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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外传：大宗师（血河车）
作者：温瑞安
内容简介
作者试图将侠义精神的执著与庄子思想的清静无为揉合在一起，在武侠小说的创作上。武侠文坛有四大与天王，开创者梁羽生，大宗师金庸，已经封笔，鬼才古龙，英年早逝，奇才温瑞安，他是古龙之后，新派武侠小说的重要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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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大侠萧秋水
八月十五，中秋月明。
湖北襄阳的隆中山，正是孔明旧居之处，又名卧龙冈。诸葛亮羽扇纶巾，名动八表，世人景仰孔明，在离襄阳城西二十里处立下隆中坊，牌坊左右刻有：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足可见孔明在三个动乱时，扮演的是何等惊地动天的角色了。卧龙冈青山绿野，虎踞龙幡，离隆中山以北不到十里，有一个小村落，住了近千户人家，就叫做日月乡。
“日月乡，乃劝明”之意也。川人为敬佩孔明，皆头系白巾，村庄之名，也喜以诸葛亮有关的事物命名。这日月乡，主要是务农为生，女则养蚕织布，其乐融融。
每到八月中秋，这村落更是热闹，平时各务其业，鸡犬相闻，偶有往来，亦为闲淡；唯一逢节日，村中男女众而嬉乐，不拘俗礼，而又简朴真纯，不似名城巨都反是罪恶渊薮。
这是一个和平安详的心村庄。
中秋节时，一到晚上，正是小儿嬉乐的好时机。暮色方临，绿野、大地、林畔、溪边，纷纷点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并有各种各样的嬉闹的方法。小孩子们各自成群结派，列队提灯，有些顽劣的索性躲在暗处，拿弹叉投射石子，“扑”地射熄了对方的灯笼，提灯的孩子，看到自己手上的灯笼忽然化为一团火，拿又不是，放又不是，眼睁睁看它燃光了，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夹杂看旁人的哗笑。
因此有些索性结成一派，躲在林子里互相射击别人的灯笼，这本来平和的小村，亦因此而喧闹起来，大人们也觉得这是欢庆的节日，且任由孩子们自己去闹。
然而在这些嬉乐忘忧的少年人里，树林边，站看一个魁梧的少年，冷眼旁观，低头沉思，一直没有加入大家快乐且冒险的游戏里。
这少年十七岁，沈姓，名耕云，字追莹。
日月乡中最得人望的是两家，一家姓沈，一家姓方，两家都是三代单传，沈家务农，世代都在这日月乡，方家原迁自江南，是儒生之门。这两家是日月乡中的领袖，彼此私交也十分要好，两家都诚朴豪迈，而且都有一身武功。
沈家沈悟非，是隆中一带有名的隐侠，他生性淡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但却未把十二路“铁线拳法”搁置过。沈悟非是日月乡的乡长，沈耕云便是他的嫡子。
方家原是江南望族，方常天原本就是名侠，江湖人称“湘江大侠”，常在湘西一带行侠，但不知何故，于十余年前迁来日月乡，退隐躬耕，读书吟哦，不问江湖是非。他也有一名嫡子，小沈耕云六岁。
乡野长大的孩子，不似一般城市中人，弱冠之年已循规蹈矩，四书五经，所以每年中秋，玩灯笼的孩子，当然青年小夥子都在其中，真正一种“思无邪”的气象。
沈耕云是个早熟的孩子，平时做事，已隐有一种大人的气象，他年纪虽小，但好思虑，武功又深得其父真传，在孩子们群中，已有了一种领袖的态度，赢得了大家对他的信赖。
可是今晚他之所以不参入玩乐之中，倒不是因为没有兴趣，而是他一直在注意另一件慑人听闻的事情。
原来在这热热闹闹的大场地上，足有五六百个小孩在嬉乐，嘟有三个中年人，悄悄地排开拥挤的人群，走向树林边去。
沈耕云人小器大，十分眼尖，一下子注意上这几个人，知道是向未见过的陌生客，心想：“听爹说，外面有许多歹人，专乘人不备掳劫幼童，贩卖奴役，这些人深夜来这力不知是打什么主意。”当下悄悄跟上，且留意对方的言语。
只听三人中当先的一名脸有青记的汉子道：“今个晚儿他是非死不可了！”
沈耕云一听，吓了一大跳。在日月乡里，平素打架，也只不过泄愤罢了，那会动辄要人的命。那大漠一出口便道杀人，沈耕云心想对方莫不是江洋大盗，但若是江洋大盗，来这穷乡僻壤，却又何来之由？当下更是好奇，那三人似断未料到在这班毛头小伙子之中也有人留意上他们，所以讲话击音并未压低，又因村童嬉闹关系，反而提高了声调，沈耕云自幼习打坐。所以耳力极好，跟上前去便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另一名红袍瘦汉道：“今日咱们合力杀了他，明日江湖上便无人不识得咱们的了。”说瞎的神情大是狂妄自得。
另一名黄衣大汉“咭咭”怪笑了两声，道：“名头倒没什么，据说他袖中还有‘惊天一剑’的残谱，要是给我们学得了，哈哈，那时世间上，谁敢惹咱们”三色神魔“，哈哈哈哈……”沈耕云一听，此惊非同小可。原来隆中一带，有三名败类，神出鬼没，下手狠辣，劫财劫色，而又武功极高，一个叫“青面兽”滕雷，一个叫“红袍怪”邱瘦，一个叫“黄衫客”邓归，川人闻之莫不头痛。沈耕云之父沈悟非，五年前曾偕七名捕快与这三人一战，结果是四名捕快被击毙，另三名捕快被重创，沈悟非藉路熟方才脱身归来。沈耕云一旦得知眼前三人便是“三色神魔”，登时不敢轻举妄动。
只听“红袍怪”邱瘦道：“咱们约好在中秋月圆，在此见面，咱们已来了老半天，要是他们还不来，萧秋水倒是来了，那倒是麻烦啦！”
沈耕云一听“萧秋水”这名字，顿觉十分熟悉，这时场中“咄”地一声，一盏灯笼又被石子打熄了，火焰呼地烧了上来，那持灯的孩子哗地哭了，这哭声在中秋的夜色里竟也有一种正意，彷佛人为自己得失而悲喜是应当的。沈耕云脑中猛闪过一个记忆，爹爹和方老伯每次促膝论江湖时谈到一人，总是讳称“萧大侠”而不名之，莫非……。
这时那“青面兽”滕雷又道：“他们不来，由咱们出手放倒他，功劳归咱们的，岂不更妙！”
那“黄衫客”邓归却是较为谨慎之人：“不行，老大，以咱们功力，不是小弟自贬，离萧秋水确是太远；他们不来，咱们是动不了的。何况还有那”鬼手毒王“，他不来，咱们的计划无法进行，毒不倒萧秋水，是万万不能与他动手的。”
滕雷冷笑道：“我就不信萧秋水有这等本事！”
邓归道：“老大，剑门战九幽的赤炼蛇掌比咱们如何？”
滕雷道：“那自然没话说，川中武林人士，又有那一个敢不服他。”
邓归紧接着问：“咱们若放手与战九幽一闹，老大认为如何？”
滕雷沉吟了一会儿，道：“若一对一，只怕在他赤炼蛇掌下走不了十招，若咱兄弟三人联手，一百招内不致落败。”
邓归叹道：“这就是了，据我所悉，一月前战九幽与长沙七名好手，狙杀萧秋水，结果十招之内，无一生还……”“什么？”滕雷跳起来道：“你是说……谁……那一边无一生还……？”
邓归苦笑道：“那自然是战九幽他们了。”
邱瘦也失声道：“战九幽死了……这讯息……这讯息确实否？”
邓归肯定地点点头，道：“是”勾魂手“费杀费四爷告诉我的。你想，费四爷这等江湖身份，怎会骗咱们的。”
其余二人那“臆”了一声，脸上都呈现恐惧之色，一时没有话说。
沈耕云脑子里闹哄哄的乱成一遍。在日月乡里，他年少而露头角，无论学识、智谋、武功，皆在林中少年之上，他自己也颇为自得。尤其是数度比武较技，沈耕云都稳胜全局，颇得沈悟非与方常天的赏识。
他只道武林之中，自己父亲沈悟非已是十分响亮，而“三色神魔”的武功，乃高到不可想像，抑听这一番对话下来，这“三色神魔”，却远在战九幽之下，而战九幽的武功，又还不如萧秋水……沈耕云半信半疑，心中暗忖：“这三人敢情在等另一批人，而其中还有一个用毒能手，彷佛要用就计杀伤萧大侠，自己如何是好呢？”
只听那邱瘦问道：“不知费四爷会不会自常山赶来？”语音甚是关切。
邓归则笑道：“这点二位倒不必担心，要是费四爷没来，我做弟弟敢叫二位哥哥去冒这九死一生之险吗？不但费杀费四爷要来，就连尉迟尉三爷，董绝董二爷都来了。”
邱瘦喜道：“有他们在，加上”龙王庙“那一夥人马，那足足有余了。”
邓归摇首笑道：“为小心起见，还需要”鬼手毒王“的毒物方才可以。”
滕雷忽然道：“我看月过中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快准备我们的饵吧！”
说毕，双手一闪，猝然箍住两名笑闹中小孩的后颈，那两名小孩想叫，但又被按住了嘴，也叫不出声音。滕雷大步入林，邱瘦、邓归两人在后遮掩着，俟三人入林后，场中孩童居然不知已被掳走了两人。
沈耕云一见大急。心忖：将来要是行军，必定要遵照纪录、摆好阵势，才不致折损人手，己方仍毫无所觉。他又想即刻赶过去救援那两名小孩，更想阻止这一场狙杀，但又自知绝非三人之敌。当下心念一动，揪住了一名玩乐中的少年，匆匆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通知他急告爹爹，自己则先行跟踪过去。
沈耕云吩咐好了事情之后，立刻跟了上去，穿过几坪林子，忽见灯光，沈耕云熟悉地形，知道该处有一空地，即潜身过去，伏在一大石旁，探首张望，只见空地上赫然有十七八个人，有两人提着烛火微弱的灯笼？因光线份外微弱之故，映照在这些奇装异服的人的身上、脸上，更觉恐怖。
只见这十七八个人，背上的兵器都十分怪异，容貌均十分丑陋。当中一人，不过廿五六岁年纪，显然却是领袖，脸容倒是较好。只听他朗声道：“今晚搏杀萧老儿，有大家的鼎力相助，当无疑难。萧老儿在江湖上，以维持武林正义之伪名，歼除我辈不计其数，今日之战，正是各位应理同当之难，不过……”这青年干笑了两声：“我也知道各位来此，也是为了萧老儿身上的”鹰天一剑“剑谱，这对大家，当然也有好处……不过，在未搏杀萧老儿之前，任何内哄，却是我费某人所不允的。”
只听邱瘦慌忙道：“费四爷德高望重。咱们”三色“兄弟，自然听您差唤。”
来首一名银发头陀道：“掩代表”龙王庙“的兄弟，自然听费四爷的。”
另一名脸貌猥亵的道人道：“我们”莲花庵“的人马，向来以四爷唯命是从。”
那青年圈视众人，下撇的嘴层显示出一片冷酷孤傲之意。烛火照耀下，沈耕云心中暗奇，这人仅廿五六岁，却使武林诸豪如此畏服，不知有何原由，听他们口气，这人显然便是费四爷了。看来这些“莲花庵”、“龙王庙”里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搏杀萧秋水的手段，也必定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了。想到这里，一股侠义之心由衷激起，心下决定，今晚无论如何，冒多大的仇险，也要向萧大侠示警。
忽听费杀道：“邓老三，饵呢？”
邓归示意，滕雷把两个毫不动弹小孩抛到地上，向费杀毕恭毕敬的说：“我在村子里掳来的，先封住了穴道。”费杀随便颌首一下，抬头望了望天色，道：“怎么二扮、三哥还未来到？”
忽听远处一声轻笑，道：“来了。”语音一落，人已来到眼前，轻功之快，可想而知。
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身裁极是魁梧，左手拖住一人，这人脸黄皮焦，眼珠子不住溜动，那黑衣人一到，在场众人便躬身叫道：“尉三爷”，费杀也一拱手，道：“三哥。”
尉迟略一颌首，道：“我身边的便是”鬼手毒王“尚拍魂尚老兄。”众人又是一声招呼，却不怎么热烈。原来这尚拍魂人品极坏、十分歹恶，连魔道中人也不耻与之为伍。他曾为得毒谱，不惜毒杀自己的岳父满门，更把自己的父母残害，简直禽兽不如。他也知自己作恶多端，所以下手极辣，凡是与他为敌的人，一旦下毒手，便满门不留，以便斩草除根。
只见尚拍魂咧开嘴巴，一口黄牙，笑道：“诸位兄我尚老不死的来，心里不快是不是？”莲花庞“洪兄，你嘴角撇一撇，是啥意思？”
这尚拍魂不但狠毒，而且心胸极窄，对他无礼的人，是绝不放过的，被他指名唤出的人是“莲花庵”洪脚七，这人是江洋大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亦不耻尚拍魂为人，看见在场斑手那么多，谅尚拍魂不敢怎样，当下胸一挺，长吸一口气道：“没啥意思。尚兄高兴来就来，”莲花腐“的人总不致列队相迎吧。”
尚拍魂阴阴一笑道：“那倒不必。”突然洪脚七大叫一声，捂胸而倒，在地上滚动，肌肉呈紫，口吐白沫，十分痛苦。
费杀眉心一蹙，向尉迟轻声道：“三哥，大敌当前，内哄不宜。”尉迟一点头，对尚拍魂道：“尚老兄，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替他谢罪了吧。”众人不禁大忌，洪脚七中毒，犹不知毒从何来，都不禁暗自移开数步，离尚拍魂愈远愈好。
尚拍魂对尉迟、费杀似也十分惧畏，当下就笑道：“既有尉三爷、费四爷说情，我尚老儿还有什么话说。”说罢手指凌空一弹，洪脚七的哀号立止，微微颤颤的站了起来，那适才代表“莲花庵”的道人。立即一把扶住了他。“莲花庵”的人对尚拍魂怒目而视，但一方面畏惮尚拍魂凌空施无形之毒，一方面也不敢违尉三爷、费四爷之命，当下不敢发作。
尚拍魂这种施毒之法，把沈耕云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着急：这里邪派高手那么多，又有此使毒高手，萧大侠又无防备，只怕……。
这时只听费杀道：“尚兄，施毒布局的时候到了。”
尚拍魂阴阴一笑，腾出三只手指，向地上两名小孩的其中一名按去，一面道：“我把毒布在这两个小孩子的身上，再把他们废弃路边，萧老儿经过，定必察看，手上只要一碰触及他们的身子，便一定中毒，那时……赫赫……你们不必出手也无碍了。”
一面说着，手指一面向前按去，在烛火昏幌下，只见他三只手指又青又蓝，指尖又钝又平，仔细看去，原来只有第二节指骨，而无第三节，敢情是用毒过度，指节末端竟是退化了。沈耕云义血填膺夕怎能眼见尚拍魂施毒于村中幼童身上，当下大喝一声，一步踏了出来。
这一下子大喝，在这些武功高强的人来说，自不算什么，只是他们聚于此为的是暗杀萧秋水，所以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突如其来这一喝，群恶还以为是萧秋水出现，纷纷退了几步。沈耕云喝道：“呔！你们恃暴劫人，拦路狙杀，有没有王法？”
这时月色部份为密林所遮，而沈耕云又在林中，是以群恶并看不清楚，只是一听这声音稚嫩，知来人并非萧秋水，便大是放心，一听这人说话的口气，便知道并非常出江湖走动的，尉迟冷喝道：“滚出来！”
他这句话一出，“三色神魔”滕雷、邱瘦、邓归分三个方向，“喳”地掠入林中，突然出现在沈耕云面前。树林里猫头鹰咕咕掠起，好不吓人。沈耕云心下一慌，呼地劈出一掌，滕雷一声冷哼，左手一刁，右手一搭，竟似铁箍一般，扣住了他的右手。
沈耕云大叫一声，左掌又待劈出，不料方才举起，臂上一紧，已被邱瘦扣注邓遍更双手一捞，抓住他双腿，三人呼啸一声，呼地掠了出去，竟把沈耕云以三抬一的到了广场中间。沈耕云竭力挣扎，竟丝毫动弹不得。
沈耕云在同辈中已算是天生神力，但“三色神魔”的内力，却远在他父亲沈悟非之上，这三人一联手，沈耕云简直像蚁煌一般，一捏便死。三人把他捉将出来，费杀端详了一眼，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乡野间无知孩童。”
费杀这一说，“三色神魔”倒觉自己太过紧张，杀鸡焉用牛刀，当下邱瘦、滕雷二人一放手，沈耕云便要挣扎，邓归一搭一扣，依然扳押着他，这一下痛入心肺，再也不敢乱动。
尉迟瞧了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杀了！”说这一句话，彷佛一句“喝茶”、“你好”一般，丝毫不动容色。
邓归立即应道：“是。”手下一用力，只听一阵骨响响声，沈耕云的身子被压得向下弯及膝部，而他双手被扳向后上方，眼看就要腰折而亡。
这时突地一声清啸：“看剑！”“嗦”地一声，一柄短小明亮的小剑，刹地刺向邓归。
这一声清啸声音不大，但极有威风，出手不快，但部位奇低，而出招时离邓归极近，邓归三人横行江湖十数年，应变不可谓不快，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迫得怔了一怔，连忙松手一闪，“嘶”地大腿被划中了一下，鲜血淋漓。
邓归又惊又怒，在场众人也为之一怔，要不是这人出剑时先喝了一声，邓归一条腿怕是废定了。
只见“忽噜”一声，一个小身影自地上一跃而起，竟是被掳的小孩其中一名。
八月中秋，月光份外清明，只见这小孩眉目清俊，年的十岁，但自有一股雄迈之气，眉长及鬓，手中一柄短剑，在月色下反映一片清亮，眼珠黑白分明，瞪住诸人，毫无惧色。
沈耕云得脱，一见这小孩，喜而唤道：“方弟。”
那小孩转身笑道：“沈哥哥。”一点也不显慌张。这一笑天真漫澜，连滕雷这等大恶之人，也不禁为之心悦。
邓归在“三色神魔”中最是诡计多端，没料却伤在一值小童手里，邓归疼痛异常，一时看不清楚，脱口问道：“你……你是谁？”
那小孩居然不以为奇，挺胸朗声道：“隆中日月村，方歌吟。”
邓蹄大吼一声，五指迸伸，一掌插了出去，方歌吟令他当众挂彩，他痛恨至极，一上来就对这幼童下了杀手。他却没有挂虑到，若是这幼童不是心底磊落，出剑时不先断喝一声，他一条腿子，却是早已废了。
邓归一掌击出，方歌吟丝毫无惧，一剑反斩，削向邓归五指。
邓归一怔，心想这小子好大的胆子，运力掌中，“当”地一声，剑斩在邓归手上，剑势一荡，邓归却毫无损伤！
“黄衫客”邓归大笑一声，随势欺上，一手抓住方歌吟的眉头，另一掌就要击落！

第02章 惊天第一剑
沈耕云一见方歌吟遇危，一步扑过去，“铁线拳”中一式“外膀手”，迎邓归脸门挂去。
邓归冷笑一声，反手一刁，震开了沈耕云一击，一腿踢出，把沈耕云踢飞了一个跟斗。
便在这时，方歌吟借邓归化解沈耕云的攻击，用力一挣，可惜邓归的武功，与他相距太远，方歌吟人细力小，一挣不脱，心生一计，一脚出。
邓归见方歌吟一脚踢来，并不以为意，心想给你踢几下，却又何妨，等我踢走那大的，再来杀这小的……不料再一脚踢飞沈耕云，大腿便热辣辣地被刺了一剑似的，原来方歌吟那一脚，不偏不倚，正是踩在他大腿伤口处。
邓归大吼一声，一手把方歌吟扔了出去，痛得蹲下身来，按住伤口。
方歌吟一跌出去，刚好跌在沈耕云身上，两人摔得一身是泥，但俱是艺高胆大，沈耕云迅问：“方弟，你没事罢？怎么会在此地？”
原来这方歌吟，正是日月乡中方常天之嫡子，他小沈耕云六岁，现年不过十一，然而已是轩宇不凡，胆色过人；平素沈耕云以为他是书香子弟，甚少往来，而今会面，各有胆魄，这一幼童一少年，竟惺惺相惜起来。
方歌吟被邓归一扔，跌得金星直冒，但仍逞强道：“我在场中听到这三人的对话，俟身过去，假意被他们擒，来看看是什么好玩事儿。”原来他年少天真，本不知凶险，只是见有热闹，便凑过来了，后见沈耕云遇险，便立即出手，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一出手即杀伤了名震江湖的“黄衫客”邓归。
只听那边的尉迟道：“这次三色兄弟怎么了？给黄口小儿伤啦！传出去还了得！”
费杀阴森地道：“时间无多，免误正事！”
“三色神魔”一听大怒，心想自己兄弟横行江湖，而今在众目睽睽下居然杀不了两个小孩，当下恶心大起，滕雷、邱瘦鬼魅般掠起，一劈方歌吟，一击沈耕云，俱是杀手。
沈耕云、方歌吟二人虽也会武，但与滕雷、邱瘦相去毕竟太远，只见二人掠来，随身有七八道掌影，也不知该挡那一掌是好，眼看就要被劈死当堂。
猛听一盘暴喝：“住手！”
另一声长啸：“接掌！”
“砰砰！”接又“砰砰！”两声，两条人影飞掠而出，树丛被激起一阵急摇，急摇的时候，四人已在场中拆了七八招，“哗啦”一声，四道人影又告分开，目光炯炯的注视对方。
沈耕云、方歌吟均为喜道：“是爹来了！”
只见场中多了两名老人，一粗衣布鞋，一儒生打扮，两人四目，霍霍有神，盯住邱瘦、滕雷二人。
只听滕雷冷笑道：“方常天，你的“湘城掌法”进步不少哇！”
那农人打份的老人沉声道：“滕雷，江淮一役，老儿得以不死，自当强奋勤习。”言下之意，是当初技不如人，幸得逃出魔掌，便苦练制胜之法。
滕雷脸色一变，冷笑道：“看俺这次杀不杀你！”只听一声断喝，那布衣老叟道：“呔！”一拳当头击出，正是拳法至刚的“铁线拳”。
滕雷反手一格，欺身迎上，方常天一步跨出，邱瘦双掌交错，四人又闹了起来。
布衣老叟沈悟非的“铁线拳”，拳路威猛灵捷，又因务农，吃苦挨劳，根基打得极深，只见他左出拳，收右拳，抛右拳、甩左拳，无一式不合法度。方常天掌法轻灵迅疾，湘江一带，无不闻名，后因遇大变，才迁居至这日月乡来，两人刚才一交手中，便知对方厉害，所以再次接触，便合力施为。
只是“三色神魔”中的天魔滕雷、地魔邱瘦，武功也极高，三十招一过，滕雷对沈悟非，已稳占上风，邱瘦对方常天，却闹了个旗鼓相当。
人魔邓归，吃了两次亏，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向方歌吟、沈耕云扑来。
方歌吟、沈耕云的武功，在邓归手下恐走不过三招，但两人心思敏捷，仗小巧身形，两人分头一味游走，邓归腿部受伤，一时竟也抓不住他俩。
七人闹得正酣，突听一声长啸。
这长啸震得树叶撼摇不已，树林里同时“吱”、“呱”的声音，震起了数十近百只乌鸦飞起，便在这时，“笃”地一声，一人已落在场中，灰衣蒙面，双目炯炯有神，场中诸人齐躬身叫道：“董二爷！”
而费杀、尉迟却叫道：“二哥！”
那人“哼”了一声，转动身子，环视全场一眼，原来他左腿竟齐膝断去，似被利器所砍，而他腋下挟看一根钢铸铁杖，却似铁钉一般嵌在地上。
只听他道：“大敌当前，跟这几个野人胡缠些什么？”话一说完，身子向后弹出，这时沈耕云正避开了邓归一掌，脚下一个踉跄，董绝一伸手，便点了他的“腹中穴”，一瞬点中，指易为掌，把沈耕云一推，向方歌吟撞来。
方歌吟年幼力小，只好硬硬一抱，董绝闪电般欺近，方歌吟只觉腰间一麻，也倒了下去。
董绝连点二人，身子却停也不停，仍往后退，闪电般插入邱瘦与方常天之间，二人一怔，出手一慢，“中极穴”一痛，便倒了下去。
方常天一倒，董绝已出现在沈悟非身前，沈悟非猛见一个独脚老叟背向自己，不禁手下一缓，这一缓间，董绝的手指便在方常天一双铁拳迹点了进去，“中院穴”一震，怪叫一声，也倒了下去。
董绝以镔铁杖支地，背向敌人，单手迎敌，眨眼间连点倒四人，却连头也不回，在场好手，无不喝起采来。
董绝淡淡一笑道：“我们对敌要紧，先去大路候，萧老儿就要来了，这四人我们回来再作碎万段。”
众人说好，“鬼手毒王”尚拍魂一手挽起另一幼童，即随费杀等向林外大道奔去。只听“笃”地一声，董绝如一头灰色大鹏，越过诸人之顶，又“笃”地一声，已落在诸人身前，再“笃”地一声已然领先去远。
这班人一走，只听沈悟非竭力逼出一种嘶哑的声音道：“方兄、世侄、云儿，你们都没事吧？”
方歌吟、沈耕云的功力太浅，无法说话，只得竭力动了一动，表示并无大碍；却听方常天叹了一声：“忘忧四煞，人见悲，鬼见愁，神见忧，唉，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沈悟非提起一口气勉力道：“那人是不是排行老二的“独行千里”董绝？”
方常天的内力显然要比沈悟非高：“正是。那年轻的是老四“毒手公子”费杀。那魁梧中年人是老三“铁塔横鞭”尉迟，江湖人称他们是董二绝、尉三迟、费四杀。”
沈悟非应道：“那严重……？”
方常天苦笑道：“对。“九死一生”严一重就是“忘忧四煞”的老大严重！这次我们落在这等人手里，只怕……”方歌吟穴道被封，心中最担忧的事情便是爹爹的安危，而今听方常天的说话，便知并无大碍。他年幼天真漫烂，以为方常天的武功除沈悟非可以匹比之外，便再无敌手了。而今与“三色神魔”一闹，方知还有这等高手，见尚拍魂施毒，方知有这等邪功。直至董绝一出手，四人被擒，方歌吟方知天外有天，而据方常天所言，还有个更为利害的严重，更知人外有人……。
只听沈悟非道：“这干人来截杀萧大侠……”忽然“轰卤”一声，月色一暗，漫天的乌云竟合拢上来。
枕倍非道：“莫非要下雨了……”
方常天道：“这中秋雨……”
原来方才四人全神贯汪于恶斗之中，未注意到阴云四布，月色消沉，倾盆大雨将至。
方常天叹道：“大雨密林，道旁伏击，再加上以小孩施毒，扔在路旁，只要萧大侠稍作翻看，手指沾一下，那就……”沈悟非道：“以萧大侠武功，只要不中毒在先，只怕还不怕这一群恶贼！”
方歌吟、沈耕云二人均是心中一震：“这萧大侠居然不怕这群人的合攻，那武功之高……”两人心中都很想问，无奈穴道被封，连一口说话的气力都提不起来。
只听沈悟非道：“方兄，你的内力比我深厚，看可不可以高声大呼，好让萧大侠不中奸徒之计……”说到这里，风声渐强，林摇树幌，沈悟非的声音几微不可闻。
方常天苦笑道：“愚兄实在无此功力……”只听“霹雳”一声，长空划过一道闪电，好像击中了什么似的，树林深处发出“劈棘棘”一阵响，漫天狂叶乱舞，好明媚的一个中秋，变得好不吓人。
沈悟非长叹、叹声在半途寂灭：“看来只好坐以待毙；这董绝的打穴手法好绝……”风势更强，到处都是呵呵的山风。“不知那些玩灯笼的小孩，都平安同家了没有……”方常天道：“这董绝的二绝还不是打穴，他轻功是一绝，刚才他后发而先奔，我们算是见识过；另一绝是他的镔铁杖，重三十六斤，舞起来对比竹杖还轻，江湖上是无人不头痛的。”
忽然听得远方一阵哄然，只听那“鬼手毒王”尚拍魂怪笑道：“萧秋水，你中了我的毒，看你还能……”下面语音因狂风而听不清楚。
方常天等屏息以听，忽然“呼”、“呼”、“呼”几下急风，透过大风声响，依然清晰地传来，方常天心念一动：“董绝出手了。”
要知董绝手擒四人，始终未曾转背，且用空左手出袭，而今一上来就用了成名绝技镔铁杖，可见萧秋水虽然中毒，但仍为劲敌！
这时“霹雳”一声，一道电光，冲天而起，方常天四人俱是一震，沈悟非不禁为这等凄厉气势所慑，道：“这……这恐怕不是电光！……”
只听远处有人惊嘶、有人怒吼，有人驾骇若绝的惨叫：“惊天一剑……惊天一剑……”
这叫的人显然是那“莲花庵”的道人，他的声音却突然中断，好像一只鸡突然被切下了头一般，绝寂得好不恐怖！
只听“呼”、“呼”、“呼”之声大作，董绝显然全力出手，另外兵刃之声大作，大家也围攻了上去。
山风怒吼，倾盆大雨如急豆般击下。
“轰卤又是一道电光，只听惨嘶、惊吼、有人骇哑的声音叫道：“快……快逃…，不行……”一语未毕，便是一声惨叫这声音显然是“龙王庙”那头陀发出的。”
这时“呼”、“呼”、“呼”之声又作，还有掌风、剑风、鞭声，方常天骇然道：“三煞已全力出手！”一语未毕，“砰”地一条人影飞入林中，“挞”地跌在方常天、沈悟非等人身旁。
只见在厉风凄雨中，这人奋力跳起，全身骨节格格作响，一脸是血，似厉鬼一般，好不骇人，赫然就是“忘忧四煞”中的老三“铁塔横鞭”尉迟。
尉迟勉力站起，瞥见地上四人，阴阴一笑，连起掌功，全身颤动起来，正欲向方常天等劈去。方常天穴道被封，丝毫动弹不得，只好闭目待死，突听一声狂吼，尉迟身上标出了七八道血箭，仰天倒地而毙。
方常天吓得脸色全白，原来尉迟身上已中了十几道剑伤，一运内力，使一齐迸裂，立时惨死。
居然有人可以用剑劈中尉迟十几下，而且因为剑法之快，连血都不及隘出，一运功力，方才溅血，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时又“呼”地一声，一根黑突突的东西飞了进来，“噗”地跌在湿地上，“咕噜噜”地又断成了三截，沈悟非一看。原来是董绝的镔铁杖，竟给削成三截，而且一杖都是血。
众人心中揣然。方歌吟小小的心灵中却闪过了一个念头：雨夜狙杀，以寡敌众，而萧大侠尚有这等声势，方才是大无惧真英雄，是好汉，方歌吟心中不免起了一种亲切，仰慕之心。
这时雨势渐小，突见白影一闪，原来是费杀，只见他白衣沾泥，头发蓬乱，喘息不已，双腿染血，甚是狼狈，正躲躲闪闪的逃入密林之中，眨眼间便不见。
雨声渐小，猛听一声哀号：“萧大侠饶命！饶命！”这正是“鬼手毒王”尚拍魂的声音。
只听一个苍宏有力的声音道：“快拿解药来！”
尚拍魂哀声道：“好、好、好、好。小人这，还是被“忘忧四煞”所迫，小人、小人这才无奈……解药、解药……在这里……”方常天等心里甚是鄙夷尚拍魂的行径，适才尚拍魂的气焰去了那里，居然把祸端都往“忘忧四煞”身上推。
棒了一阵，彷佛萧秋水已服了解药，又问道：“那小孩的解药呢？”只听那尚拍魂迟疑了一下，嗫嚅地道：“萧……萧……大侠……小人解药都听命……拿出……不知……不知可否饶小人狗命一次？……”只听一声暴喝：“拿来！”
尚拍魂心神俱绝：“是……是……”
又听“璞”地一击，一人被踢飞出去，“叭”地跌在泥地上，只听那苍宏的语音道：“滚旦！以后杀我，找我便可，不可以连累他人！”
尚拍魂一面爬起一面陪笑道：“是……是……”语音终于远去。
又过了一阵，大雨渐息，一丝月光透过了云层，方常天、沈悟非、方歌吟、沈耕云等人一攀目，看见林子前方有一白衣人影闪过，腰间还挟了个小童，大步远去。
沈耕云的内力毕竟比方歌吟高得多，强运了几口气，一口气已舒展开来，道：“爹爹，萧大侠走啦！”
只听一声长啸，方常天一跃而起，原来他已运气冲破穴道。方常天一得自由，即先解沈悟非的穴道，便在这时，忽听一声冷哼，方常天、沈悟非二人心里一凛，只见黑暗中闪出三条身影。却正是“三色神魔”：天魔胜雷、地魔邱瘦、人魔邓归。
方常天、沈悟非双掌一错，全神迎敌。
滕雷道：“你们想走？我们要杀了你们才走！”
方常天冷笑道：“适才，萧大侠之战，你们的威风去了那里？”
邱瘦冷笑道：“别人出手，我们才不，你看那“惊天一剑”，谁接得住！嘿！”
沈悟非鄙夷地道：“别人至少还敢拼命，你们卸只配当缩头乌龟！”
邓归怒喝一声，双拳交错，一招“流星赶月”，便向沈悟非捶来，原来他为两个黄口小儿所伤，大感失威，所以一上来就恨不得把场中外人杀个清光，以免外！
沈悟非一翻手，一招“铁线拳”中的“柔桥外膀”，化开来势，身侧扳腰，一招“开弓射雕”，反冲过去。
邓归一招不中，流星赶月之势不变，一转为“双插莲花”，下压沈悟非马步。
沈悟非大喝一声，一招“分金捶”，由上而下，迎头砸下。
原来沈悟非的“铁线拳”，最难者便是呼吸调气，发声及用内劲，沈悟非于此浸淫了数十年，这一声猛喝，犹如一记雷霆霹雳，邓归震了一震，“分金捶”便迎脸罩下，眼看避不过去。
“铁线拳”一技乃以刚、柔、逼、直、分、定、寸、提、留、运、制、订等十二支桥手为经纬，阴阳并用，以气透劲，沈悟非平日运起内劲，一手可提六名大汉，可见其内力惊人。
而今这一记“分金捶”，以“铁线拳”中的刚、分、定、留四技并施，一拳盖下，势不可当，眼看要击中邓归左右“太阳穴”之际，忽然一双手迅速无比的伸来，握住了沈悟非双拳。
沈悟非大吼一声，用力一挣，邱瘦阴笑一声，双爪一紧，便在此时，邓归双掌一翻：一托一推，上撞沈悟非之咽喉，中撞沈悟非之心胸。
方常天大吼一声：“好不要脸！”一掌向邓归劈出，不料滕雷横手一架，左手却一连抢攻三招，逼得方常天挪身后退。
“蓬！”“砰！”两声，挟沈悟非一声惨叫。
沈耕云惨唤：“爹！”沈悟非一连退了七八步，挨棵树干，缓缓滑落下来，邱瘦一个箭步，对准沈悟非胸膛，又了一脚，沈悟非立时身亡。
方常天目尽裂，一连几招抢攻，意图抢救沈悟非，但他武功还略逊滕雷，一个失神，反被劈了一掌，方常天痛得旋了七八个转，忽然给人一绊，原来是邓归猛出“扫堂腿”，方常天一跌，邱瘦即刻把他双手反剪，滕雷大笑道：“看你逃不逃过咱“三色神魔”的手下！”
说两掌照头打下，方歌吟大急，运力一冲，竟然叫得出声：“爹！”
就在这“爹”字一发，忽然“呛”、“呛”二声，两道剑光，闪电般刺来，“噗噗”刺入了滕雷双掌，滕雷惨叫一声，叫嚷在地上翻滚起来。
邱瘦、邓归见来人一招便破了滕雷双掌，自是大惊，忙一跃而起，全神应敌，顾不得地上的方常天。
来人一共两个，都是穿黄色长服，挽高髻的汉子，俱三十上下，左边一人，脸色土黄，似患大病？但神色十分温文儒雅，右边一人，一脸勇悍之色。两人手持长剑，长剑剑身不住嗡动，想必是内力已注入剑身所致。
邱瘦、邓归二见两人服饰，立时一震，再看两人长剑，立时变色，邱瘦哑然道：“你们……”邓归颠声道：“敢问两位可是天羽门下？”
右首勇汉怒喝道：“你们要干什么？”邪瘦、邓归一时答不上来，左首病汉卸幽幽叹了一声，道：“三色神魔，你们确实是太作恶多端了。”
邱瘦、邓归相互对望了一眼，邓归试探地问道：“两位尊号？”
那病汉淡淡一笑：““江山一剑”祝幽。”
那勇汉双目一瞪：““追风一剑”萧河。”
邓归眼珠一转，拱手道：“原来是祝二侠、萧三侠……”正在此时，那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滕雷，暴喝一声，双足连环，踢向祝幽！
滕雷一动手，那看来乖如糜鹿的邓归突然二指逆伸，直插萧河双眼，右手一抓，直抓向祝幽丹田之下！
邓归一动，邱瘦也动手，右掌削、左掌扣，攻向萧河上部！
这一下子，极是狠毒，三色神魔知天羽门下的功夫了得，所以一下手便赶绝杀绝！
尤其邓归，最是阴毒，插眼已够卑鄙，丹田之下更是死穴，邓归又是全力出手，这一下若是中了，连重伤都不可能，只有死一条路。
滕雷出脚，选的是脸有病容的祝幽，以为他比较好对付；他听过天羽门的利害，可惜他不知道，祝幽是天羽派中，除宋自雪外，现存的第一高手。
祝幽开始是不注意到滕雷会猝下杀手的，等他发现时，滕雷的脚离他小肮前前胸不过半尺，但这刹那间，滕雷的脚便半寸也移不前去，因为祝幽已一剑拍下去。
这一剑是“拍”下去而不是“削”下去的，滕雷只觉双腿一麻，立时往下跌去，要是祝幽这一剑是斩而不拍，滕雷的一双腿，绝不会比一双手好多少。
但这一刻邓归的一抓已点到，祝幽险上一寒，一抬腿，“啪”地踢在邓归腕上，邓归腕骨拍地一击折断！
萧河那一边卸没这般敦厚了。
邱瘦一出手，萧河便冲出。
邱瘦双掌一起，萧河便冲过邱瘦双掌，一剑插进去。
一剑贯胸！
邱瘦半声未及呼出，萧河剑已拔出。
血狂喷，邱瘦死。
萧河剑一拔出，回手一拦，邓归约两根手指便永远也收不回来。
萧河“霍”地，剑入鞘里。
“天羽派”除宋自雪外，便是“江山剑”祝幽，而武功仅在祝幽之下的，便是这勇狠拼命的“追风剑”萧河。
只听祝幽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你俩滚吧！”
邓归、滕雷二人，却是惊得呆住了，好一会，才一声不响，望了地上邱瘦一眼，一脸阴狠之色，垂受伤的双手，快步离开了。
这时方常天已替方歌吟、沈耕云解开穴道。沈耕云穴道一活，即伏身在沈悟非身号陶大哭。方歌吟只见方常天脸色紫金，知是中了滕雷一掌，负伤不轻，忙扶爹爹坐下。
方歌吟年纪虽小，却是极其聪敏，见爹爹受伤，而沈耕云在哀励之中，当下向祝幽、萧河二人恭恭敬敬地跪倒，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祝幽一手扶起，月色下，只见这孩子眉清目秀，心下怜惜，只听方歌吟道：“小子叩谢两位前辈救爹爹、沈哥哥和小子一命大恩……”祝幽连忙手摇道：“仗义援手，自是应当，无恩可谢！我们师兄弟原是探查一位前辈大侠行棕，追来此处，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方歌吟抬头皱眉问道：“两位前辈追棕的那位大侠，可是姓萧？”
萧河喜道：“你可是有他消息？”
方振眉道：“这干贼人，连同了使毒高手和十数名恶贼，适才拦路截杀那位大侠，但都被大侠所杀退，只剩下刚才那三人……”萧河、祝幽对望一眼，展颜笑道：“我们在隆中擒到了一名飞贼，得悉他们大夥联合，要伏击萧大侠，萧大侠行踪飘忽，我们苦无法禀知，原来……哈……这些宵小之辈，又那能奈得了萧大侠的何！”
祝幽拍抚方歌吟肩头道：“你让我们得知这消息，真是心安，不过……我们这一趟也没白来……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一问之下，祝幽对这小孩儿更是疼惜，而萧河却对沈耕云熊背虎腰甚是激赏。祝幽、萧河二人把受伤的方常天送同村里，祝幽与方常天竟成了至交，两人皆好诗词，谈家国书生事，不知天之将晓。
三个月之后，萧河返青城旧居，并携孤苦的沈耕云前去。半年后，祝幽回姑苏时，方歌吟便奉父命，拜“江山一剑”为师，行游天涯，习剑修书，不知不觉，已过了整整十年。

