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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局外局
作者：谈歌
内容简介
一局棋里会有什么害人的阴谋吗？宋国皇帝为什么要求天下的棋手进京比赛呢？多年之后，宋国皇帝为什么又把赛场设在陷空岛呢？镇守三关的杨宗保元帅在这一个阴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棋局内，杀机四伏，棋局外，同样是杀机四伏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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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子
秋风渐劲的时节，涿州城里悄然酝酿着一个惊天的阴谋。这是三年前一个未遂阴谋的继续。三年前的秋天，五个辽国的刺客，深夜潜入三关元帅杨宗保涿州帅府，将杨宗保的几十个护卫杀得七零八落之后，刺伤了杨元帅。一时，涿州城成了一座惊恐之城，宋国军心大动。是呀，那么多警卫，连杨元帅也保护不了？都是些白吃干饭的呀？唉，提不起！这些朝廷的兵，太平岁月，都硬得像刚出窑的砖头，一敲梆梆响，对付老百姓，那真是百分之百的厉害呢。可真要遇到了事儿，外人打进来了，根本就派不上用场，稍稍一碰，就文了、裂了、酥了、碎了呀！唉！都是些没有进窑的泥货呀！杨宗保的夫人穆桂英不得不从东京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涿州，帮助丈夫打理防务。当年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虽然已经白发飘雪，但思维仍如当年敏锐，行动仍似当年那般迅捷，她调集了大批武林高手，加强了涿州城的防范。这件事也引起了宋朝廷的高度警觉。涿州城是宋国对辽国作战极为重要的前沿，如果杨元帅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三关的军事防务将会大打折扣。杨元帅的位置毕竟是不可替代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句话似乎是专为杨元帅准备的。
但是辽国并没有就此罢手。可怕的阴谋仍在顽强地进行。也就是说，辽国刺杀杨元帅的行动仍然在继续。不达目的，决不罢手。这句话似乎专为辽国这次代号为“屠羊”的行动准备的。
一个月前，辽国用重金聘请了江湖上的著名杀手韦率先，再次潜进杨宗保的府第。但是这一次，刺客并不走运。他中了穆桂英将军早已经布置好的埋伏。韦率先跳进院内，不曾辨别东南西北，只听到铜锣一响，便已被俘。穆桂英传令，将这个凶恶的杀手关进了死牢。穆桂英相信，明天一早，她一定能从韦率先的嘴里得到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涿州大狱里的大牢头张恨，竟是辽国的一个多年卧底，他竟然在当天夜里偷偷放走了韦率先。
天光大亮时，狱卒们才惊慌地发现韦率先丢弃在死牢中的长枷重镣。韦率先逃了。
追！
哪儿追去？四野茫茫，鬼影儿都没有一个。
（内奸！世界上还有比内奸更可恨更可怕的吗？千余年后，一个伟大的人物曾百倍关注过这种情况，这句名言即是：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穆桂英勃然大怒（何止是大怒，简直要抓狂，甚至要崩溃！这涿州城里怎么还有辽国的卧底呢？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审查部门都是白吃饭的吗？真让人彻底无语！），当即派出武林高手追缉潜逃的韦率先和张恨。并在各州府县张贴告示，悬赏万两黄金，捉拿刺客韦率先与内奸张恨归案。重赏之下，必有应者。一时间，江湖上刀光剑影，杀气冲天了。而在这时，江湖上却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竟然冲淡了人们对这场追捕行动的关注。
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朝廷颁布了圣旨，批准“棋仙”乐笑山与“棋圣”智思水二人，在中秋节这天一决高下。赛场确定设在距离涿州城百余里水路的陷空岛。江湖中传言，陷空岛这个赛场，也是朝廷为棋仙棋圣精心设计打造。可以想象，届时赛场一定排场至极，热闹至极。
江湖上由此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场棋赛，为何搞得如此热闹？读者看到这里或许奇怪，下棋么，无外乎两个棋手一争高低，游戏而已。江湖上如何会掀起轩然大波？而且，宋辽两家正在战争，刀光剑影，如火如荼。前方将士正在拼死拼活，朝廷倒是没事儿人了？热心“棋牌乐”了？这不是……扯淡嘛！）
先别说扯淡。这场比赛果然非同小可。
如果说一百年出现一个天才，那么，这话一定有错误，因为这一百年至少出了两个天才：乐笑山和智思水。这是两个少年便得志的天才，棋行天下，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许多人记忆犹新，清瘦身材的乐笑山，总是身穿一件白布长衫，手持一把白绸折扇，脸上总是带着祥和的微笑。而胖胖的智思水，则一年四季总是身着一件黑布长衫，手持一把黑绸折扇，脸上总也没有一点表情。如果把他们抛到街上的人堆儿里，或许没有人能看出他们与平常人有什么不同。而在棋界，他们却是让人胆寒的两个夺命无常。传说多年以前，喜好博弈的真宗皇帝，一时心血来潮，下诏宣两个少年天才进京，上殿与朝中高手博弈。他们二人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朝中高手纷纷落马。真宗皇帝龙心大悦，当场册封乐笑山为“棋仙”，智思水为“棋圣”。至此，二人留在皇宫，陪着真宗皇帝下棋。又一年，真宗皇帝棋瘾大发，下诏全国千余名棋界高手进京，与二人车轮大战，二人端坐在养心殿内，傲视千名棋士如草芥。千名棋手，逐一落马。再无对手之后，真宗皇帝让他们二人对决高下，二人苦战一夜，竟是弈和了。真宗皇帝仰天长叹：“天龙神虎之争，如是结果，上善矣！你二人非池中之物，江湖茫茫，随遇而安。当是你二人传神达智之所也。”
（真宗皇帝是这么说的吗？可疑呢。就算是真宗皇帝这么说了，也是面子话儿。后人猜没，真实情况应该是，真宗皇上傻乎乎地直着脖子看了一夜，看得腰酸眼涩脖子疼，竟是看了一个和棋。没劲！泄气！就这个呀？算了，算了！二位呀，赶紧给我省省吧！你们收拾收拾铺盖，快滚！有多远滚多远！永远不要让朕再见到你们！否则，老子就让你们彻底消失！）
两个明星人物至此离京。多年过去，二人似乎从人间蒸发了，江湖上再没有二人一点行踪。这一次，两个老明星突然重现江湖，梅开二度，再次窜红，且要在世人面前对决高下，这件事情自然会引得天下人格外关注。
关注之一，天下的棋士闻此消息，已经纷纷打点行装，准备奔赴陷空岛，他们要亲眼目睹这一场旷世之战。棋界中从来不乏好勇斗狠之士，他们当中自然也有人放出硬话来，准备与棋仙棋圣一试身手。是啊，如果能与棋仙或者棋圣交手，那是一件天大的快事啊。管他输赢与否，重要的是参与呀！
关注之二，天下那些千金一掷的赌客们，纷纷以此二人的胜负，押注豪赌。自消息传出至今，据业内人士粗粗计算，天下的赌金已经超过了几千万两。还有人说，京城首富沈士明已经押上了全部店铺与家私，他赌乐笑山赢。而江南巨富成可行，也押上了全部家产，赌智思水赢。靠！无论结果如何，肯定有人倾家荡产呀！这是下棋呢？还是赌命呢？
（如此说，两位棋界领袖不曾出场，天下已经沸反盈天，马蜂炸窝一般大乱了。行文至此，谈歌感慨万千，其实呢，揭穿了机关，也无稀奇，只是金钱从中作祟。联想到今日全世界赌球的热闹，老板或教头们纷纷落水，不能自拔。中国一些足球教头或老板也身陷其中，先后锒铛入狱。唉！世事多是如此？啮心的悲凉之后，才能感觉到人性的愚蠢。奔向一场灾难，竟犹如奔赴一场盛大的节日。）
赛场届定在陷空岛，也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趣。陷空岛乃一个平常的水岛，隶属保州府管辖，接邻涿州府地界。出岛步行二十余里，便是官家大道，日日车马声喧，过客匆匆，陷空岛却从来鲜为人知，也从没有一个富人，会对陷空岛这样一个寻常小岛注入过多的投资热情。至多有人知道这一个地方盛产鱼虾，有一大片浩浩的淀子，名叫水镜湖，渔贩子春秋两季常来光顾，贩来趸去，赚些散碎银两而已。但是，造化弄人也弄时，因为一个天下棋仙棋圣博弈的消息，陷空岛便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处，变成了热门而且诱人的游玩之地。一些精明的商家，也乘机打起了热门生意的念头，他们准备在这一个刚刚兴起的旅游之地，发一笔意外之财呢。
发财！谁不想呢？
先有人杰，再有地灵，后有商机。此言说来，自古不虚呢！

一
刚刚立秋，阳光就如同拔了气门的皮球，一阵阵地松软了下来。陷空岛的水面上，颜色变得温和，湖光不再耀眼。奇怪的是，湖面上并没有渔船穿梭。此时，正是捕鱼的季节，鱼虾也正是上市的时候呀，如何会是这般冷清的景象？
陷空岛，即是四周被汪洋淀水围渍的一片开阔陆地。西端接保州府，北端通涿州府。岛上有五个村庄。徐家庄在岛的最南边。徐家庄开着一个酒店，专门招待上岛的客人。往年这个季节，酒店里已经是热闹得很了。各地往来的鱼贩，已经在庄上住得满坑满谷，酒店里也是座无虚席。而今天，酒店里只有一桌客人。
也太冷清了呀！别是……过错了日子？
这一桌客人，是五个客商扮相的人。这五个人都是青色长衫，普普通通。如果细看上去，这五件长衫全都是上好的面料制作的成衣。这五个人的言行举止也不像是一般客商，他们走进酒店，似乎并不是来吃饭的，他们只是要了几碟清淡的小菜，没有要酒，却只要了一壶清茶。为首的一个，相貌似是一个秀才，四十多岁的年纪，举止儒雅。小二搭话问过，此人姓宋名全。是东京的绸缎商人，来岛上游玩的。余下四个人，都是宋全的随从，一个姓叶，一个姓汪，一个姓李，一个姓张。他们几个细细碎碎地说着闲话，慢慢地饮茶。好一刻，他们方才言犹未尽地起身出店，姓汪的似是一个管账的，扔给了店小二几文碎银子。店小二懒洋洋地送他们出门，看到这一行五个人向岛里去了。店小二还是看出了些门道，这五个人并不是一般的游人，更不是一般的商客，他们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唉，可惜了，无论怎样的高贵气质，这种客人，任何酒店都是不欢迎的。酒店是要卖酒挣钱的，如果都似这样的客人，只要几碟小菜一壶茶，这酒店岂不是要赔死了。如在往年，成群结伙的鱼贩子们早就纷纷上岛了，他们会大碗吃酒，大块吃肉。那可是酒店的黄金季节呀。大把的银子，潮水一般的挣啊。而今天根本没有一个鱼贩的身影。这确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棋仙棋圣要到陷空岛博弈，这是一场惊世的对决。陷空岛上应该是人满为患才是。
其实呢，并不奇怪，陷空岛上所有的民房已经被人们重金预定了。只等到棋仙棋圣到来之时，看客们才会蜂拥而至。而且一些财大气粗的看客们，连陷空岛上的渔船都已经提前全部包下，水镜湖的鱼虾也全部收下，鱼贩们已经无鱼可收购了。此时陷空岛上冷冷清清，也就不奇怪了。只是苦了酒家和客栈的生意。这徐家酒店的小二，也只有望湖兴叹罢了。
（不管生意淡旺，酒店是总要开业。写到这里，谈歌感慨，世人只见到酒家赚钱的热闹，岂不知酒家赚钱的辛苦。生意多时，酒家几乎急死，恨不得厨子长出八只手来。没有生意时，酒家也会急死，恨不得跑到街上强捉进几个人进来，撬开嘴巴塞下去满桌的酒菜。隔行如隔山呀，有道是，外行看商家赚钱眼热，内行看商家赚钱辛苦。）
如此冷冷清清挨到中午时分，才见一个雄壮的长须汉子走进了徐家酒店，几乎要困觉的店小二立刻精神起来，满脸堆笑，欢欢快快地迎了上去：“客官，请坐。”店小二长了一对细细的眉毛，很是耐看，惹人喜欢。
长须汉子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拣个座位坐了，喊了一壶酒，几碟小菜。小二跑进了厨房，顷刻便端上来，长须汉子便细细地喝起来。他一边喝酒，一边警觉地四下看着，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酒上。
听见一阵脚步响，一个紫面汉子走进了酒店。此人一身青衫短靠打扮，一把长刀斜背着。看他似是一个急性人，还不曾坐下，便喊小二上酒。看样子，这汉子真是渴急了。小二忙不迭地把一坛酒端了上来。紫面汉子牛饮了两碗，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长须汉子打量了紫面汉子一眼，起身笑道：“这位大哥，一个饮得闷气，何不过来凑趣，一同饮下几碗如何？”
紫面汉子微微笑了，起身朝长须汉子拱手道：“在下韩彰，乃口外宝昌人。请问好汉尊姓大名？”
长须汉子拱手道：“在下卢方，河北沧州人。”
紫面汉子目光一亮，稍稍一怔：“莫非是沧州神捕卢方？江湖人称钻天鼠？”
长须汉子呵呵笑道：“久在江湖，浪得一点薄名。若是卢某猜得不错，好汉便是塞外金刀韩彰了？江湖人称彻地鼠？”
紫面汉子爽声大笑起来：“卢兄呀，果然好眼力，敢问如何看出？”
卢方微微笑了：“江湖人传韩彰紫面威武，我看老兄威风凛凛的样子，且有宝昌口音，必定是不会差了。且有背上这把刀，不是韩兄，又能是哪一个呢？”
韩彰听了，击掌笑道：“正是在下。今日得遇卢兄，真是缘分呀！你我二人今日就饮个痛快如何？”便起身移坐到了卢方一处。
卢方笑道：“韩兄说的是，卢某一人正喝得闷气。如此最好。”转身喊小二：“店家小二，上一坛你店中的陈年老酒。”
（写到这里，即使谈歌不说，列位看官也要疑惑发问：这卢方韩彰是《三侠五义》里的卢方韩彰吗？读者先别急，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谈歌下面写得的确是卢方韩彰，但却已经不再是《三侠五义》里的故事了。亲爱的读者呀，您还是耐着点心思看下去。好玩的故事还在后边。谈歌绝对不敢骗您！）
小二脆脆地答应了一声，转身便从柜上搬过来一坛陈年老酒，启开酒封，酒香立刻四溢出来。卢方韩彰嗅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好。二人相视一笑，便各自捉了酒碗，畅饮起来。
饮过了几碗，卢方笑问道：“卢某不揣冒昧，敢问一句，江湖中传说，韩兄原来在黑衣帮内行走，如何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惹眼周游呢？”说着话，目光盯紧了韩彰。
黑衣帮是江湖上一个让人胆寒的帮派。横行江湖几十年，是一个专以杀人为职业的帮派组织。帮内聚集了无数武林高手。卢方身为捕快，耳目聪明，线人多多，自然能知道韩彰也在其中行走多年。
韩彰摇头长叹一声：“卢兄呀，你说的已是旧话了。你有所不知呢，黑衣帮已经被杨元帅招安了。现任帮主梁浩明，也已经做了杨元帅帐下的统领。”
卢方哦了一声：“卢某闭塞了，这是几时发生的事情？”他心里已经吃了一惊，聚有千人之众的黑衣帮竟然一夜之间被朝廷招安了。
韩彰摇头一笑：“并非卢兄闭塞，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就是前几日的事情，江湖上还不曾传开。”他话头一转，笑问道：“我听说卢兄也曾在黑衣帮里行走过些日子。”
卢方点头笑道：“韩兄果然耳目灵通，这却也是早些年间的事情了。那是为一件案子，混入了黑衣帮十几天。”
一旁小二听得胆虚，他想不到今日来店吃酒的竟是两个黑衣帮的人。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大都是隐姓埋名。这二人如何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四处行走呢？他心下敲鼓，暗暗地打量着这二人。
卢方韩彰二人正在说话，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一个青衫男子阔步走进酒店，身后款款相随着一个身穿绿衣的年轻女子和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打眼看去，这三人的身份，像是二主一仆。青衫男子英俊洒脱，去似一个跟随。两个女子楚楚动人，似官宦大户人家的小姐。小二欢喜的不禁笑出声来：“今日直是财神显灵了。”他忙不迭地迎进这一男二女，拣一张桌子，又忙不迭地擦拭了，躬身请三人坐下。
青衫男子打量了一下正在谈笑风生的韩彰和卢方，便悉心翻了菜单儿，一口气向小二点了十几道菜。小二飞快地跑进了厨房。不一刻，一桌子酒菜端了上来。青衫男子只是点了一小坛女儿红。倒了两杯，绿衣女子和粉衣侍女也端起酒杯，三人刚刚要饮，店门前脚步又响起，一个灰衣老者走进门来。
灰衣老者精神矍铄，长须飘飘，头戴一顶青丝冠，脚下踩一双青色麻鞋。进门就高声喊小二上酒。小二忙不迭地引老者坐下。韩彰看了老者一眼，目光里有了些诧异。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刚刚要说话，却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青衫男子和两个女子相视一笑，三个人放下了酒杯，青衫男子取出一锭金子放在酒桌上，三人便起身，扬长去了。
小二拿起桌上的金子，怔怔地出神，他弄不明白这一男二女，要了满桌子的菜，却不着一箸，便走了，而且出手这样大方，不值三两银子的酒菜，却给了他一锭金子。这三人是何方的贵客呢？
（靠！有这么吃饭的吗？点了一桌子，一口不吃，也不打包？拍拍屁股都走？他们的钱莫非都是大风刮来的？唉！说不说的吧，绝对是三个富二代，问题青年！）
一旁老者却笑了，他对小二道：“小二哥，既然他三人已经要了满桌菜，却离席而去了。弃之可惜，莫不如成全了老朽吧。”
小二笑道：“算你小老儿有福，成就了你便是。”
老者大笑，移坐到了刚刚青衫男子的座位上，开怀畅饮。
（唉！年轻人多是挥霍浪费的主儿，还是老年人注意节约呀！）
韩彰看着老者，似乎想走过去搭话，却又迟疑地站着没有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又怔怔地坐下了。
卢方看罢刚才这一幕，不禁也失声笑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老汉倒是真有些口福了。”
老者看了卢方一眼，笑道：“这位客官便是错疑了老夫，并非是老夫囊中缺少这几个酒钱，实在是看刚刚这一男二女太奢侈了些，如何便是要下一桌子的酒菜不动一箸呢？便是忘记了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古训了。”说罢，又自斟了一杯女儿红，有滋有味地饮了。
小二一旁嘿嘿笑道：“你这老汉，吃到便宜便是吃了，如何还要拿话嗔说刚刚走掉的三位主顾呢？你这分明是卖乖饶舌了。似你……”小二突然不再说，他的目光变得惊恐不安了。卢方与韩彰也不禁大惊失色了，韩彰纵身奔了过去。
真是闹鬼事儿呢，那老汉突然歪仄倒下去了，竟然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卢方惊叫道：“小二，你这是贼店？莫不是下了蒙汗药了。”
小二惊道：“客官莫乱讲，我们的酒店，正经的买卖生意，怎么会使用蒙汗药呢。”
卢方起身过去，摸了摸老者的脉搏，却没有一点动静。
老者竟是死了。
卢方轻轻叹了口气：“死了。”
韩彰怔住，他皱眉思索着什么。
小二惊慌得口吃起来：“什么……死……了？”
（死了？那就别傻愣着了，快报警吧！）

二
就在那位无名老者在徐家酒店突然倒地身亡之时。一队骑马的官军正由北向南进入了与陷空岛接界的保州府，他们急急地行进，似赶着执行什么任务。这一队官兵有一百人，是一支整齐的队伍。而没有人知道这是一支与众不同的队伍。这支队伍之所以不同，是因这是由一百名武林高手组织成的队伍。这一队武林高手都是刚刚被招安的黑衣帮的成员。谁也不会想到，让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黑衣帮，转眼成了三关元帅麾下的部队。
天下的事情，真是千变万化，不可端倪呢。
人人皆知，黑衣帮与朝廷不共戴天，为敌作对二十余年。谁能想到呢，五天前，黑衣帮的首领梁浩明率领手下三千余人被三关元帅杨宗保招安，这突然的变化，使江湖中人大惑不解。人们猜不透杨元帅用了什么攻心术，使得杀人无算，让朝廷头疼了二十余年的黑衣帮无条件地归降了。
（喏，天下从来就没有所谓无条件的事情。所有的无条件都是有条件的，只是不与外人道罢了。）
队伍的前边，是一个大胡子将军。这个大胡子将军绝非一般的将军，他即是宋国名将陈臻，驻守在涿州城的三关前线的副元帅。他少年参军，跟随杨延昭杨宗保父子，在沙场征战几十年，出生入死，屡建奇功，使辽人闻风丧胆。（名人呀！也是上街要戴墨镜的主儿呢！）
陈臻是一个由士兵到将军到元帅的典型范例。
涿州城里的三军副帅陈臻是不会轻易出城的。陈臻将军今天竟带着官兵来到了保州府。他来保州府做什么？他当然不会是来游山玩水的。他来陷空岛是为了追缉刺杀杨元帅的杀手韦率先，还有那个名叫张恨的内奸。
（“棋仙”“棋圣”的对决，招惹得天下热闹，全民关注，大概就好像今天的股市了。无论您炒基金，还是炒股票，您都是想挣钱。但是，无论您如何想挣钱，也绝对冲淡不了政府的军事行动。自古同理，好比当今已经变成明星们“自娱自乐”（当年还是与民同乐）的春节晚会，花再多的钱，搞得再红火热闹，你也不能冲淡反恐的严肃呢。明星们可以吃饱喝足，终日在娱乐中混日子，政府可总是要干点儿正经事的呀！）
昨天夜里，杨宗保元帅在涿州城里的威武堂上发布命令，一定要尽快将韦率先和张恨缉拿归案。杨宗保元帅命令副帅陈臻将军负责此事。穆桂英将军还特意将刚刚归顺的黑衣帮的一百名高手，全部交于陈臻麾下使用。这黑衣帮的人，全都是些横行江湖多年、杀人如麻、武功上乘的死士。陈臻副元帅当然知道此行的分量。
据眼线密报，韦率先已经逃进了陷空岛。而陷空岛已经被棋仙棋圣不日的比赛搞得沸反盈天了。或许大批看热闹的江湖中人，即要陆续进入陷空岛了，如果到了中秋比赛的日子，想必陷空岛一定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韦率先和张恨便是不好缉拿了。陈臻副元帅料定，韦率先一定会由水镜湖乘船逃往保州府。那么，最省力的办法，陈臻副元帅去保州府守株待兔。
但是，陈臻副元帅的行动有些奇怪，缉拿这些亡命杀手是秘密行动，总不能这样大摇大摆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吧。韦率先那样的超级杀手决不会等在这里束手就擒吧？
陈副帅这样招摇过市，一定有他的道理。
部队行进到保州府的湖界，迎面小路上匆匆走来两个黑衣人，他们疾步跑到陈臻坐骑前拱手站定。
陈臻淡淡的目光看看他们：“有什么情况？”
一个黑衣人道：“陷空岛来信，说柳家庄准备与徐家庄开战。”
“知道了。”陈臻微微笑了，他问道：“柳无眠准备得怎么样了？首先，他的理由够不够？”
“柳无眠已经扬言出去，是为了与徐家庄争夺渔界。”
“江湖中会有疑惑的，柳无眠不是与徐家庄一向交好吗？如何反目了呢？这该如何解释？”
“柳无眠只是与徐家庄的大庄主徐欢交好，可是现在是大庄主徐欢已经死去，二庄主徐庆当家。柳无眠与徐庆一向言语不和，便反目了。”
“这个柳无眠，想得还算周到。悟修大师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另一个黑衣人道：“悟修大师一直云游未归。”
陈臻“哦”了一声，挥挥手：“你们先去通报岛上的弟兄们，要他们按计划行事。我几日后就到柳家庄去，要他们准备好庆功酒便是了。”
两个黑衣人转身去了。
陈臻的心情十分愉快，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是啊，谁也想不到一向友好的柳家庄和徐家庄会突然反目为仇，谁也不会想到徐家庄的大庄主徐欢会突然死去。二庄主徐庆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莽汉。当然会为渔界的事与柳无眠争执不休的。悟修大师即使回来，也难以说和这两下里的。
陈臻挥挥手，让部队加快了行进速度。保州府已遥遥在望，陈臻的心情十分开阔。这一路上的秋景果然不错，可惜，陈副元帅现在是没有心情欣赏这景色的，他当下有许多事情要做。

三
就在陈臻的军队刚刚踏上保州府的地界时，陷空岛沿着水镜湖的小路上，匆匆忙忙地走着五个人，他们向岛的深处走去。正是宋全几个人。他们的目光四下寻望着，似乎想发现些什么。
宋全摇头思索道：“你们几个都动动脑子，这岛上如何这般安静啊？莫非真的是赛期未到，客人都没有上岛吗？我总感觉不大对呢。”
姓叶的随从笑道：“老爷，自然是了，或许我们来得早了。”
姓汪的随从摇头：“老叶，你别这样讲，我看这里边确乎有些不对劲啊。官府拨下的银子，已经在吴家庄修建了观赛场，自然一些棋士们应该上岛了啊，如何还不见动静啊。”
姓李的随从摆手：“这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还是等人要紧。那人也是，把咱们老爷邀上岛来，他怎么躲着不见呢？或许他生病了，那他不应该爽约啊。至少要派人与我们联系一下啊。刚刚老爷说得对，我看这岛上是不大安宁啊。”
姓张的随从笑道：“老李呀，你想什么呢？黑衣帮都归顺了三关。岛上有什么不安宁的呢？”说到这里，张随从又皱眉道：“说来也怪呀，这黑衣帮横行江湖几十年，怎么就这样轻易归顺了呢？”
宋全点点头：“对了，老张这句话还是动脑子了。你们细想想，这黑衣帮如何就肯轻易地归顺招安了呢？总之，这岛上过于安静，便是不正常了。”说到这里，宋全抬头望望天，他不无忧虑地轻叹一口气：“我真是担心他出些什么事情啊。若是没有事情，我就真是想不透了，他如何就不见我呢？难道真的连一句也不愿意跟我讲吗？”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不觉湿了。
姓汪的随从见状忙说：“老爷不要心焦，大概他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住了……”
宋全摆摆手，汪随从不敢再说。
宋全怏怏地向前走去了。四个人不再说，随着宋全向前走了。
（写到这里，谈歌姑且卖个关子，也算是插播个广告——跟“春晚”学的。这五位，是来陷空岛拜访一位神秘人物，读者不要小视他们。他们会引出来许多精彩的故事呢。广告插播完毕，咱们接着往下看。）

四
徐家酒店里已经吵闹得一塌糊涂。
店小二脸红脖子粗地拦着店门，他是绝不会放韩彰和卢方走路的。（110到来之前，谁也甭想离开事发现场！）
韩彰皱眉摇头道：“直是晦气，如何竟是死人了。小二，你这店中的酒是否有毒啊？”
小二尖声嚷道：“你这客官休要污人，我们徐家店开了多少年，还从未出过这种事情，你二人也不要走，我这就去报官，你二人直是个嫌疑。”
卢方闻言，不快道：“小二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么？我二人又有什么嫌疑？”
韩彰冷笑一声：“分明是你店中的酒有了毒物，才使这老者送命，与我二人有何关系？卢兄，休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我们走。”
小二跳脚吼道：“你们二人走不得……”
韩彰瞪眼怒道：“莫非你要诬我们不成？”
小二细细的眉毛一扬，轻蔑地哼了一声，就吊下脸来：“你二人好不识趣，你们知道这是谁家的酒店吗？”
卢方冷冷地笑了：“我们不管是谁家的酒店，你还敢陷我们谋命不成？”
小二分明是动了肝火，他大叫一声：“你们走不了的，来人呀！”话音刚刚落下，厨房内窜出几个伙计，他们手拿着厨刀，围定了韩彰与卢方。小二再吼一声：“你们几个且捉住他们，我这就去报官。”说罢，小二就窜出店去了。
韩彰与卢方相视苦笑。卢方道：“韩兄，你我今日便是要打上一架了。”
韩彰也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二人便与几个伙计打斗在一起，顷刻之间，几个伙计便东倒西歪倒在地上了。
卢方韩彰互相使一个眼色，刚要夺门而走，一个黑面汉子大步踏进店来，黑面汉子怒喝道：“何处的狂徒，在此撒野？”
卢方看看黑面大汉，淡淡一笑道：“你便是这黑店的主家了？”
黑面汉子大怒，挥拳便向卢方打来。卢方挥拳迎住，感觉对手十分有力，便转身对韩彰说：“韩兄，你莫要帮手，我二人若同时出手，便是胜之不武了。”
韩彰笑道：“卢兄呀，我且壁上观了。”便坐下看二人打斗。
卢方便与黑面汉打斗起来，二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过去。韩彰突然站起，大声喊停。卢方与那黑面汉子两下里跳开，二人怔怔地看着韩彰，韩彰拱手道：“这位好汉，可是穿山鼠徐庆？”
黑面汉子怔了一下，疑问道：“我是徐庆。二位是……”
韩彰道：“我是塞外韩彰，这位大哥是沧州卢方。”
徐庆听了，“哎呀”一声，忙向二人拱手施礼：“原来是你们两位呀，失敬了，失礼了，刚刚徐某莽撞了。”
卢方笑道：“我们也是性急了些，这里边有些误会呢。”他便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徐庆还未搭话，忽听门外一阵脚步乱响，拥进来十几个差人。为首的正是县上的刘捕头，他看看徐庆，便说：“听小二报官，徐庄主的酒店里出了人命案。”
（妥了，终于来警察了！）
小二指着韩彰与卢方道：“就是他二人。”
刘捕头点点头，打量了一下韩彰卢方：“店家指认你二人是疑犯，就要带回县衙细细审讯。”说罢，一摆手，几个捕快便上前锁拿韩彰和卢方。
徐庆忙上前拦住，赔笑道：“刘捕头，这其中有了些误会……”
店小二一旁忙说：“庄主，这二人……”
徐庆扬手打了小二一个耳光，骂道：“你休要多嘴，都是你不晓事，才惹出这一场是非。”店小二捂了脸退到一边，再也不敢讲话。
徐庆忙对刘捕头拱手笑道：“刘捕头，这其中有些误会，这二人是我朋友，此事……”
刘捕头摆手打断了徐庆，冷笑道：“徐庄主，此事不能就此轻松了却，出了人命呀，这便是天大的事情了。你这两位朋友，还须跟我们走一趟。”
徐庆眼睛一瞪：“刘捕头，你若硬说我这两位朋友与此事有关，捕头有何证据呢？”
卢方忙对徐庆道：“徐庄主，你不需担心，刚刚的事情确实有些奇怪蹊跷，我与韩兄便与他们走上一趟就是。弄一个清楚，我们便回来了。也省得背了黑锅呢。”
忽听有人笑道：“这位兄长说得轻松，殊不知呢，一入公门，九牛不回呀。你们进去得容易，出来却是艰难了。”
众人寻声去看，见店门外走进来一个青衫男子，正是刚刚离去的那位，只是不见了那两个女子。青衫男子看到徐庆，打量了一下，便拱手笑道：“日出扶桑一丈高，世间万事细如毛。徐庄主，久违了。”
徐庆听青衫男子这样说，愣怔了一下，不禁哑笑了，拱手道：“这位朋友，原谅徐某眼拙，徐某并不曾与你相识呀。”
青衫男子怔了一下，爽然一笑：“那……徐庄主直是贵人多忘事了。”
刘捕头冷眼看看青衫男子，问道：“你是何人？”
青衫男子道：“游客。”
刘捕头疑问道：“游客？”（请把身份证拿出来！驾驶本也行！）
韩彰看着青衫男子，不禁皱眉道：“你这人，适才是你留下的一桌酒菜，老汉吃过，便死了。你既然寻上门来，直是脱不得干系了。”说罢，便横在了店门口，似乎唯恐青衫男子跑掉。
青衫男子摇头笑道：“你这汉子讲话好无道理。我若想脱干系，岂不是一去不回了，如何还会折回身来自投罗网呢？我知道这里必有一场乱子，便折回来替你们解释。你如何还要污我？”
韩彰一时没有话说了，青衫男子说得是，他若一走了之，又能上何处去寻他。
刘捕头重新打量了一眼青衫男子，冷冷地说道：“那好，既然你回来了，你便要去县衙一趟。”
青衫男子问道：“我如何要跟你去？”
刘捕头怒冲冲地说道：“你留下的酒菜，致这老汉死于非命，你若不去，还要哪个去？”说罢，便挥手，捕快们便上前锁拿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摆摆手：“且慢，你们说这老汉死了，如何见得？”
刘捕头冷笑道：“死人明明摆在那里，还要我们如何见得？”
青衫男子抚掌大笑：“诸位似乎不知呢，这老汉并非死去，他只是练功走火入魔，才屏蔽住了气息，此功为‘千年大梦’，只要静息几日，自然会醒。”
刘捕头冷笑：“你这等鬼话，如何能让人相信？”
卢方韩彰徐庆也都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苦笑道：“既然众人不信。那便是用药了，若用药，这老汉当即便醒。只是他醒过之后，便要骂我。”
众人疑惑地看着青衫男子。
刘捕头急道：“休要再啰嗦，快用药，救人活过来，哪个会骂你。”
青衫男子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倒出几粒，俯下身，捏开老者的嘴巴，把药送下。顷刻之间，老汉打了一声呼噜，便坐起来了。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老者四下环顾，突然破口大骂：“是哪一个不识相的把我弄醒？”
店小二凑上前来，苦笑道：“你这老汉，真是唬死人了。若不是刚刚这位先生……”
众人去看青衫男子，青衫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去了。老者站起身，拍打拍打身上的沾土，也走出门去了。卢方韩彰徐庆呆呆地看着老者走了。刘捕头也觉得无趣，向徐庆拱拱手：“徐庄主，确是误会了。回见！”便讪讪地领着十几个差人出门走了。
徐庆松了一口气，转身对韩彰卢方道：“二位英雄，刚刚一场误会，扫了二位的兴致。徐某赔礼了。若是不嫌弃，可随徐某到庄里小住几日如何？”
卢方笑道：“直是给徐庄主添乱了。”
韩彰打量了一下徐庆，疑问了一句：“刚刚不及细问，徐兄身着孝服，莫非……”
徐庆暗下脸来，长叹一声：“不瞒二位，上个月，我家兄徐欢一场暴疾，过世了。”
卢方韩彰看着徐庆，同时拱手：“节哀顺变。”
徐庆也拱手道：“二位，暂且不说这事。且随我进庄吧。”

五
由陷空岛取水路入保州府，路经一座山，名叫亮甲岭。传说当年秦朝大将蒙恬将军在此卸甲休息，因此得名。亮甲岭不高，山势缓缓而上，坡中建有一座寺庙，名叫水光寺。陷空岛有几处寺庙，只有水光寺有名。
水光寺周围树木葱郁，寺院内还有十余株千年以上的古柏，足见这是一座有些年月的古寺了，也曾经出过几位德高望重的僧人。水光寺的香火一直旺盛。现在的方丈名叫悟修，也是一个声名响亮的高僧。他住持水光寺也有二十余年了。陷空岛上的居民都认识他。只是近几个月来，香客们都没有见到悟修大师，听说悟修大师已经外出云游了，尚不知归期。
由水光寺沿石阶而下，三百余步的山坡下，座落着一家“柳林客店”，是一个官办的客栈。陷空岛方圆百里，渔业发达，官家唯恐这里的渔业逃税，每年都有特派的官员来此收税。于是，便在这里办了柳林客栈。一些来岛上公差的衙门里的人，也便在这里下榻。
一队骑马的黑衣人走到了柳林客栈，他们在客栈外面停住。为首的一个气宇轩昂的高个子男人跳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仰头看了看山上的水光寺，若有所思，便走进了客栈。
院子里，两个黑衣人正端正地站着。他们的目光十分警觉，他们看到大个子进来，急忙迎上来。大个子看了一眼正房，低声问两个黑衣人：“来了么？”
两个黑衣人点点头。
大个子放轻了脚步，走上台阶，他轻轻地敲了三下房门，房内传出低低地咳嗽声，这是许可他进屋的信号。大个子轻轻地推开屋门，轻轻地走了进去，随手把门轻轻地关了。
房内是一个套间，光线很暗，大个子站在客厅里。他没有进里厢，他要见的人就在里厢，仅一门之隔。而里厢的人没有让他进去，他只能站在客厅里等候。
里厢的人低低地问：“梁浩明，我让你来，只对你说三件事。”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的声音里有些干涩的东西，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这女人的嗓子里。
名叫梁浩明的大个子忙道：“在下听着呢。”
女人涩涩的声音道：“第一件事，韦率先已经来到了陷空岛，你知道了吗？”
“在下知道了。”
“韦率先如何能从涿州城的深牢大狱里逃出来？事情似乎可疑。现在张恨也没有下落。这件事也让人疑心。但是有一点我们清楚，即这次‘屠羊’行动失败，一定是出了内奸。所以，我们对韦率先一定要严加考察。”
“在下记住了。只是现在涿州城里还没有消息。如果有了消息，我们就可确定韦率先逃出的真相了。”
“真相要靠自己的眼睛去看，不能只听别人讲。”
“在下明白了。”
“第二件事，我们钓的大鱼现在还没有动静。我想他们或许要化妆而来。你尽快安排与他们见面的人。切不可露出马脚，记住，鱼儿上钩之前，水面上是不能有动静的。”
“在下记住了。”
“第三件，棋仙棋圣对决之战开始之时，岛上会一片混乱，但这还不够，你还要继续制造混乱。你们找的替身今天上岛了吗？”
“已经上岛了。”
“如果他们已经上岛，万不可在棋士们面前暴露身份。”
“在下明白。”
女子不再说话，房内的空气有些沉闷。梁浩明一直小心翼翼地站着，他不敢多问一句，也不敢走动一步。
（人与人之间，有时就是这样。如果都站着，当然是一般高低。如果你跪着，对方站着，你自然就低下去许多。现在梁浩明站着，但是他心里是跪着的。）
“还有一件事，柳家庄和徐家庄准备开战，你不要插手过深，免得别人看出什么破绽。”
“知道了。”
“好了，你去吧。”
梁浩明似乎犹豫了一下，站着没有动。
“怎么？你还有话说吗？”
梁浩明小心地说：“在下还想问一个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女子讥讽地笑了：“人们总爱这样说话。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当不当说呢？”
“我怕您怪罪。”
“那就不要说了。你说不好，我的确要怪罪的。我是不喜欢人说错话的。”
“我还是想说。”
“你说吧。”女人涩涩地说，声音里似乎有些不耐烦。
梁浩明心头一阵凛然，忙道：“在下此时不想说了。”
“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你去吧。”女人淡淡地说。
梁浩明答应一声：“是。”掉头退出门去了。

