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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之神级捕快
作者：紫衣居士
内容简介
 携带无字天书降临异世界，从铁裆功开始狂飙神功绝技，降龙掌出十八金龙，小李飞刀刀破虚空，三分归元气霸绝寰宇 这是一个小捕快练最强的武功，战最强的敌人，饮最美的美酒，一路高歌猛进，成长为盖世无敌强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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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项央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礼成，家属答谢。”
一声浑厚嘹亮的喊声过后，项央哭丧着两行清泪还未干涸的脸庞，冲着一个膀大腰圆，穿着捕快服饰的汉子弯腰行了一礼，口中道，“谢谢王叔。”
王叔点点头，叹了口气，拍了拍项央的肩膀，“节哀顺变，虽然老项不在了，但生活还要继续，我已经跟县老爷说好了，你先休息几天，等处理好老项的身后事，再来府衙。”
项央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还不待再说话，又有一个来拜祭的人需要还礼，只能重复着刚刚的动作表情，向着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看起来很光鲜的人道谢。
这是一个不大的灵堂，整个房间只有二十多平米，有些地方已经脱漆，露出里面的黄砖，白一片黄一片，看起来很是寒酸简陋。
正北面靠墙位置，一具灰色棺木正躺在那里，棺材前方是一方香案白烛，摆满贡品，上方横梁上挂着白色布条，整个场面就差一张黑白相片，但可惜，这里是一个类似中国古代的封建社会，还没有那种高大上的东西。
项央今年十五岁，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英而不媚，一身白色的孝服穿在身上，多了些空灵飘逸的气度，任谁见了，也好称赞一声大好儿郎。
今天是停灵的第二天，安远县城已经大大小小来了不下五十号人物上香祭拜项大牛，作为一个混了几十年还只是一个月钱三钱的小捕快，简直是不可思议。
项大牛，祖籍清江府安远县，代代独苗，祖祖辈辈都是面朝土地背朝天的老农民，轮到他这一代，倒是有了些出息，因为给下民间暗查探访的县官大老爷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信息，被收进府衙做了衙役。
之后干了几年，项大牛由于为人憨厚老实，得到县令喜欢看重，成功转职捕快，并在媒婆三姑的牵线下，娶了本县一个穷苦老秀才的女儿，那水灵灵的大姑娘嫁给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可真是羡煞好一波县城内的人，所谓屌丝逆袭，不过如此。
不过之后有了项央，一切就变了，先是项央母亲难产而死，接着对项大牛有知遇之恩的县官大老爷高升，新来的县官李大人觉得项大牛不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人，忠诚度不够，一直让他担任一个小捕快，一干就是十多年。
要是这么一直下去，平庸一点也没什么，至少人平安无事，过得安稳。
谁知前些日子县城外的黑风寨下山劫掠，一直蔫了吧唧的项大牛不知抽了什么风，勇猛无比的砍死两个山贼，自己也被人乱刀砍死，最后得到县令大老爷的嘉奖褒赏，死后升做一个荣誉捕头，项央也破格得以子承父业，从一个小小衙役帮闲升作县衙的捕快。
可以这么说，这五十多个来拜祭项大牛的人，除了相交十几年的几个老同事，大多是看在县令大老爷的面子上，不然一个小捕快，死了就死了，谁管你。
至于项央，唯一的亲人老爹一死，那可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在世上，再没一个亲人，要不是能到府衙做捕快混口饭吃，只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喝西北风了。
而灵堂前，为项央帮衬的也多是左邻右舍的邻居，比如开了个包子摊的吴大妈，打铁的李大叔，曾经是项央外公学生的刘先生，大家看着直抹眼泪的项央，也很是不好受，真是苦命的孩子啊。
灵堂外，天色渐渐变暗，大家眼见也没什么人来拜祭，便收拾收拾走人，临行前，吴大妈递给项央一个小篮子，摸了摸项央的脑袋，心疼道。
“这是大妈给你做的包子，夜里守灵不能饿着，千万别勉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我家。”
这是一个朴实的村妇，感情真挚，让项央很是感动，连连点头，握着篮子的手都有些发白。
刘先生站在项央的身边，摸了摸颌下黑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也递给项央。
项央接过来，摊开一看，却见上面写着“尽忠职守”四个字。
“这其实是你外公临死前写给你父亲的，虽然大牛一个字也不认识，但真正做到了这四个字，保卫百姓，力战贼匪而死，你如今也做了捕快，算是子承父业，千万不要辜负你外公和父亲的期许。”
这算是一种鼓励，项央郑重的收下这幅字帖，冲着刘先生拜了拜，“先生放心，项央不敢辱没先人名声。”
至于打铁的李大叔，也没空着手，从屋外回来后将一柄连着刀鞘的雁翎刀放到项央的身前。
“这是你爹的佩刀，在和黑风寨的山贼交战时，磕出十几个豁口，我已经重新熔炼打造，比府衙下发的要坚固许多，你收下吧，今后当值没一把好刀怎么成？”
李大叔肌肤黝黑，身材不高，但因为长期打铁，双手粗壮有力，而且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打造武器，耗费的精铁对于一个平常只是修补农具的铁匠来说，可不是一个小钱，这个情，项央记下了。
送走几个热心朴实的长辈，关上红色的大门，用横木挂在大门后，项央方才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仰头看了眼已经昏暗的天边，无声的笑了笑。
走到院子里右方摆放的一个水缸，舀起一瓢咕噜噜的吞下，借助天地黯淡前最后留有的一丝余光，项央透过水光看到一个陌生英俊的脸庞，摸了摸，冰凉中带着细腻，弹一弹，有些痛，真的穿越了。
地球的项央是个二十几岁的宅男，从小到大就喜欢闷在家里看小说，后来甚至将之作为一种谋生手段，不说挣钱，好歹能维持温饱。
结果一次回家探亲，项央从老家旧房子里找到一张白如雪花，写不上字的方形纸章，更因为一个不小心纸章划破指尖，流出血液渗入白纸，便灵魂转移，浑浑噩噩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穿越到一个同样叫做项央的少年身上。
至于说亏不亏？项央觉得自己这波赚大了，别的不说，至少一具年轻了十岁的身体，等于让他多活了十年，他怎么能不高兴？
更何况据原主项央的记忆，这里的世界可是有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武者的，这对于地球来客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吸引力。
心神恍惚了好一会儿，看到天地完全阴暗，项央才连忙回到灵堂中，找出一个蒲团，对着香案和后面的棺木跪下，开始守灵。
他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自然要尽到儿子的义务，只是还没等跪下多长时间，项央就觉得脑子忽然一沉，一张白如雪花，空无一物的纸张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眼被一张悬空的白纸填满。

第二章 无字天书
奇异的一幕并没有让项央过多惊慌，反而欣喜若狂，重生异世界，自己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宅男，拿什么立足？靠写小说吗？还是靠自己这副小白脸的样子？肯定是金手指啊。
眼前的雪白方形纸章，很明显就是项央老家旧房子里的那张，说不定还是项央穿越的罪魁祸首，不过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它有什么功能啊。
随着项央心中的疑问，眼前的白纸仿佛听懂了，自身剥离成两层，一层依然如刚才雪白一片，一层却黑压压的写满文字，通过项央的双眸，深深刻在心里，想忘也忘不掉。
过了好一阵，项央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的白纸，无字天书？包罗万千神功绝技？还是一方世界武道碎片演化而成？厉害了我的哥。
按照无字天书传输给项央的信息，它本身不具有任何神通异能，唯一的功能就是为宿主提供神功绝技，什么降龙十八掌，天外飞仙，灵犀一指，小李飞刀，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不懂的武功。
而项央身为无字天书的宿主，获得武功的方式却并不确定，天书中的天字说明一切，所谓天高莫问，一切随缘，天书高兴了，直接给项央一部如来神掌也不是问题，不高兴了，给你一套野球拳你也没脾气。
当然，最靠谱的还是按部就班的按照天书提示完成相关任务，截取因果灵机，弥补天书的损耗，从而得到指定功法。
按照项央的想法，这就是一个披着无字天书外皮的系统，不过这个系统没那么多事，不会出现你不完成任务我就搞死你的情况。
相反，这个系统很人性，也任性，不完成任务没什么，顶多没有武功修炼，总比做一些必死任务强多了。
而在刚刚，天书已经给他发布了三个任务，第一个，取悦李县令的夫人李周氏，得到她的欢心，奖励一部号称普天之下所有男人都想修炼的神功，铁裆功。
第二个任务，击杀砍死项大牛的黑风寨三当家大刀胡强，任务成功，奖励胡家刀法一套；
第三个任务，找到害死项大牛的幕后黑手，将其手刃，为父报仇，任务完成，奖励基础吐纳诀一套。
这三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在项央的眼中，显示的是已完成，也就是不需要他再做什么，那个什么李周氏已经很喜欢他了，所以铁裆功属于无字天书白送给他的武功。
至于第二个第三个任务，就让项央有些意外和吃惊了，本以为是一些小喽啰将项大牛砍死，没想到居然是大刀胡强，更别说胡强也只是受人指使，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了。
“难道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也不对，如果真是他，根本就不需要追查，所以一定另有其人。看来项大牛要么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要么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项央很清楚，项大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捕快，不是什么盖世豪侠隐退江湖，甚至不会武功，只是粗略通晓一套简单的刀法，纯以力气施展，还是当年提拔他的那个县官老爷送给他的，这样的普通人会被人设计杀害，一定有隐秘。
想到这里，项央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双拳攥紧，白皙的皮肤上鼓起青色的血管，哪怕天书不发布这个任务，得知了事情的内情，他也要查个一清二楚，毕竟现在他就是项央，项央就是他，杀父之仇怎么能不报？
不过想到系统的任务，项央又有些头痛，先不说幕后黑手，光是那个大刀胡强就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
黑风山寨，乃是安远以及附近几个县城最为著名的山贼匪盗，在黑风山下设有关卡路障，勒索行商钱财，多有掳掠村民百姓的情况，即便如此，官府仍然拿这个黑势力团伙毫无办法。
其中，大当家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姓名不详，被人誉为大胡子，安远县城的王捕头与他交过手，惨败而归，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才养好伤，传闻其人是懂得内功的高手。
二当家毒秀才，不以武力见长，但为人诡计多端，官府曾经多次派兵围剿黑风山寨，都被此人以计谋挫败。
尤其是两年前安远、昆定两县抽调五百县兵强打山寨，黑风山寨无法抵挡，这个毒秀才便提出了化整为零，藏兵深山的战略战术，使得两县无功而返。
这黑风山寨三当家，便是直接杀害项央父亲项大牛的胡强，项央虽不曾见过此人，却听人说过他。
身高九尺，力大无穷，手中一杆精钢长刀足有七十斤，虽然不懂内功，但刀法大开大合，曾经一刀将一头重逾五百斤的石狮子劈成两半，威震周边黑道，纵然一些内功稍弱一些的武者，也不及此人厉害。
想想看，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也不过八十一斤，这胡强能使得动七十斤的大刀，也是一流猛将级的人物，以现在项央的小胳膊小腿，想要击杀此人，根本不太可能。
更不要说此人在黑风山寨地位崇高，乃是三当家，想要接近此人，还要越过那至少百人的悍匪才有可能。
不过项央也不灰心，现在他在暗，胡强在明，他知道是胡强杀了项大牛，胡强却不知道项央已经知道真相，所以以有心算无心，并不是毫无机会。
更何况项央现在进了府衙，成了为数不多的捕快，完全可以借助官府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当务之急，项央关注的还是自己的武功到底能不能快速进步，别到时有了一挑一的机会，自己武艺不精，杀不了胡强，反被人宰了，那可真是笑掉他人的大牙了。
双腿一抽，项央从跪坐变成盘坐，正对着项大牛的灵位，白皙英俊的脸孔一脸严肃，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无字天书传授刚刚传授给他的铁裆功上。
铁裆功，号称男人的浪漫，习练之后力大无穷，无坚不摧，这些过往都是宅男项央梦寐以求的境界，但现在，他关注的还是这门功法对战斗力的提升有多大。

第三章 第一门武功
铁裆功，乃是一门修炼精气的基础外功，大成之后有三大功效，其一，下阴坚若精铁，刀劈剑砍也可视若等闲，其二，精关无缺，就是习练之人的精气旺盛，使人气力大增，其三，有改固人体潜力之效。
项央详细了解之后，对这铁裆功的三大功效极为满意，可以说，这门武功虽然级别看起来不高，名字也颇为粗鄙，但绝对是一门奠基的好功法。
先说第一功效，人之脆弱之处甚多，如心脏，喉咙，太阳穴，脊椎，双目，而男人还要加上一个下阴，所以铁裆功能修炼有成，就等于消弭了人身的一个弱点，一些诸如断子绝孙脚的招式对于项央就不起作用了。
第二功效，让人精气旺盛，气力大增，对于现阶段的项央帮助最大，因为现在项央属于寻常少年体质，拿把十几斤的刀剑挥舞几分钟都累得气喘吁吁，更不要说和胡强那样天生神力之人较量。
若是修炼了铁裆功并有所成，项央就能增长气力，超出常人，再有项大牛留下的粗略刀法，就有了与胡强正面硬刚的资本。
更令项央心动的是，精气一足，将来要是修炼内功，对于增长内力也是大有好处的，所谓炼精化气，铁裆功强精之效，等于为修炼内功之人装了一台永动机外加助推器，足以省下不少功夫。
第三功效，属于短时间看不出来，长远之际，才有所表现的改固潜力效果。
按照功法上所说，人体天生体质有强有弱，强者，如胡强这种，天生神力，能与猛虎棕熊搏斗，弱者，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小胳膊小腿，这是娘胎带来的。
而修炼铁裆功，就能日积月累，增进人的体质潜力，比如有的人成年能举起五十斤的石头，这是极限，但练了铁裆功，就有了举起七十斤石头的可能。
这一点说起来与第二个增长气力的功效有些重叠，但潜力是未来，增长气力是现在，并不是一回事。
就像如今的项央，平时跟随项大牛也练过个一招半式，院子里的石锁，十斤的能上下举起三组，每组五下，合计十五下，练了铁裆功，估计不出半个月，再多增加一倍不成问题，这就是修炼铁裆功立竿见影的效果，也是第二种功效。
而这铁裆功的修炼方法也并不简单，需要内外相合。
所谓内，并非修炼内功，而是内服汤药，以药力催发人体精气，就像一般人吃牛鞭，喝王八汤壮阳差不太多，不过铁裆功的汤药之法更加精细，对人体无害，更是整部功法的精髓所在。
这外练，分为数个阶段，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总之，光有内练，还远远不够，必须配合外练，两者内外相合，才能将这门功夫修炼成功。
项央还注意到，这铁裆功的修炼必须慎之又慎，小心加小心，一般是师傅在一旁指导保护，不然很容易伤到下体，往轻了说，容易影响男性雄风，破坏夫妻生活和谐，严重了，直接入宫当太监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当然，按照功法上面所言，想要大成，除了修炼方法，最关键的还是个人天资禀赋，像是项央这种普通少年，大成之日遥遥无期，但练个小成，增长个气力潜力还是不成问题的。
最让项央意外的是这功法最后一部分说明，铁裆功与铁布衫，铁头功十分契合，可以结合修炼，威力效用都会显著增加。
铁布衫也是一门大名鼎鼎的龙套级武学，流派甚多，高低不同，有的是单独的粗浅横练，有的则是强大的横练武学的前置武功，比如金钟罩。
“倒是可惜了，要是剩下的两个任务奖励是铁布衫铁头功，完成任务后我就能一路修炼，把整个人练成一块铁疙瘩，到时连黑风山寨的大胡子也打不动我，足以在县城称雄，说不定还有入选神捕门的资格。”
项央挠了挠脑袋，暗暗想到。
神捕门是大周王朝下设的一个特殊机构，内中高手如云，专门统摄管辖江湖武者的纷争与犯罪行为，与他这种县衙捕快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项大牛毕生之愿就是能把项央培养成一个神捕门的捕快，可惜他再也见不到那天了。
可以说，能进神捕门的，最起码都能称得上是武者，而不是像项大牛或者如今项央这样，只是练了几手外功招式的普通人。
“不过比起看起来笨拙的横练武者，还是白衣长剑，玉树临风的造型适合我，更别说基础吐纳诀能让我练出内力，这可是内家功夫，在安远可是罕见的很，有所成就后再加上胡家刀法的精妙，未尝没有机会进入神捕门。”
想着想着，项央就有些走神，脑子里开始意淫自己将来大杀四方剑破天下的无上风采，更有数不胜数的侠女哭着喊着要给自己生猴子，不知不觉，口水都留下来了，一副猪哥样，白瞎了英俊的皮囊。
不过没多久，一阵凉风从屋外吹进，把点燃的白烛吹得摇曳昏暗，惊醒了项央，让他吓了一跳，连忙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起身把门关好，又冲着项大牛的牌位恭敬的行了一礼方才坐下，到底是宅男心性，总喜欢异想天开。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杀胡强的事还没影呢，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尽快增强实力，把胡强搞死再说。”
项央回过神，想了想，又有些愁眉苦脸，变强是正理，但变强就要练铁裆功。
铁裆功的外功没什么好说的，但内服的汤药却价值不菲，自己的全部身家不过一百零二两白银，二两是项大牛攒下来的，一百两是这两天来拜祭的人留下的礼，后天项大牛下葬，找人操持还要花费不菲，想想都心塞。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配两副药喝喝再说，有了实力还怕没钱吗？”
打定主意，项央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铁裆功上，一字一句的揣摩，傍晚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收获倒也不少。

第四章 刀法与怀疑
一夜过去，当邻居家的大公鸡咯咯咯的打鸣声过后，项央方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脸皮起身洗漱。
这一夜对项央来说意义重大，不亚于穿越重生的那一天，因为正是这一晚，让本来心中忐忑、恐惧不安的项央变得不再迷茫。
无字天书的出现让项央有了能在这个陌生世界立足生活的自信，天书发布的任务让他短时间内干劲满满，不会因为没有目标而空度光阴。
打开门栓，一阵凉风扑面而来，让本来脑袋还有些昏沉的项央瞬间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孝服，看了眼还有些阴沉黑暗的天空，便走到院中的水缸边打水洗漱，一边往脸上泼水，一边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农家小院，黑色的泥土长了不少杂草，左侧的鸡笼鸭舍空空一片，显然很长时间没有豢养家禽，只是放置了几个练臂力的石锁；右侧是一方水井，井边有一个木桶和粗长的麻绳，是日常生活打水所用。
院子正东处，就是灵堂所在，过往也是项家接待客人的地方，算是客厅，左右两侧还有两间屋子，分别是项大牛和项央的住处。
靠近项央房间，则是厨房，项央十岁之前都是项大牛为他煮饭烧菜，十岁过后，这就成了项央的地盘，早中晚三餐，虽然粗茶淡饭，但也被颇有厨艺天赋的项央做出花来。
右侧远离项大牛房间的木栅栏小屋，则是茅房，外壁用檀香屑沾满，摒除臭气隔绝音量，十分有效。
“还好还好，怎么也算不上家徒四壁，至少比起一穿越就要露宿街头的先辈们，我这已经属于小康水平了。”
用肩头的白巾擦了擦脸，又用柳枝蘸上盐水刷了刷牙，项央便回到灵堂拿起昨晚吴大妈留下的凉包子开啃，虽然又凉又硬，但架不住腹中空空，三下五除二便干掉三个大包子。
吃完后项央还砸吧了嘴，一双眼睛露出惆怅，想起以前虽然生活的平淡了点，但至少吃得好喝的好，偶尔出去撸个串，吃个肯德基翅桶，喝两口汽水，美滋滋，但现在呢？
不过当项央将目光放到左侧靠在砖墙上的雁翎刀时，心里就又不觉得苦了，刀剑与枪械大炮一样，是男人的向往，纵马狂歌笑傲江湖，以手中三尺刀剑，扫除不平，行侠仗义，哪个男儿不想？
而现在，他就有了这样的机会，更别说今后还有数不清的神功绝技等着自己修炼，相比口腹之欲，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右腿一伸，勾脚一踢，墙边的雁翎刀直接抛到项央胸口，左手一揽，右手顺势拔刀，一声叮铃的清脆声便在空寂的大堂中回响，听在项央的耳中，是那么的悦耳的动听，比之仙音妙语还要美上三分。
手中的长刀与安远县衙的制式厚背官刀不同，刀长三尺五，刀身狭长，刀刃平整光滑，只是轻轻抚上，便有一种毛骨悚然如芒在背的锋锐之感，哪怕项央不懂刀，不会武功，也能看得出这绝对是好刀。
项央记忆中，雁翎刀乃是提拔项大牛的那位恩亲临别所赠，从那之后项大牛一直佩戴不离身，视若珍宝。
“原本的雁翎刀虽然锋利，但绝没有这样的质感，必定是李大叔用珍贵铁精多日熔炉回炼，方才有这种奇效，这份礼太重了。”
项央食指轻弹刀背，心里感动，李大叔只是一个普通铁匠，能将雁翎刀重铸成这般境地，已经是呕心沥血方才有的效果，金钱虽贵，但重不过这沉甸甸的情义。
看到天色还早，离他人来拜祭项大牛还有一段时间，项央心里起了兴趣，提着雁翎刀走到小院中挥舞起来。
一般人舞刀，自然是瞎几把搞，用的是手臂力量，左一刀右一刀，上一刀下一刀，而且基本上就是砍砍砍，没别的路数了。
但项央舞刀不同，腰腹用力，手腕灵活，身板挺拔，下盘也十分稳固，看起来就像是那么回事，更关键的是项央舞刀，除了劈砍，还有斜撩，直戳，横架，平削等等刀法基本功。
这套刀法自然是项大牛所传，也是当年那位县令所赠，名字不详，只是包含了练刀的一些基础，刀中八法，扫、劈、拨、削、掠、奈、斩、突，无所不包，对于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正好够用，再繁杂一些，只怕项大牛就练不成了。
而这么一挥舞，项央才发觉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具身体，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相反，这具身体自小在项大牛的打磨下，基本功还算扎实，让项央不用从头开始。
“果然，我的一身基础刀法出自父亲，而父亲修炼这套刀法十几年，火候造诣更甚于我，气力也更加惊人。别说斩杀两个不起眼的山贼，以雁翎刀的锋芒，就是再多上十个八个，也能杀得了，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人砍杀？一定是胡强动的手，绝没错。”
项央不是天生神力，也没有修炼内功，纯以气力施展基础刀法，不过几分钟时间，已经有些气喘，额头也有细汗冒出，便缓缓收刀，站立在原地按住小腹缓缓吸气呼气，平复动荡的血气，同时眼里有化不去的寒霜。
黑风山寨除了三个当家，都是一群普通山民组成，可能因为干农活而力气大一些，但绝没有系统的修炼过武术。
项大牛则不同，别看当年那位县令送给项大牛的刀法很是基础粗陋，但再粗陋也是一套武功，项大牛十几年苦练不辍，与一些只会蛮力的山贼对打，几乎不可能被杀，唯有胡强这等天生神力的强人，才能以力破巧。
“胡强只是杀人的刀，而握刀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必定对父亲很熟悉，所以才能借刀杀人，甚至本身此人就和胡强有所勾结，不然只派一些山贼杀不了父亲。”
收刀回鞘，项央立在院子中央沉思，久久不动，其实昨晚天书给他发布的三个任务，他已经有所怀疑，今早熟悉身体的实力刀法，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怀疑。
项大牛自从爱妻难产，便一心抚养项央，很少与人结怨，甚至熟悉的人都不多，更别说知道项大牛的实力了。
“安远县令，王捕头，还有和父亲共事的十几个捕快，都有可能是凶手，有的找了。”
心里这么想，项央却不觉得为难，有目标范围总比大海捞针要好得多。

第五章 下葬与买药
安远县的人死后，一般家属要守灵三天，以免死者的鬼魂回家找不到家人，成为孤魂野鬼，这期间也是亲朋好友，往来同僚前来拜祭的时间。
而三天过后，就是死者下葬，棺木入坟的流程，项央只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虽通晓些武艺，但对这些繁琐之事就不太擅长，多亏了刘先生为他操持一切。
项大牛的坟墓安葬之地放在距离县城十几里外的元宝山上，山势不高，占地也不过数十里，但因为山体形如元宝，被不少人认为是风水宝地，将先人葬在此处，不说大富大贵，也能能福荫子孙后代。
黑色土包前，黄色的纸钱撒了一地，一块青白色的长形墓碑竖起，上面写着“先父项大牛之墓，子项央立”，墓碑背面则是项央请县城里的刻石师傅铭刻的项大牛力战山贼匪徒，斩首两人的光辉事迹，属于人物生平。
项央头戴白布，身上白衣孝服，脸上沉肃，目光凝重，恭敬的朝着项大牛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心里默念道。
“自今日起，我就是项央，父亲若是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找到幕后黑手，手刃仇人，为您报仇。”
项央身边，则是插在地上寒光闪闪的雁翎刀与项大牛生前打酒所用的酒葫芦，有凉风吹来，荡起长刀刀柄上挂着的青穗，平添一股萧瑟之意。
项央磕过头，起身拔刀，又拾起酒葫芦，打开塞子，将一葫芦清澈甘冽的美酒倒在雁翎刀身上，而后酒水顺着闪亮锋利的刀刃哗哗哗的流到地上，算是以刀酒祭拜项大牛了。
项央身后，一袭青衣的刘先生见状，有些唏嘘惆怅，项大牛的一生虽然波澜不惊，但到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从一个侍弄土地田垄的庄稼汉，到斩杀贼匪，被县尊夸赞的英雄捕快，也算是不枉此生。
“刘叔，多谢你这两天的帮忙，改日小侄在家中摆上一桌，请各位长辈来吃一顿饭，算是聊表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
刘先生笑着点头，看到项央一脸坚毅，放下心来，亲人的逝世并未击垮这个少年，很好，这样大牛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回到县城，进了东城大街，项央便找了个借口和刘先生分开，一人往回春堂走。
回春堂，是县城名声最大的一家药铺和医馆，主人安道全医术过人，曾经为一个背后长有碗口大小脓包的粗汉子免费操刀医治，并成功救下汉子的性命，声名大噪，成为既有医术又有医德的安神医。
项央从小到大，感染风寒一般也是去回春堂抓药，一般吃下两三副就会药到病除，十分良心，所以这次他修炼铁裆功需要内服汤药，也来回春堂配置，以免遇到黑心商家卖假药的情况。
站在回春堂的门口，看着里里外外进出不绝的病人，项央提了提手里的雁翎刀，昂首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个药铺的伙计就迎了上来，见到项央一身孝服，眼中有些晦气，但脸上却未显露，而当伙计的目光扫过项央左手持着的雁翎刀过时，态度立马转了个弯。
“这位少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抓药的？看病的我推荐医馆的赵大夫，要是抓药，小的就能为您效劳。”
项央目光敏锐，见到这个伙计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气与厌恶，不过未曾在意，只是沉着脸点头道。
“我来抓药，你按我写的方子抓，如果缺斤少两，或是掺了假药，我唯你是问。”
他担心这个小伙计忌讳自己戴孝之人，不用心抓药，所以语气生硬。
伙计有些畏惧得看了眼项央手中的雁翎刀，连忙弓着身子将项央引到药柜边，接过项央递来的黄纸扫视一眼开始抓药。
而项央则左右环视，细细打量回春堂，偌大的空间一分为二，他所处的是药房，左右四壁全是药材，鼻子里充斥的也全是药材味，药柜都是名贵木材打造，有很好的保护作用。
在给他抓药的伙计旁，还有四个同样打扮的伙计在招待抓药人，一个个忙的不可开交，左右的病人就没什么好说的，有的一脸菜色，有的咳喘不停，都是在这看病后抓药回去吃的。
另一侧，则是大夫看病的医房，用一块暗黄色的帷幕遮住，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应该都是等候诊断的病人，项央数了下，暗暗咂舌，不管哪个世界，干医生这一行就是挣钱啊。
抓药伙计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抓齐了项央所需的药材，用黄纸打包装好，递到项央的身前。
“少侠，药抓好了，绝对斤两足，药效好，不过价钱有点贵，一共是二十五两三钱，您是大客户，小的做主，将这三钱免去，就算做二十五两。”
项央怒眼一睁，就要开骂，他奶奶的，自家在安葬老爹，除去必要开销后，一共就剩下七十多两白银，统共配不到三副，这还怎么练功？
这抓药伙计倒是个明白人，知道项央不识医道，不知药材底细，连忙解释道，“少侠息怒，您药方中的菟丝子，肉苁蓉，五味子，远志和蛇前子等等都不贵，关键是七钱何首乌，占了这银子的大头，小的绝对没有坑骗您啊。”
项央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这铁裆功药汤所用不少药材都属于寻常，唯独何首乌是重中之重，要以其强劲的精气催发药力，熬制也另有讲究，火候次序都是秘法。
“算了，把药材给我吧，这三文钱赏给你，今后我再来抓药，就找你了。”
接过药包，从怀里掏出二十五两银子交给小伙计，想了想，又咬牙抠出三文钱赏给他。
今后项央肯定要时常练功，修炼所需的药汤关系甚大，这个伙计人还不错，关键是胆子小，不敢抓假药或是药效差的残次品糊弄他。
伙计接过三文钱表面笑吟吟，暗中却呸了一声，他给项央省了足足三百文，结果就赏给自己三文，真是越有钱越抠。
当然，更让伙计不耻的是项央小小年纪，明显有孝在身，如此情况还抓些滋补壮阳的药物，简直禽兽不如，定是夜夜在县城的翠红楼逍遥快活，真不当人子。
项央是不知道伙计心里所想，不然一定暴打一顿，两世为人，加起来四十年都是童子鸡，哪来的风流快活？

第六章 练功
提着药材包，项央一路疾行，在天黑之前，堪堪赶到自己家所在的居民区，末了，在胡同口的猪肉铺砍了两斤五花，又在一侧的酒摊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装满，方才回到自家小院。
来到厨房，项央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墙边的火折吹开，点燃灶前的油灯，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眼面前的环境。
和记忆中一样，一个靠西墙的灶台，上面一个大铁锅，后面连着的是他房间的土炕，寒冬时分在灶里添上几根燃烧的粗柴火，一天都不觉得冷。
靠北面是方形的橱柜，粗木制作，本身的红色已经有些发白，底下也有些发潮，项央打开一看，第一层放着十几双碗筷，第二层则是一个小铁锅，旁边还有一条用来悬吊的锁链。
而最下方，则是一个瓷质瓦罐，上面因为很长时间没用，已经沾惹不少灰尘，是项央家煮药所用，也是项央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宝贝。
“铁裆功说起来简单，外功没什么特殊，是个人都能修炼，但最重要最精华的却是内服汤药这一关，因为正是借助药力，辅以外功，才能做到固养精气，从而有所成就。”
一般来说，熬制练武所需药汤，都是传授武功的师傅或是有经验的专门人士来做，这样能最大限度的锁住药汤中的药力，不使其挥发，从而使练功事半功倍。
不过项央既没有师傅，也不认识什么专门熬药炼药的专门人士，只能自己动手来，不过即便这样影响也不大，因为无字天书将铁裆功传给项央的时候，已经辅以详尽的解释和叙说，即便项央是个新手，也有七成把握。
将瓦罐取出，拿到院子里以清水洗干净，又从厨房东墙抱出一堆柴火，觉得差不多了，才舀起清水，将瓦罐填到八分满，接着在院中生火，柴火燃起，照亮了黑蒙蒙的小院。
项央将熬药用的瓦罐以支架吊起，放在燃烧的柴火堆上面，最后才从厨房中取出抓好的药材，一一摊放开来，比照记忆中铁裆功对药材的描述加以区分辨别。
“不错，小伙计还算老实，尤其是这七钱何首乌，卖相真不错。”
项央双目倒映出燃烧的火焰，心里十分满意，其余药材都属于寻常补气壮阳之属，一些乡下的赤脚医生也能上山采集，但何首乌不同，乃是珍稀草药，也是这副方子画龙点睛之笔。
何首乌又名多花蓼、紫乌藤、夜交藤等，块根可安神养血，活络解毒，制首乌可补益精血、乌须发、强筋骨。
别小看这七钱何首乌，足以让项央熬制七次，修炼一个月足够了，而修炼一个月的时间，项央的气力增进绝对不小。
时间渐渐过去，项央一直守在药罐边，仔细观察下方的火候，火大时压低，火小时吹高，待清水沸起，便按照功法所载的次序将药材放入水中，一刻不敢松懈，一点不敢大意。
待到半个时辰过去，项央身边黄纸上除了何首乌，都留有一大部分以作下次熬制所用，而面前的药罐中，已经溢出浓郁的药味。
项央看了看觉得差不太多，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纱布蒙在药罐的灌口，将熬制的药水倒入数个大碗，留下的药渣，除了何首乌全部扔掉。
而这仅仅是开始，药汤药汤，现在所得的只是药，等项央清理干净药罐，重新将药水倒入罐中，又把切好的猪肉与打好的白酒放入药罐继续以小火细炖，才算是药汤。
坐在小木凳上，看着漫天星光，闻着身旁药罐逐渐散发的香味，项央心里一片宁静，心神放空，觉得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游戏动漫，但却更加真实。
直到身旁的药罐咕咚咕咚的响起，项央才回转心神，将里面的药汤倒了满满一大碗，剩下的则全部倒入一个大竹筒之内。
收拾好院子，项央回到院中尝了下药汤，完了砸了咂嘴，没放盐，没有味素，没有十三香，没有葱蒜，味道很不好，但这是为了练武，就是一碗尿，他捏着鼻子也得喝下去，所以他真的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药汤入喉，如一股火流窜入项央的体内，顺着喉管进入胃里，而后全身便是暖洋洋一片，仿佛整个人站在烈日之下烘烤。
“待到身如火炙，心猿意马之际，便是外捏隐穴，刺激人体的关键时刻，不能留在院子里，回屋。”
项央感觉体内的异状，脸色一喜，不怕你没反应，就怕你反应不够大，现在他的状态十分奇妙，仅仅是一副药汤，居然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他这个地球宅男兴奋不已。
回到屋中，点燃油灯，鞋也不脱，项央直接跳到土炕上，顺手将一侧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抻开，盖到身上，而身下，则是不着片缕，铁裆功的修练，大概就这点有些难为情了。
想想那些需要师傅在一侧指导才能练铁裆功的人，项央想想就牙疼，铁裆功的局限性决定了修炼者只能是男的，一个大老爷们光着身子的对着另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子，末了两人还是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表情，啧啧。
其实此时项央已经有些心猿意马，俗称走神，而身上，项央本来白皙的肌肤也变得火红滚烫，如在火上炙烤，让人极不舒服。
“是时候了。”项央脸色一肃，本来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消失不见，一把撩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右手食指中指捏着，开始往小腹丹田位置揉捏拍击，左手则按住脐下一寸位置旋转，整个人的身体也如龙之蟠，如犬之曲，完全放松下来。
心内，项央则按照铁裆功的观想法在心头凝聚一尊火炉，熊熊燃烧，说起来很玄乎，实际上就是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随着时间流逝，项央的身体从刚开始的火红一片恢复正常，不过身上汗珠点点，在夜晚甚至生腾出丝丝热气，即便身上不着一物，也不感觉寒冷。
而本来一心观想火炉的项央不知不觉的也陷入一种奇妙的境地，在他的感觉中，身体上下，头部四肢全都消失不见，唯有小腹下三寸位置，有团团热气聚在那里，如火焰燃烧，越来越旺。
这正是精气滋长，元阳丰沛的表现，自今日起，项央真正开启了武道大门。

第七章 显著的进步
“咯咯咯”，邻居家的大公鸡在由低到高三声打鸣过后，躺在土炕被褥上，一丝不挂的项央双眼猛的睁开，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靠，居然睡着了，不知道有没有浪费药效，该死，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项央颇为苦恼的自语道，不过晃了晃脖子，伸了下懒腰，身边便是一阵轻微的噼里啪啦骨骼颤动之声，让他又有些吃惊，身上的感觉，好奇怪。
过往清晨睡醒，项央都是昏昏沉沉，睡眼惺忪，身上有时候还有不少地方酸痛，但今天早上不同，脑袋清醒，没有丝毫困倦和睡回笼觉的欲望，身体也是轻松自在，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按摩了一样。
“有效。”项央眼睛一亮，充满喜悦，不过看了看身下的情况，脸色又有些晕红。
虽然房间只有他自己，但还是有些羞耻感爆棚，连忙穿好衣服，拿起炕头放置的雁翎刀，不过雁翎刀一入手，项央就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似乎重量有些不对啊。
雁翎刀，刀长三尺五，铁精重铸，重约十三斤，加上刀鞘，能有十五斤重，比县城府衙的制式官刀沉了近一倍，但今日项央却觉得此刀分量有些轻了。
“不对，不是刀轻了，而是我的力气增加了，提着十五斤的重物更加轻松写意，所以才有这种错觉，看来铁裆功的修炼效果很显著啊。”
项央左手提刀，右手摸着下巴欣喜想道，修炼铁裆功三大功效，增长气力一项是他最关注的，也是最渴求的一项，因为这直接关系着未来他战斗力的高低和任务完成与否。
为了验证猜想，项央走到小院里，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将雁翎刀放下，转身从角落拿出两个专门用来打熬气力的石锁。
将石锁提在两侧，双腿叉开，作马步，腰腹挺直，项央开始一上一下的翻举石锁的动作，一下，两下，每做出一次，心里便默数一遍。
过往项央最好状态下，一口气能做个十五次，但今天不同，项央如有神助，短短时间已经做了二十多下，甚至仍有余力继续做下去。
砰砰两声，项央压住喜悦，将石锁扔到一边角落，转身提起雁翎刀拔刀出鞘，演练刀法。
砍刀，比过去更加有力，戳刀，比过去更加迅捷，架刀，比过去更加沉稳，清晨红日还未升起，项央在蒙蒙亮的小院中肆意挥洒长刀，刀中八法一一使出，前后招式套路演练了一遍又一遍，而双臂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颤抖。
末了，项央收刀回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猛地握紧自己的右手，仔细端详。
一样白皙，一样嫩滑，拇指末端还有着宛如婴儿的凹陷状肉窝，但力量真的不同了，今日的他，远超过昨日的自己。
最明显的改观就是施展刀法的力道，同样的招式，同样的熟练度，力量大了三分，威力也大了不止三分。
换句话说，如果昨天的项央能杀死两个手持器械，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今天就能轻轻松松的战胜五个同样的大汉，以他现在的实力，在安远县城做个小捕快绰绰有余，甚至干的好了，将来升任捕头都不是不可能。
“而这只是开始，完成无字天书发放的剩下两个任务，既能得到基础吐纳诀，练出内力，还能学会胡家刀法，到时实力更是成倍的提升，继续滚雪球，我会变得越来越强，未来举世无敌，成为神话传奇也不是不可能。”
项央心绪激荡，别的不说，按照现在的进境，给他两个月的时间，身上气力长上个千八百斤，必定能宰杀胡强如屠狗，七十斤的大刀算个卵，到时候哥用李元霸的大锤子拍死你。
不过很快项央就回过味来，如此显著的提升，恰恰说明了原本项央的弱小，而按照铁裆功上所言，初次修炼，增长气力的效果肯定是最好的，继续修炼下去，气力增长会逐渐衰减，最后进无可进。
这就和吃药一样，身体逐渐产生抗性，而铁裆功的修炼也多仰仗药汤元气的滋补，两相对照，铁裆功也仅仅只能作为短期的一个增长实力的手段。
“也算不错了，按照功法所载和我的估计，天赋异禀者修炼铁裆功能增九牛之力，使百斤重的武器如臂指使，放在地球便是十荡十决，千军辟易的猛将，项羽吕布不过如是，而我算不上天赋异禀，但修炼到绝顶，干死胡强应该没多少问题。”
现在项央心心念念的就是斩杀胡强，任务是一方面，为项大牛报仇又是一方面，不过前几天因为实力的关系，一直没敢深想，现在铁裆功如此给力，让项央看到希望，又动了念头。
转身到一旁的水缸边打起一盆清水洗漱，又去茅房大解一番，项央的肚子开始叽里咕噜乱叫，想了下，才发现从昨晚到今早，一共就喝了一碗铁裆功配套药汤，至于熬汤用的那二斤猪肉，精华血气全都融入药中，剩下的废肉已经被项央扔掉，一点没动。
“该祭祭五脏庙了，还有父亲已经下葬，也是时候去县衙报道，领了官服正式上任，同时伺机打探阴谋暗害父亲的黑手。”
项央想了想，回屋脱下身上的孝服，换了一身黑色的布衣穿上，只是在右臂上方系了个白色的布条，以示有孝在身。
刚刚收拾完，就听到大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同时还有一个土生土气，带着公鸭嗓的喊声，“小央哥，快点出来，我把你的官服给你领过来了。”
听到声音，项央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尖嘴猴腮，双目灵慧的少年身影，这是过去和他同在府衙做衙役帮闲的少年玩伴，傅大春。
傅大春，祖籍清江府秀原县，和安远隔着好几个县城，祖上也是老农民，不过从爷爷辈开始走运，来到安远县城落地生根，开了个小酒馆，赚了些钱。
轮到傅大春的老爹，便花了些钱，塞到府衙里做了个衙役，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是吃皇粮的，地位不一般，更关键的是，一般县城里的地痞流氓都不敢来傅家酒馆捣乱。
而傅大春自从前年满十二岁，就不在学堂念书，反而跟着自家老爹成天在府衙转悠，和大他一岁的项央结识，从此成为玩伴好友。

第八章 烧鸡与周家
项央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情，自从项大牛过世，傅大春可没少帮他的忙，如守灵时接待客人，除了吴大妈刘先生等长辈，就属傅大春最用心，这个朋友不白交。
提起雁翎刀，项央双足发力，出了屋子直奔大门，将横木取下，打开大门，眼中便映出一个双眸狡黠，身材瘦弱的青衣少年。
傅大春左手捧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红色托盘，右手提着一个三层柳木纹理餐盒，看到项央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了抬左臂，晃悠一下道。
“小央哥，看看我把什么给你带来了？”
项央哈哈一笑，抬手轻锤了下傅大春的胸口，“早就告诉你叫我项大哥，什么小央哥，听起来跟个弱不禁风的小娘一样，再有下次直接把你的猴头扭下来。”
傅大春人虽然长得瘦弱，但聪明伶俐，喜欢爬树掏鸟窝，被项央戏称猴子，两人之间经常为称呼之事开玩笑，属于朋友之间的一种友谊交流。
“知道了知道了，项大哥，不，项大爷，你先让我进去把东西放下再说，我可不像你，从小练武，手里的这两样东西差点没把小爷的胳膊压断。”
傅大春脸上纠结成一团，没好气道，项央连忙接过红木托盘，侧身让傅大春进门，自己把门关好，引着他往自己屋里进。
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北面的土炕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西侧有一个方桌和两个圆凳，桌上有一个破了一小块的茶壶和几个茶杯，一般装的都是烧好的清水。
项央招呼傅大春坐下，刚要给他倒水，就见到傅大春把餐盒提到桌上，盖子一掀，露出里面外焦里嫩，烤的通红的烧鸡。
烧鸡底盘还有不少汁液，放着葱蒜之类的作料，闻起来香喷喷的，再往下两层，还有两大碗白米饭和一叠卤豆腐，让闻着味道看着佳肴的项央不自禁咽了下唾沫，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咚咚打鼓。
傅大春劈啪一声，将餐盒最底下的两副竹筷倒插在桌上比划一下，分了一副给项央，“就知道你没吃，快点吧，这可是我家老爷子亲自下厨给你做的，乐去吧你。”
傅家烧鸡，是傅家酒馆最赚钱的营生，也是傅家的招牌，以老汤辅助制作，吃起来肉鲜味美，肥而不腻，里面还放置一些开胃健脾的草药，可以说属于药膳之列。
项央心里感动，不过没有惺惺作态的推而不受，而是先撕下烧鸡最肥美的鸡翅放到傅大春的碗中，方才点头动筷，就着白米饭美美的享受美味，傅大春也不甘落后，吧唧吧唧的开动起来。
一边吃着饭，傅大春一边说道，“小央，不，项大哥，这腰牌和官服是昨晚我到府衙找王捕头帮你领回来的，一会儿你试一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再找王捕头换一身。还有，项大伯这次斩杀两个贼匪有功，李县令赏下三十两雪花纹银，过几天项大哥去县衙报道，可以直接到方师爷那去领回来。”
项央心里一喜，又是一副药钱到手，不过说到李县令，项央嘴唇动了动，问道。
“大春，这次黑风寨下山劫掠，城内茶商周富贵的亲眷在乡下老宅被掳走，李县令有什么动作吗？”
黑风山寨虽然是远近最臭名昭著的悍匪山贼，但也只能祸害祸害一些县城辖下的一些小村落，根本不敢来县城撒野，这次抓到周富贵的亲眷，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
“唉，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李县令能有什么办法？说实话，这次要不是项大伯不畏生死杀了两个山贼悍匪，只怕今年黑风山寨又是毫发无损。
不过我倒是听衙门里的一些人说过，周富贵唯一的女儿也在这次事件中被掳走，原本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托人找高手准备闯寨救人，不过黑风山寨风头正盛，没人敢应下来。
现在听说周富贵已经死了心，打算花大价钱从黑风山寨的手里赎出女儿。
那周家小娘子我也见过，肤白貌美，一双大长腿又挺又直，以前求亲的人能踏破周家的大门，啧啧。
不过也是个可怜人，黑风山中走上一遭，只怕就不是完整的人了，今后嫁了婆家，只怕也抬不起头。”
实际上傅大春还是往好了说，门当户对的情况下，周家小姐的名声有污，想要找个如意郎君嫁出去都有些困难。
项央不关心周家小娘子今后怎么样，他想的是自己能否从周家方面获得一些帮助，从而完成任务，或者接近黑风山寨，打探一下虚实。
见到项央一直闷着头狂啃米饭，傅大春接着神秘一笑，“项大哥，我还听说，周富贵已经发话了，谁能把他女儿从黑风山寨里救出来，就把女儿许配给他，另外把城中的三家茶庄相赠，不过可惜的是到现在也没人敢接这个棘手的差事。”
闯山寨没人敢，这个项央理解，毕竟那等于送死，不过帮周富贵传话，押送赎款也没人敢，这就让项央有些意外了。
安远县城声名在外的强人不少，如李郭村的李金海，猎户出身，力大无穷，手底下有百十来个猎户，各个善于射箭，黑风山寨荼毒百姓这么久，从没到过李郭村就是响当当的招牌，甚至附近村子流传着嫁女就嫁李郭男的乡语。
县城城西猛虎武馆的钱老英雄，精通外家伏虎拳，年轻时拳破三寸厚的精铁铁板，虽然现在步入暮年，但远近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就算上了黑风山寨，也会被以礼相待。
还有安远县城城中巨熊帮的两个帮主雄大雄二，也是天赋异禀的强人，有传言说他们两个和黑风山寨的三个当家都是一伙的，想来上山传个话交个赎款也不是问题。
“有意思，大春，快点吃，吃完咱们到周家走一趟，我倒想看看咱们县中那些响当当的好汉因为什么原因萎了。”
项央撕下一只鸡腿狠狠咬了口，傅大春少年心性，很喜欢凑热闹，听到项央的话连忙点头，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到周家一探究竟。
当然，傅大春自己要是不自量力的到周家去，很大可能被扫地出门，连周富贵的面都见不到，因为身份地位不对等。
项央则不同，且不说项大牛如今的名声，就说他本身也是县衙的捕快，周富贵怎么都得给项央几分薄面。

第九章 亮刀子
吃过饭，项央来不及试试自己的捕快服，抽出放在托盘底部的捕快腰牌，拉着傅大春便出了门，直往县城周富贵的大宅。
路上，项央边走边看了下腰牌，精铜制造，正面是安远，后面是一个捕字，在捕字下方，还有两个刻的深深的项央，能证明项央如今已经不是普通的平民，而是吃皇家饭，为府衙做事的年轻捕快。
摆弄一阵，项央将腰牌收进怀里，看着身侧傅大春一脸的兴奋，笑道，“对了，今天你没事情做吗？万一周老爷要留我吃个午饭什么的，你可别半路跑了，享不到口福。”
傅大春倒没在意项央的吹牛皮，苦着脸摇头，“你可别提了，咱们这个活说得好听叫衙役帮闲，说不好听就是个跑腿的。以前你在，我还能轻松一点，现在你高升做了捕快，就剩我一个人，我可受不了这个罪，家里的老爷子也不想让我干下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家学学烧鸡的手艺，将来继承酒馆。”
衙役帮闲，说起来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就是各个衙役捕快或者小吏们的后辈子侄到县衙帮忙跑腿，赚赚辛苦费，顺道混个脸熟，将来也好到衙门做事。
偌大衙门，当然不可能只有两个帮闲，只是傅大春只和项央亲近，和其他人关系一般，没了项央，等于没了玩伴，更可能受到其他人的欺负排挤，这才动了不干的心思。
“不干也好，你家酒馆生意这么红火，何苦吃那个苦，遭那个罪呢？何况我现在也是捕快，今后要是有人到你家捣乱，我自会帮你出面，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酒馆少东家，享福去吧。”
项央拍了拍傅大春的肩膀，本身傅大春到县衙的目的就是拉关系，寻个官面护身，以免那些不三不四的下九流人到酒馆捣乱，现在他成了捕快，比衙役可强得多，自然能庇护傅家。
捕快，在安远县城属于高端武装力量，统共不到二十人，负责缉拿盗匪，查案办案，调查罪证，也是县令最为倚重的一群人，对付一些地痞无赖，丝毫没有压力。
傅大春闻言，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小央哥，谢谢你，别的不敢说，今后我的手艺学成了，天天给你做烧鸡吃。”
项央听到傅大春的话，哈哈笑了起来，真要是天天吃烧鸡，只怕没过几天就要长成大胖子了。
……
周家大宅位于安远县城西面大街靠尾端，三进三出，是县城少有的豪宅，大门上方，朱红色的牌匾上写着周府，下面两个大石狮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威武雄壮。
站在周家大门外，项央看了眼人家的房子，和自己家的小破屋比较一下，受到一百点重击，心情有些不爽利。
左手提了提雁翎刀，冲着傅大春示意一下，让他敲门，傅大春蹭了蹭手，颇为兴奋的走上几个石阶，来到大门前，叩响门环，“梆梆梆”。
“谁呀。”咯吱一声，一个带着毡帽，长者红鼻头的三十几岁男的打开大门露出一个脑袋，看了眼敲门的傅大春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衣服也不是很华丽，脸色不是很好。
“小兔崽子，知道这是哪吗？去去去，要玩到别处玩，再捣乱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傅大春听到这话，心里一气，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当你是什么大人物了，不过是个看门的下人罢了，我好歹也是酒馆小开，还能让你欺负了？
只是还没等说话，毡帽汉子已经要把大门关上，这时项央已经走上石阶，一只手插在将要关上的大门门缝上，抵住一侧大门，任凭那三十多岁的汉子如何用力，也关不上门。
“哟小子，有两把子力气，不过你敢来周家闹事，不怕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毡帽男子看到项央虽然十分俊俏，但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嘲讽奚落道，不过还要再说话的时候，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牙齿嘚嘚得上下对撞颤动，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
原来项央见到这个看门的下人一副喋喋不休难缠的样子，直接左手一晃，雁翎刀伸出半截靠在这个下人的脖颈边不到一寸的位置。
“你废话太多了，去告诉周富贵，衙门来人，看看他要不要见我，去吧。”
项央的出手不仅镇住毡帽男子，也吓了傅大春一跳，以前项央脾气很好，温和有礼，再加上人长得俊俏，方才有小央哥的称呼，但今天却这么凶悍狂躁，让他有些吃惊。
毡帽男子听到衙门来人，松了口气，见到项央收刀回鞘，更是谄媚一笑，“原来是官爷，您等一下，小的这就前去通禀。”说着关上大门，砰砰砰的急促脚步声由近到远，应该是去找周富贵了。
傅大春有些畏惧的看了眼项央，瞄了瞄项央手中的雁翎刀，咽了口唾沫道，“项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的戾气？他也就是个传话的下人，用不着动刀子吧。”
项央疑惑的看了眼傅大春，方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与以前的项央差的有点大，不过没有慌乱，只是冷笑一声。
“戾气？如果我真有戾气，刚刚就该在他的脖子上划个口子，可我也不过是吓唬他一下，这算什么戾气。你放心，我没什么改变，只是父亲那件事，让我知道这个世上可以信奉的还是自己的拳头和手里的刀子，就像刚刚那个混蛋，看你我年少就强加欺辱，但一亮刀子就软了下来，对付这种恶人就要比他更恶。”
项央的话让傅大春放松下来，想想也是，他们两个敲门后一句话没说，那个看门的下人就一阵嘚不嘚的嘲讽两人，实在有些过分，等看到项央亮出的刀子，又害怕的要死，前倨后恭，是欺软怕硬的恶徒。
“说的也是，不过项大哥，如果刚刚那个人还是不帮我们通禀，你会杀他吗？”
傅大春想到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豪侠，眼前的项央不自禁的和那些人影重合，眼前都是小星星，一言不合拔刀开干，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才是大丈夫啊。
项央啪的一声在傅大春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想什么呢？当我是黑风寨的山贼吗？动不动就杀人的。他要真不帮我们传话，打他一顿也就差不多了，谁让他蔑视官差呢？”
傅大春伸出大拇指，真心称赞道，“墙都不服，就服你小央哥，不，项大哥。”

第十章 点子背
项央正跟傅大春在石阶上说话，就听到周家大门内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出，可知来人不少，而且很是焦急。
吱的一声，大门打开，从中走出一行人，为首的应该就是周富贵，也是县城有数的大茶商，家资不菲，而且人长得也很是圆润富态，一身淡黄色锦缎常服穿起来很是宽松。
再看相貌，脸上虽然也是肥大，五官挤在一起，但看起来很是憔悴，一双眼带泛着黑色，想来多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在周富贵身后，还有一个管家打扮的清瘦中年和四个膀大腰粗的家奴，穿的比项央还好，打扮的也是光鲜亮丽，真是大富人家猪狗都高人一等。
“小兄弟，可是李县令派你来我周家的？是不是找到救小女的办法了？”
周富贵上来就想抓住项央的手，不过见到项央左手持着的雁翎刀，有些尴尬的停下动作，但脸上还是很急切，看来很疼爱他的女儿。
项央摇摇头，眼睛扫过周富贵身后的管家仆人，从怀中掏出捕快腰牌在周富贵的眼前晃了一下，让他知道自己并非欺骗，的确是衙门的人。
“周老爷，这次我是以私人身份前来拜见，并非李县令指派，不过说不定也能解了您的燃眉之急，不知可否到府上详谈？”
听到项央不是李县令派来的，周富贵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见到腰牌，也不敢表现出来，连忙点头，“小兄弟请进，周福，快快让下人泡茶，厨房做好糕点，我要招待客人。”
完了，引着项央往里走，傅大春跟在项央的身后一脸的崇拜，周富贵是县城的大商人，一般来往的都是黑白两道的大人物，自有一番威仪，像他见了这等大人物，说话只怕都不利索。
不过项央表现的不卑不亢，甚至处于主动位置，一点都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更像是一个成名多年的大侠。
进了周府，踏着青色整洁的石砖，傅大春打量四周，不时露出惊讶羡慕的神色，他家也算是富贵人家，但和周家没得比，只看人家院子的布置设施就看出豪气，有钱啊。
项央则是目不斜视，再有钱，住得再好，死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更何况以前他在网上可看过不少现代豪宅，那才叫金碧辉煌，非一般的享受，周家还惊不到他。
周富贵在项央左侧引路，暗地里也在打量着项央，从第一眼，他就知道项央家境并不好，衣着粗布，长靴一边已经磨损，唯一亮点就是手中长刀绝非唬人的家伙，现在看到项央不为自家府宅的豪华大气所动，更加高看，心里也多了些期待。
进了周家主院正北方向的大堂，周富贵招待项央坐在左侧的一个红木椅上，又让下人沏好茶端上茶点，才让一众下人退下，只留有管家周福与门口两个身材健硕的下人守护。
“未请教小兄弟名讳？安远县城的捕快，我也认得七八成，只是未曾见过小兄弟。”
周富贵端起桌上冒着白气的茶盏，晃了晃问道，这话并非虚言，安远县城做生意的如果不和官面打交道，那是愚蠢，他能做到今天这么大家业，没官府庇护早被人吞了。
将雁翎刀放在左手边的高方形黑桌上，项央冲着周富贵拱了拱手，“在下项央，乃是近几天才被李大仁提拔，家父项大牛，则是府衙的老捕快了。”
说到项大牛，周富贵肃然起敬，眼里露出一丝敬佩，“原来是项英雄的后代，项英雄以寡敌众，仍斩杀两个贼匪，是我安远的骄傲，现在你也成了捕快，真是虎父无犬子。唉，说起来，我过去和你父亲也打过几次交道，这几天要不是我有要事缠身，也会去拜祭一番。不过不知项小兄弟今日来我周家所为何事？”
周富贵以前的确见过项大牛，不过一般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捕快而已。
不过这次黑风山寨掳走他的爱女，项大牛虽没有救回他的女儿，但斩杀两个山贼，也算为他出了一口恶气，让他高看不少。
项央拱了拱手，算是谢过周富贵的称赞，脸色一肃，双眼直直盯着周富贵说道，“周老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和你绕弯子。贵府千金在前些日子被黑风山寨掳走，至今未归，我想请您详细说说之后您找人营救的情况，若是不嫌弃，我也愿出一份力。”
周富贵并不意外，这些日子他女儿被掳走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想隐瞒也做不到，而项央的父亲被黑风山寨的山贼乱刀砍死，借助他了解山寨情况，想要为父报仇，也可以理解的。
“既然项小兄弟快人快语，我也不隐瞒。小女自从被黑风山寨那群杀千刀的掳上山，我就出了重金想要招揽高手，闯进山寨为我救出小女，可惜过往那些名传县里的强人一个都不肯出面。”
顿了一下，周富贵抿了口茶水，有些低落道，“其实我也早有预料，黑风山寨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只是一口气咽不下罢了。后来我又想托人找关系到黑风山出钱赎回小女，但依然没人敢接这个差事，这段时日我几乎踏遍了县里上下，可惜依然一无所获。”
项央眼睛一眯，问道，“李金海，钱老英雄，巨熊帮的两个帮主，这都是有名的胆气大，名声足，手上功夫过硬的强人，也不敢去？可说了为什么？”
周富贵听到项央的询问，叹了口气，“别提了，李金海半月前就出了村，到外县访友，钱老英雄年事已高，近来又疾病缠身，根本出不了门，还有雄大雄二两个，我和他们一点交情都没有，人家又不缺钱，根本不理睬我。剩下的一些人，不是名声不够，罩不住，就是手上功夫不行，连上山都没那个本事。”
项央眉头松缓，原来如此，要说周富贵也是点子背，在周家小姐刚被掳到山上时就请出这几个强人出马，说不定还能完璧归赵，结果能帮他的出门的出门，有病的有病，还有两个不鸟他的，现在周家小姐只怕已经非完璧了。
傅大春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情的看了眼周富贵，人喝凉水都塞牙，大概就是周富贵现在的情况了。

第十一章 自告奋勇
项央想了下，原本他以为是黑风寨有什么变故，导致县里的强人萎了，不敢帮周富贵出头，所以想来打探下消息，以便做好应对，现在知道原委，就没有待下去的欲望。
不过正要开口，脑海中的无字天书忽然放出光亮，瞳孔深处又剥离出一层写着文字的天书，竟是天书又给他下发任务，帮助周富贵赎回周家小姐，任务成功，奖励铁指诀。
项央心里一动，衡量一番，瞬间打消离去的想法，看了眼一脸愁色的周富贵，左手摸住雁翎刀刀鞘，开口道。
“周老爷，既然现在那些强人无法出面，我愿代替周老爷走上一遭，到黑风山寨为周老爷传话，不知您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周富贵还没说话，坐在项央右手侧的傅大春就跳了起来，“项大哥，你抽风了，黑风山寨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你可别犯傻。”
傅大春以为项央意气用事，想上山杀贼，为父报仇，这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刚刚在周家大门项央亮刀子的那一幕，给傅大春留下极深的印象，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友英年早逝。
项央摇摇头，瞪了傅大春一言，让他消停下来，重新把目光放在周富贵身上。
周富贵本来眼睛一亮，有些心动，不过想到项央父亲项大牛就死在黑风山寨的手上，项央要是犯浑，别到时候人赎不出来，反而惹怒那帮山贼，害了自己的女儿，就想拒绝。
项央看到周富贵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妙，连忙开口道，“周老爷先别忙着拒绝，且听在下一言。
不可否认，项央对黑风山寨恨之入骨，恨不得提刀将那群畜生杀绝，不过我有自知之明，眼下势单力孤，根本做不到，所求的，也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山寨的具体情况。
而且我也是深思熟虑才下了这个决定，绝不会耽误周小姐的营救任务，更不会让周小姐处于险境，这一点请周老爷想清楚。”
这番话项央说的情真意切，周富贵心里有些意动，一旁的周家管家周福也是微微点头，甚至带着喜色，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可不能放手。
上黑风山寨，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若是周富贵出大价钱，自然有亡命之徒见钱眼开，接下这个差事，但若是底子不硬，只怕连山寨的影子都见不到就被人砍成肉酱了。
首先，黑风山寨处在县城外数十里外的黑风山上，山路崎岖，林间有野兽出没，若不小心，就要成为野兽的米田共。
其次，黑风山寨在二当家毒秀才的建议下，修建了数个前哨，如果有人进山查找黑风山寨，人少，很可能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人砍死，人多，山寨放哨之人以为官府围剿，可能直接回去报信，而后山寨众多山匪化整为零，隐于山中，又是白去一次。
如此周富贵左右为难，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承担他托付的强人上山，拖到今日仍是愁眉紧锁。
“老爷，项捕快跟随项英雄从小练武，刀法娴熟，上山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而且若是通过前哨，进了山寨，见了几个当家的，说不定真能把事情办妥。”
周福急切道，他是周家管家，周家小姐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感情深厚，恨不得马上派人救回小姐，眼下项央自告奋勇，又是县衙捕快，恨不得他马上出发。
周富贵摇摇头，虚抬手掌示意周福不要多言，转而对着项央道，“项小兄弟的好意周某心领，不过我不能让你陷入险境。你父亲这次阻截黑风山寨的山匪，还杀了两人，击伤多人，已经与黑风山寨结下血仇，若是你上山，必不得好死，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项央点点头，对这个周富贵多了些欣赏，从他这番话就能看出人的秉性，至少不是个自私自利，为富不仁的恶人，开口道。
“周老爷不必担心。只要这堂中的你我四人不说，黑风山寨如何得知我的身份？而且我长相肖似先母，量那些贼人也看不出端倪。”
末了，左手一拍一按，雁翎刀噌的一声出鞘，右手边的茶杯被项央抛出，一斩一击，刀光划过，茶杯连同茶盖被分成四块，同时以一个极快的出手速度将雁翎刀的刀身压下，接住掉落的四块茶盏，当当当当四声，一个不落，显露一手不俗的刀术。
周富贵与周福傅大春三个人眼睛都看直了，厉害厉害，就这一手，县衙捕快没几个能做得出来，果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项大牛能杀得贼人，项央也不差多少。
项央则是表面一脸淡定，缓缓将被劈成四瓣的茶杯放到桌上，收刀回鞘，实则心里也是担心的要死，接茶杯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刚刚项央那一手看起来玄的很，像是刀法名家，实际上说起来，还是运用了基础刀术的斩招与压招，不过结合如今项央过人的气力与出手速度，看起来才有这种视觉效果。
而且项央想的也很好，万一刚才失手没接住茶杯，就顺手收刀回鞘，反正露出一刀斩击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圆满完成，更平添几分逼格。
傅大春也是激动得的脸色通红，怪不得小央哥这么自信满满，原来武功大有进步，这样看来去黑风山寨危险也不是很大。
这一点项央早有预料，不然不会因为一门铁指诀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山贼，求得还是一个财字，以前也有一些人家用钱赎回被抓走的亲眷，眼下周富贵不过是最有钱的一个罢了。
只要项央过的了山路，平安的从前哨走到黑风山寨前，危险性就大大降低，甚至有八成的可能安然回返，七成可能赎回周家小姐。
除了这些，项央还能通过这次行动，一探黑风山寨，近距离接触观察胡强，完成任务，还能得到一门铁指诀，增强自身武功实力，没有理由不做。
“项贤侄，既然你有此心，我就把这件事托付给你，一切听从你的吩咐，若是成功救回小女，我愿奉上白银千两作为感谢。即便不成，只要你平安归来，我也愿给出两百两白银的辛苦费。”
傅大春有些疑惑，不是该许配小姐，给三个茶庄吗？怎么一下缩水这么多？
不过项央倒没在意这些，反而有些高兴，一开始他就没图周富贵的家产，现在有钱拿已经很不错了，既能探听仇人消息，又能获得铁指诀，还能赚到钱财，不用为铁裆功的药汤发愁，一举三得，好啊。

第十二章 准备
一上午时间，项央就和周老爷周管家商讨如何营救周家小姐的相关事项，比如赎金到底出多少为好，以何种方式折算。
将来交付，如何既能打消黑风山寨的疑虑，又能圆满交易；还有如果山寨如果已经祸害了周小姐，又不想放人，该怎么据理力争，至少要让周老爷妇女团聚见上一面。
“其实周老爷所言的万两白银，说起来是不错，但不如多换算些粮食肉食，要知道黑风山寨平常劫掠，金银有不少，唯独这采买一事颇为费劲，若以物交换，必能多上几成把握。”
项央的建议得到周富贵与周管家的认同，“还有，不知周老爷是否知晓这黑风山寨的三个当家的喜好，若能投其所好，取悦这几人，在下更有信心救回周小姐。”
“倒是打听过。黑风寨大当家喜好武学，平素收集武功秘籍，不过我只是商贾之家，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东西；二当家毒秀才倒是喜欢字画，我收藏了一位大学士早年的蜂鸟图，应该能有用，到时就请项小兄弟带上。最后的胡强其实最让老朽担忧，此人好色，若是小女落入他的手中，只怕就很难赎回了。”
说这些的时候，周富贵忧心忡忡，按着桌子的手掌用力，有青筋冒起。
他的女儿一向聪慧，如果遇到一些普通山贼，亮明身份，等候赎款，说不得还能保住贞操清白，但要是被胡强撞见，依照那人的性情和自己女儿的相貌，唉。
项央听到胡强，心里一动，此番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近距离接触胡强，观察此人弱点，为将来干掉他做准备。
“老爷，项捕快所言有理。胡强好色，我们若是献上一个美女作为交换，再有二当家分说和赎金的诱惑，小姐未必救不回。”
周福别看人长得很消瘦正派，没想到是个哑巴狠，让项央心里有些反感，你家小姐被山贼凌辱，何必要拉其他无辜女子下水？
傅大春也有些不高兴，要不是县衙无作为，暗地和黑风山寨的贼匪门交易已经是大大不对，足以论罪，现在还要寻摸一个美女送上山替换周家小姐，哪有这种道理？要知道无论是项央还是傅大春，那可都是县衙的人，职责就是保卫百姓。
周富贵看到项央两人脸色不虞，放下念想，啪的一拍桌子吓了几个人一跳。
“放肆，我周家累世清白，你岂能出这种馊主意陷我于不义？此事休要再提，项贤侄，你放心，我周富贵虽然想救自己的女儿，但绝不会牺牲别人来达到目的。”
项央笑着点点头，其实只要不是强迫，如果有某个心甘情愿以身饲虎的高洁女子应下此事，甚至为他当个卧底什么的，他是求之不得，只是现在哪有这种人。
“好，那就请周老爷安排好这一切，若是可以，下午我便出发往黑风山一行，毕竟救人要紧，宜早不宜晚。”
周富贵脸色大悦，连忙吩咐周福准备酒宴，今天中午他要和项央好好喝上一杯。
要说也是大户人家，早晨项央吃了傅大春的烧鸡，觉得已经是人间美味，但等人家八荤八素，四点两汤一上来，才知道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
蹄髈那是油乎乎香喷喷，大虾鲜美滋润，素菜碧绿如柳丝，做成花草形状，色香味俱全。
项央还好些，吃相斯文，但傅大春就有些不堪了，那是碰到就往嘴里塞，吃的满嘴流油，让一侧侍候的周福鄙视不已，不过到底是跟着项央来的，也不敢表露出来。
一边吃着饭，项央一边在心里琢磨下午的行动，刚才周富贵说借他一匹好马赶路，依照估算，出城后个把时辰就能到黑风山，事情要是办的顺利，晚上就能回来。
而到了黑风山，第一要小心，山上的山贼有弓箭很容易将他射杀，第二，就是千万不能惹怒山寨的人，他此去是探听情况消息，不是找人打仗，这一点要分明，不然穿越一次没几天就挂了，平白浪费无字天书这件宝物；
同时又不能被人看轻，不然很难获得与几个当家对话的机会，这需要自己把控。
简单点来说，这次的任务危险性并不算大，但需要过人的勇气，武力，智慧，当然，最好长了一张舌灿莲花的巧嘴。
吃过饭，周老爷派人取出那位大学士的蜂鸟图，项央寻摸机会看了眼，感觉一般般，画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反正没觉得多珍贵。
还有周老爷的亲笔书信，印章钱票，这都是诚意，不然项央此去很可能被人当做官府的探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后是缩短赶路时间，代替脚力的马匹，看样子很是温顺，黄色的鬃毛摸起来有些扎手，不时打几个响鼻，喷出白色的沫子。
傅大春有些担心的看了眼项央，“项大哥，你骑过马吗？这骑术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更别说你马上就要出发，要是马匹撒泼，把你甩下来，伤筋动骨都是好的。”
周富贵这时也才想到项央家境不是很富裕，可能不会骑马，脸色有些不好，这么一来赶路就花时间了，说不定等到明后天才能知道自己女儿的具体情况。
项央却笑着摇头，摸了摸黄马的脖颈，拉住缰绳，一个翻越就跨上马匹的背部，右手勒住缰绳，左手持着雁翎刀，再加上他长得很英俊，看起来很像是纵马江湖的少侠，引动周家主仆和傅大春的喝彩。
原主项央自然是没骑过马的，但地球项央老家可是有两三匹老马，从小也练过一些骑术，再加上现在项央身体素质超出常人，力气，反应，控制力，这些都有了，骑个马那是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喝”项央骑着马，滴滴哒哒绕着周家的后院走了一小圈便下马，周家虽大，但也容不下一匹好马纵横驰骋，只能到城外再好好领略一番风驰电掣的感觉了。
“好，既然一切准备妥当，我就等候项贤侄的消息，府上的金银粮食我会预先准备好。”
周富贵和项央聊过后熟悉不少，敢于拉着项央的手表示亲近，口里也是一副全靠你的说辞。
项央点点头，但也只说是尽最大努力，牛皮不能吹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可没百分百的把握能救回周家小姐。

第十三章 上山
出了周家，迎着街道行人羡慕的目光，项央一边牵着黄马慢慢往县城外走，一边和傅大春交代事情。
“大春，你把我这块腰牌收好，还有我的雁翎刀，都先带回你家，等晚上再到东城门去接我。”
项央从怀中掏出捕快腰牌，这玩意对将要上山的他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决不能带，甚至手中的雁翎刀都容易暴露他的身份，因此都一并交给傅大春。
而他现在手上提着的是周富贵家找来的一柄厚背长刀，看起来块头大，但并没有雁翎刀锋锐沉重，对项央来说足够用了。
“项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你也要小心，不过我不爽的是周富贵出尔反尔，明明说谁救回他女儿，就把女儿嫁给他为妻，还送三个茶庄的。”
傅大春将腰牌收好，手上提着雁翎刀有些吃力，不过红润的脸色显示心情还不错，毕竟也是半大孩子，好玩，这雁翎刀可是杀人利器，能把玩一下午，能不高兴吗？
项央却不以为意，“不要纠结这些，况且能不能救回周小姐都是两说，别把事情想的太好。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没事不要仗着手里有家伙嘚瑟”。
说着，项央翻身上马，一拍马臀，向城外赶去，路上行人纷纷避开，留下傅大春一脸羡慕的站在原地，什么时候他也能策马奔腾啊。
不过项央在上马过后，没有直接出城，而是绕了一圈，来到一处售卖文房四宝的文馆外，瞅着无人，方才下马，抽出周富贵写的书信撕开观看。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项大牛杀了黑风山寨两个山贼，伤了十几个，如果不是由县城庇护，项央毫不怀疑那帮山匪会抓了自己上山血祭。
现在他冒大风险上山，身份必须保密，如果周富贵存了交好黑风山寨诸匪，把自己出卖给他们，那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项央看过书信，横着看竖着看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妥，方才进文馆买了个信封，伪装成未拆解的模样。
这一番动作亏了周富贵一家不知道，不然肯定惊出一头冷汗，他们还的确存了这个想法，不过项央现在到底是捕快，还有傅大春这个碍事的人知道内情，心内有所顾忌，不然保不准真把项央卖给黑风山寨。
出了城，项央直往一条崎岖小路前行，马蹄踏地，尘土飞扬，道路两旁的杂草灌木望不到头，看起来很是荒凉，到底是小县城。
等项央骑马看到远处隐约朦胧的黑山山影时，心下稍微有些颤动，取下黄马一侧挂着的水囊灌了口水，浇灭心里的躁动，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直往黑山前进。
黑山是安远以及附近几个县城最大的山系，绵延数百里，沟壑纵横，峰峦如聚，越往深处，越加危险，里面猛兽成群，甚至每年都有几十个倒霉鬼成了野兽的腹中餐。
当然，这偌大黑山也不尽是坏处，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如李郭村，就组织了一支狩猎队，沿着一小块山系专门上山打猎过活，一些猛兽卖出去的价钱比一年到头侍奉庄稼多得多。
而除了这些，黑山最出名的还是黑风山寨这一令官府都头痛不已却无能为力的黑恶势力，安远除了李郭村，就没有不被这群山贼祸害过的村落。
进了山道，项央找了一处隐蔽的树丛将黄马拴在那里，自己背着包裹，手里拿着厚背刀时时刻刻警惕四周环境情况，严格来说，到了山上，尤其是黑风外山，随时有可能遇到黑风山贼。
山路崎岖，但项央本身少年精力足，又修炼铁裆功气力耐力大增，也不觉得如何疲劳，很快爬过两个山头，接近黑风山寨。
不过就在项央靠在一颗大腿粗细的树木边休息时，嗖的一声响让他下意识的翻身一滚，心里也是砰砰狂跳，后背全是冷汗，幸好这帮山贼的箭术不精，再加上他反应灵敏，精神集中，才躲过这一箭。
长刀蹭的一声出鞘横在胸前，身体处于最强防御状态，项央借助一颗大树隐藏行迹，仔细倾听林中的情况。
“可是黑风寨的诸位好汉？不要动手，我来山寨有要事求见，还请几位兄弟行个方便，带我去见几个当家的。”
项央的声音中气十足，传播很远，不多时，有莎莎的树叶摇动声响起，同时有几个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
“想见几个当家的？你是什么人？先出来说话，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声音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糙汉子，声音粗，带着凶恶，让项央有些犹豫，外面的人有弓箭，他的刀法也就比普通人强，可抵挡不住连发不断的箭矢锋芒。
“在下杨乡，受安远县城周富贵周老爷所托，前来贵山寨见几位当家的，详细商谈关于赎回周家小姐的事情，还请各位不要动手，我这就出来。”
项央犹豫没多久就开口道，说着，从大树后走出，右手紧紧握着长刀，如果对面之人要动手，他也不会任人宰割。
还好，许是项央的说辞起了作用，距离项央十几米距离外走出四个身影并未动手。
四人穿着粗布麻衣，看来生活很一般，不过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手里拿着家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吆喝，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孤身来我们山寨，倒是有些胆量，爷们最欣赏你这种人，把刀收回去，不要乱动。”
为首的山贼拉满弓箭对准项央开口道，看到项央很识时务的收刀，也收回弓箭，点点头，接着冲着身侧的三个山贼使了个眼色，三人了然的四处查探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赶回来。
“没别人，就他一个，看样子应该不是官府的人，而且这人岁数也忒小了点。”
一个看起来有些亲和的山贼对领头地说道，而且看着项央的眼里有一丝贪婪，往日也不是没有来交钱赎人的情况，每次他们都能捞上一笔，过一段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而大茶商周富贵的名号他们这些打家劫舍的人可都是久闻大名了，这么一个大豪客，该出多少钱赎回自己的女儿啊。
项央松了口气，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没有危险，“几位好汉，我身上有周老爷的亲笔书信和印章钱票，绝对没有假，请各位带我上山，和几个当家的详细说说。”

第十四章 黑风山寨
听到项央有信物和书信，几个山贼更放心几分，两个人走到项央身边一人一边，将项央围住，想要将他手中的厚背大刀给缴下来。
不过项央哪里肯，他现在一身所学，都在刀上，没了刀，他也就是个力气大一点的普通少年，任人宰割，这种将性命交托给旁人的事情，他决不答应。
看到项央的防备姿态，为首的山贼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过想到此人代表的周富贵，压下怒火，“算了算了，既然是来送信赎人的，就不用太苛刻，你们两个看着他就行了。”
说实话，若换了一个身强体壮得的彪悍人物，小头目是怎么都不会放任有利器留在他手中，但项央年纪轻轻，还是少年，能有多少手段？因此才轻拿轻放，不那么严格。
项央松了口气，紧了紧手中的刀，跟着几个山贼往山上走去，不过并非沿着前人已经开辟的山路，而是一条布满灌木的小道。
项央路上被两个大汉夹在中间，大刀归鞘，小心翼翼之余，又想探听一些口风，因此脸色带着讨好，语气恭维，将几个山贼吹捧一通。
“嗯，你小子嘴倒是甜，我也不怕跟你说，咱们山寨那是固若鸡汤，连官府也奈何不了我们，周富贵选择上山交钱赎人，那是做对了。毕竟盗亦有道，咱们山贼那也是讲诚信的，收钱放人，从来没干过亏心的行当，不信你下山打听打听，刘家村刘地主一家，头发丝都没掉一个。”
领头的山贼文化水平不高，固若金汤被他说成固若鸡汤，不过不影响语言表达，反正意思就是你来花钱赎人绝没错，他们也是讲究人。
“哈哈，各位都是绿林豪杰，一字千金，小弟当然信任诸位，不然也不会上山了。对了，在下最向往英雄，听闻贵山寨三个当家的都是百人莫敌的好汉？不知能不能给小弟说说？”项央眼珠子一转问道。
说到三个当家的，这几个山贼脸色立马不同，原本趾高气昂，现在缩的跟个鹌鹑一样，领头的更是嘘了一声，左右看看无人，方才小声道。
“三个当家的岂是我们能私自讨论的？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除了大当家一向不出面，不知道身手高低，二当家三当家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不过前些日子三当家受伤，前胸被人划了一刀，听说是一个捕快干的。啧啧，想不到县衙那群软脚虾还有这种狠人，不过到底也没逃了三当家的大刀。”
听到这人的话，项央心里一跳，握刀的手紧紧用力，拧出青筋，但脸上还是一副好厉害的模样，项大牛能打伤胡强，只说明一点，胡强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以对付。
从刀法上来说，项大牛与项央算是半斤八两，虽然项大牛练得年岁更多，更娴熟一些，但项央天资更高，脑子更灵活，以往父子练刀，刨除项央气力不济的因素，单以刀法出招而论，十次也能嬴上六七次。
“不能冲动，现在胡强虽然受伤，但人在山寨，有众多山贼保护，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我此行就是打探消息，还要等。”
项央平复心境，跟着几个山贼一边走一边默记走过的路线，不过很显然，这群山贼有经验，带着人七绕八绕，加上黑山地势多有重合，不一会儿，就把项央转迷糊，刚刚记得路一个都对不上。
“这样也好，不然我还怕这群山贼不放人，或者事后杀我灭口，以防山寨具体位置泄露出去。”
这么兜兜转转，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险峰之下，山峰险要，但下方的平谷却地势平坦，足以容纳山贼生活。
以项央所见，前方木栏围住，两侧有高大十几米的木质塔楼，上面两个手持大刀的悍匪正监视远方情况，再往里，则是一个又一个的木屋，还有不少小孩子在嬉戏玩闹，应该是山贼的后代。
领头之人和塔楼上的山贼交谈几句，顶上的人吆喝一声，就有两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从里面佝偻着身子将木栏推开，露出容纳几人通过的缺口，等几人通过，马上闭合，不留一丝机会，十分谨慎。
项央一路行进，小心翼翼的穿过不少木屋，中途见到一些在木屋外光着膀子晒太阳的山贼，各个气质冷厉，目光渗人，还有一些相互教技，掰手腕比摔跤的人，更加凶悍，当然，还有不少人白日宣淫，木屋中啪啪啪声和男女的急速喘息不绝于耳。
最终，山贼小头目将项央带到一个用砖瓦铸成的大房外边，最顶上是一块写着“替天行道”的红底黑字牌匾，让项央想到水浒传里的聚义厅，估计是这帮山贼开会的地方。
“你们两个把他看好，我去和二当家的禀报，千万别乱走，还有，你小子别有坏心眼，不然死了也是白死，这山上都是猛兽，抛出去你连个全尸都没有。”
小头目威胁道，随即转身进了大屋。
项央则是连连点头应和，这一路走来，他也的确不敢乱动，就会一套基础刀法，铁裆功就练了一晚，虽然涨了不少力气，但放在这群悍匪中间，还真不算什么。
大屋内，一个修建的还算文雅别致的大堂内，两个身材气质迥异的男子正在商量下次行动的目标和相关事项，听到小头目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既然有肥羊可宰，何必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外出劫掠呢？
堂内，最东方位置有三把交椅，中间是大当家的位置，左侧是二当家位置，右侧是三当家的位置。
二当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起来身材不高，长相也很一般，但一身儒袍长衫，羽扇纶巾，看起来还真像一个饱读诗书的秀才，而不是打家劫舍的山贼。
“小六，你把他叫进来，对了，态度好一些，毕竟是给咱们送钱的，没必要横加折辱。”
以往这个小头目有前科，对交赎款的人眼不是眼，鼻不是鼻，态度很不友好。
不过毒秀才没料到项央马屁如潮，将这个小六拍的是高潮迭起，欲罢不能，根本没怎么受虐待，甚至身上的武器都没被缴下。
小头目高兴的应了一声，这次买卖要是做好了，作为引路人，他就能分到一笔钱财，好好挥霍一段时间了。

第十五章 交涉
等那个叫小六的人走出大门，毒秀才转头对着另一把交椅上的胡强问道，“老三，周家小姐人怎么样？你没对她动粗吧？”
胡强这个人毒秀才很了解，本事不小，神力惊人，但贪财好色，绝不是那种可以深交的豪杰之人，这么多年两个人在私底下也没少较劲。
胡强是个三十多岁裸着胸膛的长发大汉，长相很是威武雄壮，不过胸前缠着白色纱布，上面还散发着丝丝刺鼻的药味儿，脸色也有些苍白。
“还没哪，本来看那个小妞长得不错，想收藏起来等伤好了再乐呵乐呵，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便宜周家了。这样吧，要不然今晚您给小妞开个苞？权当小弟孝敬二哥了。”
胡强声音浑厚，不过因为伤势原因有些中气不足，而且说话的时候牵扯胸前的伤口，虚弱感，疼痛感让这个一向以勇武神力著称的悍匪有些不太适应。
“千万别，这周家小姐有大用，咱们山寨上次行动不但没捞到什么好处，还折损了两个兄弟，伤了十几人，连老三你都受伤不轻，很难保证下次再不出差错，我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上周家一笔。周富贵，这可是家财万贯的大茶商，生意做到几个县，这单生意成了，兄弟还怕没女人睡吗？”
毒秀才很清楚，他们黑风山寨如今是附近几个县城的眼中钉，肉中刺，在黑山当中还好，官府难以对付他们，但要是出去劫掠，危险性就大大增加，很容易被人设计针对，所以能少出去尽量少出去，这次的事情正好是一个机会。
“嗯，也好，早就听说周富贵有钱，这次就狠狠宰他一笔。”
胡强受了伤，如果带伤出去，再遇到一次硬茬子，可不太容易脱身，所以也不想外出。
正在这时，山贼头目小六将项央领了上来，毒秀才和胡强看到项央手里提着的厚背刀，先是有些不悦，小六子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不过看到项央稚嫩，充其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又放下心来。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路？和周家什么关系？周富贵怎么只派你一个人来山上商议赎人的事情呢？”
毒秀才看也不看项央，从袖口掏出一个折扇扇了扇轻慢道，在另一侧的胡强则是瞪着一双凶悍的眸子看向项央，胆小一点的估计话都说不利索。
不过项央倒不是一般人，先是朝着两人抱拳行了下礼，接着开口回道，“在下昆定杨乡，和周家并无关系，只是前几日到安远访友，听说周家老爷出重金悬赏上山赎人的勇士，所以应下此事。本来周家老爷是想从安远县城的诸位豪强中选出一位上山与几位当家的交涉，不过也是周老爷运气不好，李金海外出访友，钱老英雄病重难以出门，还有一些人因为不同原因拒绝此行，唯有在下知道诸位好汉并非滥杀无辜的英雄，再加上家境不是很好，所以应承下来赚这一份卖命钱。”
说着，项央从后背解下行囊，放到地上，“这是周家老爷的亲笔书信和印章钱票，算是证明身份。
这是周老爷听说二当家的喜欢书画，特地从藏品中精选出一副翰林院大学士年轻时的蜂鸟图画卷，献给二当家的当做见面礼。
至于三当家的，本来周老爷想送几个漂亮女人给您当妻妾侍奉，不过到底是处在县城里，做事有些顾忌，没能成功，还请您不要见怪。”
项央一样样掏出信物，让小六传给毒秀才和胡强观看，自己则是眯着眼睛看似无意识的瞥了眼胡强，果然受伤不轻。
胡强眼里虽然有些不悦，但勉强还能接受，周家又不是土匪，不可能为了讨好他去强抢几个民女。
倒是毒秀才，书信印章扔到一旁，只摊开蜂鸟图欣赏，眼中的欣喜不加掩饰，看着项央的神色也多了些亲近。
“不错，果然是大学士手笔，气象奔腾，笔力细腻中不乏豪放，实在是好。”
毒秀才一阵吹嘘，不过项央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是附庸风雅之辈，反正吹牛皮又不要钱，大堂内的人又都是武夫粗人，任他自己演戏旁人也看不穿。
末了，毒秀才放下画卷，拆开书信来看，时而点头时而皱眉，让项央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手里的厚背刀，盯着毒秀才细腻的手掌和一边的折扇有些出神。
世人只以为毒秀才以阴谋诡计著称，却不知道若真是一个文弱书生，顶多能当一个狗头军师，岂能压得下胡强这种凶人，成为黑风山寨的二当家？
在上山时，项央通过套小六的话，知道了毒秀才早年的确是一个读书人，不过有幸得到一门武功的残篇，练就一手十八路打穴法的武功，可通过折扇点人穴道，从而定人、杀人、折磨人三项全能，以胡强天赋神力，仍对此人忌惮有加，就可见厉害之处。
好一会儿，将手里的书信放到一旁，想了想，毒秀才说道，“杨乡，我可以先透露一点给你，周家小姐现在毫发未伤，而且是完好无损，并未受到凌辱虐待。
所以周老爷所言万两白银，只怕还不够，这样吧，你们既然折算了三千两的粮食肉菜之类的物资，就再添三千两现银，作价一万三千两。
另外，我们这些山上的兄弟缺衣服少武器，你再让周富贵添上三百件新衣，五百斤生铁，若是有成品刀剑武器更好。”
毒秀才的话让项央倒吸一口凉气，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粮食银子乃至衣物都好说，关键是这五百斤生铁，这要是打造武器，能做出多少只箭矢？更不好说的是，这属于军事物资，民间不能买卖动用，周富贵能凑出来吗？
“这个，两位当家的，其他的小的都能做主答应，唯独这五百斤生铁做不了主，不如这样，两位容我先下山找周老爷商量一番，如果能做到，就会再派人来联系各位，不知您看如何？”
“做不了主？那要你干什么，来人，把这个小崽子拖出去砍了。”
胡强冷哼一声拍了下椅子扶手说道，门外两个人听到胡强的话，立马走上来要拉扯项央，将他拖走。
项央双眼寒光一闪，就要反抗，不过看着毒秀才一脸笑意，按耐下来，高呼道，“三当家饶命，小的回去一定说服周老爷答应两位的条件，绝不反口。”
反正他只要安全回去就是好事，至于周富贵，人家好歹也是大茶商，人脉关系都有，轮不到他来操心。
而在心里，项央更是琢磨着能不能通过这次交款赎人阴死胡强，现在他受伤，战力肯定大减，逮到机会未必不能成功。

第十六章 周家小姐
听到项央答应下来，毒秀才开口喝退两个山贼，完了和胡强隐晦的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你既然答应下来，诚意这么足，我们也不会让你难做，可让你先见周家小姐一面，另外可从她身上取一物作为凭证，你带回去给周富贵看看。不过，交易之事一切都由你们周家负责，我们的人不会出山寨，最迟三天，你们把赎金物资运到黑山上，到时我们会派人拉上山，记住，只有三天，过期不候。”
毒秀才说完，也不等项央回话，大手一挥，小六便拉着项央走下去，剩下胡强哈哈大笑起来，“二哥，这次可真是发财了，以前抢那么多回，顶多是维持个温饱，看来今后还是要把目标放在有钱人身上啊。”
黑风山寨以往劫掠村子，收缴粮食家禽，油水实在不多，这次敲上周富贵一笔，山寨上下吃上一年都绰绰有余，这就是差距。
毒秀才却摇摇头，“老三你有所不知，这种事情只能做个一两次，做多了，惹恼了那些富人，有咱们的苦头吃。那些泥腿子穷命贱命，死了也没人管，但富人们不同，他们有钱有势有关系，万一请来一些江湖大派的传人来个清剿山贼为民除害，咱们可抵挡不住。”
这还不止，以往县衙不是拿他们没办法，而是各个县令为了自己的政绩，都对上面引而不发，如果有人捅出来，朝廷派高手也好，大军也好，剿灭他们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黑风山寨这么多年风平浪静，不是因为自己够强，别人不敢惹，只是处在一个小地方，也没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这才能生存壮大。
胡强听到毒秀才的话，虽然露出一丝不甘之色，但也了然的点头，旁人不知，他还不知吗？
他们的大当家就是一个小门派的弃徒，擒拿手精妙多变，一身内功修为曾经空手在门外的大青石上按出五寸深的掌印，打在人身上还能活命？就算神力如他，也不敢和大当家的叫板。
厅内的二人一时沉默无言，而走出大堂外的项央则是松了口气，真正将提着的心放下来，见过毒秀才和胡强还能活着，又谈妥了相应的条件，他的安全真正得到保证，可以这么说，黑风山寨在拿到赎款物资以前是不可能杀他的。
“哈哈，杨兄弟好胆色，一般三当家发怒，我们都是怕得要命，曾经有一个胆小的还掉了裤子，今天你能面不改色，未来一定是个好汉。”
小六知道两方谈妥，很快有会有一大笔物资银子运进山寨，心情很是兴奋，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他也能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哪里哪里，对了小六哥，咱们要去哪啊？这里毕竟是山寨，要是不方便，您可以随便从周小姐身上摘个首饰之类的交给我就行了。”
项央的识趣让小六看他更加顺眼，拍了拍项央的肩膀，力气很大，但项央纹丝不动，让小六有些惊奇，他的力气在山寨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这小子有些门道，难怪敢来山寨赚那份卖命钱。
“没关系，每次山上抓的人，都会关在后山的木屋中锁起来，大家都知道，没什么禁忌。周家小姐是三当家特地吩咐好好伺候的，山寨的人不敢怠慢的。”
一边走，一边和小六交谈，不时和一旁路过的山贼露出笑脸打招呼，项央对这个山寨又多了些了解。
一般来说，这个山寨的山贼除了是强盗，也兼职绑匪，抢钱抢粮抢人，当然，这个山寨也不是竭泽而渔的短视货色，一般都会有所收敛，抢的人都是年轻漂亮或是好生养的妇人。
像是山寨的一些山贼能够有婆娘，一般都是这么来的，先期还能反抗不从，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又看不到逃脱的希望，一些女子就会认命，真正融入黑风山寨，甚至生下下一代小山贼。
“到了，杨兄弟先等一下，我去跟看守的人交涉一下。”
小六停下脚步，项央跟在后面，看了眼面前的几个木屋，修建的很是简陋，就是木板叠起来组成，扎进地下，大门打开，依稀能见到里面被锁链捆成一团的无辜妇女。
守在木屋的三个山贼见到项央有些疑惑警惕，迎着小六走上来，四个人一阵低语，小六说完，三个山贼看向项央的眼神就变得很亲切，在他们眼里项央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大金矿。
“好，周家的那个小妞就在那里，性子烈的很，你自己去就行了，记住，你时间不多，有什么话说尽快。”
小六重新走到项央身前，将他带到一个木屋前，打开门，露出有些昏暗发潮发臭的空间。
项央拱手谢了谢，忍着味道走进屋内，见到一个穿着黄色衣裙披散头发的女子抱着双腿蜷缩在屋子的一个角落，猜测就是周家小姐。
“周小姐，听得到吗？在下杨乡，是周富贵周老爷派来和黑风山寨协商赎回小姐的，您没事吧？”
项央上前几步说道，听到项央的话，黄衣女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明眸皓齿，长相甜美的面孔，不过因为长时间担惊受怕，显得很是憔悴消瘦。
“你是我爹派来的？真的是来救我的？没骗我？”
说着话，周家小姐眼里噙满泪水，谢天谢地，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如果再没消息，她都打算绝食自尽了。
“不错，在下已经和黑风山寨谈妥，最迟三天，就能赎回小姐，这次来见小姐主要是确认您的安全情况，另外再拿一件信物回去向周老爷证明。”
项央见到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沦落到这种地步，也有些唏嘘，不过此女也算是幸运，虽然可能名节有损，但能完璧无损的安全下山就是一件好事。
“好，这是我的丝帕，你带给我父亲，他会认出来的。”
周小姐上下摸索一阵，原本的金玉首饰都被搜刮干净，只剩下一个丝帕留下，毫不犹豫的递给项央，那模样恨不得马上就能离开这里。
接过丝帕，项央点点头，再次确认周小姐一切安好安全，转身离去，出了门迎着小六扬了扬丝帕，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走了。

第十七章 盗马贼
跟着小六和另外三个山贼出了山寨，项央长长吐出一口气，黑风山寨一行虽说无风无险的过去了，但架不住压力大，换了个人来，不定怎么样呢，说不定连山寨都上不去就死在小六的弓箭之下。
“杨小兄弟，你小小年纪就胆色过人，敢孤身上我们黑风山寨，我老六敢断言，将来一定能有大成就，希望下次再来，咱们能好好喝上一杯，我请你。”
小六自觉这次赎金的事情肯定稳了，因此心里高兴，一路带着项央往山下走，一路嘴里叨叨不停，好不容易碰上个外人，不好好吹吹牛怕是能憋死他。
项央嘴里附和，脸上有笑容，但心里却森寒一片，黑风山寨是附近村庄平民百姓的最大毒瘤，多少人死在他们手上，多少家庭被他们拆散，如果有机会，下次再来就是带人灭掉这一伙人。
和小六几个山贼分手告辞，来到熟悉的山路，项央提着厚背刀赶往自己拴马之地，拨开碍眼的树枝藤条，原本在那里安静乖巧的黄骠马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啃得七零八落的杂草和上面两双沾着泥土的脚印。
项央眉头一皱，俯下身子，将厚背刀插在一侧，捻起一小团细细看了下，眼里若有所思，山路之上遍地都是泥土，只要上山的人都避免不了，本来是看不出什么的。
但在他眼中，除了黑色的泥土，上面还沾染一些凝滞的灰石粉，和黑风山寨地面撒的有些相似。
这些灰石粉能够祛除湿气，保持干燥，一般在山上生活的人都要在自家地界撒上一些，不然年久日深，很容易生病，而这黑山之上，除了黑风山寨疑惑，哪有人居住？
这是有山贼下山还是有人和他一样上山过后又下山？
扔掉黑土，项央拔出厚背刀持在手里，沿着或深或浅的脚印，还有周边被人拨开挥打的杂草灌木，一路追踪，最后沿着另一条山路下了山，在山脚见到两个正缓缓步行的粗豪汉子。
两人身材高大，穿着褐色布衣，手上各自拿着家伙，一人牵着项央的黄骠马，另一人在一旁往嘴里塞着果脯之类的东西嚼着。
听到身后的声响，两人停下脚步往后一看，见到项央手里拿着亮闪闪的厚背刀吓了一跳，也抽出自己手上的钢刀，不过仔细一看，方才放松下来。
“咦，这不是项大牛的儿子吗？叫什么项央的，你怎么在这里？”
牵着马的那人长了双八字眉，看起来很有喜感，不过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充满了不屑的味道。
项央听到有人认出自己，和两人反应如出一辙，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身份暴露，被山贼得知。
不过仔细一看两人，也松了口气，发现虽说不上认识，但也是见过几次面的熟面孔，都是安远县巨熊帮的成员，一般在一些热闹小摊店铺中收些保护费，曾经被项大牛教训过。
“我怎么在这里？你们偷了我的马，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倒是你们，平日在县城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还想上山落草不成？”
项央几步间走近两人，持刀说道，这马算是周富贵借给他的，要是被人弄丢了，可不太好交代。
而且这两人不可能上山踏青，一定和黑风山寨有关系，他此行除了见到毒秀才和胡强，得知胡强受伤，其他没有多少收获，因此想要擒住这两人逼问。
这两个汉子都是巨熊帮的小头目，力气大，性子凶，见到项央如此不客气，对视一眼，冷笑声连连。
“小东西，原本你老子活着，我们还忌你三分，现在他都歇菜了，你还这么拽了吧唧的，跟谁俩呢？找死啊。”
一人将马套在身侧的小树上，一人持着钢刀逼迫上来，这人以前在街上欺压一个卖馄饨的寡妇，被项大牛撞见，狠狠教训了一顿，一直怀恨在心。
不过项大牛不仅有武功，还是县衙捕快，因此不敢报复，现在看到项央势单力薄，便起了找回场子的心思，而且有句话不是叫父债子偿吗？现在荒郊野外，弄死他也没人知道。
项央紧了紧右手的厚背刀，吞咽了口唾沫，虽然他精通基础刀法，也练了一晚上的铁裆功，但到底没和人真正动过手，现在真来上一场，还真有些紧张。
“去死。”对面的汉子见到项央紧张，心里一喜，以为项央就是个样子货，没学到项大牛的本事，冷哼一声，提着钢刀加速冲过去，运起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砍向项央的脑袋，这一刀要是劈实了，项央的脑袋就要被开瓢。
项央呆呆立在原地，看样子像是惊吓过度，不过在钢刀砍刀落下之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侧身扬起手中的厚背刀，微微一撩，先是躲过大汉一刀，接着在汉子右胳膊上划了个口子，有鲜血哗哗向外涌。
“啊，老李，一起上，杀了这个小子。”鲜红的血液，疼痛的刺激，让大汉有些疯狂，拿着钢刀大喊道，同时朝着项央乱劈乱砍。
当当当金铁交击声在山脚下响起，项央双眼盯着对面大汉的钢刀，手中动作不慢，以惊人的反应一一接下，不时抽空反击一刀，不一会儿，大汉的脸上，胸口，左腹，全都被砍伤，鲜血喷涌，像是一个血人。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自己同伴的惨状，有些胆寒，心里暗暗思索，这小子有些邪门，看样子学了他老子的刀法，不好对付啊。
心里一发虚，胆气就弱，只能拿着刀在旁边试探，等自己的同伴力气消减，倒在地上呼呼的喘气，看着项央把目光投向自己，就要往前跑。
不过项央一个箭步冲来，滚到地上唰唰两刀把汉子的双腿膝盖窝切开放血，汉子前冲太快，腿上受伤，一下子栽倒在地，牙齿都摔掉几颗，心里更是恐惧不已。
项央站起身子，拄着刀也是急速喘息，心脏怦怦直跳，胳膊发麻，右手有些松软，几乎没有力气。
不过与身体的消耗无力不同，项央的一双丹凤眼却是越来越亮，充满自信，自己毫发无损，打败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这就证明自己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以往。
“多亏了铁裆功，不然刀法再精妙，气力不足，很可能直接被人把刀磕飞。”
项央再一次在心里感谢无字天书的给力，然后在两个汉子惊恐的目光中，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第十八章 逼问与第一滴血
“项央，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我们是巨熊帮的人，你敢伤害我们，两位帮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浑身鲜血的赵山看着项央一步步走来，浑身一哆嗦，感觉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挣扎着坐起来，一脸凶恶的瞪着项央，企图吓退他。
在他一旁是倒在地上磕掉几颗牙的李浅，看到项央走过来，也跟着赵山想要恐吓几句，结果牙齿漏风，说的什么自己都听不清楚。
“别担心，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来黑山干什么？我记得你们巨熊帮虽然欺男霸女，但还没沦落到上山落草当山贼的地步啊。”
斯拉一声，项央随手大力扯破李浅的衣服，拿起褐色的布条擦了擦还往下滴血的厚背刀，一边说着一边比划，刀尖指着李浅的喉咙，吓得他脸色一片煞白，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赵山看到这一幕，也是心寒肝颤，他老子项大牛能在山贼围攻中反杀两人，打伤包括胡强在内的十几人，算是一个强人，这小子也是一个狠人，年纪轻轻就能把他们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打倒。
“哼，我们当然用不着当山贼那么下作。不过是两位帮主有事让我们来黑山一趟，你小子虽然厉害，我就不信你能比黑风山寨还厉害，识相的放过我们，不然耽误了黑风山寨胡当家的大事，死一百次都不够。”
赵山以为自己是搬出大神保命，殊不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听到这话，项央的眼睛都直了，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欣喜。
黑风山寨一行，他知道了胡强现在受伤不轻，一身本事，十成现在顶多剩下一成，老虎现在变病猫，正是他下手的最佳时期。不过胡强现在在山寨里，有众多山贼保护，项央根本找不到机会，因此只能悻悻离去，现在听到胡强还有动作，和雄大雄二两个有所勾结，就来了兴趣。
“我记得你姓赵是吧，当初在闹市调戏一个家境贫寒只靠卖馄饨维持生计的寡妇，被我父亲抓住狠狠教训一顿。”
项央绕过李浅，走到赵山身前，一把将赵山手边的钢刀踢到十几米远，而后蹲下身子一把拽住赵山的头发，力气之大让赵山嗷的一嗓子叫出声，疼的眼泪都出来，身上的刀伤感觉都没这下很。
“轻点，轻点，项大爷，一切好说，你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令尊武功高强，项大爷也是虎父无犬子，我服了，服了。”
项央听到这话眉头却是一皱，项大牛武功高强，这是怎么回事？父亲会刀法的事情不是只有李县令和同僚的十几个捕快知道吗？不过想想项大牛在安远当了十几年的捕快，肯定有意无意的露上一两手，被人发觉也就不意外了。
只是这么一来，暗中联合胡强谋害项大牛的凶手可就难找了，至少不能以了解项大牛武功深浅来作为线索查找凶手。
“废话少说，胡强跟你们巨熊帮有什么联系，快点说。”
项央想到这一点，心情不太好，脸色也变得阴沉，丹凤眼中寒光四射，配合上刚刚力挫两人的身手，让赵山心里恐惧不已，连忙将自己上山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生怕项央一个不耐烦把他砍了。
旁边的李浅虽然嘴巴漏风，但不时点头应和，证明赵山所说没有疏漏欺骗，算是讨好项央。
按照这两人的说法，巨熊帮的两个帮主和胡强的确关系亲近，三人算是拜把子兄弟，在胡强上山落草之前就已经是熟人，上山之后，三人明面上不怎么联系，私下里却偷偷有来往。
尤其是巨熊帮一旦有什么摆不平的对头，就暗中请胡强和黑风山寨的人动手杀死，几年来不少黑道中的强人都是这么死的，而巨熊帮却一天天壮大成长到现在。
这还不止，胡强此人贪财好色，巨熊帮的雄大雄二为了讨好此人，经常递上银两，奉上美人供胡强淫乐。
山寨之上清苦，胡强也不是一家独大，不敢在山上胡作非为，因此时常在雄大雄二的安排下乔装打扮进安远县城，到巨熊帮地盘上的花街柳巷寻开心，而且一玩就是一天一夜，过后至少有五个柔弱女子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说到最后，赵山和李浅的眼里都流露出羡慕之色，大丈夫至此，夫复何求啊！
项央心内却是掀起惊涛骇浪，联合胡强铲除异己，项大牛是不是就是因此被杀？
要知道巨熊帮在安远一向专横跋扈，欺压弱小，项大牛为人善良质朴，很多时候打抱不平，帮助弱小，就像是赵山一事一样，很容易碍着巨熊帮，因此被杀是说得过去的。
这么想着，项央的眼里就露出一丝骇人的寒光，看的赵山和李浅两个缩在一起，这样的眼神他们太熟悉了，屠夫杀猪之前，雄大雄二杀人之前，就是这样，这是杀气。
“冷静，事实如何还未查清楚，不能轻举妄动，不过这倒是一个查探的方向。依这两人的说词，胡强这次受伤，在山寨调养很不舒心，想到安远县城巨熊帮中修养，这是天赐良机，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先干掉胡强，顺手逼问出幕后黑手，到时候是不是雄大雄二两个就能查清楚了。”
项央长长吐出一口气，平息心内的激动，随即看了眼面前的两人，有些犹豫。
这两人已经和胡强接触过，送好了信，死了也不影响胡强下山，更关键的是他们认出了自己，要是放他们回县城，被雄大雄二知道这山脚下发生过的一切，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过让他杀人，一时心里又有些别扭，毕竟是地球宅男为主的性子，杀鸡他都得磨蹭半天，何况杀人？
“不能妇人之仁，这是关乎我性命的大事，别无选择，不杀也得杀。”
生存与死亡，这是一个不用选择的选择，而杀别人和被人杀，这更不用选择，更何况来到这个世界，有志于江湖武林，幻想一剑一马走江湖，鲜血也是无可避免的。
这边，项央在犹豫，赵山和李浅都是人精，看出项央起了杀机，两人对视一眼，同一时间扑向项央，眼里有你死我活的疯狂，死亡面前，怎么都要拼一把。
项央面对两人扑来的动作却笑了，现在不用选择了。
染着红色的刀光闪过，手腕连同右臂发力，两个身上有伤手无寸铁的人如何是他的对手？
一刀划过，两人的咽喉齐齐喷出一道血泉，在半空中跌下，挣扎着捂住喉咙，双眼丝丝盯着项央，充满怨毒，两人的死状竟出奇的一致。

第十九章 回城
杀了人，项央站在原地呆立一会儿，看了看手里的厚背刀，又转头望了眼地下趴着的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心里的滋味莫名。
没有传说中的呕吐恶心，没有自责，甚至没有激起项央心里的一丝浪花，平静，普通的就像刚刚喝了杯水，这样的心境让项央有些无所适从。
当没杀人时，项央有犹豫，甚至短暂的有多退缩的念头，觉得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两个生命，他没有权利去剥夺。
但现在平静的可怕的心境却在提醒他，也许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好人，至少不是他认为的那种心地善良之辈。
“也好，若换了一个性子，也许并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金手指再厉害，也要看人如何，一个扫地恐伤蝼蚁命的人，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家种地更合适。”
随手拔起一侧的大片绿草，抹了抹厚背刀上的血迹，连带着血腥味道都少了许多，项央看了眼天色，还有至少两个时辰才会天黑，时间很充足。
这两个人是奉了雄大雄二之命来和胡强通信的人，死在黑山脚下，这个时间段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间隔不长就下山的他，更别说还有黄骠马的马蹄印。
若是被胡强知道了，很可能影响周富贵与黑风山寨关于赎回肉票的相关事项，所以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至少要到交易完成，自己领了铁指诀的奖励之后。
想了想，项央将两人纷纷扛到黄骠马上，带着两具尸体重新上山，走到密林深处一个峡谷边，将两具尸体抛下，又沿路返回，清扫血迹痕迹，包括自己拴马之地的脚印都一一抹去，大体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只能大致掩盖一下，瞒不过办案多年的老捕快，不过想来巨熊帮也不会为了两个人就大张旗鼓的报案，更别说他们和黑风山寨还有勾结瓜葛，说出来就是人人喊打，难以立足。”
牵着黄骠马，项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暗想到，巨熊帮属于江湖帮会组织，讲究江湖事江湖了，就算死了人一般也是自己解决报复，不会报官，这不是一地，而是整个天下的风气。
翻身上马，夹击马腹，沿着自己来时的小道滴滴答答的缓慢前行，项央仔细思索从赵山李浅两人口中得知的各种消息，包括巨熊帮的，包括胡强的，该如何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来完成天书发布的任务，同时为项大牛报仇呢？
安远县城城门口，两个守城的士兵看着手中拿着雁翎刀的傅大春很长时间，要不是认出是县衙的衙役服饰，傅大春还亮出一个捕快腰牌，早就抓起来了，一般良善百姓，哪有手持凶器的。
傅大春则是一脸洋洋得意，左手拄着分量不轻的雁翎刀，右手拿着个自家做好的肉脯往嘴里塞，看到有人进城或是出城，就挺直了胸膛亮亮左手的刀，那嘚瑟的模样看的两个城门守卫牙疼不已。
这时，声声马蹄踏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傅大春听到这声音，连忙往城门外的官道上多走了几步，踮起脚尖，抻着脖子往远方望去，见到一个隐约的身影，露出一丝喜悦，还好安全回来了。
黑风山寨虽然成立时间不久，但名声赫赫，官府都奈何不得，且时常制造大案，可以说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而项央虽然少年老成，但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傅大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马背上的项央见到远方的县城，渐渐放缓马速，最后来到城门外十几米的地方下了马，看到傅大春拿着自己的雁翎刀一脸骚包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项大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天黑呢，诺，这是你的刀和腰牌，你手里的这柄刀给我吧。”
傅大春牵着黄骠马，连忙将手中的雁翎刀递过去，自己拿着厚背刀轻松不少，别看这两柄刀一个大一个小，厚背刀还要比雁翎刀威猛许多，不过分量却是截然相反，至少傅大春提着厚背刀没有那种吃力的感觉。
不过当傅大春想抽刀仔细观看时，被项央阻止，现在刀上还有血迹，真亮出来只怕就不好分说了。
“事情办妥了，我们立马去周家见周老爷。”
在太阳落山前，项央与傅大春牵着黄骠马再次来到周家大宅，与早上的红日普照相比，现在的夕阳更加柔和。
看门的下人这次学乖了，见到是项央傅大春两人，连忙将门打开，同时吆喝人把黄骠马牵走，自己则领着项央傅大春去见周富贵。
还是周家的大堂，略微有些昏暗的空间内，周富贵接到自己女儿的丝帕，忍不住流下眼泪，当听到自己女儿安全无恙，而且保持完璧之身，更是连连感谢上苍。
一边管家周福也是喜笑颜开，不过笑容过后又有些忧愁，“不过老爷，银子和物资咱们都不缺，明天一早都能置办好，唯有这五百斤生铁不太好办。要是数目稍小一些，咱们也能凑出来，但五百斤，短时间到哪凑啊？”
说着，周福看着项央有些不太高兴，这讨价还价都不会，若是两百斤，自家小姐说不定明天就能脱离苦海，回家享福了。
项央视若无睹，心里则在冷笑，他只是一个中间人，说不好听的，要不是为了上山查探一下黑风山寨的具体情况消息，周家小姐的死活干他屁事？当他想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虎狼之地一日游吗？
“好了，这些都是小意思，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明天我会去找几个老朋友叙叙旧，五百斤的生铁罢了，换了五千斤再让我头痛还差不多。”
那边周富贵从喜悦中回过神，颇有些霸气地说道，本来憔悴的神色也变得凌厉锋芒起来。
看了眼项央，周富贵眼中带着感谢和欣赏，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大通钱庄的银票放到项央左边的桌子上，接着拍了两声，又有一个粗手粗脚的大汉端着一个装了二十块银锭的木盘走上来。
“项小兄弟，多亏了你，解决我一桩心事，这是一千两银票，在大通钱庄都能兑换千两现银，这二百两，则是老夫额外感谢你的。”
本来接回人才给的奖励现在就给了，还多了二百两，让项央有些惊喜莫名，看着周富贵圆润的身材，连连感谢，怪不得人家买卖做的这么大，这么会做人，生意能不红火吗？
而对周富贵而言，女儿性命无忧是个好消息，贞操未损更是大好事一件，这一千两百两就当图个喜庆了。
更何况从此事看来，项央年纪轻轻就能力不俗，胆量过人，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尚且说不定，当权结个善缘了。

第二十章 门户之见
出了周家，傅大春看着项央怀中鼓鼓的银两，眼里露出一丝羡慕，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周富贵不讲信用，说得出做不到的恼怒。
“之前说谁能上山为他赎回女儿，就招那个人做女婿，还送他周家的三个大茶庄当嫁妆，现在倒好，缩水这么多，要不是小央哥你不许，我非得和他理论一番。”
项央手中提着雁翎刀，看了眼天色已经昏暗变黑，拉着傅大春到就近的一家酒楼吃饭，点了好一桌子菜，荤素皆有，虽比不上周家中午的那顿，但也十分不错了。
红色方桌上，卤牛肉，炖鸭掌，清蒸鸡翅，爆炒牛腩，这是荤的，还有三样素菜，绿色食品，清油炒过，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更别说这家酒楼特质的果酒，甜中带辣，还有果香，满满两大壶都不见得能够。
砰，项央和傅大春碰了下了酒杯，果酒下肚，各自夹了口菜往嘴里塞，卤牛肉咸咸的带着肉香，配合嘴里的果酒余味，当真快活似神仙。
“小央哥，要我说，其实今天真不该出这个头。若是周富贵是个守信用的人，咱爷们为了荣华富贵拼一把就拼一把，结果就给了个千百两的，实在不值当啊。你可是老项家的独苗，指望你承继香火呢。”
按傅大春的想法，如果周富贵守信用，就该在周家小姐安全回来后招项央做女婿，同时赠出三个大茶庄当嫁妆，这样一来项央下半生也不用愁了，混吃等死就行，拼一把也不是不行，毕竟富贵动人心。
但现在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只赚回这么点钱，都不够那三个茶庄一年的进项，这在傅大春看来就有些不值了。
项央见到傅大春果酒下肚，脸色红润，眼神有些迷离，摇摇头，将手中澄碧色酒水干了，平静道。
“知道什么是门当户对么？知道什么是门户之别吗？
周家是高门大户，我安远乃至附近几个县城都有名的大茶商，家资何止十万？而我呢？
一个祖上种地的贫苦穷酸出身，仰仗父亲余荫，才能在县衙做个捕快，混上一口官饭，这就是差距，你觉得周富贵能把他女儿嫁给我？”
说话的时候，项央的丹凤眼平静的像是一汪湖水，看的傅大春滋味莫名，把自己贬低的这么惨，怎么就不见项央难受呢？
“哼，高门大户，我倒看看将来他女儿怎么嫁的出去，一个被山贼掳上山的人，名节已经毁了。
说起来我还觉得有点庆幸，要是周富贵真找你当女婿，那你虽然有了富贵，却没了尊严，将来在县城只怕都抬不起头，成为他人议论的笑柄，平白污了项大伯留下的英明。
再说了，我看小央哥你的本事很强，将来有一天进了神捕门，那周家才真叫高攀不起。”
项央笑了笑，点点头，“是这个理，大丈夫有本事在身，富贵自可凭双手去取，你我兄弟就该有这个心气，别让人当做贪财好色的下三滥之徒。”
项央一番话说的傅大春热血沸腾，连连应和，又是一顿胡侃乱吹，从周家说到他傅家酒馆，从傅家酒馆又说到县衙，倒让项央知道不少消息。
在项央为项大牛操持后事的这段时间，县城里也没多安宁，这家死人了，那家闺女被人拐卖了，还有小伙子趁着别人家汉子外出，强行与良家妇女发生关系的，一桩桩，一件件，还真不少。
“不过小央哥你倒不用急，王捕头说了，县衙还不是太忙，大家都应付得来。这个月你先在家好好休息，整理好心情，等下个月初一你再到县衙报道。”
如今是六月中旬，离月底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也算是一个大长假，不过项央琢磨的不是到哪玩乐，而是想着如何在这期间宰了胡强，查清楚谋害项大牛的真凶。
“对了，巨熊帮这段时间有什么消息吗？这是咱们县城最大的黑道帮派，这么长时间，该犯下不少案子了吧。”
项央看似无意道，傅大春听到巨熊帮，左右看了眼邻桌的客人，看到没人注意他们，方才松了口气。
“嘘，小央哥，你有所不知，巨熊帮最近嚣张的很，连连扫了青狼帮，小刀会的场子，大有一统安远黑道的趋势，听说他们这么嚣张，是将要从外地引入一个强人坐镇，只是人还在外地。”
强人？项央立马联系到胡强快要下山到巨熊帮的地盘养伤作乐，估计指的就是他，当然，并不排除的确有别的县的强人被巨熊帮招揽。
“这样，大春，你消息灵通，今后如果巨熊帮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过来知会我一声。”
项央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心思，郑重道。
傅大春夹菜的动作变慢，抬头看了眼项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他们傅家酒馆就是一个大杂烩，每天都有不少巨熊帮的人去打酒喝，还怕没消息？
两人这顿饭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肚子塞得鼓鼓，尤其是傅大春，多喝了几杯，走路都困难，还得让项央搀着。
结过账，项央将傅大春送回家，等到了自己家小院，已经夜深人静，只有左邻右舍的几声鸡鸣狗叫。
将银子藏在自家小屋在地上挖的一个小地窖，看着小小的地窖铺满银子，项央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穷文富武，铁裆功修炼所需药汤是不用愁了，接下来就要用心练功，磨砺刀法，等到胡强下山的那一天了。
盖上盖子，铺上杂草，项央回厨房找到昨晚熬制的药汤，倒了一大碗慢慢用小火加热，自己则趁着无事，抽出雁翎刀在院子里练刀。
也不知是不是白日杀过人的缘故，项央出刀比起以前多了些凌厉杀机，招式是一样的招式，但感觉起来就是比前一天要厉害三分。
像是戳刀，以前是戳在空气中，力道有，气势无，算是武艺，不是杀人技，但现在戳出去，就像是面前有一个站着的活人，被自己一刀戳中要害，多了些狠劲，这就是一天之内的变化。
项央心里喜悦，还在沉醉练刀，那边加热后的药汤味道却传了出来，让他意犹未尽的收刀。
“没有内功之前，铁裆功就是我的根本，需要日日夜夜苦练。”
项央端起大碗，将药汤喝光，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等待身如火炙的那一刻，今天的他修炼更加从容有经验，希望修炼效果也不要消退的太多。

第二十一章 铁指诀
周富贵不愧是安远县城有数的大商人，短短一天时间，便凑齐黑风山寨所要求的白银粮食与衣物生铁，按照项央所指的路运送到黑山脚下，等到山贼们轻点无误，赎回了自己的女儿，当然，这个过程项央没有再参与。
这件事闹得不小，毕竟这么多的物资运送出城，想要隐瞒都做不到，县衙方面李县令听说气的不行，连自己最喜欢的一方墨砚都打碎。
只是县衙无能，救不了人家的女儿，现在人家用自己的方法赎回女儿，再加上周富贵财雄势大，非等闲之人，李县令也不好出言责备，只能听之任之。
日光洒下，点点金辉成圆圈状，项央坐在自家小院当中磨砺气力，十斤的石锁换成了二十斤，铁裆功经过几天的修炼，对他的影响越发之大。
耳聪目明，精力充沛，力气一日大过一日，甚至自己的小弟弟都有所加强增长，雄起时硬如铁棍，粗长骇人，真正是男人中的男人，让项央时常洋洋自得。
砰的一声，将石锁放下，转身到旁边的水缸舀了一瓢清水扑到脸上，凉凉的，让浑身热气上涌，大汗淋漓的项央极为畅爽，“舒服。”
就在这时，无字天书在脑海中翻动，有一层写满字迹的雪白纸章倒映在项央的瞳孔中，让项央心里一喜，这是周富贵赎回自家女儿，天书发布自己任务成功的奖励了。
说实话，项央现在一身所学，铁裆功只是增长气力，基础刀法又太过粗陋，对付不通武功的普通人自然不在话下，要是遇到一个练过几年的练家子，谁胜谁负犹未可知，这个任务的奖励来的正及时。
“华山铁指诀，外家指法，专练食指中指，大成后可由外而内练出内力，使得两指坚硬比拟精铁，修炼更为高深的指法有事半功倍之效，不错。”
项央回忆自己接收到关于铁指诀的信息，唇角翘起，眼里满是喜悦，这是能快速加强自身实力的功法啊。
与铁裆功一样，铁指诀也是外家功法，不过更加深奥强大，在练到大成后能修炼出微弱的内力，一指头戳下去，足以将人的头骨戳碎，更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解绳，锁指，木人，点石，以及最后的铁指大成，也是层层递进，修炼方法完备无缺，只要按部就班，不需资质如何，两年下来都能有所成就，再不济也能练到点石的境界。功法最后说明，如果有内家高手辅以内力修炼，三个月就能大成。”
项央伸出自己右手的食指中指，仔细端详，皮肤细腻，带着少年特有的弹性活力，不过由于长年练刀握刀，内中结了一层老茧，看起来不太美观，而按照铁指诀所言，修炼铁指诀有成，便会褪下老茧，肌肤重新焕发活力。
“解绳，是用一根细绳锻炼自己手指的灵活，锁指，是锻炼自己手指的力道，木人，这就开始登堂入室，以两指戳木人身上的穴道要害，出手即是杀招，点石，这个阶段手指已经锻炼的极为坚韧强悍，开始点击石块来继续向着铁指进发，实际上也是最后一个层次的修炼。”
关于铁指诀的修炼方法如流水一般在项央的心里划过，对这门武功更多了一些了解，同时，他也在暗暗思量自己短时间内能否将此门武功练成，增加战力。
“铁指诀在木人之前，杀伤力极为不足，只能依靠手指得灵活来与敌人纠缠，但也不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人之双目，就是最为脆弱之处，只要我在短时间内解绳有成，手指灵活，开叉就能挖下人的双眼，武功比之前可能并没高多少，但危险性却是大增。胡强就算天生神力，若是被我插瞎双眼，那也是如待宰羔羊，任我揉捏。”
项央这两天白日练刀，晚上练铁裆功，一刻不敢停歇，为的就是在机会到来之时有足够的实力抓住它，完成系统任务，手刃胡强为项大牛报仇。
如今铁指诀的到来，无疑为他增加一张底牌，短时间内练不成铁指，柔指配合技击也足以增加三成胜算。
“解绳的细绳，最好用麻绳，先将麻绳系上一个又一个的扣子，然后单纯以食指中指纠缠解开，如此锻炼双指灵活，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在肉身与麻绳的摩擦中加强肌肤硬度与坚韧度。这是基础功夫，别的准备都不需要，倒是省了我麻烦。”
铁指诀在木人阶段之前，都不需要外力辅助，唯有到了木人阶段之后，需要用一种药油抹擦双指，起到保护作用，不然单纯以人的手指用力插木头，不出三天，手指就要废掉，谈何练就铁指诀？
项央在自家老爹的房间里找到一条食指粗细的麻绳，长有一米多，按照功法所说的方法每隔一段距离就系上一个死扣，仅能容纳一指可过，到了最后，这一根麻绳系了足足三十多个死扣。
不过系上容易解开难，就算有铁指诀的专门锻炼方法和解扣的小窍门，项央初次尝试仍然收效甚微，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解开一个死扣，双指也摩擦的厉害，肌肤通红，隐隐有刺痛之感。
“长时间的活动双指，的确起到锻炼灵活性和坚韧性的目的，不过过犹不及，休息一会儿继续来。”
坐在小院当中，项央甩了甩自己的右手，面色温和，并不因为自己练功缓慢而有所焦急。
铁指诀上已经说明，只要解开一个死扣，铁指诀就已经入门，剩下的就都不是问题，可以通过长时间的修炼慢慢通过解绳这一关。
“我的时间很充裕，一般来说，解开第一道死扣需要至少三个时辰，我却一个时辰就能做到，已经算是进境惊人。换算开来，十天时间足够我初步练成解绳法，手指提点按插各种力道均能自如使用转换，现在就看大春那边的消息了。”
胡强下山的时间不定，但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天，有这些时间，项央能做好更充足的准备，以有心算无心，胜率也能大增。

第二十二章 招待
没有让项央等待太长时间，在得到铁指诀后的第三天，傅大春就传来消息，说是巨熊帮找来的高手已经到了巨熊帮的地盘，被雄大雄二两位帮主好生款待。
“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按照赵山所言，胡强此人极为好色，兼且天赋异禀，一般每晚都会到巨熊帮自己开办的勾栏花巷去玩乐，晚上可以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胡强。”
巨熊帮在安远县城属于势力最大的黑道帮派，帮众有两三百人，除了收取商家的保护费，还自己开办产业，这花巷就是其中一个。
所谓花巷，是巨熊帮出资建立的几十间屋子，住着出卖美色的女人，一天到晚的到街上拉客人，赚取的七成要交给巨熊帮，剩下的三成才是自己的纯收入，可谓黑心。
这与一般的高档青楼不同，赚取的是劳苦大众的辛苦钱，走的也是低端路线，项央以前路过花巷的时候也见过里面的女子，姿色大多一般，也只有去不起青楼的人才去花巷快活。
胡强自然不是出不起钱的那种，每次到花巷，找的也不是巨熊帮手下的姑娘，而是到青楼花钱请姑娘到花巷来伺候他，每次一叫都是好几个人。
这边，项央心内激动忐忑，想着晚上到花巷一行看看究竟是不是胡强，另一边，雄大雄二在安远县城最好的春风酒楼定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胡强。
春风酒楼百年字号，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三层空间几十张桌子，人流往来不息，生意红火，让不少人眼红，只是酒楼的老板也是和不少江湖黑道有联系的大人物，即便雄大雄二也不只能咽着唾沫干瞪眼，不敢真的出手强取。
二楼一个雅间，胡强摘下头顶的斗笠，松了松胸口的衣服，露出缠着纱布的胸膛，方才轻松不少，坐在背椅上摇头晃脑的道。
“要不要这么麻烦啊，每次来都得穿的跟个粽子一样，县城又没人见过我。”
“胡大哥也别觉得麻烦，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里不比山寨，如果被人发现您的踪迹，县衙出动大队人马，想逃走是很难的。”
说话的是雄大，是个满脸横肉，身高略比胡强低一些的魁梧大汉，肚子像是十月怀胎，全是油脂，一双蒲扇似的大手一挥，身后一个褐色衣服的小弟了然的下去催促上菜。
在雄大旁边，是和他差不太多的雄二，不过脸上有一道刀疤，显得更加凶悍几分，一双眼睛盯着胡强的胸口，有些疑惑。
“胡大哥还真的受伤了？就县衙那个叫什么项大牛的，有这种武功？”
说道项大牛，胡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双粗眉紧皱，语气渗人。
“要不是我太大意，凭他的三脚猫功夫，怎么能打伤我？这个混蛋，我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县衙来了人，怎么会给他留一个全尸？”
这一点雄大雄二不怀疑，胡强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曾经别人骂他一句，就被他用大刀切成三段，血肉摊开，五脏流了一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问题。
三人说话间，褐色衣服的小弟指挥酒楼几个跑堂小厮将点好的菜肴一一端上，一时间菜香扑鼻，酒香怡人，胡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陶醉的露出一丝笑容。
雄二看的想笑，等那些跑堂小厮退下，让手下小弟守好门口，开口道。
“怎么，山寨的生活就那么清苦？若真是如此，胡大哥待在那里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下山来我们这里，大家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多好。”
雄大听到雄二的话，按在大腿上的右手就是一哆嗦，脸上一副的确如此的赞同模样，笑意吟吟，暗地里恨不得掐死自己这个直肠子的弟弟，如果胡强真的下了山，到了巨熊帮，那时候谁是老大？
现在虽说他们口称胡强为大哥，但也只是尊称，相互属于平等合作关系，我出钱请你办事，没事的时候掏钱请你下山玩一玩，大家你好我好。
但如果胡强真的抛弃黑风山寨的一切下山到巨熊帮，那就是一个大问题，从合作变成一体，总要有一个领头人，而以雄大对胡强的理解，这个人肯定是不甘人下的，尤其是他们两兄弟的本事远不及胡强。
“算了算了，雄老二你是好意，不过我却有苦衷，下不得山啊。”
胡强端起酒杯自己闷了一口，有些不高兴道，正常情况下，做山贼怎么也比不上下山混帮派。
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一个是官府的通缉犯，一个是官府承认的民间组织，差得远了，正常人都会选择，唯独他身不由己，早年选错了道，想要反悔都来不及。
这时雄二见到自家大哥埋怨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嘿嘿一笑，拾起筷子大吃特吃起来。
“这些先不说，我打听过，那个叫项大牛的还有个儿子？叫什么项央的，你们能不能把他绑过来交给我处置啊？从我上山以来，还没受过伤，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胡强放下酒杯，眼中带着怨毒与凶悍，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虎，这次下山好好玩乐是一方面，养伤是一方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抓住那个混蛋留下的小孽种，狠狠羞辱折磨。
雄大与雄二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个只怕有些困难。胡大哥有所不知，那个项大牛死后，项央就被李县令破格提拔成本县的捕快，很受县衙那帮人的瞩目，尤其是王英，视若子侄，对他动手，这个后果可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巨熊帮横行霸道，但那也只是针对一些平民百姓，对于官府，那还是畏惧三分的，掳掠一个捕快，罪名绝对不轻，要是被县衙查出，他们的巨熊帮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要亡命天涯。
“其实报仇也不必明刀明枪，只要他在安远，我们兄弟总能炮制他，只要胡大哥信得过我们兄弟，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处理，早晚给你一个交代。”
胡强点点头，他敢杀项大牛，一是自己是山贼，已经在各个县城挂了号，被通缉，根本不在乎，其二也是受人之托，雄大雄二虽然在县城有点势力，也不会为了他直接得罪官府。
“也好，咱们是拜把子的交情，我不信你们信谁，来，大家干上一杯。”

第二十三章 打探
酒楼中，雄大雄二与胡强三人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中间夹杂着一些黄段子和奇闻趣事，气氛热烈。
而巨熊帮在城中的花巷中，则迎来了一个穿着布衣面色沉静的少年，一双丹凤眼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不过没有一丝阴柔之感，呼吸之间就有一股阳刚男儿之气扑面而来，端的是个好儿郎。
花巷的的确确是个小巷，里面左右都是以青砖红瓦堆砌建成的小屋，面积不大，但足以容纳大床桌椅，这里本来也不是用来住人的。
在小巷外，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扬着手里的手帕招揽客人，有些女子眼角皱纹横生，脸上露出讨好人的笑容，内里眼神则是死灰一般的漠然，人生天地间，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做这种皮肉营生？
“小哥，怎么样？跟姐姐进来快活一番？肯定让你飘飘欲仙，给个皇帝都不做。”
一个看起来足有三十多岁的妇人见到街角站着往花巷里看的项央，眼神一亮，几步间走到项央身前调笑道，边说着边摆弄项央胸前的衣服，指尖抖动，就划了进去，比铁指诀的解绳法练出来的还要灵活，让项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打掉妇人的手指。
“这位大姐，先别忙，我有事问你，如果你答得好，这一钱银子白给你，你看如何？”
打探消息，一靠关系人脉，二靠财帛金银，项央能得知胡强下山来到巨熊帮的消息，多亏了傅大春通风，而具体的相关信息，则要靠金银摆平了。
眼前的这个妇人看起来年岁不小，一定在花巷干了不短的时间，了解很深，要是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别说一钱银子，一两都是物超所值。
看着项央手里的一钱碎银子，妇人双眼放光，一把夺了过去，然后朝着项央抛了个媚眼就要说话。
不过左右看了下，妇人见到有不少和她一样的女子注意到这里，连忙拉着项央到了小巷里边，走到一棵柳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什么话要问就赶紧问，问完咱们就当不认识，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这巨熊帮可不是好惹的，不管你要做什么，可别牵连到我身上。”
妇人一番话说得清楚明白，倒让项央去了后顾之忧，细细打听了一遍这花巷的具体情况，比如运营模式，运营时间，巨熊帮在这里派驻的人手等等，事无巨细，凡是他能考虑的都问出来。
眼下项央是要在巨熊帮的保护下击杀胡强，甚至在胡强死之前，逼问探查一番自己父亲项大牛死亡的幕后黑手，自然要考虑周全，能多知道一些，就对他更有利一分。
妇人不过是个出卖身体的底层人，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不过项央当问道有关胡强的时候，却意外得到有用的信息，原来这个妇人竟然伺候过胡强。
“本来那个死人是要叫翠红楼的人伺候的，谁知道那些小浪蹄子根本受不了那个变态，没多长时间就被玩坏，最后在一众人里选了我顶上去，还别说，这人猛归猛，老娘也不是吃素的，和他盘肠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还是他先缴了械。”
妇人说道翠红楼的人时，面露不屑，眼中却有着羡慕，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她做的生意面向低档次人群，翠红楼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自然眼红，剩下的则是自夸自卖，说些风韵之事，项央也不在意。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按这人所言，胡强的确好色如命，而且每次来都是到花巷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屋外最多有三个守卫，不算森严。”
三个守卫，并不是一刻不停的在门外把手，而是整个花巷留守的巨熊帮帮众，专门处理嫖霸王鸡或者过来捣乱的人，严格说起来，有些时候胡强那里可能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倒不是巨熊帮不会做人，而是胡强自恃勇猛，而且很不喜欢别人在一旁打搅他风流快活，所以推脱不受，自持勇猛，不知道现在你受了伤还是不是这么自信。”
那边妇人见到项央沉思，看着少年俊美的容颜，有些惆怅唏嘘，依稀想起少女时代自家隔壁的二狗子，多年过去，斯人已逝，她也沦落风尘，一时间有些感慨。
“小哥，不管你打听这些事是为了什么，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不要一时意气用事。喏，姐姐最后给你指一条路，这花巷最里侧的第二间小院有个狗洞，被草垛盖住，能直接通向外界，希望你最好用不到。”
看着妇人的神色，项央丹凤眼一眯，这女人也太上道了，自己想什么她就来什么，若真有这么一个狗洞，他的安全性就大增，不过可以信任吗？
其实说到现在，项央已经暴露出很多问题，比如对胡强的兴趣，比如对巨熊帮的恶意，但这个妇人居然透露出这么多消息，是真还是假？这人会不会只是一个诱饵？
妇人历经沧桑，见到项央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换了以前，拿到银子直接把你轰走，哪里会和你费这么多的唇舌？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好了，我要去拉客了，你没事的话快点走吧，守在这里的人可不太好说话。”
说完，妇人扭腰摆臀重新走到街上拉客，只是背影有些萧索，看起来让人心酸。
妇人说这么多也正常，同样去食堂打饭，点一样的菜，丑逼和帅哥的分量绝对有差距，食堂大妈也是看颜值的，长得帅，肉就多几块，自然有好处。
这也算是项央颜值带来的加成，外加妇人今晚格外感性，做出冲动之举，换了一个时机，一个地方，未必有这样的好事。
项央则是暗暗点头，妇人最后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看起来可信，自己也不是今晚就要动手，可以暗中观察一番，比如那个狗洞。
想到这里，项央左右看了眼，眼下时候尚早，来做活塞运动的人基本上没几个，小巷静悄悄，正适合他查探一番。

第二十四章 包房间
小巷静悄悄的，项央脚下发力，几步就走到花巷里面第二个院子前，俯身听了听门里的动静，什么也没有，只是木门上的两侧铁环被一块生了锈的锁头锁住，两侧的围墙也有一人多高，一般人很难上的去。
不过项央倒有办法，虽然现在他还不会那些飞檐走壁乃至冯虚御风的轻功，但这么多天修炼铁裆功，气力大增，弹跳力也是惊人。
膝盖微微弯曲，双手放在胸前，项央小腿发力，嗖的一声跳了将近一米高，虽然不能跃到围墙上，但双手却把住围墙的边缘，十指用力，像是做引体向上，慢慢将整个身体带到围墙上。
砰地一声响，项央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左右看了眼，简直比他家的小院还要简陋，而且带着一股骚臭味道，完全不是人住的地方。
不过在院子东角的确有一堆稻草成垛盖在那里，项央心里一喜，几步间走过去扒拉开，一个可容纳他钻过去的狗洞出现在眼前，等项央钻过去，已经到了花巷的背面，一小块绿草丰盛杨柳飘摆的野生公园。
“大丈夫钻狗洞，本来是奇耻大辱，不过为了报仇，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
项央钻回小院，将草垛恢复原样子，又从围墙跳下，回到静悄悄的花巷中，念头里闪过一丝纠结，随即消散，做都做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时，从巷子外面走进一个穿着褐色布衣，脸长似马的中年，身材不高，体型瘦削，但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凶悍彪悍的气质，见到项央站在花巷里面鬼鬼祟祟，脸色一冷。
“小子，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巨熊帮的地盘吗？看你一副穷酸样，是不是想偷东西？妈的，给老子过来。”
中年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就要把手抓向项央的衣襟，不过中途被项央拦下，长满老茧的右手横在胸前，巨力发动，中年手掌震痛，惊的退后几步，甩了甩有些酸软的右手，看向项央有些忌惮，竟是个练家子，那些老茧可做不得假。
“来者是客，你巨熊帮既然广开花巷，我来这里自然是寻开心的，这间屋子我包三天时间，到时候要款待一个朋友，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也给我留下，这是定金。”
项央从怀中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分量大约有五两重，一把抛向马脸中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靠近花巷最里面的第二间小院。
马脸中年见到银子，脸色瞬间变化，就像一朵菊花绽放，额头的褶子看起来颇为好笑。
“原来小兄弟是来玩女人的，这好办，女人有的是。不过这间屋子怕是租不得，我们巨熊帮这两天有贵客来，他老人家不喜欢周边有人扫了他的雅兴，不如换一间，旁边这间可以。”
项央心里一叹，有些失策，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冷然的表情，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让马脸中年心中的疑惑也消减几分。
项央此举其实有些风险，显露自己的身手是其一，其二就是租住有狗洞的那件小宅，不过没有租到。
这倒也不是一个坏消息，他租不到，别人也租不到，到时像今天一样翻墙过去就没问题了，也免得被人发现。
这还不止，胡强既然还是不想让人打扰他玩乐消遣，那门外的守卫只怕也是寥寥无几，甚至没有，对他更是一个好消息。
其实说起来，项央如今是官家人，县城捕快，若是向王英王捕头或是李县令告密，抓到胡强更加轻松，就算巨熊帮说不得也要被牵连。
不过系统任务判定是他手刃胡强才算完成任务，还有逼问幕后谋害项大牛的人，这都不能泄露出去，怎么看都是自己动手更方便一些。
这边项央和马脸汉子敲定了房间，那边胡强与雄大雄二的酒宴也进入尾声，一桌子的酒菜所剩无几。
“咯”胡强打了个酒嗝，放下手里的筷子，从桌边拾起一块洁白的布巾擦了擦嘴角，眼里是满足。
山上有时也会大鱼大肉，但厨子就是农家妇人，哪里有这春风楼大厨的精巧手艺？同样是肉，做法不同，味道那也是决然不同的。
“胡大哥，一会儿还是去老地方，我们兄弟已经在翠红楼包下五个美妇人供胡大哥开心，不过您这伤势不知有无挂碍？”
雄大看着胡强的神情动作，微微点头说道，本来他们花巷有的是女人，不过胡强看不上那些低等货色，只能花钱到翠红楼包场子带人去花巷。
胡强身份敏感，还是处在他们巨熊帮的势力范围内才能安心，不然要是遇到什么捕快巡街之类的，被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好说，一切都听你们的，至于我这伤势，雄老大，你玩女人还靠胸口吗？哈哈哈。”
胡强说着，轻轻拍了拍胸口的纱布，本来大夫嘱咐他这些天要好好休养，不要剧烈运动，以免伤口重新崩裂，加重伤势。
不过翠红楼的姑娘他可是想的太久了，尤其是前几天周家小妞被周富贵赎了回去，让他一身邪火无处发泄，也就不怎么在意大夫的嘱咐。
胡强也不是第一天下山，更不是第一次在巨熊帮的花巷玩女人，根本不认为有人知道他的行迹，更不认为有人会处心积虑的对付他，还是在巨熊帮的地盘上，所以豪言出口。
雄二竖了竖大拇指，露出沾着菜叶的牙齿，“真男人，那今晚就祝胡大哥玩的开心了，来人，送贵客到花巷。”
话音落下，两个褐色衣服，在一旁服侍的小弟就引着胡强往外走，留下雄大与雄二两个静悄悄的坐在房间里。
“赵山和李浅的事情应该不是胡强做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来我们这还毫无防备，应该是另有他人。小刀会和青狼帮最近被我们对付的很惨，说不定是他们做的。这些先不要声张，先哄着胡强，等借他们黑风山寨的势灭掉小刀会与青狼帮，再去清算。”
雄大转动着手里的白玉扳指冷漠道，赵山李浅，两个小角色，死了就死了，对付小刀会与青狼帮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第二十五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夜晚，凉风吹过，带起项央鬓角的长发，眼眸中倒映的是一个身材强壮高大，面相凶狠的中年，步履虚浮，被两个巨熊帮的成员搀扶着，一身的酒气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都闻得到。
此时的项央在花巷靠里的第三间小院，门缝外是摘掉斗笠摇摇晃晃的胡强，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天，项央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悸动。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胡强一个在几个县城都挂了号的通缉犯，敢这样大摇大摆，抛头露面，看来真是长时间的骄狂放纵，让他丧失了生存所必要的警惕之心。”
不过这对项央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越轻狂，越是自大，项央能完成天书任务为项大牛报仇的可能性就越高，甚至看着胡强此时有伤在身，酒气冲天的模样，项央就忍不住心里的冲动，想在今晚就行动。
“机会难得，虽然今夜没有雁翎刀在手，不过看胡强此时的样子，七分醉，三分伤，完全就是一头病老虎，可以尝试一下。”
项央原计划是两天以后动手，这两天则借助自己租的这个小院，暗暗观察摸透胡强的生活规律，做到心中有数，好制定详细的计划。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今晚的胡强有伤在身，又因为和巨熊帮的两个帮主应酬而喝的醉意熏天，实在是天赐良机，如果错过今晚，就算两天后在再抓机会，也未必有今天的把握大。
“不过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我空手之下是否是胡强的对手了。”
胡强外号大刀，天生神力下即便刀法粗陋，也能产生莫大威力，正常情况下，三个项央和巅峰期的胡强一战，也未必有胜算。
不过如今胡强受伤，气力施展，身体的状态都有所下滑，战力肯定要折损不少，再加上今晚喝了这么多的酒，马上还要和不知道多少个女人盘肠大战，综合下来，再加上项央处在暗处加以偷袭，胜算怎么也有七八成。
“而且现在的我除了刀法，铁指诀也是一个底牌，还有铁裆功这些时日对于力气的增加，都是优势，值得赌一把。”
看着胡强慢慢从眼前消失，项央两手一拉，将木门闭合，下了决心，也不等两日之后动手，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另一边，胡强丝毫未察觉到有人要对他不利，在进了花巷最里面的小院房间后，将两个巨熊帮帮众打发出去，自己直挺挺的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等着翠红楼的姑娘们前来和他乐呵。
没过多久，就有五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巨熊帮帮众的带领下进了胡强的院子，五个人相貌都算上等，而且肌肤白皙，气质迥异，或冷艳或热情，和花香的姑娘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胡强也算是憋了许久，一看到这么多美人，顾不得自己胸口的伤势，脱得光溜溜的和五个美女调笑玩乐，声音传出来，连项央都听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项央手脚并用，用和之前同样的方法爬上了隔壁第二个小院的围墙上，而后落地，砰的一声动静不小，不过胡强里面和女人调笑淫乐的声音更大，完全掩盖下来。
“失策，失策。”项央心里狂跳，生怕自己的动作声打草惊蛇，不过贴着胡强那侧院子的围墙停了一会儿，发现胡强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然在淫笑玩乐，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直接跳过墙进胡强的院子是不可能了，就算我再小心，落地一刹那的声音也掩盖不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会轻功与不会轻功的优劣了，要是会轻功，脚下如猫步，无声无息，就不必费劲思虑该如何进入胡强的房间。
今晚动手本来就是项央临时起意，许多事情的考虑和思量都不到位，所以粗陋破绽也有许多。
“咦，这个草绳？我的运气不是这么好吧？”
正考虑间，项央猛然发现盖住狗洞的那个草垛有一条编织的有人手腕粗细的草绳，走过去拿起来试了试韧性和长度，又按照前两个院子围墙顶与地面的距离比划了下，高兴的眯了眯眼睛。
项央想了下，要是自己现将草绳绑在这个院子的墙角铁栓处，然后带着绳子攀上围墙，从另一侧借助草绳滑行落地，而不是直接跳下去，就算有声音，也会小上很多，胡强又不是什么精通内功的武者，发现自己的可能性很低。
正在项央思索的时候，隔壁的小院房间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撞击声，还有女人高亢的叫声和男人低沉的喘息，可怕的是女人的叫声有五个。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以一敌五，独战群雌，也不管自己的身体受得了受不了。”
嘴里小声嘟囔几句，项央的脸上却很是高兴，一双丹凤眼更是在夜色下闪着寒光，尽量的快活吧，胡强，用尽你身体的每一分力气，相信一会儿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等待，还是等待，项央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着急，而是等待，就像毒蛇捕猎一样。
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最轻松的时候，也就是释放精华之后，这个时间他如果进入小院偷袭，成功的可能性不是七八成，而是八九成。
夜色下，胡强在隔壁的房间和五个美女风流快活，项央却苦逼的在隔壁墙角盘坐等待，像个变态一样听着男女快活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这个兴奋无关男女之欲，而是快要完成天书任务的圆满感觉，是将要为项大牛报仇的念头通达的快感，更有一种男人骨子里冒险因子的作用。
那边，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啪啪啪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项央猛地起身，浑身筋肉紧绷，右手缠着草绳，爆发起跳，双手攀上围墙的墙顶，双臂弯曲，渐渐撑着身体爬上围墙的墙顶。
小心再小心，项央务求自己不发出一丝声响，就算有声响，也是微不可闻，不会被人发现的那种。
撑住草绳，顺着草绳慢慢下滑，项央双臂紧绷，保证自己身体的平衡，倒是有了些攀岩后下滑的感觉。

第二十六章 动手
长靴踏地，项央转身看了眼院子里的环境，红砖铺地，花草成簇，比起另外他见过的院子倒是雅致不少，唯有在院子西侧有一小队柴火，柴火边还插着一柄有些铁锈的柴刀。
“天助我也，先是草绳，再是柴刀，莫非我真是天命所归，要什么有什么？”
院子里的凶器让项央心里的喜悦难以自持，他一身最强的技击武学就是从项大牛那里学来的基础刀法，修炼也有七八年，基础牢靠，这柄柴刀正用得上。
屋内，男女的欢好声音继续传来，项央拔起柴刀，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子窗外，用手舔了舔食指，戳开窗户纸，露出一个手指大小的洞口。
入眼处是白花花的人肉和一坨黑漆漆的钢铁大汉，胡强不愧是猛男中的猛男，在胸口有刀伤的情况下以一敌五仍占上风，一杆长枪纵横捭阖，五进五出，不过后背的汗水和微微抽动的肌肉表示他的体力也在大幅度的消耗。
眼前的内容极为火爆，不过项央视而不见，心里冷静的自己都有些不信，将手里的柴刀紧紧握住，仔细思索自己该如何行动。
趁着胡强等人欢好结束的刹那冲进去了解胡强的性命，这一点项央自忖有九成把握，不过只杀了胡强并不让项央满意，至少应该从他的口中逼问出一些幕后黑手的消息才行。
“也就是说我要活捉胡强，同时在不惊动外面巨熊帮的成员的情况下逼问，这个难度有些太高，而且胡强不是一个人，里面还有五个大活人。”
这个时候的项央无比向往江湖大盗必备的迷魂香，自己要是有这种高档货色，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赌上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挟持胡强，操作的好，就全身而退，就算惊动了外面的巨熊帮成员，也能有个护身符。”
项央看着里面胡强还在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的柴刀反转，尽管铁锈斑斑，仍有一种慑人的威势。
“呼，爽。”
屋内，胡强庞大的身躯猛的抽动，浑身的灵魂都似乎飘了起来，正哆嗦着享受释放的乐趣，就听到身后的木门啪的一声打开，同时带来一丝狂猛的劲风。
胡强跪着的双足用力，猛的向前一扑，直接撞到土墙上，转身一把将身下的女人向前推去，就看到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刺入女人的腹部，鲜血瞬间喷涌。
土炕上其余四个女人正一个挨着一个的躺着休息，猛然见到这种场面，就要失控叫出。
“谁敢喊老子就宰了她。”
项央面貌清秀俊雅，不过因为鲜血喷溅，沾满红色，露出狰狞的姿态，威胁下，四个女人瑟瑟发抖的拥在一起，堵住自己的嘴巴，一声也不敢吭，只是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项央。
胡强也见到了偷袭自己的人，心内狂跳，这个小子不是那天上山来给周富贵牵线的那个杨乡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想要偷袭自己。
刚刚要不是凭借他多年锻炼的警觉性以及伸手，只怕就要栽在这个小子的身上了。
项央面色如常的从光溜溜的女人腹部抽出柴刀，刚刚他本想持刀直接冲到胡强的身后将他砍伤，消减他的实力，有助于自己控制。
不过想不到胡强的反应如此之快，瞬间前扑，躲开他，而后利用身下女子反手推给他，让他失手杀了人，不得不说，就凭这短短刹那间的反应，项央就知道自己就算修炼了铁裆功与铁指诀，也远不是胡强的对手，幸亏是欺负一个状态奇差不比的胡强。
至于这个女子的意外之死，项央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杀过赵山李浅，他的成长是显而易见的。
狠狠威胁过后，项央脚下发力，继续冲向胡强，基础刀法施展开来，森然有序，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想要打伤胡强，而且始终处在上风。
胡强有伤在身，酒气熏天，又在刚刚与五个如狼似虎的美妇人盘肠大战将近一个时辰，状态已经不足巅峰的一成，即便如此，也与项央走了三个回合，反应力极为惊人，绕过柴刀刀刃，以手掌劈砍在刀身上，呼喝声不绝，希望引起外面巨熊帮成员的注意。
感受着柴刀与胡强肉掌交击传来的震荡之力，项央心里无比庆幸是在今夜动手，他修炼了这么多天的铁裆功，气力一日胜过一日，如今五十斤的大石头他随手可以举起来，即便如此，论力量仍然远远逊色胡强。
项央能举起五十斤的大石头，但挥舞不动五十斤重的武器，而胡强的大刀足足有七十斤重，这是一个质的差距，一力降十会，胡强单单以气力使出一招力劈华山他就万难抵挡。
同时项央也知道了项大牛论起真实实力，远不可能是胡强的对手，能伤的了他，一定也是胡强轻敌，大意之下被项大牛砍了一刀。
外界，距离胡强小院大门有十几米远的地方，两个褐色衣服的巨熊帮成员正蹲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女人，双目泛着淫光，不时伸出色手拍击这些女人的身体敏感之处，惹得一阵惊呼和骂声。
“咦？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似乎是那位胡大人的声音，会不会出事情了？”
一个帮众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疑惑道，而他旁边的那人则露出猪哥一样的表情盯着一个很风骚的女人。
“他能有什么事？吃得好，穿的好，最可恨的还是他睡得好，以前也是这样，玩个女人也跟打仗似的呜嗷乱叫，你要是多事，就自己去看，反正被他骂了或是打了可不关我的事。”
先前有些异色的帮众想起胡强凶狠的相貌和蛮横的性子，打了个寒颤，这里是他们巨熊帮的地盘，胡强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安全进了屋，能出什么事？还是不去触那个眉头。
这就不得不说做人凶悍霸道的坏处了，一味的与人交恶，最后坑的还是自己。
屋内，胡强喊了嚎几嗓子也不见有人冲门进来帮他退敌，心里就有些焦急，这一急，就被项央抓住破绽，一刀砍在右手手腕处，刀口虽然很钝，但再钝也是凶器，划出一道血线。
项央眼里一亮，顺势贴近胡强，右手使刀，左手掩藏在身后，等胡强招式用老，将柴刀换手，右手两指如穿花一样弹中胡强的双眼，剧痛下胡强一头栽倒，赤着身子蜷缩在一起捂着双眼惨嚎。

第二十七章
眼睛是人身最脆弱柔软的部位，就算武林中的横练高手再厉害，也无法将一对眼珠子练成金刚不坏。
胡强双目遭到项央的弹击，泪腺酸涩，眼泪涌出，疼痛感难以忍受，蜷缩着身体捂住双眼嚎叫。
项央见状，心里大喜，一把跳过去将摊在土炕上的胡强手腕脚腕放血，然后在四个女人惊恐的目光中将她们一一打昏，力道不轻。
“杨乡，是你，我记得你，为什么要偷袭我？我们黑风山寨已经将周家小姐放下山了，难道是周富贵花钱让你杀我？你放心，不管他出多少，我都给你双倍，千万别伤害我的性命。”
胡强天生神力，身材高大，相貌凶恶，本以为是个响当当的硬汉，结果一落入项央的手中，再加上脖颈上柴刀刀刃冰凉发涩的触觉，立马低声求饶，姿态放低，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此时胡强的眼睛部位疼痛稍微缓解，眨了眨沾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持刀压着自己脖子的项央，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杨兄弟放心，只要你放了我，今后你就是我的兄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甚至让你当上这巨熊帮的帮助，横行一县。”
项央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虽然沾染些许血迹，不过仍然显得无害，摇摇头，手上用力，轻声道。
“胡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本来我也不想对付你，这次受人之托问你几句话，你若答得好，说清楚了，我立马转身走人，绝不杀你。”
听到项央的话，胡强更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你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问你，是谁设计，让你杀害项大牛？说得出来，我就饶了你。”
“项大牛？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县城捕快，要不是多管闲事，我连睁眼都不会瞧一下，没人让我杀他，只是他倒霉，撞到我的刀口上罢了。”
胡强言辞谨慎，看起来像是说了真话，不过攥着身下被褥的右手用力，瞳孔向着右上方飘去，同时呼吸更加急促许多，让项央心里冷笑不止。
“哆”的一声，项央随手从土炕上铺着的被褥扯下一小块，在胡强惊恐的目光中捂住他的嘴巴，右手持柴刀，以一个惊人的准确度直接剁下胡强右手的小拇指，血液一下子流出，让胡强痛彻心扉。
极力的挣扎，胡强反应剧烈，差点将项央给掀翻，好在先前将胡强的四肢放血划伤，项央勉强支持的住，同时一手捂住胡强的嘴巴，一手用刀尖顶着胡强的脖子，让他只能惊恐痛苦的小声呜咽，身上不敢再发力反抗。
“这是你第一次说谎，我砍下你的一个小拇指作为惩罚，要是再有下次，我再砍下一根手指。你还有九根手指，十根脚趾，两条手臂，两条大腿，当然，还有你身上的第五肢，资本很雄厚啊，继续说谎，反正我的时间很充裕，咱们慢慢来，我不着急。”
项央现在人半蹲在胡强的身上，右脚下胡强的胸口伤口重新开裂，露出血迹，让胡强眼睛痛，胸口痛，四肢痛，最痛的还是右手被砍下小拇指的那一块。
此时的项央面露笑容，如纯真少年，但带给胡强的感觉却比恶魔还要恐怖，这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吗？还有当日在山寨的谦卑，难道都是假的吗？
胡强好后悔，后悔当初在黑山上时没有一刀砍了这个小杂碎，导致现在自己遍体鳞伤，甚至小拇指被砍掉，成了残废。
项央此时脸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了眼胡强似乎从一开始的剧痛反应过来，微微移开手里的被褥，让胡强粗重的喘息几声。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也只是听人办事。我什么都说。”
胡强忍着痛楚，像抖筛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一丝一毫不敢隐瞒，一边说着，不时看向面沉如水的项央，生怕自己说的不够多，再剁下自己的一根手指。
放狠话的人胡强见多了，平日吹嘘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心肠多么多么狠辣，结果只是样子货，根本就是软蛋。
不过项央显然不是这种人，他是先做后说，做了，是行动，言语在行动之后，更多了许多的说服力，胡强可不想自己最后被人削成人棍，那种事情真是比死了还可怕。
项央听着胡强的话，眼里的惊讶越来越多，心里的疑云也是一片接一片。
原来胡强看似厉害风光，乃是黑风山寨的三当家，但实质上不过是一个庞大组织的底层人员，相当于渣渣一样的存在。
胡强属于底层人员，平常为这个势力办事，都是有专人联系他们，这个人相当于他们的上线，只不过胡强见这人时，他都是蒙面，根本不知道具体身份。
而完成任务，这个上线都会给胡强提供一份药剂，用这份药剂泡澡，能练出一身刚猛的力气，胡强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生神力，和项央一样，他也是后天成就的巨力。
不过这么多年，胡强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人的脸孔，但从此人的身型口音，还有对安远县的了解，心里也有了几个怀疑的人选。
其一就是安远县城的捕头王英，其二是安远县李县令的府中管家方伯，其三是猛虎武馆钱老英雄的独子钱孚，在县衙挂了一个教头身份，也算是半个衙门人。
“就是那个人让我杀得项大牛，我知道的都说了，杨乡，杨小兄弟，你就饶了我吧。”
胡强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双目有些哀求，此时他浑身至少流出三小袋子血（等同于六百毫升，常人一次献血不超过四百毫升，笔者第一次献血的时候也是怕怕的。），要不是体质惊人，已经昏死过去，即便如此也是摇摇欲坠。
“嗯？胡强，亏你还闯荡了这么多年，居然这么天真，放了你不可能，你该求我给你一个痛快。另外，你也不该叫我杨乡，我姓项名央，你杀的项大牛是我父亲，父仇不共戴天，你去吧，用不了多久，我会送幕后之人去地下见你。”
话音落下，项央手起刀落，本想直接把胡强的脑袋砍下来，结果柴刀锋利程度不够，卡在一半，又接着剁了两下才砍下来。
临死前，胡强心里露出一丝恍然，杨乡杨乡，反过来不就是项央吗？而且从他问的问题来看，就该猜出来，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他死的不冤。

第二十八章 胡家刀法
杀了胡强，感受到脑袋里无字天书的异动，项央知道自己斩杀胡强的任务完成，心里的一块重石落地，整个人的杀机也消散几分。
看了眼屋子里另外被他打昏的四个裸着身体的女人，项央本来消散的杀机又旺盛几分，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
“今天我杀胡强是为父报仇，那个女子也是因为胡强的原因被我失手误杀，于我心里并无挂碍。但这四个女人并无大恶，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若是就此杀了，我与胡强有什么两样？”
项央心里自有一杆尺子，该杀之人，能威胁到他的，他绝不会纵虎归山，最后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而不该杀的，他也不会滥杀无辜，他毕竟不是魔头，只是一个有些利己主义的普通人而已。
这四个女人虽然见过他的样貌，但花巷里的那个马脸汉子也见过他的样子，这没什么，甚至项央并不在意雄大雄二知道是自己杀了胡强。
“胡强身份敏感，谅雄大雄二也没那个胆子报官。而只要不是官府出面，巨熊帮能奈我何？更别说他们不一定能查出是我干的。”
项央乃是县衙捕快，有官身保护，自身又是杀过人的狠角色，又有武功在身，凭巨熊帮那三两下，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像巨熊帮这种底层江湖帮派，顶多是欺负欺负普通人，对付项央这样的捕快，也不过是遇到没人的时候打闷棍，拿亲人长辈威胁。
而现在项央亲人全部离世，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谁能抓得住他的弱点把柄来威胁他？
随手将柴刀扔到一旁，项央最后看了眼屋子里的景象，转身离去，顺着之前的草绳翻过隔壁院子的围墙，又通过狗洞钻到花巷后面的野生公园，最后在一小片水洼处洗了洗脸上的血迹。
将外面沾染血迹的衣袍脱下反穿，项央一脸淡定的往自家方向走去，一路上虽然样子怪了点，但左右的行人都没人看出项央刚刚杀了人。
项央离开后，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屋子里被打晕的女人们才摸着脖子醒转，见到之前威猛无匹的胡强被人砍掉脑袋，又见到自己的身上沾满鲜血，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惹得外面的巨熊帮帮众冲进去。
“完了，你这个混蛋害死咱们两了，我就说他肯定是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叫的那么凶？”
先前听到胡强叫喊，本想进来看看的帮众一脸惊恐，这可是黑风山寨的三当家，他们两位帮主的把兄弟，巨熊帮的座上宾，在他们两个眼皮子底下被人砍死，脑浆子都被砍出来了，回去可怎么向帮主交代啊。
另一个人脸上也是蹭蹭往外冒汗，“你懂个屁，这人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杀的了他的会是普通人？咱们两个当时要是在场，说不定也得被人灭口，你该感谢我救了你一命。行了，废话别多说，你在这里看着，我立马向两位帮助报告这件事，另外让裴老三把今晚在这里留宿的客人都给我扣下来，这几个女人也不能走。”
交代完，这个人就出了门，抹了把脑门的冷汗，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向两位帮主交代，怎么把自己摘出去，这也是他要去禀报的原因，毕竟掌握了先手和主动权。
另一边，项央在夜色下一路疾行，脸色绷紧，在回到自家小院后，才缓和下来。
打了盆清水，重新仔细的清洗身上的血迹，细致到手指的一个指甲缝都不放过，项央一边洗着，一边在脑海里翻看天书下发的任务奖励，胡家刀法。
胡家刀法是一代豪侠胡一刀的家传刀法，在其子胡斐手中发扬光大，威名赫赫，算是一门上乘的技击武学。
“这刀法倒也简明，开头就说刀法精奇，不在以力碰力，其绵绵之中亦有阴阳之道，可刚也可柔，在眼下的确能大幅度增加我的战力。”
昏暗的小院，只有正北方向的门前点了一盏油灯，项央坐在一个小木凳上，拧了拧蓝色的布巾，眼中露出一丝满意，这才是真正的刀法。
基础刀法，不成系统，作为打基础的武功是足够的，作为与人对敌争锋高下的手段却是略有不足，项央自忖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做不到一本基础刀法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是武学越高深越精妙的好。
别的项央且不论，如果在此之前项央练的是这套胡家刀法，凭借自己如今的身手，即便胡强是全盛状态，也不是他的对手。
“胡强蛮横，全靠一身药浴练出的巨力，刀法粗糙不堪，若我以胡家刀法之绵绵柔势与之缠斗，胜算当有八成，这就是一套高深武学立竿见影的效果。”
胡强之气力运用，如同一个七岁顽童手持大铁锤，成年若是被敲上一下，也是受不了的，而项央若是练过胡家刀法，躲避铁锤轰击就是如吃饭喝水一样轻松简单，哪里有战而不胜的可能？
越是揣摩这套刀法，项央的感悟就越深，尤其是刀法篇有胡一刀父子的阐述理解，还有一些修炼刀法的窍门，更让项央手舞足蹈，喜笑颜开。
心绪激动下，项央也顾不得自己赤着上身，走到屋内取出雁翎刀开始练习刀法，招式频出，刀光如匹练，与过往练习基础刀法的感觉完全不同。
“原来胡家刀法是这么使的，这一式虚步藏刀配合刀法第三招直取敌酋有七种对敌方式，完全推算出对手接下来的反应从而取得先机，厉害。”
小院中，项央忽而转身跃起反劈一刀，出手时像是千钧神力迸发，落下时却如柳絮飘身，刹那间横切挽刀，给人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惊艳之感。
如果说项央之前只是从刀谱和前人修炼刀法的感悟来认识这门胡家刀法，那么在演练之中，他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领悟了解。
在他看来，这门刀法与一般抢攻以获取先机的刀法不同，讲究后发先至，根据敌人的出招来做到见招拆招，灵巧多变。
“呼，时间不早了，先修炼铁裆功，明天再好好钻研一下。”
足足练了三遍，项央方才长长吐出一口热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语道。
如今他不通内功，这铁裆功就是他的根本，一天也不能耽误。

第二十九章 思虑
这边项央杀了胡强，既为项大牛报了仇，又完成无字天书的任务，得到了胡家刀法，可以说是大丰收，另一边，巨熊帮的雄大雄二却是勃然大怒，抽了看护胡强的两个巨熊帮帮众五十鞭子。
夜幕中，雄大只披了一身淡黄色的袍子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坐着的是雄二和一个三十岁许长着山羊胡子的瘦弱中年，在堂下，则是两个奄奄一息的帮众和一具缝合好的尸体，正是胡强。
“大哥，这可怎么办，胡强死在我们这里，要是让黑风山寨的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雄二挠了挠脑袋，眼里有恐惧和焦急，原本是想讨好胡强，让他帮着对付一下安远县城另外的两个帮派，没想到现在人死在他们这里，这下事情可大条了。
“慌什么，胡强死了就死了，现在该想想怎么应对后续的事情。你要知道，胡强来我们这，他黑风山寨可不知道。吴先生，你看过现场，可能查出凶手是谁？”
雄大不满的看了眼自己的二弟，冷哼一声训斥道，跟着转头问向山羊胡子中年，眼里有探究和杀机，别的不说，敢来他们巨熊帮的地盘杀他们的人贵宾，那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找到那个人，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吴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眼角微眯，轻声道，“回帮主，吴某看过花巷里外和案发的房间，只能说，线索寥寥，只是从花巷裴老三和几个翠红楼女子口中得知是一个少年动的手，年纪不大，顶多十五六岁，不过出手狠辣。还有，吴某发现此人是通过花巷靠近里面第二间小宅里的一个狗洞钻出去的，我问过负责人，一般这个狗洞都是用草垛盖住，很少有人知道，因此要么此人是花巷的常客，要么有人出卖消息给他。”
“哼，说这么多还是废话，我要的是确切的凶手，整个安远十五六岁的少年多的是，我儿子现在也不过十四岁，这么多人，难道要我一个个的去查吗？至于知道狗洞的，花巷流水的女人和客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狗东西泄露出去的，说来说去还是一无所获。”
雄大狠狠拍了下手边的方桌，脸上怒容满面，不抓到凶手，这一口恶气就出不去，想不到他雄大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今天被一个小崽子给教训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堂内都是静悄悄的一片，就是那两个奄奄一息的帮众都咬着牙不敢呻吟出声，眼下能活下来已经是烧高香了，要是惹恼了雄大，再被抽上几十鞭子，那是不死也得死了。
“罢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先说胡强吧。现在他死了，咱们想借助黑风山寨的力量来灭掉小刀会和青狼帮的打算是落空了。还有，胡强一死，短时间内黑风山寨可能不知道，但时间一长肯定瞒不住，吴先生有没有什么对策将这件事盖下来啊？”
吴先生点点头，“帮主这是绕进一个死胡同了。胡强死不死，也许对黑风山寨重要，但对我们影响并不大，咱们现在的实力远超小刀会和青狼帮，不需要胡强，也能压服他们。
至于胡强之死，根本没必要隐瞒。只要黑风山寨不知道胡强是来我们这里，那么咱们就当胡强根本没来过这，毁尸灭迹。
另外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口风堵住，过一段时间，就算那帮山贼知道胡强失踪，甚至遭遇不测，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雄二听到吴先生的话，连连点头，眼里放出寒光，满是杀机。
“不错不错，胡强和咱们的关系极为隐秘，先前上山通信的赵山李浅也失踪了，胡强一死，怕是没人知道他来咱们这，大哥，不如将裴老三和下面的两个废物一并处死，免得走漏风声。”
听到雄二的话，堂下两个帮众面如死灰，吴先生也是没想到雄二如此狠毒，想要说些劝诫的话，顿了顿，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雄大。
“住嘴，裴老三是自己兄弟，几年来经营花巷勤勤恳恳，是帮里的大功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义之言，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雄大略一思忖怒道，完了看了眼松了口气的吴先生和感激涕零的两个帮众，淡淡道。
“不过那四个翠红楼的女人却是放不得，她们和胡强近距离接触过，又看到胡强被杀，为免她们报官或是不经意间泄露出去，一会儿你去送她们上路。另外再到帮里去支上一千两送到翠红楼花妈妈那里，让她多担待一些，毕竟是五个当红的姑娘。”
说实话，五个当红的姑娘，才值一千两，少了些，不过雄大既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正经商人，而是混江湖的黑社会，属于恶势力，哪里有道理可讲？肯赔一千两已经是他让步了。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让她们临死前再伺候一下我，算是废物利用了，另外再让她们说一说我和胡强到底谁强，嘿嘿。”
雄二也是个淫人中的人才，满脸淫笑道，和一个死人比谁能力更强，也是没谁了。
至于吴先生，也没觉得雄大的做法有什么不妥，这翠红楼的姑娘和裴老三不同，算不上自己人，根本信不过。
雄大又不能天天派人跟着她们，监视她们，所以送她们上路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派人给我严密见识小刀会和青狼帮的动向，我一直怀疑是他们派人动的手，包括赵山李浅的失踪也是他们做的，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赵山李浅，还有胡强，都是在他们巨熊帮扫了小刀会与青狼帮的场子后才出事的，这不能不让想雄大多想一些。
尤其是胡强与他们的关系，那是极为隐秘的，就像躺下的两个帮众，都是跟了他们两兄弟好几年的老人，这才信得过。
“所以有人能知道胡强来我们这的消息，那肯定是赵山李浅透露的风声，也就是说杀胡强与杀赵山李浅的应该是同一拨人。另外，我们对外放出请了一个大高手来帮里坐镇的消息，这对安远影响最大的就是另外两个帮会，他们就算不知道胡强的身份，对这个身份神秘的高手也是要除之而后快的。”
听着雄大的分析，连吴先生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动机的问题，这是针对胡强还是针对巨熊帮？如果是针对巨熊帮，那么胡强之死也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雄大的思虑不无道理。

第三十章
巨熊帮的猜测和反应项央不知道，也没心思理会，完成任务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加紧练功。
一连几天，胡家刀法，铁指诀，铁裆功，几乎是连轴转的状态，一刻也不敢松懈，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越强，处境才越安全。
烈日下，项央光着膀子挥舞着雁翎刀练习胡家刀法，全神贯注，在多年基础刀法的加成下，进度喜人，不说将这门刀法练得炉火纯青，也是小有成就，至少此时项央觉得与巅峰状态的胡强一战，自己也有七成胜算。
“王英王捕头，李县令的管家方伯，猛虎武馆的钱孚，以胡强当时的表现来看，不像说谎，三个里面一定有一个是谋害项大牛的人，至于是谁，还得在县衙当值的时候慢慢查探，不能打草惊蛇。”
觉得体力消耗巨大，项央便停下手，坐在小凳上修炼铁指诀，一心二用，一边用双指灵活的解开绳子上的死扣，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幕后黑手是谁的可能性最大。
王英这个人项央是最熟悉的，当日灵堂前宽慰他的那个王叔，在衙门里威严正义，打击罪犯，甚至数次牵头要消灭黑风山寨，这样的人会是谋害项大牛的凶手？项央不太怎么相信。
李县令的管家方伯，和王英岁数差不太多，也是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之人，不过一向以老好人的面孔示人，项央在当衙役帮闲的时候，也接触过好几次，也不太像是凶手。
在项央心里，钱孚的嫌疑最大，因为这个人一向神秘，传闻是懂得内功的武功好手，猛虎武馆乃是钱老英雄一手开创，伏虎拳乃是纯粹的外家功夫，他钱孚的内功是从哪来的？这就值得项央怀疑。
这还不止，听听钱孚叫的名字，钱孚，潜伏，也不知道钱老英雄是怎么想的，给自己儿子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当然，这是玩笑。
“表面看起来的确是钱孚的嫌疑最大，不过一切都要以证据为准。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正义，表面老实，未必代表本性，一般这种人都会伪装。”
项央不吝以恶意猜测王英与方伯两人，甚至还有一种可能，这三个人也许都是那个大势力的成员也说不定。
“咦，解开了？这解绳的功夫算是练成了，接下来就是锻炼指力的锁指功夫了。”
项央心里喜悦，将手里的麻绳扔到一旁，右手两指并拢舒展，弯曲缠绕，灵动至极，外加上面摩擦成的老茧，已经算是初步练成铁指诀的第一层功夫。
“我这个速度有点快啊。难道是无字天书的作用？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将来修炼内功，也有这样的加成，就算我练武晚了一些，也能有大成就。”
项央听过县城里走南闯北的人说过外面的一些事情。
像是内家功夫，都是从小奠基修炼，六岁左右培养气感，用药浴药膳壮大精气，吐纳之间事半功倍，同时拓展经脉，扩大丹田，等到少年就是飞速提升的阶段。
而他现在已经十五岁，之前只是练过基础刀法，经脉丹田都已经初步长成，就算得到内功，比起那些从小练内功的人，差了太多，将来的潜力也十分有限。
不过项央并不担心，无字天书在身，还怕没有改善资质的武功吗？
“黄裳将近七十才开始练武功，凭借自创的九阴真经通达内外，成为一代高手，还有寇仲徐子陵，两个人练武的岁数也是大了我好几年，凭借奇遇洗精伐髓，最后成就武学大宗师，盖世无敌，我有无字天书，难道还比不过他们吗？”
想到这些，项央的心里就禁不住涌起一股豪强壮志，总有一天，他也会在这个世界书写下属于自己的辉煌与传奇。
……
黑山，黑风山寨中，毒秀才一人坐在空旷无人的大堂内，油灯昏黄，映出他明暗不定的表情。
胡强离开黑风山寨已经三天了，三天来，丝毫音信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与他以往定期传信的表现大不一样。
过往，胡强下山他和大当家大胡子都知道，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胡强认识什么人，怎么去山下风流快活，他们也不想管，只要定期传信，报个平安，待多长时间都没问题。
但现在三天没有音信，这就是一个不好的信号，尤其是胡强现在身上有伤，战力十不存一，遇到个好手只怕都要被打成死狗。
“这个混账，希望不是官府抓到他，不然这山寨就危险了。”
心里想着，毒秀才有了计较，自己点了一个火把朝着山寨最内部一个悬崖边上走去，一路上毫无人烟，又远离众多山贼的聚居之地，换了个人只怕都没那个胆量迈步，不过毒秀才倒是神色如常，自有底气。
啪啪啪，毒秀才勾起食指敲了敲石壁，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大哥，小弟陈宁有要事禀告。”
陈宁是毒秀才的本名，自从他上山落草后，一般都是被人叫绰号或者二当家的，唯有面对黑风山寨的大当家大胡子才会显露本名。
“什么事？我不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扰我练功吗？”
从石壁后方传来一声醇厚有力的声音，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毒秀才陈宁满头大汗，脸上也带着一丝恐惧，可见这个大胡子的积威之深。
“大哥，老三应该出事了，他下山三天都没有动静，我怀疑要么被人做掉，要么被官府抓了，咱们这里只怕不太安全，我想将山寨搬到临时的根据地。山寨刚刚得了周富贵的一大笔物资，有足够的能力隐蔽一段时间。”
毒秀才忐忑道，他并不确定山寨一定已经暴露，一定会有危险，但陈宁行事一向小心谨慎，宁愿多花费些功夫力气，也不愿意大难临头时才去悔恨。
“嗯，山寨的一切你自己做主，至于胡强，不要去管他，他死了反倒是一件好事，他的身份背景有些特殊，与我们不同，更不是一路人。等出发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狡兔三窟，黑风山寨是官府的重点打击对象，在黑山上的营寨不止一处，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搬地方。
陈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恭敬的应了声是，然后才弯着腰小心翼翼的离开，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有些唏嘘，今天之后，黑风山寨只怕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了，而没了敢打敢拼，如大力魔猿一样的胡强，黑风山寨的声势只怕也要消减不少。

第三十一章 县衙
清晨，朝阳初生，鸟儿在枝头叽喳清唱，像个永不疲倦的歌唱家；地下，花草之上，有晨露晶莹剔透，水灿光亮。
项央早早的起身洗漱，然后换上傅大春给他领回来的捕快服，淡蓝色的锦缎料子，高领上有一道金色边框，看起来别有一番英气。
将自己的捕快腰牌挂在腰上，项央提着雁翎刀，去了项大牛灵牌前上了炷香，便匆匆出门，连早饭都没吃就直奔衙门。
安远县城，府衙在县城城中位置，府衙修建的还算气派，两个石狮子栩栩如生，威武霸气。
前门是普通百姓击鼓鸣冤之地，过门之后是一个二十多米长的石板铺就的小院，再往后才是县令升堂之地，这都是项央熟的不能再熟的布置。
“项捕快，来县衙了？王捕头正在后堂等你呢，快去吧。”
石狮子后，台阶上，县衙大门前两个把手的衙役看着一身淡蓝色捕快服的项央露出一丝羡慕，口中称呼道，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要知道过去的项央仅仅是个衙役帮闲，现在像坐火箭一样升到正式捕快，在县衙的官册上记了名字的，可比他们的身份高的多了。
项央笑着脸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进了正堂，正上方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方正有力，完美的烘托出衙门的威严与气氛。
不过此时没有案子，县令也不在大堂，只有两三个衙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在地上倚着墙壁偷懒，倒是多了些人气，项央摇摇头，走到一个衙役身前，晃了晃手。
“老任，起来了，要是让县令看到，这个月的酒钱就被罚没了。”
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睁开眼睛，本来有些不耐烦，不过见到是项央，哈哈一笑，撑着旁边一个小年轻的肩膀站起身，打量了项央一眼，点点头。
“好一个英伟少年郎，比你爹强多了，今后好好为衙门做事，前途无量。”
项央点点头，这人是安远县资格最老的衙役，当初和项大牛一样是衙役，后来项大牛成了捕快，他还是衙役，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不过这人也是个温吞满足的性子，没什么抱负和野心，这么多年就混过来了，现在是衙门的老资格，上上下下都处的不错，以前的项央就是跟他做事的。
“嗯，以前多亏了老任，今天中午就别回家了，我请你喝一杯。”
和老任寒暄几句，项央进了衙门的后堂，就见到捕头王英站在一个儒雅中年男子的身前，不时点着头，应承着什么。
这个中年正是安远县的李县令李致知，瘦削的脸庞，充满智慧的双眸，头发梳理的极为整齐，一身青色官服，手上戴着一个灰褐色的玉质扳指，显得威仪十足。
“项央见过县尊，王头，在家这么长时间才来县衙报道，实属不该。”
项央见到两人，连忙抱拳弯腰行了一礼，脸上恭敬。
李县令和王捕头看到项央这般做派，很是欣赏，虽然让项央在家多休养调整一段时间，是他们允许的，但就怕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从此以为县衙是他家开的。
“无妨，小项啊，今后你就继承大牛的位置，在王英的手下当值，一定要多多学习，谨言慎行。还有，大牛为百姓挺身而出，力戮贼匪，大壮我安远声势，我从府库拨出三十两白银作为抚恤奖励，你可到方师爷那里去领。”
见到项央一身捕快服衬托的格外英气，李县令想到项大牛，有些唏嘘。
他知道这些年项大牛一直兢兢业业，只是自己心里有疙瘩，认为项大牛的恩主始终是他上一任县令，信不得，所以不加提拔。
“好好做吧，将来有一天你干出成绩，我推荐你到清江府的神捕门深造。”
项央惊喜莫名，进神捕门也是他为项大牛报仇之后最想要做的事情，也是他的下一目标，没想到李县令肯给他这个机会，连忙又是几个大礼行下，口中大加感激应承，只差说为李县令上刀山下火海了。
李县令笑着点头，让王英带项央下去，他是一县之尊，县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由他做主，不可能一直和项央扯些没用的虚言客套话。
跟在王英身后往后堂捕头休息之处走，项央心里有些紧张，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身前这人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是谋害项大牛的幕后黑手，还有更大的可能是一个强大的武者，他的反应很正常。
不过王英却觉得不太正常，转头看了眼项央，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怎么？还在兴奋？神捕门的确是我们这些人晋升的最好途径，不过危险性也大得多，可以说利弊皆有，王叔觉得你还是要慎重一些。
说着话，两人进了一个四方形的小院，里面有七间空房，院自中央有木人桩和各种磨练武艺打磨力气的工具。
“咱们捕快司职追捕罪犯，调查罪证，还有平常去县城大街小巷巡街维护治安，所以不需要办公之地，这里就显得有些冷清简陋，你不要嫌弃。”
王英说着，招待项央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的凳子上坐下，继续向他说明县里的一些情况，同时包括今后项央主要的工作。
听完后项央大致有了了解，难怪这捕快一月只有三钱银子，属于低薪阶级，但仍然是普通人羡慕的对象，无他，外捞太多。
比如他项央，现在没案子，他的职责就是到大街小巷去巡游，看看有没有犯罪行为，是各个小摊小贩和店铺商家需要结交的对象，给的外快一个月就不止三钱。
“我那老爹也太老实了吧，这钱都不收，难怪和这些同僚的关系一般，大家都收，只有你不收，这不是出淤泥而不染，而是不合群啊。”
很简单的道理，大家都收了钱，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收，并不是说你为人刚正不阿，只体现其他人的龌龊与不堪，这样的人也许老百姓喜欢，但同事肯定是不喜欢的。
“这几天你先受累，多到县里去走动巡守一下，我们则有一件要案要办，脱不开身，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项央表示理解，职场新人，你能指望什么大案要案都带你一起办吗？不从端茶递水做起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更何况巡街还有外快可捞，他是求之不得啊。

第三十二章 收钱
“还有一点我要交代一下，咱们县里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三个地下帮会，巨熊帮，小刀会，青狼帮，都不是好惹的，如无必要，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当然，如果他们刻意找你的麻烦，也不用留情，这安远县最大的还是我们衙门。”
王英给项央倒了杯茶，又给他说一些哪些人物不要得罪，哪些大人物的忌讳等等，包括项央已经打过交道的周富贵也在其中。
据王英所说，周富贵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本县的实力不行，但在外县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结识不少江湖上的人物，上次要不是黑风山寨实在太过难缠，周富贵早就找自己相熟的能人解围，根本轮不到项央。
这里要说一下，在大周，帮派是可以合法生存的，但类似黑风山寨这样打家劫舍伤人性命的势力却不行，两者就和普通的社团组织与恐怖组织的区别，所以县城武林对于黑风山寨那也都是讳莫如深。
项央知道王英提醒自己的目的，这几天或者说前一段时间，小刀会与青狼帮齐齐被巨熊帮扫了场子，损失了不少力量，光是自己兄弟的医药费就花了不少，肯定要有所动作，王英就是不希望项央掺和到这里，最后害了自己的性命。
“王叔，那要是这帮人侵扰到普通百姓呢？咱们捕快的职责就是维护治安，他们江湖帮派解决问题，打生打死我们管不着，但百姓可是归我们管的。”
项央抿了口茶，有些发苦，咂咂舌，放下茶杯不再碰，与其喝茶，还不如喝凉白开来的实际一些。
王英笑了笑，指了指项央腰间的腰牌，“看到这是什么了吗？捕快腰牌，我们是捕快，自然要保护百姓民众。如果真遇到你说的这种情况，管是一定要管的，他们要是敢反抗，我们自会上禀神捕门，到时随便派一个木章捕快，都能灭掉他们。”
神捕门的捕快，从木章开始，到铜章，银章，金章，层层递进，再往上，还有更厉害的红衣名捕，紫衣总捕，称号神捕，等等，堪称高手如云。
而木章捕快，至少也是内功有成，能以一己之力扫平黑风山寨的存在。
“好了，我有案子要办，你自己在县衙逛逛吧，要是实在没事，就去巡街，第一次，会有一些惊喜的。”
王英说完就皱着眉头匆匆离去，剩下项央一个人在小院子里凌乱不堪，这就不管自己了？这也太随便了。光说巡街，这安远一县之地，大街小街这么多，总要有个范围吧？
不过项央倒是对王英现在手头上的案子很有兴趣，安远小城，一般杀个人通个奸就是大案，现在能让王英和一众老捕快忙的顾头不顾腚，肯定是棘手至极。
“唉，王叔也是，太不把豆包不当干粮了。我也是看过神探狄仁杰，名侦探柯南，少年包青天以及福尔摩斯全集的能人，说不定让我参与进来就能破案了。”
项央挠了挠脑袋有些异想天开，当然，这纯属玩笑之言，要是看几个破案剧就能成为破案小能手，那要警察学校干什么？
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项央静极思动，拿着雁翎刀出了衙门，往北边的一条大街慢悠悠的晃荡，没事就上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看看，还别说，真有不少收获。
一间绸缎庄内，项央接到胖乎乎的掌柜的递来的一两银子，觉得胖子实在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朱掌柜的，你放心，今后有什么小地痞流氓来你这捣乱的，只管跟我说，肯定给你解决的干干净净的。”
项央面前，一个脑满肥肠，浑身一嘚瑟肥肉乱颤的胖子脸上全是笑容，“哈哈，项捕快严重了，新官上任，我们这些街坊邻居总要表示表示，这钱当给您买些酒菜，算不得什么。”
这个朱掌柜经营的这家绸缎庄是县城口碑最好，价格最经济实惠的一个，生意好到没朋友，周围以前也有不少绸缎庄，都被朱掌柜的给挤兑关门了。
在道上，一般的地痞流氓根本不敢来他这捣乱，几个帮派势力也是按时交纳保护费，所以他结交项央，纯属是看项央年纪轻轻，将来可能前途远大，做的一个投资，并不是想要项央做些什么。
也不要觉得一两太少，根本拿不出手，要知道项央一个月的月钱才三钱银子，就这一两，顶项央三个月还多的月钱，算是挺大的礼了。
而且朱掌柜和周富贵又不一样，之前项央是为周家做事，还是可能掉脑袋的危险事，必须要给予酬劳，千百两的属于付出劳动所得，而这朱掌柜纯属白送钱，根本不图项央什么。
“好说好说，咦，有顾客上门，那我就先告辞了，今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朱掌柜只管派人来找我，我能做的一定不推辞。”
项央也不矫情，银子落袋，和胖子朱掌柜熟络不少，看到有人来买布匹，让朱掌柜招呼客人，自己出了门。
朱掌柜看着项央离去的背影，点点头，过去他也和项大牛打过交道。
不过那个人就是个榆木疙瘩，不收钱，不吃酒席，沉闷的像个古板的老学究，虽然让人钦佩，却并不讨喜。
与之相对，项央就顺眼多了，收了钱嘴还甜，今后也是个能办事的人，大家相互打交道，就是这么一个人情往来的关系。
另一边，经过朱掌柜的大方出手，项央的运气好了起来，一路走来，有的商铺的主人老板见到新面孔捕快，多多少少的都有些表示，一个上午过去，项央的怀里已经沉甸甸的，走路叮叮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套了一个铃铛。
这当中项央也遇到一些小摊小贩要给他塞钱，甚至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卖菜老婆婆也凑上来要送他一颗卷心菜，都被他拒绝了，这些属于贫苦大众了，大家都不富裕，他也不可能昧着良心接受这些辛苦钱。
当然，项央知道这也就是他第一天当值有这个待遇好处，今后和这帮县城里的人熟悉了，估计也就没这个好事了。

第三十三章 铁匠铺冲突
安远城中，一条小街上，十几个身穿褐色衣服，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大汉围着一个铁匠铺起哄，不时将墙上挂着的铁具扔到地上踩踏，口里还说着。
“你们小刀会打造的铁具也不怎么样啊？我们在你们这买了把菜刀，连个韭菜都切不利索，我看你还是趁早关门，别卖这些骗人的东西了。”
铁匠铺的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色黝黑，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沾满汗水和灰尘，身后也有七八个赤裸上身的汉子，冷冷的看着眼前十几个人嚣张跋扈刻意挑衅的动作，紧紧握着双拳。
说实话，要是换了个地方，他早就招呼身后的兄弟干死这帮人了，不过现在是在闹市街上，他们是正经的打铁生意人，周围左右都是街坊邻居，要是真起了冲突，被告到衙门，吃亏的还是他们。
眼前的这十几个汉子都是巨熊帮的手下，先是以客人的身份在他们这买了铁具，之后又带人回来捣乱闹事，是江湖黑帮的常用下三滥手段。
此时在铁匠铺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些无所事事的吃瓜群众，项央蹲在一侧的石阶上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欲望。
小刀会也是县城的黑帮，不过声势不及巨熊帮，日常在自己地盘也是没少作威作福，属于狗咬狗一嘴毛，只要不伤到无辜百姓，他才懒得管。
只是他现在一身捕快服，手里拿着外观造型极为霸气的雁翎刀，就像那夜空中的萤火中，闪闪发亮，想不被人注意都难，这不，打铁铺一个汉字见到项央，冲着为首青年耳语一番，一帮人就朝着项央这边走，吓得项央旁边的人轰然散去。
“官爷，这伙地痞无赖到我的店里捣乱，难道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青年看着项央年纪稚嫩，一看就是个十五六的少年，有些失望，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依然保持对待救世主一样的态度，恭敬中带着恳求。
那帮巨熊帮的大汉见到项央，见到他的腰牌，也是一惊，官府他们还是有所避讳的。
“嗯，按理说我是不该袖手旁观，不过人家也是有正当理由的，你这里打造的铁具质量不过关，人家来闹一闹也是人之常情。换位思考一下，你花钱买东西，结果买了个假货，用都用不到，你气不气？我看你不如赔个钱，道个歉，了事最好。”
巨熊帮的领头人听到项央的说辞，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冲着项央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官爷这话说的敞亮，就是如此。这样吧，闹也闹过了，我把这铁具退给你，你把钱返回来，再赔偿个一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那青年听到项央的话和巨熊帮领头大汉的回复，气的浑身发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那模样恨不得杀了两人。
“嗯，一两银子多了些，按照县律，赔偿一倍物值就可以了。另外，今后做生意要擦亮眼睛，买卖这种东西，你情我愿，不是他要买你就一定要卖。”
项央双腿蹲的有些发酸，站起身子踢了踢腿轻轻说道，其实就算不卖给巨熊帮的人，这帮人也有的是手段来捣乱，不过至少到时候他就有了插手的资格。
青年本来有些发怒，听到项央的话，倒是散去不少怒气，冲着身后的人点点头，便递给巨熊帮大汉赔偿金。
大汉脸上的笑容消失，接过钱，深深看了眼项央，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呵呵，官爷处理的好，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眼里，就送给官爷喝酒吃茶了。”
说着，朝着项央走来，作势要递银子给项央，不过在和项央的右手接触后，猛地一握，粗大的手掌咯吱作响，显然是运起全身的力气，要给项央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巨熊帮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但有的是办法暗地里炮制他，站错队可是会死人的。
项央嘴角轻笑，感受着右手上传来的力道，还算不错，不过也就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一些，与他根本无法相比。
“好说好说，你既然这么上道，我不要显然是不给你面子，那就谢谢了。”
说着话，项央眉头舒展，手上却是猛然用力，强大的力道直接让大汉惨嚎出声，右手的指骨被捏的错位变形，剧烈的疼痛比让人拿刀看一下还要强烈。
“你干什么，快放手。”“臭小子，不想活了。”
大汉身后的人见到项央的动作，纷纷喝骂，就是小刀会的一众人也是惊奇的看着项央，小小年纪，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是个硬茬子，能把对面一个成年的威猛大汉逼成这样，力气不小啊。
项央听到众人的呼和，脸色由轻笑变成冷然，丹凤眼闪出一丝寒光，“你们巨熊帮很嚣张啊，今天是不是想到大牢里过夜？嗯？”
和项央对握手掌的大汉额头冒汗，猛地抽回手，踉跄的后退几步，压下身后十几个人愤怒的情绪，“住口，和小官爷这么说话，自己掌嘴。小官爷，这帮人是些大老粗，平日里口无遮拦，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项央眼皮也不眨一下，只是淡然的将银子往怀里一塞，“滚吧。”
巨熊帮一群人虽然不忿，不过也不敢多言，只能灰溜溜的离去，大街之上公然袭击捕快，雄大雄二也没那个胆子。
小刀会这边想要感谢项央解围，不过项央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真当他愿意掺和进里面去？
刚刚他出面将巨熊帮的人打发走，原因绝不是正义感爆棚，而是有多方面考虑。
第一，小刀会的人见到他，求到他，于情于理，他是捕快，也有解决百姓纷争的职责，若是当了缩头乌龟，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传到县衙估计王英和李县令会看轻他许多，对以后的前途影响不好。
第二，就是他看巨熊帮的人很不顺眼，他杀了胡强，不管雄大雄二知不知道是他做的，两方肯定是结仇了，踩一踩自己的对头还是很舒服的。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小刀会遇到刚刚那种情况居然也忍得住不出手，难道真的被巨熊帮打怕了？”

第三十四章 拐卖
什么叫江湖黑帮？肯定是不和你讲道理，一言不合就开干一样的存在，现在小刀会居然这么怂，被人欺负到家了，也不敢换手，甚至向项央这样的衙门捕快求助，说出去都有些跌份。
为首的青年听到项央的话，摇头苦笑，身后的七八个汉子也是愁眉紧锁，项央的话也太轻视他们小刀会了。
“怕倒是不至于，不过巨熊帮的实力的确已经彻底压过我们小刀会和青狼帮，这段时间要不是我们两家联合起来和巨熊帮对抗，只怕早就被吞的连个渣子都不剩了，刚刚要是动手，吃亏的也只是我们。对了，还不知道官爷的大名呢？看您的样子很面生，是刚到衙门任职吧？”
青年脸色黯然一阵反应过来，开口问道，这县衙的捕快他基本上也都见过，名字叫不出来脸却是熟得很，这个小年轻却是第一次见。
“嗯，我叫项央，今天是第一天巡街，劝你们一句，如果可能，还是赶紧从小刀会里面摘出来吧，再这么下去，我看你们不是吃牢饭就是被巨熊帮的人整死，根本划不来。”
项央有点交浅言深，不过也是一时兴起，在他看来混黑帮不是没前途，不过至少也得是真正的江湖大帮派，好比武侠世界里青龙会、权力帮、天下会之类的，县城里的这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组织在一起罢了，真要是遇到官府发威扫荡，肯定死的很惨。
众人无语，话说的简单，不过却是难如登天，帮派不是善堂，想进就能进，想退就能退的，规矩摆在那里，想退出可以，付出点代价吧。
领头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事实上他们早有这个想法，退出帮会，自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经营铁匠铺，不说大富大贵，维持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谈何容易啊。
不过看着项央一身捕快服，再加上刚刚显露的身手，青年挣扎了好一会儿，拦住要离开的项央，将项央请到铁匠铺里头的小院，又将外面的铁匠铺关了门，一行人才聚在小院子里直勾勾的看着领头的青年和项央。
换了个人可能就被这阵势吓得腿软脚软，嘴都发飘，不过项央艺高人胆大，手中雁翎刀在手，稳若泰山，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简陋的院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能管，职责所在，我义不容辞，不过若是涉及其他方面，就恕难从命了。”
项央一眼就看出这个领头青年有话想对他说，又吞吞吐吐，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率先开口，把丑话说在前面，反正让他帮着对付巨熊帮那是不可能的。
领头青年点点头，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汉们，见到众人都是信任满满的目光，最后才一脸凝重的向皇甫旭道出一些隐秘和他的打算。
开始时项央还有些心不在焉，什么小刀会的会主是人贩子起家，后来生意做大，就纠集一批能打能拼的人成立了帮会，又和某某势力有交情之类的琐碎事情，这都不被项央放在心里，不过青年之后的一番话倒是让他起了兴趣。
“项捕快，现在县衙的其他捕快都在查一件大案，我是说，如果我们能为你提供线索，帮你破案，能不能在之后放我们一马，当初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项央心里一动，大案要案，肯定就是王英手头上的那件，不过这个小刀会的头目有这个本事？不是他看不起这些人，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破案，王英那帮人也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详细了解，项央才知道所谓的大案子就一件牵涉至少百名小孩妇女失踪的拐卖案，起因则是出身清江府，来安远游玩的一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丢了，到县衙报案引起的。
“我的乖乖，清江府府主手下蓝大先生的独子被人拐卖，这是要闹哪样？难怪早上见到李县令和王英那副表情，这要是再查不到结果，两个人一起下台也不是不可能，李县令也算是宠辱不惊了。”
清江府府主是清江一地名义上的一把手，极为倚重信赖手下的蓝大先生，许多执政治理民生的手笔都出自蓝大先生，这就跟人主和军师的关系差不多，所以蓝大先生的独子在安远县城被人拐卖了，作为当地的县令的李致知以及捕头王英难辞其咎。
放在普通人身上，这也不算什么，拐卖的事情哪天不发生？
不过蓝大先生直通清江府府主，放在高层眼里，李县令往小了说是能力不行，往大了说就是治地不严，你这个县令是怎么当的？有人拐卖居然不打击犯罪，这不明显是领着朝廷的俸禄不办事吗？
而这个小刀会青年透露的消息，就是这安远拐卖一事大部分是小刀会的帮主安老大做的，甚至院子里的这些膀大腰圆的青年也参与过几起买卖，他们猜测蓝大先生的儿子说不定也是安老大绑走的。
“说实话，我们都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买卖，不过入了会，也就身不由己。现在安老大惹了不该惹的人，巨熊帮又咄咄相逼，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向项捕快求助。”
至于不向官府报信的原因，不说项央也知道，无非是信不过王英那帮老油条，怕这边帮他们破了案，那边转身就把他们抓起来，若说对这帮捕快最了解的，还是帮会中人。
而项央在他们看来属于岁数小，心肠好，耳根子软的角色，再加上刚刚帮他们解了围，这才破釜沉舟向他告密，当然，如果他不答应，这帮人估计也不会放他离开了，看后边几个拿着钢刀的汉子就知道这些人的打算。
项央倒不怎么担心，只是还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比如安老大是小刀会的帮主，起家的底子不干净，这些王英他们就查不到？只怕拐卖案一发，县衙第一个盯上的就是安老大和小刀会。
还有这帮人只说安老大过去参与拐卖，但蓝大先生的儿子是不是在其中呢？如果不在，他这么冒失的闯进去，未必能讨得了好。
这个案子之所以变成大案要案，起因就是蓝先生在背后发力，说句难听的话，没有蓝大先生的儿子失踪了，安远县未必会受理什么拐卖案。
这是现实，而他如果真要掺和进里面，肯定也是以帮蓝大先生找回儿子为第一要务，剩下的才是为民除害，解救无辜之人。
不是他趋炎附势，谄媚小人，而是现实如此，他要是不听王英的安排擅自卷入案子里，还没有成果，完了又得罪了小刀会，这就是只付出不收获。
项央没有为他人付出奉献的精神，从本质上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圣人，有点小聪明，有点自私，更多的还是为自己的利弊考虑。

第三十五章 两个任务
“也就是说，你们其实也不知道蓝大先生的孩子是不是安老大派人拐走的？”
项央摸了摸下巴，抬眼看着青年和身后大汉们忐忑的表情，这帮人想借着他的手搬倒自己的老大，从而退出小刀会，毕竟老大都没了，小刀会不散自溃，同时，他们又不想因为自己过去拐卖的犯罪行为进班房，想找自己解围。
“八九不离十，项捕快，最开始我就说过，安老大从拐卖人口起家，又是个心狠手辣吃独食的，这安远除了他没人敢这么干，所以我们有九成的把握是他做的。”
末了，青年看到项央脸色还是没有松动，继续道，“项捕快想是猜测县衙王捕头应该早就注意到安老大了吧？
事实上从案发一开始，安老大被王捕头叫道衙门盘查过不至于一次，不过始终没有收获，原因就在于安老大将拐卖的人藏在一个十分隐蔽之处，没有人证物证，拿安老大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之前我也说了，迫于安老大的威势，我们也跟着做了几次违背良心的事情，知道一些安老大的秘密，只要项捕快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愿意帮您找到那个地方。”
青年说话的时候，一脸的忐忑，也不知道项央能不能答应，可不可以做到，只能说他们一切都在赌。
出卖安老大，退出小刀会，避开巨熊帮的侵扰，同时不被官府通缉，能正大光明的生活在阳光下，这是他们这几个兄弟仅有的心愿，而他们能抓住的，只是这个刚刚认识，还不太了解的项央。
“保证你们的安全？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我也只不过是新上任一天的捕快罢了，没你想象的那么能干。”
项央也的确不知道这帮人脑子是怎么想的，拿他当救命稻草，却不知道他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实力和影响力，真要是在这帮人的帮助下破了这个案子，顶多是让他们做污点证人，减轻一些刑罚，在大牢里少蹲个几年。
这其实就是一个因缘际会的问题了，也不是单单一个当面影响下达成的结果。
先说以这个青年为首的众人，算是一个小团伙，在小刀会中也是抱团取暖，大家认同这个青年为首领，愿意跟着他干事，所以青年代表了这批人的意愿。
再说青年自己，在小刀会干了挺长时间，没杀人放火，但也没少做违背良心违法犯罪的事情，内心煎熬之余，还要被动接受巨熊帮层出不穷的捣乱与挑衅，小刀会的实力又不足以和他人硬拼，长时间下来，心里已经是烦不胜烦，处于一个崩溃的边缘。
今天遇到项央为他们解围，又顺口提醒他们尽早脱离小刀会，说出他们的心声，一时间百感交集，感性压过理性，所以把一切都压在项央身上，希望取得一条出路。
此时听到项央的推诿，青年的心内的冲动渐渐退去，心里就有些后悔，看着项央目光闪烁，动了杀机，如果真的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只能杀了他亡命天涯，大不了学黑风山寨上山落草，反正牢房他们是一定不会去坐的。
项央看着青年无良中带着杀机的眼神，身后的大汉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变化，纷纷围了上来，心中冷然，雁翎刀一划，就要动手。
不过脑海中无字天书这时候起了反应，瞳孔深处一层雪白纸章剥离出一层写上字迹的幻影，飘荡在项央的瞳孔深处。
“这还真是不嫌麻烦，解救蓝大先生的独子，奖励身法神行百变，答应并履行面前这帮人的请求，奖励金龙鞭法。”
无字天书分发任务，取决于项央是否接受，松了松手里的雁翎刀，项央脸色有些犹豫，神行百变，金龙鞭法，这两门武功哪怕他没见过具体的介绍和武功心法，也都不陌生。
先说神行百变，是铁剑门的一门轻功，宝爷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春风如意，戏耍江湖好手，这门轻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抛开宝爷的加成，神行百变本身也是极为高明深奥，共分三层，分别是脚底抹油、壁虎爬墙、泥鳅钻洞。
别看名字起得粗俗不堪，不过绝对是一门上乘的轻功心法，在有内力的加成下，脚底抹油能日行千里，还要超过梁山上的神行太保戴宗的日行八百里，当然，这是一个泛指，总之长途奔袭肯定是大有优势的。
壁虎爬墙，顾名思义，翻墙入户如履平地，别的不说，练成这一招，今后窃玉偷香劫富济贫难度就不太大了。
泥鳅钻洞，这招是纯粹的对敌身法，类似沾衣十八跌之类的武学，全身内力旋转震动，敌不伤我，我也伤不了敌，是保命轻功。
至于金龙鞭法，这是江南七怪中老三马王神的武功，也就是一般成色，比胡家刀差得远了。
总的来说，这次无字天书发布的两个任务，两个任务奖励，也只有解救蓝大先生的独子，获取神行百变身法是项央能做到的。
至于帮面前这帮人，项央琢磨了一下，还是得不偿失，或者说不是得不偿失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做不到，再加上金龙鞭法对他吸引力不大，也就无谓多费心思了。
现在的他既不是县令的公子，也不是一县的捕头，话语权太低，只是人家的小弟，真要是假公济私，或者为了面前这些货舔着脸求李县令王捕头之类的，人家也未必会答应。
不过有一点是他必须做到的，那就是救出蓝大先生的独子，既能拓展人脉，又能在县衙露一回脸，还能得到系统奖励的神行百变，一箭三雕，得好好琢磨琢磨。
这么想着，天书的内容又有变化，只剩下救回蓝大先生独子这一个任务，倒是很人性化。
“咳咳，其实诸位的心思我也懂，也不是没有方法，只是涉及到方面太多，咱们要好好商量一下。比如安老大具体藏匿人员的地方，比如怎么把你们从这件拐卖案摘出去，还要防止安老大反咬你们一口，比如怎么在小刀会散了后巨熊帮不再找你们麻烦，这都是需要仔细研究的，大家先别急。”
项央丹凤眼闪烁，满嘴开炮，开始晃点面前这帮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至少也要套出具体的藏人位置才行。
听到项央的话，青年和七八个大汉的眼睛一亮，看来这次是真没找错人，人家考虑的比他们还多，真要是完全无后顾之忧的退出帮会纷争，凭这些年他们捞的钱，足够在安远生活的滋润安稳了。

第三十六章 翻脸
“项捕快，不知您有什么方法能帮我们从这件案子救出去？要是我们兄弟觉得可行，安老大藏人的地方可以立马告知您。”
青年他们也不是什么蠢人，拿不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别说把底牌露给项央，就是项央这个人想出门都不可能，毕竟他们的底细已经被自己和盘托出。
噼啪一声，项央手里的雁翎刀一竖，直接将脚下的一块石板震碎，雁翎刀的刀鞘底部也裂开一些纹理，惊得众人纷纷惊呼，不少人看着项央露出恐惧之色，有两个忠心一点的汉子还冲到青年身前，怕项央对他不利。
力气大的人他们不是没见过，一众大汉都是打铁的，手底下都有一把子力气；震碎石板也不难，只要拿大锤子，大家都能做到。
关键是项央力气大到能用铁质薄削的刀鞘震碎石板，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他们这帮人做不到。
项央表面上嘴角含笑，一副高手的模样，实际上所手手掌也是通红一片，又麻又痛，几乎失去直觉。
没法子，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没接触内功之前，牛顿的棺材板还是压得住的，自己装的逼，哭着也要表演完。
“几位兄弟担心的无非是官府追究，其实这也简单。
第一对你们最有威胁得就是小刀会的帮主安老大，如果他被捕，很可能为了减轻刑罚，将你们供出来。
其二，就是被拐卖的那群人的指证，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其三就是我项某人了。只要解决这三点，你们其实在官府眼中并不算什么。”
听到项央的话，青年一众人的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其实第三点他们并不放在心上，项央既然答应了他们，难道还会反悔不成？
项央见到众人认同，嘴角冷酷一笑，“项某人既然答应帮助各位，想必大家应该信的过我，剩下的就是安老大以及那些曾经被你们拐走的人了。
这个世界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我可以保证，只要找到蓝大先生的独子，安老大也好，那些被你们拐走的人也后，一个字都不会说出来。
刚刚项某露的那一手，自问这安远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出来的，身手方面诸位不必担心。”
青年等人一呆，杀人？安老大也就罢了，这是死有余辜，那些被拐走的可都是些可怜的妇孺，项央居然下得了手？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狠毒，人为了前程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不错，青年等人之所以有把握项央会帮他们，就是前途，帮蓝大先生找回独子，这份人情可不轻，县衙里就没人不心动，不过他们信不过罢了。
“老大，他说这一切都是空口白话，什么保证都是虚的，要是反手把我们卖了可怎么办？我觉得还是太冒险。”
一个身材健壮眼神灵动的大汉犹豫道，说实话，要不是青年在他们中间一向是决策人，威望高，一开始他就想阻拦了。
另一些人也是沉思，项央到底值不值得信任，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要是事迹败露，安老大要弄死他们，官府也会将他们收押坐牢，人生最好的年华在牢里度过，想想都觉得心寒。
青年看着项央一脸的坚定，双目澄澈，和他对视坦坦荡荡，又想到刚刚项央为他们解围，还好心提醒他们，本来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信人不疑，疑人不信，我相信项捕快。项捕快，狡兔三窟，安老大一般将拐来的人都安置在……”
说着，青年靠近项央，用仅有两人所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将几个可能的秘密地方都告诉项央。
项央脸色渐渐放缓，丹凤眼时而露出了然，时而露出惊讶，这几个地方可都是风马牛不相及，没想到这个安老大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等到青年说完，正要和项央再详细说一说他拐卖过哪些人，到时需要杀哪些人时，冷不丁的胸口被冷冰冰的兵器顶住，是已经裂了缝的雁翎刀刀鞘。
眉头一皱，青年眼中寒光闪烁，“项捕快，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过河拆桥？江湖中人信字为先，你如此做派简直是背信弃义。”
其余大汉见到项央的动作，也是纷纷提着兵器围上来，眼中带着杀机，这里就是铁匠铺，前面店铺多是农具，但小院子里基本上都是刀剑，一柄柄在阳光下泛着光芒。
“背信弃义？你也配和我提信义二字？人生子女，爱护有加，你将他们拐走，是拆散他们，这就是信义？我说畜生不如才对。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导致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甚至有些父母承受不了精神失常？”
青年嘴角抽动，最后吐出一句，“身不由己，你当我想吗？我不做，还有别的人做，幕后黑手都是安老大。”
项央摇头，看了眼围上来的众人，啪的一声将青年踹出两米多远，砰的一声重重落地，口里吐出血丝，一时间连站都站不起来。
“身不由己？这只是你的借口。加入小刀会难道也是身不由己吗？安老大拿着刀逼着你们加入了？
你们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哪怕到各家做长工，出大力，搬粮包也饿不死自己，无非是心术不正，总想着加入帮派既威风又富贵，现在看到安老大倒霉了，不是巨熊帮的对手了，就想抽身退出？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说我背信弃义，你们当初加入帮派难道没有斩鸡头烧黄纸？现在背信弃义的是你们。
还有，你真当我会为了你们这群人杀那些无辜妇孺？这是最后给您们的一个机会，如果你们还有点人性，出言相劝，我未必不能放你们一马，可惜你们让我失望了。”
项央所说也是实话，杀人，他不怂，但也要分杀谁。
“说实话，今天就是一个意外。遇到巨熊帮找你们麻烦是意外，为你们解围是意外，被你拉进来听你讲故事是意外，唯独后来知道来龙去脉，翻脸不是意外。你们上吧。”
项央看着围在四面的大汉们，轻声道，左手拇指轻轻抵住刀鞘顶端。

第三十七章 解决
项央的声音平平淡淡，但充斥着少年人的温柔清爽，就像是一阵清风拂到人的脸上，痒痒的。
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一众大汉心里冷然，这是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了，要么他们在这个小院子里把项央砍死，再不济也要控制住，要么他们被项央收拾一顿，统统抓起来送到府衙大牢。
“咳咳，千万不能杀了他，把他抓起来就好。”
领头青年挣扎着起身，看着项央恨不得直接宰了他，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可以这么做，真杀了项央，那未来就算逃出安远，也只能一辈子在深山老林度过，遇到朝廷大赦天下都没他们的份。
大汉们虽然四肢发达，但头脑也绝不简单，都知道现在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将项央先控制起来，然后赶快准备跑路，这样官府还不会追他们追的太死。
“上！”一个大汉大叫一声，像是一个信号，五个汉子拿刀拿斧子砍向项央，招呼的都是胸腹一类的位置，脑袋脖子都离得远远的。
项央表面平静，心里则是警惕十足，右手拔出雁翎刀，刀身在阳光下亮闪闪，瞬间拨开身前两人砍来的武器，强大的力道和雁翎刀的锋利，直接将两人的武器击飞，手上虎口也被震裂，有鲜血溢出。
同时，项央身子一缩，像个毛球一样滚动到包围圈外，手上的动作不慢，雁翎刀左右开弓，刀光连闪，接连在五个汉子的脚踝上砍出一条血线，让五人瞬间失去行动力，纷纷倒地捂着脚踝哀嚎。
等到站起身子，没有回头，右手却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雁翎刀斜贴在背后，叮的一声挡住一个汉字的偷袭，同时转身长刀横扫，直接在偷袭人的胸口砍了一刀，没有用力，分寸掌握的很好，堪堪划破胸口的皮肉，看起来鲜血流了一地，实际上并没有生命危险。
短短功夫，项央就解决了六个大汉，剩下两个拿着砍刀的大汉眼里满是惊恐，他们只不过是底层小混混，平常跟人打仗那都是王八拳，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砍刀也是大家互砍，丁棱当啷，哪像项央这样充满美感。
是的，两个汉子心里觉着项央打架，就像是事先演练好的一样，干净利落，完全算好了众人的动作，一一加以破解，自身还完好无损，这是真正的武学。
看着两人举着刀，想动手又不敢的怂样，项央摇摇头，一个侧身上前，将两人手里的武器打飞，左手咔咔的将两人的臂膀卸下，转眼间，院子里就一个完好的都没剩下。
领头的青年目光呆滞，本以为项央就是力气大一些，现在看来分明是精通武学的高手，这在小县城内可不多见，甚至他都怀疑县衙的捕头王英是不是项央的人对手，难怪这小子胸有成竹，丝毫不怕自己等人对他可能造成的威胁。
而要论武学高手的作用，看一看小刀会与巨熊帮就知道差距了。
小刀会收揽的大部分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青壮年，帮里的帮主安老大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厉害加威风，但面对巨熊帮，就显得弱小的多。
巨熊帮的两位帮主雄大雄二，勇力过人是一方面，精通一套猿魔棍法则是打下这么大家业的最重要原因，以往他们和巨熊帮争斗，只要雄二拿着一根镔铁棍，立马就要退避三舍，实在是被打怕了。
“原来你是深藏不露，这次我们认栽。”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他们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进县衙大牢蹲上几年，虽然苦了一些，但到底有命活下来。
项央却有些为难，这里加上那个领头青年一共九个人，他一个人押解他们到衙门，威风是威风，但造成的动静绝对不小，要是打草惊蛇，让安老大事先收到风声，将拐卖的人转移，那可就不妙了。
还有一点，他不确定衙门里的王英一众人对小刀会和安老大是怎么安排的，自己现在贸然行动，会不会破坏他们的部署。
想了想，项央转身出了铁匠铺，走到旁边一个卖菜小贩的身边，在小贩讨好的脸色中对着他耳语一番，最后掏出一钱银子，递给小贩。
看着小贩将摊子暂时交给一个平日相熟的人看管，自己向着衙门的方向小跑，项央回到铁匠铺后面的小院子里，静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至于偶尔个别大汉对他的辱骂，都被他忽视。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敲响铁匠铺的大门，同时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是捕头王英。
地下呻吟的不少人脸色都是一片灰白，捕头王英是他们这些帮派人员最熟悉的一个人，听到声音都能吓到尿裤子，现在王英到了，他们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项央则是笑了笑，将王英连同和他一起来的另外两个捕快一起迎了进来。
“好小子，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就能干出这等大事，换了老项只怕也做不到吧。”
王英右侧的是衙门的老捕快于飞，看到趴在院子里的九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在哼哼唧唧，软弱无力的样子，露出一丝惊讶，赞叹道，其他的具体案子不论，武力上这个上任第一天的项捕快绝对不是他所能比拟的。
王英也是点点头，黑胖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捕快可不是提笔写两个字就行的文人，他们都是佩刀的，要拼杀在第一线的，之前他还担心项央只是少年，太过文弱，现在看来是他走了眼。
与这两人不同，另一个衙门捕快刘丰在意的是项央是不是如送信人所说已经掌握了具体的藏人地点。
“小项，你刚刚托人说从这帮人口里得知了安庆隆藏人的地点，到底是不是真的？”
项央点点头，将自己巡街之后遇到巨熊帮挑衅小刀会之后发生的事缓缓道来，没有什么隐瞒，除了无字天书下发任务的相关事情。
越是倾听，王英三人越是惊讶，最后三人相视一眼，摇头苦笑，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帮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相信一个小捕快能帮他们把自己犯的案子给压下去。
“也不能说愚蠢，只能说小项一次心血来潮的善意提醒，让他们判断错误罢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个铁匠铺是小刀会的一处据点，发生这种事，安庆隆未必收不到风。小项，现在能不能破掉这个拐卖案，就看你从这群人口中骗到的消息准不准确了。”

第三十八章 安排
项央沉吟片刻，看了眼王英三人，点头道，“王叔，应该有七成把握，前提这个案子的确是安庆隆做的。
刚刚院子里的这个人跟我说过，安庆隆在安远县有十几处房产，但都是做的正经生意，所以县衙查不出什么。
不过出了县城，在郊外的几个庄子，都是安庆隆藏匿人口的地方，这些庄子少了有五六个人看守，多了有十几乃至二十个人，都是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
项央也是提前将危险性说一声，末了将四个庄子的所在地道出，间隔很远，而且没有什么联系，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嗯，这样的话咱们县衙的力量就有些不足了，恐怕要向李县令求助，让县兵出动。”
县衙现在当任的捕快，加上项央，一共才十三个，分摊四个地方，一个地方三个人，对比安庆隆的守卫力量就略有不足，毕竟不是每个捕快都和项央一样能一个打这么多个。
“不行，调动县兵，以安庆隆在县城的眼线一定能收到风声，要是他把人转移了，咱们先前的部署就全部白费了。”
王英对于飞的提议加以否决，完了看了眼满地哀嚎的大汉，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项央。
“小项，具体的案子想必你也知道了。蓝大先生的独子在咱们安远的地界被人拐走，事情闹得不小，府尊亲自下令让咱们县衙限期破案，离期限还有七天，但多一天，也就意味着找回蓝少爷的几率小一成。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既然你身手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胆子独自去一个庄园查探。”
拐卖拐卖，肯定是要拐了拿去卖，至于这个世界的买家，太多了，帮派，家族，有钱有势的，甚至勾栏窑子，都可能是安庆隆的买主，这么多年他拐卖人口做的风生水起，肯定是不愁销路。
项央知道王英的意思，破案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找回蓝少爷，要是多耽误一些时间，蓝少爷的危险就多一分。
不过项央眼神有些闪烁，如果换了正常人，不会多想，毕竟能者多劳，他既然能以一己之力放倒这院子里的九个壮汉，独自去县城外的一个庄园查探危险性也不是很高。
但现在王英可是他怀疑的目标之一，这个心思可就难辨了，是真的重视自己，认为自己足堪大任，还是心怀叵测，想要借助这个机会陷害自己，斩草除根？
没有多想太多，项央压下心里的怀疑，肃脸抱刀说道。
“王叔这话怎么说的，我是县衙捕快，肯定要听您的安排。再有救人如救火，县衙的难处我也知道，就按您说的办，我去围村附近的那处庄子。”
围村是安远辖下的一个大村，人口足有两千人，在距离围村两里外，安庆隆安置了个庄园，表面上是收粮食，蔬菜之类的中转站，实际上是隐藏拐卖人口的犯罪窝点。
听到项央的话，刘丰连忙摇头，劝道，“小项不要冲动。刚刚你说过，围村外的这个据点有十几个人守卫，危险性实在太大。”
他倒不认为项央是想夺首功，四个据点，都有可能是藏匿蓝少爷的地方，项央只不过是四选一，关键是他一个人对十几个人，太危险。
王英则是点头应下，脸上露出一丝赞赏，“自古英雄出少年，好，我就应了你的请求。
不过你记住，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如果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有所收获，可以先回县衙。
至于我们，会在同一时间派人去另外三处，不管哪一方找到蓝少爷，立马护送回县衙，这是最要紧的。”
说完，王英看了眼院子里的众人，露出一丝寒光，“至于这帮人，稍后我会派人来处理，拐卖他人也就算了，还想袭杀官差，形同造反，这是死罪。”
项央看着地上一众人灰败的表情，尤其是几个胡子拉碴的大汉还嘤嘤哭出声，显然是外表糙汉子，内里素质也不太行，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里崩溃了。
项央也有些无语，怕死怕成这样，之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人学混黑社会。
不过他更没想到王英这么狠，这可不是九个萝卜，而是九个活生生的人，一句话下去，袭杀官差，就要往死里整，换在地球，袭警也罪不至死啊。
见到项央脸上有些不解，于飞笑着解释道，“小项，王头这是既给你出气，又维护我们的利益，不算出格。”
捕快为甚么这么吃香？还不是沾了一个官字？
但这也不代表别人不敢搞你，在大周，帮派是合法生存，平日和捕快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帮人，捕快的安危也是受到威胁的。
类似安远县王英的这种做派，就是用鲜血与冷酷铸就捕快的威严，你敢搞我，抓不到还好，抓到你，你就没命，试想想看，一般人谁会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干这个事？
而且严格说起来，王英也不是假公济私，项央是在安远县衙落了名的正式捕快，这九个人对项央动手，的确是袭击，至于是不是袭杀，是不是造反，那就全凭王英一张嘴了，有的时候官黑起来那是最黑的。
此时项央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帮人宁愿找自己也不找王英这帮县城的老捕快了，跟这种捕快合作，被反水吞掉的可能性太大。
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快，王英这帮人自有一套自己的办事手段，捕快们抱成团，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神捕门就是最大的捕快势力。
当然，项央觉得王英要杀这帮人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平息蓝大先生的怒火，平息府尊的怒火，包括安庆隆在内，小刀会的人跑得掉还好，跑不掉，只怕也逃不过鬼头斩首大刀。
在这一点上，李致知和王英应该是在同一条船上，同一个想法。
“好了，耽误的时间也不少了，这里到底是小刀会名下的产业，说不定就会有人来查探，小项，你先出发吧。老于，老刘，你们两个去衙门召集人手，注意，不要太高调，从后门走。”
王英黑脸面无表情，发号施令，项央点头遵命，收了雁翎刀就往外走。
原地，刘丰和于飞看着项央消失的背影，感叹一声后生仔好运气，也离开铁匠铺。

第三十九章 围村
离了铁匠铺，项央一路疾行，直往县城北门而去，不过走着走着，脚步却是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原地，站在一条小街上，迎着往来不绝的行人，呆呆的像个痴线。
“妈的，是不是脑残，我先要出县城，再要去围村，然后离开围村去安庆隆的庄园，这得走多少路？我现在又没学会神行百变，等到了那边，估计得累得像条死狗，什么力气都没了。”
这里是类似古代中国的异世界，交通工具没有四轮汽车，甚至没有自行车，用一双脚跨过县城走向乡村，项央觉得到时候残疾的可能性更大。
还有，他现在一身的捕快官服，这不就是一个聚光灯吗？真要是到了围村，肯定引起轰动，到时候被安庆隆的手下听到风声，肯定有所动作啊。
这么一想，项央调转方向，先是回家将收获的银子给藏了起来，紧接着换下官服，穿了一身淡褐色的粗布衣服，又好好清洗了下雁翎刀刀身上的血腥气，这才出门往城内的马市走去。
马市，虽然带了一个马，却是牲畜交易的聚集地，什么牛羊猪骡子，都能看到，而且里面的味道很不好闻，臭是一方面，还有蚊蝇之类的上下乱飞，可以说但凡有点身份的都不愿意来这里。
一般来说，马市的马一般也不会出租，租也是租给大户人家，不过项央手里的雁翎刀和捕快腰牌一亮，又说有公务在身，马主人是不租也得租，只能牵了一匹矮脚马给项央。
论卖相，成色，肯定是不如周老爷家的那匹黄骠马，不过项央也不挑，就是用来赶路节省脚力的，那么较真干什么？
跨背上马，项央看着马主人一脸的担忧和害怕，笑了笑，“你怕个什么劲，我这是公干，真有问题，衙门自会赔偿你的损失。”
说完，一扬马鞭，啪的一声，身下的矮脚马就滴滴哒哒的向前迈步，四蹄翻飞，走起来就是比两条腿的快。
此时临近晌午，项央在街上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赶路边啃，同时思量一会儿到了地方该怎么行动，至少不能硬打硬干。
“按那个小刀会的人所说，围村外的那处庄园，一般是收容近三个月内拐卖之人的地方，蓝大先生的儿子十成有八成在里面。而里面表面上是一个收集聚拢粮菜果蔬之地，但庄园之后修有一个地窖，是用来藏人的，该怎么进去呢？”
六月的天还不是太热，走在郊外，清风吹过，带起一阵泥土和花草的芳香，在道路两侧，不时有花色翅膀的蝴蝶上下飞舞，让人别有一番享受。
围村，是安远县城城外最大的一个村落聚居之地，人口有两千多，这还是四年前造册登记，今时今日，这个人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牵着矮脚马，项央在一众人诧异的表情中进了围村村口，找个人问了个路，直接找到围村村长的家里。
“后生，你找老头子有什么事吗？”
一间高墙大院的大门口，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头子手里剥着果皮，抖着筛子，有些诧异的看着项央，长得白白净净，俊俏喜人，不过手里拿的凶器可不是唬人的货色，不知是什么来路。
项央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捕快腰牌，在村长的面前晃了一下，方才低声说道，“村长，我是安远县衙的捕快，这次来你们围村，是有一件公事要办，想跟您打听一些事，说不定还需要您协助一二，不知您是否方便？”
听到项央说自己是县衙捕快，那块腰牌也是真实无误，村长的表情就缓和起来，点点头，招呼项央牵着马进了院子，当然，也仅仅是在院子里。
项央没敢把事情和盘托出，只是大致说了些这个案子和围村后面几里外的安家庄有些关系，希望从村长那得到一些关于安家庄的具体消息。
村长犹豫一下，又让项央把捕快腰牌掏出来仔细看了看，方才开了口，眼里有着得意的光彩。
“我早就跟衙门里的人说过，这安家庄肯定有鬼，安庆隆是什么人，大家谁不知道？……”
村长也是个话痨，估计是年龄大了，嘚嘚的说了一大堆废话，方才落入正题，让项央对这个安家庄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居然有十七个人手，这还不算，庄子附近的十几户闲散人家也都是依靠安庆隆这个庄园过活，真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会事前通告里面的人，幸亏没有鲁莽行事。”
想了一会儿，项央让村长给自己准备两箩筐的红枣，又把矮脚马暂时寄放在村长家，自己将雁翎刀挂在箩筐底部，挑着担子作普通农夫的打扮朝着安家庄晃晃悠悠的走去。
安家庄既然是附近农户作物的收揽中转之地，那么想要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扮作要卖货的农夫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唯一担忧的也是项央面生。
不过这一点项央也有所准备，他从村长那里套出不少东西，扮作来投奔亲戚的穷小子绰绰有余，总不能因为他面生那帮人就把他赶出去吧。
而只要进了庄子，以他的武功，又有雁翎刀在手，这帮人怎么样就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项央很清楚，这次行动抓人杀人都在其次，主要是找到蓝大先生的独子，他怕的也是自己打草惊蛇，还没进庄园，人就被他们转走，这才废了这么大的功夫迂回行事。
围村通向安家庄的碎石小道上，一个少年穿着布衣，扛着两筐红枣一摇一摆，不时停下来用围在肩膀上的白巾擦擦额头的热汗，又接着赶路，像极了朴实憨厚的农夫，侍弄作物，就等着靠这个赚钱呢。
而在小道边上，起伏的高坡上，一个满脸风霜的糙汉子正用芭蕉叶挡在头顶遮阳，平躺在地上休息，听到脚步声，惊了一下，连忙翻身坐起，用手掌平搭在额头前，看到下方赶路的项央，又见他走路的方向，露出一丝狐疑之色，这人是干什么的？
“小子，站住，你来这里做什么？”
喊话中间，还夹杂着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同时，从糙汉子后面，又钻出两个人，一人牵着一只恶犬，嘴里流着哈喇子，盯着项央狂吠。

第四十章 青狼帮与出手
三个人都是手脚粗壮，身高体阔，一看就是长年打磨气力的人，两只被牵着的狗，也是四肢粗壮如短柱，肌肉坚实，张开大嘴，牙齿锋利，流着哈喇子，牙齿上还沾染着红色痕迹。
项央心头一动，还未走近安家庄，这几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安庆隆早有预料，所以提前派人守在这里防卫？
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项央背部一弯，佝偻着身体担着红枣朝着三个人走去，“几位大爷，我是围村人，这不是家里结了两筐红枣，想送到安家庄卖个好价钱吗？”
只是走近了几个人，项央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没牵狗的那个就不说了，但牵狗的那两个一身青衣，腰部都挂着一个木质狼头装饰，这可是安远县另一大帮派青狼帮的标配。
还有两只恶犬，看着是一点都不可爱，而且显得极为凶残嗜血，牙齿上的血肉都能看到，要不是两个人拉着，现在都已经扑上来了，这也像是青狼帮特有的串狗青狼。
“卖枣的？拿几个来尝尝。”
空手的汉子眼睛一亮，在这个鬼地方又晒又热，什么娱乐也没有，就这么干盯着，嘴里也是平平淡淡，没滋没味，正好弄点红枣来吃。
说着，汉子也不管项央答应不答应，伸手就抓起一大把，完了往嘴里扔几个，咀嚼一阵，面部肌肉舒展，哪怕不说话，也能让人看出现在他有多舒服，多开心。
另外两个牵着恶犬的冷冷的瞥了眼汉子，没有吃枣那人那么放松，只是更加逼近项央，一前一后将项央的退路封死，两只恶犬也是紧紧盯着一个竹筐，呜嗯的戒备。
项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青狼帮的这两人什么意思？自己表面上就一个卖枣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农民，这也要灭口？
“算了，看他那副傻样，肯定不知道现在这里已经被咱们的人围住了，小子，劝你一句，现在赶紧回头，别再去安家庄了。”
吃枣的汉子想要放项央一马，两个青狼帮的人却不这么想，那个脸色圆润，眼睛大大的青衣汉子看着项央，戒备道。
“把这筐的红枣倒掉，动作快点。”
这个时候吃枣的那个也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头，扔下红枣，从腰间呼啦一下扯出一条皮质鞭子，噼啪一声抽在空气中，看力道以及运力，就算没武艺在身，这鞭子肯定也是用了不止几年时间。
项央脸色一黑，左面这竹筐底下是他的雁翎刀，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他有问题的？
不过等看到两只虎视眈眈的恶犬，两个微微抽动还沾着小飞虫的黑色鼻头，瞬间明白了什么。
之前在铁匠铺，他以雁翎刀击伤那么多人，虽然回到自家小院草草清洗一遍，血腥气消去不少，但人闻不出来，不代表狗也闻不出来，狗鼻子可是追踪气味的一绝。
“两个畜生，坏老子的大事。”
项央此时心里有一句妈卖批要讲，同时也觉得自己的点子有点背，所谓的乔装打扮竟成了一个笑话，要是安家庄里也有训练过的狗，自己被认出的可能性也很大。
不得不说，想法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项央自从穿越而来，有无字天书在身，完了这段时间又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波折，就有些自大，什么巨熊帮，小刀会，都不被他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就是命定的主角。
这次本来他打算的很好，乔装打扮进安家庄，先查出蓝少爷的位置，然后以武力降服里面的人，结果还没进庄子，就被两只恶犬看破行踪伪装，给了当头一棒。
“也好，今后做任何事都要小心再小心，被两只狗点醒总比日后骄狂自大死在别人手上要强。”
心里明亮，项央的表情由先前的憨厚朴实变得精明深沉，一把将竹筐踢飞，红枣乱飞之际，自己也跳起，手伸进竹筐，将里面的雁翎刀取出，等双脚落地时，长刀已经出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颇为潇洒。
而另一边，看到项央变脸比翻书还快，两个牵狗的青衣汉子放开手里的狗绳，让两只恶犬朝着项央谱曲，口中还喊着，“上，咬死他。”
至于另一人，则是手持皮鞭，全神贯注的盯着项央，脚下移动，蹭着杂草发出沙沙声，随时保持自己的安全，同时又能在项央露出破绽时出手。
恶犬扑来，项央身体退后几步，运力飞起一脚，踢在一只恶犬因为上扑而露出的白色毛发覆盖的腰上，委屈的呜嗷一声，咕噜噜的滚到一边。
另一只恶犬瞅机会跳到项央身上，大嘴一张就要咬向项央，不过项央左手一伸，直接将刀鞘横在恶犬的大嘴前面，咯嘣一声，咬下，锋利密集的牙齿都快崩掉。
又是一脚，这只恶犬也被踢到一旁，要不是项央留力，刚刚这两脚，足以把两只狗踢死。
“果然是练家子，你是小刀会来报信的人？吹哨子，叫人，叫人。”
手持皮鞭的汉子见到项央不用刀锋之利，如此干净利落的就处理了两只凶狠嗜血的恶犬，腿上一软，不过嘴里恶狠狠，同时手上的皮鞭一挥，朝着项央打去。
项央心里有计较，既然狗都不杀，自然更不会伤人，雁翎刀刀身一晃，胡家刀法的抽丝剥茧使出，顺着皮鞭抽来的轨迹一切，直接将汉子用了好几年的顺手武器给废掉，切成了两段，同一时间，反手掷出左手的刀鞘，啪的一声将前面用鞭的汉子打倒。
做完这番动作还不算完，脚下发力，身体跃出，左右开弓，将两个没了恶犬战力大幅度下降的青狼帮两人啪啪抽的眼冒金星，滴溜溜的转圈。
“现在我问，你们说，但凡有一点差错，别怪小爷的刀尖不认人。”
短短时间，三个汉子，外加两只恶犬纷纷歇菜，让几人心里有些恐惧慌乱，往常这三人两犬的标配，遇到七八个汉子也不怵，今天算是栽了。
“大哥有话好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在这附近都是我们的人，杀了我们，你也跑不掉，千万别冲动。”

第四十一章 没有善茬
这个皮鞭汉子也是一个人才，看他的样貌，少说也得三十往上，而项央今年不过十五，还是芳华少年，为了活命，竟然叫项央大哥，也是连脸都不要了。
不过项央却最喜欢这种人，因为这种人才好说话，只需威逼就能套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笑了笑，丹凤眼微微眯着，内中闪过一丝寒光，反手握着雁翎刀，刀尖顶住汉子的胸口。
至于另外两个人，此时刚刚回过神，捂着火辣辣的脸皮，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安家庄外做什么？是不是安庆隆让你们守在外面的？”
项央的语气生硬，不过话语中透露出的内容却让被刀尖顶住的汉子一喜，直呼安庆隆的名字，可见不是小刀会的人啊，而只要不是小刀会的人，大家就不算敌人。
因此连忙出声，将自己等人的来历与目的一一说出，甚至有些项央没问的，也是全部吐了出来，一看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货。
这人，包括那两个牵狗的，还有埋伏在这通往安家庄小道四周的二十三人，全部都是来自青狼帮，也就是和小刀会携力抗衡巨熊帮的那个安远县帮派。
他们听从青狼帮帮主宋青的命令，严密把守安庆隆的这处庄园，目的也不是为了帮助安庆隆，而是存了和项央同样的心思，将蓝大先生的独子救出来，想以此为晋身之礼。
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县衙这边接到蓝大先生的报案，青狼帮的帮主也从自己的渠道打听到这一件事。
而安庆隆的出身，他们这些底层帮派人物也是门清，甚至说不定都有掺和在里面。
所以宋青就起了心思，想要阴安庆隆一把，从他手里救出蓝大先生的独子，好傍上这个来自清江府的大人物，到时不用和小刀会联手，巨熊帮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而之前这段时间，安庆隆和宋青属于蜜月期，关系很好，自然会透露出一些风声，这个藏匿拐来人口的庄子也就落入宋青的眼中。
“看来谁也别把谁当蠢材，宋青倒是好思量。”
项央对宋青的心思再了解不过，安庆隆是怎么都跑不掉了，之所以官府不敢动手抓他，甚至将小刀会连根拔起，就是投鼠忌器，因为一旦蓝大先生的独子死了，他们这些人也是难辞其咎，就这么拖延下来。
但事情不可能一直拖下去，总要有个了结，到时候安庆隆一定会死，小刀会一定会解散，县城剩下宋青的青狼帮，也是孤掌难鸣，根本难以在巨熊帮凶悍的攻势之下维系生存，所以只能另谋出路。
“这段时间，安庆隆已经被官府盯死，手下人的一举一动也都被人监视着，只有这县城外是一个空档。而这里，也有我们把守，这段时间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当然，除了大哥。”
项央将雁翎刀收起，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安庆隆现在是骑虎难下，连安排后路都做不到，不然早就派人将这个万恶之源蓝少爷给碎尸万段，毁灭证据。”
汉子摸了摸被刀鞘击中酸麻胀痛的胸口，点点头，“就是这个理，现在我们之所以留在外面，没有冲进去，也是顾忌蓝少爷的安危。”
项央却觉得这帮人陷入一个思维误区，既然安庆隆现在被人盯死，自然不会和安家庄园里的人通风，这庄子里的人恐怕也认识不到这个小孩子有多么重要，当然，凡事没有一定，其中的风险也不小。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项央，安远县衙的捕快，这次也是奉命来安家庄公干行事，目的和你们是一致的。”
听到项央的话，三个汉子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早知道项央是捕快，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不过这也让三人松了口气，是县衙的人，那更好，至少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了。
“现在我想请你们协助我办案，听我调度，咱们直接闯庄，将庄子里的一干人等全部拿下。如果救出蓝少爷，宋青给你们的赏赐先不说，到时候我也会为你们向衙门请功的。”
项央虽然知道存在风险，但仍然决定立即动手，这还不止，现在有了青狼帮的力量，他人手充足，也不屑于伪装。
不过他是这么想，想的还挺好，那三个人却是连连摇头，当中汉子苦笑道，“不行不行，项捕快你立功心切我可以理解，不过蓝少爷万一有个闪失，小人们可担待不起。而且这宋庄的人手不少，足有四十多人，我们未必是对手啊。”
他们很清楚，如果项央决策失误，导致蓝少爷有个闪失，到时候蓝大先生追究下来，项央将一切都推在他们身上，那可真是不死都没用了。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在底层混迹这么久，不是没见过义薄云天的英雄人物，但项央就是一个少年，远远称不上英雄，更别说官府那帮捕快都是翻脸不认人的货色，项央也不见得高尚到哪里去，自然不敢倾尽全力相助。
项央听到这话，却是吃了一惊，又收到一个暴击，怎么这么多人？小刀会那人不是说只有十几个人把守吗？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自己被人骗了，果然没几个善茬，心里有些羞恼，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攥着刀的右手更是青筋暴起。
“这帮该死的，难怪王英要将他们全部弄死，真是死有余辜。”
十几人，四十几人，差了三十人，项央现在虽然有些武艺，但还没到无敌的地步，真要是被四十个人围攻，刀法再犀利，难道还能同时架住四十柄刀剑吗？到时候十有八九要栽在安家庄里，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你们自己都说了，安庆隆被人盯死，手下也不敢出城，现在安家庄里的人未必知道外面险峻的形势，蓝少爷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个被拐卖的人，算不上重要。还有你们也有三十人，人手众多，再加上本捕快，拿下安家庄绰绰有余，信不过自己，难道还信不过我手上的刀吗？”
项央压下被人耍了的羞恼，眸子泛着寒光，打量三人，轻飘飘地说道，但手中晃悠的雁翎刀却是呼呼作响，更在三人面前挽出一朵刀花，看的三人目瞪口呆，这可不是有力气就能做得到的，技巧才是根本。

第四十二章 直闯安家庄
皮鞭汉子三个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几个人对项央所说的话倒是有些认同，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因为蓝少爷的身份钻了牛角尖，现在被人一语点破，倒也想明白利害关系。
“项捕快所言倒是有礼。罢了，我们就相信项捕快一次，阿双，把咱们的人都叫过来听项捕快的吩咐。”
皮鞭汉子略微一思索，朝着身旁的青衣汉子说道，看起来很有身份，应该就是这批围困安家庄的青狼帮帮众的头头。
项央放下手里的雁翎刀，对汉子的识趣感到满意，他自问自己如今武艺还算过得去，单枪匹马闯安家庄可能托大，但有了将近三十个帮派人员相助，那就万无一失了。
青狼帮的叫人方法很原始，两手围住嘴巴，学着狼叫，呜呜嗷嗷的，听起来还挺有节奏感，没过一会儿，从小道后方的四面八方淅淅沥沥的走出二十过个青衣汉子。
这些人清一色的青衣狼头腰饰，有十个人手里牵着恶犬青狼，和先前被项央两脚撂倒的差不多，都是凶狠嗜血，张开嘴巴流着哈喇子，看起来就很吓人。
等这些人聚在一起，听到皮鞭汉子的话，虽然有所怀疑，不过也没闹出什么不听号令的糟心事。
项央见到皮鞭汉子将这帮人驯服，点点头，握刀踏前一步，左右扫视一遍，厉声道。
“刚刚这位兄弟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我也不废话，只有一句要说的，救出蓝少爷，我领功劳，你们也有奖赏，大家一块享福。
方法也很简单，现在安家庄和安远县城的安庆隆处于失联状态，九成九不知道蓝少爷身份与众不同。
咱们要做的就是先骗开庄园大门，然后直捣黄龙，将里面的人控制住，过程中遇到顽强抵抗的，生死勿论，大家明白了吗？”
青狼帮的帮众寻常也是好勇斗狠之辈，不过很少闹出人命，甫一听到项央所言生死勿论，等同杀人无罪，有的人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笑容，这是真正的狠人，视生命如蝼蚁，甚至渴望杀戮；
还有些人心里有些忐忑，既害怕杀人，也害怕自己受到伤害，这就属于外强中干的那一类，平常看起来凶狠，实际上就是个样子货。
项央也不管这帮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管这帮人会不会有损伤，只要达成目的，救出蓝少爷，一切都是值得的。
众人领命，三个牵狗的青狼帮帮众打前阵，剩下的人三人一排，沿着小道朝着安家庄走去，项央与那个皮鞭汉子走在最后闲聊，项央也大体知道了这个人的来历。
青狼帮宋青手下的三大“高手”之一，精通鞭法的黄鹏，一般长鞭使出，五六个汉子也难靠近他的身体，至于这鞭法，是传自一个流浪武师，名为乱花。
这个汉子之所以如此信服项央，觉得拿下安家庄没那么困难，就是因为项央一招之间破掉他的乱花鞭法，武功实在高深莫测，听起来讽刺，却是黄鹏内心的真实写照。
说来项央也有些无奈，他现在的水平，也就对付对付普通人还凑合，遇到一些外家高手也能凭借铁裆功练成的大力和胡家刀法的精妙走上几招，但也就是这样了，只能说他距离那个人人能打出掌风剑气的江湖还有些遥远。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项央等人终于来到一处修建的还算得体的庄园大门外，至于本来聚居在庄园附近的佃户农家，都被青狼帮的人控制住，绑在自己家不得动弹。
抬头看了眼金纸书写的安家庄三个字，项央冷冷一哼，右手一抬一挥，青狼帮的帮众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方位站好，十人一队，分列项央左后，牵狗的各出一人，跟在项央身后朝着安家庄大门走去。
砰砰砰三声门环声叩响，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呀一声打开大门，露出三个赤裸胸膛胸肌骇人的大汉。
“什么人，干什么的？咦，青狼帮的？”
大门打开，三个人先是问了声，见到大门外的项央和他身后两个青衣牵狗的汉子，又自己猜出一些，脸色缓和一些，他们小刀会和青狼帮算是兄弟帮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联合抗衡巨熊帮。
不过再仔细一看，又觉得有些不对，在三人身后，分列的二十多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串门的，来砸场子捣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中间的大汉脸色一变，就要出言询问来意。
项央也不想废话，身体一闪上前，右手成拳，一击打在大汉的腹部，强大的力道直接将接近两百斤的大汉打出半米多远，落地后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抽搐几下，眼看受了重伤站不起来。
剩下两人察觉不对，就要大喊，让庄子里的人防备，眼前却冷不防的晃过一抹泛着银色的刀光，一刀之下，泛着弧度，两人先后中刀，捂着喉咙，呜呜的说不出话，直接被项央杀死。
这番变化发生在片刻之间，不但三个小刀会的大汉始料未及，就是身后一众青狼帮的人也是吓得心惊胆战，有的人看着项央一副寻寻常常的表情，微不可见的朝着后方缩了缩，杀人不眨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黄鹏见到这一幕，眼底也有惊讶，看项央的动作，绝不是第一次杀人，这个少年给了他太多的惊讶，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只怕县衙里的那些老捕快都没几个赶得上这个少年的。
“跟我冲进去。”
项央瞥过三个小刀会帮众，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朝着身后的青狼帮帮众说道，接着持刀第一个跨过安家庄的大门，往里走去，刀尖还滴着血。
正常情况下，项央是不敢在县衙未曾下令的情况下就杀人的，毕竟王法在上，还有衙门束缚。
不过之前铁匠铺中王英三人的表现，让他知道县衙捕快虽然不是入品的朝廷命官，但也是官身，两个口可不是白来的。
更别说眼下他是执行公干，救助蓝大先生的独子，有些过火衙门也不会问责。

第四十三章 猛虎武馆贾逵
项央一马当先冲进安家庄，身后的青狼帮帮众紧随其后，鱼跃而入。
院内，稀稀落落的散着十几个壮汉，和先前开门的三人一样赤裸着胸膛，有的用石锁打磨力气，有的手持刀剑挥舞，还有的躺在藤椅上歇息。
见到项央一行人手持利器闯进，这帮人的反应也很快，纷纷大喝着聚集到一旁，同时吹响哨子，给后方的小刀会成员报信。
项央神色冷然，长靴踏地，速度由慢到快前冲，一个喘着粗气的大汉猛地将手中沉重的石锁朝着项央抛出，若是砸实了，只怕整个人都会被砸成肉酱。
不过项央丝毫不乱，脚下依然维持原来的速度，身体也是不闪不避，等到石锁呼啸而来，手里的雁翎刀穿插而过，刀刃贴着石锁底部，脚尖旋转，猛地用力，直接将少说也有三十斤重的石锁劈落，胡家刀法的精巧展露无遗。
“杀。”
击落石锁，项央气势狂涨，本来秀气的丹凤眼张大，大喝一声，带着惊人的杀意冲到大汉身前。
手起刀落，人想要后退避开，只是还来不及反应，就是一个人头冲天而起，血如泉涌，刺激着身后的青狼帮帮众和手中牵着的青狼恶犬也是杀意狂涨，呼啸着朝着剩下大汉冲去。
项央斩下一人人头，毫不停歇，继续砍杀，脚下步伐灵动，以铁裆功练出的巨力结合精妙的胡家刀法，叮当声响连绵，如虎入羊群，大开杀戒，不多时，身上脸上已经淋满血水，黏糊糊的满是血腥气。
就这短短功夫，死在项央手上的小刀会成员就有七人，个人也冲到院子当央的前门门口。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直接冲到后院，在里面人还来不及反应的功夫，将藏在里面的人质救出，最重要的当然是可能在里面，也可能不在的蓝少爷。
身体后仰，架住一柄砍来的大刀，右脚一踢，直接将面前之人撂倒，在其惊恐的目光中，狠狠的将长刀刺下，又有一个人死在项央的手上。
说实话，今时今日项央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软手软脚的地球宅男，杀人对他不说稀松平常，也不会有丝毫的心软，他的成长绝不仅在于无字天书给予他的武学，更多的还是能在这个陌生世界活的更好的性格，心智。
“好大的胆子，你们青狼帮不想活了？敢来这里撒野？”
就在青狼帮的帮众在勇猛如虎的项央带领下，对小刀会成员进行屠杀之际，从前门处传来一声大喝，中气十足，像是闷雷乍响。
在后方失去武器皮鞭而一直打酱油的黄鹏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慌乱，焦急，畏惧，目光闪烁，几步间冲到项央身边，耳语道。
“不好，是贾逵，他是猛虎武馆的武师，也是钱老英雄的三弟子，武功仅次于现任馆主钱孚，他怎么会在这里？项捕快，实在不行，咱们就撤吧。”
贾逵之名，项央是第一次听到，但对黄鹏这等帮派人员，却是再熟悉不过的狠人，猛人，大名之盛还要盖过巨熊帮的雄大雄二，那是县城顶尖厉害的人。
黄鹏刚刚说完，门口处就走出一个身材中等面容黝黑的汉子，脚上踏着千层棉布鞋，同样赤裸上身，不过肌肉呈流线条，爆发力十足，倒有些类似地球一代功夫巨星李小龙。
不过项央关注的却不是他的肌肉有多发达，爆发力有多高，而是此人手中带着的黑铁色丝网织成的手套，猛虎武馆，绝非浪得虚名，伏虎拳的大名他也是知之甚久。
至于猛虎武馆的武师为何会在安家庄，又为何与小刀会沆瀣一气，项央并不在意，人都在这里了，探究那些有的没的只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将面前之人打趴下，到时不就什么都明了了？
贾逵此时怒气值爆棚，见到前院一片血腥，十多个小刀会的帮众倒在血泊中，一个手持长刀的血色少年两鬓长发飘散，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在贾逵身后，也渐渐走出二十几个手持利器的小刀会帮众，分列在两侧，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愤怒，愤怒之余又有些心惊，砸场子一般也不会闹出人命，但现在前院的小刀会成员却是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我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贾逵又是一声暴喝，不过迎来的却是一道耀人的刀光，长刀劈下，势若巍峨大山压下，呼啸风声响起，力道之刚猛，连他都不禁胜出一丝惊讶。
当，贾逵双手带着黑铁丝手套，右手握拳，由下自上朝着长刀挥去，两者碰撞处，冒出一阵刺啦的火光，接住项央劈下的这一刀的同时，贾逵的左拳直冲，打向项央的心口，被项央扭身躲过。
两人蹭蹭蹭同时后退，一脸戒备的看向对方，而比起项央，贾逵的脸色更多了一丝凝重与忌惮。
自从钱孚接管武馆，他从自己这个师兄的手上学到了不少东西，除了精通的伏虎拳，还有一套基础吐纳之术。
虽然限于天资年纪，无法练出浑厚的内力，但也勉强有了气感。
日常修炼外家伏虎拳之外，还能滋养肉身，增进气力，实力之强，绝对是县城顶尖的那一撮。
现在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迫退数步，简直不可思议。
项央站在离贾逵四五米外的水泥地上，右手酸麻，微微活动一下，又握紧刀柄，朗声笑道。
“猛虎武馆的贾逵，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小刀会的走狗？难道不怕钱馆主将你逐出武馆吗？”
项央说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热血，让本来有些惊慌恐惧的青狼帮帮众安稳下来，尤其是刚刚他和贾逵硬拼一招，双方互相试探，不分伯仲，又多了些信心。
“臭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练了两手武功就敢在大爷面前班门弄斧，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伏虎拳的厉害。”
听到项央的话，贾逵双目一瞪，噌的一声跃出，朝着项央奔去，身体就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老虎，赫赫生威，还有几滴汗珠从身体甩出。
“怕你不成，老家伙，今日就让你尝尝小爷的刀锋之利。”
项央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兴奋，双眼的热切更是不假掩饰。
这么久了，他要么是对付战力十不存一的胡强，要么是对付一些只是有把子力气的普通人，现在总算出来一个够分量的来称量一下自己，怎么能不兴奋？

第四十四章 伏虎拳VS胡家刀法
伏虎拳，全称工字伏虎拳，乃是清江府外白玉寺的入门奠基拳法，既有炼体强精，健人体魄的功效，也是催敌摄锋的技击武学，属于武林中象形拳法的一种。
钱长明年轻时在白玉寺做外门弟子，后来回到家乡安远县，在经过白玉寺同意后，创办了猛虎武馆，一直以此套拳法为压箱底的武学，非嫡传弟子不会，这些弟子严格说起来，都算是白玉寺的门人，关系类似黄飞鸿之于少林。
此时贾逵使出这套工字伏虎拳，的确虎虎生威，刚猛有力。
进攻时动作迅速快捷，双拳落力点准确，直攻项央身体的各处要害。
防守上也是密不透风，结合身法步伐，像是一只纵跃的猛虎。
当当当脆响声过后，贾逵双拳连接项央胡家刀法中的三连斩斩击，腰腹晃动，脚下虽不立马步，但真如骑着一匹骏马，化解项央刀上附着的强大力道。
“好厉害的小子，这刀法精妙也就算了，力气也这般大，究竟是天生神力还是有外练功法？”
接住项央这连环三刀，虽然卸去大部分力道，贾逵仍觉得双拳酸麻，胸口处有闷气憋在那里，双目带着探究看向项央。
伏虎拳外练，但宗旨还是奠定基础，开发人体潜力为第一位，对于练力之法涉猎不多。
钱长明能练到拳破铁板的境界，那是因为他在白玉寺正式拜师，落名造册，有白玉寺药堂的独门药膏配合修炼，他们这些人能在安远这个小地方学到伏虎拳已经是邀天之幸，可没这个福分和钱长明一样得到真传。
项央小小年纪，力气竟然超过他，简直不可思议，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有珍惜功法，若是夺得这套功法，他的实力一定会大幅度提升。
和贾逵相对六七米左右的距离，项央持刀的右手也有些发麻，不过还在承受范围之内，握着刀柄的右手微微放松，心里也活泛起来。
刚刚与贾逵交手十几招，他一直占据上风，可以说形势一片大好。
招法上来说，胡家刀法结合他十几年苦修不辍的基础刀法，老辣精妙，忽实忽虚，沉稳时若大山巍峨，不可动摇，游动时又如流水潺潺，缠划绞擦挥洒自如，胜过单纯刚猛用力的伏虎拳。
力道上来说，项央练就一身铁裆功巨力，乃是得了功法的真传，内外相合，不但增进实力，还能补益自身亏空虚耗。
贾逵虽然也修炼伏虎拳，但少了最关键的白玉寺药膏，可以说修炼进度与成就大打折扣，甚至若是练功过度，还会消耗人身健康。
如钱长明，青年时在白玉寺练功，有师傅和一众长辈看护扶持，又有珍贵药膏使用，进境骇人，不过几年时间就将伏虎拳练到大成。
但回了安远县后，虽然依旧努力练功，进境却是寥寥，几乎没有什么长进。
这还不止，没了药膏滋养元气肉身，调理内外，钱长明练功又过急过猛，壮年时血气压制，还能维持，到了老年，血气溃败，就终年卧病在床，连出门都难。
所以两相比较，项央完爆贾逵，数次都能将之挫败斩落，但都因为对方的韧性与一股奇怪的反震力道拖延下来。
“内息，一定是内息，想不到他会内练之法。”
项央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和贾逵几乎是一样的心思，内练之法多种多样，如铁指诀也算的上内练之法，大成后练出专属内力。
眼下贾逵那古怪的力道根本称不上内力，充其量算是内息，要么是内练之法不甚高明，要么是此人资质粗鄙。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套能练出内功的武学，贾逵练不成，似是而非，只是有些气感内息，他自认为怎么都比贾逵要强。
而且无字天书下发的任务中，要他将谋害项大牛的幕后黑手找出并杀了他，这才能给他基础吐纳诀的奖励，但那个黑手的武功高低，他完全不知，要是一个会内功的大高手，这就是一个死局啊。
想要完成任务，最保险的就是先一步练出内功，要想完成任务再得到基础吐纳诀，风险太大不说，也浪费时间。
现在项央已经十五，将近十六，早一天练内功，就多一分实力，将来遇到能改换资质的功法，才不会因为任务过难而一筹莫展。
这些都是项央眨眼之间想到的，虽然无字天书能给他神功秘诀，不代表他要完全依赖这个无字天书，靠人不如靠自己啊。
贾逵和项央两个人各怀鬼胎，又都觉得自己的胜算大，想着生擒对方，接下来的对攻就有些畏首畏尾，生怕一不小心干死对方，不能逼问出自己想要的武功，看起来倒是不如先前打斗的激烈。
“不能这样，这个小子气力悠长，再拖下去只怕就要输了，卖个破绽。”
贾逵探手拨开雁翎刀，气力减弱，左手故意空置留下一个陷阱，只要项央上当，就会受到他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论武功，项央更高，但论斗战经验，人生阅历，贾逵则更胜一筹，先前就装作气力不济，此时卖出破绽，项央毫不怀疑，心里一喜，变戳为切，一式怀中抱月荡开贾逵的右手，直扫胸口，身体也不自禁的前倾。
“上钩了，臭小子。”
贾逵眼中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猛地栽倒，躲开项央横切的一刀，本来空置的左手用力撑住身体，双腿朝着项央连踢数脚，脚脚攻向项央的下盘。
这是伏虎拳中的一记杀招，普通的江湖人很难抵挡，项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出一身冷汗。
刚刚他急于求进，下盘不稳，给了贾逵机会，要是铁裆功练成，这也不算什么，硬刚都没问题，但现在他还没练成呢。
不过项央虽惊不乱，心里冷哼，“跟小爷玩猴子偷桃，不踢桃这一招，你还嫩了点。”
吸溜一声，项央吸气收腹，毫厘之间避过对方的腿法，却还是被踢实了，在青狼帮和小刀会众人一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目光下，咣咣两声闷响传出。
贾逵本来以为胜利女神在微笑，结果踢实了，却发现自己像是踢到一块铁板上，脚尖回震之力不休，传来碎骨一般的疼痛，嗷的一声叫起来，左手也不撑地了，直接捂着两腿，额头全是冷汗。
项央连退几步，两侧大腿疼的不行，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也不管还有几十人在一旁观看，一把抽开腰带，左手一伸，摸索几分，直接从里面掏出一块黑色的四角内裤扔到地上。
咣的一声铁石交击声响起，接着伸手裆按摩两侧大腿肌肉，感觉被压出印子了，看着贾逵的脸色更是不善，这么大的力道，这是真想让自己绝后啊。
而另一边，这个四角内裤一出场，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一快稀世珍宝，闪闪发光，差点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正面居然是专门定做的铁板，后侧则是解开的丝布，估计他们人生中还从未见过这么别致的内裤。
“卧槽！”后方，黄鹏眼珠子都凸起来了，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项央这种穿铁裆的奇葩。

第四十五章 救出
除了青狼帮帮众与后方小刀会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捂着两脚痛得满地打滚的贾逵也是万万没想到，五官纠结到一起，咬牙切齿道。
“卑鄙无耻之人，居然暗藏铁板，端的不当人子。”
刚刚贾逵使出伏虎拳的一式杀招，连踢项央下盘部数脚，项央正面虽然有铁板制成的内裤防护，自身也吸气紧缩小腹，避免被压到，但两侧大腿可是遭了秧，项央抚摸好一阵才缓过来。
听到贾逵的话，项央也是气的不行，“还有脸说我？踢人那里，论卑鄙无耻你是我的前辈，要不是小爷高瞻远瞩，神机妙算，还真着了你的道。”
自从修炼铁裆功气力大进，项央就专门请人打造了这么一个别致的内裤，目的很明显，自然是为了防护罩门子，外练铁裆功未成，真的做出一个铁裆拿来顶一顶还是可以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变态。
而事实也证明了项央的想法虽然超前，但绝对是有所价值的，今天要不是有“铁裆护身”，只怕真要败在贾逵的手上。
同时，这件事也给项央提了个醒，武功重要，对敌经验同样重要，这个世界可不是网游，更不是舞台剧，输一次，可能就要送命。
化解两侧大腿根挤压后的疼痛，项央提起裤子，重新拾起雁翎刀，不再关注贾逵，在小刀会还傻愣愣的看着场上情形的时候，转身冲着青狼帮一众人使了个脸色，喊了声“上”。
接下来的战斗就无需过多描述，没了贾逵，剩下小刀会众人无非是有把子力气，还不是如项央这样的巨力神力，没两下就全部趴在地上，除了反抗剧烈的遭了劫死翘翘，还有十几个人被青狼帮的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哭天喊地。
大局已定，项央志得意满，见到黄鹏等人都在压制小刀会众人，偷偷的将地上的内裤捡起，找了个角落仔细擦了擦，重新穿戴系好，这才人模狗样儿的回到大家的视线中。
“项捕快，问出来了，的确就在这安家庄的后院地窖，里面关押了大概十多个妇孺，有一个孩子和蓝少爷很像。”
见到项央，黄鹏一脸兴奋的小跑过来向项央汇报，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先不管项央这边，他们青狼帮的老大很定不会短了奖赏。
“那还等什么，叫几个兄弟跟我来，对了，先把贾逵给我绑起来，一会儿我要单独审问一下。”
项央心里一喜，不过没有忘记贾逵身上可能有他需要的内功修行之法，对着黄鹏吩咐道。
虽然项央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相貌气质，但在挫败贾逵之后，在黄鹏的心中眼里，就蒙上了一层威严的外衣，连忙点头照办。
项央为首，黄鹏还有两个青衣大汉跟随，四个人顺着门道往里走，最后来到空空荡荡的后院。
后院比前院还要大上三分，堆积着柴火谷物之类的东西，项央四人对此视而不见，直往柴房外的一大块突兀青石板走去。
项央冲着黄鹏一扬头，黄鹏眼睛微眯，了然上前，抓住石板上镶嵌的两个圆环，向外一拉，就露出一块方形的地窖口，从里面飘出一阵臭气。
项央眉头一皱，有些反胃，这地窖中关押了这么多人，日常方便都在下方，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把人救出来才是正途，如果蓝少爷不在下面，他今天就算白干了。
地窖在地下，湿热闷人，十几平米的地方，十几个人被绑在一起，嘴巴被堵住，臭气就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
同样是被绑，和他们相比，周家小姐虽然是被更加凶恶狠毒的黑风山寨绑走，但处境待遇却是贵宾级，舒服太多。
项央借着上面洒下的阳光，扫视一眼，最后目光放到一个七八岁大小，长得肉嘟嘟的小胖子身上，锦缎绸衣，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连忙走过去，一刀将捆住众人的绳索斩下，开口道，“我是安远县衙的捕快项央，这次是来救大家的，不用担心，一会儿你们就自由了。”
听到项央的话，几乎所有人都嘤嘤哭起来，小胖子的眼睛也是一亮，等手上的绳索解开，一把拽下口里的破布，呸呸两下，冲着项央道。
“我爹是蓝杰，是清江府的蓝大先生，你快点把我送回县衙，我一定重重有赏。”
别看小胖子岁数不大，但心智成熟，几句点明自己的身份，又以利益诱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知道蓝大先生是怎么教出来的，这样聪明的孩子想用类似棒棒糖之类的小礼物勾引拐卖，根本是不可能的嘛。
项央听到小胖子的话，收到脑海中无字天书关于任务完成的提示，心里喜悦。
神行百变，这可是他眼馋很久的轻功身法，现阶段比胡家刀法都给力，毕竟打不过可以跑，要是跑都不会跑，那真是不死都没用了。
“原来是蓝少爷，请您放心，这里已经被在下控制住，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立马带您回县衙。”
蓝小胖子闻言撇撇嘴，有些不满，但感觉裤裆油腻湿润，脸色一红，也不急着回县衙了，“那好吧，不过你得先给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对了，我还要洗一个澡。”
项央点头，全数答应下来，等将一众人都带上了地面，就把这些麻烦丢给黄鹏，让他一个个的登记身份，完了给这些人找点吃的喝的，换身干净的衣服，休息一阵就回返县衙。
等交代完，就在一众蓬头垢面的女人和小孩的感激下，走出后院，到了关押贾逵的空房之中。
贾逵之前施展杀招用力过猛，脚尖大脚趾骨碎裂，已经无法行走，上半身又被两根手指粗的绳子捆住，堆坐在房间角落，动弹不得，一点威胁也没有，脸上纠结灰败。
“贾逵，怎么，见到小爷怎么眼不是眼，鼻不是鼻？输的不服气？”
项央让青狼帮的人在外面守着，自己坐在圆桌边，倒了杯水，看着贾逵淡淡道。
“当然不服气，若不是你用那种龌龊的手段，早就败在我的伏虎拳之下了。”
这一点项央倒是不否认，他武功高过贾逵一线，但经验差的太远。
不过成王败寇，说再多他也不可能自己伸出脖子让贾逵拧断。
“说这些有用吗？我敬你伏虎拳也算有些火候，不想折磨你，但我问的，希望你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要让我难做。”

第四十六章 审问
贾逵听到项央的话，冷冷刺了眼项央，“怎么？你们青狼帮率先对小刀会动手，现在还不罢休？”
话是这么说，但贾逵的语气却软了下来，论起来他在安远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身后还有钱孚这么一个猛虎武馆馆主，背景也不错，想来青狼帮就算对小刀会下手，但绝不敢对他怎么样。
项央表面上点头，心里却是一喜，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露出自己的身份，黄鹏口称项捕快，也是耳语，贾逵根本听不到。
“这些你不用管。我先问你，你是猛虎武馆仅次于钱孚的武师，论起来也是受人敬仰的强人，为何要和小刀会勾结，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难道就不怕被钱馆主逐出门墙？”
项央不露声色问道，既然贾逵误会，就将错就错，给他一种能放他一条生路的错觉，先把自己想要知道的给骗出来再说。
贾逵略微犹豫一下，双目闪烁，觉得青狼帮还没有哪个胆子敢冒大不韪得罪钱孚，方才缓缓开口。
“逐出门墙？你可知道，我此番作为就是钱师兄在背后授意，他才是和小刀会合作的人。
小兄弟，我奉劝你一句，小刀会不算什么，杀这几个人也不算什么，你们青狼帮虽然是安远的三大帮之一，但得罪了钱师兄，只有死路一条。
放了我，我会为你美言几句的，宋青想死，你年纪轻轻的，没必要给他陪葬啊。”
项央轻笑一声，面露不屑，一个手下败将，现在被捆缚在地，手脚都动弹不得，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以这种拙劣的口舌之力策反自己，真以为自己年少好欺吗？
“贾逵，我在做什么，自己很清楚，不需要你为我操心，继续说，钱孚和小刀会到底有什么勾结？他好好的武馆馆主不做，干这种违法勾当，是活腻了吗？”
项央毫不客气，将手中杯子盛着的清水泼向贾逵，语气变冷道，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反派作风，反正换了个人在门外偷看，想打的一定是项央，而不是被捆在地上处于弱势地位的贾逵。
咯吱咯吱，贾逵双拳紧握，额头的青筋跳起，双目怒火喷涌，想他自从学艺有成，谁敢这么对他？上一个骂他的人手脚都被折断，今日真是虎落平阳。
不过贾逵也看出来了，项央绝非善类，别看年纪小，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货色。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钱师兄早几年外出游历，回来后就变得神神秘秘，不但武功大进，一只手就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时消失一段时间。
再后来，也就是一年多之前，钱师兄就和安庆隆有了联系，经常从小刀会这里购置一些年幼的少男少女，然后通过特殊隐秘的渠道运到外地。
再后来，钱师兄一般不怎么出面，就由我和安庆隆接触，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听到贾逵的话，项央脸色阴晴不定，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无奈叹息，这番话别人听来可能摸不着头脑，也联想不到什么，项央却是有七成把握，认定钱孚就是谋害项大牛的幕后黑手。
先说钱孚的武功，无缘无故的大进是不可能的，要么是有奇遇，要么是有靠山，就像胡强，接触那个大势力之后练就一身神力。
再说他的神秘之处与不时消失，按照项央猜测，八成是去联系类似胡强这样的底层人员，为他们分派任务，比如指使胡强杀害项大牛。
最后就是钱孚购买那么多被拐的孩子，运输到外面，要送到哪里呢？
一，卖给不能生育子女的人做后代，二，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三，做一些特殊势力的储备人才，四，其他等等。
前面已经说了，胡强所属的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势力，而大势力，肯定是离不开人手的，更缺不得从小调教洗脑的死忠，这些孩子的去处也就可想而知了。
综上所述，项央觉得钱孚是他要找的人的可能性超过七成，而王英与李致知的管家方伯嫌疑并不大，当然，这也只是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猜测。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还是放了我吧。这里的事情瞒不过钱师兄的，他的恐怖你根本想象不到。”
项央和贾逵一战，可谓四六开，他的武功更高，但经验不足，压低了本身的战力，但即便补全自己的不足，也难以和贾逵口中可怖可怕的钱孚相抗衡，甚至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妹的，每次都是这样，看来又要智取了，是下药好还是下药好呢？”
自从贾逵口中得知钱孚的相关事情，项央就决定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宁杀错，不放过，反正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光帮助安庆隆买卖人口这一条，就死不足惜。
“先杀他，得手后如果证实是此人，皆大欢喜，如果不是，那就排除一个人，可以专心查探王英和方伯。”
项央心里瞬间做了决定，脸上恢复笑容，看了眼把钱孚卖的干干净净的贾逵，心里鄙视此人的软骨，面上却是十分和气，琢磨下措辞，和善道。
“贾师傅，我看你的伏虎拳法打的虎虎生威，而且出击时带有丝丝内息之力，不如将拳谱和自身的内功心法道出，小弟算是半个武痴，得了你的武功，算是你的弟子，等确认无误，一定放了贾师傅。”
“小贼，居然觊觎我的武学，实在该死。”
贾逵没想到这个小子也看上自己的武功了，更想不到他居然知道自己通晓一篇吐纳练息之术，有些恼怒，现在可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形势弱于人，他现在连钱孚都卖的干干净净，也就无所谓将猛虎武再卖一次，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师傅钱长明钱老英雄了，最后，就是希望项央说话算话。
没办法，现在他没有和项央要价还价的资格。
“伏虎拳除了形体技击，还有运力心法，一向是师徒之间口口相传，手把手教导，想要短时间内交给你并不现实，倒是吐纳诀没那么麻烦，不过修炼之法也很复杂，不如你拿纸笔来，我写给你。”
项央点点头，他所学的几样武学，也都很不简单，没有天书的神效，想短时间练成绝不可能。
“好，我去准备纸笔，还有，伏虎拳我志在必得，你可以将招式画下来，心法默出，一旦写完，我立马放了你。”
贾逵眼皮一跳，沉默点头，心里想些什么完全看不出。

第四十七章 武功到手
让青狼帮的人帮忙找来笔墨纸砚，项央给贾逵松了绑，又搀着他坐到圆桌旁，完全不担心贾逵暴起，想想也是，双足脚骨断裂，等于鸟儿折断双翼，蹦跶不欢的。
就这样，贾逵提笔在纸上写下伏虎拳与吐纳诀的心法，项央在背后观摩，不时点头，心里赞叹。
图画清晰，线条勾勒简洁，虽然拿来欣赏略有不足，但用来观摩招式，那是绰绰有余，更别说贾逵书写下的足以让项央羞愧的字体。
“想不到贾师傅不但画得一手好画，还写得一手好字，实在佩服佩服。”
项央出言赞道，贾逵却不以为然，不过想了想自己如今是阶下之囚，又叹息一声，怅然道。
“我入门时大字不识一个，是师傅手把手教我念书，写字，识得经脉穴道，人体周天。
要清楚，武学之道，绝非简简单单的打磨拳脚，锤炼气力，很多时候，没有文化见识，给你一本神功秘诀都难以修行。
我曾听师傅提过，白玉寺的高明武僧，都是上午参禅打坐，下午练功修身，傍晚念经静心，如此轮回往复，长年累月，做到禅武合一，不但武学高深，佛法修为也不逊色一些文僧。”
贾逵之言绝非他所能有的见识，而是钱长明从白玉寺学习所得，倒也让项央若有所思。
“就如这套伏虎拳法，虽然没有具体凝练内功的法门，但出招之时也要在心内秉持心法意念，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一份特有的心境，大老粗永远也练不成的。”
说完，贾逵也不管项央，自顾自的默出伏虎拳的招式心法，洋洋洒洒四十三页纸张，若是装订到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拳谱。
接下来贾逵将自己从钱孚处所习得的基础吐纳诀也默了出来，除了运行吐纳的心法，还有一套人体端坐的穴道经络图，虽只有手太阴肺经，穴道也只得中府、云门、天府三道，但足以将整篇吐纳诀的精华纳入其中。
“内家心法是我等习武之人孜孜以求的宝典，这套基础吐纳诀说起来还算不上内功心法，但也能让人初步感应内息，若是天资聪慧，悟性过人，也能练出微薄的内力，可惜我年龄太大，资质也不够。”
将自己一生所学通通交付给项央，贾逵的脸上有些莫名的惆怅伤感。
项央接过手，一篇篇翻阅，走马观花，在心内有了大致的了解。
伏虎拳每一招图录，下方都有几句心法口诀，是运力与心境的描述，项央看的分明，也不难理解，不过根据他修炼铁裆功的经验，应该缺了内练服药之法。
到了基础吐纳诀，项央的注意力又多了几分，虽然不过两页纸，还有一页是人体盘坐的图形，不过观看的时间却比伏虎拳多了几倍。
“唇齿轻合，呼吸缓锦的下一句口诀是什么？”
项央正看着，头也不抬，冷不丁的出言问道，让在一旁面目沉肃、看不清心里变化的贾逵一惊，连忙回道，“三短两长，收于天府。”
项央点点头，又截取一段口诀，让贾逵背诵上半句，贾逵脸色一白，想了会儿才回答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问一答，项央的语气越来越冷，口速越来越快，留给贾逵反应的时间越来越短，到了后来，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眼里也流露出畏惧与哀色。
“砰”，项央一把将手里基础吐纳诀的心法拍在圆桌上，冷冷一笑。
“我以诚心待贾师傅，贾师傅为何要篡改心法口诀，欺骗于我？真以为项某手中之刀不利乎？”
说着，项央拔刀而起，出刀瞬间，在身侧的圆桌上削去平整的一块，木屑纷飞，在断裂木块落地后，正好收刀回鞘。
这一刀论起来，速度一般，唯独准度力量惊人，显然是项央示威所用。
重新坐下，项央双目直视贾逵的双臂，虽然没有神光迸射那么玄乎，但放在贾逵身上也是如坐针毡，双臂隐隐发痛，似乎被人斩去一样。
贾逵嘴唇微动，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如泄了气的皮球，在项央的注视下重新提笔又写了一份心法，字迹潦草，可见心里的烦乱。
项央冷着脸，心里冷哼，吃一堑长一智，刚被小刀会的人欺骗，当他还会这么容易相信人吗？
尤其是贾逵此人，在安远一向盛名在外，此番被自己抓住，窃取他的武功，怎么可能这么乖巧？
还有，内功这东西和外功招式不同，练错一步都是会死人的，虽然这基础吐纳诀还不到那种程度，但总的来说一份篡改后的心法，也能够浪费项央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等贾逵将重新默写后的吐纳诀递过来，项央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方才观看起来，和刚才一样断章询问，试探良久，才确定手中这份吐纳诀应该是真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本来我对你还有几分尊重，现在这么一闹，我还真在犹豫是不是要放了你。”
项央将伏虎拳和吐纳诀的心法纸张摞到一起，竖着碰了碰桌面，规整一番收入怀中，看着贾逵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冷冷道。
现在自己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想学的武功也撬了出来，此人已无用，项央在想是不是要杀人灭口，尤其是贾逵的身份实在不好处理。
“钱孚还是衙门的名誉教头，在安远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真的揭发出来，他若弃卒保车，抵死不认，恐怕拿他也没办法。还有，我若将此人押送到衙门，钱孚今后必定对我大家防范，甚至萌生杀机，由暗转明再想杀他，难上加难，不能这么做。”
越往下想，项央的杀机就越充盈，看的贾逵如坠冰窖，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而项央现在纠结的就是外面这么多人看到了贾逵，俘虏的小刀会成员也有不少，也都知道贾逵的事情，这可不好处置。
“难道全杀了？小刀会的人也就罢了，青狼帮的人也帮了自己不少，下不去手啊，还有，蓝少爷他们也是见过青狼帮众人的。”
项央自认为做人做事有底线，还做不到提刀杀人，无论敌友的程度。
良久，项央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走到贾逵身前，重新将他绑住，又塞上破布，免得他乱说话。

第四十八章 投名状
将贾逵绑好，项央出门将黄鹏找来，冷冷的盯了黄鹏好一阵，给予对方庞大的心理压力，良久，方才唇齿轻启。
“黄鹏，贾逵是你先认出来的，他身后的人你想必也知道。刚刚我已经审问出来，他跟小刀会有勾结，这都是钱孚在幕后操纵指使。只是你我都清楚，钱孚是钱老英雄的独子，在安远县根深蒂固，想要凭借他一个人的说辞搬倒钱孚，根本不可能。”
黄鹏搓着双手，表面上盯着项央，余光刮过贾逵，点点头，这一点他比项央更清楚，要知道他们的老大宋青在钱孚面前也要低一头，口称一声钱大哥。
“所以，如果把贾逵交到县衙，结果搬不倒钱孚，你也好，我也好，甚至包括宋青，都没有好日子过。”
项央继续说道，边说边盯着黄鹏的表情动作，看到自己想看的，方才松了口气。
如果钱孚是个正正经经开武馆的人，威胁也没那么大，关键是现在他已经参与到拐卖人口当中，作风无论如何说不上正派，以他的武功要是刻意报复，谁都没好果子吃。
“项捕快，这次咱们精诚合作，救出蓝少爷，立下了大功，黄某对你的武学胆识都极为佩服，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
黄鹏是个粗人，见到项央左拐右拐也没说到正题，有些不耐烦，不过脸上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直言。
“好，既然你黄鹏快人快语，我也不瞒你。
贾逵是一定不能交到县衙的，不然惊动钱孚，我们都得倒霉。
但又不能放过他，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把他做掉，这样就算不能完全瞒过钱孚，也能拖延一时。
这件事我身为捕快，不好下手，就劳烦贵帮兄弟代劳，不求多，一人一刀，做个标记，足矣。”
说着，项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像是黑夜里荒野中的孤狼，带着凶狠，手上的雁翎刀也在一晃一晃，敲击地面，发出铿铿声，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个，项捕快，纸包不住火，先不说能瞒过钱孚多久，光是小刀会的这帮人，就有不少人知道贾逵的身份，很难处理的。”
黄鹏心里一跳，感觉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下降许多，背后渗出一层冷汗，项央这是要他们一人砍贾逵一刀，做投名状，这样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将来贾逵之死要是捅出去，大家都是帮凶，想来没人敢在这方面多嘴，尤其是项央还有一身官皮在身。
“这些你不用管。我们要做的是瞒住钱孚，衙门那边我会和王英捕头商议事，你放心，只要你管住自己兄弟的嘴，一切都会平平安安的。”
项央信誓旦旦的表情让黄鹏生出一丝信心，更关键的是他担心自己不答应，项央只怕不会让自己走出这个房间。
“那好吧，这个人我就带出去了，交给我们处理，你就放心吧。”
黄鹏看着嘴里被塞着破布，说不出话，呜咽呜咽憋得满脸通红的贾逵，摇头叹息，转身抓住绳子，就把贾逵拖到外面，具体怎么做，项央没有过问，相必黄鹏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好的。
“只可以瞒得了一时，但绝瞒不了一世。但我也没想着瞒下去，钱孚那边只要不是第一时间把焦点放到我的身上，就会给我时间变强，等到他知道了，也拿我没办法。”
项央轻轻拍着胸口处藏着的拳谱与吐纳诀，暗暗思量，甚至往深了想，到时候就不是钱孚找他的麻烦，而是他找钱孚的不是了。
“还有，钱孚本人想必没有关注蓝大先生的事情，不然绝不会让贾逵留在安家庄。等到我把蓝少爷带回去，案子一结，钱孚收到风声，如果聪明，第一反应绝不是要找我的麻烦，而是要琢磨怎么弃车保帅，这么说来，倒是我帮了他一把。”
项央右手放在圆木桌上，嘀嗒嘀嗒的有节奏的敲击。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无字天书的任务等着他完成，先不说如果打草惊蛇，钱孚对他的防范心理，让他处于被动，万一惹恼了蓝大先生，真的把钱孚也一锅端了，他上哪再找一个钱孚完成任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哒哒哒，三声敲门声响起，接着黄鹏用一块布匹包着渗出殷红血液的凸起走进，看着项央正想着事情，轻轻咳嗽一声，将布包放到桌上。
“项捕快，这是贾逵的人头，您先看看。至于身上的其余部件，已经被我们的青狼分而食之，绝对留不下一点痕迹破绽，这块一会儿我们带走，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埋下来。”
看着黄鹏袖口处的殷红痕迹，项央点点头，雁翎刀刀鞘末端挑开布包，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纠结狰狞的头颅，确实是贾逵无疑。
不过项央没想到的是这帮人这么凶残，居然把贾逵喂了狗，那可是安远县有名的武师，武功仅次于钱孚，算得上武馆的二号人物。
“做得好，从今天起，你就是项某的朋友，有事情大家可以相互帮助，你觉得呢？”
确认贾逵已死，项央没兴趣继续对着一颗死人头，重新将染血的布包上。
“那是，那是，项捕快放心，今天兄弟们只记得跟着项捕快围杀小刀会的人，救出蓝少爷和另外十六个被拐的妇孺，其余一概不知。”
项央觉得黄鹏他们残忍，黄鹏等人还觉得项央心狠手辣呢，尤其是这个人可不像是正义感十足，责任感强烈，按照规矩王法办事的三好公差捕快。
当然，只有心狠手辣还不足以让他们畏惧，真正让他们害怕的还是项央的武功，贾逵这样的成名好手都栽在他的手里，他们这帮人谁能不怕？
“嗯，收拾收拾，准备回县城吧。哦，对了，你们受些累，到时我会骑马带着蓝少爷先行一步，其他人就交给你，今晚务必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他们可是指证安庆隆的有力人证。”
黄鹏心里有些担心项央独吞救出蓝少爷的功劳，不过不敢说出来，要是没有项央，他们这帮人哪里敢直闯安家庄？
大功本来就是人家的，他们只希望项央别翻脸不认人，至少给他们一口汤喝也行啊。

第四十九章 回返
回程是简单的，项央带着蓝少爷走回围村，从村长那里牵回寄放的马匹，带着蓝小胖子共乘一骑，策马奔腾赶回安远城县衙。
此时县衙的各个捕快已经抽调赶往安庆隆其他藏匿人质的地方，只留下一些衙役看守，项央将蓝小胖子交给衙役老任，自己赶往县令李致知在衙门后院的书房。
布置典雅，充满书卷味的房间中，李致知坐在书桌后面，双手放于双膝上，听着项央的诉说，脸色欣喜，又有些阴沉，两种表情来回切换，像是京剧变脸一样，让项央啧啧称奇。
“做得好，想不到小项你今天第一次当值就立下如此大功，真是英雄出少年。不过贾逵这个人不该由你处置，毕竟依你所言，当时他已经被擒住，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最起码也该带到县衙来才行。”
李致知先夸了下项央，又冷着脸批评道，说句不好听的，项央的那番作为可以说的上是无法无天，草菅人命了。
要不是看他还年轻，又是第一天做事，还事无巨细的禀告给自己，非得给他个教训，扒了这身官皮也不是不可能。
项央表情担忧惊慌，看着李致知又有些感激，心里则在腹诽，恩威并施，好收服我吗？不得不说，还真是粗糙的御人手段。
李致知则看着项央的表情很是满意，这个年头人才难得，尤其是既听话又忠心，还有能力的手下，更是他这种地方县令的最爱。
当初项大牛武力过人，在县衙一众捕快中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就因为感念自己恩主的原因，不曾对他放开胸怀，他也心有芥蒂，这才将之放到一旁，不理不睬。
现在项央年少无知，正是一张白纸，偏偏又武力过人，单打独斗挫败安远县有名的拳师贾逵，足以弥补李致知的遗憾，收不了老子，收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岂不是更好？
当然，他认为项央好收揽的重要原因，也是这个少年什么都跟自己说，连不该说的也说了，丝毫没有隐瞒，这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吗？
这里就不得不说项央的狡诈奸猾了。
首先，他分析过李致知的具体为人，绝不是那种死读书，完全一副依照朝廷规矩办事的人，换句话说不是什么好鸟。这样的人处事圆滑，是当官的好料，也给了他坦白所做作为，也能安然无恙的机会；
其次，他知道这次自己的作为漏洞百出，许多方面都考虑不周，所以将错就错，将自己到围村后的所有作为全部道出，除了逼迫贾逵默写伏虎拳谱与吐纳诀心法的事情，一点也没有隐瞒。
这样李致知即便不满项央自作主张，但也会看在他救出蓝小胖子，又如此坦白信任的情况下，放过他一次，甚至以后会认为抓住项央的痛脚，把他当做心腹。
“大人，属下也是乍一听闻钱孚的名字，有些心慌，生怕牵累到大人身上，这才做了错事，您也知道钱孚武功高明，若是狗急跳墙，以他的武功，危险实在太大。”
项央这话一说，李致知心里又高看他几分，不是他相信了项央的这份说辞，而是他懂得说漂亮话，看起来还像是真心实意，这就了不得了。
要知道漂亮话谁都会说，马屁谁都会拍，但人不同，表现出来的效果也不同，许多人说好话，拍马匹，言行与人设相悖，太做作，太明显，被拍的人感觉也就没那么舒服了。
“嗯，我也知道你是一片赤诚之心，只是规矩就是规矩，咱们是衙门的人，一向以王法规束百姓与那些帮派中人，若是我们自己都做不到，不能以身作则，凭什么去管他人？
小项，你年纪轻轻，武功不俗，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千万要洁身自好，不要学着那些江湖草莽的习气。
贾逵他参与贩卖人口，包括蓝少爷，死不足惜，再加上你立下大功，救出蓝少爷，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项央点点头，松了口气，抱刀满脸笑意道，“多谢大人维护，今后属下一定为大人马首是瞻，说东不敢往西。”
“臭小子，就会拍马屁，行了，这里就交给我处理，还有，青狼帮的人我也会派人接应，你先滚回家休息吧。”
李致知摇摇头笑骂道，他一向是严谨肃穆，不过今天这个小子给他立了大功，心情大好，也就不在意这些，人变得亲和许多。
项央领命躬身退下，李致知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抽出一张白纸，提笔刷刷刷的写了满满一篇，而后叫来外面守卫的衙役，让他将信件交给自己府上的管家方伯，自己则往前堂走去，准备好好接待蓝少爷。
另一边，王英刘丰于飞三人领队的捕快也打进安庆隆另外三处隐秘地点，大获全胜，以五人轻伤的代价拿下三处窝点，救出接近六十名被拐的妇孺，全是三十往下的少妇少女以及不足十岁的孩童，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找到蓝少爷。
等众人回到县衙，方才听说项央已经先一步回返，且救回蓝少爷，众人纷纷对这个小子的运气和实力感到羡慕。
这才是项央上任当班的第一天啊，就立下这种大功，不但得到县令的赏识，很可能在蓝大先生那里也挂了号，将来肯定会走出安远的。
这里面刘丰的脸色最为复杂，脸上的笑容也最勉强，他是仅次于王英的捕快，正等着借助这次大功谋求到外县做一个捕头，或者得到进入神捕门的推荐，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空，怎么能不失落？
“当初项央最先选择去围村，他一定是知道蓝少爷藏身在围村，可恶，抢功的小畜生，和他老子一样。”
刘丰心里恶毒的诅咒着，却绝不是唯一的一个，他们却不知道若是自己去了围村，十成有九成死在那里，还有一成遇到青狼帮的人，连黄鹏那关都过不了，更遑论打进安家庄，救出蓝少爷，这是能力与武功的差距。
当然，正所谓枪打出头鸟，项央此次锋芒毕露，已经引起这帮老捕快的不满与忌惮，篮子就这么大，份数是一定的，多了个人来抢食，怎么能毫无波动？

第五十章 收获
县衙中各个捕快迥异的心理项央自是不知，现在他正一路飞奔回家，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无论是完成无字天书下发任务获得的神行百变，还是从贾逵处得到的基础吐纳诀与伏虎拳谱，都勾的项央的心痒痒的。
关上自己家小院的红木门，项央连饭也顾不上吃，就一头扎进屋里，将怀中珍藏的拳谱与吐纳诀心法放到桌上，脸色欣喜，双眼放光。
这一天对项央来说，颇有些恍然隔世之感。
本以为是当值的第一天，应该无波无浪，平平静静的巡街，收钱，吃饭，回家，结果一个意外，卷进王英这班老捕快们紧追严查的大案中；
这也就算了，还从中得到天书下发的任务，又从贾逵处得到有关钱孚的消息线索，初步锁定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
种种件件，比普通人过一年经历的还要精彩许多，不得不说，项央有些喜欢上这种刺激的生活了。
坐到木桌旁边，项央闭目，将心神和精力全部放到无字天书下发的神行百变上，字字句句揣摩这门功法的特质，精要，解析，心里越发寂静欢喜。
轻功是武学的一大分支，重点在下盘功夫，如果练有所成，对人的安全和保命有极大的加成。
一般来说，轻功分为远距离奔袭的提纵术，与敌人对战之时闪转腾挪的身法，与上盘武功相互配合的步法等等，各有侧重，或者一些武学兼具各种特质。
如神行百变就是轻功中的上乘，三重境界，第一重脚底抹油，就是长途奔袭的提纵术，第二重壁虎爬墙和第三重泥鳅钻洞属于身法与步法的结合，并非剥离分开的，远比江湖上的草上飞之类的提纵术高深的多。
当然，武功的划分还要更复杂一些，譬如项央现在所精通的胡家刀法，既是刀法，内中也附带有配套的身法步法，单独拿出来不算什么，配合刀法使出就效用大增。
总的来说，神行百变这门武功算是项央迄今为止接触过的最为精深奥妙的武学，胡家刀法与之相比也要稍逊一筹。
项央自忖，自己要是练成神行百变三层功夫，和钱孚正面教技，打也许打不过，但跑是一定跑的掉的，除非钱孚有比神行百变还要厉害的轻功。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门轻功属于内家武学，内力越深，威力越大，换言之，现在项央身上除了一把子力气，修炼这门神行百变虽不至于卵用没有，但效果也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大。
“这第三层的泥鳅钻洞倒有点意思，内力若厚，则立于不败，能将攻击来的力道旋转震动打散，如果没有内力，就要学会控制衣饰，肌肉，也能起到弱化版的效果。”
这非是功法所载明的，也不是项央领悟的，而是在解析注释中提到的一个窍门和修炼方法。
看的眼热，项央从座椅上起身，走到旁边，琢磨了一下，脚下在一平米的范围交错出步，跟跳华尔兹似的，上本身则是一阵抖动，手臂，双肩，胸腹，通过吐息吸气的方式震颤肉身。
过了好一会儿，脸上都练出汗了，项央才停下魔鬼的步伐，回到座椅上半趴在桌上，倒了一大杯水咕噜咕噜的吞下，完了才有心思回顾自己刚刚的练法。
“看起来是练对了，虽然没有对手，暂时还看不出具体的效果，不过基本上能抵消贾逵伏虎拳的四成劲力，差也差不太多。”
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项央虽然只是第一次练神行百变，但成就不小，算的上一学即通，一通即精。
项央本身悟性不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无字天书已经将这门武功完完本本的剖析出来传给项央，等于磨碎了，嚼透了才喂给项央，比有师傅传授还要给力，只要不彪不傻，怎么都能练出点样子。
休息一会儿，项央将目光投放到桌上的两门武学，对他来说都大有作用。
先说伏虎拳，乃是猛虎武馆的不传之秘，更是白玉寺的入门奠基拳法，整个安远县城加上死鬼贾逵，会使的也不超过五个，其中除了钱老英雄，练得最厉害的就是项央此时心中的头号大敌钱孚。
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适用于军中打仗，表现出情报信息的重要性。
而今项央抠出伏虎拳，就是想从中找到钱孚武学的弱点，再不济也要在对战之中掌握先机。
比如敌人使出一招饿虎扑食，内中的发劲使力之处项央心中了然，应付甚至反击就能从容轻松许多。
退一步说，即便伏虎拳难以帮助项央对付钱孚，自己学一学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时项央身负铁裆功，铁指诀，胡家刀法，神行百变四门武功，一身巨力离了雁翎刀，战力就要折去大半，和那些帮派中的糙汉子也没什么不同，短板很大。
而铁指诀只是着重锤炼食指中指的坚硬，最后达成练出铁指诀内息的目的，根本没有配套的指法，点穴截脉一窍不通，唯有配合其他精妙指法才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属于鸡肋。
所以学了伏虎拳，哪怕没有内炼增力养身之法，也足以弥补项央在手上功夫的短板，不至于离了雁翎刀就成了战五的渣渣。
细细观摩拳谱好一阵，项央坐在木凳上握拳来回比划好几招，虽然虎虎生风，威势惊人，却自觉始终难以摸到伏虎拳的真正窍门，脸色微微黯然，有些失落。
“看来之前的武学进展惊人，一学即精，不是我天纵奇才，悟性过人，而是有天书帮助的缘故。现在这伏虎拳没了天书的助力，立马将我打回原形，同样看一遍，只能领会两分精髓。”
以他的见识看来，伏虎拳算不得多么高深，整个武学招法都是走的刚猛的路数，出拳古朴，没有多的花里胡哨的东西，正常情况一个天才看一遍，怎么也能学的七七八八。
这就是他想多了，任何武学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他能在不借助天书的帮助，只看一遍拳谱就领会两分奥妙，已经算是悟性过人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项央放下拳谱，又摊开只有两张纸的基础吐纳诀，眼中冒着精光，最珍贵的自然要放在最后，基础吐纳诀在他眼里的价值还要超过神行百变与伏虎拳，毕竟这是能练出内力的武学。

第五十一章 吐纳诀
内功，这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对于项央来说，更代表着一种难言的诱惑与心结，因为这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有了内力，可以掌断青石，登萍度水，甚至更进一步，外放刀气剑气，四十米大长刀不是梦想，已经属于超凡伟力，任何一个凡人都不可能抵挡这种力量，尤其是项央这种地球宅男。
深深呼吸几次，平缓激动的心情，项央略去第一幅人体经络图与内力运行路线，直接拾起第二幅呼吸吐纳，感应内息，从而练出内力的心法篇观看起来。
武学之道，内力是根本，真正高深强大的武学，都需要有内功为基础，如神行百变；而在练功上，若是有内力，也会事半功倍，如铁指诀。
那么内力是从哪里来的呢？
基础吐纳诀中所言，人体有精气神三宝，修炼武学，也要从这三方面着手。
基础吐纳诀只是最粗略简陋的内功修炼之法，仅仅涉及到关于精的修炼，按照项央的理解，就是炼精化气这一阶段，武道上称之为后天之境。
精，乃是构成人体生命的精华，可以从先天与后天两个方面来理解。
先天之精，与生俱来，蕴藏在人身每处，乃是元精，又称原性精华，无形有质，若是元精耗损干涸，人也就离死不远了。
后天之精，这就是人体交合之后射出的精液，也是生命的种子，蕴含人身精华，一精十血之说的精，就是后天之精。
而按照基础吐纳诀的方法修炼，便是通过特殊的呼吸吐纳之法，将人身的后天之精，转化为第一丝内息，也就是内力，这要求后天之精越旺盛越好。
这一点项央完全不必担心，铁裆功强精壮力，这个精既包括后天之精，也包括先天之精，虽然眼下年岁大了一些，但绝对是修炼吐纳诀的天才资质。
当人体转化出第一丝内力，收摄入脐下三寸丹田内固守，便迈入后天之境，也就真正踏入武道的大门。
之后可通过摄入五谷杂粮壮大先天之精，再炼精化气，将先天之精纯化为内力，越积越厚，运转周天，打通人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达到内力生生不息，深厚无比，进无可进的后天至境。
至于后天境界之后的境界，项央并未从吐纳诀中得到相关信息，因为吐纳诀修炼到极限，也仅仅只能打通手太阴肺经，也就是第一幅人体经络标注出的那一经，连后天大成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更别说突破后天了。
“嘶，这还真是基础吐纳诀，按照这篇功法所说，我要想凭它打通手太阴肺经，至少也要五年的时间，放到偌大的江湖中，还是被高手一招秒的货色。”
项央口中喃喃，不过面上却未有任何失望之色，有无字天书在手，这只不过是一个过渡奠基的武学罢了，品级高低根本难以撼动他的心神。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些名门大派或者武林世家了，他们的弟子或是家族子弟，从小修炼内功，五六岁的年纪，哪来的后天之精？
自然是通过高深的内功心法，直接化先天之精为内力，省却第一步，感悟内息之后真气至纯，进境也十分惊人，基础吐纳诀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是垃圾一样的东西。
正在这时，一阵咕咕的叫声在屋子里响起，项央捂住自己的肚子，五官挤在一起，这才想起这一天自己只在中午啃了两个肉包子和一把红枣，除此之外滴米未进，不饿才怪。
将拳谱和心法收好，项央拿着雁翎刀，出了自家的小巷，到就近的酒楼买了一笼精致的小笼包饺，又将腰里的酒葫芦灌满，这才欣欣然的赶回家享用美味。
小笼包饺味美汁多，白面皮筋道软绵，极为爽口，就着打来的清酒，在自己屋里一口一个，本来空荡荡的腹中渐渐被填满，整个人都被幸福裹住。
“嗯，吃东西，就是补充人体先天之精，所谓穷文富武，如果身体营养跟不上，还一味的修炼内功损耗先天之精，迟早得练死，今后还是得好好的犒劳自己。”
项央将最后一个小笼包饺塞进嘴里，咀嚼了足足半分钟，方才咽下，完了还意犹未尽的嘬了嘬食指指尖，打了个饱嗝。
“吐纳诀所言，常人呼吸三个月方才有气感，有了气感，就能结合后天之精炼化为第一丝内力，先试试看。”
收拾妥当，项央拿着吐纳诀脱鞋上炕，按照心法所载的方式坐好，身板挺直，双手放在两膝之上，呼吸之间带着特有的规律韵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金乌西沉，天地之间昏沉中带着清亮，渐渐变暗，屋内，项央整个人却陷入一种奇异的处境。
整个人虽然还是一呼一吸，但已经不再刻意为之，心神放空，思维停顿，不再刻意去想自己呼吸吐纳的目的，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渐渐的，项央体内的后天之精有些松动，随着项央的呼吸吐纳一涨一缩，律动之间产生缭绕气雾之感，小腹处也隐隐有一丝热气升腾而出，且不断壮大。
这就是有了气感，一般来说，普通资质的人想要感悟气感，少则三个月，多了那就没准了，说不定一辈子也感悟不到。
一些资质过人悟性超群的天才，修炼强大的内家武学，短了也要七天，长了需要一个月才能感悟气感。
唯有那些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才能第一次上手就不需他人帮助，不需多么高深奥妙的武学，就能自悟气感，难道项央就是这种武学奇才吗？
自然不是。
在项央开始放空心神，呼吸吐纳开始之时，脑海中，一张薄如蝉翼，通身雪白无一物的无字天书正缓缓放出光明。
光芒照耀下，项央心神沉浸在一片安静祥和温煦的环境中，整个人就像是融入天地，思维敏捷，悟性大增，自己所学的胡家刀法的招式心法，在心中如小溪潺潺流过，许多刀法中的关隘一一悟通。
而身体也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生机勃勃，光芒收缩涨起，与呼吸的规律渐渐形成一个统一，当两者频率完全一致时，也就是项央生出气感的那一刻。
所以说，能这么快感应气感，九成的功劳要归功于无字天书。

第五十二章 蓝大先生
暗室之中，项央双目紧闭，腹部一起一伏，极具规律，整个人也增添了一股别样的气质，看起来脸色红润许多。
陡的，项央双眼睁开，在暗黑的房间内划过一丝光亮，微不可见的那种，同时深深吐出一口气，依照吐纳诀所言，将自己练出的第一丝内力沉入丹田固守温养。
等运功完毕，方才露出一丝欣喜之色，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位置，内中仿佛流淌着一丝宛如头发丝一样细小清亮的气流，正是自己初步练就的内息。
“武道之基，自此而始，铁裆功也好，胡家刀也好，包括最为精妙的神行百变，都只不过是外功，唯有这吐纳诀，能让我练出内力，成为后天武者的一员。”
从土炕上一跃而起，项央细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扫视屋子里，发觉一片漆黑，什么变化都没有，所谓内功有成可夜视如白昼的天赋毛都没看到。
“嘿，也是昏了头，这才哪到哪，不过一丝内息，贾逵那个货色说不定都比我强，还得再努力，争取早日打通手太阴肺经。”
此时项央很自信，不是因为自己的资质和悟性多好，也不是基础吐纳诀有多珍贵强大，而是无字天书这个大佬，能让自己第一次练习内功就产生气感，练出内力，今后他的武道之路就是一片坦途啊。
走到桌前，借着透过窗户撒进屋内的淡淡的月辉，点亮桌上的油灯，估算了一下，到了平常修炼铁裆功的时间，也不拖沓，直接到厨房取出自己熬制的药汤，开始日常练习铁裆功。
这时有人要问了，都有内功修炼了，还练个毛的铁裆功啊，不是瞎胡闹吗？
这里要说一下，铁裆功与内功修行，并不冲突，而是相辅相成，一个强精壮力，一个炼精化气，精越强，转化为内力越轻松，越精纯，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项央这边在为自己变强而努力着，安远县城府衙中，则是一片热闹，衙役捕快加班加点，关押青狼帮黄鹏等人押送回来的小刀会成员，安置被救回来的妇孺，忙的不可开交。
而县衙后院主堂，县令李致知正低眉顺眼，略带狗腿的站在一个中年人的面前，口中将下午救出蓝小胖子的经过事无巨细的道出，除了项央自作主张叫青狼帮的人弄死贾逵的事情。
“蓝先生，事情就是这样，蓝少爷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遭到任何虐待危险，想来经过此事，今后一定洪福齐天，健康平安。”
李致知好歹也是七品县令，对一介白身的蓝大先生如此谦卑，实在让人大跌眼镜，换了王英等人看到，只怕也不敢相信一向严肃的李致知还有这一面。
不过别人不知道，李致知却知道蓝大先生虽然无品无阶，但本人是府主最信任的谋士先生，一句话，一个建议，可能就改变一个县令的升迁与调动，一点面子算什么？想混官场，要的就是八面玲珑。
蓝大先生黑发如墨，用一根玉簪扎住，面孔白皙，气质儒雅，一身蓝色的长衫，手上还持着折扇，文质彬彬，真如教书先生一般，很有大叔魅力的一个人。
“嗯，这次多谢李县令了。不过既然的确是那个叫安庆隆做的，就万万不能放虎归山。刚才在外面我也看过一些人的供词，这个什么小刀会的，居然犯下累累恶行，平日欺男霸女也就算了，暗地还做下这种拐卖妇孺之事，实在纵容不得。”
别看蓝先生气质儒雅，但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双目炯炯有神，带着强大的压力，哪怕面对一县县令也处于强势地位，让李致知冷汗直流。
在他辖下，出现这种情况，还被府主的亲信蓝大先生知道，不用多说，自己在任上为安远所做的贡献都将被抹杀，再也没有上升的可能，甚至能留任安远都不一定可行。
好在这件事托项央的福，圆满解决，不但救出蓝少爷，还拉出这么一大票受害人，安庆隆所犯案子铁证如山，想赖也赖不掉。
“蓝先生放心，本县已经遣人去捉拿安庆隆，绝对不会让他犯下这等大案还逃脱。”
李致知说这话时带着强大的自信，原因就来于他的管家，方伯，一个贯通两正经的内功好手，开山掌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这么多年为他保驾护航，不知解决多少棘手的人物。
这个安庆隆，说起来很厉害，实际上不过是有些爪牙为其摇旗呐喊的胖猪罢了，连项央这个少年都能将其轻松解决，方伯出手更是手到擒来，属于大炮打蚊子。
蓝先生见到李致知如此自信，也知道他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肯定有所依仗，点点头，转而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那个小项捕快这次救出小儿，算是我蓝家的大恩人，这枚拜帖请李县令转交给他，将来到了清江府，可持这拜帖来找我。还有，这次出行我所带银两不多，这枚玉佩是府尊赏赐，也帮我送给他吧，算是我的心意。”
李致知脸上惊讶，收下拜帖，却将玉佩推回，迎着蓝大先生疑惑的眼神，郑重道。
“这圆玉乃是府尊赏赐，既是心意，也是情义，先生岂能轻易送出？至于酬赏之事，先生不必担心，我已经有所准备。纹银百两，算是因为我治县不严，导致蓝少爷受惊，而向蓝先生赔罪的，若是先生不取，便由我转交项央，算是先生的谢礼。”
百两纹银，这绝非小数目，蓝先生收回玉佩，微微点头，脸上笑意吟吟。
“那就多谢李县令了，至于府尊那里，我不会多言，这案子就由你自行向府尊递折秉呈。”
这话让李致知心内狂喜，知道自己花大价钱出血这一步是走对了，自己在任上独自破获案子与上官不满催促才有进展是两个概念，说不得自己还因祸得福，在履历上再添一笔政绩，而不是被府尊当成不作为的平庸官员。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小儿受惊，我还要回去安抚一番。”
蓝大先生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告辞道。
“那好，我派人护送先生，最迟明早，安庆隆之事一定有结果。”
等送出蓝大先生，李致知回到主堂上，一脸的兴奋，再一次感叹项央真是自己的福星，这才第一天上任就给自己带来一份大礼，一定要好好提拔。
至于项央逾越规矩，甚至无视王法的事情，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有本事的人，总要和平常人区分开来，有点特权，只要不过分，他还是能理解容忍的。

第五十三章 灭口
方大同，江湖称号开山掌，手上功夫极为了得，曾经掌毙花豹，手擒悍匪，虽然远远称不上名满江湖，但在特定的小圈子里，也有一定的名声。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的武功算不得多高，只贯通两条正经，在常人看来自然是高手，在高手面前就又成了低手，终于有一次栽在另一个成名高手的掌下，差一点就没命。
好在当时李致知出面，以官场身份将他救下，他也投桃报李，一个内功好手，心甘情愿的委身在李致知的府上做一个管家，一做就是数年。
月光照耀下，银色的光辉映出方大同魁梧健硕的身躯，五官方正，颌下一寸短须露出几分悍勇之气，一双手掌更是格外粗大，老茧厚厚。
在方大同身边，还有四五个县衙的衙役，都是王英派来严密监视安庆隆的人，保证有任何风吹草动衙门都能知晓。
“方伯，我们昼夜监视，可以保证安庆隆就在家中，未曾出过门，不过他府上少说也有一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想要抓捕很难，不如等候县尊派人支援。”
“不错，这安庆隆的小刀会在县城也存在了很多时间，不定招揽到什么高手，还是小心为妙，方伯，再等一等吧。”
方大同自从跟了李致知，一向很少显露武功，在外人眼里就是县令李致知的老管家，看起来既威风又威猛，实际上就是个老苗子，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怪这些衙役不放心他。
“没有必要，你们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要逃走，直接将他拿下。”
方大同自然听出这几个衙役的不信任，不过没有什么怒气，他早已经过了那种血气旺盛，急于证明自己的年纪，用事实说话就好。
说完，方大同就趁着夜色偷偷潜到安家大宅的西侧墙角，侧耳倾听一番，觉察没人，脚下一点，魁梧的身子就如同鹞子一样轻飘腾空而起。
待到两米高时冲势减缓，就要下落，就见到悬空的右脚点在院墙中间位置，发出轻微的啪的声响，又向上攀升了一米多，直接越过一丈多高的院墙，进入安家大宅之内。
这一番动作潇洒漂亮，不过眨眼间，看的不远处几个衙役目瞪口呆，有人还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出现幻觉，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想到方伯是真人不露相，刚刚咱们那番话一定被他听进耳朵里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啊！”
“呸，你个怂货，这种高手在身边，不想着拜师学艺，还怕得罪人，怎么不去死？我决定了，等回去后，一定要软磨硬泡，成为方伯的弟子，到时候武功有成，直接辞了这衙役的工作，去江湖闯荡，说不定也能混个帮主之类的当当。”
“不错不错，我也准备拜师学艺，为了娶老婆，我存了十两银子，不知道作为拜师礼方伯能不能看得上。”
这几人在监视安家大宅之余，都被方大同展露的一手轻功镇住，小心思都活泛开来，想着怎么才能拜师学艺，这个世界，有了本事，还怕生活的不滋润？
方大同自是不知这几人的小心思，不然只能无语摇头，这些都是一般人，根骨资质悟性都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也不可能收他们为徒。
要说县衙里也有一块璞玉，那就是项央，可惜他父亲被李致知猜忌，不然作为他的衣钵传人，发扬光大不可能，传承自己所学还是不成问题的。
进了安家大宅内，借助墙边栽种的大树掩藏形迹，见到整个前院一个人影也没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咦，人呢？
安家很大，前院和县衙的公堂大小也差不了多少，左右分散陈列着一些刀剑武器，被扔在地上，死气沉沉。
微风吹过，方大同鼻翼抽动，脸色猛地一变，是血腥味，到底怎么回事？
心里猜测，脚下的动作不慢，宛如猎豹一样窜出，直接往前院正堂穿插奔去，在暗夜中，借着月华，就看到堂内四仰八叉躺着三五人。
方大同快步上前，俯身摸骨检查一番，方才知道这几人手脚都被极大的力道折断，喉骨被人掐碎而死，嘴角还咕噜的往外冒着血。
“不好，有人要杀人灭口。”
方大同心中瞬间闪过这个想法，猛地起身，就要往后院走，只是刚刚起身，身体右侧就传来一股猛烈的劲风，宛如猛虎扑食，直接咬向自己的咽喉。
骤逢大变，方大同不慌不乱，脚下一缩，身体已经后撤半米，垂放腰间的双手成掌，朝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击出，内力勃发，有碎石的力道蕴含其中。
噼啪，暗中偷袭之人双拳与方大同的双掌相交，力不能及，一口腥甜直接喷出，倒飞回去。
落下后直接踩在一个木桌上，心里一动，踏碎脚下的木桌，伸脚一勾一甩，碎裂的木棍木板就呼呼朝着方大同飞去，自己则悄然退后，往后院退去。
方大同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双掌如大斧劈出，掌影纷飞，打落十几个飞来的木棍木板，仔细感应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在黑暗中向着后院奔走。
刚一走进，远处一个全身黑衣笼罩的神秘人已经踏着一颗大树飞身外墙，消失无踪，见此情景的方大同脸色一沉，只能无奈摇头。
比起前院和大堂上只有月华银辉照耀的黑暗，后院就明亮许多，灯火通明，不过也惨烈的多。
入眼处，尽是小刀会成员的尸体，一具具罗列陈放，咽喉被人捏碎，眼里都是恐惧和不可置信，嘴里咕噜噜的淌出鲜血，让人作呕。
“伏虎拳，还有那种境界的，果然如老爷所说，钱孚这个臭小子真的走上了歪路。可恨钱老一声光明磊落，竟然生出这么一个不孝子。”
刚刚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手，不过方大同已经看出对方所使的正是安远县有名的伏虎拳。
这门武学在安远修为境界最高的，当属钱长明钱老英雄，其次就是他的独子钱孚，钱长明年岁已大，且久病卧床，已经不能起身，刚刚能硬接他一记开山掌的除了钱孚，还有别人吗？
思绪之间，方大同走进最大的一个屋子，就见到往日在安远县城呼风唤雨，号称三大巨头之一的安庆隆，正半躺在一个太师椅上，脖子歪扭，胸口碎裂，死的不能再透彻了。
“还是慢了一步，不知老爷要怎么处理。”

第五十四章 猛虎武馆
等方大同将小刀会安庆隆被人灭口之事回禀李致知，而凶手有极大的可能是猛虎武馆现任馆主钱孚后，李致知显得很是平静，只是一声知道了就不再追究下去，让方大同有些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这件灭口之事，既在李致知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至少换了他是钱孚，知道安庆隆这个定时炸弹要引爆了，肯定要先掐灭他。
“事情到此为止也好，不管钱孚有什么龌龊之事，只要表面上还是那个严厉强大的猛虎武馆馆主，不被人找到破绽证据，那就是一片风平浪静。”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李致知一直为政一方，领悟了稳定就是治理一地最好的结果这一道理。
而一旦揪出猛虎武馆的问题，多年来由他教授出的三教九流，还有与它关系密切的各个阶层，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造成动荡。
其中，关联最大的就是白玉寺，这个清江府第一大寺，禅武合一，其中既有佛法无边的大德，也有武功高强的神僧。
不管外界怎么看，猛虎武馆都是它的俗家弟子在外开创，与他不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是关系密切，到时猛虎武馆被查出是藏污纳垢之地，白玉寺的名声也要受损，他肯定也要被记上一笔。
李致知决定偃旗息鼓，拐卖一案到安庆隆为止的时候，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黑面罩的人步履如猛虎纵跃扑跳，一迈三米，在离开安家宅院后很快走向安远城西北面一块独立出来的大武馆院。
猛虎武馆，从钱长明开创以来，历经四十多年风雨春秋，始终屹立不倒，既有背靠白玉寺这个响当当的招牌在里面的原因，也有钱家父子善于经营，武功造诣也足以在一县站稳脚跟的缘故。
猛虎武馆坐北朝南，分前中后三个大院，占据方圆一公里的地域，红砖绿瓦，飞檐翘起，虽然过去这么多年，多了些风霜气息，但远远看去，仍肖似一只匍匐的巨虎，威猛大气，扑面而来。
而猛虎武馆这么多年经营，也摸索出自己的一套模式，类似江湖门派，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武馆收徒，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收钱授艺，教授强身锻体的粗糙武学，顶多再有伏虎拳法的一两手，绝对不可能传授全套伏虎拳。
这一种就是不管身份是什么，来历是什么，给钱就教，是武馆主要的收入来源，也是许多想要谋得一两手武功在身的最快途径。
这样教出来的弟子，七成加入各大小帮派，成为黑社会成员，剩下三成才是各谋生路。
第二种模式，就是亲传弟子，包括钱孚，贾逵，还有钱长明的另外三个弟子，都完整传承除内练之法之外的伏虎拳，有两个弟子学成之后回到家乡，也开办了类似的武馆。
亲传弟子的身份也比普通拿钱学艺的弟子高了许多，类似一个领养的，一个亲生的，肯定有所差别对待。
扯下蒙着的黑色面罩，钱孚一身黑衣，双手握拳微微颤抖垂在两侧，龙行虎步，在看门两个普通弟子敬畏的目光中欣然走进武馆大门，虽然此时他的经脉震荡，肺腑受创。
穿过前院中院这些弟子聚集之处，来到本家住着的后院，打开自己的房间，点亮油灯，钱孚方才撕去刚刚在外面的伪装，又咳出两口鲜血，脸色一片煞白。
“方大同这个老鬼，没想到这么厉害，这次真是失算了。”
踉跄着走到散发淡淡木香的圆桌边坐下，钱孚眼神有些闪烁，带着奇异的光色，没有仇恨，没有失落，甚至没有一丝仓皇，哪怕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经被方大同探出。
今晚前去安家灭口，乃是不得已之举，因为他也是白日从府衙频繁调动捕快，这才探知蓝大先生独子被拐一事，也因此知道了安庆隆只怕靠不住了，这才下了狠心，在晚上潜进安家斩草除根，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至于偷袭方大同，他乃是临时起意，既想试一试老鬼的武功深浅，也想顺带杀了他，可惜结果不如他的意，不但杀不了方大同，自己反而受了伤，要不是灵机一动，只怕还要栽在安家。
“还有一个隐患，就是围村安家庄的贾逵，如果逃走了更好，如果被抓住，希望他够聪明，不然只能弃卒保车了。”
只要贾逵抵死不承认自己跟小刀会有拐卖人口上的关联，钱孚就能用自己的关系把他捞出来，随便找个借口都行，比如收了安庆隆的钱为他训练小刀会的人，比如贾逵只是和某个小刀会成员有交情，前去拜访联络感情，等等，总之和拐卖人口无关。
这个时代可没有执法记录仪，也没有各种视频录像，许多时候钻王法的空子简直不要太轻松，当然，前提面对的是府衙，而不是神捕门。
休息一会儿，运息调理一番，钱孚感觉舒服不少，换下一身干净的衣服，到后院的柴房熬制了一碗药汤后，小心翼翼的端到院子最大的房间内。
这间屋子虽然地方大，但布置简朴，饰物寥寥，唯有正南前方有一副描画的栩栩如生的猛虎画像，给屋子增添一抹生气格调。
更令人皱眉的是，屋子里总是飘荡着难闻的药味，让人很不舒服，只是钱孚面色如故，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在北侧靠墙位置，一方软塌上，钱长明正静静的躺在上面，不算冷的温度，却盖着厚厚的棉被，在昏黄光芒中显得格外苍老憔悴。
钱孚端着药碗立在钱长明的身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父亲，鼻子微酸，眼里也有凄凉软弱，这是他小时候最敬仰最崇拜的父亲啊，英雄气概，侠义心肠，救急扶危，现在却百病缠身，连下床都做不到了。
若仅仅是正常衰老也就罢了，但他父亲今年不过六十岁，却形如八十，满脸枯槁，一切都是该死的白玉寺和那同样该死的伏虎拳造的孽。
想到这里，钱孚本来还算温和的表情变得狰狞，本来今晚打开杀戒，微微存有的一丝愧疚也消失无踪。
“所谓佛门慈悲，救苦救难，不过是假慈悲，连自己的俗家弟子也不救，嘿，那就只能靠自己了。不过杀人，不过做个中转运输的机器罢了，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继续做事，早晚会积攒到足够的功劳，帮父亲重获健康身躯。”
钱孚想到自己外出游历的遭遇，对白玉寺愈加憎恨，对接纳自己的那个大势力虽然也没有好感，却愿意为它做事，只因他给自己健康的希望，可以给予自己让父亲恢复血气的方法。
微微欠身，拍了拍钱长明胸口的棉被，唤醒满眼浑浊的父亲，轻声道，“爹，该起身喝药了。”

第五十五章 消息
距离县衙最近的一个小餐馆内，一身捕快服的项央和傅大春凑了一桌酒菜，酒酿花生，爆炒腰花，红烧鲤鱼，再有两大碗白饭，香喷喷的，惹的人流下口水。
此时距离项央第一天当值已经过去五天时间，县衙的效率很高，小刀会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解救出的妇孺也纷纷归家，至于之后怎样，就跟官府没什么关系了。
项央在这个破案过程中立功最大，除了县衙赏赐的二十两白银，蓝大先生送出的拜帖和百两纹银，还有就是得到各个捕快的认同，跻身其中，不说打成一片，也不会被当成萌新小白被人欺负。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比如刘丰还有几个年纪轻轻也做到捕快的年轻人，对项央的态度就很一般，或者说有些恶劣。
“项大哥，我就不懂了，刘丰要不是靠着你的消息，能立下那些功劳吗？干什么成天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真不爽利。”
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嚼的咯嘣脆，傅大春脸色有些泛红，颇有些不忿道。
他自己是没什么本事，既不能打，也不能查案，这一点他承认，要是自己受了气，也就罢了。
但项央可不同，在他眼里那就跟唱戏里的主角一样，早晚要有大出息的。
今早居然受了刘丰的气还不还以颜色，在他看来有些难以理解，甚至感同身受，有些憋气。
事情的起因是今天城西出现一个奸杀案，王英本想带着项央和另外几个年轻捕快前去办案，不过刘丰毛遂自荐，把项央换了下来，所以项央就成了一个闲人。
要知道县城捕快的升迁或是参加神捕门的考核，过往的办案经验，经历，都会成为一部分参考，少了一个案子，就少了一分升迁的希望，阻人前程可是大仇。
项央的脸色倒是很平静，看着傅大春一脸的愤愤不平，咽下口中的美味，淡淡道。
“你急什么？刘丰所言合情合理。
虽然我刚刚立下大功，但那是运气占据一大半，不代表我真的是个合格的老捕快，能够帮助王捕头破案，刘丰愿意去就去吧。
还有，今后你自己说话小心一点，刘丰和我不一样，此人心胸狭窄，手段也不甚光明，要是知道你对他的闲言碎语，早晚会找你麻烦的。”
傅大春嘟囔一句没说话，他真的不明白项央在想什么，凭他救了蓝大先生独子这一条，县令李致知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小小刘丰算个屁，何必这般隐忍？
项央自是看出傅大春的不服，摇摇头，这就是眼界的差距和见识的不同。
刘丰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但资历老，代表了一批人的意志想法。
要是自己真的和他正面硬刚作对，也许会一时占据上风，但结果就是整个县衙的捕快同僚都疏远自己，除非这个捕快不干了，不然他怎么在这个体系中混下去？怎么有机会进入神捕门？
还有，他也不是认怂，只是现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死钱孚，哪有心思和王英查什么奸杀案，既然刘丰想去，就随他去，正遂了他的心意。
“对了，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头绪？”
项央话锋一转，看了眼冷清的店里，和远处几桌零星的客人，低声问道。
傅大春听到项央的话，也是左摇右看，确认没有泄露的可能，才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誊写的信息。
“查到的不多，大多都是我从旁人处听来的，有的真，有的假，不过大部分都应该是真的。我说小央哥，你查那个人干什么？这可比巨熊帮的厉害多了。”
傅大春有些担心，他知道项央武功厉害，但再厉害也不可能有那个人强，猛虎武馆的馆主，他曾经数次想托人拜师，是做亲传弟子的那种，都没能成功。
“这些你不用管，做过就忘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有，过一段时间我会教你一门武功，成为武林高手不太可能，强身健体还是不成问题的。”
自从穿越而来，傅大春对他真是没得说的，高过朋友，亲如兄弟的那种程度，他自然也要有所准备，钱，傅家不缺，那就送他一套武功，能世代传下，多子多孙总是好的。
听到项央的话，傅大春惊喜莫名，抓耳挠腮，胯下的凳子一阵晃动，就有些坐不住了，武功啊武功，这可真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果然是好兄弟。
而项央则没空搭理傅大春，摊开纸张，看了眼潦草的字迹，微微摇头，随即沉浸在里面的内容，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种种可能。
钱家，在安远县城还是很有名望的，归根到底就是钱长明这个人。
年轻时武功高强，锄强扶弱，开创武馆，成为受人仰慕的英雄，在民间的声望很高。
不过他的家庭就不是很美满，从白玉寺回家乡后娶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为妻，两人恩爱有加，不过在生钱孚的时候难产而死，从此钱长明再没娶妻，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武馆和自己的独子钱孚身上。
看到这里，项央就有点牙疼，嘶，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项大牛和自己的翻版吗？有没有搞错，难不成钱孚也有主角模板？
再看下去，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钱孚长大，孝顺正直，钱长明老去后，子承父业，成为武馆的馆主。
唯一有点看头的就是从几年前开始，钱长明已经时不时的传出有病在身的说辞，钱孚数次外出游历想为老父亲寻求根治的方法，结果都一无所获。
“伏虎拳法我也看过，的确刚猛强硬，外功虽然成型快，但没有真传内练之法，早晚会血气溃败，想必也就是如此，钱长明才有这般下场。钱孚为了不重蹈自己老父亲的覆辙，投靠什么组织获取一份吐纳之法养生修身也是很正常的，说不定还有帮钱长明疗养治伤的想法。”
项央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在游历之前，钱孚就是一个钱长明的翻版，正直有为，游历之后才变得神神秘秘，这就是转变的开始。
“也许，这还是一个孝子，不过造物弄人，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谋害我的父亲，同样是人子，儿子何苦为难儿子呢？”
虽然感念钱孚的孝心，项央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打算，你要尽孝，我也要尽孝，就看谁的手腕更高明，谁更胜一筹了。

第五十六章 武师孙涛
得到钱孚相关信息，接下来的几天，项央除了苦练武功，正常当值巡街，剩下的时间都在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完成天书的任务，弄死钱孚。
从武功上来说，项央肯定不是钱孚的对手，毕竟项央从练习吐纳诀开始，不超过十天时间，就算有无字天书辅助，铁裆功助推，也不可能成长到和钱孚一样的程度。
从时机上来说，钱孚乃是武馆馆主，平常深居简出，被武馆的学徒围得密不透风，这样的钱孚更加无懈可击，因为连接触他都做不到。
不过琢磨了几天，项央也不是一无所获，钱孚本人无懈可击，不代表猛虎武馆也是无懈可击，比如卧病在床的钱长明，比如贾逵死后，钱孚仅剩的一个师弟，武馆的武师孙涛等等，这些都是破绽，是突破口。
先说钱长明，此人是钱孚的生父，父子感情深厚，甚至钱孚加入那个组织，起因都是为了替钱长明寻找根治伤患的方法而外出游历开始的。
只是和钱孚一样，钱长明此时卧病在床，别说出门，床都下不去，想要到猛虎武馆偷人出来，难度太大，他项央可不是楚留香。
还有一点，钱长明老英雄之名，项央也是从小听到大的，这样一个人也许武功远远说不上高强，但品性却称得上大丈夫，顶天立地，无愧于心，他项央也是有底线的。
而武师孙涛，就是他认为的一个突破点，可能帮他完成无字天书下发的任务。
猛虎武馆，钱长明是第一代馆主，门下有五个亲传弟子，依次为钱孚，孙涛，贾逵，还有两个学艺有成后回家乡开办武馆的武师。
五个弟子中，走了的两个且不说，剩下三人，钱孚武馆之主的地位不可动摇，之后就是和他亲近的贾逵，为武馆的二师傅，最后，才是武功比贾逵还要高上一筹的孙涛，武馆的三师傅。
你想想看，大家都是师傅教出来的，父传子，馆主之位没什么好说的，孙涛也不会生出什么妄念。
不过按照资历，他是二师兄，按照武功，他高过贾逵，怎么说武馆的第二号人物是他才对，结果并不是，这种落差等同于羞辱，他能有好心思才怪了。
根据傅大春的探听，这个孙涛在武馆的确数次和钱孚乃至贾逵有过争吵，不少学徒都知道三人的关系并非想象中那么好，虽然不到动手的程度，但关系不睦应该是真的。
而要攻破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堡垒，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自己从内部垮掉，项央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这个孙涛。
孙涛家距离猛虎武馆差不多有三里得距离，在安远县北面一处民居，算不上大宅，豪宅，但也比一般人家强上许多，有两个院子，六间住房，还有两个奴仆伺候着，生活也算舒适。
这日，孙涛指导完武馆学徒练拳，出来后径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双眼直愣，显然边走边想事情。
他的五官普通，长相平凡，走路的时候习惯背着双手，背部还有些微驼，看起来像是老农多过武师。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孙涛虽然身材不是很高大，但敦实，粗壮，尤其是双拳，背在后面像是一双掩藏在身后的铁锤，一旦有需要，就会爆发出无匹的力量撕碎前方的敌人。
三里的路程，中间一段是条寂静的小街，也叫冥街，专门做死人生意的那种，人少且阴森，常人避讳，每次走到这里，孙涛都会加快脚步。
不过这次刚刚加快脚步，孙涛的眉头一皱，整个人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的前方已经站着一个手持长刀的年轻人，这也不准确，是少年人。
待到孙涛走近，项央跨步拦在孙涛的前面，阻住去路，冲着对面之人抱刀行礼，脸上带着笑容。
“孙师傅，在下久仰大名，想要请您喝一杯水酒，不知肯不肯赏脸。”
孙涛细细打量了一番项央，长相英俊秀气，看起来像是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但眼神明亮，勃勃英气，最关键的双手更是老茧厚厚，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还不低的那种人。
若是常人请他喝酒，不外乎套近乎，想学个一招半式，或者帮着引荐钱孚等等，但面前的少年显然不是这种人。
孙涛摇摇头，双眼一瞪，右脚一踏，虽然双手仍背在身后，但整个人就像是变成山林中的猛虎一般，凶恶的气势涌出，残暴，血腥，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让开。”
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孙涛，不吓得屁滚尿流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但项央不是常人，面对孙涛，不避不让，反而更前一步，“孙师傅不要误会，在下项央，现为安远捕快，只是想请您喝一杯水酒，攀谈一番交情，绝无恶意。”
此时街道人影稀疏，三三两两的购置所需的供品祭品，没人注意两人的异常。
孙涛听到项央的话，气势一泄，人也变得真实许多，不复刚才的猛虎之势。
皱着眉头，立在原地，不说话，衙门的人找自己有什么事？他可从来没有和官府打过交道，以前这都是钱孚在运作的。
与之相对，项央也在暗暗估算孙涛的武功，纯粹的外家武学，不如贾逵有吐纳诀练出一丝内息，但对伏虎拳的领悟和造诣绝对在贾逵之上，战力也绝对更加强横。
要知道刚刚面前之人只是一瞪眼，一踏步，就仿佛虎啸山林，这种武学造诣绝对比贾逵那种披着虎皮的人要强上不止一筹，这是悟到了伏虎拳中的精髓。
套用数据化模式来说，伏虎拳精髓十成，贾逵领悟了大约四成，这个孙涛绝对在六成乃至更多。
见到孙涛还在犹豫，项央从怀中掏出腰牌，在孙涛前亮了一下，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多言非虚，方才继续等待。
“好吧，不过我时间有限，最多给你半个时辰。”
思索一会儿，孙涛还是决定应下来，官府的人，就算不想搭理也不要得罪，反正只是听听而已，面前之人又只是个少年，他不认为会对自己有什么危险。
听到孙涛应下来，项央心里一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身子一侧，右手朝前一伸，“多谢孙师傅赏脸，就在前面不远的酒馆，请。”
孙涛拱手还了一礼，踏着步子向前走去。
项央临走前瞥了眼地下的青砖，只见刚刚孙涛踏前落地的那一块有了丝丝条条裂痕，丹凤眼一眯，没有内力，单靠外练伏虎拳就有这种实力，厉害。

第五十七章
项央请孙涛喝酒的酒楼在冥街后面的一个拐角处，酒楼的规模修建都很一般，唯一令人称道的就是酒水甘冽多样，是爱酒之人的天堂。
引着孙涛到了酒楼，跑堂小厮见到项央，将两人领到二楼的一个独立包间里，一张大桌上摆满了酒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还有诱人的酒香，孙涛肚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让跑堂小厮退下，项央和孙涛就坐，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两人到底是第一次见面，之前从未相识的陌生人，如果相处如常才是稀奇。
“孙师傅，此次冒昧相邀，还请您见谅，我先自罚一杯，您请随意。”
项央眼珠子一转，端起手里装满清亮酒水的酒杯，故作不好意思的神态，接着举杯仰头，一口干掉酒水，辛辣带着灼热的热意从口中食管散发到全身。
孙涛不以为然，坐姿笔挺，面目沉肃，直视项央，跟着倒了一杯喝下，方才开口道。
“项捕快，你我素昧平生，有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我孙涛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若是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不推辞。”
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项央笑了笑，将自己的捕快腰牌放到桌上，看着孙涛疑惑的表情，脸色突然一变，如早春变成严冬，冷冽中带着威仪。
“孙师傅，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也不隐瞒你。贵武馆的贾逵贾师傅近来为何消失无踪？钱馆主又是如何与孙师傅说的？还请你不要隐瞒。”
听到贾逵，孙涛下意识的皱眉，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不过随即隐没，若不是项央眼尖，且一直盯着他，说不定真的被骗过去。
“馆主说了，师弟他有要事出了县城，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回来了，不知项捕快问这件事做什么？可是我贾师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看孙涛这一副焦急的模样，项央伸手虚按，让孙涛稍安勿躁，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刻画的是一个小人耍拳的图画，下面还有三行小字，乃是心法。
“孙师傅对这个笔迹画风应该不陌生，对上面的内容更应该烂熟于胸。”
孙涛本来不以为意，接过后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脸色却是一变，蹭的一声从椅上站起，就像是卧着的猛虎遇到什么猛兽，警惕中带有几分凶恶的杀机。
伏虎拳法中的黑虎掏心，招式是功法中少有的机变灵巧一式，上面的运力心法更是不传之密，还有那熟悉的画风与笔迹，贾逵难不成出了意外？
“不要激动，孙师傅先坐，听我慢慢道来。不知您是否听说了前些日子府衙破获的小刀会拐卖妇孺一案？”
压下心里的惊悸，孙涛攥着手里的一招拳谱，点点头，“略有耳闻，听说还是一个第一天当值的捕快破的，咦，那个人就是你？”
看着孙涛怀疑与不敢相信，项央点点头，“的确就是我，而且内中案子别有隐情，涉及到两个人物，影响太大，未曾在供词中透露，想必你也猜出，其中一个人就是你的师弟，贾逵。”
孙涛没注意其他，只是听出项央话中的意思，涉及到两个人物未曾在官府宣示的供词透露，一个是贾逵，那么另一个是谁？难道是怀疑我？所以才来找我？
“难道你们官府怀疑另一个人是我？或者是贾逵故意嫁祸于我？若是如此，我可明确的告知项捕快，孙某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恩师教导，做人脚踏实地，无愧于心，绝不会做那种丧尽天良之事。”
此时孙涛不再怀疑项央所言真假，毕竟贾逵的笔迹画风，伏虎拳法都做不得假，还有桌边的捕快腰牌，更是仿造不了，只能寄希望这个年轻的捕快不要被人蒙蔽双眼。
项央哈哈一笑，点点头，“这是自然，真要是你，今天也不会只来我一个，毕竟孙师傅的铁拳厉害，单我一人未必拿的下。实话告诉孙师傅，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你们猛虎武馆的馆主钱孚，甚至幕后主使就是此人。”
项央之言孙涛脑海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下意识的口呼不可能，他虽然和钱孚关系不睦，但对师傅这个独子的品性还是了解的，这样一个正直有为之人，会做出那种事情？
“可不可能不是你我说了算。孙师傅，你扪心自问，几年前钱孚从外地游历而归，武功大进，是否行事也变得神秘许多？还有本来你是武馆的二师兄，为何现在沦落在武功不如你的贾逵之下？难道你就没怀疑过那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项央眼见孙涛脸上纠结犹豫，也不过分相逼，只是拾起竹筷，夹起一块炸的金黄色的肉丸塞入嘴中，肉汁四溅，香味，鲜味，筋道的嚼头，真是一种享受啊。
良久，孙涛喘着粗气，瞪着一双眼睛冷冷盯着项央。
“今天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要隐瞒，不要拐弯抹角，不然我立马就走。”
项央夹菜的动作不停，边吃边道，“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是想提醒孙师傅，你的师兄师弟并没把你当做自己人，做的事情也是足以将猛虎武馆拉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错事，你难道就没点想法？
我知道孙师傅是个孝顺的人，钱长明老英雄待你如亲子，教你武功，甚至你的现任妻子都是他为你介绍求来的，比对自己的儿子都好，你就忍心看着钱孚那个祸患将钱老英雄一生的心血毁掉？
钱孚不是一个合格的武馆馆主，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人子，继续有他在，整个猛虎武馆早晚会垮掉，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
哦，对了，若是怀疑我所说有假，可以直接找李县令认证，现在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是第三人。
言尽于此，多的我也就不说了，若是孙师傅想明白了，明天的这个时候还可以来这里等我，我会帮你，你也能帮我。”
说着，项央顺手抄起雁翎刀起身，离开前路过孙涛身边时，右手抓向孙涛手中的伏虎拳普中的一页黑虎掏心。
孙涛下意的想要护住拳谱，不过终归还是放手，看样子，贾逵早就落到衙门的手中了，这个混蛋，不但做出有辱祖宗的错事，还出卖武馆，真是该死。

第五十八章 麻醉与迷药
回春堂中，朱二娴熟的将项央所需的药材抓好打包，斤两足，质量上乘，然后收钱，一脸喜色的向着项央道谢。
作为伙计，也是学徒，除了每月下发工钱，还会统计这些学徒个人经手的药材价值数量，给予一定的提成奖励，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要好。
如项央，来一次就是二十多两，作为给这个大客户经手抓药的学徒，朱二光从提成上，就赚的比一个月的用钱还要多，能不高兴吗？
“朱二，一会儿你找个机会出来一趟，我在对面的茶楼等你，有事情想要问问你。”
项央离开酒馆后，直接到了回春堂抓药，当然，这只是顺带，深一层的目的就是请面前这个小学徒帮自己一点小忙。
听到项央的话，朱二不疑有他，连忙点头，他还希望保住这个大客户，自然好说话，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一个小学徒有什么能让他人觊觎的东西。
时间点滴而过，项央独坐在茶馆二层靠窗的茶桌边，手边是煮好的淡茶，味道清香，喝到口中暖暖的，对于养脾养胃有着很好的效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朱二才姗姗来迟，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脚步轻微，看起来贼头贼脑的，实际上只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做小厮学徒，性情上多了些软弱与逆来顺受。
“项捕快，医馆的病人太多，小人一时脱不开身，希望您别见怪，别见怪。”
项央点头，示意朱二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才在朱二疑惑加忐忑的眼神中开了口。
“朱二，咱们两个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是熟人，我想问问你，在医馆一个月有多少银子？”
项央说话时语气温和，眉眼柔顺，让人亲近，朱二也不例外，接过茶水后没喝只是捧在手心。
“没多少，一个月才一钱银子，不过我们是学徒，主要还是跟着医馆的大夫学习医术和辨明药理，不是钱能衡量的，有不少没天赋的人想倒贴钱还不行呢。”
说这些的时候，朱二脑袋高高扬起，嘴角翘起，眼神明亮，看起来很是自豪。
项央点点头，“那我问你，如果让你抓一副毒药，能对身怀内力的武者产生作用的那种，你能做到吗？”
说这句的时候，项央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在他对面的朱二能听到，但朱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晴空霹雳一般，直接吓得手一嘚瑟，捧着的茶水溅出，烫的双手掌心起了十几个小泡。
手掌疼，却全被朱二此时心里的惊惧给压下，颤抖着将茶杯推到一旁，朱二看都不敢看项央一眼，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项央是什么性格的人，朱二虽然不清楚，却知道不会无缘无故的询问这种事情，毒药，这可是会死人的。
“这个，小人倒是学过一些，但能否对有内力的武者产生效果就不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项央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他的情况下，朱二还是开了口，医毒不分家，哪怕不专门学毒道，在学习药性相生相克的情况下，也会接触一二。
“嗯，放轻松，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那么迷药呢？无色无味，很难检测出来，又能快速将人晕倒的迷药，你知道怎么配置吗？
放心，我是捕快，不会知法犯法，之所以问这些，也是为了对付江洋大盗和一些武功高强的通缉要犯，不要有心理压力。”
听到项央略过可能杀人的毒药，而改问迷药，又听到是针对江洋大盗，朱二的戒心就放下不少，也松了一口气，搓了搓双手，缓解因为烫伤而引起的疼痛，点头道。
“项捕快有所不知，所谓的迷药，除了江湖上用奇花异草配练成的，大部分其实是我们医学中常用的麻醉药物，出名的如麻沸散，睡圣粉等等，多用来给患者止痛或者动刀时所用。
您也知道我们安神医成名的那次操刀，能如此安全无意外的挖下大疮，正是借助了迷药的药力。
不过这种药用之于善，就是治病救人的良方，用之于恶，可能就是祸害百姓的罪魁祸首，医馆从无存货，都是现配的。”
项央心里一喜，他要的就是迷药，看来这次能有所收获了。
其实从头到尾，项央都没有想过用毒药杀害钱孚，毕竟天书要求是他亲自动手。
毒药也许是他下的，却不是他配的，鬼知道天书会怎么判定，所以最好给人迷晕，哪怕减弱个七八成战力也好，到时他亲自动手，绝对万无一失。
不过他也耍了个心眼，先给朱二下一剂猛药，也就是询问毒药配方之事，吓一吓他，等过后，再询问迷药之事，这个时候朱二的警惕就放下，更容易为他所用。
其实这就跟借钱一样，不少人开口就是五万，十万，其实他的目的也许仅仅只有一半，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多，就是用了心理学的一点小手段，效果往往出奇的好。
“好，你回去后给我配一剂迷药，要药效最猛，最不易被人发觉的那种，我有大用，这是十两白银，你在医馆做五年都不可能存的到的数字，算是我的谢礼。”
说着，项央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右手一甩，在空中翻转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当当的落在朱二的身前，借助窗外的光线，泛着暗色，比什么承诺感谢都要让朱二心动。
只要自己动动手，就能得到这么一笔巨款，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吗？
“若是用你的药成功抓捕了那个要犯，我还会为你向县衙请赏，你觉得怎么样？”
项央的话还没说完，朱二身前的银子已经被收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别说项央是正经的府衙捕快，身份可靠，能有什么大事？
“项捕快放心，小人今晚回去就为您配药，绝对是药效最猛，最不易被人发现的那种，而且保证融于水中饭菜都无异味异色，您就瞧好吧。”
项央脸色一顿，随即轻笑，冲着朱二伸了伸大拇指，“你是个人才，我看好你。”
多余的话项央没有再说，既然朱二已经答应了他，剩下的就看孙涛那边如何了。
他并不确保孙涛会按照他所想的去做，甚至有可能将自己暴露给钱孚，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高风险，高收益，要想在短时间内干掉钱孚，就要冒一点险，做一点努力。
不过他也不完全是冒险，前期信息的收集，对孙涛个人的研究，他做了不少的准备，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第五十九章 一念生
项央得到朱二的应允，准备了对付钱孚的武器，另一边，孙涛仍然留在酒馆中，端坐在桌边，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双目呆滞的想着事情。
“他说的会是真的吗？师兄真的会是拐卖一案的幕后黑手？如果不是，这个项捕快会这么言之凿凿吗？还有，他说过，县令李致知也知道这件事，是只有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可见他并不怕我去查探。”
酒入愁肠，不但解不了愁，反而愁上加愁，孙涛一面不敢相信项央所说的事实，一边又在主动为项央所说找证据，印证他所说属实，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还有师兄近年来的确神秘许多，不时消失一段时间，那么会去做什么？和拐卖案有关吗？还有贾逵，一年前还远不是我的对手，但他和师兄关系更亲密，不但得了赏识成了武馆的二师傅，还武功大进，肯定也是跟拐卖一事有关。”
越是往下想，孙涛越认定项央所说属实，因为往常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现在想来，全都是破绽，是漏洞，是足以佐证钱孚贾逵有不可告人秘密的事实。
砰，孙涛一把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强大的力道直接将被子打碎，酒水撒了一地，碎片划伤了他的右手，泛出淡淡的血痕。
“师傅，师傅，我该怎么做？如果是真的，就任由师兄继续下去吗？不行，决不能继续容忍他，不然武馆早晚会被他败掉的。”
孙涛这个人，是个极为矛盾的人，在心底，他对教自己武功的钱长明极为敬爱，视若亲父，但同时，又对接管武馆的钱孚和压在他头上的贾逵有着很大的不满。
往日，这种不满会被理智，被多年的师兄弟感情，被钱孚强大的武力所压下，他不敢有任何异动，妄动，只能像一条老老实实的哈巴狗，做着自己本分之事，教人练武。
但今天不同，项央就像是潘多拉魔盒，诱使他将压抑已久的不满给彻底释放点燃，过去的种种再也压不下他了。
他在主动给自己找理由，比如对钱孚的不满，因为这个人已经不是曾经正直有为的师弟，是官府秘密研究要抓捕的罪犯，甚至可能会连累武馆的名声，所以他要推翻他，拯救武馆。
一念生，则万恶做，酒精充斥着孙涛的大脑，虽然晕晕沉沉，却格外灵动，一个个怨毒的计划几乎不用想就冒了出来。
毒杀，还是暗杀，还是自己做证人举报，还是联合武馆的其他几个外聘武师联合起来对付钱孚？
而一旦成功，钱孚贾逵都不在的情况下，钱长明又长时间卧病在床，这猛虎武馆不由他接管简直天地不容，到时他会谨慎做人，孝顺赡养师傅，将猛虎武馆发扬光大，开遍整个大周……
“客官，醒醒，醒醒，我们要打烊了。”
孙涛正在梦中以奇遇得来的神功大杀四方，成为武林盟主的时候，酒楼的小厮将他推醒，让他一阵失落惆怅。
一身酒气的孙涛就要付钱，却被小厮告知项央已经付过了，这才想起项央的话，如果想通了，明天再来这里找他。
什么叫想通了？或者说项央将钱孚底细告诉他的目的是什么？
踉跄的向外走去，孙涛想明白了，项央告诉他这件事绝不是没有目的，而是目的很明确，联手对付钱孚。
而且孙涛自行脑补了许多，比如看似项央和他接触，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真正想要和他联络的是县令李致知，目的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抓捕钱孚归案。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抓，那就更好理解了，因为钱孚武功高强，衙门那群三脚猫哪里是钱孚的对手？
这个世界会武功的人太多，会武功又不作奸犯科的就不多了，所以才有神捕门的生存土壤。
而钱孚此时，就是那个会武功又作奸犯科的人，县令为了政绩功劳，想要自行抓捕，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越往下想，孙涛的脚步越快，心里就越激动，他已经不去想怎么把那件事压下去，又或者向钱孚和盘托出，一起商议解决的办法，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推翻钱孚，自己翻身做主人。
不得不说，项央看人还是很准确，很有一套的，现在孙涛完全落入他的算计，甚至还要比他想的更远，更多。
“不如先回去看看师傅，师傅一向是大公无私，英雄过人，若是他知道了钱孚这个畜生的所作所为，也一定会支持理解自己的。”
孙涛此时酒精刺激，脑子有些迟钝，居然想要临时回武馆将这件事告诉钱长明，取得他的支持，不得不说，这一点是完全出乎项央的预料。
想到就做，如此孙涛借着酒劲，直接反身回了猛虎武馆，想要见见自己的恩师。
猛虎武馆后院，钱长明房间外，钱孚端着药汤刚刚关门，就看到醉醺醺的孙涛吵嚷着要见自己的父亲，面色渐渐发冷，啪的就是一个巴掌抽在孙涛的脸上。
“你一身酒气，说话都不清楚，还想要见父亲？不知道我爹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吗？你要害死他吗？要真孝顺，明早醒了酒过后再来。”
孙涛被扇了一巴掌，似乎清醒许多，冷汗哗啦一下就冒了出来，诺诺的说不出话，低着头，看起来很是惭愧。
但要是钱孚低下头仔细看孙涛的表情，就会发现往日老老实实的师弟此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
这一巴掌让孙涛清醒过来，绝了将这件事告知钱长明的心思，因为再铁石心肠，再大公无私的人，面对自己的儿子，独子，未必能做到六亲不认。
更妙的是，这一巴掌彻底让孙涛下了决心，一个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男盗女娼的人，居然压在他这个内心清白正直的人的头上，还作威作福，说打就打，实在天理难容，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对面的钱孚则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根本没想到一向顺来逆受的师弟居然有了反抗自己的心思。
“贾师弟还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你继续带着他手下的那批学徒，另外，过两天我要出门一趟，武馆就暂时由你做主，我父亲这里你也多照料，别再喝酒了知道吗？”
孙涛低着头，嗯了一声，心里具体想些什么，则没人知晓。

第六十章 密议
次日中午，朱二穿着一身蓝格布衣，红着眼睛，打着哈欠到县衙后院寻到了正练习身法的项央，偷偷摸摸的将一块包好的黄皮纸塞入项央的怀中。
“项捕快，我这麻药用的全是顶好的药材，以曼陀罗花为主，常人吸食一点就要栽倒，昏睡一天一夜也醒不过来，就算对身怀内力的内家高手，想来也是有些作用的。”
项央对朱二的话并未怀疑，一个小小的学徒，敢欺骗他，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不过该验证的还是要验证。
打发走朱二，让他把嘴闭紧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说，项央才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麻药上。
直接打开黄皮纸，看到里面大约成人拇指盖大小的白色粉末，不是结晶体的那种，和奶粉有些相似。
右手放到白色粉末的上方，轻轻挥了挥，鼻子靠在半尺远的地方，说不上无味，有点香味，清新中带着迷幻，只是这么一嗅，项央都有种头晕目眩之感，连忙将药粉包好。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学徒竟有这种手段，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医生都不能得罪啊。”
小心翼翼的收好药粉，项央立在小院中央，被太阳照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等脑子从刚才的迷幻彻底清醒过来，这才继续练功，等着下午孙涛的回复。
还是那间普通的酒楼，还是昨日的包间，甚至连菜色酒水都一模一样，项央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等待，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其他曲握，朝着空气直刺，平甩，弯插，不但灵动无比，更兼具力量。
铁指诀在项央诸多所学中最为鸡肋，但自从修炼基础吐纳诀，练出一丝内力后，已经能借助内功修行铁指诀，且进境喜人，原本至少两个月才有所成，此时已经跨过锁指，正式迈入木人阶段。
项央正练着，双耳微微颤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包间的雕花木门处，就见到孙涛脸上阴郁、眼含杀机推门走进，和昨天看起来老实本分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野心，欲望，就像是洪水，一旦开了闸，没有压制限制，就会汹涌而出，连自己也无法驾驭，就像如今的孙涛，满脑子想的都是将钱孚搞下台，自己接管武馆。
“孙师傅，你终于来了，快请坐，有什么事情咱们边吃边谈，一些好商量。”
项央站起，待孙涛坐下后才重新入座，看着孙涛一言不发，主动开口。
“孙师傅，今天你能来这里，想必已经查清楚钱孚的底子，也明白我的目的是什么，不知我所言是否准确？”
眉心拧成一块，孙涛点点头，声音略带沙哑，语调低沉道。
“不错，钱孚的确有问题，再过两天，他又要出门，却不说出具体去哪，做什么，嫌疑很大。至于你的目的，不，是李县令的目的，大概是想借助我的力量帮你们官府抓捕钱孚吧。”
项央心里暗笑此人脑洞大，自己想好的说辞还没拿出来，就自行帮他脑补一番，和这样的人合作，简直太舒服了。
“不错，钱孚的武功之高，难以想象。以我所见，至少也是打通一条经脉的后天高手，单凭伏虎拳，足以在安远县称雄，就算是孙师傅，正面交战，只怕也不会是他三招之敌。”
技巧上，对伏虎拳的领悟上，孙涛也许不逊色钱孚，但力量的差距是难以抹平的，也是两者武功主要差距体现。
“这一点我知道，所以就想知道，你们官府到底是怎么准备的，如果没有能与钱孚正面相较量的高手，抓他难如登天，我也不会将自己陷入险地。”
孙涛不是普通人，很清楚一个打通一条正经的高手所能爆发的实力，县衙的那群人，除了王英和面前这个小捕快有些看头，其他都是送死的货。
孙涛之言已经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展露无遗，只要项央拿的出切实可行的计划，他就会参与进来，帮助捉拿钱孚，既是为公，也是为私，不然他可不会自己下场。
暗暗欣喜自己当真说通了孙涛，项央丹凤眼眯着，满脸笑意，从怀中掏出朱二连夜为他配置的麻药，也是迷药，放到桌边。
“正面交战，如果钱孚一心想逃，我们绝对留不下他，之后更可能面临他的报复，所以不可取。孙师傅请看，这是在下托人特制的迷药，常人服食少许就会昏睡不醒，且身体麻木无力，若是让钱孚服下，就算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猛虎，也要任由我们宰割。”
说话的时候，项央语气阴恻恻，声音飘忽，让孙涛汗毛炸起，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看着项央的眼神中也有忌惮和警惕，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在是危险。
在江湖中，下药晕人的一般都是下三滥，如黑店，如采花贼等等，为人所不齿，项央堂堂捕快，背靠官府，做出这种事，好说不好听啊。
接过黄皮纸，打开来看了眼，孙涛点点头，又轻轻捻起一小撮投放到满当当的酒杯中，看着原本清冽的酒水在加入迷药后，顶多是浑浊几分，且原本的香气都被酒水的辛辣所掩盖，朝着项央点头示意，可以用。
“最后，我想问一句，如果真的放翻钱孚，你们要如何处置他？会杀了他吗？”
项央看着孙涛既有期盼又有犹豫的样子，心里鄙夷他的优柔矛盾，表面上却沉着冷肃。
“公事公办，依照大周律来判。不过很大程度上会坐二十年以上的牢，孙师傅可以放心大胆的接手武馆，手续那边李县令会为你说话的！”
项央此时也算是骗人不眨眼了，说的话几乎连自己都相信了，更何况是对面的孙涛？
“好，既然这样，我就信你一次。我是这么打算的，两天后钱孚要离开安远，在他离开之前，我想摆一桌酒席，以我俩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怀疑，你们可以多安排一些人在我府外把守……”
孙涛想的倒是周到，比项央自己计划的还要周密，唯一一点就是要调动县衙的人手，这是项央所无法答应的。
“不要他人，就我们两个，不然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只要钱孚服下麻药，我就有九成的把握拿下他。”
说着，项央食指按住竖在桌上的竹筷，用力一压，竹筷脆弱的底部直接插进木桌半寸有余，看的孙涛眼热，光有蛮力是做不到项央这一步的，想不到这个少年竟是一个内家武者。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强求，刚刚只是为了万无一失，其实钱孚真的喝下麻药融合的酒水，他自己都能出马拿下他。
就这样，两人边喝酒吃菜，边暗暗商议如何万无一失的对付钱孚，怎么看，怎么像两个反派合起伙来对付正义之士。

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
孙涛家是一间占地约有五百多平米的宅子，独门独栋，最近的邻居都在五十米外，环境极为清幽。
宅子前院后院都有，黄土地中间一条铺着青砖的地板，平日作为他练习拳法打磨气力的场地。
除了这些，家中最多的就是各种盆栽花草，尤其是后院的一颗大榕树，柱根相连，柱枝相托，枝叶扩展，真有独木成林的感觉。
孙涛的这桌酒席就摆在大榕树下，时间定在夜深之时，理由则是联络感情，同时想要商讨武馆今后的发展事项。
孙涛此人在接触项央之前，一向是老实巴交，做事兢兢业业，钱孚根本没有怀疑过这次的酒席是鸿门宴的可能，因为孙涛没有那么做的理由，这是他认为的。
夜深人静，天上繁星点点，一眨一眨亮晶晶，下方大榕树挂着八方红彤彤的大灯笼，将院子照的红亮一片，清风明月，美酒佳肴，的确是一大享受。
孤身一人前来的钱孚很快沉浸在这悠扬舒适放松的场景中，全身骨肉松弛，坐在孙涛搬来的木凳上，靠着圆桌，深深呼吸，仿佛前几天被方大同这个老鬼打出的内伤都好转许多。
“孙师弟，咱们也是几十年的是兄弟了，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酒菜，钱孚动都不动，正因为了解，他才对孙涛所言联络感情一事不怎么感冒，这么多年，他们师兄弟之间可没少闹矛盾。
孙涛坐在钱孚的身边，见到他动都不动，眼中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随即哈哈一笑，对着钱孚拱手点头道。
“钱师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小弟也不兜圈子。
这么多年我扪心自问，对得起师傅，对得起武馆。
做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贾师弟对武馆的贡献远不如我，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孙涛一开口，钱孚就自以为明白了他今日请自己来此的目的，原来还是放不下那个名，这是趁着自己要出门，贾逵又不在，跟自己讨价还价，这都多少年了，真是死心眼。
“是，这一点我不否认，贾逵的确不如师弟你勤恳，为武馆付出。”
孙涛不动声色的拿起手旁的酒壶，在自己身前的两个空杯里倒满酒，哗哗声在夜里格外清亮，钱孚的注意力也被吸引，看着孙涛倒满酒水，又递到自己身前，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那我就想知道，师兄为什么要让他当武馆的二师傅，我只是三师傅，大家都是师兄弟，师兄为何如此偏心？”
这一点钱孚不敢说出口，其实这就是他拉拢贾逵的一个筹码，让人为自己做事，还是那种可能身败名裂掉脑袋的事，除了基础吐纳诀，也要有些精神上和物质上的酬劳奖励。
“师弟的想法我知道，只是你为人古板，固执，不及贾师弟圆滑，这才让他做二师傅，并非我故意偏袒，你也知道我们是武馆，不是宗派，不能不事生产，一心教人练武，在人际上贾师弟处理的更好。”
钱孚的反应很快，现在贾逵要么跑路，要么被官府抓住，肯定是凉凉了，孙涛就是他手下唯一的大将，必须安抚，将来说不定有大用。
“当然，这段时日贾师弟离开，我见师弟将武馆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确不错，可见这么多年也并非毫无长进。这样吧，师弟要真是不满，等贾师弟回来后，我便和他说一声，今后你就是武馆的二师傅，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孙涛那里冷笑，要不是从项央口中得知贾逵已经落网被抓，今日听到这个好消息，说不定还真得感谢这个表里不一的师兄呢。
“好，若是如此，便还了孙某一个多年的夙愿，来，我敬师兄一杯。”
说着，孙涛脸上露出一丝心愿达成的释然微笑，粗壮的右手端起自己手里的美酒，一扬头，干了个底朝天，完了还倒扣酒杯晃了晃，示意一干二净。
钱孚眼见孙涛这么爽利，也跟着喝下手上的美酒，辛辣中带有一丝花香，砸吧砸吧嘴，像是那些达官贵人们喝的甜浆蜜水。
在钱孚喝酒的过程，孙涛的双眼一眨不眨，心几乎跳出胸口，紧张不已，等到钱孚喝完，孙涛方才松了口气，脸色也由笑意吟吟变得冷寂漠然。
喝下美酒，钱孚还要再说几句安抚拉拢的话，猛然间，脑袋一空，眼前竟然出现了数不清的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朝他飞过来。
这是眨眼间的事情，之后一切恢复正常，但钱孚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双手撑着圆桌，一把站起，脚下却是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当，一向有千钧之力的双臂也酸麻柔软，像面条一般搭在桌上。
“你，孙涛，你敢给我下药？”
钱孚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是遭了暗算，怒视对面冷笑的孙涛，同时运起丹田内清凉的内力运转全身，舒缓药效，面目狰狞恐怖。
“我为什么不敢给你下药？钱孚，真以为给我一些小恩小惠，就能弥补我这么多年被你和贾逵欺压的屈辱了？还有，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和贾逵还有小刀会之间的龌龊交易？师傅英雄气概，居然有你这么一个不孝的逆子，真是可悲。”
口出嘲讽之语，孙涛却并未放松大意，他刚刚在端酒给钱孚的刹那，震出藏在指甲缝里的药粉，分量不多，如此才能瞒过钱孚让他中招，但也无法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钱孚现在还有反击之力。
“啊，你这个混账，我宰了你。”
钱孚稍微缓解药效，双眼就露出骇人的杀机，一把将撑着的圆桌掀翻，酒水菜肴撒了一地，瓷盘叮铃咣当的碎的不成样子，场面一片狼藉。
同时，钱孚右臂挥出，一招猛虎下山就朝着孙涛袭来，风声呼啸，在内力的加持下，拳法威力大增，比之当日和项央激战，同样运使此招的贾逵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坐在木凳上的孙涛早有防备，钱孚出拳的刹那身体一翻，直接向后翻了一个跟斗，躲过这一拳，落地后右脚踢出，将刚刚身下的木凳踢向钱孚，力道极大，如出膛炮弹，同时大喝一句。
“项央，你还不出手？”

第六十二章 出手
孙涛早在钱孚来赴宴之前，已经将家中的妻子奴仆打发走，是以这声大喝在孙家回荡，并没引发多大的波澜，除了脑子略微昏沉，身体麻木酸软的钱孚。
竟然还有人埋伏在四周？
躲过袭来的木凳，钱孚十根脚趾扣起，如猫一般后撤几步，脑袋左右打量，扫视，警惕的观察四周，生怕有人在一个出其不意的角度来偷袭他。
最后，才见到院子拱形门外缓缓走进一个手持长刀的英俊少年，丹凤眼，高鼻梁，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却英气勃勃。
更重要的是此人双臂挥舞有力，脚步轻盈，呼吸绵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竟然是内家高手，这对吃了迷药身体极为不适的钱孚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是什么人？敢联合孙涛来对付我？不想活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钱孚如果还不明白孙涛敢于算计自己的底气来自于面前这个少年，那就真的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呵呵，钱孚，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摆谱，端架子。实话告诉你，这是县衙的项央项捕快，奉了李县令的命令，专门来抓捕你回去审问的，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孙涛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将正面硬抗的任务交给项央，可谓鸡贼。
钱孚和项央虽然都有所察觉，却都不以为意，到了这个时候，钱孚和孙涛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如果项央拿不下钱孚，孙涛肯定会出手相助，这一点毋庸置疑。
“原来是衙门的人，不过你确定是李致知让你来抓捕我的？我是你们衙门的教头，更是在遵纪守法的良民，你有什么证据抓我？”
钱孚眼皮子一眨，双拳紧握，深深呼吸一番，直挺挺得的立在原地说道。
他自问自己行事一向小心谨慎，甚至找了贾逵为他做事，不可能露出破绽，即便贾逵被抓供出他，只有口供人证，没有物证，想定他的罪也是千难万难。
“衙门抓人讲证据，我项央却不需要。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项大牛的捕快，也是衙门里的人，我是他的独子，如果你聪明，会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在这里。”
项央的这番话不止惊了钱孚，也让孙涛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听他的意思，好像他此番作为纯粹是个人主张，和衙门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孙涛脸色难看，没了衙门在后面撑着，他有点心虚，甚至有些后悔听了项央的鬼话，连查证都没有就草草做了决定，不过现在已经和钱孚撕破脸皮，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钱孚则是深深看了眼项央，双目诧异，带着一丝了然，“原来是你，我自问做事隐秘，项大牛之事更是不经我手，你怎么会查出是我？”
钱孚说话是为了拖延时间，体内内力则运转不休，企图逼出迷药。
当然，他也的确知道项大牛这个人，甚至和他很熟悉，因为在县衙教导捕快一些粗陋拳法的时候，他很清楚的看出项大牛有着不俗的武学根基，一身刀法虽然不是很出众，但扎实，平稳，普通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项大牛这个莽汉偏偏就心细如尘，查到了他和小刀会之间的蛛丝马迹，不得已，他只能借刀杀人，让胡强解决这个后患。
至于项大牛具体查到多少有关他的事情，他并不知晓，也不需要去知晓，一个普通的捕快，死了就死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儿子居然这么出色，查到了本不可能查到的东西，最后居然找上了他。
还有一点让钱孚心底没有底，不是衙门要抓他更糟糕，因为衙门会按程序办事，就算逮捕他，没有证据一样定不了他的罪，早晚会放了他，但要是为了报仇的项央，这就麻烦了，他的目的就不是生擒，而是杀人，危险性大增。
项央看着钱孚的动作，脸上冒出的汗水，知道他想拖延时间逼出药力，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他没有再多说，脚下一踏，仿佛抹了一层油一样，瞬间滑向钱孚方向。
同一时间，一道雪亮的刀光在月夜下晃过，雁翎刀出鞘，项央手持长刀舞向钱孚，刀尖微颤，晃出三道直戳向钱孚咽喉、两侧胸部的刀影，正是云龙三现这一招。
此招要旨是以极快的手速和腕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戳出三刀，每一刀看似虚浮，实则杀意腾腾，不加防范就会变虚为实，乃是刀法中极为精巧的一招，要不是项央在修炼内功时心神附到无字天书上，对胡家刀法领悟加深，还使不出这一刀。
钱孚见到项央刀法奇特，且力道迅猛，刺破风声呼呼而来，脸色大变，也来不及运用内力排出迷药，就想侧身躲过这一刀。
只是项央脚下神行百变，速度奇快，刀光眨眼而来，钱孚却中了迷药，无论是灵敏度还是御敌的反应都变慢变弱，脚步刚动，长刀已经来到眼前。
无法，钱孚只能挥拳阻拦，双拳附着内力，伏虎拳的防守招数虎踞式使出，以肉拳在项央的雁翎刀上锤击两下，避过两刀，最后直戳右胸的那一刀却是避无可避，只能侧胸躲避，但还是被项央戳进两厘深浅，有血线喷出。
两人交手不过一招，数息时间，其中凶险却看得孙涛目瞪口呆，心惊肉跳，不，这个凶险指的是钱孚，因为项央自始至终都占据上风。
好厉害的少年，要知道钱孚可不是一般人，武功远在孙涛之上，更是可能打通一条正经的高手，就算被下了药，也不该如此狼狈啊。
他却没看到项央抽刀回身之后微微颤抖的右手和一片潮红的脸色，虽然只是短短一招，但钱孚内力附在拳上，势大力沉，常人根本难以抵挡。
要不是项央也修炼有十几丝微弱的内力，能稍稍与之抗衡，单靠铁裆功练出的力量，肯定抵挡不住，只怕雁翎刀也要脱手，更遑论戳出那一刀，对钱孚造成伤害，内家高手的恐怖可见一斑。
钱孚感受着右胸处微微酸麻却没多少疼痛的伤口，知道麻药的药力已经渐渐扩散到全身，如果不速战速决，解决掉面前的项央和孙涛，自己只怕凶多吉少，因此迈着虎步，主动上前与项央交手。
虽是肉拳，但在内力加持下却有着很强大的进攻性，防御力也很惊人，黑虎下山，猛虎扑食，猛虎伏地等等招数使出，真像一只霍霍生威的老虎。
与之相对，项央除了开始打了钱孚一个措手不及，在他右胸口戳了一刀，之后的交只能依仗胡家刀法神行百变，还有对伏虎拳相关路数的了解，与势若疯虎的钱孚缠斗，不敢正面硬抗。
因为两者硬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
每碰撞一次，项央的右手就震动一次，血气也在沸腾，脸色红的不正常，要是多了三尺长须，说不定能冒充关公。
“孙涛，你还不上？难道要他将你我二人一一击败吗？”
横刀拦在胸前，挡住钱孚冲来的拳头，咚的一声闷响，刀身直接被压在项央的胸口处，一道强大的劲力冲击而来，项央胸口闷的几乎要吐血，连忙退后几步，朝着一侧看热闹的孙涛吼道。

第六十三章 各怀鬼胎
听到项央的怒吼，看着项央数次险死还生，孙涛眼中怀疑，心里也在犹豫不决，项央的实力，似乎并未完全发挥出来，或者说有意不发挥？
不是孙涛多疑，而是项央出第一刀和现在的表现差距实在有些大，第一招云龙三现，刀影三分，直接打伤钱孚，刀法堪称惊艳，他虽是练拳的，也能知道这种刀法比他的伏虎拳要精妙的多。
但之后钱孚主动寻求进攻肉搏，项央的表现却差强人意，明明手持宝刀，刀刃带着渗人的锋芒，却很少建功。
别说钱孚现在口服麻药，战力大损，就是全盛时期，也不能以肉身硬接刀刃的斩击，内力是内力，没有专门的横练功法，想要刀枪不入，难度简直不要太大。
非但没有上前，孙涛在吼声过后，反而后撤几步，冷冷看着十几米外在大榕树下纠缠如一团影子的两人，吼声阵阵，刀光连连，似乎完全不担心钱孚获胜。
“妈的，这个人精。”
见到孙涛无动于衷，反而后撤几步，项央暗骂一句，却在分身之际被钱孚抓住破绽。
雁翎刀的刀背被钱孚左手抓住，强大的力道晃动，直接扯的项央踉跄向前，右拳则附着内力，带着呼和风声，宛如出抛掷的巨石，狠狠砸向项央的头部，若是打在实处，只怕项央脑浆子都能被打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项央双眼圆睁，脚下一滑，脑袋一缩，灵巧的避过钱孚的锤击，同时握着雁翎刀刀柄，用力一转。
蹭蹭蹭的响声传出，雁翎刀直接在半空中旋转十几圈，强大的力道让钱孚拿捏不住，旋转的刀刃更是不时刮过钱孚的左掌，没几下便刮出一层死皮，让钱孚惊了一跳，放开左手，后撤几步。
项央则是重新握住雁翎刀刀柄，用力一跃，纵到离孙涛不远处的位置，寒着脸，冷冷的看着孙涛。
“孙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前面打生打死，你却在后方悠哉悠哉的看戏，似乎不是好汉所为。”
面寒声冷，语气激进，普通人以为项央已经恼怒不已，但孙涛却看出旁边这个捕快的装腔作势。
“我非好汉，项捕快也不是君子，明明有实力却隐而不发，别以为我不知你的如意算盘。”
项央皱眉瞥了眼孙涛，摇摇头，叹了口气。
“孙师傅误会了，非是在下不尽全力，而是钱孚武功实在骇人，中了迷药仍然生龙活虎，且内力源源不断，我不是对手。”
孙涛不再回话，只是更对自己旁边这个死捕快多了几分警惕，谎话连篇，不怀好意。
在项央出面和钱孚对质说话时，孙涛已经想明白自己被这个少年耍了，既没有衙门掺和其中，县令李致知也不知道项央所为，一切都是这个少年为了报仇自己搞出来的。
那么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项央成功报仇，杀了钱孚，会留下自己吗？孙涛觉得十有八九不会。
毕竟一个捕快，一个官府中人，竟然为了报私仇而苦心谋划，狠下辣手，消息但凡有半点泄露，前程都完了，说不定还得吃牢饭。
再有就是孙涛实在不放心项央的人品，虽然接触不过三次，见了也不过三次面，但这个少年的作为实在当不得一个正直，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也因此，孙涛才在两人交战时作壁上观，不敢有丝毫妄动，因为他不确定项央会不会借刀杀人，在自己出手后直接脱离战圈，让自己孤身一人面对如疯虎一般的钱孚。
不得不说，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考虑问题有时想得太多，看起来有些拖拉，却是谨慎与智慧的体现，项央的确存了不良的心思。
月夜之下，孙涛和钱孚两相交战，同归于尽，起因便是两者仇怨久矣，剧本项央都安排好了。
甚至项央都做好暴露一丝的准备，比如他两次在酒楼会见孙涛，这是瞒不过人的，但除此之外，再无人知道两人有其他联系。
他满可以交代出贾逵钱孚拐卖案一事，说自己想借助孙涛来查探虚实，却不想孙涛如此刚烈，直接拉钱孚同归于尽，也算保全武馆的名声。
总之是一张口，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人都死了，证据都指向孙涛，别人能拿他怎么样？
唯一遗憾的是孙涛不上当，甚至存了让项央自己和钱孚死磕的打算，滑不溜丢，让项央的打算落空。
这边两个人各怀鬼胎，对面的钱孚却是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眼皮耷拉，几次想要闭合，都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睁开，偶尔眼中的景物竟然还会分身，一个变成两个，显然已经出现幻象。
精神上的麻醉他可以用意志稍稍抗衡，肉身上的麻醉，更加麻烦，双手双脚发麻，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让钱孚难过的想要吐血。
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不用面前的项央和孙涛动手，自己就倒下了，钱孚狠狠咬了口舌尖，一口腥甜就在嘴中扩散，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叫出声，却硬生生忍住，脑袋也清醒数分。
“孙师傅，钱孚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不如咱们一同上去了结他的性命，如此大家同在一条船上，各有把柄，也就不用担心彼此耍花招了，你看如何？”
项央眯着丹凤眼，狭小的细线中闪耀精光，提出的意见让孙涛有些心动，如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所顾虑者，无非是项央卸磨杀驴罢了。
“好，项捕快这么说就对了，今晚事毕，钱孚就交给我处理，你还是县衙的捕快，我还是武馆的武师，大家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话音落下，孙涛气质瞬间变幻，从一个普通的人，化为凶残的虎，一扑两丈，袭向钱孚，双拳幻化，如虎爪，直接打向钱孚的上胸心口处，虽无内力，却恶风凛凛，其在拳法上的造诣还在钱孚之上。
同一刻，项央脚下一滑，几步间跨到钱孚身前，雁翎刀举起，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银光，朝着钱孚下路双腿前后左右各砍一刀，刀光笼罩，几乎将钱孚的下身埋在里面，正是八方藏刀，无可抵挡。

第六十四章 善恶
孙涛的伏虎拳，刚猛凛冽，充满杀机，虽然威力远不如修炼了内功的钱孚，但极为纯粹，正宗。
项央的胡家刀本就是精妙之刀，附加项央浅薄内力，更加强大莫测，刀光中掩藏着杀机。
两人一攻上路，一攻下盘，且都是全力以赴的杀招，钱孚顿时难以招架，抵挡得住孙涛的铁拳攻击，却顾不得项央的八方藏刀，斯拉数声，双腿膝盖窝瞬间被斩出两团血泉，身体不由自主的倒下。
到了这一步，钱孚肯定是不行了，唯有用一双怨毒的眼神看着项央和孙涛，尤其是孙涛，钱孚对他的恨意还在项央之上。
不管怎么说，项央算是为父报仇，虽不合法，却合乎情理，他认了；但孙涛这个二五仔却是为了名利背叛自家师兄，实在是小人一枚，若是可能，钱孚恨不得一换一，直接弄死孙涛。
“项捕快，既然钱孚和你有杀父之仇，便由你先动手，在下随后补拳，留下印记。”
钱孚一倒，孙涛率先停手，皱着眉头，轻声道。
背在他身后的双手青筋暴起，不停的颤抖，显然被钱孚的内力反震，血气激荡，受了轻伤，单对单，即便钱孚被下了药，孙涛也不是他的对手。
项央迈着黑靴走到钱孚栽倒的头前，微微点头，这是肯定的，就算孙涛想先出手也不行，毕竟这可关乎天书老大下发的任务，虽然不知道天书出品的吐纳诀，对自己有没有作用，但自己动手总归是没错的。
俯身蹲下，看着挣扎无力，越来越迟钝的钱孚，项央慨叹一声。
“钱馆主，不要怪我，同是人子，你应该能理解我才对，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临到死前，钱孚本来的慌乱，恐惧，焦虑，仇恨，突然统统消失不见，反而少有的安详，这种转变突兀，但却并非不能。
看着项央年轻俊朗的脸孔，微微点头，竭力撑着自己坐起。
“你是一个人物，死在你手伤，是我的报应，我无话可说。”
完了又将目光放在孙涛身上，本来洗不清的恨意，却变成了伤感的哀求。
“父亲年事已高，又久病缠身，实在受不了打击。孙师弟，我死后，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就说我去游历，寻找医治他的方法。还有，希望你念在往日情分，好生照料父亲，我在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听到这番话，孙涛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纠结中又带有一丝犹豫，想起多年前师兄弟几个在师傅的教导下习武练字，大家亲如兄弟，他有些心软了。
不过心软只是一时，他到底不是年轻时的毛头小子，点点头，神态郑重，允诺道。
“师兄放心，师傅虽是你的亲父，却待我们这些师兄弟如亲子，我孙涛自问不是好人，却也不是畜生，必定竭尽全力奉养老人，照料周全，让他颐养天年。”
听到孙涛的话，钱孚松了口气，完全放下心里的担忧，神情更加恍惚，麻药的药力点点侵蚀全身，无忧无痛，仿佛一时间达到佛家的清净大自在的境界。
“还有，我有一套吐纳诀放在房间东墙第三层第五列砖后，可以练出内力，孙师弟好生修炼，发扬我猛虎武馆，我加入的组织很庞大，如果我不见了，一定会有人来查探，要小心应对，尤其是要防备一个叫赵德汉的人。我钱孚罪孽深重，参与拐卖妇孺，实在罪不可恕……”
钱孚的声音越来越小，将自己的事情交代出来，后面精神紊乱，不但听不清具体讲的什么，甚至自己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渐渐昏昏睡去，响起轻微的鼾声。
“动手吧，师兄中了麻药，身上无痛，也算死的安乐。”
孙涛看着坐靠在大榕树下鼾声响起，沉沉睡去的钱孚，心里沉重，紧紧握住身后的双拳，转过身道。
项央点点头，没有犹豫，手中的雁翎刀闪过，精准无误的切开钱孚低垂头颅下的喉管，呜噜噜的鲜血冒出，钱孚却一动不动，没有喊痛，没有挣扎，就这样在梦中悠然而去，比起世上九成九的人，死法实在好上千万倍。
“看你的样子，也是不想补上一拳了。”
孙涛转身，看着钱孚死去，面上忧伤，陡然听到项央的话，冷冷的看着面前之人。
是的，他反悔了，师兄在最后幡然悔悟，将武馆的一切都托付给他，若是死了还要折辱尸体，他下的去手吗？
难怪是一个矛盾的人，项央看的果然没错。
“是的，师兄已经以死谢罪，你还要如何？若是你害怕我揭发你，大可以放心。我孙涛可以发誓，不会泄露有关你的任何消息，不然苍天震怒，可御使雷霆劈杀于我，更让我坠入地狱后永不超生。”
这个时代的人，对神佛，对誓言，还是很看重的，孙涛能发下这种毒誓，已经是很有诚心了。
不过项央却摇头道，“用不着如此。说实话，钱馆主带给我不少震撼。他是一个坏人，谋害我的父亲，参与数不清无辜之人的贩卖，死的实在不冤，甚至大快人心。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孝子，临死前仍不忘安排生父后半生，更能幡然悔悟，忏悔自己的罪行，让我感同身受，罢了，人死如灯灭，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人性，本就没有极善与极恶，善恶虽对立，却并非不容于一体，就像钱孚。
“哦？那就多谢你了，若是无事，就请项捕快离开这里，我要安置钱师兄的遗体。”
项央点点头，看着脸色稍霁的孙涛，最后提醒道，“一定要处理的万无一失，你也听钱馆主最后说了，会有人来查的，你自己小心吧。”
说完，项央转身离开，钱孚虽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但也仅仅如此，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人性如何，也不是他一个小捕快能研究解析透彻的，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家，看看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孙涛则不同，几十年师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是帮凶，这种冲击远远大过项央。
一人立在院中良久，方才俯身，小心翼翼的将钱孚扶好，又从自己的袖口上撕下布条，清理了下钱孚身上的血迹，丝毫没有不耐烦。
“师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料师傅，经营武馆的，愿你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第六十五章 全真心法
孙涛怎么处理钱孚之死，项央不用去管，也不需要去理会，因为孙涛是个聪明人，会将这件事的后续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回到家中，此时已经是深夜，高空中星光闪闪，四周邻里大多已经沉入梦香，整条小巷一片寂静。
在院子里的水缸中打了盆清水，又从厨房找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清水沿着刀刃自上往下倾倒，本来清洁透明的水流就染成一条红线，滑落到松软的黄色泥土上。
项央一边细细擦拭雁翎刀上的血迹，一边查看无字天书完成任务的奖励。
在一开始无字天书出现时，因为项大牛之死，天书直接给他发布了三个任务，前两个已经完成，分别得到铁裆功，胡家刀法的奖励，这第三个任务的奖励基础吐纳诀，项央已经从贾逵处习得，不知道天书会如何判定。
还是一样白如雪花的方纸，在项央的脑海中剥离出一份写满字迹的幻影，映入项央的眼底深处，里面的内容不需品读，已经深深镌刻在项央的心中。
忽的一声，项央直接站起，反握刀柄的右手微微颤抖，脸上一片惊喜，因为天书传给他的内容实在是太贴心了。
同为基础吐纳诀，无字天书的任务奖励和项央从贾逵处得到的并无任何不同，所以综合基础上，奖励拔高，由基础吐纳诀，升为全真心法，正正经经的道家内功心法。
全真心法，大名鼎鼎，虽然只是全真教的入门心法，但也是道家正宗，修炼出的内力中正平和，后劲绵绵，有前弱后强，无止境的说法。
而且此门内功修成之后，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属性，但没有属性，就代表了作为奠基武学是极为合适的，将来得到其他高深的武学内功，转修会轻松容易的多。
全真心法，通篇不过一百多字，甚至不及基础吐纳诀多，但字字珠玑，通篇都是道教术语，说的玄乎飘飘，换了一般人得到这门武功，别说练，看都不一定看得懂。
好在项央有无字天书傍身，释疑解惑，心法不过一篇，但解析阐述足足是心法的十倍数量，不说将此门功法透析的淋漓尽致，但让项央入门，且顺利的修行，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按照全真心法所言，此门武功只适合未练过武功，或者只练了粗浅内功的武者。
如此无内功者，直接修行，有内功者，需要将原本的粗浅内力化为纯正的全真内功，这样，才能继续往下修炼。
还有，全真心法，旨在打通足少阴肾经，虽然看似和基础吐纳诀一样只打通一条正经，但之后的效果却是决然不同的。
很简单的道理，吐纳诀，一条正经是顶点，全真心法，一条正经是起点，之后可以经年累月的修炼，一条条的贯通经脉，最后后天大成。
不过对于项央来说，起点也是终点，他有无字天书，全真心法注定只是一个过渡，他也不可能耗费几十年才成为一个后天大成的武者。
几十年后，胡子都白了，结果还只是后天大成，遇到更强的武者就是一招被秒的货，那练武功有个屁的意思，还不如当个富家翁快活自在呢。
想着事情，项央手脚轻快的将雁翎刀收拾干净，洗情血迹和血腥气，然后才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想要尝试修炼全真心法，或者说将自己修炼出的内力转化为纯正的全真内力。
双膝盘坐，两手心，两脚心，头顶心，五心向天，按照全真心法所载明的方法调动丹田之内十几丝微弱的内力。
条条如细蛇，自丹田而始，游历体内诸多要穴，尾闾穴，涌泉穴，玉枕穴等等，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最后仿佛洗尽铅华，重归丹田，化为一丝冰凉但韧性十足的内力，也就是全真内力。
项央修炼的时间不长，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已经将自身修炼的十几丝内力，化为三丝纯正的全真内功，养生，锻体，都有奇效的全真内功。
这就体现出一个质量的差别和不同，其实从总量上来说，项央的内力少了许多，怪让人心疼的，但从质量上，却大大超过吐纳而得的内息。
这么说吧，现在项央手中的一丝内力，能击垮之前自己的十几丝内力，且是顺顺利利，没有波折的那种，差距之大再明显不过了。
从这也看出，之前项央修炼的基础吐纳诀真的是基础，也幸好钱孚和项央一样练得是吐纳诀，换了门内功，两者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项央闭合的双目缓缓睁开，五心向天的姿势也收回，感受着体内充满活力与生机的内力，陶醉不已，这就是全真心法，厉害。
更令项央欣喜的是，这仅仅是开始，因为全真心法真正厉害之处还不止于此，真正厉害的是这是一门动静相合的练功之法。
所谓行走坐卧，皆可修行，对一些人只是一种美好的念想，但对项央来说，却是切实可行，甚至马上可以做到的事，这也是全真心法的特质之一。
什么叫行走坐卧，皆可修行？就是时时刻刻都可以运行练功，其练功的效率堪称变态，能每时每刻都在增进人的内功修为。
而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能保持如此一个密集的练功状态，项央修炼一天，也许等于他人修炼十天，乃至二十天。
所以别看全真心法有着道家功法普遍的修行平稳，换句话说，也就是慢的特征，但换算下来，其修炼速度其实是很快的。
而项央，现在最缺的不是别的，就是时间，有了全真心法，足以稍稍弥补他自身的欠缺，在一个短时间内增进实力。
“今后还是如此，日常生活，修行，练功，都要更有计划，更加周密，虽然天书短时间内没有任务了，但正好给了我一个成长的时间，等下次有机会做任务，不会因为实力太弱而放弃。”
眼里欣喜，下地吹灭桌上的油灯，使得整个房间变的一片昏暗，头一次，项央没有修炼铁裆功就入睡，他迫不及待的要试一试如何在睡梦之时修炼内功。

第六十六章 现实与理想
一夜过去，当邻家咕咕咕的公鸡鸣叫声响起时，项央如往常一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不过这次更加灵巧敏捷，翻身而起的刹那，差一点撞到房间的墙壁上。
感受着体内活泼灵动，而且的确有增长的内力，项央兴奋不已，继续按照心法所载明的方法修炼。
每做一个单独的行动，都自主调节呼吸和内力的运行方式，从开始的晦涩，会渐渐变得熟悉，直到成为本能。
当初的靖哥哥修炼到成为本能，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这还是他心思质朴，专一唯精的原因，换了项央这个货，少说也得三到五年的时间。
不过这么修炼，倒也不全是好事，至少此时项央眼前漆黑，腹内轰隆作响，空空如也，像打雷一样。
这种状态简称饿的发昏，时刻修炼，消耗的可是人体的先天之精，没有补益，不加节制的修炼，很容易把自己给练死。
而人体先天之精用什么补益？自然是通过五谷杂粮摄取的精华了。
项央有种预感，恐怕自己将要成为一个纯正的吃货，嘴里不停的那种，全真心法也不该叫全真心法，叫饕鬄大法更好一些。
如此过了几天，县衙中人渐渐发现他们喜欢的小项捕快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身上时时刻刻准备着干果蜜饯或者肉脯之类的熟食，有空嚼一嚼，没空也嚼一嚼，有次在开会时，甚至当着县令李致知的面啃了一个猪蹄，直接被轰出去，引动不少人的热议。
对了，项央的腰间还多了一个酒葫芦，传自项大牛，里面装着的不是甘醇清冽的美酒，而是对人身有滋补的药酒，由回春堂的朱二为项央特配，主料是果酒，配备各种药材，类似果汁，没事嘬两口，滋补元气，强健体魄，很有效果。
这天项央正窝在县衙后院的石凳上，一边嚼着面前一整袋的牛肉干，一边感受着体内比前几日强大了一倍还多的内力，心里暗暗欣喜。
这就是实力，被人误解算什么？被人当做吃货饭桶又算什么？项央用实力告诉他们，嚼舌根，是弱者和无能者的表现，真正强大完美如他项央，只会用行动证明。
这不，刘丰刘捕快，还有以郑安为主的几个年轻捕快，在那天项央忍无可忍，徒手将县衙的制式钢刀掰断后，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确切的说，是见到项央就像见到鬼一样，绕着走。
没办法，这个时代，虽然有王法，有规矩，但王法规矩，大不过实力，很明显，在县衙这般捕快心中，项央很有实力，说不定王英王捕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钢刀硬生生的给掰断的。
“项央，收拾一下，带你去办个案子，配好刀，说不定要动手。”
王英王捕头急匆匆的迈进属于安远捕快的这个小院，见到院子当中正悠闲往嘴里塞东西的项央，摇摇头，冷着声音说道。
这几天项央的变化自然也引起王英的注意，不过管天管地，能管得着人家吃喝拉撒吗？这里不是现代，有着各种完备的法条规定，所以只能放任。
更何况项央的武功高强，小小年纪就让王英自叹不如，乃是衙门的瑰宝，哪里舍得教训。
“王捕头，什么案子这么急？这几天没听说有什么大案要案啊？”
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面前的牛肉干塞进怀里，提起一旁立在石凳边上的雁翎刀，吐了口口水在掌心擦了擦，项央有些兴奋。
日子平淡下来，真的跟白开水一样没有滋味，这让实力增长迅猛的项央很不习惯，现在总算有点事情做了。
“还是那起奸杀案，嫌疑人已经确定，我接到消息，他要往外县跑路，快一点，具体的案子在路上跟你说。”
等项央跟着王英离开，在路上絮叨半天，才大体上了解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死者名叫刘翠娥，女，三十二岁，城西豆腐摊有名的豆腐西施，善于交际，长袖善舞，和几个经常混迹那一片的小混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但听清楚，仅限于暧昧，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有苟且之事。
当然，刘翠娥本身是有丈夫的，只是几年前意外过世，现在是寡妇。
想想看，一个如狼似虎的妇人，还是寡妇，还整天抛头露面的卖豆腐，这摆明了早晚要出事情的，果然，在一个清晨，被人发现死在家中土炕上，身体全裸，伤痕遍布。
经过县衙仵作的确认，刘翠娥的具体死因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死后还被人奸尸，最可怕的是仵作判断，这至少是三个人以上做下的案子，也就是至少有三个变态。
听过之后，以项央这种经过信息化时代轰炸的人都觉得这帮人口味真是够重的，玩完杀死还不放过，还要接着玩，简直是畜生不如，依照大周律，肯定是要处斩的。
而衙门这边在李致知的授权下，王英的领导中，也是很给力的，短短时间已经排查死者日常的人际关系，找到几个可疑人，并在这段时间暗中查证，只等雷霆一击。
最后经过摸查，确定了此次犯案的是巨熊帮在那一片的小管事和另外三个手下。
由于当时事深夜，夜深人静，几个人的踪迹并未被他人看到，唯一留下的破绽与漏洞就是其中一人身上留下的半截布条，这也是本案唯一的证物。
不过有些棘手的是，这个巨熊帮的小头目和雄二有些特殊的瓜葛，他的妹妹，正是雄二养在外面的情妇，他本人更是不时寻摸美女献给雄二，纯粹的狗腿子，却很得雄二看重。
现在王英得到消息，雄二有意送走这个小头目，所以连忙召集人马前去巨熊帮要人，项央的武力在这次事件中很重要，所以王英亲自找他，一旦遇到反抗，项央就是最好的打手。
也就是说，整个案子已经破获，各个程序完善，不需要项央烧脑推理，只等着抓人判罪就行。
而项央扮演的角色仅仅只是一个打手，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忧伤的消息，也再一次证明了现实与理想的差别。
要知道项央可是将福尔摩斯，柯南，包青天，狄仁杰这些人作为偶像而努力的，嗯，“努力”过。

第六十七章 对峙
雄二的家位于安远城临西区一块占地约千米的大宅，五进院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完全是一副土豪的做派。
跟着王英来到已经被围住的雄二家，和在外面等待的十几个捕快打了声招呼，项央一边打量着眼前朱红色富有古韵的大门，一边从怀里掏出牛肉干往嘴里塞。
“啧啧，一个混黑社会的，整的跟县里的豪富之家一样奢靡，王头，咱们就不查查他从哪弄这么多银子？”
王英黑着脸，看着立在雄二家门外持着刀剑的巨熊帮帮众，没有搭理项央，转头向着一旁的于飞了解情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去敲门，告诉雄二，再不将人交出来，不要怪我不讲情面，还有，雄大呢？雄大怎么没来？”
雄大雄二是巨熊帮的创始人，也是灵魂人物，二人一文一武，打下偌大的家业。
雄大为人沉稳，识大局，不可能做出和官服对峙的事情；雄二则是个鲁莽轻慢的货色，也就是他才敢正大光明包庇官服要捉拿的人。
若是雄大来劝说雄二，官府也就不用这么被动，甚至大张旗鼓，还把武力值最高的项央叫来了。
“刚刚收到消息，雄大五日前已经悄悄的离开安远县城，说是到外地谈生意，现在根本赶不过来，雄二摆明了不想交人，王头，咱们该怎么办？”
前方的朱红色大门依然紧闭，两侧各站着配有武器的帮众守卫，王英心里发了狠，大手一挥。
“直接叫门，如果不出来，就冲进去，我就不信他雄二真的有熊心豹子胆。”
事实证明，雄二并没有熊心豹子胆，所以当王英下了最后通牒，雄二带着三十多个体型彪悍的大汉从朱红色大门内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排列后比县衙这边足足多了一倍的人。
“王捕头，到底什么事劳您大驾，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啊？兄弟们就是讨碗饭吃，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不拐卖，用不着赶尽杀绝吧。”
跟在王英身后，项央腮帮子鼓鼓，将口中的牛肉干细嚼慢咽，进入腹中，强大的消化能力将之化为滚滚精气散到体内，呼吸深长绵延，带着特殊的律动，将这股精气化为内力，在经脉穴道之间流转，量不多，但积少成多。
雄二是个体型高大魁梧的壮汉，大腹便便，四肢粗壮，一张脸上划了深深的刀疤，看起来凶悍而有煞气，的确是个人物。
“雄二，废话少说，交出李狗子和他两个属下，他们犯了杀人的案子，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赖不掉了。”
项央对整个案子只是大体上了解，许多细节并不清楚，现在听王英的意思，应该是抓住了两个人，而且已经取得突破，将那个什么李狗子供了出来。
“王捕头，这是说的哪里话？李狗子脚长在自己身上，他要去哪，我哪里管得着啊？说不定案子一发他就跑路了，你来找我要人，实在没有道理。”
此时雄府大门前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摆摊的，开店的，也纷纷关门离开，眼看着一个是本县的衙门，一个是本县最大的帮会，怎么看都像是在对峙，一旦火并起来，很有可能殃及无辜，早走早安全。
雄二推脱，明显不想和官府配合，王英黑胖的脸上咧开嘴，笑了笑。
“好，雄二，看样子你们巨熊帮在安远县城嚣张的久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不想交人，那就等着巨熊帮跟你陪葬吧，我说到做到，小小的县城帮会，真以为没人能治你了？等我上禀神捕门，要你全帮上下，鸡犬不留。”
王英这番话一说出口，霸气无比，对面不少的帮众脸色都是大变，拿着武器的胳膊直哆嗦，雄二也是由开始的懒洋洋变得紧绷起来，盯着王英，似乎想要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唯有衙门里的一众捕快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也叫捕快，但和神捕门是两个概念，根本不归人家管，要想请动神捕门的高手出动，必须由李县令向神捕门上书，阐明原因，目的，如此还要许多程序步骤才有可能，十分麻烦。
项央则是笑着点头，王英扯虎皮做大衣的手段可以说是张口就来，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不过别说，还真有效果。
巨熊帮说到底，只是个县城里的底层帮会，雄二看着高大威猛，实则就是个地痞头子，没什么大见识，哪里能分辨王英说的真假。
“哼，王捕头，你这么说话就过分了，我巨熊帮堂堂正正，没有违法犯罪，你凭什么将我全帮上下杀的鸡犬不留？一个捕头罢了，当你是哪个王孙公子呢。”
雄二没见识，不代表没脑子，他们帮众超过三百人，真要被杀个精光，李致知第一个倒霉，前程就不必说了，乌纱也可能不保。
王英伸手将自己侧前方的一个捕快扒拉开，走到雄二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对，粗黑的眉毛微微抖动，一双大眼睛带着杀气，底气十足。
“包庇罪犯，阻挠官府办事，形同谋反，杀你全帮又怎么样？前年河东府的刘家庄，上上下下七百零六口，一个不留，你觉得朝廷的决心如何？雄二，过往我给你面子，那是你没犯了规矩，但这次，你要是真的想试一试，我王英也跟你奉陪到底。”
河东府与清江府毗邻，前年刘家庄打造军械，贮存粮草，暗中联络武林中人，最终被神捕门查证谋反，派出五名银章捕头斩尽杀绝，一个不留，远近府县大都有所耳闻，不少帮会势力气焰为之打压，夹着尾巴做人。
谈到这，雄二就有些不淡定了，呼呼，深深的喘了几声粗气，瞪着大眼死死盯着王英。
“王捕头，李狗子犯了事，但他也是我的人，你就这么让我把他交出去，今后我还怎么带弟兄？想拿人，也好办，只要能过的了我这一关，咱们一对一，手上功夫见真章。”
雄二此时应该有些后悔管这个闲事，因为很可能给自家巨熊帮惹上天大的麻烦，所以现在口风就不是很紧，也不说不知道李狗子的去处，而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
比如打输了，就算将人交出去，也算是尽了力，底下的小弟会说他是个好老大，为了弟兄虽败犹荣。
要是打赢了那更好办，先暂时将王英这帮人打发走，然后暗中将人绑给县衙，虽然这么做很不地道，但为了明哲保身，也只能如此了。

第六十八章 吊打
王英抿着嘴，黑胖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挺着和雄二相差无几的大肚子，退后几步，朝着项央勾了勾手指。
“小项，听到了吗，雄二雄帮主向你讨教，你若胜了，咱们直接拿人，省下力气，你若败了，咱们就得多花些时间，看你的了。”
王英的动作和话让对面的雄二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什么情况？说好的咱们两个一挑一呢？派出一个毛头小子作甚？
雄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比武输给本县捕头，并不影响他的声望，因为王英本来就是大有名声的强人，甚至和黑风山寨的大当家大胡子交过手而生存下来，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
但要是换了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就不一样了，无名之辈他雄二要是输给对方，只怕不但自己名声受损，还会动摇帮派的根基。
旁人为什么跟你混？一为了财，二为威风，你一个连无名之辈都打不过的菜鸡，有什么脸当帮主？在你手下做事都觉得丢人。
嗯，项央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扭开盖子，咕噜灌了一口，拍了拍肚子，走路风骚的来到众多捕快前方，右手压着雁翎刀的刀柄，立在灰色的石砖地面上，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讲真的，面前的雄二看起来五大三粗，勇力过人，但也就是如此，在普通人面前能逞逞威风，但在他面前，就是盘菜，很菜很菜的那种菜。
“呦呵？王捕头你倒是精明啊，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和我打，好，来呀，将我的镔铁棍取来。”
雄二怒极反笑，冲着身后的帮众一挥手，便有两个腿脚勤快的大汉往大宅里走去，不一会儿两人抬出一根乌黑色的铁棍。
人手腕粗细，将近两米长，棍体两侧有一截密密麻麻的银色凸起，泛着暗红色，乃是撕人血肉的凸刺，看起来极为骇人。
项央身后，王英小声提醒道，“雄大雄二有一门猿魔棍法，势大力沉，招式雄浑古朴，乃是一门极为凌厉的棍法武学，一定要小心。”
王英这帮捕快，自从亲眼得见项央徒手掰断一柄制式钢刀，就知道项央肯定修炼有内功，再加上项央本身娴熟的刀法，就连王英也不一定是对手。
这次王英派项央出阵，未必没有一探项央武功虚实的意思。
项央点点头，正注视着前方接过镔铁棍的雄二，脑海中无字天书突然大放光明，一层剥离开的白纸在眼底深处映出。
“临时任务，击败雄二，奖励十日内功修为。”
一句话，让项央脸色不变，内心狂跳，任务没什么，关键是奖励，十日内功修为，这个内功也可以奖励的吗？不是说只能传授神功秘诀吗？
还有一点，那就是项央早就猜测无字天书发布的任务可能和自己当捕快遇到的案子大有关联，这也是他一心留在这里当捕快，而不是潇洒离去的原因。
一个稳定，持续的任务途径，可是关乎到项央本人武力提升的根本，半点都大意不得。
“小子，准备好了吗？提前告诉你一声，老子的疯魔棍法威力无穷，可放不可收，一会儿要是筋断骨折，可别让老子包医药费。”
雄二接过镔铁棍后，双手舞动镔铁棍，风声呼呼，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刺耳声，直接将石砖砸裂，有石屑飞溅。
项央点点头，也不说话，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枚牛肉干，抛到空中，张嘴接住，鼓着嘴巴咀嚼，肉香填满整张嘴巴，筋道的嚼头，是他最喜欢的零食了。
雄二脸色大怒，黑的比王英还要再黑几分，他乃是县城远近有名的强人，项央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无礼，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呼啸声中，雄二挥舞镔铁棍朝着项央奔来，手中长棍飞舞，庞大的身躯竟然像猿猴一样轻巧灵动，一棍甩出，风声呼啸，好似泰山压顶，直接封死项央后退的道路，强逼项央与他硬碰硬。
项央心里赞叹，猿魔棍法，虽只见了一招，就可见其不凡，看似招数粗陋，缺乏变化，其实大巧若拙，就拿这猿魔踏山，横扫天下这一招，招式中蕴含了至少十三种后续变化，足以应对项央的任何反击。
甚至可以这么说，猿魔棍法完全是一门不亚于胡家刀法的武学，肯定是出自名门大派，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使棍之人资质粗鄙，悟性不堪，更是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没有，所以威力充其量只发挥出三成。
更重要的是，雄二使出这一招强逼项央和他硬碰硬，就是最最错误的选择。
压着刀柄的右手猛地一握一拔，雁翎刀沧浪出鞘，声音出奇的悦耳，丹田内的全真内力丝丝缕缕涌入右手，灌输到雁翎刀中，胡家刀法一招沙鸥掠波使出，刀光惊艳，刀尖直接点在雄二挥来的镔铁棍顶端，死死抵住，对方势大力沉的一招再难以前进半分。
而两者撞击的刹那间，一声叮的金铁撞击声响起，声音响彻大街，不少巨熊帮帮众和普通捕快捂住耳朵，痛苦的看着中央两人的情形，不少人嘴巴张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场中央，雄二在镔铁棍与雁翎刀撞击的刹那间，双手一阵酸痛，从铁棍顶端传来一道极为骇人的力量，直接将他虎口震出血丝，几乎握不住武器。
而项央在出刀后，脚踏神行百变步，径身上前，右手长刀回转，左手附着内力拍击铁棍，虽不懂任何掌法，但也不需要掌法，强大的力量直接让雄二的铁棍脱手，反撞在雄二自己的胸口处，让他脏腑震动。
这还不算完，项央变掌成拳，一招黑虎掏心，劲力勃发，直接将雄二打的倒飞出三米多远，重重的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直接喷出，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整个场面一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重伤倒地难以起身的雄二，以及嚼着牛肉干缓缓将长刀归鞘的项央，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巨熊帮的二帮主，县城有名的强人，雄二，就这么败给名不见经传的小捕快了？
当然，县衙捕快们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毕竟别人不知项央的厉害，他们可清楚的一清二楚，只是他们也料想不到项央居然这么强。
王英也是沉着脸，看不清心里想些什么，嬴的太轻松，甚至看不出项央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唯有项央一脸的神清气爽，感受着脑海中无字天书关于任务完成的提示，等待着十日内功修为的发放，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形势发放。

第六十九章 灵气
“好小子，算你狠，来人，把李狗子和他那两个小弟带出来，交给王捕头。”
雄二眼中泛着凶光，满是怨毒的看着项央，在两个帮众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冷冷朝着身后的小弟吩咐道。
这时雄二身后的小弟才反应过来，一溜烟跑进府中的足有十几个，有两个边跑还边回头望着项央，我的乖乖，这可是把雄二干趴下的猛人，今后遇到可得小心着点。
这边，项央退回捕快队伍中，迎着身边人敬畏讨好的目光，依然我行我素，调整呼吸修炼，进食补充身体的精气，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有些心不在焉，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
不一会儿，三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被巨熊帮的成员给绑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尖嘴猴腮，体格瘦小，此时被押送出来，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唯独抬头的瞬间，露出一双带着淫光的眼睛，看着就是色中饿鬼。
剩下的两个人看起来就普通多了，哭天喊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向着雄二求助，却全然没有发现雄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咳咳，人已经交给你了，王捕头，恕不远送了。”
雄二又咳出血沫，最后看了眼项央，似乎要把他深深记在心里，随后在帮众的搀扶下转身回府，这次的事情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此时王英脸色大顺，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几个眼力高的捕快一拥而上将李狗子三个人控制在手里，众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县衙进发。
整件案子说起来并不是很复杂，没有什么烧脑的地方，而且相关的查证和项央也没关系，因此回了县衙，他直接回到府衙后方的捕快小院中，其他的审讯自有王英等人搞定。
回到四方小院，随意找了个房间走进，在外面挂了个“有人，勿打扰”的牌子，便径直上了简陋的木床上盘膝坐下。
这些小院是专供捕快们休息所用，一共七间，平常捕快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很少来这里，也就项央呆的时间长。
双目紧闭，感应脑海中的无字天书放着光明，项央默念了声领取奖励，一道无形的气浪便在房间中荡起。
项央正坐等系统发放奖励，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感觉有无数的气流从身体皮肤表面钻进体内，就像是一双双细腻有力的手掌突然抚上他的肌肤，凉爽中带有一丝紧绷。
体表的皮肤变化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那团团气流一进入体内经脉，就按照全真心法的运行方式自主运转，而后丝丝缕缕化为纯正的全真内力，涌入丹田之中，与原本的全真内力交融在一起。
原本项央转化出三丝全真内力，这几天又不停歇的修炼，积累之下，也有五丝，统共练出了八丝内力。
结果这从外界涌入的气流在进入体内化为全真内里后，直接给项央增长了十二丝内力，不，现在已经不能用丝了，二十丝，坚韧平和的内力，已经化为娟娟细流，在丹田静默流淌。
“呼”，长长舒了口气，项央双目睁开，眼底满是欣喜与兴奋，从木床上跳下，推门走到院中，四处观望，看到四方小院东方角落有一块青砖，几步间走过去，将青砖拿起。
左手拿着砖头，右手并指，运起内力狠狠一戳，虽然他的铁指诀还未达到点石的境界，却直接将青砖戳了一个大窟窿，戳在人身上只怕也会肠穿肚烂，而自己的手指在内力保护下，却并未受损。
“哈哈，好，这就是全真内功的厉害，按照功法所载明，我已经可以尝试着打通足少阴肾经，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两个月，我就能将它打通。”
“钱孚修炼基础吐纳诀可能已经有几年，苦苦修行才打通一条经脉，与他相比，我的修炼速度简直比飞还快。”
随手将手中的青砖丢到角落里，项央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压下心里的喜悦静静思考。
先说打通经脉的好处，内功大幅度增进是一方面，对内功在经脉中的运行也有很大的好处。
可以打个比方，没有打通经脉，内力也能在其中运行，但就跟山间小路，一样，崎岖，曲折，费时费力，很难做到内里随心意流转。
但要是打通了经脉，就等于把小道变成平坦大道，内力肆意流转，没有阻碍关隘，出手间内力附随，不需要提前调动内力。
当然，这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好处，打通经脉，还能增进对人体潜能的开发，对身体的掌控等等。
“还有，钱孚虽然修炼功法基础粗陋，但到底是一脉的武者，内力绝对比我现在还要多得多。之所以能将之消灭，还是归功于药下的好，使得他分散大部分内力压制药性，看来今后我也要小心有人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解开腰间的酒葫芦，拔出瓶塞，咕噜灌了一口，项央擦了擦嘴，看着前方，双目划过一丝精光。
“另外，无字天书所谓的增长内力，并非凭空而成，也就是不可能在丹田中突然出现一股内力，这是不现实的。
我的十日内力，源自于涌入身体之中那股清凉的气流，那股气流是灵气吗？
后天武者修炼内功，都是吸摄五谷杂粮的精气，这吸取天地之间的灵气，或许就是先天武者的一个标志，先天，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达到先天啊。”
正想着事情，从小院门口陆陆续续走进三个捕快，都是此次跟随王英抓捕李狗子的人。
见到项央，三人一脸兴奋与佩服的走过来与他说话，话中无非就是你怎么怎么厉害，有空了教兄弟们几招之类的没营养的话。
项央点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这几个人，心里则琢磨着什么时候再主动找案子，诱发天书发布任务，好从中赚取修炼时间。
如果是凭空出现的内力，项央估计还不敢肆无忌惮的做任务获取，但眼下他分析这股内力是天地灵气转化而来，没有后患，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忌，时间不等人啊。
另一边，雄二在回到府中后，连忙找大夫来给自己看病，这次打斗是他生平是的最大的一次亏，也是他受的最重的一次伤。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脏腑震动，受了内伤，除了内外服药，还得安心静养大半年才能痊愈。
这让雄二恨得牙根直痒痒，满心等着雄大从外地回来，请他为自己做主，吃了亏不报复，可不是他雄二的性格。

第七十章 雄大回城
安远县城，西门外的官道之上，两匹骏马在主人的操控下嘀嗒嘀嗒的小迈步前行，在两马身后，还有十个膀大腰圆，身穿褐色衣服的巨熊帮帮众大跨步跟进。
“雄老大，你们安远我可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风俗民情和好玩的地方，到时候可要带我见识见识。”
黑马之上，一个穿着紫色绸缎衫的青年正向着旁边的壮硕中年说话，他的长相一般，五官平庸，唯独一头长发披散，颇有几分潇洒不羁的气质。
雄大哈哈大笑，双目圆睁，胡子浓密，也有几分豪雄气质，连连点头。
“刘少侠放心，安远是我的地盘，吃喝玩乐，肯定一个不少，一个不缺，你就等着享受吧。”
话是这么说，雄大的眼睛却不时瞥向紫衫青年左手持着的长剑，这只是一柄平普通的长剑，却有着一个能一剑七斩的主人。
何谓一剑七斩？说白了，就是能在两秒钟的时间，斩出七剑的剑术水准，记住，这是剑术水准，而非剑法。
“飘羽剑刘乘（sheng），昆定县散修剑客，通一正经的内家武者，师承不详，剑法飘羽，清灵迅捷，曾经剑杀流窜到昆定县的朝廷通缉恶徒，数次拒绝官府招揽。”
对偌大的江湖武林而言，刘乘不过是一个卑微渺小的武者，甚至出了昆定，都没多少人认识，但对雄大而言，这却是难得的高手，有足够的价值让他亲近拉拢。
两人正亲切友好的交谈中，官道前方延伸数百米，县城西门门口，却有五个巨熊帮成员正焦急等待着，不时朝着道路方向远望，怎么还没到。
当雄大和刘乘骑马慢慢走近县城大门时，五个巨熊帮的帮众眼睛一亮，踏步上前，拦住要回自家的雄大。
“帮主，二爷被人打成重伤，现在卧病在家，希望您回来后直接去看他。”
雄大雄二虽是兄弟，却并未住在一起，雄二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死项央，为自己报仇，一刻也不想耽搁，因此派了自己的几个心腹在县城门口日夜等待，为的就是第一时间通知雄大自己被人打伤的消息。
果然不出雄二所料，一听说自己的亲弟弟被人打成重伤，雄大火冒三丈，沉重的呼吸像是巨兽，瞪着眼睛就要开骂，却注意到自己身旁刘乘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老二，现在我有贵人要招待，今晚再去他那里。刘少侠，咱们往这边走，我先安排您住的地方，再给您派两个小弟，给您介绍介绍安远县的情况。”
雄大挥退拦住自己五个帮众，转头对着刘乘笑眯眯地说道，让五个帮众大为惊奇，什么人能让帮主如此郑重对待，甚至无视了雄二的安危。
若是常人，自然是以自己的亲兄弟为主，但雄大不同，他有野心，想要把自己的巨熊帮做大做强，甚至不止于安远，昆定，秀原，亮通等等县城，他都希望插上自家巨熊帮的旗帜。
如此，高手就是他最孜孜以求的了，因为有了高手，他才有扩张的勇气和底气，不然他爪子伸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斩掉，这个刘乘，就是他的一次尝试。
“好说，好说，雄帮主的兄弟受伤乃是大事，不要管我，你自去便可，我可以自己先逛逛你们安远县。”
刘乘都这么说了，雄大也不推辞，让人跟着安排刘乘，自己挥舞马鞭，直接在县城内的街道上奔驰，朝着雄二家飞奔。
此时正值晌午，雄二刚刚吃过饭，穿着白色的内衣，坐在大堂中脸色阴郁的喝着大夫给他开的药汤，苦，涩，冲人的味道像是能把人熏死。
“老二，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就听到你被人打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咚咚咚，雄大也不经人通传，下马后拿着马鞭直接走进府内，沉重的身躯踏在雄二家的地板上，声音震天响，中途遇到的仆人奴婢纷纷弯腰行礼，口称大爷。
听到雄大的声音，雄二脸色大喜，猛地起身，却拉扯到胸口，疼的龇牙咧嘴，又是几声咳嗽。
雄大一进门，就见到自家往昔强壮如熊的兄弟竟然跟个病秧子似的咳咳不停，本来火急火燎的心情更加急躁，眼底闪出一丝凶狠，是谁敢打伤他的兄弟？
“大哥，你一定要为小弟做主啊。王英和那个项央，实在是欺人太甚……”
雄二见到自家大哥，就跟小学生受了委屈后见到家长，不啦不啦的一顿倒苦水，删繁就简，再把当天的事情做了艺术加工。
于是，整件事就成了官府的王英蛮横霸道不讲理，他本来好心好意帮官府拿人，结果受了气，想刁难一下官府，就有了约斗之事。
再然后是他见项央年幼，手下留情，只用了三分力，结果那小子有两下子，趁他不备，加以偷袭，这才把他重伤。
雄二是什么德性，雄大再了解不过了，肯定是他先挑的事，不过他了解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踩在他雄氏兄弟的脑袋上撒尿，于是好言安慰，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为他做主，尽快为他报仇。
等送了雄二回房间休息，雄大才找了雄二的几个心腹帮众了解情况，一丝一毫，事无巨细，好一会儿才了解了整件事。
而知道真相，雄大是既恼怒雄二的不识大体，为了一个李狗子和官服交恶，甚至差点酿成大祸，又记恨项央出手如此之重，胜了还不罢休，非要将人打成重伤。
但同时，他也为项央的武力感到震惊，雄二和他同修猿魔棍法，但雄二的武功远高于他，这样都被项央一招秒杀，看来也是个狠角色，至少也是懂得内功的高手。
“这样，你们先去查一查这个项央的来历，具体看他有没有什么背景，比如武功是怎么练出来的，有没有师傅，还有，给我摸清楚他住在哪，家庭条件如何，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之类的。我要让他知道，捕快虽然有一层官皮，但绝不是为所欲为的筹码，和我巨熊帮作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雄大背在身后的双手狠狠扯着马鞭，抻直了，噼啪一声，直接甩到身旁的雕花木椅上，惹得雄大身前的帮众心里忐忑。
雄二凶狠，却没脑子，是个纯粹的莽夫，在一些人眼中，并不难对付。
雄大看似温和亲向，实则比雄二还要凶恶，不过他懂得用脑，其其危险性也比雄二大得多。

第七十一章 绑票
作为安远县城唯二且是最强的帮会，巨熊帮的效率真不是盖的，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项央的底子摸得底朝天，甚至祖宗三代都给扒出来了。
巨熊帮的老巢，一片砖红瓦房连绵，雄大在其中最大的一间端坐，身前是向他汇报项央相关情报信息的帮众。
“也就是说，这个项央是项大牛的儿子，祖上就是个贫农，那他一身武功是怎么来的？我已经问过大夫了，雄二的内伤乃是被项央打了一掌所导致，掌力不凡，肯定有内家修为，你们别告诉我他自己无师自通。”
听到项大牛这个熟悉的名字，雄大下意识的想起死在自家花巷中的胡强，还有那个找了许久都找不到的凶手，那可也只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
雄大左手边处，吴先生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子，眼中有思虑，想了会儿开口道。
“帮主，依属下之见，这个项央很可能就是当初在花巷做那件事的人，可以让裴老三暗中去认人，确证一下，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雄大嗯了一声，挥挥手，就有一个小弟退下，去找花巷的裴老三安排相应的任务。
“是不是他其实无所谓，他出手如此狠辣，将我二弟打成重伤，这个仇我怎么都要报的，不过吴先生，你也知道他身份敏感，是官府中人，又有一身武功，实在很难报复，不知可有什么妙计？”
雄大停了一会儿，开口道，虽然他自有一套方法，却认为并不保险。
吴先生冥思苦想一会儿，最后说道，“帮主，单说这个项央，可谓无懈可击，想要报复他，除非以绝对的实力将之挫败，不然很难对付得了他。
但若是从他身边之人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刚才打探消息的兄弟已经说了，他虽是孤身一人，却有一个好兄弟，好朋友，抓住那个什么傅大春的，足以将他引诱到一个我们事先布置好的地方。
帮主不是请了飘羽剑刘乘来帮中做客吗？不如借力打力，他剑术高超，也是内家高手，足以压制项央。”
吴先生提出的建议，和雄大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喜欢用最小的力气来达成目的，至于底线什么的，他又不是名门正派，要底线做什么？
接下来两人又接着讨论了下具体的计划，绑人不容易，目的不是为了赎金就更有风险，更何况其中还牵涉到官府，他们必须小心再小心，确认万无一失才行。
这日中午，傅大春在县衙外两条街的一家面店吃了碗炸酱面，从怀中掏出两枚铜板，就要付账，却冷不防从身边挤过来四个打扮各异的大汉，将他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大汉手持尖锐的匕首，用尖端抵住傅大春的后腰，故作亲密的揽住傅大春，口中还说着兄弟好久不见之类的。
傅大春当场就懵了，这四个大汉虽然穿着不同，但各个虎背熊腰，他整个人才到人家的肩膀位置，差距不要太大，更别说顶在他后腰位置的利器，几乎让他尿裤子，哭丧着脸也不敢说话。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来吃个面，有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劫走，胆子简直大的没边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求财。
四个大汉围住一个小瘦子，小瘦子还穿着官府衙役的服饰，虽然有些奇怪，行人却并没发现不妥，没看人家小瘦子自己都没开口求救吗？
于是，傅大春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被人劫走，顺利的几乎让人以为在做梦。
与此同时，项央从一个酒馆吃完丰盛的午餐，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回到衙门后院，就要开始日常的练功，一个捕快就拿着一封书信走进后院，递给项央，说是有个小孩子送来的。
项央向那个捕快道了声谢，接过信封，本想拆开，却想到一些电视剧中下毒的桥段，犹豫一番。
他可从来不认识什么小孩子，更没有什么亲戚朋友需要给他写信的，这信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比如刚一打开，就喷出什么毒粉之类的？
想得多，项央挠了挠头，更加犹豫，不过很快想到方法。
拔出雁翎刀，将信封平放在刀身上，离自己足有三尺多远，然后手腕一抖，将信封荡起，抛到空中，等下落后，以一个极为精准的角度切在信封的顶口处。
就想庖丁解牛一样，刀尖划过信封，便分割成两段，内中的信件却完好无损，在空中飘飘荡荡的下落，然后就落到项央的手上。
这一手光有力道没有巧劲是万万做不到的，也表现出如今项央的刀法的确不俗。
没毒，没有暗算，这让项央有些窘迫，还好没人看见，不然自己这副蠢样被别人看见了，怕不是得笑掉大牙。
不过等摊开信件，扫视过后，项央的脸色突兀变化，由原本的单纯无害，变成阴沉的吓人，一双丹凤眼更是眯成一道狭缝，有寒光从中透出。
“要想救傅大春，立马一人到城西废刀场，若是多带一个人，立马撕票。”
很简单的几句话，却表明傅大春已经被人绑走，如果这不是恶作剧，那么绑人的匪徒为什么不向傅大春的家人索要赎金，反而通知自己一人前往呢？
唯一的解释，那帮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赎金，而是为了自己，想要用傅大春来胁迫自己做某些事，或者想要对付自己。
项央遍数自己最近做过的事，发现没有和人结怨，唯一可能对他心怀怨恨的，就是被自己一掌打成重伤的雄二。
而巨熊帮的势力在安远县城的确不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想要无声无息的绑走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的确很容易。
“巨熊帮？先等等看，若是到了未时大春还没回县衙，就一定出事了。”
项央缓缓将雁翎刀归鞘，心内并无多少担忧或者焦虑，显示出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脸色也平静许多，看不出情绪到底如何。
持刀坐在小院中央的石凳上，此时正值七月末，太阳很毒，天气闷热，项央却丝毫汗水都没有，全真内力在体内流淌，仿若溪水，驱除所有的燥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项央起身到县衙前面的正堂寻找傅大春，结果一无所获，确认了傅大春的确不在县衙，而且很有可能被人绑走。
“看来要走一趟了。”
项央将信件收好，和王英打了个招呼便离门而去，直奔城西的废刀厂。

第七十二章 刀厂中
城西的废刀厂原本是属于安远县县衙的产业，每年大约出产上千柄武器，包括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的，既能装备自身，又能赚取钱财充盈府库。
不过武器的销路一般也只是江湖中人和府兵，当饱和之后，刀厂就连年亏损，不得已，县衙只能放弃，将它低价卖出。
项央手持雁翎刀，朝着废刀厂走去，心里思考待会儿到了那里究竟要怎么做。
在他穿越来此后，傅大春算是他唯一的朋友，两人的感情也很深。
他为了自己的事情，数次让傅大春打探消息，包括巨熊帮的，钱孚的，傅大春都没推辞，帮了他不少，这就是兄弟。
现在兄弟有难，需要用到他了，项央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才会急匆匆的赶往刀厂，至少也要保证现在的傅大春是安全的。
但同时，项央又是一个自私的人，这种自私是人性都有的，而他项央无限放大的一种性格，很不讨喜，甚至让人厌恶，却很真实。
项央很明确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尽可能的救出傅大春，却绝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这是他自己内心的一个衡量标准。
而且项央现在有这个自信，安远只是小县城，一掌被他秒杀的雄二都是强者，他不认为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安全。
城西，一间占地约两亩的土地上，稀稀疏疏的立着四五间不相邻的屋子，红瓦有不少碎裂，墙壁黑一片，白一片，显得很是破败，这些原本都是刀长的工坊。
在外面，一个接一个的巨熊帮帮众，手持武器立在外面警戒，当项央出现在帮众的视线中时，一个看起来最为高大强壮的汉子冷着脸，将项央引入一间空旷带有霉味的房屋。
项央一进门，就细细的打量了眼里面的环境，这是观察地利，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有危险，但有备无患，一旦要跑，也要找一个最容易逃跑的路线。
这是一个大约百米大小的屋子，空气中有一种发霉的味道，湿气很大，水泥地上坑坑洼洼的有不少痕迹，想来以前的打造器具都立在上面。
项央是从房屋正北门进来的，除了北门，在西侧也有一扇门，四周则有好几扇木头都被虫蚁啃噬干净的窗户，以他的神行百变，很容易翻过窗户外逃。
除了环境，房屋中还有十几个巨熊帮的帮众围在三人身后，傅大春则被绳子绑住，温顺的跪在三个人的面前。
当中的大汉身高体阔，满面凶煞，穿着一身褐色的锦缎衣服，乃是巨熊帮的帮主雄大。
雄大左侧，吴先生佝偻着腰身，捏着山羊胡子，一脸奸笑的看着直愣愣走进来的项央，冲着身边的雄大点了点头。
在雄大右侧，则是一个身穿紫衣，腰悬长剑的青年，长发披散，露出一双星眸，身高虽略逊色雄大，也是个英武的男子。
而当项央进入房屋后，身后的正北门突然被一群手持刀剑的巨熊帮帮众给围住，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成了瓮中之鳖。
纵然如此，项央也是面不改色，这些只不过是土崩瓦狗，随手可灭的渣渣，唯一让他忌惮的，只有那个腰悬长剑的紫衣青年，给他的感觉，比钱孚还要强大的多。
“巨熊帮的雄大雄帮主？今天你抓了我兄弟，就是想引我来这里，现在我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项央无视了身后不停移动，拿着刀剑朝自己摆POSS的帮众，向前方走了几步，和雄大正面相对，开口说道，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的畏惧与担忧。
雄大见状，眼前一亮，微微点头，即便是敌人，即便对项央很是不满，但却不得不赞一声，真是英雄出少年。
清俊的相貌，英挺的气质，还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真真让他生出一种“使人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的感慨。
项大牛一个粗鄙的汉子，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儿子？真叫人羡慕。
“傅大春？他怎么处置要取决于你。项央项捕快，我想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之前你在我的地盘，杀了我的贵客，现在又打伤我的亲弟弟，两次挑衅我巨熊帮，可有什么想解释的？”
不得不说，项央的出色让雄大欣赏，心里也有了犹豫，这样的少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为他所用，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
而且要是在官府中有自己的人，那真是想想都激动。
雄大语气的缓和让吴先生有些吃惊，随即看向项央，以他的智商和对雄大的了解，很快明白了什么。
“解释？那我就给雄帮主一个解释。胡强此人是谁，你再清楚不过，他做了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杀他，为父报仇，是私人恩怨，和你巨熊帮无关。再说雄二一事，我只是受王英王捕头的命令，与他切磋，只是没有掌控好力道，将他打伤，这算是我的过失，你雄帮主对这两个解释可还满意？”
项央见到雄大语气缓和，也不喊打喊杀，有事说事，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最要紧的是救出傅大春，剩下的以后再说。
“胡强之事算你说得通，但我二弟之事，恐怕不能让我满意。这样吧，你不是武功高强吗？我身边这位刘少侠，乃是昆定县有名的剑手，飘羽剑法清奇灵动，少有敌手，你若是能胜过刘少侠，我就放了这位傅小兄弟。”
说着，雄大走上前，将傅大春口中的破布摘下，大手按在傅大春的肩膀上，拍了拍，“傅兄弟，你说怎么样？”
傅大春口中异物被取走，咳咳吐了几口口水，强忍住喉咙的干呕，连连点头，被雄大拎起来转过身，看到穿着官服的项央，眼泪狂飙。
“小央哥，救我啊，你武功这么高，一定没问题的，快点吧，我受不了了，太吓人了……”
傅大春的声音跟破锣差不过，一嗓子叫出来，不但吓了雄大一大跳，连项央也被惊了一下，无语的看了眼贪生怕死的傅大春。
难道你的台词不该是“别管我，兄弟，你自己快走，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吗？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这倒也符合现实，真正能视生死如无物的，世上都没几个人，傅大春的表现很真实，嗯，就是真实。
“好吧，料想雄帮主一帮之主，说话算话，我就应下了。”
项央摇头过后，便清着嗓子答应下来，这总比雄大用傅大春的安全，来威胁自己自刎，或者自废武功来得好，不然到时候自己一拒绝，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第七十三章 战斗
就在项央答应下来的瞬间，脑海中无字天书大放光明，又给他下达了一个临时任务，“临时任务，击败飘羽剑刘乘，奖励紫霞神功。”
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让项央脸色涨红，手脚颤动，不是憋的，是激动的，华山九功，紫霞第一的名头，他可是门清的。
“我这全真内功才刚刚上轨，这就要鸟枪换炮了？紫霞神功，那也是后天中的一流内功，远在全真心法之上，虽然老岳练得不是太地道，后期更是割鸟转练辟邪剑法，但丝毫无损其强大的威力。”
当然，也有说紫霞神功并非积蓄内功的法门，只是一门运力使气之法，类似乾坤大挪移，不过项央是不会在意这些旁枝末节的，管他是什么，反正名头放在那里，真要是得到了，肯定对自己的内功修行大有裨益。
这么一想，项央狭长的双眸看着对面紫衣长剑的刘乘，就有些不良了，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至于能不能打得过，项央就不知道了。
之所以现在项央如此放松警惕，甚至不怕被雄大和巨熊帮的人在战后围攻，就是他察言观色，看出雄大对他很是欣赏。
大不了暂时虚与委蛇，先按雄大说得来，怎么都不至于丧命，从这也可以看得出项央的节操真的不高。
“项捕快？在下昆定刘乘，擅使剑法，请赐教。”
也不知道雄大给刘乘什么好处，居然请得动他出手，在听到项央应下比斗后，踏前几步，面带笑意的朝着项央抱拳行礼。
“嗯，在下安远项央，擅长刀法，请了。”
项央虽然没在江湖中混过，但有样学样，跟着刘乘回礼，完了手中的雁翎刀寸寸出鞘，刀刃和鞘体之间摩挲的兹拉声在空旷的大屋内格外醒耳。
雄大、吴先生，以及那些屋内巨熊帮帮众都有些兴奋和期待，真正的江湖高手对决，可是很少在普通人面前进行的，虽然刘乘项央算不得什么高手，但好歹也是会内功的武者不是？
还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傅大春见到这一幕，挣扎着往后蹭了几下，刚好撞到兴致勃勃的雄大脚下，哭丧着脸被一脚踹到一边，虽然很疼，但也松了口气。
远离战场最好不过，万一有什么剑气刀气的发出来，他不是死翘翘了？所以说傅爷还是聪明，被踢一脚算什么？命没了想被人踢都没那个机会。
和项央缓缓拔刀不同，刘乘的出手速度极快，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长剑声嘶鸣，身体如飘动的羽毛，飘飘荡荡却极为迅速的持剑刺向项央，竟也是一门极为高明的身法。
项央毫不畏惧，全真内力激荡，脚下神行百变身法，手中长刀施展胡家刀法，与飘来的刘乘激战成一团，刀光剑影纠缠，铁器碰撞的铛铛声密集的响起。
雄大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神态凝重中带有一丝渴望，这就是他希求的高手，足以帮他打下大片势力的高手，如果两个人都为他所用，不需几年，巨熊帮的名字将响彻清江府。
雄大练过猿魔棍法，眼力还算惊人，勉强能看清楚交战中两人的刀剑轨迹，但普通人，诸如吴先生，其他的巨熊帮帮众，跪在地上的傅大春，却只感觉两人脚下移动，不停的变换方位，手中的刀剑晃来晃去，几乎把人晃晕了。
不过也不都是看的一知半解，偶尔两人会腾空跃上个一丈的高度，在空中挥舞武器对攻撞击，火星迸溅，让普通人眼力的诸人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瞧瞧，什么叫高手，什么叫武者，这就是。今天如果没有刘乘在现场，光雄大和这些巨熊帮的人在这里，估计也就是项央的一盘菜，早吃晚吃的区别罢了。
交战中的双方，感觉对比场外，更加清晰，更加明了，许多细节也体味更深。
先说项央，刘乘带给他的压力，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长剑飘忽迅捷，眨眼间刺出数剑，且剑招灵动，变化多端，在精巧上还要超过胡家刀法。
论内力，两者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只是刚刚着手足少阴肾经，一个已经完全打通了一条正经，这是实力上的差距。
可以这么说，项央之所以能支持这么久，甚至看起来和刘乘打的有来有往，绝不是他武功和刘乘相若，只是刘乘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故意放水，不使出全力的原因。
而刘乘和项央互拆了三十多招，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异色，眼前的这个小捕快武功的确了得，内力绵绵，后劲极强，看起来是道家正宗，刀法也极为精湛，虚实相合，是个好苗子。
更为可贵的是，面前的这个少年战斗天赋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这是天赋，不是说练出来的。
比如他以飘羽剑刺出七剑，连成一线，乃是快剑之法，也是他自己最自傲的剑招，普通武者挡得住一剑两剑，却绝挡不住剩下的连击。
然而项央不是想着怎么去抵挡自己的快剑，而是以攻为守，以刀势大力沉的特性，斩击长剑，碰撞后直取对方的要害，迫使刘乘不得不反身抵挡，等于自己放弃了七连击的快剑之法。
在战斗中，不会有时间给你考虑思量，如何去做才能符合自己的最完美的选择，电光火石间，身体下意识的行为，恰恰体现了一个人的特质如何。
叮，项央一招力劈华山砍向刘乘，雁翎刀在内力的激发下，势若风雷，呼啸而下，刘乘侧身避到一旁，长剑剑刃平举，架住雁翎刀，同时剑刃在刀背上急速滑动，朝着项央刀柄处的右手而去，一时间火星四溅。
项央惊了一跳，运起内力，左手使出伏虎拳的一招猛虎开山，砸向刘乘的脑袋，旨在围魏救赵，因为雁翎刀此时被刘乘以极为坚韧的巧劲吸在剑刃上，难以荡开，接下来自己要么弃刀，要么右手被断，再无第二种可能。
刘乘嘴角噙笑，不闪不避，左手轻飘飘的朝着项央锤来拳头打出一掌，一声宛如锤在牛皮上的闷响发出，拳掌相交的刹那，一股尖锐的内力朝着项央拳头中央刺去，同一时间，项央整个左臂瞬间发出咯嘣声，直接被打的脱臼。
围魏救赵一招失败，为了避免右手被断，项央在左臂脱臼的刹那，扔掉雁翎刀，脚下一点，长靴与地面滑动，身体暴退五米左右，和面前这个激战过后依旧笑容满面的飘羽剑刘乘保持一个距离。
项央战败了。

第七十四章 惊变
项央看着跌落到一旁的雁翎刀，感受着自己左臂整条臂膀失去知觉以及关节处的剧烈疼痛，有些失落，这就败了？自己的紫霞神功就离自己远去了？
脑海中，无字天书下发得临时任务已经一片黯淡，证实了自己的确败给了这个飘羽剑刘乘，唯一算得上安慰的就是任务失败，什么惩罚也没有。
“这不早就该有心理准备吗？明明看的出刘乘一直压着实力在和自己打，为什么还有谜一样的自信，认为自己会反败为胜？以为是动漫还是小说？爆种之后，逆反常理的秒天秒地？”
项央表面上目无表情，既没有失落，也没有愤恨，心里则徜徉在思绪的海洋中，在探讨自己之前的种种心态，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自己之前太膨胀了。
自从穿越过来，项央上黑风山，杀胡强，顺藤摸瓜解决蓝小胖子被拐卖的案子，还有暗中怂恿联合孙涛弄死钱孚，击败雄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顺风顺水，没有挫折波澜，这就让他的心气变得更高。
对了，还有无字天书带来的高人一等的自信，金手指啊，难道我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难道我不该是大杀四方，纵横武林的神话吗？难道我不该是魅力无限，勾勾手指，圣女妖女跪舔着要给自己生猴子吗？
越往下想，项央越觉得自己之前的状态很不对劲，打个比方，如果理智一点，今天他就不会单刀赴会，一个人来这个荒僻的地方，而是通报王英，调动县衙的力量，哪怕可能导致傅大春受到伤害，最起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呢？被面前这个相貌平平平的青年一人一剑给挫败，武器丢在一旁，手臂难以活动，就算施展神行百变，也未必能逃得出去，这就是赤裸裸的教训啊。
“看样子，我不是主角，只是个普通人，金手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给力，刚刚如果刘乘趁机上前，自己恐怕难逃一死，这就是经验教训，今后决不能膨胀，更不能作死，毕竟命只有一条啊。”
项央心里开始发生变化，如果说以前他是以上帝视角在经历人间的事情，那么在刚刚一番自我心灵剖析之后，已经彻底将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和游戏不一样，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不可能给你复活的机会，所以，今后行事，务必要小心谨慎。
醒悟是醒悟了，却有点晚，因为现在项央的处境不是很好，如果刘乘一心要杀他，项捕快今天恐怕就要英年早逝了。
“这个，刘少侠武功高强，项某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项央回过神，看着对面反手握剑，一脸逼格的刘乘正在摆POSS，连忙拍了个马屁，既是赶快认输，以防刘乘乘胜追击弄死自己，也是博个好印象，盼着待会儿和雄大谈判，刘乘能为自己美言几句。
“哈哈哈，好，刘少侠的武功自是胜过高明，不过项捕快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刀法也是让雄某人大开眼界啊。”
项央落败，雄大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腆着像怀孕五个月的肚子，向前走了几步，一脸的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冲着项央说道。
事实上，对雄大而言，刘乘虽然更厉害，但项央也绝对不差，尤其是他还有一身官皮在身，收服了他，作用更大。
如果是他雄大自己，想要收服项央，可能还费点劲，但现在项央被刘乘挫败，连武器都丢了，可谓大败亏输，心灵正是脆弱时候，很容易攻克的。
“雄帮主，此次比武我输了，要杀要剐，我任凭你处置。”
项央语气稍显软弱，没办法，形势不由人，如果现在胜者是他，自然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耀武扬威也非不可啊。
“唉，项捕快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我雄某人绝非弑杀之人，若非为了我家二弟，我也不会和项捕快为难。这样吧，若是项捕快不嫌弃，我愿和你结拜，你加入我们巨熊帮，大家成了一家人，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你看怎么样？”
雄大小算盘打的噼啪响，结拜只是个仪式，但对安抚人心有很大的作用，而项央加入巨熊帮，肯定也是有益无害的，等会儿再撺掇刘乘也加入进来，他手下就多了两大高手，何愁大事不成啊。
雄大正在做美梦，却未发现身侧刘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反握的长剑一甩一斩，毫无防备的雄大便被长剑枭首。
头颅高高飞起，然后滚落到地上，脖颈处平缓面陡然溅起血泉，而雄大的胳膊还在挥舞，看样子还再说话，过了能有两息功夫，才轰然倒塌，场面极度惊悚吓人，胆小一点的都能吓晕。
而包括项央，吴先生，傅大春，还有屋内的巨熊帮成员在内，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以为自己眼前出现幻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吴先生才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着刘乘，结巴道，“你，你，你，刘，刘少侠，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雄大这两天可是把刘乘当祖宗一样的供起来，要什么，给什么，有求必应，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还好，他甚至透露给吴先生，想要和刘乘结拜的想法，怎么现在刘乘干出这种事情。
刘乘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白色的丝巾，仔细擦拭了一番染血的剑刃，方才收归剑鞘，脸上也露出笑容。
“雄大绑架安远县衙衙役，还对项捕快欲行不轨，我杀他乃是顺应天道，帮助官府铲除恶徒之举，有什么不妥吗？你们看看，县衙的这位傅大春正被绑着跪在这里，项捕快也狼狈不堪，这都是雄大干的，人证物证俱全，你们说呢？”
项央看着刘乘一副我是良民百姓，为官府分忧的表情，心底一股冷气直往外冒，嘶，这人还真是厉害，面厚心黑啊。
“项捕快，我刚刚所言是否属实？傅大春，我刚刚所言是否属实？对了，还有吴先生，我刚刚所言是否属实？大家说说看。”
刘乘见到没人说话，缓缓绕着正跪在地上的傅大春走了一圈，归鞘的长剑一顿比划，边走边问道。
“属实，属实，刘少侠为民除害，正是我官府的好朋友，雄大此人在安远一向无恶不作，我早想杀他，这次多亏了少侠出手啊。”
跪在地上的傅大春求生欲极强，连忙回应道，那剑鞘的末端不时划过他的后背，冷风嗖嗖的，太吓人了。
“嗯，这位先生，刘少侠侠肝义胆，古道热肠，更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学，我看不如你们就留刘少侠在巨熊帮做帮主吧，既能造福百姓，又能弥补雄大犯下的罪过，你看怎么样？”
这是项央，他脑子转的快，猜出一些东西，却不确定，但也试探着说出来。
吴先生嘴唇抽动，看着一脸认同和略显“羞涩”的刘乘，突然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项捕快所言正是老夫所想。呸，雄大这个恶贼作恶无数，我早有杀贼之心，可惜有心无力。刘少侠，您年少英雄，气盖非凡，正是吴某苦苦寻找的明主，我愿奉您为新帮主，还请您万万不要推辞。”
说着，吴先生隐秘的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下，痛得挤出几滴眼泪，“情真意切”道。

第七十五章 离开
屋内的情形可谓一波三折，在巨熊帮帮众还在懵逼的情况，项央和吴先生已经商量着要把刘乘推向巨熊帮帮主的位子。
当然，雄大一手创立巨熊帮，自然有不少死忠，见到刘乘杀了雄大，还要夺取巨熊帮帮主的位子，纷纷摇头，有的还拿着刀剑要退去。
“吴先生，帮主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夺我巨熊帮的根基？况且就算帮主死了，还有二帮主继位，轮不到一个外人掌管我巨熊帮。”
这是吴先生身后一个身高体阔拿着大砍刀的汉子说的，看着刘乘的眼里满是愤恨，和他一样的还有七八个人。
项央右手捏住左臂的关节处，比划了一下，猛地一抬，直接将脱臼的部位复原，疼的冷汗直流，不过手艺还不错，对人体骨骼关节的把握也很到位，晃了晃左臂，一切恢复正常。
刚从地上捡起刚才情急之下抛掉的雁翎刀，就听到这个帮众不知死活的反对刘乘，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得，就不能先委屈一下，暂时忍辱负重吗？真以为刘乘不敢杀人吗？
果不其然，刘乘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吴先生身后那七八个明显不服，甚至对他满怀恨意的帮众，微微一笑，拂开挡到视线的长发。
也不用使出飘羽剑，身法飘荡的冲到这些帮众的身边，或是捏碎喉咙，或是拍击人的心口，或是剑指点穿人的太阳穴，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却脆弱的像白兔，被刘乘随手拿捏，不一会儿，就全解决了。
死了九个人，剩下的巨熊帮众都呜咽着喉咙，压下心里的惊恐，扔掉刀剑，跪在地上以示臣服，当然，还包括吴先生。
“项捕快，你是个聪明人，带着这位傅大春先走吧，等我处理完巨熊帮的事情后，我会请你喝一杯酒，希望你能赏脸。”
项央此时手臂恢复，又拿回雁翎刀，不复方才的弱小，有了些底气，闻听刘乘的话，郑重点头。
“刘帮主相邀，项某定当赴会，那我就先带着大春走了，至于雄大的案子，我们一会儿回县衙就会立马通报李县令。”
项央用雁翎刀挑断绑住傅大春的粗绳，傅大春连忙将绳子从自己身上扯开，想要起身，却因为跪的太久，两腿酸麻，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跛着脚走到项央身后。
刘乘眼看项央两人走出大门，转头对着吴先生笑了笑，“吴先生，巨熊帮的具体情况，想必除了雄大雄二，就属你最了解，接下来就要仰仗你为我操持了。”
吴先生表面上受宠若惊，连拍胸脯，保证帮助刘乘在巨熊帮站稳脚跟，内里却在哀叹。
若说雄大雄二是两只狼，那这个新来的刘乘就是只猛虎，武功高强也就罢了，还心狠手辣，今后的日子只怕难过了。
项央和傅大春走出屋子大门，脚步匆匆，离了刀长范围，走到一小片空寂无人的小树林，方才松了口气。
项央还好，傅大春这个怂货直接一屁股坐在松软的土地上，看着虽然灼热但代表着生命希望的太阳，前所未有的在心中歌颂。
“小央哥，我这算不算是死里逃生？说实话，我还真怕你不来救我，我老傅家就我一根独苗，要是折了，那真是绝了种了，还好你够朋友。”
傅大春直接四仰八叉的平躺在地上，语气带着难言的感情，他是因为项央被牵连，又因为项央被救出，滋味莫名。
项央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是我连累你了，不过我怎么也想不到雄大如此卑鄙大胆，敢劫持你来威胁我，现在好了，玩砸了，直接被过江猛龙给吞掉，只怕一辈子的心血转眼就要改名换姓了。”
说到这里，傅大春来了兴致，双手撑着坐起，眼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小央哥，你说那个刘乘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是雄大的人么？怎么自己窝里反了，就算雄大死了，恐怕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帮主吧。”
项央沉默，抬起手中的雁翎刀，缓缓拔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亮，即便和刘乘对击如此多招，刀刃仍然光亮完好，不得不说李大叔的手艺是顶好的。
“轮的到，轮不到，不是你我单靠猜测就能认定的，大春，这个世界终归是强者为王，弱者为寇，刘乘一身武功冠绝安远，谁能阻止他？况且他还留下了那个什么吴先生和雄二，足以帮他收拢巨熊帮的帮众和资产，这个人不简单啊。”
项央隐隐猜测出刘乘可能最初来巨熊帮的目的便不纯，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早晚也会夺取巨熊帮，今天只是顺势而为。
唯一令他不解的，就是两人的比武，明明刘乘武功远胜自己，为何要花费功夫与自己缠斗如此长的时间？这根本说不通。
给项央的感觉，就像是刘乘在趁机测试自己的实力，在摸自己的底，确定一个实力的极限，难道他对自己还另有谋划？此人武功比他高，要小心防范。
“对了，咳咳，小央哥，你不是说要教我武功吗？能不能今天回去就开始啊？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被人拿住，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傅大春突然搓着手羞赧道，虽然两人是朋友，但提出这种要求还是过线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项央，希望他能答应下来。
武功，可是这个世界最为高大上的东西了，普通人想要接触，连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项央看着傅大春紧张的神色，知道今天这件事真的吓到他了，点点头，“可以，我会教你两门武功，一门吐纳诀，一门基础刀法，足以让你在县城自保，你自己要用心学习。还有，这是我教给你的武功，除了你和你今后的子嗣，决不能外传，明白吗？”
原本项央是只想教傅大春铁裆功的，但现在看来，这门武功进取不足，守成也难当大任，还是直接让傅大春从内家功夫练起吧。
这也算是项央的一点点心意，要不是傅大春和他交情匪浅，还帮了他不少忙，根本不可能传他人武功。
当然，全真心法和胡家刀法之类的武功他是不会传傅大春的，至少在得到更高深的武学之前，他绝不会将自己安身立命的武功外传。

第七十六章 书房议事
两人休息一阵，紧赶慢赶着回到县衙，找到县令李致知和捕头王英，将这件事完完本本的告诉了两人，雄大死了，来了个武功莫测的刘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县衙后堂，李致知日常休息的书房中，王英黑脸更黑，带着丝丝缕缕的忧愁。
“李大人，这个昆定县的飘羽剑我是有所耳闻的，此人自幼家贫，少年时和县里的一班狐朋狗友聚集到一起，时常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再后来，此人不知走了什么大运，得到高人指点，短短几年时间，练成一身惊人的武功。
不但剑术高明，而且内力不俗，更斩杀了一个朝廷在神捕门通缉，最后流窜到昆定县的恶徒，被现在的昆定县县令所上赏识，可惜数次招揽都被拒绝。
由今日小项所言，此人做派不正，邪气凛然，只怕不是什么好路数啊。”
说这些的时候，李致知也好，王英也好，乃至一旁腆着笑脸的傅大春，都有意无意的瞥向项央，只因这两人的武功来历实在太过相似。
项央是根正红苗的安远县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一身高明的武功从何而得，却是众人心中的一个疑问，尤其是王英，他和项大牛接触多年，很清楚他全身也就一套基础刀法值得称道。
而且项大牛要是有项央如今这身武功，也不会遭遇到黑风山寨的贼匪力战不敌而死了。
这么看来，众人心中就隐隐觉察到项央背后肯定有一个高人在指导，就和刘乘一样，说不定就是看上项央，想找个衣钵传人之类的。
当然，这是属于个人的隐秘，他们不可能大大咧咧的向项央询问，包括一直对此有所猜测的傅大春也不能。
“嗯，依我看来，他跟着雄大来安远县时已经不怀好意，甚至早有图谋。只是正好赶在雄大抓了大春，要挟小项，这才暴起杀人，为的是通过我们县衙，解决一些他很难解决的事情。
比如杀雄大，这是犯了杀人罪，但有小项和大春两人作证，就变成了协助官府办事，完全不用为此受到惩戒。
还有，巨熊帮的帮主虽然被他杀了，但巨熊帮的产业在官府登记造册，他想凭个人武力夺取，根本不可能。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给他一些帮助，他会轻松许多，甚至更快的掌控巨熊帮，这个刘乘真的不简单啊。”
李致知转动手中的玉扳指，脸色凝重，也在头疼该怎么对待这么一个难缠的人物，尤其是如果他在掌控了巨熊帮之后会有哪些行动，是李致知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过往雄大雄二兄弟领导巨熊帮，虽然有横行霸道之嫌，但知法守法，未曾干出出格之事，但这个刘乘就不一定了。
万一此人想借此做些违反乱纪之事，他若是帮了此人一把，将来事发，肯定也是要追究的。
“李大人，属下认为此事倒也不是那么难以解决。眼下雄大虽死，雄二还在，刘乘虽然有狗头军师吴先生帮助，且自身也是安远有数的高手，但人心非强力所能弹压，要想安定下来，需要一段时间，我们不妨就从中观察一二。还有，此人曾言，要请属下喝酒，恐怕也是想要通过属下和府衙穿针引线，到时我可从中作引，大家在一张桌上，以李大人的智慧，足以窥破此人的虚实好坏。”
项央所言，不着痕迹的拍了李致知一个马屁，又为刘乘斡旋一番，算是中肯之语，但也有和稀泥的嫌疑。
“小项，据你所言，刘乘的武功远在你之上，那为何大春说你能和他打的不分胜负，就算落败，也只是实力略逊半分呢？”
王英这时插了话，这是一个疑点，极大的疑点，反正早晚要赢，为何不赢得干干脆脆？要么是项央夸大了此人的实力，要么是此人另有盘算。
项央下意识的看了眼傅大春，看见他一副我挺你的得意洋洋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咳咳，这个，属下绝对没有夸大其词，论比斗经验，刘乘远超属下，论内功招数，我也自愧不如。之所以缠斗如此之久，并非属下能与之相争，而是他刻意压制实力，似乎，似乎在试探属下的武功。”
项央说出自己的猜测，李致知王英都下意识的思考，项央的武功，李致知从方大同处得知一二，刚刚着手打通一条正经，刀法不俗，潜力不小，但眼下还很稚嫩。
按照方大同所言，以他的实力，全力爆发，三招之内就可取项央性命，前提是项央没有什么特别厉害难缠的轻功身法。
而王英是以自己所见识到的标准为主，项央在安远县，已经是顶尖那一层次，说不定都能和黑风山寨的大胡子一较高下，这样的人居然不敌刘乘？还被人试探实力底线？
最后两人看着项央都有些疑惑，试探实力又有什么用？难道是在估算项央的潜力和进步的速度？好为了将来应付官府的压力而做准备。
不得不说，两人的脑洞够大，想的很多，却也是目前了解到消息的可行性解释。
“好了，此事我会继续关注，小项，你先和大春回去，明天休息一天，压压惊，不用来县衙了。王英，你派人给我盯住巨熊帮，我决不允许安远县乱起来，如果有一点混乱的苗头，你就持我兵符，到城外的兵营给我调县兵狠狠镇压，至于刘乘本人，我自有办法对付。”
李致知虽是一介文官，但魄力十足，说这番话的时候斩钉截铁，充满了雄性的爆发力和渲染力，看的傅大春眼冒金光，生出大丈夫当如是的感叹。
项央却关注到最后一句，他有办法对付刘乘？那可是至少打通一正经的高手，难道李致知身边也有同阶别甚至更高的高手？
项央脑海中先闪过一张宜嗔宜喜，风情万种的脸孔，然后在心里念叨了一声罪过罪过，换成了一个面目方正，长着一寸短须，身材和王英钱孚类似的方管家。
原来，高手真的在民间。
项央心有所感，拉着傅大春和李致知王英行过礼，就往外走。
经过这件事，彻底打消了他原本心底的骄纵，狂傲，世界很大，我很渺小，还得继续努力变强啊。

第七十七章 经验与天赋
拉着傅大春出了县衙，项央也不闲着，直接把人领到自己家里，将当初贾逵默写下来的基础吐纳诀拿出来交给他，又给傅大春普及了下修炼内功的一些注意事项。
这基础吐纳诀对于如今练有正宗全真心法的项央而言，已经没有多少卵用了，所以直接送给傅大春也没什么。
然后又拿出项大牛珍藏的记载了基础刀法的刀谱，这刀谱虽然不是很贵重，对于现今的项央来说也没什么大用，但到底是先人遗物，只让傅大春自行描画摘抄，不能拿走。
等做完这些，项央又拉着脸，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对着傅大春交代道。
“大春，这两门武功放在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重宝，说实话，若不是你和我的关系亲近，这次又因为我被牵连受惊，我是不会传给你的，所以你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还有，我最后提醒你一遍，除了你，和你未来的子嗣，决不能将两门功法外传，如果将来被我知道你违背了我今日所说的话，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项央这番话说的很重，傅大春虽然只是少年，但今天之事也给他不小触动，并指悬于耳畔发誓，绝不外传，违背之后必将死无全尸，让项央很是宽慰。
这倒不是项央挑事或是吝啬，又或者是信不过傅大春，只是如果随随便便就将这两门武功外传，岂不是显得武功很寻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珍贵？
另外，要真的将两门武功像大白菜一样的流传出去，人人都能练，那天下还不得大乱？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当有了过往不曾有过的力量，人就很容易想要获取过往不曾有过的名利地位等等。
而这势必导致许多人铤而走险，虽说不至于弄得天下大乱，但小范围骚乱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送走一脸激动，恨不得立马飞回家中开始修炼的傅大春，项央摇摇头，内功修炼，外门刀法，都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不是每个人都和他项央一样。
先说内功，他有无字天书在身，感应气感一朝而成，修炼铁裆功精气充足，如此才能在短短时间之内练出内力，比贾逵这个资深修炼者还强，这是个人禀赋。
再说基础刀法，他是在项大牛的严酷训练下，练了十年多才有今日的境界，如此在得到胡家刀法后，也才能进境惊人，一日千里，这正是厚积薄发的体现。
不管傅大春，项央眼见天色还早，拿着雁翎刀来到小院当中，直立站好，仔细回想今天和刘乘一战的具体细节，出招，用力，身法和刀法的配合等等，全都像幻灯片一样，一页页的在脑海中划过。
“刘乘的飘羽剑法正如名字所言，飘忽若羽，不着痕迹，剑招恍惚缥缈，这种剑法在我看来实在是高明，也不知道是我眼光见识太低，还是刘乘所学非同一般。”
项央拔刀出鞘，闭上眼睛，回想起两人交手的第一招，手上的雁翎刀斜劈而出，在内力加持下呼呼作响，刀风吹起，速度也十分迅捷，比白日出刀快了不止一成。
这是模拟白日一战的第一招，当时他以胡家刀法的后发制人的核心心法与刘乘的飘羽剑相交，对方出剑极快，虽剑招力不及他的刀法沉重，但连刺两剑，各都击在自己刀法的空隙之间，这就反手胜了一招。
而也就是自己在第一招就失了先机，此后与刘乘的对攻，基本上都是在对方的控制节奏下进行。
换句话说，他项央出刀不是不能更快，招数不是不能更合理，更精巧，而是在刘乘的压制下，他只靠着本能去拼斗，难以真正发挥实力。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来还是与人厮杀拼斗的经验太过浅薄，根本就是新手中的新手，这个差距就造成了第一招我已经输给对方。”
仔细想想，项央看似经历了不少事情，实际上大多在欺负比自己弱鸡的角色，这对于武功招数的提升根本没有帮助；至于更强的人，如钱孚，也败在他的算计之下，而并非武功不敌他。
所以真正意义上的争斗，他只经历了一场，那就是和贾逵在安家庄的那一战，但那一战层次太低，当时他还没练出内力，也算不上什么。
武功的高低，可以勤学苦练而得，但人之强弱，却非武功高低可以衡量。
项央思维发散，想到了一个代表性的人物，天龙中的战神萧风，一个在BGM里不败的强人，纵横天下，难逢敌手。
其人乃是英雄中的英雄，豪杰中的豪杰，顶天立地，实在让人心生仰慕。
单以武功而论，不少人应该都能和萧风相比，甚至犹有过之，毕竟萧风不像他两个弟弟开挂，他的一身武功都是自己苦苦修炼，一丝一毫都没有掺假，比起那两个内力动辄几十年上百年的牲口，差了不止一筹。
但武功是武功，战力是战力，萧风的强大，就在于其本人卓绝的战斗天赋，一套烂大街的太祖长拳，能让他使成盖世无敌的绝学；临战对敌的本能，强大到能以弱胜强，且是家常便饭的那种，战神之名，实至名归。
项央知道，如果今天萧风和自己同等实力下与刘乘对战，八九不离十能把对方打出屎，天赋放在那里，不服不行。
但这是天赋，是本能，是上天赐给萧风的特质，他项央可没有这种特质。
不过他也有了些想法，战斗天赋是个人的资质，不能更改，但战斗经验却是可以不断积累学习消化的，当自身的战斗经验千锤百炼，哪怕做不到萧风同等层次，也足以接近那个程度。
如此，就需要他多多和自己实力相近甚至更强的高手交战。
“头疼啊，这安远县城一共也没多少高手，钱孚倒是不错，可惜被自己阴死了，王英应该也练有些许内力，但他是捕头，自己是他手下，跟他打，那是以下犯上啊。还有刘乘？或者是李县令的管家方伯？总不能天天找人打架吧。”
头一次，项央有些渴望外面的江湖世界，安远只是清江府的一个县，清江府只是延熹郡三府之一，而延熹郡也不过是雍州七郡中档层次。
世界这么大，项央想要去看看。

第七十八章 酒楼会
清晨，项央以一个独特的睡觉姿势醒来，感受着丹田内越发深厚的全真内力，脸色发亮，伸了个懒腰，收拾一番，穿戴整齐，就要出门买些吃食。
只是一开门，一股冰凉中夹杂着雨滴的湿风就拍打在项央的脸上，让他脑门一凉，整个人禁不住一哆嗦，像是嘘嘘后一般抖动舒畅。
“下雨了？还是绵绵细雨，此情此景，也许该念一首应景的诗，嗯，算了。”
看着门外天地之间细雨霏霏，如牛毛一般随风飘飘而落，将小小的院落浸湿，项央就想来点诗情画意，结果憋了一会儿发现虽然自己会不少古诗，应景的却没有，只能作罢。
反身回屋子里的炕头下的木箱一阵翻腾，找到一把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油纸伞，撑开一看，满意的点头。
七成新，削制的竹条做伞架，刷了桐油的皮棉纸做伞面，淡蓝色的色彩，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左手持刀，右手撑伞，项央漫步在自家小巷，正享受着这风，这雨，这世界，两个褐色衣服，膀大腰圆的巨熊帮帮众就出现在他面前，瞬间将他从幻想拉回现实。
“小项捕快，我家帮主已经在不远处的酒楼定好酒菜，等您前去享用，请您跟我来。”
两个大汉的态度很恭敬，说的话也让项央很是惊讶，昨天才把雄大弄死，今天就成了帮主了？这个速度够快的啊。
项央点头应下，一边跟着两人的步伐往酒楼而去，一边聊着天，打听消息，从两个敬畏有加的帮众耳中，还真听到不少消息。
刘乘这个人，武功在安远县，是称得上高明的，但更高明的，是他的能力和手腕。
昨天项央和傅大春离开后，此人降服在废刀厂的吴先生和剩下的巨熊帮帮众后，之后马不停蹄，直接带着众人赶回巨熊帮老巢。
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功夫，打了个时间差，将不知消息的巨熊帮中上层往上领导人物召集到一起，以雷霆手段斩杀三个不服他的高层，威压剩下的人，顺利登上帮主之位。
还有雄大留下的子嗣和雄二两个，也被他软禁起来，现在暂时性命无虞，但按照项央的猜测，刘乘留下这两个人绝不是一时良心发现，而是等着这两人将巨熊帮的产业全部转到他的名下，还有安抚巨熊帮一众老人的心。
等到刘乘完全掌控巨熊帮，雄大儿子和雄二两个人没了利用价值，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都跟项央没关系，他现在关心的是刘乘一大早请自己喝酒的目的，难道是迫不及待的要向官府表露善意？直接去衙门找李致知多好。
在疑惑中，项央在两个帮众的带领下，来到项央家附近规模最大生意最红火的酒楼，三层高，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就餐，在安远县也算是大酒楼了。
进了门，看着一个接一个笔直站立的巨熊帮帮众，项央才知道今早的酒楼已经被刘乘包下，再没有闲杂人等在酒楼逗留。
上了二楼，项央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向外远望，颇有些文艺范的刘乘，紫色衣服，如星的亮眸，原本披散的长发也梳拢的整整齐齐，坐在窗边，别有威仪。
“刘帮主，劳你久等，项央来迟，还请恕罪。”
项央将手中的油纸伞交给楼梯口一个把守的巨熊帮帮众，自己持着雁翎刀走到窗边方桌旁，朝着刘乘拱了拱手道。
刘乘听到项央的声音，这才转头，平平无奇的相貌是真的普通，但练武之人特有的英气又为他增添几分男儿魅力，作为颜狗的项央给他打了七十五分，倒也不算太差劲。
“坐，咱们边吃边谈。”
刘乘朝着项央轻轻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挥退二楼把守的帮众，让他们退下，如此整个二楼，只剩下两人。
项央也不客气，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生猛海鲜，那是心花怒放，昨晚一夜在睡梦中不停歇的运转全真心法练功，消耗甚大，现在正好补一补。
刘乘见到项央一点也不客气，上手就拿起一只油焖大虾，三两下剥开外壳，塞进嘴里，幸福的眯着眼咀嚼起来，摇头笑了笑。
“项捕快，昨天我连夜派人查了你的资料，发现在一个多月前，你只不过是个普通人，顶多会些家传的基础刀法。但不过月余时间，不但习得一套精妙刀法，还练成内力，修习身法，可谓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师承何人？”
刘乘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开门见山道，让正在胡吃海塞的项央渐渐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有一种秘密被人窥破的感觉。
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熏鸡鸡翅，项央舔了舔满是油脂的嘴唇，丹凤眼眯起，寒光四射，冷冷看着对面一脸了然的刘乘。
“刘帮主，你调查我？还想知道项某人的师承？可是想弃剑练刀，改换门庭，转投向我恩师的门下啊？若真是如此，我为你引荐一番也无不可。”
项央哪里有什么师傅？若说有，那也是随身携带在脑子里的无字天书。
但现在他演技爆发，仿佛真有一个传授他武功的隐士高人。
没办法，人不会无缘无故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项央的武功也不可能从天而降，任谁都会猜测项央背后一定有一个老师在教他武功。
“项捕快何必动怒？我没有想弃剑练刀改换门庭的打算，只是好奇罢了。能让一个普通人在短短月余时间脱胎换骨，武功大进，甚至足堪比拟一正经的后天武者，手段实在高超，刘某想认识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乘给自己倒了杯酒，向着项央举起以示赔罪，然后仰头干了，他说的话也符合人的心理，不过项央总觉得有点不对头。
无他，刘乘的表情太淡然，没有对前辈高人的向往，没有因为项央恼怒而可能与高人擦肩而过的遗憾，就像是，他早就知道项央不会将子虚乌有的师傅道出一样。
“等等，你说什么？堪比一正经的后天武者？刘帮主，你是在嘲笑项央吗？我到现在也不过刚刚着手打通足少阴肾经，距离那一步还有一段时间呢。”
项央脸色有些难看，冷冷道，这倒是他的实话，也是心里所想，不掺假。

