四界纷争，多少人命丧他手，说到底，只为一个霸业。
他想要魔族大兴。
什么四界逃犯，说到底就是公款吃喝。还不给底下人喝汤的那种。
她在心里给雪萤打上过分二字，本着师姐能上青楼我也能的原则，向雪萤发起挑战，“若是如此，师姐何不带我去，兴许我能认出此人。”
雪萤一想也是，林酒酒有重生经历，没准一眼就能认出邪凰妖凤。
“我和你说，花魁小姐姐做臊子面一绝。”
两人手拉手并肩同行，留下后头听墙角的三伙人马。
凤眠悦面色阴沉，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杀意。后头属下纷纷道，“王，此人胆大包天，竟敢插手凤族私事。”
“太过分了，居然直接借成品店做臊子面。简直居心叵测。”
“我提议，咱们去她店里吃臊子面，然后往里头放蜈蚣。砸了她的招牌。”
“你傻啊，放什么蜈蚣，放蟑螂。”
凤眠悦深吸一口气，没了凤凰之羽他这几天做梦都是蜜汁鸡翅，泡椒凤爪，孜然手扒鸡。
“诸位稍安勿躁，此人乃是剑仙之徒，传闻天音阁圣女也败于她手下。面对如此强敌，我等只可智取，不得强攻。对了，卫生许可证办下来了吗？”
提到办证一个两个全焉了，“王，云梦泽规矩太多了。”
“还不许咱们走后门，连绿色通道都不给。”
“我要举报，这些修士歧视稀有种族。”
上回被啄毛的凤族弱弱发声，“我王天下第一，何惧一个小小剑仙之徒，咱们直接揍她一顿就是了。”
凤眠悦美眸流转，一身正气，指着对方大骂，“身为凤族，不去智取，反倒以武力为荣，如此行径与那些四脚爬虫有何异，给我啄。”
墙角里又是鸡飞狗跳，凤眠悦扒着墙砖色厉内荏。曾经他也是个王者，后来，凤凰之羽没了。
凤眠悦满脑子循环着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去抱苍梧的大腿。虽然他经常看不起苍梧，但是苍梧和那个邪凰关系很好。
应该不会把自己做成叫花鸡吧。
应该吧……
那边障月悄悄撤离，琢磨起四界逃犯这件事，她障月要是能先下手为强，抓住这个逃犯，到时借着官方的名义再宣传一波，何愁没有名气流量。
一想到自己再度挤上头条，而那个剑仙之徒只能坐在角落里哭鼻子时，障月忍不住嘚瑟起来，她对弟子说，“我有事，剩下的交由你们。”
弟子们面面相觑，“圣女不参加这次武评会了吗？”
障月朗声道，“我受够了这种虚无空虚的日子，比起带货我要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去蹲墙角，抢雪萤的人头。
而听了雪萤全程的女侯心里犯起嘀咕，她再次拨通电话，将此事告知沈烬，询问要不要和这个四界逃犯联手。
坏人就应该和坏人在一起。傻逼才和正道一起玩。
沈烬听完不屑一顾，“什么四界逃犯，女侯，你该不会是拿不下剑仙之徒，想法子钻空躲过惩罚吧。”
女侯半跪在地，“属下不敢。”
面对终于乖巧了的属下，沈烬满意不已，他稍稍往后靠了些，就像过去一样，想要靠在靠背上打量女侯。
然后摔了个倒栽葱。
重新爬起后，沈烬理着衣冠，严肃开口，“冥公。”
冥公将准备好的作战计划交于女侯。
“听着，作为一个刺客，魔界最好的刺客，色诱不行，暗杀不行，你还有最后一招。毒杀。”
“毒杀？”女侯听得一愣一愣。
“没错，你可以下毒。我这里有一本手抓饼开店指南，你拿去研究，务必要在武评会结束之前拿下剑仙之徒。”
女侯拿着上回包烧饼的报纸坐那抄抄写写，边写边问，“这个酱适量，是多少？”
两个男人面色严肃，讨论起来，“一两，还是半斤？”
女侯啃笔头嘀咕，“胡椒也适量哎。”
见此情景，冥公不得不感叹，道界学识，果然高深莫测。
……
雪萤和林酒酒回去时，屋里不见花魁，桌上空荡荡的，雪萤猜人估计在厨房忙碌，“林妹妹你坐着休息会，我去寻人。”
林酒酒求之不得，等雪萤离去，她偷偷望向门边的渡以舟，轻声唤道，“师兄……”
像所有服务场所一样，天上人间大厅拿灵石镶的，后厨就是用泥巴糊的。给外人看和自己住的区别。雪萤寻到后厨时，一群人围在那，桌边坐了个粉衣小姑娘，扎两小辫，埋头苦吃，花魁小姐姐正心疼小姑娘的抚背。
“慢点吃。”
“呜呜，好吃。他们一直不给我东西吃。”
等走进了，才看清小姑娘的模样，穿的破破烂烂，小脸沾了灰，可怜巴巴的样子。
花魁小姐姐见了雪萤解释起来，“这孩子命可苦了，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吃着百家饭长大，结果被卖到穷乡僻壤，好不容易逃出来，连口吃的都没有。”
小姑娘一口一口把臊子面吃完，准备往碗沿啃时，花魁连忙制止，“吃不得。”
“可是我饿。”
花魁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露出母性的光辉，“我再给你做。”
小姑娘乖巧点头，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动，她歪着脑袋瞧雪萤，两人离得近，小姑娘伸过脑袋在雪萤身上嗅了嗅，起先有些不悦，等见到雪萤头上的气运时，可疑吸了两下口水，念叨着真香之类的话。
“我叫秋秋，你是我的有缘人吗？”
有那么一瞬雪萤有胆战心惊之感，白露也在剑匣中震鸣，等雪萤再看时，秋秋又在埋头大口吃面。
弱小，可怜，但是能吃。
应该是她错觉。
雪萤想了半天，把这事揭过，向花魁要了碗臊子面，转身打算离去，不想秋秋跳下来揪住雪萤的衣服，眼珠子乌黑剔透，正仰着小脸望雪萤，两只手一伸，“要抱抱。”
雪萤的心都化了。
这么可爱的萝莉谁不爱呢。她牵着秋秋的手回去，把来龙去脉讲了，渡以舟皱眉，心道你没钱养什么孩子。
他虽有不满，念及秋秋的年纪尚小，但也不曾多言。
林酒酒莲步轻移，想在渡以舟面前卖个好，她取下腰间玉佩，笑容温婉，“秋秋喜欢吗？”
秋秋没去接林酒酒的东西，而是幽幽盯了林酒酒片刻，很不高兴指着林酒酒，“小偷，把东西还我。”
林酒酒表情难堪，雪萤出来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林妹妹不要在意。”
天是聊不下去了，几人一前一后离去，尾随在后的障月跟随不及，被渡以舟关在屋内，她暗骂一句，想了想打算从梁上爬下，打算今夜睡雪萤床底。刚下来后头传来可疑的吸口水声。
“大姐姐你闻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障月一个激灵，入眼前最后的黑暗是一个巨大的鸦首，以及环绕左右的赤焰。
雪萤回来时秋秋心满意足坐那，两只小手捧着肚子，一脸餍足。
“吃饱啦。”
即便如此，秋秋还是乖乖吃完了雪萤送来的臊子面，小声打着饱嗝说，“秋秋最喜欢臊子面了。”
雪萤没忍住捏了捏秋秋的小脸蛋，蹲下身问她，“你有家人吗？”
秋秋数着手指头说，“有，但是爹爹离家出走了。”
“发生了什么？”
秋秋眨巴眼睛，“爹爹不想继承皇位。”
雪萤越发怜爱秋秋了，可可爱爱，说话软绵绵的，脑子又不好，还受过虐待。她顺着秋秋的话说下去，“那你还是个小公主。”
秋秋认真点头，捂着脸蛋悄悄在雪萤耳边，“雪萤姐姐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雪萤失笑，拉起小姑娘的手往后头的浴池走去。
虽然没蹲到邪凰妖凤，但是白捡个萝莉她挺开心的。
“我帮你换身衣服。”
小姑娘可开心了，“要漂亮的，上头要绣上会一闪一闪的小石头。”
折腾到晚上雪萤也累了，问秋秋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睡，秋秋倒是很自觉，“不要，会压坏雪萤姐姐的。我要自己睡。”
雪萤在心里喊太可爱了。打定主意拐骗萝莉，等这次武评会结束，她就把秋秋带回去。
劝小姑娘睡下后，雪萤回去翻家底，她记得玉衡子以前给自己做过几身衣服，后来大了穿不上，给秋秋正好。
这边雪萤通宵达旦改衣服，另一头林酒酒回想四界逃犯之事，欲寻林深问个明白。
书中根本没有此人，这个四界逃犯到底是何人？
她打发侍女退下，正要动手点燃符纸，窗口不知何时多了个小脑袋，白天见到的小姑娘正趴在窗边，气呼呼冲林酒酒伸手，“东西还我。”
她住的是天上人间的高级套房，离地数十尺之高，小姑娘怎么过来的。林酒酒连忙劝道，“快进来，外面很危险。”
秋秋不为所动，她盯着林酒酒，声音依然软糯，“你是雪萤姐姐的朋友，东西还我我就不吃你。”
林酒酒信了雪萤的话，小姑娘是脑子真的不好，虽然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林酒酒还是存了几分善心，走过来想帮秋秋进来。
遇上捕食者时，请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对方会误以为你是在挑衅。
秋秋眸中燃起几缕金焰，身后一个巨大黑影浮现，不等林酒酒反应，黑影直扑林酒酒而去。
一日连吞两人，秋秋捂住嘴巴，小小打了个饱嗝，自我安慰着，“没人看见，没人看见。”
……
熬了一晚上雪萤勉强把衣服改好，小姑娘得了新衣服很开心，当着雪萤的面转圈圈，又跑来抱住雪萤的腰。
“谢谢雪萤姐姐的衣服，秋秋最喜欢雪萤姐姐了。”
雪萤没忍住蹲下来蹭秋秋的脸蛋，恨不得把自己失去的童年全补上，“今夜有集会，秋秋要看吗？”
“要。”
小姑娘欢呼雀跃，一下午都坐在窗边晃脑袋，见雪萤来来回回，好奇问，“雪萤姐姐在忙什么？”
雪萤有些纳闷，“没见到林妹妹，本来想叫她一起来的。”
小姑娘捂着嘴巴不说话，雪萤没有多想，而是转道问渡以舟要不要一起逛街。
渡以舟本欲拒绝，结果一大一小求他，他不知想到什么，绷着脸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雪萤点头，她明白，四界逃犯重要，不过机会难得，不出去逛逛可惜了。
叫了工具人守在天上人间，三人逛起夜市。一回生二回熟，雪萤对美食街格外清楚，小姑娘与她志同道合，两人边吃边走，后面渡以舟一言不发付钱。
比起其乐融融的三人，凤悦眠这边快坐不住了。再次赶跑食客，属下担忧问，“王，要是他们不来怎么办？”
凤悦眠一下子撩起袖子，“让开。”
他要亲自下厨，就不信那丫头不来。
七瘦三肥，肉要切薄，入油锅后三成熟时加姜，六成熟加醋，火不可太猛也不可太小。当肉臊子出锅时，凤悦眠毫不意外看到了趴在灶台边上流口水的秋秋。
他试图扬起笑容，学着周边的摊主招揽生意，“客人里面请。”
秋秋抬眼说，“面面，是你啊。”
凤悦眠脸都扭曲了，心道他辛辛苦苦伪装是为了什么，“本王……我非凤悦眠，只是一个摆摊卖面的。”
“我早说了，面面做面手艺这么好，就该去卖面。”
“……不是。”
臭丫头，等回去了要你好看。
后面雪萤追上来，秋秋指着风悦眠说，“雪萤姐姐，我想吃面。”
眼见计划成了一半，风悦眠多少松了口气，手下动作不停，没一会功夫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摆上桌，秋秋问她，“雪萤姐姐不吃吗？”
天天吃臊子面，雪萤有点吃不下，把面端到秋秋面前，“我不吃，你吃。”
那怎么行，风悦眠急了，还没等他开口，边上一家卖手抓饼的叫起来，“客人，尝尝手抓饼，刚出炉的手抓饼。”
雪萤转头看去，对蒙的只剩一双眼睛的女侯笑道，“道友是你啊。”
女侯剩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摇头道，“我不是。”
雪萤，“我以为道友战败后就回家了，如今任留在云梦泽，可是回家的盘缠不够？”
女侯，“我不……我是。”
她是真的没钱，但这不是不回家的理由。
雪萤非常善良的，没有戳破女侯的谎言，而是体贴照顾女侯的生意，买了一份手抓饼。
只是这份手抓饼到雪萤手上后，她沉默了片刻，大约明白女侯摊前为何一个客人都没有。
它简直不能称为手抓饼，喊马赛克还差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女侯用一双真诚无邪的眸子凝视雪萤，“道友不尝尝。”
雪萤笑容艰难，“那个，我暂时不饿。”
女侯好失望好失望，“一口都不行吗？”
雪萤虽然不戒口腹之欲，可她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她强笑着打算推脱了事，边上的秋秋伸过小脑袋，一口叼住手抓饼，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吃完。
末了活力十足冲风悦眠喊，“面面我还要。”
等秋秋吃完十碗臊子面，三分手抓饼，跟着雪萤扬长而去，两方都陷入了沉默。
不对啊，这里头的药都足够弄趴十个壮汉了，你怎么还没倒下。
可看秋秋蹦蹦跳跳的身影，风悦眠不禁怀疑鸟生，他小心翼翼舀了口汤以身试毒，结果跟着女侯一起倒下。
见此惨剧，热心旅客渡以舟教凤族族人联系太素谷的白术。顺带把女侯一起送过去。
等女侯被送上手术台时，她听到白术在喊她。
“道友，你的监护人是谁？”
女侯意识模糊，挣扎道，“沈……”
喊道一半伟大的事业心唤醒了女侯，她抓着白术的手说，“玉衡子，我爹是玉衡子。”
在场太素谷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天啊撸，剑仙居然连女儿都有了。
白术很快冷静下，吩咐师弟师妹准备手术，几个小时后，白术推开手术室的门，摘下口罩对渡以舟和雪萤说，“手术很成功，她没有性命大碍。只是有一事我很好奇，剑仙玉衡子的道侣是谁？”
雪萤不明所以，“没听说我师尊娶妻了啊？”
面对渡以舟和白术询问的眼神，雪萤是真懵，“我师尊十年前离开太玄门历练，回来也是只身一人，不曾听他谈起情爱之事。”
白术已经明白了，情劫，修道之辈都躲不开的情劫。十年前玉衡子很有可能和一个魔女相爱，后又悔恨不及，觉得对方身份卑贱，会耽误自己的前程，一怒之下杀人。十年后其女寻上门，欲先结交弟子，后打入门派，为母报仇。
由于魔族的特殊性，谁也不知道这位美艳的女子未成年，更不知上一辈的爱恨情仇。
白术深深感叹，“杀妻证道，不愧是剑仙。”
玉衡子，你好狠！

第26章
比女侯的见血封喉,凤悦眠的迷药还算善良，就是麻药的劲有点大，凤悦眠醒来时苍梧就坐在边上，底下一堆凤族做鹌鹑。
凤悦眠擦了擦口水,扑棱起一对鸡翅膀,试图摆出凤族之王的姿态。
“吾乃凤族之……”
苍梧脸上没一贯的嬉皮笑脸,他点了烟,语气冷淡，“说吧，她怎么跑出来的。”
凤悦眠莫名气短,“今年的厨艺大赛是烧烤……我图便利，就摆在无名火山下。”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秋秋是被你们活活香醒的。
对上苍梧鄙视的目光,凤悦眠还来劲了，“当年你说窝搭好就把她送过去的,三年又三年，十年了！”
他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隔三差五就在火山口蹦哒,对秋秋来句你能拿我咋地？
苍梧表情也不好看，“南为橘北为枳,妖界和魔界不同。”
凤悦眠讥讽起来，“还称上古遗民,连种树都不会。”
他本体是不死树不错，但不意味着他会种扶桑树，人家畜生还生殖隔离呢,就不准他不懂扶桑树生长要求？
苍梧拎起凤悦眠的鸡翅膀，阴测测笑道，“种树我确实不拿手，但投喂幼崽我拿手。”
小丫头明面上背地里对凤悦眠不知流过多少次口水，半个凤族做饲料，小丫头就不再需要新窝了。
给秋秋搭窝就是因为她未成年，还要窝里蹲，专人投喂。
麻烦的是魔界气候环境和三界差异太大，种下去的扶桑树严重缺水缺肥，以致不得不找玉衡子帮忙。
破开四界壁垒，引入妖界灵气滋养扶桑树幼体。
四界壁垒之厚，岂是一个玉衡子能打破的，这一剑下去玉衡子灵力耗尽，被沈烬捉了个正着，肉身都玩没了。
凤悦眠剑都吓白了，“我是凤族之王……”
十年前苍梧送来一只乌漆嘛黑的乌鸦，说是有凤族一半血统，暂留凤族，希望凤悦眠代为照顾。由于小姑娘本体丑不拉几的，惹得大伙一番嘲笑，当时还是小王子的凤悦眠存了心思看热闹，本着我凤族不可能有这种丑八怪的心态，好好数落了一通。
后来……
凤悦眠至今都能想起当时的惨剧。
小姑娘直接啃了他一条胳膊，又盯上另一条鸡翅。
他堂堂凤族太子，被这只乌鸦差点啄光毛，开膛破肚。
苍梧正欲动手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你好，城管，有位敖道友举报你们的臊子面店无证经营，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凤悦眠一愣，喊道，“不可能，我办证了。”
回答他的是秃毛鸡的痛哭流涕，“王，属下对不起你。因为证迟迟下不来，属下一时鬼迷心窍，去了隔壁小巷。”
办了假证。
凤悦眠大怒，“我凤族一世英名竟毁于尔等手中。”
他起身要处决秃毛鸡，几个凤族拼死劝阻，一位下跪唱道，“先帝创业三分鼎，险些一但化灰尘。”
凤悦眠回道，“道我平日用兵多谨慎，交锋对垒错用了人！”
念唱做打俱全，好一出大戏。
苍梧面无表情看凤悦眠咿呀个不停，凤族天生擅歌舞，没毛病。
等凤悦眠唱完最后一段，几位城管不禁热情鼓掌，拉着凤悦眠的手说，“卿本佳人奈何做贼，道友才艺令我佩服，相信道友在狱中能发光发热，成为监狱文艺新星。来人啊，带走！”
……
没了凤族这群孙子，秋秋这个祖宗无人照顾。苍梧筹谋万千，决定找上雪萤，向她揭开残酷的成人世界。
“原来秋秋就是邪凰妖凤。”
雪萤语气平静过头，以致苍梧忍不住问，“你不惊讶？”
雪萤说，“我是该吃惊，可先前有人告诉我师尊杀妻证道，比起秋秋的真身，我觉得师尊的八卦更刺激。”
苍梧条件反射，“玉衡子又被甩了？”
雪萤:？？？
他轻咳一声，摆出德高望重的长辈姿态，“你师尊是个好人，常常牺牲自我，成全他人。”
雪萤似懂非懂，还是把事情讲了，“师尊的女儿上门为母报仇，现在中毒昏迷不醒，白术道友问我医药费是我付还是找我师尊报销。”
虽然先前她和师尊闹了些不愉快，可女侯毕竟是个活生生的魔，救人要紧，雪萤踌躇着要不要先垫了，被渡以舟拦下。
他要雪萤考虑一下秋秋，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雪萤非常纠结。如今苍梧说秋秋就是邪凰妖凤，她反而松了口气。
“我还是先救女侯道友吧。”
他人不清楚玉衡子，苍梧再了解不过，一心一意练剑，绝无二话，三四个女修示好，抵不过五六次挑战，被甩七八回，故事九曲回肠，本人十分疑惑。
这其中定有阴谋。
他随雪萤一同探望了女侯，虽不识这位魔界第一刺客，苍梧凭借他多愁善感的文人细胞。脑补出了一出权谋大戏。
近年来魔界动作频频，听闻沈烬先后收复魔界三族，一举成为魔尊，料想有开拓江山之意。魔界与识界有血海深仇，沈烬定要报仇。
识界修行不与他界，参佛悟道，非信徒极难跻身精英弟子行列，与其从内部瓦解，不如借他人之手，挑拨识界道界两界关系，待其两败俱伤，他魔界将之吞并，可谓是一石二鸟。
沈烬本人已入太玄门，害得玉衡子众叛亲离，再来一个魔女之子，玉衡子今后就算归太玄门，污名也洗不清。
好一出颠倒黑白的大戏。苍梧面色凝重，此外秋秋一事未决，骗又骗不回来，闹市打架必有无辜者受累，他一人分身乏术，太玄门那边不好插手，苍梧思索再三，对雪萤道，“秋秋暂留你身边几日，等凤族出狱，你将她交于凤悦眠便可。”
小姑娘还记得拔毛之仇，趁雪萤行礼的空挡，巨大的真身浮现，黑压压一片，眸中红光盯上苍梧，张口几欲吞下。
雪萤摸了摸半边脸颊，是她错觉，刚才有股热风？
她再抬头，对面苍梧似笑非笑，边上秋秋一脸不高兴，嘀咕着不想吃草的话。
“秋秋要回去吗？”
小姑娘牢牢牵着渡以舟的手，提防心极重，“不要。”
看了全程的渡以舟，“……”
苍梧脾气很好，对秋秋的冷漠不生气，笑对雪萤，“虽有失礼，还是想向你讨回貂儿。”
雪萤倒不介意，这雪貂本来就是给她师尊养老用的，她师尊现在这副德行，还不如还给人家，“没事没事，只是雪貂现在在太玄门……”
苍梧砸钱办事，“让他寄过来，越快越好。”
待苍梧离去，秋秋从渡以舟身后钻出，气呼呼控诉，“雪萤姐姐不要信他的话，他是个大骗子。”
雪萤重新打量秋秋，可可爱爱，就是脑袋不好使，雪萤问她，“苍梧前辈说你就是邪凰妖凤？”
秋秋扭捏了会，不情愿承认了，“秋秋不喜欢这个名字，秋秋只是贪吃，不干坏事。”
一个柔弱可欺的小姑娘，真身是能引起四界动乱的妖界逃犯。物种稀有归稀有，雪萤没胆再投喂。一看雪萤面露犹豫，秋秋立马缠上雪萤，“雪萤姐姐不要丢下秋秋，秋秋很乖的，什么都听雪萤姐姐的。”
雪萤抉择不了，把小姑娘丢下也不是个事，只得先带回驿馆等苍梧消息。数日不归，底下的弟子早就野疯了，一见雪萤和渡以舟归来，鸡飞狗跳的，被渡以舟抓住好一顿训。
柳君琢站在后面，见秋秋在雪萤和渡以舟之间来回跑动，心中隐隐作痛。
若师姐成亲嫁人，今后是否也是这番情形。
他忍痛上前，对雪萤说，“我祝福师姐。”
说罢负剑而去，身影萧瑟。
雪萤：？？？
晚些时候雪萤要来了双鲤，联系上远在太玄门的温安，说是苍梧想要回雪貂，“苍梧前辈突然改口，似有要紧之事……”
雪萤还没说完，视频里头温安打了个喷嚏。
“师兄？”
温安狼狈不堪，鼻音浓重，“送过去也好。”
他不知道自己貂毛过敏，这孙子再乖，温安也受不了。如今雪萤开口要貂，温安求之不得。
话还没聊几句，外头喊人了，“东风快递。”
温安纳闷，出来一看对方满脸笑容送上一件包裹，显示收件人是玉衡子。
至于这寄件人，第七栋带树的房子，血海，魔界寄。
什么鬼？
鉴于此时玉衡子名声不佳，温安不敢乱来，转头就跟雪萤说了，雪萤听后若有所思，越发肯定了女侯的话，“应该是师娘寄来的。”
“师娘？”
她将云梦泽种种告知温安，温安听后面色凝重，当即带着包裹告知玉虚子。
待拆开包裹，数以万计的魔晶砸了几人一脸。最里头飘出一张小纸条，字迹娟秀，寥寥几字吐出多少哀愁。
钱货两清，你我各不相欠。
玉虚子按着胸口快气炸了，比起玉衡子在外头有女人的事实，他更气愤玉衡子被人骗了，离婚就离婚，净身出户怎么回事，还被人拿了一堆破石头敷衍。真是越老越不中用。
玉虚子拍桌，“来人，把玉衡子给我压来，我要当面对质。”
在焦急等结果的沈烬二入执法堂，进来的时候温安还在打发弟子干活，“利索点，都扫出去。”
沈烬定睛一看，满地的魔晶，这些产自魔界的灵石因被浊气污染，通体血红，和三界其他地方的灵石不同，红通通一片晃瞎了沈烬的眼，有种误入钱堆的错误，上方玉虚子和栖霞长老抱怨，“扔了都嫌占地方。”
沈烬听闻暗自心惊，太玄门果然深不可测，明面上说穷疯了，实际上灵石说扔就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他转而思量，魔界历来和三界鲜少交流，如今玉虚子摆出这副阵势，怕不是想试探他。
玉虚子找来栖霞长老是有原因的，门派里头一堆糟老头子，下面的女弟子个个都是黄花大闺女，哪懂什么情感婚姻问题。
等清理的差不多，玉虚子开口，“玉衡子，你可知错。”
沈烬以不变应万变，拿着玉衡子那张冰山脸，淡淡扫了玉虚子一眼，果不其然，玉虚子首先败下阵来。
往年被玉衡子吊打的经历历历在目，玉虚子是做了掌门对这位师弟都气短，加之年纪上来，多少都唠叨，念着念着玉虚子就交代开了，“一把年纪吃嫩草也不害臊，成亲就成亲，瞒着我们干嘛，现在倒好，闪婚闪离，平白多一段婚姻史，搁日后再找老婆就不容易了。”
栖霞长老劝玉虚子，“掌门不必多虑，像师兄这类精英，即便二婚也是有人要的。”
温安在边上一点一点编织真相，“雪萤师妹说，这些是对方送来的抚养费。”
玉虚子一听立刻抱怨起来，“你怎么这么傻，居然把孩子要过来。”
离异就算了，还带娃，简直难上加难。
栖霞长老不这样认为，她为女方着想，觉得自家师兄做的没错，“掌门有所不知，若是女方要了孩子，日后女方生活艰辛，再找夫家，也是困难重重。只是孩子，终归失去了一个本该美满的童年。”
玉虚子听后感叹，一切为了孩子，“玉衡啊，你看孩子都有了，怎么不凑合过算了，即便夫妻反目，太玄门也不会亏待她。”
沈烬听得不明所以，孩子，什么孩子，他还是处男，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温安缓缓道，“此女远道而来，故意结交雪萤师妹，欲打入师门，为母报仇。”
此话一出，玉虚子和栖霞长老纷纷变色，只听温安最后一句道，“只因玉衡师叔沽名钓誉，为保全颜面，杀妻证道。”
那一刻四下无声，栖霞长老代表女方向沈烬发出强烈控诉，“为一己私欲残害他人性命，师兄妄为夫君，更不配当剑仙。”
玉虚子也是义正言辞，“我太玄门立派以来，从未发生过如此恶性事件，虽剑修少道侣，可哪对不是好聚好散，做不了夫妻还能做亲友。玉衡，我以你为耻。”
两人激情骂完一轮，温安深明大义，为了太玄门，也为了玉衡子本身，他对玉虚子说，“掌门，玉衡师叔杀妻证道在先，入心魔在后，修为不进反退之后，更出言污蔑雪萤师妹。如此不仁不义之辈，弟子提议，关入锁妖塔，以儆效尤。”
栖霞长老赞同点头，“这是给那个孩子一个交代，也是告慰那位妻子的在天之灵。”
两人拍案确立，当即唤来执法弟子，不顾沈烬反对，把人压往锁妖塔。
沈烬蒙了，不是你们干嘛的，把他叫来骂玉衡子一通，然后把他这个魔尊关进去。被送到锁妖塔他还能玩？
“且慢。”
他字字泣血，对于玉衡子这锅表示强烈不背，急中生智下，沈烬编出一个理由，“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了。十年前我前往魔界，途经一家面馆时，被人劝说饮了一杯酒，醒来后记忆全无，更不知发生了什么。”
“呸！”栖霞长老气愤不已，“别拿这套说辞骗人，真醉了你还硬得起来。师兄我唾弃你的行为，更鄙视你的为人。上就上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别说你是技术不好被人嫌弃，恼羞成怒后杀人灭口。”
大伙听得如痴如醉，几个执法堂弟子眼神全是八卦，清清楚楚写着好刺激。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烬气得火冒三丈，打算祭出焚天通通把这群人串烧了。想到大业又忍下来。
今日他在此大闹，定会被囚，日后出逃难上加难，倒不如暂时认罪，待打破两界通道，他魔军倾巢而出，届时他沈烬回归，太玄门自不在话下。
一想通沈烬就跟着演起来，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一副被人点破的样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栖霞长老反击回去，“人家女儿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肯承认，师兄你当真执迷不悟。”
沈烬表情阴沉，暗道他倒要看看这女儿是何人，竟害得他被关锁妖塔。
待沈烬押走，栖霞长老余怒未消，对温安轻声细语，“你回去告知雪萤，说我太玄门已严惩玉衡子，那孩子若是还不满，我太玄门愿公开向她道歉。”
玉虚子点头，“有错就有改，我太玄门绝不徇私。”
等女侯从昏迷中醒来，雪萤拉着她的手说，“女侯妹妹，太玄门帮你沉冤昭雪了。”
女侯没反应过来，“什么。”
“掌门已经把我师尊压入锁妖塔，只待女侯妹妹回去发落了。”
雪萤细心替女侯盖好被子，还让女侯安心休息。等雪萤走出病房，女侯后知后觉意识到。
她好像把尊主坑了。
所以她现在要不要跟雪萤他们回去，认尊主当爹？
……
由于苍梧强烈要求，次日雪貂就送到了云梦泽，还是到付件，不愧是温安的风格，雪萤一阵肉疼，望着篮子里的雪貂，数日不见，雪貂好像胖了不少。
她蹲下身和雪貂打招呼，“嘿，孙子，还认得爸爸我不？”
回答她的是雪貂冷漠的转头。
把孙子送过去，苍梧撸着貂头问了些秋秋的琐事，笑着送走雪萤，等人走了，雪貂从苍梧怀里钻出，苍梧不慌不忙道，“本应徐徐图之，无奈人算不如天算，邪凰逃出来了。”
见雪貂坐起身子，苍梧继续道，“无事。其他事一切都在安排中，只是我恐生意外，因而寻你来，在寻得解决之法前，我希望你能护一方平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灵果，塞到雪貂怀里，“此物能助你化形，不过外力终不及本体，一旦灵力耗尽，就会退回原形。”
剩下的苍梧不再多言，他起身寻了两套衣服过来，回来时屋里站着一人，一如既往无喜无悲，诸事皆不如他眼。
他向苍梧伸手，只说了一字。
“剑。”
苍梧笑了片刻，他非剑修，从不用剑，不过存货倒是有一些。不过在此之前，他打量着玉衡子这会暂用的躯壳，和原貌大不相同，面容稚嫩，甚至带着青涩。他凑近善意提醒，“别想些无稽之谈。”
玉衡子慢吞吞穿好衣服，半天回了一句，“裙子。”
他穿着不合身。
回答他的是苍梧愉悦的笑，“不挺可爱的。”
玉衡小姑娘。
将近来种种告知玉衡子，玉衡子别的没听进去，倒是抓到一句，“她要继承剑仙之位？”
苍梧抽烟，“沈烬的把戏。”
他还想和玉衡子分析沈烬动机，一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
因邪凰妖凤已经寻到，雪萤的注意力又放回武评会上，这日她观战归来，正与秋秋在街上闲逛，迎面走来一人。
约摸不过十五六岁，脸都没长开，墨色常服勾勒出少女的腰肢，她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外向，神色平静，墨玉一般的眸子看向雪萤，雪萤也抬头看她。
无须多言，两人直接去了擂台，正所谓棋逢对手，乃是人生一大快事。雪萤眼睛发亮，准备动真招。
片刻后，她被少女按着打。
其手法老练，技术精湛，好似当年她在玉衡子手下挨日子。
台下渡以舟等人观战，秋秋对剑修不感兴趣，跑到边上一家铺子，甜甜的说，“我要吃。”
老板操着一方口音问秋秋，“娃娃你要吃啥子？”
秋秋研究了半天，指着上面的炒面说，“我要这个。”
老板点头，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食摆在秋秋面前，她开开心心吃了第一口，然后说，“好像有点辣。”
老板摆手，“不辣不辣，这个微辣。”
秋秋信以为真，待半碗面食下肚，哇地一声哭出来。老板慌了，“娃娃你怎么了？”
秋秋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她再也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化作原形，金色的乌鸦周身燃起大火，一跃而起，耀眼的光芒几乎夺去落日的余晖，人们还没来得及欣赏它的身影时，下一刻，金乌开始往下喷火。
台上少女任凭雪萤的剑穿过肩胛，她将雪萤护在怀里，反手拔出白露，以血为媒，一剑化万剑，瞬间编织起一张巨网，挡下赤焰。
雪萤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青丝在少女下巴磨蹭，被少女一把按下去。
“别闹。”
待情况初定，少女将白露塞回雪萤手中，嘱咐道，“护阵。”
说罢引动身边的古剑，追上金乌身影，临走之前看了雪萤一眼，脸露赞许，“剑法不差。”
那语气好似养了十几年的储备粮终于熟了，可以下口了。
雪萤目送少女远去，她摸着剑柄上的余温，歪头问台下的渡以舟，“师兄，你说师尊有没有可能第二春？”
女侯妹妹她喜欢，剑修姐姐她更喜欢。
雪萤没时间等渡以舟回答，她领着弟子追上金乌，渡以舟凌空御剑，身后阵法浮动，暴起的寒霜挡下赤焰。
天上那个小太阳飞来飞去，最后一头扎向西边。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已经下班的太阳星被秋秋硬拉带扯，重新固定在天上。这还没完，秋秋顺带一脚踹走太阴星，给云梦泽来了个双日同天。
那一刻，云梦泽气温暴涨。
众人目瞪口呆，有人质问老板，“你给她吃了什么？”
老板指着剩下半碗炒面，“就炒面，幺妹我这是正经铺子，刚办的证，还热乎着。”
金乌还在啼鸣，前头喷完后头喷。雪萤眼尖，隐约瞧见火焰里两团暗光，待靠近一看，还是两位熟人。
“林妹妹，障月道友。”
障月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一看身边的人是雪萤，立马跳远，不顾一身狼狈对雪萤撂下狠话。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剑仙之徒，我们之间的帐远远没有算清。”
她走了三步又转头，见雪萤还在原地，傲娇冷哼远去。
林酒酒在鸟肚子里待了数日，所幸有林深给的法宝护身，未曾受到伤害，只是这番经历叫她魂飞魄散，扑到雪萤怀里哭得惊天动地，边哭边掏出凤凰之羽。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要回太初宗，我要爹爹。”
雪萤一头雾水，接下凤凰之羽，受火焰感染，她手中的凤凰之羽发光发热，金乌似有所感，转头攻向雪萤。
她急忙将林酒酒交给后来的太初宗弟子，提剑迎敌，只是另一道身影更快。剑光闪过，金乌凄厉喊了一声，丢下雪萤去啄那道黑影。
“去景湖。”苍梧的声音从半空响起，他身后太素谷弟子各显神通，扑灭大火，苍梧立于巨蔓末端，方才离去的少女立于苍梧身边，苍梧笑问雪萤，“剑仙之徒，有兴趣射日吗？”
雪萤望着苍梧手边的98k，总觉得哪里不对，“前辈……”
咱们都是冷兵器，为什么您如此优秀，玩起了热兵器。
苍梧笑得格外贱，“羡慕，你祖师爷所赠，世间独一无二。”
说这话时，少女抽空望了苍梧一眼，并不点破。
雪萤确实眼馋，不过非常时刻，她也没时间墨迹，按照苍梧的话，将凤凰之羽分与少女一半，两人合力引诱金乌。
只是这少女，雪萤委婉道，“要是这位姐姐受伤了……”
苍梧轻咳几声，“不必担忧，他修为远在你之上。”
有高人做担保，雪萤不再多问。两人在天上飞飞，身后的金乌追追，地上的苍梧慢悠悠道，“两位飞慢点，人老了眼神不好。”
雪萤改变方式，打算靠近金乌时，少女搂过她的腰身，冷冷道，“休得乱来。”
说罢转头往火焰里头冲去，雪萤候在外头，后知后觉意识到。
她这是被带飞了？
待金乌飞到景湖上空，下方苍梧收了笑意，估算好位置后，面无表情扣下扳机。
这上天赐的宝贝，留在三界是祸，去魔界是福，奈何眼下时机未成熟。
天上掉下来一只金乌，直接摔在湖里，那是一只足有小山高的肥鸟，雪萤咋舌，难怪秋秋说不和她睡。
水火相遇，还在匿名举报的敖富贵是连滚带爬逃出景湖，赤焰瞬间烤干整个云梦泽，顺带帮所有河鲜做了个十成熟。
巨坑里头的金乌挣扎一番，过后化作人形，哇哇大哭。
“秋秋疼。”
苍梧轻车熟路下去哄孩子，塞了灵果给她，有好东西吃秋秋瞬间不闹了，委屈趴在苍梧怀里，见雪萤带着林酒酒赶来，搂住苍梧的脖子喊，“就她，偷我羽毛。”
被这么多人看着，尤其其中还有个渡以舟，林酒酒又羞又愤，不自觉落泪，“我，我并不知情，凤凰之羽是雪萤师姐所赠。”
苍梧笑道，“虽不知来龙去脉，但秋秋并非凤凰，如你等所见，她乃三足金乌。阁下的凤凰之羽说法从何处得来？”
林酒酒又说不出话来，雪萤主动出来认错，“此事错在我，我师妹被吞，也得到了惩罚，还请前辈原谅。”
苍梧低头笑望秋秋，小姑娘不怎么搭理林酒酒，倒是对雪萤另眼相待，“不生雪萤姐姐的气。”
此事就此揭过，只是另一桩大事未了。苍梧环视云梦泽一带，这次武评会怕是举行不下去了。
闹剧过后，苍梧还要和武评会的主办方谈话，他拎了渡以舟过来，打发雪萤几个回去，说是大人办事小孩子一边玩去。
雪萤哀叹渡以舟，道有钱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专人羡慕起少女的身手，她特地绕到少女身边，真诚交友，“姐姐的剑术令我一见如故，我非常仰慕姐姐的剑术，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少女握着古剑，余光瞥了快笑抽过去的苍梧，低声道，“岑无妄。”
这是他俗家名，已经许久不用了。
雪萤念了两遍，忽然笑道，“我记起来了，喜乐安康，岑静无妄。姐姐的家人一定是希望姐姐生活幸福美满，没有烦恼。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玉衡子老早就记不清了，率先转头离去，雪萤认出对方也来自太玄门，正疑惑时，苍梧解释，“岑道友离门派多年，小雪萤可要好好照顾你这位前辈。”
有这句话，雪萤是牟足了劲和玉衡子交朋友，她来云梦泽不知多少天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岑姐姐能像一样，把她按在地上打。
仰慕强者的雪萤完全不觉得自己丢脸，玉衡子没地方住她就请玉衡子来驿馆住，见玉衡子一身泥泞，雪萤特别热情邀请玉衡子一起泡澡。边脱边安慰玉衡子，“岑姐姐没关系，我也是平胸，我不会笑话岑姐姐的。”
玉衡子，“滚！”

第27章
十年一届的四界武术评比大会,在充满爱和希望中展开，于悲伤和绝望中落幕。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实在可歌可泣。
实际上这会的本地居民更在意灾难过后的云梦泽。本来一片水乡，现在成了大旱地。气候物种都变了,还谈什么比赛。
人们把精力投到了如何恢复生态环境上。经过投票后，一致决定提前结束此次武评会，转而建设家乡，比如引入几条龙天天布雨什么的。争取早日回归山清水秀。
至于商家和旅客，所谓的突发不可抗拒事件，举办方概不负责。
据传此次武评会后某小伙的铺子一炮走红,无数人远道而来,只为一试传说中的微辣。
秋秋这会再闹也没法和雪萤一起走，她大约知晓自己犯了错,老实接受苍梧的安排,跟着凤悦眠回妖界。临走之前小姑娘掏出五根尾羽，依依不舍给了主办方。
“这是爹爹的法宝,暂时借给你们。”
用它做云梦泽的镇国之宝,凭借本身的气运，云梦泽能在数年之内恢复元气。
五根颜色各异的翎羽飘浮在秋秋手中,其上流光溢彩，灵气逼人，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件极品法宝。
苍梧起了悔意,伸手欲拦秋秋,对方迫不及待接下翎羽，笑着说谢谢。
秋秋舒服窝在凤悦眠怀里，声音天真又无邪，“暂时哦，到时候要还我。”
只是无人回应秋秋的话。
……
得知武评会提前结束，雪萤失望归失望，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占据全部注意力。
她想和做岑姐姐做姐妹，做不了姐妹母女也可以。
她非常仰慕岑无妄的剑术，上一个被她放在心中的是玉衡子。只可惜自家师尊晚年失节，雪萤只当没这个人。
现在来了个剑术在她之上的岑无妄，雪萤是天天粘着岑无妄，漂亮的话说个不停。
“岑姐姐收徒吗，要不考虑考虑我。我人美声甜，还耐揍，物美价廉，岑姐姐收了绝对不亏。”
某人听完以后，二话没说，按着雪萤揍了一顿。
回程日子很快定下，回去路上多了个岑无妄。本来一起走的还有女侯，只可惜女侯不告而别。雪萤和渡以舟感叹女侯性格刚烈，只得就此作罢。
实际女侯在疯狂艾特冥公，解救她，不，解救沈烬于水火中。
掐头去尾说了沈烬被关锁妖塔的事，冥公面色凝重，“你说那剑仙之徒听了你的说辞，太玄门二话不说把尊主关了。”
女侯沉重点头，冥公脸色大变，“不好，这是诱敌之计。太玄门定是识破了尊主的身份，故意上当，要引你入窝，来个一箭双雕。”
女侯当即逃走，待重新安定下来，她和冥公感叹，“这些正派弟子个个自诩光明磊落，不想个个口蜜腹剑，深沉如水。”
她大骂雪萤不是好东西，自己看走了眼。两人长吁短叹一番，为了解救沈烬，同时也为了魔界。她不得不捏着鼻子和冥公合作。
“为今之计，便是打破识界封印，待魔军倾巢而出，我等自能迎尊主归来。”
可女侯愁眉深锁，“这封印岂是能轻易打破，若是能，尊主也不会大费周章深入敌我了。”
冥公听着云梦泽的种种变故，心里来了主意。
……
没了女侯这个八卦人物，大伙把注意力转到了岑无妄身上，雪萤也挺好奇的，除去苍梧的打包票，岑无妄的身手一看就知道出自太玄门，这点使雪萤对岑无妄的身份深信不疑。
一定是门派里的不世高人，属于传说中的大佬。
雪萤想完沾沾自喜，她不愧是女主，出门一趟就能捡上奇遇。
有个雪萤天天岑姐姐长岑姐姐短，大伙不想知道都知道了。
都是剑修，那来几把。
然后被岑无妄毒打。
都是剑修，你玩个几把。
被毒打的太玄门鼻青脸肿纷纷称赞岑无妄，大佬您真几把厉害。
岑无妄盯了这群弟子片刻，把雪萤喊过来，又揍了雪萤一顿。
雪萤：？？？
一般情况下，大伙对于学霸惊叹，争强好胜者奋起追赶，比如渡以舟追雪萤。遇上学神基本就没什么反抗之情，学渣们躺在地板上看学霸和学神来回切磋，纷纷竖起大拇指喊666。
人间真实，莫过于此。
雪萤不觉得没意思，她很久没遇上对手了。门派里同辈的温安早就不是她对手，长老们又不怎么和她对练，难得有一个肯指导自己的大姐姐，雪萤真的很开心。
虽然这位大姐姐下手有点狠。
一般情况下，在雪萤被岑无妄痛打后，渡以舟都会上来讨一顿打。都是挨打，渡以舟就轻多了，甚至可以说温柔，岑无妄会一一指点渡以舟剑术中的错误。末了来上一句。
“你不适合剑。”
渡以舟握着大寒不肯放弃，他这人性子倔，打输了也不肯低头，不然也不会有和雪萤数年的对峙。
又一日渡以舟的剑被挑飞，渡以舟咬牙道，“我没输。”
岑无妄拿剑背敲渡以舟的肩头，“莫要胡闹。”
渡以舟被岑无妄的剑意压得起不了身，身体很诚实，嘴巴上不老实。“我还能打。”
岑无妄低头瞧了会，手腕一动，招来大寒交于渡以舟手中，“换法修的招式来。”
岑无妄周身气势转变，渡以舟已经明白岑无妄的意图。他生下浮起阵法，数道剑光闪烁，齐齐杀向岑无妄。
边上观战的雪萤懒懒打了个哈欠。
比起剑修那种真刀实枪的干架，法修的对决多少没看头，大招你轰一下，我炸你一回，优点是特效华丽，气势浩大，群攻牛逼。缺点嘛，回合制战斗，你拍一我拍一，谁先拍完灵气谁傻逼。
像你们这种法修，搁未来是要拿去拍v的。
而岑无妄这种bug，是专门碾压少年的玻璃心的存在。他不但吊打了渡以舟的短处，还拿自己的短处和渡以舟的长处比较。几回合下来，渡以舟直接自闭。
这位太初宗大师兄失魂落魄站那，脸上没了一贯的冰冷，眼圈渐渐发红。
岑无妄非得没安慰渡以舟，继续给渡以舟灌输成人世界的残酷。
“你可知为何你的身手不如我？”
渡以舟抬头望向岑无妄，岑无妄已收了古剑，只留一个背影给渡以舟。
“你没我好看。”
渡以舟，“……”
还在边上吃瓜的雪萤抬头，对比两方的长相，衡量了两人的武力值，在岑无妄的淫威下，被迫做起岑无妄的舔狗。
“岑姐姐说得对，岑姐姐美貌天下第一。”
“少废话，过来练剑。”
船上的日子过得很快。等回老家时，大伙已经把岑无妄当做大佬，见了面都是狗腿问好。自发走在岑无妄后头，以岑无妄马首是瞻。
特意下山接弟子的温安，见到这副场景不明所以，其他人也就算了，雪萤什么毛病。
他把目光对向渡以舟，指望这位知情人士能告知一二，没想到渡以舟抱剑瞧了温安一眼，发出一句嘲讽。
“没我好看。”
温安：你有病。
等走了太初宗这群骚包，温安面带微笑和雪萤打招呼，“回来了？”
雪萤还没回答，岑无妄已经卸下古剑，向温安发出挑战。
“过来比剑。”
温安有点懵，等他被岑无妄拎去紫微道，被岑无妄从头到尾吊打后，他终于回味过来了。
犹如当年，他被玉衡子按在练剑坪练剑，他顶着烈日挥剑，一旁雪萤给他配声。
“气是我撸（气死我了）。”
等玉衡子走开，雪萤操着漏风的奶音，对玉衡子一连串问候。
“杀他妈垃圾玩意，老娘早晚要把他的脑袋锤下来，当我师尊他个老男人他配吗，呜呜呜，师兄我好渴。”
后来，雪萤差点被玉衡子打断狗腿。
再看今日雪萤在岑无妄身边鞍前马后，温安思索片刻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玉衡师叔怎么可能换上小裙子过来指导他呢。再说若这人真是玉衡师叔，头一个翻脸的就是雪萤师妹。
温安领着弟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本来打算安排岑无妄去客房。雪萤特别主动，“岑姐姐住我这吧，我这地方大，床也大。”
“不必。”
等人跟温安走了，雪萤特别失望，背后师弟师妹窃窃私语，“岑前辈第十三次又拒绝雪萤师姐了。”
“雪萤师姐好惨。”
雪萤摩挲着食指上的茧子，转身对在家里的小鸡仔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过来挨打。”
一干师弟师妹：qaq
把人安排妥当，温安回头和玉虚子禀报情况，听闻女侯没跟着一起回来，玉虚子和栖霞长老唏嘘了会，转而问起弟子情况。“听说还带了一人回来，叫什么名字？”
温安答道，“是岑无妄岑前辈，剑术超绝，似有玉衡师叔之风，雪萤师妹还托我问掌门，她能不能认岑前辈当干娘。”
玉虚子一口茶水全喷出来，咳得惊天动地。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家师弟没入门前俗家姓是岑，还是个世家嫡子。
当年岑家闹上太玄门的事历历在目，他这位师弟差点被抓回去成亲，两方闹得非常不愉快。打那以后自家师弟就没用过岑姓，时至今日岑家在青史一页，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可不代表玉虚子忘了这事。
如今来了个岑前辈，还说和玉衡子很像，玉虚子不由上了心。
“雪萤要认她做干娘？”
划重点，是娘不是爹。
玉虚子一脸古怪，挥退了温安，和栖霞长老盘算起来，“师妹你怎么看？”
栖霞长老也是受惊不小，思索片刻后道，“既然这位岑前辈入住太玄门，你我何不去探访一二，再做决定。”
两人起身去寻岑无妄，到了住所雪萤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条仙女裙，岑姐姐长岑姐姐短的。
“粉色娇嫩，岑姐姐年轻貌美，穿上去一定好看。”
岑无妄，“滚！”
玉虚子和栖霞长老不知作何表情，玉虚子感叹，“雪萤历来心高气傲，头一回见她对别人嘘寒问暖。这要是个男子，怕不是被叫舔狗。”
栖霞长老补充，“男子就罢了，若真是玉衡师叔，雪萤师侄才叫惨。”
玉虚子，“……真心错付。”
毕竟这对师徒，关系就没好过。
待雪萤离去，玉虚子上前试探，“在下玉虚子，乃太玄门掌门，听闻岑前辈……”
岑无妄就一句，“拔剑。”
激战过后，玉虚子扶着老腰和栖霞长老抹泪，“是师弟不错，就是这个味，打我毫不留情。”
栖霞长老，“……”
你们男人的认亲方式有点不同。
三人重新坐下，栖霞长老见岑无妄如今娇俏的脸蛋，忍不住问，“师兄出了何变故？”
待听完岑无妄的经历，玉虚子气得拍桌，“欺人太甚。”
栖霞长老跟着感叹，“就是太过分了，害得师兄清誉全毁。”
她看岑无妄眼中有不解，气愤和岑无妄讲道，“师兄有所不知，此人假借师兄之名，不但收了弟子，还污蔑雪萤师侄。虽说雪萤师侄无大碍，然师兄名誉受损，如今在锁妖塔受过。”
她把沈烬归来种种全和岑无妄讲了，岑无妄问，“魔晶现在在何处？”
玉虚子吹胡子瞪眼，“谁要这些破石头，早就扔了。”
岑无妄沉默片刻，“那些是魔晶。”
由于魔界特殊性，魔晶极少流入三界，这种在魔界被当成货币的石头，因浊气和灵气混合，对法宝有极佳的淬炼性，偶尔有几颗，均被当成上好炼器材料，不少修士对它趋之如骛，捧为至宝。
栖霞长老，“掌门，掌门你清静点。”
好不容易缓过来，玉虚子哭喊着谁都不要拦他去拾荒。目送玉虚子离去，栖霞长老面露忧愁，“那魔尊图谋不轨，害得师兄栖居女身，我等是否要请圣手苍梧来，助师兄恢复原状？”
这事苍梧有打算，岑无妄捏着茶杯，“大业未成，一切静观其变。”
当事人都这样表态了，栖霞长老只得就此作罢，临走前栖霞长老神神秘秘道，“师兄忽作女身，想必多有不便，我这有一物，助师兄行动自如。”
岑无妄接过来一看，是件鸳鸯戏水的肚兜，栖霞长老面露羞红，“师兄习惯近战，不做保护容易被人吃了豆腐……师兄放心，这件是全新的。”
岑无妄，“……不用。”
栖霞长老低头瞄了眼岑无妄的一马平川，似有所悟，然后又取来一物，“师兄若是未斩赤龙。”
剩下的话栖霞长老没说完，她直接被岑无妄轰了出去。栖霞长老不死心在门外喊，“师兄有事可以喊我。”
岑无妄冷着脸在屋里头擦剑，免得一时手痒，做出戕害同门的事。
半天得不到回应，栖霞长老失望叹气，她心思一转，又兴冲冲提裙去寻雪萤，问起两人相识的经历。
这几日雪萤勤奋的很，栖霞长老去时她还在外头练剑，见了栖霞长老小女儿态上来，甜甜喊了句师叔。
玉衡子不在那些年，雪萤生活上的麻烦都是栖霞长老帮忙解决的。两人感情也算好。
如今发生这种意外，栖霞长老也只能说世事难料，她问起岑无妄和雪萤结识经过。雪萤乖乖全答了，栖霞长老听了会，不敢说岑无妄就是玉衡子，只是小心翼翼试探，“若是有一日，你师尊换了个人，你还会认他做师尊吗？”
雪萤一时回答不出来，想了想道，“这我一下子拿捏不准，不如我先试试手感，再回复师叔。”
手，手感？
她眼睁睁看着雪萤去锁妖塔，非常客气和沈烬讲，“师尊，武评会开到一半倒闭了，我没法拿第一名回来。为了门派大义，您不介意做我的手下败将吧。”
若论他沈烬最恨谁，雪萤排第二没人排第一，眼看雪萤提剑上来，沈烬再也忍不住。他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雪萤这个王八蛋捅死！
拿玉衡子的肉身和他徒弟拼，死没死他沈烬都赚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沈烬直接祭了焚天出来，他本以为雪萤见了他真身会大惊失色，不想她盯了沈烬手中的枪片刻，问了一句，“您会剑吗？”
“我从一个枪兵手里夺回剑仙之名，有辱剑修之名。”
沈烬，“……”
自然地，硬件和软件不匹配的沈烬被雪萤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揍完雪萤还对栖霞长老说，“我觉得我不会认了。”
栖霞长老不知如何回答，她身后岑无妄不知何时出现，对雪萤方才的行为进行严厉批评。
“多有破绽。”
他把沈烬从地上拉起，当着两人的面又揍了沈烬一顿。然后对雪萤说，“再来一次。”
栖霞长老看着吐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沈烬，斟酌开口，“那个，人好像不行了。”
地上沈烬还在放狠话，他挣扎抬头，“待解除封印，我定要踏平三界。”
雪萤很不爽，玉衡子是假的，她剑仙之名铁定拿不到了，直接一通话堵回去，“废物就是废物，套我师尊的壳连个剑都不会使，老娘喊条狗过来玩的都比你溜，不好好练剑成天想着泡妹子，你是全家骨灰飞了，孤儿急着配种吗？看看你的剑法，还踏平三界，脑子被人踏平还差不多。”
沈烬瞪着雪萤，被气昏了头脑，“若我居自己肉身，岂会遭你凌辱。”
雪萤，“哈，儿子要换副壳子喊爸爸？”

第28章
等锁妖塔的大门关上,栖霞长老不由感叹,雪萤师侄做剑修真是亏了。
此话暂且不谈,沈烬口中的打破封印让栖霞长老担忧起来，多年来魔界之所以毫无动静，全靠识界镇压，如今听沈烬口吻,莫非封印出了变故？
她把目光投向岑无妄，岑无妄给了肯定回答，“封印出了纰漏。”
栖霞长老脸色大变，四界自诞生以来,浊气叫四界生灵苦不堪言。三教生灵之所以能欣欣向荣，只因浊气在魔界。一旦打破封印,积压数万年的浊气倾巢而出，三界必将有灭顶之灾。
岑无妄看出栖霞长老的担忧，想了想透露点消息给栖霞长老，“苍梧已在着手处理。”
身为太素谷谷主，苍梧令人敬佩的不仅是他的医术,还有他的年龄,这位和祖师爷同时代的大佬，什么场面没见过。
苍梧：开玩笑……这种场面我真没见过！
封印这事有苍梧负责,栖霞长老多少松了口气，她想到岑无妄先前说的话,摇摆不定,“师兄要我等按兵不动,可这魔尊……”
看着不想会待机的样子。
“魔尊虽在我们手中，那魔女依然逍遥法外，若是任由放纵，言轻，为祸三界，说重，阻碍封印。日后我太玄门难辞其咎。”
见岑无妄面有松动，栖霞长老续道，“师兄要是不好决定，便交由我等，待商定之后，再与圣手苍梧交涉。”
岑无妄答应下来，等栖霞长老走了，空地上就剩这对师徒。
雪萤凝视前头的人影，按理来说她应该生气的。十年前岑无妄一言不发离去，对她一个交代都没有。十年后换了壳子回来，半句解释都没有，要不是沈烬主动掉马，她连妈都喊上了。
不过听了栖霞长老的话。雪萤反而熄了火气，她又不是小孩子，岑无妄是办正事，不是出去鬼混，再说这些年她在太玄门混得如鱼得水，也没吃过亏。
抹黑她的是沈烬，不是岑无妄。理智分析，要打也是打沈烬。非要说什么惋惜的，就是岑无妄回来的太快，她没能拿到剑仙之名爽几天。
细细一算，雪萤大度原谅了岑无妄。不过有一事她还是在意的，临走之前她问岑无妄，“从今以后，你我是以师徒相称，还是用姐妹相处？”
夜风很大，吹起了雪萤的裙角，岑无妄凝视雪萤姣好的面孔，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的剑练完了吗？”
……
一般来说，大门派的执法堂，使用频率跟男人逛街一样。几百年都用不到一回，当然，你也可以拿它当健身房，总有人会逐渐遗忘这块圣地。
雪萤这会站在太师椅后，边上是熬夜赶稿被拉来的温安，他的状态完美展现了什么是脸上笑嘻嘻，心里p。
这段时间他上执法堂的次数都赶上他前半生上青楼的次数了。可惜频率快也没用。温安到现在都没交出稿子。
雪萤知趣远离温安半步，不远处渡以舟领着几位太初宗长老赶来，比起返璞归真的太玄门，渡以舟几人是气派不凡，雪青直裰上滚着白边，流云纹点缀，腰间系墨玉，外罩纱衣，手持各色法宝，迎面走来如谪仙下凡。至少从气势上讲，渡以舟他们赢了。
不是现在是凌晨三点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能见到太阳，你们睡觉也不脱衣服的吗？
玉虚子挪了挪屁股，腰板挺直，试图在一群简朴的剑修中体现出他这位掌门的气派，他对为首的渡以舟道，“今日急召你等前来，乃是商量大事。”
渡以舟扫过边上的雪萤和温安，抱拳行礼，“太初太玄乃是一体，太玄门出事，我太初宗自当全力相助，掌门直言无妨。”
玉虚子摸着自己的美须，长叹一声，“此事说来惭愧，我派剑仙竟被人夺舍，险些铸成大错。可怜我玉衡师弟，名声尽毁，肉身被夺，落到这般下场。”
在场长老皆变色，渡以舟抓住重点，“那假冒之人是何等身份？”
玉虚子表情沉重，“此人乃是魔界魔尊，他假冒剑仙进入太玄门，一而再再而三挑拨雪萤师侄和玉衡师叔关系，所幸雪萤师侄一身正气，不但拿下了魔尊，还从他口中套出了情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过程不要紧，重要的是结果。
魔尊马甲掉了吗？
掉了。
魔尊的目的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
至于过程中，消音马赛克的东西就不要在意了。道魔两立，视对方为死敌再正常不过。
被点名的雪萤下意识理了理衣襟，力图表明自己低调谦虚，爱好和平。
看了整个过程的栖霞长老不忍闭眼，心中默念家丑不可外扬。
渡以舟收回眼，等待玉虚子下文，玉虚子续道，“此魔居心叵测，欲打破封印，率百万魔军踏平三界。搅乱太玄门只是第一步。”
执法堂内气氛大变，众人议论纷纷，渡以舟问道，“魔界沉寂已久，因识界封印，鲜少出现在三界，他等究竟是以何种手段离开魔界，并夺去了玉衡师叔的肉身？”
谈起往事玉虚子感慨良多，“数年前那场动荡，三界元气大损，莫说你玉衡师叔，宗主也被拖累，至今未归。”
动荡就是某只金乌被空投，因为空投的姿势不对，直接把四界撞出个大地震，害得识界的封印也破了。
提到自家宗主太初宗一方有些沉默，渡以舟急切道，“宗主究竟在何处？”
见宗主的修士一推再推，不知道的以为太初宗宗主是个万人迷，实际上百万阴兵排队堵前头，永远都是下一个。
玉虚子干咳几声，和几位太初宗长老对视几眼，知趣不提。
渡以舟，“……她是不是故意不归。”
那啥，死道友不死贫道，师侄你年轻力壮，多加班不是坏事。
栖霞长老把话题拉回来，“魔界意图围攻三界，事关重大，我等决不能坐以待毙，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玉虚子接话，“眼下魔尊被锁妖塔，动弹不得，然魔女在外，若是得知魔尊被囚，定要引起血雨腥风。到时三界恐有大祸。”
人群里的林深开口，“他等既假冒剑仙行不轨之事，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不知剑仙是假，诱骗魔女，来个瓮中捉鳖。”
大伙纷纷说好，夸林深不愧是太初宗敛财工具，一肚子坏水。
林深：是富二代，不是官二代，我家开矿的，不是卖官！
围绕如何诱骗女侯上当，众人出了不少主意。按照先前沈烬的思路，有人说，“不如散布流言，道师徒不合，玉衡子欲杀雪萤师侄。”
“这不行，用过一次了，再说白露瑶光俱在原主手上，拿什么理由追杀？”
“那个，绿了师娘……”
“我怀疑你们太初宗夹带私货，故意抹黑我太玄门。”
“诸位，请听我一言。”林深挺身而出，充分发挥了敛财工具人的作用，“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随着时代的发展，剑修不再是过去的一穷二白就可起家。且看雪萤师侄穿戴。头上，观火，私人定制；身上的纱衣，著名品牌天衣无缝；背上的剑匣，是法修的轻奢品；腰上，神剑白露，乃太初宗发布最新款式，世间仅有二十四把。”
林深痛心疾首道，“过去两派还未分家时，剑修一把破剑闯天下，不喊苦不喊累，挣得一身美名。而今天，作为下任剑仙的候选人，雪萤师侄的用度赶上一个法修。扪心自问，一个浑身上下穿着名牌和高订的剑修，受人追捧的偶像，她还算剑修吗？”
玉虚子急忙出面替雪萤正名，“此言差矣，观火实属不得已而为之，法衣是师侄堂堂正正赢来，算不得骄奢。再来我师侄剑法双修，多一个法修用的剑匣又如何。神剑白露……”
林深打断玉虚子的话，“掌门之言我明白，雪萤师侄非那等贪图虚荣之辈，可外人不知道啊，我们把雪萤师侄身上的行头亮出，再说雪萤师侄购置奢侈品，被魔教诱骗，签下巨额贷款，东窗事发后玉衡子一怒之下逐雪萤师侄出门。这么大的新闻，那魔女肯定要探访一二，无论是寻访雪萤师侄，还是联络魔尊，二者皆在我等掌控之中，届时魔女落网，我们再替雪萤师侄正名，皆大欢喜。”
林深说完得意洋洋，正名又如何，污水已经泼出去了，人都骂完了，谁还会回头看关于澄清声明。
一直不出声的岑无妄开口，“魔界有三族，一直以来三族不合，数年前魔尊沈烬整合三族，将其中两族族长设为两公，一文一武，各公下又有众卿数名，合称三公九卿，魔界大小事需得三公商议定夺，既然想联络魔尊，找人假扮即可。”
林深不认识新壳子的岑无妄，只是见他对魔界诸事了如指掌，又是少年皮嫩，不禁怠慢几分，“敢问阁下是何人？”
岑无妄抬眸看他，“玉衡子。”
众人大惊失色，不敢出声，林深见太玄门一派神态自若，便知此事无假。只是仍旧不甘心，咬牙道，“此法万无一失，不会引起魔界中人怀疑。”
岑无妄，“我之弟子，岂容尔等置喙。”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雌雄莫辩，回荡在执法堂内，林深脸色发红，终是不甘愿退下。
此事就此定下，岑无妄去找沈烬讨要赤焰之羽，执法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玉虚子做和事佬，出来打圆场，“既然主意定了，那么众人觉得，何人来假扮魔尊好？”
林深别过脸抱拳，“我等孤陋寡闻，恕无法担此大任。”
他以为这事就此告吹，温安站出来，温文尔雅，“此事成功与否关乎三界，若是失败了，叫他人自责一身。不如交于弟子，成与不成，都不怪他人。”
话里话外挤兑林深，玉虚子心中也有火气，顺着温安的话答应下去，“可也。”
等人往锁妖塔去，渡以舟叫住林深，他虽年少，已有日后大宗之主的风采，“我太初太玄同根而生，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涉及三界大事依然意气用事，中伤太玄门，林长老，望你好自为之。”
林深一口气咽不下，“今日种种皆被我儿料中，照此发展，那剑仙之徒和魔尊纠缠不清，不知惹出多少祸端。我今日出言好心压一压，使两人生恶，好避开灾祸。”
渡以舟眸中有寒意，“出言压一压，我倒很好奇，林师妹前世也是这般安生，不去白鹿谷，更不拿凤凰之羽吗？”
白鹿谷出了个佛子，凤凰之羽更是凤族至宝，有前世机缘的林酒酒就这么不小心吗？
林深道不出话来，当日林酒酒谈起前世，关于自己下场一直吐吐吞吞，显然是有要事瞒他。
渡以舟最后撂下狠话，“我太初宗养一凡人无所谓，可若是有人故意坏两派关系，莫说凡人，便是长老也得给我滚出去。”
林深老脸挂不住，厉声道，“渡以舟，你放肆！”
渡以舟冷笑，眉眼尽是傲慢，“你又能奈我何？”
太初宗又不是太玄门，以强者为尊，他是宗主钦定的继承者，名正言顺，林深想倚老卖老，也不看看自己脸有多大。
真闹起来……渡以舟想到门派禁宝，脸上有冷意。
休怪他无情。
……
等岑无妄送来赤焰之羽时，玉虚子瞧着岑无妄裙边的血迹斑斑，隐约牙疼。
师弟，那是你自己的肉身。
至于沈烬什么脾气，温安哄雪萤进去，“你和他聊聊。”
雪萤一指自己，然后进去和沈烬打招呼。
沈烬刚被岑无妄毒打完，气息奄奄靠在墙上，见雪萤进来，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夺了我的赤焰之羽，想诱骗女侯中计，做梦。”
雪萤看了沈烬一会，非常好奇，“你的魔尊之位是撩妹得来的吗？”
沈烬让雪萤滚，雪萤非但没滚，还坐下来和沈烬聊天，“你看，你顶着我师尊的身子，完全可以夺了掌门之位，然后跟太初宗请求合为一派。两派就会争吵不休，然后你再以剑仙之名交涉太素谷，让太素谷帮忙。如此一来太初宗记恨太素谷插手，太素谷还会弄得里外不是人。一坑三完美。”
沈烬没忍住，“太素谷向来不理世事，岂会管你等闲事。”
雪萤，“那就更简单了，太素谷不帮太玄门，直接拉黑。横竖是太玄门和太素谷结仇，关你这个魔尊什么事。所以，你的魔尊之位真的不是撩妹得来的？”
沈烬，“……”
外头一群人听墙角，玉虚子差点心肌梗塞，捂着他的小心肝问岑无妄，“她真的是剑修吗？”
为什么嘴毒心脏，比法修还要恶毒，比医修还要无情。
岑无妄不为所动，“我当年收她只有一句话。”
“剑修天下第一。”
在绝对的武力值前，一切阴谋都微不足道。
渡以舟补刀，“但是师叔被夺魂了。”
门内沈烬还在和雪萤争执，“可笑，我军师智谋无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岂是你等能相提并论的。”
雪萤，“然后你被抓了。”
沈烬，“……滚。”
雪萤，“鉴于眼下的情形，我强烈怀疑那位军师是内鬼。他不是来帮你的，他是来坑你的。”
沈烬不能忍了，冥公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这个世界，“胡说八道，是你不要脸，我从未见过像你无情的人，不和你打架就骂人，三番五次找你谈心，你跟我谈剑，剑能带给你爱情吗？剑仙之徒，你究竟有没有心？”
这是沈烬最想骂娘的地方，哪个少女不怀春，玉衡子的脸不好看吗？师徒恋它不香吗，但是雪萤她偏不，见了鬼的关爱空巢老人，养老金都给他备上了。他不是玉衡子都气个半死，真的玉衡子怕不是要灭徒了。
此话一出还在听墙角的岑无妄起身来到沈烬面前，平静问他，“你想谈恋爱？”
沈烬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看着岑无妄，就听岑无妄和雪萤言，“你于剑道上已有小成，心境不曾长进。长此以往必将有祸，不如趁此良机，锻炼心境，抹去隐患。”
雪萤明白了，岑无妄被戴过绿帽，她没有，这就是她打不过岑无妄的原因。如今有个沈烬想和她谈恋爱，她不应该无视。挑战伴随着机遇，她要抓住这次机会，迎难而上，克服自己的不足。
于是她抓住沈烬的手，特别诚恳说，“谈恋爱吗？师徒恋可以，道魔恋也可以。要分手被第三者插足的那种。”
雪萤想好了，旷世绝美虐恋，一场跨越时间空间年龄的爱情，情到浓处给她戴绿帽，她一定此生难忘。
完事岑无妄还说，“孺子可教也。”
沈烬：去他妈你们才是魔教中人！