六
卢方和韩彰已经在徐家庄住了十几日。徐庆果然是一个豪爽之人，在自己家里腾出两间上房，又派几个庄客在卢方和韩彰身边伺候。卢方和韩彰说他们来陷空岛目的十分明确，只是为了观摩智思水和乐笑山这旷世一战。其实这二人话中便是有了破绽，乐笑山和智思水这一战，距离现在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二人早早来此住下，便是另外有事。而徐庆也不深问，每天只是好酒好饭相待，陪这二人闲聊。徐庆不陪时，卢方韩彰便在陷空岛上悠然自得地闲逛。
转眼之间，又过了几日，岛上渐渐热闹起来，几十个棋士已经先后上岛了。这些人都是全国知名的棋手，他们住进了吴家庄，这是官府的旨意。吴家庄是这次对决的指定赛场。吴家庄要招待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棋士们。百十名够不上档次的棋手们也陆续上岛了，他们当然没有知名棋手的待遇，他们住进了各自提前预订的房子。于是，陷空岛上常常见到一些棋士们在湖边对弈。他们期盼着乐笑山和智思水的到来。他们都期盼着一睹这两位大师的风采。至于两位大师之间的胜负，他们倒是不在意的。
（写到这里，谈歌一笑，由此看追星族自古就有。那二位大师怎么不卖卖门票呢？再雇佣些黄牛党，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呀！）
只是，那二位让世人翘首以盼的棋仙棋圣，仍然没有上岛。甚至没有他们的一点消息。
又是几天过去了，岛上的空气渐渐有些慌乱了，因为，一个又一个让人胆寒的消息，像一只只不祥的黑乌鸦，不间断地飞进了陷空岛。先是传说乐笑山在江湖犯了命案，正在被官府追捕。这便是一个天塌了一般的坏消息了，若是乐笑山不能到场，那么便是认输了，赌智思水赢的人便会统吃了。而赌乐笑山赢的人便会倾家荡产。于是，京城里许多下赌智思水胜出的人，被接连暗杀。显然，这都是赌乐笑山赢的人雇佣杀手所为。自古赌出贼凶，此言从来不虚。刚刚过了两天，江湖上却又传出更正的消息，说乐笑山并没有犯下命案，犯下命案的是智思水。现在智思水正在被官府追缉。于是乎，赌智思水赢的人也陆续被暗杀。于是，最近几日，举国各地，凡是参加了这一局棋赌注的大户，多是被人杀掉了。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传言，说现在江湖上已经有许多杀手被人重金收买。一定要取了智思水与乐笑山的性命。因为，如果不阻止这一场比赛，一定会有许多商家破产。相反，也一定会有许多人在这一场比赛之后，突然暴富。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终止这场比赛，而终止比赛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掉智思水与乐笑山。
一场令人赏心悦目的旷世比赛，还没有开场，竟然已经有了浓浓的血腥味道。这或许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这一个比一个坏透了的消息，似乎也让韩彰和卢方心神不宁了。他们不再闲逛，而是终日坐在各自的屋子里，谁也不知道他二人在想些什么。徐家的仆人不断把酒菜端入他们的房中。他们各自的房中，灯火有时彻夜不息，看起来他们的睡眠也不好了。
而徐庆似乎对这些消息并不在意。这一天晚上，徐庆摆下一桌酒席，与韩彰卢方二人开怀畅饮到了深夜。卢韩二人各自回房休息。
卢方刚刚躺下，忽听到庄内的狗吠声响成一团，他睡不稳，便披衣起来，刚刚想开门到外边小解，却听到院内有动静。他悄悄地隔窗去看，只见院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人影扑进院来，踉跄了几步，跌倒在院中，几个庄客匆匆出来，把这人抬到后院去了。卢方还看到徐庆也匆匆去了后院。卢方看得清楚，徐庆是把一个什么人藏匿起来了。此时，街中已经是狗吠声一片。
卢方等到人静之后，他轻轻开门，走到了院子里。他看到后院的门已经落锁。他刚刚想贴近些去听些什么，却听到身后有动静，他不及回头，只听身后有人嘿嘿笑了：“卢兄呀，夜不能寐，或有什么心事？”
卢方心头一惊，猛回过头来，见韩彰已在他的身后站定。他刚刚要说话，韩彰向他使个眼色，二人便进了韩彰的房间。韩彰关了房门，低声笑问：“卢兄看到了些什么？”
卢方有些尴尬地笑笑：“不瞒韩兄，委实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听到了院中有些动静。”
韩彰笑道：“卢兄是否看到了徐庄主藏匿了什么人？”
卢方点点头：“正是，刚刚见到一个受伤的人撞进了院子，不知此人是何身份。徐庄主行动诡秘，大概是把一个什么不便显身的人物藏匿到了庄上？”
韩彰皱眉思索着什么。
卢方问道：“韩兄想些什么？”
韩彰怔了一下，缓声道：“我想是八月中秋那场比赛，主角也应该登场了吧？”
卢方疑道：“你是说棋仙棋圣已经来到了陷空岛？”
韩彰点头道：“我断然不会猜错。而且这两位大师就住在徐家庄。”
卢方惊异道：“韩兄如何这样猜测？”
韩彰笑道：“徐庆这户人家是大户，卢兄可否知道徐家的来历？”
卢方道：“我只知道徐欢徐庆兄弟在江湖上颇有些声名，且在陷空岛上居住多年，并无恶声，至于其他，卢某一无所知。”
韩彰看了一眼卢方，笑道：“徐欢徐庆的祖上徐远东，曾经是朝廷的禁军统领，曾经随太祖爷东征西战。后来退休，就在这陷空岛住下。早年间他曾经与棋仙棋圣颇多来往，不如此，这一场旷世高手博弈的地点，怎么会选在陷空岛上呢？换句话说，只能是徐欢徐庆兄弟引他们过来的。我这样推测，大概不会错的。”
卢方惊道：“徐庆看似爽直，想不到却有这般心机，竟然深藏不露啊。”
韩彰叹息了一声：“卢兄啊，依韩某看来，陷空岛必有大祸临头啊。卢兄盘桓在这里，不离去，或许有什么……”韩彰话没有讲完，忽听窗外有人讥笑道：“韩兄何必如此猜测？”
卢方韩彰互相看了一眼，韩彰起身打开房门，徐庆微笑着走了进来。
卢方急忙揖了：“徐庄主还不曾睡？”
韩彰笑道：“徐庄主或许刚刚听到了什么？”
徐庆摆摆手笑道：“客不息，主不安。二位不睡，我如何睡得下呢？”徐庆话中有话，韩彰卢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徐庆在椅子上坐下，拱手笑道：“二位莫要怪罪，并非徐某好奇，只是刚刚路过韩兄的房间，耳中不慎听了韩兄一言半句。二位或许会怀疑我徐某暗中做了些什么手脚。实不相瞒，这徐家庄的确有些事情，只是暂且还不好告诉二位。”说到这里，徐庆停顿了，他嘿嘿笑道：“因为二位也没有把来陷空岛的真实目的告知徐某。”
卢方和韩彰尴尬地一笑。卢方问道：“那徐庄主是否猜出我们两人的来意？”
徐庆笑道：“卢兄来陷空岛必是为了公干。因为，公务缠身的卢捕头绝无闲心在陷空岛上如此心平气和地下榻多日。是否有什么凶犯，逃匿到了陷空岛？卢捕头可否为此而来？”
卢方脸色一红，忙起身拱手：“不敢相瞒，卢某的确是为了追凶才来陷空岛的。智思水和乐笑山所谓旷世一战，卢某并无一点兴趣。”
徐庆点头笑道：“这就是了。”他把目光看着韩彰：“塞外金刀韩彰也是匆匆忙忙的武林中人，自然也不会是为了智思水和乐笑山一战才来陷空岛观光的吧？那天见你，眉宇间有一股凶悍杀伐之气。如果我仍然猜得不错，大概是来陷空岛上寻仇的。既然大恨在身，韩义士对所谓的旷世之战，也一定没有多少兴趣了。”
韩彰忙道：“不好再隐瞒。徐庄主说得不错，韩某的确是为了寻仇而来。”
徐庆问道：“不知二位的目标锁定了没有。”
卢方和韩彰相互看了看，同时点了点头。
徐庆问：“不知道二位的目标都是何人？”
卢方长叹一声：“既如此，我就实话实说。我所要缉捕的凶犯，即是青龙会的首领莫天愁。今年初，这个魔头在沧州地面上做过一桩入室抢劫的大案，一家珠宝商人数十口被他灭门。莫天愁已经被官府通缉。卢某身为捕头，自然要首当其冲了。”
徐庆怔住了：“徐某实在想不到，卢捕头竟是为缉捕莫天愁而来。莫天愁是青龙会的舵主，杀人如麻，罪大恶极，官府多年以来，一直重金悬赏缉拿此人，只是他从来都是藏头藏尾，神神秘秘，行踪不定。难道此人来到了陷空岛？”
卢方点头：“只是眼线通报，还不曾落实。卢某也并没有见过此人。”
徐庆缓了缓口气，他再问韩彰：“不知道韩义士所寻仇家是哪一个？”
韩彰沉沉地说了一句：“不敢相瞒，韩某追缉的也是莫天愁。这是去年底的事情，他在塞外夺我村舍的马匹，杀我村舍的乡亲数十人，自然与韩某不共戴天了。”
卢方也愣住，旋即笑了，原来他与韩彰竟是为了一个人而来陷空岛的。
徐庆摇摇头，叹道：“如此说，二位全是为莫天愁一人而来。若是二位不虚此行，那么青龙会的人也一定上岛了。这可是一个比黑衣帮更加可怕的组织啊。如果青龙会在陷空岛上，恐怕陷空岛上要闹出血雨腥风的大祸呀。”他顿了顿，又道：“二位，且不说莫天愁武功高强，单单青龙会人多势众，二位人单势弱，岂不是凶多吉少？”
卢方正色道：“身有使命，卢某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韩彰笑道：“此事只要智取，胜算还是有的。”
徐庆想了想又问道：“二位住在我的家里，是否认为徐某这片宅子，也是青龙会的组织的据点呢？”
卢方笑了，韩彰也笑了。
徐庆疑惑道：“你们为何发笑？”
卢方道：“不瞒徐庄主，卢某的确这样怀疑过。”
韩彰也道：“卢兄讲的是，韩某也这样猜测过的。”
徐庆怔了一下，便哈哈笑了：“二位如此爽直，倒是让徐某刮目相看了。”他顿了顿，又长叹一声：“江湖凶险，二位怀疑徐某，也是人之常情。徐某也不便解释许多，二位暂且住着，日后破获了青龙会，缉拿了莫天愁，二位不仅在朝廷那里是大功一件，对徐庆也能还一个清白。”说罢起身，拱手出门去了。

七
这是一个云遮月的夜晚，举目望去，暗淡无光的陷空岛一无所有，只是隐约可见水镜湖那一片淼淼的淀水，在朦胧的夜色中显现着灰白的颜色。
就在卢方和韩彰正在与徐庆说话的时候，青衫男子与绿衣女子和粉衣女子，已坐在柳家庄外的一个小客栈里歇息呢。这青衫男子，便是那个被宋国通缉的杀手韦率先。
韦率先已经从涿州的大牢里逃出来十多天了。这绿衣女子名叫贺婷，是早年间在江湖上横行无忌的夺命杀手贺子年的女儿。这粉衣女子名叫曹肃女，她是贺婷的侍女。她们都是韦率先的死党，也都是名动江湖的超级杀手。或者说他们同样都是朝廷缉拿的要犯。他三人来陷空岛匿形藏身，已经十几天了，作为被朝廷追缉的要犯，他们不会像常人那样乐不思蜀地游玩，他们显得有些神魂不定。他们已经在陷空岛几个村庄的客栈，蜻蜓点水似的住了一遍。或许他们就是要以这种行无定址的方式，甩掉想追缉他们的人，今天他们又来到了柳家庄的客栈住下了。
被人追缉的杀手，大都是侥幸脱钩的鱼儿心态，或是惊弓之鸟的感觉。可是，韦率先从涿州城逃命出来，如何又跑到陷空岛这样一个举世瞩目的地方来呢？或许，他们认为人们最为关注的地方，应该是最安全的吧。
这一次刺杀杨宗保的“屠羊”行动，是大辽国与江湖上的青龙会精心组织联袂出演的一次行动。刺客当然要千挑万选，否则金钱就会白白花掉。与其说这是一场政治暗杀，却更像一次商业行为。大辽国经过半年时间的考察，共有五个人入选。韦率先也在其中。后又在这五个人选出一个，韦率先胜出。他曾经在涿州城里盘桓了两个多月，他才潜进杨元帅的府第去行刺的。纵横江湖十多年，有着十几年杀手经验的韦率先，行刺之前是经过了周密计算的，却还是在涿州城里失手了。也许，在智慧上，他根本不会是穆桂英和杨宗保的对手。他侥幸在内应张恨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总算是逃过一个生死劫。但是，人们知道，作为杀手的韦率先的商业信誉将大大地打折扣了。他在杀手市场的占有份额，也会大大地缩水。
作为一个杀手，第一信条便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韦率先这一桩买卖的出场费用是一万两黄金，他已经预先领取了五千两黄金的定金。他必须完成这项行刺的任务之后，才能拿到另外一半。人们都知道，韦率先决不会就此罢手，他还会再次行动的。而现在他却没有再进涿州城的可能，涿州城里的防备已经如铁桶般。而且一张大网已经张开，杨元帅是一定要抓住这个胆大妄为的刺客的。如果韦率先此次再进涿州城，无异于飞蛾扑火。他当务之急，是要躲开向他撒来的漫天大网。
可是，韦率先逃得过去吗？
最危险最热闹的地方最安全。韦率先根据这个经验，逃到了陷空岛。贺婷与曹肃女决定，也打算在这陷空岛上藏匿一些日子。他们三人一路被人追杀，身心已经疲惫不堪了，的确需要稍事喘息，休整几天了。还有一个原因，贺婷要在这里等候青龙会的舵主，青龙会舵主要在这里聚集杀手，准备下一步的“屠羊”行动。韦率先当然要参加了。
不达目的，绝不罢手。杀手这一行的职业要求，每一天都会充满血腥和凶险。在这个意义上讲，杀手酷似投火的飞蛾。
（写到这里，谈歌感慨，各行各业自有自家的难处，不足与外人道。人们或许只看到了杀手们的飘逸潇洒，只看到他们挥金如土的神仙日子，可是谁能知道他们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并不轻松呀，他们仓皇出逃的日子更是狼狈不堪呢！）
三个人刚刚吃罢了夜饭，韦率先对贺婷道：“贺姑娘，我们已经来到陷空岛十几日了，如果你再不召集你的属下，我就不好安排下边的行动了。”
贺婷笑道：“韦率先，你少安毋躁，现在舵主还没有上岛，舵主到来之日，便是青龙会聚集之时。现在聚集，如果被官府得到了信息，我们很难脱身。”
韦率先道：“陷空岛上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如果那时……”
曹肃女笑了，她打断韦率先的话：“韦率先，你说得很对，如果陷空岛上热闹起来了，就没有人会注意我们了。”
韦率先点头：“或许我性急了些。曹姑娘言之有理。贺小姐歇息了吧，明天我们再商量去处。”
贺婷似乎已经十分疲惫，她点头说：“那好，我们先歇息了吧。”她又对曹肃女道：“曹肃女，你去找店家要一壶上等的茶来，我今天大概是饮酒多了些，口渴得很。”
曹肃女笑道：“小姐说得正是，我也是口渴的紧了。我这就去。”曹肃女款款地下楼去了。
韦率先笑道：“我总劝你二人少喝一些，你二人却是不听。”他的目光很柔和的看着贺婷。
贺婷朝韦率先淡淡一笑，目光中露出十分闪亮的东西来，她轻声道：“我总是依着自家的性子来，心中有了些事情，总习惯用酒来浇灌，这的确不是个好习惯。但是酒总是用来浇愁的，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韦率先摇头道：“小姐此话却是错了，自古酒是用来欢乐的，所以，酒不宜在悲苦的时候去喝。”
贺婷笑了：“难怪你总是这样理智。这大概是你多年不曾失手的原因吧。”
韦率先摇头苦笑：“姑娘不要取笑我了，我险险把性命丢在了涿州城里，怎么还好说不曾失手的话呢？”他看着贺婷，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发烫。
只听到楼梯响，曹肃女走进门来，身后跟着一个茶博士，手里端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
韦率先心里突然静了下来，他朝贺婷笑道：“那我先去睡了。”他转身走出房门，他感觉自己的身后一阵阵发热，他知道，那是贺婷送他出门的目光。
韦率先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和衣躺下，吹熄了灯火。他没有睡着，躺在床上想着心事，他奇怪自己竟然总是想着贺婷。（梦中情人？你还没做梦呢，那就不算。最多是个剃头挑子吧。）
他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的心底有些沉甸甸的累意。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贺婷竟然是青龙会的人。而且还是青龙会的坛主。那天，他从涿州城逃命出来，按照张恨的指引，他直接奔了南阳郊外的冯家庄。他去找贺婷。他万没有想到的是，贺婷竟然是金刀贺子年的女儿。贺子年是江湖上有名的金刀杀手，前几年从江湖上隐退，不想竟是去世了。韦率先本来想在南阳多住些日子，可是官兵追捕到了南阳。他便和贺婷离开了南阳，贺婷并带走了她的侍女曹肃女。在路上，贺婷告诉了韦率先一个天大的秘密，她去陷空岛是要召集青龙会杀手开会，筹划再一次的“屠羊”行动。
还会是怎么样一个“屠羊”行动呢？韦率先想不透。贺婷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这是青龙会的秘密啊。他的直觉是，贺婷也爱上他了。他也明白自己，心里放不下贺婷了。
这会是一种什么情感呢？他们刚刚认识了十几天，至于会生发出这种情感吗？世界上果然有一见钟情的事情吗？韦率先曾经非常自信，自己绝不会在男女情感上陷进去，作为一个总在死亡界上游走的杀手，是不应该有这种情感的。但是现在，韦率先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靠不住！或男或女，情感上一走神儿，还干什么活儿？全得耽误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似睡非睡的韦率先突然听到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奇怪动静，他心念一动，翻身起来，轻轻走出房间。他贴着墙壁，仔细听了听隔壁的房间，似乎没有了刚才的动静。他轻轻地敲门，低声喊了一声：“贺小姐。”屋中却没有回应。他再推门，门却没有闩，他轻轻走进去，从怀里摸出火石，点燃了张目去看，他不禁吃了一惊，屋中已经空无一人。茶几上只有刚刚茶博士送进来的一壶茶，两只茶杯。他摸摸茶壶，还微微烫手。他刚刚要转身出来，门外猛地响起来一声大笑：“韦率先，你还走得了吗？”
韦率先怔了一下，也笑了：“你们终于找到这里了。”他已经听出了门外人的身份。
话间未落，韦率先已经跳出门来，就在他刚刚落下的时候，几个黑衣人身形闪动，几只刀光已经砍向了他。应该说，这几只刀是有备而来，也料定韦率先有此一跳。韦率先必死无疑了。但是，韦率先的笑声却在他们身后响起来：“你们又失算了。”几个黑衣人怔怔地站在那里。他们刚刚的确砍中了，但是他们砍中的只是韦率先的长衫，里边包裹了那只茶壶。韦率先就在他们挥刀劈来的时候，已经轻轻跳在了他们的身后。
韦率先语调有些惋惜地说：“这是一件很好的长衫，它值一百两银子，是京城最好的裁缝罗仙指亲手缝制而成，真可惜，竟是被你们乱刀剁了。”
几个黑衣人怔怔地看着韦率先，为首的黑衣人嘿嘿笑了起来：“江湖人说韦率先身形极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韦率先，只怕你今天身形再快，你也逃不出这一劫了。”
韦率先微微笑道：“梁大人，你总是这样自信。”
为首的黑衣人一怔，他笑了：“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姓梁。”
韦率先冷笑：“你姓梁，你的名字叫梁浩明。我不会认错，黑衣帮帮主，现在已经被朝廷招安。梁大人身为都统，自己现在可以随意出入官府了。”
梁浩明点头笑了：“就算你说的对，这又如何？”
韦率先嘲笑：“我只是为你们黑衣帮可惜，如何竟做了官府的狗腿子呢？”
梁浩明冷笑一声：“良禽择木而栖，这是你不能领悟的了。”说罢，他突然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哨声还未落地，门外飞奔而入几十个黑衣人。他们手中的短刀在暗夜中闪动着骇人的光芒。
韦率先立刻被困在了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韦率先的刀已经拔了出来，他心中暗暗叹息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今天很难脱身了，他知道朝廷为了缉拿他，已经启动了刚刚被招安的黑衣帮组织。黑衣帮是江湖上的一个杀人集团。人人闻之色变。他很清楚，今天这些人是有备而来。而且这些人手段的厉害他也知道。这几十个黑衣人都是奋不顾身的死士。如果说他们都用性命来拼斗，那韦率先今天晚上便是要苦于应付了。
梁浩明一边用剑攻击着韦率先，一边狂笑着：“韦率先，你今天便是走不脱了，依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我还可以在杨元帅面前为你讨句好话，给你留一个全尸。否则，你今天晚上很难逃过这千刀万剑之苦了。”
韦率先笑道：“那我还要试一试我今天的运气如何，不瞒你说，我近来一段的运气是很不错的。”
忽来门来传来一阵笑声，一个细声慢语的声音说道：“韦率先说得不对，他这一段的运气实在不好，如果他运气稍稍好些，也就不会被这群人追上了。”
韦率先爽声笑了：“你如何这样认为？”
门外的声音笑道：“我自然会这样认为。”
梁浩明警觉地问：“门外什么人？是朋友还是敌人？”
门外的声音道：“是敌是友，片刻便会知道。”话音落下，门外已经滚进一团粉色的影子，这影子似电一般迅捷。几十个围攻韦率先的黑衣人便乱了阵脚。他们刚刚要调整阵形，粉衣人已经射出一束短剑。只听得一阵惨叫声，立刻躺倒了十几个黑衣人。随着黑衣人的队形大乱之时，韦率先已经挥刀劈倒了七八个黑衣人，这两下里稍稍配合，黑衣人近乎折了大半。
梁浩明大叫一声：“不好。”话音未落，他的肩上已经中了韦率先一刀。他咬虎忍住伤痛，跃身窜出了门外，高声喊一句：“兄弟们，风紧了，扯乎！”
话音刚刚落下，余下的黑衣人登时飞奔出门，顷刻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韦率先追出门去，门外已经不见黑衣人们的一点踪迹。他称赞了一句：“好轻功。”
这时，他身后有人苦笑一声：“韦率先，你今天算是幸运了。”
韦率先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曹肃女，他忙问道：“贺小姐呢？”
曹肃女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一家黑店。店家是黑衣帮的一个眼线。刚刚的茶水中，被下了蒙汗药。我只是喝了一杯茶之后，感觉不好，就用气逼住穴道，才侥幸没着了道儿。然后就看到贺姑娘软在了椅子上，她被几个黑衣人抬走了。我恢复了些体力追出去时，已经见不到他们了。当我回来通知你时，正撞见他们与你打斗。”
韦率先心内登时大乱，如此说，现在贺婷还生死不知呢。他怔怔地说：“我们……是给人出卖了。”
“出卖？怎讲？”
“我们住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官军并没有张网搜捕，就直扑这里，自然是有目的而来。所以说，我们被人出卖了。”
“是谁？”
韦率先皱眉道：“只有一个人会出卖。”
“谁？”
“你！”
“你如何会这样想呢？我们可是一起逃到这里的。”曹肃女嘿嘿地笑了。
“情势危急，难免出卖同类，这种例子多多。”韦率先冷声道：“你刚刚下楼去向店家要茶。或许就在这个时候，你去向官军告密了。”
“算了，韦率先，你是不是心智乱了。我可是刚刚把你救下的啊。我若出卖，又何苦救你呢？”曹肃女摆摆手，她不愿意再说这个话题。
韦率先怔了一下，便叹道：“或许我想多了，人在这般时候，难免多疑，曹肃女姑娘，还请你原谅。”（姑娘就原谅了吧，受过惊吓，全都多疑！）
“我理解你。只是你说有人出卖，你想会有这种可能吗？”
韦率先仰天叹道：“其实在涿州被俘时，我就开始怀疑了。如何我们做了精心的准备，却中了杨宗保的埋伏呢？如果没有人出卖，如果没有人做宋军的卧底，我怎么会落入杨宗保的陷阱？换句话说，我们既然能把张恨派到涿州城的大牢里去卧底，那杨宗保也就会把坐探放在我们身边。算了，先不谈这些，我现在只是担心贺姑娘。”说罢，呆呆地看天。
天色一片黑暗。
曹肃女想了想，说道：“韦率先，你不必急，我想黑衣帮暂时不会伤害贺姑娘。他们现在找贺姑娘的麻烦，大概只是为了牵制你。”
韦率先轻轻一叹：“但愿如此。”他看着曹肃女，说道：“曹姑娘，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真是始料不及。相处了这些日子，我看你机警过人，想必办法多多。我们应该如何找到贺姑娘？”
曹肃女嘻嘻笑了：“韦率先呀，你是不是爱上贺小姐了。”
韦率先感觉自己的脸热了一下，他淡淡地说：“你不要乱扯么，我现在只是想尽快找到贺姑娘。”
曹肃女道：“我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陷空岛。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他们是不会罢手的。贺小姐的事情，不妨先放一放。我想，劫走她的人，目前不敢把她怎么样。”
韦率先摇摇头：“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陷空岛。这不仅仅是因为贺姑娘，还因为我们的对手就是想把我们逼出陷空岛，他们认定我们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他们认定我们会马上离开陷空岛的，所以，我们便一定要住在这里。而且青龙会马上就要聚集了，我也不能离开。”
曹肃女看着韦率先，她叹息了一声：“你也许不知道，涿州城的陈臻副元帅也到陷空岛来了。”
韦率先怔了一下：“看来一场恶战在即了。”他当然知道陈臻上岛是为了追缉他而来。
曹肃女皱眉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现在陈臻住在柳家庄。或者是吴家庄。”
二人呆立在夜风中，或许两人都有些大战后的空落。曹肃女突然问道：“韦率先，我至今不明白，你如何一定要刺杀杨宗保呢？你觉得这样对吗？”
韦率先长叹一声：“曹肃女姑娘，作为一个杀手，我从来都不论对错的。我的信条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此是常理，也是行规。”
曹肃女苦笑道：“钱财对你果然那么重要吗？”
韦率先在黑暗中笑了：“当然重要，没有钱，我韦率先如何立世存活。而且大辽国出手很大方，一万两黄金，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曹肃女怔了一下，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要花钱取我的性命，而找到你呢？”
韦率先摇摇头：“我不想回答。”
“我请你回答。”
“你想死吗？”
“我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你的手里。”
“那么你必须出双倍的价钱！”韦率先冷冷地说。
（哇呀，呸！这是什么人呀？韦率先真是财迷疯了。靠！若跟这种人结伴交友，你真得时不时地摸摸自己脑袋，是否还在脖子上安着呢。曹肃女姑娘呀，快走吧。离姓韦的远点儿！）
曹肃女登时呆住了。（换上谁也得听傻了！）
韦率先转身大步走了。茫茫黑夜中，曹肃女听到了韦率先快步如飞远去了的声音。
曹肃女竟又微微一笑，她一路追着韦率先去了。
他们刚刚离开，草丛中站出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高个子笑：“看来韦率先果然是见钱眼开的杀手，主人多虑了。”
矮子摇头：“切不可大意，主人要我们注意韦率先，因为此人现在的身份还不甚明了。这次‘屠羊’行动失败，一定是出了奸细。韦率先便是第一个可怀疑的对象。”
高个子摇头：“主人也太小心了，刚刚他与梁浩明一战，已经说明他不是奸细了。其实……”
矮子疑道：“我只是刚刚观察韦率先的刀法，似有些疑问……”
高个子打断矮子的话：“好了，咱们不谈这个，去跟主人汇报吧。”
二人一纵身形，消失在了夜幕里。
（此二人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人心下生疑，听他们的口气，刚刚一战只是为了试探韦率先？江湖险恶，竟抵如此？谈歌心下已然惊惶失措。）

八
（用当代的词汇来讲，狗是最好的预警器。在人类还没有发现电子预警之前，狗的敏感当然是人类所能掌握的最好的报警系统。）
狗吠声彻底撕碎了陷空岛深夜的平静。等到人们醒来时，三十几个官兵已经把徐庆的宅院围得铁桶相似了。徐庆匆匆穿衣起床，街门已经被官兵撞开了。徐庆站在院中，刚刚要发问，只见一个身材瘦瘦的军官走过来，他在月光下打量了徐庆几眼，闷声问道：“你就是徐庆徐庄主？”
徐庆点头：“正是在下。不知军爷深夜而来，有何紧急公务？”
军官道：“自然要有公务。”说罢，便掏出名刺递了过去。
徐庆接过细看，原来是保州府都头赵承。徐庆还了名刺，冷眼看着赵承：“请赵大人指教。”
赵承道：“有人揭发徐庄主藏匿了朝廷要犯，还望徐庄主识些时务，交出来。赵某还可在上峰面前保你一个不知情不为过。”
徐庆冷笑一声：“我徐家庄一向遵守大宋条律，从无犯法之事，谣言从何而起？赵大人不可信口说来。还望明察。”
赵承也冷笑道：“既然徐庄主不肯承认，我们只好公事公办了。”他转身一挥手：“搜！”三十多名官兵便涌进了各个院子。
顷刻，徐家已经被翻得大乱，徐庆冷眼旁观。一个时辰过去，搜查的军士们向赵承秉报，一无所获，赵承淡淡地对徐庆说：“徐庄主，打扰了。”说罢，喝令军士们撤出。却被徐庆喊住：“赵大人，且慢。”
赵承转身问道：“徐庄主还有何事？”
徐庆冷冷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赵承：“赵大人，所谓捉贼见赃，如此深更夜半在我家中胡乱翻找一通，而后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搜出，你就这样不明不白一走了之？传扬出去，今后叫我徐庆在这陷空岛上如何做人呢？”
赵承恼了，眼睛一瞪：“想不到徐庄主口辞这般尖利，你想怎样？”
徐庆冷冷地一笑：“自然要赵大人给我一个说法。”（你老赵可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赵承问：“你要怎样一个说法？划一个道儿出来！”
徐庆走近前：“赵大人，请借一步说话。你身后是谁来了？”
赵承“哦”了一声，刚刚转身，说时迟那时快，徐庆的一把短刀倏地从怀里抽出来，寒光一闪，硬硬地横在了赵承的脖子上。赵承立时惊了，动也不能动了。他冷声问道：“徐庄主，这是何意？”
徐庆冷笑：“赵大人，且让你的手下退了，你我再讲话也不迟么。”
赵承挥挥手，围在一旁的军士们收了兵器退下去了。
徐庆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从实说来。”此时，徐庆的刀已经按在了赵承脖子上，如果再稍稍用力，赵承的脖子就会流血了，如果再一用力，赵承就会身首异处了。
赵承感觉自己头上有冷汗淌了下来。
徐庆冷笑道：“你若不讲，你们便走不出这徐家庄了。”他猛地发一声喊，院外一片脚步声响，一百多个庄客破门而入，他们手里都握着刀枪。把三十几个军士团团围住。如果徐庆再发声喊，杀气腾腾的庄客们，便会向这三十几个官兵大开杀戒了。
寒光凛凛，院中满了肃杀之气。
徐庆又向赵承问一声：“你还不讲实话。”
赵承硬硬地说道：“徐庄主，你敢杀官军？你岂不是自寻死路？”
徐庆冷笑道：“你这话确是错了，徐家庄杀掉你们这几十个人，就像杀掉湖中几十尾鱼一般容易。我再把你们这些人一刀一刀细碎地切了，抛到湖中去做鱼食，又有哪个知道你们是我徐庆杀的。稍稍有些不同的是，明年这水镜湖中的鱼儿便会肥大了许多。”
赵承的汗已经流了满面，他相信徐庆讲的是实话，在这陷空岛的湖中埋藏几十具尸体，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突然，听到一阵大笑：“徐庄主讲的不错，杀人匿迹，徐家庄自然做得出来。可是如果这样胡乱杀人，实在有些不妥。”
徐庆惊了一下，只见东院墙上站起一个人来。徐庆看得很清楚，正是韩彰。
徐庆冷笑一声：“那我就将韩兄一同做了便是。”说罢，他大喝一声，十几个庄客便将墙上的韩彰团团围住。
韩彰大笑起来：“徐庄主，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这位赵承也是身不由己，如果坐下来细细谈过，也许我们还能交往。”
徐庆冷笑：“你们这等官府中人，怎么让我徐庆信得过呢？”
“自然可以信得过。”随着话音落下，南院墙上又站起一人，人们看得清楚，正是卢方。卢方站在墙上，对徐庆笑道：“徐庄主，先容我说几句话，说得对了庄主的心思，我们可以坐下来细谈，如果不对庄主的心思，我等任由庄主发落。如何？”
徐庆看看墙上的卢方，冷声道：“但请说来。”
卢方纵身跳下来，他走到徐庆身旁，看看仍在徐庆刀下的赵承，卢方笑道：“赵都头，事到如今，你还是把真实身份讲了便是。如果再不讲，我相信徐庄主的刀下是绝不容情的。”
徐庆看着卢方，问道：“卢兄，你识得此人？”
卢方笑道：“我自然认得。他并不是什么赵都头，而是襄阳王手下的蒋平。江湖人称翻江鼠。我断然不会认错。”
韩彰和徐庆都吃了一惊，他们自然知道蒋平，蒋平是襄阳王手下的一名护卫都头，此人手使两只娥眉刺，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为何来到了陷空岛？而且还是化名而来？让人不解。徐庆愣怔地看着蒋平，便收了刀，他问道：“你果然是蒋平？”
蒋平苦笑一声：“我已经被卢方兄说破身份，再瞒也是无用。我正是蒋平。只是我细心化妆而来，如何被徐庄主洞若观火一眼识破？”（哎呀，你老徐怎么看出我是山寨版的呢？）
徐庆呵呵笑道：“我哪里是洞若观火。那赵承都头，我曾见过几回，还一起吃过两次酒呢。蒋先生如何化妆得像呢？我想问蒋先生，你为什么化名而来，冒充县里的都头又是为何？又到我这庄上来搜寻何人？”
蒋平看看徐庆卢方韩彰，低声道：“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地处，还请徐庄主另寻场所。”
徐庆忙笑道：“我直是愚了。几位，屋内请。”
卢方韩彰蒋平随着徐庆进了客厅。
四个人在屋中坐定，有庄客进来倒茶，徐庆让庄客退下，闭了房门。徐庆看着蒋平，拱手问道：“还请蒋兄细细说来。”
蒋平呷了口茶，苦笑道：“我来此，只因为徐庄主藏匿了乐笑山和智思水。”
只此一句，徐庆不再说话，他呆呆地看着蒋平，又把目光盯住卢方和韩彰。
蒋平摆摆手：“徐庄主，你不必看他二人，他二人并不知道乐笑山和智思水藏在你的庄上，而是另有人告诉我了。你可能要问，如何襄阳王要我来搜寻乐笑山与智思水？”
徐庆皱眉道：“正是徐某所疑虑所在。”
蒋平却呵呵笑了：“你等不知呢。我哪里是搜寻什么棋仙或者棋圣呀，我是奉了襄阳王之命，特地来此缉拿莫天愁。”
卢方韩彰相视一怔，怎么，蒋平也是前来追捕莫天愁？
徐庆苦笑道：“这个莫天愁果然有人缘呢。这么多人找他呀。”
蒋平皱眉道：“这个莫天愁，前些日子在襄阳王府做下大案，竟然盗窃了襄阳王的皇家铁券。这铁券是襄阳王的传家之宝呀。襄阳王大怒，便派遣了人马缉拿莫天愁。”
徐庆疑问：“有些奇怪了，莫天愁盗窃这铁券做什么呢？”
（不仅徐庆奇怪，谈歌也奇怪。解释一下，铁券就是证书，皇上发的，大概如同时下的资格证书或荣誉证书之类。这东西也就是个摆设。比如当下，谁跟某某领导或某某明星合影了，便放大了挂在办公室或挂在自家的客厅彰显，以示荣誉。你莫天愁偷窃这路东西干什么呢？又不当吃不当喝的。你想挂在你们家里？可上边也不是你的名字呀，你也不能拿它蒙事儿呀！）
蒋平继续说道：“我一路跟踪莫天愁到了保州府，却不见了他的踪影。忽听传说莫天愁跑到了陷空岛，而且藏匿到了徐家庄。”
徐庆忙摆手骂道：“哪个王八蛋给我造谣呢？我徐家庄几何绅士，岂能与莫天愁这种江湖败类往来？”
蒋平摆手笑道：“徐庄主休要发怒，且听我细说。据传闻，那莫天愁是冒名顶替了棋仙或者棋圣的身份，来徐家庄藏匿的。于是，我一路思想此事有些麻烦，若是大摇大摆来此地，缉拿冒名了棋仙或棋圣的莫天愁，或许会被徐庄主阻拦。不期在路上遇到保州府的赵承都头，我曾与他相识，便将他灌得醉了，借了这身衣服和名头来此蒙混。不想呢，却被徐庄主当场识破。蒋某惭愧了呀！”说到这里，蒋平向徐庆拱手笑笑。
徐庆听罢，苦笑了一声：“如此说，蒋平兄是为了莫天愁而来徐家庄，若说那莫天愁果真要冒名顶替了棋仙或棋圣，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不瞒诸位，棋仙与棋圣，当年的确与家父有些交情，而且他们也的确来过徐家庄。”
听到这里，韩彰卢方蒋平立刻怔住。他们想不到，徐庆会如此爽直地承认了这件事情。关于乐笑山与智思水已经来到了岛上的消息，江湖上多是传言，不想却是真的了。
卢方急急地问了一句：“他二人几时来到庄上？”
徐庆颔首说道：“二位大师前天晚上来过。”
众人怔住，如此说，智思水与乐笑山前天就上岛了？
徐庆苦笑着摆摆手：“不瞒诸位，他们悄悄而来，却只住了一夜，便匆匆走了，我挽留不住。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而且他们一再叮嘱我，不要对人讲起他们来过陷空岛的消息。”
韩彰听罢，疑问道：“徐庄主，如何你不早告诉我们呢？”
徐庆笑道：“莫要笑话徐庆过于小心了，其实我对卢兄韩兄多有防备，我只怕你们二位与柳家庄有关。”
三人不解，卢方问道：“请问徐庄主，此事与柳家庄何干？”
蒋平道：“不妨说来听听。”
徐庆长摇头叹一声：“唉！此话说来也长。这陷空岛上本有五家村庄。除去徐家庄还有柳家庄吴家庄宋家庄何家庄。这其中柳家庄为势力最大。当年柳家庄的庄主柳开月与家父关系很好，家父去世后，柳开月也去世了。柳无眠做了柳家庄的庄主，也与家兄相处得很好。柳无眠并不常常在庄上，他在京城和襄阳城里开着两处镖局，听说生意做得也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柳无眠去年关掉了京城和襄阳城的镖局，回到了陷空岛。而且，柳无眠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对陷空岛的各个庄子，先后大打出手。其实是柳无眠想独占陷空岛的渔产。于是，陷空岛的几个庄子常常为捕鱼与柳家庄发生械斗。渐渐地，其他几个庄已经被柳家庄收服，而我大哥并不向柳家庄低头。于是，两个庄子的械斗常常发生。前一个月我大哥突然暴病而卒。柳家庄便已经放出风来，要把湖界重新划分。据说，柳无眠已经准备了好手，并邀来许多江湖刀客，要与我徐家庄一战。我曾经猜测两位是柳家庄派来在我这里卧底呢。”
卢方韩彰蒋平听到这里，不禁愣了。
卢方问：“难道此事就没有调停的可能吗？”
徐庆叹道：“若细说起来，也有和解的可能，这陷空岛原本是水光寺的地面。岛上的大小事宜如有争执，大都由水光寺来调停。寺里的住持，现在是悟修大师。若说悟修大师调停这一场争斗，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说到悟修大师，众人都肃然起敬，悟修大师当年也曾是武林一代宗师。他后来剃度出家，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他四海传经布道，德高望重。江湖上都知道他在水光寺落脚做了住持。
徐庆继续说道：“可惜，现在悟修大师并不在寺里，他半年前外出云游了，行迹不定。现在寺里事务都由无由大师代管，无由大师已经为此事多次劝解，可是柳无眠听不进。或许无由大师人微言轻吧。”
韩彰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悟修大师真的云游去了？”
徐庆点头：“的确。”
韩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卢方道：“如果是这样，柳家庄有些欺人太甚了。俗语说，事不平有管，路不平有人铲。卢某愿意舍命助徐庄主一臂之力。”
韩彰和蒋平也忙说愿意帮助徐庆与柳家庄一战。
徐庆忙拱手道：“如果这样，徐某正是求之不得，谢谢诸位了。三位暂且歇息，徐某还有些事情要办。”说罢，他站起身来。
卢方韩彰蒋平一怔，卢方问道：“徐庄主如何匆匆行色。”
徐庆苦笑：“不瞒诸位，柳家庄今夜必对徐家庄大开杀戒了，我还要早做些准备。”
卢韩蒋三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蒋平说道：“徐庄主，少安毋躁。我们几个既然在此，不妨商量一下也好。”
卢方笑道：“是啊，徐庄主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几个吧？”
韩彰也笑道：“徐庄主，还是坐下说吧。”

九
柳家庄里已经灯火通明。
柳家庄庄主柳无眠的院子里，站着二十几个手执兵器的家仆。家仆们的脸上都横溢着杀气。院外，几百个庄客已经列成队伍，人人身束硬甲，手执刀枪。庄里的气氛似一张拉满的弓，箭已经在弦上，只待一发之间。
柳无眠端坐在客厅里，他的族弟柳青站在门厅外，警觉地看着门里门外的动静。柳青是柳氏家族中武功最强的，所以，柳无眠对他格外赏识。当年柳青跟着水光寺的悟修大师学习六神拳，曾在京城比武大会上一举夺得头彩。柳青便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柳青的目光与柳无眠相对接了一下，柳无眠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柳青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他不理解柳无眠如何一定要对徐家庄大打出手。
柳无眠四十开外，他本是江湖上有名的镖头，他曾经在东京和襄阳府两地开过镖局。去年初冬，当镖局生意正红火之时，他竟然出人意料地悄悄地关了镖局，带人回到了陷空岛老家，关门过起日子来了。江湖上很是为柳无眠突然离去大惑不解。柳无眠好像真的厌倦了江湖的生涯，准备终老在陷空岛了。今年开春，他只身一人，带了大把的银票，外出云游去了。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带着那么多银票，肯定是一年两年回不来的。谁料到，还没两个月呢，他突然回来了，而且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改温和谦恭的脾气，竟然在陷空岛寻衅争斗，开了杀戒（他不是带了大把的银票出去旅游了么，两个月就花完了？都干什么了？去赌城了？进红灯区了？要么就是吸粉了？唉！反正是花干净了。估计花得不痛快，要不怎么回来就跟人寻衅打架呢！喊！你大小也是个村干部呢，这事儿不仅离谱儿，而且有点儿流氓，也太没层次了吧？）。他先后打服了吴家庄李家庄等几个村庄，重新划分了渔界。这几个庄子惹他不起，只好忍气吞声。却只有徐家庄不服柳无眠。柳无眠对徐家庄也多有忌惮，没有急于对徐家庄动武。而前一个月，徐家庄庄主徐欢突然暴病而亡。柳无眠觉得对徐家庄下手的时候到了。而世界上任何战争或者冲突，都要有一个借口，无论这个借口如何荒唐。现在柳家庄已经给徐家庄找了一个很不成立的借口，即徐家庄的人打鱼越过了柳家庄的水界。
而柳青却很为这一个借口感到尴尬，陷空岛的渔界，各庄自来都十分恪守，自柳青记事起，各庄就从来没有起过争端。如此说法，谁人相信呢？
柳青刚刚送走水光寺的无由大师。无由大师在柳无眠的客厅里坐了近一个时辰，无由大师苦口婆心地劝说柳无眠，不要为渔界这种小事情伤了陷空岛的一团和气。柳无眠振振有词，说这件事关系到陷空岛谁是岛主的问题，怎么会是小事呢？柳无眠执意要与徐庆打这一仗。如果徐欢还在，这件事情还好商量，现在徐家庄是二庄主徐庆当家，这个人一向自负，柳无眠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看到柳无眠执意决绝，无由大师只好怏怏告辞。柳青心中也同意无由大师的观点，无奈柳无眠油盐不进呀。柳青十分想念悟修大师，如果悟修大师在陷空岛，或许能说动柳庄主？可惜，悟修大师已经外出云游去了。一钥匙开一把锁。柳无眠这把硬锁，或许只能由悟修大师打开。无由大师是近几日才来水光寺的云游僧人，而且也只是个代理主持的名头。他初来乍到，说话没分量呢（无论什么事儿，也还得一把手出面好使呀！）。除去悟修大师，谁还能打开柳无眠这把锁呢，柳青很忧郁。
二更时分，又有一批人陆续进了柳家庄，他们都是些江湖上的好刀手，他们都是收到了柳无眠的快马传递赶来的。这些人都与柳无眠交往多年，柳无眠有事相求，他们当然义不容辞。
看起来，徐家庄的灾难真的来临了。柳青心底重重地慨叹了一声。想当年徐家庄与柳家庄是多么和睦呀。柳青心中一阵凄然。
柳无眠昂首走出了宅子，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亲随。柳无眠的步子是稳健的，人们看得出，柳无眠抱定了必胜的信心。
柳无眠走到湖边。岸上已经站了黑黑暗暗的一队人马。二十多只船，静静地泊在湖边。船上已经站着百余名庄客，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黑暗中泛着寒光。让人看得眼怯。
柳无眠纵身一跃，跳上了第一条船，他稳稳地站立在船头，他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像夜风一般干冷，像湖水一般阴沉：“诸位，都准备好了！若徐家庄识些时务，还则罢了。若不答应重新规划渔界，我们只能赶尽杀绝。诸位庄客，开战之后，各自都要舍身上前。柳某自有重重的赏赐，决不会亏了大家。出发！”
柳无眠的话音落下，二十余条船便箭一般射了出去。
陆上的几队人，随后匆匆潜进草丛中的小路。暗夜默默，杀气已经弥漫开来。
柳无眠的船驶在最前边，他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他身旁的柳青知道，此一战，柳无眠必定会打徐家庄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徐欢还在，他还算是一个对手，而对徐庆，柳无眠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船行十里，便到了徐家庄的水界。柳无眠突然愣怔了一下，黑暗中竟然有十几条船挡住了他的船队，墙一般横在那里。怎么？徐家庄有准备了？柳无眠刚刚要发问，突然眼前灯火大亮，水面上出面了无数只灯笼火把，似从天上突然掉下来一般，把水面照得亮如白昼。
再听一声呐喊，对面的芦苇荡里闪出一条船，船头站定的正是徐庆。
徐庆击掌笑道：“柳庄主，徐庆已经在夜中候了多时了。”
柳无眠“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徐庄主，我柳无眠今夜造访，是特来讨一个公道。”
徐庆冷笑一声道：“不知道柳庄主要讨什么紧急的公道，如何又在暗夜里潜踪蹑足而进，这可就不是正大光明的行为做事了。”
柳无眠冷笑：“我不与你啰嗦，只要你徐庄主让出五里渔界，我柳家庄与你便是相安无事了。”
徐庆也冷笑道：“五里渔界，算不得什么，徐家庄从无小气之人。只是我能答应，只怕我手中的钢刀不会答应。柳庄主可晓得？”
柳无眠大笑了：“徐庆，你好不识时务，你且看看，而今这陷空岛上谁家做主？”
徐庆摇摇头：“柳无眠，你的确是错误了。你以为徐家庄是纸糊的吗？”说罢，他打了一声尖尖的口哨。登时，芦苇荡里十几条船便箭一般闪了出来。
柳无眠看罢，恨恨地笑道：“好，今夜里你我两下里便是做一个了断。”说罢，他也打一声口哨。柳家庄的船便驶过来。柳无眠一声长啸，柳家庄的船队便驶了过去。
（还废什么话呀，既然都带着家伙来了，那就……开打吧！）
登时，湖面上杀声大作。
大出柳无眠的预料，徐家庄的船队长驱直入，柳家庄的船接连被掀翻。柳家庄的人纷纷落水。柳无眠怒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一个庄客恨恨地回答：“庄主呀，徐家庄在水下有埋伏呢，我们的船大多被他们在水底击漏了。”
柳无眠怒道：“他们会有什么埋伏？让我们的人下水，与他们交手就是了。”
又有庄客叫苦说：“我们也派人下水了，却不是他们的对手呀！”
柳无眠不及说话，就觉得脚下有水，自己的这条船却也被扎漏了。几个庄客急忙窜过来，扶着柳无眠更换到另一条船。柳无眠刚刚在这条船上站稳，忽听水波闪动，水声一响，有人从水下钻了出来，此人双手执娥眉刺，踩着水面，如履平地，他哈哈笑道：“柳无眠，你还不认输？”
柳无眠盯着这人，也怔了，他失口道：“翻江鼠蒋平！你怎么来了？”
蒋平笑道：“我是徐庄主请来的呀。”
柳无眠怒吼道：“蒋平，我与你并无仇恨，你如何帮衬徐庆与我作对？”
蒋平摇头笑道：“柳庄主闯荡江湖多年，如何还不知道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说法，我与你有无仇恨，与我帮助徐庆并不相干。”
柳无眠怒道：“蒋平，你得罪我，你是要后悔的。”说罢，他打一声口哨，柳家庄的船队立刻调转，匆匆退走了。
蒋平踩着水面，追了几步，然后停住，哈哈地放声野笑。
（柳无眠，快回家去吧，你妈妈喊你吃饭呢！）
徐庆的船驶过来，船头还站着韩彰卢方二人。徐庆高声喊道：“蒋兄，我们回去吃酒吧。柳无眠怕是一时半时不敢再来了。”
众人上了岸，徐庆笑道：“卢兄，韩兄，蒋兄，今日多亏你们几个帮衬，我徐庆才侥幸得胜。今夜我们兄弟一醉到天明。”
卢方摆摆手：“徐庄主，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些，柳家庄自然不服，我想柳无眠一定邀了江湖上的一些好汉来剿灭徐家庄。现在他们在湖上失了手，他们一定会在陆地上来的。若我说得不错，他们……”
卢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个庄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高声叫道：“庄主，不好了……”
徐庆惊道：“如何？”
庄客道：“柳家庄的人已经闯进了庄里，我们敌不过……”
徐庆抬头去看，只见徐家庄里火光冲天了。黑黑的夜空像一个开灶的锅底，顷刻之间已经被烧得通红。
（唉！这回该着徐庆了。徐庆呀，别回家了，你妈把饭都吃了！）