第七十九章 引荐与拒绝
见到项央一本正经，像是被自己羞辱的样子，刘乘有些懵逼，随即想到什么，哈哈的摇头笑出声。
“项捕快，看来你是误会什么了，我所说的比拟一正经武者，指的是最为普通的武者，难道你以为同样是一正经武者，战力也都一样吗？”
项央听到刘乘的话，也回过味来，是啊，江湖上的武者千差万别，个人的资质禀赋，所修武功的深奥与否，练武的时间长短，都大有不同，就算同样境界修为，肯定也有差别。
就拿一正经来说，他修炼基础吐纳诀，能打通一正经，修炼全真心法，也能打通一正经，但这两个可以相比吗？肯定是修炼全真心法的一正经武者吊打修炼吐纳诀的武者啊。
“是项某敏感了，抱歉抱歉，我这就自罚一杯，还请刘帮主不要见怪。”
项央不用刘乘再提点，已经想明白其中弯弯道道，脸色赧然，随即举杯自罚。
“无妨，小项捕快一心练武，又未在江湖上走动，对其中一些门道不了解也可以理解，想当初我也和小项捕快一般，倒是有些亲近之感。”
刘乘显得很是大度，欣然接受了项央的道歉，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的功夫做的很到位。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冷清，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外面不时吹拂的凉风细雨依旧肆意飞扬。
“刘帮主，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你找项某前来，到底有什么事？若是项某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就算项某办不到，也会为你引荐李县令，为你指出一条明路。”
良久，项央还是开了口，他的时间宝贵，没那么多闲工夫和刘乘扯皮，等吃完饭他还要回家练功，战斗经验短时间无法增长，但武功高低却可以提升，也算变相拔高战力。
刘乘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就被，转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有些悠然道。
“项捕快，你身为安远县衙的捕快，不知道对神捕门有多少了解？”
本来项央颇有些不耐，甚至归心似箭，但听到神捕门，波动的心境瞬间平复，脸上露出一丝讶然，眼中也满是探究，神捕门？
“对于神捕门，项某所知不多，毕竟我只是一个县衙捕快，神捕门则是在朝廷的体系中独立出的一支。只知道神捕门在大周朝建立之初就已经成立，代代相传，为朝廷监管江湖上的各大小门派，武林势力，势力十分庞大，其中的人员也很杂，有神捕门自行培养的高手，有散修，有名门大派的弟子，不一而足。”
刘乘嗯了一声，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而盯着项央，看的少年浑身不自在，方才道。
“说的很好，那你就没想过离开安远，去更大的世界，更大的舞台拼搏闯荡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到清江府的神捕门试一试，总比你一身武功，困守在小小一个县城要好得多。”
刘乘的话让项央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神捕门的人？
迎着项央疑惑和探究的目光，刘乘面色不改，夹了块翠绿色的青菜，放入嘴中细细品尝。
“你不用猜测，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不是神捕门的人，不然也不需要来安远县谋一份基业了。不过我认识一位清江府的神捕门高手，又看你挺顺眼，见你武功不错，达到神捕门招录的水准，才想着为你举荐一番，帮你谋个好前程。”
话是这么说，项央却在心里暗自腹诽，不想说就不说，编什么瞎话？信你就有鬼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不会天上掉馅饼，他就不信刘乘什么猫腻都没有，就紧赶着让自己进入神捕门，不是说刘乘一身武功来历莫测吗？保不齐就是哪个神捕门高手教他的。
虽然项央想要进入神捕门，却不是这种可能带着目的和算计的进入，因此摇摇头。
“刘帮主一番苦心和厚爱，项某人感激万分。不过恩师有言，我的武功远远不足，江湖经验，也只是一个小白，最好先在县城蛰伏，将武功修炼到越高越好。所以请恕在下拒绝，神捕门的水太深，我暂时只想在县衙安安稳稳的修炼，等到武功大成，再去外面闯荡，到时再去神捕门也不晚。”
刘乘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拒绝自己的好意，尤其是县衙的捕快会拒绝进入心目中的圣地，神捕门，有些吃惊，随即露出一丝了解的神情。
“也好，说实话，当初神捕门也曾招揽过我，不过我和项捕快的选择一样，拒绝了，不过和你不同，我是受不了神捕门的管束和四处奔波的生活，今日之言，项捕快就当我没说过。”
接下来刘乘再没多说什么，只是和项央聊些县里的情况，江湖武林上的事情，还有一些关于武学上的见解，一场酒宴，倒也让项央有些收获。
等到酒足饭饱，见到刘乘再没别的事情，项央手脚麻利的起身告辞，从楼下一层一个帮众手中取回纸伞，几步间离开酒楼。
楼上，刘乘透过大开的窗户，看着楼下打开油纸伞，慢悠悠的向着远方离去的项央，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想不到小小的安远县，竟然有这样的收获，年纪不大，武功不高，还是陌生脸孔，最重要的是小心谨慎，能权衡得失，简直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不知道鲁老大收没收到我的消息。”
项央自是不知道刘乘的所思所想，他现在正满脑子思考刘乘推荐自己到神捕门的目的。
看上自己举世无双的过人才华？还是惊天动地的神颜帅脸？也许二者兼而有之。
还有，昨日他刻意压制实力与我缠斗，是为了试探我的武功够不够资格进入神捕门？
他到底是谁？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武者吗？会不会是神捕门的一个暗子，专门寻找那些好苗子，吸纳进神捕门补充有生力量？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杀雄大，还要夺取巨熊帮？如果不是，不是项央看不起他，以刘乘的身份地位以及武功，还不配认识神捕门的高手。
还有最重要的，刚刚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小心了？神捕门啊，这可是项大牛的毕生心愿，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定还得等多长时间呢。
“不能再想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相信这一点。还有，宁做鸡头，不当凤尾，在县衙我过得有滋有味，到了神捕门，就是个小喽啰，远不如留在安远提升武功。”
项央在心里默念一声，果然舒服许多。
再说了，他又不是不去神捕门，李致知那边早就答应推荐他了，比起刘乘，他还是更信任同为官僚体系的府衙，安全啊。

第八十章 命案
休息一天，对常人来说可能花天酒地一番，或者到哪个馆子找些女人乐呵一番，人生得意须尽欢，人之常情。
不过项央过的就很是清苦了，倒不是在吃喝上，而是在心灵上，在肉体上，练刀，练拳，练指，练身法，同时还要时时刻刻运转体内的全真心法，一天时间，倏然而过。
这样的生活对于别人而言，也许难以忍受，但项央却甘之如饴，沉浸其中，因为能感觉到自己一点一滴的变强，这种体悟比打游戏还要快活千百倍，毕竟是真人体验版。
在那之后，县城如往昔一般风平浪静，巨熊帮易主，并更名飞羽帮之事也并未掀起太大波浪，对于普通人来说，生活还要继续，像车轮一样，滚滚向前，容不得停摆。
这日，天气阴暗，凉风阵阵，项央正在县衙后院的捕快休息之地指导傅大春练刀，手中的雁翎刀刀鞘不时敲打傅大春的手臂腰腹位置，端正姿势。
傅大春得到基础吐纳诀和基础刀法也有五天时间了，这五天他早晚练功，苦修不辍，可以说十分勤奋，不过资质一般，年纪又过了最佳的奠基年龄，收获寥寥。
吐纳诀不需说，根本和没练一样，丝毫的气感都没感应出来，刀法上，虽然单独练招还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错漏百出，无法，项央只能在空闲时间指点他一番。
在院子当中，还有三两个捕快围在一起斗蛐蛐，这天气，谁也不愿意出门，还是窝在县衙舒服。
不过世事岂能尽如人意？这不，王英带着刘丰和于飞这两个县衙的资深捕快一脸阴郁的来到后院，将项央和其他捕快召集起来，说有案子发生，要马上到案发现场。
和捕快同行的，还有八个县衙的衙役和一个打扮阴森的老头，纯黑色的布衣，苍白的脸色，三角眼睛，看起来跟鬼一样，正是安远县衙的仵作徐老头。
“这次案发的地点在李郭村，受害人是李金海，大家到了那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要多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李郭村是有名的彪悍村落，里面的人连黑风山寨都不敢招惹，万一哪个人说句难听的话，很容易给自己招灾惹祸。
一行十几人，配着刀剑棍棒，浩浩荡荡的从县衙正门而出，直往县城外的李郭村而去，在路上听着王英的话，都有些惊讶。
“李金海？怎么可能？谁能杀的了他？”
一个衙役手持木棒，有些惊讶的小声道，眼里满是不敢相信，这可是他们安远县有数的强人，连黑风山寨都不敢招惹的猛男啊。
九岁力举百斤青石，十三岁单人打了一只七百斤重的大野猪，等到二十岁，神力无匹，箭术无双，已经是安远县城与钱长明巨熊帮两大帮助齐名的强人，为李郭村的灵魂人物，就算贾逵这样的人，也不敢说能赢得了李金海。
项央则不觉得有什么，一边往嘴里塞着肉枣，脚下一边细腻的改变运动痕迹，不用内力，单凭肉身练习神行百变，对于这门轻功的增益也不小。
他在练功，傅大春小心翼翼的凑到项央身边，低声道。
“小央哥，李金海可是天生神力，威猛强悍的厉害人物，杀他的人会不会是哪个流窜到安远县的通缉要犯啊？”
项央摇摇头，“不知。现在我们连案发现场都没看到，受害人李金海的具体情况也没验明，不能妄下定论。
大春，虽然你现在练了武，但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个世界，普通人一样能杀得了武功高强的武者。
弩箭，毒药，人海战术，等等，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人过往的名声，就妄自猜测，这很可能是一个误导。”
项央的声音不小，听到的人不少，类似王英于飞刘丰等自身捕快都一脸诧异的看着项央，这小子可以啊，不但武功高，看样子对于查案子也有自己的一套，的确是干捕快的好苗子。
“小项说的不错。我曾经办过多起案子，表面上看来是武者所为，要上报给神捕门处理。但细细查探下来，九成多都是普通人作案，故布疑阵罢了，在没具体定论的时候，不要乱猜。”
王英提了一嘴，接下来众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赶路，好在今天天气阴沉，有凉风出来，为众人解热，倒也不算太难过。
众人步行外加不时小跑，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才赶到县城外的李郭村，有的人已经大汗淋漓，解开衣襟散热，项央倒是神态如常，面不红心不跳。
李郭村，毗邻黑山，是安远辖下的一个小村，村民不多，统共也就两百多户，加起来村民不过五百人，比起围村，规模小了很多。
不过这里的民风彪悍，自打进了村子，来来往往的男女都随身携带铁器弓箭之类的东西，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甚至项央还见到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子手里拿着特质的小木弓和小木锤在挥舞玩乐，噼里啪啦的乱打，没轻没重的，却习以为常，可见长大后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金海的家在李郭村的村东头第三家，红砖大瓦房，前后两个大院，门前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生活条件极为不错。
不过此时家里一片哀色，门前还围了不少的本村人在那里激烈的说着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县衙来人了。”
在李家大门外围着的一个人看到王英等人，连忙喊道，让身边围着的人，让出一条路给王英他们。
听到县衙来人，围着的十几个彪悍汉子和一个须发皆白的威猛老者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迎面而来的王英等人，眼里缺少普通人对官府的畏惧，反而显得很是桀骜。
“王英，你们的效率越来越慢了，先进府中再说，小二，你先带村人们回去，这里由我接待。”
威猛老者看到王英，嗓门洪亮道，然后让一个体格健硕和汉子领着围在李家门前的人散去，自己大跨步走到王英面前，一脸凝重的带着众人往李家内走去，边走边大体介绍了些李金海遇害的些许情况。
王英让两个衙役守在李家门外，闲杂人等不许入内，然后带着剩下的人跟着他到李家里面查看具体情况。
其中，穿着布衣，佝偻着腰背的仵作徐老头，慢慢的往手里套了一个昏白色的皮手套，闻着有些腥臭味，让他身边几个衙役连忙远离几分，这可是不知道摸过多少个死人了。
不过项央倒是很好奇，这手套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够专业的啊。

第八十一章 上报
进了李家，越过前院，直接到了中堂位置一个宽敞的房间内，那里就是李家人发现李金海死亡的第一地点。
房间虽然很大，但布置的很是简谱，没有床铺，只是在北侧砌了一个土炕，铺着一层蓝色的皮革，李金海就直直躺在皮革上。
这是项央第一次见到这个名满安远的强人，长相身材很符合他的想象，虎目浓须，将近两米的身高，手臂比自己的大腿还粗，裸露的肌肉虬结，总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雄性的荷尔蒙。
不过这头人形猛虎，此时正静静的躺在炕上，全身冰冷，没有血色，眼睛圆睁，没有恐惧，反而像是雄狮一样威风凛凛，带着愤怒，撕碎一切的狂傲。
最令项央与王英等人震惊的是，李金海的胸口处露出一块不规则的血洞，在心脏位置，就像是有什么妖魔探手破开李金海的心房，取走他的心脏。
当然，相关尸体的具体情况，还要靠仵作徐老头来检测，这是摆弄尸体的专家。
王英继续和那个看起来很狂的老头说着话，了解具体的案发情况，比如案发前李金海的家人在哪，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李金海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什么异常等等之类的。
于飞则带着项央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观察房间内的陈设布局，不过越看，于飞和项央越是迷糊，甚至带着点震惊，基本没有任何杂乱之处，就像日常生活的那样。
“不可能啊，李金海就算不通内力，但天赋异禀，就算普通内家高手想要对付他都得下大工夫，能这么悄无声息，甚至毫不费力的杀死李金海，至少也得是通三正经乃至更往上的武者。”
项央喃喃念叨，只要不是秒杀李金海，只要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只要李金海不是毫无防备，一定会有打斗迹象，但这个房间实在太干净整洁了。
而那边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项央也大体知道了李金海遇害的情况。
简单点说，李金海，从小是个孤儿，在李郭村吃百家饭长大，不过由于天生神力，在少年时期就能自给自足，甚至后来成为李郭村的实质首领，带领村民组建狩猎队，专门捕杀大型猛兽，老虎都打过几只。
而且由于李金海为人豪爽，处事公正，村里人都对李金海十分推崇敬服，更不会对李金海洋有所不满。
另外，李金海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妻子是本村人，为人也是温婉贤淑，操持李家家务，抚育孩子，免去李金海的后顾之忧，不会有勾汉子谋害亲夫的可能。
案发当日，也就是昨天傍晚，李金海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回娘家看望爹娘，今早回家后，才发现李金海惨死在家中。
李金海的妻子受到惊吓，当场晕倒，还是李金海的大儿子比较给力，强忍悲伤去通知村长，接着全村都知道这几件事，村长李有福，也就是这个老者，赶忙派人去县衙报了案，直到王英率人到来。
当然，王英等人注意到一件事，李金海遇害前，曾经外出好一段时间，名为访友，之后回来不到三天，就被杀害，是一个极大的疑点。
“小项，这案子悬了，只怕不是我们县衙能插手的，最后应该会上报神捕门，交给他们处理。”
徐老头半蹲在炕檐，仔仔细细的检验李金海的尸体，于飞刘丰和项央等捕快则调查案发现场，向相关人员问话，一阵磨蹭，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得空，项央正待在屋外呼吸新鲜空气，往嘴里塞零食补充消耗，于飞也跟着出来，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脖子，发出咯嘣声音道。
“咦？老于，这是怎么说的？这案子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吧。之前不是说李金海外出很长时间，咱们可以去查查他在那段时间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啊。还有，李郭村的村民也说昨天村里来了一个流浪的要犯的，今早就消失不见，行迹可疑，很可能就是杀人凶手，怎么难办了？”
在县衙一段时间，项央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虽然正经办过的案子没几件，但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先说人命案，一般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不全面，但所有案子通用。
一，受害人本身的尸体，通过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死亡特征，来归纳总结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可能对破案有帮助。
二，对现场环境的勘查，像是之前县衙破获的奸杀寡妇案，就是寻得一块破损的布条，从而顺藤摸瓜最后抓住嫌疑人。
三，对受害人对人际关系，近期活动进行排查，从各个角度分析受害人可能遇害的因果关系，如仇杀，图财害命，还是奸情杀人，或是激情杀人。
当然，这样的着手方式很是粗糙，远比不上现代侦破手法，但能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法也算不错了。
像是李金海这个案子，人在家中，不可能是激情杀人，还有家里没有被翻过的痕迹，财物没有损失，也不会是图财害命，另外，李金海和他妻子感情深厚，生有两个儿子，也没什么婚外情之类的勾当，奸情杀人也不太可能，这就缩小范围。
还有案发前，李金海外出，回来不到三天就被杀，十分可疑，在案发时间内，在李郭村出现的陌生老乞丐，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八成可能就是他杀的李金海。
所以项央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难办的地方，为什么要将案子上报神捕门。
“小项，案子也许不难破，但抓人可就难了。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高强的武功傍身，县衙九成九的人只会粗浅的刀法拳法，对付普通人尚可，但对付能将李金海一击必杀的强人，谁敢保证自己能安然无恙？
所以只要确认这个案子的凶手是动了内功的武者，且县衙没有把握对付，一般情况下都会上报神捕门，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于飞这话一说出来，项央就明白了，这里终归不是现代，不是我找到嫌犯，就能立马将他缉捕归案，这是看人的。
如果这件案子的凶手是通了三正经的武者，真要是实行抓捕，那么他项央能借助神行百变保护自身无虞，但其他捕快就没那么幸运了，全军覆没也不一定能将案犯捉拿。
也正因为这一原因，才有神捕门的生存土壤，这正是专门应对懂武功的江湖人士创建的部门。
“原来如此，这倒也不错。总比咱们打生打死要好。”
项央点点头，无字天书很是任性，在这件案子上没给下发任何任务，他也就没必要死咬着不放。

第八十二章 心理历程
项央于飞休息一阵，屋里面的徐老头一脸凝重的跳下炕沿，三两下摘下皮手套，朝着正和村长李有福谈话的王英走了过去。
“检查完了，李金海全身的伤口有两处，一处是喉腔中部的声带被人以内劲催裂，让李金海成了哑巴，还有一处就是大家所见的胸部心口被人破开，挖出心脏致死。而且有一点我要说明，这个破开心脏之人的的确确是用肉掌完成，且掏出后有要么立马被珍藏起来，要么被人吞食，你看屋子里除了李金海身边，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迹残留。”
别看徐老头费劲吧啦的检验将近一个时辰就检查出这么点玩意，但他可是排除了李金海全身上下其余所有部位受伤的可能，等于临时给李金海做了个全身检查，这耗费的精力可不少。
王英点点头，面色依旧阴沉，没有多少变化，似乎已经有了了解，大声道。
“来人，将李金海抬回县衙，注意，不要翻转尸体。李村长，这个案子只怕我们县衙管不了，要移交神捕门，希望你能谅解一番。”
外面四个衙役闻言，在李金海家里临时做了个简易的担架，然后小心翼翼的进屋将李金海抬到上面，准备运回县衙。
李有福脸色有些难看，“王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海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想着再过两年就把村长让给他做。现在他人没了，你们还要把尸体抬走，也没个交代，我怎么和他得见家人说？”
说话当间，在外调查的刘丰等捕快和项央于飞也进了屋子，听到李有福的话，也有些羞臊，捕快职责就是查案缉拿要犯，现在什么交代都没有，这是失职啊。
“李老，不是我王英不给你交代，是我，还有我们县衙给不了你交代。
你知道金海的身手，我更清楚，能悄无声息的潜入李家，在金海反应不及的情况下碎裂声带，掏心而去，这份武功不要说我，就是曾经巅峰时期的钱老英雄也做不到。
还有，你在村里，消息闭塞，但我在县衙，常常接触案卷，类似金海这样的案子，在清江府已经出现不下五例。
受害人都是天生神力之人，死因和金海如出一辙，心脏不翼而飞，神捕门早就已经派遣专门的铜章捕快追查此事，我将金海尸体带回县衙，也是等候这位铜章捕快前来确认。
你放心，这个案子已经引起神捕门的重视，刨除模仿作案，金海就是第六个受害人，杀人凶手逍遥不了多长时间的，一旦有消息，我会立马派人通知你们。”
王英的话不但让李有福吃了一惊，便是项央刘丰于飞等捕快也是惊讶莫名，和李金海一般死法的已经有五个人了？还是辐射整个清江府的范围，看来的确是很棘手。
流窜作案，这是从古至今都很难的一种案子，身份来历不详，目的不详，甚至去向也有可能不明，这对官府，乃至神捕门这样的大势力，都是一种挑战。
好说歹说，李有福和李金海的家人才放了手，允许县衙带走李金海的尸体，不过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破案，给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
其实到了这一步，县衙给再多的承诺也是枉然，因为县衙的捕快没能力，也不敢继续插手这个案子，一切只能依靠神捕门，如果神捕门不给力，那这个案子就会无限期拖延，直到某一天彻底结案。
回去的路上，项央有些沉闷，虽然还在练习是神行百变的身法步法，但明显装着事情，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是在想，这个世界和他以前生活的不太一样，之前的日子，他忙着报仇，忙着完成无字天书发布的任务，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认真的观察这个世界。
但有时间了，看到了，又让他觉得有些失落，甚至失望，有武功的世界的确很好，让他体味到这种超凡能力的滋味，但也看到了这种超凡能力带来的弊端。
有能力，必然导致心态的失衡，最明显的就是刘乘和李金海的这件案子。
刘乘剑斩雄大，威逼其子嗣和雄二，以武力镇服巨熊帮，改天换地，成立飞羽帮，这从旁观者角度来看，就是强取他人财产基业，非君子所为。
还有李金海一案，剖心也就罢了，听徐老头的意思，很可能被人吞服，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不管是练功也好，治病也罢，吃人心这种事，简直在挑战人的底线。
正在心里想着，傅大春走到落在队伍最尾端的项央身边，看着项央颇有些失落的表情，以为他是为不能破这个案子而纠结，小声安慰道。
“小央哥，不用这么在意的，往年这种事情也不少，不过神捕门从没让百姓和我们失望，这次肯定也是一样。”
傅大春的话其实根本没能触动项央的心，却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让他清醒过来，勉强和傅大春笑了笑，没有回话。
“钻牛角尖了，其实我不是为巨熊帮和李金海惋惜，也不是为这个世界有武功这种事而担忧，而是恐惧当危险来临时，我没有反抗的实力和手段，从而落得和雄大李金海一样的下场，看来是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了，还不错。”
项央细细回味，转瞬间想明白自己刚刚所思所想的更深层含义，他从不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圣人，只是一个有点自私的普通人罢了，巨熊帮也好，李金海也好，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不会为了这些而沮丧，忧心。
刘乘压过项央的实力，其实已经让他心里生出危机感，所以在对方邀请并推荐他进入神捕门，项央选择拒绝。
其中既有担心刘乘必有用心的原因，也有项央自认为实力不足，真加入神捕门，很可能九死一生的因素。
今天李金海一事，又加深他的危机感，真的加入神捕门，可能就要面对那种穷凶极恶的魔头，以他的实力武功，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不过，一味的逃避并不是办法，只有正视，才能面对，甚至越过，我该以一个顺其自然的心理才应对接下来的时光。努力修炼，提高自己，有任务接任务，如果县衙推荐我到神捕门，也可以尝试一番，危机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不能以偏概全。”
随着项央定下未来的基调，以变强为主，其他顺其自然，整个人虽然样子没变多少，但气质更加平和从容，甚至体内的全真心法都跟着活跃、灵活许多，显然一番心理历程，对他的武功有不小的裨益。
修武，即是修心，任何上乘武道，到了最后，都要历经心灵蜕变，全真心法本是道家嫡传，项央心无挂碍，忘却恐惧，顺其自然，恰恰顺应了心法的核心要义，也是意外之喜。

第八十三章 神捕门来人
回到县衙，王英直接让衙役把李金海的尸体抬到敛尸房，剩下的就跟大家没关系，他会向李致知反应这次的情况，然后上报清江府神捕门，等候神捕门来人查证。
项央等人乐得自在，相比和穷凶极恶，甚至可能是极为强大的武者交手，他们更愿意在县衙后堂的小院子里斗斗蛐蛐，锤炼气力，无风无浪虽然平庸，但胜在安全。
如此在将李金海的尸体抬到县衙保存后，又过了三天时间，神捕门的人才终于赶到县衙，也让项央这个新晋捕快第一次见到神捕门的高手。
说起来项央虽然之前跟着项大牛也在县衙混了几年时间，不过地位太低，连正式的衙役都算不上，就算神捕门来人，也没那个资格去接见。
县衙敛尸房，是在后堂东方一个阴冷森寒的地方，灰白色的墙壁都是用最为保温的材质铸成，里面沿着墙壁四方位置，摆放了一溜烟的冰块，将敛尸房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极低的程度，保存尸体，减缓腐烂速度。
项央跟在李致知和王英的身边，先是在县衙前堂接见了神捕门的铜章捕头，然后在带着这个鲁捕头来到敛尸房，查看李金海的尸体。
神捕门的捕快，在低层次分为木章，铜章，银章，金章四级，每一级又有捕快和捕头两种，由一个捕头，统管同级的捕快。
当然，下级捕头由上级捕头管理，比如铜章捕头，只归属银章捕头管辖，其余银章捕快也许地位上，福利上要高过铜章捕头和铜章捕快，但并不没有指使下级捕快的权利。
所以说，捕头，是领导阶级，连李致知都没想到，自己安远县一个小小的凶杀案，居然引动神捕门的铜章捕头亲自前来，让他都有些紧张。
项央在初见这个鲁捕头，就仔细打量了一番，并在心里品评许多。
身材长相都中等，看起来很是普通，穿着一身暗黑色的紧身捕快服，倒显出身材不错，比王英的大肚子强了太多，腰间挂着一个铜制的印章，应该是身份证明。
唯一有些亮点的就是他的气质，严肃的脸孔，挺拔的腰板，显得很是威严。
当然，这些外在的表现都说明不了什么，项央更在意的是这个鲁捕头的内在。
脚步轻轻，呼吸绵长，虽然身上没有武器，但两手粗大，布满老茧，想来是个手上功夫的高手。
以对方给自己的压力，还有和刘乘的对比，项央估计若是硬碰硬，自己一照面就会被秒杀，当然，有神行百变，他若是一心躲避对方的攻击，也能多苟延残喘一阵。
进入敛尸房的只有鲁捕头李致知王英与项央四人，李致知三人在一旁恭敬的等待，闻着微微发臭的尸味，脸色不太好看，鲁捕头则自己检查一遍已经有些变化的李金海尸体。
比起徐老头的翻来覆去一个时辰，鲁捕头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结束检查，脸色沉肃，开口道。
“的确和清江府另外五起案子一样，应该是同一人所为，你们可曾询问过案发现场附近是否有个模样消瘦的老乞丐经过？”
李致知转头示意王英回答，王英想了想，又示意持刀挺立的项央答话，给他一个在上官面前露脸的机会。
项央心里暗暗感激，想了一下，踏步上前，恭敬道。
“回鲁捕头，在李郭村案发之前，村民们的确见过一个穷困潦倒，体型消瘦如皮包骨的老乞儿在村子中出现，不过隔日李金海身死，这个老乞儿也就消失无踪。”
鲁捕头打量了眼项央，见他体貌俊朗端正，虽然只是少年之身，但英气勃勃，双目明亮有神，显然有内家修为在身，明白李致知和王英为什么单单只带着他来见自己了。
“那就是这件案子的凶手，名叫宋祖武，早年出身我延熹郡内大派铁骨门下，后来因为心术不正，以邪法练功，已经被逐出师门。说起来他做过的案子其实远不止五起，其他都是在外府，算是一个极为难缠的人物。”
项央心里有些兴奋，铁骨门，这是他除了清江府白玉寺听到的第一个武林门派，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门派的高手武功又有多高。
鲁捕头看着项央好奇的眼神，知道小县城的人，没什么见识，笑了笑。
“铁骨门是郡级的大门派，门内高手如云，甚至还有年轻才俊在我神捕门做事，也算是自己人。也幸好你们将这个案子通报神捕门，没有贸然行动，不然只怕伤亡惨重，还会打草惊蛇。”
李致知点点头，迎着鲁捕头除了敛尸房，脸色还是有些担忧问道。
“那这个案子到底多久才能有消息？李郭村是我县城的大村，村民一向刁蛮，若是不给一个交代，恐怕会闹将起来，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鲁捕头倒是没有看轻李致知，村民和罪犯不同，是大周子民，不能一味的强压，有时候处理不好，造成什么动荡，很可能影响父母官的前途，他能理解。
在心里想了好一段时间，鲁捕头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带着莫名的自信和坚定。
“一个月，最长一个月的时间，宋祖德一定落案，要么被活捉到神捕门的囚牢，要么被击杀，再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看到李致知三人颇有些怀疑的眼神，鲁捕头顿了一下，放下手指，继续说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宋祖德犯案累累，早就引动前师门铁骨门不满，派出强者，协同我神捕门的高手追杀此人，再加上他这次在安远露头，行迹已经暴露，跑不了多长时间的。”
鲁捕头的话让李致知和王英松了口气，这就好，日日托，月月托，最后成了悬案，到时候挨骂的不是神捕门，还是他们县衙，现在鲁捕头给了一个准信，就让他们有了底。
项央则是将心思放在鲁捕头先前所说的铁骨门中，郡级门派，这是对门派品级的划分吗？会不会还有州级门派？府级门派？县级门派？
那么白玉寺算是什么品级的门派？纯粹的佛门，还是府级门派？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他好奇。

第八十四章 夜会
通过具体的交流，项央知道了鲁捕头姓鲁名达，鲁达，啧啧，这个名字可不一般，花和尚的本名啊，害的项央还多往鲁达的头上多瞄了好几眼。
查证了李金海之死，鲁达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县城的悦来客栈开了个房间，安心住下来，也不知有什么打算。
至于县衙，呵呵，虽然后院也能住人，但那个环境，不说也罢。
对能公费报销的鲁达来说，不吃好点喝好点住好点，对得起谁啊？
而悦来客栈，恰恰是雍州一地最大最好的连锁客栈，开遍雍州，家底无数，一天的流水比得上一些大商人一年的所得，这绝不是夸张。
夜晚，天空阴沉黑暗，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悦来客栈的天字三号房吱呀一声打开，探出身穿夜行衣，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鲁达。
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悄无声息的下了楼梯，而后来到楼下院墙的一侧，身子一跃，不需借力直接跳过丈高的院墙，光这份轻身功夫，绝对比方大同要强得多。
另一边，刘乘在原巨熊帮，现飞羽帮的老巢书房中彻夜不眠，唤退所有帮众，只自己一人待在房间里，坐在椅子上闭目静坐，等待着什么。
哒哒哒，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两轻一响，原本闭目端坐的刘乘双眼睁开，脸上带着喜悦，几步间走到书房门口，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鲁老大，怎么这幅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江洋大盗或者偷香窃玉的淫贼呢。”
刘乘看着鲁达的打扮，想笑又不敢笑，语气怪异地说道，说话间，还往外面看了眼，确定没人，才将门关死。
“放心吧，没人发现我。要不是为了小心行事，你以为我想这么鬼鬼祟祟的吗？那个势力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泄露消息，死的是你，你该庆幸我是一个为属下考虑的好上司。”
鲁达扯下裹住半边脸的黑布，借着油灯光芒，细细看了眼刘乘满意的点头。
“还不错啊，只不过一个月没见，就有了些江湖枭雄的气势，不错。”
刘乘苦着脸，搬过来一张椅子让鲁达做好，将这段时间自己的作为一五一十的报告给鲁达。
“我说鲁老大，那个势力真的会派人来接触我吗？巨熊帮的账务我看了，没什么问题，顶多打些擦边球，并没和那个势力扯上关系啊。”
鲁达点点头，脸色有些凝重，双目在昏暗的房间中带着光亮，幽幽道。
“不错，如果是类似雄大雄二这样的普通人，他们还可能放过，毕竟用处不大。但你身世清白，又有武功在身，他们不会放着金玉不要的。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同时竭力做出要壮大飞羽帮的假象。
阿乘，说实话，这个任务十分危险，我是不建议你接的，因为在你之前，我们已经损失了三个铜章捕快。
你是你师傅的唯一衣钵传人，若是出了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代。”
刘乘则无声笑了笑，双眼放出不甘和野心，垂落的双手紧紧握拳，有青筋冒出。
“鲁老大，我的情况你最清楚，练武之时，经脉已经定型，资质也并非天才，师傅是看重我的心性，才选择了我。但这个江湖，终归是强者为尊，我直到现在，也不过着手打通第二条正经，和废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拼一把，立下足以兑换易筋丹的大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这是我绝不容忍的。”
鲁达闻言，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身前刘乘的肩膀，他和刘乘其实没有多少区别，但与刘乘不同，他不敢再冒险。
“好了，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你的身份卷宗，我已经完全销毁，在清江府的神捕门，除了我，还有我的上司曲捕头，没人知道你是神捕门的人。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如果真的有人接触你，想要拉拢你，千万要沉住气，正常想要建功立业的武者是怎么想的，你就要怎么想。
换句话说，在没有彻底打入对方内部之前，你要忘了自己神捕门的捕快身份，当自己是一个正常的江湖散修客，不要做任何的多余之举，如此才能保证自己的安排。
还有，如果他们要给你下什么毒来控制你，或者有其他的任何危险，我允许你临时终止任务。”
刘乘眼带感激，鲁老大对他真是没得说的，有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上司，是他的幸运，不是每个神捕门的人都和鲁老大一样的。
“对了，鲁老大，今天你到县衙，可见到了我在信中向你提到的项央？这个孩子天资不凡，而且机敏多疑，是块料子，他的武功我已经试探过，做个木章捕快绰绰有余，您感觉怎么样？还有，他是生面孔，做那个任务也很合适，您觉得如何？”
鲁达听到刘乘提起项央，又想到李致知和王英明里暗里对这个少年的器重，点点头。
“见过了，没说几句话，但感觉是个不错的苗子，那个任务就算了，我已经找到人选了。
他的内功我看像是出自道家，轻身功夫更是不凡。
话说你真的了解他吗？我们能派人打入敌方内部，对方也可能用同样的方法安排人进入神捕门。
这个项央和你不同，他的武功来历有些诡异，这一点不得不防啊。”
刘乘知道鲁达所言绝非杞人忧天，他要不是师承明确，也不可能加入神捕门。
七年前，雍州成郡的神捕门，一个金章捕头被查出是一个大势力安插在内部的奸细，可谓震惊大周，由此引发一阵动荡。
项央的身家清白，唯一的顾忌就是一身武功传承何人是个疑问。
道家内功，不一定是道家高人所传，项央本人身世清白，不代表他心向大周，这都是隐患，鲁达一个失误，招进去一个奸细，很可能引发一连串的后果。
“好了，这些你不要管，我自有安排。项央是不是奸细，时间会证明一切，总不能因噎废食吧，找个机会，我会试探他的。至于你，今后不要和他来往，你接触过他，他很可能已经怀疑你的身份，这对你是个定时炸弹，就算不为他，为你，我也会把他带走的。”

第八十五章 比试
翌日，鲁达再次来到县衙，专门挑了项央带他到李郭村，名为再去查探一番宋祖武可能留下的线索。
走在大街上，鲁达一身黑衣在前，项央蓝衣在后，慢慢悠悠，边走边谈，鲁达大体上了解了项央的个人背景等情况，虽然在他了解的情报中已经知道了。
“对了，小项，看你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武功在身，不知师承何处啊？”
和项央聊了好一阵，鲁达才装作无心道，事实上师承一事，在武林中并不是什么不可见人之事，除非师门有仇家，或者名声不好。
项央眼皮子一眨，心脏瞬间停顿，这个问题是他最为忌讳，也是最难回答的，无字天书这种事情，是谁都不能告诉的，更不能被人知道的。
“鲁捕头问话，我本不该隐瞒，不过师傅当初只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对他老人家我也是知之甚少，甚至连他老人家的名讳都不知晓，实在惭愧。”
没办法，项央知道一个谎言之后，要有无数个谎言去圆话，索性他就尽量模糊，哪怕这个子虚乌有的师傅显得那么可疑，也好过编瞎话最后被人拆穿来得好。
项央从不小觑神捕门的能量，想想看，按鲁达所言，这个宋祖武只是在李郭村露了一面，神捕门就能捕捉他的踪迹，将他逼上绝路，很难想象这种势力会不会对江湖中的每一个散修都了如指掌。
说话间，两人走出安远县城，来到城外的小道上，鲁达看到项央脚下步伐奇妙，呼吸也连绵悠长，笑道。
“大周广大，奇人异事不胜枚举，高人行事自有风骨，小项也是福缘深厚啊。这样吧，我看小项腿上功夫不错，咱们不如比比脚力如何？李郭村离这里可不近，早点到，早点好。”
项央早就从鲁达的方方面面与探究之语看出他在试探自己，心里苦笑，不过也不担心，点点头，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神行百变练得如何。
见到项央如此爽快的答应，鲁达心里的怀疑又消减一分，哈哈一笑，摆摆手，脚下一踏，黄土炸裂，直接向前飞纵一丈有余，等落地后，右脚脚尖点地，却没有任何响动，力拔身起，腿法轻盈，如随风拂摆向前飞掠。
项央没有鲁达那种爆发力，不过他的步法更加精妙，全真内力以独特的运行方式灌入双腿之间的经络，脚底如抹油，鞋板与地面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小步小步如幻影丛生的密集前行，留下一阵飞扬的黄土，也不落下风。
两人这番动作，引得不少路上的行人纷纷避退，唯恐避之不及，这可是高来高去的武林中人，万一不顺心，给自己来一下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场轻功比斗，依稀与乔风与誉哥哥那场比斗类似，不过又差之甚远，毕竟无论是鲁达，还是项央，比前两位的内力武功，都差的太远。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两人扬起一阵黄土，来到李郭村的村外，鲁达停下身法，对项央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门轻功实在是高明，虽然不见纵跃，但长途奔袭实在是厉害，若不是我内力远胜过这个小项，还真被他比下去了。”
项央也是微微气喘，鬓角略见汗意，他的内力消耗倒不如何，关键是步法除了消耗内力，还要消耗体力，他虽修炼铁裆功，但全力爆发一刻钟，也是耗力巨大。
“这个鲁达的轻身功夫一般，不过内力雄厚，如此才能与我一较长短，看来神行百变的确厉害，作为一个捕快，这是一件大好事。”
作为一个知晓兵法三十六计的人，项央对那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谓烂熟于胸，这可是保命的不二法门。
而想要跑得快，轻功必须要好，神行百变虽然厉害，但也算不上绝顶，梯云纵，金雁功，凌波微步，等等轻功也都在其之上。
项央心里琢磨着，将来武功高了，名声大了说不定还能博个什么万里独行的雅号，呸呸，换个更好点的，叫九霄云龙怎么样？
项央在这边脑补，鲁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项央这套轻身功夫，发现竟然闻所未闻，更加对传授项央功夫的那位高人好奇。
“小项，这就是李郭村？你看村外那块青石后面的小刀印，这就是神捕门的标记，三穗，代表着有三人在一起。”
想来想去想不到来历，鲁达也不去耗费那个脑细胞，转头观察起李郭村，看到村口外十米左右一块人身大小的青石上面青苔被刮掉，走进观察，靠后一面被人用利器刻下小刀，松了口气道。
“我们神捕门追捕通缉犯，一般都会咬死不放松，按照之前收到的消息，宋祖武应该在秀原县，后来才转道到了你们安远。”
项央回过神，凑上前草草看了看小刀印记，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随后再仔细观察一番，才发现这小刀印记长三寸，刀尖有七个锯齿样的线条，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到。
他知道，这些应该都是神捕门的内部暗号之类的，能够传递所在位置，消息等等，鲁达现在如此轻松的告诉他，一定是有了招他进神捕门的意思。
“对了，鲁捕头，这宋祖武杀人也就罢了，到底为什么要挖人心呢？这是不是走火入魔，疯了？或者长时间压抑苦闷，导致心理变态？反正我是想不明白，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挖人心呢？”
鲁达摇摇头，拨开正边说话边观察印记的项央，右手手掌放在青石小刀印记处，轻轻一抹，直接抹下一层石屑，将青石上面的印记刮下，手掌掌面却连个红印都没哟，让项央暗暗咋舌。
“不是，他很清醒，也很正常，只是已经坠入邪魔之道。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说过的，宋祖武在清江府境内杀的六个人，全都是天生神力之人，心脏也都是全身气血凝结之处，对于宋祖武而言，这都是顶好的疗伤圣品。
其实在李金海遇害前，宋祖武已经被我们神捕门和铁骨门的高手联合打伤，这次杀李金海，是为了取心疗伤，应对我们的高手追捕，不然他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手。
其实你们县衙不通报，过两天，我们神捕门也会收到追捕捕快送回的消息，来安远调查的，只是早晚而已。”
项央点点头，算是了解了，原来神捕门早就盯上宋祖武，甚至派人抓捕，只是失手，这才引发李金海的案子，不得不说，官府无能，连累的还是老百姓。
神捕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想想也是，朝廷那么多通缉犯，每年甚至每月，每天都有罪恶发生，也不见得都能伸张正义，将罪犯抓捕归案。

第八十六章 追踪
抹去青石上神捕门留下的印记，鲁达站起身看了眼李郭村村口，又转头望向村口右侧延伸出的一条杂草遍地的小道。
“小项，你去村子里买些清水和吃食，速度快一些，今天恐怕要有的忙了。”
鲁达的话让项央心里一惊，这话怎么说的？不就来村子探查一番吗？听鲁达的意思，还要出远门？这才要带好干粮清水？
不过鲁达是神捕门的捕头，项央只是县衙的小虾米，人家有令，不得不从，走进李郭村内一户人家讨要了六个大包子和两筒清水，花了足足二十文，也是够黑了。
等项央回来，鲁达招呼他直接往杂草丛生的小道而去，项央眼尖心细，打量了下杂草与泥地，见到上面有杂乱的脚印，再联想数天前出现在这里的宋祖武与追捕他的神捕门高手，心里就是一咯噔。
“鲁捕头，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你该不会带我去找宋祖武吧？”
项央一边询问，一边跟在鲁达身后以雁翎刀拨开杂草，两人一路沿着小道直走，越走越陡峭，竟是一条上山的小道，而这个大山，项央也不陌生，正是他曾经深入过的黑山。
“说的不准确，我们沿着神捕门捕快留下的暗记，第一个找到的是自己人，而不是宋祖武，这一点你要清楚。”
鲁达话说完，在他身后的项央险些要破口大骂，不过终究是理智占上风，再有之前的心理历程，对此多了些承受能力，没有多言，只是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也正常，宋祖武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要多，剖心一条就能看出此人的穷凶极恶，再有武功，神捕门高手追杀那么久也没搞定，可见绝对是个高手。
项央现在和宋祖武照面，指不定一招就要被秒杀，再加上他修炼铁裆功，强精壮力，也算是天赋异禀，说不定宋祖武对他的心脏也很干兴趣，危险啊。
似乎明白项央心中的担忧和焦虑，鲁达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却在项央耳边回响。
“不要担心，以你的轻功造诣，一心想跑，一时半会儿，宋祖德奈何不得你，更何况我们这边人多势众，宋祖德翻不起什么风浪。”
项央心里稍稍慰藉，鲁达这话说的还算靠谱，当日在废刀厂，他之所以认怂，不是神行百变不给力，而是空间密闭，除了刘乘，还有众多巨熊帮帮众牵制他，这才难以发挥。
但在山路上，旷野无人，天地之大，任他纵横，以神行百变和他全真心法的悠久绵长，打不过，跑还跑不过吗？
“还有，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要是观摩一番，足以开阔眼界，看看真正的高手是如何对敌厮杀的。”
项央心里暗暗念叨，怎料心念一起，脑海中的无字天书大老爷光明大方，一张白纸剥离开来，嵌入他的眼底。
“临时任务，协助神捕门擒拿或击杀铁骨叛徒宋祖德，奖励一年内功修为。”
这个临时任务让项央心里一惊，好家伙，之前对付雄二，充其量也只是增加十日内功修为，这次只是协助，居然奖励一年。
项央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从穿越到现在也不到两个月，本身从一个只会基础刀法的普通人精进到如斯地步，堪称奇迹，若是再有一年修为，简直不要太酸爽。
不过稍微一冷静，项央又回过味来，嘴角苦涩，微微摇头，奖励是很丰厚，但过程会很危险，一不小心挂了，别说一年，就是一百年又有什么用？
这边项央纠结，鲁达在行进的过程中数次发现暗记，行走如风，纵跃丈远，就算山路崎岖，在鲁达脚下也如平地一般。
项央心里想着事，脚下动作不慢，紧紧跟在鲁达身后，不被他落下，沿着山路一阵狂奔，不知不觉，竟然过了半个时辰。
“停。”
鲁达一撩黑衣衣摆，走到一棵两人粗的大树前，摸了摸上面的小刀印记，噼啪一声，手掌一催，劲力吞吐，直接将这小块树皮震碎。
“就在不远了，看来宋祖武也就在这附近和他们在纠缠，小项，小心一点。”
按理说这都过去四五天的时间，宋祖武和追杀他的高手应该早就离开山里，但离不离开，不是以神捕门的高手为意愿，而是宋祖德的选择。
看这个情形，宋祖德应该依仗黑山的山高树多，易于隐藏，这才和神捕门的高手们玩起了躲猫猫，不得不说，也是胆子大。
项央点点头，应了一声，将包裹着清水包子的包袱朝着一边抬了抬，以免妨碍自己出刀，整个心神都处于警惕之中。
黑山绵延百里，山势起伏，多密林，甚至有些地方会有瘴气毒虫，不谈宋祖武，本身也是危险之地，项央自然不会大意。
鲁达看着项央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不怕你武功低，就怕你武功低还自以为很厉害，狂傲自大之辈他见得太多，项央的谨慎在他看来是个很好的品质，至少在安全上，是个极大的保障。
两人在黑山的这片地域细细搜索，沿着神捕门留下的暗记，转了好大一圈，越过一座小山包，来到瀑布激飞，淙水清流的山谷中。
“咦，鲁捕头，那里有烟，应该有人在生火，咱们怎么办？”
项央立在一块方正高大的岩石上，环形扫视一眼，见到瀑布边的一处暗角有烟火升腾，小声道。
这生火之人，可不一定是谁，也许是神捕门的人，也许是宋祖德，项央觉得还是请教鲁达好，毕竟这是一个老江湖。
鲁达点点头，眯着眼睛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走，是咱们的人，宋祖德还不敢在这种地方停留，除非他反杀了神捕门和铁骨门的高手。”
项央略微思索，又看了眼山谷的环境，也想明白了，山谷三面峭壁，纵然轻功了得，也难以跨跃天堑，至少宋祖德没这个能耐。
再有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山谷入口，极易包围，宋祖德正在逃亡，脑子冒烟了才会选择这种绝地停留。
鲁达当先，项央随其后，两人也不隐匿，大大方方的进入山谷，靠近瀑布飞流之地，就听到一声恍若雷霆一般的暴喝声响起，震动山林，惊奇无数飞鸟。
“什么人？”

第八十七章 苦和尚与元宝
这声暴喝将项央吓了一跳，气血翻腾，耳朵有嗡嗡的鸣音，要不是体内全真内力流淌护持，只怕这一嗓子就能将他震晕，什么鬼？
在瀑布前的一块巨石后，烟火升腾之地，露出一张白白嫩嫩，圆眼睛，圆鼻子，圆耳朵，长相喜人的脸孔。
脑袋无毛，光秃秃一片，整个身体套在一身素白色的僧袍中，大约比项央矮了两三公分，是个胖乎乎，圆滚滚，可爱的小和尚，但刚刚那声是他喊得？
项央感觉世界观在崩塌，就算不能以貌取人，但差的也太大了吧，这个小和尚就是猛张飞一类的人？
好在小和尚之后，又走出一个类人形的生物，之所以说是类人，是这个光头和尚长相实在不敢恭维。
光头，圆眼，狮鼻阔口，额头凸起，脸上长满类似钢针一样的粗豪黑须，再加上接近两米的身高，像是一个修炼成精的狮子，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看的项央不自觉的将目光偏移，不敢多看。
“原来是鲁捕头，我还以为是那个宋祖武呢，你来了也好，罗七和那个铁骨门的老骨头受了伤，你去看看吧，要不是遇到我，他们只怕喂了野兽了。”
那个威猛和尚虽然只是无意识的一撇，却让项央呼吸急促，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知道是遇到了极为少见的大高手，比鲁达还要强出许多倍的大高手。
“天助我也，有这个大和尚在身边，什么宋祖武，直接干趴你，我在旁边跟着放放风筝，说不定也会完成任务。”
项央心里高兴，脸色缓和，剑眉飞斜，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看的那个白胖的小和尚一阵好奇，这个小捕快长得可真好看。
而鲁达听到罗七和那个铁骨门的高手受了伤，脸色一紧，先是向着大和尚行了一礼，感谢一番，接着几步跨越过去，前去看望在巨石后的同僚。
鲁达扔下项央，一大一小了两个和尚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项央身上。
“原来是个小捕快，功夫稀松平常，也敢跟着鲁达找宋祖武的麻烦，胆色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师傅是谁啊？”
光头大和尚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脑门，拍拍身边小和尚的肩膀，对着项央“和颜悦色”道，虽然他自认为够温和，但长相放在那里，那画面也谈不上多美好。
“咳咳，大师有礼，在下项央，安远县城捕快，只是被高人传了一两手粗浅的武功，登不上大雅之堂，并没拜师。至于那位前辈，来无影，去无踪，我也不知他的名字。”
项央恭敬行礼，说的话倒没引起大和尚的怀疑，他最了解一些道家老鬼的行事作风，说是清静无为，顺心而发，类似项央这样的幸运儿他见得多了。
“嗯，不错不错，小伙子挺懂礼貌，跟我来吧。”
大和尚摆摆手，示意项央跟他走，完了带着项央和小和尚回到巨石后面，正对着瀑布的空地上。
空地清除杂草，正中央，正燃着枯叶残枝，火星噼啪，上面简易的搭了个木架子，串着三条肥厚的青鱼，在烟火熏烤下，有香气传出，项央身旁的白胖小和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烤鱼，喉咙不时滚动吞咽，看的项央想笑。
距离火堆四五米外，并排躺着三个人，鲁达正半蹲在三人身边，脸色凝重，甚至有些后怕的和三人说着什么，语气很是激动。
“小子，看到没，中间躺着的那个是鲁达手下最强的铜章捕快罗七，师承清江府梅花拳馆，是梅老头的关门弟子，拳法还算可以，不比元宝差多少。
在他右面躺着的是另一个铜章捕快彭宣，武功马马虎虎，不过比你是强不少，他受的伤也最重，没有三个月，下不了床。
最后那个老骨头，是铁骨门的七长老杜远晦，铁骨诀练到五层，内气自生，贯通五正经，号称有五马之力，比鲁达还要强上许多。
他们三个这次都遭了宋祖武的暗算，要不是我和元宝路过，救下他们，你们两个这么直闯进山，只怕也走不出这里。”
听着大和尚略带自得的话，项央连连点头，脸上认同，心里只感觉庆幸不已，要不是有大和尚在这里，他这么彪呼呼的和鲁达追踪宋祖武，只怕凶多吉少。
两个铜章捕快，一个铁骨门的长老，三大高手都歇菜了，项央可以想象宋祖武的厉害，哪怕是耍阴招，那也是实力不是？
对了元宝？指的是这个小和尚？这是什么法号？
“对了，还不知大师和元宝小师傅的来历？不知在哪座宝刹修行啊？”
项央求生欲极强，眼下神捕门是指望不上了，铁骨门看来也不太行，这个大和尚倒不错，因此开口询问，也好混个脸熟，到时候他有危险了，大和尚出家人，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我，你叫我苦和尚吧，我们原本在白玉寺修行，现在算是云游僧人，原本想在黑山上寻个好地方结庐而居，没想到遇到这码事。”
项央脸上笑眯眯的亲和样子，心里却是反复思量，白玉寺，清江府外的白玉寺？我靠，这不是府级门派吗？怎么看起来比郡一级的铁骨门还要猛？
而说到白玉寺，元宝小胖和尚的脸色不是很自然，眼底有一抹黯然，盯着烤鱼的急切也少了很多，应该有不少纠葛在里面。
至于苦和尚，面上则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说起白玉寺，就和说起一个普通的名字没什么两样。
“对了，苦大师，宋祖武真的有这么强？能以一敌三，还能反杀这三位高手？”
项央知道自己可能问到不该问的，冲着元宝小和尚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
苦和尚摸摸元宝的光溜溜的头顶，雄武的身躯越发挺拔，眼中披靡，摇摇头。
“他？不过是个鼹鼠，真打起来绝不会是杜远晦的对手，之所以能把这三人搞得这么狼狈，是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高手。不过现在你们也不用担心，那个人已经被我打成重伤，肯定是顾不上宋祖武了，你要是想立功，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项央脸上赧然，嘿嘿一笑，没再说话，立功？我又不是你，武功这么厉害，万一立功不成反被那啥，岂不是很丢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就算宋祖武落魄了，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自己一个人去找他，那跟找阎王爷下象棋也没什么分别。

第八十八章 交谈
这边项央和苦和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别看人家是个大高手，长得也很凶恶，但为人很不错，朴实，也没什么高人的架子，让项央很舒服。
空地处，鲁达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三枚黑乎乎的药丸，给地上躺着的三人一人分一个。
“是活气丹，这可需要多种珍贵药材才能炼制，背靠官府就是好啊，什么好东西都能拿出来，鲁达也是舍得。”
苦和尚鼻翼微动，顺着吹来的威风闻到一股青草的芳香，略带羡慕道，随即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白胖小和尚，思量了一会儿，眼中有些愧疚，若是待在白玉寺，这些丹药之类的也不是难事。
“小项啊，你们鲁捕头带你来这里，是不是打算找你进神捕门啊？虽然神捕门很不错，但也很危险啊，看没看到地上的那三个，一年到头，往少了说，怎么也得遇到三四次这种情况。”
苦和尚砸吧砸吧嘴说道，完了看项央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又有些惊奇。
“咦，怎么，你不怕吗？这可是会死人的？难道你小小年纪就参透生死了？”
项央轻咳一声，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苦大师别挖苦晚辈了，我是否进神捕门，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诺，那位才是拍板人。您有什么想说的，待会儿可以一并和鲁捕头说，以您的武功，还有这次帮助神捕门的善举，鲁捕头不说有求必应，但也肯定会报答您的。”
项央一看就知道苦和尚实在吓唬自己，想要借机达成什么目的，不外乎是见到那什么活气丹起了小心思。
苦和尚眼睛一瞪，这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就要再说话，身旁元宝小和尚拉了拉他的僧袍，声若蚊呐，“师傅，鱼烤熟了。”
项央惊奇的看了眼元宝小和尚，很害羞啊，这性子可不太像男人，难道自己遇到女扮男装的美女了？
仔细看了看，从头到脚，鉴定完毕，项央叹了口气，正经的爷们，何况也没哪个美女是剃光头的。
苦和尚嗯了一声，几步间走到火堆前，从木架上将三条烤鱼一并拿下，而后一道掌风扑灭下面燃的正旺的柴火堆。
回来后一条给了元宝小和尚，一条给了项央，自己留了一条，至于地上躺着的那三个伤号和鲁达，只能吃土了。
项央接过烤的微焦的青鱼，撕下一小块鱼肉，有些发干，也没有什么调味品，吃起来发涩，发苦，并不是很好吃。
在他身边的苦和尚和元宝则是一顿狂吃海塞，吭哧吭哧两三下，手掌大小肥厚的青鱼没一会儿就成了骨头架子，吃完两人还露出一脸的享受美味的表情。
“和尚也不容易啊，估计以前在白玉寺没少吃青菜豆腐，这么次的烤鱼都吃的一脸幸福，带你们回县城的酒楼搓一顿，那还不让你们把舌头咬下来？”
项央心里腹诽，倒也没觉得和尚吃荤有什么不对，酒肉和尚多了去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大大的有名啊。
元宝嘬了嘬自己的手指，看了眼项央手中几乎完好无损的青鱼，圆圆的鼻头抽动，一双圆眼睛充满渴望。
项央呆了呆，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这么胖，感情是个吃货，罢了，吃货见吃货，两眼泪汪汪，就给你了。
项央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将青鱼递给元宝小和尚，像照顾弟弟一样，看的苦和尚连连点头，好人啊，这么美味的鱼都不吃，看来自己刚才的想法还不错。
这时，鲁达一脸凝重的从伤员那边走过来，朝着苦和尚深深行了一礼。
“鲁达多谢大师此次相助，不然罗七三人性命不保，更会养出一个魔头，危害百姓。”
苦和尚点点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看了眼正啃着烤鱼的元宝，沉声道。
“具体情况想必他们三个也跟你说了。宋祖武似乎投靠了魔门，学得一门残缺的噬心秘术，能化血气滋补己身。不得不说，这个人还是有些想法的，魔门三十六道，噬心和蚀元两道是最适合与铁骨门武学结合的，给他时间，只怕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一侧，项央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压下狂跳的心脏，魔门，三十六道，噬心，蚀元两道，好激动，这是不是接触到最高端的隐秘了？
元宝则是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鱼肉，一边好奇的看着项央，这么激动干什么，魔门虽说隐于江湖之中，但名声很大，难道没听说过？真是土鳖。
“大师所言甚是，我问过罗七了，暗算他们的那个魔门高手应该就是引渡宋祖武的那个人，现在他被大师打伤，鲁达希望大师能将他找到并擒下，交给我们神捕门处置。当然，鲁达也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礼，但事关百姓安危，大师慈悲为怀，希望您能答应。”
神捕门不是没有高手，只是远水治不了近渴，眼下唯有面前的这个大和尚能够仰仗依靠，不然单靠他自己，万难对付那两人。
看着鲁达忐忑而又希冀的眼神，苦和尚沉思一阵，抓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也没有多少危险，关键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自己要变成朝廷的鹰犬吗？
路过救人，和主动帮神捕门做事，是两个概念。
他本是白玉寺的高僧，辈分不低，武功也极为强悍，只是近段时间和白玉寺有些理念不合，因此带着元宝出走。
他倒是无所谓，但元宝年纪还小，真要跟着他在深山过一辈子吗？
“这，罢了，就依你所言，不过你也要应下我一件事，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做。”
说着，苦和尚嘴唇微动，明显在说着什么，但项央怎么听也听不到，颇有些无奈，难道自己这么年轻就耳聋了？看的身旁的元宝想笑。
“项施主，师傅在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和鲁捕头交谈，你听不到的。”
项央眼睛一亮，传音入密？这可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武功啊，内功修为稍差一些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练成。
过了一会儿，项央就看到鲁达一脸惊喜的连连点头，像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原本的威严荡然无存，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项央若有所思的看着苦和尚，不管怎么样，看来两人谈得不错，不对，鲁达一直在听，没有说话，看来他还不能传音入密。

第八十九章 防范
过了一会儿，大约苦和尚和鲁达谈好了，两人都各自满意的点头微笑，项央看着两人不时打量自己和元宝，汗毛竖起，该不会琢磨什么坏事吧？
“小项，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要和大师前去追捕那个魔门高手和宋祖武，你和元宝小师傅就留在这里守护三位伤者，有没有问题？”
鲁达笑眯眯地说道，看的项央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留守在这里也不错，虽然可能完不成天书发布的任务，但胜在安全，点头答应下来。
鲁达和苦大师都是雷厉风行之人，两人说走就走，一前一后的施展轻功离开，顿时场上一阵冷清。
此时山谷寂静，唯有瀑布轰隆撞击岩石的声音传来，项央缩了缩肩膀，有些不安，想跟元宝说些话，却见到这个小胖和尚正和手里的青鱼较劲。
说来也怪，刚才第一条鱼，元宝三下五除二就干掉，现在第二条鱼，却是细嚼慢咽，一条条鱼肉撕下，吃的可谓精细。
项央也不管元宝，自己朝着三位伤员那里走去，边走边解下背上的包袱，来到三人身边，细细打量了三人一眼。
罗七和彭宣两人都是和鲁达一样的黑衣捕快打扮，罗七更成熟稳重些，相貌也英俊许多，虽然比项央差上一些。
而彭宣就普通多了，而且受到重伤，脸色很是苍白，看起来像个病秧子。
最后的杜远晦，也就是铁骨门的七长老，看起来瘦的跟个皮包骨一样，裸露的皮肤黑黑，披头散发，具体面孔看不清，只露出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睛。
“三位，在下是安远县城的捕快项央，这次跟随鲁捕头上山，还请多多关照，来，大家吃个包子，补充补充体力。”
别看三个人全都躺在地上，看到项央走近，顿时像弹簧一样坐起，冷冷盯着项央，似乎在防备什么，让捧着包子，满脸笑意的项央有些尴尬。
很明显，虽然项央是跟着鲁达一起来的，但三人明显信不过他，更不会吃他手里的包子。
这时将烤鱼消灭掉的小胖子见到项央手里捧着的包子，圆眼睛发光一样，矮胖的身体嗖的一声跃到项央身边，探手就抓起一个包子，也不管有毒没毒，直往嘴里塞，看的项央嘴唇微颤，难怪这么胖，这可真是一个大吃货。
盘坐三人中的罗七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但见到元宝动作飞快的将包子塞的满嘴都是，无语的摇头，按耐下来，只是依旧冷冷盯着项央，满脸防备。
项央心里有些不高兴，奶奶的，老子好心好意，不领情也就罢了，这防贼一样的态度是怎么个意思？人家也是有自尊的好伐。
熄了和三人套近乎的打算，项央笑脸依旧，自己伸手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转身走到距离三人组十多米外的一块平地上坐下，边吃边看风景。
瀑布飞溅，水滴在阳光下映出七彩光芒，峭壁青黑，高耸入云，好风景。
元宝看了眼三人警示的样子，又看了看项央手里的包子，摸了摸自己虽然圆润凸起，但比以前干瘪不少的肚皮，小声的嘟囔了一下，转而又来到项央身边，露出讨好的笑容。
这就让项央心里舒服了，不是为这个笑容，而是为元宝的态度，信任自己，不怕自己害他，虽然小白了一点，警惕性少了一点，但很友好，小爷很高兴，请你吃包子。
没什么说的，两人围着摊在地上的包袱啃包子，你一个，我一个，没多长时间，厚皮薄馅的包子被啃光，项央伸了个懒腰，将雁翎刀插在自己身侧的土地上，双手抱头平躺在地上闭目休息。
元宝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自己盘膝闭目，也不知从哪弄出一串佛珠，拨弄着小声念经，不知是不是为自己刚刚破了荤戒忏悔。
呼，吸，呼，吸吸，项央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舌头蜷曲，抵在下颚牙床，呼吸连绵有规律，小腹起伏不定，体内全真内力运转，炼精化气，点点流动壮大，看的小胖子和十米外的三个伤员惊异。
“杜长老，老罗，你们看那个小子的睡姿，不成样子，但呼吸规律，竟然在这种姿势下练功，难道不怕走火入魔吗？”
彭宣皱着眉头小声问道，他的武功不高，但也比项央强，看出一些门道。
“这是道家内功，虽然基础，但看样子极为纯正。刚才你们没有注意到，他走路，说话，其实也都暗合吐纳精要，配合内力运转，可谓时时刻刻在练功，不知是哪位高人创下这等奇功。”
杜远晦露出的双眼满是赞叹，他经历多，眼力独到老辣，早就看出项央所学非同一般，也许斗战之上差了些火候，但光内功时刻运转修行这一条，就可见精妙。
小和尚元宝也悄悄的停下念经，瞪着一双圆眼睛看着项央在睡梦中练功，满是羡慕，他要是也能这么练功就好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武功还能一直进步，师傅再也不能逼他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远去的鲁达苦和尚还是没有回归，周围也没发生任何打斗的响声，让假寐的项央一直好奇，他们是怎么追踪宋祖武和那个魔门高手的呢？
按理说，埋伏打击追捕三人组虽然险些成功，但最终还是在苦和尚的干预下失败，宋祖武也好，魔门高手也罢，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马出山逃遁，但听鲁达和苦和尚所言，他们还藏在这黑山中，这是为什么呢？
项央心思放空，想了又想，要么是黑山中有什么秘密，或者宝藏，让两人不舍得走，要么两人不甘心，觉得还能灭了追捕三人组，所以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
这么一想，项央猛地警醒，从平地坐起，摸了摸身侧的雁翎刀，带给自己不少安全感。
不管他想的是不是真的，有备无患，警惕一点总是好的，尤其是只有他和元宝两个人有战力的情况下。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番动作吓了受伤三人组一跳，几乎以为项央要对他们不利，等到看出项央没什么别的动作，才松了口气，暗暗骂了一句。
“元宝，起来，小心一点，我感觉有些不太对，鲁捕头和苦大师是不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项央的话让念经的元宝有些疑惑，调虎离山？
三个坐在那里盘膝疗伤的人暗暗点头，这小子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警惕性还不错，虽然离真相还差了一些。

第九十章 危险
项央一脸警惕的持刀环顾四周，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才放松下来，不过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
他想的是，这里是三面峭壁，一面出口，宋祖武躲在这里是瓮中之鳖，而他们这五个人要是被高手堵在里面，也没什么分别，实在是很难逃脱，连轻功的发挥空间都很小。
元宝见到项央的样子，将手里的佛珠收进怀里，一个跳跃，像个皮球一样弹起来，脸上带着自信。
“项施主，你放心吧，就算有危险，还有我保护你，只要过后你在多送些好吃的给我就行。”
项央怀疑的打量了眼元宝，小矮胖子，这么能吃，难道还很能打？
不过想到这个小和尚是出身白玉寺，师父又那么猛，有些眼热，舔着脸凑到小和尚的身前，嘿嘿一笑，摸摸光秃秃，圆嘟嘟的头顶，手感不错。
“好孩子，那万一要是打起来，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到时候我请你下山吃大餐，什么鸡鸭鱼肉，鲍参翅肚，尽管点，肯定让你吃好吃饱。”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承诺，比山无棱天地和还要给力的誓言，于是元宝小和尚重重的点头，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远方罗七三个人看着项央如此不要脸，居然要靠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小和尚，满脸鄙夷，这个人的脸皮比猪皮还要厚，不过倒是个人物，有的时候，脸皮厚也是一种能耐啊。
正在场面融洽，气氛缓和的时候，项央陡然生出一股心悸之感，心脏突突突的直跳，整个人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
“有人在山谷外看我们，项施主，你先去保护那三位施主，这里交给我。”
元宝小和尚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道，本来蠢萌的脸蛋严肃起来，双目带着慑人的威严，肥嘟嘟的右手抓住项央的腰带一提一推，直接将项央抛出十米远，最后轻飘飘的落地，隔了一米的位置就是三个伤员，惊了项央一跳。
“我擦嘞，小和尚这武功是打娘胎里练的吧，这么厉害，举重若轻啊。
项央是真的有点吃惊，以他此时的武功，想要做到和元宝一样，也是千难万难，换句话说，元宝的小和尚的硬实力还是要超过他许多。
沧浪，项央拔刀出鞘，整个人如一只猎豹，聚精会神的盯着山谷的唯一入口，若是有危险人物，最可能出现在那里。
元宝小和尚也知道这一点，矮胖的身体迎着山谷入口，呈八字马站立，虽然小小年纪，却有高手风范，至少比起贪生怕死的项央要有范多了。
“小子，你就这么怕死？小和尚武功虽然不错，但还不是宋祖武的对手，你不要管我们，去帮小和尚牵制住对方，有足够的转圜能力。”
罗七终于对项央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带着磁性，他很清楚，元宝一旦玩蛋，光靠这个小子是保护不了他们的。
披头散发的杜远晦也点着看不清样貌的脑袋，嗓音嘶哑，岁数应该不小。
“不错，这里用不上你，我告诉你，宋祖武修炼我铁骨门的铁骨诀，一身巨力无匹，钢筋铁骨，万万不能和他硬碰硬，你需以小巧招式、身法与之缠斗才有三分机会。”
杜远晦作为铁骨门的高手，自然明白本门武学的优劣，项央一身武功他也看的分明，其轻功不弱，哪怕不能主攻，作为牵扯，也是极好的。
尤其是项央手里的雁翎刀，这是一把利器，宋祖武未曾修炼到铁骨诀的最高境界，就依然是肉体凡胎，惧怕利刃，足以再牵扯宋祖武的一分心神。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是宋祖武来这里，而不是那个魔门高手，项央则没有注意到。
“好，那你们自己小心，我去策应元宝，对了，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召回鲁捕头和苦大师？”
项央丹凤眼一眯，闪着寒光，他虽然贪生怕死，却并非蠢人，自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元宝如果战败被杀，他能逃得了？
还有，刚刚也是元宝出手太快，将他掷到罗七三人身边，不然以他打算，也是准备依靠神行百变与自身的刀法为元宝牵扯敌方，创造机会。
“没有，不过你放心，鲁老大和大师很快就会回来的。”
项央点点头，脚下一踏，闪过数米，滑到元宝的身后右方半米位置，持刀警戒。
元宝正要说些什么，一道黑影倏而从入口处的草丛中窜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元宝，隐隐有恶臭味传出，风声大作，带着尖锐。
项央自修成内功，目力大增，看着半空中扑来的这人，确实是一副老乞丐的打扮，和杜远晦一样披头散发，身上破衣烂衫，体表黑一块白一块，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澡了，不是宋祖武又是谁？
噼啪，项央反应极快，手上雁翎刀斜插入地，直接挑起一小块碎石，以刀身弹射碎石，如炮弹击向宋祖武。
这一幕看的后方三人组齐齐叫了声好，眼中满是赞赏，武功可以有高低，强弱却无定数，想不到这个小子却是个大心脏，天生就是强者。
刚刚宋祖武的扑击运起全身劲力，恶风阵阵，绝非项央能抗衡，若是不自量力，持刀劈砍，与之对打，以他功力，必死无疑。
不过项央聪明的利用地利和自己的优势，以长刀挑起地下石头，以内力催发击打，如发暗器，避免和宋祖武直接冲突交手，又能挫其锋芒，实在是妙。
半空中，宋祖武长发在猎猎风声中向后乱飞，露出一张眼窝深陷，嘴角血痕，如厉鬼一样的面孔。
见到激射而来的石头，宋祖武心里惊讶，面色冷然，身体咔哒一声，突然在半空中一顿一压，直接落地，躲开项央的一击。
这项央出手，到宋祖武躲避，不过电光火石间，其中凶险，却比交手千百次还要更甚。
而落地后的宋祖武，更多了些灵巧，如猿猴一般弹跳几下便贴近元宝和项央，嘴角裂开，双目猩红，双手拉伸探出，五指弯曲成爪，抓向两人的心口，一出手就要致两人于死地。

第九十一章 激战
宋祖武探爪而来，直接将项央和元宝两人笼入战圈，要孤身扑杀项央与元宝两个，尽显自信。
元宝小和尚圆滚滚的眼睛猛地瞪大，肥嘟嘟的身躯向前一冲，咚的一声闷响，以肩头位置撞击在宋祖武的胸口处，直接将其撞退。
两只白嫩的手掌同一时间以极为精准的角度切入宋祖武的双爪腕处，竖劈而下，劲风四散。
元宝暴起而出，惊的宋祖武急忙撤爪回身，反手一掌拍击元宝小和尚的额头处，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肯定是头骨碎裂。
不过元宝浑然不惧，双腿一分，身体立定，扎马直接矮了一头，刚刚好躲开宋祖武的一掌，自己双拳冲击，一上一下锤击宋祖武的胸膛，这可不是小拳拳，框框就是两声，与宋祖武回防的右掌撞击两下，直接把宋祖武锤退五米左右的位置。
两人交手三两招，看的项央心惊肉跳，倒不是没见过这种凶险的场面，而是担心元宝小和尚有个闪失，对面可是老家伙，纵然资质一般，所学泛泛，那也远飞小小年纪的元宝可比，更何况铁骨门的武功可不是一般成色。
宋祖武猩红的眼睛惊异的看了眼元宝，右手微微一甩，便是骨骼撞击的咯吱声响起，想不到他师傅那么厉害，徒弟也不赖。
元宝小和尚的脸色有些涨红，双拳微颤，白玉寺的罗汉手精妙，足够抵挡宋祖武，但他年岁尚小，内功火候还不够，在交手时，劲力反扑，此时经脉震动，很不好受。
“小和尚，小捕快，只要你们让开，离开这里，我可以放过你们两个，若是执意要和老夫作对，休要怪我狠心下辣手了。”
时间紧迫，宋祖武有任务在身，接引他的魔门高手正带着鲁达苦和尚在山里转圈圈，玩躲猫猫，他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摘取罗七三人的心脏。
元宝小和尚就怒目一瞪，颇有些金刚威严，就要开口拒绝，却被项央拉了下衣袖，疑惑的转头，就见到项央一脸笑嘻嘻的抱刀，冲着宋祖武行礼。
“前辈，您是高手，我们两个只是低手，自然万万不敢和您相抗衡，但要是这三人出了差错，等鲁达和苦和尚回来，我们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不如您想一个万全之策，帮帮我们，那咱们不用打，您取所需，我们不用受罚，和和气气的有多好。”
元宝小和尚心里一惊，怎么的？难道你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况且眼下他还顶得住，为什么要和这个噬心恶魔低头？
后方的罗七三人则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对项央的这种做法不但不感到愤怒，反而大加赞赏，真是聪明人。
眼下项央加元宝，对阵宋祖武肯定劣势，要是打的时间长了，肯定有闪失，但他们不是只有自己，还有鲁达和苦和尚在山里，早晚会回来，如此，拖延时间肯定比直接硬上要好得多。
元宝小和尚看不出项央的打算，但宋祖武可是老江湖了，混了这么多年，哪看不出项央的心思？也不多言，直接朝着两人奔去，继续浪费唇舌是给对方机会，他可不会这么愚蠢。
项央见状，轻叹口气，剑眉一挑，也沉下脸，冲着元宝说了声上，自己就拿着雁翎刀迎着宋祖武而去。
不过别看项央冲的挺猛，但在与宋祖武迎面的刹那，脚下一扭，施展神行百变，身体旋转半周，让出位置，让宋祖武直接突入，自己手中长刀灌输内力，施展胡家刀法劈斩宋祖武的后背脖颈位置。
元宝在项央说完上字后，动作也不慢多少，在项央侧身之后，正好和宋祖武迎面相对，两人噼啪拳脚到肉的声音连绵响起。
三人混战，元宝作为与宋祖武对攻的主力，以罗汉手与之对拆，不落下风。
项央则在一旁以胡家刀法袭扰，分散宋祖武的心神，让他不敢出全力对付元宝，手中雁翎刀出了足足二十刀，没一处砍实，重在缓解元宝的压力。
两人虽然相识不久，对彼此都不是很了解，但配合默契，一时间倒也和宋祖武打的有声有色，在空地上杂草被三人搅成一团乱。
“元宝的武功不错，小小年纪真气既厚且纯，罗汉手也朴实无华，殊为难得。那个小捕快表现的也颇为亮眼，武功虽不如何高，但光凭那份机敏的心思，就是难得的人才，罗七，你们神捕门又添一英才。”
杜远晦很清楚，论实力，不管是元宝，还是项央，甚至两人加起来，都不会是宋祖武的对手。
但眼下，两人联合，居然和宋祖武打了个旗鼓相当，让他大开眼界，不禁出声赞叹，情真意切。
“不错，宋祖武与与元宝对拆，只出了五分力，还要留下心神应对项央的刀，这才给了两人机会，这刀法也就罢了，那步法才惊人，随便一踏，身形变化，转换自如，实在惊人。若是这个小子一心想跑，武功高他一两个层次的人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
罗七眼力非凡，紧跟着说道，他也是爱才之人，项央的表现的确亮眼。
可以这么说，元宝对宋祖武的威胁是三，那项央的威胁就是七，别看眼下没一刀砍实，但只要砍下一刀，宋祖武绝对受到重创，这就是兵器在低阶的作用。
“臭小子。”
宋祖武越大越憋屈，甚至刚刚耳侧的一缕长发被项央削去，让他心里的怒火更盛，杀机几乎抑制不住，时间紧迫，他不能再和这两人纠缠下去。
元宝是年纪小，武功高，项央是道家气功悠长，利器锋刃，必须要解决一个才能尽快完成上使的任务，然后脱身离开。
宋祖武心念一动，右腿和元宝脚力互相对踢三下，腹部硬接了元宝一拳，在元宝惊诧的目光中，倒飞出去，正迎着项央劈砍的方向。
“不好，项施主小心。”
元宝出声之时，其实已经晚了，宋祖武动作飞快，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地后右手成爪，直接捏住项央划来的雁翎刀刀背，狠狠一拉，直接将项央身体拉来进，所手成拳，灌注真气狠狠打向项央的心口。
形势一时急转直下，项央心内冰冷，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宋祖武这是要以轻伤换自己的性命啊。

第九十二章 现身
宋祖武暴起而发，元宝武功不错，但争斗经验不足，一时失察，让宋祖武脱离自身，使得项央的处境危机到了极点。
身临险境，项央的脑子放空，却并没有多少惊慌，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无关，抓着雁翎刀的右手瞬间松开，狠狠一贯，将长刀撕扯而出，自己的身体则侧身扭开，外衣，筋肉，内力，一阵翻滚涌动，如波浪。
啪的一声脆响，宋祖武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项央的胸膛处，却非心口，更在一阵震荡中，拳力层层削弱，打在项央身上，已经不足三成。
噗，项央吐出一口鲜血，但眼神越发明亮，带着狠辣，右手并指，狠狠插向宋祖武的双眼处，双指破空，带着呲呲声，全真内力灌输下，铁指诀近乎大成。
宋祖武拳头落实，却发挥不到三成，根本无损项央的性命，更在项央吐血后，直接喷了宋祖武一脸，使得他双眼渗入血滴，酸涩疼痛，啊的一声紧闭双目，脚步后撤，避开项央直插而来的双指。
而在这番变化之间，元宝已经欺身上前，罗汉手成七式拳招，招招打向宋祖武的要害处，看其劲风，显然元宝动了真怒，比方才交手对拆劲力更加雄浑。
即便当此时，宋祖武仍有反击余力，双目紧闭，项央的血液在面上与头发上淌下，双耳却一阵颤动，听声辨位，双手如滚珠一般，上下滑动，挡住元宝的轰击，身体又退后几分，与项央元宝都保持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项央吐出一口浊气，按了按刚刚被宋祖武打到的胸膛位置，虽然隐隐发痛，却并不严重，眼里闪过一丝庆幸，心中一阵后怕。
刚刚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弃刀使用神行百变侧身躲开一点，只怕纵然经过泥鳅钻洞消减劲力，心口被宋祖武打上一拳，也难免重伤，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是轻伤？
“神行百变果然是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门，泥鳅钻洞救了老子一命啊。”
项央趁着宋祖武退后的当口，重新拾起落在地上的雁翎刀，迎着元宝歉意和关切的眼神，与他并排而立，应对宋祖武。
而两人对面，宋祖武以双手擦拭了几番眼睛，终于恢复视力，带着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恨意，死死盯着项央，奇耻大辱，项央这么一个货色居然能将他逼到如此地步，不是奇耻大辱是什么？
后方，罗七三人也是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复杂的心思看了眼项央，临阵对敌，以弱打强，还能脱身无恙，他们三个自问自己身处当时的危局，怎么也做不到。
项央则是持刀喜悦，是的，虽然受了伤，但心里的喜悦的确几乎溢到脸上。
当日他与刘乘一战，处处受人所制，被牵着鼻子走，根本从第一招就输了。
但他能总结教训，夜晚入睡前，以脑海模拟对战，今日就是进步的明证，他有自信，再和刘乘一战，也许未必能赢，却绝不会陷入他人的节奏，被人摆布。
“项施主，你没事吧？刚刚都怪我。”
元宝有些自责道，不过项央没有怪他，他年纪小小，能有什么丰富经验阅历？被老家伙摆一道很正常。
“无妨，不要自责，我有一门卸力之法，只是受了些轻伤，眼下还是对敌要紧。”
说着，项央看了眼左右四周，觉得还是有点不太对头，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
正对峙着，突然从宋祖武身后的山谷入口处跳出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不是鲁达又是谁？
“果然，这个混蛋，将老子和元宝他们当成鱼饵了，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项央一见鲁达露头，就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所谓留守山谷，看护三个伤号，根本就是鲁达他们使的引蛇出洞之计。
至于他们是怎么知道宋祖武会上当，项央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和苦和尚脱不了干系。
“鲁达？是你？真的被我猜中了，这么说上使放弃我了？看来魔门果然靠不住。”
见到鲁达，宋祖武并非十分惊讶，甚至看起来早就有所预料，只是嘴角的苦涩与淡淡的绝望，又不像是留有后手的样子。
“是我，宋祖武，你早该知道，魔门无情，每年和你一样被诱惑陷入魔道的，不知有多少，你不是最特殊的那个。束手就擒吧，跟我回神捕门接受审判，能多活一些时间不好吗？”
鲁达双眸幽幽，背负左手，右手立在腰侧，身上的衣服鼓荡，显然要动手。
宋祖武并非莽夫，从他能孤身一人，戏耍神捕门和铁骨门高手，甚至设下陷阱，差点宰了罗七三个就能看出些门道。
这个引蛇出洞的陷阱，他也不是没看出来，但他自问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扑杀山谷的众人，取走三个，乃至更多的武者心脏，这才硬顶着成为瓮中鳖的压力现身。
富贵险中求，宋祖武一直富有冒险精神，从在铁骨门时借邪法练功，到接触魔门，加入魔门，再到在清江府四处犯案，搜罗天生神力之人的心脏，引诱追捕之人来黑山，反击对方，哪一样不是在冒险？若不是苦和尚机缘巧合下救了罗七三个，说不定还真被他得逞。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也许之前他都赌赢了，有了收益，但这次他赌错了，付出的将是自己的性命。
“废话，你以为你赢了吗？没有那个大和尚，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宋祖武脚下一扫，直接向着项央和元宝的方向炸出扇形的泥土碎石，阻拦两人的动作和视线。
自己则向着山谷中的鲁达冲去，他和元宝项央一战，除了之前视力受损，并未受伤，哪怕闭眼之时元宝偷袭，也未能伤他分毫，所以有足够的底气与鲁达硬刚。
更何况他的最终目的也不是击杀鲁达，只是要夺路而逃，难度小上许多。
当项央和元宝两人反身掩住脸孔躲避飞溅来的泥土时，鲁达已经和宋祖武交上手。
鲁达擅长手上功夫，这一点项央老早就猜出，但等他定睛一看，才知道鲁达的手上功夫是何等的了得，逼格又是何等的突破天际。
背着左手，单着右手和宋祖武拆招，一只手产生了千万只手的错觉，打的宋祖武晕头转向，不时就被扇两个耳刮子，全然不见了和项央元宝对战时的从容与强大。
“论内功，鲁捕头和宋祖武相差仿佛，但鲁捕头的千罗巧手，完全克制宋祖武的铁骨门外功，这才有这般惊人的表现，项施主不必惊讶。”
元宝看着项央的表情，解释道，武功相克，就跟自然界动物的天敌，很明显的能分出胜负，鲁达宋祖武不外如是。

第九十三章 任务完成
武功克制，是一个泛称，并没有具体的定论，比如内功上的相互克制。
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厉害非常，纵横天下，但在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上，被克制的死死的，明明功力在左冷禅之上，就是处处受到限制。
还有外功招式的克制，如全真教的武功被林朝英所创的古墓派武功克制，小龙女小小年纪就能打败数十年修为的全真七子之一郝大通，功法克制占了很大一层。
今日鲁达所用的千罗巧手，乃是神捕门收藏的一门手上武学，以掌法为主，兼有擒拿、打穴之功，施展之时，招法精巧灵动，迅如雷霆，刹那间好似形成星罗密布的棋局，有千手幻影。
鲁达自然没有修成那种至高的境界，但十数年的浸淫，火候也绝非寻常，至少此时项央看的眼花缭乱，若是易地而处，取代宋祖武的位置，早就被干掉了。
而宋祖武修炼的是铁骨门的正宗铁骨诀心法，共分十三层，从筋肉，五脏，一直修炼到骨髓，内外兼修，极为高明。
铁骨诀功夫每增进一层，气血就旺盛一份，皮肉也紧贴骨骼一次，最后练出一副钢筋铁骨，不但有横练功法的无匹防御和拔山神力，更能生出刚强无匹的铁骨真气，催敌摄锋，纵横难当。
唯一可惜的是，铁骨诀在低层次战力普通，又极难修炼，是一个大坑。
铁骨门的七长老杜远晦才不过五层修为，堪堪摸到六层的门槛，而宋祖武就更不用说了，正是因为进境太慢，看不到希望，才动了用邪法练功的心思。
而铁骨诀在宋祖武手上，虽然势大力沉，招法凶险，但碰到手段精巧的鲁达，就像老鼠遇到猫，只能凭借铁骨心法的皮糙肉厚硬抗，招法上的劣势太大了。
“元宝，咱们用不用上去帮鲁捕头一把，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看了一会儿，项央也发现一些问题，别看鲁达一副悠闲自在，将宋祖武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但实际上击在宋祖武身上的力道并未造成多大损伤，也造成了宋祖武虽然被打的嗷嗷乱叫，竟然还是中气十足，毫不虚弱。
“不要，项施主你先留在这里，我自己前去即可，以免被宋祖武挟持作为威胁。哦，我不是说你的武功低，虽然刚刚你从宋祖武的手上逃脱，但还不足以和他正面交战，万一被他抓到机会挟持，会死的。”
元宝看着项央，圆嘟嘟的脸孔一脸正经，为你好的样子，虽然是好意，但项央怎么就觉得那么可恨呢？看着元宝的光头，恨不得敲几下以发泄心中的憋屈。
“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反正刚刚和宋祖武交手，怎么都算完成任务了，哼，等到领取奖励，修为大进，一刀斩你个桃花开。”
项央恨恨的看了眼元宝，归刀入鞘，跳跃着几步退后，横在罗七三人身侧，迎着三人疑惑的眼神，涩然笑道。
“三位不用担心，我怀疑宋祖武再被逼到绝境时，很可能以你们作人质，所以我留守后方，保护你们，绝不让他得逞。”
罗七三人可不是小白，除非有人相助，不然宋祖武被吃定了，哪里还有机会摆脱鲁达来挟持他们，不过做人不能这么较真。
“那就多谢小项兄弟了。”
项央脸上严肃，目光则继续放在鲁达宋祖武已经新入战场的元宝身上，机会难得，观看武者对战更是大好的机遇，对于自己的成长更有无可估量的作用。
这就跟现代学习一样，理论再好，也要有实践才能体现价值，项央掺和不到其中，看看也是好的。
在山谷入口处，宋祖武见到元宝也加入战圈，脸色顿时一变，鲁达打不动他，那是功法限制，千罗巧手的配套内功重在速度幻化，于攻击上也就是一般般。
但元宝可不同，刚刚交手那段时间，宋祖武已经大体摸清了他的底细，外功用的是白玉寺的秘传罗汉手，是嫡系武僧才能修习的技击武学，攻防一体，极为不俗。
至于内力，应该是白玉寺的九横心法，属于更高层内功阿含经的前置武学，刚猛霸道，劲力雄浑，即便元宝年岁尚小，但威力仍然不俗。
被鲁达打十下，很可能远不如被元宝打一下，差距就是这么大，所以宋祖武瞬间转换战术，主攻元宝，对于鲁达只留出三分心神防范。
“这个神捕门的铜章捕头有点弱啊，难怪上面还有什么银章，金章之类的分级。”
项央心里很不厚道的想到，不过很快又发现自己被打脸了，虽然鲁达的表现从惊艳到普通，但有一点无法改变，那就是他的出手真的很快。
在宋祖武和元宝对敌期间，鲁达终于双手齐出，以千罗巧手，将宋祖武全身上下都摸遍了，咳咳，除了子孙根，眼睛是越来越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玻璃。
远处战局，拳拳交击，内力附着中，劲风向外扩散，偶尔将无辜的树木石块砸成一团狼藉，项央就看到鲁达趁着宋祖武与元宝对拆期间，很不厚道的穿插手掌击打宋祖武的腋下。
“唉，鲁捕头果然老辣，这么快就找到宋祖武的弱点了，大局已定，至多十招，宋祖武必败无疑。”
杜远晦盘坐在地，同样看着战局，见到鲁达的动作和宋祖武的反应，轻叹一声道。
“不错，原来宋祖武的软肋就是腋下，以鲁老大的武功，只要找到他的弱点，连击十招，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罗七看了眼项央解释道，而在他说话间，就见到本来攻击疲软的鲁达一阵操作猛如虎，双手专打宋祖武腋下空隙处，掌掌切击，打的宋祖武嗷嗷乱叫，双臂无力出招，又被元宝锤了四五拳，口里的鲜血不要命一样的往外冒，最后狠狠的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鲁达攻击力道是不行，但打在宋祖武一身硬功的柔软处，且多次叠加，也能造成成吨的伤害。
“大局已定，现在就看苦和尚是否能抓住那个魔门高手了，不过希望不大，毕竟宋祖武也是此人抛出的一颗试探的棋子。”
这边三个人满怀欣慰的讨论着，项央则感受着脑海中无字天书的大放光明，知道任务完成，喜悦不已。
在鲁达之前，他和元宝两人围攻宋祖武，且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威胁，肯定是符合任务描述的。
“只是不知，一年的内力，是否能助我破开一条正经，乃至更多。”
项央也看明白了，武功和战力是两码事，但武功越高，肯定是对实力有所增益的，至少内力是越高越好。

第九十四章 城府
宋祖武被击败，项央就要上前，身边三个本来跟废人差不多，只能盘坐在地上修养的罗七彭宣杜远晦突然齐齐起身，一同朝着宋祖武方向走去，看起来虽然有些虚弱，但步伐稳健，根本无损行动。
项央被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不是很好看，作为鱼饵，他和元宝是不知情的，但这三个人之前和鲁达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又嗑药恢复，应该知道内情。
“也就是说，刚刚我险死还生，其实他们都可能有实力插入战局，却袖手观望，果然是靠人不如靠己，能信的还是只有自己。”
项央的表情不变，依然噙着笑意，但眼神却有刹那间的寒光闪过，从鲁达未曾跟他商议就拿他作饵，再到这三人假装重伤，坐观他与宋祖武恶斗，甚至险些丧命，都让他十分不满。
他不介意做这些事，但不代表他能被人像傻子一样利用，尤其是可能对自己的安全造成威胁的情况下。
“鲁老大神威依旧，千罗巧手又再上一层楼，属下佩服。”
罗七在当中，彭宣在左，杜远晦在右，三人来到鲁达面前，看着卧倒在地，不断往外吐血的宋祖武，纷纷诧异的看了眼一侧圆滚滚的元宝小和尚。
宋祖武虽然资质一般，修炼的还是大坑一样的铁骨诀，但内功的确深厚，元宝能将他打成如此伤势，且不断恶化，实在让人刮目相看，不愧是那个苦和尚的弟子。
“鲁捕头，这宋祖武是我铁骨门的叛徒，用我铁骨门的功夫作恶，我想将他带回门内，交给门主处置，不知您能否通融一二啊。”
杜远晦长发披散，略有些羞惭道，不过该争取还是要争取，宋祖武到底和魔门牵连有多深，到底如何急速修炼铁骨诀，不但是门主，就是他也眼馋不已。
“杜长老，其他好说，唯独这宋祖武，在我清江府内犯下累累血案，罪大恶极，柳捕头给我下了死命，一定要带他回去，由神捕门处置，所以恕我不能答应。”
鲁达摇头郑重道，除了那些血案，宋祖武本身的价值就不小，铁骨诀心法，噬心一脉的隐秘，魔门潜藏在清江府内的势力，套出任何一个都是大功一件，他绝不可能让出去。
两人在这边掰扯，却没看到地上宋祖武被长发掩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双眼眸更是绝望中带着疯狂，都拿自己是个香饽饽，想要咬上一口，不过都只不过是一场空，早晚是死，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上，绝不便宜他人。
于是鲁达杜元海还在掰扯的时候，宋祖武体内发出炒豆子一样的爆鸣声，噼噼啪啪的乱响过后，身体一阵颤动后，软趴趴的再没有动静，竟是自戕而死。
“这？想不到宋祖武居然有这个魄力，罢了罢了，如此也免得争论。”
杜远晦见状，心里一叹，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鲁达他们不可能敲出铁骨门的武学了。
鲁达则是脸色难看，包括罗七彭宣，虽然宋祖武死去也符合他们的预期，但明显还有许多有价值的东西没有敲出来，可惜了。
元宝小和尚则低声诵念佛号，小小年纪，竟有了些悲天悯人的意味，让在一旁静静观察众人的项央称奇。
彭宣见到宋祖武死去，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每年，每月，每天，每个时辰，这偌大的大周都有人死去，他见的多了，他人的死亡早已掀不起彭宣心内半点涟漪。
俯身伸手在宋祖武身上一阵摸索，人死了，尸体上也许留下有用的信息，也许是信件，也许是信物，总之查探是必须的。
正在他摸索查探的过程中，从山谷外飞纵入一个大和尚，双手展开，如大鸟一般滑翔十数米，双脚在空中轻摆，最后轻飘飘的落地。
项央眼尖，苦和尚至少两百斤重的身体从天而降，落入松软的土地上，居然不见下陷，地面平整如初，其轻功修为可见一斑。
“苦大师，您回来了，不知可有收获？”
鲁达照例询问，不过很明显没收获，毕竟苦和尚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哪怕把人宰了，也该有个尸体才是。
“没有，那个高手以宋祖武引你回来，我又没什么追踪能力，把他给跟丢了，不过你放心，此人被我打了一记韦陀杵，就算侥幸逃得一命，也要功力大损，不成气候。”
苦和尚落地后先是扫视了眼场上的情形，看到元宝安然无恙，暗暗点头，又见到宋祖武身死，微微皱眉，随即回话道。
鲁达虽然早知结果，仍然难掩心中失落，魔门噬心一脉极为残暴，手段血腥，向来是神捕门首要的打击对象，现在可惜了。
不过很快鲁达就恢复心情，笑着和苦和尚攀谈起来，罗七三人也不时插上一两嘴，将此战从头到尾描绘出来。
听到因为元宝的过失，让项央身处险境，甚至差点丧命，苦和尚脸色不是很好看，眼中带着歉意，双手合十向着项央行了一礼。
项央面带笑容点头回敬，他对元宝和苦和尚的印象不错，虽然是吃荤的和尚，但心地不错，尤其是元宝，涉世未深，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很好。
鲁达则深深看了眼项央，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怨言和其他的不满，在欣赏中有多了些警惕，此人城府颇深啊。
作为一个有十几年办差经验的老捕快，鲁达深谙人心，知道自己今日作为肯定引起项央不满，这是人之常情，换了他也不例外。
如果项央表露出来，如甩脸子，不给他好脸色，他会失望，但也会放心此人，一个直肠子，难以担当细微任务，却容易看透。
但项央什么埋怨都没有，脸色如常，这就体现出此人的城府，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心里记恨，甚至杀意腾腾，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比直肠子难对付一万倍，因为你猜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
就像现在，鲁达欣赏项央的城府，武功，能力，却看不透他对自己利用他作饵有多大的怨气，这就让人警惕。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还是尽早下山吧，晚上到了县城，我做东，请大家吃顿好的。”
鲁达回过神，不再关注项央心里是怎么想的，对着苦和尚罗七等人说道，引得一旁元宝小和尚肥肉乱颤，眼放金光，大餐，是他的最爱啊。

第九十五章 回程事宜
上山时，只有鲁达项央两人，运使轻功，飞纵而行，不过数刻功夫，但是下山就没那么轻松了，多了三个有伤之人，只能慢慢行走，这还是丢弃宋祖武尸体才有的速度。
按照彭宣对项央所言，一般追捕通缉的高手，要么生擒活捉，要么斩杀敌人为人所见，或者取其身上标识明显之物作为印证，如头颅，如此报备神捕门辨明真假，才算结案立功。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许多时候，也就是看个人的一张嘴了，神捕门不是邪魔外道，取人首级在大街小巷招摇之举，影响终归不太好。
因此，谎报战果之事，在神捕门内部的处罚十分严格，今天你说你杀了通缉犯，好，神捕门添上一笔功绩，下放奖励。
等来日发现此人还活着，调查后发现你是谎报战功，那不说前途，整个人都得被追究责任，少不得在地牢中走一遭，因此，很少有人做出这种不智之举。
而这次下山，苦和尚与元宝也在其中，项央不知道先前苦和尚传音入密和鲁达说了什么，不过显然和两人今后的去向有关，以他猜测，说不定将来还会多出两个和尚同僚。
当然，下山路上，鲁达也和项央聊了几句，向他道歉，也没说什么我不是故意陷害你的推诿搪塞之语，反而大大方方，仔仔细细解释了一番他和苦和尚的计划。
按他所说，以元宝的武功和他项央的身法，足以维持不败，至少面对硬功过人的宋祖武不会有危险，只是他们料想不到元宝的经验不足，宋祖武又十分老辣，这才险些害了他的性命。
此外，罗七三人虽然经过丹药之助，体内伤势缓解，但也仅仅只能自保，还没有插手战局的实力，所以也非旁观他生死于不顾。
鲁达所言真假，项央自有主见，对他的态度也很是满意，心里的埋怨和气愤消减不少，不管怎么样，结果总是好的，那就够了。
如此众人先下了黑山，到了李郭村，项央出面找到村长，诉说了神捕门已经找到杀害李金海的凶手，并将他绳之以法，引得村里人和李金海的家属一阵议论。
当然，其中不乏怀疑的，但看到罗七三人病恹恹的受伤样子，项央又具体说了宋祖武尸体所在地，众人方才相信，对鲁达几个人千恩万谢。
鲁达没有停留，在村子里雇了几个担夫，抬着简易的竹轿，让罗七三个伤号坐上去，便摇摇晃晃吱吱呀呀的回县城了。
安远县城，府衙内，听到项央回来禀报，将今日之事一一道出，李致知兴奋不已，这就好，这就好，杀人狂魔罗网死去，不会再有无辜百姓伤亡，这是大好事一件。
“小项，做得好，没丢咱们安远县衙的脸，我一定重重有赏，对了鲁捕头他们人呢？还有那位苦大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王英站在李致知右手边下方位置，对项央今天的遭遇也是唏嘘羡慕，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捕头，最凶险的一次也不过是和黑风山寨的大胡子一战，比起这个宋祖武，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回大人，罗七三人有伤在身，鲁捕头带着他们在悦来客栈开了几间房修养，苦大师和他们在一起。”
项央说话间，故意咳了咳，装作伤势不轻的样子，再加上胸口的确隐隐作痛，脸色有些苍白，让李致知和王英一阵担心。
“好了，小项你也受了伤，还是先回家休息吧，这几天都不用来县衙，请个大夫仔细瞧瞧，内伤可不能忽视。神捕门的人我会安排王英去接待的，不会失了礼数，该算你的功劳，我也会为你争取，放心吧。”
李致知语气温和道，项央是个人才，也是个有福气的人，只怕在县衙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别的不说，就冲这次协助鲁达击杀宋祖武，这个功劳足够进入神捕门了。
项央面露感激，向着李致知道谢后又和王英行了礼，便转身离去。
其实项央的伤势并不严重，不过心中对无字天书奖励的一年内力念念不忘，急不可耐，这才使了个心眼，让李致知放自己回家，也好赶紧领取奖励。
不过项央也不是对身体不管不顾的人，虽然他自认为宋祖武那一拳没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但还是来到回春堂，通过朱二找了个对内伤颇有研究的大夫，把脉诊断，开药调养。
等忙完这一切回到家中，时间已经到了申时，项央将药包放到厨房，自己来到房间中，关好门窗，盘坐在炕上闭目调息。
呼吸之间，五心向天，全真内力在体内四肢百骸涓涓流淌，当运行至胸口时，只感觉清凉的气流在伤处盘旋，点点滴滴滋润受伤的每一寸，每一丝肌肤，血肉，原本衣服下有些泛红的肌肤，在内力运行过后，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本的肤色。
咳咳，项央这次是真咳嗽，嗓子眼堵住，一口带着暗黑色的血液从口里喷出，项央整个人都顺畅许多。
全真内功乃道家一脉，清心养气，绵绵勃勃，同时在滋润肉身，延年益寿，养伤还元上有极为不凡的功效。
像是项央受了宋祖武一拳，三分内伤，七分外伤，合起来也不过是小伤，经过全真内力滋润养元，内外两伤基本无恙，好好静养三五天就能恢复如初。
伤势好转，项央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胸口处，只有酸麻，疼痛消减，可见伤势大有好转，本人对全真内功也更加满意。
在斗战上，全真内功也许威力一般，但胜在积蓄内力出众，疗伤功效惊人，无愧全真正宗之名。
想着伤势大有好转，项央将心神沉入脑海中，感受光明大方的无字天书，默念了一声领取奖励，一道汹涌无尽的灵气便从项央的头顶直接浇灌而下。
之前项央有过一次领取十日内功奖励的经历，体表之外，天地灵气丝丝缕缕的渗入肌肤，血肉，进入经脉，最后化作内功修为。
而这次，还是一样的增进内功的方式，不过更加暴烈，前一次真气如微风拂面，这次就像是大江怒涌，哗啦啦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原本紧闭的门窗突然被平地而起的一阵狂风吹开，吱呀作响。
项央嘴角一咧，欲哭无泪，此时心里只有两个字，“好猛。”

第九十六章 精进
项央的这个好猛，完全表现出此时内心的真实感受，几乎密如实质的天地灵气化作怒涛从整头顶百会灌入身体内，而后化作千万丝丝缕缕的细流在体内所有经脉血肉处上下游弋。
有种刑罚，叫做凌迟，也就是常说的千刀万剐，共需要在身体割上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乃是世间最为残忍暴烈的刑罚。
项央此时的感受，就是觉得自己正在被凌迟，那原本视为内功补药的天地灵气，就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割肉，阻断血液流通，碎裂经脉……
种种痛苦，难以用言语来形容，项央想要大叫以发泄心中的痛苦，却发现只能呃呃的在喉咙里低声呜咽，想要咬舌自尽结束这种痛苦，却发现连舌头都控制不了。
全身衣物下的皮肤如浪翻滚，滴滴带着黑红色的汗珠渗出，一阵恶臭在屋内传出。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痛苦成了习惯，且逐渐减弱，项央竟然渐渐升起一股享受的感觉，疼痛依旧，但疼的有价值啊。
在他心眼感知中，血肉，经脉，筋骨，经过天地灵气的融入淬炼，那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提升，只要不死，区区疼痛，算得了什么？
而体内的全真内力，更在这狂猛灵气的融合下，逊色膨胀增长，由小团水洼，迅速成长为一条小溪，强大富有生机，冰凉的感觉涌遍全身。
项央心里一动，依照心法所载明的运功路线运转内力，朝着足少阴肾经处冲去，以势如破竹之势贯通经脉。
经脉，在人体就像是条条大道，在未曾贯通时，堵塞，需要以强大的内力贯通，从而增长内力，提高人身的肉身潜力。
项央原本修练全真内功，早晚行进，动静之间皆可练功，因此积蓄内力远胜他人，此时无字天书直接给他灌顶了一年的修为，这一年指的是全真内力的一年，实际上足以比得上常人修炼四五年时间还要多。
如此浑厚积累，足少阴肾经被贯通，项央再接再厉，又向手太阴肺经发起冲锋，虽然不如前一次势如破竹，但也游刃有余，唯独在冲刺第三条正经时遇到阻力，堪堪贯通一半。
也就是说，项央在短短时间之内，从一个只是下九流武者，一跃成为两正经的高手，这种晋升速度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只怕能活活将人吓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练武的时间已经晚了，潜力根本不高。
别看之前修炼吐纳诀和全真内力如有神助，但实际上是无字天书和铁裆功强精之助，这才能短时间内有那种进境。
当积累用完了，功力高了，我的修炼速度就会变慢，眼下一年之功，要是换作自己修炼，也许要两到三年都不止。”
项央有个清醒的认知，练武打基础的最好时光，是五岁到十五岁这十年时间，因为这个时间处于人身自然发育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练武，不是追求境界，是打基础，基础牢固，才能盖出高楼大厦。
比如他现在十五，一个大门派的嫡传弟子也是十五岁，两人也同样是打通两正经的武者。
如果没有无字天书，两年之内，也许他打通了一条正经，还十分勉强，但那个出身大派，从小练武奠基的高手，足以贯通三条乃至更多的经脉，这就是差距，是底蕴，十年的时间，也许就是一辈子的遥不可及。
“还好有无字天书，哪怕没有改善资质，脱胎换骨的神功，单凭完成任务赚取修为这一条，就足以抹平我和那些天之骄子之间的差距，而且，似乎这种修炼方式本身就在为我伐毛洗髓。”
项央静静感悟自己体内的变化，毛发，肌肤，更内层的血肉，经脉，骨骼，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变，是往好的方向在改变的那种。
总说有什么天材地宝，比如千年人参之类的，他们特殊在哪里？珍贵在哪里？
无非是经年累月的生长，在其内部积累了数之不尽的灵气，如此再配合本身的功效，放大千百倍，才成为无数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的神药。
项央虽然没有吃什么天材地宝，但灵气入体，哪怕九成化作他本身的修为，剩下的一成也足以增进体质。
这还不止，项央发现自己的经脉之间似乎都有所扩张，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原本阻塞的地方，在上方出现一丝空隙，每一条都是如此，就足以证明。
可以说，这次的任务奖励，对项央作用之大，难以估量，要是多来几次，过个十年八年，项央感觉天下无敌不是梦想。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种增进功力的方式太过狂暴，让他经受了难以想象的痛楚与折磨，甚至生出自戕的想法，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不过有舍必有得，这才是正常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些什么，如果说痛苦是我变强所要付出的代价，那我甘之如饴。”
项央握了握充满力量的右手，一双丹凤眼中满是欣喜与开怀，不过闻到自己身上阵阵恶臭味，一股酸水就涌了上来。这也太臭了。
连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光溜溜的踏出门口，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清澈的水流从身体滑下，带着污秽的汗珠，落到地上，已经黑红一片，而身体，重新恢复洁净，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白皙富有弹性。
回到房中，项央擦拭一番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内衣，拿着雁翎刀来到院子中练刀。
先是基础刀法，接着是胡家刀法，配合神行百变的步法，一时间小院中劲风呼啸，长刀化作一团光影，宛如绽放的花朵。
等项央停下来，便见到他又是高兴，又是纠结，内力既厚，战力必然狂增，他的刀法威能也直线飙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对力量的把控稍显薄弱，不如之前那么精准。
“是了，我的肉身记忆，对雁翎刀，对刀法的领悟，还停留在之前的阶段，与眼下的内功境界完全不相匹配，还是得赶快适应啊。”
不过项央没有多么担心，他在修炼武学的黄金阶段，五岁到十五岁之间，一直修炼基础刀法，根基极为扎实浑厚，对刀招的调控和把握，绝对够用，至多三天，就能将胡家刀法练到和内功匹配的程度。
“话说为什么无字天书会让我抽到胡家刀法而不是苗家剑法呢？是因为任务目标胡强姓胡？还是我本身就修炼了十数年的刀法？”

第九十七章 三人之议
项央这边惊人的进境暂且不谈，鲁达这边带着罗七、苦和尚五人，在悦来客栈又多开了五间单人房，大家安心的入住。
苦和尚和元宝是出家人，出了白玉寺后身无长物，本来是以天为被地为席的，不过鲁达和苦和尚早就有言在先，因此一应食宿花费都由他负责。
至于杜远晦，铁骨门财雄势大，自有营生，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
彭宣房间内，铺就松软被褥的床上，鲁达双手抵住盘膝闭目的彭宣的背部，运转内力助他疗伤，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传出。
罗七则坐在房间圆桌边的木凳上，换了身干净的白衣，英俊的脸孔更显魅力。
良久，鲁达撤回双掌，缓缓收功，彭宣的脸上满是汗水，不过气色红润许多，显然在鲁达的帮助下，伤势大有好转。
“鲁老大，你先帮罗七运功，又接着帮我疗伤，属下实在感激不尽。”
彭宣的嘴唇微微干裂，嘶哑着声音道，助人疗伤，是损耗自己内力的行为，鲁达已经给他们疗伤的丹药，又如此不辞辛劳的帮他们，一般的上司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说什么傻话，大家都是兄弟，这次是我决策失误，才导致你们差点没命，我所做的都是应该的。”
鲁达起身下床，走到罗七身边坐下，倒了杯清水咕噜噜喝个干净，眼里的疲惫稍稍缓解，看着罗七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奇道。
“罗七，有什么心事吗？不如说出来，让我和彭宣听听看，说不定能为你解惑。”
罗七看了眼鲁达，他和彭宣也都不是外人，微微犹豫，最后开口道。
“是，鲁老大，我有疑惑。今日黑山上，宋祖武被元宝小和尚打倒后，你本可以封了他的经脉穴道，让他想死都死不成，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最后反而让他自己了断。而且我跟了你鲁老大这么长的时间，是真的为他惋惜、可惜，还是做戏，我也都看的出。”
这话出口，彭宣的脸色瞬间变化，惊讶中带着不解，当然，他跟着鲁达的时间不比罗七少多少，自然也看得出些许蹊跷，不过不该这般明问啊，这不是怀疑鲁老大别有用心吗？
鲁达听着罗七的疑问，看着彭宣脸色的变化，始终保持微笑的表情，放下手里的褐色茶杯，点头赞道。
“小七你的观察果然敏锐，看的很清楚，猜的也很准，不错，我的确是有意放任宋祖武，因为我看过他的卷宗，知道他的性格，宁肯自戕，也绝不受辱。这一点其实杜远晦也知道，他和宋祖武同门学艺，相交多年，比我更了解此人，但他同样没有动手封住宋祖武的经脉穴道，防止他自杀。”
鲁达的话让罗七的彭宣瞪大了眼睛，两人完全不能理解，无论是鲁达，还是杜远晦，都该知道宋祖武身上蕴含的价值啊。
“不要这么看我，我临行前，柳捕头亲口跟我说的，这宋祖武，既不能活着被杜远晦带到铁骨门，也不能生擒回咱们神捕门，唯一的结局必然是死。”
柳捕头是清江府的金章捕头柳若海，其下还有银章捕头曲靖飞，铜章捕头鲁达，是整个清江府神捕门的最高层次领导人，本人在整个延熹郡，甚至雍州武林，都有一定的声望地位。
“柳捕头？这，这到底是为什么？鲁老大，你不会不明白宋祖武的价值吧。不谈魔门方面的情报，单说他一身铁骨诀，那就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武功，练成十三层，足以比拟白玉寺的阿罗汉金身，有了这个功绩，能向上面兑换多少修炼资源啊。”
罗七和彭宣对视一眼，都有些难言的不解，神捕门一向是有便宜必占的，也就是这个原因，才有了如此深厚的底蕴，堪称武林中的圣地，巨无霸的帮派。
罗起彭宣两人寻根问底，鲁达叹了口气，想到两人跟了他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信任，点头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们不知道，早在年前，雍州方面已经传来消息，魔门复起，与之同样蠢蠢欲动的还有各大武林门派，邪派高手散修。
你们以为宋祖武是特例吗？不，不是。除了他，我清江府神捕门的缉捕名单上至少还有三十个如他一般的门派高手。
铁骨门门主铁邛修成十层铁骨诀，以柳捕头的武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眼下实在没有必要触碰他的底线。
左右不过是一门武功，可上面现在要的不是武功，而是稳定，这才是最重要的。”
鲁达一番话让罗七和彭宣倒吸一口凉气，稳定，这可不该是一向激进的神捕门该说的话，难道情势已经超过了神捕门的控制范围了吗？
见到两人一副心乱如麻，不知所措的样子，鲁达没好气的摇头，沉声道。
“慌什么，只是暂时顺应安抚政策罢了，又不是天塌下来，神捕门底子厚的很，更何况后面是大周在撑着，怕什么？今天这番话我本不该跟你们说，但宋祖武一事给我提了醒，你们往后再行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再犯下如这次的过错。”
“对了，那府衙那个小捕快呢？听鲁老大的话，今后江湖武林只怕会太平了，他还会加入我们么？这和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没什么两样啊。”
罗七稍稍安心，就想到了给他带来极深印象的项央，开口问道。
“此人面皮极厚，又机敏过人，武力上轻功不凡，还有一手可堪一观的刀法，是个不错的人才，要是错过就太可惜了。”
彭宣暗暗点头，生死关头见真章，项央在生死之间表现出的潜质也让他欣赏，人才难得，何况眼下看起来江湖纷乱逐渐多起来，神捕门的人手只怕不太够用。
“哈哈，这一点你们放心，这个小子逃不了的，神捕门是他最好的选择，这一点毋庸置疑。当然，你们两个的小心思我知道，无非是想将他拉入自己手下做事，不过晚了，这个人我自有用处，你们两个就死了这条心吧。”
鲁达瞥了眼两人，慢条斯理道，虽然他还没想到具体让项央做什么，但肯定不会让罗七彭宣插手此人，他们两个还压不住这个小子。
罗七彭宣闻言，相视苦笑，鲁老大还是那么精明，下手依然那么快啊。

第九十八章 春风楼会
傍晚，安远最大最好的春风酒楼再一次爆满，来这吃饭订餐的人来往不绝，而其中一行人最为引人注目。
三个捕快服饰，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家伙，还有长相体型凶恶威猛的大和尚，以及胖嘟嘟，白嫩嫩的小和尚，一共六个人前后走进来。
更令不少在一楼餐桌上吃饭的人震惊的是，春风楼的少东家竟然亲身相迎，并将这一行人接到第三层的大包厢之内，让众人猜测身份。
要知道当初雄大雄二接待胡强，也不过在二层包了个单间，三层，那是只有闻达清江府的贵人才有的待遇，当然，花大价钱，也是可以入内的。
走在鲁达身前的是一个穿着锦衣绸缎的富态中年人，是春风酒楼老板的二儿子，主持打理在安远县的春风楼。
“鲁捕头，今晚您的花费都算在我的账上，千万别跟我客气，清江府之事家父写信告诉过我，多亏了您和您的手下，还没好好谢过您呢。”
中年一脸的讨好，看起来十分谄媚，对于生意人来说，黑白两道都要打点好，鲁达一行人就是白道。
半月前，他父亲在清江府经营的春风楼，被两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江湖中人给砸了，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是鲁达让神捕门的人出手，将这两个混蛋给抓起来，不但赔偿了损失，也树立了规矩，让春风楼名声大涨。
“那就多谢少东家了，哦，对了，我还有一个小兄弟待会儿会过来找我们，劳烦少东家派人接一下，他叫项央，是安远县衙的捕快，我打算将他带回清江府，你可别怠慢了他。”
鲁达脚步轻盈，与中年言谈甚欢，人家可以结交，他也不会拒之门外。
中年连连点头，最后带着鲁达一行人来到三楼靠东面的一处包间内，大约十几平米，屋内中央放了一个大圆桌，圆桌上还内嵌了一层转盘样的红木圆盘，桌边则是环绕的十二个高脚木椅。
屋内墙壁挂饰朴素，靠近窗边的位置有一串泛着银光的风铃，四个角落，放着四盆枝杈如龙角的盆栽，只是一进入内，就有一种舒适，自然，放松的感觉。
几人落座，谈论武林轶事，切磋对武学的理解，唯有苦和尚与元宝两个吞咽着唾沫等待菜肴上桌，他们师徒两个在白玉寺每天除了豆腐，就是了萝卜青菜，出了白玉寺，更是风餐露宿，偶尔打打荤腥，就算改善生活了，这次可算是吃大户了。
刚刚鲁达点的菜他们两个可都是竖起耳朵听的清楚，什么鱼啊，肉啊的，简直让人听到就流口水，恨不得立马动手，甩开膀子开吃。
而项央这边，则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布衣持刀而来，长发披肩，用一条淡蓝色的饰带系住固定，脚下长靴换做布鞋，看起来很是贫寒，却很干净整洁。
春风楼的一个伙计等了约半刻钟的功夫，才等到项央，虽然对项央一身衣服极为鄙夷，但面上不敢露出半点想法，反而极为恭敬谦顺。
这里面有三个原因。
其一，项央是春风酒楼少东家让他等的贵客，有资格上三楼包厢入席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其二，项央本身相貌堂堂，英姿勃发，丹凤眼开阖之间，犹如疾电，刺的伙计心内慌乱，一看就非凡俗；
其三，就是项央手中的雁翎刀，比起拳脚武者，带着武器更容易表明身份，至少一个小小伙计不会因为衣着就挖苦一个可能是混江湖的高手。
跟着伙计上了三楼，一进入包间，项央就被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里面充斥着不解和惊异。
苦和尚，杜远晦，鲁达，罗七，四个人看着迈步走进来的项央，俱都发现项央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变化。
双目莹莹如玉，一片温和，呼吸极为悠长，细密如丝，仅仅过了两三个时辰的时间，竟然好似内功大进，谁人不惊？
要知道白日一战，项央是受了伤的，伤势缓解也就罢了，居然一副春光满面，武功大进的景象，怎么能不引人怀疑？
“哈哈，小项，你来了，快快入座，菜已经点好了，马上就来，对了，你喝不喝酒，春风楼的酒可是又烈又香。”
鲁达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笑容满面道，不见了初见项央时表现出的威仪，心里暗暗猜测项央此时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苦和尚蒲扇般的大手摸着元宝光溜溜的秃头，看着项央，也在估算他的实力，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白日的项央恐怕连一正经都未打通，此时应该已经是通脉的武者了。
项央面色如常，心里也在一顿，他的武功进步太过明显，外功看不出，内功却瞒不过他人，当然，他们也顶多看出自己的内功进步，至于进步多少，肯定是不知道的。
“哈哈，鲁捕头请我喝酒，那不喝也得喝，而且还要自罚三杯，谁让我迟到了呢？”
项央入座，在杜远晦元宝中间，没有刻意提起自己武功之事，自己的实力进步，那是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和任何人解释，他人也没有那个资格和身份来探寻。
除了元宝，在场中人都是江湖上的老油条，自然知道忌讳，纷纷又将话题扯到武学和江湖中的事情，比如独臂刀霸死在家中，凶手是某某某之类的，还有南天一剑苏晓峰的失踪，在雍州也成了不解之谜，其人究竟是被杀害，还是有什么秘密，都不得而知。
说话间，春风酒楼的伙计们端着餐盘将酒菜一一摆上，诱人的香气一波波传来，元宝小和尚的眼睛都绿了，口水吞的和浪花拍岸一样，哗啦啦的。
清蒸皖鱼、椒盐虾、红扒肘子、蒜仔牛丸、蜜汁烤鸭、香薰鸡，还有四个素菜，两砂锅甜汤，一大坛烧刀酒，别说元宝了，项央都馋的直流口水。
让伙计们退下，鲁达等人也不客气，倒了酒后先碰了一杯，就开始大快朵颐，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项央边吃边打量，本以为最大食量者不是元宝也得是苦和尚，谁知道自己竟然看走眼了，铁骨门的杜长老，披头散发丝毫无损其食量，一只鸡腿，三两下连着骨头咯嘣蹦的嚼碎咽下，牛丸，元宝不过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杜远晦倒好，那是直接往嘴里倒，不知道的还以为乞丐进村了呢。
不过看着苦和尚鲁达一众人习以为常的样子，项央又明白了什么。
铁骨门的武功内外兼修，极为不俗，而且看杜远晦也好，宋祖武也好，都精瘦无比，皮贴着骨，定然需要血气滋补，有这般表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九十九章 加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鲁达端着手上的酒杯，看着苦和尚与元宝一脸的满足，其余人也是面带笑容，轻声道。
“此次击毙宋祖武，多仰仗诸位相助，等回到神捕门，我会向上级禀报，为大家请功。罗七彭宣暂且不言，杜长老，苦大师，元宝小师傅，还有小项，你们四位不知有何所求，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
神捕门是大周独立出的一份体系，针对的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只靠神捕门本身的力量，根本难以镇压天下，所以很多时候，会有武林中人以赏金猎人的身份帮助神捕门做事。
这类人为数不少，可能是散修，是门派弟子，是世家公子，甚至有帮派中人，为的自然是任务完成后神捕门下发的悬赏。
此次宋祖武一案，闹出的事情不大，但也不小，神捕门未曾下发悬赏，但苦和尚几人既然出了大力，神捕门自然不会在赏赐奖励上含糊，不然名声坏了，今后谁还会为他做事？
杜远晦摇头，披散的长发左右拂摆，声音带着铿锵之意，中气十足。
“不必，宋祖武这个叛徒是我们铁骨门的耻辱，此次追捕本该由我出手了解他，结果多仰仗苦大师师徒和项小兄弟，实在惭愧，哪里还有脸面提什么要求？”
苦和尚拍了拍更加鼓起的肚皮，打了个饱嗝，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略带玩笑道。
“鲁捕头只要按我们先前说好的办就可以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还谈什么要求不要求的？对了，要是天天能吃上这种水准的饭菜，那还不错。”
鲁达脸色一呆，还天天这种水准的饭菜，你知道这一桌得花多少钱？就算有钱，难道不该用在练武的消耗上吗？
不过苦和尚武功高强，甚至在他心中，比曲靖飞也差不了多少，这样一个高手能用些许饭菜招揽，简直没有再便宜的事情了。
“这倒也简单，在清江府，春风酒楼的老板和我也算旧相识，若是您想，日日此餐，也非不可。”
苦和尚哈哈笑着摇头，“只是戏言而已，鲁捕头太过认真了。”
戏言，就是诳语，项央暗暗琢磨着，苦和尚恐怕佛门五戒都犯过也不一定，花和尚啊。
这倒是他想多了，僧人，有文武两种，文僧，持佛门五戒十善，武僧，为护法之人，比起文僧的严格，武僧在佛门戒律上，则宽松许多。
当然，宽松不等于放任，苦和尚本身就是无法无天之辈，和白玉寺闹翻，更加秉持自在之念，随心所欲，酒肉诳语之类的戒律，难以束缚住他。
还有元宝，和他师傅倒是很相似，不过更显纯真，比起和尚，更像是一个同龄的少年。
鲁达最后看向项央，双目明亮，带着灼灼的热意，之前他对项央只是认同，但现在却是渴求，武功在短短数个时辰增进至此，说他背后没人都不可能，比起项央，他更希望交好项央身后的那个高手。
“嗯，在下此次出力不多，又是衙门中人，做的都是本分，哪里敢跟鲁捕头提什么要求？”
项央也是人精，看出鲁达眼中的热切，微微一笑说道，他以为自己紧赶着想入神捕门，却不知道自己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无字天书下发的任务，很多时候和衙门的案子有关，所以项央愿意继续干捕快，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实力。
那么在县衙做捕快，和到神捕门做捕快，其实没什么两样，顶多在安远县任务轻松些，奖励少些，也许变强的速度会放慢，却更加安全。
而加入神捕门，可能遇到的案子更多，更复杂，更离奇，获得的奖励也更大，但也更危险。
就像这次追捕宋祖武，他还只是打个下手，做元宝的辅助，居然都差点丧命，就可以看出一些门道。
所以加入神捕门，有利有弊，不过原先项央实力不足，弊处大于利处，但现在贯通两条正经，甚至第三条也打通一半，实力坐火箭一般跳跃式增长，那利处就大于弊处了，至少有了些许自保的实力。
项央不主动提出加入神捕门，其实就是在待价而沽。
不说别的，如果原先他的实力只够做木章捕快，但现在他实力增长，那至少也得给他个铜章捕快做做才行，相应的权限，待遇，也都和木章捕快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要说什么功绩，资历，对其他木章捕快不公平的话，项央够强，有实力，那就是公平，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江湖，武林，终究是拳头大，说的算。
还有，也许一些人喜欢扮猪吃老虎，明明武功很高，却装作一副软弱的样子给人踩，完了再反转，再去装逼打脸。
但项央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扮猪，扮的时间长了，就真的成猪了也不一定。
“哈哈，小项你这个人就是谦虚，要不是你和元宝小师傅拖延到我回来，宋祖武还真不一定擒得住，你是大功臣啊，怎么能什么都不要呢？这样吧，既然你一身武功，留在安远实在太浪费，不如和我去清江府的神捕门，只要通过考核，铜章捕快起步，还有修炼资源作为任务奖励，帮你变强，你觉得如何？”
鲁达笑了笑，知道这个小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也就给他点甜头尝尝，他是铜章捕头，只要看好某个人，完全可以自行做主，只要项央有真材实料，报到银章捕头曲靖飞那里，也是有话说的。
“既然鲁捕头看重在下，那项央就听您的安排。不过我在安远还有一些牵挂和安排，只怕不能立即和您到清江府，希望宽限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再去找您。”
项央回答的很是干净利落，得到预期的结果，那就很好了，至于考核什么的，不外乎武功之类的，他有这个自信。
“好，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小七，阿宣，说不定一个月后你们就多了一个同僚，还不敬小项一杯？”
鲁达心里暗暗思量，说不定是项央身后的那个高手要再调教项央一段时间，这也好项央越强，对他越有利。
而酒桌上，随着鲁达的一番话，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第一百章 提议
距离鲁达等人擒杀宋祖武已经过了五天时间，这五天，安远县衙将李金海一案做了移交神捕门的处理，并向全县百姓公告神捕门已经击毙凶徒的消息，稳定民心。
鲁达一行人则在第三天午后离开，临行前和李致知王英说了项央已经准备入神捕门的事情，引动县衙的一众捕快和衙役既羡慕又高兴。
这种心态其实很正常，能进神捕门的，要么要背景，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能力，项央算是第二种，有实力的那种。
羡慕在项央今后走出县城，前途不可限量，高兴在项央如果有大成就，他的家乡安远县，他们这般老同僚，也会与有荣焉。
最起码，如果项央将来在江湖上闯下名号，一些穷凶极恶之徒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得冒着得罪项央的危险在安远犯案，大大提升一县之地的安全。
午后，安远县衙，后堂书房内，李致知身侧是腆着肚子的黑脸王英，手上则是一份公文这是项央入职县衙捕快的档案资料，主要是家庭状况，身份是否清白，还有本人在县衙当值期间的一些表现。
看着李致知就要在调职的公文上盖下县令打印，王英终于按捺不住，出声道。
“李大人，不如先等一等，既然小项说要一个月后再启程去清江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为他办理调职。”
李致知儒雅的脸上有些疑惑，暂时放下手上的县令大印，转头问道。
“为何？反正县衙最近也没什么大案，小项早晚要走，不如让他先离职，在家好好练武，将来到了清江府，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底气。”
王英点点头，黝黑的胖脸微微颤动，黑亮的眼睛带着久久未曾有过的激动。
“话是如此，但大人忘了黑风山寨吗？听鲁捕头所言，小项现在的武功极为厉害，且加入神捕门，直接进行的就是铜章捕快的考核，那我们为何不在他离开前，借助他的力量剿灭这帮为祸县衙的山匪呢？”
提到黑风山寨，李致知也想起这帮让他绞尽脑汁都无可奈何的山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得不说，王英的话点到了他的心里。
“黑风山寨的确是本县的一块心病，不提他规模，光是每年都要洗劫无辜村民这一条，我就恨不得立即将他们全部缉拿。
不过小项如今已经确定离职，想要剿灭黑风山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怕他不会答应。
还有，黑风山寨除了有毒秀才出谋划策，大胡子胡强武艺高强，还有百多人的悍匪为他们的爪牙，真要剿灭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未必能够。
此外，这帮山匪习惯化整为零，潜进黑山隐藏，你怎么找到他们？”
“大人请放心，小项那里，交给我去说，至于黑山方面，这么多年，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只要有一个武功高强之人相助，再调集两百县兵和县衙的捕快，我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能灭掉他们，希望大人相信属下。”
听到王英的话，再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李致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淡红色的光滑桌面，思忖起来。
他还是很了解王英的，既然夸下海口，必有其底气，而黑风山寨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也只是暂时，狗改不了吃屎，这帮山贼也是一样。
暂时没有动作，那是山里的物资粮食足够生活，如果饿肚子了，说不定自己三天两头就要忙着处理这帮混蛋犯下的案子了。
“好，就交给你去办，不过记住，小项现在身份不同，入了神捕门的眼，一切不要勉强。”
得了李致知的同意，王英很是兴奋，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大胡子，这次究竟谁棋高一着，且往下看吧。
捕快休息的小院子中，项央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雁翎刀放在左手边，右手提着一条藤鞭，针对身前练刀的傅大春，不时抽打一两下，纠正他的练刀姿势。
这五天时间，他基本上都在巩固自己新增的内力，同时勤修刀法身法，务求内外相合，大致上已经达成心里的目标，这才抽空指导傅大春。
“小央哥，我练刀是不是晚了些，总感觉练得勤快，但收获不大，要不是有你指导，恐怕连入门都做不到。想想看，你好歹也是练了十几年的火候才有今天的功夫，我怕是达不到你的程度了。”
傅大春拿着一柄木刀，行右上斜撩之势，脚下扎马，在项央的眼里松垮武力，处处是破绽，基本上等于他六岁时的火候。
“正常来说是如此，你错过最佳练武年纪，本身又不是天赋异禀，的确事倍功半。不过你要相信一点，天道酬勤，只要肯下苦功，早晚会有成就。
还有，我不是传你一套吐纳之法了吗？只要日后练出内息，足以弥补你身体的瘦弱不足，内功一成，刀法也会有明显的进步。
还有，你练刀，不是为了争强斗狠，而是自保，是强身健体，主次关系不要搞错。”
项央知道，傅大春除非有奇遇，不然这辈子成就顶天了也就是打通一正经的程度，这得依靠数十年水磨工夫，还不一定能成功。
但在安远县，一个小县城，有这样的武功，已经足堪比拟当初的钱长明，甚至犹有过之，对傅大春来说也足够了。
“那是那是，我也没想着和人打架之类的，只是吐纳诀我也练了这么多天了，没什么特别的，顶多晚上睡觉沉一些，精神头更好，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啊。”
项央手上藤鞭噼啪一下，直接以打在傅大春的右臂手肘处，让撩刀变成刺，然后一路从身体的小腿处打击，调整他的姿势。
“废话，你之前又没练过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练成就有鬼了。大春，欲速则不达，练功这种事急不来，你要当做一辈子的事业去经营，还有，如果今后练出内功，还是像现在这样好高骛远，早晚会出问题的。”
项央正纠正傅大春的姿势，王英沉重的脚步在院外响起，走进院中，才见到项央正拿着藤鞭训着傅大春，教他练功，心里欣赏。
“大春，你先出去，我有要事和小项说。”

第一百零一章 任务再启
傅大春见到王英，有些害怕，他不是捕快，只是衙役，按规定来说，是不够资格来这个小院的，听到王英让他出去，两腿蹦的老高，拿着木刀撒腿就往外跑，根本就是一个大孩子。
项央摇摇头，随手将藤鞭甩到小院的东南墙角，落地时竟然以柔软的材质支撑地面竖起，尾端靠着砖红色的墙壁，看的王英眼皮一跳，由小见大，项央的武功只怕真的已经超过他的想象了。
其实这一点王英早有预料，从知道项央修炼有内力开始，他就知道。
“王头，不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可是我的资料和档案有不妥之处？会对调职有影响？”
王英走到石凳上，看了眼项央，伸手作请的姿势，让项央在他身侧入座，方才开口。
“你的调职没有影响，本来今天就能盖印送出，不过被我阻止了。”
见到项央没有惊讶与恼怒，只是脸色平平淡淡，眼神疑惑的看向自己，王英更觉得项央的变化简直是日新月异，沉得住气，够冷静，这份特质不是武功高就能得到的，老项真的是留了个好种啊。
“黑风山寨你知道吧。这是咱们安远和附近几个县城最大的山贼匪患，每年至少要洗劫三四个村子，将劳苦百姓一年辛辛苦苦侍奉的庄稼收成夺走，多少家庭因为它而妻离子散。
还有，你爹项大牛，也是死在这群畜生的手上，我希望你在临走之前，能帮我灭掉这伙山贼，为安远，为附近县城的百姓除掉这个祸害。
这不是命令，仅仅是一个老捕快的请求。”
王英黑胖的脸上罕有的露出感伤与软弱，而在项央印象里，他一直是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
项央还想到了自己初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个黑胖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拍着自己的肩膀安慰自己，这对当时还处于迷茫的自己，是个极大的鼓励与振奋。
“王叔，你不必如此。生于斯，长于斯，我从小在安远长大，又是县衙的捕快，就算你不说，我也早就有那个打算。何况就如你所说的，我父亲丧命在黑风山寨手上，此仇不报，谈何为人子？”
项央前一句是真心，后一句是表态，虽然他知道项大牛是死在胡强与钱孚的算计与阴谋下，但外人不知道，他们只以为是黑风山寨做的，所以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果不其然，王英听到项央的回答，很是欣喜与振奋，他没看错项央，不管他有什么秘密，始终还是那个秉性纯良的项央。
对此，项央并不知道自己在王英的心里如此高大正，反而感受着脑海中光明大方的无字天书，心内激动复杂。
“主线任务，覆灭黑风山寨，任务完成，奖励峨眉派金顶绵掌；
支线任务一，击败黑风山寨大当家大胡子，任务完成，奖励飞沙走石十三式；
支线任务二，击败黑锋山寨二当家毒秀才，任务完成，奖励十二路谭腿。”
这就是无字天书刚刚发布的任务，三门武功，两门算是龙套武学，一门连龙套都算不上。
先说十二路谭腿，乃是纯粹的外家功夫，是腿法基础正宗，回环转折，进退自如，与神行百变这类闪避赶路的轻功不同，属于攻击性的武学。
说起来，这门武功和铁指诀有些类似，都是某一派别武功的基础，单一拿出来威力甚至远不如白玉寺的伏虎拳，但能打下腿法根基，将来修炼更高明深奥的腿法能事半功倍。
飞沙走石十三式，这就有名多了，是万里独行田扒光，也就是一代淫贼不可不戒的独门绝技，其刀如狂风呼啸卷起，是快刀之法，精要就一个字，快。
（有说这门武功别名狂风刀法，但居士这里设定为一门爆发性绝招，属于狂风刀法内的杀招，却不能涵盖狂风刀法的全部）
这门武功算是深得项央之心，胡家刀法的确精妙，但刀势缓和，缺少一锤定音的绝杀招法，飞沙走石十三式恰恰能弥补他的些许短处，为他增添一门杀招。
不说别的，当日他如果通晓这门刀法，且修炼到小成，与刘乘对阵，纵然内力境界远不如对方，也有搏命的实力。
峨眉的金顶绵掌，这门掌法比起飞沙走石十三式，也算不得多么占优势，不过速度奇快，掌力阴柔，绵绵无穷，能弥补项央手上功夫的不足。
伏虎拳法和铁指诀算是项央唯二通晓的手上功夫，都算不得多么厉害，伏虎拳法是白玉寺的奠基功夫，铁指诀威力不小，但无招无法，也只能算是锻炼指力的法门。
金顶绵掌却是有招有式的武学，配合全真内功的勃勃内劲，想来威力不小。
总的来说，这三门武学作为任务的奖励，项央虽觉得无字天书有些吝啬，却也勉强可以接受，尤其想到胡强还为他贡献了一本胡家刀法，黑风山寨简直就是新手村的大BOSS，刷掉后奖励多多啊。
项央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自己要是得到天书的奖励，只怕有一阵子要忙活了，刀法他有自信，因为十几年练刀，赋予了他对刀法的一种敏锐触觉与灵性，如修炼胡家刀法，就能在短短时间内有所成就，可以说，他是一个合格的刀手，也许未来还会成为一名大刀客。
但金顶绵掌和十三路谭腿分列掌法，腿法，都是他未曾触摸的领域，也许需要好一段时间来摸索，进步。
“总有些贪多嚼不烂的感觉啊，无字天书不会坑我吧？应该不会。对了，第一次修炼基础吐纳诀时，我心神附到天书中，领会胡家刀法的精要，刀法大进，说不定将来还会出现让我增进武功修为（等于游戏中的熟练度）的奖励，毕竟是天书。”
项央沉思间，王英微微皱眉，以为项央在担心黑风山寨那一方面，开口道。
“小项，你可是在担心黑风山寨隐匿黑山中难以探寻？
放心吧，我一早就派出可以信任的人打入山寨内部，只是苦于没有和大胡子可堪一战的高手，这才拖延至今。
我曾和大胡子交过手，他顶多算是贯通一正经的武者，以我的武功尚且可以和他走上三招两式，以鲁捕头所言，你的武功足可以胜过他。”
项央思绪被打断，回到现实，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继续听从王英的诉说。

第一百零二章 再上黑山
清晨，露水在枝叶草尖滑落，湿润的空气带着别样的芳香，弥散在山间。
有灰兔从某处树洞钻出，看着眼前的两脚兽，吓得夺命狂奔，然后一头撞在一颗手臂粗的小树上，咚的一声闷响，晕过去。
项央，王英，于飞，还有七个安远县的老捕快，看着傻兔子自己撞晕自己的一幕，纷纷忍俊不禁，项央也终于明白了守株待兔这句成语绝不是胡编乱造得来的。
昨日王英得到项央的同意，便召集府衙捕快，衙役，手持李致知的县令大印调集县兵，做好准备，备好武器，讲解战术。
今天一早，王英便带着项央等人上山，山下已经驻扎了两百多名县兵和捕快衙役，对这次行动，李致知可谓下了血本，但凡损伤过大，且没能灭掉黑风山寨，都得乌纱不保。
项央越走，越觉得熟悉，他曾上过黑山，也到过黑风山寨，对这片路并不陌生，只是上次是自己，且武功未成，这次则是和王英一众捕快。
“有痕迹，王头，你快来看，这片地草比其他处塌陷几乎一半还多，应该是有人长时间坐在上面导致，还有树干上的刻痕，看痕迹，也是有人有刀剑利器划出，而不是猛兽的爪印。”
于飞等人都小心翼翼，山上凶险，除了可能随时出现的山匪，还有毒虫猛兽，当然，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一般的猛兽也不敢找他们的麻烦。
“应该是前哨的那几人留下的，是了，来到这，再走不远一段路，应该就能到达黑风山寨的老巢。”
项央看着王英半蹲下来观察那小堆草滩，微微点头，心里有些兴奋，紧了紧所手上的雁翎刀。
当日山寨那几个人带他左绕右绕，为的是迷惑他，实际上前哨后不远处应该就是山寨的隐藏之地。
对过去的他来说，黑风山寨是龙潭虎穴，必须小心翼翼才能死中求活，但现在不同，今非昔比，强大的武力赋予他极强的自信，就算硬闯山寨，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全身而退。
何况无字天书还算不错的任务奖励，金顶绵掌，飞沙走石十三式，十二路谭腿，这三门武功他拿定了。
“不错，这应该是黑风山寨的外围防守之人留下的，不过不用担心，如果有人，我们早就被发现了。”
王英起身轻松道，其实他当然知道这里没人，因为在和众人来这里以前，他已经单独来过，并得到了自己打进黑风山寨中的人留下的线索。
众人继续前行，终于来到已经废弃的黑风山寨，两侧高大的塔楼上空无一人，寨门口的两块木栏也破落的丢弃到一侧。
“走，咱们进去，大家打起精神，小心一些，黑风山寨的人就是从这里后山的一处暗道离去的，可能留下什么阴手也不一定。”
王英脸色严肃道，当先拔刀，在他之后于飞等人也沧浪沧浪的拔刀出鞘，两人互为犄角朝着寨中走去。
项央虽然没像众人那样紧张，但也加强警惕，倒不是担心有人，而是这山寨地势不错，有房瓦遮蔽，可能成为某些猛兽的巢穴。
果不其然，众人还没走几步，就见到一只花豹从一间石屋内窜出，看着手持刀剑的众人，低伏着身体，头部昂起，张开满是锋利牙齿的嘴巴，向着众人低吼示威。
就在它发出低沉的吼声后，又有三只体型和它差不多大小的花豹从相邻几间房屋中窜出，聚在一起向着王英等人示威，这四只都是成年花豹，体长一米多，四肢匀称，单人空手面对这种猛兽，除了项央，县衙的捕快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跪，毕竟这是猛兽，不是萌兽。
“花豹不是独居生物吗？什么时候改成群居了？这不科学。”
项央心里一惊，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世界要什么科学，就允许你能练出内力，不允许人家豹子成精了？
当然，这是玩笑话，四只花豹，对于这些捕快来说，并不算是多难对付，前提是他们都手持刀剑利器，且长年累月的锻炼，身手敏捷，有一定的默契可以配合的很好。
“动手，宰了这群畜生。”
王英黑胖的脸上露出一抹杀机，他知道在山林中遇到这种猛兽，反身逃跑示弱都是找死，因此当先出手，沉重的身体极为灵巧的奔向领头的那头花豹前。
身后的捕快动作也不弱，以王英为矛头，狠狠钻向四只花豹，项央则静立在原地，随时准备接应援助有危险的人。
自他眼中，王英在冲到最前边一只花豹身前后，速度立马变慢，双膝微曲，腰背弓起，如一道绷紧的弓弦，弹射而出。
在对面花豹朝他扑来的瞬间出刀，身体后仰，避过花豹的扑击和满是凶戾的爪牙，手中的钢刀则在花豹的下腹出切开一条血线，鲜血迸溅，肠子内脏一股脑的从中冒出，差点没掉到王英身上。
“嗯？这招式不错啊，而且力道很足，王叔应该也通晓一部吐纳诀，练出些内息，只是远远达不到打通经脉的程度。”
项央眼睛一亮，仅招式而言，王英的这式刀法堪称精妙，快，准，狠，还有发力的技巧，若是刀法完整，并不逊色胡家刀，甚至犹有过之，其刀势为险，如走悬空的钢丝。
而在王英斩杀一头花豹后，其余捕快基本也都有所斩获，三头花豹，除了一头被惊走，其余两头被捕快们乱刀砍死，无人受伤。
这些捕快都是老人，也都练过一两手粗浅的武学，比如猛虎武馆那里的拳术套路，多年练习下来，总会有些超出常人的体魄。
捕快，是常年处于危险的职业，大家都会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的实力。
“大家两两一队，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小项，你跟我来。”
王英安排下去，捕快们便四散到山寨四周查探，其实什么也不可能查的出，大家也都知道，王英应该早就有收获，现在不过是借机支开众人罢了。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此次剿灭黑风山寨，最关键的人物就是项央，他是现在唯一能对付大胡子的高手，知道的越多，对他们其实越有利。
项央则和王英两人朝着山寨最里面的方向走去，边走，王英边为他讲解一些这些年黑风山寨所做的恶事。
最后，两人绕过项央曾去过的替天行道的大屋，来到一处悬崖峭壁，右前方就是深渊，雾气朦胧，看不出下方到底有多深，左侧则是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壁，高有十几米。
“大胡子一般不出面，就是在石壁后方闭关练功，我一共派出过四个人潜入黑风山寨，有三个人就死在这里。甚至在山寨迁走的十天后，大胡子都留在那后面，之后才离开。小项，我想请你到石壁后看一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项央看着王英灼热的目光，又转头看了眼石壁一面下方几乎看不到底的深渊，微微有些色变，虽然以神行百变的壁虎爬墙，和他此时的功力，不会有危险，但他恐高啊。

第一百零三章 发现
恐高，很难理解一个身怀武功的人怎么会恐高呢？但事实上的确如此，项央还真就有这个毛病，是前世带来的。
不过恐高只是一种心理症状，不是不能克服，至少项央现在有些跃跃欲试。
怕什么，就要去面对什么，当你能直面恐惧，并击败它，那将获得心灵上的丰富与满足，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王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找个地方闭关罢了，能有什么秘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项央可不是他人一求就心软的角色，立马将一双丹凤眼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王英，大胡子神秘莫测，王英和他正面交过手，可说是县衙里对他最了解的一个人了。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任何地方都可以练功，我不相信大胡子在这里练功就是图一个清静。山高峰险，石壁之后可能就是一块空地，风餐露宿，自讨苦吃的事情不是他能干出来的。”
王英坦坦荡荡的直视项央的双目，事实上如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也不会让项央帮他去看了。
良久，项央面色沉凝，点点头收回目光，走到石壁前，伸出右手轻轻摩擦了下石壁，虽然历经风雨，但表面湿滑，并不容易攀登。
不去看右前方一片雾气缭绕的深渊，项央将手里的雁翎刀斜插在后腰腰带中，深吸一口气，体内全真内力奔涌，脚下一点，直接腾空，越高一丈半有余。
等腾起之势稍弱，便像个大章鱼一样，四肢紧紧贴在石壁之上，手脚并用，像个大壁虎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石壁上空攀登。
神行百变，一层重在赶路，日行千里，为脚底抹油，三层为躲避敌人的攻击身法，且能削减劲力，为你泥鳅钻洞，二层，则是项央现在所用的壁虎爬墙，翻墙入户如履平地，以往项央也有练习，但面对这么高的石壁，还是第一次。
而在攀爬过程中，项央觉得这门轻功实在是妙，对它的理解又精深几分，内力附着手脚，模拟壁虎四肢，如大吸盘，紧紧将自己吸摄在石壁山，山风虽然呼啸猛烈，却难以撼动他分毫。
下方，王英眼里露出一丝喜色，项央果然有方法，在他眼中，项央仿佛化身一个大壁虎，后腰插着的雁翎刀是尾巴，四肢化作兽足，向石壁上方急速爬去。
不多时，项央已经来到石壁顶，脚下用力，一扣一点，人已经轻飘飘的落到一块仅容三人并立的峰顶。
向着石壁另一侧望下，项央才发现别有洞天，竟是半露天的空洞，借着射入洞内的光线看了看，估算一番，发现并不太深。
将后腰带上插着的雁翎刀重新拿在手上，这才纵身一跃，砰的一声重响，荡起一层轻灰，落到略有些昏暗的空洞中。
这是一间天然的石洞，空间不大，只有七八平米左右，洞内上方半边石头，半边露天，使得内里不是黑暗一片。
项央小心戒备蛇虫，目光四移，上下打量石洞内的情形，发现的确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被褥，竹筒，打磨过的石凳，还有碗筷，还有挂在石壁凸起处的火折。
项央取下火折，拔出盖子，看到尖头处还有些许暗红色的红光，竟然还能用，心里一喜，随意在洞中找出枯枝残叶堆在一起点燃。
借助更加明亮的火光，项央又仔细的观察了下石洞内的环境和物品，没什么特别之处，不像有秘密的样子。
说来也是，人家走都走了，难不成还留下秘籍兵器之类的给后来人？又不是老爷爷，简直是扯淡。
不过当项央将目光放在光暗交接处时，就发现些许异常，同样是石头材质的地面，竟然裂出一小块根茎一样的痕迹，拿手掌比量了一下，还不小，就像是曾经有什么植物曾经在这里生长。
“什么东西？难道是某种天材地宝？能增进功力的那种？”
项央脸色有些沉肃，半蹲下来，左手拄着插地的雁翎刀，右手并指，灌注内力，带着暗青色向空洞内探去，灵活的在缝隙中搅动搜寻，最后取出一小片青色的椭圆表皮物事。
铁指诀大成，双指坚逾精铁，就算里面有什么蛇虫，也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项央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历，就像是一株普通的植物，也不像有毒的样子，小心的放到怀中。
再仔细搜寻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项央便施展神行百变跃出石洞，然后依照原路返回。
落地后，王英一脸期待的凑过来，见到项央手上空无一物，有些失望，不过也觉得正常。
“里面是一间天然的石洞，什么都没有，不过我倒是在岩石缝隙间找到一块根茎状的痕迹，这是我从缝隙中找到的残留物，王叔你看看，认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某种能增进功力的灵药？大胡子要是功力大增，我们只怕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说话间，项央将青色的椭圆皮装物从怀中取出，递给王英，眼里也有些好奇，他还是太小白，阅历经验严重不足，只怕真遇到什么好东西都不知道来历。
“嗯，似乎是黑山中特产的山葛根，是益气补虚的药材，不过看这片的品相，恐怕至少也得是十年往上的成色，问题应该不大。就算有灵药相助，大胡子内功增进也有限，你放心。”
王英仔细观察一番，又细细嗅了嗅，方才开口道，不过项央听出话里面的担忧，如果大胡子真的借助药材之力功力大进，项央未必是他的对手。
只是事到眼前，山下的县兵整装待发，县衙的力量也全都抽调来此，要是虎头蛇尾，不说李致知那关，地下的那帮人怎么看？
“小项，我们走吧，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才行，只要你能拖得住大胡子，我们就有七成胜算，此次若是灭掉黑风山寨，你就是首功。”
王英又开始画大饼，但项央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首功，而是无字天书下发的任务奖励。
“就知道天书的任务没那么容易，不过以灵药助力练功，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货色，见识一番总不会错，打不过还跑不过吗？而且这次县衙调来足足五十个擅长弓箭的兵卒，有十把劲弩，射也把你射死了。”
项央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实力增长的这么快，总要膨胀一下，甚至他还巴不得大胡子厉害一点好，不然三招两式被他放倒，岂不是太无趣了？
不得不说，项央就属于那种闲着没事找抽型的。

第一百零四章 出手
黑风山寨的这处老巢建立在黑山的外围山谷间，在后方有一条小道，就是山寨中人迁离时走的路。
王英带着项央和一行捕快沿路行走，出了小路，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因为时值金秋，许多树叶泛黄，金灿灿的落在地上，和盛开的秋菊混合掺杂，带着爽朗的气息和清新的芬芳。
小道外，王英左右四周探查一番，也不知那个潜入黑风山寨的人留下什么讯号，王英片刻之间选择一个方向，带着众人在林间飞速前行。
这路上也不算太平，数次遇到过大型食肉猛兽和借助身体颜色与环境融合在一起的长蛇，要不是项央反应快，这些捕快少说也得折损一两个。
如此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包括王英在内的人都稍稍有些疲惫，方才赶到一片泛黄的荒草野地之上，从下到上约有六七十度角的倾斜，高坡顶端有人影晃动，众人连忙趴在地上隐藏。
“不好，坡顶那人居高临下，我们的衣服颜色和荒草有很大分别，很容易被发现，王头，现在怎么办？县兵和其他人都在山下等候，我们是否退去？”
光靠这几个捕快，就算加上项央，也不可能覆灭黑风山寨，他们此行属于探路先锋，此时路找到了，但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过往多次剿匪，就是因为贼匪哨岗做的出色，提前发现官兵行迹，分散潜入深山，这才无功而返，难道这次也要一样吗？
“别慌，我们只是隐隐看到一个人影，离坡顶还有一大段距离，他没那么容易发现的，这样，我们先退下，找个隐秘的地方再说。”
王英肥胖的身体像个毛毛虫一样，一缩一伸的在草地上朝着外面爬去，其余捕快也是一样的动作，里面项央最兴奋，居然有些童心未泯的觉得很好玩，也是心大。
“王叔，您既然早知道黑风山寨搬走，怎么不查出具体的位置，也免得我们今天这么麻烦？”
项央有些奇怪，其实王英既然知道山寨迁移，还有内奸帮他，早就该摸清山寨所在之处，今日也不用探路这么麻烦了。
“没有，只是到他们废弃的山寨去看了眼，大体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县衙脱不开身是一方面，我怕打草惊蛇又是一方面。这样，我们先在这里等待，派两个人下山带路，小项，等天刚黑，你去解决坡顶的巡视之人，千万小心，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说实话，清晨上山，他们走到现在，大约已经中午，再在这里静静等到晚上才动手，剿匪这种事真是需要极大的耐性，尤其是想要一网打尽的情况下。
项央没什么不满，三个任务，由高到低排列，最难的不是击败大胡子，而是灭掉黑风山寨，这可不是光靠他自己就能完成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留守在这里的捕快们就着随身携带的清水和馒头，对付了一顿，由于大战在即，都不怎么说话，静悄悄的，只有风儿吹拂落叶的莎莎声。
天色渐渐变暗，抱刀靠着大树闭目的项央睁开眼睛，双耳颤动，直起身子朝着王英说道。
“王叔，他们来了。”
项央这句话让林中的众人纷纷打起精神，由于身处丛林，头顶有树冠树枝遮蔽，天上留有一丝余光，树林中已经非常黯淡。
不多时，刚刚下山带路的两个捕快走上前，在他们身后，是县衙的捕快，衙役，县兵，一个个手持尖锐利器，多以长枪为主。
本来宽阔的小树林不多时变得拥挤许多，王英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朝着项央使了个眼色，项央便了然的点头，如一头猎豹一样窜出丛林。
借助夜色，项央脚下施展神行百变，弓着腰朝着坡顶飞速迈步跨去，深吸缓呼，脚步轻盈的几乎没有杂音，手上的雁翎刀更是紧紧攥住。
一直潜入到距离坡顶还有七八米的距离，项央放缓步法，伏在地上，以手撑地，像是一个大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向上爬去，暗空中，就像是一个嗜杀的猛兽在靠近坡顶。
有声音，项央全神贯注，学着电影里的动作，微微将一侧耳朵贴在草地上，倾听一番，发现没什么卵用。
然后就通过安静的空气中传来的呼吸声，判断出坡顶应该有三个人，都是不懂内功的普通人，还有微微的鼾声响起。
“睡着了？”
项央目光中闪过一丝晶亮，脚下一踏，直接蹦到坡顶，看到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正坐在地上惊讶的看着自己，雁翎刀瞬间出鞘，刀锋划过，一颗头颅抛空，热血喷溅。
在无头汉子旁边，还有两个惬意躺着的男子，一高一矮，在项央斩首之后，丝毫没有察觉，高个子还砸吧了下嘴，嘟囔了一句梦话。
不过项央没有苦和尚那份轻功造诣，落地后发出沉重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两人。
一般的街头混混和悍匪的区别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
两个人睁开惺忪的睡眼，见到栽倒在眼前的无头尸体和持刀的项央，丝毫不觉得恐惧，反而同时狰狞着脸孔，拔出武器滚动着贴在一起，前后警戒。
而后更是一句废话都没有，两人同时朝着项央跃起，持刀劈砍，一攻项央的上半身，一攻项央的腿部，配合默契，所谓咬人的狗不叫，就是这种。
这两人包括之前被项央突袭斩杀的那位，能被选为哨探，都是山寨的精英，气力过人，战法不俗，县衙普通捕快被这两人围攻，还真不一定能赢。
不过项央不在此列，杀两人易如反掌，但他更想要活捉两人。
收刀回鞘，脚尖一点，如轻盈的大鸟跃向两人，左手刀鞘竖插在地，拦住劈向他小腿的一刀，右手并指，全真内力迸发，狠狠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传出，一股大力自他双指间生成，传到持刀汉子的手上，长刀顿时脱手，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栽倒在地，筋骨酸麻，四肢无力，抽搐着爬不起来。
攻项央下盘的汉子也被雁翎刀刀鞘狠狠抽在右脸上，打碎半嘴牙齿，就着血水呜咽着倒在一旁。
项央从跃上坡顶，到解决三人，一共花了不到十息时间，干净利落，杀一擒二，换了县衙的人，除了王英，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第一百零五章 吴守
解决两人，项央没有松懈下来，随手从无头尸体上撕下两大块沾满血液的布条塞到两个人的嘴里，然后从四周找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向下抛去。
不多时，王英带着县衙的一众捕快衙役以及县兵攀到坡顶，见到山坡顶上的情形，露出一丝喜色，项央果然厉害，竟然还抓到两个活口。
剩下的不需要项央参与，王英和一票老捕快围着两个汉子一顿胖揍，两个人就什么都说了，包括山寨目前的一些情况和沿路哨探的联络方式。
听完后，项央发现这个毒秀才还真挺不一般的，从这个坡顶到黑风山寨的新老巢，有足足两公里的山路。
沿途设下四个哨探，层次分列，白日以熏烟作为有情况的联络讯号，夜间就以火光示警，四拨人，守两天，两天后会有新人来接替他们。
甚至山寨早就做好分散潜入黑山深处的准备，就算官府有大队人马，进山抓到一两个人，也算不了什么。
了解了其余三拨人的地点以及人员分布，武力强弱，项央继续一马当先，一路奔袭，除了第一个哨探，又杀了两人，擒下七人，让一众捕快衙役以及县兵全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也明白为什么王英要等到现在才上山，无他，一个高手的存在实在太重要了。
不说别的，如果此次上山没有项央，王英他们只怕可以躲得过两个哨探，却躲不过另外两个，早晚会被发现，让围剿黑风山寨一事功亏一篑。
如此借着还不算是昏暗的余光，项央并王英与大部队悄悄摸摸的接近黑风山寨。
和黑山外围的那处山寨不同，这里的大寨修建的比较简陋，塔楼只有一个，高度不过五米，仅容纳一人防守，四周的防御设施也都是新做，难以派得上大用场。
内中分布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一间间木屋鳞次栉比，最后方是毒秀才所在的大院，以及存放物资收藏的大仓库。
此时，正值秋夜，风高气爽，带着淡淡的寒意，除了苦逼的巡守人员，所有山贼基本上都在家里猫着，空荡荡的山寨除了窗口透出的暗黄色光芒，几如鬼域。
没婆娘的吃完饭盖上暖煦的被褥，美美的睡上一觉，有婆娘的搂着女人好好的做活塞运动，日子快活乐无边。
靠近后方的十几平米的木屋中，一个身高体壮，面带凶煞的大汉从女人白花花的身体上滚落到一旁，喘着粗气，双目瞳孔无神，陷入事后飘飘欲仙的满足中。
吴守是王英派到黑风山寨的卧底，已经两年了，和他一样的还有三个人，可惜在这两年中一个个都死了，只有他够聪明，够谨慎，这才安然活到今天。
其实他们都不是县衙的人，而是切切实实的劳苦大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为了能够改头换面，搏取一个前程，这才甘愿深入虎穴，为王英做事。
但吴守时常也在犹豫，矛盾，山寨的日子还不错，有酒有肉，有女人，就算当了县衙的捕快，他能有这种逍遥快活的日子吗？
卧底反水的事情屡见不鲜，吴守就处在这个边缘，因为他本身就意志薄弱，有一种恶性，这才能在山寨混的还不错，杀人放火的事情有一个算一个，都少不了他的分。
想的有些头痛，吴守披了身衣服，从柜子底取出一支匕首藏在腰后，又揉捏了下木床上女人胸前的丰满，在娇喝声中心满意足的出了门，身处空无一人的空荡的小道上游荡。
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没人知道为什么，除了他自己。
为什么要游荡，因为他害怕，他恐惧，他担忧。为什么要害怕恐惧担忧呢？
因为吴守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府的人就会杀上山寨，知道他身份的只有王英，如果被人在睡梦中摘了脑袋，岂不是冤枉的很？
虽然这只是他杞人忧天，但他宁愿每天晚一点入睡，多做些准备，当那一天真的来临，他会忘记自己曾经在山寨中犯下的恶行，重归王英手下，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捕快。
不知不觉，吴守走到山寨门口，和塔楼顶上的守卫人员打了个招呼，便和另外两侧的几个守卫之人坐下来侃大山，不时望望寨门之外，既期盼又抗拒的目光满是复杂。
山寨外是一小片清理的干净的空地，免得杂草树木给外来人提供掩护，王英从一个县兵的手里取走一张弓和一把箭袋，接着招呼项央，两个人借着黑暗，偷偷摸摸的朝着山寨门口潜近。
“小项，一会儿就看咱们两个的默契了，塔楼顶上的那个人交给我处理，你要做的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寨中，以最短最快的时间将寨门口守卫之人杀掉，再之后，就是咱们大举进攻的时机，成败在此一举，一定不要留手。”
此时夜色以深，项央只能看到王英闪亮中带有杀机的眼睛，微不可见的点头，他不能说一定能做到，只能说尽力。
他们两个现在的位置距离塔楼与山寨大门约有十米的距离，如此在塔楼火光和下方空无一物的空地上才能隐藏，比起王英靠远程弓箭射击，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闯进山寨，然后以迅雷之势结束战斗，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王英左手一摊，长弓翻转，然后抽箭，搭箭，抬弓，拉弓，一气呵成，项央可以看得出来，绝对是久经训练，其箭术，应该也有一定的自信。
项央没空管王英，缓缓拔刀，全身肌肉紧绷，丹田内的全真内力娟娟流淌而出，在经脉中运行，一双眼睛带着温润的玉色，在黑夜中发亮。
山寨内门处，吴守正哈哈大笑着和几个人侃大山，突然觉得心中一寒，有些冷冽的不祥预感，猛地起身，迎着几个人不解的目光，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不时看向寨门之外，只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望不到，反而更给自己增添许多压力。
“日有所思罢了，王英就算有心，只怕也无力，大当家的实力超群，当年要不是顾忌王英捕头身份，没有赶尽杀绝，只怕他早就没命了。”
吴守给自己解释，只是这股冷然的寒意，实在让他心惊肉跳，看着几人不解的目光，笑了笑，就要重新坐下，就听到一声呼啸而来的风声，以及嗖的一声射箭声。

第一百零六章 进山寨
在王英出手之前，项央右手持雁翎刀，脚下炸裂，以从未有过的极致速度运转神行百变，身影在黑夜下仿若幽灵，鼓动起一阵劲风，在短短数息时间跨越十几米距离来到山寨门口。
吴守由于刚刚涌起不详预感起身观看，正对山寨大门，因此见到项央的动作。
而同一时间，远在十数米外的王英也松开弓弦，一支长箭嗖的一声射在塔楼之上那个守卫的喉咙处，直接栽倒。
“是王英，一定是王英派人来了，这个高手不认识我，他会杀了我的。”
吴守在心中晃过这般想法，猛地转身，从腰后抽出匕首，就近将一个平日和他还不错的山贼抹了脖子，由于力道过大，竟然将脑袋脖颈切开一半，血水溅了他一脸。
“咦，这人难不成是王英的卧底？他怎么知道今晚我们会动手？”
项央目光锐利，在来到寨门口的刹那，脚下一点，身体腾空翻越木栏，在空中见到那个高大汉子击杀自己人的场景，立马想到可能是自己人。
雁翎刀刀锋如雪，暗夜中闪过一丝光亮，项央虽然未练过快刀之法，但一身内力充沛，劲风之下，将两个蹲坐在地上还来不及反应的山寨破喉而死。
落地后人不动，右手手腕反转，直接将雁翎刀抛射而出，噗呲一声轻响，刀尖贯穿最后离他有几步远的一个汉子的胸口，穿透足有半尺，还沾染着将要滴下的血滴。
低头看了眼插在胸前的长刀，汉子就要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就被跨步而来的项央捂住嘴巴，掐住喉咙，过了几秒就没了声息。
这次行动可谓神速，杀掉四个守卫，从头到尾没有都没有闹出大动静，让项央松了口气，看着拿着匕首一脸血迹的吴守，问道。
“是王英王捕头的人？”
山寨都是贼匪之徒，项央实在想不到除了是王英的人，还有谁会临阵反水，帮自己解决难题。
“不错，我是吴守，王捕头在哪？”
吴守心里是后怕加心虚，还有些许放松，两年了，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同时他也为自己暗暗点个赞，要不是心血来潮，多了个心眼，说不定真被自己人弄死。
想到刚刚项央气势如虹，片刻之前杀死三人连个大气都不喘一下的状态，吴守看着对面这个还是少年样子的人，多了些敬畏。
“在外面，先把木栏挪开，让王捕头带人进来。”
项央说着，从山贼的胸口拔出雁翎刀，随手在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鲜血，心里估算了下刚刚的情况。
由于这四个人站位分散，以他现在的武功，很难一击必杀，要不是吴守帮助，只怕真要惊动山寨中的其他人，这就导致行动难度增加。
好在现在完美解决，山寨中此时还对官府来人一无所知，有极大的几率能一网打尽，覆灭这个猖狂了这么多年的黑风山寨。
两人悄悄将木栏移开，露出山寨大门，接着走出寨门外面，来到项央和王英先前隐藏的地方，看到正潜伏在地上隐蔽身形的王英。
“是你，怎么样？解决了？”
见到吴守，王英露出一丝喜色，这是他精挑细选的人，虽然两年不见，但正是吴守留下的暗记才帮他找到山寨所在，见到他平安无事，很是高兴。
“王叔，多亏了他，我才能不动声响的解决寨门内侧看守的人，可以叫人上来了。”
王英狠狠挥了下右手，满脸兴奋的点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这么多年了，终于到了结束一切的时候了，连忙转身回去叫人。
吴守勉强回笑，本想跟着王英，却被项央拦下，看着项央英俊却带着寒意的面孔，有些害怕。
“你想做什么？”
项央不知道自己给吴守留下极深的印象，暗暗思量自己长得还不错啊，怎么感觉吴守像看到鬼一样，不过他也没时间和心思管吴守是怎么想的。
“我问你，大胡子和毒秀才在哪？他们两个才是山寨的核心，若是放跑了他们，我们的一番心血就白费了。”
无字天书三个任务，两个和这两个关键人物有关，项央决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因此要在大队人马还没进入山寨的时候找到两人，将他们一一挫败，完成任务。
“这？大当家，不，大胡子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很少见他，也不知道他在哪，不过毒秀才就在沿着山寨小路最内侧的一间红瓦大房内，还有，他应该知道大胡子究竟在哪。”
吴守心下放松，不过看着项央又带着怀疑，虽然他看起来武功很高，但大胡子凶威更盛，一个人能行吗？
“这位大人，我觉得还是等王捕头带人上山再行动比较好，毒秀才和大胡子都不是一般人，有武功在身，如果你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只怕王捕头会怪罪下来。”
吴守是好心，但他并不理解项央和王英的关系，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对项央来说意味着什么。
以前两人是上下级，现在项央已经被神捕门看重，虽然也是上下级，但关系上更趋于平等。
项央此次也是友情出战，而且比起王英的愤怒，无字天书发布的任务才是大头。
更何况王英这次请自己出手，主要还是为了对付大胡子和毒秀才两个，他也不算是不守规矩，擅自行动。
“好了，你不用说这么多，就留在这里，待会儿王捕头上来，你们尽快行动，我去找大胡子和毒秀才。”
项央说着，脚下如抹油，身子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借着夜色，迈着轻盈的步伐进入黑风山寨。
另一边，王英带着县衙一众捕快衙役以及县兵终于赶到山寨大门口，见到孤零零的吴守，猜到什么，心里明白项央肯定是找大胡子和毒秀才了，有些担心。
“大家进去后尽量轻一点，留下弓兵留在这里守着，一旦有人往外逃，立刻杀无赦，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王英黑胖脸上杀气腾腾，接着又让吴守讲了下寨中的分布，安排下具体的攻打计划，人员调派。
不得不说，吴守在这次剿灭黑风山寨的行动中，称得上居功至伟，功劳应该仅次于项央，等事情结束，凭功劳当个捕快是绰绰有余。

第一百零七章 毒秀才
进入黑风山寨，项央沿着脚下的小路，施展神行百变的脚底抹油，身形宛如一道鬼影，在黑夜中时隐时现，晚风在面前扑过，扬起乌黑的长发。
一个木屋外，袒胸露乳的大汉在外面对着小街内侧放水，打了个寒颤，就要提裤子扎腰带，就感觉眼前一花，像是闪过什么黑影。
等再看时，又什么都没有，嘟囔了一下就要回屋，脖子突然像是被什么拉扯一番，就要喊出声，咔的一声响，脖子已经被人以强大的力量扭断。
动手的人正是项央，他不敢保证这个汉子看没看到自己，所以宁杀错无放过，反正都是山贼。
把这个倒霉鬼搬进屋里，随便扔在地上，靠着门缝看了眼，发现外面还没动静，项央迈着无声的脚步出门，继续往青石小道的尽头赶去。
这是一间与山寨中其他山贼住处截然不同的红砖大瓦房，三面墙壁高高，爬满了紫黑色的蔓藤，有尖锐的毛刺张牙舞爪，如果有自持轻功的人要翻墙越户，少不了吃一番苦头。
项央赶到这个大房子外面数米外的时候，借着夜色掩藏在一处木屋的暗处，看着红砖房外两盏大灯笼高高挂起，外面还有两个精神奕奕的大汉按刀守卫，大感头痛。
“为什么就没学过暗器呢？这时候要是有个暗器之类的，直接打出两发，不就解决了吗？不知道天书大哥什么时候能大发慈悲。不过也不能全指着天书，普通暗器手法无过于手眼协调，力道大小，回去后也要自己参详一番。”
想得挺美，但眼前的项央却是一筹莫展，他倒不是怕别的，而是眼下山寨外面还是静悄悄一片，王英等人显然正在准备行动中。
要是因为他暴露了，导致行动失败，被人责怪事小，完不成主线任务事大啊。
正想着，山寨外突然响起阵阵厮杀声，错，准确的说是人死前发出的尖叫声，带着突兀的惊疑，不解，恐惧，顿时引爆了整个山寨。
以项央所见，一家家本来漆黑的木屋，一个个的亮起油灯，有手持武器的大汉和悍妇边走出屋边穿衣，脸上带着凝重和杀机，就像是专门受过演戏训练一样，虽慌不乱。
“这，嘶，毒秀才着实是一个人才啊，可惜了，以他的才干要是进入府衙，哪怕没有背景后台，熬个几年也够出头的。”
以他路上见闻，以及耳听他人对毒秀才的评价，真的有些惋惜，不过也只是思维晃过的刹那想法。
“是时候动手了，大胡子是最高武力，毒秀才就是最高智力，山寨大乱，他就是统筹全局乃至扭转乾坤的关键，不能再等下去了。”
项央心下决定，脚下一点，直接从木屋外暗处的一角窜出，胡家刀法配合神行百变，瞬杀在他面前的男女，长刀劈砍，就是两道血线迸溅。
两侧还有大约二十多个人见状，纷纷挥舞武器，满怀杀机和怒气的朝他奔去。
不过说实话，以项央此时的武功，这二十个人和送死没什么两样，项央脚下一缩，避过一个拿着木棍的汉子的敲击，左手抓住木棍，强大的力量将木棍夺下，狠狠一扫，直接将围住他的五六个大汉逼退。
同一时间，右手的雁翎刀在月夜下划过一丝银线，一招八方藏刀式使出，六个人的脖颈同时一凉，然后栽倒在地，彻彻底底的死去。
这一幕非但没有吓住另外的男女山贼，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性，以长兵器对项央袭扰，这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手段，但项央可不是一般人。
脚下如生风，身体飘忽移动，以毫厘的差距避过多个武器的袭击，雁翎刀缠划绞擦等等法门使出，每出一刀，必有至少一人死去。
如此，当项央冲出包围，身上没有一丝伤痕，脚下已经遍地尸体，无论男女，无论之前多么凶恶，现在都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甚至今后也永远很不能动。
只是项央也看到了大门外披着一身白袍，气质温文尔雅的毒秀才，普普通通的相貌却带给人极大的压力，一双眼睛如毒蛇，死死盯着项央。
“是你，杨乡，原来你是官府的人，只是我实在想不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毒秀才陈宁在门口两个守卫的护持下往前走了几步，眼中带着不解与探求，远处渐渐升起的火光以及厮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的明显响亮。
“首先我要纠正一下，我叫项央，是县衙的捕快，其次，不是我找到这里，是我们的王英王捕头早就有所安排。”
项央站在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尸体前，秀气的丹凤眼杀气未散，双目如电，狠狠刺向毒秀才，在他的眼中，这人已经变成了一部十二路谭腿的秘籍。
“排”字音声刚落，项央已经冲到陈宁的面前，左手成拳，黑虎掏心使出，本来平平无奇的招式，在项央的内力下恶风铺面，气势雄浑，非常人所能抵挡。
陈宁纹丝不动，脸上仍然一副悠扬淡然的样子，身后的两个大汉齐齐大喝一声，已经跃出，拦在陈宁的身前，双双拔刀砍向项央。
两人气力不俗，竟然还粗通刀法，比起之前的人，更加难以对付，不过项央铁拳蕴含了全真内力，劲力何等凶猛。
两柄交叉在一起的阔刀刀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直接被项央荡开，原本反握在右手的雁翎刀以一个极为精巧的角度递出，切入两人的右手手腕，刀刃锋利，微微用力，两只断掌就掉落在地，红血喷溅，和水枪一样。
就在两声惊人的嚎叫声中，项央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死亡的不详预感，汗毛炸起，心脏突突突的直跳，眼皮也在狂眨。
余光间，项央看到了不远处抬手朝着他微笑的毒刺才，右手上竟是一个极为精密隐蔽的袖箭，蹭蹭蹭的三连发声音响起。
此时项央和那两个断掌的大汉几乎前后交叉在一起，毒秀才放箭，竟是丝毫不顾自己手下的安全，不，确切的说，就是用这两个人来遮蔽项央的视线，掩藏他暗放冷箭的事实。
袖箭射出，第一个贯穿的不是项央，而是自己的两个手下的身体，此人好狠的心。
毒秀才，毒秀才，秀才代表学识，有见地，有能力，但最前方的毒却说明了他为人处世的作风，毒辣才是陈宁真正的手腕。

第一百零八章 难缠
电光火石间，项央根本来不及反应，不可能有意的躲避，因为他目光所及之处，袖箭已经发射，根根贯穿他身前的两个大汉的神体。
好在，有肉盾的阻挡，刹那间的缓和，停顿，项央本能的扭转腰身，身体侧开一点，手中的雁翎刀反手抹挡，刀身晃过，打落一支正对他胸口的袖箭，还有两支贴着项央的皮肉划过。
冰冷的铁箭头，撕裂项央的捕快服，贴着柔嫩的肌肤划过，汗毛根根竖起，项央的膀胱都有些憋胀，心脏更是噗噗噗的直跳，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项央武功够高，反应够快，如果不是项央警惕心强，对危险有种敏锐的触觉，又如果不是这三支袖箭有两具身体减缓速度，拖延刹那间的时间，项央都会栽在这个一文不名的小山寨里。
呼，呼，呼，项央快速呼吸，浅吸深呼，憋胀的膀胱渐渐恢复正常，心脏的跳动也趋于稳定，只有背后的冷汗依旧湿漉漉的一片。
放下手里的袖箭装置，毒秀才陈宁略微惋惜的摇摇头，就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由那两个人挡在前面，项央必死无疑。
不过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有这两个人遮掩视线，转移项央的注意力，陈宁想要用袖箭正面射杀项央，也是几乎不可能，具体得失，也说不清楚。
项央摸了摸被划破的衣服，皮肤上一片冰凉，好在没有划破，不然要是箭头上淬炼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自己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啪啪啪，陈宁收回袖箭，拍了拍手掌，脸上满是赞叹，语气轻缓。
“不错，你的武功很高，这么短的时间凭借本能躲开我的袖箭，想不到官府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当初在山寨也真是看走眼了。”
项央没管陈宁的话，心里还在后怕之中，人与死亡擦肩而过，这种感觉太过古怪，心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记不起，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而且这次和宋祖武交手不同，那次项央自持有神行百变，消减拳法劲力，远没有这次这般凶险。
“还是大意了，以为毒秀才武功不高就大意了，却没想过武功低的杀死武功高的情况比比皆是，今后一定要吸取教训。”
很明显，与宋祖武相比，毒秀才陈宁的武功完全不值一提，也是略微练出些许气感，比当初的贾逵强不了多少。
但强与弱，危险与否，并不单单与武功有关，暗器，毒药，陷阱，人数多寡，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下，都是很有作用的。
就像是曾经的他暗杀钱孚，不也是动脑筋，用卑劣的手段达成的吗？
项央微微松了下有些僵硬的右手，又赶忙握紧雁翎刀，看着陈宁，眼里毫不掩饰的冒出杀机，此人的危险程度太大，不能再跟他废话，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小腿一蹬，项央如离弦的长箭，长刀举起，朝着陈宁狠狠劈下，强大的力量与速度激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这一刀要是砍实了，陈宁估计得被劈成两半。
不过陈宁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身体一侧，避开项央势若雷霆的一刀，转身从袖口甩出一柄折扇，扇尖一点，击打在雁翎刀的右侧刀身，不过却被一股大力反震。
陈宁眼里露出一丝震惊，好深厚的内功，手里的动作却不停，折扇时而展开，时而折起，扇尖向着项央的胸口，右臂，左腿等等部位的大穴点去。
力道虽然不大，但穴窍这种地方极为隐蔽脆弱，项央只感觉这些大穴冷风嗖嗖的，真被点住了，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长刀翻转，左右纷飞，与陈宁拆招，不过令项央惊讶的是，以雁翎刀刀锋之利，竟然奈何不得一个看似普通的折扇。
好在他刀上附着强大的内力，内劲雄浑，绵绵不断，每次陈宁以折扇与长刀相碰，脸色都会红一阵，是血气翻滚的异状。
两人交手不过五六招，陈宁的十八路打穴法在招式上能够与项央对拆，但手臂酸麻，胸口沉闷欲吐血，根本不是项央的对手。
论起招法，项央已经看透陈宁，就要下狠手，不过陈宁却仿佛送死一般的敞开胸膛迎上来，手上的折扇放在右手平递，只要项央上前突刺，以雁翎刀锋芒，足以贯穿陈宁的身体。
不过项央却偏过身子，躲开陈宁看似送死的一击，眼神惊异，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陈宁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另有阴谋。
不过不管陈宁想要耍什么花招，项央有了刚才的遭遇，都不会轻易上套。
陈宁见到项央的动作，却露出一丝笑容，后撤几步，噼啪一下，摊开折扇，晃悠悠的在胸前扇着，表情带着惬意。
“项央，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从你刚刚的表现就能看出，你心智不坚，摇摆不定，虽然一身武功远远强过我，却缺少搏命精神，这样的你也许能小有成就，却难成大器。”
见到项央依旧不回话，陈宁看了眼远方的火光蔓延，厮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乱，心里一沉。
“你有顾忌，害怕我有阴谋，如此束手束脚，想要拿下我，根本不可能。这样吧，我跟你做一笔交易，放我离开，我把黑风山寨这么多年掠夺财宝所藏匿的地点告诉你，那会是你当捕快一辈子也存不下的巨款。”
只是项央却忽然笑了，毒秀才，是个人物，面临这种绝境都能侃侃而谈，以利益诱惑自己，谁说草莽无英才？
不过我不是犹豫摇摆，而是谨慎，不是不敢搏命，而是没看到机会，现在我看到了，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趴下吧。
项央冷笑一声，使出神行百变身法，整个人身形飘忽不定，如踩了油门的汽车，围着陈宁一顿狂奔。
陈宁脸色一变，摊开的扇子猛地一折，横放在胸前，左右摇晃脑袋死死盯着项央。
在项央奔到他背后出刀袭击时，腰身一弯，手中的折扇，扇尖直指项央，数根在夜空中隐秘不可见的银针朝着项央飞射。
不过陈宁脸色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由一直的淡然变成阴沉，表情很是难看。
那哪里是项央，只是一道劲风，项央竟然发现了他扇中藏着的夺命针。
而见到陈宁放出夺命针的项央却笑了，身体突进，贴靠陈宁，也不用刀，左拳使伏虎拳法，单拳一冲，便将陈宁手中的折扇打的稀烂，余力不减又轰在陈宁的胸口，劲力迸发。
陈宁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在空中喷洒热血，而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比起先前能与项央见招拆招，仿佛胜券在握的陈宁，简直弱的可以。
项央则感受着脑海中无字天书的异动，露出一丝微笑，别管接下来收获如何，最起码十二路谭腿是稳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大胡子
陈宁躺在冰凉的地上，眼睛是漫天繁星的夜空，本来诗情画意的一幕，此时却完全被胸口火辣辣的疼痛所破坏，这一拳还真猛啊。
项央收敛喜悦的心情，走到陈宁的身边，看了看重伤倒地的陈宁以及离他一米远的已经破烂不堪的折扇。
嘴唇微抿，蹲下身子，雁翎刀插地，双手动作，以绝大的力量将陈宁的两手两脚通通折断，一时间咯嘣的声响和陈宁的闷哼声密集响起。
“想不到一个读书人，除了心思灵活，诡计多端，还有这种意志，是条汉子。”
项央从毒秀才的手臂上卸下袖箭，瞅了两眼，见到装置精巧细密，不像是普通匠人打造，难怪能穿透人身，还有那般强大的冲击力。
陈宁此时满头大汗，温文尔雅的气质无影无踪，额头两侧青筋暴起，眼睛鼓出，像青蛙，死死咬着牙齿，忍住不出声，身体一挺一挺的抽搐，换了项央恐怕也没有这种意志力。
“你，是怎么，怎么，看出我扇中的秘密的？”
毒秀才咬牙断断续续问道，四肢被打断，这种痛楚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受得到，从瞬间的剧痛，到连绵不断的阵痛，关节磨损，骨头一撅一撅，能够保持神志清醒，还能说话，毒秀才的意志力可谓惊人。
“你虚张声势的功夫比你武功强的太多，点穴手法不错，不过扇子明显不对劲，明明只是普通的折扇，居然能与我精铁打造的宝刀对拼而不落下风，没问题才怪。只是我想不到的是，你的折扇和这个袖箭一样精巧，居然能以钢针固定作为骨架，还能在危急关头释放暗器。”
项央的确有些钦佩这个毒秀才，一身武功真正打起来，顶多和胡强那种巨力强猛之人平齐，甚至还要弱一些，不过这只是细枝末节，关键是毒秀才很阴。
袖箭，扇子中的机关，还有毒辣阴损的算计，项央敢保证，如果胡强和毒秀才真打起来，死的一定是胡强，难怪只能当老三。
“明白了，你很谨慎，说说你的目的吧，为什么不杀我？”
陈宁微微闭上双眼，尽量平缓呼吸，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语气清淡道。
“我要知道大胡子在哪里。你告诉我，也许我还能为你向县衙李县令求情，以你的才华心智，若是就此死去，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项央满是真诚，双目炯炯，直直盯着陈宁，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哈哈，说我是个人物，你也不简单，看起来满脸真诚，说的话全是屁话。我的案卷只怕在你们县衙的桌上已经堆成一团了，拿什么活命？不过你自己想找死，我也不会拦着，从这间大屋后门出去，往一条螺旋山道走两里远，你会见到一个山洞，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陈宁眼也不睁，冷笑一声说道，多年来大胡子虽然只是寥寥出手几次，但在他的心里却留下极深的印象，以刚刚项央表现的武功，虽然厉害，却不可能是大胡子的对手。
正说着话，王英带着两个捕快满身鲜血的奔来，见到地上躺着的毒秀才陈宁，纷纷一喜，这可是条大鱼，他们紧跟慢赶，就是怕动静闹得太大惊走了此人，想不到项央已经得手。
“王叔，你来的正好，这个人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找大胡子。”
说话间，项央离开陈宁的身边，借着渐渐烧过来的火光，在一块小树上找到数枚扎入树干的钢针，随手撕下一块腰间的布条，裹住手，一一拔下，小心的收好。
“小项，还是再等一等，大胡子武功不可小觑，待会儿我就去寨门口把弓兵调过来，任他武功再高也要被射死。”
项央摇摇头，大胡子他是一定要找的，这是天书发布的任务。
飞沙走石十三式他也志在必得，这门武功比峨眉的金顶绵掌还要有吸引力，对他的提升太大了，因为他是练刀的，有了这门刀法，战力绝对提升一个档次。
说句不好听的，胡家刀法虽然不错，但太正了，虚实相合，刚柔并济，各种刀招堂正，凭借这门刀法，能很好的锤炼刀法的根基，对他本身练刀是件好事。
但抗压能力强，决胜能力不行，话句话说，项央可以借助这门刀法，与比他武功高的人缠斗，磨下去，韧性惊人，但想要决胜，博取一线生机，或者秒杀武功略低于自己的武者，那就远远不够了。
和王英打了声招呼，项央就施展神行百变，单人独刀朝着门内闯去，让王英心里大急，朝着身旁的两个捕快吩咐了两句，也拿着刀追赶项央。
而在毒秀才陈宁所说的山洞外，一个身穿黑衣，身材消瘦，中等身量，满脸大胡子，只能看清一双眼眸清澈明亮的汉子静静的立在干硬的山石上眺望远处。
山深林密，遮挡视线，他看不清那里的火光，却能不时听到嘈杂的大呼小叫声，是厮杀，还是狂欢？大胡子分辨不出。
不过大胡子心里却有些许的不安，夜不深，只是刚刚天黑，应该只是如往常一般的狂欢热舞，而且陈宁处事一向谨慎，安排的丝丝入扣，不会有大问题。
大胡子正要转身回山洞中，双耳陡然一动，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山洞右侧仅有的一条螺旋山道，直到见到一个手持长刀，穿着捕快服饰的少年人出现在眼前。
是的，就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已经与他一般，甚至还要高出些许，相貌在些许微光中映出，很是英俊，当然，最令大胡子警惕的还是项央的眼睛。
有句话叫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时此刻，项央的双目炽热，带着腾腾的杀机而来。
大胡子还注意到一点，项央握刀的手很稳，呼吸很绵延，脚步很轻，手臂行进时摇摆的幅度几乎保持一致，是个内家的高手，善于用刀，轻功很好。
大胡子看不清脸色，唯独眼神变得锐利警惕起来，这个时候，远方的呼喝声，眼前武功不错的年轻捕快，都在向他诉说一个事实，官府打进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交手
项央在来到山洞前空地的一刹那，也见到了站在一块巨大岩石上的大胡子，他没见过这个人，却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一脸密集的大胡子，根本看不清具体长得什么样子，是美是丑，年龄大小，是凶恶还是良善，通通看不出，唯一出乎项央预料的就是这个人比较消瘦的身材。
“本来以为是个满脸胡子的威武大汉，比如猛张飞一样的人物，没想到却是个小矮子，意外的有些反差萌啊。”
项央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胡子，眼神一眯，话也不说，纵身一跃扑向岩石上的大胡子，手中的雁翎刀使出一招力劈华山，不过劲力外露七分，内藏三分，时刻准备着变招。
在项央跃起的刹那，大胡子也仿如心有灵犀一般，同样朝着项央跃去，两人身影在半空中交错，大胡子双手成掌，面对项央劲风凛冽的一刀，手掌极为精准的插入到刀身处，手掌贴着雁翎刀的刀面狠狠拍击。
而项央则手腕翻转，变劈为削，长刀倏而幻化出三道刀影，朝着大胡子的咽喉，胸口，腹部三处切去，正是云龙三现这一招。
大胡子露出一丝惊讶，不过虽惊不慌，双掌如穿花一般，轻轻盈盈的落到三道刀影空隙之中，横击刀身，一声叮的脆响声中，项央与大胡子同时颤动一番，落地后蹬蹬蹬的前行几步。
项央转身，长刀反握在身后，一脸悠然的模样，眼里还满是惺惺相惜的欣赏，逼格满满。
不过握刀的右手却在不停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条条的看起来极为可怕，大胡子的内力竟然如此雄浑，至少也是和他相当的两正经，而且在攻击性上远远超过全真内功。
而大胡子也将手掌背在身后，朝着下方甩了甩，五指伸缩，缓解酸麻疼痛，本以为能一击断刀，没料到这个少年的长刀材质不错，打造的也很用心，更关键的是刀身上的内力绵绵若存，韧性极强，竟然抵挡住他的掌击。
刚刚两人在半空中交手，短时间内变招两次，刹那间对撞一次，可以说是极为凶险，这种凶险与项央面对毒秀才的暗算不同，是真正武学上正面交手的紧张刺激。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的武功不错，既然已经攻破了黑风山寨，为什么还要来寻我的麻烦？”
不要认为大胡子说的话是废话，他看的出来，项央身上的捕快服是安远县衙统一下发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县衙的捕快。
这么多年安远包括附近几个县的县衙一直想要剿灭黑风山寨，但始终不能成功，最大的功臣不是他，而是毒秀才。
他出名的，仅仅因为他是大当家，是武功最高的那个，而绝不是因为他参与了多少次烧杀抢掠的行径，所以攻破山寨，对于一些捕快来说，功劳已经足够了。
另外还有一点，项央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武功修为，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大胡子不懂，项央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一定要将他也抓住才罢休，难道不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道理吗？
项央沉默一会儿，事实上如果没有无字天书下发的任务，其中飞沙走石十三式又是他志在必得的武功，他才不会闲的蛋疼来找大胡子的麻烦。
山寨一毁，大胡子一个人根本不成气候，更别说从未听说过此人有什么劣迹，只是挂名了一个大当家罢了。
“不是找你的麻烦，是我武功初成，想要找一个强手练一练，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武痴，现在是在挑战你，而不是官府的人来抓捕你。”
项央还是开了口，将已经缓解的右手放在腰侧，长刀斜指满是砂石的地面，眼里的灼灼热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大胡子莞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武痴是指对武功痴迷到了极点，早晚步辍的修炼，而项央的行径，称为武疯子更适合一点。
“好，就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个成色来对付我。”
大胡子脚下一踏，朝着项央奔来，跳跃之间升降前进如鱼儿游水，带着朦胧的梦幻感，让项央心里大加警惕，内功强悍，掌法阴损，连轻功都这般不俗，这个大胡子绝非没有来历之人。
除去项央这个怪胎，一般来说，常人习武都要有师门，长辈教授护持，如刘乘有师傅，元宝也有苦和尚教导，更衍生种种门派。
而衡量一个门派的底蕴，除了强者，势力，人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武学的多寡，底蕴的深厚。
大胡子一身武功内外兼修，且都很不俗，一般的小虾米可没有这种底蕴，项央怀疑这人可能也是如宋祖武一般，是某个门派的弃徒或者叛徒。
至于是什么门派，鉴于直到今天，项央也只是在安远这个小地方打转，眼界见识简直匮乏到了极点，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武学招法来历。
不过对方已经出手，项央浑身的热血也在沸腾，长刀自右腰侧前划，同时施展神行百变的身法与大胡子展开缠斗。
交战中，项央是越打越心惊，对方步履之间如游鱼在水中嬉戏，竟然能与他的神行百变相较而不落下风。
一双肉掌上下翻飞，招式虽然古朴简单，但攻击中带有一种阴寒的掌风，让他出招延缓，身体仿佛置身于阴森森的墓地中，血肉，筋骨都被麻痹了一样。
要不是全真内力是道家正宗，最为醇正绵和，后劲无穷，能够缓解这种怪异之感，说不定早就被大胡子给一掌拍死了。
“这是什么掌法？还有这股内力，根本不像是最近才提升练就的，一株山葛根罢了。”
项央在交手中还有心思思考大胡子的武功到底是最近练就还是早有所成，按照他猜测，一株山葛根，就算有增进功力之效，也十分有限，不可能将只是稍强于王英的人一下子提升到武功还要盖过自己的程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大胡子有意放王英一马，而不是杀不了他，这也造成了王英感觉大胡子武功不强的错觉，太坑了。”
侧身避过大胡子聚拢五指戳来的一掌，项央脚步连退数步，深深呼吸几次，使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恢复正常，皱着眉头盯着大胡子，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修为没人高，修炼的武学不占优势，打斗经验也没人家丰富，头一次，项央觉得无字天书下发任务不讲合理性。
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居然只奖励一本飞沙走石十三式，至少也该是全套的狂风刀法才合理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损
与项央想法有些类似，大胡子也觉得对面这个少年捕快有些难对付，内力修为不俗，刀法根基扎实，韧性极强。
如果说自己是大海之上汹涌连绵的怒波，那这个少年就是矗立在海中历经千磨万击仍然坚挺如初的礁石，无从下手啊。
武功，要么高，要么低，两人可以说是六四开，大胡子有六成胜算，项央有四成，但差距不明显，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对方抓住破绽，杀人与被反杀只在刹那之间。
“不能继续下去，他的掌法古怪，随着时间推移，能限制我的内力流动和肉身灵活，此消彼长，我必败无疑，要以险求胜。”
面对这种情况，项央并没有气馁，随着时间的流逝，解决各种棘手的事情，他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中，也渐渐成长起来。
两脚交替，踏在坚硬的山地之上，缓慢移动，手中的雁翎刀护在胸前，小心翼翼的戒备大胡子，同时观察四周的环境，项央脑海中快速构建一个个可能，然后又被一一否决。
正在这时，追赶项央的王英终于冒头，持着官府的钢刀，看着在山洞前空地处对峙的两人，一不留神，踢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块，石块咕噜噜的向前滚动。
随着这声响动，大胡子和项央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刹那间又冲向对方，两道身影在黑夜中纠缠在一起，只是偶尔能从呼啸的掌风和反射的刀光看出战斗的激烈。
王英嘴巴发干，额头冒汗，瞪着一双滚圆的眼睛想要看清战斗中谁是谁，好帮助项央取得胜利，结果只能一次次的叹息，以他的眼力和此时黑夜的环境，根本分辨不出。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即便他分辨出了，以他的武功也根本难以插手这种场面的战斗，大胡子有这么强？项央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是了，我知道了，当初大胡子看似与我激斗，实则武功远远超过我，是有意放我一马，官府捕头，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是造册留名的人，若是我有个闪失，衙门又无法解决，一定会惊动神捕门，他不是怕我，是怕神捕门。
为什么怕神捕门？是因为黑风山寨吗？不，他随时可以抽身而去，他怕神捕门，是怕泄露行迹，从而招到甩也甩不掉的追捕。
所以他有很大可能也是神捕门的通缉之人，还有那满脸的大胡子和连名字都没有的情况，看不清相貌，没有来历，完全是为了隐藏身份所做的掩饰。”
王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脑海里迅速闪过清江府近十年被神捕门通缉还未被捉拿归案的人，一个个的参照比对，又都觉得雾里看花，难以确认。
“小项，千万小心，这个人很可能是神捕门的通缉要犯，你拖住他，再过一会儿大队人马就能杀到，这次务必要将他拿下。”
王英左思右想，难以确认，但灵机一动，看着战局中的两人，故意高声道，为的就是诈他一诈，同时打心理战，影响他的武功发挥，让他乱中出错，好为项央创造机会。
项央早就发现王英，不过也没指望他能帮自己什么忙，能不添乱就不错了。
不过他可以感觉得到，在王英高喊出这句话后，大胡子的出掌有刹那间的停顿与延迟，之后的招法变得凶悍许多，显然是受了刺激，要速战速决。
“是前一句刺激到了他，还是后一句让他害怕，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大胡子的右掌狠狠拍击雁翎刀的刀身，左掌直直与施展伏虎拳的项央撞击，两人同时被强大的劲力击退数步。
项央脚下哒哒哒的退后，感受着一道古怪的内劲从左拳中涌入，带着阴冷森寒，脸色大变，全真内力一股脑的迸发，直接将这股内劲逼出体外，方才松了口气。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刚刚如果清除的不及时，真被那道内力钻入全身，只怕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也幸好全真内力在攻击上虽然是弱鸡，但在防守上还算有些门道，不然想要如此快的清除外来内力，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这是我和他拳掌相交的第七次，不过是他第一次尝试用内力来击垮我，之前为什么不用？被刺激到了？不过也正合我意。”
项央心里微动，继续借着月色朝大胡子冲去，而大胡子显然没想到项央这么快逼出自己的内劲，脸色有些苍白，眼里露出一丝厉色，第一次露出如潮水般的杀机。
双掌之上微微泛着青黑色，以极为锐利的目光看清项央的刀法轨迹，故技重施，一掌插入刀法的空隙中，拍击刀身，一掌直来直往，直冲项央的胸口，掌风呼呼，吹起项央额前的长发。
这一掌的力道，足足比之前高了三成，不过相比之下，大胡子的脸色也比之前惨白三分，显然这种掌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使出的。
王英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急，抽刀就要飞上，却猛然看到项央藏在身后的左手突兀成拳朝着大胡子击打。
项央嘴角带着冷厉，双目绽放神采，腰背弓着，骤然伸直，如长剑射出，左拳带着刺破空气的疾音。
大胡子借助高空洒下的星光勉强看出项央右拳上有点点银光，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白嫩的拳头紧紧握住，看起来颇有些可爱，不过除了拇指外的四根手指，闭合缝隙处有三根闪亮的钢针朝他的左掌刺去，这就恐怖了，尤其是他看到这是陈宁的夺命针。
想要躲避，不过刚刚一掌冲的太猛，项央又在掌风临体之前方才出招，根本来不及变招，三根钢针便齐齐刺进大胡子的左掌，带出三条血线。
项央则顺势松开紧握的拳头，脚下移动，侧身躲过大胡子的冲击，在大胡子身体因为疼痛而痉挛的空隙，使出胡家刀法的穿收藏刀式，一击破开大胡子右胸处靠近臂膀位置的血肉，有热血迸溅。
左右不过一线之间，原本对于原本胜券在握的大胡子，形势已经急转直下。
而项央本来是必输之局，借助暗器和暗夜的掩护，阴了大胡子一把，直接翻转开来，反败为胜，看的远处的王英目瞪口呆，大胡子满脸愤恨不甘。
项央则深深吐出一口气，随手将裹在左手上的破布扔掉，反手握刀放在身后，细细打量了左手的肌肤，确认没有问题，方才露出笑意，是大胜后酣畅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毒毙
王英收敛惊讶的表情，大迈步走到项央的身旁，看着不远处捂住肩膀的大胡子，黑胖的脸上满是兴奋。
“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暗算于我，你不配练武。”
大胡子原本清澈的双目此时满是愤恨和怒火，项央开始说找他挑战，结果却在拳中暗藏针锋，说一套做一套，如此奸猾，是他被对方少年的外表给欺骗了。
项央却是心情大好，不可否认，大胡子的武功要高过他，用这种阴损手段获胜，的确胜之不武，不过成王败寇，如果现在倒在地上的是他，那么他宁愿再卑鄙阴损百倍。
而且也不能说他完全是靠手段获胜，更重要的是他的脑子，智慧，算计到了环境人心带来的变化，如此才能暗算的了大胡子，换一个人，同样状态下，未必能够做到他这一步。
先说手中夺命针的由来，那是毒秀才陈宁藏在扇中的暗器，他临来这里前搜集的，这是他有资本施展手段的前提。
再有就是他的武功的确够高，能和大胡子拼的半斤八两，不然换了个人早就被大胡子一张毙掉，连阴谋诡计施展的空间都没有。
最后，就是对环境人心的把控了，这是项央此次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黑夜中，视力大受影响，这是他藏针于拳中，第一时间不被发现的前提，再有就是先前激战中，他始终赤着左拳与大胡子拼斗，给了对方一种心理暗示，手上没东西，只是会一门算是威猛的拳法。
再有就是王英出现的时机和那声高呼，使得大胡子心慌意乱，心浮气躁，急于求胜，这才不管不顾要提尽全力要在算时间内击败项央，也就是最终落败的祸根。
如果没有以上这些条件，但凡有一点疏漏，很可能都无法给大胡子造成重创，所以说，项央能赢，实力，运气，心机，缺一不可，换句话说，靠的是综合实力。
“大胡子，话也别说的这么难听，暗器就不算是武学的一部分了？你这话要是被一些精修暗器之道的大师听到了，不定怎么教训你呢。好了，咱们之间的话题就说到这里吧，王叔，他交给你处置了，我，我去！”
项央正要和王英交代几句，比如将来抠出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别忘了自己那一份，他对大胡子的武功还是很感兴趣的。
然后就看到一侧的大胡子按着的左手流出的血液，由红变青，然后变得乌黑。
而整个人的脸色，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为乌黑一片，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项央，好像在说，老子就算死了，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英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前凑去，要伸手试探大胡子的鼻息，却被项央拉住。
“王叔，别轻举妄动，大胡子好歹也是内功好手，内力雄浑，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被毒杀，可见针上毒素的猛烈，毒秀才果真称得上一个毒字。”
王英则想到了什么，看了眼项央的左手见到项央似乎没有什么异样，方才放下心。
“太险了，幸亏你自己够小心，连握针都用布包着，不然只怕也讨不了好。”
项央则摇摇头，看着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大胡子，颇有些唏嘘。
钢针上的毒应该是遇到血液才会迅速起作用，这本来是毒秀才陈宁用来对付自己的，想不到最终断送了大胡子的性命。
“对了，王叔，黑风山寨的情况怎么样？这次总算能一网打进了吧？”
项央看着大胡子的惨状，心有余悸的将左手往自己腰侧的衣服抹了抹，转头问道，十二路谭腿到手，飞沙走石十三式到手，最后的峨眉金顶绵掌应该也跑不了了吧。
“嗯，这次多亏有你，我们一路拔掉毒秀才布置的四队暗哨，又消无声息的包围山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肯定是没问题的。现在你又一个人把毒秀才和大胡子给解决掉了，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见胡强的踪迹，不过也无伤大雅，总之咱们这次是大获全胜，事后少不了好处。”
王英满脸笑容说道，再次将目光放在大胡子身上，这个盘亘了他心头几年的大山，终于卸去了，从今往后，不能说百姓再无纷扰，但想要再出一个如黑风山寨一样的势力，几乎不可能。
大胡子高强的武功，毒秀才算无遗策的智计，胡强如猛虎下山的骁勇刚烈，三者合一，才有这个连官府都奈何不得的黑风山寨，缺了一个，威胁性已经大大下降。
换句话说，如果今天胡强也在山寨，以其在山寨中人威猛若天神的形象，很可能鼓舞士气，与官府中人正面拼杀，博取一线生机。
不过如果只能是如果，王英不知道的是，胡强也早就死在项央的手上，项央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干掉黑风山寨的三大当家的。
“好了小项，你去山洞里看看大胡子有什么留下来的，觉得有用就拿走，没用就留下，作为赃物上交县衙。”
项央正思考如何进山洞掠夺大胡子的遗藏，就听到王英这番话在耳边轻轻响起，眼里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明白了什么，笑着冲王英拱拱手，算是谢过了。
王英干了这么多年的捕头，可能在武功上远不如开了挂的项央，但在人情世故上，项央拍马也赶不上人家，这就是会做人。
迈步走近山洞，里面有两个插在石壁缝隙上的火把照亮洞内情形，几乎是一目了然，简陋到几乎没有什么布置。
武功什么的，项央不抱希望，大家都是记在脑子里的，死了还要给人送秘籍的是少之又少，比如当初的贾逵，就是被他威逼，方才默写下吐纳诀与伏虎拳谱。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在山洞最里侧，有一块乌黑色的细小铁令正插在粗糙的石床上，呈火焰状，半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就是逼格满满的样子。
旁边还有食盆银票之类的杂物，不过在神秘令牌的对比下吸引力全无。
“玄铁令？圣火令？还是什么令？”
项央大感兴趣，几步走到内里，靠近令牌，借着火把的余光，细细端详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收获与提点
这是一块乌黑色的巴掌大小的令牌，材质应该是比较珍惜的铁矿制成，前后两面都是带着雾状的斑点圆孔，整个的形状则是燃烧的火焰，尾端，是插在石床上的尖锐状铁刺。
给项央的第一印象，这枚铁令就像是某个教派的传承至宝，嗯，这是他自己估计的，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盖世武学。
想到这里，项央越来越眼热，伸手将铁令拔出，放在手里细细摩挲，感受着冰凉细滑的触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正在这时，脑海中的无字天书大老爷又有动静了，传递了一段极为振奋人心的信息给项央。
“不限时任务，发掘神秘铁令背后的秘密，交还给铁令真正的主人，任务奖励，天蚕神功一部。”
此时，项央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天蚕神功四个大字给牢牢吸引住，再也容不下其他，我的乖乖，这是直接要低武变魔武的节奏啊。
何谓天蚕神功，项央所知有数个版本，包括电视剧，包括电影，包括漫画，不过不管是哪个版本，都是吊到不行的武功，破茧成蝶，置之死地而后生，功力大进，最后神功无敌。
不过震惊狂喜之后，又很有些自知之明的将心内的火热熄灭，不用想，这个任务的难度肯定是超高的，不然不会出现这种逆反常理的任务奖励。
“大胡子一定有秘密，可是现在他叫什么，来自哪里，这枚铁令是他人托他保管还是偷来的，又或者是最根本的，铁令到底代表了什么，一概不知，这和大海捞针根本没有分别。”
项央很理智，也很干脆，直接将铁令收藏到怀里，反正完不成任务又没有什么惩罚措施，先拿了再说。
就算大海捞针，也未必捞不到，看运气呗，项央一向认为自己的运气不差。
还有一点，据项央所知，如果是他猜测的那个版本的天蚕神功，就算是给他，他也练不了，无他，他一身武功根基已立，而那部神功需要被人废功或者从未修炼过武功的人修炼才行。
虽然项央没有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但现在这身修为也凝集了他一身的心血，可舍不得废去。
再说了，武功这种东西，也是看匹配度的，如果不适合，给你一部战神图录也未必能练成传鹰那样的境界。
项央自恃有无字天书，神功秘技数不胜数，区区一门天蚕神功，算得了什么？
这边心比天高，想着将来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美好，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将目光放在一侧的杂物上。
衣服翻翻，没东西，还带着馊味，不洗衣服的吗？
食盒里吃剩的鸡骨头青菜叶子，呕，扔掉。
咦，精铁匕首一把，不错，收藏了；金叶子一把，二十二片，发财了，塞到胸口；大通钱庄的银票三张，都是五千两的大票额。
话说有些对不起黑风山寨大当家的身价啊，果断折好塞到袖口。
项央心满意足的看了眼山洞，突然有些许的惭愧，王英这么大方，让自己挑选战利品，但剩下这一坨坨的什么卵用没有，也太饥不择食了。
想了想，从怀里忍痛取出一片金叶子，放到凌乱的石床上，又整理了一番，方才满意的点头，这下算是有个交代了。
不多时，待在外面的王英就看到了一脸嫌弃的项央从山洞里走出来，像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
“怎么，没收获？不可能吧，大胡子虽然不掌握实权，但好歹也是黑风山寨的大当家，一点油水都没有？”
王英的话瞬间打破项央的伪装，缩了缩胸口，项央迎着王英怀疑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摆摆手。
“唉，收获一般般，这大当家的就是个穷鬼，咦，人怎么缩水了？这还怎么调查他的身份？”
项央话说到一半，猛然看见倒在地上的大胡子额头处冒出一层层的褶皱皮肉，身体也失水一样变得干枯，有些吃惊，这连最后来一幅心理素描的机会都不给，做的也太绝了吧。
“嗯，查不出来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人死了就是一件好事，甭管什么身份，甚至是神捕门的通缉之人也都没用了。”
王英却不能体会项央心中的无语，这下唯一的一点念想也没了，想要完成天书新发布的这个超高难度的任务，估计只能看看自己的福源够不够深厚了。
正说着话，螺旋小道上又走出两个人，一个捕快打扮，一个身穿军服，两个人几乎都是黑灰沾满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看起来有些滑稽。
“王头，山寨已经控制住了，拘捕的人已经全部击毙，剩下的大部分都被我们抓起来了，只有不到二十人逃窜出去，刘丰带人去追了。”
听到声音项央才认出是于飞，心里大松一口气，这下任务应该完成了吧，跑掉二十个人，相对整个山寨，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罢了。
“好，做得好，你们组织人手把火熄灭，别烧到山上的草木，还有，县兵和你们各分一部，在山寨好好清扫一遍，最好挖出这些年他们抢掠到的金银财宝，县衙吃肉，我们也能喝到汤，让弟兄们用点心。对了，再派两个体力好点的将大胡子的尸体运下山，送回县衙，这也是功绩。”
王英的话让于飞和那个县兵下意识的看了眼地上如焦炭一样黑的尸体，又瞥了眼正安静立在一旁的项央，满是敬服，小项可真是了不得啊。
至于王英杀大胡子，要真能杀了，几年前也不至于重伤逃回县衙，当时这件事还闹得沸沸扬扬呢。
两人领命而去，项央和王英也准备下山，只是项央想到山寨还有不少妇孺，有些犹豫道。
“王叔，那帮山贼的家室和后人，你们会怎么处置？她们曾经也都是无辜的善良百姓，我们是不是能网开一面？”
对于毒秀才，大胡子这类人，项央是出手狠辣，绝不留情，但那些弱小妇孺，还不是一个两个，他很难硬下心肠。
“这个就不需要你管了，不过肯定是不会让我们无罪释放的，好一点的充军，作为劳力，小孩子不记事的，可能被送到大周的隐秘机构特训，今后为大周做事，大点的，记事的，对大周心怀怨恨的，无论男女，一律斩草除根。”
见到项央一脸的不忍，王英眉头一皱，露出一丝冷酷的目光，声音带着清冷。
“小项，既然你叫我一声王叔，我就是你的长辈，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
善良，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心狠，够绝，才能走的更远，活的更好更舒服。
尤其是入了神捕门，将来接触到江湖，形势波云诡谲，今日的一个善念，二十年后，也许就是你自尝苦果的时候。
我不能说我的想法一定是对的，但一定是对你最有利的，希望你明白我的苦心。”
项央沉默，想到自己一路走来，虽然不过短短几个月，却历经血雨腥风，这还只是在安远县城，那到了更广阔的江湖呢？只怕杀戮时刻相伴，那时候善良只会害死自己。
如果想要善良，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寄情山水，或者找个民风淳朴的乡间隐居避世，或者换一份职业，比如大夫之类的，绝对能保持你想要的善良，但这一切却绝不是项央想要的。
更何况自己两手已经沾满血腥，再来谈善良，用自己所谓的悲悯来帮助他人，不觉得太虚伪了吗？
“王叔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看着项央郑重的表情，王英满脸欣慰，换了个人，他哪管死活？
正因为看重项央，知道他的潜力，这才出言提点，他可不希望一个注定潜力无限的人半路夭折。
江湖，远比项央想象的要凶险，对自己好，总比对别人好，最后受到伤害来的好一些。
更何况，他看的出来，这小子从骨子里就是个狠茬子，绝非善类，只是他还没看清自己罢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艺术加工
剩下的和项央就没有多少关系了，他参与这次行动，主要目的是帮助王英剿灭黑风山债，顺带完成无字天书法发布的任务，如今圆满完成，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和王英返回黑风山寨，此时拼杀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山的哭嚎与求饶，冲天的火光也渐渐熄灭，有黑烟滚滚，在夜空中圈圈飘上高空。
项央走在路上，不时看着被县兵捆绑，押解到村寨外的妇孺，虽然还隐隐有所触动，但也只是微微一叹，再没有任何行动。
旁边的王英一直在观察项央，见到他只是微微皱眉便再无动作，一双眼睛虽然偶尔透出怜悯，更多的还是冷静，满意的点头。
有些人自以为是，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听不进别人的话，这种人早晚要栽大跟头，项央这一点就做得很好，而且转换的很快，这就是适应力极强的表现，对于一个捕快，适应力往往比武功更重要。
打个比方，如果神捕门派遣项央去做某个邪恶教派的卧底，搜集情报，项央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适应，融入那个教派，如此才能初步保证自己的安全，继而想着完成任务。
就像王英派遣到黑风山寨的吴守，这一点做的就比较好，无论是谁，包括智计出众的毒秀才陈宁，都没发现他的真正身份，就可以看出适应这一点有多重要了。
“小项，今天你连战黑风山寨的两大当家，应该已经很累了，山寨这边很繁琐，恐怕要忙到很晚，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英此言正合项央之意，毕竟现在他身上除了一笔外快，还有神秘铁令，万一不小心搞丢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还有，打了这么久，除了中午啃得两个硬包子，滴米未进，正想回去好好吃一顿犒劳自己，项央连忙点头，和王英告辞后，就踏着神行百变往山下疾行。
山路崎岖难行，官道土路漫长，对一般人来说在黑夜中赶路着实是个挑战。
不过项央轻功非凡，全力之下，倒也没花多少时间就赶到县城，向看门的两个守城兵出世了腰牌，施施然走进城内。
刚一进城，就看到穿着褐色锦衣，打扮的颇为骚包的傅大春正坐在城门口不远处的石阶上，百无聊赖的瞅着进城的人，在项央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项央。
“央哥，你总算是回来了，怎么样？这次的任务成功了吗？你见到大胡子了？县兵和那帮山贼是不是打的血肉横飞的？”
傅大春走上前，一张嘴突突突的向着项央询问，让项央颇为无奈，拍了拍肚子，示意自己肚子饿了。
傅大春见状，灵动的眼珠子一转，猜到项央用意，连忙点头，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就领着项央就近找了家小饭馆，叫了几碟小菜和一壶小酒，轻酌起来。
此次上山，傅大春并未跟去，连他老子也没去，没办法，傅家几代单传，就一根独苗，万一折在山上，只怕傅家就绝后了，王英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县衙加县兵这么多人，也不差他们父子两个。
不过少年人，心性不定，总是向往刺激的生活，自己不能亲身体验到，但可以通过项央来了解具体的情况，因此一直等在城门口，为的就是第一时间接到项央，好满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十四五的年纪，正是中二而执拗的年龄，项央今晚要是一夜不回来，估计傅大春能等到天亮。
饭桌上，项央看了眼其余的食客离他们这桌还有一段距离，点点头，嘬了一口小酒，又夹了口凉菜，细嚼慢咽后，才将今天的行动娓娓道来。
还别说，项央穿越之前是写小说的，讲故事的能力不弱，起承转合，高潮迭起，再将真实事件进行艺术加工，听得傅大春一愣一愣的。
就拿项央大战毒秀才这件事来说，在项央的口中，毒秀才成了养蛊练毒功的邪魔，一条金蚕蛊杀人食脑髓，配合手印密音，下蛊无声无息，乃是极为厉害的角色。
不过项央更加技高一筹，一身大日如来咒惊天动地，佛火一出，燃尽四海八荒，直接将毒秀才烧的奄奄一息，综上，项央KO毒秀才。
迎着傅大春怀疑的目光，项央面不红，心不跳，持筷的右手稳得一匹，夹了口翠盈盈的青菜塞入口中，继续掰扯。
如果说前一战项央和毒秀才是没有悬念的横扫，那大胡子和项央之战就是高潮迭起，惊悚悬疑了。
按照傅大春理解，大胡子已经不是一个山贼头子，而是灭世魔王，有灭世大磨盘的武功，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项央则成了救世主一样的存在，白衣飘飘，身负长剑，踏月而来，一身剑术惊天动地，剑二十三冻结时空，有无上的风采。
二人足足打了三天三夜，鬼哭神嚎，天降血雨，最终才以项央获胜而告终。
项央说的是唾沫横飞，眉眼神采飞扬，完全代入其中，在他旁边的傅大春则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项央的口活如此厉害，颠倒黑白，化死为生，逆乱阴阳啊。
“等等，小央哥，之前你掰扯也就算了，白衣胜雪是不是先换身衣裳再说？还有什么剑术惊天动地，你是练刀的好伐，最后，有点时间观念行不行，你今天上山，今晚下山，一共不到一天，你上哪大战三天三夜？”
项央丹凤眼一眯，义正言辞道，“艺术加工，艺术加工，不要太较真，你只要知道，本人一打二，反杀两人，这就足够了。”
傅大春呵呵一笑，心里暗道，你这不叫艺术加工，叫胡编乱造，这么厉害，你咋不上天呢？
“小央哥，今天我算是了解了你的厉害，思维天马行空，创造力惊人。今后不当捕快，当个说书先生，或者写两本游记小说之类的，恐怕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项央点点头，眼神悠扬，倒是真有了点想法，话说他最厉害的不是写武侠，而是写耽美，也就是BL，不知道大周民风如何，是否能接受这种超前的思想。
良久，方才叹息，微微摇头，没时间啊，掰掰手指头，先不提自己将来要当差，光说一身的武功就够自己忙活的了。
已经会的就不说了，肯定也得勤练不辍，再有马上要收获的十二路谭腿，飞沙走石十三式，金顶绵掌，未来说不定还有更多，想想都觉得肝儿颤。
“有时候武功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傅大春看着项央一脸幸福的烦恼，头一次觉得长相英俊的项央如此可恶，人不要脸则无敌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十二路谭腿
和傅大春掰扯了一阵功夫，吃完饭，项央便腆着微微有些鼓胀的肚子回家，吃了不少东西，脚力却依旧不慢，借着街道两侧二楼偶尔溢出的灯光，很快回到家里。
回到屋中，换下衣服，将从大胡子那得来的金叶子、银票，以及神秘铁令，统统放到地上挖着的小地窖中，方才放下心来。
手里还有一柄精铁打造的匕首，项央身穿一身暖煦的白色内衣，坐在屋中木桌旁的椅子上，借助昏黄油灯散发的光芒细细打量。
外观和普通匕首没什么两样，匕首刃用一圈圈的白布条缠绕着，随着项央的拆解，逐渐露出真容。
匕首是和雁翎刀一样材质的精铁打造，不过似乎除了精铁，也掺杂了些其他珍贵的矿石，约有二十公分长的匕首双刃，泛着淡淡的红色，不是血液干涸留下的色彩，而是天然反射出的光亮。
靠近匕首手柄的两边分别刻印着一个字，合起来是青虹，应该就是短匕的名字，让项央眼里露出一丝喜色。
这就是线索啊，不管是大胡子本人的也好，还是与神秘铁令出自同一处也好，总算不是毫无头绪。
今后可以有意的关注一下名为青虹的短匕的消息，也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大胡子的来历，进而查明神秘铁令隐藏的秘密，完成天书发布的任务。
“不过这柄匕首缺少外鞘，改日找李大叔重新打造一副，正好可以作为一个防身的武器。”
将匕首重新用白布缠好，放到桌上，又取出雁翎刀，来到院子里，坐到一个矮凳上，用清水和丝布细细擦拭刀刃，眼里出奇的柔和和认真，专注的劲头几乎不次于练功时的状态。
对于一个懂得兵刃功夫的武者来说，武器就是他最好最值得信任的伙伴，如项央，对雁翎刀几乎是走到哪拿到哪，形影不离，这种感情很复杂，也很真实。
不过与往日不同，擦着擦着，项央突然看到雁翎刀的刀刃上有几丝颇为隐秘的裂纹，细小的几乎不可见，但对雁翎刀了若指掌的项央却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我记得很清楚，进行任务之前，雁翎刀刀身雪亮，一片光滑，根本没有任何裂痕，是在今日战斗中留下的？可恶。”
项央心痛的都要掉眼泪了，想想看，应该就是和大胡子交战时留下的，两人内力催发，通过雁翎刀的刀身至少交缠了三十次，劲力吞吐碰撞下，伤到这只能算是材质不错的刀身，根本不足为奇。
事实上，也正因为手中长刀是精铁打造，才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崩碎，换了普通的长刀，早就四分五裂了。
武器，类似绝世好剑、雪饮狂刀那一类的神兵先不说，低层次无非就是看材质优劣，打造手法的高低罢了。
雁翎刀是李大叔耗费精铁打造，手法说不上多好，材质也非珍惜材质，实际上说起来，仍然属于普通矿质。
什么是精铁？由普通的铁块千锤百炼打造而成，无非比普通的铁要坚韧抗造。
“看来今后也要好好注意一下珍惜的矿石了，要不是那支短匕可能和大胡子的来历有关，把它融了重新打造雁翎刀倒是不错。”
项央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雁翎刀刀身上的细小裂纹，越想越心痛，决定今后除了练刀，和他人对战的时候，尽量少动用雁翎刀，不然真的碎裂，想修复如初可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项央的动作就更小心了，花了足足两刻钟的功夫才清洗完毕，然后拿着归鞘的雁翎刀回到房间中，挂在靠着土炕的墙壁上。
“接下来就是领取奖励的时间了，击败毒秀才，大胡子，覆灭黑风山寨，几乎完美。”
项央脱下长靴，一个跳跃，上了铺着厚厚被褥的炕上，然后盘膝做好，双目紧闭，将心神沉入脑海，开始领取无字天书下发的任务奖励。
先是十二路谭腿的秘籍，然后是飞沙走石十三式，最后是峨眉金顶绵掌，三门武学深深的烙印在项央的脑海中，还有许许多多的注释与心得体会。
良久，项央终于睁开双眼，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刀法掌法他没细看，暂且不予评论，单说十二路谭腿，绝对是一门不错的武学，既能奠基，又能技击。
这门武功其实是出自少林寺，由罗汉拳与临西谭腿糅合创出，特点是攻防迅疾，节奏鲜明，爆发力强，每一路，实际上是由拳腿两路组合，当然，重点仍然是以腿功为主。
如第一路，出马一条鞭，包括冲拳，撩拳、擂拳、寸腿等等招式，相互配合，爆发不错的杀伤力。
即便不懂内功的普通人也能够修有所成，强身健体，在项央这种内功有成的好手手上，更能威力倍增。
这是在技击中的应用，十二路谭腿，更珍贵的地方在于能练出强大的基本功，地位类似项央练习了十余年的基础刀法，还要更高一筹。
这门武功从头到尾指明了练腿的诸般法门，如何练就双腿韧带与关节的柔韧性，双腿与身体的协调性平衡性，双腿的发力基础，等等。
还有诸如扫腿，趟腿，踢腿，鞭腿，戳脚，双飞脚，等等腿法基础招式的练习与讲述，价值不亚于九九乘法表对于数学的意义。
项央看的热血沸腾，眼热不已，蹭的一声跳起，作金鸡独立状，左腿支撑身体，右腿按照秘籍记载上下踢腿，右腿上下飞舞，脚尖如一柄铲子。
不过虽然风声呼呼，在强大的力量下颇为骇人，但独立的左腿却左摇右晃，几乎维持不住，很明显发力过猛，身体的平衡性和协调性也做的不到位。
“不行，看来虽然内力能让我短时间做到能发挥谭腿威力的作用，但基本功不扎实，还是花架子，欺负比自己弱得多的人还能唬人，遇到真正的练家子就得露怯。”
话是这么说，项央却依旧很满意，谭腿本身兼具练功对敌两种功效，更重要的是如果练有所成，对轻功的加持也是极大的，轻功对于一个捕快来说才是根本。
“接下来要好好规划我的时间了，还有飞沙走石十三式与金顶绵掌，刀法，谭腿，绵掌，内功修为，一样都不能落下，希望任务有加速修炼的奖励，不然照这么搞下去，迟早得把自己逼疯。”

第一百一十六章 修炼计划
翌日，天地还处于一片昏暗之中，隔壁农家小院的公鸡已经嗷嗷嗷的打鸣，惊醒了侧卧躺在软被上的项央。
时至今日，项央依旧保持每天睡前修炼铁裆功的习惯，内服汤药，强精壮力，睡前半个时辰的功夫足够。
而在睡梦中和日常行走坐卧，则全真内力自发运转，时时刻刻增进修为，虽然增进不快，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日积月累下，也是极为可观的收获。
剩下的铁裆功的外门硬功，项央借助全真内力练到七成境界，已经几乎到达顶峰，毕竟他不是天赋异禀之人，能练到这个境界也算是厉害了。
所以目前，项央主要的精力就集中在外功武学上，如已经修炼成功的胡家刀法，神行百变，大成的华山铁指诀，马马虎虎的伏虎拳法，当然，也包括昨晚新得到的三门武功。
项央昨晚做了个计划，在全真内力的帮助下，铁指诀大成，右手食中双指坚逾精铁，指力强横，不需再浪费功夫。
还有胡家刀法神行百变，也是暂时提升空间不大，所以重点就在新得到的三门武学上。
飞沙走石十三式是项央自认为最该尽快修炼成功，并能发挥相应威力的武学。
说到底，这个江湖还是成王败寇，生命够不够顽强，完全取决于武功够不够高，所以能快速增进项央战力的飞沙走石十三式就是他的第一选择。
而在项央细细参详下，发现这飞沙走石十三式对于练刀新手的确很有难度，尤其是这是属于狂风刀法的杀招，普通人想要修有所成绝非易事。
难度第一，要求刀法基本功出众，这套杀招说穿了就是快刀之法，以极快的出刀速度斩出十三式刀招，刀刀凶险，直指人身的各处要害，出手狠辣。
这一点项央完全没有问题，别的基本功他可能稍差，但刀法基本功，那是极为夯实的，十数年如一日修炼基础刀法，一些大门派的弟子也未必有这个耐性。
其二，催发快刀，肉身力量与内力缺一不可，若是从无到有修炼，那是极为艰难的，但项央贯通两正经，第三条也已经打通一半还多，内力既然深厚，练刀自然事半功倍。
而排在项央心里第二位的，不是还算有些名声的峨眉金顶绵掌，而是颇为低端的十二路谭腿。
威力上项央不在乎，关键是打基础，练法简单，还有十二路谭腿若是有成，对于轻功修炼有极大的裨益，这是项央极为看重的。
有句话叫打不过就跑，虽然粗鄙了些，但的确是保命的至理名言，唯一要保证的是，你能跑的过别人，所以轻功之于一个武者，绝对是不可或缺乃至至关重要的。
最后，才是看起来奖励丰厚的峨眉金顶绵掌，这是一门内家掌力，要求内功越深厚，威力越大。
项央看过了，倒也不算深奥复杂，只要清楚内中关要，内力运行的窍门，上手极快，只是运使的威力以及发挥的作用，就要看个人了。
总的来说，项央结合自己本身的情形，对这三门武功的修行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
“有句话叫内功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还好上次奖励一年全真内力，贯通两正经，使得内力大进，这才能游刃有余。”
项央念头之间，已经回想起昨晚粗略定下的修炼计划，穿好衣服鞋子，走到院中梳洗好，看着远方天边泛起微微白色，露出一丝陶醉之色。
这是极为纯粹自然的世界，没有各种污染气体，又是一日开始的清晨，露水的湿气掺在空气中，吸口气都感觉飘飘欲仙。
深深呼吸吐纳几次，项央借助院中的水缸压腿抻筋，然后左脚立定，右脚抬起呈六十度角斜伸，在小腿处弯曲，压平脚背，练习金鸡桩法，而心神则完全放空，体味自己桩法的不足与缺漏，调整姿势。
修炼腿法，平衡性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根本的，如果与别人对战，施展腿法下盘不稳，极易给人可乘之机，生死就在一线之间，金鸡桩就是锻炼平衡性的最好方法。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项央整个人身体不动，脚下变幻，左脚换右脚，继续站桩，而随着时间的了流逝，本来昏暗的天空渐渐洒下柔而不煦的光辉，落到项央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层光衣。
咕咕咕，项央肚子忽然发出闷响，惊醒了修炼中的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吐气成剑的异象，反而捂住肚子一脸纠结，又到了吃饭的点了，这可比闹钟还准时。
看了眼遥远天边已经初上天边的红日，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项央活动了下双腿，摸了摸微微有些发热酸麻的小腿肚子，感觉硬邦邦的同时，又有些别样的柔韧劲道。
心里一动，项央右腿如大树扎根地下，左腿凌空三踢，呼呼呼的威风声响起。
和昨晚同样的力道，但下盘已经稳固许多，在出腿的同时，身体保持稳定，发挥出的威力也更大，简直就是立竿见影的修炼效果。
“不对，倒不是十二路谭腿太过简单，而是我本身已经修为不俗，内功还算可以，再有十二路谭腿中有七位修炼大成者的心得体会注释详解，这才能如此快的抓住这门武功的窍门。说起来，站桩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让我更加精细掌控力量的一种手段，看来今后还是要多多放在基础上。”
项央心里划过一丝明悟，和当初修炼胡家刀法类似，他的基础刀法修为对于修炼更上层刀法有极为重要的推进作用，所以才能在短短时间达到一个不错的成就。
修炼谭腿效果这么显著，并不是他真的资质超群，而是得益于他已有的武学根基，包括内功，修行，悟性，各种使力发劲的技巧，如此才能有这种提升速度。
换句话说，他本身是一个宝库，只是被封锁住，所谓的武学功法，不过是一个个开启宝库的钥匙罢了。
也许这个比喻不准确，还很粗陋，但目下的项央有这种领悟，也算是难得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项央正细细思考，品味武学上的境界，又被腹部的呱呱声大乱，无语的摇摇头，走回屋子内，取下悬挂的雁翎刀和在桌上裹着白布的短匕，推门外出。
走出小巷，虽然天才蒙蒙亮，但摆摊的人已经不少，小巷外的街边少说有七八家已经支好的摊位。
项央找了熟悉的一家，将雁翎刀拍在有些刮花但干净整洁的木桌上，对着摊子前正忙活的男人喊了一声。
“老赵，老规矩，快点，一会儿还得到李大叔的铁匠铺去一趟。”
正在泛着白气的锅前忙活着的男人是个饱经风霜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老实憨厚，皮肤粗糙，因为做的早点物美价廉，又讲卫生，生意很好。
“哟，是小项啊，今天这么早就起了，等一会儿，先给你上餐，翠儿，你先帮着蒸一屉素包，再给小项上三小菜。”
随着老赵低沉的声音响起，从一侧挂着的帆布后走出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妙龄少女，穿着朴素的衣衫，胸前挂着白净的围裙，看起来就有种青春美好的感觉。
更难得的是少女长相甜美，眼睛大大，睫毛长长，笑起来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是最让人心动的初恋的感觉。
少女一出来，就忽略了其他的客人，眼中只有坐在摊子外边木桌边的项央，少年眉眼飞扬，五官俊朗，又有着武人特有的勃勃英气，看的少女一阵脸红心跳。
“嘿嘿，老赵，你可不老实，我们比小项来的早多了，你不能只想着填饱未来姑爷的肚子，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对呀，看看翠儿，脸红的跟个红苹果一样，看来对小项早就有意思了，老赵，看来过些时候该喝你们家的喜酒了吧。”
在摊子里，还有一些街坊早就坐在那里等待，看到少女的表情脸色，纷纷打趣揶揄道，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开开玩笑无伤大雅。
项央也见到了翠儿，不过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礼貌的点头微笑，让翠儿心里既惊喜又甜蜜，未必是喜欢，只是一种少女的娇羞和带着浪漫主义的期待。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老赵正拿着木铲的右手停顿，回头瞥了眼娇羞的翠儿和闭目养神的项央。
真是男才女貌啊，项央工作稳定，有房有刀，听人说武功还很高强，是目下县衙的第一高手，这样的乘龙快婿，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想想看，有了这么有本事的女婿，今后谁还敢欺负他？还有翠儿，也会幸福一生的。
只是老赵也有些犹豫，人家能看的上翠儿吗？倒不是别的，只是觉得身份有些差距，项央年少有能力，又是吃公粮的，能看的上街边一个摆摊的女儿？
项央自是不知老赵的心里所想，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一笑而过。
若是穿越过来什么都没带，也没有现在这身武功，那么他巴不得有翠儿这种娇羞可人的小娘子与他共度余生。
平平安安的在县衙过完下半生，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可是男人的毕生追求。
不过世上没有如果，无字天书的出现，还有他一身的武功，注定了不会过平静的生活，和翠儿，也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而最重要的，是他也想看遍湖光山色，领略武道尽头的风采。
众人说说笑笑，不会一会儿就谈论些别的事，什么这家女人偷汉子了，那家老公找外室了，还有谁家的孩子聪明了等等乱七八糟的。
不过有一条消息引起了项央的注意，取代巨熊帮成立的飞羽帮，昨晚在帮主刘乘的带领下，偷袭攻打青狼帮，青狼帮损失惨重，几乎被打残，帮主宋青不知所踪。
“意料之中，以刘乘的手腕武功，再加上飞羽帮雄厚的实力，青狼帮一定是抵挡不住的，宋青只怕也不是失踪，而是被人做掉。选了一个好时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心谋划，恰恰选了我们上山打击黑风山寨的时候，出手够果断。”
项央细细咀嚼香而不腻的素包，边吃边思量。
刘乘在安远县一家独大，其实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会直接和官服对上，李致知这么多年要的就是一个平衡，三大帮派，现在剩下一家，五指缩成拳头，任谁都会忌惮的。
“刘乘和鲁达一定有关系，这般动作，也许只是为了吸引某些人的眼球，在下饵。不过不管怎么样，和我都没多少关系，好好的修炼，等时候到了，离开县衙，前往清江府的神捕门。”
项央本来还想找刘乘比试一下武功的，毕竟上次输的不甘心，现在武功大进，回去找场子很正常。
不过听到这些消息，结合他所知道的，现在生怕和刘乘扯上关系，最后被殃及池鱼。
吃完素包，就着三小碟腌制的咸菜，喝了满满一碗老赵秘制芝麻粥，项央扔下钱，拿着雁翎刀离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翠儿满是失落的神色。
走了没多远，项央就来到李大叔的铁匠铺中，此时面色黝黑肌肉敦实的李大叔正在自家门面中啃着大饼，看到项央来了，连忙起身迎上，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小项，你来了，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最近过怎么样？”
项央走进铁匠铺，英姿勃勃的脸上也发自内心的满怀笑容，声音带着暖暖的温和。
“还好，一直在当差，不过一个月后会到清江府的神捕门，这次来找李大叔也是为了兵器上的事。”
说着，项央从袖口轻轻甩出短匕，又将雁翎刀拔出，递到李大叔的面前。
“这柄短匕希望李大叔给我打造一个外鞘，雁翎刀上的裂纹是我和一个内家高手交手所致，不知道李大叔能不能修复。”
李大叔则听着项央要入神捕门的消息，满是喜悦和欣慰，项央也是他看着长大的，项大牛毕生的心愿就是把项央培养成神捕门的捕快，现在都实现了，大牛在天之灵也得以安息了。
不过当李大叔听到雁翎刀上有裂纹，心里也是一惊，连忙将雁翎刀捧回手里细细观看。
他自己打造的宝刀，自己最清楚，什么样的力量能把他铸造的宝刀震裂？这也太惊人了，小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变化
“还好，不是太严重，只是内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开裂，我可以修的好，不过得等几天的时间，对了小项，今后你可以搜寻关于星铁粉的信息。星铁粉是一种独特的矿质，如果铸造武器中掺入一定分量，就能大幅度的增加武器的韧性，不能说从此不再损坏，但对于延长武器的寿命，还是很有帮助的。”
李大叔观察摸索一番，松了口气说道，看向项央的眼中露出一丝惊异，想了想建议道。
正常来说，纯以气力拼斗，精铁打造的武器足够坚韧，撞击千万次，也未必会开裂，而内家功力不同，从内部破坏，又是神秘力量，单靠精铁很难应付。
“星铁粉？我知道了，今后我会注意搜寻的，对了这是定金，李大叔先拿着，过两天我再来取刀。”
项央嘴里念叨几声，点点头说道，他一身最强之处就在于刀法，没了刀，等于鸟儿没了双翅，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什么星铁粉。
县城估计是没戏了，但清江府地大，应该不会缺少这些东西，到时候再说吧。
和李大叔又寒暄几声，项央头一次手里空空的回到家中继续修炼，十二路谭腿为主，金顶绵掌更多的在品味领会其中的神韵和发力技巧，几乎可以说是一刻不停，也算是极为勤奋了。
而县衙那边则热闹无比，黑风山寨是附近几个县的心腹大患，此次被安远县派人一举覆灭，堪称大功，有利又有面，李致知笑的合不拢嘴。
对于此次功劳最大的项央，那是又喜欢又不舍，这么好用的人才，再有一个月就要离开县衙去清江府，舍不得啊。
而关于黑风山寨被覆灭，项央一路搏杀，先擒毒秀才，再杀大胡子的事情，也如旋风一般急速席卷整个县城，更在来往的行人出入中朝着各个村子中传播。
一个强大的武者，就如同定海神针一样，能极大的鼓舞所在地域的人们的心气，乡党可不是凭空说说的，尤其是这个武者还是衙门的人，更能给人安全感，于是项央另类的在安远县走红了。
猛虎武馆，取代钱孚成为新任武馆馆主的孙涛在房间内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就是震惊，最后就是带着复杂莫名的感叹，这个小子果然是个狠人，厉害的角色。
县城周府，正和自己女儿吃着早饭的周富贵也在管家周福的诉说下知道了这个消息，富态的脸上油光满面，接过一旁下人递来的白巾，擦了擦嘴，目带神采。
“当初见到这个小子的时候，我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只是不曾想到短短时间已经成长到这一步，阿福，你待会儿给我准备一份厚礼送到项央家，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
在周富贵旁边的周家小姐也露出一丝解恨的快意，当初上山虽然没受到折辱，更在项央的帮助下保住冰清玉洁之身，但名声上已经差不多毁了，现在骤然听到黑风山寨被灭，有所触动也是常人应有的反应。
站在周富贵身后的周福露出一丝迟疑之色，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老爷，我听衙门的人说，项央已经被清江府神捕门的鲁达鲁捕头看重，不到一个月就要离开安远，前往清江府入神捕门。我想既然小姐也要到清江府的大老爷那里，不如雇佣项央，以他的武功，再加上咱们的护卫，应该能保证万无一失。”
自从上次周家小姐被救回来后，府上的安全一直是周富贵和周福所看重的，花费大价钱招揽了二十个身强力壮粗通拳脚的壮汉做护卫。
不过这也就是样子货，遇到真正混江湖的武者高手，根本顶不了什么事情，周福也是灵光一现，才想到这个主意。
周家小姐对于项央也有些印象，对他当日冒险上山，为救出自己穿针引线，也十分感激，连忙点头。
“爹，福伯说的话有理，安远到清江府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路上可能还要露宿野外，有个知根知底的高手护卫，孩儿也觉得安心许多。”
周富贵满脸的苦笑，看着自己乖女儿一脸的期盼样子，摇摇头，低声道。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雇佣项央，你们知道项央现在是什么身份吗？神捕门的人，更有一身卓越的武功在身，哪里是我一个小小茶商能雇佣的了的？”
周福满脸不解，他只是一个府上的管家，主管内务，外界事物接触不多。
“老爷，捕快罢了，难道县衙捕快和神捕门的捕快还有不同之处？”
周家小姐也是满脸不解，当初父亲能雇佣项央上山为自己解围，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糊涂，县衙的捕快和神捕门的捕快，那根本就是两个体系，能一样吗？县衙政务体系，捕快听从县令与上官的吩咐指示，县官又要听从更上一层的府主之令，对我们来说，这些捕快不算什么。
但神捕门不同，这是一个独立的体系，直接听命当今圣上，其他人谁的命令都不听，你听清楚了？
换句话说，神捕门的捕快只听命于神捕门的上峰的话，其他人万难指使。”
见到两人还是一副迷惑的样子，周富贵摇摇头，无语的叹了口气。
“这样吧，礼物照送，护卫的事也可以提，但不能说是雇佣，就说请项央帮一个忙，以朋友的名义，你懂吗？还有，你把我珍藏的虎骨酒给项央送去一瓶，和先前的谢礼隔开，这是朋友的一点心意，希望他能答应。”
周福看着周富贵一脸郑重的表情，也意识到项央似乎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穷困少年了，当初那个自告奋勇，以性命博取金钱的人，身份地位已经发生变化，不能再用旧眼光看人。
“老爷您放心，我立马就去办，尽量将事情办妥。”
一般来说，主人吩咐下来事情，下人都是以肯定作答，但周福一声尽量，却与过往的答复完全不同。
相反，周富贵却对尽量两个字很是满意，周福领会了他的意思，这很好。
“好，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答应
项央家，小院中，一道人影正像个木桩一样的站立，每过几刻钟的功夫，就要改变一下姿势，正是务求锤炼基础的项央。
“十二路谭腿其实可以看做是两门武功的糅合，其一是少林寺的罗汉拳，其二是临西谭腿，一攻上路，一攻下路，经过高僧的统合，最后形成一门全新的武学。”
项央一边修炼，一边结合脑海中关于十二路谭腿的注释心得加以领会，从根本上了解了十二路谭腿的来路。
“这罗汉拳倒是和伏虎拳类似，属于基础拳法，不过仅在招式上能与伏虎拳相媲美，其他方面则差的太远。钱长明巅峰鼎盛之时，曾经拳破三寸精铁铁板，看起来有些玄乎，不过哪怕有些掺水，能以纯粹的外家劲力击破我雁翎刀的刀身，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想到钱长明，项央就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外家武者，能用拳头打破三寸厚的精铁铁板，听起来就像是说书，不过要是只有外层是精铁，倒有些可信度。
他也知道自己所修炼的伏虎拳不完整，少了内练之法，所以威力一直差强人意，想来这也是钱长明伏虎拳威猛无俦的原因所在。
不过如果将威力强猛的伏虎拳与谭腿糅杂在一起，会怎么样呢？
想到就做，站桩的项央上身突然出拳，双臂舞动，先是虎虎生风，带着猛虎下山的凶恶之气，招数之间，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演练中，双腿步伐稳健，错落之间，在极为狭窄的空间腾挪，时而在空中翻滚出腿出拳，比起之前练习多了几分灵动。
不过项央并未多么高兴，转而又练起另一门拳法，正是少林罗汉拳，冲、弹、啄、劈、扫、掟、勾、圈八个拳架子轮番使出，配合脚下的谭腿，更显得进退自如，默契无双。
两门拳法，拳上不同，脚下一致，但产生的效果却差距甚大，白玉寺的伏虎拳对于少林寺的罗汉拳，虽然更加高深凶悍，但和临西谭腿的配合上远不如对方。
换句话说，从劲力威力上来说，伏虎拳的确胜过少林罗汉拳，但在结合谭腿之后，正宗的十二路谭腿远远胜过项央自己想法中的谭腿。
“果然是高僧呕心沥血所创，要是我一下子就能把伏虎拳与谭腿结合，那不需要天书也能纵横无敌了。”
项央缓缓收拳，平复沸腾的血气和内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做法失败，但不能说想法是错的。
“对付普通人，以伏虎拳结合谭腿步伐腿功，足以摧枯拉朽，但遇到懂行的人，如刘乘，宋祖武，大胡子之辈，可能短时间内就能找出两者之间配合的破绽，进而击败我。不过也没想着成功，只是验证一番心中所思所想罢了。”
项央倒不是膨胀了，还没学会跑就想学飞，而是想纵向对比无字天书抽出的武功与本土世界的武功有什么差别和不同迥异之处，结果就是没差别。
就在项央陷入沉思中，自家的木门突然被人啪啪的轻轻敲响两声，让项央精神回转，从一侧的晾衣绳上取下一条洁白的汗巾擦擦额头，然后才去开门。
“项捕快，咱们又见面了，我家老爷今早听说您在覆灭黑风山寨的壮举中居功至伟，特意派小人来送上些许薄礼，表示感谢。毕竟老爷一直想要对付黑风山寨为小姐报仇，却始终没有办法。”
打开门，就见到消瘦的周福嘴皮子不停，一阵乱说，不过人家笑脸盈盈，又将姿态放得很低，项央也不好冷着脸。
“原来是周管家，快快请进，周老爷太客气起了，我也只不过是做了本分，真正有功的还是王捕头和其他的捕快官兵。”
项央看着周富贵身后跟着的几个壮汉捧着朱红色的木盘，井然有序的放到院子中，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则在猜测，周富贵到底打什么主意。
周福余光扫视，看着院子里的泥土翻涌，又见到项央一身劲服，脸上带着骇人的凌厉，猜测项央刚刚应该是在练功，冲着后面的下人摆摆手，让他们先行离去，方才开口。
“项捕快不要担心，我们老爷是一片诚心，感念您帮助我们救回小姐，同时也为了感谢您为我们报了仇，擒下毒秀才。
当然，临行前，老爷也交代了小人一件事，就是希望请您以朋友的名义帮一个忙。
我家小姐月后也要离开安远县，前往清江府定居，不知您能不能在途中加以照料，当然，我们绝不勉强。”
周管家低头带着恳求，语态真诚，末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白玉瓶，恭敬的递到项央的手中。
“这是添加了众多珍贵药材的虎骨酒，服用后能强骨壮力，对内功修行也有一定的好处，算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希望项捕快收下。”
项央接过玉瓶，摩挲着滑润的玉质，瞬间想明白周家小姐为什么要远上清江府定居，想必是被山贼掳掠上山，又呆了那么长时间，在安远和附近几个县内名声已经尽毁，对于一个富家千金，根本难以忍受他人的指指点点。
如此离开伤心地，到一个新的环境，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本来项央是不想管这种麻烦事的，他自己孤身一人，轻松自在，不过到底是一个县城的人，周富贵和他也有一番交往，再有他们以朋友的名义上门请求，罢了。
“好吧，不过到时候你们周家要给我备好马匹，我会一直看护周小姐直到清江府城内，还有，我希望你们周家帮我打探一番星铁粉的消息，也算是此行的酬劳。”
项央最后还是同意了，反正只是举手之劳，真遇到什么不可抵挡的危险，也别指望他奋不顾身以死相搏。
周管家一脸的欣喜，连忙点头。
“这是自然，回去后我就通知老爷，小人这就告退了。”
等周福离开，项央才拿着白玉酒瓶回到院子里将谢礼一一打开，有最为精细娟美的绸缎，还有金银之类的财物，算是厚重了。
“还不错，当是赚外快了，只是可惜没有触发天书发布任务，有点可惜。”
项央收回目光，最后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白玉酒瓶上，这才是大头，是他最终决定答应下来的决定性因素。
虎骨酒，哪怕没服用，只是闻到酒香，体内就有种血气翻滚沸腾的冲动，绝对是好东西。

第一百二十章 深藏的心魔
就在项央准备试试虎骨酒的效力如何，木门又一次被人敲响，让项央疑惑，难道是周福有什么没交代的，去而复返？
将院子里的财物和虎骨酒送回屋里，关好房门，这才前去开门，只是映入眼前不是周福，也不是他熟悉的傅大春，而是一个如今避之如蛇蝎的人，飞羽帮帮主刘乘。
刘乘内衬白衣，外披紫衫，腰悬长剑，意态风发，挺拔的身姿卓然而立。
原本普通的长相，因为这段时间掌控帮派，发号施令，竟也显露出几分威武之气，双目带着灼灼热意，看了眼有些意外的项央，嘴角微翘。
“项捕快，我们又见面了。”
项央无语，嘴唇抖了抖，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客人来此，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只能将木门大开，朝着刘乘做了个请的手势。
谁知刘乘只是摇头，惊异的看着项央，上下打量，目中之色极为复杂。
“我不进去了，只是听到城中传言，想要找你切磋一番，你跟我来吧。”
刘乘也不待项央拒绝，脚下一点，已经从容飘向小巷外，来到胡同口静候项央。
项央有些无语，我还没答应呢，你就笃定我一定会跟你走？不过这次算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试一试空手下的战力如何。
锁好门，项央就穿着一身灰色的劲服施展神行百变，与刘乘双双离开闹市区，来到附近一处渺无人烟的空地上，左右是一排排的巨大樟树，地上杂草清除的干干净净。
“咦，你的刀呢？居然膨胀至此？好，倒想看看你有什么依仗。”
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刘乘转身，方才注意到项央是赤手空拳的跟来，脸色一冷，哼了一声，飘羽剑噌然出鞘，直刺前方的项央，剑尖一点寒芒如夜星，剑身流光溢彩，耀人双目，竟是全力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项央落地后，刚想和刘乘说几句漂亮话，比如大家以武会友，点到即止，还有大家都是自己人，和鲁捕头都那么熟了，之类的。
只是没想到刘乘误会他，误以为项央小觑自己，自说自话，也不等项央出言，直接动手，长剑迸发，劲力吞吐，让项央满面寒意笼罩，皮肉血液冻结，胸口有针刺之感，虽未有剑气破空，但剑锋之利有无剑气也没什么区别。
项央也来不及解释，右手飘然成掌，倏然而至，施展白日初练就的金顶绵掌，轻轻抚摸刘乘的长剑，速度奇快，后发先至，阴柔的掌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直接灌入剑身内，让刘乘如遭重击，身体颤动，连连退后几步。
金顶绵掌项央只是草草练就，但已经抓住这门掌法的重点精要，其一是内家掌力重在一个连绵与阴柔，避实就虚，其二就是掌速奇快，直来直去。
刘乘撤回几步，感受着长剑回震的力量，一波波如潮水上涨，连绵不断，手腕一转，反手握剑，平复动荡的内力，脸色满是不可置信。
他斩杀雄大之日，曾经和项央交过手，那时这个少年虽然武功不错，但远不是他的对手，唯一可堪称道的也就是刀法娴熟，韧性极强。
但今日再战，竟然纯以一门阴柔掌力迫退他的长剑刺击，要知道那可是他的全力一击，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人的功力大幅度增长不是不可能，比如吞食灵药，前辈灌顶，或者有其他奇遇，但一个小县城的捕快，没有背景，没有地位，居然也能有这种造化，他不相信。
刘乘脸色涨红，眼中带着丝丝凌厉，继续持剑进攻，灵动的剑招笼罩项央，长剑在眼光下晃出道道银芒，在内力加持下，剑剑削金截铁。
项央则施展十二路谭腿与之对垒，手上成拳，以罗汉拳的招法或拍，或锤，或揉，或捻，将刘乘的剑招一一拦下，且游刃有余。
腿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与罗汉拳配合，不时飞腿，以强大的劲力迫退刘乘，甚至踢在刘乘抵挡的手臂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明显压了刘乘一头。
刘乘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对面之人的拳脚粗糙，完全就是一个初练之人的表现。
但就是因为实力差距过大，竟然以一门完全不是很熟悉的武功将他稳稳压下，这只能说明他强过自己太多。
与刘乘的惊讶一样，项央也是惊讶莫名，不是对面太强，也不是自己的十二路谭腿有多娴熟多厉害。
而是对方的出剑轨迹，剑路招数，完全被他看透，招数恰恰打在对方的弱点出，这才造成这番颇有些讽刺的局面。
“是了，我为什么会把刘乘和宋祖武大胡子相提并论呢？
为什么感觉他们相像是一个级数的武者呢？明明他们差距甚大。
原来是那日败在他手上，心里有了阴影，哪怕自己功力迅猛增进，也会下意识的把他当做强敌，其实他已经远不是我的对手了，硬实力的差距是难以抹平的。”
项央在争斗中，心里晃过一丝明悟，自己还是忽略了猛然增进实力后带来的心态失衡，不过不是如他人的自大，而是小觑了自己。
也难怪鲁达肯给项央一个铜章捕快的考核机会，不是别的，只因为他的实力的确达标了。
项央心念一转，看着眼前迸发的长剑光芒，刺来之时明明锐气难当，在他眼中却有种外强中干之感。
右手下意识的并指弹击，内力催发，一声叮的脆响后，刘乘手中长剑自剑身三分之二处直接断裂，扑落到一侧，强大的指力更是余势不减的刺向刘乘的咽喉。
嗤嗤洞穿空气的声音在刘乘的耳边响起，脸颊有汗滴滑下，喉咙处尖锐凌厉的气息让他完全从嫉妒中冷静下来，他败了，彻彻底底的输给没有用刀的项央，心气一下子跌倒谷底，满面灰败。
而在不久之前，项央还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落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与刘乘相似，项央也有些变化，不过是往好的那方面，本来温润的眼神多了些自信和凌厉，心里就像充了一股气。
心中的气越积越多，到了不得不爆发的时候，项央骤然长啸，在全真内力的迸发下，直接震动附近的树叶小草沙沙作响。
这声长啸既似发泄，也是扬眉吐气之感，心里的一座大山被搬走，原本的阴影被驱散，项央真正去掉了自己初出茅庐被人挫败的心魔。
而这心魔，是过往项央根本不知晓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雪前耻
不管自己是否发现，项央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有些优越感的，又有无字天书这个金手指，虽说起点低了点，但自认为未来还是一片光明的。
不过当日与刘乘一战，让雄心万丈的他被人以绝对的实力真正挫败，虽然他事后很好的开导自己，且积极练功，希望有朝一日一雪前耻，但心里的阴影还是留了下来。
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从那一战之后，他少了些一往无前的锐气，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和毒秀才一战，对方武功远逊色于他，居然迟迟拿之不下。
毒秀才本人诡计多端，手段阴损是其一，他自己的心里也有很大问题。
眼下也许还不算什么，但当项央的武功越来越高，这初始时的阴影也会跟着逐渐放大，最后化作心魔，让他困在某个境界，就算有天书相助，如果不拔出心魔也难以寸进。
好在这次机缘巧合下，与刘乘一战，不用刀的情况下打败对方，化解了心底的阴影，再也没有之前的畏缩心里。
这边项央意气风发，心里一片坦荡，双目比以往多了些摄人的神光与威势，原本颇有威仪的刘乘则心态几近爆炸。
其实他原本对于项央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一样的出身底层，一样的得异人传授武学，又一样的年岁已大，武道潜力不高，所以是既同情又惋惜。
所以，他曾不顾身份暴露的危险，邀请项央入神捕门，为的就是给项央一个机会，让他能借助神捕门的实力，将来有触摸到打碎屏障的契机。
只是千算万想，怎么也想不到，项央在短短时间内便好似武功大进，根本不被武道潜力所束缚，所以刘乘是既好奇，又有些眼热，还有些嫉妒，也才有了今日这无头有尾的一战。
只是战斗的结果，让他不能理解，不能释怀，他彻彻底底的败了，对方以粗鄙的拳法腿法挫败自己，只能说明武功已经远高过自己。
尤其是最后一式指法，指力强横，如大江决堤，瞬间爆发千钧神力，崩碎他的飘羽剑，他自问如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
“我败了，你果然有奇遇，武功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进步到如此地步。”
刘乘语气涩然，缓缓后撤几步，看了眼手上的断剑，眼里的灰暗比黑夜还要阴霾，抬头看项央时，则带着复杂的目光。
嫉妒有，钦佩有，羡慕有，最后都化为一声长叹，声音淼淼，扔下手中的长剑转身离去。
项央没有言语，看着刘乘离去的背影有些佝偻，微微颔首，刘乘复杂的心理他虽然猜不到，却能感受到此人对他并无恶意。
“不管怎么样都好，这次胜了，也算了了我一个心愿，不必再为此念念不忘。”
项央也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一呆，脸上露出惊喜莫名的表情，原来脑海中的无字天书不知何时已经大放光明，剥离出一页极为振奋他心气的信息。
“完成隐藏任务，一雪前耻，奖励任意一门武学境界提升。”
隐藏任务，还有隐藏任务，如果他不和刘乘交战，可能今生今世也不会触发这个隐藏任务。
不过任务之类的还不至于让他这么惊喜，真正让他惊喜的是奖励，任意一门武学的境界提升，按他理解，就是将武学的熟练度提升。
再直观一点，例如一门武学，分为初窥门径，小有所成，登堂入室等等各个阶段的描述，项央利用这个任务奖励，可以将任意一门武学从小有所成提升到登堂入室。
“好东西，有了这种奖励，我就不怕贪多嚼不烂了，只是到底该提升哪一门武功呢？”
四周寂静，林木幽幽，只有项央一人，索性找了片干净的土地坐下，摸着下巴细细思索，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提升机会。
目下，在项央心里草草有几门武功值得提升，神行百变，胡家刀法，飞沙走石十三式，十二路谭腿。
“也就是两门刀法武功，两门腿上功夫，不过既然是将任意一门武学的境界上升，还没练过的飞沙走石十三式暂且可以搁置。”
剩下三门武功，项央还是倾向于十二路谭腿，打基础是最为耗时的，别看刚刚他以十二路谭腿并铁指诀挫败刘乘，但实际上他在十二路谭腿上的造诣仍然羸弱不堪，毕竟只是修炼了一上午的时间。
“而实际上，我提升十二路谭腿，也在间接的提升神行百变，这一点从我今日施展轻功更加轻松写意就能看出一二。”
至于刀法，不是项央不看重，而是他有足够的自信，自己怎么说也是练了十几年的刀法，哪怕没有天书的帮助，也能逐渐提升胡家刀法与飞沙走石十三式的造诣。
有了决定，项央向无字天书传达了提升十二路谭腿的意念，没过多久，眼前就是一黑，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是一个光头小和尚在一个山间古寺修炼谭腿的画面。
小和尚面容与他肖似，山间古寺被一层白茫茫的大雾笼罩，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站桩，踢腿，练拳。
项央在看到小和尚的刹那，心领神会，附在小和尚的体内，随着小和尚练功，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寒风冬雪，从不间断，逐渐体会领悟十二路谭腿的精要与敲门，更关键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炼，腿法的根基深深的嵌入他的灵魂深处。
脑海中大约过了三年时间，项央终于醒转，睁开眼，猛然抬头望天，还是大日当空，临近正午，脚下不远处的断剑也留在那里，明显是刚刚被人抛掷。
“呼，还好还好，还真以为过了三年的时间，不过那个小和尚怎么感觉就是我自己呢？我不是攫取他人的努力，只是在找回自己曾经拥有的力量。”
项央正想着，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与腰间有种别样的怪异，似乎血气丰沛，腿部的肌肉，柔韧，平衡，等等都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惊讶同时，足尖一点，内力加持下，身体在松垮坐姿下直接弹跳出两丈多远，落地后更是下意识的卸力转劲，轻飘飘如棉羽，是本能反应，意态数不尽的轻松，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这，这也太立竿见影了吧，这么明显的提升？貌似这种关于武功境界的提升不得了啊，不但涉及精神，也包含肉身，双向改造，才算得上完美。”
项央本以为境界提升只是关于武学领悟，没想到也包括了肉身锤炼，这可真是一步到位，免了他再花费大力气去平衡两者间的匹配度。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英石
细密的秋雨带着冰凉落在街头小巷，行人纷纷加速行进，小摊小贩也纷纷支起油布或者大伞，遮挡天空落下的雨水。
项央一身白衣，手持纸伞，听着雨打瓦砾声，悠然踱步在蒙蒙烟雨中，长发随着铺面而来的凉风向后飞扬，让他心里一阵平静悠扬。
距离他击败刘乘已经过了四天时间，这四天他真切体会无字天书的神通广大还在他的预想之上，十二路谭腿真如扎扎实实的修炼三年一般，进境何止一日千里。
十二路谭腿大有增进，且无有后患，项央就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飞沙走石十三式上，甚至亲手誊写了一遍刀招心法，体会神韵精要，日夜参详。
只是可惜没有趁手的兵刃加以练习，今天他就是来找李大叔取回青虹短匕和雁翎刀的。
项央在来到李大叔的铁匠铺的时候，店铺前一个小有姿色的妇人正将一个打造的精细的铁锅递给一个老汉，收下钱后喜笑颜开，正是李大叔的妻子。
而在店铺的后方，铛铛的铁器击打声正连绵传来，想来是李大叔正在打铁。
“小项，是你来了，你李叔正等着你呢。老李，快出来，小项来了。”
项央微笑着和妇人寒暄一番，就见到光着膀子全身湿润的李大叔迈着脚步踏出，手上还持着出鞘的长刀短匕，见到项央，满是开怀。
“小项，你真是了不得啊，想不到黑风山寨的两大当家的都是被你擒杀的，没有辜负你父亲的期望，也不枉我为你重塑雁翎刀。”
这几日这些消息甚嚣尘上，当日他只听到项央是与人激斗才导致雁翎刀震出裂纹，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和黑风山寨的大胡子对战才导致的。
说话间，李大叔将雁翎刀和短匕，以及两者外鞘递给项央，无视了一旁妇人向他使的眼色。
项央略过短匕，先看雁翎刀，初一上手，就发现长刀又重了将近三斤，不过刀身两侧已经恢复雪亮光滑，再无丝毫缝隙，恢复的很好。
刀刃更锋利许多，只是用手指微微摩挲刃角，就有种肌肤被划破的错觉，可见锋利之处也大有提升。
而三斤的重量，对于如今内外兼修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很快就能适应长刀的改变，而且他以全真内力灌入刀身之内，比以前更加轻松。
“咦，李大叔，这刀身似乎又融合了别的材质啊？难道是星铁粉？”
项央右手并指弹击刀身，侧耳倾听一番刀吟，转而疑惑加惊喜的看向李大叔。
李大叔摇摇头，黝黑的脸色带着惋惜，声音浑厚。
“不是，星铁粉很珍贵，我只是个普通的匠人，哪有那种好东西，只是掺了些普通的材质，稍稍加强刀身的坚韧度罢了，远远比不上星铁粉，你先凑合着用吧。”
李大叔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妇人已经开了口，语气很是不好看。
“就你瞎说，那可是你师傅在你出师的时候送你的白英石，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平常宝贝的睡觉都要搂着，这要算普通那就没什么普通了。”
李大叔听到妇人的话，气的眼睛一瞪，就要开口训斥，项央连忙拦下来，看着李大叔满是感激。
“婶子也是说的实话，李大叔之前无偿以精铁为我重塑雁翎刀，今天又拿出珍藏的石矿为我修补刀身，若只是轻轻揭过去，让我一无所知，岂不是陷我于不义？”
说话间，项央从怀里掏出五锭白银和两片金叶子，放到店铺的木质柜台上，让一旁的妇人双眼冒光，瞬间扑上去受到怀里，满脸喜色的看着项央。
“看看，还是小项明事理，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敢和我瞪眼，今晚就去睡客房，别爬老娘的床。”
李大叔看着自家媳妇念念叨叨的往铺子后面走去，知道是要放钱，颇有些无语，眼里也满是无奈。
项央却不在意，小心翼翼的将短匕和雁翎刀归鞘，细细端详，满是欢喜。
“李大叔不要怪婶子，这是人之常情，再说我的经济要是拮据，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这些都是您应得的。只是我很好奇，您的师承是何处？看起来似乎不是很简单啊。”
一般的匠人都会打造刀剑厨具农具之类的铁器，但品质就不敢保证了，李大叔不但铸造手艺过人，还知道星铁粉，拥有白英石，这可不是一般的匠人所能有的表现。
“什么师承，我少年家贫，被家人送到清江府的乌家铁匠铺做学徒，由于有些天赋，拜了个善于铸造兵器的匠师做师傅，也学了些手艺。
当初我也幻想有朝一日做一个专职打造武器的匠师，可惜天资不足，最后只能回安远开个铁匠铺聊以度日。
不怕小项你笑话，你手里的雁翎刀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杰作，也是我最用心打造的作品，所以才不想以铜臭味玷污它，可惜你婶子他不懂。”
项央了然的点头，乌家铁匠铺他不知道，但李大叔的那种心情他虽不体会，却也能看懂几分，就是情怀，一种在他心里极为重要纯粹的寄托。
至于资质不足，他也有些猜测，专职打造武器的匠师，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至少在千锤百炼上，体力耐力稍有不足，那就是一场艰难的跋涉。
换句话说，打造武器的匠师，也该是懂些内功武功的武者，如此才有足够的能力，而他眼中的李大叔虽然看起来体力强健，筋肉结实，但也只是普通人。
“我懂了，李大叔你就放心吧，雁翎刀我会好好爱护，更不会让这柄刀蒙羞，未来的日子，我会用它饱饮鲜血。”
李大叔看着郑重的项央，浑身上下都带着如雁翎刀刀身一般锋芒无比的锐气，满怀欣慰的笑了笑，正因为看到项央的不凡，他才最终决定拿出白英石融入雁翎刀刀身，总算不是所托非人。
这辈子他就是个普通的铁匠，唯一证明过他曾在那个铸造圈子最顶端处停留过的，就是白英石，那真是视若心头宝。
现在将白英石练成一柄刀，也算完成了他曾经许下的诺言，至少他没有辱没师傅的教诲，埋没白英石。
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心内的期待，长刀锋芒，刀刃向天，一柄好刀，绝不该深藏于鞘中。
正如为了颜盈封刀后的聂人王，令雪饮蒙尘，成为一柄柴刀，那对一柄神兵而言，是何等的凄凉与无奈？
外边细雨依旧连绵而下，铺子内，项央和李大叔道了别，转身张开纸伞离开，身影在细雨中渐渐消失。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排
一场秋雨，连绵下了整整三日时间，整个安远县都被一层朦胧的烟云笼罩。
项央家中，略显阴沉的房屋内，傅大春坐在土炕上，脚下一摇一摆的晃动，看着木桌边端坐的项央正专心致志的用一块极为珍贵的绸缎擦拭雁翎刀，满是不解。
“小央哥，我就不明白了，就一柄刀而已，用得着这么奢侈吗？不但把周老爷送你的绸缎裁下一块，还专门去买了防护油，这一小瓶居然要十两银子，你做捕快多少年也赚不到这个钱啊。”
看着项央没有答话，傅大春有些气闷，眼皮子眨眨，摇了摇头，继续道。
“还有，基本上每次来见你，不是在练刀，就是在练拳，练腿，你就不闷吗？人生该享受就享受，你说你现在不说功成名就，但也年少多金，前途无量，该出去走一走，及时行乐啊。”
项央右手握刀柄，左手托着刀背，放在胸前，细细打量经过自己精心护理，更显锋芒锐气的雁翎刀，一脸的满意，这才抽空回应。
“大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我想问问你，练武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傅大春听到项央恢复，哈了一声，一下子从炕上跳下，走到项央旁边的木椅上做好，眼里满是热切。
“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不被人欺负，还有就是欺负别人，还有就是为了体会别人羡慕敬畏的目光，唉，可惜你教我的武功始终练不好。”
“不被人欺负我认可，欺负别人，你是想我废了你的武功吗？再说你练功一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有所成就怪了。”
傅大春听到废武功，打了个激灵，转而一脸的不解，看着项央闭目养神，问道。
“那你说说，你是为什么练武？难道就没有我所说的几条原因吗？”
项央睁开眼，目中带着一丝凌厉的锋芒，看了眼傅大春，让他打了个哆嗦，就像是被人用刀架住脖子一样汗毛竖起。
“有，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喜欢练武，对它充满热切，换言之，练武就是我想做的事，你所言及时行乐，无非吃喝玩乐，放纵人生。但对我而言，能够练武，能够体味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进步，变强，就是最大的乐趣，所以你看我整日苦闷，却不知我心里有多么欢喜，高兴。”
说这话的时候，项央饱含激情，眼里的灼热似乎能点燃空气，看的傅大春恶寒不已，这叫什么理由？
“好，算你说的通，那你对这柄刀呢？我看你穿得还是像以前一样寒酸，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套布衣，对这柄刀却是奢侈的不行。拜托，你现在好歹也是神捕门的人了不是？置办点好些的衣物，打扮打扮，人靠衣装嘛！”
项央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净，整洁，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味，不好吗？
“你所谓的寒酸，只是朴素，光鲜的衣服我也有，诺，在柜子里，不过是用来应付一些重要场合的，平日里没必要。至于雁翎刀，这是武器，将来可能就是我的保命利器，不好好保养，将来真遇到什么狠人，靠穿得好看让人家饶我一命吗？”
傅大春一时语塞，反正怎么说都是项央有理，算了算了，不去说这些。
“算了，说不过你，跟你说一下，县衙李县令这几日已经把你调令的手续办好，连同你的个人资料档案一起送往清江府的神捕门。对了，李县令还把黑风山寨的事上报了清江府府主，毒秀才要押解到府衙处置，李县令的意思是，既然你也要前往清江府，不如一同出发，也好照看一二。”
项央将雁翎刀收回刀鞘，放在左手边，给自己倒了杯清水，闻言，皱了皱眉。
“李县令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押着他前往清江府？可我已经答应周富贵，为他看护周家小姐。”
傅大春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消瘦的脸孔带着幸灾乐祸。
“这你不用担心，周富贵和李县令已经商量好了，出发的时间由你定，大家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押解毒秀才的人，由官府出人，你只管照看一下就行，毕竟路远，中途发生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再说了，小央哥，你从没出过安远以外太远的地方，这次到清江府，和大家在一起才是正理，不然我怕你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原主项央其实有些微弱的路痴，光走路，不记道，这只有项央亲近之人才知道，当然，现在的项央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有，若是我要走，那至少也得十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我要练刀，县衙确定能等我？押解犯人和我们可不一样，延误时辰是要担责任的。”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李县令自然会搞定，当然，李县令也没有强求你，只是问问你愿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这话项央能怎么说？李县令可待他不薄，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也废不了什么事。
“罢了，你回去和李县令说，我应下了，到时候一起上路，我会提前通知他们的。
对了大春，我走后，这个房子你要不时过来替我照料打扫，千万不能弄的跟荒屋一样。
还有，我不一定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来，父亲墓地那里，你也多帮着照看。”
离开安远，上清江府，不时嘴上一说就能马上离开的，屋子怎么处理，亲戚朋友总要话别，还有要带哪些东西上路，这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妥的。
好在项央孤身一人，这几日已经拜访了相熟的邻里，到钱庄将财物兑换成银票随身携带，剩下的也就是些衣物之类的，倒也不算麻烦。
“嗯，我知道，项大伯那里我会定期去扫墓，为他上祭品供奉的，你放心吧。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要是在神捕门实在太危险，你就回安远，我已经打算回家继承酒馆，到时候你来帮我，咱们一起拼搏，不说大富大贵，也比刀尖上舔血强。”
临了，傅大春才蹦出这么一句让项央既好笑又感动的话，他又不是去龙潭虎穴，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只是他心里也的确有些忐忑，崭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不知未来会怎样？

第一百二十四章 路途
一片旷野中，两侧山石林立，有人工清除路障杂草形成的大道延伸无尽，与远方的天际交融在一起。
以项央、衙门的押送人员、周家的车队为组合的团队沿着大道缓缓前行。
项央跨坐在一匹毛色纯黑的神骏马匹上，马匹一侧挂着水囊干粮，另一侧挂着包袱，左手持刀，右手勒着缰绳，双目微眯，感应下方黑马走路的姿态，和自己练习十二路谭腿的马步比较，也别有一番领悟。
距离项央离开县衙已经过去一周时间，每天急于赶路，没空修炼外功，只能内练全真心法，看看路上的风景。
其余人周家小姐有一辆马车代步，一辆马车装载众人行礼财物，其他人虽然一双足赶路，但因为都是年富力强甚至粗通拳脚的大汉，倒也不觉得如何。
官府方面人数不多，只有五个捕快，也都是项央在衙门的老熟人，押解的陈宁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身强体健，修有内气，也没拖后腿。
总的来说，虽然队伍冗杂，人员繁多，但行进的速度并不慢，这也让项央松了口气，尽早赶到清江府，他就能早一天的解脱，不用当这个大保姆了。
“项捕快，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准备开火做饭了？”
这次周家主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明汉子，一路上操持杂物，是一把好手，小跑几步来到项央旁边，抬头看着高头大马上的项央征求意见。
没办法，临行前周家老爷跟他说过了，一切以项央的意志为主，他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包括官府的那几位也是。
“好，一切由你安排，不用事事来问我。对了，咱们离清江府还有多少路程？”
“小人算过，以现在的脚力，白日加紧赶路，晚上休息，再有五日就能赶到清江府，如果走小道，还能更快一些，不过安全性就不敢保证了。”
项央点点头，挥挥手让这个汉子退下准备，自己翻身下马，拍了拍黑马的脑袋，抬头看了眼已经微微暗下的天空，忽然升起一股思乡的愁绪。
别看只是离家一周，但一路所见，都是陌生景色，熟悉的人和事物都不见了踪迹，谁都会感慨几番。
另一边，周家主事安排人就近在大道一侧的荒野处清除一片空地作为安营之处，又让人寻找水源，生火做饭，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等天色昏暗下来，数团篝火已经燃起，照亮众人围在一起的营帐，项央自己啃着干硬的馒头，就着水囊里的清水艰难下咽，其余人和项央也差不了多少。
周家小姐则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开小灶，吃的可是家里大厨特质的糕点，不过女孩子，吃的精细些也可以理解。
没过多久，在大道上赶路的人三三两两的也被吸引来，向周家主事人借火买干粮的，想要就近找个歇息地方的，约莫有十几个。
在野外，很多时候单个人都不敢入眠，一怕野兽毒虫，二怕歹人恶徒，只有聚集在一起，人气多了，大家才敢休息，要不怎么说人是群居性动物。
这些日子以来，项央等人几乎每晚都会遇到这些人，也没怎么在意，不过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小项，今夜可能要小心一些，你看那两个人，就有很大的问题。
表面上像是普通人，神色疲惫，眼冒血丝，脚下的靴子磨损严重，应该赶了很久的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
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两人神完精足，举手投足没有丝毫疲倦之感，应该是故作行路日久，博取我们的同情。
还有高个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口中，虽然看不出端倪，但我却闻到一股血腥气，应该是有伤在身。
还有你看这两人表面镇定自若，却不时将余光瞥向来时道路，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县衙的一个捕快悄悄摸到项央身边，小声道，同时隐晦的将目光放在东角侧和周家护卫交谈得两个人。
项央露出一丝惊讶，也将目光放在这一高一矮两人身上，身形都是微瘦，三十多的年纪，面目和善，不像是恶人。
不过他不会怀疑这个捕快的判断，对方也是当差十几年的老捕快了，论武功自己自然远远胜过对方，但论及在外行走的经验与观察力，是拍马也赶不上对方。
“你觉得把他们赶走怎么样？你们要押解陈宁，我还要顾忌周家小姐的安全，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项央在县衙捕快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两人的不同，不过他看不出两人具体经历了什么，却能看出应该是有武功在身，这可与他们先前自述说是普通人有所差别。
“这，其实这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周家那边不好说，这几天都是周家在招待这些人，行的是善举，若是没有明证，贸贸然将人赶走，怕会引得周家人和其余行人不满。”
项央无奈，只能将周家主事人叫道自己的身边，让县衙捕快将刚刚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周管事，你们周家行事，我们外人不敢多管闲事，只是事关安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让他们离去好一些。”
周管事心里倒的确有些许不快，不过不是认为不该赶走这两人，而是认为应该尽早赶走却拖到现在。
“项捕快放心，我这就去办，马上让他们走人，给他们些干粮清水算是仁至义尽了。”
项央和县衙捕快都想岔了，周家是生意人，虽然一向与人为善，广结人脉，但也要看是否有利可图，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现在项央和县衙捕快同时说出那两人有问题，哪里还会管其他，自然是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其他统统都要靠边站。
周管事说着，就朝着那两人走去，项央给身旁的捕快使了个眼色，对方就起身跟着周管事，以防有矛盾发生。
不出所料，那两人果然吵嚷起来，死赖在周家的营地不走，其他和他们一样借宿在这里的人也脸色难看，不过到底周家没赶他们，倒也没出言帮腔。
就在这当口，项央突然起身，看了眼大道来时之路正有一条火把汇成的长蛇蜿蜒而来，还有细密但整齐的脚步声，脸色变化。
他不敢保证这群人的来路，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那两人而来，但肯定要加紧小心，毕竟这是荒郊野外。
项央动作自然也惊动了其他人，众人纷纷起身，也看到了这条火把组成的长蛇，纷纷打起精神，取出武器护卫在手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挟持
在周家管事对面，一高一矮两个人的脸色也是突兀变化，阴云密布，苍白无比，只是眼里还有着侥幸，不时将目光放在年纪最小但气势最盛的项央身上。
不多时，一行人持着火把匆匆而来，当先一人三十岁许，绸锦短衫，面容普通，但体魄雄健，双手粗大有力，应该练有手上武功。
在大汉的身后，还有三十多个手持刀剑枪棒的汉子，一个个的目光凶煞，带着恶狠狠的冷意，在见到项央等人设在大道旁的营地，也是有些意外。
就在项央想要上前交涉之时，大汉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嘹亮的犬吠，方向朝着周家车队，让双方同时紧张起来。
“可是樊家庄的樊毅樊英雄？在下是安远县的捕快张成，数年前曾随王英王捕头拜访过您，你可还有印象？”
先前提醒项央那借宿两人有问题的捕快走到众人前方，看着为首大汉抱拳道，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小角色。
名为樊毅的大汉皱眉看了眼张成，的确有些眼熟，但都过去几年，也记不太清，倒是这一身捕快衣饰不似作假。
“张捕快有礼，叙旧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有两个小贼在我樊家庄盗走一件珍贵之物，我率领本庄人前来追赶，眼下家犬已经嗅出这两个贼人就混在你们中间，还请张捕快行个方便。”
樊毅倒也没有上来就强打强闹，反而将事情原委说清楚，挑不出一个错字。
张成听完，下意识的就转头看向那一高一矮两个形迹可疑之人，却发现两人正悄悄摸摸的往后方移步，见到张成看向两人，顿时变脸，不是被人揭穿后的惊恐，而是带着凶神恶煞的狠厉。
“不好，周家小姐。”
张成下意识的喊出，就见到那两人手脚灵活的靠近四个大汉守卫的营帐，瞬间暴起。
手中各亮出一柄匕首，迈着灵活的步伐，手中匕刃闪亮，夜色火光下幻化成影子，击杀四个被樊毅等人吸引目光的大汉。
然后冲进营帐，在内中一阵女子尖锐哭喊叫声后，劫持周家小姐走出营帐，两个丫鬟随后哭哭啼啼的走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小跑到周家护卫那里哭泣。
突变仅仅发生在片刻之间，包括樊毅都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周家管事看到周家小姐被两个贼人挟持而出，顿时哭天喊地，鼻涕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冒，扑棱一下就跪在地上，朝着两人求饶，也不能怪他太怂包。
他虽然是周家管事，也是奴仆，要是小姐出事了，他也好不了，周富贵的手段如何，别人不知他还不知吗？
此时的高矮两个人不复先前的老实，眼里冒着贼光，看着周管事此番动作无动于衷，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樊毅，找到我们两个又如何？能奈何的了我们吗？那边那个小子，这个女人是你要保护的人吧，她要是有个闪失，你恐怕也讨不了好，我命令你，带人把你面前这伙人击溃，不然别怪我辣手。”
说着，矮个子带着冷笑，匕首轻轻挑开周家小姐胸前半角衣襟，让周家小姐一阵惊慌，满脸哀求的看着项央，捂住嘴巴不敢叫喊。
她被黑风山寨掳掠过一次，倒是有了些经验和胆气，没像一般较弱的小姐哭喊，而且有意识的不敢大叫，生怕身后两人一个不耐烦，匕首就划过自己娇嫩的喉咙。
此时包括周管家与张成在内的人才意识到本该主事的项央一言未发，霎时间，纷纷转头将目光放在项央身上。
樊毅也乐得看热闹，随着众人看向正静立在原地默然无言的项央，这一看不要紧，心里却是大为警惕，忌惮。
少年岁数不大，容颜俊朗，在他眼里，呼吸连绵，内家修为不俗，至少也是通了脉的武者，双足立地，有种擎天玉柱插在大地之上的稳重，腿上功夫也十分了得。
“张捕快，这少年是何人？居然如此了得？就算王英也没有这份武艺吧？”
樊毅突然出声，向着身前不远处的张成问道，眼里带着凝重，这人要真是听命于那两个贼人，今天只怕难善了。
“这是我们安远县衙原捕快项央，这次到清江府是为了入职神捕门，盘桓黑山一带的黑风山寨大胡子，就是死在项捕快的手里。”
张成声音不小，在场之人都听的清楚，樊毅闻言，更加觉得棘手，大胡子居然死在这小子手里？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不但武功不弱，身份也不是常人，背靠神捕门，独立体系，外界难以插手其中，樊家庄虽然有些底蕴，但到底今不如昔，到底该怎么办？
那两个贼人听到这话，也是露出一丝喜色，相互对视一眼，更增添信心。
神捕门的捕快，这更是好大一张底牌，今天要是指使的了项央为他们做事，来日在绿林中岂不是声名大噪？
从两个一文不名的小毛贼，到指派神捕门捕快的大贼，成名之路，往往隔着一层纱，戳破即可。
眼下他们可不仅想摆脱樊毅，更想借助手上的小姑娘控制这个看似前途无量的少年。
周管事连管带爬的扑跪到项央身前，砰砰就是两个响头，口中带着哭腔。
“项捕快，求求你救救小姐吧，老爷要是知道小姐出事，一定会承受不了的，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项央却淡漠着脸庞，不闻不问，一直静静等待，任凭外界如何也不动摇，直到脑海中无字天书放光明，有任务发出才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临时任务，解救周小姐，任务奖励，十五日内功修为。”
“周管事，你先起来再说。两位，你们好歹也是有武艺在身的江湖人，如此挟持一个身娇体弱的姑娘，不觉得惭愧吗？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堂堂正正的以自身武艺博取一条生路，就算战死，也是顶天立地一男儿。”
项央搀起周管事，对着两人义正言辞道，心里则在暗暗叹息，我已经是一个这么卑鄙的人了，居然还理直气壮说出这么一番话，实在是惭愧。
旁人不知，但他自己心知肚明。
如果说面前这一高一矮两个贼人是挟持周家小姐的元凶，那么对此早有所料，且有察觉，却一直放任的他，绝对算得上帮凶。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手
是的，从张成说出那两一高一矮两人有问题的那一刻起，项央放在他们身上的关注便一直没有减少。
从他们悄悄后撤，到暴起杀人，再到进帐劫持周家小姐，他都看在眼里，有能力阻止，却任凭这一切发生。
这一切的一切，自然是想要验证一番，自己放任危机情形发生，无字天书是否也会承认，并下发任务，现在看来，结果不坏。
“哈哈哈，你小子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男子汉大丈夫，老子现在就教你江湖的第一课，混江湖的，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你想谈英雄侠义，下地狱和阎王爷谈吧。我再说一遍，立马把樊毅他们赶走，不然我就下手了，这小娘皮的父亲身份恐怕不简单，我可听说了，你是被人雇佣来保护她的。”
矮个子闻言，狂笑三声后说道，手上的匕首向着周小姐的脖颈出压下，将白如玉脂的肌肤压出鲜明的红印，丝毫不见怜香惜玉，在场之人都能看出这是狠角色，说到做到。
樊毅脸色一紧，就要命人戒备，却看到项央摇头冷笑朝着两人踏步而去，丝毫不顾及那个周家小姐的性命。
“两位，我要纠正一下，你们手上这位周家小姐的父亲，仅仅是个县城的土财主，和我有些交情，拜托我照顾他的女儿，仅此而已。
你们若是因此认为我项央是她的奴才，以她为主，那就大错特错了。
其次，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要挟我，因为向来只有我要挟别人的份。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放掉周姑娘，跪下来向我磕三个响头，我也许会大发慈悲，考虑饶你们一命。”
项央目光锐利，锋芒毕露，脸色带着冷酷，淡漠的样子看的周家管事满是绝望，其余人也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项央。
高矮两个贼人则是陷入诡异的安静，目光幽幽的看向之前向他们两个吹嘘周家老爷多么了不得，项央不过是个狗奴才的汉子，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早知道手中的小娘皮没那么重要，他们满可以趁着刚才两帮对峙之时悄悄溜走，何苦留在这里做这种愚蠢之事？只能说，吹牛皮有时候也会将人坑死的。
就在两人愣神的功夫，项央双眸现出厉色，右腿足尖一踢，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如飞驰的子弹，爆发出无匹的冲击力击打在矮个子持着匕首的右手上，右手手背顿时血流如注。
还不待矮个子苦痛嚎叫，项央已经一跃两丈三，眨眼间飞扑而下，迎着两人惊恐的眼神，凌空飞踢一脚，脚尖如飞铲，狠狠戳下，直接将高个子狠狠踢飞数米，太阳穴处爆出一股白色的浆状物，喷了周家小姐和矮个子一脸，落地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矮个子是个凶悍的角色，嘴唇咬出血，用血肉模糊的右手飞驰短匕划割项央的右腿。
却听到噌然一声刀出鞘时的响声，之后眼前晃过一道银光，脸中央就现出一条血线，从额头正中央到下巴，缓缓开裂，身体的力气则消失抽离，再也支持不住。
落地后的项央右手反转，握刀于身后，转过背着的身子，冷冷瞥了眼矮个子轰然栽倒的尸体，长吐出一口气，不错不错，身手果然大有长进。
周家人见状，除了两个吐得稀里哗啦的小丫鬟，其余人全都欢欣雀跃，周家小姐安然无恙的救下来，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至少他们不用受罚了。
县衙的几个捕快，尤其是带着枷锁的陈宁，抬起披散的乱发，一脸惊讶的看着项央，带着深深的好奇，好恐怖的进步速度，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又有如此进境。
难不成这个少年当真是武林百载不遇的习武奇才？这倒也说的过去。
樊毅一行人说起来是最受震撼的，旁人不知道这两个毛贼的身手，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两人偷窃重宝被发现，被三十余个粗通拳脚的汉子围攻，只是受了些轻伤便打出重围，还伤了十几个人，绝非草包。
樊毅更是暗暗思量，他如今内功打通一条半正经，擅长飞豹拳，以他武艺想要拿下这两个人，少说也要三十招开外。
项央片刻之间暴起，以腿功刀法瞬杀两人，身手干净利落，武功之高，实在让他自叹弗如。
更令他心寒的是项央杀人的手法，实在是爆裂至极，高个的脑浆子被踢了一地都是，矮个子直接从脑袋中央被劈成两半，而且是血线渐渐分隔，可见刀法之迅疾。
少年面貌俊朗，气质温润，杀人时却如妖似魔，让人心惊胆战，实在是难以揣度。
项央却不管周家小姐呆若木鸡，似乎受到极大惊吓的样子，俯身凑到矮个子满是血污的身边，一阵摸索，杀完人不舔包，和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还别说，这小矮子身上还真不少东西，银票药瓶，书本小册，还有一块摸起来极为滑润的玉佩。
“项捕快，这块玉佩是我樊家庄的传家宝，还请归还，樊毅感激不尽。”
见到这块玉佩，樊毅顿时激动起来，连忙走上前抱拳道，不过他也不敢强行所要，只能低姿态请求，势不由人啊。
项央没有发话，摸了摸玉佩，玉质不错，雕刻也算用心，却看不出有什么珍贵异常的地方，随手抛出，精准的落到樊毅的面前。
樊毅惊了一下，大手一伸，顺手一抄，将玉佩捞到手里，闭目细细摸索感应一阵，方才满怀欣喜的向着项央行礼，以表达感激之意。
项央只是点点头，没空理会他们，继续摸尸寻宝，搜索完矮个子的，又往前走了数米，继续翻寻高个子的身体，极有耐性。
那股认真的劲头，恨不得直接把两人的裤衩子都给扒下来。
张成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招呼樊毅先坐下来说话，他去过樊家庄，离这里少说也有七八里的山路，追赶这么长时间，肯定都累了，缓一缓也好。
项央则略显嫌弃的从高个子尸体旁站起，暗暗呸了一声，真是穷鬼，统共就二三十两碎银子，比起财大气粗的小矮子差远了。
那边张成和樊毅围坐在一团篝火边，见到项央摸完尸了，笑着招呼他过去。
项央点点头，先来到装着杂物的马车中，在周家护卫敬畏的目光中取出水囊和备好的干净白布，方才带着一身的战利品来到篝火堆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攀谈
“哗啦啦”，项央坐在篝火旁，将在野外极为重要的清水缓缓浇筑在雁翎刀泛红的刀身上，落地后红水冲出一团湿润的黄土。
看着项央极为专注耐心的洗刀，樊毅想提醒普通铁质刀具最好不要沾水，不然很容易生锈，不过看到长刀雪亮的刀身，又觉得没必要。
很明显，这是一柄掺杂了其他特殊材质的利刃，非普通刀具可堪比拟，更何况看项央对这柄刀的爱护劲头，肯定不会对保养刀剑一无所知。
张成看着项央的表现，有些涩然的冲着樊毅笑了笑，伸手噼啪一声掰断一根枯枝，丢到篝火中，开口道。
“小项捕快在安远县衙就是这样，樊英雄不要在意，对了，这两个贼人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到你们樊家庄盗宝？”
樊毅连连摆手，看着自家庄丁三三两两的散在篝火边取暖，叹了口气。
“什么英雄，只是一个农户罢了，张兄要是不嫌弃，就叫我樊毅吧。
这两人是清江府绿林中的冯氏兄弟，走飞贼路子，盗取的是我老父亲当年于军中退伍，延熹郡的风烈风将军赐下的贴身玉佩。
说起来这块玉佩不是什么异宝，纪念意义多于价值，家父一直视若心头宝，甚至将来作为传家宝子子孙孙传下，这冯氏兄弟，也不知从何处听到这个消息，花了近半年功夫盗取这块玉佩，被发现后打出重围，武功其实不弱。”
说完后，看着项央正拿着块白布擦拭长刀，接着说道。
“当然，在项捕快的面前，这两人的武功只是三脚猫，算不了什么。”
项央此时终于清理完雁翎刀，收刀归鞘，闻言，摇摇头。
“正如樊庄主所言，冯氏兄弟武功并不弱。这两人若是一心要与我拼杀，也未必撑不过三招两式，但想要挟持人质保命，胆气就弱了三分，又被我突袭，斩杀他们是顺理成章之事。”
项央一早在张成的提醒下，已经暗中观察过这冯氏兄弟，内功修为虽有，却并不精湛，关键是对于短匕的运用。
看他们在突入营帐暴起杀掉四个周家的护卫大汉，手法灵动，指尖匕首如花间蝴蝶，翩翩起舞，唯美中带着杀机，端的是一门好武学。
单以项央眼界而论，这门使用短匕的手法，应该是由飞贼盗取他人财物的手法演化而出的一门武功。
比如大街上的行人，腰间挂着钱囊，以这两人的手法，藏匕于袖，随手施为，便能收获累累。
其短匕的精要，一个在虚，一个在快，如此才能让人丢了财物也丝毫未有察觉。
不过可惜，这两人遇到了武功进步神速，而且一直跃跃欲试的项央。
十二路谭腿勾劈扭单鞭结合神行百变的身法，先是踢飞石子打伤矮个子的右手，接着暴突而起，直接毙杀高个。
之后出刀，用的也是新练就的飞沙走石十三式的出刀手法，迅如疾风，刀法的精髓就一个字，快。
所以在矮个子还没摸到项央的边，人已经死在项央的刀下，战力差距实在巨大，两个人基本是一溃千里，根本连反击的余力都没有。
“项捕快实在是太谦虚了，我樊毅自问修行飞豹拳也有二十年的火候，若是与项捕快相比，也是萤火与皓日，难怪能入神捕门，今后必然鹏程万里，前途无量。”
樊毅说话倒是很好听，说不上拍项央马匹，但交好之意却是显露无遗。
在他眼里，项央年纪轻轻武功就到了这般火候，远胜过自己二十年苦修，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再有他入职神捕门，权柄甚大，交好这样一个人对他们樊家庄是有益无害。
人家这么给面子，项央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因此也和樊毅热烈攀谈起来，了解了许多新的信息。
先说樊毅，是清江府亮通县和三福县交界处樊家庄的庄主，家财殷实，是附近有名的大地主，大豪客，也和一些武林中人有些来往。
不过他只能算是子承父业，真正厉害的是他的老父亲樊丙辰，少时在延熹郡从军，一路摸爬滚打，累功至延熹郡中郎将风烈手下的十二亲军千户之一，威势也是烜赫一时。
项央开始还不了解亲军千户是个什么意思，等到樊毅仔细解释，方才明白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似只是普通人，无甚出奇之处，人脉还真不是白给的。
大周朝占地十九州，幅员辽阔，堪称大皇朝。
中央设立大都督府，总领天下军事，大都督府之下又设立中左右前后五个都督府，分设管辖四方军事，但听命于大都督府。
州级，设都指挥所，统摄一州军务，都指挥使等于一州最高军事长官，郡一级，则设置中郎将，也就是刚刚樊毅所说风烈风将军的职位。
中郎将下，又设立都尉，千户，百户各个军阶，樊丙辰的军职是千户，但并不统军，而是与另外十一个千户共同拱卫风烈，地位比一般的都尉还要高的多。
而且军中之人，性多豪爽，感情深厚，别看樊丙辰退伍回乡，那在风烈以及过往同僚心中也是占了名号的，至少樊毅舔着脸找父亲的老朋友们寻求帮助，门路绝对不少。
说这些的时候，樊毅并不是故意炫耀，只是平平淡淡的诉说，但更显真实，而且他也言明，眼下庄子只是普通人家，他本人没有军职官位在身，除了往昔人脉，实力并没有多强，也因此，之前敌友未明时才会对刚刚加入神捕门的项央如此忌惮。
张成原本也不知道樊毅来历究竟如何，听完后才明白当初王英为何以弱姿态拜访樊家庄，无他，这个小庄子在清江府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
而那冯氏兄弟，偷盗这枚玉佩，恐怕也是存了扬名的心思，若是传出风烈风将军的贴身玉佩在他们手中，登时由两个不入流的小毛贼一跃而成大盗，风传绿林。
说句老实话，项央对那两个人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倒不是觉得他们偷盗财物下三滥，而是脑子不正常，有病。
小偷小摸，以他们的武功，肯定会活的十分滋润，普通县衙也难以管得到他们。
结果为了扬名，居然盗取风烈赐给樊丙辰的贴身之物，先不管你能不能成功，风烈这个中郎将是得罪定了，还有就算得手了，博取一个大盗的名声，又能有什么卵用？岂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不过樊毅与张成却觉得并无不妥，江湖就是个名利场所，一为名，一为利，就算一个采花盗，无名无利，混劳什子江湖？
何况有句话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道理，行业内，不想往上爬的都是庸碌之辈。
换言之，冯氏兄弟其实还挺有进取心的，只是命不好，遇到了项央。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神与收获
三人聊了好一会儿，樊毅才站起身向着项央和张成告辞，本来他还想邀请项央一行人到樊家庄休息一晚，不过被项央拒绝了。
开玩笑，往回走八九里的山路，那明早起来不是又要多走这么一段冤枉路？
反正项央现在有内功护身，在野外的适应力极强，就算目前深秋，夜寒风重，也能支持一二，再说他和周家小姐一样有单独的帐篷遮蔽风寒，比其他苦逼可是强了不少。
一行大汉听到樊毅的呼喝声，纷纷从篝火旁起身，聚合到一起站好，队列极为规整。
此时项央再看，就发现为何先前这帮人带给他的感觉如此不同，原来是按照军中训练之法练出的庄丁，气质精神迥异于常人，有铁血的意味，不愧是军人家庭出身。
等樊毅一行人离去，周家管事眼睛通红的来到项央身边，眼带畏惧的看了眼少年，唯诺道。
“项捕快，我家小姐受了惊吓，话也不说，双目无神，小人实在担心的紧，希望您能去看一看，不知有什么方法能让小姐回神。”
周家管事的语态姿态放的更低，如果之前是因为受到周富贵的叮嘱，那么现在就是被项央强大的武力和凶悍的手段给吓到了。
他一个大男人，看到脑浆飞溅，人的脑袋被劈成两半，也是吐得稀里哗啦，何况周家小姐这么一个娇弱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项央眉头微皱，这点倒是他始料未及了，以他估算，自己救下周家小姐没问题，却忽略了姑娘家的心性胆量以及事后受到的影响。
“也罢，本来就是我有意放任，才导致这样的局面发生，也该去探看一二。”
项央心里想着，脸色变得缓和温润，冲着周家管事点点头，轻柔道。
“好，你前方带路，对了，天色也不早了，让人赶紧扎营，明早咱们尽快赶路。还有，今后最好不要随意接纳外来的陌生人，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离了县城，那就是身处外界，一点也大意不得。”
周管家点点头，今天的事的确吓了他一跳，要不是项央武功高明，周家小姐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贼人之所以叫贼人，就是不守规矩和承诺，就算暂时答应他们的要求，过后也未必能如愿，所以周管事倒是对项央果敢出手表示感激，而没有怨言。
项央拿着雁翎刀走到车队中间围着的帐篷，看着守在外面，朝他讨好微笑的两个大汉，颔首回敬。
伸出刀柄挑开帐篷的一角，弯腰走了进去，就看到两个小丫鬟正抽泣着安慰一脸呆滞的周家小姐，三个小姑娘柔弱的样子，能让任何一个心怀色心的大汉升起怜惜之心。
不过项央不在此列，眼神瞥了眼两个小丫鬟，又看了眼刚刚清洗过脸庞，目光呆滞，不声不响的周家小姐，兹拉一声的拔出雁翎刀，刀声在内力灌注下极为响亮脆耳。
这一动作让帐篷内的三个人吓了一跳，包括看起来已经失了魂魄的周家小姐。
本来呆呆不语，被声音吸引，转头看来，秀美的脸上水珠浸湿鬓角长发，白净的面庞看起来如玉一般光洁，原本无神的双目满是惊恐。
“啧啧，这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放在地球，做个洗面奶的广告怕不是能火的一塌糊涂，搏个洗面奶妹妹的称号。”
项央对周家小姐的姿色还是比较认可的，五官打个八十分，但皮肤能上九十，综合分数八十五，上品，这还没包括那双大长腿。
不过这些只在心里想想，没有表露出来，面上依旧保持冷厉的神采，声音带着激昂。
“周姑娘，项某听周管事所言，你受到极大的惊吓，口不能言，目不能移，可是有此事？”
周家小姐一直盯着项央出鞘的雁翎刀，本来白净秀美的脸庞满是不正常的煞白，双目惊恐万分，尖锐叫道。
“拿走，拿走，你快把刀拿走，我没事，没事，休息一阵就好了。”
两个丫鬟本来也有些很害怕，听到周家小姐开口说话，反而不觉得恐惧，满是惊喜的围着周家小姐关心询问。
项央点点头，收回雁翎刀，看着周家小姐松了口气的样子，继续道。
“周姑娘勿怪，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一些柔弱的姑娘的确难以承受这般场景与打击。
不过在项某眼中，您绝非一些养在深闺的胆小较弱之人，这一点当日在黑山上我就已经看出。
方才亮刀，也是为了让您回神，希望您不要怪我唐突，如果没什么事，项某就先告辞了。”
周家小姐的确恢复过来，脸上多了些血色，撩了下耳畔垂落的长发，闻言，咬着薄唇，目带感激，语气轻柔，声如风铃道。
“刚才情势危急，项捕快当机立断，救了我一命，该是我感激才是，绝不敢有怪罪之意。”
项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转身摆摆手，没再开口，恢复过来就好，话说他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这个女子还真有点胆略，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出了帐篷，才看见周管事一直守在外面，迎着对方感激涕零的表情，项央深感惭愧。
唉，要不是为了多完成任务，早就出手了，也不用闹出这么一码子事，好在安全解决了。
回到自己坐在先前坐着的位子，就着火光开始检查战利品，还别说，收获真不少。
除了金银俗物之外，两人所用的短匕看起来也是材质不俗，回头可以到李大叔所说的清江府乌家铁匠铺问一问，万一有星铁粉，可以炼出来融到雁翎刀中。
还有一本装订成册的小本子，巴掌大小，三指厚度，里面秘密麻麻的记载了一些两人这些年做过的案子，积蓄财富的存放之处，对于清江府一些地界民风的描述，绿林中不可招惹人物的信息。
书册后半段是两人学得的盗术，还有两手短匕的运使心法，看两人这意思，将来还准备以此为基，创立一个专司偷盗的门派，做一方开宗立派的宗师。
看到这里，项央才知道什么叫凌云壮志，两个一脉不通的下九流武者，想着开宗立派，这份雄心他远远不及。
“难怪要求名，武功不行，名气大，也有了招生的资本，厉害啊，折了两个未来的两大门主，倒是我的过失了。”
项央莞尔一笑，看了眼不早的天色，又向火堆里添了些木柴，才往不远处扎好的帐篷走去，一夜好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清江府神捕门
清江府，与河东府，河西府，共同组成雍州七郡之一的延熹郡，其中，清江府为三府之首，距离北方的延熹郡城仅仅百里之遥。
作为三府之首，清江府城的繁华不用多说，其周围除了旷野群山，还有三十多个丝毫不比一些小县城差的镇集拱卫组成。
项央等人在进入清江府城范围内，连续走过八个集镇，才终于来到清江府城南门外。
看着历经风雨洗礼，略显粗狂的城墙，项央的嘴巴张大，有些震惊，安远县城城墙，高达四丈五，在他看来已经很高了。
但这清江府城的城墙居然高达十丈，约莫三十三米，这种高度谁能凌空飞渡？
“哈哈，小项捕快不需如此震惊，我第一次随王头来清江府城时，也是惊得目瞪口袋，讶异于天下竟有如此雄城，谁可攻破？但王头说，与延熹郡城比，清江府城又不算什么，更遑论雍州中心雍城，咱们进城吧。”
张成看着项央的表情反应，难得的觉得这还只是一个见识不多的少年，升起一股亲近之意。
众人在守城军卒的盘查下入了城，进去后又是一番新的光景，纵宽十米的大道，延伸无尽，两侧林立的建筑商铺，看的人眼花缭乱。
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浪潮，各色人涌入清江府城，却仿佛大江入海，看不到变化。
更令项央心惊的是他肉眼所见手持兵刃的劲服武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少人都深谙内功，绝非样子货可比。
项央压下心里的惊悸，和张成以及周家人分别告辞，牵着黑马，一个人畅览府城，体验人情风俗，中间还找了个看起来人气火爆的餐馆点了几样招牌菜，细细品味。
倒不是说这菜的味道就超过了安远县春风楼的大厨，只是吃饭也要看环境，周围热闹，人心也热切开阔许多，胃口也就好了不少，吃起来就更加美味。
吃过饭，项央也没忘了正事，一路打探神捕门所在位置，一路前行，中间还纵马在大道中央位置飞驰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清江府神捕门。
按照项央估算，神捕门应该处在府城东南方向，在他眼中，一片连绵建筑外，左右四周极为幽静，不少是人为栽种、细心呵护的各色树木和绿化植物。
五米宽的大门大开，大门上方是神捕门的匾额，朱红底色俩边有锁链状条纹，下方两个看门的汉子虽然没有内力，但体魄雄健，目光锐利，应该练有某门外功。
“来人止步，神捕门重地，闲人免进。”
看到项央牵着黑马走近，左侧的黑衣大汉伸出蒲扇大的右掌竖在项央的面前，语气威严道。
项央从马匹上取出自己调职的公文和资料，朝着大汉抱拳道。
“在下项央，原清江府安远县县衙捕快，应鲁达鲁捕头的邀请来神捕门入职，还请通禀，这是我的调职公文。”
听到项央的话，两个守卫转头对视一眼，还是左侧大汉上前接过公文，语气缓和不少，脸上也带了丝笑意，让项央稍等片刻，便进入门内禀报。
过了大约有半刻钟功夫，一身黑衣，风采如昔的鲁达才跨大步而来，见到手持长刀，牵着黑马的项央，眼中露出一丝惊异。
左右不过月余时间未见，项央的气质又有变化，明显武功又有增进，堪称日新月异，好厉害的少年，只是他更想知道教导他的人到底是谁？
“哈哈，小项，你终于来了，比预计可迟了不少，来，跟我进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神捕门的情况。”
项央见到鲁达，也露出一丝喜色，陌生环境，有个还算熟悉的人为他引路，已经算很不错了。
牵马跟着鲁达走进神捕门大门，才看见门后是何等样的光景，一片纵横开阔的空旷广场，脚下白石铺就，延伸出十三条至少千米远近的独立大道，通向远方的连绵房屋，一个十米高的刀剑碰撞雕塑在大门正后方约百米位置耸立，尽显江湖气。
通过鲁达的介绍，项央算是大致了解了清江府神捕门的大致情况，总的来说，这里就是一块独立办公的场所，与清江府府衙，军队所在的卫所，同为独立体系，不受他人制约。
清江府为延熹郡三府之首，神捕门设立有金章捕头一位柳若海，即为最高阶层，之下所有捕快听他调令，而各级捕快，听从同级捕头命令，层层递进。
神捕门还分为明暗两部，项央所入，即是明部，一般执行任务就靠他这种明部捕快。
暗部则是这些年神捕门撒入天下的暗探，主要在刺探情报消息，送回神捕门，类似地下工作者，属于无名英雄那一类型。
而神捕门的主要职能，就是分管全府上下疑难重大案件，以及监察所在地域江湖武林动向，导引大势，为大周稳定这股超强的力量。
不过出乎项央的预料，有这么大权柄的神捕门，明部捕快居然一直处于稀缺状态，以清江府为例，木章捕快一百零五人，统归木章捕头许阳命令。
铜章捕快六十人，归铜章捕头鲁达管理，银章捕快十三人，听命银章捕快曲靖飞，还有清江府最高级的金章捕快，仅仅只有五人，归柳若海管。
要知道他们负责的可是三府之首的清江府，等同于前世五个地级市大小的地域，这里面有多少江湖中人，武林帮派，又有多少疑难案件，简直难以说的清。
不过鲁达之后的解释也让项央明白了为何神捕门力量这么薄弱，还能镇压一地，稳定江湖，原因就在借兵。
除了三府的神捕门并非割裂，而是互通，还和神捕门以丰厚的奖励来驱使江湖中人为己所用有关，如当日的铁骨门杜远晦，就是协助神捕门来抓捕本门的叛徒，而本身并非神捕门中人。
还有，神捕门招人，武功能力其实还在其次，关键的是忠心，决不能让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混进来，不然宁缺毋滥。
这一点主要是受到七年前雍州成郡金章捕头鱼飞玄被查出是拜火教七大护法之一所引起的。
金章捕头，神捕门体系中算得上中坚力量中的重头，居然是王朝内一大教派的护法，引起的动荡远不是项央所能想象的。
当时大周皇上龙颜大怒，除了下令拔除拜火教与诛鱼飞玄九族，还命人彻查十九州神捕门所有捕快的底细，由此清洗出一大批可能有问题也可能是清白的捕快。

第一百三十章 湘姐马哥
走在半路的项央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露出一丝惊骇之色，开口问道。
“那帮人都被杀了？不会吧？这可都是原神捕门捕快，至少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鲁达摆摆手，语气轻松道。
“你想多了，这股力量要是奋起反抗，以大周底蕴也势必大乱一场，当今圣上高瞻远瞩，雄才伟略，哪里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只是将他们从神捕门踢出去，放到江湖自谋生路，也不怕你笑话，这些年，在外面犯事的人，不少都是我以前的同僚。”
项央松了口气，不过又有些犹疑，他自己出身来历都极为清白，往上数几代都没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他一身武功的来历，这可是最致命的一个漏洞。
“鲁捕头，我难道就符合神捕门的选拔规则吗？若是教我武功的人也是别有用心之人，那怎么办？”
鲁达轻笑一声，转头深深看了眼项央，乌黑的眸子带着幽幽的光芒。
“若真是如此，也是能说我鲁达遇人不淑，自认倒霉了。
小项，你要知道，从七年前那件事之后，神捕门招新人，必须要经过以老荐新，也就是说新人要入神捕门，必须要通过老人引荐。
将来如果查出你有问题，那么引荐你的人也要受到极大的处罚，我就是你的引路人，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鲁达的话让项央心中一颤，这样的规定，难怪神捕门的明部捕快会捉襟见肘了，如果不是真的百分百信任，谁会冒着这个风险提携他人呢？
而要说鲁达对他有多信任，那也不现实，毕竟他们一共也没认识多长时间，依照项央的猜测，很大可能和刘乘有关，鲁达带他来神捕门，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刘乘身份不被泄露。
“鲁捕头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到项央信誓旦旦的保证，鲁达转过身，心里微微叹息，希望如此吧。
过了好一会儿，鲁达才带着项央来到一个栽种着大柳树的小院中，让外边一个坐在小矮凳上吹风的麻子脸汉子给项央看马，两人方才走近大开的屋内，让项央奇怪的是鲁达对这个麻子脸汉子极为客气。
大屋内部空间很宽敞，不过看起来却显得很狭窄，因为进门入眼处就是满墙的书册卷宗，空气中都带着纸张的干燥味道。
屋子左侧，有个像一坨肉身一样的肥胖女人，趴在一张擦得铮亮的油漆木桌上鼾声大起，呼噜声听得项央嘴角抽搐，这还真够奔放的。
“湘姐，醒醒，我来给新人办入职手续了。”
出乎项央预料，鲁达对这个胖女人似乎很尊重，也很忌惮，自始至终站在离这个湘姐三米远的距离。
项央还不知道为什么，就见到趴在桌子上的胖女人发出咕噜一声猪叫声，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一阵猛烈的狂风便在屋内凭空生成。
项央脸色大变，只感觉身前一股吸力，身后一股推力，让他不由自主的扑向桌上正睡眼惺忪的胖女人，好恐怖的武功，难不成是此方世界的吸星大法？
好在他腿功扎实，如山间老松深扎入地，奋起内功相抗，又有身旁的鲁达扯住后衣服，才没显露丑态，被这股强力吸到胖女人的眼前。
“啊，是小鲁啊，好长时间没见你带新人来了，就是这个小子吗？看起来一般般，和我家老马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胖女人抬起头，项央才看清楚全貌，年纪不大，应该只有三十多岁，其实长相颇为出众，眉眼轮廓，口鼻大小，都是美人胚子，只是因为太胖，所以有些走形。
“哈哈，湘姐所言极是，马哥那是顶好的汉子，也只有他才配得上湘姐。”
鲁达皮肉僵硬笑着，将手里的文件公函交给胖女人，等胖女人看过，在上面盖下印章，又重新在桌上抽出一张纸张填写好一会儿，方才松了口气。
“好了，手续办完，你带他找老马去领衣服腰牌吧，对了，我要在提醒你一句，作为引荐人，将来这小子被发现有问题，你也要接受处罚，希望你能带好他。”
鲁达接过公函，点点头，拉着从头到尾都一脸懵逼的项央往外走去，等来到院中正逗弄着黑马的麻子脸前面，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对方，方才开口道。
“马哥，手续办完了。”
项央瞬间觉得三观崩溃，这就是胖女人口中所说他远远比不上，鲁达称赞的马哥？
自己不提年龄优势，这长相气质怎么都是极为上乘的，这个汉子呢？
麻子脸，说话一口大黄牙，还沾着青色的菜叶，一股馊味散在空气中，能跟自己比？
不过眼前鲁达在这汉子面前都跟个三孙子似的，他也只能低眉顺眼的做乖巧状。
“这马不错，可惜小的时候摔断过一次腿，没能矫正好，行路爆发足够，却难以耐久，不然也算的上一匹良驹。”
马哥真挺喜欢黑马，摸了黑色的马头好一会儿才接过鲁达递来的文件，看过后瞥了眼项央，虽只是平常一眼，却让项央头冒冷汗，全真内力自发运转，有股莫大危机降临的感觉。
“咦，武功不高，武学倒是颇为不俗，小鲁，你这次倒是给咱们找回来一个好苗子，咱们走吧。”
说着，在麻子脸汉子的带领下，项央又兜兜转转来到一处高大库房处，见到两个穿着粗布麻衫的老头子正在库房门前下棋。
本来看起来很屌的马哥也萎了，面色极为恭顺的上前和两个老头子说了些什么，就拿到一串钥匙，打开闭合的大门，走进去。
项央和鲁达只能在外面等着，直到看到马哥抱着一团东西走出才迎上前接到手里。
项央草草看了眼，和鲁达罗七当日所穿相同的纯黑色捕快服，一方黑铜色的印章，一双两侧嵌着碧绿玉质的黑靴，还有一条看起来极为精巧的飞爪，一本带着墨香味道的书册。
“就这么多了，本来还有刀剑的，不过我看你手中长刀还不错，只怕你也用不到我们的制式兵器，就给你折算成一个小功，好了，鲁达你先带他走吧。”
麻子脸马哥说完，也不管鲁达和项央，反而亲昵的摸了摸黑马，然后才踱步离开。
鲁达看着满眼疑惑的项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向着一边的小道扬了扬头，示意边走边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了解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神捕门除了明暗两部，还有这些不出任务的文职人员，湘姐，马哥只是其中之一。
有一点小项你要记住，文职人员不代表武功就低，湘姐修炼轮密大气功，威能无俦，武功远在我等之上，呼吸之间吐气杀人，只在等闲。
刚刚你所经历的，只是湘姐无意识散发的武功威力，真动起手来，呵呵。
还有马哥，你可能看马哥其貌不扬，甚至邋里邋遢，但其人武功还在湘姐之上，传承更是极为厉害。
在入神捕门前，是我雍州北方呼伦大草原上达尔巴兽王的秘传弟子，精通十三种象形拳法。
这还不算什么，出师之前，马哥以人身追逐大草原哈图圣山上的野马群足足三年时间，观摩野马神韵，融合自身拳法，创出天马流星拳这一武功。
甫一出山便拳败大草原上的真罡门三门主，名噪一时。
本来马哥该在江湖上创出赫赫威名，到头来还是英雄难过美人观。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偶遇我清江府神捕门的湘姐，一见倾心，再见倾情，抛弃所有加入神捕门，最后随湘姐来到我清江府。”
鲁达这番话说的可真够长的，中间还颇为自豪的样子，对项央来说引起的震动也是连绵不停，最关键的就是马哥自创的那门拳法。
“鲁捕头，你说马哥所创的拳法叫天马流星拳？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啊？”
项央的确是震惊了，难不成自己来了一个假的江湖，会不会再爆出青铜圣衣？
“奇怪？这有什么奇怪的？天马传说由来已久，双翅洁白，马头中间有独角，象征着尚武精神与高尚的品格，为呼伦大草原上牧民们心中的圣兽。
马哥以哈图圣山野马群为神韵创出拳法，开头以天马二字为名，是一种美好的憧憬，并无不妥。
流星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过，一般用来形容刹那之间的极速。
马哥这门拳法我虽没见过，却听过，以极为光明崇敬之心，轰出如流星般的拳速，威力如天降陨石，势不可挡，乃是极为刚烈的拳法。
所以以天马流星拳命名，实在是再贴切适合不过的了，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看着鲁达疑惑的目光，项央抿了抿嘴唇，勉强笑笑，暗骂自己太多心，人有重名，武功和技能重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一处建造的极为规整的庭院中，内中无人，项央看了看环境，秋菊绽放，淡黄色的花瓣随风溢出清香。
“对了，那两位库藏外下棋的老人有什么来历？我看马哥对他们很是尊崇。”
项央将套着黑马的缰绳系到内中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上，和鲁达来到中央的玉质长桌边坐下，感叹豪气之余，开口问道。
“这两人，说起来在我加入神捕门以前已经在库藏那里守卫了，大家都称呼他们为青木二老。
武功上我看不出来，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不过不用说也能知道。
那库藏里有不少咱们清江府神捕门珍藏的奇功异宝，还有丹药兵刃，没人会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两个普通人看管。”
鲁达脸色带着凝重，缓缓说道，对此，项央也看的出来，在鲁达说来武功极为高明的马哥都对那两个老头子那么恭顺，说是敬老也说不过去。
“看来那两位老人肯定是大高手，对了，还有马哥说的那个小功？是怎么回事？”
项央紧接着问道，眼里带着极为旺盛的求知欲，他不懂，不知道的实在太多，而在陌生环境下，又在短短时间内遇到这么多的高手，实在让他很没安全感。
“这就要说一下咱们神捕门捕快怎么做事了。
小项，你要知道，神捕门和普通的衙门捕快不同，那么记功的手段自然也不一样。
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信息从清江府的四面八方汇聚到咱们神捕门中，由湘姐与一众捕头统合归纳，筛选信息任务，交到手下的捕快手里。
如果完成一个任务，会有相应的功劳记下，将来可以凭此向神捕门兑换一些资源，金银财物，武功暗器，神兵丹药，等等都包含在内。
还有，将来你的升迁，也离不开神捕门为你记下的功劳。
五十个小功，等于一个中等功劳，十个中等功劳，等于一个大功，至于具体任务完成功劳大小划分，由神捕门高层统一认定。
对了，马哥不是发给你一个小册子吗？那里就详尽记载着神捕门的一些信息和规定，你要仔细观看。”
项央露出一丝兴奋，还能这么干？要这么说，岂不是可以通过神捕门找到星铁粉，将之兑换出来吗？
而且如果对于武功变强不感兴趣，也可以通过立功赚取足够的财富，然后飘然隐退，到某个小地方当个财主绰绰有余。
“最后，是对捕快实力上的划分，木章捕快要求最低，至少需要练出内力，铜章捕快，要打通一条正经为准，还有之上的银章捕快，需要至少打通六条正经，这已经达到真气外放的程度。
而级别上的不同，影响在兑换花费的代价上。
打个比方，对于木章捕快来说，一柄百炼级别的武器，需要二十个小功才能兑换，但铜章捕快，只需要十五个小功。”
项央沉思，整理鲁达所说的关于捕快实力与级别差距的关系，压下心里对鲁达武功的猜测，最后问道。
“那我的级别考核呢？我注意到，刚刚您已经带我入职铜章捕快，还没经过考核，这不符合规矩吧？”
鲁达笑了笑，从袖口掏出一张泛着微黄的纸张递给项央。
“你协助王英剿灭黑风山寨，单人擒住二当家毒秀才，杀死大当家大胡子，已经完美的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答卷了，何须什么形式化的考核呢？”
项央丹凤眼一眯，只是草草扫视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就泛起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好可怕的神捕门，在这一战的表现，从王英到他，到黑风山寨，除了他具体的战斗描述没有，其余信息都被挖的一清二楚。
而他们却浑然不知，难怪能以少许人手搅动风云，监察江湖，导引大势。
这让他想到了一个特殊的势力，天下第一中的护龙山庄，神捕门的暗部，可能就是另类的护龙山庄。
也许暗部监察的不止有江湖武林，还有神捕门本身明部的捕快，当年大周圣上能扫清神捕门内患，暗部只怕功不可没。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安排任务
见到项央瞳孔缩动的样子，鲁达露出一丝笑意，他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目的，敲山震虎也好，给项央套上一层紧箍也好，总之是让他了解神捕门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势力。
“小项，你初来乍到，本来该让你好好消息，并为你接风洗尘，不过眼下正有一件任务需要你的帮助。”
鲁达说着，从袖口又掏出一摞纸张，粗粗数来约有十几张，推送到项央面前，示意项央观看。
“这是清江府外房家集上雷家庄的基本信息，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潜入雷家，给我查清楚这家人，究竟是谁在以人命练功。如果你有把握，可以就地处决，如果没有把握，可以先悄然退回神捕门，请其他人出手。”
鲁达的话，不是请求，而是命令，铜章捕快听从铜章捕头的命令，这是铁律，项央只能压下心里对神捕门神通广大的惊骇，拿起记载信息的纸张，细细观看。
房家集在清江府外西南方位三十多里处的一个集镇，有大约三万人口在其中，雷家庄是房家集除了房家庄外最有势力的人家。
家主雷虎，现年五十有六，年轻时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成家立业后在房家集定居，打下一片家业，有武功在身，具体境界不详。
大儿子雷杰，今年三十三岁，跟随父亲雷虎一起处理雷家庄的庄务，手下有百多个庄丁供其驱使，也未曾显露过武功的痕迹。
小儿子雷卓，不过七岁，是雷虎老来得子，十分宠爱，最近雷家庄正四处寻求武师来做雷卓的师傅，教他练武。
还有雷虎的女儿，雷晶，十六岁的年纪，含苞待放，是房家集有名的美人，温柔善良，最近两年求亲的人快要踏破雷家的大门。
还有一些雷家庄主要下人的信息，不过在项央看来没什么出奇之处。
在最后一张纸上，记载了项央这次任务的始末。
最近半年，房家集陆陆续续有无辜百姓惨死，约莫有数十人，死相奇特，嘴角含笑，体内精元枯竭，疑似被魔门蚀元一脉的武者所杀。
神捕门已经派出三拨人马前去查探，都杳无音信，可能身份被察觉，死在那里，唯一送出的信息都和雷家庄有关。
鲁达要项央做的，就是潜入雷家庄，找到那个隐藏在其中的凶手。
“第一个问题，鲁捕头特意在雷卓的名字上圈了一下，是在提醒我借助武师身份加入雷家吗？既然资料上说雷虎自己懂得武功，他为什么不教自己的儿子？
第二，神捕门暗探遍布天下，连我在安远县上山剿匪的前后经过都一清二楚，难道还查不出具体是雷家的哪个人？
最后，似乎鲁捕头随身携带这些资料，不论我何时到达，这个极为危险的任务都会落到我的头上。”
项央按下资料，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鲁达面无表情的样子，开门见山道。
“小项你果然心思缜密，我没有看错人，不错，雷家近来聘请武师，正是你的机会，我认为可以借此进入雷家庄，潜伏暗查。
雷虎为什么不亲自教雷卓武功，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你可以自己去查。
至于你所言，若是暗部真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也就不需要我们这些明部捕快了。
最后，你说的没错，这个任务我属意的就是你来完成。”
项央开门见山，鲁达也不拐弯抹角，停顿一下，看着项央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神捕门权柄大，地位非轻，待遇上更是不用多说，相应的，捕快们要做的任务自然也是极为危险的，你绝不是个例。
我属意你来做，一是看重你为人机敏谨慎，胆大心细，二就是你脸生面嫩，有很大的迷惑性，最后，就是你的武功很不错。
之前死的三个木章捕快，最强的一个也不过是打通一条正经，以你的武功想来安全性会加大很多，所以希望你仔细考虑考虑。”
项央点点头，认可了鲁达所说，脑海中迅速分析可能人选，雷虎有嫌疑，雷杰的嫌疑也不小。
先说雷虎，这个人有武功是肯定的，却花费力气请外人教自己的小儿子武功，是不是他自身的武学有问题？不想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
还有雷杰，三十三岁的汉子，居然一直是孤身一人，没有娶妻，没有生子，这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很不正常的。
要说雷杰是个穷屌丝也就罢了，但他是雷家庄的继承人之一，家财殷实，这样一个人不找老婆，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至于雷晶与雷卓两个，就被项央排除了，一个弱质女流，一个七岁大小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
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扮作仆从管家隐藏在雷家之类的，若是只有雷虎雷杰两个嫌疑人，这案子也太好破了。
正在项央思考时，无字天书有了反应，一层虚幻写满字迹的白纸剥离开来，传到项央脑海中。
“主线任务，找到隐藏在雷家的杀人凶手，生擒或击杀对方，奖励紫霞神功一部，支线任务？”
项央眼中露出一丝异色，经历过天蚕神功洗礼的他，紫霞神功已经完全惊不起他心中丝毫波澜，只是“支线任务？”值得他深思。
也许支线任务并不确定，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行动，每个选择和决定，都是不同的支线任务。
“怎么样？小项可是有了决定？”
鲁达看着一直沉思的项央，嘴角噙笑，从他看来，项央很快就进入角色，已经在分析谁有嫌疑谁有凶手了。
“鲁捕头有令，属下不敢不从，只是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为什么不直接派出人手光明正大的查案？毕竟已经损失三个木章捕快了。”
“这其一，自然是怕打草惊蛇，万一人没抓到，惊走了凶手就不妙了。
其二，就是不想弄得大张旗鼓，你去查案也要注意这一点。
现在江湖波云诡谲，情势一日三变，我们要以稳定为主，尤其是普通百姓，他们心智不坚，随波逐流，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引诱引导，可能会对朝廷心怀不满。”
项央略微一想也明白了，房家集死了几十个人，你神捕门和朝廷都无所作为，还死了三个木章捕快，这要是闹得沸沸扬扬，民众对于朝廷只怕会极其失望。
还有神捕门，作为主管此事的部门，必定也要负极大的责任。
总的来说，上面的人行事自有考量和准则，他要做的就是融入其中，做好自己。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雷家庄
清江府外，烟尘浮悬的大道上，项央骑跨在黑马马背上，张开右手放在眉眼上张望了下远方的位置，微微叹息一声。
接下鲁达给他的任务，他也就没有必要待在神捕门，连新领的装备都留在鲁达那里，等着自己凯旋而归再去领回来。
也就是说，他怎么进的清江府，就怎么出来的，不，这么说还不准确。
准确来说，身上关于他捕快身份的东西都被拿走了，现在就是个天为被，地为席的江湖客。
“房家集，雷家庄，当自己是个浪迹江湖的侠客，感觉也不错。”
项央心里念叨一声，心里也升腾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热血沸腾之感，他天生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样刺激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房家集距离清江府城并不远，属于拱卫府城镇集比较靠里的位置，地处高坡，附近办半里地荒草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看起来很规整。
往西走不远处就是缠绕清江府城，与河西府划江而治的清江，浩淼江波，在阳光下水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来往江面上，有渔船木舟来往，吵吵嚷嚷，沸沸扬扬，鲜活的江鱼活蹦乱跳。
项央翻身下马，左手持雁翎刀，右手牵着黑马，走进宛如小县城一样繁华的房家集。
不过作为见过清江府城繁华盛景的有见识的人，项央对房家集呈井字街道上的风景视而不见，打听到雷家庄所在位置后，直接离去，往目的地行进。
雷家庄，在房家集最深处北方位置，是一个大型庄园，项央刚刚赶到，就看见大门外一个打扮似账房先生的人坐在一个临时搬来的小木桌前伏笔记载，旁边有几个奴仆在一边侍候。
在大门正中央，排出一条二十几人的长队，各个手持武器，刀枪剑戟都有，还有一个大胖子手持堪比磨盘大小的巨锤，看的项央头皮发麻。
据他估算，这巨锤若是实心的，至少也要三百斤重，这么一锤子敲下来，以他功力也难以相抗，只能躲闪或者以巧劲抵挡。
“小子，你也来雷家讨饭吃？
看你年纪轻轻，柔柔弱弱，面无二两肉，还是别来讨这个麻烦了。
别看雷家财大气粗，那钱也不是白给的，最后是骡子是马，都要牵出来遛一遛，前三天前来应征的武师，基本上人人带伤。”
项央很守规矩的牵马排在队伍最后，前面一个扛着砍刀的壮汉转过头冷眼道，他也是看项央长相讨喜，起了恻隐之心才提醒。
虽然面前这个汉子说话很冲，但是一片好意，也没刻意折辱，项央只是笑笑点头，没有回话。
在他看来，除了那个拿大锤的人有些门道，其余人顶多是练些粗浅拳脚的壮汉，懂内功的不超过三人，这样的人，他一挑全部都没问题。
前面一个一个的登记，最后轮到项央，账房先生头也不抬问道。
“姓名，年龄，籍贯，擅长武功。”
项央眉头一皱，随即舒展。
“项央，十六，籍贯清江府安远县，擅长腿法刀法。”
听到项央年轻清亮的声音，账房先生终于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了眼项央，也没说别的，挥了挥手。
就有一个粗布衣服的汉子引着项央进了庄园大门，往里走了将近几十米的距离，来到一片铺就细沙的广场内。
中央位置，由数十块巨大的青石构筑成一个擂台，上面两个手持利器的人正铿锵的挥舞刀剑战成一团，身手还不错。
四周围着不少和他一样登记过的武者，比刚才看到的多了一倍不止，足有四十多人，每个人都沉默立在原地，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交战的两人。
引着项央的仆从看着项央一脸不解，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这是庄主定下的规矩，想要应征我家小少爷的师傅，必须要有过人武力，谁能技压群雄，就可以直接入选。若是不能，就以战胜他人的人数作为对比，选出前十位，最后再进行决战，少侠若是有意，可以上台试上一试。”
项央已经注意到这四十多人，练出内力的人应该也有不少，还有几个连他也觉得武功很不错的，这么多人就为了竞争一个小小庄子的武师？
“你家庄主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居然引动这么多人前来应征？”
奴仆可能没想到项央问这个问题，毕竟不知道应征条件还来应征的可是少数。
“教导两年时间，奉上纹银千两，百年野生人参一支，跑江湖的走正经路子，那是很少能有这般待遇的。”
大侠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除非本身家资深厚，不然也要为生活奔波，雷家庄的这个条件可谓极为丰厚，一般人都没可能开这个条件，至少项央也有些心动了。
“钱倒是其次，百年野生人参可是难得，滋补元气，增益血气，无论练内功还是练外功，又或者是疗伤，都有大用。”
唯一的疑点，就是这个条件丰厚到有些超常，这不是王公贵族的武师，仅仅是一个庄主次子的武师。
不过雷家庄本来就是疑点重重，项央也不在意，反而很是兴奋，白给的资源肯定不能放过。
项央看着身前的四十几个人，微微一笑，一打四十不太现实，一个一个来就未必了，全真内功最具韧性，后劲悠长，足以打持久战。
正想着，无字天书那边也有动静，“支线任务一，成功应征雷家庄武师一职，任务奖励金顶绵掌修炼度三个月。”
项央心里一喜，三个月的修炼时间已经不少了，上次提升十二路谭腿，真如在现实世界扎扎实实的修炼三年时间，可是给他不小的惊喜，这次虽然只有三个月，也很不错了。
尤其是金顶绵掌易学难精，更需要时间来磨合领会，足以让他省却许多精力放在这门掌法上。
项央将黑马的缰绳递给一旁的下人，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渐渐分出胜负，持刀汉子被用剑男子一剑划伤手臂，再也忍耐不住。
一路挤开在他前面的汉子，迎着众人怒视的目光，身姿轻盈一跃，跳上擂台，无视了被人打成狗的用刀大汉，冲者使剑的男子拱了拱手。
“安远项央，请赐教。”
捂着手臂的用刀汉子失落的跳下擂台，再无颜面留下来，草草包扎了下伤口，便匆匆离去，背影仓皇。
人群另一侧，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摇摇头，冲者身边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便提笔在一个名册上划去一个名字。
而擂台上，由于项央的上台，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台
使剑的男人约莫三十岁许，长脸短发，浓眉大眼，极有豪气，似刀客多过剑客，不过人不可貌相，剑法的确有可堪称道之处。
刚刚在台下，项央细细观察过，此人只是粗略练过类似吐纳诀之类的基础内功，未能通脉，但手上阔剑势大力沉，走的是大开大合，横扫千军的剑术路子，极为不俗。
汉子虽然见到项央年纪轻轻，但丝毫没有大意，加上刚刚击败的刀手，他已经连胜七场，算是应征武师的人里比较厉害得人物。
他看的很清楚，项央纵跃上擂台的脚步轻盈，落地后无声无息，腿功轻功极为了得，腹部起伏规律，几乎连绵呈线，内功修为比他还高，另外对方志气高昂，双眸锋利如刀，肯定是个难缠的角色。
“等等，我连战两场，体力不支，先行休息，等恢复元气再与你一战。”
说着，使剑男人一个闪身跳下擂台，让下方不少观战之人一片哗然，话是说得漂亮，但都是跑江湖的，谁看不出这人是心中胆怯？这英俊少年有如此厉害？
有人下，就有人上，一个赤手空拳，身材矮小粗壮的汉子跳了上来，双手布满老茧，带着武人特有的英气。
项央细细打量对方，吐纳杂乱，无规律，下盘倒是颇为稳健，应该常年扎马，手上武功粗糙，不善保养，练得是外家掌法。
来人上来，也不通报来历姓名，朝着项央直扑而来，右掌狠狠印向项央的胸口，眼里的凶光带着摄人的杀机，竟是要下杀手，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项央脚下立定，不闪不避，也不出刀，同样伸出右手成掌回击，且后发先至，一白嫩一粗糙，两个手掌死死抵在一起。
项央接掌后先是后撤一步，全身震颤，右肩以神行百变泥鳅钻洞法门卸力，而后施展峨眉金顶绵掌的心法，全真内力经过独特的运行路线后，掌力阴柔，如一条激荡的暗流灌入对方的体内。
相交不过两秒时间，项央嘴角冷笑，猛地发力，一掌将对面之人打退数步之远，对方伸手指了下项央，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栽倒在地，双目圆睁，作死不瞑目之相。
下面跳上两个雷家庄的汉子，检查一番，惊异的看了眼项央，随即将已经经脉碎裂而死的汉子从擂台上拖下。
看到死人了，比起先前更大的骚乱产生，不少人看向擂台上的项央都带着审视与忌惮，当然，没有一个人指责项央下手狠辣。
大家都不是常人，最次的也练过两手武功，都看得出先前是那男子率先攻击，且下手阴损，咄咄逼人，有意取项央性命，结果技不如人，反被人了结。
项央自己心里一片平静，杀人与碾死蚂蚁没什么不同，他早已习惯。
当然，他本身不是嗜杀之人，若先前那人留力三分，他也会放对方一马，但世上没有如果，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时，从擂台下方跳上一个青年，长相普通，筋骨粗壮，手里一柄环首大刀极为粗犷骇人，砰的一声将大刀拄在地上，呼啸风声响起。
“清江府城黄清，请赐教。”
这人明显就很懂规矩，项央也予以还礼，抱刀自报来历，随后雁翎刀出鞘，长刀锋芒划过，如狂风一般席卷呼啸，对面之人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之上已经架着雁翎刀。
青年满脸憋得通红，诺诺说不出话，只能灰溜溜的走下擂台，有不忿，也有惊骇，这少年当真好厉害的身手。
台下之人无人嘲笑这个青年，在过往几天，青年连着战胜六个武者，也是在场武功较高的存在，不过很明显，和项央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个少年内力惊人，快刀如风，应该是出自名门，只是不知到底是哪家弟子在外行走，还要与我们这些江湖散人相争这么一个武师的位子。”
“会不会是关老的弟子？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刀势如疾风，与这个小子的刀法很是相近。”
“不，我看倒像是延熹郡四象门的闪电快刀，不过也不对，当代闪电快刀已经有了传人。”
底下沸沸扬扬，开始猜测项央的出身来历，不过却少有人再敢上场与项央比斗。
项央则在心里盘算自己刚刚的出手，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对敌也是一样。
头一个汉子粗通拳脚，练有一门外家掌法，看似骁勇，但在精修全真内功的项央面前，如三岁顽童，不堪一击。
所以项央也懒得费力，直接以还不甚纯熟的金顶绵掌将之毙杀，省时省力，且干净利落，对敌的技巧也是值得称道。
对方纯以外家刚猛掌力袭击，他先以神行百变最高法门卸力，避其锋芒，之后在其旧力已去，新力未到之际，予以还击，才能一掌定乾坤。
还有刚刚下台的环首大刀青年，绝对是在场武功最高几位之一，内力不俗，且天赋异禀，类似李金海，应该有扛鼎神力。
但项央看出其虽然气势雄浑，力盖千钧，但灵巧不足，因此以飞沙走石十三式快刀法门直接以速度取胜。
有句话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虽然比较片面，在高层次武力面前也未必适用，但在小范围内，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项央身法好，腿功好，刀速快，数米距离瞬息而出，出刀如风，对方连招式都未出就败下阵来，也是项央的实力的确高过对方一截的体现。
当然，若是没有飞沙走石十三式，项央以胡家刀法对敌，或许也可能获胜，但至少也要苦战一番，哪像现在这般轻松写意。
因此，项央对于这门快刀之法更加上心，甚至想着哪天无字天书能将全套的狂风刀法当奖励给他。
下方人如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讨论，却没有人敢上台挑战项央，让不远处观看的雄武大汉心里一喜。
“这少年记下来，和另外几位一起接到正庄休息，好好款待，不得有误，还有，刚刚死掉的那人你们处理好，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身旁的下人恭敬应和，看着项央也露出一丝惊叹，小小年纪有这番武功，天下何处不可取，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安顿与武师
久久无人挑战，项央正要再说一两句狠话，挑动下方武者上擂台与自己一战，就被一个青衣打扮的小厮给请下擂台。
“项少侠武功不俗，已经得到我们雷大少爷的肯定，现在领您去正庄休息，同时见一见另外几位武师。”
跟着小厮，身后还有奴仆牵着黑马，项央边走边打量庄子的风光布置，默默记下，有备无患，他可没忘了自己的主要任务。
这时候的庄园类似现代的农场牧场，一路所见麦穗连绵无穷，还有瓜果蔬菜的种植，沿路小屋一间隔着一间，还挖了一块蓄水池，用以浇灌作物。
不得不说，项央也有些心动，将来自己年老，也可以买下一座农庄用来养身，这黄麦连天，充斥着自然气息的风光实在让他流连忘返。
最后，项央随着小厮来到一处打扫的干净的院落中，地上铺就石砖，红砖新砌，内中布置偏淡雅，还有马厩放养黑马。
“这就是您今后几天休息的地方，旁边几个相邻之人，就是另外的几个武师，再沿着小路往后走三十米，是庄主一家的住所，除了平时教导小少爷武艺，一般是不允许进入的。”
小厮将项央的行礼背囊，黑马坐骑，一一安排好，足见机灵能干，让项央也省了不少功夫。
“对了，还不知道另外几个武师是什么样的人呢？是我们一起教导雷少爷还是只留下一位呢？”
坐在干净敞亮的大屋内，摸着黄花梨打造的大床，手上丝绒被褥的滑腻，项央深深感到雷家庄的豪气，甚至真生出在这干两年也不错的心思。
“应该是一起教导，比如您擅长腿法刀法，就专门传授腿法刀法的基本功，当然，武师之间都不服输，肯定要有个分列排名的，比如大师傅二师傅。庄主在之前也说过，银两方面的待遇，供养几位武师完全不成问题，百年野生人参却只有一支，只能给武功最高的一位，所以几位武师之间难免一战，除非自愿放弃争夺人参。”
项央若有所思，教武功，其实一位武师足够了，毕竟是个小孩子，选好一个方向，朝着这个方向迈进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贪多嚼不烂，须知不是每个人都和他开了挂一样，有无字天书傍身，能借助任务奖励和天书的神通提升所学武功的境界。
接着项央又问了问小厮关于这几个武师的具体信息，却被小厮笑笑敷衍过去，等到安顿好，才带着雁翎刀走出院子，关好门，往雷家人居住之处走去。
一间大堂内，上首位置两个位子空无一人，下方却坐了四个人，再加上刚刚落座的项央，足足有五人。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是一个满面皱纹的老者，砸吧着烟袋，作老农打扮，一身内力极为浑厚，至少项央看不出具体的深浅，让他警铃大作。
坐在第二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筋肉虬结的大汉，长相丑陋，光着上身，皮肤暗灰色，带着粗糙的角质感，应该练有某种横练功法，当然，也有内力在身，同样让项央警惕。
右边第一位居然是个女子，三四十岁，面容普通，眼角细纹添了几抹风韵，手边一柄长剑造型秀气，手掌光滑白净，也让项央看不出深浅。
最后是一个青年，身穿补丁衣服，看起来寒酸，但眉眼纯正，给人的感觉极为舒服，让人信任。
其人双手粗大，应该也是擅长手上武学，只是不知是练拳还是练掌，又或者是爪功了得。
“好多厉害的人，这些人武功境界至少也都不在我之下，怎么可能？”
项央一直自认为进步神速，武功也颇为不俗，接触到的人，除了神捕门不能以常理度之，和他武功相当的都是少之又少，但今天就直接看到四个。
“咦，小友似乎练得是道家正宗气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不知出身哪位高人门下？”
抽烟的老头看到项央，双眸一动，掐灭烟袋，双目灼灼盯着少年，眼中满是友好，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其余三人听到老头的问话，也将目光放在项央身上，在项央眼里他们各个不俗，乃是劲敌，在三人眼中，项央也是少年英姿，神采非凡。
尤其是听到老头说项央出自道家高人门下，更是不自觉多了些凝重，道家无为，却高手辈出，与佛家一直分庭抗礼，乃是顶尖的教派。
“前辈有礼，在下项央，只是安远县城一个普通农家，蒙恩师看重，收归门下教导三月，之后行踪成谜，我也不知师尊的名号。”
几个人却并未感到多么惊讶，佛家广开方便之门，不论根骨资质高低，纳四方之人于门下，势力庞大。
道家却更重缘分，资质，类似项央这样的事迹略见不鲜。
当今雍州清微宗宗主出身也不过一个吹笛牧童，山间放牛时偶遇上代清微宗主行走世间，得承武学。
在江湖翻滚二十年也不知师傅来历，直到一次机缘之下才重逢恩师，归入清微宗宗谱，最后更是传承清微宗，成为一代宗主。
而且项央只经过那位高人调教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有现在这番成就，那位道家高人的武功就不需多说了。
想到这些，在场四人看着项央的表情都带着羡慕嫉妒，不过也只能说是个人缘法，别看他们现在和项央有一搏之力，再有个三五七年，那和项央可能就是天地之差。
在几人刻意攀谈下，项央也颇为有礼的回应，了解到几人的身份。
抽烟老头叫吴大烟袋，河西府人，中年时来到清江府讨生活，一身青松气功也是传承道家，可惜只是残篇，失之精髓，缺了延年益寿之法。
他来雷家庄，目的正是那百年野生人参。
赤着上半身的大汉名为侯顺，是清江府本地人，家族世代相传一部密岩横练法，刀枪不入，极为刚强。
女剑客叫闵庄，颇为男性化的名字，剑法来历却是在场之最，乃是清江府外白雀庵的俗家弟子，飞雀剑术能限制飞雀于咫尺之间不伤其分毫，极为厉害。
最后的青年名叫段晨，是清江府内梅花拳馆的弟子，精通梅花拳。
这也是项央接触到的唯一熟悉的武馆，苦和尚曾和项央说过，鲁达手下的罗七就是梅花拳馆梅老头的关门弟子，武功很厉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较技
说实话，这几个人，都算是有来历之人，武学也都不俗，来此的目的也都不是为了钱财，而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的百年人参。
吴大烟袋是想以人参药力增益血气，延年益寿，侯顺是想以人参药力锤炼密岩横练体，闵庄和段晨都是内力火候不足，相要以此药增进功力。
众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从门外踏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当先迈入门槛的是一个脸上长者粗豪胡须的壮年男子，四十岁许，体魄雄武，眸子带着温和。
汉子手上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锦衣华服，长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极为可爱。
之后跟进的汉子与前一人极为肖似，虎背熊腰，体格健壮，只是面上洁白无须，看起来年轻许多。
再之后，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粉裙的少女，二八年华，娇俏可人，青丝如瀑，眉眼柔和，看起来就是大家闺秀，极有气质。
见到来人，本来坐着的五人瞬间起身，项央已经猜到是雷虎一家，只是想不到五十有六的雷虎居然显得如此年轻，看来要么是保养得当，要么是所学武功神妙，有延缓衰老的功效。
“诸位请坐，无须多礼。雷虎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也不废话，这次招武师，其实真正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教导我的二儿子雷卓武功，当然，只是基础，这一点我很清楚，独门武功那是生死宝贵之物，不会轻易外授。
第二，则是希望诸位能护卫我雷家庄，当然，这仅仅是附带请求，诸位可以不用理会。”
雷虎牵着雷卓的小手，走到堂上上首中央位置站定，扫视下方项央五人，声音洪亮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之人都清楚，光是担任一个小子的武师，哪里能得到那般丰厚的酬劳？说不定这护卫庄子才是大头。
项央心里也在暗暗猜测，与另外几人不同，他知道房家集上已经无声无息死去几十人，只是时间间隔，地点分散，且死者大多独居，独处，所以未能引起骚乱。
“雷家得到消息了？是了，普通人不关注，但雷家是房家集唯二的大庄子，必定有渠道收到情报，当然，也不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雷庄主客气。既然做了贵庄雷卓小公子的武师，自然也有义务维护庄子的安全，若是真有危险发生，老朽绝不会坐视不理。”
吴大烟袋开腔，另外几个包括项央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帮忙，也都是一副庄子出事一定挺身而出的积极模样，至于真实情况如何，那就得看将来事情的发展了。
“好，既然诸位都这么说了，那我在这里先谢过。来人。”
雷虎很满意五人的回复，喊了一嗓子，就看到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捧着一个带着淡淡木香的匣子走了进来，等雷虎点头，啪的一声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人参。
项央前世，养殖人参泛滥，人参已经成了烂大街的货色，基本上有钱就能搞得到，随随便便就能喝到参茶，其实效用早已经大减。
而这个世界的人参则不同，野外人参吸收天地灵气，壮大自身药效，不是简简单单的滋补之药那么简单。
而且野生人参一旦被发现，那就难逃被人挖除的命运，所以别说百年份，就是三十年份的也是极为稀罕的，至于千年人参，在清江府也只听说过，从没人见过。
匣子中的人参主根大约三十公分左右，须子纠缠在一起，色泽白中微微泛黄，场上中人，包括项央在内，目光都被这支人参所吸引。
“本来，我是想要让诸位较技，能力压其余人等的，就获得这支百年人参，不过见到几位，武功风格迥异，且都是有真材实料之人，我又改变了注意。”
雷虎这番话说出，不但项央五个大吃一惊，便是身旁的雷虎与雷晶也是诧异的看了眼自家的父亲，这和原本的计划不一样。
“这样吧，几位既然都是为了教我儿雷卓练武，不如就各展手段，让我儿雷卓决定究竟这枚人参究竟归属为谁。小儿今年七岁，心性虽然顽劣，但极有主见，以他为准，诸位不必担心我有什么偏袒猫腻之处。”
吴大烟袋几个相互看了看，最后将目光放在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的雷卓身上，略微犹豫一番，还是点了点头。
项央有些不情愿，又有些肯定，不情愿的原因，就是他要像猴子一样被人观看，甚至品评，任何一个武者都难以忍受。
肯定在于，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过其他四人，不用交手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雷虎见到众人同意，便带着众人到了外面的大院子里，施展手段，室内狭窄，难以放开手脚，这里正适合。
到了院子里，雷家人各自搬了太师椅安然坐好，等着观看众人施展绝技，却发现众人你推我让，不肯做第一个，且都面色有些阴沉。
这也正常，除了假把式的卖艺之人，真正的江湖客，那都是极为看重颜面的，现在他们的作为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项央，年最少，气最盛，眼中的寒光也最为冷厉，他练武，一为喜好兴趣，二为护持自身，甚至往远了说，也可以用来锄强扶弱，保境为民，却绝不是给人看杂耍当消遣的。
良久，看到雷虎紧皱眉头，越来越不满，还是吴大烟袋叹了口气，当先走出打头阵，他是老江湖了，岁数最大，也不看重那些虚名，得到实惠才是真真切切的赢家。
“老朽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有一门青松气功还算看的过眼，献丑了。”
吴大烟袋说着，走到中央，面对着雷家人，手在已经熄灭的烟袋锅轻轻一抹，便有一点火星点燃。
接着深深吸纳一口，吐烟而出，自口鼻两相缠绕。
在气功的驾驭下，青烟幻化，时而变作可爱的小狗，时而化作萌萌哒大熊，还有灵动的猴子，双翅栩栩如生的小鸟，看的雷卓手舞足蹈，连连拉着雷虎的胳膊叫好。
“老奸巨猾，居然想到这么取巧的方式博取小孩子的欢心，端的可耻。”
侯顺项央四人见到雷卓的反应，明白过来，心里齐齐骂道，本来威力不俗的气功变成了杂耍，好看是好看了，但节操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技高一筹
吴大烟袋操纵青烟，过了约莫有半刻功夫，方才缓缓吹散，磕了磕烟袋锅，再一次将烟掐灭，冲着雷家的人点了点头，便退到一旁。
雷虎宠溺的摸了摸雷卓的小脑袋，将目光放到剩下人的身上，不知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侯顺始终赤着上本身，终于也走了出来，冲着雷家一侧的下人说了几句话，便走到场中央，不多时，三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就拿着人手臂粗细的木棍走来。
侯顺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大喝一声，三个魁梧有力的大汉便拿着木棍朝着侯顺赤裸的上本身击打，噼啪的声响连绵，如雨点滴落。
项央看的仔细，侯顺运功时，身体的筋肉如岩石一般成块堆积，肤色更加黯淡，带着粗糙的角质感，宛如一块块岩石铸成的铠甲罩在身上。
三个雷家庄的下人手中木棍都是实心，常人被打中，筋骨折断都很正常，但击打这么长时间，侯顺的上半身始终如一，连个印子都没有，可见威力的确不容小视。
“这门硬功的确不同凡响，不但在应对外功技击上有奇效，想必在防守内功真气上，也能大放异彩，侯家到底什么出身？居然有这种武功。”
不但项央惊异，吴大烟袋，闵庄，段晨也都暗暗忌惮，当然，也仅仅如此。
很明显，侯顺的密岩横练体虽然厉害，但火候不足，如果真的能刀枪不入，那么这三个雷家庄庄丁拿的就不是木棒，而是锋利的刀剑了。
相比较看到吴大烟袋的表现，雷卓现在就显得很是无聊了，小孩子，最怕疼，最怕被人打，结果侯顺偏偏就表演了被人打，还被人打的啪啪响，明显不对路，被雷卓忽视了。
侯顺满脸不忿的退下，闵庄持着短剑走上来，冲着雷家人拱了拱手，便出鞘舞剑。
身姿如飞鸟，轻柔软绵，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剑招则清灵迅捷，带着悠悠的禅意，刷刷刷的剑光在阳光下闪亮，吞吐如电，项央估计一番，与刘乘的飘羽剑走的一个路子。
不过比起刘乘，此女的内功火候更高，飞雀剑法在细微之处也更加巧妙，恍若举剑绣花，与重在飘字的飘羽剑相比，多了些沉稳的意味。
“好剑术。”
在场之人全都暗暗喝彩，雷虎看在眼中，则微微皱眉，剑法好，人的剑术也好，但太过阴柔，失之男儿的刚强，不过当着人家的面不能这么说，也含笑鼓掌。
雷卓对这门剑术也是兴致缺缺，没什么表现，让闵庄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这是她一身剑术之精粹，本想借此压过吴大烟袋的歪门邪道，却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
吴大烟袋则点头过后又摇头，闵庄一番心血算是白费了，武功高低，功法优劣好坏，对于一个七岁的孩童来说，根本没什么不同。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好玩，心性活泼，剑术能博取大人赞叹，却未必能让一个孩子领会精要，所以只能说闵庄实力是有，但眼力算计不够。
换了他有这个剑术，满可以做些新奇之举引人眼球，这才是取胜之道。
闵庄退下，便是段晨出场，这个青年卖相仅次于项央，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让雷虎等人都心生好感，尤其是雷家小姐，不时打量，带着醉人的笑意。
段晨就是一个聪明人，吸取闵庄的教训，没有想着自顾自的施展拳法，而是命人将一个木桩放在身前。
提步，冲劲，出拳，本来平和正气的脸孔变得严肃，双眸射出精光，右拳接触木桩的刹那，劲力喷薄而出，木屑纷飞，恍若枯黄落叶飘零散落。
“好拳法，这股运劲的法门，远远高过伏虎拳，非但刚猛不弱，更加巧劲多变，梅花拳馆，有时间倒是要去看一看。”
项央眼中露出赞叹，没有招数，但只看拳力，就知道段晨的武功绝对不弱，打飞木桩，甚至打破，打烂，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劲力喷发后，木桩的木屑层层剥落，飞舞盘旋，实在是高明。
至少项央现在领会十二路谭腿，懂得少林罗汉拳，又学过白玉寺的伏虎拳，两相印照，也难以做到这个程度。
这次雷卓终于有了反应，相比侯顺的被打，段晨打人的功夫更加震撼，吸引人，拉着雷虎的胳膊也是晃个不停，极为兴奋。
段晨嘴角露出一丝谦逊的微笑，缓缓退后，最后只剩下年纪最小的项央。
雷家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少年，不知他会带来什么样的表现，用刀吗？
谁知项央只是轻轻将雁翎刀交给身旁一个下人保管，便空手走到场中，冲着雷家人抱拳行礼，淡淡道。
“吴前辈内功深厚，侯大伯横练惊人，闵大姐剑术，段兄的拳法，我也都自叹弗如，唯一可堪称道的，就是这一身轻功了。”
说着，项央足尖一点，身体便在院子中周游翻腾，神行百变全力施展，真正快如疾风，形若鬼魅，脚下如生出百足，转如车轮。
中间减速，来到院子后方一颗三人环抱粗细的大树，脚下一点，腾空两丈，如飞鸟一般落到大树一条枝干上，身体随树干摆动，上下起伏。
看着下方雷卓满目渴求的样子，倏而跳落，身体轻轻盈盈，如乘风驭鹤，姿态说不尽的悠然缥缈，落地后只发出一声轻响。
项央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次他算是尽了全力了，至于结果如何，且看天意安排。
“这个好，爹，我要和大哥哥学这个，到时候我就能飞了。”
雷卓这话一出，吴大烟袋也好，段晨也好全都苦笑无言，花里胡哨的东西却也抵不了天性，飞天之梦是镌刻在人灵魂深处的烙印，小孩子也不例外。
尤其是像雷卓这样的孩子，稀罕玩意并不少见，玩具予取予求，但纵飞六七米，和飞翔一样，却难以抵挡这种诱惑。
其实不止雷卓，便是雷虎雷杰雷晶，也是满目惊讶。
项央这身轻功极为了得，换了坏一点的人，翻墙入户如饮水，取人财物如轻轻松松，未必能保持初心，看来这个少年倒也是一个颇有原则的人。
“卓儿，你喜欢哪位师傅，便将手里的木匣交给哪位，机会只有一次，自己把握好。”
雷虎在雷卓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雷卓还没等雷虎说完，就拿着木匣，一路小跑到项央身前，将装有人参的木匣递给项央，颇有些急不可耐道。
“师傅，师傅，快点教我飞，我要像小鸟一样在天上飞。”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金顶绵掌
雷卓的选择可以说是在预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吴大烟袋几人对于项央的轻功腿功也很是服气。
“啪啪，好，诸位师傅都身怀绝技，不过小儿已经做出选择，这支百年人参就归项师傅所有。”
直到这时，无字天书才提醒项央支线任务已经完成，项央接过木匣，眉眼喜悦，意外之喜，本来以为自己竞争力不大，没想到居然峰回路转。
人参有了归属，余下四人就有了归去之意，须知他们与外面那些人不同，来应征武师，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支人参，现在被项央拔得头筹，再留下来就没多少意思了。
雷虎也看出几人的去意，眼眸一眯，露出一丝阴沉之色，不过随即消融，展开笑颜。
“剩下的几位师傅也不必灰心，百年人参虽只有一支，但我雷家还有几枚益气丹，都是以极为珍贵的药材炼制，对于修行内功也都有奇效。”
丹药，实际说来虽然药效大增，但也多了丹毒，远不如项央手上百年人参元气纯净充沛，不过倒也让吴大烟袋几个心中一动。
这年头丹药也是稀罕货，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增益功力，有了念想，总比没有要好，这么一来，几人也安定下来，熄了离去之意。
如此，五人便以武师的身份在雷家庄安顿下来，至于外面那些还在擂台上比斗之人，已经不入雷家人的眼，武师没他们的份，护院倒是招了不少。
傍晚，雷家举办了一场极为丰盛的酒宴招待众人，雷卓也在宴席间正式拜了项央等人为武师，不是亲传弟子，只是教授基础武功的师傅。
宴席散去，吴大烟袋等人回到自己的住处，项央也在宽敞干净的房间内点亮灯盏，坐在屋内西边的书桌后，打开木匣，取出百年人参细细观看。
灵药，他不是第一次接触，黑山上他曾在山洞中找到山葛根的残留，不过那株灵药比起百年人参，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以今夜宴席间吴大烟袋所言，这支人参要是利用好了，完全可以助我功力再进两个档次，也就是再打通两条正经，再有近日我连连修行不辍，全真内功进境喜人，快要打通第三条经脉。到时我就能打通五条正经，十二正经快要通了一半，这进度也算是极快了。”
项央暗暗琢磨着，一天之内，他经历了不少事，从早间到达神捕门，到下午来到雷家庄，见识着实涨了不少。
原本他以为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极为轻松，现在才发现并非如此，通六正经的武者就能真气外放，当然，这个真气外放是指能打出某种绝招。
如劈空掌力，外放拳劲刀剑之气，最远距离不过一丈。
要想真正气劲随心所欲，只有打通奇经八脉，汇聚后天圆满的真气，一举冲破先天瓶颈，才有可能。
关上木匣，项央深深吐出一口气，将心神收回，转而沉入脑海中，向无字天书领取任务奖励，三个月修行金顶绵掌，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闭合的双眸，渐渐在脑海中泛起云海，奇险奇峻的高山之中，一个梳着道髻，形貌肖似他的道童，盘坐在山巅吐纳。
项央有过一次经验，心神附到道童身上，便感受到道童体内的真气绵绵勃勃，如玉珠滚动，柔韧多变，与全真内功相似而迥异。
正惊讶之间，道童已经睁开双目，一跃而起，在山巅练掌，掌法直来直去，呼啸而出，带着刚猛凛冽的气劲，打的山巅云海汹涌澎湃，鼓荡出各种形状。
“咦？这是金顶绵掌？怎么会如此刚猛？这劲道不对啊？”
项央心里一动，不敢乱想，继续沉浸在掌法中，渐渐的，开始发现掌力由先前的刚猛变得松弛，不是内力耗尽的松，而是劲力转换，如棉絮一样松软。
而且掌法也由原来的直来直往，变得飘忽灵动，外在的掌法还是其次，内中的劲力变化，才是让项央惊讶的。
虽然这才是项央熟悉的金顶绵掌，但又出乎项央预料之外，无他，劲力的转变太过纷繁杂多，随随便便的一招拍击，内中蕴含的掌力劲道，居然有七八种变化，或刚或柔，或虚或实。
看似如风雷汇聚的雄浑一击，掌心间内力却是飘忽如云，看似轻飘飘没有力道的一掌，内中却是千钧神力迸发，气劲横扫间，山巅的岩石被刮出一层石粉，可见威猛。
时间流淌，项央随着道童练掌，逐渐沉浸其中，明悟了此次练功的特殊，这道童施展的金顶绵掌，已经大成，乃至出神入化。
金顶绵掌，的的确确是一门内家阴柔掌力，不过道童施展的武功，已经化柔为刚，可刚可柔，刚柔并济，真正达到此门掌法的一个巅峰。
项央跟随练掌，就是体味这门掌法的境界高低，由此时他初入门径的境界，到体味中间绵掌掌力吞吐，内劲变化运转，再到绵掌大成，这是一条极为清晰的道路。
换句话说，原本的项央练掌，通过的是此门掌法附带的注释注解，自行领会，没有参照对比，没有正确的引导，如此就算呕心沥血，耗费十年时间，也未必能达到这个道童所施展绵掌的境界。
但现在，有了参照，随道童练掌三个月的时间，项央对于这门掌法的各个关节有所了解，便可以一路前行，直达目的地，换句话说，这次的任务奖励，是给四处乱撞的项央指了一条明路。
“天书发放神功，附带的注解注释，等于课本，我单单以此为根本练功，根本不可能吃透悟透。而提升境界，等于老师亲身教导，如此再有课本的基础知识，两相印照，才是最为正确的练功之法。”
上学学习，除了天资聪颖，智商极高之人能单纯依靠课本领会知识要点，且能灵活运用，大部分学生都要结合老师的教导，才能有所成。
对于项央来说，天书下发的武功等于课本，境界提升，随幻景练功，等于老师教导，这二合一，才是正统练武之法。
呼，项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睁开，看了眼自己的两掌，原本因为常年练刀而结成的老茧已经磨损不少，只剩下最内一层残留。
“三个月的时间，也只能到达这个地步了，不过人要知足，领会绵掌内中劲力吞吐变化，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那个道童的境界。”
天书神通广大，在境界上有所领悟，必定反应到肉身的蜕变，在幻境中三月，现实中不过一瞬，原本厚厚老茧被磨掉外层，说明他的绵掌的确练的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
当他真正将手掌上的老茧磨除，焕发如玉的光泽，那才是劲力练透，金顶绵掌登堂入室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九章
秋日，天高气爽，凉风袭来，荡起项央一头乌黑长发，在他面前，是正扎着马步，锻炼双腿根基的雷卓。
这是雷家内庄外的一处开阔草地，左右十数个下人在一旁静立侍候，项央一身黑衣劲装，负刀而立，身姿挺拔，站在个头小小的雷卓前，纠正姿势，演练桩法，教导他基础腿上功夫。
这已经是项央来到雷家的第三天，前两天是分别教授雷卓内家气感的吴大烟袋，拳法的段明，今天，则轮到他来教导腿上功夫。
之前雷家人已经和他们安排好，一周七天，一人教导一天，等于一周休息六天，这样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项央还真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雷卓，你要记住，马步是练功的基础，无论是你修炼内气，还是拳法剑法，下盘功夫都是最为重要，不可忽视的。而且你要知道，当日我演练轻功，也绝不是飞行，只是一种提纵轻身之法，既要内气充沛，也需腿力过人。”
项央语气郑重，雷卓虽然年纪小，但毅力惊人，且身体强健，的确是块练武的好苗子，他虽然另带目的进入雷家，但也不能光拿好处不办事，教导起来也算是尽心尽力。
“项师傅，我知道，不过到底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一下子就跳上那么高的树啊？”
雷卓眼珠子一转，干咽了下唾沫，开口问道，他已经足足站了将近半个深沉的马步，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是毅力不毅力的问题，而是体质问题，也幸亏雷家有钱，经常吃些滋补之物，换做普通的农家子，早就晕过去了。
“哼，没听过入门先扎三年马之说吗？马步是最基础的桩功，以你现在的进度，至少也要一年才有所成。之后我会教你金鸡桩法，锤炼腿力与本身的平衡性，等你修行吴大烟袋的内气法门有成，再来谈提纵轻身法的事。”
话是这么说，项央却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在雷家庄一年时间，他必须抓准时机，尽快查出鲁达认定藏在雷家的凶手。
这三天，项央虽然表面上没有动作，但暗地里一直观察雷家庄的情况，从雷虎一家人，再到雷家地位比较高的管家管事，再到雷家的护院，都有几分了解。
总的来说，众人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包括雷虎雷杰这原本在他看来最有嫌疑的两父子，不过现在看来原本的嫌疑也不算什么。
先说雷虎，他原先怀疑雷虎有武功却请武师教自己的儿子基础武功，是很大疑点，现在看来，雷虎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请武师，而是请武功有成的武者来护卫雷家庄。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名义上是武师，实际上和那些护院没什么两样，只是待遇更高，名义上更好听一点。
这也就说得通了，雷虎花费大价钱，大力气，甚至包括一株百年人参，数枚益气丹，不是请几个武师，而是武力过人的保镖，这表示他很没有安全感。
试问这么一个怕死，觉得自己安全有问题的人，怎么可能是鲁达怀疑的魔门蚀元一脉的魔头呢？
还有雷杰，他当初怀疑雷杰，就是因为这个汉子三十多岁也没成家，很不符合常理，一般只有保守自身隐秘的人，才不愿成家，以免泄露自身隐秘。
但这三天接触下来，他了解到雷杰原本是有一房未婚妻的，就是房家集另一大庄房家庄庄主的大女儿，两人似乎也有过一段感情。
可惜最后不知什么原因，雷杰的未婚妻远走他乡，不见踪迹，雷杰也一直等到今日，不曾谈婚论嫁，显然为情所伤。
这在庄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感叹雷杰看起来五大三粗，却是一个用情至深的情种，让人扼腕叹息。
这种情况，项央也觉得颇为棘手，鲁达给出的信息太少，没有调查的方向。
只说房家集杀人事件指向雷家庄，但雷家庄这么大，加上庄丁护院数以百计，一个个的查证，要查到猴年马月去。
当然，从死者身份，日常接触什么人查起，倒也是一个方向，关键是在项央之前有三个木章捕快都是从此着手，且有了些线索。
但结果也很明显，三个人除了之前传回的凶手可能在雷家庄这些许信息，之后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估计已经殉职，这样的危险性，让项央很是警惕。
对方的武功高低，来历深浅，他都一无所知，让他冒大风险步前三个人的后尘，那是想都别想，哪怕暂时一无所获，也好过有所收获最后被人弄死要强。
不过他现在也不急，任务没有时限，只要扮演好自己武师的角色，等对方自己忍不住再次出手杀人，他就有了窥破对方真实身份的机会。
低头思考间，一身武士服的段晨和雷晶从远处一条鹅卵石小道言笑晏晏的走来，虽然相隔有一段距离，但项央仿佛看见两人中间粉嫩嫩的红心和气泡在飘荡。
男的五官端正，一脸正气，且武功高明，女的则娇俏柔美，青春正盛，堪称一对璧人，倒是让项央暗暗称赞。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自己虽然不像段晨那般正义凛然，但年少英俊犹有过之，雷小姐怎么没看上自己呢？
倒不是他对雷晶有什么心思，只是人正常的攀比心思，还有就是对自己魅力的深深怀疑。
而段晨这小子倒是好运道，百年人参没他的份，说不定能娶到一个美娇娘，以雷家庄的财富，瞬间由苦逼的跑江湖的变成大户人家的女婿，少奋斗十年呢。
“项师傅，我弟弟练得怎么样？没有调皮捣蛋，惹您生气吧？”
雷晶和段晨携手来到草地上，先是宠溺的看了眼小家伙，然后略带生疏的向着项央问道。
“哪里哪里，雷少爷毅力惊人，又能吃苦，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说实话，他的表现很让我满意。”
“那就好，家父就是希望诸位师傅能好好操练他，段大哥也和我说过，弟弟在练武方面很有天赋。”
说这话的时候，项央眼见雷晶看着段晨，满眼亮晶晶，口气带着自豪，似乎深陷情网，难以自拔的模样，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这才三天，三天罢了，怎么就发展的这么快？像是非君不嫁了一样？
这感情来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当然，项央也知道自己不懂情。
或许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是这样也说不定。

第一百四十章 雷虎
相比雷晶好似一腔深情系君身，段晨的表现就很是正常了，看着身旁少女有爱慕，也有疏离，可能是怕自己被人误会心思不纯，故意接近雷晶。
两人又停留一会儿，便不耽搁项央教雷卓练武，双双离去，留下项央教导雷卓。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项央看雷卓的确坚持到极限，便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同时状似无意道。
“雷卓，前日是吴大烟袋教你练气，昨日是段兄教你练拳，今天是我教你练腿，会不会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哦，就是很累的意思。”
小孩子雷卓听到项央让他休息，立刻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吐着舌头作劳累散热状。
一旁的下人早就过来拿着扇子给雷卓扇风，还有一个奉上装着切好的瓜果让雷卓享用，这待遇看的项央一阵眼热。
想当年他跟随项大牛练习基础刀法的时候，比雷卓还要小的多，但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奖励就是一日三餐温饱，另外偶尔能吃上一顿肉改善伙食。
“当然累了，不过没办法，爹爹安排好了，我只能照做，当年大哥和我也是一样，不过听说十八岁之后就再没被爹爹逼着练武，而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八岁，我很快就会长到那一天了，到时候就没人逼我了。”
项央眼睛一眯，看了眼在雷卓旁边的几个下人，按耐住想要继续询问的心思，不能急，刚刚那句话状似无意，但要是继续询问，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雷杰曾经也和雷卓一样练过武，但为什么十八岁之后就没有再练？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又或者学到魔门的武学，雷家的武功也就没有学习的必要了？
的确是雷杰最为可能，因为这几天接触看来，雷家人除了他，都很少出庄子，根本少有机会接触外界，只有他负责对外事务，常常不在庄子。
不过，若真是雷杰，那也不对，十几年过去才开始杀人练功，这效率也太低了吧，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在里面。”
这边项央在思索，另一边，雷虎坐在自家招待客人的大堂上，听着一个黑衣壮汉的禀报。
“家主，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吴大烟袋、侯顺、项央，这三人的来历都很清白。
尤其是您着重要求调查的项央，属下亲自快马加鞭连日赶到安远查过，是一个乡下小民，声名不显，最近武功有成才出县游历，与先前所说的并无两样。
只是闵庄和段晨有些问题，闵庄之前也的确是白雀庵的俗家弟子，但据说早就被赶出门，具体原因不清楚。
段晨也是一样，的确是梅花拳馆的弟子，只是也被逐出门墙，这两人怕是来意不纯。”
雷虎一双虎目露出一丝惊讶，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盏，食指关节轻轻敲击身旁的桌面。
“倒是出乎我的预料，本以为有问题的是吴大烟袋和项央，没有想到是闵庄段晨，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样吧，你让人在庄子里多注意一下，尤其是闵庄和段晨，被逐出门墙，名声的确不好，不过他们也未必是心怀不轨。
况且再心怀不轨，也没有那个到现在也查不出来历的嗜血恶魔凶残，只希望这几个人能不负所望，护我雷家周全。”
雷虎说完，下方的黑衣壮汉抱拳应和，转身离去，空留下雷虎一人皱眉沉思。
房家集死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能察觉不到，因为都是些无亲无朋的汉子，但他雷家庄耳目众多，产业风盛，为他家做事的就有七个在半年之内死去，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甚至关于神捕门派人来查探这件案子，雷虎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派了雷杰跟住这件事。
只是最终三波神捕门的人都无声无息的消失，想来也是遭了毒手，这才让他警醒，靠人不如靠己，也才想到用招收武师来掩盖雇佣高手护卫自家安全的事。
而找到的这几人，吴大烟袋的内功修为，侯顺的横练武功，闵庄的剑术，段晨的拳法，项央的腿法刀法，他也都比较满意。
真要是庄子出了什么事，以这几人的武功，至少也都能抵挡一阵，好让他安排应对。
当然，为了避免被杀人恶魔潜入雷家，他也派人去查探了众人的身份，来历，最后才有黑衣壮汉刚刚那番话。
“看来，还是要和房家的老鬼商量一番，加大力度向官府施压，尽快让他们抓住凶手，不然只怕死的人越来越多，以我两家想要继续压下也是不可能。”
雷虎有了决断，琢磨着哪天约房家家主出去谈一谈，正好带着吴大烟袋几个，也看看房家找了什么高手回来。
这大堂内的对话和雷虎心中所想，项央自是不知，不然也会得到许多信息，比如雷虎可以排除怀疑，比如是现在房家集一片风平浪静，不止是神捕门和官府在控制，也有房雷两家的助力。
至于为什么项央的身份未被泄露，自然是神捕门的力量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
其实项央在安远已经不是籍籍无名之辈，相反，小项捕快力战黑风山大当家一战已经广为流转，成为本县的一个小传奇，甚至被说书先生编撰成书，在大街小巷传颂。
真要掩盖，以神捕门的力量，也未必能够压得下来。
但有的时候，不一定非要将一个人的痕迹彻底抹除，让他人看到想看到的东西，才是神捕门的高明之处。
雷家庄统计多少人，神捕门一清二楚，自雷家快马而出的又是谁，方向为何，神捕门也早有人在外记载传回。
中间历经数个县城，这么长的时间，神捕门早已在安远城外安排好一切，只等雷家的人入瓮。
从雷家查探项央身份之人进入安远，看到的，都是神捕门想让他看到的，这才是这个势力真正强大的地方。
而真实说来，项央并不特殊，并不唯一，类似他这样的人，神捕门都要为其遮掩身份，从项央踏出神捕门大门的那一刻，鲁达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更往深了说，房家集外，神捕门的人已经张开一张极为细密坚实的大网，只等真正凶手露面，就能将之一网成擒。
项央的作用，只是逼出暗中隐藏的那人，雷家人，又或者是加入雷家的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水渔庄
这日，项央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功，雷家的下人就传来消息，雷虎要出门一趟，希望项央能一同前往。
正常来说，武师只管教导雷卓武艺即可，陪人出门，当人家保镖这样的事可以拒绝，但好歹也是人家花了重金聘请回来的，帮点小忙也是应该。
另外，来到雷家这么多天，项央始终没有什么收获，也有些心急，想着出去走一走，说不定也能有些收获，因此应了下来。
当项央赶到雷家会客大堂内，才发现除了他，另外四人也都赫然在列，雷虎则坐在上首位置，手里两个铁胆咕噜噜在手掌内转动，极有派头。
看到人来齐，雷虎先是寒暄几句，感谢众人赏脸，接着一马当先，步行出门，往庄园外的房家集走去。
而除了雷杰以及项央五人，还有十几个统一穿着黑衣，带着刀剑武器的大汉跟在后面，这架势就和帮派老大，土匪头子差不了太多，让项央暗暗腹诽。
雷虎出门，不是漫无目的的乱逛，而是目的明确，除出了雷家庄，一路不停留，直接到了房家集中心位置的三水渔庄。
三水渔庄，位于房家集中心地带，后方沿着清江引来水流循环缠绕渔庄，白色的岩石铸成的小桥一座接一座，一间一间的小亭子极富风雅。
在渔庄内，各个角落，石桥边，凉亭外，还有穿着红衣，青春靓丽的少女拖着红盘，来往于其间，让人看着娇媚的少女，心情舒畅。
“这是房家的产业，在清江府内也是小有名声，每年都有清江府内的贵人来此休憩度假，我曾听说过，却是第一次来。”
项央旁边，段晨一身青衣，一双正气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迷醉。
流动的清水，在阳光下波纹阵阵，跃出水面的大鱼，鳞片闪亮，四周栽种，在深秋仍绿树红花的景象，恍然身处自然之中。
还有那各个至少都在七十分往上的青春少女，换了个土鳖估计都能瞅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不过项央倒是心态平和，反而将注意力放在这四周的环境上，如暗中隐藏的护卫。
渔庄护卫众多，以项央所察觉到的，从进门开始，到他们一路走到渔庄内部，路上至少也有十个粗通呼吸吐纳之法的武者把手关隘，防人捣乱，至于普通人，那就数不过来了。
最终，在一个身姿婀娜，丰乳肥臀的领班的带领下，雷虎带着众人来到渔庄中一个八角凉亭外的圆形木台上。
“吴师傅几个先到一旁稍待片刻，我和阿杰去会会房老鬼。”
凉亭中，一个玉质旋转圆桌上，摆满全鱼宴，鱼香诱人，旁边有一个负者双手，背对众人，头发花白的老者靠着凉亭一侧观赏风景。
雷虎见到这个景象，眉头一皱，对着吴大烟袋几个说道，随即领着雷杰往凉亭走去。
项央等人也没有干等着，被一侧的侍女引到不远处已经摆好酒菜的方桌边就坐。
而在他们旁边，有同样规格的方桌酒菜，左右已经坐了三个人。
“这三人，难道就是房家花费大价钱找来的高手？”
项央入座后，以余光瞥过那三人，暗暗估算实力，发现这三人论实力未必强过吴大烟袋几个，但不同的是，极为年轻，且似乎系出同门。
他知道雷家找高手是为了护卫自家周全，那么房家势力大过雷家，消息应该更灵通，也不会毫无动作。
“不要多看，是河西府内青光剑派的弟子，他们这一门有一个统一的标识，那就是长剑手柄两侧各有一抹盛开的青色莲花。”
吴大烟袋敲了敲烟锅，声音飘飘，音量极低，项央等人要是不注意听，恐怕还真听不清吴大烟袋说了什么。
“原来是他们，难怪有这般锋锐的气势，我早就听说青光剑派的霸道名声，想不到以你吴大烟袋的功力也会畏惧三个小辈。”
侯顺看着吴大烟袋小心翼翼的样子，有所不满道，声音不小，引起了相隔数米外三人的注意。
不过他们三个眉眼骄傲，看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项央等人，露出一丝不屑，这种组合一看就是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修。
“我青光剑派一向秉持正道，从未有恃强凌弱之举，这位兄台所言霸道名声从何而来？”
当中长着朝天鼻的青年额前挤出几条细纹，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竹筷，看着侯顺面带不虞道。
项央开始还对青光剑派这个名字有种熟悉的陌生感，之后才想起是在那两个高矮小毛贼手上的册子内看到过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
青光剑派山门位于河西府，并非底蕴极为深厚的大门派，因为成派时间统共也不过三十年。
但即便如此，这个门派也有“赫赫威名”，原因就在青光剑派的开派掌门吕三思武功高强，剑术清绝，又对门下弟子极为护短。
护短，这个特性对于自家人来说，肯定是很好的一种品性，但对外人，有时就不是一种好名声。
打个比方，现在这种情况，侯顺要是和这三个人起了冲突，且教训了他们一顿，以吕三思的性子，极可能从河西府奔赴清江，以三尺青锋狠狠教训侯顺一顿，不至祸及性命，但也不会很好过。
这就很麻烦了，就和小朋友打架，打输了就回去找家长一样。
一般明事理的家长会和稀泥，但吕三思就不同了，极为护短的性子可能不分青红皂白也要维护自己的弟子。
所以说来，青光剑派的霸道名声，还真不是胡编乱造，冯氏兄弟那本小册子本来只记载清江府的绿林势力，现在就包括河西府的青光剑派，其名声如何可见一斑。
“抱歉抱歉，我这位同伴只是无心之语，还请三位少侠不要与他这个粗人一般计较，老头子和贵派的车离车大侠有些交情，还请三位卖老朽一个面子。”
吴大烟袋笑得满脸褶子，佝偻着腰身说和道。
原本有些不屑的三人，听到吴大烟袋的话，倒是面色突变，主要是车离两个字让他们收敛了傲气十足的表情。
外人不知，他们却知道，吕三思开派三十年，十年一届弟子，车离就是最早的开派弟子。
十岁拜师，今年四十有三，历经三十多年风雨，虽不如吕三思威名远播，在延熹郡极为响亮，但也是青光剑派的元老级弟子，是他们的上两届前辈。
这也就算了，关键他们三个还真在车离的手上被教导过一段时间，那滋味真是酸爽难耐，一个不满意就是藤条狠抽，让他们心中都产生了阴影。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房潞
“既然前辈与我派师兄有旧，又为他说和，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背后嚼人舌根终归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青光剑派虽不是名门大派，但也容不得他人侮辱，希望兄台好自为之。”
侯顺本来还要说话，却被两边的吴大烟袋和项央给按住，尤其是吴大烟袋，手上泛着青色，显然动用内力。
“侯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青光剑派到底人多势众，不要因为一口气而惹下强敌。”
段晨也冲着侯顺使了个眼色，规劝道，江湖中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是有，但大部分还是要顺应时势，看清利弊再行动。
如果对面三个只是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小角色，他们非但不会拉住侯顺，还会在一旁看着他以密岩横练体与对方争斗，好一窥双方武学奥妙。
但现在并非如此，好歹他们现在名义上都是雷家庄的人，要是侯顺惹恼对面，打了起来，是帮忙还是不帮忙？事后又该如何向雷虎交代？
“不错，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口角之争，算得上什么，侯大伯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连这个道理都看不透吗？”
项央以少年之身说出这番话，着实让在坐诸人，乃至青光剑派三个弟子刮目相看，这小子武功不错，心性也这般成熟，简直不似这个年纪的人。
侯顺看着项央，小眼一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这事的确是他口出不逊在先，再有吴大烟袋好心说和，若是再不识抬举，也就不配在这个江湖上混了。
这边偃旗息鼓，风平浪静，八角凉亭内，雷虎父子与房家庄庄主却是闹得很不愉快，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样子。
房家庄庄主是个六十岁许的老者，名叫房潞，锦衣华服，身量不高，皮肤松弛，因为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远不似雷虎这般相貌年轻，中气十足。
但他也有独特的气质，像是一汪宁静无波的湖水，看不透深浅，面对怒目圆睁的雷氏父子，依旧云淡风轻，不徐不疾的端起桌上的玉杯饮了口美酒。
“不要这么紧张，雷虎，半年来，我门房家集死了四十六个人，当然，这是我查到的，还有一些我没查到的，这个数字只会多，不会少。
清江府城那边，府主虽然将这件案子移交给神捕门处理，但神捕门让我们失望了，始终没有进展。
再这么下去，咱们压不下去，房家集的人心就散了，到时候人口出逃，你也好，我也好，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失。”
“既然你知道利害关系，就更该和我合作，一起向府城施加压力，而不是耗费我们两家的人力物力，自己去找出凶手。
你知道一旦我们没有收获，这件事一定会传扬出去，到时候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府主不会管你我的难处，只会发难，责处我们办事不利，引起百姓骚乱。”
雷虎想不到房潞一个普通人，居然这么疯狂，想要以他们两家之力监察房家集三万多人中的独居独户男子，这是一个何等样大的工程？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一旦有所泄露，凶徒杀人事小，引起动荡，百姓骚乱事大，府城要的就是一个稳字，不然早就大张旗鼓的进发房家集追查凶手了。
“不，其实这件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我已经开始着手了，房家集住民，除去你我两家，以及外来人口，统共两万三千七百二十六人，包括今早房家集金铺掌柜儿媳刚刚诞下的男婴。
其中，符合我们要求，同过往被杀之人有共同点的男人，一共有一千两百一十八人，这个数字对你我两家来说，并不算难。
只要杀人凶徒没有离开房家集，只要他还继续杀人，绝对逃不过你我设下的大网。”
雷虎和雷杰眼里露出一丝惊诧之色，房潞好大的手笔，不但将除雷家庄外房家集住户调查的一清二楚，甚至连今早出生之人都算进去了。
“老鬼，你真有把握？我不怕告诉你，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魔门蚀元一脉的魔头做下的，先不提他可能已经离开房家集，就算你找到他，也未必有能力留下他。”
末了，看到房潞依然一副没有触动的模样，雷虎叹了口气，摇头道。
“我雷虎是什么人，你该清楚，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铤而走险的事也没少做过，但依然对魔门恐惧不已，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招惹这样的凶徒，给房家招灾惹祸吗？”
雷虎很清楚雷家庄的势力底蕴，也知道房家比雷家只强不弱，两家联手，的确能做得到房潞所言之事，但之后的事就未必有把握了。
俗话说年纪越大，胆子越小，雷虎年轻时真是胆大包天，甚至在绿林中也打拼过一段时间，但正因为胆大，所以了解魔门。
行事疯狂，心狠手辣，蛊惑人心，带着邪性，这就是他了解的魔门，他真怕自己现在逼得那人现身，将来，会遭到魔门的报复啊。
“哈哈哈，想不到雷虎你这头下山猛虎也会怕，不过怕就有用吗？
况且魔门要真有那么强，现在也不会被大周逼得藏头露尾隐姓埋名了。
你放心，青光剑派的二代大弟子云初云大侠正在我庄上做客，和他一并的还有三个三代弟子，以他们的武功，对付魔头绝对万无一失。
对了，你不是也替你们家雷卓请了五个厉害的武师吗？
我听说他们各通绝技，没一个省油的灯，这样的力量，还害怕劳什子魔头？
好了，不要婆婆妈妈的，至不济，我们也能将魔头逼走，还房家集一片宁静。”
见状，雷虎也露出一丝厉色，本身不是软脚虾，房潞都不怕，他怕什么？
两人并雷杰又商量了好一阵，敲定具体安排，方才分手离开，至于这满桌的全鱼宴，则是分毫未动。
当雷虎带着项央等人离开三水渔庄的时候，房潞方才叹了口气，抖了抖灰白的眉毛，缓缓道。
“鲁捕头，你可以出来了，只是我还是想不通，你让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老虎的为人我是了解的，杀人的不可能是他。”
这时，从八角亭后方一条小道走出一个腰悬铜章的黑衣人，正是鲁达。
“老房，雷虎是不是凶手，不是靠直觉，而要看证据。现在事情办完了，静静等待便可，对了，还要尝尝你这里的全鱼宴，上次曲头在你这吃了一次，可是赞不绝口啊。”
房潞看着鲁达，又将目光放在雷虎等人离去的方向，颇有些惆怅，真的是雷家吗？或者是外来的人潜在雷家？

第一百四十三章 查探
出了三水渔庄，项央等人跟在雷虎身后，发现和房家家主谈论过后，雷虎就一直心事重重，愁眉紧锁的模样。
“几位师傅，我和父亲还有要事要做，就先不回庄子了，你们可以自行回去，或者在房家集逛一逛也好。”
走了一段路，雷杰对着项央等人说了几句话，就和雷虎带着十几个护卫匆匆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吴大烟袋五个。
“那咱们也各自行动吧，老儿要去这房家集的烟草铺看一看，诸位，请了。”
吴大烟袋说完，段晨和闵庄决定直接回雷家庄，侯顺想要到房家集的药铺看一看，采买一些浸泡药浴所需之物。
项央则继续留在房家集，好似观览人情风俗一样，这边在小摊边买些零食，那边到几个杂耍的围观人群中拍掌叫好。
不知不觉，项央渐渐朝着远离雷家庄，在房家集偏僻之地流连，同时不时注意左右四周的动向，看着跟个特务接头一样。
“看来没人跟着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受害人的家中情况，再听一听邻里所言。”
据鲁达所言，房家集这半年左右死去的人超过六十人，六个月的时间内，几乎是一个月死十个以上，看似很多。
不过分摊到地广人稀，但同样有三万人口的房家集，就显得不是那么突兀，而且死者清一色的单身汉，无亲无朋之类的人，也就造成了死者如此之多，百姓还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
“从情报来分析，杀人者对于房家集十分熟悉，对街头巷尾了若指掌，各个死者家中情况也是十分了解，这才能做到杀人而不引人注目。还有杀人不是在死者家中，而是被人埋尸在野外，说明死者肯定在死前接触过杀人凶手，并被对方带走。”
边走，项央边在脑海中思索，来到一条极为偏僻杂乱的小巷子，就见到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拿着短铁棍一样蹲在外面，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咦，我记得这是神捕门记载的最新死者的家所在的小巷，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项样心里怀疑，但依旧往小巷内走去，结果被这两个拿着短铁棍的汉子给拦下。
“小子，你是不是王老三的亲戚朋友？是不是王老三让你回来的？奶奶的，让老子等了这么长时间，快点还钱。”
两个大汉还在叽叽歪歪，一副放狠话的样子，虽然他们看到项央手里拿着雁翎刀，却只认为这个小崽子不过虚张声势，拿武器壮胆罢了。
不过项央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嘴角噙笑跟着两个人进了静悄悄的小巷，在两人还要说狠话的前一刻，出拳打掉两人受伤的武器，又以强力卸下两人四膀的关节，痛得他们满头大汗。
“不想死的话就闭上你们两个的嘴，接下来，我来问，你们两个答，如果有隐瞒和说谎的情况，不要怪我辣手。”
项央说话的时候，脸颊笑容横生，不过双眸却寒若冰霜，看的两个大汉心惊胆战，几乎站不住脚，摊在脏乱的石地上，抿着嘴不敢出声，连连点头。
这两个人没看过杀人犯，却看过房家集东头杀猪匠的眼神，每次杀猪前，眼里的神采和面前的少年是一模一样，那是杀气。
“好，我喜欢聪明人，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来这做什么？王老三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不要急，一个一个说，时间我们有的是。”
个子稍矮的那个汉子开了口，一旁的大汉跟着补充，项央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死者王老三是个无业游民，一般干些散工零工，还有小偷小摸维持生计，前些日子，王老三跟这两个人的老板借了一笔三两银子的“巨款”，然后就消失无踪，一直没有消息。
两人已经连续三天时间堵在王老三家所在的小巷前催款，可惜一直都没有收获，所以他们怀疑王老三携款潜逃。
项央一阵无语，三两银子的巨款，还用得着堵门，想当初在安远他就算什么外捞灰色收入也没有，靠衙门的月俸一年也就赚回来了。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继续询问一些和案子可能有关的信息，比如王老三在消失前有什么异常情况，王老三平常交集如何，还有这半年来房家集有过什么大事发生。
结果也没什么收获，只是说王老三这个人是个十足的色鬼，有点钱就往勾栏场所跑，几乎是每天无肉不欢。
至于具体的，他们和王老三也不是很熟悉，并不知道出事前王老三的情况。
对了，有一个情况倒是让两个人极为不解。
本来依照正常情况，王老三这样的条件情况，在他们老板那的借款限额最高不到一两，毕竟要承受死账的损失。
但他说自己有一笔外财路子，这才让他们两个的老板答应借出三两。
这笔外财路子，听说就和雷家有关，是雷家要雇佣他干什么事，之后有一笔钱拿。
这是房家集唯二的大家族，大庄子，极有势力，以王老三的胆子，还不敢拿这件事说谎，因此才会借出三两银子。
这还是王老三为了借出钱，违反和雷家的约定，私自透露出来的，不然王老三打死都不会说和雷家有关。
项央右手摸着微微有些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这倒算是一个有用的信息。
至少进一步佐证王老三死前似乎和雷家有联系，只是一个下三滥的人，雷家会用到他什么呢？
还有，除了王老三，是不是其他死者之前也和雷家有这个规定？
神捕门的三个木章捕快是不是也正是查到这一点，才认为杀人凶徒和雷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不行了，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根本难以串联起来，这些顶多只能证明雷家和这些人有往来，却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
还有，究竟是整个雷家，还是雷家的某个人与这件案子有关，这也需要细细查证。
“对了，要说最近半年，还真没发生什么大事，倒是一年前有件事挺轰动，不知道大侠听没听过花不同的名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 花不同与来人
“花不同？竟然是他？怎么？花不同来过你们房家集？要真是这样，怕不是会闹得满城风雨吧。”
项央露出一丝惊诧，花不同的鼎鼎大名，在延熹郡，那不说是上至八十，下到三岁人尽皆知，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被许多男性奉为信仰。
而这个人，既不是名门大侠，也不是魔道巨枭，而只是一个自号偷心贼的采花大盗，在延熹郡，乃至雍州，都是名声极为响亮的采花大盗。
采花贼，自古以来就是飞贼也不齿的下流之人，但花不同厉害之处就在于，在偷身子的同时，也能把人的心给偷走。
也就是说，苦主一开始忐忑担心，但被采了花之后，也就对花不同心生仰慕，百般维护，甚至宣称说是自愿和其发生关系，其人格魅力，简直高到爆炸。
相传此人形貌极为英俊潇洒，身材也是黄金比例，且那方面能力极强，能给女人带来极致的快感，这是少部分女人被采了花还心甘情愿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此人武功高明，精通琴棋书画，文采飞扬，这是给他个人加分极重的一点，有不少文青调调的女人就是被他这些优点吸引，为此倾心于他。
当然，此人还有一张巧口，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的话那是一套接一套的，除了甜言蜜语，还有风趣幽默的调子，那也是张口就来。
反正项央了解的花不同，那就是一个接近完美，但又稍有缺憾的男人，这唯一一点缺憾，就是他是一只没有脚的鸟儿，不能停留在一棵树上，被许多倾慕他的女人所埋怨。
想当初项央也曾有过幻想，自己要是有了花不同的魅力，还干什么捕快，直接化身撩女狂魔，正大光明的吃软饭，这辈子那肯定活的滋润，说不定天书还会下发什么撩女任务，那真是发达了。
“倒是没具体见过，但听过风声，传闻花不同分别到房家集的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里留下纸条，要在房家集众多妙龄女子中选出一位采花。
最后各个人家门户紧闭，请江湖武者助拳守护，也就没有具体的消息了。
其实就算被采了花，那也不会泄露出来，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要脸面。”
项央倒吸一口冷气，好猖狂的采花贼，真当自己魅力无敌了？对天下女子予取予求？竟然像皇帝宠幸妃子翻牌子一样，胆子大的没边了。
要是他真能百发百中，采一次花，偷一次心，也就不会沦落到神捕门全州通缉的下场了，总有些女人是刚烈的性子，不会被所谓的完美男人所迷惑。
“你们就没听过什么风声？传闻总有吧？到底是哪家女子啊？”
项央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和八卦之心，花不同虽是一个采花贼，但极有逼格，有三不采原则。
所谓三不采，即是寡妇不采，非处子不采，非美人不采，这里面可能有人会说寡妇和处子相矛盾，其实并不矛盾。
既是寡妇，又是处子的，多了去了，天知道有多少倒霉鬼刚进洞房就出事的，更何况这个世界娶亲冲喜的多不胜数。
“嘿嘿，这些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房家集的美人，就以雷家大小姐最为出众，所以我们都猜测肯定是雷大小姐被采了花。
不过也不一定，雷虎可是响当当的角色，当初还请了不少江湖强手出面守护，应该不会出问题。
您也听说过，花不同采花那也是随性至极，说来采，临时不来的，也有不少，所以说不定也只是吓唬一下房家集的那些大家闺秀。”
谈到风韵中事，两个汉子极为猥琐的笑了起来，连被卸掉的两条臂膀带来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不少。
“我也见过雷晶好几次，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啊，并不像遭受过什么无法承受的侵害的模样。也不对，她和段晨交往这么快，是不是想要找个接盘侠的原因啊？不好说，不好说，女人心海底针，还真不一定是怎么回事。”
项央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突然对段晨感到极为同情，他以为自己找到真爱，殊不知很大可能是个接盘侠。
至于花不同和房家集上的杀人事件有没有关系，项央摇摇头，这个采花贼出了名的只采花，不杀人，应该没有关系。
还有，时间上不对，一年前，半年前，差了六个月的时间，这可不是短时间。
另外，花不同乃是采花中人，风评虽然不好，但也没听过和魔门有联系。
不过项央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能按耐下来，又问了两人一些问题，最后一无所获的放走两人。
走之前，项央还特意以金顶绵掌的阴柔掌力抹平小巷一侧的粗糙石墙，看的两人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连连赌咒保证绝不将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
送走两人，项央一个纵跃跳进王老三家里，翻查一番，想要找出什么线索，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正要离去，耳朵突然一动，听到两个极为轻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传来。
“这又是谁？听脚步，轻功还可以，难道是凶手来了？”
项央丹凤眼一眯，手中雁翎刀紧了紧，不过想了一下，又放下刀。
来人究竟是谁，他还不知道，不能冲动。
况且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来人不可能是凶手，人都杀了，还来这里做什么？给人线索吗？
不过就算不是凶手，可能也和这个案子有关，项央不想暴露身份，只能暂时藏起来。
左右看了眼，小院一目了然，想躲都没地方，只有到一侧的院子暂避。
院墙约有两米多高，不敢纵跃，施展神行百变中的壁虎爬墙，如大蜘蛛一样双手双足并用，攀爬墙壁，隐藏到王老三家右侧的无人院子。
放缓呼吸，长刀放到手边，随时抽出，将耳朵竖起，宛如一块岩石，立在墙角。
哒哒，哒哒，脚步声停在王老三家大门外，传到一墙之隔的项央耳中极为清晰。
“段郎，是这里了，据神捕门给我们的资料，王三家就是这一家，怎么办，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一声段郎，嗲里嗲气，听得项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以为你是段誉还是段正淳？还段郎？
不过再仔细听，眼里却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居然是闵庄的声音。
这个白雀庵的俗家弟子，此时声音娇柔似水，宛如恋爱中的二八少女，远不似在他们面前那副端庄正经的样子。
那么，这个段郎会是谁？该不会是一脸正气，和雷晶打的火热的段晨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意外消息
项央猜测间，这个段郎也出了声，一样的清亮正派，却多了些许的低沉。
“潜进去看看，这人是神捕门能查到的最后一个死去的人，价值最大，可能有些和凶手相关的线索。”
“还真的是段晨，江湖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以为人家是接盘侠，没想到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好违和，闵庄少说也有三十多，说不定有四十，长得也远不能和雷晶相提并论，段晨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项央心里暗暗吐槽，但身体仍然徐徐吐纳，如微风浮荡，全真心法这门道家武功此时显示出极为强大的隐蔽性，一墙之隔，两个武功不弱的武者，丝毫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两人翻墙进了王三的家门，和先前项央一样，直接进到屋内，只是看到屋内有些地方灰尘堆积，有些地方却是沾染些许手印痕迹，脸色一变。
“有人来过？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在追查这件事，闵姐，小心一点。”
段晨和闵庄小心翼翼的翻找线索，不过项央这个半专业的捕快都没发现，他们自然也找不到什么。
相反，找了一会儿，一身白衣的闵庄啪的一声扔掉手里的短剑，嘤咛一声倒在段晨的怀里，双手环抱勾住段晨脖颈，双眸火热的能燃烧木柴。
“庄姐，咱们这次接了神捕门的赏金任务，最好小心一些，回头到了雷家庄，很容易被人窥出破绽的。你也知道你自己有多迷人，要是春情泛滥，那变化可就太大了。”
项央贴着墙壁，听到两人的浅浅低语调笑，暗骂一声狗男女，还分不分时候了，这么急不可耐，不过倒也佩服段晨，这小情话一套一套的，该不会是花不同的弟子吧。
“什么破绽？怕不是你看上雷家那个小丫头了，所以开始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子。
这倒也是，我人老珠黄，半点姿色也无，哪有那个小丫头那般我见犹怜？好，你走，今后咱们只当从未见过对方。
当初要不是你，师傅也不会说我心性不定，佛性不坚，将我逐出师门。”
说着，闵庄开始微微抽噎起来，听得项央一阵牙疼，他仔细回想一下自己见过的闵庄，虽然姿色一般，但极为端庄，哪像现在，像个小淫妇一样？
不得不说，女人真的是天生的演员，这份演技还真把他骗过去了，丝毫没看出来闵庄的本性是这样的。
“不过他们的身份也明了了，应该只是接了神捕门赏金任务的江湖人，和我的目的倒是一致，算是两个隐藏的帮手，盟友。”
屋内，段晨也有了动作，淅淅索索似乎在脱衣服，还有男女深沉的喘息声和亲吻声，边做边说。
“闵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看看这皮肤，比雷晶还要光滑白净许多，还有，我们数年的感情，难道还会比不上一个臭丫头？
咱们早就说好了，先打入雷家内部，既然那个丫头迷恋我，正好借此打探些消息。
嘶，别捏那里，那可是宝贝，捏坏了拿什么喂你？难不成想要守活寡？”
两人骚浪之语连绵，倒也透露出些许消息，尤其是闵庄，这几天项央每晚练功，按时休息，未曾外出，既怕打草惊蛇，也怕引人怀疑，遭到不测。
她却潜入雷家各处打探过，项央的神行百变不错，她一身飞雀提纵术也极为了得，倒还真查出些东西。
“哦，轻点，死鬼，看你刚才一脸正经的样子，现在就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我查过了，雷杰这个人很不简单，雷家的不少对外产业，现在都是他在帮雷虎打理，若说凶手，最可能的就是他。
而且你知道吗？这个人看似五大三粗，雄武过人的样子，却是个样子货，根本不能人道，是个阉人。”
阉人两个字一出，屋内，屋外，都是一片寂静，项央眼睛瞪大，觉得心里隐隐有什么要冒出来，却又差了些意思。
“怎么会？看他的样子不像啊？你从哪听到的这个消息？我怎么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可从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屋内，段晨的声音少了些激情，多了些沉重，只有闵庄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表现。
“那我要你亲我一下，不然就不告诉你。”
项央听得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女人，这种大事也能当做男女之事调情，说的不好听一点，想干那个事，什么时候不行，非得在说重要线索的时候？
屋内，段晨又哄了哄闵庄，才听到柔美中泛着春情的声音。
“前夜我潜入雷家庄外庄婢女住宿处头偷听到的，年轻人不知道，但雷家庄的几个婆子却是一清二楚，还经常私下讨论。
当年雷虎传授雷杰武功，练功过于急躁，伤了肾经，空有男人皮囊，没有男儿之气。
房家的大女儿听说就是为这件事才远走他处，不想将来嫁到雷家庄守活寡。
你想想，雷杰遭受这种打击，肯定心里变态，杀人的事很大可能就是他做的。”
项央摇头，这个说辞太牵强，难不成个个太监都是坏人？谁规定的？看你们两个一脸正派端庄的样子，谁能想到是这个鸟样？
而且房家集杀人事件不是泄愤，而是有意识有计划的杀人练功，这和变不变态没有直接联系。
“不对，神捕门已经说得很清楚，房家集死去的人，嘴角含笑，精元枯竭，极似魔门蚀元一脉的武者下的杀手。雷杰会是蚀元一脉的武者吗？他的武功我虽看不出，却听吴大烟袋说过，走的是阳火一脉的路子，修为的确深厚，和雷虎一脉相承。”
段晨倒是颇为冷静，双手在闵庄胸前一阵无意识的揉捏，让怀中人娇艳欲滴，呻吟声惊醒了沉思的他。
嘿嘿淫笑一声，段晨也不去想其中关系，抱着闵庄就往土炕上倒去，开始极乐之事。
外界，项央却是摒除屋内传来的欢好之声，皱着眉头思考这两人透露出的消息。
“原以为是个情种的雷杰居然不能人道，这虽然和杀人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个人本身有很大嫌疑，任何的异常都是线索，可以针对去查一查。
项央在风中静立，一动不动，像个木桩，王老三屋内，却是春意盎然，两个人炮声连天。
良久，终于偃旗息鼓，穿衣服的索索声传来，段晨和闵庄携手离去。
项央又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才小心翼翼的翻回王老三家的小院中，又细细倾听外面动静，确定没人，跃出院外，走出小巷，融入房家集的人流，返回雷家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死人
雷家庄内，项央回来后，依然没有大的动作，和往常一样正常与人交往，正常教雷杰基本腿功，仿佛那天之事只是虚幻。
这倒不是他放弃了，只是回来后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再等等，雷杰嫌疑是有，但就如段晨所言，与杀人者的特征不符合。
而且项央心里总有些毛毛的，在院子当中时他没注意，回来后冷静下来，才发现段晨和闵庄未必没有发现他当时就在隔壁院中。
首先，他在屋子中翻查线索，留下的手印脚印，和屋中灰尘对比，还比较清晰，一看就是近来甚至刚刚才有的动作，这两人只是前期提了一句，后面就没再提起，很是可疑。
其次，就是段晨和闵庄说的话，太清楚了，将线索明明白白的透露出来，就像是给某个人听的一样。
要知道他们两个在来时路上满可以交流这些信息，何必在王老三的屋子里提呢？
除非他们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抛出这个线索，引诱院中之人出面查探雷杰，自己隐于幕后，这是项央回来后来想到的，也许多心，却绝对有这个可能。
所以，他回来后还是秉持之前的做派，只当自己是个正常的武师。
而这当中，项央也一直在苦修武学，内功外功双修，在回来后的三天后，终于打通第三条正经，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
当初天书下发一年全真内功的火候，项央借此打通两条半正经，之后又一直苦修不辍，还经过天书的任务奖励催化，修为提升不慢，到了这一步，只能说是水到渠成。
而下一阶段，项央准备用得来的百年人参泡茶喝，以温润的滋补之法，提升自身功力，粗糙简陋了些，进度也远不如吴大烟袋几个服用益气丹，却更贴近修行。
而且项央在服用参茶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点，药力挥发，与无字天书奖励内功修为极为相似，都是天地灵气化为修为。
不过服药温和，且药力缓绵，细水长流，虽不如无字天书奖励那般立竿见影，却也极为不错了。
段晨和闵庄也恢复了相识但不熟的关系，两人一个和雷家小姐雷晶打的火热，一个故作清高端庄，与众人保持距离，根本看不出有情意在其中的样子，让项央暗暗感叹演技之高。
这日清晨，项央早起，穿着一身白色锦衣，来到院中，面对东方大日初升的方向吐纳练气，虽然不能吸收天地灵气，但外界环境清爽怡人，呼吸满是湿润的气息，心境一片清凉安宁，也别有一番体味。
只是没过多久，就听到远处一声尖锐的宛如杀猪一样的叫声，声音的方向正是他们几个武师的住处，离他的院子也不远。
项央练气被打断，却丝毫没有动怒，反而转身从屋内取出雁翎刀，踩着长靴，一路飞驰，奔到声音发出的位置，居然是段晨所在的院子。
项央心里一沉，迈入打开的木门，走进院子，一个穿着得体的丫鬟正捂着嘴巴涕泪横流的样子，双目更是露出极为惊恐的神色。
而和他一样布局的小院正房外，跌碎满地的瓷片，撒了一地的白粥小菜，显示出这个丫鬟是给段晨送早餐来的，结果因为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惊慌之下打翻餐盘。
项央也不管丫鬟如何，迈步跨进段晨的房间，就见到里面已经聚集了满目阴沉的其他三人，吴大烟袋，侯顺，闵庄。
“小项，你来了，看看吧，段晨也是一个拳法好手，居然死的这般离奇，不明不白，看来雷家庄有不少事情瞒着我们啊。”
吴大烟袋佝偻着身子，砸吧了下烟袋，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带着低沉道，透出的信息更让项央难以接受，段晨居然死了？
走到几个人的旁边，项央还特意看了眼闵庄，发现这个女人的表现和吴大烟袋侯顺几乎没什么两样，有惊悸，有兔死狐悲之感，唯独没有爱人被杀，生无可恋的绝望。
转而将目光放在躺在床榻上的段晨，衣衫整齐，双手叠放在小腹上，嘴角带着极为欢欣的笑意躺在床榻上，看起来就像是熟睡了一样。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腹部没有起伏，原本正派的脸上，变得极为枯瘦，颧骨凸起，像是短时间内瘦了很多的样子，憔悴病态。
“这是怎么回事？段兄武功高强，拳力刚猛，谁能无声无息的将他杀死，还不露出一丝动静？”
项央失声道，演的有点浮于表面，用力过度，不过说出的也正是让在场其余三人所担心的。
他们这五个人，各怀绝技，高低上下虽然没分过，但差距绝对不大，段晨的武功他们也是了解的，却想不到这么诡异的死在自家床榻上。
至少他们四个，没有一个可以如此轻松写意的击杀掉段晨。
项央还想到了一个极为相似的场景，那是安远县李郭村的李金海，他死在宋祖武手上，就是丝毫没有抵抗能力，而两者的武力差距，也的确是极大。
“段晨如果有抵抗之力，哪怕只是大喊一声，我们也能赶到，但昨夜我练功到很晚也没听到异动，想来那人武功的确高深莫测，我觉得是时候和雷庄主谈谈了。他开出的条件相比普通武师，的确远远超过，但还不足以让我们为他卖命。”
侯顺厉色道，他也有点肝颤，死人不怕，怕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的密岩横练体要是大成，也敢留下来刚一刚，但很明显，他没有这个底气。
吴大烟袋和闵庄项央也明白他的意思，想要借这件事离开雷家，以他们的武功，到哪里都可以混的很好，不一定要冒这个风险留在雷家。
“我也同意侯顺的看法，雷虎的确有事在瞒着我们，当初他说过要我们护卫雷家庄，现在看来他早就知道雷家庄有危险。闵庄，小项，你们两个怎么看？”
闵庄抿着嘴，握紧长剑，冷冷道，“那段晨怎么办？就这么白白死了？”
项央暗叹，到底是女人，沉不住气，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算这些日子熟悉了些，也达不到出生入死的地步。
“我同意侯大伯的建议，可以向雷庄主直接摊牌，求证这件事，但之后如何，大家最好还是一致行动。
说老实话，现在段晨死因还不明，未必和雷家庄有关系，万一是他自己的仇人来寻仇呢？
更何况那个凶手要真是雷家的对头，以他展露出的武功，杀我们想必也废不了多少功夫，为什么不连我们一起解决？
所以咱们先看看再说，不要太早下定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摊牌
项央的几句话让心里忐忑的几人冷静下来，吴大烟袋嘬了下烟袋，点点头。
“小项之言颇有道理，不过你们仔细看看段晨，行销枯瘦，分明是精元枯竭的表现。
还有，我虽未曾检查过他的尸体，却能猜出身上应该没有别的伤痕，就是被人吸干精元死去。
他处我暂且不知，但在延熹郡内，还从未听过有一门武功是如此诡异强大的，除了隐于大周之下，遍布十九州的魔门三十六脉之一的蚀元一脉。”
吴大烟袋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雷虎带着雷杰，雷晶以及一个黑衣壮汉，迈步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段晨那个样子，瞬间脸色大变。
尤其是雷晶，捂着嘴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睁大，满是不可置信，前一天还和她山盟海誓的情郎，今日居然被变成这般模样，且生死相隔，人生实在无常。
“是他，终于把手伸到庄子里来了，一定是他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了。”
雷虎喃喃一语，就看到吴大烟袋侯顺以及项央闵庄四个目光凌厉的看向自己，心下一叹，开口道。
“几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出去再说吧。”
闵庄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床上的段晨尸体，又看了眼泪光晶莹的雷晶，还是跟着雷虎离去，留下雷杰雷晶处理这里的事情。
到了雷家正堂，众人落座，雷虎将房家集近半年发生的杀人事件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包括近些日子他和房家家主所做的动作和安排也不例外。
项央和闵庄两人早就之情，不过不少细节不清楚，现在雷虎讲明，项央才发现一个重要的线索。
“雷家主，你说你曾派雷杰雷公子跟随三位神捕门的木章捕快？那这三人之后如何可曾知晓？”
项央问话时，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闵庄，见她瞳眸中闪过一丝杀机，知道她对雷杰更加怀疑。
“不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神捕门还来我这询问过，想来遭了不测。”
“好了，雷庄主，其他人如何，我们并不关心，现在我只知道，你们雷家很危险，房家集也很危险。”
侯顺剩下的话没有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既然这么危险，我们留下来岂不是也很危险？
段晨能死，焉知下一个死的不是他们中的其他几个人？
“其实危不危险，也不能这么说。
侯大伯，你想过没有，魔门的高手武功要真是高过我们几个档次，何必还要费劲心里吸干那些普通人的精元呢？要知道这房家集的武者也有不少。
还有，你注意到没有，段兄的死法的确像是精元枯竭，但他面上的微笑是怎么回事？
我大胆猜测，也许这个凶手武功并不十分高明，甚至未必是段兄的对手，只是他和段兄极为熟悉，甚至那些房家集普通的被害人和他也很熟悉，这才能出其不意取人性命。”
项央端坐木椅上，挺直腰板，双手拄着雁翎刀的刀柄，眼里露出一丝厉芒，这是他长久以来产生的疑点，而这些疑点，雷家庄的雷杰全都符合。
还有些猜测他没说，比如这些日子是不是段晨根据闵庄所言，追查到一些什么东西，所以雷杰冒险对段晨出手。
还有三个神捕门的木章捕快，什么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前那些房家集的百姓都有尸体被发现，怎么只有神捕门的捕快失踪了？
要知道，这还是雷杰一直跟着追查的人，是不是雷杰本身就有问题？所以才什么都查不到。
还有种种疑点，且全都指向雷杰，哪怕项央觉得不对劲，但也不得不怀疑他。
“不错，雷庄主，小项所言我也认同，再往深说一些，段晨死在雷家庄，晚上能给人开门，且迎进屋内，所以凶手很可能就是雷家庄内的人。”
吴大烟袋开口道，早晨丫鬟给段晨送餐，轻轻一推木门，大门就自己打开，根本没有从里面锁上，木栓上也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所以想来凶手也是雷家庄的人，还和段晨较为熟悉。
当然，他们几个名义上也有嫌疑，但注意，这案子已经发生了半年多了，之前可没一个人到过房家集。
而这些天，段晨他们实际上大多和雷虎雷杰雷晶雷卓四个交往，那些护院，仆从下人之类的，还真没多少交集。
闵庄铿锵一声拔出短剑，侯顺也是从座位上站起身子，看着雷虎的目中露出一丝警惕，双手垂于两侧，骨骼震荡声咔咔作响，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相比之下，吴大烟袋和项央就显得沉稳多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砸吧烟袋，一个眯着眼睛，住着长刀直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雷庄主，吴前辈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若是只是房家集死人，根本没人想得到是你们雷家的问题。但现在，段晨就死在你们雷家庄之内，还极似熟人所杀，这一点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项央不知道这个杀人者是怎么想的，下了这么这一招臭棋，将所有怀疑引到这里。
只是段晨一死，的的确确暴露出许多的问题，至少雷家的嫌疑最大，而且合乎逻辑，只差证据。
“哈哈哈，几位的猜测真是好笑。我雷家在房家集几十年，一直规规矩矩，本本分分，要真是我雷某人，还会等到今天再来杀人，练那劳什子魔功？
还有我的儿女，那也都是本分之人，雷晶雷卓且不去说，我知道你们最怀疑的还是雷杰。
但他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这么多年操持我雷家家业，勤恳之余，还多行善事，这样的人会是杀人凶徒？我不信。”
雷虎见到闵庄与侯顺的动作，忽然大笑道，虎目圆睁，威风凛凛，同时身体周围气流鼓荡，一身锦袍渐渐充盈，其内力雄浑，夹杂着燥热之感。
“好厉害，老头子一身青松气功虽然与庄主相差仿佛，但在斗战之上却是相差甚远。”
吴大烟袋轻轻说道，褶子脸上满是凝重，看雷虎的内功，阳刚燥热，雄浑霸道，应该不是魔门路数。
这么说，他倒的确少了些嫌疑，那么是雷杰？
父子之间，有谁会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嗜血凶徒？哪怕露出马脚，作为父亲，也会下意识的忽视，为儿子的所作所为找借口。

第一百四十八章 雷杰
“庄主这是要和我们动手吗？是被戳中了痛点，恼羞成怒了？还是认为我们是无理取闹？”
项央也站起身子，雁翎刀滋啦啦出鞘，不过很明显，是站在闵庄侯顺这一边的，他们几个现在处境很是危险，摊牌摊的太开，一点余地不留，所以必须抱成一团。
“不是我要和你们动手，是你们欺人太甚。我雷家花费巨资请你们来此做武师，不是让你们来反我雷某人的。我相信，雷家没有任何问题，相反，你们几个来历不清不楚，未必是什么好路子，我还怀疑杀人凶徒就隐藏在你们几个中间呢。”
大堂内，场面几乎一触即发，吴大烟袋轻轻咳嗽一声，浑厚的声音绕在众人耳中，带着平心静气的味道，让众人火气稍减。
“雷庄主，事情具体如何，你心知肚明，不过我们也无谓为此争吵，杀人者是谁都好，我们不是捕快，不是官府，轮不到我们去管。
老头子只想说一句话，不管是谁，见好就收，适可而止，凡事不可做绝。
还有小项侯顺，你们也消消火气，咱们的确是受雇于人，到底拿人手短，不该管的还是不要多管。
至于段晨之事，只能说他福薄命浅，每日江湖中都有不少人死去，他绝不是唯一的那个。”
吴大烟袋的话让雷虎渐渐平息下来，项央侯顺也收揽气势，唯有闵庄依然握着短剑立在大堂上，不过在几人的目光下，也按耐住心里的仇恨，冷着脸收剑回鞘。
“好了，这件事我会查个一清二楚，你们先回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雷虎一甩衣袖，转过脸不看众人，脸色依旧和往常一样，只是掩藏在袖口中微微颤抖的右手，显示出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项央等人结伴离去，雷虎转过头目视前方，越想越气恼，猛地起身，一掌狠狠拍在身侧的高脚方桌上，卡拉一声，木桌被打的四分五裂，还隐隐有焦糊的味道散发。
良久，雷杰才匆匆走入大堂，见到雷虎孤身一人站在堂内，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几步走上前就要行礼，冷不丁被回身的雷虎甩了响亮的一巴掌。
“你这个孽障，我问你，段晨是不是你杀的？还有房家集的那些案子，是不是也都和你有关？”
雷杰被打蒙了一样，好长时间没回过神，之后才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捂着脸问道。
“父亲这是何意？孩儿从未做过亏心之事，这嗜血凶徒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
雷虎一双怒目瞪着雷杰，冷哼一声，双手负在身后。
“原本是扯不上关系，我也没联想到你身上，但段晨一死，我就知道和雷家庄内的人脱不了干系。
你知不知道刚刚吴大烟袋几个说了什么？杀段晨着，要么武功超绝，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之斩杀，要么和段晨相熟，这才能出其不意偷袭暗算。
他们是怀疑我们雷家的人，我，你，也许还有你妹妹，都逃不了干系。
我没做过，也不可能是你妹妹做的，你觉得是谁做的？还有，之前我没仔细想，现在看来，神捕门来人也是被你做掉的，是吗？”
雷虎话是询问，语气却是确认无疑，疑点这个东西，不注意，就一个也发现不了。
但一旦怀疑上，那真是处处是疑点，他自己都有些心惊胆战，好好的一个孩子，他的爱子，怎么就成了嗜血狂吐？那么多人都是他杀的？
还有，他的一身武功都是传承自自己，从何处学得那般邪门的武功？
“不管父亲你相不相信，我没做过，难道您宁愿相信那些外人，也又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
雷杰脸色狰狞，雄武的身体散发出狂猛的气势，让雷虎都有些心惊，这个臭小子功力进步的好快，要不是当年自己一时大意，导致那件事发生，雷杰还真是承接雷家庄的不二人选。
“罢了，不管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今天收拾细软晚上给我走的远远地，离开清江府，去河西也好，去河东也罢，甚至离开延熹郡，不要再回来了。
不要觉得我是在害你，神捕门死了三个木章捕快，再加上这里发生数十起血案，不可能毫无动作。
先前我还在觉得房潞太过积极，现在想来，神捕门已经联系上了他，想要借助他的力量，逼出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不可能想不到他们藏在暗中的用意。”
雷杰目中阴晴不定，监视房家集符合杀人目标之人，各占一半，他若借助这个便利多些动作，房家立马就会通过蛛丝马迹猜到他们雷家有问题。
再进一步，是不是早就认定是雷家有问题，不然为何神捕门只联系房家，而遗漏雷家？
“好吧，我走，只是临走前，我还要再做一件事，父亲放心，我绝不会连累雷家的。”
雷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眼里的怒焰如狂涛卷起，几乎燃烧虚无的空气，看的雷虎眉头直皱。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放下那件事？为人父，房潞的想法我了解，也清楚，没一个父亲愿意把女人嫁给不能人道的男人。杰儿，是为父失言，只是房家现在有青光剑派的高手坐镇，你若是执意要去，不但不能得偿所愿，恐怕还会。”
雷虎话说一半，雷杰立马打断。
“那又如何？十几年了，我忍了十几年，当初那个贱人被我宰了，但还不够。
当年他们父女是如何折辱我的，我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哪怕死，我也要拉房老鬼一起。
最迟三天，我会离开雷家的。”
雷虎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不再看雷杰，原本威如猛虎的气势散去，腰身佝偻，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样。
他亏欠雷杰太多，哪怕知道他现在做的是错事，哪怕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拉的雷家万劫不复，他也不能阻止他。
雷杰看着雷虎的动作，眼圈也红了，咬牙朝着雷虎跪下，磕了几个响头，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雷虎则突兀转身，看着雷杰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眼里笼罩了一层雾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这么多年，雷虎这么一个威猛的大汉，流过的眼泪又何止一次？
妻子难产离去，他哭过一次，雷杰发生那件事，他哭过一次，这次，还是为了雷杰。
老天为何这样待他雷虎？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动作
项央等人离去后却并未分开，而是集体来到吴大烟袋所在的院子商议这件事。
“吴大烟袋，今天你和稀泥到底有什么用意？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危险性吗？咱们越早离开越安全，凡事和魔门牵扯上关系的，都没有好结果。”
侯顺哼了一声，走到房屋一侧，搬过来一个太师椅，倚靠着坐下，脸色满是不解，老江湖应该看得更清楚才是。
“不错，吴前辈似乎另有想法，不如说出来，现在大家处在这么危险的雷家庄内，更应该守望相助。”
项央暗暗关注闵庄的动作表情，也坐在一张木椅上轻声道，现在形势渐渐明朗，杀人者不管是不是雷杰，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和稀泥是为了救你们，真当雷虎是吃素的？你们可能不了解他，那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
雷虎年轻时在延熹郡的绿林上是响当当的豪杰，和另外六个强人结拜，号称巴山七雄，一手断心掌也是赫赫有名。
尤其是他年轻时有奇遇，得到一门极为凌厉刚猛的内功，只怕堂上我们真的和他翻脸，未必能讨得好处，至少也要死上一个人才能拿下他。
段晨已经死了，剩下四个人，谁都不想死吧？所以暂时退下，缓和关系才是明智之举。
而且你们真以为雷虎什么都没发现吗？只不过雷杰是他的儿子，他必须要维护。”
“原来雷虎如此了得，难怪我几次在他身边，都感觉十分被动压抑，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要么等到神捕门插手，要么等到雷杰离开雷家，不管哪种，我们只要不触雷虎的眉头，安全应该暂时无虞。至于段晨之死，老头子若是没猜错，肯定是他暗地里和雷杰有过节或是有什么秘密，不然雷杰不会冒着被人察觉身份的风险在雷家庄杀他。”
闵庄和项央同时想到了关于雷杰是个阉人的事情，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个极大的耻辱，甚至比起死亡，这种耻辱更加令他难以接受。
也许，段晨知道这个秘密的事情被雷杰知道了，所以才招致毒手，这也许是最接近事实的猜测了。
剩下来四人便是一片寂静，没人开口说话，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没过多久，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连轮到教授雷卓武功的侯顺也翘班了。
傍晚，天色已经完全变黑，项央将雁翎刀放到床边，换了一身纯黑色的粗布衣服，脸上蒙了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突然感觉十分刺激。
“要是再从天书那里得到一门缩骨大法或是易容之术就更妙了，现在这样只要相熟之人还是能一眼认出。”
项央来到自己的小院中，看了眼天色，夜黑风高，无月无星，天空被一片乌云盖住，要不是雷家庄沿路有高挂的灯笼照明，有余光从院子外照进，可以说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以闵庄和段晨的关系，如果是真感情，十有八九闵庄会铤而走险，刺杀雷杰为段晨报仇，不过也不一定，这个女人演技太高，是否在意段晨也是未知之数。不过就算没有动作，也可以试探雷杰一番，看看他的路数，杀人手段是骗不了人的，也可以证实一下我心中所想。”
项央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施展壁虎爬墙，从院墙跃出去，这门武功比较纵跃的轻身之术，就在于隐秘以及无声无息之处，毕竟再高明的轻功，从落地后也会有刹那间的响声。
而且项央根本不懂高深的纵跃之术，只是腿功过人，内力也厚，才能有那般惊人的表现，神行百变说到底只是一门平地腾挪移动之法。
就在项央刚刚爬出门墙的刹那，双耳微微颤动，突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吸声，心里一动，足尖轻点，身体瞬间从原地消失，来到院外的拐角处，看到一个短衫打扮的汉子，手里拿着短刃。
“你是雷虎派来监视我的？”
项央跨步而进，似是疑问，其实已经确定。
右手轻轻搭在汉子的肩膀上，一股大力迸发，直接将他拿着短刃的右手压的丝毫气力也无，短刃掉落在地。
汉子满脸惊恐，他也是雷家庄武师的应征人选之一，不过没有被雷家看重，只做了护院。
本来还以为那些武师不过是虚有其表，没什么本事，现在看来是他错了，至少这个看起来最年轻的武师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汉子瞳孔收缩，嘴唇抽动，想要大声呼叫求饶，被项央并掌为刀轻轻敲击脖颈后处，眼睛一白，直接晕过去。
“动作倒是快，看来雷虎是打定主意要帮着雷杰跑路了，不然不会让人来监视。”
项央了然，父子到底是父子，血脉相连，就算自己的孩子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也会倾尽自己所有去维护他，父爱感人啊。
“可以预见，除了我闵庄她们院子外一定也有人把守监视，先去看看。”
几个武师的远子虽然不是相邻紧挨着，但距离也不远，项央踩着神行百变的脚底抹油，无声无息的在路边灯笼照不到的方位行进，很快来到闵庄所在小院外边。
只是还没等站定，一抹血腥气已经传来，项央拐过角落一看，一个和监视他同样打扮的人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喉间被一抹锋利的剑刃划破，血液遍地，眼睛毫无亮色，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杀掉。
出剑之人稳准狠，兼且剑速极快，这雷家庄项央所了解的用剑好手，只有闵庄一人，当时那一手飞雀剑法可是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
“好辣的手，看来闵庄的确恨极了雷杰，丝毫不见佛门慈悲之念。”
左右看了下四周，项央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不多时，身影融于黑暗中。
而就在项央离去没多久，一个抽着烟袋的老头子也露出头，叹了口气，烟锅内火星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侯顺，你怎么看他们两个？闵庄应该和段晨另有交际，这一点从白天她的一些反常处就能看出，小项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早就跟你说过了，一切与我们无关，不过这个小子的轻功的确了得，而且进步飞快，来雷家庄这么短的时间，武功几乎是一直在进步，仿佛没有瓶颈一般，让人匪夷所思。”
侯顺也出现在吴大烟袋的旁边，看着死去护院的尸体，脸色冷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大传承弟子的优势之处，道家高人能看上他，就代表了他有独到之处，罢了，我们回去吧，今晚只怕不会太平了。”

第一百五十章 夜战与新任务
雷家内院，是雷虎一家人日常生活住所，外人包括项央等武师不得擅入，这里也是护院重点巡视之地，不能说高手如云，守卫肯定也是极为森严的。
以项央此时内外两功火候，被人重重包围，尤其是没有带刀的情况下，也不敢说能逃走。
所以一路行事小心谨慎，凭借灵敏的听觉提前察觉前方有无人的踪迹，加以躲避，越过高墙，来到内院后方一处独立而出的大院子。
这是雷杰的住所，项央等人来过一次，那是教雷卓练武不过三五天功夫的时候，雷杰请他们五个来此谈武论技，所以倒也不会找错路。
院内院外此时人影稀疏，几乎看不到守卫，项央心里惊疑，踮起脚尖，静悄悄的藏匿在院墙后一侧的拱形门洞后边，若是有人来此，第一时间就能把被他发现。
而院子内，闵庄一身白衣，手持短剑在暗夜中负手而立的雷杰对峙，场面寂静，没有说话，似乎闵庄也没比项央早到多长时间。
“段晨的确是我杀的，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当他的武师，我做我雷家庄的大少爷，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来要挟我。”
“要挟你？如此你就要下狠手杀了他？怕不是他得悉了你不能人道的秘密，所以你恼羞成怒，要杀他吧？”
闵庄冷嗤一声，满面不屑，手里的短剑更握紧几分，生怕雷杰加以偷袭。
“还有，我想他也没料到你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杀他，所以才全无防备，却忘了一个男人生平最耻辱的事情被人知道，哪怕死也要保住自己的声誉和面子。”
“果然，你和他关系不一般。我雷家查过，你的确是白雀庵的俗家弟子，但早已被逐出师门，段晨也是一样。
不过今夜你来找我，也是想用这两件事来要挟我？
他口气不小，要我雷家的全部家产，你呢？要多少？”
闵庄倒吸一口凉气，段晨这些事都没和她说过，他知道段晨贪婪，却想不到提出这种条件。
这胃口也真是够大了，别说雷杰下面还有妹妹弟弟，光说雷虎还活着，就不可能成功。
“家产？钱财我不稀罕，段晨是我的男人，我们早有生死两相随的誓言，既然你承认段晨是你杀的，就拿命来填吧。”
项央透过拱形石洞看向里面的情形，闵庄手中短剑出鞘，剑光如水，水流化为游动飞舞的鸟雀袭向雷杰。
剑风荡漾，甚至项央都感觉脸颊一阵被风刃刮过的错觉，一出手就是全力，看来闵庄铁了心要杀雷杰。
这一剑气势极强，乃是闵庄含恨而出，少了飞雀剑法的缥缈灵动，威力却犹有过之，至少项央感觉比起当日较技施展时多了数分凌厉。
雷虎身姿雄武，高大壮硕，不过身手极为灵敏，脚下踏过数步暗含规律的步伐，避过锋芒最盛的一剑。
而后大手一伸，切入剑光中，啪的一声清亮响声，拍在剑刃一侧，劲力喷薄后，闵庄直接被打的倒退几步。
短剑无事，但持剑右手颤动，素白的手背隐隐有血色渗出，更是脸色发白，嘴唇紧咬，双目满是震惊。
“你的武功？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武功？”
白日闵庄虽听吴大烟袋说过雷虎的来历，不过没有太在意，一些江湖散修组成什么巴山七雄，简直笑掉人的大牙，能有什么能耐？
要知道她虽然被白雀庵逐出师门，但到底曾经是其中的弟子，眼界绝对不差。
退一步来说，就算雷虎的武功真的极为强横，也不代表雷杰也有这般高明的武功，毕竟两者相差太远，多出二十多年的内功火候。
“为什么不可能。一个男人，不能人道，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只怕你是体会不了的。
我想想，那年我才七岁，和小卓现在是同样的年纪，父亲开始教我练气练掌，不过内功修行凶险，父亲又是野路子出身，根本不懂那么多的隐秘禁忌。
结果练功太急，外加我所修行的内功极为燥进，肾脉有损，从此成了不是男人的男人。
你当我父亲为什么要请你们来教小卓武功？我已经废了，父亲也老了，雷家只剩他能传承子嗣，哪怕不能修行家传武功，也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而我就不同了，不能人道，我就潜心练功，处理庄务，倒也算是有些进境，你们中除了吴大烟袋，只怕没人是我的对手。”
听到雷杰的话，项央心里一阵恶寒，内功修行的确凶险，经脉运转，内气吐纳心法，稍有差池可能就是走火入魔的后果，练功练死人的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经脉之说，与体内五脏六腑息息相关，项央已经打通的足少阴肾经万一有损，就是雷杰一样的下场。
而且就如雷杰所说，内功属性千差万别，项央练就的全真内功乃是道家正宗，绵延滋润身体，虽然在斗战之道极为乏力，但养生调理身体，却很是不错。
雷杰练就的内功应该走的是阳火一脉，就如九阳神功那种，爆裂阳刚，结果威力虽然宏大，但没能得到准确的指导，未伤人，先伤己，造成悲剧。
“看来今后练功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我可不想走火入魔，最后成了项公公，然后去练绣花，嘶，想想都可怕。不过这个雷杰倒是很正常，也没像东方不败那样，喜欢涂脂抹粉，甚至喜欢男人，难道那门极为厉害的武功还能改变人的心性？”
太监，虽然少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但还是男人，至少心理上是男人，如历史上一些太监，还会有意识的与女人对食，这也是一种体现。
“有机会要是天书奖励一波辟邪剑谱或是葵花宝典，倒是要看看窥探其中的奥妙。”
项央心里起了心思，继续隐匿气息，观察内中的情况，如无意外，闵庄不会是雷杰的对手，今晚只怕也走不出这个院子。
只是意外如期而至，他的脑海中无字天书大方光明，新的支线任务产生。
“支线任务二，救出闵庄，任务奖励，幻阴指一套，支线任务三，斩杀雷杰，任务奖励，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项央此时只有一句MMP要讲，需不需要这么灵验，刚想着，就马上送上门，那我要一门吞天灭地七大限会不会给我？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下
辟邪剑法乃是一门极为强横的武学，集齐剑招与练气法门，两者合二为一，才能施展的淋漓尽致，剑招快如鬼魅，往往从不可思议之角度刺出。
而说到辟邪剑法，就不得不提及另一套邪门武功，其源头葵花宝典，一门传说是太监创出的武学。
这两门武功都有一个共同点，即为欲练神功，挥刀自宫，此是入门之法，一旦舍得那男人的命根子，就可在武学上一日千里，进境喜人。
别的不说，假如让伤了肾脉的雷杰修炼辟邪剑法或者葵花宝典，那今天项央是有多远走多远，万万不敢与之争锋，不然死的要多快有多快。
至于另一门武功幻阴指，可能不少普罗大众就对此稍显陌生，但也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指法，出自混元霹雳手成昆。
其指力阴寒，极其隐蔽，适合偷袭，中指之人会遭受到寒毒侵袭，除非有比较给力的阳性内功化解，不然就会日日夜夜受到苦寒折磨。
“嘿，杀雷杰有些困难，但救下闵庄应该有机会，且看看再说。我修铁指诀大成，基础极为坚实，可惜一直没有更高阶的指法精修，现在正好填补不足。”
项央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幻阴指不同于其他，铁指诀大成，修炼任何指法都是事半功倍，哪怕没有无字天书关于增进武功境界的任务奖励，也足以修到极高造诣。
所以对于这门指法武功，他是志在必得，天知道什么时候系统会再有关于指法武功的任务奖励。
正思量之间，院内雷杰闵庄两人的身影已经纠缠到一起，闵庄施展飞雀剑法苦苦支撑。
其人剑术虽然轻盈凌厉，杀机四起，却难以建功，反而被雷杰的掌力连连迫退，脸色一白再白，数招之后，嘴角竟然流下丝丝血线。
相反，雷杰却是气势高涨，步履间从容有度，掌法老道，劲力雄浑，单论招式已经足以与闵庄一较高低，更遑论一身阳刚燥进的刚猛内力，几乎是压着闵庄在打。
项央一直猫在外面偷看，心里验证了一件事，雷杰的武功的确高明，但还不足以正面之间一招拿下段晨。
“还有，他的武功大开大合，便是掌法也该是传承自雷虎的断心掌，没有任何诡异之处，而段晨死于精元枯竭，很可能不是他下的手，且再看看。”
项央有意窥探雷杰武学虚实，因此哪怕知道闵庄几乎支撑不住，且每接一掌，周身就受到强横掌力摧残一次，也毫不动容。
“是时候了，雷杰的武功应该就是如此，再拖下去，动静越来越大，只怕会引来雷虎和护院，到时候想要自保都难。”
雷杰所在院落离内院中心有一段距离，今夜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调走了巡守的护院之流，两人争斗又刻意压制声响，所以直到现在也未曾被人发觉。
当然，之后的事情就未必了，真到了生死之间，可没人会刻意留手。
场间，雷杰嘴角露出一丝嗜血的冷笑，以震劲荡开闵庄刺向自己咽喉的短剑，贴身而进，空余的另一掌狠狠向着闵庄的额头面部压下。
前二十多招，他以自身掌力徐徐磨掉闵庄的内力血气，这一掌便是蓄谋已久的必杀一掌。
风声铺面，闵庄几乎绝望，不过在此之前，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从外面跃进，右手成掌，朝着雷杰的后心处打去，掌速迅捷，内中的刚猛劲道连冷笑着的雷杰都吃惊不已。
项央眼见雷杰要一掌毙掉闵庄，生怕支线任务的奖励打了水漂，再也按耐不住，从院子外突进而入，使出一招围魏救赵之法，攻向雷杰后心处。
雷杰如果不撤掌，七成可能杀死闵庄的同时，也被项央的掌力轰杀，剩下的三成也是身受重伤，再也无力抵挡项央。
所以雷杰很自然的中途撤掌，回旋身体，后退的同时与迎面而来的项央狠狠对了一掌，一声闷响在院子中响起。
雷杰与项央对掌的刹那，只感觉自身浑厚掌力尽数打在棉絮之中，松松垮垮，毫不受力，正讶然之间，对方的掌间掌力吞吐勃发，让他吃了一个暗亏。
啪啪啪，雷杰连连后撤数步，每后撤出一步，脚下便踩出一个半寸深的印记，三步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项央则趁着雷杰后撤卸掉金顶绵掌掌力的同时，飞身到闵庄的身侧，一把扯住闵庄的后腰衣服，奔走而出，眨眼间已经不见了踪迹。
雷杰双目阴沉，舒展了下微微酸痛的右掌，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不曾追赶，反而满是疑惑。
“这人的掌法精妙，柔中带刚，内功火候也不浅，究竟是什么人？吴大烟袋？侯顺？还是项央？看身量与那双眼睛，倒是与项央颇为相似，不过这小子擅长刀法腿功，难不成掌法也这般厉害？”
雷杰也不敢肯定刚刚那人是不是项央，毕竟项央的武功，他之前也有所了解，刀法堪与闵庄相较量，腿功也极为不俗，但从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掌法造诣。
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就算他从五岁练功，再刨除奠基的前两年，顶多十年时间，在勤修内功的同时，居然还精通这么多门武功，他不敢相信这人竟有这般强横的天资。
要知道他从头到尾也不过精通家传内功与断心掌两门武功。
也正是对来人的身份难以甄别，雷杰才不敢贸贸然的追过去，万一是个陷阱，在后面还有人埋伏，他未必是这帮人的对手。
闵庄不是他必杀之人，他还要留有这幅身躯，去找房潞那个老鬼一报当年羞辱他的仇恨。
另一边，项央带着闵庄狂奔不远，便深敛呼吸，作木桩样，等待雷杰追来，再阴他一波，只是过了十数息功夫也没见人，就知道对方没有赶来。
“呼，好险，好厉害的断心掌，好霸道的内功，差点被破了功。”
项央眼里露出一丝庆幸，雷杰掌力在侵入他右掌间，燥热的内劲如山洪而下，一泻千里。
要不是他的金顶绵掌经过无字天书的增益，有了大幅度提升泵，绵柔劲力施展开来，卸掉对方的掌力，以全真内功的尿性，百分之八九十抵挡不住对方的内力侵袭，到时可真是亏大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猜测
闵庄此时脸色苍白，几乎站不住身体，靠在一侧墙角，看着蒙面的项央，一双灰暗的眸子露出一丝果然的神采。
“果然是你，项央，想不到除了腿功刀法，你竟然还精通如此玄妙的掌法，看来你背后的高人来历不小。”
对比雷杰的怀疑不定，闵庄很快就认出项央，除了身形与那一双标志性的丹凤眼，更多的还是女人的细心与直觉。
“闲话少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不定什么时候雷杰就会追出来，先出去再说。”
项央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貌被窥破，一手拎着闵庄，八九十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如鸿毛，更毫无任何怜香之意，几个纵跃跳出雷家内院，回到他们几个所在的独门小院区域。
“我问你，刚刚和雷杰交手的过程中，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体内真气血气被吸纳不稳的情况？”
将闵庄松开，项央处于保守小心的原因，再一次询问，虽然他早已经有了猜测。
“咳咳，异常情况？没有，我修炼的白雀庵内息之法，中正平和，他的内功却是阳刚燥热，雄浑猛进，宛如烈火。攻击性虽然极强，却并未有什么异常情况。咦，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是杀害段郎的凶手？”
项央点点头，闵庄的武功并不弱，尤其是剑术精巧，如果雷杰真的懂得魔门的武功，不可能对着这样的高手，藏而不露，早就决胜分生死了。
至于说杀鸡焉用宰牛刀的，刚刚项央以金顶绵掌暴起突袭雷杰后方，人在危机情况下的反应是最真实的，那一掌项央完全承受下来，且仔细品味过，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
“怎么会？不是他，那会是谁？如果不是段郎掌握了雷杰不为人知耻辱的秘密，又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直接在雷家庄害死他呢？”
闵庄并不笨，只是被仇恨冲昏头脑，外加报仇心切，才没仔细思考当中的曲折与异常之处。
“雷家人，不是雷杰，不是雷虎，更不可能是雷卓，你觉得会是谁？不过就算雷杰不是直接凶手，也一定是帮手，这是肯定的。”
项央冷笑道，眼里也露出一丝惊异，雷晶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她，毕竟那和他相仿的年纪，柔美的相貌，青春的气质，实在很难想象是个杀人狂魔。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并非不可能，正因为她外在的欺骗性，所以才能过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人发现，包括雷虎这个亲生父亲。
雷杰在这当中，肯定是有所了解，且帮了雷晶许多，比如外界的死者，恐怕就是通过雷杰与雷晶有了接触。
最令项央认定凶手是雷晶的，就是段晨的死，因为哪怕对于雷杰，段晨只怕也不是毫无防备。
要知道他和闵庄本来就是通过神捕门的赏金任务来到雷家庄的，目的不纯，其本身就对这件杀人案子有所了解，更对雷家人怀有警惕。
只是就和项央一样，他们从头开始就将雷晶雷卓两个排除在外，一个青春少女，柔弱如风，一个年幼孩童，不通世事，所以他们会下意识的将雷晶的危险性给忽略掉。
更别说雷晶还一副对段晨一往情深的样子，换了项央，也不相信雷晶会对段晨突下杀手。
所以段晨对雷家防备最浅的，应该就是雷晶以及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的雷卓了。
唯一令项央疑惑的，还是雷晶关于魔门蚀元一脉的武功从何处学来？还有雷晶为什么要下辣手杀死段晨，这不仅会直接导致雷家受到怀疑，更坑了自己亲大哥雷杰一把。
“原来是那个小贱人，真是好高的演技，好狠的心，段郎对她也算有几分情意，她怎么能这么对段郎？我要杀了她，咳咳，一定要杀了她。”
闵庄被项央一点就透，很快也想明白，咬着满是血色的嘴唇，恨意如潮。
项央则是一阵无语，大姐，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那么饥渴难耐，更不是每个人都认为你的段郎是世界第一的好男人。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建议你还是暂时离开雷家。毕竟现在雷杰已经有了防备，还有你身受内伤，脏腑受创，没有十天半月，休想恢复元气，还是找个地方疗伤要紧。”
项央看了眼闵庄，都披头散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还恨不得拿着短剑找雷晶火并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语，对段晨的感情就那么深？
当然，项央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他甚至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很难理解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深情。
也许，两个人那日在项央眼中好似狗男女的行径，只是一种情侣间的调笑手段，当不得真。
“那你呢？雷杰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再加上态度模糊的雷虎，你的处境只怕也很危险。咳咳，说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似乎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闵庄的话也很现实，江湖中混得久了，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从天而落的馅饼也大多有毒，她就不信项央冒着大风险救她只是一时善心发作。
这个少年虽然年少，但也是个心如铁，狠似狼的角色，不提武功，单论心性，比一些行走多年的老江湖也不差多少，这样的人可不是善茬，更不会有多少善心。
“当然是为了幻阴指的奖励了，不然你当我闲着没事干了？”
心里这么想着，项央却不能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你们来雷家是做什么的，我就是来做什么的，你出去后最好直接去神捕门，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鲁达，这算是我救你的原因之一。不过也不用太急，现在一切只是猜测，没有具体的证据，我想神捕门要的是人赃并获，而不是我们的推断猜测。”
其实正常情况，现在已经可以将雷晶拿下，严刑拷问了，每年在神捕门缺少证据但一样定案的可不少，毕竟是特殊部门，与正常衙门不同。
不过神捕门似乎不止想要雷晶那么简单，更想通过她，抽出更多的魔门隐秘势力，当然，这是项央在心里隐隐的猜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幻阴指与诱惑
闵庄走后，项央回到自己的小院中，换下宽松的衣服，点亮油灯，照亮屋子，开始接受无字天书下方的任务奖励。
幻阴指，混元霹雳手的独门绝技，乃是一门极为阴寒的指法，稍次于玄冥神掌，与寒冰绵掌相差仿佛，极为适合隐蔽偷袭。
指法招数也不算多，统共一十八招，乃是以点，戳，穿，插等等为基础的指法，对敌套路不多，因为这门武功本就不是以招数精妙著称。
幻阴指强大的是其阴寒指力与隐蔽偷袭，即为趁人不备之际，突下辣手，中指之人会受到极为冰寒指力的侵袭，生不如死。
“倒是蛮不错的，不但能当做武功用，也可以作为刑讯的手段。”
项央了解过后，微微点头，虽然对幻阴指在正面对敌上稍显不足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耿耿于怀。
现在他正面对敌的手段并不缺，刨除刀法不言，今日晚间与雷杰这个高手对攻之时所使用的金顶绵掌就颇为不俗，更何况还有十二路谭腿与神行百变能让他进退自如。
而这门指法，修行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就是一个内力运转与施放指力的熟练度问题。
还是一句话，内功既厚，内家武学领会起来都会轻松写意不少，幻阴指走的是阴寒路子，如果项央的内功也是阴寒属性，必会事半功倍。
可惜全真内功中正平和，内力纯净，不掺杂其他，所以只能另辟他路。
施展这门指法，项央需要将全真内力通走手太三阴经的五个大穴道和十几个小穴位，之后通过右手释放，点中人身，即可将阴寒指力灌入他人身体。
当然，当项央内功修为达到六正经以上，可以指力外放，更加隐秘，无声无息，堪称阴人必备的武学。
细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这门武学，结合给出的过往修炼者的经验之谈，项央很快就对这门指法有了很大程度的了解。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全真内力自丹田而始，通过幻阴指提及的独特内力运转之法流动，待通过手太三阴经的诸多隐晦穴道之后，原本的内力已经带了些阴寒的属性，汇聚与指尖，并拢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青色。
项央眼里一动，将手指点在燃烧的油灯之上，噗呲一声，油灯红焰冒出一道白烟，被生生浇灭，而他的手指也感觉微弱的灼烧感，随即散去指力。
“好奇特的武学，我的全真内力本来没有属性，攻伐之力极为微弱，但在通过幻阴指的运气法门之后，居然带了阴寒属性，指力点出，真如冰块一般，杀伤力大增。”
项央眼里露出一丝喜色，幻阴指的这门武学可谓给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人体经脉，内家武学，神秘之处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完全可以作为一门神秘学来理解。
更令他开心的是，在修炼这门指法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极为轻松的自在之感，这门武功当中内力运行并非简易，甚至极为艰难，但在他面前，就不算什么。
“我的内功修为是其一，再有就是修炼了不少武学，得到诸多前辈高人关于武学上的见解认知，对武学领悟别有一番敏锐触觉，这在这段时日修炼其他武功也都进境喜人可以看出。”
这才是最让项央看重的，因为这是他本身特质的提升，相当于一个人的底蕴，文化，今后就算没有无字天书，他有了这种特质，也能在这个世界活的很好，很滋润。
打个比方，同样是学一样技术，智商高低是学东西快慢的一个标准，另外，个人的文化素养，眼界见识也是衡量标准。
“可以了，从明天开始也要把幻阴指作为一个主修的手段，仅在刀法之下。”
项央心里考虑的很清楚，其他武学，十二路谭腿，金顶绵掌，在无字天书的任务奖励下，得到提升极大。
幻阴指只是刚刚得到，但它本身又是很给力的武学，对项央帮助不小，为了在短时间内有所成就，下苦功也是应该的。
次日一早，又是一声嘹亮的惊恐叫声，看来是闵庄院外被杀的护院被人发现了，将早起练功的项央给烦的不要不要打的。
这次他甚至都没有出去看热闹的欲望，依旧对着朝阳吐故纳新，体会早间万物苏醒，勃勃朝气的意境。
没多久，就有雷家的下人来请项央到雷家内院一行，是雷虎派人来请。
到了大堂，雷虎一人坐在堂上上首位置，雷杰不见踪影，吴大烟袋，侯顺两人看着项央，友好的笑了笑，便闭目养神。
“人来齐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闵庄昨夜杀了我雷家庄的一个护院，更不自量力，潜入我雷家内院，要杀害我的儿子雷杰。这件事不知你们三位是否知晓，又是否在其中加以参与呢？”
项央笑了笑，吴大烟袋和侯顺也睁开眼睛，相顾无言，摇摇头，他们猜出闵庄昨晚去干什么了，却未曾劝阻或者通风报信，就是不想掺和在其中。
“项小兄弟，你这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和闵庄一样，也对我雷家庄有所不满？”
“项某哪里敢如此？只是震惊闵庄的胆大妄为，那不知雷庄主打算怎么处理闵庄，她又身在何处呢？”
“闵庄昨夜已经逃离雷家，现在不知所踪，至于怎么处理，我还在犹豫。罢了，闵庄之事暂且按下不提，今天叫三位前来，除了告知闵庄之事，还有一事相求。”
雷虎粗豪的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吴大烟袋三个也挺直身子，注意力集中，雷虎真要通知闵庄之事，随意差遣一个下人告知即可，何必召集三人这么麻烦呢？
“是这样的，我和房家的家主房潞已经约好，今天下午会到房家做客，到时候关于房家集靠近清江的一片地的归属会有个结果。
过往我们两家关于生意以及土地的争夺处理，大多是以武力相较，胜者得，败者退。
往年我雷家大多处于劣势，但今年有三位武师在雷家，想来会有改观，所以我想请三位助我雷家一臂之力。
只要出手，每人都有千两纹银送上，若是获胜，还有我雷某人年轻时珍藏的奇珍异宝相赠，百年人参虽然贵重，于武道内功修行有益处，却并不是独一无二。”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百年人参之流的宝物不是唯一，雷虎年轻时看来揩了不少好东西啊，尤其是这个家伙本身就是个高手，他留下的东西，肯定是比项央手里的百年人参还要好上不少的珍奇之物。
项央这些日子切割人参，熬制参茶喝，日日滋补，内功猛进，已经尝到好处，听到这话，眼珠子顿时变亮，就是吴大烟袋和侯顺也是呼吸猛然一沉。
走江湖的，实力第一，好东西难求，只是出手教技，又不是分生死，这个买卖做得。
雷虎看着三个人的表情，毫不意外，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希望能如雷杰所愿，他能帮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房家与云初
项央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很了然的笑了笑，接着应下雷虎所求之事，无非是和房家庄的高手做过一场，输了也有千两纹银可拿，这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等三人退下，雷杰才从雷虎右侧的后堂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看向雷虎，脸上露出一丝愁苦与感激。
“父亲，谢谢你帮我，只要杀了房潞，我立马离开清江府，再也不会连累雷家。”
雷虎摇摇头，平视前方大开的大门，仿佛见到一张如深渊一般的巨口正张大，等着雷杰一头钻进去。
“说实话，我还是希望你立刻就走，不是怕麻烦，是为了安全着想，房家集只怕已经不安全了。杰儿，当初房潞也只是无心之语，他事后也向我道过歉了，不如还是放他一马吧，毕竟你已经亲手杀了他的女儿，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雷杰冷着脸没有插嘴，等雷虎说完，才瞪着一双不比雷虎小多少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你雷杰不是个男人，不能人道，你有什么资格娶我的女儿，一句话，我记了整整十三年，每晚做梦，耳边回响的都是这句话。
父亲，你要是懂我心里的苦，就不要劝我，我知道房家集已经不安全了，甚至刚刚那三个人里，至少就有一个可能是神捕门或者官府打进我雷家的探子。
但我已经等不了了，这次不论生死，我都会试一试，或者说，我的心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个躯壳。”
雷虎没有再劝，自己的儿子，脾性如何他是了解的，这是一个极为偏执的人，一句看轻他的话，还是房潞当年受到他欺骗含恨说出，被雷杰记了这么多年，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房门外，雷卓静悄悄的趴在门侧，听到这些话，有些疑惑，挠了挠小脑袋，一路小跑，往雷晶的住处走去，父亲和大哥是不是吵架了？
过了晌午，吃完午饭，雷虎便带着一身黑衣劲装的雷杰与项央三人共同赶往房家，这次只有他们五个人。
房家与雷家相距不远，都是在房家集最内部，不过房家的庄子更加气派古老，带着岁月的斑驳与沧桑，一草一木都镌刻着过往发生的一切。
房家集，本身就是房家人最早来此定居，之后吸引人流，成了不必一些小县城差多少的集镇。
进了庄子，雷虎等人在房家管家的带领下，一路穿过四五个院子，才来到一间布置典雅，带着文人气息的大院子。
房潞站在院外迎接雷虎等人，气色与那日差不多，虽然面向苍老，但精气神都不错，看起来还很健硕。
在他身边，是四个手握长剑，一身同样衣饰的剑手，三个小年轻，是当日差点和侯顺起了冲突动手的青光剑派的弟子，还有一个似乎是三人的师兄之类的长辈。
三十多岁，长相不算英俊，但五官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锐利似剑，刺得人不敢直视，内功火候与剑术只怕都不是凡俗，至少吴大烟袋满来轻松的脸上此时挂满了凝重。
“是青光剑派的云初，武功极高，如果对战的人是他，我建议直接放弃，这个人太危险。”
前面房潞和雷虎两人热情寒暄，吴大烟袋三个跟在雷杰后面，小声交流着，吴大烟袋的话让侯顺和项央都是一脸不解。
“青光剑派我一共就认识两个，一个是车离，和我有些交往，另一个就是这个云初，乃是二代大弟子，有望承接青光剑派掌门大位的高手。
这个人乃是十足的剑客性子，轻易不出剑，出剑必见血，我曾听车离说过，他们一代弟子，不少人都对这个人忌惮非常。
咱们三个只是帮忙，没必要和这个人死磕，至于另外三个小年轻，就没那么多的担忧了。”
吴大烟袋说话间，将目光放在项央身上，项央年岁比那三个年轻剑手还要小上五六岁不止，但内功火候却不差多少，着实是个异数。
内功火候，不是单纯的指打通经脉的数量，还要包括内功的深厚程度，内功的差异高低等等。
比如有的人一辈子只打通一条正经，但苦练数十年，这种深厚修为，雄浑内力，绝非那些靠天材地宝打通全身经脉的人可比。
甚至这个世界本身就有全身百脉俱通的绝顶天才人物，纵然如此，他们修行内功也要从无到有，省却打通经脉的过程，却重在积蓄。
项央只打通三条经脉，按理说只算作较为初级的武者，但全真内力重在积蓄，前期弱，后期强，再有系统数次奖励内功修为，深厚程度并不比那三个青光剑派弟子的十数年苦修差多少。
项央几人在打量对面，青光剑派的几个人也在看着他们，吴大烟袋修为最精深，得到云初的注意，等一侧的青年剑手耳语一番，得知这个老头子和车离竟然还有些交情，脸色变得好看许多，甚至眼中带着善意。
至于侯顺，则感觉云初看自己的目光满是不善，不过他也不是柔弱性子，眼珠子一瞪，回顶过去，倒是让云初眼中多了些赞赏。
“虽然是个口无遮拦的莽汉，却也是个直性子，不是那种欺善怕恶的小人，稍加教训即可。”
云初内中所想，外人不知，侯顺自然也不知道，不然肯定勃然大怒，虽然是夸人，也避过一劫，但听起来也很像损人。
最后看向项央，云初的瞳孔才是一缩，内功修为不是惊世骇俗，他惊讶的是项央的年纪。
外州不论，单说雍州，一般江湖散修，除非是有高人指点，不然想在这么年轻就有这种造诣的，大多是在名门大派才有。
“还有他握刀的手，只有一层浅浅的茧子，这是练了一种很不错的内家掌力，劲力练透，将老茧褪去？”
是新生茧子，还是老茧褪去，云初最有感触，一眼就能看出来。
毕竟当初他也是如项央这般，前期苦练剑术，打磨基础，右手老茧厚厚，中期开始以雄浑内力磨损掌中老茧，这是为了使剑的时候更加灵敏。
老茧一厚，握剑也好，握刀也好，甚至拿着任何武器，都会像带着手套，隔了一层。
低手时影响不大，高手之间，差了一丝一毫都是致命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切磋交战
等房潞和雷虎两人寒暄过，便携手走进院子正北方向极为堂皇亮丽的大屋，两人身后，青光剑派的四人和雷杰吴大烟袋跟着进入。
来到大屋中，房潞与雷虎并排坐在上首位置，下方人各靠左右一边，分列而坐，场面非但算不得多么紧张，反而很是融洽。
“房潞，这次那块地的归属，咱们之前通过信，还是老规矩解决，不知你们派出几人出场啊？”
雷虎刚一坐下，就立马将一双圆眼眯成一条细线说道，眼角余光扫到青光剑派的云初，极为凝重。
他虽然退隐江湖，但不代表消息不灵通，云初这个青光剑派的二代大弟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怕吴大烟袋几个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不过也无所谓，本来他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争夺什么土地，只是为了圆自己孩子的一个多年夙愿。
“其实这么多年了，咱们两家也不用那么见外，你若想要那块地，给你又如何？不过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诸位高手的风采。这样吧，云大侠的三个师弟初次下山，便由他们三个出战，咱们点到为止，避免有所损伤，你看如何？”
雷虎哼了一声，故作不屑状，看着房潞，摇摇头。
“那块地凭本事取得，雷某人可不会要你房潞施舍的东西，废话少说，我这边就派出为卓儿请的三位武师。今天我有急事，一场一场来，太过麻烦，咱们就一战定输赢，六个人一起上场，怎么样？”
房潞略微有些迟疑，随即想到了什么，点点头，应了下来，而这里太小，三三相对，六人大战，根本施展不开，便带着雷虎一行人往房家后方独立开辟出的大广场上。
一片空旷石地上，左右矗立着十数根硕大粗壮的灰白石柱，分列四周，围住广场，光看着就有一种极为雄壮之感。
广场一侧，有黑木搭建的台子，房潞云初，以及雷虎雷杰就在台子上搬了四个太师椅安然坐下观战。
由于已经是晌午过后，虽然深秋，日光依然毒辣，更在上方撑起一片巨伞，下人还奉上瓜果糕点。
项央三人则在广场的正中央，每人挑了一个对手，相对而立，六个人眼中都带着灼灼的战意，青光剑派的三人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一看就是刚下山还没见过血的小年轻，武功高则高矣，却经验匮乏。”
项央只是草草一看，便看出对面的青年很是紧张，不是害怕，恐惧，而是类似他初次与贾逵这个武者对战时的激动。
门派弟子，一般武功未成，都会在师门长辈的要求下，勤修武学，提升境界，等到得到认可，便出山行走江湖，积累经验。
吴大烟袋和侯顺也有同样之感，门派弟子有门派弟子的优势，但也有他们的劣势，也许未来他们经历过，厮杀过，体验过，会弥补这些劣势缺陷，但绝不是现在。
没有裁判，侯顺最先动手，和往常一样，斯拉一声爆衣，裸露出雄武的上半身，筋肉虬结，泛着暗灰色的角质感，色泽比先前项央看到的更加黯淡，显然密岩横练体有所精进。
吴大烟袋砸吧了下烟袋，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仿佛一棵山间老松树，渐渐幻化成一个百战不破的威武战士，手中的烟袋哗啦啦一颤，绽放出极为明亮的色彩，刺人双目。
没有任何交谈，侯顺和吴大烟袋瞬间朝着两人对面的青光剑派弟子扑去，走的是先下手为强的路子，手上的力道也是毫不含糊，刚猛雄浑，要以力压人。
与这两人相比，项央就谨慎多了，脚下缓缓挪移，手上雁翎刀紧紧握着。
同时感应着脑海中无字天书下发的新的支线任务，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支线任务四，击败青光剑派弟子，任务奖励，飞沙走石十三式一年修炼进度。”
项央正高兴着又能赚上一笔了，对面的年轻剑手却是当先按耐不住，抽剑而出，朝他刺来。
青光剑派，便是以青光剑法为根基衍生而出，这门剑法乃是吕三思苦心孤诣，耗费十数年时间所创，剑招多变，剑势凌厉。
大成之后，剑刃挥舞成圈，化作青光，耀人双目，剑气更是锋锐难当，断金分铁如等闲。
当然，三个青光剑派的弟子论剑术修为，还远远达不到那个程度，甚至在项央眼中，单论剑术，还不如闵庄。
不过青光剑法要高过闵庄的飞雀剑法，三人的内力也比闵庄要浑厚不少，所以综合看来，实力几乎都在闵庄之上。
但他们的对手也没一个庸手，吴大烟袋的内力最为雄浑，一手烟袋挥舞成风，每一击，都点在对面青年剑尖之上，每一次，都让青年浑身一颤，几乎握不住剑。
这门功夫似乎是一门杖法，被吴大烟袋以烟袋使出，稳准快，劲力更是一波接着一波，胜利只在十招之内。
侯顺就简单粗暴的多了，挺着上半身，和对面的青年剑手对攻，这人还正是当日对侯顺很不满的那位朝天鼻，鼻子很有特点，两人算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
不过侯顺的密岩横练体还做不到刀枪不入这一层，尽量以拳脚功夫与青年交手，偶有失利，以密岩横练体，也还撑得住，更别说他手上功夫也不弱，堪与对面战平。
然后是项央这边，在对面之人出剑刺来之后，雁翎刀在内力灌注下兹拉出鞘，后发先至，以胡家刀法的一式闭门铁扇劈砍长剑，内劲碰撞下，双方同时震颤。
不过与对面青年后退卸力不同，项央咬牙狞笑，眼中迸射出璀璨的精芒，出刀如风，脚下谭腿发力，踏着神行百变，迸射而出，瞬间飘到青年身侧。
须臾之间，劈砍撩划斩出九刀，刀刀切向对面青年的身体要害处，刀锋之利，虽然没有外放刀气，一样令对面之人遍体生寒，几乎有被刀刃切割的痛感。
与项央对战的青年没料到项央如此行险，与他对刀不后撤卸力，反而强压力道震荡，因此完全没有防备。
手上的长剑本能施展开来，只挡住项央斩出的七刀，在第八刀时，项央划破他的左臂衣服，第九刀，直接将雁翎刀架在青年的脖颈上，刀刃雪亮。
项央与青年是三组中最后动手的，却是第一个分出胜负的，不但让旁边对战的四人惊诧，就是台上的四人也是惊讶莫名。
“好小子，刀法不赖，心性更是狠绝，走奇险，这人心有猛虎，是个人物。”
云初眼睛一亮，语带激赞道，虽然他的师弟输了，但与武功无关，只能说对面之人是个真正的强者。