第03章 河车初现
十年后。
中秋月明，一匹快马，仆仆风尘，回到日月乡。
马上一名白衣青年，神色甚是急切。
白衣青年飞骑一勒，只见月色下，隆中牌坊以杜甫名句为联，在清白的月芒中：古隆中，三个宏厚古拔的字。白衣青年喃喃地道：“到了。”疲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一策马，白马长啸一声，直驰过牌坊之下，同首一望，只见牌坊背后，书有“三代第一人”五个大字。
“三代第一人”，原是对诸葛亮的赞誉，意指夏、商、周三代之后，孔明为第一人杰也。白马长嘶，转眼过去。
一家古宅门前立了一个家仆打扮的老苍头，在大门前急得喃喃自语：“怎么公子还不回来？怎么公子还不回来？唉！唉！”他满脸皱纹，皱纹蔓延得连他眼睛与眼皮几乎都已分不开来，一双手急得转进袖子里，又从袖子里掏了出来，这样一会出、一会进，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急速的马蹄声。
老苍头擦了擦眼，用手描了描，只见月光下一人一马，白得似雪一般，由急渐缓，也由远至近，老苍头舔了干涩的嘴唇，竭力想更看清楚一些，但觉一阵昏眩，身子摇摇欲坠，一手扶门，那黑柒的大门处贴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然而老苍头的手却是无力的。
便在这时，老苍头觉得自己已被稳稳的扶住，知道是人的身躯，当下勉力抬头，迷蒙的眼中，看见一个眉飞入发，目秀鼻挺的少年，诚忍的扶自己，当苍头迟滞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嗫嚅道：“少爷，少爷……你可回来啦……你回来就好了。”
白衣少年左掌一运力，一股真气缓缓住入老苍头体内，情切的道：“忠叔……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爹连遣三人召我回来，又不道明因何……”方忠吃力地道：“祝……祝先生没跟少爷……一道……一道同来？”语气似是十分失望。
方歌吟唇一拗，眉一扬，笑道：“忠叔，我已不是当年的小娃娃，师父没来，我也可以独力办些事了……师父他老人家本想来的，但因旧伤复发，大病了一抄…忠叔，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嘛？……爹爹呢？他在不在？朋伯、朗弟、赵哥符、方东、牛五他们呢？怎么都不在？……”方忠闭了闭眼，显然要聚一口气说话。方歌吟知道方忠入方家已逾三十年，武功虽不怎么高，但内力一直都很深厚，甚至不在爹爹之下，现在虽近七十，然则内息不应如此微弱才是。方歌吟心里焦急，见方宅内黑突突的，不单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甚至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当下掌力一送，一股真气便催入方忠体内。
要知道天羽派以剑法称绝天下，内力虽是较差，犹是如此，这内力在武林中已十分罕匹，方歌吟乃得祝幽真传，一股内力送出，方忠果然精神大振。
“少……爷，少爷，这事是这样的，一个月前，月圆之夜，我们犹在梦中，猛听一声巨响，似有马车……又不十分似马车，因声音之距，倒似有……似有七八十匹骏马，六七十枚巨轮转动一般……老身和牛五等忙赶出来，见老爷在大厅上，脸色惨白，向我们摇手道：“没事，没事，你们别管。”我和赵老弟等都很讶异，既然没事，怎又叫我们别管？想是老爷不愿我们多事，于是便不能多问。但不料过了两天，过了两天……”说到这里，方忠一阵咳嗽，好一会，才平息下喘气，深重的道：“过了第二天，小丫头便失踪了。再过了一天，连大丫头也失踪了。我们自是纳闷，问起老爷，老爷神色古怪，而气色一天比一天的坏……再过三天，朋老大也失踪了。少爷，你是知道的，朋老大入方家远比老身早，一双铁掌，也练得比老身好，可是他也……咳咳咳咳……再过得两天，方东、小朗一齐不见。这一下子平静了七八天，大家心里惴惴不安，只听老爷在房里有时长嗟、有时短叹、有时拍案而起，我们都加倍小心注意，有一晚听得老爷拍案道：“不行，一定要叫吟儿回来？还有吟儿的师父，或者能对这件事……”说到这里，便听不清楚了。第二天，老爷便差了隔壁老丁傍少爷送信。可是过了第二天，牛五的寝室都是血，他、他也不见了。……”听到这里，月色被一朵乌云吞灭了，只见黑突突的一大片，厅内黑暗一片，彷佛有什么重大的秘密，而眼前还有方忠浪重的喘息声。方歌吟因担心父亲安危，也顾不得了害怕，迅即问道：“下来怎样了？”
方忠又是咳了一阵，才道：“老……老爷次日又叫村里的阿头送信给你，盼望你早日同来。可是……可是，待得第二天，赵老弟也……也……不见了，老爷一夜没睡，负手在厅上踱来踱去，到得天亮，忽然一跺足，说了一声，“纵是血河车……那也……那也太过份了！……”说完便出门去，把守村的春旺叫醒，再给少爷你送信，然后吩咐老身……吩咐老身要好好照顾少爷你……说完便同房拿出长剑，到石室去了……”
方歌吟一震、失声道：“石室！……”脑中当时浮现出儿时好奇，想闯进石室里面瞧瞧，每次都给父亲严厉的喝止。要知道方常天中年丧偶，只得方歌吟一子，对他自是疼爱，甚少责骂，但每次方歌吟欲潜进石室，方常天则必狠狠责骂。那石室就在方常天寝室铁床左侧。直至近年，方歌吟每半年返乡一次，偶然对石室多望一眼，方常天都怫然不悦，方歌吟早已绝了进去一窥究竟之心。而今听得方忠说父亲提剑进入石室，好奇之心大炽。要知道“湘江大侠”方常天除“湘城掌法”饮誉湘西一带之外，更利害的是一套“潇湘剑法”，但从方常天退隐日月乡以来，便绝少施用过，方歌吟听说父亲竟动起剑来，心里更知是遇到了非同寻常的事。
要知道方歌吟年纪虽轻，但已得“江山一剑”祝幽内功与剑法真传，他自小习“湘城掌法”与“漪湘剑法”，年幼时尚以一柄短剑，伤过当时名震江湖的“三色神魔”中的“人魔”邓归，加上这十年来时勤修习，武功实已高出方常天许多，方歌吟虽随祝幽行走江湖，唯祝幽患病在身，性情敦厚，为人好静，又喜诗书，方歌吟习书经修武道时多，真正快意恩仇、剑论英雄时少。年青人都年少好胜，立志要扬名立万，方歌吟自不例外，所以心底里是跃跃欲试的。这次祝幽没有随来，在方歌吟心中，也窈喜有这样一个初试身手的机会，只是心中仍无时不挂念看师父的病情。
方忠叹了一口气，又道：“老爷……一进入石室……就一直没出来过。”说看又叹了一口气：“老身苦等了三天，少爷又还没有回来，老身按捺不住，不听老爷吩咐，便闯石室。”
唉……怎料，才一推开石室的门，但见红光满室，一时看不清楚，一道凌厉无比的掌风拂来，老身一格，便两身骨骼欲裂一般，眼前一黑，登时不醒人事。第二天醒来，便是这样子“……咳咳咳咳……老身知道，石室内的人高自己不知多少倍，只好拼命留得残躯在，等少爷回来……”方歌吟，眉一扬，道：“忠叔，你先倚歇息，我去看看！”
方忠一震，一把抓住方软吟的手，道：“少爷、你去不得，还是等祝先生……”方歌吟道：“父亲有难！做儿子怎能干等……”方忠急道：“石室内敌人武功高强……”方歌吟疾道：“高强又如何？难道……”方忠急道：“血河车！血河车！老爷讲的血河车啊！”
方歌吟听得一愣，随后一震，一时呆住了，也没扯脱方忠的手。
罢才方忠倒述方常天的自语时，有提及血河车，但方歌吟因关心父亲安危，倒未留意，而今方忠再提，方歌吟猛地忆起：血河车乃这在近百年来武林中，最恐怖、最诡异、最诡秘、最飘忽，最令人惊心动魄、骇人听闻以及令人最心动、最窥视、最注意的事物：血河车！
三、四十年前，“血河车”是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
“血河车”乃“血河派”镇山之宝。
“血河派”，武林正道人士都称之为“魔教”或“邪派”。
血河派当时声势之盛，当世无及，除少林、武当三大门派，百年基业外，当时武林中一十二名门正派，无一支敢惹血河派的锋攫。
血河派初起之际，不过一小小的局面，但从血河派第一代掌门“血洗天河”盛长风始，每一任掌门，莫不是天资过人，心狠手辣，每一代掌门接任，都扩大的血河派的势力，而且承前启后，使到血河派的武功，更加博大精深，去芜存菁。到了血河派第十代掌门人“血手屠龙”归无隐，威势渐嚣，天下正派，已难匹敌。到了第十一代掌门人“血影神掌”欧阳独，更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之枭雄，血河派武艺到了他手上，更是发扬光大，内功修为，已臻颠峰，而血河派声势，直追少林、武当。
于是武林正、邪二道，开始了一场血腥风暴，互相殴闹、仇杀，手段无不用其极，积怨极深。
五十年前，当时武林十二大门派，各悉心训练出一武功最高的年青高手，体魄都超人一等，少林、武当，各遣四大弟子，一共二十人，在一个月夜风高的晚上，普陀山上，伏击欧阳独，结果欧阳独以一敌二十，身受重伤，把掌门之位传于卫悲同后，便撒手尘圜。
而普陀山一战，当世二十名青年高手，无一得返。
正道人士虽甚为惊震，但稍觉心宽的是，已除去当今一大患。
不料这血河派第十二代掌门人卫悲同，外号“血踪万里”，却是血河派历代以来未出之英杰，武功超逾欧阳独，内功修为，更达前所未有之境界，行事心狠手辣，杀戮更重，卫悲同一就任，十二大派便给他残杀殆尽了三派：嵩山、衡山、括苍山。
“血踪万里”卫悲同更任命派内第一高手：“幽冥血奴”为总护法。这“幽冥血奴”无名无姓、似人似妖，行踪飘忽，杀人如麻，正教所向披靡。连点苍山掌门“九子连环”雷风，也给“幽冥血奴”寅夜击杀，血肉横飞！
这一来，正派之士大是惶恐。就在三十年前，发生了三次正邪大杀，三次惨杀下来，正邪族鼓相当，伤亡甚重，大耗元气，连卫悲同、幽冥血奴与少林掌门一动大师、武当元虚道长，皆受重伤。武林中因而有一小段时期的平静。
饼得五年，一动撒手瑾圜，元虚因伤逝世，血河派又日嚣张，这时武林中却出了七大高手，江湖人称“三正四奇”。
三正者，是三位名门正教出的高手，武当大风道长、少林天象大师、恒山雪毕神尼。
四奇者，是四位奇门高手，武功自成一家，一是来自戈壁沙漠的“大漠仙掌”车占风、一是崛起中原的“长室神指”桑书云、一是来自东海的“劫余老怪”严苍茫，一是自创一家的“天羽奇剑”宋自雪。
这三正四奇，出道时已名满天下。可是在他们之先，却有两位武林奇人，更是大大有名。一是当世第一大侠，萧秋水。二是当世第一人杰，任狂。
萧秋水十三岁始闯荡江湖，他一生里有无数次结义，无数次出生入死的奇遇，要把他的故事一一道出，恐怕三年也讲不完。他的武功极高，当世已无对无敌。他年青时曾灭当时作恶多端的第一大帮“权力帮”，年老之后，见黑白二道，争持不已，于心不忍，便单剑闹血河，以垂幕之年，力战“血河派”高手，最后力斗卫悲同与幽冥血奴，结果以“惊天一剑”把卫悲同打入龙门急流之中，但自己身受重伤，内力也大为耗损。
不过纵是如此，萧秋水依然逃出血河派追杀，但因受极重的内伤，另一方面在此场杀中心灰意懒，便不出江湖。直至十年前，据说萧秋水欲觅传人，却遭人用毒暗算，受伤之余，遭幽冥血奴伏击，两败俱伤，再遇武林第一狂人任狂，展开一场激闹，结果不知，萧秋水却从此未现江湖。
任狂，武林中一名孤儿，小时吃尽苦头，受尽欺凌，他的武功平平，始终不得高人相传。后来为血河派一名头目，掌管血河派宝物。卫悲同死后，据传说任狂便在血河派镇山之宝血河车上获得血河派武功，自此武功一日千里，萧秋水死后，世间便无人能敌！
血河车，原是血河派战车，血车过处，血流成河，这传说使黑、白二道，无人不心惊；但血河车上载有血河派武功，却使人不顾生死，强抢豪夺，为这血河车死的武林中人，已经成千上万了，而血河派武功，除任狂一人学得外，根本无人见过。
且说卫悲同死后，血河派声势大减，三正四奇率领武林同道，大举进攻，四奇率众攻杀血河派，三正三人联手闹幽冥皿奴，笔架山一场大战，打了一天一夜，三正三人无不身受重伤，但幽冥血奴也在重伤之下，被击落万丈深崖。
血河派也在这一役中，消声匿迹，殆亡至荆血河派一役过后，四奇也在黄山力战“武林孤子”任狂，打了足足三天三夜，任狂被迫落绝崖，四奇内伤不能起，血河车却长驱而去。这一来，武林中争夺之人更众，但死伤更为可怕。
三正四奇亦因这一役，各负重伤，隐居了一段时候，直至七年前，三正四奇华山论剑，争天下第一的名头，七人在华山拼了七天七夜，结果功力相当，各负奇伤，于是武林中这三正四奇，又退隐了一段时候。
在这一段时期，血河车不断重现江湖，几所至处，卷起血腥风暴、仇杀残戮，不知凡此。而血河派的绝世功夫，因据传言在血河车之上，至今武林中人，无不欲得之方才甘心。
所以血河车在的一天，武林中依然你争我夺、你虞我诈、血腥遍野、血流成河。
血河车！
血河车！
方歌吟想起了近年来江湖上、武林中，这最触目，最诡秘、最血腥的事，竟和自己父亲的失踪有关，心中不觉惴然。但一想到父亲安危，心焦如焚，豪情顿生：我生为人子，居然在父亲安危不知者踌躇，还算是人吗？当下用手向方忠轻轻拍了两下，道：“忠叔，你守住门口，有什么风吹草动，前面全仗你了，我且下去看看。”方忠愣然道：“那……少爷，这件事可能、可能与血河车有关啊！”
方歌吟仗剑而立，道：“有关又怎样？”
方忠道：“那可……凶险得紧啊！”
方歌吟大步踏人方宅，道：“忠叔，你留在外边……”穿过厅堂，到了父亲寝室，方歌吟心头一震，想起方忠所说，父亲来回行走，急待自己归来的情景，不禁心头一酸。找到了床头左侧，便见那连墙石壁之门，是虚掩的，方歌吟当下大叫一声：“爹！孩儿回来了。”
一手推起了门。
方歌吟一推开了石门，那石门“呼”地往后撞去，方歌吟已全神戒备，拔剑在手，但门影过后，一无异动，只见偌大石室，只有在转角之处，隐然有暗红之色，方歌吟心里一凛，大步仗剑闯入。
偌大的石室内，成长方形，却是空无一物。
直至石室末端左方，却有一道甬巷，方歌吟走近，只见红光隐动，竟不知是什么事物身上发出来的，心里加倍小心，慢慢穿过通道，猛见又是一间长方形的石室，红光大炽。
这红光隐隐浮动看。似大焰吐舌一般，不过绝不是火焰的光芒。
方歌吟注视了一阵，不觉被这种红光弄得目眩脑昏，心血贲动，而这石室之中，除红光之外，也空荡无物，而红光便是在这室内末端左方发出来的，该处红光大盛。
方歌吟一跃身，到了那处，只现又是一道通巷，方歌吟大步踏去，眼前红光大浓，简直是血光一般。
只见又是一座大石室，空气十分潮湿，方歌吟心念一动，想是这石室一间又一间，愈渐往地底下深入，不知前人建此石室，有所用处？
这石室末端右方，又是一道甬巷。
方歌吟仗剑走到该处，忽然听到了一样意料不到的声音：马嘶。
这马啸犹如雷动一般，在石室轰然回应！
方歌吟一震，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跤。
地上原来有一具体。
一具血液似被人吸干，已死去多时的首。
方歌吟大怒，只见厅内东一具、西一具，都是首，有男的、有女的、有方家的人，也有非方家的人，有日月乡乡民，也有非日月乡乡民。
方歌吟惶急的迅目游视了一遍，见父亲不在其中，心里一宽，这下走动，不觉已到石室末端，只见右侧又一道甬巷，巷末血光炽盛！
方歌吟猛一发力，飞过甬道，足尖甫一落地，便听得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阴森森、凄恻恻，令方歌吟心里一寒，方歌吟甫一落地，便看见了一黑一白两个人，地上倒一个人，正是方常天。
方常天双目紧闭，遍体通白，已是气绝多时。
方歌吟大叫了一声：“爹！”
这声叫得撕心裂肺，响得惊天动地，轰轰地传了开去，透过了第三间石室，传到第二间石室，再传入第一间石室，连透过石室，穿过寝室，传入了方忠的其中。
方忠一听，手足冰冷，心想老爷、少爷遇难，怎能坐视，于是脚步拦珊的赶到兵器房，取了柄钢刀，便往石室赶去。
这时方歌吟第二句话已如击钟般传到方忠耳际：“是谁、是谁杀我爹爹！”
“是谁、是谁杀我爹爹？”方歌吟握剑五指，青筋凸露，肌肉全白，剑尖不住颤动，显然是极大的激动中。
那一黑一白两人，显然也被这等声势蔗震了一下。那白黑衣人霍然而起，神色阴冷，约莫二十上下。只见一起来，已到了方歌吟身前，一出手，抓住方歌吟衣襟，用力一扯，张口便向方歌吟头部大动脉咬来。
这青年一张口，露出两只犬齿，又尖又利，十足僵一般，十分可怖。
这人出手特异，方软吟在伤心欲绝中，一时便被抓住，眼见对方张口咬来，心中悲愤欲绝，也不知那来的力量，大吼一声，一头撞出，跟全身撞了过去。
这些打法，那有什么武功招式，全然蛮拼，但这一下事出猝然，天羽派的内功亦聚集于方歌吟身上，黑衣青年给这一撞，撞得金星直冒，牙齿也脱了两枚，双手一松，方歌吟一抬膝，双拳一落，上下来攻这人的下巴与头颅。
这人虽然负伤，但武功不弱，且临危不乱，居然一缩，退了七八尺远，吐了一口牙血，“铮铮”拔出了两支判官笔，向方歌吟“乳肩穴”、“腹中穴”点来！
方歌吟心中又怒又哀，心想爹爹之死，与这两人八成脱不了关系，一扬剑，长剑一招天羽派的“双飞蝴蝶”，“叮叮”架开双笔，一招“毒龙出洞”，在两支判官笔间，反刺了过去。
这一招守得妙，反攻得也恰到好处，黑衣青年一惊，却又一缩，这一缩又退了七八尺，便到了白衣中年人身前。
方歌吟觉得对方一缩，甚是诡异，当下展开天羽剑法，化成一片剑光，追击黑衣青年。
这黑衣青年不但身法诡秘，连招法也十分怪异，而且阴损毒辣，招招置人于死地，两人战了四、五十招，一个剑法精妙，一个笔法诡奇，一时不分胜负。
方歌吟觉得每次自已就要得手，对方一缩，必能避过，也不知是什么步法。有次眼看刺中对方，对方一缩，双笔反撩，差点刺中方歌吟。方歌吟心里一凛，但内心悲愤若狂，抖撒神威，越战越勇，黑衣青年却渐渐心怯，这一心慌，方歌吟便占了上风，剑法越使越神妙，黑衣青年便有些左拙右支了。
就在这时，在端坐地上的白衣中年人，忽然间道：“天羽剑法？宋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方歌吟大吼一声，“我爹爹是谁杀的？”一连三剑，逼得那黑衣青年手忙脚乱。
白衣中年冷哼一声，忽然左手向地上一拍，长身而起，快如鬼魅，一伸手抓向方歌吟咽喉。
方歌吟几时见过那么快的出手，临急生智，反剑撩向白衣人手腕。
白衣人冷哼一声，刹那间变招，抓向方歌吟右肩。方歌吟应敌经验虽然不多，毕竟是天羽派门下，天羽派的剑法精妙犀利，剑招杀多变，当下反手一撩，正是天羽剑法中的“倒挂金”，这一创使得毫无徵兆，白衣人立时缩手，衣袖也被割去一角。
白衣人变招也是奇快，他以一拍之力，去势已缓，就在将往地下落去之时，突地又出一掌，这一掌夹看凄厉的风声，方歌吟还剑无及，强自一侧，“碎”地一声，左肩中了一掌，倒飞出去，痛入骨髓！
黑衣青年趁机双笔就刺，只听白衣人一落地，坐倒即道：“别挑这梁子，这人可能是宋自雪的门人。”
黑衣青年立时垂手道：“师父，留是后患。”
白衣中年道：“他武功此他老子强多了，但远非我之敌，怕什么来？”
黑衣青年道：“春风吹又生……”
白衣中年道：“不行。天羽派宋自雪是惹不得的。”
方歌吟被白衣中年一掌震出七八步，“蓬”地撞在墙上，强提真气，又挺剑刺出。
只见那白衣中年坐在地上，显然双腿瘫痪，但武功之高，平生仅见，恐怕纵师父在尝也未必稳胜。方歌吟心下一动，隐约觉得此人好像见过，但在何处见得，已无瑕细思。方歌吟平素聪敏机智，今日却失常态，是因方常天之死，令他失去理智，只求父仇得报，便不顾一切，连人带剑刺出，施展拼命打法！
这一剑刺出，全身往后，剑尖直前。在天羽派大是有名，是为“长虹贯日”，只见剑芒大现，直逼白衣中年。
那白衣中年动容道：“好剑法！”他双腿既废，无法闪躲，就在剑将及胸之际，突地双掌一拍，拿住了剑尖。方歌吟用力一抽，竟然扯不回来。
方歌吟扯不回来，便是手腕一旋，这一旋，若是白衣人不放手，双手便得废了。中年人连忙撒手，目光射出了凶芒，怒叱道：“你找死！”
方歌吟一抽出长剑，剑自上而下斜角横劈，这一招“天河倒泻”，势度无匹，便在此时，方歌吟觉得长剑一紧，原来是被黑衣青年双笔挟祝方歌吟长剑被双笔挟住，运力一挣，他武功本与黑衣青年相差不远，这一挣并未得脱，白衣中年人一个翻滚，到了方歌吟面前，一掌推出。
那白衣人双腿残废，不能站立，所以一掌击出，打中了方歌吟小肮，方歌吟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借力一拔，竟抽回了长剑，但退了七八步，方才立得住桩子，险险一跤摔倒。
这一掌使方歌吟受伤不轻，要不是白衣人掌下蓄了五分力道，恐怕方歌吟就站不起来。
只听那白衣人怒叱道：“还不知死，滚！”
方歌吟大吼一声，长剑左右划了两道剑花，又冲了过来，心里却又一动，这人说话的声音，的确好像从那里听过。方歌吟不及细想，长剑一招“梅花五弄”，祝幽教这一剑时，长剑能展施五瓣梅花，其中只有一朵是实招，这一招共分廿五式，每五式成一梅，廿五剑中只有五剑是真的。方歌吟功力未足，刺出来只有三朵梅花，且三剑一梅，只有三剑是真的。饶是这样，这十五剑已梗白衣人目为之眩，大喝一声，闭起双眼，推出双掌。
两股狂风，合而为一，击散了剑花，撞退方歌吟。
方歌吟“砰”倒撞在墙上。
石墙“籁籁”一阵响，突转石墙之后，又是一阵惊心动魄的马斯！
这一下马嘶，铺天盖地，方歌吟血气浮腾，自是难熬，黑衣青年、白衣人亦为之一怔，共听“轰卤”一声，石墙破裂，八匹巨骏，通体血红，拖一架血色铁车，飞撞而出。
八马入立，又是一声长啸！
这是血气之盛，已无可匹比。白衣人双掌往地上一拍，如大鸟掠起，直投入车内，边喝道：“不能让他跑了！”
黑衣青年也尖啸一声，投向车中。
方歌吟见杀父仇人要走，那里得了，提剑便刺。
这次八马齐驰，所带过的劲风，不但撞开方歌吟剑尖，不是方歌吟及时一侧身，早已命丧马蹄之下。
这时门口突出现一人，“砰”地被车撞个正中，飞了半空，嘶声叫道：“血河车！”
方歌吟大惊，叫道：“忠叔！”猛地脑中出现一个白衣人阴狸、傲慢、冷毒的脸孔。失声叫出：“费杀！你是“忘忧四煞”中的费四杀！”
这时车马破室而去，方歌吟追出大门，只见门外空荡荡的，风景依旧，圆月倒泻在门上、身上、肩上，远处彷佛还有孩子们唱十年前中秋节的歌，在欢腾嬉闹，方歌吟一时呆住了，觉得月光像温柔妇人抚慰的臂膀，方歌吟忍不住在这抚拂中流下了英雄的虎泪。

第04章 初遇桑小娥
如此匆匆一日，方歌吟追查血河车踪迹，只知道血车过处，血流遍地，连昆仑派玉展大师、九华山岑九叹，八卦山何诀等高手，都死于血河车过处。
方歌吟自问武功不及他们，但他雄心虎胆，追查血河车，不是为了夺宝，却是为了报仇。
他一袭白衣，经过了仆仆风尘，这日到了前临漳水的襄阳古城。
其实襄阳城离日月乡，不过三十余里，但血河车行踪诡秘，先越湖北，到了湖南，又转安徽，却在五天之前，又进入了湖北，且在襄阳城出现。方歌吟得知消息，立时赶回襄阳。
襄阳古城，前临汉水，位于桐柏山与大洪山之间，为古代兵家必争之地。唯是襄阳城人，坚毅清朗，自有一代江山才人出的好眉好目。方歌吟一入襄阳，便觉山河锦绣，风景如画，人生在世，更应有大志，固大事，立大业。
方歌吟到得襄阳，走在熙攘的人群间，觉得有些饿，其时已过午，方歌吟便想到茶馆去充。一路来他的路费来自家里，匆忙间也并未多携。
走了一阵，心里忽然起一疑问：原来他身边的人渐渐的少，剩下的多是白衣长袍，青袄宽袖的精悍行人，似从同一个地方出来。方歌吟心里一动，却也不以为意。
再走了一阵，见了一处高楼，书“快意楼”，字迹神飞风跃，想必出自名家手笔，里面飘来菜肉清香，方歌吟觉得腹鸣如雷，急快步上楼。
但见楼下，俱是白衣长袍客，这些人往返悠游，似也没注意自己。上得楼来，只见一个客人也无，楼梯间却立了一个白袍客，此人一脸短须，但齐整有致，一脸精悍之色，方歌吟一见，心里提防，手里摸了一摸剑柄，心想光天化日，大街古城，这些人敢干什么？当下大步踏入。
只见那白袍客上前一欠身，笑道：“方少侠，请。”方歌吟一怔，这人怎知自己姓方？
只见楼上雅座，备大桌数十席，只有远处正席有个纤小的白衣人，头也不抬，似未看见自己。
方歌吟迳自到一张桌子坐下，开口欲问，他甫坐落，那白袍客便击掌二记，立时出来了七八个伙计，斟茶、倒酒、备筷、上菜、盛饭、退身，一下子，八九道热腾腾、香喷喷的好菜和白饭，已摆在眼前。这些菜肴，并非山珍海味，但烧得鲜嫩清香，瑰丽无比，看已诱人，方歌吟望了望那白袍客，白袍客欠欠身，手一摊，意思是方歌吟先吃。方歌吟心想：你们显然不止一人，叫得我来此地、请我吃这些东西，显然都早有准备，不吃白不吃。当下已饿得差不多，心里想了一下，菜里会否有毒，随后心里大笑自己：方歌吟啊方歌吟，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人家得如此处心积虑的下毒害你？当即向白袍客一拱手，起筷痛吃起来。
等他狼吞虎了一番，拍拍手，整整衣冠，正想站起来谢过，但谘询对方原由时，忽听一个清脆得教人心动的声音：“你是方歌吟？”
方歌吟转过身去，只见那人在远处，日光和熙的照了一些微光进来，那纤小的人，正对自己说话，一只手还握了只杯子，这蓝瓷花的杯子纤小，这握杯的手更小，那人袖子因上举而里缕落了半，落出白生生的手腕，给人好小的感觉。方歌吟觉得这人说话怎么那样好听，一时竟忘了回话。
没料那人竟反手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杯砾“喀擦”一阵连响。
“你是聋子不成？”
方歌吟一震，心里不禁有气，心想就算我了你一餐，也不必受你这小人的气。当下更是来个相应不理。
那人忽地一闪竟就在日光下一闪，仍是端坐，但已连飞过六张桌子，在自己身前三张桌子之远，悠悠坐住，就像丝毫没动过一般。那人正想启口就骂，方歌吟忍不住为这一手轻功叫了声：“好！”
这人倒是一怔，噘嘴道：“谁要你赞了！”
方歌吟他没料到有这一句话，道：“谁要我赞了？”
这人倒是气了起来，霍地一声站起：“你再耍嘴皮子！”
方歌吟马上要回他一句话，却见阳光透过窗橘，再在这人身上、脸上、衣上，细碎的阳光有如一些花乱，这人虽然站起，却并不高大，反给人纤细的感觉，不禁把要顶撞的话吞了同去。
这人又道：“干瞪眼睛干嘛，不服气是么？”
方歌吟也是心高气傲的人，忍不住回他一句：“天下那么大，瞪眼也未定是看你！”
这人刹地满脸通红，皓齿咬看下唇，道：“你……你……”白袍客见两人闹僵，进一步，欠身道：“方少侠。”
方歌吟觉得这白袍客倒是彬彬有礼，对他大是好感，又有意和这人斗气，便向白袍客道：“这位大叔请了。”
白袍客道：“不敢。”方软吟道：“请教大叔尊姓大名。”
白袍客笑道：“区区姓辛，上深下巷，江湖朋友看得起，给我个外号“全足孙膑”。现下在“长空帮”任白旗令主。”
方歌吟刹然站起，不意撞了一下桌子，倒泻了一些茶水，失声道：“你……你是长空帮“诸葛孙膑”辛……辛大侠！”
原来长空帮继血河派之后，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就是“三正四奇”中的四奇之一：长空神指桑书云！
五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大帮是“权力帮”，是魔教之灭后，第一大恶势力，后被萧秋水年轻时一手歼灭。近十余年来的天下第一大称，则非“长空帮”莫属，“长空帮”却是正派名帮，绝不为非作歹。
而长空帮辖下共分五旗，五旗旗主，莫不是智勇双全，文武全才，而“白旗令主”辛深巷，是五旗首座，武功倒没什么，但行侠仗义，出名的足智多谋，外号人称“诸葛孙膑”，意即有赛诸葛之智，再有孙膑之谋。
只见辛深巷笑道：“方公子，近月来闻说你追踪一事物，从湖北到湖北，再入安徽，又重返湖北，不知有否此事？”
方歌吟心道：怎么他对我的事如此清楚？心下转念：长空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能探悉这些事情，当非罕见。当下道：“是。在下一直追踪血河车……”说到这里，“呛”地一声，楼梯边出现了两个白衣人，齐齐拔刀在手，方歌吟心想：好哇，原来是在这儿埋伏，那白衣人邦急切地打断了方歌吟的话：“血河车现在在那里？”
方歌吟本来要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但见这人十分无礼，于是冷笑道：“我知道也不说与你听。”
少年霍地站起。脸色刹白，纤小的身子似乎抖，彷佛十分愤怒。方歌吟淡定地返身望去，这时才看了这少年。少年十分白嫩，一理白衣，像枯枝上的雪，一点也不染尘埃。方歌吟本想瞪住对方，对望进对方一潭碧水似的眼睛里？竟似沉溺进去，一时收不回来。
少年恨声道：“你敢无礼！”
方歌吟一怔，心想自己并无无礼之处，少年又道：“快说出血河车何处？饶你不死！”
方歌吟一听，心下大怒，心想你是什么东西，掌管天下生杀大权呢？冷笑道：“怎么年纪轻轻，说话口气恁大！”
少年不怒反笑，露出两排白如雪霜的皓齿：“我说话口气当然大，尤其对你这种……”方歌吟有意气气他：“哦，阁下除了口气大，说话还像个女人，婆婆妈妈、蛮不讲理……”少年突然尖啸一声，这一声清越无比，方歌吟为之住口，但见辛深巷面色一变，连忙摇手，但少年已然发动，“嗖”地如一缕轻烟，闪过三张桌子，一招手，五指如柳，拂向方歌吟面门。
方歌吟断未料到对方出招如此急迅，百忙中，一个大仰身，坐倒铁板桥，避过一拂，但脸上仍觉热辣辣一阵疼痛！
少年一拂不中，五指一反，自上而下，疾抓衣襟。
方歌吟后脑地，正施铁板桥，无法闪避，百忙中双手一翻，抓起臀部之板凳，往上一格。
少年一抓被格，立时扣住凳子，只听“嘶”地一声，那坚实的木凳竟给抓出了五条新痕。
方歌吟此惊非同小可，少年欲再猛攻，自己可要糟了，不料少年一抓中凳，反而倒飞而出，轻熟落地，两头绯红，把手指放到眼前去看，彷佛恼恨自己美丽的指甲受损一般。
方歌吟一怔，忙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只见白衣少年审看自己指甲，五指又秀又尖，方歌吟知道对方武功利害，而且长空帮是名门正派，自己实犯不与之为敌，待正发话，白衣少年却狠一举目，双手一扬，竟扬起一条淡绿色的丝缎长带，上下纷飞，恰似一仙女在飞舞，带子卷成一个圈又一个圈，煞是好看。方歌吟呆得一呆，那几个圈圈竟分四路，同他的脖子套来。
方歌吟本来看得甚为欣赏。对不料飞絮投来，他不知何从躲起，只好连退五十六步，可是白衣少年的带子极长，像一个有长臂的人，带子一舒，便追卷过来。
方歌吟迫于无奈，长叹一声，长剑出鞘，直削缎带。
方歌吟出剑削带，知道白衣少年极为珍惜自己的东西，本不想结怨，只是这缎带飘忽如风，教人无处躲闪，只好出剑。
这一剑削向缎带，同手一带，连斩四圈，不料突然这间，这些圈圈都不存在，万化千幻的缎带，变成了如一柄奇长的剑，直向方歌吟胸膛。
方歌吟心中一凛，回手一封，缎带与剑碰在一起，各自感觉到一股大力涌来，两人向后跳退。
方软吟甫一站定，缎带又卷至，方歌吟此为非同小可，这缎带如长人的臂，忽长忽短，可刚可柔，絮在自已的剑上，硬如木石，但向自己卷来时，柔如飞絮，简直无法招架。
方歌吟左闪、右闪，连环三个踪步，想撞进白衣少年身前出招，缎带乃是长兵器，只有如此或许能破。
那少年也知道方歌吟用心，清叱一声，缎带化作五色祥云，分五圈迎头索来。
方歌吟一凛，这缎带所施的招法，无异如同“梅花五弄”，所不同的是“梅花五弄”四假一真，而这缎带只要给圈索住，便动弹不得。更惊人的是“梅花五弄”是剑招，缎带抑是柔门兵器。
方歌吟情知以一柄剑，破不了五个圈套，要退避已不及，人急生计，一低身钻到了桌下，挺身而起，一剑刺出。
白衣少年约五个缎圈，盖在桌面，自无效用，方歌吟起立一剑，叫做“斩蛇开路”，剑路十分凌厉，白衣少年一怔，回身一避，“嘶”地一声，头上儒生帽子竟被挑落，日光酒落，远处楼头，隐约萧声，只见“噗”地一响，如瀑布般乌黑的长发，一下子酒落在那白衣少年的肩上。
方歌吟一震，道：“你……你……你……你……”那少女粉面刹红，骤然冲过去，三只凤仙般的手指戮出。
方歌吟背上顶了大桌子，进退十分不便，加上眼前一亮，对方原来是绝色少女，一时呆住了，见对方来招，只好身退，不料指末至，指风“嘶嘶”而至，方歌吟只觉腰间、协边。
右臂俱是一麻，长剑“当螂”落地，人往下倒去，一面失声道：“……长空……长空神指！”
原来武林中，引指凌空封穴伤人者，独长空帮帮主桑书云练成，三正四奇七年前论剑黄山，桑书云便是以“长空神指”奠下了一代宗师的名位。而今这少年施的指法，正是“长空神指”，与桑书云多少都有些关系。
方歌吟倒了下去，虽可发音，但三道穴道被封，全身动弹不得，连抬头也不可以，只听“霍”一击，地上另一双脚快步移近，是辛深巷的声音：“小姐，这人不能……”只听一娇滴如莺的声音，带几分愤恨的道：“为什么？他是天王老子！”
辛深巷道：“适才属下见他使的剑法，正是天羽奇剑！”
棒了一会，那娇美的声音才道：“原来是宋叔叔的徒弟，难怪这般高傲了。”
辛深巷道：“我看他不是不说，而是根本不知道血河车的下落。”
娇美的声音又道：“可恶！他适才还嘴硬！”
辛深巷笑道：“你这样凶霸霸的问人家，人家当然……”只听那娇美的声音道：“辛大叔真是的，又来帮别人家。”似乎顿了顿足。
方歌吟躺在地上，只好大叹倒霉，居然败在一个女孩子的手下。
只听辛深巷又道：“依属下看，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就在这时，楼下一阵骚乱？方歌吟见辛深巷的脚步一错，便闪到了窗前，听见他探头向下问：“发生什么事？”突然“哒”地一声，好像一扇窗门被击破的样子，一人飞了进来，只见他穿墨绿鞋子，裤袜甚是华贵，落地甚轻，只听这人怪笑道：“辛旗主，你不认得我啦。”
白衣少女似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辛深巷也似吃了一惊，打哈哈道：“原来是严公子，失敬失敬。”
就在这时，方歌吟觉得自己已被人扶起，原来是两名在楼梯间的白袍客，一直扶到了屏风后面，两人分左右持剑而立，方歌吟全身乏力，倚在墙上，却恰好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到了外面。
这一看，只见一位白少长发披肩的少女，面向自己，只见这少女虽然脸若寒霜，但依然艳若桃李，不笑依然带七分清秀，三分娇媚，真是如绿水，清若春雪，一点也不矫揉造作。
这一看之下，方歌吟竟收不回目光来，心想在这古域中，只要是多见这少女一刻也是好的，纵然是见了便生死不知，但千里万里、千年万年，只要看一次，便可以一生想念，便可以死而无憾。
这一下子，他们几人讲的话，方歌吟可一句也听不入耳，直至听见这少女开口说话：“你说话放尊重点，”方歌吟怔了一怔，原来是看得太入神了，以为那女子是对自己说话，心想自己并无出言不逊啊，却听一个狂妄至极的声音道：“哈哈！小娥妹子言重了。十年前小妹子还拉我的手，要陪你去买糖吃呢！现在妹子可出落得更漂致了。……”这声音、尤其这说话的态度，简直难听至极，方歌吟刚从最清美的声音走出来，一听到这轻浮的话语，不期然的竟心里有气。只见那人长得十分高大，衣华丽，长相也很俊朗，只是眉心一点血红，眼角浮险，一脸满不在乎的奸笑，笑意中杀气却十分浓重。只听那女子怒道：“你再胡说，我就……”辛深巷嘟道：“严公子，令尊翁可好。”
那严公子一听问起父亲，倒是脸容一整，道：“有劳关心，家父好。”随后又向白衣女子嬉笑面皮道：“怎么？桑世伯可好？我正要找他老人家……找他老人家谈一桩亲事。”
白衣少女桑小娥脸色气得发白，就要动手，辛深巷拦在两人身前，向那严公子陪笑道：“公子可知帮主就在左近？公子要不要拜会帮主？帮主见公子如此英朗，定必欣慰。”
严公子封仰天大笑道：“辛旗主不必嘘我。严某来时，早已查得明明白白，桑世伯今晨出去追查“贼狼银狐”的踪棕迹，不可能这么早同来。”
辛深巷一震，哈哈笑道：“严公子未来前，已探测清楚，那严公子的来意是有所为了？”
严公子也哈哈笑道：“俗语有云：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桑小娥气得飞红上了脸颊，道：“辛大叔，跟他罗唆什么！把他拿下便是。”
严公子嘿嘿笑道：“拿下我什么？妹子，我想你得紧，来来来，趁世伯不在，我们先叙叙旧。”这句话说得轻雹无赖，到了极点，连辛深巷也按捺不佳，方歌吟自是大怒，桑小娥“噗”地一声，缎带竟似长蛇之舌一般刺了过去。方歌吟一听风声，大吃一惊，原来这带子刺出之时竟挟刀风，这小泵娘年纪如此之轻，但内力如此犀利，刚才自己纵是不太大意，也难在她手下走过五十招。
却不料那严公子大笑不动，眼见长带要刺入他胸膛之中，连桑小娥也不禁迟疑了一下，可能是于心不忍，严公子双手突然到了前面，一把抓住缎带，那缎带立即软了下来，严公子捧住缎带，埋入脸上，嗜嗜赞道：“好香、好香。妹子身上，定必更香。”
严姓青年原本双手背负，也不知怎么一幌，双手便抓住了缎带，这一下在场众人也看不清楚，桑小娥气得忙放了缎带，道：“你……你好不要脸！”
严公子笑道：“得妹子相赠罗带，还要脸来干什么？”辛深巷向来老成持重，此刻也忍不住勃然大怒，当下抢在桑小娥身前，同严公子一拱手，道：“先让属下来领情“无情公子”的高招。”心道：这“无情公子”严羽浪武功极高，心狠手辣，招数怪异，自己先与之战，若胜，不必污了小姐声名，若败，小姐方可趁隙逃离。
这白旗令主辛深巷，虽然足智多谋，武功并不甚高，与桑小娥不过伯仲，若他战败了，桑小娥也赢不了，若仅逊一筹，可以与桑小娥合力制服对方。
“无情公子”却是笑道：“辛令主，你这是何苦来哉！”一说完，伸手一推，这一招，也是出手极快，只见肩头一动，掌已及胸，辛深巷突然手中多了两根银戈，格在胸前，“无情公子”的手，简直于向戈尖推去。这一招彼此都是攻其不备，配合得极妙，方歌吟几乎忍不住要大叫一声：好！
“无情公子”却叫了一声：“好！”忽然之间，他的手不见了，又回到背后，就像没有出过手一般。辛深巷一呆，一时之间，两人面对面站，辛深巷也不知出手好，还是不出手好，就在这时，辛深巷忽觉脚下一绊。
原来“无情公子”上身不动，下身却出了一记“扫堂腿”，高手过招，原是看对方肩头耸动，但“无情公子”武功源出“东海翅余门”，实在大过怪异，饶是辛深巷工于智谋，也不免猝不及防，被这一脚扫得“咕驴咕愧”滚下了楼梯。
辛深巷一滚了下楼梯，两名白衣人，闪上了楼，一左一右，刀光一闪，两柄单刀，夹攻“无情公子”。
“无情公子”哈哈一笑，忽然双手一开，竟抓住双刀。
这两人大吃一惊，只见刀斩在无情公子掌中，如同朽木，就在这时，无情公子五指一拘，“格瞪”、“格瞪”两声，两柄刀尖齐断，无情公子双臂好像突如其来长了一些似的，“哧”、“哧”刺入两人胸内，无情公子“嘿”一笑，双手一扭，刀尖竟在两人心口挖了一口血洞，两人惨呼，血染白衣，尚末倒下，无情公子已飞出两脚，把两人自窗口踢出去，只听街上一阵哗然。
方歌吟几时见过出手如此歹毒之人，若不是穴道受制，早跃身出去，与无情公子拼个死活了。无情公子这时返身望向桑小娥，桑小娥脸色刹白，退了两步，无情公子笑道：“你不要怕，我对女孩子会温柔的。”
桑小娥白衣忽然一溜烟的窜出，手上多了两柄银晃晃的短剑、双剑刺、撩、点、割、劈、削，招招不离无情公子。
无情公子的身子飞起，一起一落，又起又落，忽左忽右，又左又右，急退急进，又进又退，一连避过了二十几剑，然而桑小娥双剑依然不离他全身要穴，刺、撩、点、割、劈、削外，更加上了抉、燃、扫、扎、斩、贯等杀手，无情公子一时为之应接不瑕，无法反击。
方歌吟只见桑小娥手持双剑，如双翼银燕，煞是好看，心里忍不住连连叫好，只是他一上来便会败于桑小娥之手，心中很是沮丧，不便呼之出口罢了。
便在这时，忽然一声惊呼，两条人影疾分了开来。

第05章 无情公子
原来桑小娥一轮急攻，无情公子失之轻敌，先机尽失，又无法抢攻，心中大急。桑小娥刺出四剑，无情公子便退了四步，桑小娥一闪，竟闪到了无情公子身后，刷刷又是两剑。
这时两人已交手五十余招，无情公子大感丢脸，竟然不避两剑，反手向后推去。
这一推，正推向桑小娥胸前，桑小娥脸一红，急忙收剑跳开。原来剑比手长，桑小娥可先刺中对方，无情公子的掌再拍来，也是强弩之末，只是无情公子这招用得十分卑鄙，桑小娥是清白女儿身，怎敢冒险，只得撤剑退开。
这一撤剑，先机尽失。
无情公子闪电般一反手，扣住了两柄银刃。
这一反手，招式极怪，天下武功中绝无此招，而且反手出招，极是不便，但无情公子反手出招，更是灵练。
无情公子一抓住双剑，便往自己身上一拉。
桑小娥那敢硬夺，又怕撞了上去，只得松手跳开。
无情公子抛开双剑，拍了拍手，哈哈大笑。
桑小娥咬下唇，唇色一片暂白，更显然上唇之艳红，忽然右手拇指一屈，贴在掌心，小小的一只手掌，手掌全百，四只纤秀的手指前伸，竟轻微的颠抖。无情公子本来调笑道：“小娥妹子，你又何必……”忽见桑小娥手势，徒然住口，身子一躬，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只听无情公子一字一句地道：“妹子，你真的要使叫“长空神指”？”
方歌吟听得心中一动，自己刚才就放在“长空神指”之下，连对方如何出招，却是看也没看清。而今桑小娥一式起手，便架势不同，宛若待发箭矢，逼视无情公子。无情公子脸色一凝，也不发言。
这时七八名白衣人冲上楼梯，为首的人一见情形，立时用手一拦道：“别惊扰，小姐要施神指！”
这几人一听，立时远远的退了开去，连同为首的一人，也走落数级梯级之下，才敢站祝无情公子忽然笑道：“妹子，我看算了吧！”桑小娥一扬指，激起一阵“丝丝”之声，四道指风，破风直袭无情公子。
无情公子陡地住口，长身飞起，避过四道指风！
四道指风有两道刺入桌面，两道射入木板，皆留下两个深洞。
无情公子一飞起，桑小娥手一抬，“丝丝丝丝”又是四道指风，迎空直射而出。
无情公子怪叫一声。半空一柠，竟斜飞五尺，避过四指。
这四指射在八九尺外的木梁上，只听一阵籁籁，掉下了不少木屑。
方歌吟瞧得心里暗自震惊。有一次在练内功时师父对他说：“我们这等功力，对付小毛贼，当然不费吹灰，对付武林高手，则很难说了，要是遇到叫“长空神指”，那等于是泡泡遇针戮，一刺就破。”
当时他就问：“要是天下武学名门正宗的少林派“无相神功”呢？”祝幽沉吟了一阵，道：“当日黄山论剑，“长空神指”就曾破了这无对无匹的佛门神功。”“大漠神掌”车占风车大侠就曾说过一句话：““长空神指”专破内家罡气、外家功力，只怕除了东海劫余岛严老怪外，无人可以硬接这长空神指。严老怪就是四奇之一严苍茫，七年前比武，严苍茫还是伤在长空神指之下，不过，桑帮主也中了反击就是了。”方歌吟眼见一年纪小小的姑娘，竟然把指法用得如此神妙，不禁大为敬慕。
这时无情公子已在空中折腾了四次，桑小娥发出了第五道指风。原来一人提气跃空，乃是闭住一口气所致，决不能来回飞跃不下，否则不是等于长了翅膀？只是无情公子武功极怪，竟能借身躯柠转，在空中一连挪移了四次。
到了第五次，桑小娥欲发指力，忽然微徵一顿，方歌吟瞧去，只见桑小娥脸色愈来愈白，如雪一般，全身徵微抖，想是长空神指耗内力极重，已免不支。
无情公子就趁这刹那之间，如一头大鸟，反扑过去。
桑小娥一震，只听辛深巷大喝一声：“小心！”原来不知何时，他又潜到了楼上。
桑小娥一抬手，“丝丝丝丝”又发出了四道指风，这四道指风已不如先前凌厉，但桑小娥心想，至少可以把无臂公子逼退了，只要是迫退了，自己自知不是无情公子敌手，便联辛大叔等，合力把他料理了……。
却不料无情公子左身一顿，身姿甚为奇特，似一半身不遂的人，又像左身挨了一掌似的，全身都往右边贴成一团，对这破空四指，竟然不闪不避。
“噗噗噗噗”，四道指风，射入无情公子左身四大要穴，如中朽木，桑小娥惊叫一声，辛深巷吼道：“东海腐功！”一语未毕，无情公子如大鹏攫落，一手抓住桑小娥肩头，一手抓住桑小娥脉门，回手一扳，便丝毫动弹不得。白衣人欲一拥而上，无情公子大喝一声：“谁敢上来，便杀你们帮主之女！”众人立时顿住，再也不敢行前一步，脸上都呈焦急之色，可见对这小姐乃出自真诚之关爱。
桑小娥又惊又怒，叱道：“严浪羽，你要怎样奇”原来三正四奇昔年黄山论剑，打了足足七天七夜，却落得个平分秋色、两败俱伤，同去后各人雄心未了，各研究破对方奇功之法。四奇中东海劫余门是武林中招式最走偏锋的一家，严苍茫人称“严老怪”而不名之，在这七年之内，居然练成了“腐功”。所谓“腐功”者，是移转与集中一身气血于一边身子，把另一半身子的要穴与要害全部散掉，来承受别人全力一击，自己则在敌人自以为得手后全力反击。这“腐功”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挨揍的功夫，但遭人击中，如中朽木，以严苍茫的功力，尚可以吸住人手，比之于硬功“金钟罩”、“铁布衫”、“童子功”、“十三太保横练”，更加歹毒。“腐功”有一弱点，就是移穴换宫乃在闭气的刹那，不过也只能在刹那间，时间一久，功力消失，但高手对敌，刹那已经足足有余了。这“腐功”，严苍茫偷偷练成，也绝少对外施用过，免得让其余三正三奇得知风声，思得破法。
这个“无情公子”严浪羽，娃“东海老怪”严苍茫的唯一独子。严老怪对这独子溺爱异常，自不在话下。严浪羽天资奇高，年纪虽轻，就已得乃父真传，素有年轻一辈第一高手之称。严浪羽为人轻浮残暴，好色好杀，但自认风流凋傥，自称“多情公子”、“风流公子”，其实这些自认“风流”、“多情”之士，称“得越愈雅，行止愈俗”只不过首捧身价而已。背底里，武林中人都称他为“无情公子”。
不但无倩，而且无义，甚至无行，简直无道。
这就是无情公子严浪羽。
严浪羽以一招东海“腐功”，破了专破内家功力的“长空神指”，掳劫住桑小娥。
严浪羽哈哈仰天长笑，得意非凡。
桑小娥挣扎了一下，手腕痛入心肺，怒道：“你……你要怎样？”
严浪羽邪笑道：“你猜我想怎样？”
桑小娥道：“爹回来，一定取你狗命！”
严浪羽笑道：“你爹已赴隆中，其他的人我又不畏，他们奈何得了我严浪羽！”
嗓小娥急道：“车……车叔叔也在附近。”
严浪羽大笑道：“小妹子，别唬人了，车占风尚在百里之外，倒是宋自雪，可能在附近，这几天有人死在密林某处，身上中的剑伤，只有宋自雪才刺得出来。”
桑小娥道：“你……你……”
严浪羽忽然大喝一声道：“不准再过来！”
原来有几名白衣大汉，救主心切，趁两人对话，想偷偷掩来，无奈严浪羽甚是精明，一下子便给发觉。
方歌吟自屏风望去，见得此种情形，心中大是焦急，他侠心纵横，此情状，早己忘记自己乃遭桑小娥所掳，要不是穴道被封，早已冲将过去。
这时他左右两个挟指者，早已冲出去欲救主人了，只留他挨在墙上，只见桑小娥花容失色，脸色雪丽，乌发散落在肩上，清香的小额沾了些汗珠，心中大是怜惜，猛觉有人欺近，身上穴道忽然尽皆解去，方歌吟一跃而起那人一把按住，“嘘”了一声，却正是“诸葛孙膑”辛深巷，不知何时竟潜到自己身边。
“方少侠，适才多有得罪，现刻一定要你仗义施援方可。”
方软吟早已看得义气填膺，道：“这个当然。”便欲纵身而出。辛深巷一栏，把剑倒提塞到方歌吟手里，道：“这样不行。”
方软吟心中暗为自己糊涂，手中无剑，居然便冒然冲出去，也是送死罢了，道：“辛大叔认为如何？”方软吟问得非常之急，因厅中情形已十分惊险。
辛深巷道：“这无情公子武功诡异，我纵与小姐联手，也未免是他的敌手，现下小姐落在他手里，我们投鼠忌器，冲动不得。”方软吟一想，自己武功还不如桑小娥，怎能救人，不禁脸上一热，心想：自己尚如此急切，反而辛深巷这样镇定，于理不合，但仔细望去，辛深巷也是额上有豆大汗珠滚下，心中知他亦十分焦切，当下便道：“在下听辛大叔吩咐。”
辛深巷道：“吩咐绝不敢当，唯望少侠仗义出手，救小姐一次，区区感同身受，永志不忘。现下救小姐，唯有一法，少侠可是宋大侠门下？”
方歌吟近日两次失手，一次为费四杀所伤，一次为桑小娥手擒，皆因宋自雪的名头太响方才不敢为难。心中很是感激这位素未谋面的掌门大师伯，只是他傲气极重，不愿借别人名头以行江湖，当下道：“不是。宋先生乃在下掌门师伯，素未偿谋面夙愿。”
辛深巷眉心打成了一个结，道：“不是宋大侠弟子，那可糟了！”
方歌吟奇道：“辛大叔为何说糟，在下确是天羽派门下……”辛深巷疾道：“那你是谁的门下？”
方歌吟道：“家师名讳，上祝下幽……”辛深巷恍然道：“原来是江山剑客，却未料他是宋大侠的师弟。”言下颇有宋自雪大是出名，其师弟却还不如他之意。
方歌吟眉一扬，便待发话，辛深巷道：“你既是天羽门下，便有办法……”当下趋近方歌吟耳边，说了一阵话。
外面的情势，已十分紧急。
这时冲上楼来的长空帮众，少说也有二十余人，那严浪羽却毫不畏惧，扣住桑小娥，慢条斯理的在一长板凳坐下，另一只手提壶斟酒，呷了一口，道：“妹子，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桑小娥贵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之女，那受过这等鸟气，气得脸色白了，更不答话。严根羽轻笑道：“妹子，你愈生气，却越漂亮。”先垂头要亲桑小娥脸颊，只见她俏脸气得不住颤抖，似柳尖在水边上遇看风儿拂动，好一种清灵水秀之感，令好色无行的严浪羽，也为之端重，这一口，竟未敢亲下去。
只是严浪羽这样一端详，心中更加眷爱，心想：这等花容月貌，又这等身家望门，岂不正配自己一。当下笑道：“妹子，我带你回劫余岛，先有夫妻之实，再向尊翁禀明……”。
突听一声断喝：“住口！”
严浪羽高傲狂妄，那给人这般喝断，心中勃然大怒，抬头望夫，只见内房布霍地掀开，一人当门而立，一身黄色长服，肩插长剑，眉长及鬓，三络长须，无风自动。严浪羽猛醒起一人的形像，与眼前这人十分吻合，但又不敢置信。这时日正中天，恰好照在楼瓦上，室内反而不甚清楚，那人面目也是模糊一片，严浪羽心机深沉，不敢冒然，道：“阁下！”
那人喝道：“住嘴！见我还不拜倒！”
严浪羽一怔，那人又喝：“谁在我后面鬼鬼崇崇！”回袖一卷，“哗啦”一声飞出一人，“叭”地卷跌在地，“蓬”地竟撞破楼板，掉了下去。严浪羽心中暗惊，忽听“呼”地一声，那白衣人又自窗外扎手扎脚的跌了进来，“噗”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严浪羽此梵非同小可，这人头也不回，卷袖之力，竟此等巧妙，把人卷了出来，撞破楼梯，掉了下去，再穿过大门，反飞上二楼，跌回原地。这等功力，不但他远望尘莫及，就算是严苍茫亲至，也绝无法如此巧妙运劲。严浪羽最是知机就势，当下再无疑虑，往地下一伏，拜倒道：“小侄严浪羽，拜见宋伯伯。”
那人“哼”了一声，便不打话。
这时只见辛深巷三步并一步，冲上来道：“宋前辈，这无耻之徒劫持小姐，尚望前辈主持公道。”
严浪羽心中大怒：妈的！你这家伙居然当面告状，要是宋自雪……想到早年宋自雪傲啸武林、快意恩仇，心中大是恐惧。
宋自雪依然在远处，这次更重重地“哼”了一声，望了望严浪羽的右手。
原来严浪羽虽然拜倒，但依然紧扣桑小娥不放。
严浪羽一时不知放好，还是不放好。这一放，日后要擒桑小娥，恐怕绝没这般容易了。
要是不放，宋自雪一旦震怒起来，可不是好玩的，刚才看宋自雪摔人的那一招，自己恐怕在他手上走不过五招。
严渡羽这一迟疑，只听宋自雪大喝一声：“还不快放手！”迎空击出一掌，严浪羽本能地闪了一闪；没料宋自雪这随随便便的一掌，对不是击向自己，而是遥击辛深巷，辛深巷怪叫一声，“砰砰碰碰”，又滚下楼梯去了。
严浪羽这下更惊，他素知辛深巷乃白旗令主，武功虽不甚高，但要打胜他，也要费一些周章。适才他两招踢倒辛深巷，乃仗招式怪异所致。而今，宋自雪隔离丈余，一扬掌辛深巷便滚下去了，更难得的是连一丝掌风也无，要知以掌力百步伤人者，不是没有，少林天象，武当长风，都有这等功力，但出招不带一丝风声，却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严浪羽怎敢违逆，心下一横，只得放手，桑小娥“嗖”地跃出丈外，严浪羽嬉皮笑脸地道：“宋伯伯，小侄已……。”
正想巴结几句，不料宋自雪一声冷笑道：“快滚！”
严浪羽一愣，只见宋自雪“刷”地拔出长剑，严浪羽心中大奇，怎么这名震武林的宋掌门一语未毕，便要动手？却见他凌空划了三下，严浪羽不明其所以，忽听刹刹刹三响，自己背后的纱窗被划了三道隙缝。
严浪羽心中更是大惊，出掌遥击，已然了得，凌空划剑，居然又不带剑风，简直匪夷所思。要知道出掌不带风声，因力道浑厚，尚可以理解，连剑锋所过，凌空破窗，居然也不挟剑风，这是严浪羽闻所未闻的，一见剑势，便知是天羽奇剑的特殊剑招，当下赶忙陪笑后退，道：“是。是。小侄就滚，小侄马上就滚！”说看一返身，没命的奔出去了。
宋自雪见严浪羽走远，忽然耸了耸肩，伸了伸舌头，以宋自雪的年龄身份，居然又耸肩，又摇头，可以说是十分怪异之事，桑小娥犹疑道：“……你……你不是宋伯伯？……”那人哈哈一笑，只声一人笑道：“小姐，他是方小侠。”说话的人正是辛深巷，施施然的走上来，那有一点被击伤的样子？
原来宋自雪这五、六年来，名声虽响，却从来未现江湖，他七年前黄山论剑的形象是一制黄袍，背插长剑，十分俊傲，但真实形貌，谁也没见过。辛深巷授意方歌吟假冒宋自雪，最主要的是要惊退严浪羽，因为要在严浪羽手下救桑小娥，就算得成，也必有惨重伤亡，唯有藉宋自雪名头，来吓伏严浪羽。
要方歌吟假扮宋自雪，最重要的关键是方歌吟会天羽剑法，这才可以使严浪羽深信不疑。况且，方歌吟长相很有当时宋自雪出道之英挺，以他来假扮，最是恰合不过。
当然，方歌吟一出掌，那翻倒摔下楼去的，当然是装出来的，这长空帮徒跌了下去，然后楼下另一人早已伏在二楼栏杆旁边，再“砰”地翻跌进来，两人长相又极其相似，配合得天衣无缝，严浪羽自然看不出倪端。
至于方歌吟一掌打辛深巷，自然是辛深巷造作得像罢了。凌空出剑，却更是儿戏，乃三名长空帮徒伏在隔墙，方歌吟一出剑，这边三人便各出刀到了纱窗一道口子，一因在严浪羽身后，严浪羽听得纱窗响声方才回声，所以没有发现；二因严浪羽已被方歌吟假扮的宋自雪吓得心惊胆跳，自没有细心去留意。
辛深巷哈哈大笑，方歌吟缓缓解下易容装具？桑小娥却一跺足，脸泛红霞，恨声道：“今日你救了我，也别神气，他日我一定救回你，那时就两不相欠。”这一跺之足后，便一口气下了楼，桑小娥反身皆黑发如瀑布般捞起，露出雪白的玉颈，方歌吟真是看得痴了。
原来桑小娥出道以来，在天下第一大帮之中，几个令主叔婶，照顾周到，从未遇今日这等奇耻大辱，让一个手下败将救了，心中如何得悦？当下又羞又愤，便奔出去找桑书云哭诉去了。
桑小娥一走？辛深巷恐其又有闪失，连忙追出，当下方歌吟长挥道：“小姐脾性倔拗，方少侠请勿见怪。少侠相助大恩，容辛某面禀帮主，再图拜谢。”便匆匆赶下楼去了。
一时之间，长空帮众扶起地上两个死者，走个清光，只留方歌吟一人，立在楼上。
方歌吟呆了一呆，刚才的事，就像一场梦一般，那遥隔远座的白衣人，那剑挑儒巾现秀容，那扬起的发壁和雪白的头……方歌吟叹了一声，不禁觉得好笑，心里骂道：方歌吟啊方歌吟，你又父仇未报、学书未成、练剑未得，怎能如此痴狂。再想长空神指桑书云在武林中是何等名望，桑小娥是何等宠珍，自己方歌吟又是什么东西，竟痴心妄想？忽然心中又起一念：当年桑书云、宋自雪、严苍茫等也不过是武林籍籍无名之辈，但凭一番雄心，一番努力，得此名位重望，自己不勤加努力，却妄行痴想，大志便是何在？
想到这里，方歌吟心底豁然，哈哈一笑，扬长下楼，花银子买了一匹马，长驱而去。
方歌吟原想驰出襄阳城，先回去拜祭父亲，再追查血河车下落，但襄城人多，水不通，方歌吟只好放慢走，一面观赏街上的东西，也非常赏心悦目，只见街边，有的打铁，有的卖药，大人小孩吵成一团，好不热闹。