十
徐家庄被柳家庄占了。这是徐庆根本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柳无眠在湖上派船队过来，只是虚张声势。柳无眠真正的攻击目标，是徐家庄的庄内，而并非渔界。柳无眠并不是好对付的呢。徐庆真是轻敌了。
徐庆脸色铁青，就在徐家庄外的酒店里，与韩彰卢方蒋平商议目前的局面。
蒋平皱眉道：“柳家庄既然召集来了那么多江湖中人，看样子他对徐家庄是势在必得了。不知徐庄主有何对策？”
卢方韩彰也把目光看定徐庆。
徐庆长叹一声：“或许这是天意。我大哥不在了。我刚刚接手庄里的事情。柳无眠乘此提出重新划分渔界，在湖中重新树桩。我不从，他借口攻打徐家庄，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奋起抵抗。柳家庄势力强大，我自知不敌。但是，柳无眠还是看错了，我徐庆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向他柳无眠低头的！”说到这里，徐庆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众人心头一惊，他们明白，徐庆已经有了与柳无眠拼命的心思。
（是啊，都到了这份儿上了，连庄子都让人家给抢了，不拼命？不拼命那还叫爷们儿吗？）
徐庆起身对卢方韩彰蒋平说道：“三位仁兄，这是我徐家庄的事情，三位没有必要搅在里边。刚刚在湖上一战，诸位出死力助我，我徐庆已经领情了。将来如果太平了，我徐庆一定厚报诸位。现在情势紧急，我就不留诸位在此，以免牵连各位。各位朋友都走吧。我们后会有期。”说罢，朝三人拱手。
三个人都怔住了。韩彰率先喊起来：“徐庄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既然已经搅进来了，我们还干净得了吗？再者，我们也都是武林中人，与徐庄主虽说是萍水相逢，却也是情投意合，也算做是朋友了。做朋友如何能似你说的那样呢？事险情急之时，我们若走了，日后我们三人还怎样在江湖上立足呢？”
卢方也笑道：“是啊，徐庄主莫要把我们三人推到不义不仁的境地中去吧。”
蒋平起身拱手道：“徐庄主，大敌当前，且不要说别的无用的话了。凭你说出什么，我们三个是不会走的。”
徐庆大为感动，他稍稍愣怔了一下，便朝三人深深一揖：“徐庆结交三位，真是天大造化了。”
卢方忙扶住徐庆：“徐庄主，不可这样。”韩彰蒋平也起身扶住徐庆。
三人重新坐了。
徐庆恨恨地说道：“还是那句话，徐某定要与柳无眠决一死战。徐家庄岂能容人任意屠宰！”
（如此看，这吹牛的毛病，自古就有。你徐庆都让人家打得拉稀了，怎么还说硬的呢？一斤鸭子半斤嘴，徐庆这只烂鸭子，浑身上下都是嘴呢！）
卢方思索了一下，说道：“徐庄主，俗语讲，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要对付目前的局面，还是要动些心思。一味说狠话是无用的。”（卢方这话说得实诚！这世界上的真好汉都不吃亏。吃亏的都不是好汉，是傻汉！）
徐庆点头道：“卢大哥说的是，现在的确徐某有些手忙脚乱了。”
韩彰说：“他柳无眠可以召集江湖中人，我们如何就不可以去找人解救困境呢？”
蒋平问：“韩兄有何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韩彰笑道：“我刚刚想起悟修大师，我与大师曾经有过师徒之情，此事还得靠悟修大师来化解。如果悟修大师能够介入此事，我想徐柳两庄，便可避免一战。”
徐庆皱眉道：“如此最好。不过，几位已经知道，悟修大师现在去云游，并不在水光寺，韩兄去哪里寻他老人家呢？
蒋平也道：“是啊，悟修大师一定行无定址，四野茫茫，韩兄去哪里找他呢？”
韩彰摆手笑道：“其实悟修大师并没有云游，他仍在陷空岛上。徐兄你前几天刚刚见过他的。”
徐庆疑道：“我何时见过他的？”
韩彰皱眉道：“那天在酒店中修练千年大梦倒地而睡的那位老人，便是悟修大师化妆而来，我当时已经看破，只是不好说破，我也不知道悟修大师如何化妆而来，修炼千年大梦又是何用意，或许悟修大师另有难言之隐，韩某当时怕被大师见怪，便不敢贸然相认。”
卢方点头：“如此说，悟修大师便是在岛上了，可是他为何改头换面，隐匿起来呢？”
韩彰道：“我刚刚说了，或许悟修大师另有隐情。大师为人一向正派，我一时想不透他如何会这样做。我那天到徐家庄酒店之前，曾经到水光寺去过。有一个名叫无由的僧人替代了悟修大师，那一个无由，对我十分冷淡。这里边有什么事情，我也一时想不透彻。如此想来，悟修大师离寺云游，心中定有苦衷。”
忽听窗外有人笑道：“这位所言极是，悟修的确没有离开陷空岛。”
屋里的人立刻站起来，什么人在窗外偷听？卢方韩彰徐庆蒋平都是武功过人的高手，竟没有察觉有人在窗外偷听。可见来人武功高过他们一筹。
徐庆叫一声：“何方朋友在外边，如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一晃，已经破门而出。只见门外站着那个青衫男子。
徐庆拱手笑道：“见过了。”
卢方蒋平韩彰也随后跟了出来，他们也向那青衫男子拱手。卢方问道：“上次匆匆一见，还不知阁下贵姓高名。”
青衫男子拱手笑道：“不说也罢。在下只是一个过路客商，刚刚走过这里，不经意听了一耳朵，刚刚几位正说到悟修大师，在下一时忍不住，便是多嘴了。”
徐庆笑道：“见面即是缘，前几日在店中一见，你还解了悟修大师的千年大梦神功。请酒店里坐吧。”
青衫男子摆手笑道：“多谢徐庄主，我不便进去了。现在陷空岛上人心惶惶，各色人等都上岛来了，难免其中鱼龙混杂，若再惹出些什么事端来，更说不清楚了。届时岂不是又洗不清是非了。”
徐庆笑道：“先生此话有些怨气了。上一回在这酒店里，真是有些误会。这陷空岛上都是些山野之人，不知秦汉，无论魏晋。我们几个，只是性情朋友，潇洒相聚而已。”
青衫男子呵呵笑了：“徐庄主此话有些不着边际了，所谓四海之内，莫非王土。这陷空岛上如何是清静之地呢？”说罢，他看了看众人：“我只是告诉诸位。这徐柳两庄开战，官府已经派人暗中介入。几位还是小心为是。”
说罢，他拱拱手，转身去了路旁的小路。他走得很快。卢方几个人回过神来，他已经消失在了小路的拐弯处。
卢方疑道：“此人何种身份？”
韩彰淡笑：“看样子颇有些来历。”
徐庆皱眉：“他刚刚说，官府也介入了徐柳两庄的争斗，还不知真假？”
卢方点头：“无风不起浪，此人所说，并非是危言耸听。”
蒋平叹道：“如此说，事情便是复杂了。”
韩彰道：“不管如何，我还是去寻找悟修大师。”
卢方道：“韩兄所言极是，还是快去快回。”
韩彰朝众人拱手，起身出门走了。

十一
天刚刚亮时，竟起雾了。雾气很厚重，水光寺被雾笼罩着，显得神秘朦胧。如果水光寺真是有灵性的，那么它现在正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一个小僧人正在雾中打扫寺前的落叶。寺前的小路上走过来了五个人，浓雾之中，这五个人好像在梦中游动。走得近了，小僧人才看出这是五个商客。小僧人放下扫帚，上前迎了，合十问道：“几位施主可是要上香？”
为首的宋全揖了一礼，笑道：“今日既要上香，还要看望一下悟修大师。”
小僧人打量了一下宋全，说道：“真是不巧，悟修大师不在寺里，几位施主改日再来吧。”
宋全笑逐颜开，他今日似乎情绪十分畅快，他对僧人道：“我们几个已经走累了腿，我们想进寺里讨一碗水喝。还望小师父行个方便才是。”
小僧人摇头：“几位，今日直是不行，这几日里，陷空岛上不大安静，柳家庄与徐家庄正在打仗，寺里不便留驻香客，还请见谅。”（没商量！快走！）
宋全皱眉道：“我们几个今日走累了腿脚，便是要在这水光寺歇一歇气。小师父出家之人，如何不能行个方便呢？岂不是于佛不敬，于理不合了？”（没商量？这不斗气吗？这庙是谁们家的呀？公家的！我们白捐香火钱了？今天就偏要进去！）
小僧人有些气恼了，他打量了一下宋全，怒声道：“你们这几个好不晓事，如何好话说尽，就是不肯走呢？”说着，回转身进寺，就要关寺门。
宋全一招手，四个随从上前推开了庙门。
小僧人急了，回头吼道：“快来人呀！这几个要闯寺，还不轰他们走路。”
喊声还没落地，寺中立刻冲出来几个僧人，他们涌上前来往外推宋全几个，谁知道，宋全的四个随从稍稍动了动，几个僧人便都摔了出去。小僧人冷笑一声：“想不到几位还真是会家子。”说着，就吹一声尖尖的口哨。顿时，几十个僧人便挥着木棍，从寺里冲了出来。他们便向宋全几个扑上去了。
宋全冷冷一笑：“真是想不到呢，这水光寺里边，还直是有蛮不讲理的人物，怕是要扰了佛家的清静。”他摇了摇头，汪、叶、李、张四个随从便动手了。只是交了交手，这几十个僧人便东斜西歪，四下里倒了。
忽听得一声：“不得无礼！”众人抬眼去看，只见一个老僧人走了出来。小僧人忙上前报了：“无由大师，这几个人好生无礼，端的要抢门而入。”
无由瞪了小僧人一眼：“或是你口笨，招惹了人家？”他看看宋全几个，合掌问道：“诸位施主，老衲法号无由，是悟修大师的好友。昨天刚刚来此，还不认识几位施主。抱歉的很，本寺这几日的确是不能留客了。”
宋全拱手道：“无由大师，刚刚手下多有冒犯，我叫宋全，东京人氏，以贩卖绸缎为业。这几日来这陷空岛上游玩，如何变得冷冷清清的呢？还望大师指点。”
无由道：“宋施主有所不知呢，想必小僧刚刚已经对几位施主说过，现在岛上不太平了。柳家庄与徐家庄因渔界纠纷，正在械斗，且愈演愈烈。这陷空岛上很不安宁呢。城门失火，或要殃及池鱼。趋利避害，消祸免灾，本是人之常情。几位既是商道中人，阅世自知深浅。其中道理，无须老衲多讲。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宋全笑了：“大师讲得有理，只是我们一路饥肠辘辘，也不好让我们就这样空着肚皮离开么。佛祖在上，见面即缘，还望大师饶几杯茶水。如何？”宋全说罢，拱拱手看着无由。
无由一时语塞，宋全的话讲到这里，他无辞应对。只好闪身，伸手相让：“几位施主，请了。”
宋全拱手谢了，带着四个随从随着无由进寺去了。
无由跟在后边，他向小僧人使个眼色。小僧人会意点头，转身走了。

十二
陷空岛吴家庄的空场上，已经搭建起一座高高的牌楼。涿州府、保州府已在一个月之前，便按照朝廷的旨意，先后拔下了专款，修建了棋仙棋圣对决的看台。
看台修建的很气派。高大的牌楼五颜六色。十只旗杆竖在牌楼前边，还有两只巨大幌子在看台两侧，迎风飘动。上边各写着：“棋仙”、“棋圣”。两只幌子在风中极尽招摇之事，直让人看得眼惊。
如此排场，极度风光了。想象得出，到棋仙棋圣对决那天，这里定会是人山人海般的热闹。这一切都由吴家庄的庄主吴强亲自监工，严格按照官府的设计，认真施工，建造而成。两只幌子是吴强请江南丝绣行家里手，突击加工做成的。看得出，吴强是一个想象力丰富而又心细如发的人呢。
（唉！老吴呀，你窝在这庄里当个村干部真屈才了。如何不弄个资质证明——办不下来？到街上买个假的也能糊弄一气。再拉扯上几个泥瓦匠，凑成一个包工队，去大城市浑水摸鱼揽工程呀！管它盖成了楼倒倒还是楼脆脆呢，挣钱就行呀！）
这几天，吴强庄主几乎忙不过来了，每天都接待几拨上岛的客人。他受了柳无眠庄主的委托，招待已经上岛的棋士们。柳庄主嘱咐吴强，一定要保护好这些棋士的安全，不能有半点闪失。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棋仙”与“棋圣”上岛，更要好生招待。吴强已经为两位即将出场的主角准备了高级的住房。（也得论级别呀！）
现在，这两位主角还没有闪亮登场，而他们到来之前的声势，已经造得牛市烘烘了。（吴庄主若是脑筋活络，肯定也得趁机拉几家企业赞助，广告商们也能顺风借势，两下里都合适。）
已经上岛的棋士们，都住进吴强事先安排好的客栈里。客栈临时垒起一道院墙，丈余高，上边插满了荆棘铁刺，吴强还安排了百余名强健的庄客，日夜在客栈外巡逻。（担心有恐怖袭击？）
可谓万无一失了。（那是你们没赶上911）
这几十名棋士每日里倒也安静，他们终日关在屋子里，闭门不出，大概是在排局打谱，潜心用功，准备与棋仙棋圣两位大师过招交手。想想也是，如果一个棋士能与棋仙或棋圣交手，也算是不虚此生了。却有两个棋士却不在待在屋中排局打谱，每天就在岛上游逛，一位是常惊雷，另一位是岳凤霖。他们的心思好像并不在棋上，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说，他们是在等什么人。
他们在等什么人呢？
吴强一早起来，他去了三个济南来的棋士那里。吴强的祖先是济南人，吴强理所当然对济南人多有了几分好感。他想去跟这几个棋士扯一扯家常。吴强敲门，屋中却没有动静。他推门进去，屋里竟然一片死寂，济南来的三个棋士都躺在床上。吴强便喊了他们一声，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吴强笑了，这三个棋士一定昨夜饮酒醉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吴强走过去推他们。他们一动不动。吴强笑道：“三位，快些起来吧，如此嗜酒，还怎么上场与棋仙棋圣对垒呢……”三个棋士还是没有说话。
吴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脸色登时白了。他已经明白这三个棋士为什么不说话了。
三个棋士已经死了。
死人当然是不会说话的。（死人说话，那叫诈尸）
吴强惊吓得魂飞魄散，他尖叫一声（得，他先诈尸了），便脸色苍白地跑出来，从外面喊来了十几个庄客。
这三个棋士的确是死了。几个庄客将这三个棋士抬到了院子里。
吴强呆呆地如梦中一般了。吴强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了一个庄客骑快马奔柳家庄去了。出了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当然要给柳无眠报信了。是啊，柳无眠把所有上岛的棋士的生意都交给了他，三个棋士不明不白地死掉了。这件事情如何交代啊？
柳无眠收到凶信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刚刚攻占了徐家庄的柳无眠，还沉浸在欢庆胜利的情绪中。他摆了酒席，刚要喝呢。听到吴家庄出了这件事情，他大吃一惊，他惶惶地扔到了手中的酒杯，对身边的人顿足道：“如此怎么是好？天下有名的棋士大都奔我陷空岛而来，出了这样的凶事，让天下人怎么看我陷空岛呢？再则，这局棋赛是官府安排的事情，如果上岛的棋士再出意外，官府追查下来，我柳无眠怎么担待得起呢？”
正在焦急，庄客来报，说徐庆已经带人围攻到这里来了。柳无眠只得暂时把棋士的事情放下，他对吴家庄报信的庄客说：“你回去，告诉吴庄主，此事且不要声张，一定要保护好棋士们的安全。若再出什么闹鬼的事情，我绝不会轻饶他的。”
吴家庄的庄客喏喏走了。柳无眠匆忙带人迎战徐庆。
徐家庄的空场上，列成对阵，徐庆与柳无眠遥遥相对。徐庆身边站着一身束甲的卢方蒋平。柳无眠身旁则站着十几个江湖剑客。
柳无眠轻蔑地看了看徐庆：“徐庄主呀，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你就把现在的渔界，按我的要求重新划分就是了。”
徐庆怒声喝道：“柳无眠，你若商量这件事，就先问问我手中这把刀，它答应还是不答应呢？”说罢，徐庆挥刀扑上前来，徐庆身边的卢方蒋平也分了左右，随着徐庆杀过来。
柳无眠冷笑一声：“徐庆呀，你真是不自量力。”他招一下手，他身边的柳青便挥剑迎住徐庆，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迎住了卢方蒋平。
就混战在了一处。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狂奔过来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挥刀杀入阵中，两阵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此人有何来历。这青袍男子，直取柳无眠身边的一个大汉，此人名叫胡天成，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也是柳无眠请来的江湖朋友。
胡天成似乎没有防住有人向他突袭。他仓皇之间挥剑迎住，刀剑相撞，发出骇人的声响。他险些被韦率先砍中。他大叫一声：“韦率先，你如何来了？”说着，便纵身跳开去。
对面阵中的徐庆蒋平卢方也惊呆了，什么？这个青衫人，竟是被朝廷追缉的韦率先？
来者正是韦率先。
韦率先冷笑一声，他挥刀再取胡天成，刀如疾风。胡天成腾挪了几步，身形变化之间，躲开了韦率先凶猛的一刀。
柳徐两庄，正在对阵，冷不防杀进来了韦率先这样一个不速之客。双方不禁都停下来了，都凝神看着韦率先与胡天成大战了在一处。刀光剑影直看得人们眼花缭乱。他们心中更为骇然的是，这个韦率先不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吗？如此身份，世人皆可杀之。他如何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显露身形呢？
胡天成也算是南方名重一时的杀手，他在江湖上已成名多年。而韦率先则是北方著名的杀手，近乎与胡天成齐名（大概二人都上过职业杀手的排行榜）。而这两个在江湖上声名显赫的杀手，风格却是不一样的。胡天成使剑，韦率先用刀。
胡天成的剑意萧萧，如江南细雨，柔软飘逸；如江南丝绸，针意绵绵；如小桥流水，景致错落。一招之式，功力毕现。
韦率先的刀法雄厚，如北国雪花大如席，飘飘而落，呈漫天遍野之态势。又如滚地狼烟猛如火，卷地而来，又冲天旋风般之雄起。刀光闪动之间，似浑然唱响了生命的大悲怆与大孤独。
（这既是武功的差异，是文化的差别，更是地理的差异。所谓江南为桔，江北为枳。便是这样一个道理。现在也是如此，你在安徽唱戏就唱黄梅戏，你到了东北，就跟着赵本山去唱二人转吧。）
胡天成在招架之间，愤怒地发问：“韦率先，你为何杀我？”
韦率先冷笑一声：“我当然要杀你，是你出卖了我！”
胡天成气急败坏地嚷道：“哪一个出卖了你。”
韦率先恨道：“你若不出卖，还有哪一个？计划周密，却在杨宗保的三军帐里中了埋伏。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出卖，我早已经得手。何至于让他们现在四处追缉我呢。而且在陷空岛的客栈里，也只有你知道，你若不出卖我，如何黑衣帮的人就去袭击我呢？”
胡天成大叫：“韦率先，你好糊涂，如果我出卖你，何至于我也从涿州城里仓皇出逃呢？”
韦率先恨道：“我不管，今天我只要取你性命。”说着，刀法突然变得密集起来。人们看得眼花缭乱。几十个回合过去，高下立见，胡天成的剑渐渐显出了败势。
眼看着胡天成已经被韦率先的刀光团团裹住，已有性命之虞。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有人大喝一声，柳无眠身形一晃，试图拦在韦率先和胡天成之间。可是，他慢了一步。高手之间争斗，一快一慢，已见胜负。
韦率先已经出手。
韦率先在无声之中出手。
风已动，草飞扬，树木长吟，太阳也没有了光芒。
韦率先的刀光似寒冬里的阴风，已经深沉枯冷，毫无生气，甚至是无知无觉、无情无义地刺向了胡天成的胸膛，人们似乎已经听到了刀锋划破衣服的声音。
出刀的人，仿佛没有生命。着刀的人，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韦率先突然觉得右手一软。他的刀竟然落地了。万片白光顿然凝聚，还是那把刀，像失魂儿似的躺在了地上。刀，只有在高手的手中，才会神奇。刀，离开了主人，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刀而已。是谁击落了韦率先的刀？
但是，人们已经顾不及细看那把落在地上的刀了。韦率先虽然刀已离手，却并没有停止进攻，他的左手随之举起，轻飘飘地向胡天成击出了一掌。
这一掌没有掌风，似乎也没有气势。但是所有的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胡天成必死了。这一掌是无穷绵力包裹着无穷劲力的一掌，似漫天细雨，似悠悠阳光，倏忽间即变成了狂风暴雨，不可抗拒地把胡天成推向了生命的悬崖上。
此时便是绝境。眨眼之间，胡天成便会跌入死亡的深渊。
然而，胡天成还是没有死（命太大了！），一枝木棍破空而下，横在了韦率先和胡天成之间。这一枝木棍，似一把瞬间撑开的巨伞，无论是绵绵细雨或是悠悠的阳光或狂风暴雨，全部被这把伞遮蔽得无影无踪了。
谁？
（哪个王八蛋？对不起，这不是谈歌骂的，这是韦率先骂的！）
是无由大师。柳家庄的队伍里有人惊呼了一声。无由大师会在这个时候横空出现。他只用了一根寻常的木棍，便击落了韦率先手中的钢刀，再挡住了韦率先凶险的一掌。
武功的比较，只在一动不动之间，即高下立现。看得出无由大师的武功远远地高过了韦率先。
胡天成再次死里逃生。
观看的人们长长吁出一口气。
无由大师看着韦率先。无由大师的表情是平淡的，目光似有若无。
韦率先也用淡淡的目光看着无由大师。刚刚那个雷霆万钧的韦率先已经不见，韦率先现在只似一个文弱书生。满脸疲惫的书卷之气。
无由大师淡淡地说：“你还要不要再试一试？”
（这不诚心逗你玩儿嘛！人家已经输了，就别不给台阶下了。老和尚显得不厚道了。）
韦率先苦苦一笑：“我何必再试，你已经连破了我两招，在我看来，你似乎只像是微风吹过一般，我便输了。”
无由大师道：“真正的速度，反而让人感觉不到快速。”
韦率先点头：“像光，像声音。或者说，更像岁月，让人感觉不到速度。无由大师，我没有办法越过你。”
无由大师微微一笑：“所以，你不必要再杀他。”
韦率先摇头：“不，我非杀他不可。”
“一定？”
“一定。”
无由大师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目光如潮汐涌起，他脸上的皱纹如海水翻动。他丢弃了木棍，双手合十道：“韦施主，胡施主是我的朋友。你可以为朋友而死，着实让人敬佩。我无由虽是出家人，却是佛缘底浅，不曾完全跳出红尘，对待朋友，也是同样。诸位，无由说得对吗？”他转身看着众人，大声发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厉啸，如切如割，在人们的心头划过。
没有人答话。
晚风徐疾有致。
落叶簌簌无音。
一个出家人，一个已经得道的高僧，如果变得这样激愤，人们着实被无由的动怒惊呆了。现在的无由，已经不是一个无根无嗔的僧人，竟然变成了一个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的剑客。
韦率先静静地说话了：“不！大师还是体会不深。我有过朋友。但是，我还被最好的朋友出卖过。你没有被朋友出卖过，你怎么会知道朋友的无情？你不曾被最好朋友伤害过，你怎么会知道朋友的无义？”说到这里，韦率先笑了，笑声如雨一般跌落，如风一般激扬。
无由大师安静了，他看着韦率先。
韦率先道：“如果朋友只是暗中给我一刀，我只恨自己无眼识人。而真正伤害你的，是你在万死之中，仍然维护他，你一生的前程，理想、名誉、性命、财产等等，全部给这一个朋友毁掉了。你还是始终如一地信任他，你甚至连最后一线生机都给了他，但是他仍然加害于你，你尝试过这种朋友的味道吗？”
（友情即是陷阱，自古而然？人性即有狼性，或是如此？韦率先悟出了这一层？谈歌已经周身大汗。）
无由大师无言以对。
（谈歌也彻底无语。）
柳无眠大步上前，他庄重地对韦率先道：“韦率先，你与胡天成的事情，不妨下来再说，既然无由大师阻挡了，我们都要给他这个面子。”
韦率先并不讲话，只是冷眼看着胡天成。
这时，场外有人大笑：“柳庄主说得极是，韦先生何必如此纠缠苦斗，若说是武林争斗，一试高低，便也罢了。如此大开杀戒，便是不对了。俗话讲，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何不就此罢手，坐下来商量？无由大师也是武林前辈，这一个人情送与他，也是理所当然。”
众人转身去看，原来是宋全和他的几个随从站在场外。
宋全朝众人拱手致意：“诸位，在下姓宋名全，在东京做些绸缎生意，是水光寺悟修大师多年的朋友，此次特来会他，不想悟修大师云游去了。路过此处，见刚刚两位争斗的正紧，便多嘴了。说得对与错，诸位宽容了。”
在场众人纷纷向宋全拱手：“宋先生客气了。”当然，众人都是朝着宋全是悟修大师的朋友，才如此客气的。
宋全大步走进场来，看看胡天成和韦率先：“二位，刚刚柳庄主说得极是，请给无由大师一个情面，就此歇手，请人调解一下。恩怨这东西，有时并非石板一块。若堪破了，也绝非难事。”
韦率先与胡天成相对一望，韦率先朝宋全点点头：“我与胡天成之间的恩怨，并不在乎此一时了结。就依宋先生吧。”
胡天成也点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急，看得出他心中依然惶恐。人们望着胡天成的背影，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他与韦率先本来是一对极好的朋友，却反目到如此仇杀的地步，直是让人心冷。
无由双手合十，念了一声弥陀，也随着胡天成去了。
这一场两个庄子的械斗，便被这样搅了。两边的人也便退去了（唉！遇到了无由这个足球流氓，都搅和了，双方运动员退场吧！）。柳无眠走过来，朝着韦率先拱手笑道：“韦先生，在下柳无眠，是柳家庄的庄主，我刚刚见你刀法，十分喜爱，我有个不情之请，不妨到柳家庄一醉。如何？”
韦率先笑了：“柳庄主或是佯装不知吗？韦某现在是被朝廷追缉的要犯，你我怎么好同桌同饮呢？若被人告密到官府，怕是柳庄主吃不消的了。”
柳无眠哈哈笑了：“这陷空岛上乃野民野俗，若讲大宋便是大宋，若讲大辽便是大辽。我柳无眠只是一个山野村夫，不管许多，只求清爽。韦先生不必多想。随我去便是。”
韦率先听罢，拱手笑了：“柳庄主，如此美意，韦某先谢了。”说到此，他话头一转：“不过，柳庄主也要答应韦某一个不情之请。”
“讲。”柳无眠看着韦率先。
韦率先道：“陷空岛自古便是分了五个庄子。柳兄不必占了徐家庄。仗打便是打了。占人家的庄子，总不是个道理。”
柳无眠怔忡了一下，哈哈笑了：“我柳无眠本是为渔界之事才与徐家庄交战的。我从无占据徐家庄的意思。既然韦先生说到此处，我就此将人从徐家庄撤走，也算给韦先生一个面子。”他转身对柳青说道：“告诉庄客们，即刻撤出徐家庄。”
柳青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人们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了？柳无眠殚精竭虑，密谋策划，浴血奋战，好比长途跋涉了千山万水，才夺来了徐家庄，竟然被韦率先一句话，就回到了原处？路白跑了？气白生了？汗白出了？血白流了？
如此说，韦率先不仅是一个超级杀手，更是一个超级大忽悠？
柳无眠以毫不在意地表情看着韦率先：“韦先生，面子么，柳某已经给你了。请吧！”
韦率先爽然一笑：“庄主先请！”
柳无眠点头笑笑，就亲热地挽了韦率先的手，二人便向柳家庄走去了。众人看着柳无眠的背影，心里都是大惑不解了。

十三
由徐家庄村外的空场，往北走一里处，是一座小土山，土山上是一片密密的树林。一个头戴青丝帽，脚踏麻鞋的灰衣老者——前几日在徐家庄酒店里，修行千年大梦的那位老者，走进了树林，他似乎走得累了，左右看过，便拣了一块青石坐下歇息。
他便是悟修大师。没有人知道他仍然在陷空岛上。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以外出云游的借口，化妆隐身了。
悟修大师刚才在徐家庄的村外隐身，清楚地看到了徐家庄与柳家庄那一场戛然而止的械斗。他的心，始终起起落落，不得安稳。他没有想到，这一场激烈的争斗竟然被一个韦率先搅了。而且，柳无眠还撤出了徐家庄。真是意外呀。但是那个无由，无端地中断了韦率先与胡天成的争斗，举止可疑，让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悟修再次左右看了看，便伸手去摸石头下边，竟然摸出了一个纸条。他打开看了，装起了纸条，兀自笑了笑，拾起身，沿着小路，向清凉寺走去，有人在那里等他呢。
清凉寺早已是一个没有了香火的破败的寺庙。寺庙的墙壁大都已经断塌。寺院内杂草丛生，几株苍劲的老槐树，在风中懒懒地呆立着。一只昏鸦在树上凄声叫着，悟修走进了寺院，昏鸦惊叫了一声，扑扇起翅膀飞走了。悟修望着飞走的昏鸦，若有所思。他看看寺门，竟是紧紧关闭着。他不禁笑了。他朝寺内道一声：“你们现身吧。”
寺门吱吱地推开了。寺内传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大师呀，果然来了。”随着话音落地，两个一胖一瘦的年轻僧人走了出来。
悟修皱眉道：“你们要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我不是讲过么，那个联络的地方，不到紧急时候，不要启用嘛！”
胖僧人说道：“大师呀，很紧急了呀，无由大师已经上岛了，他已经在水光寺住了，他派人四处寻你。”
悟修皱眉苦笑道：“无由？我刚刚已经看过他的手段了。你们不是告诉他很快就回去，他又何必派人寻我呢。”
瘦僧人摇头：“大师这样说便是没有了道理。既然你不想见，何苦邀他上岛呢？”
悟修摇头叹道：“其中原委你并不知道，我并没有邀他上岛。或者说，我邀的并不是他呢。”
胖僧人诧异道：“你没有邀他？那……那封书信……”
悟修皱眉道：“这……其中的机关怕是有些凶险呢。”
瘦僧人怔了一下：“那你更应该见他一面，将事情说个明白啊。”
悟修苦苦一笑：“我当初离开，也就是为了躲避，今日又何必见他呢？”
胖僧人急道：“你这样躲避，便是将水光寺全权交给了无由。此人性格生猛得很，若是惹出一些是非来，水光寺便是要大祸不远了。”
悟修叹息：“福祸之事，天定之数。你我管不了许多。这一个无由，好像尘缘未断，或说是他没有佛家造化。水光寺有此一劫，或是命中注定。”
两个年轻的僧人一时无语。
悟修淡淡道：“走吧，寺里说话。”
悟修走进了寺里。两个僧人也随后走了进去。
破旧的寺门，又沉重地关闭了。

十四
韦率先可是被朝廷追缉的要犯呀，萍水相逢，竟然被柳无眠视为上宾了。人们大惑不解，这件事若被官府知道了，柳无眠就要满门获罪呀。柳无眠竟然不怕得罪朝廷，也要款待这位刚刚结识的杀手，这个举动，却足以让江湖人称道而感佩。
回到柳家庄了，柳无眠先派柳青去处理吴家庄棋士被杀的后事。柳无眠则在庄上大摆酒宴，给韦率先接风洗尘。十几个来柳家庄助战的江湖朋友，也都被柳无眠请过来作陪。宋全和他的四个随从也被请来了。柳无眠与韦率先豪气干云，饮得大醉。陪酒的众人，看得眼呆，直觉这二人前世有缘未了呢。直喝到日落西山，这二人已醉如泥虫了，二人踉跄着步子，被庄客搀到柳无眠的卧室去了。二人便和衣躺下，抵足而眠了。
这二人醉了一夜，柳家庄也似乎醉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清晨，柳家的仆人端茶进去，这二人仍然未醒。唉，喝得也太多了。那就睡吧。吃中午饭的时候，也没有喊醒这二人。
吃罢午饭，众位江湖朋友，在客厅里聊天儿，仍然不见柳无眠与韦率先起床，不对呀，也应该醒了。众人心下生疑，便让仆人再去柳无眠的卧室去看。仆人进去了便匆匆出来，满脸惊慌地说，庄主与韦先生都不见了呢。哎呀！这二人哪儿去了？众人正在胡乱猜测，柳青从吴家庄回来了，他听了，急忙撒了庄客到处去找。
庄客们惶惶地四处寻找，不见二人的影子。众人沉不住气了，有人急道：“柳庄主莫非有了什么不测？”
柳青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见了呢？”
十几个江湖朋友都坐在大厅里，都疑惑地看着柳青。
宋全站在一旁沉思不语。
柳青看看宋全，问道：“宋先生有何想法？”
宋全摇头道：“宋某实在想不出个究竟。柳庄主与韦率先虽说萍水相逢，却是一见如故。若说意外……”他皱眉，不再说。
姓叶的随从插嘴道：“依我看，若找柳庄主，先要找韦率先，韦率先哪里去了？韦率先本是朝廷的要犯，柳庄主与这种人物在一起，怕是要吃亏的。比如说，韦率先会不会有加害之心呢？”
宋全瞪了叶随从一眼，朝柳青拱手笑道：“下人多嘴，柳先生不要介意。我想，柳庄主断不会出什么意外。他与韦率先一见如故，是天大的缘分，而且我观柳庄主与韦率先，直是相见恨晚。他们之间怎会生出相害的心思。”
柳青点头说道：“宋先生言之有理，韦率先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个豪气冲天的杀手了，他断然不会加害柳庄主的。”
这时，有一个庄客匆匆跑进来，向柳青禀报：“有消息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有人似乎见到了柳庄主，他与韦率先去徐家庄方向了。”
这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人们不得不猜忌韦率先，或是徐家庄派来的探子？现在徐家庄与柳家庄争斗得正是当紧关口，莫非韦率先将柳庄主劫持走了？
（真对不住呀！你柳无眠也是活该，你把个通缉犯弄到家里来干什么呀？还请他喝酒？肯定还得喝好酒！你喜欢交朋友也得看清楚他是谁呀？那姓韦的小子可是带着刀进来的呀！你柳无眠的胆儿也太肥了点儿吧？）
柳青想了想，他对众人说：“我去一趟徐家庄。”说到这里，他对那十几个神色焦躁的江湖朋友们道：“诸位，庄里出了这等事情，我暂时就不陪各位了。”
众人纷纷告退。
宋全对柳青拱拱手：“柳先生，一路当心才好。”
柳青拱手谢了。
宋全也带着随从们走了。
柳青便匆匆去了徐家庄。（是得匆匆！去晚了怕是见不着活的了！）

十五
谁也没想到呢，就在柳家庄寻找柳无眠已经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韦率先与柳无眠没事儿人似的，正在吴家庄外的酒店里饮酒呢。（靠！你说你柳无眠是个什么人呀？你出来之前怎么也得跟家里吱一声呀！你打个电话——对了，那时候还没电话呢。你留个纸条也行呀。你这儿深一口浅一口地美滋滋地喝上了，你家里可乱套了，都快赶上拆猪圈了！）
酒店外便是陷空岛的水镜湖。湖面上波光动影，却并无一只渔船，极是空阔辽远。
二人举杯碰了，饮了。柳无眠说道：“韦兄呀，适才言语投机，我们果然是相见恨晚呢。古人讲，如其相濡以沫，不及相忘于江湖，话是如此，此情此景，却是难堪。”说到此，他的语调里有了一丝难舍的味道。
韦率先笑道：“韦某戴罪之身，终日东躲西藏，殊料陷空岛一行，淑遇柳庄主，直是韦某平生幸事呀。承蒙昨天盛情款待，今日还要多谢你今日送我出来。”
柳无眠笑道：“韦兄现在被朝廷追缉，你既然已经显身出来，庄里不知有多少人念想着拿你去领赏呢。我若不送你到这里，你是走不出柳家庄的呀。”
韦率先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似柳庄主这样的江湖热肠之人，已经不多见了。我只是不解，柳庄主如何与徐家庄结下了必以刀枪相见的大仇呢？”
柳无眠摇头苦笑了：“我与徐家庄结仇之事，并非一时愤怒。此事说来话长，今日不说也罢。”他转了话头：“我对韦兄也有所不解，韦兄本是江湖中知名剑客，如何做了杀手呢？而且还去刺杀杨宗保元帅？”柳无眠停顿了一下，迎了韦率先的目光继续说道：“莫要怪柳某罗嗦，韦兄刺杀杨元帅，实为不智。你一个已经扬名立万的剑客，如何为了五千两黄金，就被人买动了？”
韦率先似有些尴尬地笑道：“很不好意思，韦某在东京欠下了几笔赌债。”
柳无眠问：“共欠了多少？柳某虽然没有万贯家财，但金银这种东西，还是不缺的。我愿意替韦兄还清账目。”
韦率先摇头：“赌钱么，从来都是赌自己的，如何让别人还账？”
柳无眠叹道：“但你……也不能为了五千两黄金去刺杀杨元帅啊。”
韦率先笑了：“柳庄主说得轻巧了。五千两黄金，这是一个小数目吗？五千两黄金，足可以使我潇洒几年，我可以在东京城的酒楼茶肆烟花柳巷尽情挥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一句很让人瞧不起的话，可这却是一句认认真真的实话。武林中人，不知秦汉，无论魏晋。我不管辽宋两国如何。我只为我自己，或者说，我作为一个杀手，我只能为钱活着。”
（写到这里，谈歌不免为韦率先气短。你也算是个成名的杀手了，何至于为了几千两黄金而先获罪于朝廷，后又得罪了天下的英雄豪杰呢？唉！人不能把钱带进棺材。可是钱却能把人带进棺材呀！江湖中都晓得韦率先聪明透顶，他却办了一件人生中极不明智的一件事情。或者说，自古以来，铸成大错的大多是聪明人？）
柳无眠怔忡了，呆呆地看着韦率先，他的目光也似抽去了筋骨，渐渐软弱下去了。
是啊，一个曾经光明灿烂的剑客，为了一笔也算可观的金钱，不顾声名，以至如此？直让人彻底无语了。
韦率先毫不在乎地哈哈笑了：“剑客么，本来就应该是杀手。二者所谓不同的是，剑客凭意气杀人。而杀手直是为金钱去杀人。这之间，严格说来，也并无邪正之分。我杀杨宗保，只是一桩生意，我接了别的钱财，一定要去为人消灾的。”
柳无眠摇头：“趋利避害，人之常情。韦兄去涿州城行刺，无异飞蛾投火，以卵击石。韦兄也是太不晓事了。”
韦率先道：“飞蛾投火，是被火光而吸引，纵然焚毁，也是绝唱。以卵击石，是为俗议而激烈，即使碎裂，更是证明。明知事不可为之，却而为之，却是不亦快哉？人世间草木生灵多有苟且，直是不如飞蛾之壮观，碎卵之灿烂。”
柳无眠击掌赞道：“说的好！柳某还有一疑，你与胡天成如何结下大恨深仇，以至于不共戴天？江湖中人人知道，你二人同为杀手中的翘楚，情若兄弟。如此反目仇杀，江湖上如何看你们呢？”
只此一问，韦率先的目光便像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鸟儿，垂落下来了，他摆手叹道：“此事还另有说法。我本无心插柳，却是柳枝蔓野。我一生仗义，不料却落得这样一个被朋友负义的结果。其中切肤之痛，是不足与他人道的。”
柳无眠叹惜：“韦兄呀，我只是不愿意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韦率先怔忡了一下，便仰天苦笑了：“柳庄主，其实呢，天下有些事情，并非自己能给自己当家做主啊。我也没有想到呀，我竟然会走到众叛亲离，人心向背的地步。此时此刻，我只有以酒为友，以酒浇胸中块垒了。”说罢，又举了酒杯，一饮而尽。
二人一时无话了。
柳无眠迟疑了片刻，叹道：“韦兄大可不必如此伤感，遥想当年，我柳无眠落难之时，大多江湖朋友也都避而不见了，可谓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人生从来都如集市，有市人则来，无市人则去。似你我这种江湖人物的人情世态，多是大起大落。莫非韦兄还不如柳某看得明白？再听柳某一句劝说，药可医假病，酒不解真愁。常人道：心灰意冷思冷酒。话是这样说，意思却大可商量。大丈夫一时失意，怎么能靠这几杯水酒破愁去闷呢。日后东山再起之时，怕是自己都要笑话自己了。”说到这里，柳无眠先自笑了。
韦率先也笑了：“柳庄主说的是呢，或是韦某没有出息了。”
忽听店外有个女人讥讽地笑了：“真是想不到呀，两个大男人，竟然在此长吁短叹，空发感慨，借酒作起了女儿态，不怕让人们听了笑话？”柳无眠转身去看，却见一个年轻女子款款地走进来：“柳庄主，你怕是会错了意呢。”
柳无眠疑惑地问道：“姑娘是……”
韦率先起身笑着介绍：“柳庄主，这位是曹肃女姑娘，她来此接应我的。”
柳无眠连忙起身，拱手揖让，曹肃女淡然坐了。
柳无眠笑了笑：“适才听姑娘话里的意思，柳某似乎讲错了什么？”
曹肃女笑道：“柳庄主确是讲得错了。”
柳无眠皱眉道：“我怎的讲得错了？韦兄这种杀手日子，应该结束了么！难道不是吗？”
曹肃女摆手笑道：“韦率先正在江湖上如日中天，如何就能浮皮潦草地收场呢？”
柳无眠摆手道：“曹姑娘呀，我过去总以为，做一个杀手，是一种人生的酷美、潇洒、曼妙。独往独来，天马行空，寄有情于无情。现在细想，我却大不以为然了。一个杀手，只是负责去夺杀另一个生命。无法无天，只为一己之私，或仇恨，或金钱，或权势。这是一种无聊的快意恩仇，虚妄的成就和荣誉。杀手不择手段，以扼杀对方的生存，来证实自己的力量和活下去的意义。这种杀手，活着就已经失去了意义。这即是我劝韦兄退出这一行当的理由。”他顿了顿，又讲：“如果韦兄还要继续做杀手，那么，他就要做一个以杀止杀的杀手。不怕强权，不畏人言，不图金钱。韦兄，难道我讲得不对吗？”
韦率先看着柳无眠，微微笑了：“柳庄主这一番言语，深情大义，的确让人心动。只是韦某学浅思钝，领悟不到如此的高度与境界。”
柳无眠看着韦率先，叹道：“韦兄呀，难道柳某讲得还不明了吗？你走到尽头了。先不说你已经获罪了朝廷，杨宗保已经悬赏万金缉拿你。黑衣帮更是立功受奖心切，已经为你撒开漫天大网。而且，江湖之上，想取你项上人头借机发财者，也绝不在少数。韦兄呀，前途不堪，你还是早早退出为好呢。”
韦率先摇头道：“不敢隐瞒，恐怕我暂时还放不下手。我喜欢杀手这个行当，我热爱刺客这个职业，它神秘、神圣、吊诡、无常。念念有如临敌，心心常似过桥，它永远是紧张而且刺激。它永远不会令人生厌，我也从未感觉到乏味。当然，它不会是举手之劳那么简单，每一个经营者，都会像一个渔夫那样辛苦，捕鱼的时候，一定要忘我，或者说，叫做物我两忘。我一旦进入，便会竭尽全力。我从不偷懒。柳庄主，你相信吗？”
柳无眠点头：“我当然相信。韦兄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好的杀手之一。或者说，我还没见过像韦兄这样忠于职守的杀人者。”他的目光突然明亮起来，看着韦率先。
韦率先不再说话，他似乎说累了。他的目光也安静下来，温和地看着柳无眠。
曹肃女嘻嘻笑道：“韦率先呀，时光真是不早了，如此高谈阔论了一番，也应该动身起程了吧。”
柳无眠笑了：“柳某直是没有眼力了，耽搁了韦兄与姑娘的事情。”
三人起身，走出酒店，相互拱手道别。韦率先笑道：“柳庄主，多谢了。就此别过。昨天在庄上受你酒饭之恩，来日定当图报，后会有期呢。”
柳无眠也笑道：“韦兄多自珍重！”便先自走了。
韦率先和曹肃女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走出十几步，韦率先猛地回头张望，柳无眠已经渐行渐远，渐渐地小了，没有了。
湖上凉风渐起，暮色四合。
韦率先转身问曹肃女：“曹姑娘，你准备去哪里？”
曹肃女皱眉说：“我能去哪里，我现在只想找到小姐。”
韦率先点头：“那……我们分头去找吧。我愣是不相信，在这弹丸之地的陷空岛，真能藏住一个人？”他的话说得十分凶狠。
曹肃女愣怔地看着韦率先，两天不见，她觉得韦率先突然有些陌生了。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这……才两天呀！）