第一百五十六章 突变
雷虎也是一个高手，看得出项央这是兵行险着，如果刚刚对面青年剑手经验老辣，满可以凭借青光剑法一一阻挡下他的快刀斩击。
剑走轻灵，刀行厚重，并不是一句空话，贴身缠斗，以两人的刀法剑法造诣而言，项央未必占有多大的优势。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项央看得出对面之人少有正式与人拼斗的经验，就如同以前他在安远第一次和刘乘交手时差不了太多，所以才敢下狠心，冒险决胜。
这不是赌，而是理性分析后外加自身的特质取得的胜利，项央赢得当之无愧。
当然，这次飞沙走石十三式也没让项央失望，决胜之招法就是如此，若是单纯用胡家刀法与青光剑法对阵，未必会输，想要赢，至少也得数十招往后。
而当此时，木台上的雷虎突然起身，看了眼诧异望向他的房潞和云初，抱拳道。
“哈哈，见猎心喜，场下后辈之战如此精彩，老夫也是手痒难耐，云大侠，还请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人已经朝着云初扑去，右手并掌拍击，人未到，一股强劲猛烈的风声已经呼呼而来，带着令人难受的燥热之感，好似大夏天蹲在燃烧正旺的火炉旁一样。
“好掌法，好内功，那就请恕云某无礼了。”
云初本是剑客，最好争斗，雷虎见猎心喜，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没有出剑，而是并拢手掌，和雷虎硬碰硬拼了一掌。
一声轰隆之声下，云初脚下的木台，咯嘣碎裂成十数快飞溅，而两人已经借力飞纵入场内，激烈拼斗，原来云初不但剑术非常了得，掌法也毫不逊色。
而且掌势如剑势，出掌如出剑，带着洞穿一切的凌厉锋芒，飘忽如云，凝重如山，与雷虎毒辣的断心掌打的不可开交，且一直占据上风。
如此，木台上只剩下端坐的房潞和低着头的雷杰，雷杰猛地抬头，朝着房潞诡异一笑。
“房大伯，既然场上都已经打成了一片，咱们干坐着也不好，不如也试一下手？”
房潞本来淡然的脸色突兀一变，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死死盯着雷杰，声音不慌不忙。
“雷贤侄说笑，老朽不通武艺，哪能与你这样的高手争锋？咱们还是安心等待他们战个痛快再说吧。”
“等？不不不，我等了十三年，实在等不下去了，房伯伯，十三年，日日夜夜，你对我说过的话一直回响在我的耳边。这次好了，终于能一尝所愿了。”
雷杰说话间，已经朝着房潞奔去，不过两丈远，六米多的距离，以他轻功步法，转眼即至。
看着房潞有些惊恐的脸色，突然放声狂笑，眼中带泪，一把捏住房潞的喉咙，将他从太师椅上拖下来，动作极为粗暴。
“雷杰，你要做什么，咳咳，你疯了，你敢杀我？不想活了吗？”
房潞枯瘦的双手竭力想要扒开掐住自己脖颈的大手，但他年老力弱，又不通武功，哪里能搬得动雷杰的大手？
这时，场上的人也看到木台上的惊变，项央吴大烟袋以及侯顺三人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雷虎则是轻叹一口气，眼中带着放任，同时将带着殷红血迹的右掌负在身后，淡漠的看着木台上的两人，他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在雷虎身边不远处，云初带着杀机看了眼雷虎，随即将完好如初的右手搭在左手持着长剑的剑柄上，冷冷道。
“放开房老庄主，我让你离开，不然今天你走不出这里。”
“走不出这里？哈哈哈，你拿这个来威胁我？用死亡来威胁一个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生不如死的人，云初，你算是白费口舌了。”
雷杰双眸带泪，没有穷途末路的绝望之感，反而带着欢欣雀跃，带着多年梦想成真的开怀。
项央心里一沉，眼下的情况，雷杰手上攥有房潞，哪怕云初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救得下房潞。
“失策，失策，雷杰肯定和房潞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明显抱着必死之心要托房潞一起下黄泉，甚至也有保护身后的雷晶的意图。要是他杀了房潞，云初必定动手，我的武功远不及对方，抢人头更是不可能，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只怕要离我而去了。”
想到那门极为知名的剑法，项央心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虽然他是练刀的，就算得到这门剑法也不可能修炼，但看看总是好的，领略这门剑法内中的奥妙更是他的一个心愿。
这就跟有人喜欢看动漫，有人喜欢收藏古董，有人喜欢唱歌跳舞一样。
项央对女色，对财富，乃至权势，都不甚热衷，唯一喜欢的就是武功，这一门武功要是与他失之交臂，能心痛上好几天。
更令他担忧的是，雷杰一死，只怕神捕门就要开始收网了，雷晶的存在雷杰相瞒也瞒不住，他能猜到的事情，神捕门没可能猜不到。
万一雷晶也被其他高手截胡，他的紫霞神功也就没了着落，这才是最亏的，主线任务的奖励，更高一层的内功心法，还是他能修炼的，万万不容有失。
项央心里思考中，木台上的房潞眼里满是不解。
“雷杰，我和你们雷家一向交好，更无冤无仇，为什么你宁愿死，也要拉我一起？房某人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房潞的这句话，可谓捅了马蜂窝，一下子让雷杰变得杀机腾腾，但雄武的身躯却缩在一起，就像是寒风之中瑟瑟的鹌鹑。
“无冤无仇？嘿，老家伙，也是，你已经这么老了，记性肯定不好，那我就提醒提醒你，十三年前，我父和你有婚约，两家人要结亲之前，你是怎么说的？
你可知道，就是你的一句话，让我刻骨铭心记了整整十三年，杀你，是我今生今世必做之事。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送走之后杳无音信的女儿，已经被我生生虐杀。
她不是喜欢男人吗？死之前，我给她找了十个彪形体壮，极有男人味的汉子来侍候她。
你猜她怎么着，她居然哭着喊着不要，哈哈哈，不要，她不是看不起我吗？她不是喜欢男人嘛？好，我满足了她，她居然不要，果然是贱人。”
此时的雷杰明显有点不正常，说话的语气癫狂，脸上的表情却是痛苦扭曲。
狰狞至极，想来这么多年受到极大的心理折磨，人已经疯魔了。
房潞听到这话，露出惊讶，难以置信的表情，唯独没有父亲对女儿死亡的悲伤，这让项央有过刹那间的怀疑。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沈醉与蒙面人
雷虎，项央，是对雷杰隐秘比较了解的人，所以能够体会雷杰心里的痛苦与难过，自己不能人道，自己的未婚妻，被自己找来的十个大汉糟蹋，是个人都难以承受。
至于其他人，青光剑派的几个，以及吴大烟袋侯顺两个，则是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雷杰发什么疯，不过也有些猜测，看向雷杰的目光带着诡异。
雷杰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缩成一团的身体猛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捏着房潞脖颈的大手蕴含内力，狠狠一捏，就要将房潞一把捏死。
在雷杰带着忐忑，期待，欢愉的目光中，他的右手却宛如捏在一块极为坚硬的铁块上，根本难以撼动一分一毫。
“怎么可能？你不是房潞，你究竟是谁？房潞在哪？房潞，你给我出来！”
右手千钧神力迸发，竟然捏不断手上的这人脆弱的喉骨，雷杰顿时狂怒大喊起来，一双虎目充血，衣衫鼓起，右手便抓为掌，狠狠拍打在面前“房潞”的心口上，却宛如击打在一块湿淋淋的蛇鳞上，错手滑过，未曾建功。
“咦，这是螣蛇炼体法，是清江府沈醉的螣蛇炼体法，这人是沈醉？”
云初和侯顺瞬间认出这门横练武学的来历，不过云初是带着欣喜，侯顺是惊讶，至于其他人，吴大烟袋若有所思，项央则是根本一无所知。
沈醉，是清江府出名的横练高手，内家修为不知高低，但横练武学极为骇人，真正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除非功力高他几个档次，不然想要打败他，那是痴人说梦。
反正项央看着是极为心惊，这人看起来武功深不可测，不知比起他见过的苦和尚如何。
就在雷杰大喊之间，“房潞”突然出手，一掌拍在黑发乱舞，如狂狮怒啸的雷杰胸前，罡风猛烈，但留有余力，没有下狠手。
等雷杰被这掌打飞在半空中，项央等人才看到本来鸡皮鹤发，极为苍老的房潞身体一震颤动，原本佝偻矮小的身体节节拔高，骨骼粗壮，双手双足也诡异的长了一截。
而后这人在脸上一阵抹擦，拭去易容所用药粉面具，返回原本的面目，竟是一个三十岁许，双目狭长，脸色泛黄的男子。
这宛如变身一样的绝技惊了项央一跳，这还真是假的房潞，不过好厉害的易容之术，能把人分毫不差的扮作另一个人，甚至连声音，高矮，胖瘦，身材都一模一样，简直是神乎其技。
项央也知道有缩骨功、缩骨大法之类的武学，还有口技一说，但想不到有这般高深莫测，简直逆反常理，一个人怎么能忽高忽矮，将尺长的骨头所成不足一半的样子呢？
就在这人动手之后，从广场外突然走进几个人，中间之人锦衣华服，眉眼带着阴鸷和恨意，是真正的房潞。
而在房潞旁边，鲁达和项央熟悉的罗七，还有一个手持银鞭，身材火辣，打扮英姿飒爽的女捕快。
“原来莲儿是你杀的，当年我就有所怀疑，但还是不敢相信你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看来你真是疯了。还有你，雷虎，雷杰这般作为，就是在败坏你们雷家，你竟然也放任不管，是老糊涂了吗？”
房潞一直隐身在广场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里的苦闷与仇恨几乎快要打垮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好了，房老，这个畜生不但杀害贵千金，也残害了不少房家集的百姓，这些交给我们神捕门处理，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鲁达面带沉肃，朝着身侧的房潞劝道，而后向着到底吐血的雷杰走去，眼中漠然。
“雷杰，看到我们，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结局，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鲁达身侧的罗七和那个女捕快警惕的看着雷杰，不过却见到雷杰抬起披散头发的脸庞，用衣袖擦干被沈醉打伤，残留在嘴角的血渍。
“早就知道是你们，只是没想到居然设下这么一个局，为我一个小人物，不觉得大动干戈吗？是了，你们想找到我身后的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他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而我，你们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说话间，雷杰看着房潞，眼神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手掌突兀朝着自己的头顶拍击，显然要自戕，倒也是一个狠人。
不过这场上，怕他自戕的可不止一人，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人早存死志，无惧魂入幽冥，所以同时出手阻拦的有项央，有那个女捕快，还有早已下定决心不管雷杰生死，却忍不住出手的雷虎。
女捕快以银色长鞭卷曲缠绕雷杰的手掌，雷虎，则是虎跃到雷杰身边，死死捏住雷杰的右掌，项央，则是激射出一枚短匕，直指雷虎的额头。
这三人几乎同时出手，不过女捕快也好，雷虎也好，目的都是为了阻止雷虎自杀，或者说是阻止雷虎死去，而项央则不然，他的目的就是阻止雷虎自杀，换做自己亲自动手，斩杀对方。
毕竟他还有一个支线任务就是斩杀雷虎，当然，这个任务完不成也没什么，天书又不会惩罚他，但架不住项央对辟邪剑法实在是心痒难耐，好奇至极，必须搏他一把。
瞬息之间，女捕快银鞭卷住雷杰的右手，雷虎跳到雷虎身前，也要拉住雷虎的右手，唯独所有人都忽视了刺向雷杰额前的匕首。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项央眼冒精光，心里暗喜，脸上却露出一副大惊失色，好似失误了一样的表情。
就在众人以为雷杰必死在项央匕首下的时候，一枚银针隐秘弹射在匕首上，使得匕首临时改变方向，直插在雷杰被银鞭裹住，雷虎大手捏住手腕的右手上，一抹鲜血溅出。
迎着众人传来诡异的目光，项央干咽了下唾沫，勉强笑了笑，搓了搓手。
“失误，完全是失误，我想阻止他自杀来的。”
不过众人却没工夫管项央，因为在场上，雷杰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体型柔弱娇俏的身影，蒙着面，众人看不出身份，却令雷虎如遭重创。
这人一入场，右手除了拇指之外的四指夹了三个银色圆球状的物品，朝着雷杰外的三个方向抛掷圆球，落地后炸起一阵白色烟雾和刺人眼鼻的红色粉末。
众人纷纷挥舞衣袍躲避，项央心里一跳，知道机会来了，强忍住涕泪横流的模样，瞪大眼睛施展神行百变来到雷杰刚刚所在的位置，刚好就见到蒙面人带着雷杰飞纵而走的背影。
项央不管他人怎么样，脚下飞纵，弹跳几下，也离开广场，只留下似乎受到莫大打击的雷虎喃喃自语，仿佛着了魔一样。
等烟雾和粉末散去，众人再看，场上已经少了几个人，黑衣人与雷杰，项央与云初，四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鲁达脸色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的丝帕擦了擦面庞，笑了笑，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追赶
“鲁头，看来的确是雷晶动手了，她逃不出去，只是真能引出她背后逇那人吗？”
身材火爆的女捕快脸孔柔而不媚，带着英气，一双柳叶眉搭配水灵灵的大眼睛，端的是个大美人，声音竟也是出奇的好听。
“不知，只是赌一把，哪怕引不出也没什么，这个案子拖了太久，上面已经很不满意了，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完结也好。”
鲁达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满怀期待，罗七则是略带爱慕的看了眼女捕快，转而疑惑道。
“鲁头，你说刚刚那个小子说是失手，是真还是假？若是没有那个蒙面人出手相救，雷杰只怕必死无疑。”
罗七当然认识项央，只是现在场上还有外人，鲁达的意思又莫测，还不便透露项央的身份，只能用那个小子来称呼。
“这位捕快，小项武功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精通腿刀，但人不是神，不会全知全能。
他不会任何暗器手法这大家都看得出，并不是存心杀雷杰，想来只是情急阻止，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更何况要是没有小项那一手，只怕你们想找的蒙面人只怕还不会露面。”
吴大烟袋和项央关系不错，又一直以为他是某个隐世道家高人的弟子，所以加以维护，生怕项央恶了神捕门的人。
房潞则走到雷虎面前，看着雷虎的模样，本来满腔的恨意，喷薄欲发的责骂之言，都烟消云散。
“罢了，雷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房潞当然看得出，今日雷虎明知道雷杰要杀自己，还特意多加帮助，比如以比武的名义调走三个青光剑派的弟子，又亲自下场，将云初也挪开。
只是他房潞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掌管这么大的家业，又岂是易与之辈？沈醉不是神捕门请来的，而是他依靠自己的关系人脉请来的高手，没这两下子，房家轮得到他来做主？
“沈大侠，这次劳烦你了，还请跟随房某到内堂一叙。”
至于神捕门和雷虎，则被心怀怒气的房潞搁置到一旁，鲁达等人也不以为意，老人家，骤然听到女儿多年前早已受到折磨惨死的消息，能有现在这个表现，已经是房潞老当益壮，心志坚定了。
另一边，项央踏着神行百变，死死咬住前方身法飘忽，迅捷如电的蒙面人与雷杰。
“你自己走吧，我已经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们两个都不掉，而且你的身份只怕也瞒不住了。
听大哥的话，离开房家集，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什么时候风声过去，什么时候再回来照顾爹和阿杰。
还有，如果可以，替我杀了房潞，老贼不死，我九泉之下难以心安，算是大哥求你了。”
前方，雷杰倚靠在蒙面人娇小的身体上，造成很滑稽的一面，不过说出的话却很是伤感。
蒙面人，不闻不问，继续扛着雷杰飞纵，等到了房家集的大街，便造成极大的动乱，不少普通行人百姓看到这一幕，都知道出大事了，该走走，该隐蔽的隐蔽，本来喧闹的街上竟然出奇的安静。
项央正追赶间，前方带着雷杰的蒙面人似乎体力内力都有所不支，速度减慢，不过手中不时向后方追赶的项央弹射出枚枚银针，拖延项央前进的步伐，洞穿风声，眨眼即至。
项央脚踏神行百变，身影不定，同时双耳颤动，听声辨位，眼力更是极佳，次次极为惊险的躲闪过去。
“好精巧的手法，而且蕴含的内力极为凝练，硬要格挡，只怕也不容易，难怪刚刚我以全力激射的匕首能被她打到，还改变了轨迹。”
雷杰嘴角血丝一直不停的往外渗，沈醉一掌，极为厉害，纵然留了力，也只是没当场把雷杰打死，重伤却是跑不了。
再被现在这么一折腾，雷杰几乎去了半条命，雄壮的身躯此时只怕连缚鸡之力都没有。
而就在项央将要追赶上两人时，在蒙面人与雷杰之前飞纵插入一个手持长剑的身影，嘴角冷笑，双眸如利剑，不是云初又是何人？
“闪开，我们的事情和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清脆的女声，项央一听就知道是雷晶，当日她还和段晨谈笑嫣然，一往而情深，此时却仿若变了个人，声音清冷似冰，不夹杂着任何感情。
不，准确的说，她还有着亲情，至少宁愿被雷杰拖累，也不愿意抛弃他，就是明证，当一个人面临生死，仍牵挂亲人，就证明还有着人性。
“你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你的闲事，只要你把你手里的那个男人交给我，我可以放你离开。”
云初和沈醉一样，是房潞的关系网，现在房潞和雷杰发生这种事，他必须要带这个人回去，给房潞一个交代。
“你走，我叫你走，放心，有爹在，我死不了的。”
雷杰挣扎着从雷晶的背后翻下，看了眼前面的云初，又望了望身后的项央，苦笑道。
“我束手待毙，你们放她走，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要救我。”
话是怎么说，兄妹之间的感情也很感人，不过项央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开玩笑，此时雷晶就是一部活着的紫霞神功，本人又是房家集一系列杀人案的幕后黑手，他脑子坏掉了才会放掉她。
甚至再进一步，比起雷杰代表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还是紫霞神功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这可是一门不错的上乘内功。
“云大侠，雷杰是你的，这个蒙面人是我的，咱们各取所需，互不相扰。”
项央朗声道，话还没说完，雷杰已经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盯着他，恨不得将他把皮拆骨。
雷晶也用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扫向项央，就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
云初也诧异的看了眼项央，随即猜到了什么笑了笑，点点头。
“好主意，只是此人武功诡异，你未必是她的对手。”
项央摇摇头，是不是，要打过才知道，来了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深知什么境界都是虚妄，战力才是实打实的，他的一身武功，又何止刀法腿功？
而且云初说的也很实在，此人武功诡异，而不是高强，硬实力未必是项央的对手，这么一来，他还怕个卵子？
无字天书没有逼他必须要完成某个任务，而是他不甘寂寞，变强是他的乐趣，兴趣，爱好。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逼自己，现在的他就和做生意一样，要得到利润，自然要冒风险。
而高风险换来的，自然是高回报，项央自己都未曾发现，在自己骨子里，竟然还有赌徒的性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合欢一脉
雷晶放下雷杰，轻轻的哼了一声，声音清脆，如风铃作响，项央和云初只感觉身上的血气沸腾动荡了一下，而且本来清冷如冰的哼声，在他们两个耳中竟然如同仙女轻吟。
项央脸色有些红润，微微收了收下腹，看着蒙面的雷晶，满是诧异，想不到对方除了针法轻功了得，竟然还通晓媚术。
云初则比项央好上许多，内力更加深厚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剑客意志更为坚决。
不过显然这只是个开始，云初看到雷晶走到两人中间，先是起跳了一个舞姿，然后便开始炫舞。
别看蒙着面，但项央和云初就是感觉跳舞的是个绝世美人，舞姿优雅美艳不可方物。
更令项央难堪的是，面对雷晶的舞姿，面前竟然开始晃过数不清的裸女画面，一个个搔首弄姿，极其风骚。
项央干咽了下唾沫，眼中泛起血丝，本来紧握雁翎刀的手，不知不觉的松缓了下来，下身更是坚硬如铁，直欲刺破苍穹。
此时此刻，项央头一次觉得铁裆功并非自己想象的十全十美，因为精气充足，他的反应比起普通人，还要强烈不少。
云初则不同，如剑的双目带着看破一切的智慧与光辉，持剑的手上微微颤动，每颤动一次，就调整一次握剑的姿势，眼前的裸女画面便消失一层。
等过了十息左右的功夫，方才醒转过来，露出一头的冷汗，失算了，没想到这个女人武功不高，但诡异的手段却不少。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女人用的应该是魔门三十六脉之一合欢一脉的武功秘术，充分利用女人的优势，差点让他这个一心向剑的剑客都着了道。
等看项央那边，却见到本来英俊秀气的少年满嘴哈喇子，眼中满是欲火焚身的血丝，下身更是凸起一大块，其雄伟壮观，连他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也感觉汗颜。
“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有料，怪不得以他的心性武功居然这么长时间也未曾挣脱幻觉！”
不过云初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少年慕艾，本是常事，更何况魔门武功一向诡异难测，项央要真是比他还快的挣脱幻觉，他就该震惊了。
“醒来。”
云初蕴含自身内力的声音回响在项央的耳边，瞬间击破眼前的层层幻觉，两鬓有汗水流出，手软脚软，几乎快要虚脱。
“嘶，好恐怖的手段，这要不是云初跟上来，只怕我还真就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了，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项央不能理解，武功这种东西，无非内力深浅，招式精妙，斗战经验，几种，但先是沈醉的缩骨易容，模仿房潞天衣无缝，又有这个雷晶跳了个舞就差点把自己干趴下，这还是熟悉的世界吗？
尤其是刚刚，如果雷晶趁着他意乱情迷之际，给他来上一针，那么只怕脑子里的无字天书就可以去找新的主人了。
即便恢复正常神志，项央仍感觉体内燥热难耐，下身喷薄欲发，不过他有预感，只怕自己真的爆发，将会一发不可收拾，直至精元枯竭而死。
“原来段晨和先前死的那帮人就是这么个死法，难怪脸上含笑，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一点也不假。只是蚀元一脉的武功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头啊？”
项央没练过特殊的精神系武功，只能运转全真内力，平复体内的燥热与动荡的血气。
还别说，全真内力中正平和，绵绵勃勃，带有丝丝道意，流转全身，果真情况大有好转。
另一边，雷晶的舞姿则越来越慢，而且传出沉重的呼吸声，似乎每挥一次手，脚下跳起一步，都会如移山填海一般耗费极大的心力，难以承受。
“合欢一脉的武功我虽未见过，却听师父说过，以人的精神为主，牵引现实，你的资质不错，可惜修炼时间太短，难以发挥这门武学的真正威力。”
云初摇摇头，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似乎这一步恰恰踏在某个关键的节点，直接让雷晶隔着面罩喷出丝丝血迹。
“好武功，本来若是一对一，只安排我已经败退毙命，不过这不是比武，是生死之间的争斗，你也接我一刀。”
项央眼见雷晶要不行了，生怕云初来抢人头，把自己已经到手的紫霞神功给弄丢了，连忙也踏了一步上前，手中的雁翎刀闪过一丝光亮，瞬息斩向雷晶。
飞沙走石十三式，刀势如狂风，席卷漫天，这一刀由项央使出来，虽未必发挥这门刀法十成十的威力，但也十分不俗。
刀光与雷晶手中的银针，叮叮叮的接连碰撞十二次，几乎连成一条细线，这一刀，分化成十三道刀影，几乎是项央生平最为巅峰的一刀。
而也就是雷晶未曾挡住的那一道刀影，刀身虽未触碰到雷晶身体，强猛的气流却直接吹飞雷晶的面罩，更压了一条细细的红痕在雷晶的脸上。
雷晶本就被发现身份，也不在乎脸孔被人瞧见，只是看向项央带着极为怨毒的色彩，女人最看重容貌，项央这一刀差点破了她的相，这个梁子结大了，不比杀父之仇小多少。
这还不止，雷晶本来掩藏在右手掌心的银针，此时几乎被磨平，几乎只剩个针尾，还粗糙的不成样子。
“项央，我自问没有得罪你，便是我雷家也待你不薄，你何苦要与我们为难？若只是为了那些宛如牲畜一样的死人，大可不必，他们每一个都是色中饿鬼，一肚子的坏水，没几个好东西，杀他们，不过是在为民除害。”
虽然雷晶恨极了项央，却也知道形势不由人，被云初破了合欢一脉的惑心舞，单单项央一人就能将她拿下，更别说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深不可测的云初了。
所以也想走怀柔政策，来一波嘴遁，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过项央是铁了心要拿下雷晶，获取紫霞神功，也不管其他，只是继续操刀追砍雷晶，一刀一式，全都蕴含极强的杀机，一身全真内功更是沸腾而起，为刀势平添数分威力。
另一边，雷杰瘫倒在地看着雷晶在项央的手里极为狼狈的躲避逃窜，满是担心。
咬咬牙，硬挺着身上的伤势朝着项央扑去，这一扑，舍生而往死，只为了牵引住项央，好为雷晶逃命争取生机。

第一百六十章 擒获
雷杰的动作出乎项央和云初的预料，因为怎么看，他都像是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居然还能奋起余力拖延项央。
可以看出，此时支持雷杰能做出这种行为的，已经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感人的亲情，更烘托的我像个大反派，不过可惜，我心如坚铁，不可动摇，死。”
项央见到雷杰扑来，眼中上过一丝厉色，雁翎刀晃过一道刀光，在雷晶惊恐与绝望的眼光中，一刀划破雷杰的胸口，鲜血迸溅，喷洒在雷晶的面部，让本来娇俏的美人变得狰狞可怖。
“不。”
一声凄厉的嘶叫声响起，雷晶宛如疯了一样朝着项央扑来，只是她本就被云初破了惑心舞而心神受创，又内力损耗巨大，不过是强弩之末。
不过三招之间，已经被项央以雁翎刀拍击后腰脊椎骨，又以一式谭腿踢在小腹处，跌落在地，难以爬起。
只是看着雷杰几乎要不行的样子，还有项央淡漠的眼神，雷晶目中满是怨毒，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呼，总算搞定，这下子算是生擒这个幕后的杀人凶手，任务总算完成，完美。”
项央深深吐出一口气，感受到脑海内天书传来的信息，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的微笑，看在雷晶的眼中，更像是嘲讽。
“你会死，你一定会死，我发誓，你一定会死。”
雷晶本来颇具魅惑的声音，也没了那种诱惑，反而显得很是虚弱苍白，这种放狠话的言语，更不被项央放在眼里。
“人都会死，我当然会死，不过那要在很久之后，至于你，要不是你身上可能还有其他的线索，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云初从头到尾一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看着这一幕，摇摇头，成王败寇，项央胜了，所以他有资格说任何话。
而雷晶所言，不过败犬叫嚣狂吠之语，威胁一个掌管着自己生命的人，实在是很胆大。
“项央？我听这个女人是这么叫你的。
雷杰只怕不行了，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人我要带回给房庄主。
至于这个女人，就交给你处置，想不到你竟然是神捕门的人，有时间可以来我们青光剑派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云初猜出项央身份，提着已经咽气但仍然睁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表情的雷杰，先是和项央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飞跃离开。
临走前还特意把插在雷杰右手上的匕首拔掉，还给项央。
项央随手从雷晶的身上撕下一块布，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重新插上木鞘，藏回靴子里。
项央正琢磨着带着雷晶返回房家的时候，鲁达已经带着罗七和那个颇为美貌的女捕快姗姗而来。
“哈哈，小项，你可是为我神捕门立一大功，回头后自会给你评判。”
鲁达看到跌倒在地的雷晶，丝毫没有意外，只是略微有些惋惜，直到现在也没人来救这个女人，怕是她背后的人放弃了。
鲁达说着，朝一旁的罗七点点头，罗七便抬起右手，勾指在嘴边，吹了个极为响亮尖锐的哨声，一个个手持劲弩，身穿官兵服饰的人便从街道两侧的一间间屋宅之内走出。
其中还有不少和鲁达罗七一样打扮的捕快，不过腰间只悬挂木章，至于铜章，只有罗七和那个女捕快。
这些人一出现，便齐齐将雷晶围住，准备好泛着金色光辉的绳索将她牢牢捆绑，押解而去，中途一句话也没说。
“鲁头过誉了，一切都是您运筹帷幄，我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只是有个疑问。雷晶到底是从何处学得那般诡异的武功，刚刚要不是青光剑派的云初云大侠在我身边，只怕我还真没机会再见到您了。”
项央的确有些疑惑，鲁达先前所说，杀人的魔门蚀元一脉的武者，但雷晶可不像那一脉的武者。
项央大体猜测，所谓蚀元一脉，就是类似吸星大法，北冥神功，回元血手（小说版本《魔渡众生》中雄霸老爹紫衣老大的武功）之类的武功，极为诡异邪门。
“这由我为小兄弟解释。雷晶的确是魔门的一个暗子，只是并非蚀元一脉，而是合欢一脉。
合欢一脉的确也有吸人精元的法门，只是这一脉在雍州几乎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将之排除，以为是蚀元一脉的武者犯的案子。
这雷晶练武，只怕不超过一年时间，进境极为骇人，就是因为吸取了数十人的精元，练气速度一日千里。
至于她武功从何而来，还要经过审讯才能得知。”
这是那个女捕快回答的，说话间，还饶有兴趣的看了眼项央。
项央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论起修炼武功的速度，雷晶就算走歪门邪道，也没自己开了挂一样快，自己会不会被人怀疑？
不过想了想自己的武功来历，正大光明，随便找人去查，除了来历不清，那都是没任何问题的，顶多外人不理解，归功于自己背后高人厉害，外加自己天资禀赋超人一等。
“话说小项自从安远一别，你的武功也是进境惊人，实在让我这些老人汗颜啊。”
罗七也适当的感叹，倒没什么恶意，只是有感而发，因为了解最开始的项央武功如何，所以才惊讶。
“哈哈，哪里，哪里，我所修内功前期重在积蓄，修炼进度远比一般人要快得多，又在雷家庄得到一支人参助力，所以内功才如此猛增。真说起来，靠外力练功，远不如自身修持扎实稳健。”
项央面皮抽动，干笑道，鲁达也跟着笑了笑，人都有秘密，项央练功虽然快，但也不是惊世骇俗。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贫苦少年偶遇遭劫高人，蒙受灌顶，一朝从毫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变成大高手的也不在少数，相较之下，项央只能算是出色罢了。
“好了，这些先不说，我们要带着雷晶和雷杰回清江府，雷虎那里你小心一点，尽早回来，我给你介绍朋友，并订了一张酒席，正式欢迎你正式加入神捕门。”
项央笑着点头，正式？之前不算吗？也对，神捕门不养闲人。
鲁达对项央这次任务的表现不说满意，也没有苛求。
本来只是一个县衙的没办过多少案子的捕快，能指望他一出手就跟那些积年老捕快一样出色吗？
新人，他只看重两点，一是武功，武功火候不够，在神捕门做事，随时准备牺牲，这不是空话。
另一点，就是存活性，也就是保护自己的意识和力度，之前三个木章捕快，经验比项央老道许多，只因为武功不高，自我保护意识不够，才会被雷杰与雷晶杀害。
项央在这个案子中，其实没做太多的事，只是一直在等，在忍，真正打开局面的，其实是段晨和闵庄这两人。
不过现在他们一死一伤，也就便宜了项央。

第一百六十一章 离去
鲁达三人离去，项央想了一下，也不去房家庄转悠，直接回了雷家庄。
这时才发现雷虎，吴大烟袋，侯顺不知何时已经在他之前赶回来，甚至在雷家内堂上，项央还看到了脸色苍白，冷着脸的闵庄。
“你回来了？今天的事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项央项捕快，真是想不到你真是官府派来的人。”
雷虎右手手肘靠在褐色的方桌上，撑着额头，心气苍老，远不如以前项央所见的虎虎生威，一双眼睛充斥着心痛与疲惫。
项央还注意到雷虎的右掌被一层白色纱布包裹，想来是在和云初比拼掌力的过程中受到伤害，间接说明雷虎输给了没有出剑的云初。
此外，吴大烟袋，侯顺，也都带着别样的眼神看着项央，就好像原本大家都是走江湖的，你突然背弃了我们，成为朝廷的走狗这种感觉。
“雷庄主，我无话可说，在下的确是接了神捕门的任务来雷家查探房家集近半年来的连环杀人事件。只是在此期间，我未曾做过任何对不起，或者损害雷家的事，相反，我以武师身份教导雷卓武功，也是尽心尽力，自问不曾对你们雷家有愧。”
见到雷虎要发怒，项央抱刀，拱了拱手，继续说道。
“当然，今天之事，的确是我下了手，不过雷庄主扪心自问，若不是雷杰雷晶心中有鬼，的确做下不可饶恕的过错，我岂会对他们动手？还有，今天房家庄之事，雷庄主只怕也是难以推脱要帮助雷杰杀害房潞的罪过。”
雷虎哼了一声，想要反驳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摆摆手，叹口气。
“罢了，我再问你，雷杰和雷晶如何了？还有雷晶怎么会和这件事发生关系？不要骗我，我想听真话。”
项央闻言，也松了一口气，雷虎虽然受创，但武功之高，仍非他所能企及，将自己追赶过去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当中没有丝毫隐瞒。
“当时情急，雷杰拼死要为雷晶拖延我，无法，我只能下辣手，关于这一点，我站在捕快的角度，问心无愧。
至于雷晶，性命虽然无虞，但已经被神捕门的鲁捕头带人押送回清江府的大牢关押。
据在下观察和鲁捕头他们所言，雷晶应该是魔门三十六脉中的合欢一脉埋下的暗子。
武功十分诡异，不是在下出口不逊，就算是雷庄主，一时不察，怕也会着了她的道。
还有，雷庄主之前担忧的房家集杀人凶徒，应该就是雷晶，她以合欢秘法吸摄人的精元练功，进境惊人，从她练武，到如今只怕不超过一年时间。”
项央的话让包括雷虎闵庄在内的人都大吃一惊，一年时间就有这种进度，魔门果然有一套，难怪这么多年大周王朝总是镇压不下。
“一年时间，合欢一脉，花不同，原来是你，就算穷究天上地下，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雷虎通过项央的话，立马猜到了什么，内力勃发，衣衫鼓起，双眼带着血丝满怀仇恨道。
知子莫若父，女儿也是一样，雷晶本来是柔弱的性子，心地善良，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但现在几乎变成另一个人，一定和年前的那件事分不开。
再往深想一想，雷杰要不是为了帮自己的妹妹，也许不会走入深渊，也许不会在十几年后才产生要找房潞报仇的想法，也许，他们这个家还不会散去，不会只剩下他和雷卓相依为命。
项央吴大烟袋等人看着雷虎怒意勃发的样子，纷纷警惕，天知道这个人现在在想些什么，一时之间，丧子丢女，只要不是冷血之辈，都难以承受。
闵庄这时冷冷开了口，咳嗽声中说道。
“别把什么都怪在别人的身上，你这个做父亲的但凡对儿女关心一些，也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雷虎闻言，目中带着悔恨，泛起晶莹，不过腰板却挺得更直了，苦笑道。
“你说的不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他们，才有今天这个下场，是我雷虎的错啊。”
项央摇摇头，儿大不由娘，任何事都不是单方面的看管就能管的住的，就拿雷晶而言，不练功又不会死人，何苦冒着大风险频繁练功，最后引起神捕门的注意呢？
还有雷杰，这人倒是可怜可悲，项央对他也多有恻隐之心，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太过偏执，太过执拗，太在意自己不能人道的事，甚至到了疯魔的程度。
想想看，骂了人一句，被骂的这个人记了十几年时间，时时刻刻想着弄死你，这样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要真是人人如雷杰这样，世界可就大乱了，指不定哪天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是谁做的，毕竟谁能想到只是一句骂人的话就引发了血案。
祸从口出也不是这么个招灾惹祸的法子。
当然，雷杰不同，当年还掺杂着和房潞女儿之间的事，项央也不想去评判如何，毕竟死者已逝，何苦揭人疮疤？
“你自己知道就好，这件事结束了，我不会留在雷家庄，雷卓这个孩子不错，希望你不要让他走上自己哥哥姐姐的旧路。”
闵庄冷冷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大堂，至于去哪，大家都没问，毕竟只是相识，并不是熟人。
项央听到雷卓，眼神微眯，闪烁一丝寒光，想了想，也开口道。
“雷庄主，既然这样，我也告辞了，临行前，我最后说一句。
对雷杰和雷晶的事，我深感惋惜，但我是个捕快，只是听人命令行事，而不是我个人做主。
雷卓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有一天他拿着刀剑来找我报仇，那会害了他的。”
雷虎低着头摆手，没有和项央说话，虽然项央不是罪魁祸首，但雷杰死在他手上，雷晶也是被他抓住，他心胸再宽广，也难以释怀。
至于项央所言，他知道这是提醒，也是威胁，不过也的确是好言。
他已经老了，三个儿女，只剩下最小的雷卓，如果再出什么事，雷家就真的绝后了，所以他不会在雷卓身上灌输任何仇恨的事。
项央看了眼雷虎，笑了笑，又冲着旁边坐着的吴大烟袋侯顺抱拳拜别，也走出大堂，回到自己的小院收拾行囊，准备离开雷家。

第一百六十二章 剑招
其实项央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是些衣物和那匣珍贵的人参，另外就是黑马，左右不过一刻功夫，已经收拾完毕，牵马离开雷家。
说实话，项央现在完成两个天书发布的支线任务和一个主线任务，收获极大，想要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查看收获。
但雷家现在对他而言很不安全，雷虎虽然看似不敢对他下手，但这种事哪有保准的，所以只能按耐住好奇的心，离开这里，另觅他处。
房家集地方不小，客栈也有几间，项央随便挑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栈，让跑堂小厮将黑马牵到后院马厩里喂养，自己则带着行囊进了二楼偏里的一个房间。
地方不大，只有二十平米，里面设施也很简陋，床一张，桌椅一套，被褥不是新采买的，但清洗的干净，带着皂角的香味。
放下包袱和雁翎刀，项央打开西边的窗户，迎面吹来一阵清爽的凉风，天际此时已经金黄灿烂一片，白云变成金云，下方是一片寂静优雅的小树林，树叶泛黄，再后面则是一条通往更远处的清江的一条小溪。
“风景不错，可以看看收获了。”
关好窗户，项央一个翻身上了叠好被褥的木床上，有些冷硬硌人，不过项央也不是娇柔之人，不曾理会，将注意力放到脑海中无字天书上。
这次雷家庄的任务，主线奖励紫霞神功是大头，还有支线任务的武学修炼进度，他用来提升金顶绵掌，威力的确不俗。
还有得到幻阴指、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以及今天临时的支线任务，奖励飞沙走石十三式修炼进度一年。
总的来说，他这一趟，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收获是极大的，这还不提现实中获得的百年人参与若干银两。
“好东西要慢慢品味，先看看吹得天花乱坠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是何等精妙。”
项央盘坐在木床上，搓了搓手掌，满是期待之色，向着天书传达领取辟邪剑法的奖励。
辟邪剑法大名鼎鼎，曾经称雄一个时代，虽然是在一个较为低武的世界，但也必有可取之处，项央所思，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观摩此门剑法内中的隐秘奥妙。
没多久，无字天书就将一连套的辟邪剑法传到项央的脑海中，剑招清楚明白，七十二路，一路不少，可是却让项央勃然大怒。
“剑招，居然只有剑招，靠，这不是坑人吗？没了练气法门，辟邪剑法就是个屁啊。”
项央的确气的不行，这门剑法剑招其实只是普普通通，甚至多有狗屁不通之嫌。
但在练气法门，也就是辟邪内力的催发下，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威力，剑招快如鬼魅，毒辣阴损。
原本看似没有道理，甚至胡乱挥舞的剑招，在极致速度下，竟产生天衣无缝，剑招就该这样使的效果。
七十二路剑招，一招不少，但现在没了练气法门，甚至运剑的心法要旨，便是比之街上卖艺人，剑招也未必精妙深奥多少。
“等等，当初支线任务说的是奖励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而不是辟邪剑谱，一个是只有剑招的剑法，一个是包含内力的剑谱，一个残缺，一个完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和小林子一样，家里被灭门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修行的是完整版的辟邪剑法，殊不知少了最为精妙深奥的练气法门。
说实在的，项央的确有些失望，练气法门等于辟邪剑谱的根本，是核心，剑招虽然也很重要，但没了根本，只是无根之木，难以发挥极限威力。
项央有些心烦，起身走下床，回想了下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剑招，抽出雁翎刀闭目幻想，假设自己与一个通晓辟邪剑法的人对战。
这种幻想之法是他从无字天书提升武功境界的奖励的来的灵感，而且似乎比起常人，他的想象力更丰富，更有画面感。
只有项央一人所在的客房内，雁翎刀划过弧线，三招之内，总会停顿下来，然后继续出招。
停顿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项央脑海中，已经将幻想中的那个剑手给斩杀，破掉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是没有极快剑速的辟邪剑法。
良久，项央皱着眉头，缓缓睁开双眼，随手将雁翎刀归鞘，坐在方桌边的椅子上，从桌上的灰色瓷壶内倒了杯水喝。
“不行，剑招太过普通，而且相互之间根本没有多少关联性，驴唇不对马嘴，就像是许多不同剑法掺在一起一样，而且幻想到底有限。说到底，辟邪剑法，是真正的快剑诡剑之道，离了这两样，等于没了灵魂。”
可以仔细想想在脑海中快速练剑，肉身有极限，思维无极限。
项央不会剑法，但不妨碍他观想练剑，尤其是现在剑招齐全，存在他的脑子里，幻想中完全可以弥补现实中不懂练气之法的缺漏。
项央再次闭目，只是这次反应就大了很多，现实嘴唇微抿，似乎在思索，接着眉心紧皱，额头有汗水渗出，嘴唇更是很快干裂，刚刚润喉的清水仿佛被什么给蒸干了一样。
“呼，好可怕的剑，如果使剑之人的出剑速度比我飞沙走石十三式还要再快上一半，哪怕只有一半的一半，我也抵挡不了几招。这林远图真是一个奇才，这样的武功也创得出。”
严格说起来，辟邪剑法是林远图参照葵花宝典自创而出，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最难的挥刀自宫这一关，比如修炼而出的炽烈燥热，能让人出手速度变得超越凡俗的练气之法。
当然，也有许多不同之处，比如一个用剑，招数联合练气法门，妙到毫巅，让项央几乎看不到破绽，一个用针，无快不破，同样是无解的强大。
项央刚刚看似是自找麻烦，和空气斗智斗勇，但其实不然，起码项央初步领会到这门剑招的诡异之处。
“厉害是厉害，但到底只是幻想，不比现实，今后若是遇到这种对手，可以尝试从出手速度和身法这一面着手。”
项央不是闲着没事参悟一门对自己没什么帮助的剑谱，了解的越多，见解的越多，对自身也是一种极为不错的开拓。
这就跟刷题库是一个道理，了解了，今后遇到同一类型，可以轻松解决，哪怕不能轻松解决，也有了着手的途径和手段。

第一百六十三章 紫霞神功
平复了下心情，项央放下对辟邪剑法的好奇，转而将所有精力关注到这次的主线任务奖励，紫霞神功上。
这门武功名声也不小，而且极为神秘，来历有多种说法，威能也是难以论断高低，项央早就十分倾慕，这次正好一窥虚实。
向着天书传输领取紫霞神功的意念，一篇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白纸便倒映在项央的眼底深处，正是通篇紫霞神功。
这门武功出处有两个说法，一说乃是全真七子的郝大通所创，源头乃是天下第一高手王重阳所精修的先天气功，威能无俦，不弱于少林易筋经，武当纯阳无极功等等内功。
还有一说是葵花宝典的残篇，也就是华山派气宗创始人岳肃从葵花宝典中领会而出，有“紫霞神功，入门奠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的说法。
项央之所以对辟邪剑法这么热衷，也有第二个说法的影响。
不过项央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看过通篇才发现，这两种说法都有不实之处，这门武功既不是源自先天气功，也与葵花宝典扯不上关系。
因为紫霞神功严格说起来，只是一门运用内力的法门，而不是积蓄内气，如全真内力一般的内功。
也就是说，这门武功若是放在不通内功的人手上，和破烂垃圾没什么分别，想从中领悟出什么高深练气之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放在项央身上，却是正合适，因为紫霞神功的运气法门，正适合中正平和，不缓不燥的全真内功。
这门武功要旨是使修行之人的内气附和上云霞一样的特征，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中期蓄劲极韧，难以摧垮，等练到后期，便是铺天盖地，势不可当。
形象一点，水流柔韧，没什么杀伤力，但浪潮汹涌，吞没一切，不过浪潮的本质也是水流。
现在项央所通晓的全真内功就是水流，虽然擅长保养，滋润身体，能延年益寿，但放在与人争斗上，便远远不足了。
旁的不说，雷虎所修内功，燥热阳刚，同等修为，同样深厚的内功，两人比拼内力，死的一定是项央，而且是死的极为凄惨的那种。
紫霞神功，相当于让水流变得狂怒如浪潮的方法，练会了紫霞神功的运气法门，保留全真内力原有的特质，不过增加了许多攻击力。
再通俗一些，项央如果练就紫霞神功，等于把全真内功升了个级，改头换面，称作紫霞神功也无不可。
练就的内力，也不再是毫无攻击性的平和内力，而是前期虚缓，中期坚韧，后期势不可挡的云霞类气功。
“好东西，这还不止，全真内力重在积蓄，越修炼，越浑厚，紫霞神功在冲关上有奇效，两者配合，不但弥补斗战上的不足，在练功进度上也会大大减少时间。”
项央参悟了大约半个时辰，结合练过这门功法之人的经验之谈，对这门武功大致有了了解，方才着手练功。
其中关卡重重，运气法门曲折，不但如此，练此功法，不是你练功就能有所成，必须要亲身领悟。
什么叫领悟？这就和学法律一样，会背法律条文，算不上领悟，只是死记硬背。
唯有游刃有余的结合实际，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很好的运用，这才是领悟。
项央的天资算是比较聪颖的那一类，而且哪怕练武的时间短，起步晚，架不住人家开挂，有无字天书这样的宝物傍身，对于武学有了一定的领会。
才刚上手，项央已经初步将全真内力凝练成紫霞内力，原本丹田中透明的气流，变成一片淡紫色，而且虽然内力的总量有所消耗，却更为凝练，坚韧。
等项央睁开眼时，屋内已经一片漆黑，外面也是灯火通明，完全进入夜晚。
项央仔细感应了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精神，下午对战时损耗的内力也弥补回来，动静之间，轻盈灵活许多。
提起右掌，默默运使金顶绵掌的运气法门，只觉一道极为坚韧的内劲充斥右掌之间，泛着淡淡的紫色，甚至不光是手掌，他的脸孔上也有了丝丝紫意。
“按照神功所言，三个阶段，我只是草草练就第一层，若有若无之境，发力时，虚实难料，机巧远远胜过之前的全真内力。
紫霞神功的三个阶段的表现，也是练功的三个关卡，第一关，内力若有若无，绵如云霞。
第二关，内力蓄劲极韧，难以冲垮，即便对方内力深厚过你，也难以击溃，这一关其实就是凝练内力，纯净真气的过程。
最后一关，紫霞大成，漫天盖地，势不可当，这一层，乃是以势压人，以力取胜之法，最为精妙，有模仿海潮一浪高过一浪的影子。”
如果说雷虎的阳刚内功，追求的是爆发性伤害，此时项央初成的紫霞神功，则是持续伤害，且随时间流逝，伤害越来越高，甚至超过本身的极限。
紫霞神功只是初成，但项央此时已经感觉到身体内外的诸多变化，听力更加敏锐，眼睛看东西更加清楚，内中还有许多改变，需要他细细品味。
“最关键的是，这也是道家的路数，我现在的模样，要是运起内功，面上便是紫气一片，正义凛然，天生一副大侠相。嗯，想一想，将来可以给自己起个紫气东来的绰号，紫气东来项央，听起来怪怪的，和仁义无双江别鹤差不太多。”
项央心情显然极好，自顾自的开起了玩笑，一个纵跃从床上跳下，来到桌边提起雁翎刀，缓缓拔刀出鞘。
紫霞内力（其实就是升级了的全真内力，听起来逼格高，）灌注下，刀身隐隐震颤，有微微鸣响声。
“好刀，好内功，所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但距离我和鲁达分别不超过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变化之大，只怕他也不敢想象。现在的我，战力说不上提高多少，但整个人的底蕴沉积了数分。”
项央颇为自恋道，正还想说几句赞美自己的话，客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收刀回鞘，项央整理了下衣服，含笑开门，就见到一个穿着下人服饰，面相憨厚的中年弯着腰向他行礼。
“项少侠，小人是房家庄的管事，我家老爷今晚在府上设宴，得知您已经从雷家庄出走，特来请您赴宴。”
项央心内一动，房潞请自己吃饭？
自己杀了雷杰，算是为他报了杀女之仇，请自己吃个饭倒很正常。
不过这些项央不关注，他在意的是云初以及那个白日假扮房潞，让众人都十分惊骇忌惮的沈醉，这些人都是高手，与他们结交有利无害，正要去瞧一瞧。
“也好，你前面带路，咱们现在就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赴宴
跟着房家的管事走进房家庄，项央和晌午时分来此的感触又有不同，那时他是随雷虎而来，为从，现在是自己受邀，自己为主。
房家此次宴席开在前庄的一间大堂，左右四周护卫挺直腰板持兵器站立，侍女捧着盖着银制罩子的托盘一个接一个走进，在圆形的饭桌上摆满珍馐美味。
草草看来，八荤八素，四盅汤品，菜色极为诱人，香气扑鼻，在项央来到门口时，已经闻到，鼻子轻轻抽动。
前面说过，项央不好女色，不爱权势，唯独对武学，练功，变强，极感兴趣，但其实，他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品味美食。
“好手艺啊，多种菜肴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不但没有掩盖彼此之间的独特气味，反而交融烘托，让人口中生津，食欲大开。”
项央眼睛一亮，迈步走进房间内，就看到桌边已经围了几个人，除了一个青年不熟，其他都见过。
房家庄主房潞，身量高，脸色泛黄的沈醉，眉目如剑，气势凌人的云初，还有他的三个师弟，最后，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与房潞有几分相似，不是儿子，就是孙子。
“项少侠来了，快快请坐，房某有贵客在门，晚间不曾亲自相请，希望项少侠不要见怪。”
房潞见到项央走进，连忙起身迎上来，和他面貌相似的青年跟在房潞身后，脸上带着谦逊低调的笑意，朝着项央点点头。
“哪里哪里，项央一介武夫，哪里敢劳烦房庄主的大驾，说起来受到邀请，是在下受宠若惊才是。”
项央也笑着回礼，言语极为恭谨，房潞到底是长者，能做他爷爷辈的人，现在又给足面子，他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哈哈，项少侠这话是自谦了，你可是少年英才啊，云初将下午发生的事全都和我说了。”
房潞引着项央入座，桌子够大，人围成一圈，还有空余，项央左边是和房潞肖似的那个青年，右边则是下午和他对战的那个青光剑派的弟子。
项央本以为自己战胜对方，那人会心存不满，甚至多有不忿，却发现自己是小人之心了，人家非但没有给脸子，反而极为郑重的拱手行礼。
等众人落座，房潞才举起酒杯开口，先是谢了白日沈醉假扮他，使得他逃过雷杰毒手的恩情，然后是感激项央为他报了杀女之仇，最后也感谢了一番云初几个青光剑派的弟子为他助阵之事。
房潞这个人不愧有些斤两，说话语气亲和，让人如沐春风，而且意态大方，满是真挚，挑也挑不出毛病，更不见任何哀伤苦思的神色。
这份养气功夫，可是比雷虎强出太多。
当中，也向着项央等人介绍了长相似他的青年，正是独孙房名，其意思也不言而喻，是为自己的孙子牵引人脉。
房名这个人也有些意思，比起自己爷爷房潞的交际手段自然欠缺了些圆润与火候，但也有自己的特点，那就是带着青年的朝气，让人与之相处也会受到感染。
这些介绍完了，宴席就正式开始，大家纷纷动筷，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说，相熟之人谈论事情，房潞和房名则在之间烘托气氛。
他们这种人家不似雷虎那种早年在江湖上打滚的豪雄，空有钱财，没有武力，所以要尽量交好武林中人，这就是他们的一道道护身符。
比如沈醉，比如云初，这都是房潞这么多年网罗交际的高手，此次房家有事，便赶来助拳，这就是人脉的作用。
现在房潞设宴，既是感激款待众人，也是在为房名铺路，只怕今后在房家庄做主的就是这个叫房名的青年了。
项央也感觉到房潞和房名对他也很是看重，席间多次为他牵引话题，活跃他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想来也是看重他的潜力。
这一点他倒是猜的不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混江湖的少年，房潞房名不会如此热忱，其一，自然因为项央神捕门的身份，哪怕没有明说，猜也猜得出来。
其二，就是项央本身的武力与潜力，日间一战，项央短时间内挫败青光剑派的弟子，这是房潞亲眼所见。
而后云初带着雷杰的尸体回到房家，将当中经过说出，更让他明白项央的厉害，这是一个潜力无限，未来可能比沈醉云初还要光明的潜力股，不提前交好，等人家发迹了，再去跪舔，人家认识你是谁啊？
项央对此也不反感，多个朋友多条路，要不是房潞，他现在从哪结交到云初和沈醉这样的高手？
当中，他和身旁青光剑派的弟子也极为友好的交谈几句，熟络起来，打听出沈醉的来历。
这个人的确不简单，在延熹郡都有着不小的名声，一身螣蛇炼体法极为出名，既能如金铁一般无比坚硬，也能将肌肤以特殊法门模拟蛇鳞，消减内家劲力，是极为上乘的横练武功。
像是白日雷杰掐住沈醉喉骨，却难以捏碎，就是前一种，以断心掌攻击沈醉，被消减劲力，就是后一种。
沈醉最出名的战绩，就是曾经格杀流窜到延熹郡的朝廷要犯利工。
见到项央对利工不太了解，那青光剑派的弟子还特意普及了一下这人的能耐。
延熹郡相邻黔郡的大盗，明面上有正经的身份，是个正派人物，暗地里则是打家劫舍，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恶贼。
这人的武功奇高，躲过黔郡神捕门的追捕，逃到延熹郡，最后死在沈醉的手上，成就了沈醉的威名。
除了这些，沈醉还有一个让人忌惮的身份，螣蛇老人的嫡传弟子，一身螣蛇炼体法便是明证。
若说沈醉还只是在延熹郡小有威名，那么螣蛇老人就是纵横雍州的强人了。挫败神捕门金章捕头，击杀连云寨七当家，与雍州剑术名门封家家主坐而论道，种种壮举，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项央琢磨了下，按照这个进度，哪怕紫霞神功练到大成，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换了先天功，易筋经，或者神照经，九阴真经，九阳神功之类的大成，说不定还能拼一下子。
那个螣蛇老人，极可能是后天巅峰，甚至先天一级的人物。
不过项央也只是想想，现在自己紫霞神功才刚刚入手，有的练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吃了大约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房潞冲着房名使了个眼色，房名便将房间内其他的下人侍女挥退，并将房门牢牢关紧。
“诸位，今天请诸位来，除了感谢以外，还有一件事想请大家出手相助，名儿，你来说吧。”
房潞站起身子说了这么一句，沈醉云初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早有预料，只有项央和三个青光剑派的弟子有些好奇。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便是延熹郡碧血枪谭辛谭老的百岁寿诞，我房家和谭老也有些交际，这次特意搜罗奇珍，找到一副《将军百战死》的名画作为贺礼。只是这个消息不知从何处走漏，传扬出去，被小连云寨的人知道，提前放话要在半路将画劫走，因此想请诸位出手，为我房家护持一路，之后必有重谢。”
沈醉云初依然不动声色，项央脑海中无字天书则有了反应。
“临时任务，护持房家的奇珍名画安全到达延熹郡，任务奖励，铁帚腿法。”
铁帚腿法，是七公传授蓉妹妹的一门腿法，走刚猛一路，不过很少使出，名声虽然不大，但威力也算不错。
不过项央却一点也不心动，相反，这个任务他决定放下，个中原因有很多。
前面说过，螣蛇老人击杀连云寨的七寨主，威名大增，但实际上，之后的半年里，他被六寨主追的是上天入地，苦不堪言，要不是有神捕门出面，只怕螣蛇就变成了死蛇，可见连云山寨高手之多，之强。
而小连云寨，是连云山寨的一个大头目远走延熹郡创建而出，武功虽远不及连云寨的寨主们，但放在延熹郡，也是响当当的角色。
一身摧心裂骨掌配合独门内功寒心诀，挡者披靡，纵横延熹，没有犯下大案，恶名却也是不浅。
神捕门内部其实多次想要将之拔除，但忌惮其身后的连云寨，只能放下。
项央这么了解小连云寨，只是因为冯氏兄弟将这个势力列为清江府内最不可得罪的绿林势力之一，介绍的也很是详尽。
而项央之所以不想接这个任务，奖励不够吸引他是第一，小连云寨的高手不少，危险性极大是第二。
第三，最重要的，就是他目下新得到的武功不少，需要的是积淀，苦修。
再有就是做一些能奖励武功修炼进度和内功修为的小任务，而不是为了一部铁帚腿法长途跋涉，根本划不来。
“房庄主请放心，这次我带三个师弟下山，正是为了此事，师傅先前已经叮嘱过我，只要有我在，必不让贺礼有失。当然，要是沈兄出马，就更万无一失了。”
云初拱手朗声道，瞥过沈醉，眼里带着灼灼热意，他太想见识沈醉的螣蛇炼体法了，今天雷杰武功不高，难以真正逼出这门武功的精妙之处。
小连云寨的寨主则不同，他都没有十足把握能赢，沈醉若和他一路，说不定就能见识并参与到一场大战之中。
沈醉轻轻点头，慢条斯理的卷起桌边的一张白色餐巾，擦了擦嘴角，一双眸子带着冷意。
“云兄过奖，青光剑法的大名我早有耳闻，白日所见，兄台竟然化剑为掌，可见修为，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再上一层保险罢了。”
这意思，已经是答应下来，房潞对这两人的应允早有所料，只是将目光放在最后的项央身上。
“项少侠呢？若是担心神捕门那边，大可不必担心，我与鲁达有过约定，他会答应的。”
江湖客，随心所欲，人身自由，项央却是神捕门人，不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房庄主，抱歉，项央武功低微，见识浅薄，就不去了吧。况且沈大侠和云大侠武功高强，两人一出，宵小避退，我可不敢硬腆着脸接受本不属于自己的好处。”
项央本来就是不想去，却说得贼好听，拍了沈醉云初两人的马屁，又显得虚怀若谷，心胸坦荡，让在场中人都暗暗点头。
房潞人精一个，自然看出项央这就是推脱之言，也不勉强，嘴角保持一丝笑意，点点头，表示了然。
这中间，项央还见到了房名展开的将军百战死的图画，只见到四尺长的画卷上，黑墨渲染出一个跃马横缰，长枪刺天的披发将军，点点红梅，是血迹，描绘的场景，山河俱在，却与破碎无异。
只是看了一眼，哪怕项央不懂赏画，也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穷途末路，将军被困，仍然奋力厮杀的惨烈意境。
这让他颇为惊奇，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房家要以此为贺礼，更明白了小连云寨的人为什么要放言强夺此画。
无他，这是一卷画的传神，看的入神的佳作，每天看看心情都好不少的名画，与之相比，安远县中毒秀才视若珍宝的蜂鸟图简直和垃圾没什么两样。
房潞起身，来到画前，细细摩挲画纸边缘，小心的样子生怕破坏了，浅笑道。
“其实这幅画出处已经不详，有说是画圣年轻时所作，有说是前朝威龙大将军末路自戕前传下，还有说是本朝与蛮族征战的一个将军所画。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它的价值，尤其是上面附带的意境，极为传神。”
云初和沈醉也是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这幅画，普通人看的是画中的技巧传神，他们武人看的是作画之人赋予画的意境与手法。
“这作画之人，应该极为擅长枪道，画笔之间，融入自身对武道的感悟，怕是入了先天的强者。”
沈醉凝重道，项央则和另外三个青光剑派的弟子瞪大眼睛，瞧来瞧去，也看不出有任何武道的痕迹。
云初摇摇头，提醒道。
“不要着眼全图，你们单看画上的马匹，或是长枪，或是将军，看其中的笔划勾勒。”
得到提醒，项央等人再看，就看出些许不同，线条由毛笔画出，但极为诡异的是，每一条都极为笔直，综和在一起，又变得柔和传神。
纵然如此，也只能说明此人画技过人，从何处能看出武道呢？
沈醉这时插言。
“你们不必过于追求，这和眼力，见识，自身的武学底蕴都有关系，你们还太年轻。”
项央倒是有些明白了，这将军百战死的画和太玄经有些类似，要看懂需要特殊契机，他和另外三人，连看懂这幅画的资格都没有，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伤自尊的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练刀
“好了，房老，还是将画收起来吧，这的确是一件宝画，咱们商量一下运画的路线吧，这幅画要是落到小连云寨的手上，可真是明珠暗投了。”
云初看了好一阵，强忍着再看一眼的欲望，恋恋不舍道，沈醉也点头。
项央这时颇为知趣的告辞，运画路线隐秘，既然他决定不掺和这件事，自然要避嫌，以免到时出了意外，自己背锅。
房潞要招待沈、云两人，脱不开身，就让房名去送项央，并送上一份薄礼，不比项央从雷家庄内得到银子少多少。
临分开前，项央说了一句，“今后房家若是有事，可来神捕门找我，力所能及下，必不推辞。”
这一句话让房名笑容满面，你以为人脉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么一个一个交际编织成的？
出了房家，项央足下发力，很快赶回先前投身的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点燃油灯，将银票藏好，然后准备领取最后一个任务奖励。
击败青光剑派的一个弟子，项央获得了飞沙走石十三式一年修炼进度的奖励，这在项央看来是能最短时间提升自己战力的一个奖励了。
紫霞神功精妙不假，但需要时间来增益内功，加以锤炼，走的是长远路子，而刀法的提升却能令项央短时间内实力激增。
回到冷硬的木床上，项央向无字天书领取奖励，双目紧闭，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整个人飘飘忽忽，神魂离体，来到一片烈日当空炙烤，狂沙遍地流动的大漠。
大漠之间，一个带着斗笠，面向粗糙，只有棱角能看出和项央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正悬着一柄长刀跋涉在大漠之中。
无穷无尽的炎热，看不到尽头的绝望，还有狂风之中，卷起细沙石子化成细流在空中盘旋的奇景，项央深感震撼。
大漠，与大海一样，不曾亲身经历，亲眼见过，只听人说，看图片视频，永远也无法感触那天地自然的神奇瑰丽。
有了经验的项央没有停留，心神附在跋涉的斗笠男人身上，心灵瞬间变得宁静下来，是的，先前震撼的景象，他依旧觉得罕见，却已经不会动容。
握着的长刀和雁翎刀细长的刀身不同，宽大，厚背，刀鞘外裹着的兽皮好一块，破一块，看起来极为寒酸。
陡然，一道狂风卷杂细沙飞石的洪流朝着项央扑来，只是很小的一股，却给项央带来难以抗衡的感触，铺天盖地，细沙随风淹埋一切，天地之威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关键时刻，手中的长刀还是出手了，粗大的右手握着刀柄，在狂风吹来时，手腕翻转，巧妙的借力出刀，刀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比柴刀还要不堪。
但长刀出手时，刀光在烈日下，却比世间最为璀璨的明珠还要亮，亮的刺眼，一招一式，长刀飞舞，化作了一道真正的狂风，裹挟沙石，与自然的飞沙走石相抗。
项央心神震颤，几乎难以自持，这刀法，已经超乎他的想象，辟邪剑法的快，是森寒诡异，带着出人意料，那飞沙走石十三式的快，就是狂风卷杂砂石的粗犷，融于风中，风过刀过，无影无形。
“好美的刀，好强的刀，原来刀法练到这般境地，是不是名刀法也无关紧要了。”
项央深知，狂风刀法论本质品级远不如辟邪剑法精妙强大，更遑论飞沙走石十三式只是一式杀招，但现在，这不完整的杀招练到超凡入圣的阶段，竟然比辟邪剑法带给他的震撼还要大。
“武功，终究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武功有破绽，而人可以没有破绽。”
此时此刻，项央满心只有这一句话在回荡，沧浪，锈刀归鞘，男人继续向前走，只是越走越慢，最后停下。
项央正奇怪，心神突然一动，以自己意志为主，竟然驱使身体向前行走，项央恍然明白了什么。
“无字天书倒是颇有情趣，每次奖励一样，奖励方式都不一样。”
项央明白了，刚刚那一刀，是飞沙走石十三式所能到达的一个极限，也是无字天书想要展示给他的一种境界。
但修炼度是他自己修炼，一年的修炼时间，其实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项央微微一笑，反应到沙漠中的斗笠男人身上，也是嘴角翘起，摸了摸手中的长刀，分量略重于雁翎刀，但也十分顺手。
“好，现在开始正式修炼，一年的时间，倒要看看自己能达到什么程度，刀，这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
项央喃喃一语，在漫天风沙中，继续跋前行，脚下的靴底已经抹平，但仍旧不能影响他练刀的狂热。
飞沙走石十三式，一式一式的拆解，从第一式开始重新修炼，每练习一次，都要细细回味，对比之前斗笠人斩出的超凡入圣的一刀，顿觉如糟糠，不堪入目，调整心态，继续修炼。
出刀的姿势，发力运气的法门，刀法的轨迹，出招的时机，项央从刀法附带的注解感悟中早就了解，但了解不等于掌握。
十几年的练刀，项央本身又资质悟性不俗，的确积攒下浑厚的积累，在修炼胡家刀法，飞沙走石十三式上事半功倍，极富灵性。
但世上有一件事是资质悟性以及灵性难以替代的，那就是时间，练习的时间，哪怕再天才，也需要时间来沉积，化为本身的底蕴资粮。
这里面有个比较典型的例子，逍遥派的苏星和，论天资远胜过丁春求，但精力分散，寄情于琴棋书画，练武时间不足，因此被勤修武功的丁春求超越。
便是两人的师傅无涯子对此也颇为感叹，一个天资过人，秉性纯良，却不堪造就，浪费天赋，一个勤学补拙，武艺可堪传承，却心术不正。
项央便如苏星和，天资过人，但修炼时间不足。
如果不是还有天书这一个外挂在，能这么神异的为他提升武功境界，他绝不会分心在其他武学，如掌法指法腿法上，而是专攻刀法，样样通，样样松，不如一样精。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项央练刀渐入佳境，在大漠之中，随日升月落而出刀收刀，不需饮食，不需方便，就这样，一年时间匆匆而过。
客栈房间内，项央陡然睁开双目，带着一丝骇人的凛冽气机，双眸锋芒毕露，有若神刀出鞘，不过没过多久，锋芒收敛，变作平淡样子。
轻身下地，抚上桌子上的雁翎刀，也不见如何动作，刀身弹跳出鞘，落到项央手中。
“一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练刀几乎疯魔，收获进益的确不小，可惜距离巅峰一刀还是差之甚远，不过也该知足了。”
项央眼中噙笑，收好雁翎刀，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床榻上铺好被褥，和衣而眠，虽然现实只是刹那一瞬，但幻境中，他已经累了太久，正要好好休息一番。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安顿
清江府城，项央腰悬雁翎刀，牵着挂着行囊的黑马，行走在一条颇为宽敞干净的小街上，身边是个三十多岁穿着青色劲装的男子。
“项捕快，这条街是我们青帮在看管，一般没有人敢在这里撒野，前面就是您要的宅子。”
项央一大早起床，神清气爽的从客栈退房，骑着休养一段时间长了不少肥膘的黑马直奔清江府城，通过鲁达的关系找了一个青帮的头目，为他找了一个安静清幽的住所。
青帮，就是扎根于清江府城中的一个帮派，规模不小，帮主是个有智慧的狠角色，在清江府这片有不小的影响力，管着五条街的地域。
这不是官府纵容，而是本身五条街的不少商贩，都是青帮的人，他们专门有人从事商业，在清江外的码头，需要搬运之人，也有他们的人手。
而且这个帮派也不违法乱纪，根本抓不住人家的痛脚，是个集合黑色，经济两方面优势的势力。
项央走的这条街，两侧的建筑，就是青帮前两年新建，陆陆续续入住的商户，七成来自外面，三成都是青帮的人自己在经营，流水甚多，不比一些商会差多少。
“按项捕快您的意思，宅子不要太大，周围环境要清幽，这是我们青帮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地方。
整个宅子大约有半亩大小，一间正堂，两间偏房，还有厨堂，马厩等等，院子也不小，可以供您日常练功所用。
左右邻居虽然小有身家，但都是普通人，不涉及江湖中事。
还有街上有茶馆餐馆，酒肆也有一家，是我们帮里的兄弟在经营，酿的一手好酒，项捕快若是嘴馋，可去尝一尝。”
项央跟着这个头目进了宅子看了看，很是满意，布置和他在安远县城的家有些相似，一般农家都是这个布置，不过大了几圈。
买房，这个朴素的观念从前世带到了今世，以前项央总觉得行走江湖，便是天为被，地为席，纵马饮酒，快意恩仇。
但想要做到这些，是何等的艰难，因为只要你还是人，不是神，就要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钱财上的等等。
项央来到清江府，也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会待在这里，所以必须要有个稳定的落脚之地，而按照他的心意，租代表着不属于自己，这可不行，所以要将这里买下。
等项央问起这个青帮头目关于这个小宅子的价钱，头目隐晦谦卑的笑了笑，一双浓眉挤了挤。
“项捕快太客气了，我家帮主吩咐了，这间小宅就当礼物，送给您了。还有，帮主也吩咐过在下，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收您的钱，不然等我回去，就有的苦头吃了。”
项央眉头一皱，青帮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结交他，换了别人，也许他会接受，但帮派，可真不好说。
见到项央的表情，青帮小头目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小声道。
“这件事鲁捕头已经知道了，已经为您办好手续，也算是他老人家的心意。”
项央这才安下心，鲁达这个人也许武功不是很高，但极会做人，善于调理下属之前的关系，也许这才是他能当上捕头的原因。
小头目见项央应允，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已经在清江府相关部门公证过的房契地契，交给项央，这个宅子，就正式姓项了。
在清江府有了自己的房子，项央心里收获感满满，将黑马迁到干净无异味的马厩拴好，又在马槽内倒上清水，就往自己看好的东屋走去。
整个宅子虽然很新，但也很空旷，衣柜，桌椅，餐具，被褥，等等生活用品急需采购，项央决定今天什么也不干，能把这间宅子安置好，就是第一要务。
这么一忙，时间流逝就快了不少，在小街上逛了一圈，采买物品，回来安放，拾掇屋子，天边的太阳已经落山，只有余光照亮大地。
项央正用新买的茶具喝了杯煮好凉下来的清水，院子外的大门就被叩响。
走出去打开门，项央就见到一身白衣便服，看起来极为和蔼的鲁达背着双手站在门外。
“鲁头，原来是您来了，快快请进，我这刚收拾完，也没什么好好招待的，实在失礼。”
项央的惊喜倒是不假，鲁达对他也算不错了，今早去神捕门领会一应存放在鲁达那里的物件外，也得知自己在这次行动中表现不俗，获得了三个中等功劳的评价。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亲自出手擒下雷晶，又有鲁达点头力挺，只怕还达不到三个中等功劳的标准。更别说这个宅子也是鲁达给他安排好的。
“没什么，过来看看你，待会儿带你去见见同僚，人不多，罗七彭宣你都认识了，还有几个，也都是我的心腹，人很好的，将来说不定会和他们合作一番。”
项央有些疑惑，他可记得神捕门的铜章捕快有六十个，这还是鲁达亲自和他说的，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不过这话他没敢问，带着鲁达进了正堂入座，项央又询问起了雷晶一事，这到底是他进神捕门办的第一个案子，多有关注也是正常。
“刑堂的人审了一晚上，到现在也没吐出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只是我们都在猜测她的武功来历可能和花不同有关。
你可能不知道，一年前花不同曾经去过房家集，留过信纸，要采摘房家集最美的美人，很可能就是雷晶。
换言之，花不同这个采花贼，很可能是魔门合欢一脉的传人，想不到他隐瞒了这么多年，能得出这个结论，已经是大收获了。”
项央从雷虎以及当日听闻，已经有所猜测，不过不敢肯定，继续问道。
“花不同既然隐藏了这么久，为什么在雷晶身上泄了老底？难不成雷晶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她当然特殊，媚骨内存，修炼合欢一脉类似的武功事半功倍，更能借助男子精元洗精伐髓。而且合欢一脉，男女若是双修，修为进境更可一日千里，这可是上好的练功炉鼎，花不同只怕将雷晶当做了贮存精元的工具。”
等鲁达解释的再明白一点，项央就懂了。
合欢一脉，有两种修行法门，一种是夫妻双修，共同进益，心灵相通，联手的话，武功比普通人联合厉害一倍不止。
另一种就是炉鼎修炼之法，也就是他们猜测的花不同修炼之法，将修炼合欢一脉武功的人采补，能在短时间内武功大进，雷晶就是最好的炉鼎。
可以这么说，就算雷晶躲过神捕门，早晚也要被花不同采补干净，命不久矣。
“嘶，好诡异，好凶悍的魔门，今后遇到和这个势力有关的人和事，还是要小心一些。”
项央心里有些发毛，魔门中人连自己人都算计，难怪被大周压得死死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派系
项央和鲁达聊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便收拾妥当，往鲁达他们订好的酒楼赶去。
在客栈小厮的带领下，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有男有女。
罗七彭宣两人暂且不说，还有昨日和鲁达一起到房家庄的那个身材火辣的女捕快，在女捕快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娇小，脸蛋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
剩下的三个男人，一个面目阴沉，嘴唇泛着紫黑色，像是中了毒一样，而且眼角眯着，给人极为阴冷的感觉。
一个眉眼憨厚，骨架极大但看起来很削瘦的青年，放在餐桌上的双手起了厚厚一层老茧，手上功夫想必不弱。
最后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锁子甲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像军中之人，手上还拄着一杆短枪，背脊挺直，说话富有韵律。
经过介绍，项央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都是神捕门的铜章捕快，和他一样，也都是鲁达作为引荐人，一手带进神捕门的。
身材火爆的女捕快名叫聂小凤，师承延熹郡城的一位鞭法大师，有银鞭飞凤之称，看罗七眼睛不停的瞄过这个女捕快，想必两人不是恋人，罗七肯定也在爱慕对方。
身材娇小，脸上带着婴儿肥，看起来还没项央大的是鲁达老友的遗孤，麦香香，也是鲁达的小徒弟，善于千罗巧手。
面目阴沉，嘴唇泛着紫黑色的男人是河东府天蝎门的门徒，蝎十二，善于用毒与操纵毒虫，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面目憨厚的男人是清江府人郝成，家传铁砂掌，不是烂大街的外门武学，而是一种劲力刚猛雄浑，招式古朴精湛的内家掌法。
最后的锁子甲男人名为汪通，倒不是军人出身，只是跟随练武的师傅是个退役的军中高手，因此作风带有军人的味道。
其一手短枪之法，惨烈杀伐，乃是切切实实的杀人术，武功不见得比其他人高，但危险性却是仅在蝎十二之下，至少项央也能感觉到丝丝危险的气机从这个人的身上散发而出。
项央自然也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分别坐下，有鲁达在一侧活跃气氛，为项央与众人牵线交际，交流的倒也不错。
便是看起来很阴沉的蝎十二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不善言辞，但很好说话的人。
桌上的酒菜也很不错，麦香香趁着鲁达不注意，偷偷抿了一口聂小凤杯中之物，辣的直吐丁香小舌，可爱的翻着白眼。
酒桌上放开手脚，项央借着和众人说话交流的机会，也趁机了解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神捕门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派系林立，多有明争暗斗之处。
最实际的，鲁达在铜章捕快间，武功算不得多高，担任捕头自然有很多人不服，因为一部分人平常对他算不得多尊敬，便是听从调令，也是碍于神捕门规矩。
六十个铜章捕快，加上新入神捕门的项央，也只有在坐的众人称得上是鲁达的心腹，能作为嫡系为他所驱使的人才。
当日苦和尚所言，罗七是鲁达手下最强的铜章捕快，指的其实是鲁达能使唤的动的捕快，比罗七强的铜章捕快，其实大有人在。
对此，项央也表示理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争斗在所难免，或为名，或为利，这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当日他所见，鲁达的武功虽然厉害，但作为一府之地，铜章捕快的头头，还是略有不及，这在以武为尊，强者为王的江湖中，其实是一个大忌。
说起来要不是神捕门是朝廷设立的机构，以忠心能力为主，鲁达还真不一定有资格当这个铜章捕头。
鲁达对项央也是再三提醒，除了他们这一支，还有一队捕快是以八臂剑戚春来为首，人数众多，背靠一位银章捕快。
而这个戚春来极为不简单，不但剑术出众，修为也是极为精深，有真气外放的实力，也就是至少打通六条正经，够的上银章捕快的门槛。
不过有所谓宁做鸡头，不当凤尾，所以戚春来一直想顶掉鲁达，自己坐上铜章捕头的位子。
“其实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也没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自有法度与上官做主。小项你来神捕门，别的不要多管，也不要被一些言语所动摇，只要做好自己本分之事就好。”
对于郝成的提醒，项央只能笑着点头，他本来也没想管那么多，他只想老老实实的通过神捕门触发天书的任务，赚取神功与修为，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当然，他也知道有的时候，世事不会尽如人意，比如在站队上，他是鲁达一手挖掘，引荐到神捕门的，一开始就打上了鲁达的印记，想要抹除都不可能。
“那在执行任务中，他们会下阴手吗？比如共同合作完成一个任务的时候。”
听到项央的询问，蝎十二缓缓开口，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一般不至于，都是捕快，听人做事，不会做的那么绝，不过你自己也不能小心大意。戚春来顾大局，知进退，不代表他手底下一群目光短浅之人也一样，对付这种人，你尽可以出手，只要做的干净利落，找不出痕迹，谁也说不出什么。”
聂小凤抚摸着手上的银鞭，嘴唇翘起，也告诫道。
“不错，小项，神捕门虽然是朝廷设下的机构，但本质上，身处江湖武林，就是一个庞大无比的门派，帮会。
你记住，江湖中，永远不要将规矩看的太死。
因为你守规矩，不代表他人也和你一样，这时候，留手就意味着死。
而且人心这种东西，你在神捕门呆的时间越长，越觉得险恶。
因为嫉妒，因为仇恨，甚至一句无心之语，发生过太多太多的惨剧。
你年少英俊，武功有成，看起来就是前途无量，光这一点，神捕门多少捕快都会羡慕的要死，所以长个心眼，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其实这些也都是邪门歪道，不足为取。
你真正要做的，是不断变强，只要你够强，那你就能无惧一切，有底气在任何时候都能游刃有余。”
项央含笑点头，这本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只是想不到这帮神捕门的人比王英那般衙门捕快还要凶猛，无所忌讳，大有无法无天之势。
神捕门就是朝廷成立的，在江湖武林上的一个巨型帮派势力，这个说法也很有意思，值得人深思。
当然，项央也知道自己虽然武功还过得去，但在神捕门就是一个小萌新，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还需谦虚谨慎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新任务
自那日过后，项央便开始在神捕门当值，一周七天，休沐两天，剩下时间，大多数都是闲的发慌，主要是自己练功，偶尔有个小任务，也没多大嚼头。
比如今天捉拿个毛贼，明天逮捕一个涉嫌斗殴的帮会人员，后天又追捕一个逃窜隐蔽的江湖散修，根本没什么挑战性和难度，任务的奖励也和蚊子腿一样，没多少肉。
这倒不是天下太平，没有什么大任务，而是大多任务都有人接下，比如罗七聂小凤与郝成三个，便接了一个清江府外集镇的连环杀人事件，与房家集的那个案子类似。
还有八臂剑戚春来，也在取得鲁达同意后，联合自己手下的铜章捕快，远赴清江府与河西府的交界处，捉拿一个声明响亮的大盗。
在神捕门呆了足足一个半月的时间，项央大奖励没有，七天修为，十天内功的小奖励却是不断，再有那株人参药力相助，内功很快增进到打通四正经的地步，紫霞神功的修行也是大有增进，不过再往下修炼，却是进境不大。
而且本来吴大烟袋预估能让项央打通两条正经的人参，也是所剩无多，想来是紫霞神功所修成的内力更高深，所以消耗更大。
而到了这一步，项央的内力论深厚，已经不比通五正经的罗七差多少，要是实战起来，以项央的刀法造诣与飞沙走石十三式的绝妙杀招，嬴面只怕还要更大一层。
这日，项央早上刚到神捕门，就见到鲁达，麦香香，蝎十二以及汪通坐在他们平日休息的房间内一脸沉肃。
“小项，你来的正好，有一件任务要你和十二以及汪通去办。这次带上香香，算是历练一番。”
项央刚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鲁达就将一叠纸张递到他面前，其他人手里早就有了一份和他一样的资料。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笑意吟吟的小老头的画像，画笔粗糙，却勾勒出这个人的神韵，比如眼睛倒三角，额头右侧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肉包，笑是笑，但却是阴冷，嗜血的笑。
再往下看，是这个人的具体资料，姓名，籍贯，武功来历，所犯罪行，桩桩件件，事无巨细，显然已经调查好，只等拿下。
在神捕门也做了一段时间，项央深知他们这些明部捕快大部分时间都是案子查清楚了，他们直接动手抓人或者就地处决。
换句话说，神捕门不缺查案的高手，那些普通衙门的捕快，都是个中好手，项央等人真正的作用，是武力上。
比如抓捕已经查明身份的罪犯，比如受命保护某个军政要员，比如探听江湖动向，处理江湖纷争厮杀。
“祖万春，雍州成郡人，本来是一个极有德行名望的长者，近日被成郡神捕门查出与拜火教余孽勾结，试图复辟早已被大周拔除的拜火教。近五年来，蛊惑普通百姓二百多人，名流乡绅数十人，为拜火教输送了将近五十多个年龄幼小的孩子，罪行罄竹难书。”
项央看到最后，只见到那张白纸上除了密令两字，只有一个鲜红如血的杀字。
“如你所见，此人阴谋败露，在拜火教教徒的帮助下，逃离成郡，近日渡江来我清江府暂避，据暗部中人猜测，他的最终目的应该是穿过延熹郡，往北方的黔郡而去。你们四个的任务只有一个，击杀此人，务必不能让他离开清江府的地界。”
项央了然，这个祖万春犯了大忌讳，他和已经被灭的拜火教余孽勾结是其一，为拜火教蛊惑普通百姓是其二，最后，也是后果最重的，就是为拜火教输送新的种子。
五十多个年龄幼小，人生观，价值观，还没有建立的孩童，被送到拜火教中，经过催眠，洗脑，将会成为拜火教最忠心的教徒。
万一里面再出现几个才能卓著，武学天赋惊人的奇才，那就更麻烦了。
项央还注意到，资料上关于祖万春的武功介绍不多，只说他精通一门指法，轻功也很不错。
“他的动向呢？成郡那边的神捕门又怎么说？”
说起这个，鲁达脸色就是一片阴沉，摇摇头，带着为难道。
“今早传来的消息，以时间和祖万春的脚力估算，还有两天时间就会赶到赫章县。这个案子本该我们辅助成郡神捕门的人来完成，但在追捕祖万春的过程中，拜火教的高手出现，拦下了成郡神捕门的人，为此还死了几个铜章捕快，现在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
项央有些震惊，死了铜章捕快，那还不出动更强的银章捕快甚至金章捕快？非得等到自家损失惨重才重视起来？
似乎看懂了项央的疑惑与不解，鲁达摇摇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咱们清江府的金章捕快和银章捕快全部被抽调到延熹郡办一件大案子，现在只有曲头坐镇咱们清江府的神捕门。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祖万春的武功应该并不高，那个拜火教的高手也已经被成郡的神捕门给拖住，没多少危险性，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带着香香一起去。”
项央倒没关注这些，反而被鲁达前一句话给吸引，金章捕快和银章捕快一起被抽调到延熹郡办大案子，这案子得有多大？
而且鲁达心情沉重的原因似乎并不是祖万春，而是在延熹郡的那个大案子上。
不过项央也是个知情知趣的人，没有多问，以他现在的武功，还接触不到那种层面，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不如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汪通则点点头，锁子甲暗黄，带着光亮，手里的端枪矗立在纹理状的石地上。
“鲁头放心，有十二在，可以保证堵死祖万春脱逃的可能，我和小项联手，只要不是真气外放，正面都有强杀对方的实力。”
对于汪通自信满满所言的这点，鲁达很是放心，项央的武功进境惊人，月前和汪通切磋武功，一手飞沙走石十三式快如狂风，刀势席卷，极为凌厉骇人。
他自问以千罗巧手，已经不是项央的对手，还有汪通，虽然惜败一招，但由于只是切磋，招法间不含杀意，其实力未曾完全展露。
“嗯，你们做事我放心，香香，这次行动，你要听从汪通和十二的安排，千万不要任性，明白了吗？”
至于项央，鲁达已经自知不是对手，自然不会再去装那个大头蒜，更何况这个少年一向机敏老成，他放心的很。

第一百七十章 飞雨狂针
项央此时脑海中的无字天书也有了反应，剥离一层，渲染在项央的眼底。
“主线任务，击杀或协助击杀祖万春，任务奖励，九阴真经之易筋锻骨篇；支线任务？”
项央嘴角一咧，差点兴奋的跳起来，若说紫霞神功只是让他欣喜，那这个易筋锻骨篇，则是让他狂喜，其意义不亚于人生第一部内功心法。
“自从打通四条正经之后，这几天修炼内功，哪怕紫霞神功兼具全真心法的积蓄内力特性，也是收获寥寥，似乎是进入了什么瓶颈，想来就是练武太晚，经脉定型所导致。有了这个任务奖励，正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无字天书果然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九阴真经的鼎鼎大名，项央早有耳闻，其内中，包括内功、轻功、拳、掌、腿、刀法、剑法、杖法、鞭法、指爪、点穴密技、疗伤法门、闭气神功、移魂大法等等武学，堪称一部宝典，包罗万象。
而后人，也时常将之与专攻内力的九阳神功相提并论，九阴博大，九阳精深，二者正应了博大精深四个字。
这易筋锻骨篇，则是除了九阴真经梵文总纲之外最为精深奥妙的一篇秘法，习练之后提升根骨资质，拓展经脉，内功修行猛增，虽不如少林易筋洗髓二经，但也是少见的能提高练武资质的法门。
想当初这门武学的创始人黄裳年有六十七，文弱老者一个，行将就木。
结果他奉命校对万寿道藏，从中领会出武学精要，修为提升一日千里，成为当时的盖代高手。
这对于其他从小苦修，战战兢兢也不过普通高手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天方夜谭。
将近七十，血气枯败，肉身经脉萎缩，还能练出这种成就，谁能做到？
而易筋锻骨篇，就在这中间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让枯木逢春，老树抽枝，造就奇迹。
项央虽说比黄裳练武时年轻的太多，甚至也不能说晚，只是赶在了奠定基础的末班车，但对于有志于武道之人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逾越的天堑。
而他练武之所以如此迅猛，天书占了九层，若是没有天书，纵然得到一部武学心法，现在也还在为打通一条正经而苦苦修炼呢。
现在好了，若是得到这部易筋锻骨篇，不能说从此一片坦途，那也是弥补了自身的一个短板，让他重新和那些名门大派出身的天骄走在一个起跑线上。
“必须要得到这门武功，这是立身之本，假如有一天无字天书离我而去，只要自身够强，我也能凭借现有的一切继续前行。”
项央很有危机意识，有天书在，哪怕他资质不堪，错过奠基的黄金时间，也能有一番大成就，但假如天书不在了呢？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就像他被天书带到此方世界，在此之前，他也一直以为是不可能存在的荒谬之事。
“好，既然这样，你们收拾一下，吃过午饭，晌午便出发往赫章县一行，那里有我们的暗部人员接应。
还有，这个任务不算难，但也不简单，拜火教曾经是我雍州的顶级实力，教众过万，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虽然七年前被我大周拔除，但余孽也不少，我们清江府说不定也有这些余孽，你们要小心应对。”
项央表面郑重点头，心里却在暗暗腹诽，刚刚还说拜火教的高手被成郡的神捕门给拖住了，这马上就自相矛盾。
说到底还是不确准祖万春身边到底有多少人，背后又有多少人，但又不想放过他，就用好听的来安慰他们。
鲁达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担心之语自打自脸，尴尬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枚圆筒状的黑色铜制品，递给麦香香。
“这是我向上面兑换的飞雨狂针，极为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麦香香眨巴着亮晶晶的小眼睛，纠结的扭了扭粉红的衣角，看了下项央蝎十二以及汪通注意力都没放在她身上，方才送了一口气，红着脸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把玩。
小姑娘今年才十三岁，只是父母早亡，被鲁达抚养并收为弟子，还带到神捕门，算是又当爹又当妈，也是宠爱的不得了。
而且她平日里说话细声细语，胆小怯懦，只和聂小凤亲近，是个十足的小孩子心性。
项央状似无意的看了眼那个圆筒，在湘姐那看过兑换的条件，铜章捕快，两个大功，外加十二个中功，才能兑换下来。
当然，鲁达身为铜章捕头，应该有些优惠，但最少也不可能少于两个大功，算是下了血本了。
而这个飞雨狂针，本身也是十分给力歹毒的一种暗器，发射之后有三百六十五枚材质特殊的牛毛针如飞雨狂突，连绵不绝，堪称一个大杀器。
而且这种牛毛针虽然不曾萃毒，但材质特殊，射入人的肉身后，在极端的时间内蜷缩成团，挤压血肉，触发痛觉。
哪怕是真气外放，六正经往上的武者，若是中了这种牛毛针，也是痛不欲生，想要拔除，只有连肉带血一起切割掉。
听郝成说，两年前的河西府，有个通了八正经的大高手被神捕门一个小年轻偷袭，用飞雨狂针给射在脸上，当场毁容，眼珠子直突突的从脸上掉下来，那场面吓死个人。
有了飞雨狂针，越级杀敌不是梦。
鲁达将这种大杀器交给麦香香，可谓是用心良苦了，项央也不得不感叹背后有人的好处。
“不过这样也好，保证了一个后手，香香和我们是一伙的，她强就是我们强。”
项央看着蝎十二和汪通也是嘴角暗笑，很是高兴的样子，暗自琢磨着。
麦香香如今内功不过刚刚打通两条正经的样子，外功千罗巧手也是刚练不久，年纪小又不善厮杀争斗，真跟他们一起出任务，就是拖油瓶，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想来鲁达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当着他们三个的面将飞雨狂针交给麦香香，其目的，自然是为了不让他们小瞧于此女。
鲁达的目的也的确达到了，项央此时还真巴不得麦香香和他们一起。
到了赫章县，真看到祖万春这个老贼，让麦香香一梭子牛毛针直接射过去，他再补上三拳两掌，易筋锻骨篇轻轻松松到手，这多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黑龙会
赫章县坐落在清江府城西北边，与河西府一江之隔，是个边远小城，辖下民众不过二万，甚至不如房家集。
不过这里毗邻清江，县城有专门的码头，可以坐船直接到达延熹郡城，是个交通便利之地，祖万春正是要从此地坐船逃离。
这天晚霞还未散去，赫章县城城门走进四个牵着马匹带着刀剑的男女，正是项央，蝎十二，汪通以及麦香香四人。
“咱们今天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到赫章码头和县城转一转，再找暗部的人接触一下，最好摸清楚这里的环境，祖万春大约后天就回赶到县城。”
蝎十二阴沉寡言，项央麦香香新人两个，做任务不多，因为路上大多是汪通为主，所言得到大家一致认同。
赫章县虽然是小城，人口也不多，但颇为繁华，客栈与酒楼餐馆林立而起，且生意都很好，项央等人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有档次的住了下来。
夜，金乌西沉，外面晚风袭人，不过客栈内，一楼大厅内却是人声鼎沸。
大约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七八张，桌上菜色一般，但酒香怡人，大部分都是来客栈住宿的人。
项央五人看了一眼，选了一个靠近里窗位置的桌位，点满酒菜，也开始解决晚饭问题。
蝎十二是个少言少语的人，麦香香也颇为羞涩，只是夹着靠近自己位子的饭菜，小口小口吃着。
所以桌上只有项央和汪通不时说上两句，商量着该怎么袭杀祖万春，在大厅内一众喧嚷的环境下，声音更显得低沉，不引人注目。
只是没吃多久，客栈外便走进一行人，看起来龙行虎步，气势骇人，而且方向直指项央这一桌。
汪通等人抬首，就见到一个油头粉面，擦着脂粉，满身香气的年轻男子正持着一柄折扇站在他们面前，腰间宝玉，锦衣华服，看起来土豪气息满满，身后还有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服饰的大汉跟随。
“这位兄台，有什么事么？”
汪通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斜眼看了下年轻男子和身后的那帮人，声音平缓，看不出喜怒道。
“有事，当然有事，兄台恐怕不知，这个位子是我一早就定下的，每月三十两，店家将这张桌位卖给我，所以你们现在占的是我的位子。”
年轻男子笑笑道，也不嫌天冷，摊开折扇，朝着自己扇了扇，带起的风卷起鬓角长发，看起来颇为自恋。
“若是如此，我们就换一张桌子，向兄台说一声抱歉了。”
汪通面色不变，也没说强占着人家的位子不给，只是对这家客栈的隐而不报颇为反感，奸商一个。
“等等，你们占我的桌子，说换一张就换一张，什么表示都没有，那我的面子往哪搁？”
扇子一收，直接挡在站起的汪通左面臂膀，年轻男子脸上笑容不怀好意，直勾勾的盯着低着小脑袋，竭力想将存在感降低的麦香香身上。
“这样吧，有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和这位小姑娘一见倾心，想请她喝杯水酒，探讨人生抱负，几位能否行个方便啊？”
说话间，男子身后的七八个大汉齐齐往前踏了一步，亮出腰间统一的波浪纹理状腰带。
“是雍州大江盟的标志，这年轻人的来历倒是不小，难怪明明看出我们几个不好惹，还敢上来撩拨虎须。”
项央诧异的看了眼面前之人，心里颇为不平静，这可麻烦了。
大江盟乃是雍州水路霸主，由七郡大小六十三个帮派组成，帮众五万，号称大江所至，皆为所属，极为霸道强势。
更厉害的是大江盟的盟主，号称龙王的水无痕，赫赫有名的先天强者，技压群雄。
他以一个小帮派之主的身份崛起，挫败另外六十二个帮派之主，拿下大江盟盟主之位，十年来，更是屡次出手，打败或是击杀威名显赫的强者，震惊世人。
这是真正的传奇人物，无门无派，从弱小打拼，在项央这段时间恶补雍州武林知识的时候，也将之奉为偶像级人物，堪称草根的代表。
“大江盟？我清江府内，有两个在大江盟签下盟约的帮派，一个是刘盛源创立的黑龙会，一个是左传领导的金沙帮，你是哪个帮派的人？”
汪通脸色依然不见慌乱，大江盟是厉害，但这里是清江府城，不是雍城，大江盟中强大的帮派可不包括清江府的这两个。
“呦呵，还知道我们黑龙会的名声？看来你们也不是无知的江湖散人，行了。既然这样，就少废话，你们几个走，留下这个小姑娘，我不为难你们。”
麦香香紧张的抬起脑袋，看了眼蝎十二和汪通，最后看向项央，倒没有多么惊慌。
毕竟她也是有武功在身，更别说身上还藏着一个项央等人也极为忌惮的飞雨狂针了。
只是到底是小姑娘，在陌生环境下还是比较依赖相熟的人，比如蝎十二和汪通两个，项央这段时间她也了解一些，所以也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口气不小，刘盛源的黑龙会霸道我早有耳闻，却想不到你一个小卒子也这般猖狂。
现在不是你让我走，是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扇两个嘴巴，滚得远远地，二，我亲自动手，到时事情可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汪通突然冷笑一声说道，语气极其霸道，整个人的气质也是悚然一变，冷酷，嗜血，带着凛冽的杀机。
虽然手中空空，短枪未带，但项央却感受到汪通比那日切磋中还要强猛的气势，言语如枪，一如他出招时的霸道。
“好贼子，你知道我是谁吗？黑龙会赫章县的舵主是我姐夫，来呀，给我狠狠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掌掌眼，今后把招子放亮一些。”
年轻男子勃然大怒，指着汪通朝着身后的跟班下令，只是很长时间也没得到回应。
正纳闷之间，却觉得后背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攀爬，一下一下，咯哒咯哒。
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的跟班全都一副捂住嘴巴不敢说话的表情，往脚下一看，却见到密密麻麻的一整片黑色甲壳的蝎子拖着暗青的尾针在地上爬来爬去。
而项央则见到转过身的男子身后，一个食指长短的蝎子在他的背上刮蹭，极为惊悚，更不敢往地下看一眼。
“果然哑巴狠才是真的狠，蝎十二才是大佬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蝎十二
项央也在暗暗心惊，以他武功，竟然也未曾发现蝎十二从何时起放出这般多的毒蝎，且密密麻麻，也不知从何处得来。
除了项央这桌，客栈中一楼大厅内其他人的目光也早就被吸引过来，毕竟两方一看就是有了冲突，人都爱看热闹。
只是此时此刻，不少人都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为了好奇，多看一眼，便见到这般惊悚可怖的画面，怕不是今晚要做噩梦，甚至一夜无眠。
比起武功杀人，毒虫杀伤力未必有多高，但那种狰狞的样子，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要害怕的。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也只是口上说说，不曾真个害人性命，强抢良家妇女，千万别杀我。”
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也是个心眼灵动，看得清形势的，立马开口求饶，姿态放的极低。
开玩笑，都这个时候了，还口上逞强拿背景身份压人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不想活了，人家要真是顾忌你的背景，就不会有现在这么一出了。
此时他也后悔的要死，明明看出这几个人不是普通人，将桌位拿回来便算了，干什么要色心大动，要调戏人家小姑娘呢？
这倒也不怪他，初始时年轻人的姐姐凭借过人姿色成为黑龙会赫章县分舵舵主的正牌夫人，他弟凭姐贵，身份骤然跨越，连升好几个级别，也是小心谨慎。
见到手持刀剑利刃的江湖人，便是好言好语，以兄弟相称，加以尊崇笼络。
只是时间一长，便发现不少人都只是样子货，其实远不如他身后这帮跟班的身手好，也便渐渐起了骄纵之心。
尤其是几次故作横行霸道，那些江湖人一听他是大江盟下黑龙会的人，立马吓得裤子都掉了，让他更加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以前了。
这次撞在项央等人身上，只能说是早晚的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也许大部分江湖散修都是软脚虾，实力也是一般般，但总会有特殊例外，真到了那天，这个年轻人只怕还要连累自己的姐姐、姐夫。
“不想死，那你还等什么，按我说的做，今后见到我和我的这几个兄弟妹妹，立马给我走的远远的，否则这次饶了你，下次我们可没那么好心了。当然，你也可以回去找你的靠山来找我们报仇，希望你尽快，我们只会在赫章县待三天时间。”
汪通倒也没想杀了这人，蝎十二同样只是想吓吓他，毕竟这次是出来做任务的，要是和本地的地头蛇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会带来很多麻烦的。
而且汪通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威胁，而且摆明了不怕报复。
感受着后背酸麻的感觉，年轻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脸上的汗水更是和水泼一样，啪啪就是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力气极大，等抬头时，两边已经印了两个红红的掌印。
就在年轻人刚刚做完这番动作之后，地面上爬行的蝎子，他后背上挂着的蝎子，仿如收到什么消息，如退潮一般滴滴哒哒的往蝎十二的方向爬去。
没一会儿，蝎十二身上的宽大袍子便逐渐鼓胀起来，想来是那些蝎子已经爬到他的身上。
难怪项央总觉得他脸庞看起来消瘦，身体却有些反常的肥胖，原来是那些蝎子附在身上，将衣袍给活活撑起来了。
“不过这得是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啊，每天睡觉的时候怎么办？如厕的时候也会带着这些蝎子吗？万一哪一只不小心将尾针扎到身上，那可怎么办？”
项央一阵恶寒，看向蝎十二的眼神带了些怪异，麦香香也是有意无意的隔了蝎十二一些，往项央身边靠了靠，女孩子更怕这些毒虫之类的东西。
“多谢，多谢，小人回去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绝不再犯。”
年轻人见到这些蝎子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衣袖擦了擦满面的大汗，长舒了一口气，这算是在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啊。
身后的那些随从这才纷纷上前将他扶起，搀着年轻人往客栈大门外走去，临行前，年轻人还畏惧的看了眼蝎十二，胆小的普通人见到鬼的那种。
“吃饭。”
蝎十二还是一脸的阴沉样，只是吐出两个字，便继续动筷，吃的还挺香。
汪通还好，项央和麦香香看着满桌的酒菜，却有些反胃的感觉，虽然这样对蝎十二来说很不礼貌，但人的生理不会由心理来控制，自然反应，想作假也作不得。
“我知道你们的感觉，其实这些蝎子比人要忠心忠诚的多，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伤害任何人，你们可以把它们当做小猫小狗一样的宠物。”
蝎十二见到两人良久没有动筷，劝了一句。
只是项央和麦香香一想到小猫小狗的可爱模样，再想到蝎子的狰狞恐怖，泛着寒光的尾针，这么也无法将这两者混在一起。
汪通则夹了一只煮的红红的大螃蟹放在自己桌前的餐盘上，咯嘣一声咬碎一只长着细毛的长腿，吸溜一口，露出满足的微笑。
“十二，你跟他们说这些没用，只要时间一长，习惯了就好，他们既然没有这个口福，就让我来代劳吧。”
汪通说着，还冲着项央两人眨眨眼，一个大叔模样的人，俏皮的很，和之前的铁血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项央和麦香香感激的看了眼汪通，都知道他是故意做此姿态来缓和两人心中的惊惧，起到了之前鲁达的调和众人关系的作用。
项央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放缓，紫霞神功运转间，平复内心的波动，笑了笑，自己的表现真的很丢人，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些？
同样抬手抓起一只大螃蟹，掀起后背的壳子，蟹黄香气扑鼻。
“哪能让老汪你自己一人独享美味？还是我来帮你吧。”
说着，项央还以竹筷挑起一块蟹黄放到麦香香身前小碗中，给了个鼓励的表情。
麦香香看了眼项央，又见到蝎十二和汪通不在意的神色，薄唇一咬，将蟹黄放到嘴里，品味一番，觉得很香，也不觉得刚刚蝎子遍地爬的场面有多恶心。
和蝎子有些相似，体格更大的螃蟹都成了盘中餐，小小蝎子又算的了什么？
麦香香胆气一壮，雄赳赳气昂昂的也扒拉来一只螃蟹，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刚刚食欲不振的表现。
蝎十二面上虽无变化，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显然心情不错，看向项央的目光也更柔和许多。
他们这般人，整日与毒虫为伍，常人避之如蛇蝎，其实内心很是孤独空虚，需要朋友。
项央也许还算不得他的朋友，但至少这种态度的转换让他很舒心。
和一个将你当做魔鬼一样害怕的人共事，这种感觉是很令人难堪的，他们需要的是尊重，而不是畏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刘继来
另一边，年轻公子和自己的七八个随从出了客栈，捂着疼痛酸胀的两边脸颊，眼里满是怨毒的看了眼客栈的大门。
“公子，咱们要不要回去带齐人马来找他们报仇？这几个混蛋不把您放在眼里，就是不把黑龙会放在眼里。不把黑龙会放在眼里，就是得罪大江盟，回去禀报舵主，定能为您报仇雪恨。”
一个大汉满脸谄媚的凑上来出主意，虽然心里面对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子很是不屑，但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姐呢？
那长相，就跟天仙下凡似的，别说舵主，整个黑龙会赫章分舵，有哪个不想和舵主夫人来个春宵一梦？
“找人？你们刚刚怎么不动手？我看那些蝎子离你们还有一段距离呢。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敢说出去，看我让姐夫扒了他的皮。”
年轻公子冷哼一声，这些随从虽然都有武功在身，但也都是老油条，一个个的明哲保身，万一找人回来也干不过人家，指望他们救自己是不可能了。
而且他不蠢，刚刚那几个人除了小姑娘，都很有底气，来历似乎也不小，包括那个长的比他还英俊的少年。
人家也说好了，坐等他找人来报复，明显不怕他们黑龙会，面对这样的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大不了丢点面子，惊吓一番，再没什么损失。
别看他长的油头粉面，一副草包的模样，但心里可是明镜的很，他能有今天，依仗的就是自己姐姐和姐夫，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给他们带来麻烦，自己以后能有好果子吃吗？
“好了，不说了，先去青楼找几个姑娘败败火，今天我要好好轻松一下，来个比翼双飞。”
年轻公子朝着客栈所在的位置唾了口浓痰，嘴里喋喋不休的骂了一番，转身带着自己的随从往不远处的青楼而去。
晚间，年轻公子在青楼一个房间中搂着两个光溜溜的姑娘累得大汗淋漓，一个随从在门外和另外几人打了声招呼，拢了拢衣袖，出门朝着黑龙会分舵的方向走去。
黑龙会在赫章县的势力算是不小，帮众有三百多人，其中大部分在跑船或是在码头上做事，还有一些是招揽的江湖上的闲散打手。
分舵的位置在县城东部中心，距离清江支流不远，一连排的房屋鳞次栉比，房屋中间簇拥的一间大宅，就是黑龙会赫章分舵舵主刘继来的住所。
汉子一进大宅，就小心了许多，和相熟的守卫打招呼，最后来到一间燃着灯火，宛如白昼一般明亮的书房内。
书桌后方，一个头戴玉簪，头发梳理的极为整齐的中年人正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
中年大约四十多岁，皮肤粗糙，不过手掌保养的却很好，细腻，白净，一双眸子带着丝丝凶悍之气，显然也是个好勇斗狠的主。
“是你，怎么又来了，这才没几天，邱大勇又犯事了？这次惹到哪路人马？”
邱大勇就是中年的小舅子，也就是那个年轻公子，中年则正是刘继来，黑龙会的分舵舵主。
“舵主，今天的事情只怕有些不寻常，那几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汉子先是朝着刘继来恭敬的行礼，然后将今天晚间在客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刘继来越听越是心惊。
“你说那个人会驱使毒蝎？这好像是河东天蝎门的手段，天蝎门的人怎么来咱们这了？”
刘继来放下手里的蓝皮书册，皱着眉头凝重道，不过倒也没有多么担心。
天蝎门门人不多，不算多大的势力，而且门徒一般多是手段诡异，杀人手法多变，武功倒不见得有多高。
而且邱大勇这次处置的也颇为得体，没有在不清楚对方身份背景的情况下就找人报复，算是聪明了一回，应该不会惹恼对方。
“属下也不知，不过这帮人说只会在赫章县待三天时间，口气很大，叫嚣如果找人报复，就在这三天之内，过时不候。”
汉子眼角瞥过桌上展开的书册，上面正画着一个持着长剑的小人，还有红色的线头标注运气法门，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汉子颇有些疑惑，刘继来的狂浪刀法乃是帮主亲自传授，极为凌厉刚猛，什么时候练起剑来了？
刘继来脸色一黑，反手将册子盖住，冷冷的瞥了眼满脸疑惑的汉子。
“这件事不大，也不要过多在意，和往常一样就好，还有你告诉邱大勇，今后做事小心着点，不是得罪任何人我都能给他担下来的，你出去吧。”
汉子闻言，压下心里的疑惑，小心翼翼的弓着身子出门，留下刘继来摩挲着蓝皮书发呆。
“这套披星剑法的确高深奥妙，可惜我练刀这么多年，想要改练剑法，实在是千难万难。不过机会难得，人生不过一个赌字，弃刀练剑，就是我的一个机会，只要练成这套剑法，别说舵主，就是副帮主我也做得。”
当然，他也知道刘盛源的武功有多高，单凭一套剑法，还不足以超越对方。
刘继来能得传黑龙会帮主刘盛源的狂浪刀法，不仅因为他是坐守一方的舵主，更因为他们本就是同宗兄弟，有着同一个祖宗，相互之间更加熟悉了解对方。
“咦，不对，刚刚老温说他们叫嚣只待三天，为什么是三天？难道和那人有关？可是这么隐秘的事情，其他人是怎么知道的？如果真是冲着那个人来的，他们的身份是什么？官府还是武林宗派，还是散修？”
刘继来心里一惊，连武学秘籍也难以吸引他，站起身子走到书桌前，背着双手来来回回走了五六圈。
“赫章小县，就算有强人来此，也大多是路过，待上一两天就离开，这几个人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想，刘继来的心里越是发慌，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现在这么在意项央等人，自然是有着不能被人发现的隐秘。
“不行，还是去找夫人商量一下，这里的事情都是她安排的，若是风声走漏，不但副帮主做不成，只怕连这个舵主都没得做了。”
刘继来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披了一身淡蓝色的锦袍，推开书房门，在守卫人员敬畏的目光中，朝着后院走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邱敏君
绕过两个偏院，穿过三个长廊，刘继来大迈步走进红墙内侧挂着几个小巧灯笼的院子，挥挥手将门外侍候的几个丫鬟挥退，自己上前敲了敲木门。
“夫人，你休息了吗？”
淅淅索索穿衣服的动静在屋内响起，接着本来暗黑的屋子亮起一盏油灯，在灯光下一个披着衣服的黑影靠近房门。
刘继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随即觉得行为有些不妥，左右环顾四周，见到没有人看到这一幕，方才谨慎的等待内中之人为他开门。
吱呀，屋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白色睡衣，披着粉色外衣的年轻女人，皮肤雪白，细腻晶莹，五官精致秀美，眉眼清灵如仙女，比起英姿飒爽的聂小凤，含苞待放的麦香香，此女才真正算是清丽无双的美人。
见到这个女人，刘继来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女人，而这个女人则仿佛十分惊喜的看了眼刘继来。
“老爷，您今天这么早就忙完帮务了，快快进来，外面太冷了，要是冻坏了可心疼死人家了。”
说着，女人一把拉住刘继来的手掌，两人进了屋子，用一方纱罩盖在油灯上，使得灯光黯淡分散，又几步间走到屏风之后。
只是此时的女人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惊喜莫名，心疼自家男人的模样，相反，清丽的脸上满是不悦，挂满了我不想见到你的表情。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在我练功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怎么，披星剑法又有哪一招哪一式看不懂、练不通了？刘继来，你好歹也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悟性怎么就这么差？按你这个进度，再过个三五年，也未必能将这套剑法练到小成。”
刘继来被损了一通，不过丝毫没有不悦，反而一副聆听教诲，受用匪浅的表情。
这套披星剑法剑招精妙，运气法门繁复，威力极为不俗，远超他原先修炼的狂浪刀法，而来源，正是出自面前的这个女人。
平常他暗暗练剑，多有不懂，难以悟通之处，所以时常来向这个女人讨教，被人厌烦也是正常，只是这次跟剑法无关，倒是让她误会了。
看到女人表情缓和不少，刘继来才面带郑重，将刚刚下属禀报的事重述了一遍。
听到自己弟弟，也就是邱大勇差点吃了大亏，毒蝎就在背上爬来爬去，年轻女人脸色极为阴沉，眸子中泛起血色，看的刘继来心惊胆战，退后几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所以你怀疑他们来赫章县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祖万春？天蝎门小门小户，哪里来的胆子敢和我们圣教为敌？还有，祖万春的行踪隐秘至极，神捕门的高手又被我教护法拖住，不可能走漏出去的。”
年轻女人说起圣教，面泛红光，一脸的憧憬与陶醉模样，说道天蝎门，又是一脸不屑，带着冰冷的杀机，看的刘继来恶寒不已。
当初他见这个女人貌美如花，色心大起，才想娶回家给他生个大胖下子，也好给刘家留下香火。
只是天晓得这个女人竟然是拜火教的余孽，新婚之夜趁他不备，给他服下一种毒丹，每月月初如果没有解药，就会腹痛如虫噬，生不如死。
若只是一个弱女子，他刘继来大可以以武力压迫，驱使她交出解药。
只是让他绝望的是，他赖以为傲的狂浪刀法，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面前不堪一击，其武功之高强，已经到了真气离体的境界。
他本身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被人逼服毒药，又打不过人家，索性在邱敏君，也就是面前这个女人的蛊惑下，暗地加入拜火教，成为其中一员。
披星剑法就是邱敏君作为教众的福利之一传给他的。
而明面上两个人是夫妻，他对对方宠爱有加，但暗地里，他不过是个生死不由自己的傀儡，连那个草包一样的邱大勇，也在邱敏君的庇护下，成了县城的一个大爷。
“虽然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极低，不过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你现在就去调集人马，将那一伙人斩尽杀绝，万万不可留下活口。
还有，这件事你就推在大勇身上，如果只是江湖散修，死了也就死了，咱们没有麻烦，如果和官府，乃至一些大帮派有交集，就说是寻仇。
我弟弟被他们折辱，这么多人都看得到，找人报仇天经地义。”
虽然早知道邱敏君胆大包天，心狠手辣，但刘继来还是被惊了一跳，现在他可巴不得低调不惹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被人发现身份怎么办？
“这，这不好吧。我也只是怀疑，不过毕竟没有更多的信息，万一他们是神捕门或者官府的人，杀了他们，刘盛源也保不住我。”
刘继来颇为犹豫，江湖仇杀好说，就算神捕门一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杀的本身就是神捕门的人，只怕上天入地也没人能保得住他。
“是又如何？他们表明身份了吗？还是身上穿着官服？既然都不是，那就是江湖人。
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亏你混了这么多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也许我们杀人报复太过火，但只要抓住这一点，我笃定神捕门不敢找你麻烦，除非它想和大江盟，乃至整个江湖武林作对，真到了那时候，你以为大周顶得住吗？
无非是死几个小人物，要是追究你的麻烦，坏了明里暗里大家都默许的规矩，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邱敏君坐在梳妆台前，将一头乌黑秀发顺在左肩下，手上拿着一柄木梳边梳理边道，言语之间，俨然一个老江湖。
“话是这么说，但这些年神捕门的作风你也该知道，他们本身也不是很守规矩，罢了，就照你说的意思做吧。”
刘继来很不想答应这个主意，不过见到邱敏君转过头一脸看死人的表情，也就不敢力争，只能叹了口气应下。
帮派之间，杀人与被人杀是常有的事情，虽然不少帮派走的是经济武力两手抓的路子，但归根究底，他们还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人。
“嗯，带着大勇，告诉他，杀这帮人，就是为了给他出气。
不过有一点你要保证，那就是大勇的安全。
回头等接来祖万春了，我会向他举荐你，若是被他看重，你离飞黄腾达也就不远了。”
刘继来表面点头，心里恨不得破口大骂，还飞黄腾达，拜火教都被灭了有七年多的时间，还做春秋大梦，真是一群疯子。
不过没办法，上了船，还是满船的疯子，只能跟着疯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支线任务
刘继来离开房间，寻摸了一番，还是觉得不太靠谱，回到书房让值夜的帮众给他叫来几个分舵的心腹。
自己则在桌前踱步，思量怎么才能既保护自己，又能完成邱敏君交代给他的事情。
不多时，三个行色匆匆的大汉便披着同样服饰的黑色劲装来到书房，见到刘继来唉声叹气的模样，纷纷感到疑惑。
这三人，为首者是刘继来的把兄弟林北，武功之高在赫章分舵能排第二，一身剑法颇为不俗，是拼杀出来的好汉。
还有一个长着大小眼的名叫张威，高大魁梧，体魄雄壮，乃是天生神力，练得一门武学也是增力之法，武器是一把开山斧，在过往与别的帮派争斗中，冲锋陷阵，挡者披靡，也很厉害。
最后一个人是个半头白发的中年，眼角皱纹很深，外号董瘸子，脚下拄着的木制拐杖，就是他的武器，挥舞起来劲力刚猛，气劲飞腾，有若蛟龙出海，也是个狠角色。
“舵主，找我们来不知有何要事？可是帮里有什么行动？”
一般情况下，刘继来有事要吩咐，都是一个一个的接见，罕有直接召见三个人的时候，所以见到彼此，都有些疑惑和惊讶。
“不是帮里，是邱大勇那边又惹上狠茬子了，在来宝客栈有几个外地来的江湖人，今天晚上差点把邱大勇给做掉。他来找我哭诉，夫人也是极为担心，我也担心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所以希望三位兄弟帮刘某一把，今晚叫上一些兄弟，把那几个人给我扔到码头外的清江里。”
“这好说，只是舵主，有一件事属下不吐不快，夫人也好，邱大勇也好，说到底终归不是咱们黑龙会的人。
他以咱们黑龙会的名声在外面为非作歹，我也是听了不止一回，希望舵主能多加约束。
不然大江盟的巡察使若是来我赫章，得知这个臭小子仗着您的名声横行霸道，对您也不好。”
林北和刘继来是多年的交情，拜了把子的兄弟，因此敢说这话，话里话外也都是好意。
刘继来表面上点头，心里则在苦笑，若是可能，他巴不得弄死这两姐弟，只是现在他的命脉被捏在人家的手里，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大江盟的巡察使他也知道不少，这是水无痕特设的一个机构职位，一般化身到各地探查大江盟辖下各大帮派的虚实情况，每年正月汇报到水无痕那里，由他处置一些叛徒或者败坏大江盟名声的事。
像是他这里的情况，巡察使不来还好，来了，将这里的情况上报，少不得被刘盛源给臭骂一顿，虽不至于丢掉舵主的位子，但也很不好看不是？
“这些我知道，回头我饶不了这个臭小子。
这样，你们现在就出发，去找老温带路，他认识那几个人。
另外，多带些人手，要小心，这几个人身手不弱，还有天蝎门的人，最好都带些解毒的药。
最后再叮嘱你们一句，做的干净利落些，最好不要泄露你们的身份。”
林北三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去，准备调集人马做掉项央几个人。
刘继来看着三人走出门，紧张的难以入座，来回走了约莫有一刻钟的功夫，最后看了眼墙边挂着的四尺长刀，比起刚刚练习不久的披星剑法，他还是更擅长刀法。
深吐一口气，解下长刀握在手中，想了想，褪下身上的华服，在书房一个木箱内翻出一套夜行衣，穿戴好后也跟着出门。
这件事干系太大，他不确准那些人的来历，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活口都不留，所以明面上有林北三人在行动，他还是准备亲自出马。
这还不止，为了隐藏身份，他连邱大勇都不准备带过去，如果能无声无息的解决，不比邱敏君所言的报仇为借口强吗？真漏了底，再把这个借口说出来也不迟。
来宝客栈，项央等人吃完晚餐，便纷纷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汪通在小心翼翼的擦拭端枪，不时挥舞几下。
蝎十二在摆弄他的那些小宠物，看起来比老虎狮子还要可怕的成堆的毒蝎，紫黑色的嘴唇翘起，显然心情不错。
麦香香在房间里对着铜镜梳理自己的秀发，女人，不论年龄大小，长相美丑，对自己的打扮是从不吝惜时间的。
项央倒是最有正事，五心向天，盘膝闭目练气，不过收获始终寥寥。
过往练习，内力顺着心法运转一遍，能增长十分，现在练气，能增长一分就不错了。
因此项央内心十分渴望那份出自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只要破了当前这层关隘，他又能飞速提升自己的武功了。
当然，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内功能增进一分是一分，纵然收获寥寥，也难抵他心中的向武之心，因此还是苦苦修行。
时间流逝，约莫在晚上亥时三刻的时候，一队看不清数目的黑衣人手持利器朝着来宝客栈飞奔，一路上有不少正在收摊的人见到，都捂着嘴偏过头，喊都不敢喊。
有两个衙门打更的看到这些人，也是视而不见，赫章县城虽小，但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商业繁荣，滋生了不少帮派，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
其中一个打更的还饶有兴趣的看了下这队人，从武器，到衣服，到人数的规模分析起是哪路人马。
另一个则事不关己，己不操心，拉着同伴往相反的方向行进，只要不伤及无辜百姓，帮派中人死多少都不打紧，自己选的路，自己兜着。
客栈内，正在练功的项央双目陡然一睁，脸色阴沉，一个纵跃跳到地上，拿起桌上的雁翎刀，顺便吹灭油灯。
接着小心翼翼的凑到窗边，挤开一条缝隙，朝着楼下看去。
虽然什么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但项央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脑海中无字天书已经下发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一，击杀黑龙会林北，任务奖励，吸功入地小法。
支线任务二，击杀黑龙会张威，任务奖励，三十六式龙爪手。
支线任务三，击杀黑龙会董瘸子，任务奖励，定珠降魔无上神功。
支线任务四，击杀黑龙会刘继来，任务奖励，梯云纵。”
四个支线任务，收获奖励且不去说，透露处的内容却是让人心惊，无字天书可从没有主动触发的情形，这说明什么？
说明马上就有一大波人马要杀到了，如此才会触发支线任务，让他看着都流口水。
至于这帮人的来历，想必是今晚那个黑龙会的年轻公子找人来报复了？
项央所知信息有限，也只能这么猜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出手
“吸功入地小法，三十六式龙爪手、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梯云纵，都是好武功啊。”
倚靠在窗边隐藏行迹，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外边，项央的心里微微感叹，练的武功变多，他的心似乎也有些麻木，并不如以前那样见到一门武功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吸功入地小法，向问天自创的一个小法门，能将他人攻伐而来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导入地下，不过丝毫不能为己所用，更别说用他人的内力来反伤敌人了，算是一个护持自身的小法门；
三十六式龙爪手，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要旨在狠辣凌厉，不求变化繁多，是挫敌致胜的武功；
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同样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名字起的霸道，其实就是一种类似发射暗器的法门，可将一百零八颗念珠蕴含自身真气发射而出，威力也不小。
最后的梯云纵更是一代武学大宗师三丰真人所创的轻身功夫，比起长途奔袭以及短途闪躲的神行百变，此门武功重在提纵飞跃，高低自如。”
项央看的都很眼馋，这些武功任意一门被他得到，都能增长他的战力，多一份护身手段，只是不知道那些人的相貌模样。
林北，张威，董瘸子，和刘继来，名字他是记得清清楚楚，但没一个人见过，也许唯一能认出的就是董瘸子，毕竟腿脚不灵便，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同时传来蝎十二低沉的声音。
“小项，你睡了吗？快点起来，有些不对，这件客栈很危险，现在只怕已经被包围了。”
项央正愁怎么和汪通几个提起这件事，想不到蝎十二也发现异常，三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就见到蝎十二汪通以及麦香香都在门外。
“咦，小项你也发现了？灵觉倒是很敏锐。”
蝎十二惊异的看了眼衣服整齐，手拿长刀，一脸凝重的项央，他靠的是自己的毒蝎示警，项央凭什么？
“今天只有咱们和人有冲突，应该是冲着咱们来的。想不到晚上那个黑龙会的浪荡子还真不怕死，居然找人来报复，现在咱们是悄悄离开还是大杀一番？”
汪通锁子甲暗黄，亮银短枪倒持在手中，杀机如海，很明显他是倾向于后者，只是碍于还有项央蝎十二等人，因此只是建议。
“自然要杀上一番，若我们就此逃离，只怕会助长黑龙会的嚣张气焰，一直躲下去，咱们此行的任务还怎么做？
只有将他们打怕，打怂，打的服软才行。
不过香香武功和厮杀经验都不够，还是先藏起来，就由咱们几个应对就好。”
项央提了提雁翎刀说道，要是就此退去，虽然安全无虞，但天书下发的任务怎么办？那些让他很是心动的武功怎么办？
有句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果天书没有表示，他也许会选择息事宁人，但有好处拿，先刚他一波再说。
“也好，香香，你先待在房里，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还有，如果我们不敌对方，会长啸示警，到时你破窗逃走，到神捕门在赫章县的暗部先隐藏起来。还是一句话，行则上，不行则退，小项我不担心，他轻功不错，进退自如，老汪，主要是你，一厮杀起来就舍生忘死，一往无前，这太危险了，必须要理智。”
汪通脸色沉肃点头，他之所以舍生忘死，不是性格使然，是武功使然，毕竟他传承的是军中杀伐之术，不过蝎十二说的也没错。
现在对方来人多少，高手数目都不清楚，自然是小心为上，安全为主。
几人正在项央房门口商量着，楼下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项央几人连忙进屋，透过窗户往下看，就见到一条人龙围着客栈。
没有火把，只是从刀剑出鞘，在月色反光下折射的光亮推测出人不少。
先前没有动静，不是人没到，是没布置好，现在将客栈前后都派人围住，这帮人也就没必要掩藏形迹，所以大张旗鼓的做出声势。
“香香，你自己小心，老汪，蝎子，咱们上。”
项央眼尖，一眼扫到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一个拿着看起来就很沉重的斧子，一个拿着修长婉约的长剑，一个拄着拐杖，看起来是个瘸子。
“董瘸子，另外两个应该是林北王威与刘继来三人中的两个，先下手为强，若是等他们破门而入，陷入客栈狭窄地形，对方人多，我们人少，就不好发挥了。”
以少打多，就要以灵巧身法躲避人多势众的一方，若是地形狭窄，身形步法难以发挥，还谈何以少打多？人家一人一刀，朝着一个方向劈砍过去，除非功力超绝，强过众人合力一大截，不然就是一个死字。
项央一马当先，足尖踢开窗户，双臂展开，如大鸟一般从二楼腾空而下，惊了下方正准备破门而入的众人一跳。
蝎十二与汪通紧随其后，项央挑的是董瘸子，蝎十二冲着林北，汪通落脚点则在张威身前。
等项央轻盈落地，激起一阵清风，蝎十二还在空中时，衣袖中突然朝着林北三人身后的方向抛洒出数不清的小蝎子，在暗夜中极为隐蔽，落到一个个手持刀剑的黑龙会帮众身上，顿时嘶叫声连绵，引发一战动荡骚乱。
不少正等候林北三人命令的帮众或是脸上，或是背部，或是头顶，被一个个小蝎子挂上，毒针刺入，疼痛难忍，激发狂性挥舞刀剑，自己人居然互相残杀死伤不少，让林北三个人大惊失色，脸色比这暗夜还要黑上三分。
“天蝎门的，你在找死。”
林北眼中厉色，持剑左手抬起，指向蝎十二，右手拍击手中秀气长剑剑柄，剑鞘受到一股内力催发，发出尖锐刺耳爆鸣声，直接射向蝎十二，风声凛冽，如离弦长矢。
“好内功，看我破你。”
汪通端枪出手，一牵一引，直接将飞驰而来的剑鞘导向后方客栈，坑的一声响，贯入客栈二楼木墙之上。
而项央也在林北动手的刹那，长刀出鞘，杀向董瘸子，神行百变的精妙步法，十二路谭腿的腿功，结合瞬间爆发的紫霞神功，整个人身形飘忽，幻影丛丛，瞬息之前来到董瘸子的面前。
脸上升腾起一丝微弱的紫意，飞沙走石十三式瞬息斩出十三刀，凛冽的杀机结合铺天盖地的刀势，俨然如大漠狂风卷沙石，全力出手的一刀，让董瘸子脸上皮肉颤动，眼神惊骇，好猛好快的刀。

第一百七十七章 瞬杀
项央出手之快，之猛，之强，不但董瘸子大吃一惊，便是林北和一向自视甚高的张威也觉得势如雷霆，不可抵挡。
不过董瘸子能在黑龙会赫章分舵占有一席之地，自然不是庸碌草包，刀势铺面临体的刹那，拄着的木杖腾空而起，自上而下竖劈，气劲刚猛，连带衣袍也被这刚猛的一击撕裂。
这是围魏救赵，攻敌必救的一招，项央全力出手，爆发惊人，刀速奇快，身法也不是董瘸子可比，但他久经厮杀，深知武功高低虽然是胜负高低的关键性因素，却不是决定性以及唯一的因素。
诚然，董瘸子难以接下飞沙走石十三式，但爆发之下，项央想在他的木杖下生还也是千难万难，除非对方修炼有铁头功一类的专门保护头部的横练功法。
“好反应，这人武功虽然不比青光剑派那三个三代弟子，但争斗厮杀的经验更加丰富，更难以对付。”
不过董瘸子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他以为项央全力爆发，刀法就是全部，却不知暗含在左掌中的金顶绵掌掌力。
左手弃刀鞘，化为轻柔一掌，轻轻按住霹雳而下的木杖顶部，掌力绵泊，卸掉刚猛劲道，右手快刀一刻不停。
十三式刀招，分别斩在脖颈，两侧太阳穴，腰腹胸前七处大穴要害，双股之下大腿两侧大筋，还有最后插入丹田的一刀。
等项央后撤一步平复体内动荡的血气和紫霞内力时，林北，张威，以及隐藏在暗处观望的刘继来已经惊骇的难以自持，董瘸子就这么死了？
是的，迎着众人的目光，董瘸子身体十三处要害纷纷溅出一道血泉，眼睛睁大，还保持挥舞木杖姿势，只是木杖顶部劈啪啪的炸裂开来，然后咕噜一声从董瘸子的手上滚落。
借着月色，刘继来林北等人只见到一个手持细长亮刀，眉若翘剑，目似丹凤的少年深吐缓纳，好似灵龟对月吞吐，整个人气质锋锐的不敢让人直视。
原本略显稚气的长相，竟也说不出的阳刚俊美，那是男儿杀人后沸腾杀机难以消掩的魅力。
“竟有这样的刀法，不，刀法只是一部分，这个少年对于此门刀法的造诣才是关键，想不到刘某人练刀二十年，居然不如一个少年。”
刘继来也是一个用刀好手，精通狂浪刀法，不过近来弃刀练剑，对于刀法有所生疏，初见项央这势如狂风，席卷一切的刀势，还有了畏惧之意。
但这些丝毫不影响他的见识，飞沙走石十三式未必比得上狂浪刀法，但在项央使出，惊艳至极，让他泛起疑虑，自己真的要扔掉练了那么多年的刀法吗？
别说刘继来林北几个惊骇莫名，便是蝎十二以及汪通也是不敢相信项央的刀法之威至此。
纯以武力而论，除了罗七，他们这帮鲁达的亲信，只怕没人接的下这一刀。
“好小子，原来切磋之时我留手了，他也没出全力，这武功提升简直突飞猛进，真难怪罗起彭宣对他多有赞叹。”
汪通心里暗暗思量，也知道自己不敌项央这倾力一刀，但心神不曾动容。
心里热血激荡，看了眼林北，迈步前行，单人成军，直如千军万马纵横呼啸而去，短枪枪尖寒芒一闪，以极为毒辣的角度刺向林北。
蝎十二则看着张威笑了笑，右手突兀长出一圈黑色的甲胄状物体，毒刺密密麻麻向外凸出，竟然将毒蝎罩在手里，裹挟下如一个简易版的手套。
一时间，场面喧闹，沸扬不止，厮杀声传遍了数里，客栈内的人早就被吵醒，一个个的却缩在房间里哆嗦着用被子蒙住头，看也不敢看。
项央杀了董瘸子，本想再接再厉，继续干掉林北与张威，却见到汪通与蝎十二已经出手，若是突兀插入战局，恐有小觑两人的意思，因此将目光瞄向还在和毒蝎斗智斗勇的黑龙会帮众们。
刀法缠搅撩绊，掌法缓绵有力，腿法劲力澎湃，项央从头前冲入人群，一路不断有人抛飞或者跌倒在一侧，哭天嚎地的叫痛，等打到后方，来的几十人，已经没几个站得住了。
“武功低微时，尚能以人海战术拖延或者获胜，但武功一高，两者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人海战术也就难以奏效了，除非也都是武功不弱的武者。”
项央反握刀柄，看了眼脚下延伸出的在地上七零八落散躺的人，心有感慨，他的武功到了这一步，虽然仍在起步，且算不上多高，但也小有成就，绝非往昔可比。
“只是剩下的那人究竟在何处？为什么找不到？”
项央没有下死手，这些人伤势最重的休养几个月也能恢复如初，现在只是没有力气再站起来，算是小惩大诫。
而天书支线任务有四个，除掉被他当先斩杀的董瘸子和另外两个，还有一人未曾露头，本以为藏在这群人中，却发现并没有，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项央在找刘继来，刘继来却一直隐藏在暗处不敢露头，董瘸子死了，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要知道平常他和对方切磋，要取胜，至少也要三十招开外，将狂浪刀法发挥到极致才行。
但这个少年武功决绝狠辣，杀招太强，杀机太盛，他没有把握取胜，自然不敢冒头，万一自己也栽了，可没人会救自己。
狂浪刀法乃是刘盛源观清江涨潮时顿悟所创，刀势连绵，越发高涨，前期蓄力，后期蓄势，一旦大势将成，必将如狂浪扑击，难以抵挡。
这是狂浪刀法的精要，刘继来狂浪刀法若是铺展开来，未必逊色对方，但怕的就是对方不给他蓄力蓄势的机会。
而场上，林北和汪通的交战也是打的极为胶着火热，比起项央与董瘸子瞬间分生死，更在意一招一式的后续与排列。
汪通此时全力出枪，短枪枪影重重，一招一式都贯注不杀身，则成仁的九死无生信念，招式不如何巧妙，但枪势太过铁血，尽得军中枪术精要。
林北被汪通压制，秀气长剑虽挥舞如仙鹤啄喙，配合步伐颇为精妙，不过有所谓一力降十会，剑术耍的再花里胡哨，也难抵对方一枪必杀之威。
“有句话叫过刚易折，也适用于武道上，但世事不是绝对。不刚猛到了极点，你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怎么知道刚猛到了快要折断的地步呢？好枪道。”
项央双目炯炯有神，站在局外人的立场观看，对于汪通的枪法更多了一层理解。
也许这门枪术招式粗糙简陋，章法难以比拟众多走小巧精妙的武学，但其视死如归的枪势，足以弥补任何不足。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强者的特质
项央自身所学两门刀法，胡家刀虚实相合，后发制人，刀招堂皇，兼具古朴精妙两层，韧性极强，但失之特色，远不如飞沙走石十三式这般杀机凛冽，狂怒汹涌。
然而飞沙走石十三式若论威能，其实也未必及得上汪通的这短枪之法，其中既有汪通枪法领悟真意，招式之间威力雄浑倍增，也有刀法并不完整的缘故。
“也许该搜罗一番此方世界的刀法观览一番，增强眼界见识，不然空等无字天书，将武道前程托付虚无，实在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项央起了心思，比起拳脚，指法掌法等武功，他还是更喜欢刀法，对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热诚，可惜名刀法与名剑法相比，实在是少了太多。
这倒不是说之前他悟出的武道在人不在武是一句空话，而是从层面上，底蕴上来说，名刀法的上限要超过普通刀法。
练到登峰造极的普通刀法，能和同样练到登峰造极的神刀斩相提并论吗？
一个只是从普通成长为高手，一个则是从高手成长为刀神一类的刀道名家，这是两个层次，且难以跨越。
而项央不止有无字天书一个依仗，他还有此方世界浩若烟海的武学可以追寻，参悟，金手指可以用，但不能依赖。
这是项央见到汪通视死如归的枪法受到的感慨，过往是他太重视无字天书的武学，忽略了本土的武功。
战局中，汪通渐渐占据优势，蝎十二则陷入苦战，正如刘继来所说那样，天蝎门是个善于驱使毒虫，善于用毒的门派，在武功上算不上多么出彩。
蝎十二以众多毒蝎缩成一个布满毒刺的手套，按理说对敌应该占优势，毒，毕竟诡异，难以防备。
不过张威手中一杆长柄巨斧，势大力沉，锋刃闪亮，挥舞起来虎虎生风，防守严密，且有涤荡千军的威猛气势，蝎十二根本不敢正面与之交手，否则便是手骨折断的结局。
“是了，如果此时是个赤手空拳且未曾达到真气离体的武者与蝎十二对战，只怕要处处受限，甚至难以匹敌。但这个大小眼的汉子武功强猛，且武器克制，蝎十二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当场的结局，连施放毒蝎的空隙都没有，或者说不敢。”
项央关注到这一点，渐渐了悟，蝎十二久守必失，否则就要奋起余力，以毒蝎与使用巨斧的汉子同归于尽，当然，他是不可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的。
心里一动，项央纵身扑向张威，口中喝道。
“蝎子，你先退下，看我杀他。”
若蝎十二处于优势，他自然不会插手战局，现在蝎十二明显处于劣势，他出手就顺理成章，同时既卖了蝎十二一个人情，也得了天书的任务奖励，堪称一举两得。
张威见到项央扑来，心里也是一激灵，焦躁几分，毕竟刚刚项央瞬杀董瘸子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甚至没有丝毫把握能和项央交手。
心中胆气一弱，手上挥舞巨斧的动作就慢了几分，甚至隐隐后缩，在项央扑来的刹那间不想着强攻，压过项央愈发高涨的气势，反而助长了项央的嚣张气焰。
项央心中无喜无忧，在空中向着张威使出一招胡家刀法的鸳鸯连环一式，刀影重重，暗夜中格外隐秘难以躲避。
张威神力惊人，一柄大斧挥舞成环，在身前架住项央的雁翎刀，让项央颇为惊异，但也仅仅如此。
脸上紫意爆发，刀刃和巨斧的斧刃交错而过，项央与张威身体错开的刹那间，十二路谭腿第六路勾劈扭单鞭使出，转身而过，右腿似是一条长鞭甩向后门大开的张威。
这一招直接踢实，张威身体如腾云驾雾一般，向前栽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不过倒是不致命，拄着斧把半蹲在地上，转而带着疯狂与仇恨的眼光看着项央。
刚刚他全力爆发神力，要以斧刃劈杀项央，只是对方长刀中看似力道雄浑，但接触后却轻轻缠搅，晃过他的全力一击。
这还不止，接触长刀的刹那，他以自身修炼的内力借助武器轰如对方体内，却仿佛泥牛入海，丝毫见不到反应和踪迹。
也正因为这一明一暗，两层力道皆无所获，这才力尽，被项央抓住时机，踢了一脚，而这一脚，紫霞内力贯入右腿，给张威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项央其实也不好过，张威的内功霸道刚猛，带有极大的破坏力，好在紫霞内力似有似无，真气绵绵，在体内筑起一层一层的防护，这才抵挡下来，且没受多大的伤害。
“亏了是紫霞，换了原本的全真内力，刚刚那么做就是找死。”
项央丹凤眼微眯，长刀拖地，心中暗自庆幸，别看紫霞没练到第三阶段，有势不可挡的威能，但防守力度上比起全真内力那也是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子宰了你。”
张威身受重伤，激发凶性，也不管自己是否是项央的对手，持着大斧挥舞如车轮，嗡嗡的朝着项央奔来，那种感觉，就好似一个长着獠牙的野猪在林中横冲直撞。
“小项小心。”
蝎十二见状，知道对方拼命，脸色一变，张威此人的武功不及项央，但劲力太过刚猛霸道，若是项央挨上一下，只怕也是少不了损伤。
项央托在地上的刀尖翻转，迎着张威飘过，迅如狂风的一刀过后，张威脑袋从脖颈上飞起，高高抛在空中，又咚的一声落到地上，血水撒了一地。
项央躲闪不及，也被喷了一脸，原本秀气英俊的脸庞，在鲜红液体的浸润下，如妖似魔，狰狞至极，吓得后方不少见此情景黑龙会的帮众哭天喊地、连滚带爬的逃离。
蝎十二看着项央，也是心里泛寒。
刚刚两人正面对攻，项央十分自信，飞沙走石快刀在张威巨斧落下之前切割入肉，同时闪避对方的惯性一击，这没有实力，没有底气，是万难做到这一点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项央的从头到尾的表现，手太稳，面色太平静，那恍若大山压下的一斧子，居然惊不起半点波澜，这份心神，这种意志，让他汗颜。
“这小子假若不死，早晚有一天会大放异彩，毕竟他才十六岁。”
蝎十二暗暗思量，有些人，给他黄金万两，兵卒十万，也不过坐守一方，空为他人做嫁衣。
而有些人，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就能扶摇而起，鹏程万里。
他相信，项央就是后一种，那种面临险境仍然如履平地的心神意志，实在是弥足珍贵，这是一种强者的特质。

第一百七十九章 离去
项央接连斩杀董瘸子张威两人，气势如虹，不但惊走了一众黑龙会的帮众，便是林北也是心有戚戚然，数次想要击退汪通，趁乱逃走，都被拦下。
而且本来林北就处于下风，心烦意乱下，剑招也变得凌乱迟缓，情势朝着越来越恶劣的方向发展。
“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肯定也是离死不远，搏一把。”
林北很清楚，现在不是他们刚来时人多势众，死了两个高手，那些乌合之众也被惊走，现在的他是处在群狼环伺之间。
心里一发狠，林北手中的秀气长剑倏而一晃，剑招由之前的纷繁华丽，变得强猛刁钻，剑尖如蛇头吐芯，招式之间三连环，剑冲牛斗，凌厉毒辣直接将汪通的左臂手腕划出一道血痕。
也幸好汪通身穿锁子甲，有防护的功效，不然刚刚不止受这点伤。
这一招蛇探头三连环，剑招迅捷狠辣，出其不意，打了汪通一个措手不及，乃是林北压箱底的手段，轻易不曾动用。
只因这一招，耗费真气巨大，林北的内功火候还不足以肆意施展，因此少有使用，而一旦使用，必是生死之间的危急关头。
汪通手臂被划伤，脸色不变，身法不退，短枪不收，依然如血杀之军，死死缠住林北，哪怕手臂殷红流淌如柱也在所不惜。
林北心里大骂疯子，红了眼，剑术更加凶险毒辣，哪怕死，也想拉着汪通一起。
项央也见到汪通受伤，心里一急，将雁翎刀抛射而出，脚下一点，飞跃两丈多远直接来到林北身后，一式黑虎掏心使出，虽然招式平平，但在紫霞神功的内功修为下，威力也是不可小觑。
这番变化只在三招两式间，林北回身阻拦项央，长剑磕飞雁翎刀，空着的手与项央的伏虎拳对轰一记，汪通已经将短枪刺入林北的后心，枪尖穿过血肉。
“我不甘心。”
林北低头，呆呆的看了眼自己胸前贯出的枪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嘴角呜噜噜的冒出血线，大吼一声气绝而死。
汪通则面色复杂的看了眼手上的伤痕，连点几下止住流血，叹了口气。
“这人倒是个高手，尤其是后几招将我划伤的剑法，实在精妙难得，可惜了。”
可惜什么，项央听得出来，一为这样的武者死在无仇无怨人之手感到可悲，一为项央插手战局，胜之不武感到惋惜。
项央也觉得遗憾，这个人死在汪通手上，非他所杀，倒是与一门武功失之交臂。
“小项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这三人各个武功都不弱，且杀气凛冽，争斗经验丰富，如果真是黑龙会的人，身份只怕不低，咱们还是连夜离开这里，免得影响了两日后的祖万春一事。”
蝎十二冷冷的看了眼地上罗列的三具尸体和后方散落在地被毒蝎蜇伤的黑龙会帮众，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依照他的意思，既然对方存心报复，来者不善，就都不要想着回去了。
项央到底年少，出手留有余地，放过一大票普通人，只伤不杀，让他有些摇头。
项央也自有思量，杀人简单，但之后造成的影响和动荡却很难平息。
别的不说，自己要真是将这数十人一并斩尽杀绝，哪怕是江湖事江湖了，也会引起极大的反响，这可是数十个人，鲜活的生命，而不是几十个萝卜，说拔就拔了。
“也是，咱们先离开这里，到暗部再说吧，先回楼上叫上香香一起。”
汪通随手撕下一角一片包扎伤口，跟着蝎十二的话说道，看着街上一片尸体横行的样子也没有丝毫动容。
三人直接叫开客栈木门，在客栈老板和小厮战战兢兢的目光下，上楼收拾行囊，项央最先下楼，看着胖成球披着一层衣服的老板，笑了笑。
“掌柜的，你可认识这外面的三人，跟我说道说道，这是赔你楼上窗户的钱。”
丢出一小块碎银子，赔偿个被破开的木窗是绰绰有余，接着领着胖掌柜的来到屋外认人。
此时项央没有时间和机会领取奖励，对最后未出现的那一人身份感到好奇，琢磨着完成主线任务，也就是击杀祖万春之后再搞一波事情。
老板借着月色，哆哆嗦嗦的看了眼，林北，头颅栽在地上的张威，还有浑身血迹斑驳的董瘸子，肥硕的脸上颤动，膀胱一松，忍到极限的尿意如潮，瞬间飞流直下。
项央正不耐烦，就听到水流落地的微弱声响，还有人放水时的哗哗声，正疑惑着，就见到胖掌柜的身下一片湿润，本来颇有质地的睡衣完全湿透。
项央捂住鼻子，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小，刚刚也没觉得他这么不堪啊。
“大，大，大爷，这，这是黑，黑龙会的三个香主。林北，张威张大眼，还有董瘸子，这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们死在我的客栈前，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这可怎么办？大爷，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黑龙会一定会拿我撒气的。”
胖老板先是结结巴巴的说了几句，然后嚎啕大哭起来，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拉住项央就不放手了。
项央算了一下，还差一个人，就是刘继来，这个人按照天书的支线任务，当时也在现场，怎么没有现身？
不过看到胖老板的样子，嘴角冷冷一笑，一双丹凤眼眯着，闪过一丝精芒。
“那是你的事，今晚之事也都是你贪心引起，要不是你把人家包好的位子给我们，哪里会有这般波折？真是自讨苦吃。还有，我年纪小，不意味着好说话，真有人来找你麻烦，你又不是江湖人，找官府保护你啊。”
这个死胖子倒是打的好算盘，虽然事情的确是他们引起的，但根子还是在奸商身上。
直到现在，项央也以为这群人就是哪个黑龙会的年轻公子找来报复的，没有意识到有其他的可能。
胖掌柜见状，畏惧项央手中之刀，退后几步，不敢纠缠，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撒泼没用，只是想再榨取一些好处，毕竟一般的江湖人可不会特地赔偿他被打破的房屋设施的损失。
那边麦香香三人从楼上背着包袱走下，见到项央，说了一声便从后院牵着马出走，在月色下身影消失无踪。

第一百八十章 安排
街道上，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拿着长刀形色匆匆的往一个方向疾行，正是摘下面罩扮作普通人的刘继来。
眼见着董瘸子被瞬杀，眼见着张威被一刀枭首，眼见着把兄弟林北被人一枪刺穿心脏而死，他此时的心里是震惊，恐惧，外加丝丝缕缕的难过。
“这几个人绝不是普通人，可恨，这次出了这种事，回去怎么交代？”
原本刘继来是想亲自出马，以他的武功外加林北三人，应该是马到功成，不过就是想观望一下，董瘸子就瞬间被人击杀。
等他再想出手，心里有了畏惧，犹豫一小会儿，张威也被项央斩杀，强弱之势瞬间逆转，剩下林北一个，死了之后，他看都不敢看就连忙悄悄离去。
说他怯懦也好，说他坑兄弟也好，总之他现在见到那几个人就有些打怵，根本不敢与之相争，胆气完全被人打没了。
尤其是项央，年纪最少，出手最狠辣，武功也是最高，其一手刀法连他都自觉难以比拟。
若说唯一一个好消息，大概就是他没按照邱敏君的话把邱大勇也给带过去，不然邱大勇被人拿住或是受了危险，他该出手还是放任不管？
出手的话，只怕自己也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不出手，邱大勇有个闪失，现在回去肯定也得遭到邱敏君的毒手。
行走之间，他还见到零散的逃奔而来的黑龙会帮众，这次林北三人带了数十人前去，都是平常敢打敢拼的人，现在如丧家之犬，惶惶担忧，可见也是被吓破了胆子。
先是毒虫毒蝎，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蛰，然后是项央出手，虽然未曾取这些人的性命，但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再之后就更恐怖了。
黑龙会的人只是闲散的乌合之众，并不是朝廷的铁血大军，做不到视死如归，令行禁止。
到了帮里，一些腿脚快的人已经到了他的大宅里等候，赫章分舵的高层可谓损失惨重，包括刘继在内四大高手死了三个，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现在刘继来心里装着事，且亲眼看到项央几人的实力，不敢擅自动手，只能将逃回来的帮众先打发回去，然后回到后院找到邱敏君，将事情完整的说了呀便。
啪的一声脆响，充斥着淡淡清香的房间内，邱敏君脸色铁青，清丽的脸上满是杀机，甩了刘继来一个巴掌。
“废物，蠢货，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刚才你要是和董瘸子他们一起出手，焉有那群人的活路？你运气也好，大勇没事，不然这个月的解药你是别想了。”
捂着疼痛的脸庞，刘继来低着头，眼里露出怨毒之色，不过转而消失，一脸的唯唯诺诺。
“是属下失策，只是那几人的确来历莫测，武功高深。尤其是其中一个少年，武功高强，刀法连我也自叹不如。”
邱敏君叹了口气，这么一闹，对方肯定也会以为是邱大勇找人报复，只能摇摇头。
“算了一会儿你派人将大勇带回府上，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出门，还有你也是一样。林北三个人在赫章县也是小有威名，认识的人不少，你现在也有危险。”
“属下知道，只是这么看来，那几个人身份来历只怕的确不简单，会不会真是冲着祖万春来的？”
刘继来并未因为此女几句话就消弭怨恨，只是势比人弱，不敢与之翻脸，依旧唯诺道。
“是不是都要小心，祖万春身份特殊，对我教复兴有大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意外损伤，必须要将他安然无恙的送到延熹郡城。
这样，过两日你亲自去接祖万春，先带到帮里住上两天，原定的船先退掉。
这件事十分重要，你千万不能大意，如果真的有人对祖万春有不轨企图，你就拉响这个，到时自会有人为你解围。”
说着，邱敏君转身从梳妆台的一个木抽屉里翻出一个黄色的拉环状物体，似乎是烟火一类的东西，外边是粗制纸壳，呈现火焰状。
“这是圣教求救时所发的信号，方圆十里内，只要是我圣教的人见到这个信号在空中绽放，都会立马赶去相助。
刘继来，你要知道，我圣教不只是我一个人，当年大周破我圣教，也只是暂时的，有数不清的教众四散分裂，等待圣教复起的那一天。
跟着我，不要有二心，我担保你将来会风风光光，比做作一个小小黑龙会的舵主还要尊荣百倍。”
刘继来接过手中，吞咽了口唾沫，心中比之前见到林北三人被杀还要寒冷。
邱敏君不是无缘无故说这番话，也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就将一个看似无用的联络物交给自己。
以赫章县码头为中心，十里之内，一定有一个或者多个拜火教的教徒存在，这个人或者这群人的武功一定还不低，至少远比他高，这才能保证为他和祖万春解围。
而如果真的动用了这个联络信号，只怕他在江湖上的身份就到头了，今后必定在神捕门的通缉榜单上占有一席之地，罪名就是勾结拜火教徒，企图颠覆大周，是死罪。
这不用想，码头上那么多人，被发现了谁都压不下来，刘盛源也不会包庇他，只会亲手杀了他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想到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一想到可能像一只老鼠一样活在黑暗世界中，刘继来的心就止不住的抽搐。
苍天啊，为什么要让他遇到邱敏君这个恶魔。
想想以前，没事的时候练练功，兴致来了喝点小酒，听点小曲，和几位兄弟谈天论地，有需要了女人也是完全不缺，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现在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让他的心里始终沉甸甸的，睡觉都觉得神捕门和官服在查自己，还要被邱敏君折辱算计，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夫人放心，我一定小心，不出任何差错。”
回了句，刘继来转身离开，只是关门的刹那，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祖万春一个老东西，武功也不是如何高，凭什么这么重要？
邱敏君宁愿暴露她自己，他刘继来，甚至其他拜火教众的身份，也要保住这个人，一定有什么内情。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看中
另一边，项央等人离开来宝客栈，直接到了神捕门的暗部处修养，同时，见到了此处暗部的负责人，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许掌柜。
赫章县暗部一处据点的外在身份是一个茶楼，里面的老板就是许掌柜，下面还有七八个小厮，都是暗部培养的人，除此之外，在县城其他地方还有更多明面上有正经身份，暗地为神捕门搜集情报消息的人员。
见到项央他们几个，许掌柜也很是吃惊，一般来说，明暗两部互不干涉，他们为明部提供消息，明部负责具体行动，很少有明部的人来暗部。
不过见到项央满脸血污的脸庞，汪通手臂上的伤痕，也知道这些人刚刚经历一场厮杀，连忙将他们安顿在茶楼后院一间大通铺中，条件如此，也只能将就着住了。
大屋外，土黄色地面的院子中，将脸庞血迹清洗干净的项央接过一个小厮递来的手巾，道了声谢，然后回到屋子，就听到许掌柜凝重的话语。
“你们说的这些人我都知道，也很了解，那个年轻人应该是黑龙会赫章分舵舵主刘继来的小舅子邱大勇。”
听到刘继来，项央这才知道这人是黑龙会分舵的舵主，这么说，当时他就在一边观望自己斩杀董瘸子张威等人？
“还有死在你们手上的三个高手，林北，张威，董瘸子，在赫章县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放到整个黑龙会都不是弱者。”
说话间，许掌柜还带着奇异的眼神看了下刚刚走进来的项央，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直接杀死两个，间接干掉一个，不得不说，这可比过往他见到的那些少侠们强的多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黑龙会赫章分舵直接被你们几个打残，短时间内没有力量找你们报复，正好有机会完成这次的任务。等过了这段时间，你们回到神捕门，便是天高海阔，黑龙会想找麻烦也不敢。”
项央等人倒是不担心被报复，就怕这个任务会发生波折，现在看来，应该没问题。
聊了一会儿，许掌柜又让人拿来药箱，给汪通上好药，这才带着小厮们离开，麦香香因为是女孩子的关系，则单独安排在许掌柜平常休息的地方。
剩下三个男人，经过今晚这一战，关系倒是亲近不少，尤其是项央，算是初步融入到神捕门鲁达手下的这个圈子。
有的时候，介绍归介绍，认识归认识，不代表你已经融入一个环境，一个集体，但经过共同对敌，有了磨合默契，一切就都是水到渠成。
此时经过一番闹腾，时间已经很晚，汪通等人便躺在通铺上开始休息。
大通铺上能容纳八个人同眠，现在只有三个人，倒是很宽敞，一晚上除了汪通身上有伤时常翻转，项央和蝎十二倒是休息的很好。
第二天一早，项央三人已经起身洗漱，迎着浓重的雾气，朝着县城的两个方向分别而去，这是昨晚三人商量好的。
汪通蝎十二往码头而去，项央则独自回到昨天借宿的客栈打探消息，只是来到附近才发现，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也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只是偶尔有两个行人讨论一番。
项央偷偷听了几嘴，才知道昨晚他们离开后，县衙就派人过来将地上的尸体和伤员抬走，送回黑龙会中，根本没有立案。
换言之，这些人，死了，伤了，都算是自讨苦吃，官府根本不曾有插手的意图。
为此，听说那个刘继来还大发雷霆，连夜找县令谈了一番，回来后也是脸色阴郁，比乌云盖顶的天气还要浓重。
“这县衙倒是有些意思，比起安远小县，这个赫章县虽然也大不了多少，但武风甚浓，高手辈出，倒不是安远可比的。”
项央得知消息，心下稍安，正要持刀回转茶楼，蓦然感到一种心脏抽搐，汗毛炸起的危机感。
站在早上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浓雾虽然遮掩视线，却掩盖不了一股勃然愈发的杀机与气息，这是一个武功比他厉害不少的人在盯着他。
“什么人？难道是刘继来？不可能，如果他有这种武功，昨晚不可能放任我们杀掉林北他们三个，难道只是路过的一个高手？”
虽然秋日清晨清凉，但项央却头冒冷汗，脸色涨红，握着雁翎刀的左手发白，极为用力。
小心翼翼的挪动步伐，走一步，停一步，走一步，停一步，于是街上就出现一幅奇异的画面，一个年少英俊，手持利刃的少年仿佛一个脑血栓患者，哆哆嗦嗦的向前艰难迈步。
这其实是项央在小心戒备暗中盯着他的那个武者，能确保对方如果向他出手，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予以还击。
不过随着人流渐渐多了起来，那股气机与杀机渐渐消弭，项央方才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踏着神行百变就是一路狂奔，绕着县城，掠过茶楼，漫无目的。
边逛着，心里边在思索，以他现在的武功，除了真气外放的武者实力稳胜过他，除了出身大派的弟子可能胜过他，除了有奇遇的人武功可能胜过他，一般江湖人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么，暗中盯着他，且显露杀机的那人，是哪一种？想想看，自己武功也不算多么出众。
浓雾中，客栈所在街道，渐渐露出一个体态婀娜，面容清丽的年轻妇人，一双眼睛看着项央离去的方向，颇为明亮。
“夫人，刚刚为何不动手？这个小子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本事，再过个几年，只怕会成为心腹大患。”
刘继来也跟着从邱敏君的身后走出，看着一个被雾气笼罩的方向皱起眉头，虽然项央给他的印象极为惊艳，但硬实力是无法短时间弥补和超越的。
如果邱敏君想，刚刚满可以将对方击杀，算是了却一个敌人。
“你说的不错，他的确是人才，以我眼力，至少也是圣使级别潜力，所以我才舍不得杀他。你说如果将他引渡入拜火圣教，若干年后，他会到什么成就？对我圣教复起又会有多大的助力？”
刘继来脸色一黑，想了想，方才劝道。
“不过他的身份是个问题，很可能是神捕门的人，这可是当年覆灭圣教的直接凶手。”
“刘继来，人可以嫉妒，但要有理智。
神捕门的人又如何？当年成郡金章捕头鱼飞玄还不是我拜火教的人？可惜事情败露，这才遭到灭顶之灾。
你要做一件事，如果做不成，要么是方法不对，要么是没有用心，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定珠降魔无上神功
另一边，浑然不知因为自己潜力出众从而逃过一劫的项央还在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走，不过很长时间也没有刚刚那种心悸之感，便放下心来。
随便找了个早点摊子，点了小粥小菜吃着，项央将心神沉入脑海中的无字天书，领取了昨晚完成的两个支线任务。
斩杀张威，获得三十六式龙爪手一部，干死董瘸子，爆出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一套，两部少林七十二绝技，倒是让项央觉得自己和佛门颇有渊源。
雁翎刀放到桌边，项央手上拿着汤匙一口一口喝着米粥，眼神却是一片空洞无神，完全将注意力放到这两门武功上。
三十六式龙爪手，凌厉狠辣，爪功走龙形，招数不精妙，但配合内功施展，杀伤力惊人，乃是一门凶残霸道的爪法，动辄撕筋裂脉，剖腹挖心，一点不见佛门武学慈悲之念。
龙爪手虽然威力不小，犹在金顶绵掌之上，但项央暂时没时间修练，就算修炼，短时间内收效也不会很大，因此略过，将所以重心转移到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上。
这门武功的名字起得相当霸气，不过只是一门类似驱使暗器的手法。
将内力真气灌入珠子类的物件内抛撒而出，当触碰到目标，内中气劲将如雷霆一般炸裂爆发，一份内气，使出五分的力道，威力极为不俗。
这是此门武功的主旨根本，想要继续修炼，还要参悟玄妙阵法，懂的七种暗器手法，内气运行细微路线，如此才能让敌人难以摆脱躲避，只能硬接。
“这门定珠降魔神功倒是上手容易，学得也快，唯一的要求就是内力要深厚，如此才能发挥这门武功的威力。”
项央脸腮鼓动，咽下米粥，有些手热，刚刚感觉危机四伏，着实让他受了不小的惊吓，有了这门武功，今后不管是留人还是阻敌，都不愁没有手段。
向着早点摊的年轻摊主问了下哪有卖佛珠的地方，项央拍下几枚铜板，转身朝着里街走去。
这是一间贩卖佛像，佛香，佛龛，念珠，木鱼等等一切修佛能用到的东西的店铺。
铺面不大，但极为洁净，布置处处充满禅意，甫一走进，正墙书写一个佛字，一侧点燃一支手臂粗细的佛香，升起清心凝气，让人安定沉稳的香气。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月白长袍，捧着以卷佛经坐在一个大椅上品读，眉目温和，气质如玉，带给人极好的印象。
“施主有礼，泰和居店小，你要什么尽可以看看，看好再跟我说。”
见到客人临门，这个店主居然跟没见到一样，头也不抬的朝着项央说了一句，一直埋着脑袋品读手中的佛经，嘴里念念。
“倒是个妙人，没有商贾庸俗铜臭之气，反而清朗若高空圆月，有意思。”
项央眼睛一眯，看着店主的双手洁白，十指修长，呼吸规律，整个人就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大佛驻世，知道此人不但有武功在身，还是一个高手。
至于武功到底有多高，他就看不出了，又没有战力测试仪，一眼就能看出战斗力多少多少万。
项央来这里就是采买佛珠的，也不管店主怎么样，一路看下，顿觉修佛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尊七寸高的小玉佛，直接标价三百两，一串玛瑙制造，白玉寺大师开过光的佛珠，要五百两，还有一串深海蚌珠打磨的佛珠，后面标记的一串串零直接让项央略过。
开玩笑，他买佛珠是用来打架练武的，换句话说，这佛珠就是拿来破坏的。
一串五百两，这打得不是架，练得不是武功，而是在烧钱。
再说了，他既不是土豪玩家，无字天书也不是氪金系统，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没必要。
“咳咳，掌柜的，有没有便宜点，能量产的那种普通佛珠？木的也行。”
一般来说，佛珠材质坚韧，以真气引爆，虽然极为艰难，但引爆后珠子碎片四射，威能更大，木制的威力就小了许多。
但现在项央虽说薄有身家，也不是豪富，用不起太贵的，拿便宜的凑凑数也行，毕竟这门武功重在真气运使。
“怎么，修佛修的是诚心，木珠制作粗糙简陋，怎么拿得出手？再看看吧。”
中年头也不抬，脸也不转，开口笑道，他也知道自己店铺的价钱昂贵，珍奇，但也有一些中档层次价格。
项央不好说自己抠门，只能笑了笑，颇有禅意地回道。
“掌柜的也说修佛是修心，只要心诚，佛珠无论金贵与否，都不重要。”
这话让温润中年起了兴趣，放下佛经，本想讨教一番佛理，等从头到尾扫视了眼项央，这才微微皱眉，摇头道。
“本以为是哪家居士来此，原来是个江湖人，杀气还不小，领了珠子快快离去，免得坏了我店里的祥和之气。在东墙角下有三串老木佛珠，送给你了。”
项央被人说了一句，没有动气，点点头，翻找出三串佛珠，掂量了一下，分量很轻，朝着中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中年则摇摇头，正要继续读书，突然想起刚刚项央道谢时自报的姓名。
“项央？怎么这么耳熟？从哪听到的？哦，想到了，是元宝之前来说过的那个小捕快，看气质形貌以及武器，倒是与元宝描述颇为相似！”
中年眉头一皱，这人现在不是清江府神捕门的人吗？怎么到了赫章县，还来买佛珠，难不成是元宝叫他来的？
心念一起，如镜湖生波，让中年好一番思量，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方才佛经上。
项央拿了三串木珠，则在县城找了一块无人的安静地方准备试一试威力。
对于那个中年，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萍水相逢，到他那得了三串珠子，说不定今生都再无见面的机会。
“按照定珠降魔神功所载，施展这门武功，最高境界是同时射出一百零八枚佛珠，代表求正百八三昧，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威力无量。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四颗，四十二颗，三十六颗，二十七颗，二十一颗，十八颗，十四颗种种，与佛珠数目相对应。”
项央手中的三串淡褐色的老木佛珠，都只是十四颗，代表观音的十四无畏，拨动时诵念佛号，能排除一切杂念，使心地清净。
想了想，觉得自己刚刚上手，只怕十四颗也发不出，先将引线断开，十四颗珠子一颗一颗的先练练再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商议
右手拇指食指捏着一枚淡褐色的佛珠，摩挲滚动，体内紫霞内力按照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所载的运气法门流转，最后丝丝缕缕传到手中的佛珠内。
一片秋风萧瑟，满目枯叶泛黄的小林中，项央手中的佛珠陡然窜出，闪过一道残影，朝着一颗碗口粗细的小树打去。
只是令项央皱眉的是，佛珠在离小树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便突兀爆破，炸裂开来，虽然威力在及格线上，但准头与爆发的时机明显不对。
“是了，我运功时，不但要注重内在真气运发，还要结合外在目标的距离，运行的路线，能被列入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绝非等闲武功。”
项央喃喃低语，眼里却露出灼热的光芒，任何一门武功，都有可取之处，哪怕是基础刀法，基础掌法之类的，也要细细品味，琢磨，才能有所收获。
这门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巅峰时能同发一百零八颗佛珠，颗颗蕴含无匹真气，爆裂开来，几乎等同于一枚小型炸弹爆发的威力。
而他现在只能发出一枚，且还不算练成，足见这门武功的难度，绝非三两日间就能大成。
不过项央也没有灰心，这门武功主要还是对内力要求比较高，不但需要真气的浑厚，还需要操控的细腻，这一点他完全符合修炼的要求，能极速精进。
又从怀里抽出一枚佛珠，项央感受一番，思考刚刚在发珠时的遗漏错误之处，加以调整，再次出手。
项央沉浸在练功之中，在赫章县码头打探的蝎十二和汪通也小有收获，回到茶楼与许掌柜商议一番。
“客船五日来赫章码头一次，载客五十名，下次正好是明日晚间，正常情况下，祖万春到达赫章，应该直接就乘这艘客船往延熹郡城而去。”
三人围在一间桌子边，表情都很凝重，上面铺展着一张简易的地图，包括清江与附近几个县城。
“据我们暗部的人传报，依照祖万春的方向与脚力，大约明天中午会到达红溪县城，骑快马的话，半日时间可从红溪县城到达赫章县，咱们要在哪里动手？”
许掌柜捏着胡须皱眉问道，他只管传递消息，具体的行动，由汪通等人实行。
“两个选择，一，直接在城门外堵截，红溪县到赫章，只有南门一条路，我们守在路口，不出意外应该能截到他。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在码头，原本我们是打算在码头动手，待他登船时心神松懈加以突击。
但今早去看过，那里人员太多，龙蛇混杂，不但有帮派中人，还有不少江湖散修等着一起坐船离去，风险太大，很容易让祖万春逃走。”
蝎十二少有的说这么多，却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抛弃原有计划，在半路上动手。
“不错，其实老朽也是这么想的。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客船直通延熹郡城，极为难得，若是没有提前预定，根本上不了船，祖万春能上船，绝对有人为他预订了船位。所以我怀疑赫章县内有帮派中人和拜火教勾结，只是一直抓不到证据，客船那里也联系过了，订船中人有六成都是帮派中人，他们也的确做得是这个活计。”
这个活计汪通和蝎十二都知道，帮派和客船有联络，有门路提前预定，专门为一些手中宽绰的江湖人做这种服务，赚取佣金。
“这样，那就在赫章南门口动手，不过那里行人往来也不少，需要借助赫章县府衙的力量清场。”
汪通点点头，摸着手臂上的伤口，点头赞同，随后赶到手臂传来的丝丝疼痛，略有迟疑。
“不过我现在手臂受伤，战力不如巅峰，蝎子你又不以正面交战擅长，只怕事情未必会如我们所愿。还有，许掌柜有言，赫章县可能有帮派势力和拜火教勾结，到时如果有人提前派高手去接祖万春，咱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一点，蝎十二和许掌柜都有些愁思，是哪个帮派，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假如让帮派中人将祖万春救走，就算将来清理，将这些个叛逆斩尽杀绝，此行的目标也早已经消失无踪。
“这些虽然只是猜测，但我师曾教我一句话，未虑胜，先虑败，总归是没错的。这样吧，许掌柜，你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告知鲁头，希望他能想想办法，再找些高手过来相助。”
铜章捕快六十人，除了跟随戚春来与鲁达的，还有一些无派系人，虽然他们武功不高，但有人相助总比没有要强。
汪通受伤，这是众人意料之外的情况，受伤等于战力折损，一身实力绝对受到制约，不然就算有人相助，汪通等人也有把握将祖万春斩于马下。
“也好，其实我也觉得这次只派你们几个来，颇有些草率，祖万春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许掌柜说着话的时候，项央推门进来，见到三人，吐了口气，走到一边的垂炉，取下水壶，倒了杯还带着热意的清水灌了几口。
蝎十二和汪通眼尖，看到项央原本空荡的左手手腕套了两串质地粗糙的木佛珠，颇为疑惑，小项一身道家真气，纯净难得，何时开始拜佛了？
而且还没听过哪家散修居士一只手脖子戴两串佛珠的，不过这是个人隐私，也不好打探。
项央喝过水，将自己早上回到来宝客栈的遭遇叙述了一遍，着重点放在那个暗中之人的武功极高，而他之所以回来这么晚，也是怕被人跟踪多绕了几圈。
项央的话更是引动些蝎十二和汪通许掌柜三人的深思，以项央的武功居然感到生死操于他人之手，这说明什么？
县城内，有一个对他们态度叵测的大高手，而且很可能是真气外放的武者。
“不行，许掌柜，你马上向鲁头那边传消息，如果那个高手是拜火教的人，咱们不但完成不了任务，反而会有大危险。”
任务什么的只是其次，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在任务与个人安危上，无论是汪通，还是蝎十二都会选择后者，项央当然也不例外。
感受着左手粗糙的木佛珠，项央心里微微一定，过往他一身手段都在近身上，太过凶险，但如今不同。
一手定珠降魔无上神功，进可攻，退可守，再有神行百变与内力悠长的紫霞神功，除非差距过大，不然想一招秒他也是千难万难，生存率大大增加。
至于麦香香，众人都下意识的把她忽略，能自保就不错了，就算飞雨狂针乃是大杀器，也只有一次机会，用过就没有了，不能当做依仗。

第一百八十四章 埋伏
午后，未时末，两侧黄菊点缀，苍柏如卫的官道上，一行三骑如风驰电掣在行进。
为首一老者，淡青色衣袍，面容普通，一双倒角眼和右额前小块肉包颇有辨识度，骑在高头大马上，抿着嘴唇，面孔颇为阴森。
左后方骑士是个十六七的少年，长剑负于身后，左手缠着一圈白布条，脸色冷然，不如何英俊，却有刚烈决绝的气势扑面而来，眼中更是有着视生死万物如无物的漠然。
右边的骑士则是四十多岁的中年，脸色苍白，不时咳嗽几声，显然有伤在身，马匹一侧，负者一支成人手臂长短粗细的判官笔。
“快，再快点，加紧赶到赫章，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神捕门被拖着，暂时不会追上来。”
祖万春马鞭狂甩，丝毫也不爱惜脚下高马嘴上泛着白沫以及沉重的喘息，对他们来说，争分夺秒意味着与死亡赛跑。
“长老，成郡神捕门的人已经被护法拖住，损失惨重，咱们还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中年在马背上颠簸，脸色越发苍白，之前一战，虽然有高手插入，为他们解围，但他受了成郡铜章捕头的一记重拳，受了内伤，再这般长路奔袭，实在难以承受。
“废话，神捕门的暗部遍布天下，我们就算躲得过成郡神捕门，还有延熹郡的神捕门，甚至本土清江府的神捕门，你当他们是吃素的吗？只怕我们的行踪在路途上早被传出，现在就是要快，快到他们来不及部署，来不及反应，等我们走出延熹郡，到了黔郡，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中年听到祖万春的回复，咽下喉咙口的腥甜，苦笑一声，再这么下去，别说到黔郡，就是清江府只怕他也走不出去。
不过没办法，祖万春是拜火教的长老，地位崇高，远不是他一个小角色所能左右的。
此人武功不高，但交游广阔，自拜火教被灭，多赖他从中以人脉斡旋，救下不少教众，还发展不少新人，是个极重要的人物。
像是之前为他们出手的拜火教护法，就是祖万春一手发掘，引荐到圣教主门下，有望将来传承大统的强者，换了一个普通的拜火教徒，焉能惊动那种人物出手相助？
大约奔驰半个时辰，三人终于远远望见赫章县南城的城头，脸色一喜，纷纷加快身下马匹的速度。
三人飞奔，渐渐靠近城门口，只是渐渐皱起眉头，道路上还有来往的行人，但城门口却是一片空荡，杳无一人，连守城兵卒都不见。
“不好，此地恐有埋伏，先原路返回。”
祖万春脸色变幻，瞬间察觉出不妥，勒紧缰绳就要调转马头，却见到后方一阵轰隆巨响，以官道纵向位置，垮下一条数米深的壕沟，黄土烟尘漫天。
在壕沟里，一个接一个身穿官府服饰的兵卒手持弓箭劲弩朝着三人方向射击，长矢秘籍如雨，根根带着洞穿的劲力扫射而来，让马上三人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刚刚我们三人策马而过，居然如踏平地，没有塌陷，这是什么手段？”
祖万春和中年同时骇然，眼光扫过壕沟边，却见到原本黄色沙土下竟然是一块块坚硬的钢板石材，以一种巧妙的嵌制方法连接到一起，只要有人在下方咬牙支撑，别说几个人和马，就算一队人马也能承受的住。
“这是县城的人马和器具，他们竟敢阻拦我等，难道另有高手为后盾？”
一边抵挡散射而来的箭矢劲弩，祖万春一边暗暗思量，县级府衙就算得知他们的身份或者行踪，一般也是放任不管，就算管，也是有心无力。
但赫章县居然如此大张旗鼓，甚至清空来往行人，专门对付他，可见势在必得，这绝非一般县城的普遍做法。
正在这时，噼啪声响过后，一声凄厉惨叫响起，让祖万春和左手持剑的少年纷纷转头望去，却见到判官笔在手的中年身上一支箭矢也无，唯独脸上血肉模糊，鼻梁塌陷，露出好大一个空洞。
空洞内，一片片褐色的木屑夹在血肉之中，显得极为狰狞可怖，别说亲自受到这种重击，就是看着，都感觉心里毛毛的，有痛不欲生之感。
“阿庆。”
祖万春并指点掉一支射向他脑袋的长箭，语气悲伤的喊了一声，这人跟了他足足五年时间，感情非同一般，现在死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长箭射击的官兵纷纷从壕沟内跳出，列队站成一排，一个身穿白色武士劲装，腰悬长刀的英俊少年从官兵身后走出，手里捻动着一串看起来颇为粗糙的佛珠。
在少年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身穿锁子甲，手持短枪，神色冷厉，杀机扑面。
女的年岁幼小，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娇俏可人，脸上紧绷，看起来没有庄重严肃，反而有些俏皮可爱，让祖万春想起自己寄居在老友家中的小孙女。
“祖万春，下马受降，交代清楚拜火教的事，我神捕门可以考虑放你一马，让你在地牢中颐养天年。”
汪通蕴含内力的声音传出，话音落下，在城头上也突兀现出一排官兵，领头的人却是蝎十二。
不过此时城门却并未关闭，显然内中也埋伏不少人马，只等祖万春两个自投罗网。
前狼后虎，且对方人多势众，祖万春几乎绝望，愤恨的看了眼捻动佛珠，面色温和的项央，冲着一侧的少年叫道。
“小郑，去杀了他为阿庆报仇，不要管我，杀他之后立马就走，他们的目标是我。”
本以为神捕门不会那么快速的找到他，想不到还是低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实力。
祖万春心存死志，不过他已经迈入暮年，本身就没多少时间好活，家人被他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不会受到牵累，也算了无牵挂。
唯独这个少年，郑平原，有惊世的剑道天赋，更别说他的心智极坚，不为外物所乱，是近年来他寻出的最为杰出的天才，也最为他喜欢看重，希望能逃过这一劫。
郑平原面无表情的扫过祖万春一眼，也不说话，缓缓点头，左手持剑，轻轻拍击马腹，胯下马匹便滴滴哒哒的朝着项央方向走去。
其整个人，和马匹颠簸的律动极为契合，人借马势，马助人力，先慢后快，先缓后疾，剑如霹雳，直取项央。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占尽上风
郑平原人马合一的一剑，锋锐到了极点，项央身后左右的官兵，虽然张弓在手，却觉得对面一人比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还要有气势，有人甚至手脚发软，不自觉的松垮下来。
两军交战，为何有以弱胜强之说？人多者，为何很多时候败给人少的一方？
归结起来就是一个气势的问题，气势盛者，挡者披靡，纵贯全军，以一敌十仍未到极限，发挥的潜力和威能是敌人的十倍百倍。
气势弱者，手足无力，腿脚发软，心中胆怯，纵然身负巨力，却连打也不敢打，哪里能赢得战斗？
这个郑平原，深谙气势之道，甫一出手，便让项央身后的众多官兵丧失斗志，着实不可思议，换了项央也做不到这一点。
“好个英雄少年，堪为小项之敌，可惜误入拜火教，不然成长起来，又是一方豪杰。”
汪通自然不是那些普通官兵可比，虽然对方气势极盛，却难以撼动他的心神，脑海中微微叹息，他也是爱才之人，见到出众少年也心生喜爱。
与汪通脑海中的想法不同，项央却是看着对方越来越近，满目既有凝重，也有贪婪，就如同一个好色之徒看到一个绝世美人。
“支线任务五，击败郑平原，任务奖励，任意一门功法修炼进度两年；击杀郑平原，任务奖励，反两仪刀法。”
修炼进度的重要性先不去说，反两仪刀法看似籍籍无名，其实也非凡俗，乃是华山派的一门极为强大的刀法，与昆仑派的正两仪剑法组合，还能形成一套正反两仪刀剑之术。
“先败后杀，这才是赚取任务奖励的正确方法，剑术不错，不过还要看看对手是谁。”
项央右手捻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陡然朝着疾驰而来的郑平原射出一枚佛珠，真气内蕴其中，如流星在众人眼前划过。
“是刚刚袭杀阿庆的那种暗器手法，小郑小心。”
见到项央的动作，祖万春心中一跳，高喊道，但比武之间刹那分晓胜负，他以言语提醒，哪比得上出手的迅捷？
早在他开口之前，佛珠已经激射到郑平原的面前，不过郑平原早就见到，手中长剑晃过一道剑光，佛珠倏而炸裂，在半空中碎片四散。
这一击让原本势不可挡的郑平原气势受挫，算是缓和了其力达巅峰的一剑，而项央所付出的，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木佛珠与几缕紫霞真气罢了。
“武功之道，奥妙存乎一心，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只要恰合时宜，便是好招。
曾记得过去看侠客行电视剧中，大结局贝海石问石破天你用的这是什么功夫，石破天回答我不懂，我只知道随心所欲。
这其实已经是武道的一种极高境界，与独孤求败的无剑胜有剑类似。
我不曾到达那个境界，却可以博览武道，将各家武学一一涉猎，同样可以应对任何人。”
这定珠降魔神通，项央统共只练习了一十三次，刚刚射杀阿庆是用的第一串佛珠余下的一枚，但进境已经非同小可。
他练功不轻易出手，事先必定多次加以揣摩，在心中有所考量，有了把握，这才出手，其效率，比无心苦练强出千万倍。
项央捏住断了的串线，随手将剩余的十三颗佛珠一一弹出，真气爆裂，有若飞石往来，不但看得人眼花缭乱，便是当局人郑平安也是手忙脚乱。
长剑没有使出多么惊艳的剑术，但足够快，足够准，足够稳，且项央的手法刚刚习练，威力不俗，却也不难抵挡，一一接了下来。
不过每次碰撞，郑平安手中的长剑就震颤一次，十三次过后，长剑剑刃两侧有极细小的裂纹产生，郑平安无表情的脸上也满是涨红，虎口更是开裂，渗出血丝。
“这少年好厉害，小郑人没靠近，气势已经跌入谷底，更手上受伤，也是一个天才人物。”
祖万春惊诧，蝎十二与汪通麦香香等人又何尝不惊？项央的手段是越来越繁复了，看来背后的师承绝对非同凡俗，说不定是道家传奇一类的强者。
项央却不管他人如何想，脚下劲力炸裂，踏出一层浅坑，腰间的雁翎刀出鞘，在阳光下纵跃斩出，和着清风，人马平齐，叮的一声脆响过后，郑平原手里的长剑已经断裂开来。
项央这一刀，气劲贯注，紫霞升腾，目标也不是别处，正是郑平安的脖颈，逼着对方与自己硬碰硬，而这一碰撞过后，郑平安手里的普通材质长剑自然再也难以承受重击。
“不好，这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坏我兵器，要我一身战力折损九成。”
郑平原漠然的神色终于起了波澜，脸上荡漾着一丝惊色，反手将剑柄回掷，自己则纵马狂奔，直接撞飞一个官兵，从其腰间抽出府衙分发的制式钢刀。
一个剑客，或者说剑手，如果不是项央这般博采众长，有诸多杂家武艺傍身，如果长剑落手或者被断，那么就是一场灾难。
这也是为何古往今来，兵器武者都向往一把神兵利器的原因，只要没有到达无剑胜有剑的地步，都难以摆脱这个怪圈。
项央转身磕飞只剩半截的断剑，看了眼郑平原的动作，微微点头，反应不慢，心思也灵巧，是个人物。
有了武器，郑平原心里底气很足，哪怕手里的只是一柄钢刀，但也足以将一身实力发挥七八成，他有绝对的自信能斩杀项央。
而且郑平原这次没有借助马匹提升气势与战力，足尖一点，凌空一跃，化刀为剑刺向项央，角度刁钻，快，准，狠。
刀形剑招，剑术古朴，没有成套的招数，但就是给场外人一种此剑惊艳，难以抵挡的错觉。
面对此剑的项央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与旁人不同，他有足够的自信破掉这一剑。
依稀记得幻境之中，大漠一年的磨炼刀法，面对天地之威，狂风砂石，他也不曾退缩动摇，何况只是凡人刺出的一剑？
长刀劈出，没有用胡家刀法，也没有用飞沙走石十三式，只是基础刀法中的竖劈一式，却尽显自己的根基底蕴。
十数年的艰苦修行，哪怕对方是飞剑客临体，燕十三附身，他也敢于劈出这一刀，因为这一刀是项央的信仰，对刀的热诚，他无所畏惧。
看似两刀相撞，实则剑招刀招缠绕，叮叮叮的一阵清脆铿锵鸣音，项央自下而上，郑平原自上而下，身体交错而过。
等同时落地的刹那，郑平原的右手被划出一道血痕，手中钢刀卡拉拉的再次裂开。
他败了，而项央胜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救下
郑平原似乎很难接受这个结果，脸色灰暗，眸中无光，一次失败，似乎整个人的心气都被打消，更在数秒之后，从口中喷溅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平原剑道资质惊人，经我调教三年，三年只练习披星剑法的刺星式，千锤百炼，居然输给几乎同样年纪的人？”
祖万春倒三角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一只蛤蟆，嘴巴也是张的大大的，心里全是荒谬之感。
自他所见，郑平原的潜力资质甚至不在当日救下他的拜火教护法之下，而项央虽然看起来也不错，但完全没有郑平原那种一眼就让人看出非同凡响的特质。
项央则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长刀回鞘，心里满是欢欣雀跃，看着捂着胸口的郑平原，嘴角咧出一丝笑容。
“修炼了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我的战力提升又拔高一层不止，换了是昨晚和这个少年相拼，胜负只在五五开，不可能有这般优势。”
一门武功，有的人修炼了只是多一门手段，武功高低不会因此而变，但项央不同，哪怕除去无字天书，本身在连练武上也是极富有天资的奇才。
定珠降魔神功，要旨在真气运行控制，可贯注佛珠，使之爆发极强大的威能，造成伤害，项央领会运气精要，自行发挥，远远不局限于一门定珠降魔无上神功。
刚刚他以基础刀法中的一式与郑平原的披星剑法刺星式相争，内中的紫霞内力便是按照神功所载爆发运气法门运行，且时机把控，真气操纵，完全在他算计之中。
且刚刚那一刀，名为基础刀法，又不局限于其中，胡家刀法的虚实奥义，飞沙走石十三式的狂风席卷，也是隐隐暗含于其中，不算熔炼一炉，但威力奇大，也是项央近来武学的一个高峰。
“这人真是了不得，一夜功夫，进展几乎是爆发式的，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奇才，每次总以为高看小项，却发现还是小瞧了他。”
汪通与城门上的蝎十二同时惊叹，当然，比起过往，心里已经平复许多，一个总是给人带来惊喜的天才，有些惊人之举也是在正常范畴内。
“动手，先杀祖万春。”
汪通眼见两人分出胜负，也没有过多的将注意力放在其上，朝着身后的官兵下令，长箭便如雨攒射。
城门上，蝎十二也微微抬手，朝着身后拉弓搭箭的官兵一挥，城门上下加在一起近百长箭向着祖万春飞射，铺天盖地，就算武功再高，也难以完全抵挡的下来。
甚至祖万春脸上也露出一丝绝望，微闭着眼睛等死，只是关键时刻，一个手持大刀的蒙面人伴随着内门隐藏官兵的呼喊声中从城门内飞纵而出，大手一挥，甩出一张披风，直接卷起长箭，护住祖万春。
项央本想一鼓作气先杀郑平原，再斩祖万春，但见到这个蒙面人出手。临时改变了主意。
“是刘继来？想不到黑龙会竟然和拜火教有勾结，好，先杀了你。”
项央从未见过刘继来，但无字天书支线任务四的提示一直不停，哪怕看不到他的脸，也能猜出来人身份。
与项央有同样心思的还有汪通以及蝎十二，两人也同时出手，不过蝎十二是从衣袖中甩出一团聚在一起的毒蝎，毒针倒刺直接勾向祖万春，汪通则是持短枪攻伐杀向蒙面的刘继来身上。
刘继来大刀出手，一记狂浪刀法施展而出，刀势如浪翻涌，击退汪通，祖万春见到有人来救，也是求生欲大涨，一个翻身绕道马匹一侧，足下用力，勾踢马腹，直接冲过毒蝎落点。
“平原快快上马，咱们一起杀出去。”
祖万春纵马飞驰到郑平原的身前，弯腰一探，直接拉扯住郑平原的后衣，将他拉上马背，两人绕了一圈，朝着内城进发。
不过项央在汪通对上刘继来就转换目标，将祖万春看的死死地，见到了两人要突入内城，嘴角冷酷一笑，再次捻出一串佛珠，掐断引线，将定珠降魔神功弹出，有若霹雳惊魂。
不过这次的目标，既不是祖万春，也不是郑平原，而是两人身下的马匹四足。
一声嘶鸣痛吼响起，高头大马四足迸射出血迹，同时一软，前栽倒地，马背上的祖万春与郑平安也被抛飞出去，纵然有轻功在身，落地后也是足下发麻。
那边和汪通胶着战的刘继来眼角瞥过这一幕，心里一凉，完了，脚力被废，又在重重包围下，不但祖万春两个要完，他只怕也难以逃脱。
今日是祖万春到达赫章县的日子，刘继来按照邱敏君的吩咐，亲自乔装来接祖万春一行，只是刚到城门口，就被拦住，且看官府一直在清场，刘继来就自感不妙。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被掩藏在暗处的他看在眼里，甚至对于项央的进步，他也感到匪夷所思，最后实在没办法看着祖万春被杀，只能从内城中埋伏官兵内突出，冒险出手。
“不行了，必须求援，希望这附近也有拜火教众在此，不然就被邱敏君那个贱人给害死了。”
刘继来分心之际，被汪通抢攻几招，乱了刀势，不过也不在意，退后几步朝着祖万春两人纵去，在行进过程中，从怀里掏出一枚联络所用的信号，狠狠一拉拉环。
嗖的一声响在城门外响起，如节日中绽放的烟花，一道宛如流星一样的光芒自引信飞入高空，而后炸裂出一个大大的红色火焰状烟火，哪怕现在是白日，阳光照射，也难以掩盖。
“不好，这人在求援，小项，蝎子，香香，速战速决，先杀祖万春，其余不要多理会。”
汪通见状，脸色一变，万一这求救信号引出一个武功更厉害的高手，只怕他们不但完成不了任务，连自己的安全也不能保证。
祖万春和郑平原则脸色稍藉，与刘继来三人背靠背围在一起，警戒项央等人。
项央则是几个纵跃跳到麦香香身边，看着从头到尾一直在打酱油，似乎什么用处都没有的麦香香，低声道。
“准备好飞雨狂针，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就算用，也要保证能击杀祖万春。”
麦香香自和几人出这趟任务，一直没有表现，此时很是自责愧疚，听到项央的话，脑海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
项央活动了下右手五指关节，深深吐纳一番，恢复损耗不少的内力，不知道这次会来什么人物？会不会触发新的支线任务。

第一百八十七章 高手
说实话，这次项央还真没有故意放任祖万春和刘继来求援，从而赚取新的支线任务的意思，完全是力不从心。
算算看，从一开始击杀祖万春的亲随阿庆，再到拼杀郑平原击败对方，后来又施展四次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来打伤马匹，拖延两人逃走，他耗费的内力已经太大了。
定珠降魔无上神功的确是一门好武功，不负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名，只是耗损真气巨大，项央短时间内接连出手，已经非同凡人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他修炼的紫霞神功内劲悠长，回气速度也不慢，早就支撑不下来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四正经的武者，真气浑厚只是相对，而不是真的无穷无尽，随意驱使也看不到尽头。
而高空中绽放的火焰状烟花，也引动城内一些人的注意，比如仿佛普通妇人一样的邱敏君。
本来在胭脂铺中挑选胭脂，满面笑容，见到这烟火，脸色瞬间阴沉拉长，放下胭脂就往回走，让两个跟随的小丫鬟不知道主母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坏。
还有一个正在一间小饭馆厨房内烧菜的师傅，透过旁边开着的窗户见到这拜火教的求救信号，脸色黯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解下手上的手套，熄灭灶火。
门外走进一个长相身材都不错的妇人，见到中年的动作，满是惊讶。
“当家的，外面还要两个硬菜，你怎么把灶火熄了？出了什么事？”
中年叹了口气，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走近妇人，轻轻揽进怀里。
“咱家后院地窖我埋了一个小箱子，那里有我留给你和儿子的东西，尽早取出，不要犹豫。还有，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也许短时间内回不来，你自己小心，儿子还小，就说我出去做生意了，帮我好好照顾他。”
说着说着，妇人突然间泪流满面，狠狠的揽着中年的宽阔的后背，数年同床共枕，她怎么会丝毫异常都没有察觉？
中年身体一僵，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爱怜的在妇人的额头轻吻，随后推开妇人，解下腰间的白色围裙，走出门，看了眼天空焰火的方向，脚下一踢，直接纵跃上屋顶，几个连跳往赫章县南城门口飞驰而去。
“早点回来，我等你。”
妇人泪眼婆娑，死死攥着手里的钥匙，瘫倒在地，向着中年离去的方向呢喃道。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那人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是一家的依靠，她会一直等下去。
中年则心内痛如刀绞，七年时间，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安然无忧的生活下去，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去。
只要拜火一出，凡教徒无论身处何地，必须以最快速度赶过去，违者受圣火焚烧而死，灵魂永埋地下，不得超生。
一间不大但安然宁静的佛店中，原本埋首在佛经中的中年店主也抬起头，持着佛经负手走出门口，见到高空中一个方向的火焰状烟火，眉头皱起。
“拜火教？这么说那个项央此行赫章的目的和此有关？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周当年行事太辣手，一点余地也不留。”
拜火教这个教派在七年前，横行雍州，势力庞大，但风评不错，崇拜火焰，当境内百姓受灾，还自发前去救援，并非魔门那种残酷无情的邪道，中年并没有多少厌恶。
只是一个教派，得罪了当权者，必然要遭到清洗，一个国度全力爆发，纵然拜火教高手如云，风评不错，也难以抵挡大势滔滔。
“苦师兄和元宝现在到底在神捕门，去看一看吧，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中年抬首间，背在身后的右手一撇，佛经飘飘荡荡的回到桌上，大袖一甩，店门也被闭合，白衣飘渺，清风拂过，人已消失无踪。
南城门口，项央和汪通蝎十二则率领县衙的官兵将祖万春、郑平原、刘继来三人团团围住，不时以箭阵袭扰，间杂项央的定珠降魔神功偷袭。
一时间，郑平原右臂被打了一个大洞，刘继来的小腹位置被箭矢擦过一道血痕，祖万春也是伤势不浅。
“小项，蝎子，一起动手，务必将之斩杀。”
汪通眼见消耗的差不多，被围三人内力消耗巨大，又都有伤在身，因此朝着身侧的项央和蝎十二说道。
项央直取祖万春，汪通还是找上刘继来，蝎十二则与赤手空拳的郑平原对上。
三人都知道时间越拖越可能发生意外，都出了全力要斩杀对方，麦香香瞪着满含焦急的眼睛看着场上的情形，一丝一毫不敢松懈，飞雨狂针藏在渗出细汗的手上，等着机会到来。
对面三人也知道此时生死攸关，全都拼了命的反击，只要再拖上一会儿，就会有帮手赶来。
项央施展胡家刀法与祖万春对了几招，心内大定，对方老迈，内力或许高过他，但许是长久不曾厮杀，指法精妙却没有必杀的勇气与狠辣，甚至不如之前郑平原带给他的压力大。
以他现在看来，只要没有意外，十五招之内，祖万春必定死在他的刀下。
心内振奋，易筋锻骨篇正朝着自己招手，项央刀法更快几分，哪怕内力还未恢复，只有四成，也占据上风，看的两侧的郑平原与刘继来心惊肉跳，生怕项央一刀砍过去，直接斩杀祖万春。
就在此时，一声如龙吟虎啸一样的长吟自城内由远及近飞速传来，其气脉悠长，气劲奔腾，内力雄浑，让项央几人都感觉血气震荡，不自觉的退后几分。
“高手，绝对的高手，至少也是真气外放的程度，甚至更高，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高手藏在这个小县城？”
汪通扫了眼祖万春几人，见到他们都是一脸欣喜的模样，而项央和蝎十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叹了口气。
项央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十二路谭腿爆发，直接冲向祖万春，长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亮光，左手金顶绵掌的劲力引而不发。
当郑平原和刘继来阻拦的刹那，长刀与刘继来的狂浪刀法对撞，在空中抛射，左掌与郑平原交错，直接将没了长剑的对方打飞半米。
越过两道防线，看似手中再无长刀，战力大减的项央却露出一丝狞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点青色的寒芒若隐若现，与惊骇出手的祖万春指力对撞。
卡崩一声脆响，祖万春右手一指被折断，项央余力不减，捏着幻阴指在祖万春的胸前连点三记，指指青芒闪烁，寒意笼罩，比冰天雪地还要酷寒三分。
习练良久，一直无用武之地的幻阴指，此时终于绽放出光彩。

第一百八十八章 摧枯拉朽
幻阴指，自项央得到这门武功以来，一直没有停下练习，内中的运气法门，指法招数，不说烂熟于心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此门指法在正面对敌上非其所长，相反，在使阴招，偷袭上，却别有妙用，这次甫一出手，便大获成功，算是没有辜负项央的期望。
祖万春右手中指指骨被折断，痛彻心扉，这也就罢了，等胸前中了项央三记幻阴指力，更觉身体的不对劲，似乎三道极为阴寒森毒的气劲在体内流转。
“好雄浑刚猛的指力，好厉害的指法，嘶，这是寒毒入体的征兆，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祖万春心神恍惚之际，还有心思猜测项央的武功来历，对这个屡次下辣手的少年是又恨又爱，若这样的少年是拜火教徒，圣教复起指日可待啊。
他却不知，项央的幻阴指指力并无那种刚猛劲道，相反，这是华山铁指诀的威力，结合了幻阴指后，爆发出别样的风采。
项央眼见祖万春已经中招，嗜血一笑，右手成爪，抓住祖万春的右臂手腕一扣，一撕，一拉，直接将右臂撕扯出一大缕血肉。
左手的龙爪，则直接掏向祖万春的心脏，虽然指甲浅浅，但弯钩成爪，劲力催发，仍然有无匹的锋芒锐利蕴含其中，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一块钢板，也能掏出一块大洞。
迎着祖万春惊恐的目光，项央就要以为自己大功告成的时候，身侧一道狂风卷起，透明的掌印狠狠击打在项央的后腰脊椎处，虽然只是真气外放的掌力，但力道丝毫不差。
只要项央狠心，祖万春必定身死当场，但他也会被打断脊椎，从此成为废人，甚至被直接打死。
是为了天书的奖励不要命？还是留有有用之身，再找机会？这个选择无论是谁，都会选择后者，因为得到武功的机会多得是，但命只有一条。
项央却福至心灵，脚下腾空而起，身体凌空越过祖万春的头顶，满是殷红血迹的右爪一推一送，化爪为掌，狠狠拍了祖万春后背一道金顶绵掌掌力。
而后自己借力跳到离祖万春一丈远的位置，转身死死盯着祖万春身前一个面容普通，但气质如高山一般巍峨的中年。
祖万春向前跌倒，口里鲜血不要命的往外冒，哪怕没有当场身死，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先是长途跋涉，劳心劳力，又接连受伤，除了箭伤，还有项央的幻阴指指力与龙爪手撕扯，最后一掌更是实打实的重击，这可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没现在吐血而亡已经是他内功深厚的原因了。
中年看了眼祖万春的伤势，眉头紧皱，无意的瞥了眼项央，点点头。
“好指法，好爪功，也是好掌法，一个少年，精通这么多种武功，简直不可思议。”
说话间，一道醇厚温暖的真气自掌间渡给祖万春，让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祖万春居然精神不少，看的项央眼皮发麻。
“可恨，龙爪手只看过没练过，不然之前不会犯下那等疏漏，让祖万春逃得一命。”
项央心里叫苦，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的武功也不见得就多高，先败气势如虹的郑平原，再下辣手要杀祖万春，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没多少战力。
不过当此时候，他还在反思之前初次施展龙爪手的破绽与疏漏，也算是武痴了。
这也正是他的一个优点，动脑子的修炼武功，和无脑的练功，那完全是两种境界，取得的效果也大为不同。
想来不少人都有这种感慨，学生时代，班级里总有这么两种人，一种学习不怎么刻苦，却成绩优异，一种学习学的都吐了，但成绩就是提不上来，资质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用不用脑的问题。
带着脑子看书，学习，学习一个小时，也许就能掌握知识点，空着脑子看书学习，就算看一天，看起来极为努力，但一点收获也没有，和没学习也没什么不同。
中年正是先前的那个小餐馆的厨师，想不到一身武功如此高强，至少在场没一个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能敌得过他。
“真气外放的武者，刚刚那道掌力温厚如山，横推丈远，且气劲未曾消弭多少，是拜火教的千山破掌法，只能看香香最后那手飞雨狂针是否能建功了。”
汪通和蝎十二连忙纵跃到项央的身前，死死盯着中年，生怕此人突下杀手，将项央给了结了。
纵然形势危急至此，他们也不曾绝望，飞雨狂针乃是大杀器，只要麦香香使用得当，真气外放的武者也杀给你看。
麦香香也吞咽着唾沫，秀发有些凌乱，手心全是汗，死死抓着飞雨狂针，等待这个中年露出破绽，现在已经不是针对祖万春的时候，这个中年带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
中年的表现也惊了众人一跳，先是转身，冲着麦香香笑了笑，他虽不知这个少女有何手段，但如芒在背之感却做不得假，这是他的灵觉，最原始的警惕，和鸟兽天性类似。
随手弹出一颗花生米，点住麦香香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随即跃向项央三人位置。
掌拍短枪，枪身震颤，汪通脏腑受创，被一股雄厚的内力催伤，难以再战。
蝎十二的毒蝎看起来狰狞可怖，但在中年灵巧的手掌中，却仿佛被戏耍，连手掌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捏死。
其压倒性的实力让项央心惊胆战，被视为底牌的麦香香直接被人控制，手段再强也和没有一样。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
就在中年还要再进一步，手掌探向项央的瞬间，声声低沉的诵经声响起，先是微不可闻，接着越来越响亮，从耳中渗入心间，所有的杀气，仇恨，焦虑，统统被涤荡一空，心里平静无比。
“咦，是那家佛店的店主，天不绝我项央。”
项央眼睛一亮，听出声音的主人，喘息几口，恢复体内的真气，将汪通和蝎十二扶起，向后又退了几分，到了这一步，场上局面已经超出他们所能驾驭的范围。
随着念经声消失，一个纯白长袍的中年出现在拜火教高手的面前，面庞柔和，眉目慈悲，看着他，就像是见到夜晚高空的明月，清冷中绽放着光辉。
“昔年拜火教有正副圣教主，三五圣子圣女，七护法，十二长老，二十四圣使，你应该就是当初逃出的二十四圣使之一了。”
中年声音温和淡薄，看了眼项央等人无虞，笑着几步走到拜火教高手身边。
“你是泰和居的老板，果然，你深藏不露，几年间我见过你五次，每次都心中警示，手脚发热，这次终于能一尝所愿，看看你的火候了。”
拜火教高手压下心里想要就此离去，遁入深山不理一切的想法，左右两手噼啪一握，似乎空气都被排挤开来，目无色彩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接连登场
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拜火教的圣使似乎对于月白袍中年交战没多少兴趣，但眼下形势如此，不得不战。
“不必如此，你带他们离开，和和气气最好了。”
中年的话让项央和汪通几人心里大定，虽然没有当场斩杀祖万春，但除非有灵丹妙药，或者类似神照经一类的疗伤圣功，不然对方肯定活不过三天。
所以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从那个拜火教高手的手上活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看了眼祖万春，圣使知道眼下虽然自己输送一些真气给对方，对方的脸色精神也好过不少，但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他在犹豫，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自己这一方岂不是白死了？而且能有这拜火通信令，在教中的地位恐怕也不一般。
“其他人可以放过，唯独那个小子不行，把他交给我，我立马带人离开。”
祖万春却看向项央，冲着圣使点点头，其中没有说出一句话，但双方的意图却从眼神中显露无遗。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拜火教的千山破掌法我也早有耳闻，请赐教。”
中年话音刚落，一道雄浑的掌力已经拍到身前，层层叠叠，雄浑若群山叠嶂，霸道如众山压顶，一往无前如刺破千山的气魄，这一掌，看的项央目眩神迷。
金顶绵掌算是不错的掌法，但当日附身道童身体，见到练到巅峰的掌法，也远没有这一掌的雄浑气魄，威力无俦，这拜火教好厉害的武功。
“若有一天能从天书中得到金系武功号称刚猛第一的降龙掌法，或许可以之与其比拼掌力，不然只能避其锋芒。”
月白袍中年脚下撤步三分，等圣使的掌力临体，却发现只差三分就能打到人身，却只能在空中消散，化为一阵清风。
其意态从容，举手投足潇洒自如，显示出强大的武道修养与算计，看的在场包括官兵在内的人都觉得要高过这个圣使一筹。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指。”
轻飘飘的声音响过，一道淡金色的指芒从中年的指尖迸射而出，果然同样是真气离体的高手，而且气芒断玉分金，凌厉洞穿之能，比起项央之前以肉指点出的幻阴指外加铁指诀还要猛上数倍不止。
这次轮到刘继来与郑平原祖万春三人担忧，好在拜火教的圣使也不是白给的，袖袍一卷，一道劲风铺面，层层削弱指力，而后撕拉一声，长袖甩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成一条锥子样的形状，与指力碰撞。
指力消散，长袖也被撕裂成无数片从空中散落，一攻一守之间，完美的展现了自身的实力。
“白玉寺的阿难陀指，原来是白玉寺的高手，只是这门绝技向来不传俗家弟子，唯一的例外就是冷月居士，你是冷怀生？”
圣使死死盯着白袍中年，脸上有忌惮，有畏缩，还有些许忐忑的试探，若真是那个人，刚刚那一指只怕对方未用上五成力道。
“你知道冷某？倒是失礼了。你我也算有缘，赫章小县，能同处一地已是缘分，数年间相遇六次更是缘分，你走吧。”
圣使听到冷怀生的话，心里一跳，他只见过对方五次，而冷怀生却说两人相遇六次，也就是一次他未察觉到对方，对方却看到了他。
别看只是一次的差距，实则是两人各方各面的差距，说明了一点，他不如对方。
不过圣使却是夜枭般的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冷怀生，摇摇头，冷言道。
“好，你胜过我了，但现在不是我一个人，你看看周围再说吧。”
话间，一个身姿婀娜窈窕的蒙着面纱的妇人却是已经缓缓登场，在其身后，还有一个佝偻着身子，双手拢在袖口，仿佛老农一样的人。
“三对一，冷怀空，就算你再厉害，想必也难以抵挡得住我们三人联手，退去吧。”
拜火教圣使，外加邱敏君，还有仿佛老农一样的人，居然全都是真气外放的高手，看的项央汪通几个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如果没有冷月居士，也就是冷怀空，他们这一行人只怕在这里都要全军覆没了。
项央在心里甚至还有思量，现在对方占优势，待会儿要不要为保性命投靠对方，哪怕来个投名状也在所不惜。
他只是少年之身，人生才刚刚开始，哪里舍得就这样死去？至于拜火教是邪教也好，是正道也好，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善恶，正邪，都难以束缚得住他，况且善恶由谁定？他只是有自己的原则，底线，只要不触碰他的原则底线，善恶正邪于他便如浮云。
甚至往深了说，没在神捕门，天书会不会下发别的任务，比如复兴拜火教之类的任务？这个难度极大，想必奖励也极为丰厚。
当此时候，汪通等人都没想到项央在心里这般思量，不然只怕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不过项央转而又掐灭了心中的这个很不道德，很没有骨气的想法，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曾经以为是妖怪成精的人。
“哦？那你们又看没看到，我师兄怀苦正在你们的身后呢？”
高大雄武的身材，狮鼻阔口，满面虬髯的可怖面容，锃光瓦亮的脑门，不是苦和尚又是何人？
“大韦陀杵怀苦？早就听闻你和白玉寺不睦出走，想不到现在居然做了大周神捕门的走狗，枉为出家人。”
邱敏君转头看了眼苦和尚，清冷道，而后朝着身后的刘继来郑平原淡淡道。
“带着祖长老，咱们先走，今天的事情我记住了，拜火教复起乃是大势所趋，你们今日所做，来日必有孽报。”
项央感受着邱敏君扫来生冷死寂的目光，冷汗直下，虽然祖万春是他搞得快死了，但汪通和蝎十二也从中协助，你怎么不看他们？老子招你惹你了？
他却不知正因为当时邱敏君一念之仁，看重他的潜力天资，这才有今日的祸患，不然当日下手，杀了他，祖万春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另外，无字天书这时候也凑起了热闹。
“逃生任务开启，接下拜火教三个月内七个高手，七次行刺暗杀，安然无恙，任务奖励，神照经一部。”
天可怜见，搞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一整部堪称金系顶峰的武学，神照经，这可是金系内功巅峰之一啊。
只是自己招谁惹谁了，自己也只是一个听人命令的小喽啰，有能耐把清江府神捕门的曲靖飞给干死啊，拿我一个小角色撒什么气？

第一百九十章 神照经
神照经，乃是金系武侠能与先天功，九阳神功，九阴真经，易筋经，太玄经，北冥神功等等超强武学一较高低的神功。
此门内功可以凝聚生机，有起死回生之效，不是那种人死了许久还能救活，而是人弥留之际，将人救回，比如狄匀在狱中上吊，只剩下一口气，最后被丁点救活，并传授神功。
除了这一点，神照经还有一门极为强大的属性，那就是修成的真气内功极为精纯，号称天下第一，当然，这个是在连城诀的时代，放在此方世界，那就未必了。
“好武功啊，神照神照，入神坐照，论起境界，玄之又玄，不在那些神功之下。”
入神坐照，乃是围棋中的术语，一品入神：变化不测，而能先知，精义入神，不战而屈人之棋，无与之敌者。
二品坐照：入神饶半先，则不勉而中，不思而得，有“至虚善应”的本领。
实际上，这就是表明了此门内功的一个巅峰状态，练到巅峰，打通人体经脉，甚至破掉玄关一窍，迈入先天，也只是水到渠成。
威力上，这门武功练到大成，气劲雄浑，沛然难当，招式即便粗陋，也能发挥无匹威力，心灵上，更能借助内力和心法领悟无思无念的特殊心境。
而且“入神坐照”的内功至精至纯，与人体本身交融一体，别说吸星大法那种残次品的武功，就是北冥神功，想要将神照经修出的内功吸走，也是千难万难。
项央现在修炼的紫霞神功（紫霞运气加上全真蓄气）算是一门不错的内功心法，但与神照经相比，那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两个档次的武功，上限也绝对不同。
“唯一可虑的就是那七次刺杀只怕凶险莫测，只怕此事完结，还是要加紧提升自身武力，只要祖万春死去，易筋锻骨篇到手，我又将处于一次实力飞度提升的爆发期，且根基深扎，后劲无穷。”
项央脸色不变，撕下衣袖的一角，擦了擦血液染红的右手，状似无异的看了眼刘继来与郑平原，这两人逃出一劫，倒是让他损失不小。
反两仪刀法与梯云纵可也都是不错的武功，不过也未必拿不到手，刘继来身份已经被自己得知，来日方长。
“阿弥陀佛，拜火教非魔门邪道，只是野心太大，被朝廷拔除，今后应当小心行事，这般搅动风雨，早晚还要遭劫。”
苦和尚此时如怒目金刚，身体拔高，光头在深秋刚入冬的阳光照射下泛起金色光辉，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缓缓开口道。
其声音便如项央初次所闻，真气雄浑丰沛，蕴含着破魔降服的意志，传播下来，甚至不少官兵放下武器，瘫倒在一边。
郑平原和刘继来项央等人也是耳边嗡嗡作响，苦和尚的武功，至少也在圣使之上，至于比起冷怀空，那就难说了。
哼了一声，邱敏君一挥长袖，带着圣使与祖万春等人离去，方向是赫章县城，城墙上的官兵，城内门口隐藏的官兵，全都不敢妄动，这些人都是辣手无情的江湖人，且是拜火余孽，岂会顾忌他们官府的身份？
单圣使一人，杀光城内外的这些官兵，也废不了多少功夫，这就是一个高手带来的震慑力。
见到拜火教众人离开，项央汪通三人长舒一口气，不是他们不想将这帮人一网成擒，只是力有不逮，要不是苦和尚和这个冷怀生镇场子，他们想活都是奢望。
汪通忍住胸口的沉闷，走到麦香香的身前，并指弹了几处大穴，让她恢复行动。
谁知麦香香被解穴的第一件事就是眼圈通红，满面愧疚与难过的痛哭起来，边抽泣边向着项央等人道歉。
整件事从头到尾，她只能说露了个面，连打酱油都算不上，十足的拖油瓶。
不过到底是鲁达的徒弟，侄女，而且小姑娘岁数也的确太小，项央汪通等人也不去责备，反而好生安慰。
不过这件事也给项央提了一个醒，手段虽好，也得看人，像是刚刚那个情形，明显是拜火教圣使察觉到麦香香带来的威胁，提前出手，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说实话，此人杀心不盛，所以麦香香能捡回一条命也算是福大命大，不然一粒花生米在那种高手的手上，杀人只在一念之间。
几人可以说的上死里逃生，项央捡回跌落在地的雁翎刀，爱惜的擦了擦刀刃，见到完好无损，方才松了口气，与汪通等人一同向苦和尚与冷怀生行礼道谢。
“谢我就不必了，这次是鲁达托我前来，本是应有之责，不过我来的还是晚了一步，我师弟才是你们该谢的人。”
苦和尚瞄了眼项央，震惊于这个小子的武功进境，这才分开没几个月，就到了这种程度，到底是道家哪个高手布下的散棋？
“我来此，也算是避免一场杀戮，平息怨愤，修养心神，通达意念，救你们只在其次，也不必言谢。
项央，你少年英杰，武功修为不俗，潜力更是难以揣度，我来此，也是因为当日你来我店里取走三串木佛珠，有缘，这才出手为你挡了一劫。
但他们口中的那个祖长老被你连番重击，回去后没有逆天灵药与神功镇压伤势，必定早死，今后行事自己要小心，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拜火教虽然不是邪教，但现在也不是正经路数，有仇必报，项央今后的生活会不得安生。
“多谢大师提醒，对这件事，我也早有所料。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非是那个圣使一级别的人来刺杀我，不然我都有自信接下来。
更何况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祖万春蛊惑百姓，为拜火教拆散数十个普通工无辜的家庭，罪大恶极，就算以我一人性命换他伏法，也是值得的。”
项央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货色，大义凛然回应，全然不见之前心存投降的龌龊心思。
配合修炼紫霞神功附带的正气，英俊年少，神采飞扬的气质，在他人眼中当真有一股英雄气，甚至麦香香看着项央都眼泛秋波，脸色红红。
“果然少年英雄，那就好。”
师兄，也有一段日子不见，上次还是托元宝来见我，这次咱们可要好好叙旧，咱们走吧。
冷怀生微微点头赞许，随后转向一边，向着苦和尚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便双双携手施展轻功飞纵而去，尽显高人风范。
项央等人则准备扫场适宜，有怀生的那句话，祖万春应该活不了多久，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可以回去向鲁达交差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遗言
回到黑龙会赫章分舵，邱敏君众人齐聚在一间偏堂中，老农一样的人从郑平原的背后接下祖万春，把了把脉，叹息着摇头。
“不行了，长老年岁已大，血气溃败，本来就没几年天寿，这才又受到这么重的伤势，老黄我是救不活了。不过要是有白玉寺的大还丹，或者咱们圣教教主的无上离火心诀，倒是有可能从阎王手里夺回一些寿命。”
白玉寺的大还丹，乃是雍州出了名的神丹灵药，不但原材料难得，炼丹的方法也是繁复无比，极为稀罕。
一颗大还丹下去，立刻增加半甲子的内力修为，真气贯通体内诸多经脉，有一步登天的奇效，更难得的是内中还有屡屡不绝的生机焕发，生死人，肉白骨。
拜火圣教的无上离火心诀，乃是镇教宝典，非圣教主不可传授，修炼之人同样神通广大，到了先天不但征伐无匹，便是救人上也堪比一些神医。
其内力至阳至纯，绵延人体生机，倒是和神照经有两分相似，不过这只是顺带，而不是如神照经的主要功效，所以从品级上，无上离火心诀还要超过神照经不少。
“大还丹在白玉寺的藏宝阁中，众多高僧大德守护，别说我们，就是教主也难以从中夺取。至于无上离火心诀，这几年教主行踪叵测，根本没有固定的联络方式，上哪去寻？”
邱敏君解下面罩，冷冷的看了眼老黄一眼，将目光放在圣使身上，开口道。
“章峰，你可有方法救活祖长老？这次你来的太慢，且不情不愿，是不是想要脱离圣教？”
圣使，也就是章峰不恼不怒，只是平淡的看了眼邱敏君，负手冷眼道。
“老黄擅长歧黄之术，他都没办法，我又能有什么主意？至于你方才所言，我的确不情不愿，不过圣教拜火令出，我抛弃妻子赶赴战场，你说我要脱离圣教，是想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来诬陷我吗？”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看的众人都心惊，刘继来更是缩的和一只鹌鹑一样，这两个都是大佬，真气离体的强者，他可不敢插入其中。
不过两人争吵之间，祖万春渐渐从昏迷的状态苏醒过来，精神状态还不错，但众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章使，小邱，祖某自知天年已过，大限将至，也不想再苟延残喘下去，无谓因此而争吵，小郑，你过来。”
郑平原脸色木然，眼中原本的锐气消去大半，只因在和项央相争中一直被压制，甚至最后落败。
“这是我所见最富有天资才情的剑手，他的披星剑术只练一招刺星式，三年之间，升华这一招，无有不破，我本想带他去黔郡，交给龙兄弟栽培，咳咳。”
祖万春拉着郑平原的手，面目慈祥，带着自豪向众人介绍，只是后来咳出血沫，显然身体不太行了。
“身体不行了，长话短说，章使，我只有一个请求，带他去黔郡，我相信他会给拜火教带来不一样的变化，龙兄弟那里也拜托为我说项。”
邱敏君盯着郑平原，脸色不善，便是章峰也面露难色，这人的天资真有那般强？若是真的，还会输给项央？
龙兄弟是拜火教圣使的第一人，武力高绝，章峰虽然也号称圣使之一，但实力完全垫底。
当年大周动手，最大的打击力度便在众多高层身上，章峰能安然无恙，不是他武功有多出彩，能力有多高，正因为平庸，不起眼，才躲过一劫。
而那个龙兄弟，一身剑术超绝，当年被众多高手围困，仍单人只剑杀出重围，血染千山，身上却无一处伤痕，堪称奇迹，便远非他能比拟。
“祖老，我败了，不配。”
郑平原面色依旧木然，缓缓抽出被祖万春握着的手，死死盯着，眼里迷惘，疑惑，夹杂着失落与愤恨，他不负剑，剑却负了他。
“不要这么说，那个少年也是英才，而且心思机敏，事先破了你的武器，不然未必是你的对手。
不过他虽然聪明，但聪明人往往心思杂，难以专诚至精，于武道可能成为高手强者，却早晚有一大障碍，十中有九难以跨越，成就未必多高。
你却不同，当年见你第一眼，我就看出你的内中特质，是万中无一的练剑奇才，眼下你不如他，只是暂时的。
相信我，相信你手中的剑，只要你继续苦修，再有强者加以指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祖万春边咳嗽，边断续说完这番话，郑平原突然泪流满面，原本黯淡漠然的眼神，夹杂着透明的泪水，焕发出无匹的精神锐气，就像是一柄蒙尘的剑，被擦去上面的灰尘，重新焕发神采。
“我懂了，必不负你所望。来日要以手中剑，斩杀那个人，我发誓。”
郑平原的变化也惊了章峰与邱敏君等人，老黄也诧异的看了眼这个小子，对祖万春的眼光佩服万分，武功不高，这眼光毒辣的很，会观人之术啊。
“好吧，我答应你，反正身份泄露，这里也待不下去了，正好离开这里到黔郡生活。”
见到章峰答应，祖万春仿佛放下什么心事，点点头，然后挥退众人只剩下邱敏君，章峰与老黄三人。
“我不行了，小邱，你要查清楚今日杀我那个少年的底细，如果能拉入圣教，必定能大有作为，如果不能，也要尽早除掉，免得成为大患，我怕有朝一日小郑真去找他，反而害了自己的性命。”
老黄搓了搓拢在袖口的双手。
“就知道你老小子刚刚是在提他的心气，故意贬低敌方之人，只是我去的晚，那少年真值得这般重视？”
章峰和邱敏君同时点头，随即看了眼对方，又摇摇头。
“或许吧，实在看不透，本来正如祖长老所言，聪明往往反被聪明误，不过此人倒不一样，机敏是外在，更内层，就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之间，实在看不透。”
“这是自然，因为他本身也没看透自己，外人如何能看得透？
不过有一点，这是一个危险的人物，趁着还年轻，能压制的住，速速做决断吧。
我是不成了，今后拜火教就看你们得了。
咳咳，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拜火，拜火，我来了。”
祖万春低头的刹那，脖子一歪，彻底咽气，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只能无奈叹息。
终于还是走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祖万春咽气，邱敏君三人站在偏堂之中，一时气愤凝滞，静悄悄的到了诡异的程度。
“祖长老被那个少年所害，就算我们同意将他发展招揽到教中，只怕一些受过祖老大恩的人也不会同意。章峰，你既然要离开赫章，往黔郡一行，不如离去前结果了那个小子。”
邱敏君目光闪烁，面对着祖万春的尸身，清冷说道，同时捏着手里的衣袂，看起来如二八少女，极为清纯靓丽。
“这是你的事，如果郑平原真是一个好种子，我要将他带到龙使身前调教，比起扼杀他人，我觉得造就一个又一个的强者才是正经事。况且我是拜火教的圣使，不是你邱敏君的下人，想要使唤我，等成了圣教主再说吧。”
说完，章峰一甩衣袍，扭头离开，脚步匆匆，这次走的匆忙，回去还要好好安抚妻儿，准备迁离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需要时间？
章峰离开，邱敏君原本清丽的面庞冰冷骇人，杀机不加掩饰，看的老黄直摇头。
“老黄，章峰这些年娶了妻，生了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全身心属于圣教的圣使了。”
“或许吧，不过我倒觉得这才是正常人，像你这种的终归是少数，好了，这里的一切交给你处理，我也走了，今后没大事，咱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等老黄也离开，只剩下邱敏君一个人留在偏堂对着祖万春的尸体，外面天色也慢慢变暗，增添几抹诡异阴森之感。
“都是叛徒，舒坦日子过惯了，圣教复不复起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关系。”
邱敏君紧咬唇齿，眼里挣扎，最后还是松缓下来，人心至此，她能耐再大，难道还能操纵人心吗？
类似章峰，老黄这类人，武功在郡城一级算是不错的，没有拜火教这层皮，到哪里都能混的如鱼得水，但要是披上拜火教的外衣，就是人人喊打，差距太大。
“算了，还是先解决那个少年，正好雨师带出一批不错的种子，可以让他们借此磨砺一番，既能扼杀敌方，也能提升自己。”
想着，邱敏君呼唤外面的刘继来，等对方小心翼翼的站定，方才开口。
“把祖老好好安葬，我有要事需要出门一趟，短则十天，多则半月，你要替我照顾好大勇，不能让他出现任何差错。还有，这枚解药提前赐给你，虽然祖老这次没救下来，但你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很不错。”
刘继来苦笑着点头，很是小心的接过装着药丸的瓷瓶，放入怀中，同时信誓旦旦的表忠心，一定好好照顾邱大勇。
另一边，项央正在新找的客栈房间内调理内息，恢复元气，脑海中的无字天书提示主线任务已经完成，让项央大加欢喜，难以自持。
本次任务，收获绝对不小，除了九阴真经之易筋锻骨篇除外，还有龙爪手一门，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一部，自身修行任何一门武学修炼进度两年。
“可惜的是错过吸功入地小法，梯云纵，以及反两仪刀法，不过也未必，刘继来是黑龙会分舵的舵主，也许我可以找机会暗杀此人，梯云纵可是纵跃腾空的好轻功。”
项央盘坐在床上，双眸明亮，带着思索，一部好的武功，错过也许就错过了，下次再出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该拼还是要拼一下子。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还是消化本次所得，将自己的实力底蕴提升，才有时间和心思去谋划其他的好处。
“任意一门功法修炼进度两年，这个是一门大杀器，紫霞神功，或者是易筋锻骨篇？又或者是龙爪手幻阴指之类的杀伐类武功？”
项央陷入犹豫矛盾的处境，紫霞神功有三层境界，他如今只草草练就第一层，若有若无，绵若云霞，威能其实还不是如何大。
有两年时间，他自信最起码能跨过第一层，迈进第二层蓄劲极韧，难以摧垮的境界，到了这一步，不但自身内力精纯，威力大增，便是在修行与打通经脉上，也有作用。
另一个就是新得的易筋锻骨篇，此门是他最为看重的秘法武学，能改善自身的根骨资质，使他能重回幼年习武的状态，与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处在同一起跑线。
“先看看易筋锻骨篇再说，紫霞内中的奥妙我已经通晓，参照这门秘法，也许会有个抉择。”
至于外功，项央则暂时放弃，这次围杀祖万春，他的一身外功虽然极为出色，但若没有雄厚的内劲与绵长的气脉，外功再如何出众，也是难以为继，不能持久不说，威力也大减。
甚至和郑平原交击的那一次，全凭自身的真气与定珠降魔神功的运气爆发法门才能压过对方一头，单论刀法，未必强的过对方的剑术。
向着天书传到了领取主线任务奖励的意念，一篇约莫千字的心法便洋洋洒洒的透过天书传入他的脑海中，深深铭刻，永世不忘。
“这就是易筋锻骨篇？好，果然是好功法，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这一句竟然和全真心法隐隐交融，有所贯通，武道果然殊途同归。”
项央细细品味良久，越是观看，越觉此功广博浩瀚，千字心法，字字珠玑。
按照此功言述，人身的资质根骨有所差距，有的人骨骼强健，经脉宽阔坚韧，这就是练武的好苗子，修行武功必定事半功倍。
而有的人则骨骼脆弱，经脉狭窄，甚至如项央这般，练武太晚，经脉定型，难有大成就的这种。
先天强大或弱小，这是天定，难以改变，但有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便可以从中出发，以自身强健之处，弥补不足之处。
易筋锻骨篇所谓强健，便是修炼者本身，以损耗内力的方法来撬动本来定型的经脉，从而延伸拓展，加强韧性，使得原本的水桶变成小溪，甚至河流。
表面上看，这样是损耗自身的真气，于自身是消耗，但你损耗一分，资质改观后，便可以修回两分，实际上比起之前还要精进一分，只是短时间内看不出效果罢了。
等时间一长，自然可以看出这门功法的强悍之处。
以项央此时见识来看，有武学根基修炼，比起没有武学根基，还要更加效果卓著，正适合他这样的情况。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太华山练功
“如此说来，此功便是一门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永无止境，每天习练，便自有精益，不需太过着重追求，倒也不错。”
易筋锻骨，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成就，而是每天习练，总有定时，长久下来，资质根骨，以及早有的壁垒障碍，便自可攻破。
“看来还是要进修紫霞神功，如此内功修行更快，深厚且纯，战力拔高不说，对易筋锻骨也有助力。”
项央右手食指轻轻触碰点击眉心，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两年修炼进度用来增进紫霞神功，这大概是最合适，也是目下对他来说最有利的选择。
还有一点他也在思索，三个月后，不出意外，神照经到手他一定会着手修炼这门神功，到时还要看看有无可能转化。
如果不能将紫霞真气转化为神照真气，那么他也只能同修两功，神照初练，进境未必多大，还是要以紫霞应敌为主，此门武功越强自然也就越好。
对于同修两门真气武功，项央其实也是有着忌惮与担忧的，令狐重身体内被诸多异种真气侵入，生不如死是前车之鉴，任我形吸收太多异种内力，导致积重难返，也是赤裸裸的例子，他怎么能不担心？
只是人都有贪心的一面，有这么高深的武功在手，如果弃之如敝履，和暴殄天物又有什么区别？
项央自知自明，他绝不是那种只靠一门基础武功就能修成盖世无敌境界的神人，所以自然奢望学得的武功，越精深、越玄妙越好。
还有一点，紫霞绵泊，神照精纯，两者没有冰火阴阳那种两不相容的紧迫，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而且紫霞本身便有调理异种真气的神效，这一点项央心知肚明，才敢做下这个决定。
再退一步，如果真有镇压不住的那一天，项央也会当机立断，将紫霞真气散于周身，易筋锻骨，追求长远，而非短视。
想通这些，项央心里放下什么负担，眼神纯净，在黑漆漆的房间内，格外明亮，如两颗玉石。
向着系统传到了修炼紫霞神功的意念，项央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心神随之离体，投入一个新的身体当中。
隆冬之时，巍巍奇险太华山上，雪花飘落，簌簌堆积成团，山林之中一片银白，呼啸风声穿过险隘，带起雪花，席卷而过，寒气逼人。
一个身穿紫色道袍，头戴玉簪的英俊青年道人哈了一口冷气，放言望去，直觉天地如此浩瀚，壮丽风景，人身处于其中，实在太渺小，太不值一提了。
项央前世宅男，此世也是一个乡下小城的土鳖，唯一去过的大山还是黑山，但黑山与太华山相比，就和粪土与黄金的区别。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寇准此诗当真写实，这天，这山，简直超出我的描述范围。”
有的时候，排比，反复，夸张，比喻，等等修辞手法，都难以体现出心里的感动与深情，只因语言苍白，岂能完整的将丰富的内心阐释的淋漓尽致？项央此时就有这种感觉。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随手从身后抽出一个蒲团，拍了拍，端放到山巅。
与其一平的白云缭绕，有劲风吹来，雪粒铺面，一不小心，就是跌下高峰死无葬身之地的结果。
不过项央心如止水，不起波澜，没有畏惧恐慌等念头，等盘坐好，便对着漫天的云霞与山间的晨露吐纳，风声相合，山石应和，人与自然完美融合到一起。
深呼缓吸，吐故纳新，内功的本质就是吐纳搬运，项央沉浸在修炼之中，太阳照射在面上，一团团金光斑驳，让人浑身暖洋洋的。
等时候到了，项央自主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起身拾起蒲团，朝峰下飞掠而去，没有什么步法，只是紫霞内劲运到双足，自有腾飞之效。
到了一处平缓地势，有一间茅草屋孤零零的立在山间，项央推开屋门，放下蒲团，搓了搓双手，拾起一边的火折生了团炭火。
内功御寒不假，但此地冰天雪地，海拔奇高，内功再厚也还是人，需要火种取暖。
而且此次环境与上次大漠一行又有不同，不但需要休息入眠，还要摄取营养，排出污秽，真实的和真的一个世界一样。
等暖和许多，项央便提着自制的竹枪外出寻猎，冰天雪地虽然猎物奇少，但项央内功在身，总会有所收获。
就算哪日一无所获，也可采摘野果裹腹，可以说，环境出奇的恶劣，但项央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极为的开怀顺畅。
每天早晚练功，中间寻找食物，渴饮山泉，这种枯燥的日子，项央一过就是两年，不但没有丝毫的精神懈怠与失常，反而锤炼出极为坚韧强大的心神。
这当中，项央每日揣摩紫霞神功的精要与关隘，三层境界，一一剖析，修炼，进度奇快。
原本项央的打算是借此机会修成第二层紫霞神功，如此真气精纯，坚韧难破，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天资，两年时间，竟然破入第三层，紫霞漫天之境，内功的威力大涨，更深刻领会这门武学的隐秘之处。
等奖励结束，项央心神回转现实，竟然有种沧海桑田之感，摸了摸脸孔，双手温暖，脸上也没有在山上的冰凉与僵硬。
“紫霞漫天，势不可当，这就是大成的紫霞神功，成就至此，虽然内力没有精进一分一毫，但实际战力又要拔高许多，与前一刻不可同日而语！”
项央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层层叠叠的紫霞内力，还有体内异常强大的感觉，叹了一口气，天书神通无量，这才几天的时间，他的武功是一涨再涨，自己都有些担心了。
好在这次是内功上的进境，且只是紫霞内功由第一层破入第三层，性质威能上有变化，数量上没有进境，他人还看不出什么，不然只怕早就被人抓走切片研究了。
“不过有一点好处，刘继来此时非我敌手，如果小心算计，将他斩杀获取梯云纵的把握大增。”
项央伸手摸向一侧安放的雁翎刀，内力灌注下，脸上升腾起一片紫色，正气浩荡，手中的长刀也嗡嗡作响，如道道弹动的音符。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刺杀
次日，汪通等人退了房间要回清江府城，项央推说有事，留了下来，潜伏在黑龙会赫章分舵外早晚监视，倒也发现了几件对他大为有利之事。
第一见件事，祖万春死后的第三天，也是项央潜伏的第二天，从赫章分舵走出一个蒙面纱的女子，正是前往雨师处的邱敏君，身负行囊，应该是赶远路。
第二件，黑龙会损失惨重，林北，张威，董瘸子三人被杀引动了黑龙会帮主刘盛源的震怒，派人责令刘继来到延熹郡城给个交代。
而也依据这两件事，项央设计一个简单粗暴的刺杀计划，准备弄死刘继来，好搞到梯云纵这门武功。
这日，天色阴沉，青天白日却蒙上厚厚的阴云，有冷风吹拂，赫章县大街小巷的人都行色匆匆，项央黑衣黑靴，身负长刀，带了个斗笠提前出了县城东门。
就在项央动身之后的一个时辰后，刘继来披着一层貂绒大衣，胯下骑着骏马，带着二十个骑士从黑龙会赫章分舵出走，方向也正是县城东门。
“舵主，这次帮主震怒，甚至直接传递书信斥责，您可有说辞应对？”
纵马之间，一个黄衣汉子颠簸问道，脸上忧心忡忡，他们这些人都是刘继来一手提拔下来，如果因为这次的事情，刘继来被发配或者打压，他们的日子只怕也会难过起来。
“放心，我自有应对，而且帮主和我怎么说都是同宗兄弟，不会有大问题。”
话是这么说，刘继来的脸色却很是沉肃，死了的那三个威胁不到他，但如果他拜火教徒的身份被刘盛源知道，怕是直接被刘盛源一刀砍死。
一行人骑马，很快出了赫章县的东门，往官道行进，一路上因为天气的原因，不但行人很少，连过往来往不绝的商队也稀稀落落。
道路中央，项央头戴斗笠，慢慢悠悠的向前踱步而行，身侧是一个押送棉绒往赫章县的商队，方向与正面而来的刘继来一行人相对。
一行骑士纵马狂奔，马蹄如疾雨，早就惊动远近的商队行人，纷纷往道路两侧靠，唯有项央似乎耳聋眼瞎，不退不避。
“兀那汉子，快快闪开。”
刘继来身边的黄衣汉子老早见到相向而行的项央，见到带着斗笠的对方似乎聋哑人一般，挥舞马鞭大喝一声提醒。
项央依旧充耳不闻，等对方疾驰而过时，黄衣汉子怒气冲冲的挥舞马鞭甩下，不过却是心存善念，想要将项央抽飞免得他被骑队冲垮碾成血泥。
不过就在黄衣汉子长鞭甩到项央右肩的刹那，一支修长白净的手指弹出，中指点在马鞭的力尽之处，内劲爆发，结果就是黄衣汉子浑身不由自主的从马背上抛飞，高高摔落在一侧。
惊变顿起，刘继来觉得不妙时，一道泛着紫意的闪亮刀光已经绽放，黄衣汉子左侧的一个骑士正要出刀砍杀项央，却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血色铺地，刀势之狂猛霸道，让其余人等胆寒。
而见到这一刀，刘继来心脏都快跳起来了，这刀近几天来他见过不止一次，更饱饮他黑龙会高手的鲜血，竟是那个少年？
雁翎刀出鞘，项央仍旧不发一言，脚下一扭一跳，直接踢飞一个骑士，反身落在一匹棕色毛发的骏马马背上，右手持刀，脚下夹击，马腹吃痛，朝着刘继来的方向冲来。
“不好，这人是来刺杀我的？是察觉到我拜火教的身份？还是为了报当日我派人去杀他们几个的仇恨？”
电光火石间，刘继来还有心思揣摩项央杀他的用意，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貂绒大衣一甩，裹挟内力扑向项央，同时反手抽出马腹一侧挂着的大刀，满目狰狞杀机。
今日刘继来有将近二十骑在身边，本身又是不比项央弱多少的武者，单凭他一人就敢来刺杀自己，不过是痴心妄想。
项央长刀贯注紫霞真气，劈开撕裂大衣，身前已经刺砍而来六柄刀剑，是刘继来身边的骑士反应过来，拿着武器要围杀项央。
不过六柄刀剑还未来到项央身前，已经被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木制佛珠爆发打落，六个骑士也纷纷吐出鲜血，气息黯淡如即将熄灭的烛火。
“杀。”
刘继来大刀一指，挥手朝着剩下之人下达命令，只是项央的速度太快，且势如猛虎，勇不可当，直接打废六人合击，惊住众人，有了刹那的犹豫与迟疑。
而就是这犹豫不决的当口，项央纵马奔驰到刘继来身前，继续挥刀，掩藏在斗笠下的丹凤眼中，杀意如海，沸腾翻涌，手中之刀，似乎也因为这种杀机，威力倍增，疾如闪电。
刘继来久经厮杀，绝非祖万春那种养尊处优的老太爷，大刀同样在项央长刀劈来之际出手，狂浪席卷，这一刀，是刘继来自问狂浪刀势还未展开前的最强一击。
他见过项央的武功，知道对方武功决绝狠辣，生怕自己被秒杀，所以用了全力，只要挡得住这一刀，项央就要面临众人的围攻。
不过两刀交击的刹那，铿锵声刺耳，刘继来只觉一股越发高涨，连绵无穷的劲道从对方的刀中袭来，且威猛霸道，直接冲垮他的内力防守。
紫霞神功的第一层若有若无，和第三层紫霞漫天，跨越两个境界，同样一分内力，足以爆发数倍不止的威力，刘继来以数日前所见估算项央战力，算是彻彻底底的失策。
项央脸上深紫色一闪而过，交击的雁翎刀化劈为搅，一刀抽飞体内震荡不休，已经受了轻伤的刘继来手中之刀，同一时间，飞沙走石一式斩过，骑着马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黄衣汉子这才从远处捂着肋骨小跑而来，就见到刘继来左手勒着缰绳，右手还保持着拿刀的姿势，脑袋从脖颈处渐渐滑落，跌滚几圈面朝着黄衣汉子。
“舵主。”
杀猪似的惨叫声响起，黄衣汉子手足冰凉，连肋骨也由原本的剧痛变得毫无知觉。
林北三人死了也就死了，现在刘继来也死了，黑龙会定会发生一场动荡。
最关键的是，这刺杀刘继来之人不但武功奇高，且因为带着斗笠，竟然没被人看到脸孔，这岂不是成了悬案？想报复都找不到人？
其他骑士也都面面相觑，口干舌燥，不知该如何是好。
追杀那人？开玩笑，舵主刘继来都不是人家一刀之敌，他们跑去自杀吗？
“还愣着干什么，先保护舵主的尸体回城，再飞鸽传书，向帮主汇报情况。”
黄衣汉子嚎叫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吩咐道，同时看了另一边一个被连人带吗被劈成两半的人，泛起一股寒意。
“刚刚如果自己不是用鞭子，而是用刀，是不是死的就是自己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不管那人怎么想，他都不敢去验证。

第一百九十五章 钢铁直男
清江府城，干净整洁的院子内，黑马在马槽内吧唧吧唧的啃着饲料，同时支楞着双耳看着主人在院子里练功。
少林三十六式龙爪手，拿云式，抢珠式，捞月式，捉影式，抚琴式等等招法行云流水的展开。
虽然面前空无一人，但项央面寒如冰，杀机澎湃，紫霞内力贯注双爪，爪法撕裂，仿佛面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若有外人观看，只怕都会被这门武功的凶残与凌厉所慑服。
“这门武功杀伐太盛，动辄撕心裂肺，扒皮抽骨，乃是降魔手段，而且进境神速，只是修炼十几天时间，居然有这种威力，着实不俗。”
项央站定，收功吐气，脸上荡漾起一层氤氲的紫气，对于这门少林绝技的威力十分满意。
单以他如今施展龙爪手，已经比修炼到登堂入室境界的金顶绵掌要凌厉许多。
距离斩杀刘继来，回到清江府城，已经过去十几日的时间，在这段日子里，他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首先是内功方面，他每日耗损紫霞真气勤修易筋锻骨篇，改善根骨，拓宽经脉，已经有所成效，修炼内功的进境再次变快，综合下来不但没有损耗，反而内力更加深厚几分。
再次是外功方面，刀法，掌法，爪法，指法，轻功，以及杂门，都有精益，尤其是龙爪手，上手后进展神速，单论威力，如今只在项央刀法之下。
最后是整个人的底蕴上，项央完成任务，用功劳从神捕门换取了三份极为珍贵的雪虎壮骨膏，用来辅助易筋锻骨，血气自生，骨骼紧密，整个人看起来高了两三公分不止。
项央也算是发现了，自己苦修虽然也能进步，但远不如完成任务后的进步神速，光一门紫霞神功的增进，自己踏踏实实的修行，少说也得一两年的功夫，更别说新得的武功了。
啪啪，正回味所得，外面敲门声响起，项央脸上露出一丝异色，有些犹疑，随即走过去打开门，就见到这十几天一直坚持早上给他送餐的麦香香正提着一个餐盒立在门外。
小美人虽然年岁不大，但含苞待放，姿色气质都在上乘，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百褶裙，头顶扎了一个蝴蝶装饰，更显清纯可爱。
项央嘴角苦笑，摇头道。
“香香，你怎么又来了？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街上有好几家早点摊子，我能自己解决，何必麻烦你呢？”
麦香香和鲁达暂时住在一起，离他这里有五条街的距离，小姑娘一大早就来送餐，可是一件辛苦的差事。
事实上，项央自己觉得这个小女孩是有点喜欢上自己了，不过又不敢确定，生怕自己想多了，闹出乌龙，只能装作不知。
“项大哥，外面的东西哪有我自己做的干净，快别说了，你先吃饭吧。”
麦香香似乎有刹那间的低落，随即露出笑脸，项央也不敢多说，只能应下，接过餐盒，迎着麦香香进入屋内。
吃饭的过程中，项央自己也在疑惑，按理说，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喜欢自己，他应该高兴，甚至趁热打铁，直接拿下，好结束单身狗的状态。
只是出乎意料，他似乎对麦香香没有更多的想法，不止是因为对方年纪小，没有感觉，更多的是担心对方会介入自己的生活，扰乱自己的心境和修炼。
他现在每天不是到神捕门做一些小任务，就是窝在家里或者找个清净的地方练武，心无旁骛，怡然自乐。
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人每天和他一起，那种感觉就让他很是恐慌，我想练刀，她要我陪她，选哪个？
这就和现代男女朋友，我要打游戏，女朋友要我陪她逛街，选哪个？
选练刀，对方不依不饶，是给她一巴掌还是给她一巴掌？完全不用选择啊。
所以为了不误人误己，项央只能硬着头皮，迎着麦香香托着香腮，看着自己的满目柔光小声道。
“香香，明天开始你开始不要给我送饭了，这么辛苦，而且咱们非亲非故，对你一个女孩子的名声也不好。”
麦香香小嘴一张，眸子黯淡，随即摇摇头，想了想说道。
“谁说咱们非亲非故的，我和师傅说好了，想让你指导我练功的。上次任务，我什么也没做成，觉得自己很没用。况且我的早餐可不是白吃的，怎么样？要是不答应我，你可得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项央剑眉一挑，怀疑的看了眼麦香香，觉得也有可能，对方年纪这么小，应该不会有男女之情，松了一口气，恢复笑脸。
“这没问题啊，香香你的武功其实也不错，只是缺少厮杀争斗的经验，这才显得作用很小。
打个比方，那晚咱们在客栈受到袭击，我和汪通蝎子两个挡下那三个高手，其余的小喽啰满可以由你解决。
那些人虽然有些勇力，且人数不少，但千罗巧手胜在招式清灵繁复，出手奇快，对你来说难度并不大的。
要我来指导你，其实也不会很难，只要多厮杀，多争斗，在和他人作战时，抱着强烈无比的杀意，便可以做到这一点。”
说到兴起，项央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兴奋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出招时可以带着强烈的憎恨，这能发挥你的武功。
比如你在出手前，可以想象对方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恨意积蓄在心间，便能外放在武功之中，如此你的武功本就不弱，下手再自带恨意杀机，威力便可上升几个层次。”
项央说的这些是他自己的体会，练武和杀敌是两件事，比如典型例子汪通。
汪通的武功其实并不如何高，但心中一股杀机与勇气极为强悍，一枪一式，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强烈意念，也因此一般人即便功力高过汪通，往往也会被他压制。
麦香香看着项央满面兴奋，一脸的眉飞色舞，小脸蛋阴沉，眉头挤在一起，心内绝望，我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你怎么当真了？
不过想到项央说的，又觉得有点道理，过往她和人争斗往往败多胜少，甚至武功高过对方，也往往被压制，也许这就是缺少一股杀气。
“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这是个办法，只是还是回去问问师傅，他如果知道这个办法，应该早点教我啊。”
不过被项央这么一闹，原本麦香香心里对他的好感和喜欢却是散了不少，人家摆明了不想谈感情，她也不是那些妖艳不知廉耻的女人，自然不会追着不放。
有的时候，喜欢和好感不是一直存在的，如果不抓住机会，很容易就散去。
有句歌叫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其实爱情去的也不比龙卷风慢多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损失惨重
毫不知麦香香心里的变化，项央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取出雁翎刀和麦香香出了门往神捕门走去。
路上和街坊们打着招呼，就见到往常李家早点摊新来了一个盘着妇人稽的年轻女子正在忙活着。
朴素的蓝色衣裙，细汗润湿的头发，还有温和阳光的笑容，看起来不如何漂亮，却如一汪葱葱流水，拂去人心深处的污秽。
项央认得她，是前几天邻居老李娶的新娘子，为人持家有道，夫妻恩爱羡煞旁人，是个好姑娘。
麦香香注意到项央看着年轻妇人的眼神，心里一颤，难道项大哥喜欢妇人人妻？怪不得不喜欢我，原来有这个癖好。
项央却是不知小丫头心里的想法，不然非得狠狠弹她的脑壳，成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神捕门，一间类似会议室的房间内，鲁达脸色苍白，捏着曲靖飞传给他的消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延熹郡城一战，神捕门损失了三个金章捕快和七个银章捕快，铜章木章捕快就更不用说了，死伤过百，虽然打掉了魔门潜藏在郡城内的一大支力量，但损失之大也是近年来雍州神捕门最大的一次。”
魔门近年来越发活跃猖狂，竟敢摆下阵势与神捕门对垒，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虽然这些高层战役与他们无关，但影响之下，却是大有关联，比如江湖上的时局，人心，表现在稳定上。
这时，项央麦香香敲门走进，便见到鲁达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纷纷好奇发生什么大事件。
“小项，香香，你们来了，先看一下案子，等十二和汪通来了再一起和你们说。”
鲁达将手里的信件捏成一团藏入袖口，缓和脸色，同时端起身侧的茶水抿了一小口，从桌上发给两人薄薄的卷宗。
项央很是熟练的打开卷宗，快速浏览，很快了解了大体事件，倒是让他升起一丝兴趣。
这个案子不是别的，正是罗七聂小凤以及郝成三人接下的那个连环杀人案，凶手已经查出来，是本镇集的一个捕快。
只是现在那个捕快已经逃走，与镇集之外的一个马贼联合，纵掠如风，又有两个帮派从中阻隔，使得罗七聂小凤三个进展寥寥。
案发的地点在文阳镇，说是一个镇，其实是一个比安远县城还要大上不少的城池，与房家集类似，地处清江府城东南外两百里外。
这个杀人事件是在上月月中时发生，第一个死者是本地一个妓院的女子，之后连着发生三起凶杀案，本地捕快初查后，认为凶手不是普通人，因此上报神捕门，最后由罗七聂小凤与郝成三个接下。
三人倒也给力，短时间内翻找线索，查到证据和证人，指向当地一个名叫成云的捕快，杀人动机则是灭口。
这个捕快是本地人，不过暗中勾结镇集外的马贼，几次通风报信，将途经文阳镇的商队洗劫，收获颇丰，算是人为财死的一个例子。
而头一个被杀的女子本是成云的一个老相好，无意中发现了成云的秘密，想借此咬上一口，分一杯羹，深刻诠释了婊子无情这句话的来由。
剩下的人，则是成云为了掩盖杀人事实，一个个的灭口，最后杀无可杀，反而罪证累累，被罗七等人查出，定了罪。
现在问题的关键点不是别处，而是成云抛弃一切，反出文阳镇，跟了马贼。
这还不止，当地有两个帮派和马贼明里暗里也有来往，对罗七三人横加阻拦，甚至借着人多势众压制三人，胆子极大，似乎有所依仗。
项央正思索间，汪通和蝎十二也来到大厅，经过鲁达的解释和自己对材料的分析，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案子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其一，要狠狠打掉那两个帮派的嚣张气焰。他们想必是知道了我们神捕门在延熹郡城损失惨重，以为我们不行了，这才胆敢阻挠我们办案。其二，将那个成云抓回来，或者就地处决，此人是衙门捕快，居然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死不足惜，曲头已经批条子，应允了。”
项央等人齐齐震惊的站起身，倒不是为别的，而是鲁达那一句神捕门在延熹郡城损失惨重，什么情况能称为损失惨重？而且这可是神捕门啊。
“坐下，每逢大事有静气，慌什么？你们都是自己人，早晚都会知道。前些日子我们神捕门抽调各府城银章捕快以上的战力齐聚延熹郡城，目的是为了打掉魔门在郡城内的一个据点，对方死伤更多，我们是胜，而不是败。”
具体死伤鲁达没有细说，但项央等人心里却有了一层阴霾，至少有高层战力死伤才算得上损失惨重，魔门竟然如此猖狂？竟有这种实力？
说实话，项央至今以为神捕门在大周的支持下，是一枝独秀，独霸乾坤，有镇压江湖武林的势力，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如此。
而且一个文阳镇的两个土著帮派，竟然敢公然与神捕门作对，这是什么意思？赤裸裸的蔑视啊。
“罗七三个在做什么？以他们的武功，不至于连两个土著帮派也对付不了吧。”
汪通目光闪烁，罗七乃是通了五正经的武者，更是梅花拳馆梅老头的关门弟子，武功在他们一群人中，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居然对付不了那帮人？
“这正是难点，东火帮的帮主言无疆，猛虎帮的帮主陆虎，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在罗七之下，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我才要叫你们去助拳。”
项央顿觉无语，这世道是怎么了，小镇的两个土著帮派，帮主的武功居然这么高？
“小项，上次斩杀祖万春的任务，我听了汪通的呈报，你的表现堪称惊艳，武功也是足以对付其中一人，所以这次你的担子很重。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次去文阳，放开手脚，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这是曲头批的条子。
还有，其实许多内情和消息都得等你们亲自赶过去才能得知，比如这两个帮派和那群马贼之间具体的关联，再比如如果可能，将那群马贼剿灭，更是大功一件。”
鲁达从怀中掏出一册银色的折叠方册，加盖银章捕头曲靖飞的大印，有官面为凭仗。
项央点点头，起身长吐出一口气，凝重的接到手里，哪怕不为任务，为那一门武功，他也得将这件事干的漂漂亮亮的。
脑海中，无字天书上，新的任务生成，新的任务奖励也熠熠发光。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千年修道，不及一夕成魔
“主线任务，击杀或擒获成云，任务奖励，血刀经；
支线任务一，镇压言无疆，任务奖励，一年内功修为；
支线任务二，镇压陆虎，任务奖励，一年内功修为；
支线任务三，剿灭青山寇，任务奖励，龙爪手五年进境，支线任务四？”
项央攥着加盖曲靖飞银章的小册，眸子幽幽，看的鲁达和汪通等人心里寒意一闪而过，就像是刀刃被架在脖颈上的汗毛竖起之感。
“上次没能杀得了郑平原，与反两仪刀法失之交臂，这次万万不能再错过血刀经了。”
金系武侠，掌法，内功，剑法，甚至指法，爪法，拳法，都是神功繁多，唯独刀法，实在乏善可陈，纵观全览，唯连城诀中的血刀刀法算得上顶级，堪与一众顶级武学相较。
胡家刀法和狂风刀法，虽然凌厉非常，但与内外双修的血刀经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门武学乃是西藏血刀门内的神功，刀经分内外两层，内功冲涩经脉，运气路线诡异，迥异于正派武功，但配合刀招威能浩瀚。
外门刀法行诡毒之道，刀招诡异，毒辣，往往超常人所思所想，难以抵挡。
项央之所以对血刀经还很眼热，便是如果他完成三个月的逃生任务，便可得到神照经，而神照经和血刀经，又有一层说不出的牵绊。
狄匀后期能横行天下，无敌于世，这正邪两门武功，可谓缺一不可，也正因为容纳正邪于一体，狄匀的武功才最终大成。
狄匀的确福源深厚，且有主角光环，才能神功大成，为连城世界天下第一人，但项央也有自己的优势。
无字天书的神通就不说了，项央本身修炼诸多武功，见识非凡，不是狄匀可比，又有易筋锻骨与紫霞练气，修为深厚，资质非凡，复刻一条狄匀之路也并非不可能。
当然，这些也只是细枝末节，真正让项央心动的，还是这门血刀经本身的精妙玄奥，还是他最喜欢的刀中之法，这才是最关键的。
“还有两年的内功修为，五年的龙爪手修炼进度，这次如果全部完成，收获更大，武功进境更快，说不定能触碰到真气外放的壁垒。”
项央心里思索，上次杀祖万春，见到冷怀生，拜火教圣使等真气外放高手摧枯拉朽的手段，实在让他心里充满紧迫感。
还有这次鲁达所言神捕门损失惨重，更让项央平添几抹危机感，处在这样一个危险的环境下，武功，还是越高越好啊。
谁知道今后在任务中会不会遇到一个无法抵御的高手，直接被秒杀歇菜呢？
旁边的鲁达汪通等人见他陷入沉思，猜测他可能是在思考案子，也不打扰，继续探讨一些本案的情况。
等项央回神，便和鲁达拜别，同蝎十二与汪通一起离去，剩下鲁达以及麦香香两个人独自在大厅中沉默相对。
“师傅，项大哥的武功虽然进境骇人，但也和他本身沉迷于练武有关，今早我和以往一样为他送早饭……”
麦香香将今早发生的事情点点滴滴告诉鲁达，脸色羞红，一个姑娘家说这些，其实挺难堪的，尤其是在自己亲近人面前。
“这样啊，看来这个小子的确有门道，在练武上的天资非同凡响。不过你不要听他的，或者像他那般去练。这个练功的方法的确是一条好路子，自心中饱含恨意杀机，招法凶险，事半功倍，进境喜人，但也是一条险路，稍有不慎，便能使人心性大变，甚至坠入魔道，绝非正途。”
鲁达沉着脸思考一番说道，想不到项央竟然自行悟到这种练功方法，难怪战力提升一日千里，进步之快让他都不得不产生好奇之念。
有所谓千年修道，不及一夕成魔，便是这个道理。
按照正经的方法去练功，本本分分，无忧无思，虽然进境缓慢，便如麦香香这般，但无有走火入魔的凶险。
项央那般以恨意填塞内心，推动招数的练功方法，便是走了歪门邪道，习武之初，的确勇猛精进，一日千里，但随着时间流逝，便可能将一个人从头到尾变化。
正直的人变得邪恶，本分的人变得凶狠，而性格的变化，往往就是从心里的那一丝一毫的恨意引起。
这一点从古至今，屡见不鲜，比如一个正直有为的青年突遭灭门之祸，心中恨意无穷，自然而然会发生变化，且翻天覆地，几乎成了另一个人。
“那师傅，项大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为什么我看他似乎没有受到这种练功方法的影响呢？”
麦香香面含忧色，咬了咬薄唇，一双眸子紧张的盯着鲁达，虽然打消了对项央的喜欢与爱恋，但到底是朋友，交情也还好，总会担心对方。
“他？要么是他还没有用这种方法练功，要么是他心智坚定，或者师承中有镇压这种练武方式隐患的法门。”
鲁达仔细回想今日所见项央，的确没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这说明对方状态调整的很好。
“或许，这就是个人的资质禀赋，此行你要密切关注他，如果有任何不妥或是异常之处，一定要尽早告知我。小项是天才，几次任务都表现的不错，将来可以到郡城甚至雍城中深造进修，前途无量，我不希望这样一个英才最后败给自己。”
鲁达最后叮嘱道，项央的确是他看好的人才，他也不希望对方未来走上错路。
麦香香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担忧，想了想，又带着忐忑问道。
“那师傅，我现在的武功怎么才能快速提升呢？以前和小凤姐做任务，这次和项大哥他们做任务，我都没起到什么作用，心里很不好受。”
“不要想其他的，你年纪还太小，有这般进境已经是很不错了，小项如你这般时，只怕还远不如你呢。”
话是这么说，鲁达对项央的师承更感兴趣，十三四岁时项央应该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会些粗浅拳脚刀法。
真正进步的时间，也许就是短短几个月甚至不超过一年的时间，这在一些人身上，连筑基都难，他居然能勇猛精进至此，甚至超出自己的实力，谁能不震惊？
项央却不知道这师徒的一番对话，不然也会慎重考虑自己最近刚刚琢磨出的一套练武方法，虽然用这种方法练功，进步速度很快。

第一百九十八章 烈火门徒
宽阔的大路上，项央汪通几人骑马奔行，带起一阵黄色的烟土飞扬，路边两侧，行人纷纷躲避，哪怕一些手持刀剑的江湖中人也避之如蛇蝎。
此次奔行，项央等人身穿捕快服，腰悬铜章，凡事有点见识的都能看出是神捕门的人，自然要退避三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项，蝎子，香香，咱们先休息一下吧，马儿跑了这么久，也该歇歇才是。”
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摊开的酒馆与燃烧的正旺的火炉，汪通挥舞马鞭指了指对方，然后对着项央三人说道。
此时已经入冬，天气寒冷，若是喝一杯温好的热酒，暖暖身子，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项央三人自然也不会拒绝。
到了酒摊，一个看起来和项央年纪相仿，青帕包头，穿着厚厚麻衣的小厮正殷勤的在客人身前上菜倒酒，见到汪通几人骑马而来，赶紧迎上。
“哟，几位官爷，要吃点什么？小店离最近的集镇还有一段距离，眼下食材用了不少，只剩下些小菜和熟食，当然，酒是要多少有多少。”
帮着项央等人将马拴在门前，小厮极有眼力见的将项央四人迎到单独一张空桌，用肩上的抹布小心的擦了擦桌子才开口问道。
“那就来些小菜，再来一壶烧酒，我们只稍微歇息片刻就走，另外，你去找些草料和清水给我们的马匹食用，这是给你的，有剩余赏你了。”
汪通将短枪插在身侧，扫了眼左右环境，轻声说道，同时抛出一小锭银子。
小厮极为高兴，连蹦带跳的离开，蝎十二则略显阴沉的将目光放在临边一桌。
三个在入冬后还赤膊短衫打扮的汉子正大口喝酒吃肉，三人头发赤红若火，随风而荡，如同漂浮的火焰，极为醒目。
“这种模样和打扮，是烈火老祖门下的火神子，什么时候邪道的人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街边横行了？”
蝎十二的确觉得现在江湖上的动向不是很好，以往遇到他们这些身穿官服的神捕门捕快，这三人该噤若寒蝉，立马离开才是，哪像现在这般视若不见。
项央腰悬雁翎刀，双手如穿花，一直不停的微微颤动，变化之间，拳爪指掌，连番交替，基本上是一刻不停的在练功。
虽然他专心于此，却不代表瞎了，聋了，自然也见到身侧那一桌三个汉子的打扮，也想起了自己恶补延熹郡武林知识时重点提及的一个人。
烈火老祖，成名二十年时间，出身来历不详，在延熹郡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一身赤焰神功阳火燥热，爆裂无匹，门下有十八弟子，号称十八火神，徒孙则为火神子。
这些人因为常年修炼赤焰神功，身体时时刻刻被阳火侵蚀，所以纵然在冰天雪地之间也是赤膊短衫，而且头发火红如焰，辨识度极高。
要说这烈火老祖与门下弟子，也算不上穷凶极恶，只是都喜怒随心，亦正亦邪，也造下不少杀戮，被神捕门与江湖定性为邪道。
过往这帮人在外行走，一般都是戴头巾，披红袍，以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过现在这般行径，想来已经不在乎自己的邪道身份。
不过项央没有在意，邪道不是魔门，神捕门人不需要遇则必杀，所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不过他是这么想，三个火神子却不是这么想，一人撕了口弹性筋道的酱牛肉，唇齿留香，又拍案一响，叫嚣道。
“两位师兄，可曾听说最近咱们延熹乃至雍州最为令人震惊的消息？”
右侧大汉饶有兴趣的看了眼项央这桌，尤其是关注众人腰间的铜章，又见到自家师弟兴起，配合问道。
“不知，怎么，你知道什么大消息？那还不快快和我们说说。”
“好，那我就说上一说，咱们都知道，神捕门一向是大周朝廷与我们江湖武林的传声筒，联络势力。
借着大周的威严，竟然也有些气数，网罗不少闲散高手，联络名门大派，倒也算上一方巨无霸。
咱们过去见了一个木章捕快，那都得寻思半天，生怕被人给逮捕压入大牢了。
可就在不久前，延熹郡城发生一件大事，神捕门的高手齐聚，金章银章捕快外加数百铜木捕快，一起围猎魔门一个小小的分舵支脉，你猜怎么着？
金章捕快死了三个，银章捕快死了七个，受伤的就更多了，你瞅瞅，有没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啊？
虽然神捕门向外透露是大获全胜，但江湖中人，谁不知这是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只怕这个过去作威作福的势力已经走入下坡路了。”
说完，汉子还嫌自己不够恶心人，哈哈的大笑几声，唾了一口唾沫，不屑之意溢于言表，摆明了是在找项央等人的茬。
项央震惊死了这么多高手，麦香香小脸气的通红，一拍桌子，就要出口大骂，却被汪通拉着坐下，蝎十二阴冷的瞥了眼三人，声音嘶哑道。
“烈火老祖号称延熹郡的一方邪道之祖，结果也不过是一个三流货色，被神捕门的柳若海柳捕头追的是欲哭无泪，数次险死还生。我也听说，烈火老祖及其门下的徒子徒孙，别的本事没有，倒是长了一张欠打的嘴，赤焰小功，也不过是以口舌来做些迷惑人心之事的小术罢了。”
项央从不知沉默寡言的蝎十二还有这种本事，言语之间号称老祖的烈火成了搬弄口舌，欺世盗名的小丑。
“好胆子，竟然侮辱我们师门，你在找死。”
赤发三人瞬间怒气升腾，一把拍碎身前的桌子，齐齐起身，怒视项央这桌。
汪通也跟着站起，右手抚在短枪枪末端上，冷冷的看着大怒的三人，厉色道。
“好胆？我看你们三个才是好大的胆子，在我们面前疯言疯语，真当我神捕门一时失利就没了镇压你们的实力？也不知道烈火老祖是怎么教导门人弟子的，成天招灾惹祸，难怪这么多年始终东躲西藏，我看就是被你们这些无知短视之人给拖累了。”
这时，那个青帕包头的小厮才端着餐盘姗姗来迟，见到场上剑拔弩张的阵势和被拍的稀巴烂的桌子，惊了一跳，欲哭无泪道。
“几位大爷，怎么了这是？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咱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将手里的酒菜放好，小厮劝诫一番，等两边人消了气，连忙到摊子后面取出扫帚铲子将粉碎的木屑扫干净，让三个火神子到另一桌，重上了一次酒菜。
眼看一场动荡和风波就要平静下来，从外面又走进一个赤发汉子，左耳耳侧挂着金环，鎏金若火，晃动间摇曳生彩，短衫衣襟敞开，露出如岩石一般的肌肉。
“刚刚是哪个人侮辱我师门？乖乖的跪在我面前，自扇十个嘴巴，说不定我能考虑考虑，放你一马。”

第一百九十九章 暴烈
来人语气猖狂，虽然身材不甚高大，但随着脚下大踏步而进，项央等人只觉得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正靠近自己，灼烧大地，干裂人身内的水分。
火神子三人，境界也就稍稍高过麦香香，但这人不同，有意示威下，内功火候显露出极为不俗的境界，甚至项央也自觉单论内力不如对方，应该是烈火老祖门下的十八火神之一。
而随着三个赤发汉子起身恭敬的称了声师傅，也证实了此人的身份。
“临时任务，击败火神苗烈礼，任务奖励，幻阴指修行进度七年。”
项央感应到无字天书的反应，陡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脑袋细细打量一脸狂傲的十八火神之一，也就是苗烈礼，估算自己与对方的实力。
“小子，看什么？当心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那两个，听到我师傅的话还不照做？真当我们没有几分依仗就敢和你们叫嚣？”
最先出言挑衅的汉子哈哈笑了起来，一张脸上满是“我就这么贱，你来打我呀”的表情，一看就是不安分，成天惹是生非的主。
不过就在他张口狂笑间，一枚裹挟着紫色气芒的佛珠如子弹弹射爆出，朝着这人的还在张开的嘴巴飞去，若是打实了，就会让他尝尝什么是口爆的滋味。
只是在电光火石间，佛珠被一枚鎏金色的耳环击飞爆炸而开，木屑四射间，刮了三个火神子一身。
“好阴毒的心思，好厉害的暗器手法，小子，你家长辈没教你出门在外，行走江湖的规矩吗？”
苗烈礼粗壮的右手一拂，捏着弹射而回的金环，戴回耳朵上，死死看了眼项央，语气森然，同时左手一摆，让自己的三个徒弟先退下在一旁掠阵。
“没有，不过我想你能教一教我这江湖上的规矩是怎么样的。”
最后一个“的”字出口，项央端坐在横条长木凳上不动，脚下一踩黄土地面，人同凳子腾空数分，向后横挪几步，同时足尖一勾一踢，桌子连同上面的酒菜砸向苗烈礼。
而在这番动作之后，项央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木凳上，且落地后雁翎刀刀鞘插地，右手拎着不知何时到手的酒壶，左手抬起一直把玩的酒杯，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竟是在倒酒。
苗烈礼并掌竖劈，掌间红色真气贯注，顺着木桌纹理，将之劈开两截，咣当的声响不绝，酒菜瓷盘连着两半桌子散了一地。
苗烈礼收掌回身后，感受着掌间的疼痛与方才竖劈时上面反震的力道，满目凝重，是他看走眼了，这群人里的狠角色竟是这个少年。
“十八火神里，分上九神，下九神，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上九火神中的一位，我会为他奉酒道歉，给足面子。可惜你不是，下九火神，我给的就不是敬酒，而是罚酒，兄台，请了。”
项央说着，放下酒壶，右手换回左手托着酒杯，食指中指轻轻一弹，小小的酒杯满载酒水朝着苗烈礼飘去，轻盈如风托，上面的酒水氤氲着紫色，凝儿不散。
见到这一幕，汪通与蝎十二麦香香三人同时一震，这一手比起硬桥硬马的招式，更考验个人的内功修为与真气操持，小项武功竟然到了这一步？
至少换了他们三个，乃至内力境界更深厚的罗七，也做不到这一步。
苗烈礼也瞪大眼睛，嘴唇紧抿，满是凝重，深深吐出一口气，右掌朝着飘来的酒杯切去，脸色涨红，红发无风自拂。
当肉掌摸到酒杯底部时，苗烈礼蹬蹬蹬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压了两寸深的脚印，同时手上真气狂发，灼热似火的气劲缓缓朝着酒杯中的酒水涌去。
众人只觉杯中一道火红的光柱与盖满杯口的紫色云霞缓缓接触，而后酒杯炸裂，酒水撒了一地，苗烈礼的胸口也被润湿。
“好内功，好手段，看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手段，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苗烈礼现在就不是刚刚那副狂傲无比，目中无人的样子，反而颇为凝重的询问项央来历师承。
他所修的赤焰神功威能强大，绝非一般人所能抵挡，而且刚刚项央所发紫霞真气绵绵无尽，又有着翻涌浪滚的内在劲力，虽然功力不如他，却稳稳压了他一头。
只是回答他的不是任何声音，而是一道自头顶盖下，五指屈伸成爪的手掌，白嫩洁净，却带着撕裂一切的血腥气息。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苗烈礼就算武功再强，也得被掀开脑壳，瞬间死去。
项央自凳上暴起而出，龙爪手盖地式镇压而下，脸上紫意升腾，气劲贯注右手龙爪之间，其威势，真如神龙盖爪而下，天塌地陷。
旁边的人，甚至听到霹啦啦的空气爆鸣声，力道的雄浑刚猛，出手的迅捷快速，发劲的狠毒狠辣，皆让众人失色。
这一招，换了汪通，蝎十二，或者那三个火神子，都难以抵挡下来，必定被一抓而死，且死相凄惨。
不过苗烈礼非他人，功力雄浑，劲风下，耳侧的金环叮当作响，双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向上一托，就如擎天巨人一般。
右爪与苗烈礼的双臂交叉之处相碰，轰的一声脆响，众人甚至感觉脚下大地被撼动，酒摊也摇摇欲坠。
噗呲一声，项央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双目凶狠如恶虎，食指中指弯下压迫，直接变爪为指，以铁指诀的凌厉刚猛劲道刺穿苗烈礼的肌肤，点下青色阴寒的幻阴指法。
鲜血滴下，身体向后抛飞丈远，苗烈礼在三个弟子的帮助下方才没有狼狈栽倒。
一双滚圆的眼睛盯着右臂处阴寒凝结成冰的血块，猛的运起赤焰神功，消减幻阴指的寒毒侵袭，甚至很快将之瓦解。
项央眉头一皱，幻阴指似乎难以对苗烈礼造成更大的损害了。
随即想到其修行的内功赤焰神功，阳火爆裂，甚至可能还在九阳神功之上，就明白了什么。
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丝帕，擦拭了一番右手上的血迹，开口道。
“别人的规矩我不知道，我的规矩只有一个，强者才配和我谈规矩，很明显，你还不配，滚吧。”
苗烈礼的三个徒弟似乎很难忍受自家师傅受到折辱，呼喊着就要出手，却被苗烈礼拦住，捂住还在流血的手臂，笑了一声。
“你很好，是个角色，我记住你了，等我再进一层，会到神捕门找你再请教一番。”
说着，苗烈礼便带着自己的三个徒弟转身离去，一侧的小厮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眼神闪烁，决定了什么。

第二百章 放过
一场争斗转眼间落下帷幕，汪通与蝎十二压下心里的震惊，向着一边目光闪烁的小厮重新要了一桌酒菜。
走到摊子外，等小厮将酒菜上齐，项央要了一盆清水，斜坐在一张方形小凳上清洗手上的血渍。
项央洗的很用心，手背，手心，指甲缝，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小厮就在一边看着，站着，额头渐渐有汗水冒出，不时抬起袖口擦拭。
“刚刚我与火神动手的时候，你有三次动手的机会，可惜都没有抓住，为什么？”
项央看着重新变得白净的右手，心情似乎很是愉悦，嘴角噙着笑容，突然出言道，让小厮的脸上瞬间变幻颜色，自脊椎骨到全身震颤，似乎一条沉睡蛰眠的大蟒被惊醒。
“官爷在说什么？小人听不懂？您和那位大爷都是江湖好汉，武艺高强，小的自求多福都难，哪敢插手您们之间的大事。”
话是这么说，小厮的双足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每一步都有半尺距离，丝毫不差，可见也是一个高手。
“你的演技很好，我本也没有发现什么，但火神与我交手之际，你深藏积蕴的杀意终究还是泄露出一丝，你想杀我，这没什么，我只好奇你为什么不动手。”
项央没看出这个小厮有什么不妥，但他察觉到这个人对他的杀机，虽只是一瞬，只有一丝，却让他认定了这个人的不简单，现在这个人退去的反应更是表明了这一点。
“你在动手时的确有三个破绽，但每个破绽又不是破绽，我看得出。另外，你的身边还有两个高手。”
小厮似乎也不再掩饰，声音放平缓，不似之前的惶恐，但额头的冷汗却更密集，顺着脸侧流淌下来。
他通过之前项央与苗烈礼的短短交手，判断出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已经打了退堂鼓，却没想到对方识破了他的伪装。
眼下，不是他要不要出手袭杀对方，而是这个此时笑容温润如玉的少年要不要放过他，他没有丝毫把握对付此人。
项央点点头，这个解释说的过去，如果刚刚这个人真的以为有机可乘，现在最起码身受重伤，更可能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至于此人的身份，他已经大致有了猜测，也在犹豫如何处置他，杀他，似乎没什么好处啊。
“不要再退了，这是安全的距离，如果你再继续往后，我不确保会不会动手。”
放轻松，我问你一些事情，回答的好，咱们还是之前的关系，回答的不好，我放过苗烈礼，却不会放过你。
项央看着小厮一直后退，先是厉言威胁道，等看到对方脚步停顿，方才语气缓和。
“我知道你想问的，你杀了我教的祖长老，雨师已经派出连我在内的七个人前来刺杀你。这七人，我只是最弱，最无能的一个，当然，也是最怕死的一个，不然不会跟你说这些。”
小厮腰部微曲，轻声说道，等看到项央还想继续询问，看了眼酒摊里面汪通等人似乎有所察觉，快语道。
“我们都是雨师训练的人，雨师是拜火教的长老之一，他的实力我不知道。我们七人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对方的长相，这次任务失败，我不会再向你动手，回去后，还会受到雨师的重罚，重新接受最残酷的训练。”
项央见自己想要询问的对方都和盘托出，知道的，不知道的，说的明明白白，态度极好，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惜命的聪明人。
“很好，你的识时务和聪明让我欣赏，回去再给我上一斤酱牛肉，越香越好。”
项央从小凳上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又细细端详了下右手，五指修长，肌肤白净富有弹性，谁会想到这样一支手掌，会堪比妖魔之爪那样凶残呢？
听到项央的话，小厮却松了一口气，项央既然这么说了，应该已经不打算对他动手，这是好事。
连忙小跑进酒摊，等项央入座后，重新切了一盘酱牛肉上来，还多上了一壶烧酒。
项央看着对方殷勤的动作，笑了笑，他不杀对方，其实不只是因为对方的聪明，甚至和对方是不是拜火教的人都没有关系。
只因为他现在没有杀意，也不想杀人，更觉得对方还挺顺眼，放了也就放了。
有句话叫千金难买爷高兴，大抵就是这种想法了。
至于会不会纵虎归山，将来养成一个大患来报复自己，他觉得大体是不会的。一个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永远比不上一个视生死如无物的人有威胁。
如果对方刚刚宁死不屈，说不定他还会来个将危险消灭于萌芽之中。
“拜火教的七人众，这人应该是最菜的一个，武功也不高，大约与董瘸子一行人差不太多，不过却很会隐藏，离神照经这就近了一步，还不错！”
项央看着汪通以银针试了试酱牛肉与新上的烧酒，都没有问题，也开始动筷。
行走江湖，这是必须的谨慎手段，不过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有些毒是银针测不出的。
“小项，今天你扫了十八火神之一的面子，只怕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烈火老祖虽然行踪缥缈，但十八火神却是同进退。以你今日武功，下九火神应该都奈何不得你，但上九火神，却不是你能对付的。”
汪通看着项央大快朵颐，一点也没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出言提醒道。
“放心，我懂，如果刚刚在这里的是上九火神中的一位，我便不会那般作为了，就算他们来报复，不是还有神捕门在背后撑着吗？”
说道神捕门，汪通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刚刚那三个火神子口出无状，却未必无因，至少神捕门剿杀魔门贼子的一战，损失应该不小。
“汪通，不要想太多，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做自己的任务，其他的交给上层人去解决，你想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一些已经发生的事实。”
蝎十二说的话颇有道理，让汪通脸色稍缓，麦香香只是小口小口抿着辣嘴的烧酒，小脸红扑扑的。

第二百零一章 人心险恶
文阳镇，东街尽头与官道相连接处，罗七，聂小凤，以及郝成三人正在五个当地衙门捕快的陪同下等待。
在街道两侧，还有数个老少乞丐半跪或是匍匐在地上乞讨，半跪的是没有双手或是只有一手的人，匍匐的是有双手但无双足的人，手足俱全的人，或是少了鼻子，或是没了眼睛。
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只是一群为了生存而不得不竭力挣扎的野兽。
在他们身下是稻草制成的草席，身上披着的是东漏一块，西缺一条的破布烂衫，只是与寒酸不同的是，身前的讨钱罐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铜钱或是碎银子塞满。
聂小凤紧紧攥着手里的银鞭，一双凤眉大眼带着深深的怜悯与阴寒，别过头不去看那些乞讨之人。
罗七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劲装，格外英俊潇洒，不过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看向聂小凤的眼里则带着关切与心疼。
眉眼憨厚的郝成今日也负着双手静立在一旁，偶尔看着进文阳镇的人往几个乞丐的讨钱罐里施舍银两，想要劝阻，最终还是无奈一叹，背过身没有动作。
等纵马扬鞭的声音传来，一队骑士自远及近，罗七三人才松缓一口气，带着几个当地的捕快迎了上去，正是汪通项央一行人。
见到罗七等人，项央几个先是下马寒暄几句，然后牵着马匹往文阳镇镇内而行，麦香香跟在聂小凤的身边，很是开心，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一样，见到了这些乞丐，小脸上满是不忍。
“小凤姐，你看他们这么可怜，我们给点钱吧。”
项央自然也注意到在东街门口乞讨的残疾乞丐，只是瞥了几眼，心里升腾起一丝怒火与杀机，几乎快要按耐不住。
他看的分明，手足断开的人，应该是被人拿利器砍掉的，先天的创口与后天天的伤痕，绝对不一样。
还有一个双眼凹陷，眼皮烂肉挤堆在一起，极为恐怖的乞丐，他的眼睛是生生被人挖出来的。
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这么多的残疾乞丐聚在一起乞讨，还专挑到镇内外交接处，不是有人策划安排，绝不可能。
一瞬间，他就想到自己前世看过的一些报道，有些残忍的人贩子将身体健全的人弄成残疾，让他们在大街小巷和各处人流高峰乞讨，一天收获极为丰富，但所得都被拿走，唯一获取的只是能维持不饿死的一顿饭。
此时他满目所见，自己的推测，无不显示出在文阳镇也有这么一伙人，正在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聂小凤似乎也早就得知这群乞丐的真相，拦住麦香香，恨恨的看了眼在乞丐周围散落的几个壮汉，摇摇头。
“不要，你给他们钱不是真的帮他们，而且这些钱也不会留在他们手上。”
众人中，麦香香算是最单纯的一个，根本想不到人心能险恶到这种境地。
“为什么不拿下他们身后的那帮人？小凤，罗七，你们就这么看着他们？”
汪通脸色最是铁青，狠狠一落手中的端枪，将铺好的石板地面砸出一道浅坑，石屑飞溅，可见怒气。
“这里的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涉及到文阳镇的猛虎帮和陆虎，我们先回去再说。”
罗七拉了下汪通，让众人先消消气，然后带着众人入了镇子，等他们离开后，站在乞丐周围的一个壮汉冷冷啐了口口水到一个乞丐的脸上，转身回去通风报信。
罗七等人的落脚地在文阳镇的衙门，里面有十几个捕快和三个清江府城下派的师爷先生，受到清江府的直接管辖。
“你们来的正好，我把这里的情况好好和你们说一遍，大家一起探讨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衙门的一间大房中，罗七安排众人入座，又屏退闲杂侍奉的下人，开口道。
而通过罗七的叙述，项央汪通几人也明白了镇子外那些乞丐的来历和他们背后的人物。
前面说过，文阳镇乃是直属清江府的一个镇集，虽然规模不小，尤甚于一些县城，但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长官，只有日常十几个维系治安的捕快和处理政务的师爷。
这么一来，官府在文阳镇的实力与控制力其实是没有多少保障的，因此滋生了一大批不法之徒在这里生存。
为首的便是东火帮与猛虎帮这两大帮派，也就是之前项央等人了解到阻碍罗琦等人办案的这两个势力。
东火帮倒还好，有些正经营生，黑白两道的生意都有，不过猛虎帮则不同，可以说得上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那些乞丐就是被猛虎帮的人打成残疾，用来敛财的工具之一，还有被逼良为娼的普通妇人，被逼迫成为苦力的无辜百姓等等，桩桩件件，反正除了好事，什么坏事都做。
不过这里的捕快与师爷大多落户在此，生怕遭到报复，不敢向上禀报猛虎帮的作为。
清江府城的官吏很少到此，就算有所耳闻，也秉持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则，放任自流，如此才让两大帮派愈加嚣张，成了祸患。
而罗七等人之所以没有动手，则是因为忌惮两大帮派的实力，除了两帮帮主本身武功高强，底下好手不少，还因为各有背景后台在身。
东火帮的言无疆，是延熹郡中郎将风烈手下十二千户之一言锐的同宗后辈。
猛虎帮的陆虎，与清江府城名门林家有姻亲，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当今林家家主嫡孙为妾，也算是攀上一棵大树。
所以直到现在，罗七等人也不敢动手，一是忌惮两人本身的武力与实力，二是忌惮他们身后的背景。
“哦，那正好，我带来了曲头的银章加令，此事无需顾忌任何人，言锐也好，林家也罢，胆敢为此事震怒加以报复，自有曲头为咱们顶着。”
项央冷然一笑，从怀中掏出曲靖飞加盖银章的小册，难怪这次鲁达要他带上这个，原来是怕他们顾忌这两人身后的背景。
不过鲁达还是小瞧了他项央，就算没这个依仗，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两个人。
来到此方世界，他苦苦练武，一是因为兴趣爱好，甘之如饴，二便是为了通达心间不顺，求大自在，贯彻自己的信念。
这两人善恶且不去说，单单镇外的残疾乞丐一事，便犯了项央的忌讳与底线，哪怕明面上不能宰了他们，暗地里如杀刘继来一样行刺杀之事，也要顺了自己的心意。
虽然他是神捕门的捕快，但不会为此束手束脚。
本质上，他先是一个江湖人，快意恩仇，其次才是捕快。

第二百零二章 对策
“若是这样，就好办多了，只是咱们还是要好好思量一番。此外，青山寇也不是一般的马贼，里面纠集了不少江湖武者，想从中抓回成云，也要费一番功夫。”
罗七看着项央手里的小册，微微惊讶，这个东西在谁手里，可就意味着行动以谁为主，项央年少，初进神捕门没多久，竟能当此重任？
汪通见罗七的脸色表情，知道他有段时间没见项央，将他们在赫章县的所为与近日项央的表现一一道出，倒是让罗七三个震惊不已。
旁的不说，烈火老祖门下的十八火神，在清江府也算是名声斐然，罗七也没把握对付任意一个下九火神，项央能镇压一个，高低上下已经分明。
“好小子，当初苦大师和我们分手前，曾说过你资质非凡，且传承也隐晦难辨，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超过我，竟真到了这一步。”
罗七还有话没说完，项央主刀，但竟然以一门凶残陌生的爪法压制火神，这就更恐怖了。
像是聂小凤郝成等人，见到项央时，这个少年的根基与武学已经不弱，对此的反应也就差了些。
但他不同，当初他可是在黑山上见过一条经脉未曾打通的项央，时至今日，不超过四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超过他，这简直是颠覆他的想象。
“好，小项越强越好，有他对付言无疆，罗七你对付陆虎，又有我们从中协助，镇压这两帮人，再借助他们的势力追捕成云，正好。”
聂小凤抻了一下手中银鞭，目中闪烁，她是烈性子，对陆虎和猛虎帮忍了很久，现在终于等到援兵，自然要狠狠镇压对方。
另一边，镇门口看着残疾乞丐的壮汉一路小跑回猛虎帮，来到一间布置奢华的大厅，通报后向陆虎报告了自己在文阳镇口见到的一幕。
陆虎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身材高大魁梧，面相阴狠刻薄，说是虎，其实气质更像毒蛇。
身下是红木镂空太师椅，身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倒也颇有枭雄气势。
在陆虎怀里，还坐了一个长相妖娆，极为丰满风骚的妇人，从桌上摘下一枚紫色的葡萄，拨开皮塞入自己嘴中，又含着渡给陆虎，看的壮汉眼热心跳，恨不得自己是陆虎。
这妇人他也认得，乃是西街烧饼摊老板的妻子，不过去年被陆虎看重，收到后房侍奉自己，年纪虽然不复青春，但极受宠爱，是公认的尤物。
至于这个尤物原本的老公，大概不是死了，就是在猛虎帮的哪处地界出苦力，早晚也是活不长的。
“持我的拜帖到东火帮将言无疆请过来，就说有要事商议，不可拖延，快去。”
陆虎咽下葡萄，拍拍妇人的肩膀，示意她先离去，妇人最识大体，向着陆虎扭腰摆臀，款款而去，带走一阵香风。
陆虎满意的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晚上该好好宠幸一番，自己整理好衣物，静静等待言无疆的到来。
对于神捕门的一行人，他还是极为忌惮的，说到底，他有靠山，有依仗，但对上神捕门这个庞然大物，有几个心里不打怵？
只是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青山寇给他带来的收益不小，真丢弃，他还舍不得。
没过多久，一个满面春风，富有男儿刚强之气的大汉便披着长袍龙行虎步走入房间内，陆虎见到，连忙起身迎接，来人正是言无疆。
“行了，老二先坐，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我叫来？我正忙着把新到的那三千斤干铁运给老封，哈哈，这个混蛋最近没少动作，居然吃得下这批货。”
言无疆比起阴森刻薄的陆虎，更有王者之气，说话声音浑厚，带着玉扳指更添了几抹贵气，入座后极为开怀道。
陆虎却颇有些愁眉之意，斟酌一番，将壮汉所言转述，同时担忧道。
“神捕门又来人了，而且此次阵势不小，我怕对方不会干休，大哥，要不咱们还是放一放，以老封的实力和来去如风的做派，纵然咱们不拦着，他们也未必能有收获。”
听到陆虎的话，原本极为开怀的言无疆也沉默了一番，不过随后冷冷一笑。
“神捕门？老二，延熹郡城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那就更应该清楚他们现在是自顾不暇，忙着对付魔门。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清楚，大周在朝廷上，本身就有不少人对神捕门这个像江湖门派更甚于朝廷势力的机构有所不满。
这次延熹郡发生的事已经成了一个导火线，烧开了，十九州的神捕门只怕都讨不了好。
他们现在要的是稳定，是龟缩，所以咱们可以更强硬一点，反正这个势力成立之初只是为了对付魔门，之后才渐渐延伸到其他方面。”
陆虎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些事，七年前鱼飞玄乃是成郡的金章捕头，位高权重，结果被人查出暗地里是拜火教的护法之一，引发一场大地震，波及深广。
之后大周圣上震怒，将如日中天的神捕门清洗大半，信任也打了折扣，支持力度远不如过往，甚至不少高官对于这样一个江湖气极重的部门很是敌对。
近年来江湖各地搞风搞雨的不少，未尝没有神捕门衰落的原因在里面。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神捕门若是铁了心要拿青山寇和成云开刀在，咱们拖不了多长时间，还是要早做打算。”
陆虎的话也给言无疆提了个醒，旋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双眉紧蹙，点点头。
“也好，我会给封寒带信，让他暂时先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打打秋风。
至于咱们这里，只要你我联合，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我们只是派人推诿他们调查，又不是明目张胆的和神捕门作对。
另外，这些日子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为了对付神捕门的人，我还专门请了师兄尔无厚来此，他的破玉拳经威能浩瀚，本身又快要破入真气外放的境界，我们足可以高枕无忧。”
言无疆哈哈大笑一声，陆虎也松了一口气，眼神带着喜悦。
言无疆，本叫言疆，只是师门到他这一代为无字辈，所以又叫言无疆，尔无厚则是他同辈的师兄。
陆虎也在过去见过对方几面，深知对方实力的恐怖，绝非他们两个能比。
以现在神捕门的臭鱼烂虾，在有尔无厚掠阵的情况下想要对付他们，不过是以卵击石。

第二百零三章 尔无厚
次日一早，罗七等人直接前往猛虎帮，陆虎事先收到消息，将言无疆和尔无厚也一起请到帮里来。
大堂内，陆虎言无疆坐在上首位置，下方左右两侧是尔无厚与神捕门一行人，周围则是一个个手持刀剑利器，对着神捕门一行人虎视眈眈的帮众。
“明人不说暗话，陆帮主，言帮主，我门曲捕头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我们务必将成云正法，青山寇也在扫除之列。你们两帮之前屡次阻挠我们办案，现在我希望能将功补过，帮助我们将他们拿下，这是你们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啊。”
众人落座，罗七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亮了下从项央那拿的公文，他年纪成熟，稳重大气，远比毛还没长齐的项央要受人重视，自然也要由他出头。
“罗捕快，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咱们两帮奉公守法，你们查你们的案子，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何时阻挠你们办案了？这将功补过之说，又从何谈起呢？”
言无疆冷冷一笑，看了眼罗七旁边的聂小凤，眼里露出贪婪的色彩，这样的美人居然做了捕快，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真是让人痛惜。
聂小凤被言无疆的眼神扫过，浑身一哆嗦，恶心的都快吐了，凤眉一抖，厉声道。
“没有阻挠？好，那我问你，镇内我们走访了那么多家，为何都唯诺不敢言？而在此之前看他们可都被你们请来喝过茶。
镇外我们要查探青山寇的行踪，你们两帮又为何封锁道路？每过一里便有人以浓烟示警，不是通风是做什么？
虽然你们做的很好，利用人们的畏惧心理，让我们抓不到把柄，但我们神捕门不是衙门捕快，做一些案子，不需要铁证如山。”
听到这话，言无疆和陆虎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变幻，极为难看，陆虎阴冷的看了眼聂小凤众人，右手端起桌边的茶盏，咔嚓一声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就在茶盏落地之后，从屋外突然涌出看不清人数的猛虎帮帮众，与大堂内周围的帮众同时利器出鞘，对准神捕门一行人。
“抱歉，抱歉，手滑了。
聂姑娘，神捕门已经江河日下了，居然还敢摆出这幅天老大我老二的做派，不觉得太过无礼了吗？
当然，如果你想道歉，那也不是不行，不如退了神捕门，跟在我言大哥身边，做个夫人，锦衣玉食，富贵一生，不好吗？”
陆虎早就看出言无疆对聂小凤的觊觎之意，因此顺水推舟说道。
这话一说出口，罗七脸色比聂小凤还黑，身体气的都发抖，陆虎和言无疆胆敢侮辱他的心上人，看来今天想不动手是不行了。
转头看向项央，就要朝他使个眼色，一起动手对付言无疆与陆虎，其他人自有聂小凤郝成汪通等人应对，却发现项央正端坐在座位上凝重的看着一个中年。
事实上，自从项央落座，目光便一直放在那个模样普通的中年身上，从头到脚，看的仔仔细细，而且不厌其烦。
“这是一个比火神苗烈礼还要厉害许多的高手，单独一对一，我也不一定是此人的对手，究竟什么来路？是言无疆和陆虎请来的帮手？”
尔无厚自然也发现了一直看着自己的少年，与之相对后，脸色也变得郑重，同样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对方。
“少年内功深厚，清气环绕，是道家弟子，不过眸光如刀，凛冽生寒，让人望之生畏，好厉害。”
两人此时的感觉，十分奇妙，大厅内其余人的呼吸，气息，渐渐消失，只有他们两个存在，一个稳的如山，一个利的如刀。
“师兄？你这是？”
言无疆自然也看到自家师兄的异常，脸色一黑，同样看了眼项央，这才发觉此子的不寻常之处，带给他的压力和威胁，比罗七强上数分不止。
“这人应该就是神捕门派出的高手，也是罗七等人的依仗，只是好年轻，只怕不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也是出身世家大族。”
“这位前辈，看你为人，质朴沉稳，不是为非作歹之人，但为何要与陆虎这等当心病狂罪无可赦之人搅浑在一起？他在这文阳镇无恶不作，甚至将人打成残疾放置在镇口乞讨，为他敛财，此等畜生也值得你维护？”
项央话一出口，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尔无厚眉毛一挑，满是疑惑和震惊的看了眼言无疆，陆虎则眯着眼睛恨不得直接杀了项央。
“你血口喷人，尔大哥，不要轻信此人，他是看到您武道高明，不敢相敌，这才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来人，将他拿下。”
陆虎恼羞成怒，直接下令，神捕门后面亮着刀剑的猛虎帮帮众朝着项央劈砍而去，只是一群只算得上是身强力壮的普通人，哪里能伤害项央分毫？
项央头也不转，身体也不动，右手并指，紫霞升腾，似缓实急的朝着左肩上方连点三次，一阵铿锵声后，身后的六个人纷纷倒地，刀剑互相碰撞交缠在一起。
令陆虎与言无疆等人震惊的是六人倒地后都嘴唇发青，发丝带着寒霜，抱着胳膊哆哆嗦嗦的想要取暖，口鼻更是渗出带着浅浅冰片的血丝，明显是受到阴寒一类气劲的侵蚀，好辣的手。
“前辈，以武观人，我项央有一说一，绝不虚言说谎，言无疆我不了解，暂且不予评论，但陆虎此人刻薄阴毒，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项央说着从座椅上起身，罗七等人也随之附和，跟着起身，众人齐齐迈前一步，给言无疆与陆虎两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无疆，此时可是真的？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胆敢有丝毫隐瞒，将来被我察觉，不要怪我不讲师兄弟的情义。”
尔无厚并未动容，不过还是向着言无疆求证，他是醉心于修炼，但不是不分是非黑白的恶人。
如果真如项央所言，这个陆虎有这种恶行，那不需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为民除害。
习武为强身，为报国，为保家，为侠义，等等理由，在尔无厚心中，唯独没有欺压良善这一条。
罗七等人也暗暗钦佩尔无厚的气度，此时原本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尔无厚面沉如水，气息雄浑，暗暗积蓄，一爆发，必将如雷霆疾电。
言无疆和陆虎也是脸色惨白，万万没想到，原本被认为是救星和靠山的尔无厚竟然被人说动。
是了，他们只考虑到尔无厚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忽略了这人本就是一个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
只是若没有项央那番话，尔无厚也不会这般作为，说来说去，还是项央这个混蛋起的头。

第二百零四章 斗转星移
陆虎也好，言无疆也罢，在这文阳镇里向来是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货色，而且长时间的没人反抗，使得两人渐生骄纵之心。
事到如此，他们两个才清醒过来，过往仗势欺人，为恶一方，不是没人收拾不了他，只是他们的所作所为还不为那些高手所知。
眼下单单尔无厚一人威压询问，便让两人战战兢兢，难以忍受压迫，便是证明。
“师兄，不可听他胡言乱语，师弟和你一同在师傅门下习武，十数年感情，难道敌不过一个朝廷走狗的三言两语吗？若是师兄信我，咱们一同将这帮臭捕快拿下，事后师兄尽管查证，若师弟真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甘愿受师兄惩处。”
言无疆反应很快，以他对尔无厚的了解，要真是应了此事，保不准对方会大义灭亲，亲自出手将他们两个拿下，所以万万不能承认。
这还不止，他还鼓动尔无厚出手，将神捕门一行人拿下，只要拿下这帮人，以他和陆虎在文阳镇的势力，稍作安排，瞒过只通武艺，不晓人事关系的尔无厚太轻松了。
尔无厚闻言，微微犹豫，看了眼言无疆，见他目光刚直，毫不心虚的看着自己，顿时信了两三分，又想到在师门时这个师弟虽然练武偷奸耍滑，倒也不曾有过大恶，又信了五六分。
这里就不得不佩服言无疆的演技之高，内心意志的坚定，不是每个人都能睁着眼说瞎话还能说得自己都问心无愧的。
陆虎这时见到尔无厚面色犹豫，似乎被言无疆的话所说动，眼珠子乱转，想了想说道。
“尔大哥，可知道清江府城中的林之龙林老一家吗？在下妹妹嫁给林家长房嫡孙，林家的声誉响彻延熹，不信我，也应该信林家才是啊。他们总不会承认一个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的人为姻亲吧。”
陆虎这话一出口，彻底让尔无厚相信他们的话，无他，一个林家，比他们说上千万句也好用。
清江府的林家，五代以前的祖先，是大周朝廷的翰林院编修，致仕回乡后，为人著书立传，学问深厚，正直清明，为远近所敬仰。
此人之后，家里子孙开始文武兼修，因为武功高强，为人侠义，渐渐在江湖上也有了些声望。
再之后历经四代，林家人不再出仕，反而在武林中活跃起来，时常派出家族子弟行侠仗义，斩杀恶霸，为民除害，积蓄了不小的声望。
时至今日，林家的声望，隆厚而端庄，是数代积累，数代呕心沥血换回来的，郡中上下，谁不给林家三分面子？
而陆虎所言的林之龙，便是当今林家的家主，家传游龙剑法精绝高深，青光剑派的掌门吕三思曾与之论剑，最后惜败一招，在道德上，也是无有瑕疵，是德高望重的老人。
“这？小兄弟，林家的名声我也听闻过，若陆虎真和林家有姻亲，他在这里为非作歹，林家岂会不出手，清理门户？”
尔无厚的话让项央摇头，原本对此人颇为看重，现在看来是他错眼了，这人不是真英雄，只是一个有些道德良知的普通人罢了。
甚至在他心里，尔无厚也算不上一个心如精铁，不可摧毁动摇意志的真武者。
项央自然也知道林家的名声，但不会盲目的跟从，信任，狗都有黑毛白毛之说，何况是人？而且林家只是郡里名门，放到一州，也不过是三流而已，焉能代表正道？
尔无厚被陆、言两人花言巧语蒙蔽，其实就是否认自己之前的判断，实是优柔寡断，轻信人言之辈。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请了。”
项央心内一下决心，无字天书也有了反应，新的支线任务生成。
“支线任务四，击败尔无厚，任务奖励，斗转星移。”
对于这门新出现的武功，项央并不陌生，毕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源头武功，而且神秘莫测。
在天龙一书中，斗转星移虽然因为使用者的原因颇有些名不副实，但实际上，绝对是堪与降龙掌，六脉神剑、北冥神功等强悍武学一个档次的神功。
这门武学乃是由五代十国的慕容龙城所创，此人武功在当时堪称天下第一，与六脉神剑创始人段思平，逍遥派老祖逍遥子应该都是一个级数的存在。
他所在时，斗转星移威能鬼神莫测，与之相斗之人，往往死于自己的绝技之手，因此闯出慕容家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偌大名头。
只是后代子孙不成气候，难以将这门神功发挥完全，只能使得明珠蒙尘，神功黯淡，最后更是失传于世，让人扼腕叹息。
项央对这门武功也是好奇已久，借力打力的武功很多，三丰道人所创的太极，明教的乾坤大挪移，移花宫的移花接木，都有类似的奇效，只是不知到底孰高孰低罢了。
压下心里的好奇，项央平复波动的心境，死死盯着尔无厚，此人虽然古板木讷，耳根子软，算不得大丈夫，更不是英雄。
但到底是中年，十数年苦修的武功极为精湛，他没有丝毫把握能战胜这人，若是现在心中掺杂私念，更是自寻败途。
见到项央的动作和神情，尔无厚也叹了口气，面前少年英姿勃发，武功也不弱，堪称俊杰奇才，如果可能，他并不想与对方动手。
但现在他既然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师弟和林家，那么也没有办法，不过只要他控制得当，点到为止，想来也不会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
是的，尔无厚虽然看出项央武功不俗，人也是俊杰之才，但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
撇开破玉拳经本身的威力，单单他修炼将近二十年的时间，积蓄的雄浑内力，便非只是少年的项央所能企及。
尤其是他已经处在突破真气外放的当口，随时可能晋升，项央则不过打通四正经，两人的差距，并不是轻易就能抹平的。
这些是尔无厚心中所想，不曾为外人所知，不然项央也只会冷笑一声，笑他井底之蛙，自大自得。
若单靠境界内力就能决出胜负高低，江湖上只怕早就歌舞升平，没有纷争厮杀了。
比如起了冲突龌龊，也不用打生打死，大家把内力，境界亮一亮，就能分出高低上下，谁还分生死？
只要尔无厚没有达到真气外放的境界，项央便有机会，君不见十八火神之苗烈礼先前也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猖狂模样，最后被项央一式龙爪手并幻阴指压服，还贡献了七年之久的幻阴指修炼进度。
强弱不是比较出来的，更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而是真刀真枪，拳拳到肉打出来，拼杀出来的。

第二百零五章 狂战
项央与尔无厚之间剑拔弩张，言无疆与陆虎也不甘示弱，纷纷从座椅上站起，在大堂外院子中的猛虎帮帮众更是呼和成潮，极大的显示出人多势众的好处。
罗七双拳紧握，嘴唇微动，向着旁边的人安排道。
“小项尽管和尔无厚分个高下，我挡住言无疆，陆虎就由小凤和汪通郝成三人应对，蝎子，香香，你们两个拦住外面那群人。”
从人数上来说，神捕门的众人完全处在劣势，但从高手层面上来讲，对面也就尔无厚言无疆已经陆虎三个是狠角色，其他都是凑数的乌合之众。
罗七自信能挡住言无疆，陆虎虽然也很强，但群狼弑虎，聂小凤汪通郝成三人也不是白给的，足可以联合起来与之相斗。
项央此时心神全部放在尔无厚身上，根本未曾理会罗七所言，足下一点，向着尔无厚飞掠，两人相隔不过三米，不足一丈，瞬息而至。
面对这个自己极为忌惮的对手，项央没有出刀，反而脸上紫意升腾，运气于掌，峨眉金顶绵掌朝着尔无厚轻飘拍下，却让对方如临大敌。
“掌法不错，不过劲力稍有散乱，没能圆融如一，看我破你。”
尔无厚脸色凝重，吐气开声，右拳紧握，盈盈如白玉纯粹，似大锤一般甩开，直接砸在项央盖下的金顶绵掌上。
咚的一声鼓响，其他人似乎耳中鸣音，瞬间听不到别的声响，大堂两侧的花瓶瓷器瞬间开裂，露出细纹。
项央也是直接从半空中又被震上半米远，翻了个跟斗，落地后退后一步，直接将青石地板踩出两寸厚的鞋印。
经脉中流淌的紫霞内力平复动荡的血气和侵扰而来的劲力，项央丹凤眼微眯，狭长的缝隙中闪过一丝精光。
强，可以见到，可以感知到的强大，那一拳，没有多少招式变化和巧劲延伸，但有的是纯粹的雄浑拳劲，千锤百炼，比任何武器都值得信任。
砸来时，真如一柄轰天巨锤，砸的他身心俱颤，要不是金顶绵掌虚实相间，紫霞内功若有若无层层消减，这一拳，足以将项央打伤。
“不能与之力敌，先以胡家刀法与他斗上一斗，消耗他的内力和心神，等时间一长，就可反攻为主，以飞沙快刀奠定胜局。”
项央只是粗略的试探一下，已经大致了解对方的武功，单单以金顶绵掌，或者凶狠残暴的龙爪手，都难以与之硬抗，最好的方法还是先消耗，再以杀招决胜。
而消耗对垒战，胡家刀法刀招精妙，紫霞坚韧，且回气速度极快，他自问占有优势。
一声长啸如虎啸猿啼，项央左手一按，雁翎刀被内力激发震出鞘外，长刀刀身光滑，射出一道亮光，尔无厚再看，刀尖已经斜缠到自己的胸前，刀势连绵若流水，实在是好刀法，好刀术。
比起掌法，或者其他的武学，项央最擅长的还是刀法，是本命武学，一刀斩出，境界登时不同，尔无厚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他的破玉拳经，精纯浩大，甚至双拳劲力练透，与金铁之器相交也不弱分毫，只是到底没练过横练之术，如果被刀刃切割到身体其他部位，也是有死无生。
这就是刀剑等兵器武者在低境界时占据的优势，项央此时就将这种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甚至加以延伸升华。
项央与尔无厚这一正式交手，顿时劲风凛冽四散，战圈直接将大堂占据，周围数米，根本难以靠近，一个倒霉催的猛虎帮帮众想要偷袭项央，直接被长刀自胸口切成两半，死状之凄惨，陆虎言无疆都惊了一惊。
“退，快退，再退，远离这两人。”
陆虎惊叫道，他也是高手，眼界见识不俗，立马吼道，自己连着言无疆同时退后，本来应该是大混战的一场争斗，因为项央与尔无厚战事的激烈与战圈的扩大，而消弭于无形。
罗七也横手拦在跃跃欲试的聂小凤和满目凝重的汪通等人面前，示意他们后退，轻声道。
“这两人此时周围数米，都弥散着断玉分金的劲力，虽然不是真气外放，但如果我们靠近，很可能就跟刚刚那个人一样，死于两人的余招后手上。而且现在两人拼斗正盛，全力之下，根本无暇他顾，不分敌我，大家也离这两人远点。”
就在罗七说话之间，项央与尔无厚且战且走，一路刀风拳劲四散，木桌，木椅，大堂支撑的柱子，纷纷被打的四分五裂，木屑飞散。
脚下踏着神行百变，于有限空间内横挪腾移，项央长发狂飞，右手雁翎刀刀光森寒，左手或爪或掌或拳，战力催发到极限，直接将大堂的石墙打穿，扬起一阵升腾的尘土飞烟。
等众人挥舞衣袖掩住口鼻，再看，两人已经打出大堂，直接变换战场到更广阔的空间内。
陆虎阴狠的看了眼罗七等人，暗暗估算一番，觉得没有多少胜算，连同言无疆一同追出去观战。
罗七也按捺下涌动的战意和热血，带着聂小凤几人同样追出去，此战谁胜谁负，已经凌驾于众人本身的恩怨或是仇视敌对之上。
因为此时此刻，此战已经不仅关系众人此次来意，更引动诸人内心的好武因子颤动。
练武之人，除非心里有问题，不然都渴望向往观看更高层次的人战斗，这能极大的提升自己的眼界见识，甚至本身触类旁通，提升武力。
这和下棋差不多，和臭棋篓子下棋，那是越下越臭，没有多少提升空间。
但和高手就不一样，哪怕不曾对局，只是在一旁看棋，也能有不少收获，布局，换子，甚至更深的连环套路。
项央与尔无厚两人武功高过在场诸人，却不是太离谱，能见得到的差距，这样的人势均力敌对战，吸引力对于一众武者来说，不亚于一部上乘武功。
院子外，容纳百人列阵的空间内，一众原本凶狠的猛虎帮帮众正极为无助的四散而逃，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腿，只因院中的那两人实在太恐怖。
没等靠近两人，一刀劈来，势如重山压下，从头到尾化作两半血泥，或是拳影重重，胸口被打出一道血洞，劲力贯发，五脏六腑飞灰。
此时此刻，项央与尔无厚两人战的癫狂，再也顾不得是不是滥杀无辜，因为任何一方留手，都可能被对方趁势压过，再无翻身得机会。

第二百零六章 挫败
局外之人，只见到场中央两道身影交错纠缠，噼啪的气爆声与铿锵的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自忖若身处战局，强如言无疆陆虎罗七三个，能撑上十招多已经算了不得了。
而斗战中的项央外在杀伐汹涌，刀法一变再变，柔韧时若流水，强硬时如厚山，甚至自己都感觉在这场交战中，胡家刀法隐隐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内中的心神却极为平缓，招招式式，如玉珠在心间滚过，不起波澜，更犹如一个极为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入网的那一刻。
尔无厚与项央也是差不多的感觉，而且他虽然功力更深厚，但消耗也更大，以破玉拳经的特异处，每出一拳，必定全力贯注，这不仅消耗内力体力，在精神上也需求不小。
而察觉到项央存在的心思，尔无厚也在有意收敛劲力，缓和精神，如此气脉悠长，也轻松许多。
渐渐的，双方出手的速度都在减慢，由原本众人看不清楚，到渐渐能看的分明，拳招，刀法，不再是如雾里看花。
可以看出，两人拼斗已经接近尾声，随时都可能分出胜负。
罗七汪通与郝成几人额头甚至冒出细汗，死死盯着场上的两人，在心里算计究竟谁会获胜，谁会失败。
不过以他们眼力，自然可以看出项央内力已经隐隐不济，尔无厚到底年富力强，且内力深厚，就算全力爆发良久，也还能支撑的住。
言无疆和陆虎也瞪着眼睛，难掩心中的喜悦，快了，快了，两人交手已经超过百招，对面那个小子已经支撑不住了。
“快要到极限了，比预计的还要多出至少三十招，这人虽然算不上真丈夫，但武功真是不错。”
项央估算一番，眼里陡然迸射出一道紫色光芒，面上更是紫意盎然，像打了灯光一样，脚下一跺，以右足踝为基点，整个人，整个身体扭动，骨骼震颤的噼啪声响起。
右手的长刀刀势一变，飞沙走石十三式出手，蒙蒙之间，看不到刀身，却能听到刀风呼啸，尖锐，撕裂一切。
其招式，速度，内力，步法连成一线，丝丝入扣，是项央筹谋良久，苦心孤诣的一刀。
对手尔无厚浑身震颤，汗毛竖起，眼睛更是瞳孔一缩，身体自发警示，眼睛看不到刀身，索性不去看，双耳微颤，听风辩位，猛地侧身，双拳呈托塔之势，向前狠狠一震。
雁翎刀刀身被双拳夹住，尔无厚正要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紧随刀身而来的佛珠却啪的一声击打在尔无厚右拳拳背处。
定珠降魔无上神功瞬间爆裂开来，劲力震散，尔无厚右拳被打的鲜血淋漓，双拳一松，长刀也顺势撩过右肩，血线乍起。
项央与尔无厚交错而过，长长呼出一口气，右手反握刀柄立于身后，左手呈弹珠兰花指造型，噗的一口吐出鲜血。
尔无厚先是皱眉，右拳上血肉模糊，还夹杂着不少木屑，右肩上衣衫被划破，血线绽放，只是浅浅一丝。
他看的分明，刚刚那一刀，项央如果下全力，狠心出刀，这条胳膊只怕已经不在他的身上，自己输了。
项央收回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线，感觉舒服不少，转身露出一抹笑容。
“胜负已分，尔无厚，你败给我，还欠我一条胳膊，这里的事情就不要掺和了。”
刚刚项央吐出的那口鲜血，只是内腑震荡的淤血，是被尔无厚破玉拳经雄厚劲力震出的，迫出体外有益无害，于本身战力并无大碍。
而尔无厚右手血肉模糊，右肩差点被项央斩下，可谓彻彻底底的大败亏输，没什么争议的地方，只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失败。
拳法，招式，内力，乃至身法，气势，他没有一处在对方之下，有几处还占据优势，为何最后输的会是他？
这就和一些败在萧风手上的高手一样，明明算计开来，我的武功高过对方，怎么就会输？而且输的莫名其妙？
项央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对方只是一心苦修，没多少斗战经验，又或许只是他成长的太快，单纯的武功境界已经很难衡量强弱战力，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胜了，这就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当然，用更科学的方式去解读，大概就是一个布局的关系，从第一招开始，他出手已经在思量，考究，试探，为的就是最后斩出的那不可视的快刀，以及隐藏在快刀之后的降魔珠。
场外，罗七与汪通郝成聂小凤等人狠狠一握拳头，赢了，这就赢了那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尔无厚，小项果然厉害。
言无疆和陆虎则呢喃着，眼里是不可思议，不敢想象，视若救星的尔无厚，离真气外放不过咫尺之隔的尔无厚，就这么败了？
他们却不知，咫尺之隔，或许就是天涯之别，只要不是真气外放，没有谁会是不可言败的那一个，项央胜过尔无厚，也不过是最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天知道在广博浩瀚的十九州，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会有多少个如项央一般的少年正做着惊天动地的事。
与那些人相比，项央今日所作为，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什么时候他能胜过真气外放的高手，再称道一声妖孽还差不多。
“我败了，想不到将近二十年的苦修，不如你这个少年，也罢，本就是山中人，何苦纠缠红尘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师弟身份与军中大有关联，这个陆虎你也听到了，和清江府林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希望你好好斟酌，不要惹下大祸。”
尔无厚叹息一声，看了眼身后满是凶恶姿态的言无疆陆虎两人，摇摇头，朝着大门而去。
言无疆看着自己师兄离去，也没说什么，人已经被打败，甚至差点被废，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现在他考虑的是怎么对付项央等人，尔无厚一败，完全打乱了他之前的想法和部署，有些时候，审时度势比武功更有用。
神捕门招牌再大，也不如一个能压服他们的高手给力，现在项央就是这个高手，而他们，已经是弱势的一方。
陆虎也眯着眼睛，背着双手看向神捕门一行人，他可没忘记之前项央所说的话，必定不会放过自己，如此，该如何做？

第二百零七章 暗谋
看着尔无厚离去，右上上还滴滴哒哒的向下滴着鲜血，项央转身看向言无疆陆虎二人，眼中的强横与杀机不含掩饰。
“你们两个怎么说？是听我们神捕门的安排，找出青山寇的老巢，帮我们抓回成云，将功补过，还是让我送你们两个一程？”
“哈哈，项央是吧，你虽然武功高强，但不要忘了，我们也不是任你揉捏的面饼。
不过我们是良民，不会与你相争，好，就按你们说的办，此后我们两帮的帮众会听你们的调配，帮你们查探消息。
不过能不能找得到，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阿虎，我们走。”
言无疆拉住眼中神色莫测的陆虎，看了眼项央，转身离去，至于之后的事情，自会有人处理。
项央见两人离去，双眸犹豫，最后感受内腑震荡，经脉隐隐作痛，还是没有出手，当然，更重要的是，脑海中两个支线任务显示的是已完成，是的，就是镇压言无疆与陆虎两人的任务。
“我没有跟这两个人动手，关于他们的直线任务怎么会完成？这，是了，镇压，不是击败，从内心深处对我敬服，敬畏，已经可以算是成功了。”
镇压，这个词汇拆分开来，一个镇一个压，震慑，压服，都只是心里层面上的，与身体力行的击败完全不同。
当项央裹挟胜过尔无厚的气势压迫两人，他们屈服，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两个支线任务。
“天书倒是抠字眼，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两年的内功修为到手，又是一次跨越式的实力增长，不错。”
项央深深吐纳一口，缓和内腑的伤势，看着陆虎离去的方向，露出一丝冷笑。
眼下用得到陆虎，暂且放过他，等抓到成云，或者更进一步，剿灭青山寇，陆虎没了利用价值，必杀此人。
虽然这和天书的任务无关，却是他心里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这样丧心病狂，恶贯满盈的人不杀，他咽不下胸中的这口不平之气。
另一边，言无疆陆虎两人离开院落，来到猛虎帮的一个小屋内，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做？那个臭小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而且也把事情挑明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就算真帮他们干掉封寒那帮人，事后也会清算我，我太了解这帮死捕快了。”
陆虎气势汹汹的坐在一张暗褐色的木椅上，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叫上猛虎帮的人绞杀这群人。
言无疆右手虚按，示意陆虎稍安勿躁，而后挥退房间内的两个侍奉丫鬟，喝了口桌上的茶水，清了清嗓子道。
“你急什么？现在和他们拼，你有这个实力吗？不说别人，那个击败我师兄的项央，怕就能宰了咱们两个。”
闻言，陆虎没有反驳，虽然尔无厚输了，但不代表对方就是垃圾，只能说项央的武功更高罢了，这也正常，一山还比一山高，是江湖上的常态。
“我当然也知道他们的用意，不过人只是咱们借给对方的，可不代表真成了神捕门的线人，手下。你想想看，封寒这伙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还和小连云寨有些关联，若是咱们和对方联合起来，布局得当，将神捕门这伙人一起了结在这里，又怎么样？”
听到言无疆的话，陆虎心里一跳，虽然惊恐对方大胆，却也活泛起来，是啊，他们和封寒之间的联系，神捕门的人只是略有猜测，却不了解双方到底亲密到何种程度。
若是以有心算无心，好好布局，谋划得当，天时地利人和，将这群人葬送在文阳镇外，并非不可能。
“只是他们到底是神捕门的人，若是全部死在这里，神捕门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再派出高手来此。不如这样，我向林家求救，只要林家出手，我就不信几个铜章捕快还能翻了天。”
陆虎考虑几分，还是有些犹豫，不搭理神捕门，甚至暗暗阻挠神捕门办案，与布局袭杀神捕门的人，这是两种情况，不可混为一谈。
类似现代妨碍司法办事，落实到具体罪名，如隐匿罪证，不过判个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要是故意杀人，杀的还是警察，那就呵呵了。
“林家，林家，你以为林家是你的靠山吗？你知不知道，林之龙那个老家伙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他的三子当年出外行走，误杀一个平民，直接被他砍掉一只胳膊，以作惩罚，无情的很。
要是你在这里的事情被他们林家知道，且查证属实，不要说你，就是你妹妹都要受到牵连。
况且我们联合封寒袭杀这帮人，事发也可以推到封寒身上，他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咱们清清白白的摘出去，你怕个什么劲？”
陆虎吞咽口水，想到自己见过的林家和林之龙，忽然生出一丝畏惧，自己洁身自好，被人欺压，找到林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但要是自己为非作歹，被人知道，还去林家求救，等于耗子给猫拜年，自寻死路。
“那这件事做得，不过必须要万无一失，不然走脱一个，我们两个都得亡命天涯，再没有今时今日这种锦衣玉食的奢侈日子了。”
陆虎咬牙切齿道，辛辛苦苦这么多年，闯下这番基业，可不能因为几个臭捕快而付之东流啊。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为的什么？别人不一定，他却只为荣华富贵，若没了这些，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就对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只要搞定这次的事情，文阳镇还是咱们两个说了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今晚你悄悄来我这里，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朋友，什么人？莫非又是大哥请的帮手吗？”
“那是自然，青山寇的封寒，成云，小连云寨的几个高手，你说如何？”
言无疆笑眯眯地说道，看的陆虎眼皮一麻，他人都以为自己凶残霸道，攻于心计，殊不知眼前这个人比他还要凶残十倍不止。
看来言无疆早就有所准备，哪怕尔无厚这边没能起到作用，一样有别的应对方法，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不过听到小连云寨的高手，陆虎心里倒是松缓不少，这个势力在清江乃至延熹地界还是比较给力的，有他们相助，干掉神捕门一行人应该没问题。

第二百零八章 打破藩篱
夜晚，项央在点燃油灯的房间内独自安坐，手上一匹白娟，细细擦拭雁翎刀的刀身，面色柔和，神情专注。
作为神捕门此行最高的战力，他所需要保证的就是自己的武力，以及需要的时候及时出手，至于具体的行动，人员分布安排，都交给罗七等人计划施行。
将雁翎刀归鞘，项央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细细思量，今日与尔无厚一战，实在是他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将自身所学，发挥到巅峰，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是时候看看这次的收获了，撇开两年内力不说，只一部斗转星移已经值得了。”
项央右手拇指轻轻抚住眉心，双目闭阖，心神沉入到无字天书中，一道极为玄妙的法门传输到他的脑海中，字数繁多，运气深奥复杂，正是击败尔无厚的任务奖励，斗转星移。
良久，项央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明暗不定，陷入沉思，出乎他的预料。
这门武功非是掌法拳法等外门技击武学，也不是纯粹的内门心法，而是一部夹杂在两者之间的杂门武学。
斗转星移，转移两个字，道尽这门武功的精髓，外人以刀招剑招攻伐于他，使用斗转星移，可回返此招，敌人防不胜防下，就会死于自己的招式之手。
还有内家气劲，如今日白天尔无厚的破玉拳经，其实已经在争斗中震伤项央。
若当时他懂得斗转星移这部武功，自可挪移气劲，转换打向对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非但能保持自身的内劲不被损耗，反而利用他人之力消磨他人，实在精深无比的高深武道。
“归根究底，就是挪移反弹，而且其中涉及到对自身内力真气的诸多精妙运用，实在是厉害。练到高深处，将自身的真气修为，融为一炉，随心所欲，这应该已经是后天大成的手段。”
看过武功，了解了心法，又有历代慕容家族的高手关于斗转星移的体会领悟，项央对算是明白这门功夫的精深。
但也有一点缺陷，那就是此门功夫最重眼界见识，内门运气繁复深奥且不去说，外门反弹招式，便要博览天下武学，如此才能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一步。
“难怪慕容家族当初要搜罗天下武学，建立还施水阁，为的就是斗转星移这一门武功能练至巅峰的境界，出手时神鬼莫测，难以抵挡。
只是人的一生时间有限，资质也有限，如少林一门七十二绝技便可参悟数十年，乃至一生，想要博览精修天下武学，何其之难？
至于慕容龙城，此人功参造化，即便没有斗转星移，也是当世第一人，何况此功还是他所创造的，难怪自他之后斗转星移再无一人能练到巅峰。”
项央叹息一声，自己虽然有无字天书，但也未必能将这门武道练到多么高深的境地。
“唯一的可能，还是天书下发武学修炼进度的奖励，不过若是自身不能博览众多武学，练上一百年和一年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若说这门武功是鸡肋，倒也不尽然，其中关于内家劲力的转换挪移便是一绝，研究透彻，不比一些神功要差。
项央不是慕容家族的人，对于这门武功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也不在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练得成最好，练不成，只学会些关于真气运用方面的法门，也不亏。
思念之间，项央按照斗转星移的法门运气，原本绵绵似锦，荡漾如潮的紫霞真气，在丹田中渐渐弥散开来，恍若漫天星空，浩瀚神秘。
内中的气劲运行于经脉之中，如星罗密布，点点排列，自有玄奥，而也正是这些恍如星辰的排列，才会生发出挪移起劲，还施彼身的强大威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我的身体空空如也，再也不复存在，当外界气劲打入我的体内，便似打入浩渺无穷的星空。而星空转换，便是转换气劲，反攻对手之时，真正意义上的易学难精，我这一步，也只是建立在数代慕容家族高手苦心孤诣的基础上罢了。”
项央陡然睁开双眸，似惊喜，似遗憾，又带有喜悦与开怀的心境，这世上再没有见识到领略到一门高深武道更能让他开心的事了。
项央心里一动，运气于手掌，却发现劲力散而不凝，若是打将出去，十分力道不过余下三分，可谓坑爹。
“是了，斗转星移，本身不是高深的攻杀之道，乃是防守之道，敌不攻我，力若如无，气若侵来，才能绽放光彩。”
心里痒痒，项央恨不得尔无厚站在他的面前，两人再来一场大战，好验证一番斗转星移的玄妙，可惜，也只是想想罢了。
等激动喜悦的心情稍稍缓和，项央目生毫光，又向天书领取了两个支线任务，获得两年的内功修为。
同样的天地灵气灌体，项央忍受痛苦时，却灵机一动，将大约一半的灵气用来催动易筋锻骨篇的秘法，另一半才化为精纯的紫霞内力密布于丹田之内。
与以往修炼易筋锻骨篇的缓和绵柔不同，这次的效果极为暴力，经脉在细密如沙的灵气包裹内，拉伸拓展，丝丝缕缕的黑色血泥从项央的身体内浸出。
那种感觉，就和身体被放在火炉中不停煅烧，又似被按在铁板上被大锤一顿猛砸，无穷无尽的痛苦，比拟世上最为残酷的刑罚。
只是项央咬牙坚持，且之前有过一次经验，倒也挺得住。
等身体稍微适应，顿时感觉不同，粗大宽阔以及坚韧的经脉，因为骨骼淬炼，生发出龙虎巨力的厚实感，这是以前所无法比拟的，也是易经伐髓的改变。
项央盘膝闭目，能感觉到身体的深层次变化，如果说之前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封闭的大木桶，现在已经成为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溪，打破束缚，再造乾坤。
而随着日积月累修炼易筋锻骨篇，未来成为长江大河，乃至无垠的大海也不是不可能。
这还不止，原本因为灵气灌入而深厚三成多的内力，此时在经脉中流淌，也显得单薄许多，预计打通五条正经还差了不少，让项央生出一丝明悟。
“原来之前我借助无字天书的神通，能以粗浅的内力打通经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经脉狭窄，定型了，所以需要内力也少。
进步看似神速，其实只是朝着自己的巅峰快速跃进，未必是好事。
四条正经，也许就是我本身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就是巅峰。
现在藩篱一去，便是天高海阔。
重新塑造武道根基，先天也不是不可企及，当然，打通经脉所需要的内力也就更多。”
项央嘴角含笑，为自己高兴，突然闻到一股腥臭味，睁开眼睛一看，却是从自己身上发出，连忙褪下衣衫，到小院子里打了盘清水擦拭。
寒冷月夜，高空繁星若隐若现，项央赤身裸体，却丝毫不觉寒冷，反而胸中激荡，这样的生活，不停地进步，强大，实在是太美好了。

第二百零九章 小连云寨高手
就在项央打破藩篱，重塑武道根基的当口，陆虎也借着夜色悄悄来到言无疆的住宅，被迎入一间宽敞明亮，桌上摆满酒菜的房间之内。
言无疆见到陆虎入内，连忙起身迎接，在他一侧，还有六个人，一同站起身子。
一身皮裘，胡子在脸上乱爬，身材高大的封寒，青山寇的大首领，也是唯一的首领，陆虎早就认识，甚至多有合作，不陌生。
年纪轻轻，长相颇为奶油，脸颊两侧还带着酒窝的成云，此时和以往在文阳镇的气质迥异，多了些沧桑和嗜血，一双眸子满是血丝，和陆虎同样是旧识。
另外四个人就没见过了，一个娘里娘气，涂脂抹粉，一个嘴角裂开，光着脑袋，还有戒疤，笑的合不拢嘴的二百多斤的矮胖子。
还有两个似乎是兄弟，长相颇为相似，倒是正常许多，不过眼神冷厉，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二弟，你终于来了，快快入席，我为你介绍几位朋友。封兄弟和成兄弟都是旧识，我就不多说了。
这位，是小连云寨的鲍春鲍兄弟，深得大寨主的器重；这位，是福净大师，一身擒拿武学那是令愚兄甘拜下风。
这两位是申氏兄弟，兄长，申鹏，弟弟，申礼，正应了鹏程万里的兆头，也是了不得的高手。
诸位，这是我的结拜二弟，猛虎帮的帮主陆虎，和清江府的林家乃是姻亲关系。”
言无疆拉着陆虎的手入座，为陆虎一一介绍连云寨的几人每介绍一个，必定举杯奉酒，以示尊重，陆虎也是言笑晏晏，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
实则，陆虎是一个人也没听过，一个人也没见过，不过他不敢怠慢，先不说这几人本身武功就隐隐给他压力，单单几个人是小连云寨出身，便足以让他畏惧三分。
自己是欺软怕硬，在文阳镇的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这帮凶人可是横行延熹的亡命徒，那是瓷器和石头的区别，可不敢轻视。
“讨厌，无疆兄弟就爱开玩笑，人家明明是鲍姑娘，非得说鲍兄弟，人家可不依了啦。”
娘里娘气的鲍春朝着陆虎抛了个媚眼，完了嗲里嗲气地说道，差点没让陆虎把刚喝进嘴里的酒给吐出来。
看着陆虎震惊的表情，福净和尚咧着嘴哈哈笑道。
“哈哈哈，陆兄弟别惊讶，哈哈，鲍春就这个德行，习惯就好，不过言帮主倒是说错一点，我那擒拿手不过雕虫小技，哪敢与言帮主相比。”
申氏兄弟倒是安静得多，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完了嘴里不停的打着酒嗝，看的陆虎眉头直皱。
这帮人感觉就没一个正常的，都是神经病，言无疆就算找，也该找几个像模像样的高手才是啊。
“好了人齐了，咱们开席，边吃边说。”
言无疆和陆虎相交匪浅，自然了解此人，生怕他失礼，连忙开口，并将左右的侍女丫鬟挥退，只余桌边的众人。
“言帮主，你是怎么想的？小连云寨的这几位不能久留，还有要事要做，咱们要设计神捕门的人，一定不能拖延。”
封寒随手撕扯一只香喷油腻的烧鸡，撩开额前的长发，一顿猛啃，边啃边说道。
“不错，这次我们几个只是顺道来青山寇这边见见封寒，之后还要往清江府内其余十六个算得上名号的马贼一行，联络众人，耽搁不得。”
申鹏也不吃菜，边打酒嗝，边摇头晃脑道，言语之间多有自傲之意。
他们小连云寨此次便要搞一个大动作，一统清江府境内的马贼势力，聚啸成众，这是他们大寨主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可不敢因私废公。
“这些我也有耳闻，自然不敢耽搁几位太多时间，其实只要将这神捕门的人引出文阳镇，在封兄领导的青山寇与几位的帮助下，自可将之斩尽杀绝。此次神捕门一共来了七人，都是高手，尤其是一个少年，今日早间挫败我师兄尔无厚，实在厉害非常，所以才要几位相助。”
说着，言无疆便把项央，罗七，聂小凤，郝成，汪通，蝎十二，麦香香七人特征道出，其中项央罗七着重描述。
“哦？那就难怪了，你师兄尔无厚人家也见过一面，是在我初入小连云寨，屠杀一个小村的时候。
那时无厚大哥见我行凶，出招与我相搏，破玉拳经劲力雄浑，最后我不敌败逃，并苦心修炼，希望再战上一场，看看今日之我是否能胜过他。
想不到我们不曾碰面，他竟然败给一个无名小卒，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鲍春以捏着手帕的右手捂住口鼻，一副不敢置信的“娇俏”表情，若是一个青春少女做出这番动作，自然极为可爱，不过一个涂脂抹粉的阴柔男人，就显得很恶心了。
言无疆心里一跳，师兄还和这不男不女的东西有这般关系，怕不是会报复自己吧？
不过鲍春很快也想明白言无疆心里的忌惮，嗤嗤一笑，白了言无疆一眼。
“言帮主你放心，我和你师兄是不打不相识，虽然敌对，却对他钦佩的紧，不会对你有什么偏见的。不过我倒是对那个少年颇感兴趣，真想和他交手，看看到底有何出奇厉害之处。”
“哈哈，那自然是有机会的，我的计划是这样，现在神捕门的那群人依靠我和阿虎麾下两帮人马查探青山寇，也就是封兄弟一行人的行踪。
咱们不妨来个引蛇出洞，大大方方的将封兄弟的位置透露给对方。
以我看来，这帮人在神捕门待久了，自大得很，想不到我们敢联手设计他们，一定会急不可待的出镇找青山寇所在，那也就是我们的机会。
到时以我们的实力和众多手下的帮助，就算那个项央武功再高，也得饮恨。”
计划没什么出奇，简简单单，不过众人都觉得可行，其实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把项央他们引出文阳镇。
“可以，到时我会放出一个兄弟让你们抓住，再交给神捕门的人审问，他们必不会起疑心。
不过言帮主，这次虽说明着是为我解围，但暗中也是帮你们扫除威胁，该算的账，咱们可要分清楚。
而且这个黑锅最后还得我们来背，咱们是不是该商议商议价格的问题？”
言无疆和陆虎嘴角一抽，狗改不了吃屎，钱钱钱，就知道个钱，不过破财免灾，该花的还是得花。

第二百一十章 消息与留守
次日一早，县衙中，罗七等人坐在堂上，看着项央都带着莫测与探究的神色，无他，又是短短时间不见，对方竟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高高了几分，一双眼眸灿若星辰，肌肤细腻白净，麦香香聂小凤这等女儿家都觉得羡慕，还有一身更加雄浑深凝的气势，无不表明项央在昨日一战后的收获之大。
不过罗七等人也不觉得好奇或是惊异，那一战他们看过都隐隐有所突破和领悟，何况当事人项央？这样的天才若是毫无领会，那才是怪事。
“小项，你来的正好，今日凌晨时，东火帮的人在文阳镇外的探查有了收获，抓到一个在外放哨的马贼，经我们审讯，正是青山寇的贼人。”
“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猫腻？白日咱们才压服言无疆陆虎两个，第二天凌晨就有了收获，还正好抓到青山寇的人，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项央眉头微皱，疑惑道，他不是不信任罗七，而是他不相信陆虎与言无疆会这么听话，甚至阳奉阴违都没有。
“本来我们也怀疑，不过这人的确是青山寇的人，我找过镇里曾被青山寇洗劫的苦主认过人，不会出错。青山寇乃是马贼，纵掠如风，没有固定的老巢，只是近来入冬，他们又想劫掠商队，好采买贮存过冬的粮食，这才派人来联络东火帮的人，最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拿下。”
罗七见项央疑惑，仔细解释一番，才让项央明白是怎么回事。
马贼虽然行动敏捷，机动性强，但补给是一个大问题，过往东火帮和猛虎帮就是与这青山寇暗地做些买卖粮食的勾当，这也是两者关系密切的一个原因。
东火帮和猛虎帮的粮食价钱，在镇子里，不过与清江府的价格相当，但卖给青山寇，则要足足贵上五成，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过这次言无疆和陆虎被项央震慑，不敢再动小心思，所以青山寇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这才上了套，不，是自投罗网。
“不对，那成云呢？他知道我们神捕门在这里追查他的事情，就没有怀疑过言无疆与陆虎？这个人可不是简单人物。”
成云能从罗七等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且被青山寇冒险接纳，会是个废物？
说道成云，罗七点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语气也带有丝丝惆怅。
“是啊，成云的确厉害，不过也正因为他了解言无疆与陆虎，才知道两人的嚣张与蛮横，不相信他们会屈服在我们神捕门之下，说起来，还是小项你的功劳。
现在青山寇就在文阳镇外三十里处的旷野安顿，等粮食入手，再洗劫几个商队，就要离去。
小项，我的意思是宜早不宜晚，机会稍纵即逝，这人如果长时间不回去，青山寇必会生疑，咱们要当机立断，拿个主意才是。”
虽然一直是罗七在统筹安排，但此次真正的关键人物还是项央，他不得不征求对方的意见。
“如果大家都觉得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留下一到两个人在这里接应。不是我丧气，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大家被人包了饺子，围困甚至全军覆没，咱们好歹还有个人回清江府传信。”
项央的话让其他人心里一阵嘀咕，话糙理不糙，世上本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金章捕快都被魔门的人干死好几个，何况他们这些小虾米？
“好，那就小凤和香香留下来策应，以防意外，你们觉得怎么样？”
罗七闻言，想了想说道，这两个都是女人，天生弱势，尤其是麦香香，年纪小，对敌经验不足。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聂小凤的武功绝对不弱，至少强过麦香香不少，留她下来，其实是他怕此行真的有危险。
“不行，为什么要留下我？香香一个人留下来足够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杀敌，而且别忘了，除了小项和阿七，其他人未必能胜得过我。”
聂小凤一听了罗七的安排，顿时急了，一双凤眉怒展，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不过迎着罗七柔软的目光和众人沉默的气氛，又慢慢坐下。
“小凤，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女人，不是歧视，而是保护。而且香香年纪还小，涉世未深，很容易被她人算计欺骗，留你下来也是为了大家好。此行我们也许没有任何危险，但假如真的是个圈套，那么面对的敌人，也许不仅仅是青山寇一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七话音刚落，汪通与蝎十二、郝成三个就连连点头。
“不错，小凤，这件事是大家一同商议决定的，希望你能留下来，耐心等待。当然，如果今天傍晚我们还没回来，你们就赶快离开这里，回清江府报信。”
汪通在众人中虽然武功不是最高，但年纪最长，很有威信，他一出言，聂小凤也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与急切，点点头应下。
“小凤，还要再提醒你一句，香香身上有鲁头下血本从门内兑换的飞雨狂针，用的好了，足以秒杀任何真气外放以下级别的高手，一定要小心使用。”
见到聂小凤不再反对，汪通又出言提醒道，上次麦香香连飞针发射都做不到，实在让人担心，所以他将这件事告知聂小凤，好让她心里有个数，不至于遇到危险无所适从。
“什么？飞雨狂针？那不如让香香跟着你们一起去，若是遇到强敌，也有自保的手段。”
“不必，香香经历太少，尤其此次可能是与青山寇大举厮杀，她只怕适应不了，还是留下来的好。
而且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小项吗？他的深浅现在我可是丝毫也看不出了，有他在，除非是真气外放的高手，不然应该都不会有危险。
至于真出了真气外放的高手，香香若是跟去，也只是平添危险。”
飞雨狂针乃是极为强大的暗器，真气外放高手中针也要去掉半条命，甚至直接被射杀。
但人家不是靶子，就如同拜火教的圣使章峰一般，会在你动手之前将威胁抹除。
“不错，昨日一战，我颇有所得，再和尔无厚战上一场，就不会废那么大的功夫了，小凤姐，你放心吧。”
项央见到罗七给自己使眼色，也跟着附和道，脸色还微微泛红，颇有些自吹自擂的味道。
不过自己进步多少，自然自己最清楚，他倒也真想试试现在的战力。
而且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毛毛的感觉，直觉上很不好，也许，还真会有一场大战也说不定。

第二百一十一章 青山寇
迎着一片寒风，罗七等人在聂小凤与麦香担忧的目光中，与东火帮猛虎帮统共二十人骑队朝着文阳镇外东北方而去。
就在众人离去没多久，又有两队骑士分别朝着镇外而去，方向和罗七等人一致。
镇门口，一家木材店门口，老板战战兢兢的向着言无疆与陆虎露出讨好的笑容，只是对面两人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失策了，这帮人居然还留下两个小娘皮，大哥，这该怎么办？”
陆虎有些心慌，当然，这也没完全打乱他们的谋划，只是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结果罢了。
“慌什么，无非是两个小娘们，等我们宰了神捕门的大部队，剩下这两人还不是任由你我揉捏？到时大的归我，小的归你，好好尝一尝女捕快的滋味，哈哈，走，该送那群蠢货上路了。”
说话间，陆虎脸上也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转头看了眼木材店的老板，见到对方冷汗直冒，却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神色一冷。
咯嘣一声脆响，木材店老板肥硕的脑袋转了一圈，被陆虎直接扭成骇人的角度死去，与虎谋皮，很少很得善终的，更何况陆虎可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虎。
沿路布满杂草，上面还沾染不少露水白霜，项央脸色沉肃，不时转头扫向身后跟着的二十名两帮帮众，以及那个，尖嘴猴腮，一脸奸相，为他们指路的青山寇贼人。
“小项，怎么了？不要担心，以咱们的武功，那些青山寇除了大首领封寒，都不过是乌合之众，绝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咱们是神捕门的人，敢设计算计咱们的，难道嫌命太长？”
郝成性格憨厚，但心思细腻，眼力极佳，见到项央的动作，知道他担心此行的安危，劝慰道。
项央笑了笑，没有回话，心里则暗暗想道，你还当神捕门是天上地下第一强大的势力？
别说本来就够不上那一次层次，就算是，现在神捕门也是江河日下，不复往昔的盛名了，不然也不用他们来这里了。
不过再怎么想，现在已经出发，说再多也晚了，况且三十里的地界，马匹个把时辰也就赶到，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这是一片荒山入口，外面一大片平缓的旷野地界，帐篷扎了一个又一个，马匹打响鼻的声音不绝，还有不少汉子清早操练呼和的喊声。
一处高坡上，身材高大，胡子拉碴的封寒手持一柄牛皮刀鞘包裹的弯刀，一身厚厚布衣，带着绒毛帽子的成云也拿着细细的长剑跟在一旁。
“大首领，真的要和言无疆做下这件大案子？万一惹火神捕门，咱们真的抵挡不了的。”
成云一脸忧心，他曾经是捕快，哪怕只是衙门的捕快，也深知这神捕门过往的名声与实力。
不发威则罢了，一发威，像小连云寨那等势力也得夹缝求生存。
“现在不是我们要做，是言无疆要做，而且小连云寨的几个人你也看到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到时真被他们统合清江府的马贼，咱们若是没几分名声与本事，只怕就沦为小瘪三一类的存在。
这个机会也正好，打响咱们青山寇的威名对，到时入了小连云寨的伙，也不会被轻视。”
封寒拍了拍成云的肩膀笑道，对这个小兄弟，他还是很欣赏的，对方好财，却不盲目，有心计，是个好帮手，这也是他愿意接纳对方的原因。
马贼不是善堂，更不是讲江湖道义的帮派，成云若只是一个普通人，封寒焉能为他得罪神捕门？
“还有，你不要担心其他的，小连云寨背后就是连云寨，那是足以与雍州水路霸主大江盟争锋的大势力，七大寨主，更是个顶个的超级高手，有他们为靠山，今后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
说话间，有两个骑着青马，腰配弯刀的骑士朝着高坡奔来，来到两人面前，齐齐勒紧马缰，长吁一声，翻身下马，骑术极为精湛。
“大首领，有情况，您说的那帮人已经到了，现在正在离营帐五里外的位置修整，咱们该怎么办？”
听到来人，封寒眼中寒光乍起，右手抚上弯刀粗糙的刀柄，咔嚓一声拔刀出鞘，高高扬起，状似狼嚎，在内力灌注下，传遍营寨。
“快快，大首领有吩咐了。”“上马，老李，你快着点，没吃饭吗？”
营帐中一阵喧闹过后，就是一个接一个骑着骏马，挥舞弯刀的骑士渐渐聚集到高坡前，约莫有一百多骑。
这些骑士大多神情彪悍，气质冷冽，如野狼一般闪烁着绿油油的眼眸，而在众人驾驭下，身下马匹竟然也成完整的队列，十人一队，马头平齐，与尺子量过一般。
封寒满意的看着下方的骑士，弯刀归鞘，轻咳一声，带着极为振奋的语气道。
“诸位兄弟，咱们青山寇盘旋此地已经有两年时间，这两年，咱们收获不少，也损失了一些兄弟，但不论是谁，都没能占到咱们的便宜。现在，离我们营寨五里外，又有一群不知好歹之人要来撩拨虎须，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
“杀。”
百人齐齐一声暴喝，声音传出，连地上的荒草也矮了几分，空气中虽然寒冷，却比不上这声杀意沸腾的嘶喊声更冰寒。
“好，不愧是我封某人的兄弟，咱们杀将过去，等斩杀对方，今晚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归，杀。”
封寒说完，右手放在口前，吹了个响哨，一匹四肢极为雄壮，比普通骏马高上一头不止的纯黑色马匹从高坡一侧纵下。
黑马毛色极纯，唯四蹄边缘有白点点缀，腾空后，马鬃飞舞，头颅高昂，咴聿聿一声嘶鸣，声如虎吼，神骏如天马。
封寒眼中满是喜爱，等这头黑马落地，脚下一点，身姿轻盈，极为精准的落到马背上。
成云见状，也骑乘一匹枣红色的马匹跃下高坡。
封寒一夹马腹，调转马头，身后两侧的骑士纷纷避开，极为沉肃的跟在封寒的身后，先是小跑，而后便是马蹄落地如鼓点暴击的飞奔。
“兄弟们，跟我杀过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骑战
距离青山寇不足五里的地方，项央一行人且走且看，小心翼翼的关注着四周是否有青山寇的暗哨，以免对方看到自己这一行人提前逃离。
只是没过多久，一阵如山崩海啸的急乱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让罗七等人脸色大变，这是又一队人数不少的人朝着他们奔袭而来？
“怎么回事？大家小心戒备，可能是青山寇的人来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还这么猖狂。”
罗七在马上抬手示警，其他人也纷纷警惕，不过东火帮与猛虎帮的二十个骑士则押着尖嘴猴腮的带路贼匪悄悄后撤，脸上还露出不屑与嘲笑的神色。
项央头也不转，就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心里有些后悔，又有些期待，一侧的雁翎刀出鞘，双足轻轻一踢马腹，身下黑马就哒哒哒的向前迈步。
后悔，在于他明明察觉到不妥，甚至怀疑言无疆与陆虎两人，但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期待在于，待会儿会遇到什么样的武者，又会有怎样激烈的厮杀呢？
带着复杂的心情，一大队骑着高头骏马，口中怪异呼和，在头顶甩着武器的骑士渐渐露头，且看到项央一队人，直接冲来。
虽只是百多个骑士，但其强大的实力，娴熟的骑术，以及清一色的凶狠气势，如千军万马即将碾压而过。
“大家不要慌，以我为箭头，大家驾马冲过去，他们虽然人多，但都是普通人，我们足可以以一敌十甚至更多，不要被这股气势冲垮了心神和信心。”
汪通这时持着短枪，驾驭身下马匹冲到众人最前方，神色冷厉，眼眸火热的看着对方，军中杀伐之术，虽然也可用在江湖争斗，但到底不是本意。
唯有在军马厮杀之中，才可体现出这种杀伐技击之术的强大，更何况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着众多实力高强的同伴。
项央眼色有异，但也不慌乱，古代猛将，或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全身而退，或在千军万马中七进七出毫发无伤，都是孤身一人的壮举。
他如今武功小成，且重塑根基，底蕴厚实，未必做不到这一步，唯一可惜的是雁翎刀不是马上征战的武器。
随着汪通的话，大家很快排列好队形，汪通一马当先，项央罗七两人分列左右，再后方是两侧的郝成与蝎十二。
其中，罗七郝成蝎十二三个手中也多出刀剑武器，也许他们最擅长的武功不是这些，但粗略懂些招数，也比赤手空拳与大队骑士对上要强。
一片旷野中，荒草低伏，天上的艳阳高高挂起，洒下金辉，空气中流淌的寒风，也渐渐消失无踪，只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紧凑的马蹄声传扬。
“杀。”
一声杀，两个人喊出，一个是手持弯刀，率领青山寇奔袭而来的封寒，手中的弯刀在金辉中泛起光亮，如黄金铸就，杀气澎湃，带着贼匪的韵味。
另一声杀，却是汪通喊出，他拜的师傅是军中高手退役，被传授的也是军中枪术，甚至本身，也曾在军中短暂的修行过一段时间。
比起封寒饱含激情的杀字，汪通言语平缓，没有感情，唯有一双眸子泛起漠视生死的神采，这比杀意沸腾更加恐怖。
很快，两队人马交错而过，一阵叮叮当当的刀剑挥击声，撕裂血肉产生痛觉的嚎叫声响起。
等冲过对方的骑阵，汪通枪尖已经染红，身上喷溅了不少鲜血，项央罗通等人也是一样。
项央刚刚在心里默数了一遍，出刀二十三次，均是快刀，斩杀二十三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不过刚刚一番骑战，给他的压力却极大，那种急速冲过，刀剑在身体周围劈砍刺杀的紧迫感，实在不比面对一个强大的高手差多少。
而罗七等人本就不是兵器武者，招法生疏，又不是项央这种高手，身上或多或少都被刮伤或是刺伤，不过庆幸的是大家伤势不大，并不影响再战。
另一边，封寒目光森寒的看了眼两队人中间位置散落的尸体和马匹，极为很怒和心痛。
这些骑士都是他一手调教带出来的，武功方面暂且不提，骑术方面都是好手，现在只是冲击一次，就损失约莫三分之一的人马，怎能叫他不心痛？
而这些人，大多都是被项央斩杀，他这时才放下心里的轻视之意，凝重的看向这个少年，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柄长刀。
而就在这时，项央等人来时路上又响起密集的马蹄声，没一会儿，就有数个体态各异的江湖打扮的武者驾马上前，与封寒并排而骑。
言无疆陆虎暂且不提，手持匕首，极为变态的用舌头舔着匕首刃的鲍春正“妩媚”的盯着项央。
身穿宽大衣裳，手上带着指虎的矮胖和尚福净咧嘴微笑；还有一刀一剑在手，长相相似，顾盼间极为自负傲气的申鹏申礼两兄弟。
这些人一出场，气势连成一片，比之前百骑齐发还要高涨得多，罗七汪通等人更是脸色一白，完了。
这个完了，是预估两方的实力，比较之后得到的结果，除非有意外发生。
“罗兄，成云是哪一个，指给我看。”
项央见到这些高手，心里也是一跳，不过却没有绝望和害怕，相反，很是兴奋，又想到关系血刀经的主线任务，向罗七询问，要认人。
“那个在青山寇首领身边，拿着长剑，有两个酒窝的那个，小项，这次是我决策失误，大意了，一会儿你自己找个机会先跑吧。不要忘了回文阳镇看看小凤和香香，我不放心她们两个。”
罗七脸色颇为悲壮，虽然他也料想会有埋伏，但想不到对方能在一天时间内找到这么多高手相助，这是他意料之外的。
那陌生的几个人，给他的感觉都不比自己差，甚至还要强过不少，再加上封寒，成云，言无疆，陆虎几个，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人数本就不如对方，武功也不如对方，你叫他们怎么逃？
现在唯一有可能逃走的就是项央，他的武功够高，这也是罗七心里抱有的希望，甚至存着牺牲自己等人为他争取时间的想法。
当然，之所以肯在心里做出这种决定，是因为死到临头了，罗七也没忘了聂小凤的安全。
项央是不知道罗七的心里变化，不然也得赞叹一声痴情种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马合一”
脑海中，无字天书新的支线任务生成，且任务奖励也让项央跃跃欲试。
“支线任务五，击杀小连云寨高手，鲍春，福净，申氏兄弟，任务奖励，每杀一人，获得一年内功修为。”
此时，四大连云寨的高手，在项央眼里不再是高手，而是四年苦修的内力修为，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鲍春，也就是娘里娘气，涂脂抹粉的阴柔男子看了眼英俊的项央，顿时像是被吸铁石吸住，再也移不开目光。
“这位小哥，你就是击败无厚大哥的项央？听说你的武功不错，人家想和你比试一番，若是胜了，就请你到小连云寨一行。”
完了，还朝项央抛了个媚眼，差点没让项央把早上吃的早饭给呕出来，心里的杀机更是止不住的旺盛起来。
“个死变态，第一个就杀你。”
原本项央是想闯阵，先杀成云，拿到主线任务奖励再说，万万没有料到出来这么一个玩意恶心自己，临时改变目标，操刀拍击马匹，窜出队列，向着对方奔去。
罗七汪通等人见状，纷纷一急，也跟了上去，只是心里都存了死志，哪怕死，也不能让对方好过，至少也要重伤，甚至带走一两个。
言无疆和陆虎见到项央持刀拍马而来，闪过一丝畏惧，同时提醒道。
“鲍兄弟小心，这人武功强悍，绝非善类，不要大意。”
咧着嘴微笑的矮胖和尚福净哈哈了一声，挥手示意众人不必担忧，鲍春武功在他们几个当中也是首屈一指，收拾一个小捕快绰绰有余。
“你们是没见过鲍春的匕首，毒如蛇，快如电，该担心对方的喉咙是不是被切断才是，少见多怪。”
申鹏一脸的不屑，同时提了一嘴，他单打独斗也不是鲍春对手，必须和弟弟申礼施展刀剑合击，才有几分把握。
项央眼尖，自然也看到对方武器，面上一片平静，内心的杀意如火山一般积蓄，一身更加浑厚的紫霞内力在经脉中流转，贯注刀身，也泛起亮紫色。
等项央纵马来到鲍春面前，娘里娘气的鲍春右手持着匕首，翘起一个兰花指，嗤嗤一笑，恍然化作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离开马背，跃击到项央的身后。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掌轻轻朝着项央按去，掩藏在手掌后的，却是寒光闪闪的匕首，嘴里调笑，但此人下手狠毒，直接就要切割项央的后颈。
“果然，走的也是身法快，手法快的路子，和辟邪剑法的精要倒是有两分相似，可以。”
项央眼前之人突然消失，却完全不慌，心内一动，雁翎刀反手插在后颈处防护，不说如何快，却恰到好处的拦住对方的一击，极为惊险，可以说不是对自己充满自信，也使不出这样的招数。
同一时间，项央自己也纵身跃起，从马背上弹跳半丈有余。
即将落下时，迎着鲍春冷血，果不出所料的笑容，右足足尖轻点左脚脚面，一股轻盈之力升腾，在半空中非但没有下落，反而又上升了半丈有余。
武当梯云纵的精妙大出鲍春所料，原本预估下落的时机与落点成空，预谋的攻势也化为乌有，身体靠着还在向前奔驰的马背上，口呼一声好轻功。
项央这一手，不但惊讶了鲍春，也惊艳了在场的众多高手，让人目中恍然一亮。
梯云纵，一步一纵，九步便可纵跃云霄，横行十丈，即为三十三米之高空，项央虽然练就三步三纵，此次却连完整的一纵也未使出。
项央很清楚，此时不是炫耀轻功的时候，而是斩杀敌人有生力量，削弱敌方的时机。
自空中下落，雁翎刀借助下坠之势晃过十几道纷飞的刀影，虽无外放刀气，但凛冽的刀风呼啸，足见这一刀的凶猛狂暴。
哗啦啦如水流泻地，头顶的空气似乎都被抽空，鲍春心里惊悸，这一刀他不能接，也接不住，果然好厉害。
身下一压，直接将项央的黑马压垮，四蹄咯嘣一声同时折断，同时身体一翻，侧身避过项央自半空而下斩出的狂风一斩。
两人交手不过三两招，但凶险还在昨日项央与尔无厚交战之上，稍有差池，便是命丧当场。
福净和尚等人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见到鲍春这险之又险的一幕，方才松缓下来，同时对项央多了几分忌惮与看重。
项央却临阵收刀，轻飘飘落地的刹那，左掌拂过悲鸣的黑马马颈鬃，巨力一捏，一抬，一拍，一气呵成的招数使出，将至少重四百公斤的黑马打向以为避过一劫的鲍春身上。
这凶猛霸道的一招，惊爆了一地的眼球，便是罗七和汪通等人也是猛然一勒缰绳，看的心慌，好霸道的神力，小项不但内功雄浑，竟然也有这般肉身巨力？
项央使出这一招，也是浑身震颤，筋骨酥软，差点没闪了自己的细腰。
他修行铁裆功增力，这是其巨力的第一个来历，第二，就是修行易筋锻骨篇，也有增长气力的效用，这是本身根骨资质改观，自行生发的神力。
像是昨日打破藩篱，骨骼有若重塑，更加厚实锋芒，这只是一部分改善，随骨头沉积而生发的巨力，则是另一部分。
不过人身有限，骏马八百斤，提推数米，这力量又不是项央单以自身肉体力量所能做到，还夹杂着对紫霞内力的操纵，仰仗昨夜新得斗转星移内气运行的玄奥。
而这一招，取得的效果也颇为不俗，以为避过一劫的鲍春还没站定，就被迎面而来的马匹砸中，霹啦啦的落地滑行滚动声过后，马肉连同鲍春的血肉挤压在一起，爆成一团血泥，真正做到了人马合一这一步，永不分彼此。
项央深深吐出一口气，心里暗爽。
“你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不但调戏小爷，还打断小爷坐骑的马腿，就让你血债血偿，死在小爷的黑马手上。”
这恐怖的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了解鲍春武功的小连云寨众人。
“鲍春的身法快如鬼魅，居然闪不开，而且这气力，霸烈至此。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福净和尚也收敛了笑嘻嘻的表情，眉毛跳动，声音震颤道。
光有力，那也杀不了鲍春，唯有力与速度的结合，才能爆发出这千钧神力，一击即中，甚至让鲍春死无全尸。
申氏兄弟也不复之前的傲气，眼中流过思索，那一招论力道，的确霸道难当，但更厉害的是对形势和鲍春的预判。
“这人只在三两招之间便摸透鲍春的武功与特性，这才能击杀鲍春，好可怕的人，混蛋封寒，这下惹大麻烦了。”
申氏兄弟狂归狂，傲归傲，但眼力是有的，心智也不缺，很快琢磨明白鲍春死于项央之手的更深层原因。
但也正因为这样，项央才愈加显得恐怖。

第二百一十四章 项央凶猛
与言无疆封寒以及小连云寨几人心中惊讶畏惧不同，罗七汪通等人却是极为振奋。
因为项央这一手，与昨日相比，又是另一番境界，足可以以一敌众，在加上他们从旁协助，有了与对方一搏的实力。
击杀娘里娘气，给自己恶心的够呛的鲍春，项央心中杀意未曾缓和半分，又将目光对准福净和尚与申氏兄弟。
一言不发，脚下神行百变在紫霞内力源源不断的加持下，挪移如风，瞬息来到三人马前，长刀飞起，如狂风席卷，刀势直接罩住三人，直接就要以一敌三。
“小贼猖狂，申鹏申礼，一起将他拿下，带回小连云寨交给寨主处置。”
福净的笑脸终于变成铁青，原本如弥勒一般亲和的矮胖子，这般变化脸色，直接成了恐怖狰狞的恶徒。
眼中泛着血丝，吐气呐喊，戴着指虎的右手在胸前扫过，直接将笼罩在身前的刀势拦住。
申氏兄弟也早在福净出声前刀剑出鞘，同时向前一伸，使出刀剑合击之术，架住项央掩藏在刀影下的定珠降魔无上神功，炸起一阵烟尘。
四人这番交手，项央以一敌三，虽然稍显勉强，但也迫退三人胯下马匹，自己经脉真气动荡，却瞬间好转，再无异常，让项央也有刹那间的失神。
“这就是易筋锻骨？好，好，今日之我，再非昨日之我，脱胎换骨也不过如此了。”
项央心念一动，明悟自己不但是资质禀赋有所提升，本身的体质也在改变，原本这般很难承受的反震之力，已经再难对他产生影响，这对实力的提升，简直难以估量。
兴奋之间，项央脚下一踏，炸起尺高的泥土荒草，身体飞掠向后退的福净与申氏兄弟，右手持刀，左手呈爪，再无犹疑，施展全部的实力要击杀三人。
罗七汪通郝成蝎十二见到项央如此骁勇，也纷纷激起好斗之心，找上封寒言无疆几个，因为或单打独斗，或间杂围攻一人，倒也打了个旗鼓相当，不亦乐乎，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就在众人缠斗之间，成云脸色变化，胯下枣红马后撤步，隐入众观战的马贼之中，一旦情况不妙，随时逃离。
而马贼之中，还有一个脸色稚嫩，只是以化妆手法显得很粗犷凶狠的少年摩挲手中弯刀，双目灼热，死死盯着一打三还压着三人打的项央。
福净本是成郡之中一个寺庙主持的亲传弟子，不过六根不净，心存恶念，犯下大案，被官府通缉，跨郡逃进延熹，加入小连云寨。
其人也算是一个高手，一身锁喉擒拿手配合佛门阳刚内力，威力不俗，又因为长时间在厮杀中度过，斗战经验也很丰富，一般武功与他相若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此时他却感觉极为压抑，与他一战的项央以单手龙爪对碰指虎在手的锁喉擒拿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屡屡迫退他的攻招，让他进退两难。
申氏兄弟几乎是同样种感觉，项央雁翎刀一刀在手，快刀如风，刀招精巧灵动，直接压住两人的刀剑合击，且似乎内力愈发雄浑，连绵对撞之间，将他们都隐隐打出内伤。
项央一身武功发挥，比昨日还要强大许多，越打越顺畅，经脉中的紫霞内力运转越发激进，贯注左手龙爪之内，气劲节节迸发，钩爪如铁，威力雄浑；
刀招之间，雁翎刀刀身蕴含的紫霞内力也是越来越厚，几乎成涨潮之势，铺天盖地，实难抵挡，将练到第三层的紫霞神功的威力体现的淋漓尽致。
三十招一过，申氏兄弟手中刀剑同时被震飞，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内腑被震出重伤，福净的指虎也被龙爪手催成碎片，左手肩膀处被扣出五道血洞，汩汩往外冒血，脸色惨白。
与这三人的苍白与惊惧不同，项央神采飞扬，五官被一层绵泊的紫意笼罩，肌肤因为血气激荡微微泛红却更显细腻，一双眸子开阖之间有若疾电放出，极有威势。
“好一个斗转星移，此战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在此门武功之上，简直是个BUG。”
项央不禁为此门武功的强大所震惊，此番与福净申氏兄弟一战，他几乎招招用狠，却只催发七成真气内力。
剩余三成，乃是借助福净申氏兄弟三人攻向他的内劲，转合自身气劲，打向敌方，也就是此门神功的精要，转移气劲，借力打力，不然光以自身的紫霞内劲，还难以做到这种程度。
而这，还只是他粗浅领悟下的战果，若是将之修行到巅峰境界，只这一门武功，足以在后天打出赫赫威名。
项央以一敌三还战而胜之，这一幕也被还在苦战中的陆虎言无疆封寒等人看在眼里，纷纷胆寒。
尤其是言无疆与陆虎，还在心里暗暗思量，昨日的项央绝没有今天的战力与武功，难道是先前藏拙，向他们示弱？
为的则正是将计就计，顺势将他们一网打尽？若真是如此，只怕神捕门早就对他们心存杀机，这只是布的一个局。
不过仔细想想，又经不起推敲，若真想一网打尽，应该还有大部队人马接应才是，哪里只有这大猫小猫两三只？
但是不管怎么样，布局袭杀神捕门的计划失败了，他们是再无退路，要么跟着封寒一起落草为寇，要么被神捕门的人抓起来，择日斩首。
“不行了，项央凶猛，大家快快撤退。”
言无疆最为精明，一爪迫退罗七的梅花拳，脚下一蹬，反身上马，就要飞纵离去。
项央面色不变，从怀中随手捻出一串佛珠，滴溜溜的转动，三秒时间一过，引线断裂。
项央福至心灵，巧手如弹琵琶，紫霞真气贯注，瞬间爆射出八枚佛珠，颗颗飒如流星，烈如雷火，激起强劲的风声和气流。
言无疆也是一个高手，如身后长眼，自马腹一侧卷起一柄厚刀，运气于刀，横劈竖斩，打落六颗，不过劲道反震，嘴角溢血。
第七枚佛珠，则正中言无疆的心口，让他绝望的眼神瞬间黯淡，打在身上，炸出血洞，心脏成碎片血泥，神仙难救。
而第八颗佛珠，则在半空中自行爆裂，让项央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来。
定珠降魔无上神功能进境若此，已经了不得了，何必苛求更多呢？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完成任务
击杀言无疆，陆虎兔死狐悲，竟然起了拼命之心，一时间压制住郝成，封寒也舍了汪通，直接扑向项央。
封寒的弯刀在手中旋转切割，如同圆形的轮盘，噗嗤的微风声响起，看的项央眼睛一亮，这弯刀刀法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
右手手腕一转，雁翎刀刀身修长，一式烂大街的力劈华山斩出，但在修炼到第三层境界的紫霞神功的加持下，澎湃的刀劲直接将封寒的弯刀断裂，封寒的胸口也被撕裂成一条红线，热血激涌，目光渐渐无神，身体一软，栽落在地。
而见到这一幕，原本在观战的那群青山寇马贼中突然响起一声极为响亮的喊声，“为大首领报仇，兄弟们冲啊”。
项央转眼看的分明，正是手持长剑的成云在鼓动这群马贼群起而攻伐自己，但是成云本人却是慢慢后撤，显然有逃离此地的想法。
“武功不高，心眼倒是不少。”
马贼们也并非都是无情无义之辈，约莫有数十骑士悲愤的挥舞弯刀，驾驭骏马朝着项央冲击而来，就像是数十辆越野车奔驰而来，轰隆作响。
见到这一幕，包括罗七等人面色都是一白，数十人居高临下，借助马匹冲击而来，项央武功再高，能单人独刀抵挡下来吗？
之前他们是在精通骑战的汪通的带领下，成队阵，借助众人连成一片的气势才能与骑兵正面相抗，但现在项央可没有刚刚的队友。
不过项央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头铁，直接硬拱上去，脚下发力，足尖在脚面连点，直接施展武当梯云纵跃上九米高空前冲，在马贼头顶飞过，向着正要驾马离去的成云扑去。
只是就在此时，一道极为凌厉森毒的刀光自下方的马贼群中绽放，同一时间腾跃而起的身影如离弦的长箭奔向半空中的项央。
这一变故使得场上的人都惊讶莫名，青山寇中除了大首领封寒，竟然还有这等高手？
项央也惊了一下，这刀好生猛烈，虽然刀身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但足下隐隐有被砍去的隐痛，什么人？
低头的刹那，迎上一双炯炯发光，亮而灼热的眸子，其人手上的弯刀如融入虚空，借着风拂，瞬息而至，要自下而上将项央劈成两截。
这人选取的时机正是项央难以借力之时，出手的招数也是全力以赴，颇得兵法半渡而击的精髓，而且刀法毒辣，角度刁钻，旨在击杀项央，显然早有预谋，且等待良久。
项央来不及猜测这人身份，因为此时他已经处在极为危险的境地中，心中只有避过甚至破掉这一刀的想法，再无其他。
手上的雁翎刀贯注内力拍击而下，如攒射而出的弩箭，后发先至，拦在这人袭来的弯刀之上，打偏切来的角度。
这一动作，项央身体自动下沉，不过脸色依旧平缓，双手成爪，电光间俯身抓向偷袭之人的双肩，一扣一撕，怒火涌动，巨力迸发，直接将这人的两条胳膊扯下，鲜血一股股的向外喷溅。
年轻人想不到项央反应如此之快，躲闪不及，被撕下两条胳膊，痛的狂呼，涕泪横流，全身痉挛，即便如此，仍极为凶悍的自口中吐出一枚钻心钉。
项央双目平淡，侧头躲过这人决死一击，手不停，化爪为指，右手一记幻阴指点在这人的眉心处，指力迸发，寒霜侵蚀。
同时在空中翻滚一圈，十二路谭腿踢出，将这人踢飞，自己则借力又朝着成云的方向纵去。
从杀手刺杀，到项央出手反杀，短短时间，许多人甚至不曾看清项央的动作已经结束，而见到项央出手如此干净利落，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人的武功厉害归厉害，但更强的是临阵对敌的天赋，我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快快逃离，不然只怕都要和鲍春一样留在这里了。”
福净和尚此时大喜，胖脸喜笑颜开，项央去追成云，却是给他以及申氏兄弟活路，连忙开口道，自己提身抢下一个马贼的坐骑，拍击朝着项央相反的方向离去。
申氏兄弟也被项央吓破胆子，打落傲气，同样欣喜无比的抢了两匹马追在福净身后，同时回头深深看了眼扑向成云的项央。
“这小子杀了鲍春，和咱们小连云寨结下梁子，今后必不饶过他。”
当然，他也只能放放狠话，这次与众人联合围攻一个少年，还被打的仓皇而逃，在一段时间里都将成为他们最耻辱的事情。
鲍春，福净，以及他们申氏兄弟，此次都是带着任务下山，结果什么都没完成，就被打回山里，只怕小连云寨的寨主也不会轻饶他们。
另一边，项央虽然也以余光扫过福净等人逃离，却也只能听之任之，他毕竟没有分身，在三年内力与血刀经之间，他必须有个抉择。
不过在项央心中，这是一个不需要选择的选择，三年内力，的确对他有着不小的增益，不过若与血刀经相比，就不够看了。
成云心里也是万分慌乱，场上的情形，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项央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扭转局势，此人的强大，绝非他能比拟，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字，逃。
他身下的枣红马也算是一匹良驹，在主人的拍击呵斥下，四蹄翻飞，不过项央短途奔袭，先是以梯云纵靠近成云，又以神行百变加速跃进，几乎在数息之间窜到成云的身后。
感受着身后那人激荡沸腾的杀机，似乎枣红马也脚软，放慢速度，成云心里慌乱，顺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后射出，希望阻止项央的速度。
同时开口道。
“项捕快，放我成某人一命，我将这些年的所得全部送给你，还告诉你一个大宝藏的消息，里面不但金银成山，还有直通先天的上乘武功，绝对不会骗你。”
成云的话放在此世任何一个低境界武者的身上，那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都会思忖几分，放他一马。
只是项央并非普通人，先不说他本身对金银钱财之类的不甚看重，就是武功上，吸引力也没多少。
杀了成云，立马就是一部血刀经到账，不杀他，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而且若真有那种强横的武功，成云会不练？
成云要真练了那么厉害的武功，谁胜谁负那还真是两说，岂会被自己追的如此仓惶凄惨？
项央心里自有一杆尺子，右手捏住圆润的佛珠，弹射而出，将射来的长剑击飞，同时长啸一声，脚下发力，直接一个跳跃，如大鹏展翅一般落到成云身后。
手中金顶绵掌刚劲汹涌而出，拍落在成云的后心处，啪的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对方惨嚎一声，喷出一口浓血，直接从枣红马上栽落下来。
成云指了指项央，一张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随后脖子一歪，死了。
项央也深深吐出一口气，闭目良久，终于死了，死了好，血刀经稳稳拿到手，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解毒散与宝马
几乎在项央击杀成云的同一时间，陆虎也在罗七汪通郝成蝎十二四人的围攻下死去，身体四处枪洞，七道拳痕，三道掌印，另有毒蝎尾针伤痕无算。
陆虎此人在文阳镇嚣张跋扈，无恶不作，此时死前遭到极大折磨，也算是报应临头，死的大快人心。
还剩下的青山寇的马贼，一个个的见到己方依仗的高手全部阵亡，也没了报仇的心思，纷纷驾马四散逃离，被汪通等人一顿好杀，也是死伤惨重。
项央没有理会那些人，先是捡回雁翎刀，接着走到偷袭自己的刀手身边，俯下身子细细检查。
“此人在小连云寨高手以及青山寇众人中隐藏，且没有一同出手，不是一伙人，应该是拜火教雨师派来杀我的第二波人，只是他没有前一个人聪明，识时务。”
项央拂过死者的面孔，妆容被拭去，露出一张年轻普通得脸孔，掰开嘴巴，后槽牙一片空洞，就是藏着钻心钉的位置，是极为专业的杀手。
“如此短短时间，就遭到两拨刺杀，也许用不来了三个月就能收获神照经，只是不知后几人会是什么手段。”
项央暗暗思索，这拜火教的人的确有一套，以他看来，眼下这人武功并不如何高明，甚至正面对战，不会是汪通的对手，更遑论与他争锋。
只是武功高低和杀人手段无关，此人对出手时机的把握极为准确，恰好处在项央施展梯云纵，人在空中的时机。
那时项央旧力用尽，新力未生，这人刀势又藏之已久，一经使出，便如同瀑布泄流，战力拔高自身几个档次。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刚刚那种情形，对方要杀的不是项央，而是诸如尔无厚，鲍春之类的高手，必定能够得手。
这时，罗七等人纵马而来，见到项央盯着地上无臂尸体思索，翻身下马，问道。
“小项，如何？这人可曾与你有过嫌隙？看样子不像是青山寇中人。”
“不知，不过也许是拜火教的人，我在赫章县杀了他们的一个长老，报复也是正常，不妨事。”
项央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猜测道出，他虽然是为天书的任务奖励而动的手，但也是听从神捕门的安排才有这番波折。
眼下借助罗七等人的口，向神捕门透露一些消息，获得一些帮助，那是应有之意，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听到可能是拜火教的人，罗七几个脸色凝重，这可比青山寇以及言无疆陆虎要可怕的多。
“不可大意，回去后向鲁头汇报一下，看看最近能不能让你先休息一阵，避避风头，他们不会一直盯着你的。”
罗七建议道，他们杀了言无疆与陆虎，已经间接得罪延熹郡军方千户言锐以及清江府的林家，但这两家都是有头有脸，和大周瓜葛匪浅的势力，不会明目张胆的出手。
拜火教则不同，这个势力被灭前已经野心勃勃，心存不轨，被灭后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反动派，可谓横行无忌，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罗七说的对，拜火教一直妄图复起，不可能一直盯着你，只要躲过最近这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过很多。而且小项你如今的身手已经不是一般的杀手能对付的了的，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多注意些周围的陌生人，应该没问题。”
汪通目光闪烁道，赫章县任务之前，他和项央切磋，打的有来有往，仅仅惜败一招，但现在见过项央此战的表现，知道自己与对方已经不是一个级别的高手，对他也多了些信心。
而且在他看来，以项央现在的进步速度，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来越强，只要提防敌人使的阴招，安全性不会有问题。
蝎十二一直寡言，存在感低，此时听到众人的话，思量一番，从怀中掏出一个淡紫色花纹的小木瓶。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项你的武功虽然好，但很多人杀人并不会和你硬碰硬。这是我天蝎门研究的解毒散，不能说服下后能解开世上所有毒素，但对于一般的毒素还是很有效果的。”
“这怎么好意思？”
项央话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直接接过木瓶，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东西。
“哈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次若不是小项你大发神威，只怕我们一个都活不了，那几个高手来历可不简单。”
罗七俊脸一展，露出笑脸，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话不假，小连云寨高手武功高，青山寇人多势众，还有言无疆与陆虎为后盾，这个实力，杀他们几个是绰绰有余，除非有意外。
而这个意外正是项央，他以一己之力打杀鲍春，打废小连云寨的高手，挡住了绝大部分压力，这才有了今日的战果，拿一瓶解毒散没什么说的。
“小项，你的坐骑在此战也牺牲，这匹乌云踏雪神骏非常，乃是宝马一属，正好又是你杀了封寒，以他代步最适合不过。”
郝成这时也牵着一匹马走近，正是先前封寒的坐骑，比起众人骑乘的马匹高了一头不止。
此马毛色纯黑，四蹄有白毛点缀，乌云踏雪之名名副其实。
一双马目，带着极为灵性的色彩，被郝成牵着，也极为温顺，低头不时刮蹭郝成的胳膊，想来认为郝成是他的新主人。
项央收起解毒散，转而看向这匹乌云踏雪，心中极为喜爱。
他之前坐骑乃是安远县周家送他的代步脚力，算不得宝马，只是一般，现在更是和鲍春融为一体，成了血泥。
这匹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就高大威猛许多，神骏之处，绝非先前的黑马所能比拟。
“好马，好马，那就多谢几位的美意了。”
项央抱拳笑道，上手牵过马缰，一个跳跃坐到马背上的木鞍处。
乌云踏雪似乎有些不习惯，晃动几下马头，打了几个响鼻，在项央的驾驭下绕着荒野，滴滴哒哒小跑一圈。
“难怪世人都爱神兵宝马，这骑着的感觉就不一样。”
项央颇有感慨，这就跟骑二八自行车和开迈巴赫的差距相似。
罗七等人看着项央很满意，也露出笑容，项央的实力进步越发神速，他们的安全就越发有保障。
和一个高手处好关系，远不是区区一匹乌云踏雪能比较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血刀经
回到文阳镇，死了帮主的东火帮与猛虎帮一阵混乱且不去说，聂小凤与麦香香见到众人安全回归也松了口气。
留下罗七等人扫尾，项央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孤身一人骑着乌云踏雪回返清江府的家中，两百里的路程，天黑前刚刚到家。
原本项央也以为宝马可以日行八百，结果并不是，普通马匹，如之前他的黑马，耐力有限，一过三十里，便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赶路。
乌云踏雪是宝马不假，但宝马也是马，行过五十里已经不错，再往下就损伤马匹的潜力，所以也得休息一下，吃些草料，喝些清水恢复体力精神，才可继续前进。
来到熟悉的街边摊子，向老李的新婚妻子打了声招呼，买了几个薄皮厚馅的肉包子，边啃边往家里去，晚饭也就这样随便对付过去。
本来项央这个人一向是要吃的好，喝的好，对得起自己的味蕾，但此刻心系无字天书的奖励，没那个耐性，所以匆匆对付了事。
将乌云踏雪牵到马厩，准备好好草料清水，自己拖着行囊和雁翎刀回到灶房，生好火，添加些木料，随后来到正房中。
油灯点燃，外面冷风猛吹，屋内因为灶火生的晚，热量一时传不过来，也不比外面暖和多少，但项央此时内心却无比火热。
“天书，领取主线任务奖励。”
脱靴上炕，盘膝而坐，身下是厚厚的棉被，软蓬蓬，极为舒服，项央心中一定，向着天书传输意念，领取血刀经。
这门武功内容比起斗转星移要少上一些，主要是铭刻在项央脑海中的刀招，另外附有图画一样的练功心法，两者合一，才算得上是完整版本的血刀经。
“这种运气路线，似乎有些诡异，还要配合怪异的练功姿势，果然与正统武学大为不同，试试看。”
暂且略过刀招，项央将注意力放在血刀经上记载的内息心法，见到与他过去修炼大为不同，起了兴趣。
右手按在松软的棉被上，自己倒立而起，左右两脚倒钩缠绕，左手按在腹部气海穴，缓缓吐纳。
经脉中，紫霞真气大迥于过往的行气路线，内息又快又急，凛冽若刀，游弋于经脉中，运转不休。
片刻功夫过后，项央浑身震颤，骨骼噼啪作响，身上的肌肤更是如在火中炙烤，殷红如血，在昏暗的房间中，形同恶鬼，有人推门而入，怕是会被吓得半死。
只是项央并不觉难过，反而如同泡在极为暖人的温泉中，浑身上下轻飘飘，每一寸肌肤都在放松，在呼吸。
等项央稍稍适应，又换了一个姿势，这次更加怪异，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扣在炕上，身体虽然倒立，但腰腿曲折，与地平线平行。
内息上，也更加纤细锋锐，项央此时心神沉浸在练功中，仍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如渐渐蕴生一柄长刀，刀锋所指，无所不破。
血刀经图录一共有七幅图，项央内力深厚，很快练成第四幅图，到了第五幅，却总觉难以为继，与之前练功的舒坦大为不同，次次冲击都头晕目眩，喉咙作呕。
“不行了，我现在的功力只能练就四幅图，第五幅要以水磨工夫参研修炼才成，不过血刀经内息凶猛锋锐，如刀如刃，说不定在破关上有奇效，可以试试。”
这么一想，项央灵机一动，运转血刀经生发的内息，轰击迟迟不能打通的第五正经，手少阳三焦经。
难以贯通的第五正经，原本在紫霞内力数次冲击下，如高墙厚壁，难以打破。不过血刀经内息破来，便等同一道道小锥子在墙壁上凿洞，破坏根基。
等时候差不多，项央运气全身的紫霞内力冲关，如浪潮翻涌，波波带着无匹压力，手少阳三焦经便轰然而破，内息卷动，生发无穷伟力。
项央此关一破，体内内息又增厚数分不止，灵机一动，再次修炼血刀经第五幅图，直接以天灵盖触地，血脉逆涌，真气倒行，内息激荡，顺间练成，无有阻碍。
项央身体松垮，直接呈大字形状，躺在被褥上，静静的放空心神，体味血刀经内修心法的种种奥妙。
“虽然此门功夫离经叛道，但未尝不是一种大道，康庄大路是正道，羊肠小道也是正道，只要通向一个终点，就没有高低上下之别。而且血刀经果然厉害，除了运使刀招威力雄浑莫测，还在冲关上有大用，长时间修炼，只怕也有增益改善体质的奇效。”
项央的内力原本不足以冲击五正经，但在血刀经帮助下下，冲关成功，紫霞内力生发，反哺自身，又修成了第五幅图。
也就是血刀先助紫霞破关，紫霞增益，又助力血刀内息增长，颇有正邪互济的韵味。
过了好一会儿，项央才缓慢起身，将心神放在血刀经的刀招上，细细品味，不时以手作刀虚空劈斩，肉掌切割，竟然隐隐也有噗呲的破空声。
“难怪，有这样的内息运转，就有这般匪夷所思的出刀法门，其诡异，毒辣，居然隐隐与辟邪剑法有几分相似。不过与对方走快剑不同，血刀经是以力压人，以势取胜的刀法，胡家刀法与狂风快刀虽然也算不错，但与之相比，威力上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项央算不上刀法大家，但也是一个合格的刀手，眼力是有的，单单刀招，血刀刀法与狂风快刀、胡家刀法相比，未必强出多少。
但因为有血刀经的内息运转之法，血刀刀招在独特内息加持下，刀法的威力便会倍增，甚至是两个境界的差距。
“而且此刀杀意极盛，凶恶难当，血刀，血刀，一个血字也是精髓，若是以人命来练刀，当能进步神速。”
暗夜中，项央双眸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幽幽寒芒，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酷寒百倍。
“好饭不怕晚，血刀经已经在手，先多多熟悉，加以修炼，等有机会了，可以找人试一试。”
项央不是凶徒恶人，但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大善人，以人练刀，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困扰。
这天下之大且不去说，光是小小清江府，死有余辜的恶徒就绝计不少，这样的人拿来练刀，为他增加血刀的威力，再适合不过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精研龙爪手
领了血刀经的奖励，项央收获颇丰，接着领取斩杀鲍春所得的一年内功修为。
这一年内功增长，对于如今项央的内功修为，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助益，尤其在打通五正经后，增添几分底蕴，内功更厚，为今后冲击六正经打好基础。
“天书，领取五年龙爪手修炼进度的奖励。”
最后，项央面含微笑，领取了关于龙爪手修炼进度的武学，心里也满是期待。
龙爪手这门武学与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同为少林七十二绝技，威力都非同凡响，且多次建功，为项央所喜。
像是那日直接以龙爪手挫败十八火神之一的苗烈礼，还有今日拜火教杀手偷袭他，弃刀打乱对方的气势与谋划，空手时仍有战力催杀敌人，这就是龙爪手的威力。
心念一动，项央闭目，神念飘忽，来到一处红砖绿瓦，飞檐佛塔遍布的古刹中，化身为一个身高体壮，长满大胡子的中年和尚。
这和尚面容肖似项央，底子很是英俊，只是人过中年，且蓄有浓厚的胡须，成熟很多，显得不是很出众。
其人穿着一身浅黄色的僧袍，脚下平底布鞋，脖颈间还挂有一大串碧绿的佛珠，极有佛家威严。
只是寺庙空荡，除了项央附身的这位，再无另外的僧人，项央对此倒也不意外法，反而心神沉入丹田，感受一番这僧人的实力。
“这内力纯正刚强，当是佛门正宗，而且与我现实中的内力修为相差仿佛，正好试试以佛家内力催发的龙爪手。”
项央心念一动，高大和尚便跨步疾行，一迈两丈，朝着后方一大片巍峨的高山而行，短短片刻来到寺庙后山处的密林。
这处密林幽静，绿叶繁茂，泥土芬芳，只是深深吸气，便有种焕发精神的舒适感，让项央很是开怀。
脚下步法展开，三十六式龙爪手一一使出，速度不徐不疾，招法也不见如何凶狠，乃是项央故意慢使，体味内中的变化。
“还好，顶多是佛门内力刚强一面与龙爪手相得益彰，威力大上几分。”
完整使出龙爪手，项央收功吐气，立定站在原地，暗暗思索佛道两家内力驱使龙爪手的不同，好解开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与一些七十二绝技不同，龙爪手只是外门杀伐手段，不涉及内功运转，佛家内力能用，道家内力也能驱使，并不会对本身产生什么副作用。
但要是其他绝技，如大力金刚掌，袈裟伏魔功一类内外兼修的绝技，项央的作为就是在自找麻烦。
去掉心底一层犹疑，项央松了口气，又从头到尾使了一遍龙爪手，不过这次不同，项央心神沉浸，使出全力催发此功。
面容狰狞，杀气沸腾，似乎面前有一个他必杀的仇人，龙爪手的表现也与刚刚的不温不火，温温吞吞大为不同。
凶残，血腥，霸道，招法凌厉，招招要害人性命，完全不似佛门武学，说是魔门的爪功都有人相信。
而且内力催发下，爪爪刮蹭树皮，开裂青石，炸起湿土，将周围数米环境搅的一塌糊涂。
等收功回势，项央眉头微皱，继续体味刚刚所用龙爪手的不足之处，抚琴式其实不该用尽全力，这是一处破绽，该藏力于下一式才对。
如此反复精研，琢磨，随着时间的流逝，项央于龙爪手上的领悟越发精深，体会越发灵动。
甚至不拘于招式前后套路，随便一式，连环反复，甚至跳跃施展，都能打的极为强横。
“有句话叫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练武也是一样，一蹴而就的也许因为福源而称得上高手，却不是强者。”
这里的一蹴而就，说的是一些吞吃天材地宝或者被人灌顶得到巨大功力的人。
项央前世曾有一句名言，叫天才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有些人断章取义，只说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
殊不知两者缺一不可，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给你再多的灵感也是白搭，而空无灵感，用功再勤，终究难以攀升巅峰。
古系武侠中，傅洪雪练刀，就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以满腔的仇恨为动力练刀，练到巅峰，就是盖世刀客，一刀斩出，神鬼不留。
项央有天赋，不论是悟性，还是后来经过易筋锻骨的资质，都称得上天才一类，只要肯下苦功，就必定能够有所成就。
而且最关键的是项央也耐得住寂寞，这五年时间，是天书赋予的，但也要靠他自己把握，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耐性和熬得住寂寞的心，一个人练功一练就是数年。
等五年时间一过，项央心神回返，对于龙爪手的领悟如潮水般在心中涌动，往复不休，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沉淀起来，更加厚实，稳重。
“为什么龙爪手易学难精，就因为容易迷失在其中强大的杀伤力，而忽视了这门武功本身的意境，越走越偏，最后只能进无可进。”
五年的修行体会，项央对于龙爪手似乎又有一种新的领会，一样的招式，但打出来，就是有种浩荡堂皇的大气，与以往凶残相比，非但威力不减，反而更显气度威严。
这种体会，是他自己耗费时间精力一点点摸索而来，不是他人传授，不是天书赋予，基础扎实的可怕。
“太快了，武功进步的太快了，天书实在太BUG了，再这么下去，也许用不了几年，我就可以破入先天境界，成为大高手。”
项央嘴唇翘起，摇头苦笑，他人都是为武功提升太慢而不满，他却担心武功提升太快，幸福的烦恼大体便是如此。
不过他的武功一日三变，自从来到神捕门，提升之快，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但更加可怕的是，这些提升还真是他苦苦修行得来的。
虽然项央年纪不是很大，但加上在天书幻境中修炼武功的年头，也是十数年时间，绝对不比一些高门大派的弟子差多少。
翻身下炕，推门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眼满天繁星，长长吐出一口气，因为在幻境中数年苦修龙爪手而疲劳的精神，似乎也放松许多。

第二百一十九章 曲靖飞
日照当空，清江府神捕门，罗七一行人回返，和项央一起向鲁达交接任务，并详细说明当日情况，言无疆与陆虎都非普通人，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们背后的势力岂会干休？
同时，罗七也想鲁达道出当日突袭项央之人很可能是拜火教的杀手。
鲁达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深深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项央，语气轻缓，点头道。
“好，做的好，这件事情你们做的不错，言无疆陆虎联合青山寇袭杀神捕门的人，这是死罪，稍后我会向曲头上禀，与言锐以及林家沟通一番。小项，这次你的表现也很不错，拜火教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跟我来。”
让罗七等人先行回返，鲁达自顾带着项央走出偏堂，向着神捕门一连排他不曾涉足过的区域而去，那是银章捕快办事的地方。
今日项央身穿一件淡蓝色的棉衣，稍显臃肿，双手空空，雁翎刀置于身后负着，一张俊脸上红润饱满，带给人的感觉极为舒适。
“拜火教中的重要人物死于你手，派人刺杀报复是正常，不过他们也不会一直揪住你不放，这次我就是带你去见见曲头，看看能不能帮你争取一些帮助。另外，以你现在的武功与进境，早晚也是要来这里的。”
鲁达说话间，语气也颇为怅然，项央来他手下这才没多久，就进步到这种境地，他已经远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了。
项央默然无言，这正是他所希求的，拜火教的杀手武功暂且不提，杀人之术极为专业，虽然未必杀的了他，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有好处不拿白不拿。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间宽敞整洁的院子，门外两个木章捕快把守，都是少年之身，长相灵秀，机巧过人。
看到鲁达与项央，连忙上前一步行礼，其中一人看了眼差不多年纪却已经是铜章捕快的项央，眼里很是羡慕，不过很快按捺下来。
“鲁捕头，曲大人正在里面与戚捕快议事，不如您先到院内稍候。”
这话一出口，鲁达顿时怒气上涌，戚春来回来，居然没有向他汇报任务的详细情况，哪怕他再自视甚高，也太没有规矩了吧。
只是这时，从院内一间房中传出一道极为浑厚威严的声音。
“鲁达，你们进来吧。”
这人的声音始于屋内，止于项央所在位置，再往后，就丝毫动静也没有，手段匪夷所思，对自身真气，声音的操控，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
“好强，这就是银章捕头曲靖飞？”
等项央跟着鲁达来到屋内，见到了曲靖飞，才更加明了此人的可怕。
曲靖飞是个和鲁达差不过年纪的中年，五官端正，身材中等，黑衣捕快服的脖领处一片银线织就，端坐在书桌后，显得很有贵气。
当然，项央看人，不看外在，而是看这人的武功深浅，不过他眼中的曲靖飞强大，莫测，根本看不出太多的东西，却更能显露出一些东西。
“我所见诸高手中，苦和尚，冷怀生，拜火教包括蒙面女，圣使以及老农模样的高手，单论印象以及感觉，冷怀生应该最强，现在还要加上这位曲靖飞曲捕头了。”
在弥漫淡淡清新香气的屋子里，还有一个身负阔剑，体态威武的中年武者，其人眉目如剑，神色倨傲，看向鲁达的目中不加掩饰的蔑视，正是铜章捕快中另一个山头，与鲁达分庭抗礼的高手，八臂剑戚春来。
跟着鲁达向曲靖飞行过礼，项央便静静的立在一旁，不说不动，跟个木头人一样。
而鲁达则是先交代项央等人完成任务的始末与过程，又将项央被疑似拜火教杀手的人刺杀的事情道出，最后才开口道。
“曲头，小项原本是县衙捕快，被我引入神捕门，屡立大功，现在带他来，正是希望能得到曲头的帮助，暂且避一避风头。”
听到项央如此了得，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逆转局势，且临危不乱，反杀刺杀自己的高手，曲靖飞和戚春来同时将目光移向项央。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非同凡俗，这件事倒也不难。咱们神捕门地牢守卫森严，就让小项去守一个月的地牢吧。”
听到曲靖飞的话，项央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自己要的是好处，不是给你们神捕门当劳力，当狱卒。
不过鲁达和戚春来却是齐齐色变，鲁达是满脸欣喜，似乎得了了不得的便宜，戚春来则是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很是不满。
“曲头，此事属下颇有异议。这位项捕快虽然立下不少功劳，但资历尚浅，而且在神捕门中，又有哪个人没有寸功在身？
在下也有一个手下，十三岁加入神捕门，十年时间，大小功劳不下五十，连去地牢的资格都没有。
若仅仅因为有人刺杀就能得到守地牢的机会，属下怕下面的人会说神捕门处事不公。”
项央一脸懵逼，当狱卒还有人抢着当？怕不是脑子撞门上了吧？
见到项央的模样，曲靖飞嘴角一抿，又看到鲁达戚春来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颇感头痛。
鲁达回头一看，见到项央满是不情愿的表情，心里一跳，连忙出言。
“小项，地牢七层，乃是我清江府神捕门历年来生擒抓捕武者的聚集之地，守卫之森严，拜火教想在这里刺杀你，那是找死，可以说极为安全。还有，这里面的犯人大多有奇功绝技，你在牢狱中，若能抠出些东西，那也是你自己的，比出任务获取大功兑换要划算的多。”
项央闻言，心里一喜，还有这种操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犯人虽然被关在地牢，乃至被废掉武功，但脑子还在，所学未曾忘掉。
而且有些人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在外面未尝没有后手。
比如金银财物之类的，比如田地府宅之类的，再玄幻一点，有个藏宝图，绝世武功的线索等等，要是有收获，那就是白赚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毫无收获，项央能不外出，静心沉积一段时间，好好巩固近段时间的武学和功力，也是一件大好事。

第二百二十章 对战任务
“鲁达，好处人人想要，但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资格，实力。项捕快入神捕门的时间太短，也许实力足够，但资格还欠缺一些，还请曲头定夺。”
戚春来也是真气外放的高手，眼力不俗，一眼看出项央神元足精，内力在这个年纪，颇为深厚不俗，而且最重要的是气质冷冽，远不是一些未经厮杀的雏儿。
作为地牢守卫，没什么收获还好，万一从什么巨枭恶擘得手里到什么秘典武功，再来个突飞猛进，绝非戚春来所愿。
“春来，既然你快要晋升银章捕快，何必再与鲁达相争呢？神捕门的情况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现在正是大举提拔人才的时候，规矩也是可以变通的。”
曲靖飞叹息一声，他武功是高，但武功高低对于调解手下矛盾并没有多少帮助。
也许你可以压服他们，但若是不能从根子解决，面和心恶，早晚会出问题的。
“什么，你要晋升银章捕快了？”
鲁达似乎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项央也诧异的看了眼戚春来，不过见他面色并不是很好看，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戚春来此人权欲极重，对于鲁达的铜章捕头之位垂涎已久，甚至本身到了银章捕快的实力，却压着不晋升，可以说是宁做鸡头，不当凤尾的典型。
项央从他表情中，已经猜测他晋升银章捕快，只怕是不得已而为之，而逼他之人，只能是眼前的曲靖飞了。
至于为何如此作为，想来也是延熹郡城中与魔门两败俱伤之战，使得神捕门实力损耗，想要提拔高手，戚春来武功不俗，资历不缺，自然要“上位”了。
说到这里，项央就不得不摇头，银章捕快地位高，所获丰厚，但危险性也大增。
戚春来之所以迟迟不肯晋升，不只是觊觎捕头之位，也是贪生怕死的表现。
以戚春来的武功，做铜章捕快一层次的任务，想来是不会遇到危险，但若是到了银章捕快一级，执行的任务，面对的敌人，就未必是他能驾驭的了的，这人也是鸡贼。
“是啊，没了我在一旁，鲁捕头怕是会松了口气，不过你也不要高兴。我手下的捕快涂磊论资历，论功劳，只是稍稍逊色于你，论武功，在铜章捕快里，更是仅次于我，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戚春来此语，极不客气，几乎等同于撕破两方仅存的一点缓和，想来也是晋升银章捕快，不用再看鲁达的脸色了。
而且他摆明要做这个涂磊的后盾，将来拉鲁达下马，推举自己手下接任捕头，甚至也是对曲靖飞这个银章捕头的位子有意。
“够了，吵什么吵，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吗？
现在我就想问一问，项央到地牢做一个月的看守，你们有什么意见？戚春来，你不服，是说项央资历功劳不够，但现在我神捕门唯才是用，而且也是对项央被刺杀做出的一种保护措施。
只要够强，就会得到足够的培养，这是大势，也是上头的意思，不容变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曲靖飞眉头一皱，威严顿生，口中吐出几句话，直接将鲁达与曲靖飞压服，再也没有任何针锋相对的气氛。
“有，既然曲头说咱们神捕门唯才是用，那么正好，我手下涂磊在年青一代也是极为出色的高手，他也有一争地牢看守的实力。”
戚春来其实想直接说鲁达实力不够，难以压服其他铜章捕快，既然唯才是举，他早就该下台了，但考虑到曲靖飞的态度，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转而推举自己的心腹。
“涂磊？这人我也听说过，是你外甥，十三岁就被你带入神捕门，的确不错。”
曲靖飞表情松缓，点点头，道出涂磊与戚春来的关系，看了眼一旁不发一言的项央，也觉得难以取舍，转而询问道。
“项捕快，你怎么说？”
“曲头，既然摆明了说是唯才是举，咱们神捕门又是以武争雄，自然是强者上，弱者下。
戚捕快推举涂磊，想来是对他充满自信，卑职不才，想要与涂捕快比个高低。
若他胜，地牢看守，自然由他去，若我胜，想来戚捕快也不会对我任地牢看守再有任何不满。”
项央抱拳回道，一双眸子绽放光彩，言语中充满了对自己的自信，再结合本身多次厮杀征伐的锐气，别说鲁达曲靖飞，就是戚春来看着，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个少年郎。
抛开成见不谈，若戚春来先遇上项央，也会极为厚待，这是项央个人的魅力，也是他的潜力获得认可。
“好，既然项捕快如此爽快，我就代替涂磊答应下来，时间地点，由你定，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那就不必了，此刻，此地，我随时恭候，当然，若是涂捕快有所不便，我也可等待，直到他准备好为止。”
项央微微一笑回道，颇为大气。
对于戚春来，他没有恶感，对于涂磊，也未曾见过，大家只是立场不同，顶多再有利益之争，所以不用搞得跟深仇大恨一样，平白拉低自己的档次。
至于他邀战，也并没有其他的用意，比如打击戚春来的猖狂气焰之类的想法。
项央仅仅是怀着最朴素的想法，大家意见不统一，争夺一个位子，自然是强者上，弱者下。
“这，那不知曲捕头认为如何？我想涂磊也是时刻都能应战。”
“也好，我也想看看咱们清江府后起之秀的实力，这样，也别现在了，就今晚，在我府上，你们两个比武切磋一番，点到为止就好。春来，鲁达，你们也来做个见证。”
曲靖飞看了眼项央，目中满是欣赏，心中一动，开口道。
戚春来与鲁达答应下来，转而四目相对，之间仿佛有电流对冲激荡，他们之间相争良久，项央与涂磊之战，未尝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种交锋。
项央也松了口气，脑海中无字天书新的任务生成。
“对战任务开启，与涂磊交战，百招内获胜，无奖励；
五十招之内获胜，任务奖励，碧波掌法；
三十招内获胜，任务奖励，兰花拂穴手；
十招内获胜，任务奖励，弹指神通。”
项央无言，难道这次的任务是桃花岛的专场吗？
不过倒是有些意思，弹指神通，这门武功他也是久闻大名，这次可以尝试着拼一拼，看看能不能拿到手。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内情
弹指神通乃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的绝技，仗之横行天下，与其他顶尖高手争锋，名声不小，是指头上的武学。
这门武学乃是运起中指，扣在拇指下，既可弹击细碎事物或是暗器，也可用来弹击敌人的兵器，指力强绝，手法精微奥妙，论起来，还在项央所学幻阴指之上。
幻阴指这门武功项央经过幻境中的七年修行，不说练到大成，那也是极有造诣，只是终究只是一门偷袭暗算人的指法，在正面对敌上颇为不足。
甚至在面对诸如苗烈礼这等修行阳火一类内力的武者面前，极受克制。
“若是有了弹指神通，必能再增一门对敌武学，且说不定在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上也能有所收益。”
项央心里垂涎，但并非自大自狂，认为一定能在十招之内打败涂磊，所以只能算是一种美好的期盼。
等说定，项央便随着鲁达离开，路上鲁达忧心忡忡，看着项央一脸的悠然自在，摇头提醒道。
“小项，我知你进步神速，传承也颇为不凡，但涂磊此人绝非庸才，罗七曾与他暗斗一次，直接被震出内伤，你这次托大了。”
听到这里，项央还真起了兴趣，八臂剑戚春来的武功乃是深入大山，拜访名家学来，后期又在神捕门精修，以功劳兑换剑法武学，或是灵丹增功，涂磊有何依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涂磊的父亲曾是我清江府神捕门的银章捕快，本身就是一个高手，家传怒涛心法，威力无匹，可惜英年早逝，要不然现在金章捕快都有的做。而且涂磊十三岁加入神捕门，这么多年以功劳从神捕门兑换的武学也不少，一身修为精深，有望在二十五岁前破入真气外放的境界。”
说着说着，鲁达看了眼依旧淡然的项央，突然摇头，哈哈轻笑一声。
涂磊的确厉害，但也仅仅是在他这种潜力耗尽的武者眼中罢了。
项央今年不过十六，进境至此，与他相比，涂磊与庸才又有什么不同呢？
项央倒没有这般轻视对方，戚春来的武功很强，他调教出的外甥本身又有极为厉害的传承，这样的高手还很年轻，有冲劲，未必容易对付。
说完，鲁达看了眼项央，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颇有些古怪，轻咳一下，让陷入深思的项央回神，继续说道。
“还有，这个曲捕头家中有一芳龄女，叫曲师蓉，年方十六，与你同样年纪，不过性子顽劣，好武，乃是江湖儿女的性子。
曲捕头对于这个女儿也是百般疼爱，数次想要招年轻俊杰为女婿，都被曲师蓉给搅和了。
今晚到曲家，你自己也要有些心理准备，如果不顺心，也不要发作，不然今后被穿小鞋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惊了项央一跳，什么？还有这么一出，难怪要到曲靖飞的家里去比武，是另类的招婿吗？
项央又是细想，也明白了恐怕曲靖飞也不单单只把目光盯向他，涂磊也是他的目标。
这年头，好女婿不好找，项央这种父母双亡，品貌俱全，没有身份，但潜力又很大的人，正是佳婿的人选，涂磊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攀上曲靖飞，能少奋斗五年乃至十年，一般人可能都得跪舔人家，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但项央却并不同。
开玩笑，无字天书在手，如果早早的就成婚生子，被绑在一个小小的清江府，简直是天理难容，他还想看看更广大的世界呢。
“唉，这可怎么办，鲁头，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落选啊，我这么优秀，曲家人能看不上吗？”
鲁达听到项央的骚话，差点没笑出声，虽然项央的确很优秀，但这种不要脸的自夸，也是没谁了。
当然，鲁达也看出项央明着开玩笑，暗里是在向他问策，如果被看上了，怎么推脱。
“之前香香对小项也是颇有好感，被婉拒了，年少慕艾，向往异性，本是正常，难道小项身体或是心理有什么问题？”
鲁达满是好奇，别怪他多想，这个年纪的少年，那都是对异性极为好奇的年纪，有些门派师兄师妹结成夫妻行走江湖的都不在少数，项央的举动实在是奇怪。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项央行为不太正常，似乎在他眼里，除了武功和变强，再也没有其他的嗜好了，哦，好吃好喝不算。
这样的人生，在鲁达眼里过的和苦行僧也不差多少，一点意思也没有，实在是苦闷的很。
“不过也许正因为这样，小项才能进步的如此之快。”
项央是不知道鲁达怀疑自己身体或是心理有问题，不然非得气的发狂，自己这种专心好武，不爱女色的正直少年，难道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吗？
压下心里的好奇与不解，鲁达停在路上，扶着身前的白石栏杆，想了下，说道。
“这个曲师蓉性子古怪，眼界奇高，说是要嫁，就要嫁天下第一等的大英雄，大豪杰，就像龙王水无痕那样的强者。
虽然小项你也是少年英杰，但只怕还不被曲师蓉看在眼里。
当然，就算看上了，小项你也可以守孝为名，婉拒曲家人，曲头急着替女儿找一个合适的人家，不会等你守孝几年的。”
项央眼睛一亮，好办法，百善孝为先，替先父守孝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而且他也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想到项大牛，项央又有些想念安远小县，虽然他在家中时，每天在项大牛灵位前上香供奉，但到底是背井离乡，除了神捕门众人，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也许，这次去地牢看守之后，可以回安远县看一看旧人，不知傅大春武功练得如何，王英他们现在又怎么样。”
见到项央眼中神色，鲁达也不再多说，转身拍了拍项央的肩膀，迈着颇为沉重的脚步离去。
项央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他自然知道鲁达心情沉重的原因。
神捕门若是唯才是举，以武力为第一要素，他这个铜章捕头还真不一定能像以前那样稳如泰山。
而且看今天戚春来马上要晋升银章捕快，就知道这次神捕门的动作只怕是高层一起认定施行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曲家人
晚间时分，戚春来，鲁达，涂磊，项央四人跟随曲靖飞，一起往曲家而行，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气氛很是沉肃。
项央也是第一次看到涂磊，这个青年很是年轻，算起来不过二十三岁，一张脸孔很是刚硬粗犷，手掌也很粗大，看起来手上功夫应该不错。
除此之外，涂磊的身后也和戚春来一样，负着一柄阔剑，剑法也必定不俗，让项央暗暗警惕。
项央在观察涂磊，涂磊也在估算项央的实力，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少年，涂磊没有丝毫轻慢与大意，因为项央的事迹他听戚春来说过，也觉得非同凡俗。
“这人的武功是怎么练的？听闻有些名门大族或是宗派真传，都是幼年便以种种灵粹洗精伐髓，增益功力，且日日不断，消耗极大，如此才能以少年之身练出浑厚内力。
项央的出身贫寒，远不如我，哪来的灵药为他增功？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不过他的武功传承莫测，听舅舅说，可能是道家某一个强者随手布下的棋子，还是要小心一些。”
众人脚力飞快，在一处闹市街上三两步间，已经绕过行人，来到一间简朴的大宅中。
跟着曲靖飞入府，途经一小片假山时，迎面走来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和数个仆人。
年长者乃是一个美妇，头戴碧玉簪，身披雪狐衣，弯弯如月的眉毛淡如远山，极为温婉得体，不出意外，应该是曲靖飞的夫人。
年纪小的，长相和美妇有六七分相似，琼鼻樱唇，桃腮雪肤，不过更加青春靓丽，一身火红色的衣裙，在临近黑夜时格外醒目。
见到曲靖飞，少女如一团跳跃的火焰扑来，眼中满是孺慕，抱住曲靖飞的左臂摇晃，声音悦耳如百灵。
“爹爹，你怎么才回来，今天可是娘亲的生日，再晚一点，我们就要去神捕门找你了。”
见到曲靖飞的妻女，包括戚春来鲁达在内的四人纷纷低头或是目光偏移，谁都不曾想到，今天是曲靖飞夫人的生日。
“师蓉，不得无礼，今日府中有客，要端庄一些。夫人，还请你去开席，我们随后就到。”
曲靖飞看似责备，但项央也好，涂磊也好，都看出他是爱极了自己的女儿，一副心肝宝贝的模样，慈父表现倒是与神捕门的威严大为不同。
听到有客人，曲师蓉看了眼鲁达戚春来，又见到涂磊与项央，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嘴一嘟，满脸不开心的样子，看着涂磊和项央也没什么好脸色。
那美妇浅笑嫣然，也着重打量了下项央与涂磊，目中审视，尤其是看着项央的眼神一副满意的表情，方才拉着曲师蓉离去。
戚春来也见到曲夫人的表情，心里一沉，顿觉不妙，转头也打量了下涂磊和项央，暗暗摇头。
平常他与自己的外甥涂磊一同生活，如师如父，觉得他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极有男人气概。
只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项央更加年少且不去说，光论长相，涂磊就被项央比下一大截，人都是视觉动物，一眼看下，自然是项央占优势。
而且项央也不是那种娘炮，武者气势不俗，英姿勃发，有少年英杰的气度，戚春来要是也有女儿，肯定也愿意许配给项央，而不是涂磊。
此番心理活动众人不知，但涂磊总觉自己舅舅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惋惜。
回到家中，曲靖飞似乎也随和许多，走在光滑的石面小拱桥，听着下方人工凿出的流水淙淙，与戚春来鲁达谈天论地。
涂磊项央只是晚辈，不能插嘴，跟在后面，却听到曲靖飞一身学识竟然也是极为深厚，佛道经典，儒家学术，乃至医理星象，都有涉猎。
等来到一间明亮的房间外，项央等人一惊，见到一个笑眯眯的山羊胡老者正站在外面候着，看打扮应是曲家的管家。
“这人的肌肤，似乎有些异常，细腻紧密，汗毛几乎都被排出，隐隐泛着青光，竟然是一个精通横练的高手。”
项央目中绽放异彩，细细打量这个老者，五六十岁的年纪，但皮肤简直不像是一个老年人，更难得的是带给项央等人的压力，就如同一只卧在山丘，俯瞰下方云海的猛虎。
横练武者，项央曾经见过的侯顺是一个，只是此人内力浅薄，横练武功虽然不俗，却根本没有练到家，远不能和这个老者相比。
“安远县的李县令家中管家也是一个隐藏的武者，是不是每个大人物家中都有一个厉害的管家？”
项央暗暗吐槽，却见到这个老者回望过来，虽然目光柔和，却让他汗毛竖起，心脏狂跳，感觉起来，比曲靖飞带给他的压力还大。
“不可能，曲靖飞是银章捕头，一个老人，还是他的管家，难道武功会在曲靖飞之上？这样的武者还用得着给人当奴才？”
项央压下心里的惊疑，回笑了一下，反过头去看其他人的反应，几乎与他一样。
尤其是戚春来，原本自负高傲，此时，低眉顺目，完全没有之前的作风，让项央心里一咯噔，这老人还真是一个大高手。
至于鲁达涂磊，那也是似有察觉，谨言慎行，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老爷，夫人在屋内已经备好酒菜，就等您入席了。”
老管家笑呵呵的冲着曲靖飞说道，没有行礼，也不见得多么恭敬，仿佛是长辈对后辈，而不是管家对仆人。
曲靖飞却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点点头，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对老管家说些什么，老管家颇为诧异的看了眼项央与涂磊，随后转身离去。
众人进入屋内，与外面严冬酷寒不同，室内温暖如春，酒香菜香之外，还有淡淡的草木芬芳味，让人心旷神怡。
“大家先入席。”
曲靖飞走到自己夫人和女儿身边，以主人身份请众人坐下。
桌上的酒菜不错，荤素搭配适宜，看的项央口中生津，食指大动，这顿来的不亏。
曲师蓉见到项央这幅没出息的表情，琼鼻一哼，更加不屑，她自然知道自己父亲的用意，却根本不打算接受。
在她的心中，一直认为自己的意中人会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驾着七彩祥云来迎娶自己，咳咳，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而项央与涂磊，两个在她眼里和苍蝇没什么区别，算什么英雄？自然没戏。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对拼
酒席开始，曲靖飞先是感谢了一遍多年来曲夫人对他的支持和帮助，又对戚春来鲁达等人的到来表示高兴。
末了，众人开动，像是曲家人，都是小口小口，细嚼慢咽，鲁达戚春来等人也是极有礼貌，唯有项央毫不客气，大口咀嚼，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
“这小项，真是不放过丝毫机会，想要作出这种恶态来打消曲家人的好感，厉害，倒也真舍得下这脸皮。”
鲁达暗暗钦佩，一个人，不管真实模样如何，在人前，总要维系面子。
如到人家作客吃饭，细嚼慢咽，温吞有礼是其一，盘不可空是其二，这其三，自然要看主人家的脸色。
但项央是三样全犯，他又不是脑残，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果不其然，曲靖飞和曲夫人脸色不变，但眼里都有些看轻，这也就是项央丢分，而涂磊加分。
等吃完酒宴，曲靖飞命下人撤下酒席，众人移步到曲家后庭一处小型演武场，宽敞的空间内，四周五个兵器架，十八般武器俱全，还有木人桩，梅花桩等等辅助练功的工具。
“涂磊，项央，你们两个都是我神捕门的后起之秀，年岁轻而武艺高，有大功。
地牢七层乃是我清江府神捕门的重地，地老看守虽只有一个月时间，但也是莫大造化，你们两方要争一争这个机缘，还是要看实力。
就在此时，此地，我和春来、鲁达为你们两个作见证，切磋武艺，分出高低，胜者即可在三日后往地牢一行，败者也不要气馁，地牢就在那里，早晚会有机会。”
演武场的周围，亮起灯笼，东方位置，早已搬好桌椅暖炉，曲家人与鲁达戚春来坐在里面观战，想来是那个老管家的安排。
项央和涂磊则一同立在演武场的中央位置，等听到曲靖飞说比武可以开始了，两人却都没有动作，而是四目相对，齐齐打量对方的破绽。
“我要胜过涂磊，十招之内最好，最次也要三十招，所以务必全力以赴，求快求狠求绝，不能心存犹豫。”
项央负着雁翎刀，脚下移动，目光闪烁，垂放在腰身两侧的双手微微曲动，随时化为龙爪撕碎眼前的敌人。
涂磊也是同样想法，唯一不同点，就是涂磊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十招内就可战胜项央。
众人间，曲师蓉此时倒是起了些兴趣，妙目生辉，盯着演武场中央的两人，嘴里小声碎碎念，末了转头看向曲靖飞。
“爹爹，你看他们两个谁会赢呢？”
曲靖飞笑而不语，有些东西，他看的出，却不能说，说了，就要损伤一些情分，甚至对场上的另一人造成极大的压力。
见到曲靖飞的表情，曲师蓉心中生疑，转而继续看向涂磊荥阳两人。
十息对视时间一过，项央与涂磊几乎同时出手，眨眼间扑向对方，涂磊宽厚大手作掌，体内哗啦啦的真气涌动，如浪涛拍案，向着项央直直击出，劲风铺面，威力浩大。
项央同样运使金顶绵掌出击，紫霞内力涌动，面上紫气闪过，啪的一声脆响，两掌相交，便如磁石一般，紧紧吸在一起，再也不曾分开。
曲靖飞没想到，戚春来鲁达同样没想到，两人上来就直接硬拼掌力，甚至更深层以内力为博弈，对垒互攻，凶险程度，连他们也没有丝毫把握救下。
“这，想不到小项还是想要试一试怒涛心法的厉害，这真是太托大了。”
鲁达眉眼焦急，数次想要开口结束此次争斗，但都咽了下来，因为他不敢。
戚春来也是没想到涂磊和项央如此强硬，虽然他对涂磊有信心，但项央难道就是弱者吗？死在他手上的高手可也不少。
两人这一番拼斗，在场众人看的聚精会神，几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项央与涂磊交掌的瞬间，就被一道如浪涛一样的内息催震一番，骨骼暗动，还好金顶绵掌虚实之间消磨许多内息，同时紫霞内力也极为坚韧给力，难以摧垮，硬挡下来。
“好心法，好内力，这门武功至少不在紫霞神功之下，尤其是配合这掌法，掌力催发，几如怒浪翻涌而来，人不能挡。”
项央心里还有空闲夸赞涂磊的内力与掌法，他一度处于劣势，但丝毫不乱，嘴角微抿。
紫霞内力以一个特殊的运行方式排列，化作浩瀚星空，有繁星点点，密布罗列，将侵入经脉中侧怒涛真气三成转化，反攻向涂磊，正是斗转星移这门奇功。
初时对掌，涂磊自信满满，他的内力雄厚，掌力叠加，一向是以力压人，项央纵然可抵挡一时，终究会败落在自己手上。
只是还不到片刻，一股绝强的力量回震开来，其中有他熟悉的怒涛真气，也有一道道如云霞跌宕而来的柔韧真气，两相累积，瞬间催破他的掌力，咚咚咚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道血线。
“什么，怎么可能？”
观战的戚春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怒涛真气雄浑难当，项央竟然纯以内力迫退涂磊，难不成已经打通六正经，和他一样的层次武功？
涂磊眉头微皱，拭去嘴角血线，这是淤血，吐出有利无害，点点头，头一次开口。
“刚刚那是什么武功？竟然能回返我的真气，反攻于我，实在高明。”
论内力，还是他涂磊辛辛苦苦十数年修成的根基称雄，但项央功法精妙，以彼之道，攻伐彼身，微弱的内力优势已经成了劣势，再比拼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项央深深吐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斗转星移，乃是我师传授的一门奇功，可惜我不成才，只练成两三分，更离精髓差之甚远。”
“斗转星移？妙，妙，真实妙不可言，我历经江湖厮杀，十年有余，未曾见过这种武功，你果然不错，咱们再拼一拼手上的功夫。”
涂磊面露异色，吐出一句话，心里震惊，只是两三分便有如此奇效，练到大成，岂不是无人能伤了？
观战人中，曲靖飞和鲁达戚春来三人对视，同时摇头，斗转星移，闻所未闻，但肯定不是凡俗，毕竟涂磊刚刚就在这门武功上铩羽吃亏了。
项央双手十指曲握，弯爪如钩，轻轻点头，“正要请教涂兄弟的高招。”
而刚刚那一掌，也仅仅算作第一招，项央要取得弹指神通的奖励，还有九招的界限。

第二百二十四章 血刀绽放
涂磊听到项央应和的刹那，双掌连击，一时间，掌影重重，宛如层峦叠嶂的远山，看不清，摸不透，两人之间的空气变的粘稠，掌风如鬼啸。
项央丹凤眼眯成一条细线，脚下一点，身体离地三寸，横挪一尺，将将避开漫天的掌影，胸前的衣襟被一阵掌风刮到，直接被撕成棉线，飘飘洒洒在天地间。
而就在涂磊要收掌回势的瞬间，项央以极为精准的龙爪手抓向涂磊的双手手腕，爪法堂皇大气，就这么抓来，却有一种天地塌陷，被浓缩于一爪之中的神韵。
面色不变，涂磊变掌为指，骈指成剑，点向项央腕处太渊穴，剑气隐而不露，非是指法，而是以指作剑的手段。
涂磊掌法不错，但既然背负阔剑，剑法也必然不俗，这一指剑，已经可以看出他剑法的几分火候。
而且这一变招，登时体现出此人的武功与应变之能，实在超过项央所交手的诸多武者，也就尔无厚的破玉拳经堪堪能望其项背。
场上，戚春来与鲁达同时起身望向场内，这一指剑的功夫极为精巧，且化被动为主动，一身武学素养完美展现。
只是处于战局中的项央却唇角展开，眯成细线的眸子陡然圆睁，精光饱满，恰似一个施展雷霆之威降魔伏妖的罗汉。
龙爪手抚琴式一出，爪法淡淡，如弹琴，飘飘忽忽恰孤鸿，淡淡泊泊似白水，但施展到尽头，又回转开来，反手一把更猛，更烈，更急的抓向涂磊的双手。
项央在天书奖励下，于无名古刹之中精研龙爪手五年时间，日日用心，月月耗力，年年进境都不同，可说是在诸多武学中，他对此门爪法修习最为精深。
而且龙爪手本身就是易学难精的攻伐类外功，项央数年不辍的苦修，施展开来几为本能，这一招抚琴式也是他体悟最深的一招。
淡淡的肉掌接触的声音响起，项央爪法就要撕扯开来，却被涂磊用怒涛真气一催。
项央弹跳开来，几步间后撤，望向脸色难看的对方。
“拳脚武功也是你占优，我们再比兵器，若兵器也输了，我对你心服口服。”
涂磊刚刚其实在手上武功的招法已经被项央压制，可以说如果不是他临时催动体内的大部分怒涛内力震开项央，此时双臂被摧折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场外，戚春来的脸色比涂磊还要难看，先是内力，再是拳脚，最后是兵器，如果一场都赢不了，那简直丢尽了脸面。
不过转而一想，涂磊的剑术乃是他一手传授，这么多年，苦修钻研，得到他的真传，乃是一身武学的核心与精髓，必定不会再次失利。
虽然现在涂磊连输两阵，但只要第三阵打出威风，打出气势，那就算此次与地牢看守无缘，也不打紧。
是的，经过前两次交锋，戚春来心中对于项央的实力估算是一提再提，本以为是高看了，谁知还是看轻对方，这小子的武功内外兼修，纯而不燥，可不是嗑药能嗑出来的。
内力嗑药能提升，招式上可以吗？也许在浩瀚的十九州，的确有那种手段，但戚春来在清江府，还从未听说过这种奇闻。
尤其是那一招龙爪手的抚琴式，以戚春来的眼力，居然看不出破绽，只能以强力对抗，堪称千锤百炼，单单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不破的招法了。
曲家人看向项央的眼神也变得不同，尤其是曲师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项央。
这当然不是她看上了项央，而是跃跃欲试，加上好奇，不知自己与对方切磋，能做到什么程度。
江湖儿女，父亲还是一府之地的高手，如果丁点武学修为都没有，那才是奇事怪事。
与他人相比，鲁达却是对项央再无担忧，他深深知道，拳脚也好，内力也罢，都不是项央最为擅长的，他真正厉害的，是刀。
阔剑在内力的激荡下，撕裂缠绕的布条，落到涂磊的手里，这阔剑一入手，涂磊的气势便更为不同，刚强的脸孔满是澎湃的杀机，瞳孔通红，让曲师蓉都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
项央脸色凝重，反手一拍后背，雁翎刀弹射出鞘，在空中翻滚两圈，落到项央的手中，弹指听刀吟，嗡嗡声不绝，涂磊一身浩荡杀机似乎也消弭几分。
“拳脚功夫我避开涂磊出掌是一招，出手拿扣其手腕是一招，等对方变招后施展抚琴式，又是一招，三招过去，加上之前内力拼斗的一招，我还有六招来挫败对方。”
到了这一步，项央仍然对弹指神通念念不忘，武痴性子已经显露无遗，但外人对此并不知晓。
“请赐教。”
一声长啸，涂磊执阔剑拍击而来，势大力沉，气足神精，在项央眼里，仿佛一道浪花朝着岸边拍击，暗流涌动，天地间的空气似乎也被搅乱，嗤嗤的破空声响彻当场。
“好剑法，春来，你这外甥不得了啊，再过几年，怕就是你也压不住他了。”
直到看了这一剑，曲靖飞方才大赞点头，对着戚春来出言道，这一剑的力道是其次，内中的风采与灵性才是最关键的。
戚春来眉头未曾舒展，只是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项央身上，这个少年带给他太多的意外，面对这一剑，他该如何抵挡呢？
阔剑势大力沉，比之行厚重霸道的刀法犹胜三分，尤项央压力的确不小，但也仅仅有些压力，还远远够不到绝望那一层。
手中长刀贯出，一式颇为古怪的刀招斩出，指向对方的阔剑，看似轻飘，淡如云烟，但面对这一刀的涂磊却是面色狂变，血气上涌，面色殷红。
看不到的杀机，看不清的杀气，这一刀，乃是项央以飞沙快刀之法运使新得不久的血刀刀法。
快准狠三味俱全，说是一刀，其实是三刀，刀刀叠加，在血刀经内气的催发下，如千钧盖顶，又似瀑布倾泻，冲垮一切。
好像是一声脆响，又隐隐有两声回音，项央一刀划开阔剑如浪涛拍岸的一击，直接挥洒在涂磊的胸前，一刀而过，衣衫现出一丝血线，胸口裂开，浅浅一丝，只是划伤。
项央吞吐紫霞，收刀回鞘，涂磊则是一脸不甘的垂下右臂，右臂手肘尺泽穴竟不知何时也有一丝血线，让他再难出剑。
曲靖飞见到这一刀，也不禁拍案叫绝，好厉害的一刀。
至于戚春来与鲁达，也震惊的看向项央，这一刀，竟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斩出来的？
那些经年练刀，苦苦追寻刀道的刀手，若是见到这一刀，只怕也会喜不自禁，着实是好刀。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作罢
项央反手插刀归鞘后，眼里露出一丝异色，竟然也颇有些吃惊，这血刀经的威力的确不俗，尤其因为他练过飞沙走石十三式，出刀飞快，更多了诡异与威力。
咯嘣蹦，戚春来双拳紧握，骨骼脆响，看着项央，满脸的凝重，项央的武功很高，尤其是这刀法，连他也只能看懂四五分，鲁达倒是好运道，捡了这种奇才。
“涂磊，你与项央连战三场，从内力，到手上功夫，再到兵器，项央全都技高一筹，他去地牢看守一月时间，你还有异议吗？”
曲靖飞起身开口，明着是询问涂磊，其实话题对准的方向就是戚春来，鲁达笑眼眯眯，松了一口气，小项果然厉害，连涂磊也不是对手。
“卑职心服口服，项捕快虽然年少，但武功之高，手段之妙，在下甘拜下风。”
涂磊脑海中还在回想刚刚一刀，一刀荡开他的阔剑，一刀斩在他的胸口，还有一刀斩在他右臂肘部的尺泽穴，但他明明只看到一刀，这刀法实在诡异。
“哈哈，好，不过小项虽然技高一筹，但你也不要气馁，我可以向你保证，下次的地牢看守，必是你涂磊。”
宽慰一番涂磊，定下项央到地牢之事，戚春来也没有再开口反驳质疑，这事就算圆满解决了。
而戚春来和涂磊也没有脸面再留下来，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去，对于项央，倒也没多大的怨愤与不满。
若说项央耍阴谋诡计，或者下手毒辣，那肯定会惹怒两人，但现在项央硬实力如此，下手还拿捏分寸，极为得体，就什么毛病也挑不出了。
曲靖飞对此倒也没什么表示，相反，对于项央是越看越喜欢，曲夫人也是一样的表情，唯有曲师蓉一脸的难看，跟着曲靖飞离开之前，还狠狠瞪了眼项央。
“小项，你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长辈吗？”
曲夫人看着项央一脸的满意，虽然之前饭桌上项央颇为粗鄙无礼，但世上没有完人，有些缺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瑕不掩瑜，这武功与潜力，还有年纪，正与自家闺女相配。
“回夫人，在下是清江府安远县人，母亲在出生时就不在了，父亲原本是衙门捕快，因公殉职，距离现在还不到半年时间。”
项央颇为恭顺回应，不过回答的话，倒是让曲夫人有些措手不及，父亲去世还不到半年，这要是跟他提师蓉的事，岂不是显得他曲家不识礼数吗？
鲁达在一侧点点头，如此应该就打消曲家的招婿算盘了，而且曲师蓉本身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应该没问题。
另一边走在前头的曲靖飞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故意放低音量，小声问道。
“师蓉，你看小项怎么样？这潜力与武功，在清江府，我看是少有人能及了，涂磊也是俊杰之才，可惜与小项相比，就相形见绌了。”
“哼，他是很厉害，不过爹爹能保证他将来能成为龙王那样的大英雄吗？如果不能，我看您还是打消这个算盘。”
曲师蓉琼鼻一哼，转头白了还在和曲夫人言谈的项央一眼，自己恨得银齿紧咬，这个混蛋，真想狠狠打他一顿，让本小姐这么被动。
曲靖飞被自家女儿噎了一下，别说项央，纵观雍州之地，有哪个年轻俊杰能保证成为龙王水无痕那样的不世英雄？
武盖先天，执掌大江，往来者都是门派掌门宗主，神捕门不到金章捕快，都没资格去见水无痕，这样的男人，世上又能有几个？
换句话说，他曲靖飞在龙王水无痕面前，不说提鞋都不配，那也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放在女儿的言辞观点，那就是不成气候，心伤啊。
项央跟在后方，耳聪目明，也隐隐听到前方两人的对话，颇为无语，这曲师蓉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只是这就跟狂热粉丝一样，疯狂的迷恋某个极为富有魅力的人，等数年后又会归于现实，找个看的过眼，不讨厌的人过完这一生。
而在某个午夜，又会梦回过去，也许也会想起，自己在某年，某月，某个时间，疯狂的爱慕着一个远在天边难以企及的男人，梦醒，泪水打湿枕边。
“女儿，这天下有几个人能是龙王？这么大了，能不能现实一点，我和你娘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嫁出去，等我们老了，还能含饴弄孙。”
曲靖飞颇感头痛，这也怪他，某个时间，他经常给曲师蓉讲大江盟龙王水无痕的事迹，不知不觉，竟然给女儿掰歪了，成天嚷着非水无痕那样的大英雄不嫁，自作自受啊。
“是啊，没几个人是龙王，因为就算是英雄，他们也不是龙王，爹，你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不会改变的，这个项捕快很好，但不适合我，你不要费心了。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个人根本对我没有任何心思，就算你愿意，人家也未必肯啊。”
曲师蓉突然眉头蹙起，叹了一声，颇为失落道，甚至也许真的龙王在她面前，也未必是她喜欢的。
那个气冲霄汉，举世无双的大英雄，也许仅仅是她心里的一个幻想，一个美梦的化身，哪个女儿家不怀春？
曲师蓉的心理，曲靖飞也许经历过，却不懂，因为他早已在这么多年的消磨中成熟了。
这就和男孩子一样，幻想某天身怀盖世神通，拯救世界一样，是最为朴素纯真的念想，你可以嘲笑不切实际，但无法扼杀这种梦。
曲靖飞却将重点放在后一句上，转头看向项央，以他武功，自然能传音入密，但还是与曲师蓉出声交谈，未尝不是试探项央的意思。
只是看项央一脸恭敬，面无表情，还有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样子，曲靖飞也明白了什么。
“这臭小子，居然看不上我的女儿？他哪里来的自信？”
曲靖飞自然是很气，作为父亲，他认定自家女儿是世上最漂亮，最温婉，最有气质的人。
论身家，他一个银章捕头，不说位高权重，也不是项央一个小小铜章捕快能高攀的。
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室，难道项央还有什么看不上的地方吗？
不过曲靖飞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反正女儿都这么说了，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再说吧。
曲师蓉则深深看了眼项央，拿不准这人到底是真瞧不上自己，还是“欲情故纵”，想要以冷淡态度挑起自己的兴趣。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对对方有任何瓜葛，十六岁的年纪，还没玩够，怎么可能给人生子做饭，绑在一宅之中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指点
鲁达与项央在曲家一直待到戊时，中间主客相宜，见证了曲家人对曲夫人的祝福，曲靖飞妇女送上贴心的礼物，方才离开。
大门外，向着深浅莫测的老管家恭敬的行了一礼，项央与鲁达并排而行，等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消失，方才送了一口气。
“小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在各个方面压下涂磊一头，想来过不了多久，我这小庙也容不了你这尊大佛了。”
鲁达满脸笑容，他的潜力已经耗尽，但最喜欢提携后辈，包括罗七等人，执行隐秘任务的刘乘，还有如今的项央。
“鲁头严重了，涂磊此人的确不可小视，我也只是侥幸获胜罢了。”
项央很是谦逊，虽然他厉害，但也没必要摆出一副老子就是厉害的作态，做人做人，别看只是一撇一捺，但蕴含的道理真是穷究凡人一生也未必能够参透。
“还有，属下对于地牢七层十分陌生，去那作为看守，希望鲁头能给予指点。”
对于这次外人看来千载难逢的机会，项央所知不多，还是想要仔细了解一番。
“也好，咱们边走边说。”
鲁达见到项央诚心请教，没有因为武功高过自己而有所轻慢，很是赞赏。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心性，那些一朝得志就狗眼看人的家伙，终究走不长远。
“地牢七层，不在清江府城之内，而是靠近清江西城外清江支流旁的一处禁地，内中关押了数之不尽的恶徒犯人。
例如之前你执行任务抓捕的雷家庄雷晶，现在就在地牢下第三层，专人负责看押，而所谓好处，福利，其实就在这些犯人身上。
你可知道咱们清江府的金章捕头柳若海，年轻时，和你一般年纪，但连做木章捕快的资格都不够。
因为不够资格出任务，只能到地牢做看守，从一个被关押的强者手上掏出压箱底的秘诀功法，从此破关如饮水，境界狂猛增长，战力惊人，最后才有今天的柳若海柳捕头。”
说到这里，鲁达眼中满是钦佩，似乎柳若海是他的偶像一般。
“其实在柳捕头之前，地牢看守在他人看来，一直是一件苦差事，就和你最开始的看法一样。但在柳捕头之后，地牢看守的位子炙手可热，许多大功在手的人想要兑换都不可能。”
“原来如此，难怪戚春来和涂磊要来争这个看守的位置，看来的确有些门道。”
项央心里暗暗琢磨，有人成功，且是先例，那么接下来照猫画虎，应该也就并不难了。
“怎么？是不是认为去了就一定有收获？
你要知道，当初地牢看守是件苦差事，大家对于犯人都很不耐烦，动辄辱骂殴打，反正到了那里，别管在外面多风光，终归是吃尽苦头。
柳捕头为人却极为和善，和当时地牢七层的一个老者成为忘年交，时常带些酒菜探访，花了足足一年时间，方才有所收获。
自此以后，地牢看守除了那些本身坐镇的高手，大多想要有所收获，对那群犯人的态度也就好得多，胃口被养刁，再想套出东西，就很难了。
而自柳捕头之后，虽然也有人得到犯人的一些传承心法，甚至在外面藏着的宝器丹药，但没一个有柳捕头如今的成就。”
鲁达一番话说得很明了透彻，项央也不禁暗暗点头，人能成功，运气只是一小部分，终归还是有着独特的特质的。
如柳若海此人，别人耐不住地牢看守，对犯人恶言恶语，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这本身就是一种高明的为人处世之道，有机遇，那也是本身争取来的，旁人羡慕不得。
甚至柳若海本人当初也未必想要得到什么好处，却无心插柳柳成荫，后来人带着不良的目的去接近犯人，他人有了防备，就算给些好处，也仅仅是最表层的。
旁的不说，这群人本身就是被神捕门抓捕的，内心能没有怨恨？还把自己珍藏的东西奉献出来，怕不是脑子有病才这么做。
“先别急，除了这些犯人，看守地牢七层的高手本身也是一种资源，你如能得到某个人的看重，那将来也是大有裨益的。”
见到项央一脸疑惑，鲁达继续说道，能不能收获好处，旁人无法预测，一切只看个人的福源，最次项央能在地牢呆上一个月，缓和拜火教杀手的锋芒，那也是好事一件。
“也是，我如今所学颇丰，且不少都有潜力可挖，就算去潜修一个月，什么也不获取，也是很不错的。
福源，机遇，都只不过是浮云，对他人是改变人生与命运的契机，对自己却未必。
什么样的福源和机遇能大过无字天书？除非你再来一个挂逼。”
项央含笑点头，心情平缓许多，就当放个假，轻松一下，这心态一变，人气质也变化不少，鲁达看在眼里，也为项央高兴。
等两人在一个岔路分开，项央自己走在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街道，越过淅淅沥沥的行人，细细思考今日所得，手里还比划着，外人看来跟个神经病一样。
路过一个拐角，地上铺着带着恶臭味的草席，冬夜中蜷缩着几个极为瘦小的乞丐，年纪应该都不大。
项央见到，心生怜悯，停下手里的比划动作，从怀中掏出两块碎银子精准抛到讨饭碗里，叮当脆响惊醒了几个抱团取暖的小乞丐。
看着几人在黑夜中明亮与喜悦的眼神，项央心里也舒服不少。
他不是假善，也不是真善，只是觉得可怜，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求一个心安气顺，至于这群乞丐今后的命运如何，他不知道，也不会管。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一个似乎是几个小乞丐头头的人连忙窜起，将两块碎银子一把捞在手里，惊喜的几乎发狂。
不是他人吃剩的饭菜，不是路边野狗饭碗里有些肉香的米饭，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项央摇头，转身正要离开，突然闪过一丝心悸之感，左胸的心脏怦怦怦的直跳，体内紫霞真气全力催发，身体化为残影，瞬间爆发向前，同时反手一枚木佛珠攒射后方，啪的一声爆发后荡起木屑。
等转过身，就看到原本身材瘦小的乞丐正拿着一柄匕首立在原地，骨骼噼啪声响过后，变作一个只是稍稍矮过他的汉子，拿着匕首的右手虎口开裂，鲜血汩汩外冒。
项央看不清对方相貌，只见到一双惊异的眼神，似乎没料到项央居然能躲得开自己的必杀一击。
是谁要杀自己？难道这又是拜火教的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林家刺客
项央手心里湿润一片，衣衫也被冷汗打湿，这是极为在遭遇到极大刺激之后的反应，差一点，也许他真的就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面前这个男人，以类似缩骨功的法门，化作一个身材矮小的小乞丐，随意挑了个位置乞讨等待，任谁也不会对他有所警惕。
项央又因为怜悯之心顿生，只是随意的施舍些碎银子，转身的刹那被刺杀，谁又能想的到？
“有问题，我的行踪一直被人掌控，是谁？这人一定是早就埋伏在这里，不过他似乎不是专业的杀手，杀气释放的太早，让我有所察觉，与拜火教的杀手有些不同。”
项央被拜火教的人刺杀过两次，这两次对方都是极为专业的杀手，武功不怎么高，但杀人手段很强，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对。
不客气的说，如果刚刚那人真是拜火教的高手，在项央毫无防备之下，那么就算反应再快，怎么也要被刺伤，而不是如现在一般只是虚惊一场。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来刺杀我？”
此时已经是戊时末，街道两侧商铺关门，行人寥寥，就算有，见到动刀子，也吓得转身远离这里，生怕殃及池鱼。
“反应很快，身手很好，不过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去吗？”
这汉子对自己手上的伤视若无睹，冷哼一声，勾起小拇指在口边吹了个响哨，便有四道黑影从隐秘的角落或是商铺房顶跃出。
四人宛如幽灵，穿着夜行衣，融于黑暗之中，手上拿着暗沉的长剑，气息相似，圆融如一人，必是精通阵法，且被训练的默契十足的武者。
“这四人，更加证明不是拜火教的人，那么除了拜火教的人，只剩下言锐与林家，是其中一家吗？”
项央没有想到这帮人还真的这般胆大包天，敢明目张胆在清江府城之内围杀自己。又或者，这仅仅是某个人愤怒之下的自作主张？
这四人的实力和气息，给项央感觉也就和神捕门的彭宣差不了多少，但他们四人联手，真气互济，生生不息，若再精通一门连击之法，那就大不一样，说不定罗七也不是对手。
“可惜，遇到了我，正好与涂磊一战心中留手，未曾竭尽全力，血刀奥妙未发挥完全，就用你们来试试锋芒。”
血刀经，乃是杀人的邪恶刀法，可以用人命来练刀，诡异毒辣，且威力宏大，在斗转星移缺憾甚大，神照经未曾到手的如今，堪称项央一身武学品级最高者。
雁翎刀入手，项央心神淡淡，脸色平静，没有表情，唯有一双眸子隐隐泛着红光，血刀内息在经脉中充盈浮荡，隐隐与手中的长刀连为一体。
“杀了他。”
那乞丐打扮的汉子眼中露出一丝异色，退后几步冲着那四个黑衣人说道，四人便齐齐扑向项央，手中的长剑变化纷飞，若漫天花雨，洋洋洒洒而下，杀机如冰，冻彻人心。
这四人长剑交错联动，隐隐形成一个剑阵，将项央框在其中，四道如毒蛇吐芯一样的剑尖刺向项央身体四处要害，几乎避无可避。
“剑法不错，剑阵不错，不过与涂磊的那阔剑拍岸一击相比，就浅薄的多了，焉能伤我？”
面临危机，项央视若无睹，反而品评一番，摇摇头，这四人剑法不错，剑阵因为默契的原因，威力也很大，但失之纯粹，缺陷也很大。
用通俗的话来说，他们练剑，练成了死剑，四个人不但称不上剑客，连剑手也算不上，他们心中没有对剑的热诚，手上剑招趋于死板。
因此外人看来他们的剑法威力极大，杀机四溢，但对项央而言，远没有涂磊那一剑带给他的压力，更别说此时他心中没有桎梏，杀心一起，收不住了。
一声长刀震颤嗡鸣声响过，血色的刀影闪过，恍若血云飘来，气流激荡，劲风四散，漫天飘零的花雨似乎也被冲的七零八落。
没有刀剑碰撞声，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那乞丐汉子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恐惧之色，借着街旁一个商铺门外的红灯笼散发的余光，他看到了四个无头的尸体立在那里。
等他反应过来，鼻翼抽动，有血腥味在脚下，低头一瞧，四个血液浸染的头颅正整齐的摆放在他的脚下，叠成一团，睁着大大的眼睛，怨毒的盯着他。
“这，这，这怎么可能？”
乞丐汉子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这四人的武功他最清楚不过，居然在剑阵催发下被人正面斩杀，且死法如此诡异，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没什么不可能的，说出你的身份和你身后的人，也许我会考虑放你一马。”
项央眸子殷红，手中长刀斜指地面，缓缓靠近汉子，语气温吞，但比恶魔的呢喃还要让汉子惊恐。
“这，项捕快，小人是林家的管事，这只是一个误会，是娟夫人给小人下的令，我也只是听人命令办事，绝没有冒犯您神威的意思。”
这乞丐汉子吞咽唾沫，几乎直接将自己的来历和背后的人给吐了出来，节操掉的比项央想象的还要快。
“娟夫人？是陆娟吗？陆虎的妹妹？”
“正是，正是，娟夫人得知您在文阳镇害了陆虎的性命，因此命小人刺杀项捕快，小的只是一个下人，主人有命，不敢不从，项捕快大人有大量，放了小人吧。”
这人一脸哀求，脸色极为慌乱，竟然直接朝着项央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只是就在最后抬头的瞬间，从袖口甩出三枚锋利铁片削成的暗器。
“暗器重在一个出其不意，你的暗器手法虽然一般，但已经领悟了其精髓，不错。”
看着乞丐汉子放出暗器便朝着一侧房顶纵跃，要离开，项央袖袍一挥，卷动三枚暗器返还射出，直接切断这人双膝窝，一声惨叫，从半空中栽下，痛得满地打滚。
项央收回雁翎刀，正巧看到几个小乞丐还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笑了笑，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
“去神捕门，请那里的捕快过来，这就是你们的了，快去。”
小乞丐走街串巷，也许大字不识，但对于神捕门还是门清，一个颇为机灵的小子从草席上跳起，贪婪的看了眼项央手中的银子，朝着一个方向便奔去。
项央则留在原地静静等待，林家人不曾动手，是陆娟自作主张，这次还被自己抓了个现行，只怕这位娟夫人要倒大霉了。
神捕门的捕快都敢袭杀，不需要神捕门动手，林家人自然不会饶过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弹指神通
神捕门的人来的很快，带队的是个木章捕快，见到项央和地上散乱的无头尸体，还有在呻吟的乞丐汉子，吃了一惊。
“项捕快，这是怎么回事？”
“是刘捕快啊，这五人刺杀于我，和我数日前完成文阳镇的任务有关，这人已经招供，主使人是林家嫡孙的小妾陆娟，你可将他们带回去，等明日曲捕头定夺。”
刘威也是项央认识的捕快，之前在清江府城内做小任务时有过几次接触，虽然油滑了点，武功也一般，但人还算不错。
和刘威打了声招呼，项央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将银子给了报信的小乞丐，便离开此处，让几个木章捕快面面相觑。
林家，这可是清江府内的一个大家族，现在居然派人刺杀一个铜章捕快，这是要翻天吗？
刘威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惊讶，自顾自的来到四具尸体面前，细细打量观察，越看越惊恐，满脸的不敢相信。
“这伤口，切入的角度，力道，丝毫不差，应该只出了一刀。
而这方位，和四人手上的长剑来看，身手必然不弱，这是围攻项央的刹那间，被一抹快如闪电的刀法斩到。
还有那头颅滚落叠放的整齐，更是细微之处见真章，项央竟有这种刀法武功？”
刘威虽然武功差，但见识不差，这么多年混下来，也有几分眼力，但也只看到几人表面的伤口，却看不到隐藏在几人身体内已经被刀气寸寸截断的经脉。
“快点将人搬走，我要立刻到曲捕头那里一行，你们几个小心着点，还有这个活口，务必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剩下的动荡项央不知，也不去理会，等回到家中，又给乌云踏雪喂了些草料，便转回屋内，梳理收获。
“可惜刚刚刹那之间的刺杀，天书居然没有下发什么任务，哪怕给个几个月的内力也好啊。”
项央今日与涂磊一战三场，其实真正占优的只拳脚与兵器两项，在内力火候上，与涂磊相比，还是稍稍不足。
紫霞神功是不错，但怒涛心法也非浪得虚名，涂磊十数年苦修，这份雄厚的积淀，便不是项央仅靠几次内力修为的奖励便能弥补的了得。
项央之所以获胜，其实靠的是斗转星移的神妙与出其不意，打了涂磊一个措手不及，这才能表面上看起来占优。
“而且我习武的时间的确太短，对敌上也难以与涂磊的丰富经验相比较，还是不能大意，必须踏踏实实休行，不可懈怠。”
压下心中对于刚刚被刺杀却未触发任务的遗憾，项央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冰凉的清水。
“天书，领取对战任务的奖励。”
对战之中，项央十招之内挫败涂磊，得到的自然是名气最大，也最为强横的弹指神通。
一段段玄妙的心法连同心得体会传入项央脑海中，等他细细领会一番，才霍然明朗，这门武功与龙爪手颇为相似，都是易学难精的那一种武功。
黄药师为弹指神通创始人，仗之与先天功、蛤蟆功、一阳指，降龙掌等争雄，夺得五绝称号，可见威力，但其他使用者战绩寥寥，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不过在项央理解来，还是一个武功高低的问题。
若领会足够，且使用者内力浑厚，则用之强劲，指力催发，断玉分金，内力若稀薄，就算练出花来，也是威能不显，与所谓平淡指法没什么不同。
念念之间，项央在坐在桌边，右手轻抬，中指藏于拇指之下，丹田中紫霞内力以弹指神通的心法运气行脉，周转大小十二个穴道。
一股极为雄厚凌厉的气劲聚集于项央中指与拇指之上，摩挲压迫间，更是波流激荡，层层高涨。
这就像是一个弹簧，拇指越发压迫中指，中指间积蓄的力道便越是强横霸道，外加项央华山铁指诀有成，竟然生出一种这一指天下无敌的错觉。
波的一声轻响在屋内传出，原本亮着的油灯被一抹指风掐灭，让弹出这一指的项央颇为满意。
“这指力强大，聚于中指，对于破掌以及打击兵器颇有奇效，也可用于催发暗器，好武功。”
幻阴指指力阴寒，胜在偷袭时隐秘，不过一旦与人正面交锋，或者碰到修有阳刚燥热一类内力的武者，威力便大打折扣。
这一点可以参考当日与十八火神之一的苗烈礼一战，他本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对方，以七年修为的幻阴指点击对方便存了下辣手的心思。
谁知赤焰神功的确厉害，转眼炼化他点入对方体内的阴寒指力，再无多少作用，碍于对方后台很硬，项央也没有继续为难对方。
但弹指神通不同，以他看来，这门武功精妙与强大，不说超出幻阴指两个层次，单单正面对敌，便不是幻阴指可以比较的。
其指力就是以点破面，正面攻伐之间，以力道取胜，招数可随机应变，灵巧至极。
这还不止，在暗处偷袭，若不能真气外放，则幻阴指要靠近对方，人都有防范心理，尤其是行走江湖的武者，岂会不警惕？
弹指神通则能藏细小石子之类的于指尖迸发，隐秘安全，是与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一类的远程手段，作为击打暗器的手法，也很实用。
“甚至这门武功若是与定珠降魔无上神功结合，更能威力倍增。”
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乃是从内气上灌注于佛珠内，催发后以爆破之力压制敌人，弹指神通则在之前佛珠的催发弹击与运行上有奇功。
飒如流星，破如雷火，两相合一，产生的威力与实用性并不小。
“唯一可虑的就是若以弹指神通催发佛珠，只能一颗一颗来，同时释放一百零八颗佛珠，铺天盖地的壮举只怕是难以做到。”
“不过也无伤大雅，最主要的是帅啊。黄药师不愧是黄药师，武功使得飘逸潇洒，干净利落，集齐力与美，真乃一代奇才。”
项央嘴角微微翘起，桃花岛的武功乃是黄药师一手开创，不但实用，而且美观，施展开来很是漂亮。
就拿弹指神通来说，若今日他懂得此门武功，且练到娴熟的境界，便可以一手负于身后，单以指力破掉对方的掌法攻击，还有阔剑袭来，也可层层弹指，削弱剑势，简直是高手风范十足。
“收获感满满，今晚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地牢
因为刺杀项央而引起林家的动荡且不说，这日清晨，项央换上黑衣捕快服，腰间悬着铜章，身后背着雁翎刀，骑着乌云踏雪往清江府城西城外的神捕门地牢。
神捕门地牢，建立在清江支流附近的地下，当然，地上也是一座极为雄伟的建筑，长墙高耸，布满荆棘铁网，上面萃着剧毒。
向着看门的人出示了铜章与任务批文，项央便被引入内中，带到一间阴暗森寒的房间内，冬日内，外面寒风裹裹，内中居然不升炭火，也是奇怪。
更怪的是房间中一个手脚泛青，嘴唇乌黑的中年，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是寒毒入体，但如此情况仍然让身体处在冰寒环境下，难道不怪吗？
“新人？又是曲靖飞他们派来捞好处的？都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是地牢，是关押犯人的地方。罢了，小子，你领了腰牌，便去牢中守着吧，不要因为点点贪婪之心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捕快。”
中年接过批文，脸色很是不悦，从身后的一个小柜子掏出一块腰牌，随手掷出，劲风凛冽，排空而来，显然也是存了试探项央武功的心思。
这一出手，又快又急，项央却并不慌乱，抄手一揽，捏住腰牌，眉头却是一皱，太冷了，手里的似乎不是腰牌，而是一块冰，这人练的是寒冰一脉的内功？
要这么说，这人的寒毒，只怕也是练功不得法，最后真气逆乱，化作寒毒在体内肆虐，神捕门的人怎么帮他化解？
“咦，倒是有些本事，好了，你去吧，这一个月的时间，你从那些犯人身上捞到什么好处，自是你的福源，我们不会插手。
但要提醒你一句，不得做出任何吃里扒外的事情。
还有，地牢中每一层都有一个高手在潜修看护，你找不到他们，却时刻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不要试图做些令人生厌的事。”
项央点点头，他不明白为何此人一脸的不高兴，更是张口闭口对自己的不欢迎，但这些只是细枝末节，他只需要在这里呆上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以了。
跟着先前守卫出门，那人是一个二十岁许的小年轻，长相清秀，温和道。
“小项是吧，你别在意，伍大人只是看不惯过去一些地牢看守的做派，并不是针对你。
你是不知道，有些和你一样来这里捞好处的人，吃相实在太难看，把那群关在囚笼里的犯人当成祖宗供着。
有一个人试图讨好一个采花贼，想获得一门轻功，居然想出带青楼里的烟尘女子来牢里为他排解寂寞这种荒唐之事，惹怒了伍大人，被逐出神捕门。
小项你要引以为戒啊。”
项央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人，笑了笑，摇头道。
“受教了，不过我在这里只是惹了麻烦，暂避风头而已，单论本身所学，未必比他人弱，何须觊觎他人武功？”
这话项央说的就颇为有范了，让那年轻看守刮目相看，难怪他总觉面前少年与以往那些人不同，这底气很足啊。
“那就更好了，来，我领你去看看咱们的地牢，想当初修建这里耗费的财力物力，是府城内神捕门总部的十倍。”
地牢之内的人烟稀少，项央一路走来，不过寥寥见到十几个，且有一大部分都在空旷的广场上练武，有的还支起一个小帐篷，在外面升起炭火，烧酒吃菜，气氛热烈。
“这地方倒是很有意思，散漫，没有纪律，却没有突兀不协调之感。”
临近一个平台，上面凿空一方黑洞，里面泛起波澜的光芒，项央随着青年看守沿着石阶向下走，一步步，眼见左右四周非是泥土，而是极为宽厚的石壁。
“这些黑石乃是匠师以特殊材质制作，坚硬无比，每一块，都有一米厚，而每一面墙，都是六块打底横向组成，想要轰破，几乎不可能。
一块一米，六块六米，换算下来，也就是一面墙的厚度，等于一个实心小屋子的宽度，这谁能打的破？
“这地牢七层，其实算浅的，雍城神捕门，据说有十八层，内中关押的高手，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名噪一时的大人物。”
借助石壁两侧鼓动的火把，项央终于踩在坚硬的地面上，也是黑石，放眼前望，两侧的牢房与县衙并无什么不同，也都是木栅栏。
“咦，这木头是什么材质？怎么从未见过？”
项央看了眼，立马发现异样，普通人能被普通的牢笼关注，这些可都是武者，又不可能全都武功被废，区区木头能拦得住这帮人？
“这是我大周南方定州特产的红李铁树，生长超过十年，便比玄铁还要坚硬，在咱们北方是稀罕玩意，你没见过也正常。这东西也不知怎的，树苗种在咱们地里，那就跟喷了毒药一样，立马松软下来，别说铁木，比一般木头还不如。”
说话间，项央路过第一个囚牢，见到一个披散头发，穿着白色囚衣，双手双脚被粗大锁链链住的男人，透过木栅栏宽厚的号牌，项央得知这人的名字。
“李宏，这是七年前被关在这里的人，原本是镖局的镖师，监守自盗，以为没人查出来，最后还是难逃法网，后半生只能在这里度过。”
“还有这位三顺大师，原本是一方偏远小县山里寺庙的主持，以弘法为名，欺骗无知妇孺，敛财骗色，事发后杀人二十有五。现在被刺破丹田气海，锁住琵琶骨，每日受刀火之刑，生不如死。”
“这位孙山，原本是府城内一个富商子弟，以寻欢作乐为名，杀人吃肉，满足兽欲。
只是此人倒也了得，做事密不透风，真正的天衣无缝，没有缺漏，只是我们神捕门行事有时也不怎么需要证据。
两年前，由铜章捕快涂磊潜入孙府，偷偷将之擒拿归来，受刑罚，忏悔过，到如今在外面还是一桩悬案。”
年轻的看守一间间的为项央介绍，项央听得手口干舌燥，尤其是孙山一事，没有证据，没有批文，上面直接下令动手，作风和土匪也没什么两样，这是神捕门？而不是黑帮？
“这就是神捕门，我们是朝廷的势力不假，但朝廷本身已经有了捕快，就是衙门体系，我们是介于捕快与江湖客之间的存在。小项，你可以将神捕门当成一个在江湖上的帮派或是宗门势力，这样或许更好一些，这也是为何不少朝堂上的大员对我们神捕门早有微词的部分原因。”
这是项央第二次听到这句话，而上一次，是在鲁达介绍下初识汪通等嫡系时，聂小凤对他说的。
“一个办案不需要证据的捕快势力，的确和江湖势力没有两样，竟然还做出直接将人掳掠而来囚禁的事，这简直是……”
项央不知怎么形容，说它无法无天吧，的确是在惩恶扬善，说它忠于职守，这做派明显霸道蛮横，很难界定。

第二百三十章 众人
“小项，既然你是本门明部铜章捕快，又只有一个月的看守之间，我就跟你透几分底子。
这地牢七层关押的犯人为数不少，身怀绝技的也有很多，但大部分对于咱们都是愤恨有加，不可能给你什么好处。
这牢里真说容易抠出东西的，有几个，我为你点明，你稍加注意，便能有所收获。”
这青年守卫的话让项央大喜过望，能有收获那就最好了，这个人情不小，他得记下，将来这人若有所求，不能说有求必应，也会竭尽全力。
“兄台情义，项央铭感于心，必不相忘，还请细细道来，项某洗耳恭听。”
听到项央的话，这青年点点头，嘴角含笑，颇为满意。
换了个人，他岂会如此殷勤？
正是项央那句所学不弱于人，让他知道这少年背后传承不俗，说不定有高人指点，就算没有，将来也是前程无忧，卖个好当提前投资，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也好，你听我说，这地牢七层，第六、七层关押的人物都是极为凶悍厉害的，他们这些人心志坚定，跟咱们势不两立，你就不必白费功夫。
前五层，单说这第一层，你可去三十二号房内的管辛处试一试，这人原先是大盗，窃取财帛银两无数，最后落网。
不过管辛虽然被抓，一部分赃款也被收缴，但还有一部分被此人藏匿起来，散乱于各处，神捕门也难以寻摸到。
这人最好赌博，你若有心，拿些赌具与他玩乐一番，少说也能抠出百两千两，说句老实话，哥哥我不像你们能做任务获取功勋，薪俸微博，能勉强支撑练武的消耗，仰仗这人不少。”
“还有下一层的十号牢房的牛奔，这人心性不坏，不过为人好武，莽撞，口角之间，误杀了一个勋贵之子，在这里要呆满七年。
你可进牢中与他论武，这人武功也不错，一手旋风掌刚猛凶悍，内息霸道，若进入我神捕门，也是铜章捕快中人。
他的掌法不外传，但有一门聚力的法门，极为不错，可惜我每次与他交手不过十招便被击败，不能使他尽兴，所以与这门法门无缘。”
“第三层中，六号房有位昔日拜火教的香主金志平，此人贪吃，极好美食美酒，牢中的饭菜都是大锅饭，有的吃就不错了，所以他常常对此不满。
小项可在外寻些美味，若自己手艺不错，也可到咱们地牢的伙房内自己尝试，如能让金志平满意，那好处就不好说了。
不过我记得他有一门纯净内息，凝练真气的法门极为不俗，咱们看守地牢的几位高手对这门秘法都很是觊觎，可惜套不出来。”
……
这青年守卫一番话，直说的口干舌燥，项央与他也从第一层下到第五层，关在这里的人隐隐已经能带给他压力。
尤其是一个名叫历钜的老剑手，目光中似有疾电，与他对视片刻，项央竟然涕泪横流，不管紫霞真气如何防范，都难以抵挡，可想而知其剑术的造诣。
经过打探，项央也知道这人擅长快剑，且目剑功夫了得，年轻时还和吕三思交过手，乃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剑手。
可惜犯了大错，包庇一个凶恶罪犯，杀了神捕门不少人，被关押在这里，今生也是没有出去的希望。
“好了，小项，我了解的就这么多了，其实这一层能给你好处的已经很少了，再往下两层，你也可去试试，但也仅仅是试试，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项央点头，最后问道。
“梁大哥，这地牢一路走来，我见到的高手似乎没多少，守卫也不多，这样不怕被人劫囚吗？”
“哈哈，小子，你这话一听就是雏儿，什么都不懂。你眼见，未必是事实，许多人都藏身在看不到的角落，老子倒真希望打进来一个强人，将这地牢给拆开。”
梁渭没回话，地牢中一个囚犯却猛然撕扯铁索叫道，声音浑然，震动血气，项央内力深厚，没有影响，梁渭却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好在项央及时搀扶住他，并渡给对方一道紫霞真气护身，让他好过许多，苍白着脸色大怒。
“又是你，老东西，你嗓门大，今天就多受一道刑罚，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说完，梁渭还专门拿出一个小本本和炭笔记下，让那出言的老者一顿气急败坏，嘶吼如雷，囚牢的空气似乎都被排干净，成了一片真空。
“小项，这些刺头有时候你不得不给他些厉害瞧瞧，不然他们还以为这地牢是给他们养老的地方。”
梁渭冷笑一声，和项央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边去，看模样，似乎是准备对刚刚的那个出声的老者上刑。
项央三观很正，没有看人受虐的爱好，连忙也离去，沿着第五层尽头的石阶又走下一层，这一层，就是地牢的第六层。
“小伙子，是新来的吗？记得很久都没见到新人了，来咱们认识认识。”
项央刚踏进第六层，第一间囚牢便激荡起一阵狂风，吹得灰尘漫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将脸挤在木栅栏的空隙内，看着项央一脸的贪婪，似乎是什么美味佳肴。
项央丹凤眼一眯，点头微笑，朝着老者走去，步步沉如钟鼓，踏着节拍，规律之处，渐渐与体内的真气叠成一团，身体内的内力涌动开来，防护开到最大。
他可没忘了梁渭的提醒，这六层往下，就没有省油的灯，不过他也不信这人能对他怎么样。
在手脚都被捆缚，还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真气外放的武者在他面前和普通人相比也强不了多少。
“呼，好内力，这是道家一脉的武功，真是难得，小子，你师傅是谁？说出来，老夫说不定还是你的师门长辈。”
说着，这人体内真气也极有规律的鼓荡开来，项央细细观摩体味，的确是道家一脉，不过他哪有什么师承？这个世界可没有全真华山，或许有，但他还没听说过。
“前辈的内功更高，的确也是道家路数，不过失之纯粹，可见也熔炼了旁门武学，是被逐出门墙了吗？”
这话激怒了老者，大手一伸，朝着项央抓来，不过项央早有准备，运气于中拇两指，弹指而出，波的一声脆鸣声响起，项央倒退数步，方才卸去力道。
“靠，这种危险的家伙居然没把武功给废了，这老东西在这里关押日久，肯定不是巅峰，甚至未必有七成实力，神捕门是有多自信？”
项央一阵面红耳赤，乃是血气上涌的异象，良久方才平复。
而那老者也回手看了眼掌心，一抹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斑点正盖在那里，正是项央弹指神通的杰作。
嘴角的笑容一变，原本的狂放顿时变成阴霾，铁青之色看的人望而生畏，紧咬嘴唇，撕裂唇皮，有血滴渗出，看的项央一阵恶寒，好变态，这是道家高手？魔道高手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指
“少年，你面前这人的确是道家一脉的高手，原本是清江府山外一座隐修道观的嫡传大弟子，后来被魔门蛊惑，修炼了魔功，已经入了魔道，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项央正惊讶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让他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灰布衫小老头正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说是小老头，但四五十的年纪远算不上大，只是气质给人的感觉很苍老，身材虽然不高，但笑眯眯的很温和亲向。
从小老头出现，再到出声，项央丝毫未曾察觉，这人的武功肯定十分强悍。
更能佐证项央猜测的是那个一号囚牢中的老者，原本凶悍的眼神变的畏缩，满是惊恐，退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别过头不去看小老头。
这就像自然界的弱肉强食，看到高阶层的兽王，弱小的兽类自会臣服，畏惧，说不定这人当初还是小老头亲自抓回来的。
“属下项央，见过大人。”
项央反应很快，连忙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被小老头托住，眼里露出欣赏的神采。
“好久没见到你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了，就不用多礼了，刚刚你用的那门指法很好，很好，不过你看我这一指如何？”
小老头说着，笑容展开，右手捏着指诀，朝着项央轻轻点来，清淡如风，没有如何的压力，或者多么刚猛强悍，但项央却压力横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指点来，却根本无法动作。
项央额头冷汗淋漓，心神几乎失守，小老头的指头轻轻点在项央的额头上，哈哈大笑一声。
“你小子是我们神捕门的人，又是个人才，不能光想着从犯人那里捞好处，我这一指你就好好领会吧。”
说完，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一摇一摆的向一侧的长廊走去，片刻消失无踪。
项央却毫无所觉，只是呆呆的立在原地，眼里满是疑惑不解，纠结的想要撕扯头发。
“那一指，那一指，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魔力？明明出手的速度，劲道都十分一般，却让我连出手防守，甚至躲避都做不到，就像是施了魔咒一样，什么指法？”
项央在纠结，在他理解来，武功不外乎内力雄浑，招式千锤百炼，就像血刀刀法，一样是以血刀内息催发，刀招诡异毒辣来致胜，但刚刚那一指明显不是。
“小子，那个老东西在装神弄鬼的哄骗于你，他的武功之高，你难以想象，柳若海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小辈，你想参透那一指，再等个十年时间吧。”
等小老头一走，那个弃道入魔的老者又开了口，只是这次正常了不少，眼里满是不屑，见到项央还是满脸疑惑，继续开口道。
“武道之说，有力，有气，有势，有招，有神等等。
力者，催山拔峰，你气血强横，骨骼脆响，必然练有增力之功，想必有所收获。
气者，便是内力真气一说，这是武道根本，没有气，想要修成上乘武道，不过是痴人说梦，这一点你同样很不错。
还有势，你可知道不怒自威这句话？当你的武功有了势，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刚刚那个老家伙就是将势之一道阐述，让你心神自畏，难以动弹。
还有招，这个很容易明白，也就是武功的招式，这是征伐厮杀的直接手段，也是不可不修的手段。
最后的神，我也不知，但若有人练出神来，武功不说如何盖世无敌，但必然是强者，明了自身道路。
那个老东西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练得出神之一招。”
项央心头迷雾被驱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刚刚其实不是我无法动弹，是我本来就已经放弃了抵挡。
“势之一道，其实我出招的刀势也有一两分的势，但与刚刚那小老头相比，远远无法比拟，这人的武功的确厉害，说不定是后天绝顶的强者。那一指，也的确值得我苦心参研，只这一指，这次的地牢之行便不算白来。”
至于最后的神，那囚犯老者都不知，项央自然更加难以了解，不过若是结合他的所知，也有了些猜测，这就不足为外人道哉。
“那该如何修炼势呢？还请前辈不吝赐教，晚辈感激不尽。”
项央转而忘了之前老者对他的不怀好意，虚心请教，这番作态倒是让木栏内的老人愣了一下。
“好小子，是个人物，刚刚咱们还对碰一下，转眼居然请教起我来了，不过你问错人了。势，与神一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与他人动手时，不知不觉间也会用到势，甚至面对势，可知道如何修炼？”
这话引起项央思索，赫章县外，郑平原人马合击，一剑横来，便是剑势滔滔，但被他以定珠降魔无上神功破掉这股势，这是他下意识的行动，对方想来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还有去文阳镇路途中，他以龙爪手一爪拿下苗烈礼，当时他的内力也好，还未修到炉火纯青的龙爪手也罢，都不足以与苗烈礼争锋，为何胜了？
无他，一个气势如虹，一个心存忌惮，两相反差，自然强者愈强，项央胜过苗烈礼也就是水到渠成。
这些都是气势的妙用，不过若说具体怎么凝练气势，那还真没有方法。
“所以说，小子，那老东西就是在糊弄你，什么参悟那一指，只要你按部就班的修炼，以你现在的境界天资，早晚会强过他的。”
“那也不尽然，那一指深深印在我的脑子里，只要多加揣摩，甚至模仿一二，对我的武道修行必定大有裨益，这一点前辈就不必诓骗我了。”
项央摇摇头，回想起那一指，身体姿态下意识的与小老头重叠，面向牢中的老者。
面带微笑，表情淡淡，伸手弹指一出，甚至都没有动用内力，竟让牢中的老者倏然而退，抱住脑袋哆嗦打颤。
“果然，我这一指，其实半点威力也无，对势的运用，也不及小老头万一，但你被他破了心神，种下心魔，哪怕我只是模仿，却也让你难以忍受，武者不该如此的。”
项央叹息一声，摇摇头，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转身离去，沿着石阶消失在地牢六层。
而那个老者却擦掉因为恐惧而流出的眼泪，深深吐纳几次，露出惊骇连并怨毒之色。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种悟性。可恨，居然瞧不起我，你可知那人的恐怖？”