第06章 铁狠银狐
方歌吟笑吟吟的看着，心里却老是抹不去那一头散飘如瀑的乌发，雪白的颈，忽然见到一熟悉的面孔，不禁多望一见，这多望一见，却惹上了大祸！
原来他一瞥之下，那熟悉的人，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多望一眼，这多望一眼，却让这敏感的人立时警觉，也向他望来。
方歌吟觉得对方目光如电，心襄突突一阵跳，原来那人，正是严浪羽。
方歌吟忙避开视线，假意浏览景色，暗自却促马前行，严浪羽却“咦”了一声，竟调转马头，跟了过来。
方歌吟外表保持镇定，心里狂跳，这时人潮渐稀，严浪羽竟隔了几个行人，与他并肩，并侧头望来，方歌吟强自笑了一笑，严浪羽注视了好一会，又“咦”了一声。
饼了一阵子，严浪羽落后下去了，方歌吟心中暗喜，他自知绝不是严浪羽对手，不敢惹上这煞星，不料又听到除了自己坐骑之外，还有别的蹄声，同首一望，见只严浪羽跟在自己坐骑后面，阴恻恻地笑了一笑。
方歌吟再回过头来，心里七上八下，这时城门在望，方歌吟不敢策马狂奔，以免露出马脚，却见严浪羽依然跟来，而行人愈渐稀少，出得城门，不远处是一道山坡，有一蜿蜓的小道，直通往树林，方歌吟知道该处乃通往隆中的捷径。
这时后面的严浪羽忽然发语道：“前面的朋友，借一步说话。”
方歌吟心里一阵踌躇，不知答话好，还是不答话好，但不答话对方必然更生疑，当下道：“有何贵干？”
后面的严浪羽却吼了出来，“嘿饶你好似鬼，这声音还瞒得过老于？！”
方歌吟一掠，双腿一夹，坐骑如箭一般标出！
严浪羽也一打马，急追而来。
这时已是下午，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已奔上斜坡，方歌吟心里大急，情知单打独斗，决不是严浪羽对手，无情公子心狠手辣，落在他手里，真不如一死，所以只有一味打马急奔。
这一阵急奔，已跑了近十里路，骏马不住喘气，而严浪羽也追越近，一面道：“看你往那儿跑！”
方歌吟心中大怒，心想自己堂堂六尺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总不成不战而退，当下一勒马，马一声长嘶，严浪羽倒被唬了一跳，勒马退了五六步。
方歌吟翻身下马，严浪羽怔了一怔，怪笑道：“好哇，小子，不逃啦。”
方歌吟缓缓拔出长剑，严浪羽被人称为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十分自负，自然不怕，但适才见过方歌吟的武功，赤不知什么家数，心中倒是颇为惮忌，想起自己明明把千侨百媚的桑小蛾擒到手，却给一个无名小子破坏了，心中之恨，真是无复言语，当下道：“你坏我好事，看老子把你凌迟置死！”
方歌吟一言不发，长剑指向严浪羽，与身体成一直线，全身精神力量，都集中于剑尖上，严浪羽心下一凛，忖道：这倒是正宗天羽剑法起手式，倒不是假冒的，心下暗自提防，一面道：“喂，天羽奇剑宋白雪是你什么人？！”
方歌吟凝视严浪羽，缓缓道：“家师祝幽，宋自雪是家师伯。”
俨浪羽一听倒是舒了一日气，宋自雪年轻时快意恩仇，杀人不计其数，为人狂做，稍不称意，剑决雌雄，严浪羽实不敢惹。
现得知方歌吟不过是宋自雪之师侄，登时顾虑大减，大突道：“好，我就杀了你之后再向宋自雪报帐！”
呼地一掌，向方歌吟劈去！
方歌吟一闪，严浪羽又呼地一掌劈来。
方歌吟又让过一掌，严浪羽一闪，又拦在方歌吟面前，呼地更是一掌！
严浪羽一掌快过一掌，方歌吟躲了七八掌，仍是腾不出机会还手，已十分窘迫，严浪羽这时又呼地一掌劳来，方歌吟拼着胸曰捱上一掌，“嗤”地一剑刺去！
最浪羽“唔？”
了一声，长身一带，避过一剑，方歌吟剑势一转，一招“斩蛇开路”，这招剑势端是凌厉，严浪羽被他迫退了四步，却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严浪羽与方歌吟士一招以来，一直提防着他刚才十分犀利的掌功与剑气，所以一直抢攻，不让方歌吟采取饱势，而今见方歌吟攻出的两剑，虽是剑势不弱，但却肯定了方歌吟并无绝世神功，当下不再禅忌，禁不住仰天大笑。
要匆二人全力相搏，其中一人却大笑起来端是十分侮辱。
方歌吟手中一紧，便是一招“梅花三井”严浪羽脸色一沉，不退反进，一掌拍向方歌吟前胸！
方歌吟心念一转，剑势一偏，“梅花三弄”，便向严浪羽手臂圄来。
方歌吟心想，你冲臂过来，没击中我手便被挑了，纵击中又有何可畏？
不料眼看要削中时，严浪羽手臂一翻，竟然全手反了过来，就似臂膀的骨臼完全松脱一般，严浪羽探臂一抓，已抓住长剑“格登”一声，一柄长剑，竟拗为二段。
方歌吟急忙退开，握住半截短剑，心志一豪，一剑“长虹贯日”，直直刺出！
严浪羽一招得手，本在狞笑，不料方歌吟不退反进，一剑刺来，这剑刺得又快又急，要是剑不折断，严浪羽早给刺中了，正在这时，“砰”地一声，方歌吟飞跌了出去。
原来严浪羽上身丝毫不动，下盘却迅急踢出一脚，方歌吟碎不及防，被踢飞了出去！
方歌吟这一飞跌，却十分巧妙，借势跌到马边，再一翻身，登上马背，双腿一夹，马便发足狂奔，严浪羽没料到自己一脚，反是助方歌吟接近马匹错愣间已不及阻止，怒叱一声，如大鸟般掠起，一掠丈远，落在自己的马匹上，用力一击，马吃痛力奔，更是跑得起劲。
这一追一跑，日近西垂，方歌吟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也许湿透的衣衫，在后的严浪羽一面怒骂，曰面追来：“王八龟子，你逃到天边，我也要把你追同来，看老子抓到你，如何阉割你！”
“跑！你再跑，老子抽断你的脚筋！”
污言秽语，不堪人耳。
这一追一逃，又走了十余里路，便人了隆中，进入了卧龙冈。
卧龙冈青山隐隐，秀丽中隐然王者气象，端停中沛，这一带方歌吟路熟，马转入林中，希望藉以摆脱严浪羽。
这一下，严浪羽勒马策疆，十分不便，渐渐竟有些追不上，突然大吼一声，如大鸟般掠起，一跃丈余，竟从自己的马上，跃到方歌吟头上！
方歌吟忽觉日影一黯，抬头一看，严浪羽已一掌盖下，方歌吟伧促间不及出剑，左掌一翻，砰地对了一掌，方歌吟只觉气血翻腾，严浪羽反手一指，点向方歌吟“肩府穴”。
方歌吟一沉肩，避开一指，一掌拍向严浪羽肘部，这一掌若拍得正中，严浪羽在运力之际，手臂定然折断，不料一掌击下去，严浪羽肘部宛若无骨，一震之间，严浪羽便在方歌吟背上拍了一掌，方歌吟反手一剑刺出，这一招乃天羽剑法中的“顶天立地”，无比凌厉，严浪羽怪啸一声，身体一升，避开一剑，霍地落在自己的马上。
这时方歌吟背影一阵摇幌，马身忽然有血，原来是方歌吟咯了一口血，吐在马上，但他负伤出剑，总算迫退了严浪羽。
原来两人交手数招，都是一刹那间的事，交手一过，严浪羽马匹便已驰到，严浪羽恰好落同马背上，但方歌吟马匹依然领先一步，往前急奔。
这时马匹已入林中，只是方歌吟己负伤，策马不如先前灵便，严浪羽却是越追越近，方歌吟欲反身作战，但背上一阵剧痛，一时金星直冒，忽觉马匹一震，便知严浪羽已落在他背后。
这一非同小可，方歌吟立时掠出，越过马头，半空强一拧身，闪过一旁，一剑刺出！
这一招当机立断，只要迟得半刹，他便被严浪羽已击中的一掌震死，而今前跃斜刺，倒令严浪羽意料不到，马势前奔，会于向剑身撞来，这刹那间是何等之快，严浪羽大一声，反掠出去，大鸟一般落在丈外，马奔不见，地上却有一行鲜血。
鲜血自严浪羽肩头滴落，无情公子脸色铁青，万未料到自己会在这襄阳城郊，被一个比自己还年青的小子所刺伤，心下杀机已动，一步一步的踏近。
方歌吟一剑得手，知严浪羽杀机已动，这时严浪羽的马却已冲到，方歌吟一跃而上，这时严浪羽已然无马，只要马一发足跑开，严浪羽就极难追上，不料严浪羽怒吼一声，双手一扬，数十枚黑色细针，钉在马臀上，那马狂嘶一声，跌走出十二三丈，便一头撞在一棵大树干上，口吐白沫，竟自死了。
方歌吟自马身一跃而落，尚未到地，猛听背后掌风急起，方歌吟无处借力，只得将心一横，一剑往后刺出！
掌风陡止，“格喳”一声，方歌吟手中半截短剑，却被夺了过去，给严浪羽一手拗得自剑锷折断！
方歌吟猛同身，一掌推了出去，“江山剑客”的武功，内功还比剑深精湛，这一掌打出去，分三层次的内力，要是打个正中，内力全吐，对方不死也得重伤，要是打不中，内力一凝，随印可以打第二掌，不必另运内力；要是对方要与自己对掌，自己不欲力拼，只要与对方掌风一接触，便可藉力收同，不必硬拼。
这一掌未回身拍出，待他回得身时，掌心已拍中严浪羽左胸，端的是疾快无伦。
方歌吟一掌打下去，击中严浪羽左胸，突见严浪羽左半身通白，右半身涨得紫红，心念一动，便已迟了，严浪羽“秤”地一掌，击在他身上。
方歌吟击在严浪羽胸瞠上，如中朽木，严浪羽击在方歌吟身上的一掌，却结结实实，饶是方歌吟醒觉得快，及时侧了一侧，那一掌击在方歌吟左肩上，方歌吟便整个倒飞出去，背撞在一棵大树上，再从树干上滑坐在地上。
严浪羽哈哈一笑，忽又紧闭双目，大大力的呼吸了一些，只见他胸腹猛鼓，好一会才把真气缓缓呼了出来，原来东海“腐功”虽不畏刀枪掌拳，但移经换脉，耗费极大的真力，严浪羽本身内功修为怎及得上名列“三正四奇”之“东海老怪”严苍茫？
而严浪羽在一天之内，连施“腐功”二次，并接下名震江湖的“长空神指”，对自身精力，也大受损伤。
只惜方歌吟肩膊中掌，奇痛澈骨，一时也无法奋身作战，但这缓得一缓，方歌吟便勉力站起，背贴着树干，怒视严浪羽。
严浪羽一见方歌吟眼神，虽有痛楚之色，但丝毫畏惧之情，心下一凛，暗道：今日若不把这小子杀去，武林年轻一辈第一高手这名头只伯会有受威胁的一天。
当下嘿嘿一笑，杀机大露，一步一步的行近。
就在这时，密杯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啸！
这一声尖啸，声若狼嗥，十分惨烈了。
严浪羽一听，脸色变了一变。
就在这时，第二声尖啸紧接着响起。
第二声啸声却似雕嘶，十分凄厉，显然是女人发出来的。
第一声呼啸尾音甚长，第二声尖啸尾音甚为短促，几乎是，啸即收，但声音之尖拔，听得人如一根针刺入耳鼓，十分难受。
这两声啸声，彷佛有三数里之远，但十分清晰。
严浪羽呆了一呆，这时候，一长一短的啸声又一先一后响起，离开已在里内！
严浪羽脸色大变，扬起了掌，想杀方歌吟，终于一跺脚，狠狠地望了一眼，即返身急奔。
便在这时，第三度啸声再响，这一下更近了，如在眼前，漫天叶落，数十只鸟雀簌簌飞起，严浪羽加快脚步，没命地消失在树林中。
方歌吟没听说过有这种啸声示儆的武林人物，但闻这啸声的威势，来者的速度，及人未至已先惊走“无情公子”严浪羽，便知来人非同小可，只不知是敌是友？
方歌吟不禁紧靠了一靠在那大树干上。
这时，在蓊绿的林子里，忽然转出了一个矮孝白发、银须、精猛、凸目的老头子，穿墨绿长衫，彷佛一个小孩偷了家长的长服来冒充大人一般，形状甚是古怪。
只是一见他阴毒的眼神，却是谁也不敢觉得滑稽，只有感觉到混身的不自在。
这老人一声不响，彷佛一直就在树干后面，到现在才一转转了出来，转出来后，就目不转睛的盯住方歌吟，方歌吟心中也觉不是滋味，挣扎道：“小辈方歌吟，拜谢前辈救命大恩。”
那老头笑了一笑，道：“救了你命？”
方歌吟想，这老人救己之命，可能无意，但严浪羽适才确是为了那啸声而震退的，当下恭恭敬敬地道：“适才前辈发出啸声，嘘走了正在追杀小辈的人。”那老人道：“追杀你的人？是谁？”
方歌吟道：“是‘无情公子’严浪羽。”
突听后面一人失声道：“严老怪之子？！他在那里？！”
这声音嘶哑尖拔，像一口人塞了满口浓痰，偏又要尖声呼啸，这声声刺人耳膜，又相距极近，倒使方歌吟悴不及防，唬了一跳，回头只见自己所倚的树干之后，闪出一人。
只见这是一位白发老婆婆，却打扮得十分浓艳，穿着一袭花衣裙，样子却十分凶狠。
方歌吟想起刚才是一长二短，两道啸声，当下向老婆婆一揖道：“小辈拜谢。”老婆婆却尖啸了一声，那些木已同巢的鸟雀，再度叫鸣惊起。
老婆婆厉声问道：“严老怪的儿子呢？！”
方歌吟心道：莫非是严浪羽会开罪了这两位老人家。
道：“他一听两位前辈发出啸声，便已回走了。”
老婆婆与老头儿对望一眼，老头儿道：“你是天羽派的是么？”
方歌吟一怔，答道：“晚辈是天羽派……”老头儿与老婆婆一起仰天长啸，这下可乖乖不得了，方歌吟真给震得发晕，老头儿与老婆婆似其为奋悦，老头儿哈哈笑道：“小子，你既是宋自雪的徒弟，那便最好，施你的天羽奇剑，跟咱夫妇玩玩吧！”
方歌吟情知对方误会，忙道：“晚辈不。”那老婆婆怪眼一翻，喝道：“不打也得打！天羽门下，没有种么？！”
方歌吟一听后面两句，心中登时有火，心想；我的性命虽是你们救的，但辱我师门，为了天羽派，不能不战！
当下怒道：“两位前辈，适才救晚辈一命，晚辈自当感激，唯不该辱我师门……”那老头道：“多说无益，打吧，银狐。”那老婆婆右手一掣，竟抽出一柄晶光闪闪的长剑，向方歌吟处抛来，一面道：“先给你一柄剑，施天羽奇剑吧，我看它能奇到那里去！”
方歌吟听那老头儿唤那老大婆为“银狐”，心念一动，脑子里猛地想起了师父平时讲述武林掌故时，谈到江湖上两个极难缠，脾气极大、性子极怪，武功又极高的一对夫妇，铁狼银狐！
这铁狼银狐，极其阴狠，武功直追“三正四奇”，只是一直名列不上去，引为终生大憾，心里极不服输，想于第二次三正四奇黄山论剑时，击败三正四奇，或列入其中，于是一直向三正四奇门下弟子寻，一方面是要激三正四奇出手，一方面是从其门下熟习对方的武功路子。
本来以他们前辈身份，对别人门人弟子下毒手，是万万不该的，因此也受武林中人鄙视。
只是这对夫妇依然我行我素，终于激怒了心胸奇窄，为人极狠的东海劫余岛岛主严苍茫，严苍茫的报仇手段也极歹毒，也不打话，一出手便将铁狼银狐之独子杀了。
这一下，铁狼银狐更愤怒若狂，欲杀尽三正四奇门人弟子方得愤。
方歌吟心里本就十分不耻这铁狼银狐之为人，而今落在他们手里，也真无话可说，祝幽会对他说过：“这铁狼银狐武功极高，现今是否已胜三正四奇，殊为难说，尤其他们练就的‘天杀地绝’奇功，更是威力无穷，为师是万万非其敌手，你遇着他俩，切忌意慧、气用事，留得青山在，这句话你要记祝”方歌吟心里苦笑，事到如今，就算是要逃，也逃不掉了。
心里一横，不禁意气一壮，抱剑竖直，往天一指，朗声道：“如此小辈向两位前辈计教了。”
那“指天一剑”是天羽剑法二十四招的起手式，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立地顶天，了无所惧之意。
这一下，倒令铁狼银狐对望一眼，无限讶异。
他俩追杀伏三正四奇座下弟子，无不令对方闻名丧胆，哀呼凄号，或拼死相搏，狼狈逃命，却不见如这年身负二伤，仍从容抱剑，奋勇应战的。
铁狼冷笑道：“好。天羽门下，果是不弱。”
银狐嘿声道：“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门道。”一抓便抓了过来，这一抓，出手极快，树影阳光，在银狐指上闪了一闪，原来她的指甲，又臭又利，足了四寸来长！
方歌吟猛地退了一大步，稍拉远了距离，一招“三潭印月”，递了出去。
这招“三潭印月”，是祝幽得意招式，旨在制人，不在伤人。
三招刺出去，方位在头部，待敌人要闪时，却落在胸部，要是敌人再躲得过，事实上这招攻击的，却在足部。
月虽在天，却映潭中。
这一招真是中时，只是用剑身左右一拍，拍中敌人足踝，敌人必翻身跌倒，便为自己所制，而不伤人。
这一招也正是如祝幽一样，凡事都留余地，绝不赶尽杀绝。
这一剑递将出去，银狐当时被迫退三步，道：“果然是天羽剑法！”
方歌吟这一招“三潭印月”，也是心存厚道，顾念铁狼银狐救过自己，虽属无意，但毕竟应该感恩。
当下也不追击。
不料银狐一退就进，而且进得比刚才后退更快，又是一爪抓来！
这一抓比刚才一抓快了一倍有余，欺近的身法也快了许多，而且口中还有胡啸之声，方歌吟心下一震，月手一掬长剑，剑身一曲，随后陡一放手，剑尖“哩”地弹直，刺了出去，这一招正是天羽剑法中的绝技“怒屈神剑”！
这一剑弹出，比刺出快，也比剌出宥劲，银狐怪叫一声，又陡地退了开去，退时比进时更快！
银狐一退，立时又进，又一爪抓来，这一进，却更比退时快，这一爪，亦比刚才那一爪快，比起第一次，更快不止十倍，而且嘴襄尖啸之声，直刺耳膜，方歌吟心魄一涣，闭上眼睛，只好猛地一甙“长虹贯日”送了出去！
“长江贯日”是天羽剑法中最杀着，这一招九分攻，一分守，端是险招！
不料银狐一爪抓来，看似全力出手，却骤然变招，手腕一曲，已抓住剑身，左手一托，撞开方歌吟握剑之手，一柄长剑，便给她劈手抢来。
银狐长剑一得手，哈哈一笑，向老头儿道：“铁狼、这小子只值三招。”
铁狼点头道：“三招也不错了，上次武当那牛鼻子道士，半招便了帐！”
方歌吟心想：武当派长风道长门下那会这般不济，想必是你们截杀武当派辈份较低的门徒，那自然武功跟你们差得远了。
银狐向铁狼笑道：“你呢？老头子，瞧瞧功夫有没退步了？”
铁狼哂笑道：“正要试试！”
忽然一长身，已到了银狐面前，一掌打向她面门！
银狐阵道：“好家伙！”
头一低，左手一三格，就在这时，银狐视线被铁狼与自己手臂所遮之际，铁狼忽然起脚，“啪”地踢中银狐手上夺来的剑，“呼”的一声，半空划出几道精光，“唰”地刺入方歌吟身面不到半尺的黄土中！
这一下鸡起兔落，劲道捏得亳不差，铁狼大吼一声！
“拔剑！”
方歌吟一手把剑自土中拔出，铁狼已至，大袖“蓬”地卷出！
这大袖一挥，直卷方歌吟面门，袖角未至，劲风已伤目，其实最阴狠的一招，却是铁狼腹中悴然推出的一爪，就在方歌吟睁不开眼时推出，一旦命中，即剖心而出，铁狼有意在老妻面前炫示武功，所以想一招使方歌吟毙命，而不止是夺剑而已！
方歌吟眼虽睁不开来，但反应极其敏捷，一剑“怒剑狂花”，就递刺出去！
这一剑是“天羽奇剑”中最无常，威猛的一招，“天羽廿四剑”中，祝幽仅学得十一剑，而方歌吟天资过人，这十一剑招均已学识，这十一招便是：“倒挂金”、“天河倒泻”、“长虹贯日”、“梅花五弄”、“开道斩蛇”、“漫天风雪”、“顶天立地”、“指天一剑”、“仰天长啸”、“三潭印月”、“怒剑狂花”。
这十一剑中，方歌吟由于性格所使然，最喜用凌厉无匹的“长虹贯日”，意态悠然的“梅花五弄”，大开大杀的“顶天立地”，势无所当的“指天一剑”与变化无常的“怒剑狂花”。
只见剑花点点，不偏不倚，出手一剑，直刺入铁狼袖中，铁狼下腹推出的一掌，方歌吟根本不能看见，铁狼虽能一爪毙了他，但手臂必为剑尖所划伤，却可大大不光采，铁浪大怒，袖手一收，退出三步，白眉不断竖动着，活像一只见人而噬的饿狼。
方歌吟其实在生死边缘打了一个转，自知今日落在这俩人手里，屠杀后辈，自不会轻易留下活口，以免日后传言中大不光采，定必无幸，只是人有求生之志，但求战得一刻，便是一刻，睁眼一看，只见铁狼一幅穷凶极恶之神态，也为之心惊，当下剑指长剑，凝视对方来势。
铁狼一招不得手，心下大怒，见方歌吟微微一惊，后又缓举长剑，与自己对峙，心里老大的忿然，大一声，矮子的身子忽然一溜烟地扑起，半空双掌下压劈去！
这一貂势若泰山压顶，方歌吟“指天一剑”立时上刺！
剑刺铁狼掌心！
但铁狼掌风大作，剑锋立偏！
方歌吟一沉身，但压力依然劈落！
方歌吟人急生智，从旁“呼”地滚了出去！
“蓬”地一声，地上凹了一个大洞。
只听银狐大叫道：“第二招！”
因铁狼踢飞了她手中之剑，心下大是忿然，恨不得铁浪多使几招，方才制住方歌吟。
…
方歌吟一起，铁狼已至，一抬腿，“啪”地踢飞了他手中的剑，喜嚷道：“老婆子，我两招半就……”方歌吟反正已溪了开去，手中无剑，却一掌拍出，中途一变，变成由上而下斩落，这招极具声势，原“大羽派”招式中也无，方歌吟豪气一出，也不管什么招式，一招就劈了下去！
铁狼是何许精悍之人，一闻风声，双掌一交，硬接一掌，方歌吟右掌劈不下，左拳便出，铁狼出足一踢，“啪”地踢开方歌吟左拳，方歌吟左右手俱受制，想也不想，便一头撞过去！
这一撞，“蓬”地撞在铁狼胸瞠上，铁狼“哇”地叫了一声，退了五六步，血气翻腾，方歌吟也因这一撞，也被铁狼体内真气激汤得头晕脑涨。
铁狼脸色发紫，好不吓人：“这不知死的小子……”银狐冷笑道：“我们正好拿他来试验一下，我们的‘天杀地绝’神功——”铁狼大是兴奋之色，道：“好，我们让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经脉全断的滋味！”
“天杀地绝”功，是铁狼银狐这十几年来要争霸武林苦练的奇功。
要想与天象大师的“大般若禅功”，长风道长的“先天无极朔气”，雪峰神尼的“雪花神劫”，桑书云的“长空神指”，宋自雪的“天羽奇剑”，严苍茫的“腐阴功”，车占风的“大漠神掌”相抗，就必定要有一样克制他们武功的奇功，铁狼银狐二人合练的就是“天杀地绝”功。
这“天杀地绝”功，十分残毒，一经袭中，三阴九阳，奇经百脉，全部震碎，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每一掌击出，等于四倍铁狼银狐任一人的功力，也就是说，从一个铁狼或银狐，变成了四个铁狼或银狐，其威力可想而知。
铁狼银狐除私下苦练外，平素也绝少施用这“天杀地绝”功，以免被敌手所悉，这一招便事倍功半了。
铁狼银狐在外扬言自己的武功胜过三正四奇甚久，以激三正四奇一战，只是三正四奇却并不理会，铁浪银狐甚是没趣。
四奇行踪飘忽，像宋自雪已六七年未现江湖，车占风远居大漠，长空帮总舵是武林中一个机密，东海劫余岛更是神秘地域，至于三正、少林、武当是名门正派，弟子之众，高手之多，铁狼银狐再大胆也不敢硬闯。
恒山雪峰神尼，天险地绝、恒山一脉剑绝天下，铁狼银狐亦不敢碰。
所以只好待各派各帮弟子落了单时，才予以搏杀，以激三正四奇出手，以图一战成名。
铁狼银狐现到要用“天杀地绝”来对付方歌吟，乃对他责已恨极。
铁狼银狐搏杀三正四奇门下弟子，当然所向无不得利，唯有今天才给方歌吟用头撞了一下，自是十分失面，恨不得把他凌迟至死方休。
只见银狐尖啸一声，铁狼身子一躬，象一只吹气的大蛤蟆状，十分古怪，而银狐一跳而上，骑在铁狼背上，两人合起来，因身裁十分短小，加起来才象一般常上高矮，脸肉涨红，其是凶狠古怪。
银狐骑在铁狼背上，“几”地叫了一声，铁狼也“呱”地叫了一声，银狐“呼”地推出双掌。
这双掌一出，狂飓骤起，竟比本身的掌力，强大了四倍！
方歌吟见二人这一搭配，甚是滑稽，明知是绝世怪功，但忍不住要笑，忽然狂风袭来，方歌吟大喝一声，双掌交错，推了出去！
方歌吟双掌方才推出，刚与狂飕之沿一碰，双臂便是一麻，知道势难抵挡，当下一转身，避了开“砰”地一声，大树崩裂，掌风稍顿一下，郎回扫方歌吟！
大树劈倒，而掌势不灭，方歌吟自知无法俸免，只好硬着头皮，并着心脉被震断，也只好硬接这声势无匹的一掌！
就在这里，他的衣领被人提起。
他立时就像旋风一样，被人甩出去，飞了一丈，又飞一丈，然后再飞半丈，才能飘飘的落地，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在鞋面上。
甩他的人像一阵掠过的微风，簌一声上了树。
林子里树那么密，方歌吟被甩了两丈余，却连一张叶子都没碰到。
叶子是绿色的。
方歌吟只来得及看了一看：他只瞥见叶子一般的绿色，然而那时他原来处身之所，已被铁狼银狐击了一个大洞！

第07章 长空神指
只见银狐全身“格格”作响，似是骨节相互碰撞一般，厉声道：“是谁？”
那人淡淡笑道：“你们不是在找我么？”
方歌吟返头望去，一时为之怔。
那离开丈余远的一棵大树，大树有一枝横桠，横桠上有叶子浓密的地方，有叶子稀疏的地方，在叶子稀疏的地方，闲闲地生了两个人，闲淡得就像坐在那儿聊天一般，坐的地方就像他家里的凳椅。
方歌吟眼睛却是一亮。
那坐在右方是穿水红衣饰，远远望过去，像一朵鲜花叫暮色顿佳：方歌吟才知道此刻是灿灿洵丽的黄昏时分了。而这少女，正是桑小娥。
她身边有一个微笑的中年人，儒生长袍，淡青衣，三络长须，被晚风吹得好不悠闲，并向方歌吟点了点头。
这树干离地足有二、三十尺高，两人坐在那边，树桠微幌，就像汤揪千一样。方歌吟一时不知如何回礼，也点了点头。
只听一声怒吼，划破了这一切宵静。
“你是谁？”问的人是饿狼。
那中年人微笑，缓缓将手置于胸前，只见他白而修长的手，姆指朝内贴心，四指微曲，指尖抑仍朝天，只听铁狼银狐于声惊叫道“长空神指桑书云！”
方歌吟的头“轰”了一声，抬头再望，夕阳照得他的眼睛五彩灿烂，只见一抹亮金、一抹艳红、一抹紫蓝，一时也淆不清楚。
只听那娇柔的声音道：“爹，就是他救了我。你救他一次，我们就两不相欠。”
却听铁狼怒嘶道：“你是桑书云？”
这一声震得方歌吟耳朵嗡嗡作向，桑小娥的笑容也凝住了，桑书云却微笑道：“铁狼兄，你一大把年纪了，这那么急的性子，不是把两位小辈吓坏吗？”
他说说，也不知是怎么的，一飘就飘了下来，闲闲淡淡的，就站在铁狼银狐的面前。
铁狼银狐倒吓了一跳，退了四五步。
银狐尖声道：“桑书云，你听好了，咱夫妇铁狼银狐，今日要会会你的长空神指！”
桑书云笑道：“是了是了，我尊此候教便是。”
银狐怒道：“老匹夫，你少卖狂！”
一扑而上，出手一抓。
这一扑，比刚才扑向方歌吟的第三扑还快。
这二爪，抓到半途，忽然分为三爪。分抓桑书云土、中、下三路。
桑书云向方歌吟微笑道：“令师可好？”
一面说出，一面随便点出三指。
这三指，恰巧戮向银狐的掌心，等于银狐把手掌递过去给桑书云点中。
银狐怒啸一声，猛地一缩，疾地退同原地。
这一退甚快，但桑书云收指亦快，轻松平淡，就像完全没出过指一样。
方歌吟看得心神振奋，此番方知武学一道，如此渊博精深，奥妙无穷，也忘了身上的伤，朗声道：“家师祝幽，身体安好，有劳前辈关念。”
桑书云侧首奇道：“你师父不是宋老弟么？”
这一下子，银狐又一声尖啸，霍地冲近，上三抓，中三抓，下三抓，一共九爪，还有侧二抓，分攻桑书云侧身，方歌吟看得心头一窒，不敢发言、怕影响分心。
桑书云笑道：“你尽量说话便可，不妨碍我。”
他话说到一半，银狐已怪叫疾退出去，原来她一共十一爪，每一爪递至一半，要冲时都有一根手指在等她的掌心，她每一爪只要抓下去，掌心首先便得穿一个洞。
银狐疾退的时候，全身上下无不是爪影，以防桑书云追击。
桑书云却不追击。
方歌吟大是放心，道：“宋先生是晚辈师伯。”
桑书云颔首道：“难怪你天羽奇剑使得不十分对，但天资确是很好，确是很好。”
方歌吟脸上一热，银狐狂叫一声，三度扑来，这一次她披头散发，十分可怖，显然是倾力而出！
铁狼忍无可忍，大喝一声，竟向方歌吟一掌拍来！
银狐冲到一半，桑书云忽然一标！
一标就到了银狐身前，一指就穿过银狐护身双爪之间，点了进去。
银狐及时侧了侧身，但觉“膻中穴”一麻，端的坐倒。
桑书云一招得手，立时倒飞。
铁狼一掌拍下去，击至一半，发现一根指头在等他。
铁狼武功毕竟不弱，收掌，翻身，退出丈远，回首一望，看见银狐已坐倒地上，忙一掠身，飞了过去，桑书云笑道：“我点的是“膻中穴”。”
铁狼三两下拍活了银狐的穴道，两人对望了一眼，忽然又发出了一声厉呼，扑了过来。
这两人一个是飞掠，一个就在地上打滚，到了桑书云身前，飞掠的却忽然变成打滚，打滚的忽然变成飞掠。
银狐飞掠，她双指直插桑书云面门，铁狼打滚，双掌直拍桑书云“跳环穴”。
桑书云青袖一扬，右脚一踏，恰巧卷向银狐脉门，踩向铁狼手腕。只要脉门被卷，银狐一定被震飞出去，只要手腕被踏，铁狼必不能动弹，如何能攻击桑书云下盘。
这两招看来是随意用的，但桑书云的武功，实已到了登峰造极，无一招无一式不含有极大的智慧。
方歌吟不禁叫了一声：“妙！”
就在这刹那间，忽然又大变，铁狼在地上一拍；猛地掠起，银狐身子一沉，变成铁狼双指，戟向桑书云双目，银狐双爪，抓向桑书云足踝。
这变化极快，方歌吟想发出警告，但连出声都来不及只是下一个变化更快，桑书云忽然跨出一步，这随随便便约一步，突然到了铁狼银狐的背后。
这刹那间，铁狼银狐已抓了个空，背门却卖了给人家。方歌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他眼见铁狼银狐变招极快，这一变换，已无招可破，不料桑书云轻描淡写的跨出一步，马上便反客为主，看得他神采飞扬，恨不得一一都记在心头。
就在这时，场中又大变。
银狐铁狼，挟厉啸，竟翻转过来。
这翻转是头下脚上，鲤鱼打挺！变成一上一下，然而头都往下，四手同时往桑书云上、下部抓出，连抓四个完全不同的穴道。
这一下十分冒险，因全身翻转，在转落刹那出手，自己也空门大开，只是对手又怎腾得出手来制敌呢！
但是这刹那间，桑书云也有了惊人的变化！
他忽然倒了下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一倒下去，铁狼击空，而桑书云双手却闪电一般扣住了银狐双爪脉门，一扣住便是一甩，这一甩不是甩出去，而是甩得往上一升，“砰”地撞中铁狼，两人正在翻身刹那，无法聚气，哇地叫了一声，两人跌跌撞撞，跄踉了十几步方才立得足桩脚。
这一招使用之妙，招式之好，连方歌吟他不知如何叫好。
要是桑书云趁胜追击，铁狼银狐那有命在？铁狼银狐相觑一眼，脸色十分难看。桑书云琅拍了拍身上泥尘，笑道“两位确有一番惊人艺业。佩服佩服，近年来，逼得在下在地上翻滚者，唯阁下二人也”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客气，原是替铁狼银狐保留了颜面，但银狐、铁狼又对望一眼，突然各自发出一声尖啸，铁狼一躬，身子澎涨，宛若蛤膜。银狐却呼地跳上了他的背，全身骨头“格格”作响，方歌吟叫道：“桑前辈，他们用“天杀地绝”……”桑书云脸色一凝，夕阳下，只见他左手贴胸，姆指内屈，四指微弯，手指在轻轻抖动，但脸色却白了下来。微风吹来，桑书云长须拂动，衣袂尽飘。方歌吟一抬头，夕阳已不那么眩人，桑小娥的水红色沫衫，在嫩绿的叶子上飘飞，凝视看她的父亲，似有无限信心。只见她柔水般的长发，在夕阳间更趁得一片金黑，因为背着脸光，脸容抑看不甚清楚，却听那清脆的声音道：“呆子，你看什么啦你？爹使的正是“长空神指”。”
方歌吟脸一红，回头一看，只见铁狼银狐一步步向桑书云走来，形状十分古怪可笑；但向桑书云看去，却甚是专神凝肃，岳峙云僚，十分端重，跟刚才笑谈间击退三大高手之言态，又十不相同。
只见铁狼银狐，绕桑书云不停的走，越走越快，快到最后，只见影子，已分不清铁狼银狐，桑书云单手贴胸，右手长垂，依样纹风不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就在此时，忽然漫天叶子飞旋，铁狼银狐骤然一停，两人推出双掌！
昏鸦惊起，所有的杀气都凝聚于一点，这一点极钜的、无匹的气阎，直撞向桑书云，整个空气都像凝结了一般。
然而这凝结的空气忽然破了。
只见桑书云食指，中指、无名指、尾指都弹动一下，然后是无名指、中指、食指又动了一下，长空里忽然充满了极其尖锐，又极其浑厚的“丝丝”之声，七道指风，划破狂风，铁狼银狐的脸色立时变了。
两人发出一声长、一声短的尖啸，漫天劲风，一没而尽，铁狼、银狐返身就奔，转眼就消失在林子里。
地上却多了两行鲜血。
长空神指！
棒了一会，桑书云回头，又恢复了他正常的脸色，道：“这两者的武功不错？只是手段阴毒一点，要是不往阴狠走，这“天杀地绝”神功足有一番境地呢。”
方歌吟见桑书云举手间以七指破去“天杀地绝”，从容不迫，心中敬佩不已，心想：要是自己亦能练得这般神功，还怕谁来？但想起长空神指与长空帮，都是桑书云自己力创的，桑书云有这等志魄，为何自己不能。
想到这里，豪倩万丈，正待发话，桑小娥却一跃而下，噘了噘嘴唇，道：“你救我一次，我也央爹救你一次，我们扯平了。”因为背夕阳，方歌吟依然看不清楚。
桑小娥说完便扯桑书云的衣袖，道：“爹，咱们去看辛叔叔好不好，他一定找我找急了。”
桑书云向方歌吟笑道：“小女自小傍我宠惯了，方世侄不要见怪。帮中确然有事，我要去料理一下，就此别过。”说罢伸手一挽，青衣一飘，两人已入林中不见。
方歌吟本拟向桑书云道谢，但给桑小娥一番抢白，不禁为之语塞，桑书云说走就走，但见夕阳西下，昏鸦回巢，彩霞残晖，美得凄艳，方歌吟心里却一阵怅然。
漫天落霞乱飞，方歌吟远眺过去，可以看见夕阳外，青山隐隐，才醒觉自己已近林边，陡地金芒一闪，照耀得让人睁不开来，方歌吟在指缝间望去了只见夕阳恰好自一些云朵薄雾中沉下来，一切都是眼前一亮，然而都是古旧的，历尽苍桑，所以褪了色的，除开夕阳本身之外，一切都不是新鲜的事儿，方歌吟心里抽痛了一下，想到“西风残照，汉家陵阙”这两句词。
眼前又亮金了一阵，原来夕照临尽时时也如此洵烂夺丽，方歌吟怔了一怔，只觉彩霞乱舞，金晖群飞，其中彷佛有精意，方歌吟不禁用手去比划了一下，又划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猛地心里像掠过一些什么东西，正有所悟时，忽听一声冷哼。
方歌吟霍地转身，只见锄暗的树林子里，走出了两个人。
两个发已乱了，但目光阴狠的老人。
方歌吟登时心都凉了。
铁狼银狐！
铁狼银狐末走。
他们俩人精心苦练的“天杀地绝”，敌不住桑书云“长空神指”一击，他们负伤、败退，但仍潜伏于林中，等待桑书云走后，把这唯一的目击证人杀死，以兔这一败之耻，传扬江湖。
桑书云果然走了，他们又等了一会，才敢出来。
这次他们出来要的是方歌吟的命。

第08章 石室异人
方歌吟一见到铁狼、银狐再出现：立即做了一件事。
逃！
方歌吟返身就走！
就在他刚才目观“长空神指”桑书云的神技，以及受到桑小娥的奚落，却使方歌吟在这日落之际，暮天晚地之时，突兴起大志。
他要活下去，要像桑书云一般，创帮立道。
要报父仇，要让人看得起，要锄严浪羽这等奸徒……换作平时，他个性刚强，定死拼不屈，而今他亦更不屑求饶保命，但是他可以逃。
他返身就逃！
这使铁狼，银狐一怔，原以为这小子又呆又硬，定必死拼，自己先说几句体面话，才把他杀了灭口，谁知话未启口，方歌吟拔足就逃。
当下铁狼、银狐冷哼一声，心忖：“你已受数创，还能逃得出我们手上心？两人也不急，左右包抄的追踪过去。”
方歌峙逃了一阵，只觉天旋地转，流血过频，伤口又疼，终于扑倒在一棵大树干上，喘息不已。他只稍停，回头一望，只见铁狼、银狐两人目光精锐，杀气大现，一步步地逼近。
方歌吟心里长叹：今番莫不是要丧命在这两个老鬼的手下……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树下有一个小洞穴，洞心黑呼呼的，看不清楚。
方歌吟把心一横，竟洞穴里就是一跃。
就在这时，铁狼、银狐同时出手。
“轰”，树木倒塌、枝叶纷飞。
然而方歌跨已钻入洞穴，银狐怒极，银发乱颤，扒开木叶，但洞口极狭窄，方歌吟身形瘦挺，挤在穴里，根本奈何不了他。
铁狼怒道：“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方歌吟冷笑：“你有本事就进来。”
铁狼毗牙露齿：“给我逮，就挖心剖肺！”说就要跨进去。
铁狼本来就十分精悍短小，一挤之下，几乎就要缩进洞穴中去，方歌吟大喝一声，一剑刺出。
换作平时，铁狼才不怕方杖吟的剑招，但此刻并手胝足，塞在洞口，方歌吟这一剑，他既不能闪，又不能避，手脚也不灵便，乍见寒光扑面，及时一缩。
饶是他收缩得快，退出洞穴，但仍被剑风扫中，划了一道血痕在右颊上。
铁狼此怒非同小可，他原本丑陋至极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疤痕，而且居然伤在这样一个后辈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铁狼厉哮一声，蓄力发掌，要把大树之根、土地、洞穴，以及穴里的方歌吟，一齐以凌厉的掌劲摧毁。
“轰卤”一声，这一下重推，树根碎木纷飞，沙土飞扬，骤雨般打在洞内。
这一下掌推，虽不能把穴口全毁，但亦不堪再击，铁狼兴银狐打了一个眼色，准备在下一掌，两人一起全力出掌，把方歌吟震死于穴内。
这一，方歌吟焉有不知。他情知一出洞穴，唯有死路一条，可是不出树洞，也必死于铁狼、银狐掌千，这一下真是到了绝路，出是死，不出也是死。
方歌吟这次可真是死定了。
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这个时侯，方歌吟忽然掉了下去。
方歌吟“掉”下去后，才知道他所站立之处，却不是小树穴，而是下接一处大石洞的。
“呼”地掉下去，黑，一片忽忽的黑，然后“砰”地背脊触地，一阵厉痛，几乎令他流出泪来。
地是坚硬的岩石，眼前是一片看不见的黑，只有穴顶一点茫茫的夜空星芒，看来有几丈高，只听穴口传来铁狼、银狐不断怒喝、气叱之声。
可是铁狼、银狐也不敢冒然入洞，他们不知树洞有多深，而下面黑呼呼的一个大洞，方歌吟精亮的剑光隐约可见。
谁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之下以身试剑的。他们一时不敢跃下，却什么粗言秽语都骂尽了，方歌吟真不忍卒听，两个武林前辈居然对一个后辈骂出这等话来。
所以他也越发拒绝自己死在两个这样的败类手下。他稍稍定下神来的时候，发现这石洞居然非常宽敞，但长满了青苔，湿气很重。
他的脚也沾满了泥泞，他藉一点点天光，发现地窖里刚掉落的泥块、青苔、腐木、野菇一地都是。方歌吟这才明白，那大树穴口原来接通石洞的径道，但因荒弃年久，树干中空间被朽木碎片、青苔、草菇、烂泥所占满，累积起来，方歌吟藏身于树穴时，脚踏上去，再经铁狼、银狐凌厉的掌力一震，土崩泥落，反而使他落入了地洞之中。
这石洞又深又长，既黜暗又奇滑，不知道向何处？
方歌吟忍不住叹了一声，耳边忽然又似有人叹了一声，方歌吟几乎听得跳了起来。
黑突突的洞里死寂一片，只有听似钟孔石滴落的岩水微响。方歌吟又试探的“氨”了一声。
丙然在这深不可测的洞穴，传来了：“啊啊啊碍…”无数声，声音既被歪曲，而且诡秘异常。
听来这石洞似有九曲十三弯，通道不少。
隐约的天光下，石壁青蓝一片，很是可怖，又听洞上银狐恐吓道：“龟儿子，你有种我给老娘上来，不然我们就跳下去，给你大卸八块！”
铁狼也忿然道：“你不上来，我们守洞口，饿也饿死你！”
方歇吟在里面一听，也觉颓然，觉得也是，自己堂堂男子汉，居然屈居石室，父仇未报，武功太低，就算在此得逃过劫数，最低也得饿死，一念及此，简直万念俱灰起来。
铁狼、银狐越骂越凶，方歌吟就越听越伤心，不禁低下头去，猛然看见自己手中的剑。
天色暗淡，剑芒更暗，可是这是他的剑啊，要是这一把剑，给廿四岁就剑无敌手天下的宋自雪宋师伯所执，又是怎么一番局面，又是怎样的一种锋芒。
而他，为什么是他，这把剑就锋芒黯淡？为什么换作是他，就屈于石洞，无法剑试天下，更遑论剑震天下。方歌吟，你服不服气？
在黑暗中，那轻淡的一抹剑芒，在方歌吟起伏如大潮的思绪中，宛若一道闪电！
惊天一剑！惊天一剑！那雷雨之夜，那中秋之夕，大侠萧秋水的剑若霹雳，群俯首。
我纵不如大侠萧秋水，我也要学他！方歌吟愤然也是奋然而起，持他的剑，一步一步向未知的，深暗的洞穴走去。
不管前路是什么，不管黑暗中有什么，他都要拿他的剑，前去闯一闯。
一个人能在如此劣境之中，仍意气方豪，这个人要能不死，就必定有所作为。
方软吟，他能不能有所作为？
唯他提剑走入黑漆的前路去时，这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这一走，居然走了半个钟。没有火摺子，也没有火石，方歌吟越往前走，越伸手不见五指。
石洞从越来越深，越来越黑，到湿气彷佛自壁上百透入衣衫皮肤里去，渐渐又到了一个比较干燥，也较为狭隘的地方。
方歌吟摸索看，居然发觉手中所触的，有一道很小的隙缝，再沿摸上下，才发现是一条长纹，从此可以判断出这竟是一道人砌成的大块的石墙，那隙缝正是壁纹。
这里似稍有一点天光，能看到一点点石室的轮廓，就在这时，方歌吟不寒而悚，原来这所谓的“光芒”，竟是磷火。
磷火是浮动的，亦即动物死后骨骼所剩的磷质的发出来的光芒，方歌吟一念及此，不禁快走一两步，忽然踢到一物，几乎摔倒，俯身一拾，捡到几根事物，借一点点幽异的微芒一看，真是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那是一具骷髅的头盖骨。
那两个又深又润的眼洞，竟发出两道绿惨惨的幽芒，因方歌吟看不清楚，故贴眼前看，一看之下，恶臭薰人，方歌吟马上一扔。“喀格格”一声，骨头落地，还弹跳了几下，方才没有声音。
就在方歌吟惊魂未定之际，忽听一击冷冷的，冷冷的冷哼。
这一下，明明整个幽黯的石室里没有人，忽闻此一声，方歌吟整，真全身跳了起来。方歌吟唬得头皮发炸，但忽然想起一事：生有何欢，死又何憾，就算世上真的有鬼，也不过是非人而已，而世间上形似人，心如鬼魅者，不是更险恶更阴毒么？
一念及此，方歌吟居然在这种情形之下，镇定了起来。
他立即搜索地上、空间、边低声问：“谁？”
没有人回答，他又扑到了几具只剩骨骼的体，显然是已经死去多年。
方歌吟壮胆又喝问了一声：“谁？”双手摸摸，又摸到一架比较“齐全”的骨骼，居然有些衣衫未朽烂，方歌吟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听觉来。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一声冷哼。
方歌吟只觉全身鸡皮疙瘩全起，大喝道：“是谁？”
只听一个声音，就在他前面脚下：“你又是谁？”
方歌吟万未料到那“骨骼”会说话，冷不防这一声，蹬蹬蹬吓退三大步，真是胆魄俱裂，颤声道：“你、你是什么……”最后一个“人”字，竟问不下去。
只听那残腐的骨骼冷冷地道：“我好久没吃人肉了……”方歌吟猛想到孔子的：“子不语怪力乱神……”猛觉在黜黯石室中，也有一片清明，当下壮胆大喝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骨骼”冷哼一声：“胆子倒不协…”“咋啦”一声，挺身而起，好像飞蛇一样，“竖”了起来，方歌吟虽看不清楚，却感觉得出，心里一凛，挽剑护胸，以防攻击。
但就在这刹那之间，他的剑被人夺了，他的人也被打飞出去。“砰”地撞在石墙上，痛得金星直冒。
那“骨骼”“格登”一声，居然把剑拗断？冷笑道：“你认命吧……”声音才自墙角响起，人又到了方歌吟身前，此人功力如此殊异，令方歌吟魂飞魄散，情急之下，居然以手作剑，使出“梅花五弄”，五指直夺那“骨骼”双目。
那“骨骼”“咦”了一声，居然不避，“哧哧”两声，中、食二指插中双目，竟是湿漉漉一片，这“骨骼”竟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洞，而其他二指所触，也是皮缺肉霉的骨头，这一下简直令方歌吟心惊胆震。
方歌吟惊惧无己，大叫一声，一脚踢出，想把“骨骼”踢走，这一脚踢在“骨骼”的下盘，居然踢了个空。
原来这骨骼连脚都没有！
这“骨骼”无目无腿，不是幽魂是什么！
谁知道那幽魂本来已扣住了他的身子，方歌吟丝毫动弹不得，却没有动手杀他，反而问了一句：“祝幽是你什么人？”
这一问，显然这幽魂是人，而且在他出手中知道他的门派，然而这人没有眼睛的呀！
这样幽黯的石室，这样的“人”……方歌吟壮胆子道：“正是家师。阁下……”那人没有答话，怪啸一声，震得石洞轰隆不已，“砰”地一掌击在石壁上，一时天摇地动，天翻地覆，这厉啸如霹雳焦雷，打在方歌吟脑门上，方歌吟只觉伤口迸发，天旋地转，竟晕眩了过去。
他再醒来的时候，好像没有醒来一般黑暗。
他确知自己并没有死，而且伤口都奇怪地好了不少，而且体内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一道充沛刚厉的真气，在体内蓄存游走，舒泰无匹。
方歌吟心中一凛：这是武林高人以己身真气，输入对方体内方才有的现象，而且这种传功与治疗法，十分伤传者之身、是谁冒元气外流之险，传功替他疗伤。
他猛地站起来，却冲起有丈高，“蓬”地头撞上了石壁，痛得眼泪直冒，没料到自己功力突然增进如此之多。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一声冷哼。
方歌吟一听，如那怪人还在，脚底似有一股寒意，直侵心里，忽又想起一事，心中一亮，激声道：“前辈……是你将功力……替在下疗伤……”那怪人也不答话，冷峻地反问了一句：“祝幽死了没有？”
方歌哈勃然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霍地站了起来。
怪人冷笑两声：“你岂是我对手。”
方歌吟昂然道：“你在我面前辱及家师，我纵非你之敌，也要与你一拼！”
怪人一愕，半响才说：“有志气！”随后又加了一句。“没料祝幽也有你这样的弟子。”
方歇吟一听之下，为之气坏，大喝一声，双掌一分，左右掌出，在这简浅的石室之中。
居然也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
那怪人冷哼一声，口连动都不动，一掌拍在地上，一时山摇地动，方歌吟根本站立不稳，“哗啦”一声，顺青苔震倒于地。
方歌吟扑倒在地，却不服气，随手一抓，抓住半截断剑，“啸”地一声，人未爬起，一剑“倒挂金”，刺出！
那怪人大笑一声，又震得方歌吟轰然了一下，双手一合，硬生生把剑夹住，怪人狂笑：“好！小子有勇气！二十年来，敢跟我交手，天下有几，可惜你拜错师门了！”
说看双手一开，方歌吟正全力抽剑，猛不防压力一消，全身向后撞出，“啪”撞在墙上，又是气血翻动，但听怪人的话仍是侮辱他师父，简直怒不可遏，吼道：“老怪，你少卖狂，找师父来，你就得闭上鸟口！”
敝人纵横江湖三十年，却从未被人如比骂过，何况是这样一个后生小子，怔了怔，又咭咭狂笑起来：“小姓儿！移胆量！我就欣赏这气慨！”
方歌吟依然怒火中烧：“你要收回你的话！”
敝人奇道：“什么话！”
方歌吟道：“辱我师门的话！”
敝人哈哈笑道：“第我不收，又怎样？”
方歌吟一挥剑道：“就要你还个公道！”
敝人大笑道：“公道别公道，这天下还有公道？”
方歌吟气咻咻地道：“你还是不还！”
敝人笑声一敛：“你知道你师父是谁？我又是谁？嗯？”
方歌吟一听，怪人冷笑道：“你使的是“天羽奇剑”，天羽奇剑不是这样的！”
方歌吟一听又怒，正待发作，突然“呛”然一声，龙吟大作，只见黑暗石室之中，有一泓金亮！
这一泓金亮，亮如白昼，忽然之间，方歌吟手上一轻，然后金芒全然消失不见，然而在黑漆中，方歌吟眼前，彷佛尽是那金圈光芒。
只听那怪人冷如铁石地道：“这才是“倒挂金”。”
直到此时，方歌吟才知道那一道金芒是剑，就在这际？他才发现手中的断剑，只剩下剑铐，半截剑身，完全粉碎。
对方的剑气一吐，已把手中的剑击得粉碎，这是何等功力？一招“倒挂金”，能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这是何等武功？而“天羽奇剑”，是不传剑招，居然能在这石室中不知名的怪人手中使来，简直远胜自己师父所施的，这是何等人物？
方歌吟心中疑团不消，那怪人呵呵大笑几声，笑声之中？几许苍落，几许寂寞，几许飞豪，几许气魄？这人究竟是谁？
那怪人大笑一阵，震得匹壁唆啦作响，忽然一歇，言意无尽凄落：“听你刚才踢我的步法，显然是会使“三潭印月”的，你使一招来看看。”说着往后一摘，竟摘下一剑。
那剑长而艳美，色呈金虹，宛若犹在熔炉中镰造一般，通体透红，亮如上香时的灼亮之处，剑身隐作嗡嗡之声，这剑一出，石室骤然有了红亮的如浪潮一般的微芒，怪人掣手一扳，剑顿夹风雷之声，递向方歌吟，冷冷地道：“这剑若拿不稳，作嗡嗡声，若注自身功力进去，则成风雷之声……拿去，使一招“三潭印月”给我看看！”
方歌吟呆得一呆，双手接过长剑，忽然一沉，原来这剑身修长秀美，但份量却十分沈甸，方歌吟顿觉压力加重，几乎不能转腕。
那怪人虽没有眼珠，却一清二楚，冷峻地道：“长吸一口气，气聚丹田，再发力手足尖，借势将“天羽门”内息运转脉肘之际，自然能舞动此剑。”
方歌吟心中纳闷，怎么这怪人完全懂得天羽门内功心法，但不觉随怪人的话去做，立时觉得原来自身的功力，与新输入体内的真气合一，汇聚流畅，一举能挥动那柄气派非凡的长剑。
方歌吟手执此剑，旦觉气势如虹，人如剑芒，翻手一点，脚步交错，施出“三潭印月”剑招。
“三潭印月”如前所述，连行奇玄，看似刺首，原来袭胸，其实斩足，三潭所印的肩，都在潭月之井。方歌吟一得此剑，使来犹如行月，剑招已过，金圈仍在。
不料那异人看得大摇其头：“不对，不对，你气势够，气派也稍具，气象亦兼有，只是这一招这般使来，味道全失……”那无足异人一伸手、一长身，也不知怎地，方歌吟手中顿觉一空，那异人道：“瞧我使来！”
一振腕，唰唰唰三剑一气呵成，宛若一剑，那异人忽问：“我发了几剑？”
方歌吟脱口道：“三剑。”
异人冷笑道：“不对，只一剑。”说又缓缓使了一次，只见剑气纵横，上、中、下三路全是虚招。异人故意将剑势凝住不发，剑尖啸声大作，异人问：“月不在潭，水在那里？”
方歌吟不加思索，脱口道：“月在天。”
异人喝道：“去！”剑脱手飞去，黑暗中弩虹一道，刷空而去，破空而回，回到异人手中，剑作龙吟：“使得此势，千里取人顶上头颅，笑谈事也！”
方歌吟看得心神飞越，禁不住道：“若月不在天，何不在心？”
异人残腐丑陋的脸上居然也激动起来：“好主意且心中有月，才是天心月圆，我十一年前已练到。”一说完，就出剑，只见三道金红愈圈乍闪乍亮，忽然合作一道飞虹，眼见就要飞天而去，卸忽然隐去不见，异人道：“这一剑，稳住不发，可以任意出袭，才令敌人无从闪挡。”
方歌吟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快剑论交，见这种惊人绝世剑法，不觉心意全在剑中，那异人也使到意兴风发，断喝一声道：“你又看看这招！”
方歌吟以为异人又要使出什么凌厉幻变奇剑，却不料他将剑平胸一缩，另一手姆、食二指把剑尖捡起，剑身顿作半弯月形，剑尖与剑锷竟被弯拗得相连，方歌吟正要问话，那异人抑猛松手，“唆”地一声，剑身弹直，然而一点剑气，宛如流星一样，直打入五尺以外的壁中，星花四溅，石壁刻下了一道剑痕。
然而剑仍在异人手中，剑气却纵横于石室之中。
方歌吟只觉全身震奋，忍不住喊叫了出来：“怒屈金虹！这是“怒屈金虹”！”
原来“怒屈金虹”正是天羽派廿四奇剑之一，为宋自雪一手所创，连祝幽、萧河二人皆不会，但“怒屈金虹”名震江湖，方歌吟虽未见过，但听师父描述过，而今一见，真是心魄飞越。
异人哈哈笑道：“正是怒屈金虹！这招打得好时，又可以变作“怒曲神剑”，不用另一只手轮住，而剑身自作屈伸，杀人于无形！”
方歌吟不敢再迟疑，嗫嚅道：“敢问前辈，是天羽门的什么长辈……”那异人大笑震天：“什么长辈，天羽门本就只有我一人领”方歌吟变色道：“你是？”
那异人笑声如在洞中霹雳，“这是天羽派掌门信物“金虹剑”，那我是谁？”
方歌吟伏地茂道：“你是师伯！”
那异人宛若旱雷的一声清叱：“我就是天羽奇剑宋自雪，普天之下，舍我其谁？”
方歌吟一头就叩拜下去。
普天之下，舍我其谁？
舍我其谁？
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血战“武林狐子”，十五年前少壮之年，风流倜傥，剑挑“九天神剑”曲剑卢，二十年前，在天羽门，已一枝独秀，连“天羽派”当时掌门，也望尘莫及。
“天羽门”原得七剑，在宋自雪手上，十七岁便已创得十五剑，使他的授业师父大大不满，但宋自雪在一次比剑中，连胜师父、师叔、师伯三大高手合击，这一战名动江湖，宋自雪也成了不肖之徒，居然忘恩负义，击败恩师，而其中天羽派师祖宫天移也在三年后败于宋自雪之手，悲愤自绝。
宋自雪一向不理人言，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廿四岁即创“天羽奇剑廿四式”全套，廿七岁自立为掌门人。三十岁名列“三正四奇”中“四奇”之一，为“三正四奇”当时最年轻一人。
当其时“四奇”中“长空神指”桑书云廿七岁，“大漠仙掌”车占风廿六岁，“劫余老怪”严苍茫最长，四十二岁，都是武林中顶尖人物，但宋自雪挤身其间，毫不逊色。
十年前黄山论剑，“三正四奇”不分胜负，三年后重创任狂后，再战于华山，又是平分秋色，但宋自雪的才气与光华，抑是令人侧目的。
宋自雪一生所为，似正非邪，但七年前忽然绝足于江湖，令人惊疑，不料这十年前名震武林，一剑光寒的美剑客，居然是今天在这黑洞里丑陋的残缺的异人。