十六
从无香火的清凉寺，今日突然有了人迹。破旧的寺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来的并不是香客，是紫面韩彰。
韩彰轻手轻脚地进来，他机警地左右看看，低低的声音喊道：“师父。”他的声音的确很低，在这破败的寺庙里显得神秘。
沾满尘埃的佛像后边，有人笑了起来：“寺庙再无香火，也是佛家圣净之地。何处来的香客？正大光明才是。如何竟是这般鬼气？”随着笑声，悟修闪身从佛像后面走出来了。
韩彰已经多年不见悟修，上一次在徐家庄的酒店里，他不敢贸然上前相认，只是心存顾忌，唯恐当众揭破师父的身份，妨碍了师父的事情。现在他见到悟修，心中震颤，他紧步上前，跪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悟修苦笑道：“韩彰啊，多年不见了，你何必如此呢？快些起来吧。坐下说话。”他的声音里也有了一丝颤抖，他回身拣了两张椅子，从腰中取了拂尘，一一掸过，自己先坐了。
韩彰也起身落座，泣道：“师父呀，这些年如何不肯见弟子呢？那一日，在徐家庄酒店，师父扮妆而来，弟子不敢上前相认，唯恐惊扰了师父的什么机关。弟子不知，师父如何在陷空岛上化妆行走呢？听说师父正在修炼千年大梦的功夫？”
悟修摆手笑道：“以讹相传罢了，只是为了遮人耳目。”
韩彰盯着悟修道：“师父如何不到外边走走？”
悟修笑道：“外边？我早已经是世外之人，四野茫然不知所在，不论魏晋，也不知秦汉。”
韩彰问：“师父如此行踪，是否在陷空岛上有了什么事情？如需弟子出力，弟子一定赴汤蹈火。”
悟修呵呵笑道：“此事多是些陈年老账，你插不进手的。”
二人又扯过了几句闲话，韩彰就说到了徐柳两庄争斗的事情，他特意来请悟修出面调停。悟修听了，神情淡然地说：“韩彰啊，此事另有因由，两庄似乎为了渔界，大打出手。其实不然，这其中还藏有许多凶险之情由呢。”
韩彰一怔：“还请师父细讲，弟子不明就里。”
悟修摆手：“说不得，直是说不得！”说过，便转开话题，问及韩彰到陷空岛何事。
韩彰便讲了来追缉莫天愁的事情。
悟修摇头叹道：“徒儿呀，你孤身一人，此事便有些自不量力了。那莫天愁即便此刻出现在你面前，老衲若不出手，你也无能为力。”
韩彰道：“我深知此事非我韩彰力所能及，但青龙会为祸多年，确是民间一大祸患。去年，青龙会在塞外做下血案，韩彰许多乡党，死于非命。由此，韩彰便是与他们死敌了。韩彰此次来寻莫天愁，自知万分冒险，但是万分之中，或许有一分机遇。若被我遇到，也算是天意。只是……这陷空岛如何又有了棋仙棋圣之战呢？局面便是有些复杂了。”
悟修“哦”了一声，便意味深长地笑了：“此事……你也相信？”
韩彰怔道：“如何不信？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吴家庄还修建了赛场啊。”
悟修点点头。他站起身，踱步到一尊佛像前，似乎在思索什么。佛像蒙着经年尘土。这个寺庙真是太久没有了香火。韩彰随着悟修站起身，对悟修道：“师父若想在此寺居住，弟子不妨打扫一下。”
悟修摆摆手：“不妨事，佛像有了尘埃，便是佛意，并不曾了断尘缘。尘埃落定之时，便是心如止水之日。如此罢了。”说罢，不再说，只是呆呆地站着。韩彰也不敢再说。
寺内一时十分寂静。过了好一刻，悟修才缓缓转过身来，对韩彰道：“我不妨给你讲一个掌故。当年春秋吴王寿梦临死前，嘱咐四个儿子，王位由兄弟之间一个个轮流传下去，不可将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大儿子诸樊先做了国君。诸樊死后，王位传给了弟弟会祭。会祭之后，传给了三弟夷昧，夷昧之后，出了事端，四弟季礼坚决不肯接位。按照寿梦的遗训，这时的王位应该交给诸樊的儿子姬光。可是夷昧的世子僚却在夷昧之后，自立为王。这样就引发了鱼肠剑这样一个凶杀的悲剧。唉！生生灭灭，争争抢抢，何如依杖而行呢？或者说，天地之间……”说到这里，悟修突然不再说了。
韩彰怔怔地看着悟修。
悟修笑了，他转身向窗外笑道：“外边的朋友，何不进来说话？”
韩彰猛地纵出门去。院内却是空空如也，并无人迹。他转身进寺，疑惑道：“师父的意思是刚刚有人在外边偷听？”
悟修笑道：“他已经走远了，你追不上的。他的轻功远远在你之上。”
韩彰怒道：“何人敢如此？”
悟修笑道：“从来都是墙有缝，壁有耳呀。好在我们并没有说什么当紧的话。听便听去了。”
（俺们没说反动话，不怕你举报。）

十七
一连几天了，保州府的夜晚都是阴蒙蒙的。月亮和星星都见不到的夜晚，总是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是啊！世间的罪恶都应该是暗色的。而暗夜往往是罪恶阴谋出台的时候。
保州府城里的祥瑞胡同，有一家名叫“仙人来”的客栈，这是一家大客栈，共有近百间房子。一连几天，客栈都挂出了客满牌子。可是到了掌灯时分，各个房间竟然都没有灯火。说破了，并不奇怪。这家客栈并没有客满，只是前天，店主将房子全部租给了一位姓李的客人。换句话说，这家客栈，只住着一位客人。客栈分里外院子。这位客人住在内院的一间客房里。此时，这间客房里，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一只微弱的灯火在桌子上点燃。十几个人的面孔十分狰狞。他们都是杀手。都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窗子上似有小洞，有夜风钻进来，灯光很像受惊了的鸟儿翅膀，不时慌乱地忽闪着。
姓李的客人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胖子。李胖子用高于两倍的价钱租用了“仙人来”客栈。店家喜从天降，竟然会有这样和蔼可亲而且出手大方的客人呀。如果客栈总能遇到这样的主顾，那么，就等于天上掉金元宝一样了。当然，财迷心窍的店家绝不会想到，这个和蔼可亲的胖子，竟是一个杀手，而且，此时还引来了十几个杀人不眨眼的帮凶。此时，李胖子坐在灯下，正用凶恶的目光看看众人，他沉沉的声音说道：“诸位，主人已经到了陷空岛，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我们应该寻找的人。他已经出现在岛上。主人说，旷世之战即将开始，我们明天都要上岛，大家要各就各位。成败钝利，在此一搏。”
昏暗的房间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商量的事情，毕竟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生死存亡。杀手么，随时都会有两个命运降临：或者杀人，或者被杀。别无下场。
过了一刻，有一个人忧虑地问道：“李大哥，那韦率先怎么办？他可仍在岛上呢。”
李胖子摇摇头：“我们已经顾不及他了。韦率先的使命已经结束。对他，主人早已经有安排了。”
另一个人问：“悟修大师何时回陷空岛？他如果回来，对我们很不利呀。现在的水光寺，无由大师还不能当家呢。”
李胖子哼了一声：“你们以为悟修真的离开陷空岛了吗？不，或许这个老东西根本就没有离开。他就在陷空岛上活动呢。”
人们一片议论声，是啊，悟修离开了陷空岛，已经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他如何还会留在岛上呢？
李胖子摆摆手，众人安静下来。李胖子说：“大家不必多虑，主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待杨宗保一来陷空岛，我们的计划就开始了。到那时候，我们做掉了杨宗保，就不仅仅会取到三关，而且我们还会挥师南下。宋军便会一败涂地。大辽国一统江山的日子就会到了。”胖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窗外有人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谁这样得意啊？”
屋子里顿时没有了声息。李胖子吹灭了灯火，他稍等了一下，便猛地推开房门，窜到门外，屋内的十几个人也同时冲出来。他们手中的兵器也纷纷亮了出来。
一个黑影站在院子里，黑影微微笑了：“你们何必这么紧张，既然我们包下了这个客栈，别人是进不来的。”
李胖子听罢，立刻跪倒。十几个人同时跪倒。
李胖子低声道：“主人，不知道是您来了。”
黑影哦了一声，又看了看跪下的众人，他淡淡说道：“中秋节快到了呀。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李胖子伏首道：“回主人的话。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已经有人纠缠着韦率先，应该说万无一失，可我们仍然担心他会生出什么枝节来。”
主人轻轻地笑了，他的笑声很好听，笑声在黑暗中划动，很像空中夜莺飞翔的声音：“你们都起来吧。韦率先的事情么，你们不用操心了。上一次‘屠羊’行动失败，因为是出了内奸。这一次的‘屠羊’行动一定要慎之又慎，断不可再出错了。”
李胖子道：“主人，我们要不要接触韦率先呢？”
主人讥讽地冷笑了：“韦率先？不，我们错了，我们险些被他骗了。”
李胖子惊了一下：“您说什么？韦率先……？”
主人缓缓的声音说：“是啊，韦率先马上就到了。你们做好准备吧，我们的目标也要出现了。”
众人齐声答应。主人却不再说话。当他们抬起头时，主人已经不见了。

十八
柳青来到徐家庄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彻了，柳青感觉黑暗之中，有雾在庄上漫漫涌动。而雾中似乎还有一种不祥的气氛，正悄悄地潜移默化，或似一群蒙面刺客，在暗中蹑足潜踪地偷偷行进。
柳青在庄外被庄丁拦住。柳青报了姓名，庄客便去通报了。少顷，庄客转回来，柳青便被带进了庄子，被带进了徐庆的宅子。
徐庆坐在正屋的堂上，正与蒋平卢方二人说话，见柳青进来，三人起身，淡淡地迎了。徐庆让庄客给柳青看座，又让庄客上茶。
徐庆皱眉问：“柳先生匆匆来我这里，不知道有何事？”
柳青道：“徐庄主，我匆匆而来，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来问我们的柳庄主是不是在贵庄呢？”
徐庆愣道：“你说柳无眠，他怎么会来我这里呢？怎么了？”
柳青道：“不好相瞒，今天一早，柳庄主突然不见了。徐庄主是否知道柳庄主的下落？”
徐庆双手摊开，哈哈笑了：“我怎么会知道？柳无眠与我已是仇敌，他怎么会来我这里呢？柳先生寻错了地方。”
柳青皱眉道：“徐庄主，我柳青从不是风生水起的是非之人，我今日来，必是确定了消息。不瞒你说，我庄上有人亲眼看到，柳庄主与韦率先来徐家庄方了。徐庄主呀，即使我们两庄有些仇恨，也应该设法化解，许多争议，都可以从长商量。柳庄主昨天从贵庄撤走，已经表示了和解的诚意。还请徐庄主明察。”
徐庆冷声道：“柳青呀，你也太小觑了徐庆。我与柳无眠的仇恨，也是有由头的，若不是他一味惹事争端，柳徐两庄便是相安无事。他一味要重新划分渔界，我只能奋起抗争。再者，柳庄主与那个姓韦的，即使来到了徐家庄，也是瞒天过海而来，我并不知道。干脆说，我没有必要把柳无眠扣押在我的庄里。你来这里寻他，已经是无礼了。”
柳青定神看了徐庆好一刻，终于，他点头道：“我相信徐庄主讲的是实话。刚刚多有打扰，我这就告辞。”说罢，站起身，拱了拱手，便向外走。
卢方怔了一下，忙站起身喊住柳青：“柳先生，既然来了，就稍坐坐无妨。在下卢方，有些话还要再问柳先生几句。”
柳青回身站定：“卢义士直管问。柳某会照实回答。”
卢方回头看看徐庆。
徐庆笑道：“卢兄请问，无妨。”
卢方问道：“好，我问柳先生，为什么柳无眠不见了，就一定要到徐家庄来寻呢？莫非徐家庄还会窝藏柳庄主不成？这是一不解。二不解，徐柳两庄为渔界而械斗，也是徐柳两庄的事情，我等不知道柳庄主为何还找来了许多江湖高手参与其间，莫非一定要把徐家庄赶尽杀绝？何来这般深仇大恨，竟至如此呢。”
柳青怔忡了片刻，苦笑了：“坦率地说，我来这里寻柳庄主，或是我乱猜测了。至于柳庄主为什么找来诸多帮手，也正是我所疑。其实，我也有两个疑问，一直不解。索性也问一下徐庄主。若问得冒犯了，还望徐庄主原谅。”
徐庆道：“请讲。”
柳青道：“其一，众所周知，当年柳庄主与徐家庄一向过从甚密，可算是莫逆之交了。他与徐家庄为什么会反目成仇？柳庄主也从没有告诉我们这里边的缘由。只单单是为渔界的事？此说便有些牵强。或许还有其他隐情？还请徐庄主为我讲解。其二，前两日柳家庄派船过来与徐家庄打架。这里边绝对不是为渔场之事。陷空岛都知道，今年水镜湖因棋仙与棋圣的赛事，已经被人重金包下。渔业收入已经与陷空岛各庄毫无关系。柳家庄派人过来打架，定是另有原因，我为此深深疑惑，也请徐庄主为我等讲解明白。”
徐庆听柳青说罢，他苦笑道：“柳青呀，我若讲了实话，怕是几位不相信。”
卢方说道：“如何不相信，还请徐庄主如实相告。”
徐庆站起身道：“实言相告，这也是我徐庆心中不解之事。或许这是我大哥与柳无眠之间的恩怨，但我大哥已经过世，此事怕是天下无人知道了。柳先生应该知道其中一些变故。”
柳青道：“难道徐庄主果真看不出？还是充聋做哑？”
徐庆不禁怔住了：“柳先生此话何意？”
柳青皱眉道：“柳庄主自从东京散了镖局，回到陷空岛之后，他变得不再温和。我感觉我们庄主胸中充满了杀伐之气。而且对徐家庄的态度，如此凶猛，我也大大出乎意料。徐庄主……”柳青突然顿住，他不再说。
徐庆长叹一声：“柳青，话讲到这个地步，我也就不再隐瞒。我至今想不透，一向仁义的柳无眠大哥，如何变成了这个样子。且不说他在陷空岛上要如何，若论交情，他若看中了徐家庄的渔场，依他与我大哥徐欢的交情，他拿走就是，小事一桩嘛！何苦动了这样大的杀机呢？这里边的内情，天知道呢！”
徐庆说得义愤填膺，柳青一时默然无语。
卢方蒋平二人呆呆地看着徐庆。
徐庆突然摆摆手：“这件事不说也罢，我更不明白的是，那个韦率先从何而来，他现在是朝廷通缉的杀手。柳无眠如何与此人一见如故？而且还带到柳家庄去款待。柳无眠想做什么呢？”
说到韦率先，卢方蒋平面面相觑，他们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是啊，按照常理推演，柳无眠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把韦率先领到柳家庄热情款待呀。
柳青皱眉道：“或许柳庄主款待韦率先是否另有打算？”
卢方似乎悟出了什么，他说：“柳无眠当年在东京开设镖局，可算是纵情四海。他当年的朋友不计其数，或许是他与韦率先当年有过交情。只是那个胡天成，如何被无由大师救走了呢？他是柳庄主的朋友，还是无由的朋友呢？再有，他如何与韦率先结仇的呢？莫非真如韦率先所说，他也参与了刺杀杨元帅的行动，后来出卖了韦率先？”
柳青说：“我仅仅知道，胡天成与韦率先，都是江湖上绰号鬼见愁常务安的徒弟。胡天成是被柳庄主特邀来助战的。至于他与韦率先之间的仇恨，我并不知情。”
卢方问柳青：“柳先生知道韦率先多少底细？”
柳青摇头：“委实不知。但韦率先似乎与黑衣帮有些关系。黑衣帮归顺了三关之后，他们一直奉命在岛上追缉韦率先。前几日，他们在柳家庄的客栈里伏击了韦率先，与韦率先同行的一个女子被黑衣帮捉住了。这女子现在就关押在柳家庄的地窖里。”
徐庆惊讶地看着柳青：“如此说来，那黑衣帮岂不是与你们柳家庄联手了？”
柳青摇头道：“柳庄主从没有讲过他是否与黑衣帮联手，但是柳庄主确与黑衣帮有过联系。”
卢方问柳青：“你刚刚说，柳家庄的地窖里关押了一个女子，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她姓甚名谁？”
柳青道：“我并没有亲眼见，只是听庄主讲，这个女子名叫贺婷，是当年金刀客贺子年的女儿。”
徐庆愣怔了一下：“贺子年的女儿？”
柳青点头：“我亲耳所听。”
徐庆猛地站起，怒气冲冲地道：“柳青呀，我跟你去一趟柳家庄，要柳无眠放贺婷出来。”
柳青蒋平卢方都疑惑地看着徐庆。
徐庆看着众人说道：“不错，我一定要去解救贺婷。当年，家父与贺子年还有一段交情，出了这等事，我徐庆是不能坐视的。”
忽听门外有人笑道：“徐庆呀，你救得出贺婷吗？”
人们怔了一下，他们绝非手段平常之辈，如果此人在不知不觉中到来，此人的武功一定在他们之上。
徐庆起身道：“外边的朋友，何不进来说话。”
徐庆话音未落，门一推，一个大汉走了进来。此人一身黑衣，柳青微微笑了：“这不是梁浩明梁大人嘛。”
徐庆卢方蒋平都愣了，他们都认识梁浩明。梁浩明曾是黑衣帮的头领，黑衣帮在江湖上杀人无数。梁浩明手上也有上百条人命。是让江湖中胆寒的一个杀人魔头。黑衣帮被朝廷招安之后，梁浩明也竟然擢升为三关的副将了。真是应了那句话：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梁浩明向众人拱拱手，笑道：“诸位，久违了。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我梁浩明在陷空岛显身，是为了追缉朝廷钦犯韦率先。刚刚徐庄主说要去救贺婷。岂不知那贺婷也是朝廷钦犯？”
徐庆哼了一声，冷声说：“我等皆是山野之人，并不知道朝廷钦犯是谁个。徐某只知道贺婷的父亲贺子年，是家父的朋友。现在贺家出了事情，我徐家是不能坐视不救的，即使赴汤蹈火。”
卢方也凛然说道：“徐庄主讲得对，纵然是赴汤蹈火，朋友的事情总是要做好的。这与杀人夺命、急功近利、见风使舵之人，不可同日而语。梁大人现在是官场之人。身份不比以往，我们彼此的确没有什么好讲的。”
蒋平笑道：“梁大人已经招安，江湖朋友可要人人自危了。”
梁浩明看着徐庆卢方蒋平，鄙视地一笑：“几位大义凛然，梁某领教了。佩服之至。徐庄主呀，我今日不告而来，是想对你讲一件事情。”
徐庆道：“梁大人讲来便是。”
梁浩明道：“近几日之内，三关副帅陈臻将军要带兵进驻陷空岛，一则为追缉韦率先。二则为保护棋仙棋圣赛事的绝对安全。我特来告知，届时要征用徐家庄的一些房屋。还望徐庄主早做些准备。”
徐庆愤怒道：“官军上岛，如何征用我徐家庄的房屋？岂有此理。”
梁浩明笑道：“这便不是梁某做得主的事了。若徐庄主不情愿，陈副元帅来到，你当面告诉他便是。告辞！”说罢，他出门去了。
卢方看了众人一眼，皱眉说道：“如果官军到了陷空岛上，这其中的事情怕是要复杂了。”
只此一句，徐庆蒋平柳青便不再说话，他们知道，如果官军上岛，岛上的情势就会复杂起来了。岛上的青龙会现在还没有露出端倪，黑衣帮已经在此落脚，再加上官军。若乱起来，陷空岛确有不祥啊。
屋中，几个人怔怔地发呆。忽听门外有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卢方分辨出脚步声，说道：“韩彰回来了。”
韩彰一脸严肃地走进来。众人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开口。徐庆喊庄客倒茶。韩彰呷了口茶，看着众人道：“我见到悟修大师了。”
徐庆忙问：“他现在哪里？”
韩彰看了一眼柳青。
柳青心中识趣，忙朝众人拱手：“柳某先告辞了。”说罢，便出门去了。

十九
韦率先与曹肃女在岛上继续寻找贺婷。但是一点儿贺婷的消息也没有。这天傍晚，二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吴家庄外见面了。萧瑟的秋风中，二人彼此看上去，都有些疲惫不堪。现在缉拿他们的黑衣帮正在岛上日夜搜捕他们。他们既然寻找贺婷，还要时刻小心这些立功心切的黑衣人。这种与敌手捉迷藏的日子，当然使人紧张而且劳神。
曹肃女说：“韦率先，距离青龙会聚首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如果找不到贺婷，我们是不好与他们联系的。”
韦率先苦笑道：“胡天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如果找到他，或许也能问出些贺婷的线索。”
曹肃女苦笑道：“我也去水光寺找过胡天成，他不在那里。”她停了顿了一下，自语道：“这悟修大师为什么没有离开陷空岛呢？”
韦率先笑道：“他或许有不离开的道理吧。曹姑娘，我们抓紧时间，去寻找贺小姐吧。两天后，我们在柳家庄的白石坡上见面。”
曹肃女点点头，悠悠地叹了口气，她的目光有些哀伤地看了韦率先一眼，便转身走了。
韦率先目送着曹肃女走远了，一阵晚风吹过了，他感觉自己有些饿了。他抬头看，不远处就是吴家庄的酒店。他快步去了。
韦率先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一家酒店被人暗算。这是吴家庄开的酒店，进这样的酒店韦率先应该是放心的，这里远离了柳家庄和徐家庄的争斗之地。他要了一壶酒，一斤牛肉，一个黑瘦瘦的小二还给他端来两碟奉送的小菜。韦率先刚刚饮了一杯，就觉得天晕地转了。他看到了那个黑瘦瘦的店小二毫无表情地站在他身边，小二的旁边有一个男孩子。那男孩子朝他嘻嘻一笑，转身就跑了。韦率先几年后才知道，这个男孩子名叫艾虎。
（写到这里，谈歌插播广告，这个名叫艾虎的少年，将是谈歌另一本关于白玉堂小说中的一个重要角色，艾虎在那一本小说中的当然会有精彩的故事。广告之后更精彩，请接着往下看。）
韦率先低低地骂了一声，他不是骂别人，而是骂自己太大意了。之后，他在越来越剧烈的晕眩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韦率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韦率先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不过，这已经不是酒店的餐厅，而是另一个屋间。准确地说，这是一间冷清的石屋子。对面墙上有一个窗子，窗子开着，一块夜色正对着他。他从小小的窗口里，仰望着满天的繁星。小的时候，他常常听大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地上的一个人。所以，他小的时候总在想，自己应该是哪一颗星星呢？后来他长大了，便不再相信这美丽的传说。而现在，他却又愿意相信了。是啊，人生在不经世事的年纪，什么都愿意相信，那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啊。
韦率先心中很平静，他明白自己落到了什么人的手里，他也猜得透这些人想对他说些什么。
韦率先现在十分想念贺婷，他现在还不知道贺婷在什么地方。他闭上眼睛，贺婷似乎就在他的眼前晃动。贺婷的确长得很美，是一种让男人能一见钟情的美。她的美让男人震撼，那是一种光芒四射的美丽，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当然，这只是推测，但在感情的世界里，推测是不起作用的。韦率先不再想了，他当务之急，是要考虑如何对付目前的困境。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似乎还不是一个人，至少应该是五个人。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有烛光闪动，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蒙面人。身后跟着一个随从模样的男人，男人手中拿着一只很大的烛火。烛光照得蒙面人一个很大的身影，在石墙上飘忽不定。
韦率先打量着眼前这一个神秘的蒙面人。
蒙面人开口问话：“你就是韦率先？”他的声音像被砂石打磨过一般粗糙。
韦率先微微笑道：“我是韦率先。你们是些什么人？”
蒙面人也笑道：“我们是些什么人，你没有必要问。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要去行刺杨宗保元帅？能说说理由吗？”
韦率先笑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为了钱。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我的职业。我是一个杀手，杀人是我的行当。如果不杀人，我便没有饭吃。”
蒙面人问：“为了钱，你可以杀任何人吗？”
韦率先冷冷地说：“可以，包括我的亲人。”
蒙面人轻轻叹息了一声：“想不到，你会这样残酷。”
韦率先道：“你说错了，这与残酷无关，这是行规。”
蒙面人摇摇头：“但是，你还是没有对我讲实话，你还有背后的东西，你应该告诉我。”
韦率先看着蒙面人：“你要我告诉你什么？”
蒙面人呵呵地笑了：“你不是韦率先，你是另一个人。”
韦率先哦了一声，问道：“我能是谁？”
蒙面人依然呵呵地笑着，他转身向门外击掌三声，门外走进来了一个青衫汉子和一个灰衣汉子。他们各自拿着一只火烛，石屋里的亮光增加了，有如白昼。青衫汉子看着韦率先，沉郁的声音问了韦率先一句：“你认识我吗？”
韦率先的确吃惊了，眼前这个人长得竟与他一模一样。青衫人身后的那个灰衣汉子，正在朝他怒目而视。韦率先不禁哈哈笑了：“张恨呀，你怎么跑来了？如果知道你会来这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这里的。这的确是一个让人尴尬的地方。”
名叫张恨的灰衣汉子走到韦率先面前，声音愤怒地道：“你没有想到吧？我张恨会来这里。而且，他也会来。你认识他吗？”他手指着身边的青衫汉子。
韦率先笑道：“他应该是韦率先。”
青衫人对着韦率先笑了：“对了，我才是真正的韦率先。你的演出应该到此结束了。”（怎么？前一个韦率先是穿了马甲的？）
张恨恼怒地说：“我真是眼瞎呀，为什么从大牢里把你放走了呢？”（张恨这名字取得好，真是张着眼睛恨呀！张恨也真是眼瞎呀！人家穿了马甲就真认不出人家了？）
蒙面人笑道：“你现在应该承认你是一个假扮的韦率先了。他才是真正的韦率先，这个当初舍生忘死，不惜暴露身份救你出狱的张恨，已经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哟。”
假扮的韦率先也笑道：“刚刚韦率先说得很对，我的演出的确应该结束了。不过呢，张恨先生也不必为冒死救我出城的事情而悔恨。”
蒙面人笑道：“你还应该告诉我们，你是谁。尽管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自己说出来。”
假扮的韦率先笑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何必再问呢？我现在落在你们的手里，已经有些尴尬了。”
真正的韦率先怒吼道：“你是白玉堂。金刀客贺子年的徒弟。白玉堂，你还不承认吗？”
假扮的韦率先愣怔了一下，不觉苦笑了：“想不到我能你与见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青衫人一伸手，假扮的韦率先脸上的面皮便被撕下来了，原来的面孔不见了，现在人们看到的，是一个温和如玉的白面书生形象。
蒙面人从韦率先手里接过面皮，细细地看过，轻轻赞叹了一句：“这张面皮做得真好。白玉堂，我们真是被你骗得好苦。”
（谁说盗版的抵不过正版的？盗版的总能风行一时。谁让你正版的上市晚呢？）
白面书生点点头：“不错，我就是白玉堂。我想你们一定处心积虑很久，断不会搞错。如果我不是白玉堂，我想你们也不会千方百计抓我进来。”说到这里，白玉堂目光如电，他冷冷地盯着蒙面人与韦率先还有张恨。
（写到此处，谈歌不觉停下笔来，我们这部小说的白玉堂，现在已经脱了马甲，开始登场了。读者不要用石玉昆先生《三侠五义》中的白玉堂来观察谈歌笔下的这一个白玉堂。这的确是两个不同的白玉堂。谈歌笔下的白玉堂，的确是一个江湖杀手。而且是一个名声响亮的杀手。他的出场，必将给这一篇小说带来腥风血雨的情节。可是现在，他却被人钳制。用白玉堂的话来讲，这真是一个尴尬的出场。）

二十
白玉堂目光如电，他看着屋里的人。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精心装扮了一个多月的韦率先，今天却是碰到了真的韦率先。这心中的沮丧、懊恼，大概已经到了极点。真是失败呀！
“你说得很对。我们的确要抓你。”蒙面人点了点头：“杨宗保也的确走了一步好棋。他让你假扮韦率先，然后把你关进大牢，又套出大辽国在涿州城里的卧底张恨。”
韦率先问道：“你冒名顶替到陷空岛来，是否要打探青龙会的消息？或许杨宗保给你的任务，就是要全部消灭我们青龙会吧。但是你们没有想到真正的韦率先逃出来了。正如你刚刚所说的，人算不如天算。你们的计划自然要破产了。”
白玉堂冷冷地笑了，他摇摇头道：“韦率先，就算你们现在抓住了我，你们却还是在三关的掌握之中。不错，我冒名顶替来此，就是为了消灭青龙会。我想，这件事已经为期不远了。”
张恨有些气愤，他提高了声音道：“白玉堂，你们想得太容易一些了吧？青龙会岂是……”
白玉堂笑着看看张恨：“张牢头，能告诉我吗，你们是怎么逃出涿州城的？”
张恨嘿嘿冷笑道：“这个么，我暂时还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总之，你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真正的韦率先会毫发无伤地逃出来。白玉堂，你的确输了……”
蒙面人摆摆手，打断了张恨的话。他对张恨与韦率先说道：“你们先出去吧。”韦率先与张恨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这时，从窗口看到的天色已经灰灰地发亮了，黎明的色彩从窗外漫入进来，冷清的房间有了些朦胧的光亮。几声遥远的鸡鸣声，也混杂在灰蒙蒙的光亮里，传进了房间，白玉堂感觉到了些许生气。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问道：“白玉堂，你困在这里，还习惯吗？”
白玉堂淡淡地回答：“我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蒙面人笑了：“你说谎了，世间没有真正的随遇而安的人。人总在为自己的环境而时刻不满意。”
白玉堂无声地笑了：“如果我说，我不习惯这里，你能去掉我身上的锁链吗？你不能，你如果不能，我又何必告诉你我不习惯呢？”
蒙面人忽然长叹一声：“你能不能对我说些实话？”
白玉堂郑重地点头：“可以。”
蒙面人问：“我想知道，你在陷空岛上还有多少同伙？你与他们联系上了吗？”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好！白玉堂果然是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呢。我很不明白，你只是一个杀手，你值得为他们保密吗？你曾经说过，你可以为钱杀人，我如果给你更多的钱呢？你能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吗？”
“不能！我喜欢钱，但是我更在乎一个杀手的名声。”
“你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呢？”
“你喜欢你的人在对手的威胁利诱之下，变节叛变吗？”
“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既然双方在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那就说点儿别的吧！）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冒充韦率先，跑到陷空岛，准备接受了谁的指令？这陷空岛上还有谁是你的同伙。或者换句话说，你从穆桂英那里领了什么任务来到陷空岛的。”
“我应该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不能告诉你的，你何必再问？”
“你不想说的话，我也要想办法让你说出来，比如，我可以长期地关押你。你知道，时间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也就是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哪怕你这个人的意志是铁做的。而铁也会风化，生锈。”
“你讲的是水滴石穿的道理。这是对时间的感觉。”
蒙面人笑了：“这只是时间的另一面，时间的感觉从来都是因人性而定。对有些急躁的人来讲，他是不讲水滴石穿的。比如我，我有的时候倒非常喜欢快刀斩乱麻。”蒙面人挥手做了一个刀切的动作。
白玉堂也笑了：“我明白，你是在告诉我，如果你不高兴，立刻就可以让我死掉。”
“不错。因为我是一个很没有耐性的人。”说到这里，蒙面人打了一声尖尖的口哨，门外立刻进来几个黑衣人。他们手持着或刀或剑。天色越来越亮了，刀剑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阴森。
蒙面人对白玉堂说：“我现在数到十，如果你还不说出你冒名顶替来陷空岛的真实目的，我就会让这些人把你拉出去碎尸。”
白玉堂微笑着站了起来：“你只需数到一就够了。因我现在就想随他们出去了。”白玉堂拖着腿上的锁链向门外走去。
哗哗作响的锁链，在屋子里响得很刺耳。
白玉堂已经走到了门口，蒙面人哈哈笑了。他摆摆手，几个黑衣人风一般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很静，静若坟场。
白玉堂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蒙面人。
蒙面人淡淡地笑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现在还不想让你去死。你歇息吧。我猜想你身上的蒙汗药力还没有消退，你可以好好睡一觉，或许还能做一个好梦。当然了，无论怎样的好梦，也不能摆脱你目前的困境。”
蒙面人说罢，转身走了出去。他身后的男人也随之跟着走了出去。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韦率先与张恨等候在门口，他们迎了蒙面人，三人走向了湖边。
晨风掠过湖水，作弄出层层涟漪。从东山上缓缓爬出来的太阳，穿透了云层。真正是秋天了，岛上成熟了的庄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在晨风中飘浮着，使人心旷神怡。蒙面人漫不经心地沿着湖边的小路走着，韦率先低低的声音问：“主人，您昨天说过，我们抓白玉堂，只是为了让他逃走。为什么？”
蒙面人点头：“不错。”
张恨小心地问道：“我不明白他如何逃走？”
蒙面人淡淡道：“逃走的方法很多。”
张恨赔着笑脸说：“我真想不透。”
蒙面人淡淡道：“你仔细想想，便会想透。我何必再说。”
张恨细声问道：“让他逃走，是为了钩更大鱼吗？那条大鱼是什么鱼呢？”
蒙面人没有说话。
张恨眨了眨眼睛，不敢再问了。
韦率先悄悄看了蒙面人一眼，他感觉蒙面人的周身带有一股寒气，这寒气能让人透入骨髓。他很惧怕蒙面人身上这股寒气。他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主人呀，如果，徐柳两庄不再打下去了，如果，我们想钓的大鱼不上钩，如果……”
蒙面人皱眉，他摆摆手，阻止了韦率先的问话，他似乎很不高兴韦率先与张恨这种多嘴多舌的手下。
韦率先不敢再说。（韦率先呀，你得长点眼力架儿，领导高兴了，你就多说几句。领导不耐烦了，就得闭嘴。）
蒙面人又走了几步，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十分生涩。有些像冬天里被冻裂的树枝被折断的声响。他喃喃道：“你们放心吧，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这一次，我们志在必夺！”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们上次的行动，失败得太奇怪了。如果没有他们的卧底，我们一定会得手的。这一次么……”他突然打住话头，看了看韦率先和张恨，说道：“你们去与陈臻副元帅联系吧。”
韦率先和张恨拱手答应，转身走了，顷刻之间，都消失在了庄稼地里。

二十一
白玉堂想着如何逃走。无论是谁，天下绝不会有愿意坐以待毙的人。白玉堂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他就只能逃走了。但是，从这里逃走，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想象，这里一定是机关重重，对白玉堂这样的杀手，蒙面人一定准备了极严密的防范措施。他需要思考一下，他躺在石屋里，突然感觉事情有些奇怪，如果说，涿州城要他冒名韦率先来到陷空岛，如何又让这个真正的韦率先逃出了涿州城呢？这不仅仅是对他白玉堂个人的生命威胁，而且对涿州城的整个计划都是一个极大的破坏。
当然，涿州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此时白玉堂并不知道。真正的聪明人，是从来不为会他想不出结果的事情而思索的。白玉堂是一个聪明人，他现在只是想着怎么样逃出去。
午夜的时候，白玉堂已经想好了如何逃走。他悄然坐起身来，他已经睡了一小会。他感觉自己周身已经重新有了力量。他运动身体，先脱去了上身的绑绳。他轻轻站起，试着敲了敲墙壁，他心头一喜，这墙只有半尺厚，若一用力，便会击穿。（又是豆腐渣工程？）
但是白玉堂没有击墙。他轻步走到房门前，他朝外看了看，见两个看守都已经在门外睡着了。他们似乎十分放心，戴着锁链的白玉堂绝不能逃走。
白玉堂无声地笑了，他提起了气，猛一用力，脚上的锁链便断开了。是呀，锁链这种东西，是困不住白玉堂的。白玉堂伸手拉住门上的铁栏，再一用力，铁栏便像朽木一般折断了。白玉堂从墙角拾起自己的刀，悄悄走出门去。
两个看守仍然在昏睡。（如果发给他们夜班费，算是发瞎了！）
白玉堂没有惊动他们，纵身跃出了院子。
白玉堂仰头看天，夜高星小，风止云稀。白玉堂不觉感慨了一下，他已经来陷空岛近二十天了，可是他身上的任务，还没有眉目。而且，他已经暴露，也就是说，他的使命也已经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去哪里？他警觉地回头看了看，他笑了，他已经感觉到了有人跟踪着他，他当然想甩掉这一个尾巴。他提了一口气，飞跑起来。少顷，他已经远远地把跟踪者甩掉了。此时，他已经站在了柳家庄的村边。他在柳家庄的庄口停下了。
几个庄客正在值夜，厚重的庄门紧紧关闭着。白玉堂绕过了值夜的庄客。他找到一个靠近湖边的路段，抬头看看高高的村墙，他纵身一跃，翻过墙去了。
村路上无人，白玉堂很顺利地走到了柳无眠的宅院前。街门自然也是关闭着的，他当然还是翻墙进去的。走进院子，看到柳无眠的屋子里还有灯光，门却是虚掩着。他轻轻推门走进去，屋中只有一个人，白玉堂扑哧笑了。那人听到了响动，抬起头，张大了嘴巴，惊讶望着他。这个人当然是柳无眠。柳无眠或许想不到，深更半夜，白玉堂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白玉堂好像看破了柳无眠的心思，呵呵笑道：“柳庄主，我猜你现在一定十分惊讶，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我跑到你这里来了。”说着话，白玉堂已经扯过一张椅子，很主人地坐在了柳无眠的对面，他继续说道：“真是谁也不会想到呀，包括我。”
柳无眠点头，笑问：“你说得很对，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为什么会跑到我这里来了。”
白玉堂却笑道：“答案么，很简单，我只能跑到你这里来。你或许认为我这样做太奇怪了。其实，不说便是无限玄机，说破一文不值。因为我还是发现了，我逃跑的太容易了。或者说，我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这就是说，我并不是逃出来的，我是被放出来的。他们是想跟踪我，看我到哪里去找我的同伙。换句话说，他们想侦察到我同伙的藏身之地。我当然不能带他们去的。所以，我只能到你这里来。不过，说到这里，我已经推翻了刚刚的判断，你已经知道我会到这里来的。”
柳无眠“哦”了一声，他盯着白玉堂，他似乎在认真地听。他似乎又听不懂白玉堂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惊讶，而是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请继续说下去。”
白玉堂点头：“第一，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韦率先。你不说破，自有你的道理。第二，你跟他们是一伙的。第三，所以你当然知道我必然会到你这里来。”
柳无眠仍然笑而不答。
白玉堂又突然摇头笑了：“或许不是这样的？你果真没有想到我会到你这里来？”
“是呀，你为什么一定要到我这里来呢？”
“因为，你是这一次抓我的指使人。所以我必须找你。”
“何以见得？”柳无眠微笑着摇头。
“因为，你就是我在石屋里见到的那个蒙面人。你还是青龙会的人。”白玉堂也微笑着看着柳无眠。
“你……”柳无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有些尴尬了。
“你不必否认，尽管是你蒙面，刻意改变了声调，我还是看出了你的身材，你走路的动作。你蒙面时的掩饰，是不起作用的。”
“你是如何看出的？”柳无眠仍然很惊讶。
“因为我是白玉堂，所以我看出了。”
柳无眠点头：“你说得不错，因为你是白玉堂，所以你能看破这一层。”
“但是我现在心中还是不解，如何我的每一步行动，都会在你柳无眠的预料之中呢？比如你料定我会跑到你这里来。”
柳无眠苦笑道：“我如果是你，我是不会回到这里来的。”
白玉堂道：“是的，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必须到你这里来。”
“你可能加害我吗？”
“你说呢？我大概现在还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谢谢你还讲交情，尽管我们只有很短时间的交情。”
“错了。对于你这样的人，我本来没有必要讲什么交情的。我不向你出手，因为我胜算不多。”
“依你的功夫，现在杀我，如探囊取物。”
“我不会犯那样的错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会来找你。如果你不事先埋伏了杀手，我也许会动手的。”
柳无眠哈哈笑了：“白玉堂，你果然聪明，我当然知道你会回来，当然也不会让你在我这里横行无忌。”他起身击掌。
内室的房门撞开，奔出来十几个黑衣人。
柳无眠微微地笑了。
十几个黑衣人看着柳无眠，却不敢再动。
柳无眠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苦涩了。因为，白玉堂已经制住了柳无眠。就在十几个黑衣人夺门而入的那一刻，白玉堂的刀已经横在了柳无眠的脖颈。柳无眠感觉到了钢刀贴在皮肤上的冷冰冰的寒气。
十几个黑衣人愣怔地看着白玉堂。投鼠忌器？
可还是有了刀剑出鞘的声音。同归于尽？
屋子里涌动了汹汹的杀气。杀气暴涨起来，似乎只要有人一声断喝，便会有鲜血四溅。
（写到这里，谈歌有些困顿，刚刚两天的时间呀，柳无眠曾在这间屋子里与一见如故的韦率先谈笑风生呢。而现在，他们却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了。天下的事情，有谁说得准呢。靠！这……就是江湖吗？）
屋里的空气发紧了，有些惊慌失措。如果柳无眠果真是青龙会的人，他自然不想放走白玉堂，他是被三关元帅杨宗保派来的卧底，是想千方百计调查青龙会计划的侦探。可是呢，柳无眠却又不能为难白玉堂。因为白玉堂的钢刀，已经实实在在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与其说，白玉堂落在了柳无眠的手里，莫如说，柳无眠落在了白玉堂的手里。
柳无眠打破了沉闷，涩声问道：“白玉堂，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我就是那个蒙面人。你也不必隐瞒。你来陷空岛，或许不是单单为了调查所谓的青龙会吧？”
白玉堂点头：“自然。我如果单单是为了调查青龙会的行动，我就不会来陷空岛上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区区的陷空岛，只需待上一天，便会一目了然，况且，两个旷世棋手要在这里一决高下，这里已经热闹如集市了。我并没有心情在这里驻足观看。我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我与许多杀手一样，喜欢僻静。我留在这里，只有一件事情。当然与你们有关，但是我不说。因为我不想说给你们听。”
柳无眠叹道：“白玉堂呀，你何必卷进来呢？”
白玉堂却笑道：“彼此彼此，你何必不早些抽身退出呢？”
白玉堂的钢刀紧握在手，他的目光却平静。他似乎等待蓄势一发的时刻。
忽然乱乱的脚步声响起，有一个庄客大步闯了进来。
庄客苍白的声音地喊着：“庄主呀，不好了，水光寺起火了。”
只此一句，白玉堂脸色骤然大变，他忽地放开了柳无眠，纵身跃出门去了。
柳无眠长长吁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脖颈，摇头苦笑了。是呀，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儿果然不好受呢。他走出门，十几个黑衣人也随之跟了出来。
柳无眠抬眼望去，果然，水光寺方向，火光冲天而起，黑黑的夜空，似乎已经被熊熊大火烧得断裂了。柳无眠想了想，便转身对那十几个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十几个黑衣人便纵身跑出门去了。