第29章
最终沈烬败退在这对师徒下,两人出来时玉虚子忍不住感叹,“若是师徒联手，魔界岂是对手。”
栖霞长老,“掌门你清醒点。”
看看里头的沈烬,一个毒打肉体，一个痛击心灵。真让这两人上战场,太玄门的名声还要吗？
重归正题,见过沈烬的真面目，温安琢磨起这位魔尊在属下面前是什么姿态。
大家七嘴八舌的，“观他言语,生性傲慢，说话要拽一些。”
“对,要体现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度来。”
“一言不合就砍头。”
栖霞长老着重强调,“提到雪萤师侄时,一定要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肉。”
雪萤说,“有那么严重吗，我还想和他谈恋爱来着。”
温安果断点头,“有。”
雪萤听闻失望叹气，“只听说分手就割腕，他还没谈成就要杀人。算了,我不寻他了,对了师兄……”
话还没说完,温安和渡以舟齐齐退了一步。
雪萤,“……你们干嘛？”
温安无视雪萤，和栖霞长老分析起来，“根据玉衡师叔所讲，魔尊的军师应该就是三公中的冥公，深得魔尊重用。若是能从他口中套出魔界计划，日后也能事半功倍。”
众人点头称是，岑无妄并无异议。此事就此定下，温安随栖霞长老前去伪装。
换上假发→（＞▽＜)
戴上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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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上魔纹→o(≧▽≦)o~
一只入魔版的剑仙新鲜出炉啦~
温安走出门外时，众人纷纷称奇，岑无妄转过来，和伪装后的温安对视片刻后，岑无妄沉吟道，“未能及我也。”
温安忍住不笑，向岑无妄行礼，“弟子剑术自然不及师叔。”
岑无妄略有疑惑，很快补充回去，“不是，我是指美貌。”
温安，“……”
众人暂时退场，岑无妄教了赤焰之羽的用法后也退下，一起做起围观群众。半空中浮现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是女侯和冥公，温安挑个位置坐好，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望着两人。
女侯率先出声，忍不住深情呼喊，“尊主。”
重新得宠冥公挤开女侯，对温安嘘寒问暖，“尊主近况如何，听闻尊主被囚锁妖塔，属下担忧不已。”
温安拿着准备好的说辞，假意虚弱咳了几声，“锁妖塔不比他处，需速战速决，商议对策。至于你，女侯……”
温安抬眸看过去，那双血眸叫女侯心肝一颤，她不由低声下气唤了句。
“尊主。”
温安绷着脸没说话，冥公当即掐架，数落女侯种种，“身为魔界第一刺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命你刺杀剑仙之徒，反倒害了尊主，还喊尊主，叫爹都没用。”
女侯还真喊乖乖喊了句爹，她抱着怀疑的巨斧说不出反驳的话，干巴巴解释，“属下没料到那邪凰妖凤五毒不侵。”
结果自己被撂倒。
不过有一事女侯格外振奋，“尊主，那邪凰妖凤在云梦泽留下五色神羽，据传有净化浊气的功效，属下愿将功抵过，取来五色神羽打破封印，率魔军迎尊主归来。”
只要拿到五色神羽，到时候她女侯还是魔界第一刺客，沈烬的左臂右膀。
温安听完没立即表态，而是转向冥公，他正想问冥公你怎么看，被冥公手上的书吸引。
只见那红红绿绿的封皮上标着几字，叫温安生奇。
“《纯情女徒俏师尊》？”
见自家尊主终于肯读书了，冥公欣慰不已，争分夺秒给温安安利。
“此乃旷古巨作，它以道界兴亡为背景，从一个普通女弟子为视角，叙述了她与其师的爱恨情仇，名为言情实则是道界兴衰史，它揭露了名门正派的丑陋面目，从历史角度说明了道界必亡的事实。”
温安懵逼了，“巨，巨作？”
冥公激情澎湃，“这才是文人该做的，他们手中的笔化为最锋利的刀，去剥开现实，披露掩藏在歌舞升平下的真相。尊主，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虽说冥公是魔界中人，但是突然被夸上一通。温安还是有些赧然，看冥公的目光都温柔了几分。
想不到魔界还有慧眼识珠之辈，他的死忠粉，就是这夸赞他着实受不住。
温安话都柔了几分，“你直言无妨。”
冥公立刻安排起来，“依属下所见，这位眼儿眉乃是经天纬地之才，一眼看穿道界种种弊端。料想肯定对道界各大派了如指掌，都说国家不幸诗家幸，眼儿眉能写出如此伟作，想必生活上穷困潦倒，被各大门派排挤。尊主何不乘人之危，寻访眼儿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眼儿眉投靠魔界。”
温安的心直接冷下去，“眼儿眉……”
这花里胡哨，不上档次的封面，温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冥公就是个趴在他身上吸血的txt女孩，害得太玄门至今不能暴富的盗文狗！
冥公还不知他正和自己心爱的大大面对面，拿着那本盗版书在温安狂舞，“凭借眼儿眉对道界的了解，拿下道界易如反掌。尊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作为一个书迷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作者近距离接触。冥公美滋滋想着，到时把眼儿眉请来，他们可以聊星星聊月亮，从风花雪月谈到人生哲理，促膝而谈，同榻而眠都不是梦。
工作时有你的身影，闲暇后有你的笑声。他值了！
对了，最好把女侯给他踹下去。
女侯根本不答应，“尊主，万万不可，我等不知眼儿眉底细，万一她是个吃饱了闲得没事干的富婆，到了魔界我们怎么养得起。”
冥公怎么允许他人抹黑自家男神，“胡说八道，这等文采，大开大合的场景，岂是一个女作者能写出来的。”
女侯直接喷回去，“女人才写爱情故事，《纯情女徒俏师尊》就是本狗血三流爱情小说，有什么资格和其他名著比。他眼儿眉就算是个男的，也是个娘炮，哪来的脸站在尊主左右。”
冥公，“你懂个屁的名著，写字像狗爬，叫你刺杀剑仙之徒，把自己捣腾进医院，还害得尊主被关锁妖塔。要我是你，早就自裁谢罪了。”
女侯还来劲了，“那你呢，天天捧着本书，给尊主出什么撩徒狂魔，为爱徒走火入魔，害得尊主威信全无，在太玄门地位一落千丈。要不是你，尊主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剑仙。”
骂到最后两方对于沈烬的下场互相推锅，隔壁一群人啧啧称奇，玉虚子感叹良多，“还好雪萤师侄一身正气，没被魔头所骗。”
栖霞长老很好奇，玉衡子那张脸完全可以下饭，雪萤是怎么做到完全不为所动的，抛出这个问题后，雪萤想了一会，回答很实际。
“很简单啊，那段时间师尊看起来快要死了，一想到他死后剑仙之名就是我的，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谈恋爱，我是他徒弟，遗产理应是我的。”
雪萤说完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边上岑无妄递来一道视线，杀气腾腾。
为了避免师徒相残的悲剧上演，玉虚子硬生生插进话来，“根据他二人所言，他们似乎有意夺取五色神羽。这五色神羽，你等可知晓底细？”
雪萤想了下，“是秋秋留给云梦泽的法宝，据说能助云梦泽恢复元气。”
岑无妄的回答更直接，“天下至宝。”
听闻此话渡以舟投来目光，“不及门派禁宝？”
“不及门派禁宝。”
众人心下沉了几分，太初宗的禁宝都比不上，这等宝物更不能落入魔族手中。
那头温安还在和冥公玩君臣情深，“就这么喜欢眼儿眉？”
冥公老脸一红，“一般般，也就搬空了整个书城。”
备注：是眼儿眉不是眼儿媚。
一想到这货把钱扔给了盗版商，而不是自己。温安看冥公的视线更温柔了，他对冥公感叹，“可惜啊。”
冥公眨巴了下他的大眼睛。
只听温安说，“下个月底眼儿眉在云梦泽一场签售会。我听冥公所说，有拜访之意，只可惜如今被困锁妖塔，女侯……”
“尊主！”
冥公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自家大大近距离接触，怎么可以给女侯得了便宜，他当即道，“属下愿往。”
温安摆出公正公平的态度，“不可，我与女侯皆不在魔界，你若再离去，魔界群龙无首。还是让女侯来，女侯……”
“尊主！”冥公喊的撕心裂肺，他豁出所有演技，对温安痛哭流涕起来，“属下自小目不识丁，仰慕名家大手，因为仰慕，所以心生追逐之意，时至今日属下能有这番成就，乃是前人的谆谆教诲。对属下来说，能与眼儿眉见上一面，胜过高官厚禄。求尊主让我去吧。”
温安特别为难说，“可魔界……”
冥公想也不想，“属下去去就来，族中事务交于九卿便可。”
结束通话后，冥公想入非非，他想好了，等到了签售会上，他不但要和大大握手，他还要劝说大大加入魔界。将来踏平四界，传为佳话。多少年后，人们再回顾历史，他已经和眼儿眉共存青史，形影不离。
而另一头，温安掐断联系，冷笑连连。
还眼儿眉，等你落到我手中，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等温安归来，栖霞长老对温安赞赏连连，“好好，请君入瓮此计用的甚妙，对了，我听师侄言语，师侄对这眼儿眉极为熟悉，难不成师侄认识眼儿眉？”
一时间八卦的目光纷纷投来，温安一盆冷水浇头，登时清醒过来。
都是男人，谁床头柜没几本睡前读物。看看事小，若是被长老他们知晓自己就是眼儿眉，不但形象尽毁，日后接任掌门之位更是无望。
温安当即摇头，“不认识。”
栖霞长老疑惑不解，心道你不认识怎么知道对方的签售会，一抬头大伙是欲说还休。栖霞长老更纳闷了，“你们也认识眼儿眉？他究竟是何人，我怎么不知？”
玉虚子清咳几声，对岑无妄说，“师弟你先问问圣手苍梧，等同意了我们再做决定。”
他打发大伙回去，临走之前对温安挤眉弄眼，“温安，你来我房里聊聊。”
温安，“……”
此事就此定下，渡以舟离开时天都亮了。雪萤算了算时间，打算干脆留在锁妖塔外歇上半个时辰去练剑，见岑无妄要往外面去，出言挽留，“岑姐姐。”
对上岑无妄的目光，雪萤理不直气也壮，“喊你师尊怪怪的，叫姐姐亲近些。”
岑无妄当即抽出剑来，按着雪萤揍了一顿。
“叫爸爸。”
鼻青脸肿的雪萤从地上爬起，硬气得很，“我不，你不过是凭经验压我一头，等我历练多了，我就能赢过你。”
她擦了擦鼻血往练剑坪走去，不打算回去补眠了，栖霞长老在岑无妄身边感叹，“师兄何必如此，你我皆知剑仙一职身负多少重任。历代剑仙多有早退之意，如今雪萤师侄有意接任剑仙之位，师兄何不功成身退，专心问道呢？”
岑无妄转头，“我是她师尊。”
遮风挡雨，理所应当。
……
魔界欲盗五色神羽之事引起苍梧高度重视，按照苍梧的话讲，如果不想被秋秋当成串烧，那就赶紧阻止魔界。
为了避免魔界被秋秋暴打一顿，于是太玄门选择了暴打魔界，逻辑完美。
定下指标后，第二日温安来寻雪萤，他失去了往常的笑容，神色憔悴坐在那，来往弟子无不驻足，离去后窃窃私语，温安痴痴唤着雪萤，“师妹。”
雪萤还气岑无妄的事，头也不抬，对陪练的弟子招手，“看什么，打我啊，不打我我打你了。”
温安等了片刻，等雪萤痛击完同门，再次温柔呼唤雪萤，“师妹。”
中场歇息的雪萤终于有空看温安了，双方对视片刻，温安对雪萤说起推心置腹的话，“你我青梅竹马数载，在师妹心中，我是怎样的人？”
雪萤顿了下，扫过周围看似练剑实则八卦的弟子，摸着良心回答，“陪练工具人，比较耐揍的那种。”
雪萤，“对了师兄我和你说，柳君琢那货，刚才又来找我，被我痛打一顿脸都肿了。哈哈哈。”
温安，“……呵。”
标准的无情无义剑修。
温安只得暂时离去，入夜后他再次拜访雪萤，他相信，深更半夜，绝对没人打扰他和雪萤。
结果……
岑无妄，“出剑太慢，动作花哨无意义，温安，你也给我过来。”
他也练了一晚上的剑。
天亮后温安托着疲惫的身子，明白了一个道理。雪萤她不是师妹，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剑修，指靠她是没有未来的。
温安坐在润雨谷想了很久，那一夜玉虚子找他要本子的情景历历在目。为了他的掌门之位，也为了太玄门的将来，他绝不能暴露真身。但是这样一来，诱捕冥公一事又会搁浅。先前夸下的海口成了笑话不谈，他在掌门面前威信全无。
他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雪萤是指望不上了，红尘三千，不行，这个是编辑。渡以舟无药可救。温安清点手边认识的人，等一个个划去，温安笑容浅浅。
别怪他心狠手辣，林师妹，对不住了。
……
林酒酒两个侍女侯在外头，林酒酒沉默品茶，对于这位太玄门大弟子林酒酒不太熟。更不知对方来意，唯一的印象就是前世他带人围剿过雪萤，至于今生。
著名大手眼儿媚，大师兄的同行竞争对手。
林酒酒实在找不出温安找她的理由，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等温安喝完壶里的灵茶，林酒酒想叫人续杯时，被温安拦下。
“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温安开门见山，“你喜欢柳君琢？”
林酒酒惊得失手打破茶具，侍女听声想上来问情况，被林酒酒呵斥退下。等人走得更远，林酒酒忐忑不安看向温安，“温师兄是何意？”
温安起身帮林酒酒收拾碎片，上好的玉碗说砸就砸，这林酒酒着实娇生惯养。常言道暖饱思欲，林酒酒什么都不缺，她就缺一样。
甜甜的爱情。
温安笑道，“只是听闻人言，林师妹和柳师弟感情要好，故而打趣一说。若是得罪了林师妹，我在此赔礼。”
林酒酒摇首，轻声道，“我与柳师弟不过同门之情，并无他交。”
林酒酒说完在心中默道，是的，前世是烟云，她早该放下，如今她重视的亲人朋友都在，有什么还值得懊悔的。
除了长生。
林酒酒松开的手又握紧，武评会结束，佛子也离开了道界，她何必再苦苦追寻呢。
温安察言观色，柳君琢不过太玄门新入弟子，修为剑术皆属下乘，虽是天生剑骨。但玉衡子重归后，还未表现出对柳师弟的重视。今日今时柳君琢默默无闻，拿他做诱饵，着实不够分量。温安再试，“那渡以舟又如何说？”
这次温安试对了，林酒酒表露出几分渴望，她垂着脑袋，有几分少女怀春的模样，“师兄，自然是厉害的。”
温安在心里冷哼，道渡以舟那傻逼有什么厉害的，明明不是剑修的料子还要一门双修，又是下任太初宗宗主，这是要赶着和祖师爷比肩。别到时比肩做不到，比惨其中有份。
“我们做个交易吧。”温安含笑道，“我替你约战渡以舟，赢了，你可以向渡以舟提出一个要求，输了与你无关。”
林酒酒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警惕看向温安，“你要我做什么？”
温安凑近打量林酒酒，轻声细语的，“我想让你代替我出面，参加签售会。”
他看清林酒酒微缩的瞳孔，重新坐在原位，“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因而与你商榷，你若是不愿，就当此事不曾发生过。”
温安把壶里最后的灵茶倒完，独自品完后，放下茶杯起身离去。待温安走到门口时，林酒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
林酒酒脸颊发红，强忍羞耻问，“我，我能让渡以舟陪我一起去踏青吗？”
所以说少女怀春总是诗，想得那么浪漫。搁成年人的世界，直接上三垒了。
林酒酒这个富婆做的不合格。
当然温安也不会点破，他含笑道，“如你所愿。”
他转头就派人和渡以舟约战。名头很好听，叫为了荣耀和爱。
两派大师兄约战，一时间整个太初宗都轰动起来，太一小报连夜出新闻。
“最新消息，太玄门大弟子为爱所困，再次约战大师兄，欲一剑较高下。”
大伙啧啧称奇，又八卦起温安所爱之人是谁，接受采访的温安叹气，“非是我所愿，只因某人蠢钝如猪，需一些外力点醒，我愿做那个外力。做成人之美。”
这话基本上是说给林酒酒听的。由于主语不明，于是就成了……
“震惊，剑修再度成为工具人。”
小标题：扪心自问，剑修究竟做错了什么。
可见这群人平日里不是一般的闲。
得知消息的雪萤好奇不已，“师兄怎么想起和渡师兄约战？”
温安面带微笑，“闲来无事，一时手痒想找人切磋。”
还不是你这个剑修没有感情。
雪萤未曾听出温安话里的玄机，单纯对这次约战感兴趣，“师兄啊，我听说很多人都知道你和渡师兄的决斗。紫微道向来位置有限，人一多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肯定有人看不见，有人抢前排，咱们何不趁机捞一笔。向太初宗出售门票呢。”
这可是太玄门仅有的一景。
温安考虑三秒后，点头同意了。
“还有一事。”温安做万全之策，他让雪萤附耳过来，低语了几句。
到了比赛那天，太玄门的紫微道里三层外三层。
雪萤领着弟子站在门口，冲人喊，“按票入座，大家都别挤。”
等某位太初宗长老也现身时，雪萤憨憨一笑，伸出手来，“门票。”
长老，“……”
敲诈完长辈的钱，雪萤可谓是心满意足。
紫微道内温安和渡以舟对立，温安抱剑而立，渡以舟气势嚣张，“此战我必胜。”
温安出鞘，抹剑轻笑，“哪倒不一定。”
为了他的稿费，他和渡以舟拼了！
雪萤后退一步，紫微道上积压的雪被吹开，飞雪中只见纠缠的两道身影。
众人惊叹不已，雪萤注意到，人群有道熟悉的身影。
她身形一跃，和林酒酒打招呼，“林妹妹也来观战？”
林酒酒身影一缩，笑容有几分艰难，“雪萤师姐。”
林酒酒抬头看向对面人，她依然和从前一样，发饰简单，绿云上绕着一支金钗，如雾的轻纱挡去大部分容颜。当脸不再是重点，身上的剑匣尤为显眼。
不似一般法修的珠光宝气，隐隐透着杀气。林酒酒攥着帕子，想起林深自太玄门归来后的表情，爹爹是有话问她的，可最终只有一句。
他人求长生，我只盼我儿一生无忧。
林酒酒鼻子发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告诫自己，为了爹爹，也为了自己，不要再做傻事了。
雪萤不知林酒酒千回百转的心思，非常热情邀请林酒酒，“我和林妹妹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不如等师兄他们打完，一起坐下来聊聊。”
要是能和柳君琢成好事。太玄门就能脱贫致富了。
她越想越开心，目光殷切，把林酒酒当成了天使投资人，就差没当面喊上一句大佬。
林酒酒心牵渡以舟，一时不愿离去。只得点头答应下来，和雪萤一起观战。
两位都是门派内的佼佼者，又是为尊严所斗，打起来多少顾不上旁人。其他弟子还好，林酒酒便有些狼狈，雪萤见此祭了白露出来，替林酒酒遮挡。
雪萤特别怜爱，“林妹妹是女孩子，不能吃苦。”
突然来这么一句，林酒酒不知所措，脸颊生晕，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紫微道上温安和渡以舟的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温安一招不慎，脸上被大寒所伤，血珠自眼角滑落，有几分渗人。
渡以舟一逼再逼，眼看温安要落败。一旁的雪萤大喊，“师兄，想想你输了的下场，事业上多个渡师兄，他还要拿你的钱，对你指手画脚。你忍得了吗？”
被雪萤的话一激，温安瞬间暴起，当年毁画作之恨尤记在心，这段时间又得了个渡以舟也出道的消息。若是败给渡以舟，他还有何颜面。
谷雨受温安感染，青光大作，剑柄上又生出几根藤蔓。围观的长老点评道，“温安顿悟了。”
她念几句温师兄就有长进，要是放到太初宗，温师兄怕是要直逼师尊。
这哪是剑修，狂战士还差不多。
几招过后，大寒被击落在地，温安将剑架在渡以舟脖子上，神情逐渐平静下来，“愿赌服输，我赢了。”
渡以舟不予理睬，起身捡了大寒回来。温安在身后道，“按照约定，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渡以舟抹去剑上飞雪，收剑入鞘，“你讲。”
远处雪萤领着林酒酒走来，渡以舟听着温安的话，目光投向了林酒酒。
林酒酒注意到渡以舟打量的目光，一时紧张起来。她在心里说服自己，她的要求不过分。
渡以舟听完温安的话，走到林酒酒身边，“你要我陪你去踏青？”
林酒酒害羞低头，挽起鬓角碎发，“我听说山下城镇很热闹，我一直想去。”
渡以舟非常不解，“有什么好看的，穷鬼才去山下采购，你缺什么东西直接让人送来便是，我太初宗又不缺这几个钱。”
林酒酒，“……”
渡以舟，“还有，你上个月占用其他弟子名额，硬来听课的帐我还没算。”
林酒酒强忍委屈，“我只是想听师兄讲课，并无恶意。”
渡以舟更疑惑了，“你连剑都不懂，听什么课。”
在渡以舟看来，林酒酒该听的是修炼上的心境讨论，不是剑术的成败。
眼看话题要谈崩，温安连忙回旋余地，“山下的城镇甚是有趣，我和雪萤师妹也打算去，渡以舟，你来不来？”
渡以舟其实不太想去，宗里一大堆事务还等着他处理。只是三人目光均看向他，尤其是温安，视线里有杀气。仿佛在说你不答应老子捅死你。
“愿赌服输，我去便是。”
此事就此定下，失落的林酒酒又重新期待起来，想着当天穿什么衣服好。她想借此机会和渡以舟多聊聊，渡以舟已和雪萤搭上话。
“过来练两把。”
两人掉头走向紫微道，林酒酒那句师兄只能咽回嘴里。失落看着渡以舟和雪萤一较高下。
不能修炼的她，是否永远都和师兄插不上话。
到了约定那天，渡以舟果然来寻林酒酒。因是游玩，渡以舟装束简单，着了件长袍再无他物，比平日里少了些威严。侍女讨好林酒酒，“小姐和大师兄看起来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酒酒又羞又恼，“不许多嘴。”
她跟着渡以舟离了碧落峰，林酒酒无法修炼，离开太初宗的话必须借助他物。她回想起师弟师妹共乘一剑的情景，柔柔唤了一句，“师兄。”
见渡以舟转头看自己，林酒酒含羞道，“我不能御剑飞行，师兄能不能带带我。”
渡以舟抱着大寒没懂林酒酒的意思，“你不能御剑飞行，那平日里又是怎么进出的。”
林酒酒不得已回道，“爹爹有赠我法宝。”
“那你自己飞啊。”
渡以舟说完后御风离去，明上道的冷风吹了林酒酒一脸，吹得她心凉。
师兄你到底懂不懂？
到了约定地点，雪萤和温安早已等候多久，见渡以舟他们了，雪萤热情招手，“林妹妹。”
林酒酒被渡以舟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再见雪萤不是滋味，只得强颜欢笑，“温师兄，雪萤师姐。”
四人聊了几句便往镇上去，渡以舟不知道和温安说了什么，两人率先离去，雪萤慢了一步，她记起林酒酒行动不便，特别贴心说，“我带师妹一程吧。”
人比人气死人，林酒酒一口气咽不下，“不必。”
山中不知变故，到了山下才知正值万物复苏时节，天虽冷，人心热得很。雪萤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街上川流不息，人头攒动，不少年轻男女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雪萤见了非常上道的，和温安站在一块，林酒酒心里多少好受了些，望上渡以舟侧脸，小声道，“师兄。”
或许是同门情，渡以舟难得说了一句，“莫要走散。”
仅凭这一句，林酒酒整个胸口都泛起甜来。
她一定可以。
四人成双成对而行，按照一般流程，逛街游湖看花灯，眼下天未暗，几人沿街闲逛，雪萤见行人携着纸烛往城外去，好奇道，“今天是清明？我们也去扫墓如何？”
温安不得不掐灭雪萤的念头，“我等修仙之辈，无须多此一举。”
雪萤振振有词，“为什么不去，只要不成仙，你我都逃不过一死。祭奠亡者，思考自己人生道路上的不足。再不济提前给自己选好墓碑也行，免得回头还要从棺材里爬出来骂子孙不孝。林妹妹，你说是不是。”
林酒酒笑容有几分扭曲，应不是，不应也不是。的确，按照正常发展她是要死在雪萤他们前头，可这也不是让她挑坟头的理由！
她连十八岁都没到，咒她死呢。
雪萤说完来了想法，问卖纸人的老妪，“婆婆，这附近的风水哪里最好，我想给自己挑块风水宝地。”
老妪大约是头一回见年轻人要买坟地的，等雪萤买了几个纸人，她连问都不问了，一切为金主服务，“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青山，据说是块宝地，葬了一整个家族。对，就是岑家。不过啊……”
老妪声音嘶哑，好似鬼魅，“听说那里闹鬼。”
岑这个姓雪萤有些耳熟，因为她自家师尊就姓岑，温安就更清楚了，“弟子曾去探查过，未见什么异常。大约是他们天黑看错，将树影当成鬼影，一传十十传百，得了闹鬼的传闻。”
边上小贩附和着，“别听这老太婆瞎说，琢光山漂亮着，有山有水，里头喜鹊老多了，要不是太远，大伙天天去玩。”
不管是与不是，雪萤都萌生了想去的念头，征得其他人同意后，三人转道往琢光山去。如小贩所言，此山未见什么异常，天气晴朗时，山中一派清气，雪萤居高临下看去，树木茂盛，草木葳蕤，不像是有鬼的样子。
给自己找坟头不急，雪萤看了时日，已近正午，她不饿林酒酒也该饿了，几人寻了块高处野餐，雪萤自告奋勇去劈柴，温安说他要巡视这一带，杜绝后患。一来二去，只剩林酒酒和渡以舟。
林酒酒此刻心如鹿撞，知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鼓起勇气向渡以舟告白，“师兄。”
渡以舟看出几人的猫腻，“你答应了温安什么？”
林酒酒幸福又甜蜜，师兄这是在关心她，“也不是什么大事，温师兄想让我替他去签售会。”
林酒酒抓紧机会，“师兄我喜……”
渡以舟眸中结霜，“太玄门人只有给太初弟子打工的命，哪有太初弟子给太玄门人打工的份，而且还是干的白工。回去罚抄门规三百遍，抄不完给我带到签售会上抄。”
完事补刀一句，“传出去我都替你羞愧。”
林酒酒，“……”
她累了，真的累了。
且不谈林酒酒和渡以舟的发展，下过雨后，草木湿润，大多不能当柴用。雪萤寻了半圈打算无功而返，远处一道人影映入雪萤眼中，瞧着像温安，“师兄。”
一步千变万化，周围植被如流沙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建筑和身影。
山门口几个太玄门人而立，其下是一群凡人叫骂。为首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被扶着走出，对中央跪着的少年哭喊。
“妄儿，你真的要舍为娘而去吗？”
她身后几个中年男人附和，“仙师，你我仙凡各不侵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今日你掳我岑家嫡子是何意？”
边上一个蓝衣青年嘀咕，“谁掳了，明明是他自己要来。好端端的公子哥不当，宁愿跑来当道士，也不知道其中受了多少委屈。”
“你！”
此时谛听之声缓缓响起，【数百年前，有一大族名为岑族，他们上可与天子共座，下不与寒士同席。时逢盛世，岑家如日中天。十八年前，岑家第八代子孙岑无妄出世，岑无妄天资聪颖，三岁吟诗，七岁作文，比起族中同龄人，岑无妄自小就看透世态炎凉，他无心为官，更不愿沾染权力，时有放浪形骸之举。十八岁那年，他遇上太玄门，从此结下了一生孽缘。】
“咔嚓，咔嚓。”
念完背景设定的谛听之声沉默片刻，试图拉回苦情戏，【你在干吗？】
雪萤抿着嘴角，“磕瓜子看戏啊，岑无妄的黑历史哎，不看白不看。”
【……难道你没有一丝同情心吗？】
雪萤一脸无辜，“为什么要同情，他要是迷失在幻境里，走火入魔了，回头剑仙之位就是我的了，我做梦都能笑醒。”
谛听之声忍不住了，【他是你的师尊，引导你入剑道的那个人。】
“哦。”
谛听之声激情全无，干巴巴解释设定，【当年岑无妄入太玄门后，岑母一病不起，不久后撒手人寰，此事成了岑无妄的心病。琢光山得天地灵气，山气成精，喜窥探人心。此地葬有岑家百余口人，岑无妄时常祭奠，山气便盯上了他。你现在所处的，就是山气编织的幻境。】
讲到此处谛听之声拼命蛊惑雪萤，【这是上天赐给你的良机，要助你和岑无妄合好。只要帮他破了心魔，你与他师徒感情更近一步。】
回答他的是雪萤的嗑瓜子之声。
【……剑仙之徒，你究竟有没有心！】
远处的人又争吵起来，那青年喊道，“你冲我叫干嘛，又不是我逼他入门的。有本事你掳他回去啊。”
中年男人气得不轻，“心都被你们勾走了，我带他回去有何用。”
雪萤听了个大概，岑无妄铁了心要入太玄门，岑家不让，太玄门这边是爱咋咋地，随你们便。说到底就是岑无妄和岑家的纠葛。
谛听之声兴奋不已，【快去啊，美救英雄，岑无妄肯定对你印象深刻。】
半包瓜子吃完了，雪萤又摸出果汁，在那咕噜咕噜。
【……】
等吃饱喝足，雪萤才动身救人，跳到两拨人中央，脚踢太玄门，拳打岑家人，完事拎走岑无妄，停下来一看，哟，脸还挺嫩的。
她来了兴趣，挑起岑无妄下巴，“叫声爸爸我就送你去太玄门，不然……”
雪萤冷笑几声，“我把你送回岑家做种马。”
还指望着春风一度的谛听之声瞬间装死。他妈的，言情剧本送你手上你都能演成这副德性。下半辈子和剑一起过吧你！

第30章
一个良机,完美的良机,天赐良机。
雪萤硬给它玩成了家庭伦理剧。
震惊，不孝逆徒欲下黑手,谋杀师长。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按照一般故事发展,不该是雪萤挺身而出,力争玉衡子清白。经过这样那样的误会,雪萤不小心做了玉衡子的新娘子。两人在幻境中互证心意，再进行点负距离接触。感情那是蹭蹭升温。
大家都不这样演的吗？
就你丫离谱！
岑无妄没理雪萤，十八岁的岑无妄没日后的绝情冷淡,脸还是那张脸,肤白貌美，只不过多了几分少年意气，漂亮的瞳孔注视雪萤，语气里有往后的冷傲。
“放手。”
是玉衡子,但又不是。
雪萤和他对视了会，问道,“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岑无妄嘴上没说,言行举止已经表露出来，他就是觉得雪萤多管闲事。
雪萤的手还在岑无妄脸上，说这话时她顺手摸了摸岑无妄的下巴,细腻温润,什么都好，就是比不上还回去的雪貂。
虽然可惜雪貂没了，雪萤还是就事论事,“我知道了。”
她拎起对方后襟，又把人送回了太玄门，见方才两拨人还未离去，高声道，“等一下。”
刚被雪萤暴打过的太玄门齐刷刷抽出剑，岑家也是抱头瑟瑟发抖。恍如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到来，即将为非作歹。
此情此景，雪萤非常上道，她提溜着岑无妄，表情诚恳，“你们还要吗？”
“新鲜的，还没失元阳的那种。”
【……】
他妈的来回才多久，你是骂自己饥不择食，还是黑玉衡子秒射。
场面一度安静了很久，被雪萤痛殴的蓝衣青年出声，“你是何人？”
大约和印象中罗里吧嗦的糟老头子差太远，雪萤盯了一段时间，认出这位小蛮腰就是玉虚子，即自家掌门，她斟酌了会，本着欺负掌门没搞头，态度良好，积极认亲，“我是您侄女。”
师侄的侄，性别女的女。
玉虚子一口反驳，“不可能，我弟弟十岁就去世了。”
雪萤，“我是他遗腹子。”
玉虚子，“……”
作为一个太玄门弟子，一个热爱门派的太玄弟子，就算在幻境，她也要做太玄门的种。
玉虚子气的想拔剑，被长老拦下，“她用的确实是本门剑法。不过……”
雪萤，“长老好。”
白胡子长老头一回知道什么是打蛇随棍上，方才被雪萤打的脸还在隐隐作痛，对方面色古怪，“不知羞耻。”
雪萤摸了摸脑壳，亮出手里的白露，很上道的，“那我们手底下见真招。”
她可守太玄门的规矩了，强者为尊，输了嘴上还逼逼的，直接送去见黄泉引路人不解释。
太玄门一派再次沉默。
有人失落就有人得意，趁此机会岑夫人再次哭喊起来，“我儿，这道人凶神恶煞，你何苦蹚这趟浑水呢？”
岑无妄侧面相对，长长的睫毛掩盖他心中所想。
【岑无妄挣扎在亲情和问道之间，岑夫人的哭泣声敲击在他心中。他是如此痛苦，进退两难，犹如困兽之斗，不得解脱。】
雪萤看着岑无妄，岑无妄也看着雪萤，谛听之声在抑扬顿挫念剧本，【他握紧拳头，双眼发红，他受够了这些虚伪，华丽典雅的衣袍下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所谓的岑家，不过是权力的奴隶，他们甚至不配称为人。岑无妄对上岑夫人的双眸，心如刀割，他忍不住质问岑夫人，语气失控，“在你心里，这个所谓的家主之位比你儿子的快乐更重要。”】
两人沉默了会，岑无妄转过头去，对着岑夫人念台词，“在你心里，这个所谓的家主之位比你儿子的快乐更重要。”
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变化，雪萤听完后提了一条宝贵的建议。
“恕我直言，您的演技好像不太行。”
高兴悲伤愤怒全一个表情。
雪萤渐渐回想起来，记忆里玉衡子似乎一直没什么表情。从前她以为是玉衡子爱摆架子，现在十八岁的岑无妄也是一个表情。
雪萤明白了，“面瘫。”
都说修仙包治百病，没想到玉衡子的面瘫没得治。联想到太素谷那群医修。雪萤懂了，面瘫和秃头一样，不属于太素谷治疗范围内。
这四界怎么不再开个美容院，修仙的强身健体，病少，臭美倒是一个比一个多。
穷疯了的雪萤打算着下回和苍梧商量这事，苍梧出钱出力出场地，她就技术入股，要求不多，分红能顿顿点外卖就行。至于这会的岑无妄，雪萤安慰十八岁的岑无妄，“面瘫没事，你还有脸，可以靠它吃饭。”
连着两度打击他的演技，岑无妄转向雪萤，“把头伸过来。”
雪萤，“干嘛？”
岑无妄，“你尊师重道学不太好，需要重新上课。”
周围一切景物如潮水般退去，岑无妄就站在雪萤对面，他背后几座孤坟零立，几张纸钱从雪萤身边飞过，岑无妄同她四目相对。半晌，两人动手了。
这次岑无妄下手轻多了，打完后岑无妄收了剑重回坟前。荒郊野外的，没地方坐下，雪萤想了想跟着坐到岑无妄身边，师徒两排排坐，齐齐对着坟头。
见岑无妄对着坟头撒币，雪萤有学有样，跟着岑无妄一起烧纸钱，岑无妄停下动作，“做什么？”
雪萤，“我谢谢岑姐姐全家，岑姐姐没把我往死里打。”
岑无妄很冷静，“不必，岑家集体投胎了。”雪萤惊呆了，只听过集体吃饭的，没听过投胎还可以手拉手。这样搞儿子怎么爬到祖宗头上做爹，一点期待感都没了。
岑无妄似乎知道雪萤要说什么，抚平手里的纸钱，“前朝废帝昏庸无道，天下起义，岑家投机取巧，惹上大祸，被满门抄斩。”
押宝押错了怪不得别人，只是岑家被灭族，岑无妄居然能无动于衷，不愧是无情无义的剑仙。
“当时我去寻人，道可以救他们出去，护其一生无忧。被他们拒绝。”岑无妄手下动作不停，很快有了雏形，“家主不要岑家百年香火。”
雪萤听八卦上瘾，忍不住问，“他要什么？”
“他要报复新帝。”
非常现实，深宫权谋大戏，你搞了我全家，我搞你江山。
岑无妄凝视墓碑上的字，似乎在回想过去，“当年我放弃岑家嫡子身份，入道学剑，岑家遭受了不小动荡，深觉自己有愧岑家。因而家主提出要求时，我答应了。”
“我让他做了新帝之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享尽荣华富贵。”
“那挺好。”雪萤不觉得岑无妄无情无义啊。上辈子是大家主，这辈子做太子爷，虽然认仇人当爹。不知道要耗岑无妄多少修为。
岑无妄不知道如何形容新帝和家主的爱恨情仇，“只是新帝活的太久，家主做了三十年的太子，终归忍无可忍，起兵造反，又被杀了。”
岑无妄回想当日家主和新帝的对决，有句话叫岑无妄印象深刻。
古今天下，岂有三十年之太子乎？
你看，大家对皇帝的印象都是死得早。所以做皇帝有什么好，修仙你当三百年的掌门都没人说长。
雪萤安慰岑无妄，“这怪不了你，是他自己找死。再说人都投胎转世三回了，前生今世都不算。”
雪萤还记得谛听之声说是山气构成了幻境，想要引发岑无妄心魔。如今看来根本没必要，人都死两回了，还心怀愧疚。真打算三生三世纠缠不清？
难得从自家徒弟嘴里听到几句动听的，岑无妄多说了几句，“我并非有心有愧。”
“相比海上，山中蜃景更难形成。山气孕育短则千年，长则万年，万物有灵，因一人喜恶斩去无辜生灵，非吾道也。”
雪萤肃然起敬，“原来岑姐姐是不愿伤害山气，故意跌入幻境。”
岑无妄高深莫测道，“幻境的存在就是磨练心境，反复多次，方能从中领悟人生真谛，一件事物本身没有好坏，需看使用者的态度。”
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味百年前的狗血大戏，他怎么会错过。
雪萤一针见血，“所以你经常被人戴绿帽？”
岑无妄，“……”
揍完雪萤后，岑无妄把折好的乌龟放到她手上，起身问，“方才幻境里是何人在谱写话本？”
雪萤盯着手里的小乌龟，拿纸钱给她折王八，是咒她早死，还是骂她王八。她把谛听之声的来龙去脉和岑无妄讲了。鉴于上回谛听之声在假师尊&#183;真魔尊沈烬面前念酸掉牙的台本，雪萤没敢揭了给岑无妄开开眼界。
都从男人变成女人了，还说些无稽之谈，太打击人了。
不过有点雪萤自己也疑惑，她都戴了观火，谛听之声怎么上线解释幻境设定的？
这个问题雪萤还没解决，岑无妄抚掌叹道，“颇有些文采。你去问问他，可愿再写一出戏？”
雪萤：？？？
她还没回味过来，岑无妄手中聚起光团，山气化作点点流萤飞入岑无妄手中，朦胧的光照亮岑无妄眼眸，如梦似幻，周围再次发生变化，草木消融，灰茫茫一片。
像极了做到一半的灰模。
岑无妄率先一步走向未知，身后谛听之声恨铁不成钢骂雪萤，【你演个鸡儿言情女主，隔壁纯爱主角都你甜。】
雪萤回道，“我连鸡儿都没有为什么要甜？”
【女孩子不许耍流氓！】
两方沉默片刻，雪萤率先问，“是你升级了，还是观火出问题了？”
谛听之声还骂雪萤呢，【你天天屏蔽我，系统更新都不知道。】说罢哼哼唧唧，【新版本添了秘境解说设定，保姆级攻略，手把手教你通关。】
雪萤秘境去的少，偶尔几次进去都是无头苍蝇瞎转，有个外挂指路不错。回头拿下冥公，她可以去秘境里试试。
“对了，岑姐姐夸你文采不错，问你能不能再写出戏？”雪萤说完回味过来，岑无妄还想来一回，这说明了岑无妄压根没入魔。
还谛听之声呢，戏精都认不出来。
说话间功夫岑无妄已经转回来了，谛听之声那个是摩拳擦掌，【有有，当然有，有个落跑新娘剧本，你们要不要试试？】
【十里红妆，名动京师，这场盛大婚礼下，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她被称为京师第一美人，却要嫁给一个出家的道士。来自姨娘的讥讽，庶妹的嘲笑，沉默无话的父亲，这一切压在她心头，使她喘不过气。出嫁前一个晚上，她终于做出决定……】
故事很浪漫，谛听之声特意换了个温柔的女声，尾音念出无数缱绻，使人想入非非。
谛听之声念完很高兴，多么完美的剧本，一个甜甜的爱情故事。先婚后爱，代表着一开始就绑定了两人的夫妻关系。后面的打打闹闹，恰好贴合了师徒两人热爱比剑的设定。只要在幻境里走上一遭，亲密度上升板上钉钉的事。
它才是言情界里的最佳旁白。
拿到剧本的雪萤研究了会，“参演人员有点多，温师兄他们能来吗？”
谛听之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雪萤兴冲冲把温安他们拉来，谛听之声绝望了，男女主角的双人秘境，为什么会演变成五人本。
这是给你俩谈恋爱的，不是给你们这群剑修刷经验的！
雪萤非常热情给他们讲解，“此乃山气编织成的幻境，随心而化。岑姐姐说可以借此锻炼心境，我寻思着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就把你们叫过来了。”
渡以舟听懂了，给另外两人解说起来，“此法像红尘功，以凡人之躯行走世间，体会人情苦暖，等到大彻大悟时，就是心境圆满之时。”
林酒酒听着有些心动，凡人之躯，是不是她也能修炼，“师兄，这红尘功有什么要求？”
渡以舟，“没有，不过一般修士很少去练。”
林酒酒不解，“这是为何？”
渡以舟嗤之以鼻，“都修仙了还凡间轮回，有病吗？”
从底层往上爬的，叫奋斗；从上往下掉的，叫傻逼。做小仙女小仙男不快乐吗？
真觉得无聊，出门右拐太素谷，救死扶伤赢美名。
渡以舟是看不上这种修炼法子，温安安抚林酒酒，“并非如此，只是红尘功少有人突破。若是十世轮回不曾顿悟……”
温安笑容越发灿烂，“问题不大，接下十世不用做人而已。”
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要放到基层再磨练磨练。
道友虽然你死的好惨，但是猪肉真的很香。
林酒酒明智没有再问，跟着雪萤去挑角色。她大致看了剧本，一眼就看出里头的庶女和她一个配置。
恶毒女配。
她不太想当庶女。
还未等林酒酒发表感想，雪萤特别开心说，“姨娘辈分大，我要当姨娘。”
谛听之声几乎要昏过去，做女主是雪妹妹，雪精灵，做姨娘那是雪姨！
林酒酒悄悄松了口气，对里头的故事线有些心动，她听人说，有仙人下凡历练，即便重获仙身，也会对凡间的恋人留恋。若是她能和渡师兄做一回夫妻，即便只是镜花水月她也愿意。
然后……
岑无妄，“女主。”
错失女主戏份的林酒酒发现，她不仅要做恶毒庶女，还要喊雪萤娘。
林酒酒忍不住道，“我观道友也是修无情道，既然无情又何必尝爱恨情仇，徒增烦恼呢？”
岑无妄理不直气也壮，“要你管。”
雪萤赶忙拉住林酒酒，小声嘀咕，“林妹妹，这是爹，和他讲道理没用。”
林酒酒没懂雪萤口中的爹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三人表情，懵懵懂懂明白这位不能得罪。乖乖闭上嘴。
好在温柔体贴的温安很快替林酒酒解决了后顾之忧。
温安挑了恶毒庶女的角色，照温安的话，来都来了，不挑战一下自我实在可惜。就不知温安说这个自我，是性别上的，还是性格上的。
渡以舟历来心高气傲惯了，“凡人道丞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试试也无妨。”
实际上两人心里清楚，岑无妄做了女主，他们是没胆当男主了。至于林酒酒……
有句话不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林师妹委屈你了。
莫名其妙被塞个男主剧本，林酒酒不知所措，还跟爹搭戏，林酒酒压力很大，她向渡以舟委婉提出，“师兄，我怎能女扮男装？”
渡以舟扫过林酒酒胸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为什么不行？”
“这道士幼时生在富贵人家，与你家世相差无几。大可本色出演。”
“对对对。”雪萤特别上道，手把手教林酒酒。“你可以壁咚，然后对岑姐姐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雪萤拉着林酒酒做了个示范，完美表现了什么叫霸道总裁。
她生怕林酒酒体会不到其中奥妙，又来了句，“林妹妹你还可以这样，冷冷掏出一麻袋灵石，砸到岑姐姐脸上。对她说，做我的情人，五百万归你。”
林酒酒，“……”
雪萤特地考据了物价，“渡师兄，包养一个修士五百万够吗？”
渡以舟抱胸，“要看你要什么样的，三流的修士有脸没资质，一抓一大把。二流的修士有脸有资质，精挑细选。一流的修士给脸不要脸，多说无益。”
听着雪萤和渡以舟的讨价还价，林酒酒被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像，君琢也不是很贵。
……
角色分配妥当，几人正式开演。谛听之声做起合格的旁白，不但给岑无妄配音，还给他配了背景音。
幽怨婉转的二胡声响起，谛听之声用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念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丞相娶了一个妻子，妻子得了重病，临终前她把自己的女儿叫到身边。告诉女儿，“终有一天，你的真命天子会骑着白马来寻你。”】
画面一转，渡以舟扮演的丞相来到岑无妄面前，对岑无妄说，“为父与你母亲感情深厚，只是你年纪尚幼，无亲母教养，他日议亲多有不便。眼下为父有两计，一是送你去你外祖母那，她乃是钟鸣鼎食之家，有姊妹兄弟，你去了也不寂寞。二来便是为父续弦，寻一良人教你内宅之事。”
岑无妄抬起没有感情的眼睛，无视台本上含泪二字，面无表情道，“女儿全由爹爹做主。”
于是平和的琴声转为喜庆的唢呐，谛听之声叙述过场，【丞相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她看起来如此有品味，或许能为这个家带来活力。新妻子带着她的女儿加入了这个家，她们的外表很美丽，内心却无比丑陋。】
温安摇着小扇子登场，对岑无妄说，“身为剑仙，居然穿的如此花里胡哨，简直有辱斯文。”
【他借这个机会剥去了剑仙特权，还把人赶到武场，天天让他擦地板。身为天之骄子的他从九天跌落地狱，每天还要和菜鸡决斗，真是太残忍了。】
说着炮灰玉虚子上线，对岑无妄横眉竖眼，“身为剑仙，不去养鱼做海王，天天炸鱼塘。要你有何用！”
听着台词和解说的林酒酒觉得哪里不对。
【可怜的小姑娘擦了一天的地板，她回去时还要给她们铺床，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一朝翻身的雪萤扬眉吐气，看着岑无妄给她铺床别提有多嘚瑟了，“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你爸爸我很高兴，决定给你……”
话还没说完，古剑从雪萤脸边擦过，在墙角留下一个深坑，雪萤被逼退到墙角，岑无妄时杀气腾腾，“再说一遍，喊谁爸爸？”
那距离喜的谛听之声狂舞，《婚礼进行曲》都安排上了。恨不得自己化身按头小分队。
【亲上去，亲上去。】
结果这对‘母女’大打出手，最后雪萤被岑无妄按在地上，吃了一脸土。美其名曰，嫡女的胜利。
谛听之声，【狗男人你去死吧！！！】
……
令人愉悦的周末结束。温安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林酒酒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温安的活，跟着渡以舟他们去太玄门认贼作父。
呸，是冒名顶替眼儿媚。
当温安领着林酒酒，蒙骗在座长老，说林酒酒就是眼儿媚时，长老纷纷惊叹。
“果然是后生可畏。”
“美女画家，这个噱头够大。”
“林长老，你女儿深藏不露啊。”
林深表情僵硬，他想找林酒酒问个明白，可这会林酒酒看都不敢看他。加之其他人的碎语，林深只觉脸上无光，当即表态反对举办签售会，“可笑，我儿身为太初宗弟子，若是那冥公得知，定会不来。”
渡以舟说，“这简单，今日我就逐林师妹出门。待功成名就，再向世人诉说苦衷，到时林师妹还是大功臣。”
和林深那个逐雪萤套路一模一样。
林深是有苦说不出，拼命阻拦，“除名弟子乃是大事，怎可儿戏。”
温安才不会让到手的林酒酒跑了，站出来和渡以舟沆瀣一气。
“林长老，眼下魔头已上钩。难道要前功尽弃，眼睁睁看着魔头溜走，在云梦泽掀起滔天巨浪，惹得生灵涂炭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林深也是挨不住，他垂死挣扎，“眼下签售会还未召开，我们可换人来。”
温安叹息，变着法夸奖林酒酒，“林师妹身为太初宗弟子，最是明白事理，她既然愿意为世界和平挺身而出，我们又有何种理由阻拦她。”
温安说罢向林酒酒行礼，“林师妹，请受我一拜。”
堂内众人的目光也发生变化。有人叹道，“不过二八年华，就识大体，明辨是非，我等自愧不如。”
这番话说的林酒酒双颊发烫，她没那么好，单纯只是想和渡师兄约个会。
可惜汉子没撩到，多了个甲方爸爸。
师妹，你怎么还没抄完门规？
待众人散去，忐忑不安的林酒酒找上林深，试图告知真相。
“爹，我……”
眼下并无他人，大约是知道林深是要关门打孩子。长老们走的很快，临走之前栖&#183;资深情感顾问&#183;亲子教育咨询专家&#183;霞长老，劝说林深，“不要扼杀孩子的天性，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林深拉着老长的脸，面露不屑。父女两一前一后走出执法堂，往来的弟子见林深衣着华美，气态不凡，知趣绕了远路。三三两两讨论起来，“这几日两派长老经常往来，可是出了大事？”
“我向大师兄打听过，师兄说两派想搞个联欢晚会，一直没决定下来。不谈这个，方才那位太初宗师妹，长得可真漂亮。”
“那是，这位可是太初宗第一美人。和咱们的雪萤师姐不相上下。”
“哎，只可惜雪萤师姐……”
后头的话柳君琢没听下去，他向两位师兄问了林酒酒的去处，怀着自己那点小心思去找林酒酒。
林师姐……
离执法堂不远的一处花架下，林深指着林酒酒大骂，“我就是太疼你，以致让你犯下大错。”
林酒酒泪水涟涟，试图抓住林深的袖子，“爹你听我解释。”
林深半句话都听不进去，“我就是不想听你解释，你丢尽了林家的脸！”
“画画就算了，还画下三滥的春宫图。”
林酒酒本欲今日议会结束，约林深吃一顿合家欢，顺带立个娘亲的灵牌。以早逝的娘亲做感情牌，说自己思念母亲，作丹青一解忧肠。
不想执法堂一提林深就炸毛，林酒酒下意识问，“爹爹怎么知道眼儿媚是人体艺术鉴赏大师？”
林深老脸挂不住，林酒酒哭他就闹，誓要把冷酷无情上演到底。
他下意识运起心法，想甩开林酒酒。不想林酒酒没抓稳，直接摔在地上。
父女两愣了片刻，还未等林深反应过来，赶来的柳君琢见林酒酒倒在地上，眼角含泪，其中委屈不足道也。边上一位道人道貌岸然之态，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当即拔剑指向林深，“你是何人，竟敢欺侮林师姐。”
林深鼻子都气歪了，他身为太初宗长老，头一回被一个太玄门弟子用剑指着。
他不要面子啊！
柳君琢一派光明磊落，正想开口替林酒酒伸张正义，林酒酒叫起来。
“你干什么？”
柳君琢挺起胸膛，“我看他欺负师姐……”
“他是我爹。”林酒酒没好气道，自己从地上爬起，快步走到林深面前，嘘寒问暖。“爹，你没事吧。”
得知眼前这位长老就是林师姐的父亲。柳君琢顿时紧张起来，收了佩剑给林深行礼，“见过伯父。”
林深不曾见过柳君琢，他知道玉衡子门下有个天生剑骨的。当时听了林酒酒的前世种种，动过心思来个强买强卖。后被林酒酒劝住，林深便没有再在意过柳君琢。
今日一见，林深打量柳君琢一眼，阴阳怪气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在未来岳父面前闹了大糗，柳君琢讪讪，“师姐，我……”
林酒酒正眼都没看他，几个钱就能买到的二流修士，哪有自己的衣食父母重要。她提裙追上林深，尽显小女儿态，“爹，等等我，女儿和您一道回去。”
当华贵漂亮的法宝从柳君琢面前经过，柳君琢看到，坐在法宝上林酒酒扯着林深的袖子，哭的梨花带泪。
林师姐她，宁愿坐在法宝上哭，也不要他的安慰吗？
……
就算林深以死相逼，林酒酒这事还是定了下来，并且太初宗打算上演一出大戏。
又名炒作。
光一个天才美女画家噱头怎么够大，有热度吗？没有。那怎么办？
人为给它制造一个出来。
震惊，太初宗第一美人被逐师门，原因竟是眼儿媚。
热度，话题度都有了。等人们读完全文，得知林酒酒就是眼儿媚，还被赶出太初宗，卖惨虐粉一把手。
死忠粉有了，销量也有了。
有一说一，光一个黄图大手不至于林酒酒被逐，渡以舟找来长老，打算林酒酒抹黑，来个无中生有，“诸位觉得，该用何种名义？”
太轻，别人觉得他太初宗大题小做；太重，以后林酒酒不好回来。
大伙七嘴八舌的，“盗窃本门心法？”
“乱来，林师侄虽无法修炼，但也是太初宗一员，自家人翻阅心法，能叫偷吗？”
“那恶意中伤其他弟子？”
林深跳脚，“拿钱砸人的事怎么算的上中伤，这是金钱的诱惑，资本的腐蚀，笑贫不笑娼，是这个世界的错。我儿有钱她没错！”
于是这条建议也被反驳，倒不是林深的功劳，而是大伙觉得这事鸡毛蒜皮，拿出去显得太初宗小气。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人物，林酒酒是听得心惊肉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和她前世一一对上。
因而他人争执时，林酒酒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
夸了，起飞了；损了，坠机了。
如此反复，身娇体弱的林酒酒顶不住了。
长痛不如短痛，林酒酒举手说，“各位长老，我听说盗用门派禁宝乃是大罪。”
她说此话时多少存了为前世赎罪的心思。不想四下一片寂静，过后有人笑出声。
“稚子天真。”
“倒也不怪她。”
林酒酒不解其意，前世她盗走门派禁宝，举派大怒，骂她不知好歹。此事几乎成了她重生后的心病，怎么今生……
不过林酒酒这个提议得到了通过。毕竟外人不知情，乍一听好像还很严重。
待众人散去，林酒酒跟在林深身后，想起方才堂上的只言片语，联想前世种种，鼓起勇气问林深原因，“爹爹，为何我谈起门派禁宝，长老他们反而发笑？”
林深心烦归心烦，还是给林酒酒讲了原因。
“此宝是祖师爷留下的，叫什么法力增幅器。据传佩戴它者实力逼近真仙，先辈认为此物不利于修行，于是将它封印起来。若无大事不得启用，而解封的钥匙就在太初太玄两位掌门手里。”
林深说到这里还有一句话没讲，宗主数年不归，渡以舟那日又说出此番话，料想宗主在当年就把钥匙交给了渡以舟。
宗主离开时渡以舟才多大，她是相信一个小孩也不信他们吗？
林深总结，“我儿无法修炼，此物鸡肋。”
所以长老们才会笑林酒酒，林酒酒拿着它根本没用，还不如当林深的女儿仗势欺人划算。
林酒酒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和林深分别后，独自返回碧落峰，路上遇到几个太初宗弟子，主动向她打招呼。
“林师妹。”
“师妹若是有空，多来坐坐。山下的脂粉铺子新进了不少好货。”
她忽然意识到，剥离君琢他们后，她也是众星拱月，太初宗人人羡慕的林深长老之女。
这辈子修不了仙，她可以下辈子修，爹爹这么有钱，什么办不到？
所以她为什么要和君琢他们纠缠不清？尤其是柳君琢，二流修士虽然少，但又不是没有。
她完全可以买一个扔一个玩。
想通这一点林酒酒豁然开朗，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消散，脚下步伐轻快不少。对未来充满无限向往。
……
寻仙台是太初宗一处名境，此处终年云雾环绕，灵气逼人，脚下的玉台由整块白玉雕刻而成，可以说是一件艺术品，这地方偶尔来几次是情趣，看多了容易眼瞎。
久而久之少有弟子前来，上头一看，觉得地块不能浪费。大笔一挥，给改成了正义裁决。
当然你也可以喊它法院。
按照渡以舟他们的计划，林酒酒会被押往寻仙台，渡以舟作为顽固不灵的反派登台，责问林酒酒种种罪状。
在此期间雪萤他们会为林酒酒求情，均被渡以舟驳回。最后林酒酒被宣布逐出太初宗。
逻辑剧情完美，就差实战效果。为了避免正式表演那天出乱子，执法堂上弄了舞台，上头雪萤等人在排练。林酒酒跪在中央，边上雪萤一个个和渡以舟对喷。台下众长老喝茶磕瓜子，就差没喊一句好。
林深被几个老友拉来一同看戏。
他这会心态非常诡异，一边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女儿演的棒哒哒。一边又是羞耻心，自家女儿居然和这群人一起胡闹，搞什么排练。
“我林深之女怎可做戏子，卖笑为生。”
林深说完有意无意看了玉虚子等人几眼。意思很明显，我那是在骂女儿吗，我骂的是你们。
栖霞长老说，“林长老误会了，林师侄拿的是女主剧本，铁骨铮铮，为艺术献身，她被人诬陷，面对强权不曾低头，这是何等的伟大。在林师侄身上，我看到了来自法修的高傲，属于太初宗的自尊自强。”
这马屁拍的有艺术，表明是夸林酒酒，实际是夸林深，深入层理，是表扬太初宗众长老。于是被夸的太初宗长老做起栖霞长老的帮凶，劝说林深。
“老弟别闹了，师侄这是为门派做贡献。”
“对啊，你看，这剧里林师侄从头到尾都没笑过，怎么算卖笑为生。”
林深被夸的没法反驳，只能顺台阶下，下台阶之前不甘心念了一句，“那也不能天天排练。”
玉虚子抖抖白胡子，对林深说，“那怎么行，别说年轻人，就我们这帮老骨头，突然要我们睁眼说瞎话，嘴皮子也利索不起来。更别说年轻人面子薄，演到一半忘台词了怎么办？”
玉虚子一锤定音，“多练练，有什么建议大伙提出来。这几天你们要常来，熟悉情节，免得正式表演时笑场。”
结果等台上几人演完。还真有人去后台提建议。
这位是太初宗长老，对渡以舟这个反派提出异议，“林师侄日后还要洗白，她洗白了你这个太初宗继承人脸上无光，将来怎么服众？”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对方说完一指边上的岑无妄，“让玉衡来，玉衡早晚要归原来的肉身，这副壳子拿去胡作非为再好不过。”
渡以舟还未开口，岑无妄已经接走渡以舟手里的剧本。
被抢戏的渡以舟一无所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重新对戏。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玉衡师叔似乎很高兴。
具体表现为雪萤说他为老不尊，岑无妄都没动手打人。
不甘寂寞的渡以舟觉得自己演技不能被浪费，申请带资进组，他要做岑无妄的狗腿子。
就两句台词，“岂有此理，我太初宗自有规矩。”
标准死板不通情理的大师兄。
资深前辈&#183;岑无妄不喜欢渡以舟这个杰出的后辈，都是冰山脸，渡以舟做到了收放自如，眼里都是戏。这样下去岂有他的位置。岑无妄转头呵斥渡以舟，“岂有此理，我太初宗自有规矩。”
骂完渡以舟岑无妄找玉虚子求表扬，“师兄，我这两句如何？”
玉虚子望着被岑无妄用剑意镇压的渡以舟，小脸发白，身子摇摇欲坠的。摸着良心说了句好。
他怕自己说不好，渡以舟被岑无妄套麻袋。
等岑无妄顶替渡以舟的角色，众人重新上台又演了一出。
得知了岑无妄的真身，林酒酒被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被岑无妄针对，拿出她前世的演技。演了一朵盛世白莲花。
演的太好的下场就是岑无妄被压戏了。
台下的长老直接沉默，林酒酒说哭就哭，说吐血就吐血，这玉衡子，演技怎么一塌糊涂。
从头到尾就一个表情，瞪眼睛抿嘴巴。
仗着脸嫩试图萌混过关，太过分了！
演到一半就有长老站起来，表示换人来。
岑无妄侧首回望，手持古剑，话里带了杀气，“你再说一遍。”
“师弟演技炉火纯青，就如您的剑法令我甘拜下风，师弟我错了qaq。”
……
考虑到此次事件的特殊性，温安找上三太小报，匿名告知三日后的寻仙台审判。
三太小报作为门派报刊，最初成立只是为了方便弟子讨论修炼心得。后来第二任总编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改，娱乐八卦，美容服饰，美食美景，精确抓住了每个弟子的心，此后三太小报一路走红。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两派的标志物。
你可以不认识某位长老，但是你绝对不会不知道三太小报。
顺带说一句，太素谷和三太小报关系清清白白，不存在因为它二太变三太。
眼下三太小报的小编蹲在草丛里，外头是闻鸡起舞的太玄弟子，等线人给他爆料大新闻。
等戴着狗头的温安挤进来，一开嗓子小编就沉默了。
不是，师兄，别人他可能不认识。您天天上课发作业，晚上做梦我都梦到您监考，戴个狗头是承认自己狗吗？
“那个……”
“不要问我的名字，我只是一个正义路人，看不惯世间种种不平。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世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也。”
温安激昂愤慨，说的头头是道，小编听的恍然大悟。暗想大师兄原来是这般人。
“三天后寻仙台上将会迎来一场审判，那时光明被黑暗掩埋，正义无法得到伸张。”
寻仙台小编知道，正义裁决，可审判……他试着打听更多八卦，“大师兄，能提供一下受害人的消息吗？”
一人一狗对视了会。小编说，“我不是故意的，大家都说大师兄又当爹又当娘，把师弟师妹拉扯大。你看，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忘爹娘音容。”
温安幽幽道，“你可知我为何不明真面目见人？”
小编小鸡啄米点头，“晓得晓得，匿名，师兄您放心，我会用狗来暗指您。”
温安，“……”
小编试探，“那狗头？”
不管如何，消息还是成功散步出去。长老们拿着三太小报，确认了弟子差不多知晓了，准备开干。
开干之前有人发问，“何人去匿名举报的，居然用畜生指代自己，真狠啊。”
“无毒不丈夫，肯定是个男的。”
“非也，最毒妇人心，一定是个女的。”
温安：……小兔崽子回头收拾你！
正式开庭那天，林酒酒特意给自己画了个裸妆，挑了支母胎色。见到渡以舟时少女心作祟，忍不住问渡以舟，“师兄，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渡以舟瞧了一眼，“你化妆了？没见你涂了唇脂，对了，门规抄完了吗？”
林酒酒，“……没。”
渡以舟不满了，“怎么搞的，修炼修炼不行，剑术剑术不会，连抄门规都比一般弟子慢。羞不羞耻！”
审判还未开始，寻仙台下稀稀拉拉站了一群人。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讨论起来。
“兄弟，你也看三太小报？”
“那不是，来都来了，不看看再走。”
七嘴八舌的，其中一点大伙没想透，这事到底是真是假。真？门内大事居然登在三太小报上。假？长老师兄他们都来了。
大伙一头雾水的，碍于长老们在场不敢造次。齐刷刷蹲着看戏。没过多久雪萤压着林酒酒上场，两大美女登场，台下一时沸腾起来。呼朋唤友过来看戏。
柳君琢被叫过来时寻仙台上正演到精彩处。岑无妄今天穿了条正红留仙裙，是雪萤送的，照雪萤的话说这才有正宫气势。
的确气势，岑无妄c位出道，后面一干长老给岑无妄做绿叶。台下林酒酒一身粉装，一张瓜子脸楚楚可怜，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乍一看走错片场，去了隔壁宅斗剧里。
就听台上岑无妄问，“你可知错？”
台下林酒酒半跪在地，长发披肩，纱裙层层叠叠散开，四十五度半仰脸庞，明媚又忧伤，“我没有错。”
温安站在边上接台词，“林师妹纵有小错，但无大过。还请师叔三思。”
雪萤等人纷纷接话，“请师叔三思。”
柳君琢看的云里雾里，他刚来不清楚前因后果，于是问身边的师兄，“发生了什么？”
这位太玄弟子认出对方是柳君琢，已经磕瓜子的手又放下，“不知道真假，只是听说林师妹盗用门派禁宝，被抓了个正着，长老们大怒，要把林师妹逐出师门。”
说到这对方又凑近柳君琢嘀咕，“不过大家都说这事没个影子，认为是林师妹的笔名暴露，长老们恼羞成怒了。”
“林师姐的笔名？”
那位师兄一脸见外，“不是吧，你没看三太小报吗？就眼儿媚啊。”
柳君琢没懂师兄的眼神暗示，“眼儿媚怎么了？”
他声音不高，身边人也能听到，旁人递来诡异的目光，师兄更不客气，“都是男人，装什么清纯。那可是眼儿媚，媚老师。”
说话的功夫，台上情况又变，林深站出来替林酒酒伸冤，这位老父亲捶胸跺足，“我儿向来不喜门中事务，鲜少踏足禁地，何从谈起盗窃一事。”
几个弟子看不下去，上前替林酒酒求情。
岑无妄摆着他那张冰山脸，照本宣科念台词，“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话说。林深，你若是再敢多嘴，我连你一块算。”
比起岑无妄，林深的演技就丰富多了，他眼中闪过愤怒委屈，还有对女儿的怜爱。父爱虽如山，强权是火药，专门炸山。林深被迫退下，那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十岁。
林酒酒含泪唤道，“爹爹莫要再说了，公道自在人心。”
她抬头望向岑无妄，神情坚定，“没做就是没做，你就算逐我出师门，我也不会承认。”
岑无妄正准备接台词，人群里的柳君琢突然大喊出声。“等一下。”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踏上寻仙台，走到林酒酒身边，开口就是，“假使师姐真有罪，那么人证物证俱在，师姐为何不肯认错。今日师姐抵死不认，这其中定有误会。我相信林师姐是无辜的。”
一时间台上无话，因为大伙不知道怎么接台词，太初宗这边的想法是，太玄门怎么可以随便加戏份，岑无妄抢渡以舟的角色他们打不过没办法，这个柳君琢怎么回事？场地是他们太初宗的，服装道具也是太初宗提供的。你们哪来的脸塞人进来。
过分了！
主演的岑无妄非常很直接，“你谁？”
柳君琢手持惊蛰，身姿挺拔，脸上正气浩然，“玉衡子门下，柳君琢。”
柳君琢其实有自己的打算，他在太玄门沉寂太久，作为一个后进生，柳君琢学什么东西都慢半拍。雪萤这类学霸是不会和柳君琢玩的，温安忙着给太玄门赚钱，交情一般，说不上有多特殊。
如此一来身为剑仙之徒的柳君琢就只能和其他师兄师姐耍，这类没有名字的师兄师姐，统称为路人甲。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柳君琢不甘心被同化做路人甲。短时间内剑术无法得到提升，但是名声可以。
剑仙之徒一报出，玉虚子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头，连忙出来解释，“师，师妹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两派收徒，这柳君琢天生剑骨，玉衡动了心思，把他收入门下。”
那就是沈烬收的。
岑无妄重新看向柳君琢，既然能堂堂正正进来的，资质定然不差。至于心性，“为何执剑？”
这个问题雪萤也被问过，当年她的回答是骂玉衡子不是人，老娘早晚要抢了你的位子。
非常符合岑无妄对于对手的定义。
如今再来个柳君琢，岑无妄不介意养个备胎。
被问及心中秘事，柳君琢下意识看向地上的林酒酒，她正冲柳君琢疯狂使眼色，“柳师弟，此事与你无关。”
林酒酒眼中的给我滚蛋在柳君琢看来就是有苦难言，他握紧佩剑，“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雪萤师姐固然好，但可望不可及，在一起生活就不太合适，偶尔携手共进不错。他是俗人，他留恋林师姐的体贴温柔，他想看到林师姐的笑，在他归来时会静候家中，唤他一句君琢。
想通这点柳君琢眼神越发坚定，打定主意要替林酒酒争口气。同时暗暗看了林深一眼，心想若是能在林伯父面前护下林师姐，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柳君琢胸中豪情冲天，目视岑无妄，朗声道，“敢问姑娘又如何称呼？”
这话坦坦荡荡，毫不扭捏做作，大有雏鹰展翅的豪迈。相比柳君琢的一往直前，雪萤这边直接陷入死寂。
雪萤念着那一点点同门之情，对柳君琢好言相劝，“现在向岑长老认错还有回旋之地，不然回头别怪我不说。”
柳君琢正气浩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倒责备雪萤，“师姐也要向强权低头，让林师妹蒙受不白之冤吗？”
雪萤跪的极为利索，“打不过就加入，没什么对与不对。赶紧磕头认错。”
柳君琢对雪萤无比失望，“我原以为师姐是高山冰雪，纯洁无暇，想不到师姐也是个俗人。”
劝你你还嘚瑟起来，雪萤抽了剑想揍人。一直无话的岑无妄开口了，“为了女人握剑，他日就会为女人弃剑。”
他对上柳君琢，冷冷道，“不堪大用。”
这话直接给柳君琢判了死刑，大伙的目光很快从这货是傻逼吧，转变为这傻逼太惨了吧。
被当世剑仙否决，还是自家师尊亲自批评。以后还怎么混？
将柳君琢从备胎行列踢出去，岑无妄尽心尽责继续念台词，“林酒酒，你可知错？”
林酒酒已经不想再挣扎了，她利落接下剧本，“我知错。”
柳君琢还未明白岑无妄话中奥妙，一听林酒酒改口认错，加之被岑无妄否认，柳君琢一时气闷，“师姐何苦屈打成招，他们看不起你，我奉师姐为宝。天下宗派多如牛毛，区区太初宗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酒酒面如死灰，什么叫区区太初宗有什么了不起。对不起，作为道界第一大宗的太初宗真的很了不起。
她恨不得立刻跟柳君琢划清两界，流程都不走了，苦苦哀求道，“诸位长老，我与柳师弟只是点头之交，两人并无关系，还望长老明鉴。”
要死别拉她一起死。她上辈子是太初宗的死鬼，这辈子还要做太初宗的杂碎。
说罢林酒酒双手撑地，磕了三个响头，交出玉牌。正准备迅速结束剧本，偏偏柳君琢要为林酒酒叫屈，“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什么名门正派，说白了和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柳君琢看着领头的岑无妄，想不到这个漂亮的老女人如此心狠，她定是嫉妒林师姐的美貌，故意落井下石。
“身为长老，你就不能怜爱晚辈，给林师姐一个机会，查明真相吗？”
岑无妄，“没有。”
林酒酒这个晚辈演技比他还好，岑无妄不满很久了。
下回幻境不带她玩。
柳君琢深吸一口气，“你简直冷酷无情，没有半点人情味。既然这个宗门令人绝望，那么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他动手解下腰间的玉牌，拉起林酒酒的手，情深意切，“我与师姐一道离去。”
林酒酒使了使劲，没甩开。
上辈子她命丧此人之手也就罢了，为什么这辈子还要逼死她。
握上心爱人的手，柳君琢开心得像个二百五，只觉得没了长辈的管束浑身轻松，自己前途无量。
“这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去处。”
林酒酒绝望了，“我不……”
“让他们走。”
众人看向岑无妄，岑无妄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们走。”
大伙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剧本结局就是林酒酒被逐师门。于是做起恶人，叫骂道，“走了就别想回来！”
玉虚子喊完捅林深胳膊，眼神示意，赶紧的啊。
林深心情不太妙，他看柳君琢的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一样，热情又激烈，埋藏了太多故事。
柳君琢停下脚步，向林深行礼，“伯父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姐。”
林深：你照顾个屁！我女儿一顿饭要花掉两百灵石，你个剑修养得起吗！
“滚！”
柳君琢只当林深有苦难言，想着日后重逢翁婿推心置腹，眼下只能道，“还请伯父保重身体，晚辈告辞。”
他牵着林酒酒的手，英勇无畏向前走去。这巨大而华美的高台，像一个精致的鸟笼，囚禁了少男少女的身心。如今，枷锁被打破，柳君琢只觉呼吸都是自由的，人群如流水散开，他们像是提线人偶，被所谓的长老操控，没有自己的灵魂。
世界是灰白的，只有他和林师姐是彩色的。
踏出山门后不久，雪萤追来，“且慢。”
柳君琢似乎早有预料，脚下不曾停过，直到雪萤发出几道飞剑，柳君琢方才站定，他眼中有激情在燃烧，“师姐，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雪萤没懂柳君琢的话，“什么，我不是来劝你的。掌门让你把惊蛰还回去，还有，麻烦住宿和餐饮费麻烦结一下。”
柳君琢被弄得措手不及，在雪萤的注视下被迫交出惊蛰，沉声道，“想不到太玄门竟是这等宗派。”
雪萤把账单交给柳君琢，头也不抬，“对啊，太玄门老穷了。都是穷人体谅一下，没交齐的麻烦次月初六归还，太玄门支持分期付款。”
榨干完柳君琢身上最后一块灵石，雪萤谈起寻仙台种种，“师弟你到底懂不懂？”
温安说为了发布消息，他都被骂畜生了。为什么柳君琢还能闯上来，跟着一起叛变师门。
林酒酒那是演员，为了带火接下来的签售会。柳君琢也是个演员，把岑无妄演火了。
柳君琢微笑摇头，他转头问林酒酒，“师姐，你会后悔吗？”
他期待林酒酒的含泪而笑，娇羞钻入他怀中，对他说。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都是甜的。
虽然离开了太玄门，但是他得到了林伯父的赞扬，赢得了师姐的心。
这一切值了。
一个清脆的巴掌甩着柳君琢脸上，林酒酒骂他，“你要走就走，拉上我干嘛，神经病！”
打完柳君琢，林酒酒哭哭啼啼钻进雪萤怀中，“师姐，我和他真没关系。”
雪萤安抚林酒酒，见柳君琢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好心告知真相，“其实今日站在寻仙台上的，是你师尊玉衡子，他修炼出了点意外，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柳君琢机械张嘴，“那我……”
雪萤帮柳君琢锤死事实，“没错，你调戏了玉衡子，还说他冷酷无情，没有怜爱之心。师尊听后非常感动，决定假戏真做，帮你滚出太玄门。”
柳君琢急了，“师姐，我不是故意的。若是知道那位岑姑娘就是师尊，我绝不会出言不逊。”
雪萤无辜摊手，“我早就劝你不要插手了。而且你现在回去也没用，他老人家觉得你留恋女人，不配做剑修。不要就是不要，师尊在门派里的地位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就连掌门都没法更改。”
“我知道你是为了林妹妹好，可为什么不听我们一言。的确，今日你离开太玄门，不久后名声大噪，名字传遍整个道界，但你爹没了，这一切值得吗？”
说完雪萤搂着富婆林酒酒扬长而去，风中传来林酒酒碎语，娇滴滴的，“师姐，我要坐白露，给钱的那种。”
“好！”