第09章 天羽奇剑
只听宋自雪发出一声浩然长叹：“七年前剑绝人俊的宋自雪，居然是我这个无腿无眼的人，你很失望，是不是？”
方歌吟拜倒道：“晚辈天羽派第五代弟子方歌吟，拜见掌门师伯。弟子只知师伯剑镇神州，今得幸见，……”宋自雪忽道：“你颇似我当年，敢说敢为，你再来客套，就不是天羽派的人！”
方歌吟垂首道：“是！”
宋自雪叹道：“我生平最恨，就是矫揉作态者，烦紊褥节，全属形式，其实仁义忠诚，存乎一心，礼法不过是拘束而已。”
方歌吟听得脑子一片轰然：“是！”
宋自雪大笑道：“你跟我，份属师徒，但情属兄弟，你不必拘礼，我很喜欢你。”
方歌吟听得热血上冲，这位名满江湖的剑客，短短一见，即引以为兄弟，方歌吟感动得无复言表。
宋自雪道：“快快起来！可惜你这般天质，却为祝幽那庸材所误。”
宋自雪的话，一直都令方歌吟大受感动，宋自雪的武功，也绝非“江山一剑”祝幽所能比拟，但宋自雪这一句话，立时令方歌吟跳了起来。
“师伯，弟子有今日，全系师父他老人家悉心教诲，师伯不可以责备师父。”
宋皂雪见方歌吟如此激动，倒是一怔，随即冷笑道：“嘿！之所以有今日，今日搞得你使的剑不是剑，都是你那捞病表师父。”
方歌吟怒道：“我尊你为师伯，是敬我师父，你辱我师父，我则不须敬重你！”
宋自雪哈哈一笑：“你师父有什么可敬，一天诗书礼乐春秋，读书识字，能知忠义便好，历代大诗人、词人，又有几个因学问渊博而成诗？你师父循规蹈矩，我最瞧不惯！”
方歌吟反言相驳：“师父是忠厚长者，他求仁取义，全是一片真诚，并非虚饰，你不拘世俗，是你的风格，又怎可以偏概全，不容他人有守礼遵规。”
宋自雪一声怒叱如霹雳：“我是你师伯，你敢对我这般说话！”
方歌吟听得一跪，却昂然道：“弟子句句衷心之言，听凭掌门处罚，但掌门若再辱我师尊，弟子仍是要把话再说一遍。”
宋自雪一晒道：“你再说，我一剑就杀了你！”
方歌吟傲然道：“弟子自不是掌门之敌，而且也任听宰戮，不过掌门要服天下人之心，掩天下人之口，报天下人之命，却不明智。”
宋自雪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四壁轰然，良久方过。方歌吟却莫名其妙。
宋自雪忍笑道：“好，好，好！我辱你师父，其实是试你！其实你心存大义，既不拘小节，又在大事上坚定不移，有志气！像我当年，哈哈哈哈……”说着又痛快地大笑起来：“你有这身傲骨，可以学我天羽奇剑。”
方歌吟寅被宋自雪弄得宛若五里雾中，不明所以，但依然坚持道：“弟子为师尊所授，纵技不如人，不敢也不愿另投师学药，掌门好意，弟子心领。”
宋自雪理色道：“我是你师伯，又不是别人，我教你武艺，你竟不接受！”
方歌吟因宋自雪曾言里讥讽祝幽，所以甚是忿忿，“就算弟子要学，也得先明禀师父，由师父定夺。”
宋自雪冷笑道：“你自愿这样做，还是拘于形式？”
方歌吟大声道：“都不是，是我不愿学你武功！”
这一句话，连宋自雪都震住了。
宋自雪剑冠天下，现在他要传技，方歌吟居然不肯学、不想学、不愿意学。
好一会，宋自雪才道：“你武艺低微，若要闯荡江湖，若想出人头地，非学我武功不可。”
方歌吟坚定如铁：“师伯昔年初出江湖，一身艺业，亦是师伯一手所创，师伯可以，我又有什么不可以？”
宋自雪呆了一呆，喃喃道：“好，好。”忽然抬头，凄声道：“但你忍心见一代奇剑“金虹剑”光茫黯淡？忍于见绝代剑法“天羽廿四式”失传于世？难道你忍见我这残废的，没有人传我衣钵？难道你竟忍得下心，让你栖身学艺的师门“天羽派”，因无下一代掌门接任而绝灭于江湖？……”说到这里，宋自雪竟哑不成声，方歌吟听那几句话，每一句话如一记鞭子，抽在他心中，他“噗”地跪下，悲声道：“弟子知错……敢问师伯，师伯身受奇伤，是否受歹人暗算所致？……弟子愿效死命，为师伯报仇！”
“报仇？哈哈哈……”宋自雪没有眼珠的眼眶里，竟有两行长泪：“凭你武功，也能替我报仇？”
方软吟不忍再伤宋自雪的心，当下诚敬地道：“弟子若能学得师伯神功奇剑一二，实三生之幸，但……但弟子觉得此事，要得师父默许方可……”宋自雪忽道：“我双腿已废，不能出洞，又如何见你师父？”
方歌吟沉吟了一下，道：“弟子可背师伯出去……”宋自雪切断道：“我今番容貌如此，已不想再出此洞……”说看一拍胸膛，竟“格当”一声，方歌吟藉金虹之芒，才看清宋自雪左右胸骨，竟为两道指粗铁环所锁，直穿入协骨之中。
方歌吟一见师伯落难至此，宛若环扣穿在心里，痛楚起来：“那……那师伯以为该怎么办？”
宋自雪长叹道：“我是你师伯……是不是？”
方歌吟又低首恭道：“这点当然。而且更是子弟最尊崇的第二人。”
宋自雪苦笑道：“你最尊崇的人当然就是祝幽了，对不对？……”方歌吟没有答腔，宋自雪淡淡一笑，又道：“你可学我武艺，仍称我为师伯，既不为师父，便不需祝幽允许，你同意不？”
方歌吟一时无话可说，宋自雪又道：“我今番要你学艺……因我之体力，撑到今日，已不能再久等了，你若再问了祝幽才决定，那可能就是成为天羽派门下的第一大罪人！”
方歌吟不再打话，毕恭毕敬地向宋自雪，“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道：“弟子今番向师伯学艺，为的是光大天羽派，为的是替武林主持正义……艺成之后，并要替师伯讨同公道，手奴仇人……”宋自雪忽然截断，凄然落寞地道：“只可惜伤我到这个地步的仇人，却连我……连我他不想报这个仇。”
方歌吟见宋自雪呆呆出神，如这是一段迷离凄伤的过往，也没继续询问下去。
宋自雪忽又把“金虹剑”擎在手里，宋自雪剑一在手，整个人又完全不同，高大、硕壮、顽长、神采又同复昔年的意兴飞越，方歌吟看得竟似痴了。
金虹一闪，黑暗中犹如电击。
地上两具贴缕骨头，突然粉碎。
这剑的威力不是在斩、不是在劈，而是在粉碎一切。
只听宋自雪长啸道：“这是“石破天茂”。”
漫天骼髅粉碎弥天，忽又剑光一闪，粉末骤然落地，分成左右两个小堆，居然一灰一白两种颜色绝然不同，宋自雪道：“天羽奇剑练到精处，可以凭感觉发剑，无须视物。这便是第十七式“阴分阳晓”。”
地上骨头，有些年代较新、有些已旧，所以色泽也有些微不同，一般的剑可以斩碎之，但宋自雪却以剑气震得骨骼粉碎，又一剑把粉末分清，秋毫不差，而宋自雪已没有眼珠子，剑术到此，简直匪夷所思。
方歌吟看得心神飞越。
如是者，过了一个月。
歌吟学得很快，快得宋自雪都有些吃惊。
而且有些难受，“我创天羽奇剑，费时二十八天，而今你学，只有廿七天，以你的功力，居然已办到了，你天资比我好。”
方歌吟道：“不过弟子是学，有师怕在指点，而师伯是创，谁都知道“创”比“学”更不容易，前者是“大宗师”，后者仅是“追随者”而已。”
这些日子以来，宋自雪简直把方歌吟当作兄弟一样，方歌吟本就生性豁达，所以也渐渐忘记俗礼，两人相当熟络。
宋自雪笑道：“你也不必安慰我。我是武林奇才，这点谁也不能否认，但难得你也是百年罕见的人物。”
宋自雪笑笑又道：“天羽奇剑在创不在学，等学到妙处，还可以随时变化，所以天羽奇剑也分三种境界；精处、妙处和登峰造极，炉火纯菁。”说看随手往壁上一抓，抓一大把青苔，往嘴里就塞，嚼食起来。
方歌吟听得入神，思索了一阵，也随手抓了一块青苔，嚼吃起来。
原来在这石室之中，并无可食之物，但石室奇气甚重，长了许多各种各类的菇樟苔草，皆可嚼食，只是味道甚腥、涩口得很，但对练功的人来说，十分有助益（吃少量植物赖以生存，反而身体会好，此乃练瑜咖术的人之食谱，并不罕奇）。
宋自雪又道：“此刻你剑招有了，经验未足，但幸而天性好斗，又够聪悟，变化是绝对不逊于人，那唯有功力未足，故未能成为江湖上第一流的人物，至于遇到像严老怪这等顶尖高手，少说也要在三十年后，方可抗衡。”
宋自雪加强地道：“技术、经验、功力这三样，缺一不可；还有另外三样，就是运气、骨气与勇气，没有运气，武功再高，只有早死；可没有勇气，就算你是任狂，武功盖世，但也有大侠萧秋水好怕，充其量不过作个事不关己的隐士高人而已；至于没有骨气……”宋自雪语音如断冰切雪：“则纵有名，也非万世之名；则纵有成，亦非男儿大丈夫之成。”
方歌吟一一铭记在心，宋自雪道：“再下去你要练的，是内功心法，用以配合天羽廿四剑之使用，祝幽当年，苦练半生，也不过学得十一剑而已，而你却在一个月内，全皆学会。”
也不知是不想让方歌吟生气，还是什么，宋自雪忽然话题中断，问了一句：“令师他身体最近是否有恙？”
这句问得极为客气，方歌吟一怔，当下答道：“是。师父有箔…”宋自雪即道：“病？是不是咳嗽，心口在疼？”
方歌吟一呆：“是呀，师伯怎知道的？”
宋自雪又哈哈大笑，震得石室轰然又颤，要不是方歌吟这个月来武功大进，早已震得得晕眩过去了，心中真是诧异，忽听宋自雪笑音一收。
“我怎么不知……你师父之伤，乃中我之掌所致。”
方歌吟一听，霍地站立，宋自雪道：“对！就是怒气！你就向我出手吧！”
方歌吟气得全身发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宋自雪大笑道：“你出手呀！我正要试试你的功力！”一扬手，金虹乍现，如长虹一般，划成一道金虹弧道，直投方歌吟。
方歌吟不觉一手接过，这是他第二次接住这把掌门神剑，虽仍觉得沈甸，但因功力随增，并不如前般沉重，看看金虹漾晃，心中起了一种雄心，还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宋自雪狂笑道：“你拿着它干吗？攻我呀！发招呀！金虹剑从不落在一个不敢出手的儒夫手中的。”
方歌吟终于按捺不佳，一剑出了手。
他一出手，就是“怒屈金虹”。
金虹一屈成弧，“铮”地一声弹了出去，一点剑气，也“嗤”地破空而出，直制宋自雪肩部。
宋自雪冷笑道：“你太客气了。”双手一捏，历然挟住剑气，而且把剑气之锐消弭于无形。
方歌吟还待再攻，宋自雪一手往地上一拍，像魅影一般，已到了方歌吟顶上，以手作剑，居然打出了一招“顶天立地”。
方歌吟就地一滚，才避过这一招“以手作剑”的剑招，只听宋自雪笑道：“第一招我要你滚三滚，第二招我要你翻三个肋斗。”
话未说完，宋自雪已把“三潭印月”打了出去，方歌吟心中一动，“三潭印月”，月在那里？他唯有速退，可是退犹不及，只有连翻三大跟斗，才一起来，共听宋自雪又道：“第三招，你认命罢！”
方歌吟足方触地，宋自雪在地上，背脊似鱼一般地弹跳滑地而起，后脑几乎地。但却使出一招几乎不可能的“倒泻天河”。
这一招方歌吟现在当然也会，只是这招“倒泻天河”，是在如此不可能的情境下使出来，而且不但剑招倒挑咽喉，连身形也如“倒泻天河”，是方歌吟无法想像的。
方歌吟这一下，是未站定，眼看避不过去，心念一动，把剑一横，横在胸口之前。
这一下，状况十分奇怪，宋自雪出剑角度、姿势，已然十分怪异，但方歌吟的姿态更怪，简直如横剑自刎一般，但是宋自雪的出手是手，不是剑。
若是剑，便可以剑撞剑，剑割方歌吟咽喉。
若是手，则等于手指迎上了剑。
宋自雪纵然是铁手，但金虹剑却是神剑。
金虹之威，连宋自雪也不敢轻犯的。
宋自雪脸色变了变，在这种时侯，突然收招，而且说收就收，收招同时，方歌吟只觉双腿一麻，已扑倒下去，宋自雪出手之快，简直好似看不见一般。
但是宋自雪却很开心：“一个月前，你接不了我半招才不到一月，你已攻我一招，而且居然出乎我意料，守得住我三招，好，好……”忽又冷峻地道：“你要替你师父报仇，就得学我的武功，方才有望打赢我，……我现在就教你内功身法，配合剑招。”
如是又过了一个月余。
方歌吟因为怒，学得更快，悟得更多。
这一个多月来。方歌吟已把“天羽廿四式”学得可以应用自如，但是宋自雪的气色也一天不如一天，方歌吟与宋自雪相处日久，越是敬佩宋自雪的一身傲骨，狂放不羁，对宋自雪敬仰之情愈来愈深。
洞中一片黯然，长久习惯，方歌吟已隐约可见棺洞口透露进来的一点微明，洞口外铁狼、银狐还在不在？血河车到了天涯何处？那一黑一白的杀父仇人，…他忽然又想到那坐在树梢轻摇的桑小娥，那身衣衫水袖……宋自雪虚弱地道：“你今天，再跟我比比看。”
方歌吟抚然道：“师伯，弟子知道那天您之所以如此说，是要激弟子发愤习武的……弟子怎敢与师伯再比……”宋自雪“咄”地一声，道：“今同我拿剑，你空手，吠，免接我第一剑！”
这一剑宛若暗中一道电击，直劈而落。
方歌吟身法后移，连闪七步，剑锋擦身而过，发梢也给削落落些许，宋自雪怒叱道：“再不反击，等死不成？”
方歌吟双手一展，以手作剑，打出“弯弓射日”。
这一招快、而怪，而且恰到好处，方歌吟险险闪过宋自雪的剑招，离宋自雪叉十分贴身，所以方歌吟一出手，几乎就要击中宋自雪。
但宋自雪是什么人，忽然间不见了。
其实也不是不见了，而是宋自雪本来就无腿，是用一口真气挺起，而今他把内力一放，立时就坐倒下去，方歌吟一招落空，腹部一道急风袭来。
这下变招，快得惊人；但方歌吟变招，也快得可怕，他突然小肮一吸，收退七尺，唯退得太急，“砰”地背部撞在墙上。
方歌吟背才抵墙，眼前金虹乍亮，剑锋已抵脸门。
方歌吟猛一矮身，间不容发，闪过一剑，双手闪电般抓向宋自雪腰部！
宋自雪大喝一声：“好！”一招“开道斩蛇”，劈了下去，不但封杀住方歌吟的攻势，而且令方歌吟退无死所，方歌吟突然变出一招，扣住金虹剑。
这一招原是“倒挂金”，原本是古剑由上往下掠，但方歌吟变一“挂”诀，双手腕正反扣住剑身。
就在这时，金虹剑红芒忽然一亮，一股大力，如排山倒海，透过剑身，撞向方歌吟。
方歌吟猛吸一口气，硬推这内力一撞，但金虹一暗又陡亮，第二道内劲又告撞来，而且比第一道内力更强一倍。
方歌吟大惊，要松手已来不及，自金虹剑透出的劲道，显然就是“九弧震日”。这“九弧霹日”就是内力透过剑气，冲击出来，而且一连九道，一次接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强，直把敌人震死为止，而且以剑气吸住对方双手，除非九道内劲发完，否则根本无法松手。
方歌吟想，第三道劲气又来，方歌吟被撞得头昏脑涨，第四道内力又撞来，方歌吟心叫苦也，那里能接得住，慌忙大叫了一声：“师伯！”
他声音一发，剑上内力陡收，方歌吟才能松手。
方歌吟心中又惊又佩，因为内劲总共九道，易发不易收，宋自雪要收就收，完全没有丝毫勉强，只听宋自雪道：“一个月前，你仗剑接得了我三招，而今已能空手接我第五招之第三式，很好，很好。”说看忽然脸色一变，口吐白沫，喘息不已，形状已够丑恶，现下更是难看至极。
方歌吟慌忙服侍，宋自雪喘气了一会，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子的？”
方歌吟道：“弟子想知道，但一直不敢问。”
宋自雪道：“你一定是怕我勾起伤心事，不敢问？是不是。”
方软吟道：“是。”
宋自雪道：“你一定是以为极厉害的对头仇家，把我打成这样子，是不是？”
方软吟坦然道：“是。”
宋自雪哈哈大笑，笑声没把天下人放在眼里，“我天羽奇剑宋自雪的武功，能把我杀伤至此，还能有谁？”
方软吟悚然道：“莫非师伯是中歹人暗算……”宋眉雪喃喃地道：“是暗算，但不是歹人。”
方歌吟不明白。
宋眉雪当然清楚方歌吟的不了解：“十五年前，我已名扬天下，结识得一女子，她才略过人，而且领导组织俱擅，冰雪聪明，我初见她，在武当山下，她是潜上武当偷学武功，给我发现，她只一笑，让人感觉到连偷学也无罪恶，我很喜欢她。”
宋自雪院全堕入了他那甜美的同忆中：“那次我上武当，是受了叫“西域魔驼”和蒙古铁花堡的伤，逃上武当，疗伤之后，即下山杀伤二人，把他们赶回塞外……这次养伤，都是雪宜……雪宜她的照顾。”宋自雪这才想起，解释道：“她就叫林雪宜，年纪轻轻，抑是一帮之主。……她武功当然不如我，我亦愿意把“天羽奇剑”授予她。她随我回天羽派后，却……却居然爱上了我那又笨又蠢又无出息的师弟祝幽。”
换作两个月前，方歌吟一听之下，定必跳起来大声斥苛，但六十余天来的相处，他眼见宋自雪所受之苦，而且对他之好，加上方歌吟他看得出来，这段往事对宋自雪的重要，一时竟无话可说……。
宋自雪平复了一阵，又说：“我知道，我的想法太过狂妄，自以为是，但当时我论剑纵横天下，抑看得上谁来？游戏人间的缘份是有，而且多的是，但对雪宜，我是深心的……可惜……所以，我不服气，而雪宜向我表明，她佩服我，却不爱我，她……她竟……竟就看上祝幽的忠厚老实坚定稳重的王八旦。”
说到最后几个字，因心中忿忿，所以一口气骂了下去，好一会，急促的呼吸才平息了一点，自嘲地一笑道：“所以，那时没经历过这七八年来石室不见天日生活的我，决定仗剑评理，约祝幽决斗。祝幽坚拒不战……我不住挑战，雪宜劝阻，并骂我不要脸，我一听大怒，出手就劈了祝幽一掌。”
“霍”地方歌吟站了起来，双拳紧握，青筋凸露，宋自雪苦笑接道：“是的，你师父的伤，就是我那时失手造成的。但我也受到了应得的报应。你师父伤后，林雪宜居然就跟了我。样样依顺，令我喜出望外……”方歌吟听得勃然大怒：林雪宜乃是祸根，师父为她而受伤，师伯为她而伤师父，她居然……宋自雪好像看得出他在想什么，“我开始也跟你一样想法，所以甚是得意，觉得还是武功第一，剑就是一切，可是等到她学尽了我的武功，她却做了一件事……”说到这里，宋自雪的身体也微微抖顾起来，彷佛同到那天恐怕事件：“那天她笑与我比试，我刚与三奇在华山决战不过一月，体力未复，但也只有和她试剑，原本百招可以胜之，这次打了两百招，她还是败在我手上……当晚她对我特别好，灌我喝了不少酒，等我知道酒里有毒的时候，已经迟了……”方歌吟一雳道：“毒？”
宋自雪点点头：“毒。她竟下了三种无色无臭的毒药。两种无味无觉的迷药。每一种毒药的份量，都可以毒死十个人以上，我发觉时，已天眩地转，无力作战，她斩断我双腿，再用两串铁环，透过我的协骨，锁在墙上……”方歌吟几曾听过这等怖然的事，只觉头皮发炸，毛骨悚然，宋自雪继绩说道：“好在我有一身天羽奇功，居然被我逼出余毒，但脸目也全腐，我扯断铁环，出奇不意，夺得金虹剑，以一手支地，一手作战，把她杀伤，冲出四室……但我双目，也为她暗器所伤，因怕伤口有毒，我逃到这里，就把眼珠子挖了出来……”方歌吟几曾听过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林雪宜纵为师父报仇，但也手段大辣了……这对方歌吟来说，简直如一场恶魇一样。
宋自雪惨笑道：“记得我倒下时，红烛高照，她美魇如花……她说：倒也，倒也，我今日杀你，是为祝幽，要告诉你一句话：杀人者死，你素来横霸江湖，天之骄子，今天这句话应验了。杀你之后，我自含赴九泉见你师弟……”宋自雪苦笑了一下又道：“她却不知道，祝幽未死，……我为了让她死心，就说我那一掌，救不活了，……其实我本用了七分力，祝幽如果勤练，至少可以保住十年的命……”方歌吟一听，又是大为震鹰；师父只能活十年，那末最近之箔…但这中位师伯所得之报应，也是够惨了，方歌吟又何忍责斥？……宋自雪一晒道；“你说这女人狠不狠、辣不辣、毒不毒、绝不绝？但她亦未料到我身受重创，中毒无腿之下，还能把她击伤而逃……哈哈哈哈……我宋自雪岂可死于女人之手！”
宋咱雪说说，竟流下两行清泪，手里紧握住金虹之剑，竟渐声微睡去。
宋自雪最近几天，都是体力较弱，都是突然睡去，方歌吟很担心，担心他这位曾雄威一时，而今凄落的长者，一旦睡去再不醒来。
方歌吟心里反反覆覆，想宋自雪告诉他的往事，林雪宜、师伯、师父……那一毒酒，那一掌之仇，那样惊心动魄的突围战……这一场又一场，犹如恶梦，方歌吟枕在砖上，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直至天明，才意识模糊了起来……

第10章 快意恩仇
方歌吟是突然被惊醒的。
他听到一个急促的喘息声，在他耳边。
他惊醒之时，宋自雪已抓住他。
宋自雪的双手就像钢箍一般，愈来愈紧，方歌吟不禁呻道：“师伯”，就在此时，他只觉被抓的两道脉门，功力大量涌入，与他木身的真力汇成一气，只听宋自雪冷冷地说了几个字：金虹剑给你，你是天羽派第五代掌门人！
方歌吟大惊叫道：“不可。”但话未说完，真气涌输过急，一迫之下，五脏翻涌，方歌吟只觉血气乱流，轰然晕了过去。
他再苏醒之时，只觉得宋自雪双手仍抓住他的脉门，但已松柔无力，而头颅、身子，也伏在他胸前。
而他本身的真力沛然：这种功力的骤然增强，只有一个可能，一是服食千年难得之异物，二是有前辈高人，把己身功力，贯注于对方。
但后面的一种方式，己身元气却大耗，一旦输出的内力，便不再回来，若非至亲至要，谁也不愿做这样夭寿亏元的事二但宋自雪做了。
宋自雪也死了。
方歌吟抱住软倒的宋自雪：这个曾自创一家，剑气纵横，傲视群伦，无敌天下的人物，而今已全无意识，结束他苦伤的岁月和生命。
方歌吟眼泪夺眶而出：“师伯，师伯……”忽然怀中的蠕动了一下，方歌吟欣喜莫己，连叫道：“掌门、掌门，你不能……”宋自雪缓缓地，缓缓地抬头，说出了他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我平生做事，只求“快意恩仇”四字，除此无他！”
然后他就死了。
永远地带看他一生，和这句话而去。
三个月后，河南省堰城，一个白衣少年，拿一把千古奇剑，要求锵剑师凿刻了四个字：快意恩仇。
三天后，这孤落但神字不几的年青人，一叶扁舟，渡过黄河在此最大的支流：洛水。
方歌吟由川中，越湖北到河南，追踪的只有两件事物。一路上白衣人很多，而且据方歌吟辨识调查、跟踪追访，果然是长空帮中人，往河北方向聚集而去。
为什么他们要化整为零，同赴一处？
方歌吟想知道。
所以他跟去。同时也因为一个理由，这理由是更重要的。
这一路来，都听到“血河车”的消息。
这三个月来，血河车过去，武林人物你争我夺，酿至血流成河。
血河车乃是往北，山西一带直上。
这条路线无疑是与长空帮的路线相仿，其中聚集的理由也是否相同？
方歌吟还是不知道。
所以方软吟想知道。
因此方歌吟跟去。
他跟去，跟的当然是长空帮的人。
他入世末深，江湖经验未足，所以单凭他追踪血河车，定必追丢，不如跟踪饱经世故的长空帮徒，反而有利得多。
方歌吟跟踪得十分小心，以他目前功力之高，那几个长空帮徒确不易发觉。
但他在渡洛水前，却为两个人发觉。
两个认识他的人，他也认识的人。
铁狼，银狐。铁狼、银狐，也是为尾随血河车而来的，而且长空帮所至，桑书云必在，他们想暗中狙杀长空神指，来雪前耻。
但他们因吃过“长空神指”桑书云的大亏，对这“长空帮”帮主，又心存畏忌，所以也跟踪尾随长空帮的人口希望能知晓桑书云身处何地。
却不料他们所做的，正是方歌吟所做的。
而他们所跟的，也恰好方歌吟所跟的人。
这个照面，打得实在尴尬。
然后铁狼无名火三千丈：“兀那忘八，你竟还没饿死？”
银狐也怒目道：好极，上次你缩头乌龟，我们没时间跟你耗，今天要你死。原本一路上来，除了长空帮的人外，也有不少武林打扮的人，进入两河，好像风雪会中州，方歌吟以为这都是要夺血河车的人，也没多加留意，他此趟跟踪血河车，倒不是因为窥视血河车神秘奇宝，而是要知道那一黑一白的杀父仇人在那里？而今骤然遇见铁狼、银狐，一时征住，想起昔日之耻，也怒上火头，当下声色未动。
铁狼嘿嘿唉道。“现在后临大江，看你还有没有洞可钻？”
这句话倒提酿了银狐，包抄到方歌吟后面，道：“我先截断他的后退，免得他往大江里一跳，嘿！”
铁狼的脸上，多了一道剑痕，早就恨绝了方歌吟，当下也不再打话。
铁狼突进一步，五指箕张，抓向方歌吟。他不想一下子杀死方歌吟，而是想抓看方歌吟，好像猫抓老鼠一样，未玩个够前是一定不吞噬它的。
他和方歌吟交过手，“很知道”方歌吟的武功，所以他完全是十拿九稳。
但他这一拿，尚未拿稳，忽见惊虹一片。
天末黑，没有云，更无雷，既无闪电，何来惊虹？
铁狼急退，“啸”地一声，他只觉得左臂身子一辣，金虹忽灭，饶是他反应得快，也不知自己伤有多重。
铁狼梧住伤口，鲜血自指缝间溢出，在旁的银狐一声尖呻如针刺：“金虹剑！”
铁狼猛想起昔年名震江湖的一把剑，顿忘了伤口，失声道：“天羽派掌门”银狐目光收缩，厉声道：“这是宋自雪给你的，宋自雪在那里”铁狼这才记起自己的伤口，低头一看，只见左胸有一道五十余长的剑伤，皮肉都翻了出来，幸而他老于世故？闪躲得快，方歌吟初试神剑，时机把握也不够镇定，否则这一剑就要了他的命。
铁狼、银狐一见方歌吟亮出金虹剑，愤怒之余，心里却是有顾忌的，他们与桑书云比试过，自知相距太远，而宋自雪又是“三正四奇”中除劫余老怪外，出手最辣、下手最狠，向不留活口的，不由得铁狼、银狐不心寒。
畏惧归畏惧，但总不成怕了这小子，何况铁狼又挨了一剑，总要做了这兔息子，而且打从铁狼银狐心里，以为是大意中剑，而不是方歌吟武功有所进境。
方歌吟这奏劝的第一剑，便是“天羽廿四式”中的“长天一剑”。
“长天一剑”是以剑身锋口，倒割敌人，一般人用剑，多用剑尖点、剑锋刺、剑身劈、剑背挡，很少人把剑身这等贴身技艺变作远攻，但一代奇才宋自雪，剑法却自创格局，铁狼伤在方歌吟这一剑之下，也委实在这剑角度太怪、出剑太快。
方歌吟本不想狙击铁狼，但五个月前，曾跟这一对夫妇交手，自己简直不堪一击，方歌吟现得宋自雪指点，但一直不知自己武功如何，一见铁狼、银狐，情知不敌，只好猝然出手，并用了九成功力、发出此剑。
这一剑得手寸连方歌吟自己也意想不到，一时意兴风发，长啸起来，铁狼、银狐更怒，两人层翘齿露，都发出了忿怒的、尖锐的长啸。
这两阵尖啸犹如针刺，若换作半年前，方歌吟早受不了，但而今功力大增，居然禁得住，但自己原先那一声长啸，在两道排攻的尖啸下，已形低微，可是铁狼银狐相顾一眼，却十分讶异。
显然地，力歌吟功力之高，远在他们想像之外。
这一下两人不敢再大意，两人犹如狂风暴雨，合攻方歌吟。
方歌吟使的是“天羽奇剑”，金虹如日，左右纵横，铁狼银狐数度猛扑，皆无法取下，铁狼心中大怒：妈的，活见鬼不成，这小子怎么武功竟进至此。二银狐心中也忖：要是达一个小小的“三正四奇”的弟子也打不过，自己夫妻如何能再行走江湖？
方歌吟首次出手，精神抖数，居然见铁狼银狐厉啸猛攫，劫攻取不下，心申喜甚，当下勇振神风，将天羽剑法，淋漓地使了出来。
三人战在一起，打了五十多个同合，竟未分胜负，银狐顿觉脸上无光，便急攻求进，忽然身形一闪，竟似有三个白发斑斑的老太婆，一齐攻向方歌吟。
方歌吟情知一旦让一人攻入剑圈内，另一人一定牵制住自己长剑，而自己则破绽大现，尽让人攻击之目标，所以方歌吟郎刻使出“三潭印月”。
当日方歌吟也曾对铁狼银狐施出这招，但今岂同昔，这一剑甫出，银狐本化幻三条影子，原以为方歌吟攻一则另二出击，岂知对方一连三剑，银狐怪叫一声，三又合一，正在这时，金虹剑也是三合为一，直钉银狐。银狐这身形原是“二三心法”，是根据易经八卦：“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使到得心应手时，可一人化作三十三道影子，否则也“天地人”、“人鬼神”三位一体，千变万化，又随时合为一人，施出致命攻击！
唯是方歌吟的“三潭印月”，便的不打，一出手，便中鹊的，银狐此惊非同小可，她不知这是宋自雪所创的“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的“心剑”：剑在神州在，万变不乱，处变不惊的剑诀中演化出来的。其实银狐若不乱，这一剑所亡颖之“月”，倒不一定能击中目标。
但银狐却是乱了，慌乱间，忽一双粗黑怪手，及时一合，拍住剑身，只听铁狼“喝”地一声，方歌吟用力一抽，竟收不出来。
铁狼向银狐疾道：“我挟剑，你上！”银狐怎肯错过这等机会，立时欺身尖呼而上。
方歌吟心里太急，第一股内力，就自剑身逼了出去。
铁狼抓紧剑身，正想劈手夺了过来，忽觉一股震力，透过指尖撞来，大吃一惊，忙运功相抗。
但一股劲力刚去，另一股大力又来，像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般，那股内劲加上剑寒，铁狼全身一下热一下如人冰窖，抵住了四道内劲，已全身顶抖了起来，待要松手，却铁爪又被剑身吸住，无法可施。
银狐的攻势，被力歌吟以天羽门的步法避了过去，但方歌吟也险象还生，银狐攻了三几招，回头猛见铁狼脸色大变，全身幌幌欲跌，此惊非同小可，忙飞身过去，用力一拍，“啦”掌击在铁狼肩膊，铁狼往后一挫，但双手依然被金虹神剑吸住，此时“九弧震日”已龚至第五震，眼见铁狼就要不支，银狐魂飞魄散，抓住铁狼，用力一扯，“呼”的一声，铁狼终于双手脱离剑身，两人收势不住，脚步踉跄跌撞出去，这一下，方歌吟大占上风，却真正惹火了铁狼、银狐，两人情知方歌吟武功大进，轻易不能取胜，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发出一盘尖啸，银狐状若疯狂，跃上铁狼背上，两人怪叫，一步步迫前，正是“天杀地绝功”。
方歌吟心中一凛，知道这种怪功非同小可，当下不敢大意，铁狼、银狐尚未发动，他一招“顶天立地”就递了出去口“顶天立地”，上攻银狐、下攻铁狼！
但就在刹那间，城狼、银狐都不在了！
银狐、铁狼左右滚出，飞扑方歌吟左右侧。方歌吟一反手，剑分左右，正是天羽甘四剑中的一招精妙剑招，“阴分阳晓”！天羽剑招，精妙奇险，铁狼、银狐无法破招，但两人“天杀地绝”配合，也十分巧妙，一转而下，避过剑招，合而为一，在方歌吟背后，“呼”地合拍出了一掌。方歌吟想避，已来不及，要知道“夭杀地绝”奇功，铁狼、银狐两人合击，等于四人之功力，方歌吟尚未回身，已弹出了“怒屈金虹”“金虹剑”剑气“铮”地飞射，被掌风而入；掌风犀厉，摧坚搪铁，狂袭方歌吟。哄，方歌吟整个人被击飞四尺，足方落地，血气贺腾，几乎站立不稳。
要是这一掌被击实，方歌吟那有命在？但他急中反袭的“怒屈金虹”，已破掌风而入，先行弹中银狐右掌，“扑”地射穿了一个孔！银狐右掌一旦被破，左掌即配合不上，铁狼掌助他大受影响，所以“天杀地绝”掌劲仅发挥十之二三，故未能重创方歌吟。
这一下，双方皆有损伤，一时顿住，正在此时，忽有几个幽淡的咳嗽声传来。
方歌吟大感熟悉，猛回头，喜极拜倒：“师父”这一声把眷念、敬重、亲情：欣喜都表露无余。
然而铁狼、银狐脸色大变，一个方歌吟尚且如此扎手，再加个宋自雪，那还得了？
两人心意相同，怪啸一声，发足狂奔，瞬间逃得个影踪不见。他们当然不知道来的人是祝幽，而不是宋自雪。
而方歌吟现刻的武功，早已在他授业恩师祝幽之上。
方歌吟喜极口吃：“师父……你……你老人家……怎地来了？”
方歌吟返川之际，祝幽正抱病在身，故未能应方常天之邀，而今见祝幽居然来到河南，心里十分诧异。
祝幽咳了一阵，喘息道：“你走后，我知我这病，……唉，所以赶出来，又听说你家出了事，我赶了赴隆中，你已不在……后从辛深巷辛兄处打听你安然无恙，才放下心头大石……后来听得铁狼、银狐扬言已饿杀一名天羽派子弟，我疑心是你，所以一路尾随他俩……但我自知武功非他们之敌，故此一直未敢妄动……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你的武功……很好，很好……是不是通知了你师伯了？”
方歌吟叩首道：“弟子该死……弟子未得师父同意，先学武艺，弟子该死。”祝幽叹道：“你师伯爱才个性，我甚是了解，你快把这半年来的情形，跟我概略一说。”
方歌吟称是，于是就在洛水之畔，娓娓地把这半年来：从血河车初现，到桑书云出手、铁狼、银狐追杀、至巧遇宋自雪，要略的说了个清楚。
祝幽听看，不住地咳嗽：不断地咳嗽。
从这儿望过去，清丽的浴水、白云、蓝天十天空任鸟飞……古代的浴水，还有美丽的神话，这一生读诗、谊书，赞书灯残卷……却从未好好练过武。
林雪宜、宋自雪，都是爱武的人……他想看想看，神情有点恍惚、彷佛回到了那天神采飞越，虽瞧不起他，但对他一直照顾的宋自雪，兴高采烈的带林雪宜来见他：“……这是我的傻师弟又叫做“猷子”，这是……”他做梦也没也想到，那清丽高贵的白衣女子，居然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惊才艳羡的宋自雪。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他一直撑不死，是想活着见到宋自雪，告诉他“我不恨你，我一点都不恨你，这一切，都是绝代骄子所应得的，而不是他钝鲁的祝幽所该得的……却不料……宋自雪也没得到……”祝幽忽然悲声道：“大师兄，你纵横一世，一生英名，怎能死得如此之惨，如此之惨……”祝幽说看，咳嗽已止，但脸色惨白，全身摇摇欲坠。方歌吟大惊、慌忙扶住，祝幽惨矣，嘴角渐溢出了鲜血，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说了一句，是抓方歌吟的手背说的，“……你要承担起天羽门复起的责任……”方歌吟的泪，使他看不清一切，天羽派，天羽派除了硕果仅存于青城的一支，偌大的天地，就只剩下他孤苦飘零的一人了。