第二百三十二章 对赌
来到地牢的第二天，清晨，项央骑着乌云踏雪从清江府内城而来，进入第一层地牢后，也不晃悠，和几个地牢看守打了招呼，直接来到三十二号房管辛处，开了木栅栏，进入其中。
“又来一个惦记大爷资财的杂碎，说说吧，今天打算玩什么？咱们快点，老子都忍了几个月了。”
管辛是个三十多岁，贼眉鼠眼的汉子，被项央摘下手上与墙壁相连的粗大铁链，换上一副稍细一些的手铐，转动着脖子，一脸的兴奋道。
“咱们不玩别的，就玩掷骰子，只和你玩一局，一局过后，我不会再来见你。我是官，你是贼，我定规矩，点小者获胜，同点数我获胜，胜了，要你万两白银，输了可让你面受十日的刑罚，你答应吗？”
项央纯黑色棉布衫，显得很有威严，话不多，没有谄媚讨好，反而显得很是强硬，让管辛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少人都打他在外面藏匿财富的主意，只是大部分人都是恶言恶语以刑讯逼供，小部分以赌术想讨他欢心，赚些零花钱。
“万两白银我没有，但有一盒深海黑珍珠，统共二十六枚，单独一枚价值五百两，算你便宜些，便算作一万两，你看如何？”
万两白银对赌十日刑罚，且规矩由项央定，点数相同由项央获胜，这每一条，其实都很不公平，不过管辛却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刺激感。
“好，爽快，既然如此，我也让你一局，你选骰盅吧。”
项央反手亮出两个骰盅，同样的大小规格，管辛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伸手一指项央左手边的那个，心里暗道。
“你当老子这么多年是白混的，连你骰盅里几个骰子都猜不出？想要算计我，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开了骰盅一看，管辛挑的只有三个骰子，而项央手中的却是五个，可见这人倒也有些本事，或是眼力，或是耳力，或是经验，总之项央自己是挑不出的。
“废话不多说，咱们就开始吧。”
项央盖住盖子，右手拖住骰盅底盘摇动，哗啦啦的脆响滚动声在牢房中响起，左右邻舍有几个人也起了兴趣，拖着铁链凑到门前，竭力想要观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管辛对面的那人能见到。
比起项央手法粗陋，一看就是新手，管辛却是极为娴熟，摇头晃脑，散乱的头发随韵律飘动，等十数息过去后，管辛啪的一声将骰盅盖在地上。
“开，一柱擎天，哈哈，没想到吧，老子的赌术已经出神入化，你小子一看就是生手，就算给你三个骰子，也赢不了，乖乖的认输吧。”
一柱擎天，就是三枚骰子叠成一线，最顶点是一点，也就是这管辛直接摇出一点的最小点数，这份手法的确细腻，没有多年练习，是摇不出来的。
“好赌术，不过你高兴的太早了，一点是小，但你看看我的。”
项央盖在骰盅顶点的右手劲力一催，一抬，已经露出里面的情形，白花花的粉末，五个骰子，悉数被项央的劲力催成湮粉，一点也没有。
“我说过，点小者获胜，我赢了，愿赌服输，你该兑现赌资了。”
项央淡淡一笑，他这一手颇为赖皮，但又能如何？说好了规矩由他定，那输赢其实就已经被他掌控，任这人是赌神在世，也要歇菜。
“你，你，你这是赖皮，这不是赌术，是武功，这局不算，咱们再来，换了我，我也能摇成一点也无，你不可能赢过我。”
“那又如何？同样零点，也是我赢，这是我之前已经说好的。”
管辛一阵瞠目结舌，良久，方才哈哈大笑一声，笑出眼泪，捋了捋干枯杂乱的头发，笑道。
“好，好，你很好，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我管辛别的是下三滥，唯有赌品一流。你听着，那一盒珍珠就在清江府城南大街尾第七处居民家门前那株大柳树下一尺深的地方，去找吧，去找吧。”
项央无法辨别真假，却选择相信他，点点头，也露出笑容。
“好，你信守承诺，我很欣赏，这一个月本该你受的刑罚，我给你缩减一半，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多了也不可能，希望你能过的轻松些。”
项央缺钱吗？并不缺，但没人会嫌钱多，有句话他印象很深，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哈哈，那就多谢了，顺便说一声，你要是去了某个大赌场，会被打死的。”
项央莞尔一笑，弹了弹自己的手指，嗤嗤的破空声响起，惊的管辛后撤两步。
“如果武功不如我，那么会被我打死，如果武功高过我，那还要看他能不能抓的住我。”
说完，项央转身离去，这间牢房他不会再来……
第三日，收获巨款而笑容满满的项央来到地牢的第二层十号牢房，见到了牛奔，这个杀了勋贵之子还能活下来的人。
项央仔细了解过，牛奔所杀那人是大周勋贵体系中的一个小子爵的继承人，那人不说无恶不作，也差不了多少，牛奔此举实则是为民除害。
而在这里，神捕门明着是囚禁牛奔，实则是在保护他。
此人要是被官府的衙门审判，必定因为得罪那个勋贵而没有生路，哪里像现在这样，只要待在地牢七年就能完好无损的出去？
也正因为这一点，项央对于神捕门有了更深的认知，它没有完完全全的成为大周对付江湖武林的急先锋，反而有着自己的价值善恶标准，或者更通俗一点，有着江湖习气，还很重。
项央见到牛奔的时候，这个身高体壮，满脸络腮胡子的莽汉正半躺在温暖的棉席上，啃着一只油腻的肥鸡，还有淡淡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
“生活质量很好啊，吃的不错，我今早也不过啃了几个肉包子，喝了一碗稀粥，配上几碟小菜。”
项央有些无语，这莽汉牛奔与管辛相比，整个人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油腻的臭味，手腕上的痕迹也不深，可见被铁链锁住的时间不长，区别对待很严重。
“咦，你小子很陌生啊，怎么没见过你？
算了，不管了，来来来，我刚好吃饱喝足，咱们先碰上几下爽一爽。
能挡得住本人五十招，让我尽兴，传你一两手武艺，足以让你受用匪浅。”
牛奔见到项央进入牢房，眼睛一亮，嘬了嘬满是油脂的手指，扔掉只剩下骨头的鸡架子，满是兴奋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聚力秘术
很显然，牛奔的确是个莽汉，还是个武痴，见到项央，甚至两人先前未曾蒙面，却自顾自说，上来就要动手。
不过项央却并不动怒，他也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嘴角一咧，丹凤眼眯成细线。
“好，鄙人项央，所学掌法，只一门金顶绵掌还看的过眼，请赐教。”
牛奔过往，也是遇到不少神捕门想要来向他寻求好处的人，那些货色一个个武功不怎么样，且谄媚低劣，还未开打，就先谈条件，让他心中厌烦作呕。
项央的表现，就如同一股清流，沁人心脾，让莽汉心里十分认同，尤其是项央看着他的眼神，灼灼光华，满是战意，这才是真武者风采。
“好，你先接我一掌秋风扫落叶。”
牛奔大喜，从棉席上一下纵跃而起，便如猛虎开目，凶悍之气狂猛散发，粗大的右掌拍击而来，劲风呼呼，卷动室内的灰尘，散落在一旁的铁链哗啦作响。
那被啃得不剩多少肉的鸡架子，竟然也被掌风吹散，可见这一掌之凶猛。
“这旋风掌法听名字，该是轻灵飘逸才对，这牛奔掌法却使得如此刚猛强悍，应该失了真意，练岔了还有这般威力，简直匪夷所思。”
电光之间，项央竟然还有心思思考此人的武功优劣，从中品评，手上不慢，金顶绵掌出掌绵绵，直击而去，和牛奔的旋风掌法狠狠印在一起。
砰的一声脆响在第二层地牢中响动，如雷鸣炸裂，火山爆发，引起不少囚犯的注意。
一个长身玉立，白面英俊的青年捕快不知何时也来到囚牢外，看着项央目放异彩。
“这少年就是潘老赞不绝口且加以指点的人？看这成色，的确有两下子，不错，没有辱没神捕门。”
这人只是一闪而逝，牢房内比拼掌力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因为现在两人正比拼到关键之处，哪敢分心他顾？
牛奔的旋风掌练错了，这一点绝对瞒不过项央的感知，但此人倒是一个异才，错有错招，旋风掌掌力凶悍，兼具风之缥缈，论掌法，还在那日涂磊之上。
这还不止，真正强大的是牛奔的内息，不是如涂磊或是项央内力层叠而起，渐渐高涨，而是瞬间爆发无匹力道。
要不是项央近日参研武学，斗转星移小有进境，这一掌，就能直接将他震败，此人武功的确高明。
金顶绵掌修行至今，在项央一众武学中并不出彩，他也不曾修炼到那幻境之中道童出神入化的境界，但火候也并不浅薄。
掌力飘忽，避实就虚，以紫霞与斗转两门内息运转层层消弭这牛奔的霸道一掌，随后酝酿反击，对方攻来十分力道，项央反击便有十二分。
两人贴掌的瞬间，牛奔被震退两步，一双牛眼瞪得大而圆，口中暴喝，似乎不敢相信项央竟然能击退他。
“再来。”
牛奔掌法一换，飘然间十数道掌影笼罩在项央周身，看似灵动，但狗改不了吃屎，掌风爆破间，仍然攻伐力十足，让项央微微摇头。
金顶绵掌随手使来，一掌按在拍击自己右胸前的那道掌影，直接打在实处，又是一阵劲风散乱，同样是牛奔被震退数步。
接下来两人砰砰的掌击不停，一招，两招，打到足足三十招的时候，牛奔终于力不可支，高大雄壮的身体轰然坐倒，喘息几声。
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一片通红，而且几乎大了三分，这是被打肿了，他牛奔遇到过武功比他强不少的，却没遇到能与他拼掌拼这么久还胜了的。
项央双手负于身后，也是微微颤抖，殷红的似乎要滴下血，不过紫霞内力转过，滋润下却很快好转，这就是道家气功的长处，养生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汉子以血刀之法，我一刀可杀，但比拼掌力，的确是难以轻松言胜。”
项央看的出，此人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神力惊人的货色，每一掌，除了内息催发，本身的力量也很惊人，得亏是他也不弱，不然单靠他的掌法造诣，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汉子。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惊人，那就是这汉子，掌法变幻三十招，招招不同，但都时强猛刚硬的路数，与一掌也没什么分别，却能发挥莫大威力，就在于此人聚力之强。
这门梁渭提及的聚力秘术极为精妙，便如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之内的内气操纵法门，瞬间爆发开来，席卷而下，沛然难当，这才是牛奔难缠的地方。
至于那门旋风掌法，项央于拼斗中，也体味十之四五，不能说厉害，但也未必强的过金顶绵掌。
“好厉害，我牛奔服了，看你的武功，只怕于掌法上还不是最擅长的，你附耳过来。”
牛奔喘了几口粗气，方才缓过来，苦笑着摇头，转而对着项央说道。
项央的武功高过他，其实未必需要什么聚力秘术，但本着博览武学秘术的心思，项央还是颇为谦逊的点头，凑上前，细细聆听，于心中参研，体内运行。
这门秘术说来就是内气的运转法门，将真气压缩，瞬间爆发，对于经脉和体质有着很严格的要求，也就是牛奔这样天赋异禀之人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好武学，不错，虽然限制很大，但对我也有不小裨益，易筋锻骨下，我的体质未必便差了牛奔。”
武学是有限制，但项央自忖本身武功高过牛奔数层次不止，又有易筋锻骨篇辅助，应该无碍。
心念之间，项央同样运使熟悉的金顶绵掌拍击黑石地面，内中却以聚力秘术运发，一声轻轻的响声过后，牛奔惊讶的看了眼项央，暗暗咂舌。
“这是什么怪物？刚刚要是有这种掌力，我岂不是直接会被打死？哪里用得着拼斗这怎么久？莫非他已经领悟了秘术？这也太变态了吧。难怪这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武学造诣，厉害啊。”
原来项央这一掌竟是深深在坚不可摧的黑石地面上印了一个掌印，宛如天成，看的牛奔惊悸，他全力之下，也不能做到这一步。
“可惜，匆匆之下，只领会四五分左右，能做到这一步，还是金顶绵掌的掌力绵柔精密，不过提升也不小，与片刻之前相比，三掌足以击毙牛奔。”
项央见识诸多武学，底蕴深厚，本身天赋资质也不差，不知不觉间，居然也成了他人眼中妖孽一级的人物，让人惊叹。

第二百三十四章 金志平
第四日，项央亲自到地牢的伙房中下厨，烧了一大桌称得上豪华的菜肴，带到拜火教香主金志平所在的牢房中。
项央其实对于从这人的手上捞到什么好处并不在意，他只想了解一些消息，比如雨师，和他训练的那些杀手们。
“原来你是杀了我们拜火教的一个长老，这才遭到雨师麾下杀手的刺杀，来此暂避，倒也是一个聪明的办法，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太短，至少要三个月才可能躲过去。”
昏黄的烛火在墙壁凹陷处燃烧，牢房中，酒香菜香袭人，金志平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项央身上的烟火味，满是惊异，这少年烧得一手好菜，倒是殊为难得。
金志平是个年约四十的壮年，武功已经被废，气息黯淡，只是为人很是洒脱，听到项央言明自己与拜火教的纠葛后，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态度很漠然，似乎已经看透世情。
其实也是如此，他在牢中七年，甚至没有意外，还会呆到死，这拜火教如何，与他已经没有丝毫关系。
“你说的祖万春我不知道，当时教中的长老，肯定没有此人，我想可能是之后新提拔发展起来的。至于能够使出千山破掌法的圣使，应该是章峰了，此人的武功在圣使当中虽属平常，但也不是你所能对付的了得，你倒是好运气，能得贵人相助。”
“这些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雨师以及他训练的那些杀手的事情。”
项央目中波澜，章峰的武功在他看来已经很是高明，至少到了如今，他武功一进再进，突飞猛进，仍没有丝毫与对方拼杀的把握，想不到在圣使一级中只属平庸。
“雨师，其实是拜火教风雷雨电四部之一的首领，这四部司职暗杀保护之事，他的武功，我不清楚，只知道章峰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而他训练的杀手，也都是很有特色，武功未必多高，但心一定够毒够狠，杀人的手法一定够快够绝。
你要注意的是，他手下的这些杀手尤其擅长伪装，你要小心身边突兀出现的陌生人，那很有可能就是雨师派出的杀手。
他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因为还没有把握，当与你相熟之后，就会露出獠牙，很少有人会防备身边的朋友或是熟人。”
顿了一下，金志平舌头嗖的一声卷起一块牛筋肉，吧唧吧唧的咀嚼吞咽，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之所以说你至少要在这里呆上三个月，那是因为雨师有个规矩，三个月内如果杀不了目标，那就放弃，至少是暂时放弃，这个人很没有耐性的。”
一个杀手，缺乏最不可缺的耐性，这在项央看来颇有些讽刺，但他知道，雨师绝不仅仅是个杀手，因为亲自动手杀人的绝不会是他。
“咦，你这田鸡粥很香甜啊，要我说，干捕快太危险，混江湖保不准哪天也要丧命，不如凭你这手艺开个餐馆酒楼，生意肯定爆火。”
“做生意？你要知道，我也没有做生意的耐性。江湖虽然危险，却更让人热血沸腾，你不喜欢那种心脏狂跳，面对未知的那种刺激感吗？”
项央也夹了口裙带菜放在嘴里，眼中平静。
身负盖世武功，却隐于山林，这种境界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历经沧桑，饱经世事后会懂，却绝不是现在。
“是啊，我曾经也很喜欢那种感觉，但结局你看到了，武功被废，人被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今生都没有出去的希望了，你说这种刺激感，要他有何用？不曾失去自由，你不会知道自由的可贵，这么多年，我甚至都忘了山水的模样，花草的香气，你说可悲不可悲？”
金志平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笑容满满，大快朵颐，但正因如此，才越发显得苍凉悲剧，让项央都有刹那间的沉默。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大概就是这种心情了吧。”
项央叹了口气，不过没有因为金志平的遭遇就心生畏惧或是气馁，摇头坚定道。
“你有今日的下场，其实不是你站错队，也和拜火教没有任何关系，一切只有一个原因，你不够强。而我不同，我会不断变强，我相信，当有一天成为举世无敌的强者的时候，那更是一种绝巅的境界。”
一句你不够强，让金志平的眼皮耷拉下来，手上夹菜的动作也瞬间停顿，这是实情，因为不是每一个拜火教的人都和他一样成为阶下囚。
但项央的后一句话，又让他哂然一笑，摇头无语，少年好志气，但谁又不是呢？
当年他初出茅庐时，一样豪情壮志，将目标对准天下最强，但很快被现实打脸，梦想谁都有，但有几个能实现呢？
天下广博，单说大周十九州，一州连一州，谁敢说最强？
拜火教的圣教主不敢，大江盟的龙王不敢，这些高手尚且如此，项央的所言不可笑吗？
当然，金志平理解少年意气，年轻人嘛，总归要有些念想的，真成了他这样暮气沉沉的老头子，那天下就该消亡了，哪有那一波一波前赴后继闯入江湖的年少侠客呢？
“好了，我想要问的已经问完了，该离开了，希望你能多活两年，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再来这里，让你见一见外面的风景。”
项央自然看出金志平心里的想法，任何一个人听到他那番话，都会是如此反应，因为哪怕有无字天书，他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做到那一步。
只是人都要有个目标，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当你目标远望星辰大海之际，就不会为眼前的小小提升而骄傲自满，因为你深知那远远不够。
“就这么走了？你不想要我那门纯净内息的武功了？”
金志平擦了擦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脆的离开，让他颇有些措手不及，过往那些人可恨不得将他裤衩子都扒下来。
“不必了，我来你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你的武功就留给后来人吧。”
项央很干脆，一门纯净内息的辅助武功，能与神照经相比吗？
不到三个月后，神照经到手，金志平的武功不过鸡肋，要之何用？
更何况他了解过，这门武功更多的是针对嗑药的武者，他们一身真气驳杂，这才需要此功纯化真气。
他一身内力除了一株百年人参，都是自身修持，或者天书直接灌顶天地灵气，纯净无比，根本没有必要。

第二百三十五章 怒火
人生天地，如白驹过隙，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项央牵着乌云踏雪，最后看了眼地牢的大门，长长吐出一口气，颇有些复杂难明的意味。
这一个月，项央的收获不能说丰厚，也不能说少，除了那小老头惊艳一指，还有诸如牛奔等人的秘法武功。
尤其是项央以一门残缺的辟邪剑法，居然从地牢五层那个老剑手历钜手里交换到目剑之术，更让他获益匪浅，对于势之一道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目剑，实则就是一门淬炼精神意志，运于目中的法门，有不战而摄人之威，并非只有剑手才能修炼。
项央用刀，同样可以使用此种法门酝养刀道锋芒于目中，这也就是武道运用之奥妙，存乎一心。
除了武学上的收获与打磨，项央觉得更多的收获还是看到了不少特立独行的武者，观摩他们的人生轨迹，体悟他们的百态滋味，于本身的心性是种磨炼。
回到熟悉的清江府城，走入自家所在清静整洁的街道，项央摸了摸乌云踏雪的鬃毛，走到老李家的摊子前买了些熟食。
看着老李的妻子一直忙个不停，温婉贤淑，秀发被汗水润湿的模样，心内疑惑。
“这女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恰恰就在我接到逃生任务后没多久，按照金志平所言，很大可能就是杀手，当然，也不能完全确定。而且为了杀我，匆匆忙忙嫁人，连女儿家的身子清白都搭进去，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项央深知此方世界颇为保守，女儿家对于清白之躯很是看重，远不似他前世所在时代那般随便，因此心中生疑。
那李家娘子腰前围着白色围裙，将项央的熟食打包好，满脸笑容的接过银子，藏到摊后的小匣子内，表情作态天衣无缝。
不过等项央转身过后，原本的良家妇人作态却是瞬间消失无踪，满脸的冰寒冷寂，暗暗摇头。
“这人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的，每次见到他似乎都有提升，尤其今日，目中生芒，似乎藏了刀子一样锐利，似乎能看透我一般，差点让我泄了底，不能再拖了，务必找个机会将他一击必杀，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这时又有客人光临，女子脸色冰寒消失，如变脸一般，恢复往常模样。
回到家中，一个月的时间没回来过，屋内已经沾染了薄灰，项央栓好乌云踏雪，卸下雁翎刀，开始清扫起来。
没等打扫完，就有人在外面敲门，项央开门一看，却是罗七与聂小凤两人。
见到两人，项央心里明白了什么，应该是那日陆娟派林家人来刺杀自己的事情有了结果，现在来通知自己，因为连忙请两人到屋里。
“小项，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瞒你了，陆娟那件事曲头和林之龙已经谈过，有些麻烦。”
罗七坐在桌边，说完后看了眼项央的反应，见他并没有多少不悦，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
“这林之龙倒也不是袒护陆娟，只是陆娟现在身怀六甲，林之龙的意思是，罪不及其孙，要等陆娟产子之后再将此女交给我们神捕门处置。”
项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冒起一股无名火，目击之术闪烁之间，散发强大的气机，锋芒毕露，让罗七和聂小凤侧脸避过，心里狂突，好大的威势，这小项在地牢必定大有收益啊。
“身怀六甲？这么巧？曲头可曾派大夫诊断过？林家怕不是想要用拖延之计吧。”
和稀泥，这是官场的常见功夫，历朝历代，自古至今，屡见不鲜。
你推我，我推你，或是找借口拖延时间，等时间一长，大家渐渐淡忘，原本该定罪的，也就躲过一劫。
当然，能用这种手段避祸的，本身必须要底子硬，或是关系，或是实力，总之，项央一个小小铜章捕快，纵然有些天资武功，对比枝繁叶茂、底蕴深厚的林氏一族，还是不够看。
“这，陆娟到底是林家嫡孙的妾，林家在清江府城乃至延熹郡城的官面上也有不小的实力，他们不会允许我们神捕门派人诊断的。”
罗七说这话，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不过他们权力不够，只是办事的人，顶多是棋子，哪里能反抗棋手的意志？
“不过小项你放心，林家人已经保证，今后不会再派人来骚扰你，更会严格限制陆娟的人身自由。这还不止，他们送来一些东西，算是对你的赔罪之礼，小凤。”
项央早就注意到聂小凤的手中提着的一个小布包，打开来看，有银票地契若干，还有两本看起来很是古朴的蓝皮书册。
“这一万两白银，还有府城南区老街的两间宅院，三间铺子的地契，都已经过户好了，是咱们神捕门操办的。
这两本武学，一部丧门刀法，一部穿花掌，是林之龙听说你好武，特意从林家珍藏中挑出的珍本，有前人的注释详解。
还有，曲头说这次委屈你了，放你一个月的大假，同时给你记上一个大功，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想法和不满，这是为了大局考虑。”
罗七越说越小声，看着面色淡淡，没有任何表情的项央，突然有些担忧。
遭遇刺杀，甚至若不是自身武功够高，实力够强，已经坟头长草，这样的结果，居然只换回这些庸俗之物，幕后凶手却依然完好无损，项央能接受吗？
项央当然不能接受，不过事情至此，他再去闹反而显得自己很无知，高层的决议岂容你一个小小铜章捕快质疑？
“这也好，大家以和为贵，我项央就却之不恭了。”
话是这么说，项央垂放在腰侧的右手却是数次握紧又松开，一双丹凤眼开阖之间有杀气似隐似现。
神捕门的处置出乎他的预料，选择寒了自己人的心，去维护与林家的关系，冷漠而无情。
但也正是如此，让他更加清醒的认知到神捕门更像是一个江湖帮派的说辞。
不过项央也没有任何不满，神捕门够强，所以能替他做主，不容置疑辩驳，而他如果够强，同样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林家，林之龙，陆娟，且看看吧。”
项央心里暗暗思量，一个对他满怀恨意的女人正像一条毒蛇一样缩在一个角落，等待时机，这太可怕了。
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叫贼惦记，他可不想每日生活在警惕与怀疑之中。
至于林家所说看护好陆娟，让她放弃报仇，这在项央看来和放屁没什么两样。
陆虎陆娟两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岂是一句话就能将仇恨忘掉的？
他项央能为了替项大牛报仇，苦心思量，以弱杀强，宰了胡强和钱孚，焉知陆娟不能？
危险，还是消灭在萌芽当中的好。
当然，这些是项央心中所想，具体的则不为罗七和聂小凤二人得知，他们还以为项央真的看开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雪地杀手
一场冬雪过后，通往安远县城的官道上，一匹极为神骏的黑马四蹄翻飞，如踏白云，崩起碎雪阵阵。
马上的一个年轻骑士身披白裘，背负长刀，颇有些江湖任侠的气质，正是多了一个月假期而回返安远的项央。
那日罗七与聂小凤来他家中，告知神捕门的决定，项央表面上答应下来，暗中则偷偷搜集林家与陆娟的信息，加以规整，希冀找出一个解决隐患的方法。
只是可惜林家势大，且守卫森严，陆娟此女经过上次刺杀他的事，又被禁足，想要如杀刘继来一般解决陆娟，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项央暂时按捺下来，等待时机。
这空闲功夫，项央闲来无事，便想回安远看一看，顺便到项大牛的坟前祭拜上香。
只是恍惚之间，官道尽头，天蓝地雪之间，一个浑身漆黑如墨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良久。
项央放缓马速，靠近之后勒住缰绳，细细望去，就见到一个穿着黑色连衣斗篷的青年正拄着一柄长剑立在道路中央，动也不动，如雕塑一般。
“这人是谁？难道也是拜火教的杀手？这想要光明正大与我一战的倒是稀奇。”
项央心里暗暗猜测，也在警惕，双耳微动，四周一片寂静，皑皑白雪间，只有两人一马的呼吸声连绵响起。
“兄台，可是在这里专门等在下？”
项央一甩白裘，抱拳开口，目中凛然生威，如刀似锋，劈入人心，周围的环境已经是寒雪覆盖，却不及项央这一眼冰寒。
“不错，就是在等你，项央，你杀我拜火教长老，雨师有令，务必取你人头祭奠，不过没想到你这般了得，连挫两人。我与其他人不同，他们精通暗杀，易容潜伏，下药用毒，无所不用其极，我只相信手中的剑。”
这黑衣青年说到那两人，极为不屑，说道自己的剑，又极为自负，显然是个心高气傲之辈。
“你倒是好自信，杀手杀人，本该无所不用其极，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项央笑着摇头，却莫名感觉这青年有些可爱，也许，如果这人不是雨师手下的杀手，那么会是一个不错的剑手，他的任侠气，江湖气太重，但很招人喜欢。
想到这里，项央将目光放到这青年执剑的右手上，细腻白净，看起来很注重保养，十指修长，的确是一双用剑的好手。
“废话少说，先接我一剑再说。”
青年吐气开声，插在雪地中的长剑倏而出鞘，一剑横扫，激荡起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而下，遮掩项央的视线，而隐藏在一枚雪花后，就是寒芒一点的剑尖。
这一剑，力道，准度，速度，全都不差，把握的时机也很巧妙，虽然不如郑平原刺星式一击那般千锤百炼，但也颇为不俗，在项央看来，能有涂磊那日阔剑一击的七成威力。
可惜，涂磊全力一剑尚且被项央一刀斩败，何况这青年的剑术，远不及涂磊？
甚至刀也不拔，项央人坐在乌云踏雪的高背上，右手捏了个弹指神通的指诀，心法运行，气劲贯注，稳稳的弹击在青年刺来的长剑剑尖半寸位置。
一声铿锵的脆鸣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响起，青年如遭重击，长剑直接被弹飞，自身也重重的抛落在后方，喷洒的热血将一片雪地染红，分不清到底是雪地，还是血地。
项央收回右手，仿佛做了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看着青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淡淡道。
“剑法不错，但有气无神，杀人之剑，杀气却不及我一成，你的剑练错了。”
项央刚刚弹指神通只用了七分力，甚至没有动用各种秘术心法，如斗转星移，聚力秘法之类的加成，可见武功已经到了另一层次。
“不可能，你胡说，我练剑勤勉，被训练七年，就练了七年剑，无论严寒还是酷热，都战战兢兢不敢懈怠，我不信自己会输给你，更不信我连剑都练错了。”
青年心神动荡，内腑经脉受到的冲击动荡只在其次，似乎项央的一番感叹才戳中了他的痛脚。
他年龄大过雨师训练的其余拜火教的小杀手，在被训练前，已经懂事，最喜欢听评书，最向往江湖武林。
他生平最崇敬的人，是一代剑神钟大先生，一句“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让无数的年轻剑客为之神往，他也不例外。
这样的武林神话，一直在激励他在剑道的路上前行，哪怕是作为一个杀手，他也希望能用手中之剑，堂堂正正的杀人。
但现在，项央如此轻易的将他击败，已经敲碎他一半的向剑之心，口说他练剑无神，又击碎他另一半向剑之心，简直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项央颇为怜悯的看着这人，武功若只是苦练就能有所成就，那这天下的高手就该遍地走，强者不如狗了，但可能吗？
他习武虽时间不长，但一路造化神奇，搏杀之间领会武学，虽然也是迷惘过，但终归找到道路，继续前行。
这人却不同，他一开始就是被当做杀手训练，练得剑法实则也是杀人术。
项央之所以说他剑中无神，是因为他的剑法是杀人剑，心中却是任侠气，出剑之间，杀气渺渺，已经背离了剑法的真意。
须知不是每个人都能如牛奔那样的怪胎，武功心法招意练错了，还能有所成就的。
“其实，你不该当杀手，也不该练这种杀人剑，换个师门，也许会有一番成就的。”
有的人天生乐观，有的人天生阴沉，这青年天生一副任侠气，喜欢江湖武林，这是天性。
本该纵马狂歌的洒脱生活，却活的压抑，本该练就纯粹的剑法，却练的死板，空有一腔对剑道的热诚，却没有好的机遇，这人在项央的眼里，很可悲。
当然，大家素昧平生，甚至这人还是来杀自己的，项央也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
大袖中滑动滚落一枚圆润的佛珠，项央看着青年还在心神动荡，天人交战，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弹击而出，就要取他的性命。
乌云踏雪咫尺之间突然炸起三道丈高的雪柱，惊的马匹嘶鸣连连，前双蹄高扬，让项央也吃了一惊，竟然有人埋伏，他还未曾察觉，好厉害的潜息隐匿的功夫。

第二百三十七章 惊险
雪柱炸起的瞬间，正是项央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催发的那一刻，瘫倒在地的青年似乎成了诱饵，真正的作用，也仅仅是引动项央没有防备的那一刹那。
视野所见处，一个手戴护臂的少年双拳催发，气劲骇人，拳力极为刚猛的锤向项央的胸口位置，这人年纪虽少，但武功高明，还在那青年剑手之上。
身后侧，一抹极为锋锐的劲风袭来，直指项央的后心处，非刀非剑，而是短匕，如蝴蝶一般在一只灵巧的手中翩翩起舞，美艳中带有杀机。
最后一人出乎预料，竟是直接从马腹之下凸出，手上拿着外表满是锯齿的轮子，在手中旋转切割，剖向乌云踏雪马腹的刹那，还要撕裂项央的胯下，要将之一击斩杀。
这三人暴起袭杀，且掐在项央动手击杀那青年剑手的刹那，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且同时攻来，项央除非有三头六臂，不然绝难逃脱这合围必杀一击。
间不容发之际，乌云踏雪却似乎察觉到马腹之下的锋锐危机感，纵身一跃，带动项央凭空升上半尺高度。
就是这半尺功夫，项央体内的紫霞真气哗哗涌动，如浪拍岸边，叠叠高涨，双目之中，骇人的杀机令空气中的风儿都回转消散。
反身运气，弹指神通点击那匕首一击，叮的一声脆响，爆发的指力直接催断短匕，且指力不减，直接将使匕首的少年迫退。
身下乌云踏雪几乎就要被撕裂的刹那，项央后背硬接戴着护臂少年的双拳锤击，气浪翻滚间，滑入马腹下方。
一式金顶绵掌配合聚力秘法，还有斗转星移腾挪少年拳劲的力道，拍击在齿轮圆端，直接按出明晃晃的手掌掌印，且将下方从雪中蹦出的少年重新砸回雪地中。
这短短的片刻，竟比之前项央所遇到过的所有争斗都要危险，甚至若不是乌云踏雪灵性十足，现在项央至少也是身受重伤，而不是只是脏腑震动，隐隐作痛。
“什么，居然硬接我一记铁拳还没死？”
那护臂少年身材敦实，长相憨厚普通，见到项央居然硬接自己一拳，反身击退另外两个同伴的袭杀，简直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他的铁拳乃是雨师亲授，配合独门心法，威力无俦，刚猛汹涌，一头牛被他打中，也是登时毙命，项央居然恍然无碍，这是练成白玉寺的阿罗汉金身了吗？
项央当然没练成阿罗汉金身，甚至没有修习过任何的横练功法，只是本身易筋锻骨小有成就，算是体魄强健。
他能硬接少年的铁拳，三成仰仗神行百变第三重泥鳅钻洞的卸力之法，三成有斗转星移挪移劲道，反攻那齿轮少年的进攻，还有四成，则是紫霞内力雄厚，超过那少年的内息劲道。
也正因为种种条件，项央才能以轻伤为代价，躲过这必死的一击，自己也是心脏狂跳，几乎不能呼吸。
“险，险，太险了，这三人的确不但深谙刺杀之法，连潜匿隐藏气息的功夫也高人一等。
方才我已经细细探听过，此地除了我与那青年剑手，再也没有第三人，这才疏于防范。
想不到他们武功不如我，居然能躲过我的探查，拜火教的这雨师有些门道。”
项央从不是一个自尊自大之人，他既然知道拜火教的高手会有人来刺杀自己，当然会时刻警惕。
只是那黑衣青年剑手直接出现，让他以为这次的刺杀又是一个人，而且他也做得足够小心，感知没人方才松懈下来，万万没想到这帮人能以奇功妙法躲过自己的感知。
而且这三人杀气一直积蓄，等到动手时才倾泻而出，杀伤力极强。
与他们相比，那林家的管事也许伪装功夫不错，但到底不专业，差了许多，没有将项央逼到刚刚那种绝路。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斗，你们不要插手。”
青年剑手右肩肩胛骨被项央的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打的粉碎，纵然如此，仍咬牙坚持站起，看着那偷袭项央的三个少年满脸疑惑和不悦。
他也是命大，项央那佛珠本想直接射到他眉心，将他直接打死，只是临弹发之际，三人袭杀而来，让他手法变乱，准头差了些，只打在肩胛骨上。
“哼，蠢货，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还敢大言不惭，要不是这次要利用你分他的心，你以为我门真会同意让你和他一对一较量一番？”
匕首少年重新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匕，在手中旋转一圈，反射银光，冷冷瞥了眼青年说道。
他们七个人，也就这青年岁数最大，心性最天真，一点也没有杀手的做派果决。
他甚至常常怀疑这人是不是走后门才能得到雨师的青睐，与他们一起训练成长，不然这种废物，哪配和他们一起受训？
“好了，不要和他再废话，大家先一起杀了这个项央，完成任务再说，此人武功了得，绝非泛泛之辈，大家不要大意。”
被项央一掌拍进雪洞内的少年持着齿轮兵器迫近项央，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见到自己兵器上的掌印，更是隐隐发寒，这掌力要是打在自己身上，十条命也没了。
项央则冷着脸缓缓抽出身后的雁翎刀，抚了抚乌云踏雪的鬃毛，脚下一点，直接朝着齿轮少年飞去，一掠数丈，转眼而至。
一抹凄艳的刀光闪过，划着诡异的弧线，连同血刀内气，内外相合，爆发绝大的威力，响起空气爆鸣的尖锐声。
少年手中横在胸前抵挡的奇门兵器齿轮，连同少年本身一分为二，直接被劈成两半，热血撒了一地，五脏流出，看的剩下三人眼皮发麻。
血刀一发，项央纵掠不停，神行百变飘忽如风，又以血刀劈杀拿着匕首想要与自己作殊死一搏的少年。
最后的护臂少年见此情景，几乎丁点和项央正面交战的欲望和勇气都没有，就要施展轻功离开。
却冷不防头顶被五根坚若精铁的手指扣住，还不等求饶，就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在喷洒热血，戴着护臂，和他同样打扮。
而在唯一存活的青年剑手眼中，项央先是左手扣住逃跑的护臂少年的头颅，接着右手长刀挥舞，刀速迅捷，一刀将之枭首，颇有断头台上刽子手的风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委托
项央连杀三人，却根本没费多少功夫和力气，与之前处于绝境的情况更是天壤之别。
“三个蠢货，以为靠偷袭小小占了些便宜就能与我争锋，殊不知正面与我交战，不过是群三流货色。”
项央面露不屑，不是他看不起这帮人，而是这三个少年本身武功就很一般，只是精通刺杀潜伏，这才显得很厉害。
放到正面一对一的交手，项央让他们一只手，凭他此时的武功，杀他们和捏死一只鸡崽子也差不了多少，差距太大。
“好诡异毒辣的刀法，想不到你刀法竟然如此厉害，既然你杀了他们，我想必也是活不成了，你动手吧。”
青年剑手仰头闭目，倒是颇为硬气，项央目光闪烁，看了这青年良久，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娟，细细擦拭了刀身上的血迹，收回刀鞘。
“本来你也是活不成的，不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们拜火教的风雷雨电四部是搞暗杀的，那么接不接他人委托的刺杀任务呢？”
听到项央的话，青年剑手睁开双目，疑惑的看了眼项央，似乎很难想象项央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很快点头。
“这是自然，只要你付得起酬劳，我们自然会帮你解决要杀的人。说实话，我们七个其实是雨师新训练的杀手，无论是武功，还是杀人手法，都极为稚嫩，难以与真正的老人相比，若刚刚围杀你的是我的前辈们，你必难逃一死。”
对于这话，项央不置可否，现在他活下来，杀他的人命丧黄泉，这就是结果，是事实，他够强，所以笑到最后的是他。
至于那些老杀手，项央自然也很是忌惮，拜火教出动刺杀他的人，目前为止有六个，除了面前这个青年年纪稍大，都是少年，很明显是初出茅庐的雏儿，纵然潜力不弱，但比起老辣的前辈们，肯定是远远不足了。
“那好，你可以回去带话给雨师，我有一个想杀的人，此人姓陆名娟，乃是清江府林家嫡孙的妾。价钱方面，我能出到万两白银，商铺民居的地契若干，还有两门不错的武功，丧门刀与穿花手的原本附带注视也算在里面。”
“这我不能做主，不过你出的价钱已经很高了，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有一点你要知道，即便雨师接了你的委托，成为我们雨部的顾客，但不代表我们的刺杀会停下来，你依然是我们的目标。
而且我们会确保在杀你之前取走陆娟的性命，让你付过钱之后再死。”
青年剑手没有想到项央手笔这么大，估摸一番，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点点头应道，同时提醒项央，即便雨师接了他的任务，依然会有人来刺杀他。
“很好，生意归生意，恩怨归恩怨，咱们分得开最好。你们尽管派人来好了，只是希望下次的杀手武功能高一些，至少不要让我太扫兴。”
项央弹指轻笑，走到乌云踏雪的身边，摸摸马头，很是爱怜的拍了拍，好马。
而一双眸却子直直盯着青年剑手，仿佛藏着刀锋，强大的气势与压力迫的青年别过头不敢再看。
“至于你，就不要来送死了，这次我有事要你传话，这才放你一马，下次就没那么便宜了。还有，若是你们想联系我，半个月之后可到我清江府城的家中去，放心，不会出卖你们的。”
说话间，项央纵身一跃跳上乌云踏雪的马背上，一勒缰绳，调转方向，轻轻叱了一声，便向着远处奔行，留下青年剑手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雪地之间，三个方向，三处血摊，一个比一个殷红，一个比一个刺目，青年剑手肩胛骨疼痛难忍，却没有心中的冰寒更甚。
“这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按照正常来说，只要不是真气外放的高手，大部分都能一击必杀。项央的武功在赫章县时才不过堪堪胜过郑平原，如今竟然到了这一步，难怪祖长老临死前会留下那番话，此人实在恐怖。”
邱敏君来雨师处时，他也在旁边侍候，所以才能详尽得知赫章一县发生的事，只是万万没料到此人进境如此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青年剑手沉默的刹那，一个穿着比雪还要洁白衣裙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天寒，地寒，雪寒，却不及她的面色冰寒。
“失败了，我们只有七次机会，现在只剩下一次，若是我也失败了，只怕难逃雨师的惩罚。”
他们不是自由杀手，而是雨师训练出的职业杀手，当无法完成任务时，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那种惩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折磨。
“不过这也没办法，此人的进步神速，武功高强，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强，我们七人杀不了他，不是我们弱，而是他太强。
不过我有个想法，项央既然想要委托咱们雨部帮他杀人，不如向雨师求到这个任务，将功补过，也许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至于此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妄动，你的武功尚且不如我，如果真的刺杀他，九成九会死在他的手上。”
青年剑手走到锯齿少年的身边，血腥气被雪掩盖，细细观看项央血刀一击的纹理，出刀角度，力道，暗暗揣摩，越看越觉项央的武功有些超过他的想象。
“你看这人的刀，快，诡，毒，阿林的兵器与本身被一刀劈成两半，力道更是达到一个巅峰。这一刀若是劈在你的身上，我不敢想象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场景。”
“你怕了？也是，你一向自负，阿林他们看不上你，你一样看不起他们，不过看来这次是被项央打的心服口服了。
不过武功高低和能否杀人没有直接关系，我是一个合格的杀手，还是最好的杀手，我相信他纵然能躲过甚至反击你们六个的刺杀，却绝逃不过我的手。
有时候，女人的身体也是很好的武器，你觉得呢？”
说话间，女人在冰天雪地之间，衣衫褪去，露出比雪还要白上三分的肌肤，双峰圆润高耸，翘臀比拟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再配合上女人突兀转换的良家妇女的气质，真是惹的人心中火气，难以抑制。
青年却似乎早已习惯，摇摇头。
“未必，须知不是每个男人都好色，我不是，我看得出，项央也不是，若是真想搞这一套，我会提前为你订好棺材的。哦，还有，把衣服穿上，我看着都冷。”
女人却轻笑一声，眸子泛出一丝异彩，不好色？她却偏不信，哪有猫儿不吃腥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县城变化
安远小县，是原主项央出生且生活了十五年的家乡，项央获得原主的记忆，对此也感同身受，听着小县街上的叫卖声，闻着熟悉的空气，乃至一砖一瓦都透露着亲近。
人们都说落叶归根，乡土情结严重，其实应该是一种缅怀吧，当人老了，渐渐处于人生的最后时刻，总会回忆年轻时的经历，而家乡，更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项央当然没老，甚至离开安远去清江府城也不超过半年时间，但有的时候，人的经历和时间也是没关系的。
有人每天工作，每天吃饭睡觉，历经模板式的生活，波澜不惊，平淡如水，十年和一年没什么不同。
项央则不然，他的生活绚丽多姿，雷家庄，赫章县，文阳镇，遇到的各式各样的高手，乃至杀手，都是常人也许一生都难以遇到的，这种经历与时间长短并不相悖。
傅家酒馆，吵嚷的大堂中，少东家傅大春正披散着长发，靠着柜台一板一眼的算账，今天流水多少，净赚多少，看的心里踏实。
在项央离开安远之前，他已经在县衙辞职不干，回到自家酒馆经营，每天虽然平淡，但胜在安稳，倒也颇合他的心意。
哒哒，一只白皙的手掌翘指在柜台上敲了敲，搅扰了正算账的傅大春，抬头一看，不是身披白裘，背负长刀的项央又是何人？
“小央哥？怎么是你？你从清江府城回来了？”
傅大春一声惊喜的小央哥，让项央听得颇为感慨，点点头，尤其见到对方精神头极好，甚至呼吸也入了规律，应该练出内息，更加满意。
“还好，这次神捕门批了我一个月的假，回来看一看你们，另外到我父亲坟前祭拜一番。”
项央以为傅大春变化不小，殊不知在傅大春眼里，项央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极为惊人。
首先是个头上，项央历经易筋锻骨，又处在少年青春期，窜的极快，现在看来，已经高了傅大春大半头，按照他自己的估计，约莫将近有一米八左右。
再是气质上，项央几经磨炼，与高手征伐，杀戮也不在少数，原本的青涩已经完全褪去，锋芒外露，尤其是眉宇之前的自信，任谁都能看出项央的不凡与英伟。
最后就是项央近来修炼的目击之术，眸中如酝养刀锋，锐利至极。
虽然他无意对傅大春施加，但此功初练就，难以收发自如，顾盼之间，难免有凛然之威外放，让只是粗通武艺的傅大春难以直视。
见到项央回来，傅大春极为兴奋，对着一侧的跑堂小厮招呼一声，便转而与项央出门，见到乌云踏雪这宝马良驹，更是认定项央已经今非昔比。
“我刚到城里，还没回家，不知家中有何变化？你们这些老朋友又怎么样。”
项央牵着乌云踏雪，与傅大春踱步往家中而去，两人边走边谈，倒也让项央了解了不少事。
家里那边他不用担心，傅大春按时去打扫，另外项大牛坟墓也是定时清扫祭拜，供品不断，让他放心不少。
其余县城变故倒也不少，首先是飞羽帮原本一家独大，隐然有安远县城地下霸主的苗头，却被一个新成立的势力打压，帮主刘乘也被外来的高手打伤，一直龟缩。
县衙那边，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李县令的老管家某一天呕血不止，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离世。
还有原本在县城极有声望的猛虎武馆，先是如日中天的钱孚消失，接着钱老英雄重病离世，孙涛独木难支，更在月前被人击败，猛虎武馆的招牌彻彻底底的衰败下来。
这些在傅大春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却让项央眉头紧皱，心里盘算不停。
先不说其他，单单李县令的老管家，也就是方管家，在他看来乃是身手不弱的武者，至少也在麦香香之上，这样的人会呕血，不是重伤就是重病，而且重伤的可能远远大于重病。
那么身为一地父母官的管家，为何会受到如此重创？又是何人会下重手？
还有刘乘的飞羽帮，他人不知，他却知道这是鲁达的一枚暗子，和他同为神捕门中人，现在居然有人猛龙过江，将他打压？
“那新出现的势力叫什么苦门，听说是一个庞大的势力，咱们这只是一个分支，香主叫赵德汉，很是厉害，听说飞羽帮的帮主刘乘被他一招折断长剑，然后一掌打成重伤。”
路上，傅大春还在兴致勃勃的向项央讲述他道听途说而来的那一战，却让项央暗暗摇头。
刘乘的武功在他武功未成之前，还算得上高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以他今日武功，弹指即可断剑，一招就可取他性命，并不废什么功夫，对于衡量那赵德汉的武功没有任何帮助。
还有猛虎武馆，踢馆之人也正是赵德汉，原本是要寻找原馆主钱孚，后来见到他失踪不见，便将现任馆主孙涛狠狠教训一顿。
“赵德汉？赵德汉？这人的名字怎么这般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说过，什么时候听过呢？”
项央俊脸纠结，这三个字很熟悉，他肯定是从哪听过，但具体是在哪，什么人说出口的，他却记不太清。
过了好一会儿，项央才回想起来，当日他与孙涛一起设计杀死钱孚，钱孚临终时似有悔悟，说出许多事，其中就提到这个赵德汉，似乎正是他加入的那个庞大势力的一员。
“嘶，按照我所估计，胡强也好，钱孚也好，加入的十有八九是魔门，这是从幕后走向前台？还披了层马甲？”
项央陡然立在原地，心里思索莫名，同时，脑海中一段时间没有动静的无字天书起了反应。
“临时任务，斩杀魔门苦海一脉的香主，赵德汉，任务奖励，如影随形腿。”
这赵德汉果然就是魔门的人，而且还是苦海一脉，这也是三十六脉中的一脉？
噬心，蚀元，合欢，这些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路数，但苦海苦海，和佛家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有牵扯，这一门难道并非十分邪恶？
项央眉头蹙起，他打算先看一看，若赵德汉无大恶，他并不打算对付此人，但如果对方果真有恶行，也得小心行事。
魔门凶悍，为了对付一个小据点，神捕门的金章银章捕快都死了那么多，他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第二百四十章 邀请
按捺下心里的思量，项央与傅大春回到老宅中，不大的院落，和他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而且还干净整洁了不少，显然傅大春没少来打扫。
“对了，小央哥，你还记得老赵家早点摊的那个小翠吗？当初还想向吴大娘问你有没有意结亲的那一家。”
傅大春来到里屋，驾轻就熟，给自己和项央倒了杯清水，坐在木椅上揶揄道。
“我记得，怎么了？难不成他们也有什么大变故？不至于吧，他们只是普通人，于江湖毫无瓜葛，谁会与他们为难？”
项央当然记得自家旁边早点摊的那个青春靓丽的少女，若没有这一身武功，大概也会极为欢喜的与之结亲，共度余生吧。
“那倒没有，不过一个半月前，小翠嫁人了，嫁给一个富商做妾了，那富商比老赵还大一岁呢。老赵现在也不开早点摊，转行干起布匹生意，是他那个富商女婿给出的本钱。”
傅大春的眼里颇有些不忿，小翠那女孩在他看来也是个顶个的美貌，他自己也是心里痒痒，要不是顾忌项央这层关系，早就托人说项了。
“好事，你情我愿，荣华富贵，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项央笑了笑，这就是人的追求了，普通人但求荣华富贵，平安一生，岁数大点就大点，总比嫁给一个既没钱又没颜的穷酸要强。
“好了，这些琐碎之事不必再提，我回到县城，先去祭拜先父，你陪我一起。”
项央解下白裘，换了身轻快暖和的棉衣，同时细细清洗还有血迹残留的雁翎刀，看的傅大春心里发慌，这血迹，怎么跟刚刚沾染似的。
“小央哥，你这刀上的血迹，不会是刚杀了人吧？”
“不是，杀了几只蠢鸡，不过这几只鸡倒是挺厉害，还啄了我一口。”
项央摇头笑道，傅大春现在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必告诉他太多，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等收拾完，项央与傅大春到街上采购些金纸叠成的元宝蜡烛还有一应所需，到了项大牛所在的坟墓前击败。
元宝山上，白雪皑皑，隆起的小土包前一块石碑前，傅大春吐气间哈出白雾，看着项央恭恭敬敬的向着项大牛安眠之所磕了三个响头。
项央自己在心里默默将己身发生过的事道出，希望项大牛在天之灵能安息。
他一生所愿不过将项央培养成神捕门的木章捕快，而项央如今，已经远远超出他的希冀，想必真有地府灵魂，项大牛也会安眠地下，无憾无悔了。
就在这当口，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引得傅大春脸色变幻，同时项央也不悦的起身回头，就见到约莫十几个身穿暗黄色布衫，手持刀剑的武林中人停在他们身前。
以项央看来，这十几人都是呼吸规律，练就内力的后天中人，而且有两个武功还颇为不俗，给他的感觉，堪堪与黑风山上大胡子差不多。
“项捕快，听闻您从神捕门归来，我家主人不胜欢喜，想要见一见这安远少有的年轻俊杰。”
当先一手戴黑色白亮钩爪的中年开口道，浓眉虎目，颇为出彩，一身武功正是令项央刮目而看的其中之一。
要知道安远小县，地处偏僻，在清江府城中，属于九流，无论是人口，经济，文化，都是垫底的，属于油水少，大家都看不上的地方。
过往县城，江湖武者很少，大多是好勇斗狠的帮派人，而且这种人大多不懂武功，便如覆灭前的巨熊帮青狼帮小刀会。
厉害点的，也不过是猛虎武馆这等教人拳脚的势力，且大部分名声还是白玉寺俗家弟子的名号撑起来的。
现在这一出现，就是十几个身负内力的武者，火候还不错，项央焉能不惊奇？
“你家主人？姓甚名谁？与我可有旧？而且你们怎么知道我回县城了？你们在县城的耳目不少啊。”
项央回城，直接去找傅大春，之后回家，采购，来山上祭拜，一刻不停，居然被人找到且点明身份，这已经不是耳目的问题了。
“哈哈，我家主人正是苦门香主赵德汉赵香主，他老人家最喜欢结交年轻俊彦，您是神捕门的大人物，年纪轻轻又一身武学，我家主人可是神往已久了。这不，您刚一回县城，我家香主得到消息，立马就想请您过府一叙，只是见您要祭拜先人，这才让我等恭候。”
说话间，这大汉也是满心恭维，语气态度极为谦卑，这与先前上山时气势汹汹又有不同。
他们这些人都是近来被苦门招揽的江湖散修，混迹清江府，低手见过，高手见过，庸人见过，强者也见过，早就磨练出一双金睛火眼，谁人看不出项央的不俗？
上山前，他们对被吹得天上地下少有的项央很是不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不过仰仗先人遗泽，还有贵人扶持，这才能进入神捕门，有什么大本事能让赵德汉如此郑重对待？
所以不等项央下山，他们自行上山，为的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也算是无聊中的一点调剂品。
不过上了山，见到项央本人，一切的疑惑，还有先前想要敲打的谋划全都烟消云散，甚至很是后悔没听赵德汉所言。
一双眸中生刀的眼睛，剜的他们心神震动，比见到赵德汉还要让他们恭谨，害怕，久经征伐杀戮的气质，更是展露无遗。
在项央面前，他们这些人就如同一群小白兔跑到猛虎的领地，吓得瑟瑟发抖。
当然，他们心中胆怯，但面上依然保持镇定，以前被人欺负了，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现在加入苦门，自有底气与依仗，不然他们干什么来安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加入什么苦门？
“苦门香主赵德汉？也好，听说现在你们苦门势头很猛，我也想瞧一瞧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样，先让我这位兄弟回去，你们前方带路。”
迎着傅大春担忧焦急的目光，项央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先走，自己则细细打量那苦门的十几人，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这帮人要是知道自己加入的是魔门，不知道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红楼一梦醉春秋
苦门分支在安远县城原青狼帮的总舵，连绵占据南城十二街，门下人手众多，搜罗不少江湖散修加入，如今已经成为县城的无冕之王，刘乘的飞羽帮只能苦苦支撑，勉强维系。
一路行来，项央看到这苦门的气象，也是暗暗心惊，这样嚣张跋扈，县令李致知居然熟视无睹，甚至没有应对，这很不正常。
项央对李致知这个人也有了解，此人绝非懦弱之辈，又联想到方管家呕血而死，这苦门，或者说魔门的嚣张与霸道，就可见一斑了。
在这队人的引领下，项央最后来到苦门后庭一座小亭之中，四周假山被白雪覆盖，有梅树点点，清香怡人。
亭内左右两边木柱，各挂有刀剑一柄，碧玉打造，镶金镀银，极为奢豪，这不是杀人利器，仅仅是装饰用品，而四周通向亭子的蜿蜒小道，密布守卫，极为森严。
亭内，两个男人正端坐在其内谈天论地，不时有爽朗的笑声传来，一人声音浑厚，一人烟嗓迷人，项央看在眼里，却分不清谁是赵德汉，另一人又是谁。
“香主，项少侠请来了。”
钩爪护身的中年走在前，恭敬的朝着亭内出声，便听到两人声音戛然而止，而后浑厚声音响起，似乎带着喜悦与迫不及待。
“做得好，你们先下去，项少侠，还请入亭一叙，赵德汉等你久矣。”
项央点头，不曾理会旁人惊讶的目光，踱步往小亭走近，就见到两个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年轻那人身穿淡蓝色的棉袍，一头乌黑的密发由玉簪固定，手上带着扳指，富贵气极重，本身长相也在上乘，很有男人的魅力。
年长那人身材干瘦，四五十岁的年纪，只有不到一米六的个头，穿着淡黄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奇木打造的腰牌，有馨香从其中散发，给人舒服畅快之感。
“哈哈，早就听王英说过项少侠是一表人才，气宇非凡，没想到见到真人，风采更盛传闻，好。”
矮小者正是赵德汉，起身迎着项央入内，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赞叹，似乎见到什么良才美玉，喜不自禁。
年轻人看着项央也是微微点头，嘴唇微翘，给人礼貌而又温和的笑意。
“赵香主严重了，项央何德何能，得到长者如此称赞，您才是霸主威严，让项某望之生畏，还不知这位是？”
赵德汉演的一手好戏，丝毫没有自己是魔门中人的自觉，言行之间极为大气自然，项央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大心脏，自己神捕门中人，他敢主动邀请自己，这就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鄙人平昌伯长子，袁斌，见过项少侠。”
那青年自我介绍，却让项央瞬间变幻脸色，平昌伯，这可是大周勋贵中的一员，公侯伯子男五爵，伯分三等，这平昌伯虽然只是三等伯，但也极为尊贵有权势了。
平昌伯一脉，是延熹郡内的贵族，而当代平昌伯袁凯，本身虽然不通武道，但门下高手众多，也很有势力。
这袁斌是平昌伯的长子，实则就是世子，现在居然和魔门中人搞到一起，若是不知情便罢了，若是知情，项央不敢再想下去。
“原来是世子当面，项央有礼了。”
项央抱拳拱手，表情淡淡，不见如何谄媚和低俗，倒是让袁斌起了几分兴趣，这人倒是有些风骨，很让他欣赏。
有句话叫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江湖中人，大多争名逐利。
平昌伯虽不是帝王家，但也是大周勋贵一员，在延熹一郡，也算声威隆重，以往袁斌外出，被太多江湖人跪舔，这项央的表现，不说头一遭，也是少有。
三人相互见礼，落座在铺着松软棉垫的木椅上，赵德汉看了眼项央，开口道。
“项少侠乃是大忙人，在神捕门公干，难得回家乡一趟，我请您来这里，一是为了结交你这个年轻俊杰，二，则是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议。”
项央纹丝不动，面色平淡，似乎没有听到赵德汉所言，但确确实实听到了，而且心里正琢磨着对方要和自己商量什么事情，只是不外露痕迹罢了。
“项少侠可听过红楼一梦醉春秋之语？这是三十年前威震雍州的七大传奇高手之名。石红，戴斩楼，元淮一，苏梦，陶醉，丁春，郑秋，七大先天高手，每一个都是强者中的强者，今日之连云寨有七位寨主，就是以这七人为参照定下的规矩。”
项央当然听过这七人的名号，在他恶补武林知识的时候，这七人就是迈不过的七座大山，谁敢忽视？
只是传闻当中，这七人乃是至交好友，虽然武功都高绝，却难以参破先天之上的武道，于是在最为呼风唤雨，人生得意之时，相约坐死关，参研武道。
这一闭关，就是永别，从此之后，七大传奇高手真的成了传奇，三十年来，包括但不限这七人的亲人，朋友，找遍了雍州，也没有丝毫消息。
所以武林中都认定这七人破关失败，已经化为枯骨了，现在赵德汉此话是说他要谈的事和这七人有关？
项央心里怦怦直跳，若真是如此，简直是一种天大的造化，其中涉及到的利益荣辱，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七大先天，每个人不说功参造化，也是强横至极，他们共同闭死关，若是创出一套盖世武道，岂不是更是强绝难当？
见到项央的样子，袁斌和赵德汉相视一笑，无论是谁，无论是何身份背景，但凡听到这，大多与项央的表现如出一辙。
“看来项少侠你也想到了。不错，鄙人所在的苦门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找到这七人的闭关之地，只是此地凶险，机关重重，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也难以打通。
我得知项少侠英雄过人，且潜力武功都是人中之龙，这才想和你商议一番，邀请你一起前往此地探寻。
当然，项少侠有疑惑也是正常，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苦门唯一的要求就是项少侠加入我们，大家成了志同道合的一家人，有好处难道还会藏私？不一起分享？
还有，项少侠也不必疑虑我们是坏人。
我苦门正是秉承佛家的苦海无边之意成立，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拯救世上处于苦海中的迷惘众生，绝对是正派中的正派。”
赵德汉说话间，一脸慈悲悯然，看起来的确是正派至极，袁斌也是一脸崇敬的笑着点头，开口道。
“我已经加入苦门，做个家中居士，捐献财帛共计十万两，救助雍州各地的受灾百姓，项少侠大可放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拒绝
放心？我放的屁的心，你这傻缺自己找死，何苦拉上我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项央看着袁斌，心里暗叹，长得人模狗样儿，还有显赫家世，结果是人头猪脑，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白瞎了这副皮囊，草包一个。
先不提苦门是魔门的苦海一脉，就算不是，听这赵德汉的话，勾勒的蓝图，妥妥的邪教，再不就是传销，反正不是什么好路数。
还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拯救迷惘在苦海中的无边众生，假大空俱全，你怎么不去上天呢？
何况项央从不是一个肯于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准确点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才是他的处事风格。
“这，赵香主莫不是佛门中人？”
项央皮笑肉不笑，心里暗暗思量，虽然对那红楼一梦醉春秋的闭关之地极为神往，但说到底，那也仅仅是可能藏有盖世武功的地方，可能意味着也许没有。
而加入苦门，等于和魔门有了纠缠不清的关系，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没有出事还好，万一出了事，那真是摘都摘不掉，就像当年大周清洗神捕门，要是自己入了苦门，发生同样的事情，肯定是在清洗之列的。
“哈哈，项少侠果然聪慧，赵香主一身武功正是出身呼伦大草原上萨迦派，师从札巴法王的三弟子阔端喇嘛。一身萨迦俱舍功精纯浩瀚，还有龙根大手印威能无俦，平昌伯府上的一众高手对赵香主的一身武功也是赞不绝口。”
袁斌开口，言语之间多有尊崇，项央倒是收起对他的轻视之心，看来他被骗，倒未必是自己蠢，而是赵德汉的来历太高。
呼伦大草原在雍州以北，是游牧民族生活的乐园，内中人口也不少，虽然只是以部落形式聚居，但也滋生了不少武道势力。
神捕门的马哥，就是呼伦大草原上兽王达尔巴的弟子，但达尔巴与札巴法王相比，那差距又是明显。
萨迦派乃是草原的佛门一脉，开派祖师为萨迦大法王，与宁玛派，噶举派，格鲁派并列大草原之上，信徒无数。
札巴法王项央了解不多，但能称呼为法王的，无论是佛法，还是武学修为，必定都是顶尖中的强者，极为不俗。
谁能想得到师从札巴法王一脉的赵德汉会是魔门中人？谁又敢如此想呢？
至少如果没有无字天书，项央是不会认为赵德汉与魔门有任何关系。
哪怕钱孚临终所言，也可能只是他自己猜测错误，那个大势力，并不是魔门。
项央看着赵德汉干瘦的身体，略显丑陋的脸孔，心底的冷气蔓延到全身，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可怕，太可怕。
与魔门相比，拜火教简直如三岁小儿一般无知弱小，这种差距明显的项央都无力吐槽。
甚至听了刚刚袁斌那番话，项央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但无字天书的任务提示却明晃晃的亮在那里，想骗自己都做不到。
“原来是萨迦派的高徒，倒是失敬了。”
赵德汉却摇头摆手，颇为谦逊地说道。
“唉，千万别这么说，赵某资质愚钝，只是被收为记名弟子，练些武艺，对于萨迦的经文了解甚少，哪里算是高徒？说出去不过惹他人嘲笑，不提也罢。项少侠，你考虑的如何？我们苦门无意与大江盟那般在江湖中争霸，这从我落户在安远这偏远小县就可得知一二，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这，不瞒赵香主，我入神捕门日短，前辈告知，为了避讳监察之人，还是不要与他方势力纠缠太深。
七年之前的清算，现在还有不少人谈之色变，我不说，两位也应该知道。
还有，项某本人有自知之明，如今只能独善其身，不能达济天下，也就不能为苦门出力，为百姓谋福祉，就不必厚颜强占好处。
所以赵香主的一番好意，项某只能心领了，不过今日大家相谈甚欢，今后若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去清江府城的神捕门寻我，项某绝不推辞。
当然，两位也大可放心，项某在这里发誓，今日在这里所见所闻，都只有天知地知，你我他知，若是泄露出去，必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项央一番话说得也够委婉，其实就是拒绝，还扯出这么一堆废话，不过这恰恰是他高明的地方。
有些直肠子，有一说一，无论干什么，都直来直去，虽然看起来很豪爽，让人喜欢亲近，却难免得罪别人。
项央同样拒绝，却列出本身的难处，点明不愿占人便宜，又一副极为亲向苦门的作态，哪怕拒绝，也很难让人升起怒火。
尤其是最后发誓那一段，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么一来，赵德汉和袁斌若是再苦苦相逼，就是要撕破脸了。
“项少侠何必发此毒誓？我与袁世子都相信你的为人，不然也不会如此托大与你商议。罢了罢了，虽然不能合作，但大家也算是成了朋友，大好事一件，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赵德汉目中光芒闪烁，藏在桌下的手掌时而泛起红色，时而恢复正常，数次往复，还是没敢下手，实在是吃不准项央的实力，开口道。
项央却借故看了眼天色，托辞与朋友有约，下次再来，便跟着苦门的武者出了亭子。
“这人倒是精明，油滑的很，你真就这么看好他？我见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袁斌等看不见项央，脸色一变，瞬间变幻气质，竟是处于主动，相反，赵德汉却从座位上站起，一副下人做派。
“世子不修武道，自然看不出此人的厉害，他年纪轻轻，就接连躲过雨师手下杀手的数次刺杀，绝非泛泛。而且刚刚我本想出手擒下他，给他吃下惑心丹，却心里打颤，不敢动手，这正是灵觉警醒，我也没想到这小子武功竟然到了这一步。”
雨师刺杀项央之事，魔门竟然也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拜火教也被魔门渗透。
“好了，这人不过细枝末节，我不关心，我只要你做到自己承诺的便好。还有，这次从延熹郡城将你们化整为零接出来，是冒了大风险的，你们的身份敏感，还是不要太张扬了。”
袁斌竟然得知赵德汉的真实身份，若是项央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 恶行与决定
接下来的两天，项央连着拜访了县令李致知与捕头王英，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只能闷在家里练武。
对于赵德汉此人，之前去苦门中，他也细细观察过，的确是武功非凡，内力雄浑，数十年积累，或许限于资质，未曾打通真气外放的壁垒，但绝对不是项央所能比拟。
杀他，项央的确想过，只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在双方武功差距不是很大的时候，一个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这日，艳阳高照，冰冷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暖洋洋，小院中，项央穿着纯白的棉衣坐落在院子里指导傅大春练武。
当初项央留给傅大春一门基础吐纳诀，一套基础刀法，过去这么久，傅大春纵然没有项央的天资，也已经练出些成就，在安远小县足够自保。
“大春，在我如今理解看来，武学一道源远流长，在进境上，大致可以分为两派。
一派正宗，以根基稳固，循序渐进为主，先期可能功力进展缓慢，但越往后，功力越深，成就越大，佛门道家，还有一些武学流派，大多走正宗。
还有一派，我称之为魔宗，或者邪道，或者偏激武学。
这一道以克敌制胜为主，开始时进境骇人，往往能在较短时间取得较大成就，如采阴补阳，借人助我等等，走的是损人利己不择手段的路子。
不过很大可能在某一阶段陷入僵局，甚至严重一些的，走火入魔。
当然，道无高下，不管偏激正道，只要能够助人到达巅峰，都是好路。
不过我新教你的气功乃是道家真传，极重根基，你最好循序渐进，切忌浮躁。”
项央以自身紫霞真气帮助傅大春运转全真心法的行气路线，短短时间，助他改换内功心诀，让傅大春内息更加纯净，喜不自禁。
项央看着傅大春高兴的样子，摇摇头，武功是好武功，但人的资质差了些，又没有奇遇，成就终归有限。
作为发小兼好友，项央对傅大春也算是尽心尽力，这既有感激对方帮他看家的意思，也有希望对方好好修炼，能保护自己的用意。
苦门的赵德汉既然神通广大，那么他与傅大春的关系，想必也早已经落入他的眼里，为了以防万一，他教傅大春更加高深的武学，也是为了免除后顾之忧。
“这套丧门刀法，乃是清江府城林家的珍藏，我通读习练，也有不小助益。
这门刀法乃是二十年前延熹郡的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刀客修炼，此人全家被灭，独留一人躲到深山苦心练武，花费十年时间创出这一门刀法，最终报仇雪恨。
丧门丧门，观字知意，出刀出招，招招要带着杀你满门的恨意，如此心法催发，辅以内息真气，威力极大，远非基础刀法所能比拟。”
项央说话间，舞动雁翎刀，在阳光下转成一道光轮，有凌厉的杀机与滔滔的恨意从刀中散发开来，傅大春哪怕知道项央不会伤害自己，也不自禁的退后数步。
这一门丧门刀，项央从观看刀谱，再到修炼，一共只用了两天时间，其对刀招的领悟，比一些经年修炼此刀之人还要高明许多，正是武道修炼，见多识广，且高屋建瓴的原因。
等指导完傅大春修炼完丧门刀，项央抛给对方一条白巾擦汗，同时开口道。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听到这话，傅大春脸色变化，左右看了看，和项央进了内屋，方才开口道。
“小央哥，你让我查苦门，我的确查到这个势力做了不少的好事，救济平民，远赴灾区救灾，表面看来没什么问题。
只是我向到酒馆喝酒的人问过，凡是接受苦门救济的人，基本上都要加入苦门，成为信徒，膜拜苦海之主，信奉人间苦海，唯有苦门能救世。
而在咱们安远有几家人性格粗鲁，颇有些无恩无义，受了苦门的好处，却不曾加入苦门，陆陆续续都遭了劫。
或是出船捕鱼掉入江中死去，或者家中失火，或者走在街上被马匹撞飞，死状凄惨。
这不查不知道，以为只是些意外发生，但现在一查，才知道可能都和苦门有关，一次两次是巧合，但这么多次，只怕就是人为了。”
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安远虽不是凶山恶水，但刁民也有不少，甚至项央也见过不少。
这帮人受了苦门的救济好处，却拒绝加入苦门，这是很正常的，他们的原意就是占你便宜，还不想付出任何代价。
可惜苦门不是真的救苦救难，这只不过是魔门一脉披了层外衣罢了，现在见到这帮人如此，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杀人，再正常不过了。
“这很正常，我担心的是那些信奉了苦门的人，他们无辜啊。”
项央知道，这帮人只是普通百姓，所为不过一日三餐，温饱平淡即可，大周没给他们希望，苦门给了，那么信奉这个看似救世主的教派又有何不可？
民以食为天，对他们来说苦门也好，大周也罢，都比不上一碗热腾腾侧白米粥来的实在。
大周太大了，官员太多了，难免有疏漏，照顾不到的地方，而这些就是苦门的目标，蛊惑他们加入自己，多了许多信徒，或许就多了许多炮灰和有生力量。
但当有一天苦门被灭，这些信徒十有八九也要遭到清洗，大周上层人一向是宁枉勿纵，也就是宁杀错，不放过。
“那我们怎么办？这苦门明显心怀不轨，不如咱们通知李县令，让他派人围剿。”
傅大春很是天真，却想不到如果没有李致知的首肯，这帮人哪有机会收揽人心？
“千万不要，我怀疑李县令现在也被他们蒙骗操控，咱们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这样，你回傅家，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点要注意，今后不要掺和到任何江湖中事，就当自己是普通人，做好自己的买卖就好。”
让傅大春回去，项央自己在房内徘徊良久，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赵德汉此人恶行已经显露，他没理由放弃天书发布的任务，更何况这安远到底是他的家乡，他不能坐视不理。
在他思量，赵德汉就是这安远苦门的核心，可能真正的魔门也只他一人，只要杀死他，苦门树倒猢狲散，也就无所谓成气候一说了。
“赵德汉，此人身处苦门之内，守卫森严，本身也是极为厉害的高手，想要杀他还要费一番思量。”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夜入武馆
猛虎武馆，往昔人潮汹涌，甚至不乏家室清贫却希望习武的少年长跪于此，但今时今日，门可罗雀，几乎无人问津。
夜晚，大门外，只有两个穿着劲装的青年看着大红灯笼照射，却不复往昔光彩的牌匾唉声叹气，他们都是猛虎武馆的老弟子，为武馆的没落而感到失落。
在两人没看到的瞬间，一个黑影从一侧角落纵跃飞驰，轻飘飘的落到武馆的内墙一侧，落地无声，轻功极为高明。
此人一身夜行衣融于黑暗，背负长刀，黑罩遮面，全身只一双眸子闪闪发亮，如星如刀，摄人心魄，正是项央。
一路潜行，最后来到现任馆主孙涛所在的书房外，无人守卫，冷清至极，只在明黄色的灯火下，映着窗纸，显出孙涛伏在桌上颇为落寞的姿态。
项央脚步无声，右掌按在红木门上，紫霞内力吞吐一催，内侧的木栓直接崩断，轻轻一推，进入屋内，就看到一脸灰败的孙涛。
孙涛还是如老农一般不起眼，不过项央看得出，他在得到钱孚临死前托赠的内功心法后，已经练出内力，成为内家武者，战力远超过往的自己。
只是最近受了打击，休息不足，所以眼圈发黑，看起来憔悴不堪，但若是奋起，仍是一条好汉，能与猛虎相搏。
“孙师傅，好久不见了，你的气色不太好啊，是被苦门打怕了？”
见到一身夜行衣的项央，孙涛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或许早有预料，只是听到项央的声音，方才脸色变幻，似惊似喜。
“是你？你居然从清江府城回来了？还来找我，难道你不知道赵德汉已经来安远了吗？”
孙涛见到项央缓缓摘下面罩，摇头轻语，原本垂放在双膝的拳头渐渐松缓。
“我当然知道此人，不然你以为我还会来找你吗？听说你被他狠狠挫败羞辱，导致猛虎武馆声望大跌，不复往昔？”
猛虎武馆一战，项央听傅大春说过，赵德汉以一套极为强悍的掌法击败孙涛还不罢休，还将倒地不起的他踩在脚下，有意凌辱。
也正是如此，孙涛作为武馆之主，颜面尽失，才让这么多年的老招牌衰落下来。
说实话，猛虎武馆过往名声大，大半仰仗钱家父子，这孙涛无论是武功还是名声，都根本无法与前两位相比，经历羞辱一事，更是直接跌入谷底。
大家来学武，谁希望跟着的师傅曾经被人打成死狗？还被人踩在脚下羞辱？脸都没了，还练什么武。
“怎么？你来我这只想羞辱我？那你也算是有心了，我输给赵德汉，心服口服，他能杀我也不过一招之间，却放我一条活路，比起死，丢些面子算什么。”
孙涛冷哼一声，瞥了眼项央，暗暗心惊对方的变化，对方给他的感觉和压力，竟然比赵德汉还要更大，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当初他与项央一同设计暗杀钱孚，还得靠下药这种下三滥伎俩，对方武功虽然有可取之处，但也未必是自己对手。
如今不同了，对方进了神捕门，前程无忧，现在看来，武功提升也很大，真是让人羡慕。
“老朋友了，只是关心关心你，绝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不过我倒是想了解一下赵德汉是否知道钱孚已死的事。”
项央跨步上前，直接坐到孙涛对面的木椅上，大长腿踏着黑靴，直接抬到桌上摇晃，看的孙涛眼角抽动，还真当自己家了，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对于项央，他还是有几分莫名的信任，当初两人联手做掉钱孚，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更别说在钱孚临死前一同知道了赵德汉这个人。
“此人在来安远之后，我只和他见过一次，就是他向我挑战的时候。
当初我与他交手，此人一直分心与四周环境，似乎在找什么人，而后又故意羞辱于我，想必是为了逼出某个人，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是在找钱孚。
那件事咱们两个做的干净利落，钱孚临死前又交代了要出远门，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他应该不知道。”
孙涛也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当初一听到赵德汉的名字，立马想起钱孚临终所言，小心应对观察，的确有些收获。
“好，那我问你，对赵德汉此人，你有何看法？想不想杀了他以报羞辱之仇？”
项央的话让孙涛笑了笑，好熟悉的桥段，当初在那家偏僻的酒楼中，项央也是挑起他的嫉妒与野心，方才拉他下水，一起对付钱孚。
“当然想，此人羞辱我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他对我隐隐露出杀意，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按捺下来，没有动手。可是我的武功远不如他，与其说想他死，不如说我想活，甚至刚刚你鬼祟而来，我还以为是他派来杀我的人。”
“那就好，咱们再合作一次，我帮你解决赵德汉，从此再没有任何隐患，但需要你的帮助。”
项央收腿起身，双眸看着孙涛，极为自信，赵德汉也许内力深厚，非他所能比，但内力高，不代表武功高。
他的一身杀人术，刀法为最，自飞沙走石十三式开始，便以快绝为本，在得到血刀经之后，更是加入诡毒二道，威力宏大。
莫说武功不如他，便是武功稍稍强过他，一不小心，也会死在他血刀之下，更何况他手段多变，对于斩杀赵德汉，有七成把握，而七成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项央，不可否认，你是一个天才，武功进步神速，但赵德汉老辣，来历莫测，手段底牌众多，你未必是他对手。至于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帮你的地方，你找错人了。”
项央还要再说什么，双耳突然颤动，右手一摆，示意孙涛不要说话。
脚下一点，直接藏身到书房西侧面背阴处，不被烛火照到，自己也呼吸绵存，若有若无，同时向孙涛使了个眼色。
孙涛正惊讶间，恍惚间见到窗外晃过两道身影朝门内而来，心里一惊，这是谁夜闯猛虎武馆？
莫非赵德汉还是不想放过他，真要赶尽杀绝？

第二百四十五章
孙涛双拳紧握，猛地起身，就要动作，却想到项央就在身边，又莫名的多了些安心，缓缓坐下，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摆放。
哒，哒，哒，声声脚步踏地传来，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两个形貌各异，穿着打扮相似的人走进。
一人钩爪罩在双臂，气息沉凝，一人头大如斗，手中一杆短叉亮而坚，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神情。
“孙馆主，好淡定，知道我们来了，还能稳坐钓鱼台，的确有大将之风，可惜武功差了些，不然也是一个人物。”
这两人，其中之一正是那日到元宝山请项央去苦门的领头，另一人武功和他相差仿佛，在孙涛看来，也非等闲之辈。
“你们是苦门的人？赵德汉已经毁了我猛虎武馆，这样还不罢休，要赶尽杀绝，不觉得太过了吗？”
孙涛心里震惊，项央此时就隐藏在书房西侧柜子后，两人居然都没发现，这种手段可谓诡异，要是潜入一个地方伺机杀人，绝对是好手。
“我们只是办事的人，听人吩咐罢了，香主的用意与决定，轮不到我们猜测和做主。好了，废话不多说，乖一点，让我们摘掉你的头颅带回去，这样可以少让受一些痛苦和折磨。”
说话间，钩爪汉子手中一动，套在手上的铁钩在一条细细链子的操纵下射出，朝着孙涛的头部抓去，若是抓实了，必定是一场惨剧。
就在孙涛要动手的当口，项央弹出一枚佛珠击打在铁钩的侧面，真气爆发下，直接将铁钩炸成四分五裂，让苦门的两人大惊失色，纷纷看向房间中的一个阴暗角落。
“是你，项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面色疑惑外加震惊，项央此人他们也算详细了解过，没听说和这猛虎武馆有什么牵连，他深夜来此，到底有什么阴谋？
“香主让我们来杀孙涛一个小武馆之主，孙涛却联合项央反客为主，这是两方博弈，莫非中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铁爪汉子眼皮翻过，一阵猜测，脑补出许许多多的阴谋，看向孙涛与项央眼神也带着忌惮与畏缩。
本以为是一件十分好办的差事，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对面说不定还是在引蛇出洞。
项央面无表情，脚下弹点，如箭攒射，冲向两人，右手弹指，左手绵掌，将两人圈在咫尺之间，看的孙涛一阵心惊肉跳。
论武功，这铁爪汉子与大头男人都在孙涛之上，且走的都是奇门诡道，武功迥异于普通刀剑武者，出招怪异。
至少孙涛看来，任何一人，三招之内都可击败他，五招之后，便可取他性命。
只是在他面前可能凶如猛虎得两人，在项央面前却是处处受限，不是招数被压制，而是项央随指弹击，肆意一掌，便是气劲迸发，紫霞连绵，让他们如遭重击，虎口震裂，胸中气闷。
很明显，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武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上的存在，项央的压制太过明显。
不出五招，项央回身立在孙涛之前，对面苦门的两人齐齐自口中喷溅出热血，几乎站立不住，很是惊恐的看向项央。
“好厉害，这人的武功果然强悍，单单这指功掌法便很是不俗，但他还背负长刀，显然还是精通刀法，香主误我。”
两人心中之念，项央不得而知，不过却也不在意，俯身在两人胸口连点几下，封住气脉，使得他们手不能动，脚不能提，与死人无异。
“孙涛，看来你的感应没错，赵德汉的确想杀你，目的只怕也是为了看看钱孚到底在不在安远。只是我想不通，钱孚应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赵德汉如此急切的要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项央回身看了眼孙涛，见他面色淡然，无悲无喜，什么也不显露，犹疑一阵方才继续将目光放在瘫倒在地的两人身上。
孙涛则不着痕迹的松开紧握的双拳，目中晃过一丝亮色，颇为犹豫的看了眼项央，想到当初和内功秘籍存放在一起的物件，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们两个可知道赵德汉为何一直对猛虎武馆苦苦相逼？是了，刚刚那你们说过，只是听人吩咐，为人做事，想必也是不知道的。”
项央喃喃低语一声，看着目露哀求之色的两人，陷入思索，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手如抚琴，白皙的手指在两人额头前轻轻点击，紫霞真气迸发，便是鲜血掺杂白色的浆液流出。
“你，他们只是为人做事，何必下此毒手？”
孙涛脸色一黑，他本想说你为何在这里杀人，结果看着项央杀气腾腾的模样，又吞咽回去，说了句看似圣母实则放屁的废话。
其实孙涛倒没认为这两人死了有何不对，只是人不该死在他这里，更不该死在这间房子里，被赵德汉得知，他还有活路吗？
项央这是逼他，让他为杀赵德汉出力，因为这两人一死，就不单单只有钱孚的事情掺和在里面。
“虽然有句话叫做人留一线，江湖好相见，但现在人家已经欺负到门前了，明显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还想与人家谈和？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与我合作，一起宰了赵德汉，他不是危险的根源吗？把这个根子掐断，你不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两人杀不杀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但若是向他人泄露了项央的形迹，那才是他不能忍受的。
杀了祖万春，他被拜火教的雨师派人刺杀，虽然有神照经作为奖励，但这种事情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而且拜火教与魔门相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得比，他能避过拜火教的刺杀，却未必能从魔门的刺杀中活下来。
“这件事我是帮你解决，为你出头，但我只管杀赵德汉，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要由你来牵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是无所谓，你可就未必了。”
项央低眉说道，摸了摸手指，没有留下血迹，今后杀人还是别这么直接上手，太脏了。
这话很是干脆，直接说出只杀人，不暴露身份，孙涛却是不得不选择和他合作，因为他只有抱住项央这条大腿，才能从赵德汉的手上活下来。
“好，就依你所言，我给你引出赵德汉，他交给你来杀，收尾的事也由我来做，怎么都不会扯到你的身上的。”
孙涛口中如此说，心里则在暗暗思索，怎么参透钱孚留下的那件东西藏着的秘密。
见识了项央的武功，他深恨自己的无能与弱小，必须要变强。

第二百四十六章 相见
苦门，一间布置风雅，带有檀香味道的房间内，赵德汉手中拿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件来回踱步，眼中的愤怒几乎聚成火焰，喷射而出。
“可恶的臭小子，居然敢拿那件东西和我讨价还价，威胁我，妈的，当初真不该相信这个小瘪三，一掌打死他就不会有今天的祸患了。”
赵德汉心里的惊怒，如浪潮翻涌，一波高过一波，实在是没想到，当年他一手挖掘钱孚，教他内功，指点他修炼，甚至将本脉的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保管。
今时今日，这个畜生竟然用这些来威胁自己，早知今日，根本不会让这个无恩无义之人加入苦海一脉。
“来人，备马，本座有要事要出一趟门，一应大小事务，全都等我回来再处理，还有，平昌伯世子若是来寻我，就说我去拿回一件东西。”
说着，赵德汉披上一件淡黄色的锦袍，气势汹汹的出了门，不多时，安远县城的街道上，就有一骑飞纵而出，往安远之外而去。
赵德汉当然怀疑过这钱孚的真假，甚至猜测他已经遭到不测，但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动手，动机为何？
还有，他派人询问过猛虎武馆的人，确实听到过钱孚出门远行，将猛虎武馆托付给孙涛的事，而钱孚出走的时候，正是与他约定的时机。
思来想去，可能还是钱孚恨他没能救钱长明那个老东西，临时反水，但这也不能怪他。
当时他与一众魔门高手被困在延熹郡城中，根本腾不开手，哪有时间管那琐碎之事？
一路风驰电掣，脚下马匹脚力极好，全力奔跑下，一颗不曾停歇，很快来到黑山入口处。
赵德汉放眼一望，只见山脚下，一个方形木牌被之助撑着，上方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标注的很清楚。
“混账东西，花花肠子还不少，不过是小术而已，只要被我找到，一定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赵德汉冷哼一声，干瘦的身体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重重砸在地上，脚下震出一道两米多长的半圆弧形气浪，扫飞积雪。
右手轻轻按在木牌之上，劲力催发，这木牌直接被搓成木粉，而后大踏步往山上而行，步履间不见精妙，但内力雄浑，每一步，都是三丈距离，将近十米之远，很快消失在一片苍茫的雪地之间。
一座群峰之间的小山包上，项央披着一身白裘，与天地之间的洁白连成一线，哈出一口气，便是白雾化作冰粒掉落，砭人肌骨，寒冷之气萧条整片空间。
在项央身后，孙涛一脸忧心忡忡，因为内力火候不够，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脸颊两腮一片通红，看起来颇有些好笑。
“你真有把握？就这么静静等着？不用先布置下什么机关陷阱？又或者提前给他下药？”
孙涛化身老姑婆，极为啰嗦，听得项央不胜其烦，猛地回身瞥了眼对方，冷冷道。
“你不信我，可以先下山等候，我敢在这里等着，自然有我的把握，你不要多言。”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一道长啸如猿啼鹰啸，声浪滚滚冲刷而来，震的群山之间鸟兽四散，凄厉的冷风也变得祥和温暖。
赵德汉自远方一颗粗大树干上跳跃而出，稳稳落在小山包上，一双眸子带着阴沉，死死盯着站在顶端的项央与他身后的孙涛身上。
“项央？孙涛？是你们两个引我来这的？钱孚呢？他怎么没来？”
见到两人，赵德汉丝毫没有动容，声音浑厚，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压向两人，他没想到没有看到钱孚，却见到一个不可能在这里的人。
“钱孚？已经死了很久了，说不定连尸体都被啃噬成白骨，你找他只能去地下，如何，可要项某送你一程？”
项央回转，唇角微翘，长身玉立，英气勃发，端的是能让女人尖叫疯狂的好儿郎。
修长的五指扯开白裘的衣领，朝着旁边一甩，便露出里面的银白劲装，背后的雁翎刀刀柄若隐若现，平添三抹霸气。
“哦，这么说钱孚是被你杀的？我还真不清楚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确切的说是仇恨，不过往事随风，钱孚死在我的刀下，我也不愿再揭死人的疮疤。
不过你少说了一个人，当初我武功未成，能杀钱孚，少不了身旁这位孙馆主的帮助。
钱孚的遗藏，也都被孙馆主继承，若没有你的出现，说不定还能将猛虎武馆发扬光大。
今日我受孙馆主的委托，为他解决你，若是来日做鬼，也不要找我，去找孙馆主吧，我也只是一个替人做事的人。”
项央的一番话，让赵德汉瞬间将主要精力放在孙涛身上，眉眼之间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如果他练过惊目劫之类的神功，孙涛现在已经死上十次也不止了。
孙涛也没想到项央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出，脸色狂变，伸出手指指向项央，你你你的说了半天，最后碍于形势，还是没敢吐脏口。
只是心里打定主意，项央此人极为滑头，不说多少心计，只是这卖队友这一条，就绝对要小心，今后再不能和他合作，不但麻烦，而且危险。
项央却浑然不觉，回头朝着孙涛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放眼环绕四周看了一圈，语气柔和。
“孙馆主无需惊慌，今日赵德汉必死无疑，他就算再恨你，也拿你没办法，除非能变作厉鬼或是僵尸，不过我看是不大可能的。至于赵香主，这片山包被三峰环绕，东侧原本是潺潺流水，可谓藏风纳气，山水宝地，我为你选的这个长眠之地可还满意？”
“哼，小畜生，亏我还好心好意，见你骨骼惊奇，潜力过人，希望引渡你入我苦门，将来前途无量。想不到你如此不知趣，想要杀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真以为练了几手武功就天下无敌了？”
赵德汉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不屑，心中快速思量如何能在项央动手之余，擒下孙涛，逼问出那件东西的下落。
孙涛则极为精明的后撤十数米，远离项央与赵德汉，同时原本如老农一样浑浊的眼里精光闪烁观察四周环境好跑路。
“苍天保佑，希望这两人同归于尽。”

第二百四十七章 武痴
项央为何托大？敢如此自信的露面，甚至很有把握能正面强杀赵德汉？这自然是有着详细的调查与估算的。
那日苦门小亭中一会，项央与赵德汉见面，虽只是短短相谈，但对于此人也细细观察过，觉得此人内力虽雄浑胜过自己，却仍没有破入真气外放的壁垒，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此人身上气息隐隐之间，有不圆融之处，这在普通人眼中是看不出来的，唯有与他武功相仿，甚至高过赵德汉的人才能看破。
大概不是练功出错，就是曾受过伤还没好转。
鉴于这两点，项央才下定决心与他一战，这一战，其实天书所谓的如影随形腿，吸引力并不如何高，反而项央的自身意志占了大部分。
武功到了他这一步，算是小有成就，接下来的一步，就是内部蓄力，以求早日破入真气外放的修为境界，外部求战，以战养战，拔升战力。
至于此战究竟能否打赢，那就要打过才知道了，如果只和一些弱者交锋，他的进步永远也只能与弱者相较，这远不能让他满足。
相对来说，这赵德汉一身武功强大，但还不足以碾压项央，其人本身还有伤，或者练功有碍，对项央来说，正是一个好对手，足够让他倾力发挥。
赵德汉何等老辣？其人也许武功在魔门处于底层，但见识非凡，调度众人颇有能力，且历经世事，自然看出项央眼中灼热的战意，那种目光他只在寥寥几人眼中看过，那些人，无一不是魔门的大人物。
这人也许不止是受人所托杀自己，还想和自己较量一番，过一过征战的瘾，这在他所见年轻人中，极为稀罕，殊为难得。
江湖人练武，或是追名，或是逐利，或是复仇，总之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动他们去变强，但这种变强的信念，都不纯粹。
有些人为名苦修武学，殚精竭虑，但一朝成名，所谓的武学，变强，也就不是那么重要；
有些人为利，一旦家财万贯，享用不尽，又有几人能早晚打坐，修气养身，甚至与人厮杀，游走在生死边缘？
还有为复仇而练武，这种人很可怕，因为他会倾尽所有，不择手段，但一旦没有了仇没有了恨，也很可怜，他们还会对自己的刀，自己的剑，始终如一吗？
总结下来，这些人只是将武功当成一种实现自己目的的工具，也许不热爱，甚至讨厌，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太多。
但有一种人不同，他们好武成痴，嗜武成狂，对武道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追求。
有的人可以为了武道抛弃妻子，甚至杀妻证道，有的人可以为了一招一式去苦心孤诣数十年，这样的人偏执，却更加可怕。
他们愿意花费一生一世，乃至生生世世去追逐，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也只有这样的痴人，才可能真正走到巅峰，成为搅动天下的传奇。
“好一个武痴的性子，此子不但资质不俗，更难得的是这种对武道的热诚，若是入我圣门，必定前途无量，可惜，可惜。”
赵德汉真的惋惜，今日之战成败暂且不去想，但项央这个人的特质太难得，若是入了本门，有高手教导，以他资质潜力，将来未必不能代表苦海一脉与其余三十五脉一争高低。
“废话不多说，咱们来吧。”
赵德汉越想越惋惜，但也越想越兴奋，如能扼杀这种奇才武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这就和穿越到小说中，提前扼杀未来名动天下的高手，这比任何事都要来的让人兴奋。
赵德汉吼声如雷，震的方圆百米之地，树木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其人跨步上前，原本干瘦的手掌变得粗大，而粗大的手掌则泛着红光，气劲贯注，朝着项央的脑袋拍去。
这一招，赵德汉内中运转萨迦俱舍功，同时苦海一脉的真气也自发运转，磅礴中带有雷霆之威，劲力在虚空乍响，面对这一掌，十数米外的局外人孙涛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他以为当日赵德汉击败他用了一半的实力，现在看来，只怕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到，这掌法，这劲力，这真气，实在是他平生所见最猛最烈的一招。
而只是局外人的他都觉得这一掌猛烈至厮，直面此掌的项央又该是何等感受？
“好，不管这是不是龙根大手印，但掌法练到这一步，是与不是也没什么区别，你也接我一掌。”
对面赵德汉掌力澎湃，劲风之强，让项央身体自动向后滑行半尺的距离，手上金顶绵掌与聚力秘法也是全力运转，迎着赵德汉的一击拍去。
他自问在得到聚力秘法后，金顶绵掌威力大涨，掌力汹涌滔滔，瞬间爆发，不逊色其他高深武学，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会不如对方。
两人交掌的刹那，轰隆的巨响在四周响起，脚下四周的积雪层层向着外圈扩散飞扬，一道道的劲力涌入地底，炸出丈高的雪柱。
这一掌只是开始，在孙涛眼中，两人接下来就是以快打快，掌掌交击。
天上，地下，两人且战且走，一路打到旁边的木林中，颗颗碗口粗的树木被截断，地上的积雪层层炸裂消融，扬的漫天遍地，可见这两人的可怕。
项央越打越心惊，他使遍浑身解数，加上斗转星移挪移劲道，才堪堪与对方拼了个半斤八两，对方武功实在是厉害，甚至要不是对方气息不定，不时露出的破绽，他可能早就被击退。
掌法猛烈只在其次，其中内部劲力转换，才是让项央喜不自禁，啧啧称奇的地方。
“精纯浩瀚的是佛门萨迦俱舍功内力，那汹涌滔滔，满布腐蚀与攻击性的就是苦海一脉的内功，两者一佛一魔，一正一邪，居然轮换自如，实在是妙不可言。”
而赵德汉也是咬紧牙齿，满是惊讶与愤恨的看着项央，这小子的武功的确有可取之处，但掌法远不如他的龙根大手印真传，内力也不如他强大，若是巅峰之时，必定早就将之挫败。
是的，从延熹郡一战脱身，死了魔门高手，死了神捕门高手，他自然也不是毫发无损，甚至伤势颇为严重。
要不是平昌伯世子袁斌给他一枚疗伤丹药，现在只怕已经旧患复发，死在对面这个少年的掌下了。
“此人年少，神足元精，我却老迈，又有伤在身，不能和他久持，必须速速决胜。”
赵德汉心中正下定决心，对面的项央却借着他澎湃的掌力倒飞十数米，在空中飘飘荡荡，如柳絮，落在一棵高树之上，立在枝杈间，摇动白雪滚落。

第二百四十八章 赵德汉死
“赵德汉内力雄浑，掌法刚烈霸道，单单以掌法，难以胜过他，不过收获已然不小，未免夜长梦多，还是不要拖下去了。”
项央以掌对掌，目的自然是锤炼自己的金顶绵掌造诣，在与赵德汉这等强手的催化下，进境的确喜人。
各种行气的细微变化，招式的运用巧妙，还有两者结合催生的威力，远比项央按部就班的死练苦练强上百倍不止，实践出真知用在武道上也是很合适的。
“赵香主掌劲雄浑，霸道难当，的确是好武功，在下自愧不如，不过还有一刀，请你品评。”
项央立在高树枝杈上，身体轻盈若鸟，轻轻一语，身后的雁翎刀在内气激发下弹跳到修长白皙的右手中。
长刀入手，项央的气质又大不一样，如刀如锋，尤其是一双眸子，饱含一股神刀锋芒，凌厉的刺眼，看到他，就像看到一柄无坚不摧的刀。
“刀？是了，暗线传回消息，此人的确是刀法最强，不能大意。”
赵德汉心中警惕，脚下挪移，体内真气源源不绝的灌入双掌，此时肉掌之强猛，催铁断金也是毫不费力。
另一边，项央施展梯云纵横掠数丈，附和着山风，自上而下朝着赵德汉劈砍一刀，刀刃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却流露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在赵德汉眼里，这一刀迎面而来，刀势凌厉，快，狠，绝，刀气似隐似发，引动他体内血气沸腾荡漾，身上的穴道隐隐闭塞，真气流转慢了不止一倍。
“此刀不坏，刀中快诡毒俱全，内气锋锐，牵引人的血气，邪门而又威力宏大，倒是隐隐有魔刀一脉的影子，的确不容小觑。”
赵德汉目露异彩，魔门三十六脉，有刀剑两脉，魔刀魔剑，均是杀伐靠前的支脉，项央这血刀经虽然威力不小，但乃是邪派，非是正途，倒是隐隐合乎魔刀一脉的法门。
电光之间，赵德汉上半身后仰，右腿独立支撑身体，双手骈掌，以不可思议之间角度切入自身的右腹，狠狠一并，似乎抓到雁翎刀修长的刀身。
不过这一刀竟然只是一个影子，项央真正的绝杀一刀已经刺入赵德汉的右腹一寸深，鲜血溢出，血刀刀气破入赵德汉的身体之内，在其经脉之中肆意游荡破坏。
项央脚下一踏，直接将后仰的赵德汉踢飞，自己在半空中翻滚一圈，稳稳落地，长刀在手，已然胜券在握。
“好诡异的刀法，我明明已经看穿他的刀招，却还是慢了一步，不单单是对方出刀快如疾风，更是这门刀法的刀招出人意料。”
赵德汉捂住汩汩往外冒血的右腹，缓缓站起，脸色惨白，眼神黯淡的看着项央手中的长刀，有些慌乱，这一刀，已经决出两个人的胜负。
“可恨，若不是身上有伤，反应慢了一拍，绝对可以挡得住那人的一刀。”
刀招再诡异，但一样是有招数可循，赵德汉自问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招数再纷繁奇怪的都有，血刀经虽有可称道之处，却绝不是独一无二。
但因为有伤，外加先前和项央拼掌损耗真气不少，造成硬实力上与项央有了差距，这才功亏一篑，不但杀不了对方，还可能性命不保。
远处的孙涛见到这一幕，狠狠一甩紧握的右拳，眼里满是开怀，好，胜负已分，赵德汉离死不远，他也可高枕无忧了。
“项央，你不要欺人太甚，虽然你小小胜了一招，但不代表我就没有反制你的手段。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把孙涛交给我，今天的事情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你一样做你的神捕门捕快，前程远大，我还是我的苦门香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见到项央持刀缓缓逼近，杀机外放，赵德汉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从衣袖中垂放下一个类似飞雨狂针一样的圆筒状铁制品，看的项央眼皮一麻。
“这是我苦门特质的雷震子，以内气催发，足以爆发巨大的杀伤力，你不要自误。”
项央不知道雷震子是什么东西，但大概就是各种易燃易爆物品混合物压缩在一起，一旦以真气为引子催发引爆，就会爆发出强大的威力，无论是杀敌还是自保，都有奇效。
“虚张声势，你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又被我刀气灌体，现在体内只怕筋脉酥软，根本难以动用真气，还是乖乖的去死吧。”
项央表面一副极为不屑的模样，左手却捏住一枚佛珠，运用弹指神通的弹射法门，还有定珠降魔无上神功的内气运行，朝着赵德汉右手射出。
这一招就是试探，自己离对方还有一个安全的反应距离，就算赵德汉引爆那个雷震子，也未必伤的了他。
不过赵德汉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佛珠爆发的瞬间，右手一片血肉模糊，而一片木屑刮蹭到雷震子的一侧，擦出火星，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在原地炸出黄白色的沙土雪粒。
项央看的分明，赵德汉自己也没想到雷震子会突然引爆，居然也愣了一下，方才消失在烟雾之中。
这一声传遍数里，回音阵阵，比拟天雷作响，孙涛直接抱着头朝着一侧扑跃而下，将头埋在雪堆里，耳朵嗡嗡声不绝，却听不到别的声响。
这雷震子引爆，几乎比拟一个炸弹，直接把赵德汉炸的四分五裂，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想到居然死在自己的底牌之下。
项央也是惊了一下，不过他内功深厚，且早有准备，倒是没有太大影响，只是惊异于这突然起来的爆炸。
“这是赵德汉自己手滑了，还是我的佛珠飞溅引起的？要是前者，那还真是倒霉。”
前世有人手滑，捐款多按了个零，无非是不见了些财帛，但若是赵德汉手滑，直接把自己给玩死了，那才是坑爹。
项央等待烟尘和漫天的雪花渐渐消弭，方才凑上前观看。
武功不次于他的赵德汉右臂直接被炸成数不清的碎肉，身体一片焦黑，闻起来有腥臭味，那雷震子里好像还有剧毒。
“哈哈，好，死了好，这下回去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孙涛从地上滚起，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三两步凑过来，见到这赵德汉身体支离破碎的惨况，颇为高兴，长长舒了口气大笑道。
项央却摇摇头，惋惜中又带有一丝疑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就在距离两人很远的一棵树下，一个白衣人微微点头，脚下一点，无声无息的离去，看其动作，似乎从头到尾在暗中观察监视项央赵德汉与孙涛三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 聪明人
“孙涛，你是怎么打算的？这个赵德汉，也不过是那个庞大势力的一份子，他死了，不代表你就安全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避避风头，躲一阵子再说。”
项央收回雁翎刀，看了眼狂笑不止的孙涛，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开口建议道。
以赵德汉刚刚所言，这孙涛绝对知道什么，或者得到什么对于赵德汉而言很重要的东西，这才在劣势的情况下还要自己将人交给他。
项央也想过杀人灭口，不过孙涛此人精明，他怕自己一旦动手，可能就会导致一些不想看到的局面发生。
“怎么？想要杀我？又在犹豫？不得不说，项央，你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很能看透人心。
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今天我离不开这里，你与我，还有这赵德汉之间的事，很快就会宣扬出去，当然也包括你暗杀钱孚的事情。
既然你也知道赵德汉来头非同小可，那我也不必瞒你，我的手里的确有一件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那是我师兄钱孚留下的最后手段。
你不想今后被这个势力追杀，甚至变成丧家之犬，还是老老实实的，咱们合作了两次，还都很成功，今后未必不会再合作，你说呢？”
孙涛一边低沉说道，一边用布帛包住右手，在赵德汉残肢上四处摸索，最后摸到一枚细长的钥匙，细细观察一番，方才脸色狂喜，刮下黑色的毒粉，确认安全，收入怀中。
“好了，咱们之间的事情到此结束，刚刚我背对你，你随时可以取我的性命却没动手，可见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聪明人。”
孙涛起身，回头看着一脸沉肃，喜怒莫测的项央，也有些心颤，想了想继续道。
“至于你所言，的确是个好建议，我会离开安远，你不会再见到孙涛或者听到这个名字，县城也不会再有猛虎武馆了。”
说着，这个老农一样的人大踏步离去，和着雪山凉风，渐渐消失，无踪影。
项央一直立在原地，良久，方才哈哈笑了出声，摇摇头，一屁股坐在粗糙的圆石上，重新抽出雁翎刀，手上就着白雪，细细将血迹擦干净。
“我是聪明人，你也是老谋深算，不管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其事，我都不敢赌啊，罢了，正如他所言，随他而去吧，今后都未必能再见一面。”
萧萧风中，只留下项央一声轻叹，谁言草莽无龙蛇？只是没有机遇罢了。
安远县城，城中一间雅致的宅院中，锦衣华服，玉带收身的袁斌正躺在一张棉绒铺就的躺椅上，摇头晃脑，听着一个姿色不俗的女人在弹琵琶，声音哀怨婉转，又带有丝丝春意，挠的人心直痒痒。
正在这时，从院外跳进一个白衣人，三十岁许，双手背着，腰板挺直，一双浓眉仿若刀裁，极有威严。
“停，你们先下去，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踏入这个院子半步。”
袁斌见到这白衣人，脸色一惊，皱眉朝着弹琵琶和左右服侍的下人说道，语气坚决，很快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世子，赵德汉死了，其实根本不用在雷震子上面动手脚，他根本不是那个项央的对手，平白浪费了一件犀利的奇物。”
中年只是微微欠身，头颅高昂，目光平视袁斌说道，声音倒是莫名的磁性温柔，很有魅力。
“死了，好，这下子我可以高枕无忧了，对了，那件东西呢？到底在谁的手上？赵德汉这个狗东西，把东西弄丢了还敢欺骗我，真以为我袁斌是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吗？”
袁斌听到赵德汉的死讯，不惊反喜，脸上露出笑意，随即问道，同时起身一脸灼灼的看着白衣人。
“回世子，属下懂得唇语，虽然当时因为相距甚远，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却以惊人目力看出赵德汉似乎一直向项央索要孙涛，依属下猜测，那件东西应该在孙涛手上。”
白衣人颇有些自傲，他除了武功高绝，还懂得唇语，兼且目力极为过人，是个军中大将也要招揽的人才，想当初平昌伯也是数次来请，方才让他感受到诚意，继而下山相助。
“孙涛？若是项央还有些麻烦，此人不过小角色，派人去找他，把东西拿回来，还有，你去处理苦门的一事，一定要隐秘。魔门始终是大周的敌人，身为勋贵的一员，真以为我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不过是利用他们罢了。”
袁斌说到这里，很是得意，白衣人对于袁斌此言也很是欣赏认同，人最重要的是会认清自己。
他袁家乃是大周勋贵体系一员，处在上层，为了利益或者办成某件事，可以与魔门暂时虚与委蛇，假装合作，但决不可弄假成真。
大周是一个庞大的势力，平昌伯府就是其上的一个小势力，相互依存，反大周，就等于反自己，无论是谁，只要脑子没病，都不会做这种事。
魔门以为区区蝇头小利就可引诱袁斌，殊不知袁斌只是把他们当做尿壶，利用过，扔掉好了，哪会在意？
“对了，你说项央真的打赢了赵德汉，真的假的？那个老东西脑子虽然不好，但武功还是很有一套的。”
袁斌说着，突然将注意力放到项央身上，这个出身卑微的小捕快，的确有种神异的魔力，武功进步的太快了。
“不错，此人掌法内力全都不俗，但更为厉害的是刀法，快刀如风，决绝狠辣，便是属下与他一战，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战胜此人。世子若能将此人收服，将来必定能倚为臂助，对您的雄图霸业很有利。”
白衣中年对于项央很是推崇，言语之间也是希望袁斌不要轻视项央，尽早将他收服。
“连你都这么说，看来这小子确有过人之处，不过想要收服他，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提他神捕门的身份，单说此人，当日我见他对于七大先天的闭关之地很是心动，仍然狠心拒绝，就知道他的心智之坚，常人难以企及。
罢了，此事以后再说，先把尾巴扫干净，再把东西带回来，我倒要看看赵德汉吹得神乎其技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那么神。”
袁斌双手狠狠一握，眼里满是期望，他的资源是常人的千百倍，但武功却是一窍不通，这并不是他不喜欢练武，而是身体经脉纤细，根本难以运气行脉，且一运气，便如百鬼嗜身，极为痛楚。
魔门神通广大，苦海一脉恰恰有一件宝物，能弥补他不能练武的缺陷。
而也正因如此，袁斌才冒天下之大不韪，和魔门勾结，干了些罪不容诛的勾当。
现在，是时候收回他应得的报酬了。

第二百五十章 嫉妒
凉风习习，狭窄的小院中，项央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左右腾挪，上下翻飞，一双长腿，气劲迫人，凌厉无比，招法连环，绵绵不绝。
如影随形腿，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达摩院专研，第一腿既出，第二腿便如影随形，紧跟而至，威力不小。
项央既然杀了赵德汉，自然从天书中得到这门奖励，修行下来，也是得心应手，少有阻碍不畅之处，这全得益于十二路谭腿扎实的基本功以及如今他强大的武学造诣。
“可惜，如今我的武功渐高，非是一两门武学便能有所精进的，还是要沉下心，脚踏实地的积蓄。”
多了一门腿法，不能直接让项央武功增进，只能算是加深底蕴，多了些眼界见识，吸取这门武功当中的优劣之处，加以整合，从而提升自己。
收功吐气，项央一双如刀锋一样的眸子闪过异色，回想起那日与赵德汉之战，骈掌而出，紫霞内气贯注，朝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虚空拍击。
这一掌与以往他所用的金顶绵掌大不一样，掌力刚强，一往无前，气势滔滔，内中的运气也是汹涌无尽，霹啦啦的空气被拍散，居然有了赵德汉那掌势的几分味道。
“金顶绵掌本是柔韧掌法，当初幻境中那道童练到刚柔并济的大成境界，柔韧者，内中气劲变化多端，刚强者，凶猛无匹。今日借助赵德汉的龙根大手印，借鉴其刚猛韵味，对掌数十记领会其内中劲力吞吐，虽然走了捷径，倒也算是练成了。”
项央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正感叹之间，傅大春推门而入，脸色很是凝重。
“小央哥，苦门散了，听说是赵德汉失踪，可能遭遇不测，现在那些被他招揽的人已经将苦门中的遗留一抢而空，全部没了。还有，猛虎武馆的确也关门了，馆主孙涛不见踪影，几个老弟子也全都消失无踪，这两件事该不会和你有干系吧。”
傅大春的确怀疑，他对项央算是很了解了，过去不说，现在绝对是一天不练功就浑身不舒服的怪胎，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打探这两个势力的消息。
想想过往，他帮着探听巨熊帮，钱孚的消息，然后这两者就倒霉了，现在也是如此，说是巧合也得有人信啊。
“嗯，只是好奇，恰巧听到一些风声罢了，连猛虎武馆的那些弟子们也消失了吗？倒是准备的充分。”
项央随口对付一下，心里倒是对孙涛更多了些看重，如果当日他真的动手灭口，说不定今日还真会传出些对他不利对消息。
“好了，这些跟咱们都没关系，该如何生活还是如何生活，明天我就回清江府城，今晚咱们两个好好喝上一杯。”
项央拍了拍傅大春的肩膀，颇有些惆怅，本来只想回来看看老朋友，顺便拜祭一下先人，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番经历。
“好，今晚我就陪小央哥不醉不归！”
傅大春眼里也有些伤感，这次项央回来没呆上几天，下次回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不过他会一直照看项央老宅的。
另一边，袁斌派人到猛虎武馆寻找孙涛，却是人去楼空，到孙涛家中，才发现此人早就将金银细软打包，只剩空宅一座。
“毫无所获？怎么可能？这人难道插了翅膀飞了不成？还是说我们有内奸，提前将消息走漏？”
一间暖如仲夏的房间内，袁斌长发披散，双眸阴鸷，一把扫落身前桌上的物品，笔墨撒了一地，愤怒之余，也有些怀疑。
白衣中年脸色依旧，不过双目也带着探究与奇怪，最后方才开口道。
“也许，是此人怕赵德汉身后之人再找到他，所以提前隐遁，是我大意了，小瞧了此人。不过我们也不是毫无线索，项央和孙涛一定有别样的联系，只要从项央处着手，找到孙涛也不是不可能。”
他也有些懊悔，当日只见到赵德汉死去，便以为大势已定，从没想过孙涛会抛弃所有，隐遁他处，再也找不到人，这是他的过失。
而以他们现在的人手与眼线来看，孙涛要么还留在黑山上，要么已经借助黑山离开安远，至于到底在哪，实属大海捞针。
“项央？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如果找不到孙涛，就从项央着手。
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凭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武功进境至此，还是在这个年纪开始练气。
传奇高手会看上他？我还真就不信。”
袁斌说到这，眼里闪烁一丝嫉妒和迫切的灼热，他与项央，就像两个极端。
他自出生起便是大周勋贵一员，被家人百般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也毫不为过。
可惜的是，纵有百般资源，他的身体却是天生缺憾，无法练气习武，直到如今也只是常人。
项央与他恰恰相反，出身黔首，家境寒微，要什么没什么，不能说三餐不继，也只是粗茶淡饭，根本和他没得比。
但就是这样的出身，项央在项大牛死后的短短时间内，一路高歌猛进，武功激增，一日三变，现在已然成了高手。
哪怕他手下的这中年，也不敢言胜，这样的变化，他焉能不嫉妒？甚至觊觎项央的造化。
“这，世子，武功是一蹴而就，还是勤恳修持，是决然不同的。
属下看过此人出手，招式之间娴熟，内功浑厚精纯，至少也有七八年的火候。
很可能是他年幼之时有奇遇，被某位高人收为弟子，之时一直不曾显露。
直到他父亲项大牛出事，这才显露形迹，真要是对他不利，很可能得罪他身后的那个强者。”
白衣中年犹豫良久，还是开口劝诫，平昌伯虽然是贵族，但这不是免死金牌。
有些高人，武道盖世，弹指就要杀人，管你天皇老子还是勋贵世家，惹到他了，大周皇上也杀给你看，这又不是没有先例。
“哦？那更好，我倒要看看是何等高人能教出项央这等人物。
你且放心去做事，我平昌伯一脉自会为你后盾。
何况真如你猜测的那样，项央背后高人，十有八九出自道家，不会为难你我的。”
中年闻言，只能无奈摇头应了下来，同时希冀项央识时务一点，说出孙涛的所在。

第二百五十一章 拦路
清晨，项央骑着乌云踏雪，负着雁翎刀，在傅大春的目送下，离开安远县城，朝着冰雪渐渐消融的官道而去。
不过还不到十里的路途，便被官路中央一个白衣中年拦住，让项央颇为警惕，这人难道是拜火教的最后一个杀手？
想到完成这个逃生任务，金系顶级内功神照经就会到手，项央也忍不住心神摇曳，恨不得立马大杀一番，以发泄心中的兴奋与激动。
“鄙人平昌伯府袁斌世子客卿，王弘一，见过项少侠。”
这中年正是袁斌颇为倚重的那白衣人，以下对上，与乌云踏雪上的项央四目而对，不躲不闪。
一双眼睛明亮的发光，如深渊，如大海，任凭项央目击之术凌厉过人，在他面前也是风过无痕，掀不起半点风浪。
“咦，这人倒是有些门道，甚至还在赵德汉之上，袁斌的手下？倒是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项央虽然心中失望，面上却丝毫看不出，反而面含微笑，拱手还礼，缓缓道。
“原来是世子手下的高手，不过项某自问与世子无恩无仇，毫无瓜葛，不知拦我何事？”
“项少侠不必担心，在下只是想知道猛虎武馆孙涛孙馆主的下落，此人偷了我家世子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现在不知所踪。当日你与赵德汉一战，孙涛就在旁边，想来项少侠与他交情匪浅，不如将他行踪告知在下，我领命归去，你也好继续回清江府城。”
王弘一这话让场上气氛瞬间凝滞下来，项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皱起。
“原来当日是你在一旁观战，难怪我总有种被人窥探之感，却查而不见。
不过你怕是要失望了，当日赵德汉被雷震子炸死之后，孙涛已经从黑山离开，再也不见踪影。
我与他的关系，实际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深，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
白衣人王弘一却是摇头不语，他不信，项央若真与孙涛联系不密，为何要冒着大风险杀赵德汉？甚至他怀疑那件东西项央也掺和了一手。
项央却是叹了口气，说真话，没人相信，终归还是要靠手段来证明自己。
至于将赵德汉的身份说出，好证明自己不是为孙涛出头，而是想消灭魔门高手，那更是不如不说。
袁斌和赵德汉在一起喝酒谈天，是他亲眼所见，若是他道出赵德汉是魔门中人的事，只怕袁斌不杀他都不行了。
被偷东西，顶多损失些财物，被证实和魔门有联系，是要死人的，这种利弊关系，项央不去算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何必呢？宝物动人心，但你小小年纪就内外兼修，根本用不到外物相助。就算你有神捕门撑腰，得罪世子，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中年人还是劝道，同时双手轻轻一拍掌，自官道两侧突然闪出密密麻麻的持弓锐士对准项央，各个神清目明，体力过人，粗粗算来，有三十人之多。
但这些人即便手持弓箭，对项央而言，也没有多少威胁，真正的威胁是王弘一这个人。
此人内力精密，吞吐之间似乎化身秋蝉，虽只短短一季，却显得高深莫测，尤其是项央目击之法对此人毫无影响，更是升腾几分警惕。
“项央无意与世子作对，对于那什么宝物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谈何与孙涛同流合污？
不瞒兄台，当日我是打算将他灭口，只是此人精明，事先留有后手，我无奈之下才不得不放他离去。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当时应该已经乔装回到县城的猛虎武馆，交代武馆的几个弟子方才离去。
这是我知道的所有，若是你还是不信，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尽可以出手。”
项央右手勒住缰绳，左手在胸前一摊，不卑不亢道，眼里平静无比，丝毫不担忧王弘一下令动手。
项央心里的确是不想和勋贵起冲突的，因为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不过他也不会任人欺辱，练武练到他这个时候，就是顺心顺意，求得一个自在，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服。
“嗯？你说话时，目光凝实，手足放松，身体松垮，心跳如常，的确像是真心所言，按理说我不该再纠缠你。但是世子有令，我必须有个交代，不得不动手，还请项少侠见谅。”
无字天书适时绽放光亮，“临时任务，接下王弘一的全力一击，任务奖励，任意一门武学修炼进度一个月。”
项央无言，王弘一显然斌不打算与他分生死，所以只出一招，奖励也小了很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看向王弘一也多了些期待。
王弘一有点相信项央所言了，一般人撒谎，总归有些异常，表现在外部生理，这是心虚的表现，但项央没有，这是其一。
其二，这纯粹是他个人的直觉，真假且不去说，他很欣赏项央的武功，由武观人，项央也不是一个狡诈虚伪之人。
只是袁斌现在气急败坏，他也只能稍稍试探一番，好回去有个交代，至于更多，袁斌纵然一时冲动，终归不是蠢人，不会捏住项央不放，他的目的只是找到孙涛，而不是对付项央。
说完话的王弘一挥手示意弓箭锐士撤下，自己轻轻挥舞大袖，气劲贯注，卷起地下一团冰雪残渣，交融成一个雪团，朝着项央击去。
其风如刀，其势如雷，风雷汇聚，威力宏大，几乎比拟当初项央所见拜火教章峰真气外放的千山破掌法。
这一招名为流云手，乃是王弘一苦修二十年的上乘武功，可化为掌法，也可以刀剑衣袖长袍施展，变化多端，威力莫测。
而化冰雪为武器，融入真气于其中，已经足够发挥他一身实力的九成，他要看看项央要如何应对这一招。
项央在王弘一说话时早有准备，见此一招，目中大放异彩，轻叱一声，身体向前凌空而起。
雁翎刀抽出，化为一道光线，融入风中，正是飞沙走石十三式，刀刃切割而过，真气如丝如缕，风声如泣如诉，随后长刀自手中甩入后背刀鞘，自身翻腾一下，落回乌云踏雪背上的马鞍。
咴聿聿，乌云踏雪嘶鸣一声，打了个响鼻，右蹄抬起，扒拉了几下脚下有些泥泞的雪地，显得有些急躁。
空中，那常人脑袋大小的雪球停在原处，既不前行，也不坠落，只是在三息过后，倏而炸裂，雪粒冰块散了一地。
王弘一眼皮一跳，他的真气贯注雪球之中，哪怕炸裂，残渣脆片也该蕴含无匹威力爆射，现在却如此黯淡的四散，只有一个解释，他的真气全被项央一刀斩灭。
“好快的刀，好细腻的心思，好厉害的真气，世子，不是王某不尽心，实在是此人武功厉害，也的确用不着那些邪门歪道来提升功力。”
王弘一看着项央良久，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带着一众弓箭锐士离去，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

第二百五十二章 气之为物
离开项央一段距离，一个看似是锐士统领的壮汉几步上前，眉头皱起，大胡子颤动，满是不解的向着王弘一问道。
“先生，刚刚为什么放那小儿一马？回去后若是世子责怪起来，我等可担待不起啊。”
他们都是平昌伯手下训练的锐士，很是忠诚，对于王弘一尽管尊重，却并不盲目跟从，眼下他就是怀疑王弘一放水。
“哦？那你们要如何？将他杀了？将他抓起来严刑拷问？还是直接追到神捕门，和神捕门大打一场？
先不说咱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你要知道，我们的目的只是追回孙涛带走的那件东西，对付项央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为的是从他口里套出消息。
以你所见，刚刚项央所说是真是假？不要掺杂个人狭隘的喜恶观，只说你心底最初的感觉。”
王弘一不为壮汉的疑问而恼怒，反而负手回头看着已经不见踪影的项央，目中闪烁道。
“这？我倒是觉得他没说谎，只是人有一张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说的又不能证实，咱们放他走，还是太冒险了。”
壮汉诺诺道，这江湖险恶，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暗地里刺你一剑的也不在少数，相比之下，项央的话实在不可信，更难辨真假。
“既然如此，就权且当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是世子的嫡系，一定要为他的得失利弊考虑。
项央如果只是一个任我拿捏的货色，你以为我刚刚会放过他吗？
灌注我九成真气得流云手，被他一刀而破，这份武学修为和造诣，我没有必胜的把握，真动起手来，你们会死，我也未必能活。
世事无常，天知道这个人未来能走多远？好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和世子说的，如他怪罪，由我一力承担。”
王弘一不想再多言，带着众人离去，只是心里还是不禁叹了口长气。
平昌伯世子的确智慧过人，有手腕，甚至能将魔门的人耍的团团转，但还是年轻，另外因为身份高贵，颇为自负，看不上项央这种出身卑微之人。
他以为自己能轻松拿捏项央，就算找不到孙涛，也能窃取项央的奇遇造化，但有些人羽翼已丰，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有势力的人是强者，有无数金钱的人是强者，更无论是哪种，都没有自身掌握强横武力的人强。
“回去后，还是要劝诫世子，这项央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功，潜力无限，只可交好不可为敌啊。”……
安远县城与袁斌之事被项央抛到脑后，回到清江府城的家中，他一直潜心修武，不问外事。
他几经杀伐，无字天书又让他的武功突飞猛进，缺的就是一份积淀，此时先有地牢一月的修行，见识，又有最近一段时间的假期积蓄，的确进展不少。
宽敞整洁的屋内，袅袅香烟自香炉中升起，项央五心向天，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吞吐口诀。
体内的紫霞真气冲刷经脉，一者以行功运气之法大小周天，一者以易筋锻骨篇的秘诀增进资质底蕴。
练气练气，行气增功，内力就是真气，真气越厚，则人身武功越强，但气到底是什么？
项央练武到如今，又有无字天书数次灌顶天地灵气为他增进内力修为，倒是有了些浅薄的认识。
他认为，气就是游离于天地之间的一种粒子，与氧气，氢气等等类似，无处不在，既可无形无质存于天地间，也可有形有质依附于天地万物。
便如道家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道就是气，所谓道生万物，气则酝养万物，无所不存，无处不在。
但那是极为缥缈的认知，落实到实处，练气的气，实则就是一种能量，能让人超越极限的能量。
圣斗士的小宇宙，火影忍者的查克拉，海贼王的霸气，西方的斗气，等等，与真气应该同属能量，却在内里截然不同，也有了全然不同的性质，与外在表现。
“想当初我练气，以先天之精为引，炼化后天之精，之后以五谷杂粮为本，练就内功，愈加醇厚。
这遵循了质量守恒定律，不是从无到有，而是转化，将来修为精深，自可从天地之间引动灵气转化为自身所需。
餐风饮霞，食露吞气，在常人眼中，也许就是仙人手段，但在我看来，武道到了高深处，同样不难做到。”
项央犹记得一个例子，神风惊云系列小说中天剑舞凤一篇，无名当时还叫慕英名，在剑峰之上为了救慕应雄，与当时剑术已然大成的剑圣对决，被打的几乎当场丧命。
即便后来慕英名耗费自己所修功力，借助不虚和尚的因果转业巨诀救回，也是武功全废，经脉全断，再难以恢复。
再后来慕英名辗转之间，拜入剑宗剑慧手下，修炼剑宗的秘传内功剑轮回，三年时间，历经世上最为折磨肉体与精神的苦楚，功力全复不说，还更加精进，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三年时间，最后的八天，每日送餐从无耽搁的大师兄晨峰，却发现慕英名再没吃过一粒米，饮过一口水。
常人怎么能不食不饮呢？除非那人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界限，只需打坐练气，即可弥补日常生命消耗，也就是所谓的辟谷境界。
人吃五谷杂粮，除了口舌之欲，更重要的还是为了维持生命的消耗，但当人能以气代替这些，不饮不食，也非是难以理解之事，反而会觉得很平常。
这就和现代的宇航员，在太空不会像一般人实用大米饭，菜汤成盘，反而吃些高能量的特质食品，即便看起来远远不够吃饱，但也足够弥补生命消耗。
两者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想要在武道上到达那一步，肯定会是千难万难，纵然先天高手也难以做到。
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在室内掀起一阵劲风，距离项央两米左右的香炉被吹拂，青烟被一扫而空，可见项央的内功火候也到了一定的境界。
“辟谷的境界不是眼下的我所能想象的，还是要专注于基础，先破开六正经，达到真气外放的境界再说。
到了那一步，我的战力势必大增，真气外放，就是一道极为坚韧的壁垒。
有些人穷究一生，如赵德汉，吴大烟袋，甚至王弘一，都难以打破，这一步很难，但我有信心，就算没有天书，少则一年，多则两年，也必然会破关。”
项央目中神光炯炯，当他体会到自己能破关的时间，也就代表，他离那个境界已经很接近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交易
这日，项央正在家中盘膝练气，大门忽然被人敲响，等项央开门一看，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憨厚菜农，手里挑着一个担子，两边各有瓜果蔬菜，看起来很是新鲜。
“项少侠，在下雨师部下，特来和您商讨委托之事。”
这菜农一开口，就让项央吃了一惊，原来是拜火教的人，本以为这帮人不敢来此，没想到还真就来了，有几分胆色。
项央与拜火教，那不说是水火不容，也差不了多少，先天上，一个官，一个贼，暗地里，更是生死大仇，现在对方肯来，说明对于他委托的那件事，也有了眉目。
想到陆娟，项央心里的杀意就似起似伏，此女对他来说，不啻于一条毒蛇埋伏在身边，必须尽早拔除才好。
将菜农引进屋前，项央细细打量过，此人气息漂浮，呼吸沉重，应该只练习过些粗浅的内气与拳脚功夫，没什么威胁。
“项少侠，您委托我们刺杀林家陆娟的事，雨师在原则上是赞成的，毕竟我们开门做生意，不过价钱上，恐怕您开出的价码还不够。”
菜农来到屋内，很是放松，笑着连开口说道，直奔主题，倒是爽利人，不过说的话让项央却是脸色一沉，他除了真金白银，还有两本颇为不俗的武学，这价钱还低？
“您先别动怒，原本只是刺杀林家一个小妾，地位并不高，难度也不大，您出的价钱是绰绰有余，不过今非昔比。我们派人查过，林家目下对于此女是严防死守，圈禁在府中，根本不能外出，还有，在她的周围，时时刻刻有林家的高手看护，要杀她，难度很大。”
项央沉默，这件事还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在里面，甚至根本原因就是陆娟派人杀他不成，反被教训，现在为保性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林家。
“当然，难度很大，不代表做不到，只是花费的代价，出动的人手要更多更厉害，我们雨部还是承担的起的。”
菜农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项央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要说真正的失算，失手，还是在项央身上。
在雨师派杀手之前，曾具体针对当时赫章县的项央的武功做了一个分析，以他估算，最新出山的七个杀手足够对付项央，且万无一失。
只是出人意料的，项央的进步速度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包括雨师也是如此。
结果到现在，一众杀手，被杀了四个，两个任务失败，基本上可以确定刺杀项央的任务已经失败，这是拜火教雨师部少有的失利，还是在面对一个如此年轻的武者身上。
“那么要你们出手，具体还需要多少银两。”
不知何时，项央手中已经多了一串木佛珠，缓缓转动，每拨动一次，似乎手里的佛珠都震颤一次，发出恍惚而又切实存在的脆响，听得从菜农心里突突，直发慌。
项央近来修行，除了修炼真气与外功，也常常打坐琢磨一些事情，拨动佛珠不是信佛，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能够静心凝神，更加专注。
菜农明白，自己的价值就是项央和雨师之前关于此次任务的来联络人，如果买卖做不成，自己没有价值，还是朝廷通缉的拜火教教徒，项央不会放过他。
这是他了解过项央之后得到的结论，这少年年纪虽小，却是一个心狠手辣，极为果决的人，不可忽视。
“项少侠稍安勿躁，其实银两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些唾手可得的俗物，也许重要，却并不难。我们只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这个人对我们雨师部很重要，如果您能查到他的消息，再加上先前的价钱，我们就可以杀掉陆娟，为您除掉一个隐患。”
菜农憨厚的脸孔还在笑，只是满面的汗水几乎成流淌下，喉咙也是不时吞咽，看起来很是紧张。
“人？你倒是说说看，此人是谁？”
项央脸色一缓，收回佛珠，难得的升起一丝好奇之心，雨部与其说是拜火教，不如当成一个纯粹的杀手组织，一向以利益为先，此人如此重要，必定不简单。
“好说，这人名叫杨开，曾经是清江府城内平安赌坊的少东家，只是三年前失踪，再无消息，你只需查到此人是死是活，如果没死，现在处在何地即可。素闻神捕门暗部遍布十九州，有地网之称，想来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杨开？平安赌坊的少东家？项央在脑海中搜罗一番，发现没什么印象，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居然让雨师这么关注，难道也是拜火教的什么人？
项央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不管此人为谁，身份如何，他只需要雨部为他除掉疯婆子陆娟即可，剩下的与他无关。
“可以，这件事我会去神捕门查探一番，不过神捕门有严格的规定，我只是铜章捕快，有些特殊的人和事，很隐秘，未必能向我透露。”
菜农皱眉想了一番，犹豫道。
“无妨，如果真的查不出消息，我们也知道了该知道的东西，另外，我们雨部做事一向是先收一半的定金，另一半，在任务完成后收取。”
项央闻言，微微有些心痛，点头从一个小柜子里掏出木匣，唾了口口水蘸在手指，数了五千两银票和地契若干，并丧门刀的秘籍交给菜农。
一般来说，这种行为很是愚蠢，回头雨师部拿钱不办事，项央根本毫无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项央被刺杀数次，对于雨师部还是有些信任的，那种新手都这么犀利，老手肯定更是身经百战，杀人就是生意，有生意会不做吗？
更何况拜火教虽然现在没落，但过往也是堂堂横行雍州的大教，一些职业操守还是有的，所以他的钱才给的这么痛快。
“用你赔偿的钱，来为我解决后顾之忧，陆娟，林家，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后悔。”
项央交了定金，心里突然有些怅然，如果陆娟能够本本分分的待在林家，不惹事，不挑事，何至于此？
将菜农送走，看着对方留下的一扁担蔬菜瓜果，项央笑了笑，这是另类的交易方式吗？
不过拜火教的人送的东西，他可不敢碰啊，谁知道当中是否下了剧毒，毕竟他从没忘记，自己也是对方的刺杀目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杀手
雨师门下，杀手一代接一代，层出不穷，哪怕当年大周集火拜火教，杀的教众十不存一，但对于本就隐匿身份，习惯了黑暗的杀手而言，还真就没有多少影响。
小路就是雨师门下的一个老杀手，虽然仅仅只有不到三十岁，但十五岁出道，十数年间，杀过的人，自己都数不太清。
杀的人多了，从一开始的还有怜悯，到现在的麻木，小路成长为一个合格且称得上优秀的杀手，而今天，他又接到了雨师的下一个目标，一个女人，尽管身份不错，但丝毫不懂武功的女人。
郊野，一间酒肆中，小路独占一桌，没有饭菜，只有酒樽，酒是烈酒，喝下来，顺着喉管涌进腹中，醇厚中后劲无穷，是江湖人喜好的味道。
对于杀手而言，这种酒还是少喝为妙，因为酒太烈，就容易醉，而一个杀手，更应该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不过小路不同，他和江湖人一样，因为不杀人时，他本就是江湖上的一个普通散人，随风而行，浪迹江湖，杀人，终究只是一种工作，不会影响他享受人生。
“老规矩，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过这次我要再涨一成，现在行情不好，我赚的还不如你赚的一半。”
一个似乎是小厮的人来到小路的身边，手中一个手指粗细长短的瓷瓶似乎是世间的珍宝，让他小心呵护，生怕一不小心跌到地上。
这毒药是他们耗费珍贵毒物提炼萃取，只需要小小的一滴，任你内功如何雄浑，也在短短时间内七孔流血而死，是杀人的不二法宝。
“可以，不过我还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她喜欢什么，三餐吃什么，每天见什么人，甚至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我都要知道。”
小路笑了笑，尽管长得很普通，但笑起来很温暖，很阳光，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一个外表看起来就阴恻恻，让人不寒而栗的人，绝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因为他连最起码的伪装都做不到。
“这人？有些麻烦，不过不是做不到，算了，这次没通知你就多要一成，算是补偿你了。”
小厮接过小路递来的纸条，眉头一皱，随即笑了笑，点头应道，转而走向另一桌，那是一个断了只手掌的男人，包扎的伤口上还渗着血。
小路仰头灌了口烈酒，收好小瓷瓶，转而摇摇晃晃的离开酒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明明是正午，却阴云密布，朔风怒嚎，又有一场大雪要来了。
林家，是清江府的名门，先祖入仕修文，子孙进江湖，学武，多年来，惩奸除恶，也许势力不是首屈一指，但名声绝对如雷贯耳。
林家的宅子很大，占据清江府城西面一大片连绵地段，嫡系加支族统共七十六口，外加婢从，数百号人生活。
庞大的家族，虽然依靠订立的家规而井井有条，但难免有疏漏的地方，而这，也正是小路完成任务的一个切入点。
陆娟是林家嫡孙的妾，不过因为容貌姣美，体态婀娜，极受夫家的宠爱，即便犯下大错，也只是被圈进，没有被放弃。
“夫人，这是您最喜欢喝的银耳粥，婢子亲自去厨房让人熬的，您尝一尝吧。”
小环虽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却因为心思灵巧，嘴甜手勤，被提拔成陆娟的贴身丫鬟，且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成为陆娟的心腹，其手腕也不可谓不高明。
“放下吧，我被关了这么长时间，也就只有你还像以前那般待我，唉，夫君也真是狠心，明明我都认错了，为何不让我出府？”
陆娟柳叶眉，樱桃口，脸庞圆润如玉盘，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瓜子脸美女，却极为富态堂皇，是相师中极为看中的旺夫面相，只是此时眉头紧蹙，多了些忧愁。
“夫人放宽心，这是老太爷给他人做的一个姿态，老爷也没办法。不过只要这阵风头过去，老爷肯定会为您求情的，说来也是那群武夫太蠢，连一个小小的捕快都杀不了。”
小环察言观色，自然知道陆娟对于项央和那一般捕快的恨意，借着回话，狠狠贬低对方一番，也算是在陆娟面前表态，进一步拉近主仆间的关系。
果然，听到小环所言，陆娟眉宇间多了些杀意，凤眉翘起，也别有风韵，看向小环的目光更加亲近柔和，缓缓端起还泛着热气的银耳粥，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看着银耳，陆娟双眼又是一片朦胧，这本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她喜欢的也不是这个味道，而是这小小的一碗粥，满怀兄妹之间的一片情义。
陆虎陆娟年幼失怙，相依为命，后来陆虎加入帮派，成为马前卒，整日拼杀，倒也勉强维系两人生活所需。
犹记得当年陆娟十二岁生日，陆虎身受两道伤口，血流不止，从酒楼买回一碗银耳粥给她庆生，那一次，她是就着泪喝下的。
兄妹摸爬滚打，终于迎来了好日子，她嫁入林家，有了依靠，陆虎借助林家，也有了势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结果都被那几个天杀的捕快给破坏了。
咔嚓，陆娟越想越恨，一把将手里的银耳粥摔到地上，就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干咽着什么也说不出。
同时在小环一脸惊恐的目光中，陆娟双眼，双耳，口鼻七窍流血，指着自己没过多久，已经倒地不起。
一声尖锐的嚎叫响起，很快引来暗中在外面守卫的林家高手的注意，见状，第一时间将小环控制起来，同时上报家主，追查凶手。
另一边，厨房中，一个面目粗糙的妇人憨厚的向着管事请了短假，从林家后门离去，走了约莫一条街，方才在无人之地摘下人皮面具，搓掉身上涂抹的药粉，恢复男人的身份，正是小路。
他扮成女人，竟然让人丝毫瞧不出违和感，而且模仿他人也是惟妙惟肖，实在是让人惊叹。
杀手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人，至于方法，千差万别，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
有些人自持武力，喜欢轻身犯险，但在小路眼中，就是没脑子的莽夫，迟早栽在别人的手上。
“来林家前，我详细了解了陆娟的饮食作息，喜好厌恶，又观察林家十天，最后找到一个机会，借助易容术，缩骨功，变声术，和机敏的反应，甚至连人都不需要见到，就能完成任务，这才是专业。”
小路目光闪烁，回头最后看了眼林家，摇摇头，这个任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真让年轻的杀手来做，十个中有九个送命，因为他们都不够细。
林府守卫森严，高手如云，以项央今时今日的武功都不敢犯险，只能委托拜火教的雨师部来取陆娟的性命，杀手们除了那些顶级的高手，来这也只是徒劳无功。
而小路，凭借自己的能力轻松完成任务，只能说项央找雨师合作这一步，真的走对了。
而他也该庆幸，如果要来刺杀他的不是那群初出茅庐扥年轻人，而是小路这种极为高明专业的杀手，那么鹿死谁手，谁会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 神
陆娟被毒杀，事情说大也大，因为毕竟是死在林家，让林家的家主林之龙大发雷霆，派人追查。
说小也小，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还是嫁到林家的妾，也仅仅只在林家产生了些动荡罢了。
作为不久之前和陆娟有冲突的项央，林家第一时间就把怀疑目标对准他，且立马派人询问。
只是在假期之内，项央一天到晚闷在家中练武，有左邻右舍为证，林家也只能无奈放弃，继续从丫鬟小环与那碗下了毒的银耳粥着手。
说实话，项央是没想到雨师的动作那么快，而任务完成的又那么轻松，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正符合他的心意。
人家已经把活干完了，还干的是漂漂亮亮，项央眼瞅着就要付尾款，也没闲着，这日抽了个时间到神捕门的湘姐处要查杨开的事。
这是项央第三次来见湘姐，第一次是鲁达带他来办入职手续，第二次是用功劳兑换一些修炼所需药材，这次，则是查询杨开的事。
敞亮的房间中，多日不见的湘姐似乎又胖了一些，眼睛挤在一起，明明很是姣好的面容显得很不协调，看到项央，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查失踪人口？杨开？这个人我倒是有些印象，老马喜欢到平安赌坊去耍一耍，好像已经三年还是四年了，算了，记不清。不过规矩你该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和我了解的杨开的价值，一共两个中功，外加二十个小功，童叟无欺，你答应吗？”
听到湘姐的话，项央略有迟疑，靠，居然要这么多的功劳，杨开什么身份？居然价值这么大？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同意了此事，反正当初曲靖飞为了补偿他的委屈，特别给他记上一个大功，羊毛出在羊身上，还是林家买单。
湘姐也不起身，在书桌底下抽出一大册黄皮书册，应该是目录之类的，翻阅一番，好长一会儿才眼前一亮，点头道，“找到了。”
声音落下，项央就看到湘姐一呼一吸，室内狂风卷起，巨大的吸力产生，从墙壁一侧卷出一份已经蒙了灰的卷轴，散在空中灰蒙蒙一片，而后落到项央的手上。
“这，这还真是能坐着就不站着，就这么两步路都不舍得走，难怪越来越胖。”
项央甚至怀疑湘姐修炼轮密大气功的目的就是省事，无语的扫了扫空中漂浮的灰尘，摊开卷轴，细细观看起来。
良久，项央方才目光闪烁的从卷轴中抽身，归还到原处，向着湘姐道了声谢，离开小院子。
平安赌坊是清江府城的一家大赌坊，每日流水少时也有十万两，杨开出身豪富，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据传闻，杨开少年时，就拜师江湖中的散修高手，练了一身好武功，不能说比拟今时今日的项央，但也与涂磊有的一比。
三年前，杨开失踪，这件事自然引起神捕门的注意，由银章捕快屠杰暗中着手追查，倒也有了些线索。
此人少年时一共拜了三个师傅，前两人都是正经路子，但第三人乃是一个流窜此处的南方散修，除了一身武功，还兼修异术驭兽法。
卷轴中记载，这人不但能够驾驭诸如熊虎豹等山中猛兽，也能控制一些小猫小狗之乃至老鼠之类的小动物，极为神奇。
杨开师从此人，除了学到这人的武功，也学了些驭兽法，在自己父亲大寿当日，曾经控制一头憨态可掬的黑熊献出百孝图作为贺礼，轰动一时。
至于杨开失踪，似乎就和这驭兽法有关，屠杰一路追查，只查到杨开失踪前，将家中之事一应安排好，之后方才无踪影。
屠杰猜测，要么，是被人掳掠而去，且杨开早就知道，却难以抗衡，只能逃跑，或是被人抓走，要么是他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隐遁避世。
不过神捕门一致认为，杨开过往事迹并无什么不法或是不妥之处，很大可能是因为异术驭兽法被某个势力给看重，从而掳走。
而他自己隐藏这么久不被神捕门发现，这种可能性不大。
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驭兽法不是什么盖世武学，但绝对称得上一门极为实用的异术，如在山林时，引路，探宝，寻幽，都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杨开如此大张旗鼓的使用驭兽法，被有心人探知，自然没什么好结果。
而且有人认为，掳走杨开的很大可能就是魔门的人，这个势力一向心存不轨，歪门邪道不少，企图利用杨开做一些损害大周的勾当也不一定。
这些就是关于杨开失踪前后的所有消息，很多流于表面，不少都是猜测，干货很少，不过有两点可以确定。
失踪的时候，杨开可能早有所料，即便没能跑得了，只要不自己作死，也不大可能被人杀死，因为他还有用。
而在项央眼中，杨开更属于特殊技术人才，只要某个势力不是脑抽风，即便过去这几年时间，也不会干掉他，所以现在他应该也活的好好的。
其二，杨开的驭兽法肯定很是实用，拜火教找杨开的线索，恐怕也是看重此人的这项能力，至于具体想干什么，就不是他所能猜测的了得。
“驭兽法，有意思，驾驭猛兽，这是什么能力？武功能做到这一步吗？用那常人难以理解的神来操纵吗？”
踏着坚硬的石板地面，项央无意识的和一些熟悉的捕快打着招呼，心里一直思考驭兽法的原理。
他曾记得金书中的小龙女养蜂，也能操纵玉蜂伤敌或是自保，这与驭兽法很是相似，不过远没有驭兽法这般博大，而且这大部分原因是小龙女养玉蜂十几年。
其余武侠小说中，关于能驭兽的绝技也是为数不少，项央想探究的就是为何兽类会听从人言？
“会不会是那地牢老者所说的神的另类运用？精神力操纵异兽？
武功当中有神，自然沛然难当，无所不破，如小李探花的飞刀，叶孤成的天外飞仙，丁鹏的圆月弯刀等等。
但神乃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秘力量，也许找到杨开，搞到驭兽法，能触类旁通，助我对神有更多的体会。”
项央眸中神采飞扬，那日地牢中被囚老者说了一番武道的言论，他没有全信，但也在慢慢探究。
其中，最吸引他的当然是距离他最遥远的神，老者不懂武功中的神是什么样子的，项央也不知道，但他会联想，会猜测。
一把小小的飞刀，长三寸七分，普通铁匠打造，很是平常，但只要握在一个人的手上，就是名传千古例不虚发的神话，这就是神。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纵横当世，人与剑合，剑招不破，同样是神。
小楼一夜听春雨，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招中套招，紧扣连环，总共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
历代魔教高手，只以为这穷极刀招变化的魔刀便是刀中至极，却料想不到丁鹏天纵奇才，化繁为简，万刀归流……
一式神刀斩，由魔入神，是为刀中之神。
种种神话，项央心中猜测，这些就是武道中的神，也许他的武功还低微，难以理解这种神，却并不妨碍他对此孜孜以求。
而以他有限的阅历与武道知识，认为这驭兽法可能便和神有关，或者说，与精神，与意志，等等关联。

第二百五十六章 女人
日间，阳光明媚，项央持着雁翎刀，在自家小院中一式劈斩练了足足个把时辰，刀势变了再变，时而堂皇大气，时而快如狂风，时而杀机似海，卷动两侧的气流。
“神，我理解不够，见得不多，所知也只是猜测，但势不同，本身练武就带着势，杀人或对敌时，敌我都曾应用，相较而言，离我很近。”
项央所学刀法不多，不过寥寥几种，还要加上林家赔偿给他的丧门刀，不过这些刀法的特质都不同。
如胡家刀，便是堂正之刀，飞沙走石十三式，是快刀，血刀，是诡毒之刀，每种刀法，都有其特点，项央便是萃取其中精华，修炼势之一道。
而他从地牢中所学的目击之法，其实也可以说是势之一道的一部分，使人望之生畏，难以直视，就是势。
项央还想过，普通人有没有势呢？
比如一个不通内功，不懂拳脚招数，只是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壮汉，一个长得瘦小的人与他相对，自然心中胆怯，不敢与他作对，这也是势。
“势有狭隘，有宏观，和我理解的气相同。练气，我练得是狭隘的气，直到和光同尘，与天地齐鸣的地步，练势，我要练的就是狭隘的势，增长我的战力。”
就在他练刀思索的当口，从院墙一侧翻身跳下一个人，项央福至心灵，长刀偏转，回身一横削。
这一削，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威力上，也不过和他正常动用刀法相当，只是落在来人眼中，却是长刀横空，带着极为庞大的压力碾向自己，让她呼吸急促，经脉中的真气自发运转防范。
然而实际上，项央的刀距离那人还有至少丈远，刀气不能外放，如何能有这般威力？不过是碰巧之间有了些领悟，运用势使得对方心理压力丛生罢了。
“说到底，还是心理上的应用，我自己冥思苦想，其实只是闭门造车。
势，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自然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势有同无，起作用的还是力与气，切切实实的爆发力。
唯有面对有思想，有意识，有精神的人，势才能发挥作用，所以要想练势，还是要多与人征伐，在战斗中慢慢体会升华，这一点那地牢被囚的老者倒是没说错。”
项央一刀挥出，看到来人的神情目光，再联想到自己先前练刀的平淡无奇，顿时明悟了些道理，心里欢喜不尽。
那翻墙入户的不是别人，正是项央熟识的早点摊的老李的新婚妻子，此时一身朴素衣服是良家打扮，面色倒是清冷许多，看着项央满是警惕与忌惮。
“这小子的武功是越来越诡异了，刚刚那一刀明明离我还远，气劲与力道也是平平无奇，却给我一种难以抵挡的感觉，邪门。”
“李大嫂，溜门撬锁似乎不是你的专长啊，怎么，现在换职业了？”
项央武道小有领悟，心情不错，随手将雁翎刀甩回立在墙角的刀鞘中，自己扯下脖颈上的白巾，擦了擦脸上的细汗，满是笑脸戏言道。
先有金志平的警告与密言，后有自己的警惕之心，再加上在官道雪地被人伏杀，他就猜出自己的行踪早就被人掌握，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面前看似良家的妇人。
而这人的身份，如他所料不错，可能也是刺杀他的七人众之一，只是一直作为探子潜伏在自家周围，为其余人传递情报。
现在现身，要么是图穷匕见，想杀他，要动手了；要么是因为有自知之明，知道杀自己无望，所以替代菜农来向自己索要自己委托任务的后续报酬。
“小项，你是聪明人，我想你知道我的身份，没错，我也是雨师派来刺杀你的杀手，只是现在我已经不想杀你了。今天来这，只想收回你委托的另一半赏金，还有关于杨开的消息，今后再无瓜葛。”
这女人面色清冷，声音却暖暖，就和项央过去听到的一模一样，亲近中带着温暖，让人舒服。
“哦，不杀我了？我倒想听一听你的想法，是自知实力不足所以放弃了？”
“说来也是可笑，初来这里，我一心杀你，甚至数次都可以在你的早点里下毒，只是没想到，和你每天那短短的交际，我竟然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这女人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脸上一片晕红，眸子像是生了光一样，水汪汪的，配合上那婀娜的身姿，和一副良家的气质欠干的脸，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拒绝。
那些男人脑子是否有病不一定，智商高低且不论，大部分之所以动心，甚至不是相信这女人的鬼话，百分之九十都是下半身在作怪。
一个打扮的良家，长相清纯美丽的女人，还口口声声的说爱自己，屌丝基本上抵抗不了，精虫上脑哪管她真的假的，先做了爱做的事再说，至于爱不爱的，管他呢。
这世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绝不在少数，不过项央却不在此列。
慢慢走到墙角，提起雁翎刀横在肩上，笑着点点头。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不过倒也可惜，我们始终是敌人。”
“为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马上和你远走高飞，再也不问江湖上的事，我会给你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这样不好吗？”
女人一脸绝望与不敢置信，似乎项央是个大渣男一样，心眼但凡不好使，估计都得被她忽悠到，演技的确很可观，表情动作，乃至眼泪都很到位。
不过项央却是一阵摇头，刀锋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冷漠的比这严冬的天气还要寒。
“不管那是不是你想要的，却绝不是我想要的。
好了，那些没营养的废话就别说了，这是剩下一半的赏金，里面还有我记下的杨开的消息，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只是可能处在魔门之中。
李大嫂，没什么别的事，我就不送了，另外提醒你一句，如果明早我还见到你在这条街上，不要怪我辣手。”
接过项央丢来的木匣，这女人还处在表演之中，无法自拔，最后凄苦的问了一句。
“难道你以为我是骗你的吗？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的，我的身子还很干净。”
说话间，这女人下了血本，直接褪下外层衣衫，大冬天的，露出穿着肚兜的半个胸脯和肩膀，玉色肌肤若隐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确给人无限遐想。
不过项央却是哈哈笑了一声，摇摇头，他只知道油爆枇杷更好笑一些。
“滚吧，收起你在我面前的小心思，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不要逼我动手。另外，你的身子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不要多，三十年后，美人已老，你的这套就没用了，还是省省吧。”
这女人到现在还是不死心，依然想作怪，项央紧了紧刀，甚至动了杀心。
女人心里一寒，看着对方漠然的眼睛，恨恨的看了眼项央，迅速穿好衣服，转身离去，只是羞恼之意却是怎么也消磨不了。
一个女人，这番作态，基本等同于勾引，结果被人不留情面的拒绝，这种打击不可谓不大，主要是心理上的挫败，这让她难以忍受。
“项央，这番羞辱，我早晚会还给你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练功
女人刚走没多久，项央正要继续练刀，无字天书却是提醒他，三个月为期限的逃生任务已经完结，最后一个杀手黯然而退，他已经获得了神照经。
“虽然不到三个月，不过历经七个杀手，被我宰了四个，甚至险死还生，也该是品尝收获的时候了。”
项央心情倒不是很激动，甚至不如得到紫霞神功时那般兴奋，主要是经历得多，心性方面磨炼了不少，高兴还是很高兴的。
到灶房内添了把柴火，项央回到暖和的屋内，坐在热腾腾的土炕上，盘膝而定，将心神沉入无字天书中，接受神照经，领会其中的心法精要。
内功是武学根基，有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就是指只练杀伐外功，不修内家真气，终归是难成大道，所以内功心法，堪称一个人的武道根基。
而内功品级，自古至今，没有一个绝对的优劣定数，只能说练气不同，侧重点不同罢了。
紫霞神功这门内功心法，就是一部很不错的武学，不过倒也不算难得，项央遇到的许多人，如涂磊的怒涛心法，真气雄浑，便不在项央的紫霞神功之下。
还有赵德汉，此人身兼佛魔两家真气于一身，可惜资质粗鄙，空有宝山而难以发挥，不然任意一门拿出来，都堪与紫霞真气相较。
王弘一，此人的真气与紫霞神功颇为类似，绵绵若存，气劲悠长，配合流云手，威力也很是不错，应该也是上乘内功。
不过此时，项央通读神照经全篇，体内自发运转行气法门，恍惚之间，丹田之内已经生发一股勃然精纯，生机绵绵的雄浑内劲，这是超出紫霞的全新内功。
此种真气，在项央感知中，纯粹，凝然，浩大，带着春天来临，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行气运转周身，不但很快积蓄出不弱的劲气，且与紫霞真气交融之中，锤炼杂志，更显精纯。
原本项央以为自己能化紫霞为神照，现在看来，还是很难，先不提紫霞已经有了数年火候，浑厚无比，单说神照经的性质。
此功既然号称精纯无比，自然是从头开始，不掺杂任何杂质，紫霞性质已成，妄自改换，更大可能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这倒是一门好内功，我自练武以来，很少用外物练功，但到底服用过百年人参以及其他在神捕门兑换的药物增进功力，失之纯粹而不自知。此次神照经初次修成，竟然淬炼我体内真气，虽然少了一成左右，但更加精纯，威力更大，的确是高明。”
尽管失望不能两者转换，但项央仍欢喜无限。
这神照经对于一般的武者来说，晦涩难明，且修炼需循序渐进，至少需要十年才能小有所成。
不过项央已经贯通体内五条正经，且紫霞内劲雄浑，初练就已经有了不浅的火候，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助益。
眼下神照经起死回生的效果项央是看不到，不过此功在连城诀中号称内功精纯天下第一，倒不是无的放矢。
心中一股气劲勃发，项央弹跳入地，走到院中，打了一套白玉寺的基础伏虎拳，虽然没有外练药物辅助，但运使神照经的内劲于其中，倒是风声呼啸，威力不小，远超以往他所练的伏虎拳。
使完拳法，项央又练了一套三十六式龙爪手，此功以神照经的内劲施展，堂皇之间，满是凌厉爪风，威力犹胜过同等内力下紫霞催发的龙爪手。
项央想起那日赵德汉佛魔内力交融轮转，心下一动，丹田内紫霞滔滔而来，与神照经的内息纠缠在一起，正要出手，却是内息混乱，直接让他胸闷如注水，难以为继。
“咳咳，真是自找苦吃，内息岂能胡乱使用？”
项央轻咳一声，平缓两股交融的内力，苦笑着给了自己一巴掌，算是提了个醒。
他能两功同修，今后也许还能同时运用两门内功，但绝不是草草就能成行的。
先前早就说过，紫霞实则乃是一门运气之法，能包容并蓄，所以也有调和异种真气的奇效。
而且神照经本身是一门精纯无比的内功，与紫霞并非水火不容，两者同修，对目下项央而言，并没有多少负担。
而且紫霞浑厚，神照虽初修，但神异无比，威力浩大，还能淬炼真气，两者一同修炼，还有着不小的益处。
只是归根究底，这内功仍然是两门，内息也许不冲突，但是想要如臂指使，在对敌时一同使用，还得下一番苦功去钻研。
感觉好了一些，项央回到门前屋檐下静立，细细思索那日赵德汉两功同使，却无丝毫阻塞的表现，隐隐有了些底。
“此人必然精通一门御气之法，调和佛魔两门，如此内力交融轮换间，毫无障碍，威力大涨。当时以我的手段，都难以为继，要不是血刀凌厉，还真不一定能胜的过对方。”
想到血刀，项央心内一动，这门血刀经内修之法有七幅图录，修炼内息走奇诡经脉，劲气如锋，极为凌厉。
他已经练成五福图，回想起第六幅图录，项央双手按地，撑着身体，双腿向后弯曲，双膝窝渐渐贴近项央肩部，一道道血色如刀的内息生成。
不过运行之中，关隘重重，非但没有顺畅之感，反而让项央血气逆行，心脉大乱。
这幅图以项央估计，本该是在他打通第六条正经，也就是破入真气外放阶段时才有资格修行，现在修炼，只是徒惹麻烦，不过他也有几分打算。
当此时，一张俊脸满是通红，几乎溢出血来，项央依旧不闻不动，反而催发神照经真气与血刀内息交融。
血刀内息在神照经的加持下，越发稀薄，不过锋芒之处不减反增，在新的经脉中运转不休，长刀所指，刀气弥散纵横，关隘层层而破。
不多时，项央的脸孔虽然同样红，却是神清气爽，水亮光泽的红润，肌肤上隐隐渗出些许带着油污的汗水。
长长吐出一口气，却是如刀锋一般凝聚，散于体外，配合寒冷的天气，显现出一尺多长的气箭，浑身更是热气外涌，丝丝缕缕的雾气在体表散发。
“果然，这两门武功正邪相济，比紫霞神功配合的还好，可惜还是太过浅薄，这幅图录练来，虽然冲关成功，但威力还是要等到真气外放时才会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项央根本不曾担忧，因为有了神照经，他破入第六正经的时间不会太远，若是有任务奖励加成，说不定还会更快。
“休息了太长时间，是该回神捕门做任务，赚取奖励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乌家案
新的一天，神捕门中，一间略显松散的大屋内，鲁达并自己手下的嫡系正严肃的讨论新近的案件，身穿黑衣捕快服，背负长刀，英气勃发的项央便踏入门中。
两个月过去，他的修为更加精进，满脸容光焕发，尤其是新近学到不少武学，气质沉朴，显然心理方面也历练不少。
“鲁头，刚刚在湘姐那边销假回来，这么长时间没动作，感觉身体都生锈了。”
项央到来让众人大为欢喜，尤其是鲁达，原本担心他因为神捕门与林家的交易而心生不满，现在倒是松了口气。
只是转而想到林家的陆娟被人暗杀在府中，又有些恍然，他不确定项央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希望那件事和项央毫无关系。
“好，回来就好，正好有一件棘手的案子要我们去办，你先看看案子吧。”
和罗七聂小凤汪通等人打了个招呼，项央入座，随手捏起桌边的一份卷轴档案，细细观看起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清江府城的乌家失窃了一块金晶玄铁？这案子的确不小，鲁头，可有头绪？”
清江府城的乌家项央不陌生，在安远县城时为他铸造重塑雁翎刀的李大叔曾经就在乌家当过一段时间的学徒，可惜限于资质，最后也只能回到安远小城打铁为生。
这个家族是个乌姓匠师家族为主，其他匠师为辅的势力聚集体，分为内外两门，嫡旁二系，名声大，势力大，朋友多，很是厉害。
如他们神捕门的金章捕头柳若海，手中兵刃沧溟剑便是乌家数位长老联合打造，吹毛断发，削金截铁，绝对是少见的宝兵，这可都是人情。
金晶玄铁，这个材质项央了解不多，不过看卷宗上所言，乃是铸造兵刃的最上等材质，曾经一小块引发百多个江湖中人的争抢厮杀，血流遍地，可见价值匪浅。
而金晶玄铁失窃，是在六天前，乌家三长老按照惯例到秘藏府库中例行查验，发现装载金晶玄铁的宝盒位置不对，仔细翻看，才发现被人盗走，由此引动乌家人的怒火。
官面上，乌家上报神捕门，要求追查凶手，江湖里，乌家也是放出豪言，不管三教九流，只要抓到这个偷窃金晶玄铁的人，都可成为乌家的朋友，金钱，武功，兵刃，全都不在话下。
其实一盒金晶玄铁罢了，丢了对乌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关键是面子，是这件事背后代表的东西，今天可以偷一次，明天就可以偷第二次，乌家绝不会轻拿轻放。
“没有，这件案子很是难办，曲头已经亲自出手，我们和涂磊两帮人一同合作辅助曲头。
金晶玄铁失踪之地，就在乌家秘藏府库之中，内中除了珍奇矿物，还有数之不尽的炼器材料，不少大师炼器所需都从中取出，可以说是根基之地。
其左右四周有铁壁铜墙阻隔，百米之内，有乌家训练的精甲武士昼夜巡防，就算有人闯入，也会被立马认出，乱刀砍死。
只是出人意料，此次案件颇为离奇，从头到尾，乌家的守卫也好，高手也好，没人发现异常。
而且当时乌家宝库中，金晶玄铁只是其中之一，不算寒酸，但也不是最珍贵的，如果真有人在其中盗窃，会对其他的珍贵矿物不动心吗？
这才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
鲁达表情凝重，很是疑惑，大盗他见过不少，盗窃手法离奇多变，但总归有一个特征，那就是贪，见到好的就想取走。
这乌家的珍藏府库，内中的珍奇矿物绝对不止金晶玄铁，但是偏偏只丢了这一块矿物，所以才很难办，因为完全不确定这人的目的。
是乌家自己人干的？也许是某个炼器大师就差这一块矿质就能炼出好的兵刃。
又或者是某个大盗独特的怪癖？他偷东西只喜欢偷一样，或许是随缘偷盗也不一定。
最最关键的是，现场极为干净，连个头发丝都没有，这个案子的线索少到可怜，这也是鲁达等人毫无头绪着手的原因。
现在曲靖飞还带着涂磊一众人留在乌家，询问一些与金晶玄铁相关之人。
如这块宝材是谁发现的，有多少人知道，最近有哪位炼器大师在铸造宝刃等等。
他们现在是全力追查有无可能是乌家人贼喊捉贼的可能，是个突破的方向。
而鲁达等人，则被派回来查找一些近年来的案卷，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失窃案子与这个案子相似，好从中找到线索。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这个案子作案手法高明，清江府城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府级城市，远没有郡级乃至州级富庶多宝，那些大盗可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不止清江府，河东河西之地我们也翻看了些简易卷宗，有些案子的确和咱们这件相似，但也有不同。
五个月前，河西大商人卫宁得到一件翠玉宝瓶，瓶子一旦灌满水，就能倒映出一尊玉佛参禅的画面，很是奇异，卫宁视若珍宝。
结果某日在守卫森严之下被人盗走，同样毫无线索，那边的兄弟至今未曾破案。
我们研究了很长时间，两件案子相似之处是有，但不能完全保证是一个人做的，如果稍有差池，找错了方向，谁都担待不起。”
罗七一番解释让项央恍然，他们的确查到一些东西，如这个河西府卫宁府上的失窃案，和乌家的这个案子就很相似，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同一个人做的。
查案项央不太在行，不过也了解一些东西，比如查案的方向是重中之重。
拿这起案子来说，他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缩小范围，找到一个追查方向，进而利用各种资源手段查案。
是乌家人自己做的，还是外面的大盗做的，这看起来没什么，但一旦决策方向错误，可能就是费时费力，最后徒劳无功。
项央接过罗七递来的河西府案卷，与自己手上的乌家卷宗作比对，真正说是相似的地方，就是两者的盗窃手段高明，目标明确，但这本不能作为认定为同一个犯案人的根据。
“任何两个厉害的大盗都能做到这一点，的确很难认定为同一人所为。”
有些大盗名声很大，做一起案子会留下特殊的记号，如事前留下纸条挑衅，如偷盗后留下某个符号，或者物件证明身份，以满足自己。
这对于一些案子来说就很容易甄别，但这个人不同，什么都没留下，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怎么查？
项央摇头，无字天书却很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白纸剥离成两片，映入眼底。
“主线任务，查出偷走乌家金晶玄铁的大盗，任务奖励，五年内功修为。支线任务？”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线索
“五年内功修为？倒是奖励丰厚，若是用来增益神照经，必定使我进境骇人，直接打通第六条正经也非不可能。”
项央捏着卷宗的手微微用力，不过还是微微摇头，眼里犹疑一番，闪烁不定。
他有自知之明，论武功，他敢说，在坐的人没一个是他的对手，只是论查案，他就远远不够资格了，说是萌新也不为过。
“算了，先查查看吧，不过倒是可以去地牢试一试，管辛此人也是盗术极为高明的飞贼，可以从他那里听听意见，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项央想到就做，和鲁达打了个招呼，带着卷宗出了神捕门，往地牢而行。
虽然此次他不是看守，按照规矩，他也没有探视的资格，不过有梁渭这层关系，小开方便之门也不难。
一层地牢，烛火昏暗，管辛和两个月前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靠在墙边，抠着脚丫子，邋里邋遢，很是落魄，不过见到项央倒是很高兴。
“小子，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缺钱花了？快快开始，我可手痒许久了。”
不过项央只是扔给他一摞卷宗，将乌家发生的失窃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问道。
“我只想知道，你对这起案子有什么看法？或者说，你可有什么线索？若是有，我可以替你向梁大哥求情，这个月少受些苦，甚至立功减刑也不一定。”
管辛不曾理会项央的话，只是接过卷宗，快速浏览一番，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来的可够晚的，五日前神捕门已经差人来问过我，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什么线索。不过这几日我一直设身处地的代入这个案子，模拟三十次偷入乌家，窃取金晶玄铁，虽只成功一次，还被发现，但也有了些眉目。”
项央诧异，随即了然，他能想到借助这些被擒的大盗破案，神捕门的人又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想得到，只是当时的管辛也毫无线索。
不过他对管辛说的代入案子也有些好奇，这人的确有些水准和本领，仅仅依靠有限的数据信息以及想象力，就能做到这一步，难怪他干飞贼那么久才被抓，还积累下不小的财富。
“你听我说，我们这一行干盗窃的，一般都是动脑子，用娴熟灵巧的手法偷，那些破门入户，甚至杀人的不是贼，而是强盗。
溜门撬锁，迷烟入户，这是盗窃的基本，高明一些的，易容化妆，在你眼皮子底下将东西盗走也不稀罕。
不过这个案子，我仔细分析观察过，在那种密室与守卫之下还能被偷，可能性有几种。
第一，出手的人是个你我乃至神捕门都难以想象的高手，他能在你面前而你却看不见，他到乌家，如闲庭信步，取走一件小小的金晶玄铁如探囊取物，而这样的人我曾见过一次。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我刚刚出山，盗了一个帮派的三万两存银，因为泄露了痕迹，在山间避风头。
行路时，遇到一个背着书箱的文弱中年，只是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一层雾，甚至眼睛能看到人，心里却感觉不到那个人的存在。
我知道，此人必是强手，全身真气充盈无比，散与体外，形成气墙拦截我的目光与感知，那一次，我被惊走，惶惶三日方才稍安。”
管辛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忐忑，即便知道此人不在这里，依旧胆寒，可见那人的恐怖。
项央想了想，也许有那样的人，那样的高手，但他去偷窃小小的乌家，显然有些说不通。
真有那样的武功，不要说偷，光明正大的上乌家，只要说明情况，显露几分实力，乌家都得屁颠屁颠的奉上金晶玄铁，何必污了自己的身份？
“当然，我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乌家自己人出了问题，而且绝不仅仅只有一个人。”
项央点头，这个说法靠谱，曲靖飞之所以留在乌家严查审问，就是做了初步判断，外来飞贼可能性小，乌家内部有问题的可能性大一些。
他自己详细观看过乌家的守卫与有关秘藏宝库的信息，一般情况，宝库是关闭的，唯有每日早晚各开启一次，等到乌家长老查点之后，封锁万斤铜门。
宝库完全是密封，锁死在那里，也只有内部人在使用里面的珍贵矿物炼器才会打开，真有人动手，也只可能是在那个时间段。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一些罕见的可能，比如飞丝盗物，手法，内功，眼力，缺一不可，不过还得回归先前的说法，乌家有内奸配合才能干成这件事。还有异兽盗物，比如训练专门的小动物盗窃，还有控心秘术……”
管辛滔滔不绝，越说越兴奋，他自己是个不错的飞贼，但也只敢在普通人家或是稍次一些的势力中偷窃，在乌家这种势力面前，根本不够看，而他说的，都是飞贼界的传奇事迹。
项央听到异兽盗窃，却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想到了什么，毕竟之前他才刚刚接触询问过一个奇人。
“等等，你说异兽盗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有人利用动物来偷盗吗？”
“孤陋寡闻，你可听说过一代剑神钟大先生身边的鹤仙吗？
传闻中此兽灵性惊人，在陪伴钟大先生的岁月中，竟然自悟剑道，双翅为剑，鹤喙为剑，翎羽为剑，斩杀先天也不在话下。
与鹤仙相比，训练小兽偷窃不过小道，比如日日在喂养水食前以金银引诱，长此以往，小兽便会对金银类物品多了些敏锐的触觉，甚至遇到类似物品会加以收藏。”
项央了然，这应该就是习惯成自然，换句话说，就是潜意识的形成，包含许多心理学知识，倒是不难理解，比如警犬搜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如此说来，这杨开倒是有足够的能力作案，他本身精通驭兽法，要是再稍加训练，谁能想到偷东西的不是人，而是兽？”
不过项央也只是摇头猜测，这只是他前段时间了解杨开后展开的遐想，并不一定为准，甚至毫无根据可言。
只是他以为自己只是猜测，无字天书的反应却是肯定了这种猜测。
“支线任务一，找到偷窃金晶玄铁的小兽，任务奖励，崆峒七伤拳法一套。”
项央张大嘴巴，迎着管辛疑惑的目光，又紧紧闭上，心里兴奋。
“我的猜测不准确，甚至毫无根据，但天书神通广大，不可能出错，那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很可能就是异兽偷窃了？好，有方向就好，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第二百六十章 询问
无字天书的这个支线任务的奖励倒并不如何让项央兴奋，关键是肯定了项央的猜想，让他有了一个追查的方向，也有了完成主线任务的可能。
在管辛疑惑的目光中，项央一脸兴奋的起身离去，走出地牢后，马不停蹄赶往府城中的乌家。
隆冬的清江府城寒风呼啸，刮到人的脸上，和刀子割到脸上也差不多，不过越靠近乌家，项央越觉得靠近一大团燃烧的正旺的火球，驱散好冷，给人温暖。
乌家是一片散乱的建筑群，并不如何宏伟壮观，不过满布岁月的积淀，项央亮明身份后，被一个下人带着去见曲靖飞，一路上倒是也涨了不少见识。
有些低级的火炉房，就和项央在安远县城李大叔的铁匠铺子差不多，不，确切的说，李大叔那就是按照这乌家的这火炉房来布置的。
这些匠人有的单独一人，刻模，鼓动风箱，锤造一片通红的刀剑，显得游刃有余，而有的却是三五人一队，分工明确，像是流水生产。
还有些比较高级的，那火炉的温度明显高于平常，旁边的匠师身穿一种银丝织就的披风，哪怕处在烈火旁，也是丝毫无损，应该是极为珍贵的耐火材质。
当然，也有人赤裸着坚实的肌肉，奋起铁锤挥洒汗水，叮叮当当，视烈火如等闲，这些人大多有内力在身，练得应该也是阳火一脉，身体能够适应高温。
项央走一步看一步，越看越是心惊，单独一个两个，他并不觉得稀奇，但一路看来，何止百人？且越内，这群匠人的资质火候更高更足，这乌家的武者还真是不少。
“好厉害，这按照七星方位布置火炉房的七人内力雄浑，应该不在罗七之下，高手如云，的确算得上高手如云。”
项央知道乌家放到雍州全境无比卑微渺小，但在眼下的他看来，却非等闲。
没等项央惊讶多久，这乌家的下人已经将他带到曲靖飞的面前。
只是此时的银章捕头曲靖飞却是愁眉紧锁，将注意力全都放到手上的口供上，房间内的涂磊以及其他铜章捕快也是一刻不闲，翻越不停，看的项央颇为尴尬。
“小项，我现在忙，没时间管你，你自己在乌家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有什么需要的或是想知道的，可以找乌海乌管事。”
曲靖飞手不释卷，头也不抬，项央应了声，看了下房间内一侧正平心静气品茶的中年，笑着拱手行了一礼。
此人嘴唇上两撇小胡子很是干净喜感，眉头浓，单眼皮，看起来精明强干，大厅中其余人都在忙活，只他一人悠游自在，气度也很好。
“项捕快，久仰久仰，你的大名我也听过，甚至想着哪天去拜访一番，今天算是见面了，快快请坐。”
乌海见到项央行礼动作，连忙放下茶杯起身，双手按住项央的双臂，拉着他来到大屋内的一个角落坐下。
项央下意识的看向此人的双手，表面无一根毫毛，肤色暗黄，粗大有力，右手虎口处一大块伤痕，似乎是被火烧伤。
“乌管事客气，如果不嫌弃，就叫我小项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项央与乌海相邻而坐，看到其他人没注意两人，目光放回在此人身上，笑了笑开口。
乌海是乌家专门派来负责此事的管事，倒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短短几句话便与项央熟识起来，且透露了不少消息。
那秘藏府库中的收藏，并不单单只有乌家之人的，还有旁姓大师傅的珍藏，说起来这丢失的金晶玄铁，正是一位周姓师傅的珍藏。
因为本身是乌家的上造师傅，且信任乌家秘藏宝库安全，所以加以托付，出了这种事，乌家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以安抚动荡的人心。
要知道现在不少人正在考虑将他们的珍藏从乌家库藏中取出，乌家人倒不是想据为己有，只是这么一来，整个乌家不说散架，也是离心。
前面已经说过，乌家是个众多志同道合的匠师的聚集体，以乌家为主，旁姓为辅，大家一起钻研铸造，亲密无间，方才有今日的气象。
他们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蒸蒸日上的局面，所以必须要查，黑白两道都动用关系，目的既是立威，打消一些不轨之徒的怀心事，也有安抚众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乌管事，不知你们乌家内部的小动物多么？比如小猫小狗之类的。”
项央突兀问道，还是一脸正经，很是严肃，让乌海有些摸不着头脑，曲靖飞问他事发的时间，看守人员，最近的异常，却唯独没有这一条，难道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这，倒是不多，你也知道这里是铸造之地，猫狗之类的一旦乱跑，扰了他人的心神，很容易使得他人功亏一篑，所以基本上不会有人养这些东西。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我记得一个铁匠学徒就养了一个小狗，也不大，每天拴在自己炉火旁，那次差点被烧成秃毛狗，被我看到，这才记得住他。
还有上造王师傅，四十多了也没成家，就样了一只金丝猫，当女儿一样养着，旁人说一句都不行……”
乌海叙述中，项央默默记下，狗，猫，兔子，金鱼就算了，还有一个伙计居然散养了一只大鹅，攻击力极强，还曾经把一个小伙子的腿给咬破了。
算来算去，有八个，这还是乌海记得的，他又不是电脑，难免遗漏，肯定还会有更多。
“只是猫也好，狗也好，还有兔子，大鹅，这么大的体型，进入库藏或者在库藏旁边转悠，也一定会被人察觉，会是这些吗？”
项央细细思考，却没发现乌海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很是不对，由先前的看重到现在的看轻，这也很正常。
项央数次立功，乌海先前也了解过，所以开场白说是久仰大名也不算虚言。
只是现在交流下来，乌海的心里就开始琢磨开了，项央这个人武功是厉害，但在破案上就是个二百五，可不能指望一个寻猫问狗的人把这个案子破了。
而他们乌家实力雄厚，要的不是高手，而是查案的好手，找到人，不需要神捕门的人动手，他们自会出手拿下对方，所以项央的作用，在乌海看来还真就不大。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万天成
不管乌海是怎么想的，项央却是有了打算，和曲靖飞打了声招呼，便出门离去，开始一个个的找那些猫狗之类的主人。
花了一天时间，项央跑遍乌家，见遍了这些小动物，却是一无所获，无他，这些动物，一看体型就知道很难潜入宝库中作案，也就无谓浪费时间了。
项央还不死心，又在乌海的引领下去了宝库那边转了一圈，所见所闻，的确是守卫的天衣无缝，堪称铜墙铁壁。
那是一间铸造的极为堂皇大气的宫殿状建筑，由乌家和旁系人一起将绿铜熔炼铸造，坚不可摧。
防守力度上，不算外面广场上巡防的锐士，光前后两扇门便各有六个武功不俗的护卫昼夜轮换把守。
唯一的缺口只在大殿南面墙壁开凿的一个网状透风处，不过别说猫狗难以攀爬那么高，就是能爬到上面，什么东西能带着金晶玄铁透过那么点的网状缺口？
“这大门外的守卫嫌疑最大，不过曲头查过，却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住，家里被翻个底朝天也是没有收获。”
天色渐晚，项央站在殿外四处观察，就见到一行人脸色严肃的成队而来，为首的老者身材高大，虎须威严，一双眼睛更是带着摄人的神光四处扫视。
项央问了下身边的宝库守卫，这人正是发现金晶玄铁失窃的乌家三长老，现在来此正是例行每天的清算查验行动。
项央起了兴趣，看着这帮人提交令牌，取出钥匙开启重门，流程上，绝无让人钻空子的漏洞，看来人为盗窃的确是很难。
“你说那乌家三长老掌管宝库，但这宝库中九成九的珍藏却与他毫无关系，他会不会心动，进而产生邪念呢？”
项央正观察间，身边陡然响起年轻而又低沉的声音，清亮不含杂质，就像那人迹罕至的山间清泉一般。
项央下意识的运转真气防范，眼里凝重与惊讶并存，看向旁边这个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却能让他毫无察觉的年轻人。
英俊自恋如项央，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的风采气度，实在是所见诸人之冠。
眉如远山，眸似星辰，鼻梁高耸，嘴唇虽然单薄，却不显无情，整张脸搭配在一起，让人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因为这本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然而相貌上的英俊与无缺并不会让项央郑重对待，这世上人太多了，长得漂亮的和长得丑陋的也是一半一半的几率，然而大部分漂亮人只是样子货，他一掌就能拍死。
这人却不同，听不到呼吸间隔，看不透此人的虚实，脚步挪动间，竟然和幽灵一样恍惚，不但是个高手，还是轻功卓绝的高手。
“也许会吧，不过很大几率会压制住邪念。而且他是乌家的三长老，德高望重，地位非轻，随便开口，乌家拿出比金晶玄铁还要珍贵的矿物给他也是平常之事。”
项央收敛真气，忽而开口轻笑道，这人的武功的确很高，但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九成原因是他疏于防范，心神放在乌家三长老那边。
不然纵使真气外放如章峰等人，也不能说接近他而不被他察觉。
“有道理，在下万天成，见过小兄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年轻人展露笑颜，点头间双目炯炯看向项央，和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一样。
他出身名门，师从名家，一身武学精纯浩瀚，非等闲之人可比，其眼光自然也很高，一般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只是项央年纪更少，武功却很是不俗，引起他的兴趣，不然换了个人，与猪狗无异，岂会搭讪？
“在下项央，现在是神捕门的捕快，熟悉的人叫我小项，如果万大哥不嫌弃，也可以这么久叫我。”
项央抱拳一礼，言语之间也很是亲向，此人同样引起他的兴趣，更重要的是没有显露出敌意，能够多一个朋友，自然好过多一个敌人。
两人都对对方颇为欣赏，相谈甚欢，交流一番，并排而行，直接出了乌家，到附近一家小酒馆叫了一桌酒菜边吃边谈。
按万天成所言，他是武艺初成，刚刚被师傅放下山，来到清江府游历间，听到乌家被窃之时，来凑个热闹，当长见识了，至于具体是哪里人，师承为何，则没有透露。
项央也是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其他没有说太多，虽然看起来是一见如故，但到底都是有所保留。
项央也好，万天成也好，都不是那种只见一面就掏心掏肺的人，却也更显真实。
“这件案子小项你是怎么看的？这几日我与一些江湖上闻风而来的人也有过交流。大家都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种守卫森严的情况下将金晶玄铁盗走，所以大部分都认为是内鬼做的。”
万天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端举酒杯，很是豪爽的一饮而尽，项央跟着回敬一杯，方才开口。
“这个可能的确很大，但风险也太大，我觉得没人会冒着这个风险。
人不可能做到，那么不是人做的可不可能呢？
不瞒万兄，前些日子我受人所托去查一个人的行踪，倒是让我想到一些可能。”
项央的话让万天成兴趣大增，不是人做的，难道是鬼？这个小捕快倒是有些意思，思维有些天马行空啊。
“万兄可知道驭兽法？也就是人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操纵猛禽异兽之类的为自己所用。
这人不可能接近乌家府库，但如猫狗老鼠之类的动物天然有种欺骗性，就算靠近也会下意识的被人忽略。
当然，今天我仔细查过，就算是一些动物也很难做到偷入宝库而不被察觉，所以现在我也是陷入纠结。”
项央眉头紧锁，就算有动物进入宝库，如何窃取金晶玄铁带出宝库呢？这些问题是一个接一个，且环环相扣，一个不解决，线索就断在这里，难以继续查下去。
当然，相比之下，项央的追查方向在外人看来是天方夜谭，或者很难接受，但项央有无字天书保底，自然知道现在查的方向没错，只是还欠缺了一些东西。
万天成听到这里，却是细细思索，眼中的亮色闪烁不停，对于驭兽法，他也有所耳闻，而且仔细听项央解释，这倒的确是个思考的方向。

第二百六十二章 猜测与素心剑法
“小项，你的这个思路很清奇，不过倒也别有妙处，的确有这个可能。那你可知道金晶玄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般的兽类可能带的出去？”
万天成放下酒杯，眼里流光溢彩，缓缓说道，而话中语气，似乎表示他已经有了些想法。
“这，难道不是一大块铁装在一个盒子里吗？还有别的形态模样？”
项央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忽视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要查一个案子，居然对被盗的目标所知寥寥，项央自己都有些脸红。
“哈哈，小项你有所不知，这金晶玄铁在铸造前，乃是颗粒状精铁，形如金晶，所以才有这个名字。而乌家失窃的金晶玄铁共计七百零六粒，足以作为一件兵器的主材质，一般的动物可没那个手段全部带走。”
项央看着万天成若有所思，若是如此，那么必然是成群的东西，蚂蚁？
有可能，蚂蚁微如尘埃，渺小至极，常人也许会注意一只猫狗，却绝不会在意一只蚂蚁溜到宝库，而且蚂蚁成群，足以将颗粒状的金晶玄铁全部半空。
“看来你也想到了，窃取玄铁之兽，必定是群居类的渺小之物，蜜蜂也有可能，不过以我看来，最值得怀疑的还是蚂蚁。”
万天成一番话直接让项央如梦初醒，那网状通风口，也许猫狗乃至其他小小动物都不能通过，对于蚂蚁来说，却绝对不成问题。
“支线任务一完成，支线任务二，击杀万天成，任务奖励，多罗叶指。”
项央正兴奋中，无字天书绽放光明，显示他的猜测没有错误，只是新的支线任务倒是让他颇为犹疑，且立马放弃。
这是第一个与他无冤无仇，天书却发布任务斩杀他有奖励的人，项央不知具体原因是什么，却自有决断。
先不说此人为他拨开迷雾，提点之下方才有所收获，算是对他有恩，光说此人的武功，便极为厉害，他进境至此，也难以看破，在没有十成把握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平白惹下一个大敌。
“哈哈，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不过不妨以此为方向继续查下去，而且还是要回到那句话，这大盗即便精通驭兽法，更需要熟悉乌家，所以很大可能还是乌家中有内鬼。”
万天成豪爽一笑，看着项央的眼神更加欣赏看重，显然是也觉得此事有了眉目，项央的猜测不能说十成十准确，但也比还没有任何收获的曲靖飞一行人要好得多了。
项央笑了笑摇头，这绝非是他的功劳，大部分还是仰仗天书神通，这才能确准，当然，也少不了万天成的提点。
有的人总以为查案如何如何困难，的确，从无到有，一点点发现线索，再到抽丝剥茧，是很考验一个人的观察能力，联想能力，推理能力等等。
比如曲靖飞等人，他们任何一个都是资历能力远超项央的老捕快，侦查能力极强，只是限于思维定式，没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所做的工作不能说毫无作用，但也是收获寥寥。
与之相对，项央先是借助管辛的随口之言，瞎猫碰到死耗子联想到杨开的驭兽法，再触发系统的任务，证实了猜测，才有今天项央确准盗走金晶玄铁的只是一群卑微渺小的蚂蚁。
项央属于先知道结果，在此基础上反推原因，其过程简单无比，得出的结论还很贴近现实，也是让人感叹挂逼就不该存在。
当然，项央也有些遗憾，多罗叶指也是一门十分厉害的指法，指力无坚不摧，强劲刚猛，倒是可惜了。
接下来两人对案子又具体讨论一番，约定明日一起到乌家探查，便将话题转向别处，武林轶事，先辈风采，还有对于江湖人而言最不可缺少的武功。
餐桌上，万天成以竹筷代剑，在项央面前使了一套素心剑法，剑招古朴，看起来平平无奇。
项央看的心里痒痒，也以竹筷代刀施展胡家刀与之切磋，不过出乎自己预料，却是在三十招后被对方以竹筷弹击手背从而败北。
“小项你有所不知，素心剑法乃是融合心算与技击于一体的剑法，看来招式简单，没有特色，却可依据敌手的招数加以推演破绽，可说是极为上乘的剑法。你这门刀法堂皇之势不错，招数清奇，刚柔并济，但到底没有达到毫无破绽的地步，一旦被我算清刀招路数，加以破解也就不难了。”
项央闻言倒是大开眼界，这门素心剑法倒是让他想起另一门虽然厉害却名声不显的武功，泰山派的岱宗如何。
此门剑法也是集齐心算与剑招于一体，用招时右手持剑，左手曲指计算敌方身材高低，日照多少，兵刃长短，乃至武功路数等等，如此一剑击出，无有不中。
只是岱宗如何修炼的要求太高，说是万中无一也毫不为过，使得名剑法蒙尘失势，笑傲中外人只知独孤九剑与辟邪剑法剑中称雄，数一数二，却不知还有一门可与他们一较高低的好剑法。
这两门剑法同为心算，虽然素心剑法是见招拆招，依据对方的招数加以计算窥探，而岱宗如何则是主动计算，但的确有相似之处，可见武学之道的确纷繁瑰丽，让人心向往之。
“万大哥这一剑法的确是好，不过小弟不服，咱们再比一次。”
项央心内好胜心起，再次运使胡家刀与之相拼，万天成嘴角噙笑，无语出招，不过三十招后，同样要被击破的刹那，项央却是转换刀招，变为丧门刀法，再有二十招，又换为飞沙走石十三式，让万天成啧啧称奇。
如此两人手中竹筷纠缠交错将近七十余招，仍然难分胜负，不过项央凭借多变刀招，却是一度占据上风。
相邻几桌有身负刀剑的武者原本以为是两个小年轻随意玩闹，只是细细观看，却是被刀剑争锋的变招吸引的入迷，还有人不时拍掌称好，也有人代入自己，看的目光失神，汗流满面，让那些看不出内情的普通人颇为讶异不解。
“哈哈，果然，素心剑法的确是心算出众，不过依据对方出手推算破绽本身也是一个弱点。小弟我在七十招内招数没有重复，任你素心剑算天算地，也算不到我下一招如何使出，想要赢我，至少也得百招开外。”
项央七十招一过，猛然弃筷，端起酒杯牛饮一口，末了擦了擦嘴角，展颜笑道。
这门剑法厉害归厉害，但还不至于无敌，项央如今非是吴下阿蒙，稍加揣摩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倒是让万天成惊喜有加。
“好心思，好刀法，小项你果然厉害，就凭刚刚咱们的一番交手，今日就该不醉不归。”
外面天气严寒，室内温暖如春，两人哈哈大笑之后，继续推杯换盏，交情更加深厚。
项央则暗暗思索。
“素心剑法的确不俗，我一身兵刃武功，唯有血刀能压制一头，但既然我有所保留，万天成应该也是如此，这门剑法必不是他得意的武功。此人所学如此厉害渊博，到底是何出身？”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七伤拳
晚间，项央回到小宅家中，生火取暖，洗漱完毕，回到屋内，开始领取新得的任务奖励，七伤拳。
对于这门武功，项央所知不多，只知道是崆峒派的绝学，在金毛狮王谢逊手中名噪一时，但大放异彩之处，却是张无忌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时使出。
而已经有了诸多强横武学，如神照经，血刀经，斗转星移，弹指神通，少林诸多绝技的项央，对这门拳法期待并不如何高。
只是在接受这七伤拳的心法以及历代高人的修炼心得后，项央却是猛然发现，自己先前倒是小瞧了这门拳法。
七伤七伤，一练七伤，七者皆伤，这门武功在内力未有火候便修炼，乃是损人不利己的拳法，也就是先伤己，后伤人。
不过若是内力火候足够，将这门拳法完整练成，便会发挥莫大威力，出手时声势煊赫，一拳中有七股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极为厉害。
“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阴阳二气我不懂，但五行之说，肝脏应了木行，心脏应了火行，脾脏应土，肺脏应金，肾脏应水。损害自身，实则就是损害五脏，但如果内力火候足够，修炼此功便能够化害为益，修炼五脏，绵延生命，乃是威力大，且养生的功夫。”
“还有这一句总诀，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实在是正道中透着邪门，的确不是普通人能练得。”
项央右手食指抵住眉心，细细品味七伤拳的心法与注释，总的一句话，这门拳法威力宏大，便是龙爪手与之相比，也差了些火候，但习练难度颇高，且一不留神就会收到损伤。
“内力深厚才能练，如今我的内力火候已经不俗，且有神照经与紫霞神功打底，应该有资格修炼这门拳法，先试试看，即便不行，也可立马停止。”
项央武痴性子发作，心里直痒痒，虽然忌惮此功的反噬，但更希望见识此功练成后的无匹威力。
这就跟一个大色鬼，身边躺着一个肤白貌美，身材极为吸引人的美女，如果什么都不做，还不如自宫了事。
而与龙爪手和如影随形腿等外家功法不同，七伤拳拳力滔滔是一面，更重要的是内中的七种气劲运转，这才是重中之重。
项央盘膝而定，深呼缓吸，体内两股真气沿着七伤拳的法门运行，同时双手握拳，以各种出拳姿势推动真气催发，片刻功夫，便有热气自项央的身体散发，熊熊如火炉，身下的棉绒也似乎焦黑发糊。
对于拳法，项央只是稍有涉猎，白玉寺的伏虎拳法刚猛有余，机变不足，十二路谭腿也包含少林罗汉拳的精髓变化，但也仅仅是基础，难以作为高深武学看待。
不过有历代修习七伤拳的高手注解为参照，项央本身也是悟性非凡，境界不俗，内力深厚，很快摸到窍门。
七伤拳的要诀有七，分别是损心诀，伤肺诀，摧肝肠诀，藏离诀，精失诀，意恍惚诀，七伤总诀。
此时项央催发的便是第一诀损心诀，修成此诀，七伤拳拳劲中便有一股刚猛劲气附随，威力惊人。
项央行气有小半时辰，额头细汗冒出，良久，方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细细打量细腻光滑的右手，手很嫩，也很强，握拳的时候，足以锤爆一切不服，当然，这是他的一种错觉。
“这门武功有些厉害啊，以我今日造诣，修炼此功竟然差点被反噬受伤，看来要想真正修炼有成，还得等到打通六正经之后。”
项央自忖内功雄浑，没想到差点栽在这上面，经脉中的刚猛气劲钻入心脏处，得亏神照经精纯无比，气劲凝然，将之拦住，不然就那一下，足以留下病根。
这两个月来，项央虽然完成任务寥寥，但武功进境其实并不慢，且日常练武中，愈发得心应手，单说前不久得到的如影随形腿，短短日间，已经纯熟。
这既有十二路谭腿的基础之功，也有项央如今武功造诣非凡，已经登堂入室，还有他本身资质非凡，悟性过人的原因。
只是纵然有如此多的助推，项央对于这门七伤拳也是心有戚戚，再不敢无把握时任意练习，因为这本就是伤害自己的一种方法。
项央好武不假，但前提是不损害自己，例如葵花宝典这门高深武学放到他面前，也许他会观览揣摩其中的精妙之处，却绝不会下决心给自己来上那么一刀。
“这门功法倒是与吸星大法会是北冥神功颇为契合。
前者要求内功极为深厚，后者便能短时间内大肆吸取内力；前者是克敌制胜的护身之道，后者是增益实力，损人利己的神功。
不过也不要紧，把乌家的案子破了，得到无字天书奖励的五年内功修为，以此增进神照经内功，想来修炼七伤拳便会绰绰有余。”
项央心里盘算，刚刚他催发损心诀其实已经成功，就算再修炼其他几诀也未必会受损。
不过当中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心脉损伤，等同高空走钢丝，索性只是多等上几天，待内力火候一进，修炼此功水到渠成岂不更美？
只是这还是要回到最开始的那一点上，要把乌家失窃案的罪魁祸首给找到，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线索，却不代表一定能成功。
“我如今只掌握一点，那偷窃金晶玄铁之人，既能操纵蚁群，也对乌家颇为熟悉，但这还远远不够。
没人会轻易泄露自己的底，若我懂的这驭兽法，且要用它干一些不法的勾当，也会严防死守，以免他人知道。
还是要从乌海处多探听些消息，另外万天成那边也可以期待一下。
此人虽然年轻，但心思机敏，来历不凡，有别样手段也未可知。”
想到万天成，项央又想到日间无字天书发布的支线任务，让他取万天成的性命，这也是很罕见的。
“以往都是我起杀心，天书有感而下发任务，这次却不同。不过也无妨，天书终究只是一个金手指，可以用，但不能操纵我的人生。”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杨风
翌日，乌家，项央一身黑衣捕快服与白衣胜雪的万天成携手而来，在乌海的带领下走遍上下，尤其是一些背阴泥土处，翻查可疑的人员。
这么有方向的查探，倒还真是有了些收获，距离乌家宝库两座院子外有一大片湿土，里面栽种一小片树林，是一个擅长园林艺术的王姓学徒征得乌家同意后栽种，几年下来，倒是成为一片火光的乌家内的少有风雅之地。
曾有不少其他匠师来此小憩，在树下见到成群蚂蚁，与一般蚂蚁不同，这种蚂蚁个头大了许多，性情颇为凶狠，咬上一口，肌肤上鼓起一些小包，还曾经引起一些人的兴趣。
“我问过了，这个王姓学徒家里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园丁，专门为人看护花草树木，他虽说不是子承父业，耳濡目染下也学了不少。那些树是他料理，还曾经买了药物驱散蚁群，应该和他无关。”
项央与万天成来到这片小树林中，看到其实不少已经长成大树，虽然目下寒冬，但树木枝叶繁茂，可谓逆生长。
“诺，就是这种蚂蚁，得亏数量还不是很多，不然也成了祸害了。”
项央与万天成相视一眼，跨步凑到一颗碗口粗细的高树前，见到褶皱树皮间有外观暗红，个头是普通蚂蚁两倍大小的蚁群，百个密密麻麻，如一团暗红的火云。
项央随手捻起一只，其余的红蚁便蜂拥而来，一个个的器口张开，要咬项央，被项央一道掌风扫落。
“嘶，这小东西还挺凶狠，前世的行军蚁号称所过之处，一片皑皑白骨，什么狮子老虎的大型猛兽，毒蛇蜥蜴之类的毒物，全都要退避三舍，不然就被啃干净。还好这里的蚂蚁不多，不然真来个百多万只，也是不好对付。”
蚁多咬死象，这个俗语项央听过，以他看来，这里的蚂蚁若是成了规模，即便武功到了他这种程度，也是难以正面相抗。
一掌下去，拍死一群，但更多的回一拥而上，除非他能真气外放，那才能游刃有余。
“所以其实如果真的有人能操纵蚁群，成了规模，本身也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尤其是对方不知还有什么隐秘的手段。”
项央放下手里的红蚁，心里暗暗警惕，万天成倒是没有表露太多的想法，只是眉头皱着，对乌海道。
“乌管事，我知道你很疑惑，那我就将小项和我的猜测说给你听，也希望你能给出一些有用的消息，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与这些红蚁有关联。”
等万天成将来龙去脉道出，乌海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不过转而在记忆深处想起一件事，又觉得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是了，我想起来了，平安赌坊的少东家曾经在他爹的寿宴上操纵一只黑熊，献上礼物，听说之后这人失踪，平安赌坊的老板还养着那头黑熊，常常望之流泪。这说不定真的有人以驭兽法操纵红蚁来盗窃金晶玄铁，难怪我们守卫如此森严，居然还被人得手，若是真如你们所想，那就说得通了。”
乌海一脸的兴奋，不过很快笑容消失，一脸严肃的在项央与万天成面前来回踱步。
“不过这人光有驭兽的本事还不够，必须清楚的知道我乌家的相关事情，还是内鬼，所以你们今天来找我也是为了找到那个人？”
这时，旁边的一个乌海的跟班似乎知道些什么，欲言又止，万天成眼尖，看到后温和着脸色，让他有什么说什么。
“乌管事，小的倒是知道些消息，您刚刚说到平安赌坊，我就认识咱们乌家的一个铸造学徒，曾经就是平安赌坊杨家出身，叫杨风。
在杨家少爷失踪前，杨风被遣散，得了些银两，索性来咱们乌家拜了上造王师傅当学徒，也好学个手艺。
不过这个人资质不行，我听上造王师傅说过，这人来乌家时，已经十九岁，经脉定型，且资质粗鄙，难以修成练气心法，在铸造上终究只是普通匠人，难以攀登更高峰。”
这人的一番话，让项央，万天成还有乌海三人都是大喜过望，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他们所料不错，盗宝的八九成是这个人。
驭兽法这种高操作秘法，不是烂大街的粗浅拳脚武学，是个人就会，相反，这种秘法没有传承，旁人想要自悟开通是千难万难。
甚至项央如果不是因为拜火教的要求去查杨开，再看到杨开生平，恐怕都不知道还有驭兽法这种秘法存在，因为这和聚力秘术虽然同样是秘法一类，却是大相径庭，根本是两个方向的力量。
杨风此人伺候过杨开，被传授两手或者自己耳濡目染偷学一些也不是不可能，这也许就是他会驭兽法的由来。
另外，那个跟班还透露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杨风此人虽然资质不堪，上造王师傅对他却很是器重，原因就是杨风很讨王师傅那只金丝猫的喜欢。
按照杨风的资历与地位，对宝库中可能了解不多，但王师傅要是无意间被他套出许多东西，那就未必了。
万天成与项央了然，驭兽法在手，还有不能讨好的动物吗？
“好，咱们立马去找杨风，看看他有什么话说，阿邦，你去通知家主和三长老。”
乌海也是个果决的性子，虽然一切只是推测，还毫无证据，但合情合理，比起现在都一无所获的曲靖飞等人，他已经倾向于项央与万天成。
而就在众人不曾看到的角落，一只长嘴鹦鹉正蹲在一棵树杈间梳理羽毛，圆滚亮的眼睛倒映出项央等人的背影，等众人离去，呼扇着翅膀飞走。
一间虽然狭窄，但干净整洁的房间中，一个脸上还带着焦黑痕迹，上半身赤裸露出坚实肌肉的年轻人正拿着一条湿润的白巾擦拭身子。
扑啦啦的振翅声传来，这年轻人笑着支开身前的窗户，冷风袭来，也带进一个色彩单一的长嘴鹦鹉。
“我问过了，这个王姓学徒家里曾经……”
鹦鹉学舌，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几个单词，连成句子的都是少数，极品，结果这鹦鹉将树林间乌海等人从头到尾的谈话都复述下来，可见珍奇，不过也让年轻人的脸色越来越黑，手上颤抖不停。
“完了，这里不能呆了。”
心里闪过他最不想面对的局面，年轻人摇头，转身披上一件干净的衣衫，转而到房间内翻箱倒柜，收拾细软就要跑路。

第二百六十五章 开悟
年轻人正是杨风，收拾妥当，手指勾在唇边，吹了个哨子，从房间四角密密麻麻的爬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蚁群，从桌子再到地面，慢慢覆盖，足以让一些密集恐惧症的人疯掉。
杨风眼里现出一丝厉色，哨声变得急促短暂，红蚁群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连绵成云涌入杨风摊开的一个木箱中，不多时，房间重新恢复干净。
“可惜了树林中的红蚁，没办法，只能将这些带走了。”
另一边，项央万天成乌海三人找到上造王师傅所在，询问清楚杨风的位置，急匆匆而来，结果扑了个空，屋内什么人也没有。
而没多久，乌家家主连同乌家三长老，还有曲靖飞等人也赶到这里，听过乌海从头到尾将事情完整叙述一遍，也是对异兽行窃惊讶不已，同时对项央以及万天成两人刮目行看。
这乌家家主是个年约五十岁的高大汉子，长发披散，魁梧雄奇，倒是和项央曾见过的雷虎有些相似，不过雷虎老矣，而这乌应雄却是丝毫不见疲态衰老，反而威风凛凛，声如洪雷。
“好，两位小兄弟替我查到盗走金晶玄铁的凶手，对我乌家是大恩，今后就是我乌家的朋友，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帮助，尽管开口。”
乌应雄说完，乌家三长老乌应恭也点头应和，冲着乌海使了个眼色，开口道。
“事先我乌家曾向江湖中悬赏，过后两位可在乌海带领下前去领赏，剩下的交给我们乌家处理就好，这小子只要还在清江府城中，绝对插翅难逃。”
曲靖飞与涂磊两人看向项央，也是多了些认同，武功他们认可项央的实力与潜力，现在办案上他也立下大功，的确是个出色的人才。
接着乌家派人将这个狭小的房家翻了个底朝天，也的确发现些异常之处，比如这外表看似坚固的房间实则已经危如累卵，墙壁双层砖已经被掏空，里面有数不清的红蚁尸体。
“好贼子，在树林里放养红蚁，在房间内掩藏红蚁尸体痕迹，的确是早有不轨之心，老三，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不要太张扬，但要漂漂亮亮的，今晚，我要在宝兵楼见到这个人。”
乌应雄鼻息浓重，双眸似乎有火焰喷发，一看就是个性如烈火的角色，口中所言，倒是让项央等人好奇。
乌家有这种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杨风？不需要神捕门帮忙？
乌应恭点头应和，带着人手转身离去，乌应雄则和曲靖飞交谈一番，也离开此地，一切似乎就都结束了。
“乌家兄弟，乌老大武功最高，性格最为霸道强势，传言果然不假，你可看出他练得是什么武功？”
万天成看着乌应雄离开，耸耸肩，在项央身边突然出声，眼神奇异，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哦？项某出身低微，见识浅薄，倒还真看不出乌老大的所学，万大哥不妨说来听听，也好让项央长长见识。”
项央倒没谦虚，他所见，不过乌老大内功雄厚无比，压力迫人，一双大手如老熊熊掌，手上功夫了得罢了。
“好说，这雍州之地，若论铸造水准，除了汤山剑庐，便以天宝阁称尊。
其内铸造师统一修炼一门霸道的内息功法，名为融金诀，阳刚无匹，能淬炼珍奇矿藏的金精之气，于铸炼之道有极大辅助作用。
以我所料，这乌家老大所修必然是最正宗的融金诀，且至少修到八重天，绝对是高手。”
“小兄弟观察力不错，不过融金诀号称有十五重天，一步一重，进境外人看不出，你又是从何推测的呢？”
曲靖飞这时带着涂磊朝着项央与万天成两人这边走来，声音低沉，不过面上笑意吟吟，看着万天成很是欣赏。
“万大哥，还没给你介绍，这是我清江府神捕门的银章捕头曲靖飞曲捕头，曲头，这是万天成万大哥，为人武功高强，心思机敏，这案子能有进展，多亏了万大哥。”
项央见到曲靖飞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一跳，他有追查方向，居然没有上报，反而和个江湖人混在一起查案，这于情于理怎么都说不过去，倒的确是他的过失。
“原来是曲捕头，失敬失敬，万某不才，曾经随师傅到万宝阁见识过，听阁主萧宝玉说过一些融金诀的事。
融金诀对外号称十五重天，实则有十七重，不过后三重乃是天宝阁阁主代代相传，是秘中之秘。
前十四重，对应十二正经与任督二脉，一重天便是一脉，我看乌家主双眸莹莹如玉，真气火候不浅，与万某的一个长辈颇为相似，至少打通八条正经，所以斗胆猜测。”
万天成将自己猜测娓娓道来，曲靖飞与项央等人听得暗暗点头，不过更为万天成的来历所震惊。
这人的师承必定非凡，能到天宝阁，还受到萧宝玉亲自接待，一般人行吗？
项央则是目光沉沉，借由万天成所言十七层融金诀与经脉之间的关系而想到更深层的武道。
后天之功，在于打通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这一点项央从得到基础吐纳诀已经知道，后来历经全真心法，紫霞神功，血刀内息，以及新得的神照经，对于后天之境也多了些了解。
“奇经八脉，唯有任督二脉有明确的穴位，所以有些医家也将这两脉与十二正经统称十四正经脉。
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也就是说，任督两脉分别对十二正经脉中的手足六阴经与六阳经脉起着主导作用。
当十二正经脉气血充盈，就会流溢于任督两脉；相反的，若任督两脉气机旺盛，同样也会循环作用于十二正经脉。
所以也有任督二脉一通，则百脉俱通的说法。
以我理解，所谓贯通六正经就能真气外放，实则是借由这六正经撬开任督两脉之一，反哺回来，有了外放真气的特性，这不是十二正经的作用，而是任督二脉的作用。
但撬开缝隙不等于打通，所以真气外放始终有限，有了最远不过一丈的说辞。
如果在之后有意识的继续撬动两脉，真气外放的距离绝不仅仅止于一丈，至此，我不但悟到贯通六正经的窍门，还悟通之后的道路，大善。”
项央心中明悟，体内紫霞真气与神照真气游走气脉，顺畅无比，更多的是多了几分灵动，这短短片刻，他已经迈出自己武道的关键一步，而这一步，不是别人告诉，是自己参悟诸多武学，最后灵犀一点，开悟而得。

第二百六十六章 崎岖之路
项央一番所得只是片刻之间，与实力也并无跨越式增进，没有引起他人注意，唯有万天成似乎有所察觉，颇为赞叹的冲着项央点点头。
不过项央却是眉头蹙起，心神颇为不定，心里喃喃念了一句，“没道理啊，已经查到杨风了，为什么无字天书显示主线任务还没完成呢？难道还有幕后黑手？
涂磊倒是注意到项央眉头紧皱，一脸忧心的样子，开口问道，“项捕快，我见你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曲靖飞万天成也看向项央，目中带着疑惑，按理说项央作为侦破此案的大功臣，该是极为开怀才是，怎么这幅表情？
项央闻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但又不能说杨风可能只是一枚棋子，毕竟其他人可没有无字天书来确准，灵机一动，苦笑道。
“没什么不妥，只是杨风此人甚为机敏，在我们来之前跑路，我在担心乌三长老未必能将他抓获。”
曲靖飞等人闻言，也是沉默下来，疑犯确准，但还未归案就不算完结，项央所虑并无道理。
“那你就不需要太担心了，乌家融金诀妙用无穷，但凡体内有些许微博真气，只要在附近，都能被修为更高深者感应，以乌家的势力，杨风只要没逃出清江府城，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是乌家的隐秘，想必这些人也不知道融金诀还有寻人的作用，不过我想就算有人知道，也未必会下得了那个狠心，废去功力。”
万天成拍了拍项央的肩膀解释道，他懂得的确很多，项央作释然状，不过内心对他的出身来历以及师承更加好奇。
曲靖飞对万天成似乎也很感兴趣，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开口道。
“好了，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到乌家给咱们准备好的客房去交谈，等候晚上的结果。”
项央和涂磊很是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即错过目光，心里都有些古怪。
莫不是曲头看重万天成长相英俊，出身不凡，武功高强，想要给曲师蓉再找一个相亲对象？这还真是父爱如山啊。
众人回到一间宽阔的房间内，由于心头去了一层枷锁，都放松许多，几个涂磊的手下甚至以手支撑下巴，一摆一摆的打瞌睡，辛苦了几天，吃不香睡不好，也是人之常情。
曲靖飞却是精神奕奕，拉着万天成，目中满是看女婿的神色，不动声色间探听万天成的出身来历，师傅是谁。
只是万天成也是个油盐不进的货色，笑容满面，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话中却是全无干货，要多水有多水，最后曲靖飞什么也没问出来，反而透露了自家有个貌美如花急待出嫁的女儿。
“高手，厉害，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最近自己的智商下降的有些厉害，是不愿意动脑子的缘故吗？”
项央暗暗为万天成的表现鼓掌，心里也琢磨着，自己以前纵然不如万天成，也该有七八成水准，不过近来练武，杀人，练武，杀人，似乎有些麻木，思维僵硬了。
“忙啊，一天除了公事，还得吃饭睡觉，打坐练气，刀剑拳脚也不能拉下，要是有个影分身之术帮我修炼就好了。”
项央脑洞大开，坐在那里细数自己所学。
基础刀法，铁裆功，基础吐纳诀，全真心法，伏虎拳，神行百变，铁指诀，胡家刀，金顶绵掌，十二路谭腿，飞沙走石十三式，幻阴指，龙爪手，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梯云纵，丧门刀发，穿花手，如影随形腿，目击之法，聚力秘术，九阴之易筋锻骨篇，斗转星移，弹指神通，紫霞神功，神照经，血刀经，七伤拳。
好家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快到三十门武学，虽然有些诸如铁裆功，基础吐纳诀，铁指诀等早已练成，不需再练，但也够骇人的了。
常人练武，大多选一门或者几门兼修，如此唯精唯专，只要勤勉克己，资质不差，早晚会有成就。
项央却是大为夸张，洋洋洒洒几十种，未来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武功，自己都有点肝颤了。
这些武功还都不是浅尝辄止，如龙爪手，五年火候比拟旁人十数年，神行百变，一直在用，幻阴指，七年火候也是不浅，另斗转星移，每次与人交战，内中气息总会下意识的习惯运转，足以平添三分战力。
“刀法，掌法，拳法，爪法，指法，旁门，轻功，腿法，全都有，虽然杂，却并不乱，我能很好的操纵调控它们。”
旁人做这种事，那就是找死，自毁前途，我有无字天书，却是最适合不过。”
项央很清楚，有的高手修炼武学，就是喜欢博采众长，遍览武学，纳精粹于一身，这并不是一条错路，只是一条更加坎坷崎岖的路，非天资纵横之辈不可的路。
项央是天资纵横的人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但都无关紧要，关键是有无字天书在手，他有这个条件。
眼下他认为自己还能很好的驾驭这些武功，当有一天不行的时候，自然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抉择。
项央正在思考间，万天成却是从曲靖飞那里走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顺手甩来一根木头削成的小刀。
“来，昨晚回去我想了想，就算你的招数纷繁多变，我也能靠素心剑法找出你的破绽，来吧。”
项央接过小木刀，看了眼一脸期待与兴奋的万天成还有他手中的小木剑，突然觉得这人不但英俊，而且可爱，比美女还要让他心动，这是同类人的感觉，是知己的感觉。
“好，刚好我也有所得，闲来无事，再和你过过招。”
项央右手灵敏的旋转小木刀，化作残影，双指捏着木刀平平一刺，一把刀，使出了剑的感觉，但细细看来，还是刀招路子，让万天成颇为讶异。
“这是素心剑法的起手式？好悟性，不过到底没有心法，形似而神非。”
两人乒乓敲打，很快吸引涂磊的注意，慢慢来到两人身后，看着小小木制刀剑交击，却比真正的利器交锋还要精彩。
“武功如果差之甚大，那么也就无所谓以这种手段切磋比拼了，这两人相差仿佛，不过更显的项央的恐怖。”
涂磊暗暗看了眼项央，这个少年一而再，再而三的带给他惊讶，真是天纵奇才。
万天成谈吐不俗，见识渊博，一看就是名门出身，项央一个泥腿子能到这一步，可见潜质上，还是这个小捕快更高一筹。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宝兵楼
晚间，曲靖飞等人用过乌家人送来的饭菜，没等多久，就有下人带他们到宝兵楼一行，说是杨风已经被捕，只是损伤不小。
听这个下人说，杨风出了乌家，居然胆大包天，就近在乌家附近的一条小巷中潜伏，抓捕人员趁其不备，暗暗将对方包围，最后擒住。
只是杨风虽然武艺低微，但是通过驭兽法操纵红蚁，倒是阴了乌家人一把，损伤不小，为此乌家三长老乌应恭还重重责罚带队的领头人。
“这就是信息的不对称，乌家，不，或者说天宝阁的融金诀有异常功效，修炼者通过秘法能感应低境界者，他对此不知，自然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不知自己是自投罗网。”
宝兵楼是乌家最为庄重肃穆之地，内中楼高五层，十八般兵刃都有，且有数柄压箱底的宝兵，一向是乌家的得意之作，项央也有幸见到这几柄对武者来说价值极大的兵刃。
前三层且不去说，项央雁翎刀中融入白英石，主材质精铁，是李大叔呕心沥血所制造，按照乌家评估，也不过是在第三层底部，这还是白英石占了一大半原因。
第四层，兵刃已经是上造师傅的得意之作，至少融入一种珍稀材质，如一柄碧玺刀，通体碧绿，锋芒之盛还在雁翎刀之上。
更难得的是这碧玺材质特殊，刀身能在日常中温养武者内力，乃是这层最为珍贵的利器，若不是稍有瑕疵，在铸炼中淬火少了一道，也是宝兵之列。
项央看的是心痒难耐，恨不得捧在怀里亲上几口，好刀。
一杆红缨枪，丈长，三指宽阔，四棱枪头，寒光四射，项央征得同意，轻轻触摸枪刃，汗毛竖起，是身体自发的反应，可见其中杀气与凌厉。
第五层是一间遍布木椅的密封场地，东方为一块巨大的石台，上面有水晶制成的匣子，可以透过水晶看到有三柄宝器立在其中。
万天成一直在项央旁边，看到这三柄宝器，也是目中生彩，并且看着中间位置的那柄长剑很是热切。
“小项，兵器上我所知不多，不过也曾听萧宝玉萧阁主说过，划分为凡兵，宝兵，神兵，还有最至高无上的绝世神兵。
凡兵，就是一般江湖人所用的兵器，强者如刚刚咱们见过的碧玺刀，红缨枪，次点的，只比家中菜刀坚固锋利一些。
宝兵，乃是兵器中的上境界，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坚不可摧，可作传世之宝。
它能够历经千百年也不会腐化，坏掉，是江湖上人梦寐以求的兵器。
像是之前咱们见到的碧玺刀，论材质，锋利，都不次于一般的宝兵，只是铸炼的手法还是稍有不足，使得本身难以达到坚不可摧，千年不朽的程度，所以只能沦为凡兵。
至于神兵，有别于一般的宝兵处的，就是灵性，有了灵魂，就有了神，这一点我还难以理解，也没见过。”
不但项央听到极为入神，旁边的几个铜章捕快也是如此，一年轻人开口问道。
“那万兄弟，这乌家之内的三柄宝兵有什么说法？不如说道说道。”
“也好，先从右侧那个长弓说起，它有个响亮的名字，叫落日弓，弓身由汤山炎阳石铸就，红艳似火，有助于烈阳一类真气的发挥。
上面的弓弦你们也别小瞧，乃是高手斩杀深山大蟒，将其扒皮拆骨得来，韧性极强，还能不被炎阳石本身的材质所掩盖，两者融为一体，相得益彰，若有修行箭道的高手得到，必能如虎添翼，拔高三成战力还是少说了。
不过有一点你们怕是不知道，这落日弓并非独一无二的宝器，我曾在天宝阁见过一个，与这里的丝毫不差。
而且据传闻，这落日弓本身便是一柄失传的神兵，这后来的宝器都是仿制那失踪神兵所制造。”
项央与一众捕快听得惊奇，前方的曲靖飞还有涂磊也被吸引，见到乌家正主还没来，在下人安排就坐后也安心聆听万天成所言。
“这左边的锯齿一样的阔刀，我未曾见过，不过也打听过，应该是鲨齿刀，配套一门狂鲨刀法，凌厉凶狠。”
万天成谈起此刀，兴致寥寥，反而不如碧玺刀，项央也有了些猜测，这必和此刀形状迥异，类似奇门有关。
如在项央眼中，碧玺刀的价值便远在鲨齿刀之上，因为用起来顺手。
不论是胡家刀还是飞沙走石十三式，又或者是血刀，都能以碧玺刀发挥，鲨齿则需依据刀形调整刀法，两者契合才好发挥，反而落了下乘。
“至于这最中央的长剑，名为遗影剑，当剑光闪过，你所见到的，只是剑的影子，而你本人，已经身首异处，乃是难得的宝剑。神捕门的柳捕头手中沧溟剑虽然也是宝兵，且由乌家众多长老联合铸造，非同凡响，但与此剑相比，还是略有不足。”
至于具体差了些什么，差在哪里，万天成却是一改先前侃侃而谈之态，笑而不语，随后闭目养神，让众人更加好奇。
项央则是缓缓消化万天成所言，看着他望向遗影剑志在必得的模样，明白了什么。
“这人出身名门，初出茅庐却来清江府城的乌家，必然不是漫无目的，也许就是为了这遗影剑，不过这遗影剑乃是乌家重宝，他能得手吗？”
项央倒是很想知道万天成到底有什么后手，光是帮助乌家侦破这个案子可远远不够。
不一会儿，又有一些人陆续而来，有统一穿着乌家制服的人，有举止打扮迥异的江湖中人，应该是毛遂自荐来追查此案的，再加上神捕门的曲靖飞等人，约莫几十号，全都是身怀内力的武者，场面倒是不小。
之后就是乌家重要人物出场，乌家家主乌老大乌应雄，四个弟弟，还有一个乌家二长老，旁姓韩讯，外加乌家上造师傅二十三，整整齐齐按照规矩资历排列，强大的底蕴展露无遗。
“人都到齐了？”
在擎着水晶宝兵的石台前，被众星捧月之中的乌应雄向着旁边的乌海问道，声音虽轻柔，威风狂放之态却是毕露，雄武高大的身材更显得压迫力十足。
“只差上造王师傅，他说自己徒弟做出这等丑事，无颜来此，特地请辞上造师傅之职，属下劝不动他。”
乌海恭恭敬敬说道，只是一旁的乌应恭却是大为恼怒。
“哼，他教出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只卸任上造一职就能抵消罪过吗？马上派人把他请到这里，如果不来，就抓他来。”
乌海看向乌应雄，却见他不闻不问，心下明白家主已经同意三长老所言，躬身一礼而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立威与盘问
“诸位，最近几天我乌家金晶玄铁之事在府城中传的是沸沸扬扬，甚至有不少心怀叵测之人也动了心思，来我乌家打秋风，来人，带上来。”
乌应雄在自家兄弟与一众上造师傅的簇拥下先是朝着下方众人拱了拱手，接着开口说出这么一番话，随后更有四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汉子被人压上来。
“咦，那不是童家的三少爷？他怎么被乌家人抓到这来了？还有那个，青帮的孔香主。”
项央听到有江湖上的人低声惊道，心里也是一跳，乌家被盗倒是引起一些跳梁小丑的贪婪之心，可惜最后还是失策被抓。
“这位，府城童家的童三少，五日前夜探我乌家，被值夜高手擒下，青帮孔香主，三日前连同这两个小贼搞声东击西的这一套，也是一并被抓。诸位，江湖规矩都懂，他们来我乌家欲行不轨，我自然要给他们一些就教训，来人。”
乌应雄大跨步走到那几人身前，指着他们一一介绍，而后一把揪起童三少满是油污的长发，让他面对自己，同时接过旁边一人递来的尖刀。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的提醒，乌应雄很是自然平常的砍下所谓童三少的双手，痛得此人狂呼大喊，却不敢谩骂乌家。
一人如此，剩下三人也没躲过去，等到八只手掌齐齐斩下，乌应雄旁边的侍从翻掌间击破四人的气海，废了他们的武功，让下方落座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神捕门的曲靖飞也是面目平静，按理说乌家该将这几人交给他们处理，但若真是事事按理，当初他们神捕门也不会不顾忌项央，与林家言和了。
所有人，包括项央都看的出来，现在乌家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刑就是示威，敲打一些心怀不轨之人。
童家在清江府城算是有些势力，青帮更是项央所住那条街的管事人，乌家却毫不畏惧，这就是强硬，是对自己的自信。
乌应雄让人将四个蠢货拖走，而后原本平淡的脸色一肃，威武的一挥大手，便有人将一个完好无损，却被捆缚四肢的年轻人带上来。
“诸位，这就是盗走我乌家金晶玄铁的小贼，手段不错，以驭兽法操纵红蚁运出去，不过还是被万天成万少侠与项央项捕快查出。”
说到这里，乌应雄还朝着万天成与项央所坐的方向点头示意一下，不过项央看的出，主要还是对万天成。
其余在坐江湖人也看向两人，虽然两人年纪都很轻，项央更可以说的上年少，但气势雄浑，内力凝聚，在坐的还真是少有人能及。
一时间，议论之声也是不停，项央听力过人，倒是听到不少谈论自己的，也算是第一次在江湖中人面前露了脸。
这些人只是一个传声筒，今日过后，只怕清江府城中乃至县集镇等地区，都会有两人大破乌家盗窃案的事迹流传。
这年代没有报纸，没有电脑，一些事迹，就是像这样口口相传，最后广为人知，而项央在今日之后，也必将小有名声。
至于之前他所做的一系列事情虽然不比此次侦破案件差，但到底归属神捕门运作，且轰动性远不如乌家案，自然没怎么在江湖中露脸。
“我乌家一向是秉持公正之念，功必奖，过必罚，杨风，你来我乌家，学习锻造，现在吃里扒外，背叛乌家，可以说是罪不容赦，可有什么想说的？”
杨风未曾被限制说话，闻言，隐晦的在乌应雄身后的众多上造师傅里扫视一眼，黯然摇头。
项央却觉得越发不对劲，这个案子破了是破了，但还有几点未曾查明。
比如杨风既然有此手段，在乌家数年，为何直到今日才显露而出，且只盗窃一盒金晶玄铁呢？
还有，杨风就算被抓，也该反驳一番，甚至加以否认，如此求得存活之机，现在却是一副认命的表情，明显是想事情由他而始，由他而止，这也不正常。
但最让项央怀疑的，其实就是抓到杨风，无字天书关于主线任务却一直显示的是未完成，这一点由不得他不怀疑，因为他会出错，天书却不会。
“那好，既然你没什么说的，那也不要怪我心狠了，我乌家的叛徒不是好做的。还有，那几个小贼都由我亲自出手，那你也不例外。”
乌应雄冷冷看了眼杨风，粗大如熊掌的双手嘎嘣一响，一阵气浪翻涌而出，直接吹得杨风后仰倒地，就在乌应雄要动手之前，传来一声“且慢。”
在场中人齐齐望向发声处，却发现是刚刚被乌应雄提及的项央，纷纷好奇此人打算干什么。
“乌家主，项某虽然查到此人的确是偷取金晶玄铁的直接凶手，但不确定他的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可否让我问他几个问题？”
乌应雄见是项央，本来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听到项央所言，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道。
“好，人是你和万少侠找到的，我就给你找个面子，看看你能问出什么。”
项央看到旁边万天成冲着自己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心里一跳，难道这人也发现不妥，只是秘而不宣？自己是有天书提醒，他是凭什么？
“杨风，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你在乌家学铸造几年，一直勤恳本分，为何直到今天才窃取金晶玄铁？还有，你窃取金晶玄铁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让乌家人也沉思起来，杨风却是不带丝毫感情地回道。
“那是因为我的控虫术还未练成，练成后自然要试试手了，金晶玄铁其实只是第一步，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我找出来。”
项央眉头一皱，耐心继续问道。
“那我再问你，现在金晶玄铁在何处？我问过，无论是你的房间，还是你被抓时所在地方，金晶玄铁都是毫无踪影，别告诉我你扔了它。”
杨风停顿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
“被我卖给其他人了，反正事情是我做的，你废这么多话干什么？我做错事受罚是应该的。”
这一句话就让乌家人心里大为怪异，真这么懂事，就不会做出难以回头的错事了，这人有问题。
项央笑了笑，“未必吧，金晶玄铁价值不菲，就算你在这么短时间找到买家，那么大一笔钱，你也花不掉，钱在哪里？被抓时你除了一箱子红蚁和百十两银子一包衣服，再无他物，别告诉我你捐给别人了。”
其实杨风还可以推脱这钱被他藏起来了，但在坐众人都已经瞧出不妥，因为他到底只是一个底层的小学徒，没经历太大场面，几番表情怪异纠结，已经被大家看在眼里。
而且杨风表现的重财，被抓前又自以为安全，照常理推断，那一大票钱该贴身收藏才对。
这时，从宝兵楼五层入口处走上几人，却是乌海以及一个神色淡然，走路温吞的中年。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上造王师傅
项央看到乌海，想来那中年就是乌家的上造王师傅，也就是教授杨风锻造的师傅，可惜也是受到牵累，只怕没那么好交代。
不过杨风转头看向那中年的瞬间，神色的突兀变化，让项央心里一颤，仿佛迷雾被驱散，一切都被串联起来了。
“以天书所言，金晶玄铁是杨风偷得，却未必是他自愿的，所以一定有个幕后黑手。
此人我曾怀疑是早已经消失无踪的杨开，他九成已经入了魔门，说不定是魔门要利用这金晶玄铁做些什么，不过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这上造王师傅也是一个很可疑的人，要知道杨风这几年来接触最多的就是他，最了解的也是他，还有乌家宝库，没有这人透露给杨风，他就算能操控红蚁，也不可能得手。
此外，这杨风看到他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不是普通的师傅与学徒之间的关系。”
杨风并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角色，他很年轻，经历的也不多，虽然因为心丧若死而显得郁郁不振，但基本的表情和反应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乌海与王师傅两人来此，见到杨风与下方站立盘问的项央，颇有些意外。
万天成看着场上众人的表情，反应，也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右手摸着光滑无须的下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师傅，徒儿不孝，做下这等错事让您蒙羞，您的大恩大德杨风来日再报。”
乌海与王师傅刚刚走到杨风身边，还没等开口，杨风自己已经低垂着头颅，朝着王师傅磕了几个响头，而后就要狠狠撞向坚硬的地面。
只是他处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边又有众多高手，甚至包括乌应雄这样的强手，想死都是一种奢望，在额头触及地面的刹那，被一道恰到好处的掌力拍击，被打的滚落一旁，虽然受了伤，却免了触地而死的结局。
“想死？事情还没问清楚，你死也不行。”
乌应雄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性如烈火，但绝不是粗鄙无智的莽汉，早通过杨风的异常看出端倪，方才那一掌就是他在电光之间拍出。
“乌家主，我也有一事相询，不知可给我曲某一个面子，让我问一问王师傅？”
这时曲靖飞也站起开口，项央反而在万天成的拉扯中重新坐下，心里的疑惑一波接一波，难道曲靖飞也有了线索？
“是了，之前曲靖飞他们追查的方向就是乌家的人，这么多天肯定有了收获，只是难以堪破对方是用什么方法盗取金晶玄铁。我方才询问杨风，曲靖飞他们肯定也看出不妥，再结合本身查到的东西，一定有了收获，直指这位王师傅。”
项央本来也只是怀疑这个看起来很是温和的王师傅，现在曲靖飞的反应反而证实了他的猜测，同时，脑海中的无字天书也是显示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事实再无可疑之处。
“好，曲捕头有话就问，我也想听一听他的解释。”
乌应雄扫了眼王师傅，上造二十四，各个都是铸造的高手，被他招揽来，传授融金诀，这是天大的恩，是他的一片诚心，他不希望见到这群老伙计背叛他。
“金晶玄铁失窃之事，我与诸位同僚在一开始就怀疑是乌家内部人出手做的，而且查出最近一段时间，有七个上造师傅在苦心打造宝器，事实上，每年你们都在冲击这一层，只是今年格外多。
我仔细看过，其余六位师傅打造所需宝材，都各有准备，或者即便缺失，也与失窃的金晶玄铁无关。
唯有你，缺了金晶玄铁和寒潭血纹钢，后者你变卖家产，凑得足够银子从黑市上寻得，但金晶玄铁却是求而不得。
我们还查到，你曾经向金晶玄铁的主人，也就是上造周师傅购求这盒金晶玄铁，结果遭拒，这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三天前，你重新开炉，说明材料已经齐全，那么你那盒金晶玄铁是从何处而来？”
曲靖飞的一番话让项央心里惊诧，神捕门竟然已经从查出这么多的事了？
“我是从盗窃的手法来追查这个案子，曲靖飞他们却是从盗窃的目的来追查，不能说谁对谁错，但都有道理。而且曲靖飞他们其实可能已经查到王师傅是幕后指使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如何操作盗取的，这才一直没有说出来，免得被人说挑拨乌家嫡旁之间的关系。”
项央心里原本的沾沾自喜消失无踪，他查到杨风，只是为曲靖飞等人最后认定疑凶添砖加瓦，就算没有他出言，曲靖飞等人也会盘问，姜果然是老的辣。
“小项，看来你们神捕门的确有两下子，你能看出有人用驭兽法盗窃，曲捕头他们能查出具体是谁有盗取金晶玄铁的嫌疑，厉害。不过不得不说一句，你们的暗部真是神通广大，说不定人家穿什么内衣都被记下来了。”
项央点点头，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王师傅若真是幕后指使，为何在知道杨风被抓还不赶紧逃跑，难道是另有依仗？
乌应雄和一众乌家长老，还有上造师傅们，也是愤怒交加，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师傅却是不慌不乱，看了眼一侧倒地不起的杨风，摇摇头，转而轻轻拍了拍手，又有两人捧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长形木匣走上来，身上还带着火焰烘烤的味道。
“很简单，我能从黑市买到寒潭血纹钢，就能买到金晶玄铁，这个回答曲捕头满意吗？家主，诸位长老，上造，王某自加入乌家，一直勤勉钻研炼器之道，就在昨日，已经成功练出一柄宝器，现在为了回报乌家，特意献上，还请大家品评一番。”
王师傅修剪的干净整齐的右手轻轻一拍木匣，匣面翻开，一柄造型修长，在楼阁顶端油灯照射下恍若金珠移动的曲形长剑展露而出。
这长剑一出，顿时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万天成与项央。
乌家家主乌应雄更是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长剑的剑柄抽出，横剑在前，瞪着滚圆的大眼睛，细细观察，其余乌家人也是有一个算一个，将乌应雄围起来，惊叹声不绝。
整个乌家，凡器不知凡几，宝器唯有三柄，可见珍贵珍奇之处。
多年前为柳若海打造的那一柄沧溟剑，还是众人合力铸造，主材质也是柳若海提供，算不得多么震撼。
但今日，终于有一个人以一己之力炼出宝器级别的兵刃。
项央正被吸引，万天成与曲靖飞却是齐齐叹息，让项央回过神，看着乌家人的表现，再看着一侧蜷缩在一起，闭目无言的杨风，也明白了什么。

第二百七十章 求剑
事情到了这一步，项央看的很明白，上造王师傅肯定就是指使杨风盗窃金晶玄铁之人，但现在他炼出了宝器，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乌家也不会为难他。
“这王师傅的确是个人物，炼出宝器，如果没人查到他，那么就留在自己手中，像现在这样被人发现，转手奉献给乌家，同样是没有影响，反而名声大振，能独自炼出宝器，可称得上大家了。”
万天成对于事情看得通透，诚然，乌家人丢了金晶玄铁，但现在换回来一柄宝器和一个能独自炼出宝器的大师，这笔买卖怎么都是只赚不亏的。
“是啊，可惜我们始终查不出，为何杨风会甘愿受到这人的摆布，甚至宁愿死也不愿意出卖他。”
曲靖飞看到这里，再没有留下来的心情，转而起身带着涂磊以及一应神捕门的捕快离去，项央则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在万天成的劝说下继续留下观看。
“小项，我虽然是初出茅庐，但所处环境与你不同，自小见惯了阴谋与暗斗。
江湖人不乏豪气干云的英雄，但更多的还是争名逐利的小人，这乌家我以为是豪雄，现在看来也是走眼了。
看看吧，这乌家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肃清内奸，对外施威，结果因为一柄宝器虎头蛇尾，他们自以为是赚了宝器与人才，殊不知已经埋下祸根。”
万天成对于乌家似乎不复那日的欣赏，项央却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一柄宝器，一个能炼制宝器的人，却丢了乌家的规矩，那么人心思变，最后如何还真不一定。
乌家本就是一个各个利益的聚集体，全靠嫡旁一心向齐才有今日气象。
大家也许暂时会因为王师傅炼制出宝器而加以退让，但时日一久，可就未必会这么顾全大局了。
尤其是那金晶玄铁的主人周师傅，东西是他的，偷他珍藏的却一举成名，不但什么惩罚都没有，还压在自己的头顶，这早晚会出问题的。
“好了，大家先退下，事情既然如王师傅所言，那么必定没有异议，咦，原来曲捕头已经走了，也好。诸位朋友，今日我乌家虽然出了件丑事，门下学徒盗宝，但也有喜事公布……”
乌应雄挥退围着自己的乌家众人，持着金光闪闪的曲形长剑放声道，内容无非将所有事推到杨风身上，外加分享乌家新得宝器与再出一位炼器大师的喜悦。
“万大哥，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咱们不如离去吧。”
项央看着一脸喜悦的乌应雄，又瞥了眼如破布杂草一般呆在角落的杨风，心里突然很不舒服，有些愤懑之气不平。
这股愤懑之气不为杨风，说到底，杨风只是一个小人物，一个棋子，任人摆布，他也许有苦衷，甚至可怜，但他也没有想过反抗，所以是咎由自取。
项央的这股愤懑之气，是看不惯这些乌家人肆意摆布他人命运的作态，因为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有朝一日，他也会如此吗？
“当日的神捕门就如今日乌家，与林家和谈而不顾我项央，所以我哪怕与拜火教合作，也要宰了陆娟，就是要快意恩仇，你杀我，我就杀你，没有第二种结果。所以，我与那杨风终究不同，他妥协了，放弃了，所以被牺牲实属活该，不值得人同情。”
项央眸子中寒光闪闪，看着杨风更坚定了一件事，不够强，不够狠，终究只是别人手上的一枚棋子。
“小项，别想太多，你少年英雄，潜质惊人，不是杨风那种货色可比，无需为他动气，之后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且待着吧。”
万天成本来冷眼看待乌家众人，突然感受到身边瞬息而没的杀气，转而拍着项央的肩膀，包含期盼道。
他自雍城而来，途经三郡，遇到过不少年轻俊杰，项央也许不是武功最强的那个，但绝对是最有潜质的那个，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项央冲着万天成笑了笑，长舒一口气，缓和心境，重回波澜不惊的状态，任台上乌家人演戏作秀，至于杨风，已不被他放在心上。
时间点滴而过，当大戏落幕，一众江湖人纷扰谈论间退场，万天成与项央却是留在宝兵楼第五层，作为仅剩的两人，引起乌家人注意。
“两位，如今我乌家有要事商议，还请两位先行退避，稍后我乌家会设宴答谢。”
乌应雄带着一众人来到两人身前，和颜悦色道，他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果没有万天成和项央，这新铸成的宝剑根本不会落到他们手上。
况且两人都是年轻俊彦，加以笼络也是应该的。
“好说，乌家主，此行来清江府，万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遗影剑，这封信请你过目。”
乌家人听到万天成的话，纷纷勃然大怒，乌应雄也是心内升腾怒火，只是按耐住，接过万天成从怀中掏出递来的信件一观。
项央也为万天成的大胆捏了一把汗，遗影剑在乌家地位非凡，等同命根子，他上来就毫不客气的所要，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乌应雄摊开信件，还不等观看，就勃然色变，转头看了下万天成，随即冲着他露出笑脸，真诚，亲切，妈的比变脸还快，乌家其他人看到乌应雄的变化，也是安静下来。
良久，乌应雄看过信件，恭恭敬敬的叠好放到腰间收藏，展露笑脸，冲着万天成恭敬道。
“所谓宝兵赠英雄，万少侠既然开了口，我乌家自然应允，老三，取遗影剑交给万少侠，这是命令，不得违背，稍后我会为你们解释。”
乌应雄在乌家地位举足轻重，而且一向是决策英明，大家对他信服，且听他后一句厉色狠声，都不敢出言阻挠。
万天成点点头，嘴角翘起弧度，俊雅的脸庞足以让女人疯狂，瞥了眼项央，说道。
“先不急，乌家主，我身旁这位项捕快同样是少年英雄，他刀法出众，资质惊人，唯独欠缺一柄好刀。我见你乌家碧玺刀虽略有瑕疵，但也勉强可用，不如送给小项，你觉得如何？”
这是自己捞好处还不满足，还要帮项央再敲乌家一笔，项央是又惊又喜，看着万天成也很是感激，原来礼物在这，还真是大礼。
“好说好说，万少侠开了口，我乌家自无不允，老三，一切交给你去办。”

第二百七十一章 来历与试刀
乌家人其实是很不甘心的，包括长老，上造师傅在内，看着万天成与项央都有所不满，不过也没有失礼之处。
旁的不说，他们都知道自家乌家主的性格，烈如火，霸道之处尽人皆知，现在退让至此，显然万天成来头大得惊人。
遗影剑是乌家重宝且不说，单单那碧玺刀，若不是铸炼手法小有失误，也是少有的宝器，更别提它本身的价值已经不比一般宝器要差。
项央，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捕快，要什么没什么，现在能让他们无偿献出碧玺刀，还不是借了万天成的威风？
项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对于这份大礼，他是坦然而受，没有虚假的推辞避让。
他喜欢碧玺刀，这是不争的事实，想来万天成也是看出这一点，才为他求刀。
而他也明白万天成的意思，他们两个的确是一见如故，都对彼此欣赏，只是万天成现在还想更进一步，使两人关系更亲密，项央对他感官也不错，多一个朋友岂不更好？
没用项央两人等多久，遗影剑与碧玺刀已经送到两人手中，万天成长身玉立，弹指听剑吟，声音靡靡而逝，满意一笑。
项央也是横刀于手，细细打量碧玺刀，刀长三尺四，略短于雁翎刀，不过刀身四指宽，刀刃细，刀背宽，弧度弯弯，通体碧绿如丝，的确是远比雁翎刀要好。
说到底，雁翎刀只是学徒级别的李大叔以精铁为主材质，融入一小块白英石打造，在凡器中算不得差，但也不是顶好。
碧玺刀则不同，主材质就是比星铁粉还要珍贵的矿质，打造者也是上造师傅，光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
“最关键的一点，近来我征伐中雁翎刀多次使用，与高手碰撞，刀身隐隐有难以为继的感觉，还是换刀更好一些。”
雁翎刀是项大牛留下，且陪伴项央度过最初的一段艰难岁月，项央对它也是颇有感情，想要好好收藏，不打算再用，眼下以碧玺刀替换正好。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很满意，随即和乌家人告辞，另找一个地方试试新到手的兵刃。
乌家，宝兵楼五层，乌家家主，长老，二十四个上造师傅齐聚于此，场面却是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大哥，我还是不懂，区区一个小子，只凭几句话和一封信就拿走咱们的镇楼至宝，还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这太离谱了。”
乌应恭在交付遗影剑与碧玺刀时，心如刀割，比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人还要心痛，开口质疑道，哪怕这人是他的亲大哥。
他起了一个头，其余人纷纷开口，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反正就是一个意思，那万天成究竟什么来历，让乌应雄做到这种地步。
“够了，你们都疑问，好，我就告诉你们，万天成本人出身我不去说，他那封信是谁写的你们知道吗？
是天宝阁的萧阁主，我乌应雄的出身旁人不知，你们该知，咱们乌家的靠山是谁，你们想必也很清楚。
萧阁主让我对他礼让三分，遗影剑更是萧阁主让他来取的，你们还有别的意见吗？”
听到萧宝玉的名号，在场之人都偃旗息鼓，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新铸造出宝器的王师傅也是神色悠然而往，天宝阁可是雍州的炼器圣地，在大周也是名声赫赫。
“原来如此，罢了，既然是萧阁主来信，那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便宜了那个小捕快，平白得了咱们的碧玺刀。”
一个上造师傅叹息道，不过眉宇之间还是颇多不满，万天成也就罢了，那个小捕快算是怎么回事？
“哼，得刀焉知他能守得住？这碧玺刀原本是关老的关门弟子魏野所求，只是他正追杀岐山寇，搅乱小连云寨的聚众之举，还无暇来此，等他来，且看那项央能否保得住。”
一人冷笑道，虽然项央帮他们破了盗窃案，抓到杨风，但取走他乌家一柄碧玺刀，已经远远超出他所做应得，自然不会让他们有好脸色。
关老名为关宏君，乃是清江府城刀法名宿，自创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名噪延熹，项央当初在雷家庄比武竞争武师一职，施展飞沙走石十三式还被人误认为关宏君的弟子。
这魏野就是关宏君晚年所收关门弟子，年纪轻轻武艺非凡，刀法精湛，得到师傅真传，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还不止，魏野此人侠肝义胆，经常为民除害，前段时间听说小连云寨聚集匪众，意图不轨，特地邀请好友与他一起杀寇除贼，为清江府城少侠的典范。
与光芒四射的魏野相比，项央卑微的就像是路边的杂草，名声低微，出身平凡，没有师门，一看就是野狐禅。
这样的两个人作对比，大部分人还是倾向于魏野。
“话不可说满，项央此人也不简单，小小年纪内功雄浑，比你们中大部分都强。而且他一双眸子如刀似锋，目击之术造诣不浅，和魏野相比，孰高孰低还真的很难预料，且看看吧。”
乌应雄摇头道，他更看重项央，除了本身对两人的感官判断，还有万天成的做法，那可是一个大人物的弟子，本身也是出身不凡，他高看一眼的人，岂是那么简单？
乌家人之间的谈论项央不知，新得好刀的他与万天成施展轻功在清江府城的街道两侧飞驰，跳跃之间凌空数丈，很快来到一处波光粼粼，月映水面的小湖边。
项央如今腿功惊人，神行百变与梯云纵也是上乘轻功，即便如此，与万天成斗脚力，也是稍逊半分。
其实他惊讶，万天成同样震惊于项央的轻功。
万天成落地后回身看着项央笑了笑，也不提醒，手中遗影剑在月色下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没入虚空，不见不闻。
项央心中一跳，左胸前虽然看不到剑身，但一股凌然剑气喷薄而出，刺激他胸前穴窍震颤，手中反握的碧玺刀在月光下如碧玉折射绿光，随手一刀劈斩而出，气劲附随。
当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中响起，震动旁边湖水波纹阵阵，靠近岸边的水底水草起伏不定。
“这是要以遗影剑与我较量切磋一番？也好，竹筷木刀终究只是用招，难以发挥完全的实力，就和你试一试碧玺刀。”
项央心念一动，身形如风，化为残影，手中刀以胡家刀法的起手式斩出，月影朦胧，刀光闪耀，和前两日比斗出招几无不同，唯独多了不可忽视，挡者披靡的气势，而多了这股气势，就是云泥之间的距离，不局限于刀招。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会更强
项央气通五正经，内劲雄浑，且紫霞神照两股真气在近几天修为锤炼中，一同施展已经不妨事，一出手就是碾压过去出刀的自己。
而且有所谓气雄则势盛，一刀击出，同样一招，威力倍增，万天成脸色已经无比凝重，这一刀与前两日以竹筷木刀施展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差。
不过他也是无比骄傲之人，既然前两日都以一套素心剑法对付项央，现在自然也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对方，素心剑法起手式同样使出，且其意绵绵，剑尖一抹一滑，已经挑开项央的长刀。
“内力不错，不过修炼两门真气，虽然都是上乘法门，转融之间难免露出破绽与不协调之处，可以打。”
万天成仅靠遗影剑触碰碧玺刀的瞬间，已经估算出项央的内功火候以及修有两门内功心法，的确很厉害。
与万天成不同，项央与此人交击瞬间，只感到一股凌厉剑气破开自己的真气，其气若针尖，凝聚无比，凌厉无比。
紫霞神功遇到这股剑气，瞬间被刺散，好在神照经给力，将之震开，反手又使出一招丧门刀法，似挥匕首般，碧绿的刀刃横切而出。
这一变招，与前两日施展刀法又大不一样，至少万天成是没有想到项央会使出这一招，刹那间的迟疑，遗影剑挥舞成旋，拦在身前。
以竹筷，木刀在方圆之间切磋，虽然招数也能施展的开，但到底是以模型对敌，许多临阵发挥的妙招难以展开，现在真刀真剑且处在天地之宽阔，项央的对敌经验就展现出来。
万天成呈守势，项央打蛇上棍，一步不退，步步紧逼，气势再凝，碧玺刀刀影重重，一刀快过一刀，如风飘摆，暗夜中仿佛一道碧绿的虹光绽放。
项央很兴奋，无论从眼神，还是体内激荡的热血与真气，又或者是心内无比旺盛的战意，都能看得出这一点。
与自己弱的人交手，很容易将其挫败，也就很难有所收获，但与强手交战则不同，你会在心底去想着击败对方，你的刀还可以更快，更强。
交战中的两人，项央就如同尖锐的矛，攻势越来越猛，万天成以素心剑法防守，就如同无物可破的盾，伺机等待项央露出破绽。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项央的攻势一刻不停，但人力有穷尽，第七十三招时，项央体内真气已经消耗巨大，刀势由盛转衰。
与之相反，万天成则是变防守为进攻，素心剑法剑光森寒，点点如蛇芯而出，刺入项央刀势薄弱处。
打到第一百招，万天成遗影剑在项央换招之间使出神来一笔，贴近项央左臂，眼看就要刺进血肉，却被项央缩手弹指而退，真气迸发下，两人同时倒退丈远。
项央叹息一声，将碧玺刀放到胸前，刀背插在左手虎口间移动，半是失落，半是喜悦。
失落是在与万天成交手中，他除了血刀经没有使出，一身刀法还是稍逊色对方一筹，甚至刚刚要不是他以弹指神通击退对方，自己已经受伤，可见自己还是有待提升。
喜悦是这番交战，碧玺刀在他手中大放异彩，战力增添一成不止，换个对手，早已经败在他的手上，甚至他有信心与当日的拜火教圣使一战。
“小项好刀法，要不是这两日以素心剑法与你切磋，对你刀招已经多有了解，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你的破绽。”
万天成此言绝非安慰，而是确确实实的惊讶，惊叹，这个少年的确是练刀的奇才，非是等闲人可比。
他的来历，武功，自己最清楚，高深莫测，渊博无比，一套素心剑压制项央没脾气就可见一斑。
而他所见，项央一身刀法，胡家刀法算是尚可，飞沙走石十三式不过一路刀法的杀招，丧门刀优劣明显，就这么几套刀法，被项央使得圆润无缺，实在少见，这靠苦练是练不出的，必须要有天赋。
当然，他也隐隐看出项央还有底牌未曾使出，比如几招出刀的诡异，角度往往出乎他的预料，想必是修炼一套上乘刀法被影响的结果。
但他又何尝没有留手？不过不管怎么样，此番试刀试剑，还是很让万天成满意的。
“万大哥说笑了，这两天我又何尝不是对素心剑法了如指掌？输了就是输了，不过小弟我是输的心服口服。”
论武功，项央没有输，因为那弹指神通一出，已经迫退对方，单论刀法，未出血刀之下稍逊一筹，也算不上输，不过项央自认对方还是高他一筹。
“哈哈，什么输赢胜败，都只是过眼云烟，咱们此战只为试一试刀剑之利，现在看来乌家果然不错。”
两丈远，四目相对，清冷的月洒下隐晦，映在一旁的幽湖中，两人忽然齐齐大笑起来，外人若是看到，还以为见到疯子。
万天成与项央并肩而行，沿着湖畔且走且谈，而项央从他口中所言，隐隐听出归去之意。
“不错，我来清江府，只为遗影，本该早就离去，只是想不到遇到乌家失窃一事，还有和你小项一见如故，这才停留几天。此番事了，我该去做该做的事，杀一个人，取一样东西，办一件大事。”
今夜的万天成似乎多了些狂态，眼眸没有往日的温润，反而多了些吞吐天地的凌云之志，或者说是野心。
“若是万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项央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项央倒没有说是对万天成死心塌地的追随，只是为他求刀之情不得不报，如果对方要他帮忙，只要不是违背他的底线原则，他都义不容辞。
“哈哈，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你若真想帮我，就变强吧，现在的你还远远不够强，我也是。希望下一次见面，你我还能像今日这般谈武论刀剑，不然我会失望的。”
万天成很是慨叹道，对项央，他是纯粹的欣赏，这个人出身底层，一路拔刀，挡者必死，这样的人，他希望成为一生的好友。
但有句话叫龙不与蛇居，当有一天，再见面时，两人差距太大，所谓的今日交情，也就淡薄若无，随风而去，再没有万大哥与小项了。
项央拇指轻轻摩挲反握的碧玺刀刀柄，清凉中带有温养人身的气机，让他浑身舒坦，想必就是碧玺刀温养人内力的源头。
“我会的，哪怕没有你，我也会变强，只是希望日后见到你，咱们还有机会再战上一场。”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来历多大，项央总有无穷的自信，我会更强。

第二百七十三章 气通六经，真气外放
万天成来时不声不响，走时也是悄无声息，只有项央与之话别，心内也是惆怅不已。
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四周寂静，左右无声，项央点燃烛火，坐在桌边将雁翎刀细细擦拭，而后收刀归鞘，以上等丝布裹缠好，收入一方木匣中。
这雁翎刀陪伴项央时间不长，但为他斩敌建功，是李大叔一生铸造寄托，更是项大牛遗留，项央对它的感情也很深厚，此时新得碧玺刀，自然要好好保养收藏。
收好雁翎刀，项央持起新得的碧玺刀，右手食中两指刮蹭刀刃，锋芒之气渗出，有两滴血珠渗出。
一柄刀，好不好，绝不是看它的外表，因为太多镶金镀玉的只是装饰品，别说来杀人，杀鸡都困难。
碧玺刀论卖相，绝对是上乘的上乘，刀身碧绿如玉，奢华中带着贵气，很符合一些人的审美。
但更关键的是此刀锋芒凌厉，用来杀人乃是一件利器，这才是最让项央看重的地方。
渡入几丝真气到碧玺刀身上，项央闭目暗暗体会，只觉刀身之上的真气游中被温养的锋芒不减，反而更多了些如珠如玉的精粹感。
“这才是碧玺刀虽然因为瑕疵而不入宝兵之列，价值却并不次于一些宝兵的原因，这次乌家因为万天成的关系无偿送给我，绝对损失不小。万天成，万天成，此人究竟是何来历？雍南万家还是神蛟帮万家？”
良久，项央收好碧玺刀，倒了杯清水润喉，自己则准备接受此次主线任务的奖励，足足五年的内功修为。
“天书，领取主线任务奖励。”
项央宽衣解带，隆冬时节，赤裸着上半身，在心内对着无字天书传达意念后，一股雄浑沛然且纯粹不含杂质的灵气漩涡自头顶而起，仿佛沙漏一般渗入项央的体内。
经过这么多次的内功灌顶，项央已经习惯了这种增进功力的方式，且因为数次洗精伐髓，易筋锻骨，体内经脉已经承受的住这股灵气的进入，虽小有疼痛，却也不是如过往那般如遭酷刑。
此次五年修为，项央在灵气入体的刹那，全部按照神照经的运气法门运行，丝丝缕缕，由点滴而起，直至江河宽广，项央体内更是涌动起哗啦啦的声响，仿佛长江大浪拍击暗礁。
而在这个过程中，项央渐渐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天地灵气转化成神照经真气似乎极为轻松容易，而且一股股灵气的注入，更让原本已经十分精纯的神照真气再次淬炼杂质，得到一次提升。
“是了，神照经除了起死回生，气劲雄浑，就是纯净无比，我以摄取五谷杂粮的能量练神照经，纵然因为境界不俗而进展神速，实则也是落了下乘，因为这种能量本身已经不纯。以天地灵气练神照经才是标配，或者说高配，可惜，也只有无字天书才能用这种方法练功。”
项央有感觉，天地灵气化成的神照真气，比之前自己修炼而成的，要精纯不止五成，换言之，威力也大了许多。
练功方法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甚至不次于领悟力。
如嫁衣神功这门内功，真气至阳至刚，威力霸道难当，如烈火一般，越挫越勇，遇强越强，按项央自己估算，神照经与之相比，也是很难与其匹敌。
只是这门功夫修炼到火候不浅时，以人的肉身实难承受，最后只能传功于他人，而嫁衣真气也会由霸烈难当变得刚柔并济，受人操纵，应了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句话。
后来有人悟出欲用其利，先挫其锋的练功方法，等嫁衣神功练到六七成，废去功力，重新再练，此时真气被挫去棱角，便能被人使得淋漓尽致，收放自如。
项央灵机之间，想到以天地灵气化神照经真气的练功方法，也是一种顿悟，至少能使这门真气的威力增长三成。
呼吸之间，项央气脉越加悠长，远离他的烛火也是时暗时明，被吹得摇曳不止。
项央赤裸的上半身，全身也是渐渐排出一层淡淡的油污，带着刺鼻的气味。
良久，功力成就，天地灵气化为沙漏倒灌的奇景也是消失无踪，项央却并未睁眼，反而神情肃穆，将全身真气调动，冲击第六条正经，同时撬动任督二脉。
以项央原本的功力火候，其实已经是勉强够到冲击第六层经脉的边，只是底蕴积蓄不强，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但这次不同，狂猛滔滔，汹涌澎湃的真气大浪之下，一切水到渠成，这还不止，项央更欢喜的是体内一处穴窍颤动，隐隐露出缝隙之感。
是小腹位置的曲骨穴，也是任督二脉的起始点，此穴震颤，露出缝隙，不但使得项央有了真气外放的实力，也使得真气冲击第六条正经平添助力，气劲游走，无所不畅。
项央功力一畅，浑身暖洋洋一片，似乎都被一股纯净的真气包围，忍不住间，张口长啸，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递出去，让附近十里之人全都震撼莫名。
不懂武功的，会被这悠长绵绵的长啸所震慑，就像普通人听到猛兽之吼叫会害怕；
懂武功的，更会被长啸之人强大的内功修所震惊，无论是谁，都在猜测，这长啸之人究竟是谁。
这长啸持续刻钟功夫，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屡屡不绝，且飘忽之间，难定方位，纵然项央左右邻舍之人，也只知道有人长啸，而不知始作俑者就在自家旁边。
等长啸消失，项央身上汗毛竖起，根根颤栗，气劲排出，赤裸的身上的油污齐齐被甩开，凝聚成一团落到地上。
而项央身体则显得越发白净，如羊脂牛奶一般，轻轻按压，还会感受到无比细腻的弹性。
此时若是有人以稍微钝一些的器具划割项央的肌肤，也要花费力气才能破开，因为哪怕项央不曾修炼什么刀枪不入的横练武功，数次洗精伐髓，易筋锻骨，也使得身体渐渐变得超越凡俗。
“气通六经，真气外放，终于到了这一步，只是也不是独占鳌头，那万天成深浅莫测，可能早就有了冲击这一步的实力，却苦苦压制，想来也是存了厚积薄发的心思。更别说天下之大，藏龙卧虎，还是要戒骄戒躁，稳步前行。”
有些人七老八十也跨不过这一关，但有的人天生百脉俱通，神人之资，项央要比的，不是那些资质粗鄙之人，而是如他一般的资质超凡之辈。
随意披上一件衣服，项央推门外出，迎着冷风收拾好屋内的污秽，看着天边的银月渐渐隐入云中，无限的欢喜自心内而起，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第二百七十四章 潜质惊人
翌日，项央一袭黑衣，腰悬碧玺刀，踏着更加轻盈的步伐赶到神捕门。
鲁达一众人见到项央，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昨日他们还在头痛如何破案，查证河西卫家失窃案与乌家被盗案是否有合并的可能，却想不到项央已经与另一个江湖少侠破了此案。
惊的是今日的项央在他们眼里似乎更加高大不可测度，一身气势雄浑无比，双目开阖之间如神刀外放，刺激人难以直视，便是罗七内功修为不俗，也是极为难受，更遑论其他人。
“这，小项，你武功又有进境？难不成已经破入那一层了？”
鲁达惊喜之间从正北堂首座位上站起，几步间来到项央身前细细端详，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超出他的想象。
如项央一般年纪就达到真气外放实力的，绝对不少，且不是一件稀奇事，稀奇的就是项央的出身与现在的实力实在不匹配。
那些大家子弟，名门高徒，自小奠基，餐餐滋补，药浴不停，练气有人指导，可以说得天独厚，要是资质出众，弱冠之年真气外放只属等闲。
只是项央不同，他祖上贫农，父亲遇到贵人提拔，也不过是小小县衙捕快，家境微寒，与那些名门大家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纵然项央奇遇遇到高人传授武学，不过高人能教他武功，难不成还定时给项央提供修炼资源？
项央是不知道鲁达心中所想，不然肯定会嗤之以鼻，段誉虚竹了解一下，自己这点微博功力，还得辛辛苦苦靠任务赚取，那两个畜生却是悠游自在间便成就深厚无匹的功力。
尤其是虚竹，项央过去就对这个小和尚的福源羡慕嫉妒恨，三大老不死的内力集于一身，谁能匹敌？
“这几日与万大哥相交，谈武论道，小有收获，不算是自己的功劳。”
项央心内一动，将一切推到万天成的身上，此人来历神秘，背景惊人，且现在离开清江府，正适合替他挡上一挡。
不过他这一句小有收获，却是让罗七等人面色发白，滋味莫名，包括汪通，蝎十二，聂小凤，郝成，彭宣在内。
半年时间，他们见证了一个武功不过泛泛的人强势崛起，每次任务都会进步，每次相见都是慨叹，哪怕这人是自己的同伴，疙瘩也是会有的。
嫉妒和愤怒，情爱一样，是人最原始的情绪，亲兄弟之间都会嫉妒，何况他们只是为神捕门办事的同僚？
“小项，我有一个请求，和我打上一场，我记得当初黑山上你连与宋祖武正面对敌都做不到，现在居然练成这么高深的武功，不和你打上一场，我不甘心。还有，我想看一看，打通六条正经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罗七猛然从一侧的座位上站起，说出一番话让鲁达和其他人十分震惊，聂小凤似乎想到了什么，凤眉一蹙，咬着牙担心的看着罗七。
项央也没想到罗七有这个想法，看了眼鲁达，见到对方朝他点头，明白了什么，笑了笑。
“当然可以，其实我也是受人点拨，方才有成，大家交流一番也好。”
而麦香香此时却跳跃着来到项央的身边，看了眼碧玺刀，惊奇问道。
“好漂亮的刀，项大哥，你什么时候换刀了？”
众人这时也被项央腰间的碧玺刀吸引，鲁达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看着项央更加疑惑。
这刀似乎是乌家的招牌之一，十分珍贵，难道是乌家感激项央为他们破案而赠予的谢礼？这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项央笑而不语，随手一摊，示意罗七出手，这里乃是鲁达和他们议事的地方，室内桌椅布置很多，本不是动手之地，但他自信很快就会结束战斗。
罗七俊脸肃穆，朝着项央拱手一礼，右手成拳，满含真力而出，其势如雷霆而出，快如闪电，已然是全力催发，这一招，在场众人除了项央，没一个接的下。
梅花拳项央也有所了解，乃是武馆梅老头的压箱底武功，罗七得到真传，不但内功深厚，拳法也是不俗，只是多以连环套路招式取胜，这一出手就倾力以赴的，倒是少见。
罗七也是没办法，能真气外放的项央对他压力太大，梅花拳拳势摊开是很强，但焉知项央一招败不了他？所以务必一出手就是杀招。
项央面对这一拳，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拳，缓缓击出，虽然看似一个快如闪电，一个慢如龟爬，但落到实处，却是恰到好处的撞击在一起。
这一拳，非是七伤拳，非是伏虎拳，只是直冲拳，但内中神照经真气密布，雄浑气劲奔腾难当。
罗七拳头与其相交瞬间，已经面色大变，直接被击退丈远，且要不是项央有所收敛，将他一拳打成内伤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拳，的确是劲力骇人，但是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到底真气外放有何稀奇？”
罗七噼啪一声骨骼颤动，甩了甩右拳，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其余人也是心内犹疑。
项央微微一笑，变拳为指，轻轻一点，一抹阴柔森寒的指力瞬间打在罗七的心口处，戳破衣衫，却停留在肌肤处，差一点点就侵入罗七的心脉之中。
“这就是真气外放，实则还是后天之境，也不过多了种对敌的手段，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
项央也有些慨叹，当初他所见真气外放武者，如苦和尚，冷怀生，章峰，邱敏君等等，的确觉得是渊深似海，自己武功与之相比实乃天壤之别。
只是越往后期，他的武功越高，其实发现这些人武功高过他并不单单只因为真气外放，这只是一个因素，最根本的还是他自己太弱。
就如昨日之他，初得碧玺刀，雄心万丈，纵然仍没有到达今天的境界，心中自信，与章峰之流对敌，也许不敌，却再也不是被碾压之态。
还有今日之罗七，哪怕他修为不到此刻，也能一拳将之挫败，这就是硬实力的差距，与是不是真气外放并无关系。
当然，真气外放的确让项央的武功到了另一层境界，便如方才那一记幻阴指，阴柔森寒，若是他想，随时可取在坐诸人的性命，放在过去却是万万不可能。
“嘶，这指力，收发自如，对力道的掌控精妙，基础扎实的可怕，不是药力助阵所成的境界，这人真是神鬼莫测，难以揣度。”
鲁达一双眸子闪闪发亮，当此时，他相信一个万天成也不足以让项央鱼跃龙门，正式迈入高手之境，唯有他自己潜质惊人，才能走到今天。
“好了，罗七，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再胡闹，小项，你先坐。”

第二百七十五章 鲁达决定
罗七颇有些失魂落魄，项央则面色淡然的坐下，鲁达看了眼两人，叹了口气。
“小项，你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有没有想过上报曲头，晋级为银章捕快？”
鲁达的话让在场中人的脸色又纠结起来，早前项央已经是他们当中的第一高手，涂磊也要被压下一筹，在两方明争暗斗间有不少助力。
只是眼下项央如戚春来一般，已经打通六条正经，能真气外放，且正值延熹郡神捕门元气大伤，急需提拔新人之际，升任银章捕快也是顺理成章。
“一切听从鲁头你的安排，我没有意见。”
项央这么说也算是投桃报李，他到底是鲁达带到神捕门，算是他的引路人，现在涂磊一直和他明争暗斗，自己能帮得上忙，也不会推辞。
“那好，既然这样，稍后我会和曲头汇报，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铜章捕头一职，我已经打算放弃，涂磊年纪轻轻，武功高强，而且在神捕门十年，劳苦功高，由他担任铜章捕头，很合适。”
鲁达这番话让在坐众人大吃一惊，本来失魂落魄的罗七也是面色一白，右手死死扣住身旁桌角。
“鲁头怎么生出这种心思？您这些年兢兢业业，勤恳为公，是有目共睹，况且涂磊是戚春来的外甥，我们两帮人这么多年结怨不小，若是涂磊当了铜章捕头，岂会有我们的好果子吃？”
罗七的话不无道理，汪通郝成等人都是忧心忡忡，更别说本来就颇为担忧的麦香香了。
“此言差矣，过去我与戚春来斗，是因为这个人权欲熏心，怕你们被他当做进阶的工具牺牲掉，但涂磊不同。
他是个好孩子，和他舅舅不一样，我已经和他谈过了，等我卸任，他做铜章捕头，一切还是依照原貌，你们就跟着罗七，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另外，小项进阶银章捕快十拿九稳，今后有他照料，你们也不必担心。”
“那鲁头你自己呢？”
项央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皱眉问道，鲁达总不可能也从一个捕头重新退成捕快吧，这落差也受不了啊。
“我？你们不必担心，柳捕头已经批准我转入暗部，为你们搜集情报消息，也算是继续发挥余热。”
暗部？项央点点头，以鲁达的身份和这么多年的功劳，至少也是平调，甚至升官也不一定，而且暗部虽然不如明部风光，但也不需打打杀杀，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好了，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曲头那边问问项央的情况。”
鲁达话是说开了，但一时之间众人还是很难接受，场面有些凝滞，叹息一声离去。
剩下众人好长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声音，良久，还是始终不发一言的聂小凤开了口，姣好的面容舒展开，清冷的声音宛如银铃。
“鲁头现在也是知难而退，现在与以往不同了，忠心与能力不一定是第一位的，武功高强才是最关键的。与其黯然隐退，不如及早抽身，而且涂磊我们也都合作过，与他舅舅的确不同，能够信任。”
两个月的时间，项央远离神捕门，却不是一无所知，雍州各地大小势力都是蠢蠢欲动，魔门也是由幕后渐渐走向台前，现在能打才是第一位的。
“我也知道，只是不甘心，如果小项能做铜章捕头就好了，可惜。”
郝成浓眉挤成一团，大眼睛很是遗憾，项央与他们同为鲁达的嫡系，若是他成了捕头，一些事就好办了。
捕头，能够向下分派任务，和他们一心的，能分派危险小，收益大的任务，不是一心的，派给他们一些危险大，收益小的任务又如何？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利益的问题，还好是涂磊当铜章捕头，要是原本的戚春来，他们这伙人想都不要想，马上向上头申请，要么退出神捕门，要么转向别处。
“好了，大家不要再说了，鲁头心里也不好受，他回来了别再提这件事。”
汪通重重敲了敲短枪，余光间看到项央四平八稳的坐在木椅上，气势凝然，双目莹莹间有若刀锋划过，露出一丝羡慕。
别说项央已经成就真气外放的境界，马上就能晋升银章捕快，单单以前的他武功已经很高，涂磊也只能安抚，不敢逼迫威压，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实力的问题。
另一边，曲靖飞办事的房间内，暗纹红底的书桌前，鲁达两臂垂于腰侧，微微低头，目光恭顺，将项央实力大进的事情道出，开口询问。
“曲头，项央的实力进展如此之快，我还是担心他的传承。他一个微寒之家，没有足够的资源供养，现在就能达到这一步，实在有违常理。”
“不用担心，我看过，他的确是道家弟子，真气上骗不了我，只能说资质惊人，而且有贵人相助。
昨日他与万天成分别，必定得了好处，碧玺刀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而那万天成我已经派人查过，是神蛟帮万东流的独子，当然，更厉害的是他的师傅，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曲靖飞说着，眼里闪过奇异的色彩，似乎是憧憬，那本不该是他这样的人应流露的神色。
“神蛟帮万东流，乃是大江盟六十三帮之一，且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横跨三江五湖。相传万东流乃是第一个臣服于龙王水无痕之人，备受信任，难道万天成的师傅就是龙王水无痕？”
鲁达眼里很快露出一丝惊讶，若是如此，万天成当真得天独厚，被他另眼相看的项央有所进境也就不足为奇了。
以龙王手段，顷刻之间助人打通任督二脉也非难事，何况大江盟势力雄厚，珍藏无数，项央有万天成相助破关，由不合常理变得再无可疑。
“所以项央之事你不用担忧，正好他和万天成有这番交际，说不定将来能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另外，他的实力倒是足以升任银章捕快，不过资历功勋还不够，这样吧，这个任务交给他去办，只要他做的漂亮，一切都不是问题。”
鲁达接过曲靖飞桌上的一叠卷宗，头前几个字已经让他额头冒汗。
“小连云寨于建康县外小云山召集十六路马贼，要将之一一挫败收服，纳为己用？”

第二百七十六章 新的任务
当项央正品着热茶，静心思考武学上的问题时，鲁达已经拿着暗黄色的卷宗回到房间内，复杂的看了眼其余人，最后带着项央进了内堂书房。
“看看吧，曲头说你的武功已经足以晋升银章捕快，只是资历已经功勋还不够，只要完成这次任务，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鲁达来到书房中，直接将手里的卷宗交给项央，叹息一声，犹豫道。
“当然，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如果你不想，我可以为你推辞，而事实上，我也是希望你拒绝的。”
项央眼皮眨巴一下，笑了笑，接过卷宗，走到房间一侧的木椅上坐下，静静翻阅。
小连云寨不安分，这在他去文阳镇绞杀青山寇时已经知道了，甚至还弄死了几个小连云寨的武者，只是想不到，现在对方更加猖狂。
“清江府城内，马贼有二十多路，成气候的，大概有十七路，除开上次被我们打残的青山寇，只剩下十六路。而目下，这十六路马贼一并被小连云寨的当家给召集到一起，要统合成一股势力，到时他们就是清江府内绿林瓢把子。”
项央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质感，心里也在思量，随即继续看下去，倒是恍然一亮。
这个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有不少仁人志士跑马而去阻拦，代表的有魏野连同清江府城内的四个少侠，本土白玉寺的三位戒律院的高手，林家二爷和门下武者，世外山门潇湘阁的行走弟子……
统共算来，也有十几个势力的人要破坏这件事，除了这些，闻风而动前去看热闹的江湖人更是多不胜数，千多人已经聚集在建康县内。
项央接到的任务，也是破坏这次的合流联盟任务，大江盟前车之鉴，且势力已经难以遏制，再不可以出现第二个。
小连云寨的人不算什么，但小连云寨代表的是连云寨，这才是大头。
项央有些明悟，神捕门担心的不是小连云寨，因为即便他统合这些绿林匪徒，以延熹郡军方的势力，也是足以围剿。
但万一这次只是连云寨的一次试探，小连云寨聚众成功，连云寨随即效仿，那麻烦可就大了，继水路霸主大江盟，陆路匪贼也会成了气候。
“好，这个任务我接下了，十六路马贼，就算再加上小连云寨也不过十七路，又有这么多的正义之士阻拦，机会很大。”
项央目光放在那些马贼名单上，各种强横人物都在其上，他一个人就算如今武功大进，面对这些穷凶极恶之人，也是十死无生。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魏野连同自己的好友袭杀岐山寇，白玉寺触动戒律院的高手，目的也是为了清理门户，吕氏双狮正是白玉寺俗家弟子，如今落草为寇，白玉寺出手责无旁贷，还有林家等等一众人。
而项央下定决心接下这个任务，也是引动无字天书下发任务。
“主线任务，阻止小连云寨聚合众贼，任务奖励，天幻秘境一年时间体验；
支线任务一，击杀小连云寨寨主张广元，任务奖励，小李飞刀；
支线任务二，击杀五名以上马贼首领，任务奖励，降龙十八掌。
支线任务三，击杀魏野，任务奖励，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
支线任务四？”
一连串的提示让项央脸色不变，心内却是掀起一片波澜，这次任务要是全部完成，就是一次大爆。
先说天幻秘境，这是项央头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一种任务奖励，从字眼上来看，似乎是进入帮他提升功力的那种幻境空间一年时间，在此期间任何武功都可以修炼，提升，不过他也只是猜测，这个任务奖励他还是保留三分态度。
除了这看似最为珍贵的奖励，还有几门武功，最让项央在意的当属小李飞刀。
时至今日，项央走在博采众长的道路上，崎岖坎坷，但也一直前行，诸如一些少林绝技之类的功夫已经不能令他动容。
但小李飞刀不同，在项央看来，这门武功不在于他的威力如何大，而是可能让他涉足神的运用与领域，这才是最重要的。
“武功中有了神，才是真正开始修炼上层武道的起始，不然纵然真气外放，也还是在山脚打转，难以攀登更高峰。”
项央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例不虚发的飞刀绝技到了他手中，可能不再有那种奇异的魔力，因为他不是李探花，但他会尝试真正剖析掌控这种特殊的力量。
至于下一门降龙掌法，名声更大，号称掌法刚猛第一，真正的金系顶级神功掌法，历代使用者，萧风，洪七，郭静，都是一代大侠。
不过名声大，不代表就更厉害，项央私以为，这门武功的上限和下限都是无限，就看使的人如何。
上限如萧风，一套降龙掌挡者披靡，气盖千军，战神一样的人物，人与武功达到一个超凡的契合度，使出真是威力无穷，让人惊叹。
下限，就可以看看历代丐帮帮主，除了上述三位，基本上没出什么顶尖高手就可以看出。
而项央昨夜功力大进，重修七伤，参悟七气玄奥，觉得此门拳法练到大成也是威力滔滔，应该不次于降龙掌，相比之下，他对降龙掌的期待倒是不如小李飞刀。
这也是项央自己按照如今的武学见识参考而来，降龙掌一个刚猛走到尽头，人环抱的大树，一掌拦腰拍断，威力强猛，的确是厉害。
然而七伤拳拳劲多变，七层气劲之后，同样能将人环抱的大树内部纹落损坏，绿叶变黄，完全枯萎，外表也许不如降龙掌造成的声势震撼，但伤害未必逊色。
当然，这是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若是大成七伤遇到萧风的降龙掌，也得跪，这不是武功强，而是人强。
最后一门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则是此世清江府名刀法，刀法既狂且猛，出招如风回旋，兼具快刀之能，极为厉害，万里独行的狂风刀法与之相比，远远不如。
“不过为什么天书又要鼓捣我杀人？那些马贼倒算了，魏野现在看来也是自己人，帮我完成任务，岂能下此毒手？”
项央无语摇头，不过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该杀的绝不手软，不该杀的绝不枉造杀孽，一门刀法而已，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不可或缺。
鲁达看着项央应下，点点头，想了下，从自己书房一侧掏出一个折叠的小包裹。
“这次任务凶险，而且只你一人，这人皮面具你拿上，可能对你有帮助。”
项央闻言，倒是多了些兴趣，人皮面具？闻名已久，不曾得见，今天终于能一偿所愿。

第二百七十七章 江湖人
冷风如刀，通往建康的一条官道，淡如鹅绒的雪花随风飘零，染白了两侧荒野，使苍茫大地与远空一色，不分彼此。
吱呀吱呀的车轱辘声音碾过，一个浑身穿着棉袍，手里拿着鞭子的老汉皱纹刻面，赶着满载柴火垛草的驴车缓缓前行。
而柴火草垛堆积在一起的上面，一个青年四仰八叉，头枕双臂的躺在上面，双眼迎着降雪的惨白色天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灵魂。
青年五官普通，唯独肌肤细腻，身下还背着一个用布条裹住的长形武体，非刀即剑，显然是江湖中人。
“聿聿，小哥，前面有一家酒馆，你要不要进去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老汉拉住已经颇为疲惫的驴子，转而向着身后的青年问道，这青年很是大方，将他顺道送到建康就有一锭银子可赚，眼下见到有酒馆，热切之余开口关心道。
“酒馆？也好，老人家有心了，多谢。”
青年也不见如何动作，轻轻一跳，从高高的柴草垛上飞纵而下，轻盈落地，伸了伸懒腰，舒展下筋骨，一双眸子由无神渐渐变得光彩十足，凌厉骇人。
青年随即向着老汉拱手道谢，大跨步往前方的酒馆而行，老汉笑着点头，也赶着驴车上前，准备给小黑驴喂些草料清水，休息一番。
这人正是项央，只是此刻戴着人皮面具，面容不但如双十青年，便是相貌也是大变，英俊的脸孔变得普通，倒是让他对所谓的人皮面具暗暗称奇。
据鲁达所言，人皮面具有两种，一种是真实的人皮制作，很是稀罕，戴在脸上难以分辨真假，还有一种叫就是他现在戴着的，用特殊材料做成的面具，虽然不如前一种，也是很难得。
项央本来是没有必要戴上人皮面具隐藏身份的，毕竟到现在他在江湖上仍是无名之辈，谁也不认识他，只是到底是稀罕玩意，项央也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戴着臭美。
“好用倒是好用，不过戴着的时间不能过长，不然就会紧贴肌肤，给脸上造成损伤，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神奇？”
项央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中细腻有弹性，和真皮并无不同，只是稍微硬了一些，有这材质，搞什么人皮面具，直接转行卖真人娃娃啊。
暗自吐槽间，项央走到酒馆门口，听着里面吵嚷的声音，掀开厚厚的布帘，推开木门，一股酒气夹杂着热气涌来，倒是很暖和。
酒馆内布置和县城的酒馆没什么不同，十几张桌子坐了五六卓，中央有一块垂钓的炭炉，热量便从此发出，上面还暖着一大坛子闻之欲醉的烧酒。
“客官快快里面请，外面还是太冷了，不知您想点什么？小店的酱牛肉和盐焗凤爪是很有名的。”
见到项央推门而入，一个肩膀上搭着白巾，脸上满是青春痘的年轻人佝偻着腰上前替项央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
“好，来上一壶烧酒，再来盘酱牛肉，对了，外面有个老汉，你帮我照料着，所需费用从我这出。”
项央点点头，虽然是微笑，因为带着人皮面具，表情颇有些僵硬，甩出一枚银锭落到小厮手中，分量不重，但在这里的花费是绰绰有余。
见到钱，从柜台处窜出一个香气袭人的身影，有些像是桂花的味道，淡红色的衣服显得很是风韵，头顶乌黑秀发中一根竹筷充当玉簪，是个年约三十多的妇人，不算漂亮，但很有魅力。
“客官稍等片刻，小林子，先去后厨准备牛肉。”
项央缓步而行，迎着其余桌子人的目光来到靠近炭炉的一张桌子端坐，双手放在桌面，闭目不言。
而这时原本喧闹的酒馆重新响起声音，几桌除了一个似乎是一家三口的商贾，几乎都是手持刀剑的江湖人，武功不一定多高，嗓门一定够大。
项央心内平淡如水，近日修炼神照经，时常仔细咀嚼经文，倒是对于心境上有不小进展，对于入神坐照多了些体会。
“听说了吗？魏野魏少侠昨日又斩杀十多个劫掠的马贼，刀法之高，实在是不逊色关老年轻时。而且这次救了建康吴家的大小姐，英雄救美，吴家徐小姐对魏少侠很是青睐，已经请人说亲了。”
一个头上大汗，拿着大碗喝酒的男人鼓着黑毛若隐若现的胸肌一脸艳羡道，说着还狠狠撕扯了口盘中的熟食，似乎嘴里的不是肉，是那吴家小姐。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剿匪之事也不是一帆风顺，白玉寺的三位高僧被吕氏双狮联合四路盗贼伏击，险些丧命。还好遇到潇湘阁的高手援助，才逃出一劫，要我说，这小连云寨聚众乃是大势所趋，大周军方不出面，根本压不住的。”
同桌的一人倒是斯文许多，不过一双眼睛阴冷毒辣，就像蛇眸，让人不寒而栗。
“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咱们到底要帮哪一边，小连云寨可是放出风声，十六路马贼收归手下，成规建制，大肆招募人才，兄弟们不如投了小连云寨的张大寨主。”
另一桌一个大饼子脸男人试探道，声音不算大，却是瞬间引得堂内失声，投贼，不是不可以，只是要看这贼人能否壮大，前途是否可期。
“永凡，休得胡言，你喝多了？吃你的东西。”
那大饼子脸同桌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手脚粗大，一双眸子虎虎生威，呼吸间如吞云雾，内功火候不浅，一句话，那个叫永凡的大饼子脸屁都不敢放一个，诺诺几声，闷头喝酒。
“杨兄何必动气？永凡兄弟只是无心之失，又没有官府的人在旁边，不妨事。不过这倒也不是不可考虑，大家都知道小连云寨是连云寨的分支，若是连云寨能如大江帮成了气候，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只靠几个寨主高手偏安一隅，咱们投了他们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这是胸毛大汉那桌的一个丑陋中年出言，此人半边脸有青色胎痣，手边是一杆银光闪闪的判官笔，分量不浅。
江湖中人，普遍求名利，他们自然也是希望能有一番成就，至于小连云寨是贼，那也无关紧要。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你们虽是江湖中人，但也有王法束缚，岂可投身贼人，浪费自己一番本事？我看还是相助官府扑杀贼人，说不定能借此谋得正经身份，要么从军，要么进官府，再不济到神捕门也比落草要强上百倍。”
那似乎商贾的男人无视了妻子递给自己担忧的眼神，起身高昂道。
这人身材不算高大，长相不算出众，体质也是偏弱，完全一副普通人的样子，居然有胆子插话，还反驳那几人，可称得上胆大包天。
那几桌江湖人勃然大怒，尤其是丑陋中年，眼里闪过一丝嗜血之意，右手一抚，判官笔入手，就要血溅当场。
江湖人大多无法无天，他能说出刚刚那番加入小连云寨之语，显然更是个中翘楚，在场众人都以为那商贾中年要遭。
就在这当口，酒馆外踏踏踏的响起马蹄声，还有声声恢恢的嚎叫声，来人显然不少。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另类争锋
外面的异动让酒馆内的人纷纷站起，几桌江湖人亮出刀剑利器，颇为警惕的看向外面，那马蹄声声如雨，必然是大队人马，而且最近建康县外常有马贼横行，不得不防。
至于那商贾中年看到丑陋中年嗜血的看向自己，毫无惧色，眉眼中反而刚烈的回瞪回去。
这不像是一个玲珑八面的商人，更像是一个通读经史子集，心内无所畏惧的读书人。
噼啪一声脆响，酒馆外的大门被人踢开，卷进一阵冷风和雪花，同时一队人大跨步而入，身上穿着暗色皮裘，刀剑在手，匪气十足。
“哈哈，刚刚听到有个愣头青说我小连云寨是匪徒，站出来亮亮成色，看看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我们作对？”
为首的大汉是个头顶光秃秃的魁梧中年，踏步而来，如猛虎巡山，身后跟着的汉子各个神情剽悍，满脸桀骜。
“原来是小连云寨的张广顺，怎么，现在建康县已经成了你们一群贼匪得的老巢，任你们横行？”
那中年瞥了眼大汉，声音威严，让张广顺和他身后的马贼们吃了一惊，此人是何来历，能认识他？
那几桌江湖人也是诧异的看了眼中年，还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功夫在身，唯有一身威严可算不凡。
就在中年说完，一抹银光在室内闪过，那胎痣丑陋男手中的判官笔转了个圈，银光闪闪，一笔探出，仿佛大家挥毫而出，点向中年的咽喉处，显然是要取他的性命。
“现在小连云寨的张广顺在此，他是张广元的义弟，讨好他加入小连云寨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丑脸男也是个人物，原本就想投贼，不过怕被人忽视，随意打发，所以在此想要多联络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受到的待遇也必定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同，这商贾本来就与他有言语之仇，现在此人不知死活挑衅张广顺看，正是出手的大好时机。
“二十四路截脉判官笔？火候不错，一身真气约莫与汪通差不太多，素质不差。”
项央双眸张开，仔仔细细的看着胎痣丑脸男出招袭杀那个商贾中年，不过丝毫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因为本不需要。
电光火石间，一抹白绫自商贾中年旁边射出，缠绕在银光闪闪的判官笔上，滴溜溜缠绕转圈，气劲澎湃。
须臾间，白绫撤回，判官笔化作四分五裂，而那丑脸男也被一股勃然真气侵入体内，身体横飞，在空中喷出鲜艳红血。
这出招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商贾的妻子，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出手间气劲凝然，招法飘逸，是个不可小视的高手。
“原来是练家子，不过朋友出手未免太重。”
那和永凡一桌的中年几步间走到丑脸男身边，细细探寻一番，转身摇头道，刚刚对方一击，直接震断丑脸男的丹田气脉，一身武功被废，下场生不如死。
“出手重？以你的武功难道看不出他欲伤害我家相公的性命？废他武功只是小惩大诫，而且此人心术不正，这一身武功也是祸害。”
项央这时细细打量极为温婉美貌的妇人，和那个拜火教的美女杀手气质倒是相似，不过对方是演技过人，面前这女人则是真性情。
当然，相貌气质在其次，此女武功不凡，刚刚不过出手片刻，已经显露出高深的内家修为和武功招法，让他好奇，是哪路人？
至于那中年商贾，的确是普通人，这一点项央看的没错，他敢如此直言，不知是不是仗着自己妻子给力，所以无所畏惧。
“好了，既然是强人，自然要给几分薄面，小娘皮，这废物我可以不杀，但要请你喝一杯水酒，不然我这边兄弟一拥而上，你能救得了他一个，却救不了你怀里的另一个。”
张广顺摸了把光头，大嘴咧开，看着美妇的样貌与身材，还有不俗的武功，露出欣赏与垂涎，脚下一踏，一催，一抹凌厉的气劲自地下而发。
不多时蔓延到酒馆中央的吊炉中，扑灭红炭，有白雾冒出，上面暖着的烧酒也是短时间内凝出寒霜。
张广顺这一手已经是真气外放的手段，而且功力不俗，寒心诀的威力也是发挥完全，让他身后的一众跟随十分羡慕。
那商贾中年却是勃然大怒，气的说不出话，这人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老婆，简直是，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是一介平凡身，张广顺一掌就能拍死的蝼蚁，如何能阻拦他？弱者有时就是如此悲哀。
“张广顺，你大胆，混账。”气了半天，这中年也只能来回喷出这么几句话，无能到了极点。
项央也好，厅内众人也好，都看得出那中年必定出身不凡，说不定还是官身，只是乔装成商贾，论起势力应该也不小，只是现在孤身一人，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实力有个人武力，身后势力背景，势力背景不是谁都忌惮的，唯有武力才是恒久不变的真理。”
项央再一次认知到武力的重要性，换了他是那中年，早就出手将张广顺的脑袋摘下，岂容他侮辱自己的妻子？
那美妇也是脸色一变，她先前不想自己丈夫出言，就是怕和那帮江湖人起冲突，双拳难敌四手，顾得了一个，顾不了两个。
“好，我喝。”
良久，美妇摸了摸怀中女儿的脑袋，双眼清冷，不带感情，袖中白绫席卷而出，裹住寒霜布满坛面的酒坛，拉回自己桌上。
白皙的手掌轻轻拍击坛口，一块酒水凝成的冰晶窜出，跳跃着落到美妇的樱桃口中，不多时，层层白气从美妇的头顶冒出。
“啪啪，好，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过可惜，有个废物一样的丈夫，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你们一马，不过这建康县你们是去不得了。”
张广顺脸色凝重，拍了拍手，大手一摆，身后的人让开一条路，看着那女人也是带着敬畏。
寒心诀酷烈森寒，那小小一块冰晶，实则里面满布张广顺的真气，这女人吞入腹中，运功排气，恰恰是一种另类的争锋，而张广顺没有必胜把握，索性后退一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招揽
那美妇丈夫还要喋喋不休，却被一道真气封住口喉，有话说不出，只能干瞪着眼，焦急的看向自己的妻子。
美妇一手抱着女儿，很是严厉的看了眼自家丈夫，那男人便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抓起包袱，恨恨的看了眼张广顺，转身离开酒馆。
这一家人离开，酒馆内的形势并未缓和多少，张广顺带着一队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桌边，冷冷瞥了眼酒馆的老板娘，其余江湖人静悄悄的看着两人，动都不敢动。
“黑寡妇，本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开你的黑店，我做我们的买卖，大家互不侵犯，只是你杀了我小连云寨的兄弟，分了他的尸，我张广顺不能坐视不管。”
这大汉一番话让在场那些江湖人吃了一惊，这家是黑店？没那么黑暗吧。
那女掌柜，也就是黑寡妇倚着柜台打着算盘，噼啪乱响，头也不抬，温声道。
“我杀他，那得看看他在我这干了什么。想要调戏老娘，烧了我的铺子，真以为你们小连云寨称霸清江府的黑道了？”
其声靡靡，音色柔软，听得人心里直痒痒，项央小腹升起一团热气，怒龙抬头，神照经自发运转，平息冲动。
“音波功？还是媚术？这女人不简单，真气不俗，还擅长隐匿气息，连我也看走眼了，黑寡妇，我记得神捕门通缉榜单上也有她。”
项央如今不是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土鳖，很快想到此女来历，微微点头，是她的话，有这份本事就说的通了。
黑寡妇出身低贱，是青楼出身，练就一身媚术，即便长相不算绝色，也时常有男人为她神魂颠倒，甚至大打出手。
十二年前，她被人赎走从良，不过机缘巧合下，学到一身邪门的双修武功，能借助男女交合欢好之际，提升功力，没多久，赎她的那个富商便被吸干而死，她也就成了寡妇。
当年此案是清江府神捕门铜章捕快戚春来督办，可惜此女善于隐匿潜藏，戚春来虽然破了杀人案，此女却一直不见踪影，从此进了神捕门的通缉令上。
这么多年，黑寡妇行踪成谜，飘渺不定，但案子是没少犯，从以前的普通男人，到现在吸取武者的精元练功，也有了今日的武学成就。
“一点朱唇万人尝，借此修炼武功，有些魔门合欢一脉的影子，不过应该只是一步闲棋。”
“放屁，你他娘的什么货色老子不知道？我兄弟肯上你是给你面子，帮你练功，你居然吸干他，怎么？是不是以为我们小连云寨治不了你？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山里，见我们寨主，从此附归我们小连云寨之内，以你凶名和武功，也能博得一个席位。
二，负隅反抗，那就是不要怪张某不怜香惜玉了，你武功虽然不错，但还不老子放在眼里。”
张广顺这番话不像是报仇，更像是威逼黑寡妇加入近来声势煊赫的小连云寨，用心良苦啊。
“原来是打老娘的注意，张广元有自信此次小云山能一举收复其余十六路马贼和众多江湖朋友？好，你张广顺不算什么，但张广元张大寨主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不过我这里还有客人，做生意好歹要有始有终，招待完他们也不迟。”
这黑寡妇浅笑吟吟，目光扫向酒铺内其余的江湖人，当然也少不了项央。
“他们？如今我们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只要露上两手，能被我放在眼里，就和我一起回山，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的。如果什么都亮不出，废物一个，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小连云寨不养闲人。”
张广顺听到黑寡妇的话，眼皮子一眨，就和老虎睁开眼睛已经一样，扫了眼酒铺内的众人，借着桌上现成的酒摊瓷碗，给自己倒了口酒吞咽而下。
这话一出口，那几桌江湖人骚乱声不小，大饼子脸永凡兴奋不已，看了眼身旁威武的中年，走上前几步，眼睛眯起，略带谄媚道。
“小人早就仰慕大寨主和诸位好汉的威风，正和朋友商量着一起上山，现在遇到贵人，正是天赐良机。小人没别的本事，不过皮糙肉厚，等闲刀兵难以伤我，贵人请看。”
那大饼子脸竟然也是个身怀绝技的，从一侧胸毛大汉的手里借了一柄大刀，吐气如蛙，肚子一瘪一鼓，大刀便砍向自己的腹部。
“嗯，是不错的横练武功，不过是残本，这刀也忒粗糙了些，若是换了我的雁翎刀，也能划开他的肚子。”
项央起了兴趣，戴着面具的脸色还是无表情，但眼神玩味，看到那大刀砍到圆滚滚的肚子上，像是弹皮球一样被弹开，三两眼之间已经看出这人底细。
有武功，不高，横练功法不错，只不过是残本，对比他的同伴，那个极有威严的中年汉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可以，勉强过关，来我身后，下一个，老子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们，一起来。”
张广顺此举，无异于看戏，而这帮江湖人就是跳梁小丑，给他一个乐子，众人心中都是敢怒不敢言，硬着头皮一一施展本事，一时间倒是呼和不停，劲风往来。
到了最后，那几桌人，约莫有两人功夫不够，被张广顺手下的人给砍了，剩下的大多已经战战兢兢的立在此人身后，成了小连云寨的爪牙。
场上唯二没有动作的，一个是永凡的同伴，那个武功很是不凡的中年，另一个就是带着人皮面具，显得平平无奇的项央了。
“好，砖已经抛出，美玉也被引出，你们两个都很不错，如何，是否要加入我们小连云寨？机会稍纵即逝，不要错过。”
张广顺看着剩下的两人，大眼睛里闪过满意，这两个比之黑寡妇都不差多少，若是招揽回山，大哥必定极为欢喜。
“小连云寨若是偏安一隅，必能保存万全，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周不会坐视不理，迟早要被剿灭，田某不会明知是一片死路，该跟着踏进去。”
那中年一番话让张广顺身后的人怒气沸腾，吵吵嚷嚷，这人在诅咒他们，谁能不气？
“哼，你倒是有些见识，不是无脑匹夫，是个人物。
不过你能看出来，难道我们看不出来吗？大周，大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你以为我们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
那你呢？你也是担心未来前途莫测，所以不打算加入我们了？”
张广顺口中不屑，话里有话，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当然，他身后新加入的江湖人都是喜笑颜开，原来背景靠山不止连云寨，那就更好办了。

第二百八十章 加入
项央倒是没有多大惊讶，小连云寨能在清江府外盘亘这么长时间，还在延熹郡打下偌大名声，寨主张广元绝非不智之人，没有把握，岂会自寻死路？
“有靠山？肯定还是大周官方之人，只是想不到上面的争斗已经这么激烈了。”
项央眸沉如水，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大周的党派林立，就拿对神捕门的态度来说，有人支持，有人反对，都是很正常的。
“小哥，看你年纪轻轻就功力非凡，被埋没实在是可惜了，张广元这个人我也是了解的，出身连云寨，他能作为，必定是连云寨在背后撑腰，有连云寨在，你还怕什么呢？”
见到项央沉默，黑寡妇眸子一动，气质变幻，明明不是绝色之姿，却给人千娇百媚，为你考虑的错觉，在场不少人看着她都呼吸急促，面红耳赤。
“媚术，有内媚与外媚之分，内媚也就是天生媚骨，红颜祸水，外媚，通过打坐练气，修养气质，吸引男人，再有内力加成，的确是好手段。”
项央之前还不确定黑寡妇是音波功还是媚术，那么此女现在这副作态，已经被他看穿，乃是外媚之法，和她本身的双修功法应该是一脉相承。
这女人现在这副作态，其实是在通过影响项央的心理，间接影响他的判断。
“如何？我只给你们两个一刻钟的功夫考虑，虽然你们是人才，但如果不是自己人，那人才和死人也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张广顺跨坐在木凳上，看着项央与田姓中年粗声道，同时招呼身后的小弟们入座吃喝起来。
项央与那个中年则是静悄悄的坐在一旁思考，眼下不是他们愿不愿意上山，而是如果不上山，有什么方法能脱身。
要知道张广顺本人非是弱者，身后的弟兄们也都是各怀武学的剽悍之徒，哪怕项央武功进步很大，真气外放，也不敢说一定能压住他们。
“也许这是一个好机会，张广顺在小连云寨的地位不低，借助他加入山寨，打入敌人内部，这可操作性就大多了。”
项央这次的主要任务是破坏小连云寨纠集马贼，成立新的势力，这件事要想做到也不难，直接干掉张广元，群龙无首，自然树倒猢狲散。
只是张广元本身武功强悍不说，手下高手也不少，项央想要直接干掉他，很不现实，只是若是混到小连云寨的内部，那机会就大多了，再不济也能多收集些消息。
“不需一刻钟，我答应加入小连云寨。”
项央的话让张广顺哈哈大笑，随手拍击桌上的一壶温酒，直直飞向项央的桌子。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聪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喝了酒，咱们就是自己人，田兄，你呢？”
酒壶飘忽而来，滴溜溜在空中转动，项央右手探出，轻轻一搂，抄在手里，仰头干了一口。
见到项央如此轻松的接下酒壶，张广顺的眼里露出一丝忌惮。
他以寒心诀真气藏于酒壶中，但凡项央功力稍差，都会直接被寒气入体，现在对方不声不响之间化解寒气，功力比之前那美妇还要高明得多。
剩下那田姓中年眉头紧锁，看着项央的动作，很快叹息一声，无奈的朝着张广顺拱拱手，示意臣服。
原本他是不打算加入小连云寨的，以他估算，若是项央和他一般想法，两人联手杀出重围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现在项央入了伙，单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是张广顺等人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只能暂时屈服。
“哈哈，好，这次出来虽然没干上一票，劫些财货，但收揽这许多高手，大哥若是知道，一定很高兴。黑寡妇，行了，也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全部拿出来，咱们兄弟吃喝完立马上山。”
张广顺见到最看重得两人屈服，哈哈大笑一声，冲着柜台边的黑寡妇说道，完了还特意将项央和田姓中年叫到他那一桌，了解一番两人的情况。
桌上，项央话不多，只说自己叫项藉，之前一直在山上和师傅学艺，半个月前武功小有成就，这才下山，一直游荡在清江府内。
这次虽然是被胁迫加入小连云寨，但也是希望能闯出一番事业。
项央也是有点不要碧莲，借着和人家同姓氏，直接给自己起了个西楚霸王的名字，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缅怀一下偶像。
那田姓中年名叫田凯，是河东人，得罪了一个官宦子弟，混不下去，这才来清江府讨生活。
“原来也是被那群官老爷祸害过的，那你来我小连云寨不是正好？”
听过两人来历，张广顺没有不信，但也没有全信，笑着拍着田凯的肩膀说道。
官逼民反，这是自古就有的先例，他被河东的官给逼迫，来清江府落草乃是上天的安排。
田凯却是嘴角苦涩，看着始终一脸淡然的项央，也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一落草，意味着什么。
人到中年，他混了这么久，比一般人更有智慧，经验，知道泥足深陷这句话代表的意思。
眼下这帮小连云寨的人自持有背景，横行一地，正大光明的在各处掳掠，可说得上丧心病狂。
但若是背后之人角逐完毕，胜负已分，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随手可抛的弃子，以后也会背负盗匪的名声四处躲藏，除非有贵人相助，不然永无翻身之日。
也正因为了解这么许多，他有一身武力，也没有选择与河东府那里的官宦子弟鱼死网破，而是来到清江府，打算重新开始。
只是千算万算，怎么都算不到会在一个小酒馆内遇到小连云寨的人，还被挟持逼迫入伙，眼下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且行且看吧。
“两位兄弟，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和其他人不同，我要向寨主举荐你们，也是要证明你们的决心和忠心的。”
吃饱喝足，张广顺一擦嘴巴，敲击着桌面冷声道，路边相遇两个高手，他是想招揽，但也要看看对方是不是一路人。
眼下建康县内外江湖武者上千，正道，邪道都有，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哪个势力派来打入他们内部的？所以要想入伙，必须要做点什么。
“张大哥的意思是投名状？这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对方是谁？”
项央很快想到什么，田凯也是脸色一变，投名状一递，那真是一条道走到黑，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投名状
投名状，意为以非法行为作保证而加入非法团体，也就是想要加入小连云寨，光有张广顺的保举还不够，两人必须要拿出切实的忠心依据。
像是之前的那些江湖人，大多加入小连云寨，也就是个炮灰的货色，顶天当个小头领，要不要投名状不打紧，因为纵然是心怀不轨，武功能力太差，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项央与这田凯却是少有的高手，张广顺也要小心忌惮，他们不拿出投名状，真要是带入山上，结果是心怀叵测的异端，对山寨就是一种不稳定的因素。
“哈哈，项藉小兄弟很聪明啊，也好，我就给你们几个选择，可知道魏野，林家二爷，白玉寺的秃驴，潇湘阁的行走弟子，秦家庄的黑鹰锐士？这段时间以来，这几方对来我小连云寨结盟的势力是穷追猛打，跟疯狗一样，我要的也不多，你们各挑上他们之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取得头颅，带来见我，我就能为你们举荐，成为自己人。”
听到张广顺的话，田凯脸色瞬间变化，犹豫中带着苍白，这几个势力全都是清江府内声名赫赫的正道势力，杀了他们之中的重要人物，那今后只能依托小连云寨来保全性命了。
项央也在心里思索一下，这几个势力，白玉寺和他有些渊源，不管是怀苦和尚，还是冷怀生都是白玉寺出身，他不能对这帮大和尚下手。
剩下潇湘阁的行走弟子，这人武功深不可测，且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找到，也被排除。
秦家庄虽然高手不多，但秦家的黑鹰锐士在延熹郡都是大大有名，五十人为一队，列阵成型，即可斩杀真气外放的高手，风险也大，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剩下两个，魏野是天书支线任务之一，可以考虑，林家本来和他无冤无仇，只是为了包庇陆娟，强行结怨，他项央也不是泥捏的，自然不会有好感。
“魏野到底和我无冤无仇，暂时先略过他，林家二爷，就拿你开刀，也算是一出恶气。”
项央眼神闪烁，他从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更不是一心为国的圣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当日林家仗势欺压他，这笔账可没那么容易清算。
“而且我这也是为了任务，既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有舍才有得啊。”
这投名状是肯定要做的，不然打入小连云寨内部的事没法进行下去，项央决定了，就拿林家二爷作投名状。
项央当先挑了人，尤其挑的是林家二爷，让张广顺等人是既惊且喜，这人这么干脆，而且言语之间杀机四溢，绝对是一个狠人。
“好，项藉兄弟挑了林家二爷，只要你能取回那人的人头，我即可带你上山见寨主。咱们小连云寨的席位必定有你一个，这话我张广顺就放在这里，决不食言。”
轮到田凯，这人却是犹豫半晌，思来想去，也是拿不定主意，不过张广顺也觉得正常。
项央是年轻人，而且初出茅庐，要干大事，自然冲劲十足，上来就拿强手开刀，而田凯是老油条，自然要顾虑再三，但也肯定要拿出个章程的。
“我就选魏野吧，他身边有一个朱贵，好色贪花，曾经诱奸一个无知少女，将他人头取来，我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田凯心里想想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出来，不但张广顺皱眉不爽，便是其他江湖人也是暗自嘲笑，都入了贼窝，还当自己是大侠，为民除害呢？
项央倒是微微点头，此人从一开始到现在，所作所为虽然固执了些，但不失为一条汉子，光明正大，不愧于心。
朱贵的诱奸一案他也有所了解，而且因为神捕门内卷宗记载，比田凯了解更多。
此人出身清江府内的富庶家族，和魏野是发小，魏野拜了关老为师，他自己没那个资质和福源，但也仰仗家室和关老的面子，请了高手教导他练武，有些武功。
这人平常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人好色了一些，曾经到清江府城外的一个集镇谈生意，中途遇到一女子，两人情投意合，私订终身，该办的事都办了。
事后朱贵回到家里，很快有了新欢，那女子却是不甘心，到府衙和神捕门叫冤，说朱贵诱奸她，当时还闹出不小的风声。
明白人都知道，这女人本来就是心甘情愿，甚至紧赶着想要傍上朱贵这个富贵树，从此衣食无忧，可惜看错了人，也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最后也只能黯然离去。
不过外人不知这许多内情，从此朱贵人生多了个污点，便如田凯也以为朱贵此人诱奸为实。
“朱贵？也好，这人虽算不得什么出色的人物，但作为投名状也是足够了，那我就静候两位的好消息。”
张广顺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琢磨了下，觉得还可以，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我的腰牌，两位收好，到了小云山，可直接报我张广顺的大名，对了，到时我自会下来迎你们。还有这两枚丹丸，小小手段，只要上了山，成了我们的弟兄，马上给你们解药，记住，你们只有一周的时间，如果过了这个期限，后果你们自负。”
张广顺除了拿出两块腰牌，还拿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淡红色圆形药丸让项央田凯两人吞服。
项央心里一冷，吞药？也对，自己两人离去，若是就此一去不复返，张广顺也拿他们没办法，所以要用这个手段拴住他们，至于以后的解药，他给不给，可不是自己两个说的算。
“这药我是不会吞的，没有人可以掌控我的生死，我说加入小连云寨，取走林家老二的头颅做投名状，就一定会做到，如果你不相信我，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项央脸色冷然，猛地起身，让酒馆内的气氛一时间凝滞下来，张广顺带来的贼匪纷纷刀剑出鞘，欺压上来，一言不合就要开干。
不过项央无所畏惧，刚刚不反抗，是想要借机打入小连云寨，但要是以自己的安全和自由为代价，那又是万万不可能。
田凯也是脸色难看，他更了解这帮贼匪，言而无信是常态，现在说给解药，等上了山，到了人家的地盘，一切由人家做主，他们可没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这个机会正好，这年轻人和他们闹翻，自己与之联手杀将出去机会大增。
说一千道一万，田凯还是不想落草投贼，他一身大好武艺，放到哪里都生活的滋润，何必自讨苦吃？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交锋
项央决绝的反抗让张广顺始料未及，本来笑脸变得铁青，一张粗犷的大脸阴沉能滴水，收回手上的两枚丹丸，冷冷道。
“项藉兄弟，我放你们离开，给你们些牵绊乃是应有之事，不然天地之大，你们一走了之，我岂不是成了被人愚弄的蠢货？”
张广顺说完，身后一个大汉狞笑着出招劈砍向项央，厚背大刀刀刃殷红，显然饱饮鲜血，刀下亡魂不少。
这一刀速度不快，但势大力沉，劲风扑面，刀招之后，隐隐有四五种变化，只等项央回招反击。
而项央如今眼力开阔，见识非凡，看出这人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因为刀中杀气不多，且留力两分，也可算是不俗。
项央冷笑一声，也存了立威的心思，大刀临头劈下，白皙修长的五指探出，沿着诡异的角度切入大刀刀背，狠狠一抓，真气迸发，直接将厚背刀催成六七片残刃，且余势不减的射向那出刀的大汉。
这一番出手，有龙爪手和金顶绵掌的招数在其中，也有神照经与紫霞神功的内劲在其中蕴藏，短短一记重手，体现出的是项央今时今日强大的武学造诣。
一声凄厉的嚎叫在酒馆内响起，其余人只见那残刃如飞刀窜向大汉身体各处，只挡住两枚，剩下全部切入肉中，有血液喷溅而出，脸上也被划出一个狭长的口子。
“你，项藉，我这兄弟出招留手，根本不想取你性命，你居然下这种毒手？”
这一幕让张广顺怒气上涌，猛的一拍桌子起身，手上在那个汉子身上连拍数下，以真气封住经脉，避免失血多过，转而回头望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项央怒道。
“留手？就算他全力出手你以为伤的了我分毫吗？何况我若想取他性命，自然也不会失手，你该感谢我才是。还有，我之所以答应入你们小连云寨，不是因为你张广顺带着几个臭鱼烂虾胁迫所成，而是项某有心成就一番事业，这才顺水推舟。”
项央这番话可谓极不客气，不过带着之前出手的威势，外加慢条斯理，眉眼也不动一下的安然，哪怕张广顺也不得不压住怒气。
刚刚他放过那美妇一家，便是在试过手之后不想有所损伤，何况现在项央的武功在他看来还在那美妇之上，自然也不会失去理智，冲动的出手。
“两位还是先消消气吧，我看双方不如各退一步，项兄弟你将自身一件珍贵之物压在张广顺这里。张广顺，你也别硬抓着那腐心丸不放，项兄弟年纪轻轻，血气正旺，岂会将自身操控他人之手？”
黑寡妇这时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款款而来，手上一壶美酒泛着热气，酒香袭人，在桌边摆好两个酒杯，缓缓注入泛着淡紫色的酒水。
张广顺恨恨看了眼项央，心里犹豫再三，觉得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对方，哼了一声坐下。
“若是如此，项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枚佛珠是我一位至交好友的珍藏，佩戴数年，未曾离身，就暂时放在张兄那里，若是还不满足，咱们只能手下见真章了。”
项央笑了笑，对黑寡妇端来的美酒视而不见，从袖口垂落一枚普普通通的木佛珠，啪的一声甩到张广顺的身前桌上，淡淡道。
这木佛珠，就是一些普通佛店兜售的物品，有时直接作为赠件，除了虔诚的佛教门徒，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文不值。
见到这佛珠，张广顺面皮抽动，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庞大的身躯窜出，双手成掌向着项央拍击而来，内中寒心诀真气爆发，整个酒馆似乎都被笼罩在冰天雪地之中。
这一掌内中运气乃是寒心诀，外在招数是张广元依据自身修炼的摧心裂骨掌删减而成的裂骨掌，掌力刚猛雄厚，带着撕裂一切的震劲。
项央端坐不动，左手放在桌上，右手中指捏在大拇指后，真气聚集，宛如炮弹而出，啪的一声响，弹到张广顺掌心中央。
张广顺直觉一道极为凌厉刚猛的指力从掌心中爆发，刺痛感阵阵不绝，裂骨掌的力道也被这一指挫掉气势力道，落到项央身前，已经飘柔无力。
而项央这一指过后，也是微微皱眉，右手中指指尖红肿，同时带着不正常的暗青色，以内力划过舒缓，方才好受许多。
“掌力不错，关键是寒心诀的威力很大，还要盖过大成的紫霞神功，也多亏了是神照经气劲纯净凝实，还有斗转星移的腾挪劲道，不然这指骨也要被震断。”
这草草交手，众人只见张广顺出掌攻向项央，随即之前多快纵飞而出，现在就有多快的坐回原位，手掌颤动，殷红似滴血。
“这指法和内功，是哪一家的弟子？大哥曾和我说过，寒心诀我虽只练成寒字诀，但借助百草丹破入真气外放的界限，也是少有人匹敌，这人内功能压我一头不止，年纪还如此之轻，实在恐怖。”
张广顺看了眼掌心处宛如盖了一个红色小戳的印记，暗暗运功压制对方侵入体内的气劲，同时在心里猜测项央的来历，这么年轻有这般武功，传承岂是凡俗？
紫霞神功有三重境界，寒心诀也有两重，一重寒字诀，二重寒心诀，他能练成寒字诀已经很是不俗了。
“好，这佛珠我张广顺收下了，就等项藉兄弟的好消息了，田凯，你若是也有项藉兄弟的手段，也可以试一试。”
听着张广顺压抑怒气的话，田凯摇摇头，叹息一声接过丹丸，吞入腹中，让张广顺的脸色好看很多。
刚刚项央与张广顺虽只是短短交手瞬间，但田凯已经看出两人的武功火候，且不说项央还背负刀剑形状的利器，暗手不少，单单那张广顺的裂骨掌配合寒心诀，便不是他所能匹敌。
这么一来，项央已经与张广顺达成一致，他再无外援，想要独自扛过这许多人逃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项央则紧紧握住拳头，心内半是喜悦半是平静，这就是力量，换了真气外放之前，他只能屈辱的吞下丹丸，如田凯一样被人操控。
但有了力量，他就有了反抗的实力，也才能逼迫张广顺答应这本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我可以就此一走了之，却不能这么做，机会难得，还是要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第二百八十三章 刺杀
建康县内，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佩戴刀剑的江湖人士，但凡口角之间，便是一场生死搏斗，使得原本富庶繁华的县城颇有些风声鹤唳之感。
县城西区小宛路，林氏一家房产内，林家二爷林远山正设宴款待一众来投的江湖人士，偌大房间，七桌酒席，洋洒五十多人，宾主相宜，氛围极为和谐。
项央戴着人皮面具，背着布条缠裹的碧玺刀坐在角落一桌，看着宴席中央的林远山，目光闪烁，心中别有一番思量。
林家书剑传家，林远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相貌俊朗，气质儒雅却不文弱，一身武功气势也很是不俗，哪怕没有打破真气外放的壁垒，也与这个境界相差不远了。
林家嫡脉林之龙为家主，下面有四个儿子，老大林远素，也就是陆娟的公公，协助林之龙掌管林家大小事物，因为很少踏足江湖，身手如何外界很少得知。
老二林远山在武学上造诣不深，天赋也是一般，不过性情文雅，喜好结交朋友，在林家的地位还算可以。
老三林远光是个独臂人，年轻时犯错，被林之龙亲手砍下一条胳膊，不过倒是人残志坚，凭借超凡的武学资质，苦修不辍，成为林家当代的第一高手。
至于老四，文不成武不就，是个花花公子，一大把年纪和自己的子侄争风吃醋，连林之龙都放弃了。
这次小连云寨大举行动，要一统府城马贼绿林，林家派出的就是这位林二爷主持大局，收揽江湖高手聚成一团，与黑道中人做过好几场，各有胜负。
总的来说，这个林家二爷从表面上来看，是个心怀百姓的正道人士，手下对他也很忠心。
而项央和在坐的五十多人都是今日投奔林远山的江湖散修，有人是为了借机攀上林家，混个身份，有人是为了通过林之龙斩杀贼匪，扬名立万，许多原因不一而足，项央估计是为数不多的想取林远山性命的人。
“项兄弟，别看了，林二爷也就是借机收揽人心，咱们不过是些马前卒，吃好这一顿，觉得不受赏识，下一顿再找别家就是了。”
项央旁边一个满面风霜的中年看到项央的神色，大口嚼着肉腥摇头开口道，旁边的几个人也都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毫不理会两人。
和项央一桌的这几位，全都是跑江湖的老混子，大多只练过几手粗浅的拳脚，唯一练气有成的也不过打通一条正经，项央随手可以捏死。
按照他们所言，现在他们是托庇于林家旗下，目下短时间内受林家供养，待到真刀真枪拼杀时，就需要搏命出力，斩杀贼人了。
当然，他们属于只吃饭不干活的那一种，现下吃林家的，自然大包大揽，一副为你赴汤蹈火的模样，转头可能就离开林家。
林家作为广开门墙，收揽高手的发起者，遇到他们这种人，也不能直接打杀，很多情况下是好吃好喝给上一顿，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搏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越靠近林远山的那一桌，便是越受重视，将来被林家纳入门墙的那一类，他们这些边缘桌，别看酒菜不差，待遇比那些中间桌子的人可差的远了。
项央此时还是化名项藉，且为了不引人注目，隐藏武功，表面看来也是个混吃混喝的人，听到这人说话，笑着点点头，转而举杯邀酒，大家干了一杯，转而又专注于饭菜上。
“也就是说，今晚的大会我是不被受邀的，只能被安排在林家的偏院小屋休息，这倒是失策，还以为所有人都能到场，还是得找机会探听一下才能行动。”
别看这几个人没什么本事，武功稀松平常，但到底是老混子，消息灵通的很，给项央透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林远山在建康是林家主事人，但不是最强高手，此次林之龙派出的强手是林家的客卿，碎尸手高霆，守护在林远山左右，想杀林远山，难得不是一般的大。
还有林家在府邸密布暗影锐士，一天十二个时辰巡防，但凡有人不经通报闯入林家，就会被当场格杀，绝无幸免，这几日已经有好几个倒霉鬼死在暗影锐士手里。
项央现在也很是头痛，接近不了林远山，想杀他就难如登天，但他现在还真就别无办法，只能等候时机。
手里端着酒杯，慢慢晃悠一番，看着透明的酒水荡漾开来，项央陷入沉思，这个时机什么时候会来呢？
主席间，林远山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将一众高手的情绪照顾的妥妥帖帖，空闲下来喝杯水酒之际，一抹银光却在场中乍现，有银梭射来，宛如流星打向林远山的咽喉。
这番惊变吓坏了一桌的其他人，林家之中，林远山在众目睽睽，如此多好手强手面前被刺杀，何人如此大的胆子？
项央的沉思也被打断，同样目瞪口呆，以他武功尚且思量再三，想要有个万全之策，目下这动手之人简直是个蛮子，一言不合就开干的那种，强来啊。
不过转眼间，项央心里大呼一声天助我也，时机到了，只要表现出身手，何愁接近不了林远山？
林远山虽然武学资质不高，用功也不是很勤奋，但到底是家传渊博，几十年功力非等闲可比，原本留在脸上的浅笑凝滞不动，大袖一抹，从手里直接弹出一柄袖里剑，与那银梭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鸣音，响彻大堂。
“快，有刺客刺杀二爷，大家小心。”“何方鼠辈藏头露尾？快快滚出来！”
“有我刘河在此，谁想伤害二爷，先踏过刘某的尸体在说。”
等林远山惊魂一刻过去，大堂轰然炸裂，五十多个好手齐齐起身，将中间的林远山围的水泄不通，大呼小叫之间，显得极为嘈杂。
项央看着同桌刚刚给他提醒的汉子一脸忠心舔狗的样子，也是没想到人的演技能爆发到这种程度，若是此人手里不是鸡腿，而是刀剑，就更有说服力了。
哦，忘了说了，项央邻桌的那人就叫刘河，大众姓，大众名，但这一刻表现出来的张力，足以让任何人黯然失色。
“哦？先踏过你的尸体，那就先杀你，再取林远山的性命。”
那出手之人至今不知方向，外面的暗影锐士也是没有任何动静，却突兀在屋中传来一声诡异缥缈的男人声。
“这是传音大法，来人是高手，先等等看，高霆还未出现，摸摸底子再说。”
项央听到这声音，脸色稍变，传音大法与传音入密一般，都是非真气外放不可修成，声音来源飘忽无踪，如天涯咫尺。
天龙中李秋水在西夏皇宫中施展传音搜魂大法，就是传音大法的高阶版本。

第二百八十四章 十二面
那传音大法的男音刚刚落下，室内陡然攒射出一连串银芒，细小银梭如天女散花，洋洒而下，一时间不少人中招，痛得大呼小叫，没一会儿声音减小许多，却是直接面色发黑，被毒死。
这银梭暗器射向刘河的也有不少，五枚间，真气蕴含其中，占了快准狠三诀，以刘河那三脚猫功夫，直接吓傻了。
多亏项央暗中以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弹射出几枚佛珠救了他一命，不然也要成为那被毒死人中的一员。
这一番暗器使出，直接使得大堂内的武者数量急剧减少，约莫剩下二十多个，都是武功不错的，当然，刘河算是其中的另类。
林远山这时拉扯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个大汉，颇为得体的立在众人中心位置，声音轻缓，带着悲悯道。
“何方高手藏头露尾？若要取林某性命，直接来拿就好，为何滥杀无辜，害了这许多性命？”
这话说的很有水准，言语之间多是对那高手杀人的愤怒，反而不在乎自身安危，也不知有多少直肠子被这番作态忽悠住。
项央却是灵思敏锐，察觉到此人心内感情的从容无碍，心下稍冷，演的一手好戏，收揽了多少人心，不愧是读书人。
林远山说完没多久，从大堂房顶窜出一人，屋外大门处也悠悠而来两人，三人并肩而立，面对十倍于自己的众人，反而极为狂傲的占据上风。
看到这一幕，项央心内不禁想起了一个笑话，这大堂内仅剩的二十多人已经被这三人包围了，不过人家也是有那个资本。
身穿花布衫，脸带狸猫面具的男人手持银梭盘，应该是子母梭，微微转动，便有一种吸摄人心的错乱感，刚刚施展传音大法的想必也是此人。
腰间盘着长鞭，灰衣罩体的男人带着鬼脸面具，手臂格外粗长，筋肉骇人，气势还在那银梭男之上。
最后一个带着龟纹面具的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胸前鼓鼓，身材矮小，不过背负一柄人高的重剑，脚步踏来，踩得石板地面层层龟裂。
仅仅三个人，气势却是排山倒海，层层高叠，林府大堂之外，一片寂静，很难想象外面那群暗影锐士现在如何。
“这面具和打扮，难道是近来黑道上名声鹊起的邙山十二面具人？他们不是在延熹郡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没错，是狸猫，恶鬼，还有负山，不可能的，他们和林家素无瓜葛，为什么要来杀二爷？”
大厅内有见识广博之人猜到这三人的来历，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住，这三人一年前籍籍无名，但在延熹郡几件大案后，已经是凶威赫赫。
“情况不妙，这邙山面具人怎么会来清江府，还直接要杀林远山，不解。”
项央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心里也有些焦急，单对单，他无惧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但二对一，他的胜算已经不足五成，三对一，他有七成要重伤在这三人手上。
邙山十二面，严格说起来，是个给佣金便杀人的组织，共有十二人，初出茅庐便直接灭了邙山金枪门满门老小三百零二口，连看门的两只狗都不放过，从此打响名声，可说是恶人中的恶人。
见到这三人，原本颇为随意自在的林远山也是脸色变幻，悲悯消失无踪，变得忌惮凝重。
“林远山，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的命，价钱很合适，至于其他人，一群下九流的货色，死了也就死了，你急个什么劲头。”
狸猫面哂笑一声，摇头说道，看着剩下的人，眼中嗜血之意若隐若现，明显是不打算留活口了。
“邪魔外道，胆敢欺我正道无人？二爷莫慌，高霆在此，他们休想伤你半根毫毛。”
林远山正焦急间，从房顶瓦砾处破开一个圆洞，落下一个身材敦实，极有威严的中年。
这人长发披肩，军靴踏地，一双大手负于身后，自有一番乾坤不移的沉稳气势，单人面对那三个十二面，也毫无惧色。
项央心下微动，这高霆好生厉害，一身武功虽未出手，但气势刚猛强横，的确不容小觑，自己想在他的守护下刺杀林远山，难度的确很大。
“高霆？你应该已经被迷神香牵制住才对，怎么会一点事情也没有？混蛋飞凤，给我的一定是残次品，这下亏大了。”
狸猫面很是惊讶，透露出的消息让场内众人恍然明白为何不声不响被人潜入林家却毫无动静，原来是大范围下了迷神香。
“不是迷神香的问题，碎尸手以毒功练掌，不说百毒不侵也是抗性大增，我们以散发量迷他，效果自然不会那么显著。不过也不用担心，此人交给我处理，你们去杀林远山，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恶鬼面粗壮手臂一挥，长鞭如灵蟒探头，噼啪一声荡起一阵气流，卷动之下，似乎牵引了丝丝恶臭味道在其中，那鞭子，是用人血浇灌而成的。
林远山见到高霆出现，也是松了口气，眼里厉色闪过，口中高呼。
“诸位不必害怕，有高霆为首，咱们群体一力对敌，纵然对方是邙山面也难以撼动我们。”
这话振奋士气正当其时，尤其是高霆破开屋顶落下，气势磅礴独对三人，更增添几分可信度，以几个武功还算过眼的人为中心，纷纷聚在高霆身后，林远山反而空在一旁无人理会。
“咦，这倒是好机会，高霆和那么多高手被十二面牵制住，林远山无人防护，他的武功虽然可以，但疏于厮杀征战，如同温室花朵，如何是我的对手，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良机。”
项央跟在刘河左右隐入人群，不被关注，心里暗暗思量，倒是升起一份心思，这十二面来的真是大妙，解了他的难解之题。
不过正在他暗中思量何时下杀手，怎么逃脱时，旁边刘河惊慌未定的凑到项央身边，小声道。
“项兄弟，刚刚多谢你救我一命，不过万万不可强自出头，那高霆不过是强弩之末，你看林远山正悄悄后退，显然是要逃跑。”
项央以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救下刘河，旁人掩藏在银梭光芒下未曾看见，刘河自己是当事人，差点被人射杀，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身旁的项藉是个极为厉害的高手，深藏不露，说不定今天性命能否保全，全在他手上，可不敢马虎。
而且这刘河心思灵动，隐隐之间也察觉到项央对林远山似乎不怀好意，故意点破林远山痕迹。
他也是想的很清楚，林远山死不死和他没关系，但是十二面动辄灭门灭口，他宁愿林远山死在项央手上，然后给他一条生路。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出手
“你倒是聪明，想活命就往林远山的方向去。”
项央指点道，这人和他倒是有些眼缘，若是可能，救他一救又何妨？至于其他人，就无能为力了。
刘河闻言，心内狂喜，脚步挪动，同时小心翼翼的盯着三个面具人，生怕自己的动作惹得对方下手。
不过他却是多想了，因为此时此刻，对峙中的高霆已经出手，直指鬼面。
高霆号称碎尸手，一身武功精粹尽在掌中，当先如虎扑纵向鬼面，开掌竖劈，怒目横眉间，如远古巨人，千钧掌力迸发，气流激涌，将小块方圆之间的空间搅动如水底。
鬼面长鞭甩出，划出道道淡红色鞭影，凌空抽打而下，发出凄厉的嘶吟声。
先前说过，这长鞭是以人血浸泡，材质则是一种特殊秘银，虽不入宝器之流，但抽在人身上，动辄皮开肉绽。
且浸泡血液蚀入鞭身之内，恶臭味道带着眩晕，对于争斗也有助力，算是奇兵。
两者刚猛对刚猛，强硬对强硬，掌鞭交手的刹那，场上所有人只觉得心脏停止跳动，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来，纷纷以惊诧的目光看向那两人，好猛的人，好深厚的内功。
项央作为场上为数不多能看清两人交手的人，也是目光灼灼，压制着难耐的出手欲望，继续看下去。
以他眼力，刚刚那一击，高霆手上至少有五种变招，劲力纷繁，看似刚猛到底，实则颇为诡诈，自始至终手掌都离长鞭有毫厘之距，以外放真气格挡对方。
肉掌对利器，除非是武功高过许多，或者手上修炼有某种秘法武功，能硬撼利器，不然都是占据劣势。
两人动手过后，大堂内剩下的武者也按耐不住，纷纷联手攻伐向另两个十二面，狸猫冷笑一声，手中的银梭如齿轮转动，哒哒声过后，又是一轮银梭外放。
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想要掺和到高霆与鬼面的战局中，结果被鬼面长鞭一卷，如串葫芦一般穿杀五个武者，真气一炸，血珠如雨滴散落满地，形成一朵娇艳的红花。
乱战之中，唯有那龟纹面负山，踏着沉重的步子向林远山方向缓缓前行，有自不量力阻拦者，都被此女轻轻拍击，而后人身炸成粉碎，死法惨烈至极，比另外两个还要凶恶。
项央夹在人群中，看着这女人霸道的掌击，微微色变，这三面中最厉害的竟是此女，高霆号称碎尸手，但若是与这女人相比，也是稍逊一筹。
林远山在一旁暗暗观望，见到这龟纹面如此凶猛，且一路向自己而来，心内一急，本想等高霆大发神威挫败这几人，眼下是等不得了。
脚下运使轻功，身体陡然窜高，眼看就要破开屋顶逃离，一道低沉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澎湃而来，咣当一声砸的大堂震颤一番。
有人望去，却是林远山直接被横空而来的人高重剑拦下，要不是身法不错，躲得快，已经成了一摊肉泥。
而这重剑余势不减，插在屋顶一侧人合抱粗细的木柱上，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卷起狂风，震颤整间宽阔无比的屋子，可见其中的无匹劲道。
“二爷，你先走，这个女人交给我们对付。”
林远山正绝望之际，从大门外涌进七八个身穿黑底银漆服的持剑男子，每个人都面色疲惫，不过强挺精神。
这些人应该就是林家密训的暗影锐士，被迷神香所惑，这些应该都是佼佼者，能硬抗药性，单个武功也许不及高霆厉害，但合在一起，也是一股极强的助力。
林远山大呼苍天助我，项央也是心内一动，在那些暗影锐士前赴后继的扑向负山时，真气涌动，神照紫霞齐齐爆发，连体内血液流动声也似乎清晰可闻。
胶着中的众人只见一个黑影陡然爆发，乃是项央使出如影随形腿法从围攻人群中攒射而出，残影重重，突破到林远山近前，双手如莲花绽放，气劲密布奔腾。
拳是七伤，掌是金顶绵掌，爪是龙爪，指是弹指神通，内中还有斗转星移与聚力秘法，刹那间的功夫，项央打出数种自己通晓的秘传武学。
这番爆发，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不，也许还有一个最没有存在感的刘河，此人也许想过项央会动手，却绝不会认为会这般爆裂难当。
林远山单论武功造诣，拼着重伤，绝对可以挡得下项央的连串出手暴击，但这需要个人于生死一线之间的强大适应力，很可惜，名门出身，门客众多，还有暗影锐士与高手保护的并他没有这种超凡的武者素质。
七伤拳的外部拳劲被林远山以一门手法拦住，但四道内气灌入他的体内搅动五脏六腑，重伤之间已经很难摆脱，金顶绵掌拍击而下，直接裂断林远山的肘部手骨。
变招之后的龙爪手更是凶残无比，真气爆发下，将林远山的手肘扯下，最后一记弹指神通，点击林远山的眉心，有刚猛无俦的指力爆发，后方脑骨爆开一道血洞，有惨白色的脑浆溢出。
项央尤不满足，说取头颅便取头颅，右手五指盖下，捏住林远山已经没有生命波动的头颅，狠狠一扭，血如泉涌，剩下无头尸身轰然倒塌。
刘河就在林远山身边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心里寒意比外面的天气更凛冽。
不动手间如斯文有礼的有志青年，出手杀人则破脑摘头，如妖魔凶残霸道，所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大概就是说的这种人了。
“走。”
项央出手取了林远山的头颅，身体一扭，跨步之间提纵刘河的腰带，将他甩到之前高霆破屋而入的圆洞上，自己脚下一催，也是弹跳而出，随后以梯云纵横掠数丈，转瞬即逝。
刘河一脸欲哭无泪，大着胆子沿着屋顶飞奔，不多时也跟着消失无踪影。
这番动作兔起鹘落，极为干净，没有多余废话动作，颇有古时刺客一击即中，随即远遁千里的风采。
大厅内的人不是没有反应，如高霆，早在项央异动时已经有察觉，只是被鬼面牵制，分身乏术，其余人也大多如此。
“哈哈，林远山已死，狸猫，负山，咱们走。”
鬼面长鞭一甩，仿佛化为无坚不摧，凌厉非凡的长枪，挑开一个武者的身躯砸向高霆，转而对着另外两个面具人说道。
他们目的在杀人，林远山已死，任务就是完成，至于是不是他们动的手，那并不重要，钱到手才是正理。
如此，当三人也退去，大堂之内只剩下尸横遍地的场景，高霆看着林远山的无头尸体，仰天狂怒，真气爆发下，小半个建康都隐隐听闻，几如厉鬼嚎叫。
“无论是谁杀了二爷，我高霆都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二百八十六章 林三爷
轩然大波，林远山被人刺杀，摘走头颅的消息，如飓风一般席卷全县，这还不止，又向着以建康为中心的四方辐射，遍及清江府，林家很快派来新的主事人前来。
同时，此次邙山十二面出手刺杀林远山，不知名高手突入战局摘取战果，也引动不小风潮，诸如白玉寺、魏野等剿贼旗帜性人物都加大自身安全防范，也引动不小的波潮。
建康林家大院内，当日被杀的武者统统被安放在一间冰冷的仓库中，一个个的排列在草席上，被白布蒙着，阴森恐怖的气息仿佛鬼域。
吱呀，大门打开，点燃灯火照亮阴森的室内，一大队人迈步走进，气势铿锵。
高霆颇为惭愧的低首走在前，之后还有十几个人，身手都不弱，穿着形色各异的衣服，都是林之龙大怒之下新派来的高手。
高霆之后是个独臂的残疾人，一身灰袍寒酸无比，脸上皱纹刻面，颇为老相，比起林远山的俊雅风流，和野外的一块粗糙石头一样不起眼。
不过这人身上也不是没有亮点，花白的剑眉外挑，给人锋芒无尽的感觉，目光凝实，神光内藏，内家修为高深无比，高霆也要甘拜下风，这人正是林远山的三弟，林家三爷林远光。
年轻时候的林远光风流倜傥，容貌俊伟还在二哥林远山之上，而且其人武道资质不俗，傲气逼人，是个魅力十足的大帅哥。
可惜，成也其傲，败也其傲，因为一次错误的判断，误杀平民，惹怒林之龙，为此老家伙亲手把林远光用剑的右臂齐根斩断，给江湖中人一个交代，也博得远近称道的美名。
其他人都以为此次过后，林远光这个人已经废了，毕竟用剑的右手被砍断，一身战力十去七八，是个人都难以承受这种苦痛与挫折。
但此人非是等闲，大起大落，反而使他心性回归淳朴，打消了傲气的林远光如一块经过雕琢的玉石，绽放了比以前更加夺目的光彩。
内功火候愈加深厚，左手剑练的比右手剑还要凌厉迅捷，武功日日增进，心无旁骛，有一日，连林之龙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所有人，包括林之龙，也开始看不透林远光的心，摸不清林远光的性子。
过去他傲，秀于其表，虽然资质可堪称道，终归只是流于表面，但现在内秀于心，这才是令人另眼相看的特质。
众人齐齐走到一方寒晶铺就的床榻边，围在左右，上面血腥气消散近乎于无，白布有淡淡的殷红血迹，揭开来看，却是一个无头尸体。
“三爷，这就是二爷的尸体，那日我被恶鬼面缠住，暗影锐士被和一众江湖人被狸猫和负山拖住，本来二爷是有机会逃走的，没想到被人爆发击杀。”
听着高霆的话，林远光脸色不变，微微点头，见到自己二哥的尸体，也没有多么伤心，平平淡淡的扫视过后，朝着身边一个捧剑小奴使了个眼色。
那小奴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材五短，却很强壮敦实，相貌憨厚质朴，颇得林远光的欣赏，也很明白林远光的心思。
见到林远光的眼色，小奴抱剑将整块白布揭下，又缓缓将无头尸身的上半身扒的精光，一丝不挂。
高霆脸色一变，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着神色淡然，眉目低垂的林远光，又不敢开口。
无他，对林远山，他是受于林之龙的嘱托，这才倾力保护，对这个林三爷，却是既敬重又忌惮，和人没多少关系，只因为对方的武功。
林远光和一众高手靠前，独剩的一只手探放在林远山的胸膛上，细细检查，而后又转到双臂，额头。
最后眉头微皱，第一次说话，嗓音很年轻，倒是与相貌出奇的违和。
“二哥的右手掌心印有一道拳印，应该是受了一记重拳，对方外部拳劲被我二哥挡住，内中却有五气变化，催伐脏腑，使得二哥受了重伤。
之后一掌掌力绵柔似锦，却是猛然爆发，打断肘部手骨，紧接着又施展出一门爪法，抓摄断骨，破掉二哥的最后防御能力。
最后致命伤，我看不到了，不过高霆说是一门指法力透头骨，穿刺而过，劲力必定凌厉无比，好功夫。”
林远光边说边演练，眼里迸射出灼热的光芒，似乎是在隔空和项央过招，随后叹息一声。
“二哥武功不差，本不该这么轻松就被人斩杀。若是换了同样的我，不说反杀此人，也能以轻伤为代价保全自身，可惜二哥这么多年疏于征伐厮杀，已经没有血勇之气了。”
其余人看着林远光，也陷入沉思，对于他的推测很是认同，不过唯独高霆嘴角苦笑，若是换了林远光，加上自己，对付那邙山三面也不是没有胜算。
“我问过了，那人是同一众江湖人一起来投奔的，武功很高，未必在我之下，却混于末流，应该一开始就是打算刺杀二爷。可惜和他一桌的除了一个逃走的已经全部殁于此役，不知来历姓名。”
高霆恨恨道，若不是邙山三面横空杀出，林远山有他守护，绝没有被刺杀的道理。
“有名有来历也是假的，抓住和他同桌，现在已经跑了的那个，看看能不能有线索，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不要声张，自己隐秘点去做。还有，邙山三面也不能放过，我林家只死了一个，死在那邙山三面手上的却是数十，这笔血债比我二哥那笔还要深，除了小连云寨，下一个我林家就要对付他们。”
其余人了然，林家一向以侠义为先，这般处理方法虽然看似无情，但也透露着无奈，你若是只追杀刺杀林二爷的凶手，其他人的血债怎么办？你林家一向标榜的侠义呢？
所以有一句话很实在，干一件善事很容易，干一辈子善事很难，就算林家一开始是冲着沽名钓誉去的，这么多年下来，为了维持这个名声，也是什么都可以放弃的。
当年林远光被砍掉的手臂是为此，现在林远山被杀，不能大张旗鼓的追杀凶手报仇也是如此。
“三爷，我明白，只是若有机会找到那人，我会亲手了结他。”
高霆眸中杀机闪烁，这不是林家人的压力，而是他自己的决定。
“也好，一切随你，我来这，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张广元，父亲还给他带了一个大礼，希望他受的下。”
林远光面色沉和说道，示意捧剑小奴整理林远山的尸体，转身带人离开。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云山上
小云山在建康县境内，山势陡峭，多有悬崖绝壁，甚至有几处为千米高峰，不是轻功精湛之人，绝难攀爬而上，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也不怪小连云寨将会面之地选在这里。
而且这小云山景色秀丽，每日清晨十分，有皑皑白云漂浮于群峰之下，云遮雾绕，很是唯美，在被占据之前，也是县内才子佳人踏青的首选之地。
这日，一场薄雪过后，空气带着沁透人心的凉爽，尘埃消弭，小云山上一片大好江山无限好的风光。
陡峭斜坡小道上，一个青衫客背负布裹的长条兵刃，手提包袱，身上散发着阵阵血腥味道登上小云山，按着当日张广顺留下的讯息，一路悠悠而行。
路上所见，高矮树木下尸体陈列，有刀剑在手，显然是在他之前有一场厮杀，项央停驻而下，俯下腰身，轻轻摸索尸体痕迹。
“伤痕还是新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快到地方了，想不到还真有不怕死的来这里，真以为这群悍匪是手无寸铁，任你宰割的绵羊吗？”
项央摇头，右手拂过一个汉子圆睁的眼睛，让死不瞑目的他合上双眼，转而继续前行。
小连云寨聚众之举眼下已经成为府城的焦点，神捕门绝不会只派出他自己一个人来这破坏，同理，江湖上要除恶扶正的人也绝不仅仅只有项央所了解的那些势力。
噼啪，项央行路间踩断一根枯枝，脚下浅雪瞬间凸出一层罗网，由地底而出，要将项央如鸟儿一般束缚在一网之间。
项央反应灵敏，足下发力，双腿化作残影，一条接着一条，黑靴踩踏着将要升腾的罗网，腿劲连绵不绝，还不待升高半米，这材质不错的网丝已经被项央以双脚踏裂，重新回落地面。
这陷阱设置的不算巧妙，和山林间打猎的猎人所做并不二致，项央逃脱不废多少力气，且落地瞬间左右环顾，双耳颤动，听声辨位，乃是预防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项央就近的数棵大树上有细线拉动，咔咔的机关声响，而后就是连梭的细长铁箭射出，方位指向项央所在位置。
“咦，还是人为操纵，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看。”
左手抓着血迹弥散的包袱，项央仅仅空出一只右手，面对小范围密集的弩箭攒射，毫不在意，悠然之间，踏着神行百变闪避而过，铁箭只射在一团空气中。
这门身法是项央较早接触的武学，长时间以来修炼不辍，应用多变，境界已经拔升许多，此时施展开来，身法如幻影，缥缈不定，的确是妙。
“张广顺何在？张广顺何在？……项藉应邀而来，项藉应邀而来……还请现身一见，还请现身一见……”
项央躲过两次陷阱攻击，眉毛一挑，虽然带着面具，仍有一番凌厉的气势散发，让人畏惧三分。
脚下发力，身如青烟纵上一颗高树树杈之上，吐气开声，真气汹涌下，声音在山间回荡不止。
前一句还在回响，后一句已经紧紧跟上，错乱之间，让听到这声音的人胸闷欲吐血。
项央未曾学过任何音波一类的武功，但内功深厚，又操控入微，声音传播下，倒也有了些音波功的特征。
声音在群山之间久久回响，不多时，从四周隐秘角落走出一队穿着兽皮衣服，气质彪悍冷血的大汉，是一共十个人，步履之间，连贯一致，几乎如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
“兄弟请了，在下小连云寨头目周仓，先前多有得罪，不知你和张头领是何关系？”
那人和一众兄弟来到项央所在大树前五六米远，不再靠近，反而如临大敌的防备着，同时拱手一礼，胡须遍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也许是温和。
他们也算是武力不俗的好汉，寻常江湖人不是三两刀之敌，且训练有素，多人成阵，能与军卒对垒。
刚刚项央短时间内显露出的身手可以说可怕，后来的传音更是引动他们血气翻涌，眼冒金星，自然知道面前这年轻汉子武功高强，非是之前上山的那群货色可比。
“我与张广顺有约，取了清江府林家二爷林远山的头颅作投名状，来此上山，希望张寨主接纳，这是张广顺的腰牌，你尽可以一观。”
项央洒然一笑，右手自怀中抽出一个木牌，撇到周仓手里，浑然不知自己说的话对面前这一对贼人产生多大的动荡。
清江府林家累世清名，此次林家二爷带人与小连云寨与其余马贼争锋，有胜有败，但名声之下，绝对是剿贼联盟中的大人物，现在却说死在这人手上，由不得他们不震惊。
“这真是张头领的腰牌，好汉子，那林家杀了我们不少兄弟，现在遭了报应，实在是大快人心。”
周仓抬头仰望，眼睛余光看到项央左手提着的血迹斑驳的包袱上，了然里面装的是什么，心下震颤，开口道。
有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这人刚刚显露的身手武功，还有现在表露所做的事迹，无一不说明这人就是一条过江龙。
“好说，如果没问题，我希望尽快见到张广顺，我想他也是很希望见到我的。”
项央不知这人心中所想，也不去猜测，身体轻飘飘的从树上踏下。
落地时几无声响，踩在积雪上，也是痕迹浅薄，没到踏雪无痕的境界，但轻功之高已经不是这几人所能想象。
“原来如此，好说好说，项兄弟请，我来引路，现在山上戒严，没有熟人领路，很容易被当作闯山之人被格杀。当然，以兄弟的武功是不怕，不过麻烦是能免则免。”
周仓笑道，以项央武功，杀他们几个不费吹灰之力，若是真要闯山或者心怀不轨，根本不必这么大费周折。
“好，请。”
项央也送了一口气，看了眼远处的连绵险要的山势，终于要打入敌人内部了。
马贼本该是纵横旷野，来去如风，眼下在山关险要之地聚集，其实是取短舍长，很不智慧。
他在心里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这个缺陷漏洞，作为内应协助官府军方剿灭这帮贼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杀人
翻山越岭，深入小云山，项央在周仓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不过这绝不是没有埋伏，而是有周仓带路，设伏之人未曾出面罢了。
“果然是群魔乱舞，这小云山本来是一派秀丽山色，此时杀机四伏，单单这一路所感应的高手，比林家宴请的多了何止一倍？”
周仓是项央入山路径的一处防守，之后每过一段距离，就有武者在暗中防卫巡守，且越往深山内，人数越多，武者武力越强。
最后，周仓将项央带到一处高坡，下方是修建的如县城风貌的小范围聚居地，有甲胄在身的骑士骑着高大的骏马在山路间驰骋，呼和不停，有大汉赤膊在与哞哞的水牛较劲，双手用力，掰断牛角，还有真刀真枪，拼杀的血液四溅的武者不死不休。
“这只是我们的一处据点，用来接待如项兄弟一般来投的人，山寨中不少头领也在此处落居，张头领也是其中之一。”
项央所见外围景象在周仓眼里极为常见，人多了，有矛盾有纠纷是很正常的，大家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能杀就杀，比起山外的拘束，这里更像是自由的国度。
“小连云寨就不制止他们？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大家都随心所欲，将来小连云寨如何统摄群雄？”
项央有疑惑便问，张广元怎么说都是纵横一方的强人，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然山贼，也该订立规矩。
“哈哈，项兄弟，你一路和我相谈甚欢，我也不瞒你，这些人虽然都是投奔我小连云寨而来，但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又有谁是官府派人前来，谁又知道？规矩是有的，不过那只用来约束我们自己人，这里很大部分，都算不得自己人，而且，真要是诸如项兄弟这样的强者，谁敢欺压？”
周仓的话很现实，项央叹息一声，那日林家府上也有一大群被视为炮灰的武者，这里也是，究其根本，还是一个实力的问题，没实力，谁都不会另眼相看，把你当人。
正当说话间，从另一侧岔路也走来两个人，一个和周仓同等样打扮的汉子，应该是小连云寨的头目，另一个是个相貌奸佞，气质猥琐的中年，干瘦的身体似乎肾脏不是很好，小眼睛贼光闪闪。
“老周，你也带人来了，最近几天投山的是越来越多了，不过看你身边这个普普通通，没什么本事啊。”
那头目大大咧咧地喊道，看着周仓露出一丝得意，引路上山，那也得看引得是什么人，若是能有一个高手将来加入山寨，对他们也是一种人脉的增益。
“放你娘的狗屁，这位是张大头领的客人，吴老二你安敢如此无礼？”
周仓鼻息沉重，怒吼一声，似乎和那人有些嫌隙，当然，开口之间对项央却很是维护推崇。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能说会道，仗着年轻蒙骗老江湖的也不是没有，你一双招子还是放亮一点好。”
吴老二还是不依不饶，看向项央似乎故意挑衅，周仓脸色变化，还要再说话。
项央唇角翘起，心内升起一股杀机，无字天书随即有感，传递出一股信息。
“支线任务四，击杀面前投靠小连云寨的高手，任务奖励，任意一门武功修炼进度两年。”
单手提着包袱，项央面色狞然，踏着神行百变贴近那猥琐中年，空闲的右手捏出一个拳印，如轰天巨锤砸向对方，气劲雄浑，带着沛然难当的威势。
这一拳看似普通无奇，实则是七伤拳，有五气变化在其中，蓄力磅礴，后招十几路，且招数之间，封死那中年的退路。
这番出手事前没有任何预兆，谁都没有想到，不过那中年也有些本事，小眼睛眨巴着踢腿还击，腿功还不错，接下项央一拳，脚下棉靴炸成粉碎，血肉模糊后蹬蹬蹬倒退十几步卸力。
“小子，偷袭他人，你师傅就是这么教导你的？让我好好教训你一下。”
那中年脸色似乎挂不住，颤抖着腿脚沉声道，就要出招与项央较量一番，却见到项央转过身不再看他，呆了一呆，好狂的人。
吴老二也是勃然大怒，正要质问项央为何出手伤人，却看着猥琐中年露出惊恐之色，指着对方你你你半天，也没有下句话。
周仓也望过去，心中惊骇，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人不知觉间已经七孔流血，气息微弱几如死人，却毫无察觉，这是什么武功？
七伤拳拳劲骇人，项央催动五诀，内中有五股劲力迸发，挡者披靡，不过此次项央以意恍惚诀为主，此人已经神思恍惚，濒临死亡也不觉察，可见这门武功的确是厉害无比。
“纯以杀伤力而论，我一身武功排除刀法，就是这七伤拳最为凌厉，我只练成五气五诀，弹指神通、龙爪手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不少，更别说金顶绵掌与龙爪手相比也大为不如。”
杀了那汉子，项央心内波澜不惊，这本是一个陌生人，甚至从头到尾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却被他杀了，不过这也正是他要的效果。
“兄台，你的眼光也不是很好，这人武功稀松平常，还是不要带到山寨了，我为你解决他，也是为你着想。”
项央语气平淡，说话之间视生死如无物的淡然之态让吴老二和周仓都泛起寒意。
先前吴老二说项央平平无奇，项央立马宰了那人还以颜色，真真是报仇不隔夜，关键是报仇目标还不是吴老二，邪性的很。
另外，这只是口角之争，项央转眼间杀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没有任何仇怨之人，这种狠辣的心思也震慑着两人。
“难怪被张大头领看重，这是个狠人，也唯有这样的人才配入山寨，好。”
周仓眼中异彩纷呈，武功高的人不一定可怕，因为一个不杀生的人，武功纵然能移山填海，也是难以造成威慑力，唯有项央这种弹指杀人，笑颜依旧的存在，才让人害怕。
这里不是正道，是贼窝，光有实力还不够，必须要足够的手腕才能镇得住人。
项央这番杀人，也算是初次在小连云寨人的心里留下了印象，尤其是周仓与这吴老二好歹也是头目级别。
“好，哈哈，兄台武功够高，手段够辣，我老吴刚才出言不逊，多有得罪，自扇两个嘴巴，希望海涵。周仓，这尸体就交给你处理，我要回去继续守山了。”
说着，吴老二冲着项央抱拳行了一礼，大笑着呼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然后转身离开。
“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项央微微点头，转而感应无字天书，支线任务四显示已经完成，提升一门武功两年的修炼进度，也算丰厚了。
唯一让他可惜的是刺杀林远山未能如此次这般触发任务。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见
项央提着包袱，与周仓下了高坡，进入仿佛村子一样的聚居地，路遇不少人都满怀恶意的看着两人，哪怕周仓是小连云寨的人也不例外。
也是，要是好人，正常人，谁会上山落草，投靠贼匪？这本来就是一个吃人的贼窝，好在一路倒也平安无事。
最后，周仓带着项央来到一座仿佛地主老财宅院一样的建筑前，开口道。
“张头领就在这里，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回去守山，最后提醒项兄弟一句，最好和张头领打好关系，他可是我们寨主认下的义弟，连自身绝学都传授给他。”
项央点头，这是很明显的事，那张广顺的寒心诀正宗无比，寒气凛冽，不可能是偷学而成。
周仓离开，项央朝着大门两侧守卫亮了下张广顺的腰牌，就被引入宅院之内。
一片开阔平地上，数十个汉子呼喝操练，手中刀剑长枪纷飞刺出，在他们面前，不是什么草人木桩，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伴随着屠杀与哭嚎求饶声，血液染红一片。
这些被杀之人，有上山刺探情报被俘的，有小云山脉附近生活的普通村民，有被各路马贼掳掠而来孝敬小连云寨的，老少男女俱全，现在如牲畜一般被当做练兵的靶子。
张广顺和两个形貌魁伟的男子分坐在一张圆桌的左右，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非但没有恻隐之心，反而面露喜悦，很是开怀。
“果然该用人命练功，你看右方那个矮小汉子，一开始双手持刀颤颤悠悠，几乎握不稳，正常来说，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给他锻炼，哪怕练成了，也要开血见红方能合格大用。
现在杀了三个人，一男两女，全是不足十五岁的孩子，心已经冷了，血已经热了。
下手足够狠，足够辣，稍加训练，就是一匹吃人的饿狼，想出这个办法练兵的人真是个天才。”
张广顺很是赞叹，死几个人算什么，他小时候家乡大旱，千里大旱，饿殍遍地，草木皆无，路边白骨无数，死的何止万千？
“这只是第一步，让他们练力，练胆，练狠劲，当这些都合格了，会直接给他们分发秘籍，丹药，定期以金针刺激穴道，隐窍，助力武功进境，这是一次实验，如果成了，必将功在千秋。”
张广顺右侧的大汉肌肉虬结，块状纹理岩石，青色的大筋如小蟒，弥散的血气骇人，肉眼所见便是横练中的强手。
其一张黝黑的脸满是血腥与冷漠，说话间铿锵有力，坐姿也是出奇的挺拔板直。
“既然是实验，就不一定能保证成功，我们要的是万无一失，他们终归只是备选，那些马贼才是正餐。他们中不少人已经通晓武艺，且性情彪悍，善于骑术，正是合适的兵种！”
另一个大汉比前一个更加骇人，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小肉山，脑袋后面扎着一个小黑辫，粗壮的双臂带着护腕，说话的声音如洪钟，嗡嗡震颤虚空。
张广顺浅笑一声，点点头，没有回话，正看着那些人疯狂的用武器对一些尸体施加破坏，从青砖路走来一个下人，在张广顺身边耳语一番。
“哦，项藉？还真的取了林远山的头颅前来，好，好，好，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话不假，说杀谁就杀谁，一个唾沫一个钉，带他来这，记住，一定要恭敬。”
听完下人耳语，张广顺大喜过望，连忙让那人将项央接到这里，其作态引动两个魁伟大汉颇为好奇。
“张广顺，何事让你这么开心？那个项藉又是何人？为何要带他来此？”
块头稍小的汉子面带寒色，颇为不悦，他们身份隐秘，岂能轻易见人？
“两位，正要给你们介绍一位年轻俊杰，其人武功高强，初次下山便要投我小连云寨成就一番大业，这不，先前取了投名状，特来找我。那投名状之人你们也不陌生，正是林之龙那个老鬼的第二个儿子，林远山。”
张广顺话中喜不自禁，林远山之前仗着身份不俗，振臂一呼纠结江湖人与他们作对，还败了他一阵，这是耻辱，如今洗刷干净，岂能不高兴？
“哦，这年轻人如此了得，能杀得了林远山？那倒是要见一见，说不定能拉拢一番，入我们一脉，可比当一个小小山贼要有前途的多了。”
大肉山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小辫子，腮帮子鼓动，铜铃般的大眼睛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他可是求贤若渴，若对方真是良才，他不吝神功宝丹。
不多时，项央被人带到这开阔地界，见到了张广顺，也看到不远处那血腥残忍的画面，眉头不皱，眼皮不眨，心跳如常，就和见到小孩子嬉戏玩闹一样。
“咦，好心性，若是心有善念挂碍，必然露出不忍心，若是心有恶念，也会萌发恶态，这人如清风拂面，冷漠如此，难得。”
大肉山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人总是被各种各样的规矩与观念束缚，哪怕一般的恶人见到这一幕，七成也会惊怒交加，项央不动声色，乃是心性淡漠的一种表现。
事实真是如此吗？当然不是，也许未来有一天，项央能将心性修炼到圆润无缺，至高至上的境界，但眼下还远远不足。
见到这惨烈的场景，无辜的孩子老人躺在血泊中，男女尸首几乎不成完整，项央心中愤怒的情绪如火山喷涌。
这帮人果然是为恶不浅，若是不早点拔除，迟早会为乱一方，祸害百姓。
只是他修炼的神照功有入神坐照之能，真气流淌，心间平静淡薄，便是天崩地裂也难以撼动他的心神，这才给外人一种心性极为漠然的错觉。
“所以我才要打入内部，第一要务是破坏小连云寨聚众联盟，甚至统合势力形成气候，若是再有可能，便是多多搜集情报，为铲除这伙贼人做准备。”
“哈哈，项藉老弟，你可终于来了，听闻你摘了林远山那厮的头颅，快快给我一观，让老哥高兴高兴。”
张广顺见到项央，起身相迎，当看到项央手中殷红的包袱，露出一丝喜色，显然猜到那是什么。
“好，张老哥请看，这就是林远山。
那日我随着一众江湖散人潜入林家酒宴，在邙山十二面中的恶鬼、负山、狸猫三面刺杀林远山，与林家高手争斗中，趁机杀了他，摘头而走。
特以此人头作投名状，希望入小连云寨，成就一番事业。”
项央摊开包袱，却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引动那两个魁伟汉子也是从座位上站起，三两步带动劲风，走近细细观看，以防是狡诈恶徒以人皮面浑水摸鱼。

第二百九十章 洋川大豪
“果真是林远山的人头，看伤口，乃是被人以大力生生拧下来的，好手段。”
肉山大汉和另一个汉子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露出一丝了然，同时看向项央的目光也带了些欣赏。
“哦，对了，我给项兄弟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洋川郡而来的一方大豪，兄长褚赛恩，弟弟，胡愚吕，都是一郡顶尖的人物，我若不是托庇连云寨的威风，哪里能认识这等高人？”
张广顺欣喜之余，将那两个魁伟大汉介绍给项央，名字很是奇怪，应该是结拜的异性兄弟，而且这块头，当真是项央所见过的人当中，最为英伟魁梧的了，十成十练就不凡的横练武学，带给项央极大压力。
项央更关注的是两人的气质神色，给他的感觉肖似职业军人，不过又有些不同，若真是军中高手，岂会来这里，还光明正大的和他见面？
“小弟项藉，见过褚兄弟，胡兄弟，两位大哥英雄不凡，气度巍峨，实在是人中之龙，天神下凡，小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出彩人物，真是三生有幸。”
项央抱拳脸色凝肃说道，口中马屁如潮，澎湃不绝，偏偏还是一副极为真心真诚的模样，张广顺也是看的呆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趣的人。
“哈哈，好一张巧嘴，兄弟说笑了，我们两个大块头只是肌肉多一些，哪里是什么天神下凡？真正天神一样的人物我们见过，绝不是外观上的震撼。”
褚赛恩也跟着笑道，心里愉悦，胡愚吕也是如此，两人对项央的第一印象很好，很是欣赏，由他说出这番话，哪怕有拍马的嫌疑，也是让人高兴。
一个瘪三说你厉害，那不能证明你厉害，一个高手承认你厉害，这才是最大的认同，很显然，无论是从武功上，还是心性上，项央都是一个高手，他的话，自然更让人信服。
“来人，快快准备酒席，好酒好菜上着，对了，把握豢养的那条大蟒宰了放血，今天我要宴请三位贵人，快去。”
张广顺见到场面和谐融洽，很是开怀，心念一动，摸了摸光秃秃脑门，对着一侧的下人说道。
接下来项央陪同张广顺和褚赛恩胡愚吕谈武说道，外加观看一些新人杀人练兵，也探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那两兄弟不是小连云寨的人，此次来这里，另有要事，本来该由张广元接待，只是现在张广元闭关练功，处在冲关之时，难以分身，方才由张广顺代为接待。
还有，这两个人在洋川郡乃是大有身份之人，本身建立庄园，手下有上百江湖人士任其驱使，更曾经被聘为军中教头，一手打造了洋川王牌军牛魔卫，功勋卓著，与军方的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这两人似乎与项央极为投缘，也是将此次来这里的目的透露出来，为的是打造出一批强兵种子，以期超越牛魔卫。
五百牛魔卫，各个身体力大无穷，手持巨斧盾牌，身披铁甲，恍如五百凶兽，在战场上乃是斩将夺旗的急先锋，这样的军卒虽然精悍，却难以训练。
按照胡愚吕所言，那是他将自身修炼的牛魔大力功删繁精简，化作一门牛魔力，教授天生神力，有资质的人，再有军中一力支持，才能在短短三年之间练出这五百牛魔卫。
只是顶天了也就这样，不但兵源少，而且修炼牛魔力极为凶险，十不存一，根本难以大规模推行。
五百人的确是如五百凶神，放在万人规模有极大的威慑力，但是一旦军卒对垒过十万，那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小有发挥，却难以左右胜局。
另外，这牛魔卫并非完美无缺，力量上的完美发挥，导致速度上的大幅度缺失，他们只善于正面冲阵，攻坚，在移动战上，就是个靶子，很难有大用。
也因此，他们两个希望再打造出一个完美的兵种，有强大的机动性，无匹的杀伤力，可打可退，这势必是一次艰难的尝试，他们却很有信心。
“这次我和老二有了分歧，他希望和前一次一样，以新人修炼武功，杀人练力练胆练狠劲，现在这群人就是一批实验品。我则倾向于从马贼中抽选种子，加以栽培调教，等到小有所成，再抽选下一批，如此再有精良的坐骑，就能达到我的预期目标。”
项央了然，不过更加好奇这两人到底花了什么代价，能让张广元退让至此，连自己的属下也能任人挑选，训练成兵。
关于这一点，张广顺则为他解了疑惑，说话间也很是得意。
“项兄弟，你既然取了林远山的脑袋，那便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这次我们聚集马贼的主要原因，就是替褚庄主挑选兵源做准备，是连云寨那边亲自下的命令，我大哥也是听人办事。不过若是真的训练成型，两位庄主就要无偿为我们连云寨练兵，不管是牛魔卫，还是新练就的强兵种类，我们都要。”
项央心里冷然，那这两人练兵，究竟是为谁而练？只怕不是洋川郡军方，而是雍州的连云寨，所以他们才那么热切，毕竟受益的除了这两兄弟，就是他们自己了。
两者可以说是各取所虚，合则两利。
“原来这就是此次小连云寨大举行动的真相，我就说张广元一向是老谋深算，这次怎么会如此不智，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年轻。那一十六路马贼，未来说不定就是一个个的实验品，成为这两兄弟观察操练的目标，可悲，被人愚弄而不自知。”
项央为那些马贼可悲，他们自以为将会搅动风潮，甚至借助连云寨，未来成为与大江盟一般的大型实力，殊不知只是小白鼠。
“不过也不能全信，还是得继续看看，而且若是连云寨得到精兵，那可比统合绿林威胁要大得多，内中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项央还只是刚刚上山，如果什么隐秘都知道，那这小连云寨即便有连云寨为靠山，也生存不到今天。
“哈哈，几位，酒席已经摆好，大家移步，咱们酒桌上再谈，请。”
一个下人前来通报准备好酒宴，张广顺点点头，朝着褚赛恩，胡愚吕还有项央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此时快要中午，项央三人也是腹中空空，连忙起身回礼，转而前往酒席。

第二百九十一章 血酒
一间烟火熏烤的房间内，摆放着四个宽大的干净案板，下方地面铺着毛毡，前方各有一大只金灿灿的烤全羊流着油脂，淌下后激起火星。
“几位见谅，山上人手艺粗糙，做不出什么精细的食物，不过这烤羊乃是一绝，我每餐不吃，简直是食不下咽，请。”
张广顺见到这羊，眼睛一亮，让项央三人一一落座，方才冲着一旁伺候的下人使了个眼色，有美艳的女子带起香风，从房间外捧着银盘款款而入。
“哈哈，那你是歪打正着，我和二弟一向是喜欢肉食，那些精细美观的食物看着是不错，但远远不能填饱肚子，还是这个实惠。”
大肉山褚赛恩鼻翼抽动，肥脸上笑成一团，原本恍如大魔神一样的气势变得从容温和，看样子也是吃货一枚。
也是，瞅瞅胖的这个样子，比相扑选手还夸张，不吃哪长这么多的肉？
项央坐下后，看到有美女笑吟吟的捧着银盘放到他这一桌，打开盘子，却是新鲜的瓜果，还有蘸料调味品。
“咦，有肉无酒却是可惜，张头领，我看你也是好酒之人，我和大哥可是无酒不欢的，这没酒，再好的美食也是索然无味啊。”
胡愚吕狰狞的肌肉颤动，吓得那托盘美女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生怕这人形恶魔下一瞬就把自己抓到手里一把撕裂吃掉。
“酒？哈哈，招待贵客，自然不能用普通的酒，来人，将大蟒带上来，今日就取它鲜血，以为美酒。”
张广顺的话让几人升起好奇，之前就听到说要杀了大蟒招待他们，却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次正好见识一番。
项央双腿盘坐在毛毡上，白皙的手掌按在身前案板上，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广顺，莫非还是什么灵兽之流，让他们取血练功？
当几个身材魁梧有力的大汉呼哧呼哧的抬着一个巨大笼子走进屋内，落地后砰然作响，项央几个方才见到一条斑纹巨蟒。
这蟒蛇此时被囚于特殊材质打造的笼中，盘绕成山，圈圈叠起，蛇芯吐着，很是凶恶。
以项央估算，若是摊开，少说也有十几米长，且此蟒身上带着浓厚的药味，显然是药蟒。
这种药蟒并不稀奇，如射雕中梁子翁就养了一条，满心等着吸血练功，没想到最后便宜了靖哥哥。
“几位请看，这条大蟒乃是一条异种斑纹蟒，无毒，蛇胆有清目助力之效，我自三年前猎获此蟒，便从寨中一个药师手里获得一门养药蟒之法，每天以珍惜灵药喂食，又夜夜以美酒浇灌，酒气入体，乃是天然的酒池。
喝了这酒，不但增进功力，不说百毒不侵，那也是大大加强抗性，端的是一件珍品。
方才我命人将它杀了取血，厨房的人却是死也不敢，生怕我事后追究杀他，也好，咱们现杀现喝，药力更佳。”
张广顺一番话让褚赛恩与胡愚吕大喜过望，这次真是赚大了，便是项央看着张广顺也是多了些亲近，好人啊，这东西都能拿出来分享，看样今天的确是付出不小。
“张头领请我们吃饭喝酒，还要你亲自动手，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便让我来吧。”
胡愚吕开口道，其余人自无不允，便见到下人做好准备酒坛开启，利刃放在旁边，只等杀蟒取血。
“无需如此费力，且看我的手段。”
筋肉虬结的大汉从座位上起身，大跨步走到笼子前，其身上澎湃的血气与汹涌的杀气让笼中大蟒颇为不安，扭动着脑袋吐着蛇芯，谨慎的防范。
胡愚吕如钢铁铸就的大手朝着笼子狠狠一抓，神力爆发，直接将能困住大蟒的笼子扯断，手掌探进笼子，像抓着小鸡仔一样捏住大蟒的头颅。
“这力量，好惊人，听他所言，修炼的武功名为牛魔大力功，这种武功的名字倒是很有玄幻色彩，而且力量惊人，我远远不及。”
项央目中生出异彩，好的武功于他，如同美酒之于酒徒，这胡愚吕出手间实力强猛，痕迹之间显露武学精要，让他喜不自禁。
嘶嘶，大蟒卷动躯体，将滑腻的身体缠绕在胡愚吕青筋暴起的手臂上，缓缓挤压发力，企图逃过一劫，却完全是枉然。
胡愚吕轻哼一声，另有只手也探了进去，一把扯掉大蟒头颅，同时顺势转身，将喷溅血液的伤口对准酒坛，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很快灌满一坛。
这血色带着微微的青色，且没有一般血液的腥臭，反而弥漫着酒香与药香，闻到这味道，就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熏陶感。
项央体内的神照经与紫霞神功更是运转这短短逸散的药力，有小小增进，双眸露出一丝笑意，这下赚大了。
以他所料，这一坛子酒，价值不下于万金，足以增益普通高手数年的内功火候，对他们这层次来说，也是帮助不小。
“请。”
大坛倾倒，一杯杯带着药味的血酒被端到四个案板上，方这时候，烤羊也是香气大炽，有操刀师傅片开，叠成美观的图案入席。
项央蘸着酱料调味咬上一口，唇齿留香，油脂四溅，回味无穷，等回神再喝上一口药酒，体内顿时爆发出强猛的药力。
“哈哈，张头领这药蟒好猛的药力，不过正适合我修炼白象玄胎功，起。”
肉山大汉浑身赤红，一团团肉变得晶莹雪白，散发着强大的气机，呼吸之间有象鸣，显然也是绝技惊人。
胡愚吕同样如此，哞哞声隐隐回响，双手抹到小腹上，呼吸之间炼化药力助长功夫，片刻之间也是消弭无形，恢复正常。
相较之下，张广顺脸色赤红，如烤熟的大虾，吞吐寒心诀炼化药力，久久也未能功成。
那两兄弟相视一笑，他们所修武学高深莫测，又是兼修炼体，这才能如此快速将药力炼化，有的等了。
不过当看到项央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而杯中之物早已消失无踪，两人大惊失色，这人武功高绝至此，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项央武功高过张广顺，却绝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之所以能如此快消化药力，还是熟能生巧，因为天书多次灌顶天地灵气的原因。
远的不说，单单不久之前破关的五年内功，便是极为精湛庞大的灵气，远比这药蟒的药力要强，精纯。
“两位无需惊讶，小弟自有练功秘法，消融药力助力修为，这才能有今日境界。”
项央的话让两人微微点头，大周浩瀚，十九州多少奇功绝技，数不胜数，项央有这本事并不稀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岐山寇
过了好一会儿，张广顺炼化药力，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显然功力进展不小，酒席继续，且气氛愈加热烈和谐，四人都是高手，谈论武道，也是别有收益。
“大头领，咱们的人和岐山寇的人打起来了，兄弟们吃了亏，现在正在外面闹着，希望您给拿个主意。”
饭吃到一半，有一个手持大刀，还带着血迹的汉子拍门而入，却见到屋内齐刷刷刺来四双眸子，每个都是高手，一时间这汉子汗如雨下，竟然承受不住压力，直接跪了。
“什么？岐山寇那群狗东西被魏野杀的是抱头鼠窜，惶惶不可终日，居然能把你们打成这样，你们把力气都用到女人身上了吗？废物。”
张广顺闻言，心里大怒，猛的起身，走到那汉子跟前啪啪就是两个嘴巴子，打的那人嘴角溢血，是动了真怒。
“大头领，他们新来了高手，岐山寇原本的首领被人做掉，现在是江峰做主，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听到江峰之名，张广顺惊了一跳，这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浅，绿林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凶残狡诈，灭门案也做过几起，是个狠人。
而且江峰轻功卓绝，一双肉掌开碑裂石，极为厉害，他竟然杀了岐山寇首领，还取而代之？
“这必然是江峰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统合马贼，与张寨主一争盟主的位子，此人只怕早就有所算计，来者不善啊。”
项央心里微微一动，开口说道，那江峰之名他也有所耳闻，与黑寡妇一样，是上了神捕门通缉榜的人，不过悬赏高过黑寡妇，是个很难缠的人。
当初戚春来曾追捕过此人，可惜棋差一招，反而被算计成重伤，要不是有人相救，戚春来早就活不到今天。
“哼，狗一样的东西，还不是见我大哥长时间闭关，没人压制他，这才跳出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对于项央所言，张广顺也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他们小连云寨要统合一十六路马贼，这势力不小，有野心者借壳生蛋，反客为主也是很有可能的。
“几位稍坐片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张广顺暗恨，他连珍藏的药蟒都拿出来了，主要就是想结交褚赛恩、胡愚吕两兄弟，项央只是顺带，现在被人坏了心情，任谁都会暴怒不已。
“话不是这么说，既然张兄有事，小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与你一道，褚大哥与胡二哥身份不同，还是先留在这里等候。”
项央提议让张广顺颇为欢喜，他武功很高，但对江峰也没有把握，项央此人与他交过手，武力也是非凡，正好作为臂助。
“好兄弟，今天这血酒没白喝哥哥的，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短了你的，咱们走。”
等两人离开，屋内只剩下服侍的下人和褚赛恩胡愚吕两兄弟，两人相视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事他们的确不该参与。
另一边，一处凹陷山谷，两伙人泾渭分明的分列两侧，各个刀剑出鞘，挥舞着大声嘶喊争论，有血液在地上渗透，显然之前一场恶战。
在一侧，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金线织就衣服的男子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场面，微微摇头，真是无语，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怕不是那张广顺心中胆怯了？
不过没等片刻，一行人急匆匆而来，当先者皮裘在身，大光头锃光瓦亮，在阳光下反射光芒，正是张广顺一行人。
“江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鼓动岐山寇的人和我们作对，难道不想活了？”
人未到，声先至，张广顺声音大，嗓门亮，且因为项央在一侧，底气很足，说出的话让己方气势大盛，对方则低着脑袋不太敢反驳。
小连云寨一向是绿林中的大势力，背后的连云寨更是雍州一地的强横势力，少有人当，威风赫赫。
他们不过是小小岐山寇，自家老大都被一个后辈魏野杀的是抱头鼠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虽然眼下新换了老大，不过心态的转换显然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张广顺，你我交手两次，第一次我饶你性命，第二次借张广元的力，能与我拼个旗鼓相当，怎么，现在长能耐了，不用大人跟在你身边就敢出门了？”
这事显然是隐秘，张广顺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开撕，也是勃然大怒，混蛋找死。
混老大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威风，他平时吆五喝六的，被小弟知道曾经被人打得跟条死狗一样，还怎么混？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脸啊。
“哼，小小江峰，休要胡说八道，我何时与你交手？反倒是你，当初潜入我小连云寨欲行不轨，被我大哥抓住，一通暴打，差点没把你肠子里的屎给打出来，怎么今天把肠胃梳理干净，来找虐了？”
项央也是不得不佩服张广顺这人的反应，以他估算，那江峰所说应该是事实，只是想不到被他一通胡言，给歪曲事实，连不少小连云寨的人看向高马上的江峰都带着嗤笑。
“张广顺，你找死。”
金色人影从马背上腾飞而起，朝着张广顺扑来，肉掌在半空中并拢，掌声呼啸，左右开弓，直指张广顺。
其余人惊呼，张广顺身边却是窜出一道青色人影，以掌力对掌力，生生将江峰给迫退回去，两人交手的震动噼啪作响，涌荡起一阵狂澜之风向外散去。
等两方人掩住口鼻躲避吹起的灰尘雪粒，再往当中一瞧，却是一个面容普通，不过双十年华的青衣人站在张广顺之前，江峰则是重新回到高马上，凝重的看向那青衣人。
“好内功，好掌法，你是什么人？小连云寨没有你这个高手。”
江峰眼角皱纹深深，看着项央颇为诧异，他的掌力滔滔刚猛，对方却是以柔克刚，不但将掌力悉数化去，更是返还回来，这武功绝非等闲。
“好说，在下项藉，新加入小连云寨，不能让你在这里放肆。”
项央看着江峰，这个绿林强人约莫四十岁许，眼角皱纹深陷，不过倒是一副好相貌，看其人，你能想到好人，善人，却不会料到是个凶残的恶人。
“这人也是如今也是十六路马贼首领之一，我要杀满五个马贼首领才能获得降龙掌法，且试试能不能拿下这第一人。”
项央心里之事不足为外人道哉，不过那眼里的杀机却是不加掩饰，让江峰也是神色冷厉，如毒蛇饿狼。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交锋
江峰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作为黑道一方恶枭，不但武功卓越，便是胆量算计也是非常人可比，这次干掉原岐山寇的老大，取而代之，的确是存了和张广元一教高低的心思。
只是张广云如今闭关不出，修炼武功，他便将目标对准张广顺这条恶狗，将之气焰打压下来，再分说其余马贼首领，大家若是连成一片，未必怕了小连云寨。
“看来这段时间小连云寨声势浩大，的确吸引了不少高手加入，这人功力未必有我深厚，但手段精妙，还是要小心应对。”
江峰算计一番，原本凶狠的表情忽然收敛，哈哈轻笑一声，朝着项央拱手道。
“项藉兄弟，你大好身手，难道甘于在旁人之下，为他人鞍前马后，受人驱使？不若你转投于我门下，我江峰和你义结金兰，同富贵，他日取了这大好基业，我为大寨主，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比在张广元麾下作一小卒要强得多？”
江峰转换词调也是出乎众人预料，项央也是起了心思，这也不是不可以，说到底，他不是真的投贼，只是想破坏此次聚众联盟之事，和张广元，天生是对立的。
项央这一沉默，让江峰心中大喜，此人果然也是有野心之辈，一身武学出类拔萃，岂会甘心为他人猎犬？
张广顺却是有感不妙，他和项央充其量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还动了手，说实话，对这人并不算了解，只是知道他武功高强，初出茅庐便想建立一番功业。
“项兄弟不可听他蛊惑，我小连云寨背靠连云寨，七大寨主威震雍州，我家大哥也不过是连云寨的一员。你背叛我大哥，就是背叛连云寨，到时天上地下，绝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哼，连云寨又如何？项兄弟，实话不瞒你，我已经背靠一座大山，那势力比之连云寨藏头露尾，偏安一隅，只强不弱，只要咱们能打的下这一阵，连云寨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江峰为了拉拢项央，也是不遗余力，连底都露了出来，也难怪敢与张广元争锋。
有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他有自信与张广元争锋，但对方可不是一个人，他自然也需要帮手，这项央正贴合他的心意，所以稍稍放风，以免对方忌惮连云寨而拒绝他。
项央修长的身材立在空地中央，与高马上的江峰对峙，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皱也是在思索利弊得失。
他到如今为止，尚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先打入这联盟内部，之后无论窃取信息，或者暗杀高手首领，都任他选择。
“不可三心二意，为了上山，取信张广元，我连林远山都杀了，这代价不可谓不大，岂可临阵因此人三言两语就转换心思？况且听张广顺所言，江峰的确是厉害人物，但与张广元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是对手，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来。”
项央心内决定一下，冷哼一声，脚下真气炸裂，迸溅出一米高的土浪雪花，翻涌着朝着江峰而去，大地轰隆作响，这番出手可谓震撼。
“好胆，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杀了你，好让张广元知晓我江某人的手段。”
江峰眸中厉色划过，翻身下马，如托塔天王一般，单手擎举高马，轻轻一抛，马匹平稳落到数米外一方块状青石上，四蹄微动，晃动着马头很是不安。
这江峰自己同样以真气翻滚土浪而来，哗啦啦的震颤声不绝，地上的细小石子迸溅开来，打在两边对峙人身上，如小锤子一样，极为疼痛，一时间惨叫声不绝。
“好雄厚的真气，那江峰也就罢了，项藉此人年纪轻轻，不过双十，真气外放不说，内力还如此雄浑，实在是厉害，到底出身何处？”
张广顺看的眼热，真气外放，他们几个凌空掌力不过丈远，这是同一起跑线，剩下的还有内力的深厚，武学的精妙，对敌的经验，修为的高低（打通经脉数量）等等参考，这两人的确是胜过他一筹。
项央心内也对江峰的武功颇为诧异，这人何止是有两把刷子，七八把也是绰绰有余，难怪说张广顺曾经被他打败，现在都心中有阴影。
不过他武功修炼到今日，打通十二正经中的六正经，还撬动任督两脉，一身磅礴的武学纷纷得到催化，对敌手段纷繁多变，战力增长何止一倍？
除了绝对的实力碾压，没人敢说一定能打赢他。
身形一晃，项央腾空而起，双腿腿影纷飞，凌厉无比，看在他人眼中，便如同长了数十条腿的怪物，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如影随形腿。
这门腿法重在一个快，急，如影随行，要你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比起基础十二路谭腿，高超不知凡几。
“好腿功，这人的腿法当真一绝，我不及也。”
江峰也是轻功卓越之辈，腿功也算不凡，不过看到项央这出腿劲道与磅礴大势，也是自叹弗如，双手变掌，化作漫天掌影与项央的如影随形腿对轰。
如同放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短短时间传播开来，气劲翻腾，项央脚下一扭，身体一晃，凌空翻了个身，化腿功为爪劲，龙爪手盖地式施展而出。
莹白的手掌弯钩成爪，指甲浅浅，却有洞穿金石的威能，这一盖下，便如云龙探爪，煌煌神威，沛然难当。
外面人只见项央腿功爪法转圜之间无有间隙，浑然天成，江峰却是压力大增，吐气开声，如雷霆炸响，肉掌变得一片通红，掌力澎湃外放，拦住项央这盖地一击。
只是在这倏而之间，一道阴柔森寒的指力已经悄无声息的点在江峰的左肩肩头，乃是项央藏于身后的幻阴指点出，阴人必备，直接建功，将神照功的内劲打入江峰体内。
金黄衣衫，泛起点点寒霜，江峰的脸色瞬间发青，指力霸道至此，也是项央的功力大增的缘由。
当初十八火神苗烈礼以赤焰神功的威能从容化解幻阴指的森寒指力，但那时项央功力浅薄，换了今天，即便阳火内功克制幻阴指，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化解的。
而江峰被幻阴指无声无息的点中，体内如飞霜蔓延，血液，真气，筋骨，全都如置身冰天雪地中，已经落了下风。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击毙
“好，项兄弟速速诛杀此僚，我必会为你向大哥请功。”
见到项央占上风，张广顺面色大喜狂呼道，身后的小喽啰们山呼海啸，也是气势高涨，显然振奋于项央的高明武功。
战局中，项央分别以爪法指法拳法又连击江峰，对方被幻阴指力侵袭，动作变缓慢，难以全数接下，又挨了几记重手，口角溢出鲜红。
论功力，论对敌经验，江峰均在项央之上，唯独在招法变幻上，项央远超过他，而也就是这武功变化纷繁，上一招为腿法，下一式为爪功，轮转不休，打的江峰溃不成军。
“项藉你欺人太甚，接我一掌。”
江峰连连受挫，明明武功不比对方差，就是打的极为难受，还受了伤，心中怒气团团上涌，猛的振奋躯体，贴身上前，双手并掌齐齐拍击，运起独门内家心法，打出气浪呼啸，绵连席卷的一击。
这一掌有个名堂，叫开碑手，乃是广为流传的大众武功，大小流派十几二十种，强猛的堪与顶级武功较技，弱小的只不过稍稍强于街头的卖艺把式。
而江峰的这开碑掌乃是一门内外兼修的上乘掌法，内中混元真气聚集，外部掌力滔滔不绝，开碑裂石只在等闲，乃是他的成名绝技，也是自己的压箱底武功。
“好掌法，的确是强人，我就以七伤拳破你的混元开碑手。”
项央神思灵动，回身一记七伤拳，拳力滔滔，五诀并发，双拳与双掌相隔三寸虚空对击，有尖锐的气啸声响起，刺耳欲聋。
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掀起一阵气浪，脚下齐齐深陷于山地之内尺深有余，两侧各有激荡的劲力炸裂，雪花溅射，灰石俱裂。
这一掌，江峰打的雄浑难当，气劲奔腾，若黄河大势，滔滔而下，类似张广顺的寒心诀配合裂骨掌，也是难以抵挡，势必被打退。
然而项央深谙斗转星移的精要，彼攻来十分力，我自腾挪卸掉三分，另有三分化为己用，返还而去，倒是与其斗的旗鼓相当。
这还不止，项央的七伤拳拳劲一分为五，或是刚猛，或阴柔，或刚中带柔，或柔中带刚，或横出而击，劲力绵绵无尽，层层涌入江峰的体内。
只听到倒豆子一样的噼里啪啦声，江峰眼耳口鼻鲜血溢出，一头梳理的极为规整的长发更是被劲力炸裂开来，披头散发极为仓惶狼狈。
这一记七伤拳乃是项央实力凝缩而成，威力无穷，换了张广顺，必定五脏俱裂而死，因为他的内功虽然不错，但服用外物增进，失之纯粹，难以镇压七伤拳拳劲。
相反，江峰内功纯而不燥，乃是真正的内家修为，高深无比，即便七伤拳灌入其身体之内，损伤五脏，也只是重伤其人，而未能将之击毙。
就在这当口，江峰血目圆睁，陡然开口，爆裂的大喝一声，混元开碑掌生生将项央打出地外，双腿从深陷的山地中拔出，落地后也是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项央喷血之后脸色却是更加红润，短短时间内更是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继续扑向江峰，右手成拳，左手捏弹指神通印，乃是穷追猛打，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这却是神照功的另一项功效，重伤之下起死回生，轻伤之后，更是生机骇然，短短时间便能让他恢复健康，战力如初，且无有后患，不然何以称之为金系顶级内功？
“好强的人，项藉此人武功如此之高，未来只怕压不下他，若是他也有野心，不知大哥能否容得下他。”
张广顺倒是想得远，眼见项央占据绝对优势，心里也起了忌惮，毕竟之前江峰招揽项央，他可没有直接拒绝，反而稍有迟疑，显然心动。
另一边，江峰双足插在山地尺深地方，因为七窍流血的原因，眼前一片血红，将将看到人影，却难以辨别具体方位，只能依靠项央出手带动的风声来还招。
结果项央更是不给他活路，金顶绵掌柔顺之势与幻阴指交叠而出，清清淡淡，不着痕迹，使得江峰身上伤痕累累，状况极为惨烈。
那岐山寇有几个颇有勇力的人似乎也是看不下去项央如此狂虐他们的新老大，大喝着拿着武器冲来，要搅动战局，帮助江峰。
只是项央武功何等高明，身体微微一侧，避过一个大汉的劈砍一击，转而点击其人的手肘，劲力催发，使得大刀反劈大汉自己，直接被枭首而死。
另一人攻击项央身后，却不料项央仿佛身后长眼，反手弹指一击，折断对方的精铁长剑，断裂剑身似被一股劲力驱使，偏射而出，剑刃划破那人的喉咙，也是立马咽气。
短短时间，有七八个武功还可以的人死在项央的手里，好几个都是死在自己的武器或者招式手上，让旁观者大为惊讶不解，好诡异的手段。
这正是斗转星移的精妙，之前在酒宴上饮下血酒，炼化药力，项央弹指一瞬，趁机领取了支线任务四的奖励，用了两年的时间修炼斗转星移，也是小有收获。
如今他在这门武功上已经不局限于真气劲道上的腾挪转移，便是兵刃招式也摸到几分窍门，堪称杀人于无影无踪。
另一面，杀了这许多人，项央则是积蓄极为强悍的气势，看着江峰嘴角的惨笑，心内无波动，手上现出一枚圆润的木佛珠。
张广顺眼尖，看的分明，和压在他那里的一般无二，流水线作物，可见当初项央的确是用一个破烂一样的东西在糊弄他。
“你不是魔，不过挡了我的路，不是魔，也是魔，就用定珠降魔无上神功送你一程。”
项央手中佛珠倏而射出，激荡之下，恍若流星而逝，等再定眼一看，原本踌躇满志，野心勃勃的江峰已经被一道木佛珠打入左胸，炸裂开来，鲜血遍地，人已经没有呼吸。
场上一片寂静无声，威风赫赫，一代绿林高手江峰，敢和张广元争锋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是的，的确死了，有人怕江峰诈死，还特地探了探对方的心脉，的确是毫无波动。
项央则是深深吐息一口，仰头看天，又一个高手死在他的手上，不管这人人品如何，是否大凶大恶，这武功还是值得他另眼相看的。
“张头领，在下幸不辱命，取了这人的性命。”
项央抱拳一礼，张广顺却是完全不敢接，开玩笑，这等猛人，杀江峰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他？
也幸亏当初在官道酒铺之内，他只是出手试探，真的下决心围杀项央，只怕也逃不过项央毒手，这人武功大概能和他大哥一争长短。

第二百九十五章 露底招揽
剩下的事就很好解决了，岐山寇群龙无首，剩下一盘散沙，纷纷被小连云寨的人缴械押下去，一场争斗就这么消弭。
张广顺嘱托几句，便带着项央回到房间内与褚赛恩两兄弟继续喝酒，中间也是谈论起项央出手之快绝，让那两人眼中异彩连连，后悔没有观看这场争斗。
等酒宴过后，项央被下人引到一个宽敞的房间内休息，没过多久，却是褚塞恩自己震颤着肉山一样的身子前来找他，目的是拉拢项央，转投他两兄弟的麾下。
一张宽大的方桌边，项央与褚赛恩相邻而作，这大肉山一样的汉子捏着脑袋后边的小黑辫子，低声道。
“项兄弟，不是我说丧气话，这小连云寨眼下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过迟早有大祸，绝没有幸免的可能。我跟二弟此来牵扯不深，只是为了练出一批精兵种子，等有收获，便会返回洋川，到时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去，建立功业远比在这里要轻松的多。”
这男人对项央印象很好，之前铺垫了很久方才开口招揽，而且点明小连云寨是很定要完蛋的。
“这，说实话，项某对于两位也很是钦佩，只是先答应了张广顺，实在不好拒绝。而且小连云寨身后有连云寨，哪怕被人针对，也未必没有还击之力，褚兄所言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
对于这两个洋川大豪，项央也是有心结交，多套出一些信息，语气很是恭敬，不过神色淡然，并不为所动。
“哈哈，那可就未必了，也罢，我和你相见恨晚，也不瞒你，不知项兄弟可知道圣门一说？”
听到圣门两个字，项央心里一突突，这其实就是魔门，不过只有魔门中人才称呼自己为圣门中人，这两兄弟竟然是魔门的人？
“圣门三十六脉，早就分崩离析，有的隐于幕后，有的走向台前，诸如圣体一脉，早就光明正大在大周生存。我与二弟就属于圣体一脉，精修横练……”
通过褚赛恩所言，项央对这所谓圣体有了了解，其实就是魔门专修横练的魔体一脉，是三十六脉之一，与蚀元，噬心，合欢，苦海等等并列。
不过他们这一脉与平常不同，因为曾经与魔门有过很大的隔阂，自此分裂而出，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世间，分散十九州。
且因为所修所学与军方联系紧密，也都是练兵法的大家，甚至投效大周的也不在少数。
二十年前，曾经率领铁骑到塞北与大食王朝作战，坑杀对方十五万精兵的大元帅叶东成就是他们这一脉的人，可惜之后飞鸟尽，良弓藏，被当时圣上诛杀，连魔体一脉也受到清洗。
他说这么多，甚至不惜露底，就是为了显示实力。
现代挖人还得亮亮牌子，看看你公司招牌够不够响，褚赛恩的作为完全符合常理，因为在他心理，项央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我说这些，是想向项兄弟表示诚意，我们底蕴深厚，有足够的实力帮你进步，甚至安插你进入军中，以你天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岂不比在江湖上打滚，甚至做一个小小贼头强上千百倍？”
褚赛恩竟是想要将项央安插进入军中，他们也的确有这个实力，不过项央心里早有决断，也只能摇头拒绝。
“罢了，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吧，我们就在这小云山上，若是改变心意，可随时来找我，甚至将来这里扛不住了，也可到洋川寻我们，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褚赛恩对于项央的拒绝很是失望，摇着脑袋走出房门，没过多久，张广顺也跟着到来。
“项兄弟，可曾答应那人的招揽？我可跟你说，这帮人就是个疯子，成天想着试验，练兵，不把人当人，项兄武道高超，保不准他们是想让你作为练兵的一环。”
张广顺嘴巴跟放了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顿说，反正就是不想让项央转投那两兄弟的手下，不然他小连云寨就失去一位高手了。
“当然不会，项某既然答应了张头领，自然不会反悔失约，而且他们竟然是魔门中人，只怕不是等闲，我怎么会自投虎口？”
说着，项央起身迎接张广顺入座，试探着将褚赛恩两兄弟的来历说出，以试探张广顺。
“呸，他们也配说是魔体一脉，无非是得了些传承，你问问他们，现在魔体一脉的大成者是谁，能说出来嘛？要不是我看他们手上的功夫不少，还很厉害，怎么会杀蟒取血给他们？”
张广顺说话间，看到项央似信非信的样子，嘴角冷笑，摸了下脑袋继续说道。
“项兄弟，你初出茅庐，对于一些事情不了解，那叶东成的确是魔体一脉的人，还是他这一脉的宗主。
不过此人狼子野心，手握重兵征伐塞北，获胜后大周皇帝连下十二道金令招他回京，此人拒不遵命，还拔营起寨，要带兵远征塞外。
最后被大周皇帝派遣神捕门的三大神捕将他拿下处斩，连带着整个魔体一脉都受到清洗。
我们连云寨就有当年出塞的老兵，回乡后杀了人落草上山，我也是听他所言，方才有了解，不然这等隐秘，早已埋藏在历史之中。”
项央倒是没想到事情还有另外一重转折，叶东成此人忠奸暂且不论，不过单单抗命不遵就是大不敬之罪，肯定受到当朝皇帝和满朝公卿的猜忌。
这和岳飞当年几乎如出一辙，手握重兵，要直捣黄龙，万一裹挟大功自立为王，就是天大的祸事，也许岳飞没那个心思，但叶东成就未必了。
“所以如果真是魔体一脉，你当他们还能活到现在吗？
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是没撒谎，这次练兵的确是我小连云寨的一次危机，不管怎么样，都会受到大周猜忌，哪怕有人为我们后盾，也只能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这话我从不和外人说道，也就是你项藉杀了林远山做投名状，今天又为我大哥和小连云寨除了江峰这个大患，功劳甚大，这才不瞒你。
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们早就安排好退路，当此事完结，便重回雍州连云寨，到时又是一条好汉，且背靠大树，何愁不能建立事业？
还有，你是一个潜力无限的高手，入了连云寨，说不定能得到寨主们的指点，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项央被张广顺这么一说，还真起了点心思，连云寨的七位寨主，那可都是雍州的大高手，最次也是后天绝顶。
而张广顺说这么多，甚至透露这么机密的消息，目的只为了拉拢项央，示之以诚，免得到手的高手被人蛊惑了去。
项央也是信誓旦旦，保证不会背叛小连云寨，哄着张广顺离开，方才吐出一口浊气，自己还成了香饽饽了，谁都想拉拢。
人优不优秀，从这就能看出来，换一个人，可没这种待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出关
群山之间，峰峦起伏，有朔风怒嚎，卷杂着雪花铺面吹来，便是一众身穿皮棉袄，身负内功的雄武大汉们也是冻得脸腮通红。
这是一条自上而下连绵的山路，小道崎岖，却被能工巧匠开凿的坦荡宽阔，每隔数米，便有一个面容冷肃的大汉踩着青色石板守卫，延伸到山顶，足足有三十多人。
这是小连云寨寨主张广元的闭关之地，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闯入这里都会被一众守卫拿下，这段时日以来，死在此处的高手不下十人。
山顶洞中，一个昂藏大汉盘膝坐在一块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冰床之上，双手放于胸前，上下合对，有澎湃的气流白霜在其中沉浮荡漾。
这大汉双目微阖，卧蚕眉，国字脸，嘴唇厚厚，鼻梁高挺，正是小连云寨的主人，出身雍州连云寨的贼头，张广元。
他修炼的武功名为寒心诀，摧心裂骨掌，配合之后威力无穷，他仗之横行延熹，创下赫赫威名，乃是一地绿林的豪强人物。
此次闭关，乃是他得到连云寨派人送来的赏赐，心有所感，闭关突破下一层境界，到时武功又会大进，统领群贼不在话下。
张广元先前已经是气通七正经的高手，此时，正是要打通第八条正经，能与乌家家主乌应雄相当。
呼，吸，呼，吸，层层白霜从张广元的口鼻中渗出，在身下冰床寒气的散发下，变得更加精纯寒冷，重新缩回张广元的体内。
“师傅曾言，寒心诀乃是冰魔大气功的残篇，通达经脉时，每增进一层，实则也是寒毒入心的加重，必须领悟天霜地雪，不及我心自寒的心法秘要才能维持。这次七寨主赐我少阳丹，排除寒毒，正是重塑根基，修炼大法的最好时机。”
张广元感受心中一点冰凉，渐渐消失无踪，长久以来寒心之症完全缓解消失，心内一喜，磨了这么久，终于瓦解最后一点寒毒。
一时间，张广元双手挥舞，十指残影重重，山洞之内，被一股凌厉森寒的气劲充塞，宛如冰天雪地，道道冰晶凝结。
五指凝成一体，双目一睁，张广元右手向着前方一拍，便是一道冒着寒气的掌印飞出，凌空三丈，十米之遥，推飞尺厚的石壁，掌力浑厚强猛，简直震撼人心。
那日与项央征战的江峰施展混元开碑手，掌力的确高明，但若是与张广元相比，也是远远不及，别说江峰，便是项央与如今的张广元对战，只怕也是十死无生，这是硬实力的差距。
“哈哈，过往我有五成的功力要来镇压寒毒，如今寒毒尽消，境界又增进一层，战力全复，看谁还能拦得住我。”
张广元弹跳而起哈哈狂笑道，身下的冰床突然坍塌，化为淌着热气的水流蔓延开来，这一幕造化玄奇，被人看到只怕会以为在做梦。
张广元纵飞出山洞口，脚下一点，身子落到山洞顶方，放眼四望，有雾气蒙蒙，烟云遮绕，心内一时欢喜无限，张口长啸。
一时间，小云山上，宛如惊天巨人怒吼的长啸声连绵响起，数不胜数的高手自山间而出，震撼的望着一个方向，眼里晦涩难明。
项央原本正在房间中打坐练气，陡然听到这声长啸，眼里闪过一丝惊骇，几步间走下地，推开房门，仔细聆听。
其声高亢激昂，如龙吟之声，清越分明，更难得的是，其中似乎蕴含上乘武道精要，项央只是这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心中生寒，打了个哆嗦。
“这长啸之人，内功之深厚高强，远在我之上，此间中人，如此张扬者，唯有小连云寨的张广元有这份实力和手段，只是这也太骇人了，张广顺此人话中不实。”
距离项央上山已经过去一周有余，项央和张广顺相处的不错，经常切磋武功，还打听过张广顺关于张广元的武功。
按照张广顺所说，张广元武功的确厉害，但也只不过高于江峰，以项央武功，足以与自己的大哥争雄，连项央也信以为真，暗自筹谋刺杀张广元之事。
只是今天看来，这哪里是和他相差仿佛，高过他两个层次只怕都不止，就算他手段再多，武功再纷繁多变，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上，也是难以与张广元匹敌的。
这倒是项央误会张广顺了，只因过往张广元要镇压体内寒毒，显露的实力就那么多，外加此次他武功大进，两相对照，才发生这么大的实力差距。
“不过若是如此，只怕我要暂且搁置刺杀之事，要另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山外之人攻伐上山，不然单靠一己之力，绝非张广元的对手。”
项央眉头紧锁，一个如此强劲的高手，统合十六路马贼，技压群雄并非不可能，到时大势一成，他想再有作用和发挥就很难了。
正当这时，张广顺顶着光秃秃的大脑门兴冲冲而来，人没到，声音已经响起。
“哈哈，项兄弟快快出来，和我上山迎接大哥，这次我大哥出关，势必要横扫一切，再没有可以抵挡的人。”
项央嘴角苦笑，人皮面具下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罢了，先看一看再说，张广元终究只是实力大进，而不是无可匹敌，山外那群正道剿匪联盟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原来是张寨主出关，难怪有这等惊天动地的声势。”
项央开门，口中恭维，被张广顺拉着，几步间已经离开院子，朝着长啸不止的山峰而去。
另一间大院，褚赛恩与胡愚吕两兄弟同样带着惊讶，肉山躺在一张特质的藤椅上，摇摇晃晃之间，椅子咯吱作响，将将就要被压垮，却始终坚挺。
“不错的武功，以二弟你的实力，现在想要拿下他，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人能被连云寨选中外放，的确是有些能耐。”
“我们只是练兵，其余不管，也不会和他发生冲突。只是这声音中透心的寒意，寒心诀吗？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胡愚吕粗壮如树的手臂擎起一块巨石，上下颠动练力，双手两指支开，如牛角，轻轻一戳，石粉飞扬，可见指功也是非同凡响。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迎接
小连云寨称得上高手的武者有多少？过往，项央对这个数字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不过此次张广元出关，他却是真正了解了这个绿林势力的强大。
和张广顺一同上山，一路上淅淅沥沥遇到的武者数百，可称得上高手的足足有数十，这数十可不是林家酒宴凑数的存在，而是能打能杀，诸如汪通之流的武者。
项央甚至还见到了几个熟人，在文阳镇逃得一命的福净和尚以及申氏兄弟，他们的地位不高，但也不低，不是统领手下的头目，也不是头领，更类似供奉一类的存在。
据张广顺所言，他们小连云寨的头领不多，只有十人之数，手下各有头目若干，打家劫舍就靠他们。
不过前一段时间，有个洪姓头领下山做案子，为了抢夺一幅很珍奇的画卷，被杀了，是青光剑派的人下的手。
这么一说，项央又回想起来，那时是他武功未成，刚来清江府做第一个任务的时候，房家人有一幅将军百战死的画，要送到延熹给一位前辈贺寿，还曾邀他一起，被他拒绝。
那次的护送高手，有青光剑派的云初，还有横练功夫惊人的沈醉，这两大高手坐镇，除非是张广元出手，不然还真没人一定能赢得了。
尤其是沈醉此人，那时项央眼界不高，看不出此人的恐怖，此时他回想起来，也是忌惮非常，此人绝对是个强手。
“不知此次山外的剿贼联盟会不会出现熟面孔，白玉寺有高僧在此，说不定苦和尚也会来这。”
到了山顶，之间山洞顶端灰白石壁上，一个昂藏大汉正如雄狮一般威风凛凛的立在其上，左右环视，如巡守领地，极有威势。
“大哥，小弟恭贺大哥神功大成，今后横扫一地，再无对手。”
在张广顺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聚集此地，不过他们地位不够，唯独张广顺可凑到前方，笑容满面的对着张广元抱拳恭贺。
“哈哈，好，义弟的武功也大有长进，咦？你身旁这位小兄弟是何人？居然有这等功力，快快为为兄引荐。”
张广元见到张广顺，极为开怀，从高处跃下，沉重的身躯落地却是悄无声息，功力收发自如，轻功也是非凡。
“哈哈，正要给大哥引荐，这是小弟新招收的高手，项藉项兄弟，甫一上山便摘了林远山的头颅作投名状。前些日子江峰夺位岐山寇，率众闹事，想要与我小连云寨作对，也是被项兄弟击毙，尸体如今还在山上。”
张广顺的声音不小，传播开来，不少在场的高手纷纷扰扰谈论开来，诧异羡慕的看着项央，数十双眼睛齐齐瞅着一人，且都是高手，那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些小连云寨的高手这段时日听到过不少消息，山外江湖上也是沸沸扬扬，项藉之名早已成为黑道的一方后起之秀，踩着林远山与江峰两大人物上位，堪称出道即巅峰。
不过项央体内神照真气流淌而过，入神坐照，外在平静无波，只是冲着张广元抱拳点头，恭敬行礼。
“项藉见过寨主，素闻寨主英雄过人，伟岸传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钦佩万分。”
事实上，项央说这话也不全是恭维，有几分真心实意，只因这张广元的确人格魅力不俗，粗豪中带着武人特有的爽利，亲和中又不失威严，的确是个人物。
甚至项央心里也在暗暗思量。
“这张广元传闻不过是连云寨中的一个大头目，连头领都算不上，居然有如此武功魅力，真的很难想象连云寨究竟是何等的强大。”
正思量间，却见到张广元眸子闪过一丝精芒，大手探出，抓向项央的手臂，这一抓，有爪功，掌功，擒拿手的招式在其中，火候炉火纯青，项央竟然找不到破绽。
“这人发现我的伪装了？要在这里将我拿下？”
做贼心虚，项央心脏骤停，随即体内真气如长江奔腾，水流哗哗而动，右手同样伸出，与张广元抓来的手掌拼了一记，一声清脆的气浪炸裂声响起。
项央蹬蹬后退数步，体内血气真气震荡不休，右手更是罕见的酸麻无力，掩藏在身后颤抖着，对方这一掌掌力刚猛，真气冰寒凛冽，他仰仗斗转星移，将将接下来。
这一掌高下立判，强弱分明，不过包括张广元在内的人，没有任何轻视项央的想法，开玩笑，那一掌的威力大家看的分明，在场之中，能接下来的不超过五人，项央还能毫发无伤，更是独一份。
“好，果然是内力雄浑，招数精湛，杀的了江峰，林远山也不在话下，今后你就是我张广元的兄弟。前些日子洪大鹏被人杀了，空悬一个头领，便由你顶上，大家共创一番事业。”
张广元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刚刚他出了八分力，哪怕江峰在这一掌之下也要重伤垂死，项央以巧劲腾挪气劲，转圜打回，武功精湛，他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项央是自己人，杀了正道之人，没有回头路，帮他解决江峰，也是除了一个大患，这功劳做一方头领足够，更关键的是他有实力镇压手下的那帮匪徒。
“这，项藉多谢寨主，今后一定为小连云寨万死不辞。”
项央没想到自己一步登天，居然有了实权，心内一喜，脸色也是开怀起来，因为人皮面具而略显僵硬的脸孔舒缓，让张广元和张广顺颇为满意。
场上其余人也是不敢反驳，反而接连上前恭喜项央，这小连云寨乃是张广元一言堂。
他开口，一头猪做头领也是没有异议，何况项央心狠手辣，连江峰那等绿林老前辈也死在他手上，大家只有心服口服的份。
项央满面开怀的接受这些人的恭贺，暗暗搜罗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高手，也是收获不小，心里有了底。
唯独福净和尚笑眯眯的朝他拱手恭贺时，感觉这项藉相貌陌生，但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只是究竟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奇哉怪也，佛爷我记忆力惊人，见过这位项头领却记不起来，不可能啊。”
福净刹那间的疑惑被项央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跳，眯着眼睛笑了笑，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干掉这个隐藏的威胁。

第二百九十八章 请命
小连云寨的真正寨门隐藏在小云山一座千米高峰之上，有若干联排木屋，供各大高手日常休憩所用。
还有一间修建的极为肃穆威严的议事堂，左右各有二十个席位，东方正首乃是一个虎皮铺就的宝座，张广元日常发号施令就在其上。
此时，已经尘封良久的议事大堂重新开启，小连云寨的大寨主张广元带着一众高手鱼跃而入，项央跟着他们也一同落座。
左手边十大头领，十大头目，右手二十供奉客卿，四十高手外加张广元自己，堪称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项央位于左手边第二个位子，只在张广顺之下，这却是其他几大头领自动排后，将项央捧到这个位子，无他，一是实力，二是关系。
“诸位，如今我刚刚冲关成功，关于联系十六路马贼之事做的怎么样了？你们都说一说吧。还有，山外那群自诩正道的江湖人如今又是什么情况，也不要隐瞒，大家集思广益，好想出一个解决的方法。”
张广元大马金刀的跨坐在虎皮大椅上，威风赫赫，身后的墙壁挂着一副云遮雾绕的群山图，显得高深莫测。
“启禀寨主，十六路马贼已经到了十路，其中岐山寇的首领江峰被项藉头领所杀，如今已经归顺我们小连云寨，有二百零五人并入，其他马贼首领也是有心臣服。剩下六路，分别是吕氏双狮，程处豪，尤三金，费仲道，小南山马贼，还有胭脂寇，他们早已经来到建康，不过联合驻扎他地，不曾上山。”
说话这人是十大头领之一，马伯涛，五短身材，面色黝黑，脸色阴恻恻，看起来不是好相与之辈，武功上未曾突破真气外放的境界，大致与罗七相当。
“至于山外之人，除了先前已经来了的几路，新来了一位厉害的角色，林家三爷林远光。
项头领趁着邙山三面纠缠林家高手的时候，趁机杀了林远山，林之龙那个老家伙暴跳如雷，特地派出此人全权处理此事。
传闻，前几天林远光与邙山三面有过一战，斩了狸猫面，剩下两面被围攻逃散，不知所踪。”
这是供奉中一位高手出言，此人武功倒是颇为厉害，哪怕不曾破关到真气外放，也相差不远，只是话语中似乎别有所指。
他那意思，看似无意，实则暗藏祸心，既可以理解为项央趁着人家邙山面拖住林家高手，突然出手摘桃子，是小人行径，也可以理解为他和邙山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项央记得这人的名字，叫周安民，似乎在洪头领死去后，一直运作关系，想要顶他的位子，也就是坐上头领。
也是，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项央空降，裹挟大功与高强的武功来到小连云寨，被张广元和张广顺看重，直接提拔为头领之一，这是他辛辛苦苦，运作良久的目标，被人捷足先登，能有好脸才怪了。
“林远光？此人不凡，我曾听人说过他，被自己父亲砍了一臂，却知耻后勇，武功愈发高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乃是林家当代的第一高手。”
听到林家三爷的名字，张广元脸色凝重，不过不惊反喜，眸中的精光若隐若现，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寨主，事实上如今上山的十路马贼，基本上已经算是臣服我们，他们中的高手少，实力也没有另外六路强劲，可以暂时不予理会。
那六路，吕氏双狮出身白玉寺，前些日子联合高手还打了白玉寺戒律院三个高手一个伏击，要不是有人相救，几个和尚早就咽气。
相传这两人盗走白玉寺的绝技玉狮罡气，武功大进，也是这次另外几路马贼的主心骨，他们统一扎营在建康县外，守卫森严，很难攻破。
另外，程处豪有七式斧法，配合天生神力和家传武学，有万夫不当之勇。
尤三金师从烈火老祖，乃是上九火神之一，武功也是极为强大，手下还有强手附和。
费仲道原本已经答应属下，愿意作为内应呼和我们，只是这段时间我数次与他联络，都没有回音，想来也是心存背叛。
小南山众贼无非人多势众，高手不多，胭脂寇的大当家红胭脂也是神秘至极，属下未曾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以属下愚见，若想镇服那六路马贼，还不会大动干戈，应该着手于这吕氏双狮等人。
杀了他们，或者折服他们，都可以收揽众贼，到时我们实力大进，足可以成立大帮会，横行延熹。”
说话这人是供奉之一，姓牵名英，武功当为山寨顶尖，张广顺也没有十足把握拿得下他，其人作为张广元的心腹，也是备受重用，哪怕不入头领之列也是地位非轻。
“这六路贼人，我只和费仲道小南山打过交道，费仲道此人年纪不大，不过谋算深沉，是个人物，他敢临阵反悔必然是得知什么隐秘消息。还有，之前上山的岐山寇被江峰鸠占鹊巢，差点酿成大祸，必然也是有人支持，是谁在和我小连云寨作对？”
张广元几句话，在场中人也是连连思索，他们以为会是摧枯拉朽之局，只要张广元振臂一呼，必将从者如云，没想到横生枝节。
“哼，算了，想的再多，不如亲眼瞧一瞧，看一看，我想要派人给这六路人马送信，邀请他们共同聚义，来小云山一行，不知哪位兄弟敢前往送信？”
张广元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寂静，小连云寨是他们的地盘，高手众多，守卫森严，那六路人马聚在一起，也是差不太多，此时堪称龙潭虎穴，且目下双方必有争执，谁有这个胆子去对方的地盘？
项央原本也是想做鹌鹑，这活危险的很，还很麻烦，有这功夫，他还不如留下练功，让其他人来做，只是天书却是赶鸭子上架。
“支线任务五，担当信使，前去贼盟送信，安全返回，任务奖励，两年内功修为。”
这任务奖励一出，项央干咽了下唾沫，诱惑，赤裸裸的诱惑啊。
这段时日他练功勤勉，但到底时日浅薄，难有大的提升，这天书的奖励却是安全无隐患，还立竿见影，这一趟是不去也得去啊。
“寨主，项某初来乍到，就担任头领一位，恐难服众，特请此命，前去送信。”
项央说完，大堂内其余人看着他都带着奇异的色彩，用不用这么拼啊。
算算看，项央来山上只捞到一个头领位子，还是刚刚任命，什么好处都没看到，现在又接下这么危险的任务，只能说年轻人，真是敢打敢拼。

第二百九十九章 传功阁
“哈哈，好，项兄弟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我原本也是属意你，毕竟你的武功我是知道的。
这样吧，此行危险，不可不奖赏，我提前赐你一颗寒心丹，能借助寒劲刺激经脉，增进功力。
还有，你可持我手令，到传功阁挑选一门武功，除了顶级不外传的，其余任你挑选。”
张广元见到项央请缨，也是十分高兴，越发觉得项央虽然形貌普通，但武功高强，勇猛无畏，实在是个好帮手，未来他一旦守不住这片基业，回返连云寨也可以带上这人一起。
听到张广元的话，项央微微点头，抱拳道谢，其余高手纷纷羡慕嫉妒的看向他，不过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人家这是拿命在拼，你行你上啊？
张广顺也是与有荣焉，光头连连晃动，看着项藉一脸的欣喜，当然也有些担忧，这人和他相处不错，可不能栽在那里。
这就不得不佩服项央会做人了，其实人际关系也就是那么回事，无非一个投其所好，当了解一个人性格，喜好，再刻意接近，总归会有收获。
接下来张广元和一众高手又就人手调配，高手分工做了具体的安排，一场会议就此散去，只留下张氏义兄义弟谈论私隐，项央则跟着一个头目去领赏赐。
跟着的这个头目名为董浩，是十大头目之一，也是原洪大头领的第一手下，当然，现在也是项央的手下了。
经过此人一番诉说，项央算是明白自己如今手下的一帮班底，七个头目，管着大约三百多人，虽然大部分都是不通武功的普通人，但懂武功的也有不少。
他们的管理方法颇为类似分封，头领掌控实权，下方头目也是各有小弟，统归大寨主张广元的管理。
“所以我现在也是手下有数百小弟的大佬了，这要是真在江湖上混，说不定也能干出一番事业，能不能考虑留下个小号呢？”
项央跟着董浩，边走边摸着下巴思索，他倒不是贪恋权位，只是说不定多个小号，还能再多条任务的出处，增长实力也快一些。
“说来寨主对项头领也是十分偏爱，那寒心丹乃是我小连云寨的圣丹，每一炉所得都极为不易，材料珍贵，尤其是一位寒月草，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项央再仔细询问，方才明白这寒心丹的作用，的确是灵丹一流，不次于一些大门阀为子弟提升功力所练。
这枚丹药蕴含充沛的灵气，能供人吸摄练功，这是其一，其二，寒心丹药力发作，会自发排出寒气刺激经脉，使得运功加快，吸收灵气的效率猛增，功力提升极为明显。
不过这种丹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嗑的，必须内功修为到达一定的境界，如董浩这般实力服用，非但不能增进功力，还会深受体寒之苦，寒毒入心也不是不可能。
“这外面的世界的确精彩，先有药蟒增功，再有寒心丹服用，甚至能挑选武学修炼，不次于天书的一些任务奖励。”
项央心里思量，闭门造车终归不是个事，还是得多出来逛一逛，要不然哪来的这许多好处？
这传功阁就在此峰后山，建造的成规模的一个石洞，外面把守森严，都是沉默寡言的冷峻大汉，还有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布衣老汉，应该是主要守护者。
“原来是新来的，很不错的身手，这寒心丹最好在子夜时分服用，以你功力自可消化，无需他人守护。至于武功，你且到这里来，翻看目录，等挑选好了，再和我说，我进洞为你取出。”
接过张广元的手令，那老汉点点头，看了眼项央目露欣赏，满意的点头道。
装载寒心丹的是个粗糙的木瓶，不过拿在手里却有种捧冰块的感觉，项央内功催发，方才缓解，塞入怀中。
“这里的武功大多是我们这些年杀人所得，层次有高有低，有内家有外家，你自己翻看，上面的讲解是我们两个闲时翻阅，品评所得，对你选择有些帮助。”
那黑衣老汉进洞取出一摞册子，显得很是陈旧，不过干净整洁，应该时常翻阅观看，项央也是心里痒痒，接过这册子翻阅开来。
之间当先便有拳法一类，柴家拳，六合拳，大锤手，等等，一些只有招式，一些需要内功心法催发，还有残篇。
其中项央还看到一门苍天帝龙拳的名字，简直惊掉眼球，这么中二，实际上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外家拳法，名字响亮，中听不中用。
掌法一类有三十多门，颇为昌盛，项央还在其中看到了六门开碑手，出处各异，威力不一而足，倒是比拳法要强不少。
还有诸如爪法，指法，擒拿手，散手，点穴法，刀法，剑法，枪法，棍法，腿法，轻功，内功，杂门等等十几类，有的只一门，有的十数门。
项央草草算了一下，这小连云寨的传功阁真不是盖的，武功分门别类上百种，的确是足够吸引一些人加入。
最后，项央还是将心思放到刀法一类，一共有九门刀法，排除几门一看就是烂大街的货色，还有三门颇为不俗。
一门地陷刀，按照那老者品评之语，乃是专攻下三路的刀法，共有三十一路，招数简单，威力却不小，修成之后针对一些腿功过人之辈，足可以以弱胜强。
还有一门相思刀，乃是短刀之法，由一位传奇女性所创，刀中情意绵绵，思念成狂，刀势由平缓到波澜壮阔，十招刀法，组合变化，无有穷尽。
不过这种刀法一般是女人所用，而且心法独特，项央又没有什么相思的人，想来就算修炼也是进境不大。
最后一门名为十二重楼斩神刀，是一门刀法的残篇，这门刀法按照两老品评，乃是强绝之刀，威能浩瀚不可限量，可惜失了总纲与九重楼，只剩下三重楼，是当初一个江湖散人被洗劫而出。
“十二重楼斩神刀？也是玄幻气息满满，倒是可以一窥虚实。”
临了，项央还是选了这门残缺的不能再残的刀法，在两老好一阵劝说下，也没有更改心意。
他如今武功足够用了，若是完成这次的主线与支线任务，也会进账不少武功，完全不需发愁。
“我要这刀，未必是练，而是看看这在两人眼中如此强猛的超绝之刀到底如何厉害。”

第三百章 十二重楼斩神刀
等两老取了封存的秘籍交给项央，还要再说什么提醒的话，项央人已经消失在原地，显然是迫不及待要钻研其中精要，以轻功纵跃离开此地。
“倒是一个猴急的性格，你说这刀法交给他是好还是坏？前前后后有不下十个刀中好手修炼此刀，最后都精神失常而死，我怕他也抗不过那一关啊。”
黑衣老汉眉头皱起，颇为担忧道，这刀法的确是高深莫测，以他们的眼力也看的一知半解，不算欺骗项央，只是其中的禁忌没有道出。
“这就是命，他性格不定，贪图此刀，未曾听我们将话讲完，是福是祸，都要由他自己承担，你操的这份闲心干什么？废话别多说，咱们继续未完的棋局，我就不信这次还输给你。”
两个老者的话项央没听到，董浩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闻言，心里活泛开来朝着两人拱手一礼，随即离去。
董浩走后，却是没有去寻找项央，反而来到一处山坳，四周无人，咕咕叫了两声，便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样？你可打探出什么消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为了这个头领之位付出这么大，这小子轻而易举的将摘了我的桃子，岂可轻易便宜了他？”
这人虽然一副温文尔雅的好相貌，此刻却是狰狞着脸孔，极为骇人地说道，若是项央见了此人，也会认出他，周安民。
“大人无需担心，刚刚我和那项藉同去传功阁，两个老东西不怀好意，将那门十二重楼斩神刀交给了他。以我所料，不出三个月，此人必定心智失常，自戕而死，到时该是您的，还是您的，谁也夺不走。”
这董浩竟然早就和周安民暗中有来往，且将此事道给周安民听，以安其心。
“十二重楼斩神刀？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是不死心？也是，这等奇功宝典，谁不想参透其中的精要？不过我始终觉得不安，项藉此人来历莫测，年纪轻轻就武道高明，破入那层关隘，我也不是对手，你能肯定他不会从悟出那门刀法中的奥秘？”
周安民面色先是一喜，双手捏着衣角很是激动，迈着步子走来走去，只是很快担忧道，虽然他也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万一呢？
“这，应该不会吧，过去练过这门邪门功夫的人都已经精神失常而死，甚至连常刀客那等强大刀手都抗不过去，项藉纵然厉害，也不可能参透其中奥秘。”
董浩脸色一僵，思来想去还是坚决道，他就不信项央是特殊的那一个。
“也是，此人年纪轻轻，未必有什么底蕴，这样，你还是暂时留在项藉身边，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尽快向我汇报。妈的，一个臭小子，居然临到头截了我的胡，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周安民一副儒雅相貌，此时爆了粗口，颇为违和，董浩也是呆了一呆，没想到这人气急败坏到这一步，随即宽慰一番，最后点明正题。
“周先生，我已经和你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那门武功的下半册是不是该给我了？”
“哈哈，区区一门长青功，你以为我会拖着不放？给你，好好修炼，到时你练成了，我再给你更高一层的心法，足以让你摆脱弱小的命运，成为自己生命的主宰。”
董浩颇为欣喜的接过书册，眼里闪过异彩，心里暗暗思忖。
你自己都没能达到真气外放的境界，连和项藉正面相抗都不敢，居然敢夸下如此海口，真当我董某人是傻子吗？
不过也不必较真，当我功力大进，以我资历和对手下那帮人的鼓动，升任头领水到渠成，最迟半年，只等项藉心智错乱而死，我要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蝼蚁也有登天之志，周安民欣喜之间，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在他面前温顺如绵羊的汉子自有野心，且算计比他更深，只是困于实力不足罢了。
等到他练成这周安民给他的长春气功，再服用老早就私藏的百草丹，内力大进，武力蹿升，再有底下人拥戴，比起周安民，他的确更有资格升任头领。
这两人的勾心斗角暂且不谈，另一面，项央得了寒心丹与十二重楼斩神经的残篇，施展梯云纵很快下山，回到自己的小宅中钻研新得得武功。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项央坐在桌边，摊开秘籍，书皮是淡黄色，上面破破烂烂。
十二已经看不清楚，有重楼斩神经五个大字龙飞凤舞，每一笔都如长刀劈砍而来，震撼人心，带来的锋锐之感纵然隔着纸张，也是扑面而来。
“好字，好字，写下这字的人，必定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且刀法精湛无比。”
此世项央也不是大字不识的武夫，他外公曾是秀才，也写得一手好字，深知笔划只是外在，字好不好，要看其中的风骨，内涵。
这写字之人未必是书法大家，但一道通百道，刀法凌厉骇人，超越凡俗，字里行间，便充斥着刀法痕迹，所以项央一眼看出这写书之人必是刀法大家。
这一点也可以参考将军百战死的图画，那是画笔之中，蕴含一位枪法大家的毕生武学精要，可惜当初项央武功浅薄，见识不高，错过了一次好机缘。
翻阅书皮，入眼处不是心法招式，而是被撕掉的痕迹，让项央心痛的都要掉下眼泪，暴殄天物，这撕下秘籍之人真是该死，难不成如如厕没带纸？
没有总纲，也就意味着这门武学的最精华部分失传，哪怕练成三重楼，也是难以发挥完全。
项央平心静气，神照功流转体内，入神坐照，全心放在这秘籍之中，细细观摩，不时停下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等小有收益，又被新的难题难住。
如此当外面阳光消散，黑暗降临，项央这薄薄一册，三重楼的残篇居然还没看完，这简直是项央自练武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哪怕神照经血刀经，我也是一学即会，此功居然如此复杂，不，并不复杂，只是层次太高，还不是眼下的我所能修炼的。”
项央合上书册，长长吐出一口气，眼里的惊喜与失落分外明显，这武功的确是高明莫测，不过他还没有资格修炼。
“以我见识，十二重楼斩神刀，便如七伤拳差不太多，先斩己，再斩人。
若是修为足够，斩己即是修行，有益无害，且斩人时威力无俦，难以匹敌。
但是修为不够，斩己，就是伤身，也是伤神，早晚会心智残缺，发疯自戕而死。
也不知那两个老东西是不是故意的，要不是我参悟七伤拳，两相印照，还真不一定能看得出其中的门道。”
这却是项央误会了，谁让他武痴性子发作，没等听完他人所言禁忌，便急吼吼的下山。
“不过我倒是可以着手这方面的修行，真正的上乘武道，终归要入神，神照经如此，血刀经如此，再看看。”
深夜中，项央连饭也来不及吃，继续沉浸在这高深的武道之中，如痴如醉，难以抬首。

第三百零一章 来意
次日一早，项央和衣从床榻上醒转，筋骨颤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体内的气劲雄浑奔腾，又有增进，显然昨夜那枚寒心丹对他的助力不小。
“好，几番增进，若是再有奖励下发，两年内力修为到手，便可以着手打通下一条经脉，武功继续大幅度攀升。”
项央心里喜悦，整理好衣服，在院子里早已经有人将洗漱所用温水准备好，项央收拾完毕，迎来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寨主，快快请进，项藉不知您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来人正是张广元与张广顺，这义兄义弟大早前来，看到项央面色红润，没有异常，方才松了口气，将来意道出。
原来昨晚张广元心中好奇项央选了哪门武功，差人去打探，才知道项央带走的是十二重楼斩神刀，心里大惊，生怕项央步了一些老人的后尘，这才大清早前来探望。
“不是为兄小气，而是那门武功选择修炼的人不在少数。
我曾有一个把兄弟常在先，刀法凌厉骇人，武功不亚于我，自诩刀道境界不低，强自修炼这门刀法。
结果只挺了半年，就神志失常，在山寨大开杀戒，无奈下，我让人撤出三十里，最后他真气消散，活活累死。
昨天你选完，两老本想提醒你，没想到你急不可耐，下山速度太快，我这才来提醒你。”
张广元进到屋里，将来意娓娓道来，项央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是人家故意害他，是他自己猴急，没听全，因此脸色微微泛红，颇为尴尬。
“我来也只是提醒你一下，这门武功很是高深，不是一般的武道，没有一定的境界支持，修炼它有害无益，不过若是纯粹参考，那倒是无妨。”
项央连连点头，他昨晚也是看出这一点，才没有修炼，只是如此强猛凌厉的刀法不练，和家有美妻置于一旁不顾有何分别？
“小弟也是心有所感，领悟斩神之道，即是先斩己，再斩人，想来之前修炼此功的先辈都是斩己一关未过，神元不足，分裂开来，最后精神错乱，神志失常而死。”
这一番话别看只是短短几句，但水平极高，尤其关于神元一说，让张广元大为震撼，神元已经涉及到先天武道，这项藉的出身来历绝对不是凡俗。
这却是他误会了，项央老早从地牢那被困老者口中得知神之一说，后来得到几门极为上乘的武学，神照经，血刀经，参悟之下，也是对神有了些了解。
有所谓下乘武功练技，上乘武功练气，而练气之后，就是炼神，有所谓炼精化气，炼气还神，便是如此。
而神元壮大到一定的地步，就是元神，高武世界，那风云之中的徐福，便是元神有成的大高手，惊目劫一出，瞪眼就死人，与陆地神仙无异。
还有独孤老剑圣，毁天灭地剑二十三便是元神出窍，使出冻结空间的盖世一招，所向无敌，堪称与天剑同级的魔剑。
这十二重楼斩神经，以项央推算，即便不如上两者那么高深强猛，也是非同一般的武道，先天中人才能修习。
“好，既然如此，你心里有数，那就好，我就怕你年轻气盛，不信邪。
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这封信交给你，你去送信时，最好还能探听一下那吕氏双狮与一众人等的虚实。
这次他们敢和我作对，背后一定有人支持，那个势力规模不会小，针对的也未必是我，而是我身后的连云寨，所以你一定要当心，不要露了痕迹。
而且义弟已经和我说过，你知道咱们现在的处境，现在是如履薄冰，但凡有个差池，就是天地翻覆。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真的扛不住，我会带你们回连云寨，那里铜墙铁壁，强手如云，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张广元絮絮叨叨，却是话里话外对项央很是关怀，这收揽人心的手段也是不凡，难怪能以一介头目之身开创小连云寨。
那连云寨高手如云，除了七大寨主，手下的强手也是为数不少，张广元在其中不算垫底，但也绝不是顶尖，他能有今日成就，可见手腕。
张广元手里的信已经用火漆密封，交到项央手里，黄色底，中间大红，看起来很正规。
“项兄弟，我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我已经收到风，你杀了林家的林远山，又宰了江峰，名声已经大阵，传遍黑白两道。这次出山，必定有人要踩着你的名声上位，你自己要小心，林家的高手也有不少，他们肯定会报仇，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项央点头，这一点他早有预料，林家不是小门小户，家主的儿子被人杀了，若是无动于衷，那才是奇怪，有人报仇，很正常。
另外黑道上见不惯他杀了江峰的也大有人在，比如他猜测那吕氏双狮背后之人与江峰恐怕是同一批。
本来他就是小连云寨的人，和对方是对头，现在还杀了对方的盟友，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已经是他烧高香了。
“寨主放心在，这些我都明白，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杀我，就要做好被我杀的准备。”
项央这句话真心实意，杀机外露，黑道也好，白道也好，只要对他不利，统统只有一个字，死。
当然，要是遇到林远光之类的大高手，万一不是对手，他也不会硬着头皮顶上去，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大不了逃走，恢复本来面貌，以神捕门的身份继续办事，他这一趟的收获已经很丰厚了。
“嗯，大哥跟你说这么多，我就不废话了，这枚铁令你带在身上，那费仲道虽然背叛小连云寨，投了他人，不过和我也有一番纠葛，见到我的牌子，会暗中帮助你，希望你用不到。项藉，我等着你回来和我喝酒。”
张广顺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叹息道，他倒是真对项央有了几分感情，这人难得，帮了他不少，最关键的是杀了江峰，为他解除心中一层阴影。
“哈哈，那是自然，你我兄弟还要继续切磋武功，我怎么可能不回来？你放心，以我的身手，只要不是压倒性实力，想留住我很难。”
项央也是心内微微触动，张广顺以情义相待，他也是人，怎么能无动于衷？
“虽然是贼，杀人无算，作恶多端，但也是汉子性情，唉，两难啊！”
他居然有些懂得令狐冲的心里，那些魔教中人的确是作恶匪浅，但与他以心相交，以他浪子心境，怎么能毫无波动？
且行且看吧。

第三百零二章 山脚屠杀
小云山下，一群百无聊赖的江湖人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胡吹乱侃，还有的拖着热腾腾的烤红薯吃的不亦乐乎，他们都是专门等在小云山下看有无好处可捞的底层江湖人。
这里面，有两个穿衣讲究，举止得体的高手，乃是林家派来盯梢的人，一旦发现有杀害林远山的凶手，也就是项藉下山，立马便会带着一大批高手前来围杀。
这情况倒也很奇怪，山上是贼窝，山下就是一群所谓捍卫正道的江湖人士，两方以山脚为界限，出奇的平静。
“咦？有动静，看看是不是项藉。”
一个扛着砍刀的汉子在酷寒的天气中，直接坐在冰凉的岩石上，耳朵一动，转身看向下山小道，语气颇为急切欣喜。
林家这次为了对付项央，下了悬赏令，但凡有人能宰了项央，拿他头颅前往林府，就可成为供奉堂一员，还有大量奖励，金银不在话下，武功也是唾手可得。
来人的确是项央，一袭青衣，身负以布条裹缠的碧玺刀，怀里揣着张广元的亲笔书信，来到小云山脚，却发现地下守了几十号人。
虽然这里面没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但这人数也忒多了些，闲着没事干了，专门在这盯梢？
项央刚刚出面，那守在山脚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声尖锐的嚎叫，就跟破锣一样。
“是他，就是他，是项藉，大家上啊，干了他，去林家领赏，还能名扬江湖。”
项央还没反应过来，就是明晃晃的刀剑朝他劈来，项央心内疑惑，不过手上动作不慢，随手探出，扣住一柄钢刀。
将钢刀夺到手里，架在身前，而后来了一记横扫千军，强猛的真气爆发下，这攻来的七八人直接被斩成两截，血肉模糊，内脏之类的肠子流了一地。
不过这血腥的一幕没有震慑到那帮人，反而刺激更多人朝项央扑来，那是利欲熏心，也是侥幸心理。
人都会这么想，他武功是很高，但我们人数众多，以多打少，就算有损伤，也未必是自己，若是能将之斩首，从此后半生不必发愁，这值得用性命相拼。
那林家两个高手见状，从怀中掏出一枚传信筒，拉响后一道窜着火花的印记在高空中炸响。
“不好，山上一定有人和这里的人里应外合，不然不会这么快得知我要下山的消息。”
项央见到这烟火在高空绽放，心里暗道不妙，手上的钢刀倏而化作狂风，席卷直下，一时间刀光纷飞，血色遍地，一群歪瓜裂枣，连血刀都用不上，直接以飞沙走石十三式就杀了个片甲不留。
一刀斩出，便是数人殒命，连反抗都做不到，因为他们出手的速度也好，反应的速度也好，在此时项央眼里，都和乌龟没什么两样。
屠杀，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而且还是极为快速的屠杀，杀到后面，其他人已经不敢上前，反而退缩着逃跑。
死人很正常，在江湖上打滚，就是刀口舔血，大家不会怕死人，但若是单纯的被杀，那就不一样了，尤其项央杀人速度太快，太绝，谁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
因此纵然是人多势众，此时时刻也是难以支撑下去，看到项央更是如老鼠见到猫，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贪婪是原罪啊，如果不是要杀我，何至于此？要怪，就怪自己技不如人。”
项央轻吐一口浊气，这些人严格说起来，与他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利益驱使，外加贪婪作祟，这才要拿他人头去领赏，或者借他成名，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
他不会束手就擒，更不会因为自己捕快的身份而心慈手软，开玩笑，留手意味着死，意味着很快会被更多的人围攻，他可没那么蠢。
这时，那林家的两个衣着光鲜的高手拦在项央的身前，面色不是很好看，不过很坚决，一人还拱手朝着项央行礼，要说些什么。
项央摇摇头，知道这两人已经叫了帮手，现在正有不知多少高手赶往这里，他们是想拖延时间，到时围杀自己，可不会再有废话。
体内真气爆发，直接将手中的钢刀催成四分五裂，朝着那两人射去，同时自己脚下跟上，化作一道恍如鬼魅的青色影子贴身到一人身后。
那人正拦下射来的钢刀残刃，还不等松口气，身后一道阴柔细密的掌力打在后背，身体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再无声息，一个堪比汪通的好手，就这么死在项央的手上。
另一人见状，一双明亮的眼睛变得慌乱，猛地大喝一声，看来就要朝着项央冲来，却是从怀里洒出一把石灰粉，挥向项央，自己施展轻功要逃跑。
这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一看就是老油条，无所不用其极，一切只为自己安危。
不过项央冷哼一声，随手一记真气拍出，直接掌力外放，将石灰拍散。
自己后发先至，横在那人去路之上，右手弹指而出，一道外放指力如长箭射出，指力断金碎玉，刚猛凌厉，点死此人。
一时间，山脚处尸横遍野，血气漫天。
项央左右环顾，虽然看似无人，却有不少呼吸若绵若存，显然还有高手在暗中窥伺。
手中显出一串木佛珠，十四枚，滴溜溜转动，猛地掐断引线，十四枚齐发，四周隐藏的不少人也被这一记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打死打伤。
这却是项央有意而为，他如今小号项藉声名狼藉，必定是举步维艰，与其如此，不如继续往穷凶极恶的道路上前行。
杀的他人怕，杀的他人畏惧，这才能给自己带来片刻的安宁，他可不希望这一路被群乌合之众拖住，给他人可乘之机。
末了，项央脚尖勾起一柄长剑落入手中，以梯云纵飞身入一侧山体石壁上旁，长剑刺入山壁，左手负于身后，飘然若仙。
手中长剑与山体石壁迸发出火星，叮叮声不绝，似乎是在刻画什么。
等项央飘落地面，却是已经在山体上刻下“杀人者，项藉是也”七个大字，字体风骨凛然，虽然是以剑作笔，但也很是清奇好看。
“哈哈哈，装的一手好十三，终于有点江湖客的意思了。”
项央越看这字，越觉自己实在是太有才了，手中长剑猛然贯出，神力之下，轰的一声炸响，整个长剑齐柄没入山壁之中，自己则悄然而去，再无踪迹。
项央走了约莫半刻钟功夫，才有一大票人马姗姗来迟，看着尸横遍地，血流如溪的场面，全都沉默下来。
这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碎尸手高霆。

第三百零三章 识破
“高大人，你看那里，这项藉好是嚣张，杀了人还留下字迹，真是目中无人。”
一个林家高手看到山壁那侧的字迹，心内的愤怒遏制不住，杀人留字，何等狂妄嚣张？
高霆军靴踏地，脚下一点，纵身飞到山壁前，看到项央留下的字以及贯入山体的长剑，眉毛一抖。
“此人武功厉害，杀那些乌合之众，算不得本事，但这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不凡的痕迹，是剑法？
不，是刀法，相传有先天高手写字作画，蕴含武道精华于其中，项藉此人不可能有这般本事，但也有意往那方面靠拢。
此子不凡，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林家的心腹大患，不能任由他继续成长下去，必须尽快解决。”
高霆心中所想，面向也显露出骇人的杀机，他年近不惑，方才有这般境界实力，那项藉年纪轻轻已经如此厉害，潜力不可限量。
正当此时，有验尸高手面色凝重的走到高霆的身边，看到左右再无他人，小声开口道。
“那刀法痕迹，快如疾风，除了魏野一脉，另一个用刀好手就是神捕门的项央，他会一门飞沙走石十三式，很是凌厉。
还有那打出佛珠的暗器功夫，家里边已经查过，最近新进的高手，只有项央用过，不出意外，那项藉应该就是项央。
只是项央今年不过十六，真有真气外放的实力，恐怕背后之人，不是我们所能想象。”
这人的话让高霆负在身后的双手猛然一握，脚下也是深深踩在石地上，痕迹不浅，显然是心绪动荡不安所致。
“项央？项藉？十六岁就有这般实力？这，这不可能。”
高霆有些难以置信，与项央相比，自己这把年纪才这点实力，简直可以说庸碌不堪，这世界不是没有天才，但不该是寒微出身的项央。
“差不太多，自从陆娟夫人死后，老爷就叫我们在查项央，虽然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但这世上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所以我们林家应该是除了神捕门之外最了解项央的人，只是此人身上谜团甚多，包括一身武功来历，进境惊人的秘密，还有从何处寻得厉害杀手刺杀陆娟夫人。”
“好了，这些先不要透露出去，我会禀报三爷，若真是项央，这人就太可怕了。”
高霆皱眉道，言语之间还是不太相信，那手下人却是摇头，他也不敢相信，但从蛛丝马迹推测，是有根据的。
“项央如今已经成了气候，武功高强，难以对付，且杀人时隐藏身份，很难从官面上定他的罪，不知三爷会怎么处理。”
另一边，项央悠然步行，却是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林家识破，不然也要惊叹一声林家果然厉害。
他出手之间，武功显露太多，有心人自然会查出一些真东西，不过那也只是猜测，并不能当做定罪的证据。
“我以人皮面具改头换面，且深入小连云寨，成为黑道的一方后起之秀，林家就算推算出是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更不敢冒着天大的风险揭发我。”
对于这些，项央早就考虑的明明白白，不是林家忌惮他，而是这个家族太过注重名声，有些时候做事束手束脚，比如这次。
他项央是神捕门捕快，打入贼匪内部是有要务，林家要是为了报仇，敢揭发他项央就是项藉，立马就是名声扫地，夹带私仇，不顾大局，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没人承担得起。
而此次事情完结，林家想要清算，也是无凭无据，唯一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就是鲁达，因为这人皮面具是他给的，不过以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性也是很小。
所以最后，林家要报仇，也只能暗地里耍些手段，和之前陆娟一样，派人暗杀他，而他如今的武功，何惧那些鬼蜮伎俩？
眼下，项央真正的危机不是这些江湖正道和林家，而是同为黑道的另外六路马贼，此行他作为信使前去送信，可以说危险重重，这江湖上可没有两国交锋，不斩来使的规矩。
甚至很多时候，为了显示决心，展露霸气实力，大多贼匪都会斩掉信使身上的挂件，要么耳朵，要么鼻子，要么手足，甚至第五肢送回去。
“这吕氏双狮应该就是关键人物，他们究竟得了什么势力支持，敢和张广元争锋？”
项央一路施展轻功，路遇几拨人马，相安无事者有，项央不会主动出手。
认出他相貌打扮，要拿他去领赏的也有，不过都被血洗，无一活口，也是闹出不小风波，甚至江湖人还给项藉这个名字起了个外号，叫断魂刀，虽然是褒义，认为他的刀法凌厉，杀人无算，却是龙套的气息满满。
如此，项央最后赶到六路马贼聚集地，已经闹出不小的风波，无论黑白两道，对于这个黑道后起之秀，都多了些了解，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一般招子不亮，再也不敢招惹项央，使他少了许多麻烦。
建康县外往东走五十里，有一片洼口地，地势开阔，四通八达，不过因为远离人烟，少有人驻足。
在六路马贼到来后，这里被占据成临时驻地，帐篷连绵，马匹嘶鸣成天到晚不绝。
近来也有不少江湖人组织起几拨攻打浪潮，结果被一众马贼杀的是溃不成军，使得这洼口附近成了绝地，五里之内，除了马贼自己，再也没有生灵。
这日，项央踩着冻得坚硬的地面，靠近军马喧嚣的驻营之地，还不待走入，已经有十数个高大魁梧的骑士骑着骏马奔驰而来，口中嗷嗷狼叫，手中长枪大刀挥舞如风，颇有猛将风采。
“小子，这里如今已经成了绝地，留下身上的财帛，自己滚吧，再不要闯入这里。”
为首的骑士三十多岁，大胡子长了一脸，手中一柄大刀寒光闪闪指向项央，倒是很有职业道德，只抢劫，不杀人。
这也是近段时间他们杀了太多人，包括无辜的百姓，来往的商贩客旅，还有更多的江湖人士，不想再杀人，不然绝不会如此好说话。
“在下项藉，奉小连云寨张广元寨主的令，前来送信，希望几位通传一声。”
对方骑乘在高马之上，居高临下，项央却是气势更盛，双眸似乎蕴藏刀锋，刺的一众人不敢直视。
“小连云寨？项藉？好，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你们看着他。”
那大胡子愣了一下，原本的好脸色变得难看，死死盯了眼项央，拍马而回，留下十几个人和项央大眼瞪小眼。

第三百零四章 六路贼人
剩下的这十几个马贼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看着项央，似乎见到什么珍奇的人物，让项央颇为不自在。
这却是他不知道，黑道中项藉之名在建康一地声名鹊起，他们这些马贼一个个的作恶多端，干了不知道多少票买卖也没这个名声，自然心中好奇外加不忿。
另一边，那大胡子拍马回到营中，直接到一间营帐中，禀告了自己的头头程处豪。
这程处豪也是一个雄武不凡的北方男儿，浓眉大眼，相貌粗豪，结实的肌肉比拟大理石，轻轻一瞪眼，就如猛虎张目，凶恶气息扑面而来。
“项藉？张广元居然派他来送信，派人去请另外几位到大帐中议事，不可拖延。此外，你带一队人去接他进营，不可失礼，他是小连云寨的代表，要怎么对他，还需我们商量一番。”
程处豪别看是个五大三粗的样子，心思却很细腻，安排的很周全，然后直接披上一件袍子就往中间的大营而去，那是他们六方日常议事之处。
另外五路人很快得知项藉代表小连云寨来此的消息，各个火急火燎的赶到中部大营。
这大营仿照军中所摆，宽大可容二十人聚集议事，最上有宝座空悬，下首两侧各有若干席位。
第一路吕氏双狮，是两个三十多岁，长相出奇相似的兄弟，狮鼻阔口，和怀苦有些相似，不过好看不少，至少还是个人的长相。
老大叫吕明贞，老二叫吕明观，头顶青茬，脖子上挂着骨头制成的佛珠，看起来阴森恐怖。
这两兄弟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同修玉狮罡气，修为深厚，白玉寺的外功也是练得炉火纯青，是此次六路马贼联盟的首脑人物。
第二路，程处豪，也就是召集众人的大汉，手边一柄极为骇人的大斧锃光透亮，隐隐有血迹肉沫未曾擦干，乃是实力派马贼，不但自己手上功夫高，手下的人手素质也是六路中的独一份。
项央曾听褚赛恩兄弟说过，他们仔细盘查，认为这十六路贼人里，最有超凡精兵素质的不是旁路，就是程处豪带领的程家马贼。
第三路，费仲道，是个很儒雅的马贼，儒雅和马贼，两个不贴边的词，偏偏按在此人身上毫无违和，按照张广元兄弟所言，是个老谋深算之徒。
第四路，烈火老祖门下上九火神之一尤三金，赤膊短衫，不但头发赤红一片，眉毛，汗毛，全都是如火一般，内家修为高深，真正将赤焰神功练到了骨子里。
第五路，小南山马贼，首领默默无闻，是个看起来很瘦弱的男人，脸色灰暗，不时咳嗽两声，还有伤在身，名叫何庆。
最后一路胭脂寇，首领红胭脂，一身衣裙红艳似火，面貌被一层厚纱遮掩，只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比星星还亮，比大海还要宽阔包容，那种胸襟与器量，大好男儿也是少有人及。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那小连云寨的张广顺拍了项藉来给咱们送信，我召集大家伙，就是看看怎么应对，拿什么态度应对。”
程处豪丢出这么一句，便不再发言，老神在在的看着手中的大斧，似乎那是一个倾城美人。
“这还用说吗？自然是按照规矩来了，要给我们送信，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实力，过三关都做不到，没资格见我们。”
这是小南山的何庆开口，他虽然在一众巨贼中不起眼，但放在外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麾下八百马贼，人多势众，谁都得拉拢一番。
“我听说这个叫项藉的最近名头很亮，做掉林远山和江峰，这两个人物可未必比我们差多少，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岁月不饶人啊。”
费仲道暮气沉沉，说话声音很低，不过在场中人都听得分明，他是不想做的太绝，以对方武功，肯定过的了三关，何必整那些歪门邪道？
“老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有句话还叫姜还是老的辣呢，小小后辈，有几分武功便得志猖狂，迟早要出问题，我们是教他做人。
刀山，火海，人墙，三关一关不少，咱们正好也去瞧瞧这人的虚实。
若是过的了，就值得我们郑重相待，和咱们平起平坐那也认了，若是不能，嘿嘿，老子正缺一个人壶，将他削成人棍，那也是他的福分。”
尤三金大嘴一咧，帐篷内便有热气呼呼而来，所谓人壶，便是人头当夜壶，极为没有人性，可见这人的凶恶。
“我也认为三关必须得过，现在咱们竖起大旗和张广元作对，那和对方也不用谈论什么交情，都势如水火了还装什么大头蒜？”
吕明观弹着如小刀片的指甲说道，眼里闪烁不怀好意的精光，这在坐几人，未必和他们是一条心，必须多加敲打，让他们少些小心思。
这项藉乃是张广元新提拔的高手，必是心腹之流，若是和他闹得不愉快，就算他们几个摇摆不定，张广元也未必肯接受。
当然，他们也不是非得和张广元作对，只是这十六路马贼外加小连云寨合并一体，那势力庞大无比，可说延熹一霸，可是一块大肥肉，他们兄弟也想一争盟主的位子。
水无痕的事迹，影响了不止白道，黑道上那也是实力偶像，有数不胜数的人期望有一天自己也成为龙王一样的大人物，跺跺脚一州震荡。
当然，就算这联盟合并成功，规模上也远不及大江盟，但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迈进，由小做大，由弱到强，也是另一种体味。
“可以，过三关无所谓，我要看一看这人的武功来历，一个籍籍无名之徒干出这种种大事，我始终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是那人的另一个后手？”
红胭脂随后也同意了，只是对于项央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她倒是没想过项央会是官府中人，只以为是他们身后那个巨型势力的另一个棋子。
“不可能，江峰和咱们是一路的，都是听人命令办事，现在被他杀了，就算那个势力再大，损失一个真气外放的高手也是太过了。”
好了，废话不说，咱们去瞧一瞧这位黑道的后起之秀到底有多出色。
而另一边，项央则被大胡子带着一队骑士恭迎入内，在中营入口处停下，见到了一地寒光闪闪，刺穿地面的尖刀。

第三百零五章 “刀山火海”
刀山，就是用一地散乱的利刃堆叠到一起，让你平地趟过去，功夫不硬，一双脚肯定支持不住，被废都是轻的。
项央正疑惑间，就见到一个手持马鞭，颇为机灵的小子趾高气昂的来到他面前，瞥了眼自己，开口道。
“项藉，你是小连云寨派来给我们送信的，那就得依照规矩过三关，能过的了三关，信你带过去，且是我们六路人马的座上宾，贵客。
过不了三关，又或者是你没胆子，也好办，信带走，换一个能过的了三关的人重新来送一遍。
实在不行，张大寨主自己上阵，以他响当当的名声和武功，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那大胡子见状，也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幻，也是不复先前的恭顺，变脸之快可以去唱戏了。
“过三关？应该是想试探我的功夫，好，我也想看一看所谓过三关究竟是什么名堂。”
此时在营寨门口已经聚了少说百多人在围观，没一个庸手，都有功夫在身。
议论声也是纷纷不止，有怀疑项央是名不副实的，有嫉妒项央年纪轻轻就攀上高枝的，也有嘲弄项央是自投死路的。
项央背脊挺直，看着那密密麻麻散乱在地的利刃，锋芒闪耀，深深呼吸一口，双脚缓缓前踏，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闪亮的刀刃卷成一团，皱皱巴巴，和纸做的一样。
接下来，项央一往无前，双脚似乎成了两个无坚不摧的铁疙瘩，但凡触碰的刀刃，都被卷曲成团，和废料无异。
六方马贼头领见到这一幕，相视一眼，露出凝重之色，盛名之下无虚士，项央这一手显露的内家修为，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那满地刀刃，不说吹毛断发，也是精铁锤炼，作为厮杀的武器绰绰有余，一般人内功雄厚，可以从内部折断，想要将之弯曲至此，卷成一团，那内功不用说也知道有多强劲。
其次，就算内功火候足够，以双足卷曲刀刃，这难度比起双手，增加不止一倍，毕竟双手灵活，施展手段也更轻松自在。
所以不要小看项央这展露的一手，全场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超过一掌之数，甚至一个也没有。
“好厉害的内功修为，气劲凝实，能折精铁，绝非泛泛，诸位可看出此人的底细？”
尤三金眸子闪过一丝红光，双手摩挲，颇有些见猎心喜之感，他也是内功深厚之辈，恨不得下场直接与项央战上一场。
“不知，不过应该是正道法门，这种凝实的气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你我的玉狮罡气纯如琉璃，但比之项藉的内力，怕也是稍有逊色。”
吕明观心下沉肃，开口道，他和吕明贞乃是白玉寺的俗家弟子出身，见识不少，不过也未曾见过威力如此之大的内功。
项央此时全力催发神照功，也是收益不小，对于此门功法，又有了新的认识。
金系其余顶级神功，如九阳神功，大成后百毒不侵，内力源源不断，护体真气更如金光不坏神功，还能对天下九成九的武学俯拾皆用，有望争夺首位神功。
北冥神功，能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光这一点，就是神一样的表现，是主角的标配性武学。
还有易筋经，九阴真经，太玄经等等，不一而足，其内功都有一个或者数个特性，威力强大。
相比较之下，神照经这所谓的金系顶级内功颇有些对不起读者，不管是他起死回生的神效，还是号称精纯第一。
起死回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意味着你被人打的快死了，跟条死狗一样，就算活了下去，还是打不过人家，还是死狗，又有什么用？
唯一可堪称道的就是那真气精纯，但精纯并不是直观体现的强大，因此拥有这两个特性的神照经依旧称不上金系绝顶，所以这门武功还有还有最重要的第三个特性，真气的凝实。
项央体内另一门内功紫霞神功号称大成之后紫霞漫天，沛然难当，气劲已经是极为厉害的，不过在项央神照功小成后，那紫霞威力已经小有逊色。
原因就在于神照经练出的真气极为凝聚，当普通的内功十分力只能打出三分效果，神照经的真气却是十分力打出二十分的效果，这才是此功最为恐怖的地方。
雄浑的气劲，凝实的威力，一掌拍下，哪怕不通掌力，也胜过一般掌法好手，这才是神照经三位一体带来的效果。
此时项央浑身气劲奔腾如虎，步伐之间，层层气劲从双足而出，若是有人趴在项央的脚底，就会看到一层迷幻朦胧的气雾蒸腾弥漫，原本锋锐的刀刃在气劲之下，纷纷变幻成了废铜烂铁。
当项央毫发无伤的走过这所谓刀山，也就是三关的第一关，场上震惊之声已经不绝，不少马贼心里琢磨开了，这人的武功只怕还要大过名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过的了刀山，还如此轻松写意，这武功已经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项央踏过“刀山”，却见面前又起了幺蛾子，是十几个大汉端着燃烧的通红的木炭铺垫在前方道路，一层下来，十二米的距离，就是一道火海。
“这内功虽然能抵御寒热，但也有一个界限，想要纯以内力顶过去，只怕鞋子也要被烤焦烧烂，脚底板也扛不住。”
项央遍数所学，手指微微一捏，点出一道阴柔森寒的指力，外放之后抹在燃烧的正旺的木炭之上，一道道白雾升腾而起，不多时，木炭统统被一层白霜覆盖，连个火星也没有。
项央继续踏步前行，看的六路马贼眼皮直跳，指力很强，酷寒森然，竟然直接浇灭木炭上燃烧的火焰，好手段。
“是寒冰指还是玄冥指？又或者是张广元那厮的寒心诀？不可能啊。”
吕明贞和弟弟相视一眼，倒是和白玉寺的岁寒指力有些相似，不过那门指法和佛门的金刚路相同，指力强猛，绝非阴柔无声无息，这也不对。
红胭脂喃喃低语，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这非大众熟悉的武功，却很是精妙，这人难道是某个隐世宗派弟子出身？”

第三百零六章 斗转建功
连过两关，项央心下稍安，觉得所谓过三关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这是他武功高明的结果，换了真气外放之前，光那刀山一关就是千难万难。
“第三关，人墙，我们六路人马，每一路出十人，六路就是六十人，我要你闯过这六十人组成的人墙，过的了，你就是我六路人马的上宾，但有所请，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办妥。”
吕明贞眼见项央势如破竹连过两关，脸色不是很好看，心内发狠，直接派出六十个精通武道的高手组成围攻之人，这一关，乃是真正考验项央的关卡。
过三关，其实并非是贼匪之间见面通信的必要规矩，而是传承自边塞之地的异族，如蛮族，胡族，羌族等外族。
那些地方以部落聚居形势生活，尊崇勇者，弱小之人受到歧视，而挑选勇者的标准，就是过三关。
一旦过的了三关，在部落中自动获得勇者之名，争夺部落首领，求取曼妙女子为妻，都是有很大优待的。
演变到如今大周，过三关之后，项央成为这六路马贼的贵宾只是最基本的，更有甚者，反客为主，压服这六路人也是师出有名，不是无理取闹，不然只是见一面就要过三关，那也太苛求了。
“出声之人应该就是吕氏双狮的老大，吕明贞，内力不错，不过若是与张广元相比，就是大大不如了，就算两兄弟联手，也不可能是张广元的对手。”
项央眼尖，看到那六路贼首聚在一起，心里恍然，这情况要是没有高手势力在背后撑着，哪里敢和张广元这凶名赫赫的人争锋？
至于第三关，人墙，项央也的确有些忐忑，六十个人，那不是六十条狗，六十棵白菜，而是六十个通晓得武艺的武者，他能行吗？
“若是厮杀，交战，六十个人，的确难度很大，不过我只是过墙，不必和他们纠缠，以神行百变的步法，可以一试。”
项央心里思量，就算如今武功高强，那也不是无边无际，他也是人，真气也有用尽的时候，体力也未必能长时间支持高强度作战。
六十个人杀来，只要有一个江峰一流的高手，他就必死无疑。
但他也没必要和这么多的武者交手，以腿功，身法周游于人群之中，这才是正确过关的方式，而不是硬桥硬马的开打，那太愚蠢。
“可惜我至今没有见过凌波微步，不然以此门身法步法的精巧玄奥，应该轻松写意的过关。”
等那六方各十人出场，项央脸都绿了，这他妈的一个个的都骑着高头大马是几个意思？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好在那些人应该也有脸，将马匹牵到一旁，有刀剑之类的也纷纷收好，项央脸色这才好过许多。
“请冲关。”
那六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以十个彪形大汉为主，那十个应该都是程家贼，各个血气骇人，筋肉虬结，应该练有横练功法。
项央没有说话，原本垂落在腰间两侧的双手一手捏指，一手钩爪，脚下踏着神行百变朝着人墙冲去。
当先一个六十多的老大爷极为狂暴，干枯的手臂出拳砸向项央，同一时间，有五人配合这老大爷出招，拳爪指掌腿，不带重样，连项央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被这铺天盖地的联攻给排开。
“开。”
项央眼光开阔，一眼看出那老大爷是六人中的中心，武力居然最高，不破了他的拳法，接下来会被强猛的攻击和大势碾压，到时可真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掩藏在袖口中的右手猛然弹出，中指点在老者拳法空隙回力处，一抹指劲透体，直接打破拳法招数，那老人重重向后抛飞。
最强一点被打开，项央身如魅影，脚下轻轻一抹，避开一人的腿鞭，迎着另一人的爪法，反手就是一记龙爪手打出。
爪法对爪法，项央龙爪扣住对方的手腕，如撕筋拉骨，抠出一道肉条，反手一甩，直接将此人当做武器打向两侧攻来的招数。
三招之间，项央破开这第一层攻势，前进一步，第二波攻势如潮水涌来，且比起第一波更加汹涌难当，项央也是压力横生。
“这是战阵之法，军中流传，他们居然在暗中操练，意图不轨，难道是军中之人在支持他们？”
项央在危机之间，还有心思考虑这六路贼匪的背后靠山，可见还是游刃有余。
之后以金顶绵掌和一个大汉对了一掌，掌力化柔为刚，直接将对方的手骨震断，同时体内暗运斗转星移的法门，手上拨挑拂按，围攻他的几人纷纷不由自主的攻伐向自己人，反倒是项央周身压力一轻。
“咦？斗转星移居然还能这么用？这武功似乎在群战时别有妙用。”
项央刚刚只是灵机闪过，身体自发出招，却是出乎预料的强大，自己只花费一分内力气劲，腾挪转移，让那几个人狗咬狗。
“是了，慕容龙城本就是大燕皇族，矢志复国，肯定避免不了军阵厮杀。到时放眼皆敌，他创出斗转星移，既能用于单打独斗，在军阵乱战中也是妙用无穷。”
项央心内一片明亮，仿佛顿悟了一般，手法忽然变得极为普通，手法明明都看在眼里，但招数之间，往往使得攻向他的人将劲道打在自己人身上。
这诡异的一幕很快成为常态，项央悠然踱步，甚至有空负着右手，单着左手出招，步步靠近六路贼首所在，仿佛逆流而上的勇者，那人墙磅礴，人潮汹涌，却是根本不能阻挡。
斗转星移，这门奇功名声赫赫，在项央手里却是只能当做辅助，此刻终于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有了斗转星移，今后再也不怕被人围攻了。”
项央恍惚之间有所悟，武功运用，奥妙存乎一心，过往他的斗转星移不能说用错，但绝对没有今天所用的这般无匹威力。
六路马贼也是大惊失色，这人前一步还打的勉勉强强，后一步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隐藏了实力？
七个人，十四双眼睛，一眨不眨，这是什么武功？好是精妙，绝非江湖下九流所能想象。
“倒是和康州乾坤宗的功法相似，不过还是小有不同，这项藉究竟是何方神圣，似乎各类武功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有趣，有趣。”
红胭脂眼里满是好奇，这可以算是此次出来最让她感兴趣的人了。

第三百零七章 猜测
项央穿过比铁壁还要更坚不可摧的人墙，缓缓踱步走到七人面前，微笑着抱拳行礼。
“在下项藉，奉小连云寨张寨主的令前来送信，见过诸位首领。”
项央说话的时候，在暗暗观察这七人，主要是武功，其次是个人的气度，在这个小联盟中的地位，虽只是草草一眼，但也收获不少。
吕氏双狮且不去说，尤三金程处豪这两个人明显地位高，实力强劲，位于中心位置，小南山的何庆，老油条费仲道应该是从属，至于那个蒙面女，应该是红胭脂，看不出什么。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些人，但也是久有所闻，极为相似的兄弟是吕氏双狮，赤发如火的肯定是尤三金，手握大斧，相貌粗豪的该是程处豪，至于费仲道，他听张广顺形容过，也是一眼认出。
“哈哈，项兄弟无需多礼，你过的了三关，已经是我们的座上宾，大家快快进帐说话。”
费仲道温和笑道，他原本就不赞成以过三关的方式去为难项央，现在见到项央如此轻松的闯过三关，显露出高深的武功，自然也是最先卖好。
其余人对项央的态度各异，有好有坏，不过既然项央过的了三关，的确值得他们郑重相待，行过礼后众人便进了大帐。
“项兄弟，我听闻张大寨主之前一直在山上闭关潜修，如今不知如何？可是功成出关了？”
众人落座，吕明贞转动着脖颈前的骨佛珠，一双精明的眼睛带着精光问道。
“当然是功成出关，那时在下也去相迎，寨主的武功已经到了我等难以想象的地步，反正项某不是一合之敌。这不，寨主出关后，听闻六路人马另起山头，心内疑惑，这才让我来送信，想请诸位到小云山一叙，大家商讨一番联盟合流一事。”
说着项央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件，轻轻一甩，落到吕明贞的桌前，使得场面一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张广元召集一十六路马贼，原本是号令群雄，没有争议，不过暗中似乎有一股隐藏势力在与其相争，扶持另一波人马统领这股新成立的贼盟。
江峰是其中一个，吕氏双狮也是一个后手，不过他们之前蹦跶的欢实，那是山中无老虎，现在猛虎出山，那沉甸甸的压力，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
项央的武功他们也看过，没人有把握一定赢得了，结果不是张广元一合之敌，那人的武功该到了何等样地步？
尤其是费仲道，眼里的懊悔简直不加掩饰，他原本就是小连云寨打入的内应，结果被人蛊惑忽悠，信了邪，反水张广元，也不知道今后结果如何。
吕明贞缓缓拿起信件，拆开来看，不多时，鼻息已经粗重起来，一双眸子更似乎有火光冒出，显然陷入巨怒之中。
“项兄弟，你可知道张寨主心中说了什么？他要我们六路人马在三日内全部上小云山，并入小连云寨，如果不从，三日之后便会率领人马下山，将我们剿灭，一个不留。”
这话一出口，众人一片哗然，类似何庆费仲道之流已经满头冒汗，人的名，树的影，张广元说剿灭，绝不会放过一个人。
“这我倒是不知，不过我觉得这是理所应当，毕竟十六路人马合流一起，并入小连云寨，是大家早就认定了的事情，只是不知为何诸位临时反悔。当然，这合并之后的首领，便由大家一同商议决定，大不了来个以武争雄，诸位也不是没有机会。”
项央面目淡然，语气轻飘，说的话很有道理，却并不为这在坐诸人所取。
“既然是合并，为什么我们要上山？张寨主率人来此，大家在此歃血为盟，今后十七家合为一家，岂不是更好？”
尤三金开口说道，口音有些奇怪，带着点河西府那边的味道，不过话中无意，却是让项央打了个激灵。
“在山上，小连云寨依靠山势，托庇陷阱和人手，足以立于不败之地，要是带着大队人马下山，老巢空虚不说，要是被大队人马围剿，这小连云寨只怕就要不复存在了。先前我就怀疑这帮人有军阵演练，难道真是军方之人在设计，让这六路人另立山头，逼迫小连云寨下山？”
项央思维颇有些天马行空，甚至还想到那褚赛恩，胡愚吕两兄弟，和军方也是交情匪浅，若真是军方活动，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不对，我看这帮人的确是想夺取合并后的首领之位，目的只怕不是剿灭，而是吞并，甚至借着这个机会让褚胡两人练兵，他们坐守其成。”
项央心里不停猜测，但始终只是猜测，没有更多的消息和证据验证所想。
还有一点，真是军方，这六路贼人会甘心被人摆布吗？兵贼不两立，天生就是对头。
“其实我们上山也好，张寨主下山也罢，目的都是为了合并，这合并之事并非一句话就能成行，包括太多的纠葛，比如之后的利益，人手分配，地位高低。当然，这是咱们内部的事，外部还有一群剿匪联盟在上蹿下跳，我们就算想要去小连云寨，只怕也不是那么轻松，会被人半路阻击。”
“不错，张寨主也要考虑到我们的现实情况，不是我们不上山，而是条件不允许啊。”
几个人左一句，右一句，总之就是不想上山，看那意思，还想让项央替他们说话。
“诸位，在下只是一个传信之人，一切决定由你们自己做主，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项央目光数次瞥过何庆，让他有些难受，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一样，不自在的将头偏向别处。
项央却是在心里暗暗思量，天书任务要杀至少五个马贼首领，他宰了江峰算是一个，剩下四个，这何庆也提前预定了一个，武功差不说，还对他恶意不浅，不杀他杀谁？
“这，项兄弟何必着急？容我们商议一番，不管结果如何，明天之前，一定给你个答复。”
吕明观眼里一急，项央这梆硬的态度，让他们实在有些心虚，琢磨着再拖延一下，询问过那幕后之人再说。
“不必，你们去也好，不去也好，都和在下没有关系，项某山上还有要务，不便久留，这就离去，诸位，请了。”
项央却是很不给面子，直接就离开，其他人没有再劝，让人带着项央离开。
红胭脂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项央的脸孔，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三百零八章 袁不屈
项央走后没多久，一个身穿黑衣，长相丑陋的魁伟大汉便急吼吼的闯入帐内，胸前衣衫半敞开，露出黑亮的胸毛。
项央是没看到这人，不然一定以为好莱坞大片里的金刚也跟着穿越过来了，无他，这人就像是个小号版的金刚。
“话我都听到了，上山就上山，你们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会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合并为一处，张广元就交给我对付。”
这大汉地位似乎很高，边抠着鼻孔边道，看起来很没有礼数，不过吕氏双狮也好，程处豪也好，还有尤三金一众人，全都很是尊敬的应和，不敢违背。
唯独例外是红胭脂，面色不虞，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人的粗鄙表现很不满，那大汉也不生气，反而哈哈的尴尬一，心里则暗道。
“奶奶的，老袁我抠鼻孔关你小娘皮什么事？要不是你身份不同，有大人物罩着，一巴掌拍死你。”
其余人替红胭脂捏了一把汗，见到也没怎么样，纷纷松了口气，对红胭脂更多了些好奇，果然是身份非同凡响，和他们这些纯正的马贼不同。
这金刚一样的大汉名为袁不屈，在江湖上是籍籍无名，听都没听过，不过此人武功高深莫测，修炼的叫什么魔猿金刚身，力大无穷，战力骇人，一个人收拾他们一群人服服帖帖，什么脾气都没有。
而据这袁不屈所说，他也就是个台前人物，受人驱使，反正这幕后之人势力大到没边，也正是因为此人，吕氏双狮一众人才有胆子在张广元之外另开炉灶。
哪怕这人所说的势力是个幌子，单单袁不屈的个人战力，便足以压服这一票人，他们有此人撑腰，底气也是很足的。
至于红胭脂此人，乃至胭脂盗，都是很神秘的一撮人，原本是不算在马贼之内，不过此次聚众之事，她们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也赶来凑热闹，便算作一路。
“袁老大的武功我们自是相信的，只是有一句话不吐不快，那小云山乃是小连云寨近来经营之地，与龙潭虎穴无异。
我们都是纵掠如风的马贼，马匹到了山上就是一群累赘，我们手下的人没了马，就和老虎没了牙齿一样。
真要是张广元此人心怀叵测，我们恐怕很难与他对抗，哪怕袁老大的武功再高，怕也不能以一敌千吧？”
费仲道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他想的很多，在山下还能有一线机会，上了山，就算袁不屈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在人家大本营之中，还能翻天了不成？
真要是有这份能耐，也不需要他们这伙人替他办事，直接上山干了张广元不就一切解决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张广元若是死了，对方再没有扛鼎人物，你们难道还解决不了那帮杂碎？当然，刚刚过三关那个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会出手对付的。”
袁不屈的话自信满满，似乎笃定张广元必死无疑，无论是哪个人，全都满怀好奇，到底是什么手段？难不成有后天绝顶的人物出手？
等一众人散去，大帐之内只留下袁不屈与红胭脂，一个大汉，一个蒙面女，静静坐着不说话。
“郭二小姐，你该玩够了，还是尽早回家的好。上山一事凶险万分，张广元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何况还有我们这一脉的高手在，打起来很容易误伤到你的。”
“你说的是褚胡两人吗？既然你知道他们两个在山上，那肯定知道你们相见，必然是不死不休，哪来的自信能杀得了张广元？”
红胭脂，袁不屈口中的郭二小姐似乎不为所动，反而颇为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自信，不过林家已经通知我，他们为张广元准备了一份大礼。十年间，训练了三百多名妙龄少女，最后才得一人，后天绝顶也未必能抗住，既然林家这么自信满满，我就暂且信他一回。”
袁不屈心里其实也是极为好奇的，林三那个狗东西说的神秘兮兮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家？他们祖上在大周朝廷为官，有些什么底蕴手段也不是不可能，你越说我越好奇了。
那你可认出那项藉究竟是何人？官府，神捕门，又或者是江湖上其他的大势力？
他戴着的那张人皮面是我三叔亲手制成的，模子还在手中，我见过。”
红胭脂继续抛出一句话，要是让项央听到，只怕得惊掉眼球，这人皮面是鲁达送给他的，来历却是不知，没想到出自红胭脂家族长辈之手。
“不清楚，我又不在江湖上混，见识还不如你呢。不过这件事真是愁的老子头发都快白了，就不该听风老的，老老实实的练我的兵，教我的徒弟，掺和这事干什么。”
袁不屈抓耳挠腮，忍不住又抠了抠鼻孔，还弹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团，恶心的红胭脂脸都绿了，虽然是戴着面纱，但脸色可以猜出来。
另一边，项央出了洼口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地找了个隐秘的位置隐藏下来，静悄悄的等待夜色降临。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张广元代表的连云寨是一方势力，这六路马贼背后又是一方势力，还有掺和在里面说是要练兵的魔门魔体一脉，盘根交错，难以梳理。
最关键的是，今天来这里，那人墙六十人，分明是练有战阵，军中秘传，说到底，是军方和江湖的一次博弈？
不对，江湖中还有一大群人也在针对小连云寨，难怪张广元兄弟连自己都不看好，早就做好跑路准备。”
项央潜藏之间，绞尽脑汁，从接受这次任务开始，一步步走来，全部回想了一遍，可惜所知有限，依然云里雾里。
时间悄悄而过，晚冬夜幕降临，寒气依然彻骨，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冻的生活不能自理，不过项央有内功护身，倒是硬挺下来。
等洼口的大营亮起一簇簇的火把，照亮夜空，项央慢慢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将人皮面解下，塞入怀中。
十六岁的肌肤满是胶原蛋白，嫩的能掐出水，更别说甩开人皮面百倍不止的清俊相貌。
“夜探敌营，孤胆英雄，好。”
一阵清风吹过，原地已经不见人影，唯有一缕青烟似的影子朝着洼口大营而去。