第31章
且不谈柳君琢什么想法，将林酒酒赶出太初宗后,林酒酒这个太初宗叛徒立刻名扬四海。几乎一夜之间,道界都知道了太初宗有个叛徒叫林酒酒。
顺带一提,还有个太玄门叛徒柳君琢。
后者这个不重要，没家世没修为。没有采访的必要。但是林酒酒不一样,太初宗第一美人,富二代，不仅有钱又漂亮，还有才。
谁不喜欢漂亮有才的富二代呢。
至于柳君琢，知道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三十年后亲发家了一定给你一个头条哦~
于是乎，大家都去找林酒酒了。
没了太初宗林酒酒依然能吃香喝辣，她坐在她爹给她买的福天洞地里，柔弱中带伤，向每个来访者诉说她的过往。
“不要再说了，太初宗没有辜负我。”
林酒酒拭泪，“我依然爱着太初宗，它是我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大伙听得如痴如醉,临走侍女蹲在门口，人手一张邀请函。
林酒酒靠在门边，风吹起她的长裙，带来淡淡墨香。只见林酒酒拿着太素谷限量版手账娇羞一笑,“小女子不才,平日喜爱舞墨,略懂丹青。下个月会在云梦泽举办签售会，到时各位有空可以来看看。”
来访者被那本限量版手账勾的魂都没了，梦游似离去。等回过神来，再看手中的小卡片。顿时吸了口气凉气。
眼儿媚新书签售会。
下方备注：
凭此证可领取一份精美小礼物。
对方想起老师书中艺术创作，再回味林酒酒的万贯家财，擦了擦鼻血。和同行分享小秘密了。
给你看，我新任老婆，超级富婆林酒酒。
一时间不管是书迷还是吃瓜群众，均对此次事件报以崇高的热度，不管怎么说，眼儿媚的热度是打出来了。
温安是打了鸡血参与此次事件中，忙得见不到身影。雪萤他们也很忙，忙着蹲冥公。玉虚子再次声明，此次抓捕行动必须低调，不得向广大道友透露消息，以免引起惊慌。
魔界八百年没来道界了，都快忘了魔族原先是三族人家。
雪萤提议，“掌门，既然不能暴露身份，那咱们换个名头。”
比如什么为爱追杀三千里，原因竟是你老婆真棒。
这话题说着说着又回到岑无妄身上，众人目光诡异，岑无妄似有所感，古剑出鞘众人顿时改话题。
“这个还是不要了，太刺激了。”
聊到最后渡以舟救了雪萤一命，“无需多说，直言逃犯便可。”
渡以舟还加了句，不交税的那种。
不带男女关系大伙一听就没乐趣。此事拍案定下，雪萤动身前往云梦泽，因为是机密任务，雪萤和渡以舟几人分道扬镳，雪萤先行，打探情况。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到云梦泽没花上几天功夫。比起上次的武评会，眼下云梦泽颇有些落寞。
因为双日同天的缘故，大量水汽蒸发，昔日连绵湖泊成了陆地。旧时代已经过去，新时代即将来临。云梦泽正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招，招商？”
雪萤拿着发来的小广告，那位本地修士格外热情，“对啊，我们云梦泽正在进行招商引资，你看，五根神兽之羽，租赁期二十年，这二十年你拿去干嘛都可以，上天入地，暴打妖界，脚踢识界，四界之内唯你是王，是不是想想都很刺激。”
雪萤木了会，对封面上身材火辣的女修有些接受不能。她记得这个五色神羽是秋秋给云梦泽的赔礼，临走之前小姑娘搂着苍梧眨巴着大眼睛，软绵绵说，她会拿回来的。
如果你觉得这种语气没什么力道，可以换个画面。
到处喷火的金乌拽着颗太阳星往你脸上砸！
蝼蚁之辈也敢放肆，接受神的怒火吧。
所以，云梦泽的使君把它卖掉真的大丈夫？
雪萤委婉提醒，“五色神羽是有主人的。”
“没有关系。”那位修士滔滔不绝，“我们已经和太素谷签订了合同，只出售使用权，不贩卖所有权。二十年内太素谷不会过问任何事。”
雪萤忍不住问，“要是对方拿着鸡毛当令箭，去太素谷找事呢。”
“那他一定脑子有坑。”
辣么大一只金乌，你没看见吗？
大约是怕雪萤这类金主跑路，修士又开始卖安利，“道友，看看真的不吃亏，这次拍卖会很多大宗大派会来，不仅如此，拍卖会之前还有著名作家眼儿媚的签售会，道友留下来看看吧。”
说到最后一个大男人拽着雪萤的袖子卖萌，表示他太难了。
横竖她要在云梦泽待一段时间，雪萤心一软，跟着对方走了。
等她手里拿着云梦泽五星级酒店的房卡，怀里是拍卖会的邀请函，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是，她为什么要来这开房间。
对方美滋滋拿着酒店的回扣准备走人，看雪萤呆愣在原地，想了想良心发作，上前道，“道友要是想要特殊服务，可以喊我。十块灵石一次，保君满意。”
一身墨衣，眉目含春，那语气，那小脸蛋，别说女人，男人他也心动。
雪萤还没反应过来，边上听热闹的男修乐了，掏出十块灵石，“给小爷来一个。”
那修士可上道了，收了灵石一脱衣服，瞬间从娇滴滴的小男人变成金刚猩猩，“专业出气筒，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道友，来呀。”
男修：……
雪萤幽幽道，“道友，你这是广告欺诈。”
晚些时候渡以舟也来了，面对外头飞舟的倒影，雪萤非常高兴。
账单有人报销了。
听说这飞舟还是祖师爷亲手打造，雪萤看着这飞舟的倒影，活似太初宗那只王八，再看上头船身上的低调二字。确定了师门一脉相传。
渡以舟格外大方，一来二话不说，直接承包雪萤这家酒店。把店家乐得不行，饭后免费送灵果，雪萤嚼着嘴里的灵果，把手里的小广告递给渡以舟，人盘着腿坐那，和渡以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温师兄呢？”
“在会场帮林师妹。”
“没看见岑姐姐。”
“他和长老们还有事。”
“柳君琢？”
“三十年后再问。”
吃完手边的灵果，雪萤去扒拉渡以舟面前那碗，渡以舟挪开手头的资料，很是嫌弃，“都辟谷了，怎么还嘴馋。”
雪萤揣到自己怀里，她不是小时候饿惨了吗，一时习惯改不回来。“师兄，云梦泽的使君是什么意思？”
像云梦泽这类无主之地，一般是有城主的，云梦泽的城主大家都喊他使君，这位使君手底下养着一群人，管财政，管治安，管你生老病死，死后别乱立坟，免得影响市容。
因为不及大宗大派的文化底蕴，没有功法秘籍，又没有世家的高贵血统，龙的传人，自带变异。云梦泽走出了另一条路，城市化国际化。
简单来说云梦泽就是个一线城市，要啥有啥。
渡以舟无视上头的封面女修，仔细研读拍卖会的详情，讲给雪萤听，“云梦泽并无大宗世家立足，使君虽颇有名气，然修为一般，持珍宝于道界，如小儿抱重金过闹市。无力自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位使君大约也明白这个道理，怕持有五色神羽引来暗杀。干脆公开拍卖，拿宝换资源。
“气运一事向来缥缈。我派也有镇教之宝，太初宗方才清静之地，后修士慕名而来，逐渐形成大宗。所谓人杰地灵，是先有地灵，后得人才。”
雪萤差不多听明白了，五色神羽这类东西就跟石油一样，待哪那块就能富得流油。有钱了，回头人才还不是滚滚而来。不过这石油大佬们都眼馋，云梦泽又护不住，干脆说我卖了吧。拿钱一样能富得流油，还能少事。
渡以舟合上邀请函，对这事有点拿捏不准，他打算找长老商量，要不要去拍卖会把五色神羽卖下来。
雪萤看出渡以舟的犹豫之色，“师兄想要？拍卖会那么多人，恐怕……”
“钱不是问题。”渡以舟起身，云梦泽向来游离在各大宗派之外，若是能和云梦泽结盟，他太初宗虽伤财力，名声资源更甚从前。
他接通双鲤和温安讨论此事，雪萤坐在边上听了会，直接出门练剑。
几个亿的生意，听不懂也不想听。
拍卖会的事暂且延后，雪萤知道的是长老们同意了拍卖五色神羽一事。一来和云梦泽交好，二来防止坏人为非作歹，三来就是集中火力，让魔界对准太初宗打。
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道界无辜生灵。
雪萤听完感动的要命，太初宗不愧是道界第一大宗，走在舍己为人的第一线。
签售会和拍卖会被分开举行，签售会在前，拍卖会在后，充分调动人的兴致，毕竟看看美女，看看黄图没什么问题。
雪萤第二天就去签售会帮忙了，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温安对谁都是春风满面，见了雪萤还会主动投喂，雪萤咬着糖葫芦跟在温安，边吃边问，“师兄，你在干吗？”
温安让他们把牌子立好，是块数米高的玉墙，通体泛白，摸上去带着冷气，温安调试好在上头提笔留言，“是签售会上的活动，到访者可在上面留言。签售会结束后会抽取几名幸运书迷，送我的新书。”
说到后面温安语气都快温柔化成水了，雪萤咬着牙签，回忆起温安给她看的新稿，还有编辑沉痛的语气。
“我相信了天有绝人之路。”
温安不善文采。
雪萤委婉提醒，“师兄，这不太好吧。”
她没说万一毁了眼儿媚的名声怎么办，而是替温安考虑，“没发售就流出去，万一被人秒盗怎么办，师兄岂不是又喝西北风。”
这话温安听进去了，不过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主意，拉着雪萤一起在墙上写留言。
“写完左手换右手，别光夸。我这有一篇理中客稿子，你把它抄上去。”
雪萤接过来一看，上头是这样说的。
“不可否认，眼儿媚在构图意识，色彩搭配上已经达到了无可否认的地步，同时，她也有着无可避免的缺点……在这方面，我推荐青玉案，图文双修，真正的大佬。”
表面上夸眼儿媚，实际上吹捧青玉案，这一踩一捧的，雪萤皱眉，“师兄，这是你的签售会，提青玉案是不是不太好？”
温安挺满意的，什么不太好。“你懂什么，这叫黑粉。先前林师妹被赶出太初宗，已经在心中构建起弱者的形象。今天发布会被人故意搅局，又找不到人。读者和粉丝会怎么办？”
温安语气沉痛，“他们会觉得林师妹真的好可怜，我们要支持老师，但是拿钱砸真的太俗了。我们多买点老师的书吧，帮老师度过难关，这样老师才能更好产出。”
雪萤不知道怎么个捐助法，“恕我直言，师兄，林妹妹一个季度的衣服都赶上咱们太玄门一年的开销了。”
从小到大，雪萤就没见到林酒酒一件衣服穿两天。
这群读者给林酒酒捐款，雪萤左看傻逼，右看脑残，最后给温安头上贴个无耻。
温安在墙上洋洋洒洒，“知道什么人才视钱财如粪土，那就是有钱人。”
他太满意了林酒酒了，漂亮有钱不说，对于签售会的收入完全不眨眼，谁给温安就给温安，不像雪萤，过来帮忙都按时算。
横竖这笔钱最后都是归太玄门的，雪萤不再多言，一笔一划做理中客。
写完以后雪萤来了灵感，换只手在下面留言。
“您是大阴阳师吗？”
女侯完全没料到冥公也会来云梦泽，眼下沈烬生死不明，她在云梦泽谋求五色神羽，准备拿了它大杀四方，进可打破封印，召唤百万魔界，退可拿此向太玄门交还沈烬。
划重点，这两件事听起来完全没冥公的份！
他是跑来和自己抢功劳的吗？
“擅自离守，你考虑过替你加班魔的感受吗？”
冥公才不管，他来的路上打听过了，眼儿眉，不，眼儿媚自出书以来就没过更多消息，这次签售会是第一次，以后说不定就没有了。
错过就等下辈子，下辈子谁还爱眼儿媚。
“休得多言，我来是为魔界大计。”冥公搂紧了他新补的眼儿媚全套画册。得知自己从前粉错了人，拿着盗版当宝，冥公问心有愧，他想故技重施，买下一个界的眼儿媚画册表明他的喜爱。
奈何道界实在太大了，他的钱包又太小了。
装逼失败。
“此人我打听过了，乃是太初宗弟子林酒酒，传闻为第一美女，家底丰厚。”
女侯抱胸冷笑，“我说什么了，有钱人玩艺术，哪有什么不平之辈揭露道界险恶，还请人回去。你养得起吗？”
黑他就算了，黑他的偶像冥公就不能忍了！
“不准你这么说老师。”
女侯被冥公喷了一脸唾沫，简直不可思议，“你身为尊主的重臣，居然私人用事，简直妄为三公之一，我替你为耻。”
冥公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他整了整嗓子，拿出事先说好的理由，“非也，这林酒酒毫无修为，全靠其父仰仗。今她被逐太初宗，心中定有怨恨，若是能加以诱导，劝其弃暗投明，为我等所用。届时太初太玄两派还不是任我摆弄。”
女侯向来不喜欢勾心斗角，她一句话反驳回去，“知道又怎样。那太初宗为道界第一大宗，且不说门下弟子有多厉害，就是法宝也是一等一的好。再来太玄门，代代出剑仙，你拿什么和他们打。用爱吗？”
这话恰好说中冥公心坎，“人心向来难测，太玄门本为太初宗一支，于千年前被剥离，处处受太初宗打压，心中定有不满。若是能加以诱导，施以小计，分离两派。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我魔族之幸。”
女侯面带鄙视，“你再编，上一个听了你的话已经进太玄门的锁妖塔了。”
冥公也很生气，“那你有本事，你去打下太玄门，救出尊主啊。”
女侯没本事，于是她只能听冥公继续画大饼。“一同离去的还有一位柳姓弟子，叫什么，柳，柳俊……”
冥公记不起来干脆丢开，换了一个代称，“这柳某人天生剑骨，也是剑仙弟子。他无林酒酒的身家，更易被掌控，女侯，你且去寻找此人，劝说投靠魔界，此事若成，大功一件。”
女侯听上去有点心动，可又担忧自己的身份，“这三界向来厌恶魔界，我觉得这事不容易成。”
冥公就是这点看不起女侯，直脑子，都是妖娆魔女设定了，偏偏跟个正人君子一样，做事一板一眼。
“你傻啊，他不愿意就不会骗吗？”
“现成的例子，就那个玉衡子。”冥公来了段套路之究极反套路，“眼下太玄门知道玉衡子是假的，那么真的就在我们这。甭管这个柳某人爱玉衡子，还是恨玉衡子，加入魔界，他就有计划近距离接触玉衡子。今日他加入魔界，为表心迹，肯定要做事情表态，我们要的就是他的态度。”
“他诱骗我们的信任，殊不知我们是在利用他。”冥公玩出花来了，“你要做的，就是透露真的玉衡子在我们手中，再暗示他救回玉衡子，他便可重回太玄门，风光无限。”
面对冥公的滔滔不绝，女侯欲言又止，最后不得不道，“有一事我恐怕瞒不住了。”
“玉衡子已经离开了魔界。”
冥公沉默片刻，最后指着女侯骂，“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蠢的人。”
女侯半点不心虚，“玉衡子什么人，你们也想拦住他。能要回尊主肉身已是万幸……”
吵了半天两人不欢而散，各干各的，女侯着手五色神羽一事。冥公去找林酒酒。
冥公浮想联翩，他要是能把林酒酒拐骗到魔界，到时别说在尊主面前，在整个魔族面前都是倍有面子。
不过……
冥公还是分外小心，他没有立刻写信给林酒酒，喊大大你来我们这边吧。而是小心低调行事。决定先去签售会探探口风。
夜黑风高时，冥公摸去签售会，准备摸清路线，等签售会结束半路堵林酒酒。后门还没找到，冥公先看到了门口那块玉墙。他好奇停下，上面已经有寥寥数笔，落着雪萤她们对林酒酒的关怀。
冥公驻足品味，夸赞者不必细谈。那个理中客的话让冥公很不爽。什么有一说一，眼儿媚比不上青玉案。
青玉案算什么东西，也配和眼儿媚题名。
碰瓷蹭热度的垃圾。
冥公从边上摸出笔，刷刷留下几笔。
“胡说八道，眼儿媚天下第一，人家开签售会关你什么事，烦不烦。”
写完冥公心里多少舒服了点，他放下笔进去溜达了一圈，决定回头抢个前排。
第二日温安和雪萤来到会场时，正讨论如何安排人手伏击冥公，温安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墙上的留言。
“我觉得还是人出了会场比较安全，万一……”
雪萤话还没说完，温安走到墙边，摸着冥公的留言，转头和雪萤说，“你看，效果不是出来了。”
雪萤：这不是重点。
她看着温安在下方回复，“我实话实说怎么了，自己差还不让人说，看来眼儿媚也不过如此。”
写完这句换手，再来一句，“不要吵啦，老师难得开签售会，大家要开心。”
完事递笔给雪萤，“你也来。”
虽然不明白来者是谁，雪萤还是接了笔过来，她比温安狠多了，“这么关心我家老师，你家老师是死了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拿青玉案老师拼命抄热度，眼儿媚什么时候能独立行走，我们老师不配和前辈相提并论，请让青玉案老师独美好吗？”
“还独美，当年出一本书就隔空喊话，要我翻你家黑历史吗？垃圾东西也好意思吹绝美师徒恋，笑死人了。”
温安看着看着差点热血上来，赶忙拦住雪萤，“别写了别写了。”
再写下去他要找青玉案掰头了。
到了夜里冥公又来摸会场，正版画册还没看，人就站在了墙边，不看还好，一看气了个半死。
他最爱《纯情女徒俏师尊》，绝不容许有人抹黑它。
“你青玉案算什么东西，也配在前辈狺狺狂吠。跑到别人签售会上刷存在感，青玉案一生黑。”
次日温安见到墙上留言，和雪萤讨论起来，“你看，拉踩碰瓷一条龙，至少此人已经成了忠实购买者。”
雪萤不以为然，“说话声音最大的，没准连本书都没买过。”
温安没听进去，他琢磨着要不要来剂猛药，问雪萤要怎么写。
雪萤的回答一针见血，“自己杠，前一句夸，后一句杠。”
“比如，青玉案的书粉跑到眼儿媚签售会有病吗？然后下面一句回复，青个头，一天到晚鉴书粉，你们眼儿媚书粉就这素质。”
“装什么白莲花，张口闭口地图炮，真是什么的书养什么样的粉。”
“就你话多，搞个签售会还带出优越感了。”
雪萤一边说温安一边写，写到后面雪萤不说了，温安回头问她，“怎么了？”
雪萤话里带了杀气，“被自己杠生气了，你他妈什么玩意。”
雪萤说完又有骂人的冲动，最后忍了又忍，把温安约出去打架了。
这一会，温安直接被雪萤揍趴下。
无辜挨了一顿揍的温安心里不是滋味，捂着鼻子回到会场，望着那面玉墙，无奈泄气，“把它搬走。”
夜里冥公在此登门拜访，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此，还没被搬走的玉墙静静伫立于此，他望着上头新添的几行字，人都要气炸了。
“这些道界黑子！”
“成天管东管西，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冥公双手按在玉墙上，赤焰瞬间吞没了玉墙，转眼剩下一堆灰烬。
烧了玉墙的冥公犹不解气，作为一个盗版读者，冥公对眼儿媚问心有愧，他想要做点什么，以此证明他对眼儿媚是真爱。
在会场上绕了一圈，确认没有青玉案的东西后，冥公转道去了云梦泽最大的书店，连夜爬墙，把青玉案的书翻出来全给烧了。
临走之前还在门面上以血字书写青玉案必糊五字。
充分展现了魔族的残忍无道，血腥冷酷。
不巧的是，这家书店是使君开的。
在得知自家书店被烧后，使君非常愤怒，眼下云梦泽正在招商引资，他们需要给大佬展现云梦泽美好的一面，民风淳朴，爱好和平。不然怎么骗钱过来，更不允许杀烧抢劫这类恶劣事件发生，当即发布全城通缉令，务必要抓住这类穷凶极恶之徒。
雪萤得知消息是在三天后的傍晚，她和温安忙完回来，被渡以舟拎过去开会，会上渡以舟拿出一份报纸，面无表情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冥公被抓了。”
头条就是上头是云梦泽的官方通告。
八旬老汉夜奔书店，纵火题血字，被抓后供认不讳，问其作案动机竟是该作者黑粉。
雪萤吸气，社会社会，不愧是魔教中人，出门第一个落脚点就是监狱。真带感。
据嫌疑人描述，眼下正值知名美女画家眼儿媚的发布会，屡屡有人捣乱抹黑眼儿媚，冥某一气之下报复青玉案，由于不知青玉案真实身份，转而焚烧青玉案作品，借此示威。
青玉案&#183;渡以舟，眼儿媚&#183;温安。两位当事人心情复杂。
本以为这位魔界军师深藏不露，会躲在后方指点江山，结果一通粉转黑操作就跳脚了。
是他们太险恶，还是魔界太单纯。
温安和雪萤嘀咕，“师妹你行啊。”
有雪萤这一手，他还开什么签售会，直接让雪萤和冥公抬杠就行。
雪萤不甘示弱，是温安说要虐粉的，她才和对方呛声，哪知道这人是冥公。“还不是你的主意。”
几位长老也在研究此事，本来他们推出林酒酒，就是为了引诱冥公。
结果呢，上钩了吗？
上钩了。
被抓了吗？
被抓了。
什么原因？
不是他们太初宗伏击，而是魔头自己作死，被云梦泽以破坏社会秩序抓了。
总的来说就是不得劲。
“诸位，还有一事。”渡以舟提高声音，“根据云梦泽的条例，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交罚金。”
“眼下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放手不管，三年时间苍梧前辈足以安排好一切，届时四界重归宁静，冥公出来再想兴风作浪也不可能了。”
长老们频频点头，有人问，“那第二呢？”
青玉案&#183;渡以舟非常不爽，“交罚金。”
黑粉烧他的书，骂他必死，他还得花钱捞人，什么世道。
渡以舟当即倒打一耙，“眼儿媚一事乃是温安一手策划，我提议，这笔罚金由太玄门出。”
温安不干了，睁眼说瞎话，“眼儿媚是你们太初宗的，要交也是太初宗交。”
渡以舟不能忍，林酒酒那是冒名顶替，牺牲了名声，一分钱都没拿，现在还要替温安交罚金，“温安你别太过分。”
温安，“我过分，明明是你太初宗过分。渡以舟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他画画为了补贴家用，渡以舟呢，跑来和他抢生意。
“钱都是我太初宗出的，你闭嘴。”
“人还是我太玄门来的，你放肆。”
“有本事别找剑仙帮忙，自己拯救四界去。”
“什么时候不从太初宗要本命剑再和我横。”
见两位师兄提了剑出去决斗，雪萤来凑热闹，“两位师兄，带带我，我也想打架。”
雪萤已经不是可爱贴心的师妹牌小棉袄了，这厮下手和岑无妄一样狠，问题他们没有雪萤的皮厚，被揍完从地上爬起什么事都没有。大敌当前，两人当即握手交好，坐下来推心置腹。
速度之快足以让其他长老惊叹，甚至一位感叹，“太初太玄果然是一家人。”
温安面带微笑点头，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怕被雪萤毒打，谁和渡以舟一家人。
冥公的事最终决定由长老找使君他们交涉，引渡回太初宗。
个人出面固然麻烦，可要是宗门和城池交涉，这就方便多了。拍下五色神羽，帮助云梦泽重建，在此过程中要个小小的罪犯不过分。
另一边盗窃失败的女侯丧气折返，打算再找冥公谈谈，没想到破茅屋里没见到冥公，最后隔着铁窗，听着冥公撕心肺裂的控诉，女侯都气笑了。
“厉害啊，来一趟直接把自己送进监狱。原因还是私人恩怨，冥公，你简直让我发笑。”
冥公那是死活不承认，“有人暗中狙击我，否则，凭老夫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女侯靠在墙边，冷艳如霜，表情很明显，你吹，尽管吹，老娘会保释你才怪。
大约知晓女侯在这事上不会帮忙，冥公渐渐熄了话头，一本正经讨论接下来的计划，“那五色神羽，你调查清楚了？”
女侯待在云梦泽这段时间，是有打算盗窃五色神羽，无奈看守五色神羽的地方机关重重，根本不给她机会。要想拿到五色神羽，最好的法子就是等它转手到买家手里。
冥公听完来了主意，“想办法潜入拍卖会，确定最后买主，剩下来的事，不需要我交代吧。”
女侯抚平鬓角，眼里闪过嗜血的渴望。她当然知道之后该怎么做？杀人越货，常干的事。
“那你呢？”
冥公坐在石床上，信心十足，“我自有他法。”
他一定要把老师带去魔界，让她感受魔界的真善美！
由于没了冥公这个意外之喜，林酒酒这个签售会办得索然无味。大家按流程来，一个个找林酒酒签名留念。雪萤杵在边上，帮林酒酒拦着一些过于疯狂的书迷。
当然也有林深那种财大气粗的，直接包了一条飞舟宣传他女儿的签售会。雪萤和温安私下里吐槽，林深嘴上不答应，身体上很诚实。
毕竟闯了个名头出来，做父母的还是高兴。
签售会过后就是往后几天的拍卖会。太初宗这边的意思是要拿下五色神羽，公平公正竞争，力图向他人表明太初宗的真心。
价高者得，我太初宗就是有钱。
得知雪萤要去拍卖会，林酒酒表情凝固了下，她想起前世雪萤和敖富贵的偶遇，雪萤师姐当时好像是因为身怀魔血被当成魔族，抓进了拍卖会当奴隶贩卖，有个道士买了下雪萤师姐，想拿她当鼎炉，结果雪萤师姐宁死不从。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落到了敖富贵手里，以致发生东海巨变。
今生，今生雪萤师姐剑法一绝，柳君琢刚被赶出太玄门，这剧本估计也没了。林酒酒想了想，还是来提醒雪萤，要她小心敖富贵。
敖富贵还确实出现在了云梦泽，作为龙族的太子爷，他高调现身，扬言直取五色神羽，重回妖界。印证了某位本地修士的话。
那他脑子一定有坑。
一个龙族的，拿着凤族的鸡毛当令箭，不知道是羞辱凤族，还是龙族他真的不行。
你说行，那你别拿五色神羽啊，自己踏平妖界。
综合下来，龙族龙菜瘾还大。
雪萤对于这类拍卖会还是很感兴趣的，隔壁某点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一群人披着黑衣进入一个会场，没有人知晓对方的身份，只有代号和报出的价格。而拍卖会本身，就带着无数秘密。
你可以在这看到千年难遇的灵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异兽，丹药，法宝，甚至还有奴隶。
结果……
雕栏玉砌，廊外各色花草争奇斗艳，庭院一角轻歌曼舞，中央数位长者有说有笑，开口闭口就是几个亿的生意。
雪萤悄悄问渡以舟，“师兄，他们，怎么不蒙面？”
万一闹得脸红脖子粗，回头撕逼了多尴尬。
渡以舟回瞪雪萤，“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这是招商引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剑修还点到为止呢。做生意干嘛不能光明正大。”
雪萤着实想体验一下暗杀的滋味。什么拍卖会喊价喊上头了，很有可能火拼，打输进太素谷，打赢，打赢很好啊。
给有钱又能打的大佬递茶。
她想做大佬。
训完雪萤渡以舟上前，后边温安跟上，两人成功打入圈子，前几天还恨不得捅死对方，今天就能携手共进，筑造道界美好。
这虚伪的成年人世界。
雪萤知趣站到一边等拍卖会开始，刚站定边上晃来一阵香风，她抬眼一看，正是好久不见的敖富贵。
那日敖富贵与凤族打架落败，后来躲在云梦泽匿名举报凤族，现在出现在拍卖会上，雪萤稍微带脑子想了想，肯定这位今天拿的是反派剧本。
雪萤回望人群里的渡以舟，在他身上看到了千年宗派的底蕴，再看敖富贵，从头到尾写着有钱。
雪萤再次肯定剧本，两大土豪一掷千金拼命台阶，云梦泽在后头捡便宜。
成了独角兽的敖富贵一眼就认出了雪萤，他对雪萤没什么好感，主要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和雪萤打过一架。
虽然事后调查，说那位是魔族之女，被劝说放弃，敖富贵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这么好看的大胸漂亮姐姐，居然不是道界的，是魔界的月亮比较圆吗？
女侯之事不谈，今日在场虽然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论真正的对手，只有太初宗。
想到临行之前父王的谆谆教诲，丞相的语重心长，敖富贵心中责任感油然而生。他不是来砸钱的，他来宣扬龙族之威的。
今天，就让太初宗的血，来谱写龙族新的辉煌。
敖富贵心头热血翻滚，直勾勾走到雪萤身边，选择挑软柿子下手。
然后一开口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雪萤歪头看了下敖富贵，目光落在敖富贵腰间那把精美到过分的佩剑，明白了，敖富贵是想和她打架。
那她可太开心了，天知道她来这么多天，一个交手机会都没有。如今有人上门挑衅，雪萤想了会，决定按照敖富贵的副本走，她握紧拳头，按上白露，声音隐忍，“你要做什么。”
她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百合花，娇弱的花枝无力抵抗暴风雨的蹂躏，瑟瑟发抖之余，依然会挺直腰肢，说明自己的坚强。
敖富贵最讨厌这种女人，什么清汤寡水，装，老子让你再装。敖富贵冷笑连连，“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后面渡以舟现身，似乎想要出手搭救雪萤，雪萤急了，面露杀气，“师兄……”
赶紧给我滚，她好不容易遇上的沙包。
渡以舟，“……”
敖富贵不知两人的暗涌，冷酷侧首，对渡以舟不客气，“不要动，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这两位都是少年英雄，在场众人目光移到他们身手，温安走到雪萤身边，关心问，“怎么了？”
敖富贵不客气笑出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大派弟子围着一个女人转，剑仙之徒，你可真有本事。”
他说这话时没有遮拦，故意调高了语调，此话一出，投射在雪萤身上的目光玩味。话题中心的雪萤握紧拳头，好似不堪受辱，她鼓起勇气说，“你太过分了，我要你道歉，不然……”
雪萤抽出白露，剑意震天，“一战定输赢。”
她握上剑那一刻整个人都变了，无人不惊，有识之士者暗想道，不愧是剑仙之徒，此等剑意，怕是没有敌手。
敖富贵气急败坏，指着雪萤跳脚，“你算计我。”
雪萤戴着面纱，脸上看不出羞愧二字，只有嘴皮子在和敖富贵斗，“各位也看见了，是他先骂我的。我打他一顿，有什么不对吗？”
众人，“……”
碰瓷也没见过你这种碰法。
后头的拍卖会敖富贵坐在轮椅上过来的。活动完筋骨的雪萤神清气爽，跟着渡以舟看热闹。什么都好，就是渡以舟身边没人了。
令人期待的拍卖会终于开始了，拍卖师是位人美声甜的小姐姐，上来就是一通官话，用最动听的声音，念了一篇最无聊的通稿。唯一听得津津有味的，只有那位使君。
前头几件灵植算预热，堂下众人热情也不高。等熬过开场后，五色神羽一经过现身，在场气氛猛然活跃起来。
“这件宝物也不用我多说了，五色神羽，可镇压一教气运，号令四方，金乌宝物，起拍价一千万。”
虽然底价低，但耐不住拍卖者的热情高，很快就炒到了一个亿，即便如此，还是无法逼退大部分人的脚步。
这可是五色神羽。
渡以舟不见惊慌，等前头几个小门小派主动退步后，他才慢慢举价，又一轮过后，几个中型宗派放弃。傻子都能看出来，现在是太初宗和龙族在撕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贫民就不凑热闹了。
又一轮新的价格报上去，云梦泽的使君笑得直接翻椅子，敖富贵拉了脸，他很清楚，再比下去他东海龙族必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敖富贵拄着拐杖站起来，质问渡以舟，“你们欺人太甚。”
渡以舟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我有钱。”
敖富贵，“太初宗立派多少年，什么宝物没见过，区区五色神羽，便让你等原形毕露，看来太初宗也不过如此。”
渡以舟，“我有钱

第32章
眼看敖富贵气的吐血，雪萤想了想好心出来劝解敖富贵，“敖公子，还是别逞强了。这五色神羽太初宗要定了。”
她适时温馨提醒，“是这样的，敖公子，我们希望光明正大获取五色神羽，如果敖公子执迷不悟的话，我不介意用点私人手段。”
说着雪萤把手按在了剑鞘上。
敖富贵眼皮子一跳，他身上还残留着雪萤的毒打，隐隐作痛。他看着两人，身心遭受重创，但是正义还在支持敖富贵，他没有倒下，“我龙族绝不会认输，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们休想拿到五色神羽。”
雪萤指着在边上吃瓜看戏的使君，“提醒一下，五色神羽现在还是使君的。”
且不提敖富贵的表态，被迫出场的使君出来打圆场，都说修仙的都是小仙女小仙男，这位使君大约脱离了常理，或者说道界的常理。生得圆滚滚的，颇有和气生财的道理。他说的话也是这个味道。
“诸位都是为云梦泽谋福祉，闹了不快反倒不美，消消气消消气。”
见敖富贵还想说什么，使君憨笑起来，“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虽然你不算人。”
敖富贵：骂谁畜生呢。
敖富贵脸上一个熊猫眼还没消下去，搭配他那张臭脸，形象说明了什么叫恶毒反派的报应。
被抠了电池的复读机&#183;渡以舟说了句人话，“继续。”
继续拍，我太初宗就是有钱，财大气粗。
使君抹了把汗，示意拍卖师继续，在渡以舟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后，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议论纷纷。
“果然是道界第一大宗。”
“这价钱都可以卖下一条上品灵矿了。”
“看来此次东海龙族要铩羽而归。”
占据上风的渡以舟不见半点得意之色，甚至在敖富贵开口之前，还能加筹码压死对方，“所报价格，三日内以灵石支付。”
言下之意就是老子一次性现金付清。
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这年头有钱人都习惯做投资，有钱归有钱，现金流不大。渡以舟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让人非常怀疑太初宗别名叫印钞厂。
不过想想林酒酒他爹家里开灵矿，貌似问题也不大。
渡以舟许诺三日内灵石付款后，敖富贵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是东海太子没错，大海拥有无尽的矿藏，深海底下有矿石，海内有海产，贝壳藏珍珠，家住水晶宫。这一切的一切，抵不上渡以舟一句一次性付清。
资金流转是要时间的，尤其是敖富贵这种变现，一下子抛售大量珍珠，暴富没门，珍珠价格暴跌还差不多。
他，敖富贵，要不起。
数息之内得不到敖富贵的回复，使君使了个眼色，拍卖师用甜美的嗓音喊起倒数。那一刻敖富贵陷入回忆中，他想起了父王苍老的身影，伴随着丞相的教诲在敖富贵脑海中响起。
“千百年前龙族叱咤风云，如今被打压在水底，苟延残喘，一个个醉生梦死。忘记了曾经的辉煌。你父王老了，不中用了，无法肩负起振兴龙族的使命，但你不是，你是东海太子，真命天龙，龙族全部的希望在你身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日种种委屈，只为将来的扬眉吐气。太子，切莫忘了自己的使命。”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掌心，耳畔是他人窃窃私语，道人傲慢的姿态，剑者压抑的杀意，恶意和怜悯涌入敖富贵脑海中，他的心瞬间收紧，在拍卖师喊出最后一个倒数时，敖富贵喊道，“等一下。”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敖富贵握紧拳头，甩开拐杖上前对渡以舟说，“是你逼我的。”
渡以舟懒得用正眼看敖富贵，打架打不过雪萤，撒币撒不过自己，有什么资格入他眼。“我不欺负傻逼。”
这话够狂够傲。敖富贵绷紧了脸，迫使自己按下心中怒火，“我再说一遍，五色神羽只配我龙族拥有。否则……”
纵使伤痕累累，依旧身姿挺拔，傲骨不灭，这姿态使渡以舟另眼相待，他来了兴趣，“否则怎样？”
敖富贵鼻子一抽，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出声来，“我哭给你看。”
渡以舟，“……”
妈的他真的在欺负傻逼。
这还不算，敖富贵一哭他手下的虾兵蟹将也纷纷跪下来哭喊道，“太子爷，男儿有泪不轻弹，您别哭啊。”
“咱们可以回家找龙王，让他给您做主。”
敖富贵开了水龙头就收不回来了，直接在地上打滚，“打又打不过别人，撒币也撒不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了，这个真龙谁爱当谁当去。”
哭闹中使君幽幽道，“我倒是记起一事，东海真龙诞生的消息不过七年，那么这位太子爷今年贵庚是……”
不用问了，肯定是七岁。
雪萤颇为自责，她居然对一个小孩子痛下杀手。更过分的是渡以舟，摧残一个孩子的心智，当即甩锅，“师兄，快道歉。”
渡以舟神色不佳，“你还有脸说。”
他光明正大商业竞争，雪萤呢，恶意欺骗幼童，还进行了人身攻击。谁比谁更不要脸。
师兄妹闹了个不快，互相指责对方欺负小孩子，最后谁都没去捞地上的敖七岁，唯独使君左右为难，一边想巴结渡以舟，一边又怕敖富贵报复。
这里外不是人，怎么又成畜生了。
渡以舟没那么多想法，比起龙族和魔族勾结，他宁愿龙族记恨太初宗，有什么事冲他太初宗来。
作为道界第一大宗，在吸引仇恨值上，他太初宗也要争第一。
拍卖会满载而归。渡以舟心情不错，他清点人手，准备几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了防止龙族从中作梗，渡以舟特意提溜雪萤和温安两个工具人一起过去。一个鞍前一个马后，务必要把五色神羽迎回太初宗。
雪萤本来还有怨言的，在渡以舟报出此次跑腿费后，她不但闭嘴了，还送上几句美言。
“师兄才貌双绝，不愧是太初宗首席弟子。”
雪萤这种给了钱就嘴巴甜的，渡以舟已经听腻了。相比之下一样收钱办事的温安，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照温安的话说，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太初宗还想喝迷魂汤，做梦去吧。
回去时外头下起雨，雪萤站在廊下，捻着面纱犹豫要不要等雨停了再回去。使君站在边上，犹豫不决，她一个妙龄少女，又是身手不凡的剑修，还带着剑仙之徒的称号，谁都想勾搭。
只不过她身边那两位……
使君嘀咕，这下雨天的，又是男才女貌，总得发生点什么。送个伞搭个伙一起回去，路边来几句好哥哥好妹妹，他这种有老婆的还是少掺和进去为妙。
便听雪萤与她身边两位说。“下雨了。”
虽说云梦泽四季如春，可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还是降了不少温度。雪萤就一件纱衣加身，寒风夹杂雨丝拂过，莫名多了股寒意。
雪萤掸去寒意，嘀咕着，“风有点大。”
使君听了这话，暗道来了来了。
下雨天，没带伞，还有点冷。
这说明什么。被老婆调教的服服帖帖的使君第一反应就是，先把衣服脱了给老婆，合不合适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伞要打好，别让老婆淋着。
那位在拍卖会上财大气粗的太初宗弟子，一身华服，如雾的轻纱罩在外边，对比之下云梦泽的街道不怎么干净。为了气派也为了干净，肯定会坐遮风挡雨的法宝回去。到时再拉上一个师妹，还不是顺其自然的事。
渡以舟确实听到了这话，他回望雪萤，一贯冰冷的脸上有几分担忧，“你怕冷？”
边上使君使劲挪动自己的身体，力图做最优美的背景板，听最动听的八卦。
雪萤倒不冷，天天练剑风里来雨里去的，下点雨就喊不行，她还配做剑修吗？
她就是觉得这雨有点怪。
前头秋秋刚大闹云梦泽，半数水域蒸发，客气点是从热带雨林变成亚热带雨林，不客气的那就是火焰山加大沙漠，什么早穿棉袄午穿纱，猹也不在一毛不拔的地方吃瓜。
它有瓜吗？
云层都没有了，哪来的雨。
雪萤还没想通道界的气候，渡以舟的话传来，很贴心的那种，林酒酒都没有的待遇。“多穿点衣服。”
她回望渡以舟，青年的脸庞似乎被雨水打湿，多了一分温暖，他对雪萤说，“若是病着了，伤着了。”
“记得把酬金还我。”
两人对视片刻，雪萤没什么感情，“哦。”
有雪萤这句话，渡以舟不再搭理雪萤，只身踏入雨帘，灵气替他挡去了雨水，不曾有半点狼狈。再转眼渡以舟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边使君听得牙疼，他把希望放在温安身上，指望来一场师兄妹情深，青梅竹马甜蜜蜜，也不算白蹲一场。
结果……
温安撑开他那把心爱的紫竹伞，对站他身边的雪萤说，“走远点，别挡道。”
雪萤知道温安有这个臭毛病，谦谦君子的儒雅，又或者中二文艺青年。装逼的时候别打扰他，她非常痛快让开位置，目送温安离去。
使君：就这？就这？
他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勾搭雪萤，“道友，雨天路滑……”
雪萤，“路滑，你们云梦泽基础设施也太差了吧。”
就因为这句，使君直接掐了后半句话。
骂谁好吃懒做呢，云梦泽要是基础设施好，还用得着你们这些有钱人来侮辱他吗？
把这群孤注生的修士送走，使君挺起他的小肚子，回家找老婆抱抱。
一个两个全走干净了，会场内再无他人，虾兵蟹将劝敖富贵回去再想办法，敖富贵捂着眼坐起，不复之前的失态，话里透着阴狠，“去把丞相请来。”
难得有机会拿下凤族，他决不会放弃五色神羽！
**
等第二天起来时，外头还在下雨，雪萤也没在意，琢磨了会，选择在室内锻炼。
到了下午雨势依然不停，雪萤溜达到客厅，坐在温安身边吃瓜，看温安临摹雨景，闲聊着，“及时雨来得巧，要是多下几场，兴许云梦泽就不用钱补救了。”
温安在给纸上的荷花描金，对云梦泽不是很在意，拉着雪萤一起画画，“跟我练练，免得回头失了手感。”
雪萤一想觉得有理，画画这东西和练剑一样，几日不碰没了手感，她找来纸笔正打算和温安排排坐，一回头温安又在和渡以舟吵架。
“画画学，剑法也学，渡以舟你有病啊。”
“要你管。”
雪萤咬着笔想了会，在边上煽风点火，“师兄，渡师兄就是见不得你好。”
“渡师兄，加油，别输给温师兄。”
这墙头草太明显了，温安质问雪萤，“你哪边的？”
雪萤说，“我哪边都不是，我是来煽风点火的。”
温安，“……”
等着他俩动手了过来打架是吧。
温安当即撤了桌子凳子，二话不说走人。
没了吵架对象渡以舟也不闹了，他打量雪萤的半成品，“温安给你多少？”
“我出双倍。”
雪萤听出渡以舟是想挖她做渡以舟的绘画助手，婉言拒绝，“师兄，这不太好吧。”
她是有职业素养的。
“三倍。”
“我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五倍。”
“我随便起来不是人，来吧，师兄。”
拿了渡以舟的稿子，雪萤回屋做工具人，下雨天没地方去，又没法回门派。索性一心一意干活，她嫌观火碍事，左右无人，摘了面纱趴那勤勤恳恳勾线。
这活抬头时天还是亮的，低头就黑了。一干不知白天黑夜，加上修仙又不用睡觉，等雪萤站起来时候，一看计时器，已经过了整整三天。
外头的雨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打算出去活动筋骨，休息一会再来。人还没走几步，就见使君带着人过来了。
他本着自己胖了喘了，也不能让金主爸爸受委屈，隔三差五就来慰问，前天是渡以舟，昨天是温安，今天是雪萤。
远远廊下一道倩影，半靠窗棂，桌上丹青走了一半，他上前几步，于逆光中见到了雪萤的真容。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那一刻，他觉得雨停了，天晴了，他又可以了。】
雪萤和使君大眼瞪小眼，还没等雪萤回去摸上观火。温安恰好寻过来，低头翻着稿子，要雪萤开工，余光瞧见桌上散落的画稿，不是他的，那就是渡以舟的。
他冲雪萤吼，“你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是他先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从雪萤的美色中清醒过来的使君，再一听谛听之声，八卦指数直线上升。
雪萤擦了把冷汗，她就不该图方便把观火摘了，“师兄你冷静点，我是看在钱的份上。”
温安无比冷静，“他给了你多少。”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永远三心二意，馋他的身子，又图渡以舟的钱。】
雪萤，“……闭嘴。”
眼看雪萤要把观火戴回去，谛听之声撕心肺裂，【等一下，我知道云梦泽为什么连下三天大雨。】
雪萤冷酷无情，“杏花微雨还是雨夹雪，错付的事我不感兴趣，给我下线。”
她是很想堵上谛听之声这张嘴，使君不肯了，云梦泽是他家，卫生靠大家。天天出门打伞也不是个事啊，衣服洗了都没法干。于是使君问，“不知道友带了什么宝贝，能懂天气预报。”
说罢还着重观察了雪萤的白露，很想知道这宝贝是不是传说中的剑灵成人了，跟《纯情女徒俏师尊》里一样，白天叫主人，晚上喊宝贝。
谛听之声善解人意，当即来了一句，【死鬼，别这样盯着人家，人家会害羞的。】
使君干笑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雪萤冷了脸，“我不介意拿剑劈了云梦泽，让你俩在地底下喊死鬼宝贝。”
谛听之声当即焉了吧唧的，嘀咕着是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老实做起本职工作，【龙族生来有行云布雨神通，虽败于凤族手下，然生来上天入地，驭风降水之术不曾磨灭，普通龙族善能招雷引电，真龙更不在话下。云梦泽数日阴雨，便是真龙所致。】
使君还在琢磨这里头的玄机，雪萤就一句话，“说人话。”
【敖富贵一哭就会下雨，心情不好也下，你们再不哄他，云梦泽要成云梦海了。】
雪萤惊呆了，不是他一个龙男，为什么会有类似小龙女的设定。
“真的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拿鞭子抽他几下，他还能哭个雨夹雪给你看。】
雪萤来劲了，系好观火，带着白露就要出门。“使君且等等，待我去一试真假，回来再做定夺。”
使君反应过来，连忙喊道，“道友且慢。”
真的假的别说，抽了他这个使君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说歹说把人劝下来，使君自己领人去找敖富贵。雪萤跟在后头做打手，问温安，“师兄，这事要是真的，咱们该怎么办？”
敖富贵哭的原因是他撒币撒不过渡以舟，龙族错失五色神羽。眼下龙男泣声，云梦泽危在旦夕，如果要救云梦泽，只有一个办法。
她去扒了小贱人的皮。
温安火气还没消，说话不好听，“问我干吗，找渡以舟啊，他不是有钱吗，让他砸。”
温安向来脾气好，门派里就算有再棘手的事，他也是和和气气，笑着解决，今日喜怒于色，看来是雪萤惹怒了他。
师兄妹相处多年，雪萤哪不明白温安的脾气，上前一步好言相劝，“师兄别气，我薪水分你。”
温安不为所动，雪萤只得咬牙道，“二八。”
“三七。”
“成交。”
温安立马由阴转晴，对雪萤轻声细语，“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师兄会替你扛着。”
雪萤心想，你怕是我死了，拿不到渡以舟那笔钱吧。
两人是心怀鬼胎，听了一半的使君若有所思，暗道这剑仙之徒果然厉害，能教两大弟子做裙下之臣。
他转而想到雪萤的真容，念了句漂亮的女人都没心。还是他老婆好。
敖富贵住的地方在城外，临水而居，不是茅草屋，是半个水晶宫，足显龙族大气。力图做到让每一个经过的路人都能发出感叹。
龙族是真的有钱。
到了龙族的歇脚处，还没进去就能听见敖富贵的哭嚎，光打雷不下雨的那种，头顶那片乌云也很给面子，有学有样响几个闷雷。
雪萤把这一幕记在心上，跟着使君他们去见敖富贵。
接待地方不在花厅，是后院一处水榭边上，三面环水，敖富贵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估计是哭多了焉了，泡在水里吸收水分，不远处龙尾巴一甩一甩的，要不是胸是平的，雪萤当他美人鱼呢。
说起来，“他怎么就不是鲛人呢，一哭就下雨多没逼格，掉珍珠多好。”
温安没兴趣看哪吒传奇，云梦泽估计也不想当陈塘关，被龙族记恨。这事最直接的解决法子是把五色神羽交给龙族，把孩子哄高兴了，也就过去了。问题是太初宗不见得愿意交，敖七岁看起来也不愿意退。那怎么办？
叫家长。
使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去跟敖富贵打交道了。
初见时的邪魅狂狷没了，敖富贵英俊的脸蛋上两个鱼泡眼格外明显。看来这几天哭得非常尽职。
来者是客，作为东道主的使君对敖富贵客客气气，“数日不见太子，不知太子可否安好？”
敖富贵拿着熟鸡蛋敷眼，嗓子都哭哑了，凶巴巴的，“你觉得小爷我好不好？”
使君欲言又止，见敖富贵没怎么掉眼泪，外头雨势也不大，觉得谛听之声说瞎话，于是旁敲打听，“某曾在古书上看过，龙有多变，入海为王，上天驭风雨，风驰电掣，有移山填海之能，敢叫日月无光。”
这马屁听得敖富贵尾巴都翘起来了，矜持说，“算你有眼光。”
雪萤的视线停留在水里的龙尾巴上，摇的挺欢，她不习惯使君的磨磨唧唧，直接问，“你一哭就会下雨？”
敖富贵见了雪萤就不开心，浑身上下骨头疼，翻脸吼虾兵，“谁让她进来的。”
虾兵说，“太子爷都打不过的女人，我哪敢拦她。”
这话叫敖富贵气得不行，他拿一只鱼泡眼瞪雪萤，“你来干什么？”
平心而论，敖富贵长相确实不错，不谈脸蛋身材，那双漂亮的眸子跟他本人一样，有钱又漂亮，明晃晃吸引人。
雪萤说，“我听说云梦泽数日阴雨是你所致，因而与使君一同上门求证。”
敖富贵冷哼一声，单手撑在岸边，勉强高看雪萤一眼，“算你识相。”
他可不是真的七岁，妖族自古以来就有传承，尤其是像他这类的神兽，那是从蛋壳里就听开天辟地的故事。故事听多了总会编几个，脑筋转的也快。当日他拍卖会上大闹，就是要这群愚蠢的修士知道，他敖富贵不是好惹的。
不把五色神羽交给他，他就把云梦泽变成水下世界。
雪萤了然点头，“这么说，传说是真的，你一哭就会下雨。冒昧问一下，降雨量是多少？”
担心敖富贵听不懂，雪萤比划了下，“就是你哭一次所对应的降雨量，一天哭多少次，一次哭多久？”
敖富贵惊呆了，谁会这么无聊统计这种事，“关你什么事。”
这事和雪萤关系确实不大，不过她留意了外头的天气，敖富贵这会悲伤的心情都没了，没雨没雷的。雪萤估算了下，“使君，我觉得问题不大。敖道友哭了三天就这点降雨量，成不了气候。”
使君有些为难，“话虽如此……”
雪萤，“三天都哭不出来，还指望他哭三年吗，这不太好吧。正常人哭一会都得歇一会，要是连续哭上三年，得换我们去他坟头哭了。”
使君，“……”
敖富贵气急败坏，“你骂谁早死呢。剑仙之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奸计，你怕不是想逼我离开云梦泽，好让你们太初宗顺利得到五色神羽。”
雪萤怼他，“闭嘴吧，你连个暴雨都没哭出来，还横什么横。”
敖富贵，“你……”
雪萤，“我什么我，你不是一哭就下雨吗，那你现在哭啊，哭个特大暴雨出来，使君立马把送上五色神羽，太初宗当场滚蛋。”
敖富贵被气的哭不出来，天边乌云跟敖富贵的脸一个色，不下雨，光打雷。偏偏雪萤还一味催他快点哭，盛怒之下敖富贵出言道，“剑仙之徒，你别太过分。”
雪萤，“你都没被气哭，看来我做的还不过分。快点，哭不哭，不哭五色神羽就是太初宗的了。”
敖富贵：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他气得狂拍尾巴，水花哗啦啦响，敖富贵叫嚣着，“你再放肆，休怪我不客气了。”
雪萤抓重点，“对谁不客气，我吗？”
这话说的都带小波浪，雪萤那是恨不得亲自送上门找沙包，敖富贵缩了一下，拉使君当替死鬼，“使君，纵我龙族无力拍下五色神羽，你也不该联合他人对我龙族赶尽杀绝，今你云梦泽不仁在先，休怪我龙族不义在后。”
此话出口，外头顿时狂风大作，又有电闪雷鸣之色，使君被吓得脸色发白，正想跪地求饶。雪萤问边上的温安，“师兄，你看，龙族以武力要挟云梦泽，逼迫使君交出五色神羽，身为爱的使者，正义的化身，太玄门是不是需要表态一下。”
雪萤从头到尾写着替天行道，温安只看出她钓鱼执法，不，钓龙。
他按了按额角，把人拎到后面，和敖富贵攀谈起来，开口之前先礼貌问好，“不知阁下家兄排行第几？”
敖富贵不明白温安问这个干嘛，还是答了，“老幺。”
于是温安从太子爷改为小太子，直接把人从爷降到孙子辈，“小太子，太初宗素来以和为贵，今云梦泽手持重宝，公开拍卖本就是求安生之地。今日汝等一再威逼利诱，是想龙族颜面扫地，此后在道界被人唾弃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敖富贵也扛不住，嘴上依然不肯求饶，死撑着喊，“我龙族没错。”
温安听得发笑，有人比他更直接，不但大笑出声，还单刀直入，“照阁下的意思，我龙族就是大奸大恶之辈，罪无可恕了。”
雪萤顺势看去，尽头走来一位青年，着一身绛色斗篷，容貌俊秀，眉飞入鬓，手持桃枝向雪萤迎面走来，当着温安几人对雪萤笑语，“春风拂槛露华浓，某无长物，赠佳人一支春，聊以慰藉。”
一群人都看着自己，这人长得又不难看，雪萤接下来，说了句谢谢。
泡在水里的敖富贵见了对方喊起来，“老师，他们是太初宗的走狗。”
这话雪萤就不爱听了，骂谁走狗呢，他太初宗也配做太玄门的铲屎官。
对方解下斗篷，顺势盖到敖富贵头上，“来者是客，太子衣衫不整，实在失礼。”
敖富贵钻出一个龙头，不依不饶，“是他们……”
对方淡淡扫了敖富贵一眼，敖富贵不情愿低下脑袋，缩进水里吐泡泡了。
收拾了敖富贵，对方这才和雪萤他们自我介绍，“学生顽劣，颜执在此向两位道长赔礼。”
雪萤握着桃枝，上手还带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和本人一样，雪萤摆了摆手，“没事。”
颜执弯起嘴角，“执听家侄讨论，太初宗为道界第一大宗，贵不可言，今日观两位道长仪态，方知什么是道骨仙风。”
听颜执所言，雪萤记起来了，太初宗的确有个姓颜的师弟，入门时被谛听之声定义为炮灰。
“阁下的侄子是颜垢颜师弟吗？”
颜执微微一笑，“家侄不中用，让道长见笑了。”
这人说话不卑不亢，一派清贵之色，一来就化解了两派的争锋相对，拍马屁是不动声色，哄女人更是有一套。温安刚起不悦之色，颜执已经转过来，“五色神羽一事我已知晓，不瞒道长，五色神羽对我龙族意义重大，我龙族愿拿出一切与太初宗做交换。只求十年的使用权。”
这事温安还真做不了主，他扫过在场其他人，使君当即表态，“云梦泽认钱不认人，钱到账后五色神羽去向绝不再问。”
这话颜执听得很舒服，还向使君道歉，说敖富贵年纪小，犯了点错，希望使君不要介意，回头他送点海产品给使君压压惊。
两边其乐融融的，温安无法做出决定，“此事还得与长老商议。”
颜执含笑点头，“那执静候佳音。”
送走雪萤一行人，颜执坐下来品茶，敖富贵急了，“老师，咱们真要给那群臭道士分家产。”
颜执低头吹了口清茶，眼眸泛着蓝光，与颜垢一样，颜执身怀龙族之血。不同的是颜执是被龙族请过去的，年少有名，可谓是天纵英才，颜执对求仙问道不感兴趣，世家大族出生的颜执更醉心权术，因而龙族求上门时，颜执毫不犹豫答应了。
这真龙天子，是否真能一统四界？
“莫慌，太初宗不敢轻举妄动，半个龙族他也没胆子吃下，回头还不是要找我们商谈，只要能谈，就没有撬不开的口。”
颜执远眺云色，回忆方才雪萤的神态，转头问敖富贵，“你可知那位坤道？”
敖富贵撇嘴，“剑仙玉衡子的徒弟，丑八怪一个，嘴巴毒脾气差，打人还凶。”
他念叨着发觉颜执眼中含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老师，不是吧……”
颜执起身，坐实了敖富贵的猜测，“道界第一人的弟子，有空可以请她来坐坐。”
要是能和太玄门联姻，不失为一大助力。
敖富贵又嚎起来，在水里打滚，“我不要，当初说好的，我的亲事我做主，我要大胸漂亮姐姐，不要平胸。”
颜执，“这事还未下定论，再来……”
不平胸何以平天下，平胸怎么了！她也是平胸，看不起谁呢！
**
回去路上又下起雨来，不知道敖富贵在干嘛，使君先行道别，不想再掺和进来。雪萤研究手里的桃枝，这番醉心的姿态叫温安大开眼界。“我没见到你对剑术以外上的事上心。”
雪萤收好桃枝，借着雨势挤到温安伞下，“没有啊，我对钱也挺上心的。”
温安说，“我指人，颜执非剑修，你却对他另眼相待。”
雪萤想了想，“我喜欢颜执，想和她做朋友。”
她头一回遇见这般妙人，有文人雅士之风，又不失修道者的洒脱。
雪萤想着下回再和颜执聊聊，温安不动声色把伞倾到一边，提醒雪萤，“他是龙族的丞相，对太初宗意图不明。”
雪萤记进去了，想着有什么办法化干戈为玉帛。等回去见渡以舟，温安将来龙去脉告知，雪萤来了主意，“师兄，咱们要五色神羽无非是为了捉拿女侯，五色神羽在我们手中，女侯怕是不会乱来。为何不与龙族合作，诱骗女侯上钩，待拿下女侯，这五色神羽对咱们也没有用处了。直接给龙族算了。”
横竖秋秋在太素谷，龙族杀去妖界也没什么用。
雪萤自觉这话没问题，偏生温安的眼神怪得很，半晌来了句女大不中留。
渡以舟更直接，“你看上这个颜执了？”
看上等于做朋友，雪萤点头，“她好看。”
漂亮姐姐谁不爱，尤其还是这种书卷气满身的知性美女。
渡以舟执着使君送来的玉如意，没正面回答雪萤，只是说要等长老答复，等雪萤离去，渡以舟的目光在温安身上徘徊，大约写文那点多愁善感的劲还没过去，他幽幽道，“竹马抵不过天降。”
温安忍无可忍，他和雪萤青梅竹马没错，不代表就有一腿，“一直暗恋她的不是你吗？”
渡以舟更加不可思议，“不是你吗？”
两人沉默片刻，最后温安摔门而去。互骂对方神经病。
且不谈谁是多余的，渡以舟把这事上报后，长老那边还真同意了，得到回信的雪萤特别开心，主动做信使说去和颜执报信。渡以舟望着雪萤的背影，备感事情重大，他问身边的温安，“现在怎么办？”
温安只有一句话，“只有入赘的小白脸，没有嫁出去的剑修。”
这颜执居心叵测，拿了五色神羽还想嫖个剑仙之徒。
他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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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颜执热情接待雪萤，得知太初宗愿意相赠五色神羽后，清俊的脸上浮现一缕浅笑，“即是如此，执明日就携太子拜访两位道长，一来是为表达谢意，二来则为赔罪。”
雪萤对敖富贵不怎么感兴趣，她对颜执很有想法，当即替渡以舟答应下来。还送了颜执一份回礼，“我没什么好东西，这画是我自己画的，送你。”
等雪萤走后，边上散漫的敖富贵探过脑袋，想看看画作是不是和雪萤的身材一样，干瘪没形。
是一副水墨荷花，颇有几分禅意。平心而论是副佳作，敖富贵没损人，实话实说，“看不出来她还会画画。”
颜执挺满意的，收了画作对敖富贵讲，“我原以为她是个不解风情的剑修，如今看来倒也懂几分弄墨。”
说罢还语重心长劝说敖富贵，人挺优秀的，多多接触，没准能发现人家的真善美。
颜执打着算盘，拿个五色神羽还送剑仙之徒，买一送一不要太划算。
敖富贵不乐意了，“我心有所属，你们不能逼我。”
颜执神色不变，“那位魔女王上已知晓，太子，请以大局为重，莫要执迷不悟。”
敖富贵的终身大事颜执和龙王站在一条线上，太子妃必须是大家闺秀，魔女绝对不行！
师生两闹的不欢而散，敖富贵被颜执拎回池子冷静冷静。
被迫化作原形的敖富贵喝了半池子洗澡水，简直越想越气，被一个剑修吊打就够窝囊了，还要娶回家，他不用活了。
他当即迈着四条腿爬过去和颜执吼，敖富贵吼的很有水平。颜执不喜欢无理取闹，要让这位丞相重视起来，你得说此间有惊天大秘密。
“老师，我觉得他们太初宗有阴谋。”
敖富贵开个头就编了，“当日太初宗在拍卖会上咄咄逼人，不肯退让半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愿意相赠五色神羽。我听闻太初宗和太素谷素来交好，今我龙族讨要五色神羽，他太初宗一改态度答应下来，以我看，他们肯定是和太素谷同流合污，想吞并我龙族。”
对于太初宗的变化，颜执是有考虑的，不过还在静观其变，眼下敖富贵提出，颜执甚为感动，觉得自家学生终于带脑子看问题了。
“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敖富贵踩着爪子，“咱们要反攻为守，拿下太初宗，一举揭发太初宗的阴谋。”
颜执点头，思想方针有了，“具体措施呢？”
到这敖富贵就有点编不下去了，他主要目的就是想让颜执打消联姻的念头，但是联姻又和五色神羽扯不上关系。他不说，颜执也不引导，一时间书房里只有敖富贵尾巴拍地的声音。
半天得不到回答，颜执也没在意，打算自己写信跟龙王讨论，对于敖富贵这个学生，颜执还是很有爱心的，“无妨，你尚为年幼，看事能到这一步已经极佳，剩下交由我来办，明日你与我一同去见剑仙之徒。”
“为什么不是老师上呢？”
敖富贵一下子打通奇经八脉，振振有词，“是老师先撩剑仙之徒的，今日她送画作，分明是对老师有意思。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是老师上呢，太子妃和丞相夫人差不了多少，大不了日后老师和她和离，我再娶她便是。”
敖富贵说完目光炯炯，满嘴仁义道德，“老师入我龙族，鞠躬尽瘁，至今未婚，是我龙族对不起老师，今日我愿戴绿帽，送老师一个师娘。”
颜执，“……”
她当初就不该女扮男装！

第33章
雪萤通风报信回来后,渡以舟在考虑怎么演。理由是，“先前太初宗和东海龙族针锋相对，如今突然握手言和。若你是女侯,你会怎么想？”
雪萤发出感叹，“肮脏的资本主义，你们没有感情，眼里只有钱。”
渡以舟无视雪萤的鬼话连篇,做着他的阅读理解，“冥公失手被抓,她定有防备之心，眼下两方水火不容,于她来说才是好事。”
本来没龙族的事,奈何龙族死咬五色神羽不放。太初宗这边只得做出让步,况且雪萤有句话说得对,女侯根本打不过太初宗，与其让她回去搬救兵，不如直接在龙族把人捉了。
渡以舟的想法是,就你龙族事多。他太初宗收拾魔族,关你龙族屁事。
雪萤跃跃欲试，非常乐意去东海做客，积极参与此事，“我们要怎么做？”
白给肯定不行,谁都觉得龙族和太初宗有猫腻,最好的结果是太初宗和龙族刀剑相向,撕破脸，太初宗全数撤回，龙族成功携五色神羽返回。
渡以舟就一句，“麻烦。”
三人讨论了半天，决定从过去寻找经验，再上演一个太初宗逐林酒酒的故事。
让女侯没有后顾之忧，放心去龙族偷窃五色神羽，然后他们太初宗蹲草丛，等女侯出现跳起来给她一个惊喜。
温安，“得换个剧本，门派大义看多了腻。”
渡以舟物尽其用，“上回幻境之行，谛听之声奇思妙想令我等大开眼界。”
潜台词就是让谛听之声再来一个。
雪萤不太想把谛听之声放出来，这货成天叭叭叭的，云梦泽使君的目光已经从敬佩转成八卦，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剑修。
她不想不代表渡以舟会尊重雪萤，在门派大义面前，渡以舟人畜不分，和温安对视一眼，一人捉住雪萤一只手，硬是把观火扯了下来。
雪萤捂着脸恨恨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温安眼疾手快，拿他的谷雨跟雪萤的白露换了，好言相劝，“我的谷雨借你玩玩。”
温安向来爱剑，谷雨谁都碰不得，照他话说，给了别人就是脏了。现在谷雨在雪萤手里，雪萤是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温安心如刀绞，为了门派大义他付出太多了。他不忍别过眼去，把悲伤化为动力，“谛听之声谛听之声，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导演。”
谛听之声傲慢说，【哦，我的师兄，我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导演。】
不谈别的，被放出来的谛听之声是很高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她本是太玄门最得宠的弟子，师兄爱她，师尊疼她，怎知那一天那个男人闯入她心房，夺去她全部注意力……】
谛听之声念完还特别带感，这才是剑修该走的路线，身边围绕无数狗男人，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真心喂狗。
这个故事很简单，身为太玄门小师妹，雪萤自小左拥右抱，所有人都爱她，但是她偏偏爱上意外闯入的颜执，为了颜执，她盗走了五色神羽，只求和爱人双宿双飞，只羡鸳鸯不羡仙。
完美符合渡以舟等人的要求，太初宗和龙族互相仇视，五色神羽落入龙族之手。还没有雪萤这些剑修的威胁。
不过有一点温安很不满意，他觉得故事里那个师兄就是他。温润如玉，深情守候，翻译过来就是备胎，老实人，接盘侠。
谛听之声补充设定，【温安心想，为什么他每次都是这种剧本，舔狗男二，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他决定和渡以舟聊聊，换个剧本，做个低调奢侈的霸道师兄。】
渡以舟发出一句冷笑，“区区剑修，也配奢侈二字。”
两人又是蠢蠢欲动，打算手上见真招，奈何有个雪萤在边上，谁也不敢先动。于是谛听之声道，【渡以舟决定等雪萤离开后，背着她偷偷和温安比剑。】
渡以舟还未开口，背后传来一阵杀气，雪萤提着谷雨，动人的脸蛋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不如我帮二位师兄活动活动筋骨。”
和温安比剑就算了，还背着她比，什么意思，不把她当自己人吗？
谛听之声感叹，【真不知道两个弟弟为什么在爸爸面前这么跳。】
渡以舟，“……”
他算是知道雪萤为什么这么恨谛听之声了。
揍完两个不中用的弟弟，雪萤神清气爽离去。温安捂着一只青眼坐起，谈起正事，“雪萤对颜执有意，眼下演戏，如果假戏真做……”
他就怕雪萤回不来了。太玄门痛失下任剑仙，温安就是千古罪人，进小黑屋画画都洗不清的罪。
渡以舟靠在墙边半死不活，对温安发出嘲讽，“你也知道。”
刚被雪萤暴揍过，温安没力气扯渡以舟头发，嘴上不饶人，“她要是嫁过去，我太玄门穷得叮当响，拿不出聘礼，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你们太初宗。”
东海龙族的丞相，士族颜家之子，没个十里红妆你也好意思嫁过去。
两人沉默了会，渡以舟说，“叫玉衡师叔？”
温安抱着被使用过的谷雨，隐忍道，“叫。”
再让她横下去，岂还有他这个大师兄位置。
确定了作战方针，再对上颜执时，渡以舟这边就能保持主导位置，至少不会被颜执牵着鼻子走，次日颜执造访，比起心事重重的渡以舟和温安，龙族这边，颜执，也好不到哪去。
当日敖富贵发表惊人言论后，颜执几乎想敲开敖富贵的脑壳看看，这里头装的是海水还是鱿鱼，绿帽论也亏他说得出来。
对上没心没肺的敖富贵，颜执只能叹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们龙族口味很特殊哎，什么都上，什么都来。
云梦泽的使君不知道两方的悲伤，他还以为龙族和太初宗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欢天喜地搞了个大新闻，恨不得整个云梦泽都知道龙族和太初宗从相杀走到了相爱这步。
最新消息：由太玄门弟子雪萤，龙族丞相颜执牵头人龙见面会，于昨日在云梦泽正式召开，此次会晤是龙族和太初宗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会上两方进行了友好的交流，讨论了云梦泽的发展。这是千百年来，龙和人第一次携手合作。它告示着过去的隔阂冰雪消融，新的未来在开启。
让我们用掌声欢迎这次见面会的圆满结束，同时，也感激太玄门弟子雪萤，龙族丞相颜执的奋斗，没有他们，就没有此次见面会，以及无限未来。
对此渡以舟点评，“一个完美的开头。”
这新闻一看就能品出雪萤和颜执关系匪浅，回头私奔论也是有鼻子有眼。
他还送了使君一个唢呐，从街头吹到街尾，庆祝这事，最好给冥公听个够，免费的，贼带劲。
见面地点是使君后花园，时间就很有意思了，月黑风高夜，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只请颜执一人，本来想一起跟过去的敖富贵抱怨，“太初宗什么毛病，挑这个时候见面。”
话虽如此，不用和太初宗见面，尤其是雪萤，敖富贵那个叫开心。亲自送颜执出门后，敖富贵搓了搓脸蛋，召唤虾兵蟹将，决定上演当代富家子弟的腐败生活。
就比如，斗地主。
那头两方正式见面后，雪萤欢欢喜喜和颜执打招呼，“颜丞相，我们又见面了。”
颜执被敖富贵那套绿帽论搞得浑身不舒服，这会见了雪萤面上有不自然，她僵硬点头，把注意力放在渡以舟身上，重新架起她东海丞相的架子，胸有成竹，运筹帷幄。
“太初宗邀执，可是有了解决之法？”
不叫敖富贵是有原因的，敖富贵是女侯的追求者，谁知道敖富贵会不会临时倒戈，见色起意把五色神羽送人了。回头那就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了，那是棒打鸳鸯，黄泉碧落不相见。
总有一个被打断狗腿。
渡以舟点头，“自是有的，实不相瞒，我太初宗并非所图五色神羽，只是五色神羽牵扯另一事……”
渡以舟讲了女侯的事，听完以后颜执一身正气，“为了四界安宁，执愿相助。”
颜执说这话时，满脑子都在算计。都说魔族不是好东西，她若是替敖富贵拿下女侯，替道界扫去隐患，岂不是大大增长了敖富贵的美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日后他人称赞，也是敖富贵为大义挥泪扭送所爱，回头搞个十八年后我在监狱外等你，还能得个痴情的美名。
骗骗那群小姑娘的泪水。
颜执什么都想好了，只要是对龙族有利的，对敖富贵有利的，她这个老师愿意献身。
雪萤听完可开心了，把剧本递给颜执，“我是主演，颜丞相合作愉快。”
颜执接过剧本，翻开其中一页，就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她下意识追逐那个男人的身影，面对师兄愤怒的质问，她含泪道，“我只是想留在哥哥身边，没有别的意思，要是哥哥有了别人，我乖乖退出。”
“师兄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能连我这段爱情一起爱呢。”
颜执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请问这位哥哥……”
雪萤眨巴眼，念着上头的台词，“真羡慕哥哥身边的红粉知已，可以和哥哥风花雪月，不像人家，是个破破烂烂的剑修，还不会念诗，给哥哥丢脸了。”
雪萤念完一脸求表扬，“我念得怎么样？”
颜执，“……”

第34章
很长一段时间内颜执都没有开口，这位从世家大族走出的贵族，经历过权利斗争，也领悟过修仙的残酷。她曾于满树梨花下笑谈，言语中抹去一支分支的性命，只为了颜家的千年辉煌。也曾手执拨浪鼓，俯首为孺子牛，只逗稚童一笑。
她不介意双手沾满鲜血，骂名也好，美誉也罢，为达目的她可以尽一切手段。逢场作戏就能拿下五色神羽，有什么不行的。
等听完雪萤的台词，颜执立刻改口，“不行，这个太伤身体了，若执没猜错，这位哥哥……”
雪萤肯定加确定，“就是丞相，对了丞相，为了咱们能尽快入戏，不介意我喊丞相哥哥吧。”
修长的五指按在剧本上，颜执深吸一口气，“执……”
渡以舟开口，“没你龙族，我太初宗照样可以拿下女侯。”
颜执立刻改口，“自然可以。”
不就是演戏吗，她拼了。
雪萤格外开心，“那哥哥我们来排练几场。难得主演都在场，有问题可以提出来，哥哥你说是不是？”
颜执下意识后退一步，“这就不用了，我觉得……”
雪萤合掌，“哥哥同意了，那我们开始吧，我特别喜欢这段戏。”
颜执：有没有听她的话。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大约就是这个道理。在两个剑修，一个法修的镇压下，颜执这个文人的反对声被无视。她只能被迫捡起剧本，跟着雪萤演起来。
第四十六场，雪萤夜谈而归，遇上静候一夜的温安。
温安抱着书看向迎面走来的雪萤，当见到雪萤朝颜执露出笑容，温安的心都要碎了。“你昨天和颜执一起去看星星看月亮。”
雪萤抿嘴一笑，“人家只是和哥哥过了一个晚上，没有别的意思啦。”
温安神色憔悴，整个人摇摇欲坠，“我昨晚在你屋外等了你一晚上，看着你的灯光到天亮，你这个骗子！”
雪萤躲到颜执身后，扯着颜执的袖子说，“师兄凶人家，人家不要和师兄好了，还是哥哥好，从来不凶人家QAQ。”
接下来是颜执的戏份，她看了眼上面的台词，很正常，没什么不同的，“道长误会了，我当雪萤只是妹妹。”
雪萤，“都是我不好，害得哥哥被骂，不许骂哥哥，要骂就我吧。”
颜执算是品出这台词了，白天哥哥妹妹，晚上死鬼宝贝。就是没一腿，都能搞出一腿来。
初次排练圆满结束，剩下就是哪里上演的问题。渡以舟指出，要在敖富贵面前演几次，不经意给女侯看几次。
雪萤说，“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今天就住到丞相隔壁去。师兄给钱。”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渡以舟有种不爽感，好似平白无故被戴绿帽。拿我的钱去泡别的男人，什么世道。
泡了就算了，回头他还要给雪萤添嫁妆，他太初宗又不是冤大头。
危机感油然而生，送走雪萤和颜执后，渡以舟拉上温安，给即将到来的岑无妄准备剧本，来个二男争一女的故事。
“剑道从来吾一人。”
“我敬你，是为师，为敌，也为情。”
两人坐那一句一句对台词，写到一半渡以舟突然问，“说起来，师叔现在成了女身，算在哪边的？”
温安停下笔，一只手在纸上画圈圈，“那就，师妹仰慕颜执，求爱不得常常向师叔倾吐心声，怎知师叔其实对师妹情根深种，碍于世俗，她只能把爱意埋在心中，并且为师妹出谋划策。帮师妹追到了颜执，新婚当天，师叔借着酒意倾吐心声。谁料颜执听墙角，得知师叔心意后，颜执表示，师叔可以嫁给自己。还能与师妹不离不弃，一生幸福美满。”
渡以舟停下笔，神情冰冷，“知道为什么你只能当个画手，而做不了写手吗？”
温安不明所以，“啊？”
渡以舟厉声呵斥，“太恶心了！”
渣男贱女集合一体，还带个骗婚，放隔壁百合频道都不要看。
**
另一边雪萤和颜执走在回去的路上，今天不知道什么日子，大半夜街上还有人流，来来往往的，吆喝着做买卖。雪萤拿着钱底气足，东张西望的，颜执反而不习惯这类活动，“道长……”
话才开了一半，雪萤已经买了吃的回来，自然递给颜执，“尝尝？”
颜执没去接，“执修炼有成，不惧饥渴之苦，也不图口腹之欲。”
雪萤咬着嘴里的云片糕，演戏还演上瘾了，“但是人家想和哥哥一起吃好吃的。”
颜执眼角抽搐，她听说过雪萤的事迹，传闻这位剑仙之徒容貌无双，剑术更是一绝，因身边有太玄太初两大弟子，不免多了些桃色风流事。
钱总能解决大部分麻烦，她虽然来得晚，但是打听了不少事，什么雪萤馋温安的身子，图渡以舟的钱财。今日向她大献殷勤，看中她什么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执与道长只是逢场作戏，道长还是莫要入戏了。”
想她颜执一路走来，被人轻视，被人嘲笑，颜执皆不理，唯独今日，颜执生出一种逃避之心。
她不搞姬，也不搞异性恋。
谢谢！
男人妨碍她加官进爵，女人也一样。
雪萤点头，她知道，漂亮的小姐姐最后都是被狗男人拱的，但是被拱之前不妨碍她欣赏这株大白菜。雪萤实话实说，“我想和颜姐姐做朋友。”
她是女儿身这事极少有人知晓，颜执也不愿在这种事上周旋，男子身份总能方便不少。再来，她坐上东海丞相之位，靠的不是姿色，而是智谋。
所以雪萤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颜执握紧手中折扇，“你从何得知？”
雪萤不好回答，“直觉。”
她见颜执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没人告诉她。
身后修士来往，凡人混杂其中，这是云梦泽的独特之处，凡人和修士和谐共处，据传使君的夫人也是位凡人。当年使君邀请四方，那场盛大的婚礼让修士记住了云梦泽。
最动人之处不是云梦泽的繁华，而是使君追逐夫人生生世世，心意不变。
为了讨夫人欢喜，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云梦泽点缀上凡人的痕迹，凡间的糖葫芦，云片糕，麦芽糖，修士虽然看不上眼，却也爱做赠礼。
颜执看了会雪萤，接过雪萤的赠礼，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自觉坦诚相见的雪萤更是主动，遇上好吃的分颜执一半。
她挑着摊上的珠钗，兴致勃勃问颜执，“哪支好看？”
在雪萤心里，好闺蜜当然要一起逛街，美食一起分享，美景共赏。比划个珠钗再自然不过，颜执打量灯火下的雪萤，莫名想到一句。
女为悦已者容。
应是她想多了。
颜执自嘲一声，专心帮雪萤挑选珠钗，又因此时已是深夜，雪萤回去太晚，颜执不曾多想，邀请雪萤歇息一夜。
说是住颜执家，实际上就是住敖富贵的狗窝，还在斗地主的敖富贵立刻摸上来，嗷嗷叫着，“老师，怎么能让一个外人住咱们家。”
雪萤尽忠职守，不忘在敖富贵面前表现自我，当下勾着颜执的胳膊，三分天真七分无邪，还有一丝刁蛮，“我不是住你的家，我是住在哥哥的心房。”
颜执按下阴阳怪气的冲动，配合雪萤的表演，“来者是客，休得胡闹。”
敖富贵震惊了，老师你不走下流程吗，什么欲拒还迎，身为太子师不能和太子妃偷情，结果见了一面就做了雪萤的裙下之臣。
别说，他还挺高兴的。
客客气气送走雪萤，敖富贵跟在颜执屁股后面，问东问西，“老师和剑仙之徒聊了什么？那个女人看起来特别喜欢老师。”
颜执本来想打发敖富贵回去，不知怎么地想起雪萤问她女儿美不美一幕，下意识问，“何以见得？”
敖富贵没多想，“就很喜欢啊，老师你不知道，这个剑仙之徒狗眼看人低，对女的从来都是轻声细语，前头那个什么圣女和她约架，她也不下重手。学生就和她聊了几句，她把学生打成重伤。”
所以敖富贵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他的老师能得雪萤青睐。
颜执心下一沉，又觉自己想多了。打发敖富贵回去，颜执歇了睡下，梦里雪萤穿着火红的嫁衣对颜执娇羞一笑，柔柔唤道，“颜姐姐。”
吓得颜执从床上滚下，下意识摸下面到底有没有。
因为这梦颜执一晚上没睡，次日雪萤向颜执告辞时，颜执脑子一抽，“云梦泽的房子不好找，我陪道长走一遭吧。”
颜执说了又后悔，不知道拿什么话试探雪萤，满腹心事跟在雪萤后面，她这边还在纠结，那边渡以舟的召唤兽已经降临。
师徒俩再见，二话不说就是拔剑。
打完以后岑无妄估计心情不错，看着雪萤从地上爬起，想了想渡以舟给他的剧本，主动伸手，“疼吗？”
雪萤擦了鼻血莫名其妙，她挨了岑无妄这么久的打，岑无妄头一回问她疼不疼？
说不疼再打她一顿吗？她虽然喜欢和岑无妄交手，那也不是天天打，至少等她吸取经验教训。于是点头，“疼。”
岑无妄拿着他的台本，面无表情念台词，“现在知道疼了，以前打你都不求饶。”
雪萤惊呆了，岑无妄又换魂了，话这么多，还知道关心自己，“你有病？”
岑无妄顿了片刻，抽出剑来，用行动表示他没病，还能把雪萤揍个半身不遂。
大约是考虑到雪萤刚被揍过一次，这次岑无妄下手轻了些。雪萤很快品出其中滋味，和岑无妄打得有来有回，搁温安眼里，是师徒指导。在颜执看来，这对狗女女在玩眉来眼去剑。
等雪萤打完，想起台下还有个颜执，不好意思下台向颜执道歉，“抱歉，我们现在去看房子？”
颜执现在想冷静冷静，“今天还是算了。”
雪萤挺失望的，依依不舍道，“好吧，那我今天晚上还住你这吗？”
颜执头皮发麻，隔着面纱她都能感受到雪萤的热情。后边还有个一直注视雪萤的岑无妄。
该不会？难不成？
她独自一人回到住处，想起雪萤的热情，雪萤的剑术。眼下她与雪萤还有场戏，这戏要是成真了，她日后如果拒了雪萤，此人剑术怕不是要把她……
颜执越想越心慌，摸出玉牌施起族中秘法。
第一个是太初宗的颜垢，好几年没见自家侄子，颜执一阵恍惚，简单几句叙旧后，颜执试探性问，“你可知雪萤？”
颜垢可太清楚了，他就是雪萤的迷弟，一拍大腿给自家叔说起雪萤的丰功伟绩，“太玄门第一美人，叔，我和你讲，雪萤师姐……”
颜执打断颜垢的吹捧，“那她可有心上人？”
颜垢果断摇头，“没有。”
颜执再问，“女修呢？”她问的比较委婉，“就关系比较好的女修……”
颜垢挠头，“雪萤师姐对师姐师妹都挺好的，叔你问这个干吗？”
颜执直接掐了通话，她静坐了很久联络上另一人，颤颤巍巍道，“喂妈，你之前说的鹿野苑佛子，技术特别好，现在还能预约吗？对，我想通了，我想做男人。”