第11章 洛水渡
洛水清清。
荒坟一堆。
方歌吟已哭过良久，而今他既无父兄、家人，也没有师父、师伯，天下虽大，却只有他只身一人。
和一把昔年吒叱江湖的金虹剑。
一个人，一把剑，剑上四个字：快意恩仇！
而他能不能快意江湖？
他孤身登上了孤舟。
这偌大的江河，上溯黄河，却只有这一叶扁舟，竺翁默然。
他要渡水，招呼良久，这小舟就自茂苇丛中穿了过来。
至于他原先追踪的两个长空帮的人，因与铁狼、银狐那一战，早已不知他们身在何处了。
江水茫茫，河雾蒙蒙，方歌吟不知为何而沉吟。
就在这时，舟子往一处苇芦密集处停泊。
芦苇摇曳，芦花白头，风吹来，更觉江清水清。
但这却不是方歌吟要停的地方。
经历这半年来数度巨变，以及与一代宗师宋自雪相处日久后，方歌吟也就变了。
至少不该间时，他绝不问。
他深信将发生的事情，比他所问到的答案更是答案。
果然，芦苇丛中，一条纤小的身影，如鹭莺般掠起，轻轻落在舟上。
轻得就像一根针，落在毡子上；轻得像飞燕舞者，舞在力士巨手的盘中。
来人是不知在方歌吟心中逆泳而上，顺流而下，挣扎牵系多久的：桑小娥！
她穿水色长袖，挽薄丹色衣衫，衣袂裙妆的简仆宽松，更使她身裁出落得美如池中莲瓣，亭亭玉立。
方歌吟没有出声。
桑小娥却寒粉脸：“我问奶。”
方歌吟没有答腔。
桑小娥瞪他道：“你一路来跟我们作什么？”
方歌吟不是不想答，而是答不出，他一路来跟长空帮的人做什么：是为报父仇，追踪血河车，还是想藉……桑小娥冷笑道：“奶不说话，难道又要我动手？”
襄阳城中，太白楼里，桑小娥曾出手制住了方歌吟，后因严浪羽从中作梗，反使方歌吟救了她。
只不过方歌吟救桑小娥，乃是凭易容、唬人和辛深巷的谋略，而不是凭真本领。
何况后来桑小娥又带桑书云自铁狼、银狐手中救同了方歌吟，并说明今后彼此“两不相欠”。
方歌吟觉得桑小娥心里根本瞧不起自己。
这是方歌吟伤心的地方，也是他不愿意说话的原因。
偏偏桑小娥要逼他说话：“你再不说话，我要掴你两巴了……”话未说完，忽然对岸长得类似茂苇的茅花丛去，有一个宏亮的声的声音在喊：“桑家师妹，把船撑过来，让酒家搭个便船可好？”
说话的人离舟子约有二十余丈，但元气充沛，字字清晰可闻。
说话的人是一名光头大和尚，年纪不大，但硕壮精悍，双目炯炯有神，身黄袍，外里婆架，显然是佛家高僧。
只见桑小娥喜笑清脆，扬声问道：“对岸的可是少林铁肩大师兄？”
那和尚合什道：“阿弥陀佛，小师妹好眼力。”
桑小娥宛然笑道：“大师兄来得好，家父久等了。”说看一扬纤手，向那竺翁道：“把船撑过去。”
那掌舟者当然也是长空帮的人，方歌吟心忖：敢情长空帮帮主桑书云召集帮众，以及各大门派高手汇集两河，定有用意，不知为啥？
要知当今少林掌门，就是名动八教的天象大师，天象大师乃继少林百丈禅师之后，最烈性如火的一人，但武功之高，声势之壮，也甚少前人可以比拟。
少林天象，亦名列“三正四奇”三正中之一人，他有师弟天龙，是掌少林戒律院堂主，武功直追“三正四奇”，三师弟天音，为达摩院堂主，在武林中，闻风变色的高僧，天象只收一名弟子，就是这铁肩大师。
少林素来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在武林中，也光芒万丈，弟子之聚，势力之大，朝廷也忌之三分；是以这铁肩大师年纪轻轻，但辈份最极高，在武林中，是无人敢不服命的。
铁肩这次出道江湖，定必为了有大事发生，这点方歌吟心中也暗自纳闷。
铁肩大师，号称江湖年轻一代高手中人杰，道家的要算是武当大风道长的衣钵真传铁骨道人，俗家的要算是东海劫老怪严苍茫之亲子严浪羽，佛家就要算这名铁肩大师了。
这些舟子渐渐撑到江边，眼看还有七八丈远，只见黄衫一闪，铁肩大师已长身而起，落在舟上，偌大个人落下来，舟子连沉都不沉一下，只听铁肩轻松平常地说了一声：“多谢。”
这时江上大风，衣袂翻飞，桑小娥也被吹得宛若舞柳，发扬不已，铁肩问道：“不知桑帮主现在何处？”
桑小娥挥一挥手，舟子又往江心撑去。
“爹在江中，离此还远，我这就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铁肩目光闪动：“让他老人家久候了。”
桑小娥莞尔一笑道：“爹另有客人，也并非专为等你。”铁肩不觉脸上一红。
要知桑小娥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帮主独生女，长空神指桑书云又是武林七大高手之一，无论在声在势，桑小娥犹如掌上明珠，向不服人，铁肩大师虽名重武林，但桑小娥言辞上不逞多让。
舟子往江心荡去，离岸越来越远，只见江雾茫茫，铁肩指指方歌吟又道：“这位兄台是谁？”
桑小娥小嘴一撇，道：“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哑巴。”
铁肩扫视了方歌吟一眼，见其年纪方轻，桑小娥神态不屑，便料定不是什么人物，当下杀心大现。
方歌吟忽然感觉到了，铁肩大师双袖忽然鼓起，桑小娥正背向铁肩，就在这时，铁肩出手了！
“碎”地一声，撑篙的衰翁背心中了一掌，带看一口血箭，“扑通”跌入江中。
桑小娥猛回身，叱道：“你……”另一掌已至，背后是江，桑小娥避无可避，勉强一侧，“啪”掌劈在肩上，桑小娥脸色一白，“哎”了一声，右手食指一屈，正欲发出“长空神指”，铁肩大师却掌心一红，全手变成血红色，桑小娥就软倒在舟上。
桑小娥梵呼：“大手迎…”
铁肩咛笑道：“不错，是密宗大手颖……”桑小娥变色道：“奶不是禅宗的……”铁肩扬手正要击下，大笑道：“我根本就不是少林铁肩……”“那奶是谁？”方歌吟冷冷地问。
铁肩回身：“奶是谁？”
方歌吟“铮”地一声，拔出金虹剑，金虹亮若一湘秋水，铁肩变色的：“奶是宋自……”方歌吟怒叱：“住口！你背后出手伤人，天羽门的人容不得你！”
铁肩跨前一步，一脚击出。
小舟本狭细，铁肩一步跨出，气势沉猛，方歌吟不禁退了一步，这一进，就返到了船边。
“铁肩”出手，好像都是先逼人于死地，方歌吟一念及此，就在“铁肩”出掌之时，一剑挑出。
这一剑宛若山岭晓雾，忽然旭日初升，“铁肩”一出手，忽然发现自己掌心，等于向剑尖撞来，硬生生把掌势收住，另一手一挥，一股极强劲的袖风猛然撞出。
桑小娥负伤倒地，却仍看得一清二楚，失声道：“大袍袖！”
“大袍袖”、“大手颖”皆是密宗派得意的独门绝技，方歌吟剑法虽纯，内力断不如这人，但他天资聪魄，忽然一脚踩在船上。
这一下，船立即失重，歪挫一边，铁肩大师的袖风，也打了空，同时间，方歌吟一剑“长江大海”就迫了过去。
铁肩因船身忽沉，而全力于扎稳马步，袖风打空，身形也不禁往前一倾，而天羽二十四剑中的“长江大海”，气势惊人，而且一式接一式，如长江后浪，排涌而来，铁肩猝然受此反击，一时手忙脚乱。
受伤的桑小娥，真与方歌吟交过手，见其拔剑，以为是虚振声势而已，但见方歌吟不同于前，出招凌厉，气势非几，不禁看得飞住了。
铁肩避过“长江大海”一连串剑刺，架梁上已破了几个剑孔，他武功虽高，但与桑小娥比，尚逊一筹，三正四奇弟子毕竟不凡，他之所以冒充铁肩，也为暗狙得成，却不料出来了一个这般扎手的人物，当下掉头往江中跃落。
桑小娥一声清叱：“别走！”
方歌吟他觉此人来路甚为可疑，拦剑上前，正欲阻止，铁肩一回头，掌心通红，一掌劈出，方歌吟离掌三尺忽觉热焰逼人，鼻息一窒，百忙间一招“弯弓射日”，贴地攻出。
“弯弓射日”，乃求险取，方歌吟头上“呼”地一声，让过掌风，剑已在这一瞬间递了出去，只见“铁肩”狂怒一声，也不知是跃落还是跌入江中，“噗通”一声，然后一阵水涟，显然这人水性极好，潜水游离。
方软吟自己也险些儿被“大手颖”掌风扫中，心道好险，抽身看剑，只见剑尖有一滴鲜红，又迅即收入剑身之中，金虹剑血红更甚。方歌吟彷佛记得宋自雪生前抚剑说的话：“这柄剑，不知饮尽几多仇人血，杀尽几多恶人头，斩尽几多异人高手……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是天羽派的信物。”
方软吟缓缓收剑，只听桑小娥呶嘴儿道：“好利害呀！你看，还不是给人整了……”方歌吟低头一看，只见小舟底部已被人凿穿了一个洞，河水泊泊流入，方歌吟用手塞住，心下大急，才知道那“铁肩”阴狠毒辣，人虽游走，却先凿穿舟底。
桑小娥长身欲起，但因伤口一疼，“哎呀”一声，又坐倒下来，方歌吟过去要扶，这一下，因船身窄小，两人贴在一起，桑小娥发鬓散乱，息气若兰，珍贵如玉，方歌吟一时瞧得呆了，那洛水山光水气，本就极佳，映在人底脸上，恍如画般，桑小娥猛觉一般男儿气息，只见扶她的人，一脸真诚，剑眉星目，而且双眸还带有一种说不出的真情，不禁也恍惚了一下。
这一下，两人虽都是胸襟磊落，坦荡侠女，一时不觉都不知如何是好，这时船底江水泊泊涌上来，桑小娥娇柔地道：“你看……江水……”方歌吟哦了一声：“碍…江水……”才慌忙过去用手塞佳。但洞口附近，裂缝越来越大，河水不断透入，小舟怎能容纳如许水量，眼看就要沉了，桑小娥急道：“你……喂，会不会游泳？”
方歌吟怔半响，道：“我不会游。”
桑小娥一蹂足，急道：“那怎么办呀？”方歌吟觉得自己不会游泳，彷佛是很可耻的事，恨不得死了算了，桑小娥咬呀了一声又道：“我……我也不会游泳……糟了……”方歌吟心里想，今番跟桑小娥一起葬身于洛水，也真是好……想看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猛想起金虹剑，如一个霹雳巨雷，轰然一击，方歌吟心忖：方歌吟啊方歌吟，你父仇未报，大志未酬，居然竟这般没有出息……当下立时清醒了过来。
忽听桑小蛾欢呼道：“那船……”
只见薄雾之中，隐然有一艘大帆，向前驶来，方歌吟用力两边挥手，大声呼叫，好一会后，那船果向小舟处驶来！瞬眼已冲破雾墙，靠近小船，桑小娥拍掌抚媚娇美：“有救了有救了……是爹爹的船。”
方歌吟听了，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那船已停了，只听一温文的声音问道：“是小娥么？”
桑小娥郎欢呼道：“爹爹……”
只听那温和的声音笑道：“怎么落到此等田地……先上来再说！”
那船靠近，才知是极是宽大，高耸的船，全船以乳白色木梁制成，帆淡青，有一股极威皇高贵的气派，甚是少见，帆上书写飞越神意的三个字：“长空帮”。
方歌吟抬头望夫，只见那船头极高，方歌吟所乘的小舟又极细小：从下面望上去，只见青帆飘飘，桅木高耸，船首巨大，船头上，隐然有几个人，衣袂飘飘。
正中间一个人，身看淡绿长袍，温文儒雅，三络长需，飘动不已，正是上次隆中林里，出手相救的“长空神指”桑书云。
桑书云身侧，倘有一人，敝胸露臂，豪壮十分，散发飘扬，并不高大，也不知是谁。此人身后尚有一人，身看锦衣的人，看上去十分眼熟，却看不清楚。
桑小娥为人崔是拗倔，见方歌吟呆立不语，必中有气，便要自己站立，但甫一起身，肩伤有若针刺，不禁冷汗直冒。这次她忍住不出一声，都落在方歌吟眼内，他原本心中自卑，别人都是一门之主，一帮之首或名门弟子，自己师出祝幽，屡败人手，但不欲与这些宗师名家同在一起，免受人歧视。
大船又放下索梯，方歌吟即扶桑小娥玉臂，其实也只用中、食、无名三指轻轻搭上，而一股真力就传了出去，桑小娥也不怎地，十分受用，慢慢扶看索梯攀了上去，心里觉得那股力气，是自那个本来呆呆而今神风的男子身上传给她的？竟有一种难以说出的甜滋滋，方歌吟三指搭在桑小娥玉臂上，软若无骨，自己也未敢用力，两人爬到一半，船首甚高，江心风大，两人衣袂飘飘，真像仙侣一般。
船首愈来愈近，方歌吟却希望它远些更好，不禁一望，谁知一看之下，一颗心几飞出口腔，原来除了微笑的桑书云、和一名豪壮的白袍老人外，另一名华衣公子，赫然就是昔日追杀自己的严浪羽。
唯是方歌吟扶持桑小娥，已上了船之大半，只好硬看头皮爬上去，心忖，有桑帮主在，料不敢对小娥和自己怎样。这下子尽是耽心桑小娥，却把自己摆在其次了，但意识里恍然未觉。
船上的严浪羽开始见一青年扶持桑小娥上船，初以为是长空帮中的人，见桑小娥神情中娇羞无限，对自己的潇煞宛若两人，心里大不是味道，仔细看去，才知道居然是昔日假扮宋自雪救走桑小娥的青年，心中大怒，暗忖道：好哇！当日在隆中，冲铁狼、银狐，没来得及把你给做了，却不知铁狼银狐没让你去见阎王，今日便要你死在洛水中。
因为桑书云在，严浪羽当下声色不动，缓缓走到船沿，伸手笑道：“小娥妹子，手伸来，我扶奶一把。”心中却准备桑小娥一上得船来，便把这臭小子给一脚踢下去，桑书娄纵要阻拦，有父亲在，也不怕不好说话。
原来东海劫余岛岛主严苍茫，是出名的护短人物，行事怪僻，心狠手辣，宋自雪虽快意恩仇，但甚不耻严苍茫盗而无道，此人外表豪迈，其实心胸狭窄，犹如妇人。
严浪羽伸出手去，桑小娥一见是他，脸若寒霜，扳看脸孔，来个相应不理，严浪羽碰了个钉子。也不好发作，嬉皮笑脸道：“拉一拉手不要紧罢……来来来……”桑小娥不理他，靠向方歌吟的身子却是紧了一紧，方歌吟大敌当前，只觉兰香扑鼻，不禁陶陶然，这下严浪羽实挂不下脸，心生毒计，忽然一笑，同方歌吟道：“来，我拉你一把。”
方歌吟见他伸出了手，也不好拒绝，但因吃过人大亏，也心生戒备，此时方歌吟与桑小娥，只须一步，便已登上船首，谁知两人刚碰触，严浪羽手中一紧，握住方歌吟的手，一带一甩，使用“沾衣十八跌”，要把方歌吟摔落水中。
那边的白袍人，正与桑书云对话，并不知这里情况，原本严浪羽要摔甩方歌吟，简直易如反掌，谁知方歌吟现下武功大进，又戒备在先，而且善将剑法藏入内息中，严浪羽正欲施术，忽斑掌心热力一摧，一股大力涌至，全身为之一瘫。
严浪羽急忙运力相抗，然而已迟，方歌吟第二股暗劲涌至，又抵消了他初运的真力，第三股真力又至，严浪羽猛地打了个寒战，要运功也来不及了。
第四股劲道又催至，严浪羽居然发起抖来。第五股真力一逼，严浪羽双脚在船板上“哒哒”不已，第六股真气又到，严浪羽猛想起听说天羽派中有一招极利害的以内息化剑的招式，叫作“九弧震日”，与人一旦接触，即化作九道内劲，一道比一道厉害，严浪羽一念及此，想要大叫，已然无及，方歌吟第七股暗劲又发，严浪羽本就站在船边，因大意轻敌，俯身向下，而且大力一催，重心顿失，收势不住，怪叫一声，“呼”地飞过桑小娥、方歌吟两人头顶，“哗啦”一声落入江中，桑小娥见此，不禁“噗嗤”一笑。
这一笑多少风流俏媚，方歌吟竟看得痴了。
“哗啦”一声，有人落入江中，桑书云和严苍茫一齐同头，船沿冒出两个头来，好登对的金童玉女。这刹那间，桑书云、严苍茫两人饱历江湖，却仍看得心里暗暗喝采。
然后方歌吟已上船来，正扶纤小的桑小娥上来，桑小娥盈盈一笑。同时间，桑书云和严苍茫都明白了是怎样一会事。
严浪羽无法忍受这青年，所以出手，反而被青年甩落江中……难道这青年竟有什么惊人艺业，能把武林中年轻一辈俗家子弟中武功最高的严浪羽也片刻间击败？
严苍茫迷起双眼，桑书云洒然一笑。他们却不知道，严浪羽之所以一手败于方歌吟之手，方主要乃因大意轻敌，而这青年卸是他们故友也是劲敌宋自雪的唯一滴传弟子。
桑书云也立刻认出了这青年正是半年前树林里，自己一手拯救的小伙子，他与严苍茫对望一眼，严苍茫猝然地豪笑起来，眼睛迷起来的时候闪过一丝狠毒的、羞耻的光芒，桑书云的笑意却是安慰的：好。像看到一个子弟成材的笑意一般。
桑小娥向桑书云盈盈一幅道：“女儿拜见爹爹。”
桑书云抚须一笑道：“你拜见严伯伯。”
桑小娥老大不情愿，也向严苍茫收袖一幅，严苍茫哈哈笑道：“好，好，长空帮又多了一位青年才俊，是不是侄女的新交啊？”
桑书云微笑否认：“这位少侠并非敝帮子弟，好似是天羽派的门下高手。”
严苍茫“哦”了一声，心忖：既不是长空帮中的人，那就好放手干了。但心中又疑虑。
这小子搞不好就是那宋狂人的弟子，那就不简单了，要知宋自雪平生快意恩仇，得罪了他，可是纠缠没了的。
这时严浪羽湿淋淋的爬上船头，一苹脚正跨入船里，样子十分狼狙，也十分凶狠，猛认准方歌吟背后，突然双掌齐扑，出手不带一丝风声，直打了出去。
本来方歌吟正向桑书云见礼，听桑书云的语气，那白袍虹髻老大，正是大名鼎鼎的东海劫余岛岛主严苍茫，脑中一阵轰然，就在此时，严浪羽的双掌已拍向他的背门，掌心亦黑，又快又毒！
就在这刹那，桑小娥就出了手。
只听微薄的“丝丝”之声，严浪羽双掌一抬，胸门一开，桑小娥的“长空神指”就射了出去！
严浪羽跟看就要一掌击毙这小子，突然受指风所袭，因双手出招，无法以半身“腐尸功”受力，但他的武功，毕竟是年轻一辈的第一流高手，猛吸一口气，长空一个筋斗，翻了出去。
他翻得极快，桑小娥五指尽皆落空，但方歌吟回身一蹲，一剑就斩了出去。
严浪羽足尖方点地，剑势排舞锋锐，已划破他的肚皮，严浪羽大叫一声，向后一飘，殊不料脚下一空，“噗通”一声，又掉下一二十丈下的江中。
方歌吟因恨严浪羽出手暗算，所以一出手就是天羽二十剑中杀气最大的一招“血棕万里”。
这一招反击，加上桑小娥的“长空神指”，居然又是一招就把这武林俗家年轻子弟第一高手严浪羽杀伤，再度迫入江中。
这下严苍茫脸色甚是难看，但碍于前辈身份，不能对方歌吟公然下手，但杀心已动，桑书云久经世故，那有不懂，一看便知严浪羽意在小娥，而方歌吟是护花出手，其实是帮自己女儿这边，当下“噫”了一声道：“金虹剑再现，这位少侠便是现下天羽派掌门了？”桑书云这一句话是提醒严苍茫，若对方歌吟下手，一代狂人宋自雪定不干休。方歌吟本身对桑书云甚是敬仰，当下打抨躬身道：“晚辈不才……”猛想起师伯英雄一世，英名天下，自己决不能过于谦让而丧其威名，当下接道：“方歌吟，尚请桑帮主指教。”
桑书云呵呵笑道：“少侠武功超卓，恐怕在年轻一辈高手中，已甚少匹敌，天羽派真可喜可贺……”猛念及这话题对严苍茫心中来说？可大不是滋味，于是换了个话题道：“少侠是何方人氏？”
方歌吟恭声道：“晚辈，蜀境日月乡人氏。”
桑书云哦了一声：“那方常天方大侠，是你什么人？”
原来桑书云，虽是为一帮之主，却博学强记，不管是武私或儒林人物，当世或过逝英雄，尽皆默记，所以一提日月乡，又知这青年姓方，郎道出方常天的名字。
方歌吟心里既是感激，又是佩服，因方常天只在隆中一带有名声，武林中可名不见经传，而是为天下第一大帮的桑帮主却能有所闻，心中很是高兴，当下一时不知如何说是好，桑书云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真是将门无弱子。”
方歌吟只待说话，桑书云又道：“这位便是名动江湖，饮誉江湖的东海劫余岛岛主严先生。”
方歌吟因知严苍茫无恶不作，心中嫌恶，淡淡一揖，也没多礼，严苍茫心里勃然大怒，表面上不动声色，笑道：“适才长空神指与金虹奇剑合手击败羽儿，实在是武林中首见的大联手，哈哈……老夫幸得一见，幸得一见。”
严苍茫心里却十分忿然，你两度击羽儿落江中，此仇不报非君子！桑书云却心里了然：严苍茫心中不甘，故把长空神指与金虹奇剑摆在一起，方才击败他劫余岛的人，故不算公平，而把自己儿子暗算在先，而且明明被方歌吟金虹剑斩伤一事，箭头转向，反而不提。当下桑书云因恐严苍茫要对方歌吟下杀手，有心保存他，所以又将再提问：“方少侠，令师可好？”
方歌吟凄然道；“家师已……已仙逝……”桑书云、严苍茫一听，俱为大惊，不约而同，一个问道：“怎会死的？”一个问道：“几时死的？”
方歌吟一时不知该如何同答，桑书云和严苍茫两人，都是久经世变，马上同复了常态，严苍茫道：“唉，宋老弟死得太早！”桑书云只说了一句：“他不该在这时候死的。”
原来“三正四奇”，七人武功相若，在华山、黄山二役后，惺惺相惜，而且也是死敌，三正四奇的四奇，又以严苍茫最奸，宋自雪好杀，车占风凛烈，桑书云最是悠游博大。而今“四奇”中“天羽奇剑”宋自雪居然死了，简直是震人听闻。
宋自雪在黄山、华山两役，与严苍茫、桑书云、车占风恶斗数日，不分胜负，原定十年后再战于嵩山，于是各练奇技，以破敌招，不料十年之约眼看将至，宋自雪却死了，严苍茫心中痛快，桑书云则甚是怅然。
这下严苍茫可全无顾忌了，忽然哈哈大笑道：“久闻天羽奇剑，剑冠群英，我严老头恰好也有几个练剑的弟子，还谅方少掌门人赐教几招。”
当下也不等方歌吟表示，拍了两下手，船舱里忽然跃出四个黑色劲装，脸色惨白的配剑汉子。

第12章 劫余岛
原来严苍茫这人，也是武林奇材，一生兼练刀、剑、棍、椒、十八般武器、三十六异兵七十二奇器，样样皆会，后来把所有武器的招式，尽皆融入手下的拐杖之中，配以精幻飘忽的掌法，加上晚年苦练丹药，简直博学精深，两百年来武林中鲜少人可与以比拟。
这四名黑衣劲装汉子，都是东海劫余岛门下，严苍茫呵呵笑道：“方少侠为一方掌门，区区四个后辈，方少侠自没将他们看在眼里吧？”
严苍茫见方歌吟两次把严浪羽逼落江中，生怕让江湖中人耻笑自已的儿子反不如宋自雪的后人，但又碍于桑书云，不便出手，加上武林中规矩，前辈不应欺负后辈，纵赢了也不光荣，何况傀对方未死，反落得个“此人英雄出少年，居然能从杀手无常的东海劫余岛岛主掌下保全性命！”加此反而名声大震。
严苍茫这生最怕有人比他更出名。所以派四名弟挑战方歌吟，一开便封住以四战一的理由，乃是尊方歌吟为一派掌门，让人觉得公平至极，唯方歌吟却不欲战：“严老前鲨，晚辈素来羡佩劫余岛子弟骁勇善战，武功异诡，晚辈敬服有加，无需比试。”
方歌吟本来是忍让，严苍茫听之下，以为“武功异诡”三字是说劫余岛的人武功来路不正，而武林中正有很多人对劫余岛的人有此种看法，这点严苍茫也心知肚明，当下外表不动声色，心里勃然大怒，哈哈笑道：“世侄难道不是天羽派掌门么？记得昔年手持天羽奇剑的人，从未拒绝过一次挑战！手拿金虹剑的人，也没怕过谁来？”
方歌吟一听，猛然一勇，深觉不能对不起“天羽派”这三个字，更不能对不起背后的“金虹剑”，这当儿桑书云也说话了：“方少侠，想宋自雪当年，从未输过一战！”
桑书云坚定地道：“至于胜败，我倒可以作个仲裁。”
桑书云这一句话，等于是说替方歌吟主持公道，不容让严苍茫欺负人；原来宋自雪当年狂妄不羁，但对桑书云的雍容闲适，很是敬重，桑书云也对宋自雪的傲骨志节，很是欣喜，两人在黄山、华山二役交手，反而成了英雄惜重。
方歌吟一听此语，豪气顿生，缓缓解下配剑，抽出金虹，剑身在蒙日下一片金芒，方歌吟以手扮住剑尖，曲成弧形，忽地一放，“铮”地一声，余音良久不绝，方歌吟冷冷地道：“请了。”
他自洞穴出来后，先后击败铁狼银狐与严浪羽，心里豪情顿生，知道今日在船上一战，乃事关天羽派声誉，只许胜，不能败，心头非常沉重。
严广茫一见方歌吟拔剑，心知计策得逞，当下一拍手，四人步法交错，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住方歌吟，这四人剑插背后腰带，剑却无鞘，剑身长，剑尖锐，剑质软，兼得缅刀、长剑、铁枪之实。
方歌吟自幼得祝幽调教，品性虽近宋自雪，神勇威武，但甚知礼谦让，当下倒挂剑尖，团团向四名脸色惨白的漠子道：“有请了！”
一语未毕，四柄如蛇蝎的剑尖，已分四个方位，直夺他的要穴！
这一下猝不及防，方歌吟剑身不及倒转，急中生智，团团一转，剑身登时“格登登”连连碰撞，把四名黑衣人的剑都砸崩了口。
原来金虹剑乃神兵利器，当年宋自雪得之，乃与人十七战十五胜，另一次两败俱伤，还有一次对方武功居然在他之上的，仍被宋自雪用智慧击败，乃引头自刎，这把金虹剑，方才夺得过来，宋自雪此后更如虎添翼。
方歌吟一招得手，四名黑衣人脸色大变，剑势一变，竟如灵蛇闪动，无法辨认出剑方位，但方歌吟一次上当，已然学乖，一招“开天辟地”就斩扫了过去！
天羽二十四式利害在全无徵兆，又急又快，大起大落，变化急剧，角度诡奇，防不胜防，方歌吟剑未倒转，却已斩了一剑，扫了一剑，四人无可抵御，各被迫退三步，桑书云微微一笑，严苍茫也不禁“噫”了一声。
原来方歌吟变招之快，应急之妙，使剑之时，已像了当年宋自雪最神飞风跃时七分，桑书云心里暗感安慰，老友得传衣钵，严苍茫却心感恐惧，比子不除，日后定必后患无穷。
那边方歌吟已与四名黑衣人交手十一剑，各有进退，但金虹剑是削绒如泥的宝剑，四人手中长剑，尽皆所剩不到一尺，却苦战不退。
方歌吟有好几次剑虹要伤及黑衣人，因觉对方与自己无怨无仇，强忍收剑，要知武林比试，很少有这种败不认输，依然缠战的，方歌吟边战边叫道：“四位剑法高超，小弟在兵刃上占些便宜，请诸位兄台……”话未说完，这四人身法大变，一人迎面撞来。
方歌吟心里一凛，一剑递出，那人眼看中剑，忽然反身，“叮”地一声，剑伸至背，架过一剑。
忽然间，这人又变得脸向方歌吟，“喇”地刺出一剑，正反之间，毫无徵兆。
这下身形飘忽，方歌吟揆剑一架，贴腕直戮，刺中那人手指，“当”地剑落于地，但另一大汉又突然旋来。
方歌吟回剑欲守，另两人又夹攻而来，双剑疾斩，那两人居然不闪不避，那两人手臂断落，却无血溅，而且脸不改色，剑交左手，又是一刺。
方歌吟剑斩两人之手，心中悔恨，不料对方似全无痛楚，两剑刺来，急错步跃开，但腰际已被刺了两个小孔，痛澈心肺。
另两人又正正反反，用十分怪异的身法逼来，方歌吟情知再不全力出手，只怕要败，剑气一振，便是“三潭印月”。
刷刷刷三剑，直攻东、南、北三面黑衣人，剑气直取，无可抵御，那三名黑衣人只好急退，西面黑衣人，以为有隙可趁，“嗤”地一剑直刺方歌吟“风蹊穴”。
这一招十分阴毒，但骤然之间，方歌吟之剑，已抵住他的胸口，这时黑衣人的剑势已尽，但身形可展，只要向前一倾，就要刺中方歌吟，不过他只要稍前趋，即被方歌吟一剑穿心。
方歌吟这一招，正是“三潭印月”，前三剑都是假的，这一剑才是真的，剑抵黑衣人胸膛，那白脸大汉冷汗涔涔而下，眼色中充满恐惧，方歌吟一笑收剑，道：“承让，承让。”
陡然背后三道剑风，又飞袭而来，方歌吟本来要说几句客气话，便收剑不打，谁知方才放过两个的黑衣人，这三柄毒蛇的剑，又向他刺到，这次十分险急，方歌吟忍无可忍，而且也避无可避，只好挺而走险，猛地一划，不守反攻，一招“石破天惊”，就斩了出去。
“石破天惊”是“天羽二十四剑”威力最大的一招下后发而先至，只见三条胳臂，呼地飞上了天，手上还握了柄亮晃晃的断剑，半天才“喀膛”掉在船板上，原来那三名黑衣大汉左臂又告斩断。
方歌吟心中更是欠疚，不料这四名黑衣人，一人双臂齐断，三人断一臂，但丝毫不觉痛苦，独臂的人一手玲住自己的断臂，无臂的人居然一口擒住自己的断臂，只听严苍茫一拍手掌，便匆匆走入船舱。
方歌吟战败四名黑衣人，心中也觉骇然，桑书云见劫余岛的人居然无畏痛苦，想必服食药物所致，日后说不定自己的长空帮与严苍茫的劫余岛人交手时，不得不多加提防。
方歌吟击退四人，也觉吃力，背贴船舱微喘，这船的木板白而细致？坚硬多纹，严苍茫的脸色可极之难看：“方少侠，功力可好得很呀。”说看轻轻一拍船舱。
桑书云忽然脸色大变，欲出口示警，已然太迟，方歌吟乍见桑书云变色，不知所知，眼光所及，只见严苍茫所拍之处，离自己虽七八尺远，但木板却未间断，方歌吟猛想起传说中高人武功，有一种叫作“隔山打牛”的……方歌吟一念及此，立郎弹起，就在这时，一股狂台般的大力，已至木板上涌了出来，方歌吟弹起得快，仍被那劲风扫中一下，连向前跌出八步，哇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严苍茫乃借船舱一拍之力，将劲道传出七八尺远，暗撞方歌吟背心，眼见得逞，谁知这小子精灵过人，居然闪去大半，心中极是愤怒，但一击不中，已不好碍桑书云之脸出手，当下哈哈一笑道：“适才老夫一试方世侄神技，下手过重，伤及贤侄，真是罪过、罪过！”
一下子把自己蓄意杀人的事，化解于无形。方歌吟五脏翻腾，十分辛苦，虽知严苍茫暗袭，心肠歹毒，但心里也暗佩服严苍茫的诡奇怪功。
桑书云心中也怒，但外表也不动声色，稍错步伐，已挡在方歌吟身前，呵呵笑道：“严兄的掌功，又比七年前华山之战，犀利得多。”
桑书云使“犀利”而不用“浑厚”二字，讽嘲之意，严苍茫是当然听得出来的，但严苍茫心道不好的是，自己因为忿怒，出手伤了方歌吟，却让桑书云冷眼旁观，看出自己的掌力，可是大大地不妙。
那边的桑小娥，已过去扶住方歌吟，方歌吟被震得血气翻腾，忽闻如兰屏之香，桑小娥因耻于严苍茫之为人，又感于方歌吟两次折严浪羽之恩，故顾不得身上湿透衣衫，过去扶住方歌吟，但因衣衫尽湿，曲线毕露，桑小娥纵扶佳方歌吟，也是拉了好一段距离。
但在方歌吟心中，却情愿给严苍茫打上十掌八掌，得此一扶，也是甘心。
严苍茫神色淡定，笑道：“这次桑帮圭召集武林同道，在贵帮船上相会，不知有何吩咐？”
桑书云叹了一声道：“吩咐不敢，这次请动严岛主大驾，还不是为了门“血河车”再现江湖的事……”晓是名动江湖，老练世故的严苍茫，一听“血河车”三字，脸上也变了神色，紧张地问：“血河车……”话未说完，江中传来一阵尖哨，响入云间。
只见桑书娄微微“哦”了一声，只见大江之中，来了一艘快帆，上书极其苍宏有力的三个篆字：“恨天教”。
长空帮的帆船一阵急荡，显然已然停航，两名白衣青年走近桑书云身边，低语一阵，桑书云向一人淡淡地道：“暂且停航，所有人加强戒备，不过对方似无恶意，若无必要，无复出手。”
两人道“是”，分头奔出。方歌吟见长空帮的人年少英悍，行动迅疾，心里很是景仰。
严苍茫在船首柱杖而立，曲袂翻飞，好一股大气，只听他朗笑道：“这恨天教是近日方才崛起武林，但声势之大，直追贵帮，不知桑帮主对恨天教可有了解？”
严苍茫的人，浓眉散发，气态沛然，甚是好看，为人却心胸狭窄，他那句话，是有意拿“恨天教”来相激“长空帮”，桑书云焉听不出：“恨天教为中原武林，第一大教，我帮当然存有案录。据说这帮主姓宋，一身兼学各家各派之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武功可能已不在少林天龙之下，……只不知他今日找上长空帮，有些什么事儿？”
这时对方的快船也已停航，全方距离有二十丈远，但一个清脆若银剑的声音清晰可闻：“因有事故，延误各位事情，敝教特向大家致歉。敢问贵帮帮主是不是在船上？”
对方既有礼询及，桑书云亦站到船领，抚须朗声道：“老夫就是桑书云，未知有何见教？”
只听那清劲如剑的声音道：“见教不敢。敝教建教以来，未向天下第一大帮拜谒，自觉失礼，现下奉教主之命，送上贡礼，请桑帮主笑纳。”
严苍茫一听，大觉脸上无光。原来武林中仿如朝廷，有真礼之节，凡较小之邦国，向大国献贡，在武林中，尤其是保镳一行，几过一地之“山头”，必定要先行“打点”，否则要安然无夷，实在不可能，而小帮小派要得大帮大派“卫护”，也有“献贡”的礼节，但“恨天教”是“天下第一大教”，第一大教向天下第一帮“献贡”，这下简直是向长空帮脸上贴金，传出去也是大大风光，而身为东海劫余岛岛主的严苍茫，可感大大没脸。
桑书云稍为沉吟了一下，一是觉得恨天教的此举，其教主气量之大，可见一斑，恨天教其日有更大成就，是可以预见的；另一方面又想，恨天教近日不知是否有了麻烦事，故向长空帮献礼，一但有事，有长空帮同撑“黑锅”，如此一来，不是反被利用了？
要知江湖上风云险诈，桑书云不得不慎加考虑，一方面也了解心胸奇狭严苍茫，心里定不好受，于是朗声道：“教主盛情，敝帮心领，唯贵教声势，犹在敝帮之上，敝帮未向贵教献贡，已贻笑大方，而今贵教如此客气，却教敝帮汗颜，礼物是万万不受的……如有缘份，倒想拜会贵教宋教主，不知……”桑书云说的十分坚决，下面的话，故意煞住，有意要让对方接得上去，对方一听语气，也十分知机；好似了解桑书云所想的一般，也朗声回答：“桑帮主客气。长空帮声势财力，俱为天下第一大帮，当之无愧，敝教仅能坚及背项，教内组织、运行、布署，模拟贵帮不少，贵帮实乃我教明师，故献礼一事，贵帮宝应于笑纳……”用语诚切，唯将桑书云要求见恨天教教主一事，略过不提，桑书云当明其用意，看见严苍茫脸色好生难看，当下漫声道：“我这儿还有两位朋友，也是大大有名，不妨向宋教主引见引见。”
只听那恨天教教主道：“不知桑帮主所说的前辈是谁？”
桑书云笑道，“我这两位朋友，可说是现下武林天柱之一，一位是名震圜字的劫余岛岛主严苍茫兄，一位是现今天羽派掌门方歌吟方少侠。”
那恨天教教主一听，登时没了声音。桑书云和严苍茫对望一眼，明知那恨天教教主极知礼数，不知因何不答。而站在一边的方歌吟，听桑书云如此抬举自己，心里很是感激。
方歌吟望去，只见船首的桑书云和严苍茫侧面，只见桑书云神态清俊，气态轩昂，旁边的严苍茫卸精厉柠悍、乱发横眉，都是大宗主气派，这时江上清风徐来，桑、严二人次袂飘飘，直如神仙中人。
方歌吟自己想想，身背金虹剑，即是天羽派继承人，按照江湖礼数，自己可以与三正四奇并列，但自己的成功、阅历、经验……都莫如这些世外高人的。
便在这时，对船的恨天教教主忽然开口了。
“桑帮主，能否请天羽派掌门人站出一步说话。”
方歌吟听了心中狐疑，桑书云也很奇怪，唯有严苍茫，心中大怒，这恨天教听闻自己之名，居然招呼也没打一个，却要见那乳臭未干的小子，严苍茫觉得自己一张脸搁不下去，便待发作。
方歌吟站出一步，朗声道：“晚辈方歌吟，不知宋教主有何见教？”
方歌吟张口说话，声音仍滚滚地传到对船，他内力本来平平，但祝幽素重内功，不重剑法，故根基很好，加上宋自雪舍身输注实力，所以方歌吟的元气也甚充沛，声音清晰可闻，不过不似桑书云等之悠闲，而是用力把声音喊出来。
方歌吟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但对方偌大的一条船上，见不到半条人影，又过了一阵，那恨天教教主缓缓的道：“奶是假冒的。”
方歌吟心中大感侮辱，怒道：“胡说。”
严苍茫一听，也感愕然，不过心里很高兴，知道恨天教乃是冲看方歌吟而来的。
那恨天教教主冷冷地道：“宋自雪根本不收弟子。”
方歌吟摘下长剑道：“这剑还有假的不成？”
这时那船又靠近了些，中间不过剩下二三丈，桑书云示意密切警戒，只听那教主又道：“剑可以偷。”
方歌吟愤然道：“教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恨天教教主语音清平：“我的意思说，有金虹剑，未必是天羽门！”
方歌吟忿然道；“在下入天羽门已十年……”话未说完，那恨天教教主如银铃一般笑了起来，充满了不信，方歌吟怒不可遏，猛飞跃过两丈空间，到了恨天教船上，“铮”地摘出长剑，大声道：“你以为不是，何不试试天羽剑招？”
严苍茫忽然漫声道，“天羽派掌门独闯恨天教，难道恨天教真无人了？”
严苍茫这一句，如得真够份量，船上忽然冷哼一声，多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是丫环打扮，然而瓜子口脸，眼神清亮，相当秀美，若衣装稍改，简直小家碧玉，举手投足间，那像丫头，那四名丫环，也不打话，提剑拱手，便捏了个剑诀，隔岸的严苍茫一看，郎道：“这是华山派的起手式“有凤来仪”。”
方歌吟他还答礼，便是天羽派剑式：“指天一剑”。
那四名丫隙冷哼一声，四剑忽然犹若雪花，每斩六剑，才刺出一剑，在四女手中来，煞是好看，正是雪山派剑法：“雪花六出！”

第13章 恨天教
严苍茫“咦”了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歌吟只见剑花撩乱，不知如何应变，当下以攻代守，一招“三潭映月”就递了回去。
四婢急忙收招，因不知方歌吟那一剑，是攻向谁人，四婢剑法一转，竟是剑招稍递，似守似攻，方歌吟也瞧不出破绽，那一剑也只好消解成无形。
这下连隔船的桑书云也震了一震，道：“武当剑法的‘苍松迎客’！”
四婢只不过与方歌吟交手三招，已用了三种剑法，饶是桑书云、严苍茫这样的高手，也没法看出她们的师承来。
方歌吟遽然变招，一招“怒剑狂花”就扫了出去，只见一柄金剑，化作点点金芝，四婢招架不迭，忽然剑尖伸缩不已，如星光闪烁，“叮叮叮叮叮叮”一阵密响，竟以剑尖点中方歌吟的剑锋，消解“怒剑狂花”的招式。
桑书云叹道：“好一招浣花剑派的‘漫天风雨’！”
方歌吟手中万点金虹，忽然合而为一，金虹之芒萦长，一时照灼得四女睁不开眼来，忙惊呼身退，这一招正是天羽廿四式中如同日烈的“旭日初升”，即是洛水渡中，方歌吟用来对付假冒“铁肩大师”的第一招。
金虹大现，四婢退得虽快，但仍被剑芒所刺，方歌吟只想一雪耻辱，而无心伤敌，所以一收金虹，四婢方才舒得一口气。
只听船舱一人声音清丽，即语音冷峻地道：“果是天羽奇剑。”
方歌吟抱拳道：“教主验证无讹。晚辈可就告辞了！”
只听那银样的声音道：“天羽奇剑，也没什么了不起！”
方歌吟一听气极：“既无了不起处，教主何不试试！”
恨天教教主冷笑道：“既要我试，何不放胆进来！”
方歌吟仗剑一挑，掀开船舱纱帘。大声道：“那么教主就莫恨在下无礼了。”大步跨了进去，布帘刷地又落了下来，遮住了一切视线。
同时间，那恨天教的船就移动了起来，而且航驶得非常之快，桑书云失声道：“糟了！”
船瞬间已离长空帮的船二三十丈开外，桑书云的船便于航行，但却并不如恨天教的快捷，桑小娥急叫道，“爹，他……”桑书云叹道：“若在陆上，爹还有办法，在这大江之中……”严苍茫却“嘿、嘿”笑了两声：“方世侄的安危嘛，他艺高胆大，那会有事———”说著，恨天教的船苹已如纸鸢一般，不消片刻，便已远去。
方歌吟一踏入船舱，乍见舱中直如房中，纱帐的软床、雕花的衣橱、和精致的梳妆台，台上有清澈的明镜，凤仙花叶涂指甲的小刷、刮指甲用的小挫刀，分明是雅致的女子闺房。
方歌吟正想退出去，忽觉船身动了，心里一凛，反身欲走，忽然白影一闪，一种兰花般的香气扑鼻，方歌吟觉得闯入香闺，是自己不对，正欲于话，忽然白芒一闪，白玉般的剑锋，闪电般疾点方歌吟“檀中穴”。
这一剑又急又快，剑未刺到，已发出划空的“哨”地一声，方歌吟直剑“指天一剑”，白玉剑尖刺在金虹剑身上，发出“叮”地一响，响声甫起，白玉剑又已刺到了方歌吟的小腰去。
这下剑意倏忽，与第一剑之迅急，又回然不同，方歌吟攻势凌厉的天羽剑招，居然都无及攻出，只好又是一守，用“长江大海”一招，硬生生以不断的撩拨，把对方的剑招架走！
对方清哼一声，眼前一花，又发了一剑，这一剑出时，白玉的剑身忽然颤动不已，方歌吟阅历不广，但见识颇丰，曾听祝幽说过，有一种犀利的剑法，属纯刚阳剑劲，每招划出，剑身自然颤动，最是无法捉摸，正是“铁衣剑派”的家传绝技。
方歌吟与对方交手三招，已屡遇奇险，却连对方容貌也未及看清，他反剑“顶天立地”，“叮叮”两剑，震开如白玉般的剑，正欲反攻，那剑却“嗖”到了他的咽喉。
方歌吟大掠之下，飞快身退，那剑锋的寒意，使他喉核上炸起一串鸡皮疙瘩，只听那人哼了一声道：“应变得好！”
方歌吟却已退到床边，后无退路，那白衣人刷刷两声，左砍一剑，右砍一剑，然后中间才一剑剌出，这左砍一剑、右砍一剑，看来无用，却正好封死了方歌吟企图左冲或右突的退路，那一剑正中扎下，方能命中。
这种未出手先断敌后路的剑法，是昔年泰山派断门道人的绝招，方歌吟实摸不清对方来路，情急生智，一个翻滚，滚上了床，软枕轻被，满床皆香，方歌吟虽避过这剑，但已到墙角，再无任何退路。
这下方歌吟知道不争取主动，再无生理，大喝一声，一剑“开道斩蛇”挥出，并藉剑势以觅退路。
那白衣人冷哼一声，反手一振，“铮”地一声，居然也是一招“开道斩蛇”，“乒”地双剑相交，白玉剑缺了一个米粒小口，方歌吟却被震得“砰”地撞在壁上，虎口发麻。
这一交兵，显然论剑说，金虹剑胜白玉剑，但论功力，方歌吟则不及，最令方歌吟惊赫无已的是，白衣人竟然也会“天羽奇剑”，方歌吟骇然叫道：“你，你……”猛看见竟是一白衣女子，就这么一眼，竟有说不出的一种雅淡的美，方歌吟一时说不下去，先手再失，对方“嗤”地一剑，竟就是“长天一剑”！
剑势倒反撩上，方歌吟挺而走险，飞身而上，意图扑出困境，白衣女子一手仗剑，压制住金虹剑的反击，另一掌倏然拍出，竟是昔年“刚击道”以威猛成名的“金兰掌”，砰地击在方歌吟后脑上，方歌吟大叫一声，仰天跌下，一时觉得如梦似幻，那白衣女子又化作桑小娥，病容的师父又变成傲气的师伯，便再也分不清是梦是真…………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桑小娥的笑靥和嗔傲，那洛水茫茫，有一叶小舟，然后他和她就到了舟上，忽然舟上还有一人，在对他冷笑，仔细看，原来是“无情公子”，方歌吟握紧了剑柄，又发现那舟子分离了，断舟只载著严浪羽和他，江水不断自破缺处涌入，而桑小娥却踏著断舟，渐渐远去远去……然后远去的人，又逐渐清晰，那悲伤的音乐，彷佛又无怒无喜起来了，那琴韵铮琮，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好像高手站在山巅，大风起兮，衣袂飘，而这人彷佛是宋自雪，也彷佛是他那不愿学武愿学文的师父祝幽……方歌吟猛然乍起，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侧向看他弹琴，琴声已到了尾声。
方歌吟发觉自己原是睡在床上，脸上不觉一热，摸摸后脑，果真有点疼痛，而晕眩尚在，方歌吟知不是梦，慌忙坐起，又恐惊动琴韵，只见那白衣女子，随随便便坐在那儿弹琴，神态却极是幽雅，那一股如兰的芳香，仍清淡少闻。
只见那女子的侧脸，颧骨微耸，但肌肤调衬，十分均匀，眼睛清盈如水，腿毛十分幼长，大约三十年纪，但神态十分高雅，却连方歌吟小时所见的白衣观音娘娘风雅，也有所不如，这女子如人间仙子，可以叫人爱慕，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就在这时，琴声忽断。
白衣女子缓缓同头，高洁不可逼视。那女子声音很是好听：“你叫什么名字？”
方歌吟给这一问，只觉那女子语音甚是温馨和祥，不禁恭声道：“晚辈方歌吟……”白衣女子的手指修长白皙，是一双弹琴的好手，她伸开手指，专注地看著，忽然问道：“你是祝幽的弟子，还是宋自雪的？”
方歌吟想起这女子曾以“天羽奇剑”攻破自己的天羽廿四式，显然跟自己师门有关，当下答道：“家师‘江山一剑’……”方歌吟不敢直称祝幽的名号，那女子却奇道：“祝幽穷其一生，不过学得“天羽廿四式”其十至十一，而你怎会连‘顶天立地’都学会了呢？”
方歌吟听到这女子这般说，对师父可大有了解，定有渊源，故谨声道：“晚辈在半年前，曾遇见师伯，他指点了我半年———”那女子霍地站起，几上琴弦，齐发出“铮”地一响，白衣女子一脸英侠之气，逼人地道：“他还没死？！”
方歌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好据实道：“师伯已在三个月前仙逝了。”
那女子颓然坐倒，细长的手指，竟“崩”地不意挑断了一根弦，泪珠在眼眶中打旋，颤声道：“他……他死了……”方歌吟实不明所以，眼见这女子听说宋自雪未死，如此激动，一旦得知他死了，又如此伤心。
那女子痴痴地坐在琴边，眼睛却发著亮，轻轻地弹著那琴弦，清越地唱了起来：……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
唯望如愿，独去万里，苹影流浪……
这样唱来，好像没有悲欢，可是一股澈底的怆痛，却非伤悲所能形容，欢愉所能表达的。
那琴每弹至断弦处，都发出“喀”地一声，但不觉难听，恰好是那弦断般的感情。那女子唱著唱著，忽然侧头问道：“你师父、师伯有无跟你说起，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方歌吟因闻弦歌，而伤悲莫已，不禁呆呆地点头，那女子淡淡一笑道：“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我是你师母。”
方歌吟脑门轰地一声，几乎跌倒：这白衣清丽高雅的女子，居然就是残忍可怖地杀伤毒害师伯的……那女子见他如此骇然，也不惊讶，淡淡地道：“我就是林雪宜，毒杀宋自雪的，就是我。”说著缓缓转身，正面向著方歌吟，只见她正面更是清脱动人，又不能迫视，只听她缓缓地道：“我不像，是不是？”
真的不像！这在他面前，淡雅温淑的女子，竟是忍心下毒手，残害师伯的凶手吗？方歌吟不觉惘然。
那女子淡淡一笑，道：“我现在改姓宋，你知道为什么吗？”方歌吟的思绪才刚想到难怪这女子谙天羽剑法，原来都是宋师伯教她的，想到这里，恨意陡生，但面对这宛若兰质的女子，竟也发作不出，这时那女子继绩说下去：“我是你师母，也是你师伯的人，一生一世，我都是宋自雪的人，就算我真个杀了他，我还是你师母。”方歌吟听得茫然。
宋雪宜垂目，双手放在琴弦上，白色的袖衫，静柔无比，“十多年前，我在武当山下，结识得宋自雪。我那时立志要学遍天下武术，宋自雪却心高气傲，认为天下武学，不如自创一家天下莫敌的武功。他为人快意恩仇，决不做作，而且才气纵横，我最敬重的就是他。”
宋雪宜幽幽一叹又道：“但在我结识宋自雪前，便已与祝幽在一起了。我父亲原本也是吒叱风云的武林人物，后经仇家追杀，祝幽一力维护，被对方震伤心脉，所以学武进境极慢，那时我年纪还小，因感荷他对家门之恩，以身相许……可是祝幽是真君子，他见我性格凛烈，应不会喜欢他的，所以从未碰过我一根手指，任由我到处学艺遨游……”宋雪宜停了一停，莞尔笑道：“家父的名字，想你也听说过，由始到终，武林人皆称“林公子”而不名之……”方歌吟“嘎”了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公子”这三个字，在四、五十年前的武林，实在是太有名、太重要了。
“林公子”就是三百年来罕见的大侠萧秋水几名贴身弟兄之一，萧秋水昔年名动天下，剑挑权力帮，勇闯唐家堡，力战朱大天王，苦斗少林武当，不但当世无匹，就是武林之中，也鲜少出来这等人物！
而林公子就是随萧秋水闯荡江湖忠义之一。
宋雪宜继续道：“祝幽是我家的恩人，然又不图报，我与他个性不合，但终身许他，却是情愿……与宋自雪在后，因知他心高气傲，少不中意，即大事杀伐，霸道纵横，又知道他武功很强，所以也没告诉他祝幽的事……”宋雪宜说到这里，忽又凄然一笑，有些微忧伤的问：“你说，我喜欢的是谁？”
方歌吟不知如何作答是好，宋雪宜却并不期望有回答：“以个性来论，我相报的是宋自雪，对祝幽我是敬重，而对自雪，我是爱慕。但我又不能负祝幽……我跟宋自雪相处的这些日子，天天学剑、论武、傲视群伦，很是快乐。但自雪对祝幽虽时常讥讽他蠢，但在我面前，却谓天下人中，祝幽是他唯一敬重而有真情感者，他也说：祝幽是真正宅心仁厚的人，是真君子，而他是真小人……”宋雪宜抿嘴笑道：“他说他平生最恨伪君子，宁取假小人！我就喜欢宋自雪这种个性……后来他硬要我去见他的师弟，我生恐他看出我逃避，所以便随他去……啊，那次见面，祝幽没有道穿，他佯说他病，全身颤抖，眼光虽没有看我，我才知道他对我也是有著深情的……我很难过，跟他暗地里见了几次面，他直说自雪和我才相配对，我说不是……但自雪十分警觉，他觉得我和祝幽有蹊跷，便暗自跟踪偷听，听得一半，不知以前因果，就冲动若狂，奔了出来……”方歌吟宛若见到那一晚的惨境，宋雪宜完全坠入了那晚的情绪中：“……我记得他，披头散发，仗剑出来，衣衫给玫瑰花丛刺破几处，一点也不像他平时傲视群雄的样子……他指著我说：我一生只深爱过一人，奶却骗我……说完猛指著他的师弟，狠狠地道：你对得我住？！祝幽要解释，自雪拔出了金虹剑，剑芒灼烬了我的眼睛，只听他说：拔你的剑！祝幽没有拔剑，却要上前去夺他的剑，我知道他是怕宋自雪杀我，自雪却没有杀我，一出手就在祝幽背心拍了一掌，我惊骇尖叫，便拔剑相抗，打了十几个回合，他说：不必打了……我同头看，地上一大滩鲜血，祝幽已经不见了……他说：他那一掌，没有人能活得下去……我恨极了，说你听我解释，他说不必解释，奶只要重新跟我好，我便前嫌尽消……我忽然静了下来了。”
宋雪宜本来越说越沈湎，也愈说愈激动，胸襟起伏不已，直到最后一句话，才慢慢平息了下去，却令方歌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宋雪宜继续道：“我个性执拘，跟自雪是一样的。我那时在想，他如此不信我，我觉得很羞辱，也不必解释了，我要报仇。祝幽是我恩人，也是我夫君，他杀了他，我也要杀他。可是我武功还不是他的敌手，我要忍。他当作杀了祝幽便没事了，不是把我看为水性杨花的女子么？他那种霸气，是我最心仪的，也是我最抗拒的，所以我要忍著、等著、等候报复的一天。”
宋雪宜沈默良久，又道：“……他见我依顺，也真一诺千金，从不追究，也不问起，所以我更恨，恨他心狠手辣，残杀同门……恨他自以为是，不了解我的为人，更恨他自以为大量宽宥，而我根本没有错……我那时当然不知他没有下重手杀祝幽，我是一直等到你说是祝幽门徒后方才知道，祝幽并没有死，还收了你这徒弟……当时发生现场，还有‘追风一剑’萧河在，他把祝幽之事，走报我家，我家骂我不忠不义，叔叔李黑，也寅夜赶上山来，挑战宋自雪，但又被他杀得重伤，从此我恨绝了宋自选。”宋雪宜哼了一声又道：“快意恩仇？快意恩仇！他快意恩仇，我们快意什么？！”
……我那时只想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世上的事，不是……唉，这本来是我和他的同一想法，同一个梦想啊，我却成为要打碎他的人。于是我学尽了他的武艺，有时心里仰慕，便强迫自己想到祝幽老实含冤的脸容……于是那天晚上，我请他吃饭，喝酒，他也很高兴，江湖人知道他武艺高强、胆色过人，不知他不胜酒力，浅尝即醉，那天他心情特别好，吃了很多，喝了很多，那知道吃的是毒药，喝的是断肠酒……那天他很高兴，兴冲冲的跟我说：“我有这样好的知音，吾愿足矣，今后我要立的是大志，图的是大计，作的是大业……”自雪那时，已有意加入朝廷，杀退金人，我那时听著，心里一酸，忍不住要掉下泪来，他因醉晕，也没发觉，还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我还有一事，未告诉你，我并未……”我没有让他说下去，因恐被他真情所动，不忍下手，又劝他喝酒，他笑笑不再说话，只顾喝酒，想他那时，定必想跟我说，他未真个下手杀却祝幽的事……”方歌吟听著，只觉一阵阵椎心之痛，宋雪宜两颗泪珠儿滚落下来，却毫不为意：“……我把那菜和酒，都下了极重的毒药，因知他功力好，怕毒他不死，反而痛苦难受，所以下手绝不容情。他发作时，已经千肠断碎，痛不欲生，但他最痛楚的，反而不像是肠胃，而是心里，他撞跌了椅子，脸容抽搐，狠狠指著我说：“奶，奶———”便说不下去，然后萎然而倒，大叫道：“罢了”———跟著没了声息，忽又冲天而起，向我扑来，当时他未拔剑，我错以为他要濒死反扑，所以下手也不容情，只求保命，一出手先斩了他双腿！”
方歌吟听得心口一痛，宋雪宜神色木然：“一个错误连接一个，到最后是不走也不行了，而走下去就是错下去，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斩断他双腿，他就倒了，我以为他已死了，当下放声痛哭，不觉晕眩过去……醒来后发现他居然没死，不但没有死，而毒都逼出体外，但因毒性太烈，未能全自额顶散发，结果全部毒质，在脸上发作，他一张脸容，于是全毁，更可怕的是他逼毒之际，全力运功，无法御敌，而他脸容全改，我教中弟子护法、不知他是谁人，又见我昏倒在旁，以为是仇人大敌，先锁起来再说，又见他断双脚不残，定必高手，所以以双铁环锁穿他的左右胁骨……我醒来时，一切大错已镌成，而他的苦难尚未过去……苦难似永远不会过去……”方歌吟听得惊心动魄，又恨不得什么都没听到，那段凄烈的故事，几令他有毁灭自己的冲动，宋雪宜又道：
“……他的苦难尚未过去。你知道一个女子狠起心来，会做些什么吗？她既要杀他，就会让他死，无论多残忍，也会让他死，非死不可，非杀不可，我当时宁愿他死了，我也自刎，而不忍令一个傲啸江湖的人，变成这样一个脸容全毁、双腿残废、终身被锁……的活……活死人……”说到这里，宋雪宜脸色透白，“于是我要杀他，他双眼还完整，盯著我，居然很平静的说：“我会收个徒弟，来报此仇的。”声音全哑，沙涩难听，我也不愿听，更不忍听，于是要立刻结束这一场苦难，便一剑刺去，他……他居然还能运起神功，挣脱铁链，以一手支地，一手与我拚斗，我连手都吓软了，毕竟是他呀……他脱门而出，我心里意念一转：我把一个人伤残至此，实生不如死，我绝不能让他苟延残喘，所以一狠心，就发出了暗器……你知道一个女人心狠起来有多狠吗？……”方歌吟一直怔在那边，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不过宋雪宜也无意要他答话：“……我名字里有‘雪’，他名字也有‘雪’字，我觉得我们都像那寒冷的雪，无情……”宋云宜苦笑了一下又道：“我的暗器，打瞎了他一双眼睛，可是他还是逃得了出去，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宋云宜悲声道：“我多愿意不杀他，我喜欢的人，我要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我多希望不伤他，我敬佩的人，在武林中，我和他是让人羡慕的侠侣……可是我做了，我已经作了，你说我该怎么办？……他走后，天涯海角，我也追不到他了，也不能当面对他说出我心里的话。他如果被我所杀，我也一定自杀；但他没有死，我也只有苟活下去，因为在这人世间，只有我，最知他，也只有我，最念他，我要活下去，记住他的英容，发扬他的侠名，要痛苦的活下去，而不是一死了之。”宋雪宜花容惨淡地道：“所以我姓宋。虽然我没嫁过去，但我已是他的人了。祝幽在天之灵，必不会见怪，我已经替他报了仇了，……那时我这样的想。自雪被我下手那晚，还拿起筷子，击碗而歌：‘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你知道吗？那是他最喜欢的歌：生，要尽欢；死，亦无憾……”宋雪宜讲到这里，方歌吟想到屈居暗无天日的石室中整十年的宋自雪之惨状，和寂寞的逝亡，不禁淹然落泪。
是不是已经尽了欢？是不是已经没有了遗憾？
琴几上氤氲著檀香的雾。
宋雪宜静静地端坐，没有再说一句话。
方歌吟终于低声唤了一声：“师母。”
师母。师母。虽然这女子使他师父丧命，师伯含恨，但仍是值得唤这一声“师母”的。
宋雪宜缓缓举目：“嗯？”
方歌吟决定把事情告诉她：“我师父他，……他也已死了……”宋雪宜眼睛一茫，很平静的合上眼睛，再没有睁开过。
方歌吟双膝跪下，守在她身边，也没有再惊扰。
他心里却觉得，这世界上，他彷佛有了个亲人，在天涯海角，他不只是孑身一人了。
宋雪宜良久徐徐张开双目，莹亮灿人：“我今年近四十，看来年轻，心已老了。你叫我一声师母，我已抵受得起，……我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出言相激你过这船来？”
方歌吟摇首，宋雪宜道：“因为我听说你是天羽派的，以为又是冒充。近年来，有很多人趁宋自雪消声匿迹于江湖，而冒充假借，为祸武林，不少人都给我杀了。你一上船来，我见你用正确的‘天羽奇剑’，便知你确是天羽门人，但想起宋自雪说过要徒弟找我报仇，我以为你来意如此，所以先一试你的武功。……你能接我七招，已经很不容易了，后来你欲突围而出的身法，我看不像宋自雪的：他一生只有前攻，而不必逃脱，也不用突围，他被我毒杀那次，是唯一次潜逃。你逃脱的身法，倒是像祝幽的弟子，祝幽平生为人，素重退让三分，不到必要时，宁可认输，也不愿打，宁可逃亡，也不愿杀人。”
方歌吟心中很是感慨，师父和师伯，同一师门，性格却如此相异。
宋雪宜轻悠的叹了一口气，又道：“我知道宋自雪素来不轻易授人武功，他看得起你，你必有令他十分激赏之处。……你既是祝幽弟子，十几年侍奉他药茶水酒，也算是如同父子，你跟宋自雪，又有相知相惜之情，是他毁容残废后，逝世之前的唯一衣钵传人，掌执天羽派，光大门户……我宋雪宜一生，只欠他们两人，我也把我集合各派武艺所研得之菁要，尽传于你，我是你师母，你不必推拒。”
方歌吟很是感动，真是无可言表，竟跪下去，“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宋雪宜展颜笑道：“你是忠厚少年，正有祝幽的仁德，也有宋自雪的猖狂，而且能在三个月内学得天羽廿四剑，聪悟定必过人……你最好把奶的过往，说与我听。”
方歌吟觉得这女手，容颜清雅，如琴似兰，但语音神态，令方歌吟深心感动，好似母亲温柔慈蔼叮咛一般，方歌吟也不知怎的，宛若天涯浪子，遇见亲人，一一把过去的事情，说与眼前这女子听。
这女子听得专神，时拈琴发出“铮琮”几声，几次拂琴，就让方歌吟心头一暖，彷佛倦马疲人，遭知音安慰一般温熙。