第三百零九章 真相
六路人马，光小南山一路就是八百人，整个加在一起，一千几百人，分为六路，呈梅花瓣方位分散，而中央位置，就是今天项央去过的中央大帐。
“按照今天所见，那小南山应该在西北方位，乃是洼口最内部，里面人手多，但大多是普通人，潜入进去正好。”
项央一路施展神行百变和梯云纵，以惊人的观察力和反应力避过巡防人，宛如一道幽灵潜入大营，且一路不停，直往何庆所在的方位而去。
这是一方宽敞的营帐，灰白底色，帘子是厚厚的野兽绒毛制成，内中灯火通亮，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人是小南山的盗贼头子何庆，一人是费仲道，他们两个在六路人马中属于弱势，因此抱成一团，同进退。
帐篷内，一个黄色的火盆燃着火焰，在冬日夜里带来温暖，两人分作在一张矮桌前，有酒肉泛着香气。
“老何，你说袁不屈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是他说要扶持吕氏双狮和我们，现在也是他让我们上山，这用意不明，我怕这是阴谋。”
费仲道忧心忡忡，以竹筷夹起一片烤制的酥黄娇嫩的肉片，迟迟不动嘴，反而唉声叹息，让原本心情不错的何庆也有些压抑。
“你真想知道？袁不屈此人名声的确不显，但实力雄厚，绝非江湖浪人，而是和延熹军方有千丝万缕。风烈统领延熹兵马，这袁不屈就是风烈隐藏的一枚棋子，手上的大批精兵都是由此人练成。”
何庆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也不知从何处得到这种消息，让费仲道脸色惨白。
“这还不止，风烈代表的是现今军方一脉的实权派，他们大权在握，还有一脉乃是勋贵派，他们地位尊崇，却没有军权。”
此时的何庆似乎不是一个马贼头子，而是一个颇有见地，政治触觉敏锐的高人，见到费仲道心神恍惚，继续抛出炸弹。
“连云寨和勋贵有勾连，他们想借助小连云寨搞事情，没兵就练兵，收拢之后的贼人，就是兵源，所谓养寇自重，就是如此。小连云寨就是一个种子，种下去是否能开花结果，他们在观看，却不会插手。如果此法可行，那么雍州一地，必将烽烟遍地而起，大贼小贼纷纷冒头。”
“至于实权派，自然不会甘心这种事情发生，因为冲击的是他们的利益，江峰也好，我们也好，都是实权派的棋子，用来和勋贵们博弈的。
何庆说着，仰头倒酒，连叹三口长气，然后咳嗽不停，从怀中掏出小瓶，倒出丹丸服下，脸色红润不少。
“这些都是隐秘，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也是两脉中的一员？甚至，你本身就不是贼人？”
费仲道猛地起身，何庆日常从不会和他说这些，今天突然道出这么大的隐秘，肯定有所图谋，是想拉他入哪一脉？
“费兄，稍安勿躁，如果我是那两脉的任何一脉，都不会和你说这些，平白让你惊慌。
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贼，在江湖上讨生活，不过是消息灵通一些罢了。
现在说这些，也是让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咱们两兄弟好好探讨，该投往哪一脉，首鼠两端是肯定不成的。”
顿了一下，何庆右手亮出一枚龙飞凤舞的金牌，拍在桌子上，摇头叹道。
“这是平昌伯的金令，如果你我有意，就可持此金令，从此为伯爷手下的一份子。平昌伯之上，其实就是宣平侯，不过与之相对，那风烈之上，乃是雍州现在的都指挥使，岑少康，两尊大神啊。”
这何庆越说，费仲道越没有底，他充其量就是一个马贼头子，有些小聪明，武功连项央都不如，能和那种大人物攀上关系？
“何兄，你可别晃点我，这宣平侯也好，岑指挥使也好，都是跺跺脚一州震颤的人物，能和咱们拉上关系？再说了，这不就是清江府内的事情，哪里扯得上那么远？费某心中没底啊。”
费仲道所言让何庆点头，稍微红润些的脸色沉着，露出一丝莫测的微笑。
“费兄，你可知道下棋？这棋盘之上，黑白两子遍布，纵横十九道，虚线刻画，就如同一州之地。我们虽然是蝼蚁之命，但同样占据一枚棋子，怎么能说扯不上关系呢？”
何庆的比喻倒是很形象，让费仲道有些明悟自己等人的作用，未必放在人家眼中，但只要有用，就能借着这股东风青云直上。
“那何兄你已经加入勋贵一脉？不是为兄泼冷水，当权者势大，你看今天袁不屈信誓旦旦，能把张广元给做掉，显然底牌不小，咱们还是跟随强者吧。”
费仲道是个江湖人，不混官场，不入朝堂，不知道勋贵和实权是什么关系，但既然军权在实权派手中，那必然是实力强，势力大，选择自然不会选择弱者。
“费兄此言差矣，实权派，也只是当权一阵，哪里比得上勋贵世袭，底蕴深厚，地位尊崇？
何况那勋贵的祖先们也都是当权者，他们既然如今出手，必然是有把握。
别的不说，那项藉我所料不错，必然是某个勋贵派到小连云寨的高手，见微知著，费兄三思啊。”
何庆的话也的确打动了费仲道，不过也让营帐外潜伏偷听的项央龇着牙花，心内哭笑不得。
“还勋贵体系？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遇到贵人了？成了他人的手下？那平昌伯没见过，世子倒是见过一两面，不过和魔门有联系，简直是玩火自焚。”
不过今天这么一来，听到何庆将问题摆出，说的通透明亮，项央也是受益匪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一来就明白了，哪里是连云寨要练兵，那是勋贵们要练兵。与之相对，军方也不是没参与，只是他们比起破坏这次勋贵的谋算，更想一口吞掉他们的果实，增强自身，神仙打架啊。”
项央不知何时，也成了其中的一枚棋子，甚至成了何庆为勋贵拉拢费仲道的一枚棋子。
至于为什么何庆要这么坦白，甚至坦然，应该是知道费仲道原本就是小连云寨的人，近来反水，这才不怕消息走漏，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将他重新拉下水。
“好谋算，好心思，可惜，遇到了我。”

第三百一十章 下手
营帐内，一时间毫无声响传出，应该是费仲道陷入沉思，项央双手握拳，气息沉凝，仿佛极有耐心的猎人。
没过多久，帐内走出一人，是费仲道，脸色难看，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此营帐内只剩下何庆一人。
项央仔细看过，唯独前帐内有两个马贼守卫，他可以直接撕裂营帐，以雷霆之势击杀何庆，而后反身而回，借着大乱逃离此地。
只是还不等项央有所动作，又有人来到，是一头赤发如火的尤三金，此人功力高深，真气外放，远不是费仲道何庆之流能比，项央静静藏在一侧盲角，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这人似乎也是何庆的目标，两人一番攀谈，和之前费仲道所言一般无二，何庆同样拉拢尤三金转投勋贵一脉，帮助张广元一统十六路马贼。
而尤三金没说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个态度本身就说明一些问题，可见何庆虽然不起眼，但一双眼力颇为毒辣，看人很准。
尤三金走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人再来，反而是何庆走出营帐，喝令旁人不得跟随，自己颇为鬼祟的到了一个普通营帐之内。
项央一路尾随，本以为这何庆可能来见什么重要人物，比如勋贵一脉的什么使者之类的，不过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营帐内就传来男男粗重的喘息。
项央藏身在一辆马车旁，眼见这个帐篷与其他相隔甚远，内中被浪翻滚，其音靡靡，几乎一口酸水反胃上来，原来是个知男而上的玻璃。
“妈的，晦气，没想到何庆看起来是个人物，原来有这种癖好。”
项央眉毛挑动，悄无声息的接近营帐，在暗夜火烛的映照下，化作一团黑影，帐中的两人看到影子，也意识到有人接近，连忙穿衣。
不过项央杀意已盛，一腿劈开营帐棉帘，化作漫天碎布飘落，内中两人，一是何庆，一是二十几岁的妖娆年轻男人，齐齐朝着项央扑来。
何庆用的是一路擒拿手法，专门盯住项央的上三路，那年轻人肌肤光滑，露出白皙的胸膛，用的乃是一柄匕首，招数小巧轻便，狠辣凶险。
这两人武功还都不错，可惜遇到项央，随手一记弹指神通点在那匕首的刃侧，有一波气浪外放，直接让妖娆男子的虎口出血，丢飞匕首。
同一时间，项央以龙爪手对拆何庆的擒拿手，五指弯钩，指尖带着坚不可摧的气劲，轻轻一扣，便折断何庆的一手。
短短片刻，妖娆男子兵器被打飞，何庆被废了一手，两人正要大声呼喊，企图让小南山的马贼们来救援。
却同时被一道极为刚猛的七伤拳劲打在胸口，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血水汩汩从口鼻冒出，人已经没了气息。
若是有人将两人剖尸，就会发现他们外表虽然没有伤痕，但五脏六腑已经被一股极为霸道的拳力打的模糊一片。
而此时，距离这营帐最近的巡防马贼还有不短的一段路，项央完全没有被发现的苗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若是好好呆在你的大营内，说不定我还真会遇上一些麻烦。”
项央很清楚，如果是在何庆的营帐内进行袭杀，百分百会被发现，进而引发动荡，说不定满营都会追杀他，这对他来说还真是有一定的风险。
不过这何庆满心骚动，按捺不住，来找自己的小情郎相会，这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甚至双双殒命在自己手上，还没人发现。
“再接再厉，宰了五个马贼首领，便有降龙掌法到手，还可以破坏这群人上山一事。若是他们自乱阵脚，大打出手就更好了。”
项央很快想到费仲道此人，他的武功比何庆也强不了多少，拿他开刀危险性也小上许多。
正要离开，身后猛然爆发强猛的力量，呼呼的风声凄厉嘶嚎，就好像有人在拿着一根重若山峦的长棍朝他劈下，劲力骇人至极。
项央脑后虽然没长眼，但警惕性一直都在，脚下微微一点，半仰身倒钩凌空踢了一记如影随形腿，只觉双足如踢在铁疙瘩上，有一阵阵的刺痛传来。
项央忍痛借力而出，向前翻滚一圈，落地后站起，就见到长得跟金刚一样的袁不屈缓缓收回下劈的拳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凶煞逼人。
这人项央从未见过，不过以他智慧，很快猜到这人的身份，那何庆与费仲道口中的袁不屈，也是中郎将风烈手下的一张隐藏底牌。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年纪如此之小，就有如此的武功实力，绝非泛泛，究竟是哪家弟子？”
袁不屈感受着手中传回的劲力，诧异的看了眼小嫩脸的项央，项央虽然卸掉人皮面，但衣服装饰还是白天那套，更别说袁不屈已经从红胭脂口中得知人皮面具一事。
“袁不屈？想来就是你在他们背后撑腰，那何庆是张广元派到你们之中的叛徒，我替你杀了他，为你解除后患，你不该感谢我吗？”
项央感受着这金刚一样的莽汉带给他的压力，心里微微一动，想到了什么，开口凝重道。
这袁不屈外形魁梧，血气骇人，尤其是刚刚与他短短交手一回合，对方那狂暴无匹的巨力掺杂真气将他压制，更是让他认出些许端倪。
褚赛恩，胡愚吕两兄弟和这袁不屈极为相似，他们练得应该是一路武道，以肉身为主，真气为辅，也就是所谓的魔体一脉。
至于实力上，项央不是那两兄弟的对手，也不是这袁不屈的对手，甚至刚刚如果袁不屈下了狠手，没有收力，项央的双足不会只是隐痛，而是直接趾骨断裂。
正在这时，远处有巡防人员似乎察觉到此地有异样，呼喊着持着火把而来，袁不屈看了眼倒在地上尸冷多时的两人，开口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项央以神照真气缓缓流过脚趾，舒缓疼痛，微微点头，他自然知道单独面对一个袁不屈，远比面对以袁不屈为主的人合围要来的轻松。
“走。”
袁不屈脚下一踏，身体如猿猴一般三两下间纵跳十余丈，远离此地，项央看了下远方人影憧憧，有不少人赶来，遗憾费仲道只怕会加强防范，迈着神行百变紧随其后。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己人
洼口向内更深处，一片黑暗，唯有夜空中闪闪的星光映照荒石，嗖嗖两道破空声而过，两个人影渐渐清晰。
一人身高体壮，极为魁伟，长发披散，长相似金刚巨猿，轻轻一踩脚，便是湿土地龟裂，颇有威势。
还有一人面白无须，剑眉凤目，勃勃英气从内而发，无论谁见到都要称赞一声好儿郎，更难得的是他的气势磅礴，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
“好了，此处无人，该谈该打，都没人知道，你小子是什么来历说说吧，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袁不屈不着调的时候就是个抠脚大汉，但此时气度巍峨，面色森然，宛如一位纵横无匹的沙场悍将，铁血之意爆发，稍微心虚或者胆小者，已经肝胆俱裂。
项央心内暗暗称赞一声，他的同僚汪通习练军中短枪之法，师傅也是军中之人，一举一动作风严谨，和军人无异，但绝没有袁不屈这般骇人的表现。
“好说了，在下神捕门项央，奉令前来建康，专门为破坏此次一十六路马贼聚集，以防被张广元统合为一。先前化名项藉，以易容之术潜入小连云寨，也是为了打入内部，说起来，你是风烈中郎将派来的，咱们的目标应该一致才对。”
袁不屈脸色稍霁，看着项央，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一番，摇摇头，怀疑道。
“此话属实？那林家的林远山就是被你所杀？要是为了打入内部，这牺牲也未免太大了些，而且咱们未必是一路人，你杀了江峰，可知道他也是我的人？”
杀林远山，这件事绝对能让项央身败名裂，如果日后败露，神捕门也保不住他，反正换做袁不屈，以他霸烈的性子，也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要想成就大事，小小的牺牲在所难免，而且不可否认，我和林家有小小的纠葛，也算是顺我心意，出口恶气。至于江峰，项某此前还真不知道是你们的人，不然绝对不会下杀手。”
项央双手负在身后，说话的时候嘴角浅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针对林家之事，点滴担心都没有过，这不得不让袁不屈升起一丝好奇。
“话说你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我托了底？恐怕你不知道，我和林家此次还有一番合作，抓住你到林家去，对于稳固我们两方的关系大有益处，你不该这样就显露身份的。”
对于袁不屈的话，项央点点头，这一点他不是没想到，而是想到了，却没想着隐瞒。
“按理说我是一个捕快，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我同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武者，爱憎分明，不想蝇营狗苟。
林家在我眼里，很不好，不管他是真的侠义传家，还是沽名钓誉，本不该和我发生关系，只是他偏偏依仗权势，要压我一头，让我很不高兴。
普通人不高兴，也许压抑一番，就过去了，但我不同，我不高兴，他势必要付出代价，不管是谁。”
项央的语气激烈，带着一股愤懑之气，让袁不屈摇头，颇为异样地说道。
“好大的口气，按你的说法，就没人能压在你头上了？缺乏敬畏，没有束缚，你和那些魔头有什么不一样？
顺逆由你，爱恨随心，是个人都想如此，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你如今身在神捕门，还是这种性格，就是在踩钢丝，早晚会吃亏的。”
袁不屈竟然语气软化，眼神出奇的温和，看着项央，就像看到了一个亲近的晚辈。
“好了，这些是我的事，在这里，你不会只想和我说这些吧？”
项央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世上人千万种，有圣母者，大公无私，舍己为人，品性值得钦佩，有黑暗者，不择手段，利益当先，让人畏惧。
他不是圣母，没有那种大无畏的圣母之心，也不是心思黑暗的魔头，杀人无算，喜怒无常。
他充其量是个希望能按照自己心意生活的普通人，改变也许会有，但那只能是自己主动，而不是他人强加导致。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卖关子，何庆此人早就和平昌伯有所关联，这么多年，他们小南山人马众多，发展迅速，岂是一个马贼能拉扯的起来的？原本此人是我故意卖给小连云寨的一个破绽，你把这个破绽给消除了，就顶上吧。”
袁不屈脸色一凝，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淡金色，有玉蟒纹理，上面是南宁伯二字。
“这是南宁伯府的令牌，非心腹嫡系不可得，项藉这个身份，今后就是南宁伯府的一员，接令吧。”
袁不屈随手一掷，便如风雷而出，不是任何暗器手法，但射出的金令却比任何暗器都来的有威胁。
项央探手而出，以神照经与斗转星移两门功夫为根基，施展巧劲才将将接下，可见这袁不屈的武功之高。
“南宁伯？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是风烈的爵位，他是延熹郡的中郎将，掌管一郡军权，乃是一地巨头，中郎将的身份可比南宁伯响亮多了。
平昌伯虽然也是勋贵，但与如日中天的风烈相比，无论是势力还是名头，都是小有不如。
唯一不同的是，平昌伯位乃是开国贵族，世袭罔替，南宁伯虽然是二等伯，却只风烈一代，这大概就是勋贵与实权派的本质区别。”
项央心内闪烁诸多念头，接了此令，对他而言好处大过坏处，多个靠山，还是一地军权巨头，怎么都可说是靠上大树了。
“好功夫，接的下金令，那有资格入府，今后你日常还是神捕门的捕快，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要你做的事不会多，你大可安心。不过这次我要你带一件宝物回小云山，呈给张广元，这件大礼由你送出，再好不过，想必张广元也想不到会有问题。”
袁不屈话语似有所指，项央心里疑惑，猜想可能这就是袁不屈对付张广元的手段，且更加好奇是什么东西。
“别心急，这东西眼下还没送到我手里，明早就知道了，这是林家的手段，说起来我也是一知半解。对了，今后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林家其他人我不担心，唯独林老三，虽然是个残废，但深不可测，有很大问题，遇到他，还是能躲则躲。”
成了自己人，袁不屈自然不会出卖项央，也就无所谓泄露身份。
项央点头，不过也没如何在意，他的武道进境骇人，冬去春来，也许又是一番变化，到时林家更加奈何他不得。

第三百一十二章 喉剑术
既然是明天才有分晓，项央自然要留在这洼口的联盟中度过一夜，袁不屈正好住不惯帐篷，在这野外独自挖出一方石洞，他也跟着过去，不必为行踪被发现而担忧。
夜晚，项央和这个大汉坐在一堆篝火旁，谈天论地，探讨武道，所见所闻，也是慢慢有了了解，甚至颇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说来项央也觉得自己挺厉害，凡是与他相处过的，哪怕是敌人，对他也多有赞誉，这就是一个人的人格魅力。
有的人面目可憎，看一眼就觉得讨厌，而项央则不同，远了黑山中的怀苦，近期的万天成，袁不屈，乃至那张广顺张广元，都对项央好感不浅。
而按照袁不屈所言，他也的确是魔门魔体一脉的高手，现在改作圣体，与另外一尊高手共同效力风烈。
虽不如褚胡两兄弟练出赫赫有名的牛魔卫，但大部分精兵也是出自他们两人之手。
说来，不止延熹洋川，整个雍州，甚至十九州，都有魔体一脉的高手分散。
至于清洗一事，主事的宗主叶东成一脉的确被血洗，号称混元不灭魔体的镇脉级武功也就此失传。
他们这些分散的人，都是小虾米，也就无所谓清洗与否，反而大多与地方军方有关，师傅传徒弟，渐渐水乳交融。
“那洋川郡的褚赛恩胡愚吕两兄弟，和我有过一番纠葛，可以说是生死大敌，你千万要警惕，不能泄露与我的关系。”
袁不屈正说着话，山洞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蹄，有人靠近，项央眉头一皱，就要起身，却被袁不屈按住。
“不要担心，应该是你杀了何庆的事情暴露，先不要做声，我去处理一番，回来再给你带些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袁不屈走后，项央孤身一人留在石洞中，看着不时噼啪冒着火星的篝火，陷入沉思，今天又是充满波折的一天。
“入了南宁伯一脉，其实也不错，不过不知道袁不屈要我带给张广元的究竟是什么。还有，看袁不屈的意思，他是想要攫取张广元原本的打算，以吕氏双狮为傀儡，控制一十六路马贼，这与我的任务到底有没有冲突？”
项央将心神沉浸在无字天书中，重新看了一遍任务，“主线任务，阻止小连云寨聚合众贼，任务奖励，天幻秘境一年时间体验。
“小连云寨聚合众贼，和吕氏双狮聚合众贼，登上首领是两码事，这么说来，我与袁不屈的确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利益冲突，这下安心了。”
项央收敛心神，盘膝而坐吐纳练功，近来他武功大进，颇有些小觑天下英雄的意思。
结果先有褚胡两兄弟当头棒喝，再有张广元破关而出，让他自愧不如，如今还有一个袁不屈称量自己，显然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仍然要持如履薄冰心啊……
清晨，当天边朦胧亮出第一道光线的时候，项央已经在身旁袁不屈震天响的呼噜声中起身，旁边是吃了一地的鸡骨头和空空的酒坛。
来到山洞之外，依旧寒冷的空气侵入人心，四肢百骸都被冷风灌溉，项央仰观苍穹，迎着微光吐纳呼吸，整个人陷入空灵的境界。
正练气中，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是袁不屈。
“项兄弟，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林家的宝贝到了没有，要是到了，你尽快带她回山，咱们依照计划行事。”
袁不屈看着项央，微微点头，刚刚项央对着天地练气，虽然不能如先天武者那般引渡灵气入体，化为修为，但心神空灵，仿佛只有一个躯壳，显然是练就上乘的内功心法。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项央在旷野之外锤炼拳脚，袁不屈则骑着一匹马，载着一个大活人回来，让项央目瞪口呆。
那活人是个穿着极为朴素的女人，十五六岁的年纪，有着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看的项央也是愣了一愣，好漂亮的女人，不，女孩。
“袁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宝贝？你就想用她来对付张广元？不是小弟不信你，实在是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美人计未必好用，尤其还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女人，万一她行刺失败，小弟被困于山中，必死无疑。”
袁不屈哈哈一笑，冲着这女人说了什么，带着项央进了石洞，一脸古怪地说道。
“兄弟，这女人可不简单，说句老实话，若是我不知道她的后手，被给上那么一下子，也是十有八成活不了的。”
这话引得项央好奇，袁不屈详细解释，项央才明白这女人到底稀奇在什么地方。
漂亮，身材好是基础，能让男人产生欲望，是必要，而之后，就是这女人的手段，名为喉剑之术。
项央知道有人在口腔内含着暗器，如枣核钉之类的，也很凌厉，不过面对张广元这种强手，根本没可能发挥。
这女人是将暗器藏在喉咙中，一不小心咽下去就是肠穿肚破，很是稀罕的秘术，是林家花了十年时间，训练三百人才独得这一个的宝贝。
想想看，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女，先天就有欺骗性，等办事的时候身上脱光光，更加不会有什么危险，结果在接吻时突然从对方的喉咙处射出一道细剑，谁能反应的过来？
口腔，脏腑，都是极为脆弱的位置，这女人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杀手，比拜火教的人还厉害。
当然，这也是对方得是好色之徒才行，不然换了项央这种坐怀不乱的真君子，那也是空有开天手段也无从下手。
张广元那厮项央也是了解了一些，不说色中饿鬼也差不了多少，看到这样的美女，必然会心动，而之后如何，一目了然。
至于这美女，应该原本是由何庆暗地送给张广元的，现在何庆被项央杀了，由同时小连云寨的项央去送，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杀了张广元，这女人又该如何？只怕是十死无生啊。小弟我作为献美之人，在小连云寨也待不下去了。”
“她是死士，早就不把生死看在眼中，死了就死了，至于你，以你的武功怕个什么劲？等我率领大队人马上山，收拢统合这一方势力，咱们此次就算功德圆满了。”
项央暗暗点头，是这么个理，关键是他还有一个支线任务和张广元有关，那可是小李飞刀，怎么能放过？
“也许，可以想个冒险一点的方法，由她重创张广元，我亲自出手。”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少侠拦路
来时一人，回时多了一人一马，项央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身后是那个衣着朴素，长相妖孽的少女，两人跨坐在一匹马上，女孩双手环抱项央的腰身，悠悠而行，宛如情侣。
闻着身后女人传来的淡淡香味，项央忽然有些怜悯，从小被人当做工具训练，大了作为死士杀手而活，这样的人生一定很悲哀吧。
不过项央没有问，因为这个女人不能说话，她不是一个哑巴，却连哑巴的呜呜啊啊都说不出，因为她说话就意味着死亡。
但是两人并不是没有交流，女孩双手环抱在项央的腰间，会用手指比划轮廓写字，问道。
“你是谁？我将要由你送到山上吗？你可想到怎么介绍我的来历？”
项央勒着马缰，双足夹击马腹，微微提速，点点头，人皮面具盖在脸上，表情很僵硬。
“我的身份你不必知道，就说你是我在外面碰巧遇到的，见你貌美，掳掠上山，献给寨主，以你的姿色，一定会被他看重的。只是我要提醒你，张广元此人武功很高，绝对不好对付，没有必杀的把握，不要轻易动手。”
项央鼻翼抽动，闻着身后女人传来的体香，忽然有些心猿意马，心内春心荡漾，转而神照真气流淌心间，入神坐照，恢复正常。
“这香气不对劲，是内媚之体？好家伙，林家真不愧是一地望族，这底蕴真不是一般人能想的，将内媚之体当做杀手训练，刺杀王公贵族都绰绰有余了。”
项央心如坚铁，本不会为一个相处不久的人动心，但这女人似乎别有一股魅力，让他深受吸引，这就不正常了。
之前项央遇到过黑寡妇，此女长相虽属上乘，但非绝色，一举一动曼妙多姿，有如仙女，乃是修炼媚术，能锻炼气质，迷惑人心。
只是媚术终究只是后天的方法，而不是先天成就，与内媚之体相比，那就相差甚远，是野狐禅和真传的差距。
内媚之体也分高低上下，厉害的如妺喜，妲己，褒姒，骊姬四位，那真是祸国殃民，倾城倾国，魅力由内而外，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是女人的巅峰。
低者，应该就是如这女人一般，魅力的确不小，能不由自主的吸引男人的爱慕之心，但如项央这般心志坚定，又有上乘内功护身之人，就能不被迷惑。
“我知道，我这一生只为一个人而活，当那人死去，我也就活不了了，没有把握，我不会出手的。”
两人晃晃悠悠，一路上遇到几拨人马，有人认出是项央，也是不敢嚷嚷为民除害，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离，只因项央如今凶名正盛，非是自信之人，不敢拦路。
不过有人不敢，自然也有敢的，项央在距离小云山还有二十里路时，直接被几个江湖侠少给拦下，周围围观之人不少，却不敢上前。
“项藉，你们小连云寨派人害了我兄弟朱贵，此仇不共戴天，今天就拿你的性命祭奠朱兄。”
这围着项央的三个少侠不是别人，正是魏野身边的三个好友，原本与朱贵一同跟随魏野来建康杀贼。
结果朱贵被田凯杀了，作为投名状上山，他们情同兄弟，又不敢独自杀上小连云寨，便想从项央这里找回场子。
“原来是你们几个，魏野师从关老先生，我本人练刀，对他也多有尊崇，你们走吧，不要逼我出手。”
项央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他不曾见过魏野，但此人的师傅乃是刀法名家，能自创一路刀法，称雄一地，名满郡县，值得他敬奉三分。
甚至如果不是项央心中对那关老有几分敬意，挑选的投名状就不是林远山，而是魏野了，毕竟杀了此人还能获得天书的支线任务奖励，一套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
这三个少侠，一人名为王黎，一人名为宋俊，还有一人任涛，都是清江府城内的富庶人家子弟，少年得志，学成武艺，虽不如魏野那般武功精湛，也是后起之秀。
他们三个心高气傲，本想杀了项央，既卖好林家，也替朱贵出口恶气，万万想不到项央如此看轻他们，一个个的气的脸红脖子粗。
“呸，狗东西，凭你也配提关老？今天杀了你，正是我兄弟扬名之时。”
王黎当先朝着马上的项央扑来，手中一柄长剑挽成剑花，森寒的剑刃贴近项央，惹得抱着项央的少女有些经受不住。
这女人是个杀器，但也柔弱的很，项央随手将这女人以巧劲抛到马下，自己单着右手以弹指神通的强横之力弹击剑势破绽处，一击即中，直接将王黎打退，连长剑都抛飞在空中。
“废物，剑术华而不实，基础不牢，真不知你那少侠的名声是怎么闯出来的。”
项央心内不屑，他自小练刀，基础刀中八法练了十几年时间，勤勤恳恳，从无偷懒，打下无与伦比的基础，不在任何人之下。
这人的习武条件甩了项央八条街不止，结果好高骛远，追求华丽的剑术，威力只有一丢丢，也难怪项央看不起他。
而且这人练剑，被他弹指神通一击，连剑都握不住，就更显的废物了。
“王兄勿慌，宋俊（任涛）来也。”
三人到底是好兄弟，见到王黎受挫，另外两个呼喝着朝项央奔来，一人用拳，一人使刀，两面开花，要将马上的项央击落。
“拳头软绵无力，气劲散而不凝，遇到低手所向披靡，一遇强者便会原形毕露，与这个先前用剑的没有本质区别。”
“咦，这人的刀法倒是有些味道，刀招环环相扣，刀势连绵迅捷，如风如电，有点意思，而且基础扎实，不偏不倚，比那两个废物强。”
宋俊的拳法也不入项央之眼，不过任涛此人倒是给他一个惊喜，论武功要高过另两人不止一线，最关键的是刀中似乎隐隐有一门上乘刀法的韵味。
“魏野也是练刀的，而且传言此人得到关老的真传，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这人可能是得到过魏野的指点，这才能使出一刀妙招，管中窥豹，不论魏野的武功高低，这份刀术的造诣却是不凡。”
项央轻叱一声，一手使七伤拳，拳拳相对，直接震裂宋俊的指骨，且对拳手臂上的衣服层层撕裂，被一股无匹的拳力炸开。
对付任涛，项央直接来了一招空手夺白刃，以无比精准的手法拿住刀背，真气爆发下，将对方击退数米，那以珍贵材质铸成的刀却被项央夺到手中。
“好刀，好刀，可惜主人不是魏野。”
项央轻轻抚摸刀身，眼中厉色一闪，右手食中两指捏住刀身，狠狠一催，直接将这柄卖相极为不错的好刀给折断。
前后不过两三下，项央连挫三个少侠，且风轻云淡，不着痕迹，可见双方武功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眼下项央哪怕只用最基础的伏虎拳，在神照经强大威力下，一样能摧枯拉朽。

第三百一十四章 魏野
“项藉，你，你，你欺人太甚，不当人子，魏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任涛原本自信满满，他与另外三人不同，不但受过魏野指导，也曾在关老门下练过一个月的刀，武功还算可以。
不过眼下直接被项央夺去手中利刃，还被折断，这种耻辱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再加上刚刚项央迫退他用了神照经真气，震出内伤，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唉，这就是魏野身边的四大少侠吗？被人三两招就打成死狗，也太弱了吧。”
“就是，就是，他们其实就是魏野身边的跟班，要没有魏野，谁知道他们，谁认识他们啊，还混成少侠，真是老天无眼。”
“好武功，好武功，项藉虽然是黑道中人，但这武功真是厉害，老大，不如咱们也投了小连云寨，怎么也比在江湖上打滚要好。”……
在道路左右四周，其实有不少人隐藏观看，见到项央如此厉害，所谓的少侠如此不济事，难免风言风语，这就是江湖，一着不慎，便会名誉扫地。
任涛现在晕了，算是好了，至少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不过王黎与宋俊却是又怒又怕，本来还算英挺，结果心内胆寒，怕项央杀了他们，又闻听江湖人对自己等人的嬉讽嘲弄，愈发猥琐，丝毫不见之前的锐气。
“这帮混蛋，还有项藉，我一定要让魏野杀光他们，一个也不留。”
王黎心内咆哮，江湖人也好，普通人也罢，都以为他们四个是魏野的跟班，殊不知魏野才是那个为他们服务的人。
魏野此人出身也算不俗，祖上是富商，不过到他父亲那一代没落，虽然和他们四个是发小，但地位最低，一向是烘托他们的存在。
不过此人有些气数，一次偶然机会，习武资质被关宏君发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日日精进，反而成了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那个。
不过武功高，资质好，不代表在生意上也是所向披靡，这些年，魏野家要不是有他们几个照拂，早就衰落，所以魏野才是那个对他们有所求的人。
“项藉，算你狠，不过你不要嚣张的太久，你杀了林家二爷，早晚会死在他人之手。”
宋俊恨得牙根直痒痒，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想背着宋涛离开，却不想项央直接从马背上腾起，落到他们对面，相距不过一米。
“诅咒我？原本我心情不错，想放你们一马，现在是你们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
项央心内的确升起杀心，原本他并不打算取这三人性命，不过你走就走，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得了，放什么狠话？真当他没有脾气？
咔咔两声骨头碎裂声响起，项央收回右手，甩了甩，冷冷瞥了眼已经成为尸体的宋俊与王黎，最后看了眼眼皮微动，心脏狂跳的任涛。
“你醒的倒是时候，滚吧，给魏野带句话，想报仇，到小云山找我，我不会以多欺少。”
说着，项央一记幻阴指，指力外放，点在任涛的气脉上，破了他的气海丹田，一身真气直接溃散，使得醒转的任涛大受打击，嘤嘤而哭，锤击地面宛如疯子。
项央则哈哈大笑一声，走到马前，带着那林家训练的女人，跃上马背，大喝一声，震动远近，驾马而去。
本来他和魏野各走各路，互不影响，但眼下是难善了，他也起了心思，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不错，可以开拓眼界，拔升自己的刀道造诣。
其余江湖人只能望着项央狂放嚣张的模样，咬牙忍着，不敢出声，更不敢阻拦，那一幅画面，久久定格在一些人的心中，再也不能忘却。
那一刻，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狂呼，大丈夫当如是，也不知有多少人起了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不过没有实力，也只是枉然。
良久，一个身穿黑衣，手持长刀，满身染血的青年纵跃而来，每步前行，都如刀锋破空，身法带着强大的压迫力。
这青年相貌英挺，颇有男儿气概，一双眸子尤其明亮，宛如万米雪山上的白冰，清澈不含杂质，有未散去的江湖人骇然驻足，这是魏野。
“王兄，宋兄，任兄，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下此毒手？”
魏野持刀而来，满身血气显然刚刚历经一场厮杀，见到地上的三人组，震惊中带着心痛与悲愤，声音在无匹真气的映照下，传播甚远，回荡不休。
“你来了，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不该来的。来不来都无所谓，死了，都死了，我也废了，废了……”
仅剩的任涛一身血污瘫倒在地，宛如爬虫一样恶心，见到魏野，有过刹那间的欢喜和怨恨，随即继续癫狂呓语，显然精神已经失常。
一个武者，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一身武学，有了真气，就掌控了力量，与凡人截然不同，但当从天堂跌入地狱，武功被废，成了普通人，那种落差，心智不坚者真的很容易崩溃。
魏野猛然回身，轻身过去抓住一个身材矮小提着短剑的中年，眼里的冷然与杀机差点让对方吓尿裤子。
“魏少侠喜怒，魏少侠喜怒，这不关我们的事啊，真不是我们做的，是项藉，是小连云寨的项藉做的，您的三位好友……”
这中年生怕魏野狂怒之下杀了自己，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末了还来了一句。
“那项藉凶残霸道，小人是有心杀贼，但没有实力，您不能滥杀无辜啊。”
魏野从头听到尾，渐渐冷静下来，青筋暴起的右手一甩，直接将中年扔到一旁，自己走到任涛身边，看了眼王、宋两人的尸体，俯下身子按住任涛的双肩，眼含热泪。
“王兄，宋兄，任兄，还有尸骨未寒的朱兄，我魏野在此誓，一定将项藉和田凯的头颅取来，为你们报仇雪恨，如违此誓，天人共弃。”
旁边，还在围观的人心里琢磨开了，这项藉先杀连云山，再得罪魏野这帮人，狠是够狠了，不过树敌太多，早晚不得好死。
也有人暗暗钦佩，项藉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说杀人就杀人，魏野算个卵子，真武者风采，不知我上山投奔他会不会被接纳。
而另一边，项央驾着马，载着那哑女一路疾行，再未受到阻拦，一路顺畅奔回小云山，在山上众人的迎接下，到了议事大堂。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回山
小云山上，议事堂中，张广元跨坐虎皮大椅上，下方高手端坐，项央与那姿容绝美，内媚之体的女子站在中央。
“项兄弟，此次送信可否顺利？可曾探听到那伙人的具体消息？”
在场之上，不少人被项央身后的美女所吸引，目眩神迷，张广元其实也不例外，不过他到底是一方之主，心志坚定，开口询问正事。
“启禀寨主，此次送信还算顺利，不过那吕氏双狮和另外几路马贼着实无礼，要在下过三关才肯见我，刀山火海乃至人墙……”
项央抱拳一礼，除了和袁不屈之间的联系以及杀何庆之事，将自己下山以后之事，事无巨细，娓娓道来，其人口才出众，跟说书一样，情节起承转合，高潮迭起，引得一众高手收回色心，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依照属下所见，那六路人马背后的确有人撑腰，而且我看那些马贼进退之间习练战阵，恐怕是军方之人在幕后，具体就是这些，请寨主定夺。”
末了，项央想了又想，侧身回头指了指身后一脸悲戚，颇有些逆来顺受的女人，继续说道。
“这女人是属下行路时无意中见到的，看她姿容秀丽，身材丰盈，乃是不可多得的尤物，特地掳来，献给寨主，唯一可惜的是这女人好像是个哑巴。”
还别说，这女人的表演极为逼真，从神态，动作，再到心理，完全符合项央所言，再加上她体内一丝真气也无，没有危险性，倒也没人怀疑她的来历。
只是项央此举引动不少人心中不满，认为他谄媚惑上，奉上美女以争宠，继而在接下来的大浪潮中谋取更多的利益。
“寨主，属下有一言，不吐不快，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怕恶了诸位。”
有一人站立而起，抱拳开口，温润的声音配合儒雅的相貌，是和项央极不对付的周安民。
“无妨，有话就说，咱们既然在议事大堂讨论此事，自然也是希望大家积极讨论，聚合十六路马贼不是一件小事，我们要未雨绸缪，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张广元点头同意，周安民心内稍安，转而朝着项央点了点头，环顾左右，开口道。
“项头领，你见那六路马贼配合之间如战阵，因此怀疑是军方在背后支持他们。
这事其实并非不可能，因为咱们此次动作不小，按理说大周官方早该有所行动，或是派兵，或是神捕门高手出手。
而若真是军方出手，咱们对待那六路人马就要小心了，对方不上山，我们若是下山剿灭他们，要预防被军方的精兵伏击。
若是对方同意上山一事，也要限制他们上山的人数，万一有大批精兵藏在贼人中，对咱们可是极为不利的。
还有，对方既然能收买那六路人马，怎么知道不会收买更多的人，比如已经上山的十路马贼，还有在座的诸位。”
这人前面说的的确是众人担忧之事，但后面之言，却是让不少人勃然大怒，一个穿着棉布长衫，袖口拢在一起的干瘦中年脾气颇为火爆。
“周安民，你是在怀疑我们？咱们都是跟着寨主多少年的老兄弟了，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官府也不是没有围剿过我们，但哪次成功了？”
“话是这么说，老兄弟我自是不担心，不过最近咱们声势大阵，有一大批人马新投上山，他们可未必是你这般想法。”
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项央身上，有人也恍然明白周安民具体所想，这是意有所指，针对项央啊。
这在座高手，除了张广元，共有四十位，除了项央，在山上至少都有三年时间，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有项央，入山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资历太浅。
如果说真有哪一环会出问题，那项央的嫌疑的确是最大，毕竟相处时间太短。
“放屁，周安民，你上山的时候不过是宰了几个官府的小喽啰，项兄弟先杀林远山，再击毙江枫，桩桩件件，你上山这么多年，只怕还没有项兄弟一个月内做的事情出众，对山寨的功劳大，有什么脸在这叽叽歪歪。”
张广顺一拍身旁高桌，语气颇为不善，他是张广元的心腹，得传独门寒心诀，地位高，他一出口，就很少有人敢于反驳。
周安民被张广顺粗鄙之言气得满脸通红，手掌捏的咯吱作响，终归没有反驳，只是更加怨毒的看了眼项央，似乎把这笔账记在项央的头上。
项央对这个周安民矜持的笑了笑，心里则是杀机四起，恨不得立刻弄死对方，沸腾的杀机激起了无字天书的反应。
“支线任务六，排除异己，杀死周安民，任务奖励，飞絮劲！”
项央心内惊诧，但表面在入神坐照的状态下，依然保持原本的神态。
“九阴真经里的飞絮劲？卸掉敌人的攻势，和神行百变的第三重泥鳅钻洞有些相近。”
压下心事，项央冲着谢过张广顺的维护之意，随即开口道。
“张头领先不必动怒，在下还有一件事未曾禀报，回山时，路遇清江府城魏野身边的三个朋友。
那三人口口声声要为好友报仇，拿在下开刀，两人被在下击毙，剩下一个，我废了他的武功，同时留话魏野，若想报仇，可到小云山决一死战。
这魏野林远山都是破坏咱们统合一众马贼的急先锋，地位不浅，乃是标志性人物，若在下真的心存不轨，绝不会下此辣手。”
这话传出，周安民脸色半百半青，纠结尴尬，这项央真可谓是个猛人，狠人，干了林家二爷，杀了黑道一方高手江峰也就罢了，现在连魏野也想做掉，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哦，竟有此事？哈哈，好，好，项兄弟又立大功，安民，那些话不要再说了，平白伤了兄弟间的情分，项籍对我和山寨忠贞不二，绝不可能背叛。至于其他新上山的人，倒是要仔仔细细的排查，一些山上的重要关隘，不可由新人把守。”
张广元看了眼项央，微微点头，又安排了一些事物，最后看向那令他颇为心动的女子，开口道。
“至于这女人，我收下了，多谢你的一番好意。”
项央松了口气，躬身一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迎着张广顺欣喜的目光，心中微微有愧，叹息一声。
“不要怪我，我终归不是项籍，而是项央。”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夜袭
散会后，周安民瞥过张广顺，未曾流露不满，随即恨恨的看了眼项央，心内暗暗思量。
“这人现在应该已经练了十二重楼斩神刀，走上不归路，暂且任他嚣张，再过不久，大敌不需自己动手，便会除去。”
项央入神坐照，灵觉远超常人，感受到此人深深的恶意，也起了心思，同时看着张广元满心开怀的看着林家派出的女死士。
“按照估算，这女人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不会立即动手，我在山寨还有时间，可以先将之前的任务奖励领了，再增添两年的内力火候，寻找斩杀周安民的机会。”
和张广顺携手下了高峰，回到自己所在的小院，项央清洗一番，唤退下人，自己独处幽静室内，将心神沉入体内，领取无字天书关于支线任务五的奖励。
登时，一团极为凝聚的天地灵气灌入项央体内，神照经自发运转，层层剥离灵气融入真气之中，不断壮大。
同时神照真气锤炼杂质，将之前吞食药蟒血酒以及寒心丹所留下的隐患一一抹平消弭，一身气势越发沉稳雄浑。
当过了个把时辰，项央双眸睁开，温润如玉，莹莹之间有神光迸射，一身实力又有极大增进，虽然遗憾未曾达到打通第七条正经的程度，不过也差之不远。
项央端坐室内，双手如莲花绽放，由指到爪，由爪到掌，再由掌成拳，双手幻化，残影重重，气爆声不绝，数种精通的手上武功施展开来，威力远胜往昔。
“功力越厚，对一众武学的参研与掌控越发精深，倒是颇为期待新的武功。”
项央收回功力，挥手而出，一道劲风散发，扑开一侧的窗户，有风涌尽，吹起两鬓长发，让他心内一片宁静。
有的时候，项央在刻苦修炼后或是有所精进时，就喜欢这么吹着风，心神放空，属于一种放松的方式。
虽然项央爱武好武，并将之作为一种毕生的追求来看待，但人到底不是钢铁，绷得太紧，那根弦早晚会断开，适当的休养，恰能消除隐患。
夜晚，张广元所在的房中，春光满园，一男一女化作两个肉虫交缠，男的自然是张广元，女的是林家训练的那杀手，作拼命反抗状，完全符合被强迫的人设，更激起张广元的征服欲望。
山寨其余人，有在暗夜寒冷天气中上下巡防的，有三五成群聚齐喝酒的，还有围绕数十人，互相斗鸡斗蛐蛐的，热闹非凡。
项央则换了一身暗色夜行服，背无长物，空着一双手自院中跃出，避过巡守人员，一路攀登上山，梯云纵在雄厚真气下显露出高深莫测的威力，山路之间如履平地。
一十六路马贼，上山十路，被项央宰了一路首领江峰，外加之前在山外杀了何庆，还有三人的名额，项央准备从山上剩下的九路中挑选。
“沈世杰，旋风贼首领，善于剑术，手下三百人，是最先投诚小连云寨的人。
樊毅，红巾贼首领，精通掌法，手下两百马贼，各个彪悍，超过一半是在官府背了人命官司的通缉犯。
李翼，成郡原神捕门铜章捕快，七年前被逐出门，索性落草聚众为贼。”
项央心内关于这三个目标的信息在心内缓缓划过，小云山高手如云，守卫森严，他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和先期准备，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唯一可虑的是要不要在今夜做掉周安民，此人数次针对我，一口恶气难以咽下，最关键的是还有飞絮劲这门武功可以拿，倒是蛮吸引人的。”
九阴真经博大浩瀚，有诸多绝技在其中，这飞絮劲是其中一门武学，能将敌人强劲的攻击力化为无形，是一门很实用的武功。
“其实我的神行百变与斗转星移，与这门飞絮劲还是似是而非，纵有一两分相近之处，终归是不同武学。”
神行百变的泥鳅钻洞，是将自身的内力真气作震动旋转，从而卸掉他人攻来的劲力，不过缺点也很大，可守不可攻，运转此功，自己的攻击威力也会变得平庸。
项央早期武功未成，还会运用此功来防守，自从武功渐渐精进，便很少动用此门卸力之法。
另外斗转星移，这门武功项央以任务奖励，花费两年时间参研，渐渐悟出一些门道，不是卸力，而是类似太极的那种借力打力，与飞絮劲不同，且更加高明。
“按理来说，我有斗转星移，这门飞絮劲可有可无，不过九阴真经乃是道家的上乘武功，在后天足以称雄，总有精妙之处，参研一番有益无害。况且斗转星移易学难精，说不定能从此功悟出一两分道理，触类旁通。”
项央有了打算，既然要杀人，索性做的干干净净，该杀的一个不少，周安民今晚也要死，虽然这样可能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不过只要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耐他何？
其实项央也知道这样的风险太大，今天白天周安民刚摆了他一道，晚上见就被人干掉，他的嫌疑肯定是最大。
不过同样的，死了这三个马贼，也是一种迷雾弹，他杀周安民有动机，杀这三人则说不过去，说不定能混肴视听。
项央一边思考，一边以梯云纵悄无声息的潜入峰上，慢慢靠近先前打听好的一众马贼首领居住的区域。
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中，寒月洒下银辉，一个浑身冒着热气的中年正手持长剑在院中练武，剑光耀目，剑势森严，连环之间，有嗤嗤的破空声传来。
练了一会儿，这中年收回剑势，仰天看了眼天上的明月，长叹一声，来了这么长时间，却连张广元的面都没见到，说实话，有些失望，更后悔这么轻易就上山，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
“唉，吕明贞兄弟先前相邀，我鬼迷心窍，真该如小南山一般，再观望看看，现在一切都晚了，只希望张广元能信守承诺，给我一方席位。”
正心思纠缠之际，一道黑影轻轻飘飘，不带声响的从后方屋顶纵下，沈世杰心内寒意闪过，肌肤如被利刃切割，汗毛竖起，猛然回头，反手一击长剑刺出。
“什么人上山行刺我？还这般悄无声息，隐匿功夫过人，难道是张广元反悔，不想兑现承诺，反而要吞掉我的势力？”
沈世杰还有心思想这些，却骤然发觉那落下的人影一掌拂过，剑身节节寸断，更有一股凝然浩瀚的气劲袭来，让他身躯一颤，如遭重击。
等再想出手，那黑衣人已经贴近身前，荡开他的双臂，一掌按下，阴柔细密的掌力爆发，直接将沈世杰击毙，身躯落地，却是恍如鹅毛飘荡而下，不起声响。
“这人的武功远超过我，是张广元还是张广顺？”
临死，沈世杰仍以为是小连云寨要取他性命，浑然不知从头到尾他都猜错了。
如此，一方马贼首领，连呼喊求救都做不到，就直接被项央秒杀，可见他今时今日的武功之强悍。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心
毙掉沈世杰，项央在他身上一阵摸索，财资淡薄，唯独斩获一门缺月剑法，被项央收入怀中。
杀了此人，项央马不停蹄，又赶往樊毅住宅，都是小云山众贼近期才修建，宽敞的很，不过守卫不是很多。
这些守卫武功不高，被项央外放幻阴指力悄无声息的点死，一路长驱直入，在房间内见到了这个红巾贼。
樊毅是个长脸英挺男人，素服长衫，双掌保养的白皙透亮，比女人的还要精巧细腻。
原本是在书房中夜读，不过见到一身黑衣，还蒙着面的项央，二话不说，一道涛然掌力打出，同时运足气力要大声呼救。
项央掌力对掌力，神照经全力爆发下，直接将此人全身经脉震断，不过可惜的是，还是被此人呼喊出声，引动邻近之人嗖嗖运使轻功前来查探。
项央知道这片住宅实则就是十路马贼首领的住处，来查的人，必然也是马贼首领，因此动了心思。
“此时惊动他人，不久后必定会全山寨戒严，再往后就不好动手了，罢了，先宰了一个，凑齐支线任务需要的五个人再说。”
项央随手挥出一道气劲，熄灭灯罩，房间内一片昏暗，随即隐于已经变成尸体的樊毅一侧，静候来人。
来的最快的是和樊毅临近的两人，相携而来，一人是李翼，还有一人是另一路马贼首领甘平。
“刚刚那道喊声就是从这发出的，难道是樊毅出了事情？咦，有问题，这守卫被人杀了，不好，是有人闯寨？”
甘平见到栽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守卫，脸色一变，和李翼对视一眼，有些踌躇不前。
眼下肯定是有人对樊毅欲行不轨，不过此人身份为何，实力多少都是未知，不好贸然进去。
“进去看看，以我们两个的武功，除非是山寨中的几位顶尖高手，不然想拿下我们，至少也得三十招开外，到时救兵已经来了。”
李翼眸子闪烁，大袖一挥，冷冷道，倒是颇有威严，他原先是神捕门的人，被驱散后索性当了过去抓的贼，可见心性凶悍。
甘平想了想，也点点头，其实他和李翼都怀疑是山寨中的人动的手。
毕竟小云山此时被防守的水泄不通，内山堪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由大小头目带人守山，外人只怕进都进不来。
一路所见，七八具尸体都是面目青寒，被人悄无声息的点死，偷偷潜入的那人武功只怕十分之高，让进入内宅的李翼和甘平稍有犹豫。
只是此时他们想退已经来不及了，藏于房中的项央手掌扣在门中，真气和力道催发，一把拆下木门将之击飞，随之纵跃而出，半空中如鹰掠九天，双手成爪抓向甘平。
李翼看着半空中的那人，招式古朴厚重，气势磅礴，武功之高非他所能抵挡，眼睛微眯，居然没有上前相助，反而快速后撤，将甘平给卖了。
单独剩下甘平，此人面对项央撕裂空气的凌厉龙爪手，堪堪只挡了三式，便被项央卸掉双臂，一爪在喉管处抠出一个血洞。
“李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甘平临死前，居然想的是李翼出卖自己，其实他也知道以项央的武功，纵然是两人联手也不过是强自挣扎，只是知道不等于理解，凭什么我死了你就能活？
项央手中鲜血淋漓，面无表情的丢掉爪中的那块血肉，望了眼李翼离去的方向，微微点头，是个人物，当机立断，不然刚刚他也要死。
项央本想继续搜尸，不过双耳微动，听到为数不少的脚步声，若是继续贪心，可能被人围困，转而轻轻一纵，化为黑影消失在暗夜中。
没过多久，在小云山上升起巨大的烟火，红彤彤的，没有艳丽，反而杀气外露，是有人发出信号。
同一时间，有响亮哨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原本在欢乐的身影现出，表情凝重的看着小云山最高峰，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小院中，一身黑衣的项央褪去衣衫，换了身青色的棉衫，同时取了一盆清水仔仔细细的清洗手中的血污，慢条斯理，一点心虚和惊慌之感都没有。
正洗着，有人敲门，项央走到院中开门，是张广顺，身后还有三个头领，都是峰顶议事堂中有席位的重量级人物。
“项藉，出大事了，投靠我们的马贼有三路首领被害，我们现在要动员全寨，以防他们的手下暴乱，还有其余七路山寨的人马，现在也都蠢蠢欲动。”
项央本以为会是查探凶手，没想到不是，张广顺话里话外对凶手根本不在意，反而更看重那些马贼的反应。
“是了，这就是所处位置，眼界的不同，比起为死掉的三人查找凶手，安抚他们的手下，还有其他马贼才是重中之重，这么说，我倒是可以稍微缓一口气了。”
项央微微点头，跟着张广顺和约莫百多名山贼往一处凹谷处前去，那是众多马贼的宿营之地，人马声沸腾，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山贼是小连云寨，马贼是那十路，不，三路人马的集合，两帮泾渭分明，那些马贼有些手中挥舞刀枪，神色激动，还有些人冷眼旁观，只是也紧紧握住武器。
“这里是山上，群贼马力无处可用，与习惯山间作战的小连云寨众贼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若是张广顺愿意，足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
项央暗暗估算双方实力，得出的结论不出意料，只是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这些人都是张广元看重的兵源，那些马贼首领死就死了，但这些人绝不容有失，不然此次聚众一事就失败了。
“张头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有小部分死忠颇为激动，要我们抓住凶手，严惩不贷，大部分还是关心他们自己的利益。甚至这三路人马已经在各自争夺首领之位，为的就是一旦咱们合并成功，能够捞到一个满意的位子。”
项央跟在张广顺身后，见到一个颇为机灵的年轻人前来介绍情况，听完后，讶然一笑。
“人心啊，自家首领刚死就想着争权夺利，不过这也正常，倒是可惜了那些赤胆忠心的汉子了。”
项央心里明镜，那些死忠份子活不长了，他们与这些争权夺利利欲熏心之辈不同，是真的会成为山寨的威胁和不稳定因素，无论是谁，可能暂时会安抚，之后必会一一清算。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戏精
等张广顺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张广元才披着白裘姗姗来迟，一张威严的脸上满是不悦和愤怒，山上杀人，杀的还是那些马贼首领，这是意在破坏他的谋算啊。
“广顺，这件事我全权交给你去做，既要安抚好这些马贼，也要抓住那个凶手，胆子很大，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我的人。”
张广元身后还有几个高手，其中就有和项央颇为不对付的周安民，听到张广元这么说，眼皮子一眨，信口道。
“寨主，这项头领回来前，咱们山寨风平浪静，结果他刚一回来，立马就发生这死人的事，可见这动手之人要么是有意栽赃项头领，要么……”
周安民下一句话没说，但张广元也好，张广顺也好，都听明白了，要么就是项藉动的手，而且以他的武功，也能做得到。
山寨之上，张广元的武功乃是一枝独秀，打通八条正经，内力深厚，外加所学武功非是泛泛，战力狂猛，是第一高手。
之下，有张广顺，牵英，项央等五六人是真气外放的实力，项央在其中算是极为出众的，因为以他战力杀了江峰，甚至可以说是除张广元外的第一高手，这般武功刺杀三个马贼首领，轻轻松松。
“周安民，你的意思是我动的手？项某和他们无冤无仇，何必要下此毒手？要说杀人，我第一个就杀你。
我自上山，你一直与我不睦，现在又想栽赃于我，真当我项藉是泥捏的不成？
惹恼了老子，大不了现在就干了你，以我的武功，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哼。”
项央一改之前的沉默，狂猛的气势爆发而出，脚下直接踩裂干硬的山地，蔓延开来，宛如蛛网，其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机，寒夜虽冷，不及他杀机万一。
项央这般爆发，就如火山一般，炸响了半个山头，其此时狂态毕露，一双眸子宛如蕴藏神锋，刺人心魄，惹得不少人噤若寒蝉，便是那边还在沸沸扬扬的马贼也被镇压下来。
项央此时化名项藉，作为黑道中人，如今也是凶名赫赫，踩着林远山以及江峰的肩膀上位，谁不畏惧三分？
周安民脸色一白，项央一身杀气直接针对他，那种纵横不破的气势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头一次露出震惊与恐惧的表情，强，太强了。
正如项央所言，如果他要杀自己，真的不需废太多功夫，因为山寨中除了张广元，再无一人压的下他。
“够了，山寨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们都是我的肱骨，岂可自乱阵脚，让他人看笑话？
安民，我知道你运作良久，在洪头领去后一直想要坐他的位子，不过项藉任职，是我的安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就是不满我的决定。
我只说一次，什么人，该做什么事，我张广元心里自由分寸，眼下的头领不过是暂时的，等我统合一十六路马贼，会重新洗牌安排。
还有你，项藉，我知道你武功高，但既然入了我小连云寨，就要遵守我的规矩，真杀了安民，犯了山寨的不得同门相残的规矩，我会亲自出手，将你以寨规处置。”
张广元出言，周安民和项央立马消停，老大发火，继续僵持下去谁都没好果子吃。
周安民是畏惧张广元，外加项央刚刚那番威胁言论，心内忐忑，有所忌惮。
项央则是心下稍安，松了口气，觉得就算查起来，暂时也不会将自己立为第一目标。
一般来说，项央从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就算恨不得立即宰了周安民，也不会如刚刚那般大张旗鼓，甚至在张广元一众高层面前显露。
只是周安民说的不错，自己的确有一定嫌疑，这才大呼小叫，转移视线，将周安民的猜测变作两人不合，对方对自己的攻击。
“是属下一时控制不住，寨主勿怪。
只是项某一片丹心，受张头领的邀请上山，先杀林远山，再诛江峰，更不畏危险，前往吕明贞处送信，中间苦楚艰难，山上人又有几个能感同身受？
我自问问心无愧，而且对您是掏心掏肺，如此还被人怀疑，心内甚寒。”
项央没学过表演，但此时戏精附体，那感情澎湃，真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让本来心内怀疑的张广元也打消了些许怀疑。
“不错，大哥，项藉是我带上山，我相信他不会做出对不起山寨的事。
而且我怀疑，这就是周安民所言，有人想要一箭双雕，既杀了三个马贼首领，破坏我们的计划，又栽赃嫁祸项藉。
毕竟这段时日他的名头响，又是我们新招募的高手，很容易成为他人的靶子。”
“这也不是不可能，项兄弟出手即是大手笔，有人想让我们自断手脚也不一定。另外，其实也不是没人能潜入山上做下这血案，比如魏野，潇湘阁的行走弟子，他们的武功高明，不下于项兄弟，潜入山上不被发现也有一定可能。”
这是牵英开口，他是张广元的左膀右臂，说话很有分量。
“有可能，项兄弟杀了魏野的几个好友，这血仇不会不报，而且日间咱们出山采购的兄弟损失惨重，就是魏野干的，大哥，不如我现在就带人下山去剐了魏野。”
张广顺似乎相信了牵英所言，摸着光溜溜的脑门，嘴角狞笑着，手上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对项央，他算是很有心了。
“先不忙，安抚好那帮马贼是第一位的，至于查找凶手，广顺，牵英心思细腻，就由他协助你。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该回去休息回去休息。”
张广元说完，转身离开，颇有些甩手掌柜的味道，其余人嘿嘿笑了下，有人提及，大家才发现张广元刚刚是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的。
有人看了眼项央，暗暗为他可惜，要是换了自己，可不会拿那种尤物去拍马屁，留着自己享用不是更好？
项央则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张广元的背影，这就上钩了？不愧是内媚之体，就是厉害。
这么一来，张广元只怕命不久矣，到时山寨大乱，袁不屈等人裹挟大队人马上山，何人敢于抗衡？
还有周安民，项央瞥了他一眼，这人好命，在张广元明着说开的情况下，不能对他下手，且等一等。
“话说我也该回去领取奖励了，降龙掌法，久闻大名，终于是一窥全貌的时候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降龙掌
降龙十八掌，素有金系第一掌之称，乃是丐帮世代嫡传绝技，知名修炼者有大名鼎鼎的战神萧峰，九指神丐洪七，一代大侠郭靖，后面还有宋青书之流，略过不提。
这其中，也分为数个版本，最早，降龙掌本是二十八招，也就是降龙二十八掌，后来萧峰与虚竹对此门掌法删繁增改，幻化为最初版本的降龙十八掌，威力更胜往昔。
之后到了南宋时，洪七所得降龙掌只前十五掌，后三掌失传，他以自己的见识与武学底蕴，填补这后来的三掌，补全神功，并持之与当时天下的另外四位绝顶高手争雄华山，搏得五绝之北丐的称号。
再后来到郭靖，此人大智若愚，际遇不凡，习得多门武学，后来通过九阴真经，领悟至刚至柔之境，降龙掌实则也已经脱离洪七的藩篱，更胜一筹。
项央回到屋中，领取了这门掌法，一阵参研，发现这门功夫刚猛霸烈实在是所见武学之最，且十八掌相连，无有桎涩，应该是萧峰版本，而其中运气奥妙，也纷繁多变，并非所谓的简简单单。
这十八掌，就是十八式，分别为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鸿渐于陆，潜龙勿用，突如其来，利涉大川，震惊百里，或跃在渊，双龙取水，鱼跃于渊，时乘六龙，密云不雨，损则有孚，龙战于野，履霜冰至，羝羊触蕃，神龙摆尾。
只第一式亢龙有悔，便要气入丹田，通长强，走腰，俞腰，阳关，命门等诸多要穴，足足二十三个穴位，最后走手太阴肺经，至中府，云门，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至掌心。
这只是行气路线，招式上，亢龙有悔步有虚实，可退可先，抬掌若霸王举鼎，进掌似巨人推山。
心法上，讲究物极必反，亢必有悔，以极阳之势，待强弩之末，有悔得吉，彼吝得凶。
项央还参研了一番过往修炼这门功夫的注视心得，多见易经，乾卦，上九，亢龙有悔，象传，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总之，单单这第一掌，便让项央欣喜若狂，如痴如醉的参研起来，在屋中不时抬掌运气，有掌风呼啸，纵横往来，劲力已经超越金顶绵掌不知凡己。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神功，神照真气至纯至净，凝实无比，气劲骇人，降龙掌法霸烈难当，刚猛无穷，比起九阳配降龙，其实神照降龙也不错。”
真正了解了这门大名鼎鼎的武功，项央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有些想当然，七伤拳强则强矣，但与降龙掌相较，还是难以匹敌，两个层次。
纵观他一身所学，血刀经其实论起来，也要逊色于这门掌法，因为金系刀法实在乏善可陈，唯有十二重楼斩神刀能盖过此门掌法，不过那门武功不但高深莫测，还是残篇，有极大缺陷，远不如降龙掌法对项央的提升大。
而且人家出名是有出名的道理的，君不见这门武学源远流长数百载，天下第一掌历经时间的洗礼，实至名归。
“靠，现在要是有个武功修炼进度的奖励，我全都一股脑的用在降龙掌上，不要多，十年火候，一掌打出，练得好了，说不定现在掌毙张广元也是不难。”
最关键的是这门掌法视觉效果吊炸天，一般来说，掌力就是掌力，乃是气劲凝聚，这门武功可以驱使气劲化为龙形，霸气无边，更增战力。
“唯独一点，不能将这门武功诉诸于众，自古皇帝有真龙天子之称，降龙掌虽只是一个名字，却有大不敬之嫌，要避讳。”
如此，项央一边压抑许久不曾有过的激动心情，一边苦苦钻研，当天边泛亮，项央方才吐出一口浊气，觉得小有所得。
一夜时间未曾入眠，项央却浑然不觉疲劳，神照真气与紫霞神功在身体流过，推门入院，走到空地上。
项央双腿微分，屈膝扣地，双手成掌，深深吐出一口气，掌在胸前划弧线推出。
一团凝然雄浑的掌劲澎湃而出，化为蜿蜒龙形外放，三米之外的空地被砸出尺深的不规则空洞，威力之强，连项央自己也是瞠目结舌。
要知道那块不是松软的土地，而是外面裹着白色霜寒的石地。
“天龙中鸠摩智在少林寺中以小无相功催动般若掌，凌空七尺断铜炉，我这一掌掌力纵然不如他，也是相去不远。”
“好猛的掌法，不过还有太多太多的不足之处，真气虚耗过多，运气中劲力小有散乱，出掌时掌力虽厚，但气势全无，没有气势的降龙掌，就等于没了灵魂……”
项央收掌回气，一双眸子有惊喜，七伤拳做不到这一步，弹指神通也不行，更别提金顶绵掌了，惊喜过后却是不满，他可以更强，却没有做到，这就是不应该。
一式亢龙有悔，便让项央陷入苦修的阶段，来来回回一掌，使了不下百遍，真气损耗巨大，一身大汗淋漓，不过项央是乐在其中，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项央在苦修，闭门不见客，那边，张广顺连着牵英安抚众马贼，暗地追查凶手，却是收获寥寥，因为线索太少。
项央武功远超过那几人，出手不露痕迹，且虽然没有多么详尽的计划，就像是激情杀人一样，但少想少错，也使得露出的破绽基本没有。
而就在这当口，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送了拜帖上山，是魏野，他的来意也很简单，要在小云山上和项央一较高低，分生死，地点在小云山，时间，则是十天之后。
魏野拜山一事，山上所知人数寥寥，不过外面江湖上已经传开了，甚至清江府城内有不少高手为了一睹此战，亲身前来。
小云山峰顶，张广元看着临时送上山的拜帖，哈哈大笑一声，眼里露出一丝莫测的意味，对着一个下人说道。
“将这请战帖送到项藉处，告诉他，这件事由他自己做主，如果答应了，就好好做准备。我要一统十六路马贼，当大势已成，再借着这个机会与正道那帮人和谈，只要他干掉魏野，也算他大功一件。”
张广元考虑的很清楚，若是项央借机做掉正道的旗帜性人物魏野，他们的话语权就大多了，是很有利他的局面。
当然，要是输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不济也不过是退回连云寨，当他的大头目，不，现在在连云寨，他应该也是一方头领了。

第三百二十章 恶性
建康县内，富商吴家大宅内，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中，魏野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持着药匙，缓缓吹了口气，给床上一脸呆滞的任涛喂药。
那任涛经过医师诊断，已经没有大碍，虽然气海被破，今后再也不是身负武力的江湖人，且比起一般人还要来的体虚力弱，但好歹保住一条性命。
只是任涛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心神受创，自被魏野接到建康县内的吴家，一直保持这个痴呆的样子，让人看得唏嘘，一代少侠落到这般田地，不可谓不残忍。
“吴大哥，您的信我已经派人送上小云山了，只是还没有回复，那项藉我也打听过，是个很厉害的人，你有把握吗？”
正喂药间，一个妙龄少女款款而来，肌肤胜雪，眉眼若画，是个十足的美人，且气质柔弱，很容易唤起男人的保护欲，正是吴家的大小姐，吴娉婷。
吴娉婷看着一身黑衣，沉默寡言的魏野，心内满是憧憬与爱慕，自古美女爱英雄，那日的一幕幕，一直回荡在吴娉婷的脑海中，镌刻成永恒。
吴家是建康县内的大富商，那日吴娉婷和家里人出城，路遇一路马贼劫掠，以她姿色，本来是难以逃过劫难，在危急关头，魏野杀出，将一众马贼砍瓜切菜一般解决，相助吴家平安返回。
由此，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就此诞生，吴娉婷也在魏野挺身而出，显露英姿的那一刻，芳心暗许，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人。
因为爱慕，所以紧张，吴娉婷专门派人打听过，那项藉也是和魏野一样的年轻人，最近名头最亮，是黑道中的后起之秀，且杀人无算，武功高强，对于魏野要与之生死一战的决定，她是很担忧的。
“送到就好，至于把握，此人是强手，以我武功，并无十成的把握，但他杀了王黎与宋俊，还害的任涛如此，我怎么能放过他？”
魏野喂任涛喝完药，从床侧拿出一块丝帕细心擦拭任涛嘴角的药渍，不紧不慢说道，不过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可见心内的决然。
“这，魏大哥，我吴家虽然不涉足江湖，但机缘之下，曾经获得过一门纯元功，对于提升武者实力很有效果，小妹愿意请父亲拿出这门武功，助你一臂之力。”
魏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苦笑着摇头，看着吴娉婷的目光越发柔和。
“娉婷，你不必如此，生死有命，我和那项藉一战，不是一门功夫就能决定胜负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这一战生死未卜，前路未知，我这有一封信，如果我没了，将它交给我师傅关老，我只信任你，一定不要忘记。”
这番煽情的话，再加上魏野深情款款的眼神，吴娉婷心内激动，几乎抑制不住喜悦，打定主意要求父亲将那门武功献出，帮助魏野战胜项藉。
等吴娉婷离去，魏野脸色变化，双耳微颤，探听周围再无外人，冷冷瞥了眼床上的任涛，冷冷道。
“任兄真是好演技，连我也险些被你骗了，要不是刚刚吴娉婷的话让你呼吸骤然一沉，我还不知你是在骗我。”
床上的任涛依旧一副不生不死的模样，眼睛睁大，呆滞无神，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魏野在说什么。
“很好，依旧不闻不动，倒是小瞧你了，你们四个之中，也的确就属你最聪明。不过好歹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就这么不待见我？开口说一句吧，也许我会心软，让你回家了此残生。”
魏野关好门窗，重新坐回床边的木凳上，一张原本正气凛然的脸孔变得阴鸷狠毒，眸子的杀意更是一波接一波涌向任涛。
“到了这一步，你还不放过我？现在我只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还要我怎么样？”
倏而，任涛双目恢复神采，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水，干瘦无力的双手紧紧攥住丝滑的被褥，似乎是想多些安全感。
“呼，这多好，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都可以敞开了说，何必装疯卖傻？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魏野看到任涛松了口，脸色由阴转晴，笑容之间，从一侧的果篮中拿起小刀和红色的果子开始削皮。
“什么时候？是王黎和宋俊死的时候，是你姗姗来迟，见到我未死那刹那之间的杀意提醒了我。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从小见惯了明争暗斗，察言观色的本事非常人可比。
而只要仔细想一想，当日朱贵被杀，挑拨我们来找项藉的是你，借故拖延，让我们先行动，你随后就到的还是你，一切就能说的通了。
还有，我思来想去，也许你是为了杀人灭口，毕竟当初那帮山贼是我们替你引到吴家车队的，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等任涛说完，魏野也削完了果皮，将淡白色的果肉切成一小块，颇为小心的喂给任涛，摇摇头。
“前面说的都对，唯独最后一点，要杀你们，绝不仅仅只是为了灭口。
这么多年，我魏家仰赖你们四家勉强支持下来，我本人甚至从小作为你们的跟班与你们相处，这种耻辱你很难理解的。
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你们，天可怜见，终于遇到这么一个机会。”
“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要不是我们四家帮助你们魏家，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和武功？小时候不懂事，自你被关宏君收入门下，我们可曾看轻甚至对你无礼过？你心性狭窄，关老看错你了。”
任涛一口吐出那果肉，厉言道，只是声音依旧很小，生怕被别人听到只言片语。
“好了，你很聪明，聪明人还是比蠢人要活的长的。
另外，这么多年你对我还算恭谨，我会给你一条活路的，只要你把嘴关严实了，装疯就装到底，万一哪天好转了，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还有，吴家这件事，其实我也要谢谢你，等杀了项藉，我迎娶吴娉婷的那天，会邀请你参加婚礼的。”
任涛闷哼一声，不再说话，变作之前的那副痴呆样，心里则在暗暗思忖。
项藉武功高深莫测，招数之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乃是极为难缠的人物，你魏野未必就是那人的对手。
同时向天祈祷，希望项藉和魏野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最好。
魏野则心内一片火热，武功，美人，金银，一切即将唾手可得，人生真是美好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冰封势
距离六路马贼上山还有两天时间，山寨中人却发现寨主张广元突然有些耽于女色不务正业的趋势，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都和那个项央带回来的美女待在一起。
“唉，寨主这般作态让我很不安心，张大哥，你说是不是我错了，不该向寨主献上美女，若是耽搁了大事，全是我的过失啊。”
美食丰盛的酒桌旁，项央作愁眉担心状，如今是正午，有两个头领有要事要向张广元汇报，却被打发走，连面都没见到，这事传开，有人就开始指责他不该献美惑上。
“哈哈，项老弟不必担心，我大哥自有分寸，无非是想夺了那个女人的心罢了，以前也有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没超过两天基本都被我大哥征服了。”
张广顺干了一大碗酒，虽不是血酒，但也是极为甘醇的好酒，入喉化作一道暖流散入身体，继续解释道。
按照张广顺所言，他大哥，也就是张广元认为，要想驯服一个女人的心，先要从征服她的身体开始，有例子为证。
小连云寨曾经掳掠过一个大家闺秀，那女人虽不如林家那女人的姿色，却别有贵气，更因为心中别有所属，极为贞烈。
张广元了解之后，二话不说，放下山寨事物，展开连日大战，每日除了吃饭方便休息，几乎是一刻不停，弄得那女人身体敏感无比，再也离不开他，最后移情别恋，身心都被张广元征服。
项央听的是目瞪口呆，这张广元还真是一个人才，连这种方法都想的出来，不过怎么听怎么像是歪理邪说，也就土匪能想得出这种恶心的方法。
而且按他理解，那女人肯定是外表贞烈内里不堪的货色，不然真的被掳掠上山，早可以自尽以保清白，而不是随波逐流。
“所以，你就不必担心了，那些山寨中人的风言风语，无非是对你的嫉妒，因为老人都知道，不是真的喜欢，我大哥不会用处这绝招对付女人的。哈哈连我也没想到，你一脸正经的模样，也会拍马匹，还拍的这么准，今后前途无量啊。”
项央脸上笑笑，心里琢磨开了，那女人不知道能不能抗住啊，最好等有把握了再动手。
同一时间，温暖如春的房间内，体液的味道弥散在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张广元赤着棱角分明筋肉骇人的身体，稀里哗啦的喝了滋补的药汤，转而掀开一侧的被子，准备继续开干。
林家女也光着身子，原本在休息，被张广元一把搂起，睁开眼睛，满眼惊恐，心内绝望。
“这男人是怪兽吗？这么长时间，就不用休息？我自小接受过最残酷的刑罚，却没有这么一出，心内抗拒，身体却很欢喜，不能继续下去了，不然早晚会下不了手的。”
两人温存亲吻间，林家女作享受状，喉间软骨肌肉蠕动，陡然间，一枚细长若针的剑状物射出。
张广元冷不防被刺，舌喉一痛，大怒间，一掌将林家女拍飞，身体在空中飞腾间，化作冰块，生机全无。
而张广元自己也是呼吸困难，嘴角溢出鲜血，那枚喉剑刺穿他的舌头，自喉间入体，且一股酸麻的异样升起，这剑还是萃了毒的，那女人竟然早已经免疫此毒，简直无解。
张广元连忙盘膝而坐，运气寒心诀想要将那枚喉剑逼出，只是根本无法，且胸腹刺痛，生命力渐渐消弭，显然已经伤害到脏腑。
“这个贱人，早有预谋，是谁要杀我？难道是项藉？此女是他献上，必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他是自己有野心想要夺取我的大位？还是受人指使？”
体内的异常让张广元极为慌乱，这喉剑之术的诡异的确不是他能想象，因为这本不是常人所能接触到的东西。
喉剑秘术，乃是数百年前，大乾朝一位王公贵妇所创，那女人的丈夫成日寻花问柳，对她不闻不问，因此心生怨愤，想要与自己丈夫同归于尽。
只是她一介弱女子，而那王公乃是精通武道的高手，如何能是那人的对手？
历经查阅典籍，询问医师，探究人体奥秘，这女人最后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创下喉剑术，最后一击将自己的丈夫射杀，了了心愿。
再之后，这喉剑术作为秘本被大乾珍藏，周灭乾，库藏尽数被承泽，林家祖先是大周朝的翰林院编修，无意中浏览到这门秘术，暗暗记下，最后成为林家的底蕴和一式杀手锏。
所以张广元虽然是高手，甚至强手，但还真没听说过喉剑术这一说，更遑论防范，被刺后，不但体内脏腑受创，还有剧毒在体内肆虐，纵有无匹真气与实力，也难以活命。
“我不能死，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有了，寒心诀是冰魔大气功的残篇，内中有冰封势，可以藏匿真气，隐于穴窍经脉，也可冰冻外来真气异力，可暂时冰封身体，等待方法救援。”
思绪之前，张广元运转真气，赤裸的身体渐渐被一层寒霜笼罩，寒霜化冰，将之封存，在如此伤势后，居然还留有一息尚存，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这时候，外面的守卫在听到声响后呼唤良久，也未得到回复，破门而入，就见到一具赤裸的女尸和被冰块裹住的张广元，既惊且怕，连滚带爬的跑出房外，找人来处理。
山腰，项央正和张广顺喝酒谈天，酒酣时，有一个头目手持大刀闯入，颇为敌意的看了眼项央，走到张广顺身边耳语一番，就见到张广顺立刻起身怒喝。
“什么？大哥被人刺杀，是项藉带回来的那个女的动的手？大哥伤势如何？”
说话间，张广顺脸色难看，眼睛瞥过项央，带着被人欺骗和背叛的心痛与不敢置信，若真是项藉害了他大哥，自己真是百死莫赎。
项央也是心内一震，暗呼完蛋，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这完全不给自己一点准备的时间啊。
“不知，大寨主全身被一层寒冰裹住，没人敢去查看，因为您练过寒心诀，所以那些头领们希望您去看看。另外，大家希望项头领也过去，好给这件事一个解释。”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快过去吧，若是大寨主尚有一息绵存，在下或可有方法救治。”
见到张广顺一脸的怀疑与不相信，项央苦笑一声。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我，我和你上山，到时有诸多高手在旁，难道你还怕我耍诈？我所学内功名为神照经，生机骇人，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大寨主没有丧命，就算奄奄一息，我也能为他吊回来。”
听到项央所言，张广顺目光闪烁，终究还是选择相信项央，不，是希望项央能有方法救张广元。

第三百二十二章 神照救人
当张广顺和项央赶上山顶，进入张广元屋内时，才发现内中已经挤满了人，不是头领就是供奉，群情激愤，见到项央，更是恨不得立即出手宰了他。
项央心内发寒，此时他武功虽然是山寨顶尖，但若是被这许多高手围攻，就算有斗转星移无惧群战，只怕也会真气耗尽被人分尸。
“张头领，你快来看看，我见寨主体肌肤暗青，显然是身受剧毒，这寒冰似乎能缓解毒素扩散，还能压制伤势，所以大寨主还有一息尚存。”
有一个背着药箱，留着三寸胡须的老者开口道，项央认识这人，是议事堂四十人中的一个，在供奉中位列末席，武功不高，甚至可以说弱，不过医术过人，地位不低。
听到这人的话，张广顺心里一喜，走到近处去瞧，就见到一块人形冰块立在那里，里面封着的张广元赤身裸体，中间那坨还如长枪刺天，真个不知羞。
“还有一息就好，我精通神照经，凝聚无量生机，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可否救助寨主？”
项央这时说话，顿时引动不少人反对，周安民倒是安静不少，因为虽然眼下项央麻烦大，但他的保护伞张广元也是九死一生，要是惹怒项藉，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肃静，眼下大哥只是重伤，还没死，你们吵吵嚷嚷是想造反吗？项藉是否心怀叵测，有意加害大哥，还未查明，不可妄下定论。不过他言能救大哥，不妨死马当活马医，让他试一试，若是成了，可以暂时饶他一马，等大哥好转再行定夺，要是不行，我张广顺第一个要他的命，你们还有异议吗？”
张广顺在山寨中还是颇有威严，他话都说出口了，一般人也不会反驳，尤其是现在众人齐聚，项央若有不轨，也难逃一死。
项央则微微点头，上前查探一番，只是面对寒冰罩体的张广元，也是颇为束手无策，若是打破寒冰，张广元只怕登时就要毙命，一丝生机都无，神照经也不可能真个将之救活，除非是圣心诀一流的盖世神功，又或者天蚕神功也有可能。
“不怕，这是寒心诀秘法篇的冰封势，有独特的镇压伤势，封存生机之效，我会出手为你打开一块。你从中施展神照经，若是真能救活大哥，我必会为你说话，甚至排除了你谋害大哥的可能，还会为你请功。”
张广顺说着，走到冰块后方，双掌轻轻一按，有掌形冰块掉落，露出张广元暗青色的肌肤。
项央见状，连忙走到近前，双腿盘膝，运功于双掌之间，头顶一片氤氲蒸腾，全力按照神照经记载的秘法运转此功，此刻不为杀敌，只为救人。
连城诀中，狄云在狱中上吊自尽，即将死透，被丁典以神照功的内力救活，有起死回生之效，虽略显夸张，但也的确是神功之流。
此门功法也是金系的一大奇葩，纵然九阴九阳，乃至北冥易筋，太玄先天，也是做不到这一点，因为涉及到生死轮转，不是区区低武境界所能囊括的。
此刻也是项央头一此全力运转神照功的救人篇，雄浑内力散发风雷之音，有纯净到极致，浓烈到无限的真气裹挟生机缓缓注入张广元的体内。
屋内，有不少人对项央说能救活张广元嗤之以鼻，认为是天方夜谭，虽然这世上的确不乏那种功夫，但区区项藉能有那种神功？
那夏大夫却是瞪大眼睛，看着项央运气，张广元由原本奄奄一息，几乎快要咽气，到心脏强壮跳动，生机渐渐恢复，欣喜若狂。
“活了，活了，真的有效，寨主的生机被两处消耗，一位脏腑之间的利器消磨，一位剧毒侵蚀，此时得到补益，再加上寨主雄厚的修为，足以渡过难关。”
张广顺目中欣喜，暗暗思量，若真是项藉要杀大哥，必然不会倾力相救，说不定他也是被人蒙蔽，可恨，到底是哪方势力要害我大哥？
其余人则是颇为震惊的看着项央，牵英与几个真气外放的高手暗暗心惊，这项藉身怀如此神功，来历必定不简单，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周安民心内也是五味杂陈，难以诉说的复杂，越来越看不透项央了，那斩神刀真会让他神元有缺，最后发疯自戕吗？
项央此时不知外界众人各异的心思，真气输入张广元体内，再没有一个人比他更了解此时张广元的处境。
喉剑在腹中被冰块冻住，暂时不会再有危害，只是脾胃肝胆都被刺破，生机消失，还有诡异的剧毒在张广元的体内肆虐，要不是有一股冰寒的真气封住毒素，也是尸冷多时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及项央所修的七伤拳了，功力不够，强自修行是伤人伤己，但功力火候足够，修行此功，驾驭七气，不但威力无穷，还能修炼五脏生机，心肝脾肺肾的防护力大增，比起一些修炼皮膜的横练功夫更加高深。
若是项央被喉剑算计，纵然没有冰封势，也未必会死，何况他还有神照经此门奇功。
“牛皮，这样都不死，只能说你张广元厉害，也是上天庇佑我项央与小李飞刀缘分不浅，好，就助你一臂之力，迫出喉剑。”
项央心内喜悦，若张广元真被喉剑术射杀，他与那第一个支线任务的奖励，也就是小李飞刀就失之交臂了，现在好了，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救人不是目的，杀人才是。
而此时，张广元思绪也由混混沌沌恢复意识，察觉到体内一股强大的生机助自己存活，同时真气有意识的帮自己迫出喉剑，也是暗运寒心诀。
神照真气与寒心诀两者合力，众人只见冰块层层瓦解，张广元双眸陡然睁开，张口吐出一小块冰坨，内里一枚精细的喉剑若隐若现。
“寨主不要松懈，我现在以神照经为你吊命，咱们共同合力为你驱毒。”
项央的声音响起，张广元虽然讶异是项央在救助自己，更好奇对方是以何种方法，但也知道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全力催动寒心诀真气逼毒。
时间点滴而过，过了约莫两个时辰，项央方才脸色淡然的收功，让在场静候的众人骇人，这人是多么雄厚的修为啊。
这却是他们误会了，人皮面具下，项央也是脸色惨白，只是因为面具显不出本来神色，这才显得很轻松。
此时此刻，堪称项央最危险，最无力的时候，因为他一身实力已经十不存一。
“咳咳，我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虚弱，还要静养，你们先下去吧。对了，项藉此番消耗不小，你们不要无礼，刺杀我的事还没有定论，不要自乱阵脚。”
张广元吐出一口青黑的血液，脸色依然不是很好，这毒只逼出三分，着实厉害，不过有这三分也足够，剩下的以他修为足够慢慢磨损，不出一月就可痊愈。
至于内伤，就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还需要夏大夫细细调养。
总之，这次刺杀虽然没有完成，但张广元此时脏腑残破，项央若是刺杀于他，把握大大的有。

第三百二十三章 无奈
昏暗房间内，项央盘膝在床上，呼吸之间悠长深邃，正在缓缓的恢复功力，脸上时而血色，时而淡紫。
良久，项央方才吐气收功，恢复全盛状态，双耳颤动，听到院外，有大批人马驻守防范，微微皱眉。
“虽然救活张广元，不过依旧没有洗清嫌疑，有些麻烦。在袁不屈等人上山前，我必须宰了张广元，不然以他威望，纵然身受重伤，也会给山上人一种心灵支持，很难臣服。”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他要小李飞刀这门绝学，不然今日他不会以神照经救活张广元，反而会直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在酒桌上擒拿张广顺，顺势下山。
“不过也不必担心，张广元伤势太重，要不是神照经给力，早就一命呜呼。纵然以秘术存得一线生机，也不过是活死人，所以他要快速回复，还是要仰仗我的神照功，时机不会太远。”
另一边，屏退所有的山寨高手，独留张广顺在身边，张广元方才卸去伪装，披着外袍脸色惨淡，面如金纸。
“广顺，到底是怎么回事？项藉怎么会为我疗伤？还有，那个女人的身份查过没有，到底是哪里人？是不是项藉搞的鬼？”
说这么几句话，张广元已经气喘吁吁，而且音量极低，舌头上上了药，还有点大舌头。
“大哥，我心系你的安危，还没来得及查这件事，不过我想应该和项藉没有联系，要是真想杀大哥，他也不会出手救治了。至于那女人，我已经派老夏去看过，的确是不懂武功，不过解剖后发现喉咙异于常人，那小剑就藏在其中，应该是个从小就被训练的杀手，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张广顺见到自家大哥如此，心内酸涩，想想当初张广元出关时纵横披靡，强横难当，纵然以项藉武力，也不是一掌之敌。
如今却是重伤垂死，真是恨不得将那个刺杀张广元的杀手剁成肉酱喂狗。
“哼，先别忙着下定论，项藉此人不简单，今天他为我疗伤，虽然救了我，但并不表示这件事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细细想来，他上山之后，的确发生不少事，他的背景来历我们也是一无所知，只知道是初出茅庐，但初出茅庐就有这般武功，还有如此丰富的厮杀经验，可是少之又少啊。
而且我发现他除了那能起死回生的无匹真气，似乎还练就一身道家内功，绵韧若霞，火候也是不浅，不可能是籍籍无名的传承。”
就像项央渡气给张广元，对其一身雄浑的寒心诀多了几分了解，张广元也探知到项央的一些隐秘。
“这，大哥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去看着他了，只是您现在身体受创，再有两天不管吕明贞那帮人是否上山，我们都没有把握啊。”
有所谓蛇无头不行，张广元这么多年建立的威望的确不小，山寨中人只认他一个老大，要是他没了，那就成了诸侯割据的局面，议事堂四十个席位，至少也有七八席会打的不可开交。
张广顺虽然也有些威仪，但大半是仰仗张广元，两人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了张广元，他一人根本独木难支。
“所以我也在犹豫，现在山寨中武功最高的就是项央，他若出面帮你，又有我在背后以名分支持，你足以镇压另外六路马贼。另外，此人的真气极为玄奥，能助人起死回生，在疗伤上必定也能远超寻常方法，我现在的伤势太重，若没有他的帮助，很难复原。”
张广元说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项央这个人的确是了不得，年纪轻轻就有一身稍逊于自己的武学，与之相比，山寨众人都是破砖烂瓦。
“罢了，这样，你带我手书去见褚胡两个，请他们出手相助。如果度过这一关，我张广元对他们感激不尽，山寨库藏，无论金银珠宝，还是武功兵刃，丹丸宝甲，任他们挑选，绝不食言。”
张广顺听到这里，心下稍安，说实话，他对项央之所以那么器重信任，未尝没有忌惮的原因，只因他知道对方的实力足以击杀自己。
而褚胡两个不是山上人，武功却是可能与自家大哥不相伯仲，这份武力镇压项藉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他们。
“小弟知道，这就去做，另外，既然项藉能帮你疗伤，那我再去找他，让他这两天别闲着。”
“也好，不过疗伤时，至少得让十个山寨高手在场，外面还要有大批精锐守卫，万一他对我不利，直接杀了他，咳咳。”
张广元只觉体内一片虚弱，说话都困难，本不想冒大险，不过一想到没有项央，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摆脱这虚弱的状态，不得不点头应下。
不过此人也是凶悍，如果项央在疗伤时动手脚，最不济也能来个同归于尽，他也不算吃亏，亡命徒不外如是。
如此，张广元强提精神，写了一封信让张广顺交给褚胡两个，暗暗祈祷对方能看在连云寨的面子上出力。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那两人油盐不进，在外山住宿，闻听山里有大变，直接收拾包裹离开，也不知去了何处。
至于练兵，那两人留下话，只要他能一统十六路马贼，他们还会回来的，两个畜生。
如此，张广元希冀的帮手离去，更显得山寨实力薄弱，为了稳定局势，张广元无奈之下，不得不下令调走监视项央的人，并传令山寨，项藉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不是刺杀的幕后指使。
房间内，项央看到张广顺，听到对方所言，笑了笑，正常来说，他没有异心的话，张广元此举乃是一招妙棋，收揽人心，稳定局势，一举两得。
只是自己不是真的项藉，自己救他，是为亲手杀他，一切的一切早已经注定，不可更改，不过表面上还是得做出态度。
“多谢寨主和张大哥为我洗清嫌疑，在下愿意早晚为寨主疗伤，以我神照功的修为，短则半月，多则一月，必定能帮助寨主修复破损脏腑，到时咱们山寨齐心，一定所向披靡。”
听到项央所言，张广顺忧心稍缓，拍了拍项央的肩膀，“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以你天资，将来入连云寨争寨主席位也是大有希望。我不知道相信你是对还是错，只是要告诉你，不管他人允诺你什么好处，利益，我们都可以给你更多。”
项央点头，这张广顺对他真的不错，换了目标是他，还真不一定能下手，不过现在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显露獠牙
如此，接下来的两天，项央除了枯坐练功，便是在一众高手的目睹下为张广元疗伤，每天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堪称劳模，打消了不少人的疑虑与担忧。
这日，山下铁蹄踏地，有大队人马来临，是吕明贞六路马贼拜山，应张广元之邀前来聚义，张广元身上有伤，不便出面，便让张广顺前去接待，项央则继续如前两日一样，为他疗伤。
“其实项藉你该去帮助广顺的，以他武功与心智，恐怕很难压得住吕氏兄弟，有你帮助，我才能更踏实一些。”
紫檀木雕花的大床上，项央端坐在一方明黄蒲团，双掌心抵住张广元的后背，缓缓渡入神照真气为张广元梳理体内伤势。
在左右两侧，是山寨的十个高手，以牵英为主，马伯涛为辅，对于项藉，张广元是从未放松过警惕之心，毕竟这是自己的性命，多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寨主无需担心，那六路马贼我看过，也就吕氏兄弟难缠一些，其余不过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张大哥应付的来。眼下还是要尽快将您的伤治好，如此由您主持大局，就算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会得逞。”
项央一番话让张广元安心不少，也闭上双目开始全力疗伤，而就在这当口，一个身材魁梧，长相丑陋酷似金刚猿的男人登入山顶。
袁不屈在上山前已经得到消息，张广元被林家派出的喉剑术传人刺杀，几乎奄奄一息，不可能逃过一劫，是项藉施展神照功起死回生，将之救活，为此，他借助今日六路马贼上山，藏匿其中，特来山顶一探究竟。
他不明白，原本大家说好的，杀了张广元，由他和项央镇压山寨，借此统合是六路马贼和小连云寨，现在项央为何临时反悔？
屋内，张广元在疗伤中，忽然察觉到一股极为浑厚的气血由远及近，那炽热的血气如烈日，阳火笼罩，对于修炼寒系功法的他来说，跟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闪闪发亮，其威势甚至犹胜过他见过的褚胡两人。
“不好，有人闯山，项藉，先恢复内力准备御敌，牵英，你们也要小心，来人应该是精通横练的高手。”
张广元开口，项央点头，正准备顺势撤掌，眸中的厉色闪过，杀机骇人，双掌曲握，捏成拳印，奋起周身真气打出一记七伤拳，一时间，屋内只听到咔咔咔的冰块碎裂声。
张广元居然早有防备，暗暗运使寒心诀铸起寒冰防御，同时借力抛飞在空中，落点正在牵英处。
“快走，项藉是叛徒，再加上有陌生高手闯山，我们挡不住，快点下山，不要停留。”
说完这句话，张广元噗的一口喷出热血，殷红中还带有一丝血块，是碎裂的脏器。
那七伤拳外部劲力的确被寒心诀所挡，但对内催发的七气却是损伤五脏六腑，使得张广元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脏腑更加雪上加霜，如今内里已经是死人一个，几乎只是以一口浑厚真气吊命。
这番惊变让牵英与马伯涛等人几乎惊呆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项央掸了掸衣袖，悠然而起，叹息一声。
“寨主好心智，我以神照功将你救活，这两日日日夜夜为你灌输真气，换一个人都做不到这一点，你居然还对我防备如此，不愧是纵横延熹这么多年的豪雄，项藉佩服。”
“项藉，你这个畜生，居然出卖我们？那个杀手也是你故意带上山来行刺寨主的？还有沈世杰三人，也是你杀害的？混蛋，张广顺误我小连云寨啊。”
马伯涛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看着项央，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其余人等也是恨欲发狂，吞噬其血肉也难解心头之恨。
除了对于项央暗害张广元一事，还因为项央这一背叛，直接使得小连云寨大好的局势毁于一旦，别说一统马贼，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
“快走，不要纠缠，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外面还有一尊极为恐怖的高手在，不要妄作牺牲。现在吕明贞带人上山，一定和他有勾结，人数我们已经不占优，那十路马贼如今也靠不住，咳咳，快突围，今后广顺就是小连云寨之主，你们一定要尽心辅佐他。”
张广元原本就是活死人一个，耗尽生命力说完这句话，再也挺不住，脖子一歪，双手无力垂落，如此，一代豪强就此逝去，让项央也不胜唏嘘。
单以心智，武功而论，项央纵然多次有天书灌顶功力，且神功不断，但也不是此人数十年功力的对手，更没有可乘之机。
只是此人终归是人，有人性弱点，好色，所以才有林家喉剑一击，再有他借助神照功为张广元疗伤，有机会突施辣手，这才能彻底使得张广元魂飞天外，再无生机。
“寨主，寨主！”
十大高手见到张广元再无任何气息，知道这次是彻底凉凉，有感性者双目饱噙热泪，心中激愤难平，可见贼匪也有情，也有义。
牵英看了眼面目淡然，缓缓而来的项央，摇头闭目，悲愤长叹，开口道。
“寨主已死，你们速速下山去见张头领，告知他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为你们拦住项藉，大家数年兄弟，我能做的只有这一步，今后再无相见之日。”
牵英深知，项藉此人武功极高，除了张广元，纵然他也是真气外放的好手，也不是此人之敌，但眼下局势到了这一步，难道要像条狗一样朝着叛徒项藉摇尾乞怜吗？
“不，我留下，寨主对马某人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一定要宰了项藉为他报仇。”
马伯涛是十大头领之一，五短身材，看起来阴沉不像好人，却也是一个极为忠心的汉子，哪怕自知是螳臂当车，也要跟项央同归于尽。
说完那话，马伯涛运足真气于双掌，纵身一跃朝着项央扑来，神情杀机外露，实则不过是飞蛾扑火，早存死志。
“好汉子，各为其主，我不能留手，只能给你一个痛快。”
项央脚下一扭，直接踩裂木板，脚下木屑纷飞，在真气催发下升腾而起涌向马伯涛。
马伯涛双掌挥舞，击散漫天飞屑，还未松口气，一张白嫩细腻的手掌已经悄无声息的按在他的头上，猛烈的劲力催发，将马伯涛的脑海搅成一团浆糊，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同一时间，外面传来厮杀声，剩下九人，牵英面无表情的朝着项央而来，其余八个扶着张广元的尸体往门外奔去。
这是小连云寨从未有过的危机，他们不知前路在何方，只能奋力挣扎。

第三百二十五章 志不在此
见到牵英朝自己而来，项央不惊反喜，这山寨诸多高手，实则在他眼里都不堪一击，哪怕自己只是施展普普通的招数，一般人也难以抵挡，这是实力相差太大所致。
不过这牵英不同，大小不济是个真气外放的好手，对于他来说足堪一战，因此运足真气，一拳轰出，带着无匹的威力劲道，不是七伤拳，只是普通一击，却在真气充沛下爆发极大威力。
牵英人在空中，大袖卷动，以极为精巧的运劲法门卸去这一拳的刚猛劲道，同时自手中长袖弹出一条长鞭，灵动无比，朝着项央击来。
鞭子乃是奇门兵器，不入主流，一般来说刀剑之法入门易，精通难，但这鞭子本身柔软，一不小心可能伤到自己，连入门都很难，因此只要鞭法有成，不能说一定是高手，但也不可能庸碌。
项央所见用鞭人中，安远青狼帮的那个黄鹏且不说，只是粗通武艺，连内气之法都不懂，算不得什么。
再有就是之前入林家刺杀林远山见到的邙山三面中的鬼面，这人的鞭法诡异莫测，如臂指使，火候不浅，极为难缠。
今日牵英出手，功力不论如何，这份招数与鞭法的造诣却是不浅，长鞭在真气贯注下时而柔软若棉，时而坚硬如铁，招数繁杂，夹带摄人杀机。
项央变拳为指，弹指而击与长鞭一较高下，劲力催人，变招极快，往往两人在空中舞动三四招，也不见得对碰一下，实际是因为牵英心有顾忌，想要探究项央的破绽，不肯轻易露底。
两人纠缠间，外界，一个人形凶兽双拳如轰天巨锤，一双拳头凿穿张广元布置的守卫，鲜血淋漓，煞气骇人，真如猿魔降世。
他本意是想悄悄潜入，不过虽然实力高强，却没有项央那般灵活多变，中途被人发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上山来。
在他看来，此时张广元身受重伤，正是灭杀此人大好时机，若是见到项央，也可一并解决这个首鼠两端的叛徒。
只是刚刚入山巅广场，门前有八个好手扶着一具死尸要下山，被他堵个正着，狞然一笑间，认出那人正是张广元。
“哈哈，原来你要等我上山再动手，给我送的一份好礼，项藉，做得好。”
屋内项央正和牵英对招，闻听袁不屈此言，嘴角微抿，不想纠缠下去，化指为掌，双足立地，如泰山不移，一掌击出，气流崩散。
降龙掌第一式亢龙有悔打出，一道霸烈狂猛的掌力滔滔不穷，直接卷飞撕裂牵英的长鞭，且余力不减，轰击到牵英的胸口，对方双手撑开想要防守，却被一击爆开，血肉纷飞，使得对方当场气绝身亡。
降龙掌的霸烈由此而知，在血刀不出的情况下，堪能将项央一身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愧为金系第一掌。
当然，这是未完版本的降龙掌，若是练全了，且越加娴熟，只怕会冠盖项央一身武学，成为其中之最，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过时。
“好武功，好掌法，第一掌使出，我的心内蠢蠢欲动，气势越发高亢激昂，越战越勇也非不可能，这门武功果然厉害。”
项央第一次以此掌对敌，颇有感怀，对这门掌法又多了些理解。
随即脚踏黑靴前行，一脚踢出，如影随形腿劲散开，直接将屋子的大门四分五裂，炸开后负手而出，将目光放在外面的战局中。
屋外青石广场上，袁不屈被一个高手的掌力打在身上，眉头都不皱一下。
相反，他反手一拍，强大的力量配合真气将对方的脑袋扇了个三百六十度，和星爷电影里火云邪神抽死琛哥那一幕几乎如出一辙，且更加血腥，脖子直接被绞断，血流如注。
“项藉狗贼，我和你拼了。”
见到项央走出，剩下几人知道牵英必定已经遭到不测，一人满脸血泪，手持长枪朝着项央刺来，含恨而击，威力大增，是他一生从未有过的强大。
“善恶，是非，对错，我不再去想，不过你这一枪虽然还不错，却也仅仅是如此了。”
枪尖临体，项央人皮面也好，之下的本来面目也好，全无表情，双手仍然负在身后。
脚下错步，身体只是微微一侧，恰到好处的使得这一枪的劲力溃散，再无余力刺出下一枪，颇有大巧若拙的味道。
随后弹指一击，枪身震颤，劲力返还到那人双手之中，直接震的对方鲜血直流，双手颤抖，握不住枪，心内更是绝望至极，看不到希望。
而事实上，也的确再没有希望，因为下一刻，袁不屈已经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将他打飞七八米还不止。
剩下只有三个高手，各个身上带伤，却是因为守护张广元的尸身而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袁不屈，还有广场上散落的守卫，也是所剩无几。
“项藉，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人物，短短几天不见，你的武功似乎又更强了。依我心意，真是希望你能放下一切，在我统合十六路马贼和小连云寨，由你担当大位，这远比吕氏兄弟更加合适。”
袁不屈略带凝重地说道，此时他是真心实意邀请对方，只要项央点头，也许下一刻就是数以千计的庞大势力的首脑人物，麾下高手如云，绿林称霸，一步登天也不过如此。
而且以他的武功手腕，不要多，一年足以消化内部势力，继续扩张非是难事，背后再有延熹郡的南宁伯，也就是风烈支持，成为一方巨无霸也不是不可能。
“袁大哥，人各有志，我志不在此。
我很喜欢一句诗，叫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比起争霸江湖，我更喜欢钻研武道，游历天下，看千山暮雪，览万里长河，若干年后，咱们还可以品酒较技，这不是很好嘛？”
项央嘴角轻笑，颇为淡然说道，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当然，也不乏怕自己成为靶子，将来变成连云寨针对的目标。
说到底，张广元不是没有后台，他的后台还很大，坐上那个位子的，也许暂时会风光，再往后推移，就很难说了。
说话间，一个身受重伤的守卫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发送上天，青天白日下，染红一片山头，让山腰还不得知山顶情况的张广顺脸色大变。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三十招
山腰处，两方人马，一方是以吕明贞吕明观两兄弟为首的马贼，人流攒动，约莫五百人，各个是身手矫健的武者，没有一个糊弄人的货色。
另一方是以张广顺为主，众多议事堂高手为辅的小连云寨势力，也是高手如云，外加是自己主场，无论是人手还是气势都更胜一筹。
当小云内山山峰顶端绽放血色烟火，张广顺等人就知道山顶一定是出事了，抬手示意，身后不少人颇为戒备的退后数步，与吕明贞一众人拉开距离。
“山上有那么多高手和人手，还有项藉在，本不该有事，除非项藉反水，项藉啊项藉，希望你不是我想的那样，不然今生今世，穷尽我张广顺之力，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张广顺知道眼下是个危局，山上出了变故，最不理想的结果就是张广元被杀，这时他是小连云寨的支柱，不能乱，必须冷静，毕竟现在吕氏双狮已经带人上山。
他是想稳住局势，慢慢拖延，好派人查清楚山顶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吕明贞兄弟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大喝一声，齐齐动手，朝着小连云寨一众人扑来。
上山前，袁不屈已经交代了他们，他潜入上山，必会功成，斩杀张广元，到时不论有何种动静，立马动手，不给小连云寨喘息之机。
这么一来，便是两伙超千人的大混战，原本在山腰开拓的平地足够容纳，此时却显得狭小无比，每时每刻，都要有人死去。
张广顺心内惊怒交加，光头若隐若现间，掌毙数个向他杀来的马贼，抬头望了眼头顶高峰，担忧不已，已经开始考虑退路。
“全都住手，往我这里看。”
这时，一道极为雄壮的声音在山腰炸裂，久久回荡，同一时间，袁不屈手提张广元的尸体，在一块山石上借力，与项央自十丈高空飘落，在两方人马中央站定。
有杀的兴起的人仍不停手，项央冷哼之中，手中弹指神通指力不绝，一连射杀十余个头目级别的高手，方才让两方人冷静下来。
“小连云寨的，你们寨主张广元已经被我擒杀，若是再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必定难得善终。若是有识时务者，臣服于我们，大家还是兄弟，聚义联合之事正常进行下去。”
袁不屈左右环顾，声音浑厚，带着威严劝降，小连云寨的实力不是盖的，若是真的就此拼杀，必定是两败俱伤，纵然他们胜了，也是惨胜。
当见到项央与一个陌生的大汉极为亲近的站在一起，小连云寨已经有不少人心生不详。
再见到袁不屈提着的张广元的尸身，说出这番劝降的话，更是有不少人当场崩溃，因为心中的神死了，心中的支柱崩塌了，还有希望吗？
一个有魅力，有魄力的主上，的确能招揽从众，为他效力，而当这个主上不在，为他效力的手下也将失去主心骨，因为头没了，灵魂散了。
“寨主……”
同一时间，有数十声寨主响起，更有为数不少的杀意指向袁不屈与项央，张广顺更是眼睛通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有血液自嘴角溢出，是舌尖血，痛能让他快要发狂的心冷静下来。
然而，更多的普通山贼则是面露惊骇，双目犹疑，带着怯懦与挣扎。
他们有很大的选择空间，不一定要死战到底，毕竟换了个主子，对于底层的他们来说，也没有多少影响。
“项藉，你果然背叛了我们，我张广顺瞎了眼拿你当兄弟，从今往后，咱们割袍断义，再无关系，我发誓，如果今日不死，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以祭奠兄长在天之灵。”
张广顺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衫，竖掌劈裂，斯拉的布帛断裂声后，代表着他彻底与项央决裂，今后再不是把酒言欢的朋友和兄弟，而是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敌。
寒风中，张广顺赤着上本身，健硕的肌肉上汗毛根根直立，怒气爆发，大喝道。
“是山寨的兄弟就给我杀，今天誓与山寨共存亡。”
此话一出，张广顺当先袭向项央，一掌拍出，寒流激荡，出手之间毫不留情，小连云寨跟从的人则不足三成，更多的是手持武器冷眼观望。
这还不止，他话音刚落，又有大队人马杀到，却是早已经上山表示臣服的十路马贼联合起来作乱，显然也是得知消息，前来搞事情。
这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侥幸从项央手中存活的李翼，此人和其他几路马贼瓜分了沈世杰三人死后的势力，实力大增，也有了额外的心思。
张广顺却是不管不顾，一心一意要杀项央，出手招招狠辣，每一击都带着冰封大地的寒意，寒心诀全力催发，竟然隐隐到了另一个阶段，比起那官道边酒铺时战力增长不少。
他身后，那日酒铺中收揽的高手纷纷黯然摇头，张广顺厉害，项央却更强，因为躲闪的太从容，差距很大。
黑寡妇更是捻着鬓角发丝，暗暗思量，事已至此，小连云寨必将成为历史，她也是时候考虑下家了。
项央脚踏神行百变躲避，张广顺攻他十三招，他却一招未回，只是每每在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对方的攻势，由此误伤的人也有不少。
“项藉，你还手啊，休要惺惺作态，我只恨初见你时没有看出你的狼子野心，痛下狠手，最后才害了大哥和山寨。”
项央还是不发一言，直到三十招，张广顺赤裸的上半身热气挥发，一身真气激荡不休，战力升腾到最高，方才抬首，眼睛眯起，没有任何波动，轻声开口。
“你怕我，忌惮我，所以在我上山后多加维护，当然，其中也不乏真心，所以我让你三十招。你割袍断义，我也以此相还，下一招，我不会再留情，动手吧。”
项央心内叹息，从情感上来说，他不想杀张广顺，但从理智上来看，此人必死不可，不然迟早会成为祸害。
所以，他定下三十招之约，下一招，他将倾尽全力斩杀此人，不留后患。
张广顺正要出手，两道身影却是踩踏着正厮杀的两帮人的肩膀纵掠而来，一人白衣，一人黑衣，面色苍老，是守卫传功阁的两老。
“广顺，速速带着人马闯下山，到连云寨去，请七位寨主为广元报仇，我们两个老东西为你挡上一时三刻不成问题。”
见到这两人，项央眼皮一跳，差点忘了这两个老东西，他们的武功纵然不如张广元，但常年镇守传功阁，怕也不是易与之辈。
自己优柔之下，定下三十招，给了张广顺一线生机，本想之后取他性命，却被人阻拦，难道张广顺真有些气数，会成为自己武道路上的一个劫难？

第三百二十七章 飞龙在天
对于命数这种东西，项央所处高度不够，难以窥探万一，但这种种巧合堆积在一起，难免让他心里发毛。
不过下一刻，张广顺的反应就让项央松了口气，因为见到这两老，他非但没有率人突围，反而纠集高手朝着项央收缩围来，看样子是有了斩杀他的信心。
“哈哈，差点忘了你们两个，有你们两个撑着，咱们小连云寨未必会输，大家先杀项藉，再斩吕氏兄弟，今天就平了马贼。”
张广顺这一鼓动，登时那些旁观的小连云寨高手就有心动的，约莫又有两成的高手加入战圈，一些底层贼众也是蠢蠢欲动。
“原来是存了这么个心思，宁愿牺牲自己和小连云寨，也要击杀自己报仇吗？”
项央很快明白张广顺的用意，他不是不知道眼下最好的选择是率人突围，保存火种，只是仇恨驱使他选了一条更为艰险的路，而且是用千百条性命来换项央的命。
只能说，内心满是仇恨的人真的很可怕，因为他有一个不得不完成的目标，为此不择手段，倾尽一切，也幸亏他没有选择逃走，不然今后项央还真要寝食难安了。
“蠢小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何苦如此？”
那黑白二老，白老直接飙向袁不屈，黑老看到张广顺的反应，气的火冒三丈，但无法，事已至此，也只能豁出去来干了。
这人到底修为深厚，也许因为资质原因，没有张广元那般强大，但数十年苦修的武功火候也是不浅，至少也是江峰那个级数的高手。
而且这人和那白老看守小连云寨的传功阁，有丹药助功力增长，有百多门武学供他们浏览参照，绝对不容小视。
朝着项央出手，第一招平平淡淡，是黑虎掏心的拳法，与白玉寺的伏虎拳路数如出一辙，只是下一刻变招，就是一门掌法，飘忽无踪，再之后又是一门剑法，以指代剑，有剑气吞吐，破开空气。
同一时间，张广顺也是施展寒心诀与裂骨掌围攻项央，还有七八个罗七那一层级数的高手压阵在旁，瞅到机会肯定也不会留手。
前所未有的压力朝着项央压来，草草以拳脚功夫应对那黑衣老人的攻势，项央余光瞥到张广顺袭来。
使出一记散手，以不可思议之角度折返张广顺的寒心诀与裂骨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对方一条，差点死在自己的掌下，要不是出招收发随心，这一击之后人已经没气了。
张广顺被这一击吓了一跳，同时临时收招，劲力反震，经脉动荡，竟然已经受了轻伤，还是内伤。
“这是那门斗转星移的功夫？只是数日不见，怎么这门功夫又见增长玄奇？”
袁不屈与白老交战当口，犹有余力窥探项央，见到这惊悚的一幕，心下警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恐怕也是克制自己的一门功夫。
那日山洞，两人一见如故，谈天论地，也讲到项央突破人墙所使用的武功，因此袁不屈可说是这世上除项央外最了解斗转星移之人。
迫退张广顺，项央脚下错步，化作一缕青烟纵入战圈外压阵高手中一个使刀高手的边，对方惊骇间出刀，横斩项央，却被项央以极为精巧的手法与力道拿捏刀刃，反手一割，直接斩飞一颗好大头颅。
夺刀入手，项央轻轻看了下这柄刀，晃了晃，从刀柄，到刀尖，重量，形状，在心里大致有了了解。
又有两人持着兵器朝他扑来，森寒的刀光一闪，凛冽的刀风直接将两人从头劈到脚，连格挡的武器都被削断。
“嘶，好快好猛的刀，项藉此人果然深藏不露，那日选了十二重楼斩神刀就该知道他最擅长的应是刀法。”
黑老心内一颤，论起来，那一刀刀法并不如何精妙，但却体现出项央的刀术造诣和雄厚的实力，简单的刀法，由不简单的人使出来，照样纵横难当。
长啸一声，黑老也从身旁一个汉子手中夺得一柄长剑，长剑贯空，如刺败革，撕裂空气的阻力，瞬息而至项央胸前。
这一剑有个名堂，乃是黑老从一门古修秘籍中所学，剑尖以极为微不可见的频率和幅度颤动，以普通铁剑可击穿精铁器具，贯穿力无与伦比，乃是杀招。
项央身子偏向黑老，见到这一剑，脸色凝重，人皮面具下的脸色有紫意闪过，同时动用神照真气与紫霞神功，双气汇于刀中，一式血刀斩出，内外相合，卷动周身一米左右的气浪。
半空中，刀剑相击，只是轻轻一碰，却散发出千万柄利器相互碰撞的震颤声，项央手中长刀被那铁剑刺出一个空洞，铁剑更是直接寸寸断裂，还有无匹劲道延伸至黑老的右手上，一时间鲜血淋漓。
黑老正运气抵挡侵入的气劲，眼前倏而闪过一道影子，绝望间，心口已经被一柄长刀贯穿，且余势不减的带着他向后撞飞交战的贼众，最后铿锵一声，连人带刀插到离地约有一米左右的山壁上。
静，寂静，一时间无数交手中的人震惊的看着被长刀贯穿，挂在山壁上的黑老，尤其是小连云寨的人，不但震惊，还恐惧，说好的救星，说好的后手就这么挂了？
另一边，白老见到黑老身死，心内悲痛间，招数与气势大乱，被袁不屈抓到破绽，一拳锤爆，胸口直接炸开砂锅大的血洞。
“死。”
项央穿杀黑老之后有刹那间的气劲凝滞，一旁观看良久的张广顺瞬间爆发，身体层层寒霜覆盖，一双大手朝着项央击来。
这出手的时机不能算是绝妙，但也殊为不易，换了一个武功稍显单一，或者功力不够的，都要被打个重伤。
不过项央只是轻轻抬脚，身如大鸟以梯云纵从原地腾飞，飘到一侧的山壁间，以凌厉的龙爪手贯穿山石，停摆在空中，稍稍恢复，随后身体俯冲直下，双膝微曲，双手成掌朝着张广顺扑去。
体内真气以独特的运气法门行气，虽是第一次施展，但项央仍有无穷的信心，更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降落，降龙掌法之飞龙在天。
一声浩大的撞击声在半山腰回响，就和高速公路两台超速行驶的汽车相撞差不太多，一股强猛的气浪掀飞足足数十人，脚下石地龟裂，粗大的裂缝能有半尺宽。
众人再定睛一瞧，中央张广顺处，项央与张广顺四掌相对，久久不动，等项央凌空翻身，背对张广顺落地后，张广顺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散崩溃，血肉纷飞，体内大小经脉，五脏六腑，已经全部被一道霸道刚猛的掌力催断。
不过项央也不是毫无损伤，喷出一口鲜血，带着点点冰块，双手也是不停颤抖，极为肿胀。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失落
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猛，项央先前只熟练第一式亢龙有悔，刚刚以轻身功法和龙爪手嵌入山体时，突发奇想，运使飞龙在天这一式。
这门掌法十八式精要项央了然于胸，不过终归是第一次使出，威力虽然宏大，但对项央自己的负担也不小。
他受伤，三成是张广顺临死一击所致，七成却是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强大威力的反噬。
当然，这不是说这门掌法有缺陷，而是项央火候实在浅薄，别提出神入化，脱出藩篱，连收放自如都做不到。
这一掌，也彻底震动整个现场，无数人看向项央的目光满是惊恐，就算袁不屈也是略带犹疑，暗暗思量。
“不可能啊，项藉除了斗转星移，无匹刀术，竟然还有这门强猛至极的掌法，他到底什么来历？真的只是神捕门一个小小的捕快？”
静观这变化的高手中，若论胆寒之最，当属周安民，先前他已经寻摸跑路，后来就见到黑白两老出山，又升起希望，便暂时留下静观其变。
万万没想到，项央先是以无匹刀术穿杀黑老，继而施展一招闻所未闻，见过未见的掌法击毙张广顺，威势直追未死前的张广元，绝非他能匹敌。
“项藉受伤了，大家杀了此人，为寨主和张头领报仇。”
人群中陡然传出这么一句，不过摄于项央之前的威势，却是再无一人被忽悠，敢于到杀神面前送死。
项央双耳颤动，嘴角还挂着血渍，猛然抬头看向一个方向，一个熟悉的人影倒映在眼中，周安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项央几个跳跃扑向对面，不敢再使降龙掌，只以弹指神通的指力激射。
虚空中，丈内空间，无形指力交叉穿过，形成一道密网，直接将周安民全身打出血雾，就此，又一个支线任务完成。
至此，山寨寨主张广元，顺位大头领张广顺，外加隐藏高手黑白二老均已被击毙，外加四十席的高手也是死伤惨重，小连云寨剩下的人大部分已经看透时局，再不敢反抗。
当然，也不乏一小股心存死志的人，在滔滔大势面前，也只抵挡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如此，当吕明贞一行人登上山顶，整个大局已定，小连云寨正式成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众马贼。
这其中，袁不屈走在最上首，项央紧随其后，再之后才是吕氏双狮一行人，关于这个地位，其他人，包括之前很看不惯项央的吕明观都不敢再有异议。
当然，吕氏兄弟也很担心项藉会摘取他们的胜利果实，不过终究还是多虑了，在之后的十六路人马聚义，成立新势力，选拔首领，重新分蛋糕等等要事中，项央几乎是一言不发，显然不会和他们相争。
不出预料，在袁不屈的主持下，花了几乎一天时间，最后以吕氏兄弟为主，马贼首领为辅的庞大势力还是成立，取名飞马盟，昭告延熹境内新一代的绿林霸主诞生。
当然，说是霸主其实还有待商榷，毕竟无论是顶尖战力，还是高手数量，飞马盟都远远称不上完美。
甚至要不是项央反水相助，以小连云寨的势力吞掉十六路马贼，这势力的底蕴和潜力都会比如今的飞马盟强上不止三成。
再之后就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狂欢时间，小云山内山主峰，从下到上，几乎是连成一条火龙，酒气飘荡数里不散，让不少守在山脚监视的江湖人都喉骨颤动，口水直流。
项央不习惯这样的环境，请辞回自己所在的小院中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也在喝酒，不过是独自一人纵身到屋顶独饮。
今夜的月分外明亮，不过气雾之下，银辉淡淡，多了些愁思。
山寨到处是一片火热的场景，唯独这里清净一片，项央摘下人皮面具，露出白嫩的本来面目，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一时间，全身都暖洋洋一片，脸色也扬起绯红。
按理说，今天一番大战，他杀死张广元，破坏小连云寨聚众一事，还灭了周安民，堪称大丰收，有众多奖励等他领取，本来该高兴才对。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一直沉甸甸，说不清楚是酸涩还是愧疚。
“有酒不能无菜，项央，给。”
本来自饮之间，袁不屈提着一只肥嫩油红的肘子也跳上屋顶，将荤肉一分为二，递给项央，自己啃了一口，继续说道。
“怎么？今天一战对你触动不小？你在后悔还是愧疚？”
项央接过，抿着嘴摇摇头，抬眼看看天，低首瞧瞧地，五味杂陈，失落道。
“我也不知，总之心里沉甸甸的，想想看，不久之前，我也和张广元相谈甚欢，和张广顺称兄道弟，今日却是一连杀了他们两个，总觉得很不真实。你看这天，这地，还是一般无二，人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
项央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就是不吐不快，此时的他，心里很是迷惘，甚至有些后悔接了这趟差事。
“正常，你武功厉害，作风果敢狠辣，是个人物，但到底只是少年，人生经历还太少。
其实仔细想想，你是捕快，他们是山贼，本就是势不两立，只是你为了任务，这才潜入其中，与他们虚情假意结交，本就不是真的，有这番结果也不过是顺理成章。
换句话说，你们的感情未必是真，就算是真，也要有所割舍，所以不必为此忧心乃至愧疚。
还有，你的人生还长，未来遇到的事情还会更多，总有些你不想面对却终归要面对的，今天这件事并不算什么，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项央点头，这一点他也知道，不过这个时间会是多长呢？一个月，还是一年，又或者是十年？
“其实我倒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铭记人生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因为这样精彩的人生，忘掉实在可惜。”
项央又给自己灌了口酒，忽而笑道，这笑意带着洒脱与释然，他本就不是一个纠结过去的人，只是心内有刹那间的柔弱，恢复过来，还是那个神捕门的捕快项央。
“哈哈，那感情好，你要是活到一百岁，我在你心中还有印象，那也不错，总归有个记住我的人，不算白活一场。”
袁不屈哈哈大笑，和项央又碰了一杯。
项央则暗暗摇头，一百岁？哥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区区一百岁哪能满足得了他？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小李飞刀
一夜过去，项央从宿醉中醒来，额头隐隐作痛，以真气舒缓方才恢复正常。
草草洗漱一番，吃完下人送来的早餐，项央便将心神沉入无字天书中，开始整理此次任务的收获。
此次行动花费时间长，消耗心力大，甚至让项央个人陷入短期的迷惘，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收获的确丰厚。
主线任务完成，天幻秘境体验时间一年，斩杀张广元，爆出小李飞刀一部，干掉五个马贼首领，降龙十八掌已经入手，且爆发出无匹威力，让他十分满意。
再有之后杀死一个路人奖励两年武学修炼进步，被他用来提升斗转星移，送信又增长了两年内力，使他功力进步飞速，还有杀死周安民，有九阴真经之飞絮劲入手。
项央这个人一向是将好东西留到最后慢慢品味，想了想，先向无字天书领取了飞絮劲，约莫半刻钟左右功夫，就张开双眼比划起来。
九阴真经是一部极为宏大的武学宝典，囊括内功与外功，飞絮劲属于外功的一种，且无招无式，属于内部气劲劲道的一种运用。
劲力，乃是对力量的另一种表述，纷繁多变，形象一点，之前黑老长剑用的就是颤劲与钻劲结合，威力不俗，更有掌法的震劲，真气的螺旋劲等等高深劲道。
这飞絮劲，其实就是一种类似泥鳅钻洞的卸力之法，不过论精妙超过泥鳅钻洞，是以真气排列变动，拟化棉絮之类的轻柔之物来卸力。
打个比方，你用拳头直接打人的身体，肯定会把人打痛，但若是在人身表面加一个鸭绒枕头，再去打，对方就不会受到那么强烈的攻击，甚至没有伤害，这就是飞絮劲的原理。
项央对于自己一身武学掌控精微，气劲如臂指使，一时三刻之间，飞絮劲已经入门，且越发娴熟，论起掌控，已经能作为实战应用。
这种修炼速度他却并不以为意，先不提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不是武学小白，自有底蕴见识。
单单资质悟性，便是天才一类，还有几门相似的武功作为参考，又有注释心得作为比较，要是花费一两个月才有所成，干脆也别练武了，直接回家卖红薯更安全一些。
飞絮劲入门，项央又自打自手，测试这飞絮劲的实用性。
以他自己估算，哪怕不曾修炼什么横练功法，但对于拳脚之类的劲力攻击，至少也能卸掉五成，对于刀剑之类的利刃，则防护力不足，远不如斗转星移来的厉害。
“还可以，比起泥鳅钻洞能守不能攻，这飞絮劲其实就是一门辅助功夫，并不用担心自己的劲力也被消减，九阴真经确有独到之处。”
长长舒了一口气，项央搓了搓手心，很是开怀，开门红啊，继续领取奖励，最让他期待的小李飞刀，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在那个时代，那个江湖，有所谓百晓生排兵器谱，天机棒第一，龙凤金环第二，小李飞刀第三，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第一的天机棒死在第二的龙凤金环手上，第二的龙凤金环又死在第三的小李飞刀的手上，所以那时，真正天下第一，无双无对的，应该就是李探花的小李飞刀了。
而这门武功，或者说兵器？
是介于暗器与兵器之间的，说它是暗器，因为飞刀本就是暗器，与梅花镖，钻心钉没什么不同。
说它是兵器，因为李探花的飞刀有别于其他任何一柄飞刀，光明正大的发射，却有一种煌煌天威，莫可匹敌的盖世威力，光明正大的暗器，还是暗器吗？
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一句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神话，以伟大的人格来发射无敌的飞刀，最后造就传奇，项央对那种威力也是不胜向往。
然而当项央真正接触到这门武学，却有些懵逼，前半部的确是妙绝天下的发射飞刀的手法，论起来，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有暗器手法若干，却无一能与小李飞刀的手法相比。
这并不能使项央赶到惊讶，问题是后半部，讲解飞刀的至上之境，以精气神三宝汇聚一刀，刀出，则是锋芒汇聚，挡者披靡。
本来也是没有问题，关键是精，气，神，如何从人身上剥离，如何汇聚于小小飞刀上，却是云里雾里，让人百思不解。
精元即是先天之精，气，为真气，气机，气势等等交融，是项央最无压力的一项，最后是神，神元，亦或者称为精神，这能化虚为实，剥离到飞刀上？
按照无字天书给他的飞刀秘籍所载，小李飞刀之所以有那般强横不可思议的威力，便是李探花拥有世间最博大宽容的精神，是仁者。
有所谓霸者无双，勇者无惧，仁者无敌，以宽仁之心发射的飞刀，必将是无可匹敌的飞刀，哪怕后来者叶开，李坏等等修炼者，与李探花的飞刀相比，也只能说接近或者说另类，而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
项央一脸苦逼，仁者的精神，自己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仁者啊？这不是闹笑话吗？
搞了半天，这在他眼里期望值爆棚的小李飞刀，还没有降龙掌来的实惠？
当然不是，有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好在这飞刀篇外篇注释心得中载明，精气神三宝的关系，神为主，气为用，精从气，正是神全则气旺，气旺则精足。
故而这飞刀之精髓，实则就是神元，或者说精神为主导，而如何增长神元呢？
这里提到一个方法，李寻欢此人既有宽仁博大的胸怀，境界类似神圣，无私，但也为情所困，痴心林诗音，多年在关外漂泊，日日刻画诗音雕像，使得飞刀绝技更有长足进步。
换句话说，人之七情六欲，均与神元，或者说精神大有关联，爱之越深，恨之越深，忧思成伤，等等，是提升神的一个捷径。
这里就提到一个方法，以飞刀雕刻木雕，蕴含丰沛情感，不能三心两意，如此长久下去，或可成为一个领悟飞刀至上之境的方法。
记住这个字，或，项央看的是肝颤，真要是按照这方法做了，还不一定能成功？
再说了，好熟悉的套路啊，这不是盘龙中林雷巴鲁克以石雕增长精神力的方法吗？难道真是大道唯一，殊途同归？
“我无爱，也无恨，这可怎么整？难不成还要刻意去爱上某个人，然后放手，每天自虐？虐的越深，飞刀越强？关键是李探花能做到，我可做不到啊？真遇到龙啸云那种人，老子早一掌干死他了，纠结纠结。”
项央想了想，又有些释然，飞刀都到手了，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活人总不会被尿给憋死。

第三百三十章 天幻秘境
暂时熄灭对于小李飞刀瞬间大成，从此一刀无敌的幻想，项央收敛心神，默默对比金古两系武学的差异。
金系向来重气，内功为重，任何招式经过强猛的内力催发，都将产生强大的威力。
这一点可以参考虚竹，这个挂逼吸了逍遥三老两百多年的内力，从此由一个少林新生代弱鸡一跃而成江湖顶级高手，人生妥妥主角模板。
而古系借由这小李飞刀这堪称巅峰的神功，项央也能参考出一二，重技，重势，如顶级神功，还涉及神元（精神）这种更高层次的武道，不过未成体系，甚为可惜。
“总的来说，就是春兰秋菊，各有擅场，不过古系高手更多，尤其是堪称神圣之流的强者。”
最后，项央将注意力放到此次主线任务的奖励，也就是天幻秘境体验时间一年，这比小李飞刀还要来的珍贵，不知究竟有何奇妙。
等项央将心神沉入无字天书，查看奖励时，方才从天书处得知这天幻秘境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道家有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佛家也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之说，项央借由无字天书进入天幻秘境，实则就是心神入梦，悄然潜入另一个世界。
当然，你可以认为是虚幻，只是一场梦，也可以认为是真实，因为从那个世界学到的，练会的，在此方世界，他一样能习得。
“就是过去武功境界提升时进入一小块空间的另类版本？不，是进阶版本？乖乖，哥这是要由系统流转职无限流了？不对，真身还在此方世界，应该还是一种提升实力的途径。”
项央心里颇为激动，这可是大好事，按照无字天书所言，天幻秘境中，他修炼任何武功，到真实，也就是现世，都会是同一进度，此外，还可能有幸学到新的武功，这简直是综合了武功境界奖励还有武学功法的大礼包。
“唯一可虑的是此次入天幻秘境，一年时间对比现在，需要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而不是过去的一瞬间，这当中，我的身体犹如死尸，毫无防范能力，很危险。”
想了想，项央有了决断，山寨此时新换主人，吕氏兄弟初掌大权，不会有异动，暂时还是安全的。
如此，项央派下人通知袁不屈等人自己闭关，袁不屈对此事很上心，派了一票人马前来守护项央，让他安心不少。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防人之心不可有，收拾妥当后，项央从后屋凿出一块空洞，借此潜出宅院。
入内山险峰无人处，找了个山洞，以巨石封锁入口，又以驱虫散散在洞外，以防蛇虫鼠蚁搅扰自己的肉身，如此万无一失，方才盘膝坐在枯草上。
“天书，领取天幻秘境体验时间一年的奖励。”
以意念向无字天书传到了这个信息，项央未闭眼，眼前就是一黑，精元，真气，精神，瞬间被抽空，凝聚成一团，杳杳之间，投入脑海中一方光明大作的雪白无字天书中。
原地，项央的肉身仿佛死人一样瘫倒在地，不过血肉温暖，呼吸绵缓，依然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
一间四方富丽的房间中，香炉中袅袅升起青烟，散于屋内，沁人心脾。
柔软床榻上，鲜亮帷幕后，一个剑眉凤目，长相英俊的青年赤着身子缓缓翻滚身体，纠缠在古铜色肌肤下的，还有几具白花花的肉体。
项央如同大梦初醒，刚刚反应过来，就被左右围绕的玉体给弄蒙圈了，什么情况？哥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同一时间，眼前像是放电影一样，晃过无数的画面，一个年轻人的短暂的一生就这么毫无秘密的暴露在他眼前，让他来了解了现在自己的身份，和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是一个群雄割据，战事不断的世界，也是一个武力高超，动辄破城灭族的危险世界。
项央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内陆东方一个城池的少城主，父亲是郢城城主，名为项无缺，有后母张氏凝香，妹妹项雯，这是最亲的。
至于他本人，项藉，二十三，文武不成，贪花好色，无恶不作，是个人憎鬼厌的货色，可以说，调戏良家妇女是家常便饭，勾引有夫之妇也不新鲜，自己父亲妹妹都看不起。
至于项无缺，要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等着传宗接代，早就把他圈进起来，省的坑爹，还丢人现眼。
“靠，还叫项藉？关键是怎么成了这么个人渣？天书，你是不是玩我呢？”
项央猛地坐起，右手撑着额头，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肌肉，同时动作吵醒了左右的美人，见到她们刚刚醒转就对自己上下其手，项央脸都绿了。
这四个女人，一个是他的贴身侍女，十三岁就被他破了身子，两个是城中有名的贵妇，还有一个是后厨厨娘，项藉这个混蛋，荤素不忌，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走，走，你们出去，快出去，来人，把他们弄出去。”
项央一把推开几女，掀开被子和帷帘，走到条纹状的木板上，捡起地上散乱的衣物，赶紧穿好衣服。
随着他的大呼，门外立马有两个威武的大汉破门而入，见到几女还赤身裸体，立马闭合双眼，作回避状，同时开口。
“少城主，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刺客？”
项央摇头，看了眼那几女震惊不解还有羞愤的表情，连忙道。
“让她们穿好衣服，赶紧带她们走，我不想再见到她们，对了，今后我的院子里除了你们两个，一个人也不留，通通给我赶出去。”
项央倒不是多么的正人君子，只是他虽然占了项藉的躯体，终究不是项藉。
在日常生活中，难免与过去有不同之处，这帮女人感觉可是很敏锐的，对他都是隐形的威胁。
至于亲人，因为原身过去的混账作为，倒是和他几天也见不上一面，对他来说陌生许多，也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闻听项央的话，那两个贵妇也就罢了，项央的贴身侍女立马崩溃，连滚带爬的来到项央身前，抱住项央，一脸晶莹泪水哀求道。
“少城主不要，阿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阿奴一定会改的，少城主不要赶我走，求求少城主了。”
这女人倒不是多么爱项藉，而是她跟项藉多年，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金银首饰，滋补药品不断，好日子比起其他下人，好了千倍万倍，甚至未来成为城主的爱妾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要付出的就是照顾项央，没事被捅两下子，根本不算什么。
而要是被赶走，那真是从天堂到地狱的差距，天知道项藉抽了什么风，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争取留下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丰收
见到这女人一脸哭哭啼啼，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模样，项央冷哼一声，面无表情，一脚将她踹到一旁。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她们拉出去，让账房给她们支些银子，不要再来烦我。”
若这女人以真心待原主人项藉，他或许还可能考虑温柔一些对待。
不过他早已看出这帮女人的心，一个个的以美色愚人，毫无情义可言，能给她另找一个好差事已经不错了。
说实话，项央的作为不但吓了几个女人一跳，便是两个身穿甲胄的大汉也是惊了一惊，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一向怜香惜玉，是头母猪都温柔对待的少城主对美女居然这么粗鲁？不解。
不过上有命，下必行，让几个女人穿好衣服，两个大汉将他们带走，同时将小央住院的下人通通赶走，如此，倒也引动不小风波。
项央则自己留在房间内，到了另一角的一处案板处跪坐，先是想了想目下的处境。
这里不是城主府，而是项藉购置的一处庄园，位于城郊云雾山上，日常没什么人过来，除了项藉偶尔从郢城中猎艳带回的女子。
这倒不是项无缺赶他走，而是项藉自己不习惯待在城主府，要是和自己老爹后娘，还有妹妹生活在一起，还怎么整日荒淫？
剩下的倒没别的，这前身根本是个大草包，不关心时局政事，不关心江湖武林，就把眼睛瞄在女人身上，白瞎了这么好的家世。
关于武功上，项央一身所学都从现世带了过来，真气充盈，甚至略略高过原先的自己，原因是原主修炼十多年却稀薄的可怜的内力。
先前已经说了，这是一个群雄割据的世界，没有大一统王朝，各个城池各自为政，常有战事，因此，要成为一城之主，武功不高很快就会被人赶下去。
在原主记忆中，项无缺武功的确十分厉害，虽无厉害师承，但少有奇遇，习得一门佛门内功，降龙伏象功，内气雄浑，霸道十足，配合一门势大力沉，古朴厚实的无定剑法，当真纵横披靡。
“这降龙伏象功，似乎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乃是般若堂专研，不如易筋经、罗汉伏魔神功、九阳神功等厉害，但也足堪称得上不俗。至于那门无定剑法，闻所未闻，金系中似乎没有这门剑法。”
项央心内一动，回想起降龙伏象功的心法，共有九层，三层伏象，三层降龙，最高三层是降龙伏象，大成之后不但催生无匹真气，还能增加龙象大力，倒是与龙象般若功有些相似。
“好武功，这还什么都没做又有一门七十二绝技到手，果然是最珍贵的奖励，虽然自己不能练，不过作为见识底蕴积蓄下来却是极好。”
项央从案板后站起，走到西墙侧，解下一柄宽阔的重剑，随手挥舞，风声呼啸，向前一刺，用的是记忆中无定剑法的一招，气象森严，剑气吞吐，一招已经隐隐可见火候，比起过去的那个项藉，进步何止百倍。
“可惜，我练刀不练剑，不然这门无定剑法也是极为厉害，配合降龙伏象功，威力不次于血刀。按我估测，项无缺此人的武功已经修到第九层降龙伏象功，距离先天只差一步，而且似乎早就另获神功，只是原主太菜，根本无法得承。”
项央叹息一声，随手将重剑放回墙壁挂好，自己循着记忆走出房门，迎着初升的朝阳，往云雾山庄的书库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仆从不少，不过大部分看着项央都是表面恭敬，内里惧怕，个别的还小有怨气，那是妻子被项藉玩过的，前主简直是个人形自走炮。
压下心底的不爽，项央很快来到重兵把守的书库，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便推门而入，将大门关紧。
这书库大部分是拓本，原本都在城主府，内中书册万千，有经史子集，地理图描，人物游记等等，最珍贵的，当然是武学秘籍。
项家的根本武学自然不会摆放在这里，但也搜罗了不少外界的武学，项央此行就是为了这些外界武学。
走到一个书架边，偌大空间，只摆放了不到二十本，项央随手抽出一部，定睛一瞧，上面蓝皮封面，写着狂风骤雨绣法，翻开来看，却是一门针法。
此功没有内修，只有外技，讲究一门精细银针，以无形银蛛丝穿插，可持之施展如狂风骤雨一般的针法，共有九九八十一式，刺人穴窍经脉，破气无形，极为厉害。
又翻出一本，是项央最喜的刀法，名为展梅刀法，刀招华丽，却并不冗杂无关，每招每式相互关联，当施展完全，便如梅花绽放，因为血液溅出，落到地上，不正是一朵血梅吗？
第三本，乃是一门腿法，鸳鸯连环，实则在项央看来，就是如影随形腿法的简化版本，倒也自出机杼，多了几分变化，给项央不少启发。
如此，项央从日出，到日落，一直泡在书库中，如痴如醉的阅览武学典籍，有的他只看不练，如狂风骤雨绣法等，鸳鸯连环腿法。
有的他只浅尝辄止，如展梅刀法，一子疾电斩，甚至项家的无定剑法等等。
这一天，项央的武功没有进步半分，但细细算来，进步又是出乎意料的大，开拓了见识，习得几门新的武功，这种催化不亚于和势均力敌的高手生死搏斗。
外界，云雾山庄的人早已经喧嚣不止，少城主赶走了自己院子里所有的女人，还一整天待在书库中，连饭也没吃，简直是天方夜谭，有人猜测说不定是项藉患了失心疯。
保护项藉的两个铠甲大汉，一个名为项拓，一个名为项腾，都是项无缺的死忠，被赐予项姓，自项藉进入书库，一直守在外面，见到这种情况，也是忧喜交加。
若项藉真的就此改变，能不被女色沉迷，开始奋发图强，当然是一件好事，城主后继有人，他们也能安心辅佐少城主。
怕就怕是这项藉又在搞什么花样，弄什么幺蛾子。
“派人去城主府，将少城主的变化告知城主，希望他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
眼下之所以郢城稳如泰山，那是项无缺春秋鼎盛，武力高超，还没有涉及到继承人之事，若是换了一个日薄西山的城主，就原项藉那个吊样，郢城早就乱起来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净观想
吱呀，项央一脸神清气爽的推开书库大门，迎接他的是外面浩渺的夜空以及一众山庄的护卫。
这一日时间，其实也没看多少，虽然效率高，但时间到底紧迫，他还想再泡在这书库十天半月的，那才是大收获。
“少城主，您已经一日未曾进食，属下已经安排好后厨准备好食物，等您前去享用。”
项腾见到项央一日未曾饮食，居然形态如常，没有丝毫的虚弱与不适，暗暗心惊。
过去的项藉一日三餐，餐餐定时定量，吃的精细又营养，这么多年要不是食疗滋补，早就掏空身子，今日一反常态，真是越来越怪了。
“派人将膳食送到书库来，对了，再从府库中挑一把好刀，我要练功用。”
项央对于使唤他人不是很习惯，不过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也就一年时间，他必须加紧提升自己的实力。
听到项央说要用刀，那些护卫们更加奇怪，项家的家传无定剑法乃是一门绝技，项央连自家家传剑法都没练出什么成果，还想练刀？
正说着话，一个打扮得体，还有几分武功在身的下人匆匆而来，见到项央出来，连忙通禀。
“少城主，城主派了普善大师为您讲经，人马上就到，不知是否要像过去那般打发出去？”
听到普善这个名字，项央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形貌枯瘦，面貌慈和的老和尚，这人是个游方和尚，传经布教，修为深厚，和项无缺乃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甚至这降龙伏象功，和这普善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原主项藉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知之甚少。
过去项藉不成器，耽于女色，项无缺很是头痛，便经常拜托这个老和尚来讲经，希望能唤得浪子回头，只是收效甚微，原主可说扶不上墙的烂泥，怎么讲也是白搭，根本不是那块料。
但项央不同，这个老和尚乃是佛门高手，不但武功高强，还精通佛法，是个高人，不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假和尚，他来讲经，项央是求之不得，毕竟自己也有数门佛门绝技。
“快快有请，先带大师去讲经堂，我用完餐就去，千万不要怠慢。”
项央的吩咐又是出乎众人预料，不过这一天给山庄上的人已经带来不少震惊，大家已经有了抵抗力，连忙按他的吩咐来做。
这顿餐吃的项央是极为欢喜，因为全都是大为滋补珍贵之物，内中精气滚滚，过往项藉功力浅薄，只能被动承受，大半消散，如今却是点滴不剩，尽数化为内力修为……
这讲经堂就是项藉专门为了应付差事修建的屋子，内中除了若干佛经，几乎空无一物，就是两个人坐在蒲团上。
项央带着项腾项拓来到讲经堂，让两人在外守着，自己整理了下衣服，隐藏修为，只显露自家降龙伏象功那点浅薄修为。
这一方法乃是学自张广元的冰封势，那几日项央日日为他疗伤，真气渡入对方体内，切实探究寒心诀奥妙，也体悟几分心得，这隐藏修为之法就是其中之一。
“普善大师，有礼了，项藉来迟，还请大师不要怪罪。”
项央来前，那普善和尚一直静心盘膝念经，口中呢喃，手中佛珠转动不停，配合上淡黄色袈裟，端的是高僧风范。
“少城主不必多礼，请坐，今日城主听闻少城主赶走院中女子，大为开怀，特请老僧来此一观，果然不假。另外，老僧此来，还为少城主戒色一事，过去你色迷心窍，纵有金玉良言也难以分辨，今日却是恍然醒悟，为避免再犯，还请静心听老僧讲经。”
项央请这僧人，本是专心求教武道上的知识，尤其是他精通佛门武学，有不少疑惑等人释疑，不过这老僧自说自话，也只能按耐下来细细倾听。
不过听了一会儿，却是渐渐入迷，这普善老僧的确有些本事，关于戒色一门，讲解的很是透彻。
以他所言，其实世人都喜欢佳人美色，这是天性，不必为此而烦忧，喜欢丑陋或者不喜女色的才是怪事，阴阳相吸，本就是人伦大道。
但天性是天性，若是色欲过重，就成了罪孽，便如过去的项藉。
又讲到色欲之下，事前人人都知自爱，自以为不去做，有那个控制力，事后也知追悔，往往产生罪恶感。
当一而再，再而三，每次都说下次再戒，下次再改，终归明日复明日，永无回头之日。
那么如何戒色呢？这个老和尚特意点明几处，其一，就是见一切女作亲想。
看一切美女，视为我母，我姐，我妹，如此，亲情之下，如何能升起欲念？
其二，见一切女作怨想，也就是把她们看作引诱自己堕落犯罪的妖孽，是披着美好皮囊的虎豹豺狼，毒如蛇蝎，要来迷惑自己，害自己的修行。
其三，见一切女作不净观想，美女薄皮底下，是一团糊糊的血肉、筋脉和骨头，体内是尿屎脓血，淋漓狼藉，七孔流出的是垢汗涕唾与臭秽的大小粪便；宛若薄皮花瓶，内盛腐物，除非是变态，不然谁还会动色心？
这三个方法一出，只要是有心戒色之人，都会有所效果，尤其是第三个不净观想，简直是大杀器。
其实这些过去老和尚也给项藉讲解过，只是项藉此人心窍被迷，朽木不可雕，这才令老和尚往往徒叹奈何。
今日却不同，项央真正听到了骨子里，甚至自发自想，有了这三个方法，只要精神意志坚定，今后遇到媚术或者精神武道，以美色愚弄自己的，都会被自己破解。
“少城主，看你颇有所得，老僧不胜欣慰，你且看这幅画，内中女子美若天仙，气质怡人，乃是不可多得之尤物，可曾心动？”
老和尚从袖中专门掏出一个画卷铺开，颇为小心道，他是见项央表现不错，想穷追猛打，一把将项藉的好色之心给掐死。
“美若天仙？咳咳，说实话，一般般，况且有大师的不净观想，在我面前无异于一堆腐肉，呕，快快拿走。”
项央还纳闷，这老和尚干什么拿这幅画给自己看，不知道自己前世号称看片小王子吗？
结果以不净观想再看，差点没把刚吃的晚餐给吐出来，这效果贼霸道。
“好资质，好悟性，好心性啊，哈哈，少城主这一朝顿悟，再非从前，城主后继有人，大喜，大喜啊。”
老和尚看到项央反应，大为欢喜，画乃枯燥死物，虽不如真人栩栩如生，但也能探知项央的心境，现在看来，少城主的确是听进去了，才有这般反应。
项央则是苦笑摇头，自己本就不是贪花好色之人，罢了，有这三个观想法，也算一个收获。

第三百三十三章 求教
讲完戒色之法，普善老和尚还要再掰扯一番，项央连忙将叫停，开玩笑，再说一会儿，指不定自己就要剃度出家了。
“是这样的，大师，项某近日对武学颇为痴迷，有不少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想请教，希望大师能成全。”
项央的话让普善老和尚颇为愉悦的笑了笑，摇摇头，捻动佛珠的速度放缓。
“有什么成全不成全的，你父亲算是我雷音寺的俗家弟子，降龙伏象功都传授给他，你有什么就问吧。”
听到一个不知道算是有用还是没用对消息，项央在心里琢磨一下，试探的将自己在修炼定珠降魔无上神功以及龙爪手，如影随形腿中的一些疑惑与桎涩之处讲出。
当然，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练了这许多武功，不然普善怕是直接拿下他回雷音寺问罪，只是颇为隐喻的拆开询问，长的不超过两句，十分小心。
普善开始还很开心的讲解，不过说着说着，眉头越来越皱，看着项央也是惊疑不定，暗暗思量。
“这项藉问的武学道理怎么都这般高深？不是武学登堂入室，绝体会不到，他有这般的武功？”
这就和学习一样，明明在外人看来是幼儿班的水平，结果问了个二次元方程，这不是闹呢吗？难不成这项藉是韬光养晦？
这也不对啊，若说在一个竞争激烈，随时可能被人阴死的环境下，还有几分可能，不过郢城项家一家独大，没有外敌，项无缺也只这一个独子，根本没理由隐藏自己的实力。
当然，普善也察觉到项央所问的都是佛家的高深武道，不过项家修炼的降龙伏象功本就是佛门武学，并没有多想太多。
项央却被老和尚看的毛毛的，以为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武功底子，连忙打了个哈哈，不敢继续问下去。
不过纵然如此，也是受益匪浅，佛家的武功，自然还是佛家的高手练得适宜，项央自我估算，这番释疑解惑，起码省却他一年到三年的修炼时间。
“少城主，武功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好，我雷音寺武学一向是根基稳健，前期平常，后劲无穷，越修炼越有无穷威力。千万不要贪图一时之快，误了自己的前途和安全啊。”
对于老和尚的话，项央知之甚详，这雷音寺不知什么鬼，但少林寺的绝技一向是不修炼个几十年甭想成为高手。
远的不说，从韦陀掌修炼到般若掌，需要三四十年的时间，剩下绝技也大多如此，因此，少林高手大多是老头子，年纪轻轻就名满江湖的少之又少。
“哈哈，这一点项藉知道，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大师，今夜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到这里为止，您先休息吧。”
项藉离开讲经堂，派人安排老和尚去休息，自己回到颇有些冷清的院子，唤退项拓项腾，自己在空旷的院子里演练武功。
运使的内功是浅薄无比的降龙伏象功，招式是龙爪手与如影随形腿这两门，气劲不算骇人，但招法老道，越打越强，不多时，整个空间竟全是项央的身影，每个身影都显现出一式爪法或是腿法。
骤而，全部身影消散，只留下最中央的项央负手而立，身材高大，背影魁梧，比起过往只知在女人堆里打滚的项藉，完全是两个人。
“果然是高僧，修为高深，三言两句就能使我有这番突破，这人哪怕不曾突破先天，应该也和项无缺差不太多，这么一看，这具身体的老子的确了得。”
项央正思索间，身后劲风袭来，好像有人以暗器激射要杀他，这一击并未搅扰项央，脚下微微一点，身体如树叶一样轻飘前纵，回身之际，看到是一只颇为灵动的小貂朝他挥舞小爪子。
“咦，这小兽好生厉害，不如罗七之流也差不太多，吃什么长大的？”
本以为是暗器，却没想到是一只颇为小巧可爱的紫毛貂，小眼睛黑亮，一闪一闪，看着项藉带着萧瑟的杀意。
一击不成，这小兽还要出手，项央轻轻一笑，弹指点出一道凌厉的指力，噗嗤点破空气，迫的小兽向前跳跃，却正中项央下怀。
一伸手探出，以龙爪手的手法揪起这小貂的皮毛，劲力一催，小兽跟受了电击一样，浑身软踏踏的垂放下来，小腿还一伸一伸的。
“小东西，凶性不浅，有人要杀我？不会吧，这原主就是个废材，谁没事要对付这么一个废材？”
项央回到房间，将小兽缠的跟个粽子一样绑在床头，慢慢思索，如果不是自己，换了原主项藉，现在肯定已经亡于小貂之爪下。
只是要清楚一点，这刺杀的前提是自己唤退所有护卫，不然纵使自己废材，有项拓项腾两人在一旁，小兽也绝不可能得手。
有人知道这个空隙，所以才要来杀自己，会是这山庄里的人？
那么目的呢？是仇恨，还是利益？又或者是有人想要试探自己？
项央正思考之时，山庄一处偏僻的角落，一个姿容姣美，打扮老土的女人心神隐隐不定，暗暗道。
“阿紫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出了意外？不可能啊，这项藉武功拙劣，阿紫机灵，只要躲过两个莽汉，肯定会一击即中，再等一等。”
这女人是山庄请来打扫卫生的，美貌非凡，却不想暗藏祸心，想要杀项央。
“吱吱，吱吱。”
小紫貂渐渐醒转，却猛然发现自己被人四仰八叉的绑在床头的木栏上，焦急的叫唤起来，咔咔的动弹，强大的力量竟然还撕裂布帛，连木栏也是隐隐被撼动。
“果然不同凡响，这力量，有点意思，没有内力纯靠肉身力量，肯定不是用寻常豢养方法。”
项央捆绑一个小貂，肯定是不会有什么不良心思，但也不是要盘问幕后指使，只是看着小兽如此惊人，起了兴趣，想要研究一番。
远的龙凤之流的神兽暂且不谈，也不知是否有龙元凤血之说，普通的小兽，吞噬天材地宝，也许一样能有不凡的表现，就如同眼前这个小东西。
项央取下墙壁上的重剑，以极为精准的角度与手法切开小紫貂后腿的一点，有血流出，项央以小瓶接住盖好，小心翼翼不接触，万一有毒岂不是悲催了？
“找个时间让城里的神医看一看，不知能否作为一份药膳的原料，要是可以，今后就又多了一个增长功力的方法。”
他这也是近期吞过药蟒血酒，这才起了心思。
小兽可怜巴巴的眨巴着黑亮的小眼睛，浑然不知面前这个男人是想把它当做吃食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象皮功
时间匆匆而过，项央来到这天幻秘境中的郢城已经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一直呆在云雾山上，不曾外出。
在项央看来，这天幻秘境就是另类的时间加速器，自己在这里修炼一年时间，外界不过过去一天，乃是提升实力的无上手段，那是争分夺秒，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云雾山上，云雾缭绕，石柱嶙峋，一道黑影左右腾挪，足尖踢击石柱却不发一丝声响，绕着一块圆形区域兜兜转转，双手成掌，或者捏拳，有澎湃的劲力在这石柱群之间炸响。
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项央，一个月的时间，通读书库珍藏的多部武学典籍，填补自身缺失，比起过去，武功又大为提升。
更关键的是项央如今已经成功破入七正经，内力奔腾不息，这全仰仗每日膳食供养，宝药滋补，让他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把氪金玩家的强大。
除了增长见闻，修炼武学，项央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修炼降龙掌与小李飞刀上，前者进境飞速，十八掌已经练全，只是还需要打磨火候，后者则习练手法，也是进步不小，不过还没涉及至上之境的飞刀修炼法。
山石间，一条浑身黑色，正快速蜿蜒爬行的长蛇出现，项央人在空中，见到这一幕，右手陡然亮出一枚飞刀，三寸七分，普通材质，骤然射出，划破长空，一把钉死那条长蛇，且打在对方七寸上，分毫不差。
落地后项央眉头微皱，似乎很是不满，外人眼中看来项央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实际上，放到任何一个暗器高手手里，都会只强不弱。
“威力还不如定珠降魔无上神功，看来小李飞刀不到至上之境，始终只是一门厉害点的暗器功夫，算不上例不虚发的神刀。”
吱吱，吱吱，一道紫色的影子从一块石头后窜出，扑向黑蛇尸体处，小爪子一阵挥舞，吭哧吭哧的声音响起，不多时，这条长约两米的毒蛇已经被紫色小兽吞到肚子里，连毒囊都不犯过。
见到这一幕，项央却是不以为意，那小兽正是月前要刺杀他的紫毛小貂。
这貂当时被他放血，后来找城内懂行的人看过，那血里都是毒素，且极为猛烈，根本不能作为膳食滋补精气的原料，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这小兽来历也不简单，是一种凶悍的生物，名为紫电貂，性喜毒物，身如闪电，很是稀罕，一般都是长在深山之中，鲜有人见。
这小东西既然这么珍贵，自然被他看重，索性派人去城里请懂得驯兽之法的高手前来，花了半个月将之驯服。
之后这小叛徒带着项央找到了山庄内要杀他的人，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抓捕后恨恨交代来龙去脉。
原来这女人的姐姐曾经也是项藉的情妇，本来已经嫁为人妇，结果不甘寂寞，与项藉苟且，本以为能攀上高枝，结果看错了人，郁郁而终，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这女人为了替姐姐报仇，这才潜入云雾山上的庄园，企图通过自己驯养的紫电貂刺杀项藉，只是很久都没找到机会，直到那天项央跨界而来，显露异常。
回忆道这里，项央晃了晃头，勾指吹了个响哨，紫电貂便好似一阵疾风卷来，猛地一跳，落到项央的肩膀上，一人一兽慢悠悠的回庄子。
庄园内，项央正让人准备沐浴，便有下人通禀，城内大通商行的少主前来拜访。
“范桐？这个死胖子来我这做什么？算了，把他叫进来，倒要看看又有什么花样。”
这大通商行是郢城的第一富商，也是项家的铁杆支持者，每年供应府库不计其数，在项家的支持下，生意也是遍地开花，远近十城，都有范家的产业，两者属于双赢。
这范桐，人如其名，是个饭桶，二百五十来斤的大胖子，是范家下一代的少主，和项藉也是发小兼兄弟。
不过这人有一点是原项藉比不了的，那就是武功很高，二百五十来斤的胖子，身法轻盈，真气雄浑，更有一身铜皮铁骨，曾以五正经的修为力毙真气外放的高手，从而名声鹊起，连项无缺也很欣赏他。
“想一想，范家别人不知如何，这范桐似乎修炼有一门象皮功，乃是一门由内而外的武学，象皮，象皮，陌生而又熟悉，难道是那门天子传奇中大梵天宗的武学？难怪能如此厉害，想当初我气通六经之前，或可与真气外放的高手争锋，想要斩敌，也是力有不逮。”
项央端坐在一间寂静、威严大堂的鎏金大椅上，黑衣肃穆，面色沉静，手上缓缓抚摸紫电貂柔软暖和的皮毛，心内则一刻不停的在回忆这范桐的事。
说来天子传奇系列，都是前几部出名，项央看过不少，后几部则热度不高，第八部是讲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铁木真的事迹，项央更是只看过寥寥几章。
象皮功是大梵天宗铜象法王的武学，由内而外，既能练气。兼具炼体，胖不是天生，而是肚子上的脂肪越厚，肥肉越多，防御越强，还有卸力之能。
总的来说，与项央新得的降龙伏象功颇有类似，不过两者上限实不可同日而语，毕竟一个低武，一个已经是高武接近仙武了。
这范桐若真是得到象皮功全本，那未来简直不可估量，不过项央琢磨着对方所得应该是残本，不然也不会止于如今这点微末武功。
而且项央对这门武功的效果也不陌生，在现实中，项央曾在路边黑寡妇开的酒铺中，见到一个叫永凡的男人也显露一门横练武学，与这象皮功颇为相似。
“象皮功，练是不可能练的，不过若是能参研一二，或可领悟更上层武道的秘密，真是期待啊。”
不过这武功向来是个人不传之秘，自己若是贸然开口，哪怕是发小，也会恶了对方，且未必会如自己所愿，还是得想个靠谱点的方法。
正想着，一个重量级人物晃动着如装满油水的大肚子快步而来，带起风声，这人胖而不壮，真是全身有肉，全是肥肉。
看脸，五官挤在一起，本来应该也不算丑，结果太胖，肉堆积在一起，已经变形，和神捕门的湘姐倒是颇为相似。
“老项啊，我刚刚回城，就听说你转性了，亏我还给你带回来一个美人，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胖子声音尖细，笑脸看不出，来到项央身边，一屁股坐在身旁的大椅上，吱呀作响，差不点给挤爆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范桐
“废话少说，有什么事赶紧讲，我就不信你放着大好生意不做，银两不赚，来我这扯皮。”
项央毫不客气，这倒不是他没有教养，而是前身项藉与这范桐就是这般交往，若是循规蹈矩，称兄道弟，反而会惹人怀疑。
“老项，你还真是不客气，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这次真的是给你送来一个美女，是前飞仙宗宗主的小弟子，十分美艳，修炼飞仙法。你若是纳下，再以双修之法破其身，取了她的处子元阴，必能使你的武功一日千里，成为高手不可能，但自保却是绰绰有余。”
这胖子的话惊了项央一跳，后半段其实很正常，不少大家族子弟吃不了练功那份枯燥，也没有那个耐性，往往走歪门邪道，双修之法大受欢迎。
关键是这女人的出身，飞仙宗在原项藉的印象中，乃是大型门派，高手如云，先天不止一尊，如何会坐看自家弟子沦为奴隶？
“哈哈，就知道你害怕，看你胆小的那个样子，这消息外面早就传开了。
半月前，飞仙宗被人灭了满门，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逃脱，出手的是邪道大人物，以紫血大法血洗飞仙宗，啧啧，那个惨啊。
跑题了，我说的话你听没听明白啊，这女人可是我花大力气大价钱买回来的，还搭了不少人情，你可得为我在小雯面前美言几句啊。”
项央一把揪住手中紫电貂的皮毛，惹得小兽浑身炸毛，龇牙咧嘴，随即一把跳下项央的双膝，几个闪烁离开屋子。
“紫血大法？这是魔门历工闭关苦修的魔功，这个世界果然厉害，简直是遍地宝藏。”
容不得项央不惊讶，先有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降龙伏象功，再有疑似天子传奇的象皮功，如今又出现黄系破碎虚空中的魔门绝学紫血大法，怎么能不激动？
至于死胖子觊觎项雯，项央则是听过就忘，那个妹妹可不是这个废材哥哥能比，小小年纪，武道高超，辅佐项无缺打理郢城，要是男儿，项藉的少城主之位早就被废了。
“先不急，范桐，近日我机缘之下得到几门武学，一直听闻你的象皮功威能宏大，不如大家拿出来参考一番？”
项央压下激动，将话题转到对方的武功上，要不是对方身上有这么一门武功，他可没时间陪一个死胖子絮叨。
“象皮功？你真要看？不是我不想，而是就算给你，你也练不了，总不能浪费这大好皮囊变成我这一身肥肉吧？”
单单一句话，范桐的脸色就变化不少，先前还以为项央只是三分钟热度，早晚会恢复原貌，继续荒淫，只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项藉父亲乃是郢城第一高手，这么厉害的人，家传武功自然厉害，项藉若真的对武功感兴趣，怎么也不止如今这点实力。
另外，对于项央所言有武功拿来交换，范桐并不太相信，开玩笑，一门烂大街的劈山掌在项藉眼里都是神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项央笑了笑，知道这人还是不想告诉自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出一门心法，字字珠玑，尽显道家精妙，乃是九阴真经之飞絮劲。
这门功夫乃是内家精妙，设计内气运转排布，且卸力之法高明，若是被范桐习得，象皮功还要再添数分威力。
只是项央深知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只是透露不到十分之一的口诀，让范桐很是焦急。
“好功夫，也罢，左右是一门残篇，告诉你也没什么，这象皮功是我从一个濒死僧人身上所得，只有一层，第一口诀为……”
这范桐倒也干脆，很快将心法悉数道出，字句之间，带着迥异于过去项央所练武功的神韵，细细思索，许多精要已经涉及天地灵气之运用。
“这象皮功肯定不止一层，范桐对我有所保留，不过这也足够了，这门功夫不能增长我丝毫实力，但触类旁通，隐隐对之上的境界更有领悟。”
这象皮功，落到一般人手中，也许和范桐没什么区别，但项央不同，论武功，他还要更高，见识还要更广，那许多的武功可不是白练的。
神照真气与紫霞神功遍布四肢，游走之间，隐隐更见灵动，双眸原本蕴藏的目击之术骤然而发，项央身下的鎏金大椅忽而炸裂石板。
这番异动吓了范桐一跳，刚刚项藉听完他道完心法，立马仿佛顿悟一般，体内气劲奔涌，极为骇人，武功之高远在他的想象之上，这人真是项藉？
“不可能啊，项藉从小到大一直厌恶习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武功？难不成面前的是有人假扮的冒牌货？”
范桐心内一惊，屁股下的椅子直接被崩裂，肥腻的大手朝着项央抓来，带着撕裂一切的凌厉，爪功之强，已经不在项央三十六式龙爪手之下。
好一个范桐，不但身具象皮功这高武残篇，还有如此厉害的爪功，难怪能在武功未成时逆斩真气外放的高手，厉害。
“好爪法，范胖子，你想以下犯上吗？”
项央不闪不避，右手横在身前，虚空中与范桐对了十几招，最后一指点在对方的手背上，感受着对方皮肉滑动，弹开他的劲力，淡淡道。
“哼，你是何人？敢假冒老项，别人不知，我却知道他武功低微，真气不济，你的武功如此高明，绝不可能是他。”
范桐出招被挫，回身而返，落地后正视项央，肚皮一阵颤动，似皮球左右晃动，一身真气汇聚，巨力铁皮催发，威势当真强大。
“我不是项藉？七岁时你捉弄我，我捏了你的丁丁还以颜色，九岁时带你去偷看寡妇洗澡，十五岁你个小胖子什么都不懂，还是我带你去城内飘香院破身，你敢说我不是项藉？”
这些荒唐事都是项藉和范桐两人之间的秘密，外人不知，范桐一时犹豫。
“我已经说了，近日有奇遇，近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
项央不缓不急说道，范桐不是旁人，和他关系最亲近，有些事可以试着和他说一说。
“真的是你？你嗑药了？这么猛？刚刚那一击，不是真气外放都不能挡下，什么奇遇能这般厉害？”
“所以说你孤陋寡闻，算了，这些先不和你说，飞絮劲下一句口诀是……”
项央摇头，也不管范桐如何，将飞絮劲道出，也算是侧面佐证自己得到奇功。

第三百三十六章 飞仙经
得了飞絮劲的范桐放下心，转念一想，项藉在云雾山庄，有项拓项腾守卫，想悄无声息的换人那是不可能，应该只是自己多心了。
想想看，原本不可一世的飞仙宗都被人干掉了，项央变成高手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好了，没什么事你先退下，对了，让人把你献上的美女带来，我要看一看。”
项央的话差点没把范桐气死，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不过这就是项藉的本色，反而让他踏实不少。
范桐离开，很快山庄的下人带上一个浑身软绵绵，被人用绳子绑住的绿衣女子，长相甜美，气质精灵古怪，除了有些飞机场，当真是个美人。
“飞仙宗传闻有飞仙经一卷，可入先天，斩佛除魔，威能强大，姑娘，你是飞仙宗宗主的小弟子，想必十分受宠爱，不知可曾看过飞仙经？”
对比双修练功，项央更想套出飞仙经的全文，这门经典他自己不认识，但在此方世界却是大名不小，内中有内功，剑法，轻功，指法等等武学，若是有人练全，便可纵横无敌。
当然，这是相对来说，毕竟紫血大法之下，飞仙宗被人灭了满门，可见纵横无敌也只是夸大。
“呸，狗贼，敢不敢放开本姑娘？咱们一对一，我不打爆你的狗头，看你还敢贪图我宗大法。”
那女人气脉被封，四肢无力，抬头唾了口项央，便无力的栽倒在一旁，挺着飞机场急速喘息，不知道的还以为项央对她怎么不轨了呢。
“唉，常听人言胸大无脑，看来传言不实，你形貌看起来古灵精怪，原来这么愚蠢。
我不是坏人，你的恨意不该朝我发，要知道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不好听的说，我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样吧，咱们做一笔交易，讲出你所学的武功，不论多少，高低，我全都要，若是让我满意在，我会放你离开。
想想看，你们飞仙宗被灭，魔头还在肆意逍遥，难道你不想去报仇吗？
有了人才有传承，这是亘古不变之理，你是飞仙宗嫡传，应该更为宗门着想，而不是和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赌气怄气，这太不明智了，姑娘认为如何？”
项央这话算是说到这女人的心坎里了，从小长大的宗门被灭，视若亲长的师傅，师兄，师姐被杀，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散，她的恨能将苍天倾覆。
“你真能放了我？飞仙经我所学不多，更没有先天之上的心法，不过我可以将我会的全部交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女人神情淡然，倒没有多么的疯狂，但项央却是微微点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歇斯底里的怒吼改变不了什么，只有切实的行动才是正确的抉择。
“好说，我志在武，不在你，咱们无冤无仇，我何苦留你在这里？还要白吃我家的米饭。纸笔就不需要了，你且将所学武功一一道来，我听听。”
女人沉默片刻，开始一言一语的说出自己所会武功，琳琅之间，足足有八门，包括一门根本内功，两门剑法，两门指法，一门掌法，还有一门身法，一门提纵轻身术。
果不愧是大宗门出身，每一门都很高深，能闪瞎人的狗眼，项央一连得了八门武学，颇为高兴。
这八门武功，当以飞仙经记载的内功为最，真气缥缈，似虚似幻，有借假修真之意，当修炼有成，便会凝聚一道飞仙真气，此真气变化莫测，刚柔并济，且能与任何真气兼修，催动招式可发挥莫大威力，尤其与飞仙宗的功夫契合。
据这女人说，第一代飞仙宗掌门，修炼飞仙经圆满，足足凝聚三百六十道飞仙真气，先天大成，纵横无匹，抬手便是拔山填海之能，飞身便是二十丈高空，换作地球，在头上套个红裤衩，都能冒充小超人了。
两门剑法娟秀灵动，是女人修炼，轻巧多变，项央算是一观就过，指法掌法还算不错，纵然不如自己所学的弹指神通与降龙掌，也是绝技一流。
最后一门飞仙身法，还有踏月逍遥游提纵术，则是大大出乎项央的预料，梯云纵乃武当绝学，算是一门不错的提纵术，但与踏月逍遥游相比，便失色不少。
项央感叹，不是有名有姓的武功就一定厉害，单单眼下显现出的功夫，飞仙经单论威力已经不次于九阴，全本之下，乃是先天大成的手段，必然强横难当，可惜难以一窥。
迎着这女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项央端坐运气，以飞仙经内中记载的法门运功，不多时，便在体内激起一股虚幻不定的气劲。
游走经脉丹田，与神照真气还有紫霞神功交缠之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水乳交融，使得两门真气多了些共性。
随手施展一门指法，姿态从容潇洒，飘然若仙，飞仙指，一道绵柔精密的指力点出，啪的一声破开绑着女人的绳子，指力随即消散，对力量的把控又有精进。
“倒是不错，这真气与降龙伏象功不同，也走的是道家一流，与神照经与紫霞神功相得益彰，更添威力，算是大收获。”
佛道真气互冲，项央纵然自负，也不敢修行降龙伏象，但这飞仙真气却是不同，至少暂时看来修炼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你，你，你？你之前练过飞仙经？不可能的，飞仙经是我宗不传之秘，难道就在短短时间你已经练成了飞仙真气？”
这女人的确是震惊莫名，挣脱绳子站起后指着项央不可置信道，当初她练成一道飞仙真气足足花了三年时间，人与人差距真这般大？
“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你没见过，不等于没有。飞仙经的确是好武功，你走吧，记住，出了这里，咱们再没有任何关联，生也好，死也罢，不要牵累我云雾山庄。”
项央微微一笑，心情很是不错，一掌推送，掌力轻缓，直接将这女人送出门外，大手一挥，双门齐齐闭合，再无任何动静。
那女人压下惊讶，倒没觉得多么项央多么不近人情，能信守承诺放掉她已经很好了。
“不过你练了我飞仙宗的武功，就已经是飞仙宗的人了，哪怕我死了，飞仙宗也不算断绝，师傅，希望我的做法没错。”
而屋内，项央则以易筋锻骨篇将原主体内多余的那点降龙伏象真气尽数散在周身，锤炼资质，很快全身的真气就圆融于一体，再没有不顺畅的地方。
“唉，飞仙宗，可惜终究只是凡人，圆满的飞仙经也不过是先天大成，离仙人还差了太远，仙，究竟什么是仙呢？”
传来一声叹息，余音渐渐绕着房梁消散，项央也不见踪影。

第三百三十七章 郢城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项央就被项无缺一道手令召回城里，美其名曰是很久没有相见，甚是思念，不过很大程度是怀疑项央，所以想借机窥探一番。
“范桐这个死胖子，果然不靠谱，不过我已经完全了解原项藉的人生，就算是项无缺也看不出破绽，除了这一身武功难说。”
郢城是东方的一座中等城池，人口三十万多，百姓生活的还算富足，因此项央一路所见，都是一派升平景象，唯独有认识他的人对他畏如蛇蝎。
不过项央也没有在意，毕竟原主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带着项腾项拓两个纵马入城主府，经过下人引领，最后在后方一间鲜花满园的小院子里见到了项无缺一家人。
项无缺是个面貌三十岁许的英伟男人，五官俊朗，霸气十足，一双眸子纵然不曾如项央一般修炼目击之术，也是蕴含莫大威势，少有人敢于直视。
项央看他，更多的是看这人的武功，威仪刚猛的是降龙伏象功，这门武功项无缺幼时习练，以无匹天资和诸多际遇，早已修炼大成，比许多正宗修炼者还要厉害的多。
不过以此时项央眼力，也看出项无缺肯定还练有一门更为高深的心法，不过隐隐之间让他颇为不自在，就好像是面前之人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不对，我的神照经入神坐照后，神与天合，灵觉敏锐无比，这人的武功有问题，不是正道，难道修炼了魔功？”
压下心里的惊悸，项央又扫过项无缺身边的两女，一大一小，大的风姿绰约，美艳动人，是个勾人心魄的美妇，也是项无缺的续弦，张凝香。
小的是这具身体的亲妹妹项雯，长相也很是秀美，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实则极有心计手腕，日常中为项无缺打理了不少事情，项藉对这个妹妹也很是惧怕。
“项藉见过父亲，母亲，这是我为二老带的礼物，还有妹妹，我知道你喜欢小动物，这紫电貂是我机缘而得，就送给你吧。”
项央草草窥探这一家人，行过礼后，朝着身后的项腾项拓使了个眼色，便奉上若干礼物，不算华贵，还很朴实，却让项无缺和张凝香开怀中带着担忧。
“这些先不忙，你过来让我看看。”
过往项藉是个十足的混蛋，来城主府别说带礼物，不往外带东西就不错了，这次项央的表现可谓异常。
闻言，项央顺从的上前，让项无缺细细观看，他这一具身体，除了灵魂是他项央，真气与以往不同，其他都是原装，纵然神仙下凡也难以看出破绽。
项无缺见到项央身材高大挺拔，长相英俊，气质沉稳，的确是以往判若两人，更令他震惊的是面前这人的武功。
一般来说，练过武的和没练过武的精气神存在巨大差距，而武功高的和武功低的，那差距与不同也很是明显，眼下项央就是武功高的那一类。
“这身体的确是藉儿的，不过这一身武功是如何得来的？”
项无缺身为人父，虽然因为项藉不成器而很不待见他，但到底是自己的种，对原身也很是了解。
看过后认为不是他人假扮，但由一个三脚猫武功变成真气外放级别的高手，这跨越也太大了，难怪范桐也不敢确认，告到他这里来。
“说说吧，你的这一身武功从而来？还有，我教你的降龙伏象功居然被你废了，转练道家武功，是谁教的你？”
项央心里一惊，这项无缺不愧是即将先天的高手，一眼看出自己的武功根底，要不是自己这具皮囊被他承认，说不定已经被他一掌拍死了。
“这，父亲，孩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是一梦之间，遇到一个老者，对我醍醐灌顶，醒来后，便有了这一身武功和真气，这是实话，孩儿不敢隐瞒。”
项央一番话实话实说，除了编了一个老者，这个世界既然有紫血大法和天子传奇中的神功，肯定不普通，一些超越普通人想象的事情未必不存在。
“梦中传功？你有这样的奇遇？”
项无缺猛地起身，诧异的打量了眼项央，而后缓缓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大哥这鬼话您也信？依我看，八九成是用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提升的功力，前些年不是还有妖人吸纳他人内力增长自身武功吗？”
项雯这一句看似是在埋汰项央，却让项央很是高兴，这妹子不错啊，还懂得给哥哥找个武功大进的理由，漂亮。
至于吸人功力的武功，北冥神功，吸星大法，吸功大法，回元血手等等武功多了去了，很难甄别。
“罢了，我也不管你这一身武功从何而得，不过既然你有这等武功，就不要在云雾山躲着了，回来后我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我必定会突破先天，到时这郢城之主，早晚会是你的，你自己要争气。
还有，眼下是风云大世，群雄并起，逐鹿天下，我项家也要不甘人下，争一争那皇者的位子。”
这项无缺的野心倒是很大，先天还没到，就想着逐鹿天下了，也不怕一口气吹爆了。
“这，父亲，请恕孩儿愚钝，如今我只想纵情山水，专心武学，等武功有成，再来相助父亲。”
这话让项无缺有些生气，转而一想，这孩子转变太快，未必是好事，暂且磨磨他的性子也好，况且练武总比混在女人堆里要强。
“那也行，不过千万不可故态复萌，不然不要怪我不讲父子之情。另外，我已经和红月城城主谈好了，你与他的女儿年龄家室都很匹配，过段时间他会派人来这看看你，若是看中，我们两家的事情就成了，千万不要给我丢脸。”
说到这，项央恍然明白，为何一个月前项无缺就知道自己转变，为何如今才叫自己回城，原来是要联姻。
“红月城？城主南天月，女儿南小茹，这不是郢城的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化干戈为玉帛这么容易了？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南小茹不就是女版的项藉？项无缺也是心大，就不怕未来的孙子是别人的种？”
不过迎着项无缺霸道的眼神，项央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点头应和，等着红月城来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 指点不足
回到城主府，项央的作息习惯没有改变，每日基本上都是在练功，苦修不辍，让项无缺与张凝香很是欣喜。
这日项央在院中练武，项无缺在一旁指点，往往几句之间，就会点明项央的一些不足或者疏漏之处，让他受益匪浅。
接近先天的高手，已经开始修炼神元，也就是精神，渐渐由炼精化气转向炼气还神，境界高妙，超脱凡俗。
项央一向自负，今时今日之武功，不说千锤百炼，也是同境界少有人当，结果被项无缺压制修为锤的满地找牙，差点被打自闭。
按照项无缺对自己的评述，武功杂而不精，懂的武功是真不老少，连项无缺也颇为惊叹，但多半未曾发挥作用，反而牵累项央的实力。
当然，以项无缺的境界来看，项央的道路并没走错，只是在艰难的道路上又走岔了一点，眼下，他就是要纠正项央，使他重新归入正途。
首先，项央走的是万法归宗的路子，一路博采众长，那么他要知道每一门武功的长处是什么，短处是什么，如降龙掌，重势重气重力，刚猛霸道，有大巧不工的味道，这是长处，是优点。
但他就没有缺点了吗？当然不是，降龙掌的缺陷就在变化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降龙掌根本不是以变化取胜，统共只有十八式，远不如一般武功灵动多变。
但有的人一套降龙掌对战天下，无双无对，使用随心所欲，变化非但不是短处，反而是长处，这就是项央要学习且专注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取长补短，是繁之武道的起点，不然一套降龙掌威力已经无穷无尽，你又练了罗汉拳，上限就是那么高，根本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改变，反而牵扯心神精力。
其次，是众多武功的运用，对战之时，项央总喜欢用某一门武功对敌，如最得心应手的七伤拳与龙爪手，还有弹指神通等等。
这些武功通通是分割开的，并没有容纳一体之感，所以始终是缺憾，不完美。
最后，是对于力量的把控，这一点其实项央做的已经很好，项无缺很高兴，但绝不满意，因为满意就意味着驻足不前。
是，你的劲力真气是收放随心，能以飞仙指点开绳索而不伤及人的身体，但还远远称不上出神入化。
举个简单点的例子，全身千斤力道，项央能扭成一股劲打出，把一块木板打成粉碎，然而，他能以千斤力道将木板上的一只苍蝇打死而不损坏木板分毫吗？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绝不仅仅是一种空话，而是一种切实的运力境界。
陆小凤传奇之绣花大盗篇，最后一战，金九龄使用重逾七十斤的大铁椎却轻如鸿毛，轻轻一挥，便有六七种变化，用椎如用针，已经是举重若轻之境。
而陆小凤以银针对敌，却是劲力刚猛，如挥舞大铁椎，举轻若重，同样是运力的一种境界。
可以说，以这两人的表现与武功，项央纵然有降龙掌或者血刀之法，功力平齐之下，也远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是质的差距。
眼下，项央虽然看似强大，但这种强很虚，一旦遇到强人，就会被打回原形。
但如果他填补自己的缺陷，以上三点，无论哪一点得到填补，都将使他武功大进，别说与魏野一战，就是全盛时期的张广元，也未必能拿得下他。
“练力上，我建议你，首先要达到举重若轻，也就是手持重剑轻若无物，这也是我项家无定剑法的精要之处，之后再到举轻若重，这能使你少走弯路……”
项无缺是一城之主，忙碌的很，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时间陪项央练武，今日也只是一时兴起，等他离开，项央便要自己练习。
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手持重物砸薄若蝉翼的木板，上面有一只只被摘去双翅的苍蝇，项央要手持大锤将之砸死而不损坏木板。
其实用脆玻璃更适合一些，只是这类似古代的地方还没有玻璃产生，为此项央还打算来个发明，最后鼓捣了几天一无所获才消停，不是每个穿越众都适合发明种田的。
宽敞的院落间，空无一物，只有百十来张薄薄的木板摊在圆形木柱上摆放，项央一头长发以额带束缚，浑身穿着劲装，手提一把五十来斤重的大锤。
在现实中，黑风山寨的胡强能使用七十来斤的大刀，神力惊人，项央曾以为那就是华夏古代的无敌战将，十荡十决，千军辟易。
只是今日项无缺一番话，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胡强的力量是强，但力量强不代表人也强，许多人空有蛮力而不会用，也只能沦为末流角色，胡强远称不上猛将。
三国时代，堪称将星璀璨，那么多的猛将神将，其中有一位胡车儿，力大无穷，天赋异禀，结果只是二流货色，这就和黑风山寨的胡强一样。
但是假使胡车儿有了赵云的枪术，不，或者说用力方法，那么或许又是一个典韦或者许褚也说不定。
如今，项央单手提举五十斤大锤，挥舞起来赫赫有力，风声呼啸，看起来挺猛，实则还是入门汉。
啪的一声脆响，项央一把砸死没了翅膀的苍鹰，将之粉身碎骨，但苍蝇下面的木板也被锤的稀巴烂，让项央不惊反喜。
“这就是现在的我，力盖千钧，却能放不能收，不，能收，却收的不及时，不到位。”
一个天才是可怕的，项央本身便悟性过人，自从修炼了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早已经成为习武中的天才一流。
而眼下的他还善于听取他人意见，总结不足缺陷，这就更可怕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提升速度会越来越快，最后超过常人的想象。
一杆大锤，项央总共挥舞不到百次，但挥舞前次次斟酌，三思而行，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还没有达到挥舞大锤能砸死苍蝇却不损坏木板分毫，却也能直直将木板砸出锤子形状的缺口，这已经是不小的进步。
换句话说，此时项央一锤砸下，只有锤面发力，那木板其余未接触的地方根本毫不受力，劲力凝聚无比，只怕武功又提升了不少。
不过开心的时间总是很短暂，这日，项央还在砸锤练力，项拓身着甲胄匆匆而来，让他前往后宅，红月城来人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同意
后宅内堂，项无缺与张凝香坐在主人家位置，项藉的妹妹项雯乖巧的站在张凝香身后，细细打量红月城来的这几人。
一行人为首的是红月城南家的大总管许言，一个五十岁许的老头，身量不高，穿着却很是华丽，一看见就是身份不凡之人。
此人在项雯所掌握的情报中占比很重，是南家的得力助手，不但武功高强，能力也很是非凡，传闻红月城的月卫就是此人一手组建创立。
旁边几个，一个女扮男装的蠢货，胸脯鼓的比自己还明显，喉咙光洁，一看就是个母的，还在那装模作样的扇个扇子，项雯极为鄙视，她猜测说不定就是南小茹。
一个胸肌比女人还大的壮汉，胡子拉碴，眼睛大大，这人项雯也认识，曾经看过画像，是红月城内将领的后起之秀，王鑫。
年纪和自家哥哥差不多，也是南小茹那个小骚货的入幕之宾，居然来看自己姘头的未婚夫，真是不要脸。
剩下的一些人辨识度不高，一看就是可有可无的龙套小角色，项雯连看都不看，只是暗暗思量这几人的虚实。
许言和项无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项央就披着一身红袍大跨步而来，脸上细珠滚动，额前长发润湿，一看就是刚刚练功。
项央来到客堂行过礼，见到这一行人，也打量了这伙人一番，不过没有项雯那般毒蛇腹黑。
“这就是少城主？哈哈，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我想这门婚事不用再商量了，我们红月城没有意见。”
那许言看到项央的第一眼，已经露出惊诧神色，随即恢复正常，哈哈笑道。
项藉在红月城搜集的情报中，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屁本事没有，成天就会搞女人，说实话，要不是南小茹和他是一丘之貉，外加项无缺和郢城为他的后盾，以南天月的眼光，是怎么也看不上这种败家子的。
只是眼下许言看来，项央相貌英俊，身材高大，一身深厚内家修为少有人及，便是王鑫与之相比，也大为失色，这般佳婿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不答应等人家反口吗？
说着，许言还看了眼那女扮男装的南小茹，此行本来是不该带她来的，只是拗不过她，她应该也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吧。
这一看，才发现南小茹已经眼冒红心，浑身发浪，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副按耐不住要扑向项央的模样，吓了许言一跳，虽然知道自家小姐不是个好货色，那也不用这般吧。
项央也是眉头皱起，闻名不如见面，这南小茹是南天月独女，自生下来便独得万般宠爱，呼风唤雨，可谓享尽尊荣。
待到稍大，这女人识得男女之事，便如项藉一般，纵情声色，那男友都不是论个，而是论堆，南月城但凡有点名望的天才，有点姿色的美男，都被她上过。
这样的女人要和自己联姻，想想都头皮发麻，真成了婚，想让这么一个女人从良，那是痴人说梦，自己今后就不叫项央，而叫绿央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女人比之青楼女子还不如，毕竟那些人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而这女人是甘之如饴。
“慢着，许总管，来时城主千叮万嘱，要好好考验项少城主，你就这般应付差事？恕在下不能苟同。”
那王鑫看到项央，还没怎么样，不过见到南小茹看着项央的表现，却是极为不满，心思酸酸，醋海翻波，且一发不可收拾。
“哼，个混蛋无非是比我帅一点，身份比我高一点，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这倒不是王鑫怎么喜欢南小茹，只是他的确存了迎娶南小茹的心思，毕竟城主女儿，成了翁婿，女人不能当家，未来这红月城不还是自己的？
给人打工，总归不如自己当老板，别看王鑫一副五大三粗没什么心计的模样，实则心眼比谁都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绝不是一句泛泛空谈。
“哦？哈哈，这位大哥说的很有道理，小妹我也觉得这般做太草率了，要不这样，婚事咱们暂且搁置下来，谈一谈咱们联盟瓜分郑城一事。”
项雯打了个哈哈出言道，她这是不想南小茹进他们项家，自家老哥再怎么混账，那也是哥哥，血脉相连，总不能眼看着未来老哥成绿帽王把？
许言和南小茹心里同时一沉，项无缺也是略显不悦，咳嗽一声，瞥了眼项雯。
“阿雯，我们在商讨你大哥的婚事，扯其他的干什么？许总管，我儿项藉过去不成器，不过近来已经长进不少，不是项某人自夸，遍数周边数个城池继承人，武功上能与他相比的还真是不多。”
这年头，武功高就是实力强，代表着有能力守护城池，镇压宵小不服，是强权的代名词，文弱书生在这里并不吃香。
“哈哈，那是，那是，城主所言极是，许言我没别的本事，就是一双招子亮，看人从没出错，王鑫你不必多虑，出了事我许言一力承担。少城主龙虎之资，天日之表，实乃青年一代的人杰，这门婚事我们是肯定没有意见的，只是不知道少城主意下如何？”
听到这里，项央也算是大概了解了些什么，两家联姻，也是联盟，如此成了儿女亲家，才能相互信任，协力合作。
而联盟后的第一件事，只怕就是一同出兵，对付江河日下的郑城，瓜分郑城的势力地盘。
说到底，只是利益联姻，没什么说的，要么答应，要么拒绝，项无缺摆明了要委屈自己的儿子项藉。
“对于南月城的第一美人，项某也是闻名已久，自然希望蒙得佳人垂青。只是近期我要修炼一门武功，处在紧要关头，大约一年时间才能功成出关，希望能暂时订婚，婚事放在一年之后再举办，不知许总管意下如何？”
项央这番话说的极为直白，就是同意婚事，但得一年之后完婚。
许言又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家小姐，见到她十分高兴开怀的点头，也是苦笑一声答应下来，这只是暂时敲定双方联姻的意向，具体的事情极为繁琐，不是一次两次会面就能决定的。
对于项央，项雯是很气不忿的，自己这个蠢材老哥，以为拖过一年就有用了吗？一年后还不是要和那个南小茹成婚？
项央则是自顾自乐，自他被项无缺指导后，武功一直稳步提升，弥补过去没有老师只自己一人摸索练武的缺憾，所以对于这个便宜老子，那是绝不敢恶了他。
“反正不到一年我就功成身退，离开这个世界，烂摊子交给项藉自己处理。”
归根结底，项央不是这里的人，早晚会离开，自然不在乎什么。

第三百四十章 观星楼上
迎着王鑫不满的眼神，还有南小茹垂涎欲滴的表情，项央回敬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目送府上家人将红月城一行人接走，应该是安顿到城中最好的客栈中。
等没了外人，项雯气鼓鼓的从张凝香的身后走出，一屁股坐到项央对面的椅子上，轻轻叫了一声，紫电貂就从房梁上跳到她怀里，被一阵狂撸。
“白痴大哥，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声？别想着娶了她就能让人家从良，到时候你可真就大街小巷全是连襟兄弟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项雯的话让项无缺很是不满，什么叫大街小巷诠释了连襟兄弟，皱眉道。
“胡闹，两家大事早已是不容更改之事，岂容你挑拨？阿雯你一向聪慧，怎么这次犯糊涂了？你大哥娶了南小茹，南天月只有一女，未来红月城也会是我们项家的。”
“问题是大哥已经不是从前的大哥了，过去他废物，你给他联姻我也不说什么了，现在大哥武功这么高，还浪子回头，不用搞这种歪门邪道，红月城早晚也会是我们项家的。”
项央倒是没想到过去这个最看不惯自己的妹妹这么为自己考虑，心里颇为感动，还不待说什么，就被现实打脸。
“还有，老爹，我可告诉你，大哥是大哥，我是我，他软蛋，任由你摆布，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可不行。将来你要是逼我来个政治联姻，嫁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那我宁可脱离项家。”
感情这妮子是兔死狐悲，看到项央这个项家唯一的男丁，为了项无缺的野心，也是说牺牲就牺牲，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步了后尘，危机意识满满。
“雯雯，不许胡说，你爹自有考量，绝不会委屈了你，况且还有为娘替你做主，将来一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后母张凝香一直存在感稀薄，此时出言，倒也是有些大妇风范，项无缺很不开心的看了眼项雯，又看着笑眯眯的妻子，猛地挥袖起身，“藉儿，你跟我来。”
向后母行礼，对着妹妹项雯翻了个白眼，项央跟随项无缺离开内堂，一路行进，最后来到城主府内最为宏伟高大的观星阁内。
以此世人工，建造高达五十米的建筑，绝非一间简单的事情，这观星阁可谓郢城最高之地，登顶此处，不但能仰观星辰，无所阻碍，还能俯视全城。
项无缺回头看了眼项央，转身后身体冲天而起，卷起狂风，一路纵上观星台，也就是观星阁最顶端修建的圆木形广场。
“嘶，这轻身功夫，莫不是开玩笑？不需借力能飞上这么高？项无缺难道已经破入先天了？”
项央心里颤栗，随即升起一股雄心，运气于足下，同样是窜起，以踏月逍遥飞起十丈，而后力尽，眼看要坠落，项央又以梯云纵踩踏观星阁突出的飞檐借力，才堪堪纵上观星阁。
项央的轻功一向是高超，长处，但与项无缺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错，原以为你要借三次力，却不想你学了飞仙宗的踏月逍遥，又有一门道家高明的提纵术，果然是今非昔比了。”
项藉明白项无缺的意思，过往项无缺一纵而上，项藉却需要进入观星阁内，慢慢爬楼梯上楼，弱的一逼。
“是父亲教的好，近几日练力，小有所得，轻身功夫也有不少受益。”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问你，那南家女儿生性放荡，非是良人，父亲逼你娶那等贱货，可有不满？”
观星台上处于高空，风声激荡，呼呼作响，另有接天之势，常人站在上方，头晕目眩，难以保持平常心。
不过项无缺双手负立，大袖拢在身后，一身黑发随风飘扬，气度巍峨矗立，恍若定海神针，说出的话冷不丁的让项央打了个寒颤。
“不敢，这联姻是为了我项家的壮大，父亲想必也是考虑再三才有这番决定，项藉同意这门婚事，是发自内心。”
说老实话，这项无缺对于项央而言，是个难以匹敌的强者，而且此人心性莫测，项央还怀疑他练有魔道武学，实在摸不透对方，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口是心非，你堂堂一介七尺男儿，若是真的懦弱至此，才让我失望。说实话，我对那南家女儿也很是不喜欢，不过今日你倒是给了为父一个惊喜，拖了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操作一些东西。”
顿了一下，见到项央面色如常，毫无波动，项无缺很是欣慰，继续说道。
“那红月城是毗邻我们郢城的大城，扼守十三山要道，这战略意义就算我不说，你是蠢材，也该明白。
我项家和红月城联姻是假，驱使郢、郑两城之兵灭掉红月城的大军才是真，因为只有取了红月城，使得三城连成一片，才是立足之基。
这些都是郢城的最高机密，阿雯都不知晓，我说给你听，决不可向外传。”
项央明白，换了原主，只怕项无缺怎么都不会透露这等隐秘，因为对方太不靠谱。
不过这短短一番话，透露出的信息已经不少，比如项无缺用的词是驱使，而不是联盟郑城，就可看出项家应该已经取了郑城，只是不知是在何时，用何方法。
以两城之力攻伐一城，已经是占据优势，项无缺还要用计诓骗南天月，目的自然是为了减小伤亡，以最小的力气取得最大的成果。
“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短则三月，长则五月，灭了南家，你们之间的婚事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原来如此，父亲布局深远，韬略过人，孩儿佩服。”
“不用拍我的马屁，这些只是小道，只要我们自己够强，何须这些阴损伎俩？
你且看这下方芸芸众生，生活的安乐富足，但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要匍匐在你我父子的脚下，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因为他们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过往你沉迷女色，胸无大志，实在让我失望。
但如今长进不少，我很开心，只要咱们父子合力，未来大有可期。”
项央看着项无缺一脸的狂热，满足，还有目间流露的勃勃野心，倏而沉默，感慨良多。
是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诗句，是形容男人此生的至高理想，没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但韶华易逝，红颜易老，便是那项无缺追求一生的皇权延续下来，也不过几百年，实在是短了。
项央本来青春年少，不曾为未来担忧，却突然想起斩杀张广元张广顺兄弟的那一天，自己迷茫，无所适从，最后被袁不屈开解，对方的一百年切切实实的触动了自己，实在是太短暂了。
“也许，除了变强，我该再给自己定一个更长远的目标，比如长生，此方世界也好，彼方世界也罢，有那样的人存在吗？”

第三百四十一章 南小茹
夜，郢城内最豪华的客栈内，一间红烛燃烧，被浪翻滚的房间，传来男女两声满足的喘息，变得安静下来。
“今天怎么这么疯狂？吃醋了？你该知道的，我的婚姻大事不可能自己做主。”
南小茹此时换下男装，长发如瀑，媚眼如丝，配合那姣美的容颜和白皙的肌肤，当真有些祸水的味道。
说话时，还伸出白葱一样的手指在王鑫满是胸毛的胸膛上画着圈圈，颇有些怪异。
“你的婚姻大事不由你自己做主，但今日看项藉的眼神让我很不高兴，你爱上他了？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王鑫躺在温暖软和的被窝内，大手一把抓住在自己胸膛上作怪的玉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颇为不高兴。
虽然这个女人千人骑，万人乘，但那种炙热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若是让旁人听到王鑫的这句话，怕是惊的眼珠子都会掉下来，南小茹这样的女人也会爱上一个人？她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是不一样的，和任何人都不同，而且一想到这个人将会是我未来的伴侣，我久从未有过的开心。
而且王鑫，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因为别人优点而说如何如何爱的，那不是真正的爱，只是喜欢，而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项藉高大，英俊，武功高强，这些通通不是我爱他的理由，因为这样的男人世上千千万万，难道我会每个都爱吗？
我对他感觉不同，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项藉，所以你没必要吃那种干醋，也根本不需要和他比什么。”
南小茹与其说是安慰王鑫，不如说在回味今日见到项藉的第一眼，皮囊只是第一印象，更重要的是那股气质，精神，让她心脏怦怦直跳。
这么多年，虽然她和数不清的男人有过关系，却是第二次有这种感觉，她知道，自己爱上那个男人了。
“哼，说这么多，难道和他成亲后，你会为他守身如玉？说到底，项藉和我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王鑫冷哼一声，他就不相信南小茹嫁给项藉之后就会从良，爱？不过是一种心里滋生的情绪罢了。
南小茹心里叹息一声，缓缓将面庞贴在王鑫的胸膛上，只是心里想的却是另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今生最爱的人，一个是她此时萌发爱意的人。
因为一个她最爱的人，她从一个矜持的淑女变得放荡不堪，成为男人心中不洁的代名词，那么她会为了另一个爱的人而改变自己吗？
接下来的几日，红月城大总管和项无缺时时会面，商谈婚事的具体事宜，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两家联盟，共同出兵郑城，瓜分郑城之事。
自古以来，联姻就是最保险，最好的联盟方式，所以红月城也没想过项家会另有不轨心思。
他们谈论正事，项央待在城主府继续练功，希望领悟举重若轻的运力境界，不过与过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女人，南小茹。
在见过面的第二天，南小茹就换回女装，找上了在府上练功的项央，而且很是温顺。
她也不做别的，就那么静悄悄的站在一旁看着项央枯燥的挥舞大锤，有时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别说项央，就是偶尔来此的项雯也是纠结不解，这女人闲的没事干了吧？
南小茹当然不是闲的没事干了，假如她想，也可以和红月城时一样，搜罗城内俊彦的信息，加以勾引，每天行乐，只是她想验证一件事，自己会不会为了项藉而改变，结果证实了这一点。
陪伴项央练功的第一天，南小茹奇迹般的没有觉得枯燥，乏味，只是看着专注的项央，十分欢喜。
那种喜悦从心内而发，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肉体的欢愉与此时的满足相比，太过低劣不堪。
第二天，她不仅开始喜欢看项央，也喜欢项央练功的方法，每一锤都尽显力量的美感，挥舞几十斤重的锤子，却仿佛一柄轻巧的长刀，那种扭曲的怪异感实在让她沉醉。
再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她的心里几乎被项央填满，过去和她有过关系的人，在她脑海里渐渐变得模糊，不管是比项央英俊的多的男人，还是会讨她欢喜的男人，一切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项央的感觉则不一样，多了个女人看他练功，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一个看似会成为他的妻子，最后只会成为敌人的人。
这日，项央以大锤砸下，劲力凝聚，一把将苍蝇砸死，而其身下的木板居然只是微微开裂，而没有如过往一般砸碎。
这让项央极为欢喜，虽然只是一次巧合，劲力收敛还不完美，但到底是到了这一步了。
“项藉，你是在练力吗？举重若轻，很厉害的武道。”
南小茹见到这一幕，也露出笑脸，似乎在为项央开心，自上而下挥舞的巨锤，哪怕不用力，也会将薄薄的木板砸的粉碎，但项央居然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得了。
“哦？南姑娘也懂武道？差点忘了，南城主也是接近先天的高手，南家绝学不知南姑娘练到了几成？”
如果是谈风花雪月，男女之事，项央毫无兴趣，只是谈论武道，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见南小茹恍若普通人，一直以为此女不曾练过武，只是细细思考，又觉得不可能，哪怕原主项央都有浅薄的降龙伏象功，南小茹怎么可能一点武功都不会？
“我父练有一门浩瀚无尽的鲸息功，真气变化随心所欲，发挥到极至，乘光照旷，心神聚散自如，散御飞龙，聚如枯木，凭陵风雨，无知无觉，极为强大。我却没有那份本事，这么多年，只练就了三四成，你且看。”
说着，南小茹深深呼吸，柔弱的身体宛如蕴藏一个庞大无比的巨兽，周身气流涌动，项央目光之间，这女人真气之浑厚，居然还在自己之上，简直是不可思议。
南小茹故意抛出南天月的武功，就是为了吸引项央的兴趣，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大致了解项央的性子，对什么事都很淡薄，唯独喜好武功，所以投其所好。
殊不知项央此时已经喜中带忧，喜的是这门武功他很清楚，很了解其威力，只是忧虑南天月若真修炼这门武功，项无缺未必是其敌手。

第三百四十二章 梁家绝学
鲸息功，乃是西昆仑梁萧以紫府元宗为根基，结合自身惊绝才情，模拟巨鲸呼吸所创之内功，若与碧海惊涛掌结合，威力无穷。
别的不需多说，这南小茹在他印象与了解中，并不是一个钻研武道之人，如今显露的真气修为还在他之上，足可见此功之玄妙高深。
“好武功，精妙，绝妙，想不到南姑娘竟有如此的内功修为，实在令项某刮目相看，只是不知可否赐教一番？”
项央随手挥出手中大锤，锤子在空中抛出一个弧线，落地后砸在院子中铺就的方砖上，却是只有微弱的碰撞声，运力之能，已经融入自身。
头一次，项央不再小看南小茹这个女人，不论品性如何，这内力值得他看重，若是在交手中领会鲸息功的一二分精要，那更是一份收获。
“哦，传闻你们项家的降龙伏象功也是雷音寺的嫡传，我也正好想看一看这门父亲称赞的武功究竟有多么厉害。”
南小茹言笑晏晏，一身长裙无风自动，伸出右手朝着项央并指斩出，同一时间，一抹锋芒朝着项央袭来，气劲凝然，有断海裂潮之势。
只这一门功夫，只南小茹出这一招，就让项央不得不赞叹一声厉害，南家女儿恐没有先前所想那般肤浅。
不过项央自有傲气，对方武功厉害，他也不甘于人下，以神照经与飞仙经的内力为本，弹指神通为运力之法，弹指一击，同样有一抹刚猛凌厉的指劲射出。
宛如真实有形的刀剑弹击，空中铮然一声，有气浪翻涌，波的一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项央微微退后一步，虽然未曾受伤，脸色却变得分外凝重。
罕有的，他竟然在比拼指力的过程中被压了一头，对方的武学若他所料不错，应该是裂海斩，鲸息功配裂海斩，也是天作之合。
“我的神照功与飞仙经浑然融一，论威力实不在对方鲸息功之下，只是少了紫霞神功的修为，我的内家真气弱了对方太多。不过如果刚刚那一指再加上紫霞神功，恐怕又会气机外露，被南小茹窥破破绽，异种真气，终归不如修炼一气纯粹。”
项央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脚下踏着身形百变要贴近南小茹，以他料想，对方武功高，但未曾历经厮杀磨炼，只要贴身而战，无论用哪种武功，都不难解决对方。
只是出乎他预料，南小茹同样施展出一门身法，在宽阔庭院中，如踏十方之地，来回奔纵，随心所欲，连他也奈何不得。
“还是梁萧一脉的轻功，十方步，这南家好厉害，难不成得了所有梁家的传承？”
项央越发升起好胜心，此方天幻秘境不谈，那现实世界中，自己纵横捭阖，所遇强手不少，还真少有人给自己这般感觉，深不可测。
“项藉，接本姑娘一招滴水劲。”
说着，那恍如漫步中的南小茹挥手扑来，隐隐之中，浑身鲸息真气凝于一体，曲指为弓，凝气为弦，滴水之劲可穿金石，何况涛然无俦的鲸息真气？
这一招，给项央的压力前所未有之大，那张广元出关一击，也不及此次危险，真正遇到目下此生所见最强一击。
心念间，项央奋起体内真气，先以飞絮劲卸力，自己脚下飞速后退，而后打出降龙掌法中的时乘六龙，左旋双掌交叉，合击南小茹的滴水劲。
有所谓龙之为物，伸缩而已，此招时乘六龙，乃是收缩蓄力，避其锋芒，而后近身爆发，击其要害。
滴水劲配合鲸息功，的确是凝力于一点，威力无穷，项央先以飞絮劲卸力，再暗中以斗转星移挪移气劲，纵然如此，仍难抵挡，最后施展降龙掌法中的时乘六龙，才堪堪抵御下来。
这还不算完，时乘六龙乃是守后为攻的一招，项央掐准时机，内蕴掌力吞吐打向南小茹，这一掌只用五分力，不是项央修炼不到家，而是他生怕自己这一掌打死南小茹。
不过这是项央自己想多了，南小茹见到来掌，不忧反喜，洁白的手掌印在项央的大手中。
真气内吞，掌肌凹陷，项央可开山裂石的刚猛掌力尽数打在虚处，自己想撤掌，反而被一股强猛吸摄之力黏住，难以挣脱。
项央心里一惊，脚下倏而炸裂，踏碎石砖，震入地下数寸，强猛之下，直接将南小茹甩了过来。
刚要握拳打出一记七伤拳，却见对方不防不守，顺势而来，贴近自己的胸膛，一勾手，揽住脖颈，作亲昵状。
项央蕴含七气一击消弭无形，眉头微皱，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南小茹放下。
“南姑娘这是何意？刚刚千钧一发，要是我力不能收，你可知自己已经命丧黄泉了？”
总的来说，他刚刚并不算败，但也没有胜，只是打的很不自在，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即便如此，南小茹被自己七伤拳打中，也是不可能毫发无伤，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南小茹轻笑一声，抚了下鬓角青丝，用一种项央看不懂的语气淡淡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你挺可爱的，想逗一逗你罢了，只是想不到你那么粗鲁野蛮。当然，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我也是很开心的，因为曾经有那么一个机会，我却没有把握住。”
项央闻言，一阵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女人给他的第一印象，真的不好，很不好，不能说无感，可以说厌恶。
只是这几日接触下来，他却发现也许南小茹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放荡也许不是她的本性，只是一种排解痛苦的方式，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不管如何，我始终觉得，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该那么轻视。还有，不论你的心里有多么苦，有多么绝望，这世上总有比你还苦，比你还绝望的人，他们仍在挣扎着生存，你又何必厌世求死呢？”
叹息一声，项央回身道，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更多的，还是在回味刚刚南小茹惊鸿乍现的几门武功，鲸息功，裂海斩，十方步，滴水劲，陷空力等等，实在是精妙绝伦。
“同样是武功多变，不是专精唯一，南小茹的武功自成一派，乃是梁萧自创，挥洒之间真真是无有挂碍，这是我需要借鉴的学习的地方，这也是项无缺点出我武学上的第二个破绽不足。”
南小茹听到项央的话，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踏步跟上项央，弹指点在项央的后背上，没有真气力道，却让项央浑身僵硬，因为她说了一句令他怎么也无法拒绝的话。

第三百四十三章 故事
夜晚的郢城有些城区一片黑暗，陷入安静，有些地方却是比白日更加热闹，人潮涌动，各种稀罕玩意数不胜数。
一条街道，头尾都被左右悬挂的大灯笼照亮，映射出与日照截然不同的色彩，南小茹手里捧着一小袋糖炒栗子，游弋于人流中，快活的如久久未曾出笼的小鸟被放出一般。
项央一身素衫跟在南小茹身后，面无表情，说来若不是南小茹白日那一句话，他才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陪女人逛街。
原来白日间，南小茹以指戳项央背脊，口中淡淡飘来一句，只要你让我开心，我南家鲸息一脉武学尽数传了你又如何？哪怕未来我们没有做夫妻的缘分，只是几天，只要几天，那也足够了。
这一句话让项央又惊又喜，惊的是此女似乎对两人的婚事并不抱希望，只是恳求自己陪她欢乐几天，同游郢城，作普通青年恋人那般，不知是否得知什么内情。
喜的是自己若是能让她欢喜，便可能得传在他眼里极为厉害的梁萧一脉武功，比起旁人三跪九叩也未必能得传神功，他的处境已经好太多了。
只是说到底，他这番作为无异于被人收买，既不好说，也不好听，因此一路神情郁郁，颇为不顺。
却不知自己这副样子，恰恰顺了南小茹的心，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颇为不乐的陪伴着自己。
“喂，项呆子，你过来，给我选一个玉簪，这几个哪一个好看？”
项央被南小茹唤过去，无奈之下将目光放到摊子上排列整齐的佩饰，最后按自己心意挑了一个圆头螺旋状岫玉簪，开口道。
“岫玉养人，此簪质朴内敛，与你颇为相合，就选这个吧。”
只是他却不知这番话让南小茹心里骤然酸涩，看着项央的模样，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玉簪也不要，施展十方步离去。
项央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想了想，抛下银两带着玉簪以踏月逍遥远远吊在南小茹身后，两人于繁华夜街上化身长风，一路奔袭，最后来到一处三层楼高的茶楼上。
“项藉，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本来我以为你是他，但刚刚你为我选玉簪，让我知道你们终究是两个人，不同的人，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南小茹踏着屋檐，人在月下长裙摆动，肌肤胜雪，飘飘若仙，若是不认识，不了解，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清丽女子会是为世人所不齿的淫荡之人。
项央一手捏玉簪，一手负于身后，看了眼南小茹，心内忽而有些柔软，不是爱，不是喜欢，只是对这女人的一种怜惜，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般出色的女人堕落至今日？
是的，在项央眼中，武功这般高明的南小茹绝对称得上出色，武夫的眼中，衡量人的第一标准，永远是武力。
“你说吧，我也想听一听，我总觉得，人是复杂的，没有纯粹的恶，也没有纯粹的善，你的故事我很感兴趣。”
项央笑着坐在房檐上，收好玉簪，双手抱于脑后，面与天平行，看着星辰稀疏的夜空和越发明亮的圆月，心内出奇的平静。
“谢谢你。
我是红月城南天月的女儿，从一生下来，就有父亲和城内名门大户的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小时候很顽皮。
待到大了一些，父亲传我武功，也就是你很期待的鲸息功一脉武学，因为资质不错，悟性也很好，修炼的很快。
不过越大，父亲越没空陪我，他要处理城中事物，与包括郢城在内的诸多势力争斗，我渐渐赶到空虚，因为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直到那天，父亲带回来一个青年来当我的教书老师，一切都变了，我也从空虚重新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我还记得那是六月飞花之时，我在府中后花园中，一眼，仅仅一眼，我知道自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那个那人……”
南小茹抱着双膝坐在项央旁边，将自己和那个男人的往事娓娓道来，亲身经历，感情充沛，将项央带到了一个甜蜜的爱情故事中。
月下漫步，花海拥吻，细雨撑伞，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只是这世界终归不是童话，幻想敌不过现实。
南天月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和一个他找来的教书先生私订终身，他有雄心，他和项无缺没有本质区别，他的女儿，应该嫁给门当户对甚至更大势力的男人，为自己的霸业出一份力，而不是选择一个自己弃如敝履的凡人。
于是悲剧发生了，男人离开，再也不曾出现在南小茹的生活中，是生，是死，还是变心，她都无从得知。
初恋失败的南小茹从此如行尸走肉，游离于五光十色的男人之中，成了有名的交际花。
这是报复，女儿对父亲的报复，因为这样的女儿，再也不是冰清玉洁，但凡有男儿志气之人，又有谁会娶这样的女人呢？
南天月愤怒过，咆哮过，但那又如何？这是他的女儿，唯一的女儿，不能杀，也不舍得打，只能听之任之。
直到如今，南小茹见到项央，重新回忆起那一天，那一时的感觉，知道自己再次爱上一个男人。
只是可悲的是，这样的爱不纯粹，因为她总是不知不觉间将项央代入那个男人的身影，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爱项央还是爱那个男人，又或者项央只是一个影子。
听完，项央只能说很感动，质朴的爱情，纯粹的爱情，总是要经历波折的。
但南小茹也太过偏激，以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的父亲，报复自己，殊不知只是两败俱伤，因为那个男人若是没死，听到南小茹成了这番模样，又该是如何的心碎。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但因为那个男人，我不能全心全意的爱你，你会怪我吗？”
项央无语，自己是很感动，但并不意味着短短一个故事，就会爱上这个女人。
“呃，应该不会，你的故事很感人，我很理解。”
项央再说，就涉及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他不想当一个感情骗子，只能沉默。
“罢了，说完故事，我开心多了，你且听我细细道来，鲸息功乃是一门模拟深海巨鲸的歌声创出，共分十三段……”
南小茹却是莞尔一笑，叹息一声，将鲸息功的要诀缓缓道出。

第三百四十四章 鲸息功
鲸息功，乃是以道家真传紫府元宗为根基，巨鲸放歌十三段而成的高深内功，总的来说，仍脱离不了道家之意，对项央而言，修炼这门武功并无大碍。
回到城主府，项央便以南小茹所言法门运功练气，一时间，浑身气劲激荡不休，神照飞仙巍然不动，紫霞却是一阵散乱，真气于体内东窜西钻，拥有了一种迥异于过往的生机，且越发浑厚。
这鲸息功乃是梁萧以巨鲸长歌而悟，歌诀十三段，这运气之法，实则也有十三种变化，且周而复始，运转不休。
待到项央将一身紫霞神功化为鲸息功，内息熔融，体内真气霎时间形成一个静态的统一，让项央心神俱动，万万想不到，会有这般变化。
原本项央未曾想过将紫霞神功散去，只是从无到有修炼鲸息功，只是运功时，神照飞仙都不为这鲸息功的法门所动，只有紫霞，瞬间溃散，真气随鲸息而转，渐渐变化，最后成就鲸息功深厚的火候。
“是了，那鲸息功也不是从无到有，而是梁萧以紫府元宗的真气契合巨鲸十三段歌诀而成，我这紫霞也许远不如紫府元宗的博大浩瀚，但也是道家正宗，有此变化，是福非祸。”
项央眼中喜悦，直觉四肢百骸，都被混溶的鲸息真气所包裹，神照与飞仙同游之下，彼此交融相错，远飞过去紫霞神功所能比拟。
此门内功实在是厉害非常，论起来，非但不在神照飞仙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神照得之纯，飞仙得之虚，鲸息得之厚，同时兼具变化，内功至此，可谓上乘。”
项央飞掠起身，化为一道黑影撞开房门，落到院中的地上，脚下微微一点，地壳颤动，隔着十几米的巨大铁锤被一股劲力催发，抛掷而来，被项央一把抓住。
来到一块薄薄木板前，项央手持巨锤，忽而奋起真气劲力砸下，于触及木板时，真气霎时间回流，往返而至，无匹的劲道催到毫厘之间，那木板上的苍蝇化为乌有，而木板却是纹丝不动，至此，举重若轻便算是成了。
项央兴致所起，举锤如挥刀，在院中施展飞沙走石十三式，一时间，锤影重重，纷繁的气劲漫天而出，噼里啪啦的气爆不绝于耳。
末了，项央演练拳脚，呼吸之间摇神撼魄，拳脚之下招数纷乱，无一重复，武学之繁复当真骇人听闻。
良久，项央收功，随手一拂，刮起一阵劲风，将院中青砖上的灰尘木屑吹走，盘坐其上闭目沉思。
鲸息功的确是厉害，让他武功更上一层楼，且运力也修成举重若轻，不过可惜除了此门武功，梁萧的其余神功，南小茹并未传给他。
“鲸息功只是内功，若要发挥无穷威力，还是要配合碧海惊涛掌，可惜了。”
不过人也要懂得知足，贪婪是原罪，被贪婪蒙蔽心智，做出违背原则信念之事，更是不容于人，不该强求。
项央却不知道，同一片月空下，郢城的另一边，一个女人也在望月忧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约莫半个月的时间，项无缺才和南家大总管许言敲定两家联姻与联盟一事。
联盟一事是郢城的最高机密，项央不得而知，不过两人婚事却和他息息相关，倒是没有隐瞒他。
由于项央先前所言要练功，所以南家要求在三个月后先行订婚，到时会在郢城邀请八方豪杰大富前来观礼，面子不但要做足，还要够威风。
项央本以为自己还要苦逼的做一场大戏，却没想到项无缺早已安排好一切，就在项央与南小茹订婚的前半月，两家会联合出兵，一同攻伐郑城。
换言之，在订婚前的半月，红月城会遭到郢城、郑城两家的重创，半个月后，红月城能否存在都未可知，更不用说两人之间的婚事了。
密室中，听到项无缺的种种安排，几乎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早已经筹谋多时，红月城万难躲过这一难。
“藉儿，所以你大可放心，父亲是不会让你和那种女人订婚的，而且此次攻打红月城，你必须和我一起，我要你在这一战竖立威严，为今后继承大业铺路。”
项无缺看着颇有些魂不守舍的项央，微微皱眉说道，这个孩子近段时间武功进步神速，让他很欢喜，也下定决心渐渐放权。
“孩儿知道，那么南小茹会如何？灭了红月城，父亲你会放了南小茹吗？”
项央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个一生悲苦的女人，不全是对方传授自己鲸息功有恩，还有怜悯，两城交战，实不该牵累无辜。
“愚蠢，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样的话是你该说出来的吗？南小茹是南天月的独女，灭了红月城，务必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这是为了灭绝后患。
藉儿，为父知道这些日子你和南小茹一直相处，此女妖媚，难免会被迷惑，但千万不可因此而误了大事。
与霸业相比，什么儿女情长，什么恩义两难，全都是屁话，我们要的是不择手段，为了最终的目标而努力。
为父最后再教你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了红月城，我项家霸业可期，若是妇人之仁，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项无缺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闪过一丝黑光，引得项央浑身汗毛炸起，如同山林之中的小白兔遇到百兽之王老虎，那种凶恶无忌的气息，实在让他心惊。
“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项央表面应和，心里却在叹息，他只是个好武之人，霸业他不懂，但他知道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这么理解的。
总有人以为这句话是教你自私自利，一切只为自己，却完全理解错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为不是四声，而是二声，为也不是为了的意思，而是做的意思。
这句话该理解为，人要是不修炼自己的德行，那么天理难容，又或者可以理解为，人要是不做自己，压制本性，那么就是天理难容。
项央心里恰恰因为项无缺这一句话，而恍然悟到什么，隐隐下了一个决定，如果自己的想法意愿都难以实现，做主，还有什么意思呢？

第三百四十五章 拔除内患
郢城的实力有多强？项央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在两个月后，他见到城中大军云集一处，旌旗招展，带甲两万，顿时被那股冲宵而起的血气煞气所震动。
严格来说，这两万人，全都是身经百战，粗通武艺的武者，以他们为征伐之兵，纵然地方有二十万普通人组成的大军，也是难以匹敌，这是不同层次，不同力量，不同军种的较量。
换言之，你可以把这两万人当成特种兵，全部都是以一当十甚至更多的强者。
以如今项央的武功要闯入这两万人中斩将夺旗，只有一个结果，死。
按照项无缺所言，这仅仅是项家的一部分实力，而红月城也是一般无二，这次出兵两万，两家合计四万攻打郑城。
军旅生涯对项央来说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在半个月后，与南家军汇合，最后一同兵临郑城之下。
郑城是郢城之南的一座城池，规模也不小，只是郑城之主郑家没落，自从郑太公过世以后，家中子嗣争权夺位，互相攻讦，由此城中乱成一团，也正因为此种状态，红月城才接受项家所言联盟瓜分郑城一事。
城外，一片荒野高坡处，项央一身亮银甲胄，腰间悬挂项家库中珍藏宝刀，多了些肃杀之意，在他旁边还有八个郢城的后起之秀，领兵将才。
兵围郑城十日，两家却是围而不攻，项央自是知道为什么，这次带着八人外出，也是应了项无缺之命，铲除郢城内患。
“少城主，军中有命，将领外出，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咱们出营来此荒无人烟之地，时间长了，恐有不妥。”
这是一个三十岁许的年轻男人，英武不凡，浓眉厚重，带着雷厉风行的特质，项央在这凹造型，他们可没这个闲心围观。
“说的也是，大战在即，红月城却在我郢城中埋下暗子，甚至窃取高位，实在卑鄙，所以我父已经决定与郑城反戈，临阵攻打红月城大军。”
项央这话顿时引起八人的震惊，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军阵大事，岂可如此儿戏？唯一的解释，就是从头到尾，项家都是在蒙骗红月城。
这八人中，有两人神色仓惶，惴惴不安，眼神更是不时隐晦瞥向项央，带着杀机。
项央叹息一声，谁又能把谁当成傻子呢？这军中之人，能从底层爬起，渐渐攀升至如今位子，必定是数年打拼，苦熬资历。
换言之，红月城，南天月，从很早之前也开始在打郢城的主意，派出暗子打入郢城。
和项无缺相比，两者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就看两人谁技高一筹了。
“徐全，姜乐，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好说吗？战事一触即发，现在大营应该已经有所行动。父亲念在这几年你们两个功劳不少，不忍心让你们身败名裂，让我在这里处决你们，死后当你们为郢城战死，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项央的话音落下，距离荒野高坡不知多远处，厮杀声骤然响起，军鼓震动，血气漫天，数万人厮杀的场面，其血腥，残暴，难以入目，生命在此时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不过你最不该的就是以身犯险，拿下你，红月城依旧不算输。”
徐权大吼一声，声如牛吼，音波浩荡，吹得左右荒草低伏，节节寸断，军中其余六将也是连忙运功镇压体内异样。
任谁也不知，年纪轻轻的徐权竟然已经是真气外放的高手，内力浑厚难当，与其交好相识的几个将领简直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姜乐则是狞笑一声，踏步而前，手掌抓摄而来，以他看来这一招足以拿下项央。
原项藉的名声不是一天两天，现在项央改变，大多数人更是将信将疑，就算性子改变，武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月之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吧，这是人的正常认识。
只是万事万物，总有例外，徐权的音波一击为姜乐创造了顶好的动手时机，但这人却没抓住，被项央轻巧一拳轰在手掌上，直接打的手臂断裂，五脏六腑被震碎，身体更是暴退数米，落地扬起灰尘。
“你隐藏的好深。”
落地后的姜乐只说出这么一句话，一口鲜血喷出，如雨而下，瞬间倒地不起，死的彻彻底底。
这一幕惊得还在施展音波功的徐权声音戛然而止，好像正嗷嗷大叫的公鸡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明明要吐出音，却被卡开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与姜乐都是红月城南天月千挑万选的精英，当时这一潜伏计划约莫有十二人一同入郢城，但这么多年，唯有他们两个活到最后，彼此扶持，相交甚深。
以资质而论，两人无论如何也练不成如今这等武功，以资源而论，也是一样道理，但南天月给了他们两个一门厉害武功，修炼之后精气日益强健，内力越发浑厚，才有今日这般境界。
在武功上，他徐权精通牦牛吼，音波功在雄厚真气下善于群战，且威力不小，姜乐擅长手上武学，单打独斗称尊，所以这样一个高手被项央一拳震死，着实吓坏了徐权。
项央却不管这些，一步踏出，纵出三丈，瞬息来到徐权身前，一掌横击，雄浑的掌力吹得徐权面上皮肉乱颤，手足发凉，想要躲避，却是心神恍惚，畏惧到了极点，难以动弹分毫，生生一掌被拍在额头上，劲力钻入，爆炸而出，脑袋碎成四分五裂的西瓜一般。
一拳一掌毙掉两人，项央却是毫无欣喜，只因这两个蠢货以催生潜力之法练武，先天之精亏损，早就命不久矣。
武功高强也只是空中楼阁，一推即倒，莫说和项央对招，便是与江峰张广顺之流相比，也是大大不如，杀了他们，对如今武功飞速增进的项央而言，没有丝毫成就感。
话是这么说，但项央轻描淡写击毙两个真气外放的高手，还是令另外六个将领极为震动，心内有了臣服之意，且真心实意。
遵从强者，本就是人的本能，项央够强，他们原本心内的不屑与轻视已经消失无踪，这也是项无缺有意为之。
见到这六人的表情，项央明白什么，叹了口气，项无缺的用意他懂了，这六人是军中后起之秀，未来的军中大将，掌握他们，等于握住军权，但这对他没有丝毫意义。
“只是不知那边战事如何？南天月有梁萧传承，项无缺有雷音寺支持，似乎还练有一门穷凶极恶的魔功，不知孰强孰弱？还有南小茹，不论如何，我该救她一救，顺了我的心意，不然难以安心。”

第三百四十六章 求死
项家与南家的联军在郑城之外十里之地，左右封锁，不可进，不可出，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排兵之法。
不过项家突兀一击，外加郑城内奋起大军而出，与项家同击南家军，使得原本实力不俗的红月城军队很快收到重大打击，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军心溃散，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数万人厮杀，刀剑枪戟，斧钺钩叉等等兵器辉耀日月，血水弥漫，漂橹一地，真正是近年来东方众多城池中少有的大战。
这当中，又有两人激战不休，气劲挥荡，便是无匹劲力外泄，卷入其中，血肉消磨殆尽，死伤无数，因此大军有意避开这两人之争，以免殃及池鱼。
这其中一方，就是此时黑发狂飞，战力滔滔，打的心神欲狂的项无缺，手中一柄乌黑重剑剑影重重，剑气肆虐，降龙伏象功运转不休，动辄有龙象之力加身，挥舞百斤中的重剑如无物。
另一方是个气质儒雅，眉眼俊朗的中年，挥手之间，气劲凝然，若鲸吞天下，一套碧海惊涛掌来回之间，压制项无缺，且招数之间，如羚羊挂角，天马行空，能有如此实力者，自然是此次出兵红月城的城主，南天月。
项央带着六大战将回到军营，见到的就是这混乱的一幕，尤其是不时在空中交手的两人，更是让他目眩神迷，头一次领教接近先天高手是何等武力。
“强，无敌的强，以我精进到如今的修为，恐怕也不是一招之敌，这是质的差距，两人都是差一步便能驾驭先天的强人，只怕散出的余劲也能绞杀普通的真气外放武者。”
项央随手拍飞朝他扑来的南家军卒，脚下一动，化作银色的残影追逐那半空中纠缠得的两人，此乃天赐良机，观摩这等高手，必将受益无穷。
那两人也是心有灵犀，有意将战圈拉出大营，且打且走，中途炸裂土石，扬起漫天灰尘，南天月一掌，击穿干硬地面丈深，项无缺一剑，斩裂大地一米之阔。
“厉害，厉害，项无缺曾经压制实力和我一战，如今看来，真的是和我闹着玩的，不到先天已经有这般实力，到了先天，实在难以想象。”
项央追逐间，恍然见到一道和他一样的身影，穿着小巧的铠甲，将玲珑的身体裹在里面，长发飘飞，不是南小茹又是谁？
对方也看到项央，面色不动，只是遥望空中就纠缠的两人，骤而排空一掌打来，搅动空中气流，宛如将这一片虚空化为万里海底，暗流涌动，散乱的气劲化为尖针刺向项央。
见到这一掌，项央面色一变，那日切磋这女人竟然没有动真格的，这一击尽显南小茹的武道修为，实在天纵之资，不是凡人可比。
不过今非昔比，南小茹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将鲸息功传给了项央，使得他对这门内功极为熟稔，其中变化也是了然于心。
手中按着的刀柄抽出，一抹刀气绽放，化为排山倒海的大势将化空为海的一招斩裂，同一时间，项央手中长刀回旋舞动，一丝不差的接下那漫天的气针。
“嗯？项藉，你果然不愧是我爱的男人，居然看出我这一击中的不谐之处，进而以刀气斩击。”
南小茹说话间，身体前跃，小巧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项央的战刀刀刃出，一击之下，滴水劲而出，直接催断凡兵中的上品，不过自身也不好受，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那凡兵战刀纵然不如碧玺刀之流，也是难得精品，内中更有项央的雄浑真气覆盖，虽然南小茹以爆发手段折断此兵，也受到反噬，受伤不浅。
“南姑娘，何必如此？两家之战，非你我所能左右，而且项家已经安排的天衣无缝，你们红月城不可能反败为胜的。我项藉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传我鲸息功，此恩我铭记于心，你走吧，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以你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
项央长刀被折，随手一挥，将残刃丢到地上，叹口气，语气诚恳劝道。
“哦？想不到你项藉还是一个知道恩义之人，也不枉我对你动了心，是个汉子，不过这些话不要再说了。虽然我对父亲无尽的怨气，但是他生我养我，这份亲缘血脉难以割舍，今日红月城只有同存亡的南小茹，没有苟且偷生的南小茹。”
说着，南小茹重新贴近项央，招数上正是项央求而不得的碧海惊涛掌，与鲸息功天作之合，两门武功挥洒下，已经是超越神照经一级的神功。
项央面色凝然，没了刀，就用降龙掌对敌，十八式掌法已经运用的极为娴熟，攻守兼备，且出招之时，气势非同凡响，震人心魄。
这么一打，就是足足半个时辰，两人招招用力，气劲催发，不曾留手，真气消耗巨大，甚至脸上各冒出汗珠。
项央以一式见龙在田击退南小茹，喘息一口，脸色越发古怪，实是因为对方招招劲力用强，出手不留后路，这根本不是以武分生死，而是想着和他同归于尽，这女人疯了不成？
是了，这女人本就是厌恶这世间，早存死志，不过行尸走肉，现在因为我与项家对付红月城南家，自然连最后一丝念想也没了，不是找死是在干什么？
不过她想死，项央可不想，他还想着在这天幻秘境内修满一年的时间，如此天书奖励发挥到最大效用才好。
正思忖如何摆脱此女，还能让她速速离开，不再纠缠两城之事，南小茹忽而露出一抹令他心悸的笑容。
只见此女一身真气汇聚于掌，滔天炁出手，带着浪涛奔流而至，汹涌不息，项央只能运力于掌全力反击。
只是四掌碰撞间，项央忽觉对方掌力实乃外刚内无，自己一掌击出，根本毫无抵挡，滔滔掌力直接催入南小茹体内，将之一身经脉五脏，尽数催毁。
这番变化项央怎么也料想不到，连忙走到大口呕血，倒在地上的南小茹边上，将之扶到怀里。
只见那日恍若月中仙子的女人，此时唇边下巴全是粘稠的血液，狼狈无比，整个身体冰凉，毫无生气，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喜，是悲。
只是胸闷，心塞，想要毫无顾忌的吼上那么一天一夜。
“咳咳，我死了，死，死在爱的人手上，很，很开心，我知道你不爱我，但，但是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南小茹边咳血，边说话，断断续续的，等最后一句话说完，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一股力气，挣扎抬首，就着血迹，微笑着在项央的脸颊亲了一口，而后无力垂落。
南小茹死了，真的死了，项央有些不敢相信，开始回忆起和这女人相识的一幕幕。
项家内堂初见面此女的不安分与炙热的眼神；他举锤练力时此女在一旁安安静静观看；切磋时此女武功高强给他带来的惊诧；
同游夜街时乘着月光细风，听这女人讲述自己的点点滴滴；还有最后南小茹故意死在自己掌下的嫣然一笑。
不知不觉间，相处短短的两人竟然也有了这许多的回忆，项央心内一痛，而今日开始，从此以后，再没有南小茹了。
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簪，是那日他买下的，却还来不及送给她。
温柔的将玉簪插在浓密青丝间，看着对方含笑而去，项央叹息一声，红颜薄命，希望下一世你能和相爱的人相守到老，幸福一生。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结束
春日的第一场雨悄然间散在烟雨蒙蒙的小云山间，万物复苏，枯黄的树木有了点点绿意，树丛之间，偶尔有生灵跳动流窜的身影。
一间巨石堵住的石洞内，项央软趴趴的贴在有些湿凉的枯草上，随着精气神的回流，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焕发生机。
呼吸之间，原本丝丝缕缕，宛如风中残烛，下一秒就会熄灭，但此时一吞一吐，好似蛮荒巨兽，在黑暗的石洞中卷起气流，吹飞枯草积灰。
忽而，项央身体动了动，缓缓坐直，闭合的双目绽放从未有过的神采，感受到体内越发强横的真气，还有那十三段周而复始的鲸息功，收敛心神，开始突破。
在天幻秘境，他乃是一城少主，资源无尽，又有南小茹传他鲸息功，积蓄内气极为强劲，修行一年，居然直接突破八正经的壁垒，赶超张广元之流。
只是如今回归现实，那修为却是打了不少折扣，被无字天书化为灵气重新归入项央的体内，最终也只是颇为轻松自如的打通第七条正经，撬动任督两脉，至于第八正经，还有一段不浅的距离。
这也好理解，天幻秘境中的项央虽然吞噬良药精气无数，由此功力增进骇人，但到底有消耗杂质，换算到现实，有这等进步已经很是不俗了。
突破完毕，项央却没有立即起身，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想着天幻秘境中发生的点点滴滴。
那日南小茹死在他的怀里，实在让他难以忘却，之后南天月与项无缺之战，也是以项无缺撕碎南天月的身体告终，由此，红月城落入项家之手。
之后，项央将南小茹安葬在云雾山上，不顾项无缺的反对，重新回到云雾山修行，伴随时日迁延，再也不曾出山。
如此苦修直到满一年的时间，他才从天幻秘境中回转现世，有了刚刚那番突破。
而在那山上潜修的时日里，每逢入夜休息，他都会梦到南小茹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镌刻于心，难以忘怀。
项央不知那是愧疚还是真的爱意，只是很快于小李飞刀上有了飞跃的进步，再发飞刀，似乎多了些灵性，于至上飞刀，也有了眉目。
难以忘怀，就是思念，那种镌刻于心的感觉，项央记住，由此以飞刀雕刻人像，成了他日常生活中的不可缺少的一项。
有时他会觉得，自己刻着刻着，那股思念竟然延伸到了雕像中，那雕像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竟然多了些生气。
总的来说，这次天幻秘境的一年体验时间，着实让他受益匪浅，进步良多，唯一让他疑惑的就是，自己于其中经历的一切，天书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幽静的山间，洞前巨石忽而被人横推，嶙峋不平的表皮，缓缓裂开骇人的缝隙，待到被横推一米，石头倏而炸裂，石屑纷飞。
项央自洞中而出，呼吸着林间爽人的空气，脚下一点，踏月逍遥纵入山间。
不多时，项央回到小云山自己的住宅处，耳听外面之人依旧小心谨慎的守卫着，坐到屋内，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悠悠而叹，恍如隔世。
现世不过一天时间，而天幻秘境中，他已经过完常人一年的人生，这般变化与过往提升武功境界不同，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小云山巅，过去张广元等人的议事大堂已经被吕氏兄弟占据，不过此时，意气风发的两人正战战兢兢的立在袁不屈的身后。
“袁老大，我手下人来报，一刻钟前，项藉闯山而去，一路飞纵提掠，眨眼而逝，不知所踪，咱们要派人追他吗？”
对于项藉，吕明贞也好，吕明观也罢，都是带着极为复杂的态度，他们既希望能够收复这个高手，得到一员大将，又对此人的一身武艺忌惮非常，怕对方反客为主。
所以项央不告而别，一路闯山而出，让他们两个既失望又松了一口气，没了这么一个难缠的人物，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袁不屈黑甲在身，粗状的手臂举着一本经书细细品读，眸子不时闪过喜悦开怀，这小云山的库藏当真不凡，给了他不少的启发。
“追？你们希望把他追回来吗？他回来了，你们能压得住他吗？
收起那些小心思吧，项藉不会再回来了，你们可以安枕无忧做你们的飞马盟主，对了，即刻起准备封山，我们统合这么大势力，那些江湖正道不会任由我们发展下去的。
还有，我在你们身边待不了多长时间，你们要好自为之，不要做出什么蠢事，须知我能捧你们两个上位，也能拉你们两个下台，退下吧。”
待两人离去，袁不屈放下手里的书册，走到大门外抬头看了眼渐渐聚起乌云的天空，心思莫测。
“项央，是要解决魏野，而后回返神捕门吗？想不到清江府竟有这种人才，回去后要和风老说一声。”
另一边，项央身负碧玺刀，一路狂纵出山，山下有隐藏的江湖散修，见到是最近名头最响，杀人无算的项藉，吓得屁滚尿流，慌乱离去。
项央却是不管那么多，向着建康县内而去，与魏野一战，本想在众多高手见证下与他分个胜负，不过经过天幻秘境一年，他已经息了这个心思。
若两人是势均力敌，那么这一战必将传唱而出，远播州郡，不过如今他的武功大进，魏野纵然厉害，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那么闹剧一样的比武又有何意义呢？
所以他要速战速决，索性入建康宰了魏野，领了无字天书的支线任务奖励，而后回返神捕门，好好休整一番。
另一边，魏野对这些一无所知，正坐在一间雅致的小院内，用一匹白娟细细擦拭长刀刀刃，神情专注，眼神温柔，让陪伴在左右的吴娉婷沉迷不已。
早在数日前，吴娉婷便从自己老爹手中得到纯元功，教给了魏野，使他武功增益不少，这几日两人感情急剧升温，耳鬓厮磨，除了最后一层未突破，已经与夫妻无异。
“呼，娉婷，等斩杀了项藉，我便请师傅为我们主婚。”
擦完宝刀，魏野见到吴娉婷的模样，心内暗道蠢女人，表面则是一副极为深情的模样，让吴娉婷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不过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在小院中响起，让两人大吃一惊。
“是吗？项某人在此，看你如何杀我。”

第三百四十八章 废物
循着声音，魏野和吴娉婷见到了立在高墙上，颇有些风尘仆仆的项央，尽管未曾蒙面，魏野却知道，这人就是数日后将会与自己一战的项藉。
“项藉，你好大的胆子，不但敢光明正大的露面，还来吴家找我，是谁给你的胆子？”
魏野单手提刀，站起身子，直面项央，同时，此人双目四移，探寻是否是小云山上大队人马下山，他不信单单一人就敢来此，项藉虽厉害，但还没有无敌。
吴娉婷也是心内一慌，人的名，树的影，项藉凶名昭著，杀人不多却都是高手，踩着前辈名人的肩膀上位，岂是等闲之辈？
正要呼叫，项央面色冷然，弹指一击，一抹无形指力朝着吴娉婷而出，点在对方的穴道上，封住对方气脉血窍，动也不动。
魏野视而不见，只是在确定左右无人后，哈哈浅笑一声，摇头无语，没想到这项藉竟是个如此狂妄自大之徒，单枪匹马来找自己，真当我魏野的名头是白来的？
且不说过往的武功与战绩，单单从吴家得来的纯元功，便让他武功进步匪浅，不要多，给他一年时间，足以破入更高境界，届时杀项藉如屠猪狗。
“狂妄之辈，罢了，也不等决战之期，今日就在这里杀了你，为江湖除一祸害，免得你未来殃及无辜。”
到了这时，魏野仍不忘戴高帽，表现出侠少风范，杀个人还诸多借口，让项央惩的看不起。
“废话太多，接招吧。”
话音落下，项央人从丈高的小院镂空墙壁跃下，扑向魏野，双手成钩爪，气劲凝于指间，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魏野见状，心内一惊，盛名之下无虚士，单单这爪功，就可看出项藉这贼人果然有几把刷子，内功火候也是不浅。
不过他为人向来自负，手中长刀一震，瞬间化为漫天刀影朝着扑来的项央劈去，这一击乃是七七四十九首烈风回旋刀的起手式，不但快，而且兼具勇烈。
对于这门清江府的名刀之法，项央闻名已久，可惜一直未曾得见，今日见到，微微点头，确有可取之处。
项央心内微动，龙爪手变为飞仙指，道道指力弹射，阴柔精密，布下罗网之势点在刀身，看似处在下风，实则是给魏野机会施展下去。
这门烈风回旋刀，一个烈，既有霸烈之意境，也有酷热之说道，乃是以自己的内力真气外放，刀招回旋之间，布下炙热难当的刀阵，快刀为招，热劲为本，两者合一，才是这门刀法的真正威力。
相传关宏君此人早年间刀法虽然不俗，但乃是以快刀扬名，刀法决然，招数不是其所擅长。
到了中年，此人见识宽广，且游历江湖，厮杀经验丰富，渐渐悟出一套繁复刀招，以快刀之法使出，威力更加激进。
到了老年，关宏君内力越发深厚，且练气有成，又将此门快刀，妙招，结合酷热之真气，揉捏创出这门七七四十九首烈风回旋刀，由此刀道有成，是为一代名家。
能不以前人之法为毕生之求，脱离他人之道创出自己的刀法，未必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刀，却也是有了宗师风范。
项央为了一窥此刀全貌，特意让魏野完整施展，此人不知项央有意想让，自以为对方实力止于此，越发起劲，手中长刀挥舞越发从容，仿佛不是对战生死大敌，而是独自练刀，将此门刀法威力攀升至个人巅峰。
整个院子，如同被一团炙热的风流所笼罩，呼呼之间，有枯叶无火自燃，冒出黑烟，有盆栽干瘪，水分抽出。
这些只是受了池鱼之殃，项央却是正在刀风正中，无匹的热力烘烤，凌厉的刀风划来，让他渐渐体悟此门刀法的威力与精妙。
“这是内外相合之刀，与血刀一般无二，有独特的运刀心法要诀，是刀中上乘。关宏君此人厉害，若是内力更厚，达到项无缺南天月那一层次，一经施展，只怕直接能将人烤的灰飞烟灭。”
项央等到魏野将四十九手刀招用尽，飘然一跃，右手抓住刀招间隙，拂过长刀刀身，一抹劲力凝然爆发，炸裂刀身，四分五裂下，嗖嗖朝着魏野激射而去。
此招不过一式，却是项央模拟南小茹所用滴水劲所出，未得精髓，不过也有六七分威力，鲸息功折断长刀，破了对方的刀招。
见到这一幕，魏野心内颤动，关宏君一脉内功不是所长，纵然关宏君创出此门威力不在血刀之下的刀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以发挥至无穷无量的至高之境。
所以他费劲心机，探听到建康吴家有一门纯元功能淬炼真气，增长内力修为，为此更是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博得美人倾心，得到这梦寐以求的武功。
本以为自己内功大进，收拾项藉不过手到擒来，万万想不到对方的武功高到如此地步，招数上且不说，内力上两者便不是一个层面。
徒手断刀，断的还是他这般高手的刀，对方还这般年轻，真的天才若此？
隐约之间，魏野想到自己师傅关宏君的告诫，回旋烈风刀的确是刀中上乘，但绝非纵横无敌的神刀，一定要戒骄戒躁，不要目中无人。
此时，他后背一阵湿润，冷汗流出，挥手打掉朝他射来的长刀碎片，还不待项央下一招使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让项央和吴娉婷都瞪大了眼睛，颇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项大侠武功高绝，魏野服了，再也不敢与您争锋，还请饶了我的性命，我有烈风回旋刀刀谱奉上。”
吴娉婷见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恍若天神一般的魏大哥会做出这种跪地求饶之事？苍天啊，是我的眼睛瞎了吗？
这倒的确是她有眼无珠，魏野本就是商贾之子，利益当先，幼时即在几家公子面前长袖善舞，纵然学了刀法，练成武功，本性也未曾改变。
他一身武学之最便是烈风回旋刀，往常施展三招两式，便可斩杀敌手，如今四十九手使完，对方连个大气都不喘，还断了自己的刀，不求饶等死吗？
他向来认为，有命就有一切，虽不曾知道有勾践这号人物，但卧薪尝胆却是他自小到大的信条，只要人不死，早晚会翻身。
项央见到这名扬清江府的少侠居然如此不堪，荒唐，忽然觉得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南小茹一介女流尚且无惧生死，七尺男儿，胜负还未分明，连轻伤都没有，居然跪地求饶，简直侮辱了刀客这一名字。
“废物。”

第三百四十九章 碎尸手被碎尸
“是，是，我是废物，项大侠饶了我吧，今后见到您，我一定退避三舍，这女人我也可以交给项大侠，她如此美貌，年轻，还是雏儿，项大侠一定会喜欢的。”
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可以贱到什么地步，不但项央领教了，便是吴娉婷也是刷新了三观，还好没嫁给这样的男人，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项央脸上不屑，心内却在警惕，魏野废物是废物了一些，但也不乏可怕之处，那就是能屈能伸，不是每个少侠都能做到魏野这一步的。
项央踏前一步，就要了结此人性命，魏野心内一颤，知道面前这男人不打算给自己活路，按在石板地面的双手忽然用力一震，将石板打碎，信手一扬，想要扰乱项央的视线。
不过项央早就察觉此人狡诈，一道掌力爆发，轰开石屑，眼见魏野就要绕过小院正门庭柱，脚下一点，贴近对方，右手散花一样打出三招，招招气劲奔涌，势如长虹。
魏野单手挡住第一招，五内如遭雷击，一身真气直接被震散，剩下两招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拳一掌印在身上，有破坏力惊人的真气涌入体内，再要求饶，已经不能开口，软软倒在地上。
感受无字天书关于这个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项央叹息一声，魏野此人实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他也没想到对方是这等货色。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的武功的确不错，在入天幻秘境之前，他也许能胜，却不可能如今日这般轻松写意。
见到魏野身死，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立在原地的吴娉婷露出解恨的表情，她可没忘了这个畜生刚刚要把自己献给项藉。
只是忽而眼睛又有泪水涌出，既是对自己识人不明的恼怒，也有自己落入贼人之手，恐难保存清白之身的哀怨。
不过项央却没有别的打算，正要出门离去，双耳颤动，闻听有大队人马围困这里，且不少人脚步轻盈，呼吸绵存，显然是身负内力的好手。
“咦？吴家有这般势力？不对，不是吴家的人，是林家？”
项央眼中爆射出精光，脚下飞退，同一时间，原地被一大片暗器插的是满满当当，小院四周左右，跃上数不清的人，衣服迥异，贫富各有。
而院子入口处，已经显露一个人影，气势沉凝，双手负立，一张威严的脸上满是杀机，不是碎尸手高霆又是何人？
“这是圈套？不对，是小云山下那帮人透露的消息，一时不察，竟被一群弱鸡给算计了。”
项央转念一想，已经明白这林家必然早就在小云山下布下眼线，他一出山，已经被人知晓，自小云山到建康县，只怕每过一段，就有探子在盯着他。
没那个武功杀他，难道还没眼睛看，没嘴巴说嘛？他若想不泄露行踪也容易，从出发开始，遇人杀人，遇佛杀佛，杀的干干净净，自然不会泄露行踪。
只是先不提那么做有违项央的原则，若是被人拖延下来，在野外被大队人马围困，放眼四周，一片开阔，想逃都难。
“项藉恶贼，你恶贯满盈，杀我林家二爷，今天就拿你的头颅祭二爷的在天之灵。”
高霆说完，一挥手，庭院墙壁上的人便如下饺子一般朝着项央扑去，蚁多咬死象，何况是这么多的武者？林家这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高霆心内也在暗暗思量，魏野乃是关宏君的关门弟子，如今死在项央的手上，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将此人头颅取下，说不定能再为林家添一名家供奉，也算是他将功补过了。
至于项央，他的确是没有料到这寒微出身的小捕快有这般武功境界，实在不可思议，可以说是难得的天才了。
若是早早被林家发掘，未来走出郡府，在一州大地搅动风云也非不可能，如今已然结怨，只能下辣手，消灭一个天才武者了。
另一边，项央也接到了无字天书新下发的选择性任务。
“选择任务一，斩杀围攻自己的武者，一个不留，任务奖励，获得称号血手，任意一门徒手武功大成；选择任务二，逃而不杀，以轻功逃离此地，任务奖励，获得称号云中鹤，任意一门轻功大成。”
项央嘴角冷笑，这还用选？自然是第一个任务了，降龙掌法易学难精，练到如今，他连登堂入室都没有，且似乎陷入壁垒，正好一劳永逸。
有了这么一门大成的神功，配合他此时高明深厚的内功，清江府神捕门只怕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就算是柳若海当面，也未必能拿得下他。
心内杀机骤起，项央迎着扑向自己的数不清的人，悠然而行，将斗转星移催发至极致，外招攻来，便转移外招，内劲袭来，便腾挪内劲。
一时间，惨叫声连绵不绝，高霆只见到围着的人群晃动，鲜血横飞，却看不清内中的情形。
对于这群低手，项央不用斗转星移也能杀的干干净净，不过用斗转星移，更显得轻松自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人都不沾血。
如此，当项央走出短短十步，那满地已经全是尸体，有七八个残存的人武功最高，侥幸没死，见到项央，如见鬼神，战战兢兢，口内哆嗦，“这不是人，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只是死了这一批，院墙之上又跳上一批，至于后方还有多少人，项央也是心里一跳，难以估量。
当此时，高霆也发觉人海战术似乎不太奏效，脚下一踏，自己朝着项央纵来。
这身法直来直去，看起来很粗陋，不过蕴含有一股无匹威势，好似蛟龙腾跃，神韵十足，竟是身法中少有的进攻一类。
项央不闪不避，碎尸手的大名他不但听过，也见过。
对方的掌力刚猛，一向是以力取胜，那日与鬼面一战，表现惊人，项央如今身负降龙掌，岂能不想和掌法高手较量一番？
于半空中，两人噼啪的交手，也没有多么复杂的招数变化，就是那么硬碰硬。
身影晃动间交错，一个也不曾退让，掌掌打在实处，劲力爆发，真气雄然，一连十三声过后，项央暴退而下，高霆则悠悠飘落。
那些林家武者还以为高霆占据上风，正要大声呼喊，为自家高手助威，猛然见到高霆身体的十三处炸裂，血肉纷飞，竟是被项央的降龙掌生生打爆。
碎尸手最后的结局竟然还是自己被碎尸，若是泉下有知，不知是否会后悔得了这么一个名号。
项央则深深吐出一口气，双手一捏，仿若有无穷的劲道在其中，可以摘星拿月，对方掌力终究不如降龙掌，死得不冤。

第三百五十章 剑光
刚刚两人硬拼掌力，一个不曾退让，但项央有意控制真气，不然以他此时雄浑内力，高霆早就被打死了，根本没机会接下十三掌。
而项央的目的也不是别的，高霆号称碎尸手，掌力强猛刚烈，别有妙处，降龙掌同样至刚至猛，体味对方掌中力道变化，对于项央是种不小的提升。
不过虽然他有意相让，但放在其余人眼中，一样是难以接受，林家供奉，清江府赫赫有名的碎尸手高霆就这么没了？还被人打的身体碎裂，这人武功得有多高？
有人心中胆怯，此次组织围杀项央的高霆已经死了，他们这些小虾米怎么可能将项央拿下？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马上离开这里。
不过他们想走，项央却动了杀心，降龙掌大成的诱惑不可谓不大，所要付出的不过这些要来杀自己人的性命，简直太划算了。
踏着神行百变，项央随手一拂，一道气劲迸发，将刚刚围攻自己还剩下的几个幸存者送去见阎王。
随后一跃，沿着丈高墙壁面飞踏一众人，双腿化作漫天的腿影，劲力催发，刀剑被踢飞，人骨被踢断，霎时间，有十数人无力向后栽倒，心脉已经被如影随形腿的腿劲催断。
项央正要一鼓作气，将这帮人斩尽杀绝时，心脏忽然怦怦直跳，浑身的汗毛竖起，好像被人用大炮对准，那种危险的气机实在太明显。
这种感觉有过好几次，武功小有所成时被林家的刺客刺杀，雪地中被拜火教雨部的杀手刺杀，那是能对自己安全产生极大威胁的感觉。
缓缓转身，项央看到院中一个独臂中年正坐在原来魏野所在的石凳上品茶，桌上一柄乌黑长剑泛着淡红色，那是血的印记。
那中年寒酸麻衣，皱纹满面，虽然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流俊朗，但如今落魄的就像路边乞讨的乞丐。
见到那人，第一眼以为是神雕大侠杨过也穿越了，第二眼就知道自己认错了，随后项央的念头疯狂转动，很快想到林家三爷林远光，一个被亲老爹砍掉胳膊的苦逼。
“久闻林家三爷乃是如今林家当代第一高手，如今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爷可是要为林远山报仇？”
项央强压体内蠢蠢欲动的真气，双手握拳，咯吱作响，眼睛微眯，开口说道。
面前这人的武功的确是高，修为上且不去说，对方双目迸射的无匹剑气便让他心神摇曳，目剑之术，可管中窥豹。
“自然如此，不过你是人才，难得的人才，杀了你太可惜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为我林家驱使三十年，三十年后，可放你自由。”
林远光的话让在场中人都愣了一下，项藉杀了林家二爷，身为亲弟弟的他居然想收服这个狠人，这太，太出人意料了。
项央也是被这个说辞给震了一下，不过随即认识到这也符合一些家族的做法。
逝者已矣，项央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武功，如果控制住，假以时日，也许会为林家带来更大的收益也不一定。
没有再说话，项央轻笑一声，脚下踩着的墙壁忽而塌陷，自己则乘着灰尘一路外纵，傻缺才听你的，老子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不过就在这番变化发生的第一时间，桌上的那柄乌黑长剑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宛如一声龙吟，破碎空气，剑光闪耀，刺人眼球，朝着项央击来。
这院落内外，除去已经被杀的，少说还剩下二三十好手，此时一个个呆呆立在原地，看着那盛若华日的剑光，心神完全被吸引住，好美的剑光。
他们人生中，长则数十年，竟然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剑光，林家三爷果不愧是当代林家第一高手。
而面对这一剑，飞速外退的项央同样被这一道剑光所震动，然而危机感随即而至，灼灼其华的剑光之下，是无比锐利的剑气，矫若游龙，仿佛有了灵性。
项央也见过林家游龙剑，那是林远山以指代剑所使，然而与林远光的这一剑相比，实在臭不可耐，完全是两种剑法。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一身剑术得于游龙，脱于游龙，更上一层楼，妙。”
当此千钧一发之际，项央仍在心中感叹这林远光的厉害，对他剑法进行赞美。
脚下乘风驭浪，剑气光华，却始终难以贴近他，项央在这道剑气剑光的逼迫下，竟然也开始发挥潜力，一身轻功身法恍若神仙中人。
一时间，在围观人眼中，项央仿佛天上谪仙，飘然之间，游戏神龙，每每在神龙之首将要张口吞噬间，擦身而过，不染尘埃。
“疾！”
林远光也露出诧异之色，不过面色一冷，左手持剑，口中长呼，剑气倏而加速，但凡席卷之地，尽皆被搅动成碎片。
这一变招，项央也觉力不从心，双手指力不绝，道道激发层层削减剑气，待到落地，方才松缓一口气，不过瞥见袖口断裂一截，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一招，仅仅出了一招，这林远光竟然将他逼至如此境地，这人的剑法可称为恐怖，魏野之流名声也很响，却给林远光提鞋都不配。
“项央，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入我门下，供我驱使，不过三十年时间，不比死在我剑下要强过十倍百倍吗？”
林远光单臂独剑，却有种气盖天下的无匹威势，让项央不禁揣测，是不是每个独臂大侠都很牛？难不成胳膊被砍了还能激发人的潜能？
压下散乱的心思，微微一笑，项央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从衣袖中滑落一枚小巧的飞刀，捏在右手中，精铁所铸，长三寸七分，刀光暗银。
这是项央从知道天书任务里有小李飞刀的奖励就一直准备着的，只是想不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捏着飞刀，项央浑身松垮，破绽百出，忽而陷入一种奇异的境地，天幻秘境中，那南小茹死在他怀中的一幕重新在眼前浮现，一股郁郁之气，胸闷之意凝儿不散，秘境中雕刻人像的点点滴滴让他眼角忽而掉落一丝晶莹。
林远光原本见到项央拿出一柄飞刀，还觉得这人慌乱之下神志失常，飞刀那有这么光明正大拿出来的，何况区区飞刀能对他起什么作用？
只是当那人面色缅怀，双目落泪时，林远光浑身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极为诡异的感觉在心里酝酿。
危险，危险，从未有过的死亡之感在他心中划过，让他浑身如临大敌，怎么可能，那人竟给他一种能刀杀自己的感觉？
这是错觉吗？

第三百五十一章 飞刀
是错觉吗？林远光以为是，但事实上，见到那道刀光，林远光就知道不是。
小小的飞刀自项央的手中发出，比之前林远光剑光还要璀璨千百倍的刀光乍现，刀光一闪，全场寂静无声，即便是青天白日，在那刀光之下也变得黯然失色。
所有的辉煌，所有的目光，尽皆凝聚到这一点上，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竟然隐隐从从刀中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满是血迹的女人倒在一个男人的怀中，那种凄凉，悲怆之感，引人双目垂泪，泪流不止。
林远光也有着刹那间的失神，随即暗道不妙，目中剑气爆射，明亮的如燃烧的火球一样，手中的乌黑长剑随感觉刺出，叮的一声脆响响起。
林远光这一声遇到过无数的危险，少年闯荡江湖，青年被砍下一臂成为废人，中年终于奋起，但遇到的危险仍未减少。
只是无论什么危险，都没有这一次带给他的压力大，那种死亡即将降临的感觉，让他十分厌恶。
庆幸的是，他的剑尖点在了如电光一闪的飞刀上，只是还没等高兴，一抹无坚不摧，锋锐至无可匹敌的刀气倏而爆发。
长剑如同一个皮带一样被撕开，不，是被一柄飞刀从头到尾切断，最后刺穿他持剑的左手手心，擦着他的胸膛飞过。
最后余势不减的又连连贯穿一整个房间，射到房后的墙壁上，齐柄没入。
这一幕看的在场所有人不自觉的吞咽唾沫，手足俱凉，可怕的一刀，飞刀竟然有这般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林远光也是皱眉看了眼自己仅剩的手心，一个血洞汩汩往外冒血，胸前也有刺痛之感，差一点点，如果不是他身经百战，灵觉敏锐，临时侧移一点，他会被一刀生生射杀。
痛并不能让林远光皱眉，因为他曾体会过肉体上最痛的一次，但这飞刀的无匹威力却让他感到棘手，好险的一招。
而原地，项央早已经不见踪影，林远光叹息一声，过了今日，错过了项央为黑道项藉的时候，再想光明正大的围杀项央，只怕机会渺茫。
不过林远光随即摇头苦笑，还谈什么围杀项央，自己亲自出马，都差点被这个人渣一刀射杀，还是回家老老实实的禀告父亲，再下定夺吧。
另一边，第一次正式发出小李飞刀就失手的项央正一路在建康县街道两侧的屋顶狂奔，人皮面具下的真脸面色惨白，嘴唇颤颤巍巍，一股虚弱的感觉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等到来到一处无人的胡同，撕下人皮面，项央才稍微心安一些，想了想，又潜入一户人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成粗布衣服，留下一小锭算是买衣服的银子，方才背着碧玺刀在县里的一家小客栈开了个房间。
进入房间，项央来不及脱掉鞋袜，倒在床榻上，额头一撅一撅的膨胀，不多时，就陷入沉眠。
这一睡，就是一天多时间，当项央醒转时，外面星光漫天，暗夜下的建康很是宁静。
扶着额头，敲了敲太阳穴，项央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脑袋稍微舒服一些，又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静静想着自己发射飞刀的那一幕。
怎么说呢，他过去在天幻秘境中，也曾试着发射飞刀，不过面前都是空无一人，他也未曾竭尽全力，所以威力如何真的不好判断。
但今日出手，危急关头，他的飞刀着实立了大功，让他明白所谓至上境界的飞刀究竟有多么强。
“那一刀，我的神，气，精汇于刀中，锋芒之下，碎裂一切，刀气外放，威力足以射杀林远光。只是到底不完美，神不够强，势也未攀升至巅峰，所以给了林远光一线生机，使得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在我手中第一次就失了手。”
虽然如此，项央仍觉得意犹未尽，对小李飞刀的体悟更加深一层，这刀，竟然有魔力一般。
抽干他的精气神，差一点就虚脱，不过好在到底这不是魔刀，适可而止，只要稍加修养，就能恢复如初。
但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李探花也好，或者其余飞刀大成之人也好，都不曾出现过他这种情况，显然他的飞刀还有待修炼加强，至少不能只有一刀之力。
假使项央飞刀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向飞刀中注入的力量恰恰可以斩杀想杀的目标，那才是登堂入室的境界，而不是今日飞刀威力看似无坚不摧，实则空耗力道。
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撕裂长剑，破碎墙壁的，就算能毁灭一个房屋的面积，却杀不了想杀的人，这样的飞刀与废物也没什么分别。
此外，这一刀还给项央提了个醒，他一直对十二重楼斩神刀念念不忘，只是忌惮此刀修炼要斩自己的神，久久不敢下决心。
现在看来，自己的谨慎是对的，小李飞刀只是将精气神注入刀中，颇为柔和，这就让自己难以承受。
而斩神可是要自我分割神元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他压不住心里的贪婪与急迫，那些修炼斩神刀最后精神失常而死的高手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选择任务没能完成，降龙掌法不曾大成，不然武力也是陡然攀升一截。
想到天书的任务，项央这才想起自己杀了魏野，也是时候领取那门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了。
向着无字天书传递领取奖励的信息，关于烈风回旋刀的刀招，心法，通通传入项央的脑海中，内中还附赠了一门阳火类的内功。
不过很可惜，这内功练气之法颇为粗糙，别说与神照功鲸息功一类相比，便是紫霞也比它高上一线，难怪关宏君虽然创出此门刀法，有了宗师风范，却也不过在府县传颂。
“这么一看，这魏野倒还真是一个人才，以这种内功心法，在青年阶段修到真气外放的实力，难怪关宏君会选他当关门弟子。”
以关宏君这么老辣的眼光，项央不信他看不出此子的真实心性，不过对比心性，关宏君显然还是妥协在资质上。
此门刀法本就是以气为先，以气为重，没有深厚的内功，使用未必强过胡家刀法之流，有了内气加持，甚至能与血刀争雄。
“可惜此刀与我路数不合，倒是可以取其精华，快刀之法，纷繁四十九手刀招，还有往返之间形成刀阵，这都是可取之处，这波奖励还算给力。”
将背后的碧玺刀取下，项央缓缓触摸刀锋，也许回神捕门后该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消化这段时间的所得。

第三百五十二章 柳若海
春回大地，酷寒开始远离，清江府城内，一派繁华风光，大街小巷，叫卖声不绝，杂耍技艺，引得围观众人连声叫好。
项央一身素衫回到神捕门，见到了脸色黑黑，一脸不虞的曲靖飞，将自己任务失败的情况一一阐述，只说自己潜入小云山刺杀联盟众贼失败，被击伤，直到今天才修养好，回来报道。
是的，在无字天书下发的任务上，他是大丰收，获益简直难以想象，但在神捕门下放的任务中，他却是一败涂地，因为不管是谁做主，那数千人联合的飞马盟成立了。
“无妨，安全回来就好，而且你也不用担心考核的问题，上面已经决定将你擢升为银章捕快，所以你不用为此事担心。这样吧，这些日子只怕你也没少操劳，先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和自己的朋友聚一聚，当了银章捕快，日后很多时候都是单人行动，你要做好准备。”
项央面露异色，自己任务失败了，结果还升了职，这事有点蹊跷，不过他现在武力大增，也是信心十足，点点头便告辞离去。
曲靖飞看着项央离去，将按在桌上的卷宗拾起，上面记载了一个新晋崛起的黑道高手的信息，项藉。
“是他吗？我查阅宗卷，也未曾查出有这么一个高手，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倒希望不是他，杀林远山，杀张广元张广顺，帮助吕氏兄弟统合马贼，这桩桩件件，背后是风烈的安排吗？
唉，都是大周朝廷的人，为何非得斗的你死我活？”
曲靖飞叹息着说这话时，哗啦齿轮转动声响起，一个和他年岁相仿，不过更显威严的男子从书房的暗门处走出，金线捕快服闪瞎人的狗眼。
这人身高七尺，骨架粗大，显得很是壮硕，不过面上噙着微笑，给人温和阳光之感，不是别人，正是神捕门在清江府的头头，金章捕头柳若海。
“他是不是项藉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的一身武功十分可怕，只怕你也未必是他敌手，这才是最重要的。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加入我们神捕门不到一年的人，竟然成长到这种程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柳若海边说话，边坐在曲靖飞的对面，手掌轻轻按在记载项藉的卷宗上，微微用力，这卷宗便化为漫天纸屑，破坏的比用碎纸机还彻底。
“这是天才，不要用凡人的眼光去看待这样的天才，老曲，我知道你不放心他，认为他可能还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比如风将军。但那又如何？今非昔比，我们如今要自强，就要合理使用一切我们能用到的人，工具，如此，才可能重新让世人领教神捕门的威名。”
“话是如此，但你不觉得他缺乏敬畏吗？我们是捕快，不是什么帮派。林家的老二死在他手里，单单这一条，足以定他的死罪，这样的人，我无法想象将来武功大成，连你也压制不住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曲靖飞显然不是很赞同柳若海的话，对于一个势力来说，没有敬畏之心的刺头意味着麻烦，而且还是不小的麻烦。
“哈，所以说我就讨厌你这样的官僚作风，什么叫林老二死在他的手里？为什么你不提一提，林家借势压人这件事？当初如果你能秉公处理，让林家交出那个女人，我想这小子未必有这么大的杀气和怨气，你说呢？”
柳若海的话让曲靖飞很是不满，双眼瞪得滚圆，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站起道。
“什么叫我能秉公处理？难道咱们得罪了江湖上的人，还要再得罪府城的豪门世家？
况且当初林家也是很有诚意的道歉，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件事他还有什么不满？
身为神捕门的人，就要为大局着想，牺牲一个人能拯救万千人，难道不划算吗？况且我们还没有牺牲他，连这点委屈都经受不住？”
柳若海摇摇头，端坐在曲靖飞的对面，虽然是仰视因为愤怒而站起的对方，却有种俯视天下的超然。
“这是你的想法，假如有一天，是林家与你发生了冲突，你是希望神捕门为你主持公道，还是让你委曲求全？
将心比心，不要太武断，况且你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大周那些人的作态，与江湖已经脱节很长时间了。
这小子是纯粹的江湖义气，用他，可以用利，可以用义，可以用情，但千万不可以用强。
还有，他到底年少，许多事情考虑不周，不出所料，林家应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你去和林之龙交际一下，不要动他。”
柳若海的话让曲靖飞冷静下来，唇角颤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因为柳若海说的的确没错。
假如受到伤害的是他，那么他自然也要林家血债血偿，甚至付出更大的代价，只不过这只是假如，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要重用项央？我知道了，不过林之龙那个老家伙你也知道，这人口蜜腹剑，是个笑面虎。现在人家不但死了孙媳妇，现在连儿子都死了，要他咽下这口气，只怕很难。”
“他不好惹，难道咱们神捕门是好惹的？况且以这小子的进步速度，到此为止是好事，如果林家继续纠缠，难保清名百载的林家会不会就此而止，你就告诉他，这话是我柳若海说的。还有，多挑几个有难度的任务磨砺一下这个小子，他很厉害，但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强。”
柳若海是清江府神捕门的头，见到这么好，这么强，这么有潜力的后辈，自然想要栽培一番。
这就和老师一样，都喜欢学习好，将来能考清华北大的孩子，鲁达与原本的曲靖飞也是如此，都很看好项央。
只是在林家一事上，曲靖飞对项央的一系列做法不是很认同。
说实话，要不是柳若海，曲靖飞怎么也不可能在项央没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还把他提升为银章捕快，必须要压压他的性子，不然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这，其他任务都有人在做，说实话，近段时间咱们清江府还真没多少大事，除了飞马盟。”
曲靖飞不是个饼子，也能看出项央今非昔比，成长惊人，一般任务就是给项央送菜。
“那就先放一放，好歹人家也算是干了不少大事，修整一番总要有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体悟
柳若海与曲靖飞的谈话项央并没听到，也不知道暗中有一个大佬这么看好自己，只是脚步轻盈，宛如一阵风回到自己家中。
虽然只是短短月余时间，但项央在天幻秘境中也度过了一年，所以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带着熟悉的陌生感，颇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马厩中，乌云踏雪正吭哧吭哧啃着草料，看到项央，开心的打起了响鼻，喷出白色的沫子，四蹄哒哒的敲击着地面，显得很是兴奋。
项央见状，也很是开怀，回到屋子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院落的水井边打了一盆清水，端到马厩中，开始给乌云踏雪清洗毛发。
这么长时间，宝马自然不能没人照顾，项央拜托这条街的青帮管事，每天派人来他家中照料乌云踏雪，不过到底不是人家自己所有，不算用心，乌云踏雪快变成乌云踏煤了。
收拾完自己的爱马，项央拍了拍马头，自己回到院子中也清洗一番。
脱下衣服，赤条条的立在院中，就着冷水浇下，虽然浑身冰凉，但内气散于周身，气行周天，很快驱除寒意。
冰凉的感觉从头到脚，项央仰着湿漉漉的脸庞，这次任务的一幕幕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回放，心内则是出奇的平静，仿佛一个局外人。
等到心神回转，项央深吸一口气，自丹田处鼓起一个小包，气劲充盈，宛如老鼠一般在胸腹腰部滚动爬行，这气包越聚越大，眼瞅着就要爆掉皮肉，忽而渐渐消散。
项央吐出一口浊气，一层裹杂着黑烟的气流从喉咙处喷出，随后慢慢消散于空气中。
“这飞仙练气不如神照之纯，也不如鲸息之厚，但虚无之间，追寻练体飞仙，倒是在锤炼体内气血筋骨别有妙处。”
这门得自飞仙宗小弟子的飞仙练气法并不完整，不过一些阐述和道理让他也是获益匪浅。
例如这门功夫所言，什么是仙？仙者，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风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这样的仙，形体虽然与凡人无异，不过内中已经千差万别，具有超凡之能。
飞仙练气，追求的就是这样一种境界，如冰肌玉骨这一关，便是飞仙真气散于人身，气与人合，慢慢发生蜕变。
可以说，这是一门寻仙问道为本的炼气之法，最后渐渐繁衍，成了飞仙宗的镇宗武学，也许没有飞仙的可能，却能练出一身无匹的武功。
而且近日来，项央练气之间，发现神照与鲸息两功在飞仙的磨合下，竟然慢慢有水乳交融的味道。
这就好似道家之太极图，神照为黑鱼，鲸息为白鱼，两者相合，形成一个太极，那飞仙虚无，便如两者之间紧密相连的那条线，看之不见，却是必不可缺。
如此之下，项央的功力越发醇厚，往往一日修炼，抵得过过去的七八日，而且极为精纯。
以他估算，哪怕没有天书的功力灌顶，长则十年，短则七八载，他也足以修成后天大成，打通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这是过去修炼紫霞不可能有的成效。
项央也思考过，同样是三门不同的内功，为何紫霞在鲸息十三要诀催生后，变成鲸息功，就会有这般不可思议之表现？
后来想到了，就是一个平衡的问题，过去紫霞神照虽然一同修炼，但两者威力相差很大，紫霞远不如神照，如此之下，就像天平一样，渐渐朝着一方倾斜。
不过紫霞进阶为鲸息功后，这种原本的不平衡，因为鲸息功的精深玄奥，渐渐趋于平衡，天平稳稳当当，两边平齐。
如此前提下，才有飞仙真气包容兼蓄，作为揉捏两门内功的助力，发挥了神奇的功效。
内力上是如此，外功上，项央同样受益极大，不单单是武学上的增长见闻，本身的个人实力底蕴也深厚开阔许多。
忽而抬起手臂，白皙的胳膊上，水珠沾染在肌肤上，渐渐汇聚成团，要落下，却被他轻轻一震，化作碎蒙蒙的水雾飘散。
弯腰掬起一抔清水撒到空中，水团散乱成不规则模样，项央一掌击出，空中坠落的水团倏而空出一道与项央手掌一般无二的空间。
“降龙掌法威力无穷，不过这段时日修炼，我渐渐看出一些端倪，此掌最重劲力与气势，若是这二者修炼不到家，终归是竹篮打水。”
刚刚那两下子，若是厉害点的武人，驱动真气也能做到，但如项央这般，完全没有动用真气，纯粹是肉身劲力上的变化，这就恐怖了。
降龙掌之所以无往而不胜，甚至萧风常常持之以弱胜强，以寡敌众，就是胜在气势劲力全都达到此门掌法的巅峰，挥洒之间，游刃有余，大巧若拙。
项央心念一动，身体皮肤颤动，不过与前一次震劲不同，由脊椎发力，身体如滚滚波涛，跌宕起伏，全身残留的水珠尽数被弹落在地，是为翻浪劲。
这道劲力不是降龙掌所记载，乃是项央从鲸息功中悟出，当然，应用到降龙掌中也是毫无滞涩之感。
“便如斩神刀一般，斩敌斩己，内外两层，这降龙掌也是如此，降龙降龙，降服的不止是外龙，也有内龙。
所谓外龙，便是外敌，内龙，该是劲力。
降龙，也就是降服一身劲力，变化随心所欲，为己所用，如此，才有可能臻至此门武功的大成。”
项央闭目，渐渐体味，这是他自己的理解，不能说对，但一定是最对自己胃口，最契合自己的理解，短短时间，竟有种翻天覆地之感。
同一套掌法，十个人练，十个人不同，威力也是大小各异，这就是理解的不同。
不可否认，项央受到十二重楼斩神刀影响颇大，间接影响他对其他武功的理解，同理，七伤拳内修七气，锤炼五脏六腑，外发七劲，催伤敌人，也是两重理解。
骤而，项央张目，并掌出击，一掌之下，风声如雷，刚猛至极，只这一掌，已经超越自己刚劲掌法之最。
再一掌击出，速度仍然极快，平平推去，不过悄然无声，击在空气中，随即以无匹的劲道打出一团空气波浪，刚猛在前一掌之上，声势却是悄无声息。
郭靖在重伤时，曾出手打出一种无声掌，对于梅超风这种盲人压制极大，这其实是一种上乘武道境界，无声胜有声。
只是年轻的郭靖并非领悟出，而是机缘巧合之下打出，相反，项央却已经深入其中三味，借此，降龙掌更上一层楼。

第三百五十四章 火神再现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项央基本上就是在自家小院中悠闲生活，早晚吞吐练气，日当正中习练拳脚兵刃，日落黄昏，雷打不动雕刻人像。
隔三岔五之间，外出游历清江府的各处名胜，馋嘴时逛遍大街小巷的小吃，平平淡淡之间，越发深不可测。
这日，项央一身薄衫，悠悠然躺在自制的藤椅上，稳稳当当举着一本手抄的经书品读，这是降龙伏象功的心法，被他默念誊写下来，细细品读，一些佛门武学见解让他收获不浅。
啪啪啪，敲门声响起，项央手中经册收敛至怀中，起身开门，见到身材火辣，英气不弱男儿的聂小凤。
将人迎接进院子，聂小凤看到院中花草丰茂，藤椅晃动，微微一笑。
“小项你倒是少年老成，这年纪轻轻，还不到二十，就活的和那些老人一般，成天侍弄花草，不嫌闷吗？”
项央笑了笑，走进屋子给聂小凤倒了杯清茶，轻轻摆弄院中一朵盛开的白花，香气之间，越发沉醉。
“闷倒是不闷，这也是一种修行，心灵的修行，好了，小凤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咱们之间不必这么客套。”
两月未曾接一个任务，若不是神捕门的名册中还有他的名字，一般人都以为项央转行不干捕快了呢。
这两个月，项央倒也不是什么都不关注，先说飞马盟一事，吕氏兄弟在建康县外的小云山上，摆下英雄擂，邀请正道如白玉寺潇湘阁的高手做过几场。
由于魏野被项央击杀，林远光也被小李飞刀射成重伤，难以出面，最后正道一众武林人士处于下风，只能捏着鼻子承认飞马盟的诞生，最后各回各家。
此外，林远光负伤回到林家也是引起不小风波，项藉击杀魏野，重伤林三爷的事迹传出，一时间震慑黑白两道，有人甚至将他比作延熹郡第一后起之秀，放言郡城以及三府之地，无人出其右者。
“事情是这样，五日前，罗七和汪通去查一件灭门案，结果查到烈火老祖门下十八火神之一的苗烈礼身上。
此人突破真气外放的境界，因为口角之争，杀了一户老小七口，还扬言早晚要寻你一较高下，好洗脱之前被你击败的耻辱。
这件事本来不该麻烦你，只是他似乎还请了几个师兄弟，都是上九火神，罗七等人不敌，眼下已经被他打伤，所以我才来找你。”
聂小凤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项央乃是一个奇才，异才，每过一段时间不见，武功都会进步良多，她早已看不透此人。
“哦，那么通知涂磊没有？现在他是铜章捕头，手下出了事，应该是他出面才对。”
项央颇为疑惑，转过身问道，这两个月，神捕门也发生不少事，那涂磊取代鲁达成为铜章捕头就是一件。
“他？他自己都不是苗烈礼的对手，怎么对付那帮人？曲头已经下令了，这件事由你去办，其他人可以不追究，苗烈礼一定要拿回神捕门，地牢中已经为他准备好房间了。”
项央了然，铜章一级已经解决不了苗烈礼等人，所以要派遣银章捕快前去处理，而他最近这么悠闲，自然被抓了壮丁。
“也好，苗烈礼，当初放过他，想不到倒是让他做出恶行，是我的过失，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项央眉头微皱，当日他见苗烈礼虽然行事无忌，但好歹正大光明，直来直去，外加忌惮他身后的人，所以放了对方一马。
想不到对方武功大进后，人也猖狂起来，因为口角之争便打杀人家满门，实在做过头了，既然曲靖飞要他出手，那便解决了这个后患。
“小项，这个任务不是那么久简单的，我听罗七所说，他身后的三个师兄弟，武功至少都在苗烈礼之上，绝非等闲之辈，你千万不要大意。”
见到项央一副风轻云淡，胜券在握的样子，聂小凤凤眉一挑，小声委婉道。
自古骄兵必败，项央虽然厉害，但到底年少，且对方那么多高手，群狼弑虎也非不可能。
说来她也奇怪，这个案子正常来说，至少需要三个银章捕快来督办，这次曲靖飞只派项央一个，也不知道是真的看重项央，认为他有能力和实力解决苗烈礼几个，还是心存不良，要将他往火堆里推。
项央点点头，眼睛倏而一亮，脑海中的无字天书绽放光明，隐隐如白玉。
“唯一任务，抓捕苗烈礼，任务奖励，金乌刀法一套。”
“金乌刀法？是石破天练得那门金乌刀法？倒是还算不错，可以再领教一门刀法的精要，化为精粹，增长我的刀术修为境界。”
说起金系武功，刀法出名真的不多，撇开火焰刀这种气刀功夫，血刀经算一个，狂风刀法算一个，这金乌刀法勉勉强强也算一个。
这金乌刀法的创始人乃是史小翠，她是威德先生白自在的夫人，因为见不惯白自在的骄纵自大，一直苦心孤诣，要创出破解雪山派剑法的武学，最后有了这门金乌刀法。
这金乌刀法共有七十三招，刀招在其次，重点在劲力上，要诀是威猛迅狠，就像炎炎夏日照到寒霜，使之冰解雪融，在对付雪山剑法上，乃是一等一的神功，但客观来说，放眼金系，也不过狂风刀法一流。
所以别看冠以金乌之名，但绝没有那种焚山煮海的无匹武力，只是名字响亮罢了。
如果不是它的使用者是石破天，项央都未必记得有这么一门刀法，毕竟那是比虚竹也不遑多让的挂逼，金系除阿青外第一强者的有力竞争者，无招胜有招的强手。
而这门刀法，对于如今项央来说，更多的作用是作为资粮撑起项央在刀道上的进境，好歹也是一门主角刀法，总归是有些精妙路数在其中，值得他取其精华，纳于己身。
项央心神沉浸于天书任务中，聂小凤却免不了担心，她不知道项央的进步，只以数月前的眼光看待项央，那苗烈礼几个可都是不下于真气外放的实力。
“小项，不然你还是向曲捕头再申请几个帮手吧，这次任务太危险，毕竟你和苗烈礼有仇，恐怕他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的出。”
聂小凤是真的关心项央，把他当做弟弟一样，不希望他出事。
真心还是假意，项央如今也算是历经不少事情，能够看出一些，压下心里的感动。
“小凤姐，把心放到肚子里里，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除非烈火老祖出手，不然苗烈礼绝不可能逃过我的追捕。”
话说到这里，聂小凤只能担忧的点头，同时怅然，项央进步的好快，也许用不了多少时间，连他的背影也看不到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押镖
夜晚，漫天繁星，璀璨的星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照亮下方波光粼粼的江水。
清江的一处支流岸边，一行五大三粗的汉子正酒肉狂欢，一堆一堆的篝火上炙烤着捉来的野味和水鱼，撒上调味料，外加打开封存的酒盖，肉香酒香浓浓。
这岸边的约莫有十几人，四个红发若火，做赤膊短衫打扮的汉子，很明显是烈火老祖门下的火神。
第五火神汤均，第六火神潘博，第九火神杨川华，以及新近突破的原下九火神之一苗烈礼。
四人围坐成一圈，散发的热气竟比一旁的篝火还旺盛三分，此时四人正大口咀嚼手中肉荤，油脂沾满双手。
还有七个形貌各异打扮的汉子，手持刀剑，内气在身，虽不如这四人如此厉害，但也是少见的强手，且各个目光彪悍，气质凶残，应该都是无法无天的绿林中人。
此时，这帮人一边吃喝，一边谈论着近来轰动的大事，比如飞马盟的成立，其中一位尤三金正是苗烈礼等人的师兄弟。
原来尤三金作为六路马贼之一，统合小连云寨以及马贼势力后，成为飞马盟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不过此人野心不小，虽然已经是手握大权的一方豪雄，但在山上一直被吕氏双狮以及程处豪压制，心内不满，特传信给师兄弟，请他们前去相助。
“老十，这次替你解决神捕门那个什么项央的，咱们可再也不能耽搁，七弟那里不容有失，师傅和大师兄也看好飞马盟，说不定那里就是咱们的栖身之地。”
十八火神，都是烈火老祖的弟子，排名不是按照入门顺序，而是武力高低，原本的上九火神，通通是真气外放的高手，苗烈礼新近突破，自然成了老十。
说来苗烈礼，他对于项央的态度是复杂莫名，那日项央将他击败，本来是有机会杀他的，不过最后还是羞辱一般的放他一马。
这一次境遇让他知耻后勇，苦心练功，后来机缘下得到一株灵药，服下后借助其中强大的精气，使得自己内力大增，才有他今日的武功境界。
“项央小儿，我不会杀你，只会将你挫败，狠狠的羞辱你，让你尝一尝那日我内心的痛苦。”
苗烈礼点头应和，心里则恶狠狠的发誓，武者路上不是一番风顺，项央就是他的一个劫，现在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那小儿对自己的不屑和羞辱。
正说话间，远方传来一声声有规律的敲铜锣声，还有两道此起彼伏，交相映照的喊声。
“合~吾，合~吾……”
“咦，这是有镖局走镖？哈哈，兄弟们，正愁晚间无事可做，咱们不如看看这是哪路镖局，押运的又是什么镖，若是可心，咱们劫了这一镖，你们说如何？”
第六火神潘博捋弄着自己鬓角的红发，眼里贼光闪亮，左右环顾，小声说道，倒不是怕别的，而是怕自己的声音吓跑了走镖的人。
潘博是个快要接近四十岁的中年，长相丑陋，为人阴险，向来不被人所喜。
这人一向对老七尤三金颇为不满，认为自己武功高过他，名声与势力却远不及他，这都是他人有眼无珠，一直有比较的心思。
这倒是他不自量力，须知武功高的不代表能力也强，给他一百个人手，他不但管理不好，恐怕还会被人给怼下台，这一点尤三金就是个中好手。
“也好，听着口号，该是仁义镖号，应该不扎手，咱们上山也不能空着手去，正好做一票，给老七带份礼。”
第五火神汤均就是个会做人的角色，虽然尤三金给他们写信说是求帮助，但换言之，他们也是上山去投靠人家，必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他这一番话不但博得几个师兄弟的同意，便是那七个汉子也是颇为心动，他们也是前往飞马盟投靠的，带东西总比空着手有诚意。
“好，就听汤五爷的”“不错，到尤七爷那里空着手，着实丢了面子，奉上一份好礼，大家才好说话呀。”……
众人纷纷应和，老六潘博心里一哼，还不是要抢？既然如此刚刚怎么不迎合我？一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应该还是看老五的武功更高，做他的应声虫。
老九杨川华沉默寡言，虽然也是长相粗豪的汉子，但心思细腻，很快看清潘博心中所想，摇头无语。
这就是老六讨厌的地方，同一件事，人家老五考虑周全，先点明镖师实力不够，接着说的也是为大家着想的话。
你劫镖的目的是什么？正愁晚间无事可做，找乐子，这不是玩呢吗？谁愿意冒着得罪镖局的风险陪你玩？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出半分，毕竟都是师兄弟，情义还是有的。
众人纷纷转向口号锣声的方向，手里撕扯着香喷喷的烤肉，不时喝上一口酒，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一队车马才渐渐显露形迹，三大马车，镖师趟子手约莫有二十多人，车上的镖旗高高扬起，一侧是红底黑纹的威福二字，一侧是以金漆描摹的解字。
“五师兄，是威福镖局的人，总镖头解千仇是个人物，不太好惹，咱们还要动手吗？”
苗烈礼见到那镖旗，瞬间知道这是哪路镖师。
威福镖局，延熹郡的四大镖局之一，交好三府之地的黑白两道，镖局之主裘镇海威名也是不在他们师傅之下，镖局下三大总镖头，分管三府之地的生意。
解千仇则是清江府一路的总镖头，手上功夫还是很硬的，一手鹰爪铁布衫攻守兼备，数十年功力火候十足，若是此人押镖，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拿的下。
“不对，解千仇老早就不押镖了，这是打着他的镖旗，用普通镖头押的镖。”
杨川华观察力惊人，很快明白这的确是威福镖局的镖，不过押镖人不是解千仇，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镖头。
若是遇到一般的绿林强盗，也许真没那个胆子敢劫这趟镖，但他们可不是一般人，未必便怕了威福镖局。
“既然这样，咱们还等什么，将他们拦住，看看是什么镖。若是没多少油水，就放他们走，没必要招惹解千仇那个老鬼。”
而这时，押镖的人也见到了篝火边向他们狞笑的火神一众人，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心里一沉，驾马前行，勒住缰绳。
“诸位是哪路好汉？在下威福镖局镖头解良，见过诸位。”

第三百五十六章 完败
解良三十岁许，鹰钩鼻，脸型狭长，看起来很是刻薄，其人肌肤粗糙，双手格外粗大，指甲尖尖，带着金属光泽，可见也是得了解千愁鹰爪铁布衫的真传。
鹰爪铁布衫，听起来烂大街，似乎是龙套功夫，其实不然，这是解家世代相传的上乘武功，内外兼修，真气凌厉无比，洞穿金石。
“解良？解千仇是你什么人？”
第五火神汤均眉头一皱，借着火光，他也看出解良颇为不俗，至少一身武功应该是出自解千仇，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解千仇正是在下伯父，看几位形貌，该是烈火老祖门下的火神，我威福镖局逢年过节，也曾给老祖拜礼，大家有一番交情，还请通融一番，待此次押镖过后，小弟必定携厚礼拜访。”
汤均看出解良来历不凡，解良也是一眼窥破他们的出身，心下一沉，烈火门人可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不过还是秉持镖局一向先礼后兵的做法，走镖的，多条朋友多条路。
第六火神潘博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猛然起身，带起一阵清风，刮得身侧篝火火星扑飞，冷脸道。
“就凭你威福镖局也敢和我师拉关系？解良，看在你是解千仇侄子的份上，我们不为难你。老老实实的将镖亮出来，给我们瞧瞧，若是没兴趣，你尽可以带镖走，若是随了我们的心意，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话一出口，解良的脸色变化，右手一抬，身后的镖师趟子手纷纷抽出武器，刷拉拉的横在身前，镖师要的是和气生财，但也不惧任何魑魅魍魉。
“诸位，这个要求恕在下不能答应，镖在人在，镖亡人亡，这是我威福镖局的不二精神。”
这话一出口，本来就有些凝滞僵持的局面更显的肃杀，汤均脸色一冷，眼中露出一丝杀机。
“动手，一个活口也不留。”
他很清楚，劫镖一般劫的是小镖局，大镖局不论是实力还是人际关系，都很恐怖，为了免除后患，杀人灭口是一定的。
宰了这帮人，取了这趟镖，解千仇能不能查出是他们干的还两说，更别提之后的报复了。
正要动手间，在两方人马不远处，忽而刮起一阵旋风，窜出一道人影，让两方更加戒备。
等看清来人，解良是惊讶中带着喜悦，暗道天助我也。
而火神一方则是面色大变，尤其是苗烈礼，牙齿紧紧咬着，一双火红眸子带着无比的恨意，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但他一眼就认出这人的身份，项央。
黑色捕快服贴身，衣领银线织就，腰悬银牌，背后负着刀柄碧绿的长刀，项央形色匆匆，面带倦容，看到一方威福镖局，一方火神，两方对峙，瞬间明白了什么。
“苗烈礼，当日一战，我顾忌烈火老祖，放你一马，想不到你犯下灭门血案，罪不可赦，跟我回神捕门吧。”
项央无视其余人，直接将目光放在看起来颇为兴奋的苗烈礼身上，目击之术大盛，刺的苗烈礼心神荡漾，撇过头去，随即意识到什么，大为恼怒。
“项央小儿，上次败于你手，是我毕生之耻，今天我就要将你挫败，狠狠羞辱，一雪当日之耻。”
“什么，他就是项央？”
汤均等人大为吃惊，虽然早从苗烈礼口中得知项央年纪轻轻，乃是少年之身，但从未得知这少年已经是银章捕快，这已经和他们是一个级数的存在了。
苗烈礼先前注意力都放在项央的脸上，等打量了下对方的衣服，腰牌，脸色也是瞬间苍白起来，嘴唇抖动，口中来回念叨不可能。
他这么大岁数才将将突破，项央如此年少，也有如此武功，更让他难以接受，岂不是说他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吗？
而这时，解良从高头大马上跃下，几步间来到项央身边，抱拳开口，笑容间隐隐套着近乎。
“项捕快，在下威福镖局的解良，路经此地，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还请开口，我伯父解千仇与贵门的曲捕头交情匪浅。”
这人也是鸡贼，先前和火神一众人已经剑拔弩张，亲耳听到对方要鸡犬不留，将他们全部干掉，所以心知两者水火关系，难以调和。
而项央虽然年少，但身份气势摆在那里，面对四大火神，还有七个江湖好手，仍然自信十足要将一个火神捉拿归案，这种大腿不抱等什么？
走镖十多年，解良能风光至今日，武功是第一位，身份背景是第二位，而第三，就是他审时度势的本事。
而且他的口才也真是了得，面皮也是厚的不得了，明明是期望项央保护他们，却说成愿意出手相助，是个人才。
项央这才有空打量这人，面相刻薄，不为他所喜，但一双手爪功不凡，倒是让他颇为感兴趣，解家鹰爪铁布衫传承数代，代代有高手，他也是闻名已久。
“解兄有礼，在下项央，此次是为了抓捕苗烈礼回地牢问罪，只怕稍后会有一场恶战，解兄还是先带人离开的好。”
项央也是好意，虽然他自负一身武功已经无惧这些人，但不代表他能保证镖局这么多人也能安然无恙。
两人在这边说话，苗烈礼则满怀仇恨，兴奋的难以自持，耳边金环颤颤悠悠，一双脸孔红若丹霞，猛地朝着项央扑去，一掌击出，掌前空间，隐隐可见炽热的火光。
赤焰神功，爆裂难当，乃是极为厉害的火性神功，可说功力越厚，威力越大。
和项央第一次交战时，苗烈礼所修此功的火候威力还逊色紫霞，此时破入真气外放的阶段，威力却不是紫霞可以比拟的，真正是差别甚大。
“难怪会有上下九火神之别，的确不是一个层次。”
面对这一掌，解良已经勾起十指，全身肌肤隐隐可见淡青色的金属光泽，而项央仍有心思评头论足。
同样一掌击出，此掌似慢实快，双足立地，如推泰山，正是降龙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此时一掌比过往一掌威力何止大了一倍，掌中的刚猛之力配合圆融如太极的三股真气，一掌击出，如抽空气流，吹灭火焰，一把将苗烈礼击退。
扑来时气势不可一世，退去间口吐三两鲜血，这一幕看的汤均等人眼睛都直了，解良也是暗暗心惊，放松下来，恢复正常。
项央与苗烈礼的第二次交手，仍旧以苗烈礼的完败收场。

第三百五十七章 切天
苗烈礼人在空中，呕血三两，落地后蹬蹬蹬的退后七步，每一步都如铁犁犁过一般，纵横交错，形成密如蛛网的碎裂纹落。
这一幕比先前苗烈礼被一掌击退还要惊人，尤其是汤均潘博杨川华三人，这是赤焰神功的一门卸力秘法，居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可见那一掌之强猛。
项央的降龙掌劲涌入苗烈礼体内，如果没有这卸力之法，只怕一掌就能将他生生打死。
“老十，没事吧？”
杨川华伸手抵住苗烈礼的后背心，一股同源真气传入他体内，使得五脏六腑，百脉气海都震荡不休的苗烈礼稍微好过一些。
“怎么可能？当日他击败我，尚且需要行险，数招也不可能，今天居然一掌将武功大进的我挫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苗烈礼缓过一口气，想起刚刚自己差点被项央一掌打死，眼前一黑，摇摇欲坠，既有伤势的原因，也因为自己怒火攻心。
“项央，你好辣的手，我师弟说到底，也不过是想一雪前耻，与你一战，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当我烈火门人不存在吗？”
说话的是老六潘博，此人讨厌归讨厌，小心眼归小心眼，大局观还是有的，与第五火神汤均齐齐朝着项央逼近，身上热气澎湃，真气运转不休。
“与我比武大可写邀战信，择日择地一较高下，何必枉杀无辜？灭门案别告诉我不是他做的。”
项央不为所动，比武已经结束，他远胜过苗烈礼，接下来，就是将他拿下，带回神捕门，之后如何就与他无关了。
听到项央的话，汤均潘博知道再多说也无益，齐齐朝着项央出手，汤均用拳，潘博使掌，都是热劲袭来，暖流徐徐，有若炉火烘烤。
见到这一幕，原本表现力十足的解良却是忽而退转，挥手示意镖局的人不要妄动，自己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交错的三人，任意一人，都不是他能匹敌。
赤焰神功别人不知，但修炼此功的汤均潘博等人却是一清二楚，这是烈火老祖自一处密地得来，功夫练到绝顶，是能破开玄关一窍，进入先天的神功。
两人虽修炼不完整，但威力也是极大，普通武者，被他们这般围攻，且不说招数外功，光是热劲蒸腾，早就精元散乱流失而死。
而项央则不同，一身真气磅礴如万丈神山，巍然矗立，雄厚盖过他们，热劲杀人，火毒侵体，于他不过夏日炎阳，虽有挂碍，却不妨事。
若是内气功夫如此也就罢了，毕竟一些幸运儿得到什么天材地宝，内力大进也不是没有。
关键是这人在对敌经验，招数使用上也是让他们隐隐不敌，自愧不如，短短七八招功夫，就用了不下五门不同的武学，未必是什么神功，却恰到好处的挡住他们的攻势，且伺机反攻。
要知道这可不是两个大白菜，而是两个武功还要高过江峰些许的强手，且同源赤焰神功，威力一加一大于二，即便如此也是落于下风，可见项央成长之快。
“老九，此僚凶猛，快快相助为兄，大家布三才阵。”
话还没说完，项央一记七伤拳使出，沉凝若渊，平淡之中越发得见火候。
汤均心内警铃大响，危机来临，运足真气出拳抵挡，两者拳拳相对，七伤拳七劲齐发。
汤均以赤焰神功催发拳力不过挡得住四五重劲道，余下之力直接打的他口鼻流血不止，重伤之下，啪啪踩裂坚硬地面，一路淌血，几无再战之力。
项央也是浑身一震，顺势回身，以飞絮劲卸掉拳力，反身朝潘博纵去。
两人掌掌相对，潘博如陀螺一般转动，双臂舞动，残影重重，项央出掌无声无息，掌力滔滔，若江水之势，连绵不断。
当潘博劲力稍弱，项央眼睛一亮，生出毫光，面上杀气骤然而生，掌势变化，五指分化，化为钩爪，一把抓住潘博的右膀。
另一手化掌为刀，信手一切，变招无穷，似有刀气勃发，血腥气十足。
只听一声惨烈的嚎叫，众人放手望去，却是一条胳膊冲天而起，带起血泉喷洒漫天，项央则飞身急退，落地后弹了弹衣袖，仿佛刚刚郊游回来。
静，无比的静，除了潘博凄惨的嚎叫，整个场面，几十双眼睛瞩目下，两大火神如此快被击退，不，击伤，简直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七个绿林中人，相互对视，隐秘点头，看向仅剩的杨川华，不知他会如何作为。
杨川华也是心里直突突，老五叫他相助，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被项央打的溃不成军，这简直是，简直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更难办的是眼下该如何处置，他们四大火神，直接被项央废了三个，剩下他一个根本独木难支。
而跟随他们的七个绿林之人，那更是不用指望，眼下一个个正小心戒备，万一项央出手，只怕就是风紧扯呼，跑得比谁都快。
解良眼睛大亮，刚刚项央对战两人，用了几手威力无俦的龙爪手，让他心痒难耐，想不到这少年还精通爪功，有时间该请教一番。
至于最后一记割掉潘博臂膀的招数，他虽看不出来历，却能猜出该是刀法的变招，而且看项央背负长刀，这说明什么？刚刚还没出全力啊。
“天纵之资，天纵之资，我有女儿十三岁，花容月貌，品行端庄，正愁良人，若是能嫁给此子，当是我解良的起运之道。”
解家第一强手是他伯父解千仇，但他不知道解千仇是否是项央的对手，即便是，再过几年，也肯定不是了。
毕竟解千仇已经年近六十，项央不过十七八岁许，一个日落西山，一个如初升朝阳，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项央则轻轻吐出浊气，面上不悲不喜，前面武功不需多说，最后一手化掌为刀，却是他的一次尝试。
以刀中切割之法使出，集齐胡家刀法，飞沙走石十三式，丧门刀，血刀，还有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等等刀中切法大成，劲力涛然，刀气隐隐而发，杀伤力无穷。
这一招，是他学武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尝试创招，虽只得这一手，且有许许多多的瑕疵，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但终归是成了。
“我将之命名为切天，眼下威力尚且不及许多神功，便是圆满大成，也不可能有切天之能，不过终归是一种念想，期盼。”
项央有无穷信心，他的武功见识，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一些出名强者，未必有他的能耐，况且马上又有一门金乌刀法入手，博采众长，切天一招必将又得提升。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事毕
“项央，你好大的胆子，下这么狠的手，就不怕我师傅亲自出手击杀你？”
杨川华左思右想，也不敢出手，毕竟自己的两个师兄联手都被项央打成重伤，他武功尚且不及前两人的任意一个，岂会冒着身死的危险出手？
打打嘴炮已经是胆量不俗了，毕竟嘴炮也要面临着得罪项央的风险。
“打不过就叫家长，古来如此，不过烈火老祖虽强，未必能奈何的了我，况且你让你家老祖先过我神捕门柳捕头那一关再说。好了，闲话少谈，将苗烈礼交给我吧。”
项央话音落下，人已经踏风而来，悠然之间，火光映照白皙面孔，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却给杨川华不怒自威之感，根本不敢阻拦，这就是势。
“项央，老子不服，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杀我，早晚会有你后悔的一天，呸，狗东西……”
苗烈礼稍稍恢复精神，见到项央来到自己身前，伸手抓向自己，连连后缩，却是无用功，最后一把被提起。
口中还要咒骂，一股气劲催入体内，直接封住他的要穴，身体一软，再无知觉。
杨川华走到汤均身边，将他扶起，缓缓渡入一些真气过去，让汤均好受一些，默不作声运功疗伤，企图将自己体内四处破坏的七伤拳劲逼出。
项央没有理会两人，只是拖着苗烈礼往来路而去，途经浑身抽搐，正怨毒看着自己的潘博，愣了愣，随即笑道。
“好毒的目光，看来被我断了一臂，你的怨气已经难以控制，可惜，我不喜欢你的这种眼神。”
说话间，项央右脚一抬，将地上瘫着的潘博一脚踢飞，落点正是杨川华与汤均不远。
两人正要查看潘博的伤势如何，一股凌厉无比的腿劲倏而爆发，直接爆掉潘博的外衣，胸口被踢击之处，血洞大大，汩汩外流红水，探探鼻息，已经没有呼吸。
在场众人呆呆，解良也是心内一寒，这人端的心狠手辣，看出潘博不死，恐对他纠缠不清，因此除掉此人。
只是这火神并非江湖散修，其师傅乃是一方邪道强者，眼下不但将苗烈礼带走，还活活打死潘博，这个仇结大了，他能扛得下来吗？
烈火老祖绝非善男信女，其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亦正亦邪，心思难料，常有惊人之举，尤其是他这个人护短，得知今夜之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项央如果只是抓捕苗烈礼，烈火老祖忌惮神捕门强者，也许会咽下这口气，毕竟是这劣徒有亏在先。
但潘博一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如果他不出头，今后何以用老祖的名头示人？
汤均与杨川华也是又惊又怒，心内还有着寒意，项央能杀一个，绝不在乎多杀两个，我为鱼肉，人为刀俎，项央不杀他们，是不屑，而不是不敢。
解良心内胆寒，也不敢停留，连忙招呼镖局的人赶紧离去，此处非是久留之地，若不是项央，今夜恐怕他们威福镖局的牌子便要砸在手里了。
项央带着苗烈礼离去，解良也离去，只剩下狼藉一片，那七个绿林中人见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大眼瞪小眼。
一个汉字小心的凑到杨川华的身边，轻声道。
“九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五爷受伤，六爷罹难，十爷被抓走，咱们还要去小云山上吗？”
这几个绿林之人攀附火神，而不是火神一脉，所以刚刚战事激烈，他们也不曾出手，一是忌惮项央实力，他们自认就算出手也只是送菜。
其二，就是顾忌项央的身份，神捕门到底是庞然之物，遍及十九州的巨无霸，银章捕快算不上高层，但也不算底层，很棘手。
“小云山？我和师兄恐怕是去不了了，你们几个自行前去，将今日之事道给我七师兄听，如果他还是烈火门人，自会赶来与我们相会。”
那人闻言，心内暗喜，不过面上不动声色，仍然一副颇为担心的表情。
“那九爷您？眼下五爷受了伤，您们两个的安全，我怕项央去而复返……”
嘚嘚一大顿，杨川华颇为不耐，冷冷瞥了眼那人，又环顾剩下的几人，冷声道。
“放屁，有我杨川华在，谁敢对我们不利？若是项央去而复返，你们几个更是他掌下亡魂，在与不在没什么分别。我要去找师尊主持公道，而且五师兄的伤势也不是我可以处理的，不要再啰嗦，快快启程。”
这几人也是在试探，听到杨川华的话，仔细琢磨，也是这么个理，第九火神好歹不济也是真气外放的实力，一般人，包括他们七个都不是对手，应该没问题，因此应下也离去。
一时间，原本喧嚣热闹的岸边，除了波光依旧，篝火在燃，竟然已经是物是人非，杨川华胸中憋闷，忍不住对月长鸣，悲苦无限。
“项央，此仇我烈火一脉必定百倍奉还。”
几日后，项央提着如死狗一般的苗烈礼回到神捕门，顿时引起不小骚动，曲靖飞也是颇为大方，大笔一挥，为项央又添一笔功绩。
项央以自己积攒的功绩和银章捕快的权限，兑换了清江府神捕门库藏的一门强筋健骨的药膏，内外相合，修炼之间，越发从容，进步喜人。
而随着时间流逝，那清江支流岸边一战，也是渐渐流传开来，散播的不是别人，正是解良一行镖师。
他们走南闯北，朋友多，关系广，那一战又是亲眼所见，且精彩绝伦，自然不会压着不说。
很快，清江府乃至延熹郡都传出了项央以一敌三，对阵上九火神，打伤一人，打杀一人，擒获一人的骄人战绩。
由此，原本在乌家一案中小有名声的项央，彻底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其少年之身进阶银章捕快也被扒出，成为很多黑道高手的眼中钉。
而结合前段时间项藉也是年纪轻轻就威震清江府黑白两道，有好事人将项央项藉列为项家双壁，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同宗两兄弟，这却是心怀不轨之徒的险恶用心。
对此，项央却是哂然一笑，毫不在意，不管是有心无心，那人的确歪倒正着，毕竟项藉也是他，一个人，开两个号。
另一方面，烈火一脉也是群起而动，多年来，他们横行无忌，少有人当，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捋虎须，必须加以报复，狠狠的报复。

第三百五十九章 第一火神
清江府东南一百五十里外，有一山庄，主人赤发红眉，常常于荒山之间吞吐灵机，周身火焰隐隐升腾，被远近的农户山民认为天神，恭敬至极。
山民农户见识浅薄，而有识之人则知道，这是烈火老祖门下的弟子修炼武功，若是再清楚一些，便会得知这人不但是火神之一，还是十八火神之首，史继宗。
而近日来，史家庄来人不绝，每过几日，便有和史继宗一样发色的强人来到，月间，来了几十号人物，还有为数不少的绿林之人。
这些都是烈火一脉的门人，有火神，有火神子，还有攀附烈火的猛人强人，单单这小小山庄，聚集的高手便能比拟飞马盟一脉还多，可见烈火一脉自傲横行，的确有其所长之处。
这日，山庄正堂绯红木门内，几十号人物端端正正坐好，往日咋咋呼呼的粗豪做派，丝毫也不敢显露出来，只因上首那位雄伟若天神，镇压全场的主人家，史继宗。
史继宗约莫二十七八许，浓眉阔鼻，虎目铮然，身量极高，体态骁勇，虽然大堂之上，岁数高过他的很多，却无一人有他这般威势。
他本是这史家庄的嫡子独孙，有良田百顷，仓廪丰盈，算是富贵人家。
家中长辈原是想让他通读经传，日后参加大周科举，谋得官身，使得家族更加昌盛。
只是史继宗此人好武厌文，且为人天生神力，武学资质奇高，自小教他的先生不是被他打走，就是被他气跑。
家人见此情况，也觉得此子既然有天分，不可埋没，便花重金聘请武师前来教授武艺，只是不过月余时间，武师也被打击的体无完肤，掩面而去。
小小少年，就此长成混世魔王，直到烈火老祖闻名而来，见到此子骨骼惊奇，天赋惊人，收为门下，悉心调教，才渐渐使得史继宗成才。
而史继宗此人虽不是烈火老祖收下的第一个弟子，却是后来居上的第一人，每次烈火门人相聚大比武，此子都是技压群雄，拔得头筹，第一火神之位不可动摇，也因此，他在烈火一脉中的威望，仅次于烈火老祖。
这次项央杀了潘博，抓了苗烈礼，打伤汤均，使得烈火一脉颜面大损，一众人齐聚于此，就是希望史继宗出面，好好教训项央一番。
而这段时间，门人陆陆续续归来，史继宗却是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好酒好肉款待众人，让他们颇为不解，也有不满，这次大家齐聚一堂，也是希望史继宗拿出一个章程。
“大师兄，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次的事情对我烈火一脉打击太大，若是不还以颜色，只怕咱们就成了延熹郡江湖上的笑柄了。兄弟我如今在飞马盟做事，也有些人手可供驱使，若是你同意，我现在就可让人下山，好让神捕门瞧瞧厉害。”
说话的是项央的熟人，曾经让他过三关的尤三金，过去几个月时间，这人的威严日益浓重，不过在史继宗面前，也是不敢托大，纵然语气中怨气不少，也是有意收敛。
“不错，七师弟说的有礼，大师兄，现在师傅云游不知所踪，你可要为咱们烈火一脉做主，老十自己理亏在先且不论。老六虽有恶行，却也罪不至死，项央欺人太甚，我们必须要还以颜色。”
这人的地位在场中除了史继宗第二，也是第二火神黄朗，四十多岁，功力火候在一众人间仅次于史继宗，甚至若不是史继宗实在厉害非常，他才是烈火门人第一。
此时尤三金虽不过第七火神，但人多财广实力雄厚，是在场中混的最好的一个，话语权大增，他说完，已经有一批人开腔附和。
黄朗是仅次于史继宗的强手，也有一批拥趸，在他话音落下，群情激涌，七嘴八舌的出主意。
有说带着飞马盟的人打进神捕门，抓出项央，将他千刀万剐，以祭潘博在天之灵。
有说不能妄动，可率大队人马压境，逼迫神捕门自己处决项央，如此杀人不染血，才是高明。
还有一人更是嫌事情不够大，希望烈火老祖召集八方邪道，借此机会如飞马盟一般成立个什么邪天教之类的势力，至于项央，不过案上鱼肉，随意宰割。
等等不一而足，听得尤三金是口干舌燥，黄朗心慌心乱，有些建议还像那么回事，有的则根本没脑子，跟人瞎起哄，是败事有余的货色。
别的不说，他们烈火一脉充其量在延熹郡有点名声，放到雍州之内，根本不算什么，就这也敢撩拨神捕门胡须？
更离谱的是成立邪天教派的那个货，黄朗眼角抽动，要不是看他一身武功是精纯的赤焰神功，也是火神子之一，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先不说烈火老祖有没有那个实力压服八方邪道人物，光是成立教派，那就是老虎头上动土，真当大周乃至这江湖中的正道势力是盘菜了？管不了他们了？
飞马盟能顺势而成，不是没人能对付，而是它背后站着的本就是大周的人。
“够了，这件事我已经通知师傅，他在和神捕门的柳若海交涉，我们只需等待即可，这件事我们不能做的太过，也不能丢了面子，一切由师傅做主，你们不要妄动。还有老七，眼下虽然你在飞马盟有些地位，但不能掉以轻心，那些马贼都不是省油的灯，此次回山，可带几位师兄弟前去相助，这也是师傅的意思。”
史继宗一直端坐闭目，此时开口，目中火焰熊熊，所过之处，尽皆俯首，其高深的内家修为与无匹的威势当真厉害非常。
而听到他的话，一众人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史继宗一直和烈火老祖有联系，喜的是此事老祖出面，他们就不需担心了。
黄朗也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他跟随烈火老祖最长时间，不过竟也不知道老祖的行踪，可见在老祖心里，还是最器重史继宗。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毕竟每次烈火一脉相聚，史继宗都是最出色的那位，老祖也是不止一次言明史继宗是他的衣钵传人。
衣钵传人，这是佛家的说法，衍生出来，渐渐成为师徒之间关于继承者的抉择。
打个比方，假如赤焰神功黄朗只学会五成，还有下部心法秘籍未修，那么史继宗就是十成全会，不可同日而语。
众人还讨论间，史继宗忽而起身，朝着一个方位拜了拜，脸色沉肃，带着不可悖逆的威严说道。
“给项央下战帖，六月初六，清江城外与黄朗一战，生死勿论，师傅已经和柳若海达成一致。”
众人闻言，忽而安静下来，只是看着黄朗面目复杂，纠结良久才起身接下这个差事。
如此众人也算是安下心来，只是有蠢笨之人颇为疑惑，既然是约战，为什么不让武功最高的大师兄出战？

第三百六十章 算计
除史继宗外的火神纷纷低头，不敢看黄朗此时的脸色，只因他们已经猜到自己师傅烈火老祖的用意了。
项央此人虽然年少，但一身武功极为强悍，独自战败三大火神，论功夫在这个年纪，可谓惊人，史继宗强悍，未必有把握战胜此人。
所以烈火老祖派了武功仅次于史继宗的黄朗，如果能战胜项央更好，即便败了，也不过是战败第二火神，算不得压过他们烈火一脉。
“师傅何其偏爱大师兄啊，可惜了二师兄，只希望他旗开得胜，狠狠挫败项央，既为我烈火一脉，也为他自己正名。”
尤三金叹息一声，心里暗暗说道。
对于烈火老祖，他们这些弟子是又敬又畏，别的不说，如果他背后不是有这么一尊强者，飞马盟的那两兄弟未必会给他划分这么一大块势力。
等到众人散去，史继宗昂首从容跨步，很快来到庄子后山一处天然温泉内，温泉之上，一朵石莲自白气蒸腾的泉水中挺起，其上盘坐一个头发红白各半的老者。
“师傅，为何不让我出战？二师弟武功虽然不错，但到底资质不足，难以将赤焰神功的威力发挥完全。”
这老者赫然是威震一方的烈火老祖，其人身材高大，雄伟之处，不下于史继宗，而面貌祥和，有若慈善老者，任谁也想不到这人是邪道一员。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烈火老祖须发眉毛，全都是半红半白，隐隐有褪去火气的趋势，显然是赤焰神功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境界，具体打通多少经脉，内功有多么雄厚，已经不得而知。
“不必心急，你的武功自然胜过黄朗，但与那个项央相比，孰高孰低犹未可知，怎可轻易涉险？先让老二去试上一试，左右他的潜力已经耗尽，再想提升是千难万难，不若为我烈火一脉发挥余热。”
烈火老祖的话这么一说出口，脸上的慈善祥和之气登时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好歹不济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多年情分，随手弃之，着实心思险恶。
史继宗没有说话，只是对于自己师傅更添一分忌惮，同时隐隐有些不服气，好奇项央究竟是何等样人物。
“我知道你日常间与众位兄弟相较，从未刻意升起求胜之心，只因为他们还不足以对你产生威胁。
但这个项央不同，此人邪门，一年左右时间，从县城小小捕快，成长到今日境地，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而且我从林之龙处得到消息，那名震黑白两道的项藉实则也是此人化身，柳若海力保此人，他也没办法。
最关键的是，林远光那个后辈也是险些被他一门飞刀之术射杀，闻听其言，飞刀之锋芒，凌厉无穷，无坚不摧。
你与他对阵，正常较量也许有四五分胜算，不过生死搏杀，他以此刀对你，你挡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番话让史继宗大为震惊，这许多隐秘若是传扬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不过很快又清醒过来，谁敢传扬？传扬出去又有谁会相信？
林家与烈火老祖的关系，也追溯到数年之前，那时烈火老祖名声大，被柳若海盯上，两者一路激战，一路追逃，辗转两府之地，最后在林之龙的说和下，方才消停下来，由此，烈火老祖承情，与林家有不浅交情。
至于那林远光，史继宗也见过几次，还切磋过武艺，虽然是残躯，但一身剑术修为当真厉害非常，数次都不敌此人，落于下风，让他很是钦佩。
他都险些被项央一刀射杀，自己若是毫无准备，想来也是难逃毒手。
这倒是史继宗想岔了，小李飞刀并非暗器，不是暗中飞射，即便他有所准备，只要实力不够，仍难抵挡。
越想越多，史继宗最后想到了黄朗，左右多年感情，这人虽然对他很是嫉妒，但也不乏尊敬。
“那师弟不是凶险万分？师傅，既然如此，何必作那邀战一事？若是师弟败了，对我们烈火一脉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史继宗少年拜入烈火老祖门下，还是很为烈火一脉考虑着想的。
眼下项央已经踩了烈火一脉上位，近日来府中与远近之地风头最劲者，舍他其谁，若是黄朗再一败，岂不是更添他威风？
“那又如何？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我出手，自然手到擒来，不过他有柳若海相保，动他必将使我们这么多年的安稳被打破。
而且为师也想借这件事好好敲打你的诸位师弟，他们威风多年，早已经得意忘形，这次就给他们一个教训，好让他们小心做人，收敛习性，不然早晚大祸临头。
至于咱们烈火一脉的名声，只要你不倒，那就无损大局。
继宗，千万不要辜负为师的期望，只要你能破入先天，再不济达到后天圆满之境，也能使我烈火一脉长盛不衰。”
烈火老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史继宗满是期盼与关爱。
从见到面前之人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人能承继他的武学，并发扬光大。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史继宗年纪轻轻就盖过一众先入门的火神，且多年来，一直在进步，在超越，让他大为开怀。
这个世上练武是看资质禀赋的，一个身高九尺，神力天成的大汉，只需练几天拳脚，所发挥的威力远不是那些资质不堪，习练几年的普通人能比较的。
他烈火老祖如此，关宏君也是如此，乃至项央背后那人应该也是如此。
说道项央，烈火老祖眉眼之间隐隐有些心动，这样的良才璞玉，说不定比史继宗还要天才的多，如此才能在少年之身就有这般武功，可惜没被他早一步发现。
史继宗则心事重重的告退，边走边想。
想不到师傅一早就认定黄朗不是项央的对手，这一战还未开打，已经结束，且结局对黄朗来说，并不是那么美好。
“项央，项央，该如何做才好？”
史家庄的一间客房中，黄朗则是面目阴晴不定的盯着桌上的一个木匣，里面的东西是他多年来奔波所得，能助人增长火元。
临近烈火老祖寿辰，他本想将此献给老祖，乞求赤焰神功的全本，但今日之事着实给他不小打击。
“如果献上去，真能如我所愿吗？师傅一向独断专行，说不定转头就赐给大师兄了。求人不如求己，赤焰神功虽不圆满，但以我功力，服下火髓，应该能压得住，到时战败项央，再夺回第一火神的名号，师傅应该会为我疏导火元。”
如果不是服下这灵物有很大后患，他早就自行服用，岂会等到今日？

第三百六十一章 悟刀
外界的喧嚣，烈火一脉的算计，项央全都不知，此时正在自己家中练功。
屋中，项央全身赤裸，独胯下四角裤衩醒目，在双臂，双膝，后背胸前等等位置，都贴着药味浓厚的膏药。
这是项央从神捕门中兑换处的百草膏，与百草丹乃是一脉药方，只是更加珍贵，且造价更高，一般人别说用，见都见不到。
所谓百草丹，乃是昔日一位神医翻查医书，切合多年经验，创出的一门增长元气，助人破关练功的灵丹，那张广顺资质本不足以破入真气外放的境界，全仗此丹之功。
而百草膏则是此丹的一种变方，将同样的百草之药混合，生发药中元气，也可说灵气，助人修炼，虽然不如丹丸那般药效霸道，但无有丹毒之虑，可以说有价无市。
此时项央正运足真气，全力吸纳百草膏中的元气，不但元气归流，化为真气增加功力，也有一部分流入筋骨经脉，借易筋锻骨之功锤炼身躯，越发强健。
良久，项央洁白的身躯微微一动，贴在肌肤上的药膏纷纷被震落，原本碧绿的膏药已经化为干粉，显然灵气尽失，被项央纳入体内。
“呼！”
项央双足立地，双肩松垮，意态悠悠，吐出一口长气，气箭奔腾出三尺有余，脏腑之力浑厚不可思议，除了本身内功境界，多赖七伤拳调和体内七气之功。
“好东西，可惜不能每日供应，不然当真是进境骇人，哪怕资质不堪，也能生生堆出一个高手来。”
项央以自己所立功劳兑换百草膏，不过三日之用，即便如此，也是获益匪浅，如有天资横溢者幼年即用此药练功，到他这般年纪，内功只怕只高不低。
穿好白色内衣，项央拿着碧玺刀来院中练刀，这刀法也不是别的，正是前次抓捕苗烈礼的金乌刀法，如今被他修炼的仿佛有数十年火候，当真惊人。
刀招使出，碧绿残影重重，刀光刺眼，劲力结合真气左右肆虐，破坏力惊人。
初时他以为这门刀法只是破解雪山刀法中别有妙用，只是一路修炼，细细品味，结合自己见识，又有不同理解。
此刀乃是迅捷威猛之刀，取神意为大日金乌，普照之下冰消雪融，实则只是一门用劲之刀，走刀中霸道，以势，以力压人。
不止是面对雪山剑法，一些路数繁复，招法多变的武功，这金乌刀都有压制之效，可说是一门颇为强大的刀法。
当然，这种威力的前提是内力要厚，不然还不及胡家刀来的灵巧多变，更别说克敌制胜了。
“那日所见林远光的剑法，剑光森寒，剑气若游龙，相较之下，我的刀法与他相比，还是差了一线，而这一线之差，就是天地之别。”
项央收刀，回味自己的刀法，对比林远光的剑法，得出了结论。
原主幼年即练基础刀法，十数年根基，使得他对刀有一种敏锐的灵觉，直到项央天外而来，在天书帮助下，一路崛起，对刀已经不止是主观的灵觉，而是真正的成为刀道奇才。
这从数次得到刀法，不曾动用无字天书关于修炼进度的奖励，就能将刀法练到极高境界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差了什么？我练的刀多是金系一脉，内力真气为主，刀招变化为辅，哪怕是血刀经也不例外，正因为内外相合，才有浩大威力，为所修诸刀之冠，也许恰恰是这样，对于一些境界体悟不够。”
金系中的顶级刀法大家实在不多，或者可以说没有，剑法中倒是有那么一位无敌剑客可以参照。
剑魔独孤求败，五重剑道境界，利剑，软剑，重剑，木剑，无剑，层层递进，既是他剑道的境界，也是他内力的境界，实则讲来，是他个人的一种武学修为与心境。
利剑时二十多岁，年轻气盛，那时武功也未有成就，以锋利宝剑与河朔群雄争锋；
软剑时功力日厚，正是建功立业时，难免犯错，伤及义士，不过剑魔知错能改，软剑弃之深谷不用；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时剑魔功力已经日益深厚，少有人当，剑术上也是打磨成材，外加年岁渐长，渐渐看透世情，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有了这么一层剑道境界；
之后的木剑与无剑，也是剑魔天下无敌，内外功都趋于自身与当时世界的一个巅峰，剑气挥发，不滞于物，真正武学圆满，段誉之六脉神剑与这种境界相比，粗糙太多，不是一个层级。
以这段境界参照，项央应该是趋于第一重利剑境界，还不到二十，武功在此方世界比较，算得上小有成就，但远远没到瓶颈。
不过也有不合之处，那就是项央除了内外功力，自身也渐渐领悟举重若轻之法，说是契合重剑境界也无不可。
“所以说起来，这个金系的刀剑境界并不能契合我本身的修为。”
项央目中思索，细细打量手中的长刀，忽而奋起一身的血勇舞刀，刀风激烈，隐隐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气劲奔腾下，刀气肆虐，锋芒无尽。
白日之下，一抹碧绿光晕在项央的院中升腾而起，化为一轮圆幕与皓日争辉，随后渐渐消弭。
这一阵舞刀，项央将自己所通晓的刀法全都施展开来，无一疏漏，甚至一些残招也在其中，等真气挥发大半，方才停下。
“我有堂皇胡家刀，飞沙快刀，诡毒血刀，刚猛金乌刀，狠辣丧门刀等等，甚至是无上十二重楼斩神刀也曾看过一部分。
刀招虽然变化无穷，但刀势，刀意已经不纯，所以接下来，我要精简繁复刀招，哪怕做不到万流归海，也要尝试一番，这是我的提升方向。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神刀斩，如果天书能将此刀作为奖励，那么我的刀道必能登堂入室，一举超过林远光之流。”
项央悟透自己的刀道之路，眼界大开，明悟自己和剑魔之路截然不同。
他有无字天书，刀法练得多而杂，正是繁复无穷之道。
若要提升，有两条路，一，继续朝着繁复之路走下去，无穷无尽，最后化繁为简，万刀归流，与神刀斩是一个路子。
二，择一门无匹刀法为主，为根茎，为主干，其余刀法为次要，为枝叶，如此主次相合，或可继续精进。
不过项央很快就决定了走第一条道路，因为还没有哪一门无匹刀法能承载那个重任。

第三百六十二章 来人
领悟之后的道路，项央心神之间大为欢欣，面色也呈现出一派喜悦之色，不过随即耳朵抖动，转向小院马厩边，那里的棚顶此时站着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人中年，相貌威严，神色和蔼，腰间悬着一柄连鞘的长剑，素色衣衫，领子上绣着金线，踩在马厩棚顶，好像踏在万丈神山之上，俯瞰众人，逼格满满。
一人青年，落后中年半个身位，长相还算中上，不过一双眼睛傲气十足，看什么都是像是在用鼻孔看人，和中年一样的衣服打扮，不过少了武器，应该精通拳脚。
项央从未见过两人，但心里很快猜出两人的身份，至少在他成为银章捕快后，一些清江府神捕门的重要人物，他都是了然于心的。
“柳若海，王陵，他们两个怎么会来我这里？”
中年自然是清江府神捕门的头号人物，金章捕头柳若海，从一个地牢看守一路逆袭的存在，在一些人眼中，也可说是传奇了。
另一人王陵，在项央之前应该是清江府神捕门的第一天才，牌面人物，师从延熹郡长春观，是道家弟子，确切的说，他的父亲就是长春观当代观主的亲传弟子，妥妥二代。
“项央见过柳捕头，王捕快，今日不知什么风，将两位都吹到我这寒舍之中。”
项央反握碧玺刀，抱拳冲着两人行了一礼，柳若海便和王陵跳下马厩棚顶，落到院中，与项央正面相对。
“哈哈，不请自来，你不怪我们两个无礼就好，我来是有事和你说，咱们进屋谈吧。”
柳若海倒是一点不客气，颇有反客为主的意思，项央面色不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进屋。
屋内简陋，农家风格，柳若海倒是没什么，王陵则是面露厌恶与不屑，摇摇头，说道。
“项捕快年少有为，就住在这种地方？太寒酸了些，若是有难处，大可向神捕门求助，再不济来找我王陵，为你选个比这里好上十倍的环境，住着不但安全，也舒服不是？”
王陵的话听起来像是挑事，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项央对于住宿没什么要求，不过安全上却很难保证。
别的不用多说，就拿刚刚那件事，项央人在家里，这两位爷就以轻身提纵术来到他的院子中，对于一些飞贼来说，那也跟自家没什么区别。
要知道项央的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黑风山寨大胡子留下的铁令匕首，铁令关乎天蚕神功的奖励，不可谓不重要；
已经退休保养的雁翎刀，这是项大牛的遗留，李大叔一番情义铸造，不可谓不珍贵；
还有为数不少的金银，自己偶尔默写下来参研的武学秘籍等等，要是被人盗走，那真是割肉一般。
“王捕快所说有礼，这段时日我也在考虑新找一个房子，最好幽静偏僻一些，不然练功也要畏手畏脚，施展不开。”
项央没有反驳，这王陵为人高傲，其实也是正常，少年得志，家室高人一等，如果性格品性上再没有缺点，那可真是完美无缺了。
王陵听到项央附和他的话，看着这少年的目光倒是越发柔和，多了些认同，赞赏。
在王陵的眼中，人分两种，不是好人坏人，不是男人女人，而是天才和凡人。
好人坏人，不过一线之隔，男人女人，都是人，有些神医或者武功，变幻性别也非难事。
唯独天才和凡人，差距大过天，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他自认为是天才，一向看人，也是看对方是什么人，天才，那就是他的同类，能得到他的尊重，认同，凡人，那就是庸才，是累赘，同这等人说话，简直在拉低他的天分。
好巧不巧，项央年纪轻轻，武功造诣达到这个程度，最关键的还是这是一个出身低微之人的表现，这样的人不是天才，什么样的人才是？
所以他自从得知有项央这号人物，一直想要接触他，和他好好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毕竟天才之间，总归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的，嗯，这是他的个人想法。
“那就好，包在我身上了，一定给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屋子，不过今天我和柳捕头来这，是给你带来一个坏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着，王陵瞪着眼睛，希望看到项央惊慌的神色，这样他再出手相助，那才别有一番成就感。
“哦？坏消息？倒要听听，柳捕头有话直说，项央自问心理素质还算可以。”
让王陵失望，项央别说眉头都不皱，甚至反应都平淡的很，缓缓走到屋子一侧，将手里的碧玺刀挂到墙壁上，王陵眼睛一动，这刀，好像是乌家的那一柄？
“说是坏消息，也不算坏消息，这是烈火老祖给你下的战帖，六月初六，清江府城外，邀请你和他门下二弟子，也就是第二火神黄朗一战。他门下三大火神，一死一伤一被擒，全是出自你的手笔，我已经尽力保你，只要过了这一关，烈火一脉再不会找你麻烦。”
柳若海说话间一直观察项央的表情，见他还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微微点头，看来这一战依旧不曾超出他的能力之外。
“项央，你要考虑清楚，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黄朗此人乃是第二火神，多年来名声在烈火一脉仅次于烈火老祖与史继宗，功力极为骇人。你纵然能以一敌三，挫败三个火神，也未必是这第二火神的对手。”
说话的是王陵，说道黄朗也不得不露出凝重之色，第二火神，与第五火神，差了足足三个席位，武力那也不止差了三成。
“哦，那王兄有方法相助于我？”
项央一直不懂这个人到底来干什么来了，此时倒是有了些兴趣，颇为好奇道。
“哈哈，这好办，我出身长春观，听说你也是道家弟子，师从道家高人，咱们那都是一教弟子，你若是信得过我，入我长春观，烈火一脉，自有我们替你挡下。”
柳若海似乎早有所料，饶有兴趣的看着项央，王陵也是一脸的期盼，项央除了天资，修炼的武功必定也是神功，若是能得到点滴，说不定也能让他武功大进。
从得知项央所修气功乃是道家真传，长春观已经在暗暗调查此人，只是一直没有线索，仿佛只是项央在说谎一般。
但正是如此，才越发显得项央身后之人的恐怖，项央的出身，注定了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不可能练就如今这等武功。
而项央也恍然明悟这人的来意，甚至刚刚殷勤的要为自己换一个房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拉自己入长春观。

第三百六十三章 试手
说实话，这一天项央老早就料到了，毕竟他自己的身份与出身就摆在这里，只要他一直保持这个势头强下去，要拉拢他的势力，长春观是第一个，却绝不是最后一个。
“王捕快一番好意，项央心领了，只是区区黄朗，奈何我不得，就不必麻烦长春观众位高人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项央自问加入长春观，对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处，反而要搭上不少东西，自然不会答应。
也许表面看来，长春观乃是延熹郡内与白玉寺并肩的道佛势力领袖，不过项央身处神捕门，一层官皮加身，本就不是没有后台之人，烈火老祖不敢亲自出手对付他就是明证。
其余，如武学秘籍，对他这个半路加入之人，不会全部开放，灵丹宝器，基本上也没他的份，他加入这么一个势力给自己平添枷锁，何苦来哉？
原本王陵还对项央很是欣赏，认为这是一个审时度势的英才，闻听此言，冷笑一声。
“狂妄，项捕快可知道黄朗这么多年的战绩，我与他交手多次，也不过略胜一场，你有何能耐与他交战？这一战不但关系你个人名声，也与神捕门的声望大有关联，决战那日，远近不知有多少江湖人士暗中窥探，我劝你还是要三思而行。”
王陵此时就显得咄咄逼人了，话里话外，无非黄朗厉害，自己更厉害，项央虽厉害，还不是两人对手，抬高对手，贬低同僚，情商之低，已经跌到一个区间，连项央也想不到此人猪头到这个地步。
这人高傲是有高傲的资本，年纪轻轻，武功非凡，出身也是名门正派，有父亲为后台，不过在某些人面前，高傲就是在找抽。
“不必，项某自安远县而出，一路也是拼杀出来的，还从未怕过什么人，若真在乎什么烈火老祖，我岂会取潘博的性命？好了，柳捕头，这件事我应下了，希望您说话算数，杀了黄朗，烈火门人不会再找我麻烦。”
项央凤眼微眯，狭长的细线之间，闪过寒光，看了眼王陵，不再关注这个二世祖，转头向柳若海说道。
这番姿态，仿佛杀黄朗不过杀鸡宰鹅，激怒了王陵，不过柳若海在这，他也不敢太放肆，只是面皮僵笑道。
“先别急着应下，不若项捕快与我试上两手，咱们再行定夺如何？毕竟我与那黄朗交过手，以我作参照，项捕快或可知难而退也说不定。”
说着，也不待柳若海点头，冷哼一声，右手合并，拇指蜷缩，起身朝着项央击来，这一手时机速度都堪称强招，尤其是穿插而来的尖锐风声，如布帛撕裂。
但更让项央暗暗点头的是此招的气机，激发他浑身战栗，恍若面前不是一支手臂，而是能铲天平地的神器。
“好武功，此人虽然态度高高在上，令人厌恶，但还算有些手段，倒不是不知死活的庸才。”
右手捏拳，意态威猛，身形之间，有若伏魔罗汉，拳劲激发，同等气机横生，拦在王陵的手前，两者激发，顿时发出清脆的指响声。
王陵此招乃是长春观的一式散招，名为穿掌，劲力凝于掌檐指峰，真气化为尖锥，凌厉无匹，杀伤力极强。
而项央所用是白玉寺的伏虎拳一式，招数简朴，不过劲力凝然，外加得到少林降龙伏象功的真传，虽不曾习练，但于此门拳法大有领悟，使出后也是威力不俗。
交手刹那，王陵撤手，避免指骨折断，同时惊讶的看了眼项央，目中高傲之气略去，变得无比凝重。
柳若海也是微微点头，同等样力道，项央以一式伏虎拳胜了王陵的散招穿手，并非侥幸，而是恰对其招，施以敌手。
如果说王陵的穿手是尖锐无比的铁椎，那项央的拳头就是深沉厚重的铁山，任你锥子再尖，也刺不破铁山，招法克制。
再换个比方，王陵和项央两人刚刚是在猜拳，王陵出了剪刀，而项央出了拳头，自然是拳头压过剪刀，如此就不难理解。
“再来。”
王陵小败一招，并不服气，五指舒展，又使出一门擒拿功夫，花样缭乱，招数变化纷繁，也是长春观的武学。
项央面色不变，咫尺之间，双臂撑起，三十六式龙爪手同样变化多端，且劲力攻势更加凶悍，不论对方如何厉害，始终压对方一头。
“奇哉怪也，听鲁达柳若海等人诉说，项央一身道家武学绵泊深厚，精纯无比。
现在用的居然是佛门武功，先前白玉寺的伏虎拳也就罢了，流传甚广，不算什么，这门爪法凶悍凌厉，杀伐无算，又佛意深沉，走的是禅武合一的路子，绝非等闲。
这人背后到底是谁？难不成不是道家高手，而是散人中的传奇强者？”
柳若海奇怪之余，又见两人变招，王陵使出一门掌法，项央却以指对敌，指法变幻。
有弹指而出，劲力凌厉刚猛，有捏指点出，劲力森寒，有意态如仙，阴柔绵密，又是数门截然不同，看似绝非一路的指法。
若都只是浅尝辄止也罢，项央却都用的极为厉害，每一指，恰恰点破王陵的掌法掌势，超出对方绝对不止一点半点。
眼见王陵要落败，柳若海脚下一动，虽然整个房间安然不动，却有一种天翻地覆之感，项央与王陵同时撤步，只因心内有种再动手就会发生不测的念头。
项央心内一动，瞥了眼柳若海，微笑点头，王陵则阴着脸色，朝着项央拱拱手，拂袖而去，连柳若海也不管。
“项央你不要见怪，王陵不过小孩脾气，没有恶意。”
柳若海毫不为这人的无礼所动，反而为他开解。
事实上王陵出走，更多不是怨恨项央，而是先前自信满满，如今被人家压了一头，面子挂不住，这才离去。
“了解了解，王捕快年轻气盛，可以理解，想当初我在安远被人落了面子，也是又气又急，一模一样，年轻人都是这样。”
项央应和，不过柳若海怎么看怎么想笑，这人论年岁比王陵还小了不少，哪来的这老气横秋的劲。
“好了，今日我的来意你也知道了，这封邀战信你自己留下看吧，希望这次你能做的漂漂亮亮，如果办好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差事。”
柳若海离开，项央坐回桌边，看了看密封的信件，随后才注意到无字天书触发临时任务，只是刚刚对方出手太快，来不及观看。

第三百六十四章 桩功与火髓
“临时任务，击败金章捕快王陵，任务奖励，大马金刀桩。”
而项央刚才一度压制王陵，虽然因为柳若海的插手未能直接击败对方，但无字天书已经认定他完成了任务，所以这大马金刀桩也就顺理成章到手。
“桩法？有点意思，我的武功到今日之境地，桩法早已经对我无用，难不成这门桩法还有什么其他妙处？”
项央双眸闪过一丝光亮，桩法他并不陌生，当初修炼十二路谭腿，桩法就是根基中的根基，日夜修行，没有火候，就不会有他今日的腿法和轻功造诣。
桩法，是部分武学之根基，如有的内功要求内气自生，就是以桩法搬运气血，壮大精元，如此当精元丰沛，再以心法化为内力，这第一缕真气便是精纯无比。
还有的横练武学对于桩法也有要求，据项央了解，铁骨门的铁骨诀内就有一门化血桩法，站此桩日久，血气越加丰盈，而后贴于骨膜之上，求得无匹大力与真气。
此外，他所修血刀之内篇，七幅图录，姿势怪异，实则也是桩法的一种变化，不过更加高深。
“领取奖励，倒要看看这大马金刀桩有何奇异之处。”
项央双目闭合，一股关于大马金刀桩的信息传入脑海中，从来历，到站桩之法，到种种关隘秘法，一应俱全。
“原来是这样，已经在此方世界消隐多年的神刀门的入门桩功？化血为刀，化气为刀，化神为刀，精气神三者合一，成就无上神刀？”
项央看过，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不过很快陷入沉思，神刀门，这个门派他还真未曾听过。
不过世界广大，十九州之地，皇朝更迭，多少势力兴起又衰败，他没听过再正常不过了。
这大马金刀桩就是神刀门的最基础，也是最根本的武功，此功一旦练到大成，浑身血如铅汞，粘稠若实质，堪比一些横练神功的手段。
此外，这门桩功还能将浑身气血凝聚如刀，拳脚之间生出锋芒，纵横无匹，与铁骨门的铁骨诀有几分类同。
“最厉害的还是此功关于气血的搬运，修炼有成，诸如吸食血气的武功对我根本起不了作用，反而要被我震伤。虽然基础，但也是高深无比，论价值丝毫不在内功之下，神刀门究竟何等来历，如此厉害？”
项央越是了解，越发觉得这门桩功的不凡，化气为刀，化神为刀，不知又是何等样的风采？与十二重楼斩神刀相比谁高谁低？
新得桩功，项央心里痒痒，直接在屋内站起第一式，双臂分列，脊椎骨挺直，双足并拢，整个人形如一柄偃月刀。
再以大马金刀桩的心法催发，气血游动之下，呼呼升起热气，更蒸桑拿一样，很快流出大汗。
这汗里透着腥气，红黑色掺杂在一起，很快聚成一团，宛如一块坚硬的石甲贴在项央的全身。
两刻钟过后，这红黑甲裂开，腥臭传开，项央也从里面走出，不过脸色苍白，中间又透着红润，几步间走到桌上，给自己灌了几口水方才缓过劲。
“这效果也太霸道了，短短时间，将我浑身气血杂质排出这么多，不能练了，再练就要虚脱而死了，还是得配着气血丹修炼才最佳。”
气血丹是配合大马金刀桩修炼的丹药，补充气血，帮助人恢复身体，项央从桩功里也知道此丹配方。
“每天只练一刻钟，如此既能增强身体，又不会练得内伤重重，算是合适，而且过些日子要和黄朗一战，还是要多多准备，免得阴沟翻船。”
项央将茶壶里的清水喝得底朝天，又琢磨开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是要多多探听这个黄朗的消息才好。
这却是今日柳若海带给他的震动，过往他以为自己今日之实力比之这个柳捕头纵然弱上几分，也差不了多少，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乐观了。
另一边，黄朗在史家庄找了个借口要闭关练功，便连日在山间寻了个隐秘之处，开凿洞府，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条潺潺小溪，偶有小鱼跃起。
山洞内，黄朗扒开身上的重重衣物，褪的一丝不挂，头顶披散的长发也被他自己用刀一股脑的刮掉，成了秃头。
阴暗洞穴中，黄朗将装载火髓的木盒打开，露出里面发出红光的奇异之物，暗暗思索。
“火髓炽烈阳刚，乃是天下阳系一脉上乘的练功之物，我只练了上半部赤焰神功，火劲蒸腾，越发骇人，攻伐之力无匹。
可惜，却没有下半部化火为虚的造化手段，所以这火髓热力必须全部充塞于体内。
难以导引，时日越久，火毒便越积越多，若是没人相助，说不定活不过三年，这是一次赌博。”
想到这里，黄朗也有刹那间的犹疑，随即眼中的犹疑被熊熊火焰所替代，不是他要赌，而是现实逼得他不得去赌。
与项央一战，他没有把握，而烈火老祖的态度，又让他心寒，所以只能自谋出路，而后看烈火老祖是否能够赐下下半部赤焰神功，助他炼化火元。
如果能，那么大家皆大欢喜，还是师徒相宜，如果不能，那么久不能怪他黄朗不尊师重道了，毕竟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师傅，你不仁，我才不义，希望杀了项央，你能看在多年师徒的情分上，救我一救。”
想到最后，黄朗低头，手一拍木盒，张嘴将弹跳出的火髓吞入腹中，一时间，整个身体竟然泛出红光，层层的热浪向着四周扩散。
黄朗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运起赤焰神功的心法，一股至刚至烈的火焰真气扑腾而出，身下焦黑。
身体的眉毛，汗毛，腋毛，等等毛发，也是全都燃烧起来，灼痛之余，黄朗身体颤动，身上的火星全部被抖落，身体的血管成脉络越发明显。
待到最后一关，眼看黄朗就要被难以驯服疏导的火劲活活烧死，人如怪物，一跳飞出洞口，奔入山间的小溪中，滋啦啦的白气冒出，好像在火炭上浇水，云遮雾绕。
良久，黄朗显出身形，面无毫毛，光秃秃一片，整个肤色显出不正常的赤火，张口间，长啸惊人，热浪滚滚。
“总算熬过来了，项央，倒要看你如何接我赤焰神功。”

第三百六十五章 城外
阴沉沉的天空上，乌云密布，人间处，狂风席卷，呼啸中发出尖锐鬼叫一般的声音，项央背负碧玺刀，长身玉立，穿着神捕门银章捕快服，站在清江府城外，嘴角抽抽。
六月初六，看起来六六大顺，是个好日子，只是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天就阴沉，看样子要下雨。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自己还跟个大傻叉一样站在城外官道上，迎着来往匆匆行人诧异的目光，羞耻感爆棚。
“说好的观战人呢？说好的震惊清江府内外，名传延熹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别人也就算了，神捕门怎么也是这样，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决战，应该是观战人如浪潮涌动，如今却是丝毫也未曾见到，这就有些令人难堪了。
“还有，往常这般大事，也该触发天书中的任务，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天色越来越阴沉，狂风也越来越凶猛，吹得项央长发飞舞，等待中，心意烦乱，升起诸多念头，正在这时，从远方传来一声激亢高昂的啸声。
听到来人，项央心中一凛，呼吸间运使神照经，收敛心神，将刚刚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消弭的一干二净。
恢复古井无波的样子，同时放眼望去，就见到一个面上无毫发的红脸中年纵跃而来，身材还算高大，一身红袍若火，体内也散发着与此事天地环境截然不符的熊熊热劲。
“这是黄朗？和看过的画像不一样？还有这身功力，隔了这么远都让我心中忌惮，短短时间进步这么多，是嗑药了？烈火老祖果然下了血本。”
项央面对狂风，眼睛眯着打量远道而来的中年，心内暗暗警惕，不过却是想差了，黄朗能有如此提升，全是自己用性命拼出的实力，和烈火老祖还这没多少关系。
暗中，啸声响起的刹那，忽然在旷野中多了数不清的人影，分散开来，各有距离，紧紧盯着官道上的项央与声势高涨的黄朗。
这些人有僧有道，有黑有白，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气息深沉，甚至还有不少项央相识之人。
不过此时项央心神俱被面前黄朗所慑，不敢分心，也就不知自己这一战着实引动不小风波，包括延熹郡都有不少势力来人观战。
距离两人对峙不远处，铁骨门的杜远晦正和一个骨瘦如柴的矮小男子并排而立，以一种莫测与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道。
“铁生，你是我铁骨门从未有过的天才，不过切忌不可小觑他人，那黄朗且不去说。项央在年前，尚且不是叛徒宋祖武三招之敌，如今精进到这般境界，着实是天纵之才，其进步神速，是我平生仅见。”
铁生点点头，他目力骇人，双目之间，看到项央周身内气雄浑，精纯无比，隐隐若江河大海，毫无虚浮，简直不可思议，更厉害的是黄朗，和一团烈日一般，真气简直强横到极致。
另一侧，苦和尚带着元宝也是瞪大眼睛看着小捕快项央，将一双牛眼擦了又擦，咽下唾沫，转而摸了摸元宝小和尚的秃头。
“元宝，看到没？那小子进步如此，你呢？原先武功远在他之上，现在光长肥膘，不长武功，也不知道当初下山跟鲁达下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从明天起，练功时间再加三个时辰。”
心里则在暗暗嘀咕，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武功增长快速不是没可能，但根基这般稳固，就殊为难得了，堂堂正正，没有歪门邪道，让其他人怎么混？
人群中，还有一个蒙面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看不清面貌，只是贝齿紧咬，眸子中升起杀机。
“雨师刺杀失败也就罢了，这少年的武功成长到现在，只怕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章峰之流，祖老临终遗言果然不错，郑平原天赋虽高，遇到项央，只怕也是难逃毒手。”
这女人赫然是拜火教的邱敏君，此时化身而来，于一众江湖人后方，融入其中，也不虞被人发觉。
还有等等熟人，对项央的变化也是各有猜测，除了鲁达一行，他们和项央相处最久，了解也算是最深。
官道上，有行人见到这架势，很快明白这不是神经病，是有高手要决战，连忙入城。
城墙上，此时也站着一众人，一个白衣长袍中年，看着身侧的蓝大先生言语，微微点头。
“原来这就是救了你家小子的那人？果然厉害，可惜柳若海不肯放人，不然入我府衙，必能大有作为。”
而场上，项央死死盯着黄朗，感受着脑海中的天书任务，脸色分外凝重。
“生死任务：黄朗得火髓练功，武功一日千里，功力大成，为此身巅峰，与其决战，生死各半；存活任务奖励，五加二武学大礼包一份。”
五加二的武学大礼包里面有什么武功暂且不论，他在面对林远光这类强横剑客，也差点用小李飞刀将他射杀，难道黄朗还能比林远光还强？
氪金玩家果然强大，在他了解的黄朗信息中，此人大师兄史继宗与林远光相较都略输一筹，他就更不是林远光的敌手了。
项央在看黄朗，黄朗也在打量项央，见到这少男面容俊秀，姿态风流，更有雄厚真气笼罩全体，实乃人中龙凤，不由得自惭形秽。
岁月年前，他也是如此，可惜如今四十多岁，已经步入中年，更令他难过的是为了今日之战，他形貌几乎毁坏殆尽，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越是如此，其心内的火焰越加沸腾，怒火，妒火，都会成为他赤焰神功最好的养料，也是他武学发挥最大威力的关键。
“项央，今日咱们两个只一人能活，废话也不多说，来吧。”
黄朗脚下迈步，黄土焦黑，项央眼睛一眯，这才看到此人居然赤足而来，内功挥发如此之强，更加警醒。
黄朗跨步间，一跃纵入项央身边，大手擒拿而来，热流激荡，项央头顶空间，宛如被一方火球燃烧，连带整个身体都有种置身火炉之感。
“好强的内功，那日两火神联手所用的赤焰神功，与这人相比，根本就是两门武功，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项央踏月逍遥，后撤一步，右手捏拳，七伤拳挥出，击在这大手之上，却是猛然爆出兹拉的炙烤之声，项央借力后撤，看着仿佛被烤伤一般的拳头，心里一沉。
“这人是怪物吗？身上充斥这般烈火一般的劲力，居然还没死？九阳大成也不可能有这般惊人的表现，赤焰赤焰，可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激战
项央身形后退，神照真气流过手上的右拳，渐渐缓解疼痛与伤势，越发觉得黄朗此人的难缠与恐怖。
自他破入真气外放的境界以来，还从未有人能一击就将他打伤，而且刚刚项央的七伤拳拳劲已经打出，只是直接在此人掌间消散，被赤焰神功的狂暴真气烘烤的一干二净，点滴不留，入体都做不到，何论催伤对方的五脏？
这也就罢了，对方的赤焰神功酷烈难当，居然还有破开内家真气的效果，不然他的右拳也不会被灼伤。
“麻烦了，对付此人，拳脚功夫都不顶用，现在他就是一个移动的火山，必须出刀。”
项央一身武学，拳脚而言，降龙掌堪称第一，哪怕切天一击也不行，只是用它对付黄朗，几乎不可能，劲力再强猛，也要有个尽头。
萧峰能屡屡以弱胜强，那是强弱之间并不悬殊，让他和高武世界的变态之流打一架，妥妥被打死，没可能出意外。
眼下，这黄朗就是真气强度远胜过项央，具象化一些，他的战斗力有一万，还有特殊技能，灼烧，项央只有七千不到，白板身体，差距就是这么大，难怪天书会说生死各半，那还是往理想方向说。
“得亏我最强的是刀法，若是只会手上功夫，只能坐以待毙等死了。现在唯一的胜机就是出刀，以刀法与其决战。”
项央后退之间，黄朗气势越发强横，脚下一点，踩爆湿土，逆狂风而行，不断与项央拉近距离，一双手也不用什么招法，就是狠狠盖下，结合如今赤焰神功狂暴的真气，也有无匹的神威。
“好厉害的黄朗，十八火神只怕这才是第一火神，史继宗虽强，但远没有这般强横的武功。只是看此人状态，应该是以歪门邪道提升功力，隐患极大，可惜了。”
有高手看出黄朗的武功，微微点头后又摇头，有火神也是黯然神伤，一脉相承，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此时黄朗的状态，如果有下半部赤焰神功，就不会是这般模样，真气可发不可收了。
沧浪一声刀鸣，项央身后碧玺刀被真气激发，弹跳而出落到项央之手，急速之间，一式金乌刀法的赤日炎炎挥出，刀势简单，却在真气催发下如雷霆万钧，径直斩向抓摄而来的黄朗。
兵刃武者，与拳脚武者相争，在武功未能到达一定境界，始终是兵刃武者占据上风，尤其是项央的碧玺刀乃凡兵之瑰宝，仅次于宝兵，削铁如泥。
黄朗虽然因为磕了火髓，真气强猛，远超项央，但到底是血肉之躯，面对凌厉无比的碧玺刀，还是有些忌惮，临刀势劈来，伸手一拍，就要催刀而退。
他这一退，先前积蓄的雄浑大势就此破掉，难以孤注一掷击杀项央，反而给了他喘息之机。
项央久经征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手中碧玺刀划入此时天地狂风之中，一刀快过一刀，刀刀威力都在前一招之上。
顷刻之间，也不知斩出多少刀，是飞沙快刀的路子，经此时使出，刀光之辉耀，也不知引动多少人心神晃动。
“如此刀法，和于天地，究竟是怎么练成的？他还不过十六七，不但真气如此，拳脚骇人，还有这刀法造诣，世上有这种天才吗？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父亲所言我过往傲气于外，早晚会被他人打击的体无完肤，现在看来，的确是我坐井观天了。”
这人却是王陵，独自在一个偏僻矮土包上观战，见到黄朗无匹真气可销金融铁，已经不是他能想象，又见项央出刀之快，之凌厉，远在拳脚之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仿佛黄钟大吕在他耳边响彻，让他傲气全消。
这一刻，也不知有多少观战之人被两人震慑打击。
项央重重刀光掩映，黄朗初时也被惊了一跳，好在他的厮杀经验也很丰富，很快以一门掌法稳定下来，项央快刀的确凌厉，气机之下，却难以破掉黄朗的赤焰神功。
两人一路攻，一路守，很快打过三十招，天地越发阴沉，咔嚓一声雷霆巨响，天边亮起一道白芒，如瓢泼大雨顿时笼罩此方世界，落到地上，打湿泥土，溅起砂石。
而就在雷霆炸响的那一刻，项央刀势又变，最初练习的胡家刀堂皇而立，八方藏刀使出。
人眼前仿佛映出八个项央，刀气激烈，斩在躲闪不及的黄朗左臂，撕裂红袍，可惜差之毫厘，未能切入肌肤之中。
这一击似乎惹怒了黄朗，暴喝一声，周身腾升热流，有大雨落下，浇在他身上，居然如水流淌在烙铁上，一阵水雾弥漫。
项央身形倏而变得诡异，刀法由堂皇变得诡异毒辣，且刀势越发刁钻，围着一方白雾之中，刀光若隐若现，挥洒之中，肉掌与碧玺刀交击之声压下漫天落雨声。
这一战之精彩，着实让不少观战之人意外，因此纵然大雨倾盆，也是未曾离去，反而靠近战圈，以免大雨遮掩视线，错过妙招强手。
又过二十招，项央身形急退，吐出一口鲜血，握刀右手震颤，血水顺着雨滴留下，而白雾中黄朗如何，仍不得而知，只是白雾圈子越发扩大，可见此人赤焰真气也挥发的更广更多。
雨水落地，项央看了眼自己流血的右手，微微吐出一口气，露出笑意，对方的真气从一开始就刚强凶猛，且威力愈来愈盛，火毒骇人，他的神照功，鲸息功，飞仙真气，只能勉强抵挡，好在这威力已经在消减了。
仰头看天，豆大的雨滴落下，既砸在这宽广无垠的大地上，也落在黄朗的身上，水火不容，天时在他项央，不在黄朗，生死各半，已经倾斜。
与项央一般，黄朗处在雾蒙之间，也停驻下来，看了眼乌黑之处时常有疾电闪过的天空，怒火越发强盛，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身上有数处刀伤划痕，有血随雨而落，伤口泛白，又透着焦黑。
“贼老天，我为火体，你下天露，是要灭我吗？”
“走吧，此战胜负已定，如果晴天白日，项央有七成要死在黄朗的赤焰神功之下。可惜天时地利，都在项央，他本身也是强手中的强手，应了人和，除非黄朗体内真气混元一体，归融于心，不然不可能是雨中项央的对手。”
有武功高强者说道，引得不少人附和，也有一部分人持相反的意见，他们认为黄朗还有一战之力，而且项央也受伤不浅。
外人猜测论断项央不知，也不去管，手中刀法再变，快狠稳，已经不拘泥于某一刀法，用刀的是他，只要用得好，就是好刀招，好刀法。
肆意的刀气激发，刀身拍击雨水，这天下至柔竟仿佛化为至刚，雨滴若铁球朝着黄朗射去，此种刀法，对劲力真气的运用与操控，已经使得在场九成之人自愧弗如。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死一伤
点点雨珠如铁胆，骤如疾电，风驰之下，穿插出数也数不清的横向笔直雨雾，项央与白雾缭绕的黄朗之间，竟好似有一道雨桥搭起。
这一招却是项央灵机一动，运发体内鲸息功，模拟南小茹的滴水劲而发，每一滴雨珠，点入一枚真气种子，这一招施展下来，威力不下于有人在拿一把机关枪直突突。
隐于水雾中的黄朗猛然暴喝，红若晚霞的双手探出，也不见多么精妙的招式，层层气浪翻涌堆叠，身前好似形成一层火红的气罩。
一阵雨打琵琶，玉珠坠盘的急促声音响过，项央眼睛一跳，自己如此狂猛的一招竟然尽数被黄朗接下，对方功力精深到这种地步，可怖可畏。
只是他却看不到，施展出刚刚那一招的黄朗浑身血管脉络印记更加明显，身上的肤色渐渐转化为暗红，嘴角也是溢出黑红色的血液，滴落下来，触碰雨水，蒸干水分。
“果然，哈哈，黄朗必定吞服天材地宝之流，内中火元无穷无尽，纵然天时不在他手，也可人定胜天。”
这是一个手持纸伞，负手而立的青年，身旁有一个娇俏可人的美女，两人于雨中观战，也是别有一番浪漫。
火神一脉眼神越发黯淡，有几个人已经闭目不忍直视，纵然火元无穷无尽，但人身终究血肉之躯，岂可抵挡住火元对身体的损坏？
如果黄朗精通全本赤焰神功，领悟导元归虚的要诀，也可发挥这火元之力，战力直达巅峰，且无有隐患，但他终究没有下半部赤焰神功。
“项央，咱们一起死吧。”
白雾之中，陡然窜出这么一句话，让项央心内一跳，不知黄朗又有什么手段，也顾不得拖延时间，让他不战自溃，持碧玺刀冲入白雾中，刀光乍现，又是一式刀招斩出。
此时项央与黄朗两人周身被雨雾所覆盖，内中战况外人根本不得而知，一众观战之人只能默默等待，听得战圈中掌风呼啸，热劲蒸腾，还有刀光闪亮，气贯长虹。
严格说起来，黄朗这人一身武功只一门赤焰神功，以及配套发挥的掌法，身法，轻功，与身负数十武学的项央比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只是此人只一套赤焰神功，便让项央一身九成九的手段都难以发挥，对方真气炙热酷烈，能破内家真气，同等修为下，他的三门神功或可争锋，但眼下却是不及对方浑厚霸道。
此等情况下，项央的一身武功，无论拳法，指法，掌法，还是招法，都难以对黄朗造成伤害，因为就算招法盖过对方，劲力在对方无匹的赤焰神功下，也将如七伤拳一般也难以建功。
所以项央将此战胜负决于刀上，此时入了白雾中，见到对方肤色越发黯淡，但一身火元越发狂猛，再联想之前这人的赤焰神功已经渐渐挫去锋芒，已经知道对方的状态。
回光返照，或者在用一种不可弥补的损失来催发功力，所以他只要熬过对方这最强盛的一段时间，就可坐等对方暴毙。
只是项央也深知一句话，久守必失，他不知对方的极限在什么地方，因此不如以守代攻，尤其是他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碧玺刀乃是仅次于宝兵的凡兵顶尖，他一身内气雄浑，三门内功回气极快，刀刀用力，招招用气，每一刀，都是刀气纵横，一时间，不但能与黄朗的赤焰神功争雄，还隐隐占上风。
如此狂猛招法下，黄朗也是越打越憋气，对方的真气好像不值钱一样，挥洒之下，他周身丈内空间，尽数被刀气包裹，也多亏了火元在他体内已经留不住，渐渐挥散在体外，阻隔刀气。
“这小子真是妖孽一个，若是不吞服火髓，只怕早就死在他的刀下，今日再无幸免，罢了，就带他一起入土，扼杀如此天才，也不枉我以命相陪。”
黄朗早有杀心，之前一句一起死吧已经表明，只是还有犹疑，现在丝毫犹豫也没有，只等对方气势稍缓，就共赴黄泉。
有意之下，黄朗一身火元渐渐内练，赤焰真气也越发深沉，似乎多了些变化，与之前酷烈难当的路子大有不同。
这么一番变化，雨雾也渐渐消散，观众众人重新看到场上情况，却是项央在攻，碧玺刀刀气吞吐，斩裂大地，撕碎雨幕，着实凌厉难当。
黄朗则招招用老，手忙脚乱，却有真气护身，每每与刀气相互抵消，不过脚下都会后退一步。
两人一路交手，一路后退，在泥泞的地上，直接蹚出八步，项央气势越发狂猛，就要再压向前，心内忽然升起一丝警惕。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九为极，不可进，不可去，进要死，去要死。”
心里的念头只是短短一瞬，项央忽而立如神山，双足插地，屹立不倒，而黄九周身越发深沉的火元骤然咆哮而出，朝着项央击来。
形如无物的火元竟然凝若实质，一击之下，仿佛一头狰狞的火兽扑来，项央入神坐照，再看去，原来是黄朗凝聚一身火元拍掌。
碧玺刀直接被一股高涨的火浪击飞，项央灵机之下，并掌打出，四掌交击刹那，天上雷鸣大作，地下也是气浪腾起，卷飞两人身边数丈的雨水。
看到这里，武功但凡达到一定境界的都看出门道，项央刚刚再前进一步，势必要被此掌打在实处，难以有反应出掌的功夫，若是后退一步，给对方蓄势之机，也是凶多吉少。
唯有如今这样，不进不退，两者相交，还算有四成胜算，当然，也仅仅有四成。
内力比拼，项央算是节节败退，对方的赤焰神功不知发生什么变化，变得诡秘阴毒，与赤焰神功的大开大合截然不同。
在观战中，一直不发一言的史继宗面色一变，“阴火变？火魔大气功的手段？”
除了内气上的变化，对方的火劲竟然还钻入项央体内脏腑血脉之间，不过遭到顽强抵抗。
黄朗原本冷笑连连，忽而发觉对方的脏腑强横，有七股气流防御，筋骨如霜雪，竟扑灭火毒，还有血液，这是阴火变最厉害的一招，焚人气血，坏人根基。
只是项央的体内气血粘稠，大马金刀桩下，更是化为利刀，斩灭入体的火毒。
“噗！”
黄朗一口血直接喷在项央的脸上，项央似乎也不甘示弱，同样一口血喷在对方的脸上，这还不止，在黄朗气劲转弱刹那，收掌变招，一记弹指神通点在对方的眉心，透入颅骨，彻彻底底的射杀这个人形怪物。
黄朗轰然倒地，身体尽数崩坏，被雨水淋下，肌肤已经成了焦皮，内中血液早已干涸，也不知这种状态下是怎么活着来和项央一战的。
项央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震颤，想要运功排出火毒，一身真气却是几乎耗尽，仰天再喷出一口血，项央眼前一黑，临倒下前，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纵到自己身前，却怎么也看不清是谁。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幸之大幸
黑暗中，无边的孤寂笼罩项央，仿佛身体的四面八方都被一团团黑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辨不明，只是偶尔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
“伤的很重，浑身真气耗尽，精力虚脱，还有脏腑经脉气血，都被一股如跗骨之蛆的火劲盘踞，好在小项内功深厚，还有疗伤之能，应该有惊无险。”
“柳头，此战之后，小项的名声必定会经由那些观战之人传遍府内上下，他尚且年少，且此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怕有人会借小项伤势未好之机前来对付他，那些邪道之人可不希望我们神捕门有这般有潜力的高手出现。”
神捕门是大周朝廷对付违法乱纪的武林中人的一把利器，虽然锋利不及往昔，但对于一众邪道人物，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出现一个如此有潜力的高手，岂能不慌乱？
项央听到前一句，还能保持平静，一听可能有邪道人物要来搞自己，惊的乱颤，眼前的黑雾也渐渐驱散，等看清面前，却是熟悉的自家屋顶。
“咳咳，水，水。”
项央醒转，翻了个白眼，先咳嗽一声，开口第一声就是要水喝，无法，现在他的身体火烧火燎，自足尖到头顶，无一处不痛，真是前世今生都没有的伤势。
说完，就有一人将他扶起，另一手端着茶杯，贴近项央的嘴唇，让他咕噜噜喝完，舒爽的浑身好似升天一般。
这时项央才有心打量自己屋内，桌边坐着的两个是清江府神捕门的两个头头，金章捕头柳若海，银章捕头曲靖飞，想来刚刚就是他们两个在说话，今日之战，这两个人应该也躲在一处观看。
还有几人，麦香香罗七汪通几个也在一旁站着，鲁达转做暗部，离了府城，因此倒是不曾看见。
这些旧识看着自己的目光满是担忧，让项央心里多了几分温暖。
“可算是醒了，小项，这一战你的伤势不浅，短时间内不能再动武，要好好调理才是。”
声音清亮带着关怀，是聂小凤，项央点点头，勉强恢复几分力气，被聂小凤扶着靠在枕边，闭目问了声，“我昏迷多长时间了？烈火一脉的人走了没？”
容不得他不担心，原本以为黄朗是手到擒来的菜瓜，没想到咸鱼也能翻身，依靠火髓差点把自己都给打死，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而今日这般狂暴战力的黄朗，已经是一脉武者的中坚，或者说不可缺少的高层战力，他就怕自己一指头点死黄朗，烈火老祖一脉会反悔，继续找他麻烦。
这也是为何他在昏迷中迷迷糊糊听到可能有邪道人物对他不利，连忙吓醒的原因，不然还有的昏睡呢。
“也没多久，现在外面还下着大雨，刚刚天黑，不过几个时辰，烈火老祖一脉的人已经离开了，带着黄朗的尸体。
不过你不用担心，那黄朗先前用的还是赤焰神功，烈火老祖的看家本领，后来却使用别门武功，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是查出黄朗究竟接触过什么人，没空找你麻烦。
另外，我和烈火老祖已经说得清楚明白，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敢反悔，我自会出面为你抵挡。”
柳若海的一番话让项央松了一口气，记忆慢慢复苏，原本空荡荡的脑袋渐渐想起这一战的前后经过。
“柳若海说的不错，赤焰神功至阳至刚，酷烈火毒，能破我的真气，威力虽然厉害，但也是正大光明。最后几招，黄朗的一身真气却是阴损毒辣，一样是火劲，但侵入人体，损伤五脏经脉，还有筋骨气血，不像是赤焰神功的路数。”
项央此次一战，堪称凶险，对方就像是专精唯一到大成的武者，一套武功用的出神入化，但实际上，对方远没有这种境界，一切都是一枚火髓之功。
而且最后相互比拼内力，他的飞絮劲直接被灼烧穿透，斗转星移也只勉强腾挪一成气劲返还，多亏了他本身内力还算深厚，三门内功又各有妙用，才能抵挡下来。
想到这些，项央连忙闭目将心神沉入体内，却见一片狼藉，还有为数不少的火毒热劲残留，脸上顿时愁云惨淡。
不过见到丹田之内的内力也是渐渐凝聚，每流淌过经脉一边，就可驱除一部分火毒，所以他才能在短短时间就清醒过来，换了别人，这个伤势至少也要躺上三天。
而若是他有意汇聚真气疗伤，这个过程必将大大加快，常人少说要修养个一年半载，他有十天半月，最长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可恢复如初。
“神照经疗伤果然厉害，寻常之下，我这般伤势，肯定还是做不到完全复原，必定亏损根基，对于未来的武道之路大有障碍。但有了神照，凝聚生机，元气之下，能让我隐患尽去，不必再费尽心力去寻什么宝药增补自身，也算是不幸之大幸了。”
草草一看，项央就放下心来，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还在神照经可以驾驭的范围之内，区区火毒，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早晚会被排出体外。
要知道当初的狄云可是经脉尽断，琵琶骨被穿，论起凄惨，比起项央还要超过不少。
桌边的柳若海和曲靖飞看着短短时间受到重伤的项央竟然回复不少神采，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相互对视一眼点点头。
其他如罗七麦香香等人看到项央现在的状态，又想到之前清江府外项央一身血迹的凄惨样子，也松了口气，看来柳捕头所言果然不错，小项真有一门疗伤神功。
“好了，既然你醒了，那我们也不便打扰，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我和靖飞要回神捕门处理一下，你自己好好休息。还有，我和靖飞商量过，你这次伤势不浅，短时间还是疗伤为主，神捕门的事情先放一放，给你一年的时间。”
项央点头应下，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惊世骇俗，一年也好，自己正好潜心修行，那五加二武学大礼包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等柳若海和曲靖飞离开，罗七等人才松了口气，宽慰项央几句，也各自离开。
他们都有要事在身，且是汉子，粗手粗脚，也不会照看人，留下也没什么用处。
剩下麦香香和聂小凤两个，一个烧火取暖，一个采买草药食材，忙里忙外，一时间也没人管项央。
项央本想立刻打开五加二武学大礼包，只是此时浑身灼痛，连下地都困难，也熄灭心思，暂且搁置，转而凝聚真气，准备伤势稍微好转再说。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养伤
一个伤员或者病重之人的心境，项央过往是难以理解的，因为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青春年少，身体康健。
只是这次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重伤之人的生活，简直灰暗到了极点，不但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压力。
因为火毒侵体，四肢百骸无不剧痛，项央躺在软绵被褥铺就的炕上，想要翻个身都得他人帮助。
吃饭和喝药时，得由麦香香和聂小凤轮流喂食，有时身体痛楚之下，汤药顺着唇角留下，润湿衣服，还得让人换洗，跟瘫痪人员也没什么两样。
这些也就罢了，关键是方便，屎尿虽然听起来粗鄙难听，但只要还是人，就免不了这两样，项央也是滋味酸爽。
麦香香和聂小凤都是未曾婚嫁的女儿家，自不会伺候项央这些，便雇了个街上的闲汉，每次方便就直接到街上唤他，由他帮助解决。
项央虽然是男人，但也从未有过这般经历，次次都是表情严肃，完事后看着聂小凤和麦香香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都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实在是太尴尬了。
那汉子也是时常胆战心惊，倒不是怕屎尿之类的崩到自己，只是因为项央看他的眼神着实不善。
他也是个机灵人，在干了一天后，专门打听过面前这好像瘫子一样的废人，知道这少年刚刚做下一件震动府内外的大事，武功极为厉害，因此生发畏惧之心，越加恭敬，做事利落。
他的感觉也很是敏锐，项央的确对他生出杀机，且不止一次，聂小凤与麦香香就罢了，这汉子知道的太多，且接触他隐秘，让他很是难堪。
万一有一天他武功大成，威服海内外，这人闲言碎语，说伺候过项央拉屎拉尿，岂不是污了自己的威名？
这是他闲着没事的时候自己琢磨的。
只是左思右想，实在难以下手，人家好歹是忍着恶臭帮自己的，虽然是为了钱，也不能恩将仇报不是？
索性这番经历不过四五天，项央伤势好转，咬牙忍耐也能自行方便，也就让这汉子离开，恢复正常生活。
另有一件事则是有关项央，此次他与烈火老祖一脉对上，且和黄朗一战的战况已经传播开来，威名更盛，尤其是当日观战的都是高手，更添威信。
如此，流传日久，项央在前一次威福镖局众人传播下，又一次出名，且经过多方认证，成了不可招惹的强手存在，有人还给他起了个碧绿刀的外号。
这是有人在场观看，见到项央刀法精绝，刀光碧绿，刀气纵横，反正就是牛逼哄哄，结合视觉效果，起了这么个外号。
在麦香香说这些的时候，项央当即又被气的经脉不畅，碧绿刀，这么没有逼格的名字也能拿出来献丑？而且听着很有一种呼伦大草原的气息，不好不好。
这之后，有人也提出反驳，认为碧绿虽字不同，但都代表一种颜色，实在难听，为何不叫碧刀或者绿刀？
传到项央耳边，更让他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直到有人以碧玺刀为他正名，才让他松了口气，虽然名号是他的兵刃名字，但也好过碧绿刀，碧刀，绿刀这类货色。
而这些日子，麦香香与聂小凤一直照看他，风雨无阻，也不嫌弃，让他很是感动，恨不得和她们两个拜姐妹，好在理智尚存，压下这诡异的心思。
不过也不能因为大家的情义就让人家白做工，金银之类俗物不提也罢，两女根本不缺钱财，项央一身所傲，只一身武功，便多加指点。
而且以他此时的武功，指点两女也是绰绰有余，往往三言两语，便让她们有所领悟，也是各自欣喜不已。
麦香香乃是鲁达的弟子，传承了千罗巧手和内功，这么长时间下来，与项央初见她时相比，没多少进步，大半原因就是内功的品级太过粗略。
项央见她年纪尚浅，根基未成，就将飞仙经的内功传授给她，此功真气未到先天，还没有霸道无匹，纵横往来的威势。
真气品质趋于虚幻缥缈，与麦香香先前所练武功有几分相似，练起来也很快，以此功驱使千罗巧手，也并无桎涩之处。
项央还另外教了她一套飞仙指，这门指法轻柔小巧，正适合女子使用。
至于聂小凤，她年岁已大，根基已成，内功上别无帮助，但在攻伐之道上，项央也是不曾藏私。
此女精通鞭法，项央恰巧在天幻秘境项家的典藏之中，看过一门无影鞭法，四十九招，七招为一变化，共有七大变化，练成后手中长鞭刚柔互济，长短随心，传给她正好。
如此悠悠一月时间过去，两女的武功都有不同程度的增进，让项央也算是还了两女多日来照料他的一番情义。
说实话，照料他，顶多是辛苦些，费心些，这些都不算什么，哪怕项央花钱请人来做，也未必差了两女。
关键是如今他身受重伤，还在恢复期间，不能动手，他得罪的人有不少，万一有人来刺杀他，那两女面临的就是生死大险，绝非区区几门武功可以比较。
这就不是花钱请人就能解决的，万一碰上个狼心狗肺，节操碎掉的，看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反手把他给害了，那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项央传授她们两个武功，第一是感激两人的护卫之心，这是冒着生命危险，第二是加强两女实力，她们强，自己才安全。
这些都是项央自己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哉。
好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也没有杀手来袭，让项央松了口气，猜测可能是柳若海和神捕门在力保他，不然他的死对头林家，说不定早就派人来干掉他了。
另一方面，项央伤势恢复的也很快，不过终究是受了黄朗临死搏命一击，一个月也不过恢复八成，倒是比预料的要慢了一些。
而自从项央功力恢复，便也不需两女照料，重新回归独身生涯，虽然不如两女在时热闹，但也更让他舒心，顺畅。
这日晚间，又是淅沥小雨落下，项央处在温暖的土炕上，盘膝而坐，神照真气流转周身，随着真气消耗，弥补体内最后一道隐患。
项央心神查探周身，再无半点虚浮不当之处，方才露出微笑，收敛真气，准备领取武学大礼包。
“忍了一个月，希望能积蓄好运气，开出什么神功来，五加二等于七，正常来说是七部武功，不知成色如何？”

第三百七十章 五加二大礼包
随着无字天书将武学大礼包传输给项央，短时间内接受大量信息的胀痛感让项央脸色大变，比起灵气灌顶，这种痛苦更加明显，就好像有人用小锥子一下一下的钻自己的脑袋。
好在这种痛苦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到关于武功的信息全部被项央接受，胀痛感便慢慢消失，恢复正常。
“鬼狱阴风吼，点血截脉，泼风刀法，隔空相思刀，血战十式，是五加二的五，分属金古梁温黄，二乃先天上道，三分归元气，天星护身罡气。”
项央眼皮直跳，说老实话，这五加二武学大礼包简直能凭空塑造一个强手，珍贵之处，已经超越他这一身所学。
鬼狱阴风吼，听起来很恐怖，实则是正宗的道家音波功，乃是九阴真经上记载的武学，以音伤人，以音锁魂，还可音布罡气，如地狱鬼吼，属于真气越厚，威力越大的那种。
项央所学武功，还从未有过专门的音波武学，过往只以内功纯粹发音，算不得厉害，更没有多少杀伤力，此功算是填补空缺。
点血截脉，和点穴截脉，谐音而意不同，后者普罗大众，基本上对人体周身穴道有些了解，会些内气，都能练会，比如此世黑风山寨的毒秀才，那折扇打穴功夫就是点穴截脉的一种。
点血则不同，是小鱼儿在恶人谷学到的武功，穴道不变，血流常通，点血即是截断流淌的血脉，人一旦血液不流通，自然不能活动，非是对人体医术有很深了解不能学成。
这门武功说实在的，在战斗力上，并不能让项央有多少提升，但若是换个想法，以之为媒介，多了解些人体奥秘，也算是收获。
泼风刀法，算是龙套武学，不如五虎断门那般流传甚广，但也有为数不少的人懂得，此版本是梁系中的一门防守刀法，以守为攻，也能让项央吸取不少长处。
隔空相思刀，温系的知名刀法，不但要气与刀合，还要刀与意合，意即是相思，相思越浓，刀法威力越大，乃是与金系既然不同的刀道。
这一门刀法倒是与小云山传功阁的那门传奇女子创下的相思刀极为贴合，重意多过重招。
当时项央看重十二重楼斩神刀，并没见过具体的相思刀刀谱，不然就能比较两者，看看刀意相同，刀招不同的刀法威力究竟孰高孰低。
常理来说，项央是难以发挥隔空相思刀的威力，但天幻秘境一事，让他经历颇深，结识了一个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女子，且再也难以相见，所以倒也有些把握。
还有血战十式，这是大唐双龙中李靖所创的战阵之刀，用于江湖争雄稍显不足，但在沙场军阵之中，挡者披靡，纵横往来也是等闲。
这沙场武功，杀伐最重，刚猛霸道，血战二字可以很好表现出此刀的真意。
对如今已经感悟接下来刀道之路的项央而言，刀法是来者不拒，越多越好，没有化繁为简，哪来的万刀归流？
而对于走这条路子的人来说，自然是越繁，归流之后的神刀锋芒越盛。
前五门武功，来自不同体系，不过项央都可兼容并蓄，只因他今时今日武道造诣已经称得上强者，且多日修行，生死一战，已经让他隐隐有破开下一条经脉的领悟。
修为足够，不是从头开始，对这五门武学自然可以很快消化。
不过项央没有丝毫大意，将所有的精神都放到后两门武学中，前一门大名鼎鼎，一句三分归元气，七分靠打拼简直被人玩坏，他暂且放下，一会儿细看。
后一门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他草草浏览此次收获后，便将全部精力放到这门天星护身罡气上。
护身法门，最广为人知的便是横练一类，这个世界的魔门魔体一脉就是其中之一，还有项央最熟悉的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神功，不灭金身等等，也是横练一类。
这一脉练成，主要就是防御力惊人，肉身无双，也有不少武者持之横行天下，算是很厉害的一脉武功。
还有一种就是依靠内力与招式，以独特运气法门，施展卸力，化力等等招法，像是他的飞絮劲，神行百变的第三重泥鳅钻洞，斗转星移等等，还有大名鼎鼎的太极，乾坤大挪移，也属于这一类。
这一类总的来说可以防御，但不能完全防御，局限性很大。
如黄朗与项央一战，赤焰神功酷烈之余，破防无敌，飞絮劲之类武功难以卸力招架，要不是项央本身硬实力过人，想凭这几门功夫拖延，早就被打死。
另有一类，就是修炼内功自带护体真气，如九阳神功，北冥真气，罗汉伏魔功等等，这一门主要是内力修行，附带护体之效。
护体在内，真气于体内流动，密布周身，遇到内力侵袭劲力击打，有防御之力，遇到真气加持的刀剑劈来，也是难以抵挡，除非想缺胳膊少腿。
这护身罡气则是又一派别，乃是内功深厚之辈，以防御性武学，形成某种笼罩全身的护体罡气，不但能挡拳脚刀剑，也能不惧内家真气，水火毒素，练到巅峰，不次于横练一脉。
所以真正绝顶的护身武学，只有两脉，一是横练，二是护身罡气，两者任一练成，都是极为难缠的人。
不过前者是易学难精，入门简单，浩大十九州，横练无数，但练到肉身无双，可断神兵，战力滔天的境界，是少之又少。
远的不提，往近了说，铁骨门就是横练一脉，武功局限，十三层大成也不可能做到肉身断神兵的境界，更别说根本没人练成十三层铁骨诀。
还有白玉寺的阿罗汉金身，那也是已经很久没人练到大成，而在阿罗汉金身之上，还有更高层的金身之法，只是已经断层，失传。
后者是入门难，护身罡气绝非泛泛之谈，要是真气不能外放，连入门都做不到，而入门之后也只是入门，难以小有所成。
真正要修成护身罡气，必须达到先天，人体小周天与宇宙大周天连成一线，生生不息，如此才有可能达到与横练一脉匹敌的可能。
而要练到能与横练大成争锋的地步，比横练还要稀少，同为巅峰，难度都不是一般二般的高。
之前一战，黄朗在周身隐隐有火红气罩防御，就是护身罡气的几分威能。项央滴水劲尽数被挡，刀气纵横，也难伤到对方。
而黄朗，根本未曾修炼过任何的护身罡气功夫，他的修为也不足以支持这种消耗，全部都仰仗火元不断的火髓，人体难以锁住，挥发下与天地灵气共鸣，形成气罩，由此机缘之下，才能让项央打的极为艰难。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天星罡气与三分归元
天星护身罡气，据心法开篇记载，乃是道家天星宗的七大神功之一，大成后罡气若漫天星空，共有三百六十五处节点，密布网罗，无物可破，换言之，就如同横练的修到没有罩门。
上面还记载，天星罡气圆满之强，纵然天降陨石，地涌岩浆，飞沙真水，齐齐击打天星护身罡气之人，也难以破防，端的是护身罡气中的珍品武学。
不过估计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总要把武功说的强一些才好，不然怎么显得弥足珍贵？
另一方面，关于天星宗，项央倒是还真有些印象，是在和褚胡两人谈天之际提到一嘴。
与神刀门那种近代宗门不同，天星宗乃是古老的道宗，多年来早已经销声匿迹，隐于神山仙府之中，不过偶尔传闻有行走弟子出世，向来被各处道观宗派奉为真传，地位崇高。
项央压下心里的惊悸，且当这罡气护身之能是货真价实，继续看心法，第一篇即是后天境界。
照其所言，入门得需真气外放，二十年火候；童子之身，真气无缺，如此才能达到修炼此功的要求。
真气外放，二十年火候，实则就是一种对内功修为的要求，项央可以理解，而童子之身，倒让项央好奇。
继续看下去，上有记载，童身练功，真气纯净，不沾女子元阴，于天地之间，可用特殊心法引动太阴之气，与男人本身阳刚之身互为阴阳，流转之间，可成就天星罡气第一关，太阴星关。（女子同样，可练就太阳星关）
太阴星关一成，就可在周身布成一道太阴真气，也达成三百六十五处节点之一，且是双核其一，对于修炼其他节点星关也是大有裨益。
直到先天之后，可吸纳天地灵气练功，这时便要纳存大日之气，与太阴互济，不需人身帮助，这大日即为太阳关，是另一处双核，直到此时，才算对天星罡气练有所成，防御力也会大大增加。（女子吸取月华太阴，练就太阴星关）
再之后，就是漫长的水磨工夫，三百六十五处节点，实则就是映照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一一破关，逐渐大成。
这当中，还需体悟天星，神意契合，罡气威力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而纵然穷究常人一生，也不过练成百十来个节点，再往后，却是难之又难。
“呼，好厉害的神功，后天不过奠基，先天才能阴阳相合，真正有所成就，而要练到圆满之境，更是不知何年何月。”
项央回转心神，念头微动，这天星护身罡气堪称他所见武学之最高深莫测，也许练到最强，那种种不可思议之防御之能，真的可能实现。
而一想到这是此方世界古老道宗的神功，项央又有些兴奋，世界的水很深啊。
长长舒了一口气，项央抚平动荡的心绪，将精神又关注到三分归元气上，这门武功可以说名声更响亮。
三分归元气，乃是一门先天才可发挥无穷威力的神功，共有两版本。
一是三绝老人的三分归元，将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门武功紧密配合，三绝内外互补，三元流转，从而达至自然大化，生生不息之境。
另一版本是雄霸自创，他自小被父亲紫衣老大带到天山，拜三绝老人为师，其人天资过世，霸者之资，修炼三绝武功青出于蓝。
关于三分归元的武功，本该由实力更胜的雄霸继承，只是三绝忌惮此人枭雄心性，怕一旦将神功传承给他，会给武林带来浩劫，因此传给雄武，也就是雄霸的同门师兄。
雄霸为了武功，毒杀师傅，可惜被雄武逃脱，一直未能将三分归元纳入掌中，是生平之憾事。
再之后，雄霸修炼三绝武功的造诣渐深，以惊人天资自创了一门三分归元气。
此功乃是将风神腿之绵长，排云掌之刚猛，天霜拳之阴寒归于一体，成就一门威力还在原版三分归元之上的神功。
再配合一门三分神指，更加无坚不摧，威力无匹。
当然，这是在前期来看，风云后期变态太多，显得三分归元气便不那么出彩，便是分属此功的风神腿与排云掌，经过聂风步惊云两人的不断拔高提升，也是有着很亮眼的表现。
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后期的风神腿与排云掌单纯论威力，已经在三分归元气之上。
不过项央没有丝毫看轻这门神功的意思，风神腿与排云掌能超过三分归元，是雄霸早死，他要是活到日后，也能有诸多奇遇，三分归元必然不是单纯两绝可比，毕竟三分归元乃是三绝之大成，潜力就不一样。
此外，得到这门三分归元气，其实变相的，项央也得到三绝的武功，等于此次大礼包，项央习得十门武功，可以说爆种了。
项央假如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再破开玄关一窍，炼气还神，成就先天，也根本不必担心后续功法的问题，这三分归元气足以作为先天根基。
项央心动，沉浸于三分归元气的神妙，不过越看越是皱眉，最后更是陷入两难之境地。
“三分归元气的确不是神照功鲸息功飞仙真气可比，不过要修炼此功，就要废掉自己现在的一身真气，化为天霜，虚云，风神三门真气，如此才可修炼三绝，再逐渐三元归一。”
项央嘴里喃喃，又细细看了眼这门武学历来修炼者的注释讲解版本，双眼很快闪过精光，发现一些隐秘。
三分归元气可以从后天修炼，不过必须要保证真气精纯，三绝缺一不可，如此到先天之时，人体吸纳天地灵气，霜气，云气，风气随之入体，是三元归一的一个途径。
还有一门取巧之法，就是修炼一门真气混元纯净的功夫，在先天之时，运转三分归元的心法，摄取霜云风三气入体，改换真气属性，也可练成这门神功。
这个方法有一点不可悖逆，那就是真气混元，没有任何属性，如赤焰神功，奔雷劲之流，是不可能用这个方法练成三分归元气的。
“我体内的神照经，鲸息功，还有飞仙真气，三门真气神照纯，鲸息厚，飞仙幻，虽各有侧重，却并无任何别样属性，不然抵挡赤焰神功也不会那么困难了。若是以三元归一的心法，摄取三家之长，也可练就一门弱化版本的三分归元气，等达到先天之后，摄取三气入体，改换属性，比取巧之法还要顺畅，唯一可虑的是否能如我所想。”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三分归元气1.0
项央心中激动，自己的这个想法的确有成功的可能性，而且可能性很大，心神沉入武学，将三分归元气从头到尾又细细看了十遍不止，更有领悟。
这部武学，内修方面有几个阶段，三绝阶段，归元阶段，以及一气阶段，就如同武学的层次，节节递进，一气为最高。
三绝，即是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绝武功修炼有成，单独一门可以修炼到先天往上，三绝汇于一体，更是底蕴深厚，足以塑造完美根基。
而归元则必须在先天之时修成，天霜拳之阴寒，排云掌之刚猛，风神腿之绵长，各纳其一，融于一体，也就是三分归元。
最后的一气，则必须是三门真气化为一体，体内再无丝毫天霜虚云风神真气，只有三分归元气的一气，威力无匹。
项央若是安远县那时的修为，将一身武功废去，重修三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他的武学根基已经成就，真气外放，几乎要破开八条正经，十二正经走到三分之二的程度，怎么也不舍得。
况且现实情况也不允许他这么做，虽然破开的经脉就在那，他从无到有修炼，进境必定骇人，远超当初，但实力肯定是大幅度缩减。
若他是大家族中人，又或者有师长维护，那么重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他就是一个底层出身的武者，仇家还不少，没了一身武功，那些仇家来杀他，神捕门都未必会出面保他，这就是现实。
现实不允许他从三绝起步修炼，所以就要从归元阶段着手，这也是项央之前萌生的那种想法。
自身所学神照经，鲸息功，飞仙经，三者纯论，当以飞仙经为最，可惜只有后天武学，少了总纲与先天之后。
但也恰恰如此，使得三门真气各有优劣，不相伯仲，维持一个稳定的平衡，这一点，说起来与三绝内功有些相似。
除此之外，神照经与鲸息功在飞仙经的磨合下，居然形成一个类似太极的状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这更让项央增添几分把握。
以他此时的眼界来看，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最厉害的就属归元秘法，将不同内功真气所长取出，纳为一体，堪称这门武功的点睛之笔。
“这三分归元气的归元秘法，就等于数学上的公式，个人体内不同的内功，就等同于试题，公式是通用的，就看这题目是不是真的契合这个公式。”
项央认为，诸如一人修炼多门内功，各有侧重，乃至水火不容，这就不适用归元秘法，他与这门武功则是天作之合。
神照鲸息以及飞仙三门内功，可称为小三绝，于后天用归元秘法，导出混元一体的内功，融融泄泄，洋洋沛沛。
待到先天之时，再用外引之法，吸纳天地之间的霜气，云气，风气，改换真气，由小三绝化为大三绝，然后归融一体，直达一气。
“这么想来，我修炼此功，先天一成，就是三分归元气修成一气境界之时，比按部就班的修炼还要快，还要厉害的多。”
项央惊喜莫名，心内狂跳，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听着外面的小雨连绵，沉静下来，左思右想，也是有七八成乃至八九成的把握。
“应该没问题，如今我在武学上的底蕴，对武学的理解，算不上大家，也远超普通武者，这种练功方法应该没问题。”
待到心绪平静，项央重新盘坐回暖绒的被褥上，双手虚张放在双膝上，心神沉浸丹田内，缓缓调动体内的三股恍若太极流转的真气。
至纯至净的是神照经，浑厚浩瀚的是鲸息功，虚幻缥缈的是飞仙真气，三股真气在项央的心神中，缓缓映照出别样的光辉。
“我要取神照经之精纯，鲸息功之浩瀚，飞仙真气之缥缈，各纳其一，融为一道简化版的三分归元气，如此既能得三家所长，还能使得内功的威力更上一层楼，且体内再无异种真气之隐患。”
项央心内缓缓流过三分归元气的归元秘法，雄霸在这一关上也是摸索多年，战战兢兢，方才有所成就，他此时是站在雄霸的肩膀上归元，至少也有七成把握。
恍惚之间，三门内功，各自分出一条细弱发丝的真气，不过各自散发着不同的神韵，缓缓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他，他中有你，气息渐渐变化。
这一幅画面映在项央心神感知中，竟有种前世动物世界蛇类交配的感觉，压下心里的杂念，项央小心翼翼，不敢丝毫大意。
按照归元秘法上所说，这归元一关，都是前期容易，后期艰难，这也是为何三绝要在后天就同修，长年累月下，气息相近，更增添把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项央的脸色越发难看，丹田处一股透明的圆球状真气团眼看就要成功，只是就差难么一丝，怎么也难以圆满，让他心里惴惴。
“哪里出错了？难道真的是除了霜云风三道真气，别的无法归元？不可能，一定有问题。”
项央此时可谓骑虎难下，这新生的真气威力霸道，虽只有一小团，论起来远不如自身主修真气那般雄浑，不过却压得其他三道真气瑟瑟发抖，这要是控制不住，说不定就要走火入魔。
项央慢慢控制这真气，心内闪过三分归元气的心法，忽而想到什么，又从神照鲸息以及飞仙三道真气中各取其一，慢慢输入那圆球状真气，新的融合又重新开始，只是这团真气越来越大，威力也越来越强横，却总有一份难以圆融的感觉。
“我明白了，我早已经归元成功，只是不曾圆满，只有当我体内的神照，鲸息，以及飞仙三道真气彻底消失，这归元才能圆满，真是吓了一跳。”
睁开双眸，项央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之后，自己的内家修炼体系已经奠定。
先归元，然后以弱化版的三分归元气修到先天，在先天时吸纳霜云风三气入体，直达一气之境。
再之期间往后，他还可以多多存贮内功之法，武功越多越好，他正要从中汲取精华，采纳所长，为未来提升三分归元气的层次与威力做准备。
“聂风步惊云是双星降世，资质盖代，且奇遇无数，所以才能将风神腿与排云掌节节拔高，超出原本。论资质悟性我也许暂时不及两人，但论奇遇，有天书在手，我也有极大优势，三分归元气在我手中一定会远超雄霸，再造神威。”
外面的天气越发恶劣，风吹雨打，室内，项央却是安然无比，这是掌握了足够的力量而萌发的心境，未来，他只会越来越强。
三分归元气1.0版本已经有成，等到先天就能升到2.0版本，前途无量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三位来客
距离项央与黄朗一战过了四个月的时间，距离项央修成弱化版三分归元气过去三个月的时间，十月的天格外的凉爽，纵有红日笼罩，冷气也是嗖嗖直流。
小院中，项央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手捧一卷自己描摹的刀谱观看，体内三气归一源源不断，壮大那团令人心悸的圆球状真气。
藤椅一侧，碧玺刀出鞘插在地上，隐隐颤动，只要项央想，这刀随时会被气机摄回，化作无匹的利刃助他斩杀敌人。
看了好一会儿，项央放下刀谱，手上一催，纸片化为纸粉随风撒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他没有起身，只是朝着院子的正前，左前，右前，三个方向看了眼，微笑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位来我这里已经超过一个时辰，既无杀机，也无恶意，不如进来喝杯茶水，项某是好客之人，不会怠慢几位的。”
项央的话传出，其音渺渺，只在院外一尺空间内传播回响，真气附在音波中，有阴风随声而起，对于鬼狱阴风吼，已经不拘于原本，融于日常之中。
院外三人原本一直静心隐藏，相互对峙，听到这话，耳边传荡着好似天边传来的回音，冷汗直流，原来行踪一早就被人窥破。
这三人，一个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汉子，浓眉大眼，胡须密布，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身捕快服，不过不是神捕门，而是府衙捕快。
还有一人二十岁许，年轻俊朗，气质风流，短衫显得干练无比，腰间缠着一块铁令，波涛水纹。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女子，还是项央的老熟人，曾经密谋杀他的拜火教雨部杀手，也是隔壁老李的妻子，只是已经消失许久。
三人并非来自一处，却是同时来到项央门前，各有顾忌，因此迟迟不曾敲门，直到项央开口，方才让三人松了口气。
推门而入，大胡子捕快第一个进入，年轻男人与拜火教的女杀手并列进去，彼此隐隐保持距离。
此时项央还躺在藤椅上，看着三人，心内闪过一些信息，很快知道他们三个的来历，心中疑惑。
这第一个大胡子，乃是清江府府衙捕头之一，统管府南十二县镇的衙门捕快，名为邓春觉，武功还算不错，将将贴近真气外放的境界，可惜还差了些火候。
若是在神捕门，也就是铜章捕快的程度，在府衙，则是仅次于总捕头的实权捕头之一，地位，名声都很响亮。
在项央与火神一脉对立之前，武功虽远高于此人，名头却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两人也有过几次交际。
这第二人，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多，但已经破入真气外放的实力，看起来乃是年轻俊杰。
只是项央草草一眼，已经看出这人真气虚浮，根基不定，乃是用灵丹宝物破关，修为有限，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看他相貌，项央从未见过，但腰间铁令，以及水银波浪状的腰带，却显示出他的身份，大江盟的人，只是不知是哪一帮派。
第三个项央认是认出了，但也装作没见过，这人是拜火教雨师部下，拜火教乃是过街老鼠，见不得光，要不是还有邓春觉在，他恐怕会立马下杀手，宰了这个女人。
“项捕快，久违了，您与黄朗一战，邓某也是前去观看，不知伤势如何？有无大碍？咱们府上有灵丹妙药，可助力您恢复伤势，增补元气，府主特令在下拿来一瓶回元丹，希望项捕快收下。”
这话说出，项央就知道邓春觉是代表清江府主而来，只是他是神捕门一系，不知这府主是何用意，因此没有收下，只是点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转头看向那年轻人，他也露出笑脸，颇为和善，也从袖口展露出一个檀香木盒，盘子大小，笑道。
“在下金沙帮左小鹏，奉家父左传沙之令前来拜见项捕快，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项央恍然，大江盟六十三个帮派，清江府中也有两个，一个是黑龙会，他在赫章县时杀了这黑红会分舵的几个高手，最后还因为贪图梯云纵，刺杀刘继来。
另一个就是金沙帮，帮主左传沙也是赫赫有名的老辈高手，难怪这个左小鹏年纪轻轻就能有灵物相助破关，原来是二世祖。
不过这小子说话不真不实，要真是奉命拜访，那必然是要拉拢自己，岂会就一个人？
要么是这小子擅作主张，要么是他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来见自己，只是现在周围有旁人，这才没有说出来。
不过项央也没有拆穿他，面无色彩，将左小鹏手中的檀香木盒接到手中把玩，与府主那种官面身份不同，江湖上的帮派并不能让他忌惮，因此顾忌少了许多。
打开来看，一株根茎发白，枝叶红红的完整草本植物正躺在里面，青年身旁的两个人都轻轻惊叫一声，“折血芝？”
这是一种生长在极为恶劣环境下的灵药，功效不多，只一个，增长骨髓，更改先天根骨，造血能力惊人。
折血，折字是折叠，将血液变得浓稠若铅汞，以草药之力达到一些修炼特殊武功才能有的效果，曾有人标价二十万两收购一株，结果也求而不得。
项央笑了笑，合上这木盒，轻轻一推，落回左小鹏的怀里，摇头说道。
“折血芝虽然珍贵，但对我无用，你且拿回去吧。”
三人闻言，全都一惊，项央的武功他们都知道很厉害，却没想到折血芝这种灵药都对他没用，这先天根骨资质该强到什么地步？
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力，传承底蕴且不去说，这人本身就是一个难得的奇才，天才。
项央则暗道，他有易筋锻骨，又有大马金刀桩功，两者的功效远比这折血芝要强得多，旁人求之不得，对他来说却是鸡肋，要了就得承一份大情，他可不会自陷泥潭。
左小鹏收回木盒，勉强笑了笑，紧接着看向身旁的女人，不知她能拿出什么礼物。
项央也将目光放在女杀手身上，看看她有什么花样要耍，就见到女人从胸口鼓鼓的地方抽出一张信件，递给项央，然后一言不发。
项央不知是否有诈，没有接，只让她放到地上，想了一会儿走进屋里，翻找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方才回到藤椅上，将信件拆开来看。
这一幕落到邓春觉与左小鹏的眼中，虽然好奇，但也不自觉的离女杀手远了些，项央都要小心翼翼，可见不是什么善茬。
“你走吧，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而且再也不要派人来见我，不然别怪我心狠。”
项央看过信，冷哼一声，连带手套和信件一起撕成碎片，点点成灰，不留一丝痕迹，拜火教的人也太想当然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来意
原来自从项央从神捕门处将杨开的消息告诉雨师部，他们就一直在暗中查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拜火教的实力还是有的，按图索骥，还真查出些东西，确认杨开未死，现在被人控制在手里。
那个势力也不是别的，正是项央过去猜测的魔门，还是苦海一脉，雨师部与苦海一脉的高手交锋几阵，落于下风，这才想要借项央的手来破局。
按信上所言，他们可以提供魔门苦海的据点，只需要项央带领神捕门的人前去对付苦海一脉的人，到时将杨开交给他们就算交易成功。
这就像港片里的黑警一样，用帮派提供的线索打击帮派，升职加薪不在话下。
他们自认为这是对项央大有好处的一件事，眼下他名声够了，武功够了，还差功勋，只要功劳追的上来，晋升为金章捕快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也因此，雨师部认为项央不会拒绝这个双赢的提议，毕竟打击魔门是神捕门的第一要务，这才有了女杀手带信而来，交给项央的这一幕，只是他们太过想当然了。
以前延熹郡曾统筹一次破灭魔门的行动，结果损失惨重，金章银章死了不知多少，这才有了项央等人的晋升，项央可谓记忆深刻。
除此之外，越是了解，项央对这个世界的魔门越发敬畏，暂且不论其他，横跨十九州，三十六脉，每一脉都底蕴不可测，这已经是可以和大周掰手腕的势力了。
过往项央接触过的，从胡强算，到钱孚，再到雷晶，胡德汉等等人，全部都是散乱零落的个人，小角色，龙套，根本不成规模，魔门根本连冰山一角都未显露。
他可以接受合作，却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被人当刀使唤，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生死之战，深受重伤的情况下。
女杀手似乎没想到项央会如此坚定的拒绝，张口还要说什么，就见到项央嘴巴张开，唇舌颤动，诉说什么。
眼眸一亮，以为有转机，这女人正要仔细倾听，耳边却传来一阵鬼哭之声，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无穷无尽，仿佛身处幽冥之间。
这声音还不是外界而来，好似心底传出，让她大为震惊，真气刺激下，直接吐出一口血，气息萎靡。
女杀手惊慌的看了眼项央，见到这少年似笑未笑的模样，打了个寒颤，连忙后退几步，也不打算继续劝说，掉头就走。
旁边的邓春觉和左小鹏见到这一幕，心内冷然，刚刚他们两个只见到项央微微开口，什么也听不到，那女人就吐出一口血，气息从鼎盛衰落，两耳之中也留下血迹，恐怖的一匹。
“一定是某种音波武功，好厉害，竟然能操纵的如此细微，似乎从那一战之中，项央收获不小，武功又有进境，怪物。”
邓春觉算是对项央极有了解的一个，甚至常常感叹，要不是鲁达将项央带入神捕门，这少年说不定会成为他的得力助手，毕竟这本就是衙门体系的捕快。
金沙帮的少帮主左小鹏也是暗暗捏了捏拳头，心内一阵狂跳，人的名，树的影，项央如今名声直追老一辈高手，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父亲要我请他当我们金沙帮的客卿，看来的确是考虑良久，这人武功都当真可怖，可惜折血芝对他没用，还是要另备礼物，带足人马才显得诚意十足。”
左小鹏也是青春年纪，心内傲气，在此之前，对项央是多有不服，这才甩掉身旁高手，独自前来探听情况，甚至想给项央一个下马威。
只是先是遇到两个同样来找项央的人，又见到项央如此厉害的武功，惊得他再不敢有丝毫小心思，打定主意再来一定要表现的诚意满满。
左小鹏下了决定，恭敬的向项央告辞，也转身离去，临行前还看了眼邓春觉，猜测这捕快的来意。
“好了，邓捕头有话可以直说，眼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府主有事要差遣项央？”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项央和清江府主一向没有交际，除了在安远救过他身边蓝大先生的独子，在进入清江府城后，一直在神捕门当差，两人连面都没见过。
“哈哈，项捕快言重了，不是差遣，只是希望项捕快帮一个忙。”
邓春觉笑了会儿，声音越来越低，看了眼项央漆黑的瞳孔，淡淡德邦表情，脸上的笑容收敛，紧绷起来，他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在项央面前压力重重，竟有种面对府主的感觉。
“是这样的，府主的夫人出身南乡闵家，近日闵家要族祭，夫人也是七房一支，要赶回南乡。
中途路远，自从飞马盟成立，府内各城之外盗匪绿林猖獗，府主的意思是希望项捕快护送夫人前往南乡，保护安全。
当然，这不是命令，仅仅是请求，府主和夫人会奉上一份让您满意的报酬。”
还不等项央开口，邓春觉怕他如拒绝那个女子一样不肯答应，继续说道。
“当然，一路上不止项捕快，府主也会派人一起，在下也是其中之一，一般情况下，不需要您出手，只有遇到绿林悍匪，我们难以解决，才会让您出手。”
项央眉头一皱，干保镖？倒不是不能干，只是府主如此身份，会没有高手驱使？
不过在邓春觉隐晦提点下，他很快明白，府主身边不是没有高手，而是没有他这个级数的高手，毕竟曲靖飞银章捕头，如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可算是成名高手，且在年轻人中风头一时无两，除了自己另开的小号项藉。
此外，府主在清江府内为政这么多年，仇家也不会少，瞅准夫人外出这个机会，前来掳掠报复也是正常。
项央自己也有思量，如今他的伤势已经复原，且新修成数门武功，武力猛涨，去走动走动也好，当游山玩水了。
当然，深层次原因还是来请他的人是清江府主，府内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这个面子怎么都得卖。
不然传扬出去，他项央少年成名，就嚣张跋扈，连家乡一把手都不给面子，传扬出去肯定大损名望。
项央很现实，拜火教过街老鼠，连面都不敢露，他鸟都不鸟，说翻脸就翻脸。
但府主不同，不能说抱大腿，但合理的人际关系，要好好处理，人活在世上，除非隐于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不然就得顺应环境。
“好，这件事我答应了，待到出发前，来通知我就好。”
听到项央答应，连报酬都没提，邓春觉松了口气，心里暗忖，“项央的伤不知养没养好，不过应该也不用他出手，名头放在那就好。”
项央双眼则在答应后闪过一丝精光，无字天书又有新任务发出。

第三百七十五章 霍家高手
“保护任务，护送闵娥安然往返，任务奖励，天魔妙音。”
项央眉头舒展，自他修炼大礼包武学以来，除了三分归元气，就属这鬼狱阴风吼进境最大，对于音波功，他似乎也有一种别样的天赋，能举一反三。
这音波功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参研武道的手段，不但能提高自身的修为底蕴，也能多一分对敌手法。
至于天魔妙音，他还真没什么印象，不过听名字，应该是魔道中的音波武功，奖励不算高，但也还算有些用处。
另一方面，邓春觉回去禀报府主后，府主一家也开始准备起来，夫人回家族，要符合身份，各种财帛，丫鬟仆从，还有护卫高手，全都要精挑细选。
南乡乃是位于延熹郡三府之外的一处幽静之地，内中有两大家族，闵氏一族，庄氏一族，都是盘踞本地数百年的老牌家族，也许名声不及林家，但底蕴更加深沉。
单说闵氏一族，南乡为主脉，家老齐聚此地，外放七个支脉，于仕途，商路，江湖，各有成就，交错形成一张关系网，堪称牵一发而动全身。
闵娥就是七房之一的后辈，父亲是河西府的富商，经营金玉之器，每年清江府主家里的用度，七成都来自于岳父送来。
不过这也不算吃软饭，府主本身作为一地之主，身份地位崇高，对于自家岳父的生意那也是助力甚多，属于各取所需。
而闵家祭祖，外放的七房支脉，都要派一个代表人物回南乡，此次闵娥就是她这一脉的代表人物，作为清江府主的正牌夫人，她的地位也算是这一脉的大人物了。
霍府中，此时一个面目和蔼，但不时闪露精明之色的管家，正安排府上的下人将一包包精美华贵的礼品装车。
这里面有的是送给家族长辈，有的是作为给晚辈的见面礼，有的是作为联络贵人的预备之物，每一个礼品都对应一个人，不可出差错，可见大家族的确是事多。
另有一个身材魁梧，血气澎湃的大汉对府上的高手挑挑选选，保护夫人，不宜大张旗鼓，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人数不用多，但一定要是高手中的强手。
这大汉是府主霍怀安身边的第一高手，号称铜身不坏的葛崇，师承不详，但这么多年府主霍怀安一直安全无恙，就可见其人武功之强。
“我选你们三个，是对你们信任，这次任务艰巨，万万不可懈怠。
另外，虽然我要保护府主，不能随行，但府主另请了一位成名高手来坐镇其中。
遇到低手你们自行打发，遇到强手，保护夫人是第一要务，敌人交给那个高手来解决。”
霍家有权有势，自然不乏来投效的武者，葛崇选的三个人都是府上的佼佼者。
一人四十来岁，打扮得体，举止锋芒毕露，手中长剑剑柄两侧各有一朵盛开的莲花，乃是青光剑派的第一代弟子，方明。
第二人年轻一些，但也有三十来岁，会一门八步赶蝉的轻功，还有惊人的匿气功夫，是探听情报，输送消息的好手，名为鲁国。
第三人更加年轻，面貌憨厚，举止沉稳，不过二十多岁，但身体强健雄武，隐隐泛着金属亮色，是葛崇的亲传弟子孙培生。
葛崇相信，有这三人保护，只要不是太强的高手，夫人的安全都没问题。
“师傅，您所说的成名高手是哪一位？不知他的脾性如何，若是一个难缠的，还是不必麻烦人家了，我就不信我和两位前辈的武功保护不了夫人。”
孙培生眉头微皱，他倒不是不相信自家师傅所说的高手，只是武功高不代表脾气好，越是高人，脾气越怪，他可不想两者之间有什么摩擦。
“这个人你也见过，最近一段时间风头最盛的那位，是府主派邓春觉亲自去请的，有他坐镇，府主放心，我也放心。”
葛崇说完这话，方明，鲁国，还有孙培生就都知道这人是谁了，碧玺刀项央。
当日一战，他们也在一旁，看的是心神摇曳，难以自持，无论是功力大涨，赤焰神功无俦的黄朗，还是刀气纵横，来往自如的项央，都让他们自叹不如。
孙培生修炼葛崇的铜像功，双臂，双足已经小有所成，内功也打通五条正经，但面对两者中的任何一个，都是难以匹敌。
黄朗能用酷烈难当的赤焰神功活活烧死他，项央可以使出精妙的刀术避开铜身，切入他还未修成的肉身，杀他同样轻松简单。
“原来是他，我听云初师侄提过这人，武功进步的很快，资质是一方面，背后的师承也一定是非同凡响，有他坐镇的确更加有把握。不过当日一战，他虽一指点杀黄朗，但赤焰神功入体，也是重伤倒地，难不成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就恢复如初了？”
方明轻轻摩挲了下手边的剑柄，刨开项央的内功修为，单论刀法，的确也是强手之列，那层出不穷的刀招，以他青光剑法的修为，也是难以匹敌。
在青光剑派，方明是第一代弟子，不过资质并不算很好，所以对于掌门之位并无觊觎，出山后几经厮杀历练，最后投效到霍家。
“不错，本来府主是想请柳捕头派出一个金章捕快的，不过柳捕头推荐了项央，据他所言，项央练就的内功对于疗伤大有帮助。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项央是神捕门中人，不会像一些草莽高手那般不懂礼数，古怪难伺候。”
顿了一下，葛崇瞥了眼孙培生，继续说道。
“还有一句话我要讲明，虽然论年纪，你们都年长，但咱们江湖中人，不看年纪，只看武功。项央够强，你们就都要给予相应的尊重，更不能心存嫉妒，做出些有辱霍家名声的事，明白吗？”
他这是提点孙培生，两个老油条没那么多事，他就怕自己的徒弟心高气傲，不服项央。
“师傅放心，弟子明白，项央的武功我亲眼见过，自然不会多事。”
孙培生苦笑，他知道自家师傅的用意，但这次师傅可看错他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黄朗乃是烈火一脉第二火神，还用禁忌之法功力大涨，这样的强手都死在项央手上，他哪敢再来什么下马威之类的蠢事？
当成祖宗供起来还差不多。
听到徒弟保证，葛崇点点头，吐出一口长气，双眼精光闪闪，可见内功火候。
希望一切平安。

第三百七十六章 出发
清江府城外，一行车队此时整装待发，二十个手持利刃的威武骑士由方明鲁国以及孙培生统领，散于车队前后左右。
还有十余个仆从下人，四个使唤丫头，坐在分散的马车上，看着进出城门行人露出畏惧艳羡的目光，一个个的也是趾高气昂。
这车队之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美貌少女，玲珑活泼，骑乘在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上左顾右盼，身穿劲服，勾勒出青春靓丽的身材，是霍怀安和闵夫人的小女儿，霍婷婷。
少女身边，则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是眼圈乌黑，皮肤暗黄，发质枯涩，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模样。
这公子哥嘟囔了一下，打着哈欠擦了擦眼角，颇为不耐烦的朝着身侧的方明问道。
“我说方明，到底走不走了，谁有这么大的面子敢让我姑姑等？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咱们这一路可长着呢。”
方明冷哼一声，看着公子哥的脸色很是不屑，这种表情根本不加掩饰。
“是府主请来保护夫人的高手，闵少爷，这人如今可是赫赫有名，我们几个也得在人家手底下听命，待会儿见了人家万万不可无礼。”
这闵少爷是闵娥的亲侄子闵枫，父亲是闵娥的亲哥哥，在河西府建帮立派，手下数百号人马，结交江湖好手，可称为豪强了。
只是虎父犬子，父亲一身武功，胆色过人，这儿子却是花拳绣腿，两年前在河西闯了祸，惹下麻烦，被送到姑姑，也就是闵娥这里生活，平日里结交府内浪荡公子，乃是青楼赌坊的常客。
府上不论是供奉还是下人，对这个闵少爷那都是敬而远之，供奉们那都是有真本事的，敬佩闵枫的父亲，唾弃这二世祖败坏家业；下人们虽然也看不起这人，但又得罪不起，只能尽量远离。
“高手？什么高手能有你方明高？难不成是我姑父身边的葛崇？”
正说着，从城门处传来马蹄声，众人回望，乃是两骑，一个是众人都熟悉的邓春觉，他武功一般，但能力不俗，这次护送任务，对外都是由他打点。
还有一人是个年轻男子，身负长刀，穿着黑衣，与身下的乌云踏雪连成一片，好似黑暗中的幽灵，虽然长得不错，但着实年轻了些。
从生活到江湖，年轻就代表着一种不成熟，大夫要老的好，学士要年纪大的才靠谱，江湖也是一样，除了一些怪胎，年纪轻大部分都是功力浅薄，闵枫的反应并不奇怪。
闵枫收回放在项央身上的目光，怪异的看了眼方明，阴阳怪气的问道。
“方明，我没看错吧，这就是你说的高手？就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是不是睡糊涂了，还没清醒呢？又或者是在糊弄我和姑姑？婷妹，你也说句话啊，方明这些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闵枫逮到机会，一阵突突突的往外埋怨，反正是将方明等人说的是狗血喷头。
方明和鲁国年纪大了，火气不旺，不想和这人一般见识，孙培生却是年轻气盛，冷哼一声。
“闵少爷，我怕你有眼不识泰山，提前跟你说一下，这少年乃是神捕门的银章捕快，近期声名大噪的碧玺刀项央。莫说我们几个，就是我师父也要让他三分，你还是小心一点，祸从口出啊。”
听到项央二字，原本和闵枫一样很是失望的霍婷婷眼睛一亮，骑着枣红小马驹晃到方明旁边。
“方师傅，真的是项央吗？我听云姐说，项央可是咱们府内最出色的青年高手，以前的魏野都比不上他。还说他和黄朗的决战是近年来最精彩的一战，你说我向他请教武功，他会不会教我啊？”
霍婷婷仿佛化身小迷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神色中满是憧憬，看着渐渐驾马而近的项央，又有些扭捏。
“哈哈，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项央虽然成名，但也年少，应该好说话，小姐不妨自己试一试，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方明看到霍婷婷的表现，哈哈一笑说道，完了还看了眼羡慕嫉妒恨的闵枫，顺畅不少，吃瘪就好。
虽然他年纪大了，收敛心性，但被人喷了一头还是很不爽的。
闵枫对于霍婷婷可以说居心不良，常常献媚，讨好霍婷婷，可惜都是白费劲，因为他名声太臭，霍婷婷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闭塞的弱质女子，自然看不上他。
甚至往深了说，要不是两人血亲关系，又有闵娥极力维护，霍婷婷早就不鸟闵枫了。
眼下霍婷婷如此推崇项央，自然让闵枫心里不爽，原本就看不上对方名声这么大，眼下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项央自是不知一个公子哥就这么记恨上自己，和邓春觉驾马来到车队前，见到几个气势沉凝，武功火候不错的武者，微微点头。
府主到底是一地之主，财雄势大，招揽的高手素质都不错，尤其是孙培生，年纪轻轻武功就有这般火候，论出色还在涂磊之上。
“见过项少侠。”
此次不是公干，项央是用个人身份帮助霍家，方明等人也就不以捕快相称，项央虽无多少侠义事迹，但武功到了，什么称呼都是不为过的。
“见过几位。”
项央勒紧马缰，听着邓春觉一一介绍，和这些高手也是微笑点头打着招呼，这些都是霍府主的亲信，要给与一定的尊重。
只是看到闵枫一副吊儿郎当，不拿他当回事的表情，脸色微冷。
一般人对他不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这人看他的目光恶意满满，丝毫不加掩饰，这是要给他下绊子？
邓春觉也知道闵枫是个什么货色，生怕项央年轻气盛与闵枫发生冲突，赶紧和稀泥。
不过闵枫不怎么领情，反而夹击身下马腹，逛到项央身前，因为马匹不如乌云踏雪高大神骏，矮了项央半个身量，就像小矮子一样只能仰望项央。
本来想要放狠话，说几句难听的，不过仰头看着项央漆黑如墨的瞳孔，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冷不丁哆嗦了一下，嘴巴张开，想来想去也不知该说什么。
说的轻了，有软蛋怂包之嫌，说的狠了，他也怕项央打他一顿，琢磨了两下，最后闭嘴调转马头，哼了一声离去。
见到这一幕，霍婷婷嘴角抿着，偷笑一声，不过看着项央的乌云踏雪和自己身下明显还未成年的小马驹，也有些自惭形秽。
方明见到没什么冲突发生，也松了口气，挥手一摆，车队正式出发，悠悠前进，向着南乡进发。

第三百七十七章 指点
车队庞大，缓缓而行，项央乘坐在乌云踏雪上，看着熟悉的环境渐渐陌生，眺望远方，有群山绵延，心胸开阔许多，连带呼吸都比以往顺畅。
“项捕快，不，项少侠，也不对，项大哥，我听人家说你的武功很厉害，能指导我一下吗？我和府上的云姐练过一套小擒拿手和岚岫剑法，可是总也使不好。”
项央欣赏野外群山风光时，霍婷婷骑着枣红小马驹和项央的乌云踏雪并排而行，脸色红扑扑的，带着雀跃又压抑的口吻询问，仿佛一只伸出小爪子试探的猫儿。
见到这一幕，闵枫眸子闪过一丝妒忌和不甘，驾着身下的马也舔着脸凑到霍婷婷身边，对于项央这个小白脸，他可是警惕的很。
有所谓自古美女爱英雄，他自己是够不上英雄这一列了，而且因为劣迹斑斑，吃喝嫖赌一样不缺，比普通人还要差不少。
但项央年纪轻轻就创下偌大名头，堪称少年英雄，他就怕自己看上的霍婷婷一不留神，被人家拐跑了。
“堂妹，有什么跟堂哥商量也是一样的，干什么麻烦人家项少侠呢？这样吧，我身边也有高手，那可是很厉害的剑客，我叫他教你，肯定能让你学会。”
闵枫这一路上也是听自己的亲信说过项央的事迹，那亲信生怕自家主子不自量力和项央顶着干，因此是使劲鼓吹项央的能耐。
闵枫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心里虽然仍瞧不起项央，但面上倒是过得去了，一声项少侠，也算是服了软。
“哦？不麻烦，霍小姐不必那么生分，叫我项央就好，等休息时可将你不懂的地方说出来，不能说指点，大家互相研究，共同进步。”
项央心情不错，看到闵枫脸黑气闷的模样，又高兴几分，点头应了下来，对他而言，霍婷婷体内真气稀薄，显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不如麦香香，指点她是绰绰有余。
另外他也知道这霍婷婷是霍府主的小女儿，最为受宠，和她打好关系，对自己也是有利无害。
“狗东西，想要和老子抢女人？你一个练刀会剑法吗？待会儿就让你原形毕露。”
闵枫想到什么，隐晦的瞥了眼霍婷婷胸前两团圆润，只觉火气蹭蹭上涨，他这是食髓知味，眼下又没有什么货色可用，只能瞄瞄风景，以解饥渴。
另一边，看着霍婷婷在项央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像只快乐的小百灵鸟，方明和鲁国微笑着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只有孙培生面无表情，攥着马缰咯吱作响，偶尔看向项央也带着丝落寞和挫败感。
美人谁不喜欢？他年轻，有武功，常常接触霍婷婷，自然也升起些心思，人之常情，只是身份到底有别，孙培生将一切爱慕都压在心底。
走了好一段路，人困马乏，邓春觉和鲁国两个提前纵马远行，勘探了一处可扎营之地，就此休息，霍婷婷和项央也找了一处空地。
“婷婷，你先使一路小擒拿手，我看看招数再说。”
项央双手抱肩，看着霍婷婷打出一门小擒拿手，功夫不多，只有十九招，多用粘、连、绵、随、扣等劲道路数，正是应对女子柔弱身躯的一路擒拿手法，还算精妙。
不过因为霍婷婷是女孩，内力弱，气力虚，使得招数打起来威力有些低，别说和弱一点的敌人对招，说不定连使出完整招数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许多招数，霍婷婷使用的都不是很标准，这一点哪怕项央未曾见过这套擒拿手法，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好了，你的弱处在哪我已经知道了。
首先是内力太弱，气力太虚，一般擒拿手法都是要贴身而战，必须力雄气足，你是女子，在内力未成前，难以发挥这门擒拿手的威力。
其次，你有许多没练到位的地方，须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武功也是如此，第一招不精准，难以抓住敌人的要害，之后的招数威力也很难发挥完全，你且看我。”
项央只看了一遍，默记这擒拿手法，应对自己的身躯高低长短，手足间隔距离，重新加以规整，打出一门和霍婷婷同源而异流的擒拿手法。
与霍婷婷施展武功时的软绵无力不同，项央招法连贯强横，劲力十足，哪怕霍婷婷相隔数米之外，嫩脸仍被劲风刮的生疼。
不过此时霍婷婷也来不及理这些，她见到同样一门擒拿手法在项央手中竟然有这般威力，早就兴奋的不得了，小脚跺地，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一幕其实都被方明等人看在眼里，到底是霍家小姐，不可能任由她与年轻男子独自相处，所以都在一旁观看，见到这一幕，也都如霍婷婷一样震惊，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果然是成名高手，这擒拿手看一遍就学会，且推陈出新，只怕你师傅都做不到吧。”
方明从马匹一侧拿出酒囊，灌了一口，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项央能做到这一点，资质，悟性，本身的武学修为素养，缺一不可。
“不错，其实我师父也指导过小姐这门擒拿法，他也是如项央这般说的。只是我们练就铜像功，劲力刚猛，难以圆融转折，练这种小巧的武学，太别扭。”
孙培生目光黯然，项央的天赋他看在眼里，着实恐怖，只怕他想要追赶这样的天才武者，此生都不可企及。
几人之外，闵枫和一个消瘦男子也看着这一幕，同样瞠目结舌，转头看了眼自己最大的倚仗，开口疑惑道。
“刘叔，项央难道也练过堂妹的小擒拿手？不可能啊，这武功是程云兰那个女人的独门武功，从不外传，这是怎么回事？”
消瘦男子摇摇头，面色凝重道。
“项央厉害，只是看霍小姐使一遍小擒拿手就默记下来，且推陈出新，不但是资质，武功也极为厉害，只怕我大哥也不是对手。阿枫，收起你的小心思，这等高手万万不可得罪，还有，咱们随闵夫人回南乡，中途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正需要这等高手护卫。”
闵枫点点头，本想找自己的靠山来给项央一个教训，现在看来靠山靠不住，只能认怂。
这个消瘦男子，也就是他口中刘叔的大哥，就是闵枫自己的老爹，那是瞪眼就把他吓尿的存在。
“真这么厉害？”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了解（一）
项央将小擒拿手改头换面，暗暗品味一番，又打出第二遍，只是这一次的小擒拿手与前一次又不一样，招式删减了五招，只留下十四手，不过看起来威力也不差多少。
“这十四路擒拿手可以招数连环递增，比起十九招要简单得多，也更容易发挥，当你练得纯熟，也可以重练十九招小擒拿手，且生出更多变化。”
项央指点霍婷婷练了一遍，果然使得她手上的功夫增进许多，这种改变是立竿见影的，使得霍婷婷兴奋不已。
项央则看着霍婷婷使出的招数暗暗思量。
“十四路擒拿手源自十九路擒拿手法，我从诸般变化中汲取最好用最实用的一部分糅合而成，威力也许小了一些，但让霍婷婷修炼，却比原本的小擒拿手更加称心如意。毕竟武功虽好，也要练成才行，霍婷婷的天资还算可以，可惜不用心，到头来也只是这样而已。”
项央精简擒拿手法，就是这段时日以来，将自己所学刀法化繁为简的一个成就表现，虽然只是刚刚起步，但也有了一派武学大家的风范。
方明等人见状，也只能自叹不如，他们也能指点出霍婷婷武学上的不足之处，却很难如项央这般厉害，精简武学，化为霍婷婷可以接受的招数。
等到霍婷婷兴奋稍减，又练了一门岚岫剑法，秀剑轻薄，三尺长短，剑法走势有两重变化，山势云势，应了烟岚云岫之语，山峦之间云雾之气弥漫缭绕，丝丝缕缕，端的是一门好剑法。
这门武功与前一门小擒拿手大为不同，无论是招数，威力，前景，都可称为上乘，甚至单凭这门剑法，霍婷婷与一些内力稍弱之人缠斗都大有优势。
项央让霍婷婷练了两遍才堪堪记住剑招剑势，眉头微皱，向着护卫借了一柄长剑，手中的岚岫剑法舞出，无论是出剑的时机和招数的规范，都超过霍婷婷不止一筹。
等练了两三遍，项央闭目，眼中仿佛记忆起天幻秘境中云雾山上的种种，剑法赫然又上升一个层次，山势云势相互交融，灵性惊人，剑光吞吐，便是霍婷婷熟悉的云姐也使不出这等剑法。
项央的这种表现，让方明以及消瘦男子刘叔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真是一个练刀的刀客，而不是剑道上的奇才？
虽然他们一次次的被打击，但项央带给他们的惊讶还是一波接一波，除了天才，他们想不出别的。
项央在使完岚岫剑后吐了口气，微微摇头，这门剑法其实上限还更高，可惜他难以领悟，因为他本就不是剑手，而是刀客。
他能将剑法在短短时间领悟到这一层，实则就是他的武学底蕴火候实在到了，不只是剑法，拳脚指爪，长枪短兵，都难不倒他。
但再往上精进，他的修为就略显不足，只能在自己更熟悉的领域达到极限，如刀法，归根究底，刀剑虽都是短兵，但差距还是很大的，且越往高层次攀升，两者越发不同。
“这门剑法的确很不错，乃是以意驭剑的上乘剑道，我能指点你的地方不多，一是剑招和用力上的技巧，这些只要你用心，就能够有所进步。另一点，就是建议你有空去山间顶峰看一看，没见过那等风景，这门剑法你使出来，永远只有招数，而没有神意。”
项央教导霍婷婷，自己反而收获两门武学，因此对于指点霍婷婷也算用心，还传了不少用劲窍门给对方。
等霍婷婷自己练习，项央空闲下来，方明和鲁国以及那个刘叔一同朝着项央走来，孙培生则犹豫一番没有上前。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项少侠的武功果然高绝，这惊人天资真是闻所未闻，我青光剑派最出色者是二代的云初，可就是他，单论资质悟性也是远不如项少侠啊。”
方明这话既是恭维，也是真心，项央能人所不能，不管和他关系好坏，都得佩服这一点。
“不错，刘安在河西打拼多年，也见识过不少年轻俊彦，却从未有项少侠这般天资武功者，在下钦佩。”
花花轿子众人抬，项央显露天资武功，乃是高人一等，自然不乏人吹捧。
这方明也好，刘安也好，乃至没有说话只是用敬佩目光看着项央的鲁国也好，都是此间中人。
当然，他们吹捧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只是找了个由头来展开话题，和项央接触一番，不然干巴巴的来搭讪，显得很没有水准。
这就和现代陌生男女，男孩要勾搭女孩，肯定是美女一句连着一句，甜言蜜语不要命一般的往外冒。
人家这么给面，项央自然也是笑脸相迎，四人挑了个清净的地方席地而坐，大家一言一语，很快熟络起来，当然，另外三个都是熟人，主要是项央和他们熟络起来，了解了不少情况。
方明且不去说，他出身的青光剑派和项央有过交际，七绕八绕也能说上关系。
鲁国则颇不简单，乃是洋川郡出身，投身入霍府之前，是一郡有名的侠盗，劫富济贫，这绝不是空口白话。
此人劫的富户，财产必定是不义之财，且是为富不仁，最出名的一件事是搬空了一个县令半生搜刮的民脂民膏，留下他按照朝廷俸禄该得的财产，多一分不取。
鲁国没有动用这笔钱财分毫，三成分给县里因为旱灾而颗粒无收的百姓，助他们度过最初的难关，七成用来雇佣水利大家，引水灌溉土壤，改善土质，授人以渔。
这件事当时闹出的动静很大，鲁国本来已经被洋川郡的神捕门擒住，调查清楚后又被悄然放出，最后辗转来了延熹郡清江府，被霍怀安收为门下重用。
这些鲁国自己不说，而是方明与刘安一人一嘴道出，可以说鲁国武功虽然不高，战斗力不强，但只要在江湖上混的，无不对他竖起大拇指。
刘安此人也不简单，和闵枫的父亲闵北玄以及另外三个高手为结拜兄弟，五人从无到有打拼出河西府内的五虎帮，人数不多，只数百人，却全都是有武艺傍身的江湖人，论起来除了人手不多，标配都是府一级的大帮会。
几人交谈之际，项央也得知了闵枫来清江府的原因，得罪了拜火教雷部的高手，被人下了诛杀令，死了十几个保护的高手才来到清江府避难。
谈论到最后，几人又将话题引入此次任务，这才是他们来找项央攀谈的最终目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了解（二）
“霍府主其实本意是不想让夫人冒险回南乡的，毕竟府城有众多高手护卫，也没人敢来霍家撒野，没有多少危险。
只是夫人多年未曾回过南乡，这次族祭也算是恰逢其会，所以府主就没有阻拦。
而府主多年来为政，得罪的势力和人不少，很难说这次夫人之行，会不会有人借此发挥，要对夫人不利。”
项央点头，方明说的这些都是正理，他也能猜得出一二，权且不论霍怀安的政敌，他本身亲自下令灭掉的江湖势力也有不少，岂会没有漏网之鱼要行报复之举？
“说来，大部分的敌人我们都可以应对，只是有几个实在没把握，届时希望项少侠能够出手相助。这第一个，邪道高手向询，丈八邪灵枪我们都难以抵挡，此人曾与霍府的葛崇葛大侠对阵一场，虽然惜败，但放言会卷土重来，我不知道这次他是否会借机出手。”
项央搜索脑海信息，很快想起这向询的身份，曾经是清江府城内富商向家的嫡子，武道资质惊人，小小年纪学成一身惊人武艺。
只是后来向家卷入一宗案件里，被牵涉进不少人，向询仗着一身武功杀出重围，就此消失。
而其余向家人尽数被霍怀安下令处死，这件案子也有七八年了，向询被通缉之后数次逃脱神捕门的追杀，渐渐成了气候，杀出威名，在江湖邪道中也有了一席之地。
见到项央思考过后神色不变，方明三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想来是很有把握，鲁国接替方明继续说道。
“这第二号可能需要项少侠动手的，是河东府的绿林大豪，镇三山洪泰，此人在三年前来清江府犯下不少大案，被府主用计困住，险些击杀，后来还是仗着武功高强逃脱。洪泰此人睚眦必报，此事过后，曾经潜伏在府内，三次刺杀府主，好在都是有惊无险。”
这人项央没有听过，不过对于他是否会来持保留态度，河东清江，两府之遥，对方得到消息，他们只怕已经进入南乡了。
再之后，刘安也道出一个高手，三人轮番上阵，说的是项央心脏狂跳，差点想撂挑子不干了。
他虽然强，且更上层楼，但双拳难敌四手，粗粗算来，和霍怀安有大仇的，且武力高过面前这三个的，居然有七八个，这还是三个人往少了说。
有一些很多年没露面没消息的，方明都将他们去除，不算在里面。
项央心内微颤，果然没什么是一帆风顺的，别看霍怀安地位匪浅，一府之主，但面临的刀光剑影远不是他所能想象的，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
末了，这几人又安慰起项央，开口道。
“项少侠也不必太有压力，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未雨绸缪，这一路也许是风平浪静，什么危险都没有。”
说到这，项央也就明白了这几个人的意思，给他打预防针，让他不要轻敌。
同时将一些可能出现的危险人物说给他听，包括武功路数，心性来历等等，以便真有危险来袭，提高胜算。
等几人说完，天色已经渐渐黯淡，排列间隔的营帐间，不知何时已经升起火焰，有武士从车队中取出肉菜瓜果摆开，香气扑鼻。
“果然是气派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野炊的呢。”
项央微微点头，能更舒服一些是好事，他又不是自虐狂，有好处不去享受。
方明三人见状，齐齐起身，前去安排今晚的警戒和守夜的相关事项，项央则回到霍婷婷练功的那里。
入眼处，闵枫双手抱肩，眼色阴厉的看着空地中的霍婷婷与孙培生，不时嘟囔一句恶狠狠的嫉妒之语。
霍婷婷在练习项央教她的精简版小擒拿手，扣在孙培生健壮的身躯上，劲力爆发也难以压弯，不过偶尔抓在他横练的破绽出，打的对方脸色变化，后退几步，则喜笑颜开。
项央默默观察，霍婷婷的手法已经娴熟不少，而且用力用劲也算不错，论悟性是很好的。
另一人孙培生憨厚的脸上则是脸色通红，偶尔霍婷婷娇嫩的肌肤与他触碰，身体都能颤栗好几下，微微后缩，显然怕亵渎了美人，看的项央心内发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原来这孙培生对霍婷婷有意，可惜说到底他也只是霍家的护卫，身份不对等，也许又是一桩悲剧也不一定。”
以项央目力与武学底蕴见识，可以看出孙培生的资质非常好，修炼的横练功夫也很厉害，是个很有潜力的苗子。
只是这样的人完全不特殊，除了一身武功，别无所有，甚至他本身就靠霍家吃饭。
以项央看过的古装偶像剧经验来看，孙培生想要娶到霍婷婷，除非脱离霍家，在江湖上闯出名堂，有权有势，那才有几分希望。
见到项央，闵枫收敛脸上的阴损表情，冲着项央讨好一笑，转身离开，他是怕孙培生借练武之名吃自家堂妹豆腐，所以一直看着，项央回来了，孙培生就得滚蛋了，所以他也不担心。
霍婷婷与孙培生也见到项央，两人的脸色都微微泛红，不过孙培生皮糙肉厚，看不太出来，霍婷婷则显得很是娇羞，瞥了下身边的孙培生，眼里的一抹温柔简直能融化世上所有的糙汉子。
项央心里一动，这表情有故事啊，难不成小妮子也对傻大个有情意？
不过再看，却见到霍婷婷表情恢复正常，什么也看不出，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项央眼花，错觉。
霍婷婷几步跳前，好像花间蝴蝶一样抛下孙培生，缠在项央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是求教武学上不懂的地方。
项央心里疑惑，霍家高手如云，霍婷婷本身也有天赋，任意一个教她，都能让她的武功精进的出类拔萃，绝不止这点修为，可见霍婷婷本身对于练武并没有多少兴趣。
只是现在怎么这么殷勤，都快要赶上自己的武痴性子了，莫不是自己太英俊，这迷妹想要借此接近自己？她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项央？
想到这里，项央摇摇头，人贵有自知之明，虽然自恋，但不能不要脸。
“也许，她是想借练武的机会与中意之人多些接触，罢了，这些都和我无关，只要保护好夫人和车队就完了，哪管这情情爱爱，弯弯绕绕的东西。”
项央和孙培生点头笑笑，开始解答霍婷婷在武学上的疑惑。

第三百八十章 虚惊一场
夜晚，项央坐在一个仿佛蒙古包一样的白色帐篷内闭目练气，旁边是微弱光亮的蜡烛。
体内的神照经，鲸息功以及飞仙经三门内功仿佛江河入海，沿着弧形的轨迹渐渐分出真气融入丹田中心一团圆球状的透明真气。
这三门真气原本以神照经最精深，不过鲸息功浩瀚博大，后来居上，唯有飞仙真气最为浅薄，难以与另两门真气相比。
项央本来是打算多做任务，好提升功力，促使三门真气平齐，最后以圆满的姿态三分归一，修成前置版本的三分归元气。
只是修炼中他发现这三门内功早就不分彼此，融合如太极处，损失的飞仙真气会由另两门内功补损，如此之下，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归元就能修炼成功。
正处于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耳边忽然听到异常动静，盘坐的毛毡下也似乎微微晃动，惊醒了项央。
“这是地震？不对，是有大队人马在靠近，这还是第一晚，不会这么背吧？”
南乡在偏僻隐蔽之地，虽只走了白日一天的路程，但此时车队也处在荒野之间，安不安全真的很难说。
项央有所察觉，其余方明等人更是警惕十足，等项央出了帐篷，发现邓春觉老早就让人严阵以待，以闵夫人的马车为圆心，左右各散乱排布武士，各个刀剑出鞘，神情冷峻。
那些仆从丫鬟此时也被车队的严肃气氛吓得胆战心惊，瑟瑟发抖，有几个糙汉子还搂在一起，画面简直辣眼睛。
见到项央出来，方明等人松了口气，仿佛有了主心骨，几个高手连忙上前，与项央见礼。
霍婷婷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不已，死死攥着手里的秀剑，凑到几人旁边，结果被闵枫拉住，往马车那边去。
霍婷婷还要反抗，却被马车内传来的一声清丽带有威严的声音喝住，完了帘幕处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撑开，有丫鬟上前，扶着一个清丽无匹的美妇下了马车。
这美妇约莫三十岁许，一双远眉弯弯如月，眼眸灿比繁星，皮肤白白净净，乌黑长发盘在一起，虽然穿着打扮很朴素，却有雍容华贵之气。
见到这个妇人的第一眼，项央不得不生出一种感慨，美丽真的是一种气质与容貌的并重，而不单单只是五官的排列。
霍婷婷也算是青春靓丽的美女，但和自己老妈相比，那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不是每个女儿都和自己母亲一样，不是每个女儿都青出于蓝，至少在项央眼中，这个闵娥之美貌，远在霍婷婷之上。
“娘，你怎么下来了，外面很危险的，你还是快点进去避一避吧，我会武功，能保护自己的。”
小百灵鸟霍婷婷见到自己的母亲，顿时蔫了下来，几步走到闵娥的旁边，挤开一个丫鬟，扶着自己母亲的平抬的胳膊说道。
不过闵娥没有搭话，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霍婷婷一眼，就让她什么话都咽在肚子里，再不敢有异议。
“项央（方明、鲁国、孙培生、刘安）见过夫人。”
项央几个处在车队最前，面对隐隐而来的大批人马，见到府主夫人亲自下车，连忙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来人不知来历，先不要冲动，我们看看再说。”
这妇人的确别有一番威仪，淡淡站在那里，就让一些原本害怕的直哆嗦的下人们安静下来，恢复不少胆气。
眉眼平静，丝毫不见慌乱，而项央在她一侧，清楚听到她心跳如常，呼吸平缓，的确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宽广心胸，暗暗佩服，难怪不怕他人来报复，执意回南乡，这胆色一般男儿都难以比拟。
很快，一大队聿聿嚎叫的声音响起，还有一大批马蹄踏地声由远及近，等来到项央一众人之前，黑压压的一片足有百多个，分散成半圆形包围车队。
方明借着火光看了眼最前面领头的几个，松了口气，低头小声朝着闵娥汇报。
“回夫人，这应该不是来寻仇的，只是平常马贼，近些日子因为飞马盟成立，声势大阵，清江府下多出不少马贼。”
闵娥点点头，眸子转动，看向旁边面色沉静的项央，罕有的露出一丝微笑。
“项少侠，你看这群人马中可有高手？”
自下马车，闵娥一直是冷脸示人，哪怕是自家女儿也不例外，但面对项央这个车队的最强高手，也得给些薄面。
“回夫人，面前马贼一百零六人，大部分都是不通武学的普通人，十几个草草练就内功，尚且不如霍小姐，只有两个功力火候还算不错的，但与我们的高手相比，差距也不小。当然，这是纯以功力而论，其他的就恕项某眼力有限，难以看出。”
功力是功力，战力是战力，这是两码事，项央说的很清楚，论功力面前的马贼就是一群弱鸡，棒槌，但是否有隐秘手段，比如暗器之类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闵娥点点头，目中露出一丝欣赏，她早听自家夫君说过这个少年，虽出身贫寒，但传承极为不凡，疑似道家子弟，目前已经打下偌大名头，是成名高手，纵然葛崇之勇，也不敢言胜。
“方明，这些人交给你处理，最好和和气气，毕竟我们的路程还长着，不要消减了实力，等真正大敌杀来，无力抵挡。”
闵娥只是吩咐了这一句，就带着霍婷婷回了马车，方明点点头，一个飞身纵到一众马贼包围圈之前，长剑在手，一人面对百人，毫不改色，且气势更加压了对面一头。
那马贼首领见到这一幕，心下就是一跳，这是个高手啊，再看车队众人毫无惧色，更是多了些底，这一队人非富即贵，还有高手护卫，能不得罪就不得罪，问清楚来历再说。
马贼能存活，除了本身的实力够硬朗，另外一大要素就是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这是前往小云山聚义的马贼前辈教导他的话，他一向深以为然。
项央一直在后方掠阵，等看到马贼渐渐软化的表情，还有欲退不退的犹豫和纠结，摇摇头，也不再看下去。
还未介绍来历就让对方顾忌重重，方明只需强硬一些，此围可不战而解。
其他人没项央这个眼力，或者即便看透，也不敢松懈，依然死死盯着交涉中的双方，这群马贼一旦有异动，他们就会雷霆一击。
直到那群马贼被说退，方才松了口气，再看项央，早已经不见人，鲁国刘安几个相互看了看，苦笑一声，还是实力不够啊，不然自己也有项央这个底气。

第三百八十一章 暗夜来袭
处理完马贼侵袭的事情，众人都松了口气，眼见天色不早，除了被安排轮流换防守夜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帐篷内休息，毕竟明天还要赶路。
夜色越来越浓，天上的明月也被乌云遮挡，大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除了篝火勉强照亮一点。
车队尾方有一个仆人和三十多岁的武士坐在火堆前，伸出双手凑近火焰以便取暖，偶尔摘下腰间的水囊灌上一口，左右观看，查探有无异常，同时小声的说着话。
这是因为车队武士不多，要轮流换防，就用一些仆人顶上，等下半夜再换下拨人。
而距离两人之外不到十米远的黑暗之中，一个与暗夜融为一体的身影渐渐靠近，嗤嗤劲风声响过，两个人包括武士，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被点了穴道，软软的瘫倒。
距离两人最近的守夜人也在车队的右后方，隔着马车与帐篷，根本不曾发现自己的两个同伴已经被人解决，邓春觉布置的防守圈子就这样被撕开一层。
靠近火堆，渐渐由火光映出一个穿着连帽披风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完全靠不清楚，风声吹过，一眨眼人已经消失不见。
帐篷中，项央正双手合握于胸前，作淑女状安眠，陡然从暖绒的被窝中醒转，双眸惺忪中带有一丝杀机。
“临时任务，击杀潜入车队的神秘人，任务奖励，少林狮吼功。”
夜深人静，大家安稳休息时，居然被高手潜入车队营帐而毫无所觉，要不是触发任务，使得无字天书示警，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也看过邓春觉的布防，以闵娥的帐篷为中心，四面八方扩散，两两一队，虽略显粗糙，但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人混入营中。而且那些武士至少都是内功有成之人，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入大帐，武功必然不俗，说不定是真气外放的好手。”
项央一边穿衣服一边思索，这只是出发的第一晚，就有这等高手来袭，实在很难说今后会有多少武者前仆后继而来。
出了帐篷，项央双耳颤动，仔细聆听，车队各个方向都有小声交谈的声音，除了正后方车队尾巴处，那里悄然无杂音，只有风声吹拂。
这份本事也是项央在修成鬼狱阴风吼后慢慢领会学到的，有时因为客观环境，目力难以辨别的情况下，听力也会产生不可思议之作用。
“出事了，对方的目的只能是闵娥。”
车队为了安全，帐篷大都间隔不远，唯有中心闵娥处，为了避讳，隔了一小段距离，当然，为此方明等人也一定布置好防御圈子。
项央脚下一动，悄无声息的往闵娥的帐篷靠近，还没等赶到，就听到愤怒的吼声在荒野传开，这是孙培生的声音。
一声怒吼惊动了整个车队的人，所有人都在发疯一样的往闵娥的大帐赶去，哪怕毫不通武艺的仆人也是，夫人万一有闪失，他们肯定也落不了好。
然而这些人都是后知后觉，项央第一个赶到营帐后，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匿气，借着黑暗悄悄靠近。
入眼处，两团黑影交错，一个是孙培生，此时宛如发怒的狂狮，长发飞舞，双臂抡起，如砸大锤，如劈大斧，脚下崩裂泥土，溅到四方。
项央双眸眯起，孙培生施展的是一门极为刚猛的拳法，劲力节节贯通，打出脆响，因为没有真气外放，只能贴身而击。
不过此人的战力强猛，修炼葛崇的铜像功，双臂双腿全都练成铜身，威猛无俦。
内家真气也好，外门兵器也罢，都很难攻破铜身，不比普通的真气外放高手要弱多少，这也是横练武者的强大。
然而与孙培生交战的那人却更加厉害，手脚之间用的是一门小巧的借力武功，时常点、切孙培生的肉身薄弱处，如胸腹穴道，骨骼关节，纵然对方怒吼连连，气势狂猛，但根本难以对神秘人造成任何伤害。
而打了不到十招，孙培生高大的身材骤而倒塌，全身僵直，再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要破入闵娥的大营。
这是大穴关节被对方的真气堆积控制，孙培生的内气与对方相比，简直不堪一击，完全是两个层次。
不过就在此人之前，一道残影早已经掠到大营之前守护，是鲁国的八步赶蝉，看起来挺烂大街的，其实也是一门极为高明的轻身之法，以快速闻名。
鲁国与神秘人以快打快，双臂挥舞成残影，最后被一击抛飞，落到地上，脸色煞白，显然受伤。
这神秘人接连打败孙培生鲁国，却都败而不杀，绝不是他心存善念，而是时机间不容发，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被人包围。
就在他又要窜入大帐时，项央终于在方明等人赶来前出手，幻阴指力点出，阴柔森寒的指力在虚空中布成一道细密而不可躲避的大网。
神秘人出拳打去，虽然打散幻阴指力，然而本身也不好过，身体颤动，缓缓将目光转向早已到达多时却无人关注的项央。
这时方明等人终于赶到，数十人举着火把，将连帽黑袍人围在中间，而闵娥和霍婷婷也从帐篷中走出，并无多少慌乱。
只是霍婷婷看到倒地不起的孙培生露出一丝担忧，薄唇紧咬，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看向被包围的神秘人。
“你是什么人？霍家似乎没有你这号高手？”
面对包围圈，这神秘人并无多少压力，反而对着项央十分凝重的问道，声音嘶哑，似乎在刻意的压低改变声线。
他接连挫败孙培生鲁国两个人，武功高强，极为自傲，但面对项央外放幻阴指力布下的大网，竟然隐隐不敌，这才忌惮问道。
闵娥这时也才发现自家两大高手已经歇菜，秀眉微微挑起，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这还没走一天呢，怎么就出现这等高手要对自己不利？
项央没有答话，只是暗暗思索这高手会是谁，今日方明几个给他说了不少人，但武功各有特色，绝没有一个是和面前这人一样的。
用小巧柔招，技术性放倒孙培生，以快打快，更胜一筹，击败鲁国，不简单。
就在场面凝滞时，闵枫揉着惺忪的睡眼，还穿着睡衣跑出来，嘴里很不耐烦的嘟囔着，等见到对峙的场面，才吓了一跳。
而闵枫的出现似乎给了神秘人一个突破口，瞬间扑向闵枫，于一路打伤七八个武士，将闵枫擒在手中，五指一扣，捏在闵枫的喉咙处，左右扫视一眼。
“退后，都退后，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小子。”
这时闵枫才反应过来，杀猪似的大叫一声，随即噎在嗓子眼里，他感觉到挟持自己的这人正在缓缓加力，要把他掐死。
而项央则紧皱着眉头，看着神秘人与闵枫有些怪异。

第三百八十二章 鬼狱阴风吼
故意放任事故发生，从而触发无字天书的任务，项央也算干过几起，第一次就是和周家小姐一起来清江府城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一个弱鸡。
只是这次不同，神秘人扣住闵枫的喉咙，已经挟持住人质，但是无字天书什么反应都没有，让项央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闵枫的人品太差，天书都看不上他。
“怪异的地方太多了，这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车队，除了天色黑暗，对于邓春觉的防御布置也一定有了解。
还有他和孙培生鲁国的战斗，完全是有针对性的出招，所以能在极快的速度下放倒两人，比我还了解他们两个。
最关键的，如果是霍家的仇人，那么何必遮遮掩掩，故意隐匿长相与声音呢？早就是敌对关系了，根本不怕被人发现才是。”
项央的疑惑很多，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缓缓踱步上前，路过孙培生的时候，点出一道飞仙指力，破掉他体内盘亘的真气，让他恢复正常行动。
一个跳跃起身，孙培生脸色黑黑，有羞愧也有不甘，更多的还是杀机，对神秘人的，只是看着闵枫落在对方手中，也是纠结难办。
闵枫虽然讨人厌，但说到底也是闵家的人，是闵娥的亲侄子，这要是有个闪失，他们也不好处理。
而神秘人看到项央一步一步的上前，心内一颤，在他面前，项央仿佛幽暗深邃的渊海，深不可测。
强者自有强者的气势，项央一路厮杀而来，不说身经百战也差不太多，且一往无前，精进到这一步，已经养成一股纵横不败的气势，蕴藏于心，高手都能看出一二。
再加上项央先前出手，到现在所有人都跟在他后面，明显是这车队的定海神针一类的人物，神秘人露在袖袍外的手背有粘稠的汗水渗出。
“我让你别再过来，再敢踏前一步，我就宰了这个小子，看霍家能不能饶过你。”
神秘人又说出这么一句威胁的话，但孙培生和方明等人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同时带着火热的看了眼项央，强者就是强者。
万事万物就怕比较，项央未出面之前，这神秘人好一顿嚣张，啪啪的将霍家高手解决，但现在遇到项央，居然怂了，二者高下立判啊。
听到这人的话，项央哈哈一笑，深邃的眼眸在夜空中闪闪发亮，显然精神无匹充沛。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项家的高手，我也只需要保证闵夫人的安全就可以，此人你尽可以动手杀掉。”
完了，项央又将话语对准闵枫，淡淡一笑。
“闵枫，你大可以放心，此人杀你，我会杀他为你报仇，不会让你委屈而死的。”
这番操作简直惊掉在场所有人，便是一直保持风度，镇定无比的闵夫人也有些急了。
她不知道项央所说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项央有没有把握，最直观的一点，对方现在扣住了自己侄子的喉骨，轻轻一捏，闵枫就没命了。
神秘人也没想到项央会这么说，闵枫听到这话，先是呆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从项央祖宗八代骂道项央身上，花样不重。
等到现在，神秘人依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项央压下心里的疑惑和猜测，嘴唇微微抿动，声音传播，骤而化作鬼哭狼嚎，阴风不绝。
鬼狱阴风吼配合这荒野黑夜，真如百鬼夜行，仿佛数之不尽的恶鬼凶鬼在张牙舞爪的徘徊在附近。
这番音波被项央以无匹内功逼成一线，灌入神秘人的双耳脑海中，身体突然晃动，掩藏在连帽下的鼻孔滴下血线，手上的力道也全部消散，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
闵枫这个蠢货还在叫骂，忽然见到项央扑来，吓了一跳，双眼闭上，仿佛无助的小姑娘，下一秒肩膀被人扣住，腾空而起，往后落下。
噗通一声，闵枫摔了个狗吃屎，嘴巴磕到湿土上，一股封藏多年的屎臭味从闵枫的嘴巴传到鼻孔，又从鼻孔传到大脑，直接窒息，差点没昏过去。
项央则慢慢靠近神秘人，双手负于身后，极有逼格，他若没有把握，岂会冒着得罪闵娥的风险让闵枫被人抓住？
鬼狱阴风吼为他打开了武道的另一扇大门，隐蔽之处远胜过无形指力之流，出手之快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简直不要太轻松。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项央对于音波功极有天分，自身的内力在修成弱化版三分归元气后又大幅度提升，才有这般惊人的表现。
而鬼狱阴风吼也有两重功效，第一，就是纯粹实质的音波，催裂肝胆，灌耳入脑也只在等闲，属于实体性攻击，与外方指力，刀气差不太多。
第二就是精神压制，武功的名字叫鬼狱阴风吼，鬼狱阴风，听起来就不像个好货色，其实就是模仿鬼叫阴风，给人压力。
古人信奉鬼神，武侠也不例外，正因为有些人掌握了武力才越发对神鬼敬畏，久而久之心里形成惯性。
其实声音这个东西应用极广，诡异，阴森，恐怖的，能给人带来负面影响，如应用在恐怖片里的配音，使得恐怖效果一加一大于二。
还有偶像剧里一到感情宣泄的桥段，必然有背景音乐附随，浪漫而又唯美。
所以，声音，是能够调动人情绪，心理的一种手段，鬼狱阴风吼一类武功，正是加大了这种手段的力度。
项央面前的这个神秘人，鼻孔渗出血，是一些器官受到音波功实质攻击，真气被破后的结果，已经受了内伤。
而此人之后心神恍惚，难以控制住闵枫，就是被耳边传来的鬼叫阴风声所迷惑，心内升起畏惧，已经被项央调动情绪。
这样情况下的他，一身战力十成也要下降到七八成。
这骇人的一幕看的闵娥也好，一众高手护卫还有仆从也好，都将项央视为神人。
他们只听到项央微微呢喃的声音，那人就被打的溃不成军，这武功实在难以测度。
这里面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是项央以浑厚浩瀚的内功造诣将音波逼成一线，否则放开了喊，不分敌我，在场之人除了少数几个，全部都会被生生吼死。
这也是音波功的变态之处，论起群攻，斗转星移过去是项央的第一应敌手段，但与鬼狱阴风吼相比，效率差了不少。
“好内力，好武功。”
随着项央靠近，神秘人仿佛知道此生最大的危机降临，强运内功压下不适，看着项央慢慢后退，口中称赞。
虽然是敌人，但神秘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的武功真的已经开始超越平常高手，朝着后天顶尖的那一层次进发。