二十二
水光寺前已经是人声鼎沸，岛上五个庄子的人先后赶到了。徐庆带韩彰卢方蒋平几个也匆匆奔来了。冲在最前边的竟然是白玉堂。
可是，他们来晚了，寺里的大火似乎已经扑灭。只有浓烟依旧烈烈地腾空，一阵阵呛人的焦煳味道在空气中弥散着。
人们涌到了寺门前，却都停住了脚步。
人们不得不止步。
十几个僧人手持刀枪站立在寺门前，拦住了去路。他们冷眼看着涌上来的人们。
柳无眠高声问道：“各位师父，为何失火？”
僧人们并不回答。（聋了？）
徐庆高声问道：“悟修大师是否在里边？”
僧人们仍然不回答。（真聋了！）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倒不是他们惧怕这些手持刀枪拦路的僧人，而是他们还不知道这寺门之内是什么，或者是陷阱，或者是布满了凶险的机关。总之，现在的水光寺，在众人眼睛里，已经成了凶险不祥之地。
白玉堂大喝一声：“请悟修大师出来！”
僧人们还是不答话。
静。大夜下的静，有着另一种骇人的气氛。
终于听到了寺院内有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出来。
先是韩彰惊呼一声：“悟修大师？”
徐庆也惊叫起来：“是悟修大师，你还在寺里？”
当然是悟修大师，一绺如雪的胡须在胸前飘动，站在了寺门前。让人奇怪的是，他身边跟着胡天成。胡天成为什么会与悟修大师站在了一起，人们心中茫然不解。悟修大师微微皱眉，双手合十，安详的声音说道：“各位施主，如果在水光寺逞勇斗狠，便是毁坏了这里的清静呀！”
徐庆叫道：“大师呀，莫要误会，我等只是刚刚看到寺中火光冲天，便惶惶前来救火。如何这些僧人们不让我们进去呢？”
悟修淡然一笑：“这位施主，你说什么呢？这是佛家圣地，岂容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随便踏入呢？”
众人一怔，他们当然熟悉悟修大师，大师一向和蔼可亲，今日如何这般说话呢？
天空中悠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孔。轰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了，雷声阵阵，伴着一道道闪电，在人们的头顶炸响，震撼着人们已经揪紧了的心脏。
胡天成突然脸色变了，大声喊道：“诸位，小心。他不是悟修大师。他是无……”说着，他纵身一跃，就扑到了白玉堂的身上。
胡天成话音未落，悟修大师的长袍已经飘飘甩起，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扯去了假面。竟然是无由。
雷电交加之际，大雨凶猛地落下来了。
好一场大雨，如泼似瀑，密集如少女的青丝，疾速如出弦的利箭。
却又不是雨，是如泼似瀑的暗器，是千万道出弦利箭般的暗器，都是从无由的袍袖中射出的。
一片惨叫声尖利地响起，几个不及躲避的人被射倒了。
好毒辣的和尚呀。
胡天成浑身已经成了刺猬。他结结实实地替白玉堂接下了无由的暗器。白玉堂被惊得呆住了。他抱起胡天成，他痛苦地喊起来：“天成，天成呀！”
无由仰天哈哈大笑，高亢的声音说道：“胡天成呀，你与白玉堂本是生死兄弟，你们在我的面前演戏，还以为我看不出吗？那天你们在徐家庄，你们的功夫本来就不分高下，你如何就轻易地败在了白玉堂的手下。你们把戏演过头了呀！”
胡天成已经奄奄一息，他吃力地睁开眼睛，他看着白玉堂：“玉堂兄，我怕是……等不到了……”
白玉堂伸手点住了胡天成的穴道，他痛苦吼道：“天成呀，你死不了的。你不能死。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呢。”
胡天成微微笑了一下，他低低的声音说：“不用了……你就……把我埋在……这里……”他猛地张嘴，一束浓浓的鲜血吐了出来。他已经无神了的目光盯着白玉堂，咽气了。
白玉堂轻轻放下了胡天成，拔出刀，长啸了一声，向无由扑过去了。与他同时冲上去的，是红了眼睛的韩彰。刚刚侥幸躲过了无由暗器的韩彰，心中怒火已熊熊燃烧。他目光凶猛地盯着眼前这个毒辣的无由，他竟然假扮了悟修大师的容貌。看来悟修大师也是凶吉难测了。韩彰迭声暴叫着，挥刀扑了上去。白玉堂与韩彰，二人的钢刀如漫天飞雪，排山倒海般向无由压过去了。
徐庆卢方蒋平柳青等人也虎狼般纵身扑上去。暴雨之中，一干人团团围住了无由。愤怒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无坚不摧的精神。众人的刀剑，已经把无由逼到了一个万劫不归的绝境。
无由拼力甩动长袖，他勉强挡住了韩彰等人压过来的阵势。但是，在众人的攻击之下，无由渐渐出现了败势，他大叫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助我！”
无由话音未落，寺门前呆了许久的十几僧人便蜂捅上来（不是聋子呀？），寺内也突然窜出来十几个僧人，一起向众人杀过去。众人只得分心应战。无由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乘机荡开一条路。大喝一声：“我们快走！”便向山下跑去，僧人们也便随他跑下山去了。
韩彰卢方蒋平徐庆等人怎肯罢休，就要尾追下去。
白玉堂却像发现了什么，伸手拦住了众人，大吼了一声：“不要追！”
雨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众人收住刀剑，眼睁睁地看着无由带着那二十几个僧人跑下山去了。众人正在纳闷儿，白玉堂为什么不让他们追赶，突然看到山坡下的草丛里突然人影绰绰，竟然有近百个黑衣人显身了。果然有埋伏呀。白玉堂精明呀，他如何看出的呢？
白玉堂冷笑一声：“刚刚无由那个贼和尚虽然显露了败势，为何那些助战的僧人却不曾出力呢？如何就夺路而逃呢？分明是引我们追赶，再打我们一个埋伏罢了。”
水光寺门前，一片寂静。
白玉堂对众人道：“诸位，我们进寺吧。”
众人醒过来，走进了水光寺内，寺内十分安静，已经空无一人。
众人走进大殿，都吓了一跳，宋全与他的四个随从，竟然在大殿内席而坐。他们竟然毫发未伤。他们身边却躺着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见有人进来，宋全几个急忙起身。
白玉堂大步走过来，看看那十几具尸体，问道：“宋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宋全苦笑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自从上岛来，总是被一些黑衣人追杀。”
白玉堂皱眉问：“他们是你们杀死的吗？”
宋全摇头：“没有，他们只是与我们交过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都突然倒下了。他们好像都是自杀身亡的。”
白玉堂皱眉问：“如果我猜想的不错，刚刚水光寺的火是你们放的吧？”
宋全尴尬地说：“白先生呀，这也真是无奈之举，我们只是想放火求救，谁知道……宋某真是……”说到这里，便颓丧地垂下头去了。是啊，宋全或许已经心中惭愧，无话可说了。一把火竟然烧毁了这千年古寺。罪过呀！
姓叶的随从急忙插话道：“白先生莫要误会。纵火的事情与我们老爷无关，却是我们几个放的。也是情势紧急，我们一时心慌无智，求救心切。但请放心，日后水光寺修复，我们一定全力出资！”（自知惹了祸，首先便会拿钱出来搪塞，或也是商道中人的习气。）
白玉堂看着叶随从，又看了看另外三个随从，他走过去，细看了几个随从的衣服，疑惑地问：“看你们几个衣裳整洁，并无打斗过的痕迹呢？”
姓张的随从尴尬地笑了：“那些个贼和尚本来要与我们动手的，只是你们来的快了些，他们却是顾不得了我们了。”
白玉堂淡然笑了：“看诸位的衣服，多是上等绸缎，定是要值十几两银子呢。”
叶随从忙摆手笑道：“白先生谬奖了，真是值不了那么许多。似这种麻线织就的长衣，也就是几文银子的价钱。白先生若喜欢，哪天到了东京，我们自当奉送几件。”
白玉堂一怔，便拱手笑道：“白某先自谢过了。”说罢，便转过头来问宋全：“宋先生，你们如何到了这里呢？”
宋全叹道：“不瞒白先生，我们近年生意上有些不顺，此次来陷空岛，就来寻悟修大师给破解一下生意上的困境。今天下午，我们又到寺中来寻悟修大师，谁知竟被无由那个恶僧关押了。你们若再晚来一会儿，或许我们真要被他加害了呢。”说到这里，宋全有些愤然了。
白玉堂“哦”了一声，便去仔细看那十几具尸体，尸体已经全身泛着青黑色，当然是中毒而亡。
柳青上前，紧张地问一句：“宋先生，你们没有事吧？”
宋全苦笑一声：“有劳柳先生挂念了。宋某没事，只是稍稍受了一点惊吓。那恶僧无由抓住了吗？”
柳青摆摆手：“被他跑掉了。悟修大师呢？”
宋全表情痛苦地摇头，指了指内殿。
众人急忙奔了进去。
涌进内殿，人们惊呆了。竟是一片惨烈的景象，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悟修大师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已经死了。他身边躺着十几个血肉模糊的僧人，也都死了。韩彰见状，悲愤地喊了一声，抢步跑过去，扑在了悟修身上，放声痛哭了。
韩彰与悟修有师徒之情，他这样悲痛，众人都能理解。白玉堂痛苦地叹了口气，走到了徐庆与柳青面前，对他们细声低语了几句，徐庆与柳青频频点头，便转身匆匆走出了内殿。
白玉堂举着一支松明火把，左右细看，看到了墙上有几行字，是用血写成的，血色鲜亮，大概是刚刚写上去的：
半在地，半在云，半在秋，半在春。
白玉堂认得出，这是悟修大师的笔迹。这血，或许也是悟修大师的血了？众人也围观过来。
白玉堂看着这一行血书，皱眉思索。瞬间，他的心中突然闪现出什么东西，他的心绪登时风起云涌乱糟糟的了。他转身再次盯着墙上那一行血书。
看了一刻，白玉堂兀自“哦”了一声。他意识到，他如果抓不住心中刚刚一闪而过的东西，它就会彻底消失，它就像漆黑的夜里一只萤火虫的光亮，它在哪儿？刹那间又消失了，或许它根本就不存在？白玉堂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努力使自己静下心绪。又努力想了想。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再次盯住了墙壁，他尽力让自己有条理地分析眼前的事实，这一行血书非常重要，许多重要的秘密，或许都掩盖在这一行血书里。
人们不再说话，都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却转身走出去了。
白玉堂走到院子里，寻来了几张铁锨，四下打量了一下，便开始在院中挖坑。卢方蒋平相视点头，便也拿了铁锨过去。一个深坑很快就挖好了。白玉堂再挖第二个。有人便过来帮忙，却被白玉堂拦下了。白玉堂独自把第二个坑挖好的时候，寺院外响起了乱糟糟的脚步声。众人转身去看，柳青与徐庆指挥着几个庄客抬进来两口棺材。白玉堂拱手谢了，走出去，把胡天成的尸体抱进院，放进了棺材。卢方与蒋平走进内殿，片刻间，韩彰与蒋平抬了悟修大师走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棺材。众人上前，把两口棺材埋了。
两座新坟比邻垒成，众人在坟焚香插了，卢方一声喊，都跪在了坟前，重重地叩头祭拜了。
众人站起身，白玉堂却仍跪在胡天成的坟前，他随即一声长啸，震得人们心中大颤。
人们都能感觉到白玉堂心中的痛苦，他与胡天成本来就是同门兄弟。现在胡天成的惨死，一定会在白玉堂心中留下永久的伤痛。
白玉堂渐渐收了悲声，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淡淡地看着众人，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他抬头看看天色，便说：“诸位，我们下山去歇了吧。忙乱了大半夜，也都困乏了。”
众人鱼贯出了水光寺。（都折腾了大半夜，赶紧各回各家，洗洗睡觉吧！）
白玉堂走进最后，他的步子有些迟缓，仍然在考虑着什么。
倏忽间，白玉堂心中似有电光闪过，他登时豁然开朗，想通了一个问题。他猛地转身，他奔回了大殿。
大殿内已经空无一人，宋全和他的四个随从已经踪影不见了。
空无一人的水光寺，一片死寂。
白玉堂在颓然坐在了大殿的门槛上。他的目光呆呆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了脚步声，有人走进了大殿。柳无眠的笑声响起来：“白玉堂，你是否想找宋全几位客商？”
白玉堂回头，看着柳无眠，点头道：“是的。”
柳无眠道：“他们刚刚离开，你想去找他们，我可以带你去。”
白玉堂摇头笑了：“我刚才又改了主意，不想找他们了。柳庄主，你侥幸从我的刀下逃生，如何又找上门来了呢？或者说，你上山来找我，别有想法？”
柳无眠叹道，声音有了些酸楚：“白玉堂呀，我并不是来找你的。我是刚刚从柳青那里，得到了悟修大师罹难的消息。悟修大师是我的良师益友，他这样惨死，我心中如刀割。我是来寻找凶手的。你知道谁是杀害大师的凶手吗？真的是无由吗？”
白玉堂听罢，心下一动，却淡淡地说道：“柳庄主，我现在不想与你谈论关于悟修大师的事情，还是先结清你我之间的账目吧。”
柳无眠讥讽地问：“我柳某从不专欠别人什么，你此话怎讲？”
白玉堂皱眉说：“水光寺刚刚发生了一场血腥，也的确不是一个讲话的地场，柳庄主是否能与白玉堂借一个地场讲话？”
柳无眠问道：“君子不临血腥之地。这里的确不适合讨论问题。不知道白先生想去何处呢？你刚刚的话，或是要我提供场所的意思？再若猜测，白先生是否又是想去我柳家庄了？”
白玉堂兀自笑了：“柳庄主猜得正是。白某想呢，你现在未必又在你的书房内埋伏了黑衣人吧？”
柳无眠摇头笑了：“白先生从来都是这样小人之心么？请吧！”
白玉堂也摇头笑了：“对付小人么，还是用小人之心才稳妥些呢。请！”
二人走出了水光寺。

二十三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回头再看火灾之后的水光寺，便有些触目惊心了。寺院的围墙经过烟熏火燎，已经是坟墓般的黑灰颜色。寺院中的几棵古柏，也已经被烧得黑漆漆枯搞了。寺中的藏经楼，也被烧得坍塌了。唉！真是做梦一般呢。只一夜之间，曾经香火旺盛的水光寺已经不复存在了。面对这般废墟景致，柳无眠与白玉堂面面相觑，二人或许都感觉到了悲哀，他们择路下山，一时竟无话可说了。
怏怏地走到坡下，白玉堂开口问道：“柳庄主，你何必再瞒呢。你应该立刻放了贺婷呀。”
柳无眠讥讽地笑了：“白玉堂呀，你枉是个聪明人了。事到如今，我何必再瞒你，我承认见过贺婷，我还知道她是贺子年的女儿，却不是我关押了她。”
白玉堂“哼”了一声，不屑地摇头：“柳无眠呀，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不管是谁关押了贺婷。但我知道，她在你的庄上。”
柳无眠苦笑道：“白玉堂，贺婷关押在柳家庄，却并不是我做主的呢。我也是受人指使。我也并不情愿的么，否则，我此时便不会带你进庄去找她了。”
白玉堂微笑了：“柳庄主，你很聪明。其实你并不情愿，是我现在逼着你柳庄主去找贺婷。”
柳无眠苦笑：“白玉堂，你误会我了。”
二人已经走上了去柳家庄的道路。
懒懒的太阳从东方冒出了半张脸，晨风渐渐地有些强硬了，通往柳家庄的道路上竟然人迹稀疏。白玉堂四下看了看，问柳无眠：“柳庄主，你不感觉奇怪吗？这棋仙棋圣对弈一事，天下皆知，如何竟是没有多少看客上岛呢？”
柳无眠笑了笑：“离赛事还有几日呢，看客们或许不急于来此吧。若早早上岛，那花销是一笔大大的开支呢。天下的看客中，有几位能似你白玉堂那样挥金如土呢？”
白玉堂并不理睬柳无眠的嘲讽，他直管问道：“一般的看客，或许算计开销，可那些业内的棋士呢？怎么也不见几个呢？”
柳无眠摇头道：“我不知道。”
白玉堂笑了：“你如何能不知道呢？柳庄主不是都把他们安排到吴家庄了吗？”
柳无眠苦笑：“白玉堂呀，我如何能安排他们呢？实在是有人要我这样做的。”
“何人要你这样做？”
“自然是官府。”
白玉堂嘿嘿冷笑：“恐怕不是官府，而是你的主人吧。”
柳无眠“哼”了一声：“你既然知道，何必再问。”
一路说着话，二人到了柳家庄，进了柳无眠的宅院。柳无眠对白玉堂说道：“一路走得干渴了，我们还是先喝碗茶，再去找贺婷如何？”
白玉堂摆手：“柳庄主，白某是个急躁之人，你且忍耐一下，快些带我去见贺婷。”
柳无眠笑道：“依你。”便带着白玉堂进了他宅第的后院。再往里走，院子很深，竟是有五个套院。到了最后一个套院，柳无眠指一指北边的一间屋子，对白玉堂道：“白玉堂，贺姑娘就在里边，你进去便是。”
白玉堂看看柳无眠，摇头笑道：“柳庄主呀，这十几天发生的事情，总让我猝不及防。我就再小人之心一回，你带我进去吧。”
柳无眠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好！我同你一道进去。”说着，就在前边走。二人到了门前，柳无眠喊道：“贺姑娘，你开门吧，白玉堂来看你了。”
屋里却没有声音。柳无眠双手一摊，似乎很无奈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走到门前，喊道：“贺婷，你在里边吗？”屋里还是没有声音。柳无眠推开房门，房里摆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却没有贺婷的影子。白玉堂略略有些迟疑，他正考虑是否进去看看，却没提防身后，竟被柳无眠用力一推，白玉堂便进了屋子，身后的房门便重重地关上了。他只觉脚下的地板突然松软了，他叫了一声：“不好！”他的身子便跌落下去，他登时感觉到，下边应该是一个陷阱。瞬间即逝的工夫，白玉堂已经拔出刀来，钢刀便刺进了一个方向，竟深深地刺进去了。白玉堂凭此力，顺势斜刺里蹬出了一脚，再顺势借着脚的撑力，身子奋力向上一纵，便跃出了陷阱。手中的刀也随即抽了回来。
白玉堂破门出来，院子里哪里还有柳无眠的影子。
白玉堂松了一口气，嘿嘿笑了：“柳无眠呀，你敢害我？”
院子里没有回声。白玉堂便向外边院子跑去。一口气跑到了第二个院子，仍然不见柳无眠的影子。白玉堂便停住了脚步。他只能停住了——他面前站着十几个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为首的竟是梁浩明。梁浩明冷笑道：“白玉堂呀，你真应该在陷阱里好生呆着，也省去我们许多力气。”
白玉堂摇头笑了：“梁浩明。梁大人。你我的账目还没有结清呢。不过，我现在无心与你纠缠。我找柳无眠呢。”说罢，拔步便要走。
梁浩明挥刀拦了白玉堂的去路。他嘲讽地说：“柳庄主正在饮茶呢。他刚才好意让你饮茶，你却不去。现在晚了。”
白玉堂“哼”了一声：“少废话！你们出手吧。”
梁浩明点头：“看不出，你还真是一个急性子呢。”他喝了一声，十几个黑衣人便围了上来。他们都是用的是剑。十几只剑在太阳下暴闪着光芒。
白玉堂毫不在意冷笑了一声，正要动手，忽听院外有人大笑：“以多欺少？黑衣帮就是这样在江湖上行事的吗？”
梁浩明猛地回头张望，他怒道：“哪个活得不高兴了，想搅闹我的事情？”
院外的人冷笑：“未必是谁活得不高兴了吧？”话音未落，院外跃进来几个人。
白玉堂微笑了，是卢方韩彰蒋平徐庆。他们身后还跟着柳青。自然是柳青把他们引进来的。
梁浩明立刻呆住了，他怒道：“几位，何必来趟这道混水？”
卢方笑道：“阁下难道没有听过这句话吗？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还管什么混水或者清水呢。”
徐庆怒道：“卢兄，何必与他们废话呢？杀了再说吧。兄弟们，上！”说罢，几个人的刀剑已经亮了出来。剑光闪闪，夺人胆魄。
梁浩明忙大喝一声：“住手！”他泄气看看白玉堂：“白玉堂，今天且饶过你了。我们走！”说罢，他转身匆匆出了院子。十几个黑衣人也紧随他去了。
白玉堂讪笑道：“梁大人，你何必急着走呢？”说罢，他便去了柳无眠的书房。
书房内空荡荡，鬼影都没有一个了。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笑了。

二十四
白玉堂跟着卢方几个人去了徐家庄。柳青竟也跟着去了，他对徐庆说，他不想再回柳家庄。柳青的语调有些悲凉，这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众人吃过午饭，便坐在徐庆的宅院里喝茶说话。院中的老柳随风飘飘依依，众人的话题却是沉重。再有几天，就到了中秋，即是棋仙棋圣的对决之日。这小岛却还是一片凶险之地呢。
白玉堂细细地喝了一口茶，他问柳青：“柳青呀，柳无眠庄主果真与青龙会有关系吗？”
柳青看看众人，他的表情有些沮丧：“诸位，柳庄主与青龙会确有些关系呀。这真是柳家庄的耻辱呀。不瞒诸位，我为此事，曾经与柳庄主争吵过几回，但是，庄主一意孤行，柳青徒唤奈何！”
卢方忙道：“柳青啊，你不必苦恼，也或许是柳庄主受了何人制约，不得已而为之呢？”
白玉堂叹道：“我上岛这些日子，也细心观察了，柳庄主确有些反常。他与青龙会有联系不假，但若说他就是青龙会头目，我还不敢结论。但无论如何，曾经堂堂正正的柳无眠，近来总是进退无据，首鼠两端，也颇让人费解呢。”
蒋平疑惑地说：“徐柳两家本是多年交好，只为一个区区的渔界，便大打出手？其实或是另有原委。换句话说，这渔界的争执，不是理由。”蒋平顿了顿，又问徐庆：“徐庄主，莫怪蒋平多话，你与柳无眠到底有什么打不开的结子呢？或许，徐庄主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对我等言说？”
众人看着徐庆，蒋平的提问，是众人也想问的话题。
徐庆长叹一声，他看看众人：“不瞒各位，我的确说不清楚。徐柳两家交好多年，按说，是不应该起什么祸事的。而且柳无眠与我大哥徐欢也算得上生死之交，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闹到这般地步。无怪乎蒋兄猜测，我若是置身于诸位的处境，也会疑云重重的。”
白玉堂皱眉道：“如今陷空岛的情景，已经是乱云飞渡，人心惶惶。徐柳两庄的械斗，后面应该还有黑手左右，徐庄主是否看出了一些端倪？”
徐庆看看众人，摇头说道：“别的尚不明朗，但是青龙会如果与柳庄主有来往，便是让人心悸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白先生是杨元帅手下的人，可是那个真正的韦率先呢？他与柳无眠是否有联系？若有联系，那韦率先便应该是青龙会的人了。”
蒋平摇头说道：“我总感觉不大可能。如果说青龙会要在陷空岛上举事，总会有一些行动啊？可是他们一点动静也没有啊，这其间是否有诈呢？诸位看出些什么端倪？”
卢方与韩彰相视一怔，卢方道：“我和韩彰兄到此，是专为追缉莫天愁而来，可是至今也没见莫天愁有什么行动，也算是怪事了。”
韩彰点头道：“卢方兄问的是呀，青龙会如何没有一点动静呢？不过，悟修大师被害，我总感觉与青龙会有关，无由和尚就应该是青龙会的人。但他与黑衣帮又是什么关系呢？再有，那五个东京来的客商，是什么底细？以我多年的江湖经验，他们的行为举止不像是客商。而且，这五个客商与柳庄主来往甚密。”韩彰说罢，看着众人。
白玉堂淡淡地说道：“悟修大师遇害，一定与青龙会有关，昨天夜里，我们都已经看到，那五位东京客商并非是加害悟修大师的人，若不是他们放火求救，我们也许还不知道这其中的阴谋。从这一点来说，东京来的几位客商，倒应该是我们的朋友。我现在倒是奇怪黑衣帮，它们在陷空岛到底是扮演什么角色呢？如果说他们上岛只是为了缉拿我，因为他们把我当作了韦率先，这倒是合情合理。可现在呢？真正的韦率先已经上岛了，可他们还是追缉我不放。刚刚在柳家庄，梁浩明分明事先已经埋伏下了。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徐庆一旁慨叹：“想不到呢，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黑衣帮，竟然一夜之间被朝廷招降纳叛了。”
卢方看着白玉堂问道：“白义士，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冒名韦率先，你便是杨元帅的杀手了。你出现在陷空岛上，青龙会应该与你接头呀。可是没有。这样说来，会不会在你上岛的之前，青龙会就已经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
韩彰插话问道：“韩某还想再问一句，既然白义士的身份已经暴露，如何你还没有离开呢？你留在陷空岛上必是另有所为了。”
白玉堂微微笑了：“白某自然要有所为。至少为了找到贺婷。她是青龙会的人。她对我公开的身份是坛主。但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贺婷是青龙会的坛主。还有她的仆人曹肃女，现在也没有下落了。这都应该是我留下的理由。”
柳青笑道：“我还猜到了，白义士留下，并非只是为了寻找贺婷与曹肃女吧？可能也与棋仙棋圣的对决有关吧？”
柳青话音落地，众人都把目光盯住白玉堂。
白玉堂呵呵笑了：“既然柳青已经说破，我也不必再讳莫如深了。且说棋仙棋圣的旷世一战，我虽然不感兴趣。但是身在此处，我自然顺便要看一看了。但是，这一战的背后，却有许多凶险的事情，我现在还不便说破。现在，我还再说寻找贺婷之事。其实，贺婷原不在柳家庄……”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众人：“贺婷应该在徐家庄，她是被人藏匿在徐家庄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讶了。徐家庄藏匿了贺婷？
卢方惊讶地问：“白玉堂，你说徐家庄藏匿了贺婷？是谁藏匿的贺婷？”
白玉堂看着众人：“当然是你们其中的人了。”
柳青目光如炬盯着白玉堂：“是谁？”
白玉堂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指徐庆：“就是徐庄主。”
徐庆呆呆地坐在那里。
人们都看着徐庆。院子里的空气骤然紧张了起来。
徐庆的脸色有些发窘，他尴尬地点了点头：“白玉堂说得不错，贺婷是被我藏匿了。可是……”
白玉堂苦苦一笑，摆了摆手，制止了徐庆：“徐庄主，你不必说了，其实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是受人指使。”
徐庆受人指使？他受谁指使？众人看着白玉堂。
徐庆拱手道：“白玉堂，你既然已经看破，我也就不再瞒了。贺婷是在我这里藏匿过，那是我受人的委托，现在我也不必再遮掩下去这件事了。只是……”
“受何人委托？”白玉堂问。
徐庆摇头：“……我不便说。只是……”
白玉堂笑问：“只是什么？你不用讲，我已经知道，贺婷已经不在你这里了。”
徐庆愣住：“你……如何知道？”
白玉堂淡淡地笑了：“我早已经猜出。是柳无眠让你藏匿了贺婷。”
人们都怔忡了，实在想不到，徐柳两个庄子争斗的不可开交，如何徐庆与柳无眠竟然还暗中来往。这是怎么回事儿呢？人们如坠五里雾。他们都懵懂不解地看着一副窘态的徐庆。
白玉堂看了看徐庆：“徐庄主不必为难，其实，你与柳无眠之间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说到这里，白玉堂转眼看看众人，皱眉说道：“诸位，咱们还是去看看柳庄主吧。我想，柳庄主现在处境确乎有些不妙了。”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一脸认真的样子，绝不像是玩笑。
白玉堂先自出了院子。

二十五
柳青带着卢方徐庆韩彰白玉堂进了柳家庄，众人就完完全全怔住了。或者说，惊得呆住了。柳家庄哭声四起，路上遇到了几个庄客，全是泪流满面，如丧考妣。柳家庄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预感到了恐慌，他们悬着一颗心，匆匆去了柳无眠的宅院，未曾进门，就先听到了一片痛哭声。慌慌地进了院子，只见一口敞开的棺材，已经停置在院中，一群人号啕大哭，跪在院子里。
众人的心就倏地沉了下去，他们已经确确实实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死人了！即使是初来乍到的陌生人，也能从这痛哭流涕的场面看出，死者绝非是一个寻常之人，而是一个重要人物。
死者，是一个谁也愿意让他死去的人。
他就是柳无眠。他已经被装入了棺材。
徐庆第一个扑上去了，他扶着棺材大放悲声：“柳庄主啊……”
人们听得心酸，是呀！徐庆与柳无眠，本来就是一对极好的朋友，只因为渔界的事情，二人才反目成仇。人死为大，徐庆与柳无眠的恩怨，便也会云消雾散了。
柳青的脸上毫无血色了，他扶着棺材，怔怔地看着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柳无眠，他突然狼一般尖利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情？”
没有人回答。
柳青更尖利地吼起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人群中走出了柳青的妹妹柳燕，已经似泪人一般的柳燕恨恨地说道：“哥呀，你就不要再吼了！如果我们知道是谁干的，我们还会像木头一般立在这里吗？”
柳青听得愣怔。
柳燕又涩涩地说道：“庄主下午要我找你回来，他要你与徐庄主几个去吴家庄，他惦记着几天后的棋仙棋圣的对决。他要你保护好上岛棋士们的安全。”
柳青点了点头，便扑在了棺材上，放声哭起来。
白玉堂一直木木地站在院子里，他感到满院子的痛哭声，像刀子一般在心头搅动。他呆站了许久，走过来，低声对卢方说道：“卢兄，我到庄外等你们。”
卢方狐疑道：“白义士，你……”
白玉堂点头：“一会儿我们在外边汇合吧。”
白玉堂刚要转身，柳燕走过来：“白义士，我们庄主如果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这里替他向您道歉了。我们都看得出，他有许多难言之隐呢。”
白玉堂叹道：“柳姑娘，你不必多讲了，其实，我与柳庄主并没有什么过节。换句话说，即使我对柳无眠有些猜忌，但我仍然记住了我与柳庄主一见如故的友谊。俗话讲，人去为大。柳庄主已经去了，我们什么都不要讲了，不仅是我，柳庄主与江湖中人的所有的不快，也都应该一了百了呀！姑娘，我说的是么？”
柳燕点头：“白义士说的是，我们谢过了。”
白玉堂转身走出院子。
卢方枯木似的站了一刻，他便与韩彰蒋平耳语了几句，韩彰便走到棺材前，韩彰叹息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徐庆与柳青，二人站了起来。韩彰皱眉说道：“二位，柳庄主治丧的事情必定要隆重置办。只是眼下，我们现在应该去一趟吴家庄了。棋士们的安排，都是柳庄主一手安排的。我们不可再出差错，那么，就会让柳庄主九泉之下不安心呢。再则，我想过，莫天愁或许已经到了。柳青兄弟呀，你且留在这里，料理庄主的后事。我们几个先去吴家庄看看，如何？”
柳青点点头：“韩兄讲的极是。”
卢方就向柳青拱手：“那我们先自去了。”
四个人便走出了院子。

二十六
白玉堂已经在柳家庄外的空场上伫立了一会儿。柳无眠突然死去，白玉堂心中大惑不解。换句话说，他感觉柳无眠之死，极不真实。什么才是真实呢？他的目光四下看着，却茫茫无物。空场的左右都是深深的丛林。水镜湖里的凉风一阵一阵吹上岸来，丛林里的树木在风中低低的碎响，还伴有蛐蛐的叫声。中秋即将到了。
风儿一吹，白玉堂好像感悟了些什么。是啊，为什么自己的思绪总是迟钝无力呢？什么才是真相呢？他急切思考之际，心底却再度浑浊了起来，他努力让自己梳理着那些乱蓬蓬的感觉，努力想找出一个头绪。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情扑朔迷离，都有着五颜六色的怪异。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有脚步响，白玉堂抬头看，卢方几个沿着村道，踏着月色走出来了。
他刚要上前迎了卢方几个，忽听得左边的丛林中传出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他循着声音跑进了丛林，竟然是宋全五个人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借着月光，白玉堂却看得真切，十几个黑衣人竟然都是拼命的招法，好像准备与宋全五人同归于尽的样子。
白玉堂刚要冲过去，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止住步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努力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卢方四人也走到了丛林处，他们也被丛林中的打斗声惊得愣住，他们快步跑进了丛林，便也看到了宋全五个人，正与十几个黑衣人激烈地打斗。他们也都要冲过去为宋全助战。却被旁观的白玉堂伸手拦住了。
卢方低声急道：“白义士，我们怎能见危坐视呢？”
韩彰恨道：“白义士，这些黑衣帮从来都是欺人太甚，韩某倒要领教一下了。”说着，就往前冲，却又被白玉堂一把扯住了。
白玉堂低声说道：“你们仔细再看，宋全几个都是绝顶的高手。这十几个黑衣人尽管身手不凡，但他们远远不是对手呢。我们对这几个东京客商，真要刮目相看了。”
众人便远远地看着，却突然被一个奇怪的现象惊呆了。只见那十几个黑衣人，竟然纷纷倒下了。
白玉堂便扯了一下卢方，他们便跑过去。看着宋全几个，也都是一脸不解。
徐庆惶惶地问道：“宋先生，你们没事吧？”
宋全不解地说道：“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被黑衣人追杀了。谁知道他们竟会自杀身亡呢？而且每次的情况大致相同。”
白玉堂看着倒在地上的刺客，数了数，共有十三个。他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刺客已经不再说话。死人是永远不会说话的。
直如宋全所说，这是第三拨前来行刺他们的杀手，竟然每次都是中途倒地身亡。
卢方疑问道：“莫非他们都是一些死士，宁可自尽，而不肯被俘？”
白玉堂却突然笑了，他摇摇头：“卢方兄，他们都是被谋杀，而绝非自杀。”
众人怔住了，怎么，刺杀宋全几个的黑衣人，前后都是被谋杀的吗？那么，凶手是谁呢？是宋全这五个人吗？众人不由得把目光盯住宋全。
白玉堂摇头道：“杀他们的，绝不会是宋先生几个。”
众人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说：“杀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白玉堂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呢，道理也简单，凶手行刺之前，都服用了‘化魂散’，然后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完成指定的任务，之后即刻返回。如果出现差错，延误了时间，‘化魂散’便会届时发作。幕后的主使人对时间做了精确的计算。他不会担心下属会出什么差错。因为，只要刺客在既定的几十招之内，还取不下被刺者的性命，或者我们一旦擒获了刺客，刺客们腹内“化魂散”便会顷刻发作。我们即使抓住凶手，也不会得到活口。
原来如此，众人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玉堂苦笑：“幕后的主使人，真可谓机关算尽了。”
宋全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拼命追杀我们。”他又问卢方几个：“你们如何赶来了？”
卢方便说了柳无眠突然暴死的事情。
宋全惊讶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了悲凉的表情，他慨然叹道：“我与柳庄主虽然刚刚交往，可是柳庄主豪情好客的风采，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他转身对四个随从说道：“我们一会儿去庄上送些礼钱，略略表示一下我们的哀悼之情。”
徐庆诚恳地劝道：“宋先生呀，依我说，你们还是不要在岛上乱走了。岛上现在杀机重重，步步凶险。而且还有这些随时出现的杀手不断追杀你们。柳庄主已经过世，柳家庄这几天也一定是乱糟糟的了。你们不妨搬到徐家庄去小住，如何？”
宋全拱手谢道：“多谢徐庄主一片美意。柳庄主与宋某虽是萍水相逢，却有了江湖交情。他刚刚过世，我怎么好就此不告而别呢？我还是想在柳家庄盘桓几日，为他吊唁守灵几日，待他的丧期过了，我才好走的呀。”
徐庆肃然起敬：“宋先生如此诚重，徐某不好再说。盼望日后宋先生一行到徐家庄小住几日，也为小庄添些喜气。”
宋全笑道：“徐庄主客气了！”说罢，宋全几人拱手别过，就转身走进了柳家庄。
卢方疑道：“这位宋先生恐怕是大有来历呢？真如白义十所说，他们绝非是普通的商客呢。”说罢，转身去看，却发现白玉堂不见了。
白玉堂去哪里了？
几个面面相觑。