第14章 长空帮
船缓缓开去，江水慢慢流，恨天教的船也不快走，只在淮河流域流荡。
就在这江上，宋雪宜将自己的学术，悉心相传。
宋雪宜的武功，是各家各派，奇门异帮的秘技，她冰雪聪明，胆大细心，到处偷窥别人习武，竟学得了天下大部份武技。
大凡一家武术，能专不能杂，能杂更难专，因为欲学得一家专长，必定由基储马步、吐纳、心法、歌诀都有一套独特的方法，宋雪宜天生聪明，发明得一种易练的方法，但是一旦比起那一派的大宗师，便显然远逊。唯宋雪宜所学之杂，可谓世间少见，更触类旁通，在武当偷学大风道人剑气习法，被掌门师弟长风道长发现，大战一百回合，居然不分轾辕，大风道人见赏，释其下山，不再追究，而长风道人武功直追三正四奇，几已不分高下，宋雪宜竟与之打成平手，在武林中的声望，也名噪一时。
她授予方歌吟的习武方法，也是看重于解悟，而非精专，方歌吟既先得祝幽以十年辛苦，打好他内功心法的基础，宋自雪又以三个月时间，授于精妙的天羽奇剑和灌输于极刚烈的内劲，而今宋雪宜更教他天下各家奇术杂学，方歌吟天性聪敏，甚是欣喜，更勤于学习。
一恍眼三个月又匆匆过去，方歌吟大致上对五六家武学有所心得，七八样学术有点了解，还有二三种武功略有涉猎，要知各门各派，能在江湖上持久名声不堕，定必有其精妙深奥处，岂随便略学能登堂奥，方歌吟能在如此短促期间，兼数家之学，已然十分难得。
方歌吟与宋雪宜日久相处之下，觉得师母的风仪、姿容，甚至叮咛、关怀，既似他姊姊，亦如他母亲，甚至有时也像他的朋友、知音，时与方歌吟对奕、谈天，甚至煮酒论英雄、清听弦韵，实在令方歌吟感激莫已的。
船帆继继荡荡，这日宋雪宜在船板上，在和风淡日下指授方歌吟练武，这天是练到“伏虎门”的爪功，宋雪宜道：“如有敌人攻你上盘，压力太大，又无法后闪，你应俯首攻他中盘，但他另一手又有防备。举个例子，他是使一双判官笔的，一支攻你上盘，一支攻你中盘，你应付不过来……”宋雪宜一面比手划脚，一面辗动身法，只见她白衣闪动，穗褶淡花，一动是一种风姿，千动是千种风韵，方歌吟真看得呆了。
宋雪宜也没查觉，继绩比划道：“那时你便应攻他下盘，双臂臂力强的人？下盘不见得灵便。你便用虎爪抓他足踝，或扣他“足少阴肾经”或“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捉得对时，对方便战斗力全失，这便是“伏虎门”中“伏地虎”的威力，……”宋雪宜说，忽然抬头望去，只见方歌吟痴痴的望自己，宋雪宜慎叱道：“嗨！你究竟明不明白？”
方歌吟“哦”了一声，那涌动的云朵如花朵一样，原来乌金烈日在云层后发威盛的光芒。方歌吟虽然傻了一阵，但却是有细听的，于是他道：“但如果对方的下盘虽不灵便，却是极稳实呢？一般臂力强者，双脚虽不迅疾，但马步极健，不易压制。”
宋雪宜沈吟道：“那也是的。不过你如有剑在手，可用武当派“阴柔绵剑”，“阴柔绵剑”的好处是专攻内外家罡力，就算是阴劲、或至刚苦练，武当派的武技也可以克制。”
方歌吟稽首道：“是，是。武当剑法，师母曾指点过我。不过若对方武功很强，别人在上，自己在下，未免吃亏……”宋雪宜笑道：“若对方是任狂，你武功再高，也没有用，只好一伏地，避过中上盘之制，立刻就走便是了。”
方歌吟却道：“不行。天羽派决没有临阵逃脱的人。我是请教师母，既无退路，又无法招架，何不由对方下盘扑上，干脆来个近身……”宋雪宜听，也没说话，看过去只见远处江上数峰青，江水静静，那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方歌吟，双眉斜飞入鬓，一副敢作敢为的模样，宋雪宜心头一震，猛想起宋自雪：这小子岂不像了宋自雪当年尖傲江湖、崭头露角的时候么？
宋雪宜也没表示，只继续说：“一个真正的天羽派掌门，是懂得如何保持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埃大丈夫能屈能伸，岂可动不动就言牺牲、搏命？”她是说，可是心里封仍不知为什么的震荡：“天羽派要靠你发扬光大，奶不能死，你死会对不起我的。”她说低首用尖细的手指弹动船炫上的麻绳，那绳索忽地掉到江里去了，宋雪宜仍淡淡地说，她却不知道这句话对方歌吟一生影响有多大。
就在这时，江中突然出现一艘急帆，三叶快艇，江水极急，而这四艘极小的船艇，也航驶涉急无匹。宋雪宜脸色大变，一扬手，四、五名恨天教的女孩子已到了宋雪宜身侧，宋雪宜迅快而镇定地向这几人吩咐了一些话，众人即返去办事，只听般板上下脚步交错，显然十分匆急，方歌吟问道：“师母，什么事？”
宋雪宜道：“恨天教搜集有各家各派的资料与行踪……除长空帮外，恨天教可谓第一大教……只是近日武林诡波迭起，一些行踪不明而且为数甚是可怕的武林高手，神出鬼没，不知何帮何派，还有血衣帮、天残教、金衣派和现存的十二大门派在血河派大举杀戮后，尚存九大门派中的崆峒、桓山、黄山三派，尽被歼灭，而不知凶手是谁……武林中有如此可怕的实力，有什么企图，我一直在追查此事，现下那四艘舟子，便是那一帮人马复现，也是这悬案的线索，我们决不轻易放过……”宋雪宜忽抬目望向方歌吟道：“我们终须仍得一别。你还要追寻血河派和你仇家的下落，我们就此别过……这里放下舟子划去，靠岸西走，可到嵩阳一带，据悉那儿桑书云要约车占风、严苍茫等四奇见面，敢情是为了血河车重现江湖，联手挟制“武林狐子”任狂报复的事……你可去跟长空帮，桑书云为人磊落，决不会袖手不理的。这样追寻血河车的下落和杀父仇人，反而是捷径……”方歌吟还想说话，采雪宜冷冷一挥手，“哗”地一声，舟子已放落江中，宋雪宜淡淡地道：“你去吧。”
方歌吟呆了半晌，再不说话，“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飞落舟中，宋雪宜忽自襟里拿出一册旧帙，扔向方歌吟，方歌吟一手接过，对不明所以，宋雪宜淡静地道：“这是我综合各家之长，研得攻守快慢四式，这四招乃天下武学之精华，舍此莫属……你要好好研究……”这时已近冬天，江气甚寒，有一层淡淡冒起的雾气，宋雪宜说完，掌力一催，舟子划水而去，隐于雾中。
宋雪宜待舟子不见后，又呆了半晌，直至侍女在她耳边说话，她才如梦初醒：“追不到啦？”
“追不到了。”
“哦。”宋雪宜长长呼了一口气。太阳已没入云层，变化千万，远处河岸芦苇一片白。
这时他正在茫茫江上，一个人，一把剑，他的心情正如他的处境。
他一人踊踊前行，不觉已到了嵩阳观一带。
方歌吟忽然想起嵩阳观有著名的汉柏，大数百围，是汉代之物；嵩阳观在中岳太室南麓，一砖一木，都甚有古意。
他虽想观赏这罕见的古迹，更重要的是，他想在嵩阳观中寻得长空帮的踪迹。
他进入嵩阳观时，日影西斜，他据这几日山下所见的道人谓：观中香客近日曾发生格斗，他心想可能与长空帮有关，所以便飘然赶去。
汉柏古意苍茫，但古木苍苍中，却犹吐新绿，生机盎然。
树下有两个人，在静静地下棋，一人是眉需皆白的老者。一是书生打扮，文士气态的青年人。
树旁还有两人，一个中年妇人，大眸子，常禁不住要笑，用手去掩住嘴巴，可以想见年轻时风姿定必很美；另一人似位商贾，眉清目秀，可惜大腹便便，实在太胖了一些。
方歌吟他没注意，走过去向那对奕棋的人拱手道：“打扰一下。”
那老者抬目道：“啥事？”
那年轻书生却定力非常之高，居然连头也不抬起来一下。
方歌吟恭谨地道：“敢问老丈，前几天这里是不是发生格斗事件？”
老者愣然道：“是呀。”
方歌吟问：“那些打斗的人，都还在不在左近？”
老者双眉一瑾：“前几天这里来了几个公子哥儿，调戏良家妇女，这里是长空帮的地盘，所以惊动了几个行侠仗义的人，打将起来，……至于他们去那里么？老身不知……公子又问来什么？”
方歌吟想要实说。心知说与老者听，对方也不了解，只好作罢，随便道：“没什么……问问罢了！”
老者奇道：“莫非小扮是要找长空帮的人？”
方歌吟点点头，忽听那中年女子笑道：“公子认识那晚在观里打斗的“无情公子”严浪羽？”
方歌吟一震道：“是他……”
那女子侧首问：“公子舆他相熟？”
方歌吟叹道：“岂止相熟，曾经……”本来想接下去说“还大打一潮，不过觉得说来也无用，所以止住不说。”
那女子与老者对望一眼，心里所思都是一样：这小子和无情公子是一路的，那老者忽然抚发道：“白云长长长长长飘。”
方歌吟一呆，看那老者脸上闪过一片青煞，显然已动怒，女子微笑望自己，显然是要自己对那一句奇怪的句子，方歌吟嗫嚅道：“老丈……我……我不懂你意思？”
那老者徐徐站起，又问了一句奇异的话：“你过的是什么桥？放的是什么纸鸢？”
方歌吟还是答不出。那老者突然一反手，闪电般扣压他左手脉门。
这下快如电光火石，方歌吟现今武功高强，非昔可比，但这花甲老人，出手诡异，快得无以复加，方歌吟这才醒觉，老者已拿住他的脉门。
方歌吟用力一甩，但老者指如钢箍，方歌吟已感半身麻痹，情急生智，猛想起东海劫余门有一招反手奇招，当下转肘沈腕，猛吸丹田，竟然全手一反，似全无骨骼一般一下子摔落了老者的压制，翻手反而搭上了老者的脉门。
老者心里一凛，大呼道：“果是东海劫余岛的。”语音中五指弹出，射向方歌吟脉门，方歌吟见老者五指如钢钓，其指力非同小可，立刻松手，手背仍被老者指风扫中一下，立郎痛入心肺，几手骨为之摧裂，方歌吟又惊又佩，即跳开抱拳道：“敢问前辈是淮南鹰爪王的什么人？”
那老者冷哼一声，手下却绝不容情，“唰唰唰唰”又是四爪，一面道：“什么什么人？老子就是鹰爪王！”
方歌吟大惊，知是误会，正想解释，但对方攻势太强，他不得不全神应付，也来不及分心说话。
原来大名鼎鼎佣爪王雷锋殁去之后，淮南一系，即以北宗鹰爪王曹极为正宗，此人禀性刚烈，嫉恶如仇，后被长空帮收录，成为长空帮五大旗主之一，也是长空帮得力人物之一。
既然是曹极？便断无可能是歹人，自己使出东海敢余岛的武功，反使他以为自己是严苍茫的人，显然曹极是冲东海翅余岛的人来的……曹极一爪一爪的攻下去，方歌吟一口气几喘不过来，曹极心里却大为愤然，原来他自恃极高，前鹰爪王雷锋之后，无一人能仗一双手闯荡江湖，都打铸铁手或钢爪，唯曹极以一双手，会生生拘断七名淮南门高手夹攻下的铜手，淮南门中，一时无人不服。
可是今日这青年，仗鳖奇的步法，和繁杂的掌法，与他走了三十几个回合，全无败象，心中不禁大气，每喝一声，攻出一爪，方歌吟一直在闪避，可是他全身的衣袂和发丝，都往后紧飞。
这是因为曹极所出的爪风，实在太凌厉了，方歌吟知不能敌，竭力大呼道：“老丈……你再不停手，我要……拔剑了！”
曹极怒笑道：“拔奶的剑哩！难道我还需要你相让不成？”话一说完，上抓脸门，中抓胸膛，爪风厉啸，又刮得方歌吟几乎一口气都喘不过来，只听曹极骂道：“抓裂你这无耻淫贼败类！”
方歌吟心里暗暗叫苦，莫不是被人认作前几日欺侮良家妇女的歹人才好。这时两爪已至，方歌吟已背贴汉柏，不能再退。猛忆起在恨天教船上，宋雪宜最后所授的应付方法，不退反进，猛然蹲低，用“霹雳堂”拳功中的“雷公轰”，一拳就捶在老叟右脚足踝上，这一下反击得极其巧妙，曹极眼看得手，方歌吟已死路一条，忽然眼前一空，方歌跨已不见，脚下却猛受一击。
他“哗呀”一声叫起来，一手抓住痛脚，另一苹脚却绝不含糊，一脚就踹了出去，直踢方歌吟心窝。
这一下方歌吟眼看避不过去，猛闪过自己在船上说过的硬拚应斗方式，在曹极脚已抬起，尚未凌空踢出之前，已抱住了他。这一下，曹极可惨极，他一足吃痛，拿在手里，另一足踢出，方歌吟这一抱一撞，“蓬砰”一声，把曹极撞跌在地，方歌吟十分歉意，正待说话，忽然身边起了两道急劲之风，只听那女子叱道：“照打！”
方歌吟侧首一看，如是两柄极闪亮的柳叶刀，这下闪避无及，忙用剑鞘挡拨，“当当”撞开二刀，方歌吟大呼道：“可是“满天刀”叶三娘？”
那女人笑道：“也是你索命娘娘。”她虽放出飞刀，但事先绝不与曹极二人群殴方歌吟，放刀之间，也先知照，方歌吟以为她比较讲理，正待开口，叶三娘手一扬，又打出三把飞刀，品字形飞来。
“浦天刀”叶三娘也是长空帮五大旗主之一，一身武功，不如曹极，但暗器飞刀，在江湖却是大大有名，无人不惧的，两河绿林大盗一听叶飞刀，真是吓得抱头鼠窜，可见叶三娘之威。
这三刀飞出，方歌吟猛扒地一伏，险险避过，就在他未跃起之际，叶三娘已赶至，铮铮抽出两把淡青色、明镜一般的柳叶长刀，霍霍斩了下去，出手比曹极还毒。
这下方歌吟真无可再逃，只好拔剑。
金虹陡亮，长剑穿过双刀，指在叶三娘的咽喉上！
叶三娘颇佳，她只觉喉咙有一点痒痒，她甚至无法低下头去看，那剑光何等灿亮。
所以她也无法斩下那两刀。
就在这时，突然“嗤、嗤”两声，“叮”地又一声，金虹剑被撞得一偏，几离手飞去，另一急打方歌吟小肮，方歌吟猛想起宋雪宜所授天下武学中，也有“长空神指”的一些皮毛，他因亲观长空神指的威力，故格外用心学习，便双指一挟，挟住那事物，定眼一看，原来是棋子而已，圆木中一个圆框，上书“车”字？但震得双指发酸不已。
打出棋子的是那青年文士，另一枚“炮”的棋子，撞歪金虹剑，仍弹飞数尺，嵌打入树中，其手劲之强，可想而知。
叶三娘立刻跳避，青年文士也大为惊讶，道：“哦，你也会神指？”说徐徐起立，却旁若无人，方歌吟知又有一番恶斗，忽听一人哈哈笑道：“牧三弟不要妄动，这位兄台执的是金虹剑，适才恐怕是一场误会。”
方歌吟掉头看去，只见那眉清目秀的胖子商贾：呵呵笑说，十分可亲，方歌吟恍然大悟，原来那手劲极强的青年书生，便是“长空帮”五大号令天下的旗主中武功排行第二的“雷霆手”牧阳春，而那笑容可掬的胖子即是“长空帮”中，武功仅在桑书云之下的“雪上无痕草上飞”梅醒非。
据说此人，双手双剪，而且轻功高到骇人听闻，而且为人相当随和，唯在大节上却点滴不让，方歌吟知道都是“长空帮”中的英雄好汉，当下收剑指地，长揖躬身道：“晚辈天羽派方歌吟，不知是长空帮四位旗主大哥，冒然出手，多有得罪，承蒙相让，感愧无容，尚请四位恕罪。”
梅醒非“咯咯”笑道：“方少掌门快莫如此，奶是一派掌门，与敝帮帮主同等份位，是在下等莽撞才是，少掌门快勿客气。”
叶三娘“咕咕”笑道：“想你必是那个……那个救小娥妹子的少侠了……早知是你，才不会误打一抄…你剑法好得很呀多”方歌吟见四人毫无忸怩作状，或摆前辈架子，也未记仇，心里对长空帮更是景仰，听叶三娘口气，如是桑小娥曾向她提到自己，当下心里甜甜，一时也不知如何说是好。
曾极仍抚住脚踝叫道：“你那一拳，倒似不轻，却像“伏地虎”那一类武功……你……你究竟是何门何派，怎么功夫如此之杂，当年宋掌门人的剑法，我曹某人是服得五体投地肘，可是也不似你这般繁杂呀？”
方歌吟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得笑笑：“在下……刚才所使的，确实是“伏虎门”武功……至于从何学来，实一言难经…”梅醒非等人都是老江湖了，见方歌吟言有期艾，如是另有苦衷，当下不再追问此事。

第15章 四大堂主
梅醒非笑道：“方少掌门是想见咱们帮主么？”
方歌吟心里是想再见桑书云的风采，但觉得自己也无名目，当下道：“不，随便走走罢了，桑帮主日理万机，还是不宜打扰他老人家的好……”叶三娘睐了他一眼，笑道：“方少侠想不想见小娥姑娘？”
方歌吟不禁脸上一热，登时不知如何作答：“嗯，这……”叶三娘惋借地道：“可惜这几天小姐要上少室山找少林派的人算帐，并不在太室……”方歌吟一听，心里不知怎的，好生失望，叶三娘眼尖，早看得出来，梅醒非笑道：“方少侠最好请稍候，帮主一会儿便到。”
方歌吟口里道：“不必了，不要烦扰桑帮主……”忽听“喀喇”一声巨响，那嵩阳观的后门，碎裂千片，两道人影，飞了进来，只听一豪放而粗暴的声音道：“桑书云呢？叫他出来！”
两道人影“砰”地跌落院中，那声音却不是这两人发出来的，因为这两人扑倒前，早已气绝。那青年书生变了脸色，叱道：“谁敢杀我帮中人？”话未说完，手指一弹，一枚棋子已“嗤”地射了出去！
来人白袍大袖，猛见棋子来势如此急陡，也似一怔，突然间伸出一枚手指。
棋子划破空中急啸，急打而出？正好撞在那人凸出的中指上。
“破”地一响，棋子粉碎。
粉碎的千百片，反射牧阳春。
牧阳春大喝一声，猛抓起棋盘，一扬一档，棋子碎片都打在棋盘上。
但就在牧阳春用棋盘往前一遮之际，那白袍人便似急箭一般冲了过去，“砰”地一掌，拍在棋盘。
那一掌打在棋盘上，牧阳春运返八步，“碰”倒撞在汉柏上，那汉柏极其坚韧，屹立不倒，“雷霆手”牧阳春被反弹上来，正好迎上白袍人的第二掌！
白袍人第一掌，是要震飞牧阳春的反击能力，第二掌，准备是要牧阳春的命。
就在这时，叶三娘一声：“看打！”
“嗖嗖”二声，两把飞刀，闪电般拧到。
白袍人本来一掌已拍了出去，也不知怎地，一反手间，那掌上无名、尾二指、以及食、中二指，已挟住了两把飞刀。
白袍人一回过身来，方歌吟与梅醒非都不禁“氨”了一声，梅醒非心道：原来是这魔头来了，无怪乎连牧三弟都不是对手。方歌吟心里也想：原来是他！
原来这人不是谁，正是“三正四奇”中“四奇”里的严苍茫。
梅醒非述上去笑道：“严岛主！请停手，有话好说。”
严苍茫本来脚踏子午，一手挟刀，当下徐徐站起，全身舒松，笑道：“对，正是有话好说，还奶飞刀。”
严苍茫语音不变，平平说下去，众人一呆，不知他说什么“有话好说，还奶飞刀”，就在此时，突然刀光两闪，飞刀已射到叶三娘眼前。
原来严苍茫为人心胸极狭，叶三娘射他飞刀，他非反击不可，心里地想多剪除一名长空帮高手，少一份对抗的实力，所以骤然投出两刀。
叶三娘要闪躲已迟，勉力一偏，“刷”一刀劈脸闪过，一绍发丝被斩落，竟是刀过后声音才起，而另一柄刀，已当心射到。
在这刹那间，金虹斗现，“叮”一声，星花四射，飞刀“夺”地钉入汉柏之中。
严苍茫脸色一变，别过头去，看见了方歌吟，冷笑道：“好哇，天羽派的人成了长空帮的护院了。”
梅醒非见严苍茫在自己有礼停战后居然出手歹毒，笑容一敛，又听严苍茫此语，情知乃挑拨长空帮与天羽派的情谊，要是心高气傲的宋自雪，定不干休，梅醒非脸色一寒，道：“严岛主……”正想质问严苍茫因何滥杀那两名长空帮门人时，严苍茫对一句打断，道：“你们掳我儿子，是何居心？以为长空帮就可以托大，随便劫人，赶快交还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梅醒非勉强笑道：“严先生言重，令郎聪明才智，皆一时之选，但品格行为，有失调度，三天之前，令郎在此？作了一件丧风败德的事儿……”梅醒非明是骂严浪羽不道德之行为，暗底里是骂严苍茫没有家教，严苍茫素来多疑，那有不知，当下怒道：“我儿子作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凭东海劫余岛三千人，还承不起这担子么？”
“话不是这样讲，”梅醒非皮笑肉不笑，“咱们长空帮五万子弟，却没有一个奸淫狗盗之辈，如此害群之马，是人人得而诛之，并非谁担得起的问题……”这句话“杀”下去，大快人心，方歌吟最是看严苍茫不顺眼，当下故意大声“哈”地一笑。
严苍茫脸色一沉，隐呈铁青，一片煞气，道：“奶叫什么名字？”
梅醒非知道此人脸色转青，就要翻脸，昂然道：“在下梅醒非，长空帮玺下黄旗堂堂主。”
严苍茫冷冷地道：“你既是长空帮千第三号人物。我杀了你，也不是杀无名小卒”突然动手，却不是向梅醒非，而是倒飞向方歌吟，人未反身，一杖劈下。
这下乍然剧变，方歌吟不及招架，就在此时，梅醒非也如流星，闪电般弹出，别看他身裁肥胖，快起来轻如白鹭，严苍茫一杖向方歌吟当头击下，只离三寸，“咯当”一声，一把银剪，挟住铁杖。
严苍茫猛回身，梅醒非顿觉右臂重若千钧，左手一展，又是一柄金剪，“喀当”一声，星花四溅，劈住铁拐。
方歌吟只见眼前金芒两炸，梅醒非左右两手，两柄铰剪，劈挟铁拐，双方僵立不动。
但在片刻间，一阵“喇喇喇”，梅醒非的身形忽然矮了一截，然后又矮了一截。
原来梅醒非双足都深深嵌入土中，直没足踝，严苍茫一手铁杖，固若磐石，梅醒非双剪却滋咯不已，而且略有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磨擦声音。
这时梅醒非额顶大汗淋漓，严苍茫神色不变，但头顶冒出白烟，这时他心中正想：这人只不过区区一名长空帮旗主，居然武功如此高深，如不杀他，日后必是大患，当下加重压力，要把他毙之于当堂。
曾极、叶三娘、牧阳春三人都看出梅醒非渐已不支，纷纷拔出武器，想呼啸而上，杀了严苍茫，便在此时，青衫一闪，“嘶嘶”两声，两道指风，斜削而至。
这两道指风一到，两人立分，梅醒非运返八步，要不是曹极一把扶佳，必一跤坐倒，严苍茫只不过身形往后一挫，杖已支地，稳若泰山。
曾极扶。悍醒非，其势依然不止，又退出三步，牧阳春挥臂一栏，他指劲如此之强，臂力更巨，三人又退了一步，才全卸去那股无形的大力。
这时场中多了一位优雅的青衫人，微笑道：“严兄何必动那末大的火气？”
此人正是长空帮帮主，长空神指桑书云。
严苍茫目光收缩，冷冷地道：“桑帮主，恭喜你已练成内助发指，“膛臂挡车”神功！”
桑书云微微一惊，心里极是后悔自己大意，使出“长空神指”中的以内息发指的功力，反叫严苍茫看破了自己武功的进境。唯外表毫不动声色，抱拳笑道：“严兄见笑了。”然后又向方歌吟招呼一声：“方少侠好。”方歌吟真是受宠若驾，桑书云处处以一派掌门之礼待他，丝毫不以长辈自居，令他感激得无复言表。
严苍茫把铁梢往地上一拄，大剌剌地道：“而今岗山之战，尚有三月，桑帮主因何把犬子擒制，恐有失江湖道义！”
桑书云微笑道：“严兄误会。”说目光望向梅醒非，梅醒非稽首道：“严公子前几跟踪桑小姐来到此处，出言轻薄，小姐大怒，要我们逐之，牧旗主好意劝告严公子，严公子不听，大打出手，严公子受轻伤逃离……”严苍茫怒道：“胡说，你们定必群殴……”梅醒非也不理他，继续道：“后来严公子犹在此地，徘徊不去，见一民女，竟起色念，将之强暴，事后竟起杀心，恰巧教叶旗主撞见，打了起来，后来曹旗主也赶至，两人合力制伏了严公子，听候帮主发落这等登徒子、无耻人！”
严苍茫一面骂下去，梅醒非迳自说下去，不理会他，严苍茫也自觉无趣，住口不骂，又听梅醒非对叶、曹以二战一的事直认不讳，反而没有咒骂的藉口，要知东海劫余岛岛主向来是护短出名，他又想起一事，即刻破口大骂道：“根本无此事工你们编造事体，来陷害我儿，以为劫余岛好惹的么！”语下大有威胁之意。
梅醒非微微一笑，桑书云颔了颔首，梅醒非一扬手，两名长空帮黄衫汉子，架一个浚豪的青年，自门外走进来，只听他惨然呼道：“爹！”
严苍茫听得心中大痛，又恨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不争气。居然当这些人之面，一副求饶的样子，心想先发制人，故此怒道：“你们这样虐待我儿，是何居心？”
梅醒非又挥挥手，叶三娘也扶出一人，只见这女子相当美丽，庄稼打扮，发髻凌乱，一双眼睛却哭得又红又肿，一面行近，一面还抽搐不已，望向严浪羽，似对之十分畏惧，严苍茫心知不妙，犹逞强问道：“这又是干什么？”
叶三娘拍拍那姑娘肩膀，向严苍茫冷笑道：“问你的宝只儿子去呀！”
严苍茫忽然踏前一步，只一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越过丈外，到了严浪羽身前，一巴括了过去，“啪”地一声，严浪羽白暂的脸颊上现出了五条红影，严浪羽骇道：“爹你……”似不相信严苍茫竟会括他。
严苍茫怒叱道：“畜牲！你干出什么事情来了！”一把向严浪羽肩头抓去，似要逼他说话，桑书云劝道：“严兄有话好说。”
突然之间，严苍茫一反手，“啦！”地击中一名黄衫汉，那黄衫汉一呆，撞跌而出，把另一名黄衣人也撞跌地上，两人摔到地上，都口喷鲜血，眼见都难活命了，只听严苍茫哈哈一笑道：“对了，有话好说，何必制住我儿！”
严浪羽这才明白他父亲的用意，当下又有了一种狂妄、得意的笑容。
桑书云变色道：“你这……”
严苍茫脸有得色：“哎，桑帮主难道未曾看见，我已教训了这畜牲么？”
叶三娘厉声道：“良家女子贞操，岂是让奶一巴掌就了事的！”
严苍茫咭咭怪笑道：“我儿子要玩，天下女子，他那个玩不起，要来这穷巷僻壤，做这些勾当，这其中必有冤曲，我要回去再审……”曹极怒极：“这里是长空帮的地盘，有事长空帮作得了主！”
严苍茫“哈”地一声怪笑道：“我呢？我是劫余岛的人，长空帮管到东海的地盘去么？”
牧阳春最是年少气盛：“我不管你如何说，总之这女子名节、那两人性命，都要你赔上！”
梅醒非见严苍茫狂妄自大，也心里有气：“我们好意擒住令公子，还礼待他，就是等严岛主来主持公道，要是严岛主不公道，长空帮可要讨同公道了！”
梅醒非的话下得极重，严苍茫瑚仍然笑嘻嘻：“公道么？公道也要讲实力的。”
方歌吟听得热血沸腾，眼见严氏父子这等行为，早已按捺不住，任侠之情陡生，豪气大作，怒道：“你们父子这般无耻，怎当得上武林前辈。这桩事情，可是有人证的，你们如此卑鄙，也不怕天下人之口……”严苍茫几会被人如此骂过，一看又是方歌吟，心中怒极，外表依然笑嘻嘻地：“人证么？怎么她从未说过话？”
突然一闪，穿过梅醒非，突过牧阳春，一扬袖，大风卷出，震开叶三娘，一杖向那惊骇中的女子“人中穴”击下，边还笑道：“说话呀！”
这下方歌吟早有防备，“铮”地一声，金虹又现，斩向严苍茫。
严苍茫心下一凛，猛见金虹乍现，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急忙缩手，心中忖道：“怎么数月不见，这小子出手又高了许多？匆忙间望过去，只见方歌吟人在剑芒之中，眩目看不清楚，意兴飞越，就如当日宋自雪初出江湖一般。严苍茫心里又是一栗。严苍茫打量归打量，心里已认定要杀人灭口，上盘丝毫不动，下盘已踹出一脚，踢向那女子，方歌吟怎料得到严苍茫出手如此诡异，发觉时已大迟，眼见那一脚就要正中，可怜那民家女子又如何受得装“四奇之一”严苍茫的一脚！”
便在此时，忽然青影一闪，一抬足，“啪啪”二声，两脚交踢在一起，两人神色不变，唯桑书云已挡在那女子身前。
严苍茫情知桑书云拦住，杀人已无望，心知乃肇因于方歌吟从中作梗，心里对他恨绝。
桑书云定定地道：“严兄，你在武林中重若泰斗，若杀手无缚鸡之力者灭口，传出去可不大好听。”
严苍茫想一想，心里也憾然，仍冷冷地说：“我从不在别人威胁下谈话，你们人多势众，我严苍茫可是不怕的。”心里则是想到，自己纵冲得出去，孩子难免也落在别人手里，投鼠忌器，所以先要对方把局势缓了再说。
桑书云沉吟了一下，心想严苍茫毕竟是一方宗主，不致言而无信，而且无情公子被擒，对他脸上大不光采，所以点头道：“好。我们到古刹去谈。”
梅醒非踏前一步，因不放心，想出言相劝，桑书云一摆手道：“我自会晓得。”
随即向方歌吟笑道：“方少掌门，这事就一道走走，可好？”
桑书云一直待方歌吟是一方掌门之礼，方歌吟心里感激，又担心桑书云安危，自无不去之理。
桑书云向严苍茫笑道：“我们一道谈谈，令公子若无聊，方少掌门识博功高，也可以聊聊。”
要知桑书云亦自恃艺高胆大，不怕严苍茫耍什么花样，何况嵩山已在长空帮控制之下，严苍茫即觉人多众杂，一张脸拉下来，桑书云便准备与他私下作谈，唯严浪羽也定必一道，动起手来，自己吃点亏，但有方歌吟在，则无后顾之忧，何况方歌吟并非长空帮中人，日后江湖流言说自己以众欺寡，他也可作个证明，加上方歌吟是天羽派掌门，名正言顺，应该跟去。
严苍茫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桑书云微微一笑，引身向前行去，表示自己用意磊落，决无歹意。
方歌吟则跟在严苍茫父子身后，一直冷冷监视。
这时已是秋末，嵩山降雪，大地一片茫茫。
桑书云青衫的背门就露在他眼前，只要他陡然出袭，说不定他一掌就可以了结这劲敌的性命，然后再解决掉方歌吟的性命。……严苍茫根睛凝视桑书云的背门，慢慢吸了一口气，渐渐把力量运集在右手掌上。正在此时，桑书云条然回身一笑道：“令郎步伐怎地杂乱了起来？”
严浪羽脸上一红，他是凝注他父亲正要出手，心里大为兴奋，不觉脚步稍乱，却不料桑书云知道。
严苍茫脸不改色：“桑帮主的耳力，打猎不必带狗去。”
桑书云一笑，好似没听出他言词中所含讽刺之意，返身继续前行。
四个人于是在苍茫大地中，皑皑白雪上，踊踊地向嵩山古刹石塔走去。
嵩山是为五岳之一，最为萧杀。因其地居中州，古代封称，尊为中岳。
嵩山峰峦秀拔，西峰名为少室，高十六里，周三十里，相倚相望，其间相距约十七公里。
少室有闻名天下的少林寺。我国技击中名震武林的少林派，即此发祥，有达摩面壁处，汉三百阙诸胜。
嵩山岩壑，千态万状，山中颇多古刹，有嵩山古塔，在山之西麓，十五层，北魏时建，为国内现存砖塔中之最古者。
嵩山古塔属废刹，甚少游人，桑书云等却往该处走去，在大地茫茫风雪中，这几人不知何所行止。
十五层石塔斑剥、古旧，然已在望，方歌吟深吸一口寒气，看那孤寂的石搭，不知建塔的人何在？千百年来，石塔有何观？天地有何变？
严苍茫渐渐走慢，桑书云马上警觉，郎问：“怎么了？”
严苍茫忽低咳一声，说：“桑帮主。”
桑书云微微一笑：“严兄请说。”
严苍茫沉声道：“帮主带我们来此处，有什么要说，此处无人，可以说了。”
这几句话，等于把出来到无人处谈判的事，都往桑书云一个人身上推，桑书云亦不以为件，微微一笑：“严兄，实不相瞒，两次约见，皆有要事商议。”
严苍茫见桑书霎说的严肃，又似并不是冲自己儿子所犯的罪行来的，当下暗喜，也凝肃地道：“却是为了什么？”
桑书云叹了一口气道：“上次在洛水江中，我正要把话说出，却遇上恨天教的事情……”严苍茫脸色忽变：“血河车的事么？”
桑书云点了点头，严苍茫向方歌吟瞄了瞄，那：“外人在，方便么？”
桑书云肃然道：“他是天羽掌门，一方之宗，当然应该参与此事，宋老弟英年早逝，我们要扶植他后人才是，怎可有所遮瞒！”
这话义正辞严，严苍茫冷哼一声，又急于知道桑书云的讯息，于是道：“也罢。”
桑兄可探出了什么消息有关血河车的？
严苍茫急欲得知血河车的事，所以把桑书云唤作“兄”，桑书云心里晓得，也不揭破：“我也没有血河车的下落！”
严苍茫一听，好生失望，“哦”了一声，双肩垂了下来，桑书云接道：“不过据我探知，血河车上的人，已经不是“武林狐子”任狂。”
严苍茫一听，兴趣又来，双肩又再耸起，方歌吟听得血河车上的人，知道跟自己父仇有关，也凝神倾听，桑书云见方歌吟如此专注，心忖这少年虽忠厚真诚，但也难免对血河车有野心，当下微笑道：“近日在河北一带，我帮白旗堂主辛深巷的部下，曾与一批武林高手截得血河车，后来无一人能活，辛深巷赶去时，还有一位子弟身受重伤，说出血河车上有两人，绝对不是任狂，就死了……”严苍茫“哼”了一声道：“要是任狂，出手那有人还说得出话来！只不过车上的人是谁……”“这我也不知道，”桑书云道：“血河车上却不是任狂，那么又是谁？任狂去了那里？血河车上的武功，这两人得了没有？这些疑团，都没办法得到解释，而最近武林中又有两大怪事……”严苍茫道：“什么怪事？”
桑书云道：“武林中出现了一批极其厉害，神出鬼没的杀手，自从血河派大弑杀戮各门各派……”桑书云背负双手，在漫苯风雪中悠然长叹：“辟如嵩山这一脉，就尽丧于“血踪万里”卫悲同手之后，衡山、括苍，也先后遭灭派之祸……但血河派被灭后，武林中一时相安无事，直至最近，腔恫、黄山、恒山又告遭殃……”严苍茫凝声道：“这我也有听说过。近日我劫余岛人，也受到狙击……”忽想劫余岛子弟被杀，乃属家丑，当下也止住不说了。
桑书云叹道：“不瞒严兄，我长空帮中人，最近也遭到神秘的折损……最可怕的是，敌人无影无踪，无迹可导……而就在三天前，天目一脉，又告全歼。”
严苍茫神色一变，失声道：“连天目也……”桑书云点点头道：“天目山一脉自“淫神”顾同林死后，“铁臂人”门大伦左丧门棒、右判官笔，饮誉江湖，绝非点苍先人可比拟……可是他也遭了毒手，杀人者扎手，可见一斑。”
严苍茫沉默良久，“嘘”了一声，怪笑道：“多谢桑帮主提醒，只不过劫余岛，并非三脚猫之徒，对方要来毁，那是自寻死路。”
桑书云抚须笑道：“严兄子弟武助高强，这点当无问题，只是还有第二件大事……”严苍茫冷笑道：“不知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话未说完，桑书云郎截道：““幽冥血奴”又现江湖。”
严苍茫见桑书云又道，本想以内力继续说话，把他声音压下去的，猛听“幽冥血奴”三个字，一时脸白如雪，半声作不得响。
这是方歌吟首次见严苍茫吓祝而桑书云也脸有忧色，继续道：“而且据我探得，“幽冥血奴”就是萧萧天！”
“萧萧天！”严苍茫白发飞扬，袍袖卷起，厉声道：““幽冥血奴”萧萧天！”
“是。”桑书云脸色十分忧伤：“三十年前，萧萧天这人本是白道中名侠，但他父亲萧易人因受大侠萧秋水之挫败，给予无穷的仇恨心理，以及残酷的训练，使他人心大变，下手狠辣，事事疑毒，最后加入血河派，简直杀人不眨眼，虽曾败于萧秋水之手，都念在亲情，并未杀之……”严苍茫喃喃地道：““幽冥血奴”……他……他不是……已被雪峰、天象、大风三人打落笔架峰……而且……”桑书云叹道：“而且雪峰神尼还把他一剑穿胸，大风、天象各全力劈中其一掌……可是，他们下得崖来，萧萧天的尸首却不见了……”严苍茫用舌头舔了舔口唇，道：“那末他还活了？”
桑书云不答，仰望风雪：“有人见过他，不过已经死了……”桑书云的语音中竟有说不出的悲伤，“……为了探知“幽冥血奴”是不是萧萧天这个消息……”桑书云笑容有说不出的悲涩：“……我们已经牺牲掉不少好手了……”在战场中，一场战役，一个军情，甚至一点线索，都要花出牺牲和代价，而且有时是极大极惨痛的牺牲和代价。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点桑书云当然晓得，可惜他不能不悲励。
三十五年前，他的第一匹神风骏马被人暗器误杀时，他泪湿长衫；三十五年后的今天，他确能做到喜怒不动于色，但仍戚戚于心的。
三十年前……风雪也有那么大的，那时候，“长空帮”，还只是一个构想……那时候……宋自选还是一个初出道的校韩头……而今他的弟子方歌吟都那么大了！
严苍茫已恢复了镇定，道：“你告诉我这事，有什么意思？”
桑书云郎道：“血河车复现江湖，与“幽冥血奴”萧萧天复出武林，其间是不是有些关系？”
严苍茫默然，眼睛却瞪得老大。四野一片苍茫，黑夜与寒雪，相映得一片苍落。
远处几株枯树，枯树几枝枯极，
人生如树。
曾蓬勃过的、青绿过的，有一天会被严冬雪封死。
然而只要未被冻死，仍有复苏的一天。
像萧萧天这等凶残的人，是复苏，还是死而复生？
大地的寒寂里，软雪无声地飘飞，而白雪的地平线外，黑漆一片，隐隐有些回声，似是呻吟，又似是呼啸？
方歌吟只觉毛骨悚然，没有再细想下去。
那石塔已越来越近，在大雪封镇下，更加古意苍宏，像一个寂落的巨人，已那大地无声中站了很久，站立了很久很久了。
四人到了石塔前，严苍茫和桑书云不约而同，仰首望了望塔顶，塔高十五层，直耸入黑漆漆的天穹，苍山无声。
寂。
严苍茫又低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桑帮主这次约我来，就为告诉我这个？”
桑书云微笑摇首，淡淡地把眼神投向严苍茫：“严兄。”
严苍茫也感觉到桑书云必有要事要说：“什么事？请说。”
桑书云轻呼了一口气，道：“今天我约严兄来，为的是武林福利。”
严苍茫“嘿，嘿”皮笑肉不笑地道；“却不知桑兄谈的是什么武林福利？有没有在下的福利？或是劫余岛的福利？”
桑书云淡淡一笑，也不与之计较唇舌之辩，“现下江湖动荡不安，武林危机四伏，依我看，严兄才智武功，俱是领导人才，何不尽全力，以挽狂澜于既倒？”
严苍茫想了一会，打哈哈道：“桑兄禅机，我听不懂，桑帮主直说好了。”
桑书云正色道：“好，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桑书云脸色严正，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派出劫余岛所有实力，与长空帮的兵力合并，一齐全力与奸党周旋到底，似当年齐心合力歼血河派一般，摒息此乱。”
严苍茫本来一直打哈哈，听到后来，忽然静了，笑容仍僵在脸上。这时方歌吟、严浪羽皆屏息以待，雪花无声，漫天飘落。

第16章 两大高手
又隔了半晌，雪花都盖上四人衣土、头上、脸上，忽然严苍茫哈哈大笑起来，震得眉须上白白的雪花齐迸裂激扬，严苍茫兀自怪笑不已。
桑书云变色道：“严兄，很好笑么？”
严苍茫一面笑一面说，眼睛却是不与桑书云眼神相对，“哈哈哈哈……桑兄当我……劫余岛都是小孩子么……哈哈……”桑书云脸色不变，尤淡淡地凝注严苍茫，方歌吟已气得几要拔剑而起。
桑书云在等严苍茫说下去。严苍茫果然说了下去：“桑兄无非是想并吞敝岛……哈哈哈哈……桑帮主贵为天下第一大帮，这对劫余岛有兴趣，野心未免太……太那个了吧……哈哈哈……”桑书云待他说完，也不动气，平静地道：“要是严兄觉得不放心，只要合并，敝帮弟子，就由严兄号令也成……不过，用兵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扫荡群魔，造福天下，八字而已。”
严苍茫一愕。桑书云用语真诚，任谁都看得出来。严苍茫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光芒，骤然一盛，后又渐去，冷笑道：“桑帮主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据悉近日桑帮主已与雪山派联手，自然得到神尼的默许……大漠派也与长空帮结盟……哈哈哈……贵帮子弟，不服我号令，我得之又何用？……我可没有车占风和桑帮主一般的深谊高情呀！”
大漠仙掌车占风与长空神指桑书云的交情深挚，是江湖土、武林中人所皆知的。
桑书云微微一笑：“武林多事，生灵涂炭，劫余岛能袖手旁观么？”
严苍茫眼睛谜成一条线，发出锐利的光芒：“不但袖手旁观，就算隔岸观火，又有何不可？”
桑书云亦没料想到严苍茫如此恬不知羞，当下轻咳一声道：“严岛主既如此说，便没什么可谈的了……不过严岛主既不插手中原局势，至少也该管教儿子，不让他作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呀……”严苍茫冷笑切道：“哦，生意谈不成，桑帮主要反脸了么？”
桑书霎冷笑道：“这桩事情，本就要谈，严兄不必避重就轻……我要严公子所给予天下的，是“公道”二字而已。”
严苍茫怪笑道：“公道！”随而又猖狂地哈哈大笑道：“公道也要讲实力的。”
桑书云涵养再好，也不禁有怒意，冷笑道：“实力么？这点长空帮还担得起！”
严苍茫脸色变了变，道：“桑帮主是等不及中秋之约，现在就手痒了？”
桑书云淡淡笑道：“那就要看严岛主的意思了。”
严苍茫冷冷地道：“只要桑帮主不追究我孩子的事，咱们还是好好的……”桑书云截道：“这点办不到。”
严苍茫脸若寒霜：“哦？那要怎样才办得到？”
桑书云正色道：“就算岛主加盟，也一样办不到。必要是阵前斩子，方能服天下人之心，这点严岛主想必听说过。”
严苍茫目中发出尖锐的怒芒：“你要斩子，你斩好了……为了一个不关轻重的民女，伤了长空帮和劫余岛的和气，值得么？”
桑书云斩钉截铁地道：“值得。”
两人不再言语。
风狂吼，雪呼啸。
天地静，无声。
桑书云的青衫、严苍茫的白袍，都沾满了雪珠。
方歌吟忽然打了一个冷顿，觉得寒意盛，不及杀气浓。
就在此时，严苍茫身上的雪块裂了。
因为严苍茫动了。
这一动宛若排山倒海，严苍茫一扬手，狂风大作，雪花都向方歌吟处卷来。
雪花之所以向方歌吟狂涌而至，只有一个原因：严苍茫在未战桑书云之前，欲求先杀方歌吟，以绝后顾之忧！
这下方歌吟猝不及防，突然之间，青影一闪，雪花又变得向严苍茫那边狂卷而出。
出掌的人是桑书云。
两股狂台激荡在一起，忽然已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棕。
雪花继绩飞飘。
突然轰隆一声，严苍茫、桑书云遥对的中间，雪地上猛冲起一股狂岚，雪柱冲出半天高，才“哗啦”一声落下来，打得四人一身都是。
原来两人掌力，并未对消，而是潜入地下，再冲激上来，威势无匹。
这等掌力，方歌吟连听都未曾听过。
只听桑书云哈哈笑道：“严兄掌力精进了。”
严苍茫也道：“端的是好内力！”
两人哈哈声中，语音不变，身形忽错。
看来严苍茫是要抢到方歌吟那边去，桑书云却执意拦，两人交换了几招，方歌吟卸连看也没看清。
两人忽又回到原位，好像没事一般。
这时两人的话才说完，雪地上却多了整百个凌错的脚樱这一战之剧，由此可见一斑。
桑书云、严苍茫一时没有说话，呼息的白气越来越浓，而且越急，显然两人都在调息之中。
桑书云忽“哈哈”一笑道；“严兄要打架，找我便是，何必累及旁人？”
严苍茫心下一凛；桑书云的内力竟如此之高，恢复得如此之快，当下也不甘示弱，长吸一口气道：“桑帮主不是说过，方少掌门不是外人吗？”
桑书云脸色一沉，道：“如果严岛主硬要殃及旁人，那也怪不得我找别的人了。”
桑书云这一句，倒使严苍茫心下一凛，竟笑不出来：桑书云之意显然是，如果严苍茫门先杀方歌吟，桑书云则也擒杀严浪羽。
严浪羽一听，加上寒冻，全身竟格格抖起来。方歌吟缓缓摘下金虹剑，低声向桑书娄道：“桑帮主，请不要顾虑我，我……”桑书云道：“我不是顾虑你，而是要“公道”，江湖上的“公道”。”
“公道”二字，听得方歌吟全身一震。只觉大雪飘飞？天地无声，只有这两个字最明显，只有这两个字最震耳欲耸。
严苍茫咳了一声道：“好，那我只找你。”
桑书云也正色道：“好，那我也不找别人。”
严苍茫道：“昔日我们大战数日，才出自已的绝学，如此太费事了，而今还是……”桑书云手指陡然发白，脸色也若寒霜一片：“我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严苍茫附掌笑道：“如此甚好。”笑声骤然中竭，身子歪了一半，桑书云知他要用劫余岛绝学，当下聚神以待。
就在这时，严苍茫的身形忽然一矮，形状十分古怪。
桑书娄的身形却忽然一长。
桑书云长身之际，严苍茫突如其来的，往一个不可能的方向横出三步。
这三步一走出：桑书云就脸色更白，冲天而起，轻飘如雪花，掠到了严苍茫的头顶，严苍茫脸色也变了，就地一滚，滚出丈远。
两人身法变幻，始终未曾出手一招。
然后严苍茫突然贴地一伏：竟平飞掠过雪地，拐杖横扫桑书云双腿。
桑书云再次冲天而起，严苍茫忽然头一抬，身形本是贴地平飞，居然马上转成往上直冲，杖头撞击桑书云“跳环穴”。
桑书云也不知怎地，忽然变成头下脚上，双手已闪电般扣住闭杖。
就在这时，登地一声，杖尖凸出一把尖刀。
方歌吟万未料到严苍茫这等大宗师，居然也出这种棉中吐刀的卑劣技俩。
桑书云马上松手，严苍茫的“拐刀”就“嗤”地刺出，“忽”地划破了桑书云青衫前襟。
桑书云立郎倒退，桑书云退得越快，那明晃晃的尖刀也追得越快。
眼看桑书云背后就要撞上一棵枯树，突然之间，桑书云就跌倒下去。
桑书云骤然扑倒，“嗤”地一罄，拐刀刺入树身，同时间之刹那，桑书云双腿已踢中拐杖。
拐杖“呼”地飞起，由于刀入树中，故与拐头“崩”地折断，飞得了老半天高，夜穹雪花乱飘。
严苍茫拐杖被踢飞，人却半步未退，桑书云尚在地上，严苍茫双袖如铁板一般冷硬，劈头劈脸打了下去。
桑书云突然之间，如游鱼一般，顺树干起立，就在这刹那间，“轰”地一响，雪花激荡，冲脸乱飞，原来是严苍茫双袖不中，打在地上，激起冲天雪片。
雪花漫天而罩，就在同时，桑书云五指一屈，五缕指风，已藉雪花狂吼和遮掩中疾刺了出去。
五缕指风雪花到时，严苍茫才发觉，已经迟了，他突然左身一萎，向前一顷，“嗤嗤嗤嗤嗤”，五缕指风，尽射入严苍茫左半身子，如中朽木。
同时间，那震飞半空的拐杖“嗖”地掉落，直插入雪地之中，只剩一尺柄把。
严苍茫向后疾退，一手伸后，显然是要夺同拐杖。
他快，桑书云更快，他轻功本就比严苍茫高，而且适才严苍茫以“腐尸功”硬接他五指，恢复不易，所以桑书云占得先手，先落在严苍茫后面，拐杖前面。
严苍茫手一捞到，桑书云闪电出手，切向严苍茫脉门。
这下几乎是等于严苍茫把手送上去受桑书云攻击一般，简直是十拿九稳，却未料到严苍茫把手一反，居然在一个人手臀完全不可能的情形下，翻转三百六十度，倒扣住桑书云脉门。
东海劫余岛哟反手奇招，异诡无匹。
桑书云手腿一旦被扣，如对方二发力，自己定必遭殃，当下中指“的”地一弹，弹向严苍茫倒拿他的手腕之脉门。
长空神指非同小可，打在脉门上，只有死路一条，严苍茫晓是松手得快，脉门也被拂中一下，全身一麻，同时间，他的腿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艘踢了出去。
这一下，桑书云吃了一惊，长身飞退！
严苍茫一手抓祝恨杖，猛攻一招，“呼”地一声，脱手旋出，打横旋扫桑书云。
桑书云见拐杖横空呼啸，来势太急，大喝一声，脸色全白，长空七指弹了出去！
那拐杖陡地一跳，“呼”地不知飞往雪地何处去。
但严苍茫大吼一声，双手一抱，用力一撼，竟拔起那棵枯树，连旋数下，“哗啦”一声，把整棵树飞撞向桑昼云！
桑书云连发十四指，漫空丝丝之声大作，指风竟洞穿树鞍，但树身太大，旋力太猛，横撞之势，依然未歇。
长空神指原是十分费力，桑书云连发数指，知不能挡，立刻身退。
他退，树身仍然旋撞。
桑书云退得更急，也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恰好退入了石塔门内。
那树“砰”地撞在石塔门墙上，因太长而闯不进去，却“蓬”地一声，石塔尘土飞扬，砖石飞落，树倒墙毁，幸好这石塔乃以上好红砖砌成，只有门墙被掷得破剥，石塔屹立未毁！
只听“嗖”地一声，严苍茫已在树墙纷飞中，又急又快，由窗口掠入石塔。
里面又发生剧烈的打斗之声。
桑书云与严苍茫两人交手，此起彼落，鹰飞虎扑，真是迅若急雷，快若闪电，方歌吟看得一口气吊在半空，拿自己在宋雪宜所学得，一一参照。竟近痴狂，而严浪羽武功早已不及方歌吟，几乎目不瑕给，也看不清楚。
这一场比斗，乃当今之世，两大高手奇人之拼斗，方歌吟因为关心，急窜去看分明，认然大雪飘飞声中，又陡起一道急风。
方歌吟知道又是严浪羽搞鬼，心中恨极，猛一个跟斗，头下脚上时，一招“惊天动地”就倒刺了出。
严浪羽本想暗算方歌吟，以雪前耻，却不料方歌吟行如此险招，不禁一呆，他毕竟也是年轻一般高手中的高手，一出手，稍避其锋锐，五指急上，以东海劫余岛的“琵琶手”，扣住金虹剑身，就要顺剑攻入。
但此时的方歌吟，岂同昔之吴下阿蒙，突然一反手，反剑出手，一招“倒挂金帘”，削了出去。
这下正正反反，而且运用了劫余门的“反手奇招”，严浪羽松手后退得快，但剑光一闪，一苹尾指已被削断，痛入心肺，吃痛狂吼道：“你用……用的是反手……”方歌吟剑身一长，严浪羽吓得又倒退四五步，掩住手指，雪花不断飘落，飘到他手上，鲜艳夺目：“奶会……东海劫余门的武功？你……？”
方歌吟觉得前恶尽雪，心里十分高兴，哈哈一笑，道：“奶以后就叫“断指老厶”好了。”
说身形一踪，直入塔中，只见塔内两大高手，又闹到另一个高峰。