第三百八十三章 身份
“讨好我并不能救你的命，将你背后的人说出来，也许我会考虑放你一马。”
项央逼近神秘人，口中还在忽悠，放是不可能放的，但可以榨取剩余价值，他相信这人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他倒不是为了霍家，而是为了自己，杀了这人，万一这人背后的势力要找他报复，也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没人指使我，只是想要请闵夫人去我家住几天，再让霍府主花些代价赎回自己的夫人罢了。这位小兄弟，我可以花钱买命，十万两，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十万两。”
大手笔，不过项央毫不心动，金银之类的俗物对强者而言，不过予取予求罢了，狮吼功乃是少林正宗音波功，对他有很大的价值，岂可用金银比较？
神秘人还在后退，见到项央不言不语，反而眼中闪过杀机，知道面前的高手动了杀心，心中绝望，起了鱼死网破之念。
神秘人的武功还是不错的，全身骨骼霹雳作响，真气运行，朝着项央扑来，手掌捏成一个印法，掌心隐隐有雷霆般的阳刚之力爆发，威猛霸道远在孙培生之前的攻势之上。
由此可见，此人也是一个武学造诣不浅的强手，能应对不同对手，使出不同武学来作战，更好的发挥克制性武学的威力。
面对神秘人一击，项央后发先至，双臂倏而化为残影，右手并掌切在神秘人的肩膀处，另一手成爪扣住印诀攻来的手腕，死死捏在手里，让他一丝一毫都凑近不得。
不过这却正应了神秘人的想法，掌心中一团阳刚猛烈的真气爆发而出，真气外放宛如雷霆，击打在项央的胸口处，荡起一阵气浪，只是他掩藏在连帽下的惊喜表情霎时间凝滞。
因为项央的胸口毫发无伤，他那能碎裂山石金铁的刚猛一击，连项央的衣服都没碰到就被挡下，强大的劲力如泥牛入海，全无踪迹。
这团阳刚猛烈的真气有个称道，名为丙火神雷掌，乃是他学得的一门神功残章，虽只有后天一篇，但威力也很大，乃是自身的一式杀招。
这门武功能借助自身精气温养心肝两处内脏，再由肝木生火气，心火越加旺盛，积蓄而出的真气越发强大，先天能吸收天地间游离的雷气入体，化作丙火神雷气催发，挡者披靡。
便是后天没有那等神人之威，也可用作真气配合掌法进攻，同样是威猛无俦的一招，功力稍稍强过他的被这一掌打实，也要登时毙命。
但他看到了什么？项央以肉身硬生生接下他全力催发的丙火神雷掌，这简直超出他的想象。
若是项央如孙培生一般，练就某种横练武学也就罢了，但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一点，这才是他冒险使出这一招的底气，面临绝境，必然要奋起抗击，只是现在看来，他似乎选错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项央双手娴熟无比，一割，一切，一拉，一扯，三分归元真气爆发，直接扯断神秘人的右臂，一条溅出血泉的胳膊高高抛飞。
项央重创神秘人，手法不停，并起的右掌梳拢，拂过神秘人，如弹琵琶一般在他的胸口连点数下，然后身体飞退，双手拍了拍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服。
等众人再看去，却是一个缺了一条胳膊的残疾人身体响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响，胸前溅出了不知多少鲜血，最后轰隆一声，倒地而亡。
这神秘人死相之凄惨，让霍婷婷看的立马朝着一侧稀里哗啦的呕了起来，晚上吃了多少吐了多少，涕泪齐流。
闵夫人倒是面不改色，但眉头隐隐跳动也显现出并不是毫无影响。
方明一众高手就显得寻常多了，死的再凄惨的他们也见过一些，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方明和刘安两人齐齐上前，看到一具被鲜血灌溉的尸体，扯开连帽黑袍，露出一张面目漆黑的脸孔，仿佛被人烧焦，隐隐也能看出模样。
刘安心里一跳，方明也是若有所思，皱眉沉目，呼吸不自觉的急促几分。
再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体，两人骇然发现这人体内像是被雷劈过一般，经脉骨络全部被震碎，表皮焦糊。
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压下惊悸，继续查探这人全身有无其他遗漏。
方明也好，刘安也好，武功也许远不及项央，但混在江湖上这么长时间，眼力和阅历是不差多少的。
这幅死样，项央纵然动用一身真气也无法造成，只能是他以真气巧妙挑拨神秘人自身的真气暴乱，最后走火入魔而死。
这手法快而准，真气操控细腻，对人体和武学要有不浅的研究，不愧是能逼音成丝的强者。
换言之，项央杀人不留痕迹，面对一些低手，满可以出快手让他自己真气暴乱而死，不留任何痕迹，前提是不把人的胳膊切扯掉。
项央则微微皱眉，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刚刚切天一击出手还是慢了一丝，让对方有机会打出真气外放的一击。
要不是他修成天星护身罡气的第一处节点，太阴罡气，在周身布下浅浅一层目力不可见的罡气，又身处深夜之时，太阴之气大盛，恐怕就算不受伤，也免不了狼狈，丢了成名高手的逼格。
“切天还是有待加强，不过这切胳膊是真的顺手，希望将来不会被奉为拽臂狂魔。”
这项央草创的一招切天可谓血腥气满满，凶残而凌厉，杀伤力惊人，未来说不定还有多少人会被他撕扯的七零八落。
此时，闵枫也终于缓过劲，看到这场面，寒气嗖的一声从心底迸发，传遍身体每个角落，刚刚骂项央的狠劲全然不见，迎着项央看来的目光，噗通一声晕了过去。
闵娥让一众仆人将闵枫和霍婷婷带下去好好休息，强忍不适来到方明两个旁边。
方明和刘安起身，小声将探查所得信息说出，惹得闵娥满面阴寒，拂袖而去。
项央也是心里一跳，看了下死去的神秘人，万万想不到会是他，河东府的付桐，也是河东府主手下的一个招牌客卿，武功高强，声名赫赫，被称作付大先生。
这是河东府主在幕后指使，还是有人操纵付桐？如果是后者，又是何等势力能做到这一步？
“棘手啊，早知道就不趟这浑水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狮子吼
项央回到自己帐篷内，左思右想，将今夜发生的情况从头到尾的捋顺一遍，越发觉得自己这趟差事接的过于盲目了。
“算了，先不管这些，看看狮子吼如何，这几次的任务奖励都和音波功有关，道家的鬼狱阴风吼，佛门的狮子吼，还有这趟保护任务的奖励，天魔妙音。道佛魔齐全，还全都是音波功，看来无字天书也承认了我在这方面的天赋和造诣。”
项央摸了摸下巴思忖，睡了一半被天书发布的任务惊醒，刚刚又宰了一个还算厉害的高手，再无半点睡意，索性领取任务奖励，看看狮子吼功夫到底是怎样的。
少林狮子吼，属于七十二绝技中名声响当当的存在，项央印象中最深的就是金毛狮王谢逊，还曾经以为这是金毛狮王自创的武功，狮王配狮子吼，妥妥的原创啊。
等到项央接收了无字天书传来的关于狮吼功的种种相关，方才了解这门功夫的所长与来历。
乔达摩悉达多，也就是释迦牟尼出生时曾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狮子吼，云：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权且不论这事迹是真是假，但狮子吼即是源自这释迦出声，另有说释迦说佛法，如狮子吼，有震慑人心的不可思议之威力，还有各种佛经，也有对狮子吼的评说与认可。
由此，少林创出一门狮吼功绝技，以丹田之内的真气开声，与敌交战，呼啸犹如迅雷倾泻，奔发出数里之外，令敌人肝胆俱裂，毛骨悚然，往往不战自溃。
严格说起来，这门武功与鬼狱阴风吼相比，简单粗暴许多，不似前者那般精细与玄妙，需要营造鬼狱之环境，需要依靠声线发出不同音色，走的是微操的路子。
佛门狮子吼威严刚猛，广大雄浑，全靠一口雄浑真气支撑，内中有狮子观想法，习练者需有无畏光明心，内气雄浑，精神湛然。
鬼狱阴风吼是勾引起敌人自身的恐惧之念，以恐惧间接影响精神情绪，那狮子吼就是径直压迫，实实在在的威吓，涉及到精神之秘。
“好武功，七十二绝技我也见识不少，这狮子吼可说是一门奇葩，精神之秘，玄之又玄，竟然能借此功壮大精神，难怪谢逊仅仅是半疯，没有全疯。”
狮王谢逊因为血海深仇，修行七伤拳要找成昆报仇，但是此人内功火候浅薄，偏偏又性如烈火，就此损伤心脉，神智陷入癫狂，变成杀人如拔草的凶魔。
但是令人惊讶的恰恰就是他有时疯有时又无比正常，如今看来，就是狮子吼为他镇压心念，壮大精神，这才能保他一命，不然轮不到少林屠狮大会，老早就一命呜呼了。
“无畏光明心？无畏即是心无所畏，一往无前，我自问无畏无惧，符合修行之要。
不过光明是浅薄的慈悲善念吗？不，不是。
光明是个相对意义上的词，重要的是心，心向从善，拯救万民，路见不平拔刀而出就是光明，如果心向从恶，杀人无算，无恶不作也是光明。
光明心，实则就是顺从本心，为善为恶，全在自己一念之间，也所以，谢逊秉持复仇，滥杀无辜，掀起腥风血雨也能练成此功。”
不知何时，项央已经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嘴角微笑，两只手掌捏内狮子印，口中呢喃金刚萨埵法身咒，脑海中，不再是白如雪的无字天书，而是一只刚猛威严的青毛狮子。
夜色匆匆而逝，项央保持同一个姿势几个时辰，等到黑夜中第一缕晨曦洒下的那一刻，双唇颤动，口中吹起一阵薄风，一声狮子吼发出，传遍营帐，远播数里，引得所有沉睡中的人惊醒，野外的鸟兽惊走，以为有猛兽闯入。
包括方明在内的人，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锐气皆无，一些武士手中拿着刀剑武器，却手足无力，提不起劲道，纷纷骇然。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狮吼声？你们听清楚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一个武士脸色煞白，跟抹了脂粉一般，腿肚子刚刚从大抽筋好转，听到方明疑问，想到什么指了指项央所在的营帐。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走向项央的营帐，因为只天边亮起一缕晨曦，仍算是黑夜，手里都握着火把，哗啦啦的烧油声响起。
还不待众人靠近，又是一声狮子吼传出，这一声比前一声还要威猛霸道，营帐的帘子被吹开一层，火把尽数被一股劲风扑灭，几个胆气稍弱的已经软倒在地。
方明和鲁国孙培生以及刘安四人也算是内功有成之辈，单个拿出来，那也是一个好手，各有所长。
即便如此，也是被这一声惊了一下，体内真气被震散一两成，手足无措。
“这莫非就是昨晚项少侠施展的音波功，果然是厉害无比，难怪能从那人手上救下闵少爷。”
方明紧了紧自己的剑柄，这还没开打就被人震散一成真气，胆气也弱了一分，实战起来，能发挥自身八成战力已经算是厉害了，项央究竟练得什么武功？
他们以为这是昨晚项央施展的音波功，是因为项央逼音成丝线，直接涌入付桐的双耳脑海之中，外人听不出丝毫动静。
其次，就是他们不敢相信项央能在短短一夜之中就练成如此高深的音波功，这比项央精简小擒拿手还要不可思议。
精简外门招式，甚至创招，一些不通内功的外家武者在身经百战后也能做到这一点，但内家武学高深莫测，可不是光有天分就能行的，还要有炉火纯青的火候。
“退下，不要打扰项少侠。”
方明下了令，众人不敢打扰，只能四散而去，索性天也开始慢慢变亮，正好生火做饭，然后准备出发。
项央一连吼了九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但转到第五声开始转弱，直到第九声微不可闻，这才醒转，眸子中精光闪闪，相貌气质也带了威严。
“三分归元气，果然不愧是我认可的武功，这份对真气的应用以及火候，与过往相比是质的差距。”
修成狮子吼，项央纵然一夜未睡，精神也是越发旺盛，双目越发明亮，刺的人肌肤生寒。
“外狮子吼已成，剩下的就是水磨的内练火候，观想法壮大精神，也许该注意这方面的武学。”
甚至练了这狮子吼，项央隐隐有种内外皆焕然一变的感觉，他有预感，自己的小李飞刀只怕威力也精进不知多少。

第三百八十五章 洪泰
项央夜练狮子吼的事情虽然引发车队众人的议论，霍婷婷和闵枫两个也是被惊吓不小，看到项央脸色都不太自然。
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项央没了纠缠的人，反而轻松许多，每日除了赶路欣赏道旁风景，山水之色，就是练气修身，气质越发深沉。
而除了上路的第一晚有异动，接连几个晚上，车队再没遇到什么风波，一路平安的抵达集镇，补给所需，休息一整天，好好养精蓄锐，重新上路，距离南乡也过了小半路途。
这日，车队沿着略显破败的官路赶到一处狭隘山谷处，中间一条大道，因为刚下过雨的关系，湿润泥泞，两侧是高高的山峰石壁，极为险峻。
这要是走到一半路途，从山上滚落巨石，那就是一场大灾难，因此车队走到这里就开始犹疑不前。
“鲁国，可能纵上山岩探探虚实？这官路如此险要，要是有人在这里设伏，我们恐怕很难抵挡。”
方明询问，鲁国摇头，八步赶蝉乃是极速轻功武学，虽然对于纵跃也有加成，但加成不高，要是斜坡也就罢了，这种与地面垂直九十度，高达百米的山峰，他还无法攀登。
“这，不如请项少侠探路？这山高势险，我们当中也唯有他可以竭力而上。”
刘安问道，这一说法让方明以及其他两人眼前一亮，却遭到邓春觉的严厉反对。
“不可，驱使项央探路，你们将他当成何等样人？当初我和他说好，只有不可解决的危险发生，他才会出手，千万不要小题大做。”
邓春觉的话让方明几个沉默，这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实话，项央归根究底，是霍家请来的高手，并不是霍家的下人，干什么都可以驱使他去做。
而且仔细想想，请来坐镇的高手被派出去当斥候，既不符合规矩，也说不过去，更别提项央本人是否会答应了。
还别说，他们几个虽然可以压低声音，但项央如今耳力卓绝，将他们的讨论听的一清二楚，不过纹丝未动，丝毫没有主动帮忙的打算。
就如邓春觉所言，他乃是霍家恭恭敬敬请来护卫的高手，上宾，自然要对得起这个身份。
若是主动跌份，去迎合，不但讨不了霍家的友谊，反而会被他人看轻，认为这人没脾气，今后多过分的要求都能提出来。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拿出一个方案，由鲁国打头进去，夫人小姐从车上下来，转乘马匹，更加灵动，进退皆宜。
虽然看起来是多此一举，可能只是浪费时间精力之举，但作为方明与邓春觉等人而言，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闵娥听闻几人的安排，又看了眼前方好一段路途，两侧山石耸立，极为险峻，也点头应下来，上了一匹不次于乌云踏雪的宝马，身旁的霍婷婷与闵枫也是紧紧跟随。
项央自然被安排在闵夫人身便，有他在一侧照看，众人都能安心许多。
一切安排妥当，车队继续前行，渐渐走入峡谷大道上，气氛也一度极为警惕，好在走过一半也没什么危险。
就在众人稍稍放松之际，一声霹雳滚动巨响在谷间传递，回音阵阵，惹得车队中人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项央抬头望去，就见到两侧数不清的石头从山间滚落，堆积起来，将后路封死。
“快，加速离开这里，不要管其他的。”
方明脸色一寒，早就有不祥预感，还是发生了，这里地势险要，是他们选择前往南乡之地路线中必经之路，可说是这一路上最危险的地方。
好在先前谨慎，让夫人下车上马，若是速度够快，可以在他们的保护下冲出这个包围圈子。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方明刚刚说完，从前方传来大批马蹄和踏步声，还有两侧石壁上高手顺着绳索下滑。
这些从两侧滑下来的人，说是高手，其实也不准确，在项央看来，他们武功并不厉害，只是身形矮小灵敏，力量不俗，因为训练日久，对于攀爬降落很有一种天赋。
大批人马接近，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手里各样武器都有，看起来像是杂牌军，还不如第一日的马贼。
不过队伍里有些气息凝然的高手，着实厉害，使得这个杂牌军一样的队伍危险性大增，方明，鲁国，孙培生，刘安，还有邓春觉都是如临大敌。
一个是手持铁锏的威猛大汉，身高八尺，身披紫袍，骑在马上雄武不凡，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蕴藏的杀机如潮如海。
见到他，霍家不少人都惊叫了一声，镇三山洪泰，数次刺杀霍府主的绿林大豪，他对霍怀安的恨意极深，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另有一人手持粗长铁剑，眉毛稀疏，嘴巴很大，额头处有个划开的疤痕，也是刘安讲明的几个可能对闵娥不利的高手，郭鹏。
这两人的武功很强悍，至少在项央眼中称得上强手，不是方明之流能比拟，剩下的还有几个武功不错的高手，方明等人应该能挡住。
“闵娥，咱们好久不见了，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住，想不到霍怀安那个孬种竟然舍得让你犯险出城，实在不是个男人。
放下戒心和抵抗，跟我回河东，在那里我已经为你种下十里桃花，只缺一个女主人。
还有，你完全不用担心婷婷的安危，虽然霍怀安和我有仇，但你的女儿我会视如己出。”
洪泰驾马上前，双眸死死盯着闵娥，眼中的爱慕不加掩饰，灼热的目光能将虚空都烧成灰烬，一声闵娥，满腹柔情。
项央眉头皱起诧异的看了眼洪泰，这是要闹哪样？闵夫人和洪泰难道还有一番往事？
就是霍婷婷以及闵枫也是气的脸发绿，自己的母亲，姑姑，被人这般调戏，还是当着自己的面，不气的七窍生烟才怪。
方明几个倒是沉稳许多，虽然也很惊讶洪泰的目的居然不是报仇，而是夺爱，但警惕性更甚。
“住口，洪泰，休要侮辱我。当初见你满面英雄气，不是坏人，又身受重伤，才救你一马，想不到你恩将仇报，居然刺杀我夫君，我真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闵娥眼中的羞恼也是不加掩饰，但美妇就是美妇，纵然如此也是更有风情，看的洪泰眼中炽热更盛，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一切都不同了。
杀霍怀安，不是目的，夺闵娥，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项央听着两人的话，隐隐想到杨铁心、包惜弱以及完颜洪烈的桥段，暗叹一声，女人老老实实的就完了，没事发什么善心？净给自家男人惹事。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挑二
项央驾马前行，此时脑海中无字天书再次触发任务，“临时任务，击退洪泰郭鹏，保得闵娥清白，任务奖励，一年内功修为，燃木刀法。”
任务触发，奖励还算丰厚，自然不会窝在后面看戏，眼下的情势危机，方明这些人已经驾驭不住了。
等处在队伍最前方，洪泰与郭鹏也将注意力放到项央身上，眉头皱起，并未因项央年少而有丝毫轻视，从他的身上，两人感受到了满满的压力。
“你是项央？碧玺刀好大的名头，不过我和霍家的事情你最好少管，少年得志，不要太张扬。”
项央并未答话，只是冷冷一笑，体内真气积蓄，口中骤而爆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吼声，道道声波呈弧线扫射，沿着项央目力所见传播。
昔年金毛狮王谢逊胆色过人，武艺高强，在王盘山试刀大会上以狮吼功将一众武者震成白痴，威力可放不可收。
而项央则显得举重若轻，狮子吼只针对身前众人，身后的己方武者只听到清亮的啸声，好听而又顺畅，高出谢逊已经不止一筹。
那大队人马中，九成的武者直接被项央的狮子吼震晕，连反应都来不及，剩下的武者也大多鼻孔耳朵流血，受了内伤，心慌意乱。
也只有洪泰以及郭鹏两个身负上乘内功，且真气雄浑，才堪堪运功抵挡住这一记狮子吼，不过也是胸闷憋气，手脚酸软，还没开打战力就降了一成。
“这就是碧玺刀？果然是成名高手，此战凶险，万万不可大意。”
洪泰与郭鹏相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意思，纷纷点头，转而凝重的看向项央。
“那些杂兵交给你们，洪泰郭鹏交给我处理。”
项央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那些杂鱼太弱，生不起出手的兴趣，洪泰与郭鹏倒是可堪一战。
话音落下，项央身形一纵，于半空中掠成一道残影扑向马背上的洪泰与郭鹏，背后的碧玺刀未曾出鞘，双手运气出掌，一式降龙掌之飞龙在天打出，气劲奔涌，雄浑势大，一出手就要一挑二。
这一掌落在洪泰与郭鹏的眼中，当真古朴霸道，招式也不见如何精妙，就是给两人一种难以抵挡的刚猛威势。
洪泰压下身体被狮子吼震出的不适，铁锏挥舞而出，击在空气中发出嗤嗤的破空声，这一出手就是强招，名为青龙出水，乃是一抹挑法，之后变招有十三重，可应对绝大多数的反击。
锏，乃是奇门兵刃，短兵似刀剑，外形方正有四棱，无刃，强者越强，弱者恒弱，只看修行的造诣，锏法大成者可与诸多顶尖武者争锋。
洪泰所修行的乃是军阵中的八方狼牙锏，招数变化在其次，威力劲道才是重中之重，配合他自身苦修多年的真气，威力极为惊人。
郭鹏额头的疤痕隐隐跳动，手中的粗长铁剑也是当空刺出，看起来犹如长棍捅出。
这剑奇形怪状，圆咕隆咚，但双刃锋利无匹，乃是配合郭鹏的独门武学重岳剑法而造出。
两人同时发招，要依仗兵器之力与赤手项央抗衡，虽然如此，仍是极为警惕，隐隐留力于后手。
轰隆一声脆响，好似两柄铁锤砸在一起的翁鸣声响起，一股猛烈的气浪从半空中交击处迸发，朝着前后左右四方排涌而出。
方明等人只见到项央于空中拍击铁锏打实，强猛的劲力丝毫没有保留，一股脑宣泄，肉掌与铁锏争锋，反而将铁锏打歪，劲力传到洪泰手上，不自觉落到马下。
另一边，相隔一臂之遥的郭鹏却是骇然发现手中的铁剑被项央化掌为爪扣住剑刃中心，随后一股大力将他从马背上拉扯。
整个过程就是项央扑去，两人回招，洪泰被打落马下，郭鹏直接被拉扯上天空，项央则凌空翻身轻盈落地。
说来轻巧，然而惊险又何止于此？换了一个功力稍弱，或者武学不精之人，只有一个下场，被两大高手直接钉死在半空中。
洪泰和郭鹏也的确不是寻常庸手，落地后也不搭话，同时朝着项央出手。
一使铁锏，一使铁剑，八方狼牙锏与重岳剑法配合使出，气劲奔涌，剑势浩瀚，将项央周身三米空间化为湍急的河流中心，若是将项央替换成一个陀螺，就会滴溜溜的永不休息的转动。
“好功夫。”
项央眼睛微亮，脚下迈着神行百变，顺着激涌的气流而行，左右飘忽，躲过两人的攻击，自身瞅准机会，或点出一记弹指神通，或脚下立定，深扎根基，打出一记刚猛无穷的降龙掌，或凝指成拳，击出七气奔涌的拳法……
如此交手七八招，洪泰和郭鹏同时后退，洪泰骇然的看着自己的随身兵器。
铁锏外部被降龙掌刚猛霸道的掌力扭成一条曲线，内中被一股真气充斥破坏。
哪怕不通铸造，洪泰也知道这柄兵器已经废了，纵然拿到乌家这等专业铸造之地，也只能高火锻造出珍稀材质，另外重新铸炼。
郭鹏的铁剑材质特殊，倒是安然无损，但他本身被项央的七伤拳劲打入体内，七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在体内破坏，要不是他内功火候不错，已经吐血败退。
“洪泰，此人凶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退吧。”
郭鹏眼中闪过畏惧，三人交手不过十招，但项央的强悍已经显露无遗，两人纵然再自负，也知道不会是这少年的对手。
“闭嘴，眼下我们肯退，只怕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不想死就要拼命，搏取一线生机，不然将后背留给他，死得更快。”
两人这番交谈便是高下立分，洪泰为人凶猛，但眼界不俗，有勇气智慧，郭鹏虽看来实力不弱，但遇到险情便惊慌失措，如惊弓之鸟，两者差距明显。
洪泰顺势回身看了眼闵娥，见到她目无色彩，面无表情，既不见惊喜，也没有担忧，心内酸涩，我为你千里迢迢，你却熟若无睹，何其狠心？
这却是他想多了，有些时候，感情不是你付出便有回报，何况闵娥早有良配，夫妻恩爱，他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洪泰的这番心理变化项央不知，也不感兴趣，只是他看到这一瞬间的战机，洪泰失神，不出手更待何时？
项央身形急速上前，金顶绵掌柔柔而出，整个身体无声无息，打出无声胜有声的一击。

第三百八十七章 意外
武功修到项央这般境地，渐渐领悟招式运用之巧妙。
论威力，降龙掌远胜过金顶绵掌，但在一门掌法没有修炼的超凡入圣，返璞归真之前，就是各有优劣。
降龙掌之威力宏大，但气势刚猛，声势浩然，若是趁着洪泰失神之际出掌，纵然速度再快也早被人发现。
而且项央虽然领悟无声胜有声的上乘武学道理，但用在降龙掌上还是略有不逮，敌人稍差一些也就罢了，如洪泰这般强手，根本没有空子可钻。
金顶绵掌不同，本就是一门柔掌，招式直来直往，掌力阴柔绵密，再用上无声胜有声，对于洪泰的威胁还在降龙掌之上。
这正是武功有高低上下，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使用的人，资质良才，就可肆意挥发，威力无穷，资质鲁钝，匠气太重，终不入上乘。
事实上洪泰还在出神之际，项央的绵掌已经打来，直到对方身前也是不声不响，发挥极为惊人，可惜他的对手不止洪泰一个。
郭鹏也是一个武功厉害的人物，发现洪泰失神，已经暗骂女色误人，屠刀都按在脖子上了，还有心思搞那些儿女情长的戏码。
但此时他和洪泰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者同生死，可不能任由项央杀了洪泰，不然自己如何是项央的敌手？
所以项央的金顶绵掌在劲力将将按在洪泰脑门前时，郭鹏长剑出手，插入其中，剑锋恰恰横在项央的手掌之前，这时机也是把握的不错。
项央毫不惊慌，唇角微抿，在剑锋触碰肉掌前刹那之间，顺势化掌为指，弹指神通点出，凌厉刚猛的指力弹在郭鹏铁剑的剑身上，嗖的一声，铁剑从郭鹏有力的手掌中被震开，高高抛飞。
郭鹏执剑的右手血呼啦一片，竟是被劲力刮蹭掉手皮，钻心的疼从手掌传到全身，全身倏而一颤，嘴角苦涩咧开，额前的疤痕也是涨缩不定，被细汗盖住。
好在他的伤势没有白费，这番交手惊醒了洪泰，脚下后撤，一手成掌拍出，掌力如浪，层层叠叠，正对项央的胸口。
他乃是锏掌双全，其中尤以掌法的造诣最深，运使的是惊涛掌，掌力滔滔而下，如惊涛骇浪。
其中更有三十六层叠力之法，叠至满层，可发挥自身功力双倍的威力，极为厉害，这也是镇三山名头的最大依仗，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项央不惊反喜，眼睛亮光闪烁，好啊，在后天境界拼掌力，我降龙掌怕过谁？
双足退下，却是避开锋芒，同时双掌交叉拆挡，顺势上划，如弓弦紧绷，突然射出，打出一记降龙掌之震惊百里。
这一招掌势霹雳，劲力如雷霆，真气震百里，更是运足项央体内的三分归元气化为阴阳两气梳拢到双掌之上。
雷霆震动，远近人群心脏都是突然一停，两人四掌相对，洪泰直接被项央震飞一丈之远，空中身体剧颤，鲜血不要命的往外喷洒。
惊涛掌若是叠力到巅峰，或可与项央的震惊百里对上一阵，但只是一层劲力，那是妥妥的被压制。
这也是一些叠加武学的弱处，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蓄势也好，叠力也好，都是一种克敌制胜的手段。
但如果两者差距明显，就如项央和洪泰，那么叠力或者蓄势就是在作死，因为敌人是不会给你发挥到巅峰的机会的。
项央脚下不停，却被重新拿回铁剑的郭鹏阻拦，对方手上有伤，虽然剑术造诣不浅，但重岳剑的剑势却是瑕疵不少。
重伤洪泰，项央正好解决郭鹏，龙爪手顺势而出，攻势凶狠中带着堂皇，就是用堂堂正正的实力将你挫败，没有一丝一毫的取巧。
两人交手第六招，郭鹏的剑势瑕疵终于变成破绽，直接被项央扣住手腕，切天一式反应击出，切割拉扯，又是一条手臂冲天而起，血染山石。
比之前手掌皮刮掉还要再疼上千百倍的痛苦传来，郭鹏惨烈嚎叫而出，下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被项央的一记掌力拍在脑门上，头颅内真气鼓荡，劲力炸裂，爆裂成被打的粉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出，凄惨无比。
洪泰落地，蹭蹭蹭后退数步方才站停，双手耷拉，软绵无力的看着郭鹏如此凄惨死状，兔死狐悲，运起剩余真气镇压伤势，又吐出不知多少鲜血，狼狈的嚎叫。
“项央，你不得好死。”
却是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幸免，所以在死之前耍耍嘴皮子，过一下嘴瘾。
洪泰被震惊百里的掌力打伤，浑身经脉骨骼酥麻，脏腑受创，要不是功力浑厚，早就被直接打死了。
同时他也在后悔，若不是自己因为闵娥失神片刻，被项央抓到机会，合郭鹏之力，纵然不敌项央，也可稳扎稳打，搏取一线生机，哪像如今十死无生的局面？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他也终于知道霍怀安为何会让闵娥涉险出城，有项央这等高手护卫，难怪有恃无恐。
面对此人的恶言，项央心内毫无波澜，败犬的最后吠语罢了，岂会被他放在心上？
身体一跳，扑出两丈，直向洪泰，就要乘胜将他击毙，身侧忽而响起一道隐秘的风声。
项央临空中转动身体，脚下如影随形腿踢出，和偷袭而来的高手在空中交击了数十招，无匹的劲风在战团中间汇聚，撕拉的布帛裂开声响传出，一个黑衣人借力将洪泰掳走，留下自己的一片衣袖。
项央还要再追，原本被他狮吼功震昏的杂鱼里面，居然窜出一个高手，身法后撤，手上攒射三枚寒光闪闪的银针，目标正是闵夫人。
这人也是一个不次于前者的强手，暗器功夫惊人，项央有两个选择，一不管闵娥死活，继续追击前者，二，回防。
项央很明显的选择了后者，甚至这不是选择，只是下意识的行动，因为这电光火石间，根本不可能有选择的机会。
碧玺刀出鞘，一抹刀光闪耀，直接以刀身拦在闵娥身体前，三枚银针撞击在碧玺刀刀身上，只发出一声叮的清脆之响，火星隐隐。
项央收刀，衣袖揽住三枚银针，眉头紧皱，洪泰和郭鹏也就罢了，这两个是何人？居然有这等武功？
潜伏在洪泰与郭鹏带来的杂鱼之中，为的是什么？洪泰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只救他不救郭鹏？
可惜，和这两个高手只是草草交锋，没有更多信息。
至于方明等人，解决杂鱼，全程划水，作用几乎没多少，正汗颜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项央叹了口气，希望霍怀安的谢礼能让他满意，这次可是不折不扣的辛苦差事。

第三百八十八章 冰魔
两侧的风景不停的向后移动，呼啸的风声灌入口中，呛得洪泰又咳出血沫，双臂无力的摇摆，就这样被人提着一路纵掠，最后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隐秘之地，杳无人烟，连只飞虫都见不到。
噗通，洪泰沉重的身躯被黑衣人一把甩到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眼面前的两人。
黑衣面罩摘下，是一个陌生的脸孔，三十来岁的年纪，留着短短的胡须，一双眼睛带着温和，唇角微笑，看起来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另一人稍微年长些，不过也不超过四十，长相普通，没有特色，只有眼睛跟针一样，对视一眼被刺的生疼。
洪泰不自觉的别过头，心乱如麻，他从未见过这两人，不知他们到底是何来历，什么时候潜入他的身边，又为什么来救他？
“洪泰，看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惊涛掌又是从何而来，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温和的男人这一句话，使得本来因为重伤而脸色苍白的洪泰变得更加虚弱，仿佛身体被掏空一般。
“你们是冰魔一脉的人？需要我做什么？”
洪泰眼皮耷拉，将披着的紫袍解开，甩到地上，手指在身体几处要穴连点，缓解伤势，项央的降龙掌太过霸道，要是再不自救，恐怕会留下难以痊愈的隐患。
冰魔一脉，魔门三十六脉之一，势力绵延各大州郡，他就是其中之一，不，确切的说，他只是冰魔一脉的一枚棋子，还算不上真正的魔门中人，像他这样的人，天下不知有多少。
面前的这两个人看起来很厉害，甚至能从项央手上救下自己，但是很大程度上身份与他并无不同，因为在他们两个身上，洪泰没有感受到那种沁入骨髓的寒意。
“看来过去这么久，你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很好。这次的事情是魔使吩咐下来的，跟南乡的闵家、庄家有关。你可知道这两家的来历？”
温和中年收敛笑意，表情严肃，脸孔绷紧说道，这件事关系甚大，一个不好，就会引发魔门内部冲突，这是临行前魔使老交代他的。
“来历？闵家庄家在南乡盘亘数百年，可能在大周之前就存在了，能有什么来历？难不成他们两家也是魔门一脉？”
洪泰收敛真气，体内的伤势缓和不少，从地上站起缓缓说道，同时和面前的这两个人保持一个距离。
虽然都是魔门的棋子，但并不代表就是一伙人，魔门本身就是矛盾重重，何况他对这两个人根本一无所知，自然越小心越好，哪怕只是多余的担心。
对于魔门，洪泰了解的也并不多，只是当年他在河东府初出茅庐，闯出些薄名时，被人找上门，学得一门强大的惊涛掌，成为了冰魔一脉的外部弟子。
这是等价的交换，变强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放弃，因为他太清楚一个草根想要逆袭的难度。
好在大周鼎盛，曾经的神捕门也是风光无限，将魔门压制，丝毫不敢动弹，这么多年冰魔一脉的人也再没找过他，一直相安无事到如今。
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冰魔一脉用得到他，自然会来寻他，就如今日的这两人。
而洪泰对于冰魔一脉也并无多少恶感，多年前一次来找自己，学了惊涛掌，这次来找自己，又救了自己一命，说起来他还从未给这冰魔一脉做过什么事。
“你说的很对，闵家，庄家，也是魔门的一脉，不过与我们不同，他们的祖上是真正的魔头，传承的是魔刀一脉。不要惊讶，不要怀疑，魔门的底蕴和实力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不过时过境迁，他们已经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说到这里，两个汉子同时看了眼洪泰，目光中带着审视，他只是魔门的一个棋子，没有用任何的控制手段，不知是否也会和那两家一样。
“放心，一日是魔门人，一生是魔门人，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况且你们这次救了我，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
洪泰能混到今日一地绿林大豪的程度，绝非不智之人，人家救他，就是需要他，如果他拒绝，这两个人恐怕不介意对他下狠手，毕竟一个不合作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好，我们就暂且相信你。这两家人其实祖上同是一个大魔头的弟子，那魔头手中有一把邪刀，乃是神兵一级的利器，寂灭后这邪刀被两个弟子带到南乡，我们的目标就是它。”
听到这里，洪泰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神兵可不多见，放在整个大周也是珍稀的物件，小小的南乡竟然有这等宝物？
要知道他自己的武器铁锏也不过是凡兵中的上等，结果被项央的降龙掌力生生的给锤爆了。
凡兵之上是宝兵，宝兵之上才是神兵，整整差了两个大层次，而且每个层次之间都是天差地别，这是二八自行车和奔驰宝马的差别。
若他手里有神兵，项央武功再高一倍，也未必能奈何他，说不定还会被他反杀。
“邪刀？这应该是魔刀一脉的神兵，想来是冰魔一脉才查到这件事不久，所以动了歪念，想要将神兵据为己有。”
洪泰不吝恶意猜测，若是有魔刀一脉的高手要拿回邪刀，大可亲自前往，也不用鬼祟作为。
虽然都是魔门，但派别不同，这等同于道家，长春观是道家，崇真观也是道家，两者本质还是不同的门派，岂会将自己的神兵让给别派？
“要我做什么？”
没有再废话，这两人已经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托底，他怎么也跑不了，只能跟着他们一条路走到黑，不然就是死。
“很好，你的武功还算不错，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些人手，你赶到南乡，继续作出一副要掳走闵娥的声势，记住，千万不能泄露半点有关邪刀的事情。之后就等我们的安排，阿信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办成我们交代的事情，真的将闵娥掳走，交给你带回河东也不是不行。”
阿信就是那个目光好像银针一样尖锐的人。
洪泰表面兴奋，心内寒冷，他是一个吸引目光的棋子，也许还是引诱两族高手的弃子，魔门无信，还是要自己绸缪。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修养伤势，只要他恢复全盛时期的武功，安全性就有保障。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南乡
南乡，一片安静祥和的田园风光，有牧童骑在牛角弯弯的黄牛身上吹着竹笛，声音清扬婉转，带着孩童的天真；
有三五成群的猎人，扛着山间打来的猎物昂首而回，腰间的钢刀和手上的铁叉格外闪亮；
还有打扮朴素的女人们隔着水盆，在清水淙淙的河流下游清洗衣物，有年轻少女不时和着悠扬的笛声放声而歌。
当项央骑马踏入这片空间土地时，深深被这里的生活所吸引，所见所闻，都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说句滑稽一些的话，这里的土比外界都肥沃不少。
对于一些野心之辈，这里是束缚，安逸的生活会很不适应，但对于一些天性恬静之人，这里的生活很适合养老。
“这里数百年前只是一片荒野，是闵庄两家的先祖带着家族来到这里隐居，披荆斩棘，斩杀猛兽毒虫，一点点开拓，一点点发展起来的。
南乡的人，很多也都是闵庄两家的后辈开枝散叶，当然，也有一些逃难到这里的人，和闵庄两家后辈结合，渐渐繁衍生息，形成了如今的南乡。
在这里，很少有争斗，很少有纠纷，邻里都是亲眷，互帮互助，可以说路不拾遗。
然而有时这里也很排外，格外针对一些江湖人，南乡不欢迎外人来这里，除非你是逃难到这里。
还有，你别看这里隐蔽安静，每过一个月，都会在这里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群民欢乐，老少皆喜……”
项央骑在马上，聆听一侧邓春觉的诉说，渐渐对这个地方有了了解，也下了决心，不想太多，不掺和太多，这样的风光环境，权当是度假。
一行车队驶入南乡的唯一街道，也引发了不少本地人的戒备，尤其是几个在自家门前手持尖刀宰杀猎物的汉子，目中杀机凛然，看的项央眼睛一跳。
杀气并不罕见，这帮人上山打猎，宰杀牲畜，有杀气太正常不过，异常的是这些汉子用刀的手法很是不俗。
“这用刀的劲道，稳准狠，刺划挑翻等等手法也很高明，难不成是一门刀法变化而成？”
项央如今在刀法上的造诣是稳步向前，节节拔高，目光也很是毒辣。
那门前的几个汉子虽然不通内功，但个个膀大腰圆，勇力在身，明显是长期锻炼刀法，宰杀牲畜，全身的肌肉气血由此被锤炼，年深日久，养成过人的体魄。
若只是个例也没什么，但项央骑马路过一条街，大部分男人都是如此，还有一些孩子也是普遍身材高大，血气阳刚。
当然，也有一些人家不似那些魁梧大汉，项央看过家门前的牌匾，都不姓闵，也不姓庄，是在两家之后逃难而来的人。
不过项央也没有多么惊讶，甚至不曾多想，这闵庄两家先祖能披荆斩棘，带着家人在此安居，明显是身负武力之人，后辈会些武功也属正常。
尤其是这刀法虽然精妙，但使用者单凭肉身，不懂内家真气，终归难以发挥威力。
正当项央暗暗观察南乡内的一些风土人情时，迎面而来一行人，七八个左右。
为首的威猛大汉看样貌五十岁许，眸子如锋，呼吸如刀，吐纳绵细，项央耳朵颤动，居然听到好似小刀挥舞一般的破空声，这是那汉子的呼吸带起的声响。
项央浑身汗毛乍起，瞳孔一缩，看着那威猛大汉充满了忌惮，高手，强手，甚至柳若海也不曾给他带来这般压力，很可能是接近后天大成乃至圆满的高手。
最关键的是哪怕不曾看到这人出手，项央也能知道这是一个极为罕有的刀道高手，让他见猎心喜，这是同类的气息。
方明见到来人，大手一挥，马上骑士全部下马，项央也跟着翻身落地，将目光又放到这大汉身后之人。
“娥丫头，好多年没回来了，这次回家可要多待几天，父亲可是对你想念的紧。”
大汉扫视车队众人，隐晦的在项央身上停留数息时间，最后将目光放在马车中，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霍婷婷和闵枫两个见到这大汉，吓得和鹌鹑一样，没了往日的劲头，小心翼翼的将闵娥从车队上扶下。
闵娥看到这大汉倒是颇为镇定，放开霍婷婷和闵枫两个扶着的手，脸上显露出笑意。
“小娥见过大伯父，这次回来也是这般想的，准备多住些时日，陪爷爷多说些话。对了婷婷，阿枫，还不快过来见大爷？”
这大汉竟然是闵娥的大伯父，看样子还是嫡亲，也就是闵娥父亲的亲大哥，项央动了动两侧的手指，闵家有这般高手，若是闯荡江湖，只怕在延熹郡也是声名赫赫的存在。
在那大汉之后的七人项央仔细端详过，全都身怀上乘内功，不过限于资质火候，并不算厉害，唯一可堪称道的也就是这些汉子也都是眸如刀锋，气势凌厉，刀术造诣应该都不浅。
“嗯，婷婷小时候我见过一次，越大越漂亮了，将来大爷给你找一个好夫君，一定是人中之龙。
至于闵枫，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你的事迹我也听人说过，很不好，我很不满意。
这次回来，就别想着回去，好好操练一番再说。
你父亲虽不是同代最出色的，但也是英才，家里的长辈不希望一代不如一代，你们要青出于蓝才好。”
霍婷婷和闵枫朝着大汉行礼后，这汉子看向两人的目光就显得截然不同。
看霍婷婷是带着长辈的慈爱，没有隔膜，使得霍婷婷本身也松了口气，只是听说要给自己找夫君，身体一僵，随后露出笑颜。
闵枫就惨了，这大汉目中生电，凌厉无比，不带丝毫感情，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让他心里发颤，万万想不到回南乡是这般结局，早知道就留在清江府不回来了，最后只能哭丧着脸诺诺应下。
和亲人叙完旧，这大汉最后将目光放在项央身上，尤其是看到项央背负碧玺刀，更多了些警惕，是的，的确是警惕。
“这位小兄弟不知怎么称呼？”
项央虽然知道南乡人排外，但也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自己可是跟着闵娥回来的。
再说了，方明等人也是外来武者，怎么不针对他？难道是实力太弱，不被这大汉放在眼里？
“在下项央，这次是应霍府主之邀护送夫人往返，见过长者。”

第三百九十章 询问
“项央？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武功，不知师从何方高人？”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从未听过这号人物，继续开口发问，甚至有逼问的趋势，让项央脸色很不好看，闵娥也是略微色变。
项央成名日短，当然不可能人尽皆知，一些偏远之地没听过他的名字也很正常，项央也不会为此生气。
但这上来就不客气的询问师承，透着满满的不信任，可就让他很不高兴了。
“大伯，您放心吧，小项是神捕门的捕快，并非来历不明的歹徒，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怀安吗？这一路上有好几次惊险，全仗小项竭力维护，侄女我才能安然回到南乡，不然您可再见不到我了。”
闵娥还不等项央说话，盈盈上前，将项央的来历讲明，并点出竭力护卫之情，短短几句话，语气中也带着这人我担保没问题的强硬。
闵娥的大伯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仿佛刚刚的举动从未发生，夸赞项央英雄出少年，实在是罕见之类的话，算是揭开之前的紧张气氛。
之后闵娥一队人就跟着闵娥大伯往闵家的堂居而去，至于那些武士，仆从，则被统一安排到南乡一侧空留的房屋内休息。
这样的屋子统一修盖，闵家乃是开枝散叶的大家族，如果族人回来太多，就会安置在这片区域里。
项央乃是高手，又是闵娥请来的护卫，独自占得一个小院，内中因为久不曾住人，颇为冷清，不过在细细打扫清洗过后，也显得干净许多。
项央清理完屋内外，邓春觉就敲门而入，这个满脸胡茬，一脸沧桑的府南十二县的捕头此时也是卸下压力，脸上多了些轻松和平和。
这一路上对内，方明等高手排布武士保护闵娥，对外的琐事全都由邓春觉处理，一切不说井井有条也少有麻烦，算的上一个得力的人手。
“小项，我年纪长你不少，这么称呼你没问题吧。”
两人进屋，邓春觉擦了擦干净的桌面，放下手里的酒壶和酒杯，转头笑道。
他也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看出项央性格不算恶劣，为人也没有多大架子，才敢托大套近乎。
“无妨，邓大哥这是放松不少，准备找我喝酒，谈天？”
项央不是好酒之人，也不排斥。
况且邓春觉对于南乡很是了解，他也想在喝酒中多知道一些情况，闵家的人可是神秘的很。
闵家与庄家那些精通某一套精妙刀法的后辈是其一，既然学了刀法，为何不学内功？
若是内功失传也就罢了，但闵娥大伯内功惊人，还要超出项央许多，可见并非如此。
再有闵娥的大伯，如此强横的一个武者，就算不是好客之人，也不该对自家侄女带来的高手如此排斥，是为了隐瞒什么？还是南乡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怀着满满的疑惑，项央与邓春觉脱了靴子，盘腿坐在冰冷的炕板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烈酒，一股热气从腹内升腾，传遍全身，也就不觉得如何冷了。
项央有意开口，邓春觉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在清江府任职多年，走南闯北，又深受霍怀安的器重与信赖，了解许多隐秘之事。
譬如说这南乡的闵家与庄家，两姓之间合平相处了几百年时间，历经沧桑变幻，代代在此，战乱也不曾流离，屹立到今天，也可算上传奇。
要知道这当中不知有多少强大的帮派，宗门也都销声匿迹，永远的埋藏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这闵、庄两家是个厉害的家族，对待后辈实行优胜劣汰，每一代都要选出七支分族，七支族人中各选出一位最有天赋的人留守南乡，七人再在家族诸老的见证下争夺家族话事人，如此，每一代的家主不说雄才伟略，也是目光深远。
至于那些支脉的其他人，可以安稳留在南乡，耕种打猎为生，也可以外出闯荡，自己打拼。
比如这一代的闵霸先，也就是夫人的大伯父，就是他们这一脉的最强者，也是整个闵家现今的话事人。
他的武功我不说，以小项你的武学造诣也能看的出来。”
这是两家的生存方式，项央看来还是很合理的，至少保证每一代的家主都是有能力有水准的人，这就避免了一些灭族的危机。
比如一些蠢货惹了天大的麻烦，最后将麻烦带回家族，家主再能力不足，处理不好，最后一个人坑了一族，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项央又问起南乡两族先祖的事迹，还有多年来两家出色的后辈，算是闲谈。
按照邓春觉所言，不少是流传或者两族放风，最靠谱的一个是两家先祖师从同一个刀道大家，在师傅逝世后看透世情，携手选择一个世外之地隐居。
而家族最出色的，应该是闵霸先往前数三代，曾经名噪延熹郡的大刀客庄哀，那是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也是未成先天，而能逆伐杀戮的刀道强者。
邓春觉有言，但凡见过庄哀的人，无不被他的刀道天赋所折服，一门刀法，常人修炼数十年才有所成，他短短几天就能练得炉火纯青。
甚至他被誉为先天之下的极限强者，若不是为了积蓄底蕴，苦苦压制，最后又意外失踪，传闻英年早逝，先天根本难不倒这样的奇才。
至于为何庄哀早死，又为何如此强者没有留守南乡，反而自己出走，打拼出偌大名头，这些隐秘就不是邓春觉所能知道的了。
话题越来越深，项央最后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何闵霸先如此排斥他们这些外来武者？以他的武功，就算加上项央，应该也难以造成威胁才是。
其实这才是项央真正疑惑和想知道的，他虽然没什么歪心思，但也不想被人蒙在鼓里，当成傻瓜糊弄。
酒劲上头，又有刚才一番话的铺垫，邓春觉放开戒备，小声道。
“那是传说这两家守着这里不走，是有一个天大的宝藏埋在这南乡附近，他们一直在寻找这个宝藏。”
屁话，项央一听就是假的，宝藏算什么，就算是金山银山，只怕也不被闵霸先这样的强者放在眼里。
何况多年来闵庄两家开枝散叶，各有杰出子弟在州郡打拼，财富对他们来说，并不缺少。
“若是某门惊天动地的武学还差不多，或者是某种大秘密，这南乡有些邪门，还是不要多事，有空去探探那门刀法的路数也算是小奇遇了。”
吃到嘴里的才算是自己的，项央对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渴求，那门刀法却是多看，多学，就能偷师到手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交谈
项央在琢磨闵庄两家传给后辈子弟的刀法，闵霸先一行人则来到一处守卫森严的祠堂。
越过露天的方形院子，进入祠堂内屋，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灵位，全都是曾经作为七支主脉首领的祖先。
正上方金匾题字闵氏宗祠，下侧则垂直悬挂数不清的丝布卷轴，内中记载多年来闵家的杰出人物与事迹，密密麻麻，却显露出闵氏的底蕴与实力。
霍婷婷已经被人带下去休息，她虽然是闵娥的女儿，也有闵氏一族的血脉，但终究姓霍，是不能进入祠堂的。
闵娥作为女人，按理来说也是不能进祠堂拜祭，但她如今是清江府府主的夫人，地位非凡，有些规矩也可以变通。
就如一些闵家曾经出过的女性强者，也可以来祠堂上香，拜祭先祖，只是一个靠实力，一个靠地位。
等做好该做的礼数，闵霸先带着闵娥几个离开祠堂，回返聚居地，来到一间客堂说话，霍婷婷和闵枫都被带到其他休息的房间。
“在你来之前，北玄已经给我来信，他不会争那个位子，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你可能看得出？”
闵霸先落座后直接开口，他口中的闵北玄就是闵枫的父亲，闵娥的大哥。
原本七个支脉，七个领头人之一是闵霸先的父亲，闵北玄闵娥的爷爷，可惜实力终究差了一线，未能夺得宗族话事人的位子。
好在虎父无犬子，闵霸先作为下一代的最强者，勇夺闵氏一族宗主的位子，使得他们这一脉更加显赫。
再过几年，又是争选下一代七支的时候，闵霸先自然要关心自己这一脉的出色人物，闵北玄虽然河东打拼，但宗族一直都在关注他。
“应该是真的，大伯，现在时代已经不一样了，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们闵氏一族早就不知分流出去多少代族人，比起困守在南乡，外面的世界才更加精彩。
虽然这里的生活更安静，更祥和，但也更贫苦，许多生活用度，根本无法与外界相比。
不要怪侄女说话直，自给自足是好事，但也代表着封闭。
您也看到了，这些年愿意主动争七支主脉的人越来越少了，出去拼搏的族人，只要熬过最苦的那段时间，哪个不比在这里生活强？
成功的人，又有哪个愿意回到这里继续受苦，守着这么一个荒僻之地直到老死？”
闵娥的话让闵霸先脸色极为难看，不过这说的是实情，随着时间流逝，南乡的人的确是越来越少。
这个世道，求的就是一个生活良好舒适，古今皆是如此，外面生活多姿多彩，南乡则显得枯燥乏味，唯一的娱乐也就是一月一次的篝火晚会，但也仅仅如此。
还有不少客观的原因，比如年轻的男子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南乡的女人远远不足以婚配所有的小年轻，出走也就理所当然。
总之，南乡越来越没落是不争的事实，几百年的时间还能存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闵霸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这些都是表象，太多的人不知道南乡藏着什么，不然打死他们也不会走。
就如同闵霸先一般，年轻时他也曾出去过，领略过那繁华世界的盛景，然而等到更加成熟，他被告知两家的秘密，他还是选择了回来。
邪刀不能没有人镇守，邪刀更是两家数百年的心魔，多少祖辈因它而生，因它而死，如果再选不出一个能真正掌控邪刀的强者，这柄刀也许会永远离他们而去。
“可惜，庄哀本是最有希望成为刀主的人，掌控邪刀，甚至悟出其中隐藏的惊世刀道。”
闵霸先想到那个人，心脏就是一阵阵的收缩，他不曾见过那个人，因为他出生的时候，那人已经英年早逝。
但他听过庄哀的事迹，闵家，庄家，两家凡是有志于武道的人，都在疯狂的崇拜着那个人，如果他不是那么倔强，南乡早就不是今日这般模样了。
看着闵霸先难看的脸色和有些空洞的眼神，闵娥心内微喜，继续小声说着。
“大伯，其实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出南乡帮怀安吗？您的武功侄女是知道的，留在这里实在是空耗年华。而怀安那里也的确需要人手，多年来，除了民生政绩，江湖上也是常常有风浪搅动，神捕门又是江湖习气严重，难以做到和怀安一条心，他太累了。”
闵娥是女人，宗族的传承秘密是不可能告诉她的，所以多年来一直在渴求闵霸先出山协助自己的丈夫，这次回来未尝没有这方面的用意。
被闵娥的话惊醒，闵霸先收回散乱的思绪，如刀锋一般的目光狠狠刮了下闵娥，哈哈笑了一声，摇头道。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娥，你不用白费心机，我是不可能离开南乡的，甚至不止我，现在南乡但凡有武道天赋的，都不可以脱离这里。也罢，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不会明白的。”
顿了下，闵霸先也知道闵娥什么内情都不知道，自然不会理解他们的选择。
站在天堂看地狱，和站在地狱看天堂，谁是天堂，谁是地狱？只有自己知道。
“先不说我，你身边那个年轻的捕快远比我有潜力，眼下可能略不及我，但将来一定是武道惊人的强者，你该多花心思在他身上才是。”
说道项央，闵霸先心里也是一颤，他已经年近六十才有这般实力，但项央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这份天资实在是惊人。
“如果这个小捕快姓闵就好了，他是练刀的，身上还有一股凌厉无匹的锋芒之气，锐利难当，放眼两族数百年的记载，也是顶尖天才。若再经由我和庄巍调教，结合两家之长，等到时机成熟，也许有五成把握掌控邪刀。”
闵霸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掐灭，这世上没有如果，也就没有如果之后的结果，一切早就注定。
时间推移，天地广大，早有可能掌控邪刀的奇才出现过，但不是出身闵家，不是出身庄家，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闵娥则想着闵霸先的话，笑而不语，项央这一路上显露的实力她看在眼里，自然会加以笼络，以收为己用，这也是霍怀安请项央护卫的原因之一。
毕竟没有交际，相互之间不熟悉，很多事情就很难开口。
两人继续在屋内谈话，不过话题轻松许多，大多是其余六脉将会赶回来的代表人物。
另一边，邓春觉醉醺醺的告辞，项央则洗了把脸，准备到南乡逛一逛，顺便看看有没有正在宰杀牲畜，分解切割尸体的，也好从中好好观摩这门刀法。

第三百九十二章 刀法
出了门，项央背着碧玺刀晃晃悠悠的在街上闲逛，左右两侧基本上都是人家，不过也有类似店铺的地方，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类似小百货超市。
项央看了眼那正坐在门口打瞌睡的店铺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威猛大汉，个头能有一米九，浑身充斥着男性的荷尔蒙，腰间还插着一柄屠宰牲畜的尖刀。
项央正琢磨着怎么上前打招呼，得体而又不突兀，就见到几个明显刚刚打猎下山的大汉扛着一只吭哧吭哧呜嗷叫唤的大野猪飞奔而来。
那野猪全身黑毛，豁牙咧嘴，长得极为凶恶，体长两米多，重量估计得有七八百斤，一身膘都是肉，还是肌肉。
这样的野猪都是极有破坏力的，像是霍婷婷这样的武者赤手空拳遇到这样的猛兽，也是以闪避为主，根本不敢招惹，其强大的脏腑与结实的外皮能有效的抗击打。
然而这四个大汉居然能擒而不杀，这就厉害了，项央看的分明，野猪四只蹄子往上三寸左右的位置都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乃是有人用极快的手法切出。
“厉害啊，这出手的角度，时机，还有力度，缺一不可，四人看来是专门组队配合刷怪的，默契感满满。”
刀法是刀法，武功是武功，所谓熟能生巧，这猎人应该从小练习一门刀法，岁岁年年不间断，这既是强身之法，也是生活的保障，再加上这刀法的确不是凡品，才有这般惊人的表现。
再看下去，几个人将店铺老板叫醒，哐当一声把野猪砸在地上，那大汉就走到店铺里面准备绳子，木盆，火把等等工具。
这些工具在项央看来颇为简陋，最基本的木架都没有，不过也不发言，就站在一边观看。
准备好工具，威猛大汉开始磨刀，磨得是腰间的屠宰尖刀，吱呀吱呀，呲呲的，听着人心里瘆得慌，那野猪似乎也感受到不友好的杀气，呜嗷乱叫，被一个人随手掰住猪嘴，声音小了不少。
等刀磨亮了，那大汉也不用人帮忙，自己一个迈步直接来到大野猪身边，也不用摸索，随手一扯，摸到野猪的喉咙，脚下一勾，木盆滑到身下。
接着就是又狠又有力的一刀，从野猪喉咙刺入，插进胸膛，直接贯穿心脏，准头无比，等拔刀而出，呲出一股喷溅的血水，落到木盆中。
接下来的处理死猪过程且不去说，在宰割猪肉的过程也尽显这大汉的刀法，更深层的则是对野猪全身上下无比的熟悉，才显得游刃有余。
项央心里一凛，猜到什么，离开这店铺，继续沿街而行，靠山吃山，宰杀牲畜的不止一家，都是山上打猎而来，有可爱的白兔也免不了一刀。
一路看来，项央以惊人的天资与刀道造诣吸纳这门刀法的精要，对这门陌生的刀法越加熟悉，虽然领悟的还不完全，但也看出不少蹊跷。
刀法并不复杂，以他目下所见，乃是以刺挑为主，劈砍等招式为次要，没有一式是用来防守的，似乎本就是用来宰杀牲畜。
而且要配合这门刀法发挥最大效用，就需要对被杀者有一个极为熟悉的认知，要害，关节，骨骼，经络，等等。
如果把宰杀的牲畜换成人，这刀法就需要对人体有一个极为清楚的认知，而如何在这种医学不发达的地方了解人体呢？
杀人，唯有杀足够多的人，才能积累到匹配这套刀法的认知，就如同血刀经，杀人练刀，是在厮杀中领悟如何从不可思议之角度出刀，空想误国，实干兴邦，套在武学上也是妥妥的至理名言。
所以在项央的眼中，此套刀法实在是杀性之刀，甚至可以说魔刀，邪刀，不但杀人，还要有技巧的杀人，杀人之后还要解剖，分割，作为增长刀法的养料被汲取，其血腥残忍，与一般堂皇大气的霸道之刀截然不同。
项央越看越觉得这南乡有些邪门，缓缓踱步中，将自己所修的一众刀法在脑海中回了一遍，包括新得的燃木刀也在其中。
他所修之刀法，虽风格各异，有追求刀招，有追求刀意，有追求刀势，等等各不相同，但总有一处不变，那就是手中长刀之变化，还是针对敌方的招式，互相拆招挡招。
这南乡的血腥刀法则另辟蹊径，走的是极为小巧的路子，针对的是人体各处本身，635块肌肉，206块骨头，骨与骨之间的关节，人体各个脏器的方位，等等等等。
以项央的眼界，这南乡之刀若是修炼到入骨入心，看人就跟带着扫描仪一样，一眼就能衡量这人的身体各处，如何出刀杀他更简单。
为什么项央觉得这刀乃是邪刀，魔刀？
看人跟看一具死尸，扫射一眼，男女老少，身体各处都没有任何秘密，长久下去，人的心态必定失衡，心态的失衡导致精神的变态，不是魔刀邪刀又是什么？
走着走着，项央骤然停顿，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见到的这许多人都是只会刀法，没有内力，而且一门可称极厉害的刀法，为何又明珠蒙尘，成为屠夫宰割牲畜的工具。
这也许是一种保护，两家的先祖早就有预料，后辈子弟只练刀法，不练刀意，终归还是人，而不是披着人皮的魔。
还有，如果项央所料不错，闵霸先等人应该也是前期练刀，等到精神坚韧，方才练气，配合心法或者镇压邪念的法门，将刀法练成，而又不坠入魔道，不然他们不会这般如常人。
然而，这刀法如此练，也就偏离了本意，所以也许闵霸先等人刀法厉害，但也仅仅是厉害，而不是恐怖。
当然，数百年时间，怎么也会有窥破这刀法本质的人出现，但他们身为闵庄两家的后辈，自然不会捅出去，只会埋藏在心底。
“这么说来，这两家恐怕来历并不简单，刀法是邪刀，魔刀，甚至这也许只是刀法的基础，那么人会是好人吗？”
项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里有了些猜测。
闵家也好，庄家也好，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有人仅仅靠一套算不上完整的刀法就猜测出这许多东西，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有这样的人，也想不到有这样的人存在。
项央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迎面走来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年。
十七八的年纪，长发披散，黑色的武士服衬托雄壮的身躯格外惊人，一双眼睛和闵霸先有九成相似，不曾修炼目击之术，却带着凌厉无比的锋芒。
项央心有所感，看向少年，眼睛微眯，敌意，不加掩饰的敌意，这少年是何人？

第三百九十三章 闵恒沙
“你这一路路过十二家出刀宰杀猎物的人家，驻足时间超过一个时辰，是在偷学我们这的刀法，外乡人，你是谁？”
站在项央面前一丈远，这少年语气铿锵，眼中带着浓浓的审视，他看不出对面这人的深浅底细，但知道这人刚刚是有意偷看闵庄两家的屠牲刀。
“在下项央，这次是护送闵娥夫人回南乡，所以才到这里，至于兄台所说的偷学刀法，没有心法，没有总纲，只有宰杀牲畜的三招两式，也算是偷学了吧，莫非还要交学费？”
面对这少年的敌意，项央笑笑回应，在他眼里，这个少年倒是颇为不俗，内功火候还有整个人的气势在同辈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但也仅此而已。
来到这南乡，他见过的人里面，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也只有闵霸先一个人。
“哼，这里是南乡，不欢迎外面的人，你没事最好不要乱逛，免得给自己惹麻烦。还有，屠牲刀法虽然只是宰杀牲畜，锤炼体魄所用，但也不是你能轻易偷学的，留下一根手指，这件事就算了了。”
少年看了眼项央嫩如白葱的十指，微微摇头，冷笑一声回应，如此十指如何握刀？
武林规矩，偷学别派武功乃是大忌，轻则断手断脚，废除武功，重则打杀了事，只留一根手指，他已经算是从轻处理了。
两人的这番对峙似乎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有十几个闲着的魁梧大汉走到跟前听到少年说的话，微微点头。
这屠牲刀法也不算稀奇，南乡闵、庄两家，基本都会，但是祖训有言，只在两家男丁手上传承，不传女，不传外姓。
“一根手指？哈哈，小子，你还真是敢说，这样吧，这手指放在我这里，你有本事就来拿，或许能作为你的战利品也不一定。”
项央还真没想到这人如此霸道，看了他们南乡的屠牲刀法就要留下手指。
要知道他也仅仅是武痴性子发作，想要一探这刀法的究竟。
自己凭天赋记忆，将这套刀法返本溯源，作为资粮增长自己的刀道造诣，虽然也逃不过一个偷学，但九成九是自己的本事，可不是你屠牲刀法能比的。
况且你南乡中人人不避讳，光明正大的屠宰牲畜，那就别怕人家学会。
项央的话说完，那少年也不再浪费口水，脚下爆发一层气浪，瞬间贴近项央，手掌作刀劈向项央的左手小拇指，掌锋摄人，正是要直接卸掉项央的拇指关节。
这刀法是项央认识的，旁边众人熟悉到骨子里的屠牲刀法，以掌作刀，贴近骨骼关节，看似是砍，实则内中的运刀法门乃是挑。
这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将屠牲刀法化为对敌手段，一出手犹如雷霆乍现，武功还算不错。
不过项央的动作更快，后发先至，同样是右手并掌，自上而下刺在少年并掌的手背前，无声无息，却后发先至，速度力道也不比少年快，落在一些人眼里，就是带着特殊的韵味，很古怪的感觉。
而少年正嗜血的微笑，却忽然发现项央的左手在眼前消失，反而自己的手背一股刺痛感生出，刚要再反应，手腕忽然被项央扣住，如何发力，用气，都难以动弹。
“好了，小孩子不要成天打打闹闹的，要多多修心养性，不然你这刀法虽然越来越强，但性子怕也是越来越野，回去好好练两年再说吧。”
项央摇头，以他的武功对付这少年，纯属欺负小孩子，微微一甩，直接把那雄武的身躯高高抛起，划出一个弧线。
少年人在半空身体僵硬难以动弹，目露惊骇之色，他这吨位体格被扔这么高，真气又被项央封锁，落地后只怕会被摔出内伤。
好在项央并没想和南乡的人直接开撕，手上用了巧劲，少年是双足落地，随后身体恢复正常，满脸惊骇的看向项央。
他是闵家七支同代人中练武最勤奋，也是如今武功最高的，然而面对和他一般年纪的项央，却如同被猴耍一般，实力差距难以估量，这太不可思议了。
围观的汉子们也是睁大眼睛，看着项央不自觉的后退几分，这人好厉害。
“你很强，我叫闵恒沙，多谢你手下留情，不过还是要提醒你，南乡不欢迎外来人。你若是真的闷，可以去外面的河边钓鱼，千万不要乱逛。”
闵恒沙虽然莽，但不傻，刚刚项央若是下狠手，那刺击就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直接撕碎他的右手，坏了他练刀的手。
虽然他心里还是认为项央偷学了他们南乡的屠牲刀，但也没有刚刚那么不依不饶，换言之，被项央打服了。
项央转身摆摆手，示意知道，朝着南乡的入口而去，刀法学了，他再没有别的打算，去看看这里的山水之色也好。
“恒沙，那人是跟着娥姐回来的，听说还是外面很有声望的一个高手，会不会是借机来咱们这里打探消息的？这些年越来越多的高手不告而来，而且越来越难对付，我们是不是要和庄家商量一下，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有汉子在闵恒沙耳边说道，别看他们都三十好几，远比闵恒沙年长，但地位上两者不可比较。
“先不要急，刚刚我也是想试探这人，没想到对方武功这么厉害。
恐怕南乡除了隐于山中的祖辈，只有我爷爷和庄家的那一位能压下他。
我现在就去找爷爷问问这人的情况，你们不要妄动。
还有，这几天七脉的人会陆续回来，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要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
说到外面的人，闵恒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同一祖先，数百年下来，也分成不同的支脉，有的血脉很亲，有的已经很远。
还有，外界的族人一向看不起他们这些南乡的，认为他们古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进步，少年人终归是在意脸面，有火气，所以不想让这帮人看扁了。
“不过这些还是次要的。爷爷说过，只要我能争得同辈第一的位子，就会将两家世代相传的秘密说给我听，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思绪之间，霍婷婷和闵枫两个也是一个绷着脸，一个忧心忡忡的结伴而来，见到了被一众大汉围在中间的闵恒沙，有些陌生疏离。
闵恒沙也看到了两人，霍婷婷不放在他眼里，他也不熟悉，但另一人却是让他眉头一皱。
“闵枫？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过往
闵恒沙的这一声感情复杂，有恨铁不成钢，也有大松一口气，让闵枫一侧的霍婷婷颇为不解。
“是沙子（傻子）啊，怎的，我也姓闵，这南乡是我的老家，我不能回来吗？”
闵枫看到闵恒沙已经是面色发苦，听到那一声，更是浑身一颤，不过输人不输阵，嘴强王者不是白来的，挑了下眉毛回道。
他也认出了闵恒沙，似乎还很熟悉，让一侧的霍婷婷疑惑，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并不打算插手这两人的事。
闵恒沙让其他汉子散去，几步间走到闵枫身前，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从头到脚都不放过的那种，随后用一种失望的口气摇头道。
“你真的堕落了，想当年咱们同在太爷爷手下学屠牲刀，你可是咱们兄弟之中天分最高的。真不知北玄叔叔是怎么想的，让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若是一直留在南乡，何至于此？”
在他眼中，闵枫毫无武者的气势可言，一身内力松垮稀薄，甚至只是略微强过旁边霍婷婷这个女流之辈，简直是白瞎了连太爷爷都称道的那一份天资。
小时候他们这一支脉的几个堂兄堂弟，论起天资就属闵枫最强，闵恒沙最低，所以闵恒沙被其余几个兄弟戏称傻子，不过遇到大人听到，就说是沙子，免得被骂。
可是闵恒沙不服输，别人练刀十次，他就练百次，千次，熟能生巧，渐渐奋起直追，一个个的超越那些曾取笑过自己的兄弟。
他的天资其实也不能算是笨，只是相对其余兄弟略微差上一丝，勤能补拙，这微弱的差距很快被补平，但并不能让他释然。
这些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幼时最天才的闵枫比上一次，谁知听到的消息越来越让他失望，闵枫在闵北玄的宠溺下，越来越不争气，渐渐成了今日的模样。
也许他想和闵枫打上一场的心愿，这一生都被不可能实现了，因为即便现在的闵枫奋起直追，也已经太晚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项央，这普天下九成的强者，高手，都是自幼年就开始奠定根基，辛苦练功，长年累月，积蓄下来。
闵枫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除非他有奇遇，得到什么前辈遗泽，或者被高手打通经脉，灌顶传功。
“屁，武功练到再好有什么用？看你的样子只怕还没玩过女人吧？女人的温柔你享受过吗？一看就是榆木脑袋，成天拿着把刀很威风吗？练到最后也不过就是那样子，百年后一抔黄土，大家都是一样，为什么不想着多享受一些？”
闵恒沙的话似乎戳到闵枫的痛脚，语气激烈回应，不过这番话更让闵恒沙失望。
“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自己没了心念，没有追逐变强的执着，贪图享乐，你有这变化才是正常，罢了，咱们话不投机，不是一路人。”
闵恒沙失望到底，不再看闵枫一眼，朝着两人来时的路踏去，只是在经过闵枫的时候骤然出手，用的还是刚刚对付项央的那一击。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期待的反手一招，而是闵枫蹬蹬后退喘着粗气快要窒息一样的表情。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完成自己从小就有的一个心愿，虽然不完美，但到底是完成了，收回手掌，闵恒沙再也没有犹豫，大步离去。
闵枫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眼角有泪水划过，那磅然的杀机虽只是一瞬间，却给他造成极大的震撼。
霍婷婷看着闵枫的样子也有些同情，其实她和闵枫也是一路人，对武道并没有什么追求，反正人活着，不会武功的多了去了，不也活的好好的？
“喂，你没事吧？还真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厉害的，要是舅舅好好栽培你，说不定还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霍婷婷是真没想到蠢货一样的闵枫小时候那么厉害，她路上没少从自己母亲那探听南乡的消息，知道闵枫这一代，就以闵恒沙最为出色。
而闵恒沙都承认闵枫的天资，所谓三岁看八十，真是白瞎了闵枫的天赋。
“你还不是一样？你们霍家府上的高手那么多，怎么也不见你天天练功？咱们两个大哥别说二哥，练武有什么用？有那功夫，还不如赌几局，听人唱唱小曲来的开心。”
霍婷婷不置可否，对于一些人而言，其实学武是一种出人头地的捷径，而他们的父辈都已经打拼出来了，自然会让他们升起一种懈怠的想法。
躺着都有钱花，谁还去工作？钱已经一辈子花不完了，不享受人生还拼死拼活的打拼，对于一些生性懒散，随遇而安的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闵枫心情稍微好过一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色不是很好看，嘴里嘟囔着什么，看的霍婷婷想笑，仔细一听，嘴里全是咒骂闵恒沙的言语。
“好了，你还坐在地上，快点起来。听邓捕头说南乡有山河之色，正好去看一看，这一路上就没得闲，正好散散心。”
闵枫疑惑，揉着屁股起身问道。
“你不是回过南乡吗？这里有什么好逛的，除了山还是山，小心猛兽把你吃了。而且山上可不太平，你没看见之前他们宰杀的那些猛兽吗？就咱们两个，太危险了，不如回去再叫几个高手跟着。”
“小时候，是小时候回来过，那时候的事我早老就忘记了，哪还记得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至于猛兽，你以为本小姐怕吗？
我手里的宝剑可不是吃素的，项央跟我说岚岫剑法要练成，还是要看看云遮雾绕的山上景色，我觉得也有道理。
别废话了，就问你去不去，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一点胆色都没有。”
闵枫本想拒绝，不过细细思量，这是和霍婷婷少有的独处的机会，也就一口答应下来，还拍着胸脯，准备作向导，带霍婷婷游遍南乡。
而且闵枫也是笨拙的露出一副猪哥样子，目光不时扫向少女身上鼓鼓的地方，似乎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霍婷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反而点点头，嘴角微笑，似乎对闵枫的表现很满意，连带着闵枫更加高兴，刚刚的失态与郁闷都丢到一边。
两人身后隔了十几米远的地方，孙培生目光黯然，想要追出去，最后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还是没有勇气跟下去。

第三百九十五章 垂钓老翁
出了南乡口，项央左右四顾，不知该上山还是下河，见到一条蜿蜒小溪汇入东北方向一条宽广的大河，河面上有小船荡起水浆，水天一色，悠然而行，心内畅快。
脚下一掠，朝着河边而去，不多时，赶到这大河旁边修建的堤口处，有一老翁手边垂放鱼竿，不时喝上一两口随身带着的酒囊，颇有隐士的味道。
项央听邓春觉说过，南乡虽是一块荒僻之地，但依山傍水，资源充足，这大河内鱼虾泛滥，只要有一手打渔的手艺，生活根本不用愁，比上山打猎还舒服。
在他面前这老者旁边一个木盆，虽然水波晃荡，但连条小鱼都没有，要么是手艺不行，要么是志不在钓鱼。
项央无声无息的来到，老翁理也不理，没过一会儿，水面下的浮漂动了动，荡漾起水纹，向着四面扩散，项央知道是有鱼儿上钩了。
不过这老翁动也不动，好像一点也没察觉，等浮漂又动了几下，方才露出一丝笑意，满是褶皱的干枯手掌用力，唰的一声响，鱼竿提起，带出一条青色鱼鳞的大鱼，在半空中活蹦乱跳，极为欢实。
不过这老翁却是随手一抖，鱼竿颤动，上钩且被钓起的青鱼直接被甩开，重新落回河水中，摆了摆尾巴吐出水泡，仓惶而去，这是捡了一条小命。
“年轻人，可看出我这钓完鱼又放了它的用意？”
老翁这时回头，露出全貌，却是一个面貌清矍，须发全白的和蔼老者，一双眸子深沉如碧海，长长的眉毛自尾端垂下，好似神话中的长眉尊者。
项央眼中掠过精光，深深呼了一口气，几步间走到堤口前，放眼望去，虽不如大海磅礴无量，但也别有江河风情。
“长者却是说笑了，你钓鱼，自然是抓由你，放由你，只要你想，哪怕当场炖了它那也是顺你的心意。
不过我看长者并非想放鱼，而是想要杀鱼，又故意压制心里的杀念，作佛家放生之举，平息心境，增长精神意志，实在是高明。
上天有好生之德，其实是一件好事，不过对我来说，放也好，杀也好，并没有什么影响。”
面前的这个老者很厉害，并未给项央带来丝毫的压力，但靠近这人，项央浑身不自在，好似旁边卧了一头吃人猛虎，就可见端倪。
这是一个武功强大，却年老血衰的狠人，他那双如碧海一样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无量的杀机，然而这股杀机却被他深深内敛，不爆发则已，一爆发必定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屠牲刀是邪刀，魔刀之法，但这只是基础，更上层的刀法刀道，必定也是邪门至极，修炼的人如果精神不坚，意志不定，很容易被左右。
这老东西修炼这种邪门刀法入骨入心，却还保持常人之念，正是通过这种种日常生活中的磨砺来加持信念，如此才压制邪性。
为什么都说军人的意志坚如钢铁？难道他们的精神真的天生强大，不可动摇？
绝不是如此，军人也是人，只是他们被条条框框束缚，长久训练之下，养成了不可动摇的意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比常人更能控制住自己。
拿最简单的一个例子，起床叠被，被子必须要叠的规整，每天如此。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是喜欢随意摆放，这就是违背自身所想，由外界规矩束缚而渐渐养成的习惯，逼着你去适应，渐渐，人的意志也就磨砺出来了。
与军人被后天环境刻意束缚不同，这老翁是故意撩拨自己，再刻意作出违背心意之举，由点滴聚集，形成了能压制自身杀念的意志。
所以项央对这个老者很是忌惮，比起这人，闵霸先虽然锋芒更盛，且在当打之年，但终归差了些火候，对于武学的领悟理解及不上这人。
而项央之所以故意接触这老者，也是心里对南乡更上层的武道好奇，想要一窥隐秘的心思在作怪。
屠牲刀法单单招式已经堪称不俗，配合心法总纲可说上乘刀道，那么更厉害的武功呢？
项央也不是在作死，选择他，也是多番考量的结果。
别看这老者内功刀道造诣俱在闵霸先之上，但人体最重要的精已经离散，神也是紊乱不定，根本难以持久作战，甚至出手不能全力以赴，不然就大限将至，离死不远了。
所以对如今的项央而言，这老翁的威胁，远远没有闵霸先来的大。
“哈哈，少年心思不坏，灵机过人，老头子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啊？”
这老翁听到项央的话，手腕不自觉的一顿，眸光闪过一丝血色，随即隐没，继续问道。
手里的鱼竿再次挥出，浮漂落在水面上，却再无鱼儿来咬，仿佛上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盘亘。
“项央，清江府安远县人，这次是护送闵娥夫人回南乡，贫寒出身，让长者见笑了。”
项央手心微微出汗，刚刚他感应到一股邪恶的杀念针对自己，随即消失无踪。
这杀念一闪而逝，就如同错觉，但他自问以如今精神，很难出现这样大的错觉。
“英雄不问出处，妄自菲薄可不是少年人该有的想法。说吧，来找老头子有什么事？是你自己，还是娥丫头？”
虽然直到现在项央都不知道这老者的身份，但有些事，不需要知道身份也可以做。
“和夫人无关，只是项某生平唯好武学，自来到南乡，见到屠牲刀法内藏洞天，对其更上层的刀道好奇，渴望见识一番，不知长者可否给项某一个机会？”
大河堤旁，项央说话间，有风流窜来，左右呼啸，上下翻腾，将一身黑发吹得乱舞，然而面对环境的喧嚣，项央的内心却无比安然宁静。
他字字真心，句句实情，一腔对武道的热忱毫不保留的展现给老者。
老翁有很多怀疑，少年是棋子，是野心家，得到关于邪刀的只鳞片爪，要通过他动歪脑筋。
又或者是受闵娥之托，不死心，想要替霍怀安收揽他出山相助，这在过去有过很多次这种情况。
但他千算万料，想不到项央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好武成痴的人，诚心向他请教武道。
更让老者震惊的是项央所言的屠牲刀法，他窥破了其中内藏的洞天，真有这样的人？

第三百九十六章 出刀
“窥破屠牲刀内的秘密？小友所说可是真的？我闵、庄两族立于南乡数百年，也仅仅有五人能做到这一步，这还是他们从小修炼这套刀法，熟悉无比的缘故。”
老翁缓缓收回垂放的鱼竿，屠牲刀法的确是一门强大刀法的基础，但并不意味着它很容易被人修成，更遑论被人参透。
单单依靠刀法招式就能逆推本来面目，除了必要的刀道造诣，还需得是对刀无比敏感的天才，项央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武功，天赋奇才也说的过去。
项央没有答话，和老翁相隔不过两丈远，切切实实的感觉到身边的这人面目一样随和，却已经控制不住心内激流的杀意，甚至引动平静的水面升起波澜，两边的水草起伏不定。
没打招呼，没有声响，原本平平无奇的鱼竿倏而化作斩杀敌人无数的名刀，朝着项央竖劈而来。
凌厉无比的刀气带着粘稠的血色，渗人的黑雾，上面有无穷无尽的冤魂在哭喊，在求饶，在怨毒的诅咒，最后通通化为支离破碎的尸骨。
老翁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的一招邪刀。
看路数仍然逃不出屠牲刀法，但威力则是天差地别，因为有心法的配合，画龙点睛一般将刀法升华到另一种境界。
便如项央的鬼狱阴风吼，以声音营造恐怖气氛，挑动人心深处的恐惧，操纵人的情绪，这邪刀则是更上一层楼。
面对这一击，项央精神震动，脚下炸裂石土，身形急退，双眸微闭，感受着那刀法中深藏的邪意与杀念，额头上汗珠滚动。
也就在那眨眼即逝的短短时间，项央抽刀而出，于身前横放，刀气击来，与碧玺刀发出金属刮蹭一般的刺耳声。
等项央身形停下，这刀气余势不减，又将他推后一米左右，脚下的靴子淌出一条深达数寸的缺口。
邪刀之强，果然是内外皆合，内中发出让人神志散乱癫狂的邪意杀念，外部刀气凌厉无比，刚猛骇人。
换作和黄朗交战时的项央，是万万接不下这一刀的，运气好接下这一刀，受到的创伤只怕还在之前受到的伤势之上。
如果说黄朗是借助火髓以及赤焰神功，或者还夹杂着火魔大气功的法门，将真气的强大推演到一定程度，那这老翁就是气与神合，刀气中夹杂着精神攻击，论境界远远高出黄朗之流。
只是可惜英雄迟暮，这放在年轻时纵横无匹的一刀，在如今年老体衰，精华流散的时期，也仅仅能迫退项央，而难以击伤他。
咳咳，咳咳，老翁斩出这一刀，咳嗽不停，手中的竹竿也难以承受狂暴的真气，被催成粉碎，随风飘落到流淌不息的河水里。
“小子你好高深的内家修为，换作常人，那一刀早就破开他的内家真气，还有的横刀的那一手，有意思。”
疯狂咳嗽过后，这老翁重新恢复温和慈善的笑脸，仿佛之前恐怖无比的邪刀不是他催砍而出的一样。
项央收刀回鞘，看着老者，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小小手段，难登大雅之堂。”
实则心里也在暗暗自得，除了体外可随时催动的天星护身罡气，他体内的三分归元气在护体上也是极有造诣的。
当初和黄朗一战，对方的赤焰神功火劲酷烈，专破内家真气，可谓厉害无比，项央也就是在真气上难以与对方抗衡，才以刀法与对方周旋。
而近日之简化版的三分归元气则大为不同，虽然还是神照、鲸息与飞仙的融合，但本质已经升华，乃是归元之气，攻防一体，赤焰神功之厉害也难以破开他的防护。
这真气若只是让他小小自得，那刚刚横刀一手，则是项央引以为傲的手段。
早前说过，他的刀法驳杂，各家各派都有，为了继续精进，他走了化繁为简，万刀归流的路子。
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也就是他天资过人，又有无字天书打底，才敢尝试一番。
那横刀虽只是短短一式，但内中却足足蕴藏了六门刀法关于横刀防守的精要，是他六刀化一的成就，也所以才能以这种简单的招式挡住老翁的邪刀一击。
千万不要小看他只做到这六刀化一的程度，单单做到这一步，已经使他的刀法以及在刀道上的境界大幅度迈进，非是吴下阿蒙。
像是为霍婷婷精简十九式小擒拿手，以眼观摩，反推屠牲刀之本，这都是他在六刀化一之后才能做到，而之前力有未逮的，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本自傲。
“好了，老头子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砍你一刀已经是极限，万万没有第二刀了。还有，你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屠牲刀只是屠宰牲畜的乡野屠夫之刀，千万不要记错了。”
老翁的话怪怪的，总有一种充满了港腔味道的是兄弟就去砍你的宣传语气，让项央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要提醒他当个聋子，哑巴，不管南乡有什么秘密，都和他无关，不要乱打听，不要乱说话。
不过他也知道这老头砍自己一刀已经很给面子了，他到底年老，今年都不知多少岁数，又没逆反先天，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的人能砍出那一刀，真的很不容易。
而且那一刀透出的境界，对他有很大的借鉴，也就不奢求更多。
冲着老头拱拱手，道了声谢谢，项央一转头离开，看方向，是南乡之外最近的一座山。
等项央离去良久，老翁才咳嗽个不停，仿佛能把肺给咳出来，一张原本平和的脸孔也变得扭曲，狰狞，双眼死死凸出，像是死人一般。
干枯的手掌一把将身前的河水打出丈高的水柱，扑腾上一条青鱼，也不见如何动作，那鱼就血肉纷飞，化作一条骨头架子重新落回水面，鲜红的颜色也慢慢变淡。
“呼，好险，这小子竟然能正面硬抗我的屠牲刀，差点让我邪念反噬。看来回头还是要提醒一下霸先，小心提防这个小子，他的天赋太高，说不定能与庄哀相比，不能大意。”
脸色渐渐恢复平静，只是眼中的光彩怎么也回不到先前的模样，老翁低头垂发。
刚刚那一刀，他是抱着杀死项央的心态斩出的，可惜并没有成功，也所以，他选择顺坡下驴。
“也许，我该将他留下，变成我闵家的人。”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再遇
另一边，霍婷婷和闵枫两个一路悠哉悠哉的往山上赶，闻着湿润的山土草木气息，听着不时响起的小鸟啾啾声，倒也真的让人心胸顺畅不少。
“婷婷，我跟你说，小时候我和沙子，就是闵恒沙他们一起上山上玩儿，有一次遇到一只野生的豹子，情形危急的不得了。
豹子你知道吧，全身黑乎乎的，那眼睛绿油油的，看人还流口水，直接把闵恒沙和其他人吓得尿了裤子，那开裆裤我还记得是蓝色儿的。
就在那黑豹要突袭闵恒沙他们的时候，是我挺身而出，手里拿着平日锻炼用的杀猪刀蹭蹭蹭把那只豹子给削成骨头架子，那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所以你别看闵恒沙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其实小时候那是真不怎么滴，怂包一个……”
一路上，似乎为了挽回自己的英明形象，闵枫是嘴巴嘚嘚不停，反正小时候他就是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神人，甚至自语，是大日投怀，他母亲感孕三载而生。
霍婷婷也是服了，不过她另有打算，就糊弄着闵枫上山，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沿着小径朝着陡峭的斜坡而去。
闵枫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脚步停驻，看着左右四周是密集的树木，拉了拉霍婷婷的衣袖。
“婷婷，这里好像是家族进山的路子，咱们在外围看看就算了，千万别进里面，那可是有老虎黑熊一类的猛兽生存的。”
“刚刚还五岁打死黑豹，眼下就怂了？我听说山上有一条应急的路，是好几代先祖开出来的，能直接通往山外最近的集市。你知不知道在哪个方向？不知道的话咱们就找到那条路，当探险了。”
霍婷婷所说的那条路闵枫还真知道，是几代前一个庄家的先辈入山打猎，因为山上大雾，迷了路，最后乱撞之下，居然在大山走出另一条下山的路子，能直通南乡外的一个集镇。
“婷婷，那路在大山深处，我们必须得深入几天才能找到，可千万别犯傻。再说了，你找那条路要干什么？咱们要走，大大方方的直接从南乡离开不就完了？”
闵枫怀疑的看了眼霍婷婷，她可不像是那种到处疯玩的野丫头，更不是做事毫无目的人，随即眼睛一亮，难道是要和自己私奔，提前找出路？
联想到霍婷婷这几天和自己急剧提升的关系，还有今日拉着自己一起上山的行动，摩擦了下手掌，颇为羞涩而又兴奋地说道。
“婷婷，其实要是你同意，我可以直接向姑妈提亲的，到时咱们就是亲上加亲。我再求父亲把帮派转到清江府，协助姑父，不，岳父，强强联手，咱们开开心心的过小日子，多舒服，根本没必要搞私奔那一套啊。”
霍婷婷一脸风中凌乱的表情，不知道闵枫在说些什么，随即想到什么，羞中带恼，恼中还有着三分被人说破心思的惊慌感。
“你在说什么呢？谁要跟你私奔了？臭不要脸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你这辈子没救了。”
霍婷婷一生气，闵枫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自己也只是口里花花，碎嘴一说，生什么气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其实那条山路很好找的，我记得在鳖头岭往西走五里，有个松子林，你穿过林子应该能找到。”
霍婷婷心里一喜，继续询问鳖头岭在哪，怎么走，两人一路絮叨，不知不觉也靠近了内山深处，偶尔有狼嚎声传出，让闵枫下意识的靠近霍婷婷。
“婷婷，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盯着咱们呢？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而且阴森森的，听说还有鬼呢。”
霍婷婷用不屑的小眼神瞥了下闵枫，不过她自己也有些异样的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真的有人？
霍婷婷猛地转身，就见到不远处草丛内闪过一个黑影，再追着看，原来是一只体态矫健，浑身都是肌肉的大猫，呃，也就是黑豹。
“有没有这么灵？小时候遇到黑豹，长大了也遇到黑豹，这嘴巴是开了光吗？”
霍婷婷心里又惊又慌，手上的秀剑拔出，横在身前，死死的盯着那窝在草里，缓缓移动的黑豹。
“婷婷，怎么办啊？要不然我们还是跑吧。”
闵枫一脸的害怕，脸色煞白，手脚俱都颤抖，牙齿碰撞，跟安了震动棒一样，将怂包这个词语，演绎的精髓，然而又的确是正常人的反应。
“闭嘴，我手里有武器，还会武功，怕个什么劲？它要是赶扑上来，我就直接宰了它。”
霍婷婷压下惊恐，眉宇蹙起，声音颤抖中带着坚定，同时体内稀薄的内力也在缓缓流动，倒是颇有些闵娥临乱不惊的风采。
事实上，霍婷婷能有这份镇定，还多亏了一路项央的指导，以及数次亲眼见到项央斩杀敌人，那死相可比这黑豹狰狞可怕多了。
然而有的时候，菜鸟就是菜鸟，除非天生就是大心脏，不然第一次遇到这种危机，还是很难做到冷静处理。
黑豹消失在草丛里的那一刻，霍婷婷的呼吸变得急促，壮着胆子缓缓上前，拨弄草丛，主动进击，明明没有经验，还这么干，就是厕所里边大灯笼，找死。
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草丛中扑出，信仰之跃完美的展现在霍婷婷和闵枫的眼前，那软垫之下闪闪发亮的爪子抓向霍婷婷。
面对这一幕，霍婷婷有些懵逼，过往学会的身法忘记，过往学会的剑法忘记，只能呆呆的看着黑豹扑来，闻着豹子口中带着腥臭的恶气，几乎要昏厥。
论实力，有秀剑在手，满可以杀死黑豹，只是她的武功未经杀伐淬炼，一身实力根本连一成都未发挥出来就被猛兽的凶恶气息吓住，最后陷入险境。
“我要死了。”
霍婷婷目光呆滞，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却忽然发现，半空中的黑豹砰的一声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砸到一边。
目光随之而动，黑豹撞到人环抱粗的大树上，滚落下来，腰背上扭曲成诡异的一个角度，身子一动不动，直接被人打死。
“这是家族派人来救自己了？”
霍婷婷和闵枫都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出手救下他们的人，只是心里却是忽然一跳，由刚刚回升到天堂，再次坠入地狱，哪里是什么自己人，居然是洪泰，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百九十八章 现身
当日项央一挑二，大发神威，将洪泰与郭鹏两个打的和死狗一样，这是霍婷婷和闵枫亲眼见到的。
后来郭鹏被杀，要不是临时窜出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使出围魏救赵的一招，将他救走，洪泰肯定要早就成了项央手下的亡魂。
“洪泰，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项央就在我们身边保护我们，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闵枫哆嗦着威吓道，以他看来，洪泰就算不害怕闵、庄两家的高手，也一定怕项央出现，至不济也能吓吓他，争取一些时间。
洪泰没有说话，身后刷刷刷的又从树上跳下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其中有两个人格外特殊。
一个头戴狮子面具，昂藏巍峨，背脊挺直如长枪，纵然洪泰这等雄武大汉与这人相比，竟还弱气三分。
其人负手立在那里，双足落地，就有一种乾坤不移的气度。
另有一人带着龟纹面具，身量不高，但胸前突起，应该是个女人，不过气势也很是雄浑，背后还有一柄极为骇人的重剑。
“这是邙山十二面的狮面和负山？”
霍婷婷和闵枫小白归小白，一些出名的人物还是认识的，尤其是邙山面极好辨识，十二人以十二个面具为标志，好认的很，而且一般也没几个人有胆子敢冒充他们。
而半年前左右，邙山三面在建康县露头，刺杀林远山，结果被化身黑道项藉的项央摘了桃子，事迹传遍府内。
后来林家林远光出山，斩杀了十二面之一的狸猫，一时间邙山面销声匿迹，猖狂之态被压了下来，想不到会在南乡出现。
“这两个小鬼怎么办？你要是嫌麻烦，可以加钱，我亲自送他们上路。”
昂藏巍峨的狮面声音带着男人特有的雄浑和高亢，不用看脸，就知道一定是个荷尔蒙满满的大汉。
“呵呵，这就不必麻烦两位了，他们和我是旧识，而且有很大的作用，若是把他们两个抓到手，对我们这次的计划也更有利。”
洪泰呵呵一声，要是想杀他们，何必出手相救呢？眼睛掉进钱眼里的蠢货。
对这两个人，洪泰也是戒心满满，这邙山面乃是类似佣兵一类的组织，只要给钱，什么白活黑活都干，也是冰魔一脉的人花重金请来协助这次任务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莎莎声响起，项央手里捏着一条数米长的蟒蛇从另一个方位走来，看的霍婷婷和闵枫两人泪眼婆娑，天神下凡啊。
“项大哥，救命啊。”
原本安静凝滞的环境突然被一声惨烈的嚎叫破坏，闵枫连滚带爬的往项央身边爬去，霍婷婷虽然很矜持，但也没强多少。
也直到这时，霍婷婷才知道武功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最起码，也是最根本的一点，能在危机情况下保证自己的安全。
若她有项央的这一身武功，还怕个什么劲，老早就突出重围，杀出去了。
只是迎接两人的是一颗狰狞的蟒头，随即两人只感觉脖颈后侧一麻，整个人瘫倒在地，被人打昏，动手的居然是项央。
当然，项央出手很快，两人只知道有人打昏自己，却没看到是借助蟒头吸引他们目光，从而以身法掠到他们身后的项央。
“项央？真是冤家路窄，跑到这里都能碰到你。”
洪泰见到项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脸色也难看的很，他在河东也是呼啸纵横的绿林大家，手下有一批敢打敢拼的兄弟，很少有人能拿捏他。
然而，就是项央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差点将自己打死，那件事几乎成了他一辈子的阴影和噩梦，时常在眼前浮现。
“咦，项央？就是那个最近名声很大，将第二火神黄朗活活打死的项央？”
狮面惊异的看了眼少年，点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得出有些能耐，但也只是一个感觉，印象。
负山则看着项央有些气息不定，也不知认出些什么，还是一言不发的沉默。
“哈哈，我也没想到能再看到你，你要理解，我当初下死手，那也是没办法，毕竟是应了霍府主的邀请。不过现在不同，闵夫人在南乡，不需要我的保护，咱们之间没必要打打杀杀，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比如你们这次来南乡的目的，或许我能帮你们一把也说不定。”
项央缓缓踱步，嘴角笑着，擎着蟒头的手掌用力，直接将这头血气很是丰沛的大蟒给捏死，完了甩到洪泰一行人身前。
目击之术配合这段时日精进的刀道造诣，如一柄无匹的神刀扫向洪泰一行人，修为但凡上了火候的，都有一种被刀锋刮过肌肤的感觉，冷的刺人。
一些个原本对项央还不怎么在意的黑衣人瞬间变化态度，这人是一个高手，至于有多高，那就不好说了，反正不是他们这些小卒可比的。
项央这番强势之举，也是经过思考的。
眼下对方人多，还有几个高手，打起来项央也许能全身而退，霍婷婷和闵枫就未必了，另外强势一些，也有助于项央争取话语权。
弱者，不配和他们谈条件，因为弱者会被强者压到，而他是强者，哪怕一张嘴，那也是值得对面这些人好好思量的。
“洪泰，此人武道高明，要想让我出手对付他，还是得加钱，加大价钱，不然没得谈。”
狮面晃了晃脑袋，发出咯嘣的响声，说实话，项央还真的引起他的兴趣，不提身份，单单这武功和霸道的性子，就很对他的胃口。
“你想掺和一脚？我们这次就是为了将闵娥掳走，你若是答应，那也不是不能让你加入，事成之后，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酬谢。”
洪泰深深记得那两人跟他说过的话，邪刀一事万万不可透露出去，信口忽悠道，反正他也的确存了这个心思，要是真能拉项央入伙，是求之不得。
别人不知，他最清楚这年轻人恐怖的武力，大不了他和闵娥的事情成了，给项央一个大红包，倒也是一个痴情的人。
项央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不是他看不起洪泰，这人连他都打不过，想凭着这些臭鱼烂虾就将闵娥从南乡掳走，那是天方夜谭。
君不见一个入了半截棺材的老头子都能斩出让他都为之惊悸的邪刀？
况且自己上次差点就把他打死，是两个黑衣人将他救出，他不过是一个摆在前台的棋子罢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和谈
“洪泰，明人不说暗话，叫你身后的人出来跟我谈，我相信他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没有和他扯皮，项央直接喊话，洪泰做不了主，就让能做主的人出来谈。
南乡处处流露出诡异的气氛，无论是人，还是武功，都大有隐秘，项央接触过了，自然也就好奇的很。
若是先前，项央势单力孤，面对南乡一地的闵、庄两家的秘密有心无力，那么在见到洪泰以及这许多高手之后，就起了心思。
唯一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也没有触发无字天书的任务，也就没有任务奖励可拿，所以是吃肉还是喝汤，就得看南乡的秘密究竟有多大。
项央的话让对面的洪泰等人脸色绷紧，洪泰本人也是惊怒中带着杀机，双腿踏前，极有侵略性，是想趁着此时身边有邙山的狮面和负山，一起围杀项央。
“住手，项少侠既然想谈，我是求之不得，你们全都退下，洪泰，你留在这里。”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即将爆发冲突的时候，一声略带嘶哑的低沉声音在林中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身穿黑衣，面容普通的阿信，也就是曾经射出三枚银针围魏救赵的那黑衣人。
这人喊话，洪泰身后的人通通撤走，狮面犹豫一会儿，似乎在衡量什么，最后也是摇摇头带着负山离开。
“项少侠，峡谷一击，我对你的风采记忆犹新，若是真能得你相助，我可是求之不得。”
阿信走近项央，瞥过昏倒在地的霍婷婷以及闵枫，面无表情，唯有扫到项央身上，目光微微一凝，带着忌惮。
峡谷当中项央的武功他从头看到尾，自认为如果单对单，不会是项央的对手，如此强者，自然值得他重视。
“不是相助，是互助，你们能得到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这才是咱们能够合作的基础。另外，我要确切知道南乡藏着什么秘密，坦诚相见，才能更好的合作。”
“哼，凭你空口白话，什么都不付出就让我们泄底，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洪泰眼神阴冷，他在琢磨着和阿信两个人能不能将项央留下，可惜越算越是心虚，要是加上武功深不可测的狮面还有几分可能。
“洪兄，这话你就说的有失偏颇了。项某自然不会什么都不付出，我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闵、庄两家来历莫测，可能不是正道。
他们庄间有一门屠牲刀法乃是邪刀，或者说魔刀的残缺法门，极为厉害。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这些人，而是闵、庄两家的武力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尤其是一些活了很大岁数的老东西，要是舍命爆发这门邪刀，我也得退避三舍。”
项央的话让阿信和洪泰同时色变，倒不是项央说这庄子武力有多高，而是他居然说的出邪刀，魔刀，难道他也从某个地方得到了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阿信锐利的眼睛转动一圈，垂放在腰侧的手也是紧紧捏着。
“好，项少侠可知道神兵？我如果告诉你，这南乡就藏着一柄神兵级别的武器，你可相信？”
项央双眸骤然一缩，呼吸也急促几分，扫向对面两个人，神兵？
他原先还真对这些不太了解，只是曾经和万天成同破乌家案时了解了不少关于武器方面的知识。
凡兵，宝兵，神兵，绝世神兵，四个级别层层递进，就和后天，先天一样，每一级都是天差地别。
宝兵的特点是坚不可摧，能流传千年也不会腐化，坏掉，是能当作世代传承的珍宝看待的，所以才有宝兵的称呼。
便如项央的碧玺刀，有了坚不可摧的特性，却不能千年不坏，也许过了百年就难以保持如今的锋芒，所以只是凡兵，而不是宝兵。
再说神兵，就是宝兵材质的基础上，生出灵性，兵中有神，才能称之为神兵。
这一类的兵器不但罕见，而且是可遇而不可求，就算得到神兵，不被承认，无法控制，也和废铁无异。
这有些类似于君臣关系，君择臣，臣也择君，也就是你看得上人家神兵，也得要神兵同样看得上你才行，强扭的瓜不但不甜，还可能烂掉。
而神兵有灵，不是看你有多强，而是看两者适不适合，匹不匹配，换言之，如果看对眼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可能得到神兵的认同，当然，这种情况微乎其微，几乎是不可能的。
项央曾听万天成提过，雍州两大铸造圣地，一是天宝阁，二是汤山剑庐，两方都有神兵，也都曾有先天一级的强者求取神兵，最后都败兴而归。
“你们要将南乡的神兵拿到手里？这神兵究竟是什么？难道有把握能使神兵择主？”
项央心里微动，神兵之锋芒也让他动心，拳脚的武者也就罢了，兵刃武者谁不渴望有一柄无坚不摧，可斩神魔的利器在手？
阿信笑了笑，他自然看出项央的心动，也很理解，不过邪刀不是那么好拿的。
“不错，我们的目的就是这南乡中藏匿的神兵，一柄邪刀。
不过这神兵乃是邪刀，刀中邪气凛然，不是凶恶魔头，若是强行夺到手里，只会是成为刀奴，人为刀役。
项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与修为，还是不要轻身冒险的好。”
他倒不是诓骗项央，据魔使得到的消息，南乡两族数百年，少数也有二十个不信邪的刀道高手想要以武力强行镇服邪刀。
最后无一例外，全部人为刀役，成为刀奴，自己割脉放血，浇灌邪刀，使其邪气更盛。
项央也许的确天赋奇才，但普天之下奇才多不胜数，百年间风流人物一代接一代，放在时光长河中，他也不是最特殊唯一的那个，真的将邪刀拿到手里，九成也要步南乡那些刀客的后尘。
项央不置可否，邪刀又如何？十二重楼斩神刀的刀谱他都能无师自通，看透其中的隐患，邪刀未必就如何特殊。
况且他脑子里的无字天书论起来，那说不定比绝世神兵还要高等的多，他就不信自己压不住一柄邪刀。
这是近来修行刀道有成，心性越发霸道了，或者说膨胀了。
他看上的，他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里，当然，这是建立在如今的武功上。
这未必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坏事，如果练刀的还唯唯诺诺，瞻前顾后，干脆练鞭法得了，软硬兼有。
当然，项央也要看看这神兵的成色，先天武者还分强弱，神兵当中自然也有高低，如果不入他眼，倒是可以换取其他的利益。

第四百章 交易
“我们也知道南乡高手不少，所以这就需要项少侠在其中帮我们除掉几个人，在南乡内为我们摇旗呐喊，助长声威。在报酬上，我们也不会吝啬，项少侠应该看不上金银一类的俗物，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块寒晶。”
项央过了遍脑子，也不知道这寒晶到底是什么，不过听名字应该和火髓是一样的有助于内功修行的宝物。
“这寒晶乃是东海潮汐爆发涌上大陆的一种珍贵晶体，内中灵气无比丰沛，哪怕对于项少侠这等强者也是大有裨益。若是修行寒冰一脉的武学，对于打通经脉也有很大的帮助。”
项央见过服用火髓的黄朗，虽然看起来效果太霸道，难以收敛火元，搞得对方不人不鬼，几乎去了半条命，但这是黄朗内功心法不全，而不是灵物有缺。
项央点头，阿信笑了笑，朝着洪泰摆了个手势，洪泰便从怀中甩出一张密麻写满名字的纸张，上面有的画圈，有的画叉。
微微扫了一眼，两列，一列清一色的闵姓氏，一列则是庄姓高手，两家加在一起约莫有接近百人的规模。
不过大部分是打的叉，不是死了就是没有威胁，就算如此，也有三十几个画圈的人，项央见过的闵霸先赫然排列在左侧竖列第一位，右面则是一个叫庄巍的人。
“再有五日就是闵家族祭，七日之后则是一月一次的篝火之会，我们会在那时动手，派人潜入南乡行乱，挑起风波，希望到时项捕快能一起出手。”
得，这人从头到尾都对南乡的情况了解的详详细细，包括一些家族高手都明明白白，这没内奸都不可能。
甚至他们这些人，包括项央，都是扰乱南乡两家的视线，真正的目的是让那个内奸去取邪刀，只是不知那个人是谁，有这般本事。
项央这时有点思量明白为何南乡众人如此排外，要是这秘密泄露出去，就不止面前这一股势力要来窃取神兵了，先天强者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还有，洪泰恰恰是一个很好的幌子，他人不知南乡大秘泄露，真以为这人是来报复外加掳掠闵娥的，还真可能陷入思维怪圈。
不要用上帝视角来解读正发生着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不是项央一路发现诸多异常，又从对面这人口中了解这许多大秘，也猜不出他们的具体目的，更不会知道南乡中内有内奸。
“可以，我会找机会查清楚这名单上几个高手的位置，等大乱一起，也会趁机杀了他们，为你们添一把火。不过空口白话，我不信你们，先将报酬给了，不然我杀完人你们反悔，我上哪找你们去？”
项央将名单收入袖中，完了抬头洪泰和阿信两个，眼中透着满满的不信任。
“哈？你现在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想我们将寒晶这等宝物奉上，根本不可能。这样吧，我个人送你一篇化气为冰的秘法，暂且当做预支报酬，你看如何？”
阿信摇头，不可能答应项央这种无礼的请求，不过似乎摄于项央的武功，也不好打发，以一篇内功秘法相送。
“也好，那咱们就互帮互助，你放心，我不是拿好处不办事的人。”
项央笑眯眯的应下，阿信冷哼一声，甩出一篇薄薄的绢布，上面刻满了小字，粗略一看，的确是关于内功上的要诀，而且心法精深，不是凑数的平庸武学。
项央朝着两人拱拱手，抓着霍婷婷和闵枫两个朝着一个方向掠去，不多时身影消失无踪。
“你这么轻易的就将邪刀的事情告诉他，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他有歹心，很可能是我们的大敌，这件事我不会隐瞒，一定向白越报告。”
洪泰等看不到项央，方才冷哼一声说道，当然，他也猜得出阿信的用意，只是提前将话堵死，免得这人拿他背锅。
“洪泰，你在河东也算是名声不小，不可能是愚蠢鲁钝之徒，根本不必试探。这件事我会一力承担，不会推到你的身上。”
阿信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已经死了多时的蟒蛇边，拾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挑开蛇尸，仔细看着，眼中带着凝重。
“说实话，你真就这么自信，能将项央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不是任由我们拿捏的软蛋，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猛虎，是会吃人的。
最关键的是，他也练刀，有邪刀这等神兵在，岂会不动心？
只怕你们的交易就此无疾而终，反而给自己添了大麻烦。”
洪泰虽然和项央只见过两面，但只两面，已经足够他看出一些人的脾性。
项央的武功有目共睹，除了一个强，还是一个强，阿信也好，洪泰也罢，甚至此次行动的决策人白越，都得承认。
性情上，此人外表温和，骨子里霸道，而且颇有些横行无忌的势头，不然也不会和他们有这番合作。
这么一个人不可能鼠目寸光，让他们将邪刀拿走，自己冒着风险杀人，只为了根本没影的寒晶。
“也许吧，不过这件事最坏也不过是项央也觊觎邪刀，想从中浑水摸鱼，我们还就怕水不够浑。
况且你以为邪刀是好拿的吗？
项央对邪刀一无所知，若是刻意查探，早晚会被闵家庄家盯上，正好转移视线。
当然，我将这件事透露给他，也是为了稳住他，以免此人不知深浅，彻底惊动了闵、庄两家，也坏了我们的计划。
你看这蟒蛇的用力，指法中的的确确是屠牲刀的影子，此人厉害，等从这件事里活下来，或许可以禀告魔使，将他也纳入冰魔一脉。”
洪泰听着阿信的话，微微点头，不过以他对项央的了解，冰魔一脉的机会不大，对方已经是成名强者，还是银章捕快，岂会自甘堕落？
不过转而又想到阿信交给对方的内功秘诀，恍然一悟，这阿信还真是心思深沉，那内功中说不定就有什么隐患。
“真是心思毒辣，算计深沉，我也要多加小心。”
如今事情越来越复杂，洪泰也在暗暗估测这件事往下的发展，他只想在这件事情之后带着闵娥回河东，从此过上开心快乐的日子。

第四百零一章 化冰
山下，项央随手将闵枫和霍婷婷丢到一边，自己按耐下颇为激动的情绪。
“邪刀，神兵，那人应该也是看我点出南乡的异样，怕我不知深浅，刻意查探，引发闵、庄两家的警惕，所以才透了底。而且这个交易只怕也是根本没想着做成，我突然出现，他居然说为我准备了寒晶，明显是语言上的漏洞，只想借着寒晶这种宝物哄骗我。”
项央指尖捏着那写满闵、庄两家高手的名单，用内力一催，直接化为粉碎，他脑子有包才回去杀这名单上的高手。
又拿出那卷内功秘诀，和着吹来的清风细细观看，不时皱眉，或者霍然开朗的表情，收获感满满。
“这有些熟悉啊，是张广元的寒心诀？不对，这只是一门神功残篇中的残章，化气为冰，有点意思。”
项央看过这内功秘诀，很快看出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排出去内中的隐患，的确是一门极厉害的内功。
真气在体内游走，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还有手少阴心经，内中足足穿过六十多个隐密穴道，可将无属性真气化为凛冽森寒的冰劲，同样有破除内家真气，冰冻人体经脉的强大威力。
项央本身就通晓一门寒冰系武学天霜拳，还有配套的天霜劲，对于这寒属性武学也不是一窍不通。
“这篇化气为冰篇应该和寒心诀同出自一门强横内功，走的是阴寒路子，厉害倒是厉害，可惜没有后续。若是内功修为不足，又强行修炼，造诣越深，被寒毒侵蚀的可能性越大，最后说不定变成和黄朗一个下场，其心可诛。”
项央曾经借神照功疗伤之效摸到张广元山寒心诀之妙，甚至学得冰封势之一二，察觉两门功法多有交融相通之处。
细细想下去，当项央日日受寒毒侵蚀，这时有人用之后的秘法来操纵他，岂不是十分轻松？
谁也别把谁当傻子，人家能无偿拿出内功，十有八成就是包藏祸心，天上掉的馅饼大多都是有毒的。
况且项央也不相信仅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让对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虽然他有金手指，毕竟不是走的龙傲天的路子。
“不过还是小瞧了我，如今我修成三分归元气，真气混沌，兼具神照鲸息以及飞仙三家之长，区区化气为冰只是任我驱使的手段。也幸亏只是秘法残篇，运使真气的路子单一，要是全篇我只怕还不敢修炼。”
三分归元气内功惊人，品级很高，乃是先天往上的神功，对于一些运使内功的窍门与秘法，驱使如常，且威力也颇为不俗。
项央分出丹田之内的圆球状真气，走手三阴经脉各个隐密穴窍，没过多久，一股森冷阴寒的气息从他体内向外扩散，使了一招金顶绵掌，几米外的一块石头被外放的掌力打中，表皮裹着寒霜。
一丝丝细如发丝的裂痕渐渐扩散，最后青石碎裂，内部的纹理也都被白霜覆盖，看起来极为惊人。
这种攻击乃是以对人体有影响的属性为主，和刚柔之力，震穿等劲决然不同的体系，威力很大。
项央过去修行的紫霞功，其实论起来也是云霞一类的武功，以真气模拟云霞，别有妙用。
等散去这股内力，项央感觉丹田之内的三分归元气也沾染了一丝冰毒，好在很快被消磨干净，没有留下后患。
“不错，比起正常的真气，威力大了接近五成还多，不过对于一些劲力上的变化有些许不足。”
项央估算这寒冰真气威力时，地上的霍婷婷和闵枫两个渐渐醒转，摸着酸麻的脖颈后侧坐起来。
原本两人是带着惊慌的，不过见到坐在一侧的项央，又有种别样的安心感，这是一路上项央多次出手，显露强大武力而给他们两个带来的信心。
洪泰充其量是个手下败将，人海战术也未必能抗住项央的音波功，所以两人对于被项央救出并没有多少怀疑。
“你们醒了？醒了就回闵家吧，这山上已经不安全了，洪泰此人贼心不改，重新聚集人手，想要将夫人掳走，现在还在这山上盘桓。”
项央收回绢布，扫了眼两人开口道，声音沉凝，目光炯炯，看的霍婷婷和闵枫两个人不自主的转过头，一点也没有怀疑。
“也好，婷婷，咱们赶紧回家族，召集人手上山剿灭洪泰，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闵枫一个翻身爬起来说道，听得霍婷婷白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就怕贼惦记？
“项大哥，你觉得呢？刚刚您和那帮人交手，不知道对方武功如何？往哪个方向逃走？”
霍婷婷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可能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还没交手洪泰就被我惊走，你们两个也算是幸运，遇到我在山上踏青，再出门一定要带齐人手，一切以安全为主。”
项央回了一句赶紧转移话题，话题转的也不突兀，反而说的实在。
这多亏了是他往山上走，听到动静救了他们，不然这两人被洪泰掳走，后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霍婷婷，看洪泰对闵娥的那股子痴心劲，很难保是否会做出什么过激性的举动。
当不成夫婿，当你的女婿也好。
这也不是少见之事，武当殷梨亭和纪晓芙杨不悔母女不就是这么复杂的关系？
咳咳，项央思维发散下越想越偏，霍婷婷只感觉自己浑身打了个寒颤，明明现在的天气也不冷，就是一股寒流从心底涌出。
而也就在这时，闵枫看到项央之前以冰寒真气打碎的那块石头，疑惑道。
“项大哥，那石头是怎么回事？难道刚刚还有人来这里和你战斗？”
这小子改口很勤快，从一开始的对项央不屑，到现在的舔狗，转变之大能让人惊掉一地的眼球。
“没什么，只是刚刚心有所感，武学上略有突破罢了，怎么，你能看出我这一手冰寒真气的厉害？”
项央忽而问道，转头看着闵枫似笑非笑，双眸中温润中带着探究的目光，让这小子满头大汗，摇头摆手，连道不敢。
霍婷婷则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两个人，总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瞒着自己。
“好了，少废话，快点回去，你们没感觉，我的肚子可是饿扁了。”
项央摸了摸肚子，一马当先往回走，霍婷婷跟在后面，最后的闵枫也是小碎步跟上，一张脸满是苦涩的笑容，好像是不被项央待见的苦闷。

第四百零二章 渐变
霍婷婷和闵枫回到家族后立马将见到洪泰和邙山面的事情报告给了闵娥，闵娥又通知了闵霸先，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搜山活动在族祭前展开，可惜连根毛都没找到。
不过这些已经与项央没有任何关系，将两个麻烦带回南乡内，他便一直闭门不出，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还要规矩。
而之后几日，陆续也有其他闵家的支脉派出代表人物回来，零零散散的约莫有二十多个闵姓人，大部分是凑数的，只有两脉还算是有些成就。
一个是河西零县的闵鹭，和闵娥是一代人，开办武馆，以一手狂澜刀法扬名。
项央见了此人一面，大体印象还算不错，至少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刀术造诣应该还在那闵恒沙之上。
另一支是同为河西的闵豹一支，开办了一家小镖局，武功一般，但因为与闵家的宗族兄弟多有联系，朋友多，发展的也还不错。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族祭在闵家的宗祠举办，项央乃至霍婷婷等外姓人在这个隆重的日子，都只能呆在自己房间里，不得外出。
只是偶尔听到闵霸先低沉浑厚的声音在隐隐约约念着祭词，哪怕不曾亲眼所见那场面，也必然是无比的庄严，肃穆。
族祭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待到晚上，又是闵家的大族会，七脉齐聚，中间经历了什么项央也不知道，因为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中。
直到族祭后第一天，也就是篝火晚会的前两天，闵家的闵豹和庄家的一个人发生冲突，失手打伤那人，引动了两家紧张的气氛。
就在闵豹伤人不到三个时辰，留在南乡生活的一个闵氏族人被人发现溺死在自家的水井内，闵家验尸后发现有屠牲刀封脉的手法，且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怀疑是庄家的人动的手。
这次死了人，两家的矛盾持续升级，甚至有几个日常有嫌隙的人大打出手，各有损伤，这次的事件也直接导致两家的关系降至冰点，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
光线明亮的房间内，项央坐在屋内腾升着热气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柄飞刀和木头，木屑纷飞渐渐显露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屋内的方桌边，邓春觉与方明两个颇有些苦闷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不时看向项央。
“项少侠，眼下南乡的情势是越来越紧张了，闵、庄两家是一刻也不消停，出去就能见到两家人吵嚷的画面，实在让人心烦。我等想要请夫人提前回府，不知项少侠意下如何？”
沉默了好一会儿，邓春觉终于忍不住开口，一侧的方明也是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项央。
一路上项央三番两次挫败强敌，实力有目共睹，可以说闵娥能安然回南乡，他的作用能占到九成，意见不可谓不重要。
“洪泰你们找到了吗？此人上次虽然在山上被我惊走，但是身边的确多了不少高手，若是咱们没把他解决就提前上路，很可能会发生未知的危险。不是我项央危言耸听，以我武功也许能护得夫人周全，但霍小姐，还有诸位，我未必有把握。”
项央眼皮也不动一下地回道，完了吹了吹手上木雕的屑粉，飞刀在他手上极为灵巧，用刀的旋刻插划转等等技巧不说炉火纯青，也是极有造诣的。
可以说哪天没饭吃了，有一把飞刀，一块木头，也能雕刻出种种模样，卖出去作为生计。
项央的话让邓春觉与方明同时一噎，洪泰躲在南乡之外的大山里，山脉绵延，要找人，和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
“这，洪泰的确是一个麻烦，但南乡眼下也不安全，现在两家闹得剑拔弩张，甚至都动刀子了，这要是发展下去，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子。”
方明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个干净，南乡本就排外，现在他们这些外来人只能呆在房间内才能求得片刻的安静，这趟差事也是倒霉。
“先别急，南乡两家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这次就会彻底翻脸，还大打出手？”
项央手上不停，心里明亮，也许这是两家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这才将计就计，当然，这是他猜测的。
以他看来，闵豹是这件冲突的引子，身份有很大的问题，不过也可能只是一个旁人推出来的小棋子，算不得重要。
之后的闵家死人，可能也是有心人制造的血案，不来点重头戏，怎么挑拨两家的关系？而且这种挑拨眼下看来也是有些作用的。
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磕磕绊绊在所难免，心里有怨气怒气积聚也是正常，一些争吵肯定是真的，如此才可能将戏演的更真。
至于说两家彻底撕破脸皮，打个你死我活，这是微乎其微的事情。
他们守着同一个秘密这么多年，甚至彼此之间血脉交融，闵家人有庄家女，庄氏族中有闵姓妇人，两家还各有极富远见的家主，怎么都不可能做出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的事情。
“只是就是不知挑起这事端的是不是洪泰那一伙人，如果不是，这伙人又是从哪来的？”
项央心神一散，手上的飞刀就慢了，而且雕刻的人像死气沉沉，不见灵性。
叹息一声，项央收回飞刀，将手中未完的雕像放到一旁，将目光放到忧心忡忡的两人身上。
“其实若你们真的拿不定主意，不如去问问夫人的意见，我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回返都没问题，只是我提议，最好是将洪泰解决再上路。”
邓春觉点头应下，他们也有这个心思，只是还得项央这边点头才行，这也是显得对项央看重，不是将他当做随意驱使的下人。
两人正要说回去向夫人禀报，外面突然传来金铁之器交击的清脆声和厮杀声，来不及和项央说什么，连忙向外赶去。
项央也是眉头一皱，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吗？这都明刀明枪的干上了？
他还靠在炕边的被褥上，赶忙穿靴下地，拿起挂靠一边的碧玺刀也走了出去。
门口是邓春觉与方明，项央凑上前，往外一看，七八个大汉纠缠在一起，手中的屠宰尖刀叮叮响作一团，甚至有一个刀法不精的已经被砍倒在侧，脖子被砍翻，眼看活不成了。
“这是闹真格的？难道两家真的毫无察觉？不然再怎么演戏，也不用这么拼命吧？就算打退外敌，两家今后只怕也是难以善了。”
项央疑惑，按照自己了解的信息和推理，这摆明了有些不对头，就算演戏也演过头了吧。

第四百零三章 看重
不过看了一会儿项央就发现有些不对头，那些正在厮杀的大汉双眼泛红，杀气几乎是止不住的往外冒，甚至有两个同是闵氏一族的兄弟也碰了几招。
“这是学会了屠牲刀的心法？然而没能镇压住心神，被邪刀法诱发杀念？”
项央没有出手阻止，只是静静的和方明、邓春觉两个观看，眼下这七八个人已经有些收不了手。
正在这时，从远方窜来两道身影，一个是闵霸先，另一个是和他一样雄壮的大汉，猿臂蜂腰，相貌普通，却有种极为彪悍的气息铺面。
两人入场，三下五除二将自家族人给敲昏，眼里寒芒闪闪，脸色阴沉如水。
“不能再拖，等着幕后的那人现身了。现在有不肖子孙将屠牲刀的心法传播给族人，诱发他们心中的邪念与杀机，再这么下去，我们两家会不战自亡。”
闵霸先声音虽然低沉，但音量不小，丝毫没有掩饰，冷冷的目光扫向这片区域听到厮杀声而出来观看的众人，却是对着旁边的大汉说道。
“不错，想不到真的有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先平内患，再战外敌。几百年了，灭族大祸都被我们挺过来几次，这次充其量也只是小小的波折，焉能奈我何？”
这人自然是当代庄家的话事人，庄巍，在项央眼中危险性甚至还要高出闵霸先些许，又是一个不知深浅的强者。
他们正大光明的说话，正是要显示自己的信心与无畏的信念，更是朝着也许隐藏在众人间的心怀不轨之徒示威。
而也就在两人说话间，从街道涌来一群人，有女人小孩，看到几个倒地的大汉，顿时慌了神一样哭哭闹闹，显然是他们的家人。
剩下的都是极有武力的高手，闵恒沙和几个同龄少年赫然在一个老翁的身旁。
这老翁似乎身份极高，走到闵霸先和庄巍前，两人都欠身一礼，闵霸先更是口称大伯，想来就是在他之前那一代的闵家话事人。
“本月的篝火大会就不必再开了，刚刚闵豹打死了看守他的族人，已经跑了，你们派人将他抓回来，在宗祠前执行家法。”
老者面目和善，眉毛长长，正是当日在河边垂钓，与项央有过一番交际的强者。
与那日恍若隐士的飘逸淡然不同，此时老翁虽表情如那日一般，但气势磅礴，带着不容违逆的霸道，虽然早就移交权力，但一番话也是无人敢反驳。
“我知道了，这就派人去办。”
闵霸先转身离去，庄巍则留下来处理这番厮杀的后续之事，除了死了的那人家属还在不依不饶的哭闹，其他几家都已经平复下来。
“项央小友，先留步，我有话要与你说，请跟我来。”
见到事态平息，项央也正要关门，却被那老翁一眼扫到，被出声叫住。
方明和邓春觉诧异的看了眼项央，不知他何时与那身份不同凡响的老者有了交往。
项央也很意外，不过没有多言，迎着闵恒沙一众人不理解的眼神，跟着那老翁来到街尾一间宽敞大气的宅院。
里面此时正有十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每一个姿色都不俗，虽然因为处在南乡没什么好衣饰装扮，却也别有一番淳朴的风情。
见到老翁进门，这些女孩子顿时老实了，也不敢说话，甚至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是偶尔有个别的壮着胆子看向老翁身后的项央，带着羞涩。
“项小友，请坐。”
老翁来到屋内，坐到左侧上首位置，示意项央坐到另一边，完了让这些女孩子一字排开，像是现代选秀一样展现风情。
“这些都是我南乡闵家姿色最出众的后辈女子，你看中了哪一个？直接和老朽明说。或者你都看上了，我也可做主，将她们全部嫁给你。”
项央有些懵逼，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不清楚这老头到底要干什么，尤其是现在他还做出这番举动，简直是出人意料，就算招婿也没有这样的吧。
“怎么？不明白？那天河边一别，我对你项央可谓是好奇至极，特别派人搜集了你的消息。出身很低，这不要紧，但你足够优秀，这就很关键，当我南乡闵家的女婿，以你的潜力和武功，我担保比霍怀安那个小子走的还要远。”
“长者说笑了，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况且我并没有成婚的打算，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项央脸色有些僵硬，虽然他也自认为很优秀，但也没到能被人抢的地步吧？或者是这老头要利用他做一些事情？
“你们先退下。”
老翁让那些闵家女离开，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却缓和不少。
“你能看出我南乡屠牲刀法的底蕴，也能以这个年纪接的下我斩出的一刀，很不容易，这份天资，我也只见过两位。
一位是庄家的庄哀，他成名时我尚且是一介顽童，但两家人无不将之奉若天神，当成我们离开南乡的希望，可惜他很早就失踪，是死是生，至今也不清楚。
还有一位，是和我一辈的一个奇才，纵观一生，我连他的影子也看不到，他叫楚狂生。”
前一位庄哀，项央是近来才知道，后一个楚狂生则是大名鼎鼎，纵横一州，更是获得狂刀称号的先天强者，可惜也久不曾涉足江湖，很多年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我说这些，是向你讲明，你的天资很强，可能是我这数十年来看到的第三个可能让我们南乡解脱的人。不过这个秘密很大，在你还不是我闵家人的情况下，我不能向你说明。”
这老头说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很明显，只要项央娶了他闵家的女儿，那么就是一家人，可以将之后的秘密和盘托出，目的也就了然了。
不过项央可没那个闲工夫和他瞎扯淡，娶谁都是娶，项央不在乎，但想把他绑在闵家，或者说南乡，那是万万不可能。
“其实前辈不说，我也知道一二，你们闵庄两族久居南乡，就是为了守护一柄邪刀，或者严格说来，是想将邪刀掌控，不知我说的可对？”
项央将自己从洪泰一伙人得知的情报说出，屋子里霎时间一片安静，连浮沉在空气中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下来。
一向和蔼的老翁脸色突变，如碧海一般的眼珠渐渐被红色侵染，此等大秘如何被外人得知？项央也是其中一个觊觎邪刀的人？
一股邪恶无比的气息从老翁的身上散发，明明就是一个人，项央却感觉那是一柄缠绕着无数冤魂的邪刀。
“前辈稍安勿躁，上次河边一刀，您已经是勉强维系，眼下还是不要动用真气的好。”
项央嘴唇吐出一句话，声音蕴含一股刚强威严的神韵，少林狮子吼，正宗佛门武学，破邪那是看家本领。

第四百零四章 隐秘
眼下是老翁被项央的言语惊到，一时间心神失守，被体内积蓄的杀念所控制，想要就在这屋内将项央斩杀，除绝后患。
好在项央修行狮子吼虽时间不长，但观想青狮威严，正大光明，配合浑厚的内功与狮子吼造诣，将老翁的邪念震散，恢复正常神志。
“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个秘密的？难道背后也有人在布局谋划？”
虽然压下杀念，但老翁并没有放松警惕，一些诸如闵豹之类的家族叛徒也只能搅动些风雨，将南乡扰乱，做不到更多。
但项央此人不同，如此年纪就有此等武学修为，教他的那人修为又是何等高明？会不会是先天强者？如果是他来南乡，那就是一场大祸。
不得不说，项央一路拼杀而来，背景全无，全靠一个只活在项央口中的师傅，但也真的为他挡下不少风雨。
前期是项央进步太快，就算引动众人的怀疑，忌惮于那鬼神莫测的师傅，再有神捕门的一层皮保护，没人敢动他。
后期就算有人动了心思，起了歪念，想要试探项央，但此时项央武功已经有成，羽翼丰满，敢向他出手的人还真不多见。
“没人布局，也没人谋划，我只是一个应霍府主邀请，保护闵夫人安然往返的罢了。至于这秘密，乃是山上的那一伙人告知我的，他们想以洪泰为棋子，吸引你们的目光，进而设法盗取邪刀。”
项央这一番话要是被洪泰和阿信听到，必然被骂的狗血喷头，简直是首鼠两端，两面派啊。
“哦，既然你和他们相识，为何要出卖他们？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后悔今天将你叫过来了。”
老头咳嗽一声，心内带着纠结，很明显，项央是一个利己主义者，跟谁有好处，就跟谁要好，当然，这是眼下他表现出来的，更深层此次他还没看出来。
这样一个人，跟他交往会很痛苦，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因为更大的利益背叛你，比起一些性格淳朴的人，可说是恶劣，甚至让人厌恶。
“前辈说笑，我本来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何谈出卖？况且今日前辈要招我为闵家女婿，也是看重我，真心诚意到这一步，我也是深受感动，这才不忍欺瞒。”
项央是这么说的，至于对方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好，我就权且相信你说的，那这神兵一级的邪刀你可想要？不要说谎，老实的回答我。”
老头缓缓恢复正常，屋内的气氛也不是先前那般紧张，也让暗自提运真气的项央松缓下来。
“自古英雄求名器，神兵之属，项某人纵然不是英雄，也是喜欢的很，前辈之前要招我入闵家，不也是想要借我完成某件事吗？”
项央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原本来南乡是当着放假，游山玩水来的，但既然碰到了这种事情，那自然不能毫无所得。
“好，有魄力，也够诚心，只是我要告诉你，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即便得到邪刀的认可，也难以将它取出，因为你还不够强。”
老翁又咳嗽几声，看到项央一脸的怀疑，笑了笑，摇头将南乡祖先的来历缓缓道出。
魔门三十六脉，有魔刀一脉，数百年前，确切的说是三百多年前，有一个强大的武者修成魔刀一脉的琉璃天魔刀，以七彩琉璃心境，驾驭疯狂凶煞的天魔之刀，强横无比。
既然练成了无匹威力的魔刀武功，自然要追求一柄能配得上自己的神兵利器，为此他游走大江南北，寻找珍惜矿材，并寻遍铸造大师，打造了一柄独属于他的魔刀，或者说邪刀。
只是神兵乃是可遇不可求，这邪刀虽然铸成，但也只是宝兵，缺了最重要的神，或者说属于神兵的灵性。
这魔头也是个偏执的人，刀中没有灵性？好，我就为你酝养灵性，直到你蜕变成真正的神兵。
如此，这人每日放血浇灌，以自身所修的琉璃天魔刀刀意侵染邪刀，渐渐的，这刀也真的变得与众不同。
有了效果，这人不想再自己放血，于是大开杀戒，用人命与血肉来喂养这柄初生的神兵，造下了无边的杀孽。
魔头行凶，正道人士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有佛门高僧出寺与之一战，结果这魔头与邪刀连斩佛门四尊大德，凶威滔天。
说到这里，隐隐陷入情境的老翁缓了口气，似乎也被那魔头的行径所震骇。
项央则面无表情，一山还有一山高，魔头再强，也不是天下无敌，总有能治得了他的人。
果然，这魔头无法遏制，引得当时修成大势至菩萨金身的佛宗强者出山降魔。
原本还不怎么在意的项央这次有些惊了，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连忙开口询问，“大势至菩萨金身？前辈没有说笑？”
咱这是武侠，不是洪荒，菩萨都出来了，待会儿佛祖是不是也蹦出来？娘的这世界有没有这么恐怖？
“的确是大势至菩萨金身，我家族先祖有留言语，这是修成佛门的无上智慧光明法的强者，证道大势至菩萨金身，放眼天下，那也是纵横无畏的绝顶强者。你先不要打岔，许多东西我也只是从先祖留下的讯息加以整理，我的武功连先天都不到，对那等强大的武者也是难以想象。”
老翁继续说下去，那一战堪称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苍穹炸裂，大地塌陷，反正是一顿忽悠，说的项央心肝乱颤，你这口才不去说书可惜了。
不过他也明白了，那佛宗强者依旧是人，充其量是武功更高一些。
最后，魔头重伤垂死，以秘术逃遁，苟延残喘两年，收下了两个弟子，一个是庄家先祖，一个是闵家先祖。
他临终有言，邪刀已经成了气候，闵庄二人都不足以收服邪刀，必须找个无人幽静之地加以镇压，才能得以保全性命。
再之后就是两家先祖来到南乡隐居，一直试图将邪刀控制在手里，可惜这么多年，都未能如愿，要知道晚年的两人都已经是先天一级的高手。
他们还曾经留言，此刀与一般的神兵不同，沟通刀中之灵性是第一位，也是所有神兵都要经历的。
不同处是要保证自己有着强大的实力，能不被邪刀所侵染，而这实力，最起码得是先天。
一些正道的神兵就没有这条限制，甚至如果在后天能得到一柄神兵相助，对于突破先天也有着不可描述的助益。
过往有不服气的族人过了沟通灵性这一关，以为自己能操控邪刀，最后没有能得善终的，全部割脉放血，喂养邪刀，死的极为凄惨。
这也是为何当年庄哀刀道奇才，也未能将邪刀取出的根本性原因，他的实力还不够。
项央此时心里只有一句妈卖批要讲，他虽然有自信，但还不至于目中无人。
就算他得到邪刀承认，也拿不走？
这老头不是骗自己吧？

第四百零五章 琉璃
“既然如此，前辈要项某做什么？”
项央有些疑惑，按照这老头所言，邪刀非先天以上的实力不可取，又非得邪刀承让不可，两者必须兼具，才可能收服这柄神兵，眼下的他可没这份本事。
“邪刀之所以说是邪刀，就是刀中之灵乃是至邪至凶，要以武道高手之血肉喂养，如此才能安稳的立在南乡。
这么多年以来，我南乡众多高手寿命不长，大多是耗费精血喂养邪刀的原因。
而近年来，邪刀越来越不满足，我们需要一个能沟通邪刀的高手来暂时镇住它的邪性，不然迟早有一天，这里会变成一方鬼域。”
老翁说到这里，神色带着期盼与激动，死死看着项央，如果他能做到这一步，不仅为将来收服邪刀完成必要条件，也是在拯救南乡人。
为了一柄邪刀，他们闵、庄两家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而且大多是武道造诣不浅的汉子，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为此，他甚至准备抛开私利之心，哪怕项央不姓闵，不姓庄，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前提得是他娶了闵家的女人，女婿能当半个儿，也能接受。
项央有些明白这人的意思了，邪刀的胃口越来越大，南乡已经有些难以供养，所以希望有个能让邪刀之灵承认的高手沟通对方，压制邪性，至不济也能让南乡缓一口气。
甚至，这老头也有默认他取走邪刀的意思，只是要当他们闵家的女婿，就和霍怀安一样，如此怎么都算得上是一家人。
“前辈，你的这番用意闵霸先可知道？依我看来，闵、庄两家依然不曾断绝收服邪刀之心，他们也不会容忍一个外人沟通邪刀的。另外，既然你诚心相待，我也不瞒你，你闵家的一众女儿，并没有一个能入我的眼，所以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项央语气坚决，说的话乃是发自肺腑，他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不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
天幻秘境中，南小茹就曾经叩开过他的心扉，但也仅仅是用生命来换取项央的永难忘怀，不曾真正住进他的心里。
一般的女人，纵然国色天香，也不过一副皮肉，在修行了不净观想的项央眼中，实在毫无吸引力。
说起来，闵娥倒是颇让项央刮目，无论是气质还是威仪，又或者是性格与心胸，都堪称女中豪杰，只是她武功实在浅薄，更别提她已经为人妻。
“这件事霸先他们自然知道，不然这些女儿家也不会在今天一股脑的在我家里聚会。不过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是我南乡人，不代表不能沟通邪刀，只是不能让你取走罢了。”
老翁笑道，他老了，不如闵霸先他们有锐气，但看问题也更加客观。
邪刀就放在那里，能者取之，不然这么多年来，早就被南乡两族给收服，而不是留在那个鸟兽绝迹，草木枯萎的石潭中。
他们目下要解决的是邪刀胃口越来越大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南乡人越来越少，说不定哪一天就灭族亡种，何谈掌控邪刀？
“若是如此，那么就涉及到一个问题，这件事不是我求你们，而是你们求我。我帮助你们南乡两家人压住邪刀的邪性，当然，其中或许还有许多危险，这件事还需仔细商讨才是。”
项央嘴角抿着，眼里带着亮闪闪的光芒，好像夜空中的星星，无利不起早说的就是这种人。
“说起来，我南乡身处荒僻之地，并没多少珍贵之物，只有一卷先祖留下的琉璃心经可堪一观，只要你能成功的压住邪刀的邪性，老夫必定双手奉上。”
项央心里一动，刚刚才说到那邪刀的主人是修行了魔刀一脉的琉璃天魔刀，以七彩琉璃心境驾驭凶煞邪气的魔刀，这琉璃心经莫非和琉璃天魔刀有关？
心里痒痒，他生平最好武，这几天遇到不少事情，但是天书跟假日休息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着实让他失望，听到这可能极有来历的武功，自然起了心思。
“前辈，光让我去冒险，不给我好处，这怎么能行？我又不欠你们南乡的。
这样吧，先将琉璃心经交给我，让我验验货色。
你大可放心，项某人在神捕门号称诚实可靠小郎君，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会光拿好处不办事。”
老翁这就有些不满了，脸色冷了下来，大袖一甩，头摇的跟磕了药一样。
“绝无可能，这琉璃心经乃是我南乡之根本，在你没有镇服邪刀之前，不可能教给你。而且我也只说你有那个潜质，没说你一定能镇服邪刀，影子还没有的事情，我不会答应你。”
项央尴尬一笑，他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了，那阿信肯将化气为冰的内功秘诀交给他，是存了阴谋害他的心思，可不是真的愿意当冤大头被宰。
“那也行，不过口说无凭，你得立下字据，要是我完成你交代的，你们却仗着人多势众不守诺言，我也没处说理去，有了字据，我也有话向神捕门报备。”
老翁原本冷然的脸色一垮，这是不相信他们，还打算用神捕门压他们？
眼里有些红色闪现，不过没有翻脸，随即呼喊一声，有一妙龄女子拿着笔墨纸砚进来，其步款款，细腰丰臀，还给项央抛了个媚眼。
项央神色一凛，这女人精通媚术，难不成是这老翁拉郎配不成，又想施展美人计，好昧下他的琉璃心经？
这可万万不行，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再睁眼，却是不净观想，面前肉体在常人看来实在是勾人欲火，于他眼前却是臭肉乱疮，不堪入目，差点没吐出来。
嗯？
那女人略微诧异一下，对项央有不小兴趣，娇憨的朝着老翁口称相公，惊了项央一跳，不净观想也受到影响，这是夫妻？
“你先退下，没我的吩咐，不得出门。”
老翁很有一家之主的气概，一边挥毫，一边下令，那女人幽怨的瞥了眼对方，扭腰离去。
等写下字据，又盖了印章，项央才知道这人叫闵翎。
“这是字据，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外面有贼人徘徊，南乡内也有奸细隐藏，未免夜长梦多，越快越好。”
项央看了眼字据收好，又细细考量了一番，自觉就算有阴谋，以他武功也可脱身，点头应下。
说起来还有点紧张，去看神兵啊，这辈子的头一遭。

第四百零六章 说服
和闵翎出了门，两人沿着这唯一的一条街道前行，且越往前，人烟就越稀少，根本不见那种守卫森严的景象。
说起来这南乡的构建也有点意思，唯一入口就是项央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完了进入一个岔道，左右都延伸出看不到尽头的街道。
而现在项央知道了，这街道拐角后就是一个圆弧，换言之，南乡就是一个圆球状的排列分布，而在中间围着的，应该就是那神兵邪刀了。
“邪刀极为凶煞，必须以血气勇者的阳刚之性镇压，所以我们两家后辈都修习屠牲刀法，既是为了让他们有一些自保能力，也能使他们反哺家族。当然，也有许多的人在成人之后选择离开南乡，所以长年累月下来，南乡的人越来越少，也导致邪刀越来越不安分。”
项央一路跟着闵翎，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进入一个荒僻人家，穿过暗道，停在一片树木干枯，枝叶死黄的林前。
“项央，邪刀就在林中的一方石潭之内，我修习邪刀法，若是靠近，必定难以镇压邪意杀念，所以只能你自己进去。
我在这里守着，如果你成功了，我自会感应到邪刀的邪气强弱。
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定不要靠近邪刀三丈之内，不然就算你再厉害，也要栽在里面。
另外，要驯服邪刀，精神与意志还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你生命的特质，或者说虚无缥缈的潜力，我也不知你能不能成，希望一切顺利吧。”
项央点头，来前还有隐忧，担心是否有诈，或者邪刀是否会承认他，但事到眼前，他却少有犹豫，目中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
等到项央渐渐消失在死寂的林中，两个大汉自暗道相携而来，一个是闵霸先，一个是庄巍，两人看着闵翎的背影，面色不是很好看。
“大伯，虽然你是上一代家主，但现在家族是由我做主，项央根本没有答应成为我闵家的外婿，你怎么可以将他带来这里？你这是背叛家族。”
庄巍甚至隐隐踏前一步，浑身骨骼脆响，真气发出如潮汐一般的声音，眼中还有疯狂的杀机，邪刀是他们南乡的，谁也夺不走。
闵翎回头，手捂嘴巴咳嗽两声，腰身有些佝偻，一双长眉挑动，挥手道。
“你们的武功虽强，但精神修为远远不足，还感受不到邪刀已经蠢蠢欲动，再不抓紧出手，我们都活不了。
项央是奇才，更是刀道上的奇才，眼下无论是南乡内的族人，还是南乡外心怀不轨之徒，都不可能有他的那份潜力。
你们也不要担心，他的实力还不够，距离先天也有一段距离，长则十年，短则五载，不必为邪刀担心，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见到两人依旧难以释怀的样子，闵翎长叹一声，越发显得暮气沉沉。
“你们两个是两家的家主，要为两家人着想，而不单单只盯着邪刀，这样的眼光与见识太浅薄，人都没了，要刀有什么用？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如果项央成功，就在这里将他震杀，不留一点机会，但太急躁了，而且你们真的以为他一点把握都没有就敢来这里？”
两人被窥破心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项央肯来这里，必然是对邪刀有想法，不是个好东西，那么他们也没必要客气，杀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乌鸦落到黑猪身上，谁也别说谁黑。
不过闵翎后一句话就不得不让人展开联想，他们也知道项央虽然年少，但并非不智之人，那么，是另有后手？
“难道南乡外的那些人就是他的后手？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攻来，我和霸先有足够的把握将项央杀了。”
庄巍将目光放在死寂的树林里，项央虽然武道高明，但要应付沟通邪刀，必定心神损伤，再有他和闵霸先两个人，可说万无一失。
“非也，项央此人没有什么后手，但他本身就是一个武功难以揣度的高手。不要小瞧他，我在他身上感应到一股无坚不摧，凌厉无比的刀气，若是爆发开来，即便你们正常状态下能强过他，恐怕也免不了一刀被杀的命运。”
闵翎虽然老矣，血气勇气都远不如巅峰时期，但有一点时时刻刻在精进着，那就是精神力量，时刻在心中与杀念邪意作斗争，他的精神之强，远不是二人所能比较。
闵霸先和庄巍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纷纷沉默，闵翎乃是两家的长辈，曾经还是闵家的家主，心向家族，不可能吃里扒外，故意夸大其词。
如果项央真的有一记杀招，那么谁也不愿意冒这个大险，去成全另一个人。
“所以，暂时压下那个念头吧，与其担心外人将邪刀镇压，不如发愤图强，自己强大起来，争取在项央之前将邪刀镇服。
恒沙是个好苗子，他的天资或许不如其他的兄弟，但那份追求强大的毅力，值得你们栽培。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会趁着还能动弹，多多指点他，庄巍，你们庄家若是有好苗子，也可以一同送到我这。”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两人也只好按耐下心中的杀意，静静的立在原地等着项央出来，他们其实也很期待项央能成功，因为那不但意味着南乡又多了许多年的时间，也证明真的有人可以在后天就得到邪刀的承认。
几个人的交流项央并不知晓，不然也得暗暗警惕闵翎这个老东西真不是白给的。
他的一身武功驳杂，都是常规武学，类似天魔解体一类的爆发潜力的武功还真没有，不过小李飞刀却比那种武功更加珍贵。
精神在凝聚，真气在变强，精气也在增长，时刻之下，小李飞刀的至上之境也就越强。
若是以今日的修为再发小李飞刀，闵霸先也好，庄巍也好，若是没什么特别保命的手段，纵然武功还在他之上也难逃一败，甚至一死。
踩着林中的断裂的枯枝，聆听左右四方的声音，无比的静，连风声都没有。
诡异，无比的诡异，似乎这方天地和外面多姿多彩，生机盎然的世界相隔开。
终于，项央来到死寂树林之后的一方空间，只有一个水面殷红，浑浊不堪的不规则水潭，在水潭周围三丈之内，尽数被鲜红所侵染，泥土，枯草，还有类似骨头一类的东西。
项央正要上前，耳边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身旁有一个无声无息的绝顶高手对他耳语。

第四百零七章 却邪
浑身的汗毛竖起，鸡皮疙瘩起了一片，项央猛的转头，左右都无人，只是耳边还是不时传来一些低沉的耳语声。
“这是幻觉？我连那邪刀都没看到，它就能操控我的五感？”
项央瞳孔收缩，心内观想威严青狮，耳语渐渐消弭，面前的水潭也渐渐变化。
之前项央眼中，那水潭的水浑浊，好似浓浓的血液与水混在一起，此时看来却是一片透明，波光之中，带着绚丽的七彩之色。
继续往前走一步，项央的眼前却是时光流转，依稀之间有高楼大厦，车来人往，这是一个充满着科技信息的世界，与武道大昌的大周截然不同。
“前世？虽然我在前世生活的时间更长，但千篇一律的生活实在乏味，远没有我到大周一年多的时间精彩，没什么好留恋的。”
项央心念一起，场景变幻，此世发生过的事一一在眼前划过，他结交了一些人，也得罪了一些人，经历一些事，也成长了许多。
项央依旧无动于衷，过去的事不能改变，他要做的是把握现在，继续踏前一步。
一步之下，天地倒转，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黑衣长发，身材高大，手中的长刀看不清形状，隐隐滴着血，脚下埋藏着数不尽的尸首。
那是他自己，也许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泛着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疲惫，但压下疲惫的却是汹涌不绝的杀机，似乎要将天地也给毁灭。
“这是未来的自己？或者说是获得了邪刀的自己？”
项央精神如铁，脚步不停，穿过眼前虚幻。
未来可能千万种，任意一个微小的选择与决定，势必都会有一个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结果，刚刚的画面不过是邪刀诱发自己心念之间的一点畏缩罢了。
“这邪刀有点意思，类似于能诱发人幻想的曼陀罗之类的东西？自武功有成以来，我无惧无畏，心内了无牵挂，唯一的心病应该就是前世今生，能勾动我的心绪，已经很不简单。”
接下来，又是一阵幻觉，权势富贵，金银财气，绝世美人，盖世武功，诸如此类好像是考验一般。
不过项央不贪富贵，不图权势，不爱美人，纵然盖世武功，有无字天书在身，也是能谨守本心，难以奈何得了他。
最后项央踏步来到水潭三丈外，什么幻境都消失无踪，只是浑身肌肤刺痛，仿佛有人在拿一把刀子在将他凌迟剐杀。
这是邪刀的凌厉锋芒之气，只有先天武者才能将之发挥的淋漓尽致的神兵，果然不同凡响。
心内一喜，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一生生耳语，宛如一个个妖异的符号钻进他的脑海里，纵然观想青狮也是难以消除。
项央骇然，原本是想要摒除这些杂念，忽然发觉似乎有人在用灌顶一类的大法传授他武功，还是一门极为精深强大的刀法。
幻境中的盖世武功是假的，但这刀法在他心里推演之后却是真的，刀招与配套的心法紧密环扣，刀刀迫人，杀机运于刀中，披靡纵横。
论起来，项央所修行众多刀法，单个拿出来，没有一套能与之相比。
心内的刀意愈积愈深，项央骤而并掌为刀，于水潭前，死林后舞出这门刀法，体内的三分归元气潺潺而过，在丹田之内化为暗黑色的刀气随刀招而发。
一时间，水潭边缘似乎映射出数不清的项央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是一式刀招，刀气之下，层层气浪炸裂，将水潭三丈外的石土直接炸沉一尺多深，而在死林前，堆积出一道高耸的土包。
这套刀法越练越急，越练越强，项央心内骇然，想要收刀，却发现完全做不到，只能人随刀走。
刀意越来越强，刀招越来越刁钻精妙，最后随意一刀，便是神来一招，已经完全盖过项央自身的刀法造诣。
与之相对，项央浑身的真气与精元肆意挥发，短时间内还可支撑，不过照这个趋势，不出一个时辰，项央就会活活的虚脱而死。
“果然是邪刀，不能再练下去了，意守丹田，气散百骸，归元。”
项央焦急，使出三分归元气的归元之法收敛真气，刀法若无真气运行配合，则所害有限，即便舞上一日一夜，也不过肉体之疲惫，而无性命之忧。
三分归元气不是白给的，也是一方世界堪称神功的强大武学，虽然是弱化版本，但也很快收敛真气，不过经脉之中阵阵刺痛，好像刀割一样。
刻钟过后，项央终于消停下来，却是浑身酸痛，好在并无大碍，稍稍休息就能恢复过来。
项央一屁股坐到地上，这刀法邪门的很，有几分屠牲刀法的影子，却更加高深莫测，应该是更上一层的邪刀。
若是能够将之完美的掌控修炼，势必能让项央的武功大进，不过眼下，却是万万不能再练了，除非他想找死。
坐在地上，项央的心思也活泛开了，细细思量。
“闵翎是闵家的老一辈高手，不过那日河边一刀，也不过是屠牲刀法，远不及这门刀法威力强大，难道没人得传这门刀法？”
而这时，原本极为平静的水面却是渐渐盘旋成一道漩涡，一柄极有逼格的大刀缓缓浮出，雪亮的刀身，霸气的造型，无比的气势，无不在说明这是一柄任何刀客都难以抗拒的神兵。
项央一跳而起，双目灼热的看着面前的大刀，渴求之意一览无遗，心里只有一根念头。
“它是我的，它只能是我的，不惜任何代价，用强也在所不惜。”
刀长三尺七寸，刀身雪白，刀尖细弯，刀背淡金，刀锷如翼，刀柄湛蓝如玉，这哪里是一柄邪刀，分明是一柄神刀，至少在卖相上堪称刀中的颜值担当，帅气的炸裂苍穹。
只是项央随即皱眉，这柄刀虽然外形上无可挑剔，堪称刀中的高富帅，不过内中散发的气息却很是邪恶，不错，就是邪恶，暴虐中带着杀机，邪意中带着血腥。
这就好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高档西服，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的英俊男子，内里却是一个午夜变态杀人狂，杀了人还要用舌头舔一舔鲜血的那种变态。
“邪刀？不对，是却邪刀？一柄邪刀，居然起名叫却邪，还真是有意思。”
项央离了那刀不止三丈远，隐隐之间，仿佛看到那刀上有铭文，却邪。

第四百零八章 成功
项央轻轻念出却邪刀三个字，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水潭中央悬空而立的却邪刀倏而化作一道匹练朝着项央卷来。
神兵无主，却可通灵，这虽然是兵器，但决不可当做死物，因为它本身就有着微弱的意识，或者说念头。
长刀而来，项央脚下移动，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动也不能动，反而全身都有股颤栗之感，右手抬起，湛蓝如玉的刀柄入手。
项央表情惊骇，他从未听闵翎说过这刀还能从水潭中飞出，更别提会自动落入人手，要知道闵翎可提醒过他，要离水潭，或者说邪刀三丈之遥。
嗡嗡的刀鸣声响起，项央体内的精元滚滚而下，灌入刀中，却邪的雪白刀身一亮，项央的左臂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涌出的鲜血进入被浇灌刀中，沿着刀身，划过刀锷，最后聚于湛蓝如玉一般的刀柄中。
项央脸色苍白，不过并未慌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三分归元气头一次毫无保留的运于右手之上，甚至下意识的使出化气为冰的手段。
一抹白霜自手寸寸凝结，聚于刀柄，使得却邪刀嗡嗡作响，宛如一头慌乱的小兽，似乎很不适应。
精神上，项央观想威严青狮，意志带着阳刚正气，任凭手中之刀如何蛊惑，如何细语，也不动摇，一把将却邪甩出手，重新落回水潭中央。
撕下衣袖，包扎在左手臂被划开的位置，同时在手臂周围数个穴道连点几下止血，算是处理好伤痕。
项央脸色冷然，带着忌惮看向空中蠢蠢欲动，还想要向他而来的却邪刀。
刚刚他有感觉，这却邪刀想要吸干他的精元与鲜血，想必这也是闵、庄两家过去刀道高手早亡的原因。
得亏他反应快，损失不多，调养几日就可恢复元气，不然非得被这柄却邪刀害惨了，搞不好武道前途都没了。
“难怪闵翎那个老头提醒我，必须要先天高手才有把握降服这柄神兵，的确不是后天中人能抵挡的。”
项央也有些惴惴，刚刚他能当机立断，甩开却邪刀，很大的原因是手中真气化冰，让却邪刀的刀气与刀中之灵有些不振，这才能逃脱一劫。
“原来如此，那帮人有把握夺取神兵，自然是早有谋划，那寒冰真气有封禁的效用，这还真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项央防范却邪刀再来，却隐隐感应到那刀中有一抹意识在向他诉苦，还很委屈的样子，不过刀中向外散发的邪恶之气倒是消减不少。
“这就成了？我什么也没干啊？只是练了一门刀法罢了，这就沟通刀中灵性了？”
项央有些懵，不过也有些了然，就如闵翎所言，武功，精神，意志，都不是得到神兵承认的第一要务，最重要的是一种特质，潜质。
这和相亲不同，相亲是为了找配偶，没有感情基础可以慢慢培养，要真是如此，南乡数百年的时间早就该和这却邪刀如胶似漆了。
邪刀要的是一见钟情，看到项央看对眼了，觉得有那个潜质，直接传他一套刀法，刀法练成了，还没虚脱而死，那就更有资格，也才有刚刚那番神兵入手的情况。
项央还在这和却邪刀对峙，或者说慢慢沟通刀中的灵性。
外界，闵翎和闵霸先、庄巍三个人正一动不动的等候，任时间点滴过去，也没有任何的焦躁。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间还可能会更长，也或许，项央走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陡然，闵翎扬起干瘦的脸庞，碧绿的眸子闪过精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声开口道。
“项央应该已经成功了，我能感觉到邪刀中的刀气在慢慢收敛，选择他果然没错。”
闵霸先和庄巍的精神修为远不如闵翎，不过他们也能感觉自己日常压制的沸腾杀意在渐渐消缓，也露出一丝笑容，不过很快隐没。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任他离开南乡，闵前辈，若是项央看不上闵家的女儿，我们庄家也有不少适龄的女子，而且都娇俏可人。”
庄巍五大三粗，满脸豪气，此时倒有些心计，想要就此拉拢项央，若是能让项央入赘那就更好了。
“不必白费心机，项央此人心志坚定，一心向武，不会为女色所耽。
而且我早就说过，与其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或者断绝别人窥伺的机会，不如壮大自身，择优秀人才培养。
神兵通灵，邪刀不是第一次被人镇服，只要我们南乡再出一个强人，就能将邪刀永远留在我们自己手中。”
“还有，待会儿项央出来了，不要显露任何敌意，此人机敏，在没有完全把握斩杀的情况下，万万不能与之为敌。”
闵翎继续叮嘱道，像是闵霸先和庄巍这个年纪的人，处于鼎盛之期，对他这种老者，有体力和精力上的优势，对项央那种少年，有人生和阅历上的领先，因此最为刚愎。
他不提醒这两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长久的说一不二已经让他们养成了很不好的霸道性格，而项央也是外柔内刚的性子，真出了差错，就是一场不必要的争斗。
就在三人说话间，闵霸先和庄巍同时收声，听到死寂树林中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最后走出一个黑衣少年。
“闵前辈，我已经沟通邪刀中的灵性，不知是否成功压住内中的邪气？”
项央自林中走出，脸色极为苍白，原本的强壮也变成虚弱，看的闵霸先和庄巍微微点头，本想就此将之斩杀，了却一个后患，可惜闵翎坚持不肯。
不过看项央这副淡然的模样，也的确成竹在胸，两人压下心里的悸动，也纷纷上前感谢项央。
无非是项少侠深明大义，拯救南乡父老之类的没营养的话，具体的酬劳只字不提。
还好项央提前和闵翎说好了，甚至他怀疑这是闵翎私下里和他做的交易，那两人并不知晓。
这是项央想对了，闵霸先与庄巍两人原本将他当做外婿，这是一家人，不用说太多。
之后又想在此将项央斩杀，自然也不会想着给什么酬劳了。
“好了，事情解决，项央，你跟我来，霸先，庄世侄，你们先去处理其他事物，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闵翎瞥过项央包扎的左臂开口说道，当然，在项央看来应该是要履行承诺，将琉璃心经交给他。

第四百零九章 告知
和闵翎退出隐藏着却邪刀的密地，项央两人回返闵翎家中大堂中静坐休息。
“项少侠此番之功，乃是救我南乡之人于水火之中，老夫无以为报，只有这半卷琉璃心相送。”
看着闵翎从后堂走出，手拿一册还带着墨香味的蓝皮书，项央眼睛闪亮，不过听到只有半卷，惊喜瞬间消减大半。
武功不全，那是修行者的大忌，黄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若是他修成完整版本的赤焰神功，疏导火元，归于体内。
项央除了以小李飞刀生死一搏外，想赢嗑药开挂的对方，胜算不足一成。
还有梅超风修炼九阴下卷，没有正宗的九阴练气法，将一门堂堂的九阴神爪练成九阴白骨爪这种邪门功夫，也可看出武功不完整的缺漏。
诸如此种，不胜枚举，对于项央而言，若只是一门残篇，那收获如何还真不好说。
“半卷？之前咱们说好的可是琉璃心经，如今怎么只剩下半卷了？闵前辈可是认为项某心善，好欺负？”
项央自从和却邪刀沟通灵性之后，已经明白为何闵、庄家要大费周折请他出手，也知道自己的这番作为，到底帮了这南乡多少。
说句不客气的，南乡如今已经压不住却邪刀了，如果这柄神兵得不到满足，即便无人操控，也可自行飞出杀戮。
这和当年那个修成琉璃天魔刀的魔头也有一定联系。
这个魔头以自身精血为却邪开锋，用琉璃天魔刀刀意为却邪养灵，又以无边杀戮壮大却邪，做的堪称尽职尽责，将这柄神兵酝养的灵性十足，一些普通神兵远不及却邪。
眼下项央得到却邪认同，沟通刀中灵性，暂时压住它的杀念和邪性，至少三十年内，南乡不必为却邪再有死伤。
“哈哈，项央啊项央，你当我闵翎是出尔反尔的人吗？若真是如此，刚刚霸先和庄巍两人同在，我大可翻脸，围杀于你，何必再拿出这琉璃心经呢？
这琉璃心经，我南乡本是有全卷的，只是百多年前，家族大变，有半卷被撕毁，也只剩下这半卷。
纵然如此，修行此功，对于你壮大精神，磨砺意志，甚至未来晋升先天境界也是极有好处的。”
闵翎摇头道，随手将琉璃心经递给项央，自己回到椅子上靠着椅背坐下。
项央接过琉璃心经，翻开细细品阅，这是一门修持精神的观想法，和狮吼功附带的青狮观想法不同，主修便是观想，由此壮大精神。
按照这门功法载明，可将精神修为化作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重境界，七重之上，证道琉璃无垢七彩心，届时威能无量，精神干涉实质，一眼轮回也非难事。
可惜的是武功有缺，这半卷只能将精神修为练到黄级一列，也只能对突破先天有帮助，想要成就更大，却是不能。
此外，琉璃心经虽然残缺，不过对于修行之人也无任何害处或是限制，假如有别的心法武学能壮大精神，转修也是顺理成章。
“依照此功表述，我的精神修为应该将将摸到橙级一列，也还是在修行了青狮观想之后才达到的。”
项央神思清明，很快将这门武功从头到尾浏览一遍，的确是振聋发聩，立意高远，远不是他过去所修诸多武功所能比较的。
这和三分归元气一样，乃是巩固根本，增强己身的大法，远不是一些刀法，一些拳脚功夫能比的。
“不错，看来是我小看了这琉璃心经，闵前辈，咱们的账两清了，再不拖欠。”
项央合上书册，双目微闭，深深吐出一口气，重新睁眼对着一侧的闵翎说道。
“那就好，项央，你的确算是天资纵横，能得到邪刀的承认，非同凡俗。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到先天，不要对邪刀有任何奢念，不然害人害己。”
闵翎的话也算是中肯，项央了然点头，他自习武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一路而来，已经超越许多苦练一生的武者，对于先天，他有极大自信。
“闵前辈拳拳之心，项某领情，这里也有一言相告，南乡之外的人对于邪刀了解不浅，他们或许精通寒冰真气一类的武学，可以封禁邪刀。至于闵家内部人，项央了解不多，只能说，闵枫此人有古怪。”
原本项央是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没想到南乡率先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与却邪相通，那么也就没必要再搞小动作。
他已经打算在修成先天之后就来取走却邪，那么却邪留在南乡就是最好的结果，他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一道出，既是帮闵、庄两家，也是在帮自己。
怀疑闵枫，是在第一夜神秘人付桐擒拿闵枫做人质的时候，项央故意放任他被抓，以求天书触发任务，只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空。
当然，这天书并不能作准，毕竟近几日接触却邪这么高层次的事件都没触发任务，可见这就是随即性的，说明不了什么。
但人的反应不会骗人，闵枫出现的太巧合了，付桐擒住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也太拘谨了，如果这些都是巧合，那么接下来就不是巧合能说通的了。
南乡之外的山上，闵枫被他敲昏时，下意识的运用真气抵挡，甚至火候不浅，就不得不让他疑心。
冰封势，能冰封伤势，也能藏匿修为，这是张广元张广顺兄弟的看家本领，他可是很熟悉的，更不用说后来从阿信手中还得到一片化气为冰的内功秘诀。
如果第一点还只是他杞人忧天，第二个破绽那么简直就是铁证，没事掩藏什么修为？扮猪吃老虎吗？
这还是项央并不太了了解闵枫，不然知道他从小乃是同辈中天资最好的，会更多几分明证。
“闵枫？北玄家的那个小子？难怪，当年他是天资最高的，现在成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原来是有了隐藏。这么看来，闵北玄只怕才是家族真正的叛徒，不行，我要立马去见霸先。”
闵翎听到项央所言，脸色突变，一两个族人吃里扒外也就罢了，闵北玄乃是闵霸先往下一代极出色的人物，依附于他的族人不少，若他有问题，南乡的麻烦就大了。
看着老头急吼吼的样子，项央也跟着离去，接下来的事情就看闵、庄两家得了，他终归只是一个外人，能做的不多。

第四百一十章 暴露
暗夜，南乡家家门前高挂红灯笼，晕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土地，带着诡异，恐怖的气氛，仿佛一方鬼域。
南乡之外，有大批人马无声无息的靠近，最后停驻在入口十丈外。
洪泰此时也不过屈居末位，一个满面阴白，呼吸如吞霜的虬髯大汉正双手负立，救过洪泰的白越立在此人身后，阿信与狮面、负山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离家乡多年，未曾想过是以这番面目回来，阿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虬髯大汉温声道，和着晚风，丝丝缕缕传到队伍前后百十来人的耳中，无一遗漏，尽显高深的武学修为，比起项央的逼音成丝，也不遑多让。
“一切都准备好了，您修成冰魔大气功的小三阴，按照典籍记载，足以压制邪刀，封镇其中的灵性。
少主让闵豹挑起闵、庄两家的恩怨，又杀死闵氏的族人，传出屠牲刀的心法，虽然未竟全功，但也使得两家普通族人难以如过往一般亲密无间，且杀念四起，很难压制。
还有，于洋他们也已经提前易容进入南乡，没被发现痕迹，若是此时突然一击，咱们有很大的把握。”
白越摸着下颌短短的胡须低声道，不过眼中有异，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将项央一事说出。
在他看来虽然这小子武功很不错，潜力巨大，远不是他们能比的，但终究失之年少，阅历浅薄，被阿信的化气为冰给锁住，难有大用，更别说破坏他们的计划了。
“那就好，闵霸先和庄巍两个武功高明，派出冰魔子缠住他们，记住，只需要缠住他们，剩下的一些隐世的老家伙，大多血气溃败，被邪刀摄取精元，一两招你们怎么也接的下。我会直接前去收服魔刀，记住，一定要拖住那两个家伙，纵然是我，遇到他们也要避让三分。”
大汉说着，骤然看到南乡中散发的红光点点熄灭，原本还算明亮的天地瞬时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微微点头，一双眼眸划过青色，大手一挥，身后的高手嗖嗖嗖的窜出，朝着南乡内掠去。
南乡之内，祠堂中寂静无声，闵枫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飞身跃起，从祠堂匾额后取出一摞泛着淡黄色的丝布卷轴，随即轻轻落下。
等满怀欣喜的打开卷轴一看，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甚至一个符号都没有。
“不好，被发现了，一定是项央通知了闵家，这混蛋，坏我大事，此事过后必不饶他。”
闵枫心里一跳，他自问一路毫无差错，唯独山上项央将他打晕露了几分底，虽然他装作脓包废物，但不是真的花拳绣腿，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让他运起真气反抗，这绝瞒不过项央那样的强手。
好在他醒来后见到了熟悉的冰魔大气功的手段，猜测项央可能和阿信洪泰两个达成了什么协议，也所以，他没把项央当回事。
现在看来，是他失策了，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南乡早有准备，父亲的行动恐怕也难以成功。
他在短短一瞬之间想到如此多的事情，心思之机敏，也不愧是闵恒沙一直念念不忘的天才。
“闵枫，你和你父亲太让我们失望了，为什么？你们都是闵家的子孙，为什么要背叛家族？”
一声饱含怒气的质问声在祠堂内响起，大堂内走进数人，为首的是闵翎，身边是一个脸色枯黄，体虚气弱的老者，是庄家的长辈，虽不是上代家主，也是很有威望的一个人。
再之后是闵娥与霍婷婷，还有闵恒沙与几个闵家的年轻子弟，他们每个人眼中都是不可置信，尤其是闵娥与霍婷婷。
一个在身边生活了几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浪荡公子，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狼子野心的高手，这种反差太大。
纵然他们有了心理准备，等事实摆在眼前，仍然有很大的冲击力。
“为什么？因为你们太死板，只会留在这小小的南乡当硕鼠，纵有文武之辈也被你们锁死在这里，我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你们是闵枫的长辈，也是我父亲的长辈，都是血脉之亲，我有一言，邪刀灵性越来越强，不超过三年，你们压制不住，必遭反噬。
但我父子已经找到扼制邪刀的方法，我希望你们能冷静的想一想，是留着一个会杀死你们的邪物好，还是将他交给能真正压服他的人手中更适合。”
“闭嘴，背叛就是背叛，你的所有理由都不过是说辞罢了，闵枫，你们注定会失败，束手就擒，或许可求得活命之机。”
闵恒沙越听越气，猛地暴喝道，虽然在长辈面前略有不敬之嫌，但他被闵枫气的不轻，因此也顾不得许多了。
“唉，恒沙，你还真的很傻，这么多年你能在家族横行霸道，不是你多厉害，而是我没有回来。
我不回来，也是不想局限在这小小的南乡，你真该走出去，好好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戏弄你若猫耍老鼠的项央够厉害，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他这般年纪比他武功还厉害的也不是个例，井底之蛙岂能窥测苍穹之广博？”
闵枫随手将卷轴撕成碎片，双手负立，一身气质沉凝若白雪皑皑的冰山，寒意缓缓散出，逼人心魄，看的闵恒沙脸色难看。
不过更难看的却是闵翎以及庄家的那个长辈，两人转头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这种感觉是冰魔一脉的功夫。
闵娥与霍婷婷母女两也像是第一天认识闵枫，除了一张脸是一模一样，与以往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人，若以前的他都是扮演的，那么演技至此，可称影帝中的影帝。
“废话，闵枫，休逞口舌之快，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堂堂正正的将你击败，虽然你是家族的叛徒让我很震惊，但我更高兴能完成这个心愿。”
闵恒沙双目若刀锋，狠狠剜了眼密封能，踏前几步，转而朝着闵翎弯腰低头行礼。
“恒沙别无所求，只希望一对一，亲手将这个家族叛徒拿下，希望曾爷爷肯允。”
人都有情怀，老年后回味一生，都是情怀，少年青春正盛，但幼年种种也是情怀，闵枫曾经就是闵恒沙的情怀，是他不懈练功的源泉，势要击败的敌手。
一个人追求喜欢的女孩十年，二十年，求而不得，这种喜欢慢慢的也就成了执念，不再喜欢，却必须要得到。
和闵枫堂堂正正的一战也是闵恒沙的执念，不完成不能精神圆满的那种。
所以今日，他一定要和闵枫打一场，看看他这么多年的努力，能不能及得上天才。

第四百一十一章 胜负
“好，恒沙，你就亲自出手，将这个叛徒拿下，我会为你掠阵的。”
闵翎长长看了眼闵恒沙，不可否认，这个孩子天资的确远不如闵枫，但他有一样难能可贵的品质，勤奋，这足以超越世上大多数的人。
闵枫微微松了一口气，脸色平淡，不惊不慌，心内则在暗暗估算外面人动手的时间。
只要再拖上一时半刻，他就有机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至不济也不能逃离南乡，不会沦为阶下囚。
闵恒沙不知道闵枫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南乡早有防范，外面的人不可能得逞，只会铩羽而归。
脚下一掠，身体微微前倾，好似一柄刀尖戳向闵枫，双手并掌，掌缘隐隐有锋利的真气凝聚，以掌作刀，且以人手之灵巧，施展屠牲刀法，威力并不小多少。
闵恒沙出手极快，屠牲刀法于狠辣中带着无比的精纯，戳刀就是戳刀，没有其他刀招的影子。
这一招，闵恒沙练过不知多少遍，他自知天资有限，精力有限，所以倾尽心血在这一套刀法上，日积月累下，竟也体味出自己的领悟。
见到这一手，闵枫脸色微变，项央对付闵恒沙，跟欺负小孩一样，那是他的武功已经远远超出了闵恒沙，两者是质的差距。
他则不同，轮内功也许浑厚过对方，招式的多变也远胜过只练一套屠牲刀的闵恒沙，但胜负不只是这么简单。
五指捏拳，丹田之内以冰封势藏匿的真气，如雪山崩塌，汹涌浪叠而起，直冲而出。
等手刀戳来，冰拳递出，交手瞬间，闵恒沙刀招一转，化实为虚，一把捏住闵枫的拳头，食指点向阳谷穴。
闵枫嘴角一笑，拳上真气涌入闵恒沙的体内，使得对方身体一顿，自己手掌舒展，同样并为手刀出招，翻手上撩。
闵恒沙五指捏起，如鸡爪掐住闵枫上撩的手刀，继续变招击向对方。
一时间，两人在祠堂之内，身法手法并用，全力施展一身所学，希冀将对方挫败。
“这两人一者天赋过人，一者勤勉有余，的确是好少年，老头子，看来还是你们闵家代代有英才出啊。”
那庄家的老者体虚气弱，但倒退几十年，也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高手，且眼力随着年岁递增，看这两人交手，如同看一幅水墨画，形为下，意为上。
闵恒沙就是一柄千锤百炼的刀，凌厉无比，锋芒强盛，不过失之变化，或者说与闵枫相比，变化稍显不足。
闵枫好似一团水，可化寒冰，可变利刃，可作巨锤，变化有余，锐气不足。
“恒沙自然是个好孩子，但闵枫此人脑生反骨，面似豺狼，才能越大，危害越大，必须要趁着对方还没成长起来，将这个隐患消除。”
闵翎越看两人交手，怒气越盛，他看的很清楚明白，闵枫论起资质悟性，远在闵恒沙之上，只是也恰恰是资质悟性过人，使得他修行远不如闵恒沙用功。
这样的天才若是留在南乡，让他们教导，说不定不需要项央，他们本家就可以出一个能沟通邪刀灵性的存在，何必假手他人？
更令他愤怒的是这样的天才居然长歪了，成了自己家族的敌手，传出去简直能笑掉人家的大牙。
战中，闵枫也是越来越惊讶，万万没有想到闵恒沙能和他战到这种地步。
都说天才如果用功，努力，那是平庸者无论如何都赶超不了的存在，毕竟先天就存在着差距。
但又有几个天才在高人一等的时候，还在不断前行，不停的修炼呢？
闵枫在近些年修为小有所成，也有些懈怠，直到看到项央，方才升起一丝好胜之心，可惜他也知道暂时不是对方敌手，但他没想到自己现在连闵恒沙也拿之不下。
甚至随着两人交手，闵恒沙越来越强，那种强不是虚无，而是对方的出手力道越来越强，刀招越来越难以捉摸，连带着气势也越来越强盛，就好似一个永不知疲倦的战神。
而也就在两人交手之间，南乡内突然响起刀兵交击的厮杀声，隐隐约约传到祠堂之内，使得闵枫脸色一喜，父亲这是动手了。
交战之时心浮气躁乃是大忌，他这心神一喜，反映到出手上却是激进躁动，未能把握好时机，直接被闵恒沙抓住机会，以屠牲刀的双峰插云一式打在胸口，撕裂肌肤，血如泉涌。
闵枫重重倒在地上，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败，疼痛中夹杂着不可置信。
自己怎么会输给中人之资的闵恒沙？自己还有冰魔大气功的隐藏手段没用，怎么可以输？
然而败了就是败了，有过人天资而疏于修炼，是他输给闵恒沙的根本原因，不然两者实力差距，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其次，闵枫不知是不是扮演那种纨绔子弟时日久了，心性也多了些起伏，居然在与高手交战过程中神思恍惚，这更是大忌，他不败谁败？
“好，将这个畜生的气脉给我封了，等我抓住闵北玄，将他父子二人一同处置。”
闵翎大喊一声好，身后一个少年便走上前，一手作指，将闵枫的周身气脉封禁，丝毫真气难以动用，形同废人。
闵恒沙则立在原地良久，一双眸子越发明亮，一身气质越发深沉迫人，多年大愿得偿，这等畅快之事，让他几乎陷入一种顿悟的境地，可惜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
“恒沙，你去帮霸先他们，这次务必将来敌歼灭。”
闵翎继续安排，身后的闵娥则面露不忍，想要求情，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现在的身份也有些尴尬，自己的亲哥哥和亲侄子居然是家族叛徒，那么自己父亲有没有参与其中？
甚至因为自己是两人的血亲，目下也被他人监视，万一有异动，恐怕也难保安全。
另一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闵北玄一行人刚刚进到南乡之内，就遭到弩箭以及陷阱的攻击，损失十多个人手，都是武功不错的好手。
等打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闵霸先与庄巍便率人点亮灯笼火把，照亮大片土地，密密麻麻的族人聚集，如同恶虎一般狠狠盯着侵入南乡的一众人。
只是就在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闵鹭突然率领一堆人杀向一侧的庄家人，引发了骚乱。
本来之前两家就有嫌隙，被人挑拨，这么一动手顿时使得场面更加混乱起来，两家和那些黑衣人打做一团，甚至被自己人打伤的也不在少数。
闵霸先和庄巍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般变化，又急又怒，气火攻心，大吼阻止也发现不能，这些人修行了屠牲刀的心法，杀念被诱发，此时根本就是神志癫狂的凶魔。
这也是闵北玄的后手，他在此战之前可是没少做准备，纵然对方有察觉，出了意外，也能有一搏之力。

第四百一十二章 出手
看着不时倒下的族人，闵霸先和庄巍两个的心在滴血，看向闵鹭以及那些侵入南乡的人越发愤恨。
两人齐齐怒喝一声，带动惊雷炸响的气势扑向那些黑衣人，往往一招之间就能摘走一人的性命。
不过很快，两人各被六个蒙着面罩，戴着独特手套的黑衣人拦住，这些人气息冷漠，仿佛一团团冰块一样，不过手段很高明，结成阵法，居然能与闵霸先与庄巍纠缠。
白越立在战场的大后方，看着厮杀的场面，微微点头，转而关注闵霸先与庄巍两个，又流露出一丝肉痛之色。
这十二个冰魔子乃是修行冰魔大气功的强手，每一个都是体质特殊，用资源生生堆砌出的高手，结成大阵，真气互济，战力直线拔升，纵然潜力不高，也是极为难得的。
“这也是为了邪刀，一柄神兵价值无量，区区冰魔子，根本不算什么。”
黑夜中，项央身负碧玺刀，静静的倚在一户人家墙角之后，看着南乡闵、庄两族陷入劣势，互相残杀，摇摇头，深深吸了口气，吼出一记威严正大的狮子吼。
顿时，一声嘹亮激昂的狮吼在黑夜中响起，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正道，久久不散。
他的狮子吼造诣能将闵翎这等高手的杀意震散，驱除邪念，对付一众低手自然不在话下，一声狮子吼过后，正在厮杀的闵、庄两家族人眼中血色消失，渐渐恢复清明。
而有了项央的这一记狮子吼相助，两家人恢复神智，重新联手对付那些入侵者，一时间占得上风，将他们全歼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剩下的，项央没有再管，而是一路飞掠，往却邪所在的密地前行，中途遇到洪泰正和零星的南乡高手在交战也没有理会。
南乡口，南乡街道散乱的战斗，都不过是吸人眼球的手段，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某个人创造机会，取走却邪刀。
原本他是信任南乡有足够的能力来处理外敌的，尤其是在他提醒过后，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南乡的人，也是他低估了洪泰一伙人的手段。
所以他要出手相助，震散两家人的杀意邪念是其一，阻止那个幕后之人取走却邪则是他眼下要做的。
正飞檐走壁，陡然，一股极为霸道的掌力从黑暗中袭来，卷动烈风，项央脚下一错，避过这道外放掌力，看到一个带着狮子面具的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手里提着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尸体，应该是类似闵翎一样的两家长辈。
“项央是吧，想从这里过去很简单，给钱，或者打赢我。”
狮面出声之余，一把将手里的尸体甩到一边，晃了晃脖子，双手互捏关节，嘎嘣作响。
他一向贪财，但这次忽然想要尝试着和项央打上一场，练武的，总想要一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项央在他眼中恰恰是个好对手。
没有废话，项央口中尖啸一声，鬼狱阴风吼逼入狮面的耳中，不过效果不佳，只是让他身体微微颤动，一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反而越发明亮。
“咦，破我鬼狱阴风吼，不但内功深厚，还有镇压心神一类的手段，有点意思。”
项央也是有些心痒，不过眼下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可不能让对方拖了自己的步伐。
自袖口划出两串佛珠，同一时间掐断引线，二十八枚齐发，正是项央在武艺低微时修行过的定珠降魔无上神功。
这门武功巅峰时可以同发一百零八枚佛珠，项央今日之内功修为，就算不能同发一百零八颗，也差之不远，可说已经强过修行此功的历代少林高僧。
尤其是项央发射此珠的手法揉捏了弹指神通这门武学，威力更大。
二十八枚佛门念珠城规则排列，如子弹出膛射向狮面，且每一枚都不计内力损耗灌入三分归元气，铺天盖地而去，封死对方的所有退路。
见到这一幕，狮面冷哼一声，双手推掌，雄厚的内力在身前聚成一尺厚的气墙，念珠袭来，在身前一尺再难寸进。
不过还不等狮面高兴，二十八枚念珠同时爆炸，内中的三分归元气炸裂，一时间，气浪翻涌，灰尘木屑在空中四散漂浮。
“呸呸呸”，等狮面挥出掌风扑散灰尘，项央已经不见踪影，只有空落落的街道。
“这小子诡计多端，手段多变，倒是一个人才，不知能不能拉入组织。”
项央继续前行，中途又遇到几拨高手阻拦，有外来侵入者，也有不知道他身份的闵家人。
侵入者武功不高的尽数被他斩杀，南乡的人则打晕了事，一共也没费多少功夫就来到日前来过的这户宅子，打通暗道，进入密地。
死寂的树林之外，此时有七个老者尸体散乱分布，各个手中短刀断裂，面目霜白，浑身冷冰冰，硬邦邦，是被一股凌厉森寒的真气给击杀。
七人之前，阿信正静悄悄的面对树林站立，听到有人来，转身，见是项央，微微一笑，就要开口。
项央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脚下一掠，双腿化作漫天腿影踢向对方，腿劲凌厉连绵，若潮水高涨。
阿信脸色一变，他本以为项央会先和他叙叙旧，毕竟还有表面上的合作，不过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打。
不过他也不是白给的，双手作拳，化作拳影与如影随形腿针锋相对，一步不退。
项央右脚足心与阿信的铁拳撞击，荡起猛烈的劲风，借力腾空翻身而下，双手作掌，降龙掌法之飞龙在天。
见到这至刚至烈的霸道掌法，再配合项央此时的武学造诣，阿信脸色一变，面上的皮肉因为猛烈的气流上下游弋而乱颤。
拳中无声无息的夹住三枚银针，于黑夜中极为隐蔽，掌法再猛烈又如何？
只要还是血肉之躯，被他的银针刺中，也要废掉双手。
不过项央乃是何等样人物？
他自己就是一个颇为阴损之人，武功未成时就用此招暗算了黑风山寨的大当家，况且阿信早有用暗器的先例，他岂会没有防备。
所以飞龙在天中途变招，化为一式龙爪手的覆地式拿捏阿信的双腕，任由对方如何用力也难以挣脱，同时三分归元气化为冰寒真气输入对方体内。
肉眼可见，阿信的双手为起点，很快浮现出寒霜，内中的经脉，血肉，骨骼，尽数被寒气所封住。
项央余势不减，迎着对方惊骇与后悔的神色，落地后切天一击越发熟练的使出，而且这次倒不怎么血腥，因为对方血液被封，将对方右臂扯下，居然只流出少许血液，还带着冰渣子。
最后轰出一记七伤拳，催裂对方的心脉，彻底将阿信送上西天，才感知到无字天书的动静。
“临时任务，击杀王信，任务奖励，寒冰绵掌。任务完成。”
他出手之快，之猛，之狠，连天书也有点马后炮的意思。

第四百一十三章 北玄
项央出手之快，还在无字天书触发任务之前，或者说因为他心神凝聚，不为外界所动，天书的提示并未看到。
“寒冰绵掌？配合我这一身可以化气为冰的卓绝真气，倒还算是可观。”
项央眼皮也不眨一下，自吹自擂一番，也算是自得其乐。
寒冰绵掌出自青翼蝠王韦一笑，算是一门阴寒类的掌法，不过也仅此而已，若是与降龙掌相比，小巫见大巫罢了，仅仅是多一门见识底蕴。
走到王信的尸体前开始摸尸，一串银针落到手中，是由一条极为细密的丝线穿插，项央一不留神，食指的指尖被这丝线划开，滴出血珠。
连针带线都是好东西，另有一卷名为破冰拳的拳谱，应该就是刚刚王信持之与项央如影随形腿争锋的武学，还算不错。
整理完收获，项央施施然起身，在暗夜中慢慢朝着死寂的树林前行，双眸所见不过眼前一尺左右，两耳则聆听内中动静，稍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项央行进的速度很快，一路走来，前方隐隐约约有明亮的火把，使得他心里一紧，脚下加速，冲出树林，见到水潭前正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虬髯大汉。
这大汉双目紧闭，两手紧紧握拳，由内而外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似乎也在经受着却邪的幻境攻击，看来他还没有得手。
“临时任务，斩杀冰魔使闵北玄，任务奖励，一门掌法两年修炼进度。”
项央心里一动，这个任务奖励还算给力，两年时间，足以让他将降龙掌法再递进一个层次，可以遇强越强。
至于寒冰绵掌，用这个奖励来修炼简直是一种浪费，况且他如今内功有成，修成此掌法并不费力。
至于闵北玄这个人，经历和魔门那些小喽啰数次交手，项央也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手软。
手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串银针，正是从王信的身上扒下来的，项央左手提线，右手捻着针头，以极高明的暗器手法发射银针。
定珠降魔神功也好，小李飞刀也好，都有不下数种的暗器手法，项央也可算是一个暗器大师。
一时间，静谧的夜里，十几枚银针划破空气，朝着闵北玄射去，根根声息全无，大白天都容易得手，何况是在这暗夜之中？
只是世事就是如此玄奇，闵北玄正迷失在环境中，项央的杀机却恰恰将他唤醒，又在暗器临体的刹那间意识到危险降临。
如老鳖缩首，高大的身躯蜷缩，四肢舞动，一偏，一退，项央自问必杀的一击尽数被躲了过去，只有银针坠地的炸裂声响起。
“好狠辣的手段，少年，你似乎不是南乡的人，为何要偷袭于我？”
闵北玄也是惊出一头冷汗，后背湿漉漉一片，差一点就栽在这里，得亏自己的武功还算高明，不然绝难逃一死。
同时在心里暗暗思量，这少年能来到这里，只怕不是易与之辈，王信有很大可能被杀，那么外界的战事如何？
“你想要却邪刀，我却快你一步，已经沟通却邪中的灵性，你说我为何要杀你？”
项央见到偷袭失败，眉头也是一皱，这人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明许多。
“你说什么？你已经沟通了邪刀中的灵性？怪不得，怪不得我受到的幻境会这么可怕。”
闵北玄呢喃一句，他修成冰魔大气功一脉的小三阴之法，善能冰封精神意志，不为外界所动，又能以冰魔真气封禁神刀，本来万无一失。
想不到，想不到棋差一招，神兵此时已然有主，所以他要取走神刀，第一步就是杀了这人。
项央沟通灵性，得到却邪承认，已经算是刀主，这是最艰难的一步，只是他实力暂时不够，所以不曾带走神兵。
这就跟看到路边有个被绳子拴住的小狗，主人不在，不代表没有主人，你想把狗牵走，也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既然如此，那就留你不得了。”
闵北玄心神散发，想到很多，不过只决定了一件事，务求以最快的速度斩杀面前的这个少年，而后取刀离开。
心念一起，杀气便蠢蠢欲动，吹皱了一池水波，邪刀有感，似乎也跃跃欲试。
项央嗯了一声，微微诧异，他从对面那人的心中感受到磅礴的杀意，却不是因为被偷袭的恼羞成怒，而是精神贯彻意志的必然，对方只是想要他死，是因为却邪吗？
暗夜中，一抹剑光乍起，霜寒凛冽，犹如雷霆迸发，项央喉咙处被一抹锋锐无比的气息刺激的微微泛红。
这闵北玄竟然是一个剑术造诣极为精深的高手，便是比之项央所见过的林远山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闵家庄家世代修炼屠牲刀，竟然出了一个剑术高手，虽然不算多么惊奇，但恰恰说明这人不循常规。
“好一个指剑功夫！”
危机临头，项央反而赞了一声好剑术，脚下飞踏，踩碎泥土，身形急退，于其锋芒正盛时避过，待其剑势低沉，口中猛地发出一声威严狮子吼。
脚下立地生根，一手弹指而出，弹指神通的指力不绝，与对方指剑对击，传出啵的一声涟漪响声，劲风吹得两人长发乱舞。
一手作手刀状，用的是屠牲刀法的刀招，斜戳，直指闵北玄的心口。
手是杀人刀，人也好，猪也好，心口被戳一个大洞，都要死的透透的。
项央这反手出招，也是透着浓浓的杀机，欲置闵北玄于死地。
“好反应，好手段，枫儿的天资也是不俗，但与这少年相比，实在不堪。”
闵北玄心里酸涩，大有一种人比人得死的感觉，同时更激起杀死项央的欲望，将如此天资之辈扼杀于弱小之时，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
口中同样传出一声尖啸，音波连连，与狮子吼不停的撞击，三丈之内，状如无物的空气噼里啪啦的炸起鞭炮声。
而面对项央的手刀，闵北玄虽惊不乱，虽然他后来改练剑，且剑术造诣非凡，但他最早也是在南乡长大，修炼的是南乡男丁必须习练的屠牲刀，满满的熟悉感。
空出的一手画圆，与项央刚猛戳来的手刀交击，两人一进一退，且行且打，脚下的泥土如被人用铲子翻过一样，偶有砂石在地下，也被两股凌厉的气劲催的粉粹。
水潭内，却邪刀光亮的刀身隐隐颤动，嗡嗡作响，湛蓝如玉的刀柄有血色涌动，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飞出水潭外，似乎也在观察两人生死一战。

第四百一十四章 飞刀
项央此时武功比起和黄朗交战时，已经进步良多，纵然洪泰郭鹏那等高手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闵北玄既然是冰魔一脉的魔使，自然也非等闲之辈，一身冰魔大气功浑厚而森寒，境界高于项央，剑法招数堪称千锤百炼的杀人之术，简练而直接。
项央与赤手与之对阵，压力着实不小，不过压力也是动力，一身武功在这种高手的催化下，无论是招数，还是对敌的经验，对时机的把控，对气机的应用，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手握拳印，乃是破冰拳法，拳意凝重，如破冰山，三手连环，脚步运使一门步法，步步挪移，层层推前，闵北玄身体前空间如冰天雪地，凭空生霜寒。
这一门拳法王信之前也曾施展，然而与闵北玄相比，实在是天地之差，不论是功力，或是拳意，又或者是气势，完全是两种境界。
项央不退不避，作手刀于胸前连斩九九八十一刀，刀刀摩擦空气，快刀绝伦，气劲奔涌，有热腾火劲于面前升腾。
两人之间，刺啦啦的冰火交击的声响冒出，烟雾缭绕，恍然之间，被无形的气劲锁死在方圆三丈中间之内，久久不散。
若是被山间愚夫见到这副场景，只怕能当场吓尿，错认为仙人在世也属常事。
很快，一声轰然爆鸣声响起，一道影子倏而从朦胧白雾中被震退，蹬蹬蹬踏裂地面，倒退七步，脸色阴白中带着彤红的色彩，是闵北玄。
项央则施施然从白雾中走出，吞吐之间如海中巨鲸，粘稠的血液在体内奔流涌动，热气蒸腾。
两人正面交手中，对方的冰魔大气功虽然厉害，且无比深厚，但最终还是败在三分归元气与燃木刀法之下。
“少年，此时罢手，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要逼我和你鱼死网破。”
闵北玄脸色时而阴白，时而红润，乃是被燃木刀之刀火之劲力侵入体内，镇压之下引起的异状，他也没想到自己几十年的功力，居然敌不过区区少年不过十年之功。
项央没有答话，只是暗暗警惕，停在距离闵北玄十步外的地方，手中现出一枚小巧的飞刀，捏在指尖。
以他眼下的实力，挫败闵北玄容易，击杀此人很难，要是妄动刀法，倒是有七分可能。
不过不远处水潭内就是却邪，若是刀意勾动对方的灵性，他可不想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再被放一次血。
闵北玄面色一冷，噗的一口吐出一口鲜血，落到地上发出兹拉的滚烫声，双手在几处大穴点击，稍微处理了下伤势。
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项央，体内的冰魔气劲缓缓凝成一团如冰晶一般的圆球，这是他收藏的一门爆发潜力的秘法，能瞬间发挥自身十二分的实力。
两人都存了动用底牌的心思，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就在闵北玄脚步前踏的刹那间，项央微微一笑，脑袋一偏，双眸闭合，手中的飞刀贯发而出，于暗夜中升起比白昼还要闪亮的刀光。
这抹刀光于凄艳中带着杀机，映在闵北玄的眼中，是他此生今世见过的最亮的刀光。
刀光中，隐隐有画面流转，一个头顶天脚踏地，毛发若江河的巨无霸青狮朝他扑来，凶狠中带着煞气。
闵北玄心内胆怯，精神世界一颤，冰心映照现实，一抹飞刀已经近在眼前，右手运起一生最大的力量朝喉间挡去，唰的一声撕裂声过后，带走一串血珠。
汩汩，鲜血冒出，滴答，血流滴下，闵北玄右手摸了下自己的脖颈，湿漉漉一片，抬到眼前，鲜红满目，他已经死了。
项央深深喘了口气，睁开眼睛，双眸竟比之前大战数场还要劳累许多，透着虚弱。
眼前的闵北玄虽然还立在原地，但喉咙口已经被飞刀穿插而过，左右附近的血肉组织尽数被无匹凌厉的刀气给切割，除非是怪物，不然绝不可能存活。
“果然是至上境界的飞刀，我想的不错。”
小李飞刀乃是一门无上攻杀之法，汇聚人体精气神三宝发出，威力冠绝项央一身所学，越级杀敌根本不成问题。
只是此门功夫有一个要点，精气神三宝，精气二者项央懂得应用，唯独神之一道，过去难有作为。
这还是他在天幻秘境中历经南小茹一事，心思神伤，以雕刻入微之法练成此功，在此界第一战，就差点击杀林远光这样一个强手，威力不可说不强。
然而说到底，他对南小茹，是愧疚，感激，钦佩等等复杂心理交融于一起，还算不上爱，威力顶天了，也就是那样。
直到他修行了狮子吼，从中窥得一门青狮观想法，能壮大精神，巩固意志，方才对小李飞刀有了另一个领悟。
李寻欢之伟大，绝不是他自己乐于绿自己，将林诗音让给自己“兄弟”，而是他一片悲天悯人的情怀，奉行仁者之道的高尚精神。
大侠之所以是大侠，就是因为他们维护正义，行正道，对于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来说，都希望有这样一个大侠生活在自己周围，斩妖除邪，肃清黑暗。
他飞刀的威力举世难敌，也与任何情爱无关，而是他的精神强大，意志贯穿灵魂，飞刀一发，不是旁人不想躲，不是旁人不想避，而是他们做不到。
刚刚项央运发小李飞刀，就是粗浅的将自己的精神灌注于飞刀中，远比通过神思之伤，带动精神融入飞刀，更加直接，也更加正宗。
也所以，他的精神蒙蔽了闵北玄的精神，使得他眼前幻象丛丛，要不是他修炼冰魔大气功，可冰封精神，只怕临死之时，也还困在精神世界中难以自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刀之后，项央才真正走上了飞刀至上境界的道路。
而有了琉璃心经，项央的精神修为会越来越精深，飞刀的威力也必将与日俱增，越来越强，只要精气神增长，威力永无止境。
心思激荡间，水潭内炸起水浪，却邪盘旋飞舞，瞬间插入闵北玄的体内，短短片刻之间，原本雄武不凡的大汉，已经萎缩的不成样子，形同干尸。
“这他娘的还真是邪刀，今后要是将它拿到手了，还要小心运用，不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了。”
项央脚下退后几步，远离却邪，眼中光芒闪烁不定，虽然他可算是刀主，可还真没把握能不被此刀所害。
以他了解，过去闵、庄两家也有能沟通此刀的刀道高手，可惜最后都被此刀勾引，落得个精血空耗，英年早逝的下场。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却邪，你要理解我，等我修成先天，再来娶你，不，是取你，到时陪我纵横天下，战尽群豪。”
项央感受到却邪刀中传达的不满念头，一脸严肃道。
他有种自己是穷小子要迎娶白富美的感觉，对方之前有过几次感情经历，但都因为两者家世不匹配，没有好结果。
现在轮到他了，虽然爱情稳定了，但事业不成，还是不行，毕竟前车之鉴，必须得努力啊。

第四百一十五章 撤退
另一头，南乡之中的战斗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朝着不利于白越一方发展。
闵霸先也好，庄巍也罢，都是在基础硬实力上超过项央与闵北玄的强者，冰魔子纵然能不计损耗的以性命拖住两人，但绝拖不了很久。
一人露出破绽，眨眼被闵霸先抓住时机，屠牲刀刀气外放，直接将此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血肉脏器洒了一地，威力霸道至此，剩下的臭鱼烂虾又怎么可能是这等高手的对手？
“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回来？再过一会儿，只怕这里的人都要陷进去。”
白越脸色越发焦急，按照之前估算和敲定的计划，闵北玄此时应该已经得手，发出信号通知他们撤退，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焦急中，狮面和负山两人无声无息的来到白越的身后，狮面凝重道。
“事情不对，刚刚项央摆脱我的纠缠，应该是去阻止你们老大了，现在南乡的高手占据上风，我们不可能继续留在这。”
“什么？项央去阻止魔使了？不行，他的武功很高，纵然杀不了魔使，只怕也能将之缠住，等南乡高手围攻，魔使恐怕凶多吉少，这次行动失败了。”
白越心内的怒气几乎扼制不住，呼吸急促，手上用力，将颌下的短须揪下来几根。
损失这么大，却功亏一篑，责任本来该由闵北玄承担，结果对方生死未卜，就得他来背锅，他从未有一刻这么愤怒。
扬起手里的火把，白越没有任何犹豫的放出撤退的信号，闵家父子已经完了，他不可能陪他们去死。
只是在离开前，他深深回望了眼南乡，依稀看到了峡谷之中力胜洪泰郭鹏两个的少年强手，项央，我记住你了。
白越撤退信号一放，那些黑衣人纷纷有意识的将战圈往后牵扯，闵霸先神色一动，双眼密布红丝，脚下弹跳一跃而起将一个飞退的黑衣人枭首，吼道。
“追，追，将这群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庄巍紧随其后，带领两族的武者均是不遗余力的追杀这帮黑衣人，目的有很多。
其一，此次外敌入侵，给南乡带来极大的损失，无论是人员的，还是两家的关系，又或者是他们两个族长的威信。
其二，这帮人图谋不轨，不知是从何处得知南乡大秘，为保险起见，能灭掉一个，就少一分风险。
而就在两帮人边打边退中，一个孤零零的人影潜入南乡之中四处搜寻，他的目的不是为了人人都想得到的神兵，而是为了自己魂牵梦萦的女神，不错，他就是痴心情长的洪泰。
这个在河东号称镇三山的绿林大豪此时轻功发挥到极限，一路纵掠，双耳颤动，听音辨人，终于，在一户住宅中找到了闵娥。
烛火通明的屋子中，桌上一炉青烟升腾，扩散到整个房间，带起沁人心脾的香气。
闵娥正襟危坐，身前是立着的方明，鲁国，至于刘安，早就趁乱不知所踪，想来他也是闵北玄安插在霍府内的奸细。
“夫人，眼下咱们还是不宜妄动，而且项少侠现在不知所踪，应该也是前去处理袭击南乡的那群人，咱们独自上路，恐怕很难保全危险。”
方明抱拳苦笑道，刚刚闵娥将他们召集起来，是想趁着眼下南乡慌乱之机离去。
祠堂内，闵翎已经从闵枫口中得知一切，闵娥虽然和闵北玄是亲兄妹，但早早嫁给霍怀安，并不是冰魔一脉的人，所以已经撤去对她的监视。
如此一来，闵娥洗去怀疑，人身自由不受控制，就想趁夜离开，不然白天和那些族人打照面，不定怎么被人戳脊梁骨。
这也就罢了，闵枫那里还要开族会，对他进行执行家法，虽然对方做了错事，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侄子，怎么能忍心见到那一幕。
所以她才起了立即出发，离开南乡的心思，这番变化，着实让她始料不及。
不过方明所说的也不无道理，离开可以，但项央这个保护伞不能丢下，不然路上安全还真不好说，她可还记得有一个洪泰在打自己的主意。
屋外的洪泰心里一喜，项央不在，实在是天赐良机，就要冲进去将闵娥强抢出来，耳朵一颤，居然听到院落里另一个房间有人说话，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孙大哥，现在外面正乱着，不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咱们再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我已经想好了，咱们走山路，可以避开追赶我们的人。等离开这里，凭你的武艺，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小山村，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你不想吗？”
“不行，婷婷，你这样太任性了，只想到自己，有没有想到霍府主和夫人？
还有我师傅，如果我真的和你就这么离去，师傅要如何面对府主和夫人？
我不能做这种不忠不孝的事情。
你给我时间，我会找机会向师傅请辞，离开霍家外出打拼，等我闯出名头，有了实力，就会向府主提亲。”
孙培生心里是甜蜜高兴的发疯了，他没想到霍婷婷居然也对自己芳心暗许，但他也被霍婷婷的私奔计划给吓到了。
在他看来，霍婷婷眼下一心只想和他在一起，但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早晚会后悔的。
他爱霍婷婷，是用生命喜欢的那种，不希望对方在和他生活多年后后悔，难过，所以他会尽自己所能来求得一份受到亲友双方都祝福的姻缘。
霍婷婷又急又气，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呆子说，不过心里也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人，这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屋外，洪泰心里一动，闵娥对他不感冒，纵然将之擒走，恐怕也不过得到一具尸体，若是将霍婷婷拿捏在手里就不同了，为了女儿，她总不会轻易寻死吧。
就在两人还要说话之机，一道人影破开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到霍婷婷的身前，大手一捞，就要将之擒到手中。
孙培生也是反应机敏，提前错身立在霍婷婷的身前，双臂运力，拍击对方。
一声脆声响起，孙培生武功还算不错，不过与洪泰这等火候老辣的高手相比就差之甚远，右臂被一股巧劲荡离，胸口大开，被打了一记惊涛掌，鲜血不要命的往外狂喷。
这一幕看的霍婷婷几乎要疯了，随手拔出腰间的秀剑朝着洪泰刺出，被双指夹住，洪泰微微用了几分力道，就将霍婷婷的秀剑抽离，反手扣住咽喉。
此时，这番变动才惊醒了另一个房间中的闵娥等人，方明鲁国两个护着闵娥走出，就见到洪泰捏着霍婷婷喉咙的场面。
“婷婷！洪泰，你好卑鄙。”
闵娥心里一急叫出声，正常的父母遇到孩子有危险，都会恨不得以身相待，怕孩子遇到危险，闵娥如今也是如此。

第四百一十六章 再杀
“卑鄙？不，闵娥，我这是爱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走，跟我到河东，我会好好对待你和婷婷的。”
洪泰略显痴迷的看了眼闵娥，随即目光一冷，瞥了眼方明与鲁国两个，淡淡道。
“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看你们对闵娥还算忠心，可以一同随我到河东，到时纵横绿林，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这话听得方明和鲁国心里发笑，还有人将做贼人当成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也是奇葩，不过他们可没有这个想法。
“洪泰，你不要轻举妄动，就算将夫人挟持到河东，只怕也难逃霍府主的追杀，不要多，项央一人足矣。趁着大错还未铸成，你还是快快离开这里，不然只怕你这镇三山今日就得交代在这里。”
方明声色俱厉，手中的长剑唰的出鞘，剑尖直指洪泰，两步间逼上前，不过随即停住，到底是投鼠忌器。
“哈哈哈，屁话，我洪泰会怕霍怀安那个孬种？到了河东，我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也就是在清江府才拿他没办法。至于项央，此人的确是奇才，我不如他，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你当我这么多年是白混的？他如果敢去河东，我就敢让他尸横异乡。”
洪泰挟持霍婷婷，一步步向屋外走去，霍婷婷眼中又急又气，担忧孙培生的伤势，低头就要张嘴咬洪泰的手背，不过被洪泰一把掐住下巴。
“哦？你要让我尸横异乡？还真没想到你这个手下败将，还有这等野望。”
砰的一声巨响，宅院的大门，直接被项央一掌打飞，龙行虎步而来，裹挟着杀死闵北玄这等强手的大势，当真有震慑人心的气魄。
“项央？”
洪泰心里一紧，手上的动作幅度也大了几分，捏的霍婷婷小脸惨白，牙齿感觉都酥麻要掉落一般，眼泪婆娑，看的闵娥心疼不已。
“项少侠，婷婷还在洪泰的手上，不能轻举妄动。”
闵娥心里一急，相处这么久，她也只知道项央在武道上堪称奇才，潜力不可限量，不过在性格上，还真了解不多，因此焦急开口。
“夫人放心，一切交给我处理。”
项央摆手，看了眼闵娥，目中带着刚正威严之气，乃是以目击之术将青狮观想外放，不但能震慑宵小，也能安抚躁动。
转而回头，继续看向洪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洪泰，闵北玄一行已经退去，眼下你被抛弃，孤立无援，怎么也不可能逃出南乡的。这样吧，打个商量，放了霍婷婷，我可做主，让你安然离开这里，你可答应？”
项央双臂垂于腰侧，袖中滑落一枚飞刀，虽然眼下他刚刚以飞刀射杀闵北玄，但因为武功进步，领悟不少飞刀窍门，还可再发，而不是如第一次一般，射出一刀再无余力。
洪泰眼珠移动，飘忽不定，不过右手还是紧紧扣在霍婷婷的下巴上，以保证能随时对人质造成致命伤害。
容不得他不小心，那日峡谷一战，他着实被项央给打怕了，这少年武功也不知怎么练就的。
“不行，我一定要带闵娥走，闵娥，你若是还想要霍婷婷活命，就命令项央退下，我带你们母女离开，绝不会伤害你们分毫。”
项央摇头，这人真是死性不改，也不知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是本就是智商不足。
莫说闵娥不会答应，就是方明和鲁国两个也不可能放任闵娥落入虎口。
这个女人可是清江府主霍怀安明媒正娶的夫人，若是被洪泰掳走，让一个绿林贼人给戴了绿帽，他有何面目再担任府主一职？
可以这么说，霍婷婷可以死，至少是死的贞烈，但闵娥绝不可以落入洪泰手中，不然方明和鲁国以及他都要受到牵累。
项央摇头，不想再废话，不过双耳一颤，却是听到什么动静，口中暴喝。
“洪泰，看我这里。”
这一声尽显音波功之精要，使得洪泰下意识的朝着项央看去。
暗夜中，院落一侧灯孔绽放余光，他却看到了一双蕴含着刀锋的眼球，那眼中之刀似乎活了一样，朝他劈来，凌厉与霸道的气息让他心脏一窒。
随即意识到不妙，身后一股大力冲击背部，纵然有浑厚内力抵御，也是受伤不浅。
洪泰心中狠厉，手上就要有动作，将霍婷婷一把捏死，临死前也要抓个垫背的，更要闵娥一生一世都记住自己，哪怕是恨意。
不过一抹刀光乍现，洪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捏着霍婷婷下巴的手掌无力垂落，转头看了眼闵娥，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眼里充斥落寞与不甘之色。
项央叹息一声，眼眸中的疲惫更增添几分，飞刀的确是强大，但不是没有缺点。
每次出刀都要汇聚精气神三宝，人也会越发虚弱，所以飞刀不能轻出，出则必中，杀人断魂。
这时，霍婷婷方才反应过来，看到身后的孙培生在施展一击，将洪泰打伤后昏过去，一把扑了上去。
也顾不上自己母亲还在旁边，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痴痴的看着一个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笨蛋。
这一幕让闵娥脸色一凝，眉头皱起，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朝着项央连番道谢。
刚刚她也看的清楚，项央先是以音波功吸引洪泰注意，为孙培生在背后偷袭创造机会，又在洪泰被袭击的刹那施展飞刀之术，一刀将对方斩杀，救下霍婷婷。
“怀安的想法果然是对的，项央这个少年论武功未必逊色于葛崇，若是能收为己用……”
闵娥心里起了心思。
过往的孙培生在她眼里也算是俊杰，年纪轻轻武功非凡，不过自从遇到项央，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至少孙培生和项央相比，相差不可计量。
项央谦虚回应几声，看着昏迷的孙培生与霍婷婷两个，又看了眼已经倒地尸冷的洪泰，摇摇头。
情之一物实在难以揣度，孙培生肯为霍婷婷重伤垂死，洪泰也为了闵娥这个有夫之妇丧命，实在难以理解。
“镇三山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以他武功，若是不来这里，跟着那冰魔一脉的人离开，根本没有性命之忧。”
这些话只是心里想想，项央转身离去，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方明他们处理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思武
正午时分，大日高悬，洋洒金辉于大地，却被一股升腾的寒流驱散热气。
一行车队行于人烟渺渺的官道上，骑士二十多人，下人丫鬟也有不少，数辆马车前后而行。
一辆马车上，霍婷婷小心翼翼的扶着孙培生的脑袋靠在车边棉枕上，手中是早上煎好的草药，一边喂着，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婷婷，怎么了？是不是夫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放心吧，回去我就向府主辞行，前往成郡打拼，最多三年，我一定回来娶你。”
孙培生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憨厚的眼中满是坚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他一个人坚持，而霍婷婷放弃了，那最后很大可能还是悲剧收场。
“娘希望我嫁给项央，呆子，你说给你三年时间，你能超过项央吗？”
霍婷婷的话让孙培生表情凝滞，原本的坚定慢慢松懈，嘴角苦笑，摇头道。
“不可能的，项央虽然年纪比我小好几岁，但他是真正的武学奇才，一路上我看他每日练气修武，总有进境，就知道穷我一生之力，也不可能赶超他。别说我，就算放眼清江府内大小势力，家族子弟，名门高足，也不可能有他的对手，这样的天才注定要走上更大的舞台。”
顿了一下，孙培生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竭力伸手抚了抚霍婷婷垂下的秀发。
“你放心，咱们来时路上你和他那么亲近，也不过是让他传授几手武学，我看他志不在男女之情，夫人不过是一厢情愿。”
霍婷婷勉强笑笑，话是这么说，但谁知道项央心中是怎么想的？他会不会为了攀附自己的家势而答应下来？
少女的担忧项央，并不知道，就算听到了，也只是一笑置之，龙不与蛇居，她想多了。
此时的项央正骑在乌云踏雪上，一摇一晃的默念着经文，偶尔闭目于心中观想琉璃，几日下来，进境不小，精神修为已经破入橙级境界。
精神脑海中，一块绽放橙色的琉璃光影剔透，咄咄逼人，带着凌厉的锋芒与意志。
有言道，下乘武者练技，中乘武者练力，上乘武者练气，而顶尖的武者练神。
这句话姑且不论是否适用在这个世界，但练神之重，却是毋庸置疑的。
力能擎山，气贯日月，但若是精神修为不济，那么这惊天动地的修为也不过是水中花，井中月，虚浮不定，人家一个眼神就让你自戕，什么脾气都没有。
而且先天之道，就是炼气还神，也可以看作，是将修炼精神放在第一位的。
这次南乡之行，项央的最大收获不是沟通却邪，而是通过却邪的幻境考验，渐渐领悟精神之奥秘，这是归于自身的力量，而不是外力。
走了一会儿，前方的邓春觉做了个休息的手势，一干武士下人纷纷前去安排落营，准备午餐，负责警戒等等。
项央翻身下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思考武学上的问题，实力越高，越发觉得武道实在是浩瀚无边，永无止境。
拿他来说，修行的内功上，三分归元气眼下是弱化版本，等他进阶先天会直接蜕变成真正的三分归元气，纳天地之间霜云风三气于一体，攻守兼备。
但如何提升之后的内功威力呢？步惊云聂风能将排云掌与风神腿节节拔高，他也不能落于人后，况且这是事关自己根基潜力的大事。
他隐隐有了个想法，只是还不成熟，需要细细摸索，不断前行。
还有他自身的刀道，修行了那日却邪传给他的邪刀，他这几日一动刀，练得是金乌刀法，血刀之法，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或者隔空相思刀等等不同刀法，但影子里总是脱不去那邪刀的影子，浑身的精元也是隐隐颤动，让他颇为苦恼。
诸如此种，都是他急需解决，且一般的武者根本不可能对他有所助益的。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屠戮邪刀的刀意牵引，那日我随心而动，刀意入体，眼下若是练刀，就是在酝养这邪刀刀意，到最后说不定还会落得个和那日刀不可控的下场。”
屠戮邪刀，或者成为屠戮魔刀，是项央给那套无名刀法起的名字，刀招与心法相合，环环相扣，若是完全掌控，施展开来，就是杀人无算的魔刀。
这一点项央遍数自身所学刀法，就算血刀经这邪道刀法与之相比，那也是大大的良善，根本无法比拟。
而这几日一直思索，项央也想出了几个方法，排除不可能的，有两个最可行。
其一，就是继续练刀，继续走万刀归流，化繁为简的路子，将这屠戮魔刀也纳入其中，和其他刀法并列，只是这过程中要小心魔刀的反噬。
这个方法最符合项央的心意，他的道路已经定下，且进境非凡，提升也大大出乎自己的预料，不可能放弃。
其二，就是以近期修行的琉璃心经镇压屠戮邪刀的刀意，将之完全纳为己有。
这一点是项央从却邪的原主人身上得到的提醒，此人修行魔刀一脉的琉璃天魔刀，以琉璃七彩心驾驭凶险无匹的天魔刀，简直是指路明灯。
甚至，两者合一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用琉璃之心镇压邪刀刀意，在这个过程中磨砺精神，时时刻刻吸取这屠戮邪刀的精粹于自身刀道造诣上。
项央正思量着，孙培生独自一人颤颤巍巍的找来，见到项央，没有纳头便拜也是深深躬身一礼。
“孙兄这是何意？若是为了霍婷婷一事，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答应和她的婚事的。”
项央搀扶此人起身，淡淡说道。
“非为此事，我自知项少侠志存高远，不会耽于情爱。我这一拜，是希望项少侠指点我武学上的不足，我停在现在这个境界已经足足两年，甚至依然看不到前行的路。”
孙培生此人虽然战力不俗，但那是仰仗葛崇的横练武学铜像功，真实的修为远远不足，也只是略强于罗七之流，还不到真气外放的境界，不然也不会被洪泰一击即溃。
“原来是为此事，你的状态我也看出，就是所修内功太过粗浅，且重心都放在横练武学上。
眼下你根基已定，若想突破，就要行险，或是吞服灵药，一鼓作气冲破壁垒，或是以生死搏杀磨砺出破关的机会。
当然，还有一点也能做到这一步，就是转修一门更加高深的内功心法，如此短则半年，长则一载，以你这些年的积蓄，破关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孙培生眼神一亮，随即黯淡，前两者危险，最后改换内功也是难上加难。
真正的高深内功，谁会轻易传下？
至于奇遇所得，他要是真有这份气运，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换功
项央看着脸色黯然，郁郁不振的孙培生，笑了笑，开口道。
“其实我倒是通晓一门内功，名为降龙伏象功，乃是正宗的佛门上乘内功心法，内外兼修，不但能弥补你内功火候的不足，还可助力铜像功的修炼。”
项央的话让孙培生原本失落的心情瞬间复起，一脸忐忑期待的看向项央，若是无意，项央何必开口说这话？
只是看了一会儿，项央只是浅笑，再没有任何的表示，孙培生眼中疑惑，随即想到什么，咳嗽几声，苦涩道。
“项少侠可是想要孙某的铜像功？我无权无势，也无财帛，唯独传承自师傅的这门横练武学还可堪一观，不知我说的可对？”
“正是，说到底项某与孙兄并无多少交际，这内功精要又是无比珍贵，我岂能轻易传授于你？
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铜像功于我可有可无，不过是我很少接触这方面的武学，想要窥探一番罢了。
另外，看你的资质不错，未来说不定还是霍府主的女婿，想要结一份善缘。”
项央这话也不能说错，毕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内功心法，自有独到之处，如果孙培生真的肯拿铜像功交换，是只赚不亏的。
踉踉跄跄的离去，看着孙培生颇为纠结的心里，拧成一团的五官，项央心里毫无波澜。
他又不是冤大头，或者给人送功夫的金手指老爷爷，绝不可能在对方一点东西都不付出的情况下，就将一门堪称上乘的内功传授出去，那不是心胸宽广，而是愚蠢。
另一边，孙培生回到马车中躺着，眼神呆滞，心里慌慌乱乱，以往师傅教他的静心方法一点也不起作用。
葛崇在收他为徒弟时已经言明，这铜像功乃是他这一脉武学之根本，决不可外传，他也是发了毒誓的，违背后将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他也是一点也没有透露铜像功的想法，只是现在他的武功已经陷入瓶颈，如果单单靠时间水磨，那不知多少年才能更进一步。
“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本不该违背师训。
不过项央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现在修炼的内气功夫太过浅薄，难有大成就，就算外出打拼，功夫不硬，何时能做到让霍府主承认的地步？
而且项央武功之高，师傅也未必是他的敌手，他要铜像功，应该也只是想要触类旁通，增强底蕴见识。
最关键的是，师傅也是多年未有突破，如果我将那门降龙伏象功交给师傅，想必他也是很高兴的，不会怪罪于我。”
孙培生最开始想的是葛崇的教导，随后心思越来越歪，当然，也没有什么欺师灭祖的想法，只是想着自己得到内功，再献给师傅，应该也会被原谅。
身为一个武者，数年没有突破，这种苦恼他是深有体会的，何况葛崇那样的高手？
天平渐渐向着一方倾斜，孙培生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下定决心。
晚间，众人都在休息，孙培生绕过巡守的武士，独自一人进入项央的营帐。
进去后发现，项央不知何时准备了笔墨纸砚，此时端坐在案板后，已经在默写着什么。
孙培生余光瞥见一两句，却是行气运功的口诀，而且仔细品读，越发觉得高深。
“我就知道你会来，先坐，等我默完这部降龙伏象功再和你细说。”
项央头也不抬，挥毫之间，一连串的小字印满了整张白纸，接着又拿着一张继续写着。
孙培生压下心里的喜悦，悄无声息的观看项央写字，笔划工整，撇捺弯勾仿佛刀子一样，凌厉中带着锋芒，隐隐有些心惊。
“师傅曾言，有些人练武功进了骨子里，一通百通，日常生活中都可见端倪。这项央字迹好看再其次，莫不是已经武功入骨入心，字里行间也有着本身的武学造诣在其中？”
孙培生又喜又惊的情况没有维持多久，项央就吐气收笔，将身边一摞写满心法的纸张递给孙培生。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铜像功没有失去，还多了一门上乘内功心法，这笔买卖你赚大了。”
孙培生感激的看了眼项央，粗手粗脚的将这些收到怀里，也不废话，将他所修习的铜像功缓缓道出。
这铜像功倒也不算是多么复杂，乃是半防守半攻击的横练武学。
武学要旨是修成铜身，即是将头部，四肢，腹背几处练成如精铜一般坚硬的程度，同时可增加力量，对于进攻有很大加成。
这是第一层境界，若是修炼到高深境地，也就是他师傅那种，还能在体内修成一股坚韧的劲力，配合铜皮的防护，更加给力。
听到孙培生将这心法从头到尾的说出，项央隐隐有些失望，这种横练武学针对性太强，并不是他希冀的那种。
他所想的那种武学，应该是魔门圣体一脉的那种横练，以独特的心法磨炼肉身，增强气血，从内而外发生本质的变化，类似生命的进化，而不是单单用药浴，捶打之类的笨办法。
见到项央的兴致不是很高，孙培生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担心对方后悔，想了想，继续说道。
“其实这门铜像功乃是一门极强大的武学的简化版本，之上还有银像功，金像功，这是我听师傅说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为了什么，大抵是害怕项央看不上铜像功，从而反悔，要回降龙伏象功。
项央难掩失望，摇摇头，让孙培生离开，自己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铜像功的修行之法，细细品鉴，倒也有些收获。
人体之精气神，在项央看来也对应了几种武学的方向。
以精为主，就是如同魔体一脉的横练，肉身气血旺盛，生命力强大，配合气与神，练到巅峰，应该也是纵横一世的人物。
他也是近来修行飞刀之法，隐隐有所领悟，才想从这方面着手提高自身。
当然，他的大马金刀桩法其实也是一种针对气血的修行功夫，可惜局限性太强，远不如真正的横练武功。
“也不算毫无收获，此功我修之无用，但一些关于气血，肉身方面的见解倒是很有意思，能助我壮大精气，先试试。”

第四百一十九章 灵丹
清江府，项央自家小宅中，邓春觉看着对面少年坚定的表情，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锦盒放到桌上，便告辞离去。
这是项央护送闵娥一行人回到清江府的第二天，在这中间，孙培生发生了什么，霍婷婷和闵娥吵了什么，他是一概不知，也没那个心思。
此次任务获得一门天魔妙音的武学，是魔道的一门音波功法，对他而言也有不小的触动，凑齐佛道魔三家音波功，成就感满满，怎么也得比较比较。
等他对这门武学小有领悟，便迎来了替霍怀安送礼，兼拉拢他的邓春觉。
项央眼下武功越高，眼界也越高，因此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别看霍怀安是府主，但也恰恰因为是府主，局限于清江府这一地之中，难有出头的机会。
跟着这样一个人，适合那些历经世事，准备养老的人，却绝对不适合他这种少年意气，且潜力无限的人，咳咳，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送走邓春觉，项央满怀期待的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的锦盒，搓了搓手掌。
打开盒子，只有一枚大如鹅卵的丹丸，通体玉白，淡淡的药味渗出，闻起来有股草木的香气。
“药？是什么药？”
项央见识有限，数遍了自己在书上看过的丹丸，也没见过这一种，不过很快看到锦盒盖子上有一封夹在红布内的信件。
取出信件，打开来看，项央双目扫视，一目十行，很快了解了这枚丹药的名字和用途。
“脱胎换骨丹？竟然有这种丹药？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封信乃是霍怀安亲笔所书，开头表达了他对项央护送闵娥母女，并保护她们安然返回的谢意。
其次，是讲明这枚脱胎换骨丹作为酬谢他的礼物，细细描述这枚丹丸的珍贵与难得。
众所周知，人和人不同，从先天开始，到后天的生活环境，人生际遇，等等，差距可说天壤之别。
先说命好的人，出生就家世显赫，含在金汤匙中生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注定了一辈子富贵平安。
命不好的人，先天生下就是家徒四壁，早早为生活发愁，甚至惨一点，三餐不急，温饱也不能，这样的生活就是遭罪，受苦。
而这些不平等，也必然引发一些人的不满，为此，有了种种的上升渠道。
文的，十年寒窗苦读，参加科举，万一得中功名，就可稍微填补先天不好的命数。
武的，尤其是在这种高武世界，那就更能搏得出人头地的机会，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项央。
论家世，祖辈贫农，父辈小捕快，到他，不过十七，已经是神捕门的银章捕快，甚至功勋若是足够，便是金章捕快也能做得，若是下海闯荡江湖，轻轻松松创建个帮派不成问题。
这种就是显而易见的用武力改变人生命运。
然而，武力是有高低上下的，取决的因素也多种多样，譬如先天的根骨，资质，悟性，后天的际遇，功法，资源，师长等等。
这枚脱胎换骨丹，就能从根本上改变项央的先天根骨，从而为他奠定更强的武道根基，未来晋升先天，乃至到之后的武道修行，都会有极大的裨益。
先天上，项央的根骨资质其实真的很一般，顶多算是中人之姿。
说句不好听的，放眼一府之地，那是要多少有多少，远不足以有今日之成就。
打个比方，按照根骨十点满额计算，充其量不过是四点到五点的程度。
他能有现在的武学，大部分仰赖天书，还有一小部分乃是自身的潜质也的确非凡，至少悟性上，临阵对敌上，善于学习总结上等等，还是有一些可称道之处的。
而根骨资质，项央也不是没有改变，长久以来，他一直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从不停歇，至少提升了两三点的根骨程度，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项央近来已经隐隐感觉此功修行已经再难有大的改变，主要原因是此门功法分属道家，潺潺而动，润物细无声，在细微处修补增进后，不足以真正的做到脱胎换骨。
之前金沙帮左小鹏带来的折血芝，虽然也算灵药，但对他这种将根骨已经大幅度提升的人来说并无作用，所以被他拒绝。
这枚丹药就不同，乃是精通医术人体的道家高人，采集数十种灵药，罕见妖兽灵兽之骨粉，汇聚天地灵气，再用真火练就，融融唯一而成。
说穿了，不是什么斡旋造化的神药，就跟现代人肾虚，吃金匮肾气丸或者六味地黄丸补足肾气差不太多，顶天了因为各种超自然力量，药效更好一些罢了。
还有，此丹乃是虎狼之药，用猛之道，身体孱弱之人决不可服用，不然虚不受补，必定反噬而死。
但若是项央这等武道有成，且身体强健之人服用，那就恰到好处，能助力项央提升根骨，让他的潜力更胜一层。
且对项央而言，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以此药打破固有的身体束缚，等到脱胎换骨之后，易筋锻骨篇就又有了用武之地，可在细微处打磨雕琢，精益求精。
项央看过信件，回想了一遍此药的种种，知道自己当即就可服药，没有所谓的虚弱之期，只要熬过蜕变的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就能大功告成。
“按理说，我与霍怀安素昧平生，无冤无仇，又帮他护卫妻女，可谓劳苦功高，应该不会有加害之心。但人心隔肚皮，他要招揽我，却被我拒绝，未必没有怨愤。”
项央思考一番，还是觉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想了想，出门而去，到相邻的一户人家敲门。
这户人家养了一条猛犬，通体黑毛，长得很凶恶，近几日刚刚生下一窝小崽，项央就是为了求购一只，用来试药。
狗着实是一条好狗，忠心看家，一般情况也不瞎叫唤，很通人性，这户邻居的女主人卖狗崽子要价一两三钱，项央很痛快的付了钱，被带到一个深褐色木头搭建，地上铺着破旧棉衣的狗窝。
里面有五只毛色淡黑，正吧嗒着小腿，慢慢爬动的狗崽子，一个个啊啊的小声叫唤着，遇到一些少女心爆棚的人，肯定大叫萌翻了。
项央倒是没多少反应，眼睛所见，五只差不多，随手指了一只，算是挑好了。
这家女主人有些不舍，将狗崽子用一块布巾包着，边走边嘱咐项央怎么养狗。
项央敷衍着应和，捧着小狗回了家，暗暗思索，该怎么用这条狗试药。
他的目的不是培养出一条脱胎换骨的狗，而是试验一下这丹药是否有问题，比如有毒。
想了想，手上捏着飞刀，从脱胎换骨丹上小心翼翼的刮蹭些药粉，完了提着小狗崽凑到药粉前。
小崽子鼻子还挺灵，眼睛眯着，粉红色的小舌头灵敏的伸出，将落到桌上的药粉一点不落的给舔了个干净，完了又伸舌头舔舔项央的手心，软软的，湿湿的，还有点痒。
“小东西，要是没毒，算你有一番造化，说不定能成就狗中的霸主。”
项央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将丹药收好，准备好好观察这狗崽子的身体状况。

第四百二十章 变化
项央此时方才有闲心打量这狗崽子，也就是小奶狗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
四肢匀称，通体淡黑，唯有腹部与边缘是白毛，小眼睛眯着，滴溜溜的乱转，脖颈很细，一张嘴，露出细密的小牙口。
最令他感觉此狗资质非凡的就是狗头上有一撮淡金色的毛发，金冠啊有木有。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药效起了作用，小狗崽子身体开始一突一突的颤抖，稚嫩的张开嘴巴嗷嗷叫唤，玩了还开始打喷嚏，沾着有些浑浊的血丝。
“嗯？脱胎换骨会呕血吗？莫不是霍怀安真的在药中下毒？”
项央又急又怒，眼里的寒光大盛，敢害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过随即镇定下来，继续观察狗崽子的情况。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狗崽子呕血似乎遵循了一种规律，每过一个时辰，便呕一次，且并没有自认为的虚弱，反而越发强健。
“如今我的精神修为日益精深，隐隐感觉到这狗崽子身体的确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气血越发强健，呕血乃是新换骨骼，骨髓造新血，而不是中毒。”
项央轻轻抚摸狗崽子背上的软毛，缓缓渡入一抹真气，这真气兼具神照经疗伤奇效，很快滋润狗崽子的身体，使它原本痛苦的小眼珠子放松下来，转头又舔了舔项央的手腕。
“而且这狗乃是刚出生没多久，借助这脱胎换骨丹的药力，只怕药效比起常人服用还要厉害一些。假使一些大族在子弟刚刚出生就用这种类似的药粉催生潜力，只怕天才不断，所谓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未必是天生，也有后天造就的原因。”
项央思维发散，想到一些事情，眼中凝重，他这一身修为在这般年纪可谓强悍，但正如闵枫所言，大有天之骄子可压他一头。
这一天时间，项央一直守在狗崽子的身边，中途给它买了些奶水回来喂养，也是刚喝没多久就吐出来，显然是霸道的药力还在发生作用。
一天十二个时辰，换算下来，二十四个小时，白日变作黑夜，黑夜又退去，大日重新升起。
桌子上，一只明显大了许多，但身体明显不如之前圆润可爱的小狗崽喘着粗气，旁边，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项央。
“药效超级好，这狗明显已经脱胎换骨，也不知是不是基因突变，怎么长的这么凶呢？”
前一日的小狗崽，是个软萌软萌的小奶狗，长的虽然黑乎乎，但别提多可爱了。
现在看在眼里，与之前相比，这狗崽子骨骼明显大了一圈，脖颈更加短，嘴巴更大，鼻子上移几分，少了可爱，多了凶悍。
“哈哈，这是纯天然的整容啊，算你走运，既然活下来了，也罢，就给你起个名字，叫小黑怎么样？”
项央心思活泛开了，这狗虽然原本不算多么出众，但如今有脱胎换骨丹的药力相助，肯定非是凡俗可比，养着也好。
他前世看小说，对于遮天中的无始大帝极为崇拜，那句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简直逼格上天，那无始大帝可是养了一条黑皇在身边的。
不说黑皇，此世也不是没有那种兽类高手，剑神钟大先生身边有一只仙鹤，自悟剑道，斩杀先天高手也属寻常，可见强大。
项央摸了摸小黑的狗头，那一撮金毛倒是越发显眼，倒不求你能做到斩杀先天，能和先天比肩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将小黑安置好，项央拿出脱胎换骨丹，既然小黑很健康，证明霍怀安应该没下毒。
坐在桌边，看着鹅卵一样大小的丹药，咽了口唾沫，一口吞下，完了还砸吧砸吧嘴角，有点像纵享丝滑的德芙巧克力，这炼丹的大师也是有心了。
按照霍怀安手书所言，不需运功炼化，只需等肠胃自行蠕动，药力挥发，就能脱胎换骨。
等了一会儿，项央就感觉小腹间一股热气涌动，朝着整个身体扩散，全身像是被数不清的蚂蚁爬来爬去一样，酸麻中带着痒，疼痛中带着酥软。
项央知道药力开始起作用，转身跑到铺好的棉被上静坐，一点一滴的体味着体内的变化。
脱胎换骨，不是真的将你的一身骨头移走，再换来一副新的，只是以独特的医理药道，将普通的根骨打磨成上佳乃至绝顶。
打个比方，就像是一块普通的木头，根本不值一文，丢到路旁都没人去捡。
但经过雕刻大家的雕琢，将这块木头刻成栩栩如生的龙凤麒麟之流，那价值就是百倍千倍的递增。
项央自身的体质根骨就相当于那木头，这脱胎换骨丹就是雕刻大家，一点一点的将身体朝着有利于项央的方向转换。
又过了一会儿，项央也开始咳血，鲜红中带着点点灰暗，这是去旧迎新。
甚至项央能隐隐感觉自己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这种改变远不是易筋锻骨篇那种细水长流的缓慢变化，而是带着虎狼之丹，用猛之道，十二时辰就能让人改天换地的那种激进变化。
项央安然端坐，观想修炼琉璃心经，体内种种变化被他感知，又被他屏蔽，任由药力塑造，竟然隐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天色渐渐黯淡，房间角落，狗崽小黑从简陋的小狗窝里爬出来，带着湿润的小黑鼻左嗅右嗅，四根小短腿欢快奔行，跑到一边的铁盆中，有晕白的奶水散发着奶味。
吧唧吧唧的伸出粉嫩小舌头舔着，边舔边转头看着端坐的项央，舔一下看一下，小头咯哒咯哒的，眼中带着智慧的探究目光。
虽然狗聪明，极通人性，那那种思考的神色，绝不该出现在一只狗的眼中。
对这些变化，项央丝毫不知，脱胎换骨这等堪称灵丹之物，也很少有人会给狗吃，他也算是少有了。
无人打扰，无人关注，项央静静盘坐，身体的变化越来越强，直到十二时辰之后，一声噼里啪啦炒豆子一样的声音传出，惊醒了正沉睡的小黑。
项央一身血腥，衣服脏乱，猛地起身，竟然将身上的衣服撕裂，露出强健的肌肉。
短短十二个时辰，他竟然长高了不少，身体也强壮了许多。
比起小黑那种还不太明显的改变，项央此时的变化就有些惊人了。
五官其实没变，但似乎是骨骼方位起变化，组合起来，就是远不如以前英俊，换言之，他变丑了。
当然，也不能说丑，只是脸庞和五官看起来更加硬朗，不如以前细腻。
此外，他竟然长高了足足一头，如今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腰细，骨骼粗大，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也能称得上猛男一列。

第四百二十一章 猛男
项央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所见，桌子比原来低了一些，还有屋顶，离自己近了几分。
“莫不是自己长高了？”
项央只知道自己已经将脱胎换骨丹的药力消耗的一干二净，却并不知道自己此番的变化有多么惊人。
想了想，项央走到房间东角悬挂的一面铜镜前，仔细一看，顿时惊了一跳，这猛男莫不是自己？
映入镜中的男人长发披散，天庭饱满，五官依稀可见过去的英俊面容，只是现在因为骨骼移位，却变得刚硬粗狂，远不如之前细腻，花美男已成往事。
再看，一身骨骼粗大，比起之前的项央，吃激素也没有长得这么快的，而且他还没有任何削耗精元的情况，可见是自然生长。
“我靠，这画风不对啊，这副莽金刚的模样是哪般？脱胎换骨就是让老子变成这副鸟样？”
项央很不满，十分不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既是对外人，也是对自己。
不过很快，项央就感觉体内的种种变化，浑身之力道难以想象，气血阳刚雄浑，还有种种更深层次的进步，他也是隐隐有所感。
想了一下，项央推门而出，走到院中运气使出降龙掌，龙吟阵阵，掌力霸道刚猛，之后是七伤拳等等，将自身所学一一使出，无论内外，刚柔，俱都是威力大有提升。
脱胎换骨，自然是再非前人，等于重活一回，同样的真气，同样的武学，这副身体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这就是此丹的神效，更别提最重要的是项央的武道潜力大大增加。
“爽，脱胎换骨丹果然厉害，霍怀安竟然有这种丹药，简直是不可思议，这绝对是道门真正的高人炼制。”
项央虽然见识浅薄，但也是相对来说，在他看来，这丹药对任何一个武者都是大有帮助的存在，霍怀安的这份谢礼真的很贵重。
“我现在是功力未曾进步，但战力大有提升，可见之前的体质虽然也可算是小天才，但也就是如此了。”
项央消停下来，对于自己的相貌体型变化也就不太在意，皮囊能有实力重要？
说句不好听的，不管古代现代，此世还是异界，要看一个男人如何，能力绝对在相貌之前，男才女貌，男才二字可看端倪。
项央仗着此时猛男肉体，在大冷天从井中打了一桶冷水从头顶浇盖，细细清理卫生，澎湃的血气使得那冷水毫无影响，连丁点内气都不曾动用。
清洗干净，项央回屋换了身衣服，却发现很难遮掩自己的体型，想了想，拿了几两银子到街角的成衣店选了几件符合身材的武士服。
看那风韵犹存的成衣店老板娘一直将目光放到项央坚实的肌肉，魁梧的身躯上，甚至还省了买衣服银子的零头，项央颇有些洋洋自得，哈哈，猛男也有猛男的好处不是？
顺道购置了一系列需要的物品，还有许多新鲜的食材，项央喜滋滋的回到家中，换好衣服，开始烧菜做饭。
不知何时，狗崽子小黑摇动着短短的尾巴也来到厨房，鼻子吸吸，激动地嗷嗷乱叫，看的项央想笑，随手捡出一块沾着肉的骨头丢到瓷碗里，弯腰放下，给。
看你能吃不能，都给你买了一大盆奶水，还要吃肉，你有那牙口吗？
小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圆滚滚，黑溜溜的小眼珠顿时发亮，吭哧吭哧开始啃了起来，狗小牙口好，将那肉块连带骨头咬得是稀吧碎，然后咽下，继续瞪着眼睛看着项央。
“不对啊，这狗没问题吧，小狗崽不都是应该喝奶水的吗？怎么这么凶残，连骨头都咬吧咬吧嚼碎了吃了？”
项央惊了一跳，一把掐住小黑的脖子提起来掰开嘴巴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对方反而精神抖擞，欢快的不得了。
“也对，它脱胎换骨，是和一般的狗不一样，不能以常理度之。”
压下心里的疑惑，项央边烧菜边给小黑喂食，等饭菜烧好，小黑已经咯咯咯的打起了饱嗝。
项央看的想笑，心里也有些柔软，脚下是趴着消食的小狗，这么久了，一直孤身一人，总算有个伴了。
“也不知道将来把却邪带回来，会不会对小黑造成什么伤害，应该不会吧。”
美美的大餐一顿，项央自己的手艺比一些大厨也不差多少，而且自己捯饬的，更精细，也更符合自己的口味。
收拾好一切，项央开始练功，这已经成了他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一天不练浑身别扭的很。
又是两日过去，项央正在屋外晒着太阳，脚下的小黑一阵乱窜，个头居然大了不少。
之前是服用丹药之力，将身体撑起来，骨架子大，肉少，这么两天功夫，肉也长了起来，看起来颇为勇猛，在同龄狗中也算是天骄一列的存在。
哒哒哒，有人敲门，项央疑惑，他现在还在假期之中，会是谁来找他？
开了门，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相貌寻常，但气势不俗，手上持着一个锦盒，身后还有七八个人手，有一个是项央很熟悉的，金沙帮的左小鹏。
当日邓春觉，左小鹏以及拜火教的女杀手三人上门，各有所求。
这左小鹏傲气十足，携带灵药折血芝而来，希望请项央为他们金沙帮的供奉高手。
当时项央自忖经过大马金刀桩与易筋锻骨篇的增益，折血芝的更改根骨对他无用，所以拒绝，想不到他居然又来了。
这里要提一下，折血芝算是灵药，对于普通武者而言的确是增益资质的灵药，但对项央而言，效果并没多少。
而脱胎换骨丹则是另一种境界，功效不是折血芝能比，其中珍贵的灵药中，也有一味折血芝，却不过是数十种药材中之一，最关键的内中有各种罕见的异兽灵兽骨粉，外加药性调和，可见差距。
也可简单打个比方，感冒吃药，当身体有了药抗性，就需要换药效更猛，效果更显著的那种。
项央对折血芝有了抗性，脱胎换骨恰恰就是那个能打破他身体束缚，使得他真正改变的猛药。
他能在短短十二个时辰就有那番大的肉身变化，就可见一斑，这是百株折血芝也做不到的。
“金沙帮吴记，见过项少侠，上次拜访，是我家少帮主失礼，这次特地来向您请罪。”

第四百二十二章 内情
“项央，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吴记恭恭敬敬的要奉上礼物，左小鹏却是目瞪口呆，看着此时身高体壮，雄武不凡的猛男项央，大为吃惊，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长成这副模样了？
他犹记得当日所见那俊美少年，五官完美，气质非凡，纵然只是寻常衣物罩身，也难掩过人的风姿。
今日一见，却见到这么一个大汉，也不能说大汉，就是一个身材魁梧至极，一看就是猛男的货，不但颜值下降的厉害，这身材变化才更让人惊讶。
“难怪瞧不上我奉上的折血芝，那灵药我也服用过，怎的没这般变化？想必是药效更猛的灵丹之流。”
左小鹏倒是灵思敏捷，想到了什么，心里羡慕，脸上又堆出很是和善谦卑的笑容。
“咳咳，项少侠，是左某失言，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这次我们是专程向你道歉，外加有事相请的。”
伸手不打笑面人，项央心中疑惑，还是让这帮人进了院子，将小黑抱起，搓弄一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都是江湖中人，项某性子直，不习惯弯弯道道的东西，诸位有话就请直说。”
“也好，项少侠是个爽利人，那我也就不隐瞒了，自从您战败黄朗，名声流传下，我帮帮主就一直对您这个少年英雄心生喜爱，所以想要请您加入我们金沙帮，作为供奉，月月供养，只有在发生大事时才会让您出手……”
项央听着这个吴记一顿说，轻笑一声，摇摇头，迄今为止，也只有南宁伯的招揽他看在眼里并应下，那是延熹郡军方的头头，中郎将风烈，更往上是都指挥使。
左传沙的金沙帮虽然是大江盟之一，和黑龙会并称清江府的水道双雄，但也就是个帮派势力，远不入项央之眼。
“不必多说，项某生性自由，不受拘束，况且又是神捕门的捕快，不宜和帮派势力牵扯太深，诸位请回吧。”
吴记和左小鹏的身后几人听闻此言，脸色大怒，他们在清江府一地可说是横行霸道，走到哪那都是仰头挺胸，大江盟为后盾，谁敢小瞧？
“哈哈，我也知道项少侠乃是闲散性子，所以也不敢强行叨扰，还有一个用意。你们先出去。”
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帮众赶出去，只留下吴记左小鹏以及项央三个人，吴记面色凝重，奉上锦盒。
“项少侠不愿成为本帮供奉，我等也不能强求，但这里有厚礼献上，希望项少侠能出手相助，为我金沙帮解围……”
项央摸着小黑的狗头，静静的听着吴记的话，同时不时观察左小鹏的表情神色，对他们的目的渐渐有了了解。
近年来，清江水路两家做大，一是刘盛源的黑龙会，一是左传沙的金沙帮。
这两个帮派因为是大江盟六十三帮之二，得到不少名声，还有高手来投，慢慢挫败水路的其余帮派势力。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扫清外患，两家也开始勾心斗角起来。
而且两帮虽然同是大江盟，但并不意味着亲如兄弟，相反，两家多次有过摩擦，甚至地下帮众大打出手的也有好几次，还出过人命。
原本左传沙和刘盛源乃是针锋相对，但也平起平坐，武功相差仿佛，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两月前，左传沙在室内闭关练功时，被人刺杀，伤势极重，虽然无性命之忧，但武力却再也恢复不到巅峰。
相反，刘盛源却相传武功大进，此消彼长之下，金沙帮越发势弱，也因此，刘盛源定下约战，要和金沙帮的高手切磋。
说到这里，左小鹏一脸苦涩，接过话说道。
“其实刘盛源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吞并我们金沙帮，上次是我失礼，还请项少侠能不计前嫌，救我金沙帮一救。”
“不错，之前帮主受伤，还有刘盛源谋划我们金沙帮，都被我们瞒下，我也是在得知少帮主作为不妥当，方才将这件事道出，还请项少侠宽宏大量，饶恕少帮主不敬之罪。”
项央摇摇头，对于左小鹏，他还这么什么感觉，顶多是年轻气盛，看不惯自己的名头大，想要压过自己，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对于左少帮主之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只是你们所求，恕我不能答应，至少在得到上峰命令前，我不能出手。
金沙帮与黑龙会之争，乃是帮派互相倾轧争斗，这是神捕门管束职权之内，你们要想解决，该去找神捕门才是。
另外，左帮主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两个朋友可以托付大事？”
吴记和左小鹏两个心内一凉，找神捕门，这和两个黑社会火并，一方不敌，找警察救火有什么区别？
真要是传扬出去，就算金沙帮能保全不失，在江湖上的名声只怕也臭大街了，说不定大江盟总盟主那边也会下派人来查证此事，把他们踢出大江盟都不是不可能。
至于朋友，左传沙还真有生死之交，但那些人武功如何能与刘盛源沙相比？让他们来，不是救火，是送死。
“这，这怎么能行？江湖事，江湖了，我们不可能找神捕门从中说和的。项少侠，你再考虑一番，或者看看我们的礼物再说也不迟啊？”
吴记心急之下，将手上的锦盒打开，递上。
项央一瞅，除了一张纸，什么都没有，这也敢拿来请自己出手？
不知道霍府主一出手就是一枚脱胎换骨丹吗？
项央心内嗤笑，本以为是某门秘法，抽出一看，却发现不是，乃是一份清单，具体来说，就是谢礼的目录。
东海老蚌珠十二颗，磨成细分，可以增进元气，弥补身体虚耗，调养生机。
龙王所传水元注前三层，可以调理内息，增进内功威力。
南方丹道大家赤玄子调制的雪虎壮身膏五十帖；可以快速恢复伤势的顶级金疮药，二十瓶……
项央眼睛眯着，手一哆嗦，差点把清单给撇飞了，诱惑，赤裸裸的诱惑，十万两白银竟然是这礼物清单中最轻的一个。
看到项央的反应，吴记和左小鹏心里惊喜之余，又有些心痛，这么多的资源，那是金沙帮三年的积累啊。
这还是他们行水路，交通发达，南北纵横，赚取珍惜资源更容易的情况下。
换了陆地上的那些帮会，那是足以伤筋动骨，甚至把帮主卖了都凑不齐的资源。
“触发唯一任务，力挫黑龙会，保存金沙帮，任务奖励，葵花宝典。”

第四百二十三章 葵花
“葵花宝典？”
项央的脸色渐渐凝滞，缓缓摸着小黑的毛发，忽而想到自己曾经也得到过一部辟邪剑法，可惜没有配套内功。
“这天书的奖励真可算是坑爹，我又没有自宫的打算，武功修炼也是一路坦途，这不是闹呢吗？”
脸色阴晴不定间，倒是让吴记和左小鹏两个颇为疑惑，刚刚不还是好好地，现在怎么看起来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不过说起来，项央对于葵花宝典倒也的确存在好奇之念，不止因为此功的名头，还有此功的威力。
东方不败一句，渐渐领悟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道理，实在是不可名状的武道境界与修为。
有人以为，这是东方不败体会到阴体之奥妙，天人化生，指代天如母，万物滋长，指代一切都是建立在雌诞生的基础上。
换言之，修炼此功的东方不败作女人状，包括岳不群，林平之等等也是如此，就是体悟到阴体之妙，而阴体，非男非女，唯有太监才符合。
而岳不群林平之修炼的是林远图借鉴葵花宝典创出的辟邪剑法，虽然多了许多女性化，但还真没有到心理变态，喜欢男人的那种程度。
唯有东方不败，将这门邪功正本修炼到无匹威力的境界，竟然恋上杨莲亭，说搞基不是搞基，说百合那也相差甚远，反正不正常。
但也有人以为这是粗浅的认识，所谓天人化生，万物滋长，实则就是人与天地共鸣，从人体小天地走出，与宇宙大天地勾连，也就是此方世界武道的先天之境。
如果此功完整，世界灵气充裕，断肢再生，长出第五肢，恢复男人身份，也未必是天方夜谭。
所以在项央看来，此功着实不凡，至少在某些意义上，有武道修行者在那种灵气枯竭的低武世界仗之修成伪先天，着实神异。
“眼下，我就要为进军先天做准备，积蓄积累越多越深，将来冲关越轻松，成就先天之后的实力越强劲，这葵花倒也不能说完全无用。”
项央心里思索，眼睛微微眯起，将目光重新放在吴记和左小鹏的身上。
“这件事关联甚大，我要知道，如果插手你们两帮的事，会不会引动大江盟的高手不满。”
项央此言一出，左小鹏和吴记的脸色就放轻松，吴记上前一步恭敬说道。
“项少侠大可放心，大江盟当初签订盟约时，虽有帮派之间不可私争互斗的条约，但先挑衅的是刘盛源的黑龙会，我们以重金聘请您出手，完全有道理可讲。此外，我家帮主早已经将黑龙会咄咄相逼之事上报大江盟总部，总部推说要我们自行解决，那也是默认了我们两帮相争，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吴记的话让项央脸色稍霁，想了想，捏着手里的清单问道。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是在切磋交战中战败对方，还是在对方发难时反击对方？”
项央的回答已经说明了他答应这件事，左小鹏一脸的兴奋，压下心绪，低声道。
“不知项少侠能否在切磋中击杀刘盛源？若是可以，这清单上的只是定金，更多的资源我们也给得起。”
这小子也是个心狠手辣，且果决无比的货色，眼下清单里的这些东西不说让金沙帮伤筋动骨，也是元气大伤。
但他却是心有猛虎，想要花更大的价钱，借助项央击杀刘盛源，进而吞并黑龙会，既能弥补损耗，也能壮大自己，一箭双雕。
“少帮主，你？”
吴记似乎也没料到左小鹏有这个心思，不过随即闭上嘴，这件事目下看来可能要花费更大代价，但若是长远来看，有利无害，买卖很值得做。
两家实力本就是相差无几，只是近期左传沙受伤，且很难复原，这才让黑龙会占据一些上风，论起来，黑龙会有能力吞并金沙帮，金沙帮也可以反吞对方。
看到左小鹏有这个气魄和心胸，他的心里是高兴得很，帮主后继有人。
“哈哈，看看情况再说吧，刘盛源的武功如何我还不知，是否是他的对手也未可知，等大事落定，咱们再来谈这些。”
项央笑了笑，武道修行也需要财侣法地四样，这财就是资源，有的人能用资源生生堆成少年高手，有的人却只能苦逼的天天吐纳，这就是差距。
比如一些皓首老者，勤恳一生吐纳，也未必及得上服用灵药练功的少年，除了资质功法各个方面，资源的差距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过去，他修行小半是吐纳，大多仰仗天书的灌顶灵气，这种灌顶就是最顶级的资源，一些名门大派也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不过这种灌顶也是时有时无，很不保靠，所以项央才要多多运用一些资源，合理的助力修行。
“也好，也好，项少侠，这是我们两帮约战的时间和地点，届时除了两帮，就只有助拳之人观战，希望您能助我金沙帮保存基业。”
左小鹏看到项央没有答应下来，脸色微微一黯，随即继续展露笑容，从袖口间递出一个信封，态度恭敬，和初次来的那个桀骜少年判若两人。
项央不由得感叹，还是磨难能锻炼人，前一次来，自持身份，这一次来，是有求于人，将身份的变化拿捏的很精准，是个人物。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自会前去，你们也不能只把希望放在我身上，该求助的还是要求助，刘盛源自信满满，不是好对付的。”
项央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行了一礼，便匆匆而去，应该是找下一家了，或者回去禀报也说不定。
“黑龙会，金沙帮，我没记错的话，黑龙会的刘继来夫人似乎是拜火教的人，金沙帮的左传沙被刺杀，不知道和雨师部有没有关系。”
项央将小黑放下，拍了拍它肉肉的小脑袋，让它自行玩耍。
撕开信封，上面只有时间地点两个信息。
“十二月初六，正午，府城正北外清江之上。”
“还挺有格调，在江上交战，也不怕把船给砸吧碎了，一起掉进江水里。”
项央微微一笑，眼下离这个日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了解一些情况，比如刘盛源的，比如左传沙。
这些家伙也许武功未必高过他，但都是在江湖上打拼闯荡许久的老前辈，有些时候把人卖了人还替他们数钱，项央可不希望自己被别人给利用。
收钱办事可以，但不能超纲，这一点他就很欣赏邙山面的狮面，见状不妙就开溜。
还有一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四百二十四章 生平
次日，项央一大早清洗卫生，穿好衣物，挂着腰牌，夹着小黑往神捕门而去。
本来该穿制服，也就是银章捕快服，不过眼下他个头猛涨，窜高许多，骨架又很大，根本穿不进去，只能对付一下。
神捕门大门前还是一样的人员稀少，大多也都是行色匆匆，急着赶任务，或者有要事，项央这种夹着狗慢悠悠闲逛的还是独一份。
没去找曲靖飞，项央进入神捕门大门，直接走到湘姐马哥的那个小院子。
马哥还是一副丑爆了的样子，麻子长脸，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面前的大柳树。
只是看到进来的项央身材魁梧高大，跟换了个人一样，一双眼珠子差点没爆出来，随即脸色一肃，想到什么，压下吃惊，朝着项央点头微笑，只是那样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项央这一路上也遇到几个熟人，早就习惯了他人的震惊，对这些人的大惊小怪表示鄙视，爷们才十六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高点长壮点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掩饰不了自己的心酸，我的花美男时代就此一去不复返。
进了屋子，不出预料，感觉趴在桌上睡觉的湘姐又胖了一些，轻咳一声，项央将湘姐叫醒。
出乎意料，湘姐伸着懒腰后见到项央倒是眼前一亮，拖着下巴盯着项央看了一会儿才说道。
“好，好，小项啊，你这是长大了，张开了，比以前好看不少，不比你马哥差多少了，再努力努力，过几年我就把家里的那些姐妹介绍给你。”
这湘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雷人，不过项央倒是感觉无比亲切，终于有一个人认同自己的改变了。
正要说话，就见到湘姐满眼放光的撇着项央胳膊下夹着的小黑，惊呼道。
“好可爱的小狗啊，小项，快点给湘姐摸一摸，唉，湘姐小时候也养过一条，可惜最后老死了，你这条狗很是不凡，最好带着它去山林磨砺，用野兽的血肉喂养。”
说完，湘姐施展气功将小黑摄到手中，慢慢摸着柔顺温暖的毛发，满是宠爱的模样。
项央心里一动，湘姐看起来不着调，但绝非是一个哗众取宠之人，所言也不会坑害他。
就拿她的审美来说，马哥在他眼里独一无二的帅，未必是指皮相，而是内在的资质根骨，所以过去根骨一般的他根本不入马姐的眼。
目下他脱胎换骨，马姐见他第一见面就说自己变帅了，也许是暗指他的根骨变强了，甚至能与马哥比拟。
还有小黑，它就是一条土狗，之所以显现出不凡，就是吃了项央刮下的脱胎换骨丹的药粉，在它刚出生没多久就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可说是天大的造化。
“我明白了，对了，湘姐，这次我来还是要查一些人的资料，一个是黑龙会的刘盛源，一个是金沙帮的左传沙。”
湘姐摆摆手，将桌边的册子找出一份递给他，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查找，连所需的功勋都没提。
项央暗暗苦笑，看来是省下功勋了，这小黑还是一个福狗，得想想怎么好好培养它了，有句话叫教育从娃娃抓起，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按照卷册上的记载，项央按图索骥，在一个书架下方找到两个人的资料，巧合的是两人还是一左一右挨着的。
项央先看的是刘盛源，此人可能会是他交手的对象，武功，心性，都是他需要了解的。
这刘盛源也是一个生来不平凡的角色，乃是清江府内一个小县的刘氏宗族子弟，幼时父母双亡，被寄养在叔父家，十三岁时，家里大火，叔父一家被烧死，唯有他侥幸逃得一命。
大火之后，刘盛源在宗老的安排下，加入了本地一个小帮会，从喽啰干起，中间花费大把银两去武馆习武，练过刀，剑，枪，拳，掌等多门外加武学，既能吃苦，又很勤奋。
后来，此人有幸被一个江湖散修高手看重，传了一门内功，一门刀法，就此展开屌丝逆袭的一生。
先是平了自己帮会的老大，自立山头，招兵买马，而后见到县城实在太弱小，施展不开，便将帮会迁到清江府。
原本清江府势力重重，他也是施展不开的。
不过十多年前一次集会，改变了他的一生，大江盟成立，他有幸成为当时与会的六十三帮之一，虽然是很小的一帮，但也是大江盟下的势力不是？
再之后，就是慢慢吞并弱小，和金沙帮渐渐发展，成了今时今日的清江府大帮会。
只是刘盛源的黑龙会行事颇为霸道张扬，时常有欺凌弱小之嫌，神捕门对他的评价也是好感缺缺。
“有点意思，他练武时也有十三岁了，只比我小了两岁多，在没有天书的情况下还能练成这般武道，要么资质的确非凡，要么就是另有际遇。”
项央眼神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也没有太在意，十三岁虽然晚，但也远比自己那时要早很多，成就如此也并非不可思议。
武功上，刘盛源除了不知根底深浅的内功，曾自创一套狂浪刀法，刀势叠加，劲力刚猛，也算不凡。
还有就是龙王下发六十三帮帮主的水元注内功要诀，虽只有三层，但也堪称上乘武道。
滴水不漏，滴水穿石，以及细水长流三层，不分高下，全都是对于内功独特的运用法门，威力极为不俗。
按照卷宗上记载，龙王这是收买人心之举，允诺这些得传水元注三层的帮主，有下传的权利，也所以，左传沙他们才敢拿龙王的武学来收买自己。
项央脸色淡然，想了想，转而拿起另一个卷宗，上面记载着左传沙的一生。
比起刘盛源从无到有，一点点的打拼，左传沙就要好过许多了。
他是自小有家传武学，长大后加入金水帮，被老帮主看重，招为女婿，等老帮主过世，他就成了帮主，并将金水帮更名为金沙帮，同样是沾了大江盟的光，慢慢发展到今日。
而且按照记载上所言，左传沙是个敦厚之人，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就是老帮主的女儿，左小鹏早已经过世的母亲。
等夫人过世，左传沙再未娶亲，也无情人，一心发展帮派，抚养左小鹏，堪称好人中的好人。
在外界，左传沙也是好好先生，善待帮众，约束手下，不让他们欺凌弱小，名声很好的一个人。
“这就一目了然了，帮帮金沙帮，也算是对老百姓负责，不然真让刘盛源得了势，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项央心内终归还是有些正义感的，打算若是有可能，就将刘盛源当场打死，金沙帮做大远比黑龙会壮大要强得多。

第四百二十五章 众人
十二月初六，天气阴沉，整个清江府城都是雾蒙蒙一片，行人寥寥。
然而府城外正北方向的清江之上，却是一片喧嚣，有六艘龙牙船立于滔滔江水之上，船与船之间以铁索连接，又用重锚扣住两岸，使得六艘大船于江中起伏，却牢牢固定在一个位置。
船上船下，两岸之中，有数百个彪形大汉沿路封路守卫，每个人都是神色肃穆，目中如电，严密警戒。
这数百大汉衣饰不同，有些是身穿淡金色流沙纹劲装，有些是黑底银纹，不过腰带都是统一的大江盟标志。
项央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庄严的景象，还有一些和他一样受邀来此的江湖人士。
向着守卫的大汉通名，迎着他们崇敬认同的目光，项央夹着小黑大跨步往船上而去，闻风迎接他的是上次见到的吴记。
“项少侠，您来了，我家帮主在中央大船上等您，请跟我来。”
吴记看到项央，眼中一喜，不过瞥到项央胳膊下夹着的小黑，嘴角又有些抽抽，来这种场合还带宠物的，着实稀少。
项央点头，沿着船与船之间搭着的踏板，缓步而行，一路上见到不少和他一样的非帮派人员。
吴记一边引着项央前行，一边小声的介绍这次前来的主要江湖人士。
“这次我家帮主广邀府内朋友助拳，朱家庄三雄，穆家寨寨主穆华生，清风剑李浮云，闪电快刀蒙尘，山外清凉寺住持一空大师，还有十几位名头稍弱一些的，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项央心内毫无波澜，这些人虽然名声大，但大多是多年的积累，外加身后势力的吹捧，并没什么出名的战绩，这里面唯二值得一看的也就是蒙尘以及那个一空大师。
蒙尘的闪电快刀乃是传自延熹郡的武学宗门四象门，快刀如电，曾经在一瞬之间将一个人周身衣服砍成碎片而不伤其身毫毛，刀法不俗，项央有些眼馋。
另一个一空大师则是白玉寺出身的和尚，后来到山间小寺清凉当主持，改了法号，除了内力雄浑，还擅长白玉寺的绝技岁寒指，指力森寒霸道，且有二十年火候，非同一般。
“不过刘盛源也请了不少人前来，有纵横剑客叶清，崩云掌徐刚，无极散手王真人等等，也不弱多少。”
项央的脸色有些变化，这些人的层次就高了许多，纵横剑客叶清出道十年，斩杀高手不少，最出名的是成郡刀法大家与之约战，三十招不到就死在叶清的剑下。
崩云掌徐刚，此人项央是从罗七的口中听说，曾经与神捕门合作过，武功很高。
他的家传崩掌本是外门武学，九岁那年，徐刚有幸被一个高人传授内功，自己渐渐领会真气之奥妙，随着年岁阅历的增长，自创出崩云掌法，名噪清江。
这也是和刘盛源一般，有福源在身的，不过比刘盛源更加幸运，因为他练功时还是孩童阶段，根基更加扎实。
无极散手王真人，这人项央倒还是真不太了解，不过吴记为他解了疑惑，出身长春观，不过似乎只是记名弟子，但也学得几手武学。
他算是在场中年纪最大的，一声真人不是对武学修为，而是他的岁数。
“项少侠，此次刘盛源邀我们金沙帮比武，其实暗中将决定这清江府内水域的地盘，此外，他也存了试探我家帮主的心思，还请您务必将他击败，不然我金沙帮必无法存继。”
吴记最后小声恳求道，声音略微带着颤抖，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家请的人手远不如黑龙会请的人厉害，将希望都放在项央身上了。
这些前来助拳的高手中，名声最亮的依然是项央，他在府城外，众目睽睽之下，和黄朗的一战，早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他吴记当初也在那些观战人群之中。
在他看来，黄朗那时的武功已经不次于自家帮主，甚至稍有过之，项央能战而胜之，自然武功也不差多少。
“我明白，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自古的规矩，我会帮你们的。”
项央笑笑，终于跟着吴记来到中央大船的舱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正小声熙攘的说着话。
正对门前方坐着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略显虚弱的消瘦中年，手中拿着一方手帕不时咳嗽，可见的确有伤在身，应该就是左传沙了。
左传沙旁边是左小鹏，再下方则是请来助拳的高手以及本帮高层，一眼扫过去，也认不出谁是谁，项央也不在意。
“帮主，项少侠来了。”
吴记一开口，场面顿时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项央，有敬佩，有嫉妒，有不屑，有灼热，有愤恨，反正其中之复杂，项央也是没有想到。
“嫉妒我的名声？不屑我的年纪？愤恨又是为哪般？”
项央精神修为超越在场众人，对各种目光中隐藏的情绪极为敏感，很快锁定了一个嘴角两撇胡子的中年，他是唯一一个对自己有杀意和恨意的人。
“咳咳，哈哈，项少侠能来，实在是给了左某天大的面子，还请来上坐，鹏儿，叫人上菜吧。”
左传沙亲自从座椅上走下，拉着项央来到自己旁边的位子坐下，目中满是欣赏与喜爱。
在他眼中，项央高大魁梧，气势如山，英气勃勃，实在是不负少年雄才之名，自己的儿子与之相比，差距明显。
更别说此时此刻，他需要项央的高深武功来抵挡黑龙会刘盛源的霸道侵袭，自然要做出一番重视的态度。
项央这时也才发现，落座人身前小桌上空空，显然他不来，左传沙不开席，满满的诚意。
“左帮主客气，项某也只是为百姓尽一份力。您是敦厚仁慈的长者，对待平民宽容，约束手下，相反，黑龙会行事太过猖狂霸道，若是得势，恐怕不是百姓之福。”
项央这话其实也有几分真心，相比较之下，他更愿意和左传沙这样的人交好。
生活中，你愿意和好人打交道，还是和坏人打交道？只要智商在线，脑袋没包，都会选择好人。
项央如今眼中，左传沙就是好人，刘盛源就是恶霸。
“好，好，左某这就放心了。”
左传沙也很高兴，等到左小鹏率着美丽曼妙的侍女端着酒菜上来，便开始一个一个的敬酒，笼络其余人，寥寥几语，就能让人如沐春风，的确有些手腕。
项央是来帮他的，其他人也是来帮他的，大家都一样，也不能厚此薄彼。

第四百二十六章 捏死
“左帮主，我们都是您邀请来助拳的，大家也都是各怀绝技，只是不知这位项少侠是何人，有何能耐位列首位？”
左传沙一路敬酒，轮到那个两撇胡子的中年人面前，正要开口，冷不防对面这人大声询问，一时间，整个舱内鸦雀无声，有不少人都眼神闪烁。
项央正将小黑放到双膝上，手里夹着肉块喂着，听到这人的话，微微一笑。
此人正是他感应中对他很有敌意的那个，愤恨中带着杀机，也不知是何人。
“浮云，休得胡言，项少侠击杀黄朗，名传府内上下，你岂能对他不敬？”
左传沙脸色一黑，甚至牵动伤势，急咳几声，面前这人乃是他的好友之一，清风剑李浮云，交情匪浅，想不到会在当众之下对他的贵客发难。
“黄朗？不过是一个邪道三流人物，击败他就是了不得的英雄好汉，那么当场之下，哪一个做不到？左帮主，李某和你也有几年交情，今天冒着不敬提醒你，有些人沽名钓誉，不可大用啊。”
项央看着李浮云挑衅的目光，心内毫无波澜，摸着双膝上小黑温暖柔软的毛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这人表演。
“项央，你不过是神捕门的鹰犬，可敢与我一较高下？也好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少年英豪的手段，免得说我李浮云嫉贤妒能。”
“清风剑？呵呵，李浮云，项央自问和你素昧蒙面，也不曾开罪于你，为何针对于我？”
项央嘴角吐出一句话，平平淡淡不见烟火气，甚至不曾动怒，让不少人微微点头，此人心思深沉，并非脑袋一热就发昏的莽汉，李浮云可不是好惹的。
这清风剑李浮云乃是清江府人，少时拜师，学成清风剑法，十八岁出道，十五年间大多是斩杀小贼小患，并无知名战绩。
他能有现在清风剑的名头，一大半是托了自己妻子家族的势，换言之，类似现代娱乐圈的炒作，是他人吹捧出来的名剑客，论沽名钓誉，他才是行家。
他妻子乃是出身延熹郡的大家族杜家，真正的武林世家，传承功法纯钧气功真气纯净霸道，威力极强，在江湖上很有名声。
“针对？凭你也配？沽名钓誉之辈，有胆和我一战，咱们论生死，见高低，若是不敢，就带着你的狗滚出去，和你这种人待在一个房间，简直让我作呕。”
这李浮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先是挑衅，现在就是直接撕破脸，刷拉一声将手中名贵的剑器拔出，剑尖指着项央，满目不屑。
“够了，浮云，项央乃是左某的贵客，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来人，他喝醉了，带他去醒醒酒。”
左传沙也没想到有这番变故，自己虽然待项央特殊一些，但也不曾对旁人失礼，也不知李浮云这是怎么了。
“慢着，李浮云，你真想和我一较高下？”
项央将手边的小黑放下，弹了弹衣角，眼睛微眯，虽然不负往昔的俊秀，但刚硬的脸孔更显威严霸气。
“不错，你一个偏远小县走出的土鳖，短短一年多时间闯下好大名头，殊不知有些事情是可以作假的，今日我就让你原形毕露。”
李浮云这话一出，项央就明白了，这人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是炒出来的少年英杰，但偏偏他人就信了这一套，让他不忿。
恨意这种事，其实太随性了，一些心胸狭窄的人，别人放个屁都能被他记一辈子，因为名利而恨上一个人，那也并不稀奇。
“好，就如你所愿，在场诸位见证。”
项央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很是和善，缓缓起身，这一动作，整个舱内顿时哗啦啦的颤动，乃是一股股澎湃激涌的气流四处乱窜。
蒙尘，一空大师等高手纷纷骇然，这少年好厉害的内功修为，也不知打通了多少条正经脉，八条？九条？还是更多？
左传沙也是面色一变，项央乃是他此时的臂助，用来抵挡刘盛源的高手，武功自不必多说。
李浮云则是他的好友，更重要的是他身后有杜家撑腰，要是有个闪失，他如何向杜家交代？
“项少侠，还请息怒，浮云只是醉酒之言，当不得真。”
左传沙还要继续为李浮云开解，却见到项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那种感觉就和他幼时上山遇到凶恶的猛虎一样，冰冷中带着霸道的杀机。
慢慢闭嘴，叹了口气，左传沙退下，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项央会连自己也一起对付。
武者都是血气方刚之辈，重名好利，一些人甚至将名声比性命看的还重，李浮云几次三番的侮辱项央，口出挑衅鄙夷之言，已经犯了大忌。
“李浮云，何必自找死路呢？”
此时李浮云也看出项央的气势和眼里的杀机，心脏微微一缩，随即脖子挺直，冷笑道。
“小子倒是有些伎俩，但也不过如此，我修成清风剑法，还得传杜家的朔风吟，拿命来吧。”
这人却是见到项央气势不俗，率先出手，好取得先机，因此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清风剑法其实也颇为不俗，剑招十八，每一招至少有十几种变化，练成之后出剑如风，剑气如丝，给人以清风拂面之感。
与飞沙走石十三式这种追求狂风之速的快刀相比，清风剑法取的是风之柔和，剑势也是徐而不急。
然而，李浮云一出手，就是点点寒芒，长剑化作七道剑影，乃是实打实的快剑，且剑势急躁，其中种种变化都未施展开，难怪空有名头，而无战绩。
感受着长剑锋芒，周身七大要穴隐隐生寒，项央纹丝不动，高大的身躯仿佛山峰一样巍峨。
只是在剑尖临体的刹那，身躯微颤，体表有无形的罡气涌动，将长剑错开，正是天星护身罡气。
同一时间，项央口中呢喃低语，缕缕魔音涌入李浮云的耳中，一时间，竟让他眼前生出幻象，有美女镂空衣物，端着酒杯朝他款款而来，身体飘香，醉煞人也。
天魔妙音，乃是魔道音波功，最擅长引诱勾动意志不坚之人，如李浮云眼下，就是如此。
大厅内众人只见到李浮云出剑，在刺向项央失手刹那，便呆立不动，口中流水，一脸猥琐，还对着空气又摸又亲，纷纷惊讶。
项央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李浮云，大手一伸，直接掐出李浮云的脖颈，将他从平地提起。
他脱胎换骨后接近一米九的个头，李浮云不过一米七左右，就像是一个大人将小孩子提溜起来。
这么一动作，李浮云也清醒过来，看到近在眼前的项央，又发觉自己被人制住，惊呼道。
“项央小贼，你敢动我，杜家必不饶你，快快放我下来。”
项央哈哈大笑，声音在雄厚的内里下传遍附近江域，引动无数人遐想。
“威胁我？希望你在地府里再找一个有势力的其他人。”
说完，粗大有力的手掌缓缓用力，竟然是生生将李浮云捏死，李浮云脖颈上的软骨尽数被捏碎。
随手将尸体抛到一旁，跟扔垃圾一般，项央双目淡淡的扫向在座诸人，披靡无畏。
众人纷纷低首偏头，不敢与之相对，心中都是同一个心思，这是一个猛人，也是一个狠人，连杜家的女婿也是说杀就杀，没半点犹豫，万万不可招惹。

第四百二十七章 交友
左传沙脸色阴晴不定，时而发白，时而发青，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派人将李浮云的尸体抬下去，对着项央拱手道。
“项少侠放心，李浮云率先挑衅，不知进退，若是杜家怪罪，我自会为你分说，不会让你受委屈。”
眼下他想的也是很清楚，李浮云死了就死了，就算不死，也帮不了什么忙，远不如武功高强的项央有用。
也不能说他薄情寡义，刚刚那种情况，他三番两次的为李浮云打圆场，是他自己一直不消停，左传沙又能做什么？
为了他与项央翻脸？怎么可能？那可是金沙帮的救星，对付刘盛源的底气。
“那一切就交给左帮主处理。”
项央也是干脆利落地回道，没有和左传沙多扯皮，本来就没有那个必要。
他杀李浮云，其一是此人三番两次挑衅，着实令他不喜，他可不是那种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还手的窝囊废。
其二，李浮云对他显露出杀机，别人也许未曾察觉，他的精神修为却看得一清二楚，这种人不杀，简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而会有这番遭遇，也和项央受邀相助左传沙脱不开关系，他有责任，也有义务为项央打点一二，当然，有没有用那就另说了。
项央回到座位上，小黑蹦跳着颇为兴奋，一双黑眼珠圆溜溜，似乎看清楚了刚刚项央的大展神威。
很快，安静的船舱内重新活跃起来，不时有高手端着酒杯来找项央交际，大多都是名声不显，功夫不硬的那一类，目的也不纯，想利用项央的名声和武功，项央反应平淡。
“项少侠好武功，在下蒙尘，为四象门弟子，有礼了。传闻你一身武学之精粹为刀法，在下也是好刀爱刀之人，不知是否有幸与项少侠切磋刀法，谈论刀术？”
蒙尘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说话很直爽，性子也是直来直去的那种。
项央大喜，对于四象门的闪电刀他也是多有耳闻，这是快刀中的上品，出刀如电，电光火石间，以极限的刀速催发刀气，锋芒大盛，凌厉无比，乃是可以以弱胜强的强大刀法。
“那真是太好了，蒙兄出身名门大宗，我正有许多刀法上的不解之处要请教。”
两人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边喝酒，边探讨刀法刀术，蒙尘也不愧是名门调教出的高徒，对于刀道自有一番别样的见解。
他的路子就是走快刀，不断的超越自己，当到达一个瓶颈，就需要沉淀，由如何的更快，变成如何的慢，快慢相对，也是相合。
换言之，他的刀道就是快慢之道，眼下他还远未到自身快刀极限，也就谈不上品味如何慢。
项央倒从蒙尘的话中品味出一些东西，快慢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目的是为了把握节奏，出刀不需要多块，只需比你的敌人快上一线，你就赢了。
这种刀道太偏，太决绝，就如同傅红雪的拔刀斩一般，很难大成，但一旦修到巅峰，是很可怕的一种刀道。
闪电快刀乃是蒙尘的看家本领，也是四象门不外传的绝学，项央是不用想了，不过蒙尘本身对于快刀也有一种别样的体悟，两人交流间，让项央获益匪浅，当然，蒙尘也不是没有收获。
不多时，又有一个身穿袈裟，体态清瘦的中年和尚走来，正是清凉寺的主持，出身白玉寺的一空和尚。
此人也是看项央与蒙尘探讨所学，心中生痒，也来加入其中，以他的武功和出身，倒也有这个资格。
“大师有礼，在下武功未成时，曾得怀苦大师以及冷月居士相助，未知那两位现在如何？”
项央见到一空和尚有些放不开手脚，主动出言，他和白玉寺着实有不浅的渊源，甚至还学会了此寺的奠基武学伏虎拳。
“都好，都好，怀苦师兄自从离寺，更加逍遥自在，心境修为都有不小的提升。
还有，元宝也去我那寺庙住过一阵，进步不小，也有项施主激励之原因。
至于怀生师弟，他一向是高如皎月，明朗如辉，前月受邀到一间小寺讲经。”
原来这一空原本的法号叫怀空，乃是怀苦师弟，怀生师兄，三人都曾师从白玉寺高僧学武。
这里面，冷怀生资质最高，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得传阿难陀指这门绝技。
怀苦好和怀空，也就是一空，两人都正式剃度出家，一人修成韦陀杵，一人修行岁寒指，也都各有机缘。
尤其是怀空，为人敦厚赤诚，不但武学不俗，更福源不浅，在清凉寺上一任主持圆寂后，机缘之下被众僧奉为新主持。
在取得白玉寺同意后，怀空正式更改法号为一空，也成为一寺之主，经历不可谓不传奇。
而一空之所以和左传沙有些交情，是因为对方乃是清凉寺香客之一，且心存善良，久而久之交往下来，算是朋友。
交谈之下，项央和蒙城都对谈吐不俗，见识渊博的一空极为推崇，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项央心中隐隐有所体悟，这应该就是财侣法地中的侣了，相互促进，探讨武道，共同进步，三人脾性相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都对武道有一番热诚。
现代经常有一些新闻，某某学霸寝室一同考上某某大学，或者考上某某大学的研究生，除了本身的特质和心性外，同寝的舍友也有一定的助力，良性的竞争与交流学习，是很好的一种提升方式。
项央又想到了万天成，那个人也给他这么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只是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舱内正一片和谐气氛，舱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起身。
原本正和左小鹏交代事情的左传沙也是脸色一变，当先急匆匆走出船舱，就看到自己手下两个颇为忠心的帮众被人打成重伤。
一个胸口塌陷，嘴里吐出血沫，双眼翻白，一个四肢被人折断，已经痛的昏过去。
至于其他人，全都聚在一起，极为愤恨和警惕的看着三个汉子。
纵横剑叶清，崩云掌徐刚，催金手童革。

第四百二十八章 刘盛源
项央等人跟着走出船舱，就听到左传沙带着压制不住怒气的声音，再一看，是一旁黑龙会龙牙船上的高手。
“叶清，眼下还没到我们两帮约定的比武时间，你们肆意闯入我金沙帮的船上，又打伤我手下的帮众，真以为我左传沙奈何你们不得？”
左传沙眼色阴沉，摆摆手，原本就聚在一起的帮众纷纷上前，将三人围住。
老好人只是说性格脾气好，不代表可以任由他人欺辱，眼下这三个刘盛源请来助拳的高手打伤他的手下，要是再没说法，那么底下的人心就散了。
“左帮主，不是我等不讲道理，而是你这两个手下出言不逊，我们也只是小惩大诫。而且我们此来也不是挑衅，只是刚刚听到你们船上有一位内功极为深厚的高手放声大笑，我们三个见猎心喜，想来求教一番，别无他意。”
位于三人之中的叶清年纪二十七八，剑眉星目，身材修长，一双细长手掌极为白嫩，保养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锐气冲宵，一双眸子扫视而来，刺入人心，是目剑之术。
在此人右侧的是个三十岁许的矮壮敦实汉子，双眼炯炯有神，呼吸极为绵长，几乎听不到间隙，显然身负上乘内功修为，是崩云掌徐刚。
另一人则是催金手童革，这个人项央小有了解，乃是一个黑道人物，早些年曾在小连云寨待过一段时间，后来离去，罕有消息，想不到竟出现在这里，还成了刘盛源的朋友。
项央处在后方，目光如炬，暗暗以自己的见识修为推算三人的境界战力，破绽短处，估摸着一番，小有收获，微笑点头。
“哦，这么说你们将我的手下打伤还有理了？来人，将他们拿下。”
左传沙冷笑一声，事情如何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三个，今后谁还给他卖命？
“住手。”
一声大喝从相隔两丈外的龙牙船上响起，声音绵长悠扬，带着震慑人心的霸道，众人放眼望去，是一个身材中等，身披黑色锦袍，身后跟着密麻人手的大汉。
这大汉浓眉虎目，极有威严，大马金刀的跨立船边，任由劲风呼啸，甩动身后的袍尾，继续说道。
“左传沙，想不到你的心胸如此狭隘，不过是两个废物一般的小喽啰罢了，改天我再送你两个不就完了，何必以多欺少？况且我这三位朋友也是豪爽之人，见到你那边有高手出没，这才放下美酒佳肴，跑到你的船上想要拜访一番，不要小题大做，不然咱们今天就不是比武了。”
这人正是黑龙会的帮主刘盛源，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威风凛凛，且话语间前一句还是反问，后一句就是压迫性的威胁，尽显霸道。
若是之前左传沙重伤，帮内高层皆是不堪大用的时候，也许在刘盛源这番强压下，他会忍气吞声，继续等待反击的时机。
现在就不同了，他请来的高手，项央，蒙尘，一空，个顶个的都是高手，剩下的朱家庄三雄，穆家寨寨主等人，那也是一时之选，足以抵挡对方。
“刘盛源，咱们对头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番猖狂姿态，索性也不必等到正午，咱们现在就开始论武吧。”
左传沙的强硬姿态使得刘盛源有些吃惊，随后眼神瞥向船上请来的助拳高手，略过一些平庸之辈，而项央身材个顶个的高大雄武，鹤立鸡群，一眼被他瞧在眼中。
“项央，我黑龙会赫章县分舵舵主刘继来被刺杀身亡，可是你干的？”
刘盛源的这一声质问使得左传沙心里一喜，没想到项央早和黑龙会有纠葛仇怨，这下稳了。
刘继来之事项央做的隐秘不露风声，当时也是害怕暴露身份，从而招致黑龙会的报复，他也不知这刘盛源是如何认定刘继来是死于他手。
不过现在项央武功已经小有所成，一般的后天中人根本不放在眼中，纵然黑龙会又有何惧之？
踏步上前，沉声应道。
“不错，当初我与神捕门同僚执行任务，发现刘继来和拜火教的余孽有所勾结，所以将他击杀，你要如何？”
项央如今也不算无名之辈，大大方方的承认此事，反而让不少人心中暗暗点头，敢作敢当，虽刺杀一事略显阴损，但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不如何，我该感谢你才是，刘继来虽是我的族弟，但蠢笨如猪，被人利用，你除了他，乃是为我减除后患。”
说完，刘盛源不再和项央说话，转头对着一侧的年轻武者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吩咐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刘盛源船上嘿哈嘿哈的走出一群抬着巨大钢板的汉子，每走一步，对方的龙牙船便摇晃一分，直到将钢板抬到刘盛源的身侧，砰的一声砸落。
项央与左传沙等人还在疑惑对方意欲何为，就见到刘盛源一把甩开锦袍，手背满是青筋的抚住钢板，用力向前一催。
这宽大厚重的钢板便朝前滑动，一侧落空，也不下坠，反而以极大的冲击力滑向左传沙的龙牙船上。
巨大的动静使得龙牙船上勾连的铁索哗啦啦震动作响，压下水流涌动，拍击岸边的浪花声。
“左帮主小心。”
一空和尚推步上前，合十的双手平摊，运足真气，立在左传沙身前，只听到一声咚的闷响，一空和尚脚下被横推一尺，最后连同朱家三雄手心抵背，真气互连，方才堪堪停下。
嘶，左传沙一方的高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刘盛源好深厚的功力，要知道一空可是白玉寺出身的高手，这在场中人就没几个能稳赢他。
蒙尘也是微微皱眉，他的闪电快刀虽然威力很大，但局限性也很大，遇到这种硬实力满满压制他的对手，很可能没有发挥便胎死腹中，他不是刘盛源的敌手。
左传沙更是脸色阴沉，传言果然不虚，他闭关被刺杀，对方闭关功力大进，这一退一进，差距就很明显了。
末了，左传沙看向项央，发现他面色如常，似乎对于这一番场景并不以为意，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怅然，曾几何时，他竟然需要依靠一个外人来保存基业不失？
“左传沙，如你所愿，咱们的比武现在就开始，这钢板就是擂台，叶兄，徐兄，童兄，你们请回来，咱们与对方手上见真章。”
说话间，刘盛源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在一张大椅上，身后高手众星捧月，一方黑水龙旗在船头缓缓升起，迎风飘扬，比起敦厚的左传沙，却有一番别样的豪雄霸气。

第四百二十九章 首胜
两艘龙牙船之间，除了铁索相连，还有一块宽阔巨大的钢板横着，而这就是擂台。
叶清三个朝着左传沙笑了笑，沿着钢板返回黑龙会的船上，催金手童革则留在钢板中间，意态很明显，由他来打这第一仗。
像是这种擂台战，有许多的规矩与桥段，比如有的是纯粹的切磋武艺，有的是以武争利。
一般情况，以武争利，每一场各派出一个高手，约定每一场胜负的利益，如此一场一场而过，划分利益简单明了，是江湖上常用的规矩。
此次则不同，项央从蒙尘口中得知，两帮眼下的利益已经不局限于一段水域，而是整个清江府的水域，换言之，两个帮派，只能存在一个。
而这些比武的人，实际上也可算作两帮的武力，一场场打过，最后胜的那一方，不但能赢得大势，压制对方，还能打残对方的高手，为接下来的进攻铺路，可以说一举两得。
穆家寨的穆华生冷哼一声，手中持着一柄厚重闪亮的大刀跃上钢板，显然是要做左传沙这边第一个出头的。
穆华生此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威猛汉子，穿着好似异族服饰，上身黑衣长袖，右襟绣有花边，下裤宽脚银链，头顶还包了好似牛角一样凸起的尖锐线帽。
体型上约莫一米八的个头，膀大腰圆，先天应该不足，看起来是后天练就，应该精通一门横练武学。
“穆兄与我相交十年，自微末相识，这次我有难，他二话不说，连夜骑乘骏马飞驰清江府，跑死三匹良驹，项少侠，希望在他有危险时能救他一救。”
看到穆华生不声不响的第一个上阵，左传沙有些担忧，脚步轻轻挪移，来到项央身边轻声道。
“左帮主先不必担忧，我看穆寨主精足神圆，应该练有一门气血横练武功，催金手童革身上有旧患在身，此消彼长，胜负犹未可知。”
项央眼睛眯起一条细线，看着钢板上的两个人暗暗琢磨着如果是自己，该如何挫敌取胜。
这催金手童革有伤，乃是项央看出。
此人神庭天鼎二穴隐隐青白色，嘴唇微紫，身体偶尔颤抖，乃是身体被寒毒侵蚀所致。
至于这伤势，项央所料不错，应该是张广元下的手，当初这人就是野心觊觎山寨，最后落败被赶出山的。
自己这方的穆华生，说实话，武功真的一般，功力也就是突破真气外放，比起常人多积蓄了几年的功力，至于下一层境界，没有意外的话，今生也不可能突破了。
项央能看好他有取胜的希望，大部分在于此人修炼的那门横练功夫。
钢板上，穆华生手中大砍刀托在钢板上，一路走去，发出兹拉兹拉的摩擦声有火星迸溅，脚步缓慢，每前行一步，都有如重锤击鼓一般，显然实在蓄势。
童革面带不屑，他所修行的催金手，乃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武学，外能淬炼手掌的骨膜筋肉，生出神力，内能练出一股威猛霸道，酷烈难当的真气。
当初他曾依仗此功与小连云寨的张广元争锋三十招而不败，可见此功的威能，可惜还是境界差了不少，最后被对方的寒心诀打伤，寒毒难以清除，至今也未能痊愈。
不过纵然有旧患在身，童革面对穆华生这种武功潜力耗尽，资质一般的人，依旧有战而胜之的资本。
“穆华生，去死。”
童革足下发力，双手虚握，朝着还在蓄势的穆华生冲去，大手握拳，犹如烈火金精覆盖，澎湃的劲力与真气盖压而下。
“好招法，好武学。”
项央心里一动，此人的武功不凡，这份淬炼双手的武功在后天已经显露超凡，威力着实霸道，穆华生要危险了。
穆华生怒目圆睁，看着眼前的童革，眼球几乎要瞪出来，右臂拖刀画圆，筋肉奋起，周身之真气，气力，尽数由大刀发出，朝着面前扑来的童革劈砍而去。
这种招法类似于爆发性武学，如项央的小李飞刀一般，只有一招之力，一招如不胜，再无可能获胜。
不过穆华生这一刀只有精气结合，少了最玄妙的精神之法，威力虽然不俗，但远不如小李飞刀。
一声铿锵鸣音在大江之上响起，凛冽的劲风朝着四面八方涌去，童革于半空中被一股强大的刀劲劈落，运足真气而呈现淡金色的手臂印出一道血印，满脸是不可思议。
不但如此，体内更是仿佛遭到火车撞击碾压，酸软提不起力气，原本被霸道真气镇压的寒毒也跑出来肆虐，短短时间，他的脸色竟然一片阴白，嘴唇变成深紫，跟化妆一样。
童革看着自己的右手背，一道血痕清晰刺眼。
他自问催金手已经练到小成境地，那凡兵之流的大刀根本难以破开肌肤，现在居然逆反常理伤到他，更让他旧患复发，难以再战，他就这么输了？简直是丢尽了颜面。
刘盛源眼睛瞅着童革，看不出喜怒表情，只是按在扶椅上的手掌微微颤抖，这是气的。
刚刚穆华生那一招强则强矣，但不过爆发性之功，可一不可再，这童革只需错过这一刀，胜利就在前方，而且以童革的武功，满可以做到这一点。
谁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脑子抽抽硬要和穆华生对打，典型的装逼不成反被那啥的类型，刘盛源都恨不得一刀砍死这个混蛋，出师不利啊。
穆华生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冲着还在调理内息镇压寒毒的童革拱了拱手。
“承让。”
完了，拖着已经变形的大刀走下，面向左传沙，抱拳一礼。
“左兄，在下不负所望，赢了这一场。”
在场之上，所有人肃然起敬，包括项央，也是暗暗点头佩服，以弱胜强，给不少人上了一堂课。
论基础硬实力，童革完爆穆华生，然而结果却败了，着实出人预料。
当然，在项央眼里，倒是将穆华生的表现看的比较通透。
此人首先有一副好眼光，甚至通晓医道，能看出童革此人受过伤，还未复原，这是他敢出阵，还敢出手就是爆发全力一击的底气。
其次，穆华生对于人性的把控很有一套，能看出童革此人性情桀骜，看不起他，恐怕也不会躲避自己的全力一击，所以再次坚定出手即爆发的路子。
最后，也是项央所言，他的那门横练武功着实不错，给他提供了爆发之下压制童革的力量，配合那拖刀一斩，威力连项央也不得不重视。
综上，穆华生以弱胜强，乃是方方面面考虑周到，而不是莽汉冲上，其对战斗的智慧，值得人深思。

第四百三十章 一掌
首战告捷，左传沙也是颇为激动，握着穆华生的双手，眼中隐泛晶莹，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握之中。
他是怎么也没料想到，武功平平的穆华生能为他拿下童革这一战，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童革轻敌，外加有旧患在身，有此败也不难理解，诸君，切不可再大意。”
刘盛源派人将童革从两船之间的钢板上扶下，转头看了眼两侧的高手，激励道。
“谁愿出战下一场在？若是得胜，刘某愿意奉上乾灵丹二十枚，助力胜者修行更上一层楼。”
这乾灵丹同样是道家高人研制出的一种丹药，作用是激发人体精元潜力，放出娟娟灵气入体，对于内功的提升有极大的好处，二十枚，着实是不小的奖励。
左传沙也好，刘盛源也好，的确是交游广阔，但并不代表着他们请人助拳，就什么也不用付出，一定的谢礼是必要的。
比如项央，清单上种种资源绝对是最丰厚的，其他的人若是得知金沙帮付出这么大代价才请出项央，心里未必没有疙瘩。
“好，就由徐某来打下一场。”
徐刚听到刘盛源的话，眼中的贪婪与炙热一闪而逝。
他的崩云掌乃是自创的内家掌力，一应威力尽在真气之变化玄奥上，有这丹药助力，必能使得内功更加精进。
崩云掌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他出言，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高手只能按耐下心里的灼热，将这机会让给徐刚。
另一边，左传沙一众人看到徐刚上场，脸色都是微变，朱家三雄等次一级的高手自认不敌，蒙尘看着对面的纵横剑叶清动也不动，一空刚刚接下刘盛源击来的钢板，状态不在巅峰，若是强行出战，恐怕不是徐刚对手。
项央大跨步走上前，小黑这时撺掇着也要摇头摆尾跟上，冷不丁被左传沙一把捞在手中，呜呜嗷嗷的不消停。
见到是项央出战，刘盛源一方纷纷正色相待，准备看一看近期好大名头的项央手上功夫到底怎么样。
来到钢板擂台上，项央冲着徐刚拱了拱手，对方也收起轻视自大之心，凝重的回礼，完了双手并掌击来。
据项央了解，这崩掌本是徐刚的家传掌法，乃是运用气力施展的外家武学，以崩力为主，掌法刚猛。
后来徐刚有幸修习上乘的内家真气，随着对真气的体悟，结合自己家的崩掌，慢慢体会出一门崩云掌，也就是现在施展的掌法。
这门武功就是纯粹的内家掌力，刚柔并济，掌力聚散随心，以变化为所长，曾经为徐刚斩杀不少强敌。
一般而言，徐刚的作战习惯就是前期试探，以崩云掌的柔力变化防守，窥探敌手的武学破绽，等到把握十足，再行雷霆一击。
此时他扑向项央看似掌力迸发，有无匹威力在其中，实则劲力只出了一半，有各种变化后手等着项央出招。
项央从未和这人交手，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人的战斗习惯，下意识的使出全力，是他近来主要对敌的掌法，降龙掌之利涉大川。
只见项央虚步侧身，后掌牵引，前掌击发，丹田之内的真气如洪水倾泻，无俦的劲力一股脑的打在徐刚击来的掌力上。
一时间，两侧众人只见到徐刚跃击出掌攻向项央，项央撤步回击，徐刚便砰的一声被项央打飞在半空中。
整个人的袖口自腕处节节飞断，手臂被扭成不规则的弯曲状，鲜血淋漓，两臂的经脉尽数被崩断。
更惨的是徐刚人在空中，口里的鲜血像是不要命的往外喷，好似喷头洒水一般，其凄惨堪比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对穿肠。
等落地后，徐刚浑身抽搐几下，眼睛一白，直接咽气，看的两边的人眼珠子都鼓出来了，连项央自己也颇为诧异。
按他的估算，徐刚的崩云掌配合真气，至少也能挡得住自己三掌到五掌之间，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掌就将他活活打死，是他太弱还是自己太强？
“难不成这也是一个和李浮云一般的沽名钓誉之徒？不可能啊，他的内功火候我是看的出来的，怎么会如此？”
项央百思不得其解，他还真没想杀徐刚，只是想要将他打败就好，谁能料到是这个结局？
也怪徐刚倒霉，遇到一般的对手，或者稍强些许的对手，他的作战习惯是个很好的挫敌方法，可说是百战不殆。
然而项央的武功何止高他一筹？
这么一个猛人，他不想着开始就出全力，反而出一半，藏一半，结果连劲力变化，招式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降龙掌的掌力打死，也只能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项央震惊，刘盛源和左传沙两帮人更是看不懂，虽说项央是成名高手，但你崩云掌徐刚也不是浪得虚名啊，怎么表现的如此不堪一击？
“刘帮主，项央凶猛，掌力霸道，徐刚向来喜欢与敌缠斗，窥破对方破绽再出手，刚刚那一掌只怕未出全力，所以才会被项央直接打死。”
纵横剑叶清脸色沉凝，看着项央带着忌惮，话是如此，虽然有徐刚自身的原因，但项央的武功高强还是占了主导。
刘盛源脸面有些绷不住了，眼角跳动，嘴角抽抽，想了想，还是压下火气，派人将徐刚的尸体抬下，命人好生保管，等今天比武过后，再行安排。
虽然徐刚从来到现在屁事没干，但这么一个高手因为自己而死，若是再因为他战败而刻薄，那传扬出去，他可真就因小失大了。
刘盛源向来认为，做人可以霸道，但对自己的朋友要够意思，如此，和他作对的才会害怕他，与他交好的会认同他，这才是豪雄的作风。
“诸位，项央武功高强，谁能将他拿下，刘某不吝重谢。”
刘盛源连败两场，心态有些不畅，开口继续允诺，希望重赏之下有勇夫。
然而崩云掌徐刚的战力，乃是他邀请助拳高手中的天花板，他都被项央一掌拍死，其他人哪里敢和那种猛人交手？
谢礼再重，朋友情谊再厚，那也不值得用性命去赌，况且还是一场本不可能赢的赌局。
纵横剑叶清也是微微皱眉，思考良久，叹了口气，朝着刘盛源拱拱手，走上钢板擂台。

第四百三十一章 再胜
纵横剑叶清出战，让刘盛源松了一口气，正所谓兵对兵，将对将，如果刚刚没人出手，他就得自己下场，这就很难看了。
毕竟他原本的打算是正大光明的将左传沙在擂台之上击败，彻底将黑龙会的声势提升到最大。
“叶兄，项央此人极为擅长刀法，你要小心。”
项央擅刀，早已经随着他的名声流传出去，他的江湖称号就是碧玺刀，所以刘盛源等人并不是对他一无所知。
见到纵横剑叶清出战，左传沙一方的蒙尘有些跃跃欲试，眼中也有灼热，此番他肯来，就是听闻叶清也会出现，所以才会答应助拳左传沙。
只是看着前方雄武高大的项央，又叹息一声，有此人在，只怕他不能一偿所愿了。
纵横剑叶清，战绩多多，乃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名声，剑术精绝，论起名头与实力，还在崩云掌徐刚之上。
纵横剑术，传闻乃是刚猛决然的杀伐之剑，招数的基础实则只有一纵一横两招，但演化之下，变化可说是无穷无尽，有阴阳生万物的韵味。
“项央，传闻你的碧玺刀变化多端，刀术造诣惊人，叶某不才，愿意领教几招。”
对上项央，叶清心中实则也是忐忑加不安，然而他修行剑道，意志如钢似铁，纵然知道自己未必有胜算，也不肯低头。
项央闻言，微微点头，身后的碧玺刀自动弹跳入手中，一刀在手，气势立马再升几个层次，锋芒之盛刺人眼球。
据他了解，叶清此人风评不错，剑术高明而又不恃强凌弱，十数年间，多次斩杀黑道高手，在江湖上也是大有侠名。
此番两者相对，并非有仇怨，而是各为朋友，叶清与刘盛源有交情，项央被左传沙以厚礼邀请，切磋交战乃是身不由己。
所以对方想要见识他的刀法，那就如对方所愿。
而且近来项央修行琉璃心经，镇压屠戮刀刀意，渐渐分解其中的精粹化为己用，也想看看自己的刀道提升多少。
锵的一声响，长剑出鞘，剑光如波，叶清脚下一点厚钢擂台，朝着项央飞掠而去，手中长剑竖直劈下，竟然用出了刀法中的力劈华山一式。
然而项央仔细一品，又觉不对，此剑招看似简单，实则后招无穷，而且比起徐刚那种藏力于后手的作战方式相比，叶清这一剑乃是九分力迸出，留有一分回旋。
碧玺刀在项央手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刀光，刀影漫漫，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妖娆美丽，但杀机内藏。
这一招乃是项央揉捏泼风刀法与七七四十九手烈风回旋刀而成的一式防守之刀，变化莫测，你有后招，我有变化，也是项央将刀法化繁为简的一个成果。
叮叮叮的密集刀剑碰撞声响起，剑光与刀光化为白绿两道光幕纠缠。
交战中，项央手中碧玺刀刀法一变再变，对方的纵横剑法总能见招拆招，然而随着项央刀法越来越快，刀势越来越急，若疾风骤雨，叶清的剑法便有些难以为继。
光幕中，碧玺刀不时斩出刀气破开空气，击向叶清，叶清靠着步法身法躲过四道刀气，终于在第五道刀气上栽了跟头，左肩被斩出血线，鲜血汩汩流出。
这还不止，项央的刀气如猖狂无忌的强盗，肆意的冲入叶清的体内搅动，经脉，筋骨，血肉，如泥潭深陷，难以自拔。
这么一来，内外皆伤，叶清手中剑法一乱，直接被项央以碧玺刀拍击胸口后退，前后不超过七招，叶清也败在项央的刀下。
叶清右手颤抖，虎口被震裂，有血液流出，一双眼睛没有挫败，只有深深的震撼，左手并指点击胸口大穴，封禁体内刀气，朝着项央抱剑行礼。
“多谢项少侠手下留情。”
旁人只以为他是感谢项央在击败他后伤而不杀，没有沦落到徐刚那种地步。
只有叶清自己知道，项央的一身内功磅礴，早在两人交手第一招时，已经可以凭借强劲的内力以及碧玺刀之锋利坚韧，将他手中长剑磕飞，只是没有这么做而已。
叶清不知道项央为何替他保留颜面，但这份情要记下，擂台比武，除了黑幕，大多都是倾力而出，死伤各由天命，项央能这么做，着实让他疑惑又感激。
“哪里，是叶大侠剑术高明，项央力有未逮罢了。”
项央收刀回鞘，微笑点头，对着叶清的感激也很是谦逊的回复。
他没有依仗内功深厚而瞬间击败叶清，其实有两重考量。
第一，他希望在同等功力下估算自己的刀法实力，七招之内击败纵横剑叶清，可见火候，的确是精进不小。
第二，叶清素有侠名，对于项央也是素无仇怨，他也没必要落他的面子，若是一招将他击败，纵横剑之名恐怕会沦为江湖上的笑柄。
而之前金沙帮两个被打伤的帮众，实则也和叶清毫无关系，胸口受重创是徐刚下的手，四肢被折断是催金手童革的手笔。
当然，叶清也有放任他们的嫌疑，所以项央之前迸发刀气侵入他的身体并没留手，就这伤势，必须好好静养三两月时间，且在此期间不能动用真气。
项央自问对待叶清处理的是问心无愧，若是此人还心存怨愤，将来找自己麻烦，杀了就是，左右不过几刀功夫。
不过看叶清的反应，倒是个知进退的人。
船边，见到项央这么快的击败纵横剑叶清，左传沙和左小鹏父子同时激动的晃了下手臂，左传沙手上还搂着狗崽子小黑，摸摸毛，态度好的不得了，也算是狗凭主贵吧。
刘盛源一方，三大高手全部歇菜，剩下一个有些名声的无极散手王真人，估计也就是项央一掌的事情，根本不足为惧。
如此，唯一可堪成为项央敌手的也就是刘盛源了，左传沙虽然受伤，但眼力未失，项央表现如此出众，刘盛源恐怕也拿他不下。
这么一来，金沙帮的危机暂时解除，虽然付出了很多，但相比收获，也就不算什么了。
刘盛源则是猛地起身，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项央，右手握拳，几次想要亲自上场将他拿下，估量后又觉胜算不大。
是的，虽然他一向自视甚高，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项央武功高深莫测，一掌击杀徐刚，七式刀招战败叶清，他有些心虚了。
“从哪冒出这么一个妖孽，奶奶的，这该怎么办？”
刘盛源也觉无语，当初杀一个刘继来还要暗行刺杀，今日修为竟然精进至此，实在是恐怖如斯。

第四百三十二章 退去
“帮主，眼下金沙帮有项央为爪牙，此獠凶猛，恐众高手难以匹敌，不如今日暂且作罢。依属下看来，这项央应该是左传沙父子以重金厚礼相请，此次让他们避过一劫，来日方长，项央总不会一直呆在金沙帮吧。”
这时，刘盛源身边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凑到身前，看着钢板擂台上高大魁梧，气势如虹的项央有些畏惧，小声给刘盛源出主意。
如果可能，刘盛源当然希望一鼓作气，就在今日，这清江之上，将左传沙一众人彻底打残，然而天不遂人愿，横空跑出来一个项央，又如此凶猛，实在是棘手。
“也罢，左传沙，今日比武，我黑龙会自愧不如，之前强占的水域地段，明日交付于你，咱们走。”
刘盛源一手开创黑龙会，气魄十足，性子果决，很快下了决心，大手一挥，有高手将勾连龙牙船的铁索切断。
黑龙会三艘船只顺江水而走，方位偏移，厚重的钢板以及钢板上的项央眼看就要掉入河中，项央脚下一震，无匹霸道的气劲直接将厚重宽阔的钢板撕成四分五裂，坠入江中，自己借势腾飞回金沙帮的龙牙船上。
这一番功力的显露，但凡在场高手，再无一丝一毫的相争之心，无他，简直变态的非人，其真气与在气功上的造诣，实在不是他们能比，他才不过多少岁，如何有这般内功修为？
项央回返船上，稍有些失意，本想趁机将刘盛源击杀，想不到此人如此谨慎，竟然自行认输，他也不能追上船大开杀戒。
“罢了，他能离去，也算是命不该绝，不能强求，保存金沙帮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况且要真是击杀刘盛源，使得金沙帮一家独大，未必是一件好事，自古以来，安稳之道，也是平衡之道。”
项央看过武侠剧天下第一，皇帝手下的有护龙山庄与东厂，两者互相制衡，使得各有野心的神侯与曹正淳都不敢放肆妄动。
但无论是哪一方倒下，让另一方独大，都会导致平衡的破坏，放在这金沙帮与黑龙会也很适用。
而且此番他与左传沙接触一番，发现此人虽然的确有敦厚长者之风，但未必没有心机，至少在收买人心上很有一套。
“哈哈哈，项少侠真乃旷世奇才，武功卓绝，当代少有，左某代金沙帮千余帮众多谢少侠鼎力相助。”
左传沙提着小黑的脖颈软肉递给项央，而后倒退一步躬身行礼，船上的帮众也是如此动作。
“左帮主严重了，我不过微末之技巧，哪能当如此盛赞。再说了，左帮主以厚礼相请，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此番逼退黑龙会，也算是幸不辱命。”
项央接过小黑温和笑道，旷世奇才，武功卓绝，当代少有，不得不说，左传沙很会说话，这马屁拍的项央浑身八万四千毛孔无比顺畅。
当然，光会说好话是不行的，他也点出厚礼二字，是提醒左传沙，不要忘了一会儿支付报酬。
“好，好，来人啊，派人上宴，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左传沙露出一丝肉痛之色，对于项央言语中的隐晦之意大致了解，想耍赖也得看看今天两个人的下场。
李浮云有势力，徐刚有武力，结果尽数毙命在项央的手上，这样一个猛人，狠人，欠他的账，可能就得用命来还。
尤其是这人还曾经干过刺杀的勾当，那就更危险了，无非是些资源，有舍才有得嘛。
接下来就是左传沙安排的庆功宴，山珍海味美酒就不说了，总之是宾主尽欢，你好我好大家好。
庆功宴后，对于清单上的厚礼，左小鹏派了一队金沙帮的帮众给抬到项央家，再三请求项央加入金沙帮做供奉被拒绝后，只能黯然离去。
项央今日为他们解围，只是治标，不能治本，唯有找到一位武功能与刘盛源匹敌的高手加入，才能真正一劳永逸，就算不能独占清江，也可与黑龙会同分水域，称霸江上。
小小的房间内，此时摆满了珍贵的资源，增长气血的，生发真气的，那都是论箱来看的，一次丰收，比项央从出道到现在的收获，还要多的多。
“此次收获除了资源上的，主要还是人脉，蒙尘与一空大师都与我交好，未来若是有武学上的疑惑，也可找他们请教一二。”
脚边的小黑今天是吃了个肚子圆滚滚，此时像个毛球一样蹭在项央的脚边，随着项央来回蠕动，漆黑的小眼睛颇为惬意，然而肉眼可见，又长大一圈。
“这就是龙王水无痕下发的水元注？
项央打开一个小巧的木盒，里面有一本泛着墨香的书册，蓝色封皮上居然描绘了一条遨游四海的神龙图案。
翻开来看，水元注第一层名为滴水不漏，乃是将丹田内真气化为漏斗状星云，真气凝实无比，可以抵挡诸如吸星大法一类邪功的侵蚀，而且真气无漏，实则也是去芜存菁，纯化真气的一种过程。
第二层滴水穿石，乃是运发真气劲力于一点的爆发性手段，南小茹曾经施展的滴水劲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令项央感触最深，领悟最多。
第三层细水长流，实则是对真气的一种催发方式，乃是钻研真气的性质奥妙，真气截流，以最小的消耗达成最大的效果。
“龙王果不愧是名震雍州的顶级强者，前三层就有如此神妙，真不知水元注全本该有多么惊天动地。”
其实这三层水元注并不包涵一丝一毫的真气积蓄法门，全是真气的运用之法。
主要是针对那些内力不足的武者，对他们有莫大好处，使得这些人们能用有限的实力，发挥更大的战力。
而项央一身简化版三分归元气浩瀚磅礴，容纳三门上乘武功之精要，放眼后天武学，堪称顶级武功，对于气的运用，自有所长。
这门水元注带给项央的，不是三层修炼方法，而是对待武学的一种研究与探究的思维。
项央如今孜孜以求不同的武学，就是希望增长见闻，将来为提升三分归元气做好基础，甚至不单单只为三分归元气，对他本身而言，也是一种境界与底蕴上的提升。
“再来看看大名鼎鼎的葵花宝典到底有何神妙之处？我就一直奇怪一件事，为什么修炼这门武功的人功力提升如此快速？”
林平之修炼此功几个月时间就能赢过木高峰余沧海，除了辟邪剑法的确诡异，功力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然长剑被人震飞，剑速再快也是枉然。

第四百三十三章 剖析
向着无字天书领取任务奖励，一套诡异而又精深的功法便印在项央的脑海之中。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内外齐通。今练气之道，不外存想导引，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人之练气，不外练虚灵而涤荡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天地可逆转，人亦有男女互化之道……”
此乃葵花开篇所言，也是整片功法精粹与巅峰，要求欲练神功，引刀自宫，也就是此门最为艰难的一关，天下九成九的男人只怕都会放弃。
下一句炼丹服药，内外齐通，则是内练真气迅猛，外练招数纯熟的奥妙。
之后则讲述练气之妙，即是修炼此功，能渐渐由太监之身朝着女性化方向发展，不止是心理，还有生理，这在炼丹服药中，也有记载。
项央继续闭目领会葵花之妙，从先决，到上部练气篇，到下部对敌武功篇，再到炼丹服药篇，如痴如醉，虽然论起来这门武功不是他手上最高深的，但对武学的讲述鞭辟入里，正适合他这种高不高低不低的境界。
这么一参详，就是数个时辰，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小黑脑袋搭着两个爪子，趴在炕角下眯着，陡然抬起头，看了眼炕上的项央。
项央从沉迷的葵花宝典中醒来，对创出这门武功的高手大为惊叹，天马行空的想象，几代难出的怪杰。
之前项央凭着前世的粗浅印象，对这门武学下了一个论断，如今看来，大谬也。
首先说这门武功的真气，乃是炽烈躁进的阳火真气，此真气专走人体阳脉，虽修炼起来迅捷猛烈，有若神助，但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修炼越快，越精深，越容易受到欲念的侵蚀，动辄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所以此功要求习练者最起码的要求就是自宫，去势，将男人阳刚之体折去大半，再炼丹服药增加阴气。
由此方能修行此功不受挂碍，且修行一日千里，这也是林平之在短短几月就能功力大进，并挫败余沧海木高峰的原因。
其次，是这门武功的主旨，快不是结果，而是修行此功有成而附带的一种天赋，根本追求是阳火躁进，阴体平复，恰恰达到一种阴阳于一的境界，这就有点道家的意思了。
另外，这门功夫最惊人的地方就在于男女之身的转换，简直是恐怖邪门。
按照葵花宝典的巅峰期来算，就是全身真气游走百骸，经脉尽通，离打开玄关一窍，进阶先天处于半步之遥。
这时，要做的不是练功，而是蜕变，阳极化阴，当从男儿阳刚，真正化为女儿阴柔，就是此功大成，也是破入先天的时机。
天人化生，万物滋长，指代的不是长出被切掉的那一部分，而是从旧的躯壳中孕育新的生命，比现代医学的变性还要来的强大，玄幻，不可思议。
这不是科学的产物，而是造化的神奇，从内而外，完完全全的变成女儿身。
这也是为何项央认为之前自己对此功的认识浅薄的缘由，差别实在太大。
由此看来，原著中，唯有东方不败真正将此功修炼到骨子里，且练对了。
至于辟邪剑谱，只是借助葵花的练气篇，阳火躁进，使得出手速度大大提升的思想，终究还属于凡间的武功，而不是如同完整版本的那种邪魔之道。
当然，也因此，辟邪剑法只能算是一门强大的武学，而达不到完整版葵花宝典的高深境界。
能将男变女，逆反生物常理，这已经可能是接近与天蚕神功一类的魔幻武学了。
项央来到桌边，将小黑抱起，摸着爱犬的下巴，细细思索自己能从这门武功中得到的收获。
首先是关于阴阳之道的一些理解，阴气，阳气，人体阴脉，阳脉，对于冲关练气很有帮助，甚至习练一些阴阳属性的武功也大有助益。
这门武学对阴阳之阐述乃是另辟蹊径，虽不是堂皇正道，也是颇有可取之处。
其次，就是葵花宝典最知名最强悍的地方，出手的速度快如鬼魅，无论是其演化而出的七十二路辟邪剑谱，又或者是葵花快针，都是强大的技击武学。
“我如今武学素养已经不是普通高手能比拟，但仍旧有许多可以提升的地方，刀道，拳脚，音波功，轻功，或许速度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项央修行过飞沙走石十三式，这门功夫乃是狂风快刀的杀招，要旨就是快，然而若是将此功与葵花宝典记载的快，相比，那就是相形见绌了。
“我闻听蒙尘所言，闪电快刀的配套心法也是激进强猛，多走阳脉，应该就是真气如烈火烹油，强大的爆发力产生极致的速度。”
项央一手将小黑放在身前，另一手手捏拳印朝它击去，这一招招数乃是七伤拳的一招，拳势古朴大气，内劲多端变化，若是以纯粹的速度驱使，反而难以发挥威力。
“所以，我要用葵花的极速之法来出招，应该挑选那种变化少的外功，另外诸如降龙掌法，龙爪手，弹指神通等等武学，各有千秋，招意并重，若是一味图快，恐怕也是舍本逐末。”
项央首先想的是武学的基调，基调不同，以葵花极快之法催动降龙掌，那画面想想就醉了，万万不可取。
“或许可以揉捏我这一身拳脚所学，化为一部散手武功，不求变化，以速度为主，切天一击或许就是第一手。”
至于葵花快针，他如今如此魁梧健壮，雄武不凡，怎么可能学女人一般玩绣花针？
项央心内关于武学的领悟潺潺而过，仿佛有千百个小人在演化不同的武功，看着眼前睁着圆眼睛呆萌的小黑，右手忽而切出，在将将砍到小黑皮毛时戛然而止，纵然如此，劲风也刮出一小撮黑色的毛发。
小黑嗷的一声跳到地上，一脸惊恐的看向项央，宝宝的毛毛可是金贵的很，不能让你这么祸害。
项央没管小黑，细细体味，刚刚那一击乃是他正常状态下的出手速度，也算是不凡，然而比起一些专攻供速度的武者，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阳脉正经，我已经打通手太阳小肠经以及手少阳三焦经，唯独对其中穴窍之分布运行陌生，以三分归元气之真气走此两经脉，的确有热劲升腾。按葵花练气篇记载，气从丹田而出，始于听宫，经天窗……”
项央精神集中，沉迷于武学的海洋不可自拔，以大胆猜想，小心求证的科研态度剖析葵花宝典出手极快之速的秘密。
小黑看着主人的样子，郁郁不振的走向角落的简陋狗窝，肚皮鼓鼓，唉，还好中午吃的饱饱的，不然今晚就是一个难熬的夜啊。

第四百三十四章 掳掠
夜晚，清江府城黑龙会名下的一间小宅中，催金手童革正一脸冷汗的盘膝坐在木榻之上，双手心相对，丹田之内酷烈霸道的催金真气与一团宛如寒冰一样的气劲纠缠交错。
此时距离两帮比武已经过了半月时间，只是他被勾动的旧患一直未曾压下，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为此，他以加入黑龙会为条件，求得一枚烈火丹镇压寒毒。
“张广元，你真是死了也不让我安生，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良久，童革终于吐出一口带着冰凉的气箭，双目睁开，带着深深的疲惫，轻轻摸着胸口，无意识的低语。
他已经将寒毒尽数逼到这里，暂时压下旧患，只是想要彻底拔除，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功，又或者今生都要和这寒毒作斗争。
这几日清江府的水域双霸于江上一战再次传开，两帮帮主都未出手，不算吸人眼球。
穆家寨寨主穆华生战败催金手童革，倒是小火了一把，连带穆家寨的名头也响了几分。
当然，此次名头最响亮的依然是项央，在击败黄朗伤势痊愈后，再创佳绩，捏死李浮云，一掌拍死崩云掌徐刚，还有七刀挫败纵横剑叶清，逼得刘盛源低头认输，实打实的战绩，风头一时无两。
“此人的武功倒也的确恐怖，徐刚的崩云掌我也曾领教过，掌力绵厚，变化多端，死了倒是可惜了。”
童革在屋内想着当日一战，宅院的墙壁上，却无声无息的站着一个黑衣蒙面的魁梧大汉，劲装贴身，双手负立，脚下一点，宛如飘絮一般落在院子当中。
走下床榻，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童革正要润润喉咙，准备休息睡觉。
被栓子挡着的木门瞬间被一股强猛的力道击飞，在半空中化为四分五裂，朝着各个方向飞溅，同时而入的正是外间悄悄潜入的威猛大汉。
童革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大汉破门而入，心里打了一个激灵，顺手将手里的茶杯撇去，脚下动作，将一个木凳也踢向对方。
蒙面大汉脚下错落，身影变化，步履间尽显玄奥，一一避过袭击，同时慢慢靠近童革。
“兄台是哪里的高手？可知童某已经是大江盟下黑龙会的供奉？若有困难，不如坐下喝一杯水酒，我也会为你想办法。”
童革刚刚压下旧伤，实在不想和人动手，当然，他也看出这汉子武功着实有些难以估测，所以想要以言语感化对方，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大汉毫不加理会，依旧踏步悠然而来，宛如在自家的后花园闲逛，使得童革怒气攀升，真以为他童革是软柿子，好欺负？
还别说，近几日真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想要挑战他成名，想来也是受到穆华生战胜他的诱惑而来。
童革正要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大汉，忽而发现对方有些眼熟，这身量，这体宽，这气势，像极了半月前见到的一个高手，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中透露的锋芒实在是辨识度极高。
“你是项央？”
童革惊呼出声，这下子捅了马蜂窝，大汉再不悠然，瞬间提速来到童革身前，大手一伸朝他的肩膀琵琶骨抓来。
心内惊惧，童革虽因为伤势而不曾得见项央大发神威的英姿，但也对此人的武功心服口服，哪里敢和这种高手硬拼，因此存了逃跑的心思，脚下一动就要闪走。
只是大汉这一抓出手如电，瞬息之间已经扣住童革的琵琶骨，五指弯钩，气劲奔涌，死死捏着，只怕童革稍有动作就会骨骼尽皆碎裂。
“项央，你想干什么？”
童革又惊又怕，实在是项央的表现有些吓人，这番出手恍如鬼魅，他明明已经施展身法避开了这一抓，怎么还会落到此人手上？
大汉不言不语，扣着的五指催发一股内气封住童革的气脉与哑穴，脚下一掠，提着童革扑出屋外，几步间纵跃到大门顶上，朝着一个隐秘黑暗的方向前行。
气脉哑穴被封，随着大汉上下翻腾，两侧黑暗的风景眨眼后退，风流刺激的童革眼泪狂飙，这番滋味着实不好受。
肉体上的磨难还在次要，但童革的心里则是大为惊慌忐忑，事关自身安危，不得不多想。
他自问当日和项央并无交集，也不曾得罪于他，为何要来抓自己？难道是当日是为了当日打伤的那个小喽啰出头？徐刚已经死了，他岂能幸免？
又或者是左传沙想要杀他？派出项央将他掳走，这也不是不可能。
惊惧之间，大汉终于停下脚步，一把将童革扔到地上，哗啦的声响，满是落叶被挤压的声音，这是附近的一片小树林，一般少有人来。
“童革，你好聪明，竟然看出是我，不过聪明的人一般都活不长，我在犹豫要不要杀你。”
这威猛大汉摘下面罩，果然是项央，只是脸色阴郁，自己已经蒙了面还被认出，要说熟人也就罢了，关键这人是只见过一次的童革，简直日了狗了。
“项央，你我无冤无仇，犯不上如此，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只求饶我一命就好。”
童革看到项央摘下面罩，又听到他那番郁闷中带着阴森的话语，脸色一变，连忙安抚开口，大家有事说事，别搞恐吓那一套，弟弟我不经吓。
看到童革如此老实配合，项央的表情好事缓和不少，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
“交出催金手的武功秘诀，我饶你一命。快点，别废话，也别想用些假口诀来糊弄我，若是被我发现，有你好受的。”
此话一出，童革心内大定，原来是看上自己的催金手了，这倒是稀奇事，他自身远不如项央，何必贪图自己这微末之伎？
“好，好，你听着，我这催金手乃是一门横练为主，真气为辅的武学，要旨是……”
童革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看家本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毫无隐瞒，甚至连自己的修炼障碍，心得也都全部道出，配合的让项央有些无语。
细细琢磨着这套催金手，项央心头一喜，连连点头，果然是好武学，也不枉他走这一趟。
这门武学就是他孜孜以求的气血类横练武功，虽然专对双手，但别有妙处，练到极高深境界，一双手便是普天之下最为厉害的武器，有些炼铁手的武学韵味，当然，两者完全是不同的路子。

第四百三十五章 消息
“项央，这催金手的心法我已经全部教给你了，你可要信守承诺，不能杀我。”
童革看着黑夜中项央的脸孔阴影密布，越发害怕，身体朝后缩了缩，虽然无法实质性逃脱，但到底能增加些安全感。
“好，催金手这门武功的确厉害，在你手里是明珠暗投，实在是可惜。这样吧，你体内寒毒乃是被张广元的寒心诀所伤而致，以你的修为再过十年只怕也难以驱除，我就替你拔除寒毒，算是这门催金手的回报。”
项央看着面色苍白的童革笑了笑，五指一拢，朝着童革胸口寒毒聚集之处拍去，一时间，真气滚滚而出，带着沛然难当的大势将这团困顿童革数年之久的寒毒冲垮，点滴不剩。
噗，童革在项央收掌后撤后，喷出一口带着冰渣子的鲜血，整个人从内而外一片通透，再无寒毒侵蚀，除了被封的气脉解开，甚至连修为都隐隐有所精益，看着项央的眼神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按照童革多年来的研究，这寒毒要解除，一，乃是用纯阳烈火一类的超强气功或者灵药丹丸消磨，日积月累，最后还能为他磨砺真气，使得修为更上一层楼。
可惜此等神功或者秘宝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他这么多年也未曾寻到，只能徒叹奈何。
第二就是有武功修为远超张广元的强手以无匹的内劲真气将寒毒冲垮，如此一来他就可用本身修为慢慢驱除寒毒，这种方法要求那高手内劲越强，越雄厚越好。
“项央竟然有如此浑厚无匹的内功修为？难不成已经后天大成，快要进军先天之境了？”
这倒是童革想多了，项央的修为还没到那一步，能有这般惊人表现，其一，就是三分归元气的确是气功中的绝顶，哪怕是项央自行参悟的简化版本，也是威能无限。
第二，就是项央曾得到冰魔大气功的一篇残章化气为冰，又对寒心诀无比熟悉，这才能一击即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寒毒拔除。
“童革，我收了你的催金手，又治好了你的旧患，可以说两不相欠，你认为如何？”
童革正全身心舒畅，飘飘欲仙，冷不丁听到项央这话，打了个哆嗦，开口道。
“这是自然，项少侠尽管放心，童革绝无任何怨恨之意，只有满心的感激。”
这话还真是出自真心，他自认为不是项央的对手，对方就算强抢心法也是别无办法，更别说对方还替他治好旧患。
曾经的童革也是野心勃勃，意欲成就一番霸业，只是在与张广元一番交手后，彻底被打消了心气，几年来苟延残喘，生怕张广元寻他麻烦。
也就是前一段时间小连云寨覆灭，张广元也挂了，这才敢出来走动，结果就遇到穆华生与项央，更接连受挫，只能说命途多舛。
“项少侠，为表诚意，在下再向你透露一个消息，黑龙会的刘盛源近两日与李浮云的夫人杜鹃交往甚密，刘府上还多了许多陌生脸孔的高手，我怀疑他们是想对付你。”
童革很是狗腿，眼见生死操于项央之手，很快便将刘盛源给卖了个干净，至于说是为了对付项央，则是他的猜测。
李浮云死在项央的手上，刘盛源打击金沙帮的计划被项央所阻，都是大仇，两方凑合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情？
“杜鹃？是了，我杀了她的丈夫，她要对付我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这个名字，项央下意识想到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陆娟，两个女人名字谐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命里犯冲。
见到项央注意力被转移，童革心中一喜，继续将自己了解的信息情报说给项央听。
前面说过，杜家乃是延熹郡城内的一个武林世家，家传纯钧真气很是厉害，除了老一辈强者，年青一代也有四杰之说。
第一杰杜宾，除了修行杜家家传武学，还拜师延熹郡的剑法名家，学得小周天剑法，武功高强，不次于老一辈强者。
第二杰杜宇，不但是杜家的杰出弟子，更是延熹郡四象门的嫡传弟子，修行四象门绝技朱雀搜魂手，掌力如烈火，蒸腾人体精气神。
第三杰杜元，延熹郡神捕门的金章捕快，多年来为神捕门立下赫赫功劳，绝学为点星剑诀，素有美誉。
第四杰是个女子，名为杜飘絮，人美武功高，被延熹郡许多追求者奉为飘絮仙子，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延熹郡一小半家室不凡的浪荡公子。
这杜鹃乃是杜家的嫡女，算是这四杰的姐姐辈，更因为大家族重视血亲，项央此番杀了李浮云，得罪的将是整个杜家，未来说不定就有四杰之一来对付他。
话说到这里，项央就有些明白李浮云哪里来的勇气羞辱自己，甚至笃定自己不敢杀他，因为杜家的确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了得。
林家也算是清江府的名门，但和杜家相比，小巫见大巫。
他林家的人只是小有名头，最杰出的林远光也只是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里面活跃。
但杜家可就不一样了，人家的杰出子弟遍布大势力，有家族传承，有大宗派弟子，有神捕门的金章捕快，甚至还有交际花一样的杜飘絮，这才是大手笔。
“这么长时间以来，李浮云人讨厌，又喜欢怼各种江湖高手，能活到今天，就因为在他和后面站的是杜家。
项少侠，以我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大可以和杜家先和解。
那杜鹃我看过，耳大头宽鼻子正，小口细腰蜜桃臀，正是桃花极旺的女子，李浮云的脑袋上不知戴了多少绿帽子。
而您项少侠青春年少，雄武霸烈，有英雄之气，又武功高强，潜力无限，如果将杜鹃拿下，不但能化敌为友，还能凭空得到助力，对将来前途大有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要是您担心，大可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保证妥妥帖帖，既化解仇怨，又能让您抱得美人归。
童革的一番话喘了几口气，着实让项央刮目相看，没料到这还是个狗头军师，能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
“你倒是敢想，好了，也不用这么费劲吧啦的讨好我，你走吧。”
项央挥挥手示意童革离开，这人透露的消息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让项央有了准备。
至于美男计，那就算了，他项央堂堂正正，还不屑于用那种邪门歪道。

第四百三十六章 强悍
雪虎壮身膏，黑熊强血丸，听起来像是卖大力丸的坑爹货，但实际上都是道家研制的上等好药。
有病用来治病，无病用来强身健体，益气补虚，修炼武学也是个顶个的有用，比起一般的天然药材更多了药效的调和，很是珍贵。
此时项央双手尽数被涂上乳白色的膏药，粘稠状带着灼热的火气，刺激皮肤下的血液阵阵沸腾，且愈发炙热。
催金手，乃是一门由外而内的高深气血横练武功，讲究的是对气血的运用，这一点最为项央所看重。
所谓气血，或者可说血气，大致可以看做无形的生命原力化为有形，又或者看做人体三宝中的精。
项央此世第一门武功为铁裆功，即是强精壮力之武学，除了将下阴之体锤炼，也有壮大气血的奇效。
眼下项央便是达到了此功法记载的血气充盈之境界，以心法催动血气淬炼双手的皮肉骨骼，越发丰沛坚韧。
此法有两个要点。
第一，血气虚弱者不可修炼，不然消耗气血，人体亏损，难以弥补虚耗，最终很可能生生虚脱而死。
第二，血气充盈，天赋异禀者要反复锤炼，比如第一关血气充盈之境界，普通的武者，完整淬炼双手需达到三十六遍，那么在其上，就有七十二遍，一百零八遍两种更高境界。
这就跟奠基的潜力一样，三十六遍的只能算作练成第一层境界，七十二遍才是练好，而最高境界一百零八遍，乃是最强奠基，同等境界，杀前两种如屠狗。
再上，有精气灌注血如浆，搬运气血内气生两层，那童革多年修行，也不过练成第三层，生发出催金真气的境界。
到了这一步，一般的凡兵远不如修习催金手武者的两只手坚韧不可摧，这也是为何穆华生的大刀如此威力也不过稍稍破开童革的手背的缘由。
此时项央修行此功不过七日时间，已经完整的淬炼一遍，这第一遍也是最为艰辛的一步，再往后的速度将越来越快，外加有上好的药力相助，项央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将此功法修行到一个较高的境地。
小心翼翼的将双掌按照催金手的修行方法锤炼，乳白色的药膏渐渐干涸，其中药力尽数被吸取，项央到院中取清水洗净。
正蹲在地上清洗指缝间的残渣，项央双耳微颤，只听到自家小院中渐渐靠拢至少十个以上的高手，每个人都身负高明内家真气，而且呼吸频率趋于统一，想来是修行同一门功法的缘故。
“杜家的人来的好快，不知刘盛源来没来。”
项央丝毫不动，依旧慢条斯理的清洗药膏，等到双手洁白，再无一点污渍，放才起身。
这一起身似乎放出了外边众人进攻的讯号，有三个素衫长袍的冷面大汉从小院大门之上纵跃而出，疾掠而下，三人吐气开声，齐齐暴喝一声，手上的长刀发出月牙状的刀气朝项央击来。
略慢于正面的三人，左右两侧也各飞出三人，不过这六人左侧三个用剑，化为绚丽的剑网朝项央罩下，右边三个左手臂安装弩箭机关，腰间盘着闪亮的暗器飞镖，点点寒芒散飞而出，密如骤雨，间不可发。
如果此时袭杀止于此，那么倒也不算是绝杀的手段，关键是在身后的屋顶红瓦之上，早已立着一个手持长刀，气势如风云搅动的汉子。
这大汉不是刘盛源，但气机之强，也是一个难得的高手，浑身气势凝聚如刃，静静立着，显然是要看项央的动作，在他露出破绽的一刹那之间，斩出足以致命的一刀。
而更可怕的是，项央能感觉得到，在左右邻家院落中，还藏匿着不知多少用来逼迫他露出破绽的死士。
大手笔，刀气临体前的刹那，项央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惊恐，什么都没有，空空一片，却有激荡的热血与澎湃的战意。
“我有多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绝杀的手段，焉能奈我何？”
噗呲噗呲声划过，三道月牙一般的刀气尽数被天星护身罡气所抵挡，而且远远没有达到自身的防御上限。
右手探出，威猛强悍的降龙掌掌力外放，气劲奔涌，叠加之下直接将密集的暗器纷纷碾成渣渣，左手弹指三连击，打在剑法破绽处，玄奥的剑招变化瞬间乱开，剑网撕裂，三个剑手直接被弹飞在半空中，血洒长空。
而这时从左侧的院墙内又翻过三人顶替，三个剑手，三个刀手，三个远程暗器高手，九人将项央围成一个半圆，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在小院中蔓延开。
如果此时项央只练过某一门功夫，如小李飞刀这种绝杀之技，又或者如降龙掌这种直来直往，以劲力取胜的武学，那么很大可能要饮恨在此，或者被牵绊心神，如蛛网中的猎物，怎么也挣脱不得。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他精通数十门以上的精妙武学，一声带着刚强威严的狮子吼骤而从口中爆发，瞬间将九人的双眼双耳双鼻震出血线。
三分归元气的威力配合天星护身罡气叠加到最大，实质性的气浪以项央为中心，朝着四周聚成一团透明的球形罡气，铁剑长刀，飞镖弩箭，尽数被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停滞在项央的四周，随即掉落在地。
再之后就是项央肆意挥洒的时间，降龙掌，七伤拳，龙爪手，幻阴指，等等武学，威力各不相同，但恰恰在刚刚好的时机将九个死士高手击杀。
屋顶红砖上的高手看着这一幕，原本凝聚如刃的气势悄然散去，脚下一点，身体在空中急退，如果再不退，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
从头到尾，项央的防守也好，进攻也罢，全都毫无瑕疵，不露破绽，这作为必杀后手的强者根本找不到任何出手的时机。
“好恐怖的人，好恐怖的武功，这不是对他的围杀，而是在被他一一击杀。”
正急退间，这强者眼前突然现出一片光芒橙然的琉璃，散发着魔力，将他的精神吸入其中。
等到这强者意识到有危险时，一柄路边铁匠随意打造的小巧飞刀已经插在他的喉咙处，他死了。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能死在这一刀之下，项央也算是给足他面子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噩耗
除了显出踪迹的这些高手，还有一些在左邻右舍间藏匿的杀手井然有序的撤退，项央没有追赶，只是俯身在院中的几具尸体上摸索检查。
通过摸骨，项央发现这些杀手都是骨头上略带畸形弯曲，应该是长时间受到某种磨损所导致，换言之，是从小就被人买下训练。
“杜家的人？一个小小的杜鹃都能调动如此厉害的杀手，陆娟简直给她提鞋都不配。”
项央脸色凝重，不知道挫败了阴谋暗杀之后，杜鹃还有什么后手暗招可使。
而这番单方面的屠杀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超过刻钟功夫，有人去报官，等到项央将尸体搜了个遍，才见到邓春觉带着七八个捕快赶过来。
“项捕快，最近你要小心一些，这些都是大势力从小训练的死士杀手，你得罪了人，最好找一个有身份的人为你调解一番。”
在检查了这几具尸体和远处的那个高手后，邓春觉悄悄的将项央拉到一边小声说着，眼色闪烁着异色。
任何一个高手，都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培育的出来的，即便是流水线生产的死士，那也得耗费大量的资源精力，项央这次杀了这么多，恐怕那幕后之人得心疼一段时间。
当然，他作为府南的总捕头，消息灵敏，很快猜到项央此番被刺杀，只有那么几个嫌疑人。
刘盛源，他近段时间异动频频，想要吞并金沙帮一统清江府水域，成为一方之雄，然而遭到项央的阻击，在比武一事中丢尽了脸面，自然想除项央而后快。
另一个就是杜鹃，对杜家来说，李浮云的死其实算不了什么，他充其量只是外婿，外加武功不行，根本没什么地位。
但打狗还要看主人，项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李浮云悍然捏死，明显是不把杜家放在眼里，这是他们不能忍受的。
当一个势力没了威严，是个小喽啰就能上门挑衅，完事还上蹿下跳，活得无比滋润，那么大家都不会对他心存畏惧，别人能干，我也能干，你能拿我怎么样？
当然，项央也杀了徐刚，只是徐刚既没势力，也没背景，根本不可能派出如此多的杀手，甚至确切来说刘盛源也没那个底蕴。
所以这次的杀手只可能是杜家派来的人。
“不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孤家寡人一个，倒要看看谁能玩的过谁。”
项央冷笑一声，他自然知道邓春觉的意思，还是不死心，想要替霍怀安招揽他。
杜家虽然是延熹郡武林世家，但霍怀安也是清江府府主，既是官面，也有地位，若是由他从中说和，项央选个日子，给杜家赔礼道歉，斟茶递水，让对方消气，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然而他项央要是能低头，那当日也就不会杀李浮云，更不会得罪杜家了。
“唉，这件事很不好办，项捕快自己拿主意就好，要不请神捕门的高层做主也好。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你是一个人，天长日久，总有松懈的时候，而他们是一个势力，无孔不入，万不可大意。”
邓春觉心里一叹，知道项央拒绝了他的建议，同时也震骇于项央的回复。
孤家寡人，没有弱点，更有一身高明的武功，的确是令人头痛的角色。
若是真和杜家直接撕破脸对上，杜家纵然最后能拿下项央，恐怕也得灰头土脸，甚至损失惨重。
眼看着邓春觉让捕快将尸体抬走处理，项央垂于两侧的手掌微微颤动，粗大几分，显出血色，杜家四杰，不知能否见识见识他们的武学。
另一边，刘盛源正和一个体态丰盈，妙目樱唇的少妇细细品酒，两人独处于一间昏暗的温暖房间，满是粉红色的暧昧气氛。
“夫人真乃是巾帼之英，为亡夫报仇，设计如此杀局，便是刘某身处此局，也要饮恨当场，来，敬夫人一杯。”
一张径长半米的小圆桌外，刘盛源虎目炯炯，尽显豪气，和杜鹃三两句之间不离赞美，偶尔目露灼热，显然对这个风韵的俏寡妇心存不良心思。
“哪里，那还是刘大哥安排的好，若不是你查清项央的一应消息，小妹我也不敢轻举妄动，说来项央若是被刺杀而死，刘大哥也有一半的功劳。”
这妇人素手端青玉杯子，两眼含春，樱唇轻启，吐气如兰，尤其是上身薄纱衣服半敞，露出两个雪白丰盈的半边球体，快没把刘盛源的眼睛给吸到上面。
这杜鹃果不出童革所料，乃是风流性子，自家丈夫李浮云死了不到一个月，便衣衫暴露，不避讳单身男子，可见李浮云绿光透顶乃是铁板钉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杯，我一杯，很快纠缠在一起，刘盛源对着杜鹃上下其手，吭哧吭哧如猪崽，正在火热当口，有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两人慌忙整理衣服，刘盛源顺手捏了一把杜鹃的嫩肉，作出一本正经状出声。
一个黑龙会帮众脸色难看的走进，对杜鹃潮红的脸色视而不见，在刘盛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刘盛源便一个激灵弹跳而起，不见了沉稳，大声喊道。
“什么？这都杀不了他？反而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杜鹃闻言，也收起闲心思，盯着刘盛源，从他口中得知自己派去的杀手无功而返。
这还不止，主要是死了一大半死士，主事的高手也被一刀射杀，剩下的要不是当机立断，撤退的早，恐怕也难以保全。
这个消息杜鹃再三确认也难以相信，她可是求自家长辈派出了家里的一流死士，每个都耗费大量资源、精力栽培，虽然是以死为归宿的死士，是消耗品，但那也是高手不是？
这么一群人，用来猎杀成名好手那也是绰绰有余，刘盛源面对这种杀局也只有一成的把握重伤逃遁，项央能毫发无损的反杀他们，武功可以说测不出来，没有计量单位。
“这件事我要立马禀报家族，死了这么多人，只怕我也不好交代，刘大哥，这顿酒席咱们要等下次了。”
杜鹃此时倒还真有几分巾帼英气，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刘盛源也是一脸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幸好当日没有下场，不然往好了看是名声不保，往坏了想，死在擂台上也不一定。

第四百三十八章 选择（一）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项央每天进出不离碧玺刀，时刻警惕杜家的下一次来袭，只是自从上次反杀一群死士，再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杀手没有等到，倒是等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神捕门金章捕快王陵。
这次来的王陵没有了上次的傲气，眉眼平和，气质虽有锋芒却不刺人，有了道家弟子的风范，一身武学似乎也是进境不小。
“项央，蒙你上次切磋将我击败，打消我心头傲气，磨砺心境，武功大有长进，咱们再来试一下手。”
被项央邀请进屋的王陵刚一进门就如此说道，同时右手并掌，朝着项央的心口插来，同样是上次使出的长春观散招，穿掌。
上次王陵使出这一招，从出手的时机，到掌间的力道，再到对这门武学的把握，无一不显示出其在这门武学上的造诣匪浅。
然而万事万物就怕比对，此人上次若是熟能生巧级别的穿掌，此次就已经将这门武功提升到登堂入室，出手不带丝毫烟火之气，轻飘而来，宛如好友搭肩。
“能称之为天才，果然有可取之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短时间内提升如此之大的人。”
项央暗暗赞许，武学的高低并无上限，只要人有心，就能创造出无限的奇迹，很明显，王陵做到了这一点。
面对威力大增的穿掌，项央没有用同样的伏虎拳来击败对方，他不得不承认，排除内功上的差距，他若是和上次一样用这门基础拳法迎敌，十有七八要出丑。
同样五指并拢合为掌，作手刀竖劈，项央掌出如电，后发先至，尽显这段时间体会葵花极速之精妙，在穿掌将将袭来之紧要关头，掌锋切到王陵后溪穴上，随之变招，化刀为爪，紧扣要穴。
“我又输了，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进步。”
王陵嘴角苦涩，他自认为精进过人，武功强了不少，想不到和项央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拉大。
上次两人切磋，他虽然被压制，但好歹还有再出招的机会，但这次仅仅一招就被项央拿下，已经充分说明问题所在，不是他进步不大，而是项央进步更大。
“越是进步，越发了解武道之广博无尽，我们还差的远呢。”
项央面色没有丝毫得意，只是清清淡淡的回应，见识过神兵却邪，了解了这世上曾有证道大势至菩萨金身的盖世强者，任何人都不会因为这点实力而沾沾自喜，除非那人本身就没有大志向。
“果然是好心性，不过我不会认输，下次再来，我还会向你请教的。”
王陵笑着说道，目中越发认同项央，觉得这才是一个强者应有的心态。
有的人本是平头百姓，一朝奇遇，被前辈灌顶，凭空获得几十年功力，然而从心态上，他还是平头百姓，并不具备强者的特质。
如果没有意外，如仇恨，使命等等这种磨砺性的成长，总有高超功力，没有强者之心的人终究会泯然众矣。
“这次我来，其实是奉了上头的命令，让你护送一个人前往延熹郡城，任务很重要，直接由郡里的金章捕头发下。”
项央看到王陵的脸色变得凝重，也收敛笑容，猜到了什么，淡淡问道。
“我要保护的是谁？”
他项央虽有名声，但其上有柳若海主持，何时轮到郡级的金章捕头安排任务？
联想到杜家第三杰杜元乃是延熹郡神捕门的金章捕快，项央心里有了准备。
“是杜鹃，郡里的意思是说杜鹃现在身负重大机密，与魔门有关，因此务必派遣高手护送，绝不容有失。这段时间你风头太盛，上面挑选你来做这个任务，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说这种话王陵也有些说不下去，声音越来越小，明眼人都看出有问题，但也说不出问题在哪。
总不能直接说“哦，是延熹郡神捕门要联合杜家，谋害自己门下的捕快”，这话说出去是要捅大篓子的。
“我还在养伤假期，柳捕头没有为我推辞吗？”
项央脸色还是没有变化，颇有些喜怒不形于色意思，然而眼中闪烁的光芒到底还是暴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没办法说，你在金沙帮和黑龙会那次比武的事情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至少你的伤势是没有大碍的。还有，柳捕头也有他的难处，近来河东那边有大动作，传闻是冰魔一脉的掌舵使现身了，还杀了河东地界的不少高手，咱们清江府也抽调了不少高手过去帮忙。”
“原来如此。”
项央心内犹豫，很明显这是一个局，就是为了陷害他。
动用更高明的手段，以更高明的方式，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刺杀。
如果这个过程中杜鹃出了问题，以杜家的能量，很可能以此为借口，将他彻底打压，这就是一个草根的悲哀，因为连你信任的上峰此刻也可能在你的对立一面。
而一路上，杜鹃可能对他下手，杜家的人可能中途下陷阱，甚至杜家将杜鹃也列为刺杀目标，想一想，简直头皮发麻。
“我能拒绝吗？”
项央嘴角干涩，比纯粹的武力，他不怕，然而比阴谋诡计，比身份地位，人际交往，对大势的把控，他差的太远了。
王陵沉默，如果能拒绝的陷阱，那就不叫陷阱了，除非你想直接脱离神捕门。
当然，有些地方，不是你想加入就加入，你想退出就退出的，进出随意，那神捕门的威严置于何地？
项央默默观想琉璃心经，一双眼眸带着凶戾之色，他不知道神捕门究竟是是不是帮着杜家来陷害他。
如果是，该如何破局？如果不是，只是某个人单纯的欠杜家一个人情，他又该怎么做？
“大不了老子不干了，以我武功，外加天书，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项央正想着，无字天书有了反应。
“选择任务：
一，选择退出神捕门，逍遥江湖间，任务完成，奖励踏雪无痕轻功；
二，选择护送杜鹃安全返回延熹郡，任务完成，奖励嫁衣神功；后续任务？
三，选择护送杜鹃，中途将其奸杀，留字必灭杜氏满门，任务完成，奖励魔教神功嚼铁大法，后续任务？”
三个任务的选择方向各不相同，奖励也各不相同，唯一有些关联的，就是此次奖励都是古系一脉的武功。
项央陷入沉思，选择任务？

第四百三十九章 选择（二）
王陵看着眼神凶戾，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的项央，想了想，开口道。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的任务，你有没有想过，杜家要真正对付你，是在郡城内，而不是去郡城的路上。也许这次任务，本身并没有危险，而是任务之后在延熹郡城里。”
项央点点头，杜家如何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现在他想的是如何从三个选择性任务里挑出一个最有利于自己的。
从武功上来说，踏雪无痕分数轻功，于提纵以及长途奔袭有独到之处，若是选择此功，对他的轻功也有不小的帮助。
嫁衣神功，这门武功名头还在踏雪无痕之上，乃是一门威力极强，侵略如雷似火的强猛内功，而且最讲究顿悟，有武道禅宗，嫁衣神功之称。
这也是古系少有的有明确称呼的内功，素来与四照神功，明玉功，无相神功并称，有旷世无敌的美誉。
项央对其心仪良久，若是能搞到手里，既能一偿夙愿，也能加深对内力真气的理解，为将来提升三分归元气添砖加瓦。
嚼铁大法，这是魔教的神功之一，项央对于这门武功印象最深的就是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大欢喜女菩萨，浑身若肉山，精钢铸成的武器也要被她嚼碎。
此女虽不入兵器谱之列，然而武功之高，绝不亚于中原武林的绝顶高手，李寻欢飞刀如神也难以对她一击必杀。
从朴素的情感上来说，项央最喜欢嫁衣神功，当然，从威力上来说，也是如此。
再从选择任务的前景来说，第一个直接脱离神捕门，看起来是逍遥自在，然而后续如何就不好说了，至少除了八年前大周圣上震怒，对神捕门裁员，他再没听说有自己脱离神捕门的，除非是被追杀的叛徒。
第二个按部就班，属于继续留在神捕门，只要杜鹃自己不寻死，以他如今的武功，倒是有足够的把握将她安全带到延熹郡，除非后天圆满甚至先天一级的高手从中阻挠。
第三个选择就有点意思了，奸杀杜鹃，留字必灭杜氏满门，一看就是黑道作风。
这个做法虽然解气，但项央根本不可能这么做，杀人可以，奸杀已经超出了项央的底线，灭杜氏满门也不要紧，但留字这种猖狂嚣张作风，明显是自己找麻烦。
最关键的，一旦真的这么做了，他项央必将成为江湖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会有数不尽的正义之士要来杀他替天行道，神捕门这个暴力机构只怕也会派出高手追杀他，毕竟他本身就是神捕门的一员。
以魔门那种势力与底蕴都要藏头露尾，恐怕他要苟上好些年才能出头。
综合来看，接下第二个任务反而是很好的一个选择，至少他进退皆宜。
真要是遇到杜家与神捕门相互勾结，想要陷害他的那种情况，大不了打他个天翻地覆，他孤家寡人一个，怕个球球。
“好，这个任务我接了，你回去告诉柳捕头，项央会尽力完成任务。”
项央一下决心，整个人再无任何的彷徨犹豫，一双眼睛满是果决，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
王陵松了口气，只要答应就好，神捕门这种势力，海纳百川，绝非一家能收买，项央只要度过最难一关，因祸得福也未可知。
等到王陵离去，项央开始翻箱倒柜，将自己的家底一一启开，财产银两要转移，事关天蚕神功的那个铁令要随身携带，作为收藏的雁翎刀要找个隐秘之处保管，从金沙帮得到的资源要妥善处置……他这也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清江府城中，宽敞明亮的大屋内，杜鹃正一脸端庄肃静的立在桌边，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穿金戴银，极为豪奢的男子。
“小鹃，这次的事情杜元可是花了不少力气，这才让奚捕头下令遣项央护送你回延熹郡，但也仅止于此。一路上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如果能将此人纳入掌中，远比李浮云那个废物强百倍千倍，家族甚至允诺，如果他能一直保持如今这种精进的速度，将飘絮嫁给他为妻也不是不行。”
杜鹃一脸惊讶，家族遣一流死士杀手都奈何项央不得，转而拉拢此人也是常有之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杜家竟然舍得用杜飘絮来拉拢项央，这可是四杰唯一的女性，怎么可以用在这么一个无门无路的下等人身上？
换作以往，杜飘絮这样的优秀嫡女，怎么也得配平昌伯世子之流的勋贵才行。
这么想着，也是这么问了，以她看来，家族这次未免有些太看重项央了。
“你懂什么？项央此子不到十八岁就有如此的武功，进军先天大有希望，一个先天强者意味着什么，你懂吗？那是足以在雍州一地纵横的强者。飘絮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介女流，况且项央无门无势，正好有助于我们掌控这样的潜力武者。”
停顿一下，见到杜鹃还是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男人摇摇头。
“家族之所以强大，那是因为代代都有强者出身，类似于你这一代的四杰，往前二十年，家族也有同样的天才。只是纵然如此，先天也是百人难以突破一个，所以表现如此惊艳的项央，价值之大，你难以想象。”
杜鹃无知，这才不懂项央的厉害。
杜家正因为了解，才能知道项央在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还能取得现在这种成就的难能可贵。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此次家族也想要利用项央剪除几个人。屠灵血手马旦，大劈棺手薛行烈，罗家余孽罗青山，也许还有更多，至少这三个人是一定会向你出手的。”
杜鹃脸色一变，这些似乎都是杜家的仇人，而且一直隐藏很深，他们怎么会来杀自己？
再看着面前男子嘴角浅笑，高深莫测的表情，杜鹃心里深深发寒，只怕这也是家族的阴谋。
用了什么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出手截杀自己，和要保护自己的项央对上。
而用杜家的敌人来剪除杜家的敌人，付出的也许仅仅是一个不太重要的女人，还有比这更高明的手段吗？
最后，如果项央能一路斩杀和杜家作对的几个敌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在郡城迎接他的，只怕就是杜家示好的人。
这一切种种，别说项央，就是杜鹃都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和那些老谋深算之人相比，他们的智商简直为零。

第四百四十章 庙中
等神捕门的公文批下，项央转移财产物资，杜鹃做好准备，一切已经是半月之后的时候。
大雪封山，一片沃野尽被白色渲染，有冷风似刀吹拂，卷起雪花拍在人脸上，冰冷中带着湿润的气息。
一条被雪覆盖的官道上，一男，一女，身披满是柔顺绒毛的裘衣踏雪而行，身后还有一只毛发漆黑，四肢健壮的小狗蹦跳着跟随。
这一男一女一狗不是别人，正是项央，杜鹃，以及项央的爱犬小黑。
“项央，我们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找个人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杜鹃搓了搓冰凉的手，缩了缩肩膀，看着身前高大的项央，恨得牙根直痒痒。
两人已经赶了三天的路，这三天她是屡次示好，对方都是装作木头一般，尤其是昨晚，自己自荐枕席，他居然拒绝了，不解风情到了极点。
“这茫茫荒野，四处无人，到哪找人家休息？先坚持一下，咱们快点赶路，到了驿馆就好了。”
项央不为所动，这几天两人相处，他倒是也品出一些东西，杜鹃的丈夫李浮云虽然被他杀了，然而杜鹃并不怎么怨恨他。
相反，这一路上杜鹃几次三番勾引他，路上多番以言语暗示杜家准备既往不咎，只要他能加入杜家，未来娶那个所谓的飘絮仙子也不是没可能。
对此，项央也松了口气，杜家准备怀柔笼络，远比下套子阴他要好，而且似乎真的有人要杀杜鹃，所以这女人交往中透着讨好他的意思，大致希望遇到危险能救她一救。
至于那个什么飘絮仙子，项央真心无感，也没什么不好的念想。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女人而已，漂亮点，气质好点，完了家世好点，武功好点，就能称为仙子或者女神了？
在项央心里，真正的仙子女神，应该是通体纯洁无瑕，冰肌无垢，做到不吃不喝不拉不撒，那才是真仙子，不然体内有俗物，臭不可耐，就还是人，装什么仙子？
这一点认知乃是多方面的，既有项央钢铁直男的性子，也有那不净观想方面的原因。
反正杜鹃做梦也想不到，项央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仙子诱惑天才，被家族掌控？不存在的。
“汪汪，汪汪。”
小黑低着头伸着鼻子左嗅右嗅，闻来闻去，突然伸出爪子在地上一阵乱刨，雪花下的冰渣子飞溅，一把抠出下方一只青花小蛇，大嘴一张一合，咬成两截，完了三下五除二嚼吧嚼吧咽下去。
项央暗暗赞叹，果然是脱胎换骨过的狗，非同一般，也暗暗琢磨着等小黑再大一些，就带它到群山之间磨砺，寻找猛兽厮杀。
杜鹃则看着小黑微微皱眉，这狗有点不一样，性情上凶猛也就罢了，关键是那眼中似乎透露着人一样的智慧光芒，这很不一般。
“好了，前面有一家庙，咱们先去那里凑活一晚上再说。”
杜鹃也是杜家女，修行过武学，只是资质一般，又不用功，所以境界低微，目力远不如项央，直到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将将看清。
等进了庙，才发现庙里此时已经有两伙人占据，一伙是五个身穿同一服饰的年轻人，三男两女，手持武器，围坐在一起，身前生着一团篝火取暖。
项央认不出，杜鹃却看出这是延熹郡城内一个武学宗门灵溪宗的弟子，虽不如四象门那般声名赫赫，这个宗派的武学也自有可取之处。
灵溪宗根本内功心法相传就是一位武学大家观灵溪顿悟，潺潺而流，不以浑厚见长，而是灵巧多变，巅峰时也是足以修成后天大圆满的武学。
那为首的男子眉心一点嫣红，应该就是灵溪宗最为出色的弟子，吴宗明，在延熹郡也是一个天才人物，不逊色杜家四杰，家中长辈也在考虑以联姻或是其他方法笼络。
另一伙是两个人，脸皮僵硬，眼神冷漠，嘴里嚼着熟食肉骨，不时将目光扫向庙宇的木门，等到项央和杜鹃推门而入，眼睛同时一亮，似乎等到了想等的人。
项央对这两伙人，一个也不认识，然而在粗略的看过一眼，以琉璃心境感知，竟然发现这小小的一间庙宇，着实聚集了不少强手。
那吴宗明项央不认识，然而其身上一股勃然欲发的剑气却无比夺目。
常人只觉此人神采飞扬，气质不俗，只有修为高深之辈，才能从那浑身潺潺流淌的内气中体悟到柔而不暴的绵长剑气，耀而生辉，还在纵横剑叶清之上，至于具体多强，那就看不出了。
那两个面皮僵硬的汉子，一人凶煞而血腥，气质邪恶，体内丹田似乎有一股强烈的血光喷涌，内气无比浑厚，却又十分杂乱，好像一锅大杂烩一般。
项央的琉璃心经除了纯净心灵，提升精神修为，还能外察内气，这凶煞汉子单论内气浑厚，竟然还在他之上，看面相也不过三十岁许，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另一人没有前一个那般高深修为，但也是一个不错的好手，在场之中能排得上第四位。
没有说话，项央带着杜鹃以及小黑走到庙里的另一角，到旁边捡了一堆干枯木头堆在一起，也不用火折，几手燃木刀法砍出，配合凶猛的真气与出手速度，直接劈出一团火，点燃了木头堆。
“嘶，吴师兄，你看那人，竟然以手作刀，寥寥几手斩出足以点燃木头的火焰，这是什么武功？”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项央惊讶道，声音很小，却瞒不过内功高深的诸人。
那两个面僵目冷的人也是诧异的看了眼项央，随即埋头于手上的熟食。
“碧云，不要失礼，探听他人的武功乃是江湖大忌，忘了师傅是怎么教诲你的？”
吴宗明脸色一肃，虽然他也诧异于项央高深的功力与手段，却也只是微微一瞥，并没有多看，绷着脸教训自己的师妹。
行走江湖，最忌讳多生事端，大家萍水相逢，见过就罢了，何必多言多语，引动不必要的事端？
这也是他近年来闯荡江湖，渐渐有了体悟，不再是过去的愣头青想法。
“大哥，听到没有，微末手段便吓住了几个小字辈，要不你也显露一手，让他们开开眼？”

第四百四十一章 动手
说话的是两人组中武功稍弱的那个，脸皮僵硬，目中生寒，眼角余光扫过项央，似乎有故意挑衅之嫌。
杜鹃看了又看，心中将屠灵血手马旦，大劈棺手薛行烈，罗家余孽罗青山几个人的面相暗暗比对，发现并不是这几个人，稍稍心安。
项央不知道杜鹃心里所想，要是知道，必然摇头无语，姐姐，你不知道这世上有种道具叫人皮面具吗？还是杜家女子，见识竟然如此浅薄。
当然，虽然项央不知道杜家的敌手有这些人，但并不影响他的基本判断。
这两个人面上无光，肌肉僵硬，脸颊隆起，作为曾经人皮面具的使用者，项央几乎一眼就看出两人的不妥之处，脸上那层皮是假的。
尤其是他们两个是人皮面做工粗糙，和项央曾经使用过得相比，差距极其明显。
其次，是他和杜鹃进门后，这两人若有如无，不时扫过来的余光，还有深藏的杀机，也表现出两人的不友好。
砰的一声，项央猛地起身，一脚将前面的火堆踢向那个口出不逊的汉子，十几根刚刚燃起带着火苗的木柴呼啸一声砸了过去，火焰在猛烈气流的奔涌下越发旺盛。
“好胆。”
那人作为挑衅者，自然早有准备，竖掌一劈，劲力外放，凝聚出无形气刃将木柴纷纷劈成两半，更有气劲抹下，原本旺盛的火焰瞬间被扑灭。
这一手武学不但让吴宗明等人讶然，就是项央也眼前一亮，这手武功非是化刀为掌，而是切切实实的以掌力凝聚成薄若蝉翼的气刃，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大劈棺手？你是薛行烈？项央，他们要杀我。”
见到这一手武功，最震惊的其实是杜鹃，原本清脆好听的声音此时颇为彷徨，几乎破音，说的话也是没头没尾。
吴宗明听到薛行烈的名字已经是眉头紧皱，又听到项央二字，下意识间摸向自己身边的长剑，恐有大战将临。
前者薛行烈，乃是在黑道中名头不小的一个强者，为人残忍嗜杀，性好女色，曾在五年前将杜宇的未婚妻奸杀，惊动了当时的延熹郡各大小势力，杜家为此大发雷霆，找了此人足足数年也未找到。
后者项央不如薛行烈名头响，但也是近来风头极盛的强者，而且是神捕门中人，年轻有为。
“哈哈，杜鹃，果然是杜家的女人，眼力不错，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你的命，若是你识趣，将大爷伺候好了，也许我能考虑饶你一命。”
项央皱眉，这还真是来杀这个女人的，难不成此女身上的确有和魔门相关的信息或者情报？
“至于你，小子，我知道你叫项央，最近的名头也很响亮，不过年纪太小，纵有手段也不是薛爷我的对手。刚刚你的动作我可以认为是年轻气盛，现在我数十个数，如果你现在走出这个门，咱们就当没见过，一，二，三……”
这薛行烈看起来极为自负，然而这只是表象，他一贯好用这种方式降低他人的警惕心，而且不待数到十，便会突下杀手，再结合他响亮的名头，一般人不敢和他硬刚，可以说屡试不爽。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此时他面对的是武功高强，性格深沉的项央，等到这薛行烈数到七，项央口中忽而长啸，音波气浪如排山倒海而去，卷动空气，吹飞火焰灰尘。
吴宗明脸色大变，正要为自己的师弟师妹传输真气抵挡音波之功，却发现这人的音波功造诣竟然能区分敌我，绕过他们的区域，简直超乎人的想象。
狮子吼对于内功深厚的薛行烈效果一般，只是微微色变，停滞瞬息，正要嘲笑一番，身前已经扑来一道雄武巍峨的身体。
项央大手竖劈，气血涌动，和刚刚薛行烈的大劈棺手极为相似，只是这一招乃是化刀为掌的一招，看似为掌法，实则为刀法，出自金乌刀法，而且出书快如疾电，薛行烈面对这一招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一掌快要劈到薛行烈面门上时，那一直蹲着，不发一言的汉子终于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侧向扑击项央，一双肉掌泛着猩红的血色。
项央一路走来，也是大战小战不知多少，临阵战斗之天赋纵然不如乔峰，但也能做到在最危险的时机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对面这汉子论内功之雄厚隐隐在他之上，而且武功古怪邪异，不是善类，绝不能托大，以为有天星护身罡气又或者斗转星移，飞絮劲等防御性武学便选择硬抗。
所以项央临机收手，撤掌回身，与那双手血色弥漫的汉子四掌相对，一瞬间，两股强悍的冲击气浪化为波纹状朝着四面八方传播。
人腰部粗细的木柱被这气浪冲过，顿时被打的粉碎，整个庙宇也是摇摇欲坠，惊得吴宗明一众人和杜鹃小黑疯狂外窜。
“屠灵血手马旦，一定是他，想不到他也来了，项央啊项央，你可千万不能输啊，不然我就惨了。”
杜鹃心慌意乱之下，暗暗祈祷，同时也不乏对家族的怨愤，为何要用她为诱饵挑动两伙杜家的敌人生死一战？她难道不是杜家的人？
屠灵血手马旦，这是比薛行烈还要更加凶名昭著的人物，横行霸道，灭门案，奸杀案，抢劫案，绑架案，几乎没有他不做的。
他与杜家的恩怨能追溯到十年往前，抢了杜家的商队，杀了杜家的嫡系子弟，在被杜家下追杀令后，又反灭了杜家在河西府的一系支脉，可谓凶残。
最关键的是这人贼精明，遇到可能有杜家强手坐镇的地方，从来不动手，躲躲藏藏间，足足和杜家僵持了一年的时间，之后杜家放弃对他的追杀，他也没揪着杜家不放，两方迎来和平期。
他的武功就是名号，屠灵血手，一门能吸纳敌人气血壮大自身的邪恶武学，在交战中越战越强，而且可以化气血为内力。
当年杜家的一个打通七正经的高手就是在和此人苦战之下被渐渐拖垮，最后被杀。
而十年过去，此人的武功只怕更是今非昔比，对于项央，杜鹃的信心并不是很足。
有的时候，天才也是需要时间来赶超的，很显然，与马旦相比，项央欠缺的远不止十年的时间。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交手
吴宗明在见到那男子双手猩红血气弥漫的刹那，也想到了那个臭名昭著，又极善躲避隐藏的屠灵血手马旦。
这或许也能算得上一个厉害人物，官府，神捕门，各大正道势力通缉多年，仍逍遥在外，他不厉害谁厉害？
而项央此时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人的凶名，更不知道对面这人的能耐，只觉得对方的掌力极为怪异。
论威能，对方所用掌法并不如他现在所使的降龙掌，只是隐隐散发一股吸摄之力，既要吸取他两手上的气血，又搅乱他雄厚刚烈的掌力，外加对方内功修为不弱，才堪堪与他打了个平手。
其实他惊讶，马旦的心中更加惊讶，他的屠灵血手实则乃是魔道三十六脉之一血魔道中的武学，不是真传，也有几分血魔魔功的威力。
此掌专吸武者阳刚气血，温养自身内力，又能在交战中不断的消耗对方，彼消我长，自然战无不胜。
其实这门武功倒是隐隐与明玉功的第九重有些相似，都是在交手当中吸取能量，不过一个是吸收内力真气，一个是吸取气血。
不过此门武功最怕气血类横练武者，那类人血气冲霄如铅汞，对于气血的控制那是行家，他不但吸不到，反而要被反伤。
项央的运气也是很好，催金手正是此类克制马旦的气血类横练武功，外加项央日积月累修行大马金刀桩，气血粘稠，可凝聚化为血刀，不为外物所动，这才让对方几次施展此功也难以撼动。
“项央，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这件事是我兄弟不对，我跟你道个歉。”
马旦眼珠子一转，僵硬的脸孔看不出表情，只是一双眼睛略显奸滑，正说着，好似失神一般，呆呆的看向项央的身后，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项央心里一动，他精神汇聚，一丈之内秋毫必现，未曾发现有异常之处，难道还有什么高手能在他身后而蒙蔽他的感知？
转过头往身后看去，却发现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项央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而也就在这时，马旦悄无声息的朝着项央心口打出一掌。
“你在找死。”
项央大怒，马旦不愧是老江湖，极为狡诈，竟然能将他骗到，而且是这种如小孩子玩闹一样的骗术，简直让他气炸了。
这等同于什么？现代的两个朋友相互之间开玩笑，一个笑称你后面有飞碟，另一个傻乎乎的回头看。
虽然这马旦和他不熟，也什么都没说，但性质是一样的。
好在天星护身罡气无时无刻不在护持着他的身体，马旦骗了项央失去先手，打出这一掌，外部足以碾碎钢铁的雄浑掌力却被一层荡漾的罡气所阻断。
虽然隐隐有劲力传入项央的脏腑之间，却也在须臾中被七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化为无形。
项央没有专门的横练武功护卫脏腑，但七伤拳本就是锤炼五脏六腑的高深内家武学，脏腑之防护力度不在任何同级别横练武者之下。
愤怒中的项央越发冷静，没有用霸道刚猛的降龙掌，而是运起化气为冰的冰魔一脉武学，配合天书奖励的寒冰绵掌，威力在这一刻涨到巅峰。
出掌绵柔，劲力变化，掌法配合无声胜有声的上乘武学道理，悄然间印在马旦的身前，虚无的空气居然被凝成点点冰晶落到地上。
马旦脸色骤然一变，是的，戴着人皮面具的他脸色出现变化，可想而知此时的他内心有多么惊诧。
屠灵血手吸取武者气血，然而有两大克星，其一为气血类横练武者，难以撼动人家的气血，此门功夫的威力便折去大半。
另一个克星就是修行寒系武学的高手，寒冰真气有封存凝固之效，正好克制他的屠灵血手。
而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项央不但练了催金手与大马金刀桩，还有寒冰绵掌与化气为冰的手段，全部都是将他克的死死的。
若是两者修为差距极大，那么对他而言这些也不算什么，但项央的修为真气，与他相差仿佛不说，论起纯净与威力，犹有过之。
一时间，砰砰砰的气爆声在庙宇中不时窜起，漫天的雪花中，一道人影突然从庙宇大门中激射而出，坠落在地，浑身白霜与天地之间的风雪几乎交融于一体。
吴宗明五个，杜鹃小黑，还有一脸冷然，没有丝毫担忧的薛行烈，尽数将目光放到这个人身上，然后薛行烈就叫出了声。
“马大哥！？”
惊吓中带着疑惑，他认为战无不胜的屠灵血手马旦居然落入下风？这是在做梦吗？
薛行烈的惊呼声刚刚落下，小庙在项央与马旦能催金铁如柳絮的无匹气劲中彻底崩塌，强猛的气流吹拂漫天的雪花久久不下。
项央面容冷厉，大跨步前行，几步间走到马旦身前，看着对方在自己三十掌连击下仍然只是轻伤，不由得感叹一声，的确是武道中的强手。
武者争雄，内力为先，对方能如此坚韧，和他雄厚的内力脱不了干系，不然早就如徐刚之流，死在他的寒冰绵掌之下了。
马旦却是不知道项央心中所想，不然必定会大骂变态。
前面说过，屠灵血手能吸人气血化为内力，他在多年征战中，杀掉的人数不胜数，其中有小半是在消磨掉对面气血后战胜的，为此他修成了无比凝练又雄厚的内力，打通十条正经，几乎不在一些名宿数十年积累之下。
然而项央这个怪胎年纪轻轻就有不次于他的内力修为，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被人灌顶？还是从小就嗑药练功？又或者是修行的神功就是以精进的速度见长？”
马旦心中念头很多，随即被他一一摒除，满目凝重的看着跨步而来的项央，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真实，很敏锐，又令他惶恐，作恶多端这么多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吗？
薛行烈看着项央，眼神飘忽，不过看着马旦浑身气血蒸腾如血色云霞，外表的寒霜慢慢消融，甚至天上下的雪花在靠近他后也被蒸干，又有了信心。
“我与马旦两人联手，项央再强也要饮恨。”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他自信满满的跳到马旦的身边却是不争的事实。
杜鹃刚刚惊喜的心情瞬间被浇灭，一对二，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一个预料之外的人也走进了战圈，长剑出鞘，眉心红点若血，红的刺眼，正是灵溪宗的吴宗明。

第四百四十三章 击杀
“项捕快有礼，在下灵溪宗吴宗明。这二人，一个是屠灵血手马旦，一个是大劈棺掌薛行烈，都是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的黑道贼子，我愿与你共同杀贼。”
这吴宗明先是剑指薛行烈，又向项央道出自己来历，揭露那两人的身份，表明立场，可谓步步得体。
“太好了，吴宗明乃灵溪宗第一天才，项央稳压马旦，他再能击败薛行烈，这下子可以放心了。”
杜鹃艳丽的脸蛋红扑扑的，配合娇俏的人妻风情，煞是喜人，那两个灵溪宗的弟子看的眼睛都直了，被同门师妹狠狠剜了两眼。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桃花盛开的美妇人已经将主意打到吴宗明身上了，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武者，未必弱于项央，他总不会是不解风情的呆子吧。
项央微微点头，虽然他自认为无需这人出手也能对付马旦两个，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宗明也是一番好意，这份情要承。
“好，先与吴兄杀贼，再来把酒言欢，切磋武学。”
声音清越，语气豪迈，项央吐气出声，丹田内的真气随音浪而出，以肉眼可见的波纹斩碎同一平面的雪花，朝着马旦与薛行烈瞬息而去。
吴宗明同时出手，手腕一转，长剑朝着薛行烈刺去，剑光朦胧，曦而不耀，渺渺之间一缕剑气破空而出，如丝线拉展，击碎风雪，宛如飞萤。
从小拜入灵溪宗，被师门长辈以灵液药膏锻体，吴宗明七岁开始练气，至今二十年，除了一身修为不可测度，他的剑术也是名冠宗门，列为第一。
说起来，在剑法上此人和项央颇有相似之处，灵溪宗门剑法完整九门，残篇三十二章，尽数被他阅览参悟，一剑之间，往往有数门剑法的影子，同样是在吸取剑法精华纳为己用，说不定还有创出属于自己神剑的野心。
两人出手，尽显天才强者的本色，项央的音波功造诣在三分归元气的威力下越发强大，吴宗明的剑术修为也是让人眼前一亮，不得不赞叹一声高明。
马旦和薛行烈两个也不是饼子，任人揉捏。
一人内力真气如血霞蒸腾，对阵项央这个克制自己的货，完全放弃了屠灵血手消磨气血为己用的优势，转而以雄厚内力催发掌法，以力取胜。
薛行烈没有马旦那份惊人的内功修为，但大手劈开，便是聚气成刃的高明武道，外加变化多端，也和吴宗明斗了个旗鼓相当。
四人两两交战，真气爆发互轰，爆鸣声连连，一片雪花覆盖的大地被消融成雪水泥泞的沼地，地上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剑气孔洞与斩裂开来的大劈棺手气刃痕迹。
灵溪宗的四个弟子几乎看的痴了，又有些黯然，这般武学，已经是后天中的顶尖，以他们资质，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成。
杜鹃倒是没那么多震撼，然而也在暗暗吃惊于项央四人的武学，怪不得家族肯用飘絮那样的天才女性族人来拉拢，一个字，值。
小黑抬头挺臀，尾巴呼呼摇动，仿佛转成一个风车，小眼睛眨巴眨巴，不时嗷嗷呜呜几声。
似乎是看的技痒，自己后腿支撑，前两爪子在空中舞动，呼呼声过后，拍碎了几朵落下的雪花，故作沉稳，实则兴奋不已。
战局中，项央在马旦舍弃屠灵血手吸纳气血的秘法，只凭雄厚内力催发掌力后，也不再动用化气为冰与寒冰绵掌，而是只凭一门降龙掌与其争锋。
在劲力与正面强争上，降龙掌自有独到之处，其以易经卦象为招数，以降龙精神为招意，配合三分归元气源源不断的输出，打的马旦叫苦不迭。
十八式掌法，项央翻来覆去使出，一遍过后，生出更多变化，无论是劲力还是气势，越来越强，往往数掌之间，推挪的掌前空气热烈沸腾，如同开水一般作响，交织在一起，就成了震慑心神，霸气无边的龙吟。
砰，项央再次与马旦掌间交击，降龙掌法之亢龙有悔，如巨人推山，双手之间相隔三寸，空气猛烈扭曲，马旦殷红如血的手掌瞬间真的爆出血流，整个人也如同炮弹一般飞射而出。
项央得势不饶人，追击而上，在马旦还未反应过来的时间，真气走阳脉隐穴，三招以葵花极速为精要的散手击出，迸射在马旦的心口，大椎穴，以及天灵穴上。
极致的速度配合充盈的真气，产生无匹的爆发力，一时间，马旦三处要害被一团凝聚的真气涌入，气血排开，真气爆炸，一代黑道强者，曾经让无数人感叹比狐狸还狡诈的马旦，彻底死去。
马旦之死直接影响了和吴宗明缠斗的薛行烈，此人看到马旦如此死状，心惊胆战，慌乱无比。
“马旦武功还在我之上，项央能杀他，杀我也毫不费力，更别说还有一个纠缠我的吴宗明，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这时候的他终于意识到，惹到项央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这是关系到生命有无的大事。
吴宗明眼睛余光也瞥到项央一举轰杀屠灵血手马旦的威武之姿，心内赞叹，随即收敛心神，全力针对面前的薛行烈。
而也就是这时，吴宗明发现薛行烈的招法力道逐渐减弱，招法变化渐渐错漏，大劈棺手的精妙手段也变得迟钝。
吴宗明再看，原来薛行烈虽然一直在跟他交手，但大半注意力都在不远处负手而立望向这边的项央身上。
在生死交战中，一个超出自己武力的强大武者以气机锁定自己，这滋味想想就酸爽，别说打，吓也吓死了。
吴宗明叹息一声，长剑探出，再不留手，剑尖如同毒蛇窜出，在薛行烈惊恐的目光中刺进他的喉咙。
他不甘，论武功他未必不如吴宗明，两人充其量半斤八两。
但致命的是马旦不如项央，他一被杀，自己孤立无援，哪里有逃生之机？
互换队友的话，死的一定是吴宗明。
薛行烈死了，吴宗明却没有半点的喜悦，与其说这人是死在自己的剑下，不如说是死在项央的威吓之下。

第四百四十四章 交流
“师兄，你杀了薛行烈，这次回到郡城，一定会又引起一番轰动。”
吴宗明的一个师弟兴奋的跑到他身边，双眼中带着无比的憧憬，显然少年人开始异想天开，幻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斩杀黑道强者，名动郡城，成为万千少女心中的天才侠士。
“吴某看顾不利，让师弟失礼，还请项捕快不要见怪。”
吴宗明有些脸热，两颊发烫，事实怎么样，他自己最清楚，要不是项央在一侧以气机干扰薛行烈，两人要分胜负，至少还得五十招开外，看谁内力率先不济。
“哪里，是项某要多些吴兄的援手之情才是，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避避风雪再说。”
项央还是按照惯例搜尸，顺便把马旦和薛行烈的人皮面具拆下，果然见到相貌大为不同的两个人。
马旦的身上有一摞银票，屠灵血手的影子都找不到，薛行烈倒是随身携带着大劈棺手的武学秘籍，让项央大为惊喜。
当然，这薛行烈是吴宗明刺死，项央在和吴宗明等人找到一个能遮蔽风雪的洞穴后，也主动拿出分享，甚至吴宗明的四个师弟师妹也有幸一睹这门武学的精要。
大劈棺手全本武学分为上下两册，上册讲究此门掌法的招式，内功心法，论威力着实不小，大抵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较高层次才能比拟。
下册则是在内功有成，破入真气外放境界才能施展的气刃武学，这一册才是此门大劈棺手武学的精华之所在。
单纯龙招手或可在招式上与大劈棺手相比较，然而若是加上下册，那就远远不及了，这也说明此世武学的确有可取之处，一个小小薛行烈手中都能有这般高深武学，可见此世武道之繁荣昌盛。
干柴燃起，火焰映红了阴暗的山洞，吴宗明的几个师弟师妹极为兴奋，在窥得大劈棺手的武学精要后，迫不及待的演练起来。
然而在项央看来，这几人根基虽然稳固，但内力浅薄，外加悟性一般，大劈棺手空有其形而无其神，劲力变化生硬，终究难以悟得此门功夫之上乘境界。
“让项兄弟见笑了，我这几个师弟师妹心性不定，所以我才带他们游历江湖，增长见闻，可惜还是不成大器。”
吴宗明摇头，他的武功也许不如项央，但眼力未必逊色，自然看得出自己的师弟师妹连本门武学都未曾练到高深境地，又贪图大劈棺手的威力，三心两意，很难有大的成就。
项央笑笑，这话吴宗明能说，他却不能接茬，这就跟孩子一样，自己可以教训，那是为了使他成材，别人要是说三道四，那却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他将话题引到了武学方面，说来刚刚他也看过吴宗明出手，的确很厉害。
在武功上，两人其实有不少话题可讲，毕竟都是真正的天才武者，对于武学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吴宗明今年二十七岁，即将打通第十条正经，如果正常修行，四十岁左右能修成后天圆满，进而寻找窥破先天之境的机会，当然，也很渺茫。
先天要求的是打通玄关一窍，冥冥之中沟通人体与天地的桥梁，如此才算功成，有很大的程度与个人的禀赋机缘有关，也可能他这一生都止步于后天，难以修成真正的先天武道。
也所以，他修行剑术，遍览宗门有关剑法剑道方面的武学知识，希望从中窥得先天之机。
吴宗明此人倒也颇为实在，或许也是和项央有共同话题的缘故，将自己勤勤恳恳练剑，多年来才有些许所得一一道出。
他的剑法的确是似是而非，不过并不是如同项央一般，要将冗杂的刀法化繁为简，而是取诸多剑法的精华，结合自己的阅历性情，来创出一门独属于自己的剑法。
若是一般的剑法也就罢了，以他的天分与造诣并不难创出，他要的是能作为自己一生所学之精粹大成的剑法，那就很困难了。
从他萌生创剑想法的那一刻，到如今有五年时间，而这五年，他也不过草创一十六路剑招，距离他心中圆满的剑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对此人，项央是真正的钦佩有加，创功之艰难，不是说随便将不同武功的招式捏到一起就能行的。
他有无字天书相助，如今也不过得到切天一招罢了，那葵花散手，严格说来，只是截取葵花宝典的一部分精要而凑出的散手，并非他独创。
项央也讲出了自己对于刀法的一番体悟，也言明了自己的道路，就是化繁为简，万刀归流，甚至以手作刀使出几门刀法。
吴宗明对此并不看好，他宗门也有几位前辈和项央一样，走的是化繁为简的武道路子，只是最终都难以大成。
原因之一是这种武道需要远超常人想象的武学底蕴，一生也不过十门刀法，而且还是那种并不算太过高深的刀法，化繁为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其二，就是人的精力有限，大部分人涉猎旁门武功可以，但要具体修行，都是力有不逮，不是那种对于武道极有天分的天才，走这种路子就是找死。
项央的天分在他看来是绝没有问题的，至少他一向被认为灵溪宗第一天才，但同样年纪，和项央差距也是极大，不是一个级别。
然而武学底蕴，这没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支撑，很难收集到足够的武功，甚至郡一级的势力也很难供养项央的成长。
总不能到处杀人，抢夺秘籍，完了作为增长自己武学见识的底蕴吧？
对此，项央没有多说，无字天书乃是他最大的隐秘，自己闷声发大财就好。
总不能扯着嗓子喊“我有金手指，你说的都不是事吧”？
之后这吴宗明看到项央一脸坚决的模样，也没有再劝，像是他们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那种。
似乎真的是与项央投缘，又或者是为了提前交好投资，吴宗明将自己所通晓的两门刀法教给项央，一门穿云刀法，一门三才刀法，俱都有可取之处。
杜鹃在一边看的不可思议，项央这就平白又多了两门刀法？运气真好。
她却不知道如果换了一个人，只怕吴宗明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对此，项央也是投桃报李，剑法他会的不多，辟邪剑法他在得到葵花宝典之后倒是补全了，甚至威力还在原本之上，可惜要自宫才能练成，这种武功万不能拿出去害人。
所以他将天幻秘境中项家的无定剑法教给对方，也算是投桃报李。
两人真正算是相互交流，可取所需，各有所得，乃是武者的大心胸。

第四百四十五章 杜元
后几日赶路，项央杜鹃都是和吴宗明一行人一起。
两伙人都是往延熹郡城而去，一路上也能互相照应，再无任何危险，平平安安的赶到了延熹郡城。
延熹郡城坐落于一片极为开阔平坦的土壤上，城墙高耸如插云端，南城外有气血充盈，内力不俗的军卒轮防。
一路所见行人，少有贫苦寒酸之相，精神气质大多强盛于府城的平民，而且不时有高手武者出入，火候都还不错。
项央目中隐隐有所明悟，县城，府城，郡城，乃至雍州之中心，雍城，层层递进，阶级分明，差距肯定也很明显。
生活在这里的人，无论是生活水准，还是各种机遇，又或者其他各个方面，都不是县城府城所能比拟的。
尤其是高手，他能在府内纵横无敌手，那是很多的强手，高手，尽数聚集于郡城之内，这就跟一些高端性人才，在小县城根本没有发挥，唯有到北上广那种大城市才有用武之地。
这一点在路遇吴宗明，对战马旦薛行烈的时候也有体现，这都是能和项央真正较量的高手，而不是如同府城徐刚叶清那般，被他横扫。
进了城，吴宗明和他的师弟师妹往城西门而去，走广云山，回返灵溪宗内，项央则要带着杜鹃和小黑往郡城中心的神捕门而去。
这次的任务是由郡城的神捕门金章捕头亲自签发，他自然也要将人带到神捕门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只是还没走出正街，项央和杜鹃就被一队人拦下，左右分列有二十人，各个神情气质彪悍，清一色的明黄色劲装，有硬功在身。
为首的是一个和吴宗明年纪差不多的英俊男子，面带微笑，身穿金线捕快服，腰间一柄长剑有蓝色星云状纹理点缀，气质若海中游龙，虬劲凌厉。
“杜元？”
项央身旁的杜鹃露出喜色，安全到达郡城，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家族的安排，她再也不想参与其中，李浮云的仇，那也是爱谁报谁去报吧。
这一路走来，包括上次刺杀项央失败，她算是彻底明白了，面前这个少年不是她能对付的，如果硬要与之作对，下场参考马旦这等黑道高手。
“杜鹃，你先回家族，我和项捕快有话要说。”
杜元，杜家四杰之一，郡城神捕门的金章捕快，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文书给项央，是交接杜鹃的命令，签发人奚贤。
项央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真的，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默认了杜家的人将杜鹃带走，项央和杜元并肩而行，最终来到一家环境清幽雅致的茶馆内。
李浮云挑衅欺辱项央，项央杀了杜家外婿李浮云，这是结仇的开始，杜家派出一群死士杀手刺杀项央，这是仇恨的衍生，再到项央反杀，杜家安排项央护送杜鹃……
仇恨交织，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两方有牵扯不尽的仇怨，而且也不能视而不见，必须要有一个解决的方法，或是和解，或是不死不休。
对坐在一个方桌的两侧，杜元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还泛着白气的茶水，细细端详了一下项央，笑道。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不是在你杀李浮云之后，是在你与黄朗一战的时候。
那时我们门内的几个大人物都对你很感兴趣，说你有红衣的潜力，是我们延熹郡的种子捕快，那是连我都未曾能有的赞许。
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怎么说呢，不负所望吧。”
杜元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两个相熟却又很久不见的朋友一样，不怎么生疏，也不怎么热切，但很难让人生出排斥的心理。
红衣名捕，凌驾于金章捕头之上的神捕门高层，过往项央根本接触不到那样的人。
唯一知道的是，只要门内有人武功提升到先天，不管你之前的品级，一律擢升为红衣，可说是一步登天，当然，前提是你得是神捕门的人。
神捕门的高层认为项央有红衣的潜力，也就是间接认可了他的武学天资，有进军先天的可能，这种评价可说极高了。
“那倒是项某的荣幸，不过我不是听你说这些的，咱们两家仇怨不浅，你们要如何尽管划下道道，我一应接下。”
项央也没有自鸣得意，赞许是赞许，方仲永的故事他可是记得滚瓜烂熟，神童不努力，泯然众矣，旁人吹破天也没用。
他肯和杜元来这里，是为了看看杜家究竟想要如何对付他，用阳谋还是阴谋，他也好早做准备。
“哈哈，仇怨？不是已经解开了吗？
项捕快怕是不知道，马旦此人在十年前与我杜家结仇，让我的几个长辈铭记至今，你杀了他，是帮了我杜家一个大忙。
还有薛行烈，此人在五年前将我兄杜宇的未婚妻子奸杀，也是我杜家的大仇人。
至于李浮云，他对我杜家来说并不算什么重要人物，还经常惹麻烦，你不杀他，早晚也要死在别人的手上。
所以咱们现在不但无仇，还有恩义在其中，我觉得项捕快不必用这种敌视的心态来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杜元的话虽然出乎项央预料，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尤其是他和吴宗明交谈中，也了解了那两人和杜家之间的仇恨。
马旦薛行烈能平安活到那时，很大程度是趋利避害，不与杜家的顶尖高手作对，只挑软柿子捏。
恰巧，他带着杜鹃的消息被人透露给两人，甚至还有更多杜家的仇敌，不管杜家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勾动了这群人的心思。
那些人和杜家有仇，却和项央无仇，杜家势力庞大，高手如云，项央只有一个人，还是少年之身，最后被勾引也不是很难理解。
尤其是马旦和薛行烈，都是极为桀骜自负之人，若是他们能谨慎一些，未必会有那种后果。
当然，项央也不得不承认，杜家的算计很厉害，至少他有意无意，都成了杜家铲除强敌的帮手。
“而且我有必要强调一点，我杜家对项捕快并无敌意，相反，我们诚意满满，邀请你加入杜家这个大家庭，你需要的武功，资源，名师，人脉，前途，我们尽数都能给你，还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

第四百四十六章 奚贤
“不用考虑，我是不会答应的，这不是针对你们杜家，而是我项央受不得约束。霍怀安，金沙帮的左传沙也都招揽过我，一样被我拒绝，所以杜捕快不要认为我对你们杜家有偏见。”
项央摇头，按下手里的茶盏坚决道，和解可以，让他加入杜家，绝对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么我杜家也不强求，只是将来若是项捕快回心转意，我们杜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杜元并没有多么恼羞成怒，或者一脸你不加入我，我就让人搞死你的嚣张态度，而是用一种买卖不成仁义在的语气平缓道。
话讲清楚，杜元再不多言，飘然而去，项央则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桌边饮茶，思量。
杜家家大业大，应该还不会作出出尔反尔的事情，和杜家的纠葛就这么以一种项央想象不到的方式解决。
他甚至都做好叛出神捕门也要搞垮杜家的打算，只能说想象和现实终究存在一定差异。
不过这样也好，如非必要，他也不愿意招惹这样一个大家族，要知道刚刚的杜元一身真气充塞于体内经脉，隐隐之间生出锋芒，不在吴宗明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这样的年轻高手，杜家还有三个，每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天才中人，可见这个家族的强盛。
没了悬于心头的压力，项央开始琢磨着找一个客栈休息，顺便领取任务奖励，嫁衣神功这门武学，他垂涎已久。
只是茶还没喝完，就又有一个神捕门中人来到他身前，是一个腰悬银章的捕快，三十岁许，面白无须，气势凌厉，手中持着木柄长刀。
“项捕快，久违了，在下徐安柏，奉命前来，奚捕头已经等你多时。”
项央目光一凝，又是一个高手。
别看此人只是银章捕快，在项央心中，此人危险性还在之前的杜元之上，甚至项央在此人面前，居然有生命受到威胁的感知，这还真是罕见。
要知道便是在南乡的闵霸先，庄巍这等高手，也不曾带给他这种强烈的触动。
“英才何其多也，以前总说别人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现在看来，我也是如此，自以为在府内有些名头武力便沾沾自喜，还是要沉下心，继续踏实修行。”
项央心内一凛，来到郡城短短时间遇到这么多的高手，还不是七老八十，而是青春正盛，年富力强的那种，震动不小。
起身呼唤小黑和他离去，一路上对于这位银章捕快，也是多番打听，得到些许消息。
徐安柏，延熹郡神捕门的银章捕快，加入神捕门三年时间，在此之前是洋川郡知名的刀术大家，虽然年纪轻轻，但丝毫不在一些积年名宿之下。
而且项央也探听到这次他执行的保护任务，就是金章捕头奚贤亲自下发。
奚贤，延熹郡城的金章捕头，论起品级还要高出柳若海半品，曾经是出身大周军方的高手，后来转入神捕门，在延熹郡城直接担任金章捕头，一干就是八年。
“项捕快，我知道你心里也许有疑问，但千万不要心存怨愤，杜家那里，奚捕头也是为你打了招呼的，不然今天去接杜鹃的就不是杜元，而是杜家的另外三杰了。”
徐安柏的意思，似乎这次杜家能这么好说话，还是奚贤出了力的。
项央没有回应，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历经厮杀成长起来的高手，谁是谁非，有自己的一份判断。
先不说奚贤的出力是真是假，如果真的有心维护，为何不事先告知他？至少作出一番姿态来，那么他也不会萌生要叛出神捕门的心思。
距离茶楼不到两条街的一个酒楼中，项央看到了奚贤，一个身材中等，体格健壮的男人。
奚贤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眼睛狭长，眼角画着金线，两侧颧骨隆起，鼻梁高挺，看起来很不好相与的模样，一身气质更是森然中带着凶狠，宛如阴影下匍匐的猛虎。
“项央，安柏，坐，菜还是热的，咱们边吃边说。”
奚贤见到项央和徐安柏，凶恶的脸上挂着笑，起身招呼道，言谈之间似乎和项央极为熟络，而事实上这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杜家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你杀了李浮云，他们派人刺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我通过杜元向杜家出了一个主意，以杜鹃为诱饵……”
项央和徐安柏入座，奚贤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慢慢的将整件事道出。
借助项央铲除马旦薛行烈或者更多高手的这个计划，原来是奚贤想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替项央争一份话语权。
从一开始，名义上项央保护杜鹃回延熹郡城，就是一个释放双方和好的信号，此外，项央替杜家杀了两个棘手的对立高手，更将这个信号放大，而且对杜家大为有利，这就有了和解的可能。
世家好面，这番作为项央有意无意都给了杜家一个面，比起为李浮云那种货色与项央死磕，杜家自然选择和项央和解。
至于死去的那些死士高手，如果他们有用，项央早就进地府见阎王了，哪还会这么活蹦乱跳？权当他们是为了围攻马旦和薛行烈而死，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再者还有奚贤这层关系，郡城神捕门的金章捕头开口了，怎么也有几分面子。
这么一番娓娓道来，项央就能够接受了，至于为什么不事先说明，奚贤也是怕他年轻气盛，不接受这番好意，所以先斩后奏，也都是为了他好。
毕竟现在在外界看来，是项央率先向杜家服了软，一些天才武者，根本不能忍受这种说辞。
见到奚贤还是一番颇为自得的模样，项央暗暗摇头，你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要不是无字天书当时来了个选择任务，老子吓得直接就要叛逃了，你这番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当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项央向着奚贤连敬三杯酒以表谢意。
话一说开，场面的气氛就缓和许多，奚贤对项央好一番夸赞，徐安柏则是嘴角抽抽，只有当了解了奚贤这个人，才会发现他的外表和性格有一种异常的反差萌。
谈着谈着，话题渐渐被奚贤引到最近河东魔门作乱一事，大体意思是希望他和徐安柏通力合作，完成一系列。
也直到这时，无字天书才又有了变化，项央也才明白后续任务是怎么一回事。
“选择任务二（已完成），后续任务一，奔赴河东府，前往小竹巷斩杀叛捕冷宏，任务奖励，解锁后续任务二。”

第四百四十七章 神功
河东府魔门冰魔一脉之乱，其实和项央还有不小的关系，就是前些日子南乡之行结下的因果。
当时闵北玄是冰魔使，带着上峰掌舵使的命令前往南乡夺取却邪刀，原本计划很好，本来有极大的把握完成此事，却因为中途窜出一个项央而功败垂成。
这件事之后又牵扯到河东府神捕门，河东府府主，河东地界三大帮等等，整个乱成了一锅粥。
柳若海代表的清江府神捕门，邵续代表的河西府神捕门，都已经派遣高手过去镇压，而项央和徐安柏也不过是奚贤临时想到的一步棋，主要用来对付那边和魔门有勾结的武林人士。
比如无字天书中后续任务的冷宏，原来是河东神捕门的一个银章捕快，数年来一直包庇被通缉的高手，现在已经被查出和魔门有勾连，正在潜逃当中。
“诸如冷宏的还有不少，你们自己去查，查出一个杀一个，无论身份是什么，背景是什么，一律不需要取考虑那些东西。还有，回来后我会按人头给你们请功，安柏，项央，你们两个都有金章捕快的实力，只要这次做的好，回来后立马擢升。”
奚贤可谓给两人一柄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当然，项央能感觉到，他是附带，主要的应该是由徐安柏安排处理，这权力也只能交给奚贤更熟悉的徐安柏手上才放心。
不过项央现在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无字天书关于这次后续任务的奖励居然是下一次任务，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项央也早就知道天书还有很大可挖掘的地方，比如那个奖励天蚕神功的不限时任务。
“也许是一次惊喜，奖励不断推移，不断叠加，说不定会来一个爆款。”
项央暗暗猜测，当然，也不一定对，天书是大爷，它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自己只有被承受的份，有些类似于古代在皇帝胯下承欢的妃子，羞耻啊。
等项央和徐安柏应承下来，奚贤的脸色又好看几分，甚至还主动挑出炸的香脆的肉骨丢给趴在地上的小黑。
没过一会儿，奚贤有事离开，项央和徐安柏则留在酒桌边商议任务详情。
徐安柏也是个实诚的性子，喝下几杯酒，便告诉项央其实这任务本来是他一个人执行。
不过因为他的武功局限性很大，如果遭遇围攻，可能有危险，奚贤这才安排武功高强的项央来协助他。
至于奚贤的目的，除了扫除叛逆，维持稳定，也存了提拔徐安柏的目的，因为三年前为他加入神捕门作保的就是奚贤，两人的关系可参照鲁达和项央。
谈到徐安柏的武功，项央又起了很大的兴趣，在他感知中，此人的确极为危险大，奚贤有何放心不下的？
徐安柏稍稍犹豫一番，昂头干了一杯酒，苦涩摇头道。
“项央你有所不知，我所修炼的刀法名为一刀两断，配合独门真气威力极大，每每一刀杀敌，然而也正是这一刀过后，便神乏力竭，难以支撑。所以两人生死交战，我战无不胜，甚至每每越阶杀敌，然而若是有多个厉害高手将我困住，付出一个或者两个为代价，就能杀了我。”
徐安柏的话直接将项央心中的疑惑解开，难怪他感知中此人如此厉害，奚贤竟放不下他，原来有这种弱点。
其实他这种状态项央曾经也有过，第一次施展小李飞刀时，虽然差点射杀林远光，但本身精气神虚耗，一个在水准线之上的高手就能杀了他。
练习这种武学，实则就是走向了极端，常规手段使出来战力平平，绝招一出瞬间秒杀敌人，然而一招之后，再没有余力，任人宰杀。
可以说既很强大，又很弱小。
不过这种人也的确可怕，当初围杀项央的杜家杀手如果全都是徐安柏这样的武者，他再强也得跪，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这种人也很吃队友，遇到猪队友，大家一起坑，遇到项央这样的王者段位，那就是人头收割机。
两人聊着聊着，天就慢慢变黑，项央只能按捺下一试对方刀道锋芒的想法，约了出发的时间和地点后，带着小黑离开。
走了好几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客栈，店家一看到项央还带着狗，都禁止入内，说是怕狗晚上叫唤，影响到客人休息。
无法，为了小黑，项央只能找了一个低档次一点的客栈开了个单间。
一打开房门，带着长时间没有阳光照射的阴湿与酸臭气息迎面而来，项央忍着味道找小二要了盆水，细细清扫，等到觉得能住了，方才将行李放下。
“天书，领取选择任务的奖励。”
艰苦的环境也抵挡不住项央热诚的向武之心，刚一清理完就迫不及待的向天书领取了任务的奖励。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修行者有两位代表性人物，每一个都是盖世的英雄豪杰，自然也为这门武功添加了许多传奇色彩。
第一人是铁血大旗门的铁中棠，坚韧无双，机智无双，侠义无双，堪称大侠中的大侠，传奇中的传奇，练的是转注版本的嫁衣神功。
另一人则是天下第一神剑，豪气震天的燕南天燕大侠，他修炼的是纯粹，也是最正宗的嫁衣神功。
这两种版本的神功真气虽然都是嫁衣真气，然而论威力，论潜力，自然是燕南天的嫁衣神功更胜一筹。
项央草草浏览一遍，大为惊诧，转注版本的且不去说，这完整版本，也就是破而后立的嫁衣神功，着实是一门让他眼馋的武学。
秘籍记载，破而后立的嫁衣神功如果修成，就会达到如意之境，功力和身体，灵魂，意志，技巧结为一体，不但加持力惊人，任何外力也不能动摇，称之为浑圆功体。
此外，嫁衣神功每重修一次或者精进一层，修为的提升和积累都将更快，精气神被锤炼的永久增强提纯，使精气神更加浑厚，精纯，内敛，最后达到返璞归真的境地。
表现出来，此功的修行越强，外在表现越弱，这就是内敛的特性。
此时项央两眼放光，着力的地方就在于修行此功永无止境，不单单只可以废功重修一次，而是很多次。
每破而后立一次，先天的精气神都将永久性的壮大增长，简直是一个BUG。
“要学，要学，一定要学，要不是三分归元气的威力也足够，先天之上更是气功中的霸主，我都恨不得直接废功重修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顿悟
容不得项央不垂涎，他虽然已经有了三分归元气这门无比强大的气功功法，然而嫁衣神功在破而后立中增长先天精气神的功效，着实变态了些。
以项央现在的武道见识来看，修行武艺，说穿了也不过是提升人体精气神三宝。
精强者肉身无双，生命力惊人，气强者撼山移海，威能外显似仙，神强者精神永固，一念轮回。
三者如都能达到巅峰，汇聚如一，那么这个人就是神，无所不能的神。
单论练气之法，三分归元气是乃是气功中的霸主。
在风云中，奇功绝技数不胜数，不灭金身，圣灵剑法，万剑归宗，倾城之恋，赤火神功，圣心诀，魔刀等等，论威力都有着浩大的威能。
然而项央印象最深的，还是三分归元气，雄霸一声三分归元气，大水球一挥，威力所向披靡，而论到防御，以雪饮狂刀，绝世好剑这等神兵之锋芒，也不过在元气罩上砍出波纹。
这是真正对于气的巅峰应用，可惜的是项央如今还是后天之境，练得也不是完整版本，所以想要真正达到那种威力暴强的层次，还要耐心等待，直到先天。
然而此功虽强，对于精与神的锤炼，则是稍显不足。
君不见剑二十三冻结时空，独孤剑圣元神出窍，雄霸只能任人宰割，若不是步惊云脑袋抽风，雄霸早就米西米西，被剑圣给秒了。
嫁衣神功论气功的威力，并不足以和先天境界的三分归元气比拟，然而此功强的不是威力，而是对人体生命潜质的增长，类似进化，生命跃迁。
功力被废，破而后立，恰恰蕴含着极为深刻的理论。
这一点项央曾经在葵花宝典中也有窥见，那宝典之精要就在人体之中，化男为女，逆阳为阴，在旧的驱壳中孕育新的生命，一个全新的，崭新的生命。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始于自宫一刀，也可看作是残破后的新生，隐隐与嫁衣神功的某些精要相互印证。
想到这里，项央又想起魔幻类武学天蚕神功，此功同样是破而后立的神级武学。
天蚕作茧自缚，置之死地而后生，摒弃一切，蜕化新的生命，这也是本质的跃迁，层次的拔高。
一时之间，项央脑海中似乎有无数的武学精要在互相碰撞，他所修，所见的种种武学尽数在脑海中闪过。
最开始的吐纳术，到全真心法，紫霞神功，神照经，血刀经，鲸息功，飞仙经，易筋锻骨篇，等等含有内功之精要的心法渐渐交织缠绕，以三分归元气为根，嫁衣神功为茎，就要有所成就。
一切的一切却都戛然而止，项央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流，浑身如在水中泡过，身侧的桌子和脚下的木凳尽数被一股无比雄浑霸烈的真气给催成粉末。
“靠，差一点，就差一点啊，这都没成？”
项央眼神从未有过的阴鸷，猛的起身，高大健壮的身躯如山巍峨，雄浑的气势起伏不定，小黑嗷呜一声紧紧缩在房间角落，小耳朵抖动，似乎被吓到了，它还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下的项央。
整个客栈正在熟睡中的人们也是下意识的惊醒，睡梦中一个双眸狭长，满是阴冷暴虐的凶魔似乎在愤怒的咆哮，莫大的恐惧在人们心底升起，邪门，真邪门。
呼，呼，项央运转琉璃心经，将体内躁动升起的怒火压下，深深呼吸几口，走到床边坐下，静静思考。
刚刚的他精神很微妙，陷入一种难以用语言去描述的境界。
自己的推演能力大大增加，往昔的各种武学似乎在他眼中都没有了秘密，融合自己一身所学，眼看就能将嫁衣神功融入三分归元气，成就一门兼具两者之长的神功，却功败垂成，在临门一脚上止住，再也迈不出去。
“顿悟，一定是顿悟，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这一生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第二次呢。”
项央几乎要郁闷的吐血了，这样的机缘，这样的福源，居然没能将神功推演完全，太失败了。
顿悟，不止于武道，乃是人在某个领域中陷入一种超凡的境界，领悟力大增，能做常人做不到的增进。
其他领域暂且不说，在武道修行上，顿悟的珍贵比让人灌顶百年内力还要稀罕，与资质根骨悟性无关，与福源，运气有关。
有的人天纵之才，在修行之路上一日千里，纵横无敌手，然而机缘不到，一生也未必能顿悟一次。
相反，有的人资质不堪造就，武功也极其低微，机缘巧合顿悟一次，竟然也能在武道上有一番成就。
项央没见过别人顿悟过，也没自己顿悟过，但刚刚那种状态除了顿悟，他想不出别的。
除了懊悔，项央的眼中也有深深的探究，失败了，他要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只要改进，那么就还有机会。
这么一想，刚刚顿悟中的种种奇思妙想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深扎已有的武学根基，点点滴滴有条有理，大体的方向，细微的真气变化运行，高深玄妙的项央几乎要哭了。
然而，一切的一切，在缺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功夫的情况下，全部都是狗屁，一窍不通，那门武功有个名字，天蚕神功。
“说是以三分归元气为根，实则是将它与天蚕神功并列，同为根基，如此再糅杂嫁衣神功方才有可能成功。可惜我没有天蚕神功，一切的一切只是空想，而且就算得到天蚕神功，还有更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比如废功的问题，比如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吐丝结茧。”
项央脸色恢复不少，纵然问题不少，他也是非得到这门武功不可，这是关乎他根基与未来成就的大事。
“也许是时候搜集一番有关那枚铁令的消息了。”
项央这时还真得庆幸有这么一个不限时的任务，只要肯找，依托神捕门这个庞大的势力，也许并没有那么困难。
压下这些想法，项央心念一动，右手平摊在前，一股雄浑霸烈的真气渐渐在手心凝聚成透明的球状物，里面散发着无比狂暴的力量，这是纯粹的气的力量。
眼下还是低端的，等到了先天，才是此功威力大成的时候。
刚刚那番顿悟，虽然只是为了将嫁衣神功揉捏进自己的修行体系中，但也无意中将他自身所学的诸般气功类武学尽数领会通透，这比天书的奖励还要厉害千百倍。
而结果就是他对三分归元气的领悟和掌控更进一分，能够将此气从丹田之中抽取凝聚，最终化为这门一团无比爆裂的真气球。
又领会出一门杀手锏。

第四百四十九章 子游
清晨，天色蒙蒙亮中，一伙带着酒气和女人胭脂香气的华服公子们走到项央所在陈旧客栈的大门外，对着一个谄媚笑容，粗布打扮的老头问道。
“就是这儿？你没搞错吧，那小子好说歹说也是神捕门的银章捕快，就这么寒酸？要是飘絮仙子真的被许配给他，将来还不得喝西北风？”
说话这人二十岁许，额前绸带镶宝石，通体的华服尽数金丝银线织就，连脚下的靴子两侧都各嵌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土豪气满满。
蔡子游，郡城金满堂的二少，杜飘絮的狂热追求者，生平的志向就是将飘絮仙子娶回家，也是这群公子哥的领头人。
“没错，没错，小老儿一直跟着他，本来要住好客栈，因为带着一只黑狗崽子，被人赶出来的。”
“好，来人，给我把他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居然敢打飘絮仙子的主意。”
确定项央就在客栈内，蔡子游随手从手里掏出一大锭银子甩给老头，转头朝着身后的几个凶狠似狼的打手摆手道。
这些打手是他重金聘请的武者，能掌开石碑，脚碎大石，每个都有绝技在身，他今天就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项央。
夜间他本来在郡城的一家青楼和自己的狐朋狗友玩耍，中途接到一个消息，说是杜家有意将飘絮仙子下嫁给一个捕快，这才急吼吼的赶过来，还专门派人找了这么一个在附近混迹的老头子带路。
“这，二公子，项央怎么说也是神捕门的人，咱们这么找他麻烦，终归不是一件好事，老爷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高兴。”
这是一个好似账房先生一样的稳重男子开口，他是蔡子游老爹专门派给自己儿子管财务的人士，听到自家公子要和神捕门的银章捕快对上，连忙劝解。
生意人以和为贵，官面不能得罪，白道不能得罪，黑道同样不能得罪。
“屁话，你们上，有什么事我担着，一个小捕快，还治不了他了。”
蔡子游下了令，打手开始朝着客栈大呼小叫，诸如项央，你个缩头乌龟快点滚出来；项央，你个穷逼也想对飘絮仙子不轨，真是不要脸；项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怎么不上天……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街道满是污言秽语，客栈中有客人被吵醒，打开窗户一看下方的场面，又悄悄的合上门，回到被窝里趴着。
住在这种客栈的，除了特殊情况，大部分都没什么能耐，一看蔡子游那等阵势就了不得，哪敢凭空出头，得罪贵人？
项央老早清醒过来打坐练气，心内观想琉璃，无垢无暇，冷不丁听到这些辱骂自己的话，勃然大怒，打开床边的窗户，猫着身子就跳了下去。
等双足落地，就看到七八个大汉将自己围住，一个个的手脚粗壮，膀大腰圆，都是修炼外家功夫的下三流武者。
面对这等货色，项央真是连一丁点的动手想法都没有，以目击之术一一扫射过去，大汉们便跟有人将刀架在脖子上一样，动也不敢动，被震慑在原地。
“你就是项央？我听说过你，将那什么第二火神打死，倒是有些本事，不过就凭这些想追求飘絮仙子，那是你想多了。我告诉你，飘絮仙子乃是我延熹郡城内的十大仙子之一，冰肌玉骨，飘飘如仙，绝非你这种庸俗凡人能企及，识相的话，收起这些钱，趁早滚蛋。”
项央身躯雄武高大，巍峨如山，外加气势非凡，目光如冷电一扫，便震慑当场，在蔡子游身后的一众公子哥纷纷转头避开，甚至下意识的后撤一步，唯有这蔡子游不退反进，有恃无恐，手里挥舞银票，且振振有词。
项央哑然，这年轻公子只练过粗浅内功，甚至不如那些外家高手厉害，居然能扛着他的目击之术说出这么一番话，倒是有些胆量，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粗神经。
更令他想笑的是这人口中的话，先不论自己是否与那个什么杜飘絮有交际，单单郡城十大仙子就让项央忍俊不禁。
你说郡城十大美人，项央捏着鼻子也就忍了，你还来个十大仙子，仙子之类的如今都泛滥了吗？
要是真有那么多仙子，项央还拉着一条小黑，冒充二郎神杨戬是不是也毫无违和？
“先打住，这位兄弟，我先问你一句话，飘絮仙子在哪个仙宫生活？今年仙寿几万岁了？我至今还没见过真仙子。”
这话一出口，蔡子游顿时绷不住脸了，一脸的鄙夷与不屑，摇头晃脑。
“杜仙子乃是杜家四杰中的唯一一位女性，武道高明，美若天仙，今年芳龄二十，哪来的几万岁？”
项央笑笑，又问了一句。
“你眼中的飘絮仙子只是假仙子，项某还看不上眼，所谓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就无从说起，你走吧，清早扰人清梦可是大罪过。”
听到项央说对飘絮仙子没有什么兴趣，这蔡子游脸色大喜，不过很快又黑着脸怒道。
“什么假仙子，那是不食人家烟火的真仙子，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项央无语，这从哪来的傻缺，有毛病吧，摇摇头就要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无字天书却突然发布了一个很是有趣的任务。
“临时任务，让蔡子游认清‘仙子’真面目，任务奖励，一年内功修为，多罗叶指。”
项央简直不敢相信天书会发布这种任务，奖励还如此之大，脸色一变，头一次郑重的看向面前跟二傻子一样的蔡子游。
眼中带着探究与思索，项央几步上前，晃过围着自己的七八个打手，大手一捏，直接把蔡子游抓到自己跟前，打量一眼未见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暗暗摇头。
“真仙子？我告诉你一个验证真假仙子的方法，如果那个杜飘絮能做到，我就向你赔礼道歉。”
说着，项央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的方式跟蔡子明说了些什么，那些蔡子明的朋友和手下就见到一直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蔡二公子失魂落魄，眼中无光，口中喃喃不可能的，我的仙子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项央冷笑，不可能，就让你从幻想中解脱，让残酷的事实告诉你，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第四百五十章 时时勤拂拭
说来项央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让蔡子游一天到晚的盯着杜飘絮，着重在无人的时候看这个旁人眼中的仙子干了什么。
先不论杜飘絮本人究竟是不是人前人后一个飘飘若仙的模样，单单人有三急，若是真被蔡子游看到什么不雅的画面，仙子形象崩塌只在一夕之间。
而蔡子游用什么方法去盯着杜飘絮，那就与项央无关了，他只管完成任务，取得奖励，反正也是白来的。
至于为什么天书会被这个二傻子一样的人触发任务，应该和这个人的气运有关，说不定将来还是个厉害人物也说不定，当然，这些都是项央猜测的。
横生的波折被抚平，项央的节奏重新踏入正轨，和徐安柏汇合后，到郡城城东码头租了个中等大小船只，由水路往河东府进发。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项央立在船头，看着脚下的浪花翻涌，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三国片头中低沉浑厚的歌声，整个人也陷入一种长久的思忆与怀念，灵台清明，有所触动。
自从和黄朗一战伤势复原之后，项央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南乡之行，金沙帮之邀，和杜家的纠葛，护送杜鹃来到延熹郡城……
虽然收获不断，且武功一直在进步，但项央总有种走偏了的感觉，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江湖中也远不止尔虞我诈，血腥厮杀，这大好河山，不也是一种另类的风情吗？
“喝最美的酒，吃最美味的食物，游览最壮丽的山河，修行最强的武功，曾经的美好愿望，竟然只剩下最后一个，初心不复，是我自己的问题。”
项央心头迷雾渐渐驱散，对武道有一番赤诚热忱是好事，因为这样的变强不是枯燥的，而是顺应自己心意，能从中找到乐趣的。
然而太过痴迷，就成了偏执，短时间内也许还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一长，早晚会出现大问题，武学障就是这么产生的。
而很早之前的项央是明悟这一点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心头蒙昧也不知道。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看来我的境界也就是如此。”
项央苦笑一声，这四句佛偈出自前世的禅宗大能神秀，此高僧原本被誉为最有希望继承下一代佛宗之祖的天才，更因这佛偈而备受赞美。
可惜天不遂人，六祖慧能横空而出，再作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力压神秀一头，被五祖弘忍认可。
其实客观点说，神秀的境界未必便差了慧能，甚至最终的成就孰高孰低犹未可知，然而两者一个是求道不歇的凡人，一个是神授天生的佛子，自然是后者更得人青睐。
项央原本以为自己也是那种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奇才伟人，现在看来，是他高估自己了，所以要走的应该是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的路子。
心头迷雾一被驱散，项央目观眼前景象，心中感悟，和此前又大不一样，只觉处处充满生机与哲理，头上的天，脚下的水，两侧的山峰陆地，无一处不透着美好。
正处于一片人与自然无限和谐的境界之中，远方悠悠传来渔家女嘹亮的歌喉，声音婉转，音调高低起伏，让项央心中不胜欢喜。
“项央，项央，真是天纵之才，奚捕头果然没有看错此人，河东一行应该没有问题。”
徐安柏站在船舱外，看着船头项央负手而立，整个人气质越发沉稳出彩，目露惊叹。
他不知道项央哪里有了突破，但他能感受到一刻之前与一刻之后项央的变化，很玄乎，但自己就是能分辨的出两者的确不同。
“徐大哥，今晚上咱们喝鱼汤。”
项央未曾回头便知道徐安柏就在自己的身后，随手一挥，疾驰的船只一侧炸响，有一条两掌长的大鱼扭动着鱼尾落到船上。
听到响声的船老大从后面走出，一脸惊骇的看向项央，这种任性的捕鱼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后就看到项央手掌纷乱错杂，残影重重，江水中的大鱼一条接着一条被震飞到船板上，活蹦乱跳。
小黑偷摸着压住一条大鱼，狠狠撕咬，嘴巴鼻子尽是血腥，打着喷鼻也不在意，没一会儿大鱼入肚，舔了舔嘴角，比猫还像猫。
“公子好俊俏的武功，依我看，比石大公子还要厉害三分。”
船老大赞叹道，徐安柏嘴角翘起，没有多说什么，项央的武功之高他也难以窥探到底，比起石小宝，岂是高了三分那么简单？
石大公子，全称石小宝，乃是延熹郡城水路大帮派巨鲨帮帮主的独子，纵横江湖水域，有浪里飞鱼之称。
此人倒也是一个奇人，认为自家名字不威风，甚至听起来有妈宝男的嫌疑，所以自称石大公子，一般的朋友或者江湖人，也大多以此称呼。
这人的武功也很厉害，除了家传的武学，还拜了隐迹江湖的前辈高手为师，修行元水罡气，黑蛇枪法，武功高强。
这船老大实际也是巨鲨帮的一个小喽啰，有幸见过自家石大公子出手，轻轻柔柔，却有极大的威力。
以他有限的眼力，也只能看出项央出手更加随心所欲，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声势，所以猜测他的武功更高一筹。
“船老大，武功的高低没有比过，是看不出谁强谁弱的，况且你这般说法，若是被人告诉你们家石大公子，可有你好受的。”
项央回头笑道，言语中有揶揄之意。
船老大虽然听出是玩笑话，但也笑不出来，正如项央所言，刚刚的话要是传到石大公子的耳中，只怕日子就不好过了。
“多谢公子提点，我这就去差人烧水，给您和徐大爷来一次全鱼宴。”
项央点头，还要说些什么，脸色突然变化，看向川后两侧二十多艘如箭矢一般蹿射而来的乌蓬小船。
迎面第一艘小船上，有一家三口面色仓惶焦急，不时回头张望，女人的胸口处有嫣红血迹，船夫是个苍颜皓首的老者。
大木桨一划，船只如离弦之矢，除了对于江水流动的把握，也有高深的内家修为在身。
其余的乌蓬小船全是三三两两散落的高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小船。
项央觉得那一家三口很是面熟，仔细一看，不正是当初他在黑寡妇酒铺中见到的那一家人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麻烦
当初项央对这一家三口印象最深的就是男人的无知无畏，女人的武功高强，性子刚烈。
“咦，是他们？”
项央身后的徐安柏脸色一变，眼眸中夹杂着极为复杂的情绪，爱慕中带着怨愤，怜惜中带着疏离，那神态表情，一看就是和那美妇人有一番情怨纠葛。
“徐兄，可是要出手救那一家人？看他们的样子支持不了多久，追杀他们的也不是普通人。”
项央开口问道，如果徐安柏要出手，他自然也不会置身事外。
“不必，生死有命，而且我们此次身负重任，不要节外生枝，正常赶路就好。”
徐安柏神情不顺，摇头拒绝，那船老大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能不惹事最好，他就怕这两人仗着有武功在身就强行插手别人的恩怨。
船老大多年历练也有一双慧眼，项央能看出徐安柏和那美妇有情怨纠葛，他也看的出，心底暗啧。
“估计是当年与人争美人失败，现在心里有怨气，看到老情人有难也见死不救。”
项央心里未尝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过隐藏的很好，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徐安柏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不会自找麻烦。
可惜有的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自会来找你。
乌篷船内，那一家三口中的男子回身侧望，见到徐安柏，脸色大喜，张口就喊。
“徐兄，快快救我们。”
那美妇则薄唇紧咬，面色阴沉，想要说什么终究不曾说出口，搂着自己的女儿别过头，看起来对于自己的丈夫求救徐安柏很是不满。
船老大暗叫一声糟糕，眼下他们被追杀，恰巧看到熟人，求救乃是正常，然而却害了他们，那些追杀的人岂会没有动作？
果不其然，有三艘小船转向朝着项央所在的大船方向驶来，每艘船上都有数个气势不俗，手持兵刃的男子矗立。
“是蒋家的人？快点亮旗子。”
船老大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惊的面如土色，对着自己船上的水手狂呼道。
蒋沈史方，纵横于延熹郡内的四大水贼势力，蒋家排名第一，麾下高手如云，全是杀人如麻的黑道强手。
曾经巨鲨帮想要联合郡内的其他水系大帮一同绞杀水贼，可惜四大家族深谙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方针，外加手下全是功夫过硬的高手，几次交手也未曾落于下风。
最终在郡内一个名宿的安排下，双方和解，四大水贼家族不得对几大帮派手下的船只出手，也所以，船老大慌忙升旗子，就为了表明身份。
一阵破空之声自一艘小船上传出，如鹰啸，如猿啼，又好似小儿尖叫，刺耳而又摄人心魂，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音波之法。
此乃杀招，而且出手毫不留情，针对的就是船头的他和徐安柏，内功稍弱都要被挑动精神，震动脏腑而死。
项央脸色一冷，你不仁，我不义，而且敢在他面前装大半蒜，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论音波功，他精通道家的鬼狱阴风吼，佛门的狮子吼，魔道的天魔妙音，更有造诣深沉的三分归元气催发，你拿什么跟我比？
那蒋家的高手音波功正催发至浓烈境地，自觉是此生巅峰，感觉良好。
项央张口一声激昂长啸，一阵阵煮沸空气，催发风刃的音浪排空而来，直接将他的声音盖住，且跟装了导航一样，寻声而入，将这个高手隔空震的七窍流血而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项央这出手立马引动那些小船的注意，又分出六七艘小船来阻隔项央援救那一家三口。
“船上的是哪位高手？在下蒋霄汉，率领蒋家高手前来拜见。”
排排船只远远吊着项央所在的大船，一人以内功催发声音开口说道，其身高七尺，相貌威武，手边拄着一柄连鞘的长剑，剑气勃然欲发。
“是蒋霄汉，真的是蒋霄汉，完了，完了，项公子你不该和他们相争的。”
船老大刚刚就是惊鸿一瞥，看到这人相貌，方才认出这是蒋家的人在办事。
蒋霄汉，蒋家的第三高手，素来心狠手毒，和他作对的大半没有好下场，而且此人胆大包天，数次劫掠大江盟麾下帮派，并不会顾忌他身后的巨鲨帮。
“蒋霄汉，神捕门徐安柏在此，你待如何？”
项央刚想回话，徐安柏率先出声，显然是要担下这件事。
而且此事本就因他和那一家人相识，这才招惹到蒋家的人前来阻拦他们前去相助。
虽然项央两个并没有这个意思，但那些人又不是蛔虫，自然选择稳妥的解决方法，从而使得两方对上。
徐安柏虽然只是一个银章捕快，但武功高强，又练有决绝杀戮之刀，蒋霄汉早就知道他的厉害，自问没有十足把握拿下此人，也是面色一沉，这下可棘手了。
一时间，两方以一个速度顺流而行，再没有任何动静。
良久，一艘乌篷船靠近项央所在的大船，三个大汉化作残影跃向船板上，见到了正负手立在船头长发飞舞的项央，脸色不畅，摸着木质刀柄的徐安柏，一脸惶恐，避之不及的船老大。
“好雄伟的汉子，真是如龙似虎。”
项央与徐安柏同立一处，任何人一眼之下，看到的都是项央，无他，脱胎换骨后实在是太过出众。
蒋霄汉三人一上船，第一眼就瞄到项央，赞叹中带着警惕，这人应该就是以音波功生生震死他们一位同伴的强者。
而且项央极为面嫩，一看岁数就不大，很难想象是如何练就那种雄浑霸烈的内功的。
再之后才看到徐安柏，一看之下也未曾失望，因为此时的徐安柏气势外放，锋芒杀机之盛，使得整个船只都冰冷如窖。
项央也是诧异的看向徐安柏。
只见这个日常表现平淡普通的汉子左手握刀柄，右手垂在腰侧，身体挺拔如长枪，双眸冰冷不含任何感情，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而起，斩出连自己也未必能掌控威力的强横一刀。
蒋霄汉收敛所有的气势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走到徐安柏和项央身前，拱手行礼，面带微笑。
“两位不必紧张，刚刚是我的一个手下冒失，被杀乃是咎由自取。只要你们能保证不插手我们的事，尽管走你们的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船老大震惊，竟然作出这种决定，这还是心狠手辣，护犊子的蒋家霄汉吗？
要知道刚刚项央可是直接震死了一个能够真气外放的高手，这样的人放在郡城也可算是厉害的了。
然后他就庆幸的看向项央与徐安柏，必定是这两人的强悍表现使得蒋霄汉自退一步。

第四百五十二章 女儿
蒋霄汉的话在船老大听来已经是极为退让，给面子了，然而听到项央口中，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这让他很不舒服。
你说你要是后天圆满或者先天往上的强者，这种语气项央也就忍了，毕竟有那个实力，强横霸道一些在所难免。
你一个小小的水贼在他面前装什么大屁驴子？又不是海贼王，你也没有草帽，嚣张有的时候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他没有出声，徐安柏自己已经将这件事担下，他要做的就是支持徐安柏，要打就打，要和就和，他是一点不怂。
“好，随你的便，原本我们就没打算插手。不过蒋霄汉，你们做的也不要太过分，神捕门不剿灭你们不代表没有那个实力，你好自为之。”
徐安柏气势渐渐收敛，目光冰冷看着蒋霄汉三人，语气不是很好，不过倒也让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哈哈，你放心，我们有分寸，咱们就此别过。”
蒋霄汉深深扫了眼项央，忽而又和身后两人飞身退回自己的乌蓬小船上，微微摆手，划桨的高手便加速飞驶，朝着前方的船只追去。
船老大松了口气，自觉逃过一劫，可喜可贺，找机会要烧香拜神。
徐安柏则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无比高远深邃的天空，以一种惆怅而又失落的口气问道。
“项央，你就不想知道我和那两个人是怎么相识的吗？”
项央摇头，说实话，狗血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上一世网络发达，有什么新闻在网上都能看到，可以说无限刷新他的三观，徐安柏的这些桃色往事并不吸引他。
然而现在不是他想不想听的问题，而是徐安柏需要一个能倾听他心事的人，所以他也只能静静的听着徐安柏将他的往事一一道来。
那个男人叫唐正，出身曾经的洋川郡大家族唐家，家族文武并重，他虽不学武道，但通读经史子集，文采斐然，曾在郡里任一县之长。
女人则是洋川郡曾经小有名气的飞贼，姚飞花，盗术出众，武功也很高明。
至于徐安柏，少时即成名，乃是郡里极为出众的小天才，一刀两断年轻时已经显露威力。
三人的相识，始于唐正主政那个县的一个春天，有春花烂漫，满园芳香，事件的开始则是一件白龙玉杯被盗……
这一段徐安柏讲的极为开心，满眼温柔与怀念，似乎心神也随着自己的叙述，慢慢飞回许多年前的那个春天。
项央听在耳中，大致了解了，就是一个冤假错案被安在姚飞花身上，唐正当时查出有不妥，恰巧遇到徐安柏游历，一同为这个女飞贼翻案，同时与背后的恶势力作斗争的故事。
中间夹杂着喜剧，武打，爱情，友情，等等许多元素的经历，最后由唐正抱得美人归，而徐安柏黯然退走，再无联系，这剧情拍成一部电视剧估计收视率还不低。
而在这里面，项央听出一点问题，似乎当初那姚飞花对两人都有意思，结果唐正这个读书人用了什么手段，逼得徐安柏和姚飞花两个人反目，形同陌路。
这几年，徐安柏再没和这两人有任何联系，只是听说唐家前几年牵涉大案，连累很多人，唐正也被撤职，那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项央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人啊，有的时候选错了一次，真的会连累一辈子。
姚飞花要是选择了徐安柏，夫唱妇随，两个人天下之大都大可去得。
现在选了一个废物，除了嘴皮子厉害，再没有任何用处，说不定还会惹是生非。
而现在蒋家出手，以那女人的武功，自保都难，更别说身边还带着丈夫与女儿，两个累赘下，绝无逃脱的可能。
“项央，你说我选择袖手旁观是不是错了？就算我和他们有恩怨，但那个小女孩是无辜的。”
徐安柏似乎有些犹豫，在尝试着说服自己，也在尝试着希望项央说服自己。
“错没错在于你自己怎么看，你觉得错了，那就错了，你觉得没错，那就没错。徐兄，我们不是圣人，只是凡人，我们要做的是对自己问心无愧，你既然修行一刀两断这种决绝的刀法，心性也该一往无前才是。”
看着徐安柏纠结的神情，项央叹息回道，他人的话说的再多，自己想不通也是白搭。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们是捕快，遇到那种事不该是挺身而出的吗？”
徐安柏还是难以过去心里的那道坎。
“捕快？徐兄，我们是神捕门的捕快，不是衙门的捕快，不可能什么事情见到了都要管。我们有自己的职权职责，不然蒋家老早就被神捕门灭了，哪里会留到现在？”
项央嗤之以鼻，如果真在日常生活中以捕快的身份自居，那么也不用生活了。
这里不是那个前世那个和平繁荣的世界，有着强大的国家机关镇压一切不服，个人的武力无限的被缩小，再强的人也顶不过一粒子弹。
这个世界阶级明显，处处有压迫，有欺凌，有种种违法乱纪的事，奉行的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个人武力无限放大，虽然也有各种规矩束缚，但终究不如前世那般面面俱到。
入目所见，如果事事不顺，事事不畅，都要管上一管，那么迟早要累死，更大的可能是老早就死在别人的算计里。
当然，项央也佩服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因为他永远也成不了那样的人。
蒋家和唐正一家，也可看作是江湖上的仇怨纷争，而不是单方面的欺凌威压。
像是当初在黑寡妇的酒铺中，姚飞花随手将一个使判官笔高手的武功给废了，当初也可算是恃强凌弱。
这种恩怨纷争，杀人常有，灭门也不罕见，并不分对错，只看谁强谁弱。
这与那些肆意杀戮平民百姓是两个概念，遇到后者那种丧心病狂的作为，项央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实力去践行心中的侠义。
而眼下，救下那一家并不符合项央心中的锄强扶弱的标准，所以他才没有出手。
“唉，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去想，咱们还有任务，尽快赶到河东府吧。”
徐安柏站在船头眺望前方，亲眼看到那个划船的白发老翁被人击杀，唐正一家还是没能避免被抓的结局，摇头叹息。
原本以为事情就此终结，那个一直避头不见徐安柏的姚飞花却忽然朝着后方正缓缓驶来的船只开口了，声音凄厉。
“徐安柏，我和唐正可以死，但茵茵不能死，她是你的女儿！”

第四百五十三章 强，就一个字。
这一声音量不高，但透出的内容着实劲爆无比，至少项央是愣了一愣，到底是谁绿了谁？
说唐正绿了徐安柏也行，毕竟徐安柏和姚飞花有了女儿，他却睡了姚飞花多年；说徐安柏绿了唐正也行，姚飞花是唐正明媒正娶的妻子，却给徐安柏生了孩子。
项央只能暗叹一句贵圈真乱，当年的内情如果摘出来，重新加以润色，拍一部花边电影也是趣味性满满。
当然，项央也有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眼见没有希望，又担心徐安柏见死不救，所以故意编造这么一个谎言，目的不是为了自己和唐正，而是自己的女儿。
母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伟大的。
项央其实还不是最吃惊的，因为有两个与姚飞花一生息息相关，剪不断理还乱的男人此时已经懵逼了。
徐安柏是惊喜中带着不可置信，换言之，他很开心有一个女儿，却又如项央一样怀疑是姚飞花为了女儿的命故意撒谎。
唐正是震惊中带着无比的愤怒，虽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此时脖颈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
而乌蓬小船上的蒋霄汉几个则是一脸的晦气，看着姚飞花恨不得一掌打死她，又愤恨为什么不塞住她的嘴，这下子有麻烦了。
如果先前徐安柏能够放任他们对付唐正夫妻，那么现在因为小女孩父亲身份未知，就一定要插手了，这与其他的一切都无关，是血脉的牵连。
“项央，帮我一把，来日我必有重谢。”
徐安柏来不及分辨姚飞花的话是真是假，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越是积蓄，越是恐怖。
项央了然点头，在船头与他并肩，看着前方乌蓬小船速度飞快，似乎在加速，要逃离这里。
足下一点，人弹飞在半空中，一跨十丈，横行于江中，等到力尽，身体一转，如踏云端，凭空生出一股劲风托着他疾风掣电而去，奔向那绑着小女孩一家的船上。
“拦住他。”
蒋霄汉声音落下，从其余小船中窜出五个高手掠向项央，手中或拳或掌，或刀，或剑，全都是不次于叶清之流的高手。
从这也能看出这蒋家的强大，黑龙会与其相比，也只能在府内蹦跶蹦跶，出了清江，有的是人能捏死他们。
“不自量力。”
项央如威灵巨神，雄武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的柳絮一般，在这些高手中间的空隙中飘飘荡荡，尽数晃过，手上动作不停，葵花散手以来人反应不及的速度轰击而出。
而也就是在这当口，船只漂流到一条湍急的峡谷水流中，滚滚江水浩荡，澎湃席卷，发出震耳欲聋的拍击声。
掩藏在巨浪声中，五道身影同时坠落江中，水花激荡，有血红侵染，随即被湍急的水流洗净，而项央踏着一具坠落的尸体再次飙升而来，让蒋霄汉惊怒交加。
刚刚那五个人也是他手上的一流高手，每个人都有所长，想不到尽数折在项央手中，外加最开始那个音波高手，整整六个呀，这种损失之大他还从未经历过。
“死，他一定要死。”
蒋霄汉心内下了必杀的决定，手中的连鞘长剑将将拔出，就要招呼自己剩下的手下群起而攻之，冷不丁的浑身寒流卷过，打了个哆嗦。
迎着大船船头徐安柏死寂冷然，充斥杀机的目光，看着对方刀柄已经缓缓上移，周身三尺之内，平静无波，在大江船头之上一点风声也无的景象，蒋霄汉长剑回鞘。
他的大哥，也就是蒋家的第一高手曾经品评郡城的高手，徐安柏修为境界不入他的眼，但战力之强，任何人都要重视，因为一不小心，可能就死在此人的刀下。
一刀两断，亡魂皆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种纯粹决绝的刀道，实在是可怕的很。
而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项央已经飘然而至，看起来足有两百多斤的雄伟身体落到船上，却是微微轻响，几乎不可闻。
“可怕的轻功，更可怕的人。”
虽然对项央恨意如潮涌，但蒋霄汉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厉害，甚至还在徐安柏之上。
对付徐安柏，用人海战术是最有效也是最合理的方法，因为一刀两断那种刀道，的确不适合多人混战。
而项央，直到现在蒋霄汉也不知道项央最厉害的究竟是什么？
内功？音波功？轻功？散手？
项央落在船板上，一步走到唐正一家三口前面，弹指一点，劲力破开捆缚三人的粗绳，然后两手一抓，将姚飞花和那个蛮可爱的小女孩一起扔到空中，最后精准无比的落到徐安柏所在的船上。
再一脚勾起，也将死狗一样的唐正抛飞，转而将所有的精力专注在蒋霄汉身上。
“刚刚你说话的语气很狂，自以为占据上风。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出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实力。”
项央这话可谓无比狂傲，不过他自认为有这个实力。
主辱臣死，蒋霄汉身侧的一个汉子和划桨的船夫同时怒吼冲来，一人双臂抡开，长拳化作漫天拳影，劲力无比刚烈，也算有七伤拳刚猛拳力的九成威力。
项央以拳对拳，刚烈对刚烈，啪啪两声脆响，直接将那拳法刚猛的汉子手臂打折，其余六股气劲则催入他体内，直接震碎他的脏腑，生命力瞬间消散。
那划桨的船夫木桨湿润，还带着水滴袭来，招数倒是颇为精巧，似乎是从划桨中悟出的一门武学，可惜也是纸老虎，被项央新得到没多久的大劈棺手气刃武学直接从头到尾的切成两半，连人带桨从中分切，肠子之类的器官血呼啦一片。
这门武功乃是薛行烈的独家武学，项央此时以三分归元气内功驾驭此掌法，聚气成刃，威力犹胜过原版。
蒋霄汉目眦欲裂，大吼一声，长剑终于出鞘，一时间，整个乌篷船内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剑光和剑气。
这一全力爆发，短短片息间，蒋霄汉刺出了三十六剑，剑剑追风逐月，每一剑的速度，剑气，招法，变化，对于气机的把控，尽数达到他所能做到的极限，甚至已经超过了他以往的最强攻击。
项央双臂张开，双手十指以剑气剑光为琴弦，弹动拨弄，每一瞬间，就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武学变化展开，又消失，强大的震撼人心。
轰隆一声，乌篷船在两者无匹的气劲交击中化为粉碎，与江水交融在一起。
半空中，蒋霄汉的剑势，剑招，俱都趋于穷尽，惊恐中，项央的一双洁白如玉的大手朝他胸口缓缓按下。
噗通一声，蒋霄汉被打飞到波涌激荡的江水中，有血色一闪而逝。
项央则随机立在一块脸盆大小的乌篷船残渣木板上，目光寒冷，左右扫视江水，也看不到蒋霄汉的影子，微微摇头，这人倒是命大。
而其余乌篷船上残存的高手，船老大等人见到项央摧枯拉朽击败蒋霄汉一众人的表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强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玉佩
那些乌篷船上的残存武者一窝蜂的驾船疾驰四散，开玩笑，蒋霄汉这个蒋家的第三高手都已经生死不知，他们若是不自量力，也免不了被杀。
解决了蒋家的这帮人，项央脚下运气，踩着木板，逆着湍急的水流，漂浮而上，到了大船旁，轻轻一跳便跃上船，船老大和唐正一家下意识的后退。
项央朝着徐安柏点点头，便转身朝船尾走去，接下来的时间要留给徐安柏和唐正一家人解决，事关亲生女儿，他不便参与其中。
从头到尾，这件事就是徐安柏的私事，谁家的私事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
靠坐在船板上，项央伸出双手放到眼前细细端详，掌纹带着微微的血色，十指指节也是各有细微的划痕，蒋霄汉果不愧是蒋家的第三高手，这剑法的确厉害。
三十六剑，每一剑的剑光，剑气，剑招，剑势，俱都是他此生的巅峰，勾连在一起，实则能汇聚成一招掩盖日月之辉的强剑，可惜对方没能参悟出这一招。
是的，刚刚那一番交手，项央以无比的见识居然先蒋霄汉参透了对方接下来要走的剑道，且提前加以破解，这份能力是项央顿悟之后带来的。
“好剑招，三十六剑如果融合成十八剑，就能逼我出刀，十八剑化作九剑，要杀他，只能使出飞刀至上之境才有可能。而这九剑之后，就是化为至强一剑，如果刚刚对方同样修为击出那一剑，以我现在的武功，七成要死在那一剑之下。”
蒋霄汉远远做不到那一点，所以他远不是项央的对手，穷究一身剑术的巅峰变化，也不过让项央的双手蹭破点皮，甚至等催金手大成，连皮都刮不下。
然而他做不到，不代表这个世上没人做不到，如果下一次遇到那种强大的剑客或是武者，他又该如何应对呢？
项央于心中推演，甚至接机参悟自己的刀道，对方的剑法融合，对他来说有不小的触动，心中一点灵光越发明亮。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们，这个是我娘让我给你的。”
项央参悟武学中，那个可能是徐安柏女儿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走到项央旁边，手里捧着一枚月牙状玉佩，大眼睛眨啊眨地说道。
小姑娘长相可爱讨喜，粉雕玉琢，虽然刚刚才在生死间走了一遭，却并没有像普通小孩子那种喧闹哭叫。
项央笑着接过月牙状玉佩，刚要说话，脸色突然变化，握着着手中的月牙玉佩，诧异的看了眼船头正和徐安柏唐正说些什么的姚飞花。
“红楼一梦醉春秋，三十年前元淮一坐死关前，为免一生所学付之东流，造白壁石洞，以此生功法之大成藏于其中，分白玉为五……
集齐任务开启，将散乱于不同人手中的月牙白玉收集，开启平舆山间元淮一传承。（任务提示，蒋伯龄，闵铎，窦应科，石堂）。
任务奖励，天幻秘境三年历练。”
只是一枚小小的月牙白玉，居然涉及到三十年前一代先天强者元淮一的武学传承，项央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运气，如果是网游的话，自己的福源值应该接近满点了吧。
红楼一梦醉春秋，七个先天高手，纵横雍州披靡无敌时，项央还没出生。
当初七人联合坐死关，要集齐众人之力，推演先天往上的武道，结果一去不返，再也没有音信。
当时七大高手，元淮一，陶醉两人一心向武，无亲无故，其余人则各有家室后人，武道威名至今不衰，所以元淮一怕自己的武道传承断绝，设了一个白壁石洞留待后人也很正常。
然而这个任务也不是那么轻松就能完成的，至少短时间内是不要想了。
蒋伯龄，刚刚败于项央之手的蒋霄汉的大哥，也是蒋家的第一高手，项央在没有与他见面前，并不能估算出此人的实力，何况此人不是孤家寡人，有众多高手为拥簇。
闵铎，这个人项央也知道，闵娥与闵北玄的生父，是河西府有名的大商人。
窦应科，项央印象之中没有这个人的名字，要不就是大隐于市，要不就是延熹郡外的厉害人物。
最后的石堂，乃是巨鲨帮的前帮主，也是石小宝的大伯，传闻早就退隐江湖，不见踪迹，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前辈。
所以目下来说，项央想要短时间内集齐五枚月牙白玉，开启元淮一的传承，很难。
当然这个任务也是肯定要做的，不说元淮一本身的传承就是先天武道，单单天幻秘境的三年历练，就是极为珍贵的。
不管天幻秘境是真实还是虚幻，至少项央经历过，见识过，提升的功力，原原本本都能映射到此世中，最起码也相当于三年的功力，武学进度的提升，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多的武功增强自己。
“好，这玉佩我收下了，跟你娘说，这个麻烦我接了。”
姚飞花将玉佩给项央，而不是徐安柏，除了是看项央武功高强，且救下他们一家，更大的原因就是机遇与危险并存，她们一家被蒋家追杀，只怕和这月牙白玉脱不了干系。
姚飞花只怕也不想徐安柏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最终选择了将玉佩托付给项央，良苦用心。
小女孩脆生生的应了声好，转而一蹦一跳的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将项央的话带给姚飞花。
姚飞花脸色一变，随即勉强笑了笑，苍白着脸色，失去了和两个男人继续纠缠的耐性。
项央将玉佩收好，转头继续看着两岸江水景色，估算着还有多少路段才能到河东府。
另一边，湍急的水流中，某处翻涌出一个旋涡状，噗通一声水柱炸响，一个手持长剑的身影从水中射出，落到岸上翻滚几圈，沾染沙土草根，踉跄着起身。
“好厉害，要不是这一块护心镜，只怕就算逃到水中也难逃一死。”
这人正是被项央一掌打进江水中的蒋霄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从胸口掏出一层薄薄的片状金属物，满是庆幸。
他能逃生，一仰仗过人的水性，二，就是他大哥交给他防身的宝物。
此时这材质特殊，能隔绝真气的护心镜上印了一个格外明显的手印，换了材质一般的，余力都能将蒋霄汉震死。
“回家族，一切请大哥定夺。”

第四百五十五章 到达
河东府城，大街上人声鼎沸，行人来往不绝，表面看来似乎和清江府差不多少，然而若是细细端详，就能看出人们的脸上各都挂着寒霜，极为警惕的看着靠近自己的陌生人。
项央和徐安柏两个人连同小黑并没找客栈，而是直接到了府城东边一家药材店里休息，这是河东府内神捕门的一处暗部所在。
唐正一家和徐安柏的事项央没有多过问，只是看徐安柏近两日喜笑颜开的模样，只怕已经确准了那小女孩的确是他的女儿。
而项央所见，那唐正和姚飞花之间也产生了一条极深的裂痕，看似和谐，实则已经到了破裂的边缘，说不定徐安柏还有机会一家团聚。
“徐大人，项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妥当，这是已经查出的三个叛徒的资料。”
药铺后院的暗阁中，一个大夫打扮的中年将手里的两份资料递交给项央和徐安柏，继续说道。
“河东现在人心惶惶，冰魔一脉的掌舵使出现，还不止一个，引动了人们的恐慌。早在二位之前，郡里，清江，河西都有本门高手派人来协助，和魔门的人交手了几次，各有损伤……”
项央一边听着此人介绍情况，一边翻阅着手里的资料，上面记载了三个明确查证和魔门勾连的人。
一个是冷宏，也就是项央后续任务的目标，原河东府神捕门的银章捕快，老早已经叛变，不但勾结魔门，还和本地的黑道势力瓜葛不浅。
现在上峰已经派人将他的家人控制住，包括当初引荐他入神捕门的那位也受了牵连。
而按照这上面记载，冷宏老早就有打算，暗中伪造了四个身份，只是在神捕门强大的信息掌控下，早就被识破。
之所以现在还没拿下他，是此人武功颇为厉害，学成一门钓蟾雷鼓功，神捕门已经有三个金章捕快被他所伤，又因为冰魔一脉的武者兴风作浪，能压制冷宏的强者被牵制在河东绵阳地界，根本脱不得身。
第二个是河东府衙门总捕头之一叶子桑，此人和冷宏一样，被魔门收买，相互勾结，两年前一次围剿任务就是被此人泄露消息，使得府衙和神捕门空耗人力物力，一无所获。
此人还有一个罪大恶极之处，借助职务便利为魔门提供无辜百姓家的儿女作为新鲜血液，使得很多家庭妻离子散。
第三人是河东府武林中的一个掮客耿乐，在江湖上很有一番人脉，交际极广，现在查明也是魔门中人，正潜藏于府内一个小帮派中，连续七天不曾现身。
“好，项央，我们的任务就是斩杀这三人，能不留活口就不留活口，叶子桑此人交由我斩杀。”
徐安柏捏着卷宗，眼中寒芒时隐时现，他们这次来第一目的就是扫清后患，第二才是捞功绩。
项央点点头，最近徐安柏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多年来父女未曾相见，这种骨肉分离的悲剧，他最能体会，因此对叶子桑的杀意最浓。
不过这也正符合他的心意，冷宏是天书的后续任务目标，斩杀他能解锁下一个后续任务，徐安柏不说他也要选这个人。
“冷宏交给我，那耿乐只怕身边有不少高手，暂时先放下，等我们将那两人斩杀后再一起出手。”
项央其实是怕徐安柏自己陷入围攻，他的刀道厉害是厉害，缺陷也大，极容易被人针对。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你也尽早做准备。”
徐安柏急匆匆离去，项央微微摇头，他看的出徐安柏现在是迫切希望完成任务，完了与女儿团聚，只是未免心急了些。
这案卷上的三个人，每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不然老早就被神捕门铲除，哪里轮得到他们出手？说不定徐安柏还会吃些小亏。
“周掌柜，你信息上指明冷宏如今在城西安阳大街上的一户民居中，消息来源于何处？是否能确准？”
项央两指夹着载明冷宏消息的那一张纸突然问道，如果不是天书中言明冷宏如今藏身在小竹巷中，他也不敢多想，更不会问出这一句。
“项大人此言何意？我们暗部虽不如你们明部那般武功卓绝，却也在搜集情报消息上有自己的方法。冷宏这条线是我手下亲自跟的，绝不可能出错，周某敢以性命担保。”
周掌柜闻听项央疑问，脸色骤然一变，僵硬中带着不满，甚至以自己性命作保，以证实消息的准确性。
一般而言，暗部提供消息，明部负责办事，已经是一种默契的共识，项央这一番话，看似无意，实则有怀疑他们消息来源与准确性的嫌疑，更进一步，怀疑他们也与冷宏之流一样，背叛了神捕门。
“周掌柜不必恼怒，项某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这个周掌柜作为神捕门的暗部至少有十几年时间，从未出过错，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么就是他手下的人有异动？
项央收回卷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这才让周掌柜脸色缓和。
“项大人有顾虑也是正常，那冷宏的武功的确非同小可，便是我等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厉害，三位金章捕快都拿他不下……”
周掌柜有言，这钓蟾雷鼓功乃是一门极为强大的内功，具体来历不祥，之前也从未有人得知冷宏居然还有这么一门武功。
从败退的金章捕快口中描述得知，冷宏的内气浑厚不可思议，气脉悠长，催发如雷音震鼓，威力极端强横。
除此之外，冷宏还身负无穷大力，配合精妙武学，怕是只有金章捕头一级才能堪堪与之匹敌。
言语之中，这周掌柜也有暗示项央不要逞强的意思。
冷宏和项央虽然都是银章捕快，但人家可是隐藏实力，能力敌金章捕头，你难道也有那等武功？
周掌柜之所以认为他们两个能完成任务，全部基于对徐安柏的信心，而不是项央。
在他了解的情报中，徐安柏乃是此次任务的领头者，被郡内奚捕头看重，而且早有威名，做捕快前就是洋川郡的刀法大家，倒是有和冷宏一教生死的可能。
至于项央，虽有名声，年纪太小，只怕还差了些火候。
所以他也有些费解，为何徐安柏对项央这么放心，毕竟冷宏才是三人中武功最高，最难对付的那个。
项央知道周掌柜对先前的事还有芥蒂，没有多说，武功若是不高，他还没兴趣呢。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一身两用
河东府城，城西，安阳大街，街尾一户人家中，一家三口正围坐在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晚餐。
男主人三十岁许，脸色苍白，带着重病之后的虚弱，两鬓密集的发丝也似乎因为早衰而满是霜色。
女人二十多岁，相貌普通，气质也似农妇，手里端着一个勺子喂着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喝粥。
“当家的，最近城里越来越不安稳了，我想带着虎头回乡下待一段时间。”
女人慈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转而一脸忧心忡忡的对着男子试探道，她心里不安，但家中大小事一向是男人作主，也不敢擅自下决定。
“好，咳咳，岳父上次不是说身体也不太好吗？你就好好陪他们，待会儿我再给你那些银子，买些补品带回去，不用急着回来。”
正说着，男人双耳颤动，原本虚弱的身体忽然站起，伸手示意娘俩不要说话，几步间挪动脚步走到门外，细细倾听，脸色无比的难看。
“带着虎头去暗室，没听到我的声音，不要出来。”
女人慌忙带着儿子往屋里走去，扭动一个木架子上的玉雕，从墙壁后缓缓打开一个漆黑的空间，躲了进去。
暗室中，女人捂着儿子的嘴，心里默默祈祷，自家男人能够逢凶化吉。
夜色中，月光倾洒，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的矗立在院子当中负手而立，大袖飘飘，长衫微摆，昂首之间仿佛天地的中心，清冷月色不及他眸光明灭。
“阁下是谁？不请自来似乎不是正派所为？韩某自问早已经不问世事，难道还不肯放过我？”
吱呀，木门打开，男主人缓步走出门，见到项央的风采也不禁暗暗喝彩，随后皱眉开口，这人似乎不是他的仇家。
“好厉害的高手，内气浑厚而沉凝，隐隐比马旦还要高深，可惜似乎受过难以调和的重伤，不然倒是一个好对手。”
看到这人第一眼，项央已经看出此人面上虽然未曾戴过人皮面之类的道具，但也是易容过得，身份大有问题。
“你和冷宏是什么关系？”
项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很明显，这人不是冷宏，这已经与老周给出的消息相悖。
在老周给出的卷宗中写明，冷宏狡兔三窟，伪造过四个各不相同的身份，这个男人就是其中一个身份。
然而他精神修为感知中，此人虽然很强，但接近油尽灯枯，绝不可能是还活蹦乱跳的冷宏。
“什么冷宏？我不认识这个人，如果没事的话还请你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听到冷宏两字，这虚弱男人面色毫无所动，眼睛也是平淡无比，看起来的确和冷宏没有丝毫关系。
然而项央精神修为化作琉璃映照现实，已经不限于皮相感知，对面之人听到冷宏二字时心跳慢了一拍，血液加速流淌，绝对和冷宏是旧时。
项央心内了然，松了口气，不是神捕门的暗部被渗透，老周和他的手下也没有撒谎。
只是冷宏和这男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人将神捕门的人给耍了，如果他所料不错，冷宏不止有四个身份，而是五个或是更多。
这人应该也是一个不能光明正大露面的人，很大可能是通缉犯，后来和冷宏合作，一个身份两个人用，最后也才造成神捕门消息错漏。
项央猜测，前三次冷宏被三个神捕门的金章捕快逼迫，最后化身这第四个身份生活，等到神捕门暗部的人放松警惕，悄然离去，化作第五人，也就是小竹巷内的那个。
而这第四人的身份还有一个人在用，在外面盯梢的人见到这人，就一直当成是冷宏，所以没有察觉出来冷宏老早就跑了。
“真是个人才，除了想出计划，还能找到这个能共享身份的人，冷宏此人能三番两次挫败神捕门，的确不是常人。”
而此人矢口否认与冷宏相识，也许是感念冷宏为他躲避追杀的恩惠，也许是知道冷宏已经凉凉，不想牵扯其中，总之有自己的原因和理由。
“就当你与冷宏无关，你又是什么人？是被江湖追杀至此，还是朝廷通缉之人？”
项央对此人生出好奇，倒不一定要为难此人，毕竟他从天书中已经得知冷宏具体所在，没必要从这人着手。
“江湖追杀如何？朝廷通缉如何？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虚弱男子咳嗽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角，眼中骤然冒出一抹比月光还要亮的多的光芒，大手一按，手中的丝帕朝着项央罩去。
滴溜溜的在空中旋转，小小丝帕，此时蕴含能破灭大地的力量，空气中的气流乱窜，最后尽数收敛入丝帕中，似缓实急中，已经到了项央面前，刮起大风如龙卷。
单单露出的这一手，已经不亚于马旦全力出手一击，可见此人的厉害。
“若说是延熹郡城有这等高手，那还正常，河东府内小小住户人家，有这等武功，身份肯定有异。”
斯拉一声，蕴含男人无匹真气的丝帕被项央一记大劈棺手斩裂，男人身躯一震，眼中露出惊讶，嘴角也渗出血线。
“大劈棺手？”
项央雄武的身体也是微不可见的颤动一番，随即再无异常，看着那男人气息越发微弱，摇摇头。
“何必呢？若是全盛时尚能与我一战，现在出手，不过多耗真气，时日无多了。”
不再与此人纠缠，项央身子一窜离开。
他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查探神捕门暗部是否有异，现在得到结论，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至于此人，原本就是重伤之躯，刚刚不顾伤势，强自出手要对付项央，可谓伤上加伤，除非有奇迹，不然长则一年，短则半载，必死无疑。
“咳咳，神捕门的人？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武功，的确是人才辈出，圣教就算复起，只怕也难以长久。”
男人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项央离去，再没有出手。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拜火，拜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小院中一声低吟倍感凄凉。

第四百五十七章 雅琴轩
一条幽静的小巷中，两侧种满鲜绿的翠竹，脚下是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在河东府城，算是比较边缘的地带。
偶尔中，有悠扬的琴声响起，依稀来自深谷幽山，潺潺流淌在人耳间，眼前似乎也浮现出花红柳绿，心旷神怡的景象，操弄琴音者，实在是音律中的大家。
街边，项央寻声而至，大袖中缩着的手指微微抖动，闭目中，对于这琴音中透出的意境也是大为沉迷。
一曲终了，项央心内略有所感，踏步迈向小竹巷，向着一个刚刚出门的妇人询问刚刚抚琴之人的身份。
“那人呀，是雅琴轩的先生，以前每个月只来三两次，这些日子倒是天天在这。人很好的，没事的时候还会给我家孩子发糖吃，小伙子你要是想学琴的话，提我马大姐的名字，保准能给你打八折……”
这大姐挎着菜篮子，见到高大的项央很是喜欢，而且项央虽然不复从前英俊，五官摆在那，怎么也不算丑，再加上气质过人，一眼被马大姐相中，就要给他寻摸亲事。
项央面对热心满满的大姐，招架不及，连忙撒腿跑路，能让项央跑路，这马大姐也算是一个奇人了。
“雅琴轩，以前每月只来三两次，现在每天都在，应该就是冷宏了，想不到此人音律竟然如此之高，唉，要不是必杀他，跟他学一学音律之道也是很好的。”
项央近来对于音波功之领悟渐渐深刻，发现以自己浅显的见识纵然能凭借深厚内功催发音波，但也技止于此，很难有大的突破。
唯有真正从音律本身着手，通晓五音十二律，方能在此之上更近一步，甚至融音律于武道，生发不可思议之强劲威力。
这一点东邪黄药师就是此道高手，一首碧海潮生曲威力强横，除了本身的内功运发，也和曲子本身有关。
还有高深莫测的天魔琴与天龙八音，其玄妙大半都在音律上。
音波，远远不止比谁叫的大声，谁的内功更高，那只是最浅薄的见识，而项央又已经踏过那一层，开始往更高境界进发。
通体林园风光的楼阁在小竹巷尾耸立，两侧种满珍奇花草，纵然天寒地冻，也是盛开鲜艳，走在附近都有一种空气舒爽，灵气逼人之感。
一个带着毡帽的小厮正在雅琴轩外面无聊的擦拭着一个翠竹制成的方椅，见到项央停在门前，衣衫又是很考究的上等面料，眼珠子反光。
“这位小哥，可是来学琴的？我家先生那可是琴法中的大家，乐音妙如天授，包教包会，不会不收钱。”
项央莞尔一笑，这小厮倒是有些意思，点点头，自大袖中甩出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带我去见你们先生，若是真才实学，我定然诚心请教。”
“好嘞，您跟我来。”
小厮兴奋不已，一把将银子收到怀里，弯着腰将项央迎了进去，态度无比和善。
经过这小厮说明，项央才知道这雅琴轩因为身处小竹巷，远离府城中心，所以常人少来，即便有行人，也大多不富裕，为生活奔波，哪有闲心和闲钱去学琴？
因此一两个月一个客人也没有，丁点银子也没赚到是很平常的事。
他就是附近人，因为颇为机灵，被雅琴轩的秦先生招为打扫卫生的小厮。
这人倒也有趣，担心雅琴轩入不敷出，自己没了饭碗，时常在外面拉客，希望为雅琴轩创收，所以才会有刚刚那番揽客举动。
“到了，先生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项央点头，伸手拉开木竹和布绸制成的滑门走了进去，入目处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琴，还有一种松风竹韵的清爽之气。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小友龙虎之资，目露神光，必定非同凡响，也是为了学琴？”
木窗旁边，一个大袖飘飘，长衣雪白的捧琴男人半靠在墙边，手上随意拨弄琴弦，就有如丝如缕的琴音飘散而出。
一头长发随清风而摆，五官完美，如玉精致，这种颜值换做脱胎换骨前的项央才有一战之力，现在的项央直接被秒成渣渣。
“自然如此，在下路经小竹巷，闻听先生琴音，真是天上仅有，地下绝无，所以来此拜见，希望探讨音律之事。”
项央走进，反手关门，语气亲善道，似乎真是一个半路闻声而来的学琴人。
论伪装，或者装十三，这冷宏当真是项央所见过的人里面最能装的。
这种截然不同的英俊相貌，这绝世风姿，外加干货十足的琴道造诣，迷惑性爆表，在没有指纹，没有DNA的现在，除了有无字天书的项央，谁能认出这是冷宏来？
而且项央最为费解的就是这冷宏既没有戴人皮面具，现在也是素颜，没有易容化妆，他是怎么变成眼下这副模样的？
难道这里也有某国？整容了吧。
“好，这里有大小木琴四十八，请随意挑选，我先教你弹一曲，领会一下，然后从基础开始学起。”
冷宏化身的秦先生看过项央，恭维一句便不再理会，只是侧着脸看着窗外，一副文艺青年的模样，配合高颜值，出尘的气质，逼格满满。
项央寻摸一下，这人倒还真有点干货，先听听课也无妨，于是就近选了一个七弦古琴。
“学琴之前，我要问你一句，为何而学？”
听到取琴的动静，冷宏化身的秦先生又转头问道，这就跟从小上学，老师问你为什么学习。
有的人什么都不知道，说是家长逼的，有的目的很明确，为了将来前途，也有很宏大的，诸如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那一位。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武林中人，生性好武，对于音波功别有一番天赋和领悟，只是最近在修行上陷入瓶颈。今天骤然听到天生的天籁琴音，引人入胜，这才恍然大悟，想要学习琴艺，希望先生成全。”
项央也不算是说谎，假意中搀着真话，那是任谁也分辨不出。
秦先生的脸色就好看许多，深深看了眼项央，点点头，走到项央近前，倏而从大袖中甩出十根细细的棉线，咻咻咻的缠绕在项央的十指上。
迎着项央疑惑的目光，秦先生微微一笑，恰如春风拂面，手中一阵抖动，便操控项央的十指弹奏出一曲同样好听，但总是少了几分味道的琴曲。
曾听闻悬丝诊脉，这棉线拉人手指弹琴，难度更在其上十倍，百倍，好厉害的冷宏。

第四百五十八章 冷宏
“这还得亏冷宏会这一手，要不是我还没想到他怎么带我弹奏一曲。”
想想冷宏在自己身后，握着自己的双手弹琴，两人一副你侬我侬的场面，项央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还好，还好。
“我看得出，你一点基础也没有，那么就要从最基础的开始，从琴的历史，构造，到五音十二律，再到成曲，弹奏方式，咱们一点一点来。”
“秦先生，先等一下，我有一个疑惑，还请为我开解。您也知道我学琴的目的是为了在音波功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只是不知道这种方法，路子，对是不对？”
项央一听头都大了，自己是来杀人的，学琴只是捎带，不过既然冷宏乃是音律大家，说不定也精通音波功，不如从他口中问出点东西。
“对。音波功，一音，一波，外加功，才成就一个体系的武学，所以拆分来看，你也知道音的作用有多大了。
所谓波，就是内力震荡产生的辐射力量，强大的武者一声怒吼，震碎山峦，逆卷瀑布，威力惊天动地，我不说，你身为武者，也该明白内力的作用。
之后就是音，包罗万象，自然界中的风声雨声，雷霆之音，你我之间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这个音。
而你所求，则是音下的一个律动，通过音的长短高低，组合排列，形成一个完整的曲，进而通过内力催发，使得两者交融，升华为极为强大的音波功。
然而这样的音波，依然不算是上乘。
一曲肝肠断，融情于音，音化作曲，辅以无匹的内功修为，不断的升华，十万雄兵也要化为飞灰，这才是音武道的至高无上境界，也是音波功最正统的修行方式。
可惜我看你难以领会这种境界，这和你的人生阅历，成长环境有很大的联系。”
项央怎么也想不到冷宏居然真的在为他解惑，而且听了他的解释，项央隐隐有所触动，所谓融情于音，应该和将精神注入小李飞刀异曲同工。
而且刚刚项央在冷宏的帮助下，弹奏了一曲，虽然音调节奏很完美，却总不如之前冷宏巷尾一曲催人心绪，这大概就是没有融入情的区别。
“不过以我看来，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内功修为，将精力专注于其上，更有大的作为，音波功放一放也好。”
“哦？听秦先生的意思，能够窥破我的内功境界？那么你也是精通武道的高手了？”
项央笑道，然而室内的气氛却忽然凝滞起来，隐隐之间，有数不清的琴弦微微颤动，空气波纹荡漾，项央身前身后的木质地板，忽然多了许多细密的缝隙，这是警告。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我已经说的很明白，如果你还愿意学琴，那么我也可以继续教你。”
冷宏化身的秦先生脸色清冷，似乎颇为不悦，拂袖道。
啪，啪，啪！
“好，冷宏，你的伪装真的是天衣无缝，虽然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改头换面这一点的，但都不重要，只要你是冷宏就够了。”
项央拍掌激赞，只是这话一出口，就完全打破平衡。
整个房间的无数木琴抖动，琴弦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拨弄，一道道细密的旋风状气刃朝着他斩去。
天星护身罡气在项央周身时时显化，被细密的气刃激起涟漪，冷宏这一出手就是欲要致项央于死地的杀招。
项央从未知道冷宏还有这么一手武功，这是神捕门的信息中没有记载的。
然而他并不是没有任何防备，从探讨音波武道时，项央已经知道，这个人必定是音波功造诣还在自己之上的高手。
越来越密集的气刃朝着项央击来，宛如漫天的飞蝗，嗡嗡作响，天星护身罡气化作阵阵水纹状的涟漪，至多不超过五息功夫，这门项央极为仰仗的护身武学就要被破。
不是天星护身罡气不给力，而是项央在此功的境界还不够高深，此外，也有冷宏的攻势太过凌厉的原因。
吼，项央深吸一口气，眼珠暴突，内气贯涌，做狮子吼，一时间，阵阵音浪朝着天上地下，四面八方传播涌去，遇到细密如蝗虫的气刃，突突突的对撞，两者慢慢消散于无形。
崩的一声琴弦断裂，秦先生，不，冷宏的手指也被割出一点血珠，含在嘴中，一双泛着星光的眸子死死看着项央，惊赞道。
“音波功虽好，但也是建立在你那浑厚霸烈的内功上，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来寻我的麻烦？”
“在下项央，神捕门银章捕快，见过冷兄，说来咱们曾经还是同僚。”
项央回气收声，眼睛眯成一条狭线，缓缓开口道，虽然面上很是平静，但体内的热血却在不自主的激荡，这样的高手，他寻觅太久了。
不知何时，他遇到的敌手都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也只有近来和马旦，蒋霄汉这一流高手对阵，方才有些味道，然而这些人依旧难以与他匹敌。
现下，这个曾经的神捕门银章捕快，实力高超，音波功压他一头，内功也是深不可测，让他有了热血沸腾的激荡感，战意升腾。
两人同是神捕门的银章捕快，战力同样远超普通的金章捕快，相同的经历使得两人有些许的相似，只是一个身在光明，一个已经堕入黑暗。
“原来是你，我听过你的名字，少年英雄，今日一见，确实非同凡响。只是你找上门来，咱们两个现在就只能活一个，实在是可惜的很。”
冷宏被割破的手指缠绕棉线，语气平淡，似乎生死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又或者有着足够的信心挫败项央。
项央却暗暗警惕，不管此人如何表现，都大意不得。
冷宏不但武功高强，深不可测，便是心智城府也非常人可比。
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耍的神捕门团团转，使出金蝉脱壳的法子脱身，还差点成功了，这样的人岂可轻视？
“凡事不过三，前三次神捕门派出金章捕快来寻我，我能杀了他们，却手下留情，就是希望大家息事宁人。可惜可惜，你找来了，我再也不能留手了。”
声音落下，一道似匹练一般的真气横空两丈击来，恍若实质风暴，搅动空气气流，碾碎又升华，阵阵雷击鼓动一般。
如果前一次音波之刃体现的是技巧的巅峰，那么现在冷宏展示的就是自己盖压群雄的气功造诣，钓蟾雷鼓功，好强大的武学。