二十七
白玉堂去赴一个重要的邀会。
月光如水如流，渐渐地涌满了陷空岛。白玉堂踏着月光，来到了柳家庄后面的白石坡。这里仍旧是柳家庄的地界，草木葱葱郁郁。却稀少有人来此游玩。因为，这里是一片墓区。
白石坡很高，陷空岛上，似这样的石坡十分少见。
白玉堂后来感慨，没有一个人能预先发现，也没有一个人能事前了解，在这一片墓区内，竟然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如丝如缕的细微声音，第一次出现之时，或许阴谋就登场了。而阴谋与这脆弱而又极其细微的声音有什么关系呢？听这纤细如发的声音，仿佛只是睫毛般轻轻掠过，飘落在青铜颜色的装饰面上。听吧，在高高的石坡上边，竟会有这样一只鸟儿的轻轻鸣叫。
白玉堂无声地笑了。是啊，没有谁会知道，这却是包藏了祸心的暗号。善良的人们想得到吗？
月亮已经从东山上升起了很高。皎洁的月光下，这片墓区皆是一片银白的颜色。
白玉堂沿着石坡踱步，墓区周围有一圈篱笆，白玉堂看过，大概有八尺余，白白的玉仙草长满了，白玉堂怀疑是不久前移栽到这里的。他来到一座墓前，脚踩着朴质无华的石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隆起的土堆。他突然想起了死去的胡天成，一阵痛苦的战栗登时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感觉头顶上有一只失神的眼睛在盯望着他。白玉堂收回目光，似乎浑浑噩噩地继续走着，或许没有人知道，一种刻骨的痛苦正像利剑一般刺痛着他的心脏呢。此时的白玉堂，多么希望能够逃脱，或者他希望大醉之后的那种麻木不仁。
（写到此处，谈歌感慨。人生有时候很希望恐惧与无助的介入。当这种感觉把你闭锁在某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你便会知道你引爆这种感觉是多么的及时。麻木不仁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就应该在这种感觉中寻找回一些关于对生命的感知。感慨完了，谈歌索性用白话解释，人生总得有点儿刺激呀。）
白玉堂在墓区踱步了良久，他那总是如炽如炬的目光，竟然久久地暗淡了。或者说，刚才那一只鸟儿细细的叫声，让他感觉到了疲惫不堪。他的敏捷与速度，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瞬间迟钝起来的感觉，已经听不到刀锋的闪亮。白玉堂孤独地站在山坡下，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既然来了，如何还不现身呢？”
一座坟墓的后边悄然站起来一个人，这人身穿青布衣，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神秘。那人细细的声音说道：“我认为你不会来了呢。想不到你还是来了。”穿着青布衣的人款款走了出来。
她竟是曹肃女。曹肃女冷漠的表情和着月光的颜色，显得十分吊诡。
白玉堂笑了笑：“我们已经邀好了，我如何能不来呢？”
曹肃女哼了一声：“我是与韦率先邀好的。你已经不是韦率先，你是白玉堂，你何必来？”
白玉堂道：“我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是敌人，但是敌人也是应该见面的。所以，我还是应该来。”
曹肃女道：“你说错了，我们一开始就是敌人，只不过我们没有识破你罢了。”
白玉堂笑了笑：“所谓敌友难异路，存亡易相成。世间之对错，世间之敌友，往往都是一念之间，曹姑娘不必忌恨太深。”
曹肃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吧，找我何事？”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讲！”
“贺婷姑娘在哪里？”
曹肃女笑了：“贺婷小姐自然在她应该在的地方。”
白玉堂皱眉：“你应该告诉我。”
曹肃女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爱她？”
白玉堂没有说话。
曹肃女的声音冷峻起来：“白玉堂，你不能爱她。她，也不能爱你。我们现在是敌人。你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你不能有这种愚蠢的要求。”
白玉堂沉默无言。
曹肃女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玉堂道：“我没有别的事情，我只是想询问贺婷。我想，她不应该是你们里的人。至少，她不会是什么青龙会的坛主。”
曹肃女迟疑了一下，叹道：“白玉堂呀，聪明者戒太察。你不必太多事了。你已经完成了杨宗保交给你的使命，你应该退出了。”
白玉堂道：“我不可能退出去，我要找到贺婷。我知道，你也很想告诉我。否则，你不会在这里等我。对么？”
曹肃女没有回答，她轻轻地叹息了一下，好像不愿意再与白玉堂说下去了。
白玉堂看着曹肃女，心绪突然有些纷乱了。他声音有些干涩地问：“你为什么还在来这里见我呢？”
曹肃女冷漠地说道：“错！我没有等你，我是等韦率先。”
（是呀，人家是等正版的韦率先，不是等你这个山寨版的韦率先。虽然山寨的也能用，可毕竟不如原装的有售后服务呢。）
白玉堂看着曹肃女，月光下，曹肃女的脸色十分苍白。白玉堂说道：“我还有一问，青龙会的舵主是谁？你们什么时间聚集？”
曹肃女冷笑了：“你不必打听这些。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白玉堂也笑了：“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什么。”
曹肃女的声音突然有了些微的倦怠：“白玉堂，我们的话已经说尽，你可以走了。”
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曹姑娘呀，你还是罢手吧。你们不会成功的。你本不是一个冷血之人，至少你目前没有想杀我。”
曹肃女讥讽地说道：“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妨告诉你。我们现在还不想杀死你。因为，你冒充韦率先这件事，我们还没有查出谁是你陷空岛上的接头人。白玉堂呀，我不妨也劝你一句，像你这样为宋国舍身卖命，你能得到什么？如你这般手段的人物，若是跟着我们，你会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你考虑一下好么？”
白玉堂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用考虑，你说的那不是人。或者说，连狗也不如。狗尚且知道不背叛家门。我白玉堂是大宋的子民，我岂能背对祖宗呢？”
曹肃女扑哧笑了：“白玉堂，你过去并不是这样说话呀？我记得你说过的，如果给钱，你什么都可以去做。”
白玉堂也笑了：“曹姑娘呀，那是韦率先的话。现在角色已经变了。我是白玉堂，白玉堂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
曹肃女轻轻地挥了挥手：“白玉堂，你快走吧，我不想再见你。再见你之日，或许你的死期就到了。”说这话时，曹肃女的声音里有了一股淡淡的忧伤。是呀，她毕竟与白玉堂相处了一个多月，这是怎样艰难困苦的一个月呀？或许不知不觉之中，如水的亲情已经注入了他们各自的心底。而现在呢，这种珍贵的亲情只能被敌对的利刀割断，无论如何，这确是一件痛苦万分的事情呀。
白玉堂突然说道：“曹姑娘，你不用再说什么了，其实，你就是舵主！”
曹肃女怔忡了一下：“你为什么这样说？”
白玉堂笑了：“曹姑娘，我毕竟是在江湖走动多年的杀手呀。你与贺婷，本来就是一仆一主，不过，你是主人，贺婷才是仆人。在南阳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你虽然仆人扮相，但是，你身上那种主人的气质，是隐藏不住的。而贺婷呢，她在你身边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也是隐藏不住的。”
曹肃女笑了：“江湖上传说白玉堂聪明绝顶，我今日算是领教了。”
白玉堂摆手：“这只是冰山一角。那天，我从石屋逃出来的时候，其实你一直在跟踪我，我闯入柳无眠的书房时，你也就在院子里藏匿窃听。你之所以不肯露面，因为你还想知道我在陷空岛上的同伙。对吗？”
曹肃女认真地听着，她突然皱眉道：“白玉堂，我现在不想与你讨论这些问题。你今天为什么要带人来呢？”
白玉堂疑惑了：“带人？我只身前来，没有带谁来呀。”
曹肃女冷笑道：“那你身后是谁？”
白玉堂下意识地回头，他身后什么也没有。他哑然失笑了。他没有再回头，他知道，曹肃女已经走了。
白玉堂大步向吴家庄赶去了。他匆匆的步子，踩碎了一片又一片如银似玉的月光。

二十八
白玉堂赶到吴家庄，进了吴强庄主的宅子，见吴庄主的房内灯火通明。他推门进去，见徐卢方韩彰蒋平徐庆正与吴庄主谈话。他们好像在谈论一个很不愉快的话题。吴庄主一脸苦相，好似刚刚喝过了中药一般。卢方几个也都是愁眉不展。
见白玉堂进来，几个人便起身迎了。
韩彰疑问：“白义士，去哪里了，我们正等得心焦呢。”
徐庆不快地说：“白玉堂呀，去哪里总要打个招呼么！”
卢方忙道：“好了，好了！快坐吧。白义士，我们正在……”
白玉堂摆手，苦笑着打断了卢方的话：“你们不必告诉我，我已经猜到，这岛上的棋士大多都失踪了吧？”
众人惊讶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徐庆疑问道：“白玉堂，你……是如何知道的？我们正在为此事着急呢。”
白玉堂淡然笑了：“任何人只要是稍稍留心，就会发现问题，吴家庄为什么会如此清静？我进庄的时候，村路上根本没有见到一个棋士的影子。不瞒诸位，我前几日曾来过，一些棋士的住处我还是知道的。他们通常是辛苦打谱，房中的灯火也常常半夜不熄，但夜晚却全是黑灯瞎火。我想，他们或许已经不吴家庄了。”他转身问吴庄主：“吴庄主，这些日子住进吴家庄的棋士共有多少，现在还剩下几位？”
吴强苦脸说道：“一共上岛来了五十三位棋手，自从突然暴死了那三位由济南来的棋士之后，棋手们就不断地失踪。到了昨天，还只剩下两位了。唉！或许是那三位山东棋士的暴死，把棋士们都吓毛了？他们都悄悄溜走了吧？”
白玉堂点头：“剩下的两位还在庄上住吗？他们从何处来？”
吴庄主道：“还剩下的两位名叫常惊雷与岳凤霖。他们自说自话都是从杭州来的。”
白玉堂道：“你现在亲自去，请他们过来。”
吴庄主答应一声，就惶惶地出门去了。
白玉堂望着吴庄主的出门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愣怔了一下，兀自点了点头。蒋平笑道：“白义士，想什么呢？”
白玉堂便回过神来，看看卢方几个，苦笑了一声：“几位兄长，我们错了。或者说，我们都被骗了。”
众人看着白玉堂，不知道他如何这样说。
白玉堂道：“我们先讨论一个问题，两天后就是棋仙棋圣的旷世之战，如何乐笑山和智思水还不见踪影？官府不见动静呢？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是啊，这的确是一个疑问，无论如何，乐笑山和智思水也应该现身了。官府也应该派员来打前站的呀。（莫非官府里正忙着搞竞聘上岗，顾不上这头儿了？）
白玉堂道：“再有，刚刚如吴庄主所说，如何上岛的五十三个棋士，还只剩下了常惊雷和岳凤霖两位？”
众人静静地思考着。
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响，吴庄主引来了两位棋士。这两位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看上去，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吴庄主介绍道：“白先生，常惊雷岳凤霖两位到了。”
众人拱手致意。白玉堂却笑道：“白玉堂见过二位了？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常惊雷与岳凤霖面面相觑，常惊雷疑问：“我们见过面吗？”
岳凤霖也摇头道：“这位白先生或是记错了，我们并不相识呀！”
白玉堂上下打量着这两个棋手，讥讽地说道：“是的，我们不曾见过的。因为，常惊雷不是常惊雷，岳凤霖也不是岳凤霖。”
众人呆住。白玉堂为什么这样讲呢？
常惊雷与岳凤霖的目光，在白玉堂的目光逼视下，似乎有些闪烁不定了。白玉堂大喝一声：“二位，难道还不说出真相吗？”
岳凤霖哼了一声：“白玉堂，你莫非有什么惊人之语吗？”
白玉堂呵呵地笑了：“惊人之语？我刚刚已经说过，你不是岳凤霖，他不是常惊雷。你们是乐笑山智思水。”
众人瞠目结舌，看定岳凤霖和常惊雷。他们竟然是棋仙棋圣？
常惊雷呆了片刻，长叹一声：“白义士说得不错，我便是智思水，岳凤霖便是乐笑山。”
卢方忍不住发问：“二位大师呀，如何要化名而来呢？”
是啊，如果是棋仙棋圣，如何要化名潜踪而来呢？众人看着常惊雷与岳凤霖。
岳凤霖苦笑：“卢义士呀，我们如此改名换姓化妆而来，也是不得已呀。或许天下的棋手都在寻找我们，要求过招。而且多家赌场也为我们二人的输赢，下了大注。由此已经引发了十几桩命案。职业赌家，恨不能立刻让我们从世间消失呢。我们若以面目在光天化日之下彰显，或许早已经被人谋害了。”
众人点头，他们承认岳凤霖讲得入情入理。
白玉堂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二位可曾去过东京新兴寺？”
智思水与乐笑山怔忡了一下。先后点头：“去过。”
白玉堂却继续发问：“新兴寺的不空大师你们可熟悉？”
智思水点头笑了：“不空大师乃当世棋界的高手，当然熟悉。”
乐笑山问一句：“白义士与不空大师相识？”
韩彰卢方各处都怔了一下。
白玉堂摇头叹道：“白玉堂从不熟悉这位不空大师。你们既然熟悉不空大师，那么，你们就不是乐笑山，也不是智思水。你们为什么不说你们的真实身份呢？”
众人怔住了。听不懂白玉堂是什么意思。
常惊雷皱眉道：“白玉堂，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白玉堂淡淡道：“若说出真相，情景便会平常。我曾经暗自感慨，那些棋士，是被人引到这里。或许他们已经发现进入了一个圈套，而这时，事情已经变得无可逆转。我们还是从头说起吧，我们大家，当然也包括那些失踪了的棋士，都是为了棋仙棋圣对决一战而来。我相信，我们大家都没有见过棋仙棋圣，即使我们所见到的真是他们二位，我们也不敢相认。或者说，这二位根本就没有上岛。”
众人呆住。
白玉堂道：“而这时陷空岛上就出现了乐笑山智思水，乐笑山智思水是何人？自然是棋仙棋圣，我刚刚说了，我们大家都没有见过他们，我们只知道乐笑山智思水是闻名天下的棋仙棋圣。当然，棋界之人还都知道，棋仙与棋圣都是东京新兴寺的座上宾。新兴寺是什么地方？”他看了看卢方几个：“诸位虽然不是棋道中人，却也应该听说过新兴寺吧？”
蒋平笑道：“这个我知道一二，东京新兴寺本是一个民间棋院，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当年棋仙棋圣曾多次去新兴寺下棋，传授了不少弟子呢。现任的主持不空和尚，也是一个棋界高手。”
智思水冷笑了一声：“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白玉堂点头：“这就是了。而新兴寺的规矩，你们二位知道吗？”
乐笑山皱眉看着白玉堂：“你这样讲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冷冷地笑了：“因为我要告诉二位，你们不知道新兴寺的规矩。所以，你们不是乐笑山也不是智思水。”
卢方几个看着白玉堂，如坠入五里雾。刚刚说是，如何又不是了？乐笑山与智思水都用不屑的目光看着白玉堂。智思水讥讽地问道：“白玉堂呀，你刚刚已经说过我们是乐笑山智思水，如何又不是了呢？那我们是谁呢？”
白玉堂“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因为，你们是官府派来的卧底。等到旷世之战那天，你们就会盗用乐笑山与智思水的名字出现。当然，你们没有料到我会今天夜里来到了，拆穿了你们。”
乐笑山冷笑了一声：“你说我们是官府的卧底，你有什么证据？”
白玉堂看着乐笑山，淡淡一笑：“证据？二位还记得我刚刚问过你们的话吗？‘新兴寺的不空大师，你们可熟悉？’这句问话，本是新兴寺棋士见面的暗语，你们却听不明白。如果你们说，不熟悉不空大师，只熟悉大空大师。这才能证明你们去过新兴寺，才能证明你们是棋道中人。你们答错了，这就证据。至少，你们没去过新兴寺，你们根本不是棋界之人。你们就更不是什么乐笑山，也不是什么智思水。或许你们本来就是常惊雷，岳凤霖。”
智思水与乐笑山怔怔地看着白玉堂，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蒋平愣住：“白义士，你如何知道新兴寺的这句暗语？”
白玉堂淡然道：“我粗通棋理，曾去过新兴寺，自然知道这句暗语。这两个冒名顶替的人出现，却是一个阴谋。大家可以细想一个事实，为什么几十个天下有名的棋士上岛不久，先是被杀死了三个，然后就都纷纷失踪了呢？如果我们先假定这些棋士都被人暗中杀死了，那么我们要问，是谁做的？为什么要杀死这些无辜的棋士呢？是谁这样仇恨他们？是谁一定要他们死才可安心？我想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常惊雷与岳凤霖。我们都知道，棋士们来自东南西北，长途跋涉不辞辛苦上岛的目的，就是要与智思水乐笑山交手过招，他们必定终日切磋技艺。而常惊雷与岳凤霖呢，却一定不与棋士们过招切磋，并不是他们不屑于与棋士们交手，因为他们不敢同这些棋士们交手切磋，为什么？因为他们对棋道一窍不通，如果交手，他们的真实面目必然暴露。所以，棋士们必须失踪。”
众人听得心头凛然。果然是一个阴谋。
白玉堂痛苦地摇头：“这就是为什么棋士们都纷纷失踪的原因。我还是要残忍地猜测，他们并不是失踪了，他们是被人谋杀了。”
吴庄主疑问道：“可是并没有见到过尸首啊？”
白玉堂皱眉道：“吴庄主呀，如果在这湖中藏匿几十具尸首，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呢？”
吴庄主不再说话，卢方几也哑口无言。他们不得不承认，如果在水镜湖中藏匿几十具尸首，简直是太容易了的一件事情。
卢方问：“那乐笑山和智思水呢？他们到底来不来呢？或者说，他们已经来了？”
白玉堂皱眉疑惑道：“他们或许在岛上？或者他们还没……我此时还不好猜测。不过……”白玉堂兀自笑了：“传说乐笑山和智思水手中各有一幅太祖爷留下的画卷。乐笑山手中的是《泰山俯瞰图》，见到这张画，便是乐笑山了。智思水手中的是《长江万里图》，见到这张画，也便是智思水了。”
人们点头，似有所悟。再看常惊雷与岳凤霖，这二人已经面如白纸。刚刚趾高气扬的神态，已经荡然无存。
徐庆怒道：“吴庄主，派人看管这二人。要仔细审审呢，倒看他们会说出些什么。”
吴庄主愤怒地站起来，喊进来几个庄客，押走了常惊雷岳凤霖。
人们突然惊讶了，因为，就在吴庄主转身的时候，白玉堂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吴庄主惊恐地问：“白义士呀，你这是何意？”
白玉堂冷笑了：“因为我必须这样。”
徐庆疑惑不解：“白玉堂，你这是为什么？吴庄主可是我的好朋友呀。”
白玉堂呵呵笑着问徐庆：“你见过吴庄主吗？”
徐庆也笑道：“当然见过了。我们……”
白玉堂又问：“你见识过他的武功吗？”
徐庆张口结舌：“这个……我可没见过，因为……吴庄主他并不懂得武功呀。”
白玉堂讥讽地笑道：“徐庄主，你可是走了眼，眼前这位吴庄主，却是一个武功很高的人呢。如你所说，他若会武功，他自然就不是吴庄主了。对吗？”
徐庆茫然不知所措地点头：“是呀，是呀！可你是如何看破的呀？”
白玉堂点头笑道：“他去喊常惊雷与岳凤霖，出门的时候，他的脚下敏捷如风，而且他走路时，左腿有些内弯，这是长期练习天龙腿留下的特征。我早已经听说过吴庄主是个读书人，根本不懂武功。所以，我料定他是假冒的了。”
吴庄主嘿嘿地笑了。他似乎不应该笑，因为白玉堂的刀还架在他的脖子上呢，一般人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候，是绝不会笑的，因为他笑不出声来。可是吴庄主却笑了，因为吴庄主不是一般人。就在吴庄主嘿嘿发笑的时候，白玉堂的手中刀竟然无力地落下了。
一块石子击在了白玉堂的手臂上。
谁？谁干的？
窗纸破了一个窟窿，石子正是从这里掷进来的。院中有人？
瞬间即逝，就在白玉堂的刀落下的时候，吴庄主已经纵身窜出门去了。看得出，吴庄主的武功确很高。
卢方徐庆韩彰蒋平醒过来，他们夺门出去，院子里已经没有人迹。
空空的院子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人来过。只有如水的月光洒满了院子。
白玉堂走了出来，他苦笑着摇头：“我们追不上的。这个吴庄主是个绝顶的武林高手呢。”
徐庆叹息了一声：“可真正的吴庄主呢？”
白玉堂没有回答。已经不用回答。真正的吴庄主或许已经死了。

二十九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陷空岛竟然没事儿人似的，依然平静如初。再也不见有棋士上岛。棋仙棋圣明天就要旷世对决了呀，怎么没有一点儿热闹的动静呢？莫非凑热闹的看热闹的人们都过错了日子？
吃过了夜饭，卢方几个又说起那些棋士们失踪的事情，众人便有了感慨，纷纷议论起来。关心则乱，众人竟无困意了。便在徐庆家的院子里围坐了喝茶，议论着这几天岛上频频发生的怪事。
或是茶饮得多了，白玉堂竟然接连去小解了两次，第二次回来，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徐庄主呀，这茶果然刮肠呢，都有些饥肠辘辘了。”蒋平也笑道：“果然是有些饥了，徐庄主弄些吃的来吧。”徐庆笑道：“这个好办。”便喊来了一个值夜的胖庄客去下厨，发勺案板一阵乱响，片刻工夫，便弄了一桌菜。那个胖胖的庄客还抱来了一坛酒上桌。
酒坛打开，一阵浓郁的香味立刻四散开去了。庄客取过几只大碗，依次倒满了。卢方笑道：“果然好酒，我本不是好饮之人，闻此酒香，也竟是心猿意马，把持不住了。”
韩彰笑道：“想不到呢，徐庄主还有如此收藏呢。”
徐庆嘻嘻笑道：“俗话讲，美酒壮士饮，玉佩赠识家。若不是几位义士到此，我还真舍不得取出呢。几位请了。”众人便端起了酒碗。徐庆却愣住了。独独缺了白玉堂。白玉堂一旁冷眼呆坐着。
徐庆疑问：“白义士如何不饮？”
白玉堂皱眉道：“我不知道此酒力量如何，不敢凑趣。”
众人笑了，白玉堂为什么会对这样的好酒产生了惧意呢？蒋平讥笑道：“白义士，这坛酒呀，恐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出许多，今夜我几个遇到了，真是口福呢，你若不饮，只怕日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啊。”
众人笑起来了。白玉堂却不笑，他淡淡地说：“蒋义士说得是呢，只说错了一个字。我若饮了，只怕将来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白玉堂话里有话，众人听得怔住。徐庆脸上便挂了颜色。他放了酒碗，瞪着白玉堂说道：“白义士，徐某愚钝，不经世故。如果徐某有了怠慢，还请详细说来。”
白玉堂起身摆摆手：“徐庄主误会了。并非我不好饮。酒若是好酒，不妨让那搬酒的庄客先饮上一碗，他真是辛苦了。他若饮了，也算是我等的敬意了。”
徐庆登时怒了，提高了嗓门儿儿说道：“白玉堂，你这话里有话呢，你是不是认定我在这酒中做了手脚？我且饮给你看！”说罢，抄起酒碗就要喝。白玉堂却抢上一步，打翻了徐庆的酒碗。
那碗酒洒在了地上，渐渐，地上冒起了一股股难闻的气味，那地上的泥土渐渐地变了颜色。这酒中的确有毒呀！众人大惊失色，后怕起来，幸亏白玉堂机警呀，否则，他们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
徐庆怒吼一声，旋风般冲进了厨房，捉了那个胖胖的庄客出来：“说！你为什么下毒？”
庄客慌慌地看着徐庆，他结舌道：“庄……主，我真的……”
徐庆大怒：“你如何还不肯认下，你……”说着话，他已经抄起一把刀，迎头向庄客砍去。
只听得“咣”的一声，徐庆的刀竟然落地了。
是被白玉堂挥手掸掉了。
白玉堂沉沉地说了一句：“诸位，谁也不要乱来！”说罢，他四下环顾，他的目光肃杀极了。这是真正杀手的目光。人们一时都被白玉堂肃杀的目光震撼了。都呆呆地看着他。
徐庆不解地疑问：“白义士，明明是他下了毒，你如何……”
白玉堂摇头：“我刚刚算错了一步，这毒，不是他下的。”
那胖胖的庄客正在惊慌失措，只听罢白玉堂这一句，便浑身一软，瘫在了地上。
众人奇怪地看着白玉堂，刚刚白玉堂已经怀疑是那个胖胖的庄客下毒，如何又不是了呢。
徐庆疑问：“那么，是谁下得毒呢？”
白玉堂微微笑着：“让我来看。”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动，扫视着众人，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了徐庆的身上，他脸上的笑容倏地不见了，他沉沉地道：“下毒的人，只能是徐庄主。”
卢方韩彰蒋平登时都变了脸色，他们虎着目光，愤然站起，凶凶地盯住了徐庆。
（写到此处，谈歌猜测，这三人心中一定怒火焚烧，杀心顿起了。他们都曾出死力协助徐庆，如何徐庆还要下毒谋害他们呢？如何绝情悖理，以至如此呢？果然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了。）
徐庆愤然大怒，跳脚骂起来：“白玉堂，你胡说八道呢。我若下毒，如何刚才我也要饮了呢？”
白玉堂伸手扯了把椅子，稳稳坐了，淡然看着徐庆：“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你若饮了便是饮了，因为你有解药。”
徐庆指着白玉堂骂道：“姓白的，你胡说。待我取刀过，与你拼个死活吧！”他拔脚要走，却被卢方与韩彰横刀拦下了。
白玉堂轻轻地叹息了：“我从不胡说，徐庄主，事已如此，你何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大家呢？”
徐庆怒目圆睁：“你……要我说什么真相？”
白玉堂起身说道：“如果徐庄主还能坦诚相告，就从徐欢大庄主之死说起吧。”
徐庆疑惑地问：“白玉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摇头笑了：“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说出徐欢真正的死因。”
徐庆摇头：“我听不懂你的话了。”
白玉堂叹道：“你当然听得懂，你若不说，我又奈何？”
徐庆恨道：“白玉堂呀，我的家事与你何干？我大哥之死又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哈哈笑了：“当然有关系。若是弄不清你大哥的死因，这岛上许多奇怪的疑问便是无解了。”
徐庆冷笑：“你还有什么疑问？”
白玉堂摇头笑了：“我不能告诉你。”
徐庆诧异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白玉堂正色道：“因为，你不是徐庆。”
徐庆立时呆住了。卢方与韩彰蒋平面面相觑，也都登时呆住了，他们惊讶地看着白玉堂，徐庆不是徐庆？可能吗？那徐庆又是谁呢？
白玉堂看了看徐庆，便对卢方几个说道：“三位，我之所以这样说，因为面前的这个徐庆，的确不是徐庆。”说到这里，他打了一声口哨，口哨很尖利，似乎能把黑夜划出一道口子。
口哨声还未落下，内院的门竟然打开了，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走出了院子。卢方几个看得怔住了，此人竟与徐庆长得极为相似。或者说，他们二人长得近乎一模一样。
徐庆呆呆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能站在这里，他下意识地要站起身，却被白玉堂伸手按下了。徐庆一句话也不能说了。因为，他已经被白玉堂点中了哑穴。
白玉堂看着卢方几个，他沉沉地说一句：“诸位认识这个人吗？他才是真正的徐庆。而他呢？”白玉堂指着那个一动不能动的徐庆：“他是徐欢。就是那个对外已经宣布过世了的徐欢。”

三十
院子里的月光流银淌玉，美丽极了。院子里的空气却尴尬，吊诡极了。谁也不说话，或者，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应该如何收场。
白玉堂先是看看一身破衣烂裳的徐庆，徐庆大概是渴极了，一味地低头喝茶。
白玉堂再看着埋头不语的徐欢，嘿嘿笑了。他伸手一点，解开了徐欢的哑穴。徐欢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之后便默不作声了。
白玉堂看着徐欢，他缓缓地说道：“因为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白某不便多说些什么了。你是徐欢，而你把你的弟弟徐庆关押了起来，你又冒名徐庆。你告诉大家这是为什么？”
徐欢长叹一声，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衣衫不整的徐庆，他声音涩涩地说：“徐庆呀，你不要怪我，我的确也是无奈。”说罢，他看看众人，他拱拱手道：“诸位，对不住了，我与你们扯了一个弥天大谎，我的确是徐欢，而不是徐庆。”
徐庆喝过了茶，他抬头看着徐戏，他的目光很愤怒，或许因为愤怒，他的声音都颤抖了：“哥呀，你为什么……”徐庆再说不下去，别过头去了。
徐欢疑惑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你是如何看破这一切的？”
众人也都大惑不解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笑了：“若细说起来，也有许多原由。徐欢诈死，冒充徐庆，原因或许很多，但有一个原因却至关重要，就是要与柳无眠打这一仗。大家真的相信这一仗吗？”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众人，继续说下去：“其实这一仗，本来就是假戏真唱，换句话说，是演给我们大家看的。”白玉堂不觉仰起头，沉沉的目光望了望天上。
天上有什么？天上是惨白的月亮，几朵云彩悠悠地行走，逃到月亮后面去了。它们似乎也被这突发的事变吓坏了。
白玉堂收回了有些哀伤的目光：“徐欢与柳无眠本来就是肝胆相照的朋友，只是青龙会却要调唆两家打仗。青龙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柳家庄与徐家庄两败俱伤，然后独霸陷空岛。为什么？因为他们想在陷空岛上建立青龙会的大本营。”
众人愣住，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即使青龙会调唆柳家庄徐家庄打仗，徐欢与柳无眠果然言听计从吗？
白玉堂继续说道：“两个和睦相处的庄子，突然大打出手，这并不是两位庄主的本意，但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不仅是青龙会要他们这么做，还有一个人要他们这样做。他们是万万惹不起这个人的。关于这个人是谁，我现在还不便说出。于是，徐欢与柳无眠彼此心不宣，他们商量如何将计就计，真戏假唱。而这时徐庆却成了徐欢的一大障碍，在徐欢看来，野心已经控制了徐庆，徐庆反对真戏假唱，他想借些机会把柳家庄收归徐家庄。所以，徐欢必须将徐庆囚禁起来，因为徐庆是青龙会的人，而且还是青龙会的分舵主。”说到这里，白玉堂停住，他扫视着众人，把目光定格在了徐庆身上。
众人提紧了心，徐庆竟然是青龙会的分舵主呀。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徐庆，徐庆面无表情。
白玉堂苦笑道：“诸位，徐欢为什么要给我们下毒呢？因为，他认定我们既然是徐庆的朋友，当然也就是青龙会的人了。他下毒谋害我们，只是为了灭口。”
众人心头掠过一层寒意。他们险险就把性命丢在陷空岛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对徐欢说：“徐大庄主，你也太鲁莽了些呀，岂不知我们并不是青龙会的人啊。你如此行事，如果之后知道了真相，你会后悔莫及的啊。”
徐欢脸上透出一丝惶恐不安的神色。
白玉堂摇头叹息：“徐欢敢于囚禁了同胞兄弟，本身就是大义灭亲之举。但是，徐欢并不知道，徐庆也并不是青龙会的人啊。”
什么？徐庆不是青龙会的人？徐欢呆住了。他看看白玉堂，又看看徐庆。徐庆一脸悲戚之色。
众人看着白玉堂，白玉堂缓缓说道：“我从涿州城出来时，穆桂英将军曾告诉我，徐庆本是被涿州城派入青龙会的卧底，他身负重任，因为这关系到一件天大的事情，他只能守口如瓶，防意如城。”
院中一片沉默。谁也不再说话。只有夜风淡淡地吹着。是啊，人们现在刚刚从生死一线上寻回了生命，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笼罩着他们。
徐欢缓缓站起身，走过去，猛然抱住了徐庆，抽泣起来。众人感觉到徐欢心中一定是感慨万千，是啊，他竟然不知道徐庆是打入青龙会的内应。他险险害了自己的同胞弟弟啊。徐欢泪如雨下。
徐欢看着白玉堂，他问道：“白义士，你如何识破我不是徐庆的？”
白玉堂道：“其实我也是偶然猜出的，我并不认识徐庆，只是涿州城有人让我来找他商量一件事情，但是我在徐家酒店里，见到你这假徐庆时，我讲出暗语，‘日出扶桑一丈高，世间万事细如毛。’你竟浑然不知。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了。我另外又想，徐欢徐庆，本是同胞兄弟。如果是徐欢扣押了徐庆，必是不忍加害。我两次夜半潜到你的宅子，我终于找到了徐庆的关押处，我详细地问过了他，便证明了我的猜测。我刚刚假意小解的时候，便偷偷放了徐庆，我只是让他听到我的口哨声之后，再现身的。”
徐庆点头苦笑了：“若非白义士解救，我现在还不见天日呢。”
卢方问道：“白玉堂，那青龙会如何一定要柳徐两庄开战呢？”
白玉堂接着说下去：“两庄开战，致使两庄两败俱伤，青龙会必然趁机进入，便是把陷空岛做了辽国对付三关的另一个大本营。这等于是在三关之处给宋国插上了一颗钉子，想想看，在人的咽喉处插上一只钉子，这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情呀。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杀掉杨宗保元帅，这一切都很困难。于是，这就有了诱人的旷世之战。他们给杨元帅布下了一道陷阱，常惊雷与岳凤霖这等超级杀手也作为棋士的身份混入了陷空岛，一旦杨元帅来此，便是踏入了天罗地网，插翅难飞了。这些超级杀手，届时将会团团困住杨元帅，使杨元帅脱身不得。而那时，涿州城里也会一片大乱，辽国死士便会一捅而入，涿州城，这一个辽国梦寐以求的三关重镇，辽国人便会唾手可得。”
众人呆呆地看着白玉堂，他们实在想不到，这事情后边还有这样一个大阴谋。
白玉堂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家应该知道徐庄主的底细了，他们是被人指使，才这么做的。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他们的呢？这当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是混在涿州城里的一个辽国奸细。徐欢和柳无眠受制于此人，他们只能服从这个人的命令。这一切行动，都是为了在陷空岛上给青龙会精心打造一个武装基地。如果青龙会的这一个阴谋得逞，后果不堪呀！”
众人傻傻地怔住了。
白玉堂冷冷一笑：“为什么悟修大师云游不归呢？”他转过身问韩彰：“韩兄在陷空岛上见到了悟修大师？”
韩彰点头：“见到了，悟修大师根本就没有出去云游。”
白玉堂点头：“这就对了。
韩彰疑惑地说道：“我在清凉寺见过了悟修大师，他忧心忡忡，似乎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我没有问出来。”
白玉堂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徐柳两家开战。换句话说，是有人逼迫悟修大师离开陷空岛。”
白玉堂又转身问徐庆道：“徐庆，我放你出来，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吗？”
徐庆看着白玉堂：“如何这样说？”
白玉堂嘿嘿笑了：“你想想看，我若不是怀疑到这些，我如何能找到你呢？其实，机关又何止这些呢？”
众人愣住，是啊，如果不是白玉堂怀疑这其中有诈，白玉堂是绝对找不到徐庆被藏匿之地的。这里边还会有什么机关呢？
（写到这里，谈歌已经惊悚，徐家庄内竟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玉堂看着徐庆：“我放你出来，就是想套出那两句暗语，你只有能用那句暗语来证明你是徐庆。对吧？你只有用这两句暗语来证明你与他们联系的方法。对吧？否则，我怎么会放你出来呢？日出扶桑一丈高，世间万事细如毛。”他停住了，看着徐庆。
徐庆面如白纸，汗如雨下，他呆呆地看着白玉堂，张口说道：“野夫怒见不平事，磨损胸中万古刀。”
众人去看白玉堂，白玉堂一直冰着徐庆的目光，舒缓了：“不错，你正是徐庆。”
众人懵懵地看着白玉堂，卢方不禁喊了起来：“白玉堂，你还是把事情的背后告诉我们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白玉堂道：“我刚刚问了，悟修大师为何云游不归？韩彰义士已经解答，即悟修大师是被人逼迫离开了陷空岛，他其实一直不曾离开，他仍在暗中观察这两庄的动静。如何柳徐两庄一直不依不饶地械斗？如果说，柳家庄与徐家庄明明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了，这场械斗还如何进行呢？”
众人目光呆呆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苦笑了：“我想起有人曾给我讲的一个典故。说是两个人赛马，比赛谁先到达目的地。可是到赛场上去看，这两个人似乎谁也不愿意骑得快一些。他们都在努力地落后。为什么？”白玉堂的目光看着众人。
卢方扑哧笑了：“那一定是……这二人都是谦谦君子。”
蒋平点头道：“是啊，这二人一定是赛前有了邀定。谁也不愿意去拔头筹。”
白玉堂摇头：“错！我说这二个人势如水火。”
蒋平摆手：“这不可能的。”
韩彰皱眉：“或许他们二人不想比赛？”
白玉堂呵呵笑了：“如果我把底牌揭开，便是一点也不奇怪了。这个典故的谜底是，这两个人事先把马换了。他们当然不愿意让自己坐下的马跑在前边啊，因为他们各自的坐骑都是对手的呀。我刚刚说过了，这是赛马，而不是比赛别的什么项目。”
众人恍然大悟。
白玉堂道：“同样，现在柳家庄与徐家庄两家开战，我很怀疑他们的目的。因为他们打得都很笨，所谓主帅不明，累死三军。柳无眠与徐欢真的这样无能吗？于是，我敢于断定，现在我们面前的徐欢，并不是徐欢，他应该是……”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出手，制住了徐欢的穴道。
众人大惊失色。
徐庆急道：“白玉堂，休要伤害我的兄长。”
白玉堂冷眼看了看徐庆，平静地说：“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他不是徐欢。”说罢，他又强调了一句：“我只是告诉大家，我们眼前的这一个徐欢，并不是真徐欢。”
什么？徐欢不是徐欢？为什么？（小沈阳讲话，这是为什么呢？刚刚还说徐欢是正版，这才多大工夫儿呀，又成山寨版了？白玉堂，你也忒邪乎了点儿吧？你都能上3·15晚会了。）
众人看着白玉堂。白玉堂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徐欢。
白玉堂扑哧笑了：“你难道还不肯揭开你的假面吗？”说罢，他伸手把徐欢的面皮揭开。众人看得呆若木鸡，满院子里再无一人说话。
摘下假面的徐欢，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这一个人，大家都非常的熟悉。
柳无眠。
柳无眠低垂下头去了。
众人如坠五里雾。
白玉堂叹道：“这就是谜底。”
院子里再无一点声响。只有风偶尔小心翼翼地吹过，几片落叶被弄出碎碎的声响。
徐庆长啸一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白玉堂叹道：“这就是二人改头换面的原因。他们本来不愿意打这一仗，他们互相调换位置，或者是有人让他们这样做的。他们这样做，也是违心之做啊！”
卢方禁不住问：“是谁让他们这样做的？”
白玉堂摇头：“我刚刚已经说过，我现在还不能说出此人的身份。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个神秘的人便是幕后的主使。”
一股冷气悠悠地扑进人们的心底。他们不明白，事情背后还会有这样复杂的情况。
白玉堂对柳无眠说道：“柳庄主，你去吧。无论怎样，你和徐欢毕竟没有把徐柳两庄推入绝境。”
柳无眠目光呆滞地看了众人一眼，他步履艰难地走出了院子。
徐庆目送着柳无眠走出院子，他转过身来，看着白玉堂，轻轻叹一口气，然后又揪心地问道：“那么，我大哥呢？”
白玉堂道：“他不会死，他应该活着。”
徐庆看着白玉堂：“白义士，你刚刚不是说我大哥与柳无眠调换了位置，那么，柳家庄死去的柳无眠是不是我大哥徐欢呢？”
“正是。”
徐庆痛苦伏下身去：“我大哥……？他已经死去了呀！”
白玉堂冷笑：“那一套假死的把戏，悟修大师那天早已经在徐家庄的酒店里演示过了。那是千年大梦的功夫。如果躺上几天，会自然醒来。我已经在柳家庄看破。我当时没有揭开这件事，只是为了看看他们后边会如何做。”
众人一片欷歔。
忽听院外有人击掌。
卢方蒋平徐庆同时立起，徐庆喝道：“何人在院外偷听？”
院外一阵大笑，笑声未落，宋全五人走了进来。
徐庆瞪了宋全五人一眼，不快地说道：“宋全先生大概在已经外边听了多时吧。”
宋全毫无掩饰地笑了：“的确听了一会儿。宋某感觉这一场错中错的游戏，的确很精彩。柳无眠不是柳无眠，徐庆也不是徐庆。白义士，你究竟是如何看出的？”
白玉堂却笑而不答。
徐庆心下十分不爽，勉强礼让了一句：“几位既然来了，何不坐下说话？”
宋全摇头不坐。
徐庆皱眉道：“俗话讲，站客难说话呢，不知道宋先生有何事，深夜来此？”（总不至于就是为了来偷听的吧？）
白玉堂却笑了：“徐庄主不必急躁，宋先生夜半来此，必是有大事相告。”
宋全笑道：“正是，我特意来告诉几位，乐笑山和智思水现在柳家庄呢。”
人们登时呆住，什么？一直隐匿不出的乐笑山与智思水，果真出现了？
白玉堂笑问：“宋先生呀，你可曾看得准确？”
宋全笑道：“的确是二位大师，我出来的时候，柳青先生正在给二位大师摆酒接风呢。”
韩彰看着白玉堂，疑惑地问道：“他们如何这个时候显身了？”
白玉堂淡淡一笑：“我们去看看就是了。也好领略一下二位大师的风采呀！”