第35章
雪萤没想懂岑无妄来云梦泽干嘛,她一个人完全能拿下女侯。眼下走了个颜执,又来个岑无妄，今天是没法看房子了。师徒俩干坐了会，雪萤问岑无妄,“岑姐姐你怎么来了？”
岑无妄回答,“接戏。”
雪萤：？？？
她恐怕得回去问渡以舟他们,至于岑无妄,雪萤试探道，“咱们一起回去？”
岑无妄细心拭净古剑，一言不发下台,雪萤跟在后面，行了几步他停下脚步，雪萤问道,“怎么了？”
岑无妄,“不认路。”
师徒俩调了个位置,雪萤走在前头岑无妄跟在后头，清晨时分，远处云蒸霞蔚,天边一片清光，耳边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门中清修完全不同的景象。
“包子,芝麻馅的,红豆馅的,叉烧陷的。”
“买糖葫芦喽。”
“担,担面。”
雪萤扫过极目处的红日，视线最后停留在手边的小贩，热气腾腾的包子。她停下来要了两个，咬着嘴里的，顺手把剩下那个递给岑无妄，不想迎面是岑无妄递过来的糖葫芦。
“大早上吃酸的不好。”
岑无妄点头，要走雪萤手里的肉包，自行解决手里的糖葫芦。
看岑无妄面无表情鼓着腮帮子嚼糖葫芦，雪萤只觉稀奇，忍不住问，“好吃吗？”
岑无妄没回，他让雪萤待在原地等着，独自一人折返，没过多久，岑无妄扛着糖葫芦架子回来，后头跟着一个八旬老汉，跑得气喘吁吁，喊着客人你给太多了。
岑无妄没搭理老汉，他停下来回答雪萤的问题，“很好吃。”
末了还加了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后半句话雪萤没懂，她和岑无妄一道返回落脚处，渡以舟几个被岑无妄喊出来，几个人坐在位置，岑无妄一人发了串糖葫芦，他自己坐在架子边上，吃起今天五根糖葫芦。
温安拿着糖葫芦不知所措，“师叔，我等已经过了顽劣的年纪。”
女人才吃糖葫芦，身为男人，要吃就吃土。
岑无妄神色不变，“无所谓。”
别人有就可以了。
送走这位沉迷糖葫芦的长辈，雪萤转而问起温安，“岑姐姐为什么会来云梦泽？”
这问题温安早就想好借口了，他不会说我们怕你跟颜执跑了，而是说，“师叔的性情你也知道，若是让他知道咱们演戏不带他，回头怕是有苦头吃。”
说到这温安还愁眉苦脸的，“师妹自然不怕，只是可怜了我和渡以舟，回去后被师叔责罚。”
温安自觉这话没毛病，他和渡以舟又不像雪萤，能经得起岑无妄一顿打。所以为了避免被岑无妄穿小鞋，他们迫不得已请来了岑无妄。相信看在同门的情分上，雪萤会相信他们。
雪萤，“你们这么菜，多挨几顿打怎么了，被岑姐姐指导是好事啊。”
“再说你不说我不说，岑姐姐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瞒着他演戏，师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安眼皮子顿时一跳，脸上堆满笑容，“怎么可能呢，师妹误会了。”
雪萤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哈哈，我讹师兄的，师兄你还当真了，师兄做事我当然信。”
温安，“……”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雪萤按在地上打。
那边渡以舟亦步亦趋跟在岑无妄后边，说话毕恭毕敬，“师叔能来，弟子受宠若惊，实不相瞒，弟子也不曾料到今日情形。云梦泽出售五色神羽，龙族涉足其中。”
大体情况岑无妄已经在信中知晓，“区区龙族有何惧？”
什么真龙天子，上一个喊天下第一的，被苍梧坑得只会卖担担面了。
渡以舟义正辞严，“回师叔的话，龙族对五色神羽另有图谋，若是被龙族拿走，太素谷将要遭遇不测。”
岑无妄握着一根竹签，对渡以舟的话不解，“太素谷有难关我两派何事。”
渡以舟没料到岑无妄会说出这番话，“可是师叔和宗主，与谷主不是至交好友吗？”
不然三太小报为什么叫三太，冲太初宗和太玄门两派，就该叫二太小报。
岑无妄向渡以舟展露了无情的成人世界，“表面朋友。”
渡以舟不死心，“师叔去太素谷都是全免。”
岑无妄说，“那是因为第一代剑仙是祖师爷，苍梧他不敢放肆。现在换了我，苍梧他打不过。”
不然那厮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一个医修还在剑修面前这么跳，呵。
渡以舟急了，“可弟子听说，师叔悟剑道时，宗主和谷主曾经联手……”
岑无妄说，“你宗主也修无情道。”
渡以舟可疑沉默半晌，垂死挣扎，“弟子不懂师叔的话。”
岑无妄直接帮渡以舟锤死，“苍梧给她也戴了顶。”
照苍梧的话说，这叫公平公正公开，大家轮流戴绿帽，回头还能做好朋友。自然地，在宗主给岑无妄记上一笔后，苍梧也上了宗主的小本本。
宗主：记仇，记大仇，记血海深仇，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鉴于渡以舟还是下任宗主，岑无妄多说了两句，“少掺和太素谷的事。”
妖界很多规矩和道界不同，你帮忙那些妖还会骂你神经病。
渡以舟打击颇大，还是幼年的渡以舟十分依赖宗主，当年宗主不告而别，成了渡以舟的执念，这么多年过去，他脑海中只剩一道倩影，现在这道倩影越发模糊，只剩宗主的八卦。
给岑无妄戴绿帽，结果被岑无妄当成工具人，然后回头被苍梧戴绿帽。加上数年不归，渡以舟怀疑宗主是不是恼羞成怒不肯回来了。
“那，师叔为何还来云梦泽……”
岑无妄说话很实际，“锻炼心境。”
你这里有戏哎，他干嘛不接。
渡以舟，“……”
他实在没法用常理推测岑无妄，考虑到岑无妄对演戏的热衷，渡以舟试探问，“师叔喜欢这剧本？”
岑无妄让渡以舟坐下，翻出剧本提问，“要雪萤背弃师门，携五色神羽逃去东海？”
颜执他刚见过，挺秀气的一个孩子，听闻昔日东海暴乱，颜执以雷霆手段镇压。虽然岑无妄对权术不感兴趣。但颜执年纪轻轻便有此手段，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苍梧就和他谈过，说颜执是个妙人。
渡以舟不知道怎么回答岑无妄，他和温安计划着唆使岑无妄抢人。而现在看来，师叔对演戏很感兴趣，是会答应吗？
岑无妄看了会说，“我这条线没什么用。”
“有用的。”渡以舟急忙道，“您能增加这个故事的深度。”
“您看，师妹突如其来迷恋颜执，这看起来没什么可信度，若是有师叔，这就增加了感情纠葛，它完全可以是雪萤在向师叔告白被拒后，因爱生恨，带上五色神羽报复师叔。”
在把温安的剧本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渡以舟重新改编。故事里雪萤自小仰慕岑无妄，碍于师徒身份，不敢吐露心声。恰好岑无妄也是如此，师徒俩不敢点破。此时突然闯入一个颜执，对雪萤大献殷勤，雪萤想要激起岑无妄的醋意，故意在岑无妄面前勾搭颜执，岑无妄明明有反应，却不肯承认……
听完渡以舟的剧本，岑无妄说，“如果单纯是携五色神羽逃去东海，不必这么麻烦。”
渡以舟，“啊？”
“我夺了雪萤的白露便可。”
剑修的命根子就是剑，抢了雪萤的白露，雪萤还不得跟岑无妄撕破脸。回头给颜执加场戏就完事。
在正事上岑无妄还是非常明大义的，他忍痛放弃了自己的戏份，为四界和平而奋斗，“捉拿女侯非儿戏，夜长梦多，你等我片刻，我这就去打断雪萤的腿，夺下白露。让她叛出师门。”
渡以舟：！！！
“等下师叔！”
看眼瞒不住了，渡以舟不得不告知真相，“不瞒师叔，雪萤师妹颇为迷恋颜执，我和温安担忧两人假戏真做，这才寻来师叔，希望师叔能使雪萤回心转意。”
岑无妄说，“你是怕太玄门错失下任剑仙？太初宗一大助力。还是肉疼太初宗出聘礼。”
渡以舟想也不想道，“当然是为了门派大义。”
他巴不得雪萤做一辈子的单身狗，这样份子钱也不用交。
渡以舟呕心沥血的姿态使岑无妄感叹，“颇有宗主风度。”
渡以舟诚惶诚恐，“弟子不敢当。”
岑无妄冷冷道，“我没在夸你，我在骂你。”
苍梧不是人，她也不是个好东西。
渡以舟，“……”
打开天窗说亮话，至少渡以舟对上岑无妄不再心虚了，他直接了当问岑无妄，“师叔，雪萤师妹和颜执如何解决？”
岑无妄把手上的竹签插回去，起身往外走，“当面解决。”
渡以舟不明所以，跟在岑无妄后面，他以为岑无妄要清理师门，把雪萤毒打一顿，让雪萤清醒清醒。还好言相劝，“师叔，师妹一心练剑，不知世事险恶，此事怪不得师妹。”
怎想……
“渡以舟和温安说你磨镜，此事是真是假？”
岑无妄说完低头打量自己的粉色裙子，问雪萤，“对了，你不磨我吧？”
雪萤，“啊？”

第36章
后来温安再去找颜执时，是瘸着腿去的。
颜执这边还在求爷爷告奶奶搞个佛子的号,见了温安心神不宁。
“道长,执……”
温安打量颜执许久,最后死死盯着颜执的脖子以下,最后痛苦捂眼,告知颜执剧本改了。
颜执拿着新编的剧本，不由好奇,“道长为何一身伤痕累累？”
“被雪萤打的。”
颜执更好奇了,“为何如此啊？”
温安半死不活，“我污蔑师妹性向,活该。对了，师妹要转我转达一句，她常年练剑,很是羡慕读书人，因而见到丞相心生敬仰。只是单纯想和文化人做朋友,若是给丞相造成了困扰,此事过后她绝不踏足东海半步。”
温安说完求锤死,“你真是女子？”
都是温雅文人,温安简直相形见绌,他还不如颜执来得洒脱。温安身上多了几分锐意，那是剑修抹不去的剑意，颜执则多了一份神秘,仿佛是骨子里带来的忧伤。
这两点不同,导致女人更喜欢颜执这类。是该说颜执装逼到位,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沉默代表默认，温安算是死个明白。倒是颜执来了兴趣，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们家师妹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干脆好太监那一口。”
温安冷哼一声，什么太监，“她只喜欢剑。”
他不愿再回忆来之前那一幕，注意力转到颜执手中的小卡片，梵文加重莲，“这是何物？”
危机解除颜执也用不着这玩意，随手往后一抛，干笑道，“没什么，街头巷尾的小广告，对了道长，上回我见了一人，观其言行，似乎也是太玄门门人。”
温安知道颜执说的是谁，“她是雪萤的师尊，其中关系太乱，我不讲了。此次岑师叔来云梦泽，是为押送两位魔族。”
颜执还记得那天眉来眼去剑，身为丞相的职责，使得她有必要了解他人的每一桩每一件，非常上道，“我这边电量充足，道长可以展开详细讲讲。”
消除隔阂后，再演起来就得心应手，雪萤和颜执又在敖富贵面前演了几次，颜执自觉没什么问题，倒是敖富贵找过来问，“老师，您欠了剑仙之徒的钱吗？”
颜执还在琢磨雪萤和岑无妄的关系，敖富贵突然来这么一句，颜执格外不解，“何以见得？”
敖富贵挠头，“就是，那剑仙之徒每次和老师搭话，就感觉特奉承，特虚伪，完全不像谈恋爱。所以学生才有此一问。”
颜执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不好明说，只是和敖富贵周旋，“太子说笑了，若是雪萤是执的债主，她还不是举剑逼要。”
敖富贵说，“老师你在东海待太久了，不知道世间险恶，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债主都是追在屁股后面求人家还。”
颜执是真在东海待太久了，敖富贵一席话刷新她的三观，“竟有此事？”
什么世道，欠钱不还是大爷，还有王法吗！
敖富贵点头，非常大方的，“老师咱们东海不缺那几个钱，我帮老师还了吧。免得她追到东海要。”
到时候烦都烦死了。
颜执不好答应下来，只能委婉道，“太子误会了，我与雪萤非是金钱关系。”
敖富贵很上道，“哦，不是金钱关系，那就是肉体关系。老师和剑仙之徒认识不到一个月就有这关系，老师很厉害啊。”
颜执，“……”
你个七岁半懂什么，颜执深觉她给敖富贵布置的作业太少了，心里头给敖富贵记上一笔，但又一时想不到借口，面对敖富贵纯洁无辜的小眼神，颜执灵机一动，“她有仰慕的人，只是碍于身份性别难以开口，因而寻我，想借我试探对方的心思。”
说完颜执还拼命暗示敖富贵，就雪萤身边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剑修，这两位成天玩眉来眼去剑。
敖富贵一拍大腿，“我就说，她对男人冷冰冰的，对女人热情，敢情是这个原因。”
尊师重道的敖富贵语重心长告诫颜执，“这年头骗婚的人特别多，老师千万要小心啊，别被强上了回头被老婆戴绿帽。”
颜执是真的不能忍了，敖富贵离开东海才多久，就成了嘴碎的八婆，“前些日子我寻了几本典籍，你拿去练练。”
敖富贵接过来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五三全套。
老师才离开东海多久，就被道界的大染缸给污染了。
瞎猫总算能碰到死耗子，加上使君的大力宣扬，让本来就关注五色神羽的女侯开始蹲起雪萤和颜执的戏份。有观众雪萤和颜执演的更卖力，这天女侯看完你不听我不听的无理取闹，琢磨着这事到底有没有谱？
考虑到自己办事一般不带脑子，女侯不得不去找冥公，询问此事的可靠性。
作为道界有名的城池，云梦泽的监狱属于一级棒，不但给修士配置了卫生间，还有图书馆，冥公的小日子过得特别舒服。因为他爱书好书，加之年龄原因，不谈正事时就一个慈祥的老头，再一问原因，哦，没杀人，就放火烧书，不算严重。结果半个月下来交了不少朋友，女侯过来找他时，冥公还和看守人员打了个招呼。
女侯，“……”
他到底是来蹲大牢的，还是来度假的。
听完女侯所述种种，冥公皱起他的长眉，“你的意思说，那个剑仙之徒在和东海丞相谈恋爱。”
女侯脑袋还没点，冥公就否定了，“不可能，雪萤天生剑体，又是下任剑仙，她怎么会放弃大好前途，跟一个野男人勾勾搭搭。”
女侯说，“此事我亲眼目睹，云梦泽更有无数路人作证。难道还有假？”
总不可能专门设圈套给自己下套吧。女侯把自己的推测告知冥公，冥公呵呵一笑，“你什么水平，剑仙之徒的手下败将，他们要捉拿你，轻而易举的事，岂会大费工夫专门演戏。”
女侯道，“我的确不是剑仙之徒的对手，但论隐匿逃跑的功夫，我认第二无人做第一。”
两人在执法钓鱼的话题决意不下，为了避免再次吵翻，一致避开这个话题，女侯表示，不管太玄门是不是在套路自己，她必须拿下五色神羽。
“我观那龙族太子对你有意，你可向他下手。”冥公很快找到突破口，在袖里摸他的文学巨作。
女侯只接受冥公的提议，不打算要冥公的良策，“向他下手，又是什么魔女太子绝美虐恋。”
上一个信了冥公的鬼话现在在太玄门锁妖塔待着，真就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冥公认真反思过了，他深刻反省自己，向女侯做出检讨，“是老夫没有转变思想，不曾因地制宜，及时做出改变。入狱以后老夫结识了不少书友，他们告知老夫时下最热门的作者，青玉案。”
女侯凉凉道，“上一个眼儿媚，这次又是青玉案，冥公你是换汤不换药。”
冥公吹胡子瞪眼的，又想骂女侯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这青玉案才是真正的大手，从国家大事到儿女情长，皆能驾驭。老夫于无数个夜里翻阅他的书籍，从中捂出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冥公一脸得意，“流行元素。”
“从前的男欢女爱已经不流行了，现在道界流行追求自我，发现人生哲理。”
女侯听得一头雾水，“修道的本不就是问道问心？”
“错！”冥公道，“问道问心的前提是什么，是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人生，这道界有多少天之骄子，又有多少普通人，那些杂修，在修炼都困难的情况下，哪还会追求真理。只有吃饱穿暖了，他们才会追求更高层次的需求。”
女侯似懂非懂，有点感同身受，魔界别说修炼困难，吃饭都成问题。“你说的没错，但这和龙族太子有什么关系。”
冥公摇摇头，说着朽木不可雕也的话，“这就是倒贴和备胎的区别了，你若是故意寻上龙族太子，他们自然会把你当成魔女，对你多加防备。但若是独立自强的女性，故事就不一样了。”
“一个优秀的当代创业青年，白手起家的未婚女性，哪个家长会拒绝，他们甚至会主动把孩子送到你面前，希望和你做朋友，生怕被别人抢了。懂不懂，这就是差距。”
冥公边说把书交给女侯，告诉女侯几个要点，“记住，你不是找龙族太子谈恋爱的，你是和整个龙族做生意，你的眼里只有钱，要张口闭口几个亿的生意。你对龙族太子不感兴趣，你只对东海感兴趣。”
这才是时下最流行的人设，莫得感情的商业女巨鳄，搭配富二代小奶狗。事业为主，感情为辅。青玉案万岁。
顺带说一句，只会画黄图的眼儿媚就是个垃圾。
女侯接过书来，只见上头烫金大字，上书致富经三字，翻开扉页，几行粗大的黑体诠释了本书全部内容。
嫁给水产批发商。
女侯将信将疑，眼下她也没有别的路走。冥公这法子看起来没那么不靠谱。
女侯拿着书回去，花了一个星期背下，期间数次往返图书馆，终于搞出个像模像样的计划书。带着这个计划书，女侯改头换面，特意换了身飒爽的女装，叼着苍梧同款烟杆，去找龙族。
她按照冥公的吩咐，特意挑了敖富贵在的那天，拜访颜执。
敖富贵一眼就认出了女侯的胸，碍于颜执在场，不敢放肆，只得乖巧坐在颜执，巴巴望着女侯。
女侯恪守她的人设，她是个生意人，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正眼都不瞧敖富贵。
红艳的指甲在檀木桌上轻巧，女侯翘起修长的美腿，语气慵懒，“这是我们的诚意，和我们三公合作，你们东海的产品可以畅销四界，也不用顾虑销售渠道。只需做好供货便可。”
颜执面无表情合上计划书，作为东海丞相，颜执还有一个身份是颜家之子，为家族谋福利再正常不过，因而在坐上丞相之位后，颜执替颜家拿下了东海的货源。
现在跑来一个什么三公说他们是四界最大的销售商，颜执简直想笑。
“阁下的计划书的确完美，但有一点，我东海卖的是海产。”
女侯没懂，“有区别吗？”
都是水里游的鱼，有什么区别，难不成还能鼾死？
颜执冷冷道，“不卖水产。”

第37章
东海是卖水产的,正所谓海里有龙王,河里有河王，井里有井王。龙族高大上又接地气,是个水域都能当王。自然的,相应地带的货一并归在东海。
颜执这话其实有毛病,正常点经销商听了都会发笑。问题是卖水产这带的,尤其是做到开口闭口几个亿生意的，基本都知道颜家承包了东海的鱼塘。
没人敢在颜执面前夸海口，抢生意。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刚开始创业的女侯不懂这个道理，她拿着书上的知识反问颜执，“可我看书上说,海产就是水产一部分。”
敖富贵在那接话,“就是就是。”
颜执在心里给敖富贵记上一笔,决定回头再找个王后雄道子著作。专心应付女侯,“哦，阁下是从哪本书上看的？”
女侯回道,“《致富经》。”
颜执发出讥笑,“巧了，执也从书上得来的知识,上头说东海只卖海产，不卖水产。”
女侯纳闷了，她查的书,上头都说海产是水产一部分啊,本着好学的心态,女侯求问，“敢问是哪本书？”
颜执，“《颜氏要术》。”
女侯说，“《颜氏要术》我读过啊，里头根本没提起。”
颜执，“我现在就加进去。”
敖富贵看不下去了，“老师，你不能欺负人。”
颜执理直气壮，“我改编我的书，从何谈起欺侮一说。”
敖富贵嚷嚷着，“当众改文还不算欺负人。”他又把目光转向女侯，拍胸脯保证，“女，道友，你要做生意是吧，可以找我，我是东海太子，东海是我家，更别说里头的水产。”
女侯是听出这意思了，挤兑她呗。虽然敖富贵向她伸出援手，她遵照冥公的意思，没搭理敖富贵，而是客客气气跟颜执打交道，“是我的不对，这样，计划书我先拿回去，等改好了再来找丞相。”
敖富贵急了，“道友，你的计划书……”
颜执直接拿折扇堵了敖富贵的嘴，她对上女侯不带半点魅色的脸庞，终是道，“可也。”
随着那道婀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敖富贵心中空荡荡的，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满。他夺过颜执的折扇，朝颜执大吼，“人家上门做生意，老师你不接受就算了，还屡次羞辱。”
东海的水产是他龙族的，不是一个颜家说了算。
颜执含辛茹苦教育敖富贵数年，看着敖富贵从小萝卜长到现在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师生从来和和气气，颜执为臣，从不呵斥身为太子的敖富贵半句。敖富贵做弟子，对颜执恭恭敬敬。
头一回，敖富贵为了一个女人顶撞颜执。
颜执震惊之余就是不可置信，她努力保持平常心向敖富贵分析，“若她真是来做生意的，沉浸商海多年，怎么会不知我颜家。今日上门拜访，开口就是承包东海整个鱼塘，明摆着另有图谋，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是来做生意的，这般态度就是打我颜家的脸，强行分羹。”
敖富贵又不是颜家人，卖谁他东海都是赚的，再说卖给女侯，他还能拉近他和女侯的关系，于是说，“老师你自己说过的，一家独大从来不是好事，再拉一派进来，没准还能形成良性竞争。”
头一回，颜执尝到了世家和王权冲突的恶果，她是东海丞相没错，可她还是颜家的子弟，把女侯叫进来，这不是损颜家利益吗？
师生不欢而散，敖富贵丢下颜执去追女侯，颜执一人失魂落魄的，到了晚上敖富贵也没回来，颜执终于坐不住了，问下人，“太子什么时候回来？”
虾兵蟹将你看看我看看你，最后推出一只王八出来，对方战战兢兢道，“回丞相，太子爷说他今晚不回来了。”
颜执自嘲一声，打发人下去。窗外一轮皎月，如霜如露，寒了颜执的心。
雪萤睡下没多久门又被敲响，她起身开门一看，颜执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壶酒，一脸醉意望着雪萤。
雪萤没懂颜执的来意，这是要花前月下，对酒当歌，“丞相……”
雪萤还没说上一句，颜执抱上她大哭，“道友，我好惨啊。”
雪萤搂过醉醺醺的颜执，头一回遇上这事，“丞相，你喝醉了。”
颜执边灌酒边嚎，“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不听我的了，我养他这么多年，他为了一个女人跟我顶撞。”
“丞相……”
颜执搂着个酒壶嚎完又唱起来，“无情的泪，无情的人，我的眼泪陪我在今晚过夜。”
颜执平时斯斯文文的，喝醉了撒起酒疯简直要命，雪萤面无表情捂住耳朵，看着颜执在屋里唱起贵妃醉酒。
那嗓子……隔壁的温安都听不下去了，靠在门口问雪萤，“你平时的心狠手辣呢？”
雪萤拿着棉花很平静，“我有点性别歧视。”
温安：敢情他不如一个外人是吧。
温安气得说不出话，回屋取了件法宝来，就摆在桌上，颜执唱什么它就学什么，雪萤纳闷了，“师兄你拿回音螺干嘛。”
温安温柔笑道，“这不是觉得颜丞相的天籁之音动听吗，录下来让我等品味品味。”
温安还没说完那头的颜执已经对上回音螺，在唱完贵妃醉酒后，颜执学起驴叫，颜执叫一声回音螺就应一声，她大约摸出点门道，还能叫出调子来，回音螺跟着重复，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憨厚的驴叫。颜执本人笑得滚到地下去。
温安感叹，“颜丞相真乃大才，举一反三。”
次日颜执捂着剧痛的头醒来，想起昨晚种种，直接黑了脸，她穿戴整齐出门，外头雪萤一行人，坐围着听昨夜颜执的高歌。
岑无妄点评，“这驴叫的有水平。”
颜执，“……”
她强忍羞耻上前打断几人的围观，“几位道长，昨夜是执失礼。在此赔罪。”
雪萤起身和颜执打招呼，“没事，人总有不开心的时候。不过颜丞相，不是我八卦，昨夜听你言语，丞相和小太子吵架了。”
颜执脸上浮现几缕悲伤，“让道长见笑了，不过小打小闹。”
雪萤不这样认为，“丞相和小太子之事我等不做插手，只是眼下非常时刻，捉拿女侯刻不容缓，倘若此事是女侯而起，我等不能不管了。”
颜执点头，将昨日之事一一告知，雪萤听完后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对方胸大吗？”
雪萤背后岑无妄一个人坐那，拿着回音螺玩的乐不思蜀，“啊哦。”
颜执努力忽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正视雪萤的话题，“……大。”
“啊哦。”
雪萤一锤定音，“极有可能是女侯。”
“啊哦。”
颜执不明所以，“道长未曾见面便能知晓？”
“啊哦。”
雪萤没法说就是，只是从概率上讲，这个时候上门漂亮又胸大的女修，敖富贵还格外迷恋，是女侯的概率很大。
既然提到女修，渡以舟不得不多说几句，“此魔身手矫健，虽不是雪萤师妹的对手，但逃匿功夫一流，若无不能一举拿下，下次再捉拿女侯，就是难上加难。”
“啊哦。”
颜执垂眸，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敖富贵对女侯的迷恋，倘若此魔流落在外，为了什么魔界对敖富贵下手，东海千年大计怕是要功亏一篑。
“我有一计，诸位请听。女侯假扮经销商来与我谈生意，我可假借看货名义邀她去东海。龙宫在深海之下，又有阵法，到时请君入瓮，再由几位道长出手，可确保万无一失。”
“啊哦。”
渡以舟接上话，“可也，我师妹可与丞相一同去，携五色神羽入东海，此乃诱敌之计，你我双管齐下，务必要拿下女侯。”
“啊哦。”
……有没有人，管教管教这个长辈。
两方一拍即合，碍于岑无妄的武力值，颜执没法把回音螺拿过来，临走之前颜执明示暗示，“道长的法宝少见，能借执把玩几日吗？”
岑无妄很大方，伸手把回音螺交出去，颜执还没松口气，他又从袖里摸出个回音螺，颜执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啊哦。”
颜执带着虚伪的笑容，“道长的法宝好像有点多。”
岑无妄还挺怀念驴叫的，幼年阿父去世，灵堂挤满了人，一个个锦衣华服，博冠峨带，对着灵牌哭诉，岑无妄就跪在那里，看着人来来往往。
后来天子亲临，对满堂权贵说阿父生前喜欢驴叫，让宾客驴叫一声送行。
一个个大家士人，最后全学了驴叫。
打那起岑无妄就觉得权力没什么意思。今日再听驴叫，岑无妄纯粹是觉得好玩。
岑无妄说，“我录了好几份，你要吗？”
颜执，“……”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管管这个长辈！

第38章
为防敖富贵撒泼打滚,颜执连忙表明心迹，她走上前试图拽下雪萤手里的麻袋，使了使劲,没拽回来。不仅如此,她话还没说上一句，雪萤的杀意就往她这冲来。
“道长……”
颜执话还没说上一句,龙王就插进话来,“丞相啊，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等见钱眼开的女修若是进了家门,回头大难临头各自飞,家底怕是都要被抄光了。”
雪萤符合着，“就是就是。”
龙王语重心长劝颜执，“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拿钱把她打发了,也好过日后的无妄之灾。”
雪萤,“就是就是。”
龙王还说了，“你放心,这笔钱我东海出了，算工伤，无需丞相破费。”
雪萤，“就是就是。”
这复读机做的，龙王终于把脑袋转向雪萤,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麻袋肩上扛，乐得嘴巴都裂开。
呵,女人。
敖富贵跳进来争宠，“那他也不应该比我多！”
龙王不满了，“怎么跟你爹讲话的。”
敖富贵换了个说法，上前扯了扯龙王的袖子，“可是粑粑，人家不服气嘛。”
龙王笑摸龙头，“乖儿子，为父教你一课，士为知己者死，你厚待丞相，他日定会为吾儿呕心沥血，一周连上七天班，早上九点晚上九点不费事。”
颜执擦了把冷汗，她与龙族的事按下暂且不谈，主要是雪萤，说好的对她矢志不渝，怎么就见钱眼开了。
“大王，我与小红心心相印，此番会带她到东海，也是存了过日子的打算。”
这话骗骗龙王还差不多，敖富贵说，“爹你别听丞相瞎说，这个剑，小红，她喜欢别人，拿咱们的丞相做备胎。”
颜执此刻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龙王的目光在她和雪萤之间徘徊，幽幽道，“丞相智谋无双，怎么在感情事上摔了跟头，本王教你一招，像这种女修，你就该交她十个百个，一个叫备胎，可若是十个百个，那就反过来了。”
什么备胎，什么渣男，不过是数量的变化。
龙王传授完自己的男神史，一指雪萤，“总而言之，这种女人要不得。”
在把妹史上颜执完败龙王，自己说不过，她只能求助雪萤，别扛麻袋了，大局为重，大局！
“小红……”
雪萤想好了，“丞相，咱们能不能先分手，等我拿了钱，三天后你再来找我复合行不？”
颜执，“……”
渣女！骗钱又骗心的渣女！
她一下子来火，抓住雪萤的手冷笑，“在东海就由不得你了。”
雪萤盯了颜执片刻，恍然大悟，现在是要演虐恋情深，囚禁系吗？她想了想，
直接把颜执拎回车里，一只手撑在颜执脸边，居高临下道，“男人，你胆子不小。”
颜执痛苦捂脸，戏份没错，但是剧本拿错了。
好在龙王还知道体恤员工，当即喊上虾兵蟹将把雪萤拿下，雪萤装模作样反抗几下，最后被一只王八拿下，她看着颜执恨恨道，“颜执，你给我等着。”
身娇体弱的颜执扒在车门上，一脸菜色看着雪萤，碍于他人在场，她勉强接了几句台词，“错的是你，小红。”
她的老腰，雪萤下手怎么这么狠。
送走一个雪萤，还剩看戏的女侯，龙王磕着瓜子问，“你也要先分手再复合？”
女侯点头，挺不好意思的，“那什么，戏我就不演了，监狱在哪，我自己过去。”
颜执眼角抽搐，见过祸世妖姬，杀人如麻的魔女，她头一回遇上女侯这种傻白甜，主动要求进监狱。
你是指望和雪萤演一样的戏份，和敖富贵相爱相杀吗？
她无力招手，叫来一只忍者神龟把女侯送过去，临走之前敖富贵拉着女侯的手依依不舍，“纵有铁窗相隔，我对你的心意万年不变。”
女侯敷衍点头，想着爱咋咋地，转头和看守人员套近乎，一心一意为事业，“我能不能和小红做邻居？”
随着女侯和敖富贵远去，龙王收起瓜子改吃鱿鱼丝，君臣俩往大殿走去，龙王挥退左右，谈起正事，“五色神羽有下落了。”
颜执默了片刻，不知道怎么形容，“原本我与道长谋划，本欲到东海后，以五色神羽引诱魔女上钩，只要拿下魔女，五色神羽便是我龙族之物。只是……”
龙王听得频频点头，此计颇佳，“只是什么。”
颜执面无表情道，“魔女白给了。”
跟着闹剧一块入狱了。
早知道魔女是这脑子，她还跟那群道长演什么旷世虐恋，直接喊进监狱送五色神羽得了。
龙王不这样认为，他和颜执讨论完，下了指令，“魔族许久不曾面世，怎会莽撞行事，今日她故意入狱，定有阴谋。加派人手下去，在太初宗到来之前严加巡视，只要五色神羽入手，她是否有后手对付太初宗，与我龙族无关。”
颜执点头，心中揣测，按照时间，那位岑道长估计也在路上了，眼下他们只需按兵不动便可。
“至于太子……”
龙王按住眉头，长长叹息一声，“你随我来。”
殿内君臣两人密谈，殿外敖富贵刚探完监回来，
想着和两位长辈好好谈谈，他示意殿外的海鲜收声，抱着从云梦泽搜刮来的好东西，想着来个惊喜。
刚探头就见龙王和颜执化作两道流光往后方去，敖富贵纳闷，那个方向是龙族圣地，连他都不被允许踏足，爹怎么带丞相去了。
他丢下物件跟上去，一路掩盖气息，穿过幽深的地宫，最终停在一处地洞前，洞内水晶簇生，灵气浓郁，鲜少有人踏足，敖富贵还未明白此地是何宝地，便听龙王和颜执谈论。
“自我龙族离开妖族后，一代不如一代，今真龙天子出世，乃是我龙族大幸，又承蒙丞相辅佐，本王原以为龙族能大兴，重返妖界。谁知出了此等差错。”
颜执低语，“大王切莫悲伤，太子年幼，被歹人所骗，一时执迷不悟，只要好生劝导，定能重返正途。”
龙王叹道，“难喽，本王身子越发不如从前，怕是等不到了。”
前方沉默片刻，敖富贵心下沉沉的，回忆起近来种种，他是真的喜欢女侯，可若是感情之事耽误了龙族，那他……
敖富贵犹豫再三，下定决心，想要和龙王来一场父子间的对话，又听前方颜执疑问，“大王，这是何物？”
颜执拿着龙王塞给他的小金锤，还没明白过来，就看见龙王拉着一车金蛋过来了。
“大王……”
龙王干咳一声，“你可知为什么龙族数千年不见真龙天子？”
这个原因颜执知道的，“当年龙凤大战，多数龙族被屠杀，剩下苟延残喘者，难育强者。”
龙王，“错，真龙天子血脉其实和普通龙族无异，只差了个运气。”
颜执，“运气？”
“正是，真龙天子气运加持，正所谓天道之子也，有真龙天子在，我龙族自然能崛起。”
不过这东西玄乎得很，搞一次又耗精血，因此历代龙王花费多少心血，都没抽中。他今日叫颜执，就是想试试颜执的手气，能不能一发入魂。
龙王说完搓了搓手，带点小兴奋，“敲一个试试。”
“啊？”
龙王懒得再装了，“我让你开盲盒，开个真龙天子的BUFF给我。”
与其等敖富贵成年生子，蹲完儿子再蹲孙子，还不如来这试试手气，万一抽中了，往他身上一贴，到时候他就是第二个真龙天子。
颜执，“……”
你们龙族的生育方式好像有点不太对？

第39章
不管怎么说，颜执还是按照龙王的吩咐去开盲盒,不,砸金蛋。
“等下。”
后边偷听的敖富贵站不住,跳出来要龙王给个说法，他指着颜执手边的一排排金蛋，语气颤抖，“我是你开盲盒开出来的？”
暂且不考虑敖富贵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于儿子的疑惑,龙王回答的非常痛快,“当然是我亲生的。”
敖富贵指着那些碍眼的弟弟妹妹,“我重要还是它们重要？”
父慈子孝的戏码还是有的,龙王按住不满,敷衍两句,“当然是你重要。”
敖富贵松了口气，使上小性子,“那爹,你把它们都扔了好不好？”
哥哥姐姐就算了，大了疼他这个老幺，要是再来一个弟弟妹妹,哪还有他这个弟弟的位置。
龙王沉默了很久，敖富贵又闹起来，“爹~”
长袍下的手化为龙爪,龙王直接抓起敖富贵扔出去,“妈的滚远点。”
收拾完敖富贵龙王一脸平静转头,“继续。”
颜执，“……”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做东海的丞相。
十连抽坠机后，龙王忍不了，夺过颜执手里的小金锤，“我来。”
然后，四十连抽坠机。
龙王当场就倒下了，昏迷之前口中念念有词，“我已经洗过脸了。”
由于事出突然，东海这边应对不及，颜执只得扛起重任，独自一人忙东忙西，为了避免下面的人趁机不备，颜执思来想去，找上雪萤商量。
“主少国疑，眼下王上卧病在床，太子年幼，为保东海一方太平，想请道长帮忙坐镇。”
雪萤没有立即答应，“丞相，不是我不答应，我是太玄门门徒，你请我来，别人会说你有二心。”
她这边主要任务是捉拿女侯。如今女侯自投罗网，她只需等待岑无妄几人前来，将女侯带回太初宗。万事大吉。
魔界连失三公，五色神羽又在龙族手中，没有五色神羽，识魔两界的结界谁也打不破，暂时无忧。剩下的事就交由苍梧他们去办。
再说东海虽然在道界，实际上和修士井水不犯河水，她替龙族保家卫国，总有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颜执自嘲一声，“执之功过，岂由他人评价。”
她看雪萤不答应，改了口，“五百万。”
雪萤挣扎，“这个……”
“一千万！”
雪萤，“我干！对了，之前的分手费能先打给我吗？”
雪萤想好了，岑无妄一个顶两，由她押送女侯回去，万无一失，实在不行自己跟着跑一趟，大不了来回路费自付。
一千万哎，两个一千万加起来就是两千万，她这辈子都不用给太初宗打工了。
颜执没有立刻回答，颜执的沉默以致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雪萤摸着面纱良心发现，“熟人可以打个九五折。”
“……你们剑修都是这样吗？”
见钱眼开，说躺平就躺平，一点宁折不弯的骨气都没有。
雪萤含糊其辞，“大部分。”
大部分都是这样。
太玄门还有镖师业务，这年头谁不是讨饭吃。
两人一拍即合，颜执叫来人给雪萤换房间，临走前隔壁的女侯叫住雪萤，她似乎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也不摆之前的人设，换了平常面孔看向雪萤。
雪萤也看着女侯，片刻后女侯问，“我的五百万呢？”
凭什么这个剑仙之徒就可以拿个一千万再拿一千万，她按剧本来就是铁窗泪。你们龙族带有色眼镜，她要投诉！
雪萤不是甲方，她把目光转向给钱才是大爷的颜执，颜执撑开折扇，对于白给的女侯还是很大方的，“要钱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你得让太子死心。”
颜执目前最头疼的就是敖富贵的一厢情愿，说实话，女侯也不是特别在意敖富贵，偏偏敖富贵一头挑子剃头热。别说颜执烦，女侯也烦。
女侯是不介意的，为了五百万，她非常痛快答应下来，“行。”
有这话颜执转头去寻了敖富贵来，比起四十连抽坠机的龙王，敖富贵同样也好不到哪去，一条龙闷在扇贝里，就尾巴尖在外头晃，几位龙公主在边上逗敖富贵开心，招来一堆莺莺燕燕给敖富贵作伴，什么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有腿的没腿的，胸大的胸小的，雪萤还看见一条海蛇，水桶粗的蛇身缠在门柱上，顶着个美女脑袋娇滴滴道。
“讨厌啦，不要这样看着人家。”
那场面，堪称恐怖。
雪萤，“……”
她要斩妖除魔了！
殿内敖富贵起先不搭理颜执，等颜执提到女侯，敖富贵立刻扭捏两下，半个龙头钻出扇贝，委屈巴巴说，“爹都不疼我了，我拿什么钱养心爱的女人。去了又能怎样，我帮不了她。”
颜执：你啃老还啃得挺自觉的。
颜执道，“就当向冲动的青春道别，不使自己遗憾。往后肩负龙族大业负重前行时，深夜回顾，还能释然一笑。”
旁边的龙公主哭泣，“老娘的青春早就结束了。”
敖富贵，“可我才七岁……”
颜执跟着点头，“岁月不饶人。”
敖富贵，“刚断奶。”
龙公主，“男神也秃头了。”
敖富贵，“……”
在颜执和龙公主的连哄带骗下，敖富贵不情愿从壳里爬出来，跟着颜执去见女侯。两方再见，已是隔着铁窗，敖富贵即便烦心事一大堆，见了女侯还是蹦蹦跳跳的，“你别担心，就算去了太初宗，我也会经常去探望你。”
女侯想了想，拿着以前从冥公那看来的小言，对敖富贵哭哭啼啼，“敖哥哥，人家不要进锁妖塔，人家好怕。”
敖富贵拉住女侯的手，责任感油然而生，“你别怕，我陪着你。”
后面颜执黑了脸，举着写字板要求女侯换人设。
于是女侯手一抽，演起虚荣无心的魔女，“啧，说什么空话，早知道你是个窝囊废，老娘也不会和你好。”
敖富贵态度诚恳，“我可以改的，你哪里不满意，我改。”
没点燃敖富贵的怒火，女侯乖乖换了台词，“老娘对你不感兴趣，老娘只对钱感兴趣。”
敖富贵非常理解女侯，“我懂，这个世道没钱寸步难行，女子向来生存艰难，多一份钱多一份保障。”
女侯是真接不下台词了，她急的频频往颜执那边看去，要是打发不了敖富贵，她的五百万就飞了。
颜执几次台本失败，这会已经想不出词了，边上雪萤见此道，“我来。”
她抽过颜执手里的写字板，刷刷落下几字，然后举给女侯。
女侯见了台本浑身僵硬，她对上敖富贵深邃的眼眸，干巴巴道，“你能把我推荐给龙王吗，他比你更有钱，还死得快。”
敖富贵这下是真的心碎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边哭边说，“好的，小妈。”
女侯，“……”
有了这五百万，女侯底气足了不少，打扫完一颗破碎的少男心，女侯找上雪萤，把刚到手的五百万交给了雪萤。
女侯，“我希望你帮我问苍梧一句。”
女侯说这话时想起了苦苦挣扎的族人，贫瘠的魔界土地，血红的河水带来的不是丰饶的沃土，而是死亡。
昔年四界巨变，三族只身入魔界，镇压浊气。如今面目全非，困于生计只能向外发展，现在她拿不到五色神羽，无法打破识魔两界的结界。女侯不知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结界尚在，免去一场大战，魔界的浊气对于三族来说，尚能压制，但若是三界生灵沾染，非死即伤。一旦打破结界，直接把三族放在三界对立面，到时候不死不休。
忧的是他们三公全栽了！
作为魔界的武将，女侯希望用一个折中的方法，缓和矛盾。
苍梧就是那个缓冲器，他是上古遗民，了解魔界情况，倘若他愿意出面解决，自然再好不过。
女侯酝酿的时间有些长，再抬头时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要你问他，可曾记得当年魔界之事？”
这话没头没脑的，跟打哑谜一样，再观女侯，眼圈都泛红了，雪萤小心翼翼试探，“是大明湖畔吗？”
女侯当雪萤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态度诚恳又卑微，“剑仙之徒，这是我第一次求你，拜托你了，一定要把这句话带到。”
颜执在后面吸了口凉气，脑补了一万个情节，等离开监狱后和雪萤八卦起来，“都说为老不修，想不到苍梧也是这种人，对女人始乱终弃，现在人家亲自找上门。”
颜执本来还想聊杀妻证道的剑仙玉衡子，和苍梧是好友，一路货色，奈何雪萤是玉衡子的徒弟，她没好意思说，可八卦之心不死，和雪萤旁敲侧击，“我听说尊师有个女儿？”
雪萤知道这事，碍于自家师尊的壳子被沈烬强占了，她没法详细说明，只得言简意赅，“就里头的女侯。”
颜执惊呆了，折扇都拿不稳，“可她要找苍梧……”
雪萤也纳闷，“是啊，好奇怪，去魔界的不是师尊吗，苍梧前辈也去了吗？”
她打算回头等岑无妄问清楚情况，但颜执的脑子已经在描写后续了。
剑者和医者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他们在不同时间遇上了同一个人，为了所爱，昔日好友拔剑相向，剑者赢了剑，医者却赢了她的心。那一夜，剑者喝醉了，他闯入了她的房间……

第40章
虽然颜执满肚子八卦，碍于公事在身,加之雪萤又是当事人家属,此事就此搁下。
龙王倒下后,太子年幼，龙子龙女一个个正值壮年，她又是个外戚，按道理来说，该上演一场宫斗。结果一个两个都没动静。该吃吃，该喝喝。
某公主还安慰颜执，“没事啦,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敖富贵没出世以前,龙王是隔三差五躺下,一张老脸擦铅粉，意图掩盖血统。
比起卧病在床的龙王,龙公主更在意失恋的敖富贵，她特意找来颜执,推心置腹道,“我弟为东海太子，真龙天子，是五爪金龙再世,将来一统道界，剑指妖界,拳打凤族,脚踢苍梧。丞相,你觉得呢？”
虽然不明白龙公主在说什么，颜执对于这份信念还是给予了肯定。有时候不怕你做梦，就怕你咸鱼，“公主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咸鱼翻身的龙公主挺直了腰板，“丞相何在？”
“执在！”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找上百个千个美女，要胸大的，不大的不要。安抚我弟受伤的心灵。”
“执……”
龙公主瞪颜执，“本公主说错了吗？我弟被那魔女伤透了心，意志消沉，茶饭不思。如今父王昏迷不醒，兄长们蠢蠢欲动，东海岌岌可危。为今之计，便是点醒我弟，让他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丞相，难道我说错了吗？”
颜执想出口反驳，又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说，“可选美女……”
听起来就不是老实龙会干的事。
“你懂什么！”龙公主拍桌，“一个优秀的王，一个要继承大统的王，他不应该有任何弱点，尤其在女人方面。在一个地方跌倒，就要同一个地方爬起。不就是妖艳贱货吗，找上百个千个，等铁杵磨成针。我弟便能郎心似铁，再也不会爱了。”
旁听的雪萤发出感叹，“你们龙族还懂脱敏疗法，好高大上哦，不愧是上古大族。”
颜执，“……”
不是，她觉得这位纯粹在寻乐子。
最后，铁骨铮铮的颜执高举东海龙族大旗，选美女去了。
那一夜颜执跟雪萤掏心掏肺，搂着酒坛子哭诉。“为了龙族，纵身负万世骂名，做佞幸之臣，执依然初心不变。”
雪萤没懂颜执的苦楚，“就一个选美女，有那么惨吗？”
颜执抓着雪萤的衣襟两眼发红，“你懂什么，它侮辱了我的人格，践踏了我的尊严，我再也不是一个干净的忠臣了。”
雪萤点头，帮颜执总结，“所以，你脏了。”
她曾剥去所有伪装，将真正的自己赤裸裸展现在剑者面前，渴望得到安慰，结果被剑者无情嘲笑。
颜执尖叫，“你住口！”
不管怎么说，选美女这事还是浩浩荡荡展开了。
这位龙公主兴致勃勃，拉着没了魂的敖富贵一同参与到这次活动中。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没有龙王在，龙公主直接把上朝的正殿给改造成了海选现场，和弟弟妹妹一起当评委。
雪萤自觉拿了钱总要办事，可现在看来，当代深宫权谋大剧是没有了，她打量着崭新的海选现场，身边的靓女一个比一个漂亮。龙公主在台上口若悬河，诉说龙族种种好处，做不了爱豆，你还能回来当太子妃。稳赚不亏的买卖。台下一呼百应，少女们的眼睛里闪闪发光，雪萤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胸膛热血沸腾，她不由走到工作人员面前，低声问，“招保安吗？”
一份工作拿两分工资，完美！
颜执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龙公主搞了个娱乐圈剧本，愤怒的她跑去和龙公主理论，“岂有此理，主殿乃祭天大朝之地，怎能由无关之辈踏足。”
还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龙公主声音比颜执还高，“如若不然，和她们说选美女吗？此等昏庸之举，若是传出去，我父王名声何存，太子颜面何存。”
她不但声音比颜执大，个子也比颜执高，仗着龙尾巴长，硬是支起来高出颜执一个脑袋，从身高上鄙视人。
颜执被气个倒仰，说选美女的是龙公主，骂昏庸无道之举的也是龙公主，好事坏事全让她做了。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身为太子妃，她不但要脸蛋上过得去，脑子也要立得住，毕竟将来是一海之后，单靠一张脸，有什么说服力。可爱豆不是了，她不仅要才艺出众，还要赢取导师的芳心，更重要的是，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那个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单纯善良的她了。”
龙公主按着胸口，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上的扇贝，眼角带着泪。“我这是为她好，以小见大，通过选秀提前知晓宫闱险恶，要是厌倦了，也能抽身离去。说来可笑，在这龙宫之中，谁又是干净的呢。”
颜执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响起雪萤那句你脏了。她扭着脸道，“公主深谋远虑，是执目光短浅。”
龙公主拨弄着她那头海藻般的头发，“也不怪你，毕竟头发长见识短，丞相的头发比我还长。”
颜执:掐，掐死你。
为了彻底打消颜执的顾虑，龙公主又循循善诱，“丞相，我弟为真龙天子，他日早晚要一统四界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龙族深居东海，山中不知岁月，道界什么变化你我也不知晓，需得一位先行者为我们探路，此人不能是龙族，容易遭各大门派忌惮，又不能太疏远，以免拿捏不住。如此一来太子妃再合适不过。况且我听说识界有圣女，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两界打下一片天，有这个例子在先，复制第二个圣女不是难事。”
这一番话下来，颜执不再有异议，只行礼道，“悉听尊便。”
解决了内部矛盾，接下来的选秀一帆风顺。这一日是晋级赛，来自各海域的选手齐聚龙宫，为接下来的六十四强做好准备。
台上热火朝天，上一位选手是八爪章鱼变的，硬是一个章撑起了一场音乐会。台下掌声雷动，后台选手面色凝重，凤悦眠烦躁的啃手指，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杀气。
想他堂堂凤王，竟沦落到给龙族卖艺的下场。若是传出去了，简直笑掉大牙。
可要是龙族拿着五色神羽杀到妖界，到时候就不是笑话问题，而是化石形成要几年的问题。
自秋秋把五色神羽赠给云梦泽，凤悦眠一直放心不下，派鸟留守云梦泽。想着日后有机会杀人夺宝，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云梦泽居然公开拍卖五色神羽，更有龙族插手其中。
凤悦眠心刚提起来，就听太初宗这位霸道总裁拍下五色神羽，期间敖富贵的事迹让凤悦眠乐开怀，他还没笑完，云梦泽又传来消息。
太玄门弟子雪萤携五色神羽逃亡东海，太初宗震怒不已。
凤悦眠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甭管里头到底是百合还是言情，事实就是五色神羽落到了龙族手里。
凤悦眠脑子里有个公式，他是秋秋的储备粮，五色神羽是秋秋的，所以并集下来，五色神羽是他凤族的。
他凤族至宝怎能流落到龙族手里。
综合各种原因，凤悦眠铁了心要拿回五色神羽，奈何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下了海的凤悦眠战斗力大打折扣。强攻不得，就只能智取。
这就是他参加选秀的原因。
靠一张脸杀到现在，眼看各方妖精大显身手，凤悦眠有些坐不住了。
他怕自己落选。
又一个选手上台，这次是个鲛人，一开口惊艳全场，凤悦眠坐立不安，忍不住想找人聊天放松心情。
凤族的高傲使得凤悦眠挑挑拣拣，排除一干妖精后，凤悦眠对上了坐在角落里的岑无妄。
这小妖精他有印象，好像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会一手花里胡哨的剑术，导师觉得新奇，就把人留下了。
哪像他凤悦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唱又跳，人美声甜，几场下来都有粉丝了。
凤悦眠得意不已，装作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坐到岑无妄身边，轻声细语的，“你怕不怕？”
岑无妄的视线停留在凤悦眠高耸的胸部，隐约明白了什么。
“还好。”
他不是来比赛的，他只是个蹭路费的。
龙族出手着实大方，选秀一日包三餐，还全程专车接送，搞的本来想游到龙宫的岑无妄，转头走向海选报名处。
凤悦眠闻言冷笑一声，还不怕，怕的感情都没了。他端起明艳的脸蛋，不知道在安慰岑无妄，还是在安慰自己。
“别怕，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能走到这里的，说明你已经很优秀了，剩下的交给上天来安排。”
看见没，老子比你长得美。
凤悦眠说着又打量起岑无妄的衣服，多么可怜的一个小姑娘，来来去去就这么一条的粉色裙子穿，哪像他，小裙子多的塞不下。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羡慕你的一往直前，绝不回头。输了也坦坦荡荡，大不了从头再来，不像我。只有出道这一条路走，失败了只能回去继承家业。”
凤悦眠握住岑无妄的手，露出一个灿烂又不安的笑容，小声道，“你不会觉得我话多吧？”
在场的妖精哪个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凤悦眠一席话她们全听见了，明里暗里翻了个白眼。
凤族那副德行，凤悦眠扛起来也够辛苦的。他想了想安慰凤悦眠，“不会。”
岑无妄，“我曾经也有一个亿的家业要继承，挺能理解你的。”
凤悦眠，“……”
一些妖精听了不客气笑出声，凤悦眠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边上的小乌龟喊人，岑无妄应声而起，临走前善意提醒凤悦眠，“胸垫太高了。”
见凤悦眠表情不佳，一群人按住凤悦眠，“鸡哥，算了算了。”
凤悦眠大怒，拎起那只秃毛凤凰，“你喊我什么？”
对方缩了下脖子，“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您是王，就算落水了，那也比鸡强。”
凤悦眠，“……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揍完那只不知死活的秃毛鸡，凤悦眠又往衣襟里塞了不少布条，底气十足围观台上的岑无妄。
龙公主打量岑无妄的胸部，她记得参加选秀最基础的条件就是要大胸吧，怎么来了个平平无奇的选手。
于是龙公主说，“你能来到这里，想必有过人之处，能说说你的特长吗？”
边上颜执见了岑无妄，表情登时不好，她记得，当初交给这位前辈的剧本是……
“我不是来参加选秀的，我是来找所爱之人。”
原本在抠脚的吃瓜群众立刻来了精神，龙公主也很上道，“我可以知道你的故事吗？”
颜执急了，“公主，大家都是各凭本事争名次，不是靠作秀……”
“颜执，我徒儿是怀了你的骨肉，所以才与你走的吗？”
她与她与他，跨越性别，年龄，伦理，夹杂着权力阴谋。单单这一句品出无数个剧本。
颜执如芒在背，望着台上一脸平静的岑无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三个女人一台戏，古人不欺我也。
台下凤悦眠直接掰断了指甲，小妖精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第41章
岑无妄下台那会，现场气氛炒到极点,大伙还在回味方才岑无妄和颜执的对峙。没了一个岑无妄听不到八卦,可颜执这个当事人之一还在啊。于是明里暗里的眼神全往颜执那去,以致下一个上台的凤悦眠毫无存在感。
废话，比起清高优雅的古琴，狗血爱情故事更抓人眼球。
这还没完，边上一直在研究小妈文学的敖富贵忽然抬头，或者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他对上了台上的凤悦眠。
一旁的龙公主忙说，“宝宝看中谁了,姐给你做主。”
敖富贵莫名皮痒,对上凤悦眠就想干。转而想道,此地为东海龙宫，凤族那群秃毛鸡也没胆来这横。
他视线扫过凤悦眠高耸的胸部,看在都是一个海拔的份上，说了句人话。
“假的。”
从高峰到平原只在一瞬间,因为凤悦眠的行为,得了个全场最低分，下台以后凤悦眠脸上的笑都挂不住，撩起裙子下的大刀想杀人。
“鸡哥冷静啊鸡哥。”
凤悦眠沉了脸,二话不说又是一顿打。打完还没说上几句，几个小妖精在背后窃窃私语。
“看见没,说什么名门正派,大家闺秀,背地里坏的要死，自己都打。”
“就是，人家嗦鱿鱼都来个安全无痛，他打完又不吃，有毛病。”
凤悦眠还没说关你屁事，一直资助他的龟哥走过来告诫凤悦眠，“小眠啊，你这样不行，人设崩裂，人气下跌，你看看你的评分，这次别说前十，很有可能会被直接踢出去。”
凤悦眠慌了，他要是落选了，下一次起步就不是太子妃候选人选了，那就是个送菜的扇贝。
他正想着要如何解决这问题，雪萤已经摸到后台，找上角落里头的岑无妄，“岑姐姐。”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凤悦眠望着两人的背影，认出其中一个是剑仙之徒，他忽然来了主意，“龟哥你放心，这事我能解决。”
岑无妄是吧，三角恋是吧，靠八卦起家的小妖精，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还想当第一。
我呸！
两人这会并排坐在外头的高台上，岑无妄背着两把剑，擦完古剑又换上白露，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两位师兄呢？”
“先行一步押送冥公回程了。”
雪萤还没谈女侯的事，岑无妄先道，“凤族来东海了。”
雪萤惊讶道，“凤族？”
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估计是来抢五色神羽的。
这五色神羽真是个宝贝，魔界要，龙族要，凤族也要。
岑无妄注意到雪萤神情，“你好奇？”
雪萤是真的好奇，“凡人不都说龙凤呈祥，什么皇帝是龙，皇后是凤。”
怎么这成了冤家，纷纷想抢了五色神羽弄死对方。
岑无妄，“说来话长。”
雪萤，“那你长话短说。”
岑无妄还真长话短说了，“简单，吵不过就打起来了。”
雪萤沉默了会，“我想听说来话长。”
太短了，连个前因后果都没有。
岑无妄不满瞥雪萤，“小小年纪就想全都要。”
饶是这样，岑无妄还是给雪萤讲了龙凤二族的爱恨情仇，自四界诞生起，妖界就是块顺风顺水的宝地，凤族又是最先发家的一族。仗着自己生的早，在妖界大肆搞建设，城市化运动轰轰烈烈，一路铺设到海边，敲响了隔壁龙族的门。
正所谓英雄相见恨晚，都不是人，两个小东西见了面还是挺高兴的。
那时候他们引为知己，促膝长谈，花前月下，约定好了要共享江山，成为四界之主。后来发现……
吃独食的感觉更美妙。
死了的龙（凤）族才是最好的伙伴。
谈不拢的后果就是掐架，起先是口水战，输了换砖头，此后鸟枪升级大炮，越打越上头。曾经爱的轰轰烈烈，打起架来也是死去活来。
这事也不是什么特别新奇的事，合伙人散伙，自古以来就有的事。问题龙凤二族打架不是村头斗殴，而是世界大战，妖界自然不说，就连三界也被殃及。当时有两位有志之士，深感龙凤之苦，立志要平定四界，为人民的幸福而奋斗。
然后转头就投进了龙凤二族，做起狗头军师，正所谓一个帝国的崩塌都是从内部开始，在他们两位坚持不懈的搞事下。龙凤二族成功完蛋，一个远走东海，一个隐居妖界。
完事还对自家狗头军师感激不尽。
比如苍梧，再比如太初宗的祖师爷。
时至今日，五色神羽的出现又勾起两族的渴望。这边凤悦眠打算拿回五色神羽一振雄风，后边岑无妄见了凤悦眠，决定重操旧业，干起祖师爷的老本行，阴了龙凤二族。
他们这边忙着拯救魔界，你们又急着起肖。烦不烦。
雪萤问，“这么说，那个凤族族长也来了？”
岑无妄淡淡道，“忙着选秀，做太子妃。”
雪萤恍然大悟，“所以岑姐姐参加选秀是为了避免两族再次相争，在规则之内拿下凤族，兵不血刃，弟子实在佩服。”
“不是，选秀免路费。”
雪萤，“……”
她也懒得做马屁精了，开门见山问，“所以，岑姐姐有何高见。”
岑无妄来了个简单粗暴的，“套麻袋打一顿。”
不肯走就再打一顿，打到服为止。
这的确是当世剑仙的解决之道，问题是雪萤不觉得凤族会就此罢休，相反还有可能把这笔账记在龙族身上。她委婉道，“光是这点威胁，不足以动摇凤族的决心，反而会使凤族越挫越勇。”
岑无妄历来做惯了工具人，别人法子更好他乐于接受，“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雪萤分析道，“凤族不硬攻，想来有所顾忌，我们何不对症下药，继续参加选秀，直至拿下第一，直接让他们死心呢。”
岑无妄点头，“可也。”
师徒两没一个觉得哪里不对，定下计划后雪萤又把女侯落网的消息告知岑无妄，顺带提起苍梧一事。
“苍梧前辈，从前也去过魔界？”
岑无妄大约明白女侯想问什么，具体情况还得他亲自见女侯一面，眼下和雪萤一问一答，“去过。”
雪萤没胆在岑无妄面前八卦，只得转了话题，“拿下女侯后，我们要围剿魔界，还是加固结界？”
她试着摸上白露，妄图拿回自己的佩剑，被岑无妄一巴掌拍回。
“别闹。”
苍梧说过，冲魔界被封闭几千年的情况，他们若是贸然闯入，带着一只饥肠辘辘的金乌对魔族喊老乡开门，我们来送温暖了。
对方估计第一反应就是有阴谋。
几千年的求救信号发出去，统统打回，现在和我们说有救了，我信你个鬼！
再来金乌秋秋的脾气说好好，说差差，一个不高兴就是吃了你，时常敌我不分。苍梧很难保证秋秋在魔界期间不会出乱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种扶桑树，扶桑树为金乌所栖，道子说过，大妖领地意识很强。一旦把扶桑树当窝了，秋秋会罩着魔界，加之苍梧等人看守，让金乌自身所带的太阳真火净化浊气。等过上几百年，魔界浊气净化的差不多了，识魔两界无须再设结界。
说起来简单，送个秋秋当浊气净化器。实际上麻烦一大堆，扶桑树为神木，极为娇气，为护扶桑树无恙，宗主到现在都没回来。沈烬又动作频频，一旦在三界搅出风云，苍梧和岑无妄都难保他。加上睡醒了的秋秋，简直焦头烂额。
可再麻烦……岑无妄细心擦拭白露，将剑交到雪萤手里。
“无须担心，你们只管前行。”
所谓求仙问道，道一字，纷杂难言，岑无妄的道，心中早就有答案。
前路先行，再见后来者。
雪萤听出岑无妄话里有话，她盯着手里的佩剑，想了想道，“岑姐姐肩负拯救四界大任，弟子敬佩不已。请问能把白露还我吗？”
为爱私奔被缴了也就算了，现在女侯都落网了，还不把白露还她，有病病？
岑无妄收起白露，语气平静，“你的不错。”
苍梧给的古剑虽然是好货，但岑无妄用不惯，原先的瑶光跟随他多年，早就是把神兵利器。很好很棒，可岑无妄现在是妖身，驾驭瑶光多有不便。
那日拿了雪萤的白露，岑无妄便觉得顺手不少。白露受雪萤剑意磨练，已有锋芒，但又不及瑶光锐利。
同时白露不像温安和渡以舟的佩剑，温安剑意柔和，和岑无妄的剑意不符，渡以舟是个法修，心法不同。只有雪萤的白露，同源出身，剑意相同，心法一致，像个合格的替身。
这个徒弟收的很值。
雪萤伸手，“还我。”
岑无妄没答，气氛顿时一变，几息过后，两人拔剑了。
拿了白露的岑无妄打人更顺手了，直接捶出一个坑来。岑无妄深得先斩后奏的道理，打完后哄雪萤。
“你能有此心意，为师感动不已，这古剑便赠你护身吧。”
坑里的雪萤脸朝下，挣扎半天竖了个中指给岑无妄。
“你妈逼，滚！”
岑无妄注视中指三秒，抄起白露又把人揍了顿。

第42章
颜执见到雪萤时,见她一脸鼻青脸肿，忍不住问了句，“谁打的你？”
雪萤冷冷擦着鼻血,嘴里嘀咕着话，凑近一听全是屏蔽内容。
“我艹你妈,抢老子的白露，赶着入土为安，明年清明给你上坟是吧。”
颜执品出点意思，雪萤被人打了，对方还极有可能是高手,这种人设在颜执脑中过滤掉,就剩一个。
雪萤的长辈，岑无妄。
哇，你们太玄门真男人哎，拳拳到肉，打架都往死里打。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颜执没法插手两个剑修的纠葛，就她这身板,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她只能委婉问，“岑前辈是来带走女侯的吗？”
雪萤唔了一声盘腿坐下，“她说想见见女侯。”
这事得颜执带路,颜执看向雪萤,人在研究手里的古剑,没打算动身的意思。颜执没再多问,找来人给岑无妄带话。然后又问雪萤，“岑前辈为何参加选秀？”
说实在的，这场活动明面看起来像龙公主的胡作非为，实际上颜执默认了龙公主的话，选个流量出来，去道界走一遭，看看有那些门派能拉拢的？
敖富贵再没斗志，对上凤族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拼了老命也要搞死你。颜执计划着，此事结束后，兵分两路，大部分精英前往妖界，剩下一部分跟太子妃去道界。
前提这个太子妃不是岑无妄。
雪萤停下动作托腮想了会。眼下凤族潜入东海，岑无妄有意收拾凤族，听了她的话继续参加选秀。
雪萤一合掌，特别开心说，“这是好事啊，龙族和太玄门喜结连理。”
敖富贵这个龙族太子，肯定不会嫁到太玄门。同样，太玄门也不会白送一个剑仙，岑无妄要是走了，这剑仙之名还不是她的。
岑无妄抢她白露，她就夺岑无妄的剑仙之名。
公平互换，谁也不亏欠谁。
颜执眼角抽搐，想起当日喝醉后岑无妄的种种行为，岑无妄要是嫁到龙族，她委婉说，“岑前辈，好像是个平胸……”
别说敖富贵不喜欢，她也不是很喜欢。
退一万步说，要是日后敖富贵和岑无妄吵架了，打不过怎么办？
雪萤兴致勃勃，“女大十八变，嫁了人就不一定了，再说，来参加选秀的，有谁比岑姐姐更好吗？名门出身，剑术绝然，人还漂亮。”
雪萤那句名门出身打动了颜执，本来太子妃就是用来拉拢道界的，岑无妄这个道界出身的高手不是正合要求吗？
于是颜执略带尴尬搓手，“道长知道岑前辈有什么爱好吗？”
她打算让敖富贵送花送车，送珠宝，再不济送钱。龙族别的不多，钱特多。
雪萤打着自己的算盘，“岑姐姐喜欢剑。”
你们龙族赶紧多送点剑，好让岑无妄喜新厌旧，把她的白露换回来。
颜执哎了声，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岑无妄一看就知道，标准的剑修，喜欢剑也不奇怪。只不过……
“执听说一个剑修一生只有一把剑，冒然送剑，会不会惹岑前辈不快？”
雪萤，“不会啊，男人想要三妻四妾，女人也想要五六个备胎。剑修多几把剑怎么了。”
颜执一听觉得有理，吩咐手下去宝库里掏装备，不但品质要好，还要突出他龙宫的有钱有品味。
像敖富贵的佩剑最好，还能来个情侣款。
这边颜执和岑无妄联络上，非常痛快开了后门，让岑无妄进去和女侯谈话。趁这机会她对送来的宝剑挑挑选选，力图让岑无妄一见钟情。
也不知岑无妄和女侯聊了什么，岑无妄出来时候，颜执往里头看了一眼，女侯在后头挥手，“道长慢走。”
女侯长相偏艳丽，笑起来蓬荜生辉，这一笑让颜执明白敖富贵为什么迷恋女侯。女侯真的很漂亮，再看岑无妄……
清汤挂面，身上剑意逼人，平胸不说，性子还慢吞吞，就差捧着个茶杯坐那养老。
要不是靠那一手狗血八卦，岑无妄能不能进六十四强都是个问题。
可岑无妄要是落选，就做不了太子妃。和太玄门的合作全是空谈，颜执的思绪跑到暗箱操作去，考虑要不要给岑无妄开后门。
岑无妄果然被颜执身后的剑器吸引，颜执热情介绍，“哪些前辈不喜欢，弃了它们，剩下的都给前辈包起来。”
她怕岑无妄误会，解释道，“太初宗愿赠五色神羽，我龙族受宠若惊，无以为报，只得送些俗物，望前辈笑纳。”
岑无妄打量了几件，听到颜执所言放下一柄水蓝长剑，“价值几何？”
颜执挺直腰板，面上很谦虚，“自然是龙宫珍宝，拿出去绝不丢前辈的脸。”
岑无妄看完一圈点头，“可。”
颜执喜出望外，晚些时候和雪萤报告成绩，“前辈收下了。”
雪萤也开心，主动当起二十四孝好弟子，跑去给岑无妄献殷勤，指望岑无妄喜新厌旧，能第一时间拿回白露。见了岑无妄嘴巴也甜，“岑姐姐。”
岑无妄咬着糖葫芦，把颜执那得来的名剑交给雪萤，“找个机会卖了。”
门里弟子佩剑统一由太初宗发放，再好点的有二十四神剑，龙宫的宝剑岑无妄还真看不上眼。还不如拿去卖了，补贴家用。
雪萤望着桌上数柄神兵利器，再看岑无妄手边的白露，无比冷静，“弟子近日剑法略有精进，还请岑姐姐指点一二。”
岑无妄很是欣慰，年轻人就该越挫越勇，奋发向上，他咽下嘴里的糖葫芦，“拔剑。”
等雪萤从院子这头被打到那头，一身狼狈的雪萤从地上爬起，脑子更加清醒了。
打不过就要智取。
她老老实实接过乾坤囊。听岑无妄传授经验之谈，“物以稀为贵，卖到云梦泽去，兴许能多赚一些。还有事？”
雪萤笑得更甜了，“没有。”
又过几日是选秀，上次岑无妄凭借动人的爱情故事成功晋级，这次再怎么说，也不能卖故事了。
颜执主动找过来和岑无妄商讨事宜，还拿了龙子龙女的资料，建议岑无妄针对性下套，结合实际情况，因地制宜。
比如大公主喜欢看跳舞，又某位皇子爱好听歌，岑无妄可以来个又唱又跳，一箭双雕。
颜执试探问，“前辈会舞剑吗？”
这基本是剑修的伴生技能，多数剑修都用这一手哄自家道侣，什么你抚琴来我舞剑，神仙眷侣莫过于此。颜执提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岑无妄翻着评委的资料，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想法。
颜执有要务在身，无法做过多停留，说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去，倒是做了好几日乖徒弟的雪萤出声，一心为岑无妄，“岑姐姐，单手舞剑大家都看过，我们可以创新发展，来个双剑。”
雪萤不光说，还来了个实际操练，力图做二十四孝好徒弟，大约是初次双手持剑，多少不太流畅，反而要岑无妄指点。
“手臂抬高些。”
岑无妄取来双剑，给雪萤做了个示范。练了没一会表示要给岑无妄配乐，乖得不得了。问题是雪萤丹青虽然好，抚琴的本领不怎么样。岑无妄听了会，冷冷道，“让开。”
他自己来。
雪萤乖乖起身，望着岑无妄，满眼都是岑无妄……背上的白露。
她想好了，等岑无妄上台比试，她便携白露返回太玄门，到时有掌门长老相护，岑无妄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忍一时得一世逍遥，白露等我。
岑无妄其实也手生，几百年前学得玩意，就算记得手感也跑光了。这会弹得断断续续，偏生雪萤夸得不要不要。
“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动听的乐声，这是传说中的天籁之音吗？”
师徒两一个瞎几把弹，一个认真夸，没注意外头站了凤悦眠。边上小弟时刻注意凤悦眠的表情，等回到住处问，“王，这个岑无妄不容小觑。”
凤悦眠冷笑一声，“什么玩意。”
凤族天生能歌善舞，岑无妄那点东西在凤悦眠看来就配头七吹吹。也就那个剑仙之徒，情人眼里出西施，吹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呸，不要脸的狗女女，回头他定要写信太玄门，状告这两人败坏风气。
不过，凤悦眠回过神来，她岑无妄要表演舞剑……
凤悦眠挑眉，“去我的双剑取来。”
等正式上台表演那天，凤悦眠运气不错，率先登场，一手舞剑赢得满堂喝彩。他故意眼神挑衅台下的岑无妄，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抢你的节目。
雪萤急了，暗地里给凤悦眠记上一笔，打算回头拔光这厮的毛。她握紧拳头，鼓励岑无妄，“岑姐姐不要怕，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孰高孰低一眼就能看出。”
你他妈赶紧把白露卸了。
不想岑无妄道，“不用。”
说罢独自一人携白露上台，颜执见了干笑问，“阁下有什么节目？”
她听雪萤说岑无妄要表演什么舞剑。现在倒好，前头刚表演完一个舞剑。那身姿，那容貌，眉梢生春，再看岑无妄，要啥没啥。
岑无妄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故事。”
台上台下吃瓜群众立刻来了精神，来了来了，瓜来了。
等岑无妄讲完他的故事，掌声如雷，龙公主擦着眼泪，“真是太感人了。”
说罢又是一轮高分，后台的凤悦眠不敢置信。
就这就这？
你们龙族到底是来吃瓜的，还是来选太子妃的。
一同呆滞的还有雪萤，她看着岑无妄缓缓向她走来，对她说，“徒儿近日来孝心可嘉，为的是白露？”
雪萤麻木点头，便听岑无妄道。
“梦里什么都有。”
当天夜里，颜执房里多了个醉鬼，搂着酒坛子从半夜哭到凌晨。
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的颜执实在受不了，“不就是把剑吗，我送你十把二十把。”
雪萤打了个酒嗝，哭着说，“不，白露和别的剑不一样。”
颜执想了想，“现在白露在岑前辈手里，所以，它是脏了吗？”
雪萤，“你住口！”