第四百五十九章 激战
项央自从修成三分归元气，对于气功的造诣与领悟渐渐超越凡俗，真气威力浑厚霸烈，少有人敌，便是同等修为下的屠灵血手马旦也要被他的三分归元气配合降龙掌生生锤爆。
然而这冷宏真气离体，化作匹练气浪击来，其滔滔声势竟然还在他的想象之上，其内功足堪与自己匹敌，而且功法绝对不容小觑。
项央脚下一震，身如飞仙，飘然而退，魁伟的身躯仿佛不受力一般，随着气浪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消磨气机，又左手画圆，右手出掌，打出亢龙有悔，以掌力推平冷宏的真气。
“好，以你内功正面相抗未必挡不下我的钓蟾雷鼓功，只是远不如这般轻松，少年不但好武功，也是好心性。”
冷宏赞叹一番，项央的这一举动看似没有必要，然而比起正面对轰自己的真气攻击，消耗足足少了三层，换言之，是为了省力。
高手对低手，自然不需如此，以浑厚的内力直接平推过去就能战胜敌人。
然而高手对高手，还是那种势均力敌，足堪大战的对手，点滴的消耗也许都会成为影响最后胜利天平的因素。
项央这出手显露出的除了高深的武学修为，还有历经大战才能锤炼出的战斗智慧。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记三分归元气。”
项央负在身后的右手平摊，手上一团全部由真气聚集的球状物哗啦啦的颤动，甚至引动天地间的气流细风盘旋融入其中，渐渐生出些变化。
那气流细风不是别的，而是天地中无处不在的灵气，一时间，真气化作的球状气团越发庞大，一击而出，有若天降瀑河，排山倒海之势将整个竹屋晃动。
冷宏目中凝滞，手中木琴被无匹的真气催成湮粉，双掌同样击出一团真气波浪抵挡。
噼啪的声音乍响，房屋中掀起一阵狂猛的气浪，地下的木制地板层层龟裂，化作木粉在气流中飘飞卷动，两侧的墙壁轰隆一声向外凸起，宛如被人用大锤砸出。
等到风歇气平，竹屋已经被损坏的不成样子，简化版本的三分归元气威力也是霸道如斯。
然而项央未曾露出一丝喜悦，身体突然侧移，躲过冷宏捏拳而来的一击。
此时白衣胜雪，气质如天外仙人的冷宏作怒目状，手捏拳印，一拳击出，如同拖山举岳的巨人一般，发出尖锐的啾啾气爆声。
此乃擂鼓拳，取自大军擂鼓助威，先缓后急，最重气势与力道，待到数招过后，拳印密如骤雨，狂澜倾倒，为拳法之刚猛与急速。
项央面色不动，七伤拳应敌而出，这门拳法也是他通晓的一门上乘拳道，以内劲七气为主，曾经助他毙掉不少敌手，此番催发，威力同样无比惊人。
两人连拆十三手，拳拳对击，每一次项央的身体都如遭雷击，筋骨酸麻，又迅速好转，仰仗脱胎换骨后的身躯与三分归元气的浑厚霸烈越战越强。
当然，他也算是明白了神捕门信息上所言的无穷大力到底有多大，只怕那钓蟾雷鼓功是内外兼修的神功。
冷宏也不好受，虽然项央的拳劲没有他那般刚猛大力，但双拳如同金铁一般坚不可摧，内气又变化多端。
七重刚柔轻重截然不同的气劲每每涌入他的体内，朝着五脏六腑席卷，要不是他内功深厚，尚能化解，早已经被打出内伤。
再战十招，项央气血越发沸腾灼热，双拳隐隐泛着金色，催金手竟在这种激烈的碰撞下隐隐精进，让他又惊又喜。
冷宏则是面色阴沉，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白烟倏然退去，身法快如疾风，绕着项央飘忽出手，一时间，项央四周如被一团白云笼罩。
此人的身法极快，出手也是以变化配合为主，一改先前擂鼓拳法的刚猛，要以这般方式打项央一个措手不及。
论身法，项央的速度也未必慢了冷宏，更兼葵花之极速精要，散手如烟花盛开，以快打快。
两人这番出手，直接打碎雅竹轩的墙壁，破开狭窄的空间，到了小竹巷广阔的房檐屋顶之上。
项央越打越兴奋，只觉一身武功在冷宏的压力下越发精进，葵花散手扑击而出，作拳掌指爪种种变化，越发激进快速，往往一击之后，下击连绵，最后漫天都是他的散手影子，甚至自己也隐隐有些驾驭不住。
“不好，再下去恐怕会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项央的葵花散手精要，乃是借鉴葵花宝典练气篇通走的经脉穴窍，以自身真气催发，等于瞬间提速，是有一定界限的。
如果长时间运行，只怕会真气暴乱，甚至化作葵花真气，到时真是欲哭无泪。
冷宏也是越打越心惊，对方的武功简直没有极限一般的提升，尤其此时出手速度，自己已经隐隐跟不上对方了。
再被压制一头，冷宏也觉得情况不妙，眼皮一眨，战法再变，雪白长袖中哗啦啦的荡出一柄软剑，剑尖一点寒芒飞星，直刺项央的咽喉。
剑气如银色的月华，骤而击出，森寒冷冽，远在那蒋霄汉之上。
冷宏竟然还是一个剑道高手，项央却不惊反喜，刚刚真气暴乱，也有冷宏带动攻伐节奏的原因，现在他放弃速度，自己也可顺势平复动荡的真气。
手捏指诀，弹击在剑尖一侧，一声叮的脆鸣声久久回荡，气劲崩散，项央在空中转了一圈，冷宏则飞身而出，两人交错而过，落到一栋大屋屋顶的两侧。
冷宏软长银剑斜指项央，一身剑气充盈浩荡，脸上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化作另一个模样。
大眼浓眉，阔鼻厚唇，虽不说难看，但与之前那种超凡的姿容风仪相比，根本就是天上地下两个人，这才是冷宏的真面目。
见到这一幕，项央隐隐有所悟，这人乃是以一门极为精妙的功法错落五官，移动骨骼，达到比人皮面具还要更难以识别的易容。
想想自己，因为脱胎换骨，骨架拉伸变得粗大，连带五官也变得刚硬起来，远不如从前英俊，这就是骨骼对一个人相貌的影响。
而此人现在恢复原貌，必定是撤去维系面上变化的真气，要全力以赴的对付项央。
沧啷一声，项央身后碧玺刀被真气牵引，自动跳入项央手中，锋芒乍现，兵刃功夫，他又何曾差了谁？

第四百六十章 杀招
一道银色光辉自大屋顶上升腾而起，剑势如虹，曲折如意，刷拉拉的软剑颤动声响起，空气中无数细小的气流被引动，化为数不清的剑气刺向项央。
如此恢宏剑气还是项央第一次见到，更难得的是藏于剑气之中的冰冷杀机，冷宏已经将自身无匹浑厚的修为与剑道融为一体。
这一招其实与此人最开始的琴弦音波刃大同小异，每一道细小的剑气并不足为惧，但千百道剑气一同催发，威力就由量变堆叠到质变，寻常高手只怕会被这狂暴的真气直接撕成碎片。
项央持碧玺刀横撩竖斩，宛如巍峨雄壮的万米高山，任你巨浪翻涌，也难以跨越分毫，招式古朴无华，却恰恰击在冷宏剑气薄弱之处，如多诺米骨牌效应一般，一分剑气被破，十分百分剑气俱消。
“好刀法，盛名之下无虚士，一招之间，隐隐蕴含数种乃至十数种刀法变化，封锁剑气，融精粹于一招，隐现大巧不工的至理。我相熟的刀法大家十数人，包括魔门在内，也无一人能与项央比拟，此战只怕不容乐观。”
冷宏见到此刀，大受震动，如果说内力，招数，都可由奇遇或者强大武学本身获得，那么这刀法造诣就非得是天资纵横之人才可练成。
项央的刀法实则只有浅显的基础招式，然而每一招，至少有数套刀法的影子在其中，论变化，远胜过寻常单一刀法。
劲力或刚或柔，刀气或徐或急，刀势纯粹而锋锐，意志凝聚，大有一刀之下神鬼不留的无上风采。
不过冷宏绝不会束手待毙，脚下踏碎步朝着项央冲去，大屋顶瓦片层层碎裂，朝着两侧击飞，有烟尘朦胧。
项央弹刀而出，穿插而过，一时间，碧绿的刀光与耀目的剑影化作两条交缠的游龙于空中飞舞盘旋。
叮叮叮的金铁交击声传遍方圆半里之内，挥发的刀气剑气余波斩入墙内石砖上，石屑纷飞，轰隆一声，碎裂坍塌……
两人这番交手动静之大，波及之广，很快引起附近高手前来窥探，有人认出冷宏，脸色大变。
“这是神捕门的叛捕冷宏，嘶，和他交手的那人是谁？竟然有如此武功？”
冷宏的武功早在连挫三大金章捕快就传扬出去，然而今日所见，何止那么简单？这剑术之精绝，剑气之凌厉刚猛，只怕河东府的成名高手也难挡一剑。
而能和冷宏决战至此，还隐隐处于上风的项央，就更别说了。
有一个身负大刀，面容粗豪的大汉子额头冒汗，牛眼瞪大，失神的看着半空中如踏云端的项央出刀，嘴里反复呢喃着不可能。
此人名叫张威，和黑龙会赫章分舵的高手同名，不过武功却高了十倍不止，乃是河东府城内小有名气的刀客，精通四门刚猛决然的霸道刀法而为人所知。
张威为人也很自傲，认为他博采四门刀法之精要，在刀术造诣上足以在一地称雄，除了一些年岁长一些的名宿，谁也不放在眼里。
然而今日所见项央的刀法，方才羞愧欲绝，大受打击，因为那每一刀，都是如此的绝妙入微，每一刀，都足以将他引以为傲的刀法破的干干净净。
甚至设身处地的代入冷宏，他张威连项央的一刀都接不下，这样的刀法还是人能练出来的吗？
张威瞥过项央还略显稚嫩的脸孔，心内油然而生出一种妒忌，这世上真的有一种人，被苍天所钟爱，轻轻松松就能取得他人一生也未必能取得的成就。
“剑气莲花。”
冷宏不得不承认，项央的刀道造诣极强，两人出刀剑，他穷尽一身之所学，才堪堪能与之对招，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希望，这是哪里蹦出的妖孽？
趁着刀剑互击，冷宏借机撤身，于空中将长剑舞成一团银光，不计消耗的输送真气，有剑气于空中绽放，化作一朵莲花朝着项央飞去。
剑气莲花，顾名思义，乃是由无匹凌厉的剑气组成一朵莲花，乃是冷宏所学剑法的杀招，纵然他这等修为，使出这一招也是隐隐不济。
根茎，外须，叶柄，叶片，花瓣，等等莲花的构成，尽数由大小不一，威力不一，长短不一的剑气组合而成。
要练成这一手，先决条件就是内功要深厚，真气要磅礴，不然连组合个剑气叶片都差点虚脱而死，怎么可能以剑尖点出一朵莲花？
其次，就是剑术造诣要高深无比，至少也要有入微之境，剑尖可看作狼毫，真气为墨汁，挥毫之下，有剑气莲花生成。
冷宏内功足够，然而剑术的造诣其实还不足以勾勒出这剑气莲花，只是他使用软剑，以器具取巧，倒也勉强成型。
项央心内似有大恐怖降临，浑身汗毛竖起，心脏狂跳，身体有切肤之痛，头皮是真的发麻，而不是形容代指。
“可怕的绝招。”
退，只能退，冷宏这是全力爆发以决胜负，这一招的威力，项央接不下，也不能接，运起自身最快的身法，如电光一闪。
轰隆隆的巨响声爆发，一圈圈的剑气宛如刺猬外针一样向外扩散，咻咻咻的气芒刺入大地，呛人的烟雾尘土飘起。
项央看的眼热，这不就是武侠版本的风遁螺旋手里剑吗？
有两个隐秘观战的高手躲避不及，惨嚎一声，同时被万千如细针一样的剑气穿插而过，浑身被扎了不知多少血洞，所谓的护体真气连个气泡都没冒出就被破灭的干干净净。
“格老子的，呸呸呸，这冷宏居然这么猛，要不是老子跑得快，还不跟那两个倒霉蛋一样？”
张威挥舞衣袖驱散刺鼻的灰尘，眼里全是庆幸，和他一样的还有许多。
冷宏使出这一招既有秒杀项央的打算，也有就此脱身的意思。
别看他之前在雅琴轩一副超然物外，不为生死所动的模样，全是装模作样。
他要真是如此性子，也就不会使出金蝉脱壳的脱身之计了。
冷宏三两个纵跃跑出百米，就在以为摆脱项央的时候，一抹璀璨的刀光乍现。
但凡关注此战的高手无不为此刀的光芒所吸引，原以为剑气莲花已经是杀招，强招，威力猛烈不可思议，然而在这一刀之下，仍然黯然失色。
前者剑气千千万，细如流沙，铺天盖地的攒射后，威不可当。
而后者精气神汇于一体，纯粹的威力，贯穿虚空，宛如神来一刀。
天上地下，只有这如流星一般闪过的刀光，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第四百六十一章 斩杀
冷宏眼睛外凸，仍然在大跨步前行，然而后颈连同喉前已经尽数被一柄小巧的飞刀贯穿，凌厉刚猛的刀气撕裂脖颈，血液一股一股的喷洒而出。
这恐怖的一幕落在三个普通的行人眼中，直接吓晕了一个，还有两个裤子湿漉漉一片，哆嗦着反向奔跑，虽然未曾学过武，但潜力激发下，速度也不慢。
项央无视了一众旁观武者和行人的目光，几个起跃奔到冷宏的身后，面无表情，一手扯开冷宏的外衣，另一手碧玺刀斩击，将冷宏枭首，脑袋掉落在另一手中血色侵染的白布中。
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脑袋包好，又在倒在地上的尸体中一阵摸索，希望能搜出什么好东西来。
冷宏此人武道高明，大半仰仗于那门钓蟾雷鼓功，其内气之刚烈雄浑，隐隐带着雷音震颤，威力奇大，项央自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开拓见识，增强底蕴的机会。
可惜搜来搜去，也是一无所获，冷宏大概也没料到项央会找到这里，更加做梦都没想到会死在项央的手里，所以什么都没有携带，连块碎银子也没有。
项央叹息一声，世事岂能尽如人意？罢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只能说此功和他无缘。
起身环顾四周，见到一个缩头缩脑，面相憨厚的青年正小心翼翼的看向这里，大袖中甩出一枚金锭落到对方身前。
“此人是神捕门的通缉要犯，现在被我斩杀，你拿着这钱给他好好安葬，剩下的银子就给你作酬劳。”
这青年并非通晓武艺的江湖人，只是一个平凡的商贩，衣服显得很是寒酸，项央出重金，抛去开销，还能赚上一笔，自然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项央此番，不是同情可怜，而是为了偿还冷宏为他解惑的恩情，使他不必身首分离后，残躯又被祸害。
你可以说他矫情，也可以说他假仁假义，但他行事全凭自己的本心而发，求得就是一个心安。
直到项央离去许久，那些手持刀剑的武林中人方才炸开了锅，议论纷纷，猜测项央究竟是哪里来的强者，武功居然如此高明，只怕后天大成也不过如此了。
那憨厚青年却是掂量着金锭，笑的嘴都歪了，琢磨着该怎么将面前的无头尸身好好埋葬。
另一边，雅阁轩被项央和冷宏交战中逸散的气劲打的四分五裂，那小厮老早见势不妙就逃离了，等两人且战且走，消失在小竹巷尾，方才重新回来。
“秦先生啊秦先生，不是小子我要偷你的钱财，而是你还欠我半个月的工钱，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我先自己取走该得的那一份。”
这雅琴轩只冷宏与打扫小厮两个，小厮平日清闲，四处闲逛，也知道这先生最看重的地方。
悄悄摸摸的溜到被打的破败不堪的房间内，走到东墙角下方，这摸摸，那敲敲，最后起开残存的一块木板，从地下捧出一个坛子。
打开盖子，掏出来一看，除了金银地契之类的财帛，还有一卷厚厚的书册，小厮吞咽着唾沫，看到正面“钓蟾雷鼓功”五个大字。
再蘸着口水撇开第一页，眼睛越来越亮，嘴唇哆嗦，几乎要开心的哭了，天可怜见，他终于要咸鱼翻身了。
第一页书记载，“钓蟾雷鼓功，乃取自钓蟾气，天雷音，大鼓劲，三者融为一体之上乘气功……”
项央自然不知道，自己满心期待的钓蟾雷鼓功机缘之下已经落到那小厮身上，若不是他这一番出手，小厮今生也没有修行上乘武道的希望，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
项央施展轻功返回老周所在的那个药材铺暗室，迎着几个暗部人惊讶与畏惧的目光，一把将包着冷宏脑袋的血布扔到地上。
“冷宏首级在此，徐安柏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没有？”
项央此时气势依旧未曾平复，目击之下，几个暗部人心慌意乱，翻着手中的册子也是说不出话。
还是老周见过世面，比较给力，摇头道。
“还没有，许子桑奸诈，早在徐大人赶去前已经溜走，我们的人正在查他的消息。”
说话时，老周解开血布，见到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冷宏头颅，又惊又喜，真是此人，这下可算是大功到手。
他也未曾想到项央真有这般实力，能将冷宏斩于刀下，看来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少年英杰，实至名归。
连带着老周的态度都更加恭敬许多，这与地位无关，只因为项央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你够强，就能得到相应的尊重，这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颠扑不破的道理。
项央则没有在意老周态度上的改变，将地上扑腾的小黑搂到怀中，细细思索。
许子桑的武功应该远不如冷宏，以徐安柏的武功，对付他绰绰有余，现在只是一追一逃，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他杀了冷宏，这个消息只怕瞒不了多久，那暗部查到的第三人耿乐，很可能在得到消息后外逃，他也应该早做准备。
“老周，给我准备一个房间，我要疗伤，等伤势复原，便直接去擒杀耿乐，还有，如果徐安柏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直到这时，老周才注意到项央虽然气势无比强横，让人心生畏惧，但衣服如双肘双膝胸前等地方颇有些残破，几处露出的肌肤也是有淡淡的血痕。
这伤势是冷宏施展剑气莲花这一招的残余剑气刮出来的，当时项央虽然已经躲得很及时，但此招乃是AOE范围性伤害，波及面很广，免不了轻伤。
除了这外伤，其实项央的体内也是阵阵的酸痛，如被天雷轰击。
当时他与冷宏的擂鼓拳正面交锋，虽内劲七气直取对方脏腑，但外部刚猛之力不及对方，外加对方真气也极为精妙，硬拼二十三记硬功还能活蹦乱跳，已经是他体质特殊了。
这里项央不得不庆幸自己脱胎换骨之后的好处，虽然颜值降低，但一身武力与潜力真的是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换了脱胎换骨前，就算三分归元气浑厚霸烈，只怕也要受到不浅的伤势，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筋骨酸软，顶多有些隐痛。
“我明白，这就去安排。”
老周点头应道，他也希望项央尽早疗好伤，将耿乐的脑袋也给带回来，这次他对项央可是信心满满。

第四百六十二章 任务
烛火通明的房间内，项央盘坐在一张软塌上，五心向天，缓缓吐纳，体内的简化版三分归元气如潺潺溪水，通过经脉流淌到项央周身，化作精粹的生命元气，抚平暗伤。
这三分归元气乃是项央取神照经，飞仙经，鲸息功三门上乘内功融为一体的简化版本，兼具三者之精妙，所以疗伤效果很好。
没多久，肌肤上的血痕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渐渐愈合，身体内酸痛的肌肉骨骼也尽数缓解，效果拔群。
这也就是神照经的疗伤效果顶呱呱，换了另一门气功，怎么也不可能有这种表现。
项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双眸睁开，温莹如玉，自觉今日一战受益匪浅，连修为都隐隐更进一步。
将心神沉入无字天书中，只见原本的后续任务一显示已完成，领取奖励后，无字天书又向他发布了这么一条消息。
“后续任务二，河东之乱，始于南乡，冰魔使闵北玄死亡，夺取却邪事败，白越为免受责，逃亡河东，大肆传播冰魔掌舵使身份消息……斩杀冰魔掌舵使赵青峰，窦应科，任务奖励，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项央心神沉入这后续任务二提供的消息，面色沉重，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
按照天书所言，当初他斩杀闵北玄，有一个漏网之鱼叫白越，此人害怕夺取邪刀的任务失败被责罚，逃到河东来，因为曾经是闵北玄一系中的重要人物，知道很多隐秘，所以以此为筹码和魔门的人周旋。
后来魔门派人追杀白越，此人索性拿捏一些重要人物和魔门合作的线索求保护，最后失败被杀。
这线索也在此人临死前安排的后手下被宣扬出去，由此引发大地震，包括清江府府主在内的许多人物都受到牵连。
而当初斩杀这个白越的，就是冷宏，两人也有一番数不清的纠葛。
对这些大方向，大背景，项央并不感兴趣，不管是怎么样的，现在白越的确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也坑死了不少人。
“赵青峰，窦应科？有点棘手啊。”
这信息中也有对赵青峰和窦应科的相关描述，冰魔一脉掌舵使级别的人物，在魔门也算是中下层高手了。
赵青峰，修炼魔门冰魔一脉的冰魔大气功，后天大成的绝顶高手，擅长刀剑双击，在身份被暴露前，是河东绵阳地界的一个小地主。
窦应科，项央另一个集齐任务的四个目标之一，本身是魔门苦海一脉的高手，后来转投冰魔一脉，身兼两家之长，武功深不可测，而且深谙低调做人的道理，鲜少出手。
这两个，每个都是强于冷宏的大高手，以项央如今的实力，也没有完全把握能战胜任意一个。
何谓后天大成？十二正经俱通，奇经八脉大开，周身真气不但浑厚无比，而且气随意走，如臂指使，战力强横，为后天中的绝顶。
其实后天大成与后天大成也有区别，就跟都是大学生，却分为本科、专科，本科还分高低上下一样。
如果是武学一般，经验一般的菜鸡，项央也有很大把握将他们拿下。
然而魔门的武功极为精深奥妙，项央粗通冰魔大气功的一篇化气为冰，已经受益匪浅，可想而知，赵青峰、窦应科两个的武学品级并不低。
“我如今的修为不过将将打通第十条正经，论修为和这两人还有一定的差距，要想完成任务，还是要仔细思量一番，不能莽撞，冲动。”
项央摸着下巴静静思索，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法子冒出，又被否定。
其实他这个人有不少缺点，但也有不少优点，比如这审时度势的本事，就远比一般人要强。
有些人的武道是一往无前，遇到什么就是干，干，干，不会衡量自己和对手的实力，往往在还未成长起来就被人给干掉了。
这类人就像游戏里的莽汉，不管我和你等级和装备的差距，上来就是打，往往死的也很壮烈。
项央却决然不同，他会衡量双方之间的差距。
差距如果不大，那么可以打，如同冷宏之流，在没打之前，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赢，但有嬴的机会，值得一搏，那就敞开了去打，去拼。
如果差距很大，那么就苟着，等待时机的出现。
就像他曾经遇到拜火教的圣使章峰，在冷怀生出手之前，甚至存了投降的心思，因为他明白硬生生撞上去，必死无疑。
武道讲究一个勇气，但更讲究审时度势。
当武功大成，天下无敌时，自然是性格刚强，顺逆由我，独尊天下，遇到困难就以绝对的实力平推过去，这个时候还唯唯诺诺，那就是软弱。
比如项央，他实力足够，那真是大杀特杀，不服就干，刺杀林远山那种正道之士也在所不惜。
当武功未成时，就要学会屈伸之道，能隐忍，能发奋，这才是真正智慧之人。
没有实力的强硬，那就是嚣张，一如乌篷船上的蒋霄汉，他实力不如项央，还敢做出一副我不惧你的模样，要不是运气好，装备到位，已经变成死狗了。
道德经中也有言，曲则全，枉则直，意思是委屈方能求全，弯曲才能伸直。
眼下项央自己通过天书的描述，衡量二者的实力，很快否定了直接上门厮杀的方式，如果真这么干，八成九成要被打死，还是得寻摸机会。
至于放弃这个任务，那真是想都没想过。
原本项央对于短时间内完成搜集月牙白玉的任务并不抱希望，结果窦应科自己跳了出来，要不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解决，下一次时机还不定等到什么时候。
再次，就算没有搜集任务，单单此次任务的奖励，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就值得他用尽心力去完成这个任务。
此门武功实则就是古系中的魔教魔刀，一共八式，每一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般变化，其繁奥复杂，项央如今所学的刀法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及，甚至屠戮魔刀与之相比，也有很大差距。
而此门武功的最高境界就是神刀斩，所有招式，所有变化，所有精粹，尽数融为一刀，斩出时无往而不胜，惊天地，泣鬼神。
这也是化繁为简，万刀归流的一个大成巅峰，项央志在必得。
因为这是最契合他的刀道，也是目前来说，最能带给他催化进步的一门刀法。

第四百六十三章 耿乐
“眼下绵阳地界高手如云，朝廷的高手，正道、邪道乃至黑道的高手聚集一地；赵青峰，窦应科未必就是无敌的，若是我在其分心乱神，或者身上有伤的情况下，发出一记全力以赴的小李飞刀，机会就大得多了。”
项央此时忽然很庆幸自己通晓这么一门威力强大的杀伐之刀，完全就是抢人头的极品武学。
当然，这些只是他浅显的想法，更深层的，还要见到具体的人，具体的实施。
正思量间，无字天书又有消息传来，原来是那个帮助蔡子游认清仙子真面目的任务完成了，所以可以领取一年内功的任务奖励以及多罗叶指。
“来的正是时候，也不知道那蔡子游是怎么做到的，真的十二个时辰都守在杜飘絮的身边？也不怕被人家锤爆狗头？”
项央心内一喜，他现在的一年内功修为，那可不比过往，每一年都是极大的提升，纵然不能打通一条正经，也能再增加几分三分归元气的威力。
而多罗叶指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达摩堂专研，出指快捷绝伦，指力霸道，十指连点，如波罗花绽放，不次于弹指神通，飞仙指等指法绝技。
“领取奖励。”……
河东府城，铁峰帮中，议事大堂内，耿乐一脸的震惊，他实在不敢相信，武功那么高强，连赵青峰都赞不绝口的冷宏居然被人杀了。
耿乐大约四十岁许，满面风霜，皱纹很深，身材也是中等，看起来就是一个极为平凡的普通人。
然而此人有一双极不一般的眼睛，明亮，锐利，带着令人信服的魅力，一双保养的极为白皙年轻的双手也显现出他身怀武艺。
在他对面是脸色同样难看的铁峰，这是一个五大三粗，身高体壮的大汉，肌肤黝黑，胡须黑硬如钢针，眼睛如牛眼，又大又圆。
此人乃是铁峰帮的创始人，他本人的名字就是帮派的名字，烙印很深。
江湖上的人习惯称呼他为铁掌峰，因为他的一双铁掌威力极强。
曾经被三个真气外放的高手围攻，以一双铁掌生生震死三人，名声一时传遍河东。
“的确是真的，这个消息是我从张威那里听来的，当时的场面闹的很大，两个都是接近后天大成的强者，最后冷宏被人枭首而死。”
铁峰也不想相信，然而不信也不行，张威好歹也是一个成名刀客，不会无缘无故信口雌黄，另外他说谎，其他的武林人也在说谎吗？当时那个场面可是不止一个人看到。
“不好，这人一定是神捕门的高手，此行不善，若是查到我曾与冷宏有过密切关联，只怕不会饶了我。铁峰兄弟，这里我不能待了，不然既是害了我，也是害了你，我准备到绵阳去投奔一个朋友，他也是神捕门的捕快，应该能为我脱险。”
耿乐一脸忧心忡忡，他虽然不知道神捕门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事情，但冷宏事发，那么和他曾经交往甚密的自己也脱不了关系，还有叶子桑，三人一个连着一个，谁都摘不出去。
“耿兄弟不必惊慌，神捕门又如何？他们要拿人，也得说出个子丑寅某来，不然我可不会答应。”
“不错，铁峰你此言方显英雄本色，过去是我小瞧了你。耿兄弟，三年前你为我解决了一桩难事，此恩我无以为报，今天就豁出这老骨头，为你撑撑门面。”
门外走进一个穿着方格褂子的老者，眉毛霜白，嘴角下吊，看起来很是阴冷，一双眼睛浑浊中又透着精明。
随老者而来的，还有七八个气势不凡，武功过人的江湖人，托天手魏不凡，红衣娘子胡芳，赤发火神王天磊……
“孙老前辈，怎么能劳您大驾？真是折煞耿某了。”
见到这一行人，耿乐是惊异不定，这些人都是他的旧识，然而各有圈子，今天怎么凑到一起，还来了这里？
铁峰则是笑颜展开，摸了摸扎人的胡须，笑道。
“耿兄，这么多年你在江湖上帮了那么多朋友，今日你有难了，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老孙头和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若神捕门真有高手来拿你，我们必定为你阻拦。
那冷宏是冷宏，你是你，岂可一概而论？如果你有问题，那我们这些和你交好的人不也有问题了吗？”
和冷宏叶子桑明确认为为叛逆不同，这掮客耿乐是近来才被查出有问题，暗部临时添加卷宗，所以这帮江湖人才敢拍着胸脯为他作保。
“诸位，此情，实在是让耿某无以为报，我不能连累诸位，只要到绵阳找到我那位捕快朋友，一切就都清楚，定能洗清我身上的嫌疑。”
耿乐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现在要跑路，这帮人横在这，怎么走？
而看着铁峰一副我很棒吧的模样，他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众人还要再劝，一个身体突然从大门口砸了进来，更一块巨石一样落地，然后呜哇乱叫一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起身后才发现身体上并无致命伤。
铁峰定睛一看，是自己帮派的一个小头目，乃是被人有柔劲扔到大堂内，正要破口大骂，让他滚下去，方才觉得不对，转头看向门外。
项央换了一身纯黑色的紧身劲装，迈着步子悠然走进，看到大厅中这许多人也是愣了一愣，随即暗暗点头，果然还是干掮客买卖的，朋友就是多。
“耿乐，你的事发了，我来取你的性命，还有何话说？”
“放肆，你是何人？不但闯我铁峰帮，还敢如此无礼？报上你的名号。”
铁峰勃然大怒，一看项央的年纪就不大，在他们一众成名高手眼前不过小字辈，安敢如此放肆？
那孙老头也是眯着眼睛很是不满，不过他城府更深，让莽汉铁峰冲在前面。
而不等项央回话，那赤发火神王天磊则指着项央哆哆嗦嗦的惊惧道。
“你是项央？”
这王天磊也是火神之一，位列上九中的第四位，当日项央与黄朗一战，他也在场观战，亲眼看着吞服火髓，武功大进的黄朗是如何被项央生生打死的。
然而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项央就长成这般魁伟的身躯。
这是吃了什么药？

第四百六十四章 再杀
“咦，王兄你识得此人？”
铁峰瞪着一双牛眼震惊问道，本以为是个无名小卒，来他这里捣乱，但王天磊认识对方，看样子还一脸胆寒，难不成是个厉害人物？
他先前也曾猜测项央的来历，可能就是杀死冷宏的神捕门高手，然而仔细看了看，项央年纪太轻，可能连二十岁都不到，所以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错，应该是他，只是他应该在清江府，怎么会来到河东呢？”
王天磊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想了想，脸上的畏惧稍稍缓解，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这大堂上还有六七个强手，项央再强也难以对付他们。
也不能说王天磊蜜汁自信，当初黄朗吞服火髓，战力大增，项央也是几经艰辛，甚至以身负重伤为代价才将之斩杀，武功虽强，但也有限。
他哪里知道项央武功进步速度如此之快？
“这人乃是清江府神捕门的捕快项央，与我烈火一脉大有嫌隙，诸位不可轻敌。”
王天磊沉声道，大堂内的高手纷纷聚在一起，对着项央严阵以待，神捕门，那不就是来抓耿乐的吗？
“原来是项捕快，老朽孙逸之有礼了，未知耿乐犯了大周哪条大罪，可否细细和老朽等人明说？”
项央眼中的这孙逸之武功还真的不弱，至少从真气上来说，一圈光晕笼罩周身，气功修为也许限于资质不曾达到他的境地，然而数十年积累，功力绝非等闲。
“孙前辈有礼，耿乐的罪名是勾结魔门，危害百姓，甚至企图颠覆大周，神捕门暗部已经下了必杀令，我也只是听令办事。”
“不可能，我知道你们为何怀疑耿兄，只因为他和冷宏相交甚密，然而若是照你们的说辞，我们岂不是也有勾结魔门的嫌疑了？项央，没有真凭实据，我们是不会让你将耿兄带走的，你们神捕门当初害死了多少无辜江湖人，这笔血账，你们忘了，许多人可没忘。”
铁峰踏步上前，语气坚决，将手横在耿乐的前面，看样子项央拿不出证据，是要死保对方了。
这铁峰所说的血账，那不是一笔两笔，而是神捕门这个托付于大周名下的江湖暴力机关，曾经闹出的声势浩大的扫魔活动。
凡是有可能和魔门有勾结的，都被抓入大牢，有的甚至是以莫须有的罪名给直接斩杀了，甚至引得不少人暴乱，直到大周调派大军，方才镇住。
“不错，项捕快，耿某自问只是江湖上一个小人物，仰赖朋友施舍混口饭吃，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若要我死，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才是。”
耿乐推过铁峰粗大的手臂，走上前朝着项央抱拳说道，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看起来满是正派。
证据这个东西，项央还真没有，他只是奚贤临时派来河东执行任务的，并不是河东本地的神捕门中人，无权调动这些。
其次，神捕门做事从没听说还要出示证据的，他们要拿的都是身怀武艺的江湖人，就算铁证如山，这帮人也可能仗着武功作殊死一搏。
所以很多时候，神捕门都是先拿人，后出示，也所以，一些江湖人对于神捕门很有一番敌意，认为这就是大周用来清除异己的工具，一如之前提到的扫魔活动。
“证据就在神捕门，你在作掮客的这些年，固然帮了不少人，但也利用了不少人间接为魔门做事。项某和你无冤无仇，不会去找个莫名其妙的罪名来栽赃陷害你。”
项央叹了口气，有些失去耐性了，他不想和这大堂内的高手起冲突，但现在看来，有些时候人真的是非要自己作死。
“那不还是拿不出证据？你走吧，耿兄就在我铁峰帮，谁也带不走他，不然的话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铁峰这个人其实还真的很讲义气，宁愿为了朋友得罪神捕门，项央眼中也有一丝赞许。
当自己出事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愿意和你共进退，和你一起经历风雨，让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这样的朋友谁不想要？
然而有的时候，盲目的为朋友出头，是会将自己陷进去的。
项央摇头，不再说话，大手一伸，朝着身前的耿乐抓去，用的是龙爪手的手法，一旦扣住，便能将耿乐撕筋裂肉。
耿乐大惊，后撤一步，一侧的铁峰怒目圆睁，右手泛着铁青色向着项央拍击而来，掌风汹涌，泛着涡流，劲力刚脆，倒也有可取之处。
然而绝对的实力差距下，铁峰这一招在项央看来也不过就是洪泰一流，甚至还稍显逊色，临时变爪为指，迅捷点在铁峰掌心，啵啵啵的三声，项央继续向前，铁峰则直接被多罗叶指刚猛强劲的指力点飞。
以如今项央接近后天大成的修为，七十二绝技之流的武功不需多久就能参悟练成，且威力在雄浑的真气加持下极强。
见到这一幕，堂中的王天磊，魏不凡，胡芳等高手齐齐色变，铁峰被打退不要紧，被打飞就有点骇人了，而更骇人的是铁峰落地后丝毫伤势也没有，恰恰说明他和项央之间的差距很大。
在武功相若的时候，大部分都要全力出手，以免落败，想要败而不伤，更是难上加难。
“一起出手。”
说话的还是王天磊，双手一抹炽烈阳刚的气劲朝着项央击出，威力倒也不俗，用的是烈火老祖的赤焰神功。
剩余的人纷纷各展所能，如托天手，一手掌法雄浑古朴，简单招式，配合独门心法，劲力多变，还在铁峰之上。
另外让项央刮目相看的就是孙逸之这个老头子，竟然是一个指法高手，指力之强，竟然堪与自己的弹指神通争锋，不得不说，年岁大一些，手段也的确更加精妙。
项央只一个人，却仿佛一个千手观音，刹那之间分别以对方所长的武学对垒，拳对拳，掌对掌，指对指，均以更胜对方一筹的实力击溃对手。
这里面孙逸之的指力与项央弹指神通相差仿佛，然而项央曾修行过华山铁指诀，又有催金手，不但指力无坚不摧，便是手指头那是能戳碎钢铁的硬家伙。
两人对指，孙逸之直接承受不住两人指力冲撞的余波，食指指骨被生生震断，算是在场中人伤势最重的一个。
众人正以为项央还要出手，却发现这武功奇高的少年已经飘然退去，不见踪影。
“不好，耿兄弟。”
孙逸之强忍指间疼痛，转头一看，耿乐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外放的指力给生生点死，额头间一抹血洞正汩汩冒血，双眼黯淡，未曾闭上，死不瞑目。
众人泛起深深的寒意，项央竟能在与他们交手的同时击杀耿乐，显然游刃有余，要杀他们不也是一指头的事情？

第四百六十五章 绵阳
先杀冷宏，再斩耿乐，项央的表现在老周等暗部中人看来，实在是惊艳无比。
而孙逸之那帮人在耿乐死后，也没有继续叫嚣，项央对他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他们也不是不知趣的人，因此各自消停，准备找个机会到神捕门讨个说法。
没等一天的时间，徐安柏也带着叶子桑的人头返回，如此，这三人已经全部伏诛，两人的大功也是少不了的。
“接下来我们也整理了一些可能与魔门有勾结的人的名单，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徐大人，项大人，不知是否考虑去绵阳一行？”
老周建议道，他也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来捞功劳的，打打小怪，涨涨经验，具体的对付魔门掌舵使一级别的高手，未必愿意。
徐安柏沉默，他这一趟纯粹是奚贤要提拔他，让他来此赚功勋，眼下只杀了许子桑一个，远远不够，往绵阳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杀一百个与魔门勾结的人，也不如宰掉一个魔门的掌舵使，这可说是一步登天的功绩，谁都抹杀不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去找，去查，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直接和魔门的高手对上，而是扫清给他们支持的那些叛逆者。
不过若是就这么停在这里不动也不好。
徐兄，不如这样，咱们兵分两路，你继续留在这里斩杀证据确凿的叛逆，我往绵阳一行，你看如何？”
项央提议道，其实表面上看对他很不公平，然而事实上这正是他所求的，搜集任务，后续任务二，那都是需要到绵阳才能解决的。
“这怎么行？还是我去吧，这几天你也没少耗费心力。”
徐安柏不同意，项央劝说，老周也在一边规劝，好一会儿才打消了徐安柏的顾虑。
“项央，去了那，一定要小心，除了魔门的人，对于黑道和邪道上的人，也不能大意。”
项央点头，他去绵阳，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悄悄摸摸，才好浑水摸鱼。
河东府的绵阳说来，就是一些商贩，住户，迁居而来的避难者，渐渐形成的一片区域，除了风景秀丽，最为人所知的还是三山两地。
所谓三山，就是大葫山，大牢山，大祁山，内中古林森幽，珍奇鸟兽数之不尽，更有邪道，黑道人士聚集，洪泰的镇三山名头，就是出自这三山。
两地，一位飞仙地，乃是一大片终日大雾弥漫的荒野，内中似乎灵气逼人，许多珍奇草药都能在其中寻到，只是一不留神，就要迷失在大雾之中，多年来已经不知有多少人为了采药死在里面。
另一地，是剑王谷，位于大葫山与大牢山中间的一处峡谷，两侧石岩高达百米，终年有密集的气流和骇人的锋芒感。
相传这里乃是一个剑道的无上强者以剑气劈山形成，剑意不散，许多年来有不少年轻的剑客离乡背井前来，希望参透前辈的无上剑道，可惜至今没有一个人领会，因此有人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吸引人流，促进绵阳经济发展的噱头。
而今时今日，这三山两地，则成了魔门高手与朝廷纠缠作战的有利之地，还有源源不断的高手星夜赶赴这里，为的是不错过一场即将可见的大战。
项央背着碧玺刀，戴着斗笠，换了一身粗布衣服也随着前来的人流涌入绵阳。
此时，绵阳地界入目几乎都是手持武器的江湖人，实力参差不齐，弱的不过是粗浅练过内功，位于江湖底层。
强者，便是项央也为之心惊，一路上他至少遇到三个在内功修为上不次于他的高手，洪泰的镇三山名头在这三人面前，只怕要被锤爆。
一个是河东紫虚道观的行走弟子李兆奇，不过双十年纪，真气修为极其精深，相传曾经吞服过山间百年大蟒胆，由此方才有这般无匹的内功修为。
这紫虚观也是道家的一处武学传承之地，虽不如长春观领袖延熹道家，但威名也不小，甚至和那道家大宗紫阳有微妙的联系。
第二人是一个邪派人物，丈八邪灵枪向询，项央能认出他，还是当时和他顺路的一个老江湖告知的。
向询本是清江府向家的子弟，后来向家被霍怀安灭掉，此人逃出，就此和霍怀安一家结成死仇，数次刺杀霍怀安，曾被葛崇击败。
然而这次再看此人修为，大为提升，竟然不次于李兆奇那等道家嫡传弟子，葛崇只怕已经不是此人的对手，想来也是近来有奇遇。
最后一人是河东地界有名的大侠白玉钟，从祖父辈便是大有侠名，一脉单传，三十多岁有这般修为，也是罕见。
这三人，只是三个缩影，甚至只是项央在路上遇到的，可见现在绵阳之地风云汇聚，高手的数量与质量，都远超项央的想象。
踏进好似集镇一样的绵阳地界，项央一连找了四五家客栈，都是爆满，最后还是在一户农家借宿，方才解决了。
这是一个五口之家，很是朴素的平民百姓，三代同堂，老妇人很慈祥，虽然年纪大了，但也在利用闲暇时间编织花篮之类的手工作物赚取家用。
夫妻两个举案齐眉，夫唱妇随，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孩子。
当时项央正在找客栈，遇到摆摊的夫妻两个，见到他连住宿都困难，又因为项央年岁不大，长相也很正派，所以伸出援手。
对此，项央很是感激，除了金银之类的俗物，也在闲暇之余传了两个孩子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能杀敌，却有益于成长与健康。
一连七天，项央白天出去打探消息，晚上回到自己借宿的小屋子里思量对策，可惜赵青峰与窦应科两个人总也不露面，让他很是失望。
这一天晚上，项央正在自己的屋子里打坐练气，头顶的房檐上突然有踩踏屋顶的声响，还有阵阵追击呼喊声，显然是有人在飞檐走壁。
“临时任务，击杀采花大盗花不同，救回郭二小姐惠玉，任务奖励，空明拳法。”
花不同，一个项央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进神捕门后，执行的雷家庄任务就和他有不浅的牵连。
空明拳法，也是一门极高深的武学。

第四百六十六章 追赶
花不同，乃是在延熹郡乃至雍州都大大有名的采花贼，后来因为雷晶一事，被神捕门的人认定为魔门合欢一脉的武者，也展开过一段时间的搜捕，可惜收获寥寥。
至于空明拳，乃是周伯通从道家真意中体悟出的一门至柔拳法，以空朦洞松、风通容梦、冲穷中弄、童庸弓虫十六字为要诀，阴中带柔，拳力似有似无，以虚胜实的拳法。
项央眼睛一亮，一指点在房门的木栓处，身体好似鬼影一般冲出屋外，脚下一蹬，直接跃出数丈。
跳到屋子的正前方屋顶，再一踏，使出如影随形腿的腿功与踏月逍遥的轻身武功，一路掠去。
其实按照正常情况，项央现在才追赶，早已经不见了花不同的踪迹，只是前方追赶花不同的人不时呼和，声响动静极大，这才让他一路寻声赶超。
“花不同，放下郭二小姐，不然天上地下，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这追赶人中，一人的武功极为厉害，紧紧吊在花不同身后五丈远的地方，任由花不同如何纵掠，带着一个女人，都难以甩脱。
而且这人能在急速飞进中呼喊不绝，一点也不怕泄了真气，绝对是气功无比深厚之人。
“郭二小姐，这是哪一位？”
项央一边在房檐屋顶上飞奔，一边在脑海中思索，清江府有两个郭姓的高手，却远不及他，延熹郡内那就更多了。
“哈哈，郭泰山发布七郡追杀令，要我花不同的脑袋，今天我就还以颜色，摘了他二女儿的红丸，等花某成了他的女婿，看他还会不会大义灭亲。
“花不同，你找死，真敢这么做，魔门也救不了你！”
“花不同，你的奸计不会得逞的”……
追赶人群中有几个被激怒，一说话，泄了真气，速度立马下降低，被前面的几个人甩开，只是刚要继续追赶，眼前已经闪过一道黑影，激起一阵狂风。
“郭泰山，我靠，这是我神捕门的红衣名捕，先天一级的大高手，花不同竟然敢掳掠他的女儿，这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味了吧。”
追赶中的项央一听到郭泰山的名字，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锅，花不同是何等的胆大包天，连这位的女儿都敢下手？
郭泰山，雍州神捕门的顶尖人物，真正的先天高手，十三年前于雍州秦岭击杀黑道巨枭毒心老人，两人一场大战历经三日三夜，天地灵气激荡，化作巨山毒龙缠绕，崩塌大地，截断河流，当真是惊天动地。
最后还是郭泰山技高一筹，以九极峰上峰这门无上神功，将毒心老人生生震杀于秦岭深处八百里内的一个山坳口。
这一次大战，甚至间接影响了盖压雍州十年的绝顶高手龙王水无痕，龙王自言，也正是有幸观摩到那一战，方才领会先天之妙，所以郭泰山也算是他的老师。
之后大江盟与神捕门其实一直也有良好的合作关系，这与郭泰山也有很大关联。
这么一个猛人，不说当代无敌，但也是纵横一世的绝顶高手，花不同一个小小的后天武者敢撩拨虎须，项央也不得不惊叹一声服。
然后项央的心里就有些火热，原本的他认为任务重要，奖励重要，现在看来，还是救下这郭二小姐最重要。
眼见前面隐隐现出的人影，项央心内大喜，三分归元气迸发，跟挂挡加速一样，脚下幻影重重，一跨三十米，同时凝气大吼，一声无畏狮子吼迸发，音波冲击而出。
花不同的轻功固然厉害，带着一个妙龄少女还能有这份速度，至少要超过项央与那个追赶的最紧的大汉许多。
然而纵然他速度再快，仍然达不到超越音速的地步，项央的音波又刻意加持，很快起到效果。
那最前面的一个影子微微颤动，有了刹那间的迟疑与停顿，而也就是这刹那之间的僵持，使得最前方的大汉惊喜不已，一步跨越，落到花不同身前。
项央紧随而至，落地后就见到一个白衣飘飘，长相清俊无匹的高瘦黑发男子皱着眉头停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手上还抱着一个迷迷糊糊的红衣少女。
“咦，你是什么人？居然会佛门的狮子吼音功？也不对，这狮子吼比起佛门正宗，似乎弱了许多？也有很大不同。”
花不同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此时看着项央，满是惊疑，狮子吼为佛门不传之秘，项央长发飞舞，怎么也不像是佛门的和尚，哪来的这门武学？
正常来说，以他的武功造诣，即便项央的音波功全力以赴，也难以撼动他的心神，更别说还在飞速前行中，真气难以汇聚如一。
然而狮子吼恰恰不同，此门武功除了音波如潮，高亢无边，最厉害的就是蕴含威严正气，能压制他身上的魔门真气，所以才使得他心神有隙，露出破绽，被堵在这里。
岂不知他这一惊出口，项央也是一头冷汗，过去他修行狮子吼，全然未曾想过此世也会有狮子吼武学，现在一想，的确是自己疏漏了。
武道都是殊途同归，而且此世武道昌荣，武学百花齐放，有相似的两朵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唯一可虑的是，万一将来碰到佛门高僧，如这花不同一样认出我的狮子吼，怀疑我偷学来的该怎么办？”
脑海中这个想法一闪而逝，并未多加留心，就算碰到了，被人拆穿了，那又如何？
大不了大家把心法拿出来，仔细比对一下，况且自己还有数门佛门绝技，总不能都是偷来的吧？
再说了，武功都是人创出来的，自己将来融合鬼狱阴风吼，天魔妙音，狮子吼，独创出属于自己的音波功，也就不必为此担忧了。
“神捕门项央见过花兄。
你的大名我也算是从小听到大的，今年多少岁了？
这么大把年纪还在采花，你还有那个能力吗？”
项央朝着花不同拱拱手，算是见礼，随即开口说道，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那在前面堵着花不同的大汉听到这话，也是嗤笑一声，项央此举完全是撩拨此人。
据他了解，花不同在雍州作案也有些年头了，然而架不住人家出道早，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摘得几朵金花，从此风流之名遍传七郡。
今年说不定和他同样岁数，还要小上一些，哪里会精力不济？何况对方乃是精通此道的合欢一脉高手。

第四百六十七章 解救
“哈哈哈，小小少年颇为有趣，我精通此道，莫说现在，便是再过五十年，那也是毫无挂碍，想要以此激怒我，太浅薄了。不过你的名字我倒还真的知道，你破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我布下的一个暗手，将我细心栽培的鼎炉毁了，本想找个机会将你斩杀，想不到你居然成了这般气候，真是人生难测。”
花不同的话让项央打了个激灵，当初他破获这个案子，知道的人还真不少，然而未曾想到这个罪魁祸首也知道他，还准备将他斩杀。
当初的项央武功远远未成，只怕这人真有心，一击就能致命，还好，还好，对方不知为何没有下手。
这却不是花不同不想下手，而是在项央完成那件任务后，花不同可能是魔门贼子的消息就层层上报，最后由郭泰山拍板，发布七郡追杀，将这横行雍州多年的采花盗给彻底铲除。
神捕门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万钧，花不同一时间只能狼狈逃窜，哪里还有机找项央的麻烦？
而且他做梦也想到，仅仅不到两年的时间，项央的武功就突飞猛进到现在这种地步，现在不是他有没有机会杀项央，而是他能不能杀得了的问题。
“好，原来是神捕门的人，项捕快，在下温是仪，那花不同挟持的是郭泰山郭大人的二千金，今日万万不能放走此人。”
项央此时才有功夫打量这功夫了得的汉子，三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有一层浅浅的络腮胡，肌肤泛着温莹玉色，手脚粗壮，一看就是拳脚功夫了得的高手。
温是仪？没有印象，应该不是延熹郡本土的知名强者，不过看他的模样，应该和郭家交情不浅。
“原来如此，温大侠放心，当初雷晶只是一个普通纯真的少女，要不是花不同将之采补，变作炉鼎，又怎么会害了自己的一生？今天就算不为郭小姐，为了过去被他欺辱的无辜女子，项某也不会放过他。”
项央这话听起来大义凛然，有卖弄之嫌，实则也是发自肺腑。
贼有如鲁国那般的侠义之贼，窃取金银为民生，自己分毫不取，实乃奇人。
也有盗帅楚留香，午夜盗神，兰花一笑，优雅、冷静、果敢，为传奇神话。
而花不同这个采花贼则不同，为一己之私，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女子的清白，实在是罪该万死。
斩杀这样的贼人，项央有满满的成就感，哪怕没有天书出示的任务，他也是如此想的。
“想杀我，就要看看郭二小姐能不能答应了，现在她在我的手上，你们两个如果敢乱动，我可不敢保证她会怎么样。啧啧，这漂亮的脸蛋，柔顺的线条，窈窕的身躯，真是让人喜欢。”
花不同浅笑一声，将提着的红衣少女翻了个身，左手搂着少女纤细的腰身，右手扣住下巴，缓缓捏着，只是少女还是一动不动，陷入昏迷的模样。
“可恨。”
温是仪恨的大叫，正愤怒时，后面的人也渐渐追赶上来，看着场面也有些吃惊，随即明白温是仪与那少年是投鼠忌器，怕坏了郭二小姐的性命。
“花不同，威胁我？你怕是不知道项某的为人。
况且一个被你凌辱过的郭家女儿，远不如一个刚烈赴死的巾帼之英，你杀了她，我反而要谢谢你。
温大侠，尽管出手，如果郭家怪罪下来，项某一力承担，我想如果郭泰山大人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也会认同我的选择。”
有人脸色惊怒，郭泰山若是大怒，你能担待得起？
温是仪却是眼色一亮，看着花不同与他手中的郭慧玉，大声道。
“不错，郭大人一心为公，舍己无私，若是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命能换得一个罪孽无数的魔门杂碎的性命，肯定也会如此选择。”
两人一唱一和，花不同的脸色登时变了，脚下步伐挪动，微微后撤，手上的动作也松缓几分。
不得不说，项央和温是仪说的很有道理，最关键的是他现在骑虎难下。
若是执意带走手上的这个女人，项央与温是仪一定会为了郭家的声誉将他锁死在这里，不惜代价，哪怕郭慧玉死，因为这个女人若是被他掳走，将会生不如死。
而让他放下手里的女人，也很难，他自信武功高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却没有信心从他们的围攻中走脱，没了这么一个护身符，不知多少刀剑已经朝他劈来。
见到花不同的脸色变化，项央踏前一步，双手平摊，淡淡道。
“花不同，你也算是一代风流俊杰，引领了不少风云之事，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放开郭二小姐，和我一对一的打上一场，如果你赢了，我放你走，这些人我也会帮你挡住，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完了项央又朝温是仪沉声道。
“温大侠，在这里项某想要跟你讨个面子，如果我战败，还请放花不同离开，一应后果由项某承担。”
项央一席话，其实也是为了挽救郭慧玉，在场中人每个人都想到这一点，纷纷点头，对项央升起敬服之心。
花不同纵横雍州，名声甚至比一些先天大高手还要响亮的多，绝对是后天中的顶尖高手，和这样的武者单挑，只怕有战败身亡的危险。
然而项央义无反顾，这份勇气和拳拳之心，在场当中的所有人都要钦佩，赞叹，哪怕身为敌人的花不同。
“好，我就答应你，花不同，放了郭二小姐，你和项捕快一决胜负，我们不会插手，若你战胜，我们也不会阻拦你离开。温是仪以此砖立誓，如有违背，形同此砖。”
温是仪右手三指竖立开口，脚下踏裂一块青砖，四分五裂。
“哈哈，好久没见到你这么有趣的少年了，如果我们早一点相遇，说不定我还会收你入门，传承大法。”
花不同看着两人的互动，最后赞叹道，他也曾收过几个弟子，然而与项央一比，实在是破砖烂瓦与珍贵玉器的区别。
此时，他竟然起了爱才之心。
许多时候，有人为朋友的赞许而洋洋自得，心态失衡，这其实不算什么，因为那里面可能有私人感情作祟。
只有敌人的认同和赞许，才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因为你足够优秀，让敌人也不得不承认你的与众不同。

第四百六十八章 无形交锋
“那还真是项某的幸运，因为我怎么也不愿意成为你现在的样子。好了，废话少说，花不同，温大侠已经答应了，你怎么说？要不要应下来？”
项央眼皮也不眨一下说道，对于当淫贼，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做到最大最强又如何？还不是淫贼？
花不同脸色一凝，细细的打量着项央与温是仪，最后看向手边的如玉少女，抛开此女的身份，她本身也让他心动，可惜了。
“好，我就答应你，你们全都退后三丈。”
花不同对着温是仪一众人说道，九个高手纷纷后撤，仍然作圆形散开，怕的就是花不同仰仗轻功，再次逃走。
项央则适时的踏前一步，“温大侠等人已经退下，你还不放人？”
“好，我这就放，你接好了。”
花不同右手在郭慧玉腰间的大穴一催，然后猛的一抛，将郭慧玉朝着项央扔去。
迎着众人紧张的目光，郭慧玉身体一坠，落到项央的手上，然而此女睁眼的刹那，居然一掌朝着项央拍击，口中怒道。
“淫贼，看掌。”
郭慧玉人比花娇，声音也是充斥活力，极为澄澈，如清溪流泉，应了人美声甜这四字。
然而对于项央来说，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他是救人的，何时成了淫贼？
来不及反应，一记劲力雄浑，撕裂空气的小巧手掌盖在项央的胸口，白嫩如葱，荡起一阵气浪，随即场中一阵惊呼，大抵是“郭姑娘，万万不可”之类的没营养的话。
项央心中一恼，这得亏是自己有天星护身罡气，又有飞絮劲斗转星移等内部防御绝学，不然这一掌还不得让她打死？
郭慧玉年纪与他相仿，武力也是极为强悍，比南小茹还要强横许多。
这也正常，此女出身太高，身为郭泰山的女儿，要是武功弱鸡，那才是怪事。
刚刚她昏迷乃是中了花不同的独门推穴手法，意识还停留在自己被掳走的那一刻，等到花不同将她丢给项央，又暗中解了穴道，使得她以为项央是花不同，进而含恨一击，势要取其性命。
项央也是没有料想到这一点，以为此女还是昏迷，这才没有防备将她接入手中，最后挨了这一击。
好消息是项央修为深厚，外加绝学甚多，方才丝毫不伤，换了徐安柏之流，这一击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花不同的高明厉害，还没开打，就隔山打牛，借郭慧玉阴了项央一次，还让项央丝毫脾气也没有，总不能一巴掌忽死这个眼瘸的少女吧？
“哈哈，好高明的护身功夫，似乎是道家罡气，接我一记罗天姹女指。”
郭慧玉正迷茫不知所措，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不是掳走自己的淫贼，然后就感觉身后一股飘飘柔柔的劲风袭来。
一时间欲念四起，心乱如麻，面前的项央似乎成了自己最爱慕的人，一时间意乱情迷，竟然踮起脚尖吻住项央的双唇。
温是仪震惊了，左右四面八方的八大高手也懵圈了，项央自己感受着嘴唇间的细腻滑润，如兰香气，也是瞬间爆炸。
一把扣住少女的香肩，将郭慧玉从自己的面前给抛到后方温是仪的方向，抹了抹嘴唇，心脏怦怦直跳，又有些恍惚。
依稀记得，有那么一个女孩儿，也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吻了自己，而那时，已经是她重伤弥留之际，只为了永远留在自己的心里。
另一边，被温是仪接住的郭慧玉也是清醒过来，脸色羞红中带着恼怒，又有些害怕被人窥破的惊恐，看到没人关注，方才松了口气。
“项央，无情本为有情人，刚刚那一记罗天姹女指，勾动人心底情思，你心绪动荡，又恍惚神伤，想到了谁呢？”
花不同嘴角浅笑，双手缓缓负于身后，于交战之机，引动对方心绪之变化，也是他最擅长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看起来心如铁石的项央，竟然也有如此感性情伤的一面。
大劈棺手薛行烈当初与灵犀宗的吴宗明交手，两人本来不分轩轾，结果就是因为项央气机压迫，使得他心思变化，精神恍惚，方才在招法中露出破绽，被吴宗明一剑刺杀。
眼下项央被花不同的罗天姹女指影响，心内作痛，想到镌刻心中的南小茹，一身战力只怕也是大打折扣。
“不好，花不同此人实在是狡诈，项捕快原来还有几分胜算，这下大大不妙。”
作为局外人，温是仪和八大高手齐齐色变，从利用郭慧玉暗算项央一掌，再到利用两人接触之机，点出一记罗天姹女指，勾动项央的情绪，此人简直恐怖。
正常来说，花不同此人几乎后天大成，面对项央已经有了修为上的压制，如今，又将项央精神打压，深刻诠释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句对敌的真理。
“这可如何是好？项央的武功应该不及花不同，现在又落入如此颓势，如果真的不行，也只能破誓，救他一救，这大好英才，不该陨落在这里。”
温是仪心内决然，他一向是重诺守誓，然而要他眼睁睁的看着项央死于后花不同之手，也是万万不能。
如果不是项央，郭慧玉已经被花不同掳走，又或者不是项央，他也想不到这种解救方法，这个情义，他必须得还。
“我想到了一个女人，和她只是相识短短时间，但却了解了她的悲苦，她的哀伤，她的无奈。
最后，她情愿死在我的手上，死在我的怀里，为的就是让我永远不要忘记她。
花不同，你采花这么多年，得到了那么多女人，然而可曾遇到这样一个傻女人？”
项央眼睛朦胧，高大的身躯无比虚弱，声音丝丝缕缕，仿佛化作实质性的音符，跳到在场众人的耳中，带着沉迷于哀伤的不可自拔，场中人听到，俱都有些神思不振。
是啊，这样为爱而活，为爱而死的女人，他们可曾遇到？
郭慧玉也是被项央的话触动。
自己也许就是这么一个人，爱上了不该爱的，最终如果能像少年口中所说一样，死在爱人的怀里，让他永生铭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花不同清俊的脸上也有着一丝缅怀，颇有些失落。
有的，他也曾遇到过那样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然而他回报的方式就是吸干对方的精元，化作自己的修为。
既然相爱，彼此拥有，化作一人一体，这岂不是比两人朝夕相处更进一步吗？
随即，花不同心中一跳，眼中的画面破碎，凝重的看向对面这个少年，只见对方正浅笑着看着他，一双眸子寒的比天下最冷的冰还冷，亮的比天上的太阳还亮，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与情殇，冷静的不像是一个人。
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自己勾动了他的心绪，对方立马还以颜色？
好厉害的项央，也是好恐怖的项央。

第四百六十九章 决胜
花不同从缅怀中醒转，目露奇异的看着项央，温是仪等人也是忽而喘着粗气，惊骇的看向场中，项央神思之清明，精神之汇聚，哪里有半分不济之感？
“刚刚那是什么武功，竟然能勾人心绪，不知不觉让我等也沉迷其中，似乎不是正道？”
温是仪脸色变化，若说狮子吼是佛门威严正道，能压人心魄，那么天魔妙音就是勾人心绪，使人精神散乱的行家。
花不同以为自己借助郭慧玉已经占据上风，殊不知项央在他大意之下反手阴了他一波，魔门诡异，伤人于无形，他也不是没有相似的手段。
两人这番无形交手，实则已经攀升至极上乘的精神对决之道，招数不出，真气不出，而以精神相互影响。
也直到此时，花不同才真正将项央看作一个对手，领悟了精神之道的高手，有资格和他一分高下。
没有任何预兆的，花不同前一刻还在距离项央数米远之外，下一秒，已经挥袖击向项央，袖中蕴含一股飘幻不定，泛着靡靡之韵的玄妙真气，阴阳合一，流转互济。
花不同修行的是合欢一脉的武学，此脉武功讲究男女同修，有两种流派。
一种是夫妻同修，阴阳相合，两人神肉双交，情意绵绵，不次于欢喜佛一脉的双修之法，乃是极上乘的武道，也并不会作恶。
此脉男子修炼真气纯阳，女子修炼真气纯阴，阴阳泾渭分明，联手对敌，有无匹的威力。
另一种是花不同的修行之法，布子天下，挑选适合的鼎炉，传授她们合欢一脉的武功，待到瓜熟蒂落之际，再去将之采补，用绝用狠，融合阴阳真气于一体，祸害极大。
这一脉实则也有一个弊端，虽然布子天下，看起来真气修为应该突飞猛进，然而合欢并非单纯的吸取真气，必须阴阳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吸纳阴气过多，阴阳有隙，纵然天授之才，也难以窥得此门武学之精妙高深。
项央脸色微变，粗大手掌蕴含冰寒之气，横击而出，用的是化气为冰的手段以及寒冰绵掌，两两叠加，流袖瞬间凝滞，冰冻，有寒霜迸发。
这一击项央用降龙掌也好，七伤拳也罢，都不如这寒系一脉的功夫适合，因为真气阴阳合一，最为难缠，有生生不息的意境，寒系冰封正合其时。
花不同大袖甩动，震碎冰霜，惊疑不定，前一门天魔妙音是巧合，这次的冰魔气功难道也是巧合？
他合欢一脉与冰魔一脉俱是魔门一道，对此门的武功也有些了解，项央以化气为冰的手段催发寒冰绵掌，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他。
花不同继续挥震大袖，脚步玄奥，飘飘如仙，姿态优雅，恍若花间扑蝶，外人看来竟然不像是与敌交战，而是在星空之下，大海之边漫步。
项央精神汇聚，化作橙色琉璃映照花不同的出手轨迹，窥破对方薄弱，一身武学挥洒，前一掌是刚猛至极的降龙掌，后一击便成了飘忽不定的金顶绵掌，待到势尽，化掌为拳，拳变作指，多罗叶指绽放，如波罗花开……
两人这番交手，宛如两个执棋的棋手在弈棋，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显高深的武学造诣，后手埋伏层出不穷。
尤其是出手之时，隐隐带着精神迷惑之道，普通高手只怕一击都挡不下。
项央此时的作战风格与和冷宏等人交手时大不相同，因为现在的他修为处于劣势，若是再以强猛之招法虚耗真气，很大程度要落败。
唯有精细计算每一分力，每一击后手变化，窥破花不同武学的破绽，如此才能有获胜之机。
此战旁观人员俱都是武道极为高明的强手，不知不觉间被吸引到近处，大家相互讨论，双目放光，自觉受益匪浅。
“唉，刨开花不同的淫贼身份，此人当真了得，一身武功翩若惊鸿，往往浅显招式蕴含深意，只怕我们当中只有温大哥能与之一战。”
“不错，然而在我眼中，项央此人更加厉害，他的修为不如花不同，然而不曾落入下风，这份对于武学的把控，只怕温大哥也做不到吧。”
高手议论，温是仪听了也大有触动，甚至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亲身上去大战一场，以解饥渴。
这中间，郭慧玉看着项央的几番出手，露出惊讶的表情，一门幻阴指，一门斗转星移，让她想到了曾经遇到的一个黑道高手项藉，对方戴着的人皮面具还是她三叔亲手制成的。
然而她疑惑的是项央身材高大雄壮，与那项藉大相径庭，是同一个人，还是恰巧懂的一门武学，或者两人师出同门？
不错，此女就是当初十六路马贼之一的胭脂盗首领红胭脂，也算是项央的旧识。
两人一路搏杀，前期还能不露声色，精妙的控制住真气的逸散，全部用于击溃敌人，而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便散了气机。
项央的三分归元气一身修为俱是自己修持，或者天书灌顶而成，纯净不掺杂质。
花不同的真气虽然玄妙，然而到底走了捷径，乃是通过吸取自己鼎炉的精元修成。
虽然阴阳合于一体，但终究不是交融无间，所以第一缕击碎旁侧店铺大门的真气就是他逸散而出。
而也就是这微妙的差距与变化，被项央看在眼中，也抓住了。
背后碧玺刀宛如有绳索牵引，沧啷一声盘旋飞出，落到项央手中，一抹碧绿色的刀光照亮黑暗的街道。
如狂风，如惊雷，绵绵情丝，决然杀气，尽皆于一刀之中挥就，击在花不同气机逸散的一瞬之间。
自从与冷宏倾力一战，项央对于自己的刀法领悟也更上一层，一出手，刀法之强，使得包括花不同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心脏骤然一颤。
这一刀，宛如春风吹动湖面皱波，这一刀，一抹刀光掩映七道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凌厉刀气，这一刀，乃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巅峰的一刀。
宛如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匹练刀光消散，刀刃处有滚动的血珠沿着刀尖滴落到地上，滴答一声，声音无比的微弱，又无比的清脆。
花不同叹息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雪白的衣衫，他击散了刀光中的六道刀气，终归还是被斩中了一记。
“好快的刀，好美的刀，好绝的刀，可惜，如果当初选择另一条路，也许今日一战死的就会是你。”
噗嗤，一抹血刃从花不同的胸前突然喷射，体内的经脉真气，尽数被这一刀摧毁，他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决胜的刹那，就是分出生死的一瞬间。
意识坠入黑暗前的那一刻，花不同响起了那个苦苦劝说他，希望走合欢一脉另一条武学道路的女人，最后他杀了她，而她成全了他。
纵横雍州，名传七郡的淫贼花不同，躲过无数强手的追杀，最后却死在项央的手中，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想象不到的。

第四百七十章 受伤
看着花不同轰然倒地，项央嘴角也是溢出一口鲜血，原本明亮灿烂的双眼变得有些灰暗。
花不同修炼合欢真气，也不知吸取了多少无辜女子的精元化作修为，境界狂飙，超他一筹不止。
刚刚那番与其比拼武学的过程中，真气已经趁机侵入他的体内，也幸好三分归元气足够霸道，将伤势镇压，直到取胜，方才露出颓势。
当然，这伤势也有项央刚刚强行催发那惊艳一刀的原因，七道刀气，每一道都是至刚猛强大的刀气，每一道都能斩杀花不同那等强者，强行催发，还是有伤在身的情况下，已经伤及元气。
这与冷宏一战决计不同，冷宏纵然爆发剑气莲花，也不过是让项央受些皮外伤。
“项捕快，你没事吧？”
温是仪看到项央惊艳一刀斩在花不同气机散乱的刹那之间，将这个让无数强者头痛的采花大盗斩杀，眼里露出一丝喜色，随即看到项央吐血，连忙飞身将他搀住。
项央吐出一口气，朝着温是仪笑了笑，示意没有大碍，随即将目光瞥向那已经横尸于地的花不同，露出一丝惋惜，而没有喜悦。
不论作恶，不管采花贼身份，此人的武功当真强悍，而且手段诡异，变化多端，若不是他刹那间显露出的破绽，自己只怕很难获胜。
其实这和花不同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从女子身上吸取精元化作真气，乃是魔道之法，除非修成先天，混元一体，不然在后天境界，都是难以归融。
一旦遇到势均力敌甚至更高一筹的强者，这合欢一脉的走鼎炉之道的武者，都是败多胜少，因为越是往后拖，他们露出破绽的可能性越大。
而这当中，还有一点最为关键，以温是仪为首的九大高手将花不同围成一圈，将他限制在这狭小空间中，使得他最引以为傲的轻功难以施展，外加心神要防范这九人，终归难以尽全力。
所以项央心中没有多少喜悦，与其说是他战败此人，不如说是他和温是仪九个一同杀了他。
以轻功为最强的高手不能发挥轻功，还要分散心神防备这些武者，若是放到项央自己身上，只怕他也是憋屈的很。
“老王，剩下收尾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我们先走一步。”
温是仪对着一个面容消瘦的持剑高手说道，一众人便施展轻功离去，最终将项央带到绵阳一家几出几进的宅院。
“这里是我一个老友的家中，现在暂时借给我们落脚，项捕快先自行调息打坐，我这就让人去煎药。”
温是仪倒不是不想运功为项央疗伤，只是他们到底陌生，谁也不愿意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人手上。
在项央在一间大屋中疗伤时，温是仪一脸凝重的将郭慧玉带到一间大堂中。
“慧玉，这次你离家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不要再任性，回头我让小江将你送回家。”
温是仪和郭家有一番渊源，也算得上是郭慧玉的长辈，因此语气很是严肃。
“不，温叔叔，我不回去，现在绵阳这里风云汇聚，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我怎么能错过？我保证，只要这次的事情一结束，我马上就回家。”
郭慧玉连连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哪怕做马贼头子，她也不想回到家里去。
“不行，你的身份特殊，而眼下绵阳这里高手如云，我未必能护你周全，就像今晚这件事，如果不是项央横插一手，你的一生就毁了，知道吗？”
温是仪不清楚郭慧玉和家里有什么矛盾，也不清楚她究竟为什么这么抗拒回家，但知道不能由着她的性子。
今晚的事情着实吓了他一跳，如果郭慧玉真的被花不同掳走，今后他还有何面目见郭家的人？
而花不同虽然厉害，但眼下绵阳黑道、邪道高手出没，外加暗中不知有多少魔门强手隐藏，未必便差了他，下一次可未必有项央出手相救。
这绝不是温是仪杞人忧天，普通人也就罢了，有郭泰山那么一个厉害的老爹，既是郭慧玉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打她主意的只怕不在少数。
不提郭泰山一路晋升到先天的大小百战得罪过的人，单单他现在的红衣名捕的身份，便有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听到温是仪提到今天晚上的事情，郭慧玉眼中也是显而易见的惊恐与庆幸。
花不同的大名，她也是从小听到大的，在父亲母亲的照看下，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落到这个淫贼的手里，差点清白不保。
然而她终究是吉人自有天相，在被花不同掳走后还能保得清白不失，这却比以往被花不同盯上的女人要幸运的多。
“好吧，我知道了。”
郭慧玉表面好似屈服了，然而水汪汪的眼眸却现出一丝狡黠，想让她回家？没门。
等到郭慧玉离开，今日追击花不同的九大高手之一走了进来，是个和温是仪相差不多的汉子。
“已经查明了，这项央的确是神捕门的人，而且极为了得，纵然我等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这是他的资料，温大哥请过目。”
原来温是仪竟然派人去查项央。
这也是人之常情，项央之前的表现实在是惊艳，外加突然现出救下的郭慧玉身份大为不同，他不得不多几分心眼。
接过那汉子手上的资料，温是仪大眼一扫，开始津津有味的看起项央的生平。
从安远县城时期的稚嫩，到清江府神捕门，执行的多次任务，得罪过的人，等等，一应俱全。
“竟然有这样的人？他这一身接近后天大成的武学造诣，竟然是短短两年的时间修成？还被神捕门上层列为红衣种子，应该是我多心了。”
温是仪越看越是心惊，不是说他见识浅薄，没见过两年就修成后天大成的高手。
那种一夕之间被人灌顶而成后天绝顶的并不罕见，天下那么大，总有几个幸运儿。
他震惊的是项央那信手拈来的武学造诣，惊艳一刀的刀道修为，这可不是灌顶就能练成的。
“好，你让人将煎好的药送到项央房里，不要打扰他。”

第四百七十一章 空明拳
房间中，竖立屏风后，项央周身被一股极为雄浑霸烈的真气所笼罩，于经脉中，百道如细针一样的合欢真气四处乱窜，宛如江河之中的鱼儿。
项央一身伤势，主要就是这合欢真气在作怪，此时正在运功排气，将这百余道合欢真气尽数逼出体外，再以神照经的疗伤奇效，几天功夫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室内不时射出一缕缕带着霍乱人心神的真气流，最后化作无形之风吹动窗边垂挂的风铃，叮当作响，悦耳好听。
“呼，好厉害的合欢真气，阴阳互济，生生不息，只怕到了先天往上，还会有一层极为强大的蜕变与提升。”
项央不吝自己的惊赞，双眼灼灼，带着探究与了然，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其上正凝聚着一丝合欢真气不散，除了威力凝实，还有渐渐壮大的趋势。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花不同在交手中将合欢真气打入项央的体内，却恰恰让他从领会了真气阴阳互济的窍门与道理。
当然，领会是领会，这只是理论上的，项央的真气非阴非阳，融融泄泄，乃混元一片的三分归元气，暂时是难以运用到实战中。
然而这并不是说这阴阳互济的道理与窍门不重要。
他前次顿悟，要以三分归元气为根基，其他内功心法为辅佐，创出一门融合嫁衣神功的强横内功心法，只是最终因为缺了天蚕神功的武学精要而功败垂成。
这次领悟合欢真气阴阳互济，生生不息的道理，对于将来创功，有着很大的作用。
想到任务完成，项央打铁趁热，又向着系统领取了空明拳法的奖励，草草一看，却是深深陷入其中。
过往项央所学拳法，以七伤拳为最，此乃是高深的内家拳法，以内中雄浑多变的劲力取胜，同时在内功火候足够的情况下，有温养脏腑的奇效，项央从得到直到现在，也是勤练不辍，威力越发喜人。
这空明拳与七伤拳相比，就是另一种路子，虽然同样是内家拳法，但在招数上变化多端，共有七十二路，走的是空柔的路子。
而且这门武功乃是周伯通从道德经上悟出，深谙“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的道家真意。
“其气徐徐，其力飘飘，以虚击实，好一套空明拳。”
项央越看越是欣喜，才刚刚由合欢真气中悟到极为高深的内家真气道理，转眼又有收获，甚至不在前者之下，也不知是不是踩了狗屎运。
论威力，这空明拳法其实未必便强过七伤拳，降龙掌，大劈棺手等等武学，然而论及真意，却是一众武功不能比拟的。
这是一门重意多过重力的拳法，和太极颇有些相似，重点是通过拳法的招数，路数，让修行中体悟到空、柔二者。
空，柔，以虚击实，实则就是以弱战强的高深武道，若是今天项央懂得这门拳法真意，和花不同大战百招，也未必会受伤。
其实他曾经修行的金顶绵掌，也有这方面的意思，然而此掌法还是太过浅薄，远不如空明拳这般直指真意。
项央走下床榻，绕过屏风，在还算宽敞的空间中缓缓打出这一套空明拳，七十二路，一路不差，教科书级别的规范程度，然而在项央眼里，空有架势，却连初窥门径都没有。
重意的武学，往往只有悟性惊人之辈才能有所领悟，好在项央的悟性不但过关，还是罕见的悟性天才。
再打一遍，两遍，三遍，越来越不规范，却越来越有味道，整个人充斥着一种玄妙的道韵。
这就跟一个女人一样，五官一般，身材一般，然而某些人看来就是很有味道，很有吸引力，乃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独特的气质。
打了足足七遍，项央方才停下，无奈的叹息一声，以他目下的武学造诣与底蕴，在这么短的时间，也只能将这门拳法练成这般境地了。
然而他这番举动若是被周伯通本人见到，只怕也要战战兢兢，不敢相信。
拳法是他创出的，但是项央竟然生出诸多新的变化，在他眼中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天衣无缝，怎么也想不通。
其实这就是单纯的武学和武道之间的区别。
自然之中，人生之中，处处是道理，然而大部分人，只是知道道理，却不能表述出来。
如上善若水的道理，它从天地混沌初生之时，已经存在，只是人们认识不到，或者认识到了，难以表述，只能在心间激荡。
唯有道德天尊老子，以圣人的智慧将这番道理诉诸于文字，表述于天下，让人们意识到这个道理。
武道，就是用武学，来表述武者通晓的道理，同样是一种表述，一种显化，只不过是一文一武。
与其说周伯通的空明拳是从道德经中悟出的，不如说是从天地之间冥冥的道理、真理中悟出。
再举几个例子，黄系一脉已经属于高武，内中破碎者虽不多，但也不少，如燕飞、孙恩、向雨田、传鹰、庞斑、鹰缘等等，然而他们大多以破碎级别的武学为本，或者有丹药，宝物助力，算不得高明。
唯有令东来，浪翻云两个，堪称是武道之路的大成者，论及天资悟性，数一数二。
无上宗师令东来，前期学师于人，后期师法自然、宇宙，便是通悟了道理，不假于外物，自己修为直达天人，最后自封十绝关内，坐死关，参透破碎，升仙而去。
覆雨剑浪翻云，师承不详，但在洞庭湖内观潮起潮涌，晨霜晚露，将自己悟通的道理由剑法表述，深刻诠释了什么叫以人为师，又怎及以天地为师这句话。
这两人出色的地方就在于将自己通悟的道理，借助自己的无匹天资以武道表述而出，可说是天纵奇才，千年一人。
项央与这两位相比，算是朽木，差距太大。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在借由空明拳法，在阐述自己理解的空柔之道，包含了金顶绵掌，飞絮劲，斗转星移等等武学的精要，这已经可说是武道，而不是武学。
也所以，即便在空明拳法上做了多番改动，也是毫无违和，这本就是道理的一种阐释。

第四百七十二章 愤怒
次日，清晨，项央和温是仪等九大高手围坐在一起一同用餐，经过交谈，方才了解了这些人的来历。
以温是仪为首，九人都是黔郡名动一方的豪侠，此次赶赴延熹河东，乃是应了河东府神捕门的召唤，前来相助，准备将藏于绵阳的魔道贼子杀个一干二净。
其实不止这九人，神捕门还广邀四方高手，延熹郡内的白玉寺，长春观，潇湘阁等等大派，郡外的宗派，帮派，也都有高手前来。
此外，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正道人士，邪道、黑道高手，有的心怀叵测，有的是为了凑个热闹。
总结起来，此时的绵阳乱成一锅粥，前脚可能是一方豪侠，后脚就是郡外黑道，左边是魔门叛逆，右边就是邪道高手。
而魔门的两大掌舵使，赵青峰，窦应科，则分别藏于三山之间，几次击杀正道的大侠，然后仰仗地势悠然退去。
甚至有传言，魔门的两大掌舵使此时也不算什么，因为有更高级别的魔门高手在坐镇。
还有，通过昨晚花不同现身于绵阳，可见除了冰魔一脉，其他三十五脉也可能有人赶来，具体的目的则不知。
除了了解到这些消息，为了感谢项央昨晚救出郭慧玉这个恩情，温是仪拿出了一枚名捕令给项央。
这名捕令与项央自身的银章捕快其实是一个性质的东西，然而更加重要，代表意义更大，因为这是红衣名捕才能发布的令牌。
名捕令之下，等同红衣名捕亲临，神捕门不论哪个地区，什么时间，都要无条件听从命令，包括金章捕头在内。
这种令牌，绝不可能轻易发出，因为太过重要，如果落到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搅动一场大风波也是轻松有余。
显而易见，这名捕令出自红衣名捕郭泰山，一代先天强手，纵横一州的超绝人物。
对此，项央欣然而受，他并没有什么施恩莫望报的心思。
如果郭慧玉是个农家女儿，父母贫苦，他一毛钱都不会收，那不符合他的做人标准。
但是郭慧玉的父亲是名震雍州的先天强者，家世高人一等，有所回报，他也不会假惺惺的推脱不受。
见到项央痛快收下，温是仪也是大感意外，又有些了然，是个实诚人，也讨人喜欢。
再之后就是挽留疗伤之类的，项央就推辞不受了，这里到底是旁人地盘，外加他自己有打算，和这帮人在一起反而受到掣肘。
等寒暄告别，已经是中午了，项央负着雁翎刀，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准备回那户淳朴农家之中，给他们改善改善伙食。
只是途径那夫妇两摆摊的地方，却见到一片狼藉，地上的小物件撒了一地，还有刺眼的鲜血残留，摊子还在，人却不见了踪迹。
等拉住一个旁边的人询问，方才知道这两人今早出来摆摊，因为那家女人不小心蹭到一个性情泼辣的姑娘的身上，就被人教训了一顿。
女人被人刮花了脸，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已经被附近几个好心人给抬到家中。
项央一听这话，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这家人他接触过几天，都是很朴实善良的老百姓，摆着小摊，生活虽然艰苦，但无灾无难，也算是幸福美满。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些天绵阳地界多了许多武林人士，这帮人自持武力，无法无天，他早就劝过两人，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项央冷哼一声，大步一跨，凶猛的气息散发出来，行人仿佛遇到猛虎下山，纷纷避让，看着这凶恶无比的威猛少年一路疾行。
回到这几日居住的小院子中，只见大门打开，连个人影都没有。
还没进屋，就听到小孩子的哭闹声，老妇人的悲鸣声，掺杂着陌生人的议论声。
项央几步近前，一把推门而入，在一眼可见的空间中看清了场中的情景。
这家男主人虚弱的侧躺在床榻上，嘴里不时呕血，眼神黯淡，满头大汗，却害怕亲人担忧而不敢高声喊痛，只能忍者。
旁边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叹息着摇头，论断似乎是就算将来治好了，也会留有很大的后遗症，根本不能做重活。
而且这治疗费用，草药费用，以这家人的经济实力来说，也是很难负担的起。
在大夫旁边，是脸上包着纱布，一片红色的女主人。
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孔此时只露出一半，搂着两个哭闹的孩子一个劲的在抹眼泪。
一介妇道人家，遇到这种情况，根本六神无主，更别说她现在还在自责，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根本不会惹到那帮人。
还有一个满头白发，沧桑面容的老妇人唉声叹气，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模样，摇摇欲坠，这番伤感痛心，对于老人来说最是忌讳，伤神又伤元气。
还有三个陌生人挤在房间一侧，一个是手持长刀的青年布衣长衫，脸色赧然，似乎很是羞愧，修为一般，只是下三流货色。
另两个是普通的街坊，想来就是他们三个将这家人安置回来的。
“余大哥放心，好好养伤，我担保你无事，这位大夫，你尽管医治开药，一切诊金药费由我来付。余大嫂，将你脸上的纱布取下来，让项某一观。”
项央进来，吸引众人目光，说出的话让余家老小惊喜又为难，他们很希望有人伸手相助，然而又没有可以报答的。
余大嫂擦掉眼中的泪水，木然的将纱布解下，只见上面足足有七八道剑痕，虽然已经上药了，但原本还算娇嫩的脸皮此时一片血腥狰狞，让看到这一幕的两个孩子哭得更加凄厉。
屋中的男人也是不忍直视，纷纷侧过头，对于一个重视容貌的女人来说，这是比死更加可怕的惩罚。
真是不知道是多么狠毒的心，才能对这种普通人下这种狠手。
项央脸色骤然一凝，目中森寒酷烈，微微点头。
“好狠的心，好辣的手，快剑道？这种人也配练剑？
余大嫂，将事情经过仔细说给我听。
你的伤虽然棘手，但对我而言也不算麻烦，你一边说，我一边为你疗伤。”
项央走到余大嫂身前，右手并指，以三分归元气的疗伤属性外放真气，点点融入肌肤之中，肉眼可见的皮肉蠕动，而后之留下淡淡的痕迹。
余大嫂只感觉脸上又疼又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想要抓挠，又被项央拦住，只能强忍着将上午的事情慢慢道来。
其余人则眼睛都直了，情绪不一，这样的一幕，太有冲击力与震撼感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热血
这里面，躺在床上的余家汉子，老妇人，还有两个孩子，都是震撼中带着惊喜，虽然他们不会嫌弃自己的妻子，儿媳，母亲，但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身体健全？
外来的人则全都是震撼，以那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以及手持长刀的青年最夸张，嘴巴张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里面，大夫是震惊于还有这种骚操作，他不是不知道一些武者的内家真气有疗伤之效，然而还没见过效果这么显著的，多一些这些人，大夫全都要饿死了。
那持刀青年则是目光灼热的看着项央，这必然是一个武功超绝的高手，真气外放不说，还能有这般真气，可说生死人肉白骨了。
而众人震惊之中，项央也从这余大嫂的口中具体了解了发生的事情经过。
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两人日常摆摊，在街上不小心刮蹭了一个女人的衣服，他们已经连连道歉，那女人还不依不饶，扇了这余家大嫂几个耳光。
这也就罢了，女人似乎有几个追求者，一个用剑的高手为了取悦这个女人，出剑将余大嫂毁容，另一人则将余家男人的肋骨打断，还美其名曰手下留情。
最后是屋内的持刀青年和两个街坊将余家夫妇送回家里，还请了大夫帮忙医治，整件事就跟一场闹剧一样，只是不小心蹭了一下衣服，至于吗？
“这位少侠，不是我不想出手相助，而是那女人和他的追求者，我实在是惹不起，最后只能趁着他们走了，才敢和这两位好心人将他们送回家。”
这持刀青年越听，脸色越差，持着刀鞘的右手绷紧，青筋冒出，最后朝着项央羞赧道，习武可以锄强扶弱，但他完全没有这个勇气和实力。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武功未成，要的是就是保全自己，只有你武功够强，才能达济天下，无须为这件事自责。”
项央对这人劝慰道。
说话间已经以真气将余大嫂脸上的伤势愈合，用的还是三分归元气中神照经的疗伤之效，以精粹的生命元气刺激肌肤生长，跟他自己伤势愈合是一个道理。
余家大嫂惊喜的摸着自己的脸，虽然还有细细的粗糙感，好像还有浅浅的痕迹，但已经比先前好上太多了。
至于躺在床上的余家男人，肋骨被断，先要让大夫矫正，他才能出手为其疗伤。
项央的话让那持刀青年脸色好上不少，他初出茅庐没多久，见识还浅薄，尚存些许正义之心，且在项央开导前，已经有了自我否定的苗头。
好在项央这一席话给了他鼓励，虽然还是很愧疚，但已经不会自怨自艾。
项央对这人也有不小的好感，虽然他没有勇气和实力为这余家夫妇出头，但在事后能出手相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哪怕此人的武功还很弱，甚至还不如当初项央刚刚进入神捕门时候的功力，但有了这番心，已经当得起侠义这二字了。
不要认为侠义二字很重，其实只要有心，愿意付诸行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侠义。
天知道当时有多少行人在看热闹，排除那两个街坊，却只有这么一位来帮忙，也足见难能可贵了。
“不过你武功未成，不能出头，不代表我不可以，说说那帮人的来历，让我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嚣张。”
项央的话让屋中的众人纷纷惊骇，他们已经打算息事宁人，难不成项央还要再去挑起事端？
“这位少侠，那女人是延熹郡城的十大仙子之一凌波仙子，虽然并无显赫家世，但师从云霄剑客李弘，还是他过世老友的独生女，备受喜爱。
那些追求者，有四象门的狂风快剑传人封无涯，龙象头陀的亲传弟子钟庆，铁骨门的弟子杨耀祖等。
以少侠的武功，我知道您可以对付他们，但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势力和高手撑腰，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不多加思量啊。”
项央双眸狭长，精光爆闪，强大的气机外放，在屋中众人眼中，顿时显得无比的高大，高山仰止。
四象门的闪电快刀蒙尘和他一见如故，外加一空和尚，三人谈天论武，何等的快活，想不到同样是四象门人的封无涯居然是这种货色。
对于四象门，项央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是延熹郡的大宗门，门内可能有先天之上的强者存在。
那个云霄剑客李弘名声很大，乃是老一辈强者，早年也曾闯荡出不小威名，如今鲜少出手，但很多人猜测他已经后天大成，有望逐鹿先天的强者。
他的弟子，也就是那个什么凌波仙子，项央听都没听过，估计也就是仗着李弘威名，外加自身漂亮点，被一些公子哥追求者们捧成了仙子。
项央猜测，这女人估计心态飘了，在一些人的追捧下养成了臭毛病，真把自己当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所以在衣服被蹭了一下，就做出那种令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先不说身体无垢的事情，此女的性格与心态，别说仙子，说是疯子还差不多。
龙象头陀，此人出身来历不详，但也是延熹郡的成名高手，龙象大手印威力极强，练成后号称有一龙一象加持，无坚不摧。
这并不是说此门大手印武功就不如金系中的龙象般若功，龙象也得看是什么龙，什么象，两者孰高孰低，在没有大成者交手作论断的前提下，根本无法比较。
龙象头陀此人武功高强，说不定也是后天大成的修为，尚且能入项央的眼，至于他徒弟钟庆，闻所未闻，不提也罢。
最后是铁骨门的杨耀祖，倒是起了一个好名字，父母希冀他光宗耀祖，结果学了武功就跟人争风吃醋，也不知道铁骨门是怎么教导他的，令人费解。
项央自己算了一下，的确是棘手的很，难怪当时围观的武林中人没一个敢出手，没点背景势力，没点武功撑腰，妥妥的自找死路。
然而这些人并不包括他。
近日来他是连番大战，一路与强手搏杀而来，武功增进不少，又顿悟过一次，领悟时时勤拂拭的心境，修为境界与日递增。
他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快，除了无字天书的作用，很大原因就是和强手交战，甚至生死相搏，这种情况下的领悟和进步是普通修炼方式难以做到的。
所以他并不惧怕与强者交手，反而心向往之。
“我不挑事，也不怕事。
余家和我本无关系，但我喜欢这种淳朴善良的百姓，他们被恶人欺辱，我岂能袖手不管？
外加在我将要露宿街头时，这夫妇二人伸出援手，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最关键的是，我有这个能力，而不是如这持刀青年有心无力。
一身所学为何？旁的先不去说，眼下正适当其时。”
项央剖析自己内心，天书没有任何反应，他出手却是势在必行。
这既为了心中畅快，随意而动，也是情义使然。
项央一身热血犹未冷。

第四百七十四章 寻仇
“项小兄弟，千万不要去，我们只是普通人，能侥幸活一命已经很满足了。”
躺在床上的余家男人忍痛劝道，如果他有项央的一身武功，自己妻子被毁容，那真是天王老子也要打，然而他没有。
说到底，项央和他们一家相识不过短短几天，虽然都觉得对方人很好，但并不是什么关系亲密之人，他们可不希望因为自己使得项央惹上大麻烦，这也是一家人淳朴的地方。
项央没有多言，有些事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如果换做陌生的人家，他不了解事情始末，未必会招惹这个麻烦。
然而现在是他心气不顺，换言之，听到这个消息，看到余家现在的惨状，觉得心里不爽，必须要做点什么，也算是顺应心意之举。
“你前面带路，帮我找到那什么凌波仙子。”
项央朝着持刀青年说道，目中坚决，不容违逆，虽然不曾压迫，却也是威势十足。
那青年眼见项央主意已定，叹息一声，不过也有些兴奋，那帮人他也看着不顺眼，如果项央能好好教训他们一番，也是好的。
最后看了眼余家，青年当先迈步走出，朝着凌波那一帮人所在的客栈而去……
绵阳一家客栈的一层大厅，穿着浅绿色裙摆，手边一柄长剑的年轻女人正淡薄的端着一杯茶慢慢品味，唇角微翘。
这女人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柳叶眉，锥子脸，粉腮诱人，双眼水汪汪的，然而妩媚气太重，没有仙气，反而有股子妖劲。
在大厅之内，坐在餐桌上吃饭的人还有很多，然而不论老少，都不时瞥向正品茶的凌波，目光灼热，嘴里窃窃私语，无非是好漂亮，这就是凌波仙子之类的。
所以凌波现在很满足，心情很愉悦，这种众星捧月，他人赞美的话，她总是不嫌腻的，甚至连方才被两个低等人搅扰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凌波左右的桌子边，还有几个极为不凡的年轻人，有身负长剑，剑眉星目的英俊剑客封无涯，气势凌厉，长发披散飘逸。
有精干枯瘦的杨耀祖，双眸精光湛然，坐在那里，就有一股强横霸道的气势，和自身所修的铁骨诀有很大关系。
还有红衣打扮，脸色晕红的钟庆，名字很温柔，长相很凶残，不但长得黑，还很丑，大抵和怀苦和尚有的一拼，这还不止，虽然个头不高，但身材爆炸，肌肉虬结，青筋如蛇，一块块的，完全可以称之为魔鬼筋肉人。
有这三兄弟围着凌波，完全将大厅内其余对这女人蠢蠢欲动的不良分子给拦在外面，但凡想要接近凌波的，都在三人面前折戟沉沙。
项央推开客栈大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其余背景板龙套不多赘述，反正七成都是和带路青年一样的弱鸡，两成也不过是小有实力，最后几个武功不错的，也都是五十往上，靠年岁生生堆出来的，庸人之姿。
项央一进门，先是打量了众人一眼，完了朝着凌波所在处走去。
“你就是凌波？”
项央身材高大，气势非凡，颜值虽有下降，然而也在水准之上，最关键的是气势极为不俗，看的凌波妙目连连，芳心震颤。
“难不成这也是一个听到我仙子之名的爱慕者？此人不凡，要好生安抚，说不定能得到无涯三个的认同，成为我拥趸团的一员。”
凌波展颜一笑，自认为风姿无双，还不待回答，钟庆狰狞一笑，猛地从凳子上站起，一拍旁边的桌子，开口怒道。
“好不晓事的人，这是凌波仙子，你竟然直呼其名，如此无礼，看我好好教训你。”
封无涯，钟庆，杨耀祖三人，以钟庆对凌波最为爱慕，应了钟情二字，向来将之视为不可亵渎的仙子，此时听到项央的话，立马不高兴了。
当然，此人如此敏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自知相貌丑陋，武功对比另两位仁兄也不占优，所以要想追求凌波仙子，就得另谋他路，比如成为一个忠实的舔狗，好讨得仙子的欢心。
其次，就是排除异己，三个人追求一个女人，他有三分之一成功的机会，然而多了个人，那机会立马下跌的厉害，钟庆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项央看着跳出来的钟庆，扫视一眼，这气血不得了，还有这功力也不错，但也就仅仅是不错，换了他师傅龙象头陀当面才能和他一争长短。
钟庆说完那句，忽然冲来，五指伸张留有缝隙，朝着项央拍击，气浪滚滚，势盖千钧，掌力霸道刚烈，竟然隐隐与降龙掌法有几分相似。
平心而论，以他的修为打出如此强悍的掌力，这掌法的精妙强大占了大半，应该就是龙象大手印了。
项央不闪不避，后发先至打出一记降龙掌，双掌相对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在客栈一楼大厅回响，有卷起的狂风朝着四方涌去。
钟庆心内惊诧，身躯一颤，再一晃眼，沉重的身躯已经抛飞在空中，血流喷洒。
有的人看不出门道，有的人却是脸色大变，看着项央露出忌惮与畏惧。
刚刚项央先以降龙掌法抵消对方的龙象大手印的掌力，再以葵花一式散手瞬间打断此人的三根肋骨，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这显露出的是远超过钟庆的武学修为与功力，稍强一些都做不到这一步。
哗啦一声，原本淡然的封无涯和杨耀祖一同起身，看着项央满是森然与忌惮。
“兄台好辣的手，我这兄弟只是想试试你的武功罢了，你直接将他打成重伤，是来寻仇的吗？”
封无涯和杨耀祖钟庆三人同是延熹郡内的年轻高手，在追求凌波之前已经认识，三者的武功以封无涯为最，但也不可能两招拿下钟庆。
他们却是不知道，如果项央想，全力一掌完全可以将钟庆浑身经脉打碎，当场打死他。
只是项央是来讨回公道的，既然当时钟庆只打断余家男人三根肋骨，没有下杀手，他自然还以颜色，也打断钟庆的三根肋骨。
“你说对了，我就是来寻仇的。
中午你们几个将路边摆摊的夫妻好一顿欺辱，毁了人家的容，打断他家男人的肋骨，好生强势霸道。
现在我来，也不多做别的，你们怎么对他们的，我就怎么对你们，怎么样，公平吧。”
项央这时才咧嘴一笑，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少年，却让一楼大厅内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还真是来寻仇的。

第四百七十五章 刺字
项央这话是说的明明白白，在场除了凌波几个当事人，其实还有一些旁观者也知道这件事。
只是那余家夫妇只是平民，无权无势也无武功，谁也没当回事，想不到居然冒出这么一个高手为他们出头。
“唉，这少年还是年轻气盛，岂不知如此做乃是同时得罪几大高手和势力，今后只怕路途艰难。”
“谁说不是呢？其实倒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可惜经历的多了，才知道这世上的事不只是那么简单。”
有两个武功不赖的老头子看着项央摇头，他们也有恻隐之心，但如果和凌波这群人对上，就要面对他们背后的那些恐怖人物和势力，这是他们所无法承担的。
“原来如此，你是什么人？和那家是什么关系？”
封无涯脸色一滞，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是为了那两个普通夫妇而来，看项央的气度，怎么也不像是和那家人有干系的模样。
“我？姓项名央。
很凑巧，我正借宿在余家，承了他们家一个人情，所以这件事我必须要讨回个公道。
封无涯，看在你和蒙尘同出一门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出剑。”
项央自报家门，瞬间引爆整个客栈。
若说昨晚之前，他的名声仅限于延熹下清江府内，那么杀了花不同，简直可以说扬名立万，一跃而成后天中的绝顶高手，名声远播七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就是杀的人名声越大，杀人者名声也越大的缘故。
为何圆月中丁鹏初出茅庐，便剑指各大门派的掌门，以一招天外流星名扬武林？
根本原因就是这些门派掌门在江湖上名声显赫，作为击败他们的人，自然也收获了更多的关注。
这花不同论武功，其实在后天绝顶中也算不得多么厉害，但架不住他名声大，作为淫贼横行一州七郡，数次被围都逃脱而出，项央杀他，做到了多少名宿没能做到的快事。
“原来是他，这就难怪了，以他武功，完全不惧李弘，龙象头陀这些高手，这下有的瞧了。”
项央这一报名，直接也将封无涯和杨耀祖两个人给镇住了，随即封无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听传出的消息，昨晚他和花不同大战一场，虽然最后将之斩杀，但自身也受伤不浅。如果我能趁此机会将项央挫败，岂不是也能名扬江湖？”
封无涯心内火热，怎么说他也是四象门当代的狂风快剑传人，从百多个武学天赋出众的人中脱颖而出，武功自然不低，心气也不低。
眼下听到是一夜成名的项央，却在瞬间的畏惧后变得火热，要火中取粟，踩着项央的肩膀上位。
至于蒙尘的关系，封无涯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与其说是同门，他们不如说是竞争对手，两人也有过几次争斗。
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封无涯凝神不动，仔细观察项央，一瞬之间窥破四五个破绽，心内一喜，果然是受伤不浅。
剑吟声起，化作无尽狂风朝着项央刺去，一时之间，无数道细长的剑影于项央身前爆发，剑光清冷，辉煌流逸，锋锐的气机一时间将项央笼罩在其中。
狂风快剑，素来与闪电快刀，惊雷霸戟，暴雨神枪齐名，为四象门独传的四门武学，威力极强。
项央眼前的封无涯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小天才，真气与剑法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每一剑，看似只有剑光，没有剑气，实则是气存于剑尖，无数的剑影凝聚成一道呼啸的狂风，那风，就是剑气。
这一招论及威力，远不及冷宏的剑气莲花，然而论上限，实则还在剑气莲花之上，创出这门剑法的人，武功高低暂且不论，武学的素养绝对是超一流的。
然而美中不足，狂风快剑一味的追求快，却失了变化，至少封无涯使出的是如此，与蒋霄汉那追风逐月的三十六剑相比，还是逊色许多。
场中有一大半是用剑的，有自命不凡者看到这狂风快剑如此凌厉绝伦，眼神也是变化，自问无论如何也修不成如此剑法。
不过项央的应对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大手一横，十指齐出，近来越发顺手的多罗叶指跟机关枪一样扫射出凌厉刚猛的指力，狂风剑气被十道指力一冲，顿时被击在剑气薄弱破绽处。
在扑到项央面上时，狂风忽而由盛转衰，化作清风扑面，威力只是跟夏天太热，用扇子扇风一般。
下一刻，项央脚步错开，身法一进，一手化作残影扣住封无涯的手腕，以极为精妙的手法夺剑而回。
而长剑在他手上，竟然爆发出比之前狂风快剑还要令人惊赞的光彩。
凌波等人惊骇的看到项央以剑尖转瞬之间在封无涯的脸上刻下了心胸狭隘四个血字，纷纷胆寒。
项央一身刀术精绝，然而谁又曾想到，他的一身剑法竟然还在封无涯这等剑手之上？这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封无涯，你有天分，也有传承，然而为了一己之私，向着无辜民妇出手，一身高深剑术用来欺凌弱小，实在是不配练剑。心胸狭隘四个字送给你，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将这四个字抚平，再来寻我，到时我会给你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滚吧。”
项央面无表情，长剑一转，反手射出，沧啷一声响，剑身以无比精准的角度插回封无涯的手中的剑鞘中，剑穗晃动。
客栈众人只能呆呆的看着封无涯脸上的四个字，心内感触莫名。
项央错了吗？不，他没错，顺了自己的心意，替无辜弱者伸张正道，应该击手而赞。
封无涯错了吗？一部分人认为他错在不该是恃强凌弱，还是对一个女人。
一部分人认为他错在自己太弱，如果武功强于项央，又怎么会受此一难？
封无涯脸上刺痛，血色满面，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项央，牙齿都要咬碎几颗。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项央，项央，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作为一个英俊潇洒，前途无量的剑客，封无涯前半生是顺风顺水，一路无波无折，纵然有敌手，那也是顾忌他身后四象门的强大，不敢伤他。
然而项央今日先是将他挫败，又用自己的佩剑在脸上刻下心胸狭隘四个字，只怕今后都会成为江湖上的笑柄，武林中的谈资。
他如何能够不恨？

第四百七十六章 凌波
项央自然知道以封无涯的心胸，只怕会将他恨到骨子里，只是此人现在不能杀，也不敢杀。
前面说过，四象门乃是延熹郡的大宗门，传承武道，传说门内有先天强者坐镇，放在雍州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势力。
项央眼下以光明正大的理由斥责此人恃强凌弱，并加以适当的惩戒，放到哪里都是有理可说，有据可依，别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四象门乃是武学传承之宗，不是黑道，不是邪道，也要顾忌正道规矩，他们甚至也只能约束门人，责罚封无涯武德不佳，而不能明着向项央报复。
但是如果项央顾忌或者担忧封无涯将来的报复，就在这里将他杀死，那么性质就变了，至少封无涯虽然可恨，但也没有杀人，杀人偿命这一说不成立，四象门也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至于斩草除根之说，那更是不现实，斩草容易，封无涯的根却是四象门这个庞然大物，怎么除？
项央动手前，也是有过一番思量的，如何讨回公道，如何应对之后的浪潮，他都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针对封无涯这件事，四象门也许会对他生以恶感，然而不会派出高手寻他麻烦，这是站在大环境，大背景的角度得出的结论。
真正能向他寻仇的，也只是封无涯一人，或者和他关系亲密的朋友，师兄弟。
项央不是看不起封无涯，就算将来他沉淀心境，剑道突飞猛进，甚至更进一步，得到什么奇遇，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因为他的进步速度远不是此人能想象和比拟的。
这绝不是狂傲自大，而是自信。
有无字天书，他又是一路拼杀，屡次和强者决生死，并战而胜之，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实际上，他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会一直变强，也许永无止境。
封无涯再无颜面留在这里，带着满脸剑痕，大跨步离去，桌边也只剩下消瘦精干的杨耀祖。
此人现在也是战战兢兢，进退两难，看着项央的目光飘忽游移。
想要服软，又怕被别人看轻，将来传扬出去和封无涯一样名声扫地，若是再硬气下去，说不定也会落得和钟庆封无涯一样的下场。
然而项央根本看都不看此人，杨耀祖并没有直接出手对付余家夫妇，他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也吊打一顿。
再一步上前，项央盯着此时脸色变化，带着惊怒的凌波，微微一笑道。
“凌波，这件事因你而起，然而你终究也不过是打了余家大嫂的几个耳光，现在你自扇几个嘴巴，算是赔礼道歉，此事就算了了。”
凌波面容精致姣好，身材玲珑，气质也有别于普通的美女，的确有吸引封无涯一众年轻高手的资本。
然而在项央的眼中，此女太过妖艳，就像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诱人中又带着危机。
一如封无涯与钟庆两个年轻的俊彦高手，如果不是为了在此女面前争宠，对余家人下手，他们不一定惹到项央，更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项央，你不要太过分，对那两个贱民我只是略施薄惩，并没有为难他们。”
凌波手中虽有长剑，剑法也很不错，然而与封无涯相比，那也是远远不如，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会是项央的对手。
然而她也有自己的优势，比如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总是难缠且难以对付的。
先天上就带有原谅光环，似乎不论做什么事，都会有一大票人为她的错误行为找借口，去解释，一般的人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就像现在，项央连番对钟庆，封无涯出手，客栈中的高手都只是在一旁旁观，不曾出手干预，谁让这是两个糙汉子呢？
而如今眼看项央将目标对准凌波仙子，这个让人垂涎欲滴的大美人，顿时有人坐不住了，场面开始喧闹起来。
大部分的人认为项央做的已经足够了，再继续下去，一样有恃强凌弱的嫌疑。
还有人认为凌波仙子姿容胜过万千女子，有些特殊的脾气也是可以接受的，不必如此上纲上线。
更有人此时撅着屁股唱反调，说那对夫妇本来就是刁民，看凌波仙子乃是富贵中人，所以故意刮蹭凌波仙子，想要讹诈些银两……
总之，人的想法是千奇百怪，情绪来的也是防不胜防，一时间，客栈中都是声讨项央，说他不该继续威逼凌波仙子的腔调。
项央对此也有些惊讶，假如将凌波换成一个面容可憎，满脸疮疤的恶徒，他们还会这么为他出头吗？根本不可能的。
说白了，这就像网游中的魅力属性，凌波接近满点，大部分人对她都会升起好感和同情，对于一些舔狗来说，她放个屁估计都能说成芳香流溢，沁人心脾。
然而项央不可能因为这些而退缩。
道理摆在那里，事情因你而起，你也动了手，为何现在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过分？不，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事情起因只是无意，巧合。
事发后余家向你连连道歉，你不依不饶，最后打了余家大嫂几个耳光，封无涯用剑在她脸上划下剑痕，钟庆将余家男人三根肋骨打断。
现在钟庆三根肋骨被打断，封无涯的脸上也被我刻了字，我看你是女人，不想动手，让你自己反省，一点也不过分。”
项央声音带着强烈的色彩和波动，缓缓传遍整个客栈一层，回响在蠢蠢欲动的人们身上，让他们心中骤然一冷，再不敢出头。
实力，项央有着斩杀花不同这等后天顶尖高手的实力，任何想要出头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能不能承受对方的怒火。
而且刚刚项央说话间，已经运用了音波功的精妙手法，没人敢挑战他的底线。
“够了，不论如何，我是不会掌掴自己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凌波又羞又愤，从未有一刻这么恨一个男人。
他将自己从高高的云端上拉下，让自己知道她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不是所谓的倾城倾国的仙子。
遇到项央这种强大的男人，依然只能被动的臣服，没有反抗的力量。
然而她花一样的面容，牛奶一样的肌肤，怎么可以伤害？
所以宁愿让项央动手。

第四百七十七章 突入
项央一听这话，心里冷哼一声，做倔强，扮可怜，若是一开始便修身养性，何至于此？
然而还不待项央出手，一道人影已经从二楼跃下，一楼大厅的人还没看清这人的相貌，啪啪啪啪四个大嘴巴子声已经响起，凌波那娇俏的脸蛋瞬间肿红，两颊还多了两个巴掌印，眼睛瞪大，显然被打懵了。
一时间，场面都凝滞了，客栈一楼足有二三十号人，此时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是项央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等项央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相貌平凡的男人，个量不高，甚至有些矮小，然而下手不轻，把大众女神，仙子凌波的脸都给抽肿了。
然而再细心一点，就能发现这人有些不太对劲，胸肌有些发达，露在外面的肌肤颜色、光泽，与脸上有些不同，甚至可以说差距很大。
“人皮面，女扮男装，还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应该是戴着香囊，很熟悉，是她？”
项央回想起昨晚刚刚救下的郭慧玉，微微摇头，这郭二小姐也是心大，刚刚经历人生极大凶险，第二天就乔装外出，看样子还没高手陪同，胆子不小啊。
项央一眼未曾认出郭慧玉，然而鼻子闻到那熟悉的香气，却是马上猜到了她的身份，毕竟两人也曾近距离接触过。
“好不晓事的人，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了还不认错，就你也配称为仙子？”
郭二小姐嗓音此时由清溪流泉的空灵澄澈，变成嘶哑低沉的男人声，可以说翻天覆地的变化，应该也是用了某种秘法武学。
“你，你。你敢打我？”
凌波激愤之下，手上的长剑直接震碎剑鞘朝着郭慧玉刺去，含恨而击之下，剑光波动，撕裂空气，也可看出此女的确有些手段。
而且项央眼中所见，此剑法有云之无常，天之难测，由凌波施展出来确实是仙气飘飘，超脱凡俗。
也直到此时，项央才明白为何姿容妖艳的凌波会被奉为仙子，不因本人，而因为这一手仙气多过人气的剑法，毕竟群中的眼光还是雪亮的。
更借由这剑法，项央隐隐窥得云霄剑客李弘的厉害，这剑法应该就是此人创出，代表了他的一个高峰，也显示了他的剑道路子，蒋霄汉的剑法与冷宏的剑法比起此人，应该差了一大截，毕竟这是能自创剑法，走出自己剑道的强者。
“李弘，若是真的踏入先天之境，此人只怕会十分可怕。”
项央心内警惕，凌波既是李弘的弟子，也是他老友的独生女，自己和他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面对这一剑，郭慧玉扮作的男人不声不响使出一门指法，指力绵绵，却带着朝阳初生的勃勃生气，这股生气辐散开来，便在众人的眼前晃过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震荡精神。
项央双眸闪过一丝橙色，瞬间破开幻觉，看着郭慧玉轻轻松松的将凌波的出云一剑荡开，不由得叹一声有个好爹真的很重要。
凌波也算是有个好师傅了，然而她的剑法，也不过一门云霄剑客自创的剑道。
李弘自己顶多也不过是后天圆满，距离先天看似一步之遥，实则也是天涯海角的距离，不知何年何月能破开关隘，在如今项央看来，武道远远没有大成。
所以这门剑法说起来很厉害，但那得是创始人李弘亲自施展。
郭慧玉就不一样了，出身郭家，父亲是先天上的强者，还在神捕门极有权势，昨夜出手那一掌已经极为不俗，今日一指却更显惊艳。
项央自己也是指法高手，从最底层的华山铁指诀，到幻阴指，弹指神通，飞仙指，多罗叶指等等，通晓指法也有不少。
然而这些指法大多劲力取胜，或是指力森寒，又或者凌厉刚猛，并无一门直指精神的指法武学。
像是郭慧玉这般，以还算凑合的修为，点出大日初升，朝阳金光散发的一指，更是想都别想，就算得到类似的一阳指一类的武学也不可能。
除非他本人的精神修为达到黄级以上，那时他的武功应该也已经参研先天之境了。
回到凌波的剑法被破上，她的剑光凝然，剑气凌厉，剑招也颇为精妙，但尽数消弭，看似是被郭慧玉的指力点散，功力不如郭慧玉，不如说是她精神受到影响，内气散乱，剑气难聚，败在自己的手上。
这也正是精神武道的恐怖之处，有些精神武道大成，瞪你一眼，也许你横剑自刎也不曾察觉。
综合两人的实力，可以不客气的说，如果郭慧玉想，完全可以一指头戳死凌波。
而最终她也只是以指力将凌波的真气击散，让她受了点轻伤，算是手下留情了。
“好，好，项央，我记住你们了，咱们走着瞧。”
凌波长剑被点落在地也不去捡，只是冷冷的看着项央和郭慧玉扮作的男人，巴掌印显眼的脸上充血一样的彤红，也是无颜再待下去，留下一句狠话，卷起一阵微风离去。
至于杨耀祖，看着还在地上哼唧的钟庆，叹息一声，总不能就这么把他放在这里不管吧，受苦将他背了出去。
直到这时，客栈众人方才炸开了锅，看着郭慧玉扮作的男人纷纷声讨，反正不是项央，他们自觉这矮小男人也没项央的那个实力，因此少有顾忌，一时间大厅内声音此起彼伏。
而项央见到郭慧玉已经教训了凌波，算是替余家人讨了公道，郭慧玉武功也不弱，应该能应付的了客栈的这些龙套，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转身也离开客栈，无一人敢阻拦。
带路的持刀青年从头看到尾，对于项央的处置方式也觉得没有瑕疵，唯一美中不足的，怕也就是项央为一户普通人出手，得罪太多强者和势力了吧。
事实上，从一开始，这青年就不支持，也不赞成项央这么做。
既然他愿意帮助那户人家，为他们疗伤，解决经济上的困难，已经是仁至义尽，为何还要再多做这许多的事情？
为了心中侠义，与好几个强者交恶，值得吗？
带着这许多的疑惑，青年追上项央的脚步，想要从中解开这些疑惑。
还有，他心中关于侠义之心，关于实力不足，种种冲突矛盾的地方，他觉得自己也能从项央那里找到答案。

第四百七十八章 精神愉悦
项央一路走来，心情越发美好，就像是大夏天汗流浃背，突然来上一口冰镇可乐那种感觉，通体内外，无不顺畅。
持刀青年跟着项央，走着走着，发现是朝着绵阳内的一处小植被区，空幽寂静，四处无人，心里一惊，他来这干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学得是什么刀法？”
项央负立在一颗枝干虬结的大树前，五人合抱的粗大，一眼看不到顶的高度，这棵树是绵阳有名的长生树，常人视之为祥瑞。
“在下马裕，所学武功虽然粗鄙，但也是一脉传承百年的留影刀。”
马裕长刀插地，抱拳回应道，项央虽然年纪小了他好几岁，但一身实力深不可测，他的师傅也不配与项央论武，所以语气颇为恭敬。
“我知道你心里满是疑惑，对于我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余家很是不解，不要紧，我慢慢为你解释。
人生于天地之间，目的大抵有两个，一是为了生存，二是为了精神的愉悦和满足。
而生存之下，又包含着物质的追求，如穿金戴银，山珍海味，走路骑乘骏马，入眠住着温暖大屋等等。
其实这已经脱离了最基本的生存目的，而向着精神的愉悦和满足进发……”
项央的一番话没头没尾，马裕一开始是很疑惑的，你说的这些和自己现在做的有什么联系吗？
然而越往下听，马裕越发觉得项央的说法很有道理，项央简直像是一个博古通今，研究哲理真理的学者，对于一些现象以及人生的剖析，简直可以说是鞭辟入里。
按照项央的说辞，他帮助余家，并不是毫无收获，而是能很好的满足自己的精神，愉悦自己，开心自己，这就是他希望得到的。
一些表面可见的利益，如金银财帛，神兵利器，武学宝录，表面看来是满足物质追求，实则最终也是通向精神的愉悦和满足。
不然一碗馊了的干饭和海鲜大餐，都能满足人生活的所需，为何大部分人会选择后者？就是为了精神的愉悦和满足。
而项央这番论调最后立足于武道之上，人修炼武功，境界低微时暂且不说，待到某个阶段，就会形成某个武学障。
这武学障，很多时候，就是精神修为不济，念头不通达，最后哪哪都不顺畅。
打个比方，就像现在的马裕，在初出茅庐时遇到余家这码事，可说是冲击过往对江湖的认识，直接造成心灵的震动。
名门大派，仙子少侠，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
他想要行侠正义，锄强扶弱，又没有那个胆气和能力，所以只能压抑自己的精神，显得很是沉闷痛苦。
眼下他修为过低，待到将来他有望冲击先天，今时今日的这种沉闷痛苦，恰恰可能成为阻碍他进军更高武道的障碍，这绝非危言耸听。
换言之，今天项央与其说是帮助余家，不如说是帮助自己。
因为他了解的真相让他滋生了出手相助的念头和情绪，如果不去做，苦苦压制，暂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心里不爽一点，但对未来，可能会有阻碍。
再或者有一户普通的人家和余家一样不懂武功，平日里也很友好，却阴谋毒害项央，他会毫不留手将其斩杀，顺应心意。
严格说来，一些大侠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甚至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大抵也都是为了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或者一种天生或后天的使命感与责任感，与项央并无本质的不同。
只不过项央的精神愉悦，一切都是立足于自己，让他牺牲，去舍己为人，那不是愉悦，而是毒害，是违背他精神意志的一种行为。
说到这里，有些人应该看明白了，项央依然还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自私，又有些善良，因为武功高了，心性变得杀伐果断一些，唯一表现不同的方式，就是他渐渐领悟精神武道，又有能力顺应心意。
打个比方，有些人在新闻中看到天怒人怨的事，心内会产生一种想法，如果换了我，我会如何如何，怎样怎样，但那只是一种想法，无法实现。
而项央会切实行动，在这件事当中，他代入了自己，如果是我，自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甚至变本加厉。
与其说，他是行侠仗义，不如说他是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放眼江湖，无数的大侠，或者黑道，也都是如此，不过一白一黑罢了。
“马裕，其实你跟我很像，普通人，有私心，所以你不会想着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圣人的境界，世上没几个做得到。所以要想摆脱你现在的纠结与矛盾，只有一个方法，变强，不断的变强，如此你想的，自然有实力和能力去维护和成全。”
马裕心中深不可测的项央渐渐消失不见，这也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思觉，有偏颇，有喜恶，平凡的就和他认识的每一个朋友一样。
然而，他又是不凡的，因为他的这种认清人性本质的想法和能力很可怕，洞悉人心，从江湖和武林跳转出去，以另一个视角看待所谓的正派大侠与黑道高手。
“马裕，你我相逢是缘，我也看好你，喜欢你的性子，你觉得现在我心里在想什么？”
项央忽而转头笑道，他说这些，实则也是借机捋顺自己这段时间心性的变化。
也许不知何时，他又会心灵蒙尘，所以需要时时勤拂拭，这本就是一个修行的过程。
砰砰，砰砰，马裕的心脏狂跳，眼里的火焰噌的一下子升起，了解了项央，再听项央这么说，他隐隐明白了什么，有些口干舌燥。
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作品一样，心性愉悦之下，感觉爽了，打赏不是很容易理解吗？具体，可参照网络主播，网络小说。
“挥舞你的刀，让我看看你的武功造诣。”
项央的话音一落，马裕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练刀，尽自己所有所能，去博取那一线可能改变一生的机会。
留影刀，真的不是一门很厉害的刀法，刀势平缓，刀招变化无奇，算是一门普罗大众的平凡刀法。
不过项央看到马裕的刀法偏向于血勇，这门刀法已经限制了他本身的天赋与性格。
一个心有猛虎之人，练就的偏偏是以防守为主的武功，怎么可能有大的成就？
“好了，停下吧，现在我教你一门血战十式的刀法，既可用于战场争雄，也可在江湖厮杀，配合你的一腔血勇，必能相得益彰，看好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慧玉
对于马裕来说，项央传授的血战十式刀法，暂且不论强大远超留影，单单其刀势中带着铁血勇猛，就很合他的胃口。
至于项央，传授一门刀法给马裕，已经是他对马裕十分看重了，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做的再多，那他就成了给人爆功法的老爷爷了。
“马裕，今天教你这门刀法，希望你能凭它闯出自己的路，而咱们缘分也就到这里了。”
项央的作为等于给马裕一笔起始资金，今后他成就高低，全看自己的能力与机缘。
见到项央飞身离去，马裕朝着他离去的方向郑重跪拜，磕了三个响头，口中低声念着。
“项师，此番传刀大恩，马裕永生不忘，也必不会让此刀蒙尘。”
扮演了一把前辈高手，点拨弱鸡小子武学，过足了瘾，项央心情不错，一路往余家而去，想着给余家男人疗伤后便离去，往三山一行。
只是没走一会儿，就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后方跟着的一个男人，很是不悦。
“郭二小姐，你跟着项某做什么？我预料不错，温大侠现在应该四处派人找你才对。”
这跟着他的是易容装扮的郭慧玉，只是他想不通此女跟着他要做什么，虽然昨晚他救了她，两人还在花不同的罗天姹女指下有了一番亲密接触，但并不觉得就此会有爱的种子萌发。
“咦，你竟然认得出我？果然是好眼力，也不愧是最近延熹郡内风头最盛的年轻高手。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咱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郭慧玉眼中惊讶，她扮成这样，又有秘术变音，这都能认出来，看来项央并不是一个粗莽无智的匹夫。
项央大手一伸，拦住要带着他找地方谈论的郭慧玉。
“先不急，我要回余家替那家的男主人疗伤，咱们有什么稍后再说。”
郭慧玉闻言也没有再出声，只是跟在项央身后，对这余家以及和凌波几个人发生的事，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并忍不住心里的怒气，代替项央给了凌波几个耳光。
从这件事上，她还是很看好项央的，能不畏强权替弱小出头，光这一点已经远超那些内心麻木的江湖人。
等项央回到余家，那两个街坊早就离开，大夫已经给余家男人接骨，上药，等着项央，也是想要看一看，此人有什么手段能替这伤患排除隐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项央直接以三分归元气的疗伤属性为余家男人祛除淤血，增补元气，清理暗伤，一番消耗也不是很大。
余家男人的脸色就红润许多，看的大夫心内痒痒，直呼神功厉害，想要学习这门武学，但也知道不过是痴心妄想，最后有些黯然的离开。
项央则收拾好行囊，拜别了对他千谢万谢的余家人，和郭慧玉找了个幽静的茶馆坐下，慢慢品茶而谈。
“想不到看你五大三粗的，还是个热心肠，昨夜你救了我，在这里我也向你表示感谢。”
郭慧玉此时面对识破她身份的项央，声音就恢复原状，只是顶着这么一个男人脸，声音却是澄澈空灵的女人声，颇有些诡异的感觉。
“这就不用了，温大侠给了我一块名捕令，是你爹亲自签发，这谢礼已经够重了。”
这件事温是仪也问过郭慧玉的意思，她自然是表示赞成，项央的横空出现，拦截花不同，直接将她从将要悲惨的命运中解脱出来，在她看来谢礼多重都不过分。
然而此时郭慧玉却有些不满，她听得出项央一直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这是自小就享受他人追捧的郭慧玉难以理解的。
难道她家室不显赫吗？难道她本人不美吗？常人知道她身份，恨不得当舔狗。
为何项央就要如此疏离，难道是想欲擒故纵？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吸引她的注意？
这在过去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然而郭慧玉心里思量后断定项央并不是这一种。
因为他的眼神太过平淡，姿态也太过疏离，与那些表面冷漠，内心恨不得和她马上滚床单的人完全是两种状态。
“项央，你似乎并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怎么？是有什么顾忌吗？”
心里疑惑，郭慧玉也是如此直白的开问，她性子直爽，向来不懂得什么叫婉转，这也是她为何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待在那个地方，她很难保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项央没想到郭慧玉会这么问，也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心理。
说实话，此女其实素质不差，无论家世，武功，相貌，俱是高人一等，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她，项央也不拒绝和她往来，做朋友。
只是今早从温是仪口中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眼下他打算孤身一人往三山而去，重新化作黑道项藉的身份打入敌方内部，好找机会干掉赵青峰与窦应科，所以不想和她有牵扯。
此外，此女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将来她出事了，项央又是和她最后一个接触的，那真是裤裆里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郭泰山的怒火，他不想见识，更不能承受，至少眼下他能在后天纵横称雄，在先天强者前，根本没有多少分量。
“郭二小姐好敏锐的触觉，不错，项某眼下正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实在无法分心照料你，喝完这杯茶，咱们就此分别吧。”
对方直白，项央尽可能的直白，点明自己有要事在身，没时间和她扯皮。
“有事？怕是你又要故技重施，以项藉的身份往三山而去吧，是神捕门给你的任务？只是此次不同，对于三山你所知寥寥，里面更是龙蛇混杂，许多黑道邪道乃至魔门的高手聚集，想混进去，凭你自己恐怕还不够。”
郭慧玉一双眼睛有着平凡人皮面所不具有的灵光，说出的话让项央吃了一惊，以他心境都难以自制，从椅子上站起，看着郭慧玉，脸色阴晴不定。
也幸亏这是包间，不然早就引起他人的注意了。
那件事他自认为除了林家，很少有人知道，更别说认出自己，郭慧玉和他素昧蒙面，从哪得知这个消息？
“郭姑娘此言何意？项某怎么听不明白？”
项央要装傻充楞，郭慧玉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拉扯了一下他手中的包裹，食指中指从缝隙中夹出一张浅黄色的人皮面，狡黠一笑。
“刚刚你收拾行囊时，我看到这个，你可知道这东西是谁造出来的？”

第四百八十章 说服
见到这人皮面具，又听到郭慧玉带着深意的询问，项央紧了紧双手，这女人现在乔装，并无人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将她宰了再抛尸荒野，应该没人查的到是他做的吧，这个想法很阴，却是他的第一反应。
郭慧玉的举动，相当于触动项央的逆鳞，这个黑道项藉的身份绝不能曝光出去，不然他必定受到千夫所指，无数的人会等着落井下石，看着他死。
“先不要激动，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十六路马贼的红胭脂吗？当时见到你的武功，已经很是不错，想不到现在更加了得，故人相见，应该喝上一杯。”
郭慧玉举杯笑道，其实心里也是一颤，她的武功并不弱，项央心内杀机虽只是一闪而逝，但也让她如坠冰窖。
“你是红胭脂？”
项央脑海中闪过一个蒙面红衣女子，当时虽然没怎么接触，但对于一个女马贼还是有几分好奇的，此时想来，两人的眼睛的确很像，不，根本就是一个人。
“哈哈，原来如此，郭姑娘也是一个妙人，堂堂的郭家二小姐不做，跑去做马贼，有点意思。”
明白这女人的身份，项央就松了口气，原本的杀意也消散于无形，郭二小姐当马贼，这可比他项央是项藉还要劲爆，传出去郭泰山只怕也要大丢颜面。
而此女既然吐露这个身份，就是在向他示好，表明不会将他开小号的事情说出去。
“这没什么，我做马贼，是为了散心，玩玩，你化身项藉，应该是为了任务，这也是有情可原，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话回到这张人皮面上，你可知道他的来历？又知不知道是谁造出来的？”
他的来历？而不是它的来历，虽然人皮面有用真的人脸做成的，但是据鲁达所说和他自己的体验，这面具应该只是比较稀罕的特殊材料做成，至于谁做的，倒是不清楚。
看到项央摇头，郭慧玉的脸上多了些微笑，心情似乎很好，回身做到位子上，摊开人皮面，将反面朝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细瓶，倒出一种白色粉末，刮蹭在人皮面具表面。
一时间，从人皮面中挥发出好似薄荷一样的香气，上面更是缓缓浮现出一个郭字。
“我爹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你这人皮面具就是我三叔亲手制成，模板是我父亲早年曾经斩杀过的一个青年强者，当然，此人未必有你现在的修为与战力。”
项央有些牙疼，难怪，难怪，只怕当初自己带着这面具去六路马贼聚集地时，已经被郭慧玉怀疑，但是谁能想到竟然这么巧？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的交际就更深了，很好很好，只是不知郭二小姐又是如何知道我要往三山一行呢？”
识破他身份，那是机缘巧合，正好撞在郭慧玉的枪口上，然而他的目的可就没那么好猜透的。
“猜的，最近你从和黄朗一战的伤势好转后，一直动作不断。
护送霍怀安的夫人去南乡，回来后受金沙帮雇佣，对付黑龙会，又和杜家结怨，再之后于江上挫败蒋家第三高手蒋霄汉，来到河东斩杀冷宏，耿乐，再加上昨晚一人斩杀花不同，桩桩件件，可说都是大手笔。
现在绵阳地界风云之势，强者如云，我猜你也不会安分。
果然，你来这几天，每天都上街打探赵青峰与窦应科的消息与行踪，心思莫测，很大可能要对付他们。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此来河东，应该有任务在身，且必定和魔门脱不了关系，魔门不少高手就在三山之中，你可不是第一个要入虎穴之人。”
猜的？这还真是猜的，不过这是建立在对项央查了个底朝天的情况下。
这几天项央上街探查消息也被她知道，可见这女人的消息网有多厉害，不，更准确的是郭家有多恐怖。
林家在清江府中为名门，但远不如杜家这种延熹郡的大族。
然而若是拿杜家与郭家相比，那又是小巫见大巫。
放到一州之地，七郡之间，郭家只怕也是声望赫赫，一尊如日中天的先天大高手，还背靠大周神捕门，任何人都只能交好，不能结仇，除非你不想在正道混了。
“项央，不得不说，你很大胆，不过从昨日斩杀花不同来看，你的大胆并不是没有依仗。
然而你太自信了，赵青峰也好，窦应科也罢，他们都不是孤家寡人，你能对付一个，却绝对付不了一个，乃至一群。
相信我，有我帮你，你就不是孤军奋战，我了解的消息，恰恰是你所需要的。”
郭慧玉此时的表现与之前又有不同，言语之间体现出绝大的自信和蛊惑力，项央虽然知道她是在撩拨自己，但不得不说，对方所说的很有吸引力。
一个毫无作用的拖油瓶，项央肯定是不会搭理的，哪怕是公主之流也不行。
然而一个有勇有谋，知道许多内幕消息的搭档，那就不同了，郭慧玉是前者还是后者，暂时不得而知，但项央从对方的话中，看出了后者的潜质。
他已经被说服了。
这也怪他，魔门高手也有不少，他打探消息一直盯着赵青峰和窦应科两个，目的太明显了，不但容易暴露，也太危险了些。
“项央，为了表示诚意，我先说一件你想听的事情。
眼下混入三山，你原本的做法是行不通的，因为这里没有一个对你十分信任的张广顺，相反，全都是一群如狼似虎的凶恶之徒。
其次，即便你混入三山，也不可能打入魔门之中，因为黑道之中，也有很多对魔门有想法的人，魔门是很警觉的。
我知道一个人和魔门有不浅的联系，他叫楚河，你应该也听说过他。”
楚河？
项央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人其实不属于正道，也不属于黑道，属于邪道，亦正亦邪。
楚河之所以出名，第一，因为他极为强大的实力，自己在延熹郡创建七杀门，门人上千，底下高手如云，一套白虎七杀拳传闻与四象门的白虎通天变有很大关系，多了些传奇色彩。
第二，此人的干爹是延熹郡的中郎将，南宁伯，风烈风老将军。
这样一个人生赢家，会和魔门有不浅的关系？你是在说笑话？
当然，想想平昌伯的大公子袁斌乃是勋贵一员，还和苦海一脉的赵德汉不清不楚，楚河与魔门有联系，并不是不可能。
人，势力，就像是一个一个的节点，相互连接，就形成了网，网都是互通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养猪
“不要觉得难以置信，魔门三十六脉，不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例如其中的魔体一脉，已经扎根于大周之中，光明正大生活在我们的身边。
有些人要喊打喊杀，有些人也是可以相互合作的。
楚河他背景深厚，交游广阔，你可以把他看作耿乐那样的掮客，不过他更有身份，比起无偿为魔门做事，他是要收取酬劳的。”
郭慧玉有些失望，因为项央很快接受了她的说辞，要知道当初她知道这些的时候，可是久久不能接受。
神捕门不是专门管辖江湖武林上的事吗？甚至还是大周对付魔门最有利的武器吗？为什么知道有这样的人，却不去捉拿？她曾有过很多不解。
“为什么神捕门掌握了这样的情报，却不将楚河捉拿归案？难道是忌惮四象门或者是南宁伯？”
项央意料之中的询问，让郭慧玉展颜一笑，果然，项央虽然厉害，但出身底层，还是有其局限性的。
“你知道养猪吗？猪，什么时候杀都可以，然而要想取得最大的利益，自然是要在将它养肥之后宰杀，获得远远超过想象。
神捕门掌握的类似楚河的人，绝不止一个，然而有些人只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有任何可利用价值，就算杀了，对于魔门也不算伤筋动骨，杀之无用，不如将他养肥。
还有，四象门也好，风烈也好，对于神捕门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只要咱们雍州的紫衣总捕下令，三个红衣捕快便可以将他们轻松灭掉，不要怀疑，神捕门绝对有这个实力。”
这样的内情，这样的见识，这样的霸气无比的说辞，不可能是郭慧玉能说出来的，她一定听到过某个神捕门大人物这么说过，然后用自己的语言而方式转述出来，项央觉得此人很可能就是郭泰山。
首先，他从未怀疑过神捕门的实力，从级别划分，木章，铜章，银章，金章，以及先天往上的红衣名捕，紫衣总捕，称号神捕，层层递进，实力上应该也能看出些许端倪。
郭泰山虽强，但也不过是红衣名捕，他上面，可还是有两个级别压着呢。
其次，对于三个红衣名捕灭掉四象门与风烈的话，不处在相同的层次，谁敢如此放言？至少以如今项央武功，胸襟，也说不出这种话，与所在高度有关。
一个阶级的人，要忙于一个阶级的事情，普通百姓关心柴米油盐等生活琐事，封疆大吏，朝堂公卿，则要考虑国家大事。
当然，这句话也隐隐表现出两个意思，四象门与风烈两个势力，肯定是有先天高手坐镇的，还不止一尊，不然也不会出动三个红衣名捕了。
回到神捕门针对楚河的态度，项央很快想明白了，拿下他太简单，之后呢？
不如让他继续加深和魔门的联系，他掌握的有关魔门的情报越多，当举起屠刀，将此人宰割时，收获才越大。
其实这和历史上的乾隆和和珅很像，乾隆不是不知道和珅巨贪，但还是放任。
直到嘉庆上位，国库已经空虚无比，将巨贪拿下，抄家所得白银八亿两，外加其他黄金，古玩，珍宝，超过清朝政府十五年财政收入。
原本极为苦逼的嘉庆马上要吃土了，抄了和珅的家产，一瞬间暴富，比买彩票还刺激，这就是最肥的肥猪。
再说一件和项央有关的，如果早早将楚河拿下，那么现在的他和郭慧玉如何寻找赵青峰和窦应科？
他们两个的行踪成谜，三山那么大，鬼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
“刚刚那个消息能让你走很多弯路，至少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么你可想好怎么和楚河接触，然后利用他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郭慧玉又问道，项央下意识的还是想要继续以黑道身份打入，完了取得楚河信任，慢慢接触到有关魔门之事。
然后他就否决了，这个法子可以用在小连云寨身上，那是有其独特性和匹配性，并不代表可以用在楚河身上。
别的不论，对现在的项央而言，他的武功未必便不如楚河，在他面前装孙子，那太憋屈，还有，时间上根本也来不及。
鬼知道这次绵阳之乱还会持续多久，万一哪个大人物心血来潮，静极思动，往绵阳一行，遇神杀神，遇鬼杀鬼，随随便便把赵青峰和窦应科拍死，他哭都没地方哭。
还有，项央猜测，这样的僵持局面不会维持太久。
要么，以神捕门为代表的正道将魔门贼子围剿在绵阳三山两地之中，大获全胜；要么，魔门高手突出重围，使得神捕门一众人无功功而返，这个可能性不大。
这就和一年多前延熹郡调派高手围剿郡内一处魔门据点一样，虽然损失惨重，但战功也很显赫，只跑出去如赵德汉那等小角色。
甚至如果不是有平昌伯长子袁斌帮助，赵德汉那群人能不能跑出去还是一个疑问。
在江湖武林还是正道做主，在魔门三十六脉还只能潜伏隐匿的时候，正道获胜还是大势所趋。
这就像是犯罪，与社会格格不入，既不道德，也和法律相悖，你去犯罪，就是在自我毁灭。
“也许，我可以先乔装前往三山，找到楚河，亮明身份，威逼利诱，要求他为我提供赵德汉、窦应科的消息。
我有你父亲签发的名捕令，这是一个很大的筹码。
他如果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被人查的一清二楚，也许会选择将功补过，毕竟就算阴了我，他也很难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选择逃亡这条路。”
“不错，你的这个想法很依赖于楚河的性格，虽然他修炼白虎七杀拳如此威猛霸道，杀机凛然的拳法。但性格上，他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或者趋利避害的商人，我觉得你有很大的可能性成功。”
郭慧玉点点头赞同，同一个做法，针对不同的人，结果可能截然不同，然而她认为楚河并不是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不然他早就加入魔门，而不是只如现在的这种合作关系。
“不过你还是要带上我，楚河这条路如果走不通，我会为你再提供一个人。”
项央沉默，脑海中无字天书光明大作。
“合作任务，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答应郭慧玉的请求，一同前往三山找到楚河，任务奖励，关于火雾铁令的新消息。”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大葫山下
火雾铁令？项央下意识的琢磨起这是一个什么令牌，名捕令可不是什么火雾铁令，然后他就想到了有关天蚕神功奖励的那个铁令。
形状是燃烧的火焰，不过令尾像是一根尖刺，令牌两面有雾状的斑点圆孔，这应该就是那什么火雾铁令，也就是说，这个奖励关系到天蚕神功？
项央露出一抹微笑，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是对他刀道极有帮助的一门武学，天蚕神功也毫不逊色。
有了它，自己所创神功就有了完整的理论支撑，如果在天幻秘境中试验，说不定能很快将之推演完全。
“郭姑娘，一路上请多多关照。”
看着项央伸出的大手，郭慧玉也得意的笑了笑，她自己上路是很危险，然而有了项央这么一个大保镖，危险性很大程度上被降低，当然，她也会如项央所愿，帮他立下大功。
是的，直至现在，郭慧玉仍然以为项央是为了立功，不然谁会闲的蛋疼，去找两个后天顶尖高手的麻烦？
绵阳之外山连山，大葫山，大牢山，大祁山，三山相连互通，第一山为大葫山。
此时最外围大葫山山脚下，热火朝天，一个个挂着药箱的大夫游走于伤员之间，项央和郭慧玉一路走过，至少也有百十来号人，更多的，是连医治也来不及的死尸。
“项央，看到这一幕你可有什么想法？是不是你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前赴后继的上山除魔？他们是为了什么？”
郭慧玉还是戴着人皮面具，不过此时已经很难有人看出她易容的破绽，肌肤与脸色一样暗黄，粗糙，胸前干瘪，是用丝巾缠绕挤压的结果。
这是项央提点的结果，不然也许别人不一定能猜出郭慧玉的身份，但看穿她的性别还是绰绰有余，山上凶险，黑道邪道魔道大多好色，不得不防。
项央此时带着一副新的人皮面，是真正用人皮做成的，弹性拉伸，让他的相貌显得有些怪异，虽然五官端正，但看起来就是别扭，当然，这是文雅的说法，实则就是丑。
“为了什么？不为名，就为利，这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做梦都想成名的江湖人，杀上一两个魔门中人，或者退而求其次斩杀黑道或者邪道高手，也能有所收获，至不济也可以到神捕门领取相应的奖赏。然而他们的实力太弱，也没有什么厉害人物领导，一盘散沙，只是作为炮灰存在，哦，抱歉，炮灰的意思大抵是大周军队敢死营中的人。”
项央和郭慧玉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看着满地的伤员唏嘘。
有的人眼神明亮，虽然受伤了，但喜悦满满，有足够的自信，看来收获不小。
有的人目中无光，神情呆滞，甚至浑身气息孱弱，这是被打自闭了，甚至精神受到创伤，可能变成废人也说不定。
然而这就是一个真实的江湖，没爹没师傅没势力，就得去拼，去搏，任何一个时代，这都是底层向更高层进发最有效也是最大众的方式。
就像项央现在路过的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和马裕相比武功没高多少，也没遇到项央这样的任性之人，能给予秘籍修炼，大抵几十年后，也就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前途。
所以他此次上山就是为了给自己拼出一个未来，他算过，杀了几个黑道喽啰，捡漏杀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黑道高手，能在神捕门兑换一些有用的资源。
他会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变强，然后向上晋升，向滚雪球一样，最后取得自己想要的成就，当然，更可能的是，他会死在某个强者手下。
“关于这些人如何，我并不在意，无论生死，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觉得咱们该谈一谈怎么上山，又去何处找楚河了。”
山上那么大，项央没来过，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直接准确的找到楚河，得靠郭慧玉手中的消息和情报。
“有时候你真的很冷血，这样不好。项央，你的潜力不止于金章，你应该有一份包含天下的胸怀，这样未来才有更多的机会，紫衣总捕总领一州，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武者。”
郭慧玉叹息一声，短短几天接触，她对项央有了浅显的认知，除了武道上的天赋与实力，大概就是性格上的自我。
项央诧异的转头看了眼郭慧玉，紫衣总捕？她认为我会有这样的潜力？
当然，实力上项央有自信，没自信的武者也走不远，就算称号神捕，等他神功大成，也未必压不下，只是那需要很长时间，现在的他顶多在后天称雄。
“我向来认为人生际遇无常，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也未必会一直留在神捕门内。”
项央想了会儿，最后只干巴巴说出这么一句，郭慧玉不是神捕门人，但他的父亲是神捕门的高层，传到他耳朵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前程。
当然，这也是他的实话，上次杜家之事有惊无险，是奚贤自作主张，为他斡旋，最后还算和平解决。
然而保不齐有一天他就得和神捕门站在对立面上，这虽然是一个类似江湖的大势力，然而也是一个寄生在大周之上的秩序维护者。
项央爱自己胜过一切，实力弱小时尚能压制自己，算作卧薪尝胆，当实力足够，便是顺应心意，受不得拘束，而且大周的秩序，未必是他心中的秩序，总会有冲突矛盾的地方。
“咦？你还有这种想法？很有意思，不过这很难，所以我才没有加入神捕门，小伙子，还得多多努力啊。”
郭慧玉有刹那间的惊讶，不过很快开玩笑道，这种想法很正常。
当处于底层时，需要一个向上攀爬的阶梯，当上升到一定层次，梯子没用了，就想一脚踢开，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然而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项央当初进神捕门有多层原因。
有项大牛一生之愿，项央成为银章捕快，甚至金章也不远，他九泉之下当能安息。
还有他自身想借助神捕门度过最初的一段艰苦时光，毕竟他进步的速度太快，远超常人想象，很多人会很想得到这个秘密，所以他需要一个保护。
这和自然界的小兽一样，没有母兽的保护，大多夭折，能自己一路成长起来的，很少。
再有他希望通过神捕门的任务，间接触发天书的任务，这远比自己四处乱转，还不一定能触发任务要强。
可以说，项央如今这么强，神捕门的任务连通天书的任务占了很大一层。
而现在，他自认为已经过渡到自己能很好在江湖上立足的层次，神捕门之于他未必有那么重要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林间激斗
“好了，这些话题咱们先放下，你先跟我说一说如何找到楚河再说。”
项央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以后如何是以后的事情，他只放眼当下，比如怎么找到楚河，然后找到赵青峰，窦应科，再如何干掉这两个人。
“楚河现在在大牢山中，你找不到他，我也不能，但我们可以先去大葫山里找到他手下的七杀使者再说。”
郭慧玉最终停在通往大葫山内的一个入口，外面几个长桌拼在一起，坐着几个年岁不小的老者，桌上有着一份一份的地图，明码标价，分为几个档次。
而这些桌子前，有不少穿着寒酸却毫不犹豫拿出重金购买地图的江湖人，他们都是饱含梦想之人，比起耽于平庸的咸鱼，虽然实力不强多少，但有这一份改变命运的雄心壮志，已经足以让人佩服。
“这是什么？发布任务的NPC？这大葫山成了玩家刷怪的副本？”
项央看着这一幕，不得不产生这么一种荒谬的感觉，这太违和了吧。
然而郭慧玉却是驾轻就熟，一句不说，几步间走到一个中年的桌前，拍下一张银票，抽走可算是最高规格的地图。
“你相信这些地图的准确性？别怪我多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这些人你认识吗？”
郭慧玉一马当先沿着一条崎岖小道上山，走这条路上山的也只有她和项央了，其余人都是往道路更开阔的方向走去。
那意味着很多前人已经开拓过，拼杀过，也许收获小一些，但也更加安全。
“相信，为什么不信？
那些人和你一样，都是归属于神捕门，不过是暗部中人。
这些日子活着从大葫山上下来的人，见识过的，遇到的，都经过神捕门的专门人士规整总结，就成了我们现在手中的地图。
这些地图除了普通地图应有的，还记载了大大小小已经出现过的势力和高手的方位，当然，这不一定准确，因为人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但至少相对准确，很有参考价值。”
郭慧玉的话让项央了然，这就是那些炮灰的一部分作用，开拓地图，为后续高手的大举进入埋下伏笔，可以说是不打无把握之仗。
此外，项央也不得不佩服想出这一点的人。
让炮灰江湖人，闯山，杀敌，歼灭黑道邪道乃至魔门的势力，活着的人带着有用的信息和功勋前往神捕门兑换奖励。
完了神捕门总结归纳这些人所知的消息，归纳总结成不同层次规格的地图，再卖给更多有志于上山的江湖人，自己赚了一笔止损，还能驱使这帮人继续开拓，简直周扒皮到了极点。
按照这地图上记载，此时大葫山中林林总总已经发现的，约莫有数百个黑道邪道纠集，至于魔门门徒，只发现了三次。
当然，这里面很多人的实力都属实一般，七杀使是楚河此次带来的高手，在大葫山也算是上层高手，潜藏于大葫山的极峰岭，不但打杀普通江湖人，也在黑吃黑，属于一般人不敢招惹接近的存在。
极峰岭再往后迁移几十里，就是朝圣之地剑王谷，那里才是高手聚集之地。
剑王谷中，一大部分都是剑道中的强手，无论是正道还是黑道，只要是练武的，都要去瞻仰一番。
那等阵势，项央要是自高自大的闯进去，以刀道高手身份大肆杀戮，剑道中人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路上两人以提纵术赶路，翻山越岭只是基本操作，一路上也遇到过几拨厮杀，很是惨烈，鲜血喷洒在红色树叶之中，也不知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惨况。
项央和郭慧玉都没有理睬，绕路而去，这些人选择入山，生死一瞬，都是自己的抉择。
两人越往大葫山内走，看见人厮杀的场面越少，然而武功却越高。
真气外放也是屡见不鲜，跟驴拉的一样，项央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高手，平日连个屁都见不着。
走着走着，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隆巨响，偶尔还能感受到脚下山地的微微震荡。
“有高手在交战，去看看。”
项央和郭慧玉彼此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交流，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同时点点头，飞身向前赶去。
树林无尽头，项央和郭慧玉赶到战斗地点时，见到了一个意态飘然的青年正在林木之间与一个威猛的大汉纠缠，轰隆的巨响乃是两人真气交击散发炸裂的余波声音。
那青年项央很熟悉，是在来绵阳的路上见到的李兆奇，出身河东紫虚道观，为项央所看重，一身内气修为在琉璃精神映照下，极为强大，少说也是贯通十正经的高手。
此时的李兆奇衣袂飘飘，绕着树林左突右退，步法很是玄奥，出手之间主要是掌指二道，掌法虚实相间，隐隐有空明拳的韵味，以守为主，气浪推叠，宛如流动的溪水。
指法则尽显霸道，每一指点出，空气炸裂成波纹状，宛如一道剑气连连穿透大树树干，木屑飞扬，以项央弹指神通，多罗叶指等指法的威力，竟然也远远不及，这是武学品级上的差距，一如金顶绵掌与降龙掌法的区别。
项央心里一动，这是一门纯气剑武学，和六脉神剑以隐隐相似，弹指神通，多罗叶指不及，这很正常，因为对方的气劲指力之锋芒，的确是无坚不摧。
和他交战的威猛大汉一直未曾落于下风，也是一个强者。
不过项央认不出身份，不得不说，他的见识，仍然对得起土鳖这个词。
此人身材高大，浑身黝黑，气血澎湃，出手之间，隐隐带着腥气，似乎是运毒于体，有毒风朝着李兆奇周身飘去，并渐渐收缩。
而且这人兼修的横练武学有魔体一脉的影子，项央见识过褚赛恩，胡愚吕两兄弟的神功，也和袁不屈谈武论道，对于魔体一脉的武学并不陌生。
“是紫虚道观的李兆奇与河西黑道的后天绝顶高手谭刚，项央，你武功很高，不过未必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郭慧玉果然有成为百晓生的潜质，一眼之下认出两人的身份，朝着项央揶揄道，眼中的挑逗意味很浓。
“不可能，拳脚之争，我可能与他们缠斗百招乃至更多才分胜负，如果出刀，眼下的他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另外，郭姑娘，你现在戴着男人的人皮面具，还是少做女儿态为妙，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把你暴打一顿。”
项央毫不示弱，将对战中两人的表现收归眼底，衡量一番，思索一下道。
他不自大，也不谦虚，单单眼下两人表现，功力和他伯仲之间，但战力绝对是他更胜一筹。
哪怕他们两个一个有类似六脉神剑的珍稀类气剑武学，一个有毒功和横练武学。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谭刚
听到前一段话，郭慧玉还在暗笑项央果然还是有意气之争，听到后一段，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该死的项央，是在嘲笑本小姐不男不女吗？
两人离李兆奇与谭刚的交手地点实则还有一段距离，然而那两人的修为不次于项央，同时听到这微弱声音传出的话，竟然停下生死相搏，转而将注意力放到项央身上。
“项央？无名之辈，竟然敢放口狂言，你谭刚爷爷就在这里，你可敢来取我的人头？”
那谭刚似乎是个暴脾气，几个起跃弹跳到项央和郭慧玉的身前，冷冷说道。
听他的意思，还不知道项央近来的名声，这倒也正常，山上消息闭塞，不然知道花不同死在项央手中，他大概也不会如此莽撞。
“在下紫虚观李兆奇，见过项兄弟，郭姑娘。”
这李兆奇倒是风度翩翩，虽然对于项央口出狂言也有所不满，但良好的休养没有让他直接表露出来。
刚刚项央与郭慧玉谈话被他们听到，所以虽然没有看出郭慧玉的易容打扮，但也知道她是以人皮面具示人。
这两人停手，对他很有敌意，这其实也在项央的预料之中。
就相当于两个惺惺相惜的高手在雪山之巅决战，激战正酣，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走过来一个其貌不扬的行人，看了他们的交手摇头，说了句，两个人厉害是厉害，但没我厉害。
武者都有争胜之心，或多或少而已，所以项央此言肯定挑动了两人敏感的神经，很是不忿，光会说，你行你上啊？
“李兆奇，你幼年拜入紫虚观，显露非凡天资，十五岁那年，因缘际会吞下一枚百年大蟒的蟒胆，从此修为突飞猛进，节节拔高，毫无关隘，的确是资质福源俱全的天才。武学上，你精通紫虚观的秘传紫虚大法，外加真传武学十三门，以神烈剑指为最，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郭慧玉见到两人来者不善，也是有些心虚，连忙说道，缓解凝滞的气氛。
纵然如项央所言，他能胜得这两人中的任意一个，却未必能以一敌二，为了两人的安全，她只能尽自己所长，在两人间周旋一二，希望不用动手。
李兆奇脸色不变，大袖飘飘，负手而立，意态数不尽的潇洒悠然，摇摇头。
“郭姑娘所知不少，然而都是年前的老黄历，你需知道，真正的天才，永远都是在不断进步的。”
项央呲溜一下牙花，有点尴尬，郭慧玉想在李兆奇面前装个高深莫测的模样，结果秃噜皮，玩砸了。
郭慧玉也是有点下不了台，好在人皮面具戴着，脸皮厚了不少，打了个哈哈，恭喜李兆奇神功又有精进，转而对着谭刚开始白话。
“谭刚，河西巨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尤其是几次三番劫掠官银，被河西府神捕门通缉。你的武功一部分来自于魔体一脉的黑蛇魔体，一部分传承未知的毒功，可能是南方五毒宗的些许残篇断章，不知我说的可对？”
郭慧玉再次说道，眼里也有些虚，前一个玩砸了，总不会谭刚也玩砸了吧？
“嘿嘿，小姑娘，你又说错了。
谭某虽不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但也有善恶之心，烧杀抢掠的，都是该杀之人。
他们为富不仁，无恶不作，奸淫民妇，草菅人命，官府和他们沆瀣一气，我杀他们又如何？
那些官银你可知它们究竟染了多少灾民的血？与其让它们在贪官污吏手中，不如留给谭某修炼，等老子武功大成，再替那些百姓们伸冤。
至于武功，你倒是说对了。”
这话一出，不但郭慧玉愣了一愣，就是李兆奇也没想到，眼中光芒不定，犹豫道。
“谭刚，我听说你杀人从来都是破家灭门，纵然那些当家作主之人该死，算你替天行道，那么那些老弱妇孺呢？她们有何罪过？”
到了谭刚这种武学修为，矢口否认，甚至撒谎，已经很少，至少项央也好，李兆奇也好，见识了此人的武功，对他的说辞也是相信多过怀疑。
“罪过？
她们吃的是劳苦百姓的肉，喝的是劳苦百姓的血，心安理得，也未曾见这些老弱妇说句感谢的话，你说她们有没有罪？
那些无辜之人好好在自家生活，天降横祸，妻离子散，家财被夺，你怎么不说他们有何罪过？
至于稚子，老子向来奉行斩草除根的作风，放他们一马，等他们将来学了武功找我报仇，你当我是那些假仁假义的正道人？
要怪，就怪他们生的不好，杀他们，我也是问心无愧。”
听到这话，郭慧玉就要开口反驳，她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却被项央拉住，看着项央摇头，有些不明白。
“郭姑娘，你从小生在富贵人家，远离人间的苦痛，对于一些事物，有自己的判断与原则，但不要用你的个人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谭刚作为，自有他的理由，他的原则，我已经明白了，你不要多说话。”
李兆奇原本也有不满，听到项央的话，有些明悟，看着谭刚也少了份敌视。
他从小学道，崇道，尚道，认为人世间，自然万物，都可用道来阐述，然而，他能强迫一个纯粹的佛徒去信道吗？
又或者一个佛徒向他讲授佛理，让他去信佛，那他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人生的不同，际遇的不同，阶级的不同，必然诞生出不同的思想，你可以有自己的思想，但不能否认他人的，一如谭刚斩草除根的做法。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谭刚的做法也没有错。
冤冤相报何时了是佛家导人向善的说辞，并没错，这句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但换言之，我斩草除根，将敌方灭的一干二净，再没有能怨我恨我的人不也是一种解决方式吗？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纷争，甚至所有的杀戮血腥，也仅仅止于那仇人死绝的那一刻，所谓的何时了，就有了具体的时间。
当然，对比佛家，此种行径怪癖暴虐，偏离正统，一向被认为是歪门邪道，甚至魔道，不被世俗接受。
“哈哈，项央啊项央，我谭刚从学武到现在，见识了太多的人，也听了太多的屁话，唯有你这一句最中听，说到了我的心里去，让我刮目相看。以你的心胸见识，我倒是觉得，应该不会说大话，看来你真有把握胜我。”

第四百八十五章 极峰岭
谭刚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与喜悦，项央说的，正是他一直认为的，天大地大，老子愿意如何就如何，谁规定你说的就是对的？
他的人生，他的经历，他所有的所有，塑造了现在的他，没什么不对，不对的，只是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不被正统纳入其中。
郭慧玉有些发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谭刚这等猛人会如此随意的认为项央会胜过他，甚至刚刚两人还是那种剑拔弩张，马上就要放手大战的样子。
李兆奇倒是参透一二，看着项央，也收敛了原本的轻视与敌意，那样的认知，的确值得人尊敬，当然，项央的实力也的确不容小觑。
“谭刚，你走吧，希望你可以尝试着改变一下自己的处事方式，今天遇到我，你能和我不分胜负，但来日，或许会有更多更强的人要来将你斩于剑下。”
李兆奇看了看谭刚，这个汉子的行事作风还是不能被他接受，然而现在的他又杀意全无，索性放走谭刚。
谭刚面露不屑，朝着项央拱了拱手，看样子对他很有好感，庞大的身躯纵跃而起，踢踏着高大的树木离去。
“项央，神捕门通缉此人，如果将他拿下，也是大功一件，怎么就放他走了呢？”
郭慧玉有些不满，当然，她现在就是惹事精，刚刚她不撩拨，项央不会接茬，也不会差点来了一场现场PK。
“这满山都是神捕门通缉的人，要不要我全都抓回神捕门？现在我只想找到七杀使者，郭姑娘，希望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项央冷冷道，和郭慧玉合作，并不意味着他就成了对方随意驱使的打手，谭刚此人的用毒手段就很让他忌惮。
“七杀使者？项兄弟和郭姑娘只怕还不知道，就在一日前，极峰岭爆发一场大战，卷进二十多个高手，楚河麾下的七杀使者被重伤，你们眼下去极峰岭，只怕找不到此人。”
李兆奇正想着离去，骤然听到这项央和郭慧玉的交谈，打断道。
这就是消息的滞后性，正如山上中人难以收到山外消息，山内的消息对于山外也有一个空档期，所以郭慧玉手中的地图准确性已经大打折扣。
“那李兄知道七杀使者现在在哪？”
项央心里一惊，得亏遇到了李兆奇，不然他和郭慧玉就得白走冤枉路，两人还真是好运气。
“当日一战我也在场，七杀使者应该是往极峰谷后东南方向而去，你们可以往那边找一找，他受伤不轻，急需疗伤，应该走不远。”
李兆奇给两人指了方向，也飘然而去。
按照项央的估计，此人乃道家弟子，资源不缺，师承不缺，自身又有天赋奇遇，来三山之内，很可能是为了寻找黑道强者厮杀，以追求某种突破，此人不凡。
“好了，郭姑娘，咱们也走吧，你可真行，在人家两个面前故弄玄虚，结果玩砸了，传出去你哪还有脸见人？”
项央毒舌嘲道，还真以为身边这个女人是女中诸葛，算无遗策，现在看来未必是这样，之前给自己带来的惊艳，大半还是此女出身郭家，掌握一些隐秘消息带来的错觉。
“哼，也未必，那李兆奇说是新有进步和奇遇，不过我看也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至于谭刚，灭人满门，始终是穷凶极恶，我哪里说错了？”
郭慧玉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张牙舞爪道，语气很是强硬，她这也是勉强维系自己的面子和作用，不然项央反悔，把她扔在这里怎么办？
“死鸭子嘴硬，废话少说，先赶路要紧，万一那个七杀使者被人半途杀了，去哪找楚河去？”
接下来的路程就没先前那般曲折多姿，少有人迹，一眼望去，种类不同的树林，灌木，杂草，乱石，人藏身其中的确很合适，但很难想象这帮人是怎么躲在山上生活的，又该有多么艰苦。
两人疾行，一步数丈，很快深入大葫山，赶到了地图之中极峰岭坐在位置，就是一片突兀升起的山峰，连绵成岭，很是雄伟，这是自然的瑰丽和神奇。
“的确经历过一场大战，还很惨烈。”
在极峰岭的一块平缓地带中，项央和郭慧玉见到了一地的尸体，约莫有十几具，刀枪剑戟等武器握在手中，鲜血染红身下的白石，干涸凝固，成了显眼的红石。
“别过去，有问题。”
郭慧玉要上前查看，项央摇头拦住她，身为搜尸小能手，很多时候死在他手下的人，大部分遗留也被他取得，金银财帛，武功秘籍等等。
眼下这群尸体死了一天左右，胜利者，或者说活下来的人，没理由不发一笔死人财，但现在这群尸体完整无缺，未曾被人搜索的迹象，很大可能是陷阱。
项央随脚踢出一枚石子打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当当当的清亮响声回音不断，是数枚箭尖萃毒的暗器发射而出，最后射入一块脸盆大小的白石上，力量和速度很是惊人。
项央的武功倒是能自保无虞，但如果刚刚动手查探尸体的是郭慧玉，恐怕很难幸免，至少也要受伤。
见到这一幕，郭慧玉脸色大变，人皮面具下的脸色也是无比苍白，后怕的很。
这倒不是她不小心，而是一个江湖阅历的问题，她虽然离家出走有一段时间，但很少接触过这种阴损之事，所以毫无心理防备。
项央则不同，江湖经验还是有的，关键是对于尸体，他认知很高。
那真是恨不得连裤头都扒下来看看有无价值，虽然他也不算穷人，但朴素的创收观念从前世到现在，一直深深的影响着他的行为。
啪啪，啪啪。
“好谨慎的人，兄弟高姓大名，在下河东王老七，有礼了。”
很快，从不远处一块巨石后跳出一个鼓掌的人，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武者现身，手里拿着武器，警惕的看着项央和郭慧玉，没中招，那就得打一场硬仗了。
这些人看起来没少做这种事，刚刚那暗器摆放和发射的方位，乃是绝对死角，项央也不得不说一声厉害。
然而，面对这人的问礼，项央实在兴趣寥寥，李兆奇和谭刚，那是能和他正满硬刚的高手，值得他正面看待，这几个，算不上臭鱼烂虾，但也不入他的眼。
项央深深吸气，胸腹隆起，骤而从口中喷射出一道狮子吼，无形的波动卷动空气排山倒海向着前方涌去。
一时间，除了这个河东王老七，其他的高手脑袋晕晕乎乎，耳膜被震裂出血，不自觉的瘫倒在地，不过都有内气护身，没直接被一吼震死，也算有些根基。
至于河东王老七，虽然武功还算不错，没有受伤，但也是一下子跪到地上，啪的一声响，项央看着都疼。
郭慧玉看着这一幕，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打都没打，人就跪下了，你身为武者的尊严呢？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找到
“两位兄弟千万手下留情，王老七愿意把自己在山上的收获都献出来，只求饶我一命……”
王老七的这番骚操作算是把郭慧玉给看懵了。
她见过临阵决胜，纵然差距极大，也要奋起全力搏杀至死的血性之人，也见过实力不济，被人打服，变成阶下囚的武者，但还是第一次看见打都没打就自己双膝跪地的人。
项央倒是没有多少感想，这个人虽然武功不错，但压根就称不上真正的武者，他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生命的保障，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尊严在他眼前，一文钱不值。
这样的人有没有？有，不但有，还很多，因为世上很多都是这样的人，当屠刀举起，你没有反抗之力，又畏惧死亡，多么可怕，不可思议之事，他们都能做的出来。
“好，识时务为俊杰，我问你，七杀使者你可见到过？就是原本在这极峰岭落脚的那个？”
项央虽然从李兆奇的口中得知七杀使者的行踪，但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
“见到过，见到过，昨日一战他也处在其中，武功很高，可惜被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打吐血，往东南方向去了。小人派手下跟踪过，他虽然没走远，但选了个极为隐秘的山洞疗伤，我等正商量着怎么把他拿下，好捞上一笔再说。”
这人倒也是一个胆肥的，看到七杀使者身受重伤便尾随跟着，准备搞一波事情，深刻诠释了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看他们现在也没有动手，应该还是拿不准那人的伤势到底有多重，是基本不能动手了，还是能把他们这一伙人给干掉，这很重要。
“好，既然这样就更方便了，你和我一起去，找到七杀使者，我饶你一命。”
项央听到王老七的话，心里一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是和郭慧玉朝着东南方向找，也许能找到，但也会花费不少功夫。
“多谢，多谢，王老七一定帮您找到七杀使者。”
王老七谄媚的从地上站起，扑腾扑腾膝盖上的灰尘，宛如一只忠犬，其他缓过来的同伙都有些认不出王老七了。
说来此人的名声其实也不小，在某个小圈子内被称为独狼，又凶又狠，武功还不赖，混的风生水起，最后更是拉起一票人专做无本的买卖。
然而一向作风狠辣的独狼跪倒在项央面前的一刹那，过往的形象瞬间崩塌，独狼，忠犬，角色切换的太快，很多人不能相信，不能适应。
王老七此时却不管其他同伙的看法，项央刚刚一记狮吼功，刚猛威严，音波骇人，眉宇之间杀意一闪，他就有如被人拿绳子勒到脖子上的紧迫感，这是一个武功远超他想象的强者。
面对这种人，他过往也见过几次，只是一直没有交往，他也不敢招惹。
如果招惹了，就像现在这样，得将尊严，威严，种种其他次要的想法纠结抛到一边，只求活命的机会，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活着，什么都可以拥有，哪怕暂时失去，他也可以从无到有拼出来，死了，什么都没有，他拥有的一切也会失去，包括尊严。
两方达成一致，项央郭慧玉跟着王老七以及他手下的同伙一起往极峰岭的东南方向赶去，那里还有王老七留下的眼线在盯着七杀使者。
“七杀使者是个泛指，相当于级别，是楚河手下最强的几个人。
在极峰岭的这位名叫马世勇，早期拜在天蝎门之下，学习毒术与控蝎之术，后期转投楚河手下，是楚河最信任的手下，名列七杀使之一。
王老七，你们该庆幸没有擅自动手，不然现在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个善于用毒控蝎的强者，纵然深受重伤，也是有着强大的实力，因为杀人于无形的说的就是这种人。
项央听着郭慧玉的话，眼睛盯着前方隐秘的一个山洞，目中露出一丝了然。
马世勇受伤的确不浅，然而他在山洞中疗伤，必然不会毫无防范，这前方说不定就有各种毒粉毒虫之类的在潜伏。
“这，这该如何是好，要不然让我手下的人先去探路？”
王老七这句话一出，顿时惹得自己的几个手下怒目，然而瞥到面无表情的项央，又有些心虚，他们连一吼都经不住，根本没有反抗的实力。
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汉子是个面丑心美的好人，又或者希望山洞周围并没有那种能要人性命的毒粉毒虫。
“项央，如何，你可有法子？”
面对郭慧玉的询问，项央轻笑一声，大步上前，手中的掌力汇聚，一道道猛烈的气劲与掌风将身前的杂草崩断吹飞，扬起漫天的红绿色粉末和人手指大小的蝎子。
项央与山洞之间相距约有五丈左右，一路推去，脚下的土地被刮出半寸深，朝着山洞缓步而行，看的身后的郭慧玉和王老七一行人恶寒不已。
山洞两侧，此时竟然已经堆积出一米多高的粉末和蝎子尸体，别说踩上去，看都觉得心里发寒，好阴损的人。
而这当中，有山风吹来，要将毒粉之类的吹起，却被项央以霸道的真气和掌力死死压住，丝毫都飘不起来。
其功力之醇厚控制，掌法之精妙霸道，看的王老七一众人眼睛都直了，这必是后天中的一流乃至绝顶，得亏王老七跪的早，不然项央杀他们根本花不了多少力气。
“虽然知道此人武功高强，内气精纯霸烈，还是小看了他，常人就算想到这门一招，只怕也难以实行。”
郭慧玉轻轻点头，项央虽然有时候毒舌，但这手上功夫是硬邦邦的，没得说。
等项央允可，王老七就带着自己的手下一阵小跑离去，一口气奔出数里地，方才松了口气。
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肉体不累，心灵受到冲击，这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慌得很。
还有人准备和王老七翻脸，刚刚的他提议由这帮人做炮灰，可是让不少人心有怨恨。
然而还不待那帮人责问王老七刚刚为何要出卖他们，这个在项央面前变作忠犬的人又是一番变化。
目光阴冷狠毒，嘴角冷酷笑容，手中毒弩穿扫而过，向着毫无防备的同伙下毒手。
一时间被射死的有五六个，剩下的人还不待出手，已经被一抹宛如毒蛇弯曲的剑光划破喉咙，这剑法也还算有些威力。
当然，更大程度上是他们先前被项央一记狮吼功震出内伤，又是一路颠簸，心灵受到冲击，没料到王老七会立马下手，这才在短短时间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兄弟们，不要怪我，我老七今天跪拜他人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而且你们对我也难以如过往一般尊重信任，我别无选择。”
幽静的林间，王老七叹息一声，辛辛苦苦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他还不能找人报仇，憋屈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剑王谷
王老七做的事情，项央和郭慧玉都不知道，此时两人正小心翼翼的避开两侧令人恶心作呕的毒粉毒蝎聚集物，往山洞内走去。
只是还不等进入，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蝎子勾连成一排，形成一个竖立的大网朝着两人罩来，腥臭的气息稍微窜入鼻中，就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项央拉着郭慧玉后退，双手作掌刀，一连快砍九九八十一刀，正是燃木刀法，摩擦空气，有热浪刀气澎湃汹涌，将那连在一起的蝎子纷纷劈成两半，有少许的毒气也在火热的气浪中被焚炙殆尽。
“好武功，两位所来为何？我们似乎从未见过，也没有仇怨。”
项央和郭慧玉被逼退到洞外，就见到里面缓缓走出一个浓眉大眼，声音洪亮中年男人，身体套着一身纯黑色的劲装武士服，袖口刺着血红色的杀字。
此人应该就是七杀使者马世勇，此时看来脸色苍白，血色皆无，脚下也是虚浮无力，受伤的确不浅。
此时他的眼睛明暗不定，看着项央无比凝重，好强的高手，他就算全盛时期只怕也远不是对手。
自然界中，动物能靠感觉分辨强弱，他也隐隐有这种能力，过去能带给他如此强烈危险感觉的，只有赐予他七杀使者之名的楚河。
“无仇也无怨，但我要通过你找一个人，楚河现在在哪？带我们去见他，你放心，我没有恶意，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项央开门见山，这个马世勇对他的唯一价值就是带路，给他找到楚河，既然早晚要说明来意，前期的玄玄乎乎的掰扯就显得无关紧要。
“门主？恐怕两位不能如愿了，我家门主早就离开三山之地，回返延熹郡，眼下并不在这里。两位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改天我会向门主汇报，绝不会耽搁了你们的事情。”
马世勇闻言，脸色很是严肃，郑重道，那模样看起来真真的，毫无演戏痕迹。
“你在说谎，如果楚河真的离开三山，你留在这里干什么？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七杀使者就是外人联系楚河的重要关系人吗？”
郭慧玉冷笑道，楚河的消息是她说给项央听得，自然对他很是了解，没有那个金刚钻，她就不会揽这个瓷器活。
“不错，马世勇，我已经说过了，我找楚河有大事要谈，你只管带路就行。我们只有两个人，你就算对自己没信心，也该对楚河有信心，他的武功有多高你应该最清楚，你说呢？”
项央的话很有道理，反过来从楚河这一方面考虑，马世勇低着头沉思一阵。
正如郭慧玉所言，刚刚他是在蒙骗他们两个。
楚河如今就在大牢山中，身边还有其余几个七杀使者，这些日子还招揽了几个厉害的黑道强手，实力强劲。
他怕这两个人是图怀不轨，想要谋害楚河，这在过去并非没有先例，甚至有职业杀手对付楚河，他不得不防。
而项央那番话又打消了他的些许顾忌，这两个人虽然也厉害，尤其是项央，给他的感觉不次于楚河甚至犹有过之，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带去见楚河，那也是万无一失。
有了防备，有了实力，他们拿什么谋害楚河？
“好吧，两位既然诚心要见我家门主，就跟我来吧，正好我也要去大牢山一趟。”
三人说定，也是马上出发，行进之间，马世勇也是没落后多少。
其实这人之前伤势虽重，但还没到不能行进的地步，只是怕中途遇到什么厉害人物，自己不是敌手，所以想要选择一个隐蔽之地休养伤势，等稍有自保之力再走。
现在项央和郭慧玉找上门来，两个高手保镖在侧，马世勇再没有担忧，一路跑的飞快，比项央还着急。
大葫山深不知许，他们也不是要跨越大葫山，而是转走剑王谷，通过剑王谷前往大牢山，所以赶起路来也很快。
之前提到，剑王谷乃是绵阳三山两地之一，极为神奇，一向是传说中的圣地，有不少剑道中的强者希望从这里悟出什么惊世武学。
后来这么多年也没人成功，便有人说这只是绵阳当地的一个噱头，根本没有什么一剑裂谷的超绝强者，只是胡编乱造的。
此时项央踏在剑王谷的地上，感受中游弋凌厉的劲风呼啸而过，肌肤寸寸被剑刃刮碾，也不得不升起一丝怀疑。
这并不像是毫无根据的编造，因为这里的环境，与剑王谷之外的环境，差距的确有些大，是从各个方面看待的。
尤其是项央精神修为日益提高，琉璃心经映照现实，这游弋的细风，实则就是一缕缕稀释过无数次的微小剑气，那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压抑感觉，就是无匹的剑意凝聚不散，压迫武者。
“你们怎么看？这里的确有些玄妙，恐怕剑王谷是被人一剑展开的传闻，并非不可信。”
三人放缓行进的速度，谷底之内，盘坐着不少剑道高手，相互间隔，双目紧闭，试图领悟空气中那恐怖的剑气与剑意。
之前谷边的武者还很弱，越往中间，实力越强，项央看来至少也是蒋霄汉那个层次的，一样望去，至少十几个，简直让人心底发颤。
“当然是真的，早在此次河东之乱以前，已经有不少人停留在此地，至于关于此地是噱头的消息，应该也是一些剑道强者故意散播出去，目的自然是为了少一分竞争。”
马世勇摇头道，剑道武者也不全都是一根筋，有的人心眼还不少，看出此地的异常，能确认的确是某个盖世强者留下的，自然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也如此，外界对于此地的传言也是各有所重，有人认为是真的，有人认为是假的，真真假假，已经打消了不少人的心思。
“不能再往里面去了，我们从这个斜坡上去，再往后都是后天一流乃至绝顶的高手，不要惹无谓的麻烦。”
马世勇见到项央和郭慧玉还要向前走，连忙拉住两个，转而从一处人工开凿的陡坡向上走，过了这个坡，就到了大牢山。
剑王谷，本就是大葫山和大牢山的一个分界。

第四百八十八章 终见
跟着马世勇，项央和郭慧玉两个最终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坳处，里面扎了大约十几顶帐篷，有两个大型猛兽被扒皮拆骨，做了食物，大抵是野猪之类的。
只是还没进山坳，就被两个武功很不错的高手给拦在外面，一个是和马世勇一样穿着黑衣，刺绣红色杀字的七杀使者，另一个则是草莽气息更重一些的江湖客。
“老马，这两位是什么来头？你擅自离开大葫山，将他们带到这里，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门主不会轻饶了你。”
这个七杀使者和马世勇差不多大的岁数，不过神态桀骜，说话的语气压迫力十足，看着项央和郭慧玉两个，也是怀疑中带着深深的恶意。
“老方，快点带我去见门主，这两位有重要的事情和门主商谈，耽搁了你承担不起。还有，大葫山最近有异动，正道人士可能要大举进山，正在扫场，我们要提早做准备。”
马世勇和这个方姓七杀使者应该很熟悉，老马老方的叫着亲热，不过可能也只是表面兄弟，因为这个姓方的很明显在挑马世勇的刺。
“这可不行，身份不明，就是来历可疑，我甚至怀疑你和他们勾结，要对门主不利，老马，还是把身份亮明了的好，我这也是谨慎的做法。”
这人说完，就不再关注马世勇，而是上下打量项央与郭慧玉两个，嘴角冷笑，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凭你也想知道我的身份？接下我一刀再说吧。”
项央对马世勇所言的正道将要大举进山，也是有所触动，觉得很有道理。
再加上他急于见到楚河，好查清楚赵青峰两个的行踪，对这个两次阻拦的方姓七杀使很是不感冒，甚至带着不耐烦。
项央如今的刀法可以算的上大家，刀道造诣惊人，以手作刀，手掌仿佛刀身，一记劈出，宛如大刀开山，威猛霸道，又带着隐隐不可窥见的变化。
这一刀实则不过发挥出项央自身五成的力量与刀法，和那日斩杀花不同的惊艳一刀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然而威力仍旧不是七杀使这一级别的人能够接下的。
就像面前的这个方姓使者，驱动身体想要迎击迎面而来的掌刀，却发现自身周围似乎被一股股无形的气流缠住，动也不能动，而就算能动，也觉得自己实在接不下这一刀。
好在项央并没想着杀人，他只是来找楚河的，刀气外放快要劈死方姓七杀使的刹那，倏而消失无踪，显得举重若轻，收放之间尽显武道修为与造诣。
“好厉害的刀法，方兄，你没事吧？”
那个江湖草莽气极重的大汉诧异的看了眼项央，一记手刀有如此威力，必然是碾压七杀使一级的人物，看他又没有伤人，应该没有恶意。
“没事，好，这一刀我记住了，门主现在就在中营之中，你们自己去吧。”
这人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惊疑不定的看着项央，他自问修为不俗，像马世勇这种走歪门邪道的人根本不放在他眼里，却没想到项央一招就能将他击败，看样子还没发挥完全，这差距太大了。
“或许这是一个类似门主一样的后天绝顶高手，难道他们知道门主找到了通脉藤，想要分一杯羹？”
马世勇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笑，方恩此人向来自负，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下子该知道天外有天了吧。
进了山坳，项央眉头微皱，难怪这马世勇敢带着他来这里，这么多的高手聚在一起，再有武功莫测的楚河，他想要全身而退都有些悬，更别说带着郭慧玉这么一个拖油瓶。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我和郭慧玉没看错楚河，他没有行险一搏的勇气，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项央想到的，郭慧玉自然也想到了，不过她自问还算了解楚河，有她的身份，再加项央手上的名捕令，策动他说出赵、窦二人的行踪，应该并不难。
经过层层通禀，项央和郭慧玉两个终于见到了楚河，一个名震延熹，实力势力都是旁人不可及的人生赢家。
楚河年岁不小，应该也有三十多了，然而项央与郭慧玉眼中的男人却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圆眼鹰鼻，天庭饱满，一眼看去并不是很英俊，但越看越有魅力。
楚河坐在宽敞营帐的正北方向，身前是一个方形的案桌，右侧一个简易的兵器架上挂着一柄阔刀，刀锷宛如虎口，刀身雪亮，刀刃暗红，显然是一柄杀戮武器。
“你们两个想见我？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楚某向来好客，两位大可不必担忧。”
此时楚河已经将马世勇打发下去，帐篷之内只有他们三个，看起来也有些好奇，手里端着一碗清茶，吹了吹说道。
山上艰苦，然而他却是享受的性子，每天一杯喜欢的茶水雷打不动。
项央和郭慧玉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同时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真容。
“在下神捕门银章捕快项央，这位是红衣名捕郭泰山郭大人的二千金，见过楚门主。”
项央恢复原貌，一改之前丑陋容颜，虽然也不是极端英俊，倒也说得上刚毅十足，让颜控的楚河舒服不少，嘴里的茶水也越发香甜。
尤其是郭慧玉的容貌，十分为满，怎么也能打的上八分，精致细腻，要不是现在一身男人装扮，肌肤被药粉变黄，影响了美感，九分也能够的上。
只是听到项央的介绍，楚河有点淡定不起来了，猛的从案桌后站起，手上的茶杯因为心绪激动，直接被捏碎。
项央也就罢了，神捕门的银章捕快，不高不低，论身份勉强能和他说的上话，不值得他如何重视。
郭慧玉就不同了，这女人背后站着一尊先天高手，还是神捕门的红衣名捕，他可不能怠慢。
他能混成亦正亦邪，在黑白两道中左右逢源，神捕门的高层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当然，真假先不说，该有的姿态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哈哈，原来是项捕快和郭姑娘，二位乃是贵人，怎么有空来山野之中寻楚某呢？若是早知两位要来，前日宰杀的两只野味就多留一些，好款待二位贵宾。”
楚河惊讶之后就是满面笑容，比起之前的拿捏架子，瞬间转换风格。
当然，项央也知道大部分原因来自郭慧玉，当初他竭力救出郭慧玉，也跟听到她身份大有关联。
如果楚河十分冷淡才是怪事，要当心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行踪
“楚门主，不必如此麻烦，我和郭姑娘此来只有一个目的，通过阁下，找到冰魔一脉的赵青峰与窦应科两个，得到他们的消息，我们就离开。”
项央直接点明来意，看楚河刚刚的反应，应该也明白郭慧玉本身代表着什么，所以也不必绕弯子。
“赵青峰，窦应科？项捕快莫不是在说笑？这两个可都是魔门的高手，楚某向来与魔门没有瓜葛，如何能得知这两位的行踪？”
楚河心内一惊，随即否认，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真的知道他和魔门有关系，还是在故意诈他。
说完，楚河又做出一丝怀疑的表情，原本热情洋溢的脸孔变得森寒起来。
“两位莫不是故意扮作神捕门的人和郭大人的千金来此敲诈于我？
刚刚你们空口白话，我未曾细想，现在看来，郭姑娘乃是娇贵之人，怎么会跑到山上来找我？
是了，必定是楚某人得到了几株通脉藤，所以你们要来讹诈此物，简直是痴心妄想。”
武道之起始，在于炼精化气，打通人体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这个过程的进度与修行者的资质，资源，功法，悟性等等有关。
有速度快的生下来就是百脉俱通，根本不必要费劲心思打通经脉，只需按部就班积蓄足够的真气，就能朝着更上一层的武道迈进。
有速度慢的，勤勤勉勉修炼几十年，也不过就是打通一、二正经的样子，速度极为缓慢。
这个过程，有些人就会利用各种各样的聪明才智来缩短这个过程，加快打通经脉的速度。
有人练出通脉丹，有人开发专门用于打通经脉的武学，还有人借助天材地宝或者前辈灌顶也能很快打通经脉。
这通脉藤，顾名思义，实则就是一种能够帮人打通经脉的宝材，虽然只能贯通经脉，而不能增加功力，但也十分稀奇罕见。
市面上但凡有货流通，很快就会被人买走，是只存在于记载，常人很难见到的一种植物。
项央听到此人手中有通脉藤，也是极为惊讶，好运道啊，通脉藤绝对能助力楚河修为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嗑药练功不可取？
除了真气不纯，很大程度上是药物的残渣会渐渐堆积在经脉之中，阻碍武者打通经脉，甚至终生止于一个境界。
有了通脉藤，先打通经脉，再嗑药增加真气的浑厚，就能很大程度避免嗑药的弊端，属于一种科学的嗑药练功流，也只有那些家世极为不俗的人才能这么练功。
“好了，楚河，不必演戏，这是我的银章，这是郭泰山郭大人亲自签发的名捕令，足以证明我们两个的身份。”
项央手中显出两个牌子，一个是他的银章腰牌，一个是温是仪为了感谢他，最后作为酬劳的名捕令。
楚河隔了段距离瞅了瞅，银章他见过，但名捕令那种高级货色是真的没见过，只能再次收敛变化的脸色，堆起笑容。
“是楚某人唐突了，只是两位说我知道赵青峰和窦应科两个人的踪迹，实在是无从谈起啊。在下所创的七杀门虽不被正道纳入其中，但也不是黑道，更别说和魔门有联系了。”
楚河一脸的无辜委屈，算是让项央知道了马世勇的演技从哪里学来的。
“楚河，明人不说暗话，你以为这些年你做的事情神捕门什么都不知道吗？
要不是你有四象门和南宁伯的身份和背景，老早就被人拿下了，不要当我在开玩笑，也不要想着杀人灭口。
现在就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甚至我不来找你，过不了多久，恐怕也会有人来找你，你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
是继续和魔门勾结，一条路走到黑，逃亡后一无所有？还是作为神捕门的暗线打入魔门，明面继续享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次说话的是郭慧玉，声音空灵澄澈，却掷地有声，带着令人信服的气度。
项央的实力足够，但身份不高，郭慧玉出面，远比他自己出面要好得多。
就像现在，郭慧玉话说完，楚河站在那里脸色变幻，看着项央手中还亮着的银章和名捕令，陷入纠结中。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被人看破，只是没有动手而已。
作为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楚河与魔门之间的关系，就是卖家与买家，或者可以说是生意。
有付出才有回报，魔门能拿出他心动的东西，他也愿意为魔门出一份微不足道的助力，这样才算得上买卖。
虽然魔门老早就在计划着将他洗脑拿下，作为一个免费的手下使唤，但他为人精明，一直小心提防，因为他知道和魔门合作，与加入魔门是两个概念。
就像刚刚郭慧玉所言，他不可能放弃自己已有的一切，和魔门一条路走到黑，那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
郭慧玉后一句话，则是在告诉楚河，不但她会来找他，神捕门其他人也会来的，因为他了解的消息很重要，能够帮助神捕门剿杀魔门贼子。
他如果选择了臣服，将魔门的消息一股脑捅出，戴罪立功，依然还是那个名声赫赫的七杀门门主，而不是一个阶下囚，以功代过而已。
楚河陷入天人交战之中，其实也不算是矛盾纠结，因为他只有一个选择，只是眼下他不清楚自己说出消息，这两个人会不会过河拆桥。
项央看着楚河，略微思索也知道他的顾忌，嘴角咧出一丝笑容。
“楚河，我有郭大人的名捕令，这位是郭大人的二千金，以红衣名捕的身份和实力，保你一个只是和魔门合作的人，绰绰有余。况且神捕门本身也未必会对你如何，你应该放下成见，和我们合作。”
养猪要养肥了再杀，但有的猪很肥不说，还能下猪崽子，那么这个价值衡量就要仔细考虑了。
很明显，有身份背景的楚河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肥猪，神捕门也许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楚河缓缓踱步，走到右方的兵器架上，取下那柄阔刀，细细摩挲，面色恢复正常。
在项央和郭慧玉紧张的以为他脑袋抽风，要选择错误选择的时候，楚河将手中的阔刀放下，转而朝着郭慧玉拱手行了一礼。
“那赵青峰在大祁山彩云峰，窦应科则在飞仙之地，这么多年，其实楚某一直在苦心思量，希望掌握更多关于魔门的消息，为覆灭魔门出力。”
项央和郭慧玉对视一眼，同时见到对方眼中的笑意，事情很顺利。

第四百九十章 火雾
大祁山彩云峰？飞仙之地？
项央心里一动，这彩云峰在何处他不知道，但飞仙地可是大名鼎鼎，内中孕育数不清的宝材，是比剑王谷还要神奇的地方。
传闻飞仙之地常年大雾笼罩，乃是位于大祁山之外，连接绵阳的一大片荒野，是采药人以及投机者最常去的一处宝地。
当然，宝地也是险地，大雾弥漫，很难辨别方向，一不留神就会迷失在飞仙地中，永远也出不来了。
“赵青峰所在的彩云峰是冰魔一脉高手聚集之地，项捕快若是想去那里，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除非你是先天强者，不然陷入那里，必死无疑。至于飞仙地，虽然传言危险，但也并非有来无回的绝地，在下的通脉藤，就是从飞仙地中得到的。”
楚河见到项央沉思，继续开口说道。
他也明白了项央要找的应该就是赵青峰、窦应科两个人，虽然有些胆大包天，但没有胆量就没有产量，这也恰恰说明项央有着某种野心。
楚河的脑补项央并不知道，只是在微微衡量过后，便立马下了决定，先去飞仙之地，将窦应科手中的月牙白玉给搞到手，再弄死他。
然后坐等神捕门一众正道人士攻山，到时以他小李飞刀的无匹威力抢人头，应该也有几分把握。
“好，多谢楚门主相告，这两个消息对我很重要。郭姑娘，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很危险，我看你还是留在楚门主这里，等待神捕门的高手前来，你说如何？”
向楚河道完谢，项央转头对着郭慧玉说道，他的目的就是找到赵青峰与窦应科两人的行踪，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郭慧玉的价值便大大降低。
虽然此举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嫌，但项央也是综合全局来考虑的，至少安全方面，如果他真的和窦应科交起手，很难护住郭慧玉。
至于楚河是否会对郭慧玉不利，项央认为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尤其是自己知道郭慧玉留在楚河这里的情况下。
楚河是个聪明人，既然选择了和他们合作，就是做出了选择，别说伤害郭慧玉会招惹出一个怒焰滔天的先天强者，单单他需要仰仗郭慧玉在神捕门的关系就足够排除危险，说不定他还会把郭慧玉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什么，你要把我留在这里？不行不行，我还想看看你是如何斩杀那两人的，大战一定十分精彩，我怎么可以错过？
要不然这样，楚河，你跟我们一起去飞仙地，先找到窦应科，完了借助你和他的关系，项央可以突下杀手，胜率大大增加。
再不济你和项央联手，怎么也可以将他拿下，单单提供魔门的消息，远不如切实的行动可靠，你觉得呢？”
一听项央要把自己给扔到这里来，恢复容貌的郭慧玉顿时气得两腮通红，脸颊鼓鼓，十分可爱，随后眼睛一转，对着楚河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其实她这番话说的未尝没有道理，项央也是隐隐有些心动。
窦应科，再怎么说也是后天绝顶的高手，按照修为对比，项央是要稍逊一筹的，尤其是此人兼得冰魔苦海两脉的武学之精要，必定难以对付。
如果是趁其不备，突下杀手，的确有很大可能将之斩杀，就算杀不掉，也能将他重伤，这也是制胜之机。
退一步来说，窦应科就算事前察觉，并躲避了他的偷袭，那么联合他和楚河两个人的战力，窦应科获胜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他自己都有五成把握，加上楚河至少有七成。
唯一让项央觉得不妥的，就是窦应科涉及到另一个搜集任务，有着月牙白玉的线索，万一被楚河获悉，该怎么办？
“其实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终归是强者为王，除非先天高手直接碾压，不然我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的奇遇所得，楚河也未必敢怎么样。”
思量下来，项央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楚河，按照他的推断，楚河应该会答应下来，这不仅是对项央有好处，也是对他大为有利的一件事。
说到底，他还是和魔门勾结了，就算将功补过，到底会留下疙瘩，大周是否会秋后算账很难说。
但要是亲自对付一个魔门掌舵使一级的人物，并将之斩杀，这个功劳可就不小，他那为了绞杀魔门贼子，所以故意深入联系的说辞也就经得起推敲了。
“这？容我细细考虑，今天天色不早，两位先在我这里休息一夜，明早我会给两位一个答复。”
楚河没有当场应下，项央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也不以为意，有他相助最好，没他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决定和行动。
夜晚，山坳之间，一个浅白色的帐篷内，项央坐在铺好的被褥上，领取了天书的任务奖励，获得了关于火雾铁令的进一步消息。
两百年前，魔门火魔一脉一分为三，一脉，继续以魔门火魔一脉身份自居，同列三十六脉之一。
一脉，化暗为明，由火魔化为拜火，代代薪火相传，成就了后来的拜火教，虽然后来也被大周给灭了。
最后一脉，脱离火魔与拜火，游离于明暗之间，是为火雾一脉。
这一脉以火雾铁令为传承之本，持此令牌，修行火雾大法，可号令火雾一脉的所有高手。
而火雾大法，其实也就暗藏在这火雾铁令之中，可惜没有火雾一脉的特殊法门，难以传承神功。
上一代的火雾令主在康州与道家先天绝顶高手青松决战前，将此令牌传给自己的独子，之后战败被杀。
而他的独子根本没有实力和能力压住手下的人，最后发生叛乱，他临战前又将这令牌交给自己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同时，他还命一个忠仆护送这孩子逃出康州，隐藏潜伏，将来传承武功，修炼大成再来报仇，并一统火雾一脉。
这个孩子在被忠仆带到雍州后，遭遇了一伙盗贼的袭击，历经一场大战，火雾令落到黑风山寨大胡子手中，至于其他人，尽数毙命在那忠仆手里。
严格说起来，大胡子当时在他那个盗贼团伙里，属于管后勤的，武功根本不达标，也所以，其他高手围攻那忠仆，他和另外几个弱鸡将那个孩子围攻成重伤，并搜走了所有的东西，这火雾令就是其中之一。
“好曲折的经历，拜火教的前身也是出自魔门？
还有火雾一脉的各种叛乱，给我的感觉，这孩子将来肯定修为大成，秒天秒地秒空气。
眼下火雾令的秘密弄懂了，想要收获天蚕神功，还得把令牌还给原主人，也就是这个孩子？”
项央若有所思，这孩子如无意外，还没死，应该还留在雍州，掌握了具体的消息，那伙贼人动手的时间地点，他就可以通过神捕门慢慢寻找。

第四百九十一章 试探
楚河的大营中，此时也聚集了他的心腹，五个七杀使者，还有两个最近招揽，能力武力很是不俗的高手。
“事情就是如此，和魔门割裂开，和神捕门接洽，我们势在必行，只是对于要不要帮助项央对付魔门高手，我还在考虑。”
楚河脸上没有多少纠结的表情，他的事情这些手下也知道，甚至许多和魔门的联系，就是他们在暗中操作。
“若是如此，其实大人绝对可以答应那两人，属下认为，要做，就要做绝。
原本和魔门合作，是有利可图，如今咱们暴露在神捕门之下，所谓的些许薄利也就成了毒药。
而那个项央既然有名捕令在手，那个女人又是郭泰山的千金，咱们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摆脱和魔门的联系，窦应科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话的这人身高七尺，身材修长，黑色的劲服穿在他身上有种天然的贴切，手中一柄乌鞘长剑镶嵌着一块蓝宝石，隐隐有蓝光映射，是七杀使者中战力最强的姜笠。
“哦？此话未必吧？属下倒是认为，这两人来历可疑，很大可能是哪个地方窜出来的无名之辈来打秋风，神捕门未必会知道咱们的事。
魔门这些年和咱们做了不少买卖，七杀门能如此快的成长到今日，魔门的关系也占了不少。
依我看来，咱们最好将这两人斩杀在这里，就算神捕门真的追问，咱们也大可推脱不知。
以门主的身份，神捕门能又能如何？大不了咱们找风老将军求个情，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人就是在山坳外拦住项央和郭慧玉的七杀使者方亮，虽然不敢像对待马世勇一样的态度对姜笠，但也提出相反意见。
甚至这人希望楚河杀了项央和郭慧玉，也不知道是公报私仇还是另有他意。
听到方亮的话，楚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还是保持笑容，示意其他人各抒己见，最后包括马世勇在内，其余的四个七杀使都同意协助项央。
新招揽的两个高手，一人持赞成态度，是河西那边的一个黑道高手，手里捏着几条人命官司，被楚河的身份和七杀门的势力所吸引，投到楚河麾下。
另一人是河东本地人，叫谢真，没什么大的过错，属于亦正亦邪的那种，也不曾被通缉，然而他做出了和方亮一样的建议，杀项央、郭慧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其实楚河在先前已经说过要和魔门割裂关系，但看这两人的心思，仍旧希望楚河不要放弃魔门。
五比二，很明显，支持楚河帮助项央对付窦应科的占了大部分，这让方亮以及另一个高手脸色不是很好看。
“很好，其实我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想要试探你们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背叛我。方亮，你跟了我也有些年头了，这些年你也为我做了不少事，魔门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能策动你？”
楚河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姜笠似乎早有预料，然而其他人却是大惊失色，尤其是方亮与谢真两个，眼皮跳动，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马世勇心里一跳，虽然他对于方亮也看不顺眼，也觉得对方中饱私囊，干了不少缺德事，但并不认为他会背叛楚河。
“门主，天地良心，我方亮对你忠心耿耿，别无二心，你千万不能听信他人的谗言啊。是，我是希望门主杀了那两个人，但咱们和魔门的合作一直隐秘，无人知晓，只要杀了他们，咱们一样可以左右逢源。”
方亮且说且退，步步后撤，体内的真气盘旋与经脉之中，头颅低沉，双眸带着你若出手，我必反抗的坚决。
“凭你这句话，背不背叛我都有杀你的理由，魔门若是真有用，我早投了对方，岂会拖到今天？”
楚河说完这句话，右脚踏前，双肩耸动，以一个极为玄妙的趋势震动身体，右拳轰出，一股雄浑，凌厉，充斥着无匹杀机的拳力破体而出，隐隐之间有一声虎啸在营帐中传响，正是其成名武学白虎七杀拳。
楚河一身白虎七杀拳闻名延熹，传说是四象门白虎通天变的一门衍生武学，极为强大，号称七拳之内，杀尽仇敌。
此时楚河以自身接近后天大成的修为施展开来，的确是威猛霸道，杀招迭起，一拳之下，连着一拳，前一股拳力被后一股拳力糅杂，道道拳力凝聚杀机合于一体，乃是一式杀招。
方亮也算是七杀使中的中等高手，比马世勇这种依靠外物的武者要强不少，然而面对这一拳，也有些束手待毙，难以应付的感觉。
“白虎七杀拳的确是白虎通天变的一门杀招拳法，刚猛霸道，凌厉无匹。不过弱点也很明显，七拳一过，杀机就会烟消云散，只要避过这七拳必杀一击，就能伺机逃走。”
就在白虎七杀拳临体前，方亮双手套出一副银光晦暗的手套，催发自身真气连连轰击在身前，银丝手套化作万千绕指柔丝线裹缠拳力，方亮则半空吐血，借力飞退出大帐。
“方亮，你果然早就做好了背叛我的准备，留你不得。”
白虎七杀拳虽然有其缺陷，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利用这门功夫的弱点，方亮这银丝手套正是克制其拳法的一种奇兵，可见此人平日早有异心。
另外，这银丝手套很是珍贵，并非常见，方亮恐怕也是通过魔门的关系找到的。
楚河一声暴喝，足下连点虚空，身体窜出营帐，顺手牵走阔剑，一抹丈长的剑气凌空而发，使得正在欣喜要逃出一劫的方亮瞬间被劈成两半。
临死前，方亮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楚河果然得到了白虎通天变的真传，这一剑就是白虎变的剑法变招，好深沉的心思。
两者差距本就极大，如果不是方亮有一招后手，刚刚的白虎七杀拳就能将他轰杀。
另一边，营帐中的姜笠长剑出鞘，剑尖一点血珠滴下，短短三招，也将另一个可能是魔门派来假意投靠楚河的谢真斩杀，不愧是第一七杀使，战力强横。
“不管是不是魔门的人，当你想要魔门亲近，和我的意志相违背，便是背叛，死有余辜。”
楚河回到营中，重新将阔剑挂在兵器架上，眉眼之间丝毫惋惜犹豫都没有。
往近了说，方亮、谢真是不稳定因素，可能向魔门通风报信，甚至对项央、郭慧玉不利，置他于死境绝地之中。
远了，将来他得到神捕门的信任，过往事情一笔勾销，这两个人若是还和魔门勾勾搭搭，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能成为一门之主，名震延熹郡，他绝不只因为关系，自身的能力也很重要。

第四百九十二章 飞仙地
眼前一片，白雾笼罩，一眼望不到头，只是偶尔清风吹来，带起阵阵芳香，让人心旷神怡，似乎整个人都年轻几分。
“这就是飞仙之地？好神奇的地方，只是一步之遥，竟然像是两重天。”
项央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内惊诧，这与剑王谷何其相似？
一片天地空间，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是自然的神奇，还是人为的奇迹？
“震撼吧？其实有不少高手怀疑，这飞仙之地，可能蕴含一个大秘密。也许是某个宗门，也许是某件神兵，又或者是某个旷世难寻的珍惜灵药，可惜，谁也没有真正发掘出其中的秘密。”
楚河一身薄鳞细甲，手持阔剑，显得极为神武英勇，旁边是劲服在身的项央和郭慧玉，两人也重新戴上人皮面具，扮作楚河的手下。
自杀死方亮的第二日，楚河便交代手下，自己带着项央和郭慧玉往飞仙之地而来，准备袭杀窦应科。
“这样的密地其实并不少见，大多都是自然生成，少数则是人为干预。
我曾听四叔说过，这飞仙之地生长着数不清的灵药，且种类各异，应该是被扩散的天地灵气强行催发。
这雾气之所以弥久不散，甚至让人迷失在其中，很大程度上也是紧密贴合了天地灵气。
而这里虽然称得上山势俊秀，地脉绝伦，但还不至于产生如此多的灵气，应该是有一株药王在其中生长，渐渐有了这般神异之处。
你们可以想象，这种能改变地势的药王，该有多么珍贵，被人采摘服用，又会产生多么大的作用。”
郭慧玉看着浓雾，犹豫道，她的四叔也是一个后天绝顶的高手，游历时也来过这里，可惜不敢深入，也就与药王无缘。
药王？项央下意识的看向浓雾之中，神秘，未知，如果真如郭慧玉所说，可以想象那药王中所含的力量该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也直到来到河东绵阳，见识了剑王谷和这飞仙之地，项央才真正知道这个世界的水真的很深，这比他拥有的天星护身罡气还要直观。
一株药王，会不会直接让人打破界限，后天返先天？
“窦应科在飞仙之地的外围第一层，我得到的通脉藤就是和他一起发现的，只是此人似乎对灵药并不感兴趣，反而一直在边缘游荡。联想郭姑娘刚刚所言，此人应该也是对药王存有觊觎之心。”
楚河的话刚说完，有两个背着药篓，腰间挂着武器的男人满脸喜悦的从浓雾之中走出，应该收获不小。
见到项央三个，这两人直接表现出防范的姿态，相互之间靠的很近，一人出手，保证另一人能为之助力，这默契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
“好了，咱们走吧，如无意外，很快就能遇到窦应科。”
楚河一马当先，项央和郭慧玉紧随其后，相隔不到半米，因为这大雾中的可见度也就是刚刚好半米左右。
项央此时精神汇聚，琉璃心经一直保持运转，映照在四周环境之中，让他吃了一惊。
肉眼所见，是大雾，是气态，心内琉璃映照，是数不清的密集细点构建成如纱布一样紧凑的雨滴，灵气如雨，这是何等样的伟力？
不过项央很快又升起一丝疑惑，武道修行，也重财侣法地，这飞仙之地，简直可以说是洞天福地之流，为何那些人体与宇宙勾连，后天返先天的强者不在这里修炼？
延熹郡虽然只是一郡，但好歹不济也该有几个先天武者，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飞仙之地的珍贵？
带着疑惑，项央跟着楚河左转右转，身后拉着郭慧玉，保持队形不分散，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项央在心内默记路线，发现他们从走入，到现在行走，实则是一种蜿蜒曲折的绕路，同一个点进入，并不曾深入，而是划出一条圆线，最后回归原点。
这一段路，项央三个遇到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人，都是兴奋中带着小心，沿着前人已经开辟出的路线，慢慢寻找可用的灵药。
当然，也有一晃就不见人影的倒霉蛋，发出微弱的呼救声，然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也不知是遭遇了什么。
“那些是坠入飞仙地深层，不一定会死，但走出来的希望很渺茫，有人说飞仙之地通往死亡，每年在这里消失的武者并不在少数。”
正说着，楚河突然停住脚步，脸孔堆笑，停在一个拿着棍子，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的中年身边，几乎蹭到那人的撅着的屁股上。
项央拉着郭慧玉温软滑腻的手掌也是紧紧跟着，心中汹涌着无穷的杀机，面上则毫无表情的打量着那中年。
一身好似老学究一样的淡褐色儒袍，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头顶的长发用一根粗长的簪子固定，侧面脸很是柔和，看起来像是教书先生多过魔门魔头。
“那是月牙白玉？”
见到那粗长簪子，项央心里跳动，这人好大的心，将关乎元淮一武道的关键钥匙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固定在簪子里？
虽然项央自身也是拥有无字天书这种金手指的人，但面对此世的高深武学，也是抱着极为渴望的心态来的，对比之下，反倒没有窦应科洒脱。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窦应科可能并不知道这个月牙白玉意味着什么。
当初姚飞花让自己女儿将玉佩交给项央时，可是什么都没说，也许她知道这个秘密，也许她不知道。
不管她知不知道，也不管她抱着怎样一种心态才交给项央的，反正他是通过无字天书触发的搜集任务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
月牙白玉本身并没有任何与元淮一，或者传承武学有关的信息。
“窦先生，再次相见，楚河有礼了。”
一直埋首于土地上，用木棍写画着什么的窦应科极为专注，听到声音回头，见是楚河和两个陌生人，有些放松，微微点头。
“怎么？有了通脉藤不想着赶紧打通经脉，还来这里做什么？我记得你七杀门可不缺增进功力的丹药。”
楚河笑眯眯的拱手，摇头道。
“现在山上形势变化，神捕门纠集一群正道人蠢蠢欲动，楚某哪里还有心思服药通脉练功？”
“打住，这些事和我无关，具体的你去找赵青峰。”
窦应科一摆手就要离开，同时脚下刮蹭，将刚刚以木棒划出的痕迹消除。
楚河还要再说些话，项央已经松开郭慧玉的手，一步跨前，自袖中甩出一连串的木质佛珠朝着窦应科打去，噼里啪啦跟鞭炮一样炸响，气流崩散，搅动浓雾。
自己脚下一震，以三分归元气的霸烈真气卷动土流，一瞬间将大地撕裂出一米多宽的口子，延伸向窦应科，轰隆作响。
自己则本体则并手成掌，一记降龙掌拍击而出，隐隐有威严高亢的龙吟声响起，掌力呼啸喷薄，一击比白虎七杀拳的拳力叠加还要霸道，看的楚河头皮发麻，好猛的一掌。
项央这一番出手，不说石破天惊，也是果决十足，连环三击之下，楚河与郭慧玉的脸色都有些变化，这是要绝杀，不给窦应科任何机会。

第四百九十三章 爆发
一阵阵难以传播的轰鸣声在浓雾的封锁下回震，项央贴身而进要以降龙掌轰杀窦应科。
掌心处一团凝然的真气气团散发出恐怖的韵律，甚至短暂的引动浓雾中灵气的波动，化为龙吟朝着窦应科的方向疾啸而去。
“好霸道的攻击，若是窦应科毫无察觉，应该难以躲过这千钧一击。”
楚河的心里暗暗嘀咕，白虎七杀拳乃是极为刚烈凶猛的杀伐之拳，然而单论威力，在面对这一掌时，竟然也稍显羸弱。
这其实既和武学有关，也与项央本身的三分归元气密不可分，霸烈的真气配合刚猛的降龙掌，外加项央自身的武学造诣，有这种表现并不足为奇。
然而就在项央即将得手时，一道残影骤然窜到项央身前，凌空而下，双足作斧，大开大合的向下狂劈。
一道道仿佛空气化作的风刃朝着项央席卷，最终碰撞在降龙掌无匹的掌力之上，两种力量互相湮灭，余波朝着四周扩散，吹动楚河与郭慧玉的长发，如瀑飞舞。
“好快，窦应科早有防备？怎么可能？难道很早之前他们已经不信任我了？”
楚河左手捏着阔剑的剑柄猛一用力，一双眼睛中带着深沉的杀机，既然是这个结果，他就要协助项央，速战速决了。
阔剑出鞘，猛然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指向窦应科，一抹尽显粗犷的剑气爆发开来，短暂的激荡出尖锐的气浪，朝着空中的窦应科斩去。
“这是白虎通天变的武功？难道他是四象门的当代白虎传人？不可能啊！”
郭慧玉站在浓雾中看着楚河展现出的狂猛剑气一击，心里思量，很明显，这不是白虎七杀拳，而是更为高深的白虎通天变。
四象门乃是传承悠久的古老大派，分为大小四象以及若干衍生武学，能集于一身大成者，唯有此门的开派老祖，四象神君。
小四象，乃是狂风快剑，闪电快刀，惊雷霸戟，暴雨神枪，各是从不知数目的天赋孩童时选出传承者，代代都有传人。
大四象，则是青龙裂天功，白虎通天变，朱雀梵天诀，玄武撑天经，每一门，都是直通先天的神功，但由于武道太过高深，不是每一代都能找到适合的传人修行，甚至可能几代也出不了一个修成神功的高手。
也所以，四象门的先辈高人们创出了种种四象神功的衍生武学，如杜家杜宇的朱雀搜魂手，楚河的白虎七杀拳等等。
眼下楚河所用的白虎通天变，实则也是取了巧，自身的功力与造诣不足以修成此种神功，所以化为剑变，同样能发挥出这门神功的几分威力。
“楚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叛我们，早晚让你尸横街头。”
打扮起来像是一个儒生学究的窦应科不但作战方式极为狂暴，此时发起怒来也显得很是凶恶。
半空中窦应科惊怒之间，双手十指连连点击，一道道宛如细线一样的腐蚀性指劲攒射而出，将楚河的粗犷剑气打散。
这腐蚀性的指劲运用的是苦海一脉的武学，与项央曾经击杀过的苦门赵德汉的内功极为相似，然而两者的威力却是相去甚大。
剑气消散，然而并非化于无形，窦应科原本平滑干净的脸上被一抹细风划过，瞬间露出剑痕，有鲜血涌出。
窦应科受伤的一瞬之间，项央脚下爆出一股气浪，窜出原地，直奔对方，仿佛多出十几个手臂，一瞬之间，在窦应科的胸腹背部连拍数下，发出好似拍击牛皮一样的闷响。
“护体横练？”
项央以葵花散手的招数的确击打在窦应科的身上要害，然而此人修炼出极为厉害的护体横练武学，将他的攻击大部分承接下来。
当然，这也和葵花散手的特性有关，极快的爆发速度，必然难以兼顾如同降龙掌一般的无匹力量，不然窦应科的横练武功绝挡不住项央。
噗，窦应科呕出一口血，眼神冰冷的看着项央，落地后脚下瞬间凝聚出晶莹透亮的冰块与寒霜，啪的一声被震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动，朝着项央与楚河两个扑散而去。
窦应科最早接下项央的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已经被此功爆发产生的冲击波给震伤，又在此基础上天接连接下项央和楚河的连击，武功之高，确实有后天绝顶的实力。
然而后天绝顶不是无敌，他离先天也有好一段距离，面对一个项央，尚且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战而胜之，加上走捷径练出白虎通天变的楚河，根本连一搏的心思都没有。
所以他要跑，不能向着飞仙之地内层跑，那是在自找死路，无数人迷失在其中，他也不可能例外。
在这一点上，他有一个清醒的认知，所以要往飞仙地之外。
楚河主要是守护郭慧玉为主，辅助项央击杀窦应科，因此窦应科要跑，他下意识的举动是拦在郭慧玉之前，而不是追击。
项央则不同，一双眼睛沸腾着炽热的杀机，张口咆哮，一道音波透过浓雾介质，瞬间灌入窦应科的耳中，让他身体一颤。
下一刻，项央负在身后的碧玺刀轰然裂开刀鞘，沧啷一声飞跃至项央的手中，无匹凌厉霸道的刀势凝聚，浓雾中方圆三十米之内的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碧玺刀通体碧绿，泛着淡淡的光泽，此时刀鸣声响起，闪亮的刀光撕裂浓雾，化一道横击大地的刀气击出。
刀气贴着楚河与郭慧玉的身边而去，两人被凌厉的刀气刺激，面色通红，仿佛被人用刀刃刮蹭脸皮，不由得同时后撤一步，面露骇然。
这一刀，缺少变化，却极为纯粹，没有斩杀花不同那晚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的惊艳一击，但威力宏大，丝毫不亚于前者。
“这刀气，好厉害，我的白虎通天变只怕不是对手。”
也直到项央出刀，楚河方才心里苦涩的认识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有的武者，仅仅需要出一刀，一剑，就能让人从中窥得难以言喻的天资与强大，很显然，项央就是这样的刀客。
匹练刀气冲击，划体而过，窦应科后背有冰渣掉落，还在前行，身体忽而炸裂成两段，一段朝着浓雾中而去，一段外扑浓雾外，血液脏器纷飞。
项央沉目虎跃而出，一把抓住被刀气震散长发，从而抛飞到空中的长簪，手掌用力，震裂半包裹着月牙白玉的外层宝玉，收入怀中。
随即反手握刀立于原地，感受着脑海中无字天书的提示，长长舒出一口气。
“集齐任务，完成度五分之二，后续任务二，完成度，二分之一！”
这些日子的奔波，终究没有白费。

第四百九十四章 王指点将
大祁山，一片古榆香木林中，项央坐在一棵香木下，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味与腥气，缓缓擦拭着碧玺刀。
郭慧玉扮作的男人在边上伸了伸懒腰，看着一脸专注的项央，又扫了眼地上散乱的尸体，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杀死窦应科的当日，项央就想把她甩开，独自进大祁山，准备潜伏，直到神捕门为首的势力大举进发，他好伺机斩杀赵青峰。
只是最后被楚河劝住，她又软磨硬泡，足足纠缠了项央两天，才让他带她一起进大祁山。
而进了山中短短两天时间，就遇到过多次遭遇战，像是刚刚这一伙人，高手不但很厉害，人数有不少，逼得项央不得不用刀法快速解决。
结果就是郭慧玉在一边看着项央自己大发神威，她只能拍拍手，鼓鼓掌，做了啦啦队，让她一身的武功埋没。
“一年内力倒是其次，想不到居然得了点石成金指法，这门武功怕是短时间难以修成。”
项央没有理会郭慧玉的心里想法，而是自己思索进山后的所得，尤其是斩杀了这波贼人，居然从无字天书那里爆出点石成金指法，不得不说是鸿运当头。
点石成金指法太过直白，可能有人不知道这门武功的可怕，换一种说法，王指点将，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可能就有人知道了，乃是方振眉的盖世武学，与白愁飞的二十四节气惊神指同为温系顶级指功。
项央仔细在脑海中看过这门指法，原名点石成金，王指点将，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则是此门指法的描述。
此功也分为三个境界，第一境界，至刚之境，如果精通刀剑之道，可将刀剑之道化为指功，通过特殊秘法转化。
一指点出，就是无匹的刀气或是剑气，已经胜过六脉神剑单纯以六脉催发剑气的威力，或许可以和风云中剑魔的断脉剑气一较高下。
第二个境界，就是至柔之境，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乃是后发先至，后发制人，以柔克刚的修为。
此一层练成，指力更进一层，修为足够，任敌人的剑气刀气如何凌厉，在绕指柔指力下，也要消弭无形，杀人也是不沾烟火气，比少林拈花指高明太多。
最后一层，乃是王指点将，也就是点石成金的最高境界。
何谓点石成金？
乃是斡旋造化，改变物质结构的超凡伟力，指法当然不可能真的做到这一步，但威力上，足以比拟这番伟力。
一旦练成这一指，便是风云汇聚，大势天成，携带无匹的威力洞穿一切，刺穿人的肉身，刺穿人的精神，威力无可估量。
以项央看来，三个境界，其实前两个境界乃是各有侧重，不分伯仲，而最后一层才是此功的升华，只怕在先天之上也是无匹杀招。
他所修诸多指法，其实尽可以参融于这点石成金一指之间，因为这本就是囊括刚柔，加之升华，变化无穷的强横指法。
有了这门指法，如果项央修成，就能一跃而成他一身攻伐武学之最，降龙掌等武功也要靠边站。
“可惜的是此指法太过高深晦涩，以我一夜参研少林绝技仍游刃有余的境界也难以短时间修成，可见此门武功的厉害。”
对此，项央是极为开怀的，好长时间没有遇到这种高难度的武学了。
毕竟他的武学造诣摆在这里，外加金系武功以内力为重，他内力一成，太多金系武功都是俯拾之间即可参透，没多少挑战性。
“或许这次河东事了，我要潜修一段时间，无论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还是点石成金指法，都难以短时间练出威力和成果。”
项央满怀希望，心情极为开怀，高兴，这世上再没有比见识如此神功更能让他开心的事了，念头通达，连带着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项央，无非杀了几个小有名气的黑道罢了，值得你这么开心吗？一看就是土鳖，没见过世面。
我知道你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见识不足，杀了一两个高手就沾沾自喜。
但这样的心态是不行的，至少在你身上，不该有这样的心态。
你的武功和潜力，将来是足以登上更大舞台的天才，猎杀的，也该是名传州郡，甚至大派名门的高第，那时你再开心才有价值。”
郭慧玉看着项央擦着刀，忽然露出笑脸，有些无语，前几天杀了窦应科也没见他这么开心。
郭慧玉的碎嘴和毒舌，项央可以说见识了好多次，都是用一副说教和欣赏的口气来的，你反驳她吧，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毕竟人家是半夸半教育，又不了解自己有无字天书，些许的碎嘴还能忍受，尤其是现在他心情极佳。
“好了，我知道了，你和楚河到底商量好了没有，我觉得正道攻山就在这几天了，咱们还是准备准备，朝着彩云峰进发。”
说着，项央又有些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斩杀赵青峰，爆出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能激发他无穷的斗志。
当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练到巅峰，再化繁为简，就是一刀之下鬼神不留的超强刀法神刀斩。
更难得的是贴合自己已经定下的刀道路子，对他的价值，不亚于九九乘法表之于小学生。
他已经干掉窦应科，接下来弄死赵青峰，就圆满了。
“你着什么急？魔门的高手不会只有赵青峰和窦应科两个，不然你来之前神捕门已经将他们拿下了。真正麻烦的是他们之上的人物，说不定有先天的强者坐镇，不思量周全，延熹郡的神捕门再受一次打击，那就真的颜面尽丧了。”
项央点头，这一点他也了解，毕竟那件事当初对他的触动也不小。
正说着话，山体忽然有些微微颤动，项央忽然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握刀的右手不自觉的颤抖，浑身肌肉也在抖动。
猛然起身，项央眯着眼睛看着一个方向，心内骇然，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高手能给他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屈指可数，尤其是他武道小成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
正震惊中，远处忽然爆发出一股极为猛烈的风压，夹杂着渗人的寒意朝着四面八方狂卷，一时间，大有天地变色之感。
“这是有先天强者交战，魔门果然有先天高手坐镇，项央，你还在等什么？斩杀赵青峰的时机就在此时。”
郭慧玉呸了一口，吐出灌进嘴里的冷风，也是恍然之间大叫道，比起土鳖项央，她是近距离接触过先天强者的人，自然更容易判断。
先天强者？无非是一个境界的跨越，差距夸张到这种地步？有没有搞错？
项央心内讶然，然而很快收敛心情，这些都是次要的，他眼下要做的就是立马赶往彩云峰。

第四百九十五章 混战
彩云峰，之所以叫这么名字，是因为每当太阳落山，站在这个山峰上，都能见到阳光照射在云彩上，又挥发出七彩颜色的景色，这才因此得名。
此时，一个背负刀剑，身材消瘦的中年正站在彩云峰之巅，看着远处两个浑然不似人类的强者追逐交战，脸色沉肃。
在他身后，还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服饰各异，但气息类似的高手，粗略一数，足足有百多个，这些人看着那远处动辄震荡山峰，撕裂大地的交手，纷纷胆寒。
“按照计划朝着山下散逃，不要和正道的人纠缠，诸位，希望黔郡一会，还能见到你们的身影。”
赵青峰大手一挥，山峰上密麻的高手便通通散去，各展所能朝着大祁山外冲去，更多的黑道邪道高手望到这场面，也是随之散去，没了魔门在打先锋，他们怎么可能挡得住神捕门和正道的那些高手？
身为冰魔一脉掌舵使的赵青峰则是纹丝未动，这还不止，他身后还有七大高手也是动也不动。
七个人各个身穿一种冰晶亮甲，手持刀剑兵器、修为强横，气息深沉，大势连成一片，那呼啸席卷的山风扑到这八人身边，也是烟消云散。
“赵青峰，你们的死期到了，郭大人亲自出手，就算是你冰魔一脉的护法，也要饮恨于此。”
彩云峰上，忽然回荡起一阵低沉雄浑的啸声，一个手持金枪，披着红色披风的高大男子跃上山峰，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各个气息各异的高手。
为首的这拉风男人，是河东府的金章捕头苏威，剩下的还有清江府的金章捕头柳若海，河西府的金章捕头邵续，长春观的高手王逸风，白玉寺的光头大和尚怀秀等等正道高手。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封锁山脉，务求此次将冰魔一脉声势浩大的贼子尽数灭在大祁山中。
“苏威，我们在这山间也交手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三十招为止，始终未能尽兴，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赵青峰嘴角冷笑，回望了眼声势依然浩大的交手，背后刀剑出鞘，凌厉锋芒引动铿锵鸣音，空气中凝结成颗颗冰粒，掉落在地，显示出在冰魔大气功上的高深修为。
“怕你不成？来吧。”
苏威一甩披风，高大身材幻影上前，金枪一抖，挑出十数道枪花，每一道都有超过冷宏剑气莲花的威力，一枪之下，尽显自身的武道修为。
面对苏威澎湃无尽的枪劲，赵青峰刀剑齐飞，剑走清灵，刀行厚重，同样不弱于后，斩出密麻的刀气剑气，与枪劲炸响彩云峰上，轰爆山石，石粉飘扬。
两人一出手，就是极为劲爆的大招，气劲互发，纠缠之间，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与赵青峰一道留在彩云峰上的七大高手面对包围自己的十几个人，丝毫不怵，还当先出手，与柳若海一众人也是轰隆咣当的一阵乱战。
这七人隐隐之间组成一门阵法，将整片彩云峰顶圈入阵法范围，七人即是阵眼，纵然以少敌多，也是不落下风。
项央和郭慧玉一路避开发疯一样往外冲的魔门与黑道邪道高手，来到彩云峰上，见到的就是这火爆的画面。
“不好，那七人身上穿着的冰晶甲胄似乎有异常，随着出手的频繁，竟然能挥发寒气，改变环境。这冰冷的气息，既能加持他们的战力，也能限制正道高手的实力发挥。”
郭慧玉一上山就见到这一幕，脸色变化，带着焦急说道，只是她也看不出这七人的破绽在哪里。
“两位，又见面了，这是冰魔一脉借鉴魔门万道轮回大阵创出的小周天玄冥阵法，对于身怀冰魔大气功的人有极大加持。不过也不需要担心，项兄弟与我一同出手，帮助场上的高手斩杀一个魔头，此阵法就能破开。”
项央刚刚上来，从各个方向冲上的其他高手也不少，和他们两个搭话的就是紫虚观的弟子李兆奇，依然风度过人，见识上也很高明。
“哈哈，机会难得，我就先上了。”
一个年轻高手武功也很不错，听到李兆奇的话，飞身上前，手中长剑朝着一个冰魔高手一刺，卷动空气，配合自己的真气化作剑气喷发，威力极为不俗。
只是还不等高兴，一只粗大的手掌已经摁在他的脑袋上，啪的一声碎裂开来，红的白的流射而出，场面极度血腥。
“不自量力，这已经是后天绝顶一级的争锋，他不过是后天一流中的好手，也敢掺和到其中，是自寻死路。”
又一个年轻高手出言，手持丈八邪灵枪，目光锐利，他看的不是七大高手与柳若海一众人交手，而是苏威与赵青峰的倾力一战。
同为武林中少见的枪道高手，向询从苏威的出手之中，看出了不少门道，对于提升自己的武学，有很大的作用。
和他一样的还有不少，项央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脸色不是很好看。
赵青峰太强了，刀剑合击，几乎形成一个完美的配合，可能不亚于古系高手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是为不破不败之招。
他自身修行冰魔大气功，修为打通十二正经，真气修为近乎到了后天之境界的圆满。
与窦应科的战力相比，简直相差两个层次，就算是他与楚河一同围攻，胜算也不足三成，更别说他独子一人了。
“是了，当时天书提供的消息中提到，赵青峰是后天大成，那窦应科则是深不可测，鲜少出手，我以为两人是一个级数的存在，没想到形成了惯性思维。”
深不可测，鲜少出手，也许很强，也许不是很强，很明显，窦应科属于后者。
也就是说窦应科是小怪，赵青峰才是大BOSS。
“如此看来，要斩杀赵青峰，还是要伺机待发，我的决定也没错。”
项央深思，真正的后天大成居然如此恐怖，相比较之下，花不同的战力就弱的多了。
最近几次任务奖励了关于内力的奖励，让他修为涨了不少，但也不过将将到了快要打通第十一条经脉的程度，和赵青峰还是有本质的差距。
“是我最近一路战胜强敌，所以膨胀了。遇到这种人物，还是要小心应对，不能大意。”
如果项央一开始就膨胀的过来找赵青峰的麻烦，说不定已经尸埋大祁山了，可见他的运气也的确不错。
当然，他也不会过分的鼓吹对方，在点石成金指法未成之间，他仍有一招小李飞刀可用，且威力无穷，就看能否把握住时机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三丈气墙
就在项央思考之间，又有三个高手试图冲进冰魔一脉七大高手组成的小周天玄冥阵法，可惜都无功而返。
“看来河东府的金章捕头苏威最强，与赵青峰一人单挑，丝毫不落下风，且攻势越发狂猛，其余人的武功则逊色不少。”
项央看着场上的混战，抛开不知在何处交战，时而撼动山体的非人先天强者，当属赵青峰与苏威的交手场面最为宏大。
动辄刀气剑气枪劲外放，两人交手的四周空间内，尽数弥漫着难以分辨的无匹气劲，纵然是他现在往里冲，很大可能也要殒命在里面，因为面对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李兄，我们先破玄冥阵。”
项央足下一点，身体恍如鬼魅一般切入玄冥大阵中交手的众人，一瞬之间，接连受到三次冰晶亮甲高手的冲击，手中碧玺刀划过玄奥的弧线，一荡，一斩，一切，相互碰撞间炸裂空气，踩裂脚下的石地。
三个高手接连出招，一刀，一剑，一拳，一击强过一击，冲击力中带着侵入骨髓的寒意，交手中展现的真气是他熟悉的冰魔大气功。
“原来如此，难怪以少敌多，还能碾压外人参与其中，是质的差距。”
项央站在阵外，觉得柳若海等十几个高手实在是太水，以众战寡尚且难以取得优势，菜鸡的可以。
深入交战圈子里，项央方才发现这七人形成阵法之后，战力拔高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七人都是如此，也所以，才显得场面如此胶着。
项央冲进，李兆奇也是紧随其后，弹指剑气，铮然鸣音，恢宏冲宵，使得陷入胶着苦战中的正道高手压力大减。
项央和李兆奇找上的正是一僧一道联合进攻的那个冰晶亮甲高手，一个拳力无俦，滔滔而下，宛如宣泄冰河一样的强者。
这一道，乃是长春观的高手王逸风，出手洒然，步履暗合九宫，虽然没有施展纯粹的技击武学，但气功无比厉害，挥手就是一道无形气劲迸发，有催金断铁的威力。
王逸风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清江府神捕门金章捕快王陵的叔父，他的大哥，乃是长春观观主的亲传弟子，有望突破先天的强者。
一僧，则是白玉寺和怀苦等人同辈的怀秀，脑袋锃光瓦亮，僧袍雪白，气质威严，手中挥舞一根禅杖，劲风摄人，一击之下，将坚硬的山地爆开一米多深的大坑，乃是白玉寺伏妖杖法的传人。
此时项央和李兆奇两个生力军加入，王逸风和怀秀的压力顿时大减，同时奋起真气朝着那亮甲强者攻去。
项央融合七门刀法的一式斩击如星火燎原，三分归元气源源不断的化作外放的刀气轰出，斩破虚空中的乱流，瞄准那冰甲强者的眉心。
李兆奇曲指迸射，神烈剑指爆发的剑气波涛笔直射出，延伸出数丈，扭曲空气，尖锐的啸声刺入人心。
一瞬之间，那冰甲强者受到四大强者围攻，滚动的气浪，如潮的攻势，让他凝结的表情终于凝滞，大吼一声，音浪排开。
“变阵。”
一瞬之间，原本正和众多高手交战争锋的另外六个高手同时后撤，跳跃到怒喝变阵的这人身边，七人手心后背贴住，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从第一人身上散发开来。
强大的力量，无匹的气势辐射，项央等人脸色瞬间变化，同时急退，这人的武功已经强到了极限，甚至引动虚空中的灵气波动，一不小心恐怕就会被秒杀。
“这是，不好，他们都是冰魔弃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借机让赵青峰汇聚这股力量，冲击先天之境。”
正道中有几个高手喘着粗气，死死看着那集齐七人功力的一瞬间，六人化为冰晶，死的平平静静，剩下最后一人冰甲裂开，澎湃的真气居然自发排出体外，形成一股厚厚的气圈笼罩。
项央心里一跳，冲击先天？如果赵青峰真的有这个打算，还成功了，只怕在场之人都要全军覆没，先天，后天，差距有些大。
他听说过的，了解到的，能在后天逆伐先天的，只有南乡庄哀一人，此刀客也是南乡所传最为出色的奇才。
即便如此，庄哀本身境界也是到了后天极限，甚至打破极限的程度。
因为他早已能破开先天的壁垒，只是为了增强底蕴，苦苦压制，而他斩杀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先天。
以项央自己估算，以他现在的所掌握的武学造诣，就算后天圆满，也不可能是一个弱小先天的对手。
除非创出那门以三分归元气和天蚕神功为基础，融合嫁衣神功的那门神功，或者将自己一身刀道修为完全化作神刀斩，又或者修成圆满的点石成金指法。
而交战中的赵青峰越打越是兴奋，真气贯通全身，刀剑齐出，身体旋转，形成一片恐怖的气刃风暴卷向苏威。
这是完全不计消耗，全力迸发所有实力使出的决胜之招，正常来说，不胜则死。
面对如此恐怖的一招，苏威眼睛鼓起，暗呸了一口，知道以他目下功力不可能接下，因此使出步法轻功避开，同时忐忑的等待，赵青峰难道自我放弃了？
然后就见到一个朦胧的影子窜到赵青峰的头上，朝着他的百会穴轰击一掌，滚滚真气融入赵青峰的体内，四周空间的灵气剧烈滚动，宛如沸腾的开水，咕噜噜作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威怎么也没想到有这种意外发生，再想上前，已经很难靠近赵青峰周身三丈之内，因为有一股极为浑厚坚韧的灵气墙融合冰魔大气功正牢牢的将赵青峰保护在中间。
“全力进攻，千万不能让他晋升成功。”
怀秀和尚怒吼一声，手中禅杖骤然射出，和他同时出手的还有十几人，密麻的武器，往日能轰碎金铁的真气，此时俱都被这股气墙拦在外面。
苏威脸色狰狞，大红披风猎猎作响，右臂肌肉隆起，脚下用力，直接踏碎石地，金枪化为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赵青峰划去，势如破竹轰破两丈气墙，可惜最后还是停在最后一丈前。
赵青峰心内安然，双手作怀抱状，刀剑插在他身前，仿佛要拥抱即将到来的先天之境。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项央反手将碧玺刀插入石地之中，右手垂落，无声无息间，一柄普通的飞刀出现在他指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露出胜券在握表情的赵青峰。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原本以对方的武功和精神修为，小李飞刀未必射的到，现在自封退路，就是一个立在那里的靶子让项央去打。
而自从项央修为增深到现在，很久没有动用全力发出这一刀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射杀
小李飞刀与普通飞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一刀之中，汇聚精气神三宝，等同于赋予飞刀异常的灵性，或者说生命。
其神，在于动摇敌人的精神意志，使得精神与现实割裂，难以反应过来，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最精深奥妙之处，就在于此。
冰魔一脉中人有冰心映照，类似项央的琉璃心经，赵青峰在精神修为上，也未必逊色项央，所以如果正常来算，项央一刀射空的可能性是有的，还很大。
所以之前他的想法是借助赵青峰与其他强者交手中，在一侧施加偷袭，这样才有一定的把握。
然而，赵青峰接受那冰魔高手的灌顶，意欲借此冲击先天之境，且因为体外三丈有无匹凝实坚韧浑厚的气墙阻隔，疏于防守，这正应了项央所求。
磅礴的精，气，神，尽数汇聚于一刀之中，项央嘴角翘起，眼神狂热，赵青峰，你的性命，我收下了。
彩云峰上，天地之间，倏而现出一抹辉耀天地的刀光，清澈而刺目，如水波映射阳光，交叠之中，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破开层层气墙，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螺旋状的气状缺口。
苏威也好，其他人也罢，面对赵青峰的护体气墙，的确是束手无策，因为他们缺乏那种刚猛决绝，不留一丝余地的杀招。
小李飞刀之所以被项央看重，那是因为它本就是罕见的神功，甚至比拟此世中魔门的爆发性神功天魔解体大法。
天上的阳光挥洒，金辉照耀在赵青峰的身上，感受着越来越强大的实力，甚至隐隐触摸到那一层瓶颈，他的心内无比的兴奋。
然而，一切的一切，在那道吸引所有人眼球，压下太阳光芒的刀光下，尽数烟消云散，一柄小巧的飞刀恰到好处的穿入他的喉间。
临死前，或者死亡的那一刻，赵青峰仍然保持怀抱世界的姿态不曾改变，因为他已经不可能改变。
而这一刀，也瞬间引爆了山上无数人的目光，包括苏威在内的人尽数骇然，看着略显虚弱的项央，满是忌惮。
杀死花不同的刀，是惊艳的，是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刀，不但杀机凛然，而且唯美如梦幻，浑然天成。
杀死窦应科的刀，是霸道的，是项央和楚河共同将窦应科逼入绝境，让他心生畏惧，想要奔逃下斩出的一刀，这一刀尽显项央刀道之霸道，刀气之锋芒凌厉。
但这两刀，论起纯粹的威力，仍然无法与今天项央汇聚一身精气神射出的小李飞刀相比，甚至差的太远。
以丁鹏神刀斩大成的刀神境界，面对李探花亲自射出的飞刀，也未必能接下，刀神对刀神，谁也不曾差了谁，可见这一刀的恐怖。
要说缺点，大概就是威力太大，只能一发，因为消耗太过恐怖。
此时项央迎着满峰强者骇然凝重的态度，腿肚子打颤，四肢发软酸痛，原本雄浑霸烈的三分归元气几乎见了底，根本没有什么自保之力，此时一个三流的武者都能取其项上人头。
然而他不慌不忙，慢慢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刚硬耐看的脸，缓步走到柳若海身边，抱拳行礼，然后待在柳若海的身后。
他要的，已经得到了，剩下的，无谓再参与。
外加他真气耗尽，要想在这么一群龙蛇混杂，敌友莫辨的高手中保全，亮明身份，和神捕门的人待在一起是最明智的选择。
柳若海面目威严，手上的沧溟剑灰暗中带着凌厉的杀机，见到项央，也是外表冷静，内心震惊。
首先是外形上的变化，项央现在跟气球吹的一样，直接长高长大好几圈，块头威猛，虽然还能认出来，但与以前差距明显，很明显是有了一番机遇。
以柳若海的经验，项央要么修炼了某种厉害的武功，要么是脱胎换骨，而且这还得是项央本身有着极大的可塑性。
其次是实力上的，项央如今修为几乎和他持平，至于战力，直接参考刚刚项央以小李飞刀射杀使得众人束手无策的赵青峰。
其实这一招过去的柳若海在资料上也看到过，只是没有想到有这么恐怖，纯以威力而论，秒杀他也是很轻松。
“哈哈，原来是你，项央，这次你立下大功了，先杀花不同，再斩赵青峰，只怕我这金章捕头的位子也坐不稳了。”
柳若海自然也感受到项央此时的虚弱，笑着点头，向着外界亮明了项央的身份。
项央来到河东除了天书的任务，也在狂捞功劳，一个花不同，一个赵青峰，要是再加上窦应科，坐上金章捕头的位子并非虚言。
当然，事情不能这么看，金章捕头乃是领袖一方的人物，武功，能力，功勋，忠心，缺一不可，这只是柳若海的玩笑之言。
“原来这就是项央？好厉害的一刀，苏威，你若是被这一刀射中，只怕也得魂飞天外吧？”
邵续看着项央，满是不可思议，这样的少年，这样的武功，实在是稀罕，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从底层走出。
苏威金枪红披风，一看就是很风骚的人，听到这话，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正要开口反驳什么，远方突然传来声声巨响，让他身体一颤，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彩云峰下。
咔嚓咔嚓，隆隆作响，就好像是一座冰山被人半路截断，轰然而下，带着震慑人心的雄壮。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极为怨毒的声音。
“郭泰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
当然，在项央一众人感应中，这声音带着色厉内荏的味道，应该是吃了郭泰山的亏，所以逃走，还不忘放狠话，这也是反派日常操作。
只是下一刻，一声惨嚎声响起，带着撕心裂肺和无比的绝望，听得彩云峰上，苏威在内的所有人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个极为疯狂的想法，只是有不敢确认，应该不会这么猛吧？
郭泰山，神捕门的红衣名捕，先天中的强者，一身修为不说登峰造极，也是少有人当，自创九极峰上峰威能无可估量。
他能战胜冰魔一脉的先天强者，在众人预料之中，但要说击杀，那就夸张了。
先天，已经是此世界的一个武道高峰，每一个都是能向着传奇迈进的强者，尤其是这冰魔一脉的先天高手，底蕴也很深沉。
下一刻，从彩云峰底抛上一个穿着兵甲，浑身血肉模糊的尸体，与之同样飞跃而上的，还有一个背负双手，暗红锦服在身的魁伟中年。

第四百九十八章 “铁骨铮铮”
身高大约一米八多一些，面容普通，偏向糙汉子那一类的长相，这样一个人，放到外面说是种田的农民都有人信，但现在，无论见没见过他的，都知道这就是先天强者郭泰山。
满山之上，凡是视线所及，见到郭泰山的人，都感觉一股强猛的压力扑来，自己宛如一只蝼蚁，面对的则是一座万丈高山，雄伟巍峨，强横到无敌。
项央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当然，他自己也知道，有这种感觉，很大原因是郭泰山的名声所在，宛如加了威严光环。
“好强大的人，我琉璃心经中映射到的空间，居然真的是一座散发着朦胧黄色光晕的高山，而不是一个人，这已经是另一个生命层次了吧？”
而在郭泰山旁边仿佛烂泥一样的尸体，更加增添了郭泰山的威势，如果不出所料，这人应该就是冰魔一脉的先天强者，和郭泰山大战一场，最后战败被杀。
让项央震惊的是，这人虽然已经毫无生命迹象，但在他的精神感应中，仍然在隐隐与天地之间的灵气共鸣，不，严格说来，似乎是体内的气，在缓缓的消散，释放。
“苏威，冰魔的先天已经被我斩杀，你负责剿灭三山两地之间的剿魔之事。”
郭泰山睥睨一眼，随后对着金枪红披风，极为震惊的苏威说道，声音很清亮，很有朝气，跟年轻人差不多。
下一刻，郭泰山大手一抓，项央以及人群中的一个男人同时被一股难以挣脱的浑厚力量制住，再转眼，人已经在空中，被郭泰山拎着一路从彩云峰上跃下。
粗略估计，彩云峰也有五百米高，项央心脏狂跳，眼洒热泪，是被下坠时激涌的气流吹得，当然，也不乏紧张的缘故。
至少五百米的高度，郭泰山直接带着两个人跳下去，大哥，大佬，一般人直接就吓尿了好吧？
落地时，项央基本上是晕晕乎乎的，高大的身体瘫到地上，肺部像是装了一块烧红的炭，毁灭般的疼痛。
如果稍微有一些真气打底，或者有足够的体能，他也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可见小李飞刀还是有着局限性。
当然，这也是追寻极致的威力所要付出的代价，正常情况，他不会全力飞射飞刀，只是赵青峰的实力与表现实在有些骇人，他又不能失手，只能倾力以赴。
“你的飞刀很厉害，不过一刀之后，人已经近乎虚脱，如无必要，还是少用。”
郭泰山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无奈而又严厉的目光看向站在一边的郭慧玉，同时弹指点出一抹土黄色气劲，震开郭慧玉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俏丽又带着煞气的面庞。
“二丫，你玩玩够了，闹也闹够了，该跟我回去了吧？你娘和姐姐都很想念你，不要再任性了。”
面对这个女儿，郭泰山纵然一身实力超绝，也倍感头痛，打也不舍得打，骂也不忍心骂，真的是纠结。
项央原本正在恢复真气，听到郭泰山的话，下意识的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面色不善的郭慧玉传来的不友好目光，双手摊开，作无辜状。
这应该是郭慧玉的小名，项央也不知道老郭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好好一个白富美，大小姐，生生叫成了村里丫头的名字。
“我不，首先第一点，我不叫二丫，叫郭慧玉，如果父亲大人愿意的话，可以叫我慧玉。第二，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一定要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如果你一定强制我回去，大不了我再逃走一次……”
郭慧玉一脸傲娇的模样，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一个观点，不回家，继续闯荡江湖，朝着自己向往的理想生活迈进。
这模样让项央想起了自己，上一世青春期时，就是这么叛逆，家长让你干这个，我不，我偏要反着来，似乎以此证明着什么。
“你，不行，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你一个女儿家成天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郭泰山脸色一沉，还要在训一通郭慧玉，陡然看到项央和自家女儿两个挑眉弄眼的样子，心里一惊。
“难道你不回去就是为了这个小子？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私订终身了吧？”
项央也不知道郭泰山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又是如何猜测他和郭慧玉有一腿，心里一急，连忙站起身子，摇头摆手否认道。
“郭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和令千金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这段时间郭姑娘帮了我不少忙，有了些交情，不过是很正常的朋友，没有儿女私情。”
郭慧玉也是粉面桃腮，俏脸通红，不过她没有立即反驳，反而是用一种很暧昧、温柔的眼神看着项央，然后才摇头。
“爹，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和项央才刚认识没多久，还没那么快。”
“这个混蛋，她一定是故意的。”
项央又气又急，平常和我毒舌斗气，现在一副娇艳欲滴，心有所属的模样，绝对是想要借我过关。
项央还想再开口解释，郭泰山则是用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若有所思，笑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你什么都不明白，大佬，你自己的女儿自己不了解吗？这就是一个麻烦啊。”
项央心里一凉，不等说什么，郭泰山不算高大的身体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极为心安和放心的眼神看着他，沉声道。
“项央，慧玉不想回家，那么就拜托你好好照看她了，今后有什么事，尽可以到郭家找我，郭泰山三个字，在雍州还是要有些分量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她。”
项央有些口干，想要拒绝，却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这是一个能猎杀先天，接近传奇的强者，尤其是此次一战传出，他的声威必定大涨。
得到这样一个大佬的青睐和承诺，足够让项央忍受郭慧玉带来的麻烦。
尤其是项央早晚要进军先天，却欠缺师傅的指导，有了郭泰山，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郭大人放心，只要郭姑娘配合，项某一定竭力保护，不让她受委屈。”
铁骨铮铮项央如是说道。
一旁的郭慧玉松了口气，眼里闪烁着奸计得逞的光芒，随即隐没。

第四百九十九章 练刀
河东，绵阳，大葫外山一片平缓山势，立着两个刚刚建成没多久的茅草屋。
草屋前的一块空地上，项央手持碧玺刀，脚下一扭，刀身横切竖斩，澎湃的刀气一波一波的朝着四周辐射，绿色的刀光折射开来，将四周的空气搅动，密布一道道细碎的小刀气。
距离那日郭泰山现身过去半个月的时间，郭慧玉最终还是如愿以偿，没有回家，留在了项央的身边。
项央也托人带信给柳若海和徐安柏，说自己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的武功，所以暂时不能回神捕门，此后，就在高手凋零的大葫山上雇人盖了茅草屋练功暂住。
柳若海和徐安柏也表示理解，当日郭泰山斩杀冰魔先天强者，于彩云峰上带走项央，被百多个高手亲眼所见，有一番际遇很正常。
至于郭慧玉，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她的性子是只要不回家，怎么都好，也不知道郭家究竟有什么让她如此在意。
不过这所有的所有，包括他自身立下的功劳，那日三山之上血洒青天的惨烈大战，都比不过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这一门刀法让他在意。
完成了后续任务二，项央终于从无字天书处得到这一门威凌天下，深奥无比，又对他意义非凡的强大刀法。
初得此刀，项央如获至宝，如饥似渴，孜孜参研，日夜不分，然后发现，这刀法的确是他接触过的，除了十二重楼斩神刀之外的最强之刀，哪怕屠戮魔刀也难以与这一刀相比。
然而，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共计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纵然以他此时的刀道修为和资质，也难以窥得这极尽变化后的升华一招，神刀斩。
想要升华，先要达到巅峰，也就是将魔刀练到大成，而要练到大成，就不是一朝一夕可成。
当然，此刀几乎穷尽刀招之变，项央所学一应刀法，纯以招式而论，尽可以化作如意魔刀，修炼此刀，倒也有些心得，甚至得心应手。
这和点石成金指几乎如出一辙，短时间内让项央看到了纯粹武学的可能，一刀，一指，有总领武学的潜质。
“之前我也曾自行化不同刀法的刀式于一招，威力不俗，也助我打破境界，迈入新天地，但也仅仅如此，想要有大的突破，还得从神刀斩入手。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最后归于一刀，我能想象的到那一刀该是何等的恐怖，的确是刀中的一个巅峰。”
项央在挥洒汗水，辛勤练功，整个人越发痴迷，每一刀，都似乎有了自己的体会，朝着登堂入室的境界迈进。
郭慧玉则看着项央无语，一个人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将全部心思都用在练刀上，也不知该佩服，还是该可怜，这样的人生，也太过无趣了。
不过似乎这样的人也不少见，项央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份实力，绝不止于天书的帮助，他自身的努力也占了一部分。
砰，砰，远处的山林中传出剧烈的战斗声，项央根本不为所动，郭慧玉也是见怪不怪。
自那日三山之战，聚集在绵阳的黑道邪道高手就被收拾的七七八八，不少人死在山上，还有一些人潜伏下来，成了漏网之鱼，和留存在山上的正道人经常爆发大战。
然而今日似乎特别不同，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有七八个身穿黑衣，脚踏水纹靴的高手提着两个瘫软的身影冲出山林，正好落在平缓山势的茅草屋前。
为首一人手持长剑，身高七尺，两鬓垂发半白，右眼被一块黑色的眼罩盖住，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身后诸人的武功也都是一时之选。
“是延熹郡的洛佳？”
郭慧玉原本紧张的情绪放松，聚集的真气也缓缓散去。
此人是延熹郡本土的一个强大高手，分属正道，自己建立了一个洛盟，手下都是一群武功高强的侠义之辈。
这次正道剿杀冰魔与黑道高手，他也是其中一员，当日彩云峰一战，他也在现场。
“这是碧玺刀？连杀花不同，窦应科，赵青峰的项央？”
洛佳剩下的左眼转动，瞳孔骤然一缩，看到还在练刀的项央，心内凛然。
若论当前延熹郡哪位高手风头最劲，声势最大，当属清江府神捕门的金章捕快项央，是的，项央虽然未回神捕门，但已经晋升。
在此之前，项央拿得出手的明面战绩并不多，杀死黄朗虽小有名气，但远没有如今盖压群英的披靡姿态。
然而河东一行，项央杀冷宏，杀花不同，杀窦应科，最后连快要晋升先天的赵青峰也被他干掉，战绩彪炳，直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睥睨姿态闯入延熹郡武林各大势力的眼中。
神捕门官方当中，已经明令项央为红衣种子，正道中各大小势力，包括世家，宗派，帮派，联盟等等，想要对付项央的，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能力承受神捕门的怒火。
此时洛佳眼中，项央所练刀法刀刀连环，环环相扣，一式杀机强过一式，变化几乎无穷无尽，带着一种繁复无穷的魔意魅力，与当日射出小李飞刀的绚丽刀光相比，是另一种强大。
“好刀法，大人，此人难道就是碧玺刀项央？”
洛佳身后一个黑衣人震惊询问，以他如今的武功，面对项央眼下施展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刀法，充其量只能应对十几般变化，然后就会毫无意外的被碧玺刀斩杀。
“不错，此人的确厉害，这刀法就像是蜘蛛在编制蛛网，等待猎物上门，变化越多，威力越大，越加恐怖，从我们出现到现在，他整整出了四百五十六刀，没有一刀重复，可怕。”
洛佳的眼力也算不俗，如意天魔刀法与小李飞刀恰恰是两个极端。
小李飞刀至简至强，只有一刀，一刀之后，足以分胜负，断生死。
如意天魔刀则是至繁至强，三万多种变化，穷究天资愚钝之人的一生，也难以窥探十分之一，更遑论修成巅峰，最后升华为一式神刀斩。
洛佳还在观看，林间又窜出一个身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背负大刀，身体伟岸，见到洛佳等人，刚要打招呼，随即看到了练刀中的项央，瞳孔一缩，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项央！”
这青年一声暴喝，带着无比的欣喜与激动，还有不加掩饰的战意。
身后大刀轰然出鞘。
项央数战成名，直接成为延熹武林年轻武者当中的佼佼者，甚至堪与老一辈名宿强者争锋，战胜他，必将扬名立万，声名远播。

第五百章 如意天魔
严英豪，延熹郡河东一地有名的天才刀客，六岁学武，九岁练刀，十三岁家传龙盘刀法已经青出于蓝，单论刀法境界胜过乃父。
今年严英豪二十六岁，不但刀法境界愈发高涨，内功修为在岁月的积淀以及外力的助推下，也不弱于一些老一辈强者。
然而，时至今日，他的名头依然只在河东一地流传，就像是一个怪圈，魔咒，纵然他的武功已经胜过一些老一辈强者，依然难以打开局面。
直到项央横空出世，短短时间成为全郡上下最炙手可热的年轻高手，他便有了一个狂热的想法，击败他，踩着他的肩膀，一飞冲天。
现在项央是延熹郡最负盛名的年轻高手，严英豪只要击败他，就能短时间内扬名立万，完成他长久以来的心愿。
眼中的灼热与渴望，沸腾的战意，驱使严英豪毫不迟疑的出手，项央威名虽盛，但他也是从小到大，他人眼中艳羡的刀道天才啊。
“严少侠，万万不可。”
见到严英豪朝着项央出手，洛佳心内一急高呼道，当日项央彩云峰上恢宏璀璨的飞刀一击，实在留给难以磨灭的印象，严英豪虽强，但绝不可能是项央的对手。
然而严英豪心如铁，意如钢，也是极有主见的年轻高手，根本不曾停手，斩出的龙盘大法反而又迅捷几分。
出刀时机恰到好处，刀光清亮，泛着金色的光辉，刀势如真龙腾飞九天，肆意纵横，严英豪能被称为天才刀客，确有独到之处。
见到这一刀，洛佳心内一动，也是不再劝说，他也是武者，面对这两个年轻的武者，也有一窥他们武学精粹的心思。
郭慧玉也是不曾出手干预，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见识一番项央新近练就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刀法，看看这门刀法，究竟能否对得起项央废寝忘食，以日继夜的参研苦练。
叮的一声刀器交击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内回荡，有耀眼的火星迸溅，碧玺刀横击龙盘刀法，一时间四周卷起激涌沸腾的气流。
项央面无表情，心内一喜，独自练刀，哪里有一个刀道好手给他喂招来的给力？所以严英豪此举，不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大大欣喜。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第一式，第一招，第一刀展开，第二刀第三刀也就是顺理成章的铺展开来，一时之间，项央的周身仿佛有数不清的萤火虫在飞舞盘绕，形成一条条的绿色丝线。
这是项央出刀的弧度和轨迹，每一招，都以极为微弱的姿态强过前一刀，短短时间，项央出了四十三刀。
外界人看来，项央的刀招带着一股奇异的魅力，刀刀如丝如雾，仿佛一个辛勤的蜘蛛，编织着蛛网，等待着猎物挣扎后的无力。
尤其是洛佳感应中，随着不断的出刀，项央刀法中的杀机越来越盛，威力也越来越强，简直像是永无止境一般。
这在严英豪的反应中也能看出这一点。
开始时，严英豪尚且能和项央来往互攻，随着项央出刀越多，变化越多，他的进攻便越少，原本以霸道强横著称的龙盘刀法生生使成了防守之刀。
这绝非他的本意，也不是正常情况下的他，但他偏偏就成了往日最看不起的样子。
这还不止，当项央出刀七十多招时，严英豪已经开始左支右绌，难以招架，面色苍白，额头大汗，随着激烈的碰撞，甩在空中，透露出无比的虚弱。
“不对，以项央的实力早已经可以击败严英豪，此刀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强大。”
郭慧玉眼里露出一丝疑惑，她印象中的项央战力超群，全力之下，不出十刀，足以击败严英豪，为何此时耗费百招也拿不下此人？
与之相对，项央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随着出刀，心中关于如意天魔刀，关于自己刀道的体悟越发深沉。
不论自己本身实力，实则在四十三刀时，他满可以击溃严英豪，只是此人刀法也算不错，他有意以此人磨砺刀法，所以故意减弱手中碧玺刀的力道，这才让他拖到八十多刀。
项央过去走的是化繁为简，万刀归流的路子，往往一刀之间，蕴含数门不同刀法的精粹，并以此打破他固有的境界，使他刀道大进，有了名刀客的风采。
在得到如意天魔之后，他日夜参研，苦修不辍，也渐渐对此门刀法有了领悟。
同样是化繁为简，这神刀斩，乃是将一门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融于一刀，所有的刀招变化，精粹为一，这一刀，便是无坚不摧，弑杀神魔。
一个是将不同的刀法融合为一，一个是将一门刀法的所有招式，变化，刀势，融合为一。
这两者，实则是前者的难度更大，也所以，项央近来的刀道已经停止不前，因为他的修为，已经不足以让他更上一层。
打个比方，原本的项央学习不同学科，如数理化，一个还没学明白，就想着将他们融汇到一起，解决科学上的巨大难题，比如核研究之类的。
而如意天魔，则让项央专攻一科，相当于数学，等到将数学完全掌控，再用数学上的知识掌握其他学科，最后将不同学科相互串联，融会贯通，难度大大降低。（物理计算也要用到数学知识，这么讲应该能明白）
想通这一层，项央彻底放开手中碧玺刀的束缚，如意天魔刀的威力瞬间暴涨，一刀之下，封死严英豪的所有退路，轰然一声爆鸣声响起，烟尘四起。
场外诸人等到灰尘散去，便见到项央右手持刀柄，左手食指中指夹住碧玺刀的刀身，自刀锷口擦向刀尖，似乎很是开怀满意。
而他身前的严英豪，大刀断裂，自额头，到下巴，缓缓渗出一条整齐的血线，然而，他却并没有死，只是喃喃自语，锐气尽失，瞳孔中满是惊恐。
他明白了，从始至终，项央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没将他当成对手，只是一个免费的沙包让他尽情的去验证心中所想。
他，严英豪，自小到大，他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刀客，就此差距悬殊的败在项央的手中，所谓的八十多招，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项央碧玺刀归鞘，看着严英豪，微笑点头。
然而严英豪则毫无所觉，只是颇为疲惫和虚弱的蹒跚离开，也不知是不是信心和锐气受挫。
对于一个刀客而言，没了一往无前的信心和锐气，就是平庸，就是废物。
洛佳深深看了眼项央，朝着他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高手安静离开。

第五百零一章 木桶效应
“项央，看你练了这套刀法十几天，威力也就一般般嘛，还不如以前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等到洛佳一众人离开，郭慧玉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项央，只听说武功越练越强的，没见过越练越弱的。
“你知道什么叫木桶效应吗？一个木桶能盛多少水，不在于最长的那块板，而是最短的那块板。”
项央摇头道，这个说法也许不是很准确，但也有一定的说服力，至少在他看来，在刀道一途上，他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化繁为简，万刀归流，对于项央自身而言，是一根很长很长的木板。
然而在细微上的应用，领悟，他还欠缺许多，属于自己的短板。
诚然，用自己过去修炼融合的刀法应战严英豪，的确可能很快将之击败。
但那对项央没什么意义，就算不动刀，他依然可以将之挫败，从各个方面。
在他看来自己先前已经走岔了路，明明处在山腰，偏偏要眺望远方风景，以为这就是山巅，最后只能留在这里，再也无法攀登巅峰。
得到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则是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路子没错，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所以他要学会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先将三万多个变化的如意天魔刀化为一招神刀斩，真正做到这一步，他才有资格进行下一个阶段，融合不同的刀法。
至于以前看似成功的化繁为简之道，比如一刀之下有数门刀法的影子和精粹，看起来无比的强大，实则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没有根基的大楼，倾塌也只在一夕之间。
不然面对冷宏，当初他也不会花了那么长时间才解决，那恰恰说明了他的刀道境界并非想象中那么高明。
“木桶效应？这个说法倒是有些意思，你的意思是，这门刀法能够帮你伸长最短的那块板？”
郭慧玉很聪明，很快明白了项央的意思，露出一丝诧异，当然，她更好奇的是项央的武功看起来很是强大，没有短处，为什么会有所谓的短板。
这就是她的局限性，用个人的思维和眼光，看待一个和她处于截然不同状态的人，往往会带上主观上的印象和认定，判断力往往失真。
“自然，彩云峰上，我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观天，你父亲的强大暂且不论，赵青峰和苏威两人任意一个，便不是我所能匹敌。”
项央叹息一声，武道魅力之一，也在于此，强大的人，能让你知道某一个境界究竟能够厉害到什么地步。
苏威和赵青峰就是后天的极致了吗？不，他们也许很强，但绝不是无敌，因为项央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后天之中杀他们如屠猪宰鸡，那就是南乡大刀客庄哀。
庄哀就是后天境界的战力之巅峰吗？十九州之大，他不过偏安延熹一郡，项央坚信，仍有盖代天骄能于后天斩杀庄哀。
武道无穷尽，无止境，后天的战力也是一样，项央现在的想法和之前便不一样，他不再急于冲击先天，而是放缓步子。
他还年轻，再过几个月才到十八岁，却邪刀就在南乡，也不急于一时。
况且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能将如意天魔刀化作神刀斩，刀道境界必定能大增，所谓刀役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这一点其实也可以参考丁鹏，纯以刀的魔性而论，圆月弯刀可能逊色却邪刀，但也是神兵一流，长时间佩戴能使人心性疯狂嗜血，是一柄魔刀。
丁鹏前期也受到影响，后期刀道境界大进，便能够人控刀，而不是刀役人。
等项央到了丁鹏的境界，即使他没有破入先天，也有足够的信心压制却邪。
当然，这些都是长远的事，眼下项央要做的，只是练刀，练指，沉淀功力。
“那你什么时候能练成刀法？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吃，穿，住，还有等等，都很不方便的。”
郭慧玉有些无奈，项央武功高不高，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再住半个月，只怕她就得丢掉半条命，实在是太艰苦了。
总有人羡慕山上生活飘然隐逸，但只有真正在山上生活的人才知道许多许多的苦楚与不方便，尤其是郭慧玉这样的大小姐。
“等，该下山的时候我自然会下山，而且到时候又是一阵奔波，如果你忍受不了，我可以提前送你回郭家。当然，你也可以自己逃跑，但要是被我抓回来，再送你回郭家，只怕你想去外面都做不到。”
项央瞥了眼郭慧玉，此女虽然麻烦了一点，但看在她老爹郭泰山的面子上，可以稍加忍耐。
另外，他也算是掌握了些许信息，郭慧玉很不想回郭家，那里对她似乎是一种禁忌，提到那里，她就会炸毛，会做出一些平常不可能做出的让步。
果然，听到项央的话，郭慧玉脸色变化，很是难看，狠狠的剜了眼项央，怒哼道。
“你！好，算你狠，倒要看你什么时候练成，还有，从今天开始你的饭菜自己准备，本姑娘不是给你生火做饭的使唤丫头。”
看着郭慧玉傲娇离开的样子，项央摇摇头，当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没做过饭吗？
夜晚，凉风习习，远处的不知名区域，传来阵阵兽吼。
茅草屋前，升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油脂滴落到火焰上，发出兹拉声。
干柴火焰上是一只肥美的山鸡，此时被炙烤的油脂四溢，项央将放在一旁的调料洒在烤鸡上面，一时间醉人的香气随着凉风吹向茅草屋中。
郭慧玉脑袋伸出窗户，如瀑的长发披散，眸中亮晶晶，像是藏了星星一样，看着项央手中不停转动的烤鸡，唾液分泌，再看了眼自己手中干硬无味的馒头，很不是滋味。
而这时，一声适时的叽叽的声音响起，是郭慧玉肚子在发出抗议，该进食了。
面子，肚子，郭慧玉很快抛弃了前者，跑出屋子，来到火堆前，看着项央露出一丝讨好的微笑。
项央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他还没那么幼稚。
一顿饱餐，郭慧玉很不淑女的打了个饱嗝，脸上红扑扑的，满意的拍了拍项央的肩膀。
“小伙子，我看好你，今后你就是我的御用大厨了。”
项央没有回答，只是很洒然的仰倒在火堆边，看着山上的夜空，心里分外宁静，这是前些日子他沉迷练功所忽视的美景。
漫天的星光，会不会真的和他所学的天星护身罡气有关系？

第五百零二章 闵铎
河西府城，闵府中，闵铎身穿淡蓝色绸缎外襟，手里正捧着一碗名贵药材烹煮的药汤慢慢品味。
此时闵铎正是用餐的时间，一张淡红水曲状餐桌上，摆了二十多样菜品，无一重样，色香味俱全品尝的，却只有他一人。
房间四周侍立的下人却都见怪不怪，闵铎乃是河西府有名的大商人，家财无数，自然是吃的精细，健康又有花样。
而且闵铎本人也是很喜欢品味美食，吃饭的时候，无论多么紧急的事情，都不能打扰到他。
只是今日注定他不能安心用餐，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是闵铎平日最信任的管家，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老爷，刚刚有人通过门房送了一张拜帖过来，此人来历非常，老奴不敢私自做主，只能打扰您用餐的时间，请您亲自定夺。”
管家看起来比闵铎老上许多，满脸都是褶子，身材佝偻，然而却是闵府上除了闵铎外地位最高的人，便是闵铎的一些侍妾也比不上。
闵铎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精致的瓷碗，管家赵忠是他几十年的老伙计，不但在府内为他分忧，便是在生意上，也多有助力，并非浅薄无智之人，什么人会让他这么郑重以待？
“拿过来吧。”
闵铎接过拜帖，迎着赵忠低垂的目光，摊开来看，上面只有四个大字，安远项央，一个让他无比痛恨的人。
闵铎这辈子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闵北玄，一个是闵娥，相比嫁出去的女儿，他更喜欢，也更看重自己的儿子闵北玄。
然而就在几个月前的族祭内，他唯一的儿子死了，死在南乡，杀死他的就是项央。
“不见，就说我不在。”
闵铎直接运力将手里的拜帖碎裂成片，原本温和的脸色变得森冷，不错的心情也阴暗下来。
哪怕他知道闵北玄背叛家族，成为魔门的人，依然改变不了他对项央的憎恨。
“老爷，这样是不是不好，当初到底是小姐和姑爷邀请他到南乡的，尤其是现在他风头正盛，有神捕门在后面撑腰，若是引起他不满，我怕……”
赵忠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见到闵铎猛的一拍身前的餐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珍馐美味撒了一地。
“怕什么？老夫做生意堂堂正正，又没和魔门勾结，他能拿我怎么样？”
闵铎的声音刚刚落下，门外就走进一男一女。
男人身穿纯黑劲装武士服，将雄武的身体勾勒出极为粗犷的线条，尽显男人的美感。
在他身后还背着一柄刀柄碧绿的长刀，刀身用黑色的布条裹缠，并不显得寒酸，反而透着神秘。
在男人身边的是一个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少女，身材凹凸有致，面容精致秀美，背着双手，仿佛闵家是自家的后花园。
“闵老先生若是堂堂正正，又怎么会教育出一个投身魔门的儿子呢？”
项央自知自己和闵铎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所以不等闵铎的回应，和郭慧玉两个人直接闯了进来。
两人身后是十几个身手不俗的护院高手，有一个还是真气外放的高手，然而面对项央郭慧玉，根本连战斗的欲望都没有，只能站在外面看着项央和郭慧玉走进房间。
碧玺刀项央，如今在延熹郡内，三府之地，不说是如雷贯耳也是大名鼎鼎，公认的后天顶级高手，除了拳脚过人，刀法高妙，还有一式飞刀杀招凌厉无比。
在见到碧玺刀刀柄的那一刹那，这些护院已经知道两人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项央？好小子，怎么，老夫清清白白，几十年都是如此，岂容你一口污蔑？北玄是否是魔门中人，还有待商榷，这不过是南乡和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闵铎见到项央两个走进，已经猜出他的身份，然而气势丝毫不落，起身回应。
只是看向那些护院，脸色十分不善，心里已经下了决定，等项央离开，便将这十几人通通赶出闵家，这样连动手都不敢的废物留之何用？
每年他都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资源供养一批高手，既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他每天赚取的海量财富。
商人逐利，他花费的代价要匹配相应的价值，现在这些人在他看来，已经属于无用的废物，自然不会再花钱供着他们。
“闵老先生不愧是商海沉浮的厉害人物，不过铁证如山，容不得你诡辩，闵北玄的事情已经盖棺论定，谁也翻不了。”
说话的是郭慧玉，此时凤眉生威，倒也有了几分郭家女儿的风采。
闵北玄是魔使，论身份，也不算低，直接受冰魔掌舵使赵青峰的号令。
甚至河东之乱，最直接的导火线就是项央杀了闵北玄，这才导致之后一系列事情的产生，神捕门早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
“你是何人？一介女流，竟然敢插手老夫和项央之间的事？”
闵铎脸色一黑，在南乡，女人的地位着实不高，他本人也有重男轻女之嫌，看到郭慧玉一个小小姑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立刻不满道。
“忘了介绍，这位是郭慧玉郭姑娘，其父乃是神捕门的郭泰山郭大人。”
项央看着闵铎，微微一笑道，小小女子半边天，他就从没有什么轻视女人的意思。
女人很麻烦，也很难缠，尤其是很多女人都很小心眼，一个不留神，被记恨上了，那真是搅风搅雨，一如马夫人之于乔峰，林仙儿之于李寻欢等等，例子太多。
面对延熹神捕门风头最劲的项央，闵铎敢于硬刚，据理力争，丝毫不怂。
然而面对这个原本看不太起的小姑娘，现在知道她的身份，闵铎就有些难办了，脸色比锅底还黑，心内一片冰凉。
郭泰山的女儿，可以说是雍州的顶级二代，谁让她有一个武力爆表，身份地位也很高的老爹呢？
项央虽然武力强横，名声不浅，但比起只靠老爹就能将人打击的体无完肤的郭慧玉，还是差了些火候，尤其是面对一些特定人和势力的时候。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闵铎挥挥手，示意管家和其他下人全都出去，坐回椅子上，仰头闭目。
“你们来我这想要做什么，直说吧。”

第五百零三章 到手
项央心内一松，闵铎的这番表现已经说明一些问题，带郭慧玉来，果然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闵老先生，我知道您手上收藏有一枚月牙白玉，和这枚一模一样，项某希望您能割让，条件你开，当然，得是我能做的到的。”
项央直接亮出手里的月牙白玉，他来找闵铎的唯一目的也就是这个，不然根本不会踏上河西的地界。
“他怎么知道我有月牙白玉？难道神捕门的情报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
闵铎见到月牙白玉，立马想到自己库藏中和这枚一模一样的玉佩，那是五六年前一次收藏中购回的珍品，撇开品相，这玉本身也是价值不菲。
不过闵铎随即露出一丝冷笑，这玉佩对他可有可无，然而项央想要，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项央你所说不错，我的珍藏中的确有一枚和你手上一样的玉佩，只是这玉佩一直是我的珍爱之物，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割舍。”
闵铎原本想要开出让项央自断一臂，或者自废武功的条件，以解自己的恨意，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异想天开，所以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将闵枫从南乡中带到我这里，只要你能做到这一步，月牙白玉双手奉上。”
闵北玄死了，但闵北玄还有子嗣，闵枫当日败在闵恒沙手上，之后被闵家的长辈们执行家法，最后囚禁在南乡，他可还活着。
闵铎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重男轻女，喜欢儿子，自然对宝贝孙子也很是宠爱，怎么可能容忍闵枫留在南乡像个废人一样过完下半生？而且他这偌大的家业也需要有人继承。
就算没有项央，未来他也会想方设法的将闵枫给救出来，项央只是恰逢其时罢了。
“好，那就请闵老先生将月牙白玉拿出来吧，闵枫人已经在外面了。”
项央一句话让闵铎大吃一惊，人在外面？恐怕是想骗他将月牙白玉拿出来，然后依仗自己的武力直接抢走吧？
他这个人向来不吝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测他人，没这点，也干不起这么大的家业，老早就被对手给吞的一干二净了。
“郭姑娘，让他们把人带进来吧，免得闵老先生不信任我们。”
见到闵铎一脸的犹疑，项央摇摇头，他这还真不是诓骗闵铎，能“未卜先知”，全仗郭慧玉的情报与分析。
在来之前，郭慧玉综合分析了闵铎这个人的生平，性格，喜好，行事风格，又将项央和他复杂的矛盾关系代入其中，最后得出几个结论。
而以救出闵枫作为割舍月牙白玉的条件，正是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所以两人自离开大葫山后，先是去了南乡，从闵霸先的手中将闵枫带出，又一路马不停蹄，准备了另外两个可能性所需要的东西，最后方才赶到河东闵家。
可以说，为了月牙白玉，项央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要的就是一击即中，实在说不通，他才会走最后一步。
随着郭慧玉的一声轻叱，声音伴随真气传播到闵府之外，一行捕快打扮的人迈进闵府，最后将一个面色苍白，眸子似冰的年轻男人带到闵铎的身前。
此时的闵枫和普通人的气息并无不同，而且这种没有力量的虚浮，和用冰封势藏匿，是两种概念，换言之，他的武功已经被人废掉了。
“枫儿！”
闵铎见到闵枫，连忙走上前将之搀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本不善的脸色变得紧张，心疼，可见舔犊之情。
“闵枫和闵北玄串通魔门，想要在南乡不轨，被抓后，经过你闵家家法处置，已经被废去一身武功，且今生都不可能再有机会练武，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他今后的生活。
平平安安的生活，像个普通人一样，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福分，总比一辈子囚禁在南乡要好。
闵老先生，现在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完成了，月牙白玉该交给我了吧？”
项央打破祖孙重聚的温馨画面，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刚刚那番话，也是在告诫和提醒闵铎，闵枫武功被废，是南乡闵家做的，不要为此对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赵忠，去百宝房内将月牙白玉取出，交给他。项捕快，老夫和枫儿重聚，没有时间招待您，就不送了。”
闵铎头也不回的道，一颗心完全放在自己的独孙身上，心内对于南乡那帮老不死的越发憎恶。
武功废掉，不能再练武，对于一个曾经体会过力量的人来说，是比死还要残忍的折磨。
屋外的赵忠领命，派人守在门外，以免闵铎被人打扰，自己带着项央和郭慧玉去取月牙白玉……
阳光下，月牙美玉泛着乳白色，摸在手里滑腻而温莹，项央长舒了一口气，又一块到手。
此时，天书中关于搜集任务的信息再一次变化，完成度已经到了五分之三，还差最后两枚，就能完成搜集任务，得到三年时间的天幻秘境历练奖励。
“说实话，玉是好玉，但也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搜集吧？难道这玉佩中还有着什么秘密？”
郭慧玉看着项央唇角翘起，发自内心的开怀，心内一动，开口问道。
项央不是一个轻易袒露心绪的人，他现在这么开心，一定是得了大便宜，这一点郭慧玉深信不疑。
“你说的不错，这玉佩的确涉及到一个秘密，不过眼下还差最后两枚才能凑全，你如果想要和我一起分享这个秘密，就帮我找到最后两个玉佩，到时一切自有答案。”
项央故作高深道，他也算是发现了，郭慧玉并不单纯的只是麻烦，她也有很大的用处。
比如上次后续任务二的完成和现在搜集任务的进行，她都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所以和郭慧玉分享月牙白玉的秘密，也不算吃亏，毕竟武功就在那里放着，一个人是看，两个人也是看，对他没有损失。
对他最重要的其实是天幻秘境的历练奖励。
至于元淮一的武道传承，说实话，现在的郭泰山和巅峰期的元淮一孰强孰弱，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对于郭慧玉而言，一个先天强者的传承武学未必有多珍贵。
“哦，既然这样，咱们就说定了。”
郭慧玉有些兴奋，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像是要捕食猎物的小母豹，别有一番魅力风情。
寻幽探密，经历各种冒险，这正是她一直向往的。

第五百零四章 询问
延熹郡城，徐安柏家中，一条明显粗壮威猛许多的黑狗正在院子里汪汪直叫，浑身肌肉线条隆起，强大的力量拽的脖颈上的粗大铁链哗啦作响。
张大的狗嘴中，哈喇子直流，露出尖锐紧密的牙齿，要是被咬上一口，估计几两肉就没了。
在黑狗旁边，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正怯生生的拿着一根大棒骨，看着与往日大相径庭的小黑，有些担心。
“阿爹，小黑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帮它找个大夫看一看啊？”
小女孩正是姚飞花的女儿，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男人则是她新认的亲生父亲，徐安柏，同时也是最近晋升的金章捕快。
这黑狗则是项央的宠物小黑，当初项央前往河东绵阳前，将它交给徐安柏照顾，后来项央给徐安柏捎口信，他就直接将小黑带回延熹郡照看，如今也有三个多月的时间，长大了不少。
“不用，只怕是它感应到了自己的主人回来了。”
农村看门狗，惯会听人脚步声，有时候隔着墙就能分辨出自己的主人是否回来了。
项央的小黑刚出生没多久就磕了脱胎换骨丹的丹粉，已经迥异于寻常土狗，朝着异兽灵兽之流蜕变，所以有些许异常不足为奇。
正说着话，从大门处传来敲门声，徐安柏看着小黑越发狂叫，四肢乱颤，尖锐的爪子抓在地上咔咔作响，笑着骂了一句。
“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喂了你这么长时间，每次回来也没看你这么激动。”
迈步打开木门，果然是刚刚回来的项央，而项央身旁，则是一个极为美貌灵秀的女子，两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堪称一对璧人。
将项央和郭慧玉迎进门，院子里拴着的小黑更加狂躁，吱呀一声，没有将铁索断裂，倒是将拴着它的铁架子拉弯了一小圈，让看到这一幕的几人都睁大了眼睛。
“这是小黑？才不过几个月不见，居然长得这么壮实了？”
项央眼睛瞪大，长大也就算了，把铁架子拉弯是一个出生不足一年的小狗能做到的吗？就算是脱胎换骨过，也忒夸张了些。
连忙迈步都到小黑身前，摸了摸狗头，舒缓了小黑焦躁的情绪，听着它呜呜丫丫的微曲声，心里也有点不舍。
等到小黑安静下来，项央和郭慧玉随着徐安柏一起来到一间会客的屋子里，不是很大，但很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淡淡的荷花香气。
“还没为徐兄介绍，这位是郭慧玉郭姑娘，她的父亲。”
项央正说着话，却被一脸不耐的郭慧玉打断，瞪着眼睛说道。
“你直接介绍我就完了，老提我爹干什么？”
项央脸色有些哂哂，对着徐安柏摊了摊手，郭慧玉说的也没错，有几个人愿意一直活在父辈的蒙荫之下？
徐安柏倒是若有所思，当初项央和另一个无名之辈一同被郭泰山带走，想必应该就是这个郭慧玉，联想到都姓郭，又说道父亲，许多事也就不言自明了。
“还没恭喜项兄弟，河东一战成名，战绩喜人，一跃而成延熹郡内最为出色的年轻高手，可以说光宗耀祖了。”
等待相互熟悉，彼此间的气氛缓和许多，徐安柏便开始恭维项央了，感慨中也有着惊异。
其实也不算是恭维，因为项央如今在延熹郡年轻一代中，的确是如日中天，少有人能与他相比，唯有一些老一辈的高手才有这般威势。
而对于祖辈几代都是贫农，父辈也只是小捕快的项央来说，有现在的这种名声和威势，说是光宗耀祖一点不为过。
徐安柏惊异之处，就在于项央的武功有些超乎他的预料，河东府城斩杀冷宏也就罢了，之后的花不同，窦应科，赵青峰，那可都是后天绝顶，他的修为似乎还没到那一步呢。
“徐大哥说笑了，我的这点薄名，只是牵累，一路上挑战不下十几次，实在是苦不堪言。”
项央此言也是实情，他的成名有许多偶然性，尤其是年龄上太有迷惑性，总有一些想要成名的人来找他挑战，一如已经被打的锐气尽失的严英豪。
这样的人绝不少，他们武功也许厉害，但不算绝顶，不敢去找成名多年的高手去拼，项央的出现，恰恰满足了他们的侥幸心理。
年纪轻轻，出身寒微，名头不次于一些名宿，没有具体的师承，只有身处神捕门麻烦一些。
但只挑战，不伤人，神捕门也说不出什么，这样的靶子简直是十年也难出一个。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可惜他们不明白项兄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徐安柏真正见识过项央的武功，也只是在江上与蒋霄汉一行发生冲突的时候，那时，项央的武功其实还未发挥完全，但内力上的修为已经不是他所能比拟。
两人闲谈，渐渐落回正题。
“徐兄，我此来，除了带回小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相助，当日蒋家人追杀姚飞花你还记得吗？”
说到这里，徐安柏的脸色变得严肃，这件事他当然不会忘，也正是那一次，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彻底了改变了他的人生。
“我当然记得，当时要不是项兄弟出手，我和女儿只怕还不能相认，我的后半生，只怕也会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此恩徐某永世不忘。”
“这话严重了，蒋家的蒋伯龄之所以要杀姚飞花，是因为此女手中有一件很珍贵的玉器，包含一个秘密，和某份武道传承有关。除了蒋家，我已经得到三枚白玉，剩下的两枚，一枚正在蒋伯龄的手中。”
听到这里，徐安柏以为项央是想请他一同出手对付蒋家，就要开口应下。
项央却不按套路出牌，继续说道。
“另一枚我也查到，在巨鲨帮的前帮主石堂手中。我听说石堂失踪之前，曾经与徐兄一晤，不知徐兄可知道石堂如今的下落？”
对付蒋家，项央以神捕门大势以及自身实力足以，唯有石堂，连郭慧玉的消息网都难以找到此人，这才是最棘手的。
先不提此人的实力与身后的势力，连人都找不到，纵有通天之力也是难以完成这任务的最后一环。
而巧合的是，徐安柏恰恰见过石堂，传闻中两人还交过手，项央这才抱着万一的可能来到这询问。

第五百零五章 请求
“石堂？不错，我曾经见过他一次，当时这人疯疯癫癫的，要我全力以一刀两断的刀道斩他一刀，甚至主动朝我出手。”
徐安柏脸色微微变化，他也算是久经江湖，厮杀经验极为丰富，但从未见过一个人有那种狂放睥睨的姿态。
“哦？徐兄刀道霸道决然，有死无生，项某也很是好奇这一刀之后的结果。”
项央兴致勃勃，徐安柏的境界不过后天一流到绝顶的过度，但因为一刀两断，杀伤力无比强横，一般后天绝顶也未必能接他一刀。
石堂则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强者，尤其是岁月积淀下，功力火候必定炉火纯青。
“他接下了，两手合拢，轻轻松松，游刃有余，武功高过我很多，甚至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很失望。”
说到这里，徐安柏露出一丝苦笑，当时他全力以赴斩出一刀，威力无匹，纵然如此，仍旧伤不得石堂半分，这人的武功已经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了。
“哦？是这样？”
项央脸色有些变化，眉头蹙起。
轻轻松松，游刃有余，武功高出一两筹断难做到，而徐安柏全力一刀的杀伤力，他也不敢小瞧。
疯疯癫癫，武功深不可测，自从将巨鲨帮交给自己的弟弟后，便时隐时现，是练功方面出了差错吗？
项央隐隐有了猜测，当年石堂如日中天，突然将巨鲨帮帮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弟弟，只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怕偌大势力分崩离析，这才不得已退位。
“这件事是在两年前，当时石堂应该还在延熹郡城，可惜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不过当时他的衣服破破烂烂，如果不是有旁人认出他就是石堂，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代高手会如此落魄。”
徐安柏继续说道，语气也带着慨叹，石堂，应该是他遇到过的最可怕的高手。
“郭姑娘，你怎么看？”
项央了解过后，将问题抛给郭慧玉，这女人对事物往往有自己的见解，有时还很精准，比如从闵铎处得到月牙白玉那一次。
“如无意外，石堂应该还待在延熹郡城，他消失很久，也许不一定是真的没有出现，而是他出现了，别人却认不出他。
如果路边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披头散发，看不出模样，你们会认为这人就是石堂吗？
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想法，还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地方，比如最明显的一点，巨鲨帮应该是最了解石堂的人，他们为何不闻不问？”
郭慧玉面露好奇，石堂的名声她也听过，当年大江盟中也有一席之地，想不到沦落到这种地步。
“有可能，但也仅仅是种可能性，看来还要麻烦你再帮我查一查了。”
项央笑道，不等郭慧玉毒舌吐槽，转而对着徐安柏郑重说道。
“徐兄，项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郭慧玉见到项央的表情，猜到了什么，脸色一急，就要说什么，不过最终按捺下来。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对项央也算有了些了解，意志坚定，一旦决定做某种事，就不会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项兄弟有话直说，徐某若能做到，必不推辞。”
徐安柏对于项央很是感激，他本人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汉子，只要不是违背他底线的事，都能答应。
“好，那就请徐兄也斩项某人一刀，一如两年前对付石堂一样。”
项央眼睛眯眯，嘴角翘起，浅笑说道，当然，话中的内容不出郭慧玉所料，却让徐安柏大吃一惊。
“这，这如何使得？我知道项兄弟武道高明，但是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能答应。”
徐安柏连连摇头，直接拒绝，如果他的刀道能够收放自如，化为己用，斩一刀也没什么，毕竟没什么危险。
然而他的一刀两断经过催发后，可放不可收，杀伤力为他一身武功之最，动辄将人分尸，对项央使出这一招，太过危险。
这世上绝不缺少要作死的人，比如龙凤金环，自持武功高强，想要见识见识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究竟有何等威力，最后死于刀下。
在徐安柏眼中，项央武功虽高，还停留在乌篷船上对付蒋霄汉的时候，面对他的一刀两断，有极大的可能被直接斩杀。
“无妨，项某自有护身手段，况且徐兄以为我没有自保的手段，会如此托大吗……”
项央苦口婆心的劝说，不知内情的也就算了，知道始末的，只怕都得将他看成疯子。
一番口舌，最终徐安柏还是被说服了，很大原因是项央连杀花不同三人的战绩让人信服。
院子里，小黑还在吐着舌头，小姑娘摸着狗头紧张的看着院子当中的徐安柏以及项央，郭慧玉在一边沉着脸盯着两人。
徐安柏双手垂放，深吸一口气，腰间木柄长刀缓缓拔出，竟然是作双手持刀状，随着功力的汇聚以及气势的提升，整个人仿佛和手中之刀融合成一体，带着无比的锋芒和凌厉。
天上的太阳照射金色的光辉，仿若薄纱罩下，空气中，隐隐有一声刀鸣响起，连金色的薄纱也被斩断。
“好刀道，如此凌厉，不但涉及到真气，还有精神意志，是我小觑了他。”
项央神色一凛，暗暗提劲，真气汇聚。
李寻欢能创出小李飞刀，别人也能练出一刀两断这样决绝的刀道，此刀竟然能牵引他的精神，已经脱离了浅显的技之层次。
匹练一般的刀光乍现，空气中突然传播出一阵切割机一样的嗡嗡声，徐安柏的出手毫无预兆，出刀却又快如闪电。
时间仿佛停止，空间也被凝固，无比沉重惨烈的刀势轰然爆发。
那日严英豪以龙盘刀法出招，论时机，功力，刀法，也算是一流，然而若是与徐安柏这一刀相比，那真是破砖烂瓦与珍奇玉器的区别。
院子一侧的小黑嗷的一声夹起尾巴，狗眼中人性化的露出一丝恐惧，郭慧玉也觉浑身凉飕飕的，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刀光，刀气，刀势，尽皆融入刀身，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力朝着项央斩去。
面对这一刀，项央脸色沉凝，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后发先至，似缓实急，轰然间点出一道点石成金指，又名王指点将，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
论威力，绝不次于他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第五百零六章 蒋家
宛如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刀切入浩渺无穷的大海中，荡起几层波涛，一切的一切就此戛然而止。
徐安柏脸色骇然，眼前似乎浮现出石堂以双手并拢硬接他一刀两断的画面，然而不同的是，眼前之人终究不是毫发无伤。
项央面无表情，脸色却变得一片晕红，右手食指上有点点血线淅沥而下，随之排出的还有一抹极为凌厉刚猛的刀气。
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三层境界，前两层，项央只是根据过往的指法经验修成几分威力，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
刚刚项央就是以此门指法的第二层，至柔之力托举徐安柏的神刀锋芒，可惜终究差了几分火候，难以做到毫发无伤，有一抹刀气随着划破的指尖轰入体内。
“好厉害，看来石堂的武功还在我的想象之上，真要是找到此人，只怕也难以用武力夺取他的月牙白玉。”
项央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真气滋润指尖伤口，血液很快凝固，伤势不重，但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项兄弟，没事吧？”
徐安柏一刀之后，气息显而易见的衰弱，一如全力发射小李飞刀的项央一般，可见此门一刀两断的确有着很大的局限。
“无妨，徐兄的此门刀法果然是霸道难当，一刀两断，好刀法。”
项央此言绝非虚妄，他一身最强的地方，就在这食中二指上。
且不说点石成金指法的强大，单单他右手练成华山铁指诀，又有催金手打底，一般刀剑也难以伤害手指分毫，另有天星护身罡气和三分归元气的护身之功，比拟一些专修横练的强者。
见到项央无恙，徐安柏方才松了口气，手中的木柄倏而化作粉屑，随风飘洒到院中，刀身则叮的一声垂直扎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项央隐隐了然，必然是威力太过强大，徐安柏也难以承受这一刀两断的反震之力，所以用木柄，不然他的双手只怕已经虎口开裂，血迹斑驳了。
郭慧玉虚惊一场，也松了口气，和项央将徐安柏扶到屋内休息，继续商谈和石堂有关的事……
另一边，延熹郡城外的一处庄园，十几个高头大马的汉子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时而划拳，气氛极为热闹。
“老三，怎么愁眉紧锁，郁郁寡欢的？这次宰了一只肥羊，收获了不少好东西，一会儿想要什么就去老八那取去，别委屈了自己。”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九尺，体态骁勇魁梧的大汉，面貌粗豪，两膀之间仿佛有千钧神力，手里一只烤的香气袭人的羊羔，仿佛魔兽一般，几口之间，连肉带骨一同塞进嘴里。
“哈哈，这没问题啊，我们这次捞了不少好货色，有两个小娘皮长得那跟画里的人一样，三哥想要，随时开口。”
一个长相奸猾，身材矮小的汉子笑道，别看矮小，但一身腱子肉也是羡煞旁人，体格好的不得了。
“大哥，我没事，只是昨晚没怎么休息好，并不碍事。”
勉强笑容回复的是蒋霄汉，蒋家的第三高手，当日在江上与项央倾力一战，虽然战败，但实力也得到项央的肯定，并非泛泛之辈。
“我知道，一定是三哥上次在项央手上吃了亏，所以一直耿耿于怀。不过如今项央并非籍籍无名，反而在延熹郡风头无两，想必是有真材实料的，三哥又何须介怀呢？”
又有一个大汉开口，说到项央，也是好奇中带着敬佩，他是纯粹的武人性子，不管对方和自己有无仇怨，是强者，就该得到尊重。
“果真如此？老三，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项央的武功非你能抵挡，甚至如果不是护心宝镜，你已经没命了，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说话的这威猛大汉正是延熹郡将四大水贼家族中的蒋家老大蒋伯龄，一身修为精纯浩瀚，也可说是后天绝顶一类的强手。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我太过大意，如果当时能够果断一点，根本不会节外生枝，也就不会放跑了姚飞花。”
蒋霄汉摇头，原本他在项央手下侥幸逃得一命，是打算回来整军再战，甚至带着兄弟围殴项央的。
可是没想到江上一别，项央就跟开了挂一样，骇人的战绩一股脑的传回来，延熹郡内，凡是在江湖上混的，少有人不认识他的。
尤其是项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射杀即将晋升先天的赵青峰，更是将他的名声推到顶峰，便是与蒋伯龄相比，也是犹有过之。
“我倒觉得此人锋芒太盛，早晚不得好死，他杀了冰魔一脉的人上位，魔门的人岂会没有动作？
还有，项央将凌波几个人得罪了，若是在名声之前，也许那几个人顾忌江湖上的闲言碎语，不会以大欺小。
但现在他的风头正劲，还能与老一辈强者比肩，那一帮人要是还没反应，就成了他人的笑料了。”
冷笑说着的是蒋家的老四，他对于问题看得比较透彻。
项央如果只是后辈，他和凌波等人的事，也只是后辈之间的小事，涉及不到他们背后的人，一些人顾忌名声，也不会妄自出手。
然而项央现在层次不同了，不能以小辈来看，毕竟赵青峰都能干了，你区区几个倚老卖老的东西，算的了什么？
“四哥这话说的武断了些，云霄剑客李弘，还有龙象头陀两个人的武功未必便强了项央。铁骨门实力也就那样，只有四象门出手，估计才能碾压项央，然而神捕门已经发话力保此人，你觉得四象门会出手吗？”
虽然是兄弟，但并不意味着观点喜好相近，他们也会有争执，最直观的就是对项央的看法。
一时间，十几个大汉吵吵嚷嚷，坐在最上首位置的蒋伯龄脸色一黑，啪的一声拍在案桌上，使得争吵中的人安静下来。
“吵，吵个屁，为了个外人自家兄弟都快撸袖子干架了，脑袋被驴踢了吗？”
蒋伯龄素有威严，他一发火，那些兄弟顿时哑火，就要再训斥一通，屋外走进一个短衫打扮的汉子。
这汉子朝着其他人抱拳行了一礼，直接来到蒋伯龄的身边低头耳语一番。
蒋霄汉等人便见到蒋伯龄先是脸色变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知究竟有什么事。

第五百零七章 石大公子
延熹郡城外，一条崎岖小道，项央手里牵着小黑，和郭慧玉缓步而行，脸上满是无语。
“我说郭二小姐，你的情报没错吗？蒋家是水贼，不是山贼，他们不建立水寨，来陆地上做个小庄户，为了什么呀？”
两人一狗此行的目的就是四大水贼家族中的蒋家，一个凶名赫赫的家族，让巨鲨帮也奈何不得的存在。
“你个土鳖，谁说水贼的老巢一定要在水寨的？人家也是有正经营生的好吧？闲时务农种桑，有活了，才去江河水域之上打打秋风，不然天天泡在水里，又不是鱼儿，谁能受得了？”
郭慧玉白了项央一眼，在她眼里项央除了一身武功和潜力很厉害，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不得一些普通的老捕快，对于一些问题的认知很白痴。
“咦，怎么咱们之前还有人来这里？难道他不知道这里是蒋家的地盘？”
绕过一条弯道，映入两人眼前的是个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很是狂放不羁的持枪男人，周身是散乱排布的青石，正望着前方的一个庄园静立不动。
“浪里飞鱼石大公子，是他，巨鲨帮和四大家族已经和平相处很长时间了，他怎么会孤身一人来这里？”
郭慧玉一双明眸盯着那个男人，伪版本女百晓生再次上线，对着项央介绍道。
石大公子原名石小宝，前巨鲨帮帮主石堂的侄子，现巨鲨帮帮主石敬的独子，年纪轻轻就闯下不小名头，武功乃是极为厉害的元水罡气和黑蛇枪法。
说到这里，项央就不得不吐槽一下水系帮派这些人的取名能力，左传沙的儿子叫左小鹏，石敬的儿子叫石小宝，为什么都带个小字？感觉好挫的样子。
“你这个女人倒是有些眼力，知道我石大公子的名头，算你们走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滚吧，免得无缘无故丢了性命。”
石小宝背对两人动也不动，头也不回地说道，简直狂傲到了极点。
另外，虽然他是一番好意，告诫两人前方危险，但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很是招人恨，瞬间让郭慧玉炸毛，连带着小黑也是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咳咳，我还没说完呢，传说石大公子原名石小宝，后来有人称他为石宝宝，所以他才给自己改了个石大公子的名号，还有人叫自己大公子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郭慧玉这话一出口，项央就知道不妙，你当着人家的面揭人家的短处，这不是欠扁吗？
果然，郭慧玉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前就卷起一阵尖锐的气浪，排空而来，内中气流变化多端，宛如江河之中的浪潮。
项央一手牵着狗链，一手作掌，横空击出降龙掌法，滔滔掌力破空而去，直接打在郭慧玉身前的气浪上，一时间狂风席卷，数不清的细小石粒向着四周扩散。
石小宝闷哼一声，咚咚咚的后退三步，一双眸子无比明亮，瞬间掠过郭慧玉，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项央身上。
他石家的元水罡气乃是能修成先天的强横神功，善于模拟水流，对于气劲的操控变化有独到之处，往往功力胜过他的人也要饮恨于变化多端的元水罡气上。
然而刚刚项央临时出掌，真气汇聚下，掌力带着无比的刚猛雄浑，外加真气的霸烈，直接使他吃了一个暗亏，这人好厉害的武功。
“在下巨鲨帮石宝，未请教高姓大名，你的武功如此厉害，必定不是无名之辈。”
得，石小宝怨念极重，不自称石大公子，直接将自己名字中间的小字给去掉了，石宝，也算不错的名字。
“这还像个人，别一天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做人要低调，谦虚，你看我旁边的项央，名头盖过你十倍，人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礼貌得体，你得学着点。”
郭慧玉早知道项央不会放任不管，轻笑一声，继续嘲讽模式，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成天怼人，就算是个二代，没有项央护着，早晚也得被人打死。
当然，对于之前石小宝的桀骜和无礼，项央也有些不满，你好好告诉人家前面危险，不要进去不就完了？
非得说出一个滚字，让人的好感直接跌入下限，好事变坏事，情商简直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女人，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乱说话，我在和这位兄台交流，你还没资格插入其中。名头盖过我十倍，还叫项央，想必你就是神捕门的金章捕快项央了，果然好身手。”
石小宝双目闪过一道精光，他也算是少年成名的人物，外加势力加成，名头不小，但对比项央，那就差之甚远了。
他的名头，大多是来自少年英雄，资质非凡，天赋过人之类的，有的时候战败一些同样名头的年轻高手，算是巩固奠定了自己的实力和名声。
然而项央不同，除了之前不算出名的战绩，杀死三个金章捕快都拿不下的冷宏，干掉雍州采花贼花不同，接连诛杀窦应科和赵青峰，这桩桩件件，可都是实打实的战绩。
面对这样一个强者，石小宝只觉热血沸腾，战意汹涌，握着铁枪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比项央可还大了好几岁呢，怎么可能对他服气？
尤其是他本人桀骜自负，认为自身武功已经足够在后天称雄，只是没有机会施展出来，项央也只不过是恰逢其时，这才能迅速成名盖过他。
现在道左相逢，正好称量一番项央的战力。
刚刚他虽落于下风，但只是纯粹施展元水罡气，没想取人性命，并未全力出手，此外，战力的高低，并不单单只与功力深浅有关，所以他才自信满满。
这样的人并不少见，一如之前的严英豪，甚至还有更多的高手都存着这样的心思。
项央轻叹一口气，看着石小宝眼中灼热的光芒，微微摇头。
石小宝年轻英武，背脊如长枪，带着刺破天穹的气势，心地也算不错，除开桀骜自负这个缺点，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面对这样的年轻俊彦，他真的很不想扼杀他们的锐气，都是大好青年啊。

第五百零八章 挑战
郭慧玉倒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不是她看不起石小宝，而是项央实在有点变态，尤其是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石宝向项捕快请教几招。”
话音一落，还不待项央回应，石小宝手中的长枪已经宛如一条蜿蜒游弋的长蛇探来，一瞬之间，枪尖化作无数影子，宛如毒蛇跃击，枪法毒辣，走的是奇诡之道。
枪法不俗，以项央看来，应该也有苏威金枪武道的六七分威力，在石小宝这个年纪，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石小宝对于自身元水罡气和黑蛇枪法的掌控与协调，两者相辅相成。
一者操控真气百变，排开空气阻隔，枪速威力大增，一者招法阴毒，枪如蛇形，将元水罡气的威力发挥完全。
以项央现在的眼力来看，不超过五年，只要石宝依然保持现在这种精进速度，必能和他一较高下，胜负难测，当然，指的是此时此刻的他。
至于五年后的项央武功如何，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算人容易，算己难。
松开牵着的狗链，碧玺刀出鞘，如意天魔刀法铺展开来，一条黑蛇在密如蚕茧的绿色刀线中左突右进，却始终难以有所建树。
下一刻，宛如潮水一般高涨的刀势扑铺展开来，整片空间仿佛都被锋芒凌厉的刀气所填充，刀招无穷尽，一缕碧丝刹那芳华。
刀枪之间的交击叮叮当当，宛如时间最美妙的乐器，奏出金戈铁马铿锵之音，郭慧玉和小黑两个摇头晃脑，下一刻睁大眼睛。
亮眼的火星迸溅，碧玺刀以一个不可能出刀的角度递出一刀，反手一切一绞，直接挑开石小宝持枪的双手，长枪高高抛起，带起一抹刺眼的血色。
滴答，滴答，血滴落地，石小宝英武的脸庞一片惨白，双手被刮蹭出一片血皮，差一点，差一点点，他的两只手就废了，好可怕的刀法。
然而这绝不是侥幸，世上也没有这么多的侥幸，是项央临时偏转刀刃，方才让他只受了点皮外伤。
他自问也曾见过不少刀法名家，甚至巨鲨帮本身就有数位刀法高手，然而没有任何一个能带给他如此惊悸心慌的感觉，那刀法仿佛充满了魔力，一刀击出时，结局已经注定。
更加让他绝望的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施加在碧玺刀中的真气与他相差仿佛，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对方功力远超过他，如果动用真正的实力，也许三刀，也许五刀，他就会如现在这样，一败涂地。
历经此败，石小宝脸色灰暗，原本如长枪一般挺拔的背脊弯曲，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一股脑的被打没了。
看着石小宝这个样子，项央摇头，这也是他不想和这帮年轻人交手的原因。
若是年岁大一些，多经历一些，成长一些，心态放平和，败了也就败了，不会如现在这般深受打击。
年轻人虽然锐气足，但一旦锐气被挫，往往更加难以振作起来，因为他们还鲜少经历失败。
当然，项央又不是他爹，自然不会对他嘘寒问暖，之所以以同等功力与其交手，也不是刻意放水，而是想要以此磨砺刀法，可说是充分利用了挑战者的作用。
能向他挑战，敢于向他挑战的，基本上都有几把刷子，武功也都有独到之处，与不同风格特色的高手交手，对于刀法的提升和促进大有帮助。
项央能短短时间将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练到现在这个程度，除了自身天资禀赋超人一等，又有不俗的刀术造诣打底，很大程度上与以战养战分不开关系。
“我输了，你很强，不过我不会就此罢休，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会再向你挑战。”
石小宝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原本灰暗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夺目，弯着的背脊也渐渐挺直，如是郑重说道。
项央笑了笑，微微点头，虽然他比石小宝还小几岁，但达者为先，他胜了，自然可以用俯视的目光去看待这个重新恢复自信和锐气的青年。
这是少有的战后立马恢复神采的人，别的不提，单单这份心性就值得项央肯定，三年未必不可能。
然而三年之后，他又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呢？毕竟现在两者的差距已经很大。
看着石小宝收拾心情，拾回丢落的长枪，郭慧玉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
“等等，你挑战项央失败就这么走了？按照江湖规矩，不该留下点什么？”
听到郭慧玉的话，石小宝猛地转头，捏着长枪的手吱呀作响，死死的盯着这个女人。
漂亮，美丽，也许没有倾国之姿，但也可说是少有的佳人，真的很难得。
然而石小宝此时只想将这个女人的嘴给缝上，留下什么？一双手，还是腿，还是眼睛？
“别误会，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你大伯石堂的消息？还有，有没有见过这块玉佩？”
郭慧玉亮出从闵铎那得来的月牙玉佩，笑了笑，梨涡浅现，说的话也让石小宝松了口气。
脸色犹疑，最后还是点点头。
“大伯虽然失踪很久，但我巨鲨帮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这次我来蒋家，就是听父亲说，大伯在半月前曾经在这里出现过，还和蒋伯龄交过手。”
项央眼睛一亮，有这种事？
不过细细想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之前他也是无缘无故的朝着徐安柏出手。
只是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以战养战，想要借此突破先天？
石堂的武功应该不在赵青峰之下，赵青峰都能冲击先天，他未必不能。
尤其是他疯疯癫癫的，会不会是冲击先天失败，所以留下了后遗症？
项央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越发觉得石堂可能就是冲击先天失败才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至于这块玉佩，我还真见过，乃是当年大伯的贴身之物，传闻关乎一个先天高手的武道传承。”
说到这里，石小宝的脸色也有些憧憬和向往，他们石家的元水罡气虽说也能修成先天，但这么多年家族最强者石堂也不过后天境界。
先天，同样是一个遥远不可企及的境界。

第五百零九章 求玉
三人正谈着，远方蒋家庄园大门打开，从中走出一队气势非凡，各个身怀武艺的大汉。
为首之人是个三十岁许的精干汉子，绸缎长衫贴身，绣着紫色花纹，额头上带着一条红色玉带，显得很是富贵，其一身武功也是不可小觑，论功力还在石小宝之上。
“在下蒋卫平，见过三位，我家大哥听闻几位贵人到来，已经在庄子里摆好酒菜，等三位大驾光临。”
蒋卫平，蒋家排行老六的高手，不过武艺非他所长，接人待物才是他的真正重心，当年四大家族和巨鲨帮等水系大帮达成和解，签订条约，此人从中出力不小。
项央和郭慧玉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蒋家虽然是水贼家族，但对两人而言，并非龙潭虎穴，石小宝敢孤身一人来此，也是如此。
有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项央武功再高，面对蒋家如狼似虎的围攻，只怕也难以保全，他们敢来这里，只因身后是神捕门。
石小宝败在项央的手上，原本想要就此离开，不过听到蒋卫平的话，也改变了主意，既然是邀请三位，他自然也在其中，总不能把一只狗也算在里面吧。
庄园内一间四方大屋中，除了原本的十几个大汉，又多摆了三个大桌，上面的酒菜更加精细，显然是为项央三人准备的。
见到蒋伯龄的第一眼，项央也不得不夸赞一声好个威猛大汉，这样的人如果抛开对方水贼的身份，说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也不为过。
当然，除了外貌上的，项央更注重内在，比如琉璃心经映照下，蒋伯龄浑身仿佛被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那是澎湃的几乎溢出体外的气血。
“横练惊人，内功火候完全看不出来，好厉害，难怪被石堂找上门。”
项央眼中的蒋伯龄很是不俗，他这个延熹郡风头最劲的年轻高手也没有让一众人失望。
年纪轻轻，魁伟雄武，一身气功雄浑霸烈，激涌难当，双目之中宛如藏着一柄刀锋，横扫而过，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
龙章凤姿，天日之表，安在此时的项央身上都是毫不违和的，因为的确与众不同。
一个人的特质，从来不是单一不变的，一个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喘气的人，历经仇恨，沧桑变化，也可能变得凶狠嗜血，这是经历塑造人生。
项央自安远而出，一路走来，接近三年时间，经历过常人一辈子也难以想象的精彩人生。
无论是内在的心灵意志，还是外在的气势气质，都已经从地球上的那个宅男蜕变出来，成为能真正独当一面的优秀杰出之人。
原本的石小宝也算是英武过人，气概非凡，然而和项央放在一起对比，差距瞬间明显，比较，永远是衡量优劣的最直观方式。
“项捕快威名大振，蒋某也是神交已久，这次终于得见真颜，果然非同凡俗，请满饮此杯。”
蒋伯龄直接忽视了另外的两人一狗，甭管他们的身后势力多么非凡，单纯以名声武功而论，也只有项央才值得他这么郑重以待。
江湖人追名逐利，名望，声威，看起来很玄乎，也没什么用，但仔细想想，用处大了去了。
君不见及时雨宋江，名传山东，江湖上名声响当当，随便出来一个英雄好汉，都得纳头便拜，称呼一声公明哥哥，简直是主角光环爆棚，堪比天命之子。
另外，网络时代的网红，严格说来也是名声为人所知，成为大众心中茶余饭后的话题，这才能间接通过各种渠道将名声变现。
项央如今的名声很大，无论是名宿前辈，还是江湖帮派的老大，又或者黑道邪道的高手，遇到他也得礼让三分，就是这个道理。
“蒋家主过誉了，我这点微末手段，难登大雅之堂，远不如您纵横水域来的逍遥自在，请。”
项央满饮杯中之物，喝完之后倒扣示人，让蒋家其他人很是满意，喝了酒，态度就摆在这里，应该不是来挑场子的。
“好，爽快，蒋某最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做朋友。
之前你和霄汉做过一场，那件事其实和我有很大关系，此次项捕快来我这里，可是和那件事有关？
蒋伯龄将酒杯放到桌上，双手十指交叉，拖住下巴，粗豪的脸上噙着笑容，虽然是询问，但似乎已经认定。
“不错，你派蒋霄汉追杀姚飞花，其实是为了这一枚月牙白玉，想必蒋家主也明白这玉佩的来历。我这次来，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您手中的那一枚月牙白玉，我很感兴趣。”
项央手中现出一枚月牙白玉，让一边桌上的蒋霄汉脸色大变，红中带着青，是充血后难看的表情，如果不是项央，这本该落入他们蒋家手中的。
“明人不说暗话，项某已经搜集到三枚月牙玉佩，只要最后两枚到手，就能揭开一个隐秘，未知蒋家主可否割爱？”
项央虽然身处蒋家，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蒋家高手，但依然毫不畏惧，面色平和，无波无澜坚定道。
至于是否会惹怒蒋伯龄？
若他器量止于此，也不会有今天这番声势和成就了。
“项央，你放肆，这里是蒋家，不是神捕门，你怎敢如此咄咄逼人？”
一个大汉啪的一声拍着桌子起身，正是先前预测项央不得好死，难得善终的那位。
威势之下，仿佛山林间怒吼的猛虎，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机，显然对项央心生杀意。
“无妨，比起用阴损手段谋划的，我更喜欢项捕快这样直来直去的做法。
我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已经搜集到这么多月牙白玉，看来神捕门的暗部果然无孔不入。
不过如果单凭你一句话就让蒋某人将涉及先天强者传承的宝物交出去，也未免太简单了些。
这样吧，听说项捕快武功卓绝，连斩数个后天顶级高手，蒋某不才，愿意领教一二。
如果能让蒋某心悦诚服，月牙白玉给你又有何妨？”
听到蒋伯龄的话，蒋家人松了口气，看着项央连连冷笑，大哥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一直在案桌后沉默饮酒的石小宝则是颇为激动，他被项央挫败，却难以窥探对方的真正实力，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
蒋伯龄可是延熹郡内的大高手，面对他，项央岂会不全力以赴？
正好让他瞧瞧项央的真正实力，三年后，他一定要击败此人。

第五百一十章 天才
项央沉默，蒋伯龄将他快速搜集到月牙白玉归功于神捕门，实则大错特错，不过倒也算合理。
正当蒋家人以为项央畏惧，不敢应战的时候，就听到项央张口轻笑起来，双眸璀璨如亮星。
“蒋家主所请简直求之不得，不过咱们之间的交手，希望能在一块无人所知的地方进行。”
“哈哈，项央，我怕你是名声所累，害怕败在我大哥手上，所以不敢光明正大的交手，呸，就凭你也配有这偌大名头？”
蒋家老四又找到机会嘲讽项央，也不知道是有仇还是两人犯冲，反正他是盯上项央不松口了，而且言语之间极不客气。
“蒋家主，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这个人已经冒犯我两次，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不计较，不追究。但是如果再有一次，项某必以手中之刀将他头颅砍下，说到做到。”
项央面色如常道，说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冲着蒋伯龄举了举杯。
他话音落下，小黑适时的对着蒋家老四汪汪叫了几声，似乎在回应项央。
这番话惹恼了不少人，便是石小宝也是头冒冷汗，你这是在狼堆里，不是在神捕门，有话憋在心里，回头找场子不好吗？
同时，石小宝心里也微微有刺激感，看着项央满是钦佩，至少换了他，虽然桀骜自负，也是绝对不敢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番话的。
蒋伯龄原本沉肃的脸色也是一变，深深的看了眼项央，见到这不足双十年龄的年轻人平平淡淡的直视他，没有什么威胁的目光，也没有软弱，平静的和一汪湖水一样。
“老四，如果还认我当大哥，就向项捕快赔礼道歉，如果再有下次，家法处置。”
场上鸦雀无声，都等着蒋伯龄的反应时，他却直接让蒋家老四给项央赔礼道歉，不但蒋家人不敢相信，就是石小宝也是愣了一下。
“大哥，我。”
那汉子看着蒋伯龄严厉的表情和警告的眼神，知道以自家大哥的性子，是真的发怒了，所以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朝着项央弯腰抱拳，行了一礼。
“项捕快见谅，是，是在下失言，还请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这话蒋家老四说出来，断断续续，咬牙切齿，显然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硬逼自己说出来的。
不过项央不在乎这些，只是看了眼这个满脸通红，似乎有数不清憋屈的汉子，点头道。
“你在江湖上也混了不短的时间，然而居然不知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实在是稀奇。当然，我更愿意认为你是年少气盛，这样不是不好，只是还需细细打磨，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你大哥是救你，不是害你，多多体谅他的良苦用心吧。”
项央说这番话的时候极为严肃认真，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对一个中年男人如此说教，是多么违和的一件事。
郭慧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止她，石小宝，还有几个蒋家的人也有些憋不住，只是碍于蒋家老四的面子，没敢发作。
“剩下的废话就不多说了，蒋家主，咱们开始吧。”
对着蒋家老四说教完，项央施施然起身，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变化，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身体每提高一寸，迫人的气势便雄厚一分，更有气流激荡，化作清风在厅内盘旋。
等到项央完全站定，高大的身躯仿佛世界的中心，携带者无匹的大势压向高坐上首的蒋伯龄。
“好，战斗不止功力武学，天时地利，临场发挥，也是极为重要的。此处是蒋家的地盘，地利已经不在项央，所以他以天时大势逼压，这，这简直已经到了大伯所言的精神武道境界。”
石小宝震惊之下，直接打翻了手边的酒杯，酒水洒在桌上也无察觉，心里的苦涩意味越来越浓。
如果是这种状态下的项央，他根本一刀都接不下，武功高一筹，也许有这样那样的方式和技巧来弥补，但武功高一层，那就是天地之差，境界压制太强。
当然，有些人空有境界，而无战力，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最明显的例子，天机老人论武道绝对高过上官金虹，手中无环，心中也无环，无环无我，境界高于上官的手中无环，心中有环。
然而结果却是上官金虹逆袭，将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给杀了，根本原因是境界与人匹配，契合，武功战力自然高明，空有境界，而无实力，也只是嘴炮。
项央如今论境界绝对是高出石小宝不止一层，甚至堪堪迈入石堂那个境界，外加他青春正盛，真气，心理，都趋于巅峰，自然战力高涨，非石小宝所能想象。
大厅内众人，便是蒋家的老二，排名蒋家第二高手的强者，此时也难以与项央匹敌，因为他仍不曾涉及精神武道，止于真气技击。
也所以，当项央滔滔气势，无匹压迫排山倒海而来，大厅中的蒋家人全都心有所感，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我不是此人对手的念头，包括脸色极为难看的蒋家老四。
“可恨，他怎么可能这么强大？我勤勤恳恳修行十八年，方才有今日的境界修为，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在纠结，与项央相比，他们与路边野草何异？这可只是一个不足二十的年轻人。
唯有蒋霄汉面容苦涩，看着项央露出一丝惆怅。
是啊，这就是他耿耿于怀的地方，兄弟们也终于体会到了，真好。
有的人，真的是天生就有一种特殊的才能，能人所不能，这才是常态，不然何以称之为天才？
天才天才，天授之才，非如此不足以称为天才。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知道你有实力担得起那响亮的名声，名不虚传。跟我来。”
蒋伯龄面对项央，也有一种面对苍茫天地的渺小与虚弱感，随即恢复正常。
心内震动，管中窥豹，项央的武功可见一斑。
纳天时于己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单纯说起来，他也做不到这一步。
当然，武功的高低不能一概而论。
比项央还要高大雄壮一些的身体轰然而起，炸裂身前的案板，无匹的力量爆发下，化作一道残影跃往大厅之外。
项央足下一点，同样如利箭攒射而出，荡起一阵风流追着蒋伯龄离去。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交手
蒋伯龄与项央两人一路如追风逐电，短短时间连跨蒋家庄后方的两座山丘，七条林幽小道，最终来到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水支流岸边，有十数搜乌蓬小船停驻在其上。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蒋伯龄高大的身体背对项央，俯视身前滚滚波涛，浑身松垮，丝毫不担心他会突袭下手，沉声道。
“项央，月牙白玉事关一位先天强者的武道传承，让我就这么平白交出，绝无可能，所以你要用真正的实力让我心服口服。
花不同，一个淫贼，玩弄手段，欺骗无知妇孺算是厉害，论武功，不过泛泛之辈，平白得了偌大名声，只不过是善于逃命，杀他不算本事。
窦应科，一个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后来加入魔门才小有成就，然而三心两意，先修苦海大法，再练冰魔神功，根基不定，连花不同也不如。
唯有赵青峰是个人物，然而此人想要借用外力晋升先天，让我瞬间对他再无丝毫忌惮，一个心无猛虎，对自己不相信的人，在武道路上能走多远？”
花不同，窦应科，赵青峰，这三人都是神捕门大肆宣扬的后天绝顶高手，项央能有如今这偌大名头，和神捕门的推波助澜也有很大关系。
然而此时三大高手在蒋伯龄口中，全都成了泛泛之辈，口气大的惊人，项央也不得不说一声服，装的一手好十三。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蒋伯龄是在用这种方式瓦解项央积蓄下来的无敌大势，让他知道杀那几个人没什么了不起，也算是精神武道的一种浅显运用。
“不错，杀花不同，当时在身边仍有九大高手虎视眈眈，将此人局限于方圆之间，除了气机牵制，更难以让他发挥最擅长的轻功，杀他我也没有丝毫成就感。
窦应科则是被我和另一个高手围攻，心惊之下不敢应战，仓皇逃窜间，后门大开，破绽露出，如此被我一刀斩杀，仍算不得本事。
赵青峰，此人为突破先天接受灌顶，自己难以动弹，虽有三丈气墙守护，死在我飞刀之下，也只是机缘巧合，没有真正的交过手。”
项央说着，身后的碧玺刀嗡嗡作响，忽然炸开裹缠的黑布，落到项央的右手上，划过一丝碧绿刀光，刀尖指地，继续道。
“然而蒋家主不同，咱们之间一战，正好称量一番我现在的水准。”
项央此言也算是真心实意，论境界，他不过刚刚打通十一条正经，正想看看自己的战力究竟有多强。
然而武功有的时候并不能纯以境界论，个人的战斗智慧，所学武功的高深与熟练，临场发挥等等，都很重要。
项央此言，就是将蒋伯龄当做试刀石，看看自己这段时间一心扑到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和点石成金指法两门武学上的成果。
“好，豪气干云，凭你这番话，就值得我郑重以待，废话不多说，来吧。”
一声“来吧”咆哮出口，刺耳的音波瞬间朝着项央袭来，带着无比的霸气和强横，蒋伯龄竟也是一个精通音波功的高手，而且造诣不浅。
项央长刀不动，内作狮子观想，外出狮子吼，轰然一声爆鸣，两人之间气浪翻涌，化作狂风席卷四面八方。
下一刻，蒋伯龄人已经突进到项央的面前，长发乱舞如魔神，手臂青筋暴起似虬蛇，带着蒸腾的热气盖下。
一掌之内，宛如山塌低陷，尖锐的气鸣声响起，空气直接被强大的力道和速度压成粉碎，气流乱舞，化作无形锁链压制项央。
项央心内缓缓流淌过郭慧玉对他提及过的关于蒋伯龄的一些消息。
此人出身外郡，生时被父母抛弃，后来被一户好心人家抚养，七岁那年家人染病暴毙，他再次成为孤儿，靠乞讨过活。
他人生的第一次机遇，应该是八岁到十岁之间，这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修行武学，加入帮派，很快崭露头角。
这个时期蒋伯龄练得武功应该还很粗浅，大抵是普通内功以及普通招法，算不得厉害。
直到十六岁那年，蒋伯龄遇到游戏人间的前辈高人，因为一场善缘，得传了两门极为厉害的武学。
第一门名为长龙入海，是一门内功心法和横练体术兼修的强大武学，乃是蒋伯龄的根基，当然，现在是不是很难说，此人隐藏很深。
第二门，乃是一门技击武学，名称不详，但是帮助蒋伯龄纵横江湖武林，击杀不少强手，集合拳，掌，指，爪四门手上武学，单一变化不足，然而四门转换，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再之后，蒋伯龄浪荡江湖，结识了一众高手，有好几个蒋姓人，最后索性结拜为兄弟，如此成为蒋家的前身。
眼下蒋伯龄施展的应该就是自己那门无名武学，一掌之下，威能滔滔无俦，让人陷入绝地，就是蒋家的第二人，想要完好无趣的接下这一掌，也是决计不可能。
然而项央不是一般的高手，体外的天星护身罡气一震，直接崩碎束缚他的空气乱流，手中碧玺刀化为一道弧线斩出，是如意天魔刀的起手式。
与和对战石小宝以及其他的挑战者不同，这一刀开始，项央体内的三分归元气毫无保留的爆发而出，面对蒋伯龄这一层次的强者，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留手就意味着找死。
蒋伯龄盖下的大手与碧玺刀之间骤然鼓荡起一阵扭曲的风流，上下空间同时炸裂，泥土迸溅一丈多高。
下一刻，数不清的刀气将空中炸起的泥土削成千千万万的碎泥，朝着蒋伯龄铺盖而去。
以刀代发定珠降魔神功的法门，项央的武功何止于一门刀法？
蒋伯龄哈哈狂笑一声，心道反应过人，此招不差。
化掌为拳，砂锅大的拳头在金色光辉下绽放神光，波纹状的真气化作一条气势磅礴的长龙扭动身躯，搅动一块块蕴藏锋利刀气的泥块。
项央视若无睹，碧玺刀不停，刀势连绵，一刀接一刀。
如意天魔刀法的恐怖，就在于招法连环，招中套招，三万多般变化，近乎无穷。
一刀既出，就绝不给敌手喘息的机会。

第五百一十二章 魔刀
蒋伯龄乃是横行延熹水域的大贼，武功高绝，后天称雄，而且历经百战，乃是杀戮之间成长起来的强者。
项央有无字天书傍身，神功秘诀多不胜数，自身也是勤勤恳恳，不敢懈怠，武功同样非同凡俗。
两人一番大战，堪称龙虎相斗，真气如铁，刀光碧柳，且行且战，四方环境尽数成为两人交战的陪衬，爆破一般的声响不曾断绝。
铿锵鸣音再次响彻天地，蒋伯龄右手双指撤回，能截断沧流的指力尽数消弭，指节隐泛暗红，乃是项央的刀气反震，纵然横练惊人，也难以完全抵挡所成的轻伤。
然而不待他喘气，项央的下一刀又击来，咄咄逼人，刀势一浪高过一浪，简直无有穷尽。
蒋伯龄脚下发力，横空作爪喷薄真气与碧玺刀铿然作响，虽然只是气劲争锋，然而竟比真正的金铁之器交击还要激烈。
自两人交手至今，项央一刀接一刀，目不暇接，没有一刀重复，且刀招之间连环相扣，一千刀，还是两千刀，他已经数不清。
他只感觉对面的项央刀气越来越凌厉，刀招越来越诡异，充斥着一种莫名的魔性，肆意挥洒，却偏偏透出无比的算计，渐渐将他捆住，再难以抵挡。
他纵横江湖多年，游历三郡，见识非凡，然而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刀法，这样使刀的人。
纵然刀招穷究变化之极，人又怎么能练成这样的刀法，又哪里来的信念意气挥舞这沉重的刀呢？
然而与他所想的截然相反，项央刀法越挥洒，整个人的状态越加亢奋。
双眸似寒星，经脉中的三分归元气急速运转，好似磕了药一般，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挥刀，挥刀，不停的挥刀，生命不息，挥刀不止。
八式刀法，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合计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变化中又有繁复不同的施展方式，只要他的真气还不曾耗尽，就不会有停手的那一刻。
放开了打的项央彻底癫狂，要练刀，就要毫无顾忌的施展，压着刀只能磨砺刀的技艺和控制，却难以真正体会刀法中的真意。
然而和蒋伯龄一战，彻底放开了他的顾忌，修炼数月的如意天魔刀法焕发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威力和风采，最迥异于过往的便是深沉的魔性。
这门刀法本就是魔教刀法，配合威凌天下的圆月弯刀，威力无匹，凌厉难当。
然而这繁复的刀招，变化，着实不是普通人能够学习到的，没有天赋，纵然练上十年，二十年，也不过是一个三流的刀客。
蒋伯龄第一次退后了，五指钻心的疼，真气流淌过，稍稍平复，项央又阴魂不散的贴了上来，让他苦不堪言。
“不能继续下去了，此人刀法太过厉害，想办法。”
面对气势越来越深沉，刀法越来越凌厉的项央，蒋伯龄有些扛不住了，心内一动，飞身一脚将停靠在岸上的一艘乌蓬小船轰击入江中。
天时地利人和也是武者征战极为重要的因素，他修行长龙入海，本质与水贴合，又在水域讨生活，熟悉水性流动，在江上一战，更容易他发挥实力。
项央瞳孔中闪过一丝厉色，持刀飞掠，骤然长啸一声，气浪抚平江水。
下一刻追逐蒋伯龄而至，一刀劈下，丈长的无匹刀气直接将乌蓬小船斩成两截，刀气余势不减的轰入江水中，分波断浪，久久未曾平复。
避过这一刀的蒋伯龄心内骇然，不敢再大意，脚踏残船木骸，以细致入微的操控力停驻在流动的江水一点，不曾移动。
双手牵引，真气外放下，四周江水卷起十几个转动的漩涡，射出水流汇入蒋伯龄的手中，下一刻一条活灵活现的水蟒朝着项央扑来。
“好武功。”
项央下意识的称赞一句，人在空中梯云纵借力腾飞，如庖丁解牛一般切割水蟒，内中附着的真气瞬间被击散，水流无力坠落。
再落水中，点踏水波轻盈而起，身体朝着蒋伯龄飞射而去，长刀继续挥舞，他的刀还没斩完。
然而经过刚刚蒋伯龄的一番打乱，项央的刀势也不如一开始那般深沉骇人，那种癫狂的状态，也稍微回落，在出刀时，也在思索自己的变化。
毫无疑问，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乃是一门魔刀，修炼这刀的人心性变化，除了圆月弯刀的原因，这刀法本身也有问题。
过去项央没有发现，是他从未有人值得他这般倾情倾力投入其中，杀意满怀。
对付严英豪，石小宝之流的挑战者，他根本毫无杀机，这样的比斗如何能算作生死相搏？
只有今日，蒋家蒋伯龄，以强大的实力逼得他不得不将此刀威力完全发挥，七千九百三十二般刀法变化，甚至杀意牵动魔意，纵然这般仍奈何不得此人，可见他并非浪得虚名。
然而，也仅仅如此，蒋伯龄能抵挡这么多刀，却绝不可能抵挡住三万多刀。
数丈高的江水炸响，化作一方水幕腾空不降，违反了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下一刻，水幕后的蒋伯龄眼前出现一抹碧绿色的刀光，还有森寒中带着斩灭一切的刀意。
咕噜噜，咕噜噜，原本被两人交手强大气机平复的江水忽然如同煮沸一般冒着泡泡，再一瞬，两道身影落到已经一片狼藉的岸上。
蒋伯龄右肩的衣衫缓缓破裂，一抹血痕在其中若隐若现，嘴角也溢出一丝血线。
项央内腑震动，浑身如同泡在熔浆之中，呼吸之间带着沉重，骨头更好似被人用凿子凿过一样。
“你受过伤？”
项央虽然是疑问，但也是确认，蒋伯龄的气机终究不完美，外放如火焰一般的气血，其实透着虚浮，这绝不该是一个正常的武者该有的状态。
“不错，被一个疯子伤到了，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一战的结果，你胜了，我心服口服，这枚月牙白玉是你的了。”
蒋伯龄微微一笑，并未如何动容，将白玉抛给项央，显得很是洒然。
他有感觉，项央的刀势还未穷尽，刀招也未完全变化，既如此，他输的也不算冤。
项央接过玉佩，默然，嬴一个受了伤的蒋伯龄，没什么好开心的。
何况虽然他赢了，但也发现了如意天魔的一些隐秘。
三万多刀，一刀一刀的拆开来练，与从一而终是两回事，他以为自己练成了，原来并没有。
“自创出这门刀法的那名强者之后，此刀少有人练到巅峰，更别提之后化魔为神，万刀归流的神刀斩。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丁鹏做到了，这样的人，本就是为魔刀而生，我可以吗？”
项央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穹，忽然笑了，因为难，所以才珍贵，如果能轻轻松松就能练成，也就不值得他这般孜孜以求了吧。
况且神刀斩也不过是他理想中刀道的一个基础罢了，怎么能轻易灰心？

第五百一十三章 器量
“刚刚你说被一个疯子伤到，是巨鲨帮的前帮主石堂吧，他的武功如何？”
收敛心绪，项央忽而侧过脸庞问道，眼中带着兴趣，蒋伯龄的武功很厉害，如果不是受伤，具体胜负仍未可知。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确无比可怕，三万多刀，蒋伯龄绝不可能尽数接下。
然而，他项央也不可能从第一刀一直砍到三万多刀，这也是为何刚刚他认为自己还未修成此刀的原因。
他的体魄，技艺，真气操纵，对此门刀法细微的理解，等等方面，还有太多能加强的地方。
“很强很强，他的出手很平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强大招数，然而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外加他修为无比精深，三十招后我被他打出内伤。”
蒋伯龄眼中也露出一丝异色，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丝丝狂热，他并非那种心胸狭隘，容不得比自己强的人，相反，他会从更强者身上吸取自己所没有的特质。
“而且我感觉得到，他的体内还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如果释放出来，一招足以秒杀我。我怀疑他已经破入先天，或者说半步先天，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境界并不圆满，所以精神出现了问题。”
项央点头，这和他预测的一样，石堂此人年岁不小，天资也非庸人，早已经是后天中的顶尖，绝对有底蕴冲击先天。
当然，先天后天，一步之遥，就是天地之差，这一关并没有那么好过。
“五枚月牙白玉，我查到的，只有姚飞花手中那一枚，不过还有一枚，在石堂的手上，交手时我看到了。尽管此人疯疯癫癫，但想要从他手上夺走那一枚玉佩，以你现在的武功只怕还不成。”
蒋伯龄忽然又说道，粗豪的脸上带着笑容和好奇，项央，你会如何做呢？
“武功不是万能的，强取不成，可以合作，只要他不是疯的太厉害，应该还有的谈，就像你我之间。而且如果真的集齐五枚月牙白玉，开启了先天强者的传承，我会给你拓印一份，算作今日你成全我的回礼。”
左手并指缓缓摩擦碧玺刀，感受着刀锋之利，项央微微一笑道。
话中内容则让蒋伯龄大吃一惊，面露不敢置信，随即瞪大眼睛怀疑道。
“先天武道无比珍贵，放到江湖上，简直能掀起一场大仇杀，你舍得吗？”
江湖上凡有志在武道路上做出一番成就的人，无不对一门强大的武学心向往之，甚至为此出卖底线，杀戮重重也在所不惜。
就像九阴真经，一出世就掀起重重波涛，最后由五绝在华山之巅论武，中神通技压群雄，夺得此经书。
甚至往后再数十年二十年，此门武功引起的纷争依然不曾断绝，五绝之一的欧阳锋为此甚至疯癫，可见一门高深武道的珍贵与魅力。
蒋伯龄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得到如此神功传承，必然会独吞，绝不容许他人染指，谁碰谁就要死，这才是常态。
就算放到项央一身所学上，先天武道也是无比珍贵，能排在前列，就这么送出去，值得吗？
项央微微一笑，对他而言，元淮一的武道虽然珍贵，却不是独一无二，况且蒋伯龄如此配合，将月牙白玉送出，他投桃报李也是顺应心意之举。
总有人把武功，神兵，等等看的十分重要，以为单靠一门武功或者神兵就能称王称霸，实则大谬。
就拿他现在学习的如意天魔刀法来说，历代修行者绝不少，然而真正练到巅峰的寥寥无几，能够将之化作神刀斩的更是只丁鹏一人。
就像那句话说的，有些人纵使神刀在手，仍无法成为刀中之神，而丁鹏纵然手持木刀，刀神之名依然实至名归。
武功从来就是死的，而人才是活的。
一门武功，不同的人修炼，总归会有不同的威力，不同的表现，武功赋予人强大的力量，人赋予武功独特的秉性。
他曾经遇到过灵溪宗的吴宗明和他的师弟师妹，修炼一样的根基武学，一样的武功，前者武功高强，后者江湖三流，这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元淮一的武道厉害归厉害，但对于项央而言，参考借鉴大于改换门庭修炼，既然如此，算不得独一无二的根基武学，多一两个人参悟又有何妨？
自己该得到的，还是会得到，如果一味抱着我练不成，别人也休想练成的想法，终其一生成就也就那样。
项央曾经在四象门狂风快剑传人封无涯的脸上刺下心胸狭窄四个字，那是对他武德器量的鄙视，他自己却绝不希望成为那样的人。
而且不论蒋伯龄水贼身份，单单以今日接触过的表现来看，项央很愿意和他结一个善缘。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如果蒋家主能从那门武道上有所收获，甚至修成先天，项某将不胜欢喜，因为又将多一个同道中人。况且神功并非轻授，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蒋家主手持一枚月牙白玉，应得之物罢了。”
项央弹指刀鸣，眉眼细长如远山，笑意挂在嘴角，虽然还是先前的模样，但在蒋伯龄眼中，身躯已经无限高大，让人叹为观止，心内震撼。
也许项央的武功还远不及石堂那般厉害，然而他的心胸，器量，犹有过之，这样的年轻人，天生就该成为一个搅动风云的盖世豪杰。
他也明白了，项央的人生也许有这样那样的奇遇，但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这个人。
因为遍数他见过的这么多高手，名宿，从没有一个如项央这般带给他如此大的震撼。
“如果我成就先天，那么就会成为他的同道中人。
这说明他的内心无比的坚定，他自信能破入先天。
的确，以他现在的表现，他都做不到的话，天下就没人能够做到了。”
“哈哈，好，那就多谢项兄弟了，希望有朝一日咱们还能再战上一场，让我看看那门刀法的极致该是什么样子。”
蒋伯龄第一次称呼项央为项兄弟，而不是项捕快。
如果真有那么一战，应该也是在先天之后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分别
蒋家庄园外，蒋伯龄带着自己的一众兄弟目送项央等人离去，气氛很是沉重。
这一战的结果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有眼睛，看得到蒋伯龄破裂的衣衫和隐现的血线，外加项央如此轻易离开，玉佩显然已经到手。
“要不是大哥之前被那个疯子打伤，项央绝不可能带走玉佩，咱们要不要派人拦截他们？”
有人提议，蒋伯龄可以说是蒋家的灵魂人物，也是四大水贼家族的支柱，他落败的消息要是传了出去，除了再次增添项央的声威，对他们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不用，此人只可交好，不能为敌，老四，最后提醒你一句，不要对他出手，这是对你的忠告。”
蒋伯龄面无表情道，既然项央愿意将那份传承拓印一份交给他，那么两者之间便没有实质性的冲突，只需静待即可。
小路上，石小宝英武的面庞略显呆滞，目中无神，还陷于震惊之中，久久难以自拔，项央居然真的胜了，好厉害的人。
什么花不同，窦应科，赵青峰，他见都没见过，甭管吹嘘的多么厉害，石小宝心内都很难形成一个清晰的认知。
然而蒋伯龄不同，这样的人物能和他大伯，他亲爹争锋，如今居然也败在还小他几岁的项央手上，冲击不可谓不大。
“石宝宝，至于吗？蒋伯龄虽然厉害，但不也败在你大伯手上？项央打败一个有伤在身的蒋伯龄，算不得什么，以我估计，再过五年，你也能做到这一步。”
郭慧玉浅蓝裙摆，青春靓丽，五官精致如画，牵着小黑的狗链，看着石小宝揶揄道。
“闭嘴，女人，不要叫我石宝宝，你根本不明白。”
石小宝先是大怒，随即苦涩摇头，这样的项央，三年后，他能与之一战吗？
“不需明白，你的心乱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我强不强，本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此而烦恼，只是还没看破罢了。这位郭姑娘的父亲是雍州的先天强者郭泰山，我曾与他见过一次，如果和你一样不忿，那么现在早该一蹶不振了。”
原本沉肃的项央忽而开口，这一路上他表现的并不如何开怀欣喜，反而带着淡淡的忧愁，让郭慧玉十分好奇，这样的项央着实少见。
石小宝现在的心情大致和前世的学生一样，每次考试看到人家考的特别好，就心生攀比，计划着我学习多长时间多长时间才能追的上，结果发现依然不能，于是大受打击。
其实考的好坏，只是自己的事情，有些人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就如项央，三年后石小宝有没有资格向他挑战，根本不重要。
石小宝若有所思，然而这些道理本不是别人告诉自己就能想通的。
“好了，就到这里吧，咱们该分别了。如果有你大伯的消息，可以去神捕门寻我，届时也许会有你的一份机缘也说不定。”
项央停下脚步，面前是条岔路，一条通往外界繁华的世界，一条是空寂无人的旷野。
“好，如果有我大伯的消息，我一定会去找你。”
石小宝深深看了眼项央，转而攥紧手中的长枪，大跨步迈向通往繁华世界的石路。
回去后他会更加刻苦的修炼，因为有一个人已经高高站在他还在苦苦攀爬的山峰之上，他没有时间再去沉浸在他人无聊的恭维和声色犬马之中。
“你对待他似乎格外耐心，竟然还有心思替他排忧解难，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那你觉得我容许你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是我的性格吗？
你有郭泰山的背景，这一点无论你承不承认，都是既定的事实，他也一样。
石堂此人武功高绝，就算以我武功眼下也不是他的对手，尤其是蒋伯龄所言，他可能已经冲击先天，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并不圆满。”
郭慧玉水灵剔透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眉头皱起，响起郭泰山有意无意提到的一嘴，点点头。
“很可能，我听父亲说过，先天是个很玄妙的境界，真气，肉身虽然都在提升，但远不如精神境界来的重要。石堂疯癫，很可能就是精神修为还不圆满就强自冲击先天造成的。”
“所以，想要以武力和势力逼迫石堂交出月牙白玉可能性不大，这样的武者也不是区区低劣手段能够算计的。既然这样，不如另想他途，他也是人，有家人，如果通过石小宝的关系能达成我们的目的，不是更好吗？”
项央微微一笑，在天边洒下的金辉下，带着别样的魅力，让郭慧玉看的呆了呆，脸庞不自禁的升起一抹红晕。
“呦呵，想不到你这个莽夫还有点心计，有点意思，还以为你只有肌肉，没有脑子呢。”
郭慧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连忙深吸一口气吐糟道，翘指将鬓间一缕凌乱的发丝规整好，重新恢复原貌。
“当能以力量横推时，所谓的脑子就是摆设，莽就能赢，费那些心思纯属自找麻烦。但当力量不足以达成目的时，所谓的脑子，心计才有用武之地。”
项央没有察觉到郭慧玉的变化，俯下身摸了摸小黑的狗头，缓缓渡入一股真气，想要查探小黑的身体状况，却被一股充盈的血气给击散。
“嗯？这是横练？不对，是精气强大到了一定的境界产生的防护之力。”
项央心里冷不丁想到了魔体一脉的种种武学。
褚赛恩的白象玄胎功，胡愚吕的牛魔大力功，袁不屈的魔猿金刚身，乃至谭刚的不完全的黑蛇魔体。
有所谓师法天地，人能从天地之中悟出武道至理，从一些奇异兽类的身上窥探到一些武道奥秘，化为一脉武功，也并非不可能。
武林中的象形拳法，正是最典型的代表。
那些兽类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种寓意？项央忽然升起一丝好奇心。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我还要练功，会很枯燥，你先回延熹郡城替我查找石堂的消息，如果有收获就来这里找我。再提醒你一句，不要尝试逃走，神捕门的暗部有多厉害你最清楚，如果被抓回来，我直接将你送回郭家。”
说着，项央直接牵着小黑往通往旷野的小道走去，留下郭慧玉一个人咬牙切齿的咒骂。
“混蛋，就会威胁我，等我找到石堂，先你一步拿回月牙白玉，看你怎么求我。”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一拍即合
延熹郡城中，一家气氛热闹的酒馆中，手持折扇，一缕三尺长须飘荡，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口若悬河。
“近日来咱们郡内名声最响亮，风头最劲的年轻高手，当属神捕门的后起之秀项央。
他出道不过三年，已经如流星一般照彻江湖，先斩烈火老祖一脉的第二火神，又杀采花大盗花不同，魔门贼子赵青峰，月前，连蒋家家主蒋伯龄这等江湖大枭也败在他手上。
相传此人出生之时大日投怀，灵芝遍地，芬芳绕梁三日不散，更有三十里紫气浩荡，堪称圣人之资。
今天咱们就说道说道项央七岁时得遇自己的恩师，一代道家传说高手无名氏……”
不知何时，项央的名声已经大到了连说书先生也蹭他热度的程度，甚至连夜撰稿，一连编出七八个脍炙人口的小故事。
这当中，项央偶遇道家恩师的桥段最引人入胜，吸引了为数不少心存幻想的人。
项央能从一介农家子出人头地，大家都是一个嘴巴两只眼，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听书人中，一个头戴斗笠，身材中等的黑衣男子独自坐在一个角落，浑身颤抖，右手死死捏住酒杯，咔嚓一声碎裂，扎破手上的肌肤，血液流出也不觉痛。
“项央，项央，项央，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是这个人？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掩藏在斗笠下的是一张满脸划痕的面孔，上面写着心胸狭窄四个字，这人正是已经沦为江湖笑柄，甚至四象门也将他严厉惩罚的狂风快剑封无涯。
“兄台，你流血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封无涯正陷入深深的愤怒与怨恨中，身旁突然坐下一个笑眯眯的汉子，身材不怎么高大，却满是腱子肉，衣服鼓鼓，显得很是精干。
“滚，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这张臭嘴给缝上。”
封无涯哪里有闲心去买药？态度极为恶劣的咒骂道，下一刻面色骇然，因为桌边的这人已经用极快的手法封住他的气脉，出手之迅疾，连他也不曾反应过来。
而且这手法极为高明，浑身的穴窍仿佛被一层森寒的坚冰给包住，就算他人出手，也很难给他解封。
“封兄弟杀气太重，心中暴躁，为了能让你冷静冷静，在下也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你别见怪。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周幼恒，在蒋家做事，江湖人抬举称呼一声蒋家四哥。”
封无涯压下心里的惊悸，很快想到这人的身份，四大水匪家族中蒋家老四，也是蒋家的第四高手，名声虽不显，但武功极为厉害。
他四象门的一位师兄曾经前往蒋家切磋论武，战后回宗门品评蒋家众多高手，除蒋伯龄深浅莫测，其余人俱是一时之选，各有所长，难怪有如此煊赫声势。
如老二善刀，经验老辣，沉稳大气，刀势如山，霸道之余不失机变，便是闪电快刀与之相比，仍显稚嫩。
老三善剑，出剑如追风逐月，快剑犹胜过狂风剑道，而且于气机之变化有独到之处，也是后天剑客中一流中的上品。
老四善散手，出招无定，真气酷寒森烈，有若玄冰，真气修为不俗，想来就是这蒋家老四。
“原来是蒋家四哥，刚刚是封某人无状失礼，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咱们素无往来，也无恩怨纠葛，不必动武。”
封无涯嘴角咧出一丝笑容，虽然隔着斗笠看不出来，但浑身肌肉松弛，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显示自己的诚意。
他原本也是一个锐气难当的少年英才，人生得意，难免傲气存心，放到过去，是万难说出这般服软之言。
然而绵阳一次，不但被项央打击的体无完肤，就是宗门对他也颇有微词，甚至已经着手开始培养下一代狂风快剑的传人，心气已经尽丧。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我未曾到过巅峰，而是从巅峰中坠落，因为享受过，所以体会到失去的痛苦，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封无涯了。
“哈哈，这多好，封兄弟放心，老周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听说了你在绵阳的那件事，对你的遭遇很是不忿。区区平民，与随手宰杀的牲畜何异？项央为此对封兄弟狠下辣手，实在不当人子，恨不得当时就在现场，狠狠戳爆这狗贼的双眼，让他好好分辨什么是善恶是非。”
周幼恒唠唠叨叨，听得封无涯心内烦乱，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毕竟此时气脉被封，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不过他也有些品过味来，这人话里话外极为憎恶项央，难道是想要联合我对付此人？
“是了，之前从巨鲨帮传出消息，项央因为未知原因与蒋家的蒋伯龄有过一战，此战是项央胜了，应该不是空穴来风。蒋家虽然是水匪，但在延熹郡也颇有威名，此刻被人狠狠一记闷棍抽在脸上，岂能没有反应？难道是想联合我一起对付项央？”
自觉想通的封无涯也不觉得危险，反而心内火热，以他武功和现在的状态，就算再练十年二十年也不可能是项央的对手，如此这般，何时能报仇雪恨？
若是有蒋家相助，那就不同了，蒋伯龄好歹不济也是响当当的成名高手，后天绝顶，说不定真有机会。
封无涯这么一想，看着周幼恒的脸上多了些热切，原本听起来烦闷无比的废话也似乎满是深意。
“上钩了，这个废物，本事不大，戒心不小，依托四象门这个庞然大物居然被人踩在脸上也不敢还手，就给你添一把火，嘿。”
“我家大哥本来和那项央没有瓜葛，他却借着巨鲨帮抹黑我蒋家，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我们准备着手对付项央。
此刻除了我蒋家高手，还请动了龙象头陀这尊大高手坐镇。
封兄弟出身四象门，碍于门规师长不能出手，也该有不少相熟师兄弟帮衬，咱们一同合击，将项央扼杀在荒野之上……”
周幼恒舌灿莲花，将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都比了下去，然而封无涯还真吃了这一套。
“好，亲自出手报仇是不用想了，围杀他也能出一口恶气，尤其是龙象头陀，此人武功几乎不在师傅之下，有他加盟把握又大了几分。师兄弟中，我与王师兄交情最好，他为人又贪婪，要是用项央身上的奇遇造化为理由，说不定能打动他帮我一把。”
封无涯和周幼恒可谓恋奸情热，一拍即合，拍下一锭银子就离开酒楼，找了个幽静之地商议对付项央的方法。

第五百一十六章 前路
清晨，白霜附着在低垂的荒草上，带着氤氲红芒的太阳自天边缓缓升起，火热澎湃，灼烧空气。
项央靠坐在一块干草铺就的大石旁，嘴里啃着稍显干硬的羊肉葱花饼，是远方一散户农家自制的干粮，味道并不好，却能让他摄取到足够的能量来维持修炼和生存所需。
身旁是竖插在地上的碧玺刀，刀身一如过往碧绿澄澈，如水晶，又带着无比的锋利与杀气。
在另一边，是独自啃着一只血肉模糊小白兔的小黑，身体跟气球吹的一样，体格又大了不少，肌肉鼓起，毛发油顺中带着冷然的质感，跟小牛犊子一样。
前脚摁住兔子尸体，嘴里撕扯着鲜嫩的兔肉，满嘴血腥，一双眸子充斥着与过往不同的野性，这要是牵到街上，没一会儿就得被人报官。
不过项央倒是觉得很不错，在荒野呆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每日风餐露宿，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从各种感官上来说，是很艰苦的。
然而从磨砺精神，修行武学，不断变强这个角度来看，项央却大有收获，精神上的愉悦满足，大大超过物质上的贫乏。
这还不止，小黑的成长也在他的预料之外，想到清江府湘姐的建议，如果早点带他来野外，说不定还能更强一些。
“目下来看，之前和蒋伯龄一战的收获和体悟已经完全消化掉，武功小有进步，可惜郭慧玉那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项央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暂时来看，神捕门那边并未强制要求他返回清江继续执行任务，反而放宽约束，让他自行修炼，这一点很好。
他的修为快要到达后天顶级这一阶段，通过神捕门日常任务来触发天书任务，从而获得的任务奖励，大多对他已经没什么价值。
七十二绝技一级的武功，只要不是太特殊，只需要短短时间就能修到极高的境界，这是他武功已经到了一定层次。
类似点石成金指法以及如意天魔刀法之类的武功，又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他现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三件事情上。
第一件事，练功，变强，哪怕没有天书，这也是他不能放下的，而且他仍旧没有触摸到所谓的瓶颈，在武学上仍有一定进步空间，这绝不是空耗时间。
第二件事，完成搜集任务的最后一环，将石堂手里的那一枚月牙白玉搞到手里，除了元淮一的武道传承，更直接更重要的是三年天幻秘境的历练奖励，这才是最珍贵的。
第三件事，寻找火雾令的真正主人，这也是当务之急，他要用天幻秘境的三年时间来彻底完善之前草创的神功，而这当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就是天蚕神功。
这两个月，他并非和外界一味隔绝，相反，通过神捕门，通过江湖上的各种组织探听消息，去查找石堂以及那个孩子的消息，可惜并没有收获。
石堂暂且不去说，此人武功高深莫测，可以说是半步先天的强手，若是存心隐藏，的确很难找到。
郭慧玉的精力着重放在石堂身上，联络巨鲨帮，通过神捕门都一无所获，可以说希望渺茫。
另一面，那个孩子就显得很是特别，当年他和那个忠仆自康州来到雍州，在黔郡外遇到一伙厉害贼人，一番大战，最后以大胡子带着火雾铁令逃走为终。
项央算过，那一年应该是十年前的事情，换言之，孩子长大到现在，也该有二十岁了。
可他以功勋兑换消息查询，发现十年前的那一战，神捕门竟然没有任何记载，甚至本身都没有关于那一战的案卷。
可事实上，如果真的有大战，那么神捕门必然会有相应的卷宗记载，要么是他的权限还不足以接触，要么是当年那一战之后有人抹除了大战的痕迹，神捕门并未发觉有过一战。
项央如今是金章捕快，功勋足够，属于神捕门的中上层体系，他都难以接触的卷宗，着实很少，况且那忠仆和孩子再造身份，没有可疑，这个可能性很小。
所以有人在大战之后抹除痕迹的可能性很大，可是有什么势力能在一场厮杀后，很快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点滴不漏呢？个人很难做到，哪怕是高手。
正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是他们发现了，没有必要清扫痕迹，不愿意让神捕门插手，黑道邪道的可能性更大，当然，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魔门。
火雾一脉连同拜火教，原本就是从魔门三十六脉之一的火魔一脉分裂出去的，那孩子当年十岁，早已经修行过武学，被人发现根基武学和魔门有关，很可能引起他人的兴趣。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测，手头上的消息实在太少，隔得时间又太久，缺少指导性的信息，空有一番手段也无法发挥。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以三分归元气为根基晋升先天，可以追求完美，但不要形成执念，过分追求往往求而不得，只做好我能做的就好。”
项央的心态还是很平衡的，当然，他也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从最开始的不限时任务，到之前火雾一脉的信息介绍，未来天书说不定还会给他一些提示。
这本身说是不限时任务，也可以说是一个连环的任务。
抽丝剥茧，完成的终点奖励就是天蚕神功，只是可能这个连环太短了些，说不定下一次提示，就能让他找到线索，完成任务。
项央正在思索间，一旁的小黑忽然发出呼噜噜的警示声，小牛犊子一样的身体紧绷，肌肉如拳头一样鼓胀。
小黑除了身体朝着异常方向成长，一些兽类的警觉也是大幅度被强化，甚至比项央还要敏锐的多，这是天赋。
“有人？”
项央下意识的起身，顺手拔出碧玺刀，刚刚他心神沉浸在对未来的思考中，难免有疏漏，好在有小黑在一旁。
“好狗，好狗，这是异种？可惜已经认主。”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远方激射而来，浑身气息澎湃，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隐隐之间有神鸟啼鸣，万物慑服。
除了说话这人，项央还听到密麻的脚步从大石后方响起，琉璃心经映照现实，感知到足足有五个武功不俗的高手将他圈在里面。
“怎么会？我的行踪竟然被人如此清楚的掌握，是郭慧玉那里出了问题？”

第五百一十七章 危局
项央脸色阴沉，眸光如水，幽幽而过，他为了和郭慧玉联系，行踪只她一人知道，现在落入险境，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泄露？项央也不清楚，然而不管有意无意，现在他的处境都是极为危险不利，至少暂时来看是这样。
与过往那种实力大于名声不同，现在他声名远播，站在后天顶尖一层次，敢来围杀他的，必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而且必然经过仔细谋划。
那之前开口惋惜小黑认主的，是个三十来岁，红衣似火的丑陋男人，嘴角鼓着脓包，眼皮上面焦黑，头发三三两两，是被毁过容的样子。
其人气息如骄阳，和相貌形成极大的反差，看着红衣上隐现的鸟足，项央想到了四象门的朱雀焚天诀，应该是这一门神功某门衍生武学的传人，境界十分高深，还在楚河之上，纵然他短时间内也难以拿下。
右后方的一人头戴铁箍，形如月牙铲，脖颈下悬挂鸡蛋大小的佛珠，布衣僧袍，看起来和行者武松的打扮相似，不过一身筋骨极为高大雄伟。
这个人的气息在场上最为强大，踏步宛如荒古巨兽，呼吸吐纳之间，有飓风呼啸，强横不可思议，至少项央也做不到这一点。
项央余光瞥过这人一眼，已经认出他的身份，延熹郡后天中的顶尖高手，龙象头陀。
论起来，他的名声虽不如项央，但绝对是前辈中的前辈，对比身负内伤的蒋伯龄，此人恐怖犹有过之。
左后方的是一个身穿淡蓝锦袍，手持黑鞘长剑的中年，气息如针，凌厉骇人，喷薄杀意，看着项央，带着冷笑。
最后的两个则是他的旧相识，一个是满脸刻字的封无涯，另一个是两次以言语挑衅项央的周幼恒，也就是蒋家的老四。
危局，单单龙象头陀一人便足以和项央一争生死长短，现在除了龙象头陀，还有四个高手，最次的也是封无涯一流，三个能在战斗中以气机对他施加压迫，如同当日温是仪九人之余花不同，项央的手心也不由得渗出一层细汗。
遍数他此世遇到过的危机，此时此刻，算得上最为危机的一刻，然而心慌意乱对现在的危局没有任何帮助，他一定要冷静才行。
悄无声息的挽起手里的碧玺刀，右手垂落一枚小巧的飞刀。
和卖相不俗，质地珍贵的碧玺刀相比，这飞刀实在寒酸，普通铁匠打造，价值不过一两银子，但在飞刀出现的那一刻，包括龙象头陀在内的五人，同一时间停留在原地，没一个人敢上前。
项央最广为人知的一次战绩，就是彩云峰上射杀即将晋升先天的冰魔掌舵使赵青峰。
当时三丈气墙宛如隔了两个世界，众多高手束手无策，唯有他，一柄飞刀划破虚空，刀光甚至压下天上的太阳，刀杀赵青峰，就此立下大功。
随着这一战的传播，他身怀一式飞刀杀招的信息也传遍全郡，此时面对项央的飞刀，任凭龙象头陀也不敢踏前一步，便可见这一刀的威慑力。
“先以飞刀摄敌，破解敌人的必杀之心，再找机会破解这个危局。”
小李探花的飞刀神话，除了后世的传奇色彩，当代之中，仍有例不虚发的威名，纵然百十来人围攻李探花，也要心怀顾忌，飞刀一过，命丧黄泉，谁也不想自己成为那个倒霉蛋。
这门飞刀，除了纯粹的威力，还有威慑力，因为飞刀虽只有一枚，但命也只有一条。
除了不拿生死当回事的人，但凡心有活命之念，就会对手持飞刀之人心存忌惮，如同眼下围住项央的五人一样。
也许项央杀完一人，便会被他们一拥而上弄死，然而谁也不想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包括对项央恨意最深的封无涯，活的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还是要活着不是？
“早就听闻神捕门项央飞刀神技惊人，号称绝杀一击，不过我们这里有五个人，你却只有一柄飞刀，飞刀出手，我不信你还有还击的实力。”
说话的是红衣丑男，垂放在两侧的双手掩藏在大袖之中，真气迸发，热流蒸腾，看着项央手中的飞刀，露出一丝贪婪，单此绝技，足以值得他冒险。
这是能绝地反击的神功，练了比嗑药还要猛的神功，除了出处未知，简直就是搏命的最理想武学，谁不想要？
就像此时此刻，如果项央不是有小李飞刀威慑五人，他们早已经一拥而上了。
“错，你们五人，除了这位大师，都不是我的对手，只要先手一刀斩杀他，就算你们四人合力，又能奈我何？”
项央说着，空门打开，转身直面龙象头陀，如果不是此人，单封无涯四个，就算围攻，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针对这一点，他有绝对的自信。
“大师想必就是龙象头陀，也算是佛门中人，为何与这几人同流合污，一同来围杀项某？难道不知我是神捕门的人？”
项央对着龙象头陀微微欠身，算是行礼，手中的飞刀一刻不曾放松，无论是谁率先朝他出手，必然躲不开这一刀。
他也的确很好奇，龙象头陀好歹也是成名强者，自有风范，单单为钟庆之事，似乎还不至于和这帮人一起来围杀他。
如果他能以言语化解此人的杀意，少了这么一个大敌，场上状况瞬间就能逆转。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早年洒家欠了他人一个天大的人情，不得不还。刨开这些因素，对于你这样一个年轻强者，谁不想交手？洒家不过先李弘一步罢了。”
龙象头陀声如洪钟，心意如铁，不可逆转。
话中透露的内容让项央很是吃惊，有人要杀他，还是那种能驱使的动龙象头陀这一级数的存在，是谁？
林家不可能，杜家似乎也不够资格，背靠大江盟的巨鲨帮？魔门？拜火教？还是郭家？
“那么这位先生呢？咱们素昧谋面，也无仇怨，为何杀意如此之盛，难道也是受人之托？”
项央看的是唯一陌生的那个淡蓝锦袍中年，他的武功很不错，琉璃心经映照中，与冷宏相比也不遑多让，堪称后天中的强手，他也不能以等闲视之。
“不错，项央，你的确示是一代人杰，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武功和声望，实在是罕见，潜力也是无穷。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锋芒太盛，又招惹了本不该招惹的人，今天你必死无疑。”
中年手中长剑兹拉出鞘，弹指剑鸣，铮然剑气勃发，脚下荒草齐齐削断，断面平滑，剑气犀利无比。
嘴角冷笑，继续道。
“不必虚张声势，你的飞刀威力虽然冠绝后天，但一招之后，疲乏无力，和一刀两断徐安柏并无分别。以你武功若是不发飞刀，仍有三分逃走的把握，若是飞刀一发，便是十死无生，你是个聪明人，不会走死路的。”

第五百一十八章 指出刀气
项央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一刀之后再无余力？你当我这一身武功是他人灌顶而来的？
杀机一闪而逝，右手食中双指夹着的小李飞刀骤然消失，下一刻，辉煌灿烂的闪亮刀光划过。
如置身于最为炙热浓烈的阳光下，附着与荒草上的白霜层层瓦解，化为露水点滴弹落在地，刀气洋溢，倾泻而出。
一刀而过，项央的手中再次出现一枚飞刀，然而场上五人当中已经少了一个。
“杀赵青峰那等即将晋升先天的强者，我自然要倾力出刀，然而面对你们，未必如此。”
项央话音落下，包括龙象头陀在内的四个人忽然转头看向此次联络众人，要斩杀项央的周幼恒。
不知何时，他的喉咙处已经插入一柄飞刀，可怕的是他还毫无所觉，只是缓缓抬起双手，要抓住什么，却发现全身的力气消失无踪，最后轰然倒地。
几人心里一寒，说话的是那持剑中年，你杀周幼恒是作哪样？
“这就是飞刀绝技，竟然是可放可收？怎么可能？”
之前自信满满的持剑中年脸色大变，满是不敢相信，这样的项央，实在太过可怕，他们还没动手，直接少了一个高手。
和周幼恒相距最近，还带着冷笑的封无涯喉咙发干，额头汗珠如雨，滚滚而下，噗通一声倒地，竟然直接被吓的心神俱裂，难以自持。
武功比他还要高上三两筹的周幼恒久这么死了？如果刚刚项央出刀的人是他，他会幸免于难吗？
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当日绵阳客栈的一幕幕，长剑被夺，满面血污，从人人称赞艳羡的少侠变成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切的一切，都是身前不远处那个男人造成的。
面对项央，他已经形成了心魔，他的精神意志，深深的畏惧着项央，面对这个如同神魔一般的少年，他连出剑的勇气也没有了，或者说，他已经拿不起剑，成了一个废人。
如此，使出一记飞刀的项央直接废掉两人，场上的形势大大缓解，至少不是五对一。
当然，这种情况下，项央的精气神也有所损耗，不再是处于巅峰状态，只能说有得有失，危机仍未解除。
“蒋家时我就说过，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杀你之后通体顺畅，念头通达，下一个不知会是谁？”
项央飞刀微微一扬，身体侧过，除了龙象头陀和已经崩溃的封无涯，剩下两个人同时退后一步，四象门那红衣丑男眼中贪婪稍减，露出一丝忌惮。
项央刚刚出刀实在太过诡异，明明前一刻刀还在手中，下一刻已经全柄没入周幼恒的喉中，可说孤鸿渺渺，冥冥之间一缕间隙中出刀，他竟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接下。
这红衣丑男的身份并不简单，乃是四象门的嫡传弟子王伦，武功极为高明。
他早年资质非凡，英俊过人，被一众师门长辈看好，寄予厚望，修行朱雀焚天诀这一门直指先天的神功。
可惜天不遂人愿，朱雀焚天诀太过晦涩难懂，纵然有前辈的修炼经验，也是如履薄冰，稍不留神就被此功狂躁的真气所伤。
这情形一直持续到四年前，他在打通第十条经脉时，没能熬过朱雀焚天真气的关口，身体自燃，虽然最后救了回来，但人也被毁了容。
之后他转修朱雀焚天诀的衍生功法火羽功，借助原有的朱雀焚天诀修为，将此功修到大成，威能极强。
可以说，王伦就是四象门仅次于大四象传人的顶尖高手，狂风快剑，闪电快刀之流，根本难以与他匹敌，这样的人也吃不准项央一刀，可见厉害。
“按照公子信中所言，项央出刀需耗费精气神，刚刚一刀之下，必有损耗，头陀，还不动手？”
王伦忌惮，另一个持剑中年却是朝着如金刚降世一般威猛的龙象头陀暴喝道。
同一时间，手中长剑出朝着项央刺去，化作漫天繁花，令人眼花缭乱，剑招复杂，出招迅捷，已经足堪与冷宏一较高下，只是内功火候稍显不足。
一人率先动手，王伦和龙象头陀也不含糊，一人挥手间火热滂湃的气劲化作密麻的细雨铺去，每一滴，都能灼穿岩石，融裂人的头骨。
中年率先出手，王伦紧随其后，两人出手间隔不超过一息时间，即使项央飞刀再厉害，也只能刀杀一人，必定死在另一个手上。
好在项央一身所学也绝不止于小李飞刀，弹指刀出，用的是弹指神通的手法。
这飞刀于半空中忽然炸裂成十数碎片，又是定珠降魔无上神功对于真气的操控，刀器炸裂的气流盘旋成盾，恰恰拦在身后王伦的火羽功前，分寸不让。
随后手上变招为点石成金指法，五指如刀，轻轻一划，瞬间攒射出无匹凌厉的刀气组成刀阵切割漫天繁花，有刚有柔，有阴有阳，还有一刀诡异毒辣，五指窜发的刀气竟然还是截然不同的属性，乃是五门截然不同的刀法演化。
铿锵的鸣音划过，叮的一声脆响，一截断剑落地。
持剑中年退回，脚下劲风扫平一片荒草，脸颊右侧缓缓渗出一丝血线，是残余刀气所伤，要不是他机灵，直接就死在项央这一指之下。
看着手中的断剑，中年满是惊诧骇然，这也是什么功夫？
指发刀气，凌厉至厮，能断接近宝兵的随身佩剑，如此武功，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下一刻，中年和王伦同时看向龙象头陀，此人才是他们敢于猎杀项央的依仗，他不出手，单凭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项央的对手？
刚刚龙象头陀没有出手，使得两人无功而返，项央甚至差点打了个时间差，弄死持剑中年，他们不得不看向这个威猛的大和尚，坑爹呢这是？
“洒家虽然受人所托，但也是堂堂正正，与你们一同围攻这样的少年天才，实在是武者的耻辱。项央，你精气神损耗，再被两人牵制，此时已经不足巅峰战力八成，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如果你能以如此状态挫败洒家，那就是命不该绝。”
任谁也没想到龙象头陀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竟然对项央生出惜才之心。
“头陀，你。”
持剑中年还不待说完，就被龙象头陀漠然的眼神扫过，凶戾中带着威严，一瞬之间，脖子好像被人掐住，再也不能说话。
他和龙象头陀不同，对方只是碍于过往一个承诺，是受人之托，他却是听人命令办事，本就不是一路人。
想要左右龙象头陀这样的武者，更是痴人妄想，没一巴掌拍死他应该庆幸才是。

第五百一十九章 龙象头陀
“原来如此，真是矛盾的人啊，既不想杀我，又因为受人之托，而不得不动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项央心内畅快，脸上笑容洋溢，随即隐没，敌人已经给了他这样的机会，若是还抓不住，那就真的该死了。
从一开始，这五人就不是一伙的，各有心思，各有打算，所以才给他逐一击破的机会，也所以，说是死局还早了点。
“龙象大力，尽归吾身，项央，接洒家一记龙象大手印。”
龙象头陀嗡鸣一声，身体骤然再长一尺，浑身膨胀，好像怪物一般，深呼一次，有肉眼可见的气浪鼓荡开来，好在袈裟衣服宽松，不然此时已经爆衫，成了裸男。
对于龙象大手印，项央也曾经在钟庆的身上见识过一次，然而此子的武功与龙象头陀相比，差距实在太大，就像此时的大手印武学。
头陀使出，大掌殷红，纹理毕现，此门武功已经到了形神兼备的境界，宛如一条飞龙和巨象奔腾而来，带着滔滔大力，劲力之雄浑刚猛，项央自承不及。
尤其是此人以佛心驾驭狂猛霸道的龙象大手印，气势精神与掌力和谐完美，形成一个共鸣，宛如驾驭龙象的远古魔神，心灵上的压迫无与伦比，常人安敢与魔神争雄？
“好。”
项央心内绽放橙色琉璃光辉，驱散遮盖在心底的阴影，脸色肃穆，右手握拳对着龙象大手印击出一拳，似实乃虚，劲力绵绵，用之不竭。
空明拳，飞絮劲，斗转星移，等等武学融汇于一炉，要以至空至柔之拳，应对至刚至猛之掌法。
波的一声，宛如气泡被戳碎，拳掌交接，项央脸色瞬间变成朱砂红色，气血运发到极限，筋骨齐鸣，噼啪作响，脚下直接蹚出一条尺深的滑坑。
下一刻，龙象头陀与项央交手的丈内方圆朝着四方翻涌出一层如波涛一样的土浪，炸裂的声响不绝，偶有泥土下的坚石被汹涌得的劲力击碎，破开土壤朝着各个方向射出。
呜嗷，小黑夹起尾巴疯狂奔逃，王伦与持剑中年则是眼睛一亮，顺势飞身而来，一人使火羽功，一人用断剑，火海气浪，纷繁剑招化作劲气同时袭来。
项央压下震动的脏腑和筋骨皮肉，借力飞退，于三人惊讶之间避过王伦两人的杀招，宛如刀尖起舞，空出的五指则如弹琵琶，叮当清脆之间，无形刀气轰然爆发，锋芒刺眼。
以王伦与中年持剑人的武功，应对仍然勉强，点石成金指法锋芒之盛，无愧项央将之与神刀斩并列。
项央刚刚以空明至柔对付龙象头陀的刚强大手印武学，正是存了防备王伦两人的心思，此时脱身而出，虽未用掌，实则却是降龙掌中亢龙有悔的武道。
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虽不出掌，实则已经用到武道中至精髓之处，降龙不止于掌法，而是武道，道理的道。
“哈哈，好，天生奇才，竟然有这等人，洒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龙象头陀声震数里，压低荒草无数，面上泛着宝光，屈膝而跃，如香象踏河，尽没其底，平淡中越发显得轻功之造诣精深，瞬息追逐项央而至，大手再盖。
这一招仿佛那一日蒋伯龄出手，然而决然不同的是，蒋伯龄长于变化，外加内有伤势，远不如龙象头陀这一盖之强猛凝然，翻天覆地，只在一掌之间。
霸道无比的掌势下，项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耳畔疾风略过，手中无声无息现出一柄飞刀，下一刻，双眼绽放琉璃色，飞刀无声无息射出。
面对这一刀，龙象头陀忽然眼中朦胧，这样的天才，是自己日以继夜追赶的人啊。
很久之前，龙象头陀只是寺庙之间一个小沙弥，资质在一众师兄弟间属于下等，不堪造就的那一种。
为此，他也曾埋怨过，灰心过，人生天地，为何他就要低人一等？为何自己练了十天的拳法，却不如旁人一天来的玄妙精深？
然而，抱怨，埋怨，灰心，丧气，都不能使他强大，不能让他追逐师兄弟们的脚步，最后在武学上慢慢被落了下来。
直到一天，他的恩师将他叫到自己的房间中，与他彻夜长谈，要他每天做两件事，坚持一个月，必定能够有所改变。
第一，不去看别人的成就，无论师兄师弟练了什么拳法，又练到什么境界，都不要去看，不去关注。
第二，每天只练他学得最好的武功，一遍又一遍，不管他觉得有没有提升。
一个月后，他击败了排名在自己之前的一个师弟，恍然明悟，找准方向，不断努力，哪怕是资质不堪，也能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而今时今日，他修行龙象大手印将近二十年，始终如一，在最擅长的武道上贯彻生命与意志，哪怕是如同项央这般光照江湖的天才奇才，也绝难动摇他的心神。
龙吟声响，巨象音颤，脑海中的种种过往尽数被一抹流光所掩盖，飞刀划过他的大手印，向着龙象头陀的咽喉射去。
项央附着在飞刀上的神已经被破，唯留存精气二者，威力依然挡者披靡。
就在王伦和持剑中年心生不妙，项央自觉胜券在握之际，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小李飞刀骤然被一道泛着铁青色质感的拳头打成蜷曲弯折，有火星迸溅，铁屑纷飞，两者碰撞产生的激烈震荡竟然比拟天雷之音，轰隆巨响，震动荒野鸟兽。
下一刻，龙象头陀立在原地，左手鲜血淋漓，小拇指倏而掉落，沉肃的脸上只是眉头皱起，丝毫也没有那种痛入骨髓之感。
他挡下了必杀的一击飞刀，但那股刀气实在太强，竟然将他的手指切下。
项央也是心里一跳，看着龙象头陀前所未有的郑重，例不虚发的飞刀失手了，然而这绝非他留手，而是此人的武功的确可怖可畏。
“不是李探花发出的飞刀，终究只是一种飞刀的技艺，而不是小李飞刀那种如同道理一般的神技。纵然如此，此人也是殊为难得，天下之大，果然豪杰辈出。”
项央没有恼怒，没有灰心，反而带着丝丝真挚的钦佩，这样的武道，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去钦佩吗？
弱者之间的争锋，决出的强者依然只是弱者，唯有在强者中争雄胜出，才能凸显可贵。

第五百二十章 强压
“头陀，你的手？”
持剑中年目光聚焦在龙象头陀的左手上，小拇指被断，竟然还能恍若无事，连吭都不吭一声，这是何等样的意志力？
当然，他不会认为龙象头陀是弱者，虽然他和项央交手不过短短几招，但两人之间动辄分生死，凶险万分，精彩之处，绝不亚于项央鏖战花不同那一场。
刚刚项央那一刀，换了他或者王伦，不管是谁，都绝不可能挡得住，这恰恰说明了龙象头陀的强大。
“啊，这就是项央的飞刀神技，果然厉害，郑朝华，看来答应你们的事情我是完不成了。此人太过厉害，再三消磨精气神，仍有此等战力，甚至差点将我斩杀。”
龙象头陀抬起左手，深深看了眼项央，此战其实还未分胜负，不过对他而言，已经输了。
看着龙象头陀拾起自己的小拇指转身离去，郑朝华和王伦脸色一黑，但也说不出什么，难道让人家忍者断指之痛继续和项央硬刚？他又不是傻子。
“可恨，我就不信项央射出那一刀还留有余力，王伦，杀了他，所有造化尽归你所有，咱们联手，总归有五成胜算。”
王伦丑陋的脸孔抽搐，周幼恒的尸体还在那，封无涯喃喃自语，失心疯一般，根本指望不上，以为是定海神针的龙象头陀断指而去，这简直就是大败亏输。
转头再看项央，左手反握碧玺刀于身后，身材高大宛如天神，刚强的脸上线条粗狂，看着他们两个似笑非笑，这是要反客为主？
“郑朝华？好名字，龙象头陀受人之请，你身负他人命令，应该是同一位，只要说出他或者她的身份，我或可饶你一命，毕竟你和我的小黑本质也没什么区别，杀之无用。”
郑朝华满脸诧异，小黑？这是谁？
下一刻，听到项央声音的小黑欢快的奔腾着跑来，腻味的蹭着项央的大腿，伸出舌头呜呜嗷嗷的撒娇，好像在说我刚刚吓坏了。
项央笑着摸摸狗头，看着郑朝华满脸嘲弄，一身武学，却沦为他人奴仆，还有恨不得给人当舔狗的奴性，拿他和小黑并列还抬举了他。
“你，项央你欺人太甚，纳命来。”
郑朝华看到小黑，脸色变得铁青，项央这是侮辱他，说他是狗，但凡心有血性之人，万万不能容忍。
虽然他是为人做事，但公子也要称呼一声郑先生以作尊称，岂容他人侮辱？
这番含恨出手，断剑剑势又高涨几分，剑招纷繁，化作漫天花雨洋洒而下，剑术修为的确不俗，可称一流。
然而项央只是冷笑一声点出一记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漫天花雨，重重剑影，倏而烟消云散，此乃王指点将，以柔克刚之道。
“嘿嘿，郑兄先抵挡此僚，王某回去搬救兵，马上回来。”
王伦一看这情形，心里就有了数，不要多，哪怕项央一身战力只存五成，怕也不是他们两个能拿下的，还是先溜为妙。
早前的他也不是如此，正因为强自修行朱雀焚天诀惨遭失败，还毁了容，便知道凡事不可强求，顺势而为才是长盛不衰之道。
他敢应封无涯之邀对付项央，九成是因为有龙象头陀这位强人，把握很大，现在龙象头陀已经歇菜，其他人难以与项央匹敌，若是还妄自贪图所谓神功，更大可能是葬送掉自己。
这一点年轻的他体悟不到，自信什么都能做成，但当做不成的事情出现，还给他迎头一击，许多想法便潜移默化的改变，事实胜于雄辩，头铁者往往撞得头破血流。
“来时容易走时难，王伦，四象门朱雀一脉绝技惊人，项某不胜向往，还请赐教一二。”
王伦正要退走，项央却强压而上，手中碧玺刀恍如一轮黑夜中绽放的圆月，澄绿色的刀光挥斩而下，一缕细微，薄轻的刀气激射而出。
这一刀近乎封死王伦的所有退路，上下左右，四方空间，无处可逃，无处可避，唯一的出路就是硬接这一刀。
王伦丑脸凝滞，火红衣衫下解开一条如绸带一般的软剑，滴溜溜的向前刺去，剑如飘羽，带着燃烧一切的纯粹红火，隐隐之间似乎一只操纵天地灵活的神鸟于剑端翩翩起舞。
火羽功只是王伦的内功根基，实际上，他还是一个用剑的高手，这一剑单论剑招实则未必强过郑朝华，但配合自家火羽真气，威力登时不同，乃是气剑俱在巅峰的一剑。
剑气刀气碰撞，好似烟花一般绽放，软剑颤动，如长蛇横划竖劈，残余刀气方才消弭。
还没等松口气，项央下一刀已经如影随形而来，一顺之间，王伦整个人都似被一柄碧绿的长刀淹没，无比快的刀，带着让人颤抖的魔性。
叮的一声软剑悲鸣，刀身齐口断裂，项央面无色彩，碧玺刀刀身拍击在王伦的右腹上，弹指间打入三分归元气，将之气脉封存，前后不超过五招。
项央轻抚刀身，目光柔和，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全招三万多般变化，堪称刀中之极，然而一场战斗，谁又能让你砍出三万多刀呢？
这两个多月的修行，对于项央是一个极大的催化和进步。
以前项央曾经和四象门的闪电快刀蒙尘论武，闪电快刀就是追求极致的快，实则也是一个节奏的问题，不需比所有人快，只需比你的敌人快，你就赢了一大半。
如意天魔刀实则也可算是普天之下快刀的另一个代表，因为除了快，还有穷究极致的刀招变化，配合刀法中蕴含的魔性，本已经是站在巅峰的刀法。
三万多种变化，只需截取需要应对敌人的刀招，化为己用。
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刀招，而不是死板的一定要从第一招开始出刀，那样的刀法也许标准，却毫无灵性，匠气太重。
项央在刀法上，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甚至不止刀法，对任何武功，他都有一番自己的理解。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的前提就是对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刀法变化了然于胸，这一关已经拦住七成修炼此刀法的人，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已经算是将如意天魔刀练到小成。
而且项央十分确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迟早有一天，他会领悟出此门刀法的至高之境神刀斩。

第五百二十一章 封无涯死
见到项央以不圆满的状态和龙象头陀生死交锋后，竟然还有如此战力，短短数刀挫败王伦这等强者，郑朝华头一次陷入绝望。
“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武功，才十八岁，难怪公子要杀他，再过十年，只怕同代人连他的影子都望不到。”
郑朝华是成郡高手，落花剑客于十年前已经小有声望，见识过的高手也为数不少，项央绝不是最强的那个，但绝对是强者中最年轻的那个。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年轻，就有无限的可能，更可怕的是，这个年轻人已经达到绝大部分武者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项央刀败王伦，一刻不停，转身掠向郑朝华，大手倾轧而出，降龙掌力虚实吞吐，郑朝华刺来的断剑停滞在掌前虚空半尺前，随即剑身龟裂，仅剩的一般也碎裂开来。
“废物。”
掌势不减，项央轻轻一击按在郑朝华的胸膛上，如情人轻抚，下一刻，郑朝华整个人倒飞出去，眼前一黑前，只听到对方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郑朝华修为不过九条到十条正经的样子，真气修为着实一般，剑法虽然不错，但也远不足以和项央相比，甚至如果不是有龙象头陀，他连和项央正面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来时五人，除了丢掉一根手指离去的龙象头陀，四人全部倒在地上，周幼恒更是永远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项央没有着急，衣袖细细擦拭了下碧玺刀，转而迈步走向周幼恒和封无涯的方向，使得精神崩溃的封无涯涕泪横流，抖似筛糠，朝着项央连连磕头，连王伦都不忍直视。
“项少侠，不，项爷爷，无涯服了，心服口服，今后再也不敢起小心思，只要您放我一马，小的愿意隐姓埋名，再也不涉足江湖……”
一个人在绝望下会是什么样子？在生死之间会是慨然平和，还是歇斯底里？
其实这完全没有一个定论，因为还是一句老话，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
有人上刑场前能写下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样豪迈洒脱的诗句，死亡在这等人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因为他们的精神意志已经超越生死，项央深深敬佩这种人。
有的人就如同封无涯这般，生命可贵，所谓尊严，爱情，荣耀，亲情，甚至一切的一切，都要让步，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
项央很失望，封无涯让他看到了人性丑陋的一面，既然敢来杀他，为什么不是早已经做好身死的准备？
“放心，我不杀你，不管你是不是在演戏，我都不会杀你，因为了结你的另有其人。王伦，你和封无涯既然是师兄弟，想必感情颇深，就交给你动手，杀了他，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项央面色淡然，他给过封无涯活命的机会，可惜对方不珍惜，这次绝不可能放过他，当然，杀人也是可以讲究方式方法的。
他动手，难免还是会惹得四象门不高兴，如果由四象门的人动手，那就不一样了，他从头到尾可只是看戏，没有出手。
“项央，你……”
封无涯跪倒在项央身前，猛地抬头。
疤痕覆盖整张脸，因为气血上涌，隐隐泛着血红色，垂落在地上的双手死死抠住一抔湿土，连同荒草掷向项央，自己则瞬间爆发所有的真气，想要逃离这里。
可惜在项央面前，这些小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大拇指和食指同时激射出凌厉锋芒的刀气，洞穿封无涯的双腿，撕裂血肉，经络，骨骼，人在半空中坠落，没了腿，人又如何逃跑？
“项央，你所说的可是真的？怕不是我杀了封师弟，你又要郑朝华杀了我，然后你自己再杀他吧？”
王伦只是气脉被封，受了些轻伤，此时站起身子，看着项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杀人不沾因果，真的是好手段，好心思。
不得不说，王伦其人的确是智慧过人，猜到了项央心中所想，连带郑朝华脸上也是惨白一片，好阴毒的心思。
“好，聪明人果然是聪明人，四象门出身果然不同凡响，既然被你识破，想必是难以实现了。那么换一种说辞，杀了封无涯，交出你一身所学，我可以放你一马，这个条件如何？”
根本不用考虑，王伦直接拾起地上的软剑剑身，走到因为疼痛而冷汗淋漓的封无涯身边。
什么客套话废话都没有，迎着封无涯哀求的神色，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然，一划之下，封无涯的脖颈上喷溅出一股血泉，没多久完全没了气息。
两人在四象门内交情一向不错，尤其是封无涯被项央毁容后，王伦更是感同身受，对他多有照料，然而交情终归只是交情，到不了生死相托的地步。
在一起死，还是对方死，我活的选择中，王伦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此外，杀害同门，背叛师门将武功交出去，掌握了这两个把柄，只要王伦不是蠢货，再不会和项央为难，而能猜出项央心思的人，绝对不是蠢货。
项央露出一丝笑脸，拍了拍略显褶皱的衣服，迎着王伦盘膝而坐，背脊挺直，体态优雅，碧玺刀横放在双腿上，示意王伦可以开始下一个交易。
见到项央如此，王伦有样学样，心里也有些异样，对方此时一改之前的凶猛或者狡诈，反而带着一种纯粹与热诚，矛盾的人。
不过此时命悬一线，他也不敢怠慢，开口道。
“我一身所学很多，不过以朱雀焚天诀为最，剩下还有火羽功，金翎劲，垂柳软剑……”
郑朝华倒在荒草上，胸口衣衫被劲力撕裂，掌印泛青，脏腑疼痛难捱，一股极为霸道强猛的真气盘踞在内，时时刻刻散发如寒冰一样的森寒气息，乃是化气为冰的手段，最适合封禁。
不过纵然如此重伤，听到王伦的话，郑朝华也是忍不住支起耳朵细细聆听。
四象门威名不小，门内绝技惊人，几代总会出现一两个先天强者，他也是眼馋的很，哪怕没有机会再练，能听一听也是好的。
不得不说，郑朝华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那份向武之心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武功，少有人能做到，勉强算是一个武者。
项央也瞥了他一眼，暗暗点头，动手时可以让他少受些罪。

第五百二十二章 朱雀焚天
王伦是四象门的嫡传弟子，师傅乃是后天大圆满的存在，数十年修为精纯无比，搏杀经验，武学造诣都是超人一等，调教出的徒弟自然不是灵犀宗那种小门小户能比拟的。
此人一共学得四象门十三门武学，自己多年江湖闯荡，也学会七门，统计二十一门武功，包括剑，掌，指，腿，内功，底蕴比起普通的家族和门派还要深。
王伦一边说，项央一边于心内演化，三流，二流，武功弹指间即可领会，毫无难度，三门少林绝技一层次的武功也只是稍微思索，便能领会的八九不离十。
而且项央发现，此人的一身武功看似繁杂，其实都是以一门绝学为核心，统御其他武功，调理之下如同军帅指挥大军，非但不冲突，反而有融汇一炉的苗头。
这门武功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四象神功之一的朱雀焚天诀，与其说是一门武功，不如说是一门讲述道理的经典，宝典。
通篇不过万余字，然而细细品味，却有变化无穷之感，字与字之间，词与词之间，句与句之间，可以交错领会，一句话下来，却可以解读出不同的意思，而且似乎都可行。
看到这门武功，项央立马想到金系武学中的一朵奇葩，太玄经，或可说是侠客行神功，最终被一代挂逼传奇狗哥领会并学成。
在狗哥之前，这太玄经也是如同朱雀焚天决一般，被不同的武林人士拆解成不同的招数，法门，而且威力还都不小，让人如痴如醉。
也所以，这门武功才会衍生出诸如火羽功，朱雀搜魂手之类的武学。
“其实我四象门过往先辈们修行这门神功有成者不少于十位，然而他们修行之时，人生，际遇，禀赋各不同，甚至修成此功的威力也是差距甚大，所以才给后来人造成极大困扰。当初我也是一边按照自己的理解修行，一边参照先辈们的经验避过危险，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王伦说到这里时，特意看了眼项央，见到他陷入沉思的模样，微微一笑，神功诱人，尤其是对项央这样的天才，他会舍弃放于一边吗？
项央过耳不忘，心头缓缓流淌过这万余字的朱雀焚天诀，以他能耐，也不过参透十之三四，还未必是正宗的那种，纵然如此，也是受益匪浅。
盘坐的项央骤然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朝着身下抹去，一抹凌厉的刀气呼啸而出，同时火势浩然，蒸腾而出，带着浩大阳刚的味道。
王伦眼睛瞬间直了，满脸不敢相信，爆了一声粗口，这一刀运发刀气的内功如同熊熊烈火，焚烧一切，几乎和他过往修行朱雀焚天诀时相差无几，这就练成了？
别说他，就是郑朝华也是喷了一口热血，心内绝望升起，这样的人，他竟然敢来招惹，公子，你害死郑某人了。
项央倒是没有多么惊喜，使得出火热阳刚的真气，不代表他就在这短时间内修成朱雀焚天诀。
他的确从中参悟中一门真气之法，然而并不是如火羽功一般的积蓄真气之道，而是类似化气为冰的手段。
以无属性三分归元气分走十二正经阳脉大穴，气化烈焰，再由点石成金之法使出刀气，本质和真气走阳脉刺激穴道化作葵花急速并没有区别。
“这门武功厉害是厉害，但大成后威力应该也不比全版本三分归元气强，只是言语模糊，闪烁其词，有很多陷阱，这才比寻常平白直叙的武功要难练。”
大部分武功，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照着练就行了，至于能不能练成，还有练成后威力的大小，就和个人资质悟性有关了。
这门功法不同，全篇也是讲练功之法，然而很大程度上，是阐述自己对于武道的一种理解。
这就和前世语文中的阅读理解差不了多少，东西放在那里，大家一起看，结合个人所得，去理解作者的心理，至于对不对，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的确是好武功，不过王伦你倒也是心计不浅，想要用此功算计我一把，以为我会转修此功，步你后尘？”
项央精神洋溢，两眼炯炯，看着对面的王伦脸色难看，感受着对方的恐惧和狂跳的心脏，微微一笑，一门武功罢了，换了四象俱全还差不多。
“哪有，项捕快想多了，我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尽数说出，没有其他的心思，而且这武功未曾掺杂个人理念，您大可放心。”
王伦呵呵一笑，心内冰寒，这人对此功竟然毫不心动的样子，是了，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功，本身传承必定非凡，说不定还要胜过朱雀焚天诀，舍本逐末可能性极低。
项央起身，刀垂于右手一侧，转而来到郑朝华的身前，刀尖停在郑朝华的裤裆前，看的王伦也是菊花一紧，两腿一并，可怜的朝华兄。
“项央，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他是你惹不起的存在，老老实实的离开这里，隐姓埋名，以你武功当能安安稳稳的过好下半生。”
郑朝华面如土色，士可杀不可辱，裤裆间的森寒一波波，纵然是铁打的硬汉也抗不了这一招，好阴毒。
“屁话，惹不起？这个世上就没有我惹不起的人，你是奴性难除，我却不是。有势力不如有实力，等我武功大成，普天之下无不可杀之人，你所言的那个人势力再强，身份再尊贵，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周皇帝？”
项央言辞如刀，听得王伦和郑朝华冷汗如雨，这还真是敢说，此人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真是捕快？不是魔门？
“你，你，好，那我就告诉你，公子是雍城顾家大公子顾南天，后天大圆满的存在，只差一步就能跨越先天。
顾家的名声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还有，你最大的依仗不过是神捕门和郭家。
郭家的大女儿郭慧雪则是公子的未婚妻，你说你惹得起他吗？”
项央面无表情，顾家顾南天？
难怪有这种能量，连龙象头陀也承他一份情，还能驱使郑朝华这样的一郡名剑客。
顾家，雍州顶级家族，比郡望杜家还要再高一层次，代表性人物是三十年前称霸一方的先天强者顾神通，威名决不下于今日的龙王水无痕。
三十年前，乃是红楼一梦醉春秋的时代，然而那是七个先天连成一脉，顾神通能生生从七大先天强者手中抢夺出属于自己的荣耀，可怕之处不需赘言。
时至今日，元淮一七大先天坐死关应该已经凉凉，但顾神通却是一直活跃至今，作为顾家的定海神针屹立雍州。
至于郭慧雪，就是郭慧玉的姐姐，郭泰山的大女儿。
换言之，顾南天就是郭泰山的女婿，郭慧玉的姐夫。
项央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自己何时得罪了此人？难道是因为郭泰山对自己另眼相待？

第五百二十三章 决然
项央想不通顾南天要杀自己的原因，不过这只是次要，现在很确定的是对方恶意满满，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郑朝华心内升起一丝希望，还准备开口继续劝说项央，眼前晃过一道碧绿的刀光，人头落地，平平淡淡，死了个一流高手，和死一个路边的乞丐，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晨风吹过，卷散满地血腥之气，王伦默然，如果做了错误的选择，他应该还死在郑朝华之前……
延熹郡城，东方一间独栋小院内，郭慧玉穿着浅绿色衣裙坐在方桌边，眉头蹙起，心事重重，桌上是密密麻麻的卷宗档案，尽是这些年石堂的行踪资料。
一阵微风吹过，让长时间目不转睛的她眼角酸涩，闭目轻轻擦拭，等睁眼抬头一看，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蹲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形生物。
郭慧玉吓了一跳，身体警觉站起，随即看出是项央，松了口气，白了项央一眼。
“我说你这人进别人家不敲门的吗？还有，能不能别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挺渗人的。”
说了一句，见到项央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表情疑惑，平常这个时候，对方该糗她几句才是，今天是怎么了？
项央看着郭慧玉的一举一动，毫无做作痕迹，一切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点头，如果这是演技，他心服口服。
从墙上跃下，轻盈落地，往昔负在身后的碧玺刀却是直接握在左手上，一身黑衣显得很是紧俏，魁梧的身躯显得很有压迫感。
几步间逼上前，郭慧玉竟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对方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心里就是一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郭慧玉脸色变化，知道对方是起了杀心，两人相处数月，这点了解她还是有的，只是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天前，我在荒野上被五人围杀，龙象头陀，四象门王伦，蒋家老四，封无涯，还有一个叫郑朝华的，你知道吗？”
项央声音平缓，吐字清晰，每说出一个名字，郭慧玉的脸色就白了一分，最后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瞬间明白项央今天的来意。
问责，或者说问罪，他的行踪只有自己知道，每次联系也是她亲自去，这样还被人抓住破绽，很明显是有人设局。
但她绝没有出卖过对方，不然也不会辛辛苦苦的给他寻找石堂的踪迹，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表情，反应，细微的肢体动作，这些落在项央的眼里，依然没有破绽，嘴角翘起，继续说道。
“我问过那个郑朝华，指使他和请动龙象头陀的是顾家的顾南天，也就是你的准姐夫，这件事你又知不知道？”
听到顾南天这个名字，郭慧玉脸色瞬间由苍白变成惨白，一丝血色也无，原本丰盈诱人的嘴唇颤抖，仿佛装着一汪清水的眼眸缩成一条狭缝，双手更是不自觉的紧紧握拳。
“是他？怎么是他？没理由的，我只是和他在信中说过你的事，希望他能帮我们找到石堂的下落，你知道，顾家的势力很大，我只是想要帮你。”
郭慧玉喃喃自语，眼中有着背叛后的痛苦，当然，项央觉得更多还是一种复杂，纠结的感情，那绝不该是对自己姐夫该有的。
至少项央印象之中，郭慧玉还从未对什么人有过那种眼神，无限的希冀期盼，带来无尽的痛苦，情人吗？
阿紫对自己的姐夫乔峰动心了，好在那已经是阿朱死后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所谓的撕逼大战，外加乔峰英雄盖世，从一而终，没有多少狗屁倒灶的事情。
紫菱对自己的姐夫楚廉动心了，由此引发一连串悲剧，更加苦逼的是紫菱的姐姐绿萍还在，搞的是翻天覆地。
眼下，项央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郭慧玉死都不想回家，因为家里她姐姐和姐夫成天卿卿我我，腻腻歪歪，她怎么可能不痛苦，怎么可能不难过。
合着搞了半天，这又是一个家庭伦理情感大剧，唯一的意外应该就是他了。
再联想到郑朝华所言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指的应该就是郭慧玉，换言之，也许这个顾南天对郭慧玉也不是没有想法，想要姐妹一锅端，厉害了我的南天哥哥。
至于他，这段时间和郭慧玉一直待在一起，虽然光风霁月，清清白白，但外人可不一定这么想，尤其是有着特别想法的男人。
还有，郭慧玉跟自己的情哥哥写信，话里话外是想请他帮项央的忙，任何一个男人都得气炸了，手段激烈一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类似房遗爱那种大度的男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自私的，充满占有欲的。
而以顾南天的身份，地位，人生阅历，从来只有他撬别人的墙角，哪有别人挖他的老巢的？
“没什么不可能，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那是他低估了我。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也不想管，现在解决的是你我之间的事情。
郭姑娘，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不管有意无意，我想咱们之间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另外，月牙白玉一事你出力不小，项某做事自有原则，这门飞仙经算是我的谢礼，剩下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项央决绝的态度对郭慧玉再次造成重击，泫然欲泣，满腹委屈，想不明白一切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离了家的这段时间，和项央成了朋友，她过得很开心，现在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
项央也是叹了口气，他的朋友绝对不多，如果没有这码事，郭慧玉也一定会是其中一个，但现在，再也不可能了。
他和顾南天之间已经结下大仇，对方肯放手，他都不肯，如此这般，如果继续和郭慧玉牵扯不清，不但在害她，也是在害自己。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如果朋友和爱人之间要选择一个，九成九的人都会选择爱人，而下一次，无意的出卖也许就会变成有意的背叛，他不希望有一天将刀锋对准郭慧玉。
“项央，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出卖你，我会去找顾南天问个清楚的。”
郭慧玉不是小姑娘，能孤身一人离家在江湖闯荡，不是光有身份背景就够的，至少她足够坚强。
很快收拾好心情，将自己手中的月牙白玉递给项央，转身离开，也没有去管桌上的飞仙经。
项央没有再说话，接过月牙白玉，摇摇头，希望下一次再见，不会是敌人。

第五百二十四章 延熹神捕门
延熹郡神捕门，中央恢宏大殿内，昏暗中弥散着几许油黄色彩，铜制墙壁铭刻种种走兽飞禽，尽显威严之气。
一张淡红色水晶圆桌边，金章捕头奚贤双手放于桌上，中指轻轻敲击桌面，长发梳拢以玉冠缚住，眼角金线霸气十足，与那日项央所见亲和判若两人。
在桌边还有十几个气势强横，深浅莫测的金衣高手，形态各异，气质迥然。
“项央报上来的事情想来你们都清楚了，直接参与刺杀他的有五人，三人直接身死，剩下龙象头陀和王伦两个。张侯，四象门那边你去谈，既然项央已经放过王伦，那就不取他性命，让他自废武功，如果四象门有异议，叫他们直接找我，有问题吗？”
奚贤口中的张侯大约四十来岁，目光锐利如鹰，鼻梁圆润，看起来既憨厚又精明，手上戴着一层灰白色的奇丝手套。
“老大放心，待会儿就去，应该没有大问题，毕竟此次是他们对项央出手在先，杀的还是我们的红衣种子，不给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了。”
奚贤点点头，张侯性格刚强，派他去就是要做的威风，四象门这次算是触及底线，神捕门必须要给与警告。
“小刀，龙象上人那里麻烦一些，你亲自跟进，此人被项央削去一根小拇指，但仍旧不可小视。原本我是想直接拿下此人，不过项央有言，若不是他有意相让放水，恐怕当时情况更加危急，这次就算了，但是也要重点监察。”
小刀是个眉宇如锋，面庞线条刚硬的三十岁汉子，坐姿在十几人中独树一帜，大腿和腰部完美的呈现九十度角，屁股距离椅子还有五公分才接触摩擦，换言之，他是坐在空气上，这也是一种锻炼自己的方式。
“了解，不过我对项央更感兴趣了，面对这五人的夹击还能一一挫败，连龙象头陀的手指也被他切掉，厉害二字不足以形容他。老大，我再次申请和项央比试一番，除了飞刀，他的刀法也是一绝啊。”
小刀，无名无姓，幼时是一个大家族某个贵妇豢养的娈童，受尽凌辱折磨。
后来那个家族犯了大罪，被神捕门抄家，小刀因此获救，逃出地狱一般的生活。
再后来，小刀自愿成为神捕门培养嫡系成员的种子，经历极为艰苦的训练和严格的选拔，最终成为神捕门捕快，算是在坐诸人根底最正的一个。
“总有机会的，这件事你不要急，也不要私下去找他，不然很容易造成误会。”
奚贤对于小刀很是了解，一身刀术千锤百炼，干净利落，对于同样是刀道高手的项央自然好奇的很。
不过眼下项央刚刚遭遇刺杀，内心敏感，整个人都处于警戒状态，若是贸然过去比武，二人任何一个有损伤都不是奚贤想要看到的。
“最后，就该说说此次事件背后联络之人，第一位，周幼恒，蒋家老四，被项央一刀斩杀，没有口信留下，蒋伯龄那里是怎么说的？”
“没有什么，蒋伯龄回应此人是擅自行动，不然当日也不会只有他一个去围杀项央，应该是实情。不过我怀疑此人和魔门有关，他的资料并不完整，很多都是蒋伯龄他们提供，实际上蒋伯龄也早有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回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庞柔和，五官清秀，体态稍显柔弱，看起来有些娘，然而在坐却无一人敢于小瞧他，这人也是神捕门的一个红衣种子，段怜儿。
“是这样？继续查，不管怎么样，此人冒着背叛蒋伯龄，得罪神捕门，甚至失去生命的危险也要促成猎杀项央的计划，不是简单的嫉妒或者不满能解释的。”
说完，奚贤深吸一口气，桌边的十几个人也不约而同的挺直身子，这些都是小角色，下一个人才是大头。
“第二个人，顾南天，顾家当代最杰出的后辈，龙象头陀应邀围杀项央，都是此人一力促成，原因是当年龙象头陀受过顾家的恩惠，不得不报。另一人郑朝华则是顾南天的手下，常年为他奔走，属于门客一类，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我觉得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顾家再强，也不被神捕门放在眼里，但他还是郭大人的准女婿，这个身份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二。”
“不错，郭泰山于绵阳一役斩杀冰魔一脉的先天强者，威风不减当年，甚至犹有过之，他还是本门的红衣名捕，地位非轻，应该考虑一下他的反应。”
一时间，有两个金衣高手抛出自己的观点，都是保守倾向，顾家再强，他们也未必放在眼里，顾神通再厉害，于神捕门大势之下，也要俯首。
但郭泰山的却成为横在他们身前的一座大山，不得不忌惮。
“我倒觉得没必要，郭泰山也是我们神捕门的人，此事也是顾南天坏了规矩，郭泰山再厉害，也不能凌驾于神捕门之上。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给项央讨一个公道，此事有惊无险，不是顾南天他们手下留情，而是项央自身够强，换了个人，只怕早已经身死魂消。”
“不错，我们已经放风，按理说除了黑道或者魔门，应该少有人敢打项央的主意。
现在四象门和顾家这么做，明显已经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必须狠狠加以惩戒。
至于郭泰山，红衣名捕不止他一个，如果敢干预这件事，自有人会为我们撑着。
诸位，今天是项央，明天就可能是你我，神捕门是大家的神捕门，它的颜面要靠我们来争，尤其是在朝堂诸公对我们越来越不满的时候，一退再退，早晚会无路可退。”
说话的这位是神捕门的老资格，比奚贤还要大上一轮，他的话分量极重。
有他挑头，又有几个倾向于项央的高手出言，一时间，十几个高手分成两伙，各说各话。
“好了，不要再争了，既然你们几个顾忌郭泰山，那就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如果此人徇私，那我会直接上呈雍城总捕头，神捕门之威严，绝不容许他人挑衅。”
奚贤拍板，十几人消停下来，也是松了口气，这样算是极好的解决方法了。
只不过郭泰山，你会如何做呢？
会不会引发顾神通与他之间的大战？
有点期待啊。

第五百二十五章 饮茶
延熹郡城，徐安柏家中，项央难得悠闲，身穿一件素白色的宽松长袍，和对面的徐安柏对坐品茶。
和郭慧玉决裂后，项央没想着自己继续硬抗顾家压力，直接上报神捕门，结果真的搅动一场大风雨。
郭泰山这个人的确是大公无私，接到奚贤的信后，对于顾南天暗中派人围杀项央之事很是不满，亲自到顾家问罪，甚至想要取消两家的婚约。
最后还是顾家顾神通出面，将顾南天一掌击成重伤，至少一年难以恢复元气，这才挽回。
不过两家也是闹得很不愉快，传闻郭家女儿为此都和郭泰山生出嫌隙，让项央通体舒坦，毛孔大张，跟磕了仙药一样，不是对郭家，而是对顾南天这个人。
此人自持身份，设计围杀他，结果他只是受了些轻伤，对方却被打成重伤，怎么算来都是他赚了。
为此，他从奚贤那里得到消息后，立马和交情不错的徐安柏来了场品茶庆祝，也才有了现在的这番情景。
不过徐安柏就没他那么洒脱开怀，抻着一张脸，无意识的晃动手里的茶杯，吹断袅袅升起的白雾，开口道。
“这件事过后，顾家只怕会把你恨到骨子里，不止是顾南天，是整个顾家，他们不会明着对付你，但暗地里耍手段却是一定的，你还是不要开心的太早。”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有些仇怨，不是简简单单的他人担保，作陪就能化解的，至少在经历了和郭家的一系列事情后，顾南天只怕会将他视若死敌。
不需疑问，不用确认，仅仅因为项央和郭慧玉走的近了一些就心生杀意，并付诸行动，此人的心胸绝对不算宽阔。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面对我，他们又能怎么样？如果顾家能左右神捕门，我或许还会顾忌一二，但现在你也看到了，顾家并没有那个能耐。”
项央抿了小口淡黄色茶水，苦涩后是沁人心扉的香意，整个身体似乎都放松下来，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雀跃，心在放松，身体也是一样。
诚如徐安柏担忧的那样，顾家不会轻易将这篇翻过去，但在神捕门的大势压制下，又能做什么呢？
项央如今并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小角色，想要再刺杀他，顾家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神捕门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还有下一次，顾神通也保不住他们。
此外，他们就算搞一些阴损手段，面对此时武功战力在后天也算顶尖的项央，很多情况下都是自取其辱，换言之，项央有足够的实力应对顾家，除非顾神通亲自出手。
“那就好，你自己心里不要放松警惕，家族中人许多手段都是防不胜防。对了，还有你和郭姑娘之间的事情，我觉得她应该不是有意的，郭大人这番作为也印证了这一点，你那么做，会不会有些太过激了？”
徐安柏话题一转，牵扯到郭慧玉身上，语气满是可惜，眼里也有着劝诫。
项央和郭慧玉在他眼里可说是男才女貌，即便没有这方面的倾向，以郭慧玉的性格，单纯作为朋友来相处也是极好的，就这么断交似乎太鲁莽了些。
项央摇头，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和小黑逗乐的小女孩，轻声道。
“不是我过激，而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原谅，要知道差一点我就死了，生命可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
至于是不是故意的，她的所作所为都将我推向危险，这一点你我也很清楚。
还有，我和顾家已经势如水火，你觉得未来我们发生冲突，她的存在会是一个缓冲点还是矛盾的爆发点？
自始至终，我都很清醒，只要郭家和顾南天有关系的一天，我们的朋友关系都止于断交的那一刻。”
原本项央可是希望通过郭慧玉加强和郭家的关系，进而得到郭泰山的指点，现在就这么胎死腹中，他也觉得郁闷。
还有，郭慧玉着实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背景强大，本人也有着很强的人格魅力，帮助他不少，这些可都是优点。
可是在猜到郭慧玉和顾南天可能有私情的那一刻，再可惜也要割舍，女人为了爱情可是什么都做的出的。
“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也没有资格过问，只是石堂的事情又要怎么办？之前你可是将一切都交托给了郭姑娘。”
徐安柏和项央虽然认识没多长时间，但知道对方意志坚定，一旦下了决心，很难改变，也就不再劝说，转而问起石堂的情况。
说到这里，项央也有些头痛，郭慧玉善于整理分析，他却没这个能耐，短时间内也没有新的消息，只能坐着等待。
“不知，巨鲨帮那里如果有消息，石小宝会来通知我，至于具体找人，我就不太擅长了，看天意吧。”
看天意，这着实不是项央该说出的话，然而此时此刻，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该做的都做了，神捕门，江湖上买卖消息的势力，他都接触过，一无所获，总不能大海捞针有一样去盲目寻找吧。
与其将重心放在没有保障的事情上，不如继续坚定的走自己既定的路线，练武，变强，才是第一位的，其二才是找到石堂，搜集月牙白玉。
万一三年都找不到对方，他还跟对方卯上了不成？
有那时间已经抵消了天幻秘境的三年奖励。
“其实你倒不用灰心，你想想，石堂会找上我，是因为一刀两断的巨大威力，他又找上蒋伯龄还将他打伤，恐怕也是因为对方的武功极为厉害。
你项央如今武功名头还在蒋伯龄之上，飞刀绝技斩杀赵青峰，更是冠绝延熹武林，众人皆知。
他要是得到消息，真的想要找高手过招，找上你也是早晚的事情。”
徐安柏的一番话也许是安慰，却使得项央恍然一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延熹郡的高手那么多，石堂也不见得都找上他们。
“我说这些只是给你提一个醒，如果他真的找上你，你自己要小心，万一伤在一个疯子手上可就不值了。”
徐安柏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从外面窜入院子，衣衫褴褛，浑身恶臭。
长发半黑半白，遍是油污，遮挡在面前看不清脸。
不过落在项央眼中，这和老乞丐一样的汉子却比天下最美的美女还要诱人，天啊，我的欧气觉醒了吗？

第五百二十六章 石堂
项央见过的后天顶尖强者不说多，但也绝对不少，包括赵青峰那等冲击先天的强者在内，蒋伯龄，龙象头陀等等，各有风度气质，也可算是人中俊杰。
然而在琉璃心经映照下，从未有一人如同这个老乞丐一样，带着无穷无尽的压力，仿佛一片浩瀚的海洋，唯一的缺陷就是这片海洋被人从中削去一半，而且波澜不惊，仿佛死海。
能压服他的人，项央所见唯有郭泰山一个。
“石堂果然已经冲击先天，只是因为未知的原因出了岔子，因此难以圆满，不上不下，半步先天？”
项央对此人大感兴趣，甚至超过了对月牙白玉的渴望，半边后天，半边先天，这样的高手可是罕见的很，有极大的参考研究价值。
“石堂？项兄弟，此人就是当年要我斩他一刀的人，而且气息似乎更加强大，怎么办？”
徐安柏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说的话成了真，石堂连他话音都没落下就跳了出来，这位项兄弟的气运简直惊人，心想事成啊。
“不要妄动，此人武功太过高深，先看看再说，看他样子，似乎疯的也不是那么厉害。”
这老乞丐跳进院子里，几步迈入房间，和一个大马猴一样跳到一个桌子上，身体蜷到一起，双手掀开遮掩面目的长发，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下一刻，此人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澄澈，仿佛漫天的乌云被狂风吹散，扫视了眼徐安柏，视若无睹，最后看向项央，目不转睛的那种。
一时之间，项央如芒在背，比当日被龙象头陀为首的五大高手围杀还要危险的感觉升起。
后背不自禁的渗出一层冷汗，打湿衣衫，丹田内的三分归元气更是直接被刺激的自发运行，缓解对方带来的压力。
“好，先天之下还有这等强者，石堂的确不俗，不过若是与庄哀相比，怕也难以比拟。”
项央不惊反喜，所谓半步先天也不过是后天，只是超越普通后天圆满境界的高手，对方再次为他证明了后天的无限可能，以及先天之后的无匹底蕴。
以多强的后天晋升，先天就会有多么大的收益，老实说，以他现在了解看来，就算当初赵青峰以外力晋升先天，怕也是先天中最弱的那一类。
“你是项央？宝宝说起过你，很厉害的年轻人，你想要这枚月牙白玉？”
此时老乞丐，老疯子一样的石堂神志清醒，从胸口揪出一枚红线挂着的月牙白玉，和脏兮兮黑乎乎的手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项央心内一动，宝宝应该就是石小宝，看来石堂接触过对方，当日点拨这小子的举动果然有所收获，不是白费心机，不然这老家伙恐怕不是好说话的。
“不错，前辈可知道这月牙白玉的来历？又是否知道它关系着什么？”
也不知道石堂是多久没有清理过个人卫生，身上散发着又馊又臭的味道，项央强忍不适，嘴角挂着笑容沉声道。
“哈哈，这我当然知道，元淮一坐死关前，曾经留下自己毕生的武道传承，这月牙白玉本身合到一起是一件白玉盘钥匙，也是开启这份传承的关键。传闻元淮一此信奉命数一道，坚信能集齐白玉盘的就是能将他一身武道发扬光大的最佳传人，也所以才有这月牙白玉的存在。”
说到这里，石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蹲伏的红椅上跳下，来到项央近前，用一种疑惑而又肯定的口气说道。
“不过我看你眉宇坚韧，心有野望，体内真气根基已定，而且极为不俗，未必便差了元淮一的武学，你会是他的天定传人？可能性不超过一成。”
石堂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的强者数不胜数，一眼看透项央是何等样人物，那是有大野心，要开创自己武道的强人。
有言说，学我者生，似我者亡，或者化我者生，破我者进，似我者死，都是一个道理。
元淮一想要的，是会承接他辉煌，延续他武道的人，进入那个门，永远也出不来，最后顶天了也不过是另一个元淮一。
而项央是那种无论走进哪一扇门，最后都会破门而出的那一种，元淮一强大，他会比元淮一更强，这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和野望，瞒不过石堂，因为他们本就是一种人。
项央也没想到石堂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更没料到元淮一堂堂一个先天强者，纵横一州的风姿，居然会相信命数这种东西，又一个雄霸？
“前辈说笑，天定传人不过戏言，这世上哪有什么天定的事情，若是如此，大家命运注定，干脆什么也不做，该得到的不一样能得到？至于这枚月牙白玉，的确是我所需之物，若是前辈肯割舍，等取到元淮一的传承，项某会拓印一份交给巨鲨帮，您看如何？”
项央鼻翼抽动，屏住呼吸，保持住脸上的笑容不变，实则体内的真气已经尽数提起，若对方有所动作，他也不会示弱，哪怕是石堂这种高手。
“给你，你想做的就去做，小宝天资虽然不错，但这辈子也就是那样，没有先天的资质和可能，元淮一的武道说不定能帮他一把。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做一件事，射我一刀，就用你杀死赵青峰的那一刀来斩我。”
石堂像是丢垃圾一样将月牙白玉扔给项央，就此，集齐任务完成。
获得最后一枚月牙白玉，整个过程只是谈了几句话，还被对方要求射他一刀，跟倒贴也没什么区别。
项央却是心头凛然，过去石堂视月牙白玉为贴身珍贵之物，如今却是弃如敝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自信。
强大武力，或者未来强大武力带来的自信，元淮一虽强，他也未必弱了。
而且他怀疑这石堂应该就是元淮一选定的传人之一，当年那七个纵横雍州，捭阖无敌时，石堂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但也已经显露不俗。
同一时间，很久没有动静的无字天书再次绽放熟悉的光芒，自眼底剥离出两份雪白纸张，向他传输了一个特别的任务。
“试探任务，以小李飞刀破石堂元水护身罡气。
刀破三分，任务奖励，两年内功修为。
刀破六分，任务奖励，任意一门武功十年修炼进度。
刀破九分，任务奖励，孟飞扬线索。”
任务最高评价，也不过刀破九分，仍不算是破开完全的元水护身罡气，可见石堂的厉害。
更令项央心动的是刀破九分的任务奖励，孟飞扬，是谁？难道是火雾令真正的主人？
无字天书不会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线索凌驾于两年内功与十年武功修炼进度之上，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价值无可估量。
对他而言，集齐任务完成，近期最要紧的就是得到天蚕神功，这关乎他的创功根基，和玄幻仙侠中的成道机缘一个性质。

第五百二十七章 飞刀再发
项央看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石堂，恨不得直接抱上去亲他一口，石大爷，你可真是项某人的福星啊。
“好，就发一刀，不过这一刀的威力我也无法把控，前辈还是要小心一些。”
石堂心里有些毛毛的，总觉得对面这个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反而颇为兴奋的撸起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衣袖，露出干瘦的手臂。
“千万别留手，一定要尽你的全力发刀，唉，你的修为还是低了一点，没有完全贯通十二正经，不然就可以更刺激一些了。”
徐安柏暗暗咂舌，这老家伙果然是个疯子，要知道项央的飞刀绝技驰名延熹，传闻郭泰山都对之赞不绝口，不留手硬接，你当自己是金刚不坏的神人吗？
不过想到当日自己以为无坚不摧，无物不斩的一刀流两断被此人以两手轻松接下，也就没有了更多的想法。
“前辈，我要出刀了。”
项央看着石堂退后几步，脸上现出浅笑，不知何时，宽松袖袍下的右手已经夹紧一柄小巧的飞刀，通体普通精铁所制，长三寸七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看着一刀在手的项央，石堂原本松垮的姿态瞬间变得紧绷，平静无波的心内也骤然升起一股危机，如果轻视这个年轻人，会死的。
然而这种身体自行产生的危机感却并没让石堂担忧，反而大为惊喜，只要在先天之下，武功是越强越好，如果没有杀死他的实力，一切的出手和论武对他都毫无意义。
深深呼吸吐纳，项央心神完全沉浸在飞刀之中，双目注视石堂，一刻不离。
完美的飞刀，必然是融汇精气神于一炉的飞刀，这也许不是绝世无敌的武功，却绝对是神话传奇一般的武功。
除了本身的威力，抓住对敌者的破绽也是飞刀能例不虚发的原因之一。
在李探花的时代，百晓生著兵器谱，第一天机老人，第二上官金虹，第三才是小李飞刀。
然而排第一天机老人的被第二上官金虹杀了，上官金虹又被小李探花杀了，这绝不是百晓生著作有误，而是武功往往并不是决胜的关键。
纯以武功而论，兵器谱排名并无偏颇失真之处。
天机老人武功最高，境界也是最高，但年岁已大，锐气尽失，气血枯败，外加心内背负天下第一人这个沉重的负担，心理出现很大问题，战力急剧下滑，被上官金虹干掉实属正常。
而上官金虹纯以武功而论，也是高过李寻欢的，甚至两人交手时，他数次有机会杀死李寻欢，并逼的对方没有出刀的机会。
最后是自己作死，为了一试飞刀锋芒，给了李寻欢出手的机会，最后导致败亡一途。
此时项央就在试图找出石堂的破绽，以飞刀技击破绽，犹如庖丁解牛，乃是对武功，境界，眼力，状态等多个方面的考验。
然而足足过了十息功夫，项央依然找不到石堂的破绽，对方绝不可能完美无缺，只能说以他目下的修为境界，还难以窥测对方的不足。
“出刀。”
十息过去，石堂距离项央两丈远，见他依然没有动作，明白了什么，故意开口泄气，主动露出破绽以求让小李飞刀的威力达到最大。
这无疑是再一次作死的节奏，但同时显露的也是对自己的无比自信，换了龙象头陀蒋伯龄之流，绝对不敢做出这一步。
而也就在石堂开口的瞬间，项央双眸瞬间眯成一条直线，瞳孔闪烁橙色光辉，手中的飞刀也消失不见。
如果过往项央的飞刀乃是至刚至猛，凌厉无匹，刀光甚至能与天上的太阳光辉交相掩映。
那么现在的飞刀，就是无声无息，渺渺空洞，以不可思议之时机，难以想象之间隙、角度出手，快的好似一道光，瞬息的十分之一间，贯穿虚空，捕捉那一闪而过的破绽。
刀气依然凌厉难当，速度与时机更是合于天时，成于人和，威力更加不可思议。
当飞刀出手的那一刻，徐安柏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面庞被一股霸烈难当，弑杀神佛的刀气擦过，火辣辣的疼痛，眼角不自觉的留下眼泪。
难以置信的一刀。
徐安柏心内惊叹，他的一刀两断乃是决绝刀道，杀招无匹，纵然如此，对比项央的飞刀，也是难以比拟，骇然间明白了为何彩云峰之上，唯独项央一人能够射杀令得众人束手无策的赵青峰。
再睁开眼间，就见到石堂的双手宛如礼佛合十，鲜血淋漓，上半身衣衫被一股猛烈的气劲撕裂，露出干瘦却精悍的上半身。
下一刻，石堂夹住的飞刀因为承受了太强的力量，材质不堪重负，再难以存形于世，轰然炸裂。
然而在四散的瞬间，却被一道凝实的真气死死压制，最后化作一团铁球坠地。
石堂的喉间也缓缓渗出一抹鲜艳的血色，飞刀刀身虽然被他夹住，但是刀气却破开他的护体罡气，直接划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点，继而渗开。
是的，飞刀之凌厉，不止破开九分罡气，而是完全破开，但也力尽于此，石堂的伤势并不重。
项央高大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晃，透着一股虚浮，仅存的几缕三分归元气运行经脉，快速恢复状态。
这一刀已经做到他能做的巅峰，论威力，实则还在彩云峰一役之上，毕竟这段时间他也不是白过的。
然而石堂这神来一夹，风采之超然，完全可以匹敌四条眉毛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实乃技近乎道，飞刀被破，在人预料之中。
甚至如果不是石堂故意露出破绽，项央连出手的好时机都找不到。
“前辈，我……”
项央踏步上前，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到石堂原本睿智明亮的眼睛变得浑浊，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跌跌撞撞的朝着屋外跑去，边跑边呼喝着什么。
这？
项央与徐安柏两人对视一眼，露出疑惑，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接了项央的一记飞刀，立马变得疯癫起来？难道是被飞刀伤到了？
“奇人，怪人，看来刚刚是我飞刀中蕴藏的精神攻击使得他再次陷入神志癫狂的境地，又或者是他有意为之？”
没有再管石堂，此人就算疯了，也是少有人能伤到他，项央关心的是天书的任务奖励，孟飞扬的线索，会是当年那个孩子吗？

第五百二十八章 线索
清江府城，项央家中小院，跟小牛犊子一样强壮的小黑使劲往乌云踏雪的屁股上凑，不时被尥下蹶子，滋味酸爽，然后继续不知廉耻的凑上去，吐着舌头不怀好意。
虽然一段时间不见，但麦香香等神捕门旧友会不时来帮他喂养这匹骏马，是以体重不减反增，毛发油光锃亮，脾气也跟着体重一样往上涨，面对小伙伴的亲昵很是傲娇。
院子中央，项央穿了一件居家的宽松白衣，胸膛肌肉若隐若现，坐在躺椅边缘侧拿着一个沾满油的小刷子细细擦拭碧玺刀。
微风拂过，荡起鬓前长发，脸庞温柔，表情专注，虔诚的仿佛在朝圣一般。
不知何时，马厩棚顶上站了一个持剑青年，看着如此状态下的项央，带着无比的失落和惆怅跳下，轻轻落地，比呼吸声还要不可闻，轻身之法极为高明。
“每次来见你，都要被你打击一次，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什么武道圣者转世，不然哪里有如此快的精进速度？”
来人金衣银靴，玉带缚腰，虽然长相一般，但随着修为的增进，脾性被打磨，渐渐有了一种温润的气质，长剑在身，更添英姿，是清江府的金章捕快王陵。
上次来见项央，他武功大有长进，和项央信心满满试手，结果发现两人的差距再次加大，已经受到打击。
没想到之后的项央一路崛起，已经成了名闻延熹郡，盖下一众年轻高手的强手，跟做梦一样，这样的武功，也许是他五年乃至十年后才可能企及的境界。
而就在刚刚，看到项央擦刀入神，心内更是升起一股荒谬之感，内力真气的差距有种种手段弥补，但这种对武道的虔诚，在刀道上的境界，又该如何拉近距离呢？
“我的武功仍算不得高明，世界广大，以十九州浩大地域，同龄中胜过我的必定也大有人在，王陵你着相了。”
项央竖刀于胸前，拇指微微刮蹭刀锋，刺痛之感不绝，微微点头，果然好刀。
以他这段时间密集大战，数次和强猛高手交锋，若是用早前的雁翎刀，必定刀身崩碎，而碧玺刀连个豁口都没有，可见利器之坚，而若是得到神兵却邪，想必更是无往而不胜。
“你这次来可是湘姐那边有消息了？如何？”
项央收刀回鞘，转而起身来到王陵身前问道，双目神光湛然，很是期待。
以小李飞刀斩破石堂的元水护身罡气，在完成搜集任务后，又得到了关于火雾一脉后人的消息。
那孟飞扬果然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道边与忠仆遭遇贼匪围攻，身受重伤，最后将之救走的既不是魔门，也不是什么黑道势力，而是当时还未被灭掉的拜火教。
按照无字天书透露的信息，当年那个孩子是被拜火教的一个大人物救走。
之后不到一年，成郡金章捕头鱼飞玄是拜火教护法的事情事发，由此遭遇大大周围剿，那个孩子应该也逃走潜伏下来。
当年救走孟飞扬的是拜火教的副教主，此人被击杀后，孟飞扬最可能跟着除了鱼飞玄之外六大护法的某一个，或者二十四圣使中的三五个，这都是副教主当年最亲近的人。
项央拜托湘姐查的就是可能与孟飞扬有关的消息，至少当年大周雷霆一击时，掌握了拜火教许多隐秘消息。
“算你走运，的确有孟飞扬这个人，当年是拜火教副教主的捧剑小童，很不起眼，和他一样的还有八个，号称九焰童子，后来副教主被我神捕门红衣名捕斩杀，其余八个人也都被杀，唯独此人逃走。当时带他离开的是二十四使之首的龙使，此人当真了得，在重重包围下，剑斩我神捕门十二金章捕快，银章铜章更是不计其数，武功在后天之中已然登峰造极。”
说到这个龙使，王陵的眼中露出一丝惊叹，这样的武功简直神鬼莫测，不是先天，能有如此战力，更夸张的是此人遁离战场时，周身无一创伤，简直是一种奇迹。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上面是有关孟飞扬以及龙使的相关信息，让项央心内大喜。
等他扫视这个龙使彪悍战绩后，也是心内一寒，按理说神捕门的包围圈至少会有一个后天大圆满的存在坐镇，这个龙使能做到这一步，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后天战力的认知。
“石堂那一级别的？不对，石堂的状态特殊，乃是半步先天，这个龙使应该只是后天大圆满，类似庄哀那种能突破先天却苦苦压制，希求更深底蕴根基的强者。”
根基这种东西因人而异，各有不同。
打个比方，有的人后天极限就是一碗水，再怎么压制也就那样，还不如早早突破先天。
有的人是水桶，这就又强了一层，如果他在只装了一碗水的情况下就突破先天，显然大大浪费了自己的天资，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以一碗水的资质根基突破先天，和一一桶水的资质根基突破先天，之后的潜力以及实力，差距将会无比巨大，何况差距不止碗与桶。
这个龙使应该就是天资底蕴极强的那类强者，毕竟表现摆在那里，不服都不行。
而按照神捕门的消息记载，当时龙使带着孟飞扬离开，最后消失地是在黔郡，说不定现在依然也在黔郡隐藏，只是暗部一直没有查到他的行踪。
项央冷不丁的想到自己最初来到神捕门执行的一个任务，当时是截杀拜火教的一个长老，为此还惹下了拜火教雨部高手对他进行一系列刺杀。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那帮人应该就是想要借道延熹，转走黔郡，这应该不是巧合。”
黔郡，雍州七郡之一，境内多山，以各县为政，不建府，是个崎岖闭塞的小郡。
单论人口多寡，经济兴衰，以及武道氛围，在雍州七郡是垫底的一个。
这样的地方，的确很适合隐藏，以龙使那种武功，真要是往一个犄角旮旯一呆，再有人皮面之类的化妆一下，除非地毯式搜索，不然很难找到。
一般人就算无意间发现了他的行踪，也根本没那个身手武功去抓捕。
“有点棘手，神捕门怕是指望不上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平原
送走王陵，项央一人站在院中，细细思索有关龙使和孟飞扬相关的事情，以神捕门的消息渠道，想找到这两个人恐怕不太现实，不然老早就将他们给抓到地牢里了。
这和消息的渠道没多大关系，就像神捕门以及多个江湖势力连石堂的毛都摸不到一样，对方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或许，该去寻在清江府扎根的雨部，雨师也是拜火教的高层，说不行能借助他找到孟飞扬。又或者他们不信任我，可以将火雾铁令由雨师转交给孟飞扬，我的目的仅仅是完成那个不限时任务。”
项央目下只想要借助天幻秘境的三年历练时间将自己草创的那门神功完善，这其中，又离不开天蚕神功，所以任务拖不得。
至于孟飞扬本身，对于项央来说，和路人甲乙并没什么区别，他要做的不是杀死对方，而是送礼物，物归原主，这已经大大降低难度。
来回踱步，项央仔细回忆当时雨师部那个女杀手来找自己时的场景，由于当时还有另外两人在场，所以对方是将事先写好的信交给他，内容中还有一个联络拜火教的地点和信号。
“就是不知道我拒绝他们后，会不会直接放弃那个据点，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清江府城外东南方向，黄土官道岔路，通往最近集镇的小道上，一家客栈正热火朝天的招待着往来的客人。
有走镖的镖师，有身负刀剑的江湖客，有满脸和气，走南闯北的行商……
桌边坐满了人，桌上是鲜嫩可口的熟食与香气扑鼻的酒水，在城外能有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对于行路劳累的人来说着实是一种幸运。
“小郑，七号桌的客人点了一份杏花酒还有醉鸡，你去端上去，记住，笑容，笑容，千万别再吓跑了客人，不然今晚没饭吃。”
后厨间，一个膘肥体壮的大胖子系着白色的围裙，手里锅铲挥斥方遒，张大富态的嘴巴朝着一个脸色木然，气质森冷的青年说道。
这青年普通小厮打扮，肩上还挂了一条白巾，灰白色的衣服衬出极为强健的身躯，腰板挺直，不像是小二，反而像是江湖少侠。
他的相貌普通，气质普通，双目无光，偶尔划过亮色，却有种刺人心魄的锋锐，当然，这是转瞬之间的变化，普通人很难发现。
最令人艳羡的是他有一双仿佛艺术品一样的双手，十指嫩如洋葱，白净修长，便是一些女人也难以与这一双手相比。
“明白，笑容是最好的伪装。”
这个小郑原本的木然突然化作谄媚，嘴角翘起弧度，挺直如松柏的背脊也佝偻起来，青春年华竟有一种莫名的沧桑感，仿佛生活重压所致。
见到这青年的变化，大胖子嘴巴咧开，肉嘟嘟的肥大手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是个好苗子，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伪装是必不可少的。
这青年是黔郡来的高手，教中的后起之秀，经过龙使调教后，武功极为强悍，也许境界不高，但剑术着实惊艳，再过几年，若是圣教复起，最起码也能捞到个圣使做一做。
拖着餐盘，郑姓青年小心翼翼的掀起白色幕帘，走进客栈的一层大厅，佝着腰低着头找准方向，来到边角桌边，将酒肉筷子放到桌上。
原本木然的脸上在抬头的刹那挂起一丝假意卑微的笑容，下一刻，等看到这桌客人后，心脏不争气的跳动一下，两年多前，他见过这张脸。
当时这张脸的主人很年轻，很稚嫩，英俊的好像众神将一切美好都揉捏在一张脸上。
然而今天再见，这人变化几乎快让他认不出来，高大魁梧了许多，刚强的脸上虽然不复过往的柔和与英俊，但更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项央？”
郑平原在心底默默吐出两个字，一个日日夜夜占据他梦境的人，还不是一个女人。
两年多前，从未落败的他败在这个人手上，而这一败，就丢掉了他最敬重长者的性命。
他曾发过誓，一定要亲手斩下项央的头颅到祖万春的坟前祭奠，然而世事迁移，今时今日的项央，已经成为名满一郡的大高手，上至帮派宗门之主，下到三教九流，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像旁边一桌三个武功平平的武林人正激情澎湃的指点江湖，然而不论怎么讲，都离不开项央，毕竟这是在刀败蒋伯龄后，又切掉龙象头陀一根小拇指的年轻强者。
是的，虽然围杀一事不曾透出，但龙象头陀败在项央手上的消息却是不胫而走，外加他不曾辟谣，让人不得不感叹项央武功之强悍，再次印证了什么叫名不虚传。
“在这里能动手吗？不能，他的浑身圆融如一，以我目力以及修为难以窥见他的破绽，甚至整个人隐隐与手边的长刀练成一线，如果我出剑，九成可能会瞬间死在他的手上，何况我的手边并没有剑。”
郑平原保持微笑不变，心里思索能否动手，随即否决了马上动手的可能，对方的武功对比两年前，提升何止十倍百倍？
再有最现实的问题，一个剑客在不曾达到忘剑，舍剑的境界时，手中无剑，就是战力最弱之时，拿什么对付项央？
“或许可以到后厨通知许胖子，他武功高深莫测，和龙使乃是旧识，若是能请动他出手，把握必定大增。”
郑平原心内想了很多，现实却是短短瞬间，朝着对方招呼一声就想离开，冷不丁听到项央澄澈清亮的声音。
“故人相见，小郑兄弟就这么走了？想不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剑如寒星的少年剑客今日竟然为人驱使，做了客栈小厮，让人唏嘘。”
项央将桌上倒扣的酒杯翻起，抬起酒壶哗啦啦倒满，满饮一口，唇齿留香，心情极为不错。
当年一战还历历在目，见到郑平原的一刹那，他就认出对方，毕竟他脱胎换骨，对方可没有这种机缘，外加没有戴人皮面具，比起两年前，只是稍稍成熟一些。
而能让郑平原甘为小二的客栈，会是普通的地方吗？
看来他找对地方了，这里依然是拜火教的据点，有了这么确切的信息，他怎么能不高兴，不开怀？
相比项央，郑平原的脸色就是大变，对方认出他了，要出手吗？如果出手，可能直接打乱许多计划好的事情。

第五百三十章 传话
“你想动手？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这样选择，毕竟我只是一个人，没有任何恶意，不是吗？”
当年的郑平原剑术高超，纯以功力武功而论，还要胜过项央一线，只是临阵决胜不如项央老辣，最后惜败。
然而今时今日，对比往昔，两人的实力反转，且差距实在太大，郑平原能在不到三年时间里成长为后天一流剑手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是项央的敌手？
“客官说笑了，小的可当不得兄弟之称，更不会什么剑法，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郑平原笑容不变，无神的双眼却变得锐利明亮，精气神外露，锋芒大盛，以项央看来剑术造诣必定远超三年前。
项央了解，两人过去有过一场生死大战，他本身又是神捕门的高手，身份太敏感，郑平原如此小心才是常态。
“没有认错，你的潜力虽然不错，但身份地位还不够，找一个你认为够资格和我谈话的人出来，我有事和你们商谈，或者说合作。”
此番话是项央以音波功中逼音成线的技巧说出，外人只见他嘴唇颤动，却不知说了什么，郑平原则是诧异加怀疑的扫了眼项央。
商谈？合作？神捕门不是一直叫嚣着要将他们拜火教斩尽杀绝吗？项央是真的如此想的，还是心怀不轨，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怀着深深的疑惑，郑平原回到后厨，见到大胖子厨师汗滴如油，挥舞有力的手臂翻腾着锅铲，压下荒诞之感，最后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后厨除了大胖子，还有一个帮手，洗菜摘菜，宛如生了八个手臂，做事效率极高，不过左眼瞳色灰暗浑浊，显然失明，也是拜火教的人。
听到郑平原所言，大胖子面色不变，依然辛勤的翻炒，偶尔在锅底爆发出一股灼热的火舌，仿佛项央到来和所言与他毫无关系。
那个左眼失明的汉子却是停下手上的动作，甩净水珠，看了眼大胖子，见他毫无反应，叹了口气，朝着郑平原说道。
“你继续做事，那个人交给我应付，记住，现在你只是我们客栈的小厮，不要去做一些无谓的闲事。”
郑平原应和了一声，他在龙使处修炼受训不到三年，眼下虽然出师，但与一些拜火教的老资历相比，还有许多不足，多听多看少做才是正理。
客栈大堂，于喧嚣热闹的环境下，项央慢条斯理的以点石成金之法的刀气将整只醉鸡切开，切口平滑如水面。
夹起一块品尝，肉质鲜嫩，滑而不腻，咸淡口感恰到好处，还有花椒味道冲鼻，好手艺。
项央正沉浸于美食中，桌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黄衣老农打扮，左眼似有恶疾，看起来很是渗人。
“客官，您要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请跟我到二楼。”
这客栈布局很普通，一楼做酒铺饭馆生意，后厨在东边院子里，二楼为住宿之地，接待往来客人，提供歇息之地。
项央没有答话，只是认认真真将整只醉鸡消灭干净，最后压了一口醇酒，心里美滋滋，“前头带路。”
进了一间布置的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黄衣汉子将门锁上，原本如老农一般的气质变化，仿佛蛇化蛟龙，气息骤然释放。
“项央，最近你可是风靡延熹上下，不知多少人想要见你一面而不可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还谈什么合作，莫非是遇到麻烦了？”
黄衣男人仿佛对项央十分熟捻的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方桌边坐下，拿起茶壶自斟自饮，丝毫也不担心项央对他突下杀手。
“我要找一个人，拜火教内一个叫孟飞扬的人，你们如果知道他的行踪，请务必告诉我，事关他的前程，对你们绝对有利无害。”
项央直截了当，这些也不需要遮遮掩掩，迟早要说出来的事情，掩盖反而会加深对方的怀疑。
黄衣男人端着茶杯的手陡然一晃，溅出几滴茶水，脸色一变，眉头堆积在一起，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
“你是以什么身份询问的？神捕门的捕快，还是能够和我们拜火教合作的项央？”
换了一个捕快，黄衣男子鸟都不会鸟他，然而项央不同，他们之间是有过合作基础的。
当初林家的陆娟就是项央借助拜火教雨师部杀手做掉的，为此还花了不小的代价，这样一个人，带着诚意而来，所以才有了坐下来谈的基础。
雨师部曾派女杀手接触项央，也是觉得此人并非固执之人，是可以拉拢甚至策反的对象，虽然最后无功而返，但对方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这就是态度上的怀柔。
“当然是可以合作的项央，你们放心，如果真的有恶意，这次来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说起来我也是受人之托，这样吧，如果你有渠道，就跟孟飞扬说。
火雾铁令，物归原主，如果他有心，一定会来找我的。”
项央琢磨了一下，拜火教也未必是铁板一块，大势力之间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有很多，若是单纯将火雾铁令交给旁人转交，出岔子的可能性很大。
万一某个人贪心私藏怎么办？他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天蚕神功容不得丝毫差池。
与其自己辛辛苦苦给人送装备，送好处，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十岁的年龄，必然已经记事，孟飞扬一定知道火雾铁令意味着什么。
所以如果真的得到消息，对方一定回来找他，到时自己坐等任务完成也不是不可能。
再有，他没见过孟飞扬，如果对方派来一个假冒的货，只要铁令到了对方手里任务还没完成，他就能分辨真假，也能当场夺回令牌，而不是如之前那般被动。
“火雾铁令，物归原主？好，我记下了，不过孟飞扬如今是我圣教的三圣子之一，未必会回应你，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只是传个话，黄衣男子表示根本不成问题，只是他话传到了，对方却未必能做出回应。
项央一惊，拜火教有正副圣教主，三五圣子圣女，七大护法，十二长老，二十四圣使。
护法长老圣使其实就是一种称号，到了龙使那一级，除了正副教主，谁也号令不了他。
至于圣子圣女，地位之所以高，是因为下一任正副教主就在这八人之中产生。
换言之，这八个等同于皇朝中的皇子公主，孟飞扬混的可以啊，果然有点气数。

第五百三十一章 怀疑
傍晚，荒野外偶有蝉鸣，客栈中后厨外一间温暖房间内，大胖子解下围裙，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袍靠在床榻一侧，双手抄在袖口中，旁边是黄衣汉子以及郑平原。
“也就是说，这个项央是想将某件东西交给孟飞扬？小郑，你在龙使身边接近三年，可听过孟飞扬说起那件东西？”
大胖子原名许彻，曾经是拜火教的七大护法之一，武功高深莫测，和龙使相交莫逆，郑平原也正是因为龙使的关系，才能留在这家客栈。
类似雨师部的那群杀手此刻，也只能偶尔过来带上半个时辰，交换情报消息。
“这，在龙使身边时，我一心学剑，练剑，从未和孟圣子有过交流，并不清楚这件事。”
郑平原略有迟疑道，两年时间，和身边的人一句话也不说，除了呆子傻子，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而过去的他陷入祖万春被杀的仇恨中，恰恰就是如此。
“小郑不善交际，可以理解，老许，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可疑，火雾铁令应该本来就是孟飞扬之物，不然项央也不会说出物归原主这句话。”
黄袍汉子身份也不低，乃是二十四圣使之一冼锦纶，九年前那场大战，使得他永久的失去了一只眼睛。
“话是如此，不过项央的资料我们也收集过，和孟飞扬绝不可能产生关联，他是从何处得到孟飞扬在我们圣教中的？还有那个火雾令，我教有拜火令，这两个令牌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我们不得不查啊。”
许彻右手轻抚自己满是油脂的腹部，隔着长袍手感有些差，不过依然可见圆润，大胖子一词可不是白称呼的。
与看起来憨厚的体态动作相比，许彻的胖脸则是泛着一层寒光，圆滚的眼中精气十足，看起来很是精明。
拜火教中，圣子圣女乃是能角逐教主之位的年轻种子，必须保证身份，忠诚，武功，能力等等，尤其是拜火教被大周灭掉，急需复兴，更容不得丝毫差池。
孟飞扬此人早先是副教主的捧剑童子之一，天资极高，之后拜火教遭逢大变，他又搭上龙使的大船，可以说几经风雨也是屹立不倒，还一路爬到圣子这个位子，许彻也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的能耐。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孟飞扬已经得到教中四散高层的普遍认同，其他圣子圣女无论是武功，见识，能力，都难以与他相比，几乎内定是下一任教主的最佳人选。
这样的人，如果有问题，比如是神捕门的卧底，奸细，对他们刚刚恢复些元气的拜火教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项央再强，也不过打杀一些高手，孟飞扬要是出了问题，覆灭的将是整个拜火教，这绝非危言耸听。
“项央归根到底，还是神捕门的人，如果孟飞扬也是神捕门的人，如果这火雾令是一种暗号，说不定就是针对我圣教的一个大阴谋。”
许彻所言让冼锦纶脸色大变，不可否认，的确有这个可能，不然难以解释项央是如何得知孟飞扬的事情的。
郑平原双手安安静静的放在膝盖上，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疑惑道。
“会不会太敏感了？孟圣子是龙使一手调教出来的，十年间也为圣教立下不少功劳，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
不错，郑平原虽然和孟飞扬没有交流，但深深知道龙使是如何看重那个青年，他相信的是龙使，而不是孟飞扬。
敏感？许彻和冼锦纶对视一眼，遭逢大周围剿，这么多年躲躲藏藏，数次险死还生，如果没有这份警觉，这份谨慎，要么死在无名荒野，要么被人拿到神捕门地牢中。
“事关圣教兴衰，事关你我生死，越谨慎越好，我们也只是怀疑，而不是有确凿证据，如果能证明他是忠心不二，那就更好了。”
冼锦纶看着郑平原语重心长道，这也是一个好苗子，也许不如孟飞扬那般天纵奇才，也不如项央如今光照一郡，少有人敌，但培养好了，将会是下一代圣教的中坚力量。
“好了，这件事先到这里，小郑你先下去休息，具体的我会和锦纶商量的。”
等到郑平原离开，许彻走到房间内的书桌边，摊纸磨墨，笔走龙蛇，不多时写好一封信，交到冼锦纶的手中。
“这封信你让雨师派人转交给龙使。
孟飞扬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我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当年副教主身边八个小童都是从三岁就带到教中调教，唯独此人是半路而来，副教主眼光毒辣，但未必不会被人蒙蔽。
还有，你亲自跟雨师说，项央已经压不住了，今后最好远离此人，太危险。”
冼锦纶默默的将信封塞进怀里，对于项央，他近距离接触过，因此深知此人的可怕，那是足以致命的危机。
很难想象，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练就这般强大的武功的，三年前他也不过和郑平原相差仿佛罢了。
“雨师那里我会去交代，然而龙使那边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我知道你和他的交情，但当年那件事，实在让人费解。
那时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和底蕴冲击先天，如果肯突破，连同正副教主，说不定我们还有胜算，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我们说是复兴圣教，但大周横在那里，怎么复兴，如何复兴？”
冼锦纶的口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龙使也许不是叛徒，但未必不是心有他想。
“住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甚至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但大势如此，就算他当年突破了，你以为能挡得住神捕门吗？
这些年我也去见过他几次，内功外功俱都还有提升，剑法我已经看不懂，这就是他不突破的原因，因为他还能更强。
你放心，只要他突破先天，必定能一鸣惊人，成为我拜火教最大的依仗，未来能否复兴圣教，那更是毋庸置疑。
先不论神捕门已经不被大周信任，单单在我们之前还有魔门撑着，你又怕个什么劲？
眼下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等时机一到，圣教一定能再创往昔辉煌。”
冼锦纶看着许彻平淡的叙述，没有一丝过往的狂热，沉默不语，会吗？
也许吧，经历了拜火教的昌盛之时，再对比现在这龟缩萎靡的样子，有个念想也好。

第五百三十二章 孟飞扬
林间，竹叶纷飞，落日余晖披在项央雄武的身躯上，带着淡淡的金色，仿佛世间最为魁伟不败的战神。
慢慢收回右手，弹指崩散指间的血滴，俯腰将火雾铁令从一个年轻英武的男子手上取走，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十天来，有十个年轻有为的青年自称孟飞扬，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来找他拿火雾铁令。
这十人或是英俊非凡的阳光型男，或是面容清秀的奶油小生，或是形态魁梧，作态霸道的枭客，各有魅力，非同一般。
武功也都是二流起步，有一门武学可堪称道的高手，可惜，他们都是冒牌货。
面对要坑骗自己火雾令的冒牌货，要阻挠自己获取天蚕神功的拦路石，项央出手毫不容情，在他们的眉心处留下自己的点石成金指力，此门武功也算小有进益。
“项央，十日来你杀了我圣教十个年轻高手，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俊杰，我实在想不通，你是如何知道他们并非孟飞扬的？如果事先看出他们的伪装，为何又要将那枚火雾铁令交到他们手上？”
旋风卷散落叶，一个樱唇桃腮的红衣美人踩着绣花鞋，款着细腰姗姗作步而来，一步一顿，姿态曼妙，身上更是散发着恍若兰花一样的醉人清香。
“我自有辨识的手段，只是我也有不解之处，这十人虽不算是天纵之资，但也可算人才了得，你拜火教家业再大，损失这十个人，只怕也会肉痛无比吧。”
对于这出现的红衣女子，项央并不陌生，十天来此女一直在伺机寻找他的破绽，可惜，对方纵然杀人术了得，面对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根本一无所得。
“如果他们真的有能耐，也就不会被项捕快斩杀了，况且如果能得项捕快之助，就算再死二十个也是值得的。”
夜莺心里滴血，表面还是露出洒脱大方的模样，上面的命令她只有执行的份，没有质疑的资格。
这十人，有数个都是她所熟悉的雨师部高手，另外几个也都是教内的杰出人才，现在尽数被项央斩杀，她都不敢想象谁能担的下这个责任。
“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如果还有下一次，咱们之间的事情到此为止，就算真的孟飞扬找来，想要拿回我手中的火雾令，也是不可能了。”
项央眼皮耷拉，将火雾令收归怀中，头也不回，大跨步朝着竹林外走去，边走边道。
一次次的期望，一次次的失望，已经将他的耐性消磨的差不多了，拜火教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也让他不厌其烦，实在不行，就直接往黔郡一行。
红衣夜莺呆立在原地，看着项央的背影渐渐消失，心里有些烦躁，小碎步原地踏了几下，满是纠结。
孟飞扬是圣子，如果真的耽误了他的大事，自己能担待的起吗？
这是教内高层的博弈，她贸然掺和到里面，如果秋后算账，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正犹豫是否要向雨师建言，一只大手无声无息，轻轻的按在夜莺的香肩上，温暖有力，却让她汗毛炸起，几乎窒息。
瞳孔缩到极限，竟然有人能如此近距离接触精通刺杀潜伏的她，简直是不可思议，纵然项央武功卓绝，也做不到这一步，但现在有人做到了。
“肤若凝脂，清丽无匹，雨师部的杀手好相貌，不过你们和许彻差点坏了我的大事，这笔账不得不算，就从你开始吧。”
夜莺缓缓回头，见到一个嘴角浅笑的普通男人正用一双灿若星河一样的眼睛注视着她，心里一跳。
陌生的很，从没见过面，但从其低沉的话语中可以猜到身份，拜火教的三圣子之一，孟飞扬，一个未来可能主宰拜火教的存在。
论相貌，孟飞扬实在算不得英俊，五官普通，身材中等，甚至连颜值大跌的项央也不如，放到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
但一个人的相貌只是外在，内中核心才是关键。
孟飞扬外表普通，但任何人看他一眼，却绝对不会忽视他，那双眼睛透出的光芒，以及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如天边的云，聚散无定，想要探究，却无从着手。
想不到他真的来了，冒着可能被神捕门设计的危险而来，十日间从黔郡一路赶到延熹清江府，风尘仆仆，可以看出那枚火雾铁令对他的重要性。
红如火云的衣衫瞬间被真气撕裂，在寒意浓重的黄昏露出傲人的上围，夜莺眼如媚丝，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眼下孟飞扬语气不善，显然是要清算一番，夜莺很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保命要紧。
杀手不是死士，一个优秀的杀手，必然能在任务开始前已经算好了自己的退路。
而女人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武功，而是肉体，夜莺能从一众杀手中脱颖而出，过人的相貌与身材占了一半因素，在杀人和保命上，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
面对这番场景，一大半的男人只怕都是把持不住的，好色是男人的通病，也是雄性的本能，没有男人不爱女人，除非心理或生理有问题。
然而孟飞扬不是普通人，他也爱女人，但无比的意志力能让他压下所有的欲火与不相干的杂念。
嘴角弧度保持不变，眼中却是骤然升起一团烈焰。
迎接夜莺一番好意的不是游走全身的爱抚，而是催人骨肉的蒸腾热劲，爆裂难当的真气灌入夜莺的体内，瞬间摧垮她一身修为，经脉截断，丹田被破，这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莺的娇艳的脸上变得扭曲，瞳孔放大，原本如牛奶一样的肌肤仿佛煮熟的大虾一样红，整个人也散发着一股香气。
不过不再是兰花香气，而是肉香，烤肉的香味。
“雨师，许彻，咱们的事情还没完，不过接下来要做的还是拿回火雾令，十年了，整整十年，终于要物归原主了吗？项央，你又是何方神圣呢？”
孟飞扬指尖轻点，夜莺的尸体直接被一股凌厉的劲风带动飞向后方一根竹子尖，仿佛烧烤的竹签串肉一般穿插而过。
下一刻，孟飞扬消失在原地，他现在就要火雾令。

第五百三十三章 狂妄
竹林出口，项央忽然驻足不前，双耳微微颤动，左右环顾四周，体内的三分归元气潺潺而流，手指也是微微抖动，点石成金指随时出手。
和那红衣夜莺分别，走了不过半里的距离，一路无风无浪，然而就在要出竹林的刹那，心内一股凛然的危机感让他停了下来。
“竟然有人能在我琉璃心经的修为和感应下隐匿，实在是高明无比，不但潜匿功夫远超雨师部的杀手，恐怕武功也是非同小可，会是谁？雨师部的杀手？还是顾家出手了？”
项央心意如电光闪过，清江府内高手不少，但能对他产生如此威胁的还真是凤毛麟角，除非是中隐于市的后天绝顶高手。
下一刻，一抹火热澎湃的真气自项央头顶盖下，好似天降流火，星辰坠地，带着倾覆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
身如幻影，脚下飞退，眨眼之间，项央退离刚刚站立的方位三丈远，然而那道仿佛烈焰一样的真气却如影随形，追着他散成热风，烘烤的四周翠竹尽数成为焦黑色。
“好霸道的真气，好厉害的操纵手段。”
项央眉头一皱，王指点将，右手拇指激发出一道森寒酷烈的刀气，寒意深重，与澎湃灼热的真气交击，刀气核心乃是隔空相思刀，真气乃是由化气为冰的手段施为。
下一刻，刀气与真气齐齐湮灭，动荡的气流卷出一层水气挂在焦黑竹身上，显示出刚刚的对击并非虚幻。
“这真气乃是纯粹的火焰，与赤焰的酷烈或者朱雀焚天的霸道截然不同。相传拜火教的无上离火心诀威力无匹，先天之后有若火神附身，难道就是这门武功？孟飞扬？”
项央不怒反喜，如果先前骗他的十个人是人才一流，那刚刚出手这人就是英杰乃至天才一流，足堪作为他的对手，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孟飞扬身体缓缓从半空中飘落，仿佛化身为万千竹叶中的一员，人与环境完美的融合，最后落到项央身前不足两丈处。
“大名鼎鼎的项央果然名不虚传，指发刀气，我还未曾见过这样的武学。”
见到孟飞扬的第一眼，项央就有种奇特的感应，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很大可能就是他一直寻找的火雾铁令的真正主人。
不过对方的态度并不是很友好，换了个人，刚刚那种环境下的刺杀和出手，有八九分可能就成功了。
“你才是真正的孟飞扬？想要直接杀了我，夺走火雾铁令？”
项央虽是疑问，心内已经确定，对方之前绝不曾留手，一招杀意不断，绝对是奔着杀他夺令去的。
“自然如此，雍州竟然有人认得出火雾铁令，还想用它引我现身，我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直到从雨师处得到你的信息，一个无门无派，没有师承的高手？
我猜你是康州道门留下的棋子吧？或许可以说，你是青羊宫的弟子？”
孟飞扬语气平缓，然而杀机波涛不绝，刺激的四周长竹不停晃动，脚下更是刮起一阵气浪，掀涌铺落的竹叶卷向项央。
项央哑然，孟飞扬的猜测完全经得起推敲，尤其是项央的武功进步的实在有些反常，还不像他有拜火教这样的大势力供养，自然会引得他人揣测。
犹记得项央过去修成紫霞神功，神捕门留存的卷宗也是未知道家高手传人。
孟飞扬的祖父当年在康州与道家青松决战，一场大战波及百里，最后青松技高一筹，斩杀上任火雾令主，之后才有孟飞扬的父亲被手下背叛以及他和忠仆两人来雍州的种种。
孟飞扬绝对有理由怀疑项央是康州道门某个传奇高手收下的弟子，不如此不足以证明他是如何知道火雾令的。
而他下杀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如果不是道家青松，他还是火雾令的正派传人，祖父，父亲俱在，哪里会是今日这种凄苦的处境？
所以他的恨意并不突兀。
项央难以反驳的就是火雾令的消息，这事关无字天书，总不能说我有金手指吧？
“棋子？这个词我很不喜欢，我不是任何人，任何势力的棋子。至于康州之事，我了解不多，这次要将火雾铁令交给你，也是受人之托。”
项央摇头，不再解释更多，从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令牌，火焰形状，侧面有雾状圆孔，尖端似针，正是火雾铁令。
见到令牌的刹那，孟飞扬眼神一亮，呼吸急促，脚下用力向前踏，几乎难以抑制住心内的渴望，这的确是火雾铁令。
当年栽在一群贼匪手里，丢失铁令，孟飞扬心内懊恨，一刻不曾停止寻找，这铁令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毕竟这是他爷爷传给他父亲，他父亲又传给他的无上至宝，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项央嘴角翘起，意态从容，没有人比他更知道火雾铁令意味着什么。
火雾一脉的传承武功，火雾大法；号令火雾一脉武者的身份证明，至少在实力足够的情况下，代表着正统。
外加火雾与拜火两脉两百年前是一家，若是两大神功集于一身，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孟飞扬的未来无可估量，至少先天是稳稳的。
若是他能再给力一点，气数足一点，将两大神功推陈出新，揉捏为一体，创出一门更上一层楼的神功，说不定能比拟两脉的开脉老祖，当然，仅仅是一种可能。
毕竟光有神功就能造就强者，那么这世界早就该先天遍地走，传奇不如狗了。
“将铁令交给我，项央，你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还有，如果你现在就将铁令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孟飞扬压下渴望，双目迸射精光，带着磅礴的气势轰然道，传播在竹林间，回音不绝，蕴含了丝丝蛊惑人心的精神武道。
“哈哈哈，孟飞扬啊孟飞扬，你何以如此狂妄？
项某自武功有成，还从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以为自己是先天高手？
你记住，这铁令我想给，你才能拿到，我不想，你连边都碰不到。”
项央也是没想到此人如此托大，敢说饶他一命，这还真是无知无畏。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天蚕神功
项央原本希望平平安安的将火雾铁令交给孟飞扬，只是此人的一番言语惹恼了他，如此作态，视他项央为可随意宰割的牲畜家禽吗？
手中的火雾铁令嗖的一声射出，咔嚓震裂纹理，深深嵌入身旁不足五米处的一块大石上，项央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孟飞扬很快明白项央的意思，任他放手出招，如果能夺得火雾铁令，或者摸到铁令的边，自然就归他所有。
说他狂妄，项央自己岂不是更加狂妄？真以为有些名声就无所不能了？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也好，先斩了你，等神功大成，再将青松那个老杂毛毙掉，我火雾一脉的耻辱，要用整个青羊宫清洗。”
下一秒，孟飞扬弹指三连击，啵啵啵的破空声练成一条线，指上仿佛细针一样的尖锐气芒朝着项央刺来，凌厉中带着灼热，好似烧的滚烫的钢针。
这一出手毫无征兆，而且指力威能极大，显现出超人一等的内家修为以及指法造诣，武学品级也绝对不低。
孟飞扬本人则飘然间靠近嵌入火雾铁令的大石，右手成爪，凌空抓去，一股漩涡状的气流涌出，吸摄之力引动整个大石轰隆作响。
此人出手的时机，力道，节奏，也是一等一的高明，那指力三连既是杀敌，也是阻敌，自己则飞身以神功夺取火雾铁令，项央也不得不赞一声好。
如果是武功稍差一些，或者对敌经验稍弱一些，面对此人的攻势，恐怕也难以应付，封无涯之流更是会被一击击杀。
孟飞扬出手的刹那，项央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以点石成金之至柔之法抵消三指针芒指力，自己晃身到孟飞扬的身后，五指张开以龙爪手扣下。
于是场上就形成这么一个局面，孟飞扬朝着大石成爪吸摄，项央站在孟飞扬的身后成爪抓下，同样的动态，竟然形成了静态的场景。
就在项央龙爪将将抓下的当口，孟飞扬深吸一口气，宛如鲸吞天下，身体仿佛纸片一般飘飞前行，回身反手一击，与龙爪上附着的强猛罡气碰撞，霹雳一样的炸裂声不绝。
项央与孟飞扬且战且行，绕着大石外五尺之间成圈子，纠缠不绝，气劲飞腾。
这一番出手，项央以点石成金指法为核心，夹杂降龙掌，空明拳，七伤拳，大劈棺手，龙爪手，葵花散手等等令人眼花缭乱的招法，混溶一体，尽皆为其所用。
气机则宛如神刀，锋芒毕现，寸步不让，以快打快，以强打强，且超过对方一头，显示出强大的修为与武学造诣。
孟飞扬稍显逊色，虽然有无上离火心诀以及拜火教的种种绝技傍身，但对比项央的武力，实在不占优，充其量与受伤的蒋伯龄相差仿佛，甚至还要弱上一线。
他的武功风格也很明显，走的是以气为先的路子，离火心诀威力越大，武功越强，甚至遇到真气修为稍弱的武者，就是摧枯拉朽，无往而不胜。
然而项央三分归元气雄浑霸烈，也是气功中的霸主，丝毫不逊色对方，这就使得孟飞扬最优势的地方变成平庸。
交击至七十二手时，项央心内琉璃心经映照现实，窥破孟飞扬一瞬之间气机的破绽，在他右肩处点入一记锋芒刀气，血洒长空，染红数根翠竹。
项央则顺势飞落到大石上，足下微微一踏，嵌入石中的火雾铁令被一股劲力震出，射向孟飞扬。
孟飞扬还在晃神间，被劲风催动，不自觉的将激射而来的火雾令抄到手中。
而也正是在孟飞扬将火雾令拿到手中的刹那，项央脑海中的无字天书再次放光，提示他久远之前的不限时任务终于完成了。
“万事俱备，东风也是随时可发。此战过后，我要在一个隐秘之地闭关，通过三年天幻秘境的历练，彻底完善神功，奠定最强根基。”
项央心内喜悦，连带着看向孟飞扬的眼神都缓和了些，这人潜力不错，只大他两岁就有这般实力，气运，天资，悟性，底蕴，无一不是人中之杰。
再想到天书的奖励天蚕神功，再也按耐不住，长啸一声纵掠而去。
孟飞扬则是还沉浸在刚刚项央那神来一指之中，久久不能平复动荡的心绪，连手中的火雾铁令也是难以吸引他的注意。
本以为他已经是后天中少有的顶尖高手，想不到，想不到……
另一边，项央人如鬼魅，一步数丈，从延熹郡城外狂奔回家中，最后将大门锁死，又让小黑蹲在房门外，方才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衫，褪下长靴，盘膝坐在被褥上，向着天书传递了领取奖励的信息。
天蚕作茧自缚，置之死地而后生，为蜕变，升华之道，论起意境层次，绝对是顶尖一类神功。
项央所得天蚕神功很是独特，糅杂了数个版本的精华，共有三大奥义。
第一，天蚕神功有主动吸纳功力之效，有些类似天蚕魔功，不过吸取而来的功力并非化入丹田用于自身修为提升或是对敌，而是藏于皮膜之下，日常作为护身之用，比拟金刚不坏神功，危机时也可作为天蚕变后吐丝结茧所用。
第二，无比强横的生命力，也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能真死，又要游走在生死边缘，纵然全身功力被废，或者经脉寸断，气海被破，在天蚕变后也能恢复如初，且更胜往昔。
有些高配版神照经的意思，不过远不止生命力强横，因为每次受到生死重创后，也是实力大进和升华自身的大好机会。
第三，也就是所谓的天蚕九变。
九并非一个确指，而是一个象征，为阳数之极，若可能，天蚕变将永无止境，每次蜕变，都将带来一些变化，或者说升华，这才是此门神功最为强大变态的地方。
当然，此功强大无比，局限性也很大。
首先，天蚕神功要求习练之人需要从无到有，也就是一张白纸修行，若用原有的真气修行天蚕变，只是徒耗心力，越练越差，甚至走火入魔。
这一点就卡死了项央，当然，他也不是要直接修行此功，而是以此为根基，结合完整版本的三分归元气，嫁衣神功，等等，创出属于自己的最强根基武学。
再次，此功的要求也有些变态，时常游走于生死边缘，这个度也不好把控，危险小了，难以结茧蜕变，大了，又容易直接死亡，这也是他需要解决的问题。
当然，项央的依仗还是那次顿悟下的领悟，神功都有了，岂会在临门一脚被拦住？