第17章 古刹恶斗
石塔古刹内的恶斗，两人愈演愈恶，动手愈慢，两人相估许久，挪移腾展，认准情势，才出手一招，一招不中，即刻收势自保。
于是两人久久才发出一招，一招既发，天惊地动。
方歌吟想走入石塔，但在门外感觉那股迫人的内家罡气，几乎无法步入，呼息为之一窒。
突然间，情势又变，严苍茫竟似一苹刺猥般蜷伏地上，不断对桑书云下盘发出恶毒的攻击。
严苍茫奇功百出，变诡莫已，但桑书云一直以长空神指，镇定以对。
而今严苍茫力攻下盘，桑书云唯有长身而起，一面发指，煞是好看。
但是古刹面积不大，而且与二层相隔，桑书云的轻功，便绝难施展，严苍茫的攻势，却越来越盛，桑书云几乎足不能沾地。
就在批时，桑书云不但脸全白，连头手也白得透明，隐现青筋，双手齐发，漫天丝丝之声，破入空气，犹如裂帛，桑书云竟发出七七四十九指。
严苍茫骤然掠起，直扑桑书云，双爪抓出。
桑书云不怕。
指风必比爪尖先到。
突然间，严苍茫的双臂，竟长了三尺以上。
刹那间，爪易掌，掌比指风先至。
桑书云脸色陡青，猛吸一口气，准备硬受两掌，指势一变，指风反削严苍茫双臂。
严苍茫若要打中他，双手也得废了。
桑书云深知“腐尸功”只能继续在身上，而不能练到臂上。
而且像严苍茫这样的宗主，断不曾笨到为了打自己两掌，而断了一双手，永远不能动武。
可惜他料错了。
“碎”，“碎”旦两声急响，严苍茫双掌拍在桑书云胸膛上。
桑书霎大喝一声，翻退了出去，指风急打而至。
严苍茫要缩同双手，已然迟了，四十八道指风，各二十四道，打在小臂关节处，“呼呼”两声，双臂折断，飞出，另一道指风，打向严苍茫咽喉，严苍茫一偏，指风打入胸骨。
严苍茫一声惨嚎，夹方歌吟急叫：“桑帮主慌”严浪羽惨叫：“爹！”
方歌吟扶起桑书云，只见他脸若紫金，喘气说了一句：“……他……伤……比我重……”“咯”地吐了一口血，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边的严苍茫双手齐折，血狂涌而出，他双手仍挥动不已，砾砾而笑，十分恐怖。只听他狂笑向严浪羽道：“快……取我壤中……“还魂丹”……”桑书云忽然眼皮一翻，道：“不对！”长身坐起，连功打坐，只见胸前焦黑一片，严苍茫的掌劲，竟是有毒的，桑书云疾道：“请你替我护法……我把掌劲与毒伤迫……逼出再说……”大凡高手受内伤，如果严重，必须要以己身内力，通出肺俯经脉之伤，可是在运功之际，必需要有人护法，因在运气自疗时，要先解散全身气脉，方能流畅自如，驱出瘀结，但此时也等于全不设防，功力全消，常人杀之，亦无法抵御。
桑书云把生死筱关的护法任务，交给方歌吟，方歌吟心气大豪，昔有语“会为大梁客，不负信陵恩”，何况身率七万之众的天下第一大帮帮主桑书云，以命相托，方歌吟“唰”地抽出长剑，宛若一湖秋水，横剑拦在桑书云身前。
桑书云那边，也确有苦衷，他身受两掌重击，加上毒气延身，若不加压止，纵不死亡，也一半功力尽废，而且他眼见严苍茫狂妄如此，定必有诈，若不尽快恢复，恐怕今日就要葬身此处。
所以他当机立断，即刻运功自疗，他自信所受之伤，不如严苍茫断臂、断臂不能复坐，严苍茫少了双臂，就算逞强，方歌吟他制得他祝可是他这是没有料到一些事。
严苍茫即刻吞服一颗黑色药丸，也盘膝垂目，默不作声，严浪羽狠毒与充满敌意的眼神，不住盯向方歌吟。
方歌吟不怕严浪羽。
他自信可以随手击败这个淫无行的浪子。
但是他突然间，不敢置信于自己的眼睛。
严苍茫血肉模糊的断臂中、竟“突”出一件小东西来！
什么东西？
那东西已在慢慢的滋长、胀大。
那“东西”竟是手臂！
如同婴孩白嫩的手臂。
严浪羽阴毒又狠妄地笑，好似在说：“你瞧吧，死期就要到了。”
如果方歌吟武林经验移丰，下手够狠辣，他现在就一定会先击毙严浪羽，再杀了憩息中的严苍茫。
可惜他不知，而且也不忍为。
所以严苍茫如同幼儿般的手臂，渐渐已成型，如同大人的手臂一模一样了。
桑书云是看见，他是想动手，但苦不能动。
也不能说话，一开口，真气就散，不死也终身残废。
所以他也只有眼睁睁看严苍茫恢复了原状。
严苍茫现在的手臂，已跟他原来肌肉贺起的粗臂，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白暂一些，像从未晒过阳光一般而已。
方歌吟到现在还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眼睛所见。
天下竟有这种事！
天下竟有这种药物、这种功力！
然后“噫呵”一声，严苍茫徐徐睁开了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呵欠。
然后他笑道：“桑书云，你现在是不是服了我了？”
桑书云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无法回答。
严苍茫当然看得出来。“奶以为我会那么笨，用我双手，换你两掌？”严苍茫仰天大笑出震得大门倒塌后飘迫来的雪花都倒飞出去，可见功力已全复原：“换你一条命，我也不牺牲我双掌。”
方歌吟心中忐忑，但他挡在严苍茫身前，毫不退让，严苍茫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样：“你有没有听说过劫余岛的“还魂丹”？……蜥蜴、壁虎、老鼠等动物，断尾可以重生……东海劫余门，断臂方可重生……”方歌吟只觉毛骨悚然，猛想起在洛水舟上，他剑断四人之臂，那黑衣劲装人拾起自己手臂，全无痛楚的表现，他现在才恍然大悟。
严苍茫得意异常，润步大笑：“桑书云，今日你死得可以冥目了罢！”
严苍范情知桑书云武功高强，胜之不易，在中秋之战上，是极辣手的敌人，不如先行冒险除之，故用奇计，果然使桑书云上当，便欲杀之，以绝后患。
严苍茫捞起拐杖，跟前两步，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汰！你再走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严苍茫怔了一下，至少有十年，十年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十年前这样对他说话的人，是“神鹰帮”帮主纪晓山，那时纪晓山，才廿五岁，外号“神鹰扑虎”，是廿三岁时便灭了“拔牙虎”赫英赢得来的名号，正是年少得志，也正因为他年少得志，所以才敢这样说话。
所以“神鹰帮”帮主纪晓山也只活了廿五岁。
严苍茫笑了。
他看见方歌吟正义凛然的样子，便很想杀了他。
他最看不顺眼就是正义凛然的人。
而且自淹水一役后，江湖上渐渐已有人流言，武林中后起之秀武功最高者，是方歌吟，而不是自己得意的孩子严浪羽。
洛水舟上那一战，其实没几个人看到，一定是“长空帮”的人流传出来的。
想到这点，严苍茫就把桑书云恨得牙痒痒的。
江湖更有传言说天羽奇剑宋自雪又再现武林，赴中秋之约。
严苍茫正想藉这个机会杀了方歌吟，加上桑书云一死，“四奇”只剩下自已和车占风，只要再拼杀车占风，剩下来的目标便是“三正”。
“三正”一死，独步武林，天下非他严苍茫，又有何属？
想到这里，严苍茫愈渐得意起来，忍不住炳哈纵声长笑。
这时金虹忽然抖了，嗡嗡作响，金虹不住点颤；方歌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严苍茫大笑中给他轻蔑的感觉，因而怒极。
就算死，也要一拼。
方歌吟因自己手抖，而更愤怒，因为他不想严苍茫以为他在害怕。
严苍茫果然以为他在恐惧：“你逃吧，你逃吧，你只要跪下来，叩三个响头，就可以逃了，也许……也许我放过你。”
严苍茫说完又想放声大笑，忽然听到方歌吟冷冷静静，白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我不逃！”
严苍茫奇道：“你敢跟我打？”
方歌吟不答话，把剑一栏，守在桑书云身前。
严苍茫起先干笑几声，骤然又爆炸似的大笑起来：“你……你要保护他？”
突然间，严苍茫已到了方歌吟身前，一掌拍出。
一道狂澜，直卷方歌吟。
方歌吟自洛水长空帮船上，吃过严苍茫一掌“隔山打牛”之暗亏后，早已提高警觉，他本来就十分聪明，猛见严苍茫扑至，不可闪避，但严苍茫狂澜拍出，如避，则桑书云死，方歌吟大叫一声，寸步不移，一剑迎严苍茫手心刺出。
这一剑变自“指天一剑”，天羽奇剑剑招奇诡，但真正高绝，是在随心所欲的变化，严苍茫若要打方歌吟一掌，一苹手就得废了，而且在掌力未至前手掌先废，严苍茫冷哼一声，一反手，手掌转向方歌吟小肮拍工出去。
这是劫余岛的反手奇招，骤然反手，了无痕迹，但方歌吟他一反手，仍然剑削严苍茫的手掌。
严苍茫大奇，右掌急收，左拐陡然迎头盖下！
方歌吟放剑一栏，“叮”地一声，星花四溅，金虹剑一弯，却并不折，但方歌吟只觉一股大力压下，势所无已，方歌吟顿感支持不住，心念一转，连起“九弧震日”神功，反震出去。
一震、再震、三震，严苍茫初不觉如何，但忽觉自己功力渐渐消散，四震之后，自己发予杖身之劲全失，到了五震，内力反涌向自己，严苍茫大吃一惊，忙运劲相抗。
到了第六震，严苍茫猛忆起昔年于黄山一役，自己与宋自雪比招，兵器相交时，忽给对方以九震振跌，便是名闻江湖的“九弧震日”奇招，当下大惊，用力一扯，方歌吟毕竟功力不高，力扯之下，往前一冲，震力一散，严苍茫已扯出拐杖，呼呼呼舞了三个杖花，人却已连退三步！
这下严苍茫呆住了。
这个会被他在船上一掌击得重伤，半年前还不是自己孩子对手的小子，居然接得下自己三招，而且还几乎让自己吃了大亏。
桑书云运功打坐，一双眼睛，却是开，看到此种情形，心里也大喜，想开口叫“好”，但内息内逆流，差点倒冲入少阳穴，猛凝神运息，稳住气血之翻涌。
严苍茫柱杖，脱口忽然“哈、哈、哈！”地干笑了三声，甚是难听。
方歌吟见自己竟然能应付名列天下“三正四奇”之一严苍茫交手而不败，心中意气大豪，眉扬目厉，毫不退缩。
严苍茫冷笑道：“原来你武功不错，那适才我断臂之际，不杀过来？”他原以为方歌吟就算仗剑杀来，也非自己一双腿之敌；何况还有儿子在旁，但而今交手数招，知道方歌吟并非那末好应付的，当下大奇。
方歌吟道：“我是不屑趁人之危！”
严苍茫一呆：“哈！炳！”干笑了两声，眯眼睛，像豹子一般沉静了一会，道：“你既未下杀手，我也不杀你。”
方歌吟正诚地道：“只要前辈不动桑帮主，晚辈也不敢冒犯前辈……”严苍茫怪笑打断道：“你梦想！我不杀你，但我擒住你后，要好好整你……”方歌吟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方歌吟不知道，这严苍茫虽心胸极狭，寡恩无情，不过对于稍有恩予他的人，也会念几分情义，不过他武功高，权势大、无友朋、气量窄，别人想稍恩予他，也难如登天，而今他受伤，见方歌吟并无乘己之危，反觉是第一大怪事，对方歌吟杀心已不那末浓重。
严苍茫冷笑道：“你武功好，但要比我，还是差远，我十招便取你性命。”
方歌吟横剑当胸道：“你要取就来取罢。”眉宇一扬，了无所惧。
严苍茫怪笑如夜枭，身形平平掠起，一枚横扫出去。
方歌吟长剑一架，正是“长天一剑”。
“兵”这次严苍茫运功于臂，方歌吟被震出五步。
严苍茫欺身而上，又一杖迎头盖向方歌吟！
方歌吟一个大仰身，剑自咽喉处平伸疾刺，正是天羽甘四式中的“仰天长啸”。
严苍茫冷笑道：“来得好！”拐杖一翻，连消带打，杖头撞向方歌吟“钻心穴”，一面喝道：“第三招了！”
天羽廿四剑中，每招都是以攻代守的，这种剑法对高手来说，是十分有劲的，方歌吟已算是高手，但遇上严苍茫此等一流高手，实在十分冒险。
方歌吟一招“开天辟地”，反斩刺了过去。
“开天辟地”共两剑，方歌吟把它变作攻一剑，守一剑。
严苍茫冷笑一声，猛然蹲低，杖如闪电，横扫方歌吟的下盘，心里却暗暗吃惊，怎地三个月不见，这小子武功竟进步如此神速。
而且他心里暗急，依他所料，桑书云功力淳厚绵厉，很快就能运行一大周天，迫出掌毒，加入战团，那可不得了。
方歌吟冲天而起，严苍茫杖势一卷，仍然追打方歌吟双足。
方歌吟忽头上脚下，调转头一招“顶天立地”，反刺严苍茫头顶“百会穴”。
“百会穴”是死穴，也是重穴，血脉根本不能自作封闭，也不能移转，严苍茫突然一转。
这一转，转了一百八十度。
方歌吟那一剑，变得是刺向严苍茫后颈。
严苍茫一侧首，张口一咬，竟咬住金虹剑。
严苍茫这招，十分怪异，因他看出方歌吟也是十分难缠的对手，只求速战速决。
所以又使出东海劫余岛的奇门怪功。
严苍茫猛喝一声：“第六招！”
拐杖同打，不偏不倚，打向方歌吟在半空的“肩府穴”。
方歌吟这次避无可避，心念一动，既不想弃剑，也不能捱杖，忽然一曲剑身，猛地一放，“呼”地一声，剑柄成“怒屈金虹”状，飞打向严苍茫面门。
这下运用之绝，使用之奇、施用之妙，突无可匹比，离得既近，而且意想不到，连严苍茫都无法应对，但他毕竟是一代宗师，武助诡秘，应变迅疾，猛运功于口，用力一吐，“呼”地一声，竟把金虹剑吐出丈远。
方歌吟也“啸”地一声，凭空飞追金虹剑，抄在手中。
严苍茫吐剑得快，但剑柄仍险险打中严苍茫鼻梁，而且他攻了六招，反被方歌吟攻了一招，几呼挂彩，真是险极。
这下严苍茫可大不光采，下手再不容情，忽然一脚踢出。
这一脚未踢出前，严苍茫本离方歌吟有丈远，但一脚端出时，已到了方歌吟脸门。
方歌吟一招“开道斩蛇”，就斩了下去。
严苍茫的脚竟比蛇还灵，“嗖”地缩了回去，另一苹脚又忽地踢出。
这一下变招极快，天羽奇剑中，无一招可应对，便在这时，方歌吟猛想起华山派中有一招叫“鹞子翻身”的，他立刻翻了出去。
这一翻，严苍茫的脚等于落空。
严苍茫不禁“哦”了一声，他的手掌，也闪电般迎方歌吟降落处拍下。
方歌吟一出剑，亮如昼日，灿眼耀目，便是“旭日初现”。
严苍茫怒吼一声，竟出手扼住剑身。
旭芒顿灭！
严苍茫一反手，顺势而下，五指箕张，直抓方歌吟心窝。
这一下，方歌吟无论怎样，都躲不过去。
就在这时，方歌吟握剑的右手，忽然变肘，反撞中严苍茫内臂，严苍茫手一沉，抓了个空，“嘶”地一声，撕下方歌吟一片衣襟。
方歌吟迅速退去，冷冷地道：“第十招了。”
严苍茫却脸色大变，嘎声道：“你……你……你这反手奇招，从何学来刊”严苍茫自认所创绝招，天下无可匹比。
他却不知道宋雪宜的好奇心最强，因为劫余岛以诡奇出名，她更化下心血，去偷偷窥视严苍茫练武，然后悉心苦学。
宋雪宜学武重一通百窍，她坚信原理一懂，其他必迎刃而解，方歌吟因会与严浪羽交手过，对东海劫余的武功，于是也特别留心。
他学到的虽是劫余门的皮毛，但如今用在劫余岛的一代大宗师身上，即令严苍茫大为动容。
严苍茫又道：“你……又何从学得华山武功？”
方歌吟淡淡一笑道：“我师母教的。”
严苍茫一愕，他根本搞不清楚什么“师父”、“师母”的，以为又是天羽奇剑宋自雪一脉武功，心道好险，幸亏宋自雪死了，要不然以他武功，而宋自雪又爱兼修劫余岛等技，恐怕是自己一大克星呢。
当下阴笑道：“你能避得过我十招，当今之世，已算高手之列。不过……我们再来一百招看看！”
以严苍茫身为武林前辈，既说十招之内，必打杀方歌吟，而今十招既迅，竟仍穷追猛打，可说十分卑鄙，但严苍茫我行我素，向不管这些，反正这里也没别人，可以为所欲为，大叱一声，挥杖又打。

第18章 百日生命
两人过招，快如闪电，转眼又十招。
方歌吟满头大汗，严苍茫猛喝一声：“开！”
“砰”地一声，方歌吟被撞开三尺，脸色如纸，苍白一片。
严苍茫冷笑一声，居然不追击方歌吟，一反手，杖击桑书云“天灵盖”。
眼见桑书云这下就要命丧当堂，忽然剑一长，一道金亮，拦住闭杖。
“当”又一声，星火四溅，严苍茫已运了九成功力，简直等于用来对付同样“三正四奇”同辈人物一般的力道，打砸下去，方歌吟功力那及得上，连返七步，血气翻腾。
严苍茫也不追杀，仍旧一杖拍了下去。
他知道桑书云是方歌吟的弱点。
而严苍茫本来要杀的也是桑书云。
他杀桑书云，方歌吟却要救桑书云。
果然长剑一横，方歌吟又拦剑一架。
严苍茫心中一喜，心忖：小子找死。
当下运足十成功力，一杖击下。
“空”一声巨响，方歌吟震飞七尺，咯了一口鲜血。
严苍茫大笑道：“看你还能不能再挡！”
“呼”又一杖轮下，看来比前面三杖更大力！
方歌吟大叫一声，硬冲向桑书云，挡在身前，四平大马，用剑一架！
“崩”地一声，严苍茫这次有意震死力歌吟，用了十二成真力。
这一下，方歌吟只觉眼前金蝇乱飞，耳边嗡嗡作响，血气上冲，下盘浮荡，终于一跌坐倒。
严苍茫一挥杖，打掉方歌吟手中剑，金虹“塌”然射飞，“夺”地斜插在墙角中。
严浪羽一个箭步跳过来，一指戮向方歌吟“玉枕穴”，这下乃是致命死招。
严苍茫却用杖一拨，轻轻一带，把严浪羽卷出丈外，另一苹手却毫不稍停，连封方歌吟身上三处穴道。
方歌吟本待爬起，穴道被封，只“咕咚”一声，顿倒于地。
严苍茫得意至极，哈哈大笑道：“小子，服我未？”
方歌吟人虽没半点气力，但仍可开口说话，瞪目傲然道：“你名列天下七大高手之中，对我仍用了廿四招，能以桑帮主性命威胁我，无能无能，叫我如何服奶。”
严苍茫怒道：“肉在砧板上，还要嘴硬！”
方歌吟傲然掉头不理。
只听严浪羽嚷道：“爹，怎不杀了他？”
严苍茫因方歌吟放过机会，并未乘他之危，本不想杀他，但见方歌吟武功如此厉害。又不服自己，更维护桑书云，留约有祸患，沉吟一会，忽有意念，决定一生，便铺天卷地一般的怪笑起来，掩盖了外面雪花怒吼狂飘之声。
严苍茫狠狠地盯方歌吟，却阴阴地笑道：“嘿嘿，我不杀你，我不杀你……”忽然自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来，金漆渡边，红绒底托，有三个圆形的心孔，其中一个凹进去的弧孔，是空的，另外两个，盛两颗火红色的丹药。
严苍茫嘻嘻笑道：“这颗吃了，会增强你现在的功力十倍……”双指一柑，扳开方歌吟牙龈，另一手双指一弹，人红色朱丸已弹入市歌吟喉间，方歌吟又喜又怒，更加不解，既进益十倍以上的功力，严苍茫为何又要强迫自己吃下呢？
只听严苍茫嘿嘿笑道：“增强你十倍功力，千真万确，我对你算是有恩了。不过这丹药既然吞下，那你只有百日性命，怨不得人，而且天下之间，绝无解药，你认命吧。廿五天后，随时发作，可能致死，且绝无药可救。……这是丹药杀你，与我无关！”
这时朱丹已沾液即融，严苍茫边说边双指运力、方歌吟牙龈一酸，沫液更多，瞬即融化了丹药，吞入喉中，一听严苍茫如此说，如晴天霹雳就算穴道没被封，也呆在当堂。
有谁知道自己仅有百日可活的滋味？
死定必然的，但还是要活下去，只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死期。
所以人只知活，不知死。
俗语说“好死不如赖活”，那是怕死。
一个人若不是太蠢，或太无观念，那么他既有自杀的勇气，便不可能没有活下去的胆量。
一个人一定要活下去。
可是当你知道你将很快的就活不下去呢？
方歌吟脑子里轰轰然，什么都没法子想，乱得一团糟，乱得他很软弱，令他忍不住想卷伏起来，像在日月乡小的时候一般，找妈妈哭诉。
严苍茫看见方歌吟这样子，知道方歌吟已崩溃了。
他挥手拂开了他的穴道。
他觉得方歌吟对他已无碍。
他很得意，自已用这种方法击毁了这个倔强不屈的青年之意志。
他深深坚信，杀害一个人，不如摧毁他的意志。
而且要澈底地摧毁。
方歌吟没有死，他本来敢搏命，但他现在穴道已解，部连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
“……而且天下之间，绝无解摇”
“……你只有百日性命……”
严苍茫又禁不住仰天大笑起来，他得意极了。
这丹药原来叫做“百日十龙丸”
本来这药只有“十龙丸”三字，系严苍茫卅年前就已手精研，二十年前开始尽全岛子弟之力，搜掘奇药精品，十年前印创制炼丹，再历五年煎熬而得，普天之上，只有三颗。
严苍茫本就是不世之材卑精通天文、药学、物理、科学、力学与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炼丹亦是严苍茫所长，举天之下，鲜少有人如此博学，但此人既护短、心胸窄，又藏私，劫余岛门人于是不旺盛。
就在严苍茫正欲吞服这三颗每枚可增十年功力的神丹，便和在内力上举世无匹之时，东海毁余岛之首席大弟子“阴阳手”冠叶，偷盗一颗，服之逃逸。
严苍茫勃然大怒，将手下八名弟子，尽皆杀之，再千里追杀，但冠叶跟随严苍茫近三十年，尽得真传，且功力陡增，又狡诈善遁，杀之不易。
就此追了百日，冠叶忽然痉疟暴毙。
严苍茫大是疑惑，解剖尸体，才知“十龙丸”服之确可增十倍奇功，但其副作用之厉毒，也在百日时发作，且天下无药可救。
严苍茫反而要庆幸大弟子偷其神丹，代其惨死，他再厉再接，要研得一种新药，能增进功力而无毒性，只不过尽皆一败涂地，严苍茫眼见中秋之战将至，也只有望余下两颗丹药兴叹而已。
而今他迫方歌吟服下此丹，见他必活不长，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本他不想杀方歌吟，可也不想他活下去：反正这剩下两枚丹药弃之可惜，不如逼他服下，但方歌吟一旦服下，他心中也不知怎地，觉得不要……就在这时，只听自己的爱儿急切嚷道：“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又生？”严苍茫哈哈大笑道，“他死定了！”
严浪羽可不是这样想，“爹！这小子武功已不弱，再给他陡进十倍功力，近血河车夺战事频，岂不对爹之大计不利！”
这句话，哄地一声，冲击得严苍茫一醒；尤其“血河车”三字，更加怵耳惊心。
……是的，这小子武功已如此之高，又增强十倍功力，至少已可与自己相搏七十招，在武林中，已不止于高手，简直是一流高手之列了。
……而自己近日放弃“十龙丸”之妄想，“十龙丸”已成了“百日十龙丸”了，自己所图，便是“血河车”上的成功！
……若这小子不死，岂不碍手碍脚。
这一下，用的是十成功力，打的是死穴。
方歌吟心里仍是在盘旋两句话：
你只有百日性命可活。
此药天下无可解。
（方歌吟方歌吟，你要死了，你快要死了。）眼看严苍茫那一掌就要击中方歌吟之“天灵盖”，手掌离命中目标还有一尺左右，狂澜已卷起方歌吟的发巾，正在此时，突然一苹手指，急弹严苍茫脉门。
严苍茫一见势头不对，急忙缩手，那一指弹空，“嗤”地一声，竟隔空把丈外石墙射出一个窟窿。
严苍茫猛同头，桑书云徐徐站起。
严苍茫知道要杀桑书云，已然无望。
桑书云脸上再也没有那恬静的微笑，他脸色煞白，青筋隐露，谁都知道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手。
严苍茫眯眼睛，发出歹毒的厉芒，忽然道：“桑帮主既然醒来，我等亦无需盘桓，就此告辞。”
桑书云没有答话，只把透白而修长的左手，平放胸前，姆指微屈，严苍茫知道桑书云又要发出“长空神指”，当下不敢恋战，一拉严浪羽手臂，掠出刹门，在雪地上狂奔，转眼不见。
这时方歌吟还愕在那一里，桑书云苦笑一下，哇地吐了一口血，几乎扑倒。
桑书云这一吐血，方歌吟倒醒了过来，扶桑书云道：“桑帮主，你怎么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桑书云勉力笑了笑，扶墙站起，心忖：这孩子心地倒好，此时此刻，还关住别人安危。
原来桑书云眼见方歌吟拼命维护自己，而被震伤，心中大急，又目见方歌吟被迫服“百日龙丸”，更是激怒，原本运功已大致无碍，只需些少时间调息，桑书云眼见严苍茫要下杀手，也顾不得如许之多，连起一口真气，力冲血脉气穴，强自起身，发出“长空神指”，惊退严苍茫。
但这一下强自运力，加上“长空神指”对内力十分耗损，一时不及调息，虽然掌毒全愈，仍惊震血气，吐了一口鲜血，四肢仍运不上力。
然而严苍茫却以为桑书云已全然恢复，以一战一，他要胜桑书云，已是极难，加上方歌吟本就远胜严浪羽，而今又增强十倍助力，对自己所下之毒手又必痛恨入骨，此地更是长空帮地盘，桑书云既然含恨，必不惜一切动用全帮出手，严苍茫转念之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即刻逃逸，却不知其时桑书云乃强撑一口气，方歌吟他迷悯未觉，严苍茫反而失去这一除去劲敌的良机。
桑书云叹了一声道：“你舍命护我，我很是感激……而今你中的是“百日十龙丸”……我，我已活了半百，真愿意代你去死……”方歌吟听得心头一震，热泪夺眶而出，道：“桑伯伯快莫如此说，桑伯伯乃一帮之主，天下不知真有多少英雄豪杰，待桑伯伯栽培……晚辈能代桑伯伯死，死亦无憾……”方歌吟猛想起宋自雪的“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自己自己真是无憾么？
桑书云叹道：“你为救我，方才如此……你本可不必这样。”
方歌吟道：“再来一次，我仍这样。”声音虽低，但却坚决无比。
桑书云已闯荡江湖数十年，原有一股热诚，但亦被这武林险恶磨得锋芒收敛，听得这句，也热血激荡，跌足道：“可惜……可惜天不假年，否则，长空帮下一代帮主之位，非你莫属……”方歌吟心生感激，简直是知遇之恩，“噗”地跪下，低泣不语。
桑书云望迸刹里封尘苍桑的佛像，发出一声长叹道：“这“百日十龙丸”……唉，是当真天下无药可解么？”
原来桑书云，也是人间英杰，严苍茫是聪明而多狐疑，没有容人之心，故无法大展鸿图，但专走奇功怪招，左道旁门；桑书云早有凌霄之志，侠客之心，又有一代宗主怀抱，以及扶助后进的胸襟。更得辛深巷的智谋，梅醒非等的善于组织，“长空帮”迅速发展成“天下第一大帮”。
桑书云早年也研究经药，严苍茫因是自己劲敌，桑书云亦十分注意，常派人打探虚实，当然牺牲人手亦不在话下。严苍茫炼制“百日十龙丸”之事，桑书云早有所闻，正苦谋对策之际，后又得悉寇叶偷盗“百日十龙丸”一事。
当日寇叶一旦得手，半恐被严苍茫抓住，故即刻服下，但已惊动严浪羽，不及取其余两枚，马上逃遁，劫余岛即生渲然大波，八大弟子，尽数被严苍茫或毙或废，然后离岛追逐，辛深巷当时正潜伏劫余岛，偷偷将寇叶拍开之封丸白蜡，带回交给桑书云。
桑书云藉蜡封上所余的一点点药末，化验观察，想复制出“十龙丸”，终觉一些必须之药草原本，早已绝种，无可再制，更惊人的发现，这“十龙丸”虽是能激进内息功力，但亦含剧毒，服之者活不过百日，而且以桑书云穷尽医理，便知比无药可解。
故桑书云早在严苍茫来寻获寇叶尸首前，便知道这“百日十龙丸”含毒的本质了。
外面雨飞飘，风狂吼，大地茫茫，方歌吟只觉一阵又一阵的奇寒。
桑书云忽然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风雨很大，两人走在雨地里，后面一行深深的足印，很多又被大雨淹没。雨片打在颊上，贴在肉上，凉滋滋的，很快化成水，似两行情泪？脸都湿的。
天地茫茫，夫何所求？
方歌吟摇首道：“不。我不要。”
桑书云忽然停住脚步，凝视方歌吟，缓缓道：“我妻早丧，剩下一女，名叫小娥，你是见过他的；”桑书云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你要，我就把她许配给你。”
方歌吟脑中一片茫茫，眼前桑小娥的巧笑倩兮，萦系不去，但他却道：“帮主美意，在下心领，我只有百生余生，何苦令人遗恨终身？”
若换作三个时辰之前，桑书云要将桑小娥许配给自己，方歌吟自是满怀的冰雪都化作兴高采烈，而今听来，只是雪中送炭，尽是同情和悲悯而已。
是以方歌吟拒绝。
桑书云凝视他，似看穿他的心事，“你是忠心守义的青年，小娥许配给你，我想她情愿的。”
情愿？方歌吟忽然想起长定城中，桑小娥在客店窗橘的阳光初照下，玉琢般清亮，神弛般傲岸，自己只不过是替人消灾解难的小角色而已，父仇未报，亲人死尽，随波涛时起落时沉浮而已。
桑小娥会情愿吗？
他只有首日可活了，岂可再累人！
岂可再害人！
方歌吟忽然平静地道：“少室山离此不远罢？”
桑书云一愣，但他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随即道：“不远，这儿转过去，半天路程就到。”
方歌吟道：“此刻我想到少林寺去。”
桑书云郎道：“我与老弟一同去。”
方歌吟黯然摇首：“我想一个人。”
桑书云凝视了他半天，长叹一口气，白雾飘扬，桑书云拍拍方歌吟的肩膀，道：“好，你，一个人。”
方歌吟平静地举目平视：“桑帮主，后会有期。”讲到有期二字，心里一酸，几要落泪，他自见桑书云以来，对他十分敬服，早生侍奉他老人家一生之心，谁知自己先死，反而要拒绝桑书云的美意。
苍天无情，偏作弄人，他迎大风大雪，反身走去，怕是桑书云看出他的脆弱。
他反身疾行，还听到桑书云孤寂而温暖的声音，只有两个字保重。
保重。
方歌吟年纪轻，虽得儒侠祝幽调教，但锐气方盛、杀气不少，自不重视佛家之一言。
而今他脑里乱成一团：风声、雪声、金戈、铁马、喊杀、厉啸……而他此刻宁见袈裟僧衣、佛号梵唱、木鱼青灯，以及那寂寞恢宏的佛堂大殿的佛相庄严。
所以他不知不觉的，在风雨中，踊踊独行，竟上了少室少林寺。
名震天下的武功发祥地，少林寺。
未到少林，却先见寒梅。
那雨白通体的雨花，沾满了枝极，却在冰坚的雨中，绽开了鲜艳的花朵。
美丽、贞坚的花。
方歌吟看，梅花虽美，可是他的生命，已接近冰雨了。
他的生命也能不能做梅，在寒冰中开出了花？
方歌吟再抬头，忽闻漫山寺钟“空空”，苍茫恢宏的少林寺，尽在眼前。
少林寺建筑，看似没有特殊设置，但气势恢宏，纵东一座小屋，西一间小所，但摆布起来，却有一种庄穆敬诚，而且大度浩然。
静静风雨，少林寺。
方歌吟不知少林寺中，也有梅花可赏，而且清宁安静，如诗如画。
古寺钟声，那残雨的天井，木桶、水匀、旧槛、飞檐，方歌吟不禁呆呆出神。
方歌吟虽未参佛，但心里都是甯静的神思，他坐下来，风雨在飘飞，他的心从紊乱中渐渐同到了宁静，桑小娥纤弱的身影、桑书云清逸的身形、严苍茫狠辣的手段……一一都遗落在背后，反而浮现的是宋雪宜的淡薄世情，还有那一番淡定的话：“……这是我综合各家之长，研得攻守快慢四式，这四招乃天下武学之精华，舍此莫属……”人死之前会做什么？
方歌吟本来也没有想过。
但他现在却很想学武；要精专天羽奇剑招法，也要博研天下各种武术，他眼前一一浮现宋雪宜授他的招法，他反而此平时更心无旁惊，更无杂念，因知时日无多，更加专心研练。
就像一个拔了牙的人，特别想吃东西；也像一个失去自由的人，特别怀念海润天高的日子；更像一个受伤的人，特别眷恋自己健康时的身子。
因为时日无多，方歌吟更想练武。
他既没有去追逐那始终未获的名、或利，也没有酗酒、痛哭，或像疯子一般，拿刀杀宰个移本，他只是静静默坐，潜心练武。
少林寺外，有家小食肆，素酒素菜，偶也有山产如樟肉、鹿肉、山兔肉、山羊肉等，是供香客在少林饮食不价之用的。
方歌吟怀仅有的一点钱，在食肆充饥，在风雨中练武，伴他的只有几树梅花、两棵苍松、一株枯枝。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他觉得自己的元气愈来愈充沛，这其间又吸收了不少东西，到了这日，他便把宋雪宜临别时交给他的那本旧帙，翻开来，第一页：一个人，拿剑，当胸、平放。
旁书：天下最佳守招。然后是四个凝炼气势的隶书“海天一线”。
更小的字是对“海天一线”招法使用的注解。
方歌吟看得十分凝专，再翻过一页，只见：一个人，发出一剑，剑势有若飞龙。
旁书：天下最佳攻招。然后是四个龙飞凤舞的草书：“玉石俱焚”。
方歌吟对照两招来看，只见前招守势沉稳，如海天连成一线，无瑕可袭，看得连气息也为之屏神。后招如天外飞龙，一击必杀，而且无论敌人如何闪、如何避、如何反击，这一招都形同拼命，能先击中对手。
方歌吟看得神采飞越，再看下去，只见第三页：一个人，手部不见了。
旁书：天下最佳快招，旁有四个狂草的字：“闪电惊虹”。
这一招与上一招旁都有更小的字，以作注解。
方歌吟初看不觉如何，甚至觉得连招都不是，但仔细一想，再留意一看，才脸色大变，原来书中的人手和剑都不见了，并非不存在，而是快得连手和剑都不见了。
快，到了这种地步，又叫敌手如何能挡。
再下来的一页就更有趣了：
一个人，一把剑，却似重若万钧，但运用起来，又似举重若轻。
旁书：天下最佳慢招。
方歌吟几乎笑出声来，再看下去，只见四个有力沈实的篆字写：“老牛破车”四字。
方歌吟初看有趣，再看神色就大变。
这一招看来吃力、缓慢，但如此运气，如此出招，反而使敌人如同魔，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妙旨就在于把握一“慢”字，正是武学上最艰深之：以慢打快，以守为攻。
以静制动，以退为进。
方歌吟看得心血贲动，恨不得精研一生，深究武学，再翻下去，却是封底，没有再一页了。
这本“武学秘岌”就只有这四页，也只有这四招。
但这四页里的四招，无疑已包涵了天下武学的最精华，包括了快慢攻守四大要诀。
图中人虽拿的是剑，但可以是任一种兵器，方可说剑是天下兵器的精华或者抽样，故以剑，更能得心应手。剑本乃兵器之神。
当方歌吟看到“天下最佳快招”：“闪电惊虹”之际，鞘里金虹，竟隐隐龙吟，几欲自拔射出；原来方歌吟的内力已增强十倍，又看得心神俱至，催动内息，而金虹剑又与那招式戚戚相关，所以几乎连剑都自动离销而出。
方歌吟沈迷于这四招剑法，始练只觉酣畅淋漓，练下去只觉天下武学，萤萤大者，尽在此四招中包览无余。
方歌吟练练，猛见月圆又缺，缺了又圆，雨下得少了，反而更清冷，寒气迫人，方歌吟猛想起：一个月又过去了。
他只剩下两个多月的生命了。
他忽然放弃了一切狂奔到小食肆，去猛喝酒。
这是方歌吟第一次喝酒。
第一次喝酒的滋味，你可还记得？
何况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第19章 少室山下
热辣辣的酒直灌下去，方歌吟几乎都呛了出来。
他一直咳，用手一抹，手背竟有殷红的颜色：血。
难道是“百日十龙丸”的毒力，已渐渐发作了，伤及他的肺腑，纂夺他的生命么？
死是什么？
方歌吟不知道。
谁也没有死过，谁也不知道。
死过的人也不知道，因为他没有感觉了。
天下的事一直在变，有悲欢离合，有喜怒哀乐，有小孩子的天真漫澜，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青年人的豪情万丈，中年人的壮怀激烈，老年人的恬静世故……还有长街的行人、深夜的萧声、赴义的情操、初恋的心跳……可是这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天下一直递变，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感觉，没有思想，这世界一切与他无关，甚至连“无关”知觉，他也没有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一个人临死前，要做什么？
奋发、图强、不承认自己濒临死亡？
发疯、妄为、奸杀淫掳，为了死亡就把自己活的意义都否定掉。
不可以、不！
“兵”地一声，方歌吟手一紧，力握的酒杯，崩破、碎裂、激溅。
他的手却没有血。
如果他是运力抓破，以他平常的功力而言，手掌不受伤是合理的，可是他现在是激动中失手压碎酒杯，手上却无伤痕，这点力歌吟自己都觉诧异：他的功力真增进那末多？
寒冬冷，小食肆中，人却不少。
一个人喝酒呛到那个样子，然后又把酒杯抓破，多少都引人注意一些。
幸亏少林寺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寺校喉，一个和尚伙，都有两下事身手，什么大事没见过，也不怎么讶异。
至于他捏碎杯子，别人还以为他有意运功卖弄，也不理会。
有个老和尚，身上破钉数十，冻得全身作抖，牙齿也全腐了，秃头也长出了寸长的脏发，又丑又倦，显然是手中的粗工，已经很老很老了，呷了一点点粗糙米酒，颤颤抖抖地看方歌吟一眼，喃喃道：“不曾喝酒，也来喝酒，别人喝酒，你来吐酒。”
方歌吟苦笑道：“对不起，老师父。”
自己默默把酒杯收拾起来。心里黯然长叹，觉得在这小食肆中。是天下第一名寺之前，不可如此放肆。
当下大碗斟酒，也不管酒味浓辣，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小食肆中的人在他扼碎杯子刹那，曾静了下来，随后又回复正常：迳自谈了起来。
食肆老板年近花甲，什么事未曾见过？近日来俱见这青年在此处闷闷不乐，定有心事，当下也不理会，见怪不怪。
方歌吟没喝过酒，酒也不好喝：
真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传说里的武侠人物，好像都是酒神酒仙，其实喝酒有什么好？练武的人最重自律，醉了又怎能移自律？
方歌吟想想，酒多喝了。
他已醉了五十六分。
第一次喝酒，而且是借酒消愁，很难有不醉的。
浇愁的人本也不醉无归。
可是他就在他醉到第七、八分时，听到了一些不该在此时此刻听到的话。
他后面有几个和尚，最长的不过接近中年，最年轻的不过十来岁。
岁暮天寒，出来喝喝酒，也是常事少林寺戒律森严，但并不过份。
这几个和尚精壮有力，双目炯炯有神，三杯水酒下肚，说话也多了起来。
其中一个和尚说：“前来闯进寺来的女娃子，可真够狠，哪，我这儿一大块，是给她的剑刺的哩。”
另一个最年轻的和尚说：“嘿，这女婆娘可不得了，舞起剑来，稀哩花啦，连看都看不清楚，金字辈的那房兄弟，可擒她不下呢。”
一个满脸麻痘的和尚爆米花般的一轮大笑：“那女的可标致呢！”
方歌吟听来一动，忽然想起洛水之渡，铁肩大师暗算桑小娥的一幕。
那个年纪最长的和尚合什道：“阿弥陀佛，不可如此说。”
那年轻的和尚问：“铜板师哥，你说，那女子武功高不高呀？”
中年和尚答：“桑书云乃天下七大高手之一，与方丈齐名，她是桑书云之女，武功自然不弱。”
另一个疤脸和尚又问：“那她武功好，还是咱们铁肩大师兄高。”
铜板和尚笑道：“铁肩师哥是佛门中年轻一辈第一高手，那女施主如何是对手！”
方歌吟听至此，心中又是一动，不禁手按剑柄。
第一个说话的和尚又道：“据悉俗家年轻一辈高手中，排行第一的严苍茫儿子严浪羽，已经被天羽奇剑宋自雪之徒击败了？”
铜板和尚说：“是。阿弥陀佛。”
年轻的和尚又问：“那宋自雪的徒弟叫什么名字？”
疤脸和尚说：“好像姓方。”
一个没有门牙的和尚又问：“那这姓方的厉害，还是咱们大师哥……”满脸麻痘的和尚傲然道：“其实什么道家年轻子弟第一高手铁骨道长：俗家年轻子弟第一高手严浪羽……唉呀这都浪、浪得虚名，怎比得上我们真材实料的大师兄啊！”
铜板和尚也苟同道：“咱们大师兄，三招之内就拿下了桑姑娘，我在旁边，可看得又敬又羡……”说末说完，方歌吟“砰”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杯碗被震得突地一跳，“叮”地跌落回桌上，方歌吟怒骂道“呔！铁肩要是英雄，为何又出手暗算，欺负女子！”
这一下？全食肆的人都静了下来。
小食肆之外，上山两里，就是少林寺。
数百年来，少林寺是天下武术宗汇，谁敢对少林无礼！
而今方歌吟一句话就是痛骂少林年轻一辈第一高手，铁肩大师。
七个和尚，脸色一齐变了。
那年轻的和尚，恨得冲起来，破口大骂道：“你血口喷人！”
方歌吟大声道：“我亲眼所见。”
那麻脸和尚恨得牙，拍桌喝道：“奶是何方小子？”
方歌吟傲然道：“我就是那姓方的，”方歌吟乘八分醉意……拍拍胸膛说：“我就是那俗家子弟第一高手，方歌吟。”
五岳倒为轻。轻？重？反正方歌吟不知道。
他已分不清轻还是重。
他只知道那失手被擒的女子是桑小娥。
如果自己不死，曾矢志要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这苦言虽发在心里，但也会被桑书云认可。
他不能害她，他要救她。
铁肩是坏人，在洛水江上，曾暗狙打伤桑小娥。
他一定要替桑小娥出这口气。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小食肆都突然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他现在，在武林中大大有名刀拼费杀，击败严浪羽；勇闹铁狼银狐，力斗劫余岛主……这在武林中、江湖上，都是耸人听闻的事。
方歌吟吏不知道他这样摆出来的态度，等于是向天下第一大武学宗汇之地挑战。
千百年来，谁敢对少林寺这样无礼？
那疤脸和尚眯眼睛道：“奶是要找少林的麻烦的了？”
方歌吟挺一挺胸：“我要你们放掉桑姑娘。”
麻子和尚怪笑道：“哦，原来你们这对男女，是一夥的。”
方歌吟不喜欢他。
这麻子的眼神和说话就像严浪羽一般淫猥轻薄；而那疤脸的和尚眯起眼睛时，就像严苍茫。
这麻子当然没严浪羽那么英俊，疤脸的也没像严苍茫那末有气派可是醉后的方歌吟，还是顶顶的不喜欢他们。
只听铜板和尚低叱道：“石榴，不准乱说。”
原来这麻子叫“石榴”。
方歌吟觉得很好笑，大笑起来：“原来，原来麻子叫“石榴”，哈哈……”要笑就笑，这不但是英雄本色，也不枉为宋自雪的子弟快意恩仇。
那麻子大喝一声，突然拔起，越过三张掉子，到了方歌吟身前，“砰”地一拳击出。
便知他至少有练过九年以上“少林神拳”的底子。
“少林神拳”是少林派七十二绝技中最粗浅的一种基木拳法，但在江湖上，却是大大有名。
福建“好人镖局”之所以名震闽地，亦因为正局主黄昏昏及副局主胡下巴练了七年的“少林神拳”，在闽境已鲜逢敌手。
这一拳打出，拳风虎虎，却突然寂灭。
因为拳头给方歌吟一手握祝
然后石榴和尚听到自已拳头骨折的声音。
骨折的声音，方歌吟他听到。
他是因为喝了滔，所以才敢一手拿装“少林神拳”的拳头。
他抓住时已后悔，他听说过“少林神拳”一拳碎三十六块厚砖的故事。
他起初还以为骨裂声是自己发出来的。
至此他才知道自己功力有多高。
石榴和尚杀猪般惨嚎起来。
那疤脸和尚一摸下层，刷地拔出双刀，扑了过去。
铜板和尚沉声低喝道：“石头，别乱来！”
其实他心中却暗喜：眼前这小子太张狂了，让石头来处理也好。
石头出手最毒，他未出家前，本就是武林中极歹毒的的剧盗，后被铁肩大师兄收服，进了少林。
石头以前有一个外号，就叫做：“刀不留人”。
方歌吟醉了。
但他并不想那“石榴”一生不能再用拳头，所以他即刻放了手。
所以石榴急退，一苹手就像石榴一样，裂开了口。
然后方歌吟看到一弘刀光。
刀快，刀绝。
方歌吟看不清楚，只知道对方第一刀是斩自己脖子的。
方歌吟已经喝醉了：死就死，七十天后是死，现在也是死，死有何不可？
但他忽然想到桑小娥自己要死，也要先救她出来后再死！
所以他立刻要闪避，那时已迟，乃已及颈，方歌吟一急，一招“玉石俱焚”就发了出去，然后刀光就不见了。
“玉石俱焚”后发而先至，石头和尚倒在地上，三天前吃下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捂住小肮，眼泪鼻涕齐出。
要是方歌吟刺他的是剑尖而不是剑鞘，他早就不知死到那里去了。
铜板和尚这才变了脸色。
他从未见过石头和尚一招就放在别人手里的。
石头和尚八年前原名镇两川，陕北一带，鲜遇敌手，而今居然一招就伤在眼前这青年人手下。
那最年轻的和尚叫石伞，慌张地道：“铜板师兄，怎么办？”
铜板和尚心想：自己吃的是少林的饭，自然要撑少林的门面，人生一世，有些东西定必须要维护的，他自幼奉佛，但始终不明白，何以四大皆空，又何必四大皆空？
既有何空？
铜板和尚叹了一口气，踏前一步，合什一揖：“阿弥陀佛。”
方歌吟醉眼模糊中，只见一方正壮硕的和尚前来，跟自己打了个招呼，当下笑嘻嘻地道：“和尚你好。”
铜板和尚见对方喝得醉酿酿，初以为对方是因醉失态，而今见他出手如此犀利，分明装醉，当下提高警戒，沉地道：“施主来到少林之地，还酗酒伤人，……”他那句话是要说下去的，方歌吟却站不稳，竟要向他身上倒来，他已眼见方歌吟的武功，以为方歌吟使诈，“呼”地一堆，双掌推了开去！
这两掌似火焰一般撞了出去，一股大力，真令人窒息，一时间杯砾碗筷，连同大力，齐袭方歌吟。
就在这时，忽然一切都慢了下来。
连同掌风、碗砾、桌椅、甚至铜板大师的出手，都给一种奇异的、诡行的招式，带动得缓慢下来。
蜗牛徐徐缓缓，好像掉到一个看不见的无形的沼池里去……。
铜板和尚眼睛睁得如铜板般老大，他仍是不相信眼中所见，而且哼相信他自己的一双手，竟慢若……就在这时，一切连时间都没有了；等到同复正常时，那掌力击中自己的胸膛，铜板和尚口喉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萎然倒在地上。
这时，七个和尚，三个受伤，其余都怔怔地发呆。
然后四人各扶起地上的师兄弟，返身就逃。
只有那年轻的和尚，临走时还敢忿忿不平的说了一句话：“你等瞧！”
瞧？
瞧什么？
方歌吟不懂。
他只知道醉得七荤八素的，脚下踩到个酒壶，几乎摔倒，那时那壮硕的和尚就对他出了手……然后他也马上还手：天下第一慢招。
“老牛破车”。他现在才知道这一招的功力。
举重若轻，借力打力。
他觉得很满意，想到桑小娥还被缚在少林之时，他就扔下银子，摇摇幌幌，上少室北麓去。
那年近花甲的老掌柜看他，好像看到一个死人般的神情。
方歌吟不在乎别人怎样的神情反正他也快是死人了。