第43章
这事最气的莫过于凤悦眠,眼看岑无妄再次第一，而他只能做个可怜兮兮的吊车尾，凤悦眠不能忍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和五色神羽失之交臂了。
想他一世英名，出生时百鸟朝凤,天降彩云，天生异象，一看就是要干大事的鸟。结果在武力上被秋秋暴打，在智力上被苍梧玩弄，最后在东海以色侍人,还比不过一个说书的！
下属看凤悦眠神色不定,连忙哄凤悦眠开心，“王已经很厉害了，你看，这次也成功晋级了。”
“对对。”另一位拍马屁，“不是王不好,是敌人太无耻。”
唯独那只秃毛鸡另辟蹊径，“王,咱们要不要找谷主求救。毕竟妖界是一家，保护靠大家。再说谷主脑子也好使……”
话还没说完，凤悦眠就亮了鸡翅膀,直接把人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笑话,我堂堂凤族之王,岂会向一个行道树低头。”
凤悦眠是打从心底看不起苍梧，什么玩意，人家千年王八万年龟，苍梧的年龄做龟都嫌挤。不就是仗着年纪大，奶的小东西多，才在妖界横行霸道。
最最气愤的是，苍梧草木化形，不好吃。
秋秋啃了都嫌没味。
人家秋秋爱吃鸡翅。
一提这个凤悦眠就恨，都是秋秋的手下败将，凭什么他做了储备粮，苍梧就是奶娘。
他也想当娘！
掐灭手下心里的小火苗，凤悦眠心思一转，对上了岑无妄的绯闻女友，雪萤。
凭心而论，他凤悦眠，凤族之王，身份高贵，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懂情趣，还会下面，拿出去有排场，就是搁家里头，也是居家好男人。
比那个岑无妄好上一百倍。
再说前头还有个颜执做舔狗，凤悦眠不觉得雪萤是个弯的。
要是能挖了岑无妄的墙角……
凤悦眠浮想联翩，你有你的绿帽史，我有我的狗血三角恋，到时候台上见真招。
不就是讲爱情故事吗？他凤悦眠也会！
定下目标后，凤悦眠扫过底下的鹌鹑，“我欲拿下剑仙之徒，诸位可有良计啊？”
其中一个立马举手，“我有一宝典，欲献于王。”
凤悦眠接过来一看，《我的师妹不可能这么可爱》，作者青玉案。
下属得意洋洋道，“此书在三界畅销，必有过人之处。我等借鉴书中经验，一举拿下剑仙之徒。”
凤悦眠犹豫不决，“可这上面是青梅竹马……”
他和雪萤两个陌生人，哪来的青梅竹马。
“分手的方式千奇百怪，甜甜的爱情如出一辙。只要套路深，没什么是拿不下的！”
凤悦眠一想觉得也对，他在云梦泽见过雪萤，鉴于雪萤饲养猛禽，和打击魔道中人的表现。凤悦眠将其定义为，一个富有爱心，正义感的剑修。
总结起来就是温柔善良。
非常符合《我的师妹不可能这么可爱》里的人设。
那么对症下药也不是不行。而且在情场上打赢岑无妄，多少也算挣回一口气。
说干就干，在蹲了几天后，凤悦眠终于找到空档，向雪萤下手。
东海自有海市一说，专门辟出一块地方，和外头做交易。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颜执和龙王一合计，干脆永久开放海市，欢迎各路人士的到来，海市有龟将军把守，居海下数千米，富丽堂皇，热闹非凡。
得到消息的凤悦眠干劲十足，脱了裙子换上男装，他生来自带贵气，又有张明艳张扬的脸蛋，镜前一转，自是天潢贵胄。
下属又是一通马屁，把凤悦眠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凤悦眠眉飞色舞，显然心情不错。
按照计划，雪萤逛街肯定要买东西。等雪萤出手时，下属假意和雪萤争执，然后由他这个主人出面道歉，有先前云梦泽的一面之缘，做个朋友不是难事。
回头吃个海鲜，撸个串再自然不过。
凤悦眠自觉剧本天衣无缝，偏偏雪萤半条街都逛完了，也没见雪萤买东西。他暗骂这货到底是不是女人，好不容易等到雪萤停下，凤悦眠等不及下属热身，上前一步喊道，“我要了。”
一身绛色长袍，金带束发，从头到尾写着有钱，很难不使人注意起他。
他来到摊前，矜贵扬起下巴，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这东西多少，我出双倍。”
摊主被凤悦眠的气势镇住，说话发虚，“客人，这东西……”
“三倍。”
摊主越发客气，“这不是钱的问题。”
“四倍。”
“客人。”
凤悦眠心里骂对方贪心，装什么诚信卖家，一咬牙狠心道，“八倍。”
摊主终于火了，“你能不能把话听完，我这里是回收站，不是批发市场。要砸钱麻烦去后头的万宝楼。”
对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神经病啊。收走雪萤手里的灵草，好声好气，“十块灵石，拿好。”
凤悦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暗骂对方不识好歹。面上和和气气，跟雪萤搭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道友？”
雪萤数着手上的灵石，大约是手里有钱，说话也客气。“云梦泽的小吃摊，道友做的担担面令我印象深刻。”
那可不是，自己把自己吃进医院。
一听凤悦眠还卖担担面，摊主的眼神立刻变了，嘀咕着都是路边摆摊的，装什么大款。
凤悦眠心骂老子摆摊也是第一，你算老几。面上依旧淡然，“相逢即是缘，不如去坐坐。”
雪萤警惕抬头，“你请客。”
凤悦眠，“……当然。”
这顿饭雪萤白嫖的很开心，连带着看凤悦眠都顺眼不少。
“道友怎么来了东海？此地被龙族盘踞，道友若是被发现身份，后患无穷。”
吃人嘴短，雪萤还是做了个人，劝凤悦眠早点从东海离开，不然岑无妄要来场物理劝架。
凤悦眠做出动容之状，“有道友这份心就够了。实不相瞒，我来东海是有要事。”
雪萤表情平静，静待凤悦眠下文，
“……比如和龙族谈谈人生。”
雪萤装出惊讶的样子，“道友能有此胸怀，在下佩服不已。”
凤悦眠干巴巴挪开视线，“还好。”他生硬转开话题，“道友为什么来东海？”
雪萤握紧拳头，想到了被夺的白露，一时语气难平，“为了四界和平。”
凤悦眠心道我信你个鬼，面上仰慕不已，“道友心怀四界，佩服佩服。”
在你吹一句我捧一句后，凤悦眠和雪萤大眼瞪小眼，没话讲了。
雪萤其实和凤悦眠不熟，也就几面之缘，论感情的浓烈程度，还比不上被雪萤打过几顿的敖富贵。
她寻思着秋秋早就回去了，凤悦眠找她干嘛。这边凤悦眠为避免冷场，主动道，“来都来了，不如到处转转？”
纳闷归纳闷，凤悦眠非剑修，做个表面朋友不是不可以。当下依了凤悦眠的话，在海市溜达起来，凤悦眠是卯足了劲，花式刷雪萤的好感度。
“道友要是看中了什么，直接同我说无妨。”
从衣装再到口袋，彰显自己有钱。
雪萤，“不用，我有钱。”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凤悦眠特意买了份小吃，递到雪萤嘴边，精致的眉眼里透着温柔，“尝尝。”
雪萤直接从凤悦眠手上接过，学会自己投喂自己，边吃边点评，“是挺好吃的。”
凤悦眠握了握，两手空空，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来，学习故事里的主人公，甜甜蜜蜜吃一份点心，“是吗，我也想尝尝。”
雪萤大方伸手，把灵石塞到凤悦眠手上，“拿去买。”
凤悦眠差点想问你丫是不是故意的，他按下额头青筋，“我！想！吃你手上的！”
雪萤无比嫌弃，“你恶不恶心，吃人口水。”
他妈你还是女人吗！
最后的烟花大会，凤悦眠没有力气再玩暧昧，麻木走流程，“今夜的烟花，我希望能与道友一起看。”
雪萤不是第一次被人邀请看烟花，上一个邀请她看烟花的，被她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现在凤悦眠邀请她，雪萤终于回过味了，“你在撩我？”
凤悦眠满脸不耐烦，“你当是就是吧。”
他要回去写三流狗血爱情故事了。
雪萤没立即回答，她想起一件事。正所谓在绝对的武力下，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既然她耍小聪明耍不过岑无妄，那么只剩下一条，提升自己的修为，堂堂正正打败岑无妄，拿回白露。
“我剑道尚有不足之处，道心未满，不知情之一字。若与道友相恋，能否给我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恋？”
雪萤的话没毛病，修士或多或少都有感情问题，大了容易影响修行。只是，凤悦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以是可以……”
雪萤喜出望外，“太好了，对了，道友有喜新厌旧的毛病吗？”
凤悦眠很不开心，不允许他人抹黑凤族，“我凤族向来从一而终，哪像你们人族见一个爱一个。”
听到此言的雪萤失望叹气，“不渣的你，如何带给我难以忘怀的爱恋。”
凤悦眠，“……”
你有病吧！
这一日颜执沐照例向岑无妄献殷勤，企图刷岑无妄好感度，两人正在廊下谈话，远处凤悦眠领着雪萤回来，她还纳闷这人是谁。就见凤悦眠停下脚步，满脸温柔抱住了雪萤。
颜执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看向岑无妄。
不对，她在意岑无妄反应干嘛？
等雪萤和凤悦眠告别，颜执见归来的雪萤，委婉道，“道长这是……”
“你在和他谈恋爱？”
说这话的正是岑无妄，等到雪萤的肯定后，岑无妄想了想，对雪萤说。
“带我一个。”

第44章
颜执差点掰断手里的玉玦,对于岑无妄的话闻所未闻。廊下岑无妄和雪萤对立,岑无妄立于台上，他是雪萤的长辈,雪萤是他的手下败将。
台下雪萤被一丛珊瑚挡去光明,柔和的夜明珠照不清雪萤的脸庞,也照不亮雪萤的心。她微微扬起脑袋,好似是仰视岑无妄，憧憬着剑道之上的先行者。
可再怎么伟大，做小三是不能忍的。
“我不同意。”
对,就是这样,颜执鼓励雪萤，要不畏强权，捍卫自己的利益。情场上没有尊师重道，敬爱前辈,只有输赢之分。
而雪萤想的却是，她好不容易找到工具人,凭什么要分给岑无妄,要是岑无妄借此机会剑道再进一步，她岂不是永远拿不回白露了。
岑无妄注视珊瑚树下的雪萤，深红的珊瑚给雪萤脸庞带来一分红艳,似乎比以往更动人。
比他现在这具身体标志多了。
真要是争,他必定再落下风，情绪大起大落，能思过错,细品其中滋味。比起以往几次，此番不同，从前他都是被人戴绿帽，这次他给人戴绿帽，身份带来的变化，同时还有心境上的转变，如此一来他的剑道能更进一步。
他必须劝说雪萤，“他对你好吗？”
正所谓表面情侣，纵然雪萤惋惜凤悦眠不会脚踏两条船，无法成为一个熟练的渣男，雪萤还是夸凤悦眠棒哒哒。
“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颜执就差来句哇，品品，这什么台词，岑前辈您是喜欢雪萤呢，还是讨厌雪萤呢？
等等，颜执回过味来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扭曲的爱。
我不爱你，但我更恨你和别的男人欢声笑语，你只能对着我哭泣，绝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颜执开头结尾都想好了，就差来个大手帮她谱写十万字爱情故事。问题是，岑无妄是龙族内定的太子妃，怎么可以和人私奔。
逃嫁的王妃听上去很动人，可要是被戴绿帽的是他们龙族，颜执是要杀人了。
她连忙劝岑无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前辈就随道长去吧。”
颜执帮自己说话，雪萤不介意自己比她矮一辈，跟着点头，她要谁谈恋爱岑无妄管不着。除非把白露还她。
岑无妄淡淡扫过颜执，对于颜执不做多谈。
颜执跳的再高，也是个强行挤进来的局外人，算什么东西。
办事情，就该抓重点。
“他既然对你从一而终，对于你的剑道有害无益，与其长相厮守，于千百年后回味生离死别，不如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既能痛彻心扉，还能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心境。”
岑无妄讲完添了句，“经验之谈。”
颜执很想问你老到底是多熟练才能说出这种话，转而思考另一件事。
假如岑无妄做了太子妃，会不会也逼着敖富贵出轨……
应该，好像，可能，会吧。
颜执还没来得及反思让岑无妄做太子妃这一事对与错，那头雪萤思索片刻慢慢开口。
“有点道理。”
颜执，“……”
正所谓乘胜追击，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雪萤有所松动后，岑无妄再接再厉，给雪萤灌输邪门歪道，“两个人不方便，三人比较快。”
颜执要扶墙了，虽说三人行必有一人多余，可这也不是你做小三的理由。
她劝起雪萤，“道长，情字一事最难诠释人心，纵我筹谋万千，于情上，也不敢断然妄言。”
谁知道情到深处是不是捅你两刀，人家螳螂都能谋杀亲夫。万一知道自己被这两人联手戴绿帽，不怕丢脸，就怕爆起来个鱼死网破。
见雪萤有所沉思，颜执松了口气，以为雪萤听进去了，她自认是雪萤半个朋友，不希望雪萤走错一步，成为失足少女。
多少年后的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丞相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人在这段感情上，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颜执点头，话是这样说的……
“那就是说有可能有人一无所获。这是好事啊。”
雪萤声音甜甜的，“我等着岑姐姐修为倒退。”
最好是修为大跌，有了心魔，她好拿回她的白露，顺便把岑无妄一脚踢下去。
白露是她的，剑仙之名也是她的。
师尊什么的，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听闻雪萤大逆不道所言，岑无妄也没有发怒，摆事实讲道理。
“剑道一事上，不进则退。磨炼心境，不成功就是死。”
雪萤还没喜完，岑无妄一盆冷水泼下来，“不包括我。”
经验之谈岂是儿戏之言。
师徒两人对视片刻，周身剑意暴涨，转眼便是紫电惊雷，高手过招。纵然颜执不懂剑，也能品出二者剑术早已登峰造极。颜执不禁感叹，太玄门果然厉害，能人辈出，藏龙卧虎，真担的上一句牛逼。
“今天你赢我的剑，有本事明天过来抢我的男人啊。”
岑无妄打量身上的粉裙子，似有不解，“我为什么不能抢你？”
颜执，“……”
她就说，怪不得雪萤一味推销岑无妄，敢情你们是真的。
我们龙族太子妃绝不能是个百合，双性恋也不行！
这事没回旋的余地，任凭颜执怎么劝，第二天岑无妄都要跟过去。颜执前思后想，决定最后考察一番，真要是不行，她就把岑无妄踢出太子妃候选队伍。
因为这点，当雪萤出门时，不但有个岑无妄，还有个颜执。
“丞相？”颜执干咳一声，“道长来东海也有段时间了，执一直不曾尽过东道主的责任，今日难得有空，不如由执做东，带两位到处转转。”
末了还加上一句，“人多热闹。”
雪萤扫过两人，对颜执评头论足，“今日我有约，岑姐姐来也就算了，丞相也来，是要来点刺激的吗？”
颜执说，“道长误会了。”
雪萤冷冷道，“众所周知，丞相是我绯闻男友，我现在要去找现任男友。你不觉得刺激，是有更刺激的事没和我说吗？”
颜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后捂着胸口说，“我就是来找刺激的。”
岑无妄高看颜执一眼，怪不得苍梧热衷给人戴绿帽，敢情是文人的情趣。
你们玩权术的，口味都这么重吗？
三人各怀心思，奔去昨天的海市，凤悦眠早已等候多时。他就是要约在人多的地方，看见的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传到岑无妄耳朵，就算没把人气吐血，和岑无妄捆绑到一块，他凤悦眠知名度也能更上一层楼。
不就是追求刺激狗血吗，谁不会？
凤悦眠志得意满，斗志昂扬摊开今天的约会路线。
先去吃饭，然后采珍珠，迟点有场比武大会，他知道雪萤喜欢切磋，看看海底世界的武斗方式，浪漫中不失学习。
不愧是自己，凤悦眠得意的就差没亮出一身鸡毛走两圈。结果一抬头就是三人行。
雪萤，岑无妄，颜执。
边上海族窃窃私语，“这不是丞相吗？丞相边上的是谁？”
“丞相情敌。”
“听说过没，太子妃候选人和丞相争一女，场面一度让人脸红心跳。”
凤悦眠伫立在那，脸上失去所有表情，直到雪萤走到他面前，挽上他的胳膊，温柔唤了声，“面面。”
于是海族们说的更大声了，“天啊，这是开后宫吗？”
“你懂什么，这叫万人迷。”
凤悦眠表情有点僵硬，尤其是这些海族的眼神还带着同情，他把人拉到僻静处，指着后面跟过来的两人。
“怎么回事？”
还没等雪萤开口，岑无妄便道，“听雪萤说，汝有意做献道者，以自身磨炼雪萤剑道，此等心境在下佩服不已。帮一个也是帮，帮两个也是帮，汝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凤悦眠头一回发现人族的话比妖话还难懂，什么叫帮一个也是帮，两个也是帮。
“何意？”
雪萤简洁明了，“她想做小三。”
凤悦眠，“……”
岑无妄脸上没半点变化，眼皮不抬，“雪萤心形我再清楚不过，喜剑痴剑，你与雪萤相恋，八百年如一日。心境平淡，于你两人都无益，何不另辟蹊径，引入第三者。”
凤悦眠气得倒仰，“你神经病，谁谈恋爱一对二的，就算逢场作戏，我也不是三心二意之辈。”
不许侮辱他的鸟格，好聚好散就算了，要是成了花心大萝卜，他以后还怎么求偶！
雪萤安慰凤悦眠，“面面你放心，不是一个是二个，丞相说她也想插一脚，前男友浪子回头，现任男友苦苦哀求，是不是更能体现面面的情深了。”
凤悦眠: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和苍梧一样了，全是绿的！
颜执觉得凤悦眠哪里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对于这个同盟者，颜执保持了战友心态，还开导凤悦眠，“你看，雪萤钓着你，你钓着岑无妄，环环相扣，非常和谐美妙的关系。”
雪萤跟着点头，“挺好的，谁也不知道。”
凤悦眠，“……”
去你妈的和谐美妙，戴绿帽还能说的清醒脱俗，你们有病吧！

第45章
凤悦眠变了脸，“我不同意。”
颜执也不奇怪，毕竟这事搁正常男人身上，没一个正常人会同意。
如果他同意了，那么他就不是人。
凤悦眠是不是东西这个问题暂时不讨论，听到此话后，岑无妄默默拔剑，无需多言，打算以暴力镇压。
雪萤伸手按住剑柄，转头问凤悦眠，“为什么不同意。”
凤悦眠反问，“你现在是我恋人，为什么我要同意多个小三出来。”
雪萤更奇怪，“你找我谈恋爱就没安好心，既然你对我另有所图，我为什么不能借你一用，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不是吧面面，你真要和一个剑修谈恋爱？”
从头到尾，透露着无情，冷酷，只有公事公办的流程，没有爱和希望。
这还不算，雪萤一直摸着剑柄不放手，搞的岑无妄和雪萤打情骂俏起来。
“放手。”
“白露是我的剑，我摸几下怎么了。”
“它现在是我的。”
剑柄就这么点大，不可避免有触碰，一个不让摸，一个硬要摸，两只手都牵到一块了，还情深对视。凤悦眠那张精致的脸蛋扭曲变形，就差跳起来和雪萤吼，“注意你的态度，你是和在我谈感情。”
他第一次恋爱，即便是虚伪的，一场戏，他也是投了感情进去，这是他的初恋，青涩又美好，不是雪萤一句你找个小三了事。
踏马小三和原配搞一块，他不要面子吗！
雪萤大半张脸被面纱挡住，仿佛后世的网恋，凤悦眠是真容都没见过。雪萤问他，“你喜欢我？”
凤悦眠一下子结巴了，眼神胡乱瞄，想起雪萤的传闻，其中一个便是太玄门第一美人，有这个称呼，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凤悦眠耳根不自觉发红，随口道，“都说日久生情，处久了总有感情。试试呗。”
雪萤冷冷道，“知道我师尊吗？”
凤悦眠纳闷了，没事提玉衡子干嘛，他们还没到见公婆的地步。
“知道啊，当代剑仙，苍梧都不是他的对手。”
雪萤，“玉衡子特长杀妻证道。”
凤悦眠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其师必有其徒，你觉得我会不会杀夫证道。”
雪萤说完还特意冲凤悦眠笑了笑，要有多甜就有多甜。
什么玩意还和她日久生情，不知道她时间很宝贵吗？她三百年谈个甜甜的爱情，岑无妄只要戴两次绿帽，她就输了。
本来心境就差一截，绿帽次数还少。岂不是血亏。如此一来，还不如把鸡宰了，搞个大的。
试试就逝世，谁怕谁。
这会功夫岑无妄拍开雪萤的手，把白露架在凤悦眠脖子上，就一句话。
“答不答应？”
一旁的颜执闭了眼，她还是头一回遇到逼着别人做渣男的。
这可真是一代传奇，日后要是问起为何出轨，还能答一句因为当时有把剑架在我脖子上。
最终凤悦眠忍辱负重答应下来，领着雪萤去捞珍珠的时候，凤悦眠一句话都不说，显然被气得不轻。
正所谓现实都是残酷的，凤悦眠的冷暴力雪萤完全没感受到。反而和颜执玩的格外开心，送颜执珍珠簪，夸颜执是东海小仙女。搁岑无妄眼里是两个小姑娘打打闹闹，放凤悦眠身上就是被戴绿帽。
他实在忍无可忍，想着不能落于下风，学着雪萤打算把珍珠项链挂到岑无妄脖子上，刚动手岑无妄就看过来了。
凤悦眠阴阳怪气的，“怎么，不是你赶着要做小三吗？”
岑无妄歪头想了想，拿过凤悦眠手里的珍珠项链，走到雪萤面前说，“漂亮吗，你男朋友送的。”
颜执跟雪萤咬耳朵，“这是小三的挑衅，作为正牌女友你要打脸回去。”
雪萤恍然大悟，拉着颜执对凤悦眠说，“羡慕吗？东海龙族的丞相，比你有钱还年轻。”
凤悦眠差点气得半死，要不是身负重任，他堂堂凤族之王岂会隐姓埋名，跟一个丞相相提并论。
“休的猖狂！”
雪萤，“器大活好……”
凤悦眠尖叫出声，他还是只处鸟，“你不要脸！”
这话气得凤悦眠当场走人，颜执站在雪萤身边目视凤悦眠离去，清咳一声，“道长总爱说些无稽之谈。”
说真的，她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凤悦眠。
**
另说凤悦眠，回去后大发脾气，“岂有此理，不过小小剑修，骑到本王头上来。”
下属连忙安抚凤悦眠，“王莫生气，待拿到五色神羽，要那剑修怎样，她就得怎样。”
说罢还猥琐笑了两声，一肚子火的凤悦眠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下属幽幽问道，“我问你，本王的鸟大吗？”
下属愣了片刻，点头说，“大，当然大，王身为凤族之王，自然是最大的。”
不然那只金乌怎么会盯着王不放，光一个鸡翅膀都能吃一顿了。
听了这话，炸毛的凤悦眠渐渐平复下来，转而思量今后打算。
有岑无妄在，他的狗血故事肯定比不上岑无妄，到时候怕是又要居第二。如此一来大计难成，他必须另寻他法。
比如那个丞相颜执……
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在水下凤悦眠战斗力大打折扣，况且这是在龙族地盘，玩大的肯定不行，大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凤悦眠心思一转，招呼属下过来，“迷药带了吗？”
待凤悦眠离去后，下属一翻家底，立马变脸了。
完了，给错了。不过应该，出不了大事。
**
颜执其实是很忙的，身为龙宫丞相，大事小事都要颜执管，偶尔抽空去瞅雪萤一眼算是百忙之中。连着几天不见面那是再正常不过。
凤悦眠忍气吞声去和雪萤和好，指望守株待兔等颜执上门，结果他把庭院前的水晶石擦干净了颜执都没来。
凤悦眠:！
他寻思着不能再做沙包了，再做下去他的毛都要被雪萤拔光了。于是和雪萤主动谈起来，“丞相这几天怎么不来？”
雪萤没了白露，练剑时心里总有疙瘩，说话算不上好听，“你这么热情干嘛？”
“我一来你就苦笑，提到丞相眼神发亮。有时候岑姐姐找你，你就推三阻四，凤悦眠，你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尺度还这么大，横跨两界两族，纠葛过去未来。龙凤之恋，他是指望靠爱化解仇恨吗？
凤悦眠扶着柱子才没倒下去，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怒火，“雪萤！”
雪萤态度良好，“就事论事，两个女人约你摇头拒绝，一个男人几天不来，你心心念念。假使不是有好感……”
雪萤的剑气劈开一块巨石，扭头问凤悦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凤悦眠被雪萤那招震住，色厉内荏，“你胡说八道什么？”
雪萤没说话，凤悦眠结结巴巴解释起来，“我和你才是一对的，你偏偏和颜执待一块。我，自然是嫉妒。”
雪萤合掌，“你是凤族的王，颜执是龙族的丞相，你两关系还是情敌。所以还是非奸即盗。”
凤悦眠心道你们剑修不是永远剑快过脑子吗？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当一回基佬，便听雪萤道，“我帮你吧。”
那句山有木兮卡在嘴里，凤悦眠那双桃花眼迷茫中有问号。
帮他？
雪萤揽过凤悦眠的肩膀，和凤悦眠嘀咕起来，“我知道你的打算，五色神羽。”
一提这个凤悦眠脸上多了杀意，五指化爪准备随时来个突袭，雪萤动作比他更快，直接把人逼到墙角，长剑擦着凤悦眠头皮擦过，雪萤撑手附下身子，“咱们谈谈？”
凤悦眠乖乖收了鸡爪，不屑扭过头，顺便来个地图炮，“哼，狡诈的人族。”
雪萤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和凤悦眠一块坐下来，“五色神羽现在由龙宫保管，我也不知道在哪？但如果是太子妃就不一样了，向敖富贵撒个娇卖个萌，没准就见到了。”
凤悦眠屁股贴墙，誓要和雪萤划出一道三八线，他抱着手边的珊瑚树，嘴上霸气侧漏，“太子妃，不是你们太玄门内定了吗？”
要不是多个岑无妄，这太子妃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雪萤不会说就是她建议岑无妄和凤悦眠打擂台。不过她也有法子打消凤悦眠的念头，“我想和你合作。我要白露，你做你的太子妃。”
凤悦眠品出点味道，“你和她？”
雪萤冷冷道，“夺剑之仇不共戴天。”
两人一拍即合，由凤悦眠提供材料，雪萤动手，在下次晋级赛的前一夜给岑无妄下药，让岑无妄失约，直接踢出比赛。而她趁此机会拿回白露，离开东海。
雪萤不觉得愧疚，大不了她跑路之前给颜执写封信，把凤悦眠卖了。凤悦眠身为凤王，龙族这边不敢轻举妄动，顶多扣下和妖界谈条件，谈不拢还有岑无妄这个武力镇压。再不济还有苍梧出来擦屁股。
闹是闹不大的，就是她回去后估计要被臭骂一顿。什么为了一把破剑再次挑起两族纷争。雪萤没有悔意，白露是特殊的。为了白露她什么都可以做。
凤悦眠算了算，觉得还行，点头答应下来。问起岑无妄喜欢吃什么？他去做。
“盯我干嘛，修炼之辈个个口舌灵敏，掺了东西一闻就能闻出来。让你下药，怕是被他察觉。”
这话有道理，问题是凤悦眠这只华丽无双的凤凰，居然擅长厨艺，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雪萤想了想，“我忽然送东西，他怕是怀疑。不如做我爱吃的。”
凤悦眠没有意见，只要能拿下太子妃之位，让他做泡椒凤爪他也乐意。
标准的狠起来不把自己当人看。
按照雪萤的意思，凤悦眠给她做了橘子冰糖葫芦。到了晋级赛前一晚，雪萤装模作样拿着它从外头回来，在岑无妄面前走了一圈，岑无妄的目光停留在雪萤手里的橘子冰糖葫芦，雪萤停下来，态度自然把那串加了料的递到岑无妄面前，随意聊着，“岑姐姐好像很喜欢糖葫芦。”
岑无妄嚼着嘴里的橘子，酸酸甜甜的，他辟谷以后就极少食用这些东西。从前是碍于身份，现在穿惯了小裙子，岑无妄什么都不怕了。
“很甜。”
雪萤咬着嘴里的竹签，想到白露马上要回到自己身边，也跟着点头。
“是很甜。”
她镇定自若退出去，回房间打点行礼，做好后续工作，完事拎起小包，款款走到岑无妄房前，装模作样的，“岑姐姐在吗？”
连着喊了两声，雪萤大大方方推门而入，不远处水晶帘微动，房内毫无动静，雪萤往里头走了几步，便见白露遗落在地，她上前拾起，重归主人手中，白露发出一声清鸣，雪萤就差喊句宝贝别哭。她摸着剑柄，想到连日来种种，恶向胆边生，决定给岑无妄点颜色瞧瞧。
偏生绕了一圈都没有岑无妄身影，最后雪萤走到原位，几步后就是屏风，她探头看去，人倒是没有，小裙子有条。还有个白色毛绒绒物件，蜷那一动不动。
雪萤伸手捞起，一只雪貂。颇有似曾相识之感。
她顺手掀开尾巴打量一眼，没错，就是被她送去绝育的孙子。
联想到苍梧要回雪貂不久后，岑无妄便现身了，加之屋内没有第二人，和地上那堆衣服，雪萤还有什么不懂的。对上雪貂水润的小黑眼，一人一貂沉默半天，最后雪萤问。
“师尊，做不做真正的女人？”
凭良心说话，这比太监好听多了。

第46章
在雪萤认知里,岑无妄的性别跨越是从男到女，而不是不上不下,卡在半路奉行什么中庸之道。
四界不流行太监这个物种，即便颜执女扮男装，也没有打算下面安个多余的东西。
她拿食指揉了揉雪貂的小脑袋，大约是药物作用，雪貂亲昵回应,看的雪萤浑身发毛。
这要是个畜生她还能毫无顾忌,喊句孙子好久不见。现在里头塞的是岑无妄,雪萤甚至能想到失而复得的白露再次离她而去。
这事绝不能这样过去了。
雪萤单方面和雪貂讨价还价，“师徒一场,家丑不外扬，我给您找个技术好，人品好的医修,咱们把这东西安回去。往后继续做表面师徒如何？”
畜生嘴里是说不出人话的。雪萤按着雪貂的狗头，就当岑无妄答应了。打算动身寻访名医，临走前拾掇了屋里的小裙子小抹胸,为避免岑无妄多想,雪萤特意跑了一趟凤悦眠的鸟窝,这位凤王正准备明天的表演,大半夜在屋里练习,水袖一扬,念唱婉转,抬眸的时候绝了。
坐在门槛上的几个下属给凤悦眠鼓掌,雪萤进不去，干脆爬窗进来，利落点头，“拿套男装。”
说自来熟，衣柜在哪都不知道。凤悦眠打发下属回去，给雪萤指路，他跟着雪萤后面挑眉问，“成了？”
雪萤被凤悦眠一柜子的正红闪瞎了眼，知道的明白是凤族本性，不清楚的以为凤悦眠骗婚，嫁衣变着花样穿。
她在里头挑挑拣拣，背着回答，“成了，我打算走了。”
得知岑无妄明天可能爬不起来，凤悦眠就差竖起尾巴走几圈，一想到自己即将打入龙族内部，拿到五色神羽，从而反杀龙族。凤悦眠特别大方，不但允许雪萤拿走自己的衣服，还送了点盘缠给雪萤，说是江湖凶险，希望雪萤一路平安。
雪萤捏着小袋子里的灵石，试探问，“分手费？”
凤悦眠敷衍几句，满脑子都是明天的大杀四方，“你当是就是吧。”
雪萤，“哦，那您给的有点不够。”
她一个剑仙之徒，太玄门的扛把子；凤悦眠，凤族之王。谈恋爱没有惊天动地，分手费也该轰轰烈烈，“咱们的事往大了说是跨越种族的人妖之恋，小点是当代高层青年的爱情，或者干脆就是表面情侣。表面的嘴皮子一碰就完事，大了……”
雪萤问凤悦眠，“谈恋爱还分高低之见，您的意思，咱们的感情算不上上见，属于下见？”
凤悦眠，“……”
最后凤悦眠垫了一半家底给雪萤，这事还没完，爬窗出去时，雪萤还说，“忘了和您说，我和丞相分手时，龙王甩了我一千万。”
龙凤龙凤，从分手费上就能看出，凤族没钱途。
凤悦眠，“滚！”
骂完雪萤这个见钱眼开的货，凤悦眠坐下来安慰自己，破财消灾，只要拿下明天的比赛，别说一千万，一个亿他都能甩出来。
五色神羽在手，区区龙族，就是跪在他面前喊爸爸的儿子。
一想到敖富贵哭着喊爸爸再打一次，凤悦眠梦里都笑出了声。即便醒来了，也是嘴角上扬。穿上他心爱的藕粉长裙，画个艳压群芳的烟熏妆，凤悦眠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他心情甚佳，以致遇到几日不见的颜执，还能主动打个招呼。
“丞相好。”
不得不说，凤悦眠今天这身着实出众，他身段好，小裙子掐出一段水蛇腰，人美声甜，不少海族盯着他流口水。甚至颜执都转过来看他。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凤悦眠没把颜执的话当回事，他做女人时，就见过颜执，当男人时还和颜执抢过女人。
现在说嗨，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凤悦眠第一反应就是你丫装什么装。
半妖就是半妖，没规矩，敢对未来的太子妃流口水。
“你是不是前几天去过海市？”
颜执的目光停在凤悦眠胸前，她记起来了，这人被敖富贵当众点名批评，明明是个平胸装大款。
凤悦眠笑容一僵，心道颜执不可能会认出自己。掩饰着，“丞相或许是遇到我哥哥了，我与家兄是双生子，谁都觉得我们像。”
颜执眯起眼，话本看多了，真当她眼瞎。什么双生子，她也是女扮男装的主，在家偷穿小裙子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是表妹。
两人聊了几句，念及身份不同，凤悦眠很快和颜执分开。这边凤悦眠还在庆幸没露马脚，另一头颜执直接调来凤悦眠的资料。
女人她不一定是平胸，但男人一定没胸。
等把凤悦眠的资料扒了个干净，颜执直接怒了。乡下来的黑户，要文凭没文凭，要胸没胸，男扮女装恶意欺骗，罪不可恕。臭弟弟还想做龙族太子妃，做梦去吧。
这边凤悦眠到了后台，果然不见岑无妄踪影，他正开心呢。颜执有事寻他，练习想到早上的事，凤悦眠留了个心眼，吩咐下属，他要是迟迟不归，你们记得回妖界打小报告。
秃毛鸡哭着喊着，“誓要和王共生死。”
凤悦眠踹他，“别给老子拖后腿。”
醒醒，这是龙族大本营，凤族入水功体被削，单枪匹马杀出重围。真当演戏了。都说了少看隔壁的爽文。
他一个凤王龙族不敢怎么样，身边的鸡就难保了，万一来个杀鸡儆猴，凤悦眠才是真的心疼。
另一个问，“王，咱们是去找谷主吗？”
毕竟比凤悦眠更牛逼的，还聪明的，就一个苍梧了。
“不。”凤悦眠冷笑道，苍梧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和稀泥，嘴皮子上下一碰，他能回去没错，但是凤族的脸都要丢光了。既然鸟都赔进去了，要玩就要玩大的。
“去找秋秋。”凤悦眠顿了下，表情莫测，“就说我请她吃海鲜。”
雪萤离开东海没回太玄门，她找到东风快递，把这几天赚来的不义之财统一打包送回太玄门，附带书信一封，说是岑无妄身体抱恙，自己身为弟子，需敬敬孝心。一时半会不回来了。
温安接到信后纳闷了，“岑师叔看病不是全免吗？怎么需要她跑太素谷？”
边上的渡以舟没回话，温安喊了两遍他才抬头，“太初宗有事？”
渡以舟按着额角头疼，“林师妹欲修炼红尘功。”
红尘功是以凡体入轮回，体会八苦七难五毒，锻炼心境。林酒酒无法修炼，是实打实的凡人，倒也适合。渡以舟明白林深是打算给林酒酒安排下辈子的事了。但是……
“然后？”
渡以舟面无表情道，“林长老问我上哪找野男人？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不敢祸害本门弟子。”
见了鬼的野男人，林深还理直气壮的，说钱货两清，敢回来跟他女儿续前缘的，一律打断狗腿。
压根不是狗腿的问题。他堂堂道界第一大宗，不是传说中的合欢宗，这事传出去了，他太初宗脸都抬不起来。
温安给渡以舟出了个主意，“道识两界，有凡人聚集，我听说子雅师弟故乡便在此处。你何不将林师妹安排到此处，天子脚下人才济济，自然也有妙人。一来林师妹也能玩的开心，二来，惹了事知晓的人也少。”
渡以舟听进去了，打算回去让林深自己决定，他问了雪萤的事，皱眉道，“他们捉拿女侯迟迟不归，可是东海出了事故？”
“不如你去看看？”
“要去你去，我不去。”
开玩笑，上次那顿毒打还不够长记性吗？
空客上的雪萤哀嚎上交太多，小金库没存下多少，她摸着苍梧送她的贵宾卡，指望这趟能白吃白喝。等她到了太素谷，客客气气亮出身份时，对方眼皮都不抬，“贵宾，来我太素谷看病的每个都充卡，你是心悦三吗？”
说这话时那太素弟子身后尾巴猛烈摇了两下，雪萤咽下那句狗眼看人低，默默道，“我找白术道友。”
对方直接甩来一块玉牌，“填上。”
雪萤一看，左边看病，右边约会，中间美容养生，还包广场舞。可见天底下首席弟子一个德行，业务广泛，令她这些师弟师妹惭愧。
她填完老实发问，“大概多久能见到白术道友？”
“不知道，可能十年八年。”
雪萤直接改口，“对不起，我找唐可爱。”
好说歹说，雪萤总算进了内谷。一听雪萤找自己，唐可爱跑得飞快，一头撞进雪萤怀里，扬起甜甜的笑，“雪萤姐姐我想你了。”
雪萤蹲下来仔细打量唐可爱，鲛纱制成的裙子层层叠叠，大约是在学习草药，胸口系了条小围裙，鹿角上缀了一串小花，注意到雪萤在打量自己，唐可爱害羞攥紧裙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窜起数丈高的火焰，一只比小山还大的兔子从雪萤眼前跑过，后面是蹦蹦跳跳的秋秋。
小姑娘边跑边喊，“兔兔我就吃一口。”
那只山一般大的兔子精气急败坏道，“我信你个鬼。”
雪萤认得这声音，云梦泽遇到的苏玉，长得不输于女人，按道理来说兔兔这么可爱，一把抱在怀里也不奇怪。只不过苏玉这原形……
唐可爱害怕钻进雪萤怀里，小声说，“雪萤姐姐我们赶快走，别被大坏蛋看见。”
话还没说完，秋秋就瞧见了小路上的雪萤，她欢呼一声，双臂化为黑翅扑腾到雪萤面前，一看唐可爱也在，不高兴插腰，“走开。”
唐可爱仗着雪萤在，死死抱住雪萤的腰不放，“我不要，是我先来的。”
秋秋才不管什么先来后到，身后鸦首浮现，赤焰环绕左右，摆明就是我拳头比你大。
雪萤领教过秋秋的本事，这小火苗要是下去，她和唐可爱都得完蛋，连忙制止秋秋，“秋秋！”
小姑娘不情愿收起翅膀，瞧见唐可爱得意的眼神，心里不高兴，“我没有跑到天上去。”
爹爹说了，只要不上天，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会功夫苏玉也来了，龇牙咧嘴的，冲雪萤告状，“别信这崽子，成天追着我不放，兔毛都被烧焦了。”
秋秋捂着肚子，委屈巴巴道，“我饿。”
苏玉没好气道，“谷主克扣你吃食了吗？要猎食找外头的妖族去。别坏了太素谷的规矩。”
唐可爱趁机做了个鬼脸，“大坏蛋。”
一个两个都这样，秋秋心里不高兴，气呼呼问雪萤，“雪萤姐姐也觉得我坏？”
雪萤不好插手太素谷的事，只是劝说，“你是金乌，和大家不同，有些事不能随自己脾气来。”
大约是感受到几人的一致排外，秋秋心里委屈，脸上依然不服气，“我爹爹说了……”
唐可爱攥着雪萤的袖子，底气十足，“大坏蛋，最讨厌你了。”
这句话莫名戳中秋秋痛处，她哇地一声哭出来，不等雪萤反应，面前热浪滚滚，金光忽现，雪萤从指缝看去，一只巨大的飞禽展翅，它高鸣一声，夹杂着祥云很快飞去。
看样子是真的伤心，雪萤心怀愧疚，“要不要去追她？”
苏玉没好气道，“追什么，你不知道她什么性子，好几个师弟师妹被她吞进肚子，要不是谷主拿天材地宝和她换，太素谷怕是要被她吃个精光。”
苏玉嚷嚷着把这种妖孽带回来干嘛，雪萤不好发声，横竖她要见苍梧，回头一起问了就是。这事暂时放到一边，问起两人近况时，唐可爱炫耀着自己认了多少草药。
雪萤倒是记起一事，“你和英俊道友……佛子不是兄妹吗？”
唐可爱鹿角上的花串微微晃动，笑容越发甜美，“我和英俊哥哥只是同族。”
雪萤若有所思点头，同族又是佛修，伸手帮唐可爱也不奇怪。倒是苏玉直接把人拎到边上去，没好气吼唐可爱，“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去。”
说完转头看向雪萤，无端红了耳根。当日云梦泽匆匆离去，别过的话都没讲，苏玉心里着实惋惜了一番。如今再见，苏玉七上八下，最后目光停在雪萤背上的剑匣，傲慢扬起下巴，“只有你配我拔剑。”
雪萤没听出苏玉那点小心思，实话实话，“我劝你还是不要拔剑了。”
苏玉不乐意了，剑客的对决，眉来眼去剑，打着打着打上床，故事里都不这样写的吗？“你什么意思？”
剑术方面雪萤已经不想搭理苏玉了，她没兴趣掉级到青铜炸鱼塘，“字面的意思，你太菜了，让我提不起兴趣。”
苏玉忍了又忍，想到雪萤那张脸蛋，好声好气道，“不练剑，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他近来可发奋了，学了笛子，白术师姐都夸他吹得好。就算什么都不干，看脸也好啊，他脸蛋多漂亮。
雪萤莫名其妙，“不练剑我和你谈什么？”
说罢上下打量一番，把唐可爱拉回来聊天。
气得苏玉半天没搭理雪萤，把人送到苍梧门口，脸一扭说再见。本来唐可爱还想留下来，被苏玉一顿喷。“小小年纪还想谈恋爱，作业做了吗？药材整理了吗？书背完了吗？觉得闲明个就让你出诊。”
雪萤，“……”
她貌似遗落了什么重点。
屋内苍梧还是老样子，拎着杆烟枪，衣衫不整半死不活倒在榻上，人来了都没反应。
雪萤倒是很恭敬，满嘴关切，“见过前辈。前辈这是怎么了？”
苍梧抽了口烟幽幽吐气，“万物生发自有规律，此消彼长，所谓大道。”
雪萤没懂，抬着脑袋等下文。
苍梧打了个哈欠，“爷的青春回来了。”
八百年不开花了，今年多了只金乌在他树上搭窝，自带的太阳精火补得他头顶开花，成了谷里奇景。都是草木化形的白术乐个不停，问苍梧能不能结个小谷主出来。
小谷主有没有还是个未知数，至少苍梧现在连带球跑都做不到。被秋秋坑的只能躺在床上养胎，白术还能损句高龄产妇不易。
雪萤自是不知苍梧心事，她想到了岑无妄，再看苍梧的状态，不确定问，“发情期？”
这个说法着实有意思，苍梧低笑出声，支起身体靠近雪萤，“我若说我现在欲火焚身，玉衡之徒，你可愿献身？”
雪萤是品出这位谷主躺着都能浪了，她扯下面纱，抬眸看向苍梧，“前辈勇气可嘉。”
窗外的微光从雪萤眼眸穿过，有个声音缓缓响起，【屋内弥漫起一股香甜，苍梧的手指划过雪萤的长发，停留在眼角，身下人无力推了推苍梧的肩，泪水涟涟，俄而惊呼一声。】
苍梧沉默片刻，继而捶床爆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雪萤是没懂苍梧在乐什么。她静静等苍梧笑完，道出此行目的。
“前辈有没有哪个？”
苍梧笑完又是恹恹的，“哪个？”
雪萤比较委婉，“就是哪种，跨越伦理的……”
苍梧也很委婉，从床头掏出自己的珍本，“要哪种口味的，风流花魁还是落魄小姐。”
上头画面一个比一个刺激，雪萤明白自己大约和苍梧成了书友。她清楚自己是不能遮遮掩掩了，“前辈，能帮我师尊做个手术吗？”
“我不知师尊原形，先前多有冒犯，得知真相后悔恨不已，特来向前辈求取赎罪之法。”
苍梧装疯卖傻，“什么，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雪萤冷冰冰道，“我说，我先前把我师尊阉了，现在有补救之法吗？”
苍梧听完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要我帮玉衡安两个蛋？”
雪萤点头，特诚恳问，“能安回去吗？”
苍梧也很诚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晃晃。”
雪萤不明所以，晃了两下问，“前辈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苍梧要惊叹了，不愧是玉衡之徒，“难道你没听见吗，脑子里哗啦啦的水声。”
雪萤，“……”

第47章
“你妈了个比，老子客客气气问行不行，你他妈连着耍老子数回。是认为老子不会打你，还是觉得岑无妄替你出气。我告诉你，别觉得自己可以倚老卖老，合着年纪大了急着爬棺材是吧，老子今天就把你的坟迁到乱葬岗去。”
雪萤骂完转身就往外走，门口站着送药的白术和苏玉，前言没听到，后语一清二楚。白术表情稍微能控制点，苏玉就如梦似幻了，他拉了拉白术的袖子，游魂问，“师姐，你快打我一巴掌。”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谷主被人骂，简直不敢相信。
白术当即一巴掌甩过去，半点没留情。
苏玉是痛的嗷嗷叫，继而眼神更亮了。敢骂谷主，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相比之下白术多少能琢磨出来龙去脉，苍梧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雪萤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主。能把人逼到这个份上，不愧是太素谷谷主。
“道友。”
雪萤行得正坐得端，见了这两人也不慌，白术的招呼只当没听见，扭头就走了。剩下白术和苏玉对视一眼，苏玉扭头跟着雪萤跑。
走了晚辈，屋内头剩俩，草本植物和木本植物，白术把药交到苍梧手里，没半点尊卑，“您也算越活越回去了。”
苍梧摇了摇玉瓶里的液体，一脸嫌弃，味道差，效果不佳，和甘水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可他再也不会遇上第二个愿意救他的道士了。
苍梧对于雪萤的骂声不怎么介意，只是点评，“一脉相承的单蠢。”
白术对太初宗的事不太了解，和外人一样，只知道太初宗的祖师爷曾经救过苍梧一命。打那后整个身家都和太初宗绑到一块去。
“您助太初宗良久，恩情要还早就还完了，何必屡次插手。”
白术是说心里话，希望苍梧和太初宗划清两界，毕竟道界和妖界规矩不同，谷内一部分弟子很不理解苍梧的做法。
苍梧漫不经心道，“你以为金乌是谁送来的？”
妖界血统最高贵的，就龙凤两族，这两族再乱来，也生不出一只金乌来。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金乌，很显然，是某位祖师爷送来的。
外人看来他苍梧讨好太初宗，脑子拎不清。实际上他就是在抱大腿，叫什么祖师爷，喊爸爸来的更直接。
提到金乌，苍梧多问了一句，“今天投喂秋秋了吗？”
白术表情平静，“正打算和您说这事，鸟飞了。”
苍梧，“……”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边苏玉一路追到内谷路口，好说歹说把人劝下来，虽然他对苍梧没什么好感，但毕竟是给生活费的爹妈，多少还是说了些好话。
“谷主他不是这样的人。”
雪萤，“他本来就是不是人，畜生都不是。”
苏玉，“……他待人很好，基本都是有求必应。”
雪萤，“我要个蛋，他应个几把。算什么有求必应。”
后半句苏玉就听不太懂了，眼看心上人一去不回头，苏玉急了，“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雪萤没懂，她停下来仔细打量苏玉片刻，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家住太素谷，手持二十四神剑，看上去前途无量，少年英雄，日后必有大造化。
“你喜欢我？”
苏玉被说中心事，满脸羞红，又强撑着嘴上不服软，“你不要想太多，就一点点。”
雪萤压根不在意那个一点点，“你不在我的道侣考虑范围内。”
苏玉被那句道侣说的心如鹿撞，还没高兴起来就被冷水浇得透心凉。“我承认，我的剑术的确不如你，可我是潜力股。”
雪萤半点不心动，又不是投资，看三十年后，她要的是现在，“上一个潜力股已经被赶出太玄门了。”
苏玉，“我专一。”
雪萤，“我滥情。”
苏玉才不信，他反问，“那你滥情，为何不给我发几句早安晚安，吊着我，玩弄我的心呢？我长得这么好看，你馋我身子也行。”
两人就站在马路口，不少太素弟子来往，苏玉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有哪个弟子耳朵不好使。苏玉一通肺腑之言下来，每个太素弟子眼里都诠释着道家真谛。
八卦。
雪萤觉得苏玉不应该叫兔子精，改称舔狗还差不多。“会戴绿帽吗？剑术比我好吗？”
苏玉目瞪口呆，“你瞎说什么？”
多少年后，成为妖界第一剑君的苏玉至今还记得这番话，“剑术比我差，对我无用，不会戴绿帽，对心境无益。如此一来我为什么要和你结为道侣？”
又菜又差，我凭什么和你结道侣！看脸，本君美貌天下第一，你也配在本君面前提脸。
且不提后来之事，雪萤说完也不管苏玉怎么想，打算回门派继续做她的大师姐。远处白术匆匆赶来，“道友且慢。”
雪萤脚下步伐没停，走得更快了。
白术叹气，苍梧是真把人惹到了，“道友听我一言，谷主答应了。”
冲这句话，雪萤才给面子。往苍梧住处去，身后苏玉万念俱灰，拉着白术的袖子呐呐，“师姐，她连我的身子都不馋。”
白术摸了摸苏玉的额头，拍拍自家师弟的脸蛋，“如果是降价急售的话，我建议你找秋秋。”
毕竟人家是实打实的馋。
重返小木屋，雪萤进去了没说话，榻上的苍梧比方才客气不少，依旧是病弱美人范，说句话都要咳三声。
“方才冒犯道长，多有不对，还请道长海涵。”
雪萤一脸冷漠，意思很明显，我看你怎么编。
苍梧也确实能编，拿着烟杆给雪萤讲开天辟地，“道长有所不知，四界自诞生起便有不足之症，清浊二气本该各归其源，哪知出了纰漏，以致魔界多年来饱受浊气之苦。好在上天不薄，派神使金乌救世。我等本欲护送金乌入魔界，哪知世事难料。”
他按不住这鸟了，魔界造反了，识魔两界的结界裂了。
听起来是家事国事天下事，问题是你让她一个人去拯救四界，雪萤觉得她躺下做梦来得更快。“谷主无须多言，有事我必效力，至于另一些，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喊加油。”
她又不是女娲，会补天，魔界的浊气她根本处理不了。
苍梧凄惨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偏偏金乌年幼，不懂人情世故，我观她与你亲近，便有托付之意。道长若答应，先前的事在下一定操办。”
雪萤，“我不信。”
骗谁呢，刚才还说她脑子进水，现在转头就说行。
苍梧捂着胸口问，“我要做什么，道长才肯信我。”
雪萤说，“除非你拿开水烫几把。”
他苍梧要是敢烫，就说明这手艺是有的，那回头岑无妄的蛋也有望了。
屋内头安静了好一会，苍梧虚弱靠在枕上，苍白的脸庞浮现一丝笑容，言辞切切，“这有何难，别说开水，硫酸在下都敢用。”
于是雪萤见证了一场字面意义上的硫酸雨，范围不大不小，就下在太素谷深处，那株开花的不老树上。
瞅着被硫酸浇得滋滋响的花骨朵，再望柔弱又坚强的苍梧，雪萤默默咽下一句耍流氓。
不能深究了。毕竟她是剑修，不是贱修。
有约在先，在苍梧拿了硫酸浇【哗】后，雪萤认命做起金乌的临时看护人，动手寻鸟。
临走前苍梧送了一本育鸟手册，说是供雪萤参考，还说秋秋比较爱吃，如果钱不够找他来要。雪萤满不在乎点头，心想秋秋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
麻烦的是雪萤跟着白术把太素谷翻了个遍，都没找到秋秋。最后白术去了趟凤族栖息地，逼问下才得知秋秋跟着一只秃毛鸡走了。
秃毛鸡是凤悦眠的手下，凤悦眠现在在东海，东海有五色神羽，五色神羽在龙族手里。总结，秋秋被拐去东海了。
理清头绪的雪萤有些担心，“我听说凤族入水后，功体受制。秋秋若是落到龙族手中，岂不是要吃苦头。”
苍梧平静往烟杆里塞烟草，“你听说过汤谷吗？”
外头斜风细雨，屋内暖意融融，苍梧抽了口烟，“汤谷有扶桑，十日所浴。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一日居上。”
“前辈的意思是？”
苍梧表情很平静，“汤谷内寸草不生，终年沸水。汤谷大小我不清楚，不过一颗小太阳砸到水里，想必海鲜会熟的很快。”
担心秋秋，还不如担心龙族会不会成海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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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执把人送进监狱里时，只是觉得这厮冒名顶替罪不可赦，想着关个十年八年意思意思算了，别耽误选秀。只不过敖富贵照例来探望女侯时，很不巧的，遇到了刚进去的凤悦眠。
那一瞬间什么情情爱爱都没了，敖富贵精神抖擞，指着铁窗后头的凤悦眠笑道，“我当时是谁，这不是走地鸡吗，怎么想不开下海了。”
凤悦眠忍气吞声，他走下来用高贵的表情怜悯敖富贵，“我知道你当日输给我心有不甘，今日你我再遇，不如再比过一场。”
说完还催敖富贵，“来啊，堂堂正正比过一场。”
敖富贵上下打量凤悦眠一番，转头问颜执，“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连他这个智障儿童都知道痛打落水狗，为什么要把已经关进去的敌人再放出去。
颜执还沉浸在我居然和凤族之王抢女人的惊讶中，忽闻敖富贵之声，下意识回道，“他是来参加太子妃竞选的。”
她当时还想都是千年狐狸精，玩什么聊斋。还前一个是哥哥，下一个是妹妹。精分都没你能分。那位岑无妄看起来心术不正，热衷戴绿帽和被戴绿帽。这位就直接变性了。
结果倒好，给了她大大的惊喜，人家不仅是公的，还是只鸟。
太子妃这话差点没把敖富贵恶心到，当即吩咐手下给凤悦眠搞了个加护牢房。
一计不成，凤悦眠再来一计，套着那条漂亮的小裙子和敖富贵对骂，“四脚爬虫，盗窃我凤族至宝，无耻至极，我劝你快放我出来，交还五色神羽，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
敖富贵不谈恋爱的时候脑子很清醒，“凤族至宝，不是金乌给云梦泽的赔礼吗，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凤族的。你现在要挟我，不是狐假虎威，就是留有后手。我听说你身边人跑了几个，打算回去搬救兵？”
一句话直接把凤悦眠的后路扒的干干净净，敖富贵还没完，“昔日金乌大闹云梦泽，我也瞧见了。按照妖族的岁数，她还是个幼崽吧。”
凤悦眠心底发寒，“你想干嘛？”
敖富贵嬉皮笑脸的，“没干嘛，既然金乌不姓凤，住我东海也不错。”
他和金乌又没仇，何必跟大佬掐的死去活来。龙族真理，打不过就加入，凤族除外。
凤悦眠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千算万算没算到龙族直接做了舔狗。“你不要脸！”
“我呸，你才不要脸，跑来竞选什么太子妃。”
“要不是你们跑来抢五色神羽，谁会来你龙宫！”
“四脚爬虫！”
“走地鸡！”
激情对喷完，敖富贵走出牢房，和颜执商量起来，“老师，拿下金乌有几成把握？”
云梦泽的事颜执多少了解，秋秋的脾气不谈，能差点废了云梦泽的神禽，要是为龙族所用，也是一桩美事。只不过颜执提醒敖富贵，“太子此意，是要暂时放过凤族？”
毕竟人家都是长羽毛的，秋秋又在凤族待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感情。和金乌交好，转头又灭了人家凤族，不怕吵架，就怕秋秋怒起给凤族报仇。
敖富贵目标明确，“先杀回妖界。”
名不正则言不顺，有秋秋在，谅凤族也不敢轻举妄为，往后的事，敖富贵看向颜执，“明面上按不死他们，但是老师，我们可以背地里偷偷来。”
颜执很欣慰，孩子大了，学会耍阴谋了。“孺子可教。”
看了不少小妈文学的敖富贵乖巧点头，书上说了，要拿下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该有一番事业，等他杀回妖界，脚踢凤族，逐渐掌握族中大权，到时候，他就是那个阴狠莫测的新王，他要娶娇软年轻的后妈，谁也管不着。
比起在狱中追悔莫及的凤悦眠，跟着秃毛鸡出发的秋秋是跃跃欲试，做梦都是比她脸还大的海鲜汤，一行鸟来到东海上，传说中天意让温安和秋秋相遇。小姑娘记得这位是雪萤的师兄，主动打招呼，“大哥哥好。”
温安是过来找岑无妄他们的。本来这事是靠猜拳解决的，谁输了谁去，渡以舟赢了以后他又来了句，我们来比过一场。
结果比剑温安也没比过渡以舟，赢了以后温安不死心说，你身手比我好，要是有什么意外也能帮师叔他们一把。
温安满嘴门派大义，四界安危。以为渡以舟会被哄过去，事实上渡以舟油盐不进，最后温安被架着上了空客，底下是渡以舟无情的面容。
被温安耍了一道心情不佳，再想到雪萤的剑法温安更是不悦，因而对上秋秋也是不冷不热。
小姑娘也不在意，满脑子都是海鲜盛宴，还特热情邀请温安，问大哥哥要不要一起来？
温安想也不想拒绝了，他的任务是帮助师叔他们缉拿女侯，这只金乌不归他管。
送走金乌后，温安按部就班找上龙宫外交部部长，表明自己是来找人，自家人的人。温安自认没毛病，对方也是笑容可掬，在确认温安的身份后，三下五除二把人关进监狱。
温安：？？？
太子爷说了，威胁到他大计的，不管是人还是畜生，统统关监狱。
这边温安还纳闷龙宫在干什么，一转头隔壁又多了个狱友，赶来找秋秋的雪萤。
师兄妹大眼瞪小眼，雪萤先发问，“师兄怎么来东海了？”
温安说我是来找你的，以为女侯的事让你们格外棘手。
雪萤干笑两声，还没开口，左手边的一个狱友出声，“女侯现在不在这。”
温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对方的话才是重点，抛下疑惑问道，“那女侯在何处？”
“被转移到别处，一时不知下落，只知还未离开龙宫。”
温安听完琢磨起来，龙族这是做什么，说好的五色神羽归你，女侯归我。他心中诸多想法，面上不动声色，“多谢阁下告知，对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岑无妄。”
温安，“……师叔好。”
他还在纳闷岑无妄怎么被关起来了，岑无妄说，“你隔壁是雪萤吗？替我传话。”
温安不明所以，走到另一边敲墙，隔着铁窗喊师妹，“师叔有话问你。”
雪萤一头雾水，不对啊，她走的时候没给颜执打小报告，岑无妄为什么也被关了。大约是心虚，雪萤没拒温安，乖乖有问必答。
什么白露在哪，你去干嘛了？
前一句还好，后半句温安问过来时，雪萤可疑沉默了一下，比较委婉，“这不是师尊身体不好，我去太素谷求医了吗。”
温安也很纳闷，“为什么要求医，且不谈太素谷对师叔全免。”温安顿了下，压低声音，“你不是一向渴求剑仙之名吗？”
岑无妄生病了对雪萤来说那是好事啊。天知道雪萤从小到大骂了岑无妄多少回，就指望着岑无妄立刻狗带，她好做剑仙。
隔着墙脸又看不到，只能听到雪萤可疑的沉默，“尊师重道，这是每个弟子该做的事。”
温安，“……”
师妹你变了。
他乖乖把这话传给岑无妄，岑无妄那边很久没动静，良久缓缓道，“苍梧帮不了我。”
温安震惊不已，一个弟子常年想着弑师，今日突然变性，一个长辈无坚不摧，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现在说最厉害的医修都救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叔真的要去世了吗？
温安不禁悲从中来，对岑无妄言辞恳切，“师叔还有什么要说的，弟子一并转达。”
岑无妄没懂温安哭什么，继而想到温安性情温和，可能心思有点细腻，没多问，只觉得苍梧那边有猫腻，不然雪萤拿了白露是不可能再回来的。“你问她，是不是和苍梧做了什么交易？”
温安在墙这头落泪，转头走了几步，对着另一堵墙擦泪，苦口婆心劝说，“师妹，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师兄帮你担着。”
雪萤也不明白温安哭什么，不过师兄妹一场，她还是说了些，“还好了，问题不大。对了，师兄你别和师尊说。”
毕竟蛋的事影响到男人的尊严，雪萤明白低调二字。
温安转头就和岑无妄说，“师叔，师妹看起来受到了苍梧的威胁，她还不准弟子和师叔提。”
岑无妄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几字，“我的事不用她管。”
这话到了雪萤那边，雪萤非常主动兼狗腿，“要管的要管的，我是他弟子，自然要尽心侍奉，师兄你和师尊说，让师尊不用担心。”
毕竟苍梧都敢开水烫几把，虽然此物非彼物，但雪萤坚信，岑无妄的蛋一定能回来。
最好回来了就别抢她的白露了，大家做个表面师徒，你好我好。
温安是哭都哭不出来，他劝岑无妄有什么遗言一并交代了，“师妹拳拳孝心，师叔何必一拒再拒呢。”
岑无妄的重点在雪萤上了苍梧的贼船，没注意温安的表态，只是让雪萤早点和苍梧断了关系，不然后续麻烦无穷。“她要再管，休怪我无情。”
那头雪萤说，“他是我师尊，纵有再多麻烦，我也愿意帮忙解决，师兄，你快我帮师尊收回成命。”
温安心绪复杂，胸膛内多少情绪翻滚，他想到了一代剑仙逝去后，太玄门要遭遇多少艰苦，师妹又要吃多少苦头，他又要……
等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徒关系日进千里，还夹杂着一个威逼利诱的苍梧。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不知道怎么地，想起他那本一直没完成的《纯情女徒俏师尊》。
应该，不是吧……