第五百三十五章 再入秘境
天幻秘境，中土神州，自三百年前楚狂人以无双神拳大败龙庭十万大军，于众目睽睽之下斩杀大梁圣上，大梁一蹶不振，威严扫地，就此开启武林新纪元，朝廷势微，楚狂人也因此被无数人尊为武圣……
两百七十年前，独孤无敌横空出世，以举世无匹的剑术修为挑战江湖各大高手，未曾一败，继楚狂人后，被江湖武林尊为剑圣。
同年，独孤剑圣约战早已经成为武林神话的楚狂人，两人于沂山之巅大战，战场辗转数千里，气劲横裂大山，此役贯通一条奔腾至今的浩荡沂河，以及分裂南北的绵延渤岭。
也就是在此役，两大神话传奇消失无踪，再也未曾现身。
有人说他们同归于尽，尸骨被无匹的力道震成粉碎，埋藏在浩渺山间，也有人说他们于此战之中齐齐参透武道极限，破碎而去，已经成仙成佛，再非凡人……
一百五十年前，江湖十二顶尖高手再次联手打上大梁京城，可惜被大梁太子梁彬横击于城外，血染青天，此役奠定梁太子天下第一高手之威名，大梁声势大振，江湖群雄收敛……
一百年前，江湖再出一传奇高手云十二，刺客出身，于深夜宫闱之中刺杀早已经退位的天下第一高手梁彬，梁彬年老血枯，被刺，虽击毙云十二，但三天后也是重伤难返，就此长逝……
五十年前，神州大梁烽烟四起，义军三十八路反王于渤岭踏天台歃血为盟，约定先入大梁神京者可为帝，可惜最后还是崩于内战，被大梁一一拖死……
四十年前，一个项姓年轻人以葵花银针威震岭南，挫败黑白两道大小高手，一手开创振远镖局，镖行南方，有北长风，南振远之名。
十年前，神针项威旧伤发作，于家中逝世，振远镖局就此一落千丈，龟缩岭南巴州之内，靠着多年经营和项隆一流高手的武力，也能勉强维系。
半月前，振远镖局总镖头项隆恶疾突发，撒手而去，只留下二十岁的年轻独子项昭面对江河日下的振远镖局。
同日，巴州境内神锋盟盟主的独子厉海下战帖，于月后松山之上约战项昭，给的理由冠冕堂皇，少年慕艾，他喜欢上了项昭的未婚妻，松山剑派的掌门千金薛茯苓，要以武力争美人。
这日，项昭心内沮丧，万念俱灰，于密室中摊开祖父临死前留下的葵花神针秘籍，第一篇明晃晃的八个大字妖异骇人，“武林称雄，挥刀自宫。”
也同样是在这日，项昭准备好尖刀，纱布，金疮药，存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要给自己来上一刀，未婚妻都要没了，要这东西有何用？
万幸临门一刀时，项央在无字天书的帮助下携带巅峰功力穿梭而来，附身于项昭身上，经历了这年轻人短暂的一生。
密室之中，项央呼吸之间卷起磅礴的气流，内功横溢而出，罡气凛冽，若是让外面人见到，怕是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是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才有的功力，项隆数十年功力恐怕也有所不及。
项央面色淡然，不惊不慌，一手以无匹的真气将尖刀捏成软皮，一手将露出的二弟塞回去，穿好衣服，走出昏暗的密室大门，张开双臂，怀抱世界，又是一次新生。
奢华宽敞的房间内，金玉之器随处可见，就连燃着的香炉，也是千两一只，以珍惜材质专订打造，可见振远镖局的财力。
项央静静端坐在圆凳上，身前是一个铜镜，略显模糊的映照出一个极为英俊的青年相貌。
唇红齿白，眉眼倜傥，鼻梁圆润，外加一身白衣胜雪，颜值正是当打之时，甚至在过去和另外四个年轻俊杰一同被好事者称为岭南江湖五大美男子。
当然，如果不是项昭的爷爷，父亲以及振远镖局少镖头的身份，他根本排不上号，毕竟在江湖上颜值只是次要，武功才是核心，过去的项昭实在不具备竞争力。
以项央看来，项昭的资质不算高，但也不差，结果十多年也就是三流乃至更低的水准，家里的宠爱占了一大半，给惯得。
珍惜补药、丹丸吃着，练气的时间甚至没有一天如厕的时间长，家里武师十来个，本身祖父，父亲也都是强者，他却宁肯遛狗逗鸟，也不肯习练刀兵，如果这样还能练出成色，只能说上苍不公了。
当然，这些都是以前的项昭，而不是现在跨界而来，携带一身巅峰修为的项央。
“有点意思，记忆中的楚狂人以及独孤剑圣实乃是三百年来唯二的武道巅峰强者，若是放到大周，那也是顶尖一层次，妥妥先天甚至还要更强。
之后就有些一代不如一代了，大梁武皇帝梁彬算是异军突起，但也远远不足以和那两个非人类比拟。
项昭的祖父项威以葵花神针挫败岭南黑白两道高手，应该是葵花大成的修为，距离先天也只是一步之遥。
换言之，以我现在的修为，应该也能算得上神州顶尖，比拟各大门派宗主或者帮派之首，尤其是此世官方力量薄弱到极点，更是任我纵横。”
项央微微点头，不过眉头随即一皱，摊开身前的葵花功细细思索。
的确就是葵花宝典，细微处有些变化，不过改动不大，可惜的是失了最精粹的一部分，也就是逆阳为阴，迈入先天的那一篇，不然以项威的天资，说不定能成为此功的第一个圆满者。
而记忆中项威的战力也的确强横无比，由此也引发不少人的觊觎。
“神锋盟的厉化厉海父子之所以要针对项昭，只怕九成九也是因为这门武功，至于薛茯苓，只是顺带或者说一个噱头罢了。
有点熟悉啊，开局和小林子有点像，甚至将来的命运说不定也一样，不过我来了。
先把厉海解决掉，再重振振远镖局，组建一个可用的势力，为我搜罗可用的高手。
创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光有神功就能成的，人体实验在所难免。”
项央眼中迸射出一抹寒芒，有各种神功傍身，有顿悟草创的神功为蓝本，他需要的就是慢慢的去完善，弥补不足。
而三年时间也无比宝贵，不可能浪费在抓人，奔走上，振远镖局本身底子还在，以他武功，重振镖局并非难事。

第五百三十六章 振远
暗夜，振远镖局原总镖头项隆的书房中，项央坐在松软的鹅绒坐垫上，手中是现今振远镖局的一些情报。
振远镖局巅峰时期与北方的长方镖局并立于世，分号开遍岭南大小各州县，以神针项威为首，一百零八镖头都是二流好手往上，武力煊赫一时，威震黑白两道，绿林豪杰。
待到项威死后，项隆武功虽然也算是一流，但难有项威的实力与地位，更没有其纵横捭阖的手段，镖局声势由此大落，并渐渐颓败。
十年间原本横跨南方的振远龟缩巴州一地，镖头只剩下四十二人，其中一小半都是矮个子里拔高个，武功平平。
当然，这等实力也是不俗，放在岭南一代，也是足堪比拟一些大帮派，等闲之人不敢招惹，镖局进项虽少，但也能维系。
直到项隆也突发恶疾去世，镖局才有些大厦倾倒的意思，自半月前，陆续有镖头递了辞呈，显然是不看好项昭能承继家业，更别说光大镖局了。
当然，项家数十年经营，自然不全是白眼狼，除了明面上的忠心镖头，自家培养过的高手也有不少，往年资助，帮衬过的强者也都是潜在的助力。
“好在还不是最坏的局面，只要我显露出武功，稳定人心，镖局大有可为。”
项央微微松了口气，有一个完整的框架，远比从无到有打拼要容易的多，借助振远，他也可以大展拳脚，练功，创功，或者搜寻武功，助力极大。
“福伯，请进来一下。”
项央想了想，放下手里名册，朝着房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福伯是原项昭的依靠，乃是项家的老人，也是项威的老伙计，一身武功稍弱于项隆，但足可以保护原项昭安然无恙，也就是这小子心态不行，急功近利。
以他现在掌握的实力，就算败给那个厉海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神锋盟敢亮爪子，他项昭就有能力和实力给砍下来，几十年经营，绝非那些暴发户可比。
“少爷，看累了吧，要不要让后厨给您煮一些宵夜？”
福伯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有些丑，但气质不俗。
穿着浅褐色布褂，看着项昭满是心疼和慈爱，他一生无儿无女，早就将项昭视为子孙，原本溺爱项昭的人里，他也是其中一个。
项央有些无语，没办法，项家就项昭一根独苗，从他爷爷，到他爹，再到这个福伯，一脉相承，恨不得把原主宠上天。
这里要说一下，项威当年出道前已经娶妻生子，项隆是千真万确的真儿子，项隆当年修炼的也不是葵花宝典，而是项威搏杀强者夺来的秘籍功法。
由此可见项威比起林远图还是强上不少，至少留了后代，又留了功法秘籍。
“不用，半月后我和厉海在松山一战，巴州的不少势力都会去观礼，你让咱们镖局各个分号的镖头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起到松山观战。此役我要一举斩杀厉海，竖立镖局的威风。”
说话间，项央体内响起大河滔滔，浪潮拍案的撞击声，雄浑霸烈的三分归元气鼓动而出，内功造诣炉火纯青，直接震惊了福伯。
“少爷，你？”
容不得福伯不惊讶，项昭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练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何时有这般内功修为？怕是老爷也是远远不及。
福伯心中的老爷是项隆，老主人才是项威，而项隆也是超过他的一流强者，可见项央此时表现有多么惊人。
“不必吃惊，爷爷临终前将早年所得的一枚大还丹留给了我，为的就是防止现在这种情况发生，厉家父子窥伺我葵花神功，实在是死有余辜。”
项央的这话也不算是撒谎，项威此人料事如神，知道项隆中人之资，项昭也是难有大成就，早年在湘南苗寨求得一枚大还丹，算是后手。
这枚大还丹没有一颗下去增进半甲子功力的神效，但也能瞬间提升十年功力，若是项昭再修炼葵花宝典，足可晋升一流，保得镖局不败。
当然，原本的项威也料想不到项隆死的这么早，要不是项央附身到项昭身上，他项家就此绝后。
“原来如此，这就好，这就好，主人果然料事如神，算无遗策。”
福伯其实还有疑惑，不解，因为项昭的武功实在不像是区区一枚大还丹就能说的通的。
功力可以提升，但武功绝不止于功力，这种百战不破，视厉家如无物的心胸与气概，就不像是项昭。
当然，福伯也确准项昭不曾被人掉包，右手腕十数年的伤疤告诉他，这就是项昭，没有必要怀疑。
项央从始至终都是面色如常，没有波动，因为就算福伯怀疑，又能拿他如何？
说白了，身体依然是项昭，而武功又不是福伯能比拟的，再去装孙子就成猪了，他并没有扮猪吃老虎的想法。
武功决定态度，强弱悬殊，项央没有那个伪装的耐性，当然，要是项威仍旧在世，他就得仔细思量，谨慎行事了。
等福伯离去，项央走到书房北墙的一个书架前，转动一个空格中晶莹剔透的水晶底座，后方缓缓现出一道暗门。
这是项家数十年的收藏积累，原先是项威的个人收藏，后来就成了项家的底蕴。
走进里面，有火焰自动在两侧银柱顶的金盘上升腾，整个密室灯火通明。
说实话，项央着实怀疑项威的品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年穷怕了，这么喜欢金子，银子。
这里有项家搜集的二十多门武学秘籍，包括内功，刀，剑，掌，指等等，俱是一流，项央手中的葵花功也是从中取出，而且是项家最珍贵的武学。
除了武功，这密室还有不少兵刃，刀枪剑戟，长棍软鞭，原主人一部分是曾经在江湖上留下名号的强者，一部分是项威武功大成后挫败的强者高手，不乏掌门帮主之流。
项央来此，就是为了挑一柄趁手的兵器，三年时间，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也不能落下。
丁鹏能在短短三年时间练成神刀斩，不是一句天资纵横刀道奇才能够说尽的，人与武功已经是天作之合，常人难以比拟。
项央不求三年时间修成神刀斩，能练成如意天魔的巅峰已经让他不胜欢喜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弯刀不夜天
密室之中，北墙木架子上剑器最多，足足二十一柄，不乏宝兵一级的利器。
项央随手拾起一柄，剑光若虹波，单手贯刺，飒如流星，快稳狠兼备，嗖嗖的风声传出，气流激荡，足堪比拟一流剑手的剑术造诣。
这是三十年前横行岭南的飞虹剑客的佩剑，此人剑术精绝，挑战项威，于十三招后落败，被葵花快针刺瞎了一只眼睛，这飞虹剑也就成了项威的珍藏。
项央心内暗道一声好剑，当然，也没有更多的想法，转而来到另一个兵器架子上寻摸趁手的刀器。
刀器在库藏中排名第二，足足十七柄，没有一柄凡俗，纵然有材质寻常者，其主人，也定然是非同一般的强者。
项央随手拾起一柄刀身穿着铁环的九环大刀，四尺六长，造型朴实无华，刃边泛着暗红，乃是杀戮之刀，第一看望去，就能看出此刀乃是豪迈大气的一类。
其主人是二十年前大梁西南武林大漠狂刀，天下闻名，以狂沙刀法对垒项威，两次迫退项威，交手三十招方才落败，在项威口中也是赞不绝口。
又有一柄长刀锋锐，刀身银亮细窄，整体彪悍锋利，号为穿云，它的主人乃是百年前的一代传奇刀客，也曾留下惊心动魄的事迹，传唱不断，项威深爱之。
项央放下穿云刀，目光一一划过剩下的刀器，最后瞥到正中央的一柄弯刀，眼神一亮，这是不夜天？
那弯刀刀长三尺，形如弯月，刀锷浅浅凸起，刀柄好似一只鸟喙，通体杀气外露，九环大刀与穿云刀与之相比，也是稍显逊色。
项央于大周的配兵碧玺刀虽说也算不错，但到底不入宝兵，与此不夜天相比，差距十分明显。
三百年前，楚狂人击溃大梁十万雄兵，于战阵斩杀大梁圣上，以盖世修为震惊世间，就此进入江湖新纪元，有十年一出豪杰，百年少有神话的说辞。
然神话虽少，豪杰无穷，这里面有一个人，却以女子之身成为传奇。
她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连挫九大门派的掌门，惊艳世人，之后消失了三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三年后，这女子重出江湖，组织了有名的十二高手入神京的事迹，载于史册，之后才有大梁武皇帝梁彬横击一世，无敌天下的威名。
在当时，这女子被人称为夜后，弯刀凌厉，天下无双。
然而传说她向往光明，因此手中弯刀为不夜天，意思是没有黑夜。
项央是不知道此女为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不明白她再入江湖联络高手闯神京的用意，他只知道不夜天实在是一柄难得的宝刀。
项威当年为了此刀也是斩杀二十多个一流好手，从一代飞贼头子的手中抢过此刀，视若珍宝，小时候项昭几次偷拿不夜天都被狠狠教训一顿，亲孙子也没商量。
大手一抬，气流汹涌，化作漩涡状的吸摄之力将横放在架子上的不夜天摄到掌中，微微摩挲刀刃锋芒，如意天魔一式刀法斩出，竟是出人预料的顺利，契合，甚至刀中一股难言的魔性渗透而出。
项央隐隐有所体悟，这魔刀之法本就是配套圆月弯刀施展，如此才能将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尤其是许多变化，长刀施展，总不如弯刀来到精巧，玄妙。
正高兴之间，密室之外突然传出声声厮杀，项央心里一动，架子边专门为弯刀打造的刀鞘也被捏如掌中，刀入鞘中，掩藏锋芒，悬挂在腰间，跨步而出。
轻微的轰隆齿轮声过后，密室暗门闭合，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只是项央的腰间已经多了一柄不夜天。
书房外的大院中，项家培养的十几个镖局好手正被一个手持松纹长剑的男子逼退。
此人剑法森严，条理清明，招数紧密连环，每一剑击出，恰恰能点在项家高手的穴道处，剑气入体，封禁气脉，再无战力。
项央出门后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这剑法乃是揉捏上乘打穴法以及松柏剑法而成，剑势小巧，常以变化取胜，使剑的是项央的一个熟人。
“够了，宋如壁，你深夜闯我振远镖局，欺我镖局无人吗？还是你想引起我振远镖局与松山剑派的死斗？”
项央此世附身的项昭声音清冽，以狮子吼震出一句话，不但宋如壁吃了一惊，便是项家的镖局高手也是不敢置信，废材一般的项昭竟有如此内力和音波功造诣？
宋如壁青衣披身，毓秀宝华，相貌虽不如项昭来的精致，但别有一番英武气概，单人独剑敢闯振远镖局总号，这胆量也是不一般。
此人是松山剑派的掌门弟子，也是项昭未婚妻薛茯苓的师兄，师兄师妹，总会惹人遐想。
“几月不见，你的言辞倒是越发锋锐了，不过这只是口舌之争，不知道半月后和厉海的一战，你能否用这张嘴将他迫退？我来是为你好，师傅希望你能推掉半月后的一战，如果你怕镇不住厉家，师傅可以亲自出面。”
宋如壁只是微微吃惊，随即恢复常态，功力虽然不错，然而这世上不止有一种方法能迅速提升一个人的功力，功力骤然提升，也不是没有代价。
如果项昭以为凭此就能挫败厉海，维护自己和振远镖局的颜面，那就大错特错了。
神兵要握在神人手中才能焕发生机，无可匹敌，庸人若是有了力量，仍然只是庸人。
项央在他眼中不过是空有力量没有技巧的顽童，稚子挥锤，难道不会伤到自己吗？
项央哈哈一笑，声音豪迈，震动整个院落，有瓷质花盆龟裂，人心忐忑。
再次踏步上前，身如长枪，气势如锋，左手按在腰间不夜天的鞘缘边，微微摆手，镖局高手便纷纷收回武器，静静立在项央的身后，带着奇异的目光注视着项央。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项昭，却是最安心的一刻，项家人就是他们的头，蛇无头不行，而如果有了一颗龙头，化蛇为龙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希望如此。
“唇齿之争的确没有必要。
一刀，宋如壁，接下我一刀再说其他。
咱们相识三载，从来只见你的剑法，今天，就请你品评项某之刀。”
下一刻，一声铿然鸣音响彻长空，驱散黑暗，月夜中绽放出一抹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辉，以弯刀不夜天斩出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惊绝凄艳，恍若电芒闪过。
面对这一刀，宋如壁整个人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精气神都在项央拔刀的刹那被劈散，手中的长剑还未递出，从额头处连接鼻梁，再到下巴，已经缓缓现出一条血线。

第五百三十八章 惊退
碎金断玉的刀气足可以将宋如壁劈成两半，然而出手的刹那之间，项央完美的控制了这刀气伤而不杀，刀气入皮而止，这是何等可怕的刀法。
宋如壁浑身颤抖，嘴唇苍白，面上的汗水与血液混到一起，英武的面容显得极为狰狞，浑身的鸡皮疙瘩也是怎么也消不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个牵狗遛鸟的项昭竟然是一个不世的刀道奇才，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那凄艳一刀，快狠绝伦，蕴藏着常人难以思量的威力与魔性，一刀之下，连同他的自信，意志，一同劈散，这样的刀法，他从未听说过。
宋如壁震惊，项家的那些镖局高手又如何不震惊，那一刀，不但将宋如壁的锐气斩的一干二净，也将他们的心头迷茫驱散，仿佛精神意志都被洗涤了一般。
项昭有如此刀术造诣，如此强大的刀法，项家有望，振远镖局有望。
弯刀归鞘，了无声息，原本亮如白昼的光芒散去，项央嘴角噙笑，左手按在不夜天的刀柄上，无限欢喜，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又有增进。
“半月后松山一战，势在必行，希望届时宋兄也能来观战。”
宋如壁无言，以此武功，厉海如何能是项昭的对手？怕是他老子亲自出手还差不多，然而一想到自己面对那魔性一刀的种种，又摇头，身子一晃，飞掠而去……
项央回到书房中，端坐大椅上，心内波澜不惊，挫败一个宋如壁，算不得什么本事，单纯论起来，这人比起封无涯还稍稍逊色半筹。
收敛心绪，铺开填满半个书桌的白纸，挥手画了一幅人体经络图，又于图边以细小笔墨书写一段段高深莫测的武学心法。
有天蚕神功的口诀，也有完整版本三分归元气的心法，甚至还糅杂了嫁衣神功，易筋锻骨功，朱雀焚天诀，葵花宝典，化气为冰等等精要。
待到一篇将尽，项央又抽出一张纸，嘴里呢喃，双目陷入深层次的思考之中，于此篇武学删繁增减，又化为一篇似是而非的开篇精义，与前一篇大同小异，细微之处稍有改动。
如此反复，一篇又一篇，项央沉浸在武学浩瀚的海洋中，创功，说的轻松，如果不是有那次天授一般的顿悟，又有这么多高深内家心法为理论基础，想都不要想。
这个过程对于一般的武人来说，是极为枯燥的，照本宣科容易，自成一派就太难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开创一脉的大气魄，然而项央甘之如饴，这是成道之基。
另一边，宋如壁一路跌撞而出，脚下踩着沿街两侧的屋顶，飞跃而起，落地无声。
出了振远镖局总号，一路飞纵到附近不远处的一家小客栈内，推开一间屋子的房门，迎着几个同门诧异的眼神，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衰竭下来。
“宋师兄，这是怎么了？”
“快给宋师兄输送真气，王师妹，你去找大夫。”
几人惊了一跳，不是去振远镖局吗？怎么好像遇到什么生死大敌一般，甘州城内有这等高手？
这五个人都是宋如壁的师弟师妹，从小上山拜师，感情深厚，亲如兄弟姐妹，这也是此世门派与大周不同的一点。
在松山剑派，宋如壁武功纵然不是一枝独秀，也能称得上前五，将家传的上乘打穴法和松柏剑法融会贯通，连师父也赞不绝口，什么人能伤他至此？
“不要声张，我没事，咱们收拾收拾，连夜出城，回山上再说，我有要事禀告师傅。”
宋如壁满面血水，染红了眼睛，看起来跟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声音透着一股虚浮无力之感。
项央的刀气虽然收放自如，然而切肤之痛带来的耻辱，憋闷，以及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刀势，生生将宋如壁震出内伤，至少要调理三两个月，配合内功疗伤才有可能复原。
当然，对于项央他也是只有深深的畏惧，而不敢有怨恨，一刀杀他如杀猪狗，这样的武功，他师傅也未必能做到。
“我知道师傅也有窥伺项家葵花神功的心思，然而项昭如今武功太过骇人，只怕还在乃父项隆之上，直追其祖父项威，绝不能以等闲视之。只是我怎么也想不通，就算项昭修炼了葵花神功，也该是以神针见长才是，如何练得出那般鬼神莫测的刀法？”
宋如壁满腹不解，愁眉紧皱，心内暗暗思索。
振远项家名扬大梁，全因项威神针之名百战不败，一生威震黑白两道，葵花神功也随之广传天下，成为无数人渴求的神功宝典。
项央如果以神针败他，倒也没那么让他吃惊，关键的是从未听过项家人善刀，其父项隆也是以剑法闻名，怎么教的出这样的刀客？
宋如壁与项昭相识于三年前，当时项隆与松山剑派的掌门人，也就是他的师傅薛文定下儿女亲家，振远镖局和松山剑派守望同盟，由此项昭也和松山剑派的一应弟子熟悉起来。
项昭这人说起来，其实倒也不是很讨厌。
他出身名门，家世显赫，自身长相清俊，让人心生喜欢，又没什么恶习，算的上一个不错的人。
要说缺点，也不过是从小被宠惯了，有些小孩子脾性，外加胸无大志，武功也是平平无奇，连他松山剑派的最差的弟子也不如。
想不到今日再见，项昭居然已经练成如此可畏可怖的刀法，纵然灌顶或者嗑药能增长功力，但那种刀术造诣做不得假，难道以前此人一直在伪装？这是有什么阴谋吗？
宋如壁打了个寒颤，脑回路清奇，心中关于项昭的认知尽数崩塌，此人变得无比神秘，甚至联想到可能和松山剑派有关联。
“不行，还是要赶快回山向师傅禀报，厉海战败事小，有关我松山剑派兴衰事大。”
不久后，月夜中，一行几人将客栈的掌柜叫出，退了房间，两个师弟搀着宋如壁一路狂奔，巴城外百里就是松山，以他们的脚力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第五百三十九章 薛文
松山乃是巴城外一座灵秀山脉，峰峦起伏，绵延不绝，更有奇珍异兽藏于山中，素来是名山之景。
山中灵气充沛，有四个门派在此立根基，其中松山剑派当属第一，掌门人薛文剑术内功俱是一流顶尖，下有是师弟师妹，徒子徒孙，于巴州境内大有威名。
深夜，明月东斜，五个松山剑派的弟子带着宋如壁施展轻功一路奔走，回到松山剑派的乘剑阁内，见到了打坐练气的薛文。
薛文一身长袖道袍，盘坐于明黄蒲团之上，颌下三尺胡须飘然若仙，两眼温莹如玉，偶然一瞥，似疾电惊雷乍现，显示出高深的内家修为。
“咦，如壁竟伤的如此之重？何人所为？”
薛文一见到被两个弟子搀扶的宋如壁就吃了一惊，心内猜疑，自己让他去提点项昭，难不成路遇厉家人，一言不合被人围攻而伤？
等掀开宋如壁披散的长发再看，双眼不由得缩紧，下意识的提起真气防备，一抹凌厉无比的刀气竟然还存于宋如壁的皮下不散，刺激的他自发运功。
“嘶，好厉害的一刀，更可怕的是这份收放自如的火候，巴州内何时出了这等刀手？”
此时宋如壁一路颠簸，内伤外患，已经昏迷过去，等薛文缓缓渡入一股真气府，方才清醒过来。
“师傅，徒儿有负您的重托，那件事没有办成。”
宋如壁清醒过来，一眼看到自家师傅就在近前，心内一惊，不知何时回到山上，连忙起身朝着薛文行礼。
“好了，不必多礼，你遇到什么人了，居然有这种刀法，闻所未闻。”
薛文唤退其余弟子，乘剑阁内只他们师徒两个，直接捏着胡须开口询问，巴州境内竟有如此刀道高手，他也不得不提防一二。
“是项昭，我按师傅所言，想要让他推掉和厉海的约战，却被他一口回绝。之后他向徒儿斩出一刀，刀光之盛，刀气之隆，出刀之快，实乃是徒儿生平仅见，而且这一刀好似蕴含一股奇异的力量，让我连出剑反击都做不到。”
宋如壁回忆起面对那一刀时的自己，遍体生寒，就连面上的伤痕疼痛也缓解几分，同时看着薛文满脸沉重。
那一刀之后，他的功力也许会增进，但剑术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因为那一刀已经彻底斩在他的精神深处，永世难忘。
“什么？是项昭将你伤到这种程度？你没有说笑？”
薛文手一哆嗦，揪掉两根胡须也没有感觉，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过看着自家徒弟坚定不移而又神思清明的眼神，也不由得不相信。
宋如壁父亲是他的一个故交，当年被仇人所杀，他闻听此消息，自松山而下，跑死了三匹快马，一路追杀那人，替他宋家报了仇。
之后又将遗留下的宋如壁带回门派收为亲传弟子，细心栽培，视若己出，可说情同父子，他绝不会欺骗自己。
然而这不可能说谎的人，说出的消息又恰恰让他不敢相信，项昭能斩出这一刀？这和母猪能上树有什么区别？
他承认，项威乃是一代奇才，神针之名不但岭南无敌手，就是天下也大有名望，他松山剑派的前掌门也败在项威手上，所以他能了解那老东西究竟有多可怕。
之后的项隆剑术修为虽然也不错，但是不过一流末端，与他老子那种几乎无人能敌的实力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好歹也算成名高手，不算辱没先父威名。
但项昭是个什么成色，没人比他更加了解。
当时项隆上山与他讨论联姻下聘之事，也是为了将来的项昭打算，因为对方急于振兴镖局，练功过于急躁，结果伤了心脉，没几年好活。
项隆也知道项昭是个什么货色，他一死，只怕没几年这小子就得把家业败光，所以想要提前给自己儿子找个可用的势力托付。
当时薛文也是被项隆承诺的葵花神功给唬住了，在没征求宝贝女儿的同意下，屁颠屁颠的答应下来，如此，才有了两家的婚约。
现在宋如壁跟他说项昭乃是不世出的刀道奇才，强手，这完全违背了他过往的认知，他能看错，松山剑派上下能看错，但项隆身为项昭的老子，也会看错吗？
如果当时项昭真有如此刀道造诣，项隆根本不必费劲吧啦的和他们松山剑派结亲，结盟，因为项昭的武功足可以应付任何的危机。
“不对，我曾听项隆说过葵花神功的一些表现，的确是威能无比，但和刀法扯不上任何关系。之所以用针，也是因为针法能将葵花神功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所以项昭练的绝不是葵花神功，难道他另有奇遇？”
薛文只觉脑仁生疼，思来想去也不明白项昭从何处学来这般刀法，就算刀法确实是举世无双，那么练刀的人又是如何将之练到这种造诣的呢？
凡事不能用一句奇遇就能说尽的，改变定然也不是一天两天，或者这小子早就暗暗练刀，只是引而不发，连他老子项隆也不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项昭武功其实越高越好，原本的废柴姑爷一跃而成刀道强手，他开心还来不及呢，女儿总算也有个不错的归宿。
但是项昭对宋如壁出手这么重，也是让他万万没想到，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下此狠手？直接毁了宋如壁的相貌不说，说不定连未来的剑道之路也一并毁了。
“如壁，你到底如何去跟项昭说的？他怎么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薛文严厉问道，这事关两家的关系。
如果之前项昭连同振远镖局只是一个累赘，那现在就是前途无量的实力派，联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我，我……”
宋如壁低着脑袋将自己夜闯振远镖局总号的经过说出，气的薛文差点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只是看着爱徒脸上血液凝固，也是不忍。
“你啊你，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何必如此作为？这样行径，和上门打脸有什么区别？
这样吧，等约战一事结束，我再和项昭亲自谈一谈，至于你，留在山上养好伤，外加好好反省一番。
还有，项昭的事情不要乱说，我倒要看看此子有何手段，厉家也不是好相与的。”
宋如壁嘴角苦涩，诺诺无言，点头应和。

第五百四十章 神锋盟厉家
半月时间不长，但也不短，项央足不出户，却通过自家来往巴州走镖的镖师们了解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首先就是他和神锋盟厉海约战一事，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除本土的刘、夏、江三大武林世家，巴州境内的十几帮派，松山上的四大门派，还有若干成名高手也都会赶来观战，毕竟振远项家以及神锋厉家还是有些分量的。
对此，项央欢迎之至，越多人来观战越好，他要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厉海从天堂打下地狱，甚至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要振兴镖局，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必不可少，如果能灭了神锋盟和厉家，振远镖局崛起，超越项隆时并不难。
楚狂人之后的时代，个人武力崇拜达到极致，一个顶尖高手撑起一个顶尖门派并不稀奇，便如项威，威震黑白两道，镖局生意四面开花，无人敢惹。
只要项央显露出足够的武力，水盗，陆匪，响马，山贼，这些镖局的大敌都会卖他一些面子，生意好做了，还愁不能扩张吗？
而要是镖局恢复些元气，项央一句话就有无数人为他解决烦恼，缺人有人，缺药有药，武功要是不能提升，创功要是没有迈进，他就是棒槌。
除了约战一事吸人眼球，就是巴城通往泉城的路上多了一股穷凶极恶的响马，拦路打劫，掳掠女眷，杀人放火，可说是无恶不作。
这伙人应该是外地来的，十日前振远镖局走的一趟镖就是被这伙贼人给劫走，只丢货没死人已经算是万幸。
这阵子陆续有江湖好手和初出茅庐的少侠都尝试着行侠仗义，要将这股响马剿灭，结果打斗武功不济，反被人家斩杀，奠定了这波马贼的威名。
有逃走的高手认出这响马首领用的是当代北方大派惊神宫的武学，武功应该不低于一流，所以最近这条官路颇为萧条，连带着他镖局的生意都大受影响。
镖局，说白了就是古代的快递，做物流的，除了要送到，有时也要求时间限制，这几天陆续有生意找上门来，都因为忌惮这马贼而拖延下来。
项央已经决定，等和厉海一战结束，他就亲自出手，将这波响马拿下，除了显露自身武力，再次提升镖局的威名，也是想多一个够资格作为研究对象的高手，此人既然穷凶极恶，死了也算为民除害了。
创功过程当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他自己不会作死，用人实验势在必行。
项央这边优哉游哉，满腹打算，条理清晰，厉海那边却是苦修不辍，一心为了约战的事情努力，本人在厉化的指点下武功进益不小。
四月初六，约战的前一天，巴城内神锋盟，厉家演武场中，两个容貌肖似的男人正在一教一练。
年长一些的男人身材魁梧，脸型方正，锦衣之下是隆起如理石的肌肉，整个人透着彪悍与霸气。
不过一双眼睛狭长细小，不时透出精光，显得精于算计，为人所忌惮不喜。
这人正是神锋盟的盟主厉化，巴州武林有名的高手，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刀枪不入，大磨盘掌威力霸道，乃是当代的一流高手。
神锋盟是厉化从无到有打拼出来，一路靠着吞并弱小，合纵连横，成长到今日巴州顶尖，岭南一流的地步，也许不及项威那般天纵奇才，但也是一代豪杰。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是厉海，也就是厉化的独子，相貌与其父极为相似，不过线条柔和许多，看起来也英俊不少。
此时厉海下身粗布裤子，上身赤裸，汗如雨下，双手作掌，振臂挥动，朝着身前的空气出招，劲力脆响，真气运发，打的空气啾啾作响，气流崩散。
“不对，这一招你的力道弱了不止一筹，大磨盘掌乃是至刚至猛之道，出手就要运发全力，真气，劲力，糅合唯一，一掌能将人震死，而体表无一伤痕才算是小有所成。
原本你的掌力全发，此时骤然留力，就给人窥破你虚实的机会，对上老辣一点的高手，这一招就是你败退的开始。
阿海你从小浸泡药浴，参茶补品不断，功力火候足够，只是对于这门掌法还未理解通透，遇上弱者尚能压制，万一遇到强者，单凭此掌难以挫敌。”
厉化负手摇头，喝止厉海，亲自出手向他示范。
面前无人，却仿佛有四五个强者在围攻，掌掌用劲，招招用力，明明同一门掌法，同一个招式，使出来就是和厉海先前所用大为不同，简直可以说出神入化。
“这，父亲，项昭不过是一个牵狗遛鸟的废物罢了，我原本的武功就胜过他良多，您又抽出时间指导我半个月，武功进步很大，谅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厉海笑道，青春洋溢，脸上自信满满，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魅力。
过去又不是没见过项昭，武功平平，比一般人强，但怎么可能与他相争？
“不可大意，我不担心此人，我担心的是项威那个老家伙留下的后手。
他盛年时压制岭南无对手，乃是隐于幕后的南方武林盟主，死了，总不可能一点手段都没留下，这可是他一手开创的基业。
而且传闻葵花神功入门极难，但一旦入门，进步速度将远超常人，一年修成三流，三年进阶一流，这是项威对空真寺的金海方丈亲口所言，不会有假。
如果项昭功力提升，再修行葵花神功，你原本的十成把握也就变成了五成。”
厉化言辞激烈，项威巅峰时的可怕，他曾亲眼目睹，一根妇人刺绣用的绣花针，在他手里成了世间最为厉害的神兵，一针在手，除了神话传说中的那几位，没人敢说稳赢他。
项昭纵然不堪，也是那等强人的亲孙子，他就不信以项威的老辣，会什么都没留下。
“还有，你的对手不止项昭，要将眼界看的远一点。等你战败项昭，坏了他项家与松山剑派的婚事，咱们立刻发动进攻，以雷霆之势灭掉项家，这个过程也是凶险万分，不能大意，毕竟项家的死忠不少。”
说到最后，厉化眼中的忌惮全部变成渴求，以他天资，再练三十年也不可能练成项威那般神功，所以对于葵花神功，他极为渴望，灭掉项家，为的就是葵花神功。
厉海见到父亲一脸忌惮的模样，心里也是暗暗下了决心，就在比武时将项昭当场打死，让父亲看看自己并非胡吹大气的蠢驴。

第五百四十一章 松山上
漫天灰暗低沉的浊云，云层之上，隐隐有惊雷响过，夹杂着呼啸凛冽的北风，眼见一场大雨将临。
松山前，一早开始，登山之人便连绵不绝，或是成群结队，或是三三两两，也有孤身一人持有利器的蓑衣人打扮，都是巴州以及附近武林前来观战之人。
青石台阶边，松山剑派的弟子五人一组，巡防宵小不轨之人，同时指引来人，维系平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松山中峰，乘剑阁大门前，薛文褪下道袍，换上庄严肃穆，纯青色的掌门御衣，腰间三尺宝剑掩于鞘中，与那日温慈不同，面容多是威严。
“掌门师兄，山外陆续已经来了不少人，只是有分量的那几家还没到，项家与厉家也是迟迟未至，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薛文身边是一个岁数稍微年轻些的儒雅男子，是同门师弟，于武学一道没有多少建树，但人际交往，处理事务颇有一手，为薛文的臂助。
“不用，让弟子们看好到场的武林人，不要让他们起冲突，有一个算一个，凡私下械斗闹事者，一律赶出中峰苍柏台。”
薛文语中铿锵，尽显一派掌门霸道，如果他松山剑派的山门成了某些人解决恩怨之地，或者来一场大乱斗，隔日就会成为江湖上的笑柄。
武林人多厮杀，仇怨堆积，你我好朋友，朋友的敌人自然也是敌人，如此种种反复，由点到线，再由线到网，编织成江湖的人际交往，看起来无仇，一句话造成生死大战也属平常。
说实话，一开始薛文是不赞成厉海与项昭约战，还是在松山上，但女儿哭求，他又心存愧疚，这才应了下来。
直到那日他见到宋如壁脸上的刀伤，方才恍然明悟，项昭此子实乃是乘龙佳婿，又送信知会两家，广告武林，将决战之地点定在松山中峰苍柏台顶，届时来宾尽可以一窥两人强弱虚实。
想当初他和项家结亲，着实有不少人嘲笑他鼠目寸光，也不乏有人说他贪图葵花神功，然而今天他就要让那些人看一看，什么叫慧眼识英才。
“师弟明白，还有茯苓那边，今天一早她就将房门紧闭，师姐怎么劝说也不肯出来，掌门师兄要不要去看一看？”
薛茯苓乃是薛文的独女，小时肉嘟可爱，长大姿容秀美，性格虽偶有刁蛮，但不失善良，跟天真小公举一样，不但薛文疼爱，松山上下就没人不喜欢她的。
唯独三年前开始，薛茯苓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天真如银铃的笑声很久没有响起过。
事情的起因就是薛文在未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就和项家定下婚事，婚事的另一方还是一个除了颜值家世平平无奇的庸碌之人。
这让一向希望能和大英雄，大豪杰谈一场恋爱的女孩子难以接受，哪个女孩子不爱浪漫，哪一个女孩子不曾做过梦？
薛文此举，不亚于一巴掌将薛茯苓从世间最美好的梦中打醒，对一个未曾经历挫折的女孩子来说，这就是晴天霹雳。
直到不久前，厉海挑战项昭，薛茯苓的心里就活泛开了，她也不喜欢厉海，然而不妨让他将自己解救出来，也所以，才促成约战一事。
“不用，茯苓今后会明白我的苦心的，这是为她好。”
薛文嘴角抽动，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道，如果以前还有丝毫的犹豫，懊悔，如今在知道项昭的武功后，尽是坚定。
项家豪富，振远镖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薛茯苓嫁过去，过的就是贵妇人一般的生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穿金戴银，山珍海味，也不用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这已经是天下九成女子希冀的生活。
项昭本人如今也是武功高强，振兴镖局有望，乃是女人希求的如意郎君。
将来两人成婚，一主外，一主内，夫唱妇随，再生几个孩子，又有他从旁帮衬，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婚姻这种事，从不同的层次，角度考虑，都会得到不一样的需求，自古至今，莫不如是。
总有家长干涉子女婚姻，年纪大了催婚，找到人了，又挑挑拣拣，这个不行，那个不满意，结果时常和子女出现分歧，甚至出现女儿告父母，要和自己心爱人结婚这种啼笑皆非的糗事出现。
不能说家长们不对，只是他们是从自己过来人的心境去考量，放眼观览的是一生，也可说是为子女好，但很多情况下，他们都是好心办坏事。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也许他们考虑的不周全，不如老一辈缜密，但出发点却是直接发自内心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真的喜欢，哪怕一无所有，靠着内心精神的满足，也能够支持下来，除非有一天醒悟过来，明白精神满足的前提是物质生存。
真的讨厌，就算勉强在一起，也很难获得幸福，更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没有赢家。
眼下薛文就是以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阅历来给女儿挑选夫婿，哪怕以前的项昭也比厉海要强。
过往项昭庸碌，没有野心，只需要安心经营好振远镖局就好，由他帮衬，一生富贵平安没有问题，女儿也会过得安稳，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换了厉海和厉家父子，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成天就想搞事情，搞得好了，也许能搏个大事业，大前程，搞不好了，说不定就被哪个强人给灭了，还得牵连薛茯苓，不是什么好事。
为人父母，普遍还是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其次才是生活如何，物质财富有所追求。
就在这时，一个持剑弟子一路小跑过来，向着薛文两人行礼，恭声道。
“掌门，三大世家的高手来了，还有松山飞燕，天风，三元三派掌门也到了，此外，风老前辈与张大侠也是联袂而来。”
前者三世家，三大派是预料之中，风老前辈和张大侠则是意料之外，他们怎么会来，难道是项昭特意请他们来撑场子的？
“好，刘师弟，你先去接待一下，为兄随后就到。”
薛文眉头微皱，以项昭的武功，应该不怕厉家，何必劳此二位呢？

第五百四十二章 来人
松柏台广大，于松山剑派正门前，乃是由百块巍峨巨石镂刻雕琢而成，全场可容千人列阵，大气磅礴，素来为松山剑派大型典礼的专订场所。
此时，松柏台四周已经坐了不少人，除正东方向为松山剑派一应高手的座位，左右层次分明，按照影响力也叠列了百十来个席位，可纵观场中央的大台。
“是三大世家和三大派派人来了，还有风老英雄与张大侠，果然不愧是项家，哪怕项威项隆俱都过世，仍有此等影响力，遥想前辈风采，当真令人无限向往。”
一个按刀端坐的青年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眼睛看着松山剑派拱簇的一众人来到松柏台，双眸精光闪闪，带着灼热与渴求。
三大世家，乃是刘、夏、江三大家族，各有江湖顶尖高手坐镇，家族势力昌荣，生意密布南方，子弟也都是一时俊彦，欣欣蓬勃，比起江河日下的项家，影响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三家当年和项家也有一番纠葛，项威横行岭南时，与三家对赌，一人决战三大家的最强者，如果能胜，要他们将家族运输生意全都交给振远镖局。
那时是三十年前，振远镖局小有名声，未达巅峰，项威虽然武功大成，名声也不如今日，所以知情人都以为项威狂妄自大，想钱想疯了。
结果出乎人预料，交手中项威持一根银针在三大家族最强者的手上各刺上一个项字，震惊世人，甚至传唱天下，也由此奠定项威天下顶尖强者的地位。
这么多年来，三大世家也一直遵守盟约，哪怕振远镖局大不如从前，甚至龟缩巴州，只要生意在境内，一样交给项家，可见项威之厉害。
三大派，不，确切的说是加上松山剑派的四大派，前掌门当时对项威也多有不服，联袂而出，于松山最高峰倾力一战。
结局虽然没有说出，但四大派掌门之后退隐，纷纷由新人上位，胜负也是显而易见，至少薛文能做上松山剑派掌门的位子，还得谢谢项威。
另外两个重量级人物，一称风老前辈，全名风良弼，年长项威两岁，两人兄弟相称，刎颈之交，不但武功极为厉害，其子如今更是岭南五州第一大帮钦天盟的帮主，为项昭和项家最为坚实的后盾。
另一个张大侠，全名张世昭，和项隆年纪相近，一生漂泊江湖，居无定所，但武功高绝，快剑无双，曾经得到项威三年指点，项昭的名字就是来自此人，可见项威当时对他有多看重。
这些人所来，九成是因为项家的缘故，神锋盟虽然势力也不错，厉家父子虽可称为豪杰，但与项威相比，差距太大，这就是项威数十年积累。
“想不到刘家将你派出来了，你可是号称毒狼，不给项家任何机会了？”
贵宾席中，夏家代表是个四十来岁的华服中年，眉毛浅浅，两鬓霜白，眼中流溢精光，内家修为不可测度。
“那倒不一定，家主有言，只要项昭败而不馁，心气未丧，仍可将生意交托项家，振远的牌子还是很响亮的，而且你没看到那两个人吗？有他们在，厉家再多的心思也得按下来，项家一时三刻还倒不了，维持稳定最好。”
刘家的高手眸子水亮，长相俊美，虽然看起来不到三十的模样，实则也已经过了四十，不过保养有术，外加练有高深气功罢了。
“唉，想当年项威何等英雄，一人压服岭南，横行南方，与北方豪杰争雄，当真不负神针之名，可惜子孙不争气啊。我江家老祖也是一个意思，哪怕项昭不堪，但靠着项威，也要再给他机会。”
三人谈论，对面的风良弼与张世昭则是一脸淡然，此次二人联袂而来，并非接到项昭的求助，而是自发而来。
项昭庸碌，但本性善良，并非荒诞作恶之人，有他们在，厉家敢妄动，他们就敢出手。
等到三大派的掌门落座，又是引起一番风波，这三派可是掌门之尊，任何一个都是一流往上的高手。
飞燕派掌门以一式剑招燕返名噪岭南，杀机凌厉，斩敌数十，战绩最为彪悍。
天风掌门轻功过人，腿劲无双，迷踪腿法有天下十大之称，曾生生跑死了北方大盗明甲，一战成名。
三元派掌门少有奇遇，内功最为无匹深厚，也是响当当的名宿强者。
苍柏台边有几个心有猛虎的年轻人看着这些人的眼神都不太对，暗暗观察这些人的武功破绽，若是能击败任意一个，都会扬名立万，成为炙手可热的后起之秀。
他们都是初出茅庐者，自持修为武功过人，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扬名武林，挑战成名高手是最快的方法。
没多久，厉家父子带着神锋盟的八大金刚以及数十高手而来，作为此次约战的主角备受瞩目，厉海也成为场上的焦点。
身披银衣，高大威武，气势不俗，厉海的卖相备受场中观战之人的认可。
“这才是江湖侠少，各大赌场已经开盘，我押了五千两银子在厉海身上，白捞的钱不赚白不赚。”
“这么拼？我也押了两百两，不过项昭也不是没有赢面，万一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呢？”
“扮猪吃老虎？我看他是真猪才对，你各类志怪小说看多了是吧？老子就不信他能绝地翻盘，项家厉害，但这约战旁人可干预不得。”
类似此种言语并非一两个，赌场开盘，押两人胜负，就看各自的眼力，成了鲍鱼翅肚，败了吃土，也是另一个众生态。
山下，松山剑派的几个弟子正严密巡视，等待另一个正主项昭来到，然后就听到一阵地陷天塌的马蹄声响起，密集如鼓点，气势如龙虎席卷。
这是有大队人马来临，为首的持剑弟子脸色一凝，挥手示意自己的师弟们警戒。
不多时，一大队骑士呈锥子阵策马奔来，身后扬起漫天黄沙，清一色的黑衣，仿佛天上的乌云坠落地上，飘荡而来。
“吁！”
见到为首之人，这持剑弟子松了口气，原来是振远镖局的项昭来了，不过怎么这么大阵势，难道将整个镖局的高手都带过来了？
他粗粗一算，项昭身后起码有百多个人，比个武罢了，需要带这么多人来吗？

第五百四十三章 到来
“赵兄，有礼了，这些坐骑还劳烦贵派为我照料。”
项央一个跨越落地，干净利落，身后的镖头高手们也纷纷下马，静悄悄的立在项央身后，百多个人，各个手持刀兵，眼神冷厉，与过往那种平缓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守山的持剑弟子首领项昭认识，也是薛茯苓的师兄之一，剑术修为不及宋如壁，但武功也还能看。
另外，据项昭了解，这人对薛茯苓的感情应该也不止于兄妹，换言之，也是薛茯苓的爱慕者。
不过为人优柔了些，属于暖男大备胎的那种，将来就算薛茯苓成亲了，一句话也能将他使唤的跟狗一样。
暖男这类型属于小女孩的最爱，人设吸粉吸的不要不要的，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很正常的心理。
然而这样的人现实中属于大熊猫，稀奇的很，作为钢铁直男，项央就很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与思维，人都不跟你好，你还死皮赖脸的什么劲。
“哦，好，厉家人已经上山了，你自己小心。”
这位赵师兄看着今日仿佛换了一个人的项昭，脸色微变，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强颜挤出笑容，还提醒项央小心，真好人啊有木有。
项央点点头，左手按着不夜天的刀柄心内安然，带着身后的一大队高手起落纵跃上山，复兴振远，就在今日，或许还能得到不少用来尝试创功的高手。
松柏台，坐在四周观战台的武林人三三两两的讨论，东方看台薛文与厉化两人端坐大椅上，不咸不淡的聊着，直到项昭带着一大票高手来到松柏台上。
“啧啧，果然是大镖局，这高手，真比拼中坚战力，神锋盟只怕还不是振远镖局的对手，项威虎死威犹在啊。”
“咦，不对，那不是金刀王开达吗？当初项威过世，他早已经向项家请辞，怎么如今又成了项家的镖头？”
“不错，那个是柳城朝阳武馆的馆主，曾经也是项家的镖头，怎么他也在其中，嘶，难道是项昭将他收服？项隆当初都做不到啊。”
“哼，一定是顾念旧情，特意来给项昭撑场子的，武功不高，势力再强今天也要败在厉海手上，老子的五百两银子可不容有失。”
得，这位仁兄也是下注厉海的人，看到这阵势害怕了，五百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买个像样的宅子绰绰有余。
厉化见到项央身后的阵势也是心内一突，风良弼张世昭的存在已经够他喝一壶的，项央身后又重聚了过往项家的高手，这，单凭神锋盟恐怕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想到这里，厉化眼神隐晦的瞥向飞燕，天风，三元三派的掌门，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条件虽然过分，但比起收益，还是能够承担的。
薛文也是见到了风格大变的项昭，如过往一样的清俊无双，然而此刻黑衣锦服，云纹靴踏地，背脊挺直如长枪，气质与过往天差地别，恍若天上皎月，寒中带着神秘。
腰间弯刀不夜天平添三分凌厉锐气，原本不错的厉海和现在的项昭一比，立马成了不堪入目的破砖烂瓦。
“英雄过人，犹胜乃父，项贤侄，不管今日之战胜负如何，咱们的婚约不会变，至于小女，今后总归会想明白的。”
将振远镖局的一行人安顿好，项昭一人走上正东看台，见到了此身的便宜岳父和神锋盟的厉化，听见薛文如此说道。
厉化说是以武力争美人，实则项昭和薛茯苓早有婚约，这个说辞根本不成立。
打个比方，你和你老婆婚宴都办了，就差领证，这时过来跑出一个傻叉说比比财力，好赢得美人芳心，你能答应？
江湖人都知道，这一战和薛茯苓关系不大，而是新势力神锋盟向老牌豪门项家发起冲击，如果不应战，就是缩头乌龟，振远再无复兴之望。
所以，此战关系的是两家的兴衰，而不是薛茯苓，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必须要有一定的智慧才能看透，下九流江湖人就当看个热闹。
“此事之后再说，厉前辈，时间有限，天不等人，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项央面不改色，没什么喜悦，薛茯苓要嫁，那至少也得三年后，他可容不得一个枕边人来窥伺自己的秘密。
转而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因为山高，云层几乎仿佛触之可及，对着厉化说道。
“好，少镖头豪气冲天，厉某人敬佩，阿海，你就上场与少镖头较量几招，万不可大意。”
厉化细细打量项昭，越看越心惊，只觉此人浑身上下无缺无漏，真气一片混溶，气机毫无破绽，这等实力与过往认知中的项昭大为不同。
“难道这就是葵花神功的威力？好，好，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臭小子都能仰仗神功练出此等武功，若是被我得到，超越项威也不是不可能。”
厉化只觉心内的火焰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当然，他仍不认为项昭能胜过厉海，有了力量，还要会使才行，项昭可曾和人交过手？
厉化身后的厉海终于找到存在感，低声应了一下便踏步出列，故作大度朝着项央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一个鹞子翻身从东方看台掠起，落到松柏台正中央。
厉海这一露面，顿时引爆场上，原本各自说着话的人纷纷将注意力放到场上，大战终于要开始了吗？
是厉家彻底摧毁项家崛起的希望，还是项昭绝地反击，重振项氏声威？
场上中人普遍倾向于前者，项昭除了祖，父威名，自身并无多少知名战绩，如何能与神锋盟的厉海这等久经厮杀战斗的天才强者比拟？
只有一些眼力高明的强手才看出端倪，纷纷露出感兴趣的模样，原以为是一面倒的局势，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至少项昭已经有了一搏的实力，果不愧是项威之孙。
风良弼和张世昭两个对视一眼，满是疑惑，项昭功力大进并没什么，以他们对项威的认知，必定会留下后手。
关键是项昭腰间的弯刀，那可是项威最喜爱的不夜天，项央懂刀法吗？
遍数上两代，项家就没有会刀法的先例，项昭难道还能无师自通不成？
何况弯刀比起普通的长刀之法还要凶险难练的多。

第五百四十四章 十三太保横练
项央见到厉海花里胡哨的入场方式引起不少人的喝彩，毫不动容，一步一跨，一跨两丈，没几步也来到松柏台中央。
“项少镖头，厉某人向你约战，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向薛姑娘证明，我才是能配得上她的人，所以今日之战，厉某不会留手，你小心了。”
厉海银衣闪闪，负手而立，配合自身的气势，自有一派高手风范。
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过项央，透着一脸坚决，然而更深处则积蓄着磅礴的杀意，不错，是杀意，而不是战意。
打从一开始，厉海就下定决心将项昭斩杀与松柏石台之上，有父亲在他身后，神锋盟八大金刚数十好手在场，他无所畏惧。
项央唇角翘起，微微一笑，配合项昭清俊的五官，内中的气质，恰如春风拂面，满园花香，场外一些跟随长辈来此观战的年轻女孩子有种窒息之感，粉腮通红，眸若秋波，不过也不乏异类。
“天啊，项昭不愧是岭南五大美男子之一，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他了，不行，等这一战过后，老娘就霸王硬上弓，直接生米做成熟饭，薛家的小丫头哪有本美人这番风情？”
说话的这位大姐芳龄三十，眼赛铃铛，口若血盆，体态魁梧，四肢粗壮犹胜过男儿，唇边还有短细绒毛，身上一股馊了的味道，也不知何年何月前洗过一次澡。
呕，这大姐旁边一个年轻人闻着味道，看着这大姐的尊荣，耳边响起粗重的音量，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稀里哗啦，边吐边想，项昭可真有女人缘，兄弟我祝福你。
年轻人的长辈见到这情况，脸色大变，朝着这威猛女人笑了笑，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家侄子脑袋瓜子上，拱手羞恼道。
“花大姐勿怪，我这侄子一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今早就嚷嚷着病了，想不到如此失礼，实在惭愧，惭愧。”
在场观战诸人，除了一些知名大势力，这说话的女人也是一等一的强手，江湖匪号花大姐，精通采补之术。
过往赫赫有名的岭南侠少石舟平被她强行采补，真气损耗不算什么，关键是此人心理素质不行，认为受此大辱，难以苟活于世，竟成了百年来少有的投河自尽的知名少侠，此女人恐怖可见一斑。
“无妨，无妨，小伙子有些虚啊，咱们继续观战。”
场中，项央自不知道已经被一个女中“豪杰”给惦记上了，面对厉海的说辞微微点头，一双眸子越发明亮，刺人，缓缓开口道。
“项某新近练就一门刀法，威力太强，可放不可收，还请厉兄弟小心。”
他这也是打了个预防针，事先开口说明自己的情况，厉海对他杀意如海，他又何曾没有反杀对方之心？
“少镖头严重了，正所谓刀剑无眼，若是厉海死在少镖头的刀下，也只说明厉某学艺不精，怪不得你，请了。”
了字落下，厉海原本卖相逼格十足的银衣被四散的气劲爆开，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虽天上阴云密布，但仍显光泽十足，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正是十三太保横练。
武侠小说中，横练几大武功，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十三太保横练，出场极为频繁，辨识度极高。
十三太保横练之名相传来自于王不过霸，将不过李中的李，也就是李克用的第十三个义子李存孝。
此人力大无穷，骁勇善战，当时武功天下第一，第二战将王彦章在他手上走不过几个回合，几乎是翻版的李元霸和宇文成都。
然而此人结局不是很好，被李克用下令车裂，也就是五马分尸，可是令人惊异的五匹骏马拉不动他，反而生生被他拽回来。
最后还是李存孝自爆弱点，想杀他，必须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的手脚无法发力，再砸碎他的膝盖肘骨，让他四肢无法再连，最后再五马分尸，才将之杀死。
再往后，有人创出横练武功，习练后力大无穷，刚猛雄浑，又有护身之效，便贯之十三太保之名，也算是一种寓意吧。
此世厉家父子的十三太保横练也是诸多版本中的一个，增力，生筋，壮骨，如此才能有足够的体魄与根基施展霸道无比的大磨盘掌。
当然，在防御力上，此功也是颇有建树，刀戟之强，剑枪之利，于大成的十三太保横练也不过是毛毛雨，当真是横练神功。
厉海一上来就运发十三太保横练，显然也不曾大意，生怕阴沟里翻船，毕竟现在的项昭和他印象中也的确大为不同，有点邪门。
“嗯？”
项央心内微动，神锋盟厉家非无名之辈，十三太保横练也是南方一绝，以他琉璃心经映照，目力窥视厉海气机之破绽，也是只发现三处不圆融的地方，这绝非厉海武功高到这个层次，而是横练之效。
“有点意思，这门武功很不错，比不得一些版本的金刚不坏以及金钟罩，但恐怕也不弱于螣蛇炼体法之流。”
“项昭，接我一记大磨盘。”
项央走神刹那，厉海心内一动，气发如虹，筋肉鼓动，宝光洋溢于体表，融汇一身之武学精粹，朝着项央击来一掌。
论刚猛霸道，已经不在降龙掌之下，在十三太保横练的加持下，甚至犹有过之。
这一掌下，变化不多，后劲不多，但是却无比的恐怖，那是纯粹的力量，厉家单凭此两门武功，足以跻身此世一流。
“好，阿海果然天资聪颖，这一掌不但力猛，而且势雄，项昭必败无疑。”
看台上的厉化心内暗喜，下一刻泪腺喷薄晶莹，不自禁闭上了眼睛，不是不忍心见到项昭的惨状，而是一抹耀眼的刀光迫的他不得不如此。
“厉某纵横江湖二十余载，竟然也从未见过如此璀璨的刀光，这是何等样的刀法？不对，哪里来的刀光？”
和厉化相同动作的不在少数，薛文，三大世家代表，三大派掌门，类似风良弼张世昭一类的高手也是同时闭眼。这也是弯刀不夜天珍贵的原因之一，灌输真气后，刀身绽放无限光明，恰与其名不夜天契合。
当然，光有刀也是无用，项央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也是刀法中的一绝，尽窥刀招之变化，刀术造诣与弯刀本身齐鸣，这才有如此绝艳无匹的刀光乍现。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下场
比起宋如壁，厉海要强上不止一筹，尤其是他身负十三太保横练神功，所以项央在一瞬之间出了五刀，一刀破掉他的大磨盘掌，三刀斩在对方横练不圆融之处，最后一刀才是杀招。
兹拉，不夜天归鞘，弯刀如月，光芒消散，一切的杀机，刀中的魔性，也在刀身入鞘后掩藏下来，等待着下一次出现。
项央脚下纹丝未动，甚至身体仍然保持之前的动作，按刀而立，不同的是，在他身前不到一米处停了一个人。
厉海平举手臂，鼓荡的肌肉松弛，好似七八十岁的老人，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也如烙铁一样晕红。
更令人惊诧的是，原本威猛霸道，不可一世的大磨盘掌心也慢慢现出一道血痕，深入皮肉，入骨入心，却没有血液流出。
“好快的刀，好绝的刀，我输了。”
厉海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声音颤抖，仿佛用尽一身的力气艰难道。
下一刻，整个人仿佛分割的镜子一般，从头到脚，分成两半，左右对称，跟尺子量过的一样，而一向庄严肃穆的松柏台上，也沾染了好大一摊血迹。
呕，看到这副景象，先前被恶心吐了的年轻人再次呕出，脑海中久久回放着刚刚那一幕大活人被切成两片的景象，杀人他见过，如此凶残的死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四周看台鸦雀无声，也不知有多少人同时干咽唾沫，心脏狂跳，刀光一晃，神锋盟的少盟主就被人劈成两半了，这是做梦吗？
厉海不是二世祖，自少年武功有成，就和他父亲一同征战江湖，为神锋盟最优秀的继承人，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还是如此凄惨的死法？
“阿海！”
东方看台上，厉化甫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独子分化成两半的模样，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面目全非，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
薛文脸色一变，他竟然也没有看清项昭究竟出了多少刀，而且比起与宋如壁时出刀的留手，这刀法毫不容情，刀气犀利，斩钢铁如豆腐，真是不可思议。
“好厉害的刀法，世昭，你可曾看清昭儿的刀法？刀法也许可怕，但这样的火候造诣，没有十年的苦功是绝不可能练成的。”
风良弼坐姿一变，苍老的容颜下竟然隐隐有种热血沸腾之感，刀好，人更好，项昭的刀，直接让他回想起了项威的神针，甚至场上那个人，也隐隐与自己向来视为知己的项威隐隐重叠。
“看出了七八分，这五刀之前，项昭必定看穿厉海十三太保横练的破绽，每一刀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配合绝伦的快刀，无匹的刀气，威力之强，我也未必接的下。更加让我难以想象的是，这五刀远不是项昭的极限，你看他呼吸和之前并无两样，气脉悠长，周身从容，实在可怕。”
有的人爆发之下，的确可以支持强大的攻击，然而刚不可久，时间一长，很容易由盛转衰。
项央如此轻松写意的姿态，说明那种威力无比的刀并非昙花一现，而是普通操作，这样的刀道造诣，积年刀客也未必能有。
而五年之前，张世昭见到的项昭还只是一个腼腆的少年，五年的改变，竟有如此之大？
“和我想的一样，不过接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厉海是厉化的独子，一向被他视为接班人，现在死在项昭刀下，厉化必不会罢休，准备出手吧。”
风良弼说着，眼神瞥过占据看台一侧，此时尽数站起的神锋盟高手，眸光森寒，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机。
嗖嗖的劲风呼啸声响起，厉化纵身掠到场中，浑身颤抖，看着分尸成两半的厉海，心都在滴血，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绝了他厉家的根啊。
“项昭，你出手竟然如此狠辣，为我儿偿命。”
厉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厉海会死，因为哪怕他败了，凭借十三太保横练也足以护得性命周全，项昭是哪里来的那般眼力见识窥见到横练的破绽？
话音同时，朝着项央出手，大磨盘配合十三太保横练，外加他数十年苦修，当真有风雷之势，力盖千钧，出手远胜过厉海。
随着厉化出手，神锋盟的八大金刚以及数十好手纷纷跃到松柏台上，朝着项央围去，振远镖局的百十来个人不甘示弱，也纷纷上场，俨然一副大乱斗的态势。
“掌门师兄，再等下去这两伙人就要开战了，咱们还是出面周旋一下吧。”
眼看一场大乱斗就要发生，薛文身后的刘师弟建言道，约战是好事，但这两伙人要是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就不美了，甚至还会牵连到松山剑派。
“先等等，你看飞燕门那三个家伙，只怕咱们若是出面，他们也会下场，先看看吧，以项昭的武功以及振远镖局的实力，还有风老张世昭在，吃不了亏。”
薛文当然也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于松山剑派大有影响，然而飞燕门三个狗东西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显然是早有谋划。
或许，这三个人和厉家或者项昭早有勾结，为的就是此刻发难，不然以他们的性格，不会屁颠屁颠的过来看两个小辈动手。
三大世家的代表也是没料想到会发生这种变化，刘家那个绰号毒狼的家伙哈哈大笑起来，一拍大腿，连连点头乐呵道。
“想不到，想不到，项昭有如此武功和魄力，更想不到厉化直接恼羞成怒，一刻钟都等不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两个人都各怀鬼胎罢了，厉化带了神锋盟的八大金刚以及若干高手，项昭也是倾尽镖局中上层镖头而出，你说他们会没料到这一步？只是唯一诧异的是咱们都看错项昭了，这不是一只小绵羊，而是披着羊皮的猛虎，一口下去，直接就要将神锋盟给吞掉。”
夏家的中年目中带着审视，说实话，他此时是又高兴又纠结，能见项威后代有如此实力，该高兴，但此人异军突起，武功魄力远超常人，又不是一件好事。
过往项威在时，威压岭南，南方称雄，三大世家困于其人之下，喘息不得，难道还要再出一个项威吗？
“那小子有动作了，先看看再说，是打压还是合作，看完这一阵再说。”
最后发话的是江家人，谈其他还为时过早，项昭要先过去这个坎再说。

第五百四十六章 火并
厉化对着项央连出十三掌，掌掌推碑压磨，力道雄浑，气势奔涌，换做一般高手，登时毙命在这般狂涛怒浪一般的叠击中。
然而项央意态雍容，左手按刀姿态不变，脚下飞退，身子或是侧移，或是横漂，或是使出千斤坠的腿上武学压低身子，厉化一番出手尽数落空。
“厉前辈，战前有言，刀兵无眼，令郎也认同在下所说的话，况且约战书中详尽生死与人无尤，你如此作为怕是失了一帮之主的身份。另外，项某念在你丧子之痛，悲戚难鸣，所以退让十三招，如果再有下一次，项某人必不留手。”
项央声色俱厉，言语间拿捏道理，这一战大家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我项某人能死，你厉家厉海就不能死？
项央的话在真气的附加下传遍松柏台，顿时引起一众人的喝彩，任谁都得伸出大拇指赞一声好一个英雄。
站得住脚的道理，在对方咄咄逼人情况下依然谦逊避让，体谅对方的丧子之痛，里里外外，谁能说出项昭一个不字？
而且事前项昭已经说明自己刀法威力太大，可放不可收，约战一事又是厉海自己挑头引起，怎么想，怎么看，你厉家都占不了理。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不管你怎么说，我家阿海死在这里，你项昭都得付出代价，神锋盟的众人听令，将振远镖局的人拦住，我要亲手宰了他，以祭阿海未走远的英魂。”
厉化面如寒霜，酷寒森烈，大手一挥，并拢手掌作斩击手势，他身后的八大金刚以及数十好手纷纷出手，目的不是围杀项昭，而是阻拦振远镖局的高手。
对于自家的厉盟主，这帮人有一种迷之信任，没有人是盟主的对手，没有人可以在厉盟主的手上走过三十招，纵然是刀斩厉海的项昭也不能。
“哈哈哈，厉化啊厉化，看来这些年你神锋盟屡屡扩张，兼并得手，不但让你的地盘扩大，就是你整个人也变得骄狂自大起来。也好，既然你存心求死，要和自家儿子在九泉相会，项某人就成全你。”
项央忽而放声笑道，果然，再精于算计的人面对丧子之痛也难以理智考量，人不是机器，人有感情，会被情绪左右，不如此，以厉化的手腕能力绝不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今日就算对方胜了，江湖上也落不下什么好名声，事后说不定还会被诸多项家的旧交所围攻，何况镖局百多个镖头尽皆在此，又有风良弼张世昭两大高手为项昭后盾，他拿什么嬴？
“风老，要不要出手？”
张世昭脸色一变，厉化与厉海截然不同，厉海尚且年轻，未经雕琢打磨，厉化则是老辣无比，功力也不是厉海能比拟的。
“不急，昭儿胸有成竹，况且先前一战他的刀法意犹未尽，显然不止如此，咱们再看看，厉化在你我面前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你要注意飞燕那三个门派的掌门，他们看样子和厉化有什么协议，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张世昭摇头无语，一派之长，哪有什么好相与的？除非这门派就是个样子货。
那飞燕，天风，以及三元三派掌门相互之间对望，一人紧盯薛风，一人看住风良弼，还有一人余光扫向张世昭，蠢蠢欲动，又按捺下来。
敌不动，我不动，剩下的就交给厉化解决，如果连这样都拿不下振远镖局，那厉化也是死有余辜。
振远镖局人多势众，厉害的高手显得人单力孤，不过神锋盟八大金刚也是无比骁勇，带领手下各自与镖局高手对上，一时间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明眼人一看就在留手。
无论是两伙人，还是台下观战的一众武林人士，大家都知道，胜负关键就在项昭与厉化两人身上，谁更强，谁就能稳操胜券。
也许一开始的确是厉化对振远镖局以及项家不怀好意，但当两者实力反过来时，项家同样可以吞并神锋盟的势力扩大镖局，项威当初就没少吞并其他势力，收揽高手。
再比如八大金刚，如果厉化身死，基本不可能以死殉主，七成可能投效项昭，在镖局最起码是分号捕头的身份，论起江湖中的地位，以及各人所得，未必便差了在神锋盟。
而振远镖局一众镖头对于项昭也是自信满满，过去软弱平庸，但那只是潜龙在渊，蛰伏于祖、父之下，等大厦将倾之时，便龙腾九天，呼啸万里，少镖头之神刀锋芒，直追乃祖神针项威。
项央始终按刀不动，于他目中，厉化周身气门无缺，血气充盈，十三太保横练已经大成，想如杀厉海一般对付厉化，难以奏效。
“横练不是无敌，金铁也有承受力量的极限，今天就用你厉化的血来祭我如意天魔刀。”
“项昭这小畜生如泥鳅一般滑不溜丢，大磨盘掌力再强，再猛，打不到人也是枉然，变招。”
厉化眼中闪过精光，掌力不如之前纯粹力猛，然而出手速度变快，乃是一门小巧缠柔的招法，绵绵无期，而又如芒如电。
眼见这一手，武功眼力凡入一流者俱是一变，至刚至猛的大磨盘不稀奇，然而在此基础上又练成如此绵柔极速的手上武功，这就不简单了，对于刚柔之道，武学境界，体悟必定不浅。
“好一个厉化，原来早就藏拙，怪不得见到项昭如此刀法还敢出手，不简单，不简单，这似乎是浣纱宫的浣衣绵手。”
薛文双眼漆黑如墨，按住手边剑柄，瞥到一侧飞雁门掌门，唇角冷笑，身体又放松下来。
如今之项昭非吴下阿蒙，厉化若是再苦修几年，将刚柔汇于一手，或可与其争锋，如今被仇恨蒙蔽，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旁人只以为项昭之刀可放不可收，还未大成，想来厉化也是如此认为。
殊不知此子真实刀道造诣远胜过旁人想象，之前那番话不过是杀厉海的一个借口罢了。
宋如壁脸上的刀伤他看过不下十遍，越是细看，越是了解，越发敬畏。
下一刻，众人眼中一直避退的项昭出刀了，不过如先前那般辉煌耀眼不同，此时刀光朦胧黯淡，带着吸人心魄的魔性，出刀慢悠悠的，仿佛孩童游戏玩乐。
有人惊诧，这一刀与斩杀厉海之刀法比拟，何异于云泥之别，哪怕江湖九流刀客也比这强吧。
也有识货之人倏而起身，三大派掌门，三大世家代表，其余江湖眼力高明之辈，全都震惊不已，有人甚至将椅子扶手掰断，以飞燕门的掌门为最。

第五百四十七章 破横练
飞燕门的掌门全名陶纵，和薛文是同一辈人，青年时期也数次交手争锋，互有胜负，于剑术一途极富造诣。
他的成名剑招燕返乃是一式凌厉无比的杀式，一剑过后，寸草不生，犀利锋芒，足可秒杀普通的一流高手，为此他也是无比自负。
然而今日所见项央如意天魔刀配合弯刀不夜天斩出的刀招，悚然惊魂，自问以燕返与之对攻，输面大于七成。
项央之刀，看似晃晃悠悠，慢如老牛拉车，实则这不过是错觉，在瞬息之间，此子斩出至少不下十刀，奔雷疾电亦不及也，影像残留，才形成众人眼中所见之景象。
不止于此，这刀法不但兼具快稳狠，而且招，气，神，意融于一体，千变万化而又魔性深藏，不但刀法神鬼不测，用刀之人也是江湖十年一出的不世奇才。
“厉化危矣。”
场中，厉化眼见项昭出刀恍若龟速，但面庞生疼，皮肉颤动，乃是无匹刀气贯发而来牵引的反应，知道此人先前斩杀厉海同样留手，心内大恨，瞬间运使十成十三太保横练。
此等刀术造诣何来可放不可收之说？项昭分明是有意在战斗中将厉海斩杀，如此情况，此仇更是不得不报。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响传遍松柏台，一众人目不转睛的看向项昭与厉化两个，交手中的神锋盟与振远镖局的人也是如此。
能催杀厉海的刀气面对横练大成的厉化，并不能造成致命的伤势，然而刀气犀利，刀术精绝，一瞬之间劈斩同一个位置十刀，真的铁人也挡不住。
横练武者深谙精气之道，大成者按照武学的不同，表现也各不相同。
强者天雷击打，熔浆淹没，也难以奈何其分毫，弱者也可刀枪不入，防御真气攻击。
这并不是说横练就是无敌了，要破横练神功，也有很多方法，除了众做周知的攻击罩门，以强力不间断攻击同一点也是一个方法。
就如樵夫砍树一样，一斧子下去，人环抱粗细的大树不过损伤表皮，但砍上百八十下。每一斧子都落在一个点上，早晚给你砍倒。
平心而论，厉化的十三太保横练罩门肯定有，但项央如此短时间难以窥破，对方的数十年火候也非等闲，自然选取了适合自己的破敌方式。
然而即便如此，项央也觉得无比棘手，这厉化放到大周去，那也是响当当的后天绝顶，比龙象头陀恐怕还要难缠许多，这是他武功特性决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变异，此方后天绝顶很多，真气贯通周身的强者也不在少数，唯独先天不可求，恍若惊鸿一瞥。
历史明确有载的，也不过楚狂人，独孤剑圣，还有之后横击天下，无敌一世的梁彬，而梁彬的表现与前两位猛人相比，又有些弱鸡了一些。
而也所以，此方世界开始追寻真气技击方面的突破，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后天极限一样的强者，没有最强，只有更强，战力衍生，发展有些畸形。
厉化窥伺项家葵花神功，也是为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境界破不了，求战力提升总归不是白日做梦。
项央琢磨着，怕是那两个变态一样的人物消耗了世界的底蕴，导致后天大成并不难，难的是之后如何破入先天，因为灵机有缺。
厉化此时也郁闷的直欲吐血，他双臂舞动，好似庙中的千手观音像，然而面对项央神鬼莫测的如意天魔刀法，实在难以防范。
论招法变化，他一身武功加在一起也比不得一门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外加项央在获得弯刀不夜天后进境神速，将此刀领悟到接近大成的境界，顺手一刀，后招变化无穷，说砍你胸脯，就砍你胸脯，绝不砍第二个地方。
两人交手不过短短二十个呼吸，项央已经不知斩出多少刀，对方金山玉柱一样的气势渐渐崩塌，气机也由圆满不时散乱起来，他的心乱了。
“厉化败局已定，此战是项昭胜了。”
不止一个人窥见到这一点，纷纷摇头叹息，踩着神锋盟厉家上位，振远镖局必将声名大振，纵然回不到巅峰全盛，也足以超越项隆龟缩巴州时的局面。
“项昭！”
厉化自知对方武功高绝，迎面一刀竟然闭上双眼，不再防护，暴喝一声，同时奋起一身真气力道朝着冥冥中空无一人的方位轰去，空气挤压，破碎，飓风飙起，这是舍死忘生的一击。
项央诧然，也没想到对方灵觉如此，隐隐猜到他刀法路数，提前于此方位一击，攻时无人，力发之际，恰恰是他偏移而来。
就凭这一手，足以令项央刮目相看，能纵横一地的豪杰，差又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好，厉化也是一代豪杰，就用我手中不夜天，给你一场最完美的落幕。”
项央右手持刀挥击，三万多般变化了然在心，于毫厘之间侧滑刀锋，恰恰偏移厉化的决死一击，刀光一闪而逝。
黑黝黝的刀身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璀璨的光亮又蕴含无限的光明与希望，魔性的刀法，神性的不夜天，放眼江湖，已经好多年不曾出现如此惊绝凄艳的刀光了。
兹拉兹拉，斯拉斯拉，先是刀入铁皮的摩擦声，然后是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匹练刀光划过，厉化原本大仇得报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的大磨盘打在了项昭的身上，不，准确的说还距离三寸之遥，一道极为坚韧的罡气拦住了他，甚至隐隐有些回震。
“这是护身罡气？项昭，项昭，厉化不服，厉家不服啊……
厉化到死时眼睛都没闭上，刀法如此，还练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护体罡气，你项昭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吗？
项央喉间也是涌上一抹腥甜，又被他生生咽下，最后一击单凭天星护身罡气以及斗转星移，只怕还接不下来，在那之前，他还以左手连点三记点石成金至柔化力之法。
厉化难缠就难缠在横练大成，如果没有那门十三太保横练，老早死在他的不夜天之下，更伤不到他。
放到大周，此人与蒋伯龄龙象头陀一战，怕也是有六分赢面，这横练大成实在赖皮。
“你的武功配得上这份野心，可惜遇到了我。”
项央收刀回鞘，颔首一礼，厉化的身躯骤然四分五裂，宛如炸药一般血肉横飞，其内甚至有残余刀气将松柏台的大石切下深深的痕迹。
而见此情景，薛文风良弼等人开怀大笑，三大世家代表以及三大掌门意态莫名，看着项昭满是好奇与忌惮。
此战过后，岭南再多一顶尖高手，天下也必将传承项昭神刀之锋。

第五百四十八章 囚禁高手
昏暗潮湿的地牢内，有水珠滴落，二十多个个披头散发，血气骁勇的汉子各自被牢固的铁链缚住，挥舞起来哗哗作响，分隔在不同铁笼内张口咒骂，污言秽语不绝。
“项昭，我草你奶奶的祖宗十八代，快点放了老子，不然你生儿子没屁眼……”
“项昭，你个婊子生的狗东西，竟然敢抓江大当家的人，你知道我们身后是谁吗？是江家，我劝你不要自误……”
看守地牢的卫士们各个目不转睛，他们都是项家最忠实的家仆，虽然也诧异于自家总镖头抓这些人的目的，但并不会多嘴。
松山一战，项昭一战成名，先杀厉海，再斩厉化，协同风良弼，张世昭，薛文以及三大世家的力量，压服八大金刚，除了厉家死忠，一举收服神锋盟的大部分战力。
此后，项昭再不是少镖头，而是振远镖局总镖头，镖行岭南，除巴州以外，重设三十二家分号。
镖局以弯刀令旗开道，携吞并神锋盟之势，威震绿林，少有人不卖面子，项昭岭南神刀之名也传唱而出，一跃而为天下有数的年轻俊彦。
名声有了，利自然滚滚而来，镖局生意不绝，投效的好手也是一波接一波，重返巅峰也是指日可待，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至少是江湖中人印象中如今的振远镖局。
吱呀，一声铁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头顶光秃秃的大汉跨步而来，身材高大威猛，魁梧雄壮，见到地牢的负责人，开口道。
“将三号，五号，还有十二号带出来，总镖头那里要用，记住，万万不能再向上次那样出乱子。”
这威猛光头大汉是原神锋盟的八大金刚之首解猛，身怀大力金刚掌法，实力还在厉海之上，乃是久经江湖的老油条子。
当日厉化被项央斩杀，他是第一个投效的，后来振远吞下神锋盟，此人出力也是极大，少了许多麻烦。
为此项昭在清扫厉家后将降龙伏象功传他，并倚为心腹，许多不干净的事情都是由他经手。
解猛所言的事情则是十天前地牢中一个看护玩忽职守，差点让一个强手冲出地牢，最后还是被解猛拿下，方才将威胁消灭。
“不会了，不会了，解镖头放心，上次事情后我们已经加强了地牢的防卫，只要进来，武功再高一倍也出不去。”
“希望如此。”
解猛哼了一声，大手一摆，就有数个面色木然的青衣汉子将三个人带出，拖走，这跟菜市场上买卖提货一样的姿态实在让人心寒。
有几个高手吓得裤子都湿了，之前骂项昭骂的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心虚。
不怪他们胆小，而是每过几天，就有几个人被提走，再也没回来，然后又有一批新人好像牲口一样被带进来，周而复始，可以预见的死亡是如此的令人恐惧。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暗暗思索，项昭过去废柴一个，陡然间武功大进，会不会是练了什么邪功魔功之类的？
越想越害怕，越怕越要骂，为的就是掩藏心内的恐惧，所以没过一会儿，熟悉的谩骂诅咒声又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距离地牢不远处的一个空旷房间内，项央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长袍，腰悬不夜天，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捏着一张密麻小字的白纸上，眉头紧锁。
哒哒哒的敲门声响起，项央纹丝不动，门外的解猛却很是了然的冲着身后手下点点头，自己将门打开，那三人被直接抛到屋内。
“我的乖乖，也不知道总镖头练的是什么功夫，用活人练功可是江湖大忌，难道是旁门左道？”
解猛心内嘟囔，不过也不敢深想，越是待在项昭身边，他越发觉得此人神秘无比，其一身武功深浅莫测，何止于一门刀法？
最关键的是，项昭虽被誉为神刀，但有几次他见到项昭练刀，刀中不见神，反而魔性深藏，勾动他心绪，仿若什么大恐怖蕴含其中，这可不是什么名门武功路数。
那三人琵琶骨被锁，气脉被封，陡然被人扔进屋子，摔了个狗吃屎，呸呸呸几声，踉跄起身，就看到背对他们的项昭。
噗通一声，一个汉子直接跪了，挺大的老爷们，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天喊地。
“项爷爷，项爷爷，小的和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从不敢劫掠振远镖局的买卖，您可不能滥杀无辜啊。况且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三岁儿子，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啊……”
另两人也是没想到这位弟兄在地牢中骂的最欢实，恨不得怼穿地牢，喷死项昭，现在真见到正主了，跪的比谁都利索，而且那套说辞，大兄弟，早就过时了好吧。
当然，讶然归讶然，该佩服还是得佩服，至少他们也有心求饶，却顾及颜面自尊，无法像此人一样做绝做彻底，同求生存，人家至少能抛下一切。
“你叫卫国光，今年四十二岁，是泉州道的响马头子，五年来死在你手上的无辜商旅不说多，但也不少。无辜，你也真好意思说。况且入了江湖，谁又能说谁无辜呢？”
项央回身，眉宇舒缓，满面含笑，清澈的声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是三人第一次见到如今名满南方，甚至天下也排的上号的项昭，年轻，英俊，身姿挺拔，富有活力，一双眸子仿佛两个漆黑的漩涡，摄人心神。
纵然身处此时此地，生死操于对面人之手，三人也不得不赞叹一声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名噪天下，必定有过人之处。
项威有此佳孙，夫复何求？
“况且我让你们来也不是杀你们，是生是死，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如果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得到些造化。”
项央眸光闪亮，语带莫测说着。
完了将捏在右指尖的白纸弹出，缓缓落到三个人的身前，偶然瞥到一句精要，三人脸色顿时变化。
原本对于“不杀他们？生死取决于自己？说不定还有造化？”还心存疑虑，但那高深内家心法却做不得假，真有这等好事？

第五百四十九章 实验者
这三人除了响马头子卫国光，另两个也是纵横绿林的大盗，武功不入一流，但也是二流中的上层，各怀绝技，对于武学自有一番领悟。
项昭如果单单以言语来诓骗他们，根本没必要，毕竟他们现在不过是阶下囚，要杀要剐也不过是项昭一句话的事情。
一个身材矮粗的汉子拾起地上的白纸，另两人一同将脑袋凑前，三个人六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纸上的口诀心法，心脏狂跳，脸色发红，激动的身子都颤抖起来。
不管响马，还是大盗，前提都有一身不错的武学，而但凡武者，就没有一个不对高深武学心向往之的，何况还是项央草创神功的开篇之法。
“这，总镖头，这心法的确是神功妙法，然而我等修为浅薄，连第一关入神坐照，神我两忘也能难以做到，又如何压制自己的真气呢？”
卫国光收回目光，心内盘算一番，武功是没问题的，这点眼力见识他还是有的，然而此心法光明正大中又透着诡异，迥异于寻常心法，里里外外透着凶险，因此开口问道。
“无妨，你修炼时我会在一旁助你一臂之力，切忌，不要心存抵抗，不然精神难以收慑，一个不小心就是真气暴走，逆乱经脉的结局。”
项央的话平平淡淡，说话时语气也是悠闲自在，但听在三人耳中，却是天雷滚滚，很快想明白项央所说的造化是怎么回事。
武功是真的，但凶险万分，项昭自己不敢练，所以让他们当小白鼠，去试验，完了从中查找异常之处，根本目的，还是利用他们。
“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高风险，高收益的道理，我不是善人，抓你们自然也是有用，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才有活下去的资格，明白吗？如果明白，就开始吧，三个一起来，我会以银针刺激穴窍，使你们暂时达到神我两忘的境界，接下来的成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项央懒得再说其他，一副请你们自便的表情，接着陷入沉思。
三个半月的时间，他综合一身所学，以三分归元气与天蚕神功为根基，将原本草创的神功进一步完善，离圆满遥不可及，但也有了修行的根基与可能。
这些日子以来，他控制二十五位高手，强行催发这门神功的开篇心法，死亡十九人，残废四人，真正成功的两个，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练功之法，继续精益求精。
那两位幸运儿修成此功后，被项央催断心脉，一人吐丝结茧，一人直接暴毙，破茧而出的那位武功大进，修成天蚕变，一跃而为江湖一流，可与项央大战十招，最后被弯刀不夜天斩下头颅，彻底死去。
这只是神功的开篇之法，用已有的真气修为练成天蚕真气，还不涉及神功的真正要义，可见这门武功的恐怖之处。
而今日，他换一种方法，不强来，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的练功，最后将成果化为资粮，作为项央日后修行此功法的底蕴。
“好，我们答应了，只是希望项总镖头能在之后放我们一马。”
这三人很清楚现在的处境，练了，有一线生机，不管项昭放不放他们，如果武功大进，自然有自保的实力。
不练那就是十死无生，项央一句话，他们就得人头落地，连活命的希望和机会都没有，他们根本没得选择。
“开始吧。”
三人再次将目光放到一页心法上，密麻小字仿佛充斥着魔力，映入心底就再难以忘却，同时对视一眼，各自露出鼓励的目光，相隔盘膝而坐。
“银针刺穴，激发气血与你们的精神变化，此乃阴阳转化之道，根本道理乃是我项家的葵花神功与点血截脉等等医道武学。阳为肉身，阴为精神，血气燃烧，将精神修为推进，这个过程你们必须完全就接受我的引导，不然必死无疑，希望你们好运。”
说着，项央袖口处甩出一层干净整洁的白巾，内中银光闪闪，右手除拇指外的四指并拢，夹住三枚银针，倏而射出，晃晃荡荡之间扎在三人的头顶百会穴上。
百会穴乃是诸阳之会，百脉之宗，为此阳阴转化的根基，再往下，项央手中银针不间断散发而出，不多时，三人周身二十个穴窍纷纷插着银针。
“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按照神功心法所载明的修行，万不可大意。”
说着，项央收回手中的白巾，走到空荡房间的一个角落，微微一拍，机关响起，从中取出蓝色风皮的书册，同时有准备好的笔墨。
卫国光三人此时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体内的气血急剧消耗，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强盛，隐隐之间，窥得一种物我两忘，神游太虚之境，渐渐忘却自身所学，脑海中只存留一篇熠熠生辉的心法。
“这三人的真气都是混溶无属性，和我三分归元气类似，这是修出天蚕真气的基础，没有这一点，修炼此功必死无疑，希望是我想的这样。”
项央此时就像一个狂热的神秘学研究者，从三人身体的各个方面反应进度，同时缓缓探出真气连接到三人体内，见证着三人脱胎换骨，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时则皱着眉头在蓝色册子中记载着什么，这是真气不圆融之处，细微处还有改进的可能。
不要小瞧这些，基础越圆满，将来修行此功的危险越小，这和打地基一样，基础牢固与否，决定着楼层的高矮，不然只能盖七层的地基，你非得盖七十层，那就是自己找死。
此外，项央也有绝对的自信，神功创出，大体路子已经定了，三分归元气中的元气乃是根基，天蚕神功的意境将是此功的主旨。
蜕变，升华，破茧成蝶，一次次的超脱，蝼蚁也有向天之能。
正如他领悟的时时勤拂拭，本是凡人，非是佛子，那就踏踏实实，脚踏实地，成就未必便差了谁。
时间渐渐过去，三人的身体宛如发了羊癫疯，不过一轻两重，项央微微点头，和他猜想的不错，这三人只卫国光一人有成功的机会。
不多时，两个龙套暴毙而亡，七孔流血，乃是血脉逆行，精神溃散之相。
唯有卫国光面泛宝光，通体如玉，原本的真气已经尽数化作初步天蚕真气，有了进行天蚕变的资格，这才将将入门而已。

第五百五十章 天蚕九变
项央叹气一声，纯以功力而论，卫国光在三人中属于低层，也就是三人最弱的那一个，某种意义上来说，功力越弱，修成此功的可能越大。
换言之，项央如今功行十二正经，还差半年到一年左右的功力就能贯通十二正经，气通百脉，达到后天大成的境界。
这样的修为练天蚕气，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性，除非他自废七成功力，而这又是他难以接受的。
“所以这又用到另一点，嫁衣神功，当初我顿悟的开端就是为了能将此功之精华纳于己身，此功将是我天蚕变的第一变。”
项央创出的神功，乃是气为根基，蜕变为主，每一变，都可以将一门神功化入自己的修行之中。
打个比方，项央现在修行的是三分归元气，当将天蚕气修成，他的根本功法还是元气，这是一种无属性的真气，由天地之间的霜云风三气化来，清气之属。
当他经历天蚕变，吐丝结茧时，这身体的根本元气可产生一种变化，也就是用自身无匹的元气演化一门神功，比如嫁衣神功。
他取其壮大精气神之效，破而后立之道，有如意之境，浑圆功体，不失三分归元气之雄浑霸烈，兼得嫁衣神功之精要奥妙，彼此转化，可说是造化玄奇。
这有些类似小无相功，但与模拟不同，当元气变化，就是真正的嫁衣真气，同燕南天所修一般无二，随心所欲，变化无穷，当不需要时，还可化作根本的元气，混溶一体，乃是至高无上之境界。
原理就和先天之上，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各种属性神功一样，不过是项央此法更加神妙高明，超越寻常罢了。
这还只是第一变，当再出现某门惊天动地，让项央为之心动的神功时，他也可如法炮制，继续增加神功变化。
即使没有，也不影响天蚕再变，最起码大幅度提升功力境界是简简单单，蜕变无止境，只是人力有穷尽罢了。
可以说，最原始的天蚕神功练到大成，也未必逊色一些仙武神功，只是常人一两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已经难得，谁又能保证十次二十次都能如此幸运呢？
项央创功，也是结合他自身的情况，因为有无字天书，一些惊天动地的神功早晚会出世，如果现在不提早打算，将来总不能见一门神功，就将原本的武功废除，转修他功吧？
项央沉思之时，盘膝而坐的卫国光双眸睁开，屋子里仿佛划过一道疾电，摄人心魄，显然功力大有增益，收获匪浅。
“这，项总镖头，他们这是失败了？”
卫国光自觉武功大进，信心满满，只是瞥到项央泛着幽幽寒芒的双眼，体内真气立马龟缩不动，如临大敌，知道自己仍不是这魔头的对手，连忙按捺下心里的心思，转而将话题引到那两人身上。
“不错，他们失败了，死了，而你成功了，不但活下来，武功也大有长进，这就是人各有命，造化被你一人独得，开心吗？”
项央微微一笑，常人看来就是一个清俊的大男孩阳光灿烂的笑容，却让卫国光吓了一哆嗦，比见到鬼还要害怕，立马又跪了。
“项总镖头饶命，项总镖头饶命，卫国光愿意为您当牛做马，只求您饶小的一命，什么脏活累活我都愿意干，只求一个活命的机会啊。”
卫国光笨吗？并不笨，能拉扯出一票人，在一道之间成为响马头子，名号不小，这样的人心思绝对比常人要灵巧的多。
所谓的造化得是得到了，武功也大有长进，但此功他只是初成，许多内在变化奥妙均难以窥见，想要真正化为战力，还需要时间。
但项昭会给他这个时间吗？确切的说，项昭会让他走吗？扪心自问，换了是他卫国光，绝不可能这么做，毕竟他是被项昭抓回来的，此仇难以忘却。
“别担心，你很有价值，暂时我还不会杀你，甚至还会让你修行此功下一部分心法，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武功？”
项央看着卫国光的作为，给他判了死刑，做事不择手段，不顾颜面，说难听了是真小人，但往好了说，就是能屈能伸，总归能做成一些成就的，是个危险人物。
“这，小人不知，不过此功高深莫测，远超现今武林所谓的神功秘典，怕是只有两大神话，一大传奇才有可能创出这般神功。”
两大神话，即是楚狂人，独孤剑圣，一大传奇就是梁彬，此三人是项央认定的先天强者。
“这是项某自创的天蚕九变开篇之法，尚且有许多不完善之处，你所修乃第一篇入门心法，天蚕气一成，真气性质大变，已经蕴含一丝蜕变升华奥义。天蚕作茧自缚，置之死地而后生，放眼三百年武林上下，也少有武功可及，现在你连一变也未曾达到，所以下一步，就要让你修成天蚕变。”
前面项央还是口述，声音清亮，后面就是用传音入密之法将天蚕变心法道出，听得卫国光是口干舌燥，浑身打颤。
这心法难是难如登天，对于没练成天蚕气的人来说，练者必死无疑，不可能幸免，但对他而言又是水到渠成，并无关隘不可之处。
关键是此功法的最重要一步就是自断心脉，这简直就是厕所旁边打灯笼，找死，心脉一断，人必死无疑，哪有幸免的道理？
“废物就是废物，如果不是我顿悟草创神功，凭你也配修成天蚕气？”
项央见到此人眸光闪烁，心生畏惧，知道他胆怯畏惧，暗自摇头鄙夷。
真正的天蚕神功入门心法足以锁死天下九成九武者，能修成者十万人中也无一，因为本就是晦涩难明，外加有真气者难以修行，不是大勇气大智慧大福源之人，根本练不成，遑论卫国光这等货色。
是他项央糅合一身所学，将此功整改，修炼难度大大降低，常人也有了修成此功的可能，然而，也仅仅如此，天蚕变已经是极限，再往下修行，也是死路一条。
这门新生天蚕九变是他的心血结晶，普天之下，哪怕放眼大周，也没有一个能比他更了解这门武功，利弊皆是如此。
“放心，不是让你现在就自断心脉，我会花费十天时间帮你熟悉现在的天蚕气，到时如果你能吐丝结茧，破茧而出，说不定武功能超越我。对了，在你之前，已经有一位幸运儿破关成功，修成天蚕变，项某从无虚言。”
项央的话让原本已经存了搏命一击的卫国光又犹豫下来，最关键的是体内的天蚕气的确蕴含一种奇特的力量，让他有无穷的信心应对任何危机。
项昭应该不会骗他吧？
卫国光恭敬的点头，退立在一旁，听着项央讲述天蚕气的更深层次应用变化，越发觉得此功之高深，说不定真能让他于非生非死之际练成天蚕变。

第五百五十一章 自断心脉
十天时间一闪而过，在这十天里，项央每天为卫国光讲解天蚕气的应用与奥妙，可惜此人资质悟性着实一般，比不得第一位修成天蚕变的那位，不过也将将可用了。
宽阔房间中，项央看着穿了一身常服，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卫国光，开口笑道。
“这十天里，我为你传授天蚕气之玄奥，又不间断供应美酒佳肴，美女也是一日一换，你整个人的精气神均处于巅峰，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放心，如果真的修成天蚕变，你就是振远镖局泉州道的第一镖头，身份地位，金银财帛，远超过去你做响马的收益。”
卫国光头发梳拢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还用玉冠固定，脸上红润，双眼有神，最关键的是气息变得强大不少，远不是当初刚练就天蚕气时可比。
“总镖头放心，这十日来我不曾放过一点一滴的时间摸索天蚕气，有足够的信心达成天蚕变，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响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每天除了抢，就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偶尔掳掠个漂亮小娘子，爽上一下，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然而这十天，卫国光过上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光从穿着上，每天一套新衣服，绫罗绸缎，玉冠金带，收拾的干干净净，有专人服侍，颜值飙升几个档次，自己看起来都舒服。
在吃上，过去信奉好酒好肉，现在看来，简直太低端了，人家真正的豪富吃的是精细，营养，搭配，而又不失美味，层次不同。
在女人上，一个激烈反抗的女人怎么能与柔情似水的美女相提并论？男人不是光爽就完了，有时也希望情感的交汇，对方适时的反应。
最关键的是，将来如果干得好，还会有身份地位，接触的都是正道高手，有如今朝气蓬勃的振远镖局为后盾，江湖上谁不卖他三分面子？
可以说，卫国光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既可以说是项央糖衣炮弹的腐蚀，也可以说是他自己的选择。
谁愿意被人说成是强盗，土匪，将来死了，如何在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
“好，那就开始吧，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自断心脉危险至极，天蚕变的要诀是处于非生非死之际。如果达不到这一要诀，你要么直接身死，要么带着难以痊愈的重伤过下半辈子，所以，祝你好运了。”
项央说完，伸手示意卫国光可以开始了，他出手，远没有卫国光自己出手来的要合适，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天蚕九变要求常人游离于生死之间，且一般都是被动触发，常人一生也难以遇见一次，自然难以将此功练到绝巅，哪怕云飞扬也不能。
但他看过天蚕神功，知道天蚕变其实就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和嫁衣神功的破而后立之道极为相近，嫁衣神功既然可以自废武功，那么修炼天蚕变，为何不可以自寻死路呢？
只要天蚕变成为可控的因素，此功的品级立马提升几个档次也不止，项央如今也是在摸索，而且有了些想法。
卫国光深吸一口气，盘坐下来，脑海中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从幼年时幸福的家庭，到少年时大旱，父母不食一粒粟，将生的希望留给他，再到遇到濒死的武者，夺走秘籍，修炼武功，成为响马……最后的最后，停驻在这个房间。
“我要生，我要活，我的生命承载了父亲和母亲，我见过人死亡时的痛苦与羸弱，天蚕气，我相信，你一定能让我绝处逢生。”
卫国光的求生欲望极为强烈，这在当日两次朝着项央下跪就可以看出，而这一切，也与他过往的经历大有关联。
下一刻，卫国光体内的真气由丹田而始，催入心脉，狠狠一击，噗的一口浓血喷出，气息微弱至极，似乎马上就要毙命。
见到这一幕，项央眼睛瞪大，明亮中带着惊喜，一个闪身跳到卫国光的身后，琉璃心经映照现实，缓缓渡入一股真气进入卫国光的体内。
“好玄妙的生机，好奇怪的感觉，虽然天蚕九变是我所创，但根本的天蚕神功并不是，我截取的只是一部分精华。能于如此重伤之际吐丝结茧，再修复伤势，等破茧而出，武功大进，这是一次新生，这就是我所创的神功，朝闻道，夕可死矣。”
项央心内的激动难以言述，怕是只有当初刚练出内力时才能比拟，这将是他的根基，他的大道，他将持之横行天下，与群雄争锋。
陡然，卫国光的体内迸发出一股极强的震荡之力，将项央的真气弹出，在脸上，手腕上，渐渐长出细小的绒毛。
“这就是天蚕变，可惜终究不圆满，刻意的寻生死之机，吐丝结茧，消耗的将是自己的生命与寿元。卫国光今年已经四十二岁，按照我的估算，他能活八十岁的话，也就是还剩下三十八年，这天蚕一变，就要消耗他一半的寿命，或许还要更多一些，不知道他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一切尽在项央的掌握之中，卫国光是一个极好的素材，不过还需要更多的实验，只有不同的对比，不同的实验，才能更好的完善神功。
其实在开篇入门心法之后，项央手头有八篇大同小异的后续心法，卫国光练的不过是其中一篇罢了。
“时间，还有时间，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耐性。先是修行过内功真气的人练功，然后是练过真气又废掉武功的人练功，最后是从未练过武功的人练此天蚕气，倒要看看有何不同。”
项央负手而立，指尖点出一道真气触向卫国光脸上的细细绒毛，一股微弱的吸摄之力传来，这抹真气转瞬即逝，还要朝着他丹田内如海的真气下手，直接被他切断。
“有了些天蚕魔功的意思，不过还是被动，难以主动触发。
这时如果有足够的高手被卫国光吸光内力，不但能弥补消耗的生机，说不定功力也会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如果不但能吸取内力，还能吸取人的生机，是不是能让人延年益寿，或者长生不老呢？”
项央一双清亮的眼睛闪着寒光，幽幽如黑洞深渊，摄人心神。
武功再强，也不过称雄一时，唯有永存世间，才是真正的仙武大道。
当然，那将是很久远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眼下他还难以做到这一步，积累仍显不足。
况且他青春年少，离老迈无力还早得很，说不定在此之前他就能无敌于世，破碎而去。
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五百五十二章 功力大进
天蚕变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并非旦夕可成，而卫国光更是花了足足七日时间。
房间中，项央一身宽袖长袍坐在大椅上，旁边是临时搬进来的小圆桌，弯刀不夜天放在桌上，森寒冷彻，旁边还有一盘桂花糕。
一边品味香甜的糕点，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卫国光结成的蚕茧，空下来的左手不时屈伸勾动，默算这七日来卫国光的变化。
气息由一开始的微弱成丝，到现在强横如蛮荒巨兽，心脏跳动，好似军鼓大振，这样的转变，只在七日之间，只怕普天下的大夫都要膜拜项央为祖师爷，这样都能做到，还有什么做不到？
“时机到了，希望卫国光能听话一些，不然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素材，还真不忍心杀他。”
项央心内默想同时，前方一丈远处的暗黄色蚕茧倏而炸裂开来，露出里面气势狂猛，如虎啸龙吟的卫国光，两鬓淡黄，多了些缥缈仙气。
没有理会还处于意识模糊状态的卫国光，项央放下糕点，拍了拍手掌，信手一抓，蕴含诸般劲力变化，气流涌动，化作一股吸摄之力将一块碎裂的蚕茧抓到手里，微微一捻一闻，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精华尽失，不过仍存留几分灵气，功力提升果然不是无缘无故。”
项央微微点头，卫国光此时修为大增，但也逊色他不少，七日之内功力提升至此，已经不亚于一次高手灌顶。
天蚕作茧自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了连通内外天地，使得天地灵气与人体内真气勾连，如此才有功力大进的说辞，当然，也与本身天蚕气酝养有关。
卫国光在这七日之间，历经了一次生死之变，意识还停留在自断心脉的那一刻，恍恍惚惚之间，自己变成了一只蚕，渐渐破茧成蝶，意识处于一种极为奇妙的混沌之间……
双眸骤然睁开，真气喷薄之下，直接使得卫国光从盘坐的姿态立起，玉冠被发丝间的真气炸成粉碎，长发飞纵狂舞，单论气势境界已经不下于一流。
“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是否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项央语态和蔼亲切，嘴角泛着笑容，让正处于晃神间的卫国光心里一跳，渐渐回想起自己已经自断心脉，怎么此时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盛？
“这就是天蚕变？我修成了天蚕变，前所未有的强大，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将项昭杀死，窃取振远镖局呢？”
卫国光感受着体内如潮如海一般汹涌澎湃的真气，立马想到天蚕变后的种种神异之变化，膨胀起来，心内一动，暗自琢磨道。
若说他对项昭有多忠心，那纯属扯淡，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忠诚可言，只有威逼利诱才能镇服，而且还要防止反噬，怎么可能对项央死心塌地？
只是很快他就驱除这个想法，单单有功力还不够，他还缺少克敌制胜的手段，何况项昭神刀之名绝非浪得虚名，他还是要忍耐。
最关键的一点，此天蚕九变乃是项昭亲手开创，许多变化与隐秘，自己不知，项昭知，如果现在就露出獠牙，怕是得不偿失，甚至被打回原形，这是卫国光所不能容忍的。
“回总镖头，正是，属下已经修成天蚕变，功力大增，这次生死弥存之际，实在是一次无比奇妙的体验，或许有许多对总镖头有帮助，属下这就一一道来。”
项央赞许的看了眼卫国光，不一定聪明绝顶，但一定是审时度势，比起那个刚刚练成天蚕变就急吼吼翻脸的蠢货，此人才是危险人物。
咬人的狗不叫，更何况这个卫国光也许不是一条狗，而是披着狗皮的狼。
静静听完卫国光关于天蚕变过程中的感受，体悟，项央收获不小，印证了几个猜测，否定了几个猜测，当然，前提是卫国光不曾说谎。
“好，国光，自今日起，你就是我振远镖局下的镖头，仅次于我，不过你不用走镖，纯吃红利即可。下面我们来试试你究竟长进了多少，来人，将解猛叫过来。”
项央许下一个承诺，让卫国光心内兴奋。
项家经营振远数十年，他就算强行借武力征服，也难以收慑，不如从内部做起，等武功大成，再杀了项昭，凭借经营的关系，拉拢的帮手，夺取镖局必定更加轻松写意。
别说卫国光的智商怎么忽上忽下，明知道项昭不是好惹的还打镖局的主意。
他本来就是响马出身，干的就是抢劫的勾当，也只能说狗改不了吃屎。
不多时，光头大汉解猛来到房中，向着项央见了礼，见到原本如猪狗一样的卫国光此时容光焕发，武功大进的模样，心里一动。
“难不成总镖头还传了此人什么神功？不可能啊，我练降龙伏象功那是多年积累，所以很快修出成果，此人何德何能？”
“解猛，国光刚修成一门武功，你去试试手，出全力，不要大意。”
项央吩咐道，然后便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未曾涉及真气变化之秘，没能融合神功，他想知道这样状态下的天蚕变战力究竟如何。
总镖头说什么就是什么，解猛听项央的，朝着卫国光裂开嘴笑了笑。
卫国光看着这个光头大汉则是目中喷火，当初可就是这个混蛋把他抓进来，又带进地牢的，最后还是他把自己带到项昭的身边。
“混蛋，新仇旧恨一起报。”
卫国光心内一动，脚下如生风，托着他瞬息移到解猛的身前，使出过往擅长的六丁掌法，掌力一向以刚脆为主，狠狠按下。
见到卫国光如此鬼魅的身法，解猛也是吓了一跳，运足真气对着卫国光使出一记大力金刚掌，掌掌相对，轰然间鼓动起一阵风流散乱。
气流窜入项央体外三尺，被一股无形力量震散，项央则是极感兴趣的看着卫国光，他掌心内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解猛的大力金刚掌力尽数吸纳，一击之下，解猛就失了先手，吃了个暗亏。
原版本天蚕神功乃是一门由内而外的无上神功，人的内心，决定了他的施展方式，恰如云飞扬内柔软，他的武功也是以柔为主。
卫国光心内匪气未除，有掠夺的心思，外放开来，就是可以夺人功力，这本就是天蚕功的一重特性，只是他从未向其透露过罢了，想不到对方无师自通。
“所以这也是我能将嫁衣神功以及其他神功融于天蚕变的原因，受益匪浅。”

第五百五十三章 认义父
解猛吃了一惊，只觉自己刚猛无比，雄浑骇人的掌力尽数被一张饕鬄巨口吞没，而对方的掌力则毫不受影响的冲进自己的身体之内，脏腑筋肉尽数受到震荡。
如果不是他久经厮杀，经验丰富，连忙撤掌退开，刚刚那一击足以将他打成重伤，好诡异的武功，当初这人可是在他手中走不过三招两式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没办法对付此人，武功诡异不代表无可匹敌，既然对方掌力可吸收真气内力，那就纯粹以肉身之力或者兵刃武学对敌，对于自身可扬长避短，对于敌人，也可以压制对方的长处，放大对方的短处。
降龙伏象功乃是少林绝技，不但练出雄浑难当的真气，还能锻炼体魄，不下于普通的横练之法，大力无匹，解猛也是小有成就，并不心慌。
“不错，解猛此人的确是个人才，武功到底是死的，人才是活的，相比之下，卫国光就显得庸碌许多。
纵然天蚕变让他功力进步良多，还有吞纳真气之奇效，但在解猛手上也走不过五十招。
纯以杀伐而论，解猛甚至能在十招之内取其性命，难怪当初能成为厉家手下第一大将，难得的人才。”
看着两人激烈交锋，无论是哪一方面，解猛都超过卫国光良多，这是本质和底蕴的差距，不是说你有奇遇，有造化就能瞬间弥补的。
原本卫国光心内振奋，察觉自身的天蚕气有吞纳内力真气壮大的效果，贪心大起，若是吞上二十个武林好手的内力，普天之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甚至他已经幻想到自己横压天下，斩尽群雄，登顶武林，最后反攻大梁，成就天下至尊的美好愿景，谁能想到，他一个响马头子，曾经的农家小子，会有这么一天？
然而没过几招，他就陷入被动，解猛不再以内气催发大力金刚掌，而是用自身强大的体魄气血催发，大力金刚掌，本就是一门外门掌力，以劲力刚猛取胜。
这么一来，他在招法上的羸弱便尽显无疑，他掌力蕴含真气，但离体后对方也不再惧怕他真气吞噬，不过三十多招，已经疲于应对。
他就和当初初得无崖子七十多年内力的虚竹差不多少，空有一身内力难以发挥，因为他做响马时劫掠的都是普通人，交战的也是江湖底层，应对不了解猛这等身经百战的一流高手。
打到第四十七招时，项央叫了停，看着此时垂头丧气的卫国光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他叫停，再有一招，解猛就能彻底打垮他。
“如何？功力提升虽大，但功力不是万能的，你有宝藏，却不会开发，与守着一座空山有何不同？
也许你以为自己可以吸纳更多高手的内力来增长境界，那我告诉你，结果就是爆体而亡，天蚕变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想要变强，就好好听我的话，我保证，不超过一年，你就能战败解猛，不超过五年，你有资格与我一战。”
项央端坐大椅不动，言语中极具蛊惑力，听得卫国光怦然心动，不要误会，是对项央所言的向往，他要的就是变强。
“属下必定遵从总镖头所言，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此外，是您传我神功，让我又活了一次，不亚于再生父母，如果不嫌弃，国光愿意认您为义父，今后唯您的命令是从。”
有句话说得好，人不要脸则无敌，卫国光资质一般，但这心性着实可怕无比。
解猛这大光头听到这话，又见到此人一脸真诚跪拜，满目憧憬的样子，都不得不赞叹一声，行啊兄弟，有点东西，这都能说得出口。
要知道项昭此身年纪不过二十多岁，风华正茂，而卫国光已经四十好几，调换一下还差不多，他反过来认一个小毛孩子为义父，传出去只怕江湖都会笑话他。
项央也是没料到此人还有这一手，也是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将再次跪在身前的卫国光扶起，细细打量他一眼，摇头道。
“国光不必如此，你好好练功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我会细心栽培你，因为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放心吧，外面的大好花花世界等着你去玩乐，先下去吧。”
等卫国光满脸失落的离去，房间内只剩下项央和解猛，项央原本的笑容尽数消失无踪，听不出语气道。
“解猛，你对此人如何看法？”
解猛愣了一下，随即摸摸大光头，想了想，脸色严肃，言语凝重。
“可怕，着实可怕，这样的人若是资质武功再好一些，成就定然不止于此。总镖头，这就是一个祸害，咱们何必留他性命，还要给他神功修行？养虎为患，不得不防啊。”
“说的好，不过他还算不上虎，充其量是一头恶狼罢了，翻掌间即可杀他。你亲自盯着他，我传你一门克制天蚕变的法门，如果此人有不轨，或者他想要逃走，立马擒拿下来，不要犹豫。”
如果说卫国光是一个能屈能伸，能隐忍的狠人，那解猛就是能力非凡，心思缜密，武功卓越的人才，看住对方绰绰有余。
卫国光死不死没关系，天蚕变则事关重大，项央还有许多想法要在他身上实施，留他有大用。
项央又看着解猛一脸纠结，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继续道。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这天蚕变是我自创的一门武功，有很大缺陷，地牢的那些人也好，卫国光也罢，都是我用来试功的工具罢了，并不是什么邪功。当然，这件事只有你和试功的人知道，连福伯也不清楚，我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嘴。”
解猛心内骇然，原本以为项昭是在练就什么邪功魔功，万万没想到此人是要自创武功，他才二十多岁，这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属下明白，还有，车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风声也放出去了，只要泉州道上的那位听说了，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好，明天出发，带着卫国光，此人当初也是泉州道上的响马，路子熟。还有，今天再提出五个人来，要两个功力高的，两个功力低的，最后一个，要武功废了的，时间紧迫，越快越好。”
解猛弯腰点头，抱拳而去，索性都是一些死有余辜之人，不如为总镖头的创功大业添砖加瓦。
项央则轻轻抚上不夜天，眉宇舒缓，放松心神，弯刀出鞘，凌厉的刀光攒射刀气，直接将卫国光留下的蚕茧尽数斩成湮粉。
“惊神宫的高手，希望能抗打一点。”

第五百五十四章 劫镖
满是黄土的古道上，振远镖局一行车队慢悠悠的走来，打前开头的是镖局的两个趟子手，骑着瘦马，背后各插着一个弯刀令旗，也可以说是镖旗，眉宇间傲气十足。
剩下车队蜿蜒而行，约莫有五辆马车，二十多个镖师，呈一字长蛇形，为首的是马背一侧悬挂大刀的镖头吕帆。
距离镖队远处一座小山包上，数个气息凶猛，满面狰狞嗜血的大汉立在乱石之中，远远看着车队，冷笑连连。
“这就是振远镖局，此次押送的是明伦商行委托的三十万两镖银，老大，咱们只要劫了这次镖银，足可以潇洒好长一段时间，就算振远势大，咱们远遁岭北，量他们也找不到咱们。”
汉子口中所说的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短发中年，发型有些像现代的毛寸，面目普通，但极有气势，一个眼神就能让旁边的人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气一下。
“振远项昭，此人厉害，小小年纪斩杀厉化，灭了神锋盟，神刀之名我也曾听闻，其他的我倒是不担心，抢了就抢了。但你们看，这三十万两镖银是何等大的数目，只区区一个吕帆领队护送，有些不对劲。”
旁边的人对老大很是了解，知道这位乃是北边来的强人，好像是出身惊神宫，偷窃了门派什么高深秘籍，潜逃出来，一路来到岭南，镇服几路人马，成了如今的拦路匪徒。
此人武功高强，心性狡诈，尤其是很谨慎，过往曾有武林少侠纠结义士要围剿他们，都被老大一一识破，将计就计，最后大获全胜。
“老大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吕帆在咱们这一片还是很能罩得住的，刀法堪称凶如猛虎，非等闲可欺。
而且老大要知道，自从项昭重开三十二家分号，振远镖局声势一日赛过一日，凡绿林英雄，水陆悍匪，无一不卖项家几分面子，少有人敢劫他们的镖物。
所以属下猜测，这就是他们生了骄纵之心，自认为巴州附近内外，无人敢于劫掠他们，这才只派了一个镖头，若真是陷阱，这样的破绽也太明显了吧。”
“不错，老大武功盖世，除项昭外，振远镖局应该没有人是您的对手，坊间盛传，项昭一心沉迷练武，将镖局交给自家忠仆打理，应该不会和咱们有瓜葛，也就谈不上设计咱们了。”
左右之人都是纯粹的匪徒性子，见钱眼开，三十万两镖银，就他们现在的业务水平，干上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捞到一半，高风险高收益，为什么不干？
老大心里也在纠结，钱的确是一个好东西，这世道没钱就是孙子，他当然想干上这一票，然后远遁某个小地方，等神功大成再出山。
只是振远镖局实在是名声不小，他对项昭了解不多，但过往曾经历过项威大杀四方，战败他惊神宫大佬的事件，葵花神功所向睥睨，神鬼莫测，项昭既然是项威后人，必定也不是等闲。
思来想去，老大也认同了左右小弟的说辞，干就干，等劫走镖银，他就洗手不干，逃回岭北，到某个小镇上生活。
“好，让兄弟们准备好，咱们务必一击即中，一个活口不留，等此事结束，大家分了银子各自散去，避避风头。”
不多时，一大片马蹄急踏的奔驰声传出，扬起灰尘，雾蒙蒙一片，一大队手臂挥舞刀剑的贼人呜呜呀呀的从镖队迎面路冲出，百十来个人，将吕帆一众人团团围住。
吕帆脸色一变，拍马上前，安抚了下略显紧张的趟子手和镖师们，对着虎视眈眈的贼人们行了一礼，朗声道。
“诸位朋友有礼了，在下振远镖局镖头吕帆，此次押镖路过宝地，还请放行，我愿意出些银子和众位交个朋友，低头不见抬头见，希望给个面子。”
“哈哈哈，吕帆，你能给三十万两银子吗？这次振远的镖我们是劫定了，而且摆明了跟你说，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兄弟们，动手。”
说话的这马贼乃是老大身旁的一个小头目，之前也是劝说老大劫镖的一位，倒也是个人物，深谙反派话多死的早的道理，废话一句不多说，上来就是干。
然而吕帆既然能被委以重任，自然不是个棒槌，马背一侧大刀亮出，一刀挥斩，刀气肆虐，斯拉一声匹练刀光，有三个冲阵的贼人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断，血肉撒了一地。
“刀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太容易被人针对了，解猛，有空教教吕帆，刚猛之道无有尽头，但人力有穷尽，继续这么练下去，迟早把自己练死。”
五辆马车中间一辆，解猛掀开车帘，让内中之人能看清外面的情况，项央见到吕帆这一招，摇头道。
有所谓过刚易折，但到底刚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折断呢？
没有一个定论，只是因人而异，刚本身乃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武道，刚到了极致，天也能给你捅个窟窿，但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步，因为人有极限。
吕帆在项央眼中资质一般，刀法一般，只凭多年苦修真气与一股悍勇之气，早晚会出事，要么死在别人手上，要么死在自己手上，没有第三条路。
“属下明白，只是还不见这帮人的头领，会不会是他们发现咱们了，所以隐藏下来？”
“不用，他已经来了，只是隐藏在这帮响马中间，的确是个极为厉害的高手，国光，你去对付他，看看这一夜功夫长进了多少。看到和吕帆面对面那个响马右侧第三个小眼睛短头发的那个人吗？就是他。”
卫国光在马车的另一侧正襟危坐，和解猛面对面，听到项央的话，露出苦笑，一夜功夫能长进多少？
他倒是摸索过了，这天蚕气的确是玄奥，但在斗战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效果，吞噬真气也的确如项昭所言不能无限制，相反，局限很大。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另一边，吕帆的出手似乎镇住了这群响马，那一刀威力狂猛，霸道十足，除了少数几个人，谁能接的下？

第五百五十五章 齐天觉
“还等什么，给我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将振远镖局的人全部杀光。”
先前指挥众贼围住车队的大汉继续叫道，从怀中撇出三枚飞镖，射向吕帆，叮叮叮的被大刀格挡开来，真气荡漾。
下一刻，还不等这些贼人出手，一道身影从中间的马车上蹿下，一路如踏清风，托送到短头发老大的身前，五指张开，擒拿而下，真气聚于手中，凝实无比。
卫国光此时倒也琢磨出一些关于天蚕气的应用，既然有吸摄真气之效，自然要走出其不意之道，就如昨日与解猛一战，差一点让对方吃了大亏，这样的优势不发挥简直是浪费。
所以这一记六丁掌法看似掌势滔滔，能横断青石，实则内里真气丝丝缕缕蕴含吸力，只要对方敢与他拼真气掌力，那就一定会中他一记暗手。
然而这伙响马的老大过去曾是天下大宗惊神宫的弟子，除了一身精深的修为与战力，在战斗上也别有天赋。
双脚一夹，马腹一痛，马匹前冲，自己身体随之起伏跌宕，避开卫国光的六丁掌，同时反手点出一记指功，四指曲握，食指伸出，正是一指禅功。
空气中传出一声波的气爆声，卫国光胸口中指，然而只是微微一晃，便恍若无事，继续追逐而上，这护身之法同样是对于天蚕气的一种应用。
“看来卫国光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此招不差，若是解猛你今次再和他比武，要胜他，少说也得七十招往上。”
项昭眼见两人瞬息之间的交手变化，双眸闪过一道精光道，交叉的十指微微蜷动，显示出心内不是很平静。
一指禅功位列少林绝技，在此方世界名声不大，不过是惊神宫搜罗的一门上乘武功，易学难精，指力比起大力金刚指，多罗叶指，一阳指等等功夫并无多少优势。
然而这并不是说这门武功不强，这是与天龙寺枯荣禅功一般，在金系中少数有炼心之能的武学，一个禅字可见莫测，高僧修习此功，指力乃是其次，修禅才是根本。
“金系武功重内气，古系武功重杀伐，黄系武功重精神，然而这并非分割开的，一指禅功也算不错，可以适时的参悟一番。”
“下去解决这帮响马，注意，多留活口，这都是用来实验的上好材料。”
项央再次吩咐道，解猛闻言下车，魁梧的身材宛如小山，大光头在阳光照射下反出光亮，好似大灯泡，大吼一声，声浪滚滚，气势无比雄浑，使得镖局的众人一下安定下来。
八大金刚之首解猛，如今也是项家镖局的新秀人物，备受总镖头信任，有他坐镇，区区响马不过待宰的牲畜罢了。
而见到解猛，纵马与卫国光纠缠的老大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了，变指为爪，凌空抓摄，真气四溢，撕裂金铁也是等闲。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这个武功怪异的人给拿下，然后全力解决解猛，也算是应对的最好方法了。
“这爪功阴森毒辣，却又不失堂皇大气，而且于内力真气的运用有独到之处，是陈近南的凝血神爪？”
不知何时，项央已经走下马处，腰悬不夜天立在一块青石上，看着两人交锋，暗暗思索道。
“此方世界和上一个群城争锋的世界差不太多，各种武学混杂乱入，可惜大多平凡，凝血神爪若是与我龙爪手强争高下，以我造诣，同等修为十招可折其筋骨，断其十指。”
项央修为越发深厚，武学造诣越发深沉，类似凝血神爪的武功一眼看去，于招法变化上已经窥探八九不离十，只是内气转换运发还有些晦涩。
“惊神功乃是北地大宗，天下绝巅，传闻内中有独孤剑圣的残留传承，除此之外，还有十二门绝学，每一门练到绝巅都有问鼎武林的实力，不知这人盗了哪一门武功出来。”
响马头子全力出手，卫国光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连退三步，堪堪以天蚕气化解，他的底子还是太差，短时间尚可一搏，时间一长，被人窥破虚实，就是个弟弟，只要实力足够，谁都能欺负两下。
项央摇头，身形一掠，宛如鹰飞九天，一跃而下，落到响马老大身前，下坠时好似陨石天降，落地后却是轻若鸿毛，不起一丝尘埃。
这番出场不但使得响马老大眼神一缩，心脏狂跳，就是项央身后的卫国光也是口干舌燥，身法已经无可挑剔，举重若轻，那么他闻名天下的神刀呢？
刚刚那一动一静，恰如武道中的阴阳道理一般，不是修为造诣顶尖，绝对使不出来，哪怕你百年功力也不行。
“齐天觉，你本是惊神宫弟子，在一年前偷盗本门绝技，逃离师门，然后一路幻化身份，来到岭南更自甘堕落，成了响马，也是令人唏嘘。交出你从惊神宫盗出的神功，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赐你一门更强的绝学。”
振远原先是天下唯二的顶级镖局，势力遍布南方，触及北地，关系网错综复杂，消息灵便，这也是镖局的本事。
卫国光脸色有些难看，前几句没什么，关键是最后一句，赐对方一门更强的神功，除了天蚕九变，还有什么？
“可恨，听说昨天又有两个人修成天蚕气，只是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自断心脉，这样下去这门武功就泛滥了，到底该怎么办？”
好东西只想自己独享，如果天蚕变烂大街了，卫国光也就没什么了不起，一听到项央有将这门武功传给齐天觉的意思，心里立马不是滋味。
他却不知道，自始至终，他都只是项央的一个工具，用来创功的工具罢了，学会天蚕变，并不代表他就摆脱了这个身份。
齐天觉也没想到自己连和尚都假扮过了，最后还是被人给认出来，实在是有点心塞。
而听到项央的话后，更是哈哈大笑一声，音中透着不屑，勒着马缰摇头道。
“项昭啊项昭，你在岭南的确威名不小，然而也实在太自大了些，纵然斩了厉化，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也罢，今天就让你见识一番我在惊神宫真正学到的神功。”

第五百五十六章 神来一剑
齐天觉右手一按，在马背上腾空而起，同时身下马匹受到一股大力推动，宛如巨石一般朝着项央抛掷而来，凶猛无匹。
项央不闪不避，轻轻朝着前方点出一指，柔韧密布，身前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漩涡激流充斥，爆发性的力量将高头大马扔来，却停在半空中，再难以前进一步。
卫国光吞咽唾沫，擦了擦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指力如此，万般霸烈刚猛难敌温柔一点，比起项昭的指法，齐天觉的一指禅功和三岁小孩的玩意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骇人的一幕自然也落到半空中齐天觉的眼中，不过此时他骑虎难下，想跑，看看刚刚项昭的轻功身法，拿什么跑？
手中刷拉拉亮出一柄长剑，前倾而下，一剑刺出，剑气呼啸而出，奔涌不息，剑招则是柔柔弱弱，仿佛山野拂柳，摇曳飘摆，气招结合，变化无穷。
“好剑法，你也接我一刀。”
项央眼前一亮，这剑法就足堪称为一流，放到大周，那也是响当当的剑术造诣，可称为名剑客。
弯刀不夜天骤然出鞘，对方变化，他亦是变化，以招破招，以气破气，两人自空中一路而决，刀剑未曾触碰一次，却仿佛交手了千百次，这番大战看的是卫国光浑身颤抖，太刺激了。
直到这时，他才悚然发现，纵然他的功力再提升一倍，也不可能是项昭的对手，那是从各个方面的被碾压，何况天蚕变都只是此人创出的一门残缺功法，他又有何能耐借此反客为主呢？
齐天觉所学的剑法繁杂，多达二十多门，此时被项央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惊世刀法所牵引，先前还能以招拆招，随着变化重复，渐渐陷入劣势。
“好可怕的刀法，细能穿针引线，阔能纳江吞海，从之前出刀直到现在，一个变化也不曾重复，世间竟然有这等刀法？竟然有学成这等刀法的人？”
齐天觉晃神间，手中剑法圆融间隙断开，项央双眸一眯，手腕翻转，手中弯刀绽放光亮，如电光一逝，刀气骤发，切在齐天觉剑法变化瞬间的破绽处，一声清脆的叮当之声响起，齐天觉手中长剑直接被斩断一截。
然而就是这一截断剑，下一刻，齐天觉却凭此击出一招难以言喻，神之又神的一剑，普通中蕴含中无比的道理，项央都勃然色变，升起莫大的危机。
真气，血气，精神，心内斩杀此人的念头，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被人凭空截去一段，剑尖袭来，连抵挡的心思也下降到极限，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神剑？
项央琉璃心经于心内闪烁，手中的不夜天披上了一层漆黑的寒芒，与之前单纯追求刀招变化不同，此一刀，千变万化，魔性十足。
断剑的断痕处与不夜天的弯刀刀刃撞击在一起，项央和齐天觉同时一震，齐天觉浑身跟绑了炸药一样，噼里啪啦的炸开，有血雾喷出。
项央冷峻的神情微微一敛，临击毙齐天觉的前一刻留手，只是将其重伤，自己也是感觉状态与巅峰时下降了足足三成有余，脸色漆黑，不过又有些惊喜。
“这样的剑法，绝非齐天觉能够用的出来的，他是在模仿别人的剑法。”
项央俯身在已经重伤昏迷的齐天觉身上摸索，在摸到对方持剑的右手时，双眼爆射精光，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血肉消散大半，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这就是反噬，齐天觉已经无法再握剑了。
这样的剑法，高武仙武不论，项央认为也许只有夺命第十五剑可与其比拟。
古系剑法高手太多，各领风骚数十年，他们各有魅力，巅峰无敌，这是剑客。
若论剑法，也有太多惊天动地的剑法。
然而项央心中排名第一的，既不是豪气盖世，刚猛霸烈难有敌手的燕南天所创的神剑诀，也不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于云间刺下的不似人间一剑的天外飞仙。
他属意的是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不吹不黑，此剑当真是一朵奇葩（褒义词），分属杀戮修罗道。
夺命十三剑，剑剑夺人性命，最重杀伐，然而剑法意犹未尽，之后还有第十四剑，这一剑才是绿叶后的红花，可惜也被神剑谢晓峰破去。
然而十四剑仍旧不是此剑的终点，红花开过，酝养果实，那代表着纯粹的杀戮与死亡的第十五剑，才是此剑巅峰，堪称魔剑。
第十五剑出，神剑三少爷只能束手待毙，这是单纯的不看剑客，只是剑法就能有如此威力的魔剑。
刚刚项央面对齐天觉断剑刺来的一剑，就恍若神剑三少爷当时面对夺命十五剑的那种感觉，无能为力，满是软弱。
与三少爷不同的是，他奋起全力，又可以抵挡，因为这样的剑法本不是齐天觉能用的出来的。
“惊神宫内传闻有独孤剑圣的残留传承，难道齐天觉刚刚那一剑其实是独孤剑圣的剑道？这样的剑法，的确有资格称圣。”
项央一想到这一层，只觉浑身热血沸腾，难以自制，这样的武道，这样的武者，值得他用心去尊崇，去敬佩，前辈如此，他也该不弱于人后。
“国光，去帮解猛将那群响马解决，能活捉就活捉，不能再拖。”
卫国光心神也久久难以从那一剑一刀中平复回来，骤然听到项央的声音，方才打了个激灵，连忙应和，朝着不远处的厮杀处掠去，心里暗道。
“那剑法蕴含大恐怖，连项昭都差点栽在那上面，如果我学了，凭借天蚕变，或许可以与项昭一较高下。”
项央则是没有注意卫国光的小心思，重新将手伸向齐天觉的裤裆，微微一扯，就拽出一片卷的细长的绢布。
“咦，竟然是这门武功，不是剑法？”
项央心内一动，将绢布收回怀里，弯刀归鞘，静静等待。
没过一会儿，卫国光和解猛便一脸轻松的走来，向着项央汇报情况，除了两个倒霉的趟子手受了伤，他们没有多少伤亡。
可以说，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要是没有齐天觉，只怕卫国光以前的小弟都比他们强。
“好，做的不错。将这个人带回镖局，给他包扎好，不能让他出事，我有大用。”

第五百五十七章 长春功
振远镖局，距离地牢不远处修建的大屋中，两个渐渐结成蚕茧的人形物体相隔三米，项央坐在大椅上，旁边是眼睛一眨不眨，目不转睛的卫国光。
“总镖头，属下当初吐丝结茧花了整整七日时间，他们怎么好像三天时间就快要破茧而出了？难道我们练的不是一门功法？”
卫国光心内有些嘀咕，忍不住问出声，还有一点他大为不解，当初他破茧而出，蚕茧是暗黄色的，这两人一个蚕茧偏向白色，一个偏向青色，都完全不同，这太惹人怀疑了。
“很正常，我这一门天蚕九变由内而外，因人而异，资质悟性根基不同，修行的方向，练成的威力也截然不同。像是潘伟原，他资质更高，悟性更强，练就的天蚕变就更加正宗一些，而肖宝生过去曾经吞服过一枚青胎玉果，也是小有造化，体质和你们也大不相同。”
项央颇有耐性的解释道，这一点完全不曾说谎，当然，现在看来，卫国光的确是三个人，不，加上死去的那个中资质悟性最不堪造就的那一个，练成天蚕变也不过小有进步罢了。
“然而资质悟性对于修行天蚕九变的人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此功本就是让人脱胎换骨，一步一步褪去旧体，成就新生的神功，你也不要气馁。”
项央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原本心内颇为丧气的卫国光振奋起来，甚至也多了些感激，再次将目光盯向两个蚕茧。
这三天，他也一直在观察这两人，试图找出天蚕变的奥秘，人身吐丝结茧，简直超出认知，与仙神妖魔无异。
而也就在这时，两个蚕茧蠢蠢欲动，偏白色的那个蚕茧渐渐化为粉末，露出里面闭目盘坐的潘伟原。
青色的那个蚕茧则是时而膨胀，时而萎缩，连续三次之后，蚕茧才好似石头一样龟裂开来，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肖宝生。
这潘伟原在被项央抓来前是巴州一地的采花贼，年纪轻轻心狠手辣，喜欢奸杀良家妇女。
不过人品与资质悟性无关，此时看来，他练成的天蚕变的确最为正宗，那白色蚕茧内灵气尽失，修为提升也是最大，超过卫国光至少三成。
肖宝生过去则是破家败户的捕快，欺凌无辜弱小，不过因为幼时服用过一枚青胎玉果，扩张经脉丹田，真气修为不俗，练成的天蚕变似乎也别有神异。
等两人睁开眼，感受到体内汹涌的真气与远超过去的力量，下意识的想要逃离此地，不过看到项央一副任君自便的模样，又心存顾忌，一同上前行礼。
“你们两个还算聪明，将天蚕变前后的感受过程一一说出来，如果想要天蚕再变，就不要隐瞒，不然到时出了岔子，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潘伟原和肖宝生对视一眼，点点头，如同当日的卫国光一般，将自己的亲身感受说出，不过并不相同，让经历过天蚕变的卫国光也暗暗怀疑他们是不是说谎了。
然而事实上，两人并不敢如此，正如项央所言，尝到甜头，知道天蚕变的神异与变态，自然还想天蚕再变，这离不开项央。
“又解决我几个猜测，不错，不枉我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帮他们体悟这个过程和变化。”
项央微微点头，心里很是开怀高兴，一步一个脚印，创功不是儿戏，尤其是这种潜力无限的神功。
大体，宏观上的立意与框架，他在顿悟时已经草创出来，在得到天蚕神功后也是弥补了缺陷，有了创功成功的基础和可能。
然而他不能依靠这些就说此功圆满，细微处有太多可以雕琢处，气走两个不同的穴道，衍生出不同的效果，正如人生，任意一个选择，将来都会影响人生。
好比上大学，不上大学，也许都会过的很好，但经历将是完全不同，今后的道路可能也是大相径庭。
他愿意用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渐渐完善这些，过程也许繁琐，麻烦，但不得不去做，做大事，有大成就，耐心绝对不可缺少。
爱迪生发明出电灯之前经历了多少实验，多少失败，最后才有成果，他完全有这个心理准备。
又让卫国光和分别和肖宝生潘伟原两个交手，试试成色战力，结果卫国光是一败再败，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项央也觉得他有点可怜。
自从练成天蚕变，卫国光是连连受挫，现在连两个新人都压不住，估计已经造成心理阴影了。
了解了三人的大致战力，项央让他们先下去，自己估算了一番，肖宝生是三人之中武功最高的那一个，具体表现为速度大增，身法，步法，出手速度，眼力，各个方位提升不小，天蚕气厚实凝然，真气威力不小。
而潘伟原的天蚕变则是有些怪异，天蚕气打入人体，能勾人欲火，让人心猿意马，气血动荡不安，有些像是合欢一脉花不同的手段。
这些都是残缺版本的天蚕变，按照项央自己估计，他的圆满版本天蚕变如果修成，除了原始的三分归元气，还会多出一门嫁衣神功的属性变化，等同于融合一门神功，这个就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收回心思，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上面密密麻麻载着小字，这是从齐天觉身上得到的武功，应该也是对方逃离惊神宫的主要原因。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这也是门好武功啊，或许也可从中窥得一些关于生机的隐秘，融合到天蚕九变之中。”
金系中这门武学也是奇异，有返老还童之效，颇有魔幻色彩，威力也极大，对于项央来说，实用性还在所谓的北冥神功之上。
此功要以三十年为一个轮回，每到三十年便返老还童一次，每经历一次武功也都是大变，和天蚕变也有些类似，隐隐有交汇共通之处，值得项央深研。
尤其是返老还童这一关，延寿这一奇效，项央很有兴趣将之研究透彻，搞的好了，说不定比帝释天的圣心诀还要更胜一筹。
除了这些，项央最大的收获便是齐天觉那日的神来一剑。

第五百五十八章 截天九式
通过对齐天觉的审问，那一剑确实是惊神宫中的最强传承，源自于剑中称圣的独孤无敌的截天九式。
这门剑道乃是独孤无敌赖以无敌天下的至强剑道，截天二字道尽此剑真谛。
此剑初时截招，便是你施展一门拳法，我以剑势拦截，让你招法溃散，难敌锋芒凌厉之剑法。
再上一层为截劲，气劲变化，真气之雄浑无比，于此截劲一击下，难以为继，十分力道打不出三分，剑法至此，以弱胜强实属寻常。
再往上境界为截意，招有招意，功有功意，如降龙掌之意，尽在一个刚猛，七伤拳之意，尽在一个七气变化，当意境也被截去，至高无上之神功与寻常三流武学也强不到哪里去。
至于之后的境界，齐天觉也不知晓，因为他连最初的截招都做不到，之所以能够刺出神之又神的截天一剑，那是刻意模仿惊神宫中剑圣石壁上的剑痕印记，结局就是自己再也无法用剑。
是的，仅仅是模仿招意，自己完全不曾掌控，也能发挥出如此之大的威力，那剑痕必定留有独孤无敌的精神印记，二百多年不曾消散，此人修为可见一斑。
对于这门截天九剑，项央也只能说是神剑至此，非常人能够想象，这是在以剑阐道，放到大周，也是盖世剑道，被无数剑客奉为经典。
独孤无敌的境界，绝对已经远超寻常先天，说不准朝着先天之上迈进，而能和他大战不败的楚狂人，必定也是如此。
“浅水养蛟龙，一养还是两条，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梁彬，再无什么先天之上的人出世，也算正常吧。”
项央经历了这么多，对于武道，世界，也自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个母胎，母胎有强有弱，内中的强者比作孩子，孕育的越强，消耗自然越大，之后就是体虚，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相比较之下，大周所在的世界绝对是极为强盛的一个母体，足以容纳真龙并列于世，远不是此方世界可比。
话题扯远，截天九剑乃是至高无上之剑道，然而项央是练刀的，和剑法不搭边，修行无用，但却可以用这门剑法的神意来刺激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中的魔性。
这门刀法练到现在，项央的领悟一直在变，从先前的刀法变化，到如今的探究刀中魔性，由浅入里，渐渐窥探到实质玄奥。
古系魔教十大神功，以此功杀伐为最，号称第一，魔性自然也是最深。
此刀其实也可以分为数个层次阶段，首先第一段，自然是将三万多个变化从头到尾的全部练成，自第一刀开始，刀刀连环，紧密相扣，杀机越来越盛。
第二阶段，将此刀法三万多个变化了然于胸，不拘泥于第一刀还是第一万刀，变化随心，由练刀之人自行体会。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已经小成，单论刀法变化，少有人当，然而这依然处于浅显的层次。
直到第三阶段，酝养魔性，才真正切入此门刀法的真意。
刀法有魔性，魔意，需要练刀之人去酝养，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当任意一刀斩出，都有骇人的魔威附存，摄人心魄，动人肝胆，让人难以抵挡，那就是如意天魔刀法大成。
而这一阶段，也可以说是无有穷尽的顶峰，历代修行到这一步的人，都是威力越练越强，魔刀越来越凌厉骇人，甚至渐渐污浊本人的心性。
圆月弯刀本身就有无比的邪性和魔性，当配合如意天魔刀，可以短短时间就酝养出骇人的魔性，大大缩短第三阶段的修行。
丁鹏能在三年之内将此刀法化为神刀斩，圆月弯刀功不可没，甚至没有此刀，丁鹏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天赋再强一倍也做不到这一步。
项央如今手中不夜天虽然乃是宝兵中的上乘，然而远不如圆月弯刀，自然难以通过这种方法取巧，在这一步的修行上也就得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事实上，在与齐天觉一战之前，项央已经到了酝养魔性的这一步，解猛偶然窥见项央练刀，刀法中魔性深藏的原因就是如此。
项央计划用五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一步，除去天幻秘境的三年，回到大周，也不过两年时间就能练到如意天魔刀法的大成，速度已经不慢，甚至超出常人的预料了。
然而世事难料，齐天觉那一剑除了带给项央少有的死亡威胁之感，也刺激的项央如意天魔刀法中的魔性大增，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个方法，刺激，反应。
就像是最简单的杀机，他如今杀机外放，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肝胆俱裂而亡，换了一个武者，也是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一身，心内惴惴不安，这就是刺激之后的反应。
截天九式乃是至高无上之剑道，剑法中有神性，一剑击出，神性附随，当日的项央差点阴沟里翻船，栽在这一剑之下，可见其恐怖。
而如意天魔刀法中有魔性，当神性来临，魔性难以抵挡，就会急剧衍生酝养，以图和神性争锋，免得被人灭了，这是本能，也所以，那日刀剑碰撞，项央的魔刀威力大增，一举摧垮齐天觉。
那一次，就是刀法中的魔性受到刺激，被动的快速成长，就和小孩子一样，原本是一两岁的年纪，跟磕了猛药一样，长到五岁了。
现在项央脑海中关于截天一剑的种种认知未变，他就是在考虑能不能培养一两个类似齐天觉一样的剑手，对他使出那截天一剑，然后刺激魔性快速成长。
当然，这一步很难，因为齐天觉是特殊的，他曾经亲眼见过独孤无敌留下的剑痕与精神印记，这一步无可替代。
至于之后的境界，魔性大成，代表魔刀大成，下一步就是化去魔性，舍掉魔刀，万刀归流，升华为由魔到神的神刀斩。
魔性不是个好东西，类似于精神上的负面刺激，强大是强大，但如果沦为魔头，成为魔性的奴隶，那也不过如此。
只有控制了魔，蜕变成了神，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第五百五十九章 惊神宫来人
时过六月，振远镖局越发兴旺，在接连铲除十几个不给面子的绿林势力后，又和泸州道的地头蛇狠狠碰撞几次，江湖武林，再次承认其天下一流的底蕴和实力，项昭神刀之名如日中天。
后花园，池塘边，项央身边矗立五个气息莫测，雄浑难辨的高手，自己穿着一身常服，倚靠在朱红色的木栏上，手中捏了一把鱼粮，轻轻抛洒，于空中飘扬落到清澈的水面上。
沉在水中的鱼儿们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相跃出水面露头抢食，满满的活力。
有风吹过，暖暖的，柔柔的，带着醉人花香，项央不自觉的闭目深吸一口空气，心胸极为开怀畅爽，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很顺利，他怎么能不开心？
“总镖头，镖局外来了六个人，说是出身北方惊神宫，来找您商讨事情，您看如何回复？”
解猛这大汉已经成为项央身边头号红人，备受信任，此时脸色有些忐忑纠结，抱拳在亭外等着项央回复。
惊神宫成于二百多年前，有过光辉，也曾坠落谷底，起起伏伏，终于成就今日之威名，向来是天下顶尖大势力。
振远镖局与惊神宫比起来，差距还是有的，解猛也是看那几个人面色不善，这才有些忐忑，来者不善，万一起了冲突该怎么办？
振远镖局如今是人心向背，比起原神锋盟有过之而无不及，解猛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可不希望生出什么波折。
“请他们到正堂一会，另外把齐天觉提出来，惊神宫与我们素无来往，应该就是为了此人而来。”
项央摆摆手吩咐道，从一侧侍立的仆人手中抽出一条白巾，擦了擦手，似乎并不怎么担心惊神宫的人。
在他身后的五个人，有三个熟面孔，卫国光，肖宝生，潘伟原，还有两个新人，都是练成天蚕变的高手。
而事实上，有了项央创出的天蚕九变，此功门槛大大降低，能做到天蚕变的人并不少。
只是很大一部分已经永远消失，他们没有任何观察的价值，没价值的人自然没有活下去的资格，还有一部分练成天蚕变后内心膨胀，也被项央给宰了，最后只留有五人。
镖局会客大堂，项央带着五大高手和惊神宫的人见了礼，才仔细打量来的这六人。
一个老者，应该是领头的，穿着粗布衣衫，看似老农，然而一身真气后天大成，登峰造极，还在超过项央一筹不止。
其人手掌粗大，老茧厚实，应该是手上武学的高手，可惜这么大年纪也难以窥探一丝一毫的先天妙境，今生都不太可能了。
之后是一个中年，手持长剑，目光凌厉，蕴含一股震慑人心的锋芒之气，而且带给项央一股极为熟悉之感，最起码也是超越齐天觉的剑手，说不定也能刺出截天剑式。
这是最让项央心动的高手，甚至跃跃欲试，想要现在就和他一试高下。
这六个月来，他苦心孤诣，于地牢中培养了五个剑手，又用自己摸索的精神灌顶之法模拟那一日齐天觉神剑之威传入他们精神之内。
可惜，冒牌的就是冒牌的，剑法虽然进步极大，但缺少最关键，也是项央最迫切的神性，自然也就难以刺激到如意天魔刀法中的魔性，让他好生失望。
其他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年纪轻轻，目中若有若无之间总是透着一股高傲，高门大派，除了少数修心不错的人，大多有这个缺陷。
经过介绍，项央也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老的那个叫徐沛，是惊神宫的老一辈强者，与项威同辈，或许还要年长几岁。
中年的那人是惊神宫同一代的第一剑术高手堂寂，剑试北地，与另外三个剑道高手并列四大剑客，也是成名人物。
小年轻就不提了，后辈弟子，修行年岁尚浅，资质悟性虽然都是可塑之才，但也达不到天才一列，修为对比正常的同辈还算不错，但与项央比较，萤火与皓月之别。
“项总镖头，我等无事不登三宝殿，听闻您在半年前剿灭泉州道响马，那领头之人是我惊神宫的叛徒，盗走师门神功，一路隐姓埋名来到南方，不知此人如今是生是死？”
寒暄过后，徐沛抿了口茶水，直接开口道，他们的目的就是齐天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得不说，地域差别还是有的，北地大宗到了南方，一样是睁眼瞎。
他们一路追逐此人，最后没了踪迹，兜了好大圈子。
岭南道上也有高手传出齐天觉是惊神宫出身，但少有人敢去证实，外加消息闭塞，南北分割严重，这才导致直到现在才收到风，然后上门要人。
而面对如今如日中天的项昭与振远镖局，他们也不敢过于逼迫，言语中还是比较恭敬的，不存在倚老卖老，或者仗着宗门势力欺凌项昭的情况。
“不错，此人当初在泉州道上做了响马，劫我镖银，被我擒住，拷问出是贵宗的高手，也不敢私自处置，便一直关押至今。我已经命人将他提来，马上就到，几位贵客先喝口茶，等上一会儿。”
对方以礼相待，看样子很好说话，项央自然也是投桃报李，镖局要的就是和气生财，何况对方是赫赫有名的惊神宫人。
只是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就像现在。
“项总镖头，在下惊神宫翟勇，那个叛徒手中握有我惊神宫的镇宗神功，不知您将他擒下后可曾得到？”
徐沛和堂寂原本正在品茶，等着项昭把人提来，没想到自家一个弟子开了口，心里就是一咯噔，暗道不妙。
许多事情并不是直来直去就能解决的，像是功法这件事，可以私自来和项昭谈，就这么直愣愣的捅出来，好像是存了问罪之心，与挑事无异。
项央也是没想到这小年轻越过师门长辈这么开口询问，要么是一个脑袋缺根筋的莽夫，要么是自小被人宠惯了，没心眼的傻小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有意为之，试探他的。
“有是有，不过你问的是哪一门？截天九式还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项央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轻笑，眸光莫测。

第五百六十章 试剑
截天九式，惊神宫中不过残留两式，以黑曜石碑铭刻剑痕，独孤剑圣精神不散，传承不断，乃是至高无上之无敌绝招。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惊神宫最为高深莫测的内家心法之一，号称与世同君，青春永驻，习练者不但可以三十年一轮回，返老还童，绵延生机，还能练出霸道无比的犀利真气，也是极为厉害的神功。
无论是哪一门落到外人手中，都是惊神宫所不能容忍的，当然，这也得看看是落到什么人手中。
小门小派，灭门灭宗即可，不要高估这些大宗门的底线，有的时候，他们往往比魔门，黑道，做的更狠更绝。
如项昭与振远镖局这等岭南横行一方的大势力，就得仔细思量，小心应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归根结底，还是惊神宫自己管教不严，出了叛徒，不然哪里来的这种窝心的事情？
想要问罪振远镖局，普天之下还没人有这个资格，尤其是北方大宗如果施压，整个南方怕都会群情汹涌，同仇敌忾。
还是一句话，地域差别存在，在此方世界，自二百七十年前武圣与剑圣在沂山大战，打出一条沂河与分划南北的渤岭，南北就此割裂。
除了那种威压天下的存在，不然南方称雄者到北方耀武扬威，基本上分分钟被强者教做人，北方同样道理。
项央如此坦诚，徐沛以及堂寂两个也是没有想到，端着茶的手停住不动，良久方才放到一边。
徐沛面容严肃，满脸沉凝，开口道。
“项总镖头，这两门神功都是我惊神宫不传之秘，等闲弟子一观都不可能，我等此来除了擒拿叛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神功带回宫内。
截天剑式乃是精神传承，想必是那个叛徒向总镖头出剑，结果修为不济被您所迫，此招我们留不住。
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则不同，这是由水火不侵，刀剑难损的特殊丝绸为承载的内功，原本不容有失，还请项总镖头能卖我惊神宫一个面子，物归原主。”
徐沛的话让四个男女小年轻很是不忿，尤其是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个翟勇，眼睛一瞪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堂寂死死的扫了一眼，吓得心脏一嘚瑟，不敢出言。
项央没有说话，只是空下来的右手轻轻敲击一侧的方桌，看样子是在分析利弊，考虑得失，随后点头道。
“这是应该的，不过项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堂寂先生既然是北方四大剑客之一，想必剑术造诣炉火纯青，对于截天剑式也自有领悟。项某希望先生能以自身领悟的最强剑式来攻我一剑，生死不论，之后神功一定物归原主，绝不食言。”
这话一说出来，惊神宫的众人齐齐诧异，他们想过项央会提要求，却没想到是这种要求，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截天剑式乃是独孤剑圣至高绝学，纵然堂寂修为悟性不足以完全修成此剑，那也是无比凌厉的剑招，项央此举，何异于刀尖起舞？
尤其是此人既然在齐天觉的身上见识过此剑，更该明白这一剑的恐怖，他就不怕死吗？
人当然怕死，尤其是项央，不但不想死，还想长生不死，寿与天齐，然而光有寿元还不够，必须要有能护持自身的杀伐手段。
六个月的时间，项央酝养如意天魔刀法的魔性稳步提升，自身也微微摸索到一些刺激魔性的窍门，但还不够，因为齐天觉那一剑强则强矣，却完全是模仿，而且剑招意犹未尽，不算圆满。
堂寂既然也是剑术中的强者，对于截天剑想必体会更深，领悟更多，由他刺出一剑，不但能刺激他刀法中的魔性增长，也能为他提供一线灵光。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项央要的是能时时刻刻依靠自身增进魔性增长，而不是每一次都靠他人来刺激，而这一切他也有了想法构思，前提就是再体会一次更强的截天剑式。
“哈哈哈，常人对此避之不及，如遇蛇蝎，想不到项总镖头出人意料，行事非庸碌俗人，好，这个要求我答应了，随时可以出手。”
堂寂一直盯着项央看，从头到脚，连个头发丝都看的仔仔细细，然而依然猜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索性也就不再去想，这个要求对他而言并不难。
真正的截天剑术他刺出来将会和齐天觉一样，受到极大的反噬，但以自己的剑法阐述理解中的截天剑却是不受影响。
正在这时，解猛来报，齐天觉已经被押解到门外，随时可以交给惊神宫的人。
“人已经带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也在这里，堂寂先生，来吧。”
项央从怀中将一块绢布掏出，摊开在桌上，一时间数道火辣辣的视线盯向着绢布，有惊神宫的几个小年轻，也有项央左右的几个修炼天蚕功的人。
比起项央自己捣鼓的什么天蚕九变，惊神宫百年底蕴，神功自然更加吸引人，尤其是他们都清楚自己不过是项央的一个工具罢了。
“好，那就来吧。”
堂寂面色如常，仿佛饮茶醉酒，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光不知何时已经闪耀，最关键的是，剑中的神意，也早已经蓄势待发，一击而出，飙升至巅峰。
截，简简单单一个字，截招，截劲，截意，堂寂便如同齐天觉一般，一层境界也不曾练出，这不是说他多垃圾，而是这截天九式的确是超出寻常后天境界太多，看都看不懂，又谈何修炼呢？
然而多年的揣摩，日夜在黑曜石碑边体悟剑圣精神，堂寂在自身的剑法中融入了一丝截天剑意，凭此，他跻身大剑客之流，名噪北方，惊神宫中号称同辈第一人。
直面这一剑，项央感触最深，体内的气，悄无声息的溃散，即将出手的刀招，仿佛挥也挥不动，甚至就连想要出手的意愿，也在消散。
确切的说，这些不是消散，而是被截去，一招在手，简直有鬼神莫测之威。
几乎是在同时，项央的双眸迸射出幽幽如深渊一般不可测度的黑芒，魔性惊人，且以一种急剧的速度在膨胀，增长，腰间的不夜天自动弹跳而出，划出一道如弯月一般的刀芒。
刀剑相决，剑气刀芒纠缠，剑中的神性与刀中的魔性彼此纠缠，一浪高过一浪，似乎无止境，直到一声长剑悲鸣，戛然而止。

第五百六十一章 收获
三年时间，对漫长的人生来说，实在不算长，然而有些时候，也实在不算短，足以发生一些天翻地覆的变化。
项央从漫长的梦中醒来，浑身发出炒豆子一样的噼里啪啦声，雄武的身躯不间断的向外散发无匹的气势，丹田之内的三分归元气大增，瞬间轰破身体的十二正经，真正达到了气通百脉的境界。
当日接下惊神宫堂寂的截天剑意，项央如意天魔刀法中的魔性大增，也摸索出自发刺激魔性增长的窍门。
再之后，就是漫长的自我修行与创功过程，天蚕变，到天蚕再变，卫国光一众老人没有撑过，纷纷暴毙，然而不断完善的功法让新人有了成功的可能。
而且天蚕再变之后，功力提升再次呈跨越式，已经足以达到大梁顶尖的程度，配合妙用无穷的天蚕气，那天蚕再变的幸运儿甚至能与魔刀接近大成的项央决胜负，当然，最终也没逃过被斩杀的命运。
这门功法的入门篇，到前两变，项央基本已经参悟透彻，各种变化隐患了然于心，至于之后的，道路也已经清晰，只要有时间，也只是水到渠成。
除了这些，收获最大的还要属在他离开天幻秘境的前一年，因为弯刀不夜天，引出了一个传承许多年的隐秘势力，新月教。
新月教类似大周的魔门，是大梁江湖上一个不能见光的势力，教中代代高手传承一门素女功，功力无匹，可以师传徒，积蓄功力，以此类推，每一代圣女都是当代的顶尖高手。
轮到不夜天的主人，此女不甘隐姓埋名，以无比惊艳的修为造诣震惊武林，希望带领新月教由暗化明，本来一切都在预料当中，谁知遇到一个命中的魔星，大梁太子梁彬。
梁彬出身大梁皇族，出身高贵，英俊非凡，又极有野心谋略，得悉此女身份，出宫化身江湖侠少，刻意接近此女，为的就是她教中代代相传的素女功功力。
此功乃是纯阴女子修行的内功，至阴至寒，但一旦修行女子与人交合，就会破功，功力十之八九倒灌入男子体内，化为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
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有了震惊天下的武力，依然逃不过一个情字，被梁彬得逞，所以此女才会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因为她的功力已经尽数被梁彬所得，成就了对方。
再之后，被伤了情的女人以惊人手腕策划了十二高手入神京的大事件，目的是为了复仇，然后才有梁彬显露盖世武力击杀这十二高手的事迹。
不是每个人都如项央这般有金手指的，梁彬能年纪轻轻登顶天下第一的宝座，除了本身的资质悟性的确超越凡俗，用了些卑鄙手段也是一大要素。
还有武林大事件记载的云十二刺梁彬于大梁皇宫内，也是新月教的手笔，因为就是梁彬，窃取了新月教的顶尖武力，使得代代相传的素女功就此失传，损失惨重，此仇焉能不报？
还有，梁彬晚年修为盖世，达到半步先天，但就是差一点点，始终难以圆满，原因也就在功力不纯，难以与自身完全契合，不得不说成也此功，败也此功。
至于项央与新月教的联系，实则就是几乎快要断了传承的新月教众听到不夜天消息，找到项央，希望借不夜天的关系，让他担任此教教主，好复兴新月教。
这种事情属于吃力不讨好，项央当然不会做，不过新月教这么多年积累，必定不一般，项央也很不厚道的派人将此教的传承尽数掠夺回来，成了他的底蕴造化。
这当中，新月教的积累有过断层，各种武学不多，但也不少，高深者，平庸者，各有优劣，再次为他创功增添底蕴与理论支撑，获益不小。
除了这些，他在天幻秘境中的最大收获当属新月教中一卷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
这是一门项央遍数前世所见所闻也不曾听过的奇书，通篇不论武功，没有招法，只有精神观想之道，乃是一卷直指巅峰的精神大法。
对比项央所学的残缺不全的琉璃心经，此功也是只有超出不曾弱势，意以无形无质之精神于人之脑中凝结精神舍利，化虚为实，精神干涉现实也不是空话。
这门武道有些类似于黄系中的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当然，孰高孰低就很难说了。
不过论价值，绝对是仅次于项央自创的根基武学天蚕九变，除此之外，哪怕如意魔刀与点石成金指法也难以与此功比较，且相差巨大。
只是恰恰太过高深，通篇云里雾里，玄之又玄，纵然大梁顶尖高手也难以领会，宝经就此沦为鸡肋，还比不得一部三流的拳法来的实际。
直到此功落入项央手中才发生改变，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彩。
项央在精神一道上说不上精通，但也小有所成，琉璃心经修到深橙色境界，差一线就能破入黄色琉璃，在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上恰恰能有所成就。
改练此功后，项央的精神修为短短时间就大有增进，这是其一，连魔刀的魔性也难以影响他的心神，可见修为。
其二，他能以精神内视，纤毫毕现，窥遍自身血，肉，骨，乃至脏器经脉等等，探测隐患伤势，比装了扫描仪还要给力。
这一点在日后创功以及日常练武中有极大助力，稍有不对就可提前发现，武人梦寐以求。
这些都是此功直接带来的收获。
项央还因为此经无师自通两门精神秘法。
一门迷魂锁，无形有质，击打人心意志，这还仰仗于截天九式的神意，项央窥探神剑之意，结合自身实际创出，往往有出人意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其二，能弥散方圆五里的天视地听锁神大法，人与草木竹石之区别，除了血肉，就是灵魂，有了此功，除非精神修为远胜过他，不然就跟夜空中的火炬一般明亮显眼，再想偷袭或者围杀他，只能说痴人妄想。
可以说，这次天幻秘境的收获，足以超过上次一年体验十倍乃至二十倍不止。
一门天蚕九变已经达到目的，值回票价了。
何况还有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魔刀的增进，指法的进步，多不胜数武学化作的底蕴，修为的增进，等等。
可以说在此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
项央心情大好，三日不食不引也不觉虚弱，浑身血气充盈，容光焕发，打开房门，只觉整个世界都活泼起来。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又是一次新生。

第五百六十二章 之后的道路
清江府神捕门，金章捕头柳若海的办公房间内，项央在一侧木椅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气息沉凝如山如海，精神收敛如火烛，盈盈而燃，遍照周身。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白色长袖衣服，宽松中透着洒然，身上空无一物，不见了过去从不离身的碧玺刀。
在他对面，是神色一变再变的柳若海，仔细打量着项央，此时这个过往威严，在底层捕快心中如巍峨高山难以攀越的传奇人物，心里正碎碎念叨不停。
短短几天不见，项央在武学一路上好似又大有精进，这是什么提升速度？
又或者说，在此之前，他已经能与后天大成的强手一争长短，现在又是什么境界战力？项央似乎从无瓶颈，一路跟窜了火箭一样的提升。
“门内将你列为红衣种子，果然不是没有道理，那我就再给你提一个醒，先天之上乃是跨越凡俗的一步，积淀越深，成就越大，根基越强，先天之后就越强。打通十二正经，气通百脉，虽然也有进军先天的根基，但凡志在武道之人，少有选择这种急功近利的，你应该也能体会到自己还有变强的可能。”
项央心内一动，柳若海乃是金章捕头，平日接触的都是门内高层，或者一地高手，掌握的资料也非他可比，不如多询问一些关于先天之上的事情。
柳若海对于项央很是看重，正好他的修为也到了这一步，因此细细分说。
后天武道炼精化气，先天武道炼气还神，所以后天真气再强者，如果不能于精神一道上有所领悟突破，终归难入先天大门。
后天大成只是一个迈入先天的起点，当然，项央现在就处在这个起点上，够资格晋升，却还有继续增进的可能。
再往上，柳若海将之划分为圆满强者，极限强者，超脱强者三个档次，半步先天并不在内。
按照项央理解，这三个档次与其说是一种境界划分，不如说是战力潜力划分，后天大成，后天圆满，后天极限，与后天超脱，四个档次，代表了交汇或者迥异的表现。
大成者，贯通周身经脉，真气充盈，有资格寻求突破。
圆满者，真气达到自身所能容纳极限，除非另有奇遇，不然境界止于此，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一碗水，一湖水，全看自身的底蕴。
极限者，并不一定修为大成，也不一定真气圆满，只不过将一门或者数门武学修炼到登峰造极，超凡入圣之境界。
强弱同样不定，一门金顶绵掌练到超凡入圣，与如意天魔刀练成神刀斩，完全是两个层次，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然后是超脱者，这是强大到能逆伐先天的猛人，不是练成的，而是水到渠成的，同样是个人天赋，项央所知的南乡大刀客庄哀应该就是后天超脱强者。
这四个阶段，除了大成与圆满，其实都没有一个定数，如果项央在修为大成之前将神刀斩练成，同样可以说是极限强者。
至于项央了解中的半步先天，也就是石堂所处的境界，按照柳若海所言，就是底蕴不足，强自突破产生的，例子不少，运气好点能破关，运气不好，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按照他所见过的强者，赵青峰应该属于后天圆满的修为，极限的战力，因为对方的刀剑技击无可挑剔，招非不破，但人已经练到不破，这就是极限。
至于战力吗，也就是那么回事，资质还算不错，但远不能说是顶尖。
而龙象头陀，蒋伯龄等人，应该就是后天大成的修为，龙象头陀将龙象大手印练到登峰造极，也属于极限一类，战力同样高低各异。
这些是柳若海所言神捕门内关于后天大成之后的一些划分。
而先天，在一些典籍记载中，也叫褪凡境，或者脱胎境，和后天一样，不分什么一二三四层，甚至没有真气外放与否的区别。
先天就是先天，一个大境界，包容底线与上限，弱者或许仅仅比一些后天极限强者厉害一点，强者，却是如仙如魔，似神似妖，已经超越所谓武者。
换言之，先天的强弱波动很大，没什么具体的评判标准，因为还没人能对先天强者评头论足，除非是活腻味了。
先天之所以强，体现在数个方面，第一，个人天赋得到最大加强，这也是脱胎与褪凡之说的由来。
有的人天生神力，有的人天生目力或者耳力过人，或者善于射箭，击剑，速度等等，这都是天赋。
在先天之后，人与宇宙自然勾连，大小天地互通，天赋得到开发，大大加强，若是再修行与天赋相契合的神功，进步惊人，战力也是无匹。
第二，就是先天之后，人身由后天化为先天，真气击出，能牵引天地灵气，显化种种神异。
打个比方，冰魔一脉的气功，后天冰寒刺骨，酷烈难当，有破气、封禁、疗伤等等奇效。
到了先天，直观体现，一掌击出，真气可以牵引寒气化为寒冰，自然奇观，甚至强者凭空造出一片冰川也不是不可能，这就是造化显化，灵机灵气充沛的强大之处。
总之，先天还有种种神奇之处，蕴含了一切的美好，不到那等境界，完全不能体会。
像是神捕门的红衣名捕郭泰山，是以圆满的真气，自创功法成就的先天，不如后天超脱积蓄深，但也远比一般极限强者要强。
战力狂猛，搏杀先天犹如等闲，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强大，这就是积蓄底蕴之后的成果。
项央看得出，柳若海话里话外都在提点他，不要太快的突破，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最好，刻意反而不圆满。
这些都是金玉良言，他自然听得进去，不过还有一些疑问。
比如先天之上的境界，是没有，还是天地发生变化，难以突破，比如大梁世界难以突破先天一样。
这不是不可能，当初红楼一梦醉春秋七大高手就是困于先天，最后联手坐死关，最后应该也是失败了。
他又想到南乡所言数百年前有证道大势至菩萨金身的强者，如今听都没听过有这等强者，是全部消失了吗？
此外，大周有十九州，光延熹一郡就有不等量的先天，各大宗门，势力，家族，应该也不乏先天，为何少有先天交手的传说透出？他们就没有矛盾？
对于这些，柳若海只能回一句，兄弟，你想的太多了，自己连先天都没到，操那些闲心干毛？

第五百六十三章 吸血狂魔
谈论过关于后天以及先天相应的信息，项央在心里面估算了一番自己现在所处的层次。
首先是修为上，后天大成，真气百脉俱通，然而真气修为并未圆满，甚至感觉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这是他脱胎换骨以及经常以易筋锻骨功锤炼的结果，底蕴雄浑，远超良才。
真气上也是他目下最不用担心的地方，只需按部就班修炼，或者通过做任务，获取天书的内力灌顶奖励即可。
其次，就是在武学修为上，能自创出一门天蚕九变，只等一个契机，就能将三分归元气化为天蚕变，到时论起潜力，超越寻常极限武者，仅次于超脱强者。
这已经是武学宗师的手段，放到金系，就是扫地僧张三丰独孤求败那一个层次，交起手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而且他的魔刀修为与日俱增，一旦练成巅峰，也可算作极限强者，何况他一身武学浩如烟海，随手施为已经是寻常武者梦寐以求的神功，战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最后是战力上，经过天幻秘境的三年历练，武功究竟有多强，没有实际检验，实在难以分辨。
不过挫败全盛时的龙象头陀，蒋伯龄等人应该不是难事，对战赵青峰那等强者也有七八分胜算，当然，得看天时地利以及战时的状态，这些影响很大。
项央向来认为武功战力相似的高手总归也能分出高低上下的，一个疏忽，一个失误，或者状态不佳，天时地利人和不在其神，都会有不同的结果。
最直观的体现，血刀老祖以一人之力独战落花流水，按理来说一打二都显勉强，一打四却大获全胜，可见武功与战力决不可混为一谈。
“你休息的时间也足够长了，是不是该回神捕门报道了？最近事情越来越多，江湖上也越来越乱，人手着实不足。”
柳若海的话将沉思中的项央拉回现实，还是在大屋中，空气中弥漫着檀香，让人心神安然沉静，仿佛望却所有的烦恼。
“柳捕头见谅，最近一段时间，我还要出一趟远门，到平舆山一行，若是有顺带的任务我也可完成。”
项央露出一丝歉意，不过语态很是坚决，如今的他乃是修行的关键时期，比起先天大道，神捕门的事情在他心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
平舆山地处延熹郡与成郡的交界，山以东为延熹，山以西为成郡，内中峰峦绵延，密林幽森，珍惜鸟兽多不胜数，还有草药特产，养活了山下一大批村民。
然而除了这些，平舆山还有另一个大秘密，元淮一临坐死关前铸造的白壁石洞就在其中，内中有这个强大武者的一生武学之大成。
对于项央而言，这元淮一的武功于他只有借鉴，吸纳精粹的作用，却绝不会去转修上面的武功，只是该拿到手的还是要拿到手。
柳若海也没想到项央会这么说，脸色一滞，随即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在身前的书桌上翻翻找找，很快抽出一个案卷，看样式还很新。
“正好，平舆山脉下不远处就是大胜县，那里最近出了个吸血狂魔，有人说是僵尸所为，搞得当地人心惶惶，县衙将这个消息传上来，你就负责这个案子。小心一些，虽然你的武功已经很强，但一山还有一山高。”
项央原本就是顺口一提，没想到柳若海还真的给他找了个差事，吸血狂魔也就罢了，僵尸之说怕是危言耸听了。
“吸血，武林中有些邪功以人之鲜血增进功力，说不定就是某个邪派或者魔门某脉所为，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项央轻语笑道，武力在身，非当初那等初出茅庐的弱者之态，就算是真僵尸，面对他的神功修为，也未必经得住他凶猛的狂轰滥炸。
此方世界有道门，有佛门，也有妖魔神话传说，僵尸是民间关于一种怪物的称呼，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喜食人血，厌恶阳光火焰。
项央也就是没将却邪拿到手，不然遇到真僵尸，还得看看是谁吸谁的血，论凶悍，却邪刀可比魔头都要恐怖的多了。
同一时间，项央脑海中的无字天书也发布了新的任务。
“唯一任务，斩杀吸血狂魔，任务奖励，追命腿法。”
任务简单明了，和柳若海交给他的一般无二，解决这个吸血狂魔，让大胜县恢复平静，奖励也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追命腿法，四大神捕中的追命绝技。
此四大神捕与大周神捕门的称号神捕可不是一回事，乃是温系四大神捕系列的主角，四人各有所长，都是人中之龙。
比如追命，擅长腿功追踪之术，因为母胎时即受到内伤，服药后副作用使他难以着力，修炼拳掌难以有成，所以另辟蹊径，练得惊人的腿法。
追命的腿法速度快，力量大，角度刁钻，乃是他一身本领的大成，持之横行天下，也是一绝。
项央一身所学武功渊博，腿法所占比重则并不大，目下以三绝之风神腿为最，其次是少林的如影随形腿以及搜集收藏的三门一流腿法，剩下的就是些二三流。
风神腿乃是风中之神聂风的成名绝技，可惜此功极为独特，和天霜拳排云掌一样，非得是修行了原版三分归元气，或者三元归一后才能施展，属于极为稀罕特殊的武学。
追命腿法比起风神腿稍逊色些，但也远不是如影随形腿之流可比，十一式，追影、追日、追电、追风、追浪、追恨、追梦、追悔、追魂、追神、追逝，威力极大，以项央如今的修为造诣作为任务奖励，也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以我估计应该也是如此，不过正因为这样，你才要小心。
邪魔外道武功诡异莫测，而且鬼蜮伎俩极多，不是好相与的。
对了，再跟你提一件事，蒋家老四周幼恒的身份已经出来了，是冰魔一脉的人，隐藏在蒋伯龄身边，不知所图为何。
你坏了魔门冰魔一脉的大事，他们一定会向你报复，你自己心里也要有数。”
柳若海想了又想，最后说道。
项央点头，自己转修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精神修为与日俱增，两大精神秘法傍身，想要暗算他，几乎不可能成功。
冰魔一脉再来人，除非先天，不然就是送死。

第五百六十四章 平舆山下
在神捕门领了任务，项央也不拖沓，将小黑交给相熟的麦香香照看，自己整理好行装，骑着乌云踏雪朝着平舆山进发。
这一路上项央不急于赶路，反而像是游览观光，每到一地，必定尝遍当地小吃，遇到不忿之事，也会行侠仗义，顺应心意，如此足足过了半个月，才赶到平舆山下。
王村，是平舆山下十几个小村庄之一，不过百十户人，除了依靠在山间打猎采药，也开垦出一片不小的土地种植粮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王村村长家，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粗布褂，踩着布鞋，头顶缠了一块白巾，好似阿拉伯人，满脸欢喜的接过项央递来的一大锭银子。
在他手边还有一根木制手杖，形如扁平的蛇头，看起来和九四版本射雕中的欧阳锋的蛇杖有些相似。
“少侠放心，您在山下的一应需求，老朽为您安排的妥妥当当，那马您也安心留在我这里，保证养的又肥又壮。”
项央来到平舆山，自知山高峰险，一时半刻怕也找不到那白壁石洞所在位置，所以找上王村村长，给了他银钱，希望借宿几晚，他上山时乌云踏雪也由这村长照看。
在金钱推动下，村长极好说话，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完了还唤来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让项央跟他走，也就是借宿在此人家中。
这汉子约莫三十好几，长相丑陋，面向愁苦，仿佛有什么想不通的纠结事情萦绕在心，不过衣服倒是华丽不少。
经过交谈，项央称呼此人为陈大哥，倒是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新消息，在他之前，已经有一行五人来到这平舆山，同样借宿在王村中。
这五人都是手持刀剑利器的江湖人，一个个的凶神恶煞，自称广登五侠，早项央一日前上山，似乎也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
对这劳什子广登五侠，项央搜刮自己所知所闻也是点滴也想不起来，要么是他郡武林人士，要么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三流武者。
当然，这五个人来平舆山的目的也大为可疑，因为这山上有元淮一的武道传承，项央不得不多想一些，是不是有关传承的事泄露出去了。
“不对啊，这件事除了石堂那个老疯子知道的很清楚，就是我知道具体的地点，还有就是曾经向郭慧玉提及过，难道是她？”
项央一边跟着那陈姓男子，一边在心里思索，石堂被他小李飞刀射伤，原本清醒的神志重新紊乱，变得疯疯癫癫，况且他本来也没必要向外泄露。
只有郭慧玉，当初他信任此女，向她透露了月牙白玉以及平舆山之事，再联想到此女和顾南天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顾南天手下门客不少，这什么广登五侠有可能就是顾南天的手下。
当然，这纯属他个人臆测，未必准确，也许他人另有渠道也说不清。
走了一路，项央来到一个盖的很别致的小宅内，粗粗看来，在小小的王家村简直就是豪华别墅一样的存在，村长家和这一比，都成了猪圈马厩。
项央心内更加疑惑，事出反常即有妖，暗暗以天视地听锁神法铺盖整个小宅，无形无质的精神绵密罗列成一张大网，延伸而出，一切活人生气纤毫毕现。
“除了我与这个陈姓男人，能查得到的，还有两个生人迹象，两个女人？”
项央收回天视地听锁神法，跟着陈姓男人到了屋内，见到两个长相肖似，气质迥然不同的女子在屋内端坐闲聊。
一女年长些，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凤眼含春，身躯饱满玲珑，散发着熟透了的气息，面容精致姣美，按照项央审美，一句天生一张情妇脸大概可以形容。
另一女年轻，比前一个小了十岁八岁左右，和项央年纪相仿，穿着露出半截手臂的齐胸襦裙，小脸红润，红唇轻启，很是娇俏可人，与旁边女人很是相像，不是母女就是姐妹。
小小王村，不过百十来户人家，竟然也能有如此美色，还是一大一小，项央也是啧啧称奇，不过没想太多。
美女只和基因有关，和地域以及所处环境无关，当初他颜值巅峰时，谁能想到祖上就是贫农？
而且这两女他也暗暗以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上的窥测之法看过，气血普通，丝毫真气也无，就是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再漂亮的皮囊，三十年后也成过往。
两女初见项央也是惊了一惊，她们还从未见过如此魁梧雄壮的男儿，尤其是气质不俗，带着异样的霸道与朦胧之感，让人一眼之下心生好感。
和这两人见过礼，聊了几句，知道两人是姐妹，年长些的是徐家男人的娘子，妹妹自小就跟他们夫妻一起生活，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再之后他就被带到小宅一侧的一间空房中，作为留宿之地，地方并不大。
然而屋子收拾的很是干净整齐，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被褥仿若新做，让项央很是满意，给了矮壮汉子一大锭银子，就算住清江府内最好的客栈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项央奇怪的是这男人竟然不是很开心，反而有种异常的屈辱感，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仿佛这屋内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项央虽觉得奇怪，但怪人怪事多了去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他好奇心没那么重。
从怀中掏出五枚月牙白玉，放到桌上，一枚一枚的排列，严丝合缝，最后拼成了一枚常人掌心大小的白玉圆盘，乳白透亮，暖暖的，好似热水袋。
“咦，竟然有这种怪事，难怪幽幽平舆山，要找一个白壁石洞如大海捞针，元淮一也不怕他人寻不到正处，原来早就留了后手。”
与过往拼成的圆盘不同，今日此地，圆盘似乎多了些神妙。
项央以精神窥测，隐隐从白玉圆盘内听到了一个地点，平舆山，乌云峰。
元淮一到底是先天大高手，于圆盘中留有一丝精神残念，当来到平舆山，靠近白壁石洞后，就会触发内中的残念，免去项央大费周章的寻找正地。

第五百六十五章 勾引
屋中，项央正把玩手中的白玉圆盘，木门被人叩响，项央收起玉盘，起身开门，发现是打扮的极为火辣风骚的陈家夫人。
与之前正屋内端庄良家不同，此时这女子酥胸半露，雪白滑腻宛如两只晶莹的玉碗倒扣胸前，雄伟巍峨非等闲女子可比。
红唇娇艳欲滴，两腮桃红，一双含春的凤眸微微一个眼神，便是风情万种，以项央坚如铁，清如水的精神意志，也是心内一荡，好一个人间尤物。
项央向来不近女色，毕生以武道为追求，见过的美貌绝色女子也有不少，然而除了天幻秘境中的南小茹，再难有让他心神动荡的女子，可见这小村人妻的风情。
“项少侠，家中已经备好酒菜，只等您过来一起享用。”
美妇声音婉柔，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体香，随意摇曳一下细腰，便是能勾人心魄的肉浪抖动，项央心内一动，这莫不是在勾引自己？
想想陈家小宅在王家村如此醒目，陈家男人接了他的银子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大为憋屈，顿时想通了什么，有些头痛。
不过人家此时什么都没说，万一是自己想多了那就尴尬了，所以也没有拒绝，把门关上，跟上腰臀扭摆幅度惊人的美妇。
来到正屋，中央已经安放好一大张圆桌，上面摆好酒菜，荤素皆有，搭配适当，闻起来香气扑鼻，勾人馋虫。
除了这一桌子好菜，那陈家美妇的妹妹也坐在一旁，和姐姐火辣风骚的打扮不同，一脸清纯、不谙世事的模样，襦裙纯白，仿佛人间天使，时不时用香舌舔舔嘴角，望着桌上酒菜吞咽唾沫，娇憨的样子极为可爱。
岂不知这少女也有一番别样魅力，让项央心头一动，转头看向美妇人，疑惑道，“陈家大哥怎么不在？”
“老陈今夜有事，去往他朋友家里过夜了，家中只小妇人和妹妹，怎么，嫌我们不能陪少侠吃酒？您放心，乡下女子不比城里，酒量很好，一定不会让您感觉无趣寂寞的。”
这美妇人一席话彻底让项央反应过来，感情这家人做的是这般勾当，哪有在来了住客把如此美貌的夫人留在家中，自己跑出去的道理？不怕头顶一片大草原吗？
难怪当时自己跟着陈家男人走时，那王姓村长露出一副你赚到了的模样，这个老家伙还挺花花的。
不过他不是这种人啊，微微一笑，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和这姐妹两个入席，杯酒轻饮，主要是吃菜，连连称赞手艺不俗，话里话外俱是庄重，本来暧昧的气氛也就此一扫而空。
两女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不时以言语或者姿态挑逗，但见到项央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连连气急，暗暗咒骂项央不解风情。
她们两个乃是平舆山下有名的姐妹花，相貌相似，容颜姣美，且气质迥然，一个火辣熟妇人妻，一个天真烂漫小女孩，还从未有男人能无视她们的魅力。
前日来到村里借宿的什么广登五侠也是武林中人，各个威猛得不得了，结果还不是屁颠屁颠的上了她们的床，留下不菲银子？
“姐姐，你看这姓项的是不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不然以咱们姐妹的魅力，没道理不心动啊？”
妹妹吃菜的同时以眼神向着姐姐交流，姐姐回望一眼，妹妹也看懂了姐姐说的话。
“管那么多做什么，这小子出手阔绰，油水不少，就是天阉，那也是大爷，实在不行就来明的，老娘就不信咱们姐妹直接送进嘴里的肉他还能给吐出来。”
这姐妹两个原本是逃荒而来，当时饿的皮包骨，为了一口吃的，嫁给了陈家男人，生存，远比什么贞操，颜面要重要的多。
等生活好过一些，两女不甘粗茶淡饭，仗着自己姿色做起了皮肉买卖，因为生意好，进项颇多，陈家男人也就顾不得男人尊严，默认了。
短短几年，他们由茅草房盖起了这全村都独一份的精致小宅，靠种地打猎？怎么可能？
而在这个过程中，两女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从没有男人能无视她们的魅力，不好色的男人，还没见到过，少侠之流，她们也不是没睡过，不稀奇。
当然，项央在她们两个眼里，也的确很有男人魅力，除了赚一笔的想法，也有想要一尝这魁伟大汉滋味的意思。
做生意做得久了，男女之间那事情也变得没趣，好不容易遇到这等汉子，说不定能让她们体会久违的快乐，岂能不心动？
两人一番交流项央是不知道，只是感觉两女越发大胆，倒酒时白嫩玉手宛如小猫挠手指一般，姐姐甚至刻意挤压身前的两团，心思昭然若揭。
“好了，酒就喝到这里，两位，这是一百两银票，我只想向两位打听一些消息，若是你们知道，这银子就是你们得了。”
见到钱，还是一百两，两女眼睛都直了，辛辛苦苦伺候男人，在这小地方干多久才能赚到这么多？
“项少侠只管问，只要是这片的事情，就没有我们姐妹不知道的。”
姐妹两个很有自信，她们睡过多少男人，又听到多少隐秘消息，常人想都想不到，自问没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在我之前有广登五侠，是手持刀剑的江湖人，我想知道有关他们的事情，无论什么，你们知道的，都可以跟我说。”
项央自问心如止水，面对这两个尤物都有片刻的心动和燥热，普通男人根本难以抵挡，若是真有人在王村借宿，岂能不一品又又飞的乐趣？这当中说的话，两女可谓门清。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不是延熹郡本地人，听说是来自雍城的什么家族，哦，我想起来了，宇文家族，他们说是听了宇文家族的什么夫人的令来平舆山的。”
妹妹说完，姐姐也苦思冥想，张嘴继续接道。
“他们说自己只是先头部队，来探路的，到时还会有人来，说不定就是那什么夫人，项少侠，我们就知道这么多了，这银子？”
项央低头沉思，弹出一道劲风，银票落到和漂亮姐妹的手中，将杯中剩余酒喝完，转身离去。

第五百六十六章 广登五侠
雍城乃是雍州的中心，也是一州武道精粹强手汇聚之地，大势力云集，宇文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项央了解中的宇文家族在雍州武林地位极高，号称一门三先天，声势昌隆，犹胜过顾家，门下依附小势力遍及七郡，乃是真正的武林世家。
“这样的势力和家族若是寻得元淮一武道的蛛丝马迹，找到平舆山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主事的居然是一个女人，想来也没将这传承放在心上，希望一切顺利。”
项央睡前躺在床上暗暗想到，明日上山，尽早取回传承，也好了了一桩心事。
咯咯咯，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村的公鸡便开始打鸣，项央从睡梦中醒来，收拾好行装，将提前准备好的干粮清水收好，悄无声息的离开王村，朝着平舆山进发。
而也就在项央离开不到一个时辰，王村外响起一阵疾掠的马蹄声，有大队人马到来……
“乌云峰在平舆山中颇为有名，传闻其上曾有仙女降凡尘，于山间清泉沐浴，因此又有仙女峰之称，倒是不难寻找。”
项央此时身法极快，脚力非凡，攀山越岭，于幽林灌木丛中如履平地，不到半天时间，已经接近平舆山乌云峰。
这一路上，他倒也发现些蛛丝马迹，在他之前，不止有一波人马曾经朝着这个方向搜掠过，不像是普通猎户，应该都是类似广登五侠之流的先行者。
“大哥，咱都上山一天了，就守在这里，闷也闷死个人了，不如下山将那美女姐妹花带到山上乐呵乐呵？咱们有的是银子，那两个女人又是见钱眼开的货色，说不定她们还巴不得咱们以天为被地为席呢。”
苍柏丛林之后是一块空地，分散坐着五个人，年龄形貌各异，右侧是一大片光滑的石壁，与风吹雨打侵蚀不同，好似平面镜子一般，隐隐折射出对面的景象，一看就知道有猫腻在里面。
说话的是五人中一个穿着斑驳彩衫的黄脸汉子，三十好几，双臂粗壮，只是身形略显矮小，脚下衲鞋，言语之间极尽猥琐，挤眉弄眼显得迫不及待。
“住嘴，咱们原本犯了事，被神捕门通缉，多亏夫人大恩，这才得以逃脱，还有机会进入宇文家族做事。日常兄弟们如何胡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今次不同，夫人即将亲到，不容有失。”
开口说话的这人长眉细目，眼角皱纹很深，看起来好像三四十岁的模样，然而真实年纪绝不止如此，他一说话，提议的黄脸汉子诺诺不敢发言，可见积威之重。
“武功不赖，四个一流好手，还有为首的这个，修为接近后天大成，一身内功精湛不俗。本以为是龙套，没想到的确有些手段，雍城真这么厉害，随便出来几个人就有这等武功？”
项央蹲坐在一棵大树梢上，右手扶住树干，双目温和平淡，气息内敛，绵密的精神遍及周身，隔绝一切波动，潜藏隐匿的手段不弱于专业杀手刺客。
在乌云峰上见到这所谓的广登五侠并不意外，因为项央早就猜到对方所图与自己目标重叠。
不过他们的名号形如龙套，武功却如此高明，让项央不得不谨慎行事。
这五人的配置已经不弱于当日龙象头陀五个围杀自己，尤其是兄弟义气，默契十足，外加团结一心，威胁只多不少。
“四哥，大哥说的没错，眼下还是正事要紧，索性不过山野农妇，纵然有些滋味，又怎么比得上城内姑娘身段娇柔，轻声细语呢？况且那夜咱们五个如狼似虎的猛男鏖战那两姐妹，居然败下阵来，可见她们的厉害，实在是妖精，能不招惹就别招惹了。”
说话这个脸色透着苍白虚浮，好好的汉子手软脚软，显然内中体虚，常年耽于男女之事，纵然武功高强，也难以固本调元。
而且听其话中意思，五个大汉被两个普通的妇人给吸的干干净净，如抽骨吸髓一般，项央实在有些忍不住，嘴角咧出一丝浅笑。
那美妇姐妹的确厉害，而且女人在这方面确有优势，但更大原因还是这五人常年亏损精元，根基有损，不但在武道路上再难跃进，就是那方面也大有影响。
“够了，说这些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按照约定的，夫人今天就会带人赶到山上，咱们再等上三两个时辰就能大功告成，休要满腹怨气。”
那长眉细目的老大眼角一跳，嘴角抽抽道，也多亏都是自家兄弟，若是被人听到这等糗事，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这一说话，透露出不少信息，这次宇文家族出面的主事人今天就会上山。
时不我待，决不能再拖了。
心内如此想法，项央脚下一点，宛如一道惊鸿，瞬间掠到场中。
迷魂锁无形无质而出，惊怒交加的黄脸汉子就要有所动作，脑海中却是一白，空空荡荡，中门大开。
一个一流好手，面对精神武道小成的项央，什么也做不出就被项央以点石成金指力点了大穴，动也不能动，直接被秒杀。
然而对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个朝夕相对，感情深厚的兄弟。
下一刻，其余四人面色狂变之间暴起而出，各使绝技朝着项央扑来，掌力飘忽，指力凛冽，剑气如霜如雪，寒意逼人。
最厉害的还是那五人中的老大，一双铁拳瞬间轰出百道拳劲，拳影漫天，拳力刚猛而不失柔和，后招变化无穷，当得起拳法大师的赞誉。
面对其余四道攻击，项央不闪不避，十三太保横练功聚于体外，存了硬抗的心思。
外有天星护体罡气，皮有十三太保横练，内中还有斗转星移以及飞絮劲等卸力之法，三分归元气通达百脉，真气大成，项央绝不是狂妄自大，而是艺高人胆大。
手掌则是泛着淡金色，催金手运发，再硬扛下其余三人的掌力指力以及剑气同时，连撤三步，后撤之间，手中推出三记降龙掌法中的亢龙有悔一式，三股蓬勃刚猛的掌力凝成一团比拟大炮的冲击力而出。
漫天的拳影与刚猛无穷的掌力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广登五侠的老大惊骇之间直接被余势不减的掌力打在胸口上，咯嘣一声脆响，胸口塌陷，重重向后抛去。
轻描淡写之间将他打伤，区区郡级有这等高手？来人还如此年轻？莫不是宇文家族的敌人？

第五百六十七章 出手
广登五侠，说是侠客，其实分属邪道，早年间在雍北一地小有威名，五人武功俱都不俗，联起手来，还曾经格杀过一位后天大成的强手。
所以纵然成了宇文家族门客，他们也自有傲气，以为延熹郡内，除了少数大宗大派或者枭行一地的猛人，少有对手。
然而今次项央以雷霆之势出手，先是以迷魂锁秒败黄脸汉子，然后硬抗三人的攻击，力败老大的铁拳拳力，着实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尤其是广登五侠的老大，自幼时拜得名师，五十年勤勉修行，虽然不入天才之流，但多年苦修，内功外功造诣都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界，一招被挫，除了伤势极重，就是心神也是久久难以平复。
项央则是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衣服上的一掌，一指，以及一剑痕碎口，暗暗点头，十三太保横练果然厉害，不枉他花费一番苦心。
刚刚那种情况要的就是速战速决，这五人中老大武功最强，拳力最猛，隐含催山之势。
所以他用自己一身最刚猛之降龙掌法以强打强，其余三人则是功力火候不足，纵然打在他身上，经过数门护体神功层层削弱过后，对他来说不过挠痒痒，连体内血气都未有波动。
“你是什么人？好厉害的身手，可知道我广登五侠是宇文家族的手下？”
剩下三人齐齐后撤，来到老大身边护持，看清项央的容貌，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宛如掀起万顷惊涛，这么年轻，怕是不超过二十岁，竟有这等奇才？
他们自知天下广博，能人辈出，在后天能胜过他们的大有人在，然而这绝不包括一个不足双十的年轻人，他们五个加到一起还不如一个小年轻，这是说笑吗？
“别跟他纠缠，此人武功深不可测，速速离去，到山下寻夫人，元家传承绝不容有失。”
五侠中的老大暗暗调息，内伤暂时压制下来，然而外伤却非时间温养不能调和，看着项央满是忌惮，以传音入密之法对着自己三个兄弟说道。
他的武功最高，眼力也是最佳，一眼瞄出项央将他挫败的用意，没了他，其余三人不过待宰的羔羊，哪里是这威猛青年的对手？
“宇文家族的确厉害，不过山高皇帝远，现在这里是平舆山，宇文家族再厉害也管不到我身上。反倒是我，对你们找到这里很是好奇，按理说当年元淮一的传承极为隐秘，除了月牙白玉的传人，不该有外人知道才对，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项央踏前两步，大手藏于袖中，虽然只是一人，却占尽上风，霸道非常。
三兄弟护着老大退后两步，不曾答话，持剑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使出一门短距离腾挪移动的急速身法，爆发而来，长剑递出，剑中灌入浑厚真气。
此时他看的很清楚，以拳脚相争，必不是项央的对手，所以希望能凭借手中长剑之锋利为自家兄弟抵挡一时三刻，也算是兄弟情深，义气当先了。
这一剑运气于上，剑招飘忽，剑尖寒芒微闪，项央周身几处隐隐有刺痛之感，暗暗点头，好剑法，不过内功差了些。
平滑细腻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除食指外的四指屈伸，食指点击，蕴含一股悠然的禅意，辅以霸烈雄浑的三分归元气，肉指与长剑对点。
卡拉拉的脆响声过后，长剑寸寸截断，指力不减，轻轻柔柔的按在这用剑汉子的肩头，一股血箭便喷溅而出，凝实阳刚的指力瞬间催破此人周身气窍，丝毫力气也使不出来。
“好武功，这一指似乎是佛门武学，阁下跟清江府的白玉寺是何关系？”
老大眼睛一亮，其实这门指法虽显精妙，却也不过如此，真正厉害的是用指的人，修为造诣在他这个年纪实属罕见，再过几年怕不是积累足够就能破入先天了？
“本就是好武功，我和白玉寺还真没什么关系，不过认识几个白玉寺的怀字辈僧人罢了。你也不用套近乎，宇文家族的人我不会杀，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自会离去，你们几个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吧。”
项央这一指非是点石成金指法，而是少林绝技一指禅，在他霸烈浑厚的内功下，威力无比，纵然纯粹修炼此功数十年的僧人来看，也是自叹弗如。
话毕，项央闪身上前，身材虽然魁伟如熊，身法却灵敏若猿，飘忽不定，出手如鬼魅，在另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连拍数记散手，封了他们的气脉。
如此，五人尽数动弹不得，几次运功冲击穴窍经脉也难以撼动体内如山如渊的三分归元气，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项央靠近那面光滑石壁，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到。
项央来到石壁前，放目扫去，细细打量，又伸手敲击，发出低沉的撞击声。
“此地处于平舆山深处，乌云峰内，非轻功过人走不到这里，按理说是这了，怎么看不到白玉圆盘的缺口？”
当初元淮一造白壁石洞，这五枚月牙白玉组成的白玉圆盘就相当于开启大门的钥匙，如今看到大门了，钥匙也有了，却找不到钥匙孔，不免有些尴尬。
项央仔细打量，几次退后纵观整个石壁，最后方才看到石壁靠近山背侧有一个圆形凹口，心内一喜，是这了。
倒在地上的广登五侠原本见到项央打量石壁，惊得心里七上八下，任务完不成，可是要受处罚的。
等看到项央一筹莫展，无门无径的模样，也是松了口气。他们也听自家夫人说过，这白壁石洞非有密匙不可开启，想来这人也没有。
然后就看到这个魁伟青年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色圆盘，轻身飞掠到石壁靠近山背侧扣下，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石壁中传出，有哗啦啦的齿轮转动声。
原本光滑的石壁渐渐从中心处露出一道鲨齿状的裂纹，左右分开，最后形成一到开启的石门，山洞之内溢出乳白色的宝光，刺激人眼。
五人心内一跳，他竟然能开启石门，再想到夫人之前所言，莫非他就是元淮一选定的传人？

第五百六十八章 得手
项央看着冒着白光的洞口，神情也是微动，布置精巧，想必当初元淮一必定是请了能工来造这个白壁玉洞，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
容不得他不谨慎，元淮一是先天大高手，远非后天之流可比，他布置的东西，再次也次不到哪里去，万一粗心大意折在这里，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传承在前，他也不会空置不理，瞥了眼瘫倒在地上的广登五侠，将白玉圆盘抠下放入怀中，独自迈入石洞，身后的洞门很快又在机关的转动下闭合。
进入洞中的项央也听到身后的石门闭合声音，心中虽惊不慌，紧了紧怀中的白玉圆盘，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环境。
这山体被掏出一条仿佛隧道样式的空间，只一条路可走，洞内左右上下，都被一层晶莹乳白的玉状物贴合，使得狭小的空间中无光自明，堪比白昼。
这狭小玉璧隧道中空气新鲜充沛，闻起来还有淡淡的湿气清香，免去项央最后的顾虑，照直前行，每走一步，必先以绵密精神探路，消耗虽大，但安全无虞。
一路走来，项央以自身的认知与感知，发现隧道是一条倾泻坡道，渐渐向下，好似永无止境。
而且随着深入，四周的温度渐渐降低，呼吸之间居然已经有白气喷薄，好似严冬，换了普通人，早已经坚持不住，也就是项央后天大成，真气充沛，这才仿若无事。
直到走到路的尽头，现出一道镂刻海浪模样的石门，长宽数丈，两侧各有泛着金属光泽的拉环，顶部与石洞隧道严丝合缝，浑然天成，再次刷新了项央心中对于能工巧匠的认知。
项央缓步上前，并没有一般武人即将获得天大造化奇遇的惊喜与急不可待，反而细细摸索石门底部的海浪纹理，停驻在门前陷入沉思。
“这似乎是一篇练气法门，由浅显到深沉，于贯通经脉上别有妙处，有意思，传承从这就开始了吗？”
项央的武学揉捏各派各家，非同一般，早前便窥出门上纹理有异常之处，不过难以悟通，直到以手指触摸纹理，仿佛人体经脉，渐渐在脑海中模拟出各个不同的行气路线与法门。
领会一篇算得上上乘的心法武学，项央这一趟就不算白来，毕竟有所得。
下一刻，项央收敛嘴角的笑意，双手扣住两个金属拉环，大手握紧，筋肉奋起，同时在幽静的石洞内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吸气声，仿佛鲸吞天下，龙纳四海，气脉之悠长，气魄之雄烈，骇人听闻。
大门被缓缓拉动，石洞内凭空卷起一阵盘旋不断的气流，项央吐气开声，一声闷哼过后，大门被彻底拉开。
“好家伙，这元淮一倒是颇为后来人考虑，自知他的武道非常人可以参悟，以这石门来考验来人，能入内者有资格接受传承，连大门都进不了，自然没那个资格。不过他又留有一线希望，若是有心思灵动，悟性过人之辈从门上参透那门心法，苦修不辍，早晚有能力重开此门，接受剩余的传承，心思不坏。”
项央倒是不用费那个功夫，拍了拍两个长袖，震落刚刚拉门卷起的细灰，施施然走进门后的玉洞，一眼瞧见内中一个石桌上摆放的三个玉盒以及满屋玉璧上镂刻的人形纹理。
“好一个杀伐剑道。”
项央第一眼瞧见的是玉盒，内中放置的应该就是元淮一的传承，下一刻就被满洞玉璧上铭刻的人形所吸引，小人舞剑，剑招剑式纷繁，剑法是好，更妙的是上面透出的精神烙印。
普通武者见到这满墙的舞剑小人，必定被上面的精妙凌厉剑法所吸引。
然而项央老早在精神武道上有成，又修炼了精神奇功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一眼透过剑法，看到内中更深层的剑道。
原本温莹如玉的双眸瞬间变化，瞳孔漆黑，宛如藏着魔头，普通人看了必将肝胆俱裂，精神受创成为白痴，正是如意天魔刀酝养的无比魔性。
室内只项央一人，却凭空响起铿锵的刀剑鸣音，剑道由细小水流到江海滔滔，势无止境，刀道如同如意天魔，千变万化。
陡然，项央鼻音鸣颤，蹬蹬蹬的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将乳白的玉漆石地踩出一个纹理清晰的鞋印，嘴角也淅淅沥沥的挂了一条血线。
“当真是先天神武，隔了数十年，精神烙印依然如此强大，能将我震伤，厉害，佩服。可惜论起剑意远不如截天九式，看来元淮一若是与独孤无敌一战，十死无生，大梁怎么会出了这么两个变态？”
项央抬手拭去嘴角血丝，双目恢复先前的平淡，再次看了眼满墙的舞剑小人，其内灵性尽失，剑法再妙，也成了没有灵魂的死招，因为原本的精神烙印尽数被项央破去。
走到石桌前，弹指三道劲风将玉盒点开，露出一封信，两本书册。
一册名为七转阴水宝录，应该是元淮一仗之横行雍州的神功，主要是内功，也有护身手段，项央草草翻看，的确是博大精深，与他过往所见的先天神功相比也不弱分毫。
此内功阴柔森寒，又绵密若水，恰恰与朱雀焚天神功相反，然而单论最后成就与威力，又各有擅场，可见元淮一当年修为的确无比高深。
另一册名为细水剑诀，应该就是墙壁上剑招的完整版本，可惜传承剑道的精神烙印被项央所破，普通武者修行，事倍功半，难以大成。
项央最后才拆开正中央的那封信，因为玉盒以及独特的质地，纸张完好无损，字迹清晰，主要是元淮一留给传承自己武道的徒弟的。
上面先是记载了他生平，然后是得意战绩，不说极尽吹捧自夸，也差不了多少，可见这样一个大高手同样脱不去名利之心。
后半段主要是叮嘱传承者要好好练武，不要让他的一番心血白费，最后点明七转阴水宝录并非绝巅，只不过是他也只创出这一层，若是后人武道超越他，八转九转也不在话下，当然，这个可能性也很低。
这番话就透出深深的期许，也有浓浓的危机感，显然也知道坐死关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最后的最后，元淮一留下一段语焉不详的话。
“曾经断掉的路被人接上，灵机在缓缓恢复，然而我们等不到那一天了，不成必死，然而和好友同去，死又何妨？”
项央眸中一亮，仿佛明白了什么，又有些遗憾，有的时候心气太高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第五百六十九章 苏婉儿
石洞外，瘫倒在地动也不能动的广登五侠连连运功行气冲击经脉，可惜都难以奏效。
正焦急之间，听到远处传来的嗖嗖破空声，乃是有数目不明的高手掠来，心内又惊又喜，夫人竟提前上山，这下把那人堵死在里面，也是天意。
没过多久，一连十几道极为轻便灵巧的身影从一侧幽林中窜出，落到地上，掀起一阵清风。
为首的是一个艳若桃花、丽若朝霞的明媚妇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不施粉黛却比天仙还美，淡绿色裙摆好似人间精灵，腰间挂着一柄秀气短剑，端庄中透着威严。
在她身后林立着形貌各异，气势不俗的高手，尤其以两个气势雄浑的老者为最，也是后天大成的高手。
“好厉害的手段，任发五个联手老夫也要忌惮一二，想不到有人能将他们如此轻巧的击败，夫人小心，事情恐怕有变。”
绝美妇人身后左侧的老者看了一眼场上情形皱眉道，语气中满是忌惮惊疑。
这老者苍颜皓首，不过肌肤细腻如婴儿，没有一丝皱纹，除了内家火候造诣惊人，也有内功善于滋养生机之效。
美妇人娇嫩玉手轻轻一抬，就有一个黑色劲服的高手上前为广登五侠解穴，废了极大力气才堪堪冲开项央封禁的三分归元气，脸色很不好看。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石壁有人进去了？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妇人声音清灵，没有辜负这绝美容颜，当真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身后有几个男人还露出爱慕之色，随即掩藏下来，不敢有丝毫亵渎。
当代宇文家族有三大先天坐镇，主脉也分为三支，这妇人乃是宇文述一脉的后辈媳妇，丈夫在宇文家族极有地位。
若说光是丈夫厉害也没什么，这妇人本身也是一个难得的武学奇才和高手，出身红楼一梦醉春秋的苏梦家族，乃是苏梦的嫡亲小孙女苏婉儿。
在未嫁入宇文家族前，苏婉儿曾经也闯出过不小的名头，并非愚蠢短见的无知妇人，好似她身后这些高手，有一大半都是苏婉儿亲自招揽，效忠的也是苏婉儿，其次才是宇文家族。
“回夫人，是一个不足双十的青年，此人武功极为厉害，而且手中似乎握有夫人提及到的白玉圆盘，已经进入石壁之内，传承恐怕，恐怕……”
广登五侠的老大任发被两个兄弟搀住起身，面色苍白，气虚体弱，颇有些羞愧低头道，夫人待他们恩重如山，他们却把事情搞砸了，的确难以交代。
“嗯？年轻人，白玉圆盘在他手里，竟然真有人能搜集到五枚月牙白玉？”
苏婉儿秀眉一皱，仿佛西子捧心，让人心生怜惜，随即舒缓下来，抬脚走到石壁之前，看着地上抖落的一层与石地截然不同的细灰，知道的确有人进去。
“广登五侠所言应该不会有假，他们也没理由骗我，可惜被人捷足先登，只能硬等了。”
而也就在苏婉儿细细打量石壁的时候，面前的石壁忽而开启，迎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长袖阔衫男子。
面容刚毅，眸光似电，一扫之下，苏婉儿竟然有种衣服被人扒光，赤条条站在此人身前的感觉，心内大为惊讶，又有种羞恼，好厉害的修为，好锐利的眼睛，也的确是好年轻的人。
通过白玉圆盘开启石壁，见到苏婉儿的第一眼，项央心中也是一颤，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内滋生，不由得想到了曹植所作的洛神赋。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他也算见过不少美人，然而从未有一个带给他如此惊心动魄之感，甚至让他心生涟漪，镜面泛波。
“原来我也是一个俗人，我也有感情，只是过往被压制，见到此女，也不由得被她女色所扰。”
项央心中电光之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尽数化作对自己情感的剖析，人非草木，有七情六欲实属正常。
过往他心如止水，只是因为自制力强，以及还未遇到一个能扰乱他心境的人。
但现在他遇到了，而面对这个扰乱他心境的女人，项央只是刹那间的失神。
随即如雄狮暴起，窜到苏婉儿身前，大手成爪，龙爪手之拿云式使出，罩向脸色羞红杀意惊人的苏婉儿，毫不容情。
这个时候搞那些儿女情长的就是作死，在山洞中他已经用天视地听锁神法察觉到这伙人提前上山将他后路堵住，所以他也是早就想好了擒贼先擒王的策略。
既然这个夫人是宇文家族的主事人，把她拿捏在手里，自然多了一层护身符。
项央心泛涟漪，苏婉儿也是难以平静，高耸的胸脯呼吸急促，秀眉如剑，满是愤怒。
她是过来人，项央眼中的沉醉与迷恋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这很正常，她遇到过太多垂涎自己美色的人，这也侧面印证了她的魅力，心内也有刹那间的自得与欢喜。
然而欢喜过后就是深深的愤怒。
从没一个敢像项央一样如此无礼，外加对方早她一步取得元淮一的传承，让她思虑良久，耗费极大精力才寻到的传承落空。
“你……”
苏婉儿正要质问对方，却猛然发现刚才还对她极为迷恋的青年眼神恢复清明，神态如雄狮，目中清冷，招法霸道向自己攻来。
如果是普通养在深闺的妇人，自然难以招架项央如此凌厉的攻势，转眼就会被擒拿在手。
然而苏婉儿不同，她不但家学渊博，夫家也是雍州的武林世家，再有自身天赋才情非凡，面对项央的龙爪手，下意识的伸出纤纤玉手变化剑指朝着项央刺来。
剑指一出，这绝色美妇仿佛化作一个天才剑手，空气中涡流似水，项央龙爪手中凌厉气劲尽数被一股剑气催破，竟然好似被人窥见破绽。
“咦，细水剑诀的手段？怎么可能？”
项央眸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随即变爪为拳，拳法飘忽，既有七伤拳的七气变化，也有空明拳的空松要旨，更不乏少林大金刚拳法的威猛力道。
难怪对方能找到这里，竟然不知从何处已经学得细水剑诀，宇文家族果然厉害。

第五百七十章 意乱情迷
项央刚刚龙爪手只用了五分力道，只因虽感觉这妇人武功不俗，非寻常可比，但终究存了轻视之心，下意识的留手。
等苏婉儿以指作剑，剑气犀利破掉龙爪手，方才知道这美妇人不是等闲之辈，出了全力，半途捏爪为拳，蕴含雄浑真气击向苏婉儿的剑指，以强破强，剑指飘忽无踪，拳影却是如影随形，紧贴不离。
两人自照面，再到交手，不过短短刹那间，苏婉儿身后的高手目眦欲裂，看的是心惊肉跳，夫人武功虽高，但多年未有亲身争斗，如何是这凶猛汉子的对手？
下一刻就见到苏婉儿的手段高明，足下轻点，身形飞退，耸肩出指，剑气咻咻射出，要义不在破敌伤人，而是保全自身，不被对方所擒。
“好一个身手高明，心思灵动的美人。”
项央心中赞叹，面上依然肃杀冷峻，苏婉儿的身法兼得快巧之妙，项央却比她更快更巧。
在其余人将将扑来的刹那，拇指弹出，点出一记点石成金指法，以柔韧指力托举消弭对方的剑气，另一手幻化影子，在苏婉儿的身上连拍数记，只觉入手间娇躯颤动，弹性惊人。
再往下，项央左手揽住苏婉儿的细腰，右手作爪扣住妇人的咽喉，冷冷望着朝他扑来又中途不动的诸人，意思很明显，他们再过来，苏婉儿随时命丧他手。
他却未见到怀中的苏婉儿俏脸满布红霞，明眸中满是杀机，看着项央仿佛看着一个死人，除了她丈夫，还从未有人对她动手动脚，刚刚这人在她身上拍击那几下，与情人爱抚又有何异？
尤其是项央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传来阵阵热意，满是男人的阳刚气息一波波的朝着她涌来，鼻间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让苏婉儿娇躯酥软，又羞又愤。
“混蛋，快放了夫人，不然天上地下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不错，臭小子，你武功虽然不错，但势单力孤，得罪了宇文家族绝没有好下场，将夫人放了，我们可以替你求情。”
苏婉儿带来的高手投鼠忌器，有几个对她心存爱慕的更是勃然大怒，恨不得将项央碎尸万段，夫人何等娇贵端庄，竟敢如此无礼，实在该死。
当然，个别人心里也有些羡慕，多少次午夜梦回希望一亲芳泽，想不到便宜了一个臭小子，能和夫人靠这么近，便是死了也值得。
这就是纯屌丝心理，把爱慕者当成女神，自己连备胎都算不上，但甘之如饴。
“拿开你的脏手，我可以保证你无事，以你的武功想来不是无名之辈，应该很清楚我身后的势力代表着什么。”
这些叫嚣之人也让羞愤中的苏婉儿心态恢复平静，秀眉蹙起，唇齿轻启，音如风铃道，眼下虽然被擒，但对方并未有进一步动作，一切就有的商量。
听着怀中的美妇人如此说话，项央想起自己一路行来，遇到过林家，杜家，顾家等等，一个个的仗着势力趾高气昂，数次与他为难，乃至阴谋刺杀他，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知不觉间，眼中冷峻杀意的目光也闪过一道黑芒，幽暗难测，仿佛深渊。
揽住苏婉儿细腰的大手微微用力，胸膛紧紧贴着美妇的后背，胯下一柱擎天，贴着苏婉儿的丰满的臀部狠狠一顶，让熟透了的美妇人浑身发烫，脸色煞白。
“身后的势力再强又怎么样？是不是全天下的东西都是你们的？嗯？不要威胁我，老子不是吓大的，你这样一个美人实在让我心动，惹急了，在你手下人面前来一次现场直播。”
苏婉儿不清楚现场直播是个什么词，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外加清楚的感觉到挟持她的这青年浑身滚烫，男性的荷尔蒙爆表，再也不敢刺激身后这人。
后臀处传来的轮廓实在雄伟，热力澎湃，暗暗对比丈夫的尺寸，发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也不知道女人能不能受得了。
随即心内轻啐一口，苏婉儿啊苏婉儿，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若是真的被人轻薄，那也没脸活下去，干脆一死以保全清白之身。
以传音入密之法对着苏婉儿威胁了一把，项央心头一口恶气稍出，目中的黑色光芒稍微减弱，但感受着胯下传来的阵阵弹性与快感，也有些心猿意马，黑芒再次大盛。
天可怜见，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也有四五十岁了，还是一个大号处男，从未和女人这般亲近过，外加这还是一个能拨动他心弦的绝色女子，更是把持不住。
最后的最后，项央想到了这女人的身份，宇文家族的媳妇，熟透了的人妻，心内的刺激感与征服欲无限被放大。
原本已经极为惊人的尺寸更涨大一圈，惊的苏婉儿心尖一颤，身躯不由自主的扭动，仿佛美女蛇一般。
脸如红霞，口干舌燥，晶莹如玉，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也变得火热起来，眼神微微有些迷醉。
苏婉儿的丈夫宇文慕近年来修行家族神功，意欲积蓄底蕴，进军先天，已经很少碰她，说是久旷之身也不为过，乍一下被项央勾动，也有些意乱情迷，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宇文家族的众多高手只见到项央扣住自家夫人，目中黑芒幽幽，仿佛什么盖世魔头一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却是无人发现两人暗地的情动。
“小子，老夫温愁，为夫人手下左膀右臂，可以做主，只要你放了夫人，便放你离去，以宇文家族的名义起誓。”
两大后天大成中的一个开了口，瞬间让意乱情迷的两人清醒过来，尤其是苏婉儿，听到宇文二字就打了个激灵，心神恢复正常。
想到自己刚刚的心理与表现，与淫娃荡妇有何区别？
红霞消失，脸色煞白，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当真我见犹怜，随即声音狠厉，秀眉中满是杀气道。
“你们一同出手杀了他，不要管我。”
这一声也让项央清醒过来，眼中黑芒如潮水般消退，胯下一软，脸色有些难看。
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心里有些愧疚，以只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了声对不起，便一掌将怀中的苏婉儿以一股轻柔之劲力推送出去，自己脚下生风，朝着远方奔去。

第五百七十一章 魔性失控
苏婉儿被项央以柔劲托送到一众手下身前，擦了擦眼角的晶莹，见到手下纷纷侧过头不敢看她，贝齿紧咬，回身盯着项央消失的方位满是杀机。
“追，别让他跑了。温老，你擅丹青，有妙笔，将他的形貌给我画出来，我要知道他的身份，他是什么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一向端庄冷静的苏婉儿几乎破音，声音中透出的寒意连那温老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暗地为项央默哀，得罪了夫人，只怕想死都难。
女人的心眼有多小，那真是想象不到，项央刚刚那番举动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更是得罪到了极点，苏婉儿也是发了狠，上天入地，她也要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其余高手老早已经跟着项央掠去，剩下的人也只以为苏婉儿是被项央给挟持，所以心内愤怒，杀机如海，却不知两人更深层次的秘密。
此时此刻，项央早苏婉儿一步取得元淮一的传承已经是次要的，她有了必杀对方的理由，天王老子来说情也不好使。
另一边，项央一路运使腿功身法于山间纵横起落，对于身后紧跟着他的人也多有不耐，连连以点石成金指法的至刚之刀气外放阻敌，不多时，已经甩开身后的人。
转了个弯，脚下踏击树梢，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平舆山下的王村狂奔不止，一边奔跑一边思索。
“不对啊，以我的性格，怎么也不会是好色之徒，那美妇风情的确勾我心神不定，但怎么也做不出之前那般的下流行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失态？难道还是我的修为不到家？长时间憋着，给憋出心魔了？”
项央对于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也不是无道德底线的小人，更不会是提枪跨马见人就上的淫魔，怎么会做出那种不道德的事情？
另外，他一向矢志武道，不好女色，更修行不净观想法这等能将绝世美人看作红粉骷髅的功法，比真和尚还真和尚，之前怎么好像都不管用了？
最关键的一点，苏婉儿可不是云英未嫁的黄花闺女，而是有夫之妇，刚刚他那番行径，实在有些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怎么想怎么透出怪异。
“莫非是修炼如意天魔，连环八式酝养的魔性在作怪？”
项央很快想到自己异常表现的来源，他一身武学大多出自正道，少数魔功也是被他的精神修为镇压，难以翻起波浪。
唯独这如意天魔刀法的魔性深沉骇人，他在天幻秘境三年，虽未曾将此魔性酝养到大成，但借助自己琢磨的刺激修行法以及截天剑意的助力，进境也很是惊人。
这魔性也的确有影响人心的能力，放大他内心的欲望，虽不至于让他成为杀人如麻的凶魔，但也会导致性情大变。
好在当时他从新月教中得到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精神修为大增，能够将这股魔性死死压制，保持正常状态不被侵染。
但寻常状态下项央也不敢用刀，所以回来后碧玺刀也被他搁置一旁，就怕不知不觉魔性超出他精神修为，反客为主，让他性情大变。
直到方才在白壁石洞之中，项央见到元淮一留在墙壁上的精神烙印，以如意天魔刀的魔性与剑道中的精神比拼，精神受创，魔刀魔性大增并且失控，这才做出与寻常性情大为不同的事情。
“麻烦了，魔性失控，纵然精神修为恢复，只怕也难以摒除后患，除非修成神刀斩，在刀道修为上彻底化魔为神。”
项央很快将前因后果想明白，心里也有些郁闷，魔功虽然威力奇大，但后患也不小，这还是他单纯修行如意天魔刀，没有圆月弯刀的情况下，不然说不定真的沦为魔头，人人喊打了。
而他命定的神兵却邪刀魔性比起圆月弯刀只强不弱，在没将魔性解决之前，是别想用刀了。
“以我修为暂时还不要紧，不过最近要静心修养，摒除欲念杂思，将精神修为彻底恢复，不然入魔太深，只怕覆水难收。”
这就像顽疾，发现的早，及时预防治疗，还有痊愈的可能，如意天魔刀的魔性虽然强，但也不过是放大项央内心的欲望，对名利的追求，对女人的渴望等等。
换了是聂风修炼的第一邪皇创出的魔刀那才麻烦，成了只知被杀戮欲望支配的凶魔，自己的本性都被压制，想回返正常，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些，项央心内不禁又划过刚刚苏婉儿的身影，两人亲密接触，对方身体的变化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一想到那个女人，心内又有些蠢蠢欲动，对她的渴望与占有也被无限放大，眼中的黑芒闪过，随即被早有预料的项央压制下去，苍拙山林，有飞鸟扑棱着翅膀高飞，只留下一声叹息。
平舆山下，王村，项央一路飞奔而下，回到陈家小宅，不顾朝他频繁抛媚眼的两姐妹，也不管一直感激的看着他的陈家男人，飞快将行囊收拾好，准备跑路。
那陈家男人今早回来听两姐妹说起了昨夜的事情，知道项央并没有和他的妻子以及小姨子发生什么不轨的事情，感激之情蹭蹭蹭的往外冒。
男人，总归是不希望自己的脑袋绿的堪比大草原，他也知道自家营生避免不了这种事，而寻常男人恨不得把他妻子小姨子给一口吃进肚子里，所以堪称清流的项央在他眼中比拟在世菩萨。
收拾好行囊，项央既然不曾理会陈家人复杂的心情，也没和陈家人废话，赶到老村长家里，将乌云踏雪牵出来，一个起身跳到马背上，狠狠一挥马鞭，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暂且不提他和苏婉儿之间的隐秘内情，单单现下他状态不对，宇文家族的高手又多，就不能莽撞蛮干。
何况刚刚干了那种不道德的事情，项央做贼心虚，也不敢露头，自然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反正传承到手，顺便到大胜县一行，先调养精神在，再解决那什么吸血狂魔的事情。
而就在项央下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苏婉儿带着手下人也急匆匆而来，可惜迟了一步，项央早已经不见踪影。
对此，苏婉儿除了拜托温老作画，也向着村里人打探项央的来历，隐隐有了猜测。

第五百七十二章 大胜县
王村，距离当日项央狂奔而去仅仅过了三天时间，苏婉儿的手里就多了一份有关神捕门项央的确切情报，眼中恨意决然。
“夫人，这项央乃是神捕门的人，还是红衣种子，武功高强，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可比，若要对付他，还得先请示家族。”
温老也没想到先他们一步取得传承的会是神捕门中人，满面忧虑，哪怕大门大派的弟子也不能让他们忌惮，唯有神捕门，背靠大周，势力覆盖十九州，真的招惹不得。
越是处在高层，许多事情越发看的清明透彻，越是处在底层，往往越加无畏无惧，因为一个了解，一个不了解，恰如一些江湖下九流武者往往不把神捕门放在眼中，那些高门大户却是战战兢兢。
哪怕神捕门大势不如从前，哪怕屡屡传出朝堂诸公对神捕门不满，有意废掉这个体系部门，但只要神捕门一日不倒，那就是天下顶尖，镇压群雄的超然大势力。
“不行，这件事不能通知家族，况且就算家族知道了也不会答应的，那元淮一的传承本就是无主之物，项央先我们一步只能说是命数使然。”
苏婉儿神情一顿，脸色微微变化，有些担心，下意识的不想通知宇文家的人，倒不是心中有鬼，而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元淮一的传承不能作为对付项央的借口，而要是说项央对自己无礼，又会坏了名节，这等事情最好由她自己亲手去办，不能假手家族。
“温老，你派人持我书信到巴山剑派一行，我与巴山剑派的崔明有旧，交情匪浅，他乃是后天中的佼佼者，必能替我讨回公道，一报挟持之仇。”
苏婉儿想了想，走到房间一侧，摊开白纸，提笔写下一封信，让须发皆白的温愁很是好奇，夫人何时与崔明相识？
巴山剑派地处雍州七郡的上郡南部，纯武学宗门，与延熹四象门类似，兴起于两百年前，派中高手如云，有先天剑客坐镇。
这崔明他也略有耳闻，乃是巴山剑派的知名天才剑客，五岁上山，七岁学得第一门剑法，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十七岁时斩杀一位名声不小的邪道强者，一战成名，可说是人中之龙。
今年崔明二十有七八，比苏婉儿大了有两三岁，常年在巴山剑派内闭关修行，积蓄底蕴，参悟剑道，修为愈发深不可测，对付项央倒不是不可能。
温愁与另一位老者虽然都是后天大成的修为，但纯粹是靠年岁堆积而成，远无法和项央这等潜力无限的天才相比，要战胜对方，要么像在山上那样多人围困，要么就是以同样天才过人的强者对付他。
然而项央身份毕竟不同，自身也是名满一郡的强者，就算苏婉儿信誓旦旦，人家也未必会管这等闲事。
当然，温愁也知道苏婉儿向来有主见，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只能寄希望两人交情的确深厚。
另一方面，项央一路纵马前行，专挑山野小路或者幽森寂静之地行进，偶尔打坐练气，舒展拳脚，平复心内杂念，或者冥想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恢复精神，忽忽三日间，便赶到了距离平舆山不远的大胜县。
大胜县地处延熹郡清江府与成郡的交界处，往返两郡的行商众多，人口繁盛，贸易昌荣，过往曾经是远近有名的富裕大县。
然而不久之前，县里连续出了十数起无辜百姓被人杀死的惨案，经过仵作验尸，证实是被人或者什么动物吸取全身血液而死，由此引发了当地人的数场骚乱。
官府几次出面解释都无济于事，甚至有关僵尸吸血的荒诞传说都冒出来。
项央骑着乌云踏雪来到大胜县外，就见到过往极为热闹的县城大门尽显萧条，几乎都是出城的人，没有人进城。
城门口还有衙门的捕快和县城的县兵组成守卫，严密把守，将城门内排成长队的人一个个的排查，有全家背着包袱准备彻底离开县城的，统一被扣押下来。
见到这种情况，项央也觉得事情有些超出预料，这么多人都要逃离大胜县，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也难怪县令要派人堵在这里。
须知道在这个时代，人力就代表着一切，一个县城再大，如果没了人，就没了劳力，没了未来，没了经济。
先不提吸血狂魔之事能不能解决，就算解决了，如果此事过后县城中的人一部分部逃离到外县定居，对于本县县令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政绩打击，被人给拿下问罪也不是不可能。
县城门口，一个四十好几，满面风霜，穿着捕快服的粗壮汉子见到气势不凡的项央牵马走近，连忙迎了上去，脸色透着凝重，抱拳一礼，规劝道。
“在下大胜县捕头吴权见过这位兄台，如今县里正在戒严，外人未经许可不得入内，内中之人如无正当理由，不得外出，你来大胜县是为了？”
这捕头在大胜县干了小半辈子，见过的来往过客多不胜数，然而从未有一个如同项央这般气势不凡者，言语之前多是恭敬客气，并不因项央年少而有所欺辱。
项央从马背一侧行囊中掏出自己的金章，给对方看了一眼，在吴权惊骇的目光中开口自我介绍。
“在下项央，清江府金章捕快，此次来大胜县是听从神捕门的柳捕头之令来此查僵尸吸血一案。”
“竟然是他，这下好了，任你妖魔鬼怪也难以在项捕快的手上作恶。”
项央战绩过人，名头几经传播，除了在江湖上，衙门捕快体系中也多把他当做偶像来看待，毕竟项央也是衙门捕快出身。
大胜县虽然地处两郡交接处，但消息并不闭塞，吴权对于项央的事迹多有所听闻，所以在听到是他才放下心来，好似遇到救星。
莫说可能是人为造成的恐慌动乱，就是真僵尸，在项央无匹神功之下，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原来是神捕门的项捕快，吴某刚才不知，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牛县令已经等您多时，我这就带您去见他，路上再慢慢为您分说这次的案子。”
吴权连忙躬身一礼，比刚刚抱拳郑重的多，被项央挥出一抹劲力拖住，怎么也弯不下腰，知道对方不欲多礼，也免去繁文缛节，带着项央进城。

第五百七十三章 详情
跟着吴权进城，入眼处青石板路干净整洁，却缺了几分人气，宽敞大街几近萧条，两侧门面营业做生意者寥寥无几，侧耳倾听，也是恍若死城，让项央大为不解。
“吴捕头，怎么大白天的人们都不出来，莫非也是怕那个所谓的僵尸出现？”
据项央了解，如果僵尸之说成立，那么人们害怕的该是晚上，并不影响白天出来活动，怎么现在一副惊弓之鸟，怕到了极点的样子？
“唉，项捕快有所不知，就在日前，我大胜县下的一个帮派被人灭了门，百十余口青壮汉子尽数被杀，死相也是被吸食血液，场面惊悚，连我当时都下了一跳，百姓不再相信日间安全的说法……”
吴权苦笑一声，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听的项央也是眉头直皱，倍感棘手。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半月前，县城中的一个刘姓打铁铁匠被人杀死在家中，死相凄惨，原本黝黑壮实的汉子满面苍白，身体萎缩。
仵作验尸发现全身仅脖子大动脉处有两个尖锐牙痕，创口结疤发硬，身体的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然而除了尸体脖子上的血，屋子里却是干干净净，毫无血迹。
现场也并无什么线索，只有数根好似牲畜的毛发留下，查过刘铁匠的生平与关系，也是未有发现，而这只是开始。
在刘铁匠案发后的第三天，衙门捕快还在苦苦查找吸血一案的凶手时，命案再次发生，这次是一个晚上和友人喝酒，直到亥时末方才回家的木匠。
案发现场是在木匠家胡同内，同样只留下几丝毛发，不过这次衙门倒是有了些收获，根据当时胡同口凌乱的痕迹，拓印出了一双大脚印，脚趾的纹理鲜明，受力均匀，好像没有穿鞋，应该就是凶手的。
然后县衙捕快就借此开始查找凶手，筛查大脚之人，引起了一场小风波，最后当然没有收获。
再之后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同职业，互不相识的人死在被人吸光血液上，不过三三两两，加上前两起，共有十七人。
在这期间，大胜县的牛县令在吴权的劝说下将此事上报给了神捕门，也有了所谓僵尸吸血的种种传说。
直到昨日白天，大胜县的一个小帮会被人尽数灭掉，中间无声无息，没有丝毫的异常响声或者反抗厮杀声出现，等人进去，方才发现全部被人吸光血液而死。
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大，连县城的帮会都被人尽数灭掉，县令长时间的毫无作为也让大胜县的百姓难以安心，就此掀起了一波离巢风波，也就是项央刚刚在城门口见到的状况。
“也就是说死者尽数是一些男人，体魄基本都很强健，吸血，你们有没有想过是邪魔外道用人血来练功？”
项央边走边问，县里的事情不归他管，他关心的是县内真就一点线索都没有？除了一双大脚印？
“唉，其实我们都猜测过，然而作案现场留下的好似牲畜的毛发，还有那一双大脚印，让牛县令坚信是僵尸杀人，我们也难以理解现场为何会出现这两种东西。
而且前些人的死亡可以理解，也许有些力气，却不过是普通人。
这帮会却不一定，死者不乏武功过人的武者，他们这么多人连反抗都没有就被人杀了，仵作检验也没有被人下药的痕迹，实在让人费解。”
项央摇头，这个牛县令实在有些倒霉，刚开始没有上报神捕门，想法应该和当初的安远李县令如出一辙，怕影响了政绩，可惜的是他没有对方的好运。
一拖再拖，还扯出什么僵尸杀人，刻意逃脱责任，此间事了，清江府的霍怀安只怕饶不了他。
然而这些都与项央无关，他现在确定的是杀人者并不是随机，而是有目的的选择那些气血强盛的青壮男子，死者并无一个女性以及老少证明了这一点。
此外，杀人的目的应该也很明显，就是为了练功，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就和当初雷家的雷晶以合欢真气杀人一般，鲜血能增进这个人的功力，或者让他练成某门厉害的邪门武学。
最后是杀人的手法，项央看来，这是一个渐渐演变的过程，由一开始的杀一个，到慢慢的可以杀两个或者三个，说明了对方在成长。
直到上一次，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蜕变，一口气杀了一个帮派上百个人，功力也不知会增进到何等地步。
前些案子可以理解，唯独最后一个透着诡异，以他现在的武功修为，也难以瞬息之间将百多个人同时斩杀还不发出动静，只要做不到这一步，就势必会引起骚乱，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下药可以，只要失去反抗能力，自然任人摆布，然而县衙的仵作验尸时否定了这一个可能。
不是下药，那么是这群人自愿献身？一些邪教以言语信仰蛊惑他人，让他们自动献上生命，这样自然也不会发出声响。
还是这个凶手有着连项央也不曾修成的精神武道？
一瞬之间以精神修为辐射帮派，让人陷入痴呆或者幻境，死到临头也不知道，这也是一种可能。
还是某个宝物，类似却邪一样的神兵？霍乱人的精神……
项央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可能，他虽然经历的案子不多，查案的手法也不如一些老捕快经验丰富，但他的武功足够高，站在一个另类的角度，也能得到普通人难以察觉的线索。
当然，对于现场留下的好似兽类的毛发以及大脚印，项央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毛发并不代表什么，也不是所谓的僵尸毛，它可以是凶手故布疑阵，不一定要作为主要的侦查方向，否则可能白忙一场。
大脚印倒是一个有用的线索，然而也可以说是无用。
以项央如今的修为，双手催金手功夫有成，皮膜经络拉伸，若是强运气血于双手，也可化作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大手印，等散去功力，就可变作正常，也不能作为查案的重点，不然县衙展开地毯式搜索，老早就将凶手翻出来了。
现在项央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凶手会不会在做完上一个大案子跑路，毕竟一下子死了上百人，肯定会引起神捕门的重视，聪明或者谨慎的人很少会留在这里。
“项捕快，到了。
项央心神回转，看了眼大胜县的县衙，和安远县有几分相似，忽然升起些许的亲切，有些想要回乡的冲动。
随即这股情绪摒除，又是魔性作祟。”

第五百七十四章 推断
在吴权的引领下走进县衙，穿过正堂，在一些衙役百无聊赖和好奇的目光中来到县衙后院，见到了这个倒霉催的牛县令。
牛县令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脸型圆润，长相质朴，原本华丽的衣衫有些凌乱褶皱，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暮气沉沉的样子，看来这件事给他打击不小。
听到吴权说起项央的身份，牛县令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些，眸中透着些许憎恶以及仇视，语气不咸不淡，让吴权有些尴尬，明明之前县令是很希望神捕门来人的。
项央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有的，很快想清楚牛县令态度转变的原因，还是因为帮派百多个青壮尽数被人杀死的事情。
如果他早来几天，即便还是死了这么多人，责任也要分摊一部分到项央以及神捕门身上，结果项央来晚了，这件大事就得牛县令一个人来抗，仕途是肯定完蛋了，也就无所谓得罪不得罪人了。
不过项央如今魔性失控，脾气比起过往也有些变化，听着这个牛县令不咸不淡的语气，大为不满，脸色木然，也不回话。
两只手背在身后，踏前一步，悄无声息的盯着这个牛县令，双眸之中蕴含的黑芒魔性透过目击之术化作无形的魔刀狠狠刺向面前这人。
一侧的吴权只见到牛县令脸色发白，满面畏惧之色，看着项央好似看到吸血狂魔的本尊一般，满是不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也有些难看。
项央虽然是金章捕快，但也没有权利对一县之主动手，只是牛县令态度不端在前，项央出手了无痕迹在后，他们又能如何？
“吴权，你来协助项捕快侦查吸血杀人一案，衙门的人手资源你尽可以调动，我先去休息了。”
牛县令到底读过圣贤书，虽然不曾练过武，但精神凝聚，意志也很强大，硬顶着项央的目击之术开口，随即冲着项央勉强拱手一礼，离开了后院。
“唉，项捕快，其实牛县令为人还是不错的，只是近段时间有些心烦意乱，并不是有意如此。”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吴权一边招呼项央在南面的一个石桌边坐下，一边解释道，他也是干了多年的老捕头，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有几分情义在里面。
“所以我只是略施薄惩，否则刚刚他不但没有机会做官，连做人都没机会。”
项央语气阴厉，瞳孔中的黑芒明灭不定，说出的话让吴权哑然无言，这项捕快果然是少年得志，容不得欺辱，牛县令也是自找麻烦。
“好了，吴捕头不必多言，牛县令如何我不关心，我来大胜县就是为了吸血杀人一案，刚刚路上你只是大体上说了些案情，我要知道更具体的。”
项央平复了下心境，眉头皱起，魔性无孔不入，稍微有些情绪波动，便蹬鼻子上脸窜上来搞事情，所以才令人防不胜防，难缠得很。
吴权脸色一肃，也知道正事要紧，起身走进后方一处房间，捧出一摞卷宗，都是有关吸血一案的。
项央也不啰嗦，一卷卷翻开来看，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搜罗有用信息，整理归纳，短短半个时辰，就将吴权捧来的卷宗看完，闭目沉思，消化所得。
吴权看到项央的效率也有些吃惊，这些卷宗虽然不多，但也需半日时间才能看完，看来神捕门出身的高手果然有一手。
再想到项央小小年纪便能取得常人一生也未必能达成的成就，也就了然。
“吴捕头，两件事，第一件事，我要你们县城的全城图纸，越详细越好，第二件事，我要知道除了不久前被灭的帮派，还有哪个地方，哪个势力青状聚集，这事关能否抓住那凶手。”
吴权不知道项央了解到什么，但听到项央所说的第一件事，眼睛也是一亮，赞叹道。
“项捕快果然心思透彻，我等当初已经筛查过，有了些收获，这就拿给您看。”
说着，吴权又走进刚刚那个屋子，手中持着一张卷起的毡步，摊开来看，正是整个大胜县的县城全貌，包括各个主要街道，区域划分，一目了然。
这里面，有用红笔勾勒出的痕迹，全都是被害人案发所在位置，以线条勾勒红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
“以我们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个凶手杀人的区域应该也就是他常活动的区域，一开始只是在这附近，后来渐渐延伸，直到上个帮派，才扩张成一个半圆形。暗地里我也派了捕快去这一代明察暗访，可惜毫无收获，另外也害怕有所损伤，不敢更进一步查证。”
吴权所言和刚刚在路上说的就有所偏差，还详细许多。
他们不是没有线索，而是有了线索也不敢往下查，天知道真找到这个凶手是好事还是坏事，找得到也得拿得下才算圆满。
吸血这种事情一听就不是正经路数，万一是个邪道高手，以县衙捕快这三脚猫功夫，全军覆没也不一定，再惹恼了对方，让他一走了之，那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也直到项央来到，吴权心里才有了底，真查到了凶手，他们也有了捕杀对方的能力和后盾，神捕门的金章捕快，放到郡里都是大高手，何况是这么一个小县城？
项央细细观看了下地图上的方位，和脑海中暗自比照，微微点头，捕快不是无能，而是力有不逮，论查案，人家才是行家。
“就是这片了，如果不错的话，他应该还住在这里。帮派被灭，应该是他修炼邪功有了极大提升，胃口越来越大，下一次出手，肯定也是选择多人聚集之地，我要知道这附近的详细势力划分。”
人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对方吸血杀人，由小到多，渐渐成长，前一次是一个大蜕变，下一次也不会回转先前的状态。
这就好比一个例子，吃过鲍鱼，还想回头啃窝窝头吗？肯定不想啊。
所以在凶手未离开的大前提下，他下次出手，肯定也是选择青壮聚集的大势力，要一次性喝个饱，这才符合常人的心思。
当然，也不排除这人反其道而行之，只是可能性很低，尤其是他并不知道项央到来的消息。
“这附近？刨去已经被灭的小帮派，青壮聚集最多的应该就是县兵大营了，那里足足有五百县兵，他不会这么大胆吧？”
吴权下意识的否定，不过看着项央冷峻的面孔，又有些犹豫，那凶魔一夕之间吸干百多个大汉的鲜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 凶魔现身
项央在大胜县一呆就是半月时间，每日走到县城南部区域闲逛，摸清地理，间或以天视地听锁神大法寸寸排查，可惜一无所获，再没有什么吸血杀人案发生。
好消息也有，吸血杀人的案子没了，人们也渐渐从风声鹤唳中恢复过来，大街小巷重新焕发生气，人流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却是遂了项央的心意，整日留恋街头小吃，品味美食，于等待中也不觉得枯燥，甚至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路边摊子一家小吃店，几桌客人轻声细语的谈论着有关吸血僵尸的传闻，这已经是大胜县的常态，案子一日不破，百姓的心终究一日不得安宁。
项央独身一人坐在摊子的小桌边，身前是一盘小吃，手里持着竹筷，呼哧呼哧的啃着嘴里的水煮萝卜，经过酱汁密料的佐味，口感极佳，有些类似前世关东煮。
还没等吃完，不知何时身边已经多了两个身穿捕快服的年轻男子，看着吃的眼冒精光的项央很是无语。
虽然已经接触很多天了，但还是难以将这个馋嘴好吃的年轻男人与名满延熹的大高手联系在一起，有种落差惊人，偶像幻灭的感觉。
一人微微摇头，扫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们，小声开口道。
“项捕快，有动静了，今早兄弟们蹲在县兵大营外看到一个偷偷摸摸的小子四处乱瞄，不是凶手也一定和凶手有关。只是吴捕头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另外通知您赶快到县兵大营一行，晚了怕是又要闹出一些风波。”
大胜县的县兵约莫有七百人，常驻大营的有五百上下，莫说等闲高手，就是项央面对武器装备精良齐全的职业军也得思量一番，他倒想知道那人有何与众不同之法敢在老虎屁股上动手动脚。
项央让两人先走一步，自己享用完美味，付了账方才施施然起身，几步间跨过十几丈，大白天身形似鬼魅，行人只觉一阵微风拂过，却不知身边刚刚掠过一个大活人。
县城兵营是大胜县专门划分出的幽静之地，周围种下绿植，环境清幽，苍翠如春，每过数米就有专修的岗哨把守，便是衙门捕快也得层层盘查才能入内。
此时大营正中，县衙十几个捕快在捕头吴权的带领下正和兵营的百户齐云商量防御之事，房间外有军容肃立的卫士把守，长刀出鞘，劲弩蓄势待发。
齐云对于吸血杀人案也有一定了解，听吴权所言对方下一个动手的目标可能是兵营内中的人，非但不惊，反而想借此将对方擒住，布置了许多暗手。
另一边，项央悄无声息的潜入大营之内，虽然把手森严，却依仗一身惊人的武功没有惊动任何人。
同时默运天视地听锁神法，方圆五里只要是个人就逃不过他的精神探查。
而这一查，倒也的确有些异常之处，让项央神情动容。
在精神大法感知中，有两个地方居然隐隐隔绝了他的精神力量，一处在大营正中，上面有一股血煞之气盘亘不散，精神力受此冲击溃散，锁神法难以奏效。
这是兵营众人日积月累渐渐凝聚的军道杀气，阳刚迫人，也属于一种精神力量，不过是众志成城，在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中有所记载，很正常。
这是军势，也可说是军魂，寻常精通精神武道的高手若是夜闯军营，也是有极大可能被压制，发挥不足十分之一。
还有一处是兵营东南一角，一小片空间内仿佛笼罩一层薄雾，阴冷中透着嗜血，与军道杀念的阳刚正大不同，这股薄雾满是负面阴损的味道，项央精神力触及丝缕，便好似走到粪坑边，臭不可耐，让人作呕。
“咦？这也是精神力量，不过好生奇妙，应该就是那凶手的手段了，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装神弄鬼。”
项央查明方向，足尖一点便如浮光掠影，身法既轻且快，幻化朦胧，很快来到异常之处，以壁虎爬墙之身法无声无息攀爬上高墙，精神力量收慑体内，见到了骇人的一幕。
只见兵营外把守哨岗的三个汉子已经被人拖到外面，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手中武器散乱，神色木然，仿佛中了什么摄魂术一类的邪魔之法。
有两个人已经没了气息，在最后一个军卒的身体上，还趴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形怪物，滋溜溜的声音不断，听的项央浑身不舒服。
倒不是害怕，而是有种恶心的感觉，心中的杀念无限放大，眸中的魔性也是越发深沉晦暗，然而在他惊人修为下，丝毫不曾外泄露。
“还真有这种怪物，吸人血，与食人肉有何区别？残食同类，的确不能称之为人，算是妖魔之属。”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除了智慧高过旁的生物，也在于明悟道理，知道规矩禁忌，如伦常道德，底线原则。
眼下那人的作为就是突破人的底线，将同族人类当做猎物杀戮，作为饮食以及提升功力的良药，比起项央的只是放大各种欲望的魔性，他才是真正的人魔。
项央运气于目，目力大增，方才看清楚那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个约莫和他差不多大小的青年，不到二十，长发披散，侧脸轮廓鲜明，长相很憨厚可信的那一种，可惜此时嘴角挂着血液，两颗牙齿露出，又长又尖，和僵尸的确有几分相似。
看他的衣衫很是朴素，家境应该一般，甚至贫穷，项央好奇他这一身邪魔功法从何处而来，若是早就修行，钱财对他来说应该是予取予求才是。
项央还发现此人的神情癫狂，迷醉的表情仿佛和他享用美食一般，周身气息鼓荡，仿佛吐纳呼吸，涨缩之间越发强横。
“不对，我离得如此之近，他竟然还没发现，这太反常了，但刚才那股隔绝天视地听锁神法的精神力量又的确出自他的身上，究竟是什么原因？那两颗牙？”
项央心念如电，眨眼间想到了很多事情。
杀人的应该就是这个青年，然而这股霍乱人心，让人防不胜防的精神力量也许来自他，却绝不是他修行出来的，项央很确信这一点。
随后他就将注意力放到此人的尖牙上，常人就算龅牙，也长不出这个模样，或许秘密就藏在这对僵尸牙上。
观察了一段时间，项央看到仅剩的那位要是再不出手相救，也要被吸干血液而死，不再隐藏。
从一侧高墙上翻下，朝着那吸血青年扑去，兜手间按出一道绵柔阴寒的掌力，同时默运另一门精神武学迷魂锁无声无息袭向对方。
他这一身修为大成，混溶一体，招法挥洒自如，出手间不拘泥于强招还是弱手，只图合适与否。
寒冰绵掌出手阴寒，冻人血脉，配合项央通晓的化气为冰手段，威力激增，等闲高手都难接一掌，正好压制此人澎湃血气。

第五百七十六章 邪功骇人
项央出手以寒冰绵掌为主，又用上无声胜有声的高深武道，存了一击制敌的心思。
这吸血青年触觉却很敏锐，察觉到有人，瞬间从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转头见到项央击掌而来，不惊反喜。
眸子瞬间亮起一丝嗜血的渴望，看着高大魁梧的项央仿若见到什么美味佳肴，若是吸了这人的血，必定大有增益。
握拳朝着项央的寒冰绵掌砸来，拳掌相交的瞬间，真气碰撞，空间宛如烟云笼罩，寒流挂霜，气劲如山。
还不待项央惊讶此人功力之深厚，吸血青年脸上露出冷笑，双足骈起，弹而不出，蜷握的五指骤而舒展，指甲宛如猛虎爪，根根惨白，透着锋利。
临交击变招，指甲狠狠刺向项央的掌心，却发出精铁撞击的叮叮声，有火花弹溅，青年感受到一股沛然的大力反震回来，手中酸麻，脸色骇然。
定睛一瞧，这才看清项央的手掌金光流溢，宛如金晶铸成，竟然是将一门手上的横练武学练到大成，刀剑之锋芒也难以撼动半分。
“好厉害的人，大胜县何时有了这般强悍的猛人？莫非是专门来捉我的？”
青年心内暗忖，自感不妙。
他近来得到奇遇，修行这邪功日子尚浅，虽然依仗秘宝以及百多人的血气将功力提升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但临阵对敌以及搏杀的经验实在匮乏，远不足以和武林中的一些强者争锋。
当然，青年也自觉邪功在手，底牌众多，未必便怕了项央，转而主动出招，骈足弹出，好似不受力朝着项央腾飞而起，双手撑前，平举之间指甲闪着寒芒，招数极为诡异。
青年惊讶，项央又如何不惊讶？
这青年的拳法倒还在其次，关键是此人遍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他的迷魂锁触之即溃，丝毫效果也未发出。
“对方的功力虽然比我还要深厚数分，但失之精粹，多半是此人修行时日尚短，未曾精炼，究竟是何等邪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就如此浑厚的功力？”
项央自问虽然有无字天书在手，但也是勤修苦练多年才有今日之修为，如今遇到一个可能比他还要轻松练成神功之人，也不由得有些郁闷。
北冥神功吸星大法之类的武功大有市场，作为一般穿越者的必备功夫，并不是没有道理。
当然，他的一身武功全是自身苦修而成，远不是那等投机取巧之辈能比，别看对方吸了百多人的精血化作浑厚功力。
真要是与他比拼内力，对方绝非他一身精纯浩瀚的三分归元气的对手。
心念之间也不再打算再用精神武功对敌，脚下错步，飞仙步悠然而出，吸血青年连连紧贴项央，却始终难以靠近。
“有点意思，这身法，拳法，的确有些僵尸的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僵尸神功能把人练成僵尸，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项央与此人纠缠片刻，细细体味此人的身法拳法，精妙厉害，可惜修炼之人火候太差，纵然运足功力看起来虎虎生风，在他眼中却是粗鄙不堪，对于力量的运用太低级。
那青年连连攻了十二招，从哨岗边一直破开高墙闯入大营，宛如疯魔，然而始终摸不到项央一丝一毫。
“不行，这人武功强悍，身法厉害，再拖下去必定惊动县兵，务必将他拿下。”
吸血青年下一刻攻击，体内血气牵引，项央原本精妙无比的身法竟然有片刻的停滞，也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使得这青年抓住机会欺身上前，双拳挥舞，罡气凛冽，招数威猛。
项央在这青年出招之前已经通过对方的身体细微变化窥得对方的动作与出手时机，戏耍如童子，然而没料到对方邪功诡异，牵引他周身精血沸腾动荡，隐隐有破体而出的意态。
“好手段，大马金刀桩。”
项央双足分离，坐了个大马金刀桩，气血瞬间平复，瞧见对方的拳法攻来，凶猛骇人，也不惊慌。
十指连点，如波罗花绽放，一瞬之间攒射出十道凌厉骇人的指力，将这青年的凶悍拳法压下，并掌为拳，以空明拳法与之缠斗，始终蓄势不出。
直到五六招后，此人气势衰竭，项央方才如同猛虎出闸，化拳为掌，竖劈而下，化气成刃，一道大劈棺手凌厉而出，切金断玉，直如等闲，更兼出手时机角度无一不精，让对方避无可避。
青年又惊又怒，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功力骇人，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面对这凌厉无比的大劈棺手，悲愤一声长吼，体态忽而膨胀，衣衫撕裂，周身长出一层又长又硬好似钢针一样的长毛，大劈棺掌力落到上面，只斩断几根毛，余力尽消。
除了这个变化，青年原本矮小的身材也变得暴涨一倍，瞬间超过项央半个身位，粗略估计得有三米多高，一双大脚怎么也藏不住，大脚印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番变化看的项央也是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老大，他自忖见多识广，也是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事情。
随即心中按捺下来，世间奇功绝技数不胜数，葵花宝典练到圆满能化阳为阴，变作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况且他的天蚕变可以吐丝结茧，就不允许别人长毛变高大了？无非是拉伸骨架筋骨，气血运转不休罢了。
就拿他自己参照，吃了脱胎换骨丹，不一样变得和过去迥然不同吗？颜值都拉低几个档次，对此他也是念念不忘。
而也直到这时，百户齐云和吴权一行才带着武装到牙齿的县兵门赶到，完了也是擦了擦眼睛，呆呆的看着远处的怪物，吓得是心惊肉跳，腿软脚软。
两百全副武装的县兵同样如此，脸色煞白，口干舌燥，要不是军纪森严，老早有人撂挑子跑了。
“这，这，这真是僵尸作祟？这可如何是好？听说僵尸怕糯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齐云入伍多年，也是经历丰富，然而也从没如此突破认知，嘴里喃喃念叨。
“齐百户不必惊慌，就算是真僵尸，有项捕快在此怕也讨不了便宜。你看他们一路席卷破坏而来，项少侠面色红润，衣衫整洁，反观对方狼狈不堪，应该不是项捕快的对手。”
吴权到底更了解项央一些，仔细一看，松了口气，至不济以项央的武功和县兵的武力，也能将这怪物打退。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七伤破敌
说实话，这吸血小矮子陡然变成长满白毛的僵尸的确有些唬人，不过项央只是略微思考就知道对方依旧是人的身体，不过是某种运转某种邪功发生的体态变化。
金刚不坏神功大成，运功之后全身都是如金漆涂抹的金人，力大无穷，万法不伤，比起这邪魔外道，不知高明多少。
不过项央也不曾大意，脚下一踩，将极为坚硬的石板地面猜成碎裂状态，运气于足尖，化为残影，咻咻咻的碎石破空声传出，朝着那怪物射去。
每一枚碎石中都蕴含项央丰沛的真气，临触碰身体的刹那，内中的真气爆发出粉碎性的力量，数十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瞬间化作千百块好似子弹一样充满爆发力的石子，叮叮当当的撞击到怪物的全身。
项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见到足以射杀寻常一流高手的劲力撞击到这丈高僵尸身上，尽数被外表的白毛所阻挡，体表有罡气荡漾，皮膜坚硬，比他的十三太保横练大成还要更加厉害。
受到攻击，这怪物似乎被激怒，蹬蹬蹬朝着项央冲来，每跨前一步，都好似一辆装甲车从半空坠落，轰隆声中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官兵以及县衙捕快心神被慑，齐齐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凉气，刀枪不入的怪物，如何应付？
项央也是眉头蹙起，脚下踏风，辗转腾挪，依仗高明的身法与这怪物纠缠，每每以极为惊险的角度避过对方的攻击，中间也曾反攻几招，纵然点石成金指法的至刚刀气也难以造成损伤。
要想击杀对方，或许接近大成的如意天魔刀以及爆发惊人的小李飞刀可以一试，然而项央要的不只是击杀，而是生擒，这就比较难了。
“看对方刚才出招以及我了解分析的情况，他修炼邪功应该没多久，纵然外表难以损伤，但五脏六腑又岂能练的同样金刚不坏？”
项央前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名叫僵尸叔叔，虽然片子老，但很经典。
内中的僵尸乃是边疆皇族，经天雷劈打成精，除了以强过对方的蛮力体魄揉搓，主角一行最后就是以毒药，喝了糯米水的药蛇灌进对方的体内，这才将之消灭。
而项央恰恰就通晓一门针对敌方脏腑的武学，七伤拳。
七伤拳乃是金系崆峒派至高武学，一门纯粹的内家拳法，七气纵横，催人脏腑，过去也曾为项央斩杀不少敌人。
虽然近来项央获取多门神功，七伤拳显得有些后力不济，但无可否认，在某些方面它的确有着自己的优势以及长处。
而项央也从未停止对它的修行，因为这不止是杀敌拳法，也是温养五脏六腑，提升防护的奇功。
下一刻，项央不再闪避，以空明拳之空柔手段延缓怪物刚猛无比的攻击，招数仿若漫天烟花盛开，藏在这纷繁复杂拳路下的却是古朴无华的七伤拳劲。
一拳轰在怪物的后腰阳关穴上，体内三分归元气潮涌而出，化作七股截然不同的拳劲透过白毛铁皮，钻入内中脏腑，肆虐捭阖。
这一招正中其弱点，使得原本不痛不痒的怪物痛吼一声，虽然不曾修过什么音波功，但在百多人血气堆积的功力下，也极为震撼，一直观战的官兵有几个胆气稍弱，持着的弓箭掉落在地，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
“果然，他的功力虽然强横，但杂而不纯，能撑起这番变化已经是极为惊人了，哪有余力防护脏腑？”
这怪物力大无穷，血气滔天，又刀枪不入，硬功过人，一般的后天大成者遇到也会头痛无比，难以入手。
再加上对方虽然搏杀经验几近于无，但天赋异禀，邪功骇人，每每出手之间都有一股吸摄之力沸腾精血，动荡经脉，让人分心防护。
便是如龙象头陀，蒋伯龄一类强手与他以强对强，不闪不避，恐怕也要败下阵来，当然，他们要走，这怪物也拦不住他们。
知道对方弱点，项央更是放开了手脚，姿态越发从容，脚下踏步错落玄妙，横移侧身，架住对方的劈砍拳力，反手就是一记七伤拳，打的这怪物哇哇乱叫又无可奈何。
看着看着，这群官兵也发现怪物虽然块头大，好似大魔神一般令人畏惧，但完全就是那魁伟青年的掌中玩物，丝毫风浪也掀不起来，纷纷松了口气，全身心看着这场难得的大战。
他们大胜县只是小县城，地处两郡交界，虽然也有武者来往或者定居，但大部分都是江湖三流往下，真气外放的高手都很少，何况是这等后天大成级别战力的对决？
当真是让他们长了见识，不少人心里都起了心思，要是能和这大高手拉上关系，甚至让自家小子拜师，那可真是前途无量。
“好厉害，人的名树的影，神捕门的项央名满延熹，直追老一辈强者，的确不是没有道理，也幸好来的是他，不然换了一个人，只怕就是送羊入虎口。”
吴权虽然武功一般，但眼力非凡，自然明白这吸血凶魔的难缠与恐怖，不由得庆幸此次来的是项央，若是别的金章捕快，十有八九就是送菜。
县兵百户齐云也是心内活泛，他也修行武艺，不过乃是军阵搏杀之道，于江湖争斗稍显不足，项央如此厉害，若能求得一招半式，也好多几分防身手段。
他原本对于江湖中人颇为不屑一顾，大军列阵，兵甲齐全，万箭齐发还不是任我杀戮？
直到看到这僵尸一样的怪物，方才发现过去自己的认知偏差极大，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当然，他也知道江湖人将武功视若生命，绝不可能外传，所以暗自琢磨这些年他得到的好东西，准备用那些去交换，万一成功了呢？
场中，项央在三丈空间之内与这僵尸状怪物纠缠小半刻钟功夫。
中间主要是以柔掌、空明拳、飞絮劲等等武学防守，中间寻到机会暗打七伤拳劲，累积起来，足足十三拳，招招打在对方的大穴上，气劲催入五脏六腑，不知不觉间，怪物的动作已经越来越迟缓，气力气势越发低迷，甚至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淌出暗红的血液。
轰隆一声，项央打出第十四招七伤拳，丈高身影猝然倒地，虽然没死，却已经身负严重内伤，身体也像是戳破了的气球，急速变小，退掉白毛，恢复原本的身躯。
而青年口中露出的两颗尖长细牙也松动脱落，滚落到项央的脚下。

第五百七十八章 点拨
项央俯身拾起两颗尖牙，轻若无物，上面还沾染血液，仔细一看，却发现内中空空，没有实质，是一副假牙。
“咦，原来那股迷雾一般的精神力量就是来自这两颗假牙之上，这么说来对方能霍乱人心神，甚至防御我的迷魂锁，就是因为这两颗假牙？”
项央一接触就发现内中别有天地，两颗牙齿时不时的蔓延出一股嗜血之意，想要侵入他的精神，随即被他的大藏密传神舍利修为摒除，知道这东西恐怕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项捕快，这人就是吸血杀人案的凶手？想不到长了一副憨厚朴实的面容，竟然能做出这等恶事，当真应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言。”
吴权和齐云走近，见到身形矮小的青年正昏迷不醒，身体不时抽搐，满面惊讶，这就是刚刚那仿佛丈高僵尸怪物的真容？这落差也太大了些。
“不错，此人修行了一门极高明的邪功，很是厉害，一般的后天大成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吴捕头，你派人将他押送到县衙大牢，等他醒转，我要好好审讯一番。”
项央收好两颗牙齿，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矮小青年，见他气息越来越弱，仿佛马上就要咽气的模样，也有些担忧，靠前为他渡入一抹真气吊住性命，随即朝着吴权说道。
“不必这么麻烦，兵营就有专门看押犯人的囚牢，项捕快不如暂且在这小住，齐某人自会为您安排的妥妥帖帖。”
齐云穿着一身暗黑甲胄，由不同的铁片镶嵌砌合，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很是灵活贴切，看起来有些像圣斗士的圣衣，又炫又酷，让项央暗暗吐槽神捕门的制服太随便，看看人家。
这人是大周军方的最底层军官，甲胄在身，很是英武，看年纪也有三十来岁，血气也很充沛，应该练得是外门硬功，适合战场厮杀。
“我来为项捕快介绍，这位是大胜县县兵统领，齐云齐百户，年轻时曾经在雍北的雄狮营受训，也曾参加过大草原部落间的厮杀战争，立下功劳回乡。”
吴权连忙为项央介绍，言语之间多有赞誉，尤其是说起雄狮营，更是肃然起敬，多有憧憬。
项央脸上也略有诧异，雍州地处大周边陲，临近大草原，时常爆发战乱冲突，雄狮营则是雍州有名的强军训练营，类似特种部队的那一种，此人真是如此出身，的确厉害。
“唉，吴兄弟可别往老齐我脸上贴金了，我就在雄狮营呆了五个月，最后被人淘汰回家，说起来都丢人。这样吧，我让大厨准备一桌酒菜，咱们边吃边聊，不过兵营重地，到底不能无所顾忌，否则也好让项捕快看看我大胜县的女儿柔情。”
齐云满脸堆笑，虽然心里很对项央有所求，但言语之间并不谄媚，反而尽显豪爽与干练，让项央心生好感，是个人物。
对比牛县令的为难与敌视，齐云的做派就让项央舒服多了，来往之间也是礼数周全，并不显得盛气凌人，让吴权暗暗点头，看来之前是牛县令做的太过了。
世事就是这般奇妙，本该八面玲珑的县令却是得罪了项央，印象中不近人情的军人百户却和项央相谈甚欢，颇有些相逢恨晚的意思。
时间临近正午，兵营中心的一间宽敞房间内，项央与吴权齐云同坐在一张红木圆桌旁，上面摆满酒菜，并不如何精细，却量大管饱，符合军中厨子的习惯。
席间齐云频频向项央敬酒，言语中多表露出对于项央高强武功的惊叹赞赏与渴望，似乎有求教之意。
吴权同样如此，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如此厉害的高手，不求教几招简直是暴殄天物，当然，他们也不是白白求教，自然会奉上让项央满意的回礼。
对此，项央也没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在吃完酒宴便让两人尽情施展所学，让他看看底蕴成色如何。
齐云修行的是外门凝练气血的横练武功以及军中枪术，招法大开大合，与神捕门的铜章捕快汪通有些相似，招式简单却杀意无穷，唯独在变化上缺陷很大。
项央便传他一套内家修行法门，乃是他自己在创造天蚕九变过程中体味的一些练气精要，在炼精化气上极为不俗，虽称不上神功，但借助齐云多年的横练积累，短时间内迅猛提升功力却并非不可能。
炼精化气，炼精化气，齐云凝练精血有成，修行内功自然事半功倍，不能说成就后天绝顶，却也不至于沦为下三流武者。
他又凭自己眼界将对方的枪法加以变化，招法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进步，刚猛可于军阵之间斩将夺旗，横扫千军，轻柔变化时如天上浮云，护持己身游刃有余。
这一露手着实不凡，让吴权齐云两个人奉若天神，原本平平无奇的军阵枪法在项央手中生发出无穷变化，刚柔并济，实在是武学大师乃至宗师的手段。
难怪那怪物僵尸如此厉害仍旧败在项央的手上，实在是两人差距太大，一样的力量，不同的境界使出，表现也是截然不同。
与齐云相比，吴权的内家火候就强得多，唯独刀法变化虽多，却失之精炼，颇有些华而不实的味道。
项央如今修行如意天魔刀刀法，酝养魔性几近大成，刀道修为也是一身武功之冠，随手点拨三招两式便让吴权受益匪浅，有种武功大进的感觉。
这被风霜催打的汉子满面红光，心内喜悦，也在琢磨着事后该拿什么来作为谢礼，人家可以不提，他却不能厚着脸皮占便宜。
齐云吴权两人虽然性格不同，却都是知恩图报的汉子，项央点拨他们，等同授业恩师，如何能不投桃报李？
也正是看出这一点，项央才肯细心点拨，这两人他看的顺眼，不是那些什么白眼狼之类的货色。
一番演练武功，讲解点拨，时间过得飞快，来到晚间，房间外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笼火把。
兵营囚牢的看守来向齐云三个汇报，那被抓住的矮小青年醒了过来，不吵不闹，该如何处置？
齐云和吴权将目光放在项央身上，显然是听他的安排。
“既然清醒了，就把人带过来直接审讯吧。”
项央现下倒是对这个人的奇遇好奇的很。

第五百七十九章 交代（一）
没过多久，两个膀大腰圆的县兵就将软绵无力的矮小青年押送到房间里，一人踢一条腿膝，将这人强行按在地上朝着不远前的项央三人跪拜。
“好了，你们先退下，就在门口候着，没我的命令，不许旁人打搅。”
齐云将两个县兵唤退，看着跪在地上的矮小青年几个时辰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却恢复精神，脸色红润，不由得感叹武功的造化玄奇。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出身来历，还有你一身邪功的来源，你也是奇才，短短时间内便能修成如此武功，虽然取了巧，但也非同凡响，我不想对你用刑。”
齐云和吴权震惊于此人的恢复力惊人，项央又如何不惊讶，要知道对方承受他十四记七伤拳，五脏六腑受创严重，几个时辰过去就能有现在的气色，只怕以神照经绵延生机的强大也比不上。
“呵呵，问人来历前，我倒想知道你的身份，大胜县的很多高手在我眼里不过随手可杀的货色，你却是从未见过。”
这青年原本相貌憨实，让人心生亲近，此时满面血污，神色阴厉，话中语气透着不屑，似乎对于项央抓住他不服。
“放肆，你现在是阶下囚，没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若是想少受些皮肉之苦，就快点坦白，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齐云对于此人大为憎恨，他在兵营多年，数百县兵都是他一力操练而成，每一个人都能叫上名字，如今被此人杀死两个，重伤一个，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
“无妨，我叫项央，是神捕门的捕快，此次是专门为了吸血杀人一案而来，我说完了，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项央冲着齐云摇摇头，将死之人，无需和他计较太多，脸上泛着笑容温和说道，气度宽宏使得那跪在地上的矮小青年脸色也缓和不少。
“原来是神捕门的人，那就难怪了，好，反正我落在你们的手里也活不了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只希望死时能由你动手，他们一群待宰的猪猡还没资格杀我。”
这青年不吸血时倒没有那种癫狂，反而很是清醒，也明白他罪大恶极，杀了百多个人是别想活了，显得很是洒然，倒是让项央有些刮目相看，同时升起一丝庆幸。
得亏是他来得早，不然等此人练个三两年，再到江湖闯荡，磨砺厮杀经验与对敌临机之变，再有这般视常人弱者为猪猡的心境，未来肯定是大魔头，造成的危害将是今日十倍百倍。
青年见到项央点头应下，双眼朦胧，开始讲述自己短短两个月的变化，充满着兴奋与自豪，又有些遗憾……
这青年名叫龚亮，大胜县本地人，因为长得矮小，幼年时就被人欺负，常年累月下来，心理已经有了消极厌世的想法。
等稍大些，此人在家附近的屠宰场找了个活计谋生，赚不到大钱，但也饿不死，每日浑浑噩噩，也不知未来的方向在哪里。
直到两个月前，龚亮受够了千篇一律的生活，请假到县外的山上散心，因为一个不小心，滑落到山峡底，又幸运的落到一副棺椁上，侥幸不死。
标准的奇模板，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主角龚亮遇到的不是什么好奇遇，那棺椁内装的是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僵尸，里面还有书信，秘籍，等等一系列配套的传承之物。
“说实话，我向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然而见到那棺椁里的黑毛僵尸，实在是吓了我一跳，没有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龚亮说到这里有些投入，眼中也露出一丝恐惧之色，渺无人烟的山峡底部，一个巨大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僵尸，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当场吓得精神失常已经是此人意志过人了。
而这其实也和此人幼年到少年受人欺负有关，消极厌世，自我毁灭倾向，死都不怕，再差能差到哪？
所以他最后从那个僵尸和棺椁里得到了传承和秘宝，也不是侥幸，常人跑都来不及，哪有胆子还往前凑呢？
龚亮继续讲下去，看过书信秘籍，他方才明白那僵尸的身份，不是怪物，不是别的生物，和他一样是人，只不过是练了一部邪门武学的人。
这人练邪功，把自己弄得半人半僵的模样，遭到名门正派高手的追杀，身受重伤，临死之前在那谷底备好棺椁躺了进去，并留下传承，希望有缘人能有朝一日练成这邪功的最高境界，替他返死还生，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这邪功名称已经不详，仅有半部，讲究以血练功，常人吐纳练气是以自身实用的五谷杂粮等饮食为精气，而这门邪功讲究以人体阳刚精血化为精气催生内力。
换言之，常人大鱼大肉，药膳滋补，他就得喝血，不止人血，牲畜之血也可用作练功之用。
龚亮按照书信留下的指使所言，拔了对方的两颗外露尖牙，从对方早前留下的暗道出了山，回到县城先是找医馆的人了解了经脉穴窍方面的知识，准备的差不多了，才开始练功。
确切来说，这人一开始用的是屠宰场中畜生们的血液，功夫进步很快，那双尖牙戴在他的牙齿上后，可以为他汲取血液，淬炼精气，基本可以说是开了挂。
再之后就是因为一点口角之争，此人和第一个被害者，也就是那个铁匠有过三言两语的不和，外加他早就精神不正常，骤然得到力量心态失衡，就找了个机会将对方吸干血液而死。
那现场留下的毛发其实是屠宰场牲畜的，经过他精气的淬炼变得无比坚硬，换言之，他是有意误导县衙捕快的查案方向。
而吸过人血练功，他才发现对比畜生，还是人血练功进步快，因此开始自己罪恶的狩猎。
第二次露出大脚印，实则是他当时内力激增，一时忘乎所以催发邪功手段，现了横练僵尸真身，露了底。
此人还有一个精明之处，那就是专挑普通人下手，哪怕他深知那些武者的精血更加有用也不敢向那帮人下手。
对自己的不自信是其一，怕招惹到厉害人物是其二，第三，就是存有侥幸心理，希望死的都是普通人而让县衙放松警惕，不要上报神捕门。
而也的确如他所想，牛县令没有重视起来，给了他一步步发展变强的机会。

第五百八十章 交代（二）
再之后就是龚亮功力猛增，摸索到黑僵褪下两颗尖牙的妙用，当他运起自己所修的内功时，这牙齿会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力量，迷惑人的心神。
而他工作的屠宰场时常和那个被灭的小帮派有往来，他也就寻摸到机会将那帮人给尽数惑神吸血，由此才有了比项央苦修多年还要深厚不少的功力。
同样如项央所想，龚亮最后将目标放在了县兵大营，说实话，就算没有项央，此人也绝难得逞。
因为军中汇聚众人阳刚血念，隔绝惑神之法，他的天视地听锁神法都受到限制，对方也不可能成功。
而听到这里，齐云和吴权两人也是心有余悸，他们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差一点就被此人算计，还好项央将他抓住，不然自己等人也难逃一死。
从头听到尾，项央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这人，思量一番，言道。
“将你所修的邪功道出，再把那山峡底的黑僵所在点明，我给你一个痛快，不让你受苦。”
无论从哪方面看，龚亮所学的邪功都很厉害，内外兼修，更能如同金刚不坏神功一般化作僵尸横练真身，他也不由得心动眼馋。
倒不是说要修炼，而是前人所创的神功蕴含先辈的智慧结晶，关于武道的阐述，对于他大有裨益，常人练得是武功，他练得是武道，正需要博采百家之长。
“你觉得我会说吗？虽然我以前只是个普通人，未曾接触过什么高手，但短短两个月就能练出这份功力，只怕你练的武功也比不上吧。”
龚亮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也有自傲，他亲眼见过白发苍苍的老武师勤勉练功，然而限于资质功法，连真气外放都做不到，几十年的苦修不如他两月之功，差距如云泥之别。
项央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武功实属厉害，但应该也是从小修炼，多年的火候不过将将胜他一筹，武功的品级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龚亮才认为对方是觊觎他的神功。
吴权以及齐云也是眼神微妙的看向项央，心里暗暗琢磨开来，项捕快年轻有为，一代宗师风范，武功深不可测，莫非也难以抵御邪功的诱惑？
这邪功修炼要吸血为精气，实在是有伤天和，更容易堕入邪魔之道，待会儿可要好好劝劝他，别为了一门武功丢了大好前程。
一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丈高的白毛僵尸，两人心里又是寒意上涌，这人武功新练就，项央尚可压制，但要是项央化作那般凶悍怪物，又有何人可制？神捕门的红衣名捕？
“这就是你眼界狭隘之处，邪功虽然早期进境骇人，远超我等苦修多年，但后患重重，等到你陷入瓶颈，为时已晚，再难回头。
我见你眉宇之间有癫狂之意，双眼密布血丝，应该就是功力迅猛增长，心境跟不上，精神上隐患重重，所以才干出一日之间吸干百多人鲜血练功的蠢事。
不然以你过去小心谨慎的作风，岂会冒此大险？难道你就没发现自己最近的变化与异常吗？”
功力是功力，心境是心境，项央的功力提升同样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但他也经历了该有的经历。
前前后后加起来，包括天幻秘境，武功进度的奖励，项央也有数十年的练功经验，岂是那等投机取巧之徒可比？
当然，如果此人肯踏踏实实的沉淀，积攒，学习，未尝没有将一身功力彻底化为己用的可能，但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龚亮听到项央的话，眉头一皱，也在细细思索，前头都是挑选普通人，且数目极少下手，直到上次，贪心大盛，莫非真是邪功迷惑，让我蒙昧本心，这才招致如今的下场？
见到龚亮阴晴不定的脸色，想必也将他刚刚的话听了进去，项央趁热打铁，一双精光湛然的眸子满是真诚，继续道。
“我所以希望你将邪功道出，的确存了私心，因为我修为已经后天大成，准备积攒底蕴跨入先天，你所学武功对我有借鉴之意，这一点我承认。
但也有为公之心，邪功祸害甚大，你所得不过半部，将来若是有人学得另半部，我们或许可从你留下的半部武功中窥得对方的破绽，甚至有法子克制对方。
真到了那时，就算你死了，神捕门也不会忘了你，会为你登名造册，立传作书，你龚亮的名字不再是寂寂无闻可有可无，而是也能作为一个名人流传后世。”
名利二字，纵然先天乃至更往上的大高手仍然参不透，龚亮不过是骤然得到力量的普通人，又如何抗拒？
对于造福百姓，龚亮没兴趣，他本就是厌恶世人的性子，吸血练功也能看出他的凶悍与邪性，项央要是单纯以大道理来劝他，那就是白费口舌。
但以此为切入口，加上登名造册，写明事迹，以及流传后世的种种诱惑，以及神捕门官方背景与可信度，龚亮就淡定不起来了，死是死定了，一身武功要之无用，如果真能如此，倒也圆满。
便是齐云和吴权两个也是眼神灼热，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如能名传后世，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们两个仔细一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将来真有那么一个大魔头为祸天下，神捕门用龚亮的武功克制对方，将来就算不作为主要人物，也会顺带提上一嘴，也许依然作为吸血杀人魔，但甭管好名恶名，总比籍籍无名要强吧。
他们却不知项央说话时，已经暗暗运起天魔妙音的音波功手段，迷惑人心毫无痕迹，外加对方精神不稳定，很容易着了道。
一切的一切前提都是有那么一个大魔头，但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如果真的有，项央也不算欺骗他。
“你的确厉害，也够坦白。
本来我想带着那门武功入土，现在想想，真要是如此，也太可惜了一些。
你仔细听好，我只说一遍，至于外功，拳法身法之类的，想必你也看不上。”
龚亮叹息一声，不疾不徐将自己苦苦背下的邪功心法道出，连带齐云吴权两个也听了只鳞片爪。
项央却是过耳不忘，武学造诣深沉，对方讲了十成，他便记下十成，甚至还能领会个三四成，着实惊人。
在对方将他需要知道的一切通通说出后，眼中闪过一丝黑芒，无声无息间点出一记点石成金之至刚刀气，在龚亮的眉心处开了个口子，瞬间摧毁脑部，血色白色混合流淌而出，一击毙命，完成了自己让他少受罪的承诺。
同时天书显示任务完成，追命腿法也等待领取。

第五百八十一章 收益
半部无名功法只两层，一层后天，一层先天，后天炼血为精，转精化气，对于精气神三宝中的精与气有独到的阐述与理解。
所谓的僵尸横练真身，实则就是将一身真气逆反精血，催生人体骨络经脉异变，浑身毛发受到精血滋养，将会变得无比坚硬，作为第一重防御。
而皮膜筋骨也会在精血的作用下得到大幅度提升，丈高身材，实打实的力量与爆发，唯独在真气与内腑防御有缺，毕竟是将真气转为精血，气劲不足。
项央在与龚亮的交手中数次被对方的吸摄之力牵引体内精血，实则也是邪功的一门对于精血的运用，练到高深出，隔空将人的体内精血摄出也不是妄想。
这还只是后天，先天之后，将会彻底化为僵尸真身，浑身黑毛，獠牙爆出，形同恶魔，出手间煞气滚滚，污浊灵气，极为难缠，这在龚亮所讲的经文中只是小有提及。
而这仍然意犹未尽，按照项央的推论，先天之上，应该还有一层境界，乃至两层，可惜经文不全，难以窥得全貌。
纵然如此，这门邪功仍然强横难当，威力不可估量，尤其是在精血与真气之间的微妙转化，涉及到的种种知识理论实在是一绝，以项央的底蕴见识都得细细思量揣摩，大有收益。
“既是邪功，也是神功，这么看来，之前我的预估还有偏差，此功练到大成，未必就不如金刚不坏。甚至我这一身浩瀚所学，比起此功全本也多有不及，真不知是何等样惊艳绝伦的宗师才能创出如此奇功。”
项央创出天蚕九变，虽然因为若干原因没有立即转修，但眼力见识足以超越大部分武林中人，甚至普通先天也大有不及。
武功的威力在其次，其中蕴含的智慧与道理才是重点，以他的眼界，这门武功练到最后，只怕不但威力强横，也有绵延寿命的奇效，有高武乃至仙武的影子。
那山峡底部棺椁中的黑僵留信要后来传承者武功大成为他逆转生死，可能不是妄言，而是那人本就没有死透，现在是以一种特殊的状态存在。
想想看，对方的两颗牙齿竟然好似秘宝，有精神力量驻留不散，能惑人心神，还可以为龚亮吸血淬炼精气，他本人的修为该有多高也就不言自明了，这样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而一同听到半部经文的齐云与吴权，限于资质悟性以及武学，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提升，也不可能如龚亮一般吸血练功。
至于另一门天书奖励的追命腿法，威力虽然不错，对项央的轻功身法以及腿法大有裨益，然而远无法和这半部无名邪功相比，层次立意不同。
这就好比五岳剑派的剑法与少林易筋经的区别。
在兵营休息了一夜，期间齐云和吴权各自从自己的收藏中挑了两件极为珍贵的物件作为项央点拨武学的回礼。
齐云送来的是一块金锁，手心大小，质地不俗，样式精巧。
当年他在雄狮营受训，期间参与草原部落的征战，缴获的一个部落的族长信物，对他来说极有纪念与收藏价值，上面还铭刻着雄狮营的标志，放到外界有价无市，诚意满满。
吴权没有那等际遇，不过多年生涯也收藏了些好东西，从中选出了一件冰蟾衣，穿在身上隔寒防热，甚至有清心平气的奇效。
这件宝衣正是项央所需，他现在魔性外流，时不时的被魔性影响心性与判断，这件宝衣虽然不能助他祛除魔性恢复正常，但也有助于压制异常。
又在兵营留了两天参悟武学，沉淀积累，项央最终还是在一个清晨飘然而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大胜县外山地颇多，有的陡峭险峻，有的平缓无势，甚至有些山脉与平舆山连接，内中危险丛生。
龚亮所言的山脉是距离大胜县不到三十里的一个小山，那里风景秀丽，四季如春，每年逢三五两月，各有山花烂漫，花海如潮的盛景。
项央骑着乌云踏雪一路疾行，中间遇到不少踏青游玩的男女老少，大部分都是大胜县人，得到官府通知吸血案已经了结，狂魔伏诛，这才有机会出来散心，好一解前段日子的不安。
秀丽山间一处游人不曾涉足之地，层层悬崖堆叠，陡峭的崖间密林丛生，苍柏翠绿，对比外界的如潮花海，芬芳满山，这里也别有一番景致。
“经历塑造性格，性格又决定经历，如果不是龚亮自幼遭人取笑，心性变化，不爱热闹，喜欢幽静，只怕也到不了这里，更遑论下山遇到奇遇了。”
项央将乌云踏雪散放在林中，放言四周看了一眼，暗暗感叹。
脚下一踏，身体如大鹏冲宵，窜天而起，于半空转折，越过苍翠树林，一路追风逐电，胜过鸟雀之轻巧急速，身法轻功对比前两日又有不小进境，全仗追命十一式腿法之功。
这种功夫论起后续底蕴不如无名邪功，但效果立竿见影，尤其是项央如今修为后天大成，真气循环不息，更是如鱼得水，进步喜人。
不多时，项央依照龚亮指示所言来到一处断坡，虽然因为降雨的关系痕迹有些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有人一脚踩滑，滚落到山底的印记。
“果然是气运之人，一个不懂武功之人从山上掉下去居然没死，甚至连重伤都没有，换了另一个倒霉鬼，只怕骨头都得震成粉碎。”
心里念叨一声，项央嘴角泛起笑容，一挥冰蟾衣的雪白大袖，悠悠然从面前深不见底的断坡跳下。
耳边疾风呼啸，长发飞舞，口鼻之间有猛烈劲风要灌入，却被一股真气阻隔，衣袖鼓动，连连拍击身前坑洼不平的山石，暂缓冲击坠落之势。
项央运使的也不是新得的追命腿法，而是武当梯云纵。
此功后力十足，内力越厚，发挥越加惊人，能在空中转折自如，道意盎然，飘忽如仙，用在从高落低的处境，远胜过旁的轻功。
而若是有人见到这一幕，立马跪地参拜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从卖相上来说，项央如今的表现和从天而降的谪仙人也并无分别。
“神话传说也许未必是杜撰，佛门高僧，道门真修，降服妖魔，也许就是在灭杀类似龚亮的邪门歪道，被普通人瞧见，以为是仙神降魔。”

第五百八十二章 黑毛大僵
雄壮的身躯仿佛轻柔的羽毛，飘飘荡荡之间落到一片泥泞的土地上，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传来，项央眉头一皱，随即转头看向四方。
这是一片四处山壁石岩的绝谷，四周古木森幽，奇草难分，临崖壁间斜着生长着不少怪藤，有被撕扯过的痕迹，龚亮落下而不死，就是这藤蔓之功。
嗖的一声破空响，有一条身躯绷紧如长箭的三角头小蛇朝着项央脖颈扑来，体表碧绿，和环境融为一体，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项央精神力量何等敏锐，大袖一挥，藏于其中的右手以无比精准的角度和力量狠狠捏住三角蛇头。
蛇芯吐出，有腥气透出，项央用力向后一甩，竟好似精铁长剑一般狠狠插入一棵古树树干，蛇躯扭动，刮破树皮，蜿蜒游动之间消失无踪。
“咦，好坚硬的身躯，受我真气一击居然不死，当初龚亮如果被它盯上，必死无疑，怎么可能幸免？还是说此人运气真的好到极点，遇难成祥？”
项央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转而将目光放到十几米远处的一块纯黑色棺椁，这山谷底空气原本清新自然，灵气十足，但就是因为这棺椁，显得腐臭腥煞，令人厌恶。
黑色棺盖被掀开在一旁，应该就是龚亮所为，这人胆子也是大到没边了，换了项央初出茅庐那阵也不敢如此。
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他猜测这黑僵应该是先天一流的人物，甚至处于假死状态，自然不会大意。
越往内靠，越发觉得体内的真气受到压制，血气在沸腾，隐隐有如同那日和龚亮交手动荡不安之感，仅仅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身体就有这般厉害，项央越发兴奋起来。
走到近前，发现黑棺十分庞大，长宽数丈，不知是用什么木材打造，历经多年风吹雨打，湿气腐蚀，仍旧不损分毫，上面铭刻一种看不懂的符号。
轻轻一跃，跳上棺椁的边缘侧，见到内中躺着一个和龚亮化为僵尸横练真身差不多少的黑毛僵尸，浑身不着片缕，尽数被黑毛所覆盖，跟个类人猿一样。
脸上倒是光洁无毛，只是泛着青紫，原本两颗被摘下的尖牙末端露出空心，有暗红色沉淀，看起来甚是恐怖。
项央以天视地听锁神大法探听这黑毛大僵全身，血气充沛不可思议，宛如龙象，心脏倒是不跳不动，然而一股迷蒙的雾气笼罩全身，隔绝了他更深一层的探测。
对于一个生命来说，肉身与精神并驾齐驱，少一样都不行，这黑毛大僵肉身不腐，血气横溢比拟龙象，精神也是朦胧模糊，让人望而生畏。
“果然，按照我的了解，这人至少在这躺了二十年往上，身躯不腐不说，精神看来也别有隐秘，不像个死人。我就说嘛，如此厉害的邪功对于精神一道怎么如此匮乏，肯定是这厮不安好心，将半部功夫再打一个折扣，略去了不少精要。”
项央并不惊慌，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摊开来，上面安放着两枚空空的獠牙，正是摘自这黑毛大僵身上。
而这两颗尖牙一暴露在空气中，顿时产生一股奇异的波动，与棺中的黑毛大僵产生联系，血气一起一伏，波动如潮，好似江浪翻涌。
原本不动不跳的心脏也是以六十息为一次的频率跳动起来，声如雷鼓震动，让人胸中烦躁，郁闷不安。
“邪功的精神大法残缺，两颗尖牙内中迷雾笼罩，精神朦胧，时常透着嗜血之意，还有此人于心中透露要让传承者回来救他，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龚亮也多亏死在我手上，落到此人手中，只怕下场凄惨无比。”
项央心内冷笑，眸中黑芒一闪而逝，默运心法镇压气血动荡，精神延伸而出，迷魂锁覆盖两颗牙齿，切断与棺中黑毛大僵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怪物的种种变化立马消失无踪，只是血气比起方才少有减弱，透着不圆如。
项央老早就奇怪一点，那龚亮纵然有邪功在身，又如何能有那般强大的体魄和承受力，短短两个月吸纳百多个人的血气外加若干牲畜的血气而不爆体，现在看来，全是这黑毛大僵的算计。
龚亮是有奇遇，然而这奇遇要打个折扣，黑毛大僵不是真的要选一个传人来传承武学，而是想找一个能救醒他的人，所以，不辞辛劳安排了好似奇遇一样的经历，甚至无比大方的自己震落两颗牙齿，送给后来人。
别看只是两颗牙，一般人谁都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认为有人会在内中动手脚，但别忘了，这是一位炼气还神的先天高手，对于精神力量的应用还要超过项央许多。
那牙齿内留有黑毛大僵的精神烙印，的确能帮龚亮快速提升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只怕这黑毛本尊当初修行都没这么快。
还有一个佐证，就如刚刚那碧绿小蛇偷袭他，却放过龚亮，应该就是当时牙齿与黑毛大僵本尊连为一体，有着恐怖的威慑力，使得鸟兽长虫绝技，直到牙齿被拔出，才有生物从别处而来。
然而，不断吸血的过程中，这两颗牙齿也在无声无息的向着龚亮发起精神冲击，诱导他不断吸血，甚至违背自己谨慎的本心，铤而走险。
这是因为黑毛僵尸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他迫切的想要苏醒。
而当牙齿以及龚亮本身吸纳足够的血气，成长到一定的境界，内中的精神烙印又会向他灌输回山谷的思想。
就像是经常有人在你耳边念叨一个名字，不知不觉，就有了印象，潜意识的也以为自己认识他，两者一个道理。
而龚亮真的来到这里，以那时牙齿中淬炼截留的精气与精神，只怕就会牵引此僚苏醒。
龚亮甚至会成为他的口粮，一身辛苦吸血化作的修为便宜了对方，让他度过虚弱期。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都是项央的推测，然而绝对不是无端臆想，而是站在一个精神有成的高手角度上去考虑的。
当然，这种种事件也存在着巧合，比如黑毛大僵的作为有赌博的成分，比如真就有人能活着来到这里，还极为听话，没把这尸体给烧成灰。
这黑毛大僵的运气不错，但也很衰，因为他遇到了项央。
“可惜啊可惜，遇到了我，你的所有算盘也就全部落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先天任我研究，有点兴奋啊。”
面对这样一个鬼东西，项央的第一反应绝不是上报神捕门或者除掉，而是想着仔细摸索对方的种种变化，先天高手任他摆布，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天下可还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尤其是他在无名邪功上的领悟，正需要慢慢的摸索，这一点在天幻秘境的三年已经极有经验。
至于这黑毛大僵会不会突然苏醒，项央仔细研究过邪功，表示不可能，真要是能醒，还用等到今天？

第五百八十三章 玄关一窍
项央从山谷内出去，将乌云踏雪托付给附近的一户农家照顾，又采购好饮食被褥之类的，就此潜心在山峡底研究黑毛大僵，空闲了便习练拳脚内功，打坐凝练精神，不觉时间流逝。
这中间，项央除了对于无名邪功有了长足了解与领会，最大的收获便是有关这黑毛大僵玄关一窍的种种变化。
玄关一窍，冥冥不可言，项央所学的诸多神功不乏进军先天，对于玄关一窍有着种种阐述理解。
如此世的朱雀焚天诀，元淮一的七转阴水宝录，还有天星护身罡气隐隐提及的玄关一窍，全都指代眉心处的上丹田。
上丹田乃是进军先天的至关重要一步，打得通，内外勾连，人身与天地相合，从此超脱凡俗，褪凡，脱胎之说，大多来于此，战力凶猛，乃是武林中的上层武力。
而上丹田也是藏神之所，先天乃是炼气还神，气足则神强，气衰则神弱，这也是要求打通上丹田必须达到后天大成乃至圆满的原因。
像是石堂，过去项央难以理解此人为何疯癫失智，现在经过对黑毛大僵的摸索，算是明白了原因，强破上丹田，气修不足，伤了神。
而完整版本的三分归元气，嫁衣神功，天蚕神功，乃至更弱一些的神照经，鲸息功等等，则是将玄关一窍归于杳杳冥冥，神气相合，升腾而起，就是玄关一窍。
这一说法很玄乎，不可诉说，不可名状，悟者即悟，不明者费劲千言万语也难以理解，大有水到渠成，当修为足够，天地灵机敏锐，即可贯通的意思。
项央在大梁中也曾仔细查探过修行天蚕变的武者，包括天蚕再变的那一位，上丹田未开，甚至难以感应，这不是个例，与世界不同大有关联。
两者没有谁对谁错，因为都能打开玄关一窍，只不过一个是先开上丹田，然后晋升先天，一个是先领悟先天之道，气神相合，随后打开上丹田，最终都是殊途同归。
项央觉得还是大周的方式更加保险一些，而且指向明显，就好似黑毛大僵的眉心处，在他精神修为感知下，内中黑雾滚滚，凶煞无比，就是精神力量显化。
而且这黑毛大僵的上丹田打开后，还能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沟通天地灵气，修复身体涣散的血气，维持生命特征，说是功参造化也不为过。
如此一边钻研，一边领悟，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两个月，期间只出过几次山谷，到外面采买用需，与世隔绝。
这当中，项央因为明悟这邪功有关精血与真气转化之妙，以自身修为见识底蕴采其精粹，化为一门正大光明的快速积蓄真气的法门。
每日斩杀林间凶猛野兽，熏烤为食，炼为精气促进精血自生，又运转精血炼为真气，一身修为越发醇厚浩瀚，功力不过两月之间，便大有增进，比拟正常状态修炼半年的功效。
可惜始终未有圆满的感觉，对此，项央不忧反喜，这恰恰说明他的底蕴深厚，根基骇人。
当然，这功夫不但有取巧之嫌，而且限制极大。
首关就非得气血浑厚，根骨卓绝之辈不可修炼，身体虚弱，哪怕内力再强猛，以这种法门练功，也是撑不过三五日就得气血衰败而亡。
其次，为了不伤及根本精气，这武功必须时时刻刻了解自己身体的状况，这就非得精神修为有成不可，换了龙象头陀那等高手，得了此功也许短时间内会进步骇人，但稍有不慎，也是伤及根本，为人所不取也。
等觉得此行收获圆满，项央方才出谷，到了附近农家好好洗了个热水澡，休息两天，每日平心静气，看看山水，侍弄花草，偶尔帮着借宿的农家下地劳作，于平淡中越发显得深沉。
一张一弛，方是真武之道，项央如今的修为早已经过了强修猛练，一往无前的阶段，真正迈入上乘武道之境界。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在乡间小道响起，一匹雄武神骏的高头大马迈着小碎步优雅而行。
项央双手抱头，嘴里叼着一根绿草，双目半开半阖之间躺在越发显得膘肥体壮的乌云踏雪背上，颇有些江湖浪子的做派。
突然，双耳颤动，隐隐从远处传来声声真气互轰的响亮之音，跟炸药爆破一样，显然武力修为不俗，野外乡间竟然有这等强者交手，着实引起项央的兴趣。
他也不动作，以迷魂锁牵引乌云踏雪朝着响声传来的方位小跑而去，不多时，就来到一处依小山潺潺而流的溪水旁。
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子，放眼前观，就见到有两个打扮相近的汉子正围攻一个光头和尚。
两个汉子一高一矮，穿着黑色劲装，头上戴着铁盔，一人使掌，一人用拳，配合无间，招数行险，招招攻人要害死穴，兼且功力极深，真气荡漾杀机旺盛。
那和尚却是个有些肥硕的小年轻，肌肤白嫩，脸庞肉嘟嘟，身量中等，拳法古朴，防守严密，任凭两人攻来，却如大山一般巍峨耸立。
“咦，是他？想不到几年不见，竟然有如此进步，实在是匪夷所思。看来我有机遇，旁人也不差多少，这小和尚这功力不说后天大成，至少也是打通了十条往上的经脉，他怎么没和自己师傅在一起？”
这年轻小和尚正是项央的旧识元宝，两人曾于黑山相逢，之后因为这层关系，得到冷怀生的相助，从拜火教的圣使手中逃得一劫。
之后又和清凉寺的住持一空相谈甚欢，结为好友，也不乏与元宝怀苦相识的原因。
而项央被乌云踏雪驮着来到战圈外，自然也引得场中三人注意。
矮小汉子看到项央懒洋洋的坐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撇下元宝，朝着项央扑来，势如飞鹰，小拇指与无名指捏拢，剩余三指扣成鹰爪样，爪风激荡，呼啸如龙卷，当真是好武功。
“施主小心。”
项央一眼认出元宝，是因为这小和尚虽然长了几岁，不过模样未曾改变，依然是如小时候那般肉嘟嘟的可爱样子。
元宝认不出项央也是有原因的，当初项央还未服用脱胎换骨丹，俊秀如仙，身体虽强健，但远没有今日雄武魁伟，变化如此之大，过了几年，元宝自然认不出他来。

第五百八十四章 元宝与大还丹
对于矮个汉子的想法，项央一清二楚，对方与自己的同伴联手施为，杀招频出，依然奈何不得元宝，因此动了歪脑筋，想要借攻击自己的作态扰乱元宝的心神与防守，战斗智慧不错。
可惜战斗智慧与智商是两码事，自己大摇大摆的前来，摆明不怕对方，竟然还敢如此，只能说当局者迷。
鹰爪呼啸而下，携带凌厉骇人的气劲，项央不闪不避，右手大袖挥摆，手如花簇，绽放芬芳。
残影之间，以一掌错开鹰爪，一指点在此人膻中穴处，指力凝聚，堂皇刚猛，直接将此人的气海点破，一身修为尽数付之东流，人也自半空中栽落，浑身抽搐，鲜血从铁盔内溢出。
类似龚亮那种功力胜过项央，还练成僵尸横练真身这种高难度武功的怪胎还是稀少的，而且那是得了一尊先天黑毛大僵的传承遗泽，普通人根本没那种际遇。
类似这矮小汉子的高手虽然武功也很不错，但对比项央着实不够看。
高个汉子原本以为自己同伙必能手到擒来，想不到遇到项央如此高手，两招就废了他的武功，心内骇然，惊惧之下手足力道减弱。
元宝窥得对方心神动荡的破绽，抓住机会打了对方一拳，拳势刚猛，霸道如杵，让这高个汉子受伤倒地，血液浸染潺潺小溪，原本清澈透明的溪水扩散出一片淡红。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出手相救，不然小僧今日凶多吉少。”
几年不见，元宝小和尚倒是有了些佛家弟子的风范，僧袍白如月光，双手合十，显得质朴而温煦，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哈哈，想不到几年不见，元宝小和尚你倒是越发出众了，当年还只是一个躲在苦和尚身后的馋嘴小猫，当真时光如梭。”
项央从乌云踏雪背上跳下，见到小和尚礼貌恭敬的模样，笑容满面，很是感慨道。
“你是？你是项大哥？”
小和尚先是疑惑此人为何知道自己的法号，随后看着项央的脸孔，想到了项央，面带惊喜道。
当初两人虽相处不过一天时间，但对彼此的印象都很深，尤其是元宝，从小在白玉寺长大，和师傅刚刚出了寺庙，就遇到项央，共同对敌，师傅的赞誉，都让他对项央颇有好感。
之后项央与黄朗一战时，他和怀苦也去观战，亲眼见证了项央神一样的进步速度。
项央现在虽然体魄变化，颜值降低，但基本的五官还是没有变化，仔细辨认还是能认出来的，小和尚记性也不错，很快认出是项央。
“是我，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副非要置你于死地的样子？得罪人了？”
瞥了眼还在哼哼唧唧痛苦哀嚎的两人，项央点头问道，同时随手点出两道点石成金刀气斩碎两人的头戴的铁盔。
然后就见到两个火红烧痕，脓包密布的脸孔，丑人项央不是没见过，那四象门的王伦也是内火自焚被毁了容，但也没有这两人如此恐怖恶心。
“他们是为了我怀中的一枚大还丹，我前些日子刚刚从白玉寺出来，是要到康州的大定寺用大还丹救助一位佛门大德，不知从哪泄露了风声，被这两人盯上，一路追着我。”
元宝原本有些犹豫，师傅和寺中长辈让他保守秘密，谁也不能说，不过想到是项央，对方的品性还是有保证的，外加功力高深，因此坦白回应，颇有些傻白甜。
项央听到大还丹三字，心里一惊，眼神有些变化，泛过一丝黑芒，贪婪之心大盛，还是魔性作祟。
不过看着元宝信任的目光，也不由得有些感动，黑芒消散，重新被压制。
有些人，哪怕相交不长时间，也会以信任乃至性命相托，元宝竟然如此信任他，他要是再算计对方的大还丹，那就真不是人了，也不符合他的底线原则。
白玉寺虽然只是地处清江府，但在延熹郡乃至雍州也是大有名声，除了名声最响的阿罗汉金身之道，另有绝技若干，大还丹也是享誉一州。
大还丹乃是白玉寺数代精通药理医学以及武道的高德大僧所研发炼出，除了原材料珍惜难得，也对炼丹之人要求极高，珍贵难得。
此丹有两大功效广为人知，第一，自然就是增进功力。
一颗大还丹入腹，旦夕之间增进半甲子功力，贯通人体经脉，直入后天大成，是让人一步登天的奇丹，以项央如今修为，若是服下此丹，说不定就能借机一举冲关真气圆满之境，省却苦功。
而且相传以大还丹增进的功力如自己苦修一般无二，如臂指使，没有躁进之忧，十分难得。
也所以，武林中往往有脑袋抽风，自以为武功过人的傻缺闯寺盗丹，基本都被白玉寺高僧给擒下。
查明身份，来历以及平生事迹，没有犯错作恶的，囚禁三天以佛法度化，之后放走。
有恶行的，依照情节严重与否，进行不同程度处罚，最严重的自然是被走杀生佛路子的僧人给做掉，真以为僧人没脾气？
第二个作用，那就是内中蕴含无比生机，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果。
重伤垂死，或者寿元将近之人服下一颗，不说立马活蹦乱跳，但也能将性命吊住，依靠徐徐而发的药力渐渐恢复，这一点比前一个增进功力还要来的珍贵。
白玉寺竟然放心让元宝独自带着如此珍贵的丹药往康州而去，这心也是真大，就不怕出什么意外，或者元宝半路给贪污了？
莫非是一种考验？或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元宝手里的是一颗假丹？
项央觉得自己心思有些阴暗，各种阴谋论在脑海中打转，随即被强压下来。
既然没有夺丹的心思，自然也不会理会人家寺里的安排，转而走到两个被毁了容的丑鬼身边审讯。
大还丹一事肯定是重中之重，秘中之秘，他们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的？
结果这两人也是猛汉，还有武功的那个自断心脉而死，武功被废的那个咬破事先藏在口中的毒囊，毒性猛烈，不过三息长短也毒发身亡，看的项央眉头直皱。
这是死士手段，一般是从小训练，看他们的武功年纪，能将如此高手作为死士的，这势力该有多大？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不化骨魔功
元宝见此情况，也是低诵佛号，眼中隐现悲悯之意，无非也是两个棋子，为人操控，连生死都难以抉择，不也是可怜人吗？
“对了，项大哥，我听说巴山剑派的崔明已经出关，扬言要与你生死一战，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延熹郡与上郡不少人都闻风而至，不知你可曾得罪过此人？”
项央在山谷内醉心于研究黑毛大僵，与世隔绝，消息闭塞，听到元宝所言，面色疑惑，巴山剑派他知道，但崔明此人和他无冤无仇，为何如此？
“近期我得罪的人不多，以崔明的巴山剑派弟子的身份，能让他出手的，要么是顾家，要么是宇文家，是那个女人？”
崔明与他无仇怨，两郡相距甚远，此人指名道姓，一定是受人所托。
顾家被郭泰山警告，项央最倾向的还是宇文家族，尤其是自己之前魔性失控与那绝色美妇之间的事情，虽然并非真实发生什么，但也算是轻薄人家，她岂能善罢甘休？
见到项央若有所思的模样，眼中不时闪过羞惭愧疚，元宝叹息一声，他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何瓜葛，但还是开口劝道。
“巴山剑派地处上郡，我听师傅和长辈们说过，此派中人只学剑，心性强猛，杀伐之盛，犹胜过一些黑道邪道中人。
崔明是这巴山剑派的天才强者，三年前就已经练成大圆满，这是我一位同寺师兄所言，不会有假。
如果可能，项大哥还是与他说和，我寺长老与巴山剑派也有交往，如果需要，项大哥可以找我师父，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元宝这是担心项央不是崔明对手，项央是天才，奇才，崔明同样如此，还年长项央许多，多出来的那几年是白过的吗？
数年之前，项央功力还不及他深厚，与宋祖武一战只能在一旁协助，打打秋风，虽然短短几年便脱胎换骨突飞猛进，但终究失了底蕴。
“避不得，躲不得，此人要与我生死一战，肯定已经广为传播，如果我避而不战，此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而且我的心也不允许自己退缩。
元宝，我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倒是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你往康州而行，一路山高路远，还有人心险恶，务必要小心行事，决不可将大还丹一事向他人透露。”
项央淡淡一笑，走到今天，他也经历过不少风雨，心灵意志不断磨砺，已经很少有人有事能让他动摇退缩。
初来此世，他战战兢兢，行事小心猥琐，那是因为独自一人在陌生世界生存，有恐惧，迷茫，为了生存，他无所不用其极。
而当渐渐融入这个世界，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生存，他还要更好的生活，因为他有能力，也有武力做到这一步。
如今武功后天大成，在先天不出的情况下，就是战力绝巅的那一小撮人，自然有更大的野望。
长生那将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因为他还太年轻，不如将目标放到无敌天下这一步，再不济来个短期目标，同阶无敌手。
现在的他不怕对手太强，就怕对手太弱，比起蹂躏弱者，他更喜欢与强者争锋，生死决杀，胜负一线，这更让他热血沸腾。
如果崔明真如元宝所言那般了得，项央将不胜欢喜。
两人又交谈一阵，元宝就继续上路，施展一门白玉寺的轻功提纵术，白色背影很快消失在小路拐角。
他们能耽误，那康州命悬一线的高僧却耽误不得，小和尚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
项央重新跃上乌云踏雪，不过得悉崔明与自己约生死战一事，也没了游山玩水的兴致，一改先前优哉游哉的漫步而行，挥鞭纵马，疾驰回清江府城。
神捕门中，柳若海原本很是轻松惬意，不过听着项央言明此行大胜县的种种，脸色一变再变，嘴里喃喃念叨，猛地起身盯着面前面无表情的项央。
“你是不是得到了那门无名邪功？如果有，我奉劝你，千万不要贪图邪功威力而妄自修炼，对你有害无益。”
听到柳若海的表情，项央微微动容，心中想到什么，露出笑容，点头道。
“这是自然，我的根基已定，而且所修神功正大光明，当然不会自毁前途，只是听柳捕头的意思，对这门邪功大有了解？”
项央如今也算是阅历丰富，见识渊博，但从未听闻有这么一门邪功，不由得好奇，单单半部已经如此了得，如果是全本，真是不敢想象，或许足以比拟港漫的一些神魔武学。
“算是吧，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口中所言的无名邪功，应该是不化骨魔功，乃是传承数百年，乃至更久远的魔功，曾经也是一大魔宗的镇宗绝学。
民间有志怪传说，僵尸分白毛，黑毛，紫毛，以及不化骨，这其实就是这门魔功的演变增进过程。
练到最高境界不化骨，非证道的绝世高手不可匹敌，纵然今日名满雍州，隐隐有第一人之称的龙王水无痕，也绝不可能是修成不化骨强者的对手。
只是此功邪意非常，习练者被正道乃至邪道一同绞杀，若是你练了，只怕不但神捕门容不下你，就是天下也没你容身之处。”
项央吃了一惊，这魔功居然这么猛？他了解的一位百多年前证得大势至菩萨金身的强者不知道能不能匹敌。
柳若海没有理会项央，眉头紧皱，思索良久，甚至越过书桌，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最后让项央将那黑毛大僵所在之地详细说出。
“这件事你不要再跟旁人透露，那黑僵我会派人去处理，你也不要再插手。
最近崔明约你一战之事想必你也有了解，如何，是战还是不战，战，我神捕门为你后盾，你尽管放手一搏，生死不论。
如果不战，我神捕门也可为你分说，巴山剑派不敢逼迫你。”
项央也没想到柳若海会如此说，心里倒是有些暖意，巴山剑派势大，门内高手如云，常人就算与之约斗，也不敢下狠手，大多点到为止。
就像项央，说是生死约战，如果他真的弄死崔明，不定跳出哪个师傅师伯之类的给他报仇。
现在有神捕门保证，他也就少了一层顾忌。
“自然是要战的，他不远千里而来，若是我避而不战，江湖中不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不过此战我要寻一隐秘之地，只神捕门与巴山剑派两派来人观战。”
柳若海微笑应承下来，想了想，回到书桌后，拿出一个玉盒和一个案卷递给项央，目中满是期许。
“这是延熹郡奚贤捕头给你准备的，本来想过段时间再给你，但既然你应下此战，也就不用再等了，希望能为你增添几分胜算。这一卷是崔明的资料，上面介绍了他的生平与得意所学，对你应该有不小的帮助。”

第五百八十六章 了解与通慧丹
自家小屋内，项央坐在桌边，一手摩挲着小黑越发狰狞恐怖狗头，一手摊开桌上的案卷，仔细品读。
按照上面记载，崔明出身乡农小村，祖辈和他项某人一样，几辈贫农，直到他在小时候遇到巴山剑派的一位长老，被一眼看中，收入门墙，自此改变人生。
此人是个十足的闷葫芦，在山上多年，除了练剑还是练剑，与同门之间关系淡薄，不过因为天资过人，剑术提升迅猛，很得师门长辈的喜爱。
十七岁那年，崔明初出茅庐，以巴山剑派的朝阳剑经击杀上郡一位成名多年的邪道强者，一战成名，在上郡风头一时无两，和今日之项央颇为相似。
此人之后遇到苏家苏婉儿，两人结伴同游，惩恶除奸，别有一番交情，再之后苏婉儿嫁入宇文家族，崔明回山，就此闭关不出，渐渐黯淡下来，另有旁的年轻高手取代他的位置。
项央看到神捕门在宇文家族，苏婉儿，崔明，已经巴山剑派各个关系中还画了红圆圈，脸色古怪，莫非这又是一个狗血的多角恋故事？
那苏婉儿应该就是宇文家族的媳妇，说不定还是崔明的老情人，上次被项央占了便宜，所以崔明才火急火燎的下山来找自己麻烦？
但这也不对啊，有能耐你直接把苏婉儿的老公给做掉，毕竟自己只是小有轻薄，但那男人可是日夜与苏婉儿颠鸾倒凤，你这无能之辈来我这找什么存在感？
项央心里有些不爽，体内魔性又有些升腾，小黑呜嗷一声的远离项央，狗头晃悠，眼睛瞪大，下意识觉得主人和刚才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还是看不出。
项央倒是被小黑的动作弄的一愣，微微一叹，脸色不虞，这魔性实在无孔不入，让他烦不胜烦，琢磨着该找个机会赶紧把失控的魔性给拔除。
神刀斩要练成，基本关就要魔性酝养到大成，原本项央有完整的计划，且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可以压制魔性，正是魔高一尺，佛高一丈，无有后患。
可惜在白壁石洞内与元淮一三十多年前留下的精神烙印一战，心神受创，被魔性钻了空子，这才打破平衡，魔性是与日俱增，却难以压制，更不要说出魔入神。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彻底废掉项央练就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然而他又不舍得，只能另觅他法。
好在这两月他也不是白过的，也琢磨了一个方法，与天蚕九变有关，暂且按下不提。
闭目冥想片刻，将魔性压制，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卷宗，着重观看崔明所学的武功。
此人是正宗的巴山剑派弟子，所学也是巴山剑派的武功，内功与剑诀为一套，全城朝阳剑经。
这是巴山剑派五大传宗剑经之一，取自朝阳一气之意，剑意恢宏如朝阳初升，光芒万丈，剑招大气磅礴，虽不以变化见长，却也绝不缺少变化，剑气也是炽烈阳刚，蕴含生机无限的伟力。
龙王水无痕曾与巴山剑派一位练成朝阳剑经的先天剑客一战，对于这门武功也是极尽赞誉。
不过除了本门武学，传闻此人还得了百年前一个知名剑客的遗泽，也不知是真是假，毕竟自从回山潜修闭关，很少和人交手，神捕门的暗部也不是万能，有的自然也难辨真假。
这上面还有一些有关对付朝阳剑经的批注，刀法如何，内功如何，身法如何，种种不一而足，有参考价值，而且显然是新加上去，专门让项央对付崔明所注。
修为上，神捕门推测此人已经到了后天大圆满，很可能也是极限强者，所以点明项央此战只怕极为危险。
对此，项央心里也是一沉，他一身武功在后天足以称雄，却绝不是无敌。
品级太低的不算，至今为止，项央还从未有一门武学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如意天魔刀倒是接近，甚至纯以威力而论还要远胜过一些上乘武功练到极限。
想到这里，项央起身走到房屋角落，手掌轻拍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好似琴匣的木盒，放到桌上打开，是碧玺刀。
刀柄入手，熟悉的感觉仿佛血脉延伸，体内酝养的魔刀魔性瞬间狂飙，倾泻而出，手中碧绿澄澈的刀身瞬间侵染出一层淡淡的黑雾，双眸也被一团黑芒笼罩，各种私心杂念无限放大。
对权势，对金钱，对美色，对武道的追求，对美食的兴趣，一切的一切，随着魔性的增长外露，都在放大。
“呼，果然，先前还能以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压制，现在根本压不住这团魔性，不过我的思维依旧敏锐，依然知道自己现在在入魔状态，却舍不得压制，放手，好奇妙的感觉。”
这就像每个人都知道迷恋游戏不好，玩物丧志不好，但总有人意志不坚定，沉迷于此，甚至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与借口，知道不代表能做到，知易行难就是这个道理。
以绝强的意志力放下碧玺刀，项央深吸一口气，双眸澄澈，恢复正常，摒除杂念，郑重的将刀匣放到桌子一旁，转而将目光放在柳若海代替奚贤转赠的玉盒上。
抬手打开盒子，一缕青烟缓缓升腾，有好似薄荷一样的清新香气弥散开来，项央嗅了一口，顿觉五内精元流窜，神清意明，丹田之内的真气如潮起伏，汹涌之间传出奔流之声。
“嗯？这什么药？居然如此厉害，难道是白玉寺的大还丹？”
项央心里一跳，没多久之前才见过元宝，虽然没见过大还丹真容，但这丹药如此神异，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盒盖上还夹着一封信，项央取出一看，是奚贤专门写给他的。
首先是感谢了一下他在河东一行的表现，然后表示这枚丹药是作为他一系列功劳的奖励，虽不是白玉寺大还丹，但也是神捕门内的高人殚精竭虑研制而成。
丹药名叫通慧丹，功力增长不多，只五年火候，而且因为个人资质体质不同，吸取的药力也各有不同。
不过因为丹丸中有悟道茶的叶子，能增人悟性，提高对于武学的理解与领悟，所以纯以价值而论，未必便在大还丹之下。
项央眼神顿时一片火热，这真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有这枚通慧丹，决战再添两分把握。

第五百八十七章 崔明
清江府，城东，一家七进大宅中，居高一座小阁楼。
崔明一身白衣胜雪，长发披散，立在三层小楼的窗边远望天穹，心内丝丝欣然喜悦油然而生，笑脸真诚质朴。
他的长相并不算英俊，却很方正，眼睛不大不小，鼻梁挺直，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嘴唇薄薄，显得有些无情与冷漠。
“阿明，神捕门已经来人传信，项央接下了你的约战，七日后城外三十里的九竹山，只神捕门与你巴山剑派的人观战。”
说话的是苏婉儿，两个月来，对项央是“日思夜想”，恨不得生啖其肉。
自那日开始，她就仿佛被梦魇缠身，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天、那一时发生的一切，对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着家庭，有着丈夫的女人来说，这仇结的太大了。
“好，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不会退缩。项央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对手，只是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与我倾力一战，如果不能，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崔明头也不回地回道，声音沙哑，谈起项央，颇有些兴致勃勃，眼中满是欣赏，神捕门搜集他的信息给项央，苏婉儿自然也搜集了项央的信息给他。
短短几年时间，进步如此，一路搏杀而起，经历已经被说书先生变成小传广传大街小巷，这样的奇才甚至让他想起了自己。
一样的农家子身份，一样的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同的是项央比起他，势头更猛。
“他就得你那么看重？若真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又岂会对我无礼？你究竟知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苏婉儿听到崔明的话满是对项央的赞赏，顿时怒道，倾城绝色也仿佛化为人间泼妇，她既恨项央，也对崔明很是不满。
原本接到崔明动身，一路马不停蹄来延熹的消息，苏婉儿很是高兴，然而等重逢，却发现这人话里话外都在谈论项央，仿佛来此真是为了与项央约战，而不是为她。
“我懂，那平舆山我也去见过，被你暴力拆开的石洞我也进去了，也所以，感受到室内残余的剑意刀意，我才清楚知道项央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他不近女色，我信，说他心如坚铁，我信，说他贪图你的美色，对你轻薄无礼，我不信。
那样纯粹的刀法，充满魔性的刀意，没有绝强的意志力与精神修为，绝对练不成。”
崔明回身摇头道，眼中满是坚定，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剑客，刀客，或者任何一个武道有成之人，意志都是坚决无比，少为他人所左右。
崔明从未见过项央，甚至在苏婉儿来信之前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少年的存在，直到在那石洞中感受到久久弥散充斥的刀剑气息，方才对项央有一个了解。
有的人看人看表面，比如最显而易见的长相，殊不知很多时候长相具有迷惑性，从没有一个定论好人或是坏人该是长成怎么怎么样的。
而他崔明看人，向来是看心，通过对方练的武功去看，以武观人，远比浅显的外貌要准确的多。
因为语言动作，神态，甚至性情都可以作戏，表演，唯独武功是做不得假的。
他曾见过名满一县的所谓大侠，正直无私，然而切磋交流之后，武功极为阴险毒辣，且风格明显，被他认为沽名钓誉，甚至满腹阴谋算计，没有一点一滴的大侠正义风范。
果不其然，没过两年，那所谓的大侠就被人拆穿原貌，竟是个阴险小人，害死结拜义兄，强占义兄财帛家产，背地操纵县内帮派势力，欺凌弱小。
他也曾遇到过官府通缉的险恶凶煞之辈，然而通过武艺，见其人光明坦荡，无丝毫凶恶之气，细细查找线索，原来是被人陷害，帮对方平凡，后来那人与他成为好友。
所以，崔明从来不因外界的言论或者品评先入为主，就如同项央，在苏婉儿口中是一个罪大恶极的色中饿鬼，对她毛手毛脚。
然而在他看来，那必然事出有因，甚至隐隐猜测与那石洞内元淮一留下的精神烙印有关。
再或者，就是苏婉儿在说谎，栽赃陷害项央，因为项央夺了她志在必得的传承，这样的事情她不是做不出。
多年之前，他与苏婉儿相识于微末，当时他武功虽有成，但年纪尚轻，功力浅薄，两人相约闯荡江湖，一路游历，一路见识，几年间结下深厚的交情。
他也隐隐知道苏婉儿对他有情意，然而他矢志剑道，未有成亲之念，更对苏婉儿只有兄妹之情，而无男女之心，最终选择回山躲避。
再之后，才是苏婉儿与宇文家族的宇文慕成亲，这些年倒也过的很是美满，原本淡淡的情愫也化为朋友之间的纯粹感情。
所以崔明对于苏婉儿是很了解的，当年她也是一个行事无忌的小妖女，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难道我还会故意骗你吗？我会拿你的生命去开玩笑嘛？
哦，我就说你怎么直接向他邀约生死战，而不是找上门教训他，原来根本不是为我出气，是你自己想和他交手，对不对？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性子，眼睛里只有剑道，只有武功，去死吧你。”
苏婉儿和崔明的交情深厚，崔明了解她，她自然也了解崔明，很快想清楚这人的来意，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最后骂了一句愤愤而去。
除了丈夫，家人，她和崔明感情最深，没想到最后他竟然不信自己，不由得深受打击。
崔明则是摇摇头，看着苏婉儿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收敛，转而来到房间墙壁一侧悬挂的雪亮长剑。
“五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我已经感觉到瓶颈的存在，项央，希望你是那个能让我打破瓶颈的人。”
信与不信都是次要的，因为他和项央之前一战必然是倾力以赴，胜负可分，或许生死也在一线之间，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胜了，不会杀项央，却会为苏婉儿教训对方一顿，不管是不是本心，对方占便宜是肯定的了。
如果他败了，无论死不死，都没资格和能力为苏婉儿讨回公道。
如此，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必要呢？

第五百八十八章 腿劲
九竹山，因为山上分布的九片竹林而得名，山势平缓，五座山头层层拔高，好似登天之梯，曾有文人志士提词于此，流传甚广。
将地点选在这里，是为了躲避城内狂热的江湖人要观战的心思，项央也好，崔明也罢，都没有让人当小丑观看的想法。
天上照下一缕晨辉，红光素裹，染遍群山翠竹，林间鸟兽飞散，乃是被入山之人惊动。
神捕门一方，柳若海引头，项央落后半个身位，金章捕快，银章捕快，以及得到允可的铜章捕快随行，约莫有二十多个人。
项央身穿雪白冰蟾衣，两手空空，身后背着一个刀匣，步履之间沉稳从容，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而有担忧，气度让身后一众人暗暗钦佩。
来到九竹山第一座山头南面的竹林外，项央等人见到了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巴山剑派众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朴素汉子，两眼清亮，身后负剑，两侧五个小年轻与他一般无二的打扮，各个神情冷厉，眉宇间带着锋锐，傲气十足。
项央也见到了一侧的苏婉儿与她旁边一个闭目凝神的青年，略过苏婉儿和她身后的宇文家族高手，那青年必然就是此次和他生死一战的崔明了。
在见到崔明前，项央曾经想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比如和苏婉儿情意牵扯，优柔寡断的落魄剑客，或者心性霸道，容不得他人违逆的枭桀之人。
然而此时真正和他面对面，项央才发现一切的猜想都是错，崔明就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的剑客，一如他在信息中看到的那样，不善交际，闷葫芦，只喜练剑。
就如同崔明在看到白壁石洞内的刀意后了解他项央不是一个贪花好色的无耻之徒，他在见到崔明后也清楚知道对方的心性，不是了解，而是一种仿佛照镜子的感觉。
“这样的人和我是同道中人，他不可能和苏婉儿有什么私情，那么他要生死一战，是为了自己？他要突破？他已经到了瓶颈？”
项央心念之间想到很多，对方是后天圆满，战力极限，但他不满足，还要突破，在这一切之上，还有一个后天超脱的境界，对方追求的就是这个境界。
想明白这一切，项央原本存着必杀的心思淡了下来，然而杀机与杀意却更加内敛，对方不会罢手，唯有生死之战才能激发潜力，他自然不会大意。
“毛长老，这是生死契，签了之后生死有命，两人之间不论谁生谁死，事情都到此为止，绝不可事后报复。”
柳若海见到那负剑中年，弹指之间将一份生死契点到那人身前，一抹凝而不散的气劲举托不动，生死契悬于半空。
生死契，要签下两方四人名字，生死交战的项央，崔明，代表神捕门的柳若海以及巴山剑派的毛侗，这两人既是担保人也是公证人，毕竟不是江湖仇杀，而是正大光明的约战。
那毛长老点点头，右手拇指划过食指指尖，一滴血珠渗出，隔空刷刷刷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气劲逼出，红痕印在生死契中，逼格满满，看的神捕门的一些铜章乃至银章捕快眼睛瞪大，满是羡慕。
轮到崔明，此人睁开眼睛先是扫了眼项央，随即才提起苏婉儿手中的细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以开始了。”
说话的是毛侗，以他为主，巴山剑派的几个弟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项央，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能让崔明选为对手。
崔明是巴山剑派的天才剑客，二十岁时功力已经达到后天大成，为三十年来门中的第一人，更难得的是他剑术造诣极高，门中各大先天剑客也对他多有赞誉。
这样的人，选了项央作为对手，还签下生死契，当然会让他们感到好奇。
不过项央没有让他他们再看下去，在听到毛侗说可以开始了，当先出招。
足下发力，以凌厉无比的腿劲将脚下的松软泥土层层推进，宛如土浪朝着崔明涌去。
堆积在土中的落叶也被弥散而出的真气贴附，不需摘叶飞花，千千万万片叶子已经化作数不清的可以比拟金铁的暗器铺天盖地而出。
这一出手就是大招，堪称石破天惊，两方观战之人俱都惊骇莫名，这是多么浑厚的真气，多么难以窥测的修为？
甚至光有真气还不够，还有对力量的入微运用，单凭这一手，场中能接下的也只有三两人，这还得包括苏婉儿身后的宇文家族的高手。
温愁须发皆白，然而此时此刻脸色更白，后天大成修为，功力火候俱都达到他能修成的巅峰，然而面对这一击，他自觉难以抵挡。
这就是差距，他今天七十多岁，竟然当不了还不到二十岁的项央一招，这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如此战力，当日平舆山间项央有必要要逃吗？
柳若海则是微笑点头，看来那枚通慧丹对于项央帮助很大，也是，他本就是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有通慧丹相助，更是如虎添翼，不亚于脱胎换骨的那一次。
霍怀安赠予项央的脱胎换骨丹是肉身上的蜕变，根骨资质上的增进，那奚贤的通慧丹就是让项央在悟性上，精神上有了极大的增进，当然，附带着功力也大有提升，虽没有达到后天圆满的真气修为，但也差之不远了。
甚至纯以真气修为而论，别看崔明已经后天圆满，但还未必及得上项央真气的三分之二浑厚，这是个人资质禀赋的不同。
然而这一招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项央所学武功不说浩如烟海也广博难测，这一脚，除了追命腿劲，更多的还是内中有关真气与精神的运用。
紫霞神功有关紫霞漫天，势不可挡的第三层，定珠降魔无上神功有关真气操控爆发的窍门，三分归元气在真气运用上的浑厚与霸烈，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领悟出的迷魂锁等等，俱都融汇一炉。
一招击出，普通的后天大成挡不住，不是他们太弱，而是项央太强，而且动用了真功夫。
“他的武功又变强了，提升简直好似永无止境，没有瓶颈一般，说不定真能成就超脱境界，以此进军先天，必能大放异彩，有挑战水无痕的资格。”
柳若海暗暗忖道，眼中光芒闪烁，满是激赞与欣赏，还有丝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惆怅。
想他第一次见项央时，对方尚且与黄朗厮杀的难分难解，甚至重伤，现在已经远胜过他，除了奇才，天才，妖孽，想不出别的形容。

第五百八十九章 天愁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一击，旁人已经惊神摄魄，惶惶不安，处于中心与直接目标的崔明自然感触更深，然而这一腿虽然厉害，技止于此。
一声清亮的剑吟声悠悠而起，被土层与万千好似精铁一样的落叶覆盖的空间忽而绽放出一丝金色的光芒，那是剑光，朝阳剑法，光耀天下。
世上如果有什么是无孔不入，覆盖最广的，那一定是光，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空隙，剑气如光而出，轰隆的巨响不绝。
项央嘴角翘起，他这一招极为阴险，落叶中蕴含的真气一旦被破，将会瞬间爆发开来，就好像爆炸，连锁反应，单论威力之宏大，足以推平一里方圆的竹林。
果不其然，剑气击碎落叶的刹那，引发了持续不断的爆鸣声，空气震裂，气流窜乱，有种现代战争硝烟弥漫的感觉。
甚至神捕门有几个功力浅薄的铜章捕快已经掩住耳朵，被声波震伤，他们连在一旁观战都属勉强。
“卑鄙无耻。”
见到这一幕，苏婉儿暗暗气道，她也没想到项央有如此造诣武学，藏力于叶中，直到崔明出手方才爆发。
苏婉儿不知从何处传承了部分细水剑诀，武功也极为厉害，很清楚这一招的威力，不说斩杀崔明，但大意之下足以让他受伤，之后又如何应对项央？
项央老早已经来过九竹山勘察，天时地利俱都要把握在手中，甚至在脑海中计划模拟了数个不同的出招之法，最后才敲定了这一个。
当然，他知道这只是小手段，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却足以为他积累一个个小优势，在争斗生死中，这些将成为奠定最后胜局的关键性因素。
毛侗也是瞳孔一缩，诧异的看了眼项央，这小子心思敏捷，于战中智慧着实厉害，不过还是小瞧了崔明，也小瞧了他们巴山剑派的武学。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漫天烟尘碎叶中冲出，踩踏之间若长剑刺出，脚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步法竟与自己的剑法合而为一，一脚踏出，剑气弥散，也在蓄势。
崔明一连踏出九步，瞬息之间冲到项央的身前，体内积蓄的剑气于手中的雪亮长剑中宣泄而出，刺击，隐隐之中好似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光明博大，充满无限的希望。
项央也算与不少知名剑客交手，刨去修为的不同，崔明依然是剑术造诣最高的那一个，而也直到冲到身前，项央才看清他现在的模样。
雪白长衫有几处破洞划痕，气息微微不定，远不如之前闭目凝神那般混元如一，他苦心孤诣的一招并非没有作用。
连带着这气贯长虹的一剑，也有了略微的不圆融，项央背负刀匣，凌空一跃，于半空中转折腾挪，剑气虽如影随形，却也从一开始的锋芒无尽，光芒无限，渐渐衰落。
刚不可久，项央此举就是养其全锋而待其毙，人力有穷尽，崔明的朝阳剑经的确是浩大阳刚，威猛无匹，然而人不是太阳。
甚至如果是气机圆融无暇的崔明，项央走此一招也是臭招，平白将大好形势送给对方，战斗搏杀，招法，真气，劲力，乃至精神，气势，都有种种影响。
如果项央一味避让，那就是气衰势竭，纵然避的过一时，终会为崔明所破。
然而崔明先前受到项央狂暴一击，除了气机被破，难以圆融，就是脏腑之内也略有震荡，剑法也就有了种种瑕疵。
当然，这一点须得轻功身法步法种种交汇，便是得到追命腿法之前的项央也做不到，旁人若是有样学样，必将死于崔明的朝阳剑气之下。
也直到看到这一步，毛侗才悚然色变，看着项央的目光满是忌惮与纠结，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将项央放到与自己平齐甚至更高一层的境界。
项央于半空中转折六次，好似一张随风飘摆的纸片，将梯云纵与腿法内息运转到极致。
直到崔明剑中的剑气彻底消散，方才双臂振飞，双足一伸一曲收拢，好似苍鹰扑击，五指弯曲，扣爪而下。
漫天爪影在无比浑厚的真气下凝成一只人形大小的金色龙爪下扑，气势恢宏，刚猛无比，击在崔明剑势最弱，气息转圜的那一刻。
少林龙爪手，位列七十二绝技之一，乃是外家爪法，凌厉刚猛，易学难精。
不过项央对此门爪法研习精深，有天书关于武学进度的推进，自己数年也是勤修不辍，在得到通慧丹后，终于一举悟通此功的最后一关，由外而内，生出不可思议之伟力。
便如同此时之项央，龙爪外放，金光闪闪，当真形神兼备，威力无匹，他也可算是极限强者，一门龙爪手练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
面对项央如此凶猛的一击，且攻其不备，崔明一直冷峻无波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不过不是惊慌，而是欣喜。
剑身震颤，剑尖闪电般连连刺击，剑尖与真气化作的龙爪碰撞，强力压下，竟然将宝兵一级的长剑压弯。
从第一招开始，项央已经占尽先机与上风，尤其是龙爪外放，强压崔明长剑，更是惊艳无比。
然而下一刻项央脸色就是一变，面庞侧过，原本凝若金铁的龙爪骤而消散，一抹凌厉剑气倏而擦过他的脸颊射过，斩断他鬓前一缕黑发，刮蹭面庞火辣辣的疼。
这道剑气阴寒毒辣，曲折如意，竟然仿佛游蛇一般裹缠消弭他的龙爪手气劲，与朝阳剑气的浩大阳刚截然不同，崔明果然还会另一门剑道。
“咦，这就是传闻中崔明传承的那门天愁剑？”
观战中神捕门原本见到项央大好局面，甚至不需出刀就压制崔明大为鼓舞，自觉崔明徒有其表。
想不到下一刻就轮到项央险死还生，要不是躲得及时，那一道剑气足以刺穿项央的脸部。
几个金章捕快更是对望一眼，隐现忧愁。
项央足尖在半空虚点几下，魁伟身躯后撤三丈，飘然落地，眉头紧皱，崔明这一剑出手，气机瞬时圆融起来，竟好似已经有些阴阳共生的韵味，先前积累的优势荡然无存。
朝阳剑，天愁剑，一阳刚，一阴寒，一浩大，一毒辣，甚至剑招剑意截然相反，却被崔明纳于一身，当真是奇才。
怪不得他在山上闭关如此之久，寸步不离，想必就是潜修苦练，将这两门剑道彻底参融，甚至别出机杼，自创剑道。

第五百九十章 斩神刀
而看着使出天愁剑的崔明，毛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为什么门派中的一众高手强者全都看好崔明？
资质悟性是一方面，敢于勇猛精进，开创独属于自己的剑道又是一方面，朝阳剑经练得好的不止崔明一个，然而谁又能如他一般另择剑意相反的剑道苦心钻研呢？
三流的剑客学剑招，二流的剑客通晓剑招，一流的剑客通剑意，而超一流的剑客则能融会贯通，自创剑道，崔明就是他巴山剑派也少出的超一流剑客。
“项央，我知道你向来以刀道为傲，出刀，不然我不会再留手。”
崔明横剑于身前，看到项央还是没有动作，眸子中的寒光大盛，不再留手，脚下一错，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身前的土地瞬间被一层犀利无比的剑气切割开来，足足延伸数丈。
项央面色不变，脚下飞退，手掌放于腰侧，反手指力不断，乃是点石成金指法。
迎面而对崔明的犀利剑气，将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的力量运发到极致，然而指尖依然有阵阵刺痛感，显然对方的剑气威力太盛，纵然此门强大指法也难以尽数接下，当然，也和他在这门指法的造诣浅薄有关。
“朝阳剑气与天愁剑气合而为一，刚柔并济，阴阳互生，剑气生生不息，纵然点石成金指法也难以做到完全化解剑气，厉害。”
两人一追一退，雪白影子深入竹林，踩踏枯叶，泥土飞溅，一路剑气如华，层层翠竹被削平截断，指力激荡，时而以至刚刀气对撞剑气，时而以至柔指力化解剑气，手段频出，一旁观战之人也是纷纷施展所学追入竹林。
这一战堪称龙争虎斗，无论是项央还是崔明，都是后天中的佼佼者，胜负也许就在一瞬之间，他们可不能错过这等精彩决战。
项央尽展所学，一身拳脚掌指爪挥洒开来，不拘泥于招法之变，让崔明也是暗暗佩服，当真是奇才，小小年纪精通诸多高深武学。
而且颇有些随心所欲的武学境界，招式精粹，甚至一招之间隐含数门武功的影子，有了武道宗师的雏形。
单论真气之强横，招法之变化多端，临战之机变应对，项央都胜过崔明一筹，然而崔明一剑生阴阳，颇有剑破万法的雏形，任凭项央如何出招，也是难以撼动对方。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崔明的剑气越发浩荡，威力逐渐攀升，项央应对越发勉强，也就是三分归元气无匹浑厚，这才能支撑维系。
“原本是想以小李飞刀杀他，可是见过此人，当真风骨卓然，剑心纯粹，罢了，就用此招试一试，实在不行，再用魔刀与他一决胜负。”
崔明长剑冲来，剑招堂皇中又险峻无比，曲折之间扫向项央。
项央扭摆身躯，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稳固下盘，入石三尺，堪堪避过崔明的无匹剑气，又以一记一指禅点中对方的剑刃，借力腾空，回身作手刀劈斩。
一时间，空中的项央迷影重重，眸子幽光寒芒，魔性大增，凶猛的精神力量附着于掌刀之上，刀气沿掌锋而出，十米的刀气延伸，呈刀状竖直劈下。
这一刀用的是武林中下九流的力劈华山一式，甚至樵夫随意挥舞也能做出个八九不离十的样子出来。
然而由项央使出，当真是后天中强猛决然的杀招，刀气霸烈强猛，更厉害的是刀中蕴含的一股无匹犀利的精神刀意，随刀气而出，扑向崔明。
柳若海等人脚踏翠竹飞身而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毛侗见到这一刀，甚至下意识的作指剑前刺抵挡，因为一股凌厉杀伐的力量朝他而来，精神隐隐动荡，头脑生疼，肿胀欲裂。
不只是他，整个场中的高手但凡见到项央这一刀，包括柳若海等人，几乎全都是如此感觉，下意识的出手对撞，发现面前空无一物，心中纷纷惊骇。
这是什么刀法，以掌作刀竟然有如此威力，若是配一宝刀，岂不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旁人的感觉尚且如此，直面刀气的崔明更是直接被这股无匹的刀气与意在刀先的刀意震出内伤，眉心渗出一股血线，凄厉如鬼，原本的卓然风骨与英俊相貌狰狞无比。
痛叫一声，手中亮剑瞬间刺出百剑，剑气咻咻密集，化为一道巨大的剑状气劲与刀气碰撞，声势之大，对撞之惨烈，犹胜过项央以腿功发劲那一击。
一圈圈的气浪向外排开，地上的翠竹纷纷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被催成湮粉，又被劲风裹在半空中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好似大雨倾洒。
项央缓缓落地，冰蟾衣洁白，身后的刀匣隐隐颤动，乃是碧玺刀受到刀意牵引，自动铮发，要破开束缚。
眉心也是一皱，眼中的黑芒魔性稍微减弱，眼睛微眯，盯着烟尘笼罩的前方，这一刀威力着实超乎他的想象，不知崔明是否接的下。
项央一身刀道最为看重的当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这是他决心走化繁为简，万刀归流刀道的根基。
剩下所学刀法也有二十多门，其中最高深的当属十二重楼斩神刀这一残篇，虽然是残篇，但威力也无可估量。
以前的项央限于精神力量难以修成，外加此刀要求斩人先斩己，修行起来凶险万分，这才搁置一旁，却从未断过念想，甚至时时参研。
直到服用通慧丹，悟性与精神力量大增，想到自己如今魔性失控，外露于精神之中，方才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妙法，这比他之前想通过天蚕九变来摆脱魔性的侵蚀更加靠谱。
严格说来，魔性也是一种精神力量，既然是斩己，那么将这魔性斩出，是不是就能练成此刀，还能挣脱魔性的影响呢？
十二重楼斩神刀虽是先天之刀，但项央精神修为有成，外加悟通此功内外关隘，还真被他练成了。
虽然只修成三重楼，且也只有三重楼的修炼方法，但的确舒缓魔性，且刀法威力大增，一刀之下，不但刀气霸道，而且精神作刀，直接从精神层面斩杀敌人。
这比他自己琢磨出的迷魂锁要犀利强大的多，而且意气相合，有神鬼不测之威力。
如果这一刀再不能解决崔明，只能手握碧玺，结合十二重楼斩神刀与如意天魔刀与之相斗，到时他就再难以收手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结束
烟尘散去，项央与观战之人尽皆将目光放到刀气剑气碰撞的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形正缓步踏前，一身气势外放，有枯叶在其周身盘旋不落，隐隐之间仿佛神锋外放，剑气冲宵。
“嘶，这崔明竟然还不认输，虽说是生死决战，但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啊。”
有人放眼望去，见到崔明满面鲜血，气息微弱，显然受创不轻，如此情况还要逞强好胜，实在是不知变通。
“好刀道，我平生见过刀法大家二十三人，不论修为，单论刀术造诣，以你为第一人。这一刀斩的实在是好，让我如梦初醒，终于堪破自身剑道最后一个难关，项央，接我最后一剑，生也好，死也罢，此战就到此为止。”
崔明声音嘶哑，虽然因为精神与肉身受创不浅，而略显得气息微弱，然而语气中满是欣喜与开怀，仿佛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话毕，崔明低头，抛掉手中已经断掉的宝兵长剑，右手捏了个剑指，相隔三丈之遥朝着项央前刺，干净利落，简洁明了，看起来颇有些儿戏之感。
然而项央脸色却是瞬间变化，这一指还是朝阳剑与天愁剑融合的剑道剑指，然而威力却与先前截然不同，真正的圆融如一，是一门全新的剑道。
项央老早察觉，崔明在朝阳剑与天愁剑的融合虽然大成，却不完美，因为对方将剑法与步法练为一体，出剑中足尖剑气浩荡，甚至撕扯大地，看起来威力宏大，实则失了精细，不圆满之处正是来于此。
也所以，哪怕不用碧玺刀，他也能与对方一路相决至此，甚至凭新近练成领会的十二重楼斩神刀将对方打伤。
但这剑指点出的一剑却不同，从剑招，剑气等等来看，依然不算完美，然而在剑意上，却是趋于完美的。
因为这是崔明苦心孤诣，钻研数年，终于领会的全新剑道，且在项央庞大的压力与刺激下，终于圆满。
这一剑，剑气剑招乃至变化依然不是杀招，真正的杀招乃是这股圆融一体的无匹剑意，项央用斩神刀胜了崔明一筹，崔明破关后，便要用此一招还以颜色。
一剑刺来，颇有种阴阳割昏晓的超然意味，项央精神深处甚至浮现出一片朝阳初生，愁云遮盖，明暗不分，混混沌沌的迟钝之感。
毛侗喜笑颜开，终于还是让崔明给悟出来了，以此进军先天，必定前途无量，十拿九稳，门内又多一个先天大剑客。
苏婉儿见到此剑，酸涩之余也满是欣喜，绝色的容貌也因笑颜绽放而使百花失色。
她从认识崔明那一年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然而还是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直到现在，她成了亲，将那股懵懂欢喜的爱意化作朋友的牵念，见到对方终于也达成所愿，也不由得替他高兴。
“剑好人更好。”
剑道高明，然而没有创出并将之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人，再好的剑道也落入凡俗，崔明的确是人中之龙。
项央眸中魔性大增，黑芒几乎凝成实质，不闪不避，任由剑气侵入眉心，发出叮当一声脆鸣，十三太保横练大成，肉身血气骇人，防御力惊人，以崔明此时糟糕的状态，根本难以破防。
双眸则以目击之术施展如意天魔刀的刀意与这剑意相斗，虚空中有刀吟剑鸣，脚下被推平的土地不时被一股股无形的刀意剑意给划出深深的痕迹。
旁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又后撤数步，大部分人看不懂，唯有几个修为精深之人眼神闪烁，似有所思。
良久，项央闭上双眸，再次睁开，恢复清明，只觉浑身无一处不舒畅，困扰自己许久，让人防不胜防的魔性重新龟缩起来。
瞧向一边崔明笑意吟吟的模样，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人真是个有趣的人。
本以为此人冲关成功，是要借此与他一决胜负，然而剑意侵入，方才发觉崔明不知何时窥破他精神被魔性侵染的事情。
对方不是要与他分生死，而是在以剑意为他压制魔性，他在内，崔明在外，内外联合，终于一举将他失控的魔性重归正路，也所以，他才觉得这人实在有趣。
剑意相助，足以省却项央不少苦功。
崔明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冲着项央点点头，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之法说了些什么，便走向一旁的毛侗，和巴山剑派一行人离去。
所谓生死约战看起来是儿戏，其实如果不是崔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真不一定会留手，两人之间必有死伤。
然而现在他破开困缚自己的关隘，也为项央压制了魔性，此行已经算是圆满了，再拼生死就是脑子抽风，自然不会如此不智。
项央听完崔明传音入密之语，看了眼正冷冷盯着他的苏婉儿，顿感头痛，思来想去，还是来到苏婉儿身前，以传音之法说道。
“宇文夫人，当日项某与元淮一的精神烙印对拼，导致修炼的一门武学失控，这才做出种种不堪之举，绝非有意轻薄。
我听崔兄言，你是苏梦的后人，也算是元淮一的亲眷晚辈，那册七转阴水宝录我会誊写一份交给你，算是赔罪。
这是我的心意，如果在这之后你还要与我作对，项某不会再留手。”
项央不是伪善，也不是圣母，只是心底自有原则，当日所作所为，实在有违他的本心，这才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元淮一的宝录再怎么说也是直通先天的神功，项央也不是说送就送的，索性石小宝和蒋伯龄那里也都有一份，就拿这门武功做个人情。
宇文家族不是个小势力，如果真被他们知道自己轻薄苏婉儿一事，神捕门也未必好使，这是私人恩怨，你家媳妇被人调戏能善罢甘休？尤其是这等好脸面的家族。
苏婉儿也没想到项央会如此说，左思右想，知道定然是崔明向项央说和，而自己又的确需要那门宝典，良久，叹了口气，也不愿意和项央言语，只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索性当日之事只有她和项央两人知道，加上崔明一知半解，大家都不说，那件事也就过去了。
见到苏婉儿点头，项央的表情也舒缓起来，解决了这件事，一直蒙蔽在心头的阴影算是彻底散去。
接下来，就是积蓄真气，习练武功，然后借天蚕变一举破入后天至强的超脱之境。

第五百九十二章 猛犬
项央与崔明闹得沸沸扬扬的生死约战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不少远从上郡而来的武者倍感失望，不过之后游览延熹郡，领略本地特有的风土人情，也不算一无所获。
听柳若海所言，崔明在约战后的第二天就和毛侗等人离开清江府，回返上郡。
至于苏婉儿，在得到项央有关七转阴水宝录的手抄本，也彻底放下和项央之间的恩怨，带着宇文家族的人回返雍城。
一切都恢复平静，没了魔性的隐忧，项央放松下来，每日过的悠闲自在。
练功上，时而打坐冥想，参悟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时而抚刀静默，体悟魔刀，时而施展拳脚，舒络筋骨，精粹所学各门武功之精要，气息越发深沉凝然。
生活上，则是走马郡县，在完成神捕门的任务之余，品尝各地香醇美酒与佳肴，路遇不平之事，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顺心而为。
如此悠悠又是半年过去，项央经历了几次天书任务，又得到几门后天武学以及内力灌顶的奖励，外加自己勤修苦练，终于修成后天大圆满，真气修为进无可进，真正到了一个瓶颈。
这日，项央向柳若海告假，带着已经长成成年水牛大小的小黑往城外连绵群山一行，而也就在项央离开府城，几个日夜盯着他小宅的乔装汉子飞速撤离，也不知去禀报什么人。
项央此行是往清江府内最险要的谢罗山，内中乃是毒虫猛兽的天堂，凡人，哪怕是最出色的猎人也只敢在山外围打打秋风，深入其中的，大多已经成了猛兽餐后的米田共。
放眼远望，大山黑苍苍一片，无有尽头，山高而险，偶有天地生成的石崖凸起，顶天立地，气势巍峨，沿山起伏的还有苍柏绿荫，片片如海，随风而荡。
项央面带微笑，负手而行，挺拔魁伟的身体轻巧如燕，脚尖一点，便是冯虚御风，纵掠十丈，外加身披冰蟾衣，不染尘埃，白如冰雪，飘飘然如神仙中人。
在他身后的是狂奔猛蹿的小黑，势如暴龙，四肢如残影，骨骼如钢，血气横溢，搏杀狮虎也是不在话下，更难得的是灵性惊人，黑黝黝的眼中好似十几岁的小孩，满是对项央的孺慕。
嗷，一声悠长的狼嚎声响起，小黑原本激进的动作倏而平缓，低着头颅伏在地上，双耳耷拉，过了十息功夫，猛然扑向右前方一个树藤纠缠的方位，爪子从肉垫中突出，狠狠拍下，颇有项央龙爪手覆地式的雄浑刚猛。
项央平日演练武艺也不避着小黑，它灵性惊人，日夜之间竟学了个三招两式，配合自己兽类独特的禀赋，威力也不可小视。
啪啦一声，好似西瓜被人拿木锤砸开，一只孤狼的脑袋直接被小黑给拍碎，完完全全是实力的碾压，可见小黑的块头绝不是摆设。
狼，狗，都是犬科动物，除了少数怪胎品种，狼始终比狗要凶猛强大，这是共识，眼下，小黑就是逆反生物规律，打死一只壮年狠狼如砍瓜切菜，不费吹灰之力。
下一刻，小黑龇牙咧嘴，张开大嘴吭哧吭哧的开始享用美味，啃骨噬血，在项央天视地听锁神大法的观察下，血气微微上涨了一点，微不足道，却是在成长。
这还不算什么，美餐之后的小黑更是以四肢缩起，喉咙处咕噜咕噜的发出一种气泡被戳破的奇特声音，消化在体内的血气，而且是有意识的搬运转化。
在武侠世界，除却龙凤之流的神兽不谈，通灵的异兽也为数不少，金系中独孤求败身边的大雕就是其中一种，通晓剑法，能助杨过修炼重剑无锋之道，已经不比人差多少，杨过都得称之为雕兄。
小黑自幼被服用脱胎换骨丹粉，灵智大开，论起底蕴远比所谓的神雕要强上许多。
再有项央有武学宗匠之风，兼且得到部分不化骨魔功，对于气血之道领悟渐深，为小黑独创一门浅显的气血搬运法门，能有意识的增强己身，而不是平白浪费。
想当初项央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每天渡入真气为其引导，足足半个月方才让它领会一二，渐渐成为本能。
“我倒是不指望小黑能如剑神钟大先生的仙鹤一般力斩先天，能在后天混个霸主也算是不枉我一片苦心了。”
项央的要求还真是不高，小黑天赋异禀，不但根骨强健，更兼灵性惊人，学会他传授的气血搬运之法，只要肯努力，在练精之道走出一条路并非虚言。
魔门圣体一脉种种横练俱都是从各个传说中的兽类中模拟创出，小黑可是兽类本体，未来要是气血大成，横贯天地，说不定某个惊才绝艳的后辈也能从中窥得一二分炼体之奥妙，再开创出个猛犬门的流派，小黑那就是祖师爷。
想到美妙之处，项央也不由得哂笑一番，自己近来还真是爱想入非非，真要是走到那一步，不定是多少年后了。
“终于来了，一，二，三……十一，足足十一个后天中的高手，四个后天大成，究竟是哪方势力要对付我？
宇文家族有这个底蕴，然而我和苏婉儿和解，她也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顾家？还是魔门？又或者是拜火教？这次要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会不会让背后那人消停一些？”
项央陡然回头，在他的感应中，正有一队人朝着他进山的方向飞速而来，各个气息澎湃修为不俗，能驱动这股势力的实在少见。
早在他与崔明一战后，便发现了有人一直在暗暗监视他，尽管这些人手段高明，经过专业训练，然而在他天视地听锁神大法下根本无所遁形。
索性只是些小角色，他也没有在意，想不到他出城后，这帮人居然追着赶到这里，这是要动手了？
没过半刻钟，就有一行穿着各异，打扮非主流的高手从林中窜出。
有打扮的跟卖菜的，衣服上还有菜叶和泥土，有穿着道袍的，一副道家高人风范，然而贼眼暴露了品性，甚至还有乞丐，干瘦如柴，但绝对是横练高手，未必逊色大梁厉化的十三太保横练修为。
“在下谷一龙，奉万天成万帮主之令，见过项公子。原来项公子老早就发现我们了，果然神功卓绝，不愧是帮主口中的奇才。”

第五百九十三章 惊霄盟与邀请
“万大哥？你们是他的人？可有什么证明？”
项央听到万天成三个字，心内一阵恍惚，几年不见，他不是昔日的小项，对方也不是那个仿若江湖浪子的万大哥了。
项央使用至今的宝刀碧玺刀，就是来自于当年万天成向乌家索要而来，两人也是一见如故，可以说是至交好友。
交情这种东西，从来不以交往时间的长短来衡量，一见如故，肯为对方牺牲的人有，交情数十年，反手插刀的也有，项央和万天成自然是前者。
这两年，项央也暗暗查过万天成的来历，结果还真查出了些了不得的东西，他口中的这个万大哥乃是大江盟中神蛟帮万东流的独子，一代传奇龙王水无痕的弟子。
当初他来延熹郡，是带着天宝阁萧宝玉的手书向乌家索取遗影剑，此外，要去杀一个人，取一件东西，办一件大事。
那时项央不知他要杀谁，办什么大事，之后才从神捕门的渠道了解到，对方杀的是黔郡知名的大剑客罗灵甫，办的大事就是收拢黔郡高手，自立惊霄盟，以气吞万里如虎之势席卷黔郡。
前面已经说过，黔郡乃是雍州七郡的弱小孤贫之郡，多山，未曾开府，县内人口稀少，百姓生活贫苦。
然而正因如此，大周在此郡的影响微弱，此地也成了一些黑道邪道高手的聚集之地，包括拜火教不少人都藏身在其中。
万天成自立惊霄盟之后，大开方便之门，肆无忌惮的收揽黑白两道高手。
因为自身的武功高强，背景显赫，龙王水无痕与神蛟帮万东流的招牌响当当，从者云集，短短时间就成了黔郡之内数一数二的大势力，麾下高手如云，有枭雄之风范。
时至今日，万天成所创的惊霄盟已经成了黔郡之内当之无愧的霸主，哪怕黔郡内的宗门，隐世高手，世家先天足可以捏死万天成一百遍，却只能任由对方坐大，根本不敢出手，因为他们懂得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
万天成不可怕，他也许有潜质，却还是幼蛟，需要时间成长，但他身后的势力却已经是雍州水路的霸主，无人敢摄其锋芒。
水无痕三个字，代表的就是无敌，强大，一人之力横压一州，十多年来，未有一败，大周在江湖中的代表神捕门也得避让三分。
神捕门的人也研究过，水无痕现在应该已经不问帮中事物，全力冲击更上一层的武道，真正主持大江盟的是万东流，也就是万天成的父亲，这也是一尊强大的先天高手。
大江盟在雍州水路已经是龙头霸主，在陆路帮派影响却很微弱，万天成此举，很可能就是借由黔郡为大江盟在陆路打开局面，以免直接触碰到雍州其他大势力敏感的神经。
换言之，大江盟已经不满足于水路称雄，他们还要在陆路称霸，雄踞雍州水路两道，野心大的惊人。
当然，也没人会以为人家是在白日做梦，大江盟已经是雍州之内数一数二的势力，以此为基础后盾，打开陆路局面，绝非不可能。
神捕门也曾商议过，是放任还是扼制，最终还是雍州方面发话，静观其变，水无痕不露面，一切都是小打小闹，此人才是决定大江盟兴衰走向之人。
项央这几年对于万天成的惊霄盟也算是多有了解，虽然成立时间短，但根基并不浅薄，因为有大量黑白两道高手填充，已经成了气候。
而万天成本人也是深居简出，似乎所有的霸气和野心都在一开始显露释放，现在基本都在闭关练功，少有消息外传。
所以项央也很吃惊万天成派人来寻自己，同时也在怀疑这些人的真正身份，是不是想要借此麻痹他，好突下狠手偷袭。
“这里有我家帮主的书信，还有这柄遗影剑，刘道人，将遗影剑请出，好让项公子看个仔细。”
说话的还是那个普通人打扮的谷一龙，从怀中掏出一张书信双手奉给项央，又对着那身穿道袍的道人说了句。
遗影剑是万天成的配兵，当初也是乌家的第一宝兵，非常珍贵，项央闻言，下意识的看向那个满眼污浊的道人，其身后果然背着一柄宝剑，纵然相隔数年，项央也是一眼认出，正是遗影剑。
接过那谷一龙递来的书信，拆开来看，入眼处就是小项二字，这是他出道时相熟的人对他的称呼，现今多称呼他为项少侠，项捕快，小项这个称呼倒是别有亲切。
再往下看去，是万天成的自叙，只是在说这些年在黔郡打拼的过程与心路，中间几多风雨几多愁，好在终于挺过来了，一切走向正轨。
后半部分才是向项央诉说惦念之情，这些年万天成一直在默默关注他，在他名动延熹郡时，更是无比开怀，比自己取得的成就还要高兴，字字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话里话外间，拉近了两人已经略显陌生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酒馆之内万大哥与小项之间纯粹的欣赏与义气。
直到最后，万天成才透露这次派属下来清江府找他的目的，第一，希望项央跟着他干，兄弟两个一同开创大业，有福同享，话里话外也不是招揽的语气，而是作为伙伴，兄弟。
这完全就是白送福利，毕竟现在惊霄盟根基稳固，大势初成，还有大江盟为后盾，项央现在过去就是白享福利，要是个脸皮厚的估计也就答应了，然而项央不是。
万天成辛辛苦苦打下好大一片家业，完了自己腆着个大脸过去坐享其成，那时初到此世界的项央也许能做出来，现在的项央却做不出。
第二个目的，就是邀请项央一同前往黔郡的高黎山探索一处新发现的遗迹，相传与消失很久的神刀门有关。
因为项央练刀，还是闻名遐迩的大刀客，又与万天成交情匪浅，所以万天成才邀他前往。
“神刀门？倒是不陌生，我所练的大马金刀桩就是此门的入门奠基武学，神刀神刀，说不定是我练成神刀斩的机缘所在。”
项央低头深思，偶然心念颤动，无字天书也是绽放光明。
“连环任务开启，任务一，神刀横空，睥睨八方，修成神刀门的七式神刀变，任务奖励，大成神刀斩。”

第五百九十四章
收到无字天书传来的消息，项央面容微变，又惊又喜，神刀斩乃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最强一式，也是此门刀法的升华，三万多个变化收慑一体，融为一招，无坚不摧，弑杀神魔。
同时，这也是项央由刀招变化转为刀法化繁为简的起点，是他一身刀道不可缺少的根基。
“这件事我知道了，万大哥开创惊霄盟，气吞山河，已经有大成就，我若此时前去，实在有攀附富贵之嫌，恕我不能答应。不过有关高黎山一事，我应下了，只是现在还有要事要办，最迟不超过两个月，我一定赶到黔郡与他汇合。”
项央捻着纸张的手指微微一撮，就有一股热劲溢出，将纸张烧成灰烬，转而对着谷一龙说道。
“项公子，请恕小道无礼，那高黎山中有神刀门遗迹的事情已经传遍黔郡，吸引众多家族，帮派，宗门的注意，时不我待，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重要？
这道人正是背负遗影剑的那一位，也是在场十一人当中四位后天大成中的一个，一身真气精纯而犀利，的确是个厉害角色。
说话的语气带着不耐与不屑，他是万天成手下的一个顶尖高手，为惊霄盟也曾立下汗马之功，属于元老级人物。
自从得知万天成要邀请项央前往惊霄盟，还要分出好大一块蛋糕给项央，一众老人便极不自在，他是最不忿的一个。
好在刚刚项央有自知之明，没有腆着大脸答应下来，让他有些好感。
然而对于项央磨磨蹭蹭，不立即启程的决定，又感到不快，他不去，我们不也得留在这里？当初万天成可是点明要他们带着项央一同回惊霄盟的。
“自然是有的，这却是不能和你们说。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们为难，带着这柄木刀回去见万大哥，他不会怪你们。”
项央看出这道人对自己有些意见，不过不曾理会，在旁人眼里此道也许武功高强，不敢得罪，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刀可斩的货色，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转而以掌刀劈倒身侧一根常人腰身粗细的大树，足尖一点，凌空而起，踢飞大树离地三丈。
同时以指作刀，金芒闪烁，木屑纷飞，刀气精细小巧，如丝如线，细腻的笔划痕迹，却是仿佛无数刀招，等大树落地，轰然碎裂成万千碎片，唯独中心挺立一柄木刀，形如碧玺，分毫不差。
这木刀之上还有项央留存的惊人刀意与无匹刀气，这十一人包括那先前语气不耐的道人见了，双目闪烁，如遭重击，心神仿佛被一柄无坚不摧的魔刀射入，压抑无比。
甚至对比遗影剑这柄极为厉害的宝兵，众人发现这以山间寻常木材刻成的木刀更加光芒四射，带着难以言喻的锋芒。
如果刀剑相击，断的一定是号称坚不可摧的宝兵遗影剑，而不是这柄木刀。
“这，这，这木刀，好厉害的刀法，好强大的刀意，怪不得帮主要请他往黔郡，武功果然深不可测，我帮中刀法第一的任修只怕也难以企及。”
嘴炮再强，也是嘴炮，远不如实际出手来的干脆直接，那道人此时此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闭上嘴巴，看着项央也满是对于强者的尊崇与恭敬。
他是道家出身，后来叛离师门，转而逃到黔郡隐藏，一身眼力不说这十一人的最佳，也是前三，由刀窥人，项央的境界已非他能够想象。
“回去后替我向万大哥问好，当初他为我求取碧玺刀，此刀为我回赠。”
话音落下，项央已经飘然而去，小黑虎扑狼跃，消失在幽密的树林中，只留下谷一龙十一人围着那柄插在地上的木刀观摩。
“好刀，好刀，过去我不信帮主所言，以为他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才知道这世上真有此等奇才，这刀道，任修见了怕也要自惭形秽。”
“不错，刚刚项央骈指作刀，肆意挥洒，刀招变化似乎无有穷尽，若是他真的得了神刀门的遗泽，只怕会更加恐怖。”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道，谷一龙也是和另外三个后天大成的高手对视良久。
这刀中不但有惊人刀意，还有恐怖的刀气蕴藏其中，如果可以激发，足可以斩杀他们这等后天中的佼佼者，这说明什么？
项央不但刀道了得，便是内功火候也已经在后天登峰造极，圆满无缺，控制入微精妙，这是连帮主都还未成就的境界。
惊霄盟众人的惊叹项央不知，他正一路深入谢罗山中，路遇毒虫猛兽，纷纷被无匹犀利的刀气中分切割，形神俱灭，十二重楼斩神刀的精要，完全与自身刀气结合，造诣未曾高出多少，但威力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路项央也并非单纯的赶路，走走停停，观察着什么，最后才在一处高山绝壁前停下。
“是这里了，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其实最重要的是当中的灵气，以我现在的精神修为，也勉强也可以感应天地中灵气的多寡。河东飞仙之地的灵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辨的地步，自然是天蚕变的首选之地，不过相隔遥远，外加当中危险重重，反倒不如这里。”
项央在天幻秘境中已经完美的创出天蚕九变前几篇，入门化为天蚕气，之后自发可控的天蚕变与天蚕再变，优劣变化了然于心。
这门武学堪称夺天地之造化，行蜕变升华之道，而不同的人，不同的状态，不同的环境修炼，都会有截然不同的威力与表现。
项央在回归大周后，一直压着心思不曾修炼，就是想要在完美的状态，完美的环境下修行，务求将此功修行到完美，这也关乎后续的修炼。
如今，他精神修为增进迅猛，内功火候圆满，进无可进，状态也处在巅峰，无有旧患隐伤，正是修行天蚕九变的大好时机。
说不定还能助他一举突破现在的极限。
让小黑守在身边，呈跏趺坐，看了眼左右四周，心内空澈寂然，忽忽然之间已经进入修行天蚕气的入门一关。
丹田之内的简化版三分归元气忽然如沸水般躁动，沿着人身任督二脉涌出，朝着一个迥然于过往运行落线的经脉运行。

第五百九十五章 金蚕丝雨
项央自此世修行武道开始，已经是十五岁的“高龄”，经脉固化，成就有限，不过在得到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后大有改善，是他第一次蜕变，也让他进步斐然。
之后就是项央从霍怀安处得到脱胎换骨丹这种神药，真正脱胎换骨，资质根骨大增，是他第二次从内而外的发生蜕变。
此时的他单纯论资质根骨，已经是十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外加易筋锻骨篇依然有用，单纯论底蕴，普通天才也难以与他相比。
就好似崔明，此人真气后天大圆满，但真气仍不如项央当时还未圆满的三分之二浑厚，就可看出底蕴与根基的差距。
第三次，就是奚贤让柳若海带给他的通慧丹，此丹对于肉身资质蜕变不算多，然而在悟性精神上很有效果。
也正是这一枚通慧丹，使得项央从悟性，根骨，资质上，真正达到比拟天骄一类的程度，而不单单依靠无字天书这个金手指。
此时此刻，项央无比顺利的修成天蚕气，体内再次发生奇妙的变化，这种感觉就好似双足沉重的人，忽然能在空中飞翔，轻柔，飘忽。
“这是我的根基底蕴太过浑厚，哪怕不曾历经天蚕变，天蚕气也在自发升华我的种种极限，好，索性一路冲关，直接修成天蚕变，奠定最强根基。”
项央双眸生辉，有纯粹不掺杂质的金色在体表浮荡，三分归元气骤而发力，穿破多年修炼七伤拳而积蓄的七气防护，自行了断心脉，那一刻，整个人气息前所未有的虚弱，时断时续，游走于生死边缘。
他曾摸索过数十人自断心脉的过程，将不可控的天蚕变转为可控的无上神功，才情惊世，更在心底无数次模拟自己练功时的种种，颇有种驾轻就熟之感。
脸上，双手，渐渐长出淡淡的金色绒毛，延伸纠缠，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编织成一个金色大茧，闪闪发亮。
空气中有气流涌动，悄无声息的呈沙漏状涌入金色大茧之中，那是此方天地无处不在的灵气。
天蚕变玄奥霸道之一就在于能以蚕茧为桥梁，在后天之境沟通天地之精，这也是项央几经改良后的效果，远比天蚕魔功吸取他人功力来的堂正而又深奥。
小黑趴在距离项央两丈远的地方，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黑溜溜的大眼睛满是警惕，耳朵不时呼扇，吐着舌头一动不动，好似雕塑，在山中，没有比它更好的守卫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金茧越来越大，初时人形大小，如今已经比小黑还要大上两圈，周围蚊蝇不落，寸草不生，灵气近乎枯竭，甚至砂石土壤也带着荒芜干涸。
这日傍晚，小黑打了个哈欠，舌头吐出，嘴角有鲜血淌出，显然刚刚饱餐一顿。
陡然，在这片寂静的夜晚中传来一阵浪潮翻涌的哗啦声，金色的大茧层层剥落，亮金色的蚕丝好像人的头发，随着一股强猛的劲风而飘摆，露出里面呈跏趺坐的项央。
此时的项央身体似乎清瘦不少，体型身材略有缩减，连带着颜值也恢复到八十分左右的程度，然而仿佛人猿一般，全身金色毛发，比那修炼了不化骨魔功的黑毛大僵还要诡异数分。
咻咻咻，数不清的蚕丝没有如同项央试验的那些人一般破碎，而是宛如长蛇一般缩回项央的周身毛孔，而后消失不见，唯一的变化与残留，大概就是金灿灿的长发了。
小黑小心翼翼的端详着项央，仔细用鼻子嗅了嗅，狗眼中透着一丝疑惑，主人的气息怎么又有变化？
项央则突然睁开双眼，眸前三尺虚空气浪滚滚，排如铜炉热劲，火光隐隐。
张口长啸，炸如雷音，低沉时如狮子怒吼，回音不绝，高亢时似夜枭悲鸣，摄魂锁魄，直至顶峰，好似千刀齐发，铿锵难当。
以其音波扩散的范围，一圈圈的气浪炸开，甚至数十米外的棵棵巨树都被音波炸的粉碎，烟尘四起，武功已经达到后天难以想象的高绝境地。
下一刻，项央身体如炮弹爆发而出，双腿凌空而踢，残影重重，气劲爆裂，好似雷火般威不可当，历经千百年的高崖绝壁被直接凿出十丈深浅的巨大缺口，比起那日以腿劲算计崔明，威力十倍百倍般提升。
此时此刻，项央不需出刀，单以腿功，足以催杀自创剑道的天才剑客崔明，而且是碾压的那一种。
这是功力的巨大差距，半月之前，项央功力如江河一般汹涌澎湃，此时，那就是大海一般无穷无量，完成了自己希冀的境界。
“这就是嫁衣神功？果然至刚至阳，如雷火之威，披靡无敌，不过我求的不是如此，而是此功破而后立的三宝增进之道。”
单论威力，嫁衣神功无论如何也不是先天之后三分归元气的对手，然而它每次破而后立，都能增进人体精气神三宝，还能练出浑圆功体，这才是项央真正追求的。
项央金发飘飘，冰蟾衣洁白无瑕，立在一块青苔石上闭目体味身体的种种变化，双手拢在大袖之内，面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别看他的体型小有缩减，但这是精华浓缩，骨骼生芒，白如霜雪，经脉丹田比起之前又开拓增进了将近三成，原本满溢甚至充沛无比的真气重新变得稀薄，潜力大增。
真气则是阳刚无比，这是嫁衣神功。
当初项央本就是可惜无法修炼嫁衣神功，之后才机缘巧合，顿悟出一门能融合转化其他武学的超绝武功，再之后得到天蚕神功，方才真正成型。
“天蚕九变，重在一个变字。”
项央心念一动，体内阳刚如雷火的嫁衣真气瞬间化为他此前依为根基的三分归元气，雄浑霸烈，纯粹无比，比起修成天蚕变之前还要汹涌得多，可见他的功力也是提升巨大。
心念再变，三分归元气又变作如今的根本功法，如金色河流的天蚕真气。
而也就在这同时，项央感觉体内有股蠢蠢欲动之感，心念一动，弹指点出一道金色的蚕丝，圈圈裹缠在脚下的青苔石上，顿时被分割切开。
再朝着小黑点出一记，金色蚕丝柔柔若水，任凭血气横溢，奋勇挣扎也是难以摆脱，托举而来，不费吹灰之力。
蚕丝刚柔一体，他的蚕丝比起云飞扬竟然还要厉害的多。
心念再发，通体射出数不清的金蚕丝线，如雨如瀑，宛如圆球一般将他围在中间，蚕丝尾端竟然能模糊的感知到天地中的灵气。
后天境界，还是在人身状态下慢慢吸取灵气，夺天地之精粹，已经逆反了大周的武道规律，被人知道，只怕十九州都要震动。
“这一招，就叫金蚕丝雨吧，后天境界尚且如此，到了先天只怕更加惊人。”
项央长舒一口气，握紧拳头，抬头望天，这样的功力，这样的武学，这样的境界，我能逆伐先天吗？
现在的他武功已经不是高，而是强，一种在后天无可匹敌的强。
纵然他印象中堪称后天超脱境的南乡大刀客庄哀当前，只怕也会死在他的手中。
后天中还有他的对手吗？

第五百九十六章 大事件
谢罗山外十里处，一家坐落于官道上的小客栈中，跑堂的小伙计佝着身子游走在客人之间，端茶倒酒，添上热菜。
正忙碌间，又有客人进门，然而还不待小伙计露出格式化的微笑，就被面前出现的巨型猛犬给吓了一跳，我的乖乖，这狗怕不是成精了吧，怎么这么大？
在巨犬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白衣胜雪，眉眼如锋，刚毅中透着慵散，最令人诧异的是此人有一头仿佛金辉一样的头发。
“客官您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小伙计很快收敛心内的诧异与恐慌，强压着哆嗦的两腿，冲着项央勉强笑道。
开门是客，如果可能，他还真不想做面前这人的生意，自己奇怪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狗，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伤人？
客栈中原本火热的气氛也在项央与小黑进屋后冷了下来，有几个手持刀剑的江湖中人甚至下意识的将武器攥在手里，给自己带来点点安全感。
他们几个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但内功有成，灵觉也还算敏锐，清楚的感知到这狗的威胁，当然，更忌惮的是项央，狗已经如此威猛雄壮，凶煞骇人，何况其主人？
“弄点吃的，要你们这的招牌菜，再打两斤上好的烈酒，哦，对了，再给我的狗弄些生肉和清水，放心，它不咬人的。”
此时已经是项央修成天蚕变的半个月后，当时他功力暴增，为了增进自身的精气神三宝，特意自废嫁衣神功，折去自身的六成修为，不过纵然如此，一身修为也是浩浩荡荡如万顷碧波，在后天少有对手。
而因为有金蚕丝雨之妙法，每日吸纳天地灵气增进功力，外有嫁衣神功本身破而后立，修炼速度大增的原因，短短半个月时间，又修回一成功力。
在这个过程中，项央也的确体味到嫁衣神功的玄妙，真气，肉身，精神，都有不同程度的强化，注意，不是增长，而是强化。
可以说，此时只有五成功力的他战力还要超过未曾修成天蚕变时的他良多，练到后期，再次修成后天圆满，只怕真有后天无敌的力量。
“好嘞，小的这就给您准备，还请这边坐。”
听到项央的话，跑堂小厮轻松不少，走到一个空桌边用手上的白巾擦了擦桌面，然后才往后厨走去。
在客栈的在西北角落，还有一个木柜，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舔着手指翻着摊在柜上的账本，另一只手边还有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着，应该是这家小客栈的老板。
项央闭目养神，感知到客栈吃饭的人有意无意往他一头金发上瞅，也是颇有些无奈，只能故作不知。
不止是头发，他这一身包括眉毛，腋毛，还有腿毛等等，也都是金色，这是神功有成的表现，总不能染黑吧，再说这年头也没这个技术啊。
随着项央不理不顾，旁人也收回好奇心，开始吃喝攀谈，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项央耳力过人，暗暗倾听这帮人谈论之事，大多鸡毛蒜皮，然而也有几件大事。
其一，就是清江府神捕门从大胜县外拉出来一具黑毛僵尸，听说已经被人送往郡里，当时观看的人从街头排到巷尾，人前脚踩后跟，多么轰动也就不必多说了。
为了这个大僵尸，有三位红衣名捕齐聚延熹郡，其中有项央很熟悉的郭泰山，还有两位名声稍逊些的许泾，殷冲容。
其二，和清江府外的白玉寺有关，白玉寺了字辈高僧了凡被人格杀在僧房之中，凶手却是毫无线索，案情匪夷所思。
了凡乃是当今白玉寺方丈的师弟，一院首座，精通白玉寺至高绝技之一大梵明王经，仅次于阿罗汉金身，数十年修为也是无比精纯，在神捕门评定中是真气圆满，外招极限的强者。
如此无声无息的将此等高手格杀在他自己休息的僧房之中，还没有惊动寺内的其他高手，着实引动了不小风波，清江府的金章捕头柳若海亲自出马，到白玉寺查探凶手。
传闻红衣名捕殷冲容也是极为愤怒，亲自动身往白玉寺而来。
三大红衣聚于一郡，居然有人敢顶风作案，还闹得这般大，这是赤裸裸的蔑视，不把这个凶手揪出来，旁人如何看待他们？
听到这里，项央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胆子也忒大了些，熊心豹子胆都不足以形容，白玉寺内传闻中也是有先天高手坐镇的，以他目下的武功，也不敢如此猖獗。
第二反应就是先天强者动的手，如果不是，那么此人很可能就是了凡的相熟之人，且武功必定不逊色了凡，这才有机会突袭下手。
以他巅峰时期的功力武学，杀这个了凡也可以一招而决，但无声无息，甚至丝毫没有惊动高手如云的白玉寺，这就有些难了。
旁人也就罢了，他可以用精神武道干涉对方，做个无声无息，不露行迹的杀手刺客绰绰有余。
但这了凡可是佛门高僧，禅武同修，哪怕不曾主动增进，被动修持这么多年，精神力量也是无比雄浑。
以他精修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的精神修为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胜过对方，人家多出那几十年不是白活的，何况佛门高僧向来年岁越大修为越深。
前两件事情动静闹得都不小，不过和项央没多大关系，黑毛大僵身上种种他已经研究个八九不离十。
至于了凡之死，红衣名捕殷冲容外加金章捕头柳若海亲自出马，那肯定也没他什么事，他也不去操这个闲心。
第三件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延熹郡近来冒出一个年轻高手孟飞扬，一身武功卓绝，彗星般崛起，连挑郡内十二位成名高手，成为近来名声仅次于他的年轻高手。
这也不算什么，真正让项央吃惊的是对方竟然还成了延熹郡的金章捕快，炙手可热，风头正劲。
孟飞扬可是拜火教的圣子，一个被追捕的老鼠，摇身一变成了猫了，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算了，我时间紧迫，先去黔郡，回来再看看孟飞扬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项央心内琢磨着，客栈大门又被人推开，进来的是大队人，约莫有十几个人，瞬间把客栈的一层大厅挤的满满当当。

第五百九十七章 碧空神刀
这十几个人有两个老人，鸡皮鹤发，眼神浑浊，岁数少说也得七八十上下，穿着淡褐色的袍子，一人一手，合力捧着个四尺长短的雕花木盒，颤颤悠悠的模样实在担心下一秒就倒下来。
年轻人都是二十多的小年轻，男男女女都有，手持兵刃，统一样式的短刀，刀刃两尺长短，看样子练得都是同一门功夫。
这群人一进门，先是看到大如水牛，正静静趴在项央身边的小黑，虽然惊诧此兽的强悍与神异，但也没有过多关注，反而将目光放到客栈中吃吃喝喝的众人。
一个穿着碎花广袖裙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两个老人身后，手抚在木盒上，左右探视，最后将目光放在项央身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二爷爷，三爷爷，碧空示警的就是那个人，他的身上有一股魔气，很凶恶。”
项央原本正闭目凝神，等这一行人进了客栈，也是睁眼望去，随后就听到那个小姑娘对着两个老头子说道，一帮人齐刷刷的带着恶意与杀念看向他。
“魔头受死。”
项央还在猜测这一帮人的来历，一个小年轻已经持着短刀朝他冲来，身法不错，功力也还算可以，一看就是名门从小培养出来的，不是野狐禅。
最厉害的当属这短刀之法，招数是刺划，行凶行险之道，角度刁钻，后招变化也非三言两语能道尽，配合一身独特的内力，威力也很不错。
然而他面对的是项央，短刀刺来的刹那，随手捻断自己肩上的一根金发，两指长短，真气催发，登时与短刀相触，好似钢针戳豆腐一般刺穿短刀，余势不减的钻入年轻人的鸠尾穴中，缩成一团。
旁人只看到金光一闪，冲向项央的年轻人便弃刀惨叫，扑倒在地上痛苦不堪，手段神乎其技，比起硬桥硬马的对招，更可看出两者之间巨大的差距。
见到这一幕，膀大腰圆，正在算账的老板也是瞳孔一缩，用力之下将手里的铁算盘给捏出一个清晰的痕迹。
那短刀材质不俗，纵然不如宝兵之流，也是凡兵中的顶尖，被项央一根发丝刺穿，还钻入鸠尾穴而不透体而出，功力超绝，且收放自如，武功之高，实在难以想象。
“果然是魔头，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功力，必然和那不化骨魔宗有关，请碧空出刀斩魔。”
两个老头子原本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然而看到项央举手投足间便如此轻松写意的解决他们苦心栽培的家族后辈，惊了一跳，不敢拿大，相视一眼开口道。
然而就在两人要揭开木盒时，项央早已经探出右手的中指，点出一缕金色的蚕丝，无声无息之间，以超绝的速度缠在木盒之上。
微微用力，便有一股沛然如雷火的气劲震开两个老头子的手，一把将木盒拉到近前，弹指一点，盒子滴溜溜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最后缓缓落在项央身边的方桌上。
这一番出手更是让老头和身边的年轻人们傻了眼，这可是他们晏家世代传承的宝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夺走了，老祖宗怕不是得被气活过来？
两个老头子呆呆的看着好似被雷击火烤过的手掌，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可都是后天圆满的高手，两人功力与木盒中的碧空融合，在后天应该没有对手了，但那个年轻人，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将他们击伤，还夺走了碧空，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事？难不成对方已经进阶先天了？
“好宝贝，吞吐之间有灵机外放，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项央大为好奇，他也听出这帮人误会了什么，应该还与那黑毛大僵与不化骨魔功有关，不过对方既然不分青红皂白对他出手，他也不需要客气。
拇指按在木盒的缝隙处，微微以内力一催，木盒的盖子就被顶开，然后就从中射出一道苍碧色的刀光，直冲项央胸口，速度如电光一闪。
这一刀击出，是在相距不过两尺的距离，出刀之速又是如芒如电，不亚于一个后天的顶级高手潜伏在项央身边雷霆一击。
项央也没料想到有这种变故，不过他历经天蚕变，武功已经大成，天星护身罡气在项央身前显化成一股有形的金色气罩，刀芒划过，虽然只是稍微阻碍就被砍穿，但也为项央争取了时间。
右手指尖金蚕丝纠缠，指力为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配合他神异无比的金蚕丝，圈圈缠绕削弱这刀锋之势。
项央的金蚕丝刚柔同体，配合点石成金指法，威力倍增，纵然如此，以项央如今的修为造诣，仍难抵挡这刀芒刺击。
最后还是以一身最坚硬难挡，无坚不摧的右手食中双指一夹，默运卸力腾劲之法，方才架住这神异的刀芒，使得大厅中人都得见其真颜。
这是一柄长柄短刀，通体苍碧，刀刃笔直，上面有断水纹理，刀尖弧度凸起，正吞吐着半尺刀芒杀机凛然的对着项央，震颤不止，杀机甚至刺激的整个客栈的人都有一股悚然惊悸之感，仿佛那刀对准的不是项央，而是自己。
“神，神，神兵？”
说话的是眼睛瞪得滚圆的客栈老板，嘴皮子都不利索，手也在哆嗦，比见到项央的武功还要震惊。
他的武功，见识，都显示出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然而现在没人管他的来历，只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柄碧空刀上。
神兵，的确是神兵，因为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宝兵，能在坚硬，锋利大大超过此刀的宝兵，也不可能这股惊人的灵性，更不可能在没有旁人运使的情况下自发出刀，斩杀他人。
神兵远超凡宝之兵之处，就在于其上已经有了灵性，灵魂，有了这些，将之看作一个活着的生命也并无不可。
项央此时双指夹着碧空神刀，额头有滴滴冷汗，一对坚比宝兵的双指被无匹的神刀锋芒刮破，不过没有血液渗出。
因为距离最近，他才能真正感应到这碧空神刀的可怕之处。
恢宏庞大的凌厉刀气不算什么，内中蕴含的一股能劈开乌云，使得碧空如洗的刀意才是真正的厉害。
项央恍然明白了什么，这碧空刀材质在神兵一流中当属寻常，甚至下等，然而灵性惊人。
其第一任主人必是刀道大成者，日夜以自身刀意洗练，方才酝养了灵性，将之生生提为神兵。
他的配兵碧玺刀与碧空神刀虽只有一字之差，但与之相比，和废铜烂铁无异。
这种差距，比后天与先天的差距还要大。

第五百九十八章 扣押神刀
“灵性惊人，虽然不如却邪，然而浩荡正气，堂皇刚烈，却非却邪可比，当真是好刀，神刀。”
项央是一个刀客，也喜刀，爱刀，对于如此神刀，自然大起占有欲，哪怕不用，将之收藏，日夜观摩也是好的。
如此想法，指上的力道再增三分，更默运十二重楼斩神刀，以精神作刀，附于刀身之上，想要将之收服。
然而精神透入，只感到一股极为浩大的意念在抗拒自己，更有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
项央了然，自碧空神刀第一代主人起，后代也许没有再出一个能得到神刀传承的刀道高手，然而代代子孙后辈以精神意念汇于碧空神刀上，为其增强灵性，同时加深神刀与这个家族的牵绊，旁人就算拿到手，想要得到神刀灵性认可，也是千难万难。
神刀有灵，不是却邪那等至凶至邪之刀可比，但也不是强力可以镇服的，不然以项央此时的刀道造诣，满可以沟通其中灵性，洗练精神，将之化为己有。
“可惜了。”
项央叹息，夹着碧空神刀刀身的双指反手一划，松手的瞬间，右手紧紧握住碧空刀柄，狠狠的压在木盒之中。
顺手一抹劲风将木盒的盖子合上，神刀锋芒敛去，原本悬在客栈大厅众人头顶的恐怖气息也消失无踪。
见到项央的一系列动作，那两老长大嘴巴，露出满是空隙的牙口，布满斑点的脸皮抽搐，足见心内的动荡。
一众小年轻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可是碧空神刀啊，是神兵啊。
碧空神兵之锋芒，向来无往而不利，竟然奈何不得此人，甚至还被镇住，这是何方神圣？
“辽河晏家，兴于二百年前的碧空刀君，家传神刀碧空阳刚正气，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的是客栈的老板，此时也恢复正常，看向项央的眼神满是凝重，虽然对方刚来时他就注意到对方的不凡，但还是小看了他。
“至于这位，我所料不错，清江府之地，如此年纪，还有此武功、刀道修为者，唯有名动延熹的金章捕快项央，不知邢某可认错？”
客栈老板见识广博，能认出碧空神刀的来历，还能通过自身判断认出项央，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什么，你是神捕门的金章捕快项央？那身上怎么会有不化骨魔功的魔气？碧空绝不会认错的。”
听到客栈老板的话，一个老者心内一片冰凉，完了完了，神捕门的金章捕快居然练了不化骨魔功，世道如此，莫非真是乱世的开始？
他们此行正是为了神捕门手中的黑毛大僵而来，现在看神捕门的金章捕快修了魔功，那必然是沆瀣一气，朝廷鹰犬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你所言的不化骨我并未修炼，不过手里倒是有两枚修行不化骨魔功强者的牙齿，这应该就是碧空神刀错认的原因。”
项央略微思索就明白了什么，从怀中掏出那两枚尖牙，在尖牙露出的刹那，桌上的碧空神刀又蠢蠢欲动，木盒微颤。
微微摇头，项央用力一搓，指尖一抹爆裂阳刚的嫁衣真气直接将两枚空心尖牙碾成粉末，上面聚集的凶煞魔性与精神一同被扫灭，碧空神刀方才消停下来，也佐证了他所说的话。
神刀有灵，但到底不是人，因为项央怀中有黑僵的两颗牙齿，将之错认为修炼不化骨魔功的魔头，也因此，在项央开木盒的刹那，神刀自发，要将他斩杀。
而最先朝项央出手的那个小年轻还在地上打滚，凄厉惨叫，声音已经沙哑，有气无力，生不如死的模样着实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项央有感于神刀刚直正气，凛冽风骨，这帮人也是颇有正气，点出一道指力，为那个年轻人逼出鸠尾穴中的金发，解了对方痛苦的根源。
“原来如此，是我等唐突了，在下辽河晏从卑，这位是舍弟晏从越，见过项捕快，此事都是误会，我等远从辽河而来，正是为了近段时间穿的沸沸扬扬的黑毛大僵。中途来到这个客栈，本想休息片刻，没想到神刀示警，有魔头在此，所以我等才会犯下这等错事，还请项捕快大人有大量。”
领头的晏家老者强压下心内日了狗的感觉，舔着老脸朝着项央抱拳，满面笑容，姿态放的也很低。
闹了半天，全都是两颗牙的原因，这上哪说理去？完全是无妄之灾啊，他们哪里知道碧空也有出错的时候。
辽河位于雍七郡中最靠近中原地带的代郡，毗邻相州，那里距离延熹还隔了一个成郡，项央不了解其中的势力并不足为奇。
“老家伙倒是有些眼力，看出项央的厉害，低头低的也干脆，就是不知这个项央吃不吃这一套了，神兵动人心啊，项央还是一个刀道高手。”
客栈老板砸吧了下嘴，牛眼瞪大，看着项央身边桌上的木盒也有些灼热，虽然他退出江湖已经很多年，然而面对如此神兵，也是有些心动。
“误会？如果换了一个人，刚刚那种情况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不是项某心胸狭窄，而是你们所作所为实在过分。
这碧空神刀是你晏家之物，不过你晏家仗着神刀不辨黑白，实在让人难以放心，此刀就由我保管几个月，给你们些教训，等过段时间你们再来神捕门向我索要神刀，走吧。”
项央语气不咸不淡，他可不是脸皮薄的江湖小白，不可能让对方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不付出点什么，怎么可能让此事了结？
碧空神刀虽然不能和他心意相通，更不会成为他的兵刃，但对他也有很好的参考研究价值，一如黑毛大僵之于他。
甚至刚刚以精神作刀附于刀中，隐隐从中窥见刀中蕴含有一式极厉害的杀招。
晏家这么多年全是酒囊饭袋，把神刀当祖宗供起来，无一人能传承刀意，不如便宜他。
等黔郡回来之后，他自会将神刀送回，也不算亏心。
“项央，你大胆，这是我家族神刀，岂容你觊觎占有？”
有一个年轻人不忿道，随后就被自己的三爷爷狠狠瞪了一眼，张牙舞爪的作态也收了起来。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目光交流，暗暗琢磨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对方势大，他们不但势弱，还理亏，真打起来先不说打不打得赢，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啊。
再仔细衡量一番。
首先，项央的武功当真是可怖可畏，难以想象到底是如何在这般年纪练出这等神功的。
他们这些人放到旁处，有碧空神刀在手，自然是无往而不利，但在项央面前，实在没有底气，惹恼了人家，万一全给灭了口呢？利益引起的杀戮太正常了。
其次，项央是神捕门的人，名声这么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对方这么说了，应该是言而有信之人。
最后，除了晏家人，旁人无论何等刀道高手，都用不了碧空刀，更不可能得到神刀承认，这在过去的多少年里已经证实了，项央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是例外。
所以，这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嘛。
“好，此事错在我等，神刀就交由项捕快保管一段时间，不过我们有一个要求，这就是……”

第五百九十九章 重回赫章
清江府，赫章县，一个独门小宅中，项央手里捧着雕花木盒盘膝闭目，默默以精神附着内中的碧空神刀，企图洗练化为己有。
随即被一股浩大意念排斥切斩，虽然再次失败，但一缕精神传递回神刀中透出的锋芒与神韵，让他颇有感悟。
在他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托着香腮，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项央，眼里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一次离家，也是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待在一起。
当日项央扣押碧空神刀，那晏家二老算是答应下来，唯一的要求就是项央无论去哪，都要带着那个能和碧空神刀沟通的小姑娘，直到将神刀归还晏家为止。
说老实话，项央是不知道这晏家人是真天真还是假聪明，将这么一个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小姑娘托付给一个只见了一面，甚至还满是敌意的男人手中，让人想不明白。
当然了，他本身不是好色之人，更别说这个叫晏慕梅的小姑娘姿容虽然秀美，气质也很好，但身材干巴巴的，让项央丝毫的旖念也生不出。
他们此时来到赫章县已经有两天时间，因为带着小黑，城里的客栈都不让进，无法，只能临时找了个小宅租下来，同时等着客船到来。
赫章县有客船，能沿清江而直入延熹郡城，转道黔郡，当初拜火教的长老之一祖万春就是想由此路线进入黔郡，最后也是在赫章县死在项央的手上。
“慕梅，收拾收拾行礼，咱们准备出发了，对了，别忘了到最近的酒楼将我订好的熟食带上。”
项央吐气归元，自觉不但内功又恢复几分，就是精神也小有精进，心情不错，转而对着一侧走神的少女轻声道。
“慕梅，慕梅，慕梅是你叫的吗？臭项央，坏项央，成天就会支使我，迟早吃成个大胖子。”
晏慕梅正想着什么，被项央叫回现实，看着对方笑吟吟的表情，脸颊绯红，暗暗吐槽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也对项央了解不少，武功奇高这不用说，不高当初她的两位爷爷也不会低头认怂。
再就是馋嘴，每天就想吃点好的，荤素搭配要适合，味道要好，做的要精细。
还喜欢指使人，这装着碧空神刀的盒子要她捧着也就罢了，其余时候也把她当成个使唤丫头，跟她爹指派她娘一个模样。
想到这里，少女的脸色更红，和火烧云似的，冲着项央点头，急匆匆的起身，一路小跑推开门出了院子。
少女怀春，平日接触的都是亲人，冷不丁和项央孤男寡女加条狗的这般接触，对方又是如此优秀，产生点遐想是很正常的。
项央倒是没发现少女的心思，这干巴巴的小女孩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熟悉点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人家看上自己了。
在晏慕梅出去的当口，项央让小黑看家，自己也抽空出了趟门，去冷怀生的泰和居看了看，可惜大门紧锁，听旁边的店家说冷怀生走了也有一段时间。
他是白玉寺的俗家弟子，更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得传白玉寺的绝技，了凡被人杀死，他肯定要回白玉寺帮忙。
带着遗憾的心情回来，太阳落山，天色已晚，晏慕梅早就气鼓鼓的等在一旁，项央数了数自己定好的熟食，还夹了一块酥炸牛丸放到嘴里，嘬了嘬手指，大手一挥，出发。
夜晚，赫章县，大层水泥铺就的码头灯火通明，比起白日还要热闹几分，有为数不少的江湖中人站在码头等着客船。
其中，项央与晏慕梅绝对是其中的焦点人物，不说项央一头金发在这个世界有多风骚，也不提晏慕梅姿容秀丽，让人一眼相中，单单那巨犬小黑就吸足了眼球，放在现代就是爆款。
“这位兄台，我看你的这狗十分威猛，不知能否出售？在下愿意出白银万两，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有一个胆大的胖子还敢上来撩骚项央，估计是真的爱犬人士，再不就是不差钱，看小黑如此威猛，想买回去显摆显摆，一些人就好个面。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甚至已经成为常例，小黑神骏不凡，不但是狗中的高手，还是霸主，有犬王风范，如此拉风的猛犬谁不想要？
“一万两？你再出十倍也不可能，这狗我所料不错，应该已经通灵，其一身血气之强，甚至不差于一些厉害的横练高手，不要自取其辱了。”
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明显是遮掩身份的汉子压低声音说道，其他看热闹的也不乏识货之人，频频点头，这都是通晓武艺的江湖人。
他们武功未必多高，但刀尖舔血，对于危险自有一番灵敏的感触，这猛犬并非单有一个大体型，而是真有那个实力，一般武者怕还不是对手。
“哦？要真是这样，我倒想见识见识，来呀，将本公子从大食王朝购来的那罗多名犬牵上来，倒要看看一头杂毛串种的狗东西能有多厉害。”
一声嚣张的话语传来，压下场中众人沸腾的议论声，放眼瞧去，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带着华贵玉饰的公子哥，身旁两个汉子如磐石般拱立，身后还有七八个仆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贵。
项央微微一扫，轻咦一声，那两个汉子单论功力竟然还是后天中的佼佼者，这般武者向来是随心所欲，快意恩仇，在一些小门小派当个掌门都绰绰有余，现在给人当保镖，还是这么一个好似二世祖一样的货色，来头有点大啊。
那些仆人也都是后天中得好手，有两个还是比拟一流，如封无涯那等的高手。
区区仆人能与四象门的狂风快剑传人武功相当，更显厉害。
赫章小县，乃至清江府城，据项央了解，还从没有一个势力有这等底蕴，就是延熹郡也不见得有这种势力，他们是外来的？
正暗自猜测对方的来历，就看到又有几个大汉吭哧吭哧的抬着个大铁笼上了码头，这些汉子倒没有多么精深的内力，但力大无比，显然修行了某种增力的炼体法门。
笼子也被一大块黑布蒙上。等铁笼落地，黑布扯开，码头上的众人方才看清楚内中躺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条好像狮子一样的大狗，浑身金毛，脖颈处长者鬃毛，眼睛被毛发藏住，鼻子前凸，黑蒙蒙的鼻孔沾染着湿液，吐着舌头更是比拟常人一个手掌大小。
看到这和小黑差不多大小，但明显更加凶残威猛的大狗，码头上等船的人纷纷惊叹。
项央也是神情变化，藏獒？还是变了种的藏獒？

第六百章 小黑
那公子哥看着码头上一干人等惊叹的目光，很是得意，朝着项央扬了扬脑袋，鼻孔朝天，一副嘲讽的模样，好似在说“小土鳖，傻眼了吧”？
“的确是好狗，筋骨强健，力能搏杀狮虎，可惜愚昧不堪，未曾通灵，与一般狗相较自然无比珍贵，但要是与这位兄台的猛犬相比，依然无法比拟。”
还是那个戴斗笠的人开口说话，隔着一层黑纱也能将这大食王朝特产的名犬看的透彻，这份眼力已经不是等闲。
“嗯？好，我就让你看看那罗多名犬的厉害，柴八，柴九，把笼子打开，我要和那个人斗狗。”
此时距离客船到来还有一段时间，索性无事，码头上的众人也都来了兴趣，斗狗与斗鸡，斗蛐蛐一样，很有趣味性，在娱乐活动匮乏的世界，很有观赏价值。
不少人也是嫌事闹得不够大，连连起哄，甚至有人以秘籍，兵刃，金银打赌，小黑与那条那罗多名犬各有支持者，场上的气氛很是热烈。
“项大哥，那只狗比小黑还要大上一点，长相又是如此凶恶，还是别冒险了。”
晏慕梅捧着刀盒，如水双眸藏着担忧，相处这段时间，项央大部分时间在参悟神刀，大部分都是小黑和她玩耍，自然不想让小黑冒险。
“无妨，一条蒙昧无知的畜生怎么能和小黑相比？何况小黑少有磨砺，正好借此看看它究竟成长到什么地步，放心。”
小黑论起血统虽只是普通，远不如这类似藏獒的那罗多犬，不过它有造化，先是在出生没多久舔了脱胎换骨丹粉，变化惊人，又得到项央传授炼精之道，还观摩技击武学，项央对它很有信心。
那柴八柴九两个人就是公子哥的两个保镖，一人以掌刀劈断无比坚硬的寒铁锁链，一人打开笼门，安抚内中的猛犬，将之驱赶出来，朝着小黑颠步而去。
见到这猛犬被放出，有武功在身的人也纷纷倒退一步，小黑灵性惊人，紧紧贴在项央身边，这狗却是凶性难除，自然让人警惕，万一被咬伤一口可不是开玩笑的。
场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在两条狗身上，一黑一黄，小黑自然也看到了威风凛凛宛如雄狮的那罗多名犬，狗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两人，不，两狗的差距，就和同样体型的彪形大汉，一个练过武，会内功，一个只有蛮力，至少小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大嘴张开，蜷者舌头，两爪前伸，背部下弯，在伸懒腰，最后抖了抖毛发，方才迎上好似狮子一样的那罗多名犬。
“嗷，嗷嗷——唔！”
威武如雄狮的变种藏獒一开口就吓了不少人一跳，狗不都是汪汪汪的叫唤吗？怎么像狼嚎一样？
下一刻，就见到一道黑色的影子窜来，后腿撑地，前肢悬空，两爪舞动，竟然好似还通晓步法，扭着雄壮的腰身来回摇摆，既能迷惑对方，还能迅速拉近两狗之间的距离。
这是小黑先出爪，手上招数是项央练过的一门从天幻秘境得来的鹰爪功，带着些擒拿的招数，配合一身雄浑刚猛的气血，恶风刮起，当真是凶悍无匹。
见到这一幕，好些人瞪直了眼睛，就是那原本自信满满的公子哥也是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枚鸡蛋，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这是武功？这他妈的是武功？本公子长这么大，虽然听说过有奇异灵兽通晓武学，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在公子身后的柴八柴九一改之前的死人脸，表情也是震惊中带着动容，通灵的异兽也就罢了，狗本就通人性，但能用出套路般的爪法，步法，这就非同一般了。
面对小黑凌厉的爪功，形似变异藏獒的那罗多犬鬃毛抖动，凭着野兽本能向前扑去，嘴巴张开，想要一口咬断小黑的喉咙。
不过差距明显，小黑后腿一抬，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同时手上的狗爪在那罗多名犬的面上划出四道血痕，自己颇为优雅的舔了舔爪上的血迹，一副沉稳的模样，小有占优也不忘乎所以。
它这是学着项央，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有样学样罢了。
“好一派高手风范，这要是有个什么高狗榜，此狗怕是能入绝世之列。”
一个扛着大刀的汉子哈哈大笑道，眸子则在闪烁不停。
他是外郡流窜的一个逃犯，杀人不多，但喜欢抢劫，这狗如此聪颖有范，实在勾动他的心思，琢磨着要是能将之劫走，转手卖给什么达官贵人之类的，不但能得一笔不菲的银两，说不定还能谋个出身。
干无本买卖到底不是长久之计，眼下年富力强，但别说七老八十了还在山上劫道。
真要是白发苍苍了，还颤颤悠悠，拄着大刀喊上一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口号，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如此心思的有不少，项央不知道有多少心怀叵测之人看上了小黑，只是摇摇头，刚刚那一击，小黑满可以将那形似藏獒的猛犬脑颅给拍碎，却选择留手，也不知打了什么心思。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就震惊了，只见小黑三两步上前，一巴掌将那什么那罗多猛犬给拍趴下，自己呜嗷着冲上去，干起了少儿不宜的事情。
“靠。”
项央心脏受到一万点暴击，小黑，这是你干的事情，这是犯罪知不知道？不过倒是没想到这那罗多猛犬竟然是个母的。
在场女性也有三两位，包括晏慕梅纷纷红着脸啐了一口，转过头。
那年轻公子也是目瞪口呆，脸上臊得通红，羞耻感爆棚，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自己远从大食王国购来的名犬惨遭本土土狗蹂躏，脑袋有点懵圈。
“哈哈哈，小兄弟，你这是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啊，怕不是你这猛犬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画面吧，不然哪能如此猴急呢？
“此言有理，两位估计是私奔逃出来的吧，不如就在船上把婚礼给办了吧……”
一时间，码头上调笑之声不绝，各种段子信手拈来，听得项央都有些招架不住。
足足过了半刻钟功夫，小黑才一脸神清气爽的小跑到项央身边，无视了主人的怒目，自己打着哈欠。
也直到这时，年轻公子才冷着目光看着小黑与项央，凶狠喝道。
“给我宰了这只杂种狗。”

第六百零一章 金甲开碑手
为什么不是在小黑办事的时候宰，而是在完事之后宰，场中不少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两只如此难得的猛犬，一只还灵性惊人，通宵武艺，要是生出一窝小狗崽，说不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柴八比柴九更健壮一些，短襟打扮，双臂露出，筋肉成块，听的自家公子的话，目无表情的从腰带中夹出数枚棱形飞镖，突然射出，力道，速度，准度都无可挑剔。
小黑受到杀气激发，一改懒洋洋的姿态，龇牙咧嘴就要前扑。
就在飞镖刺入小黑身体前的一刻，数枚铜钱恰到好处的截在飞镖前，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叮的脆响，铜钱完好无损，飞镖被枚枚射断。
出手的自然是项央，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伙人当着他的面要杀他的狗，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就算来头再大也得教训一番。
“咦，没想到还是个高手，上，连他一起扁，好叫他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公子哥眼睛一亮，现在他不但要杀狗，还要痛殴一顿狗的主人，如此才能一泄他心头之气，刚刚丢掉的面子正好找回来。
项央从自废嫁衣神功，功力恢复开始，气势便内敛如丹，也就是嫁衣神功所谓的浑圆功体，一身武功虽然越发强大，外在却朝着返璞归真的方向发展，也所以，外人只能看出他练过武，具体有多强就不得而知了。
这也是码头上不少人见到小黑神骏，灵性惊人想要抢夺的底气，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武功再高能有多高？缺乏岁月的积淀，估计也就那么回事。
便是显露出刚刚那一手打器功夫，旁人也看不出项央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程度，除了甩出飞镖的柴八。
他是后天极限的强者，真气圆满，比柴九还要高出一筹，刚刚使出飞镖，蕴藏的真气足以毙杀一流好手，项央如此轻松写意拦截下来，甚至击破飞镖，这内功修为绝对不浅。
不过公子有命，不得不从，柴八身子一晃，瞬息之间已经来到项央面前，五指张开，大手盖下，手心处一团团涡流搅动空气，使得是一门极为厉害的内家掌法，运气为先，招法简陋，实则是大巧若拙。
“这是金甲开碑手，项大哥小心。”
晏慕梅见到柴八的这一掌，心内一惊，开碑手流派繁多，乃是由一门刚猛掌力为基础衍生而出的掌法流派，强弱不一。
弱的也就和劈山掌，铁砂掌之流相当，属于外门粗笨武学，初期修炼进展极快，很容易练出效果，但对身体有损伤，而且终究只是外门武学，前景有限。
厉害的，足以与降龙掌法这等强悍掌法争锋，项央曾遇到过修行过混元开碑手的江峰，当时对于那门掌法也是颇有赞誉。
这金甲开碑手则是此流派掌法的一个大成者，乃是由外而内练成的内家高深武学，因为内力是由外而内练出，操纵自如，与掌法配合，天衣无缝，不但精纯无比，而且浑圆如一。
外加此功金甲二字，实则就是将一双手掌练得无坚不摧，比拟大成的催金手。
不过这等掌法虽然威力强大，但要练成，在没有外力的借助下，由外而内，十年苦修方能练出真气。
想要做到气通六经，真气外放，非得三十年往上的火候不可。
真正要大成，做到气通百脉，进无可进的圆满之境，少于五十年更是不可能。
可以说，这是一门笨功夫，也是一门只要有恒心有毅力，只要身体强健，就能练成的坦荡武学。
有些类似于金系的龙象般若功，不过比起练成般若功所需的千年时间，此功非但威力更胜一筹，便是所需时间也数十倍的缩减，高下立判。
当然，看柴八不过三十岁许的年纪，自然不可能是纯以笨功夫修炼，肯定用了不少资源堆砌，这才能在如此年纪将这门掌法练到圆满之境。
晏慕梅之所以提醒项央，就是对此门掌法了解，单以掌力而论，她的两位爷爷虽然也是后天极限，但绝不可能是这出掌之人的对手，对方乃是后天的绝顶高手，龙象头陀与之对掌，十死无生。
然而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柴八与想项央都是后天中的顶尖，交手快逾闪电，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两人已经掌掌相对。
项央催发的是天蚕真气，金蚕丝于掌心处外放，以至柔和之力托举，同时吸纳此人的功力，却发现对方掌力滔滔，凝然若磐石，难以撼动，做到与嫁衣神功浑圆功体极为相似的境界。
类似北冥神功，吸星大法，天蚕魔功一类能吸取功力的武学，面对此等浑圆如一的功力，最大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这还不止，吸力之外，对方竟然还隐隐有反震之力外放，连项央也因为不了解此人的武功而退了半步。
下一刻，化天蚕真气为至刚至阳，烈如雷火的嫁衣真气，同时催发降龙掌法，是他用的最得心应手的亢龙有悔，一式推出，有嘹亮的龙吟声响起。
一道赤红色的龙形掌劲呼啸而出，炫酷霸气，一瞬间摧枯拉朽将柴八的金甲开碑手震开，要不是此掌有外门横练的护体之效，直接就被这道掌劲打断双手，催裂经脉骨络。
纵然如此，刚猛霸道的掌劲也是将柴八的双手震出鲜血，表面肌肤好像龟裂的石头，整个人更是连连后退，每退一步，就呕出一口焦黑的鲜血，看起来恐怖骇人。
嫁衣神功至刚至阳，爆裂难当，在废功重修后，论起威力，还在金系九阳神功等内家绝学之上，配合金系第一刚猛的降龙掌法，威力何止倍增？
更何况项央功力卓绝，虽现下身上只留存不到六成的真气修为，但也高过柴八不少，可见他的雄浑底蕴。
真的将功力完全恢复，配合一身所学，说不定真有资格问鼎大周十九州的后天第一人。
不说空前绝后，但傲视当代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而这一幕，也让看热闹的码头众人吃了一惊，两人这番交手，气劲纵横，残余之力也能断石分金，武功之高，许多人已经看不懂。
一个只是公子哥的护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有如此功力，都是什么来头？

第六百零二章 第五家族
“八哥。”
看到柴八连连呕血，原本坚逾金铁的手掌寸寸龟裂，肌肤开口，露出内中焦黑的筋肉，柴九心里一急，张口叫道。
他从未想过这个年轻人能在一招之间挫败柴八，甚至将他伤成这个样子，心里更担心的是他们招惹了此人，公子又只带了他们两个护卫，如果有个闪失可怎么担待的起？
年轻公子也是眉头一皱，他出身相州第五家族，乃是当代第五家族族长的小儿子，虽然限于心性轻浮急躁，武功马马虎虎，但眼力卓绝。
柴八乃是第五家族从小栽培的护卫种子，掌力圆满，战力极强，就是他的几个兄长也极为看重，这个人能如此轻易的击败柴八，莫非也是出身某个大势力？
第五不是排序，而是姓氏，一个荣耀而又辉煌的姓氏，源远流长，久盛不衰，在当今天下，单以势力而论，在相州也是第一世家。
第五世家的某代祖先是个狂人，在他那个时代证道修罗血海刀，自以为天下无敌，改了姓氏为第一，并与十九州证道强者聚于神州天柱峰顶，论武天下。
结果此役他先后遭遇另外四个举世无敌的至强者，一败再败，最后只夺得天下第五的称号，心内羞惭，改姓第五，希冀子孙后代再出一个盖世强者，能夺取第一称号。
可惜的是从他之后，别说第一，就是天下第五的高手都没出一个，甚至子孙后代连个有资格证道的强者都很少出现。
当然，纵然如此，有第五狂人打下来的赫赫威名与遗留，第五世家也是越发稳固，盖世强者没有，但顶尖的高手却是代代不绝，传承至今，比大周皇朝还要古老的多。
他们家族底蕴深厚，多少武林失传的神功绝技都有抄本，金甲开碑手正是其中一门，柴八将之修炼到圆满之境，如果有之后进阶的万象开碑手修行，五年之内进阶先天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个厉害的高手与此时剑道有成的崔明较技也只逊色三分，却被项央一击而败，重伤如此，可见项央的强大。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与此人相较，应该可以，柴八虽然厉害，但也只是我家的下人，哪里能与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大哥相比？”
年轻公子心内思忖，朝着柴九点点头，示意他将柴八带回来。
柴八备受他父亲与几位兄长的看重，如果有什么闪失，虽不至于怎么样，但今后行事必然不会像以往那般自由，他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怎么选择。
柴九将柴八扶回，中途以自身内力为其疗伤，发现柴八体内的经络被一股无比阳刚爆裂的真气盘踞，以他修为也只能点滴消磨，不由得骇然。
对比柴八由外而内练出的浑圆如一的功力，他是由内功开始修行，精修道家罡气，内功火候还在柴八之上，居然也被此道霸道真气所慑，可见嫁衣神功的威猛。
“这样的真气不但伤人，而且伤己，习练之人必定日夜苦受折磨，此人倒是一个狠角色。”
他却不知道项央创出天蚕九变这等夺天地之造化的神功，嫁衣神功虽然厉害，却也位于天蚕气与先天境界的三分归元气之下。
年轻公子深深看了眼项央，让手下其他仆人将那罗多名犬给重新塞回铁笼里，最后开口道。
“你很好，我叫第五先君，你能一招打败我的护卫，绝非无名之辈，未请教？”
这第五先君刚才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极为蛮横，甚至带着点目中无人，此时却是抱拳拱手，询问项央来历，武功不怎么样，这份变脸的本事倒是不俗。
码头上不少人对第五先君这个名字感到奇怪，毕竟不少人一生都没出过雍州，自然对于相州的顶级世家陌生。
有几个人倒是身体一震，看着第五先君满目凝重，晏慕梅就是其中一个，她家位于辽河，毗邻相州，第五家族的大名自然是听过的。
这一家人丁不旺，但代代都有顶尖高手出世，比如这一代的第五家族族长，第五种奇，先天绝巅，参悟更上层武道的强者，放到雍州，也是有资格和水无痕一战的狠角色。
还有一个人听到第五先君的话反应很大，就是黑衣戴斗笠的那位，想来也是知道这个家族的底蕴。
项央的确是一个土鳖，对于什么第五家族无感，只是看着这个人的变脸颇有些意外，对此人的郑重与恭敬也有些猜不透，不咸不淡回道。
“鄙人项央。”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登时引得其他看热闹的人哑然无声，第五家族逼格太高，反而没有项央在他们脑海中的印象大，这位可是延熹郡近来最出色的年轻高手，风头之劲，无人出其右，今日一见果然当之无愧。
自这年轻公子来到雍州地界，步入延熹，也曾在街头巷尾听过项央的威名，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原来是成名的天才强者，这还差不多，要是随便出来一个无名之辈就能有这般武功，他就该灰溜溜的滚回相州了。
“原来是项捕快当面，今天这件事是我挑衅在先，先君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柴九，派人将东西抬过来，就算做是赔礼，希望项捕快能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
前倨后恭，就是形容此时的第五先君，倒是让项央生出些许感慨，这人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很聪明，没有一般反派角色那种死硬到底的愚蠢。
项央也不想追究，虽然此人之前和他有些龌龊，但自家小黑对人家的那罗多名犬干出那种事情，说不定种子都洒下了，怎么也得给人家留几分面子。
“罢了，也不用什么赔礼，此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追究。”
项央摆摆手，示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让第五先君松了口气，人在外地，身不由己，身边最强好手被人给干趴下了，不认怂还挺着脖子叫板，那是找死。
江湖上虽然不乏狗腿谄媚的小人，但也有一怒之下血溅五步的狠人，在这种人面前亮背景，拼爹，往往死的更快。
正在他松气当口，远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破水声，有一艘大船开来，宛如江中巨兽，是前往黔郡的客船到了。

第六百零三章 黔郡情况
在延熹郡北方向，沿江而上，从清江转入罗江支流，就是黔郡地界。
黔郡境内多山，平原稀少，县城也多是依山而建，下设镇村聚居之地，内中势力混杂，强者很多，一些人还是在外被通缉或者被仇人追杀而躲入这里的。
同船的几乎有七成人都是要到黔郡，包括第五家族的那帮人，以及那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
据项央观察，那黑衣斗笠男应该是避难，所以要到黔郡，而第五家族，此次前去可能和万天成来信所言的神刀门遗迹有关。
黔郡最外的边县罗西县城，码头，一群扛着麻包的苦力看着一众人鱼跃而出，没有任何的惊讶，每过一段时间，他们都会遇到相同的情景，早已经习惯了。
“黔郡多山少水，除了各路不成气候的水匪，水道上势力最大的就是大江盟下的飞鱼帮，万天成的惊霄盟能有现在这般声势，与飞鱼帮的支持不无关系。”
项央带着小黑与捧着刀盒的晏慕梅下了船，见到码头一侧浅水湾除了客船，还停摆着十余艘大型上船，船头竖杆挂着飞鱼旗迎风招展，想到了从神捕门案卷上看到的资料。
客船上一帮人上了码头，哗啦啦的散去，项央正琢磨着先到县里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打听惊霄盟所在，就看到一个中年从不远处一个搭建的小棚内缓步而出，走到都到他身前抱拳说道。
“项公子，小的是飞鱼帮在罗西县的管事人朱彪，已经为您安排好休息的住所，另外也已经找了自家船只，明日就可送您到惊霄盟万帮主那里，这边请。”
这人大约四十岁许，身体强健，脸色红润，长发梳拢以头巾固定，身上穿着绣着飞鱼的蓝色锦服。
项央目测其武功，功力在后天不算一流，但也有二流的水准，放到神捕门做个金章捕快也是绰绰有余。
他倒是不奇怪面前这人的消息，飞鱼帮在黔郡水路一家独大，从其他各郡水道进入黔郡的，飞鱼帮肯定是了如指掌，何况他没有刻意隐瞒身份。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朱管事了，另外，项某初来黔郡，对这里的一切还很陌生，有许多求教之处。”
项央也很有礼貌的回礼，踢了小黑一脚，又冲着晏慕梅使了个眼色，一狗一人就跟在项央的身后，随着朱彪往码头的东方碎石路而行。
同样有人接待的还有第五先君一行，他家和黔郡的云家也有些交情，云家特意派人来接待他们。
飞鱼帮给项央安排的住所是县城内的一个独居小户，地处偏僻，不过很是幽静，倒也符合项央的性子。
中途项央从朱彪的口中也了解到黔郡的一些具体势力与局势，包括神刀门遗迹相关事情，还有所谓的一谷二宗四世家五大帮。
一谷，乃是黔东靠近上郡地方的邪笙谷，内中多是从雍州乃至外州各地流窜而来的通缉要犯，黑道邪道高手那是一遇一个准，先天肯定有，只是具体数目不明，属于最深不可测的势力。
二宗，一个是佛门下属珈蓝寺，一个是西华山上立宗数百年的西华宗，一南一北，与邪笙谷鼎立于黔郡之内。
四大世家，则是云，铁，宣，景四家，这都是明确有先天强者坐镇的大家族，比起延熹郡的杜家之流也毫不逊色，其中云家正是将第五先君一行接走的家族。
再往下就是五大帮，除去惊霄盟与飞鱼帮，还有大雷帮，垂云帮，川家会，这三家，虽然没有先天坐镇，但帮众极多，以数量取胜，不是世家那单薄的人丁能比的。
尤其是惊霄盟与飞鱼帮，这两帮实则就是同出一门，而不管是不是狐假虎威，他们背后也的确站着当今雍州武林的第一人，因此势头极盛。
除了这明面上的一谷二宗四世家五大帮，还有若干隐藏在暗中的势力和散人，比如魔门三十六脉的某些传人，比如拜火教的高手等等。
可以说，黔郡的地域远不如延熹郡大，然而内中的高手众多，强者繁盛，而且竞争激烈，血腥与残酷远胜延熹郡。
此外，这里的江湖势力体系分明，也不是延熹郡那散乱的情况可比的，在那里可找不出什么一二三四五六的排列。
最后，说到最后，就不得不提及一句大周官方在黔郡的处境，不上不下，极为尴尬。
衙门与军方就不必说了，属于被极大忽视了的存在，神捕门倒是有些实力，两个红衣名捕坐镇，底下百多个武功不错的捕快，然而根本没有卵用。
首先是底层百姓，这黔郡穷山恶水，民风彪悍，白天可能是扛着锄头一脸憨厚的农家汉子，晚上说不准就化身手持大刀拦路劫道的悍匪，犯案率极高，各县各地还是被群山分割开来，靠神捕门那几个人根本管不了什么事。
其次从具体的环境因素考量，黔郡多山，虽然经济不发达，但正好是一些通缉犯与黑道高手的乐园。
遇到来追捕的，随便往一座山上藏一段时间就能化险为夷，神捕门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一座山一座山的搜吧？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黔郡神捕门内的捕快很大一部分都属于混日子的，有不少还是身兼多职，今天是捕快，明天身上的皮一脱，又成了某某大帮的供奉或者管事，管理远没有外界州郡严密。
总之，就是特殊的地域，特殊的环境，造成了一个极特殊的黔郡，官方势力薄弱，江湖势力昌盛。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也是先天很少出现，几乎不问世事，江湖中主要活动的还是后天中人。
这些是属于大背景下的黔郡，落实到近期的高黎山神刀门遗迹一事，也有不少说道。
最先发现遗迹的是个小帮派，现在已经被人灭了，经历了几场厮杀，几场谈判，遗迹最后统一由神捕门以及黔郡内的顶级势力把控，不容外来势力染指。
说到这里，朱彪也有些唏嘘，为了探索遗迹，各大势力均有死伤，他的一个好友就是死在山谷外围的一只血皮貂的毒液下。
不过有失必有得，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开拓出了一条大道，打开了山谷外的阵法与防护，不少人从内中得到兵刃或者武学。
然而再想往前，就非得经过一道沙河与试刀堂的考验。

第六百零四章 碧血晴空
说到沙河与试刀堂，这个朱彪就是一脸的郁闷，似乎在这上面吃了不小的亏，项央想要具体询问一番，结果回应他的只是神秘的微笑。
不过了解到的这些外加他事先查到的，也算有不小的收获，就没有继续死抓着这方面不放。
等到对方离去，项央带着晏慕梅和小黑到附近的饭庄饱餐一顿，回来后又洗了个热水澡，方才上床捧着刀盒进行日常的精神洗练与试探。
碧空神刀，刀长三尺，刃长两尺一寸，打造者是宗师级别的匠师，选取的主材为水底酝养至少三百年往上的鸽翠软铜，在神兵当中属于中下，甚至下等。
初时，碧空也是宝兵一级材料，不过随着碧空刀君刀道渐成，日夜以自身浩荡刀意浸润刀身，人刀相合，渐渐为其生发灵性，由此，宝兵进阶神兵。
这也是绝大部分神兵的由来，人与器完美的结合，如此才有奇迹诞生。
比起那些一出世就是神兵，且灵性自发的武器，碧空着实不算优秀，甚至显得底蕴孱弱，再有其因为碧空刀君的关系，唯有晏家后人才可人刀合一，更消减其价值。
然而，此刀内中却另有乾坤，蕴藏一式杀招刀意，名为碧血晴空，是当年碧空刀君集一身刀道所成创出，除了威力恢宏，更有纯粹心念与刀道锋芒之效。
碧血晴空，仅有一式，招意相合，蕴含浩大刚正之念，宛如高空熊熊金焰，灼散人心之灰暗，驱邪斩魔，无往而不利。
也正因为有此刀意蕴藏在碧空神刀之中，才有它感应魔气邪意出刀斩敌的神异表现。
此时此刻，项央正是要借助碧空神刀，一举悟通其内中蕴藏的碧血晴空。
碧空刀君至少也是先天绝巅的层次，不说盖世无敌，其刀道也有独到之处。
项央要领会其中精粹为己所用，也是在提升自己的刀道造诣，等到修成神刀斩，就可以继续朝着自己认定的刀道路子大幅度迈进。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衍生而出的神刀斩只是他刀道的根基，而这个根基需要不停的浇水施肥，不间断浇灌才能生根发芽，最后结出果实。
而碧血晴空刀意如此恢宏，浩大刚正，在他眼中正是极好的肥料。
如今修为渐深，项央也在体悟一身所学，对于刀道更有一番自己的真知灼见。
神刀斩乃是刀招变化的巅峰，一刀斩出，可与世间任何刀法变化相合，哪怕什么吞天灭地七大限，紫雷七击等神魔之刀，在招数变化上也难脱此刀藩篱。
这就有了基础，万物归于一的根基。
所谓化繁为简，万刀归流，融合不同的刀法，当项央练成神刀斩，变化上已经穷究此道之巅峰，唯有从刀意，刀势，刀气等等方面寻找突破。
经过这些时日的潜移默化，碧空神刀虽然依旧抗拒项央的精神洗练，但也渐渐放开内中的碧血晴空任其参研。
项央盘膝闭目，面目方正，身体与心神完全沉浸在碧血晴空之中，碧空刀君一生的心血与结晶，自然非同小可。
夜晚，小宅的附近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靠近东墙一角，身穿夜行衣，手里拿着吹管，里面装着的是强力的迷烟。
“嘿，在码头上就看到这个小妞，长得实在是俊俏，今晚咱们兄弟有福了。”
低声低语的人双眼淫光闪烁，一看就是色中饿鬼，这般采花之事只怕还没少做，也不知祸害过多少青春少女，良家妇人。
“小声点，这是飞鱼帮的地盘，被他们发现了就惨了，你先上墙，先把这个肉饼给那条狗吃下去，把它给放倒，省的暴露了咱们。”
另一个人刚刚说完，眼前忽然闪过一丝亮光，白如雪，纯如水，一闪而逝。
下一刻，心内升起一股自责，内疚，惭愧等等纠缠在一起的情绪，仿佛对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极为痛恨。
他行凶作恶多年，罪行罄竹难书，此时此刻，居然有了悔意，还是一种从心底生出的悔恨，着实诡异无比。
心内惊讶，转头看向原本淫光毕露的同伴，却见他也是一副纠结犹豫，满心忏悔的模样，颇为欣慰，我俩果然是多年挚友，善恶相随，永世不离。
随即两人就发现不对，心头的正义之念越发薄弱，原本的阴损恶毒念头占据上风，转而看到墙上正立着一个身材高大，发如金阳的年轻男人，心里一跳。
他们两个是这一代有名的采花贼，轻功不凡，手段诡异，武功也有些根基，居然不知道墙上这人是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心下就开始思索退路。
“碧血晴空，当真是正气凛然，如此凶恶的两人居然也有刹那间的善意萌发，也可说是入了精神刀道一途。修行此刀，哪怕没有精神武学，日积月累，也必然可以从中练成无匹的精神力量，前辈武学，果然非同凡俗。”
项央将骈起的掌刀收回大袖中，对于碧血晴空又多了几分了解，祛恶扬善，正气浩荡，不但要杀人，还要诛心。
这样的刀法，威力十足，特点鲜明，也是极为难得。
不过可惜此刀他难以修到大成，这世上怕也极少有人能练成，最重要的是心性不符。
此刀要求习刀之人念头纯粹，光明正大，他虽然不是阴损小人，但私心之念难以摒弃，总不能将自己一生都奉献给旁人吧？
不说他，就是碧空刀君当年也是直到死前，灵光顿悟，放下一切心中阴暗思想，方才真正练成此刀。
换言之，这是一套圣母主角的标配刀法，他这么一个自私自利之人，可以练，也可以催发几分威力，却绝难修到大成。
不过他也不觉遗憾，单单此刀纯粹心念，磨砺精神之道，就让他大为受益，其余的杀伐之道也就无关紧要了。
“两个满腹阴险的小人，不配死于此刀之下。”
项央冷哼一声，一道音波屡屡不断的冲击两个小毛贼的耳中，眼耳口鼻七窍流血，生生被震成白痴，比起死亡，迎接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生活。

第六百零五章 再见万天成
黔郡的郡城名为泊城，在黔郡的中央靠南位置，四面环山，唯有两条通向南北的官道，内中倒是黔郡最繁华之地。
除了一谷，两宗外，四世家的云、铁两大家族，还有五大帮派的惊霄盟、川家会总舵，全都建在泊城之内，相互之间牵制，而又共同称霸一城，辐射黔郡。
项央等人在罗江主流的岔口下了船，因为泊城四面环山，又走了一段山路，方才在朱彪的引领下来到泊城内的惊霄盟总舵。
惊霄盟地处泊城的西南面，占地五百亩，前门是众多帮众打熬武功的场地，每日呼和声不绝，场地四周尽是十八般兵器，项央见那教授武艺的武师都是不是内功有成，就是外功霸道的狠手，可见这群帮众手底下也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中门地界则是一众无家帮众的住所，联排石房，整整齐齐，等同于员工宿舍，按照朱彪所言，一帮如狼似虎的青年壮汉整日住在这里，不接触外界，只能把全身的精力用在练武上，进步极快。
靠后位置则是惊霄盟的重地，十几座阁楼，其中以一座云霄阁为最，雕栏玉砌，九重楼高，几乎览遍城中光景，铸造所需耗费极大，远看好似一只展翅的巨鸟单足立地，神骏雄伟，让人惊叹。
项央和晏慕梅小黑在朱彪的引领下进了惊霄盟，一路所见光景都让两人惊讶非常，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的有大帮派气象，什么黑龙会金沙帮之流与此相比，提鞋都不配。
离那云霄阁还有一段距离，项央就看到一行人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已经几年不见的万天成。
身后还呼啦啦跟着十几号人，全都是后天中的强者，功力不俗，不过一个个的凶神恶煞，造型怪异，应该都是被万天成收拢的黑道高手。
几年不见，项央变化极大，万天成倒还是那副样子，俊秀如仙，气质皎皎，穿着一身红衣紫纱薄衫，多了些霸气，一看就是人中之龙。
“昨日接到飞鱼帮的消息，心里左思右盼，终于将你给等来了，几年不见，小项你好大的变化，我都快认不出了。”
万天成见到项央一行，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拥了项央一下，言语之间极为亲切，让人隔阂尽消，如沐春风，尤其是这一拥，完全不设防，足见对项央的信任。
这是过去的万天成极难做到的，换言之，以前的万天成和项央虽然好似知己，然而放不开，里里外外都受束缚，如今的万天成则没有这方面的青涩。
他说这话也不算假，他过去对项央的确抱有极大的期许，只是没想到项央如此快的就出头，成长之快，还在他的想象之外。
尤其是上次谷一龙带着项央以指刀所刻木刀回来，其中蕴藏的刀意与刀气连他手下第一刀客任修也自愧不如，这可是一个极为桀骜之辈，可见项央此时武功。
“万大哥才是好大变化，雄踞一郡，立下惊霄盟，威震黑白两道，这样的大手笔小弟就算再过上十年怕也学不会一成。”
项央言笑之间，心内也是一动，当年万天成武功高他不少，此时此刻，他武功单论境界，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看他居然还是雾里看花，龙王的弟子果然门道不少。
当然，他窥伺对方的武学，也只是武者本能反应，就好像男人看一个美女是身材爆好，总会目测对方胸怀的大小。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身后的这些都是我的好帮手，好兄弟，这一位谷一龙，你在清江府见过，应该不陌生，这位任修，是我手下第一刀手，也是一位嗜刀如命的痴人，有时间你们可以切磋一番，这位是于毒，师从鬼手龙婆，与我有旧，这位是甘红玉，风情万种，美艳十足，父亲是上郡的铁面大师……”
万天成听到项央的话，很是高兴，转而侧过身子，一位位的替项央介绍身后十来个强者的身份来历，项央脸色微变，晏慕梅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抱着手里的刀盒不敢抬头。
谷一龙、任修等人不算什么，武功再高，也不会强的过项央，于毒和甘红玉两个才是猛人中的猛人，主要还是他们身后之人。
鬼手龙婆，成名之年岁已经不可闻，先天高手，一方邪道强者，三次遭遇神捕门红衣名捕，三场大战奠定了她鬼手龙婆的威名。
在那之后神捕门虽然没有撤销对她的通缉，但也没有继续步步紧逼，鬼手龙婆也安稳下来，没有再弄出什么大动静。
还有一件事，相传鬼手龙婆痴恋龙王水无痕，这是小道八卦，因为从岁数上来看，龙婆至少大了水无痕二十岁，还是保守估计，纵然保养有术，差距也不是轻易能弥补的。
当然，还有传闻，龙王和龙婆两个乃是至交好友，情同姐弟，关系匪浅，龙婆摆脱神捕门纠缠，也有龙王从中运作的原因。
至于甘红玉的老爹，铁面大师，并非雍州本土诞生的高手，而是来自西北之地的佛门密宗，叛门而出，逃到这里，最后安顿下来。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原连云寨的四寨主，也是纵横雍州，黑道中鼎鼎有名的先天强者，杀人无算。
还是小道消息，铁面大师曾经不忿水无痕不败之威名，上门挑战，最后胜负不得而知，但他之后消失一年，苦练之后武功大进，一跃而为二寨主，扬眉吐气，称雄一方。
现在看来，这两个小道消息未必是假，于毒也好，甘红玉也罢，靠着长辈之强悍名声，随便干点什么不比在万天成手下当小弟小妹强？
介绍完手下的人，一一和项央见礼，万天成也向着自己手下一众人隆重介绍项央，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这里面有两个人对项央最感兴趣，眼神炽热，恨不得一下子扑上来将项央给吞到肚子里。
一人是任修，也就是万天成手下的第一刀客，背着厚背大刀，粗狂豪迈，周身一股刀气隐隐牵动项央，的确在刀道上别有一番造诣。
另一人却是甘红玉，身穿黄杉，眉目如画，精致秀美之余也不掩英气，和项央的好友聂小凤倒是有几分相似。
任修看重项央是因为他的刀道修为，那么甘红玉是因为什么？

第六百零六章 障碍重重
双方见过面，相互介绍，万天成便引着项央往云霄阁方向走，小黑和晏慕梅则被下人们带到旁处休息。
入了云霄阁，项央才知内中布置光景，四周的墙漆玉白色，沿边凸起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细链吊灯，内中燃着红彤彤的火焰，进入里面的刹那间，项央有种闪瞎眼睛的惊艳之感。
地上布置有层次分明的座椅，东方上首宝座雕着蛟龙，既是平时的会客之地，也是惊霄盟议事之所，让项央想起了小云山上小连云寨的些许光景。
项央被安排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之后是任修，谷一龙等人，对面则是于毒甘红玉等有背景的二代，最上首宝座的才是万天成。
“小项，我邀你来惊霄盟打拼，你婉言拒绝，内中的想法我也猜出一二，这些不谈，咱们以后再说。先跟你具体说一说高黎山中神刀门遗迹的事情，想必你也是为此而来。”
万天成四平八稳的坐在蛟龙椅上，双手按在扶手前，仿佛掌御乾坤的霸主，气势气质与先前的平和亲切大不相同，看到项央等人入座，方才开口说道。
万天成说完，项央身边的谷一龙就开了口，将朱彪只是浅尝辄止的神刀门相关之事细细道出。
神刀门，具体来历已经不可考究，宗门的具体规模也未曾知晓，不过在高黎山中，确实是有此门的只鳞片爪。
原本那处遗迹是一片绝壁，某一日乾坤颠覆，山体开裂，绝壁逢生，露出一道仿佛巨型刀气劈开的缺口通道，绵延不知尽头。
也正是这次动荡，引起了一个小帮派的注意，这小帮派原本想要独吞秘密，却被人告发，如此才有之后黔郡各大势力蜂拥而至，瓜分这处遗迹之事。
这绝壁地处高黎山深处，人烟罕至，常年迷雾笼罩，这也就罢了，有武学和晓得路程之人入山并没什么危险。
通道处原本也是光秃秃一片的砂石土路，走进去也不废什么功夫。
结果神异之事发生，在不到三天时间，原本空荡的土地长满人高的铁蒺藜草，叶如刀刃，锋利无比，而且长势排列仿佛按照什么阵法，让人一入其中，就有万刀催身，沛裂筋骨肉身的刀气爆发，将人剁成肉泥。
后来经各大势力一同合作查证，研究出这是古本典籍中记载的叶刀小阵，以铁蒺藜草为阵眼，运用五行术数，乾坤八卦等等排列，牵引天地灵气符合草叶之上，形成无形刀气。
为了打通这叶刀小阵，珈蓝寺请出多年不问事实的大德高僧，以一百二十位精通刀法的一流强者破阵。
在此方世界，阵法是稀罕而又高端的事物，分为死阵与活阵，死阵就是叶刀小阵之流，以天地之物为阵眼，威力往往宏大，却失之变化，一旦破绽被人瞧出，破掉也就不难，大概和桃花岛上的阵法相似。
这活阵就是以人为阵，少林铜人阵，罗汉大阵，武当真武七截阵等，还有就是这珈蓝寺高僧所布之阵法，都是活阵，不过强弱差距极大，是一种可以不断精进，不断完美的阵道，因为人本身就是有着无限的潜力与可塑性。
过了叶刀小阵，黔郡的顶尖势力虽然损失不小，不过这铁蒺藜草也是一种特殊的草植，内中封存的微弱刀气与刀意用来打造兵器，品质大大提升。
当做特产来卖，销往外界，价值更是难以估量，金山银山也比不上。
各家为了这利益打了几场，各有损伤，后在珈蓝寺与西华宗的调停下，和平瓜分了打通山谷的第一波收益，继续往前推进，又遇到了血毒虫阵，这一阵损失还在前一阵之上。
所谓血毒虫阵，是以一种独特品种的血皮貂为主，血蛇，血蜈，血蟾，血蝎，血蛛为辅的毒物大阵。
地处通向山谷内部的盆地，上方常年飘散毒素毒雾凝聚的血色毒瘴，后天真气圆满，生生不息，打通内天地小循环的强者面对这等恶毒阵法，也是有死无生。
为此，各大势力也是各显神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终于也打通了一小条道路。
这次的收益比前一次还打，别看这六种毒物剧毒无比，但也是罕见的药材原料，在外都是稀罕的很的物件，这里确实随眼可见。
而且盆地之后还多了一片石壁武学，有三门桩法，三门气脉运行之法，还有三门行刀运劲之图录，每一门桩法配合一门气脉运行之法以及一门行刀运劲之图录，会形成一门全新的武学。
换言之，这些石壁武学组合到一起，足足有二十七门，每一门练成之后，都会血气凝聚，真气纯粹，通脉之进度大大增加，刀法威力也是各有所长，或走轻盈，或行厚重，或如烈焰，或似怒江。
这些武学使得各大势力欣喜若狂，总算没有白费心机，这是刀修的极上乘奠基之功，也是各大势力孜孜以求的东西。
这时项央才回想起来刚刚在入惊霄盟前门大广场时所见的几个习刀汉子高出旁的练武一层的原因，想必就是这奠基刀功的作用。
想到桩功，他从无字天书中得到一门大马金刀桩，不知是不是那三门桩功之一。
谷一龙继续讲下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尝到甜头，各大势力，更加看重这个所谓的神刀门，加大推进力度，结果折在两道考验上。
一为蜿蜒沙河，细沙如水，流淌而过，吞噬肉骨，而且内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封锁轻功，便是飞索铁钩也难以掠过。
这像极了传说中的若水，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阻拦住大部分的探索遗迹的高手，凡是不信邪的都葬在皑皑黄沙之下。
倒也不是没有高手能过得去，横练过人之辈，或者肉身天赋异禀之人配合一门上乘闭气法也能横渡沙河，然而之后就得在试刀堂走一遍。
听回返的高手所言，这试刀堂就是一座空旷大殿，内中有身穿铁甲的傀儡人手持刀器坐关，想要过去，必须得击败这些傀儡人。
有两个自信满满的高手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一身横练筋骨被敲的粉碎，彻底成了废人。
听到这里，项央眉头是一刻也未曾舒展，这都什么跟什么，神话吗？
前几关还可以，但那沙河与试刀堂是什么情况？
好，算天地广博，奇异事物有，那么傀儡经过这么多年，还能无人操纵自发运作？
“难不成又是一个老不死的将精神烙印留在那试刀堂中？”

第六百零七章 石碑武学
项央正猜测那沙河与试刀堂的猫腻，就见到大门外呼哧呼哧的走进九个彪形大汉。
裸着上半身，肌肉鼓鼓如岩石，下腰缠着红色腰带，宽腿裤子，手里各捧着一个分量不浅的石碑。
等走到红毯中央，九人扎马运气，轻轻放下分量极重的石碑，矗立在地上，正面对着项央，围成一个弧形，显然是专门带来给他看的。
见到这石碑，项央心内一动，他的目力过人，心思灵敏，看清上面是一些桩法，心法，以及行刀运劲的法门，图文并茂，猜到应该就是得自神刀门的武学。
“这就是我们从那石壁山上专门请人描刻下的武学，小项，你刀道过人，武学造诣也早已经有宗师风范，不知可能看出内中的玄机？”
万天成玩味的看着项央，两手手指轻轻敲击大椅扶手，目中满是考究，虽然早从木刀之上窥测项央如今的修为非吴下阿蒙，但还是想要亲眼得见一番。
这九个石碑均是从岩壁上一丝不差的临摹下来，尺寸放小，但比例相同。
他手下第一刀客任修花费一天一夜方才完全解析，得出二十七门迥然的刀经武学。
每一门都极为不俗，作为初学武功之人的奠基之法绰绰有余，他倒想看看项央能有何惊人表现。
其余人等也都是极为好奇的看着项央，万天成如此看重他，必然有独到之处，尤其是任修，眼中炯炯，满是争强好胜之念。
他无门无派，由散修而入刀道，多年风雨，有过奇遇，有过生死，才有今日之修为，他自问在刀法上少有匹敌者，直到看到那柄木刀。
常人只看出木刀内蕴藏的无匹刀气与刀意，这已经算是一流强者的眼界。
然而这也是浅薄之念，他苦修刀法，磨砺刀势刀意，由浅入深，窥测出木刀上真正的隐秘之处。
木刀上仿佛一个武学宝录，纹理形体之间，实则就是多门不同刀法的组合，是十门，还是二十门，又或者更多，以他的修为仍看不出，因为变化太多，已经不是他能完全看透的，这才是他惊讶的地方。
对方才多少岁，通晓，不，精通如此之多凌厉精妙的刀法，这又该是多么强大的天资？
项央点点头，收慑精神，专注朝着第一门描刻桩功的石碑看去，一目之间，上面的人形变化，气血搬运的精妙晦涩之处，无不豁然而解。
往下看，另两副石碑上的桩功同样被他一眼窥破，三者在脑海里仿佛化作数不清的光晕蓝点，渐渐融粹，形成一门新的桩法。
这桩法也不是别的，正是他曾从无字天书中得到的大马金刀桩。
“原来如此，桩功可分，可合，分则为基础中的基础，合则为神刀门第一桩法大马金刀桩。开创这武学的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多个宗师级武者苦心孤诣而成，前辈良苦用心，对后辈的谆谆爱护，对道统传承的执念，当真让人感念。”
项央面色严肃，神刀门前辈必然知道人之天资悟性根骨有强有弱，因此将最强之大马金刀桩拆为三门基础桩功。
无法修炼大马金刀桩的人若是苦修这三门桩功，也可磨砺坚实的基础，当修为有成，固本养元，自可进修大马金刀桩。
再看中三个蕴含行气吐纳之有要领的石碑，上面所述经脉心法，走手三阳与手三阴正经，还有一门走隐脉，各有所长。
由此呼吸吐纳，休息而出的内功也并不十分高深，但极为精纯，配合前面的三门桩功，或者更上一层的大马金刀桩，当能勇猛精进，适合奠基内功。
比项央当初所学的全真心法虽无平缓积蓄之玄奥，但厮杀斗战之威力就不是全真心法可以比拟得了。
再往后三块石碑，同列之中各有三招行刀运劲之法，很是简单，但越是简单，越难练出成果。
不过项央了悟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尽窥天下刀法变化之极境，这九招刀法在他眼中没有任何隐秘，几乎是瞬间领悟并练到大成。
这份本事就是修行魔刀之法的厉害之处，九九乘法表已经背的滚瓜烂熟，这三乘三的浅显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从抬上石碑，再到项央观看，再到他闭目养神，一共不超过半盏茶的时间，包括万天成在内的人都有些骇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悟出二十七门刀经？
任修更是直接按碎手上的椅子扶手，心内波涛万丈，他不相信此人会如此厉害，莫非是招摇撞骗？什么都看不出？
“万大哥，这武功我看了，只得一门刀经，所谓二十七门刀经，不过是表障罢了，你且看我新得的这门刀经。”
项央睁开眼睛，足下一点，面前呈弧状的九个石碑纷纷被一股强猛的力道震离地面，翻滚中荡起强猛的罡风。
等落下后，三三排列，光滑的无刻痕的背面面向项央，摞成一大片毫无空隙的巨大石碑，只这一手，在场就有三五人脸色苍白。
单指点出一枚金蚕丝，直接插入石碑右上角，项央指尖捻丝，面露微笑，微微晃摆之间，就是石屑纷飞。
包括万天成在内的人纷纷走下座椅，来到项央身边或是身后，见到一篇由浅入深，层层递进的厉害刀经已经成型。
通篇心法不过一千两百字，但蕴含炼精化气，以及气刀相合之法，真气纯净。
刀法变化则限于石碑大小难以展开，不过只十二幅图文，颠倒交叉，变化也可见狠辣凶猛。
更有一门藏刀术于其中，历经大马金刀桩的桩功磨砺，可以将体内精纯真气化为凌厉刀气藏于体内，酝养锋芒。
此刀不出则矣，一出刀则必分生死，且身负就在一线之间，凶险至极。
“天纵奇才，天下竟然有这样的人，任修与之相比，何异于草鸡与神凤？这藏刀之法有些地方的运行与关窍似乎并非神刀门武学，莫非是项公子所创？”
项央所写刀经，实则已经不在神照经鲸息功等武学之下，再加上最后一门杀伐无比的藏刀之法，威力更不是单纯内功可比。
有一个算一个，在场中人都非弱者，更是见多识广之辈，见到项央如此逆天的表现，也不由得震惊拜服，差点就给跪了，大佬，你真不是先天中人？
大家明明都是初中僧，为何你这么秀？已经提前自学高中教材了？
单纯的装逼打脸，可以看出个人武力强弱，却难以得见真正气度。
怎么及得上盏茶功夫悟出如此厉害的武学给力？
尤其是甘红玉，妙目连连，看着项央几乎是不加掩饰的火热，就差生扑上去了，父亲所得的消息果然准确，这表现甚至还要更高上许多。

第六百零八章 接待
甘红玉的父亲铁面上人是连云寨的二寨主，黑道中雄霸一方的枭雄，定居上郡，与上郡一应门派势力都有交情。
上月初，父亲给她来信，说是给她寻摸了一桩亲事，正是项央，他也是在巴山剑派做客，从近来修为大进的崔明口中得知还有这么一个杰出青年。
甘红玉本来不以为意，直到见到项央，见他一头金发披散，身材高大，颜值也算过关，这才有了些涟漪，父亲看重的青年，她自然也会生出些心思。
直到现在，甘红玉才彻底下了决定，一定要把项央给牢牢攥在手里，这么一个如意郎君，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武林中人，尤其是甘红玉这等从小生长在黑道环境下的英雌，看男人优劣，武功潜力总是放在首位的。
至于项央会不会拒绝，甘红玉自问不是倾国之色，也是美艳动人，父亲更是雄踞一方的先天强者，连云寨也可算作背后势力，谁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任兄弟客气了，这藏刀之术的确是我有感于神刀门刀经，融合自身见解所创，一式而终，粗浅鄙陋，见笑了。”
项央迎着任修的询问笑笑回应，其实他满可以将这门完整版本的刀经藏匿，只诉诸二十七门差了两筹的刀法奠基武学，可惜他不屑于此。
武功到了他这般地步，除了先天往上的神功，再难让他动摇，甚至他随手创出一式藏刀术，也是杀机凌厉，威力骇人，可见他今日之武功修为，敝帚自珍实在没有必要。
“哈哈，小项你太谦虚了，短短时间你能参透这碑上的武学，统筹为一体，实在让我大开眼界，要是师傅见到你，说不定也会心动，破例将你收入门墙。”
万天成虽然不练刀，但武功经过几年磨砺，也是极为厉害，见识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单单这一门刀经外加先前的二十七门小刀经，就能塑造一个小型门派，底蕴雄厚，项央的这份礼不可谓不大。
而这也更印证了他此番邀请项央的决定没错，当时在山壁之前如此多人，可没有一个能看出内中门道的刀客。
当然，也许有人看破了，但藏于心中，没有透露，比起项央的堂皇之道，又显得鬼祟小家子气。
万天成此言当是极大的赞誉，包括任修，于毒等人都是极为羡慕，龙王水无痕，雍州的无冕之王，不败强者，做他徒弟，简直是三生有幸。
项央倒是没有怎么失态，这只是万天成随口一言，当不得真。
何况他目下走到这一步，全靠天书与自身努力机遇，更自创天蚕九变这等夺天地之造化的神功，将来入了先天，未必便不如水无痕。
“万大哥过誉了，现在我就是想去那遗迹看一看。神刀门的武功的确博大精深，单单表露出的这些武功已经不俗，小弟实在心痒的很。”
项央此行来黔郡的主要目的就是神刀门遗迹，看看那七式神刀变的根底。
“这好办，你在这先小住三天，我去为你安排，到时其他势力应该也有邀请的厉害刀客前去一探究竟。”
神刀门遗迹，顾名思义，是专攻刀道路子的门派，实则对于刀客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类似万天成用剑，还有其他等等人精通手上武学或者其他兵刃，对这个门派的武功并不是很热衷。
这也很好理解，武功越高，根基越扎实，总不能让万天成背弃以往所学，为了一个未知底细的神刀门弃剑用刀吧？
换了一个大杂烩的门派，什么种类类型的武功都有，这遗迹指不定早被攻破了，说白了，还是一个价值的问题。
对于专供刀道路子的刀客而言，这门派就是神仙一级，对于其他人而言，神刀门也就是那么回事，武功我练不了，再厉害有什么用。
“好，那我就等万大哥的好消息了。”
这次的见面由此结束，万天成派了任修和谷一龙接待项央，为他解决一应生活琐事。
住的地方和晏慕梅挨着，是惊霄盟在云霄阁附近建造的小宅，比起中门的联排石屋，十几个壮汉挤在一个屋子的情况，好的太多。
晚上接风宴也不必说，三大桌子围满了人，桌上饭菜精细美味，花样多多，正符合项央的口味，吃的也是张不开嘴。
晏慕梅也被项央介绍给了惊霄盟的人认识，大家听说这是辽河碧空刀君一脉，也是吃了一惊。
尤其是有两个心思灵巧之人，对晏家大有了解，看着晏慕梅手不离刀盒，更隐隐猜测出什么，满目惊诧与羡慕。
不过这席间倒是有一个人不怎么开心，甘红玉在席间对项央频频举杯，狂轰滥炸，媚眼狂飙，结果瞎子点灯，白费蜡，项央完全没有反应。
让这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刁蛮小姐恨得牙根直痒痒，此时倒不是真的喜欢项央，而是一种不服气的心理在作怪，本姑娘如此优秀，你竟然视而不见？
对此，万天成等人倒是乐的看热闹，在见识了项央如今的武学造诣后，巴不得有这么一个人能将他拴在惊霄盟，彻底在这里安定下来。
不过大家都不是普通人，也没有闹得太过分，适可而止。
再之后的三天，项央每日正常打坐练气，恢复自废的功力，空闲下来和惊霄盟的高手切磋武功，领略不同武道的优劣，自觉也获益不少。
偶尔带着晏慕梅外出游历泊城风景，见识风土人情，也是别有一番体味。
这里面不得不提一句任修，此人三次和项央论刀，每次大败而归，次日就会卷土重来，颇有进境，对于刀法上的天赋着实不低。
他能从一介散修走到今天，成为黑道高手聚集的万天成手下第一刀客，自然不会是庸碌之人。
项央惜才爱才，又对他指点一番，使得任修刀法更是进步猛增，两人成为好友，交情深厚，能两肋插刀的那种。
说实话，这万天成手下尽是黑道中人，不说全是恶贯满盈，但项央能看的上眼的也是少之又少，这任修就是其中一个。
直到三天过去，万天成派人来接项央，要带他前往高黎山。

第六百零九章 高黎山
高黎山是环绕泊城的山脉之一，地处东南，山路崎岖陡峭，内中曲径通幽，不了解山路，或者小心大意，都可能迷失在山间。
所以在高黎山口到神刀门遗迹中间的一大段路，每过一段山路都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小亭引导，是五大帮派出人在这里候着，专门引领自己人前往遗迹，免得找不到路。
这次和项央一同前往高黎山上的人不多，只任修，晏慕梅，于毒，甘红玉几个，全都是轻装上阵，一路施展轻功，速度不慢。
至于万天成等人，一对神刀门的武功不感兴趣，二就是太忙，天天有要事处理，也就没有一起来，小黑则被留在惊霄盟好吃好喝的供着。
而上山之后，他们也陆陆续续遇到几拨人，这都是瓜分遗迹的势力，和项央一样，请到朋友来继续探寻遗迹之人。
前面说到，黔郡的几大顶尖势力破了叶刀小阵，血虫毒阵，损失不小，虽然也有所得，但已经招致一些自家高手的不满。
单单说惊霄盟，已经有几个堂口的主事人建言万天成不要为了一个遗迹自损根基，底层的帮众也是人，不是炮灰，何况炮灰在面对神刀门遗迹这等凶险之地，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而一些高手也不会为了什么狗屁遗迹把性命当做儿戏，外加前面还有沙河，试刀堂，甚至更多的凶险之处，就更少有高手愿意卖命探索了。
而没有这帮人去卖命，进度自然小了下来，各大势力也都被困在沙河以及试刀堂两个难关前。
也所以，各大势力都在邀请自己相熟要好的势力或者高手来帮忙，这些高手大部分都是刀道中人，面对如此诱惑，自然难以抵挡。
别人看不上，不愿意为此冒风险，那是武功路子不对，他们却不一样，正是天作之合。
而且有得必有失，想要什么风险都不冒就有好事临头，更大的可能是白日做梦，这帮人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项央也是这种大环境下被邀请来的高手之一。
这其中也有几个项央的熟人，第五先君一行人跟着的是云家人，那个船上的斗笠蒙面男则是被川家会高手簇拥，还有多个刀道高手就不一一赘述。
最终所有人都被统一带到一片银闪闪的叶海之前，正前方是一大片开阔的峡谷，两侧原本是天然的石壁，结果豁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和被劈开的极为相近。
项央心内一动，这和河东剑王谷中的很是相似，而且正前方的这些银色叶海每片叶子都是形如镰刀，以他眼力所见，上面都有微弱的刀气和刀意存留。
一片两片不算什么，千万片聚到一起，那就是威力无匹的刀阵，也就是所谓的小叶刀阵，虽然被破，延伸出一条小路，不过还是极为凶险。
一行人聚成一团，约莫二十来个人，没一个庸手，后面四方则是站的笔直的各帮帮众，负责处理琐碎。
“嘶，这就是叶刀阵？果然是天地灵机大变，居然有如此阵法，如此威力，也幸好老早就被人破掉，不然贫僧这次就得白跑一趟了。”
一个身体滚圆，穿着黄色僧袍，腰间插着戒刀的和尚看到面前这一幕，缩了缩身体畏惧道，看起来很是猥琐。
这人身边还跟着两个莽金刚一样的大和尚，脸色木然，仿佛没有听到胖和尚的怂话，也没有看到胖和尚的猥琐神态。
于毒见到这和尚脸色不是很好看，小声对着项央说道。
“这是邪笙谷的圆通和尚，原本是珈蓝寺的弟子，不过不守清规戒律，整日又酒又肉，还打碎了一尊佛祖的金像，最后被赶出寺庙。你别看他一副又怂又猥琐的模样，实际上阴的很，被赶出珈蓝寺后入了邪笙谷，混的风生水起，也不知道珈蓝寺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他给找回来了。”
项央点点头，这胖和尚虽然外表猥琐，但实际上武功在场中是数一数二，除了他，只怕没一个人有绝对把握拿下他。
“项捕快，先君这厢有礼了，上次客船匆匆一别，我可是抱憾不已，这次相见，足见咱们有缘，不如交个朋友怎么样？”
说话的是手持折扇，全身土豪气息慢慢的第五先君，气色不错，看着项央一摊折扇示好道。
第五先君手下的柴八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不过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内伤没有安全治好，看着项央目无表情，没有仇怨。
“不错，项公子的武功我也是很佩服的，这次神刀门遗迹还希望项捕快多多照顾，大家守望相助，破了这里的重重阻碍，得偿所望。”
在另一侧的斗笠男也是朝着项央抱抱拳，口中颇为恭敬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参拜哪来的名宿呢。
两人先后朝着项央示好，不但旁人惊讶，就是任修于毒等人也没料到项央有这般名望和交际。
“有理有理，贫僧看这位项施主佛光笼罩，必有大福源，待会儿还请多多提携，多个朋友多条路。”
胖和尚圆通是不晓得项央是个什么来历，也不在乎捕快的身份，眯着小眼睛也是连连笑着恭维。
一时间，项央竟成了场上的中心人物，有不晓得他来历的纷纷打听他的生平，知道是外郡来人，武功深不可测，也都上来一一打招呼。
武者虽各有性情，但老资历，混了多年的，都明白人脉的重要，哪怕不和项央交好，但也决不能为恶。
项央没料到有这种变故，不过伸手不打笑面人，只能一一回礼，和众人不咸不淡的攀谈，目光则一直盯着铁蒺藜草组成的叶刀小阵，颇有些郁闷。
以他此时的修为，和对刀道的无比天资，窥测出面前这大阵既是天然，也是人为。
如果大阵完整，他花些时间和精力，必将从中悟出一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刀阵之法，配合自己的点石成金无匹刀气，杀伐威力无可估量，现在只能徒叹奈何了。
“好了，咱们来这都是为了遗迹，闲话少说，先入阵再说，不然说个没完没了，天都黑了。”
最终还是一个手持砍刀的大汉有些按耐不住，开口催促。

第六百一十章 病郎中
在场的一共有二十多人要进遗迹，凡事有个先后顺序，项央见到这帮人左推右让，磨磨蹭蹭，摇摇头，自己当先打头阵，旁边是任修等惊霄盟的人。
“项兄弟，这叶刀小阵，虽然占了个小字，但威力依然巨大，每天都有人前来采摘铁蒺藜草，但很快又会长出新的，所以这大阵的威力也在缓缓恢复。我们此次就要沿着之前珈蓝寺高僧破阵留下的小路前进，路上千万不能离了小路的范围，曾有高手不信邪，伸手探出小路的界限之外，手掌直接被刀气剁成肉酱，成了残废。”
一边走，任修一边向着项央介绍禁忌，两人并排而行，自铁蒺藜草化成的海洋中的一条空隙走入，身后两两一组，跟着其余人。
项央双手垂于两袖口之内，金发如瀑披散，步伐似缓实快，往往三两步之间，已经迈出好长一段距离。
在他的精神感应中，任修所说的一点也没错，这处大阵上空以及小路左右两侧，纷纷弥漫着数不清的细小刀气，悬浮聚集，密度等同于静止的湖泊。
如果受到外力的侵扰，必然会导致静湖生波，不过荡起的不是水流，而是无穷无尽的刀气，以他此时的修为被这股宏伟神力盯上，纵然保得一时三刻无恙，最终也会真气耗尽，死在刀阵之下。
这是直观可见的物质刀气，更可怕的是刀气上还附着着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刀意，这也是铁蒺藜草能不断再生的根本原因。
走入刀阵小路之内，二十多个人脚步悄悄，喘息平缓，足足过了一刻钟功夫，众人才走出刀阵，来到一片空旷的平地之上。
左右仍然是高不见顶的山壁，不过往前一片却是红彤彤的雾气弥漫，凝若实质，一大片仿佛绸子在漂浮，跟着来的众人中有一个人眼睛登时就是一亮。
这人三十来岁年纪，郎中打扮模样，脸庞干瘦，眼窝深陷，肩上背着一个药箱，看着那雾气神情激动，和斗笠男一样，同样是川家会请来的外郡人。
“血毒迷瘴，果然是血毒迷瘴，下面必然有数不尽的血毒一脉毒虫吞吐毒气毒雾，好，好这次总算不是白来，终于能找到入药的药引了。”
圆通胖和尚听到这话，离开身边两个莽金刚一样的大和尚，笑眯眯的挎着戒刀走到这人身边，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打招呼，询问起这人刚刚所说之言。
原来这郎中半年前中了仇家所下的剧毒，靠着自身的医术与武学修为压制下来，但也仅仅能镇压一时，必须找到解毒之法。
他遍寻古籍，终于找到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而这法子最难之处就在于寻到毒瘴，越毒越好，而这血毒迷瘴铺天盖地，宛如一个倒扣的碗将盆地笼罩，有多毒就不用说了。
“这盆地内有血皮貂与血五毒之属，千千万万，数之不尽，纠缠之中，倒也能弄上一些，但你要的是血毒迷瘴，这可是在半空上的，你怎么弄？”
另一人问道，这是个身材矮小的凶恶汉子，手中一柄钢刀显出刀客身份。
眼中看着这郎中很是防备，这人是为了治病求生而来，万一搞出什么动静，在众人行进过程中破坏了什么，大家全都得困死在里面。
这人警惕，项央一众人也不蠢，同时看向欣喜若狂的郎中。
川家会陪同而来的一个汉子抱拳拱手，朝着四面的人行了礼。
“诸位放心，这位是我川家会请来的，自然不会让他坏了规矩。病郎中，看你的了，取了血毒瘴，我就送你返回，我家堂主也正等着你呢。”
一众人来了兴趣，就是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项央也将注意力放在这郎中身上，血毒瘴处于盆地上空，别说是常人，就是九阳神功大成，号称百毒不侵的张无忌来了也得深深毒毙在里面，这不是凡俗之毒，而是天地之毒。
那病郎中点点头，背着药箱施展一门身法轻功向前纵去，无甚出奇之处，但功力不俗，速度倒是不慢。
项央等人紧紧跟随，却不敢越前，直到来到这毒瘴前十丈远方才停下，此时他们已经隐隐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腥臭气息，再往前走，怕是就得受到毒气侵蚀了。
那郎中倒是给力，一路不停，将将靠近血红毒瘴不到一米，脸上已经不正常的泛着青色，呼入血毒居然没什么反应，手脚麻溜的把手里的药箱一放一开，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木瓶，扒开瓶塞。
众人正好奇他要干什么，就见到这郎中双腿盘起，双手平摊，静静坐下，呼吸之间，竟然牵引上空的毒瘴波动，渐渐盘旋成一个红色的涡流，宛如沙漏一般，凝成血液模样的红色水滴，一点一点的滴在黑色木瓶中。
“这人好厉害，以自身内力牵引毒瘴，化气为液，还能不受血毒瘴侵蚀，王双，他究竟什么来路？”
说话的是第五先君旁边的云家人，穿着考究，气质不俗，见到这一幕，皱着眉头向着刚刚向众人行礼的川家会高手问道。
“嘿嘿，七爷明鉴，小的只是堂主手下一个跑腿的，只知道这位爷是我家堂主从外州请来的，名字不详，只让大家叫他病郎中，多的就不清楚了。”
项央也是微微点头，这郎中的来历只怕不太对，一身内功大半是以剧毒练成，乃是邪魔外道，不入正统。
他所言自己受仇家暗算，只怕也是谎话，那毒怕是自己研制，自己下的，为的自然是功力增进，可惜出了岔子。
急功近利的作法一次两次也许没事，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总归会出问题。
不多时，这人身体渐渐泛出和毒瘴一样的血红色，有些支持不住，连忙起身，将木瓶塞好盖子，拽起医箱就往外飞奔，来到众人身前，带来一股剧烈的腥臭味道。
“事情完了，咱们先回去吧。”
郎中脸色青红交替，眼眶发黑，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偏偏脸上满是兴奋，一副得偿所愿的模样。
项央心里一动，这人现在功力已经极为不俗。
以毒攻毒后，体内达成一个平衡，再将两种奇毒炼化，功力进展必将不可思议，不说能与他比拟，但比他如今功力高上一两筹也差不多。
这样的进境实在有些骇然，不下于旁人灌顶毕生修为，他身上所学一定不一般。
这让他想到魔门的瘟医与鬼医两脉，这病郎中会是其中一脉的人吗？

第六百一十一章 沙河
魔门三十六脉，项央接触过不少，因为和魔门几番纠葛，也曾特意多了解了些三十六脉的事情。
这鬼医与瘟医两脉就是三十六脉之二，一个医字道明两脉的根底，多是以医术见长，不过所攻方向不同。
鬼医一脉，主医道，丹法，针法，鬼门十三篇为此脉的根基大法，传闻最高秘法能炼制天元大丹，让人一步登天，由凡化仙。
修行的武学也和正统有别，以鬼针刺穴，激发潜力，增进功力，同时炼丹服用填补元气，相辅相成，可以说是集齐医术与武道大成者。
瘟医，乃是主攻毒蛊之道，用毒杀人，也用毒救人，同样是用毒练功，其危险性，在魔门诸多脉宗也是首屈一指。
看着病郎中满脸兴奋与欢喜的离开，项央压下心底的探究，眼下还是先将遗迹中的七式神刀变给拿到手里才行。
这血毒迷瘴一关，各大势力也早就打通，任修给项央服用一颗甜兮兮的丹丸，不止项央，每个人都服用一颗，走的是盆地底端打出的小道。
这丹药是各方势力集合医道大师炼制，祛毒，避虫，配合高深内家修为，足以趟过这血虫毒阵。
不过看着任修等人一副苦兮兮的样子，项央等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有些好奇，既然能平安走过去，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结果一行人走进盆地，从盆地顶部沿着前人搭好的悬梯走下去，方才知道是一种什么体验。
满目尽是无穷无尽的红，红的像是血，红的刺眼，翻滚之中，密密麻麻，一层层的毒虫直接能把一个神志清醒胆大包天的猛男给吓死。
蛇，蜈蚣，蟾蜍，蜘蛛，蝎子，五毒齐聚，另有一种红色皮毛的小貂，看的众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项央也是面色难看，强忍住胃部的不适。
自然界自有其规律，五毒与血皮貂共同生长在一片盆地之中，居然难以置信的生存下来，这也就罢了，还繁衍扩展成这般规模，简直刷新了项央的认知。
就这些东西要是放出去，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乱子，灭掉一个小县城那是绰绰有余，神刀门怎么还有这种阴损的路数？
呕，紧靠在项央身后的晏慕梅直接干呕出来，捧着刀盒，秀美的脸孔拧成一团，看的一侧的甘红玉有些紧张，连连在她的身上几处要穴点了几下，方才松了口气，应该是怕还没消化的丹药被直接呕出来。
此时项央一众人是踏在能工建造的悬空阶梯上，木板黑森森，两侧各有延伸而出的粗大铁链固定，最下方，是一条清理出来的空道。
“这下面的小道洒满了特制的药粉，所有毒虫避之不及，不过总有些漏网之鱼，所以咱们也要小心，不乏倒霉蛋死在毒虫嘴下。”
说话的是于毒，声音不大，但众人都听到了，第五先君一直惨淡的脸色更是煞白，有种扭头就走的意思，不过看到身后的柴八柴九，又有些安心。
比起前一次的银色刀海，此时的血红毒潮更加让人难以忍受，除了于毒一开始说话，大家纷纷施展轻功，飞掠而过。
中途也的确有一些毒虫闯入洒了药粉的小道，好在众人先前都有准备，没有大意之人，平平安安的出了盆地，而那些毒虫也只是在盆地之中涌动翻滚，不曾外逃，倒是让人啧啧称奇。
继续前行不到百米的距离，两侧巨大石壁开始现出项央所见石碑武学的原本，不过不同的是石碑上的文字与图录有形无神，这里的却是铁画银钩，处处透着难言的锋锐之气，乃是孕刀意于山壁武学之上。
在此，包括项央在内的人都停留下来静静参悟，各有所思所得。
项央是这里感触最深的，因为他从石碑武学中悟出的刀经配合此时石壁上渗出的刀意，威力更是倍增，绝对堪称神功宝录，所差不过是打通玄关一窍的法门。
最关键的是，隐隐之间，他察觉到这刀意配合石壁刀经与自己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有些相近，当然，武道殊途同归，这也并不稀奇，反而让他小有领悟，更加期待七式神刀变。
其余人没有项央的修为与刀道造诣，虽各有领悟，但都是浅浅一层，唯独一人让项央刮目相看。
圆通和尚此时一改先前的猥琐与畏惧，面目沉肃，颇有些宝相庄严之感。
左观右望之间，似乎领会到什么，嘴角翘起弧度，目中温慈中带着无比的锋芒，闪闪发亮，迫出的精芒，连项央都不由得动容。
“好高的悟性，好灵敏的触觉，也是好深厚的精神修为，此人不凡，天