三十一
白玉堂带着卢方韩彰蒋平和徐庆（正版的徐庆，绝对正版），随着宋全一行匆匆去了柳家庄。到了庄前，值夜的庄客慌慌地迎了，引着他们去了柳青的宅院。门前的庄客便进院子去通报了。
柳青家宽绰的厅堂里灯光雪亮，柳青正与两个中年男子吃酒说话。这两个汉子，一个清瘦，穿着白色的长衫；一个高胖，穿着黑色的长袍。庄客进来道：“二庄主，白玉堂带人求见。”
柳青笑道：“快快请他们进来，也一同吃几杯酒。”就起身出门。
白玉堂徐庆卢方韩彰蒋平与宋全一行走进了院子。
柳青拱手笑道：“诸位，如何半夜赶来了，有什么急事吗？快请进来说话。”
众人走进了厅堂，白玉堂看了看桌前的两个汉子，笑道：“听说棋仙棋圣到了贵庄，我们特来一睹两位大师的风采呀。”
两个汉子也忙站起，拱手迎了。
清瘦的汉子拱手笑道：“我是乐笑山。”
高胖的汉子揖了一礼：“在下智思水。”
众人连忙拱手还礼，白玉堂微笑道：“二位自说自话是棋圣棋仙，不知道你们有何证据，能证明身份？不瞒二位，近日岛上来的棋士中，已有两个自称是棋仙棋圣的，经我们查实，竟然是冒名的呢。经此一遭，我们却有些杯弓蛇影了。”
乐笑山点头笑道：“人心不古，冒名顶替者并不鲜见。”
智思水也笑了：“或许我二人的名声大了些，便是有人趁机来此混吃混喝了。”
白玉堂摆手笑道：“话是这般说了，可二位还是要有证据出示，我们心中方能踏实呀。”
乐笑山目光稳健地看了看众人，笑道：“我二人来此，自然有证据。江湖上大都知道，我二人各有一幅真宗皇帝赏赐的太祖传世之作。”说罢，他转身拿过一个包袱，解开，取出一个画卷。智思水也转身去打开包袱，也取出了一个画卷。二人都展开了手中的画卷。众人走近了去看。果然好画。
乐笑山展开的是一幅《泰山俯瞰图》，但见泰山巍然屹立，几株松树临风迎客。几朵白云环山而绕，山中一条小径蜿蜒蛇行而下。山下有一道士携一书童，拾阶而上。风景艳丽，人物呼之欲出。看罢果然夺人心魄。卷头并有太祖皇帝的落款题字，并盖有传国玉玺的朱砂红印。卢方不禁先自叫了一声好。
众人再看智思水的画，竟是一幅《万里长江图》，但看江水滚滚东去，一叶孤舟于波涛之上颠簸而驶。一白发渔翁端坐在舟上，悠然垂钓。几条鱼儿，欢快地在舟旁跃起。两岸青山，延绵起伏，果然活灵活现。此画卷头也有太祖皇帝的题字，并盖有传国玉玺的朱砂红印，赫然在目。柳青先自喝起彩来。
白玉堂看罢笑了，摆了摆手，众人便止了口，不再喧哗议论。
白玉堂看了看棋仙棋圣，笑道：“仁者乐山，乐先生这画果然不俗。泰山之凛凛威风，之大仁大厚，尽写在了其中。智者乐水，智先生的画，也呈现了浩荡长江的磅礴气势，智先生必是喜水。水无常势，此是智者写照。只是……”白玉堂停顿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他回头看看宋全，宋全一脸微笑，却并不搭话。
白玉堂笑了笑：“宋先生久居东京，又在各地游山观景，自然是见多识广。何不也在此说说见解？”
宋全摆手，笑道：“白义士直是谬奖了。宋某一介商人，或许只识得孔方兄，对这些丹青墨宝么，直是外行了。不过，我却也听人传说，当年太祖皇帝并没有画过什么山水图画，这两位手中的画卷，不知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乐笑山与智思水面面相觑。乐笑山登时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说话。莫非我二人还拿了赝品在此凑数不成？”
智思水也对柳青了怒道：“柳庄主，这些人有何来历？竟敢这样指鹿为马，污垢我二人。”
柳青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埋怨的目光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坦然地笑了：“二位大师，且不要着急，白某还有话说。恕我直言相告，这两件丹青，的确不是出自太祖皇帝之手。刚才宋先生讲得虽然直爽，但是确凿。太祖皇帝的确没有画过什么丹青。”
众人怔住了，乐笑山怒冲冲地问道：“你这样讲，有何凭据？”
白玉堂点头：“自然有根据。当年太祖皇帝记取了李后主写诗误国之教训，便传下旨意，决不许在宫廷内研习琴书字画之类的东西。太祖皇帝难道会违背自己的训诫吗？”
众人一时怔住。宋全一旁微微淡笑。乐笑山与智思水的脸色渐渐苍白了，他们的目光有些惶恐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又笑着说道：“假如这两幅丹青是出自太祖之手，那么题字落款却是错误了。因为，太祖皇帝决不会将传国玉玺之印落在上边。情知玉玺乃是一国之印呀，只能是在国家重大文告上启用。开明至圣的太祖皇帝，如何能儿戏一般将玉玺印在两张丹青上呢？”说到这里，他扑哧笑了：“其实，能够证明乐笑山与智思水身份的，是太祖皇帝赏赐的两幅丹青一说，纯系子虚乌有。这是昨天晚上，我在吴家庄随口说出的。我那样说，只是为了让那个假冒的吴庄主去听，那个假冒的吴庄主，必是强记在心，于是，便有了现在这样一个场面。”
众人都惊呆了。卢方怔怔地说：“白义士呀，如此说来，你是有意放跑那个吴庄主了？”
白玉堂点头笑了：“那一块飞进来的石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击掉我手中的刀呀。”
蒋平点头称赞道：“白先生，你果然是深不可测啊。”
白玉堂苦笑笑：“蒋先生莫要夸奖了。”他看看摊在桌上的两幅画，轻轻叹道：“无论怎样，这的确是两张功底不浅的作品。”
乐笑山与智思水都怔了。他们哑了似的，什么话也讲不出了。
白玉堂讥讽的目光看着乐笑山和智思水：“常言道：货真价实。既然货不真，价便不实了。画是假画，人也便是赝品。你不是乐笑山，你也不是智思水。”
白玉堂的话音未落，卢方蒋平韩彰徐庆以及宋全手下四个随从，已经拔出兵器，团团围住了乐笑山与智思水。
柳青一旁愣住，他急道：“白玉堂，你直是要搞得确凿，若是要误会了，江湖上就要……”
白玉堂非常自信地笑了：“我断然不会搞错，乐笑山不是乐笑山，智思水也不是智思水。我不妨说与大家仔细听了。”
众人静静地听白玉堂说下去。
白玉堂说：“乐笑山与智思水相邀来陷空岛博弈，本是轰动天下的大事。这件事早已经在江湖中传得沸反盈天。这更是一场招引得天下赌徒们纷纷下注的大事，也引得天下棋士来此观看。而恰恰在此时，江湖上却先是传说乐笑山先生犯了案子，被官府追捕。试想，乐笑山先生如此境遇，他还如何上岛呢？天下棋士如何不心灰意冷呢？这时，天下为乐大师下注的人们，便会大亏血本，以至于倾家荡产。因为许多人已经押上了全部家当，如果乐笑山不会出现，智思水大师便自动胜出了。那么，这些人便会倾家荡产，或许连祖上传下的家业，也会拱手送人。于是，下注智思水大师胜出的人们纷纷毙命。而这些人到死也不会知道，这幕后，竟是乐先生做好的计划。”
卢方疑问道：“可是后来，江湖上又传出消息，更正说是智思水犯了命案，于是，赌乐笑山胜出的人们又纷纷遭了毒手。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这是智思水做好的计划吗？”
白玉堂点头称是：“这先后两则消息所要收到的效果，就是要杀人。乐笑山与智思水就是要挑起人们的凶杀。他们要的最终结果，就是要天下人惶恐不安。这就是他二人联袂做好的计划。”
柳青惊讶地问：“这是为什么呀？”
白玉堂看着柳青，近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为了一个很大的阴谋。这个阴谋若是被人得逞，天下便会大乱。”
众人呆住了。人们看得出，白玉堂绝非危言耸听。
一时间，屋里的空气紧张得像拉成了满月的弓弦。
白玉堂长叹一声：“其实，棋仙与棋圣，根本就不会在岛上对弈。两位棋界大师的对决，从头至尾是一个谎言。”
众人屏气凝神，静静地听着。
白玉堂道：“大家认真想一想，当年真宗皇帝曾请这二位先生去朝中下棋，那本是一个轰动朝野的大动作。而后，为什么二人突然不见了呢？因为，那本不是什么棋赛，而是一场暴乱。”
暴乱？众人听得六神无主了。
白玉堂环顾众人：“不错，那的确是一场暴乱。当年真宗皇帝喜欢对弈，所谓楚王好腰细，宫中多饿死。上行下效，自古而然。于是，真宗初年，市井坊间，对弈竟成了风气时尚。当年的乐笑乐与智思水，传说是两位旷世奇人，他们被真宗皇帝召见，要在皇宫对弈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举国上下，近千名棋士被召进京观看。辽国得知此事，便乘机加害了许多棋士，而另派出大批刺客死士冒充棋士应召赴京晋见真宗皇帝。于是，那一次真宗皇帝召见天下棋士的君臣会晤，竟演变成了一场辽国死士进京刺杀真宗的阴谋。这件事情，幸亏被八贤王预先得知了线索消息，紧急调动了三关的部队连夜回京护驾，及时扑灭了这场险险酿成大祸的暴乱。而后，真宗皇帝痛定思痛，取缔了皇宫里的对弈时尚。如此这样一个背景，怎么会有了朝廷出资，让棋仙棋圣在陷空岛上旷世对决的旨意呢？”
宋全不禁击节赞叹道：“白先生分析的入情入理呀！”
（白玉堂费了这么多唾沫，总得有人喝彩呀！还是宋全懂事儿。商人么，从来都有眼力架儿呢。）
白玉堂笑着看看卢方蒋平韩彰：“你们三位的来历，难道还要隐瞒吗？”不等这三人答话，白玉堂竟是自说自话了：“卢方么，你本是沧州名捕，近日借调京城。此次来陷空岛，就是要追捕制造混乱的乐笑山与智思水。韩彰先生当然也是为追拿所谓的棋圣棋仙而来。蒋平先生更不必说了，他是受了襄阳王之命，前来缉拿智思水与乐笑山的。所谓追缉青龙会莫天愁之事，便是子虚乌有，遮人耳目罢了。”
卢方韩彰蒋平三人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白玉堂摆手笑道：“这倒算不得什么，三位各有重任在身，有些话自然不便明说。可是，如果你们真得认为，你们猎捕的对象就是明天上岛对决的棋仙棋圣，那你们就错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中，棋仙棋圣之意也不在博弈，而在三关的前沿涿州城。”说到这里，白玉堂登时脸色阴沉了：“诸位，我现在已经不便在这里盘桓，我即刻要去涿州城里一趟，那里呀，恐怕很快就要血流成河了呢。”
众人怔住了，他们实在不能理解，白玉堂为什么即刻要赶去百里之外的涿州城呢？明天就到了旷世之战了。如果要出乱子，地点也应该在陷空岛呀。
卢方摇头说：“白义士，依我看，事情并非如此，若真如你说，这旷世对决是一场阴谋，那么，我们就应高度关注这场旷世之战，你如何要去涿州城里呢？”说到这里，他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焦虑道：“我刚刚说过了，所谓的旷世之战，就是一个阴谋。明天就要正式开场，今天夜里，还应该有诸多看客上岛，来此观棋的，除去黑白世界中的行家君子，应该还有许多我们想不到的神秘人物，比如说三关元帅杨宗保，他会不会来呢？他们的出现，将使今天夜里的情况变得格外复杂。如果杨元帅果真到此，涿州城内群龙无首，必然空虚，辽国或许就要乘虚而入。诸位，这才是事情的最危险之所在呀！”
卢方柳青徐庆蒋平听得心惊肉跳。宋全与几个随从面面相觑，脸色大变。只是那两个假冒的棋仙棋圣，无声地冷笑了。
忽听得门外有人喝彩：“白玉堂讲得果然不错呀！他的确应该去一趟涿州城呢！”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厅堂里的人都听得怔住了。会是什么不速之客深夜造访呢？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庄客为什么也不禀报一下呢？

三十二
不及众人缓过神来，门一推，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走进了厅堂，她身后跟着四个护卫。柳青正要上前搭话，却见白玉堂已经深深向这个女人施了一礼。
卢方韩彰蒋平徐庆面面相觑，不知就里，他们都呆呆地看着白玉堂和这一个老年女子。
白玉堂回身看着这几个人，不觉笑道：“你们还不参拜穆元帅？”
众人愣住了，什么穆元帅，莫非这个老女人即是当年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吗？
老年女人微笑着看着众人：“白玉堂说得不错，我就是穆桂英。”
卢方韩彰蒋平徐庆柳青大惊，忙不迭地躬身下拜。宋全几个也赶忙过来揖礼见了。
穆桂英急忙逐一还礼。
众人浑浑噩噩地坐了，他们感觉像是一场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如何穆桂英元帅也风尘仆仆地赶到陷空岛来了？
穆桂英微笑看看白玉堂：“白玉堂，你不妨把事情的由来给大家讲讲，免得众位都含糊不清呢。”
白玉堂点头，对众人说道：“刺杀杨元帅的事件，是由内奸引起的。辽国派刺客到杨元帅府上行刺，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三军元帅的军帐森严壁垒，三军将士众志成城，若要刺杀杨元帅只是一句梦话，或是一句胡话，或是一句蠢话。但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了条件，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便会有了可能。”
众人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接着说：“这一个条件便是内奸。”
（是啊，内奸，这应该是一个世界上让无数英雄无话可说无计可施的话题。如果没有项伯，盖世的项羽何至于自刎乌江？如果没有张松，刘璋如何痛失西川？内奸的基础是要取得信任，而信任则来自朋友。如果没有朋友，内奸便会饿死。行文至此，谈歌感慨良多。）
众人沉默着，他们等待着白玉堂说下去。白玉堂却把目光投向了穆桂英。穆桂英笑了一声：“白玉堂，你何不说下去呢？”
白玉堂说道：“涿州城里有了暗通辽国的内奸，因为有内奸，辽国便有了刺杀杨元帅的计划。一个凶残的‘屠羊’计划行动了。他们与青龙会联手，重金选中了江湖上的杀手韦率先充当刺客，韦率先由内奸引路，轻易地进入了元帅府。当然，他们没能得逞。因为他们的行动已经在杨元帅的掌握之中。但是辽国仍然不会罢手，他们仍然要继续这一个‘屠羊’计划。穆元帅此时还不知道内奸是谁，于是，穆元帅便审讯了韦率先，让我听了全部的审讯过程。之后，便由我冒名顶替韦率先，把我关进了韦率先的牢房，于是，青龙会派入三关的内奸张恨便放走了我。我便来到了陷空岛上，与青龙会接头，准备下一次的行动计划。”
说到这里，白玉堂停住了，他的脸上有了些尴尬颜色，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苦笑着看了一眼穆桂英。是呀，后来三关不慎，使得韦率先伺机逃走。从而造成了白玉堂的暴露，前功尽弃。（亲爱的穆领导呀，你们都是怎么干活儿的？你们那看守所是纸糊的？看守们都是泥捏的？没有最笨，只有更笨。你们让韦率先溜出来，白玉堂何止是前功尽弃，差点儿把小命都弄丢了。）
白玉堂淡淡说道：“当然，现在这场戏已经演完了。”他的目光盯住了“乐笑山”与“智思水”。
穆桂英也看着乐笑山和智思水，这二人的神色渐渐紧张。他们互相看着，穆桂英淡淡一笑：“二位呀，何必再瞒。应该亮出你们的庐山真面目了吧。”
“乐笑山”与“智思水”相视丢了眼色，猛地起身向门口窜去，他们就要夺门而出。
穆桂英并没有追赶，因为，“乐笑山”与“智思水”不得不得停住了。门口站着一个威武的军官，挥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军官正是陈臻副元帅。
陈臻将军怒喝一声，挥刀向二人砍下。屋内的众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白玉堂纵身过去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血雾飞扬之中，二人的头颅已经落地，真是好快的一把刀呀。陈臻轻轻擦拭了刀上的血，他脸上非常平静。这的确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杀人之事，或是家常便饭。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陈臻，微微皱眉，倏忽间，却又微微地笑了。
穆桂英的眉头微微皱起，道：“陈将军，你何必如此性急？”
（你陈将军是不是一天没吃饭呢？饿极了，到处找吃的，把这二位当小鸡儿给杀了？）
陈臻淡淡笑道：“我只是怕他们逃走。”
穆桂英反问一句：“他们逃得走吗？”
白玉堂突然击掌笑道：“陈臻副元帅费尽心机，穆元帅何必再要责怪呢？”
穆桂英脸色稍稍变了，她看着白玉堂：“白玉堂，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白玉堂摇头笑道：“不知道穆元帅有何意思？”
穆桂英看着白玉堂：“好了，我们现在回涿州城吧。”
白玉堂仍旧摇头：“白玉堂断然不敢跟穆元帅回去了。”
穆桂英眉头皱起：“如何不肯跟我回去？”
白玉堂讪笑了：“如果我回去了，我还能出得了涿州城吗？”
穆桂英疑道：“你这是何意？”
白玉堂道：“总之，我是不可能与你们回去的。”
陈臻怒道：“大胆白玉堂，你胆敢抗命不遵？”
白玉堂冷笑了一声：“因为我并不相信你们。”
穆桂英看着白玉堂，疑道：“为什么？”
众人也看着白玉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对穆桂英说话。
白玉堂目光如炬：“穆元帅，我刚刚心里已经有了些疑惑，你如何会让陈臻在这里杀人灭口呢？”
穆桂英和陈臻都怔了，众人也都愣住了。
白玉堂道：“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我是穆元帅派来的卧底。我来陷空岛，就是想办法要侦破这场阴谋，查找所谓‘屠羊’行动的背后主使，大家认真想想，森严壁垒的三关，如铁桶相似，如果没有内奸，辽国的死士怎会混入城去，而这内奸，绝不会是张千之流，而是我们眼前这个冒名的陈臻副元帅。”
众人的目光盯住了陈臻。
陈臻却呆呆地看着白玉堂。
穆桂英怔怔地问白玉堂：“怎么？你说他不是陈臻？”
白玉堂点头：“他当然不是陈臻。陈臻副元帅乃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他的手段我曾见过，可谓万人敌。可刚刚这位陈臻副元帅杀那二人的刀法，白玉堂实在不敢恭维。”
白玉堂的话音未落，陈臻突然大吼一声，夺门而出。与此同时，白玉堂却纵身一跃，横刀拦住了陈臻的去路。
陈臻挥刀便砍，白玉堂挺刀迎了，只两个回合，陈臻便痛叫一声，像一只口袋似的倒了下去。
穆桂英惊讶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讪笑道：“你也不是穆桂英。”
众人大疑。怔怔地看着白玉堂。
穆桂英呆住了。
白玉堂讥讽地笑道：“真正的穆桂英元帅在涿州坐镇，若深夜赶到了陷空岛，便是妄动了，一向机警过人的穆元帅，断不会有些行动。我也是刚刚想透了这一层，方才的确是被你们瞒过了。”
穆桂英呆住了。躺在地上的陈臻也呆住了。
白玉堂微微笑道：“我刚才讲‘屠羊’行动时，你们面带得意之色，已经看出你们本来就是青龙会的人。也许你们算定穆元帅会来陷空岛，可是你们还是来得太早了。穆元帅或许会来这里，但她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来。你们现在来这里，第一，杀那两个假冒的棋仙棋圣灭口。第二，继续麻痹我们。至少要继续麻痹我白玉堂。然后，你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占领陷空岛。不是吗？”
穆桂英张口结舌，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白玉堂淡淡一笑：“怎么？还不说出你的身份吗？难道……”话音未落，白玉堂的刀已出手，向穆桂英兜头砍去。穆桂英的剑也出手，接了白玉堂的刀。刀剑相撞，发出骇人的声响，穆桂英倏地从怀中飞快地取出一个什么物件，迎头向白玉堂抛去，白玉堂闪身躲过。屋中登时起了一片浓烈的烟雾，白玉堂大叫：“不要让他们跑掉。”
烟雾消散了，厅堂中已经不见了穆桂英与陈臻，那四个假扮的护卫也无影无踪。
刚才好像做梦，众人面面相觑。
白玉堂泄气地说：“都怪我太大意了，怎么会让他们跑掉呢？”
白玉堂心中十分沮丧，适才交手，他已经知道刚刚假扮穆桂英的是谁了。
众人颓然看着白玉堂，柳青道：“白先生，我们现在应该去追他们呀。”
卢方也道：“他们一定跑不远呢。”
白玉堂摆手道：“我们不必急于追赶他们，他们终究跑不掉的。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对付青龙会。”
众人懵住。青龙会？青龙会在哪里呢？
白玉堂看着众人，不禁长叹一声：“诸位，难道还看不出吗？青龙会即是黑衣帮，黑衣帮也就是青龙会。所谓黑衣帮投降三关，原本就是蒙混世人耳目的一个骗局。”
卢方奇怪地问：“白玉堂，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涿州城去的吗？”
白玉堂讪笑了：“那只是说给窗外偷听人的话，卢方兄如何也当真了呢？现在我们要去见另外一个人了。”他看了看卢方韩彰，又看了看蒋平徐庆：“我们走吧。”
白玉堂大步走了出去。
厅堂只剩下了柳青与宋全及他的四个随从。
宋全笑道：“柳先生，我们暂且告辞了。”他向柳青拱手作别，也走出厅堂。
走到街上，姓叶的随从问宋全：“老爷，我们去哪里？”（是呢，这都大半夜了，咱们上哪儿睡去呢？老爷您是夜猫子，能熬。我们哥几个可都盯不住了呢。）
宋全皱眉道：“我们还是去吴家庄吧。他们刚刚送过信来，要我们去茶坊等他们。”

三十三
涿州城，当然要森严壁垒。
元帅府中，灯火通明，或是三关元帅杨宗保尚未歇息？这里是前线，辽兵已经与宋军对峙了多年。涿州城，是宋辽争夺的咽喉要地，岂能稍有懈怠？
陈臻副元帅深夜仍在城中巡视。他全身束甲，手持一柄大刀，身后跟着十几个卫士。他看着城中流动的岗哨，似乎多了一些人。陈副元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微笑。
三军元帅府的门前，如临大敌，站满了侍卫，空气像拉紧的弓。
但是谁能知道呢？杨元帅并不在府中。
杨元帅已在船上。而且，船已经驶出了十余里。
杨元帅也是一个棋瘾很大的人呢，他何尝不想去陷空岛，观摩那场旷世之战呢？而且，乐笑山与智思水早已经派人给杨元帅送了请柬。夫人穆桂英再三劝说无用，只好亲自给夫君备了这条大船，亲自送杨元帅登船。大船乘风破浪，再沿大淀向东而去三十里，即是陷空岛，明日天亮，便能看到那一场棋仙与棋圣的精彩博弈。军旅匆匆的杨元帅，难得浮生半日闲，这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吗？
或许，就在白玉堂夜审那冒名的乐笑山与智思水的时候，杨宗保破浪行驶的大船，已经接近了陷空岛的湖面。船头竖着一面巨大的帅旗，在夜色中的湖风里猎猎飘动。
一路忽宽忽窄的河道上，只有杨元帅这一条大船在稳稳地行驶。不用担心杨元帅的安全，因为沿着河道百余里，已经布满了宋国的精兵强将。
（唉！杨宗保应该是一个恪守职责的将军。否则皇上怎么能把三关的前沿阵地交给他指挥呢？可他怎么也有玩忽职守的性格弱点呢？丢下城区防务不管了，跑到百里之外看人下棋去了？这既不是奥运会，也不是足球世界杯，你至于那么兴致勃勃呀？领导出来么，无论公干还是私访，都得兴师动众前呼后拥呢。这沿河一百多里地，得劳动多少人做保卫工作呢？杨宗保呀，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呢！）
前边河道渐渐变得狭窄了，杨元帅的大船行驶的速度缓缓地减慢了。只听到河道两旁的芦苇丛中，有水鸟欢欢地鸣叫。这是什么季节？怎么还会有水鸟叫呢？
月光下，水面上突然有了急促的涟漪，倏忽间蹿起了四条黑色的人影，他们闪电般地跃上了船尾。十几个站在船尾的宋兵，登时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击倒了。
这是四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四个黑衣人蹑足潜声摸向舱口，舱口有四个站岗的侍卫，四个黑衣人猛虎般扑过去，一个对一个，瞬间即逝，四只短刀便割断了这四个侍卫的脖子。
（唉！这都是从哪儿招募来的侍卫呀？经过考试、面试、复试了吗？这是给杨元帅招募警卫员呢，还是超市招聘看门的保安呢？也说不定是哪位领导家里的孩子呢，以为到杨领导身边当个警卫员，不用上前线，吃得好，喝得好，进步还快呢！干上一两年，放下去就是个干部了，连军校都免考了。想得挺美，这下可好，连小命儿都搁进去了。）
船舱里灯火通明。杨元帅正坐在灯下读书。舱门猛地推开，他惊讶地抬起头，面前已经站着四个黑衣人。
杨元帅皱了皱眉头，轻轻放下书，目光稳稳地看看四个黑衣人，他讥讽地笑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不会猜错，你们应该是刺客，你们是来取我性命的。”
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杨元帅猜得果然不错，我们的确是来取你性命的。不过，杨元帅到了这种性命攸关之际，尚能不失镇定自若之色，真是让人敬佩不已呢！”
杨元帅点头笑了，他笑得十分平静，似乎根本没把面前的刺客放在眼里，神情却好像待客聊天儿。他讥笑道：“你们觉得有把握取走我的性命吗？比如说，你们在行动之前，想过没有，你们可能会失败。因为这些年来，你们已经多次这样草率地行动。但无一例外，你们都失败了呀！”
另一个黑衣人摇头笑道：“杨元帅过于自信了。这一次你的确已经死定了。你或许算计的很好，沿河道百余里都布满了侍卫警戒，可是你却没有想到，我们会从河底出现。此时，我们四个就站在你的眼前，我们手中的刀剑，顷刻便会把你剁成烂泥，当然，这样下手或许有碍你元帅的身份。但是，军情紧急，我们只能如此了。”
杨元帅摇头大笑起来：“你说错了，我的确想到了你们会从河底冒出来，但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们只不过是几个刺客罢了。”说到这里，杨元帅突然慨然长叹：“也直是为难你们了，连续几年，你们苦于为得不到杨某的项上人头，一定会茶饭不思，寝食不安。如果你们这一次侥幸得手，便可如愿以偿了呢。”
黑衣人嘿嘿地冷笑了：“杨元帅呀，你如果认为我们仅仅是为了行刺你，便是达到目的了。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呢。”
杨元帅“哦”了一声，疑问道：“莫非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为首的黑衣人正色道：“你说得很对，涿州城，我们志在必得。”
杨元帅扑哧笑了：“你们？就凭你们几个鼠窃狗偷之辈。也想夺了大宋的涿州城？岂不是笑话了么？”
为首的黑衣人却不笑：“杨元帅，这绝非笑话。我们只要拿下你的首级，涿州城便会群龙无首。而且，我们的人早就已经混迹于涿州城中，你或是想不到呢，这些人都非同一般。他们都是大辽国多年精练的勇猛死士。即使你们防备不懈，又怎么能禁得这些死士拼死一战呢？杨元帅呀，涿州城到时岂不是土崩瓦解了吗？”
杨元帅倏地一叹：“果然呀！果然是个天衣无缝的策划呀！以精锐死士化妆潜入，涿州城却真是无备呢！可你们到底有多少人马呢？”
黑衣人傲然一笑：“自有三千精锐死士！”
杨宗保听的目光一凛，悠然叹道：“杨某多年临阵经验，当然知道辽国的死士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辽国的死士，大多是被判了死刑，或者是被判作终身苦役的无望无欲之徒，若一旦突然释放其出狱，且下诏免去所有罪过，如能在战场立功，家中所有亲属，均有优抚。并将他们的名字，镌刻在辽国大都的城墙之上，永志祭奠。如此厚重之待遇，这些亡命之徒，怎能不舍生忘死冲锋陷阵呢。杨某曾多次与这种人物交锋，至今想来胆寒，辽国死士多能在箭矢丛密之间，仍舍身赴死，直如狼入羊群。”
四个黑衣人听罢，不禁面露得意之色。
杨宗保却转了话题：“诸位，其实棋仙棋圣博弈，确是你们暗中操纵，我即离开涿州城之时，你们便得以混迹涿州城内。你们的卧底也便从中接应，你们即顺利进入元帅府，从而控制三军。”
为首的黑衣人点头：“元帅的确聪明，事实的确如此。可惜呢，元帅聪明得晚了些时候呀！”
杨宗保继续说道：“控制了三军之后，你们必然要取杨某的帅印，之后，你们的卧底便可假印传令，涿州城四门必然洞开。于是，辽国的军队，必然会长驱直入。再之后，辽军便可挥师南下。对么？”
黑衣人点头笑道：“杨元帅猜度得果真无误。”
杨宗保淡淡地笑了：“的确！这是一个非常完整的计划。可惜了，你们只是忘记了一点，这三军帅印，你们却是抢不去的呢。”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虽然你的元帅府内，多有高手护卫。但我们志在必得，断不会落空呀！你怎能说我们抢夺不成呢？”
杨宗保讥笑道：“我已经算定，你们必然落空。”说罢，他打了一声尖利的口哨，船舱中一阵爆裂之声，八个青衣武士竟破舱而入，刀光闪闪，二对一，将四个黑衣人左右逼住。
腾腾的杀气立刻满了船舱。
杨宗保便仰天大笑，笑声震动得船舱发出了闷闷的回声，四个黑衣人登时怔住，为首的黑衣人醒过神来，他怪叫了一声，挺刀向杨宗保扑去，此时，便响起了一阵梆子响，暴雨一般的箭射进了已经破碎了的船舱。四个黑衣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模样。为首的黑衣人，脸上呈现出万分沮丧的表情。他痛苦地喊道：“我们……上当了。”（这才知道上当呀？晚喽！）
杨宗保悠然笑道：“你们真是上当了。”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心有不甘，目光仍然凶狠地望着杨宗保：“你不是杨宗……保……你是……谁？”
杨宗保笑道：“我当然不是杨宗保。”
这个黑衣人竟然迟迟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他死鱼般的眼睛望着杨宗保，似乎还留有无限的遗恨。他再次吃力地张开流血的嘴巴，他认真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呢？”
杨宗保似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摘下了面具。
黑衣人吃惊地张开嘴：“你……竟是……穆……”他绝望的目光里，最后闪动了一下莫名的惊愕，他的头倏地一垂，死了。

三十四
阵阵夜风卷裹着绵绵秋意，萧飒的秋意撕扯着层层秋风，满街的黄叶在秋风中惶惶地滚动，即在人们的心底漫起了缕缕沧桑。果然天凉好个秋呢。
宋全一行五人，在夜风中蹒跚地走着，这几个来此游玩的客商，今天还居无定所呢。他们随遇而安地走进了吴家庄的茶坊。
吴家庄茶坊是陷空岛上唯一茶坊。岛上的居民大多喝酒，谁喝茶呢？这个茶坊是吴家庄不久前刚刚开业，企业宗旨是为了迎接旷世对决，招待那些上岛的宾客。这本是一个应景儿的临建，除却对决那天热闹之际，上岛的宾客中，或许能有几个有茶瘾的客人，能进来坐坐，又有谁会在这深秋季节，来此饮茶呢？宋全几个夜晚到此，或许是茶坊意料之外的生意了。
茶坊内，果然没有一点生意。疲倦的灯火，懒洋洋地燃烧着。几个茶博士正在闷闷地闲坐。秋寒袭人的夜晚，绝少有人在岛上走动，更不消说来饮茶了。宋全带着五个随从，鱼贯进了茶坊，随意拣了一张茶桌围下坐了。一个瘦瘦的茶博士满脸堆笑，忙不迭迎上来（开业都多少天了呢，好不容易盼来几个冤大头，咱们的茶博士呀，今儿个真高兴！），细心地擦拭了茶桌（开业以来就没人用过呢）。宋全随口点了一壶龙井，茶博士便转身去了。宋全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悄笼罩了他们。或者只需一个暗号，几个茶博士手中的茶具，便能变成杀人无算的利器。
一个山羊胡须的茶博士，缓缓地提着一壶热水走过来。他动作缓慢，不张不驰。这却是一个绝好的杀手。真正的杀手，不仅速度快，也不仅是因为他故意的缓慢，而是他的身手已经到了快慢相宜，恰到好处。慢中有稳、有快、有止。
山羊胡须的茶博士微微一笑，便稳稳地向宋全出手了。茶博士出手非常稳，应该说是稳健。真正的稳健，只有在高速的攻击中，才能表现得淋漓尽致。与此同时，那几个正在闲聊的茶博士，分别从四个方向，闪电般向宋全几个出手攻击了。
但是，他们的攻击力量都先后落空了。他们万没有料到，宋全与四个随从，竟然在他们刚刚出手的瞬间，都好像风儿一般飞起。宋全顷刻之间落地，又稳稳地坐在茶桌旁。那四个温文尔雅的随从，竟突变成虎狼般凶恶，扑身过去，仅两三个回合，几个茶博士都已先后倒地，发出的凄厉惨叫声，刺穿了茶坊的屋顶。他们生命中最后的目光，惊恐万状，定格在了宋全的身上。
宋全的目光很愤怒，很怨毒，欲盖弥彰的杀气，更为凛然。
但是，宋全危险竟还没有过去。一个黑衣人挥一只短剑凌空而下，他竟是匿藏在了屋顶。或许，这是致宋全于死地的最后一击。黑衣人的短剑闪电一般，泰山压顶刺向了宋全。
宋全好像早有防范，他微微一笑，攸地扬手，一束刀光，向着黑衣人扑面而至。千万匆忙之际，黑衣人分心无术，只能狼狈之间折回了剑身，挡住了这凶狠的一刀。更让黑衣人惊愕不已的是，宋全的这悠闲自在的一刀，竟是劲力浩荡。被击飞的刀，飘飘地飞上了屋顶，咣的一声，竟是牢牢地钉在了屋顶的缘木上。
黑衣人翻身落地，不及再出手，两个随从的短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了。黑衣人目光呆滞，颓然束手站在了宋全的面前。他实在不解，刚刚宋全这一刀，竟然如此迅速、如此暴厉、如此尖锐。他心头已经是冷汗涔涔。
茶坊内一片死寂。
宋全浅浅地饮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虎地站起身，冷眼看着黑衣人，恨恨地问道：“你们的主人呢？如何还不出来见我？他想必知道，旷世对决即在明天，他如此不讲信义，我何必在此苦等呢？留你一条性命，只是要你捎话给他。我们不等了！”说罢，宋全一撩长衣，大步走出了茶坊。五个随从，紧跟其后。
街上十分清冷。风似乎刮得疲倦，悄悄停歇了。万籁无声的天际之中，是什么在悄然滚动？是肃杀的死寂。

三十五
如果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在杨宗保与那四个黑衣人谈笑风生的时候，白玉堂与卢方一行五人，悄然包围了清凉寺。
卢方示意，徐庆与蒋平便走上了寺门前的石阶，高喊道：“寺内有人吗？若有人，便出来答话。何必躲躲藏藏？”
寺门缓缓地推开了，走出来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身材不高，却是蒙面。白玉堂上前一步，定神看着黑衣人，他兀自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你何必不以真面目见我呢？”
黑衣人的双肩颤抖了一下，他似乎被白玉堂的话打动了。他木木地站在寺门前的石阶上。山中的野风一阵阵地吹过来，黑衣人迎风伫立，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卢方拾阶而上，向黑衣人走过去。黑衣人却怒声喝道：“站住！不要过来！”话音未落，听得一声金属声响，黑衣人已经拔出剑来。剑在月光下，暴着凛凛寒气。
又一阵金属声乱响，站在白玉堂身旁的卢方韩彰徐庆蒋平，也纷纷拔出了刀剑。
白玉堂好像没有听到黑衣人说什么，他依然拾阶而上，他脚步很沉重，似乎迈上每一个石阶，都用尽了他毕生的力量。短短的十三个石阶，他好像走过了一百年。
白玉堂站在了第十个石阶上，凄凉的目光盯着黑衣人手中的剑。
黑衣人肃杀的目光渐渐变得酸楚，咣的一声，他手中的剑颓然丢到了石阶上。
再一阵金属声响，卢方等几乎不约而同地刀剑入鞘。因为，杀气已经顿然不在。
白玉堂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真的不想以真面目见我吗？”说到此，白玉堂哽咽了，久蓄的热泪夺眶而出。
黑衣人摇头一叹，伸手摘下了面具。
人们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嘴，却无一个人能说出话来。因为没有人能想到黑衣人的真面目会是这一个人。一个女人。
贺婷。
黑衣人怎么会是贺婷呢？
贺婷已经满眼是泪，她呆呆地看着白玉堂，皎洁的月光下，她的面色好像极度失血。她颤声说道：“白玉堂，谢谢你四处寻找我。”
白玉堂摇头叹道：“你不必谢我，从来没有人劫持你。是你自己操纵了这一场被绑架的苦肉计。”
众人怔住。
卢方上前一步，看着贺婷，皱眉问道：“贺姑娘，怎么会是你呢？”
白玉堂叹道：“卢方兄，你错了。”
卢方怔住：“我如何错了？”
白玉堂摇头道：“因为她不是贺婷！”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感觉整个世界匍匐而落，将他团团困住，挣脱不得了。是呢，他与这个女人只是分手了十几天，却感觉与她分手一万年。他曾经试想，如果见到她，应该是面露笑容，应该是洋溢着深深的依恋与思念，或是能够唤起一种复杂却也美好的回忆。但是，没有。贺婷距离他两步之遥，白玉堂颓丧地面对，那种种事先设想的感觉，统统消失殆尽。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痛苦，这种痛苦的如刀剑一般切割着他的神经，他的全部心神倏忽间土崩瓦解。
白玉堂的目光，已经空空荡荡。
众人仍旧大惑不解。贺婷如何不是贺婷呢？众目睽睽之下，贺婷分明清清楚楚地站在那里呀。
白玉堂苦笑道：“事实上，我们都没有见过贺婷，她叫贺婷，只是凭她空口说来。我与她朝夕相处了一月有余，她一直以贺子年的女儿贺婷的身份自说自话。我也一直这样认定，她就是贺婷。不过我十天之前却知道一个事实。我师父贺子年根本就没有女儿。”
什么？贺子年没有女儿？卢方几个愣愣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叹道：“是悟修大师告诉我的。贺师父一生没有结婚。”
人们立时呆若木鸡。
贺婷凄然笑了：“白玉堂，就算你说的事实确凿。但我不管贺子年师父有没有女儿，我就叫贺婷。名字本是人的标志。叫什么或者不叫什么，从来无可厚非。比如，你叫白玉堂，你可不叫白玉堂，或者你仍然可以叫韦率先。这与你本人有什么关系呢？”
白玉堂点头：“你说得很对，你就是贺婷。”
“你还好吗？”贺婷柔和的目光看着白玉堂，突然细弱了的声音袅袅问道。
白玉堂点头：“还好。”他听到了自己声音又在颤抖。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你还想说些什么吗？”贺婷的目光仍然柔和，仍然是细弱的声音软软问着。
白玉堂的目光一时无力，对接不住了贺婷的目光，他别过头去，反问了一句：“你还想说什么吗？”
“你想说你不希望这样？”
“只说这些？”
贺婷轻轻叹息：“我知道，你想说的不止这些。”
白玉堂仰天叹道：“今年的月亮，不是去年的月亮。现在的你我，也不是一月之前的你我了。”
“我知道。我们都不是了。”
“还有别的吗？”
“或许我们……都回不来了。”
“不！此时我们真实地面对。”
“你我彼此都还有秘密。”
“这个与你我无关。”
“你真的这样想？”
“我想，或许应该是这样……”白玉堂缓缓地摇头，好像不愿再说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告诉我，谁是舵主？”白玉堂的目光重新闪电般明亮起来。
“我没有见过。”
“你见过他的。”
“事到如今，我还瞒你做什么？”
“舵主好像无处不在？”
贺婷的目光突然闪亮了，她的声音也突然不再柔弱。她冷漠地说道：“白玉堂，我不想再与你说什么了？事发至此，我很累了。”
白玉堂皱眉说道：“既然你很累，就要歇息了。你能跟我们走吗？”
贺婷的声音再次弱小下去了，摇头叹道：“白玉堂，我能跟你们去哪儿呢？”她缓缓走下了石阶。一步、两步、三步……她突然回过头来，看了看木然呆立的白玉堂，她好像很勉强地向白玉堂微笑了。她笑得勉强，却依然灿烂。在白玉堂的记忆里，她的笑容总是这样灿烂，能让人联想到诗意和春雨，一场突然从天而落却能改变你生活和信心的丝丝春雨。而现在，她的笑容今非昔比，只是过去了十几天，白玉堂看出了，贺婷的灿烂笑容里蕴含了青铜般的颜色，那是僵硬与痛苦的颜色。白玉堂兀自悄然一叹，或许贺婷永远找不回从前的微笑了，有一种东西使她的笑容永远失去了灿烂。
贺婷走下了石阶，白玉堂的心也随之移动，他跟着走下了石阶。
卢方几个一直怔怔地看着这一男一女。
白玉堂看着贺婷，贺婷也看着白玉堂。彼此距离只有一步。他们或许应该做些什么？或许，他们都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拥抱在一起呢？他们彼此谁也没有再走出这一步。他们只静静地对视。
终于，贺婷收回了目光，转身去了。
白玉堂目送着贺婷走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喊出来。
卢方大喊了一声：“贺姑娘。”
贺婷没有回头，她踩着月光飘然化进了无际的山野。
徐庆与蒋平顿时醒过来，就要追上去。卢方却轻轻一叹，摆摆手，拦住了他们。
白玉堂颓然感觉到了内心一阵阵疲惫空落，自己的心，又如同十层高塔轰然坍塌，摔成了遍地碎片。再也连接不到一起了。

三十六
陷空岛上一派喜气洋洋。今天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家家吃月饼的日子（谈歌写完了这句就后悔，这句话有毛病呀。中秋节是吃月饼的日子，没错儿！若说家家吃，可就不对了。许多有权的有钱的早就吃腻了，白吃也不吃，吃了发奖金也不吃。可这天底下就真有穷人想吃也吃不起呀！想呀，都下岗了，也找不着工作，看病还没钱呢！月饼重要还是看病重要？还想吃月饼？能吃个烧饼就算不错了，反正都是圆的。烧饼没馅儿？想辙呀！夹块臭豆腐。）。
喜气洋洋的日子却是不喜气。不是洋洋是怏怏。吴家庄村外的空场上，早已搭建好的棋仙棋圣旷世对决的赛台前面，竟是空无一人。几十面招遥的彩旗，有气无力地在风中飘飘甩甩。赛台前贴了一张官府文告。广而告之所有上岛观摩比赛的人们，棋仙棋圣的对决，已经取消。今天一早就纷纷上岛来看热闹的人们忿然不平，有人跳脚痛骂，官府办的这叫什么混蛋事儿呀？骂完了，骂累了，看客们便哄然四散了。一场被天下人传扬得热闹非凡的旷世对决，就这样浮皮潦草地收场了。看客们哪里知道呢？乐笑山与智思水这二位，或许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人物呀。
徐家庄却真是喜气洋洋了，徐庆让庄客们在院中摆了香案，亮丽的阳光下，五支香袅袅燃起。卢方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五人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同生共死。近一个多月的出生入死，五个人竟有了兄弟般的情谊。卢方年长，为兄，韩彰排二，徐庆排三，蒋平排四，白玉堂排五。
（此一拜，却有分教：宋仁宗朝堂封御猫，陷空岛五鼠闹东京。此是后话，谈歌且预告节目。）
换贴结拜之后，徐庆便让庄客们撤去香案，事先已经准备下的一桌酒菜摆了上来，几坛酒坛先后启封。浓郁的酒香立刻在院子里弥散开去。蒋平讪笑道：“三哥，这酒里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了吧？上一回呢，柳无眠险险毒死了我们几个。”
徐庆摆手笑道：“四弟呀，你如何还提这事，那是误会嘛。这是我徐家藏窖多年的老酒。诸位只管放心痛饮便是了。”
刚刚要饮，忽然院外脚步声响起，众人抬头去看，见一个庄客匆匆跑进来，徐庆不爽道：“何事这般慌张？”
庄客急报：“庄主呀，官军进庄来了。”
韩彰听了，先放了酒碗。起身说道：“卢大哥，三位贤弟，若是黑衣帮来了，我们怕是要有一场苦战呢。”
徐庆恨道：“若是黑衣帮的人来挑衅，这一回便是与他们拼了。”
卢方皱眉道：“黑衣帮来此做甚？”
白玉堂呵呵笑了：“四位哥哥莫急呢。我若猜得不错，应该是真正的官军到了。若再说得准确些，应该是涿州城的官军来了。我们还是要到庄外迎候一下为礼貌呢。”说罢，又看了看桌上的酒，兀自笑道：“果然好酒。先饮一碗为美呢。”便端起酒碗自饮了。
徐庆讪笑道：“五弟呀，看不出，你真是比老徐还要口馋呢。”
白玉堂却不笑：“三哥岂不知呢，昔日有夫子曰：打架靠兄弟，喝酒靠自己。”
徐庆怔住：“夫子曰？哪个夫子？孔夫子？”
白玉堂凑到徐庆跟前，狡黠地说道：“三哥切记下，所谓夫子曰，就是白夫子曰。白玉堂也。”说罢，就笑着出门去了。
徐庆醒悟过来，大骂道：“你个白老五呀，你促狭你三哥呀！”
几个人哈哈笑了，随着白玉堂迎出庄外。
庄外军旗飘飘，一队人马正停在庄外。队前一名小校高举着帅旗，上边镶有一个大大的“杨”字。
几个人看得震撼，三关元帅杨宗保？他也竟然来了？
只听一声呐喊，威仪的阵容呼啦啦左右闪开，八个健壮的军汉抬出了一顶官轿。这自然是杨元帅的轿子了。卢方在前，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在后，上前几步跪倒。军阵里却传出来一个响亮的女人笑声：“几位请起！”话音落下，一位披银甲戴金盔的中年妇女，骑马从阵中出来了。金盔银甲在阳光下跳动着光芒，她手执一柄五彩生铁偃月刀，坐下一匹赤红色的大宛马。好一位巾帼女子。
正是穆桂英。
穆桂英在马上颔首问道：“白玉堂何在？”
白玉堂急忙起身上前两步，在穆桂英马前叩拜：“穆元帅，白玉堂在这里迎接。”
两名军校上前，扶穆桂英下马。穆桂英大步走过来，满脸笑容，扶起了白玉堂。白玉堂便将身后的卢方韩彰徐庆蒋平逐一引见给了穆桂英。
徐庆又好奇地看了看抬官轿，疑问道：“杨元帅如何……”
穆桂英笑道：“杨元帅一路染了风寒，还是不见大家了。”。
卢方忙道：“穆元帅，进庄说话吧。”
穆桂英传令下去，军队就在岛上露天扎营。她带着几个亲随引着杨宗保的大轿进了徐家庄。
徐庆跑在前边，忙不迭让庄客们打扫厅堂，请进了穆桂英一行。（是呀，徐家庄来了个大领导，徐庆村长不得不跑前跑后张罗呀！如此忙得汗流浃背，也就是为了能跟穆领导合张影，留个纪念。也不仅仅为了以志纪念，更是为了放大了洗印出来，挂在客厅里彰显，以示荣誉呀！追星？领导就是星！跟一百个球星或歌星影星合影，莫如跟管用的领导照一张呢。这玩意儿挂在家里，避邪呢！）
按照穆桂英的吩咐，杨宗保的轿子也抬进了徐庆家的后院。杨元帅身体不适，任何人不得打扰。
穆桂英坐在厅堂上喝茶，厅堂上只有卢方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相陪。说过了几句闲话，穆桂英便起身，请众人暂且退下，只留下白玉堂，她还有话说。
卢方几个退出去。穆桂英笑问道：“白玉堂呀，你可否知道，我此行突如其来，所谓何意呢？”
白玉堂颔首说道：“穆元帅，乱糟糟的棋仙棋圣的旷世对决，已经潦草收场，辽人的这个阴谋便是破灭。此页便是掀过了。而青龙帮的人仍在陷空岛上活动，此患不除，必然危及三关的安危。穆元帅必是趁热打铁，前来追剿青龙会的最后力量。”
穆桂英点头笑道：“白玉堂，你猜测的果然不错。我再问你，你到陷空岛这多日了，青龙会的动向你调查清楚了吗？”
白玉堂道：“我已经查明，青龙会便是黑衣帮，黑衣帮便是青龙会。黑衣帮派出一部分人诈降，自然是为了夺取涿州城。”
穆桂英眉头皱了一下：“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呢，他们的行动计划你掌握了吗？”
白玉堂笑了笑：“我邀穆元帅前来，即是要引他们上钩，一并拿下，以绝三关之后患。”
穆桂英也笑了：“你竟真是拿我当了鱼饵了？昨夜在船上，我却有了一番历险呢。”
白玉堂苦笑道：“白玉堂临事急而心切。还望穆元帅见谅。”
穆桂英笑道：“只是，杨元帅今天却不能来，刚刚坐在轿子里的并不是他。”
白玉堂淡然笑道：“这个么，我已经看出了。”
穆桂英讪笑道：“我早知道，这却是瞒不过你的。”
白玉堂道：“只需瞒过青龙会便是了。”
穆桂英兀自起身，长叹了一声：“此举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便是最好，也去了三关的威胁。青龙会，这直是一个心腹之患呢。有道是，行百里者半九十，从来末路难及。你我也不敢稍有懈怠呀！”说罢，她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了白玉堂身上。
（唉，官场之中，多见失宠者，丢魂落魄。岂不知，真若是宠幸有加，你可否承受得住呢？好事不如无，多指锦上添花，叠床架屋的劳累。一根稻草压死骆驼也总与画蛇添足共舞。其中微妙，若身不陷其中，绝对没有深切体会呢。好比说，饺子全上来了，就看你这一头大蒜如何表现了。那你……到底是蒜还是不算呢？
白玉堂呀，穆桂英说的对呢。从来行百里而半九十，自古末路难撑。或如俗话讲，砂锅捣蒜，就看你白玉堂这一锤子买卖了呢。问题是，狡猾多端的青龙会，能不能如你所愿，认可你这一头大蒜，入你彀中呢？）