第20章 闯少林
少林寺在少室北麓五乳峰下，面对群峰，岩石峻峭，但景色殊绝，白雪皑皑，只觉天地苍凉，庄穆静恬，令人却步，与太室峰之山势横衡，连崖接岩，如踞地苍龙，鳞爪四出，或舒或蟠，长身危脊，蜿蜒北来，最高之凌极峰更云雾缭绕，气势壮丽，又是别一番景致。
少林规模极大，单止主要建筑，就有七重，里有价值无穷的历代遗迹，与少室峰之奇峦叠起，若千叶瓣莲，一为天然，一力人为，皆成异趣。可惜历代少林俱经烽火焚毁，所遗已不到百分一二。
方歌吟只见少室御岩峰居中，宛若莲房，三十峰如蒸笼，五乳峰恰似莲叶，环而留之，随地而异，各呈巧妙，而垂披于攀，静若万年，方歌吟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抬头一望，只见“少林寺”已在眼前。
少林寺恬静恢宏，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闻名四海的武林宗汇，而是比任何寺院更宁恬，雪下到这儿，像梵音低语一般清静。
方歌吟悄悄走进去，酒意醒了二三分，顿觉少林寺是名门正宗，气势庄穆，但并不似一般门派，守备森严。
方歌吟走到少林寺大门，只见侧殿有一老和尚正在扫地，方歌吟正想以礼相询，探问清楚，那僧犹自缓缓扫雪，只听籁籁细响，甚是好听，方歌吟看了一会，和尚瘦骨怜怜，徐徐同身，映雪光，方歌吟时定睛一望，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这老和尚一脸倦态病容，竟是在小食驿中嫌自己捏碎杯子，要死不活的和尚。
方歌吟一惊，酒意又醒了二三分，经寒风一扫，剩下的二三分也在消解中，正诧声道：“你……你怎么比我还快？”
话末说完，忽然寺内大殿，“呼”、“呼”、“呼”疾射来三道人影，身黄袍的僧人，雪地上竟连脚印也末留，已来到方歌吟面前，当中那名壮硕的和尚合什道：“阿弥陀佛，檀越就是在山下三招伤我寺三位师弟的方少侠么？”
方歌吟一见对方气势，也不敢礼慢，当下道：“在下当时酒醉……”只听旁边一名眼若铜铃般大，脸颊都是青胡渣子的和尚冷笑道：“好极，酒醉仍能伤我师弟，了不起。”
另一名骨瘦如柴。但全身犹如钢铁铺成的和尚道：“伤了人后还敢上少林来，咱们不才，也要领教少侠神功，以免他日江湖上小觑了少林。”
方歌吟一时为之语塞。
原来少林寺中，“石”字辈的和尚，武功已是不低，最低微的是“金”字辈，而“铜”字辈又比“石”字辈高，铜板和尚，就是“铜”字辈一员，而这两人，眼大的就叫“铜铃”和尚，瘦削的那个就叫“铜人”，是“铜”字辈中武功表表者。
而中间那和尚，却是少林“铁”字辈中一高手，少林“铜”字在江湖上，也算是响当当高人，“铁”字辈的则更可领袖群伦，隐然大将之风。少林铁肩，乃武林中佛门子弟武功劫最高者，正是“铁”字辈人物。
当中那人，武功他仅在铁肩大师之下，在“铁”字辈僧人中武功至少在前三人之内的铁吾大师。
除“铁、铜、石、金”四辈外，在少林主掌一切的是“天”字辈高手，天象即是少林方丈，武功高极，其师弟天龙，武功据说已不在“三正四奇”任一人之下，三师弟天音，主持戒律院：据说武功他出神入化。少林一脉，自数十年前萧秋水闯少林，武林大乱，天正死后，少林元气大伤，声望大落，高手也因血河派的围剿搏闹中几死亡殆尽，更高一辈的抱残大师、守阙和尚、方丈僧人、大石禅师等，不是已圆寂，就是归隐，纵然如此，少林的声势和人力，仍非一般帮派可以相媲。
由于少林七十二技，技技不同，一般少林僧人，只要练熟一技，纵然并非练成，在武林中已有一席之地，而七十二技，样样皆诸者，更是万中无一，百代鲜见，能练成二、三技者，当可挤身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亦因七十二技，刚柔、内外、拳脚、呼息皆大相迳庭，差别极大，所以似铜铃、铜人二者，因所习之武功不同，外貌也因而逊变，是显而易见的。
铜铃和尚练的是“慑魂大法”，铜人大师练的是“铁骨功”。
“慑魂大法”一般人会以为是魔教功夫，其实不然，能慑魂方能降魅，佛以驱魔，光慑其魄，铜钴一双如牛大眼，不但能慑魄，更能镇魂。
铜人的“铁骨功”则是自小受任何东西的打击，又浸于药酒之中，一身可谓“铜皮铁骨”，比“童子功”、“十三太保横练”等硬功又高明了许多了。
只听铜铃和尚道：“方少侠武功盖世，就让贫僧领教方少侠高招。”
方歌吟心中有气，禁不住大声道：“桑姑娘呢？只要把桑姑娘交出来，我立刻就走！”
铜铃大师大笑道：“原来你跟那女子，是一夥的，纵是长空帮的人，也决饶你不得。”
方歌吟大怒，怒瞪铜铃，忽觉铜铃一双大眼，看似有神，却如无底深洞，方歌吟想移开视线，却已不及，只觉人浑浑沌沌，像雪花一样，自无际的天边，轻、轻轻飘落。
铜铃大师眼见得手，心中暗喜，心想这小子来势汹汹，却是银样腊枪头，不堪一击。
这时方歌吟迷迷噩噩，铜铃慢慢双手抓出，一击方歌吟“擅中穴”，一拿“悬枢穴”，要把方歌吟手到擒来。
这两爪一前一后，端是犀利，但方歌吟因酒意尚在，本就迷迷糊糊的，铜铃和尚的“慑魂大法”，对他来说，仅是聪明人骗呆子一般，用尽办法，其实对方根本就不懂，所以反而没效。
方歌吟沌沌混混般，倘有一线清明，猛想起自己有一把宝剑，便拔剑而看，金虹一出，剑芒陡亮，剑乃神物，金虹剑更有辟邪制佛之效，铜铃一见，双目黯然失色。
铜铃双目一旦失色，方歌吟便感觉到那一前一后的两爪，凌厉袭来。
方歌吟是绝顶聪明的人，他神智一复，一剑“开天辟地”就斩了过去。
“开天辟地”是上斩一剑，下斩一剑，铜铃和尚饶是缩手得快，左手无名指，右手尾指，齐被削去。
铜铃和尚负痛惨叫，赶紧跳开，方歌吟犹如大梦初醒，心觉不忍，失声道：“我不是故意的……”铁吾大师本觉铜铃和尚贸然出手，很是不妥，但见方歌吟看似被铜铃所慑，但猝然出手，因剑伤人，心中有气，听得方歌吟居然猫哭耗子，说不是故意的，更是勃然大怒，当下冷冷地道：“方少侠好快的出手，居然还不是故意的，便斩伤铜铃师弟，哩嘿，佩服，佩服！”
铜人和尚更不打拳，猛地扑出，一拳打去！
这一拳极怒，方歌吟才发觉铜人出拳，拳已至眼前！
若换作半年前的方歌吟，早要死在这一拳之下。
或作三个月前宋自雪所授剑法后的方歌吟，只怕也未必避得过去。
在三个月前宋雪宜调教出来的方歌吟，避是可以避得过去，但必然先手尽失。
但现在的方歌吟，非同昔比，已挤身一流高手之列，这一拳打出，方歌吟心中也气此人一言不发，出手狠辣。居然以偏步错身，闪过一拳，更争取先机，一个反肘，倒撞出去。
铁吾大师在一旁道：“霸王肘。”
“蓬”地一声，肘中铜人，铜人退了两步，居然没事，一抬足，踢向方歌吟。
方歌吟左手一捞，刁住铜人和尚的脚，铁吾即道：“一串钱。”
方歌吟另一手作手刀状，一刀斩了过去。
铁吾大师失声道：“东岛长离七旋斩。”
手刀斩在铜人大动脉上，铜人一顿，随即无事，猛然转身，脚用力往后一蹬，这下十分狠辣，在一旋之际，方歌吟便已握拿不住，再往后一蹬，正灯向方歌吟“鼠蹊穴”一带。
方歌吟他恨他毒辣，百忙中双腿一夹，挟住那二腿，右手中指突出，一指戮了下去。
铁吾大师脸色大变，道：“少林咏春步，“长空神指”你那里学来的？”
长空神指乃专破内外家罡力的武功，一指戮下，铜人和尚立时全身一颤，方歌吟左掌一堆，掌心赤红，“啪”地击在铜人背心上，铜人罡力已被，被这一掌击得像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方歌吟乃气他毒歹，才加多一掌，但总算手下留情，减了一半功力，也把铜人和尚打得要在状上躺三个月不可。
此时铁吾大师神色大异，指方歌吟，厉声问道：“少林“大手颖”……你……你怎么学来的？……”。
方歌吟听铁吾一一把他所用的招法叫破，更点出系承，心中对他见识之渊博，也十分敬佩，当下揖道：“晚辈武功，乃跟……”正要说下去，但想到宋雪宜乃偷学，道出恐有不便，只得说道：“……跟一异人所学……若比大师之正宗，自然贻笑大方，不值一晒……”不料铁吾大师见方歌吟有意遮瞒：心中大怒。冷笑道：“少林武功，大手印乃不传之秘，你分明偷学……好哇，你武功既如此之高，贫僧倒要来讨教几招。”
方歌吟心想：我跟你无怨无仇，只不过想在假仁假义的铁肩大师手下救出桑姑娘，何必跟你结怨……于是道：“大师武功高强，见识广博，在下心服就是。”
铁吾大师冷哼道：“服了？天羽奇剑的弟子，岂有服人的道理！”
方歌吟一听，剑眉轩动，也大为震怒，当下心忖：反我迟早也是一死，总不成怕了你！……当下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了。”
铁吾大师是少林的名僧，辈份也高，自然不像铜铃、铜人一般，说打就打。
他光一个合什，就在这时，一股狂风，就在他一横一直的掌沿卷出。
方歌吟见对方欠身行礼，他正想把拳同礼，对方的内劲已然涌至。
方歌吟大喝一声，右手接劲，左手摧发，那铁吾大师的内劲，接到了他右掌中，变作左掌袭了出去，同撞铁吾，铁吾大惊，跳起避过，“蓬”一声，掌风击在寺门上，一爿寺门被震飞落在大风大雪之中。
铁吾大师怒叱：“移花接玉神功！”
百数十年前江湖上会有个“移花宫”，其“移花接玉神功”类似慕容世家的“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无论对方发出怎么样的历劲，他都能承接而且转发出去，反击对方。
铁吾大师的人斜飘而起，但在半空之中，又是一合什，两道刀锋般的厉风，自两掌沿卷出、汇集、力撞了出去，方歌吟忽然也一台什，两掌沿也陡起急风，反撞同去。
原来铁吾大师擅长的是“佛心功”，每一合什，心念意劲合一，内力宜发，方歌吟自宋雪宜处也学得此技，所以也在此时用了出来。
两道内劲一撞，胜负立分。
方歌吟当不如铁吾大师对“佛心功”运用精确自如，一撞之下，退了三步，由于他背向大殿，几乎被下阶的阶石绊倒。
铁吾大师则内力不如方歌吟，被震退三步，血气翻腾，但他更惊怒的是，这青年居然也会使“佛心功”。
两人虽是俱退三步，不过一个是拿手绝技，一个是依样效法，居然拼个旗鼓相当，胜败可知。
铁吾大师忽然低头又一个合什。
方歌吟吓了一跳，忙拍出“大手颖”，以抵挡他的功力。
但就在铁吾大师一低头间，脖子上的念珠，突然都射了出去。
在武林中有种背弩，常在一低头躬背时发出去，可谓防不胜防，但跟铁吾大师头上念珠的劲道，准确与数量一比，背弩简直像小孩子的玩意。
方歌吟情知闪不开去，他一面疾退，一面拔剑。
念珠还是追上了他时，他的金虹剑已扬了开来。
“漫天风雪”是方歌吟较少用的剑招，一施展开来，如雪花千片，每一剑，刺中一颗念珠。
念珠都穿在方歌吟金虹剑上，“大手颖”也格住了“佛心功”，到了最后一颗念珠射来时，方歌吟猛一屈剑，“啪”地射打在念珠上。
那念珠“啸”地一声反射回去，比飞来的速度至少快了三倍。
铁吾大师要避已迟，“嗤”地一声，念珠打入他胸协，铁吾正想发出第四次“佛心功”，但觉胸臆一麻，全身几无法发力。
铁吾斑得肋间疼痛异常，呻吟一声，蹲了下去乃伸手一摸，竟一手是血。
他不禁骇然叫道：“血，血……”铜人和尚见了也骇道：“血，血……”铜铃和尚却大叫道：“不得了，铁吾师兄受伤，有人闯少林……”只听满山寺中“空空”；撞钟急鸣，人影飘忽，吆喝之声不住传来，雪地上已出现了十几条移动快速的人影。
这些人经雪光一照，都是光头和尚，身手快捷，显然都是好手。
方歌吟正想分辨，钟声大作，喝声大起，那容细说，方歌吟想往寺门前闯，只见门口掠入了一个灰衣僧人，凛然挡在门前，俨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慨。
方歌吟不敢硬闯，忙回头向内殿奔去，只见寺内建筑幢幢，飞檐层层，到处佛意深沉，香烟缭绕，转得几个转，只见一处，只见几间小庵，几株小树：但古意清凉，寒气顿消，忽然前面碑牌处闪出一灰衣僧人，双目炯炯，大步一拦，双手在鼻梁上一合什，方歌吟正是惊弓之鸟，不由往后一跳，那僧人沉声道：“贫道铁树，檀越私闯少林，又擅入此“初祖庵”，请檀越暂且留下，好向大师兄交代。”
方歌吟一听“初祖庵”，若实吃了一惊。
初祖庵为李明仲所建，梁梁、斗拱、石刻都极有价值，更重要的是，此处为通往“面壁石”之要道。
“面壁石”是达摩渡海东南来，登陆广州，梁武帝曾迎至金陵，唯达摩释佛教教义，以静见性，不文字，为梁武帝所不能解，苹身渡江，于嵩山创立少林寺，为禅宗之始。“面壁台”就是达摩在少林静修九年，面壁时留痕于壁上，不但在历史上大大有名，更是武林中传说纷异少林武功绝学的发祥地之所在。
此处乃少林禁地，几可与当今武林三大绝地：“七寒谷”、“忘忧林”与“素女峰”分庭抗礼。
方歌吟正想分辩，但听铁树大师说要把自己提见铁肩大师，如难干休，当下返身想逃，忽然庵旁窄道，又闪出一黑袍僧人，精悍若豹，合什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歌吟急道：“请大师网开一面。”
黑衣僧道：“前面乃少林塔林、碑林，贫僧守关于此；施主，前无去路，回头是岸。”
方歌吟一避，又是一惊，原来少林南面有碑林石塔，有唐以来的佛塔石碑，历代相传，包括月广法师舍利塔、唐圣德感应碑、十五层北魏砖塔等等，都是少林极重要宝库，亦是佛门重地，不容生人擅入一步。
方歌吟恍乎间，犹如惊弓之鸟，猛听背后又是一声佛号，铁树大师长吟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方歌吟几乎瘫痪，在这风雪少林下，几不想再闹，猛想起出家人既已成佛，而铁肩贵为“大师兄”，却要背后伤人？一念及此，拔剑而起立。
只听那黑衣僧也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方歌吟呻吟一声，手里拿剑，也不知刺出去好，还是不刺出去好？
两名高僧僧衣飘飘，已行近来。
正在此时，忽听西厢有惶急的清呼：“放我下来！我爹的人来了，你们少林的臭和尚就一个不保了！”
方歌吟一听，热血沸腾，似是桑小娥语音，仗剑就冲，黑衣僧人一个虎跃，追上方歌吟，两人几乎左右肩并贴，黑衣僧就要出手，猛听沉喝：“铁花，住手！”
铁花大师即垂手而立，恭道：“是，大师兄！”
方歌吟猛抬头，只见月光下，雪光反照上，一个铁衣健人，拦在身前，云停岳峙，威穆无比，不是昔日洛水渡中出手伤人的和尚，而是适才在自己要冲出少林寺，澜在寺门的庄严僧人。
这僧人年纪甚轻，但法度森然，佛相庄严。
方歌吟涩声道：“你……奶是铁肩？”
只听铁花喝道：“大胆，敢直呼大师名之号！”
铁树也禀道：“大师兄，在山脚下伤铜板师弟，在庙门打伤的就是他！”
铁肩大师看方歌吟，长吟一声，缓缓道：“少林一脉，与少侠并无过节，少侠此番闯寺，却是为何？”
方歌吟仍在情绪之中，一下子铁肩变得不是铁肩，他不禁骇然道：“你……奶不是铁肩……”铁肩大师本来问得极是认真，可是方歌吟愣头愣脑，这么一说，似根本不承认他就是铁肩，心里勃然大怒。铁肩为人极是严正，但又心高气傲，心想自己名动江湖，方歌吟故意不识，敢不成是挑战而来的。
铁肩大师冷冷地道：“方少侠人间英雄，自不识得贫僧，那倒不怪。怪的是方少侠天下间逐鹿不取，反而来到少林，可真以为奇了。”
铁树加了一句：“这似是为昨天那女施主而来的。”
铁肩大师一听，心中暗忖：难怪，果是来找碴的，当下冷笑道：“桑姑娘昨天也莫名奇妙来到少林，乱打一遍，还是给降了。”
方歌吟一听桑小娥，心里关切，大声道：“快放她！”
铁花“哦”了一声，道：“果真是一夥的……好，要放她么？叫她爹来！”
方歌吟心里维护桑书云，当不想桑书云在这里吃亏，即道：“把桑姑娘交给……交给在下也是一样……”铁花冷笑道：“哦，那奶是代表长空帮来救人的了……不过少侠和桑姑娘，又凭什么道理私闯少林呢？”
方歌吟情急：“因为少林先动手伤人！”
铁肩大师道：“有这种事！”
铁花大师叱：“胡说八道！”
铁树大师问：“你先说出动手伤人的是谁？”
方歌吟望望铁肩，不知说好，还是不说好，但眼前的“铁肩”，并不是那“铁肩”呀，铁树大师又厉声喝道：“既无此事，就不得含血喷人！”
方歌吟一急，即道：“就是铁肩。”
三个和尚一齐怔住，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铁肩大师一挥手，终于大步而出，神色冷峻，合什道：“施主如此冤诋贫僧，贫僧只好向施主领教绝学了。善哉，善哉！”
方歌吟一看，只见铁肩神态严峻、气态沉雄，昔时在江上所见的“铁肩”与之一比，气势全失，那像洛水渡中的那卑鄙小人。
铁肩已向方歌吟示警，见方歌吟仍神智恍惚看自已，铁肩胸怀并不宽阔，双眉一皱，煞气顿扬，心想：怎么这天羽奇剑的掌门人，竟然是酒鬼，近日江湖上居然还把他列作与自己齐名。当下冷峻地道：“贫僧无礼，要先拿下施主，再交给宋先生发落了！”
一说完，铁肩僧袍翻动，齐掌攻来。
方歌吟一听，猛醒悟过来，这场战役只怕无可避免了，而且事关天羽奇剑宋自雪与少林的声誉，铁肩双掌一场，方歌吟便知自己错了。
铁肩的功力，远胜自己曾在洛水渡上击败的那个和尚。
那和尚的功力最多有如铜板大师而已，以少林的实力来论，那人也绝对不可能是铁肩。
这是场误会。
可能还是一场阴谋。
方歌吟猛退，因他功力突进，一退三丈，到了一座大殿之侧，急道：“别打……别打……”铁肩双掌击空，“啪”地打在雪地上，雪花如雾一般弥漫而起，铁肩心头一凛，暗想这小子内力很高。心头起了竞争之心，不管如何，擒下他才好先方丈交待，当下双掌一分，隐然红色，正是“大手颖”。
这时一名灰衣僧人，飞闪而入，短小精悍，见铁肩和方歌吟斗在一起，当即停步，铁花问道：“铁心，什么事？”
铁心也不答话，只是大声示警道：“大师兄小心，这小子旁门杂技，可多很，铁吾师弟就了他怪招的道儿。”
铁肩大师与方歌吟已拼斗到第四招，见方歌吟处处走避，没有还手，以为对方怕了自己，当下冷笑道：“天羽派门下，既爱走旁门左道，也由得他，佛门正宗是专降魔惩凶的！”
方歌吟一听，心念一动，想天羽一脉名声，在宋自雪时是何等人敢攫其锋，今日可不能教自己丧了，当下“铮”地抽出长剑，专用“天羽廿四剑”，力战少林铁肩。

第21章 斗十八铜人
以武功而论，方歌吟不但天生聪悟，且尽得祝幽、方常天悉心相授，更重要的，还有一代异人宋自雪舍命相传，武功造诣，早不在少林天象首徙铁肩之下，再加上近日宋雪宜的奇门杂学，四大绝招的相授，以及一颗“百日十龙丸”，早已弥补方歌吟内力之不足，武功已远胜铁肩大师。
开始十招，方歌吟自觉理亏，全心相让，铁肩还大占上风，直至后来五十招，方歌吟亦予还击，铁肩就没那末从容了，闹至一百招后，方歌吟正式用“天羽廿四剑”，剑招一展，铁屑便左绌右支，十分勉强。
但铁肩生性偶傲，在数师弟众目睽睽下，怎肯认输？加上自己名享武林年轻一辈中佛门第一高手之誉已久，今日一败，岂有颜面？当下拼死反击。
两人在皑白雪地上，两点影子，上下翻飞，拳法凌厉，打将起来。
铁肩虽占下风，但决心一战，攻势反而比方歌吟犀利，方歌吟几次使欲停手，唯恐被铁肩反扑，只得苦撑下去，这下铁屑掌势一变，竟是僧袖豉扬，犹如铁板，正系少林七十二技中的“铁衫袖”神功。
铁肩大师僧袍扬动，方歌吟脸被扫中，脸上吃痛，一阵热辣，忙全神应付，只见落雪纷飞，都被卷了出去，自己相搏之地，十尺之内，竟一片雪花都飞不进来，可见铁肩大师袖功之高。
方歌吟更不敢大意，一招“怒剑狂花”，化作千顷波光，刺了出去。
铁肩只觉卷出去的雪花，忽又回到了面前，才知不是雪花，而是剑花，双袖一拨，竟反卷住剑身。
方歌吟用力拂剑，铁肩脸色一沉，剑竟抽不同来，方歌吟人急生智，腕力一震，便已施出“九弧震日”。
“九弧震日”是九道一道比一道强劲的剑劲，直把对方震毙为止，现刻方歌吟内功之强，已不在当年宋自雪之下，若论招式武功，铁肩至少仍可与方歌吟力拼三十招，但以内力跟服食“百日十龙丸”后的方歌吟相拼，便相去甚远。
这内力一摧之下，铁肩也运功相抗。
内力震至第三下，铁肩便占下风。
到了第五下，铁肩脸色大变。
剑劲催运至第七下，铁肩全身抖了起来，好像一个全不会武功、赤裸裸的人，站在寒风雪地中一般，剧颤了起来。
剑力到了第八道，铁肩软倒，铁心惊叫：“大师兄！”
铁树、铁花左右疾掠而出，要扶铁肩。
方歌吟当然不会发出第九道致命内劲，他即刻一收，想说几句保住铁肩颜面的话，那知他方才收剑，铁肩竟忽地直挺挺扑起，贴身而上，双手箍住方歌吟咽喉。
原来铁肩，本身内力，毕竟是佛门有道高僧，修为也非同小可，方歌吟剑气一收，他即刻恢复了七八分，因老羞成怒，决意要趁其不备，搏杀方歌吟。
他近身而上，等于把方歌吟的剑路、招式、身法、内力都封死了，而且扼住方歌吟运息之要道，要即刻把他扼窒。
方歌吟既无法发剑，铁肩壮硕的身体正压缠在他身上，使他连掌都发不出去，方歌吟只觉脖子一紧，便感满天星斗，又眼前顿黑，方歌吟逼于无奈，情急之中，一个反肘，外加反手，撞了出去。
肘本来就宜近距离攻击，方歌吟一肘打出，铁肩却苦于雪耻，肩头一顶，竟把方歌吟肘势撑开，方歌吟只觉铁肩之肩宛若“铁肩”，力胜万钧，这时他已支持不住，肘势既破，一反手，一掌打在铁肩大师背上。
铁肩大师“哇”地吐了一口血，鲜血都喷在方歌吟脸上，而且吃掌力一冲，往前一撞，抱住方歌吟，跌出七尺远，“叭”地扒在雪地上，白雪染得都是怵目惊心的。
雪地红了一片，方歌吟吃力地爬起，才舒得一口气，铁肩却咯血嘶声道：“你……你跟那劫余岛的魔头……”话未说完，便晕死过去。
原来方歌吟最后一掌能击中铁肩，全仗严苍茫自创的“反手奇功”，在任何角落，保能出击自如，且在最不可能的情形之下，发挥最大的效能。
这下铁树下铁花、铁心，心念大师兄名震江湖，几曾败得如此之惨，而且生死不知，铁树怒叱道：“你……你敢在少林杀人！”
方歌吟神智未复，摸咽喉站了起来。
铁花毗眶欲裂，指方歌吟道：“你杀了大师兄！”
方歌吟茫然。
铁心忽然沈声喝道：“摆十八铜人阵！”
他的话一说完，雪地上多了十五条黑影。
十五名铁一般肤色、铁一般眼光、铁一般神情，铁一般衣饰、铁一般步法、铁一般架势的僧人。
铁心、铁树下铁花三人身形急旋，如一苹陀螺在旋转中般急，而又中心稳定，一下子便渗进那十五名僧人处去。
那十五名僧人也旋动起来，在月光下、雪光中，十八人衣袂翻飞。
方歌吟发觉自己一下子既没了出路，也没有了退路，不单如此，连左冲右突的路、上跃拔起的路、下盘闪窜的路都绝了、塞住了。
这十八个铁衣僧人架式一摆，方歌吟立刻变得没有路了。
少林派，以铁字辈十八个僧人设下的，十八铜人大阵。
十八铜人，名动江湖，但只出现在少林寺中，却已誉满天下。
要进少林投师学艺，幸蒙收录，而且打好根基的，要进的是“少林三十六房”，练成各种基础的武学，才能有望把“少林七十一技”，学上一二种绝技。
而未学成，要出少林，则要闯名震天下的“木人巷”，不走“木人巷”，只得过这“十八铜人阵”。
未学满却要下山的弟子，胆子够大，心气够傲，否则那敢提前下山？而且武功都一定出类拔萃，特别的好了。
可是他们都情愿走那英雄难过的木人巷，而不愿闯十八铜人阵，十八铜人之难过，可见一斑。
他们有幸能过关，到了江湖，都是武林中令人翘起大姆指的好汉英雄，所以少林的“木人巷”、“十八铜人”也誉满神州。
“十八铜人”当然是人，不是铜，更不是擦上铜粉的人，而是练得一身铜皮铁骨好武艺的少林健人。
这些方歌吟都听过，可是今日才见过。
他见到的时候，已无路可走。
他不想闯阵，但十八铜人阵已发挥开来，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他本不想打败这名符其实的铁肩，然而铁肩已给他情急之下，打得生死不知。
他原尊重少林，现下却莫名其妙，在少林寺中闹得如火如荼。
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武功有多高，他只发觉白皑的雪地上，人影飘错，拳法突异，但他全力出手时，那十八名僧人，也拦他不祝他不知道他现下的武功，已直逼“三正四奇”了。
方歌吟金虹划动，要冲出一条路来，十八铜人虽挡他不住，但衣急袂飘，也随他冲出。
方歌吟依然在包围之中。
于是他冲入少林戒律院。
他冲进去的时候，不知是戒律堂，只觉殿内都是粗眉大目、凶神恶煞的十八金像，还有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怵目森然，倒不像寺庙，而像地府刑堂。
方歌吟手下慢得一慢，“砰”地左肩被击中一记，他内力高强，身形一晃，便就没事，对方第二掌又照头打来，方歌吟怒叱一声，“血踪万里”就挥酒了出去。
这“血踪万里”是“天羽廿四式”中最杀气凌厉的一剑，那僧人哇地一声，胸协间有一股血箭标出。
方歌吟失手又伤了人，心里一慌，十七名僧人，都拼红了眼。
谁说出家人不怒无慎？
佛门也有一怒动天的狮子吼。
九道凌厉的掌风，当胸击到。
八道犀利的掌风，从后袭至。
方歌吟忽施“八卦门”的八卦游身法，然后“一鹤天”，外走少林迷踪，内行武当“九宫步”，一下子，像一块树叶一般，在掌风到掌劲未发之前，“吹”了出去。
前九后八道掌风击空，交撞在一齐。
后面少了一个铜人，功力较弱。
后方的八人稍稍一滞，方歌吟知道那是破绽，他的人就“飘”了出去。
他掠过人墙，一个闪电般的“鹞子翻身”，半空“蜻蜒三抄水”，已到了一座罗汉像上。
他立即就要掠出去。
铁心已至，双拳破空击到。
方歌吟还是掠了出去。
间不容发，方歌吟影跷一闪，铁心收势不住，双拳打在神像额上。
“蓬砰”！神像额前竟给打得稀烂。
方歌吟飞上另一神像，那神像好似是梵经中的因揭陀竺，他才一到，足尖一点，立即又起，铁树大师一双铁脚，立刻踢空，“崩”地踢在神像上，神像又稀哩花啦塌了一角。
方歌吟两度借力，仍无法闯出。双手一抱，抓住一名执琵琶的尊者脖子，但就在这刹那间，铁花又至。
铁花恨极，要把方歌吟的脑袋打成砸烂的豆腐花一般。
方歌吟见势不对，死力缕住那夺者金刚的脖子，用力一施，借激荡之力，越空飞起，铁花双掌，又告不中，铁肩在地上悠悠转醒，大惧叫道：“小心神像……”话末说完，“吧啦”一声，神像又被击成粉碎。
这下十八铜人俱怒极，红了眼睛，紧了拳头。
方歌吟藉力一荡，眼看要荡出殿门。
他准备一出寺门，便全力闯。
但他只差一线就要飞出殿门，忽然“飞”来了一人。这人快得似箭，轻得做叶。
激箭！
轻叶……
那人半空中就托住方歌吟。在方歌吟未及挣扎之际，已点了他五处穴道。
方歌吟登时动弹不得，那人把他放到地上来时，又已解了他的穴道。
这一点一解，只是瞬息间人影交错的功夫。
只听这人道：“不行，不行，这儿毕竟是少林寺，老纳不能趁奶不备擒你。”
方歌吟只来得及见到来人是一名鹑衣和尚，只见大殿上的僧人纷纷垂目稽首：“师叔。”
这老僧面背正殿，正殿内香烟缭绕，金碧辉煌，不知供奉的什么神氏。
唯两旁的神像却被打碎了不少。
那僧人背对灯火，故看不清楚其轮廓，只见他两边一阵扫瞄，啧啧叹道：“阿弥陀佛。可惜，可惜，这长孙大师雕的神像，白费了心血。”
他脸侧向时，七星灯幌了一幌，方歌吟猛看清了他，吓出一身冷汗，原来这人不是谁，正是少室山上小食铺中那一名又老又倦的带发和尚。
那老和尚斜眼看方歌吟道：“你认识我么？”
方歌吟骇然点了点头。
老和尚露出又嫩又霉的黄牙笑道：“不，奶不认识老僧，老僧是天音。”
方歌吟呆立当堂。
少林天音，就是戒律堂堂主。
少林的戒律堂，掌管大权，甚至是入门子弟审核人品武艺的第一关，更俨然是主持武林和少林正义的地方。
如果少林掌门犯过，少林戒律院的主持，也可以法器来惩罚方丈，或牵制之。
谁也没料到：堂堂戒律院住持，竟是相貌如此猥狙不堪，赢弱病瘦。
许多少林子弟？纵然身份极高，也未必见过天音。
少林寺极大，门徒极多，而且各守各之职司，亦不能一一认识同门，何况佛门中人，本就是无亲无念的。
而且天音本就是神出鬼没的人，他可以出现在任一处，在少林同门犯了过时赫然出现，严厉地处罚同门，他的职份，本就不必要人认识。
但是少林天音在现下少林寺内的身法，仅次于掌门方丈天象大师，以及达摩堂天龙大师而已。
据说天音大师的武功，已直追“三正四奇”，尤其当他查出祁连山郝进通、邢畏、郁九夫的“三耳狂魔”化装寺僧，混入少林后，那一役他总共用了二十一招，便把这三名名震江湖的恶魔诛杀，更使他在外界的声誉，几已取代了佛门享有盛名，如日当中的天龙大师。
方歌吟遇上天音，他便知道，今晚凶多吉少了。
天音笑笑：“你今晚凶多吉少了。”
方歌吟心下一凛：“大师，请听在下……”天音大师叹道：“老僧见你在山下，尚有礼仪，不忍杀你，谁知你惩铜板等人后，居然还闯上山来，又打入戒律院中之毁我神像……这下可饶奶不得。”
方歌吟急道：“大师我……”
天音双袖一拂，佛然道：“不用说了，接招吧！”
天音双袖仅仅一拂，一股狂澜，直卷方歌吟。
这是少林有名的“铁衫袖”神功，方歌吟反拍一掌，与狂风交接，只觉全身一震，来势竟如此的巨大、无匹、像怒涛噬舟一般，卷了过来。
方歌吟一震，天音也微微“咦”了一声。
他一上来就擒住了方歌吟，觉得自己身为长辈，不好如此，所以放了他再战，心里当然是十拿九稳的。
谁知道而今功力一撞之下，自己发出劲道愈大，对方同挫力愈强，就算宋自雪亲至，他自信也可与极其自傲的“大开碑手”的掌力和“般若神功”震退之。
但这小子的内力竟……他却不知道，方歌吟的内力，是“百日十龙丸”的奇效神助，天音内息再高，它的效力亦为之加强。
原来天音，虽一身病容，但武功以内力及轻功最高，他的内力走“般若神功”，外功则为“大开碑手”，一身轻功，兼修“七十二技”中的“飞檐走壁”，尤在天象十天龙之上。
方歌吟并不知此，他双掌一支，接下一击，心头大骇，见对方双袖卷来，一发内力，一如刀削，稍为一怔，已被袖风削中，宛若中刀，腕上一片殷红。
方歌吟猛地身退，天音形同魅影，飞闪而来，方歌吟“铮”地抽剑，一招“石破天惊”刺出。
方歌吟所中的刀，正是“大开碑手”练到极至，不但手可开碑裂石，连任一可运上功力的事物都可以做到碎岩破砖之效，方歌吟算是拔剑退身得快，否则一苹膀子，真要被切了下来。
方歌吟一面退、一面打。
天音身形如蝙蝠般飞动，无声、如魅，有时贴住神像、有时贴在神桌，有时甚至在屋梁上倒挂下来，方歌吟只觉越战越心寒。
大殿的七星灯，被衣袂风劲摧得乍隐乍亮，大殿极大，晃蒙的灯火，无声的拼闹，使方歌吟越战越心寒。
这天音简直就像一苹蝙蝠。
又黑又老的蝙蝠。
天音在交手时，眼睛竟是翻白的，用耳朵来听约。
灯火几乎隐灭，天音在大殿、神像间飞来飞去，无论方歌吟怎样反击，他都能立即飞了出去。这个又老又弱的僧人，一身轻功，竟比鸟还要灵活。
方歌跨已换了七种派别、九种招路，但连老僧的衣袂都没法子沾到。
对方的反击只要一扬手，巨劲就源源涌出。
方歌吟打到一半，便想吐。
那掌劲虽末把他击伤，却薰得他几要窒息。
这时铁心、铁花两人已架娇小的女子，到了大殿，方歌吟在惶急中别头一瞥，灯光明晃，宛若水光，这样一照，竟然是桑小娥。
桑小娥乌发似流水一般，披在素白的衣上，张惶中那一眼，也不知是惊？是喜？
“砰”一声，方歌吟被拂中一下，“蓬”地倒撞在一尊神像上，神像被撞得稀烂。
桑小娥焦呼一声，那一声里，有多少关切？方歌吟不知，但他听了，热血上冲，死了，也值得了。
也不顾了！方歌吟藉背后一撞反挫之力，猛扑了过去，一剑“怒屈金虹”！
金虹怒屈，大殿中有若电光一击。
天音本来正在痛惜又击毁一神像，猛见金虹，人形又急飘而出。
金虹半途陡若雷霆，变作“长虹贯日”，连人带剑，追射而出！
方歌吟只求先击退天音，再救桑小娥，冲出少林，此生心愿已了。
他只记得桑小娥那声惊呼……天音大喝一声，长虹贯日走势无匹，他居然一袖卷祝方歌吟暗一运劲，“九弧震日”，就要通了出去。
就在这时，天音的袖，忽然变成刀，以“大开碑手”之功力，迎脸斩了过去。
这是方歌吟第一次使“九弧震日”，全告无效。
方歌吟一剑反手刺手，吓退天音半步。让过一剑，但袖风仍扫中方歌吟，又由袖刀变作内力，震得方歌吟喉头一甜，几要吐血。
大殿灯火，几又一暗而灭。
天音大师阴阴一笑，又如鬼魅一般，双袖左右夹卷而来。
天音的双袖，时虚时实，时用“大开碑手”的袖刀，时使“般若神功”摧击，方歌吟无法应付。
方歌吟连吃二击，只觉头昏脑胀，眼见袖影如山，影如鬼魅，方歌吟他不知如何应战是好，却乍听桑小娥呼了一声：“哎！小心”方歌吟心智半明，“天下最佳攻招”玉石俱焚就送了出去。
灯火明晃，那刹间，天音脸色变了。
那诡异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天音的脸突然拉远。
不是拉远……是猛向后缩了过去。
那一剑天音接不住！
就在那一瞬，方歌吟变了招！
“天下最佳攻招”，变成了“天下最佳快招”“闪电惊虹”！
长空一道闪电！
殿下十八僧人，看得眼都花了。
金虹半空截上天音。
天音再退、疾退忽无退路，背后是因赤足尊者造像。
天音稍犹疑了一刹那他是戒律院的主持，他要保护这些神像，不能撞毁他们。
就在他瞬间的迟疑金虹已追上了他，击中了他。
天音惊叱之声，半途刹佳，“嗖”地一声，剑锋已在他左胸拔了出来，拔时如发剑一般快。
他立时看见自己的左胸近臂处一个洞：一个剑孔。
他照神楠像，滑落了下来，神像沾了血。
如果此时他还像蝙蝠，就真像一苹又老又盲的疲倦的蝙蝠。
十八名僧人，衣袂齐展，灯光急幌，已掠了过去。
他们扶起天音。
他们的限睛都瞪大，与天音同样的不信。
方歌吟他不信。
他不相信自己也能击败天音。
他不知道这四大绝招，虽传自宋雪宜，但其实来自一代大侠萧秋水所创的剑招。
普天之下，萧秋水几已难寻敌手，他把他武功精华，化作一些精简的招式，发挥出来。
他知道宋雪宜偷学，可是他不想揭破，反而故意一招一式，仔细练习，让宋雪宜尽得所学。
那时萧秋水已老了，宋雪宜只是个冰雪聪明的小泵娘，也许这一代大侠，故意让这敢作敢为的小泵娘，学一学他的武功，开一开玩笑也不一定。
而方软吟此刻用的，正是一代大侠萧秋水所创的。
这不是天音所能抵御的。
方歌吟发剑时，故意偏了一偏，故剑尖只把天音左臂附近刺穿一个洞。
但这剑无疑已击毁了天音的自信。
但并没有杀他。

第22章 战二十四罗汉
方歌吟呆了一呆，飞掠出去，一把抓住桑小娥，往外疾奔。
十八僧人，至少有一半振衣欲追。
天音卸微弱地道：“不要……追了……他剑下留了……情……”僧人又伏了下来，天音叹息，翻无神的怪眼：“宋自雪当年，也……也不过如此。”
铁花恨声道：“少林寺岂容人随便来去！”
铁树犹不甘心：“让弟子去抓他回来！”
铁心却冷冷地道：“我看不用了。”
天音也渭叹道：“只怕真的不用了……我来了，廿四位护法已在寺门布署……”铁花、铁树、铁心的眼神，就如见方歌吟的尸首一样。
廿四护法不是谁，就是达摩堂下廿四名高僧，世称廿四罗汉。
廿四罗汉阵，几与少林寺齐名。
若不逢大敌当前，这廿四名守护尊者，也不轻易出动。
达摩堂正是天龙大师管辖的。
天龙无疑是极端骄傲的人，他的武功直追师兄天象，管的事也不多，但每一插手，必定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现下钟声舒慢，如雪花轻飘。
但杀气呢？
杀气如在弦之矢！
方歌吟执住桑小娥的手，几乎脚不沾地的掠了出去。
桑小娥的手好冰。
她没有拒绝方歌吟的拉手，只是本能的缩了缩，然后放心的给他执住，两人在雪地上，掠过一幢庙宇，又一幢庙宇。
她没有逃难的感觉。
他也没有。
他在苍茫眨寒的雪意中，竟泛有一一种幸福的感觉。
他真希望永远不要掠出去，永远也不要有人来。
所以他一直没有找到原路。
可是当他找到原路同时也是唯一的退路时，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山寺门前已有二十四个人，黄袍红衿，动也不动，默立在雪地上，好像禅定了一般。
他们倒抽出去的空气，竟被逼了回来。
是杀气？
杀气扑面而来。
廿四个僧人，头顶好像地上的雪，一般光亮。
这二十四个达摩堂高手，无疑是少林寺中的精英。
方歌吟放开了桑小娥的手，那时桑小娥又开始发冰。
这廿四个僧人，还是没有动。
方歌吟大步踏了出去，为了桑小娥，他一定要奋斗下去。
这廿四个僧人好像没看见他走出来一般。
方歌吟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前辈，在下误闯少林，冒渎圣地，罪该万死，唯求让在下一了心愿，送这位姑娘回返长空帮后，即归此听凭发落，愿受宰割，决不尤怨！”
最后几个字，说的斩钉截铁，似断冰切雪一般。桑小娥水灵灵的眼睛凝住他，泪水欲坠。
少林廿四僧，连头也没有抬。
方歌吟扑前一步，大声道：“你们现在要杀我也行，只求网开一面，让这位姑娘回去。”
廿四名高僧，好似全然听不见似的。
寂静。
静寂如最震耳欲聋，反击方歌吟。
方歌吟受不了。
他想冲过去，却因桑小娥感动的眼神而站住，终于他再大声运功呐喊道：“我只求你们，你们放她回去。”
少林僧人，纹风未动。
桑小娥忽然说话，语音冰雪般明断：“不要求他们。”
“要死，我们……”
“齐死。”
方歌吟听了这句话，一切都无惧了。
生要能尽欢，死要能无憾。
无憾就好，还求什么？
但他还是要桑小娥能活。
冰封雪锁，有一天，还是有雪融的时候。
那时桑小娥还是会坐在枝头，像自己再遇见她的时候，春日里，小小的摇荡……方歌吟一扶桑小娥的心肩，轻声道：“我断后，你先走。”
他们走出了几步，桑小娥回首，脸色凄怨，方歌吟这一眼，真是砰然心动；天下风雪正大。
就在这时，廿四个黄衣僧人中，前面两人，头不抬，一扬手，凌空拍出。
方歌吟、桑小娥离廿四僧足有七八丈远，一扬手之下，方、桑左右跃开，“砰、砰”二声，他们身后的黑色坚实寺门，飞了出去，直飞入寺内大殿，好久才“崩、崩”二声落了下来。
方歌吟觉得头上一阵凉风飒飒的，桑小娥鬓发如瀑布般激扬向后，这种掌力，简直摧打了他们心里的勇气。
他们刚伏下，又站起，想跃近在一起，但正如背后的寺门，被打得离了栓，飞了出去，分散了。
他们立刻被围住，团团围住，一圈十二人。
黄衣和尚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急走，方歌吟只觉目为之眩。
可是他更急，金虹剑不住斩杀。
他杀红了眼。
因为他知道桑小娥绝不是那十二人的对手，甚至以一战一，桑小娥都有危险。
他一定得冲出去。
可惜他冲不出去。
这个阵势，本就没有人能冲得过去的。
但包围方歌吟的毕竟只有十二人，原来数字的一半。
方歌吟连使“开道斩蛇”、“开天辟地”、“天河倒泻”，还是闯不出去。
一人扑近，打了方歌吟一掌。
这时桑小娥在那返发出一声惊呼。
方歌吟看过去，僧衣幌动，他看不到她。
他一口血就喷出去，吐得打他一掌的人一脸都是。
那人怆惶身退。
方歌吟回身一剑，“天羽剑法”最杀的一招，“血踪万里”。
两苹手指飞出，方歌吟又中了一掌，但他已藉势冲入那战团。
他冲进去的时候，桑小娥脸白如雪，闭上美目，睫毛在白哲的脸上，她昏了过去。
方歌吟一手扶住，他眼都红了。
他来不及看桑小娥的伤，但桑小娥不能死。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方歌吟发出一声悲嚎，廿四个僧人，一齐旋转围住了他。
这大阵一合就是“廿四罗汉阵”，便无人能破。
但方歌吟却豁出了性命，就在廿四僧阵将合未合前，发出了“仰天长啸”。
廿四僧中，本就有人受了伤。
何况方歌跨已拼红了眼睛，拼乱了散发，拼红了衣衫。
廿四僧毕竟是出家人，见如此疯狂的血人，心头暗惊，居然给方歌吟杀开一条血路。
雪路无荆
方歌吟还是走不掉。
他左手抱桑小娥，右手持剑，身法展动不便，他眼角已瞥见廿四僧衣袂闪动，又左右包抄了过来。
他拼命的奔逃：不能再被包围，不能！
再被包围则唯有死。
他死不要紧桑小娥不能死！
风狂吼，雪怒飞，他左右事物急掠而过，他提一口气，发足狂奔。
“嗖”、“嗖”二声，左右有两个僧人越过了他。
回身，伸手一栏，方歌吟却在千钧一发间弯了过去，往侧的方向狂奔。
就在这时，背后陡起一道急风。
这一道掌力，犹比开始那两道遥劈寺门的强。
方歌吟一低首，身体与地面几成平行，怀抱桑小娥，“呼”地一声，狂澜自头巾上掠了过去。
方卧吟却丝毫没有停止，也没有减缓速度，那人又被抛在后头。
这时背后又响起一个脚步声起先是三个，后来这人越过了其他两人，欲后步声变成了拳风。
拳风如急弩之声。
方歌吟头都没有回。
他不能回头。
他不能停。
“砰”地，拳头仅差两寸，便击中了他但拳风依然打中了他背心。
方歌吟吐气扬声，喷了一口血血降酒在自己身上，因为他已经窜过了血落的地方。可是风雪遍前路……这时侯，前面忽然出现两个人。
方歌吟只知道不能给他们拦住，金虹一划，便待硬闯，忽见这两人不是和尚。
前面一人，一身白衣劲装，额系白巾，竟是辛深巷。
方歌吟心头一舒，乍听另一女音叱道：“人给我！”
叶三娘！
这时三柄飞刀，已掠过了他头顶，往后打到。
背后几声怒叱，一人负痛怪叫。
果然是叶三娘的飞刀。
叶三娘打出飞刀，飞窜过来，已接过桑小娥，抛下一句：“你自己小心！”返身就窜。
僧人怒喝，出手，辛深巷尾随叶三娘而遁，一面发出暗器，牵制住廿四罗汉的去势，一面向方歌吟抛下一句：“挺住且我们会回来的！”
方歌吟心头一热，大声道：“别管我，保护桑姑娘，这里我来料理。”
这时风狂雪大，叶三娘当先，辛深巷断后，转眼已走得无影无踪，方歌吟横剑回身，只见尚有十六名僧人，其他不是负伤，便是留下来照顾伤者，或回报寺中。
少林巍峨的建筑苍宏，在远处。
钟声急急传来！
方歌吟不怕：因为他已没有了顾忌。
僧人都纷纷停了下来。
一名僧袍染血的僧人怒道：“就是他，杀伤我们多人……”另一名受了轻伤的僧人道：“逮住他就好！”
一名年纪较大的僧人沉声道：“他毁损了我们寺中不少东西！”
众僧七嘴八舌，都当他是罪魁祸首，对桑小娥等之远去也不再追，只要把他围住就好。
方歌吟嘴角溢血，苦笑道：“在下私闯少林，确属误会……”他的话未说完，五六名僧人便已动了手。
还手还是不还手？
反正他只有七十日不到的生命，又何必作困兽之斗？
但他父仇未报。
还有桑小娥的生死安危？
他怀抱桑小娥，一颗心虽是狂热的，但所触及的躯体是冰的。
他还想再看她只要她真的没事、他才能瞑目。
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他不瞑目。
何况，他还没弄清楚洛水渡中那假冒铁肩的是谁？
方歌吟决定抵抗，决定逃。
他在恍错间，先手已失，连闪避也来不及。
其他武学中，更来不及天羽剑法够快，却没有守势。
一支剑如何抵挡七八苹手。
方歌吟把剑一横，稳若泰山，神情远眺，彷佛遥瞻海天一线。
正是“海天一线”。
那五六名僧人，大吃一惊，那看似普普通通、随随便便的一剑，居然无瑕可袭，他们的拳头，再打下去。等于是自动把拳头送上剑锋。
他们只好缩手。
方歌吟连人带剑“长虹贯日”，“啸”地冲破一个缺口，无人敢攫其锋。
他发足狂奔，背后有人呼喝、怒叱，纷纷追赶、出手。
两名僧人，已迅速贴近，他们无疑在少林中学习轻功的，其中一个，还是“虎爪功”的高手。
那僧人一爪抓下来，如破空的五道流星呼哨。
方歌吟猛一吸气，长身一纵，那一爪“嘶”地一声，趴在他肩头上，方歌吟发力一标，肩膀一块肉，竟血淋淋的被撕了下来。
方歌吟吃痛，但头也不回，一招“血踪万里”就发了出去。
“天羽廿四式”中杀气最大的一招。
背后一声惨嚎，那僧人所负的伤，绝不在他肩上之伤之下。
另一个僧人，因要扶持伤者口而且也惧骇于方歌吟的剑势，居然没再追赶。
雪地茫茫，方歌吟还是可以冲得出去。
就在这时，只听背后追逐的声音都静止了。
只剩下一个很远很远的衣袂之声。
忽然那衣袂之声增强了，转眼间已到了方歌吟背后。
方歌吟还是没有回头。
那衣袂之声宛若龙腾。
只听背后的四五个僧人欢呼道：“掌门师弟来棉！”
方歌吟一震：天龙……
这时“呼”地一声，一金衣僧人已越过他头顶，猛回身，一掌回拍、掌心赤红……方歌吟往前疾射之势，已无法闪躲，只好硬挨一掌，“砰”地一声，那人震开，方歌吟猛地一噎，只觉天旋地转，原来的几道伤势，一起发作……他只觉眼前发黑，心道：也好，反正桑小娥已走了……还没想得下去，只见蒙隆间雪白天苍，呼啸之声不绝于耳，有人喜喊：“倒也、倒也。”然后一个金衣人影一闪，幌动不已……天地那末大，却似没有他方歌吟容身之地。
他终于晕了过去。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