第48章
平心而论，东海是块风水宝地。由于地处极尽，毗邻妖界，一般修士不爱往这跑。海景房虽然好，但是住个千年百年的，房子容易生潮，老年病什么的不可避免。而且海的那头住着啥都吃的妖族，待久了容易被当成储备粮。
这块在修士眼里视为鸡肋的东海，在龙族眼里是战略根据地，打回妖族的第一战线。水产不怕满身盐巴，就怕成咸鱼，大海的宝藏是无穷无尽的，龙族人人头戴珍珠，家在水晶宫。
当然，龙族真正的故乡不是水晶宫，而是妖界深处的九重天，现如今凤族的老巢。
再有钱也难抵乡愁，龙王拉着敖富贵的手说起曾经的辉煌岁月，他们沉寂太久了，几乎遗忘了过去的叱咤风云，他老了，飞不动了，但是敖富贵不一样。
他是真龙，龙族的希望，他用尽一生的欧气敲出来的宝贝疙瘩，这个疙瘩一定能带龙族回到妖界，重振龙族雄风。
而且根据自家丞相的汇报来看，敖富贵确实在干实事。
“派去的人说，金乌天性淳朴，善良天真，只要加以引导，便能为我族所用。如今凤王落到我们手中，以金乌凤王两张牌，凤族还不是乖乖束手就擒。”
龙王听得敖富贵摊的大饼，小眼眯的找不到北，一连说了数声好，深觉这个儿子没白养。
拳拳孝心的敖富贵还说，“父王卧病多日，也需桩喜事热闹热闹，给族人打打士气，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龙王一想没问题，战前动员可以啊，毕竟回头真打起来，酒肯定是喝不了，不如借这个机会给文臣武将喝个够。他还让敖富贵在婚礼上宣布进攻妖界的计划，来个双喜临门。
敖富贵跪坐在榻前，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衣，往日意气风发的姿态在这几日迅速收敛为沉着冷静，看不出喜怒。
很有隔壁文学作品里的大佬气势。还是那样挚爱做他人妻子的大佬。
反正也是被戴绿帽的。
龙王说，“你哪位兄长阿姊要娶亲？”
敖富贵忍辱负重道，“是父王。”
龙王一听觉得不对劲，他最近没打算娶亲啊，他虽然风流但不下流，没事娶那么多莺莺燕燕干嘛。
便听敖富贵道，“我为父王准备了一位绝色。”
观其颜色，凄凄惨惨，再闻语气，心如刀绞，最后看态度，仿佛老婆被抢。
敖富贵握拳，胸膛里似有无数种情绪。他对女侯是真爱，可没有拿下妖界之前，这样的他不配站在女侯身边。
他需要女侯赢得父亲的信任，老师的另眼相待。他需要功绩，权力，只有爬到最高点，他方能抢回自己心爱的女人。
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男主尚未发迹时，女主被送给君王，一对恩爱的小情侣被迫分离。为了夺回所爱，男主进行了一系列的奋斗。最后登基为帝，赢了江山却失了她……
不对，江山他要，女人他也要。
龙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拉着敖富贵的手语重心长劝说自家儿子，“儿啊，咱们龙族和凡人不一样，你是真龙，合该做龙王，若是觉得这太子爷没意思了，为父明个就安排退位，八岁龙王不是传说。”
所以什么为了大权把最心爱的女人送出去，再来个《长恨歌》就不要了。他很怕自个拖了自家儿子的后腿，到时候妖界没回去，他这个真龙的爹被挂到耻辱柱上，龙子龙孙见之，指指点点。
看，傻逼。
龙王他不想做傻逼！
敖富贵回过神来，毕恭毕敬道，“太初宗派人索要女侯，说给就给，我龙族岂不是颜面扫地。”
老婆都没了，他还玩什么谋朝篡位。既然女侯不愿意嫁给自己，就按女侯的意愿，做他的小妈，至少这样……
他与女侯还是同一屋檐下的人。
龙王没懂敖富贵的算盘，“可我听丞相说，这魔女去向是当初就谈好的。”
不然太初宗为什么愿意给五色神羽，凭当初拍卖会上的冲突，没把敖富贵按在地上摩擦都算客气了。
不想敖富贵脸色一摆，“父王这就说错了，当日我龙族确实落于下风。可今时不同往日，金乌都入了我龙族，还有什么好怕的。”
辣么大一只金乌，可以和太阳肩并肩的存在。
典型的有了后台就横。
龙王没觉得哪里不对，做龙一辈子，现在发达了，当然要牛逼一下。不过有一点龙王需要确认一下，金乌脖子上挂狗牌了没有。
什么龙族所有，翻版必究。
提到这里敖富贵想到了当年他躲在湖底举报凤族无证经营的时光，当他还在窃喜凤族吃牢饭时，天降金乌，差点把他煮成龙肉羹。今日金乌入东海，敖富贵他，底气不足。
“……父王无须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实际上就是没底。
话说回来，龙王发出质问，“我为什么要娶亲？”
这和金乌根本不搭边啊。
敖富贵眼一红，嘴一抿，带着哭腔说，“父王不相信儿臣吗？”
这一哭二闹极有效果，为了爱情就地打滚的敖富贵，和为了龙族抽抽搭搭的太子爷，那是不一样的。龙王连忙抚着敖富贵的背，哄自家宝贝疙瘩别哭了。
别说娶绝色，就是嗦鱿鱼他也愿意。
好说歹说把龙王哄睡着了，满腹心事的敖富贵走出龙宫，忧伤望天，不，吐泡泡。
他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将金乌为他所用。书上说，除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主，还有一个恶毒女配。
比如那种出身高贵，手染人命，自以为是，的公主，郡主，她们对男主一见钟情，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在被男主物尽其用后，打入冷宫。
出身高贵，四界唯一一只金乌；手染人命，云梦泽大乱；自以为是，未成年脑袋瓜转不过来；公主，秋秋自称自家爹有皇位要继承。
这样一看和恶毒女配完美对应，虽然有那么一些关键点对不上，但这不是重点。
想通这点后，敖富贵转身找金乌，求婚。
到了东海后，秋秋身边那几个凤族就被敖富贵拿下，这会秋秋跟着几个漂亮小姐姐吃海鲜大餐，问起那几个凤族的下落，被人家三言两语打发，再拿食物投喂，转头就忘了凤族。
敖富贵来的时候秋秋正跟着龙公主喝佳酿，地上倒了好几个酒坛子，小姑娘酒量不行，醉了尾巴都藏不住，在地上拖来拖去。还时不时向龙公主炫耀，活似孔雀开屏。
龙公主趁机套话，“你的家人呢？”
秋秋打了个酒嗝，“在大荒。”
后头的什么三千世界，圣人创世，说的颠三倒四，还说自己是仙女下凡，来挣功德的。听者没一个当真，龙公主挖墙角，“你是金乌，为什么要和凤族待在一起？”
没事可以来我们龙族啊，可热情好客了。
秋秋歪了歪脑袋，突然哭起来，“爹爹嫌弃我丑。”
敖富贵一哭是外头下雨，秋秋哭的冒岩浆，小姑娘浑身冒火，现场来了个沸铁入锅，靠的稍微近点的龙公主直接五成熟。功力差点的，现场海鲜大宴，小姑娘，或许现在不应该叫小姑娘了。一只比敖富贵还大的鸟儿扑腾翅膀，出现在敖富贵面前，水流携着翻腾的赤焰，教敖富贵如何海底烧开水。
脚边的虾兵蟹将熟了，食物的香气加之美酒佳酿的灌溉，理智下线，六亲不认上线，秋秋一口一个叼得欢，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灭绝人性的恶毒女配。
敖富贵脸都扭曲了，他冒着被煮成龙肉羹的危险拔出长剑，向BOSS发起挑战，“呔，妖孽哪里跑！”
大鸟转过头来，金眸直勾勾望着敖富贵，一同靠过来的还有冒着气泡的开水，就差一道食材下锅。
敖富贵的脸有点热，真龙天子羹三成熟。
台词从英雄斩巨龙改成男女主角深情对白，“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在我枯燥无味的生命里，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心动。”
顶级掠食者的注视，心脏扯着大脑喊救命。
“自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将是我余生追逐的光，每一晚的梦中都是你，我的心都是你的。”
真龙天子羹五成熟。
“今天你我重逢，这份心意我不想再隐藏了，我要站在你面前堂堂正正喊出来。”
七成熟。
“我想入赘。”
真龙天子羹熟了。
流动的赤焰被收回，眼前的大鸟消失，被赤焰流过的水晶直接成了渣渣，小姑娘踩在上头，眼神似乎比刚才清明不少。
“爹爹不喜欢养成系。”
养成系敖富贵懂啊，“你多大？”
小姑娘数了数手指头，“三会元，到四会元还有一半。”
在敖富贵听来，那就是我今年三岁半。
于是敖富贵说，“你三岁半，我七岁半。这是青梅竹马，算不得养成。”
大妖历来生长期漫长，从某种意义上说秋秋的确是个未成年，排除年龄的差距后，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一个敢娶，一个敢嫁，年轻人就是冲动，婚礼当场定下。决定下来的小姑娘笑得特别开心，“你是第二个向我告白的。”
敖富贵有那么一丝不爽，他是人生第一次，偏偏秋秋就是第二次，他故意捻醋问，“上一个呢？”
小姑娘摸摸肚子，一脸餍足，“他过得很幸福。”
**
当代四界，有种恋爱方式叫闪婚。离敖富贵告白第二天，龙宫这边就操办起婚礼来了，一问，龙王要结婚啦，太子爷要成亲了。
搞得边上邻居怪怪的，你们龙族这么豪放吗？父子还搞个双喜临门。想问下当妈什么想法？
妈还真没什么想法。
主要是敖富贵的娘死得早，后妈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导致敖富贵对娘的感情还不如自家姐妹。
远了不提，至少喜帖发过去的时候，大家本着地主家的傻儿子是老实人，不分杯羹可惜了。于是纷纷点头道喜，说一定捧场捧场。
然后转头骂龙族不要脸，份子钱一要要俩。
住在高级豪华套房的雪萤她们也收到了喜帖，过来送帖子的还是颜执，面对三个齐刷刷对着她的剑修。颜执压力有那么一丝丝大。
“几位道长。”
左右护法并未开口，温安作为太玄门大弟子率先开口，“丞相，你这是何意？”
招呼不打一声把人关进去，这是要和道界为敌吗？
颜执着实有些尴尬，个人感情上，她其实对太玄门这两家挺有好感的，公事上，这两家多少碍眼。
有句话说的好，铁打的四界警察，流水的剑仙，太玄门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道界大哥，这位大哥还和苍梧关系好。回头打起来，撕破脸是肯定的。
但不是现在。
颜执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容，“非是我愿，只是太子下令，为臣者不得不执行。不瞒诸位，我王将不日大婚，迎娶女侯。”
温安那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还没出口，颜执下句就来了，“太子也会迎娶金乌。”
敖富贵是真的讨厌太玄和太初两家，现在是标准的小人得志，能拿他怎么办？
闹还是不闹成了摆在温安面前的问题。敖富贵这一手无疑是和太玄门闹翻了，但是由于金乌的存在，导致反手这一巴掌的巴掌打不出去。
万一和龙族吵起来，金乌进来劝架怎么办？
小姑娘一个扑街都能把云梦泽整成扶贫县，要是去太初宗坐坐，坐成火焰山，神龟成了王八汤，哭都没处哭去。
颜执清楚温安等人的沉默，客客气气的，“太子欲请诸位观礼，待大婚结束，绝不拦三位去向。”
潜台词是你们最好给我回家念经，别随便插手。不然放秋秋咬你。
温安还未做回复，雪萤已经接过话来，“我们知了，对了，我太玄门向来囊中羞涩，这份子钱……”
颜执嘴角微抽，“上回给你的分手费呢。”
雪萤说的理直气壮，“拿去养男人了。”
太玄门一干师弟师妹嗷嗷待哺，她没说错。
颜执眼神微妙，想起前段时间的荒唐，她干咳几声，没在这上面纠结，“算了，大家都是熟人，钱就免了。”
走了一个颜执，雪萤脸上没了笑意，“师兄，我暂时不回太玄门。”
女侯的事还没解决不说，她答应过苍梧，要照顾秋秋。
温安觉得棘手。金乌就算了，女侯被留在东海，万一蛊惑龙族，搞些图谋不轨的事。比如什么大军压境，逼迫太玄门交还魔尊，又或者打开魔界通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些这是上古大战，读者都不爱看了。
这事还没定个结论，岑无妄传过话来，简单粗暴。
别插手。
温安传了话给雪萤，不愧是师徒，雪萤就一个字，哦。
温安头就更疼了。
**
女侯被告知她即将嫁入高门时，魔是蒙的。
她只答应了去太玄门吃牢饭，可没答应留在龙族做豪门媳妇啊。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颜执不太喜欢女侯，说话也是冷冷的，“误会，你一介魔身入我龙族，如今做了龙妃，跪着谢恩都来不及，还敢说误会。不想做龙妃了吗？”
女侯特诚恳点头，“不想。”
好端端的魔界三公不要，跑去龙族做什么妃子。她脑子进水了。
颜执噎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进来时的不动于色，“我只是在通知你，由不得你答应不答应。”
这话过后女侯没吱声，颜执只当听进去了，又说了几句离去。等门一关，隔壁的凤悦眠阴阳怪气起来，“厉害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做了太子妃。”
他卖艺卖身，就差把自己赔进去，还是拿不到太子妃。女侯倒好，吃着牢饭躺赢。
女侯没搭理凤悦眠，她和凤悦眠不熟，虽然说反派才和反派在一起，但是妖界和魔界隔太远，没什么感情。扒了祖坟都算不上十八代。
她现在安分老实，原因是龙族没对她造成威胁，还有个岑无妄打包票，如今龙族强买强卖，就不允许魔造反了？
当即素手握上栏杆，暴力拆迁。
凤悦眠剩下半句嘲讽还没出口，就见人家从监狱里走出，清清爽爽，要和他这个邻居再见了。
凤悦眠直接卡壳，见女侯要走了，急忙道，“等一下。”
对上女侯娇艳的脸蛋，凤悦眠急中生智，“我是凤族之王，我在妖界有一百吨黄金，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就分你一半黄金，带你征服三界，让你做四界之主。”
女侯比较干脆，“凤王，恕我直言，咱们修行者最不缺金子。”
她魔界还魔晶遍地，谁要你穷酸鬼的金子。
眼看离自己最近的大腿要跑，凤悦眠忍痛道，“只要你肯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给。”
对上浑身上下散发着熟女气息的女侯，凤悦眠红了脸，咬牙道，“包括三百年的处子之身。”
女侯，“……”
她寻思自己也不是色中饿鬼，怎么这凤王就赶着献身。可转而一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纤纤玉手递到凤悦眠面前，非常接地气，“把你身上值钱的玩意都交出来。”
凤悦眠这会没什么值钱的玩意，他有钱不假，九重天堆着一大堆法宝灵药，可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于是凤悦眠问，“能打欠条吗？”
他真的家财万贯。
显然女侯不接受这种贷款方式，最后女侯在凤悦眠身上打量一圈，想起一件事来，“我听说，凤族的尾羽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她盯上凤悦眠的屁股，“给几根不过分吧。”
离开监狱的时候，凤悦眠捂住屁股一瘸一拐，美人落泪，眸中含泪，似啼似泣，“都说住手了。”
女侯很满意，她拍拍凤悦眠的脸蛋，怜爱返了根尾羽。活似爽够了给小费的客人。
“乖，不哭。”
她打算找个机会溜回魔界，外头张灯结彩的，平时金灿灿的水晶宫这会裹上红绡，乍一看像番茄炒鸡蛋，听说是太子大婚，凤悦眠看女侯不说话，故意刺激，“后悔了？”
边上几只螃蟹横行，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王妃长什么样？”
“王妃不知道，太子妃可太清楚了，上回大闹公主寝宫，吃了我七大姑八大姨，公主的脸至今不能见人。”
“你说太子爷娶个鸟干嘛？”
还在暗爽的凤悦眠脸色登时变了，抓起对方问，“你说太子爷要娶谁？”
对方一个钳子夹过去，被凤悦眠直接炭烧螃蟹，举着蟹腿的凤悦眠阴森森转头，对上剩下那只母蟹。
“吃过蟹黄粉没有？”
对方吓得哆哆嗦嗦，把事情全交代了，除去龙王要娶女侯外，他们的太子爷也要娶亲。
对方叫秋秋，是只又丑又大的黑鸟。
凤悦眠一个鸡翅膀拍下去，“你没资格说她丑。”
女侯是看不懂凤悦眠炭烧海鲜的行为，横竖东海没她的事，打算退队走人。不想凤悦眠开口，“你助我拿到五色神羽，我拿凤羽给你织地毯。”
一只凤凰能有多少鸡毛，凤悦眠是豁出去了，拔光鸡毛都要和龙族掐出个胜负。娶个魔女就算了，居然敢娶金乌，他凤族的脸往哪放！
**
女侯连带着凤悦眠一起越狱的事很快传到敖富贵耳朵里，敖富贵差点要来个水漫金山，边上秋秋啃着羊排，满嘴是油，“女侯是谁？”
敖富贵登时冷静下来，他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无理取闹的时候，女侯跑了还有机会再见。要是错失秋秋，日后他龙族就是被凤族碾压的下场。
“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不是想念雪萤道长吗，她明日就来赴宴。”
小姑娘欢呼雀跃，嗷呜一声连皮带骨把剩下的羊排吞了个干净。下边的鲛人围上来要给秋秋换衣裳，秋秋莫名其妙，“为什么我要当新娘子？”
鲛人听说过秋秋的本事，被问及大气都不敢出，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敖富贵。
敖富贵这会更想去查探情况，随便敷衍秋秋，“只有做新娘子才能穿小裙子。”
“可是，不是你嫁我吗？”秋秋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身后鸦首若隐若现，都快贴上敖富贵脑袋了。
“我当新郎，你当新娘。好不好？”瞧着敖富贵一身细皮嫩肉，秋秋吸了下口水，避免哈喇子流下来。
在生存和尊严的抉择中，敖富贵屈辱选择了当新娘子。
小姑娘可开心了，喝完一脸盆的海鲜汤，拿起鲛人手里的红盖头。往敖富贵头上一盖，转手又掀开。略带老成叹气，“没爹爹好看，算了勉勉强强。”
敖富贵:胡说八道，本太子美貌天下第一！
龙宫很久没有过喜事了，难得来个双喜临门，大伙是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这可是门面，在外人面前装逼的资本。
水晶铺满地，大把拳头大小的珍珠点缀花墙，夜明珠下摆着各色宝石，鲛纱铺到尽头，星光点点，仔细一看，竟是九天之上星尘落入东海之中。
过来道贺的修士算是彻底开了眼界，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腹，龙族这么有钱，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的份子钱呢。
听说你家龙王婚礼不办了，就办一个太子的，份子钱就出一份吧。
别啊，来到来了，买一送一岂不美哉。
被宰的修士脸色铁青，婚宴办的再好，让他们出双倍份子钱几个意思！
大约是觉得这笔钱交出去不划算，大伙开始互相交换名片，置换资源。等换到温安这边时，一问，不得了。
太玄门大弟子，剑仙之徒，太玄门长老，个个分量不轻。
虽然太玄门日常被太初宗嫌弃，但那是情趣。放到外头，太玄门代代出剑仙，祖上还是太初宗，这说明什么，说明富二代独立创业，白手起家成功了，在一干大小宗派里，太玄门就是隔壁家的孩子。
听了想做朋友的那种。
岑无妄向来不理会这些事务，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差在脖子上挂个有事找温安的牌子，雪萤有心事，也不多言，于是交际的事全压在温安身上。
这边一句那边一棒槌，温安就差学个三头六臂，好和人七嘴八舌。他正忙得不可开交，颜执姗姗来迟，表明新人到了。
大家各自散开，准备以注目礼迎接两位新人。欢乐的唢呐声中，秋秋蹦蹦跳跳登场，小姑娘戴着一朵大红花，新郎官的衣袍套在她身上，显出几分娇气。再观秋秋身边的新娘子，完美母子身高差。
有人问，“新郎官呢？”
这场面虽然尴尬，无奈拳头大才是老大。秋秋要做新郎官颜执也没法，不过面子还是要的，于是面带微笑说，“新人恩爱，来了个反串。”
角色互换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这两的身高差，正义之士站出来打抱不平，“颜丞相，非是我等多言。这位新郎不过舞勺之年，太子爷七尺男儿。未免太大了。”
年龄差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你这个老牛吃嫩草的草也太嫩了吧！人家还是个孩子，骂你一句禽兽都不过分。
颜执自有对策，“阁下不知我龙族情况，我家太子虽有弱冠之名，但无弱冠之实。两人正是青梅竹马。”
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呗。一点意思都没有，一些人暗地撇嘴，再看颜执等人脸上的喜意，还有小姑娘天真的眼眸，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怎么了，妖族居然强迫两个孩子做政治联姻，一想到他们的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让人浑身发抖，心底生寒，手脚冰凉。
喜乐还在继续，司仪是只八爪章鱼，大约是头一回主持自家太子爷的婚礼，激动的语无伦次。
“你是否愿意娶秋秋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
本来台词跑偏是件非常要命的事，可后头来了件更刺激的事，直接把众人的注意力带跑了。
那句我愿意还没开口，尽头就有高声道。
“我不同意！”
准备吃吃喝喝的围观群众瞬间来了精神，来了来了。就说，哪有一路顺风的婚礼，不抢婚你还好意思往上搬。
大伙伸长脖子往外看去，就见尽头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美艳绝伦，媚眼如丝，男的形貌昳丽，自有贵气。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位也穿着嫁衣。
有人发出抽气声，和同门嘀咕，“我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啊。”
你龙族结婚，新郎新娘角色互换也就算了，其中一个是巨童也认了。为什么跳出来抢婚的也穿小裙子。
妖族好女装大佬吗？
还在听誓言的秋秋转过头来，认出来者，“面面？”
凤悦眠虽着嫁衣，单那张脸极有辨识度，曾经高傲张扬的他在此刻透露出几分脆弱，他的手紧紧抓着裙子，字字泣血。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的父母一舞定终身，要我跳舞给你看。我答应了，如今你另娶他人，置我于何地？”
说到动情处，凤悦眠眼角滑落一滴泪水，那场面好似见琉璃破碎，凄美至极。
美人之所以称之为美人，那是因为人家哭都比你好看。
怜香惜玉者站出来劝凤悦眠，“道友，算了吧，龙族自古滥情，我观道友也是人中龙凤，何必单恋一枝花，如今他弃你而去，道友也算看清对方为人。依我之见，道友私底下向太子爷要个分手费，大家你好我好，闹到婚礼现场不太好吧。”
颜执当时脸色就变了。还没等她把人按下去，敖富贵直接翻了红盖头，指着对方骂，“你眼瞎啊，他是过来抢我老公的。”
对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龙族太子怎么可能搞断袖。不过贫道有一惑不解，你们妖族是恋童吗？”
小姑娘就到你们腰间高度，一个两个跳出来抢人，是有病还是你们文化传统？
敖富贵懒得理他，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他七岁娶三岁的，你管得着吗！
那边女侯和凤悦眠嘀咕，“这么多人，等会别怪我不救你。”
凤悦眠拭泪，“谢谢。”
敖富贵醋坛子都要翻了，他气得不仅是凤悦眠跑出来搅局，更气女侯这会和凤悦眠待在一块。
我要娶的人被人半路打劫，这个人还和我喜欢的人待在一块，卿卿我我，简直不是人。
凤悦眠先发制人，“敖太子，你抢我爱妻是何意！”
敖富贵都要气笑了，只听说过小妾转正的，没听说食物还能当老婆的。他都打听过了，这凤悦眠就是秋秋的储备粮，要不是中间有个苍梧，八百年前就进了秋秋的肚子。
也不想想这是什么文，还演起吸血鬼和人类的绝美爱情呢。
“是谁在云梦泽是下毒毒害秋秋，又是哪一族镇压秋秋于火山下，凤悦眠，别给自己行为贴金，若是此番种种能称之为深情，那我龙族岂不是大爱无疆。四界都要感恩戴德了。”
被当众揭露事实，凤悦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明白自己身处下风，和敖富贵说破嘴了都没用。能扭转这个局面的，是秋秋。
“昔日种种是我不对，如今我知道错了，秋秋，你能原谅我吗？”凤悦眠一只手按在胸口，“凤族之舞只跳给心爱的人看，而我的舞，只有你见过。”
敖富贵在边上拆台，“笑死人了，你女扮男装报名参加选秀，又唱又跳的，不知道给多少人看过，还有脸在秋秋面前说身子干净，凤悦眠你不要脸！”
“你懂什么叫假戏真做，有凤来仪吗？没文化的四脚爬虫。”
“呸，你的有文化就是人尽可夫吗？”
这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吃瓜群众听得津津有味，哦，凤王差点做了龙族太子妃，你们妖族真开放。
雪萤起身走到秋秋身边，小姑娘完全在状态外，盯着司仪流口水，见了雪萤扬起笑，软绵绵喊了声雪萤姐姐。
雪萤还记得岑无妄那句龙凤二族再吵通通掐死。蹲下身问秋秋，“你真要嫁给敖富贵？”
秋秋纠正雪萤的话，“是娶不是嫁。”
也行吧，雪萤再问，“那凤悦眠呢？”
秋秋脸上浮现迷茫，雪萤帮秋秋理清头绪，“凤悦眠喜欢你。”
虽然她觉得凤悦眠的喜欢含水量高达百分之八十。脱了水就跟沙滩上的水母一样，什么都没有。
秋秋肯定点头，“我也喜欢面面，面面做饭可好吃了。”
还在争执的两人停下话来，凤悦眠瞬间扬眉吐气，就差没踹上敖富贵一脚。
还没等他走到秋秋面前，秋秋又来了句，“贵贵也喜欢。”
小姑娘笑的很开心，数着认识的人，“我还喜欢雪萤姐姐，喜欢爹爹，对秋秋好的秋秋都喜欢。”
得，在场的算是听懂了，就一个丫头片子。不懂情啊爱啊，所以龙族非要娶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恋童？
雪萤觉得秋秋小小年纪还是别嫁了，她教导秋秋，“喜欢和结婚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小姑娘似乎知道错了，苦恼起来，参考自家爹爹的恋爱史，认真走父辈的流程，“面面给我跳过舞，我又和面面睡过。唔，爹爹说这叫先上车后补票。我要和面面结婚。”
雪萤觉得，根据她对秋秋的观察来看，这个睡很可能只是个形容词。
凤悦眠那句好还没说出口，敖富贵一巴掌把人压下去，向秋秋深情告白，“你要看跳舞，我给你看龙翔九天。你要睡觉，我陪你睡上三天三夜。”
说什么都不能让金乌跑了。
凤悦眠忍无可忍，明明是他先来的，不管当初是被自愿的，还是心甘情愿，他才是秋秋正牌未婚夫，他敖富贵算什么。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凤悦眠话刚出口，敖富贵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凤悦眠愣了片刻，尖叫起来，“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大伙上来劝架，什么都是妖族，别吵了，为一个女人撕破脸，很容易被我们人族趁虚而入的。
合适不合适难说，合好是没门了。两方皆知今后过后不死不休，没法谈和。
凤悦眠手一扬，本应在龙宫深处的五色神羽出现在他手中，敖富贵等人大惊失色，颜执喊道，“凤王，切莫动手。”
凤悦眠神情冰冷，“若不想龙宫变废墟，便将秋秋交还我凤族，并承诺龙族永不踏入妖界半步。”
敖富贵拦下颜执，长剑在手，眼角数道鳞片浮现，并不打算退让，“凤族入水功体受限，他拿到五色神羽又如何，要我龙族做回缩头乌龟，做梦。”
两方的气势没人再敢劝架，眼看陷入僵局，颜执转而去求秋秋，“能否让两位停手？”
秋秋咬着灵果，“为什么要劝？春天到来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颜执一时语塞，脑中莫名飘过一句，春天来了，动物的交配季节又来临了。
她真的好奇这只金乌怎么长大的，三观歪成这样。
“他二人因你起纷争，一个凤王，一个龙太子，即便没有一死一伤，传出去两族颜面扫地……”
颜执话说到一半，温安惊呼出声，颜执转头一看，一直做背景板的岑无妄不知何时出手，强行劝架。
岑无妄一手拨云见日就叫人惊叹，好事者问道，“这是何人？”
“不知，似乎是太玄门人。”
“那便不意外。”
下方修士议论纷纷，相斗的两人只觉厌烦，敖富贵道，“看在你是太玄门一员，我敬你三分，若你非要插手，休怪我不客气。”
岑无妄拨开敖富贵佩剑，他没什么客气不客气，龙凤两族本就有恩怨，现在谈不拢要打架，他有义务劝架，要是劝不住，就让第三方揍老实了。
手下的触感不喜，岑无妄抬眼，“白露。”
雪萤整张脸沉下去，念及是大事，将刚到手的白露扔给岑无妄，没好气道，“用完还我。”
岑无妄没回她，接了白露转身去揍敖富贵和凤悦眠，气得雪萤和温安抱怨，碍于外人在场，雪萤没骂出声，只有一句，“师兄你看他。”
温安嘴上嗯嗯，心上越发肯定自己猜想，雪萤居然愿意把白露给师叔，还使小性子，他们果然……
有了白露岑无妄下手更不留情，按着打都算客气了，那叫在擦地板，敖富贵一个不留神，被岑无妄从半空打下，摔了个狗吃屎，捂着脸爬起来不敢喊疼，那边凤悦眠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挂了彩。
岑无妄这手一挑二引得多少人惊叹，唯独秋秋不感兴趣，她坐下边吃边问，“谁打赢了，我就娶谁为妻。”
单凭这一句，还在掐架的两个直接炸了，当即握手言和，当着岑无妄的面喊，“先杀剑修。”
肥水不流外人田，再怎么样，秋秋也不上你们剑修的床。
凤悦眠调动五色神羽，敖富贵做先锋，直扑岑无妄而去，一回生二回熟，岑无妄正欲举剑做屠龙勇士，五色神羽忽然一动，一道神光闪过，岑无妄手中白露落入神光中，转眼没了踪迹。仅这个空档，敖富贵的剑杀向岑无妄，刺入胸膛。
雪萤当场就疯了，她的白露！
大约没有料到会如此顺利，敖富贵有些意外，哪知岑无妄握上胸前的剑，右手作剑，剑气逼退敖富贵，岑无妄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硬是夺了敖富贵的剑。
他调起体内半数灵气，周身剑意激荡，对上两只畜生，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
“放心，不会往死里打。”
**
温安在他的回忆录里这样写道，“那天，龙宫的雨很大，泪水会融化在水里，谁也不知你曾经哭泣过。师叔负伤归来，鲜血将他的衣袍染红，却无法红润师叔的脸色。师叔的脸很白，脚步很重，带着血印一步一步走到师妹面前，我听见师妹颤抖的声音，想要对师叔说什么，可她吐不出半个字。师叔一贯不爱笑，即便生命走到尽头，他也是这般，对师妹侃然正色，他抬手想要训斥师妹，最终身影晃动了几下，倒在师妹。我听见他在师妹耳边低语，师叔说……”
私房钱在清净台。

第49章
后来回去的修士是这样描述的，我和你说，龙族大婚可精彩了。先是新郎新娘互换角色，两个还是未成年，你说有不有趣？有趣，后头更刺激。他们拜堂到一半，凤族的王出来抢婚了，说什么已经私定终身，让龙族把鸟还回来。
然后呢？
龙族当然不同意，吵着吵着就动手打起来了。有个剑修出来劝架，把自己劝死了。
由此可见，别人打架没事别去劝架。
倒了一个岑无妄，还有个雪萤在攒大招，她丢开怀里的岑无妄，踢开试图咸鱼翻身的敖富贵，拽着凤悦眠的脖子阴森森道，“我的白露呢？”
凤悦眠他也不知道，这东西他第一次上手，本来是当灵力增幅器用的，结果突然收走白露。面对神情平静的雪萤，凤悦眠急中生智，“秋秋知道。”
秋秋当然知道，自家爹的本命法宝，无物不刷，无物不收，堪称版本最大的BUG，当初她爹给她的时候，就是怕奇奇怪怪的法宝把秋秋收了。
至于收了怎么拿出来，秋秋想了想，无比肯定，“不知道。”
敢拿枪指金乌脑袋的，基本没有下回合。
眼看雪萤身上剑意一涨再涨，凤悦眠慌了，“秋秋不知道，苍梧肯定知道。”
作为上古遗民，苍梧能掏出一把98K射金乌，肯定知道五色神羽的用处。听起来没毛病，雪萤松开手，抢了凤悦眠手里的五色神羽，一把抱起秋秋，准备上太素谷讨老婆。那头半残的敖富贵挣扎起来，“休想带走金乌，来人……”
她脚下一停，身后已经聚了大批海族，为首的颜执客客气气的，“道长，金乌留下。”
雪萤没有搭理颜执，她问怀里的秋秋，“你想留在龙族？”
吃完一桌子喜酒的秋秋已经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往雪萤怀里一靠，嘟囔着，“要睡觉。”
一看雪萤和龙族起了纷争，凤悦眠喊起来，“她喜欢睡梧桐树。”
雪萤是要去太素谷的，秋秋给苍梧了，四舍五入就是给凤族了。凤悦眠立刻翻脸，为雪萤加油助威。
“孩子用的东西得是最好的，水晶宫湿气重，秋秋睡了容易生病，太素谷的梧桐树好，纯天然，有助发育。”
凤悦眠满嘴跑火车，就差来句亲你看看我。
育儿经果然劝动了雪萤，她把秋秋往温安怀里一塞，顺手捞起化为原形的岑无妄，最后抽走谷雨，对工具人温安说，“师兄，往我身后站。”
曾经有个秃毛鸡问凤悦眠，大王，咱们为什么不杀出龙宫，那个时候凤悦眠骂道，叫你少看某点文，你以为你是主角啊，一对多杀出重围，最后摆个POSE。现在……
凤悦眠看着面前的雪萤，惊天剑阵以雪萤为中心铺开，脚下是被重创的海族，一身白衣对千军万马，剑意冲天。
凤悦眠：靠！
虽然成功从东海离去，可没一个是扬眉吐气的，凤悦眠自觉理亏，抱了秋秋乖乖躲一边奶孩子，倒是温安话多，帮雪萤疏导心情。
“人生在世，总有无常，师叔这一生虽然短暂，但炫目灿烂，至少在最后，他是在你怀里走的。从今往后，你可以代替，去看遍四海八荒，探访他曾经达到过的地方。”
温安说得都快哭了，多么浪漫的爱情，未亡人继承亡者的遗志，他只觉得此刻自己灵感无限，能写十万字虐文，外加八千字海棠文。
他回想龙宫种种，最后留下的是岑无妄倒在雪萤怀里的画面。
太感人了。
“清净台在太初宗。”
温安回过神来，清净台，清净台怎么了？
雪萤把谷雨还给温安，打得太激烈，又没有白露，最后遭罪的是她背上的剑匣。她摸着剑匣上的裂痕，心里头闷闷的，岑无妄走得太突然，带着她的白露一起没了。
“师尊说，他的私房钱在清净台，他不是一向不去太初宗吗？为什么私房钱会在太初宗。”
温安也不知道，不过师叔愿意把私房钱这种事告诉师妹，温安斩钉截铁，“地点不是重点，重点是师叔给了你。”
私房钱这种东西，哪有外人插手的份。师叔愿意把私房钱给师妹，这说明师叔把师妹当成了内人。
雪萤不明白温安在激动什么，别管私房钱还是外债，岑无妄死了她就是第一继承者，岑无妄不给她，难道是给莫须有的师娘。
温安是浮想联翩，满脑子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试探雪萤，“回师门后，师妹若是有什么想法，大家一定满足你。”
冥婚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在雪萤听来就是，岑无妄死啦死啦滴，没人再和你抢剑仙之位了，回去以后你就是当代剑仙，太玄门是你娇妻，太初宗做你小妾，你要是愿意，太素谷还能当外室。想怎么爽就怎么爽。
可她的剑仙接任大典没有白露……
三分喜意下心头，雪萤收了笑意，语气淡淡，“再说吧。”
那落寞的身影，引得温安感叹，师妹果然情深。
话说回来，温安问在一旁挂机的女侯，“你为什么不跑？”
女侯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跑？”
她又不是无恶不作的女魔头，既然岑无妄有法子救魔界，她当然不打架了，能动嘴绝不动手。这不显而易见的事吗？
**
第三次来到太素谷，雪萤本想借唐可爱的名义进内谷，哪知接待的弟子一见凤悦眠，立刻狗腿倒水递茶，“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您是要见我们的谷主呢，还是大师姐白术？”
这般姿态引得他反感，雪萤还没开口，就有人喊起来了，“都是病患，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排队，他一来就能见到最好的医修，还随便他挑。”
其他人跟着点头，说对方狗眼看人低，哪知这太素弟子插腰直接骂回去，“谁跟你一路货色，这位是凤族之王，分分钟钟几个亿的生意，你要是给太素谷送上一个亿，别说要哪个医修，要天上的星星太素谷给你摘下来。”
世态炎凉啊，温安道，“太真实了。”
要不是因为穷，他太玄门也不至于被太初宗玩弄至今。
也不知太素谷设了什么阵法，上一回雪萤来的时候还是盛夏，转眼就成了深秋，脚下枯草延伸而去，大簇菊花盛开，尽头枫染苍穹，风中飘来几句碎语，夹杂笛声飘远。
温安是头一回来，哪哪都觉得太素谷好，见了朵菊花都能夸个钟灵毓秀，“太素谷果然是个好去处。”
没事吃吃喝喝，看些花花草草，小日子过得也很幸福呢。
问题是这个小日子是苍梧在过，雪萤他们几个苦哈哈到处打架。白术把人引到偏殿时，苍梧就半靠在那，翘着二郎腿磕瓜子，底下一群小妖精扭着腰跳舞，时不时和乐者嬉笑调情，来句你好讨厌。
简直群魔乱舞。
白术干咳一声，“有些年幼的师弟师妹化形早，心智不全，谷主会加以引导。”
温安心说你这都快赶上盘丝洞了，不说别的，你家谷主就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凤悦眠倒是习以为常，见了苍梧开门见山，“龙族要对妖界下手。”
苍梧磕完瓜子剥花生，听了半点不急，敷衍点头，指挥弟子继续跳。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叫凤悦眠生火，“我是说，当年引起妖界腥风血雨的龙族又回来了。身为太素谷谷主，执掌半个妖界，打算无动于衷吗？”
苍梧反问，“那我要怎样，给你表演一个当场昏过去？”
“苍梧！”
他携了烟杆走到凤悦眠身边，靠近打量秋秋，小姑娘睡得正熟，平日她讨厌的苍梧摸脸蛋都没反应，凤悦眠正想问话，苍梧收回手，“凤王内伤不轻。”
“当年龙族被赶出妖界，苍梧也有份，现在龙族杀回来，我又有内伤，合该让苍梧出力，我凤族好趁机休养生息，待太素谷折损，一举收复妖界，屠尽龙族。”
苍梧每说一句，凤悦眠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凤悦眠忍不住叫苍梧闭嘴。
苍梧还真不讲了，回去吃吃喝喝，叼着烟杆往墙上作画。凤悦眠被搞得一肚子火，没处发去，按正常发展，你苍梧不应该继续和他撕逼吗，为什么说闭嘴就闭嘴，一点骨气都没有。
“你到底要怎样？”
苍梧停下笔叹气，一派老年人碎碎念，“你让我闭嘴我闭嘴了，转头又要我继续说，现在的年轻人真难伺候。”
要不是受着伤，他一定烧了苍梧这张树皮！
最后一笔墨尽，苍梧丢了笔挥退弟子，扫视一圈，目光停在温安怀里的雪貂，倒不是很意外，“岑无妄死了？”
温安正准备说明来龙去脉，身后的女侯出声，“我收了他的神魂。”
一回生二回熟，当初岑无妄就是她帮助送过去的，再收一次也不是难事。她愿意卖太玄门一个好。
温暖的光芒落到苍梧手中，雪萤不自觉追随，苍梧是四界最好的医修，“前辈，我师尊还能抢救一下吗？”
苍梧打量片刻，比较惋惜，“废了。”
剑仙牌工具人终归还是用坏了。
苍梧倒不怎么在意太玄门的私事被凤悦眠知晓，有话直说，“他数度剥离肉身，神魂受损，就算回到原本的身体，修为只有倒退的份。这剑仙是做不了，玉衡之徒，你的机会来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苍梧对雪萤笑得很开心，新的工具人哎。
雪萤没读懂苍梧话里的意思，心中有些失落，“趁人之危，没意思。”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打赢岑无妄，不是岑无妄没法担任剑仙了，她上来捡漏。
苍梧是不会管雪萤这些小情绪的，他吩咐白术去取宝物，横竖关键人物都到齐了，也没必要弄些有的没的，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你等相聚，我就不瞒了，金乌将要前往魔界净化浊气，凤悦眠，识相点就乖乖回族里待着，兴许还能少生是非。”
凤悦眠不满，“她身上有一半凤族的血。”
苍梧冷冷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族能养出踏破虚空的金乌，笑死人了。金乌是拿来拯救世界的，不是给你们凤族撑腰的，拿去狐假虎威，你问问魔界的女侯同不同意？”
女侯表态很积极，“若金乌真能净化魔界浊气，凤族出手阻挠的话，就是与我魔界为敌。”
她与沈烬在道界惹是生非，说到底就是想让族民好过点，若是魔界浊气有办法解决，留在魔界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魔界是他们的故乡。
凤悦眠不觉得一个魔界能起多少风浪，在龙宫他功体受限，打不过女侯无话可说，现在在妖界，他身后还有族人，区区一个女侯，也想抢金乌。
像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苍梧笑眯眯道，“忘了说，太玄太初也是站在魔界这边哦。”
他对上温安质问的眼神，忽然提起一事，“说起来你等多年不见宗主，有兴趣见见吗？”
温安很快明白过来，“谷主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宗主的法令。可宗主离家出走多年，不曾有消息传回。”
苍梧敲了敲烟杆里的余烬，搁置一边，摸出一枚玉佩来，“她在魔界，自然传不回消息。”
太初宗宗主一直是个传说，传闻世界动荡时是她出手镇压，修为深不可测，又说她容貌绝美，身边有无数裙下之臣，传闻越传越玄乎，反而没几个人见过这位宗主。
凤悦眠虽然好奇，但并不代表愿意这位美人插手凤族的事，“装神弄鬼，就算是太初宗，她也没资格插手妖界的事。”
苍梧并不解释，他扫落桌上器皿，取来笔墨摆弄阵法，阵成玉碎，裂痕中泄露的光编织成一张模糊的网，过后浮现出一个人影，手持宝镜，雪青长裙曳地，似月宫仙子，遥不可及。
察觉身边灵力变动，对方眼波流转，转头望向阵法，脸上带着笑意，“又有什么喜事要与我讲？”
苍梧让开位置，“见见你的弟子。”
雪萤对宗主印象其实很模糊，她自小在太玄门长大，虽然会和渡以舟他们厮混，可毕竟年纪小，也不是天天见宗主，等想要见时，宗主和岑无妄一起没了。
这会突然见长辈，雪萤第一想法是好漂亮的妹妹。继而反应过来，妹妹是自家宗主，不能手拉手一起玩了。
她与温安报了姓名，美人惜美人，两人目光相接，宗主先问，“你就是玉衡之徒。”
雪萤半个脑袋还没点，宗主便笑起来，“听说你帮玉衡做了绝育手术。”
雪萤干巴巴解释，“那是意外。对了宗主，金乌的事……”
她试图跳过这个话题，那头宗主在叙述自己的感想，“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多讨厌玉衡，听闻玉衡不能人道，我知晓数日夜不能寐，做梦都能笑出声。”
对面的少女笑靥如花，好似大家闺秀，不知世事，冲苍梧撒娇，“苍哥哥，你别帮玉衡接回去好不好。”
雪萤和温安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见鬼二字。
温安小声问雪萤，“你真阉了师叔？”
雪萤没好气道，“我那时怎么知道他成了雪貂。”
这两人嘀咕着，那头苍梧哄道，“自然没接。”
“最喜欢苍哥哥了。”
“不过他要回归本体了。”
“哼，不喜欢你了。”
充分说明了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雪萤两人一时不能适应，苍梧倒是习以为常，神态自若，“扶桑树如何了？”
少女小小打了个哈欠，“还需一段时间，魔界没灵气，长得慢。”
雪萤这才注意到，她这位宗主似乎是魂体，透过魂体，可见魔界血色天空，她身后的虚空中，巨树枝叶繁茂，大如华盖，树根中藏着光团，与其说是藏着，倒不如说是被树根包裹。
那头苍梧和宗主的谈话还在继续，聊了会宗主转过头，“凤族不打算放人？”
凤悦眠冷言冷语，“你太初宗真要插手？”
宗主笑起来，“是又如何，我太初宗还拿不下你一个凤族，他龙族要是也敢放肆，我不介意你两族做个亡命鸳鸯。”
花这么大力气铺路，如今扶桑树将成，魔界能苦尽甘来，要是有人来捣乱，她不介意把妖界一块收了。
温安并不希望两方交恶，又或者麻烦给个打架的理由，“宗主，两派向来不插手妖界。今日与凤族拔刀相见，门中恐有异声。”
宗主一眼看破温安意图，“你要理由，公的还是私的？”
温安一时答不出来，倒是宗主全讲了，“于公呢，祖师爷立派之初，预料今日景象，不忍四界生灵涂炭，于是留下法令。日后金乌降世，我等需倾力相助。于私呢，人家觉得魔界好惨好惨，就想着帮魔界一把，不行吗？”
宗主说完还歪了歪脑袋，无比天真。
自家祖师爷说了，别把魔界往死整，兔子逼急了还跳墙呢，重来一次还玩个四界集体完蛋，也不用以死谢罪了。去跳天台更快。
温安没话讲，倒是把凤悦眠气得不行，“呵，想不到太初宗心怀天下，愿意举派相助，不惜和我凤族撕破脸。他日战场相见，那些陨落的太初弟子，到死也不会明白，自家宗主的仁慈直接葬送了弟子的性命。”
凤悦眠就差骂一句你是不是圣母婊，管那么多干嘛？
宗主轻轻笑起来，“凤王别急，我这就让弟子送女侯回去，和魔尊详细道来。我相信，魔尊很乐意做马前卒，替我太初宗扫平凤族。”
凤悦眠，“你！”
“干嘛，是不是玩不起？”
话说这时，白术已经折返，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苍梧将它与岑无妄的魂魄合二为一，慢条斯理的往上绘制阵法，阵成时岑无妄身影浮现，他似乎还没清醒，抬眸直接落在雪萤身上，两人对视了会，岑无妄恢复清明，最后对上魔界那头的宗主。
师兄妹许久不见，一时无话，岑无妄望了许久，平静开口，“小芳。”
那一刻宗主尖锐的声音刺破整个偏殿，“说了多少次，喊我宗主大人。岑无妄你他娘的是皮痒欠揍吗！”

第50章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凤悦眠最终甩袖而去，公事已了，接下来就是私事。魔界那头的人逮着岑无妄狂喷，“多少个称呼随你用，宗主，师妹，玉灵子，仙女妹妹。结果开口闭口就是俗家名，岑无妄你是不是故意的，岑无妄我问你话呢。岑无妄你是死的吗，点个头都不会！”
“你很烦。”
“还敢给我甩脸色，岑无妄你规矩都学哪去了？”
那一刻温安知道了很多东西，比如自家宗主和师叔的爱情为什么最终支离破碎，又或者师叔为什么鲜少踏足太初宗。
但这里有个问题，自家宗主他们是有名的三人行，苍梧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人水火不容，所以为什么……
大约察觉到温安的视线，都是温柔男二人设的苍梧向温安打了声招呼，笑得背后开喇叭花，叭叭叭，“贵派师兄妹感情让我这个老人家羡慕。”
温安，“……”
把岑无妄骂了个够，小芳转头看向堂下的雪萤，和苍梧商议，“既然玉衡用不了，便让他徒弟顶上。”
她对上雪萤，隔着万水千山也看不出资质，转头问苍梧，“她如何？”
苍梧托腮笑着，“仅次玉衡之下，很不错。”
这话还没说上几句，一直沉默的岑无妄开口，“我能行。”
“用不着她。”
身为晚辈的温安和雪萤听得一头雾水，苍梧倒是笑得很开心，作为同行者之一，当年他看着雪萤拜入岑无妄门下。昔日雪萤奶声奶气的宣言苍梧至今还记得，岑无妄当面揍了雪萤一顿，背地里和苍梧说悄悄话。
“很可爱。”
表面上说养大了当对手，真遇上事又不给人锻炼的机会。苍梧意味深长道，“玉衡，你这是意气用事。”
小芳是不会懂这两男人养萝莉的心思，公事公办，“你能行，行什么，拿神魂御剑，是想魂飞魄散，还是道消身陨。赶着做买一送一的买卖吗，玉衡，别逼我以宗主之命下令。”
此话过后岑无妄不出声，苍梧和小芳聊着，“你们宗门的事自己处理，龙凤二族我自有对策。”他冲女侯招手，一前一后往殿外走出，时不时传来几句碎语。
“魔界怎么还用童工？”
桌上阵法逐渐黯淡，小芳对上温安两人，开口就是，“我太初宗要拯救四界……”
这里头故事太长，浓缩起来就一句，魔界完蛋四界也跟着完蛋，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我太初宗牵头，把魔界这个浊气垃圾场收拾下，帮忙按个净化器。这个净化器呢，身为宗主的我来组成头部，剩下的尾部由太初弟子凑，电池是金乌牌的，而剑仙是那个按下开关的倒霉蛋。
雪萤大约听懂了，“既然事关四界，为什么不告诉其他门派，大家一起出力？”
有事大家一起解决，不行吗？非得太初宗自己扛着，万一整个宗门赔进去了，他们太玄门好像就可以扶正了？
小芳秀眉不展，“谁会信。”
光一个金乌就惹得龙凤二族刀剑相向，说魔界的浊气可净化，其他门派不知会有多少心思，倒不如让魔界自己捣腾好了，回头再对三界也有底气。
这事上太初宗是做足了老大哥的姿态，小芳顺带提溜温安出来，让他回去动员两派弟子，话说到最后，她要求雪萤来魔界一趟，先前四界壁垒打通了一半，为避免烂尾楼，需要找个接盘侠完成。
上个冤大头是岑无妄，一剑下去灵力耗尽，混到任沈烬宰割的下场。
至于小芳的原话是，“做个打手。”
最后一抹灵力消散，小芳的面容如雾散去。温安想了想，向雪萤道喜，“那我提前恭喜师妹继任剑仙之位。”
“她不需要。”
岑无妄没了嘴还在那跳，雪萤背对岑无妄，没搭理鬼，温安嗅出不安的气氛，明智找了个理由先溜了，偏殿里只剩个人和死鬼，师徒俩沉默了会，台阶上岑无妄开口，“剑仙之名非是头衔之称，四界有难，剑仙需第一个站出来。”
以往没那么多事，过去几任剑仙顶多出门巡逻三界，和一些剑修过过招，到岑无妄这时，金乌降世，四界动乱，甚至需要拿岑无妄的修为去填。岑无妄不觉得麻烦，但他不希望雪萤踏上后路。
“魔界的事由我与苍梧等人处理，你与温安回道界，专心布阵。”
雪萤对上岑无妄的视线，“渡师兄说，太初太玄两派供养剑仙，太素谷对剑仙有求必应，各大门派更是扫榻相迎。当年我入你门下，立誓要打败你成为剑仙。我承认，我羡慕你的风光，你的威风。更想要取而代之，和你一样，受同门拥戴，被四界侧目。”
岑无妄道，“待魔界事了，你便是下一任剑仙。”
“不需要！”
雪萤胸中怒火翻滚，“我不觉得哪里比你差，你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还是你认为我贪生怕死，图剑仙的名头担不起剑仙的责任。”
岑无妄皱起眉头，“你是我徒弟。”
他要护着弟子不是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雪萤并不受这份恩情，“别拿长辈的姿态压我，除去头三年，剩下你又教了我多少，我的老师可以是掌门，栖霞师叔，温师兄，渡师兄，甚至是师弟师妹，唯独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岑无妄认为雪萤在无理取闹，“魔界之事非同儿戏，一去生死难料。”
雪萤只觉不可理喻，宗主讲的清清楚楚，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岑无妄一味拦着她，还不是看不起她，“你觉得我担任不了大任，不配做剑仙。”
殿外苍梧用烟杆轻敲门扉，没轻没重，“打扰一下。”
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年纪和雪萤入门时一般大，见了雪萤有点害羞，小声打了声招呼，“那个，我能进来拿东西吗？”
雪萤点了点头，看着她小跑进来，抱起案桌上的七弦琴往外走，她身形尚小，乐器又大，抱着有几分吃力，雪萤好心道，“我帮你。”
小姑娘摇了摇头，脸上笑容灿烂，“我能行。”
就像当年雪萤第一次学剑，岑无妄要她休息，被雪萤拒绝。
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小姑娘抱着七弦琴远去，苍梧回首问殿内两人，“聊完了吗？”
没什么好聊的，雪萤不再看岑无妄，拿出先前收走的五色神羽，和苍梧叙述来龙去脉，苍梧听后两手一摊，表示抱歉。
“实在过意不去，此物我也不解其道。”
雪萤没回话，可周身的杀意不是作假，要不是苍梧在场，她估计当场把岑无妄灭了。
这阵势，活似玉衡杀了他徒儿的老婆。苍梧打量手里的五色神羽，说实话他完全不明白这些剑修，那位祖师爷也是，很是爱惜自己的佩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记得太初宗的二十四神剑都滞销了，玉衡之徒不帮帮忙？”
雪萤没接受，她向苍梧行礼，大步往外走去。外头秋日阳光正好，苍梧眯眼看了会，问一旁的岑无妄，“吵架了？”
岑无妄的目光随雪萤而去，心中始终有一惑不解，“我不明白。”
苍梧很乐意做个倾听者，“说说。”
“魔界之事与剑道无关，若是出差错，反而对修行不利。她要打败我，不去魔界，留在门派内潜心修炼才是最好的。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她不懂吗？”
苍梧听完静静抽了口烟，“她懂不懂我不知，但我知晓一事，玉衡，能者居之，不行了就退位给别人。”
剑修这种生物最简单了，拳头大就是老大。从前雪萤心服口服，现在岑无妄废了，雪萤直接翻脸不认人。
也不知道还给不给她这位师尊养老金。
“我的建议呢，就是好好锻炼身体，兴许哪天还能和她争个高低，做不了剑仙，做剑仙的男人也不错。玉衡，你说是不是？”苍梧说着从袖里翻出一本书上，上头标着几个大字。
《教你三十天速成医修》
对着岑无妄边看边查，其检查手法如同菜鸡，活似新手的人生初体验。
“第一次？”
“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有些东西记不起来了。”
毕竟他以前是给活人检查身体，像岑无妄这种死的只剩个魂的，苍梧还真没接触过几例。
这套说辞说服了岑无妄，任由苍梧摆布，在被苍梧塞进玉佩之前，岑无妄指出一点，“你的确年纪大了。”
“说话颠三倒四，一遍又一遍。”
他本就是做剑仙的男人，用不着苍梧强调。

第51章
闹得风风雨雨，动荡再大，最后分配到雪萤身上的，就是回太玄门拿把新剑，然后去魔界找小芳。龙凤二族那边苍梧表示由他解决，不行找魔界牵头。至于引得两族动真格的秋秋，到这会都没醒。
苍梧说她在作茧，像毛毛虫一样，吃饱了要变蝴蝶，下次醒来应该是只合格的金乌，可以给魔界当电池了。
因而苍梧催着雪萤赶紧走，就怕到时候赶不上，被一同拎出去的还有女侯，苍梧让她跟雪萤一道归太玄门，把沈烬和岑无妄的壳换回来。
走的那天苏玉几个出来相送，大约是被苍梧嘱咐过，苏玉没怎么闹，他还得雪萤当初的话，红着兔子眼问，“是不是再厉害点，你会做我道侣？”
雪萤这几天火气不小，见了苏玉也不客气，直接问，“你的厉害点，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
温安在边上打圆场，避免难堪，“苏道友有空可来我太玄门坐坐，讨论一下剑术。”
原本还有些难过的苏玉兔子耳朵立马竖起来，特别兴奋说，“真的吗？我非常有空，要不现在就跟你们一起回去，谷主说你们要办大事，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安，“……苏道友还是个孩子吧。”
听不懂成年人的话吗，有空就是下辈子，半点眼色都不会看！
结局就是白术拽着兔子尾巴和温安等人说撒呦哪啦，苏玉哭哭啼啼说下次一定。温安心道你最好别来，不然我叫上半个师门的人轮死你。
也不知是凤悦眠被敲打过，还是秋秋留在了太素谷，龙凤两族没找雪萤他们麻烦，一路顺风顺水，温安还买了些吃食，带着东海特产一道回了太玄门。
光看温安的言行，完全看不出四界马上就要完蛋，太初宗要做玛丽苏，奉献自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想到太玄门要翻身做正室，买点花生米配酒提前庆祝一下。
比起温安良好的心态，雪萤不见得有多开心，她拿着温安给她的二十四神剑购买指南，翻来覆去都觉得哪把剑都有白露的影子。偏偏哪个它都是不它。
晚些时候温安拎着小酒敲雪萤的门，说的很客气，“晚来天欲雪，喝一杯？”
雪萤望着飞舟前头的乌云闪电，再见温安的笑容，标准的睁眼说瞎话，不过还是让了位置给温安进来，桌上那本购物指南被翻到上一期的二十八名剑，温安扫了一眼，问闷闷不乐的雪萤，“还没挑好？”
雪萤说，“它们都很好，可惜不是白露。”
说罢面有愁容，搅得温安以为她死了老婆。
也不对，剑修的剑本来就是老婆。
想是这样想的，说是另一套说辞。说这事实在是意外，谁也没料到五色神羽这么厉害。温安说了会不见雪萤吱声，慢慢道，“亦或者你气师叔？”
雪萤耷拉着脑袋，问温安，“我很差劲吗？”
温安摸出两个杯子盛酒，其中推到雪萤面前，“平心而论，我们这一辈，已经没有谁能胜过你。不过长辈们你也知晓，再优秀都是晚辈，免不了要被说年轻气盛。”
这话雪萤听进去了，哐当一口闷完，胸口里的火气多少散了去，扭头看温安，酒水原因说话直白不少，“师兄呢，师兄不生气吗？都是大弟子，渡师兄已经统领太初宗，师兄还在掌门手下过日子。”
温安还真不生气，“你钻研剑术，鲜少去太初宗，渡以舟看上去风光，背地里不知道要扛多少。一面宗内大小事务都需他过手，另一面身为首席弟子修为不可落于下风。青霄阁灯火终年不灭，就是渡以舟的写照。”
他就好多了，部分事务还是掌门在管，有时间忙里偷闲，和雪萤出画册。
若事事计较，那气的地方太多了，地位没渡以舟高，剑术没雪萤厉害。万年老二没存在感，计较来计较去，都可以做恶毒反派了。
温安从来不觉得不公，能与他一较高低的，只有自己。不争是争，争是不争。开心的事那么多，何必拘泥于一两处。
他敬佩渡以舟的力挽狂澜，感叹雪萤的惊艳绝伦，更庆幸自己能与他们并肩同行。仅此而已。
空杯又被满上，雪萤还是心情不佳，“渡师兄是渡师兄，我接任剑仙之位又用不着接触门内事务。偏偏他一味阻拦。”
这就是小芳和岑无妄的不同了。太初太玄说到底是一家，没了渡以舟，还有个温安。太玄门弟子做太初宗宗主的，以前也不是没有，雪萤不一样，岑无妄就收了雪萤一个徒弟，没了雪萤，岑无妄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接任剑仙之位。
至于私心，谁又能说明白呢。
温安只是笑，“可你还是做了剑仙，有什么好气的。”
雪萤抿了抿唇角的残酒，离开太素谷时苍梧把岑无妄牌的玉佩给了她，大约是施了法术，这一路岑无妄都没动静，跟死了一样。这会雪萤忘了岑无妄的存在，和温安说起心里话。
“这不一样。”她把脸埋在胳膊里，很快又抬起来，用食指戳着案桌，“我要打败师尊，堂堂正正拿到剑仙之位。现在剑仙之位是我捡来的，他还看不起我。岑无妄觉得我没资格！”
最后一句话陡然拔高，雪萤又喝了一杯，继续跟温安抱怨，“我真的想赢他，一次也好。”
温安摇了下酒壶，才过一半，虽然他是有意借酒浇愁，可雪萤醉的也太快了。
“打小起的目标，说好做他的对手，结果现在人都没了。养老金都给他备上了，我存那么多钱干嘛。”雪萤絮絮叨叨，一杯又一杯灌下去，“我不开心。”
温安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存那么多钱干嘛。说好一起贡献师门，你却偷偷存了钱。
“你存了多少？”
雪萤盯着温安看了会，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神神秘秘的，“师兄，渡师兄就是青玉案，他抢你钱。”
温安摸着雪萤的脑袋，醉了还知道祸水东引，他笑得跟朵花一样，“不急，先问了你的，再去找渡以舟算账。”
雪萤打了个酒嗝，脑袋渐渐低下去，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没过一会就睡过去，温安喊了几声，确认是喊不起来了，只得把人扶到床上休息。临走前扫过那本购物指南，瑶光一页被人折起，特意留了记号。
上头的简介很短，只道取自钟山玄铁而铸，长三尺，为玉衡子佩剑，乃是剑仙之剑。
木盒里的玉佩忽明忽暗，温安放下书册，笑意浅浅，“师叔都听见了？”
三日后几人重返太玄门，温安事先回信，讲清了来龙去脉，女侯才没有一下来就吃锁妖塔的牢饭，饶是这样，下来的时候山门口还是聚了不少长老，提防女侯干坏事。
把人送去锁妖塔，栖霞长老先出声，“这几日我翻阅古籍，证实了温师侄信中所述，魔界确实有苦衷。只是派雪萤师侄去，我等多少放心不下。”
栖霞长老早些年还没拜入太玄门时，便是有名的才女，后来做了道士，一身书卷气和剑意融合，不少修士仰慕于她。可惜她受过情伤，熄了情爱之心，一心扑在师门上。如今两派遭遇重大变故，栖霞长老更是忧心忡忡。
雪萤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之处，“宗主尚在魔界，问题不大。我只是去做个打手。”
一提小芳，渡以舟眼睛立刻亮起来，他下意识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你们见到宗主了？”
温安含笑接过话，“如假包换，说起来还要感谢渡师兄，命我去东海，如若不然，也不会有幸亲眼目睹宗主面容，更得宗主教诲。”
我谢谢你了！
这话阴阳怪气的，渡以舟脸上全是杀意，背后剑意都快凝出来了。偏偏温安还一味笑。
栖霞长老干咳一声，众所周知，渡以舟对宗主执念颇深，现在温安故意刺激渡以舟，果然是剑修法修不相容吗？
“对了，雪萤师侄要参加接任大典吗？虽然时间紧凑，区区大典还是能排出来的，剑仙之位……”
“不用。”没了白露雪萤很是不习惯，她虚握了握手，“我拿了新的佩剑就走，魔界那边要紧。”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先前雪萤对剑仙之位念念不忘，现在可以做剑仙了，反而不要。栖霞长老意味深长道，“也罢，凡事以大局为重。待师侄归来，再举办接任大典也不迟。”
等送走雪萤，众人目光落到温安身上，明明白白写着两字。
求扒。
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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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太初宗时，宗内已经没了往日的风淡云轻，路上极少见到来往的弟子。雪萤和渡以舟聊起林酒酒近况，得知林酒酒历练去了，连带林长老和子雅一道走了。
“子雅也走了？”
“长老说他尘念未断，再来林师妹下塌处是他故乡，就一块安排了。”
有个皇子撑腰，林酒酒日子能轻松不少。
走了也好。雪萤没有再问。放眼望去，苍穹之上阵法若隐若现，明明是白日，上方已有夜色，透露着不详。
曾经包裹整个太初宗的龟息比以往淡去不少，眼力好点的，都能看见龟甲上的先天八卦。
“按照宗主的吩咐，星辰大阵已经启动。”渡以舟眉头紧锁，这阵是祖师爷留下的，曾经的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历代宗主要对这个鸡肋之物时常维护，因为星辰大阵除了巩固道界壁垒几乎没有其他用处，它以神龟为阵眼，启动时会抽取大量灵气，说句难听的，就是其他门派眼馋，也没有能力启动。
现在渡以舟懂了，星辰大阵就是等这一天。一个于数会元前飞升的人物，能预料到今日情形，不可谓之恐怖。
“宗主说。”雪萤做了个比喻，“四界如同鸡子，早期清浊两气难辨，生灵苦不堪言，于是魔界自发镇压，三界得安宁。清气上升，妖界得天时地利，浊气下降，魔界先天不良。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魔界也受不了，方才有今日种种，单单净化浊气还不够，治标不治本，宗主的意思是把头尾两界链接起来，形成一个循环。被拉伸的部分，定在太初宗。”
毕竟能以一宗之力撑起星辰大阵的，除去太初宗找不出第二个。
渡以舟抿嘴，这事不但宗主要出力，太初宗门人也要奉献，“三垣主星需一百四十位精英守阵，加上其他副星位，共计三百六十五位守阵人，若无意外，守阵者今后一生老于太初宗，只为守阵。”
一个星辰大阵把太初宗抽了个干净，而且被拉伸的壁垒极其脆弱，一旦出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初宗。
他想起很久以前宗主问他的话，宗主问他，徒儿，你觉得太初宗威风吗？
自然威风，道界第一大宗，有神龟坐镇，得天独厚，多少人羡慕，每代皆出能者，放眼望去四界无人可抵。
现在，渡以舟明白了宗主的话。
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发抖，渡以舟清楚，宗主把整个太初宗交给了自己，他不能慌。
雪萤停下脚步，向渡以舟伸出尾指，许下诺言，“师兄别怕，我会保护师兄，温师兄也会保护师兄，太玄门会保护太初宗。我保证，魔界事了，第一时间回来陪师兄。”
渡以舟垂下眼帘，不安的心稍稍平静，微凉的手指勾上，“一言为定。”
他想，他或许找到了当初祖师爷一分为二的原因。太初宗善法，护阵；太玄门善剑，御敌。一守一攻，本为一体。
“走吧，给你挑件称手的兵器。”
比起雪萤和渡以舟的其乐融融，锁妖塔这就不太好了，女侯跟着太玄弟子进来后，沈烬和冥公一个扭着脸，一个怪笑，搞得后面的太玄弟子浑身毛毛的。互相对视一眼，在外头插了七八把剑，顺带拉了个电网。
女侯，“……”
她没打算跑，真的。
外人不在，冥公立刻开喷，“厉害啊，让你盗取五色神羽，心都被名门正派偷了，弃暗投明，好一个幡然悔悟的女魔头。”
女侯拿半路顺来的馒头堵了冥公的嘴，走到沈烬面前毕恭毕敬，“尊主，属下见到了苍梧。苍梧说……”
沈烬扫过吱吱呜呜的冥公，再看一脸不安的女侯，那句苍梧叫他莫名火大。“说什么，他三界对我魔界数度见死不救，今日派你来做说客。”
“非是如此。”女侯急忙道，“尊主听属下解释。”
沈烬把脑袋一扭，就一句，“我不听！”
女侯字字泣血，“尊主，属下一心向魔界，从未背叛过魔界。”
无理取闹&#183;沈烬，“不听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沈烬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又是岑无妄那张冰山脸，和沈烬本体差了个十万八千里，满嘴念着我不听我不听。女侯忍无可忍，单手捏住沈烬的下巴，冷笑道，“你不听也得给老娘听。”
沈烬，“……”
他堂堂魔尊，有一天居然被自己的下属强了。
“苍梧愿意帮我们，条件是要归还玉衡子的肉身，尊主不妨和剑仙之徒一同前往魔界，重返肉身，等金乌降临，安抚族民情绪。”
女侯把事都给沈烬讲了，沈烬听的半信半疑，他打心底不信这群修士，更别说太初宗掏家底帮助自己，通常这类无私奉献的，一般叫做失散多年的父亲。
他没打算认爹。
冥公费劲吃完嘴里的馒头，他砸吧了嘴，挪着屁股蹭到沈烬，当着女侯的面说悄悄话，“尊主，答应下来，在太玄门尊主身手受限，等回了魔界，甭管太玄门还是太初宗，都得留下来吃牢饭。”
说完还吸了口凉气，心骂果然最毒妇人心，爆浆流心包吃的他烫嘴。
这个提议沈烬答应了，让女侯转告太玄门人，他愿意带雪萤去魔界，等到了魔界，天高皇帝远，他想怎么样，雪萤就怎么样。
女侯，“……尊主，不太好吧。”
沈烬表情玩味，“女侯，你终归还是叛变了。”
昔日讨论攻打三界时，女侯就是主和派，格格不入，今日他与冥公做了阶下囚，女侯立刻倒戈。沈烬笑得心底发凉，他亲手扶上来的将，转头就背叛了他。
女侯心中有愧，不敢正视沈烬，只是道，“三界对于浊气向来苦手，若我等拼个鱼死网破，苍梧等人也讨不了好处。如此一来和平解决亦是良策。属下，想信一次……”
沈烬发笑，“信，我告诉你，三界最好的良策就是直接废了魔界，灭我三族，他三界还能千秋万代，生灵欣欣向荣，到时候谁又记得我魔界遍地白骨。”
几人的对话被听了个干干净净，栖霞长老叹气，“果然不出我所料。”
掌门放下窃听的小纸杯，表示非常理解，“我们一直拿他当敌人，突然握手言和，莫说魔尊，老夫也不信。”
这事怪不了魔族，与其指天发誓，还不如说到做到，让魔界心服口服。剩下的话没有必要再听了，栖霞长老专心考虑雪萤的安危，“雪萤师侄孤身一人前往魔界，多有不测，不如让温安同行，多一分保障。”
掌门摇头，“太初宗启动星辰大阵后，无力自保，我等太玄门需全力相助，渡以舟做了守阵人之一，温安更不能离。若是有个万一，渡以舟不便，温安能出手。”
越是严重，就越得看起来一切正常，他人上门拜访太初宗，弟子们没一个领事的，需他们长老出面做决定。怎么看都有猫腻。
更别说龙凤两族这会还记恨两派呢。苍梧说，苍梧他一个医修懂个屁。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魔界那边也不能不管，栖霞长老理清头绪，突然想起一人，“我记得，鹿野苑的佛子和雪萤师侄关系匪浅。”
掌门明白栖霞长老的意思，让佛子陪同，一来多个保证，二来佛魔相克，有佛子在沈烬也不敢轻举妄动。“也好，我书信一封，事关重大，料想鹿野苑也不会袖手旁观。”
晚些时候雪萤归来，手里已经多了把剑器，温安正陪她练习，边上几位弟子围观，摩拳擦掌，等着做雪萤的手下败将。几个回合结束，双方互相行礼，表示结束，雪萤这才和栖霞长老打招呼。
“师叔。”
栖霞长老的注意力在雪萤手上的佩剑，通体泛着幽光，剑气凌人，可见是柄好剑，温安正向雪萤道喜，“恭喜师妹寻得宝剑。”
雪萤不见得有多高兴，在场众人也知原因。此事按下不谈，栖霞长老唤来雪萤，将佛子一事告知雪萤，见雪萤抿着嘴，以为是在怄气，好心道，“非是不信你，只是此去凶险难测，我等又不在你身边，多个人多个帮手。”
“没有，多一个人多份安全，我反而要感谢师叔替我筹谋。”
身边无他人，栖霞长老语气放缓不少，“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事不妨和我讲讲，兴许能替你解惑。”
雪萤摸着新到手的佩剑不说话，门内没几个女性长者，栖霞长老算其中一个，当年岑无妄走得早，栖霞长老照顾良多。如今又来关心她……
“不是什么大事，先前宗主授位于我，师尊多有阻拦。”雪萤说到这很快改了口，“我承认自己不如师尊，眼下大事为重，这些小事以后再讲。”
不高兴归不高兴，正事还是要做的，难不成她留在门内无理取闹，非要岑无妄给个说法吗？
栖霞长老自是能明白岑无妄的用心良苦，历代剑仙都是正义警察，成天赶场被人问关你屁事。现在又是事关四界，雪萤年纪轻轻就要扛起重任，岑无妄自然放心不下。
“当局者迷，依我之见，你是师兄唯一的弟子，将来要接任他的位置。魔界此行凶险难测，若是出了差错。最伤心莫过于师兄。”
话是这样讲的没错，雪萤怀抱神剑，“他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思考。剑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注定要迎接挑战，我若魔界都不敢去，还有什么资格接任剑仙，做他的对手。”
栖霞长老失笑摇头，“那你便要一直生气？不理会师兄，即便他日你归来也不理？”
雪萤没说话。
栖霞长老细细分析起来，“退一万步讲，即便你做了剑仙，始终年轻，太玄门虽以剑修出名，道界还是有高手，个个藏龙卧虎，你一人面对，总有失手。我等在剑道上已无可教你的，能四两拨千斤，醍醐灌顶者，只有他一人。”
雪萤心说这不一样，她不会找岑无妄抄作业，为赢而赢。可又觉得栖霞长老说得对，除了岑无妄，谁还能在剑道上指点她。
于是雪萤绷了脸不去回应。惹得栖霞长老发笑，搞得雪萤脸上挂不住，“这不行，先发火的是我，现在又要我道歉。多没面子……”
栖霞长老简直要乐死了，耿直又不认死理，心思单纯，有话也不藏着，难怪弟子们都喜欢雪萤。
“这样，你携师兄神魂一道去魔界，一来太玄门不善此类法术，圣手苍梧鞭长莫及，神魂回归肉身的事只能交由魔界安排。二来你与他误会良多，一道出行，穷根究底，双方多多沟通，明白各自的难处，坐下来谈谈，好吗？”
只是带一个背后灵，多双筷子的事都不存在。雪萤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说到最后两人停下脚步，栖霞长老推开门扉，正堂中央摆着一柄利剑。栖霞长老上前取来交于雪萤，“这是你师尊的佩剑，名为瑶光，一并带上吧。”
雪萤接过来下意识拔剑出鞘，的确是把好剑，刃似霜雪，寒光逼人，浸渍了岑无妄的剑意，带着莫名的诱惑，雪萤抚过剑身，用它挽了几个剑花，忍不住道，“好剑。”
栖霞长老掩袖而笑，“太初宗出品，自然是好……”
她话还没说完，雪萤把刚到手的神剑交到栖霞长老手上，冷酷无情，“退货。”
都是好的。等等，瑶光是你师尊的佩剑。
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不要，要什么新寡。师侄你清醒点！
栖霞长老也是剑修，自然明白剑的意义，她见雪萤对瑶光爱不释手，为难道，“师兄归来失剑，不太好吧。若是让你们师徒不合，瑶光岂不是成了罪人。”
雪萤理直气壮，“什么不好，我的白露屡次被他抢去，最后一次一去不归，这种痛失挚爱的滋味，岑无妄也该尝尝。”
说罢瑶光剑鸣，似不服雪萤这个新主人。雪萤当即提剑而去，剑意冲天，恍惚中栖霞长老听到雪萤的威胁，“不肯，我有千种万种法子逼你服软。”
栖霞长老，“……”
无量天尊在上，师兄回来别找她算账。

第52章
出发那天据说栖霞长老身体抱恙，就不来送行了，温安本来想去问原因，一看雪萤背后的瑶光，当场失声，他捅了捅渡以舟的胳膊，悄悄问，“有瑶光二号吗？”
渡以舟被雪萤扒了马甲，刚和温安打过，现在不冷不热的，“谷雨二号你要不要。”
此话按下不谈，为防止沈烬从中作梗，掌门顶着渡以舟杀人的眼光，从太初宗的宝库里翻出积压多年的赔钱货。
读作心心相印，写作平摊。
这对法宝听说是早年一对爱侣的，妻子是个剑修，常年出去打架，鼻青脸肿常有的事，丈夫心疼的不得了，特意打造了一对镯子，可以承受另一半的伤害。
“后来呢？”
“其中一个找了小三，另一位成天跳崖，不是平摊吗？生死之间徘徊，就是生不如死。”
掌门把镯子扣在雪萤手上，红镯衬着似雪一般的肌肤，别说，还挺好看的。
雪萤拨弄着红镯，理解掌门的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东西主要是提防沈烬敲她闷棍，可平摊，万一沈烬缺胳膊断腿了，那她多亏。
“就没有高级一点的，什么主仆契约，宠物契约的。”
掌门搞不懂雪萤的小脑瓜里想的是什么，“都说了不要成天看话本，猪都有想法当医修，凭什么人家要给你做牛做马。好了，别瞎想了。我们是名门正派，不可以乱来。”
沈烬那边戴个镯子跟上刑一样，不用伪装岑无妄，沈烬那是放飞自我，端起他魔尊的架子，说话声音刻意压低，走路要带风，看人只用余光。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神秘感。搞得最后掌门求他。
“劳烦能不能再装装样子，阁下名义上还是我太玄门的玉衡子。”
沈烬抽回手，对于自己跟雪萤绑定这事极为敏感，掌门一开口他就对喷，“呵，虚伪的卫道士，既然怕我丢你太玄门的脸，就别放我出来。”
“非也。”掌门握紧拳头，“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手痒。”
拽得跟二百五一样，太欠揍了。
胡萝卜加大棒，好说歹说沈烬是老实下来了，其余零零碎碎的一箩筐，掌门一手包办，催着两个赶紧上路，那架势就差没带个火盆搁山门口烧纸钱了。
女侯和冥公被留了下来，表面上说仰慕道界文化，要在太玄门攻读几年再回来，实际上怕冥公因为鬼主意太多，女侯背后捅刀，加个沈烬。三公合体雪萤吃亏。
走的那天掌门一送再送，可谓是两眼泪汪汪，等人上了飞舟，才想起一件事。
他忘了跟雪萤说怎么解除心心相印。
罢了，此宝禁锢的是肉身，不影响玉衡回归。大不了回来再解决。
虽然说冥公无法陪伴左右，但冥公的精神永远都在沈烬身边，出发前一晚按着沈烬，给沈烬补了不知道多少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女侯在边上补充，“冥公，你都三杀了。还不死心。”
第一回玩什么师徒恋，沈烬直接被雪萤送去养老院。第二回信所谓的天才美少女，然后隔着铁窗和她说我错了。第三回又搞什么霸道总裁人设，结果遇到真商业大佬。
说狗头军师都侮辱人家狗了。
冥公死鸭子嘴硬，“这次不一样，我吸取足够多的教训。尊主，听属下一言。据属下观察，当代道界不流行男欢女爱了。”
沈烬嚼着太玄弟子送来的叉烧包，满嘴敷衍，说对了也没奖的那种。
冥公并不气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就要继续跌倒。他咬了一口爆浆流心包，含糊不清说，“绝美好友情，尊主可以打感情牌。多和剑仙之徒谈谈魔界，装可怜，消除她的戒心，待到了魔界，纵有什么不快，也方便下手。”
说着拍开女侯的爪子，把面前的吃食揽过来，该死的太玄门，居然妄图用美食引诱他。身为一个有梦想有目标的魔，他绝不会在太玄门过上养老生活。
沈烬听完白了冥公一眼，“多此一举，等到了魔界……”
他鬼畜笑了两声，雪萤这小妖精还不是任自己摆布。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上了飞舟后，沈烬就有事没事和雪萤来个偶遇。次数多了总有几句聊的，起先是你很闲？来练剑。
果然好菜。
再比如你对魔界感兴趣吗？
哈哈哈，完全不感兴趣。
分分钟钟死话题。有时候沈烬都会想，他当初为什么要和雪萤死磕。温安他不香吗？是栖霞长老不够听话，还是掌门太温柔。
即便如此，沈烬还是越挫越勇，每天清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打气。他一定要拿下雪萤，再骗取她的信任后，再狠狠捅她一刀，在她耳边低语。
惊讶吗？愤怒吗？剑仙之徒，太晚了。
不行，这台词不带感。
沈烬擦完脸坐在书桌上涂涂改改，咬笔冥思苦想他的魔尊反派语录。隔壁雪萤敲了敲门，探头进来，语气很不客气，“沈烬，晨练了。”
“来了来了。”沈烬丢下笔往门外走去。半道上他买了把红缨枪，有了趁手武器，沈烬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开场三招过后被雪萤按在地上揍。
两人晨练有段时间了，船上一些修士还会找雪萤他们过几招。今日又见雪萤晨练，甲板上聚了不少人。
一个年轻貌美，使得一手好剑术，一个玉树临风，枪法收发自如。就算看不懂打架，看美女美男养眼也不错。打完还吆喝几声好。
雪萤自小习惯了练剑时有人围观，沈烬是浑身不自在。本着照顾沈烬就是照顾岑无妄的想法，雪萤主动安慰沈烬，“进步很大。”
沈烬下意识扬起笑来，正想说谦虚几句，话到了嘴里猛地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要说谢谢。不对，他到底在干嘛！
光这事沈烬气的一天没吃饭，晚上雪萤过来敲门，“要吃饭吗？”
“不吃！”
沈烬没好气道，都修仙了吃个屁，她把他当成什么了，他堂堂魔尊岂是能轻易收买的。
“真不吃，芒山的铁板烧一绝，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雪萤手里拿着烧烤，语气特真诚，“很香的。”
沈烬，“……我考虑下。”
两人吃到半夜才回去，沈烬踩着满天繁星跟在雪萤后面，可能是夜色太美，又或者喝了几杯就飘，沈烬嘴上没把关。“你为何待我这般好，我是魔，要杀你的魔。”
这话说出口沈烬就后悔了，转而暗恨雪萤城府深，居然和他打感情牌。
雪萤咬着糖葫芦没回头，“师叔要我多多了解他人。”
沈烬现在这幅壳子是岑无妄的，照顾沈烬，四舍五入就是了解岑无妄，没毛病。
沈烬心窝发热，不去看雪萤，嘴上放狠话，“自作多情，到了魔界你等着后悔吧。”
雪萤没当回事，魔界还有宗主，她天天听渡以舟吹嘘自家宗主如何牛逼，上能九天揽月，下可入海捉鳖，区区一个魔尊，还能咋地。
说起来，魔界没有公交站，回头返程岂不是很麻烦。
她抬头仰视上方的空客，巨大的飞舟悬浮在森林半空，本来太初宗这边是想拨出一辆飞舟给雪萤，结果掌门说不用。理由是低调出行，保护两人安全。
于是忙着拯救四界的雪萤，和沈烬坐公交车，走走，停停……
等雪萤到识界时，沈烬的反派语录已经写了半本，两人从空客上下来，背后是船主甜美的声音，什么乘客您好，本次飞行圆满结束，欢迎下次再来。
忘了说，这位船主声音甜，名字也美，叫什么飞姬。
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
初到识界，两人都是乡下人进城，什么都不懂。比起道界的好山好水好风光，识界就有些特别了，或者说特殊。整个识界被血海包围，自魔界延伸出去的血河在识界汇聚成海，这些夹杂浊气的不明液体在遇到清气后，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就地理知识，来自极地的洋流冰冷干燥，寒流过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贫瘠的土地带不来幸福，物质生活的匮乏导致此间人士转而投向精神世界，简单来说，神棍产生了。
首当其冲就是鹿野苑，上古时期发家，鼎盛时期门徒千万，识界人人供奉佛子。
后来呢……
鹿野苑性别歧视，女性同胞奋起，成立了天音阁，专门和鹿野苑对着干。时至今日平分秋色，你问当事人后不后悔，鹿野苑表示非常后悔。
谁知这群娘们购买力恐怖如斯，宅男太让人失望了。
前尘往事按下暂且不谈，雪萤对识界的感受就是，哇，大海，好多水。
血色海水翻滚，看不到尽头，混合余晖的天空，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海岸边有苦修者徒步前行，三跪九叩。一个两个就罢了，顺着海岸线望去，苦修者不计其数，场面极其震撼，有趣的是几个天音阁弟子途经，锦衣华服，手持乐器，香风阵阵，踏歌前行。
很有意思。
沈烬从后面跟上来，给雪萤解释，“这是朝圣。”
他语气多有不屑，却是如数家珍，“识界人士肉体被浊气侵蚀，大多无法修炼，于是另辟蹊径，走香火神道，此道最常见的就是朝圣，跪的诚恳，香火捐得多，兴许能被高僧看中点化。天音阁虽号称一视同仁，实际任命弟子和鹿野苑相差无几。两者只是表象不同。”
雪萤还记得英俊去过太素谷，“英，佛子也是如此？”
沈烬，“那倒不是，佛子圣女挑选严格，和你们道界差不多。需先天资聪颖，百里挑一，后才有机会当选。”
雪萤回望海岸线的人群，作为一名道界人士，雪萤着实不太明白这些人的狂热，“即便生活困苦，也不是非要寻求寄托。”
沈烬挺理解识界现状的，“你等鲜少踏足识界，自是不能理解。识界除去物资贫瘠外，还有外敌。”
“外敌？”
沈烬平静回了一声，“血海诞生的阿修罗。”
无人知晓阿修罗一族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天性嗜杀，好美食，喜美人。沈烬整顿魔界时就遇上过一些阿修罗族，简直蛮不讲理，光脚不怕穿鞋的，比起不要命的沈烬，阿修罗一族再狠也是惜命的。残留在魔界的阿修罗族被揍老实了，相比之下识界的阿修罗族就跟个大哥大一样，成日找鹿野苑和天音阁打秋风。
本来天音阁成立之初和鹿野苑撕得你死我活，后来被阿修罗族抄了老家，两方人马气个半死，从敌人到朋友只需一个阿修罗族，转头联手揍阿修罗族。
时至今日天音阁和鹿野苑能保持微妙的平衡，全靠阿修罗族这个共同的朋友。
“会强抢民女。”沈烬想到那些狂野的阿修罗女，补充一句，“漂亮的男孩子也要。”
雪萤下意识问，“经验之谈？”
沈烬一开始没反应，等回味过来立刻黑了脸，“笑话，本尊看上去是那种废物吗？”
雪萤摆事实讲道理，“可故事里，能坐上魔尊之位的，哪个不是邪魅狂狷，外加小时候遭受过非人虐待，以致长大缺爱。你不想被洗白吗？”
一个丑八怪出去说自己是大反派，和一个美男子说他幼年遭遇不幸，长大报复社会。你看吃瓜群众什么反应。
沈烬被气个半死，“……你们剑修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也没干什么啊，都是人，除了练剑也会闲聊八卦，渡以舟那种高山冰雪的人设，背地里还不是写小言写的起劲。雪萤反问，“所以你想被洗白？”
沈烬，“不想！”
笑话，他堂堂魔界之主，岂需你等道貌岸然之辈的原谅。
阿修罗的话题到此为止，雪萤转而去打听鹿野苑的所在地。这一带是客流中心，来往人不少，自然也有向导找生意，对方看出雪萤是外乡人，分外热情，“大姐姐第一次来？”
雪萤瞅着对方，小屁孩一个，唇红齿白的，长得可爱，笑起来还甜甜的，和唐可爱一样。识界好山好水养好人，英俊道友乖巧听话，弟弟也是个可人儿。
“对，我来找朋友。”
一听是来找朋友，小朋友笑容更灿烂了，举着手蹦高，“大姐姐选我选我，识界我再熟悉不过。”
雪萤对这热情吃不消，“也不是什么旮旯角，就鹿野苑。应该很好找。”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手已经伸过来了，非常形象的搓了搓手指。
雪萤不明所以，转头去看沈烬，沈烬刚被雪萤气了一顿，抱胸半倚墙边，雪萤看他，他只挑起漂亮的眉毛，半句话都不说。
这张脸用这个表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只好学着也搓了两下，还纳闷识界打招呼的方式是如此特殊时，小朋友转而一摊手。“五百。”
雪萤，“什么？”
“五百块灵石啊，去鹿野苑是要门票的。大姐姐初来乍到，没识界身份证俺理解，我帮你们买，一人一个二百五。你看成不？”
雪萤没觉得哪里不对，乖乖交了五百灵石，目送小朋友远去。见沈烬还是一言不发，生怕沈烬气坏了身子，没法养的白白胖胖，好言好语，“好啦，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生气伤肝，沈烬现在用的还是岑无妄的壳子，气死了不划算。
沈烬脸色稍缓，半路上那点奇奇怪怪的想法又冒上来了。他连忙提醒自己，这位曾经差点骂得他找不到狗头，女人说话没一句真的，不许对死对头动心。
“……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雪萤笑着点头，“知道知道，是我不该惹你生气。”
她觉得自己态度挺诚恳了，不想沈烬大发雷霆，“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雪萤只觉莫名其妙，她都道歉了，沈烬干嘛还生气。魔界的人都这样心思深沉吗？
“那要我怎么样？”
“不是要你怎么样，而是摆出态度来。”
“我觉得我态度挺好了，还要我怎么样。”
“还说态度良好，这叫态度良好。”
“沈烬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合着到了家门口急着见妈是吧。”
“看看你，不虚心认错还骂我，还说你没有错！”
那位小朋友换了门票回来，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想了想做个和事佬，“大姐姐……”
“闭嘴！”
小朋友，“……”
可恶他卖萌扮傻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凶。不行，好生气哦，凭什么你俩吵架要骂他这个路人。
吵到最后沈烬掏出小刀，恶狠狠说，“给我认错，不然我割腕给你看。”
他不怕疼，一刀下去雪萤手腕也疼，看她回头还怎么拿剑。
雪萤无比冷静，抽出瑶光说，“让我来，我练剑多年，下手比你稳。”
狗东西还敢拿岑无妄的肉体威胁她，活得不耐烦了。
等暴揍完沈烬，雪萤深刻明白了什么叫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忍痛转头看向小朋友，露出一个柔善的笑容，“让你久等了。”
瑟瑟发抖的小朋友，“……没，没。”
雪萤接过票表示万分感谢，她在识界的确是个睁眼瞎，有个人带路也是好事。念着钱都花了，要压榨最后一滴血，“弟弟谢谢你啊，能带个路吗？”
小朋友虚弱笑了笑，“送佛送到西，当然可以。”
几人一前一后离去，远离海岸后，识界的本来面目展现在雪萤眼前。标准的穷乡僻壤，道界最穷的地方，也能开出花说个风花雪月，识界是要啥没啥，嘴一张黄沙倒口，就差来几句呸呸。
走了大半路，视线里逐渐出现一座白色寺庙，立于沙漠中的极乐世界，别说墙上镶嵌的宝石，就连上空飘过的云都是七彩玛丽苏色。充分说明了什么有钱。
来往信徒如潮，僧人低声诵经，雪萤在原地发了会呆，正想找小朋友问主持在哪？一转头人已经不在了，无法，只得找上门口的和尚，把门票递给对方，非常客气问，“大师好，我有事求见佛子。”
和尚没在意雪萤的话，而是盯着雪萤手里的门票，鹿野宛。再看雪萤打扮，标准的外乡人。
“哎，又被坑了。”
和尚目光怜悯，透着什么叫我佛慈悲，“施主是头一回来吧，鹿野苑对所有人开放。”
雪萤起先没明白，等和尚说到免费二字，雪萤起了杀意，“一人一个二百五，他骗了我整整五百块，别让我再遇到他。”
臭弟弟欺骗她感情。
没了那两个二百五暂且不谈，正事要紧，雪萤又问，“大师，能为在下通报一声吗？”
和尚收了门票，对雪萤这个冤大头还算客气，“你们每个外乡人来都要见佛子，施主，佛子很忙的，出场是要收出场费的。”
雪萤讪讪，一时说不出话，她正想拿掌门的信当敲门砖，和尚已经转过头去，热情为香客解签。
“求姻缘啊，好好好。”
她一人站在大殿里，来往香客不少，沈烬跟在后面，阴阳怪气道，“怎么了，心目中那个高洁的圣子和现实不符，伤心绝望了？”
雪萤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特客气问沈烬，“你能再表演一下吗？”
沈烬没明白过来，“表演什么？”
“就一气之下割腕，分分钟钟死给我看的那种。鹿野苑慈悲为怀，有人在他寺庙里自杀，总会拉到后头抢救一下吧。”
雪萤说的温柔，沈烬听得心底发寒，他明白，如果他再拒绝，雪萤估计是要来个当街行凶，于是急中生智，对雪萤说，“其实不用自杀也能召唤佛子。”
雪萤，“？”
沈烬没答，他直接调动体内魔气，手里聚起一团黑雾。搁鹿野苑里玩魔气，那效果就跟闯红灯一样，当即有人尖叫起来，武僧迅速围上来，方才还在算命的和尚直接一个钵盂砸过来。雪萤下意识闪过，结结实实砸到沈烬脸上，痛的两人纷纷捂脸。
这法宝没一点实用之处，她为什么要听掌门之言。
好在闹剧起了作用，在后殿主持仪式的离相赶来，大和尚依然是云梦泽时的打扮，上半身穿了和没穿一样，珠宝挂了半脖子，仪容有威严，领着人马喊道，“何人在此闹事？”
有熟人就好办多了，雪萤松了口气，“大师，太玄门门下弟子求见。”
离相见了雪萤不冷不热，“是你，剑仙之徒。”
雪萤点了点头，离相的目光转到沈烬身上，继而面露疑惑，数年前他见过岑无妄一面，当代剑仙，绝世风华叫他印象深刻，好像也是这个模样。
个子挺高的，人也漂亮，最重要的是那头发特别乌亮，比女人的还好。
还没问这人是谁，先前算命的和尚喊起来，“长老，此人是魔！”
此话一出四下气氛更加凝重，离相了解点头，用特别老练的口吻说，“所以，你师尊入魔，来我鹿野苑寻求解决之法？”
这哪跟哪？雪萤正想说不是，沈烬扣上雪萤的腰，邪魅一笑，“老和尚，你能奈我何？”
她还没把腰上那只手扒下去，离相嫌弃扭过头，“又是师徒恋，还带私奔吗？罢了，给他两人安排住处，我去禀报佛子。”
沈烬暗松一口气，他着实不想对上鹿野苑这群和尚，尤其是离相，物理超度非常有一手，又死认理，能避开就避开。
本来这事浑水摸鱼就过去，好巧不巧岑无妄醒来了。大约是鹿野苑超度有一手，香火不断，岑无妄魂体直接被填充凝实，现场表演了个人鬼情未了，他看着形影不离的人。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搂着雪萤的腰，着实沉默了会。
大伙也很沉默，这鬼长相有点特别。尤其是离相，目光左右徘徊。金刚杵正考虑要往哪砸？岑无妄开口了，“你们在做什么？”
雪萤不想搭理岑无妄，可又想起栖霞长老的话，努力调整心态，心平气和道，“如今所见，我在熟悉你的身体。”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这句话有歧义，怕岑无妄多想，又加了句，“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53章
岑无妄觉得雪萤多此一举,“不必,他不是我。”
有什么好熟悉的，摸清他的修为,好回头对症下药。
可笑之极。
说着岑无妄对上沈烬,一个是仙苑奇葩,清冷出尘，魂体携着香火飘荡在雪萤面前，舞台效果一级棒。
一个是血海魔尊，天生桀骜不羁,魔纹顺着眼角而生，血眸亮起时,无端带了几分鬼魅。
两人平视不语,夹在中间的少女一身白衣,乌发红唇,如雾的轻纱遮去她的双眼,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怜,孤苦无依。
以上是围观和尚的感想，离相更是面色沉重，“看来令师症状不轻。”
都搞出精神分裂了，一道一魔,还拉个徒弟下水,是传说中爱上自己弟子,迈不过伦理那道关,以致生了心魔。然后性情大变,一个爱极，一个恨极，时时纠葛，最后道不胜邪，败下阵下。少女知晓后毅然前往远方，寻求无上妙法，意图净化心魔，让师尊回归正常。在此期间，受到多少苦，多少泪，她都无怨无悔。
不得不说还是你们道界会玩。
精神生活丰富，实践更精彩。
雪萤觉得离相可能误会了什么，她指了指岑无妄，“这位是本尊。”
再指沈烬，“他是冒牌货。”
这话说的，一贯严谨待人的离相也流露出几分温柔，“孩子，苦了你。”
要保护自己的师尊，还要跟心魔苦苦周旋，忍辱负重，瞧这小脸蛋，瘦了黄了，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离相越想越觉得雪萤可怜，母爱大发，冲雪萤招手，“来，我带你去见佛子。”
虽然误会良多，但见佛子才是重中之重，雪萤点点脑袋，拨开沈烬那只手，往离相这边走去。
一见两人分开，离相立刻安排人拿下沈烬，按着雪萤的肩膀和蔼说，“莫慌，我鹿野苑莲花池乃是四界一绝，物理超度包法事七天七夜，还带指定投胎姿势，脸朝地的都有。区区心魔而已，格式化再简单不过。”
沈烬听得要尖叫了，鹿野苑的莲花池，不就是魔族的化粪池吗！他进去了就是一白痴出来，如此一来如何统治魔界，连忙发出救救救的声音，“雪萤！”
烦归烦，良心还是有的，雪萤适时捞一把，“大师，我与他有法宝束缚，他若是受伤了，我也会被连累。”
离相很惊讶，仔细检查过后向雪萤打包票，“不怕，莲花池是精神污染，肉体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净土重莲很补的。”
雪萤抽了抽嘴角，你也知道你们和尚念经是精神污染啊。
她一晚辈没法继续反驳，雪萤只得把目光投向岑无妄，想问问岑无妄什么想法，沈烬打蛇上棍，跟岑无妄嚎起来，“玉衡子，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抖出来吗？”
岑无妄注意力还在雪萤背上的瑶光上，乍一听沈烬要爆自己的老底，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轻慢的态度，那不拘一格的余光，连个脑袋都不肯转过来，沈烬生气了，“雪萤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喜欢她了，还偷偷给她缝小裙子。”
死变态，萝莉控，老不羞，呸，不要脸！
他以为爆出这惊天丑闻，不说岑无妄，吃瓜的和尚们至少有个表态，什么目光惊变，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结果离相他们就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雪萤挺平静的，她老早就知道岑无妄是个萝莉控，当年见面第一次就掐她脸，“还好吧，我记得师尊给温师兄也缝过，他穿小裙子的事被渡师兄嘲笑了好久。”
这事不能叫变态，只能说恶趣味。
一计不成再出一计，沈烬说，“你这十年都在思念雪萤，还说不是喜欢她？”
当初他拿搜魂虫探究岑无妄，发现这家伙除了练剑就是雪萤雪萤，什么雪萤长大了没有，剑术提升了没有，回去能不能和雪萤打一架。
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岑无妄只回了一句，“猪肥了。”
雪萤瞬间拉下脸，她视岑无妄为此生对手，岑无妄拿她当猪，果然是看不起她。
沈烬还想说什么，被揭露真相的雪萤转过头来，逮着沈烬狂喷，“你他妈快给我闭嘴吧，成天在我身边跳，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合着又想骗心谈恋爱是吧，你要是真喜欢我，立马给我分手自杀，我送你一副棺材，顺水送你回老家，来个落叶归根。”
她知道自己不如岑无妄，可沈烬非逼岑无妄说出真相，有病吗？雪萤不气岑无妄的无情，她气沈烬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烬震惊了，“他骂你一句猪，你连抱怨的话都不说，我找你求救，你要我立刻自杀。剑仙之徒你有没有心，当初在锁妖塔，你还说要谈一场跨种族恋爱的。”
她和鸡都谈过，魔算什么东西。异性恋，开玩笑同性她差点都谈上了。
“你剑术奇差，配不上我。”
沈烬不服，“我剑术差没错，可我枪法一绝，凭什么配不上。”
雪萤冷酷无情，“枪，就那个幸运e的玩意。你要我学枪法，然后和你一样倒霉。”
沈烬，“……”
骂不过人，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这边离相津津有味看完，适时建议，“既然你与他不合，不如干脆送去莲花池，洗洗干净重新教。”
雪萤刚想把脑袋点下来，猛地反应过来不行，她弄死了魔尊，太玄门剩下两个不得找她拼命。“大师，我与他只是意气之争，算不得真。沈烬你说是吧？”
说罢还冲沈烬笑了笑，顺带摸了摸瑶光。
沈烬，“……不是。”
他认真的，他很生气生气，剑仙之徒你完了！
“他是魔界之主沈烬，昔日我前往魔界，被他夺去肉身。今日造访鹿野苑……”岑无妄顿了下，“还是杀了吧。”
没事救一个魔头干嘛，还不如洗洗捞个魔尊三岁半，听话又好用。
沈烬求生欲强烈，“我是，我和她就是闹着玩的。”
先前还想弄死沈烬，这会离相反倒有些犹豫不决，沈烬之名他略有耳闻，传闻他自魔界而来，脚踏红莲，手持弑神枪，发誓要给三族报仇。
超级拉风的哎。
离相最后取了个折中的法子，他对雪萤两人说，“这几日莲花池还在清洗中，暂且扣押下去，日后再谈。”
雪萤多少松了口气，目送沈烬退场后欲见佛子，离相倒是问雪萤，“我观剑仙神魂虚弱，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雪萤把来龙去脉和离相都讲了，最后送上掌门写的信，表示希望佛子跟她走一趟魔界，以免沈烬回归本体时找她算账。
离相就纳闷了，既然怕沈烬找她算账，那你先前骂他做什么。
打是亲，骂是爱？奇奇怪怪的男女关系。至于正事……
“实不相瞒，自四界动荡后，识魔两界结界出现裂痕，浊气入侵，识界受到影响，生灵遭受诸多折磨。我等耗尽心血，方才堵住裂痕。”
平心而论，离相和沈烬算是死对头，一个在底下拼命喊秃驴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别装死不出声。一个是我妈的呀，你别把垃圾倒过来了，我要被你熏死了。
标准的相看两生厌。
雪萤有一点不明白，“大师知晓魔界现状吗？”
她听宗主讲过，魔界那是真的很惨很惨，穷的只能刨土，生了病没有药医，只能活活等死。
离相一贯凌厉的眼神里浮现几缕自责，“自是知晓，真正的苦海。”
“那……”
岑无妄给雪萤解了惑，“非是见死不救，浊气对阿修罗族影响最大，阿修罗族自血海而生，离不了血海，结界破裂后，识界可以搬去道界，不闻不问，但阿修罗族感染浊气，坠入恶鬼道，行尸走肉，六亲不认，首当其冲的就是魔界三族。”
平常人沾上浊气，顶多发热咳嗽，阿修罗族那是化身丧尸，还是速度和力量型的，一般修士根本不是对手，一个两个还好，大批阿修罗族感染，活脱脱的人间地狱。
他当初到识界，就对阿修罗族极为奇怪，这个种族依附血海，血海里头又有浊气，看起来阿修罗族对浊气免疫，可到达一定浓度后，就会按下变态的开关。
莫说岑无妄看不透，离相这种本地人看不懂这种奇特发育方式。
雪萤不再问了，岑无妄他们也可以把魔界三族带去道界，顺手把识界也封了，但这样一来和离相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离相叹了口气，“当初为制止阿修罗族，我等不得不封印魔界。如今看来治标不治本。”
当时大伙想了个烂主意里的好主意，你魔界熬着，我替你把阿修罗族拦着，咱们就这样拖着，都是和尚了，撞一天钟得过且过再正常不过。
拖到现在魔界掀桌不干了，识界这边也是一天比一天糟糕。
“就不能，谈谈吗？宗主已在魔界筹谋多年，待打通四界，识界也不再有烦恼。”
离相没有回答，脚下移步换景，两旁尽是琼枝玉树，金叶银花，曲径通幽处，绿衣人坐莲台，身下金光如水蔓延开来，梵音阵阵，几缕白发垂在胸前，闭眼假寐。
察觉雪萤等人到来，优昙睁开眼来，恬静的脸上露出笑意，“爸爸。”
身边有人轻咳几声，雪萤脸上挂不住，“不是说喊我名字就行了吗？”
话说回来，优昙头发长得好快。
优昙反问，“不是说，你我以平辈相称，我喊你爸爸，你喊我爹吗？”
离相的咳嗽声更大了，夹杂岑无妄的目光看来，雪萤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互称名字也是平辈啊。”
优昙拨动佛珠，“称呼只是代指，你我皆知无恶意，那为何要变动，修道也好念佛也罢，执着表象，从何谈起真理。爸爸，你着相了。”
她大约知道离相为什么没法扳回优昙的三观了，佛子不愧是佛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得罪一时也是得罪，得罪一世也是得罪，雪萤干脆抛开称呼，谈起正经事，看离相几人表态，她大约猜出这次要白跑一趟。
果不其然，优昙摇首叹息，“我陪不了爸爸。”
离相实在忍无可忍，爸爸长爸爸短，经过他这个当娘同意没有。当即掐了话头，“近来魔界动作频频，裂痕再出意外，佛子如今坐镇鹿野苑，维持两界平衡。恐怕去不了魔界。”
那确实没办法，雪萤问离相能不能帮忙带路，她一个人和沈烬去魔界。横竖岑无妄也认得路，把沈烬洗洗干净，到了魔界把魂换回来，然后留个人在魔界做摄政王，一来二去还能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完美。
离相说可以，你休息几天，我这边安排人手，到时候弄好了一起送你过去。
这事就此定下，本来优昙还想和雪萤聊几句，离相完全不给机会，直接把人拎走了。等回到偏殿，离相望着雪萤身边的背后灵，考虑到魂体多有不便，非常贴心问，“需要帮忙吗？”
“啊？”
“我们这边提供双修。”