三十七
谁也想不到呢，八月十五的晚上，竟是一副乌云遮月的景象。一直皎洁的月亮，或是一不留神，竟被乌云死死掩住，而脱身不得了呢。六神无主的天空，好像一瓶被碰翻了的墨汁，泼洒淋漓着黑暗。风也无精打采地遏止了。黑伥伥的夜里，显得恐怖。
从来没有莫名的恐怖。总是先有了阴谋，才有了恐怖。
徐家庄内的灯火早早熄了。穆元帅突如其来，大驾光临。人们尽心竭力接待了一天，或是忙乱的疲惫不堪，早去歇了。
杨宗保元帅在徐庆家后院最好的客房下榻了，院门有五个侍卫巡逻。房门前也有五个侍卫站岗。
夜半时候，有两个庄客端着两只盘子，款款走进了后院。
院门前的五个侍卫闪身出来，拦住了盘问：“什么人？”
“庄客。”
“有什么事？”
“徐庄主让我们给杨元帅送宵夜。”
院前的侍卫便放行了。两个庄客会心一笑，便往杨元帅的房间走去。房门前的五个侍卫闪身出来，拦住了：“干什么的？”
“给杨元帅送宵夜的。”
“杨元帅已经睡了。”
“可……这是徐庄主让送来的呀。”
五个侍卫上前，查看两个庄客手中的盘子。可是，他们刚打开盘子上的布罩，便觉得眼前一黑，便向后仰倒了。两个庄客讪讪地一笑，便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一个蒙面人便从房上跳了下来。两个庄客放了盘子，便拖走了五个已经晕倒的士兵。
蒙面人便悄然进了房间。
房间里早已熄灯，蒙面人直奔杨宗保的睡床而去。
剑光倏地一闪，床上的幔帐已被蒙面人挑开。此时，突然灯光亮了，竟是睡在床上的人点燃了一支灯。灯光下，蒙面人顿时大惊失色。哪里有什么杨元帅，一个青年男人微笑着，盘腿端坐在床上。
谁？
白玉堂。
蒙面人撤身便走，白玉堂却已动作，身形一晃，腿下的刀已抄在手里。刀光一闪，蒙面人匆忙挥剑招架，剑却被击飞了。蒙面人即要夺门而出，却是稍稍晚了，白玉堂已经抢先一步，封住了房门，再纵身挥刀，蒙面人的面罩便被挑落下来。
竟是曹肃女。她呆呆地看着白玉堂，目光十分颓丧。
白玉堂便收了刀，淡淡笑道：“曹姑娘，我已经等你半夜了。本来已经有了些失望，不承想，你仍然如期而至了。”
曹肃女疑问：“你如何知道我会来呢？”
白玉堂道：“你一定会来，因为你是曹肃女。”
曹肃女问：“杨宗保呢？”
白玉堂摇头：“杨元帅没有来。”
曹肃女皱眉问：“那轿子里坐的是谁？”
“自然是一个替身。”
“不可能，我分明听到了他的笑声。”
“模仿一个人的笑声，岂不是一件易事？”
“你只是抓住了我，青龙会却还在。”
“你是舵主，抓住了舵主便是群龙无首。”
曹肃女冷笑一声：“青龙会仍然在。”
白玉堂摇头叹道：“曹姑娘，你何必再瞒呢，青龙会即是黑衣帮。诈降进城的黑衣帮，早已被穆元帅收网擒拿了。此一次，应该是青龙会全军覆没。”
曹肃女的脸色惨白，凄凉的目光看着白玉堂：“我们的确不应该遇到你。我只是有些困惑不解，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了我们的破绽呢？从头至尾细想，这本应该是一个周密的计划。我就是弄不明白，或是我们太不走运了？你怎么会识破了青龙会即是黑衣帮呢？我的确见识过许多聪明人，而你，却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白玉堂摇头说道：“曹姑娘，我并不是很聪明的人。或许我比别人常会多思考一些问题。你刚才说得很对，你们这个计划，的确十分周密而且完整，也可说是天衣无缝。但是，天下本来就没有天衣无缝的阴谋。从古到今，任何阴谋都会有破绽。只要有破绽，就会被人疑惑猜测。如果再遇到一个非常固执的人，阴谋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大，以至最后暴露无遗。如果说你们很不走运，就是你们实在不应该遇到我这样一个非常固执的人。”说到这里，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他似乎也对这样一个结局感觉到遗憾。
曹肃女的声音平静极了，她看着白玉堂说：“你找到贺婷了吗？”
白玉堂点头：“见到了，她却还是走了。”
曹肃女笑道：“我看得出，你真爱她。”
白玉堂的目光如电：“曹姑娘，我们有的是时间谈论贺婷。我们现在还是谈论一下青龙会吧。”
曹肃女摇头长叹：“青龙会还能有什么可谈的呢？横行江湖几十年的青龙会呀，谁能想到呢，竟然输在了你白玉堂的手里。我还能谈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呢？”
白玉堂道：“曹姑娘，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束手就擒。”
“可惜呢，我从不习惯束手就擒。你相信吗？”
白玉堂怔忡了一下，点头叹息：“我相信。”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片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了。那两个假扮的庄客已经被捆绑了，被卢方韩彰徐庆蒋平押了进来。他们正是韦率先与张恨。
曹肃女摇了摇头，不屑地看了看韦率先和张恨。
张恨与韦率先满脸颓败的表情，怯怯的目光看了曹肃女一眼，便沮丧地垂下头去了。
门外又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未落，穆桂英大步走进门。
穆桂英看看曹肃女：“姑娘，你应该投降。”
曹肃女目光惨淡，苦苦一笑：“穆将军呀，我们或明或暗争斗了数年，想不到今天在此会面。却有些尴尬。”
穆桂英点点头：“却是有些尴尬。不过，我们总之又见面了。萧女公主。”
萧女公主？众人呆住了。白玉堂也愣住了。
穆桂英四下里看了看，便说道：“这位曹姑娘，原本叫做萧女，她本是辽国的小公主。所谓青龙会，也就是辽国在宋国腹地建立的暗杀组织。萧公主呀，青龙会已经彻底覆灭，大势已去，你不降又能如何呢？或许我能在大宋皇上面前替你说情，放你回国。”（是呀，敌国领导人的孩子，穆元帅说话就得客气呢。因为事情的变化，谁也说不准呢。甭看现在是敌国，不定哪天双方领导人见面一会晤，在相互关心的问题上一致达成了谅解，之后即互派大使，贸易往来，敌国就成贵国了呢，小公主就成贵宾了呢。）
萧女公主却摇摇头，苍凉一笑：“谢谢穆将军的美意，岂不知萧女有负使命，却是回不去了呢。”说着话，她凄怆的目光四下环顾，竟是停留在了白玉堂身上。这是悲凉绝望的目光，是情犹未了的目光。她轻轻一叹，手却突然向怀里伸去了。
白玉堂惊呼一声：“不可……”便纵身抢过去。
晚了。
萧女倏地从怀中拔出了一只短剑，奋力刺向了自己的心脏。登时，一束鲜鲜的热血四下溅开。如似片片桃花，炫目夺神。
白玉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萧女公主倒下了。她一如鲜花盛开的年纪，倒在了深秋的季节。
穆桂英长长地一叹，转过身去了。
众人惊得呆住了。

三十八
连日来涿州城中张灯结彩。
杨宗保元帅下令全城挂灯十天，以示庆贺彻底消灭了辽国青龙会。今天，杨元帅设宴款待此次立功的江湖义士。宴会之前，依照惯例，杨元帅要接见赴宴代表。两个小校在头前引路，卢方韩彰蒋平徐庆白玉堂鱼贯而入，进了元帅府。杨元帅在威武堂上会见他们。
非常遗憾的是，杨元帅的身体仍未康复。他坐在一块深红色的幔幛后边，五个人只能朦胧地看到杨元帅的身形。
杨元帅爽朗的声音却在威武堂上回响。
杨元帅笑道：“老夫近日身体不佳，畏光惧风呢。今天的宴会，本帅就不出席了。本帅的夫人穆桂英将军招待诸位。”
五个人几乎齐声道：“谢谢杨元帅。”
杨元帅干干地咳嗽了一声：“那……本帅就失陪了。”
五个人随着穆桂英走出威武堂，一路来到了帅府的餐厅。五人抬眼去看，餐厅里早已摆好了三桌丰盛的酒席。陈臻副帅及几个将军也已经在餐厅等候。柳青也微笑坐在那里。五个人依次坐下。穆桂英便在首席坐了。
宾主坐定，便开怀畅饮。三巡酒过后，陈臻便起身向穆桂英敬酒。穆桂英举杯刚要饮，白玉堂却站起身笑道：“穆元帅，你这酒却暂时饮不得呢。”
穆桂英一怔，皱眉问道：“白玉堂，本帅这酒如何饮不得呢？”
白玉堂道：“因为陈臻副元帅还有些事情。”
穆桂英看了看陈臻。
陈臻便放了酒杯，疑问：“白玉堂，你此话何意？我有什么事情？”
白玉堂讪笑道：“陈副元帅莫非真的不想说出来吗？”
陈臻摇头：“委实不知你要我说什么，还望点拨一二。”
白玉堂点头：“我且来问你，在陷空岛上那个冒名的陈臻是谁？”
陈臻笑了：“那个冒名的陈臻与我无关。”
白玉堂点头笑了：“冒名的陈臻是辽国的细作。而你这个真陈臻呢，更是暗通辽国的内奸。”
白玉堂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穆桂英放下了酒杯。目光如炬，看着陈臻。
陈臻勃然大怒，手指着白玉堂：“你说此话，可有证据？”
白玉堂缓缓说道：“证据自然会有。如果你不是内奸，如何韦率先能从涿州城的大狱逃脱？如果你不是内奸，如何你要指使旧部徐欢与柳无眠在陷空岛上械斗？如果你不是内奸，如何会密令保州城与涿州城私下给陷空岛拨款，修建所谓棋仙棋圣对决的赛场？且说这些你如何逐一解释？”白玉堂的目光冰冷，盯着陈臻。
陈臻转过身，看着穆桂英，冷笑道：“穆元帅，白玉堂在此一派胡言，应该轰赶出去。”
穆桂英突然仰天笑起来，笑声在大堂里轰轰震响。片刻，她突然收了笑声，看着白玉堂，冷冷地说道：“白玉堂，你说下去！。”
白玉堂的目光有些痛苦。他很了解眼前这个英武的男人，他十六岁入伍，纵身于千军万马之中，一路血泊拼死杀出，与他一同参军的伙伴们，或许大多战死在了疆场。而他却顽强地活了下来，他从一个普通士兵，沿阶而上，一直做到了现在的副元帅位置。他还能有什么不足的奢望吗？他如何要做出通敌的叛逆之事呢？
众人都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说道：“我还记得悟修大师用鲜血留在墙上的四句话。那是四句既不像诗也不像词的话：半在地，半在云，半在春，半在秋。悟修大师要告诉我们什么呢？这不是什么禅语，这只是一个字谜。这是一个臻字。也即是说，大师告诉我们，一个叫臻的人杀害了他。臻是谁呢？当然是陈臻将军了。我还知道，你先装扮了无由大师，而后杀害了悟修大师。那个真正的无由大师，是被悟修大师邀来讲学，他没有提防你这个三军副元帅会蓄谋加害他。我计算过你作案的时间与地点，你带着手下预先埋伏在水光寺，无由大师或许刚刚踏进了水光寺，就被你杀害了。之后你穿上了无由的僧衣，改头换面扮作了他。再之后，你派人把悟修大师诳骗到寺里，下了同样的毒手。”
陈臻凶恶地笑了一声：“白玉堂，你这番郢书燕说，是否过于牵强附会了？。”
白玉堂摇头说：“不！陈副元帅。我在涿州城待过些日子，我虽未与你交过手，但我却见到过你教习三军时的手段，十分佩服。我与胡天成在徐家庄打斗，你突然介入，那一招大圣夺命棍击落了我的刀，已经让我怀疑是你假扮了无由。水光寺夜半起火那天，我闯到山上，也曾与你交手，再次疑心你或是陈臻。直到我猜破了悟修大师留下的谜语，我才恍然大悟。无由就是陈臻，陈臻即是无由。”
陈臻一时语塞。目光有些惊讶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苦笑道：“我现在还要揭破你一个秘密，你才是黑衣帮真正的舵主，也就是青龙会真正的舵主。你奉了穆元帅的命令，带着杀手去陷空岛上抓捕韦率先——那时你还不知道那个韦率先竟然是我假扮的。你事先已经挑动了徐家庄与柳家庄的械斗。徐欢与柳无眠本来就是你的部下，你却命令他们互相残杀，就是要制造混乱，从而借机让黑衣帮上岛，以保证棋仙棋圣赛事安全的名义，在岛上建立一个军事基地，以备叛乱之需。”
众人静静地听着。
白玉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利用朝廷急于解决黑衣帮的心理，你借机让黑衣帮假招安，堂而皇之地把青龙会三千余人放进涿州城。天下只有青龙会，从无黑衣帮。或者说，天下只有黑衣帮，从无青龙会。这只是一个组织，两块招牌。正如世上从来没有假无由，只有陈将军。杨元帅或许并不知道，这三千青龙会成员，却是辽国的三千死士。一旦进城，便是在涿州城这个宋国的咽喉之地插进了三千根钉子。之后辽国大举攻取三关之时，这三千人即是你们里应外合的一支劲旅。现在说来，此计设置的歹毒，令人心悚。若被得手，后果的确不堪呀！”
内幕，被白玉堂逐一道破，众人听得呆了。
陈臻不再说话，呆呆地看着白玉堂。脸上毫无表情，其实没有表情也是另类的表情，人们看得出，陈臻的心中或许已经大乱。
白玉堂叹道：“陈副元帅呀，你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于万死之中杀出生路，于血泊之中赢得荣誉。你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实属艰难不易。你何必参与到这件阴谋中来呢？你岂不明白这是自毁前程吗？我曾听说，你当年随杨元帅出使辽国，谈判和议条件。辽人也曾想过收买你。我听说，他们大概出了三十万两黄金的价钱。但你并不为之所动。真可谓富贵不能移的大丈夫。可这一次，你如何……莫非真的是一念之差？或者……”白玉堂渐渐紧皱了眉头，说不下去了。
陈臻的脸色渐渐变了，变得纸一般苍白了。他的目光无力地看了看穆桂英，穆桂英的目光有了些许哀伤。是啊，他们毕竟在一起共事多年。他们是一同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友。而此时此刻，穆桂英还能说些什么呢？穆桂英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缓缓地别过头去，艰难地摆摆手，几个侍卫拔刀走过来，刀光闪闪，逼住了陈臻。
陈臻被带走了。穆桂英不由得转过脸来，一路目送着陈臻去了。众人看得出，穆桂英此时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陈臻的身影在门外消失了。
穆桂英皱眉对白玉堂道：“我知道你没有讲完，你继续说吧。”
白玉堂道：“说罢了陈臻，我们再说棋仙棋圣的对决。这场所谓的旷世一战，被吵嚷得沸反盈天，只是为了吸引一个人。”
穆桂英点头：“不错，他们只是为了吸引杨元帅去上岛观摩。从而伺机下手加害。”
白玉堂却笑了：“穆元帅说错了，他们要吸引的这个人，却不是杨元帅呢。”
穆桂英疑惑了，人们也都怔怔地疑惑了。所谓旷世一战，分明就是给杨元帅摆下一道陷阱，白玉堂为何又说不是呢？
卢方皱眉问道：“玉堂弟，你说那棋仙棋圣的对决，并不是为了吸引杨元帅上岛，那他们又是为了吸引谁呢？”
白玉堂道：“大家认真想想，对辽国来说，谁比杨元帅更重要呢？”
人们的心倏地提紧了，白玉堂为何竟说出这种话来呢？谁也不再搭话，徐庆却惊讶地问道：“五弟呀，你莫非说的是……皇上？”
白玉堂点头：“很对。皇上。”
众人大惊失色，韩彰脱口问道：“五弟呀，你说什么呢？难道皇上也去了陷空岛？”
白玉堂点头：“对！皇上是到过陷空岛。”说罢，白玉堂看看穆桂英，穆桂英朝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在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了。
白玉堂如炬的目光，依旧看着穆桂英，穆桂英似乎被白玉堂的目光逼迫的软弱了，她终于点了点头。
白玉堂的目光重新投向大家，他苦笑一声：“皇上不仅去过陷空岛，或许此时，皇上已经到了涿州城。”
人们呆住了。他们实在想不出，皇上何时来到了涿州城。
卢方呆呆地问：“五弟，皇上果真来了？”
白玉堂点头：“来了。”
徐庆怯怯地问：“皇上……在什么地方？”
白玉堂默然无语。
忽听门外传进来一阵朗声大笑：“好一个白玉堂呢！果然锐利。”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门口。
只见绸缎商人宋全昂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那四个随从。
宋全走到了餐厅中间，那个姓叶的随从急忙抢到前边来，端了把椅子过来，请宋全坐了。宋全伸手便扯下了脸上的胡须，四下巡望。
姓叶的随从急忙由怀中取出了皇宫的腰牌，高高地举了，四下去看，大声喝道：“尔等好大胆！圣上在此。还不下跪？”
穆桂英脸色倏地大变，慌忙朝着宋全跪了下去。
白玉堂也跪了下去。
已经懵了头的众人，也忙不迭地跟着跪了下去。
宋全就是皇上呀！卢方韩彰徐庆蒋平柳青一干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呢，这个跟他们热情周旋了近一个月的宋全，竟然就是当朝天子。众人或是非常悔恨自己有眼无珠了。
宋全笑道：“既然朕已经亮明了身份，诸位都起来说话吧。”
众人起身，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
宋全看着白玉堂，笑道：“白玉堂，你是如何看出朕的身份了？”
白玉堂答道：“皇上气度，天下唯一，自然与常人不同。再则，在陷空岛上，皇上临多变而不惊，自然也是天子气派。”
（行，白玉堂这马屁拍的真行，有文化有层次还有技术含量呢。接着来呀，夸奖完了阎王，还得夸奖小鬼儿呢。一个都不能少！）
白玉堂转身去看那四个随从：“还有，宋全若真是一个绸缎商人，怎么会带着四个手段绝顶高强的随从呢？而且，我在水光寺，与他们几个的言谈话语之间，便听出他们对绸缎生意并不在行。我那时便有了怀疑。再则，皇上用的假名，也难免让人生疑，多有猜测。”
皇上笑问：“凭的生疑？”
白玉堂说道：“宋、全，二字拆开，便是宋人王。人王者，皇上也。”
皇上慨然长叹：“人道江湖多才俊，看来此言不虚啊！”
白玉堂束身无语。
皇上皱眉：“白玉堂，你似乎还有话说，如何默然了呢？”
白玉堂淡淡道：“皇上，草民还想对叶侍卫几个说几句。”
皇上颔首说道：“你讲就是了。”他左右看看，四个侍卫便走上前来。
汪侍卫笑道：“白玉堂，你有何话要讲？”
白玉堂灿然一笑：“几位都是朝中大内侍卫，皇上的亲随，自然都是人中俊杰。但是，你们可曾细想过，皇上如此轻率地出宫，万一有个闪失，于国于民，你们几位如何交代呢？”
四个人登时怔了。
白玉堂皱眉说道：“诸位大人，俗话讲过，一是千万，千万是一。回顾这近一月的时间，陷空岛上，直是步步陷阱，处处机关。险恶之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白玉堂此时若细细想来，仍会心惊肉跳。以天下论，皇上乃一国之首，天无二日。如此为了一己私情，便轻举妄动，擅自出宫。你们既是亲随，却不加劝阻，你们就是有了渎职之罪呀！”
四个侍卫面面相觑，脸上渐渐有了些窘态。
皇上尴尬地笑了：“白玉堂，你刚刚说朕为了一己私情。此话何意，又从何讲起呢？”
白玉堂苦笑道：“皇上的心事，白玉堂已经明白，不说了呢。”
皇上疑问：“你怎么会知道朕的心事呢？说来听听。”
白玉堂摇头：“草民委实不敢。”
皇上道：“朕恕你无罪。你讲来就是了。”
白玉堂看看皇上，又看看众人，他长叹一声：“皇上既然让允许我说破，我便是说了。皇上来陷空岛，只是为了一封信。”
众人惊愕。皇上也怔怔地看着白玉堂。

三十九
白玉堂的目光，渐渐变得如秋天的草木般萧瑟，他用这种萧瑟清冷的目光看着皇上。皇上沉吟了了片刻，兀自长叹了一声：“白玉堂，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有人邀我上岛的。他邀我上岛，是让朕来观摩那场旷世之战的对决。朕何曾想呢？他竟是挽了一个圈套。”
白玉堂叹道：“其实，皇上也料到这是一个圈套。可是皇上还是来了。因为皇上不得不来。为什么呢？”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示意白玉堂再讲下去。
白玉堂轻轻叹了一声：“那就让我们从头说起吧。当年太祖先皇帝，可谓古今天下第一仁慈孝子。他遵从母训，改动了自古皇室传位的不易章程。由大宋始，兄位传弟。若让百姓们说，太祖先皇帝传位给太宗先皇帝，便是太祖先皇帝至亲至孝。可是，太宗先皇帝却没有再接再厉，即把皇位传给太祖的儿子，或是太宗皇帝心有苦衷呢？此事或另有因果，白玉堂不敢在此胡乱议论。到了真宗先皇帝弥留之际，便传旨太祖皇帝的长孙梁王接位。令人遗憾的是，梁王却沉浸于棋道，宁死不肯接位。回奏传回后殿之时，真宗皇帝已经龙驾归天，并无半句遗言。于是，当今皇上便即位了。这本是皇宫讳事，天下人并不清楚内幕，真宗先皇帝却承担了无限的责备与猜忌。于是乎，民间便有了烛光斧影种种怪力乱神之说辞。”
白玉堂说到此处，却听皇上干干地咳嗽了一声。白玉堂顿然止口，四下环顾：“此话就且打住。”
（诸位千万别记录，您就只当刚才白玉堂说梦话了呢！）
餐厅内一片寂静，一如空场。
皇上皱眉怔忡了良久，终于长叹了一声，颓然说道：“白玉堂，你索性还是说下去吧。也免得在座诸位不知就里，依然一头雾水。”
白玉堂慨然说道：“当今皇上很想完成先皇的夙愿，一直想将皇位还于梁王。天可怜见呢，皇上的一片拳拳之心呀！这多年来，皇上一直苦苦寻找，却不见梁王。如果突然某一天，梁王托人捎信，要在陷空岛相见，皇上又怎能不去赴邀呢？于是，就有人刻意安排了那场旷世对决。实为投皇上之所好，请君入瓮呢。”
众人一片惊讶之声。
白玉堂看了看皇上，束身问道：“皇上可找到了梁王？”
皇上摇头叹息：“没有。或是他果真不想见朕呢。朕疑惑不解，若是不肯相见，梁王为什么又捎信给朕呢？”
“皇上呀，并非梁王不想见皇上，却是梁王不能见皇上。”
“为什么？”
“因为有人从中作梗。”
“你是说青龙会？”皇上皱眉。
“对！即是设计了这场旷世对决的青龙会。他若让梁王见到你，真相就会大白。于是，他们便杀害了梁王。”
“什么？你说梁王……被害了？”皇上顿然失色。
“皇上呀，梁王既然不想见皇上，那封捎给皇上的书信，自然便是假信了。皇上想呢？若梁王想见皇上，他为何还要躲避？何必要让皇上去陷空岛上做什么旷世对决呢？这决非梁王的性格呀。梁王出家多年，已是一代高僧。可惜呢，梁王的确……死了！”白玉堂的声音苦涩了。
皇上脸色苍白极了：“白玉堂，你告诉朕，梁王到底是谁？”
白玉堂颓然长叹：“梁王者，悟修大师也。”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他们万没有想到，悟修大师竟是那不想做皇帝，从而隐匿江湖的梁王爷呢。
“悟修大师果然……就是……梁王？”皇上呆若木鸡。
白玉堂点头，悲苦地说道：“皇上若不去陷空岛，梁王尚可活。皇上若去了，梁王必死矣！”
皇上痛苦地埋下头去了，仰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一阵匆匆的脚步响，众人抬眼去看，见一个侍卫大步跑进了餐厅，高声喊道：“报！”
穆桂英欲开口，却又看了看皇上。
皇上沮丧地说道：“什么事？且禀报上来吧。”
穆桂英厉声喝道：“皇上有旨，禀报上来！”
侍卫立刻跪拜了：“禀报圣上，陈臻副元帅自尽了。”
皇上登时大怒，手指着穆桂英喝道：“穆桂英，陈臻尚未审理，便畏罪自杀。你看管无力，罪在渎职。你自己说，当何论处？”
穆桂英慌忙跪下了：“但请圣上责罚！”
龙威震怒，满堂惊悚。餐厅内一片惶恐。
白玉堂却叹道：“皇上且息怒，此事与穆将军并无关系。若论陈臻之罪过，理应在东京街头，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我想，他自杀了断，当是自责而死。抑或是醒悟了廉耻二字。念他是当朝一员虎将，且曾为我大宋江山出生入死，立过些许功劳。圣上开恩，便不要追加他的死罪。如此，也全了三军将士一个脸面。圣上再开恩，也不必追究他的家人了，以彰显皇上大慈大悲之心。”
皇上沉吟了片刻：“朕细听来，你所言不差呢。”他苦涩的目光看了看穆桂英：“穆将军，你也起身坐吧。”说罢，他无力地朝侍卫挥挥手，侍卫惶惶地退下去了。
穆桂英起身坐下，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皇上看了看白玉堂：“你是如何怀疑这场决世之战的呢？”
白玉堂淡然说道：“有知情人曾告诉我，真宗先皇帝，的确曾经御封过棋仙与棋圣这两个称号。棋仙嘛是八贤王的儿子梁王赵越，棋圣便是当今圣上。先皇却从没有彰显过这两位棋界天才的真实身份。真宗皇上深知玩物丧志的道理，更了解李后主以诗才误国的史鉴。即使太祖皇帝没有遗嘱，真宗皇帝也会记取教训。再则，那年辽国的死士，冒名棋士混入京城，险险酿成一场国变的事件，更让真宗皇帝刻骨铭心。真宗皇帝就此下诏，取缔了皇宫中的对弈活动。由此，棋仙棋圣也悄然消失了。这，就是棋仙棋圣失踪的内幕。”白玉堂的声音黯然失色了。是呢，这本是皇室中的秘密，他是不应该说出来的。
餐厅里一片死寂。
皇上黯然神伤的目光看着众人：“白玉堂说的事实确凿。朕当年与梁王赵越在棋理上钻研过甚，受到了先皇的严厉训斥。后来，梁王不愿意接手皇位，便出宫去了。朕即位后一直苦苦寻找，却音信全无。这一别就是二十年。我想不到他还活在世上。而这一次旷世对决，确有人捎来了梁王的邀请书信。朕便化装前来赴约。后来才知道，这本不是梁王的本意，而是有人假传书信，借以实现辽人的阴谋。只是，我那可怜的皇兄，却已经不在人世了……”皇上哽咽了，似乎被一种巨大的悲情控制了，许久，他长哭了一声：“皇兄啊……”
众人在皇上的痛哭之中，全都慌慌地跪了下去。
皇上的哭声渐渐平息了。又过了许久，人们才听到有人说了一声：“诸位起身吧。”
人们抬起头来，皇上已经不在了。只有汪侍卫束身站在那里。汪侍卫叹道：“皇上已经起驾走了。”
众人匆匆站起身，追出门去，哪里还有皇上的踪影呢。
穆桂英转身回来，看了看跟着她身边的汪侍卫，诧异问道：“汪大人，你如何没有护驾去呢？”
汪侍卫笑道：“穆元帅，皇上要我留下，是要我宣旨给诸位英雄呢。皇上此次在陷空岛上巡游，安抚岛上子民，且多有劳顿。白义士卢方等诸位民间菁华，也多为辛苦。皇上躬亲，逐一记下诸位的事迹功劳。皇上入涿州府之前，已拟下一道旨意，对白玉堂卢方柳青蒋平徐庆几位布衣菁英嘉奖，每人赏银一千两，均由三关军费中开支。”说罢，就朝卢方几个笑道：“诸位英雄，谢恩吧！”
卢方韩彰蒋平徐庆柳青急忙上前跪到，叩谢皇恩。
白玉堂却束身不动。
穆桂英疑惑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汪大人在宣旨呢！”
白玉堂淡然道：“白玉堂谢过皇上龙恩，却不能承收这个嘉奖。”
汪侍卫皱眉道：“白玉堂，你……这是何意呢？”
白玉堂叹道：“汪大人，白玉堂实在不敢承受这个嘉奖，如果白玉堂领受了这个嘉奖，皇上是否还会有第二次微服巡视呢？”白玉堂不再说。
餐厅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听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皇上此次微服出宫，一直在辽国的视线之内。能够全身而退，即是举国之幸了。白玉堂的用心良苦，拒绝皇上嘉奖，只是希望皇上切不可再有如此轻举出宫巡视之事了。
白玉堂拱手向穆桂英与汪侍卫告辞。他转身走出去了。他此时的心情却不能平静，他还要急于寻找一个人。
一个女人。
贺婷。

四十
日上三竿的时候，白玉堂从涿州驿站走出来。他已在驿站里住了两天。穆桂英今日要在元帅府为他们饯行。
元帅府派来的马车已经在门前等候，白玉堂坐上了去。车夫鞭儿脆脆的一甩，马车就轻快地向前跑了。
眨眼之间，马车驶进了涿州城中的主干大街。因为战争，涿州城内的景象，有些破败萧条。街中的店铺多是关门，来往的行人也稀落。白玉堂环顾左右，看见沿街两旁竟还长出了些荒荒的野草。白玉堂认得这种野草，它有一个学名：风叶草。可当地人都叫它“杀不倒”。白玉堂心中慨然。他觉得当地人给这草取得名字，倒很像青龙会的死士们，有一股坚韧不拔的劲道。近几年来，杨元帅对辽国死士一直采取杀无赦的凶猛措施，可是仍然没有挡住死士们的攻击。青龙会是一网打尽了，辽国的死士会就此根除吗？白玉堂不信。他兀自想起了两句古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白玉堂抬头去看，太阳已近正午。秋天的太阳已经不再强烈，似乎经过夏天热烈的燃烧，已经身心疲惫。秋风漫漫悠悠，一路沿街吹过来，好像夹杂着一股什么东西被烤糊了味道。
涿州三军帅府门前是一条宽宽的长街，马车驶过来稳稳停下了。白玉堂下了车，蒋平正在门前等候。白玉堂拱手笑道：“四哥呀，玉堂来晚了呢。”
蒋平边走边笑道：“或是你昨夜歇得晚了吧。快进去吧，穆元帅与大哥他们早在里边多时了。”
白玉堂尴尬地说：“是呢。直是睡过时了呢。”
蒋平低声问道：“五弟，寻到贺姑娘了吗？”
白玉堂皱眉摇头：“我苦寻了两天，并无一点踪迹。不过，我却有个猜想，她必是不会走远呢。”
蒋平点头：“我猜想，她或是不好见你呢。”
白玉堂轻轻一叹：“但愿她不再躲避我呀。”
蒋平心中感慨，他知道，这个名叫贺婷的女人，从此就会像一棵树，永远长在了白玉堂的心里。
二人走进帅府的客厅。客厅里已经摆下了一张巨大的餐桌，桌上已经摆上冷拼热炒，烧黄二酒。
穆桂英已经在主位端坐，卢方韩彰徐庆柳青在两旁列座。几位将军也在末位叼陪。白玉堂急忙上前拜见过穆桂英，也在一旁坐了。
穆桂英端了一杯茶，起身笑道：“今天，我为众位英雄饯行。按照三关的规矩，我尚有军务在身，不可饮酒。便以茶代酒，敬诸位了。”
饮过了这一杯酒，穆桂英便让众人随意。于是，餐桌上便热闹起来了。徐庆竟与那柳青开始猜拳行令了。白玉堂却黯然无语，没有介入到热闹中去。穆桂英笑问：“白玉堂，如何有些闷闷不乐？或是即刻分别，动了离别之情？”
白玉堂淡然笑道：“海内存知己，白玉堂并非儿女共沽巾的性格。”他看着穆桂英，目光渐渐有些凄然了：“穆元帅，不知道我能不能说破一件事？”
穆桂英目光平静地看着白玉堂，好像一切事情都会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微笑着问道：“你想说破什么？”
白玉堂的目光突然有些黯然神伤了。他望着穆桂英那一头如雪的白发，感慨她果然老了。这位让辽人魂飞魄散，让天下景仰，让自己高山仰止的巾帼英雄，真的老了呀。白玉堂知道，自己一旦说出那个秘密，便会瞬间摧毁穆桂英心中那道隐秘的防线。念及至此，他心头一阵酸楚，他不曾开口，却已经知道自己的声音哽咽了。
穆桂英看着白玉堂，笑道：“白玉堂，你是个聪明人。或许这涿州城里还有什么秘密被你看破了？你不妨说出来吧。”
白玉堂长叹一声：“我还是……不说了吧。”
众人都静了下来，哑然无语地望着白玉堂与穆桂英。白玉堂想说破的是什么？或如穆桂英所说，涿州城里还能有什么秘密？
穆桂英静静地笑了：“白玉堂，你说吧。”
穆桂英如炬的目光，白玉堂却不好对接。
白玉堂叹道：“好吧。那我就说了。穆元帅，今日分别，不知何时再见。我们真的想拜别一下杨元帅。”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来涿州城里好几天了，除却杨元帅与他们隔着幛幔的那次对话，杨元帅还不曾出面请他们吃过一顿酒呢。此事无论怎么讲，也确有些不近情理呢。
穆桂英看了看众人，摇头说道：“此事还是免谈了。不瞒诸位，杨元帅身体有疾，一直未愈。此次剿灭辽国死士，诸位都有功劳。若有可能，杨元帅定会出面，请大家吃一顿酒席。诸位的心意我代杨元帅心领了。我今日索性就破例一次军令，饮一杯酒，代杨元帅谢过诸位了。”说罢，穆桂英便端起了一杯酒。
众人都端起了酒杯。
只有一个人没有端杯。
白玉堂。
穆桂英笑道：“白玉堂，你如何不端杯呢？”
白玉堂凄然看着穆桂英：“穆元帅不必再瞒。杨元帅已经不在了。若说得直白，杨元帅已经故去了。”
举座皆惊。
谁的酒杯也脱手落地了，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
像一阵疾风，倏地吹去了穆桂英慈祥的微笑。她的目光，像暴雨中的鸽子被打湿了翅膀，无力地垂落下来。她缓缓地放下了酒杯，目光冰冷地看着白玉堂，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白玉堂，你确实不应该这样说话。杨元帅仍然健在。杨元帅仍然活着。”
白玉堂点头，沉沉地说：“穆元帅说的对。杨元帅的确还活着。”
穆桂英稍稍舒展了眉头。
众人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都不快地瞪着白玉堂（搞什么搞？这种玩笑也能乱开吗？没见你怎么喝酒呀？就说醉话了？）。
穆桂英好像并没有在意白玉堂刚才的话，她淡然的目光看了看众人，重新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但是，谁也没有料到，白玉堂却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使厅堂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僵硬了。
白玉堂也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杨元帅活在穆元帅的心中。”
厅堂里一片死寂。再无人说话。
令人奇怪的是，穆桂英没有向白玉堂发火。她的头低垂了下去。她再抬起头时，已经满脸是泪了。
白玉堂转过身去了，一动不动看着窗外。
窗外有什么？窗外秋风习习，呆呆地沿着长街掠过。
白玉堂看着窗外，沉沉地说道：“穆元帅，其实，事情一开始我就有了怀疑。杨元帅一世英雄，我不愿意让他如此暗淡悄然远去。我们为什么不隆重发丧？为什么不能让杨元帅去得隆重？我坚决相信，即使辽国借机攻打三关，但有穆元帅在，三关必如铜墙铁壁。穆元帅，事已至此，你何必苦苦再瞒呢？”说到此，白玉堂猛地转过身来，他已经泪流满面。
众人皆是一片欷歔。
穆桂英脸上的悲戚之色渐渐消失了，她点点头：“白玉堂，你讲得很对。我的确没有很必要再隐瞒这件事情了。”说罢，她又看看众人，低暗的声音说了一句：“诸位，且随我来。
穆桂英大步走向了威虎堂，众人紧随其后。
白玉堂看着穆桂英的背影，他心中一阵肃穆，穆桂英仍是那样凛然，这即是一个坚钢不可夺志的女人啊。
威虎堂上，那道神秘宽大的黄色幔幛仍然悬挂着，杨元帅仍然端坐在里边。杨元帅沉稳地问道：“诸位，你们如何来了？”
穆桂英看着白玉堂，她突然转过身，艰难地抬起手来，好像要给白玉堂指引什么。但她的手刚刚抬起，却又无力地落下了。
白玉堂缓缓走到了幔帐前。
杨元帅突然暴怒了：“大胆白玉堂，不得再向前一步。”
是的，虎帐之地，十步之内便是元帅禁地。妄自踏人一步，便要乱剑分尸。白玉堂却已经跨进了两步。人们的心，倏地提紧了。
卢方忍不住大喊一声：“五弟小心！”
徐庆急道：“老五呀，不要送死呢！”
白玉堂却好像没有听到，他再身前跨出去一步，便猛地拔刀了。这是生猛追风的一刀，也是胆寒索命的一刀，更是杀心夺魄的一刀。穆桂英已不忍再看，痛苦地转过身去了。她的泪光闪动之际，白玉堂的刀光正如雷电闪动，这一道宽大的黄色幔幛，登时化成了片片飞蝶，在威虎堂上强劲地飞舞。
定睛看，面前竟是一个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杨元帅一动不动端坐着，一张生动的面孔盯着众人。他的身后，香烟袅绕。他的左右，是两个呆若木鸡的老年侍卫。
人们清楚地看到了，杨元帅只是一个泥塑。他的声音，是由左右两个老年侍卫的口中发出的。这也就是说，杨元帅已经不在，杨元帅的确不在了。
但是，他却仍然控制着三关，仍然控制着整个涿州城内的三军将士。
人们做梦般看着那一尊泥塑，人们心中突然有了说不出的悲哀，是为这个曾经山一般伟岸的杨元帅悲哀？还是为他们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而悲哀？
那两个老年侍卫步履艰难地走了下来。许多人都认识这两个老年侍卫，他们即是跟随了杨元帅父子两代的忠诚侍卫：孟良与焦赞。
孟良与焦赞怔怔地看着穆桂英。孟良满脸困惑不解，焦赞则失声痛哭道：“穆元帅，这……”
穆桂英凄然一笑：“二位老将军呀，杨元帅的确不在了。我们已经瞒不住了。”她转过身来，看着白玉堂，皱眉问道：“白玉堂，你是如何看破了这件事情？莫非我与你定计捉住韦率先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这一个事实？”
白玉堂泪流满面，摇头无语。
威武堂静若坟场。
或许，这里就是一个坟场，是杨元帅的坟场。
堂上无一人说话。
穆桂英一双泪眼看着众人：“诸位，真相就是这样。杨元帅三年前，被辽人刺客得手，便已经死去了。三年前，天波府秘密为杨元帅发丧，对外所讲，是老家人杨松故去了。我们封锁消息，是杨元帅的临终嘱咐。这样做，就是为了不让辽人乘虚而入。而涿州城里，辽人的奸细已有很多。杨元帅生前已经料到，辽人必然会动用他们的敢死军卷土重来。杨元帅设下这个陷阱，就是为了此辽国刺客前仆后继，从而将辽人的敢死军一网打尽，以绝宋国后患。或者说，他们再若训练出这样一只敢死军，至少也要五年时间，而这五年时间，三关足可以休养生息了。”说到这里，穆桂英却说不下去了。或许，这种失去丈夫与战友的痛苦，会伴随她的一生。
穆桂英缓缓走出了威武堂。众人屏住了呼吸，目送这一个伟岸的巾帼女子走了出去，威武堂上余下了穆桂英空空的足音。
长街之上，冷冷清清。秋阳在空气中闪动着疲惫的目光。
白玉堂看着穆桂英背影，景仰之情再度从心底升起。
长街之上，西北风慢慢地吹过来。穆桂英白发飘飘，衣袂飞扬。
众人随着穆桂英走出了威虎堂。他们走到了穆桂英的身边，木木地站着。过了许久，白玉堂突然长长地喊出了一声：“穆元帅啊……”
只此一句，竟喊得众人心头一片痛彻，好像已经隐忍了一万年的泪水，夺眶而出。
长街之上，泪飞如雨。

尾 声
天高云淡。
陷空岛的秋天别有一番景致。
卢方韩彰蒋平白玉堂，都已在徐家庄安家落户了。
今天却有人出门。
卢方韩彰徐庆蒋平站在水镜湖边，秋风不再温和。水镜湖上的波光也不再柔情漫漫。
一只小船驶出湖去，卢方韩彰徐庆蒋平都是一脸怅惘之色，他们向着小船依依挥手送别。
船上坐着何人？
白玉堂。
小船渐渐远去了。
卢方韩彰徐庆蒋平便也转身回去了。他们都是心事重重地回去了。此番白玉堂一去，能否活着回来，谁也没有把握。白玉堂这次接手了一桩生意，看上去近乎无可能取胜的生意。
江湖中有人出资，要他去杀太原府的张玉亮。
张玉亮久在江湖，名重一时，是一个超级剑客。当年他曾一剑独闯武当山，只身破了十二个道人的“飞仙阵”，江湖上谁可小觑？白玉堂此去寻衅，凶多吉少呢。
小船在已经寒凉了的湖水中行进，白玉堂独自一人站在船头。他的目光积蓄着杀气。他好像又听到了刀剑相撞的金属声响。作为一个杀手，那应该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了。
小船渐渐驶出了水镜湖，白玉堂猛然有了一种感觉，人在世间行走，人总是在追赶着思绪；人在自然中走，思绪总会追赶着人。现在似有万千思绪淹没了白玉堂。
一袭白袍如雪，湖风阵阵扬起，白玉堂衣袂飘飘。
（行文至此，白玉堂的这一个故事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