第54章
就像道界那样，识界的佛修虽然就一个鹿野苑，但先人流传下来的典籍数不胜数，流派更是五花八门，其中不乏很多奇奇怪怪的话本，教你用别样的姿势成佛。
离相还是那张略带严厉的脸，一本正经说着无上妙法，“空乐双运，正所谓一味不二、双运无别，生起四喜，喜、最上喜、殊胜喜、俱生喜。方得悟空性。”
简答来说就是贤者时间内思考人生，会让你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雪萤似懂非懂，大约明白能提升修为，她眼睛发亮，“双修，是和剑修吗？”
离相卡了几秒，“我们这不太流行恋物癖。”
不是，你背后辣么大一个鬼没看见吗？你们剑修很奇怪哎，真就剑就是自己的老婆，双修都当第一人选。
比起离相的不惑，岑无妄回答比较直接，“瑶光是我的。”
此话无端带起一阵杀意，雪萤转头平视岑无妄，“我把白露交到你手上时，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岑无妄没有说话，这使得雪萤猛然拔高声音，“它陪了我多少年，无论春夏，不闻寒暑，无怨无悔。当日你为打压龙凤两族，从我手中要走白露，这是大事，我无法拒绝。可你把它弄丢了！它是我唯一的佩剑，你就这样把它弄丢了，连悔意都没有！”
这般控诉终于引来岑无妄回应，“我没答应过你。”
他对上雪萤的眼神，很平静说，“即便没有那次意外，我也不打算把白露还你。”
纵使雪萤面如寒霜，剑意滔天，岑无妄还能当睁眼瞎，继续在雪萤心上刮一刀，“白露很适合我，另外，我并不打算把瑶光交给你。”
现在的他无法完全发挥瑶光的能力，用用白露不错。但他不打算就此了事，岑无妄冲雪萤伸手，面无表情道，“还我。”
雪萤简直要气笑了，玩坏了她的白露，现在回过头要瑶光，什么事都随岑无妄如意吗！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这话。”雪萤冷笑一声，“没有肉身，修为倒退，岑无妄你配吗？”
岑无妄觉得他很配啊，弱只是一时的，他对雪萤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雪萤直接怼回去，“老黄瓜别装嫩，还少年，说出来我都替你害臊。”
岑无妄顿了顿，玉虚子一把白胡子都能说自己是青年，他为什么不能是少年。另外……“我是你师尊。”
雪萤，“废物闭嘴！”
她也不管岑无妄会不会秋后算账，直接来了个先斩后奏，问在一旁看戏的离相，“大师，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和瑶光人剑合一，融为一体。”
这样岑无妄就算河西了，他也拿不到瑶光。
离相实在看不懂雪萤所作所为，人剑合一这么快乐的事，不应该是你们剑修去探索吗。问他们佛修几个意思。
“抱歉，鹿野苑没有这项服务。”
聊到最后离相放弃了拯救痴儿的打算，佛不渡哈批，隔壁道家的让三清去救吧。他让雪萤把玉佩搁到神龛上，早晚三炷香，借着鹿野苑积累的香火，凝实岑无妄的魂体，也没算白来一趟。至于上供的果品。
雪萤不知从哪掏出岑无妄的小像，摆在香炉后，顺带放了一束白菊。完事抬头就看见岑无妄站在边上，对着盛放的菊花纳闷，“这是做什么？”
雪萤摆好小像，不觉得自己哪有问题，“供奉啊。”
毕竟岑无妄都死啦死啦的，给死人献上一束白菊，没毛病。
岑无妄皱眉，“换成束脩。”
雪萤装疯卖傻，“不太好吧，大师他们吃素的，摆几根肉干会破坏道识两界的关系。”
白菊不要钱，束脩最少也要叠成宝塔状装面子。
沈烬无情撕破雪萤的面具，“束脩可以是灵石。”
老早以前学费是肉干没错，可都修仙了，谁还啃牛肉干。
雪萤没搭理他，她冲岑无妄拜了拜，双手合十，其态度之虔诚，就差来句早死早超生。
折腾完岑无妄，剩下就是铁窗里的沈烬。岑无妄的想法是，洗了一了百了。雪萤表示反对，两人就魔尊问题进行了深刻的讨论。
岑无妄，“要三岁半。”
雪萤，“不要三岁半。”
岑无妄，“三岁半怎么了？”
“就是不要三岁半，不要三岁半。”
眼瞅师徒俩又吵起来，离相不得不站出来调节，“两位道友，我有一言。魔尊沈烬为魔界之主，我识界和魔界多有误会。眼下非常时刻，若冒然对魔尊出手，再度点燃两界战火，反而得不偿失。依贫僧所见，和平第一，友谊第二。”
这话说的没错，可从根本来讲，沈烬躲得是鹿野苑，毕竟雪萤和岑无妄早就知晓沈烬身份，闹翻了还能拿剑架在脖子上，说我们做朋友吧，鹿野苑就不行了。要和沈烬谈和，还需鹿野苑这边出力。
雪萤点头，能坐下来谈的，就别打架了。“那么大师依所见……”
离相沉吟片刻，“我鹿野苑无意和魔界为敌。”
假使雪萤他们说的是对的，鹿野苑会第一时间和魔界做朋友，魔界的魔晶是出了名的好用，离相非常乐意和魔界签订友好合约，一个负责开采，一个找销路，力图压下天音阁那群带货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鹿野苑没这个打算，也不能让天音阁占去了便宜。
不过这里有个问题，先前离相把沈烬当成了岑无妄的心魔，说话很不客气。现在转头问檀主捐香油不，沈烬估计会把鹿野苑当做第二个太玄门。
突然无缘无故对你好的，即你们都赶着当我爹吗？
离相斟酌了下，寻问雪萤有什么良策，“如道友所见，我若赠清水鲜花，请他住金屋，可好？”
岑无妄插进来，“三岁半。”
比起诡计多端的魔尊，还是小屁孩好哄。
雪萤觉得不太好，无视了岑无妄的话，和离相讨论起来，“大师，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离相也有学有样，没搭理岑无妄，“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实有所求。”
那张教导主任一样的脸，罕见露出几分纯真。哽得雪萤没话讲，她试探说，“以诚待人也不是不可以。”
离相还没说个一二，岑无妄又说，“为什么无视我的话？”
雪萤总算转过头来，对岑无妄进行了一番人格侮辱，“众所周知，死人是没人权的。”
岑无妄，“我乃生魂。”
雪萤，“你就差灵牌搁庙里了，还说没死。非要我问你一句，你死了吗？”
岑无妄，“我没死。”
离相连忙打断师徒俩的生死哲理，“两位，为了识界的现在和将来，我等愿意和魔尊化敌为友，莫要再纠结了。”
为了识界，为了鹿野苑，为了佛子，金屋藏娇这个娇他藏定了。
想到此处离相一身浩然正气，他不自觉挺起胸膛，背后的金光也更亮了，他对雪萤说，“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雪萤点头应下，目送离相而去，正欲继续和岑无妄讨论死不死的话题。刚走到门口的离相又折回来，“道友不一起去吗？”
雪萤没想太多，“我就不打扰大师了。”
离相徘徊不去，威严的脸上是对苍生的怜悯，“道友先前和魔尊起了口舌之争，不如由贫僧做个和事佬，替两位和解如何？”
雪萤摆摆手，没当一回事，“没事，回头我找他切磋一顿就是，沈烬很好说话的。”
不想离相拿出金刚杵，我佛慈悲道，“道友勿添杀孽。”
雪萤，“……”
大师你说这话之前能收收脸上的杀意吗？
在离相劝说下，雪萤大彻大悟，表示自己需要离相的帮忙，“我和沈烬误会良多，的确需要大师和解。”
也许是雪萤错觉，她说出这话后，离相显而易见松了口气。所以，这位佛子护法是在紧张吗？
不管如何，雪萤还是和离相一道去见沈烬，探监地点在后殿的塔林，历代高僧圆寂之处。比起前殿的金碧辉煌，塔林颇为寂寥，枯树林立，脚下落叶四散，尽头一座宝塔忽现，雪萤跟在离相后面，等走近了才看清上头字。
雷锋塔。
雪萤有点傻眼，偷偷摸摸问离相，“大师，你们这边关过蛇妖吗？”
离相莫名其妙，“何从谈起？”
“不是叫雷锋塔吗？”
“先代有高僧法号为雷锋，于此塔圆寂。平生渡化人士不计其数，又有大智慧，为纪念高僧，于是将原先的妙音塔改为雷锋塔，以此纪念高僧。”离相说完威严目光看着雪萤，掐灭雪萤心中那句官人。
雪萤了然点头，与其探究这位高僧来历，还不如想想等会怎么和沈烬谈心。
离相还真有点紧张，到了门口整个跟三过家门而不入一样。他握紧拳头，干咳几声，“道友先行。”
雪萤猜八成是平日里骂人骂习惯了，忽然要离相讨好沈烬，有点不符合人设。
她没点破离相的尴尬，顺着离相的话进去找沈烬。雷锋塔里头挺朴素的，除去一个佛龛和蒲垫外，柱上的彩绘都快脱色了。若非说有什么亮堂的，就是从上方投射下来的日光，好似佛光一般，给塔内打了一层装逼的色彩。
沈烬就窝在二楼上，离相确实没虐待他，手脚俱好，面前还摆着一盘窝窝头，以示鹿野苑的友好。
就沈烬的脸色不太友好，自古佛魔对立，雷锋塔里有历代高僧的手迹，舍利子也供奉于此。沈烬待这和待莲花池没什么区别，头发都红了，魔纹生了半张脸，原先还是半死不活窝在角落里，见了雪萤和离相，立刻跳起来，阴阳怪气的，“我当是谁大驾光临呢，原来是剑仙之徒您老，高抬贵脚见我这魔头了。”
雪萤点头，“对，就是你爹。”
沈烬剩余半句话卡死，他是想骂雪萤的，但是知晓雪萤的厉害，不敢和她做口舌之争，至于剩下的动手不动口，沈烬没志气怂了。
雪萤不知道沈烬的小九九，本着为四界和平向沈烬伸手，“前段时间打你骂你是我不对，但我都是为你好，你能原谅我吗？我还想和你做好朋友。”
雪萤语气真诚，要不是隔着面纱，她都能挤出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给沈烬卖萌。
沈烬的反应也很到位，直接啐了一口，骂道，“你做梦。”
雪萤没有反骂回去，她只是抽出背上的瑶光，坐到边上开始擦剑。
这动作看起来稀松平常，和普通剑修没什么区别，偏偏沈烬满脑子都是要死要死的警告。他沉默了会，对上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离相，主动攀谈起来，“你也是来和我做朋友？”
离相干巴巴点头，又纠结着，他身为佛子护法，本该嫉恶如仇，斩妖除魔，可是魔界的魔晶实在太馋人了。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佛修，他本该不为几块魔晶折腰，可他身后还有佛子，还有鹿野苑……离相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魔尊！”
沈烬被这杀气震了震，下意识站起，色厉内荏道，“你想怎样。”
离相用行为代替了回答，为了两界和平，他勇敢迈出了第一步。
沈烬往后退了一步。
离相迈出了第二步。
沈烬又退了一步。
到最后沈烬背靠墙壁，两只手扒着墙，心中无声尖叫，两股战战，即便如此，他依然高昂着头，保持属于魔的高傲，“呵。”
离相抬手从沈烬脸边擦过，般若掌在墙上留下一道深痕，他撑着手和沈烬对视，看不喜怒。
良久以后，离相开口了。
“交个朋友。”
“喵？”
沈烬离开雷峰塔时，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脚下踩棉花，眼里是离相的光头。等视线聚焦到优昙上，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成了鹿野苑的座上宾。
离相似乎在讨好他。
这不可能。沈烬立刻清醒过来，先前还喊打喊杀的，现在和他做朋友。肯定有阴谋。
他连忙打起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优昙待的地方是明镜台，属于鹿野苑的后花园，好水好花好风光，尤其是待在莲花台上的优昙，充分说明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优昙和沈烬不怎么熟，见了雪萤很开心。趁离相凑过来和他说话的空档和雪萤打招呼，“爸爸要在识界待几天？”
雪萤学着沈烬找了个蒲垫坐好，挪了挪屁股调整好位置，“找到通道就走。”
先前四界动乱，结界破裂，裂痕有深有浅，加之时间差，先前沈烬他们过来的通道估计被离相他们拿沥青封死了。新的通道得花时间找。
末了添上一句，“和他一起走。”
优昙这才把目光转到沈烬身上，他先前去太玄门见过沈烬一面，这会见沈烬一头杀马特红，和离相一样当眼前人入魔了，于是露出和善的笑容，“前辈好像症状不轻。”
沈烬还没说优昙装什么神棍，优昙手上凝出一朵白莲，直直递到沈烬面前，笑得跟那朵白莲花一样，“前辈有病，我有药。”
那药效简直太好了，沈烬被白莲花糊了一脸，加之先前在雷峰塔受的伤，直接吐血三升，倒地不起。离相惊恐的声音在雪萤耳边大喊，“来佛，不，快来魔！”
优昙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略带迷茫的眼神望着雪萤，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
雪萤咽下嘴里的果肉，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妈妈粉，一味护短，“不，你没错，错的是他沈烬，是他太弱了。”
连个净土重莲都抵抗不了，魔界未来堪忧。
那边雪萤安慰优昙，这边离相心急如焚，沈烬死了识界和魔界才是真的完蛋。偏生他鹿野苑全是和尚，没一个会妖里妖气的魔法，离相手里头的金刚杵拿起又放下，你说来个圣光普照，治愈术，他怕沈烬这魔头直接归天了。最后求助雪萤，“道友，你看……”
雪萤两手一摊，佛道还好说，大家都是正义的一派，偶尔道袍和僧袍互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至于魔。“大师我也没法啊，你知道的，我们剑修一向管杀不管埋。”
让她救人，还不如喊她去抬棺来的实在。
倒是优昙跃跃欲试，“离相，此事是我不对，我愿亡羊补牢，拯救前辈。”
离相不知道怎么说优昙，优昙医术确实不错，但那是在正常人身上，微笑念句感谢主的恩赐，病人个个是不药而愈。可现在这个病人是沈烬……
“你钻研佛法多年，对魔界了解甚少。况且魔尊寄居于剑仙身上，本就受制，虚弱不堪。”
离相理由道了千千万万，最后也跟着说，“佛子没错，错的是他沈烬。”
都怪你，连朵净土重莲都吃不消，还当什么魔尊。
优昙若有所思点头，面带圣洁之光，受伤的心灵稍稍被抚平，“那我唱首歌给魔尊吧。”
离相脸扭了一下，沉痛道，“以毒攻毒，也不是不可以。”
雪萤还没明白离相这话，离相已经掏出两团棉花，递到雪萤面前，并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待优昙开腔，雪萤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她赶忙堵住耳朵，地上的沈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只觉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好累好困，好想睡觉，偏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吵，仿佛硬生生被人拉起，无数天使在他身边唱哈利路亚。沈烬使出吃奶的力气，吐出一句。
“别唱了。”
他真的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求你闭嘴了。
见沈烬挣扎醒来，优昙停下歌声，笑容浅浅，“对不起，我不知道魔尊身子羸弱，下次不会再送净土重莲了，魔尊前辈能原谅我吗？”
沈烬被那朵净土重莲净的都快灵魂出窍了，再加个天籁之音，和全残只剩一具棺材的距离。还没来得及骂人，再听见优昙发言，就差骂一句婊里婊气。他就知道，这群佛修没安好心。
“原谅，原谅你什么，原谅你明知道魔族受不得净土重莲，你还送到我面前。”
话才说了一半，优昙眼里充满了自责，他垂下手来，表情极为受伤。那还得了，雪萤立刻喊起来，“沈烬你住口！”
沈烬还没明白过来，雪萤劈头盖脸就骂过来，“人家佛子是好心，你怎能曲解他的好心。要不是你强占我师尊的身子，佛子也不会送你净土重莲。”
离相跟着帮腔，“是啊，我们鹿野苑的净土重莲很好用的，专门治魔。佛子只是误以为魔尊是剑仙心魔，想要帮剑仙一把。既然都是误会，魔尊原谅佛子如何？”
沈烬气了个倒仰，“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
离相没说话，他用身心表示了他是佛子的走狗，迷弟，妈妈粉。
雪萤更实际，“快给佛子道歉。”
沈烬简直要看不懂这个世界了，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向加害者道歉，“我偏不。”
“道歉道歉！”
“就不道就不道。”
眼看两方都要撕破脸了，优昙从中劝阻，“爸爸别生气，这事是我不对。”
他转向沈烬，见沈烬头上红发渐渐消退，猜测沈烬这一下受伤不清，极有可能神魂都受到了打击。本着悲天悯人的想法，优昙出声道，“离相所言我已知晓，魔尊要是不嫌弃，愿以身饲魔。”
此言一出两人皆惊，沈烬倒是收了怒意，扫视优昙一圈，意味不明，“以身饲魔，怎么个饲法？”
优昙手持净土重莲，拈花一笑，“自是陪伴魔尊左右，同吃同住。”
离相完全不能忍，“佛子，魔尊虽然身份特殊，但也不该佛子涉险，况且佛子如今镇守结界，行动多有不便。又如何常伴魔尊左右，还是让我等……”
离相还没等到优昙表态，沈烬便开口了，“可以。”
这优昙是鹿野苑的心头宝，他留在优昙身边，鹿野苑这群和尚还不得天天吃不下饭，睡不好。
要是得了机会，沈烬眸中情绪翻滚。
杀了佛子也是赚的。
沈烬此话叫离相没法再劝，他把目光投向雪萤，指望雪萤这个外人过来说三道四。
雪萤明白离相的老妈子心态，怕优昙吃不好了，睡不好了，被小朋友带坏了。横竖沈烬在鹿野苑待的也不久，雪萤搓了搓手，“带我一个吧。”
沈烬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有个雪萤在场，他怎么对优昙下毒手。
“你们两个男的待一块多无聊啊，加个我还能三人行。”
沈烬抽了抽嘴角，“三人行什么？”
雪萤回道，“斗地主啊。不然还能干嘛，麻将四缺一，要不离相也来？”
离相摇了摇头，他身为佛子护法，还有个身份是大殿主事，平日里上至本季度的活动运营，下至食堂的菜色，离相都要管，实在没时间和雪萤他们搓麻将。
顺便说一句，“我等戒赌，道友适可而止。”
不许带坏我家佛子！
雪萤敷衍点头，大约是看出雪萤贼心不死，临走前招了几个小沙弥，治不了沈烬，治雪萤绰绰有余。
有这几个正太在，雪萤还真没法斗地主。三人干坐了会，优昙倒是能找事做，给几个沙弥补习，雪萤闲着无聊，跟过来凑热闹，被优昙婉言拒绝，雪萤嘴上振振有词，“佛道是一家，你我交流一二，或许有新的启发。”
优昙说，“爸爸误会了，新入门的沙弥哪懂什么高深的佛法，教的都是些浅显的道理。”
雪萤不觉得她脑子不好使，低头和手边一个沙弥打招呼，“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小正太眨巴了下大眼睛，高高举起本子，“这道不会。”
雪萤接过来一看，直接闭嘴。
沉默的雪萤引来一旁沈烬的嗤笑，雪萤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沈烬一撩衣摆，单腿坐起，尽显王者霸气，他能拿下魔界三族，靠的可不是肌肉发达。
“比某些剑修好使多了。”
这话说完雪萤把本子递到沈烬面前，只见上面写道。
在两位自然数的十位与个位中间插入0～9中的一个数码，这个两位数就变成三位数，有些两位数中间插入某个数码后变成的三位数，恰好是原来两位数的9倍，这样的三位数有:
为什么每个字他都能看懂，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沈烬打死都不承认这题他不会。雪萤更是直接说了，“爹，这道题太难了吧。”
优昙随手在纸上写下答案，又检查了其他几位的作业，打完红勾说，“很难吗，这是小学僧的题。”
雪萤明智选择不自取其辱。她默默记下这题，打算回去为难岑无妄。
剩下的时间是听天书，优昙监督完几个沙弥的作业。见雪萤和沈烬埋头苦干，冥思苦想，不由露出为人师表的笑容，“爸爸和魔尊也喜欢数学吗？我这有一套五三……”
“不用了。”雪萤立刻收起纸笔，发表了佛法与道法的见解，“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吾辈寻一法，穷尽一生上下探索，便足矣。”
优昙若有所思，他自记事以来所猎典籍不计其数，曾以垂髫之年和众僧讨论佛法，然所见越广，便越觉佛法浩大，个人渺小。今日雪萤一言点醒了优昙，“爸爸说的对，贪多嚼不烂。”
他确实挑一门专心钻研了。离相上回说的欢喜佛……
雪萤稍微挽回点面子，再观沈烬，三分无情四分漠视，眸中深沉如水，看不透心中所想。只见他轻启薄唇，“这就是你鹿野苑的本事吗，用几个文字控制他人。可笑至极。”
他沈烬是绝对不会羡慕鹿野苑的高素质教育，一点也不！
雪萤一看看破沈烬高傲姿态下的小心思，和优昙咬耳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别看他现在满脸不屑，背地里还不是偷偷咬手绢羡慕嫉妒恨。”
沈烬，“你造谣你造谣！”
雪萤非常大度，随便沈烬说。骂了半天沈烬也骂累了，哼哼唧唧找吃的，面前的果盘被雪萤吃了个干净，最后只剩右手边的一盘鲜花。
沈烬原先以为它是用来的装饰，等优昙嚼了一片又一片，沈烬有种无比怪异的心态，“你吃花……”
一个大男人娘不拉几的，居然吃花瓣，人家雪萤都吃肉，你有病吗？
雪萤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学着优昙也拿了几片嚼嚼，“仙女都是喝露水长大的，人家佛子吃个花怎么了。”
优昙给出解释，“听闻信徒修断食法，心生好奇，于是效仿。”
雪萤听着新鲜，问题是他们这波人基本都习惯喝西北风了，吃不吃其实差别不大。
“然后呢？”
优昙实话实说，“能做修士真的很好。”
不用担心饿了渴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怪不得人人都想修仙。
沈烬是最看不惯鹿野苑这群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和尚。优昙这话他是逮着损，“还妄称什么佛子，不过也是贪图享受之辈。”
优昙眸子很清明，“是也。”
过于直白反倒叫沈烬接不上话，正常情况下身为佛子的你不应该辩解几句吗？什么虽然我锦衣玉食，但是我心怀天下。
“你……”
优昙没有沈烬的吞吞吐吐，“我生于太素谷，长于鹿野苑，受前辈点化，于识界万千人来看。我着实很幸运，就如今日，魔尊能与我同坐讨论他人疾苦，亦是两界的幸运。”
沈烬暗骂臭和尚歪理就是多，他自来口才就不擅长，这会更是优昙占了上风。于是干脆一言不发。
此话后再无笑谈，闹了一天雪萤和离相交班，自己去找岑无妄。
大约是离相嘱咐过，偏殿里就岑无妄一个鬼，清烟袅袅，故人身形模糊不清。
雪萤生出点伤感的小情绪，主动上前唤了声，“师尊。”
岑无妄缓缓转过头来，第一次做鬼业务不熟练，就脑袋转过来了，身体还定在原地。场面一度惊悚，直奔鬼片。
“瑶光要是有眼，第一个斩的就是你。”
岑无妄把剩下的身体扯过来，懒得和雪萤计较，只问结果，“怎么说。”
“沈烬在和佛子谈心，离相大师说通道之事还需花费几天。对了……”
雪萤把那道数学题拿出来刁难岑无妄，“都说师者，传道解惑也。看看？”
雪萤摊开习题，岑无妄顺势飘过来，魂体从雪萤鬓角擦过，因为没有实体，雪萤反而没有感觉，就着这个姿势问岑无妄。
“师尊会吗？”
她等着岑无妄说不会，好挣回些面子，不想岑无妄看了以后反问，“你不会？”
“为何不会？”
岑无妄神情很严肃，“算术一门乃是宗门根本，你身为大弟子，剑术平平无奇也就罢了，连算术都不会。长此以往，连累自身不谈，祸及宗门简直罪该万死。”
无辜被骂一顿就很懵了，还要被个祸及宗门的大锅，雪萤不服了，“太玄门是剑修学院，不是财经大学。不精通算术再正常不过，再说了，我哪个王八蛋教的，你还不清楚吗？”
岑无妄沉吟片刻，“出发时掌门还言温安未来可期，想提早将掌门之位交于他。现在看来，温安着眼蝇头小利，接任掌门之位还欠缺了些。”
雪萤没想到岑无妄居然把锅甩到温安身上，“你是我师尊。”
岑无妄回道，“你不是说我只教了你三年，不配为师。如此一来，我指责温安又有何错。”
雪萤，“……”
反正后来就不欢而散了。
又过了几天，通道的消息倒是有了眉目。说是西北处裂了一道口子，那儿地处偏僻，少有人来往，是条不错的高速公路。
“只是……”
雪萤系好手腕带，见离相吞吐，主动接过话来，“只是什么。”
“那块是天音阁的地盘。”
信徒越多自然对自己越有利，一来二去总有会碰头，为了避免流血事件发生，两派划界而治，你不到我这捞人，我也不打扰你。大家老死不相往来，么么哒。
“道友若是要去，我等不能引路了。”
听完解释雪萤也不生气，很是痛快，“劳烦大师画张地图，我先去看看。若是能行，这几日就动身。”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此事就此定下。拿了离相给的地图后，雪萤懒得跟岑无妄打招呼，直接走了。
西北那块和识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黄沙漫天，血海静静流淌，举目只有枯树一二，可称得上凄凉二字。
好在地方寒酸，人却不少。还没到目的地，叫嚷声携着风声传来。黄沙地里扯了根旌旗，高台上有个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踩在细沙上的韭菜连声喊好。
“不怕苦不怕累，只有坚持不断的努力，我们才能活的更好。下面我们来听听张三的故事，他是如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路人甲，成为驰冥中外的大佬。”
再往前点，对方的话更加清晰，“有位姓鲁的先人说过，最赚钱的方法都在刑法里。可我们是良民，我们怎会坑蒙拐骗呢……”
“是的，我投资了这片沙漠里的黄金，交由庞氏公司管理。我最亲爱的朋友，只要把钱交给他们。他们会为你带来十分之一的回报率，这是真的……和你的亲朋好友一起加入，你还能免手续费。”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小麦色的皮肤。憨厚的笑容，一看就是老实人。
雪萤听了半天，那边的庞氏公司早就注意到雪萤了，张三指着雪萤大喊，“异域来的朋友，你是否也心动了？”
雪萤还真有些心动，“我也能加入吗？”
张三携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走到雪萤面前，对于他来说，雪萤这种外乡人的加入，无意间增长了自己的面子。
你看，外地来的土豪都看中了我们，你们这些乡巴佬还不快点交钱。
“是的，只要998，你立马就能成为庞氏公司的一员，年底分红还包旅游，还在犹豫什么。快来加入我们吧。”
张三说的唾沫横飞，嘴巴都说干了。雪萤终于露出点赧然之色，“我确实想加入。”
张三更加激动了，“朋友加入我们，你就是我们的姐妹。”
“不过我没什么钱。”
张三，“……”
“对了，你说年底还有分红，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咱们打张欠条，年底分红时候我还你。你看怎么样，等过个十年八年的，钱也还清了，咱们姐姐妹妹也喊上了。”
雪萤越想越美，修士别的不多，就是老不死多，等养个八百年七千年的，她就是庞氏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了。
张三说，“我亲爱的异域朋友，我还有一场饭局，恐怕不能再陪你了。”
穷逼还想做股东，我呸！
人家有事她也有事，再谈没什么意思。正打算两手一拍说拜拜，半空传来一声娇喝，“圣女出行，闲人避让。”
雪萤下意识抬头看去，半空中林立着一群人。还是熟人，天音阁。
手脚裸露，身怀璎珞，浑身珠光宝气，手持各色乐器。自有一股圣洁之气。
她还未来得及和领头的障月打招呼，身边人一哄而散，继而天音阁弟子祭出各色法宝，标准的警察抓小偷。
障月手里头的琵琶更是直接往张三脑袋砸去，当场来了个脑震荡。边上一个跑得慢的，跪下来涕泗横流，“阿sir，我是被自愿的。”
障月一脚踩在张三背上，只瞧了对方一眼，就招手让人押下去。待场面收拾的差不多，障月抱胸打量黄沙堆的雪萤。
还是云梦泽见到的那副样子，穿着一件万年不洗的白衣，蒙了面纱，背着剑扑哧扑哧过来打招呼。娇滴滴说什么许久不见。
障月冷哼一声，“谁和你不见，剑仙之徒，老实交代，你和这个庞氏公司什么关系。交代痛快些，也能少吃些苦头。”
这场面谁还不懂，雪萤拉住障月的手，“道友，你可要替我做主啊，这个庞氏公司想骗我签合同，要不是道友赶来及时，我恐怕就要落入敌手了。”
张三气得跳脚，“胡说八道，老子才不和穷逼签合同。”
雪萤两手一摊，“那不就是了。你看不起我，我不是你的客户。说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道友你说呢。”
张三，“……”
就你穷逼穷的理直气壮。
疑窦的目光在张三和雪萤之间来回徘徊，障月最终信了雪萤的话，大手一挥，“把这个法外狂徒压下去。”
看不起归看不起，能在武评会上大放异彩的，障月还不至于蠢到直接给小鞋穿。可想到云梦泽种种，障月脸色就跟下水道的菜叶一样。
想她一代带货王，载到一个剑修手上不算。半夜搞偷袭还差点成了金乌的腹中餐，简直是奇耻大辱。
后来狼狈而归，她更是被罚抄门规三百遍，当月直播流量下跌十个点。这不仅是单纯的意气用事了，她的钱因为雪萤，蒸发了大半。
她天音阁圣女障月，和剑仙之徒雪萤，势不两立。
和好是不可能的。除非拿钱和她做朋友。
障月在脑中过滤了一圈，很不幸的，太玄门就没出过土豪的传闻。更加坐实了雪萤的两袖清风。
障月的小九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最后不冷不热开口，“你来识界做什么？”
“我要去魔界。”
“魔界？”
“具体原因你可以问鹿野苑的离相。”
雪萤也猜不准天音阁在得知消息后会有什么想法，横竖身边聪明绝顶的多，雪萤不介意物尽其用。
障月挑眉，和手下人对视几眼，了然道，“所以你会出现于此？”
雪萤点头，“离相说此处有裂痕，我过来探查一二，若是可以不日就将前往魔界。话说回来，我听说浊气对人身体不利。为何他们……”
“聚集于此？”障月讥笑一声，“那些阿修罗成天不务正业，哄骗信徒上交钱财。之所以挑了这块地方，只因浊气会迷惑人心。”
少量的浊气就跟酒一样，吸了上头。再听阿修罗的满嘴胡话，晕乎乎答应下来，等清醒过来，阿修罗又送上分红。一来二去有些人便想着试试就试试。
结果自然是试试就逝世。
赔了个底朝天跑过来求圣女的宽恕，障月差点没打死这群愚民。
是她直播带货不够骚了，还是她弹不动琵琶了！
不过阿修罗的事不急，都头疼好几年了，也不急这么一回，倒是这个剑仙之徒主动送上门来。障月换了种语调。
“来者都是客啦，雪雪愿意来小月超级开心的，小月想做雪雪的向导可以吗？”
雪萤激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友，你知道的，无事献殷勤……”
障月只是微笑着打了个响指，她身后天音阁弟子列阵，摆明了要来车轮战。
“我非常喜欢！”
障月亲密挽上雪萤胳膊，“那我们一起去探险吧。”
这趟奇妙之旅叫雪萤身心疲惫，好说歹说障月才肯放自己回去，又说过几天会有天音阁弟子拜访，希望雪萤帮为传达。摆明了要插手魔界的事，雪萤还好，她负责做工具人，干完这票就回老家，离相则是忧心忡忡，预感天音阁要插手。搞得雪萤不好意思。
“大师，对不起。”
离相摆手，“不是你错，偶尔鹿野苑也会有几个女弟子。”
雪萤：大师你这信息量很大哎。
她目送离相远去，忧愁的目光对上岑无妄，片刻后当没事人一样走了。
这头天音阁在挖鹿野苑墙角，那边侥幸逃回的阿修罗报告此次项目失败，前来认罪。
破旧的寺庙里，几个阿修罗众聚在大殿内，佛龛上坐着一个孩子，悬空的两条腿来回晃动，听完属下的报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月果然厉害。”
跪在地上的阿修罗不敢多言，倒是一位腰佩弯刀的阿修罗女开口，“王，我们沉寂多年，如今物资收集的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那位孩童只是一味甜甜笑着，片刻后阿修罗女垂下脑袋，“是属下失礼了。”
他没有再管对方，继续问地上的阿修罗，“你说，那个异域人是剑仙之徒，还和障月关系不错。”
他捧着脸幻想起来，“听起来像个好人，大家都说好人心地好，她会帮我的，对吧？”
帮他杀了障月。
阿修罗女喜道，“属下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我等可以引诱剑仙之徒前来，待落入圈套后一举拿下，以秘法操控此人。往后她便是我阿修罗最忠实的走狗，无论是鹿野苑，还是天音阁。”
“可以哦。”
他放下手，露出一个纯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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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萤再见到那小屁孩时，是在次日傍晚，她收了剑打算去明镜台找优昙，小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泪眼汪汪看着雪萤，“大姐姐。”
雪萤心说你还有胆子回来见我，刚想动手，小朋友冲过来抱住雪萤的腰，“姐姐帮帮我好不好，我被坏人威胁了。”
雪萤本来是想扯开小混蛋，奈何对方死抱着雪萤不放，她又怕力气太大伤了小朋友。只好说，“有事说事，别哭哭啼啼。”
有这话小朋友才抬起脑袋，眼巴巴瞅着雪萤，“大姐姐会帮我吗？”
剑柄滑落到手上，雪萤点头，“你叫阿姨我肯定不帮，姐姐考虑下。”
她趁对方思索的空档拍开腰上那只手，等人反应过来时，雪萤已经拿着剑指人。
“再抱收费。”
提起钱来小朋友眼里涌上羞愧，从怀里摸出灵石，可怜巴巴道，“大姐姐，对不起骗了你。”
收了两个二百五，小朋友又想抱抱，被雪萤拿剑鞘挡着，想到雪萤那句收费，小朋友忍痛摸出新的灵石，“大姐姐……”
这话还没说完，他手里的灵石没了踪影。本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雪萤依然拦着他，“一码归一码，这次只结了刚才的，你还得为接下来的行为买单。”
说罢伸到对方面前，很灵动的，搓了两下手指。
小朋友，“……”
待他拿下天音阁，他定要杀了这剑仙之徒。
第三次交了钱，雪萤才听出小朋友的来历。
“你是说，阿修罗在你身上安装了炸弹，我如果不跟你走，他们就启动炸弹？”
他孤零零站那，说着一成不变的台词，“大姐姐，我不想死……”
不想雪萤转头往大殿走了几步，高声道，“劳烦叫下警察，不行地头蛇也可以。”
“……大姐姐。”
雪萤三观极正，拿着瑶光和小朋友画了道三八线，身体很嫌弃小朋友，嘴上说的很动听，“别怕，警察叔叔马上就来。”
“……阿修罗找的是你。”
雪萤才不听这种鬼话，被威胁了你说去就去，警察不要面子的啊。“小小年纪不要被话本欺骗了，邪恶力量终不可战胜正义。有事找警察，这才是对的，相信阿姨，你会没事的。”
没钱喊大姐姐，拿了钱是阿姨。你这个虚伪的剑仙之徒！
他气得想抽身离去，雪萤本着拯救失足孩童的想法，瑶光架在他脖子上，笑容和蔼可亲，“乖哦，别怕。”
小朋友，“……”
最后离相赶到现场时，接手的消息是这样的。
一反派操心鹿野苑安全系数，不惜以身涉险。
雪萤对离相说，“大师，阿修罗族太残忍了，居然拿孩子做诱饵，大师你快帮宝宝看看。”
忘了说现任阿修罗王&#183;前向导&#183;人质小朋友，叫宝宝。
离相听后面色凝重，在识界这片热爱和平的大地上，居然还能发生这等恶劣事件。他当即招来数位高僧，打算拆除宝宝身上的炸弹。只是当一批高僧和宝宝面对面时，率先撑不住的是宝宝。
“我乃阿修罗王，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乱来，阿修罗大军定会踏平鹿野苑。”
边上的雪萤老成叹气，对离相无辜一摊手，“我怀疑阿修罗族给宝宝下蛊了，这类话也说得出口。”
什么阿修罗王，你见过跳起来只能踢你膝盖的阿修罗王吗？再来识界阿修罗之祸由来已久，其幕后黑手，怎么可能是个正太。
离相也跟着感叹，“作孽啊。”
然后数位高僧半点不客气，把宝宝从头摸到尾，表示炸弹之类的没有，不过体内似乎被下了封印。
“看其手法应是天音阁手迹。”
离相和天音阁斗了几百年，属于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敌人，可就算这样，离相也没能查探出宝宝体内的封印。
又不是什么绝症，几人当着宝宝的面讨论，提到封印时宝宝明显表情不自然，他猜出离相看不破，于是又讥笑起来，“区区鹿野苑，也想染指阿修罗一族。”
雪萤完全品不出宝宝话中的杀机，作为一个外乡人，尤其是作为鹿野苑和天音阁的友好大使，雪萤发表了以下看法。
“我和障月熟，看在我的面子请障月来一趟，帮这孩子看看。”
离相也有自己的考虑，与其排查家里哪个是女扮男装的奸细，和天音阁斗智斗勇，还不如正大光明和天音阁谈谈。
都是乙方，谁不会讨好甲方爸爸一样。
你一票我一票，阿修罗王明天就见天音阁圣女。
“我说，我全都说。”宝宝憋不住了，嚎着不要见障月，“只要不见障月我什么都说。”
“故事还要从二十年前的天音阁说起……”
“和鹿野苑一样，天音阁的圣女也是内定。所谓弟子选拔不过是骗骗外人，让那些信徒以为努力也可以成为圣女。”
说到这雪萤面露鄙视，“不是吧，大神，这种事还搞内幕。”
离相避而不谈，示意宝宝继续说下去。“和鹿野苑不同的是，天音阁的圣女来源上任圣女的占卜。她们会得知神的指示，于某个时间去某个地点等待圣女降临。”
“二十年前，一位农妇生下了一个孩子。按照指示，这个孩子将是下任圣女，但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农妇生下的是男孩，而不是女孩。”
雪萤已经嗅出接下来的故事发展，不出所料，大受打击的天音阁虽然把那个男孩带了回去，心中依然有隔阂，即便那个男孩天资聪颖，也无法抹平性别上带来的歧视，一个全是女子的天音阁，怎么容许男子做圣女。
“直到有一天，血海飘来一个女婴。”
说到这宝宝吧嗒一下掉了眼泪，“障月自小就讨人欢喜。学东西也快，不像我，不论有多努力，师姐她们总是冷冷的。说什么男儿是泥做的，见了就浊臭不堪。”
“倘若这样也就算了。十岁那年血海突生变故，我被派去镇压血海，中途出了差错，跌入血海中，被浊气感染。为避免入魔，师姐她们在我体内下了封印，虽免了去入魔之灾，但我再也长不大了。”
宝宝一边哭一边说道，“师姐她们，她们说天音阁没有长不大的圣女。于是革了我的职位，让障月做了圣女，我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这一番狗血故事说的大伙唏嘘不已，离相也证实了十年前血海的确有一场变故。
“所以。”雪萤问宝宝，“你是要借阿修罗族，报复天音阁？”
“才不是！”宝宝又气又急，“我就是想证明自己，即便身体有缺陷，我依然能做到完美。”
雪萤忍不住笑出声，她冲宝宝抱拳，“前辈的确优秀。”
前辈二字叫宝宝眼眶发红，他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和障月见面的。”
他讨厌障月，可他更讨厌天音阁。
剩下的事就是鹿野苑和阿修罗族的商议了，雪萤找了理由退场。没去找优昙，近来优昙沉迷乐声，时常放纵高歌，雪萤还好，能借个理由外出。被以身饲魔的沈烬就惨了，他要是退出就代表向鹿野苑低头，于是不得不和优昙同吃同住。
优昙生活习惯良好，除去每日的念经诵读，还有偶尔加餐的高音。一系列导致沈烬这位魔尊生活习性发生变化，每日固定早起跑圈，等优昙念经结束才回来，到了下午只要优昙谈起唱歌，沈烬一定会说我睡觉去了。
搞得鹿野苑一度流言四起，说佛子哄人上床有一手，一提唱歌魔尊就说睡觉。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最后回到岑无妄那，师徒两对视了片刻，岑无妄主动出声，“作业做了吗？”
那日雪萤自取其辱后，岑无妄就拜托僧人，寻了不少教材监督雪萤功课。照岑无妄的话说，太玄门落后太初宗，很大程度是太玄门门人不重视数学。
雪萤心道那太初宗也不见懂九九乘法表，还不是占了个有钱二字。
“还没。”
她乖乖坐那啃功课，本来心思就不在课本上，岑无妄还在边上练剑。做到最后雪萤干脆丢了笔看岑无妄练剑。
剑术惊绝，人如冰雪。雪萤托腮想了会，在她记忆里，似乎没有比岑无妄更厉害的剑修了。
她忽然问岑无妄，“师尊，若是我非天生剑骨，只是一名普通弟子，师尊还会收我吗？”
岑无妄收了剑回望廊下的雪萤，年纪尚轻，剑术已有小成，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这是他的弟子，余生最好的对手。
“没有如果。”岑无妄撤了目光，指尖的剑柄如雾散去，飘过来检查雪萤的作业。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师尊你不知道，今日遇见一件事……没想到天音阁有如此往事。”
雪萤意犹未尽讲完，指望眼前人能八卦几句。不想岑无妄反问，“你很闲？”
“我没……”
“从天音阁往事还能发散到自己身上，伤春悲秋，看来是布置的作业太少了。今日起挥剑一千下，除去必要事项，空闲时间来我这报道，我盯着你写。”
搁从前她和温安聊，温安还会兴奋说绝佳素材，放岑无妄身上就是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雪萤熄了心思不和岑无妄这货斗，拿了笔刷题。好不容易熬到华灯初上，雪萤说她要回去休息睡觉了，岑无妄更加疑惑，“要睡觉，那你还修什么仙？”
雪萤：不是，她就是想偷懒行不行。
吵了半天拿到豁免权，雪萤拿了瑶光走人，庭院门口站着个矮萝卜头，正是阿修罗王，也不知道和鹿野苑谈了什么，转眼就在鹿野苑满地撒欢。这会见到雪萤，伸出手搓了两下，也不装天真，老成说，“我就抱了你一回，第二次的钱还我。”
雪萤没反驳，还了宝宝的钱后依旧是一张臭脸，抬脚要往外走去，宝宝趁机往偏殿里望了一眼。
眼熟，上回见过。或许是夜色太美，宝宝只觉灯下的岑无妄美艳动人，乌发雪颜，自有一股清贵之气。他盯了有一会，岑无妄察觉过来，双眸扫视，还没开口雪萤就将人拎走，大门一关谁都不爱。
门外宝宝晃着两条腿问雪萤，“他是你姘头吗？”
鹿野苑全是剃了光头的和尚，庭院里头那个，可是道士打扮。
雪萤明白先前沈烬还拿岑无妄那张脸和自己吵过架，宝宝是误会了。她也懒得和人解释这些麻烦事，只是道，“他是我师尊。”
“哦~”
这个哦就很有意味，雪萤有色眼镜看人，合法正太就算了，她没兴趣照顾。
她不想说不代表宝宝就不问，“可我看你们关系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他做了过分的事？”
这话说到雪萤心坎去了，贴着大门吐槽起岑无妄，“是很过分，我跟着他学剑，又不是学跳大神，算术他说我怠慢学业。我说怕剑术落下，他说我剑术不堪大用。”
雪萤翻来覆去讲了大半，中心思想就是岑无妄很过分，非常过分，无理取闹，不近人情。
宝宝边听边点头，总结出来这就是个清冷师尊的模板，于是问，“那为什么不把他送到海棠市去？”
雪萤，“……休提虎狼之词。”

第55章
雪萤生怕岑无妄提个脑袋出来问她什么是海棠。牵着宝宝走远了些,问起结果。
“鹿野苑要送你回去？”
羊肠小道上没什么好看的,花花草草不多，就尽头种个一株菩提树,树根错立，巨大的树冠挡去半片月华,宝宝小跑了几步,躲进树荫下扮鬼影。
“他们怎么会送我回去。”
宝宝哼哼了几句，“我是阿修罗王,能换好多东西。”
他只是个子没长，脑子还在长呢。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收拾阿修罗族,鹿野苑怎么可能放手。
本来计划都好好的,雪萤漂亮又心软，骗她去阿修罗族，回头下个毒药，种个什么蛊的，让她行走两派之间，什么间谍，离间计，统统玩起来。
可惜有句话说的好,千算万算算不到人心，雪萤信宝宝那套吗,信,她被下药了吗？没有,她找了警察叔叔。
这剑修压根就不按剧情来。
直接把人坑进鹿野苑,连带着身世扒光了，现在人待在敌方，被鹿野苑按着论斤卖。
对此雪萤的表态是，“不会吧，近朱者赤，佛子人这么好，培养他的鹿野苑自然也是好的。”
宝宝迈着两条小短腿负手前行，很有智者的姿态，“你不知道一样米养百样人吗？”
“我们修士不恰饭。”
一而再再而三跟他对着干，他扫了雪萤一眼，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本该是无情的眼神，搁那张婴儿肥的脸上，雪萤的反应就是。
“你生气起来还怪可爱的。”
宝宝，“……”
气死了！
绕回正题，逗完小朋友，雪萤提起他的来意，“鹿野苑不久后就会约见天音阁，商谈魔界一事。你留于鹿野苑，阿修罗族必然遭到打击，所以，你找我，是想我救你出去。”
宝宝绷着一张脸不说话，他压低了声音，天真的声线此时变得有些阴冷，“你都猜到了。”
雪萤当然不傻，这鹿野苑里就她一个中立派，或者说墙头草，沈烬厉害没错，问题是他是个魔，还是进了秃驴堆里的魔，根本不能打，又和宝宝不熟。
此话过后两方人马都有些安静，宝宝找了个位置坐下，重新估算雪萤，这个剑修，远超他的意料，怪不得障月对她念念不忘。若是能为他所用，识界可尽收入囊。偏偏此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惜了。
“行，但是要加钱。”
雪萤对上宝宝吃惊的眼神，不觉得自己人设崩了，她本来就是个一贫如洗的剑修，为了生计赚点外快也不奇怪，不过人是从鹿野苑里送走，为了避免引起鹿野苑的追杀。雪萤想了想，“封口费多给点，我还得封大师们的嘴。”
“那我还找你干嘛！”
“很简单啊，私底下把人送走，全当没发生过。编年史上顶多就一句，某年某月，阿修罗王到此一游。要是明面上谈判，写多少不知道，后人就会说，那次谈判，翻开了新的篇章。然后再探究阿修罗王是怎么被捕的，大家就会觉得，阿修罗王是鹿野苑的奸细，故意搞阿修罗族
的。大家吐口唾沫再走。”
“你住口！”
雪萤意犹未尽，阴谋论她还没说完呢，还有什么阿修罗王身世坎坷，为洗清族内非议，故意制造了这次意外，以此鉴定人心，不，罗心。
被雪萤一说宝宝心乱如麻，越想越后怕。他出来混就是挣个名声，这样是被光明正大送回去，名声肯定没了。
不对。宝宝又安慰自己，他音讯全无，阿修罗族那边肯定有对策。他相信阿修罗族的战斗力，这群和尚念经几百年了，怎么比得上成日打游击战搞传销的阿修罗族。
凡事不能靠自己，还要靠别人。
宝宝握紧拳头，奶声奶气道，“我是不会中计的。”
中什么计，就是觉得她太贵不肯给钱了呗。雪萤劝说起宝宝，“这年头一分钱一分货，再说我要的多，也是大师他们顾虑多。你想想，若是要少了，岂不是说你这个阿修罗王不值钱。”
“不买不买，你走开。隔壁仙侠虐恋的别来掺和权谋大戏，滚啊。”
雪萤捏了捏拳头，倒不是宝宝让她滚，而是前半句仙侠虐恋，她抬头问宝宝，“谁打胎流产找小三了？”
宝宝，“现在仙侠剧口味都这么重？”
总之最后两人不欢而散，雪萤闷头回去，偏殿里头岑无妄还在发呆，雪萤回来也不见他有动作，倒是雪萤主动说，“我不高兴，我想打架。”
岑无妄侧望雪萤，魂体自然不能实物接触，除非凝出实体。只是这类事向来麻烦，若无必要，还是蕴养魂体为主。
脚下接触到坚硬的青石板，岑无妄凝出一柄长剑，抬眸看向雪萤，“来战。”
利剑出鞘，剑光交错，月色下只有交错的身影。
比起还在打架的两人，鹿野苑这边在战战兢兢开高层会议。识界这头其实是有些三足鼎立的味道，鹿野苑和天音阁不合，本来应该掐得死去活来，因为阿修罗族这个不定因素捏鼻子和好。
现在阿修罗族扯出和天音阁有一腿，他们在考虑要不要趁你病要命。来个三方大会，趁信徒多的时候，揭发天音阁的丑恶嘴脸。
以女子为尊的天音阁，居然用男孩子骗人，男孩子也是男人，过分了。
还有，圣男被排挤后，居然弃明投暗，摇身一成为识界黑帮老大，你们这是干嘛，黑白两道通吃吗？
大伙讨论完，上方几位大佬慈眉善目的，有的拨着佛珠聆听，有的闭眸假寐。有僧人问，“主事，愿听佛子法旨。”
离相金刚杵不曾离手，严厉的脸上不见半点筹谋规划，似不沾凡尘俗事的护法金刚，“佛子为两界和平，深陷明镜台，又以身饲魔，身心疲惫，勿要再扰佛子。”
吃好，睡好，唱歌还好的优昙。
众人念了句佛号。默认了这事要瞒着优昙进行，离相又道，“阿修罗王入鹿野苑后不见慌张，料想已有对策，上策智取，潜入鹿野苑带走阿修罗王，下策围攻鹿野苑。无论哪一策，我鹿野苑均是下风。”
此话过后众人交头接耳，担忧变故发生，离相身边的一位老和尚开口，“那便按主事所言，邀请两方，召开三
方大会。”
拉票。
简单来说就是互相爆丑闻，赢取民意，在识界名声这种东西格外重要，更好的名声可以获得更多的信徒，从而加强实力。
众人心照不宣，老和尚幽幽叹了口气，“阿弥陀佛。”
三方大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雪萤耳朵里，她拿着邀请函有些为难，“大师，我身为太玄门弟子，多少还是要顾忌师门的。”
老是插手识界的事，很容易被人说她太玄门是正义使者，简称搅屎棍，况且她的任务是去魔界拯救世界，不是留在识界度假。
雪萤原意是你能不能加钱，奈何离相表情过于严肃，她讪讪收了嘴里的话，委婉问，“三方大会结束后，是否就能前往魔界了？”
离相暗地里松了口气，他摸了摸袖袍里的灵石，无形之中为鹿野苑节省开支，“这是自然。”
邀请函是给天音阁的，基于两派平日里没少阴阳怪气，离相不好贸然跑别人家里说我给你下套了。而且，一个和尚，跑去女人堆里，不怕没后果，就怕结了果。
天音阁在识界的另一头，比起拿金子贴墙的鹿野苑，天音阁她地皮镶钻。
数条回廊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廊下虹桥跨过，轻纱笼青烟，金莲怒放，歌声不断。
表面上识界穷得叮当响，实际上两大派富得流油。雪萤念了句罪恶的资本主义。顺着人流往天音阁的主楼去。
告知来意后，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圣女正在给信徒推荐良品，阁下要去看看吗？”
雪萤踌躇不决，“我也能去吗？”
对方微笑点头，能逮着一个是一个，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可我没钱哎。”
“……”
就怕对方是穷鬼。
好在雪萤来的巧，没过多久障月直播结束，带着人马匆匆赶来，一见雪萤就笑的甜，“雪雪来见小月了。”
雪萤见了障月满脑子都是无事献殷勤，障月对她是有恶意的，可到底要干嘛，雪萤也猜不准。
不过换位思考，障月是天音阁圣女，人又不傻，再讨厌自己还是要以天音阁为重，比如拉拢自己和魔界处好关系。
再比如她拳头比障月厉害。
想通这两点雪萤腰板瞬间挺直了，“离相大师让我转交一物。”
一听是死秃驴，障月脸色起了变化，接过邀请函一看，漂亮话一大堆。
说什么咱们两派很久没见面了，要不找个机会唠嗑，顺带收拾收拾阿修罗族，近年来老是搞传销骗人，你我日子都不好过啊。咱们要不合作合作，收了阿修罗族这个小妖精。
满当当的客套话，障月只看出了套路两字。
臭和尚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念什么经，还为了识界未来奋斗，是为你的退休金奋斗吧。
她收了邀请函，娇笑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听闻魔尊大驾光临，我天音阁好歹也是半个识界之主，一直不见魔尊真容，失了待客之道。若是可以，姐妹们还是很想见见魔尊的。”
雪萤不太情愿，沈烬现在还披着岑无妄的马甲，很容易
出意外，她沉吟片刻，“真容没有，马甲你们要看吗？”
什么鬼？
障月摸不透雪萤的话，只能委婉试探，“魔尊向来踪迹不定，若是能见上一面自然是好的。”
那就是一定要看了，雪萤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咬牙道，“行。”
等雪萤离去，障月冷下脸来，边上弟子说，“圣女，这剑修也太不识趣了。道界的人还想插手识魔两界。”
障月抬高下巴，“鹿野苑请来的打手，呵。”
作为一个善良可爱的小仙女，她怎么会使卑劣手段对付雪萤呢。她做事当然要光明正大，比如什么春天的药。
雪萤本以为离相会拒绝障月的要求，毕竟三方大会和魔界不搭边，没想到离相很快答应下来，还让雪萤不用担心。
本来家里丢脸就算了，你非要丢到外边去。活该。
雪萤着实看不懂离相的打算，或者说在她印象里，鹿野苑跟优昙一样白莲，怎么会扒人家家底呢。
她唯一做的，就是要求出席的沈烬戴口罩。以免别人把她和沈烬联系起来。
对此离相的回答是，道友，欲盖弥彰啊。
全场就你两个脸上搁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别人不想歪也奇怪。
雪萤多少还是顾岑无妄的名声，“有一腿总比我师尊和魔尊有一腿好。”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不管如何，三方大会还是如期举行了。宝宝是在大会前一天知道的，他先前拒绝了雪萤，两人闹别扭，这会知道后哭着求雪萤带他走。
加钱的那种。
雪萤不知道，宝宝能猜出来，三方三方，除去一个天音阁，剩下就是阿修罗族，鹿野苑摆明了就是要在三方大会上弄死天音阁和阿修罗族。
不巧的是岑无妄这几日魂体虚弱，一问原因是那日和雪萤打架所致。雪萤心怀愧疚，直接拒了宝宝。
“不行，我得照顾我师尊，再来就一天了，时间上也赶不及。”
宝宝瞅着佛龛边上虚弱的人影，再看雪萤殷勤的态度，什么这香好不好闻啊，我给你烧个纸人过去，活脱脱一个舔狗。
“你们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骂完这句话后宝宝嘤嘤嘤跑开了，雪萤莫名其妙，“我渣谁了？”
“白露。”
“闭嘴，是你强取豪夺！”
就如宝宝猜测，三方大会就是个批斗大会，把管事的喊出来，然后底下一群吃瓜群众，开讲。
说实话这类场面雪萤兴趣不大，嘴上功夫了得有什么用，拳头大才是真的老大。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沈烬这货跳出来搅浑水，因而盯紧了沈烬。
她盯沈烬，障月盯她。一来就坐到雪萤边上，姐姐妹妹叫个不停，鹿野苑那边劝她回去她都不回，完事笑吟吟端出一壶酒来，说是自家特产，请雪萤尝尝。
雪萤，“……”
不愧是天音阁圣女，做坏事都这么光明正大。
离相那边看不下去了，你障月在三方大会上搞事，他们的狸猫换太子故事还讲不讲。
一请再请不回去，离相索性直接开讲，“贫僧有一
事要告知诸位，十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天很冷，下着雨夹雪。贫僧还在上早课，早课的内容是《妙法莲华经》，讲到药草喻品第五，我手指冻得通红……”
他那句天音阁和阿修罗族关系不清不楚才说了半个字，宝宝立刻跳出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抱住离相的大腿，用饱含深情的语调喊了一句，“爸爸。”
离相，“……”
平心而论离相讲故事的能力真的很差，开场十分钟讲了这一天他吃了什么，读了什么，然后又说了下十年前的物价，回味过去一个铜板买两个窝窝头的日子，还说那家婆子的门牙缺了一颗。
听得众人发困，雪萤算是知道为什么大伙对和尚念经避之不及，这种故事听多了就是慢性自杀。
在这个时候，最关键的时刻，宝宝跳出来了，他用简洁有力的词汇，中气十足的语调，一下子把故事拉向了高潮处。
众人为之一振，离相当场失语，下意识反驳，“阿修罗王，请你自重。”
于是吃瓜群众更精神了。听听，这是什么故事，阿修罗王的爹是死对头鹿野苑高僧，哇，完全符合仙侠虐恋的标准。
宝宝狠狠掐了一把离相的大腿，痛的离相甩开宝宝，等回过神来，宝宝被阿修罗众浮起，大眼睛泪眼汪汪，“爸爸，我现在是阿修罗王了，我没有给爸爸丢面子。”
这台词简直不要太耳熟。
有鹿野苑的僧人站出来指责宝宝，“胡说八道，你明明是天音阁的圣女，因上任天音阁失误错误，接回了身为男子的你。”
于是刚吃了一口瓜的天音阁也被拖下水了。
有信徒弱弱说，“即便如此，他也该和障月圣女差不多大，怎么还是黄毛小儿。”
僧人一五一十道，“十年前识界结界动乱，此人受命前去封印裂缝，被浊气感染，成了现在这副长不大的模样。”
大伙似信非信，那边宝宝还在演，“爸爸你说过的，只要我统一识界，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
说罢还把目光投向了天音阁，无需多说，三分伤感四分隐忍，再添一分渴望。剩下两分脑补交给吃瓜群众。
十八年前，鹿野苑高僧和天音阁圣女一见钟情，生下了一个孩子，圣女本想隐瞒下来，无奈这个孩子被天音阁不喜，只能忍痛赶走。
十八年后，那个孩子成了阿修罗王，但依旧没有忘记当初父亲的承诺。即便他心狠手辣，沾满了鲜血，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依然是那个渴望家的孩子。
“实在太感动了。”
雪萤和沈烬纷纷发出惊叹，一个是惊叹宝宝的颠倒黑白能力，一个是惊叹识界关系居然这么乱。
你们可是四界最纯洁的地方哎。
离相不是那种巧言善辩之辈，被宝宝拐歪了路，没想到用更无耻的话堵回去，而是按照宝宝的预料，气急败坏，拿起金刚杵要砸人了。
宝宝大义凛然，“爸爸若是觉得我做错了，便杀了我吧，我是个屠夫，不折不扣的恶人。不配被渡化，只是天音阁……”
宝宝欲言又止，剩下的话又被吃瓜群众补齐了。
做儿子的不希望爹妈反目成仇，呜呜呜，太孝顺了。
于是那些被带歪的吃瓜群众纷纷出言，“大师住手。”
“他还是孩子，原谅他吧。”
离相差点气得吐血，“我没这个儿子。”
标准的无中生有。
眼看离相快要被逼疯了，边上老和尚忽然出声，“此事天音阁怎么看？”
障月坐在雪萤身边，吃吃笑着，“能怎么看，坐着看呗。”
她又不傻，宝宝她认识，鹿野苑说的事也是真的。不管她和宝宝有多少爱恨情仇，两人的想法很一致，有事关起门解决，闹到外面就不好看了。
因而在宝宝拼命抹黑鹿野苑时，她默认了天音阁当妈这个身份。
鹿野苑和天音阁都不干净的情况下，大众是会同情弱者的，即天音阁看起来稍微好点。
虽然两个没一个好东西。
老和尚一眼看破障月的算盘，他微微叹了口气，来了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既然这样，废离相护法身份，夺去大殿主事职位，笞刑五百。”
说完底下一片默认，正当障月偷笑时，老和尚转过头来，“我鹿野苑做了表率，你天音阁又要如何打算？”
横竖他鹿野苑面子没了，你天音阁也别想好过。
障月立刻就笑不出来了，暗骂老和尚就是狠，逼着她天音阁也要剜下一块肉来，她对上宝宝的眼神，很快表态，“上任圣女逝世多年，追讨死者毫无意义。此事既然我天音阁有错，便罚我一人吧。”
雪萤这会幽幽接过话来，“罚酒三杯吗？”
她又不是好人，被欺负了笑笑而过，明摆着为难她，就不许她为难回去？
障月顿时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强颜欢笑，“道友说笑了，如此大事，怎能儿戏。”
雪萤，“那你喝三杯给我看看。”
障月，“……”
障月的沉默引来鹿野苑的注意，大约摸出酒里有毒，老和尚说话也很暧昧，“酒乃穿肠毒药，莫要勉强障月檀主了。”
有人给台阶下，雪萤也顺势而为，“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你们天音阁不喝酒。”
障月差点想掐死雪萤，什么叫她们天音阁不喝酒，不喝还酿个屁，剑修果然是她一生之敌。
眼看天音阁在吃瓜群众中信誉也跟着下跌，障月灵机一动，直接扯了沈烬的口罩，她早些年见过玉衡子，今日看了沈烬暂居的壳子，娇笑着，“这位魔尊看上去有些眼熟，阁下也是剑修吗？哎呀，你二人并肩而坐，难不成认识。堂堂剑仙之徒和魔尊……”
障月故意顿了顿，而后表示抱歉，“是我想岔了。”
甭说障月有没有想岔，大伙的思绪已经跑偏了。离相的情史还没回味完，又来一个剑仙之徒和魔尊有染，大伙有点饱了。
雪萤没骂人，她就问了一件事，“我听说圣女遇血会发狂，是真是假？”
这事是林酒酒告诉她的，雪萤没当真，不过她不介意拿出来试试。
信徒们议论纷纷，比起雪萤这个外人，他们更清楚一件事。不要惹阿修罗族，因为阿修罗
族遇血容易发狂，六亲不认砍人。
障月面色煞白，这种事一试就能试出来，她否认也没用。问题是，雪萤是从何得知的？
老和尚加重念经的语气，正当障月左右为难时，先前站在宝宝身边的阿修罗女喊道，“此事我本不欲讲，既然今日被知晓，那便说了，障月才是我阿修罗族的圣女。是我亲手封印了障月体内的阿修罗血，送她去天音阁。包括十年前宝宝被浊气感染，皆是我阿修罗族的授意。”
“我阿修罗族自血海而生，生于识界，亡于血海，我们才是识界之主！”
吃瓜群众，啊不，应该说猹，这会已经吃撑了。
到目前为止，离相的情史热度居高不下，后来居上的剑仙之徒疑似和魔尊有染占据第二。还没等他们把这事扒干净，圣女障月的真实身份让他们彻底麻了。
原以为是鹿野苑和天音阁的相斗，加上个剑仙之徒，当鹿野苑欲借外人打压天音阁。结果一直不出声的阿修罗族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到底在第几层？
障月从一开始的慌张很快转变为冷静，不管真假，她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做圣女，没亏。相比之下，鹿野苑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正欲发难鹿野苑，远处传来动静，不少僧人退开位置，低头恭迎来人。
“佛子。”
离相连忙出声，“佛子为何来此？”
障月冷笑连连，“怎么，现在搬出佛子来，指望他救你们。可别又来段十八年前的故事。”
“你！”
优昙的目光很平静，是第五层看第二层的眼神，“我是来告知一件事。”
“识魔两界的结界破了。”
那语气仿佛在告知在场所有人，别吃瓜了，你家的房子塌了。
众人下意识朝血海方向望去，只见平日里翻滚的血海今日越发汹涌，吞噬岸边的一切，空气里传来刺鼻的血腥味。
身后优昙语气格外平静，“啊，圣女你家好像没了。”
障月，“……”

第56章
雪萤是被打包扔出鹿野苑的,识魔两界结界破碎,这堆识界人立刻摈弃前嫌，手拉手做好朋友,纷纷挤到鹿野苑避难。
天音阁也就算了，阿修罗族也来蹭。惹的鹿野苑破口大骂,让阿修罗族滚蛋。
宝宝是认爹认定了,搂着离相的大腿喊着爸爸再爱我一次。连带着一群阿修罗族喊佛子喊得起劲，发誓愿做优昙的护法。
毕竟他们也不想当丧尸。
离相,“……”
不管怎么说，鹿野苑还是捏下鼻子认了,并尽最大能力收留信徒。
由天音阁和鹿野苑合力打造的结界能暂时抵挡浊气一段时间,至于剩下的。
“剑仙之徒你快去拯救世界。”
就这样，雪萤被踢了出去。
她这会飘在血海上空，围观下方的异动。一个又一个魔界中人从血海里爬出来，朝着陆地走去。
他们中间大多数身形怪异，面部狰狞，红红绿绿的头发一看就像炮灰。
雪萤看了会，纵身下去救走被围攻的识界人，将他们送去安全地带后,转身面对血海。
“沈烬，我要你答应我,换回身体后,魔界暂时停止进攻。”
沈烬神色不定,半晌后嗤笑一声,“三公不在，九卿着实放肆了些。可以，我答应你，在你离开魔界之前，我不会动手。”
“一言为定。”
“我何时出尔反尔过？”
此话过后，雪萤领着沈烬一头扎进了血海中。
血海的源头是魔界，尽头是识界，所以如果要去血海，就得游过去。
等眼前黑暗散去，入眼是一片荒芜，就如雪萤在太素谷那次看到一样，天空是红的，是整个魔界的唯一光源，极目之处空荡寂寥，连个草都没有。
雪萤愣了会，沈烬已先她一步上岸，他背对着雪萤，看不清面容，“怎么，觉得魔界配不上你。”
物资，水源，比起随处可见的道界，魔界什么都没有，想要活下来就得靠抢。
沈烬眯了眯眼，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懂什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是说你愿意接受的话，在事情尘埃落定后，太玄门愿意提供帮助。”
沈烬转过身来，雪萤说话声音有点低，“太初宗那边我尽力。”
渡师兄一向脾气不好，她有点底气不足。
沈烬没有正面回答，他注视了雪萤一会，转过身去，“我带你去魔宫。”
进入魔界后岑无妄就没有再出声，雪萤摸着怀里的玉佩，心里头犯起嘀咕。沈烬在识界还是哼哼唧唧，怎么到了魔界就一言不发了。
魔宫其实很好找，毕竟整个魔界就那一个地方有建筑物。不过除去魔族长相奇奇怪怪，大部分在街上闲逛的魔族，买菜卖菜和雪萤他们没什么不同。背着手笑里藏刀。
“能不能砍啊？”
“最多五十，不能再少了。”
等走到魔宫门口，沈烬这个主人想回家时，被魔拦了下来。
“再说一遍，我是你们的魔尊沈烬。”
“你个黑头发的瞎说什么，
长得娘就算了，头发还不会变色。算哪门子的魔尊。”
雪萤大开眼界，乡下人进城，沈烬居然头发会变色。她等沈烬和对方骂完，瑶光拿在手上问要不要打保安。
最终沈烬采取迂回路线，选择爬墙。
估计是平时正门走多了，沈烬这个家贼爬的十分不顺，刚上墙头就被巡逻发现。两人在魔宫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沈烬你这个魔尊是怎么当的？”
“你闭嘴！”
好不容易甩开巡逻队，沈烬累的气喘吁吁。跟着的雪萤没说什么，但是态度很明显。
你这个渣滓。
女人鄙夷男人，通常效果都很有效，至少沈烬现在想的不是着如何下套设计陷害岑无妄，而是早点把身体换回来，以显示自己的强大，勇猛，能干。
他才是真正的猛男。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壳子从他眼前走过。
沈烬，“……”
壳子还问巡逻队，“发生何事？”
“回禀魔尊，有人擅闯魔宫。”
这还没完，雪萤顺便捅了沈烬一刀，“沈烬，你被谋朝篡位了。”
沈烬的闭嘴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来之前女侯拍着大胸说存放地方十二分安全，就藏在她的衣柜里。
沈烬当时还心道你这叫安全，要是哪对狗男女来你房间偷情，老公找上门来，岂不是完蛋。
结果真的完蛋了。
到底是哪对狗男女在偷情！
他磨了半天的牙，最后不得不寻找外援，“帮我夺回肉身，我护你在魔界无恙。”
雪萤高贵冷艳，“我不觉得自己打不过魔族。”
沈烬深谙剑修本性，“再加三千魔晶。”
于是雪萤又发出一句感叹，“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人在屋檐下。打不过就加入，谨遵魔尊大人的吩咐。”
呵，剑修。
沈烬估计抢他壳子的应该是哪个九卿，三公不在胆子大了，敢狐假虎威了。他和雪萤蹲了几天，很不巧的，其余八个都乖乖做工具人，唯独有个九卿称病退休了。
管后勤的，叫某某，具体名字不阐述了。
大约是刚换壳子，某某还没摸清沈烬性情，于是深居简出，少说话少犯错，生怕露出破绽，唯独有一点没忍住，这位喜欢泡妹子。
这就给了沈烬机会，夜黑风高夜，他唆使雪萤爬床。
雪萤很不满，她爬床了瑶光还怎么带在身边，“你怎么不自己去？”
沈烬叫嚷着，“我从头到脚都是男的，怎么爬？”
雪萤振振有词，“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对方见到你弯了呢。”
沈烬沉默了下，“你心里就没有一丝尊师重道之情吗？”
他现在用的是岑无妄的壳子，身为徒弟居然让自己师尊牺牲美色，还万一弯了，弯了你回头做同妻吗！
雪萤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于是折中法子，“那换个女装，你觉得怎么样？”
玉衡子你怎么教你徒弟的！
正所谓打不过就要穿小裙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沈烬被雪萤强行按倒，一个喊
着不要不要，一个拎着小裙子狰狞的笑。
最后沈烬被打包送上魔尊的床，雪萤躲到床底下守株待兔。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雪萤搂着瑶光快睡过去时，某某终于姗姗来迟，进了房间上了床，搂着沈烬喊美人。
沈烬脸都绿了，奈何他被雪萤捆成毛毛虫，根本动不了，眼看对方要亲上来，他连忙喊出对方的本名。
“抢我肉身，就没想过今日吗？”
对方冷静下来，左看右看，终于在涂满脂粉的脸上看出点自家魔尊的愤怒。
他忽然放声大笑，“用意，什么用意，魔尊之位人人想要，我只不过是做到了别人想做的事。”
沈烬反问，“想做的，比如打破识魔两界的结界？”
“识界镇压我魔界数千年，死了多少族人。尊主难道忘了吗，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只因错生在魔界，便要饱受疾病折磨，不过三日就死去。这样的孩子还有无数个，是我魔界战火连天，肆意屠杀生灵了吗？没有，我魔界什么都没做错，唯一错的就是在上古之时，大发慈悲救了他三界。”
他深吸一口气，继而重新扬起笑容，“不过无妨，我们学会了亡羊补牢，会向三界要报酬。知错就改，什么时候都不晚。”
“尊主别生气，待拿下三界我便自裁向尊主谢罪。不过在此之前，需委屈尊主一段时间，临阵不换将，你我都明白的道理。”
他走上前来，手里多了把利器。
从始至终，沈烬的情绪都出奇的平静，即便雪萤现身，一招拿下假货，沈烬表情也没太大变化。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九卿之一，抬头和雪萤问，“你觉得谁才是背叛者？”
雪萤放开手下人，收了瑶光道，“平心而论，你与他都是魔族，为魔界讨回公道没错。当年你夺我师尊肉身，不惜亲自深入道界，说到底和他没什么不同。但是沈烬，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宗主潜伏魔界多年，一心栽培扶桑树，她若是想对魔界动手，今日你我不可能坐下来讨价还价，退一万步说，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
沈烬越过雪萤，他似乎能看到魔宫之外挣扎的族人，没什么能比现在更糟吗？
“我信你一回。”

第57章
此话一出某某立刻喊起来，“尊主，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尊主三思啊。”
雪萤摸着自己的脸蛋，“怪不好意思嗯。”
某某，“……”
谁拍你马屁了？
沈烬按下某某，冷静发问，“照你等所说，太初宗宗主既然在魔界，那她现在在何处？”
收复魔界时，他刨遍了半个魔界，别说头顶上绿油油的东西，它就是糊的，沈烬都给它扒下来吃了。更别说辣么大一株扶桑树。
小芳具体位置还得问岑无妄，偏生岑无妄到了魔界就跟死了一样，半天不说话。
雪萤知道岑无妄打什么算盘，无非是想早点换回身体，这事无可厚非，怎料沈烬不答应。
“不行，若是还回去了，你二人双宿双飞了，我找谁说理去。”
岑无妄这会出声了，“女侯和冥公还在太玄门。”
言下之意就是就算他们两个不跑，你还得上太玄门要人。
沈烬按住某某，火气很大，那是对地主阶级的控诉，“照你的意思，我是要任你等摆布吗？”
岑无妄，“你什么时候没被摆布过？”
于是沈烬成了被劝的主，某某喊着尊主息怒，不能因为对方无耻，自己变得更下流。
有素质有文化的沈烬忍了。
只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沈烬提出条件，“我要同行。”
岑无妄的目光很深奥，或许是魂体过于虚弱，看不透他眼中的感情。
“从来没见过在自家溜达还要和外人打报告的魔尊。”
魔界是沈烬的地盘，和他打报告做什么？
沈烬，“……”
他发誓，他要趁人之危，做卑鄙无耻的小人，打死岑无妄这个贱人！
中途插入一个第三者，置换身体的血池显得有些挤，雪萤看着那位某某跑来跑去，身份原因，他最卑微，即便在外头是呼来喝去的九卿，到了这，就是狗腿，行走的工具人。
最后三个大男人躺在血池里，澡盆子就这么大，非得挤三个人。岑无妄心血来潮，在边上为人师表，“凡事多一人十分不便，三心二意难成大事。”
雪萤边听边点头，岑无妄做师尊还是挺称职的，从不藏私。
“感情除外，越多越好，越乱越好。都是修士，嚣张点，三妻四妾很正常。”
沈烬把岑无妄的脸发挥到了极致，用表情说明了什么叫活见鬼。
他算是知道雪萤这脾气怎么来的，有其师必有其徒，呵。
折腾了半天三个大男人被塞进血池，只见喜气洋洋的天花板上方闪过红黄蓝七道光线，干冰特效不要钱的放，片刻后岑无妄踩着沈烬的脸走出来，他拧了宁滴水的袖子。第一眼看的就是雪萤。
或者说雪萤怀里的瑶光。
师徒俩对视片刻，雪萤问他，“你打算秋后算账？”
即便没了剑，依然身形挺拔如竹，自有一番不折之气。“以权谋私还是会的。”
雪萤抱着瑶光冷笑，“权，什么权，剑仙的权？”
岑无妄不做多谈，“以大欺小，长者之权。你且记住，瑶光只是暂时借你用用，结束后还我。”
雪萤不理他，摆明了不还，后头被踩脸的沈烬满肚子邪火，一头红毛特显眼，他阴测测盯了冷战的两人，没过一会勾起嘴角，红毛变粉毛，表示主人心情不错。
岑无妄眼下正虚弱，等雪萤去为魔界奋斗，他要按着岑无妄这厮打。
不背后放冷箭不配做坏人。
雪萤不知道沈烬的如意算盘，她见沈烬头发，由红变粉，发出吃惊的声音，“沈烬，你头发真会变色？”
“一头粉色还挺卡哇伊的。”
某某明智不出声，他知道，自家尊主最讨厌别人说他粉毛，实际上他见沈烬也多是红毛。
大伙私底下说，尊主一生气头发就变红，天天见尊主的红发。
尊主是天天在生气吗？
跟个古书上写的河豚一样，不怒自威。不愧是尊主，天生异象也跟古书上的鱼搭边。
沈烬当然不喜欢别人说他粉毛，于是火气又升腾起来，没好气道，“聊什么废话，还不快带路。”
等岑无妄要拿脚带路时，沈烬又说了。“等等，此事事关魔界，不可大意。”
不能大意的诠释就是沈烬抄家伙抄家底，带着保安站在了雪萤两人面前。
雪萤说，“您这些勇士，看起来挺精神的。”
众所周知，仪仗队一般被称为偶像派。貌美如花没错，就是不怎么能打。
沈烬绷着脸没吭声，事实上他手下的人马全被派去找识界麻烦了，以致雪萤深入敌方内部时，沈烬只能翻出几个花架子。
质量上暂时不提，数量上还是能看的。
得知那位太初宗宗主躲在幽河尽头，沈烬皱眉，倒不是惊讶宗主能躲这么久，而是她拿什么养扶桑树。
“幽河那头什么都没有。”
“字面意思。”
连浊气都没有，更无从谈起灵力。脚下赭红土壤退去，干到发裂的土地上流淌着死寂的河水，宗主就徘徊在幽河边上，她的身影比上次更加模糊，声音也越发轻柔。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来？”
宗主慵懒打了个哈欠，听雪萤解释完来龙去脉，得知识魔两界结界破裂，恹恹不乐道，“识界不管了，太初宗举全派之力维护四界，若是把太玄门调去援助识界，谁又来保护太初宗。”
“至于行不行？”
雪萤积极表态，“宗主我可以的，我不小了，我成年了，每年门派考核第一，能揍两个半魔尊。”
“这个……”
沈烬：你拿谁当量词！
宗主吃吃笑着，“也罢，少年轻狂，让你试试也无妨。”
提剑的雪萤嗅出未读的话语，“要是失败了？”
宗主脸上尽是娇憨，她看上去像个不知世事的少女，说话轻柔，“别怕。我们会帮你。”
四界大事岂是儿戏，他们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雪萤失败了，便让苍梧出手。
不死树扎根妖界数千年，刺穿两界壁垒也不是不行，就是代价大了些，做一回无根之木。当初定下这方案，苍梧很是洒脱，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做家具也算死的瞑目。
岑无妄难得和宗主同拍，不谈后续，只是道，“不行交由我便是。”
在岑无妄脸上，雪萤读出一种义无反顾的情感。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其实从始至终，岑无妄都不同意她插手此事，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只因岑无妄受伤被迫退居二线。
若岑无妄没出那些意外呢？
她是不是就和那些师弟师妹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骂岑无妄是个不称职的师尊，甚至会在岑无妄归来后夺去他仅存的剑仙之名……
“你我师徒之名，连坦诚相见都做不到吗？”
交给他，苍梧说岑无妄修为大跌，不能再担任此事了，宗主问岑无妄是不是拿神魂去拼。
她明年就可以给岑无妄上坟了，好得很。
岑无妄没正视雪萤，终归只有一句，“你是我的弟子。”
所以即便遍体鳞伤，也要替她遮风挡雨。
又是当日太素谷一样的回答，雪萤气笑了，“我是你的弟子，也是你余生的对手，别忘了当年你收下我的意图。给对手相应的尊重，是一个剑修基本美德。”
岑无妄头一回避开了。
人终归是有私心的。在余生对手之前，师徒，亲人，同修，因为顾忌太多，所以无法理智。
师徒之间的暗涌似乎只有一瞬，宗主并不点破，走上前拉起雪萤的手，领着她走了一遍禹步。待隐匿的阵法散去，扶桑树逐渐显现，那是一株高耸入云的巨树，树干直达天际，比起上回的树叶满华盖，这次不见半片桑叶，表明扶桑树已成。宗主笑的很开心，眸中情绪流动，“举世之作，吾一手缔造。”
昏暗的天空被割裂出一道口子，斑斓的色彩翻滚，无数星尘闪烁，雪萤有一瞬间沉醉其中，不过很快清醒过来。
“那是四界之外的东西，当心别被引诱了。”宗主手持古镜，替雪萤设下阵法。“你的任务很简单，尽最大能力劈开它们，打开通道。”
她似乎注意到了沈烬的视线，挽过鬓角的碎发，满头珠翠微微晃动，“魔尊也可以试试。”
沈烬做不到，且不谈刚换过肉身，魂体还没完全融合，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沈烬，也无法劈开。
而雪萤和沈烬又差多少，第一剑，只留下一道白痕。光这一剑，就耗尽了雪萤体内大半灵力。好在宗主手中古镜为雪萤提供灵力，三剑过后，宗主看出问题，“瑶光虽好，但不是良配。”
人与剑没法达到最大同步，只能说可惜了。她走进雪萤，插腰仔细打量了会，歪着脑袋唔道，“玉衡啊，我记得嫏嬛阁有部心经。”
岑无妄，“你想说什么？”
她弹了弹瑶光剑身，雪萤的白露失在东海，人算不如天算，玉衡受伤，瑶光不见当年风采。看上去此路不通，不过她最擅长走旁门左道。
“神识同步。”
此话过后岑无妄和雪萤均不出声，倒是沈烬一脸迷茫，宗主掩袖而笑，“也不是什么新奇玩意，说白了就是双修。”

第58章
沈烬是目瞪口呆,宗主笑得花枝乱颤，尤其是这几人的表态,她起先还能矜持抖肩膀不出声，后来实在压不住了，干脆靠着扶桑树放肆大笑。
“居然真有傻逼信了。”
雪萤觉得,宗主在骂沈烬。
她笑够了重新站好,细细道来,“此法其实更接近傀儡术,瑶光为木偶,剑者为主。只不过一人提线换做两人，神识共通。说到底就是为了骗过瑶光，如何试还是不试？”
岑无妄还没回答,雪萤一口答应下来。倒是叫另外两人诧异,宗主劝道,“你可要想清楚，此法后遗症不小。”
雪萤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会死吗？影响练剑吗？”
最后一个问题,“会变丑吗？”
犀利扼要,句句点到关键处。
宗主沉默了会，眼睛发亮,说话利落
，性子直率,能打人还漂亮,“妹妹我喜欢你！”
被宗主搂住的雪萤有些腼腆,她没想那么多，横竖不会掉块肉，通就通呗。她顶多吃点苦头，要是让岑无妄扛，明年今天就是坟头蹦迪。
岑无妄看够了姐妹情深，在边上慢吞吞插话，“她是你师侄，按辈分需喊你一句阿姨。”
人很安静，语气平淡，就是话多了些。
姐姐妹妹喊完就是正事，布阵的还是宗主，作为一个法修大佬，宗主剑术不佳，花里胡哨的东西多得很。雪萤瞧着脚下繁复的阵法，再盯下去只觉自己脑壳发晕。
最后一道符文完工，宗主丢开符笔，拉着沈烬往后站，兴许是一个人待太久，这会话不少。“魔尊要护法吗？”
沈烬觉得太初宗的人都有病，弟子有病，老大也有病，还症状不轻。你听说过哪个魔头给正道护法的吗？
“很好玩的，可以背刺。”
“要！”
阵法亮起时，雪萤听到岑无妄的耳提面命，“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那一天魔界见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一向昏暗的天空在那一刻爆发出一道亮光，继而天空破开一个大洞，是真的洞，有浴缸辣么大。一团白光拼命从洞中挤出进来，就那种肥肉太多还偏要硬来的挤。
还没等沈烬他们反应，大约是另一边用力过猛，那团白光吧唧一下掉的幽河里，据传连泥巴都啃的幽河瞬间汽化，连场硫酸雨都没留下。这个时候沈烬也终于看清了那团白光，或者说是个小姑娘，摔了个狗吃屎，一脸泥巴。眼睛很亮，脑袋以下全是毛绒绒，扑闪着一对黑不溜秋的翅膀从坑里爬起，一溜烟跑到扶桑树下，特高兴喊，“苍梧没骗我。”
沈烬还没问你是谁，洞里边又跑出来一伙人，后面的人边追边骂，“还带球跑，本事不小。”
沈烬下意识往对方肚子上瞄去，的确圆滚滚，那人躲到岑无妄后面，听上去是熟人，宗主问他，“谁的种？”
苍梧爆了句脏话，“艹他妈凤悦眠，毒得很，不知道从哪弄来甘水，害得老子老树又开花，汁都被榨干了。”
他骂完对上岑无妄，额间多了道红印，又瞧了瞧岑无妄怀里的雪萤，
一模一样，于是问，“你们睡过了？”
岑无妄，“没有。”
苍梧，“哦~”
这个哦就很意味深长了，岑无妄毫无反应，只道，“人昏过去了。”
给他徒弟看看。
苍梧不知道是不是孕期，脾气暴躁的很，“说话客气点，站在你面前的是四界第一医修。”
岑无妄连眼珠子都没转，就直勾勾瞧着苍梧不说话。
苍梧，“……”
诊断结果表明雪萤只是一时脱力。还有可能是第一次，没受住，苍梧吧唧吧唧抽了口烟，“年轻人悠着点。”
“我没有。”
显然这会不是聊天的时候，通道打通后，送来的不仅是秋秋，还有对苍梧穷追不舍的凤族。
一个没壳，一个带球，还有一个没蓝。苍梧静静想了会，扭头问没事做的沈烬，“请问你是魔尊沈烬吗？”
沈烬脑袋还没点，苍梧便热乎起来，“兄弟我是太素谷谷主，四界一流医修，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一听是医修沈烬下意识客气不少，再听是太素谷谷主，不就是女侯心心念念的圣手苍梧吗？
满嘴跑火车，急着当他爹。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拔枪捅死对方来个一尸两命。那头秋秋转够了，化作原形开始爬树了。
冷知识，太阳表面温度达到了六千度。
沈烬一头红毛差点被点着，得亏在场没一个正常人。不然当场骨灰都给扬了，即便这样，沈烬的脸蛋也成了五成熟，苍梧收回当盾牌用的树枝，趁凤悦眠还没杀来时，冲红彤彤的沈烬招手，“来谈谈？”
**
雪萤记得她和岑无妄神识共通后，瑶光确实好用不少。她劈开通道后，本来想问宗主后续工作，结果一转眼人就站在太素谷内谷，苍梧的本体就在不远处，不死树枝繁叶茂，树下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相貌清秀，说不上惊艳，但一见便有好感。
青年指了个位置让雪萤坐下，“莫慌，我只是缕神识。”
不远处茶童捧着茶水走来，东西没送上桌，自己被树根绊倒，连人带茶摔了个四脚朝天。
记忆里那位宠辱不惊的太素谷谷主趴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像个小媳妇，“仙人，对，对不起。”
听得雪萤是毛骨悚然，偏生那位青年神色不变，说话都透着淡然，“有趣吧。”
雪萤木着脸点头，待地上那个苍梧如烟散去，青年解释，“苍梧刚化形时心智初开，偏生怀璧其罪，屡次遭其他妖族袭击，我心生怜惜，便将他带在身边，也算护他平安。”
雪萤大约能猜出青年是谁了，据传苍梧早年追随太初宗的祖师爷，能爆出苍梧糗事的，也就只有那位祖师爷了。
“您是传说中的祖师爷？”
沉默代表默认，青年继续道，“苍梧很聪明，学东西也快，举一反三。不过百年就人模狗样，会吐象牙了。”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的话，雪萤默默添了句，苍梧前辈那性子，怕是和您学的吧。
“正所谓物尽其用，能干自然要多干。于是饲养员的活落到了苍梧头上
。”
说到这里雪萤要问了，“您算到了如今的四界危机？”
青年笑得格外从容，“《大道》是我写的。”
雪萤，“……”
“不会就不要写文，往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会。”青年摸出平板，念着上头雪萤的留言，笑容越发温柔，“字字珠玑，肺腑之言，令人震耳发聩。妙哉，惊哉。”
雪萤老脸都要挂不住了，她要是知道《大道》作者是自家祖师爷，吹彩虹屁都来不及，哪还敢骂啊。
“您说笑了，我就是看碟下菜，我要是知晓……”雪萤越说越小声，最后彻底没声了。
这还不算过分的，更过分的还在后头，青年又念起其他评论。
“这是我第一次读到如此精妙的文章，它包含了无数人生哲理，精巧的结构，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构成了一幅可歌可泣的巨作。”
“这是小芳写的。”
雪萤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太您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下凡，不然怎能写出如此动人的故事。不用看都知道是惊世骇俗之作，请接受我的崇拜……苍梧废话太多，不念了。”
他拉着上面的评论，终于找到一条和雪萤有关的，“玉衡子的评论你要听吗？”
雪萤尴尬的脚趾抓地，合着这是捧臭脚呢，就她一个瞎了眼跑错地方，惊动了圈里的大佬，“祖师爷，麻烦您给个痛快！”
青年笑眯眯道，“也没什么，你这位师尊似乎不爱畅所欲言，只留了句加油。”
宗主，苍梧，岑无妄，雪萤冷静下来，“师尊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青年收了平板，手里头捧起热茶，目光悠远，“对你来说，何为虚何为实？”
“是前世记忆为实，还是庄周梦蝶？”
这话雪萤没法回答，她看向手里的瑶光，“要是仗剑天地只是一场梦，醒来后我大抵会失落很久。”
青年弯起嘴角，向雪萤娓娓道来，“我转世入此界，彼时四界未定，鸿蒙初醒。要知道做好事天道是会发奖励的，我助此界平定动荡，欲着手处理浊气。奈何先前动作太大，天道送的功德太多，直接把我送出四界，没法回来了。本来打算撒手不管，恰巧妖族小公主需要历练，我与东皇商议过后，送秋秋下界，四界要和平，秋秋要功德，各取所需，往后的事你大约也知道了。”
雪萤听是听明白了，“可这和《大道》有什么关系？”
青年扫了雪萤一眼，“圣人知晓过去未来，《大道》不过是我等窥探未来的一幕。送只金乌再送操作指南，很奇怪吗？”
他大约是读出雪萤为何纠结，惊叹道，“不是吧，我瞎写的，你们当真了？”
雪萤告诫自己，这位是祖师爷，她根本打不过，本体也不在这里，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骂又不敢骂，雪萤只能小声抱怨，“林师妹是书里的恶毒女配，成日提心吊胆。”
瞎几把写还图什么彩虹屁。
说到这青年叹息道，“同一本书，同是书中角色。你对此不屑一顾，她偏偏沉溺情爱。倒映衬了那句话，各有因缘，强求不得
。”
雪萤摸出点意思，“您的意思是，您也曾对林师妹寄于厚望。”
青年续了一杯香茗，“事关四界，我不会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大道》多人知晓并不奇怪，有趣的是你等反应。于你，《大道》使你坚定道心
，一路不回头。于她，《大道》中寻最安逸的生活，一生无忧。而对苍梧等人来说，道即苍生，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道之一字，有万千种诠释。”
雪萤脸上有些燥热，她想到之前和岑无妄争锋相对，责怪他不肯给自己机会。更羞愧自己只馋剑仙名声。
“我很抱歉。”
青年伸手摸了摸雪萤的脑袋，“为何向我道歉，我清楚他们的想法，在他们眼中，晚辈再出色，孩子就是孩子，需要保护。”
“不过一身傲骨化尘土，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可怕的，你等继续走下去，切莫回头，道统在你们手中发扬光大。也不算白来世间一趟。”
这话似乎重了些，半天不见雪萤动静，低头一看眼泪都掉下来了。
青年哭笑不得，“别哭啊，我就怕女孩子哭。”
雪萤吸了吸鼻子，“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就是觉得，师尊他们如果真走了，我心里难受。”
说着说着雪萤声音又变味，青年慌了，“不哭了不哭了，对了，你想不想见白露？”
这话止住了雪萤的眼泪，她望着青年，斟酌用语，“我的白露被五色神羽收走了，苍梧前辈说他也没法。”
说话间青年手中已然多了一物，雪萤睁大眼睛，就见青年双手没入虚空中，似乎在翻翻捡捡，嘀咕着，“殷商的古物都在，鸟类都有囤货的爱好吗。罢了……”
像是积满珠宝的盒子被倾倒，雪萤面前瞬间多了无数宝物。完事青年还抖了抖，表明一滴都没有了。
“都送你了。”
雪萤在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里翻见了白露，立刻不哭了，抱着白露甜甜笑着，“谢谢祖师爷，我不难过了。”
标准的人不如剑。
青年算是看透雪萤了，摆手无奈道，“没什么，借花献佛罢了。”
难得遇上传说人物，雪萤是该问的都抓紧问了。
“祖师爷您多大了？”
“轮回次数太多，记不清了。”
“您也有师尊吗？”
“当然有。”
“飞升以后是不是就跟书里写的那样，做天庭的公务员？”
“天庭现在电子办公，裁了不少神仙。”
“秋秋会在四界待多久？”
“不知道，进入星际时代之前应该都在。”
“为什么非得分个太初太玄两派。”
“因为我师尊说要保留玄门特色。”
“您真的是剑修吗？”
“不是。”
“我是不是穿的？”
“不是。”
“《大道》里头的床戏是您写的吗？”
“不是。”
一连串的不是叫青年回过神来，只见雪萤左脸写着实事求是，右脸写着理性批判，横批文丑多作怪，代笔可耻。
雪萤还对手指
，可怜兮兮的，“祖师爷，您无所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
青年都要气笑了，小丫头鬼点子不少，“说。”
“那个，我成年以后就有个谛听之声，老是念《大道》里头的内容。”
雪萤越说青年脸上笑容越灿烂，等她反应过来，青年忽然换了个声调，【你找我？】
雪萤目瞪口呆，青年放声大笑，气得雪萤扯了面纱大骂，“你神经病啊……”
话才开了个头，青年朝着雪萤额头一拍，眼前一切如雾散去，她猛然睁开眼，正对上岑无妄那张死人脸。
跟死了老婆一样丧。
雪萤从岑无妄怀里翻身而起，手里是她刚摘下的面纱，想到方才一幕，气不打一处来。
“还祖师爷……”
念及这位是真的大佬，雪萤只敢小声嘀咕几句，她还没找人试谛听之声走了没有。岑无妄忽然伸手过来，摸上雪萤的额头，“红了。”
雪萤哼哼唧唧，“被祖师爷拍的。”
这话过后果然不见谛听之声，雪萤磨着后槽牙，就差冲到自家祖师爷面前讨打。
岑无妄没懂雪萤哪来的火气，他盯着摘了面纱的雪萤瞧了会，目光移到雪萤手边的白露，“你得了奇遇？”
雪萤鼓着腮帮子，“是祖师爷。”
她扭头打量不远处凤悦眠和沈烬的叫骂，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凤悦眠怎么来了？”
“他追着苍梧来的。”
“苍梧前辈？”
“打通通道后，魔界和妖界就是邻居，苍梧愿意相助魔界，条件是沈烬替他拿下凤族。”
你出钱我出力，苍梧和沈烬是一拍即合。就差以姐妹相称。
不远处凤悦眠和沈烬已经开始扯头发，雪萤瞧了会，发觉暂时没有需要她的地方。
于是转而跟岑无妄谈起方才的奇遇，拣了些重要的和岑无妄讲，提到四界安危时，雪萤把手背到身后，低头向岑无妄道歉，“师尊和宗主一心为四界，而我在意什么虚名，一味要比高下。对不起……”
岑无妄没什么情绪，“年轻气盛，又不知四界情况，怪不得你。”
话是这样说，雪萤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可我是《大道》的主角，一般人不都是抢主角气运，或者抱大腿什么的。”
岑无妄很诧异，“我得知《大道》时你不过总角，要你做什么，以身祭树，还是照料金乌？你连剑都拿不稳。既是晚辈，躲在羽翼下再正常不过。”
“比如法宝什么的？”
“太初宗比你想的有钱。”
问都问了，雪萤也不怕丢脸，“师尊就不怕我长大后，走上《大道》的路。”
毕竟《大道》里头她可是男人找了一个又一个，没一个正经剑修样子。谁给岑无妄的勇气收下她。
岑无妄眼皮子都没眨，“无妨，丢人现眼罪无可恕，清理门户理直气壮。你想死吗？”
雪萤若有所思，“……好像是这个道理。”
最后一个问题，“师尊您《大道》看了多少？”
“全部。”
说到这岑无妄还回味了下，“祖师爷的文笔不错，将你和柳君琢的爱恨情仇描述得分外真挚，不愧是师兄妹。我那里有全本，你要看吗？”
雪萤，“岑无妄你他妈给我滚！”

第59章
一般来说，当男人骂起街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沈烬好歹被雪萤喷过好几回，骂起凤悦眠来，是有模有样。
“哪来的走地鸡在这跳，跳你妈呢，要不要老子给你立个牌子搂住哭丧。还金乌是你家，你是不是要还说四界皆你家，美化靠大家。”
“岂有此理，妖界自古以来就是我凤族统治之地，秋秋身怀凤族之血，就是我凤族的。”
“那你爬上去老牛啃嫩草啊，走地鸡。”
扶桑树上的秋秋完全没注意下边的动静，自顾自找了个窝继续呼呼大睡，铁了心要睡够一百八十天。
苍梧听了会两个狗男人的骂战，掏了掏耳朵，“这味冲。”
跟雪萤一样，骂人贼狠。
他见雪萤原地复活，不仅面纱不戴了，白露还搂在怀里。眯了眯眼，终是半句不提。
雪萤这会有点杞人忧天，你说好不容易拯救四界成功。要是凤悦眠脑抽来个吴刚伐桂，岂不是全白费了。
“前辈，把这事交给魔界，没关系吗？”
苍梧扶着自己的老腰，孕期抽烟抽得更凶，显然没半点母爱。他叼着烟心情不佳，“光脚不怕穿鞋的，他魔界好不容易得了个宝，自然要拼了命护着。”
这不是虚话，扶桑树附近的浊气似乎弱了些。
太阳，会带来新的希望。
话说到一半，被挠花脸的凤悦眠注意到苍梧身边的雪萤，冷笑一声，“哟，剑仙之徒，许久不见，小日子过得不错。”
雪萤想了想，鉴于苍梧和凤悦眠闹翻了，她坚定骂回去，“关你屁事。”
凤悦眠着实没想到雪萤反应如此淡定，不过不影响他下面的话，“跑到魔界逍遥，还……”
凤悦眠顿了下，视线在雪萤和岑无妄之间来回，尤其是脑门上那道红印，“你们睡过了？”
这玩意他知道，神识共通后留下的印记，据说是为了防止第三者闯入。说是那么一回事，可真没几个人去做。就算是道侣也有爬墙脚踏好几条船的，谁敢把自己的神识交到别人手里，还一交一辈子。
重要的是，只要见了这印记，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睡过了。
“关你屁事。”
雪萤找男人确实不关凤悦眠事，不过下面的事雪萤就不得不管了，凤悦眠说，“有时间找男人，没时间回家看看。见见在龙族打压下的太玄太初两派，若是赶得及，兴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他说完嚣张大笑起来，只不过还没笑两声，就被雪萤堵回去。
“关你屁事。”
凤悦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说你家快没了。”
雪萤表情还是那样，“赢了，龙族灰溜溜回东海；输了，龙族被打回东海。所以无论输赢，都与你凤族无关。你这么关心我太初太玄两派，是你家没了吗？”
自己跟沈烬掐的起劲，还有空管她。非得把仇恨值全拉完了才满意，凤悦眠是网游里的怪吗？
凤悦眠是想骂人的，但是沈烬不给他机会了。转头两人又扯起头发，雪萤想了想，把决定权交到宗主身上。
“魔界事了，宗主要回去吗？渡师兄一直在等您。”
本该皆大欢喜的结局出了纰漏，宗主摇首，她望向扶桑树上的金乌，叹息道，“我回不去了。”
魔界根本没有灵力可以蕴养扶桑树，当日岑无妄劈开壁垒，引来的灵力杯水车薪，最终她以身祭树，多少年的道行一朝散，肉身被缚，神魂受浊气侵蚀，虚弱不堪。
好在她等到了。
“终有一日，你会看见余晖撒在麦苗上，落日熔金，血海终将退去，幽河焕发生机，向死而生，你能见证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这是三界欠魔界的东西，现在，也需交还了。”
宗主眸中光芒渐渐熄灭，萤火之光自她体内逸散，她望向岑无妄几人，她想到了很多东西，太初宗，渡以舟，曾经的点点滴滴。最终只有一句，“保重。”
“宗主。”
雪萤难过的都快哭了，苍梧也是一言不发，唯独岑无妄面无表情，还问宗主，“对了，你下辈子做剑修吗？”
宗主，“……”
岑无妄继续道，“你资质不错，又有以身祭树的功德，若是做剑修日进千里，不考虑下？”
宗主咬牙切齿道，“不做。”
岑无妄点点头，“那你赶紧上路吧，别耽误你投胎。”
充分说明了什么叫无情无义的剑修，不能用的请你立刻去投胎。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又或者被岑无妄刺激，宗主一改先前的大家闺秀之态，张狂大笑，“老娘做个屁剑修，我奉祖师爷之命以身祭树，功德无量，四界生灵欠我一份恩情，待重头再来，我便是四界之主！”
更多萤火从宗主体内散去，最后宝镜携魂体离去，风中带来宗主的遗言，“你等，皆需俯首称臣。”
雪萤不知道怎么点评，只能干巴巴夸一句霸气。
岑无妄斜睨雪萤一眼，表情很平静，“你不知道吗，她的道是帝王之道。”
别说男人，这女人是狠起是自己都杀，这一世死的轰轰烈烈，下辈子满buff重来，救世主转世，指不定就是本文最大反派。
**
沈烬和凤悦眠打的火热时，雪萤向沈烬提出了告辞，原因是她老家快被抄了。沈烬忙着跟凤悦眠菜鸡互啄，对于雪萤的请辞也是不耐烦，一副你要走赶紧滚的表情。
“顺带把女侯和冥公送回来。”
问题不大，雪萤一口答应下来。离去时，一向暴躁的沈烬忽然低语，“多谢。”
谢谢你为魔界带来新生。
雪萤停下脚步，回首轻笑，“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要是真觉得没法回报。”
沈烬心里疙瘩一下，有点异动，他听说过一句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拿魔晶还吧。”
他们太玄门很乐意被金钱羞辱。
沈烬，“……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最后雪萤和岑无妄被客客气气请出了魔界，一起跟过来的还有苍梧，照他的话说妖界生孩子不安全。
雪萤瞅着苍梧的大肚子，有一点不明白，“前辈，您究竟是男是女？”
苍梧的回答是，“修仙世界，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翻遍四界就他一株不死树，哪来的异花授粉，完完全全生孩子靠自己。虽然苍梧压根就不想生。
纵使多了个高龄产妇，雪萤也是不敢在路上耽搁太久，紧赶慢赶回到太初宗。未至山门就见虾兵蟹将，标准的炮灰，和雪萤对视三秒后，非常有骨气把自家太子爷交代的干干净净。
什么太子爷被抓起来了，太玄门揍了太子爷好几天，他们正忙着搬救兵。
听上去挺好的，就是和雪萤预料的不太一样。她以为师门是那种凄凄惨惨戚戚，被敖富贵逼上梁山，即使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太玄门也要誓死守护太初宗。谱写出一场可歌可泣的兄弟之情。
事实上太玄门是道界有名的剑修门派，拿下一个龙族绰绰有余。你说双拳难敌四手，问题是一群精英剑修串烧上岸海鲜，完全没有可比性。
雪萤还记得岑无妄在东海的战绩，不是差点，就是被敖富贵弄死了，“敖富贵在东海时不是很厉害吗？”
苍梧跟在后面爬山，“龙族天生得江河之利，上了岸就是落水凤凰不如鸡。擅自闯入他人道场挑衅，又一个话本看多了的脑残。”
你叫敖富贵，不叫龙傲天，没了水的龙族在人家道士地盘蹦跶，抽了龙筋都算客气的。
苍梧走了几步不肯再走了，说孕妇爬山吃力。让雪萤他们派人下来接，他自己在下面等着。
鉴于苍梧的战斗力和身份，师徒俩一致同意扔下苍梧这个孕妇不闻不问。
师徒俩重新上路，雪萤继续打听消息，敖富贵有时的确脑子不好使，可雪萤记得敖富贵身边还有个颜执，“你们颜丞相呢？”
趴在雪萤肩头的小龙虾声音细细弱弱，“颜丞相得罪了太子爷，回老家好久了。”
另一只螃蟹就说，“我知道我知道，咱们的颜丞相是女儿身，被太子爷撞破后，太子爷想纳颜丞相为妾，颜丞相不答应。两人闹得不欢而散，颜丞相这才回家的。”
小龙虾叫起来，“你胡说，颜丞相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我拿钳子摸过，胸是平的。”
螃蟹嚷嚷着，“平胸算什么，咱们待的这个女人也不是平胸吗？”
后半段路小龙虾没再见到自己那位难兄难弟了，雪萤语气温柔的都快掐出水来，“颜丞相真走了？”
小龙虾战战兢兢，“真，真走了，辞职信都交了。”
颜执走了雪萤多少松了口气，虽然说得罪一个两个都是得罪，但是得罪女人往往比得罪男人更棘手。尤其这个女人还懂权术。
没了颜执雪萤是连蹦带跳上太初宗，点名道姓要见敖富贵。
接待的太初宗弟子是认识雪萤的，可他不认识摘了面纱的雪萤，盯了雪萤好一会，才游魂似进去通报。
通报内容是广场上来了个超级漂亮的剑修，笑起来还有酒窝，可招人喜欢了。
大伙来了兴趣，超级漂亮，有雪萤师姐漂亮吗？一窝蜂的跑去看人。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渡以舟，第一反应就是雪萤是不是又毁了观火上门讨要，当即杀去广场，要给雪萤一点颜色看看。
等他气势汹汹杀来，见了雪萤和同行的岑无妄，第一句就是……
“你们睡过了？”
这还不算，温安这几日也歇在太初宗，得知消息只比渡以舟晚了一步，一个前脚刚到一个后脚就跟上。跟得紧也就算了，话还同步。
“你们，睡过了？”

第60章
雪萤着实有些不懂，她问身后的岑无妄，“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我们睡过没有？”
岑无妄依然那般姿态，孤月寒霜，不带正眼看人，说话吝啬得很，“没有。”
雪萤品出点意思，“岑无妄你近乡情怯？”
岑无妄，“没有。”
雪萤，“没有你虚心什么？”
那头温安和渡以舟咬耳朵，“看看，蹬鼻子上脸，连师尊都不喊了。”
渡以舟表情更镇定，“你没发现谛听之声不在了吗？”
温安，“那我要替师妹开心？”
平心而论，谛听之声虽然给雪萤造成不少麻烦，温安这类吃瓜群众还是很喜欢的，这叫看热闹不嫌事大。何况他写作君子端方，读作没脸没皮，偶尔被谛听之声说上几次，依旧和颜悦色的，可见心态稳，脸皮厚，不愧为大师兄。
渡以舟白了温安一眼，上前向岑无妄行礼，“见过师叔。”
岑无妄被夺魂算私事，渡以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师叔你终于回来了，八卦传多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群众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万一和现实对上了，心虚就麻烦了。
岑无妄也不是多舌之辈，见了渡以舟公事公办，要了人手去捞半山腰的苍梧。剩下雪萤和温安走，领着一大堆师弟师妹，聊起这几天经过。
话说那东海龙太子被某人正义裁决后，于病床上重整旗鼓，本着我得不到的就要毁掉。秋秋决不能便宜了凤族。
等他整顿人马杀去妖界，凤悦眠递来书信，问能不能搞个龙凤呈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秋秋在苍梧手里，咱们不如先来场医闹，砸了苍梧的牌子，把孩子的抚养权要到手，剩下的慢慢争。
听上去有鼻子有眼，加之龙族进攻妖界受挫，一心想做出事业的敖富贵答应了。
然后就和颜执吵起来了，颜执的理由是凤族大大滴坏，拿我们当炮灰，太子咱们绝对不能同意。
后面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君臣不和，颜执一气之下辞职回家。真没什么桃色新闻，至于为什么颜执性别暴露了，那是因为颜执她娘觉得女孩子家年纪大了，不好嫁人，现在看颜执回来了，估计也是没混出头，还是早点嫁人了事。
两件事一前一后，本来没关系的。奈何三人成虎，谣言就是要越刺激越好。于是从一开始意见不合到后来的颜执被敖富贵发现女身，丢了丞相之位。再到现在的敖富贵强迫人家为妾。那是相当的刺激。
“胡说八道，你家宗主是女的，就不准我东海丞相是大胸。”
雪萤说，“敖太子，颜姐姐是平胸。”
同类最清楚同类，她很懂的。
敖富贵愤怒拍龙尾巴，“那也碍不着我老师做丞相。你们这些成年人，脑子里成天胡思乱想，将一个七岁孩童描述得丧心病狂，人神共愤，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我老婆都没了。”
这是敖富贵最气的，流言传到女侯耳朵里时，女侯特意探望了敖富贵，都是女人，女侯理解颜执背后的酸楚，辛辛苦苦拼的事业被敖富贵一句话说没了。女侯对敖富贵表示了十二分鄙视，外加厌恶。
“都怪你们。”
敖富贵说着说着鼻子一抽，温安下意识眼皮微跳，这位太子爷在太初宗哭了好几天了，就差来个水漫太初宗，现如今太极殿下那只王八都能下水了。
要知那王八说到底是陆龟，不适合生活在水里。
“不是。”雪萤挺郁闷的，“虽然我同情你的遭遇，可远在东海的事，我们也没能力兴风作浪。”
对此敖富贵的解释是，“你们修士没一个好东西！”
八卦就属你们这群修士传的最快，坏死了。
雪萤还没残忍到欺负小朋友，和温安商议，“师兄，要不咱们把他请出去算了。”
留在太初宗还浪费粮食，太初宗养一群剑修就很累了，别养龙了。
温安一指大门，再指敖富贵，意思很明显，不是他们不请，而是这龙撒泼耍无赖。
“据他所说，颜丞相向来视他为己出，如今他受困太初宗，遭我等欺辱。颜丞相定不会坐视不管。”
温安说这话时，敖富贵脸色古怪，也不接话。
出山救孩子吗？雪萤无话可说，“所以，你攻打太初宗，就是为了让颜姐姐再爱你一次？”
说到这敖富贵又不高兴了，满脸阴翳，“凤悦眠那鸟，老子刚把太素谷拆了，他就把老子调到道界，说什么太初宗会援助太素谷，让我先下手为强。”
从结果来看，凤悦眠确实把龙族当炮灰用。
估计敖富贵回去就要和凤族掐个你死我活。作为一个正直的剑修，雪萤还是很乐意往对手伤口上撒盐的，“秋秋入了魔界，凤族正和魔族开战。你可以和魔尊沈烬合作。”
敖富贵目光警惕，“怎么，觉得我被骗一次不够，还要骗第二次。”
什么强强联手，没一个好东西。
敖富贵油盐不进，雪萤拿他也没法。最后定下约定，敖富贵可以在太初宗等颜执来，但是不准哭了。
再哭王八就要淹死了。
聊完后雪萤跟着温安去他在太初宗的落脚点，有山有水，和润雨谷相像，“师兄暂住于此？”
温安翻着太初宗的客峰，等会还有个苍梧，这位是前辈前辈前前辈，决不能怠慢。
“渡以舟逞强，龙族打上门时不肯叫太玄门，一个人硬撑，伤了内腑。眼下太初宗暂时由我接手。”
渡以舟的脾气雪萤也清楚，有此遭遇也不奇怪，“师兄揍回去了？”
温安神情温和，“我削了他半身龙鳞。”
难怪方才敖富贵不跟温安搭话，揍得自己人形都维持不住，敖富贵会搭话才怪。
“星辰大阵牵一发动全身，如今太初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安不再多言，“你与师叔回来了，就多一份保障。”
这事雪萤应的响亮，跟着指手画脚，说也要住太初宗，温安斜睨过来，“不说说你，去的时候还闹着要叛出师门，回来本名都喊上了。”
没了面纱雪萤情绪有点变化脸上就映衬出来，高兴时眸子里撒着碎光，明媚动人，“我以前误会了他，实际上他是个好师尊，值得尊敬的对手。”
“就这样？”
“白露也回来了，我原谅他了。”
温撑着下巴听雪萤讲完历程，打量眼前人半晌，安幽幽口气，“儿大不由娘，罢了，最终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算亏。”
雪萤品出点意思，她又不傻，摸着额间的红印说，“公事私事我分得清，当时情况我哪想那么多，只想着完成就行。大不了往后我系抹额就是。”
温安笑起来，“你不知他怎么会不懂，要是真为你好，早就提醒你遮了印记，一路走来只字不提，可见是真的心虚。”
“还有，既然白露回来了，为何还背着瑶光。别跟我说拿错了，剑修最清楚自身的剑，根本不可能认错。”
“师妹，你动心了。”
屋内里头静了几分，外头松风水月，剑者的脚步止步于此，雪萤的声音清晰传来，“是又怎么样，他是四界中最好的剑修，与他同行用什么身份我不在意。我想要的，从来都没变。”
“要是他日后有了意中人呢？”温安问出这话直觉叫不对，因为雪萤眼里头不是失落，是兴奋。
“情场失意，剑道上更能进一步。”
温安，“……”
外头苍梧拿烟杆戳岑无妄的背，“赶紧的，给你徒弟戴顶绿帽。”
岑无妄转过头来，“为什么不是她给我带？”
所以说，有时候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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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颜执领走了敖富贵这个问题儿童，一同来的还有东海和太初宗的友好合约，大意是我们知道错了，爸爸原谅我们好不好。敖富贵走的那天，一起离开的还有女侯和冥公，不知道颜执和敖富贵说了什么，敖富贵见了女侯很正经。
“我会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你能在以后给我一次机会吗？”
半大少年，没几分稳重，骄气不减，眼睛和太阳一样亮，烫了女侯的心头。她愣了片刻，噗哧笑出声来，眼波流转。
“如果你来魔界的话……”
一龙一魔遥遥相望，背后一干道士当背景板，平白无故喂了一盆狗粮。
别人的七岁就有刻骨铭心的恋爱了，他们是十七岁还在练剑学法，这就是差距。
送走这些局外人，接下来就是两派关上门说悄悄话。得知宗主转世后，渡以舟钻研起幼儿教育，照渡以舟的话说，宗主上辈子苦了这么久，这辈子要补偿回来。
苍梧是在半个月后走的，半夜生了个大胖小子，完事留信一封毫无留恋走树，回去收拾凤悦眠。白送岑无妄一个儿子不用谢，别让这东西回来了，免得抢他养料。
由于被岑无妄挖坑种到了地里，最后孩子交给栖霞长老抚养。
种在盆里。
由此可见，不死树还是很好养活的。
几个月后识界传来优昙的消息，说是情况在好转，就是楼下魔界有点吵，成天鸡叫，优昙问雪萤有没有助眠的方法。僧人睡眠不太好。
雪萤写信回道，魔尊估计也烦那只公鸡，你可以和他谈谈，帮忙一起杀鸡。一劳永逸，杜绝后患。
师妹在外头催促，“师姐，该出发了。”
雪萤搁下笔，信上墨迹一半，她拿起手边的瑶光，在镜前打量了一圈，确认穿戴无误后，和门外师妹汇合。
屋外桃花又发几枝，早就记不清岁月，雪萤御风而行，紫微道旁站满弟子，尽头两仪殿内温安等人恭候多时。
今日，是她正式接任剑仙的日子。
掌门见了雪萤笑眯眯的，“英雄出少年啊，师侄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正经场面雪萤中规中矩，乖乖站那听掌门发言，一般领导人发言，那必是深入简出，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我很高兴，能见证新一任剑仙诞生。在我青年时，我曾见过一位剑修的身姿，他的身影使我难忘，今天，我在雪萤师侄上见到了同样的影子。”
……话很多。
絮絮叨叨讲大半天，终于绕回正题，掌门带头鼓掌，“下面，我们用掌声恭喜雪萤师侄。”
巴掌还没拍几下，长老位上岑无妄忽然出列，掌门特热情问，“师弟是要说几句吗？”
“非也。”
岑无妄走到雪萤面前，白露直指雪萤，“但求一战。”
雪萤记得，很多年前她刚拜岑无妄门下时，不知天高地厚，仰着脑袋挑衅岑无妄。
然后呢，她被岑无妄无情揍了一顿。
至于现在，雪萤神色不变，瑶光出鞘，眉眼间尽是自信，“先说好。”
“我赢了你得管我叫爸爸。”

番外：魔王娶亲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魔界，在这个贫穷又邪恶的魔界里，生活着一位辛苦劳作的魔王。
魔王有两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有一天，属下对魔王说，“我的尊主，为什么不迎娶太初宗的雪萤，来改变我们的生活呢。”】
还在开会的沈烬额头冒出青筋，“闭嘴。”
【沈烬急切希望让那个声音停下，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万年被甩的男二。】
“你他妈不是早就下线了吗？”
【难道我说错了，披着岑无妄的壳屡次遭骂，打架又打不过，最后告白被拒。简直一无是处。】
“尊主冷静点，这是今年刚收获的粮食，不能浪费。”
不劝还好，一劝沈烬就破口大骂，“都怪你，搞什么书籍下乡。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看什么童话故事，吃饱撑着没事做吗！”
冥公深感委屈，书籍下乡这不是为了孩子吗？
像沈烬说的，再苦不能苦孩子。
女侯乐了，过去都是她被沈烬骂，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冥公了。她故意娇滴滴劝沈烬，“尊主，人家冥公也是一片好心。”
沈烬，“我还没说你呢，不好好种地喂猪，小小年纪就谈恋爱，玩什么豪门儿媳。这是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吗？”
女侯，“……”
骂完三公骂九卿，一头粉毛变红毛，显然火气不小。
【行了行了，有事回来窝里斗。赶紧上路吧。】
沈烬问他，“干嘛去？”
【魔王娶亲。】
沈烬，“……”
他娶个屁，剑修活该万年单身狗。
【大家都知晓了这件事，当魔王走到扶桑树下时，秋秋向魔王打招呼。】
“烬烬，你真的要娶雪萤姐姐吗？”
沈烬，“我不是……”
“太好了，我等你回来，你娶雪萤姐姐，我娶眠眠。唔，就是爹爹说的双喜临门。”
沈烬瞄着扶桑树下卖烧烤的凤悦眠，非常肯定讲，“你和凤王的婚礼我一定给你办。”
嫁了人就给他老老实实洗衣服做饭，别成天搞有的没的，搞的狗都嫌。
秋秋可开心了，她问树下的凤悦眠，“眠眠你开心吗？”
昔日威风凛凛的凤王，如今是扶桑树下卖烧烤的，凤悦眠满脸都写着高兴，“开心。”
为什么最后他成了反派，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
【凤悦眠决定，趁沈烬离开的时候，偷偷潜回妖界，东山再起。】
树上树下两大魔王盯着凤悦眠，沈烬握紧拳头，语气很不好，“你想逃跑？”
凤悦眠维持他的假笑，“怎么会？”
【所以我在说谎喽？】
做完一场大汗淋漓的热身运动后，沈烬神清气爽，和秋秋道别后，踏上了前往道界的路程。
【识界的小动物也知晓了这件事，佛子见了沈烬问，魔王魔王，你真的要娶我爸爸吗？】
还在做作业的小学僧一个个抬起脑袋，满脸写着好奇。
优昙想了想，做起复读机，“你要娶爸爸？”
沈烬身后是大和尚老和尚，一个个盯着沈烬这个突然造访的魔王，时刻准备下手。
沈烬非常生气，走就走，走到人家家里头什么毛病。
还小动物，哪一个小了。
【特意设置的关卡，避免你的旅途无聊。送你的小惊喜。】
沈烬:我谢谢你全家！
面对鹿野苑上下，沈烬两手一摊，“如你所见，走个过场。”
快把净土重莲从他脸上拿开！
“……今年的魔晶还要不要了？”
重新成为座上宾的沈烬吃好喝好，优昙又问，“魔王要娶爸爸吗？”
“世间的伦理很有趣，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爸爸喊我爹，正所谓嫁鸡随鸡，我该喊魔王一句妈，还是魔王喊我公公？”
说完优昙还对一脸复杂的离相感叹，“离相，我有妈了。”
离相都快窒息了，“你没妈，孤儿没有妈。就算有，那也是公公和儿媳，佛子你不可能有妈的。”
沈烬，“……我怀疑你在骂人。”
一时冲动的离相最后为他的错误买单，被关进雷锋塔思过，并行闭口禅。
【当当，恭喜魔王成功打败关卡小boss。】
离开识界的时候，障月噔噔噔跑过来找沈烬，有话直说，“你要娶雪萤？”
沈烬已经不想解释了。
障月现在很忙，她今天是天音阁圣女，明天又是阿修罗圣女。忙着吞并鹿野苑，这么忙的障月当然不可能去看沈烬的求婚对象。
于是她对沈烬说，“带上我的礼物吧，它能助你成功。”
【系统提醒:你获得春天的酒水。】
障月，“嘻嘻，**一刻值千金。”
离开识界后，沈烬又见到了传说中的富婆，富婆坐在高高的钱堆上，她穿着闪闪发光的衣服，戴着漂亮的珠宝，就连头发都如此闪耀。可她并不快乐，她对沈烬说，“我拥有数不清的财产和宝石，可是我的内心还是如此难过。魔王，如果你能帮我，我愿意将一半财产送给你。”
沈烬对钱财动了心，他问绫罗堆里忧伤的林酒酒，“富婆，是什么导致你的不快乐？”
林酒酒攥着帕子落泪，“我太难过了，我的心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不同人。我和他们说我是个多情的女人，不值得被他们所爱，可每一个人都说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是否接受林酒酒的任务:三妻四妾。】
沈烬觉得可能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这时候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其中一个对林酒酒说，“嫁给我，我愿意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绿。”
另一个说，“我的愿望很渺小，只要你心中有我，即便是妾我也甘之如饴。”
还有一个年轻人说，“我不要名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酒酒痛哭起来，“我真是个罪恶的女人。”
男人们纷纷哄起林酒酒，其中一个走到沈烬面前，对他说，“我们都很好，不需要魔王的帮助。还请魔王自由地寻找爱人。”
一无所获的魔王从富婆家里离去，他又见到了东海的龙太子，龙太子在念书，得知魔王要去求亲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知道的。”敖富贵慢吞吞说，“她是个剑修，你很难打动她的心。”
“不过看在我们是合作商的份上，我愿意帮你。”
太子送给魔王一辆马车和几个仆人，还有一套精美的衣服。这使得魔王看起来帅气极了，围绕在太子身边的海产们纷纷红了脸，被魔王的英姿迷倒。
“祝你成功。”
得到馈赠的魔王驾着马车从东海离去，他终于来到了太初宗，每一个见到沈烬的人都会停下脚步，然后交头接耳的问。
“那傻逼是谁？”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烬被不可抗拒之力按在马车上。头上顶了只八爪章鱼，直接被气炸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高兴了？”
臭海产还想娶他的将军，下辈子吧！
【童话故事就不要在意细节了。】
故事总不会那么顺利，一个小人挡在了沈烬面前，他插着腰说，“你需要通过我的考验才能见她。”
沈烬咬碎嘴里的牡蛎，阴测测道，“说。”
小人向沈烬诉说了他的烦恼。“事情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是一个雨夹雪的冬天，温安正领着渡以舟偷红薯。林酒酒气喘吁吁找到他们，告知雪萤的到来。
长久以来，温安都是一个人回太玄门，他羡慕渡以舟和林酒酒能手拉手回去。得知自己会有一个师妹时，温安当即和渡以舟绝交，“我有师妹了，不和你们玩了。”
温安急忙跑回太极殿，殿里有玉衡师叔。宗主也在，还有一个温安不认识的大哥哥，拿着烟杆，会冲他眨眼。
“就是她吗？看上去不像。”小芳打量雪萤半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硬要说的话，小姑娘长的挺可爱的。
苍梧没骨头似的坐在太师椅上，精致的脸上浮现一种玩味，“谁知道呢，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岑无妄只是道，“她是天生剑骨，可以试试。”
说着欲把人放下，小姑娘迷迷糊糊醒来，入眼就是一张大脸，她静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穿着小短裙还被岑无妄抱着，当即一巴掌甩过去。
“臭流氓！”
那是温安对雪萤的初次印象，敢打玉衡师叔的师妹。
不管如何，多了一个师妹温安还是非常开心的，第二天他就跑去找雪萤。
凝神峰终年积雪，不见春日，温安顶着大雪找到岑无妄的住处。洞府里头岑无妄不在，雪萤就睡在一张石床上，剑修日子向来清苦，她被冻的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温安趴在床头戳雪萤的脸蛋，两双眼睛对上后，温安问她，“很冷吗？”
雪萤裹着一条被子负气不说话，倒是温安讲开了，“你好可爱，能告诉我名字吗？我叫温安，是你师兄。你饿不饿，渴不渴？”
温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终于换来雪萤一句微弱的话，“我叫雪萤，我冷。”
温安挠了挠头，他修行早，已经不惧寒热之苦。
“冷的话，我给你生火吧。”
雪萤转过身用剔透的眼珠子望他，小小的，软软的，需要自己保护。
温安瞬间来了力量，他从外头收集了好多树枝和叶子，堆在一起，对雪萤说，“看好了，御火术。”
火球从温安指尖冒出，颤颤巍巍飘到木堆上，烧暖了木头不起半点火花。
连着点了几次均是失败。床上雪萤一言不发看着温安，隐隐透着失望。
温安急了，他调动体内所有灵气，大声道，“御火术！”
脸盆大小的火球砸到枯树堆上，终于有了火焰，温安还没来得及向雪萤炫耀，随之而来的是滚滚浓烟，散逸的火花落到其他物体上燃烧起来。
温安手忙脚乱灭火，结果越帮越乱，最后整个房间燃起大火。他不得不拉着雪萤往外跑，雪萤被呛的眼泪直流，中间还摔了一跤。
等岑无妄归来，雪萤扑到岑无妄怀里，哭的惊天动地。
“温安我讨厌你！”
故事讲到这里，沈烬已经知道这个小人是谁了。“你要我帮你点火挣回面子？”
‘温安’摇头，“你听我讲完。”
雪萤第三次因受凉而感冒发烧时，被叫来的苍梧直接下达命令，把雪萤交给别人照顾。
“栖霞就不错，都是女孩子有共同话题，剑法也有名。等她能够练气入体，再回来也不迟。”
岑无妄沉默寡言，床上雪萤发着高烧，艰难张嘴呼吸，温安站在掌门身后，有些害怕。“掌门，师妹要走吗？”
掌门笑呵呵摸着温安的脑袋，“非也，是去你栖霞师叔那住段时间。”
温安似懂非懂，床上的雪萤拉着岑无妄的手不肯放，眼睛发红，“你不要我了。”
岑无妄只是轻拍雪萤的脑袋，“病好以后再带你下山。”
赶来的栖霞长老抱走雪萤，雪萤窝在栖霞长老怀里，哭的直打嗝，“我是不是不乖，为什么师尊不要我。”
温安不是第一次见雪萤哭，可那次给温安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他紧紧攥着掌门的衣角，生怕掌门也不要他。
沈烬已经听累了，“你要我把她从栖霞长老手里抢回来？”
‘温安’摇头，“不是。”
病好以后的雪萤性情大变，每日功课做完后，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温安找她好几次都拒了，栖霞长老得知后哭笑不得，亲自去寻岑无妄，“师兄还是多来见见雪萤，不然小姑娘想不开，性子容易走偏。”
岑无妄沉吟片刻，“我知了。”
半个月后岑无妄和温安一起站在雪萤门口，屋里头雪萤大叫，“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给你缝了新衣服。”
“我不要！”
台阶下的栖霞长老笑背过气去，岑无妄站了会，连问三句遭拒，直接放弃打算回去。
“师兄别走，我有妙计。”
跟着岑无妄走到隔壁房间时，温安小小的脑袋里全是疑惑。
“师叔，为什么我要穿裙子？”
岑无妄翻出那件粉色小裙子，“我亲手缝的，你可以去雪萤面前炫耀。”
炫耀温安听得懂，他兴高采烈换上小裙子，不仅在雪萤面前炫耀，还跑到渡以舟面前炫耀。
曾经温安有多得意，后来就有多尴尬。
雪萤就算了，渡以舟那厮往后有事没事嘲笑自己，成了温安心头痛。
“哈哈哈哈。”沈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温安’说，“你是傻逼吗？”
‘温安’面带微笑，“我是不是傻逼有待考证，不过你很快就是了。”
【已接受温安的任务: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沈烬:！！！
粉嫩的小裙子从头而降，直接套在沈烬身上，一键换装你值得拥有。
完事‘温安’还品头论足了一番，“和你的粉色头发很配。”
沈烬，“臭道士你给我等着！”
【历尽重重困难，魔王终于来到了雪萤前面，他穿着粉色小裙子，头顶八爪章鱼，踩着太子赠送的滑雪板，手里还有圣女送他的春天之酒。】
还在练剑的雪萤惊呆了，“你脑子进水了？”
沈烬咬牙切齿，“我来向你求婚。”
雪萤脑袋歪了一下，“你认真的？”
【给个机会，番外转正也是正，当一天男主他也很高兴。】
这话似乎打动了雪萤，她考虑要不要答应，身后岑无妄声音传来，“遗产的事……”
岑无妄从天而降，正所谓男要俏一身皂，岑无妄今天特别俏，肤白貌美，细腰大长腿，不少弟子发出了哇的声音。
当然沈烬的哇更多，只不过后面多伴随一句，傻逼。
雪萤被吸引注意力，问杀来的岑无妄，“什么遗产，你死后的遗产？”
岑无妄面色不变，“我正欲谈此话，修行者寿命悠久，弹指间百年转瞬即逝，你若是想继承遗产恐怕还需上千年。”
雪萤，“好像是这个道理。”
岑无妄，“有一法可助你早日到手我的私房钱。”
雪萤，“什么办法？”
岑无妄，“做了师娘就能管内务和钱财。”
雪萤动心了。
沈烬快气炸了，“岑无妄你卑鄙无耻，这是番外，标题都写着魔王娶亲。今天是我的主场。”
【所以你真想转正？】
沈烬，“闭嘴闭嘴闭嘴！”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趁雪萤还在考虑，岑无妄先下手为强，“你若是助我，太初宗今年拔款魔界的灵石翻一倍。”
沈烬立马翻脸，“雪萤你嫁了吧。”
要娶的不娶了，岑无妄那头还有私房钱，雪萤心中天平在翻。
岑无妄还说，“你要是觉得无趣，可以结婚再离婚，钱我分你一半。”
雪萤不假思索，“我结！”
【剑修没有心，你们魔族也没有爱。人们不禁要问，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不管怎么说，成亲这事板上钉钉。沈烬这个媒人用完以后直接扔过墙，拿着明年的拔款单走魔了。剩下太初太玄两派弟子集体开趴体，不要太高兴。
邀请函发了不少，新人旧人，熟人仇人都有。苏玉是跟着苍梧一起过来的，得知自己喜欢的人要嫁给别人了，兔子眼就没正常过。这日他被白术骂完，耷拉着兔耳朵往回走，半道上遇上一个熟人，也是借酒消愁。
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情，苏玉上前和对方搭话，“道友你也来参加婚礼？”
青年抱着酒坛子忧郁点头，苏玉总觉得这人眼熟，偏偏记不起来名字。“……道友如何称呼？”
“柳君琢。”
苏玉记起来了，“哇，你真的三十章后才上线，兄弟你河西了吗？”
柳君琢要哭了，“我在魔界打工还花呗，为什么逾期利息这么高？”
苏玉瞬间不难受了，还反过来安慰柳君琢，“魔界挺好的，太初宗重点扶贫对象，要是混个一官半职当当，回头也是一界人才。”
柳君琢越说越难过，“我的惊蛰，自你走后我的梦里都是你。”
他换了多少把剑，每把都像惊蛰。每把都不是惊蛰。
柳君琢，“呜呜呜。”
苏玉不难过了，相反他还笑得很开心，一边笑一边安慰柳君琢，“乖哦，不哭了。”
不管怎么说，大部分人还是挺不高兴的，前后两任剑仙祸害到一块了，生怕份子钱不给多，遭遇男女混合双打。
虽然太玄门份子钱收了很多，但婚礼办得不怎么隆重。按雪萤的话说又不是一生只有一次，第一次先练个过场，回头熟练度上来了，再隆重点也没事。
栖霞长老，“……”
而且婚服还是岑无妄做的，干净利落，真的不隆重，岑无妄还说这是为了方便拜堂到一半拔剑。
光听这个设定，她都能写本落跑新娘的故事。
好在拜堂有惊无险结束了，新人礼成后，剩下就是宾客们的敬酒。
师弟师妹一个个围上来，这个哭着说我钱赚够了，为什么师姐成亲了。
边上一对情侣也跟着哭，说自己喜欢的女神嫁人了。后边的师妹哭的是师姐的谛听之声没了，她没法鉴别真爱。
林酒酒也来了，带着她的三妻四妾向雪萤表达她的谢意，说她找到了全新的人生。
一杯接一杯，大伙灌雪萤灌的起劲，没人敢去堵岑无妄。栖霞长老干巴巴举杯，示意各长老，“大家喝，多喝点。”
长老各自假笑，喝了几口养金鱼。
还没过上几杯，人群中间的雪萤拉住林酒酒，眼睛发亮，“师妹你说得对，老婆一个怎么够。”
说罢弃了酒杯，转头就走了。
林酒酒背后生寒，她机械转头，那位师叔就坐在那，非常平静望着林酒酒。
林酒酒艰难开口，“师，师叔。”
还在敬酒的师弟师妹不明所以，“师姐去哪？”
“师姐好像喝醉了。”
“剑修不止一个老婆，师姐该不会是去剑阁了吧。”
此话一出，人群里头的渡以舟和温安脸色大变，一前一后杀去剑阁。
等杀到剑阁，果不其然，剑阁门大开，门口守卫弟子倒在地上哭啼啼，剑阁里头雪萤引着数十把长剑转圈圈，一口一个宝贝么么哒。
剑阁里的剑都未经剑修气息沾染，要是霸王硬上弓，第一次让剑难以忘怀，回头再看新主，哪还会看得上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拔剑对上雪萤。
“我再说一遍，把剑放下，不然就不客气了。”
雪萤打了个酒嗝，眯眼认出是自家人，“是师兄啊。”
她安静了会，继而笑起来，“下手就不用客气。”
最后还是岑无妄赶来救场，领着喝醉的雪萤回凝神峰。
临走前雪萤不肯放手，“我的老婆们。”
“一起带回去。”
有这句话雪萤果然不闹了，搂着好几把长剑乖乖跟岑无妄走了。留下一地狼藉给温安他们收拾。
渡以舟在剑阁里绕了一圈，剑架，供桌，内门，一桩桩一件件，渡以舟越算脸色越难看。修复一个剑阁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果然太玄门生来就是克太初宗的。
“太玄门赔钱！”
“行啊。”温安疲惫靠在门上，和和气气的，“我画图你出书，钱归你行不，青玉案。”
渡以舟，“你什么态度？”
温安脾气很好，“我态度很好，毕竟眼儿媚画黄图的，怎么比得过你大手青玉案呢。”
“是你当初嫌弃我画工不行，现在我上来了，你又阴阳怪气，温安你有病吗？”
“我有病你就是没脑，你去问问别人，有谁是抢自家兄弟饭碗的。”
剑阁内吵的不可开交，剑阁外守卫弟子呆若木鸡。
“要去求签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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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床上的可人儿，樱桃小嘴微微张开，似做无声的邀请。迟迟得不到回应，她嘤咛一声，泪眼朦胧，惹人怜爱。】
读完《大道》里最长的床戏，岑无妄抬眸，“你还不下线？”
【我在等你实行八千字海棠内容。】
岑无妄不做回应，雪萤盘坐在床上，身边摆了数把名剑，全是从剑阁带回来的。
“开阳，天枢，秋分，立春。还有白露！”
岑无妄扫过雪萤怀里的佩剑，替雪萤纠正，“是瑶光。”
“是白露！”
“是瑶光，不是白露。”
“就是白露。”
雪萤气呼呼的，大有你再乱说我就揍你的气势。
岑无妄退让半步，不跟醉鬼争，“白露就白露，早些歇息。”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雪萤满意笑了，她将抢来的长剑分成三份，左右各一份，床中央一份。然后拍着枕头邀请岑无妄，“一起睡。”
【多，多人运动？】
岑无妄没搭理，他顺着雪萤的话上了床。搂着白露和雪萤双双躺下，师徒两扯着棉被不说话，静静享受偷来的时光。
【一个女人，你喜欢的女人躺在你身边，你居然毫无反应，岑无妄你还是不是男人？】
对此岑无妄的回答是，“走之前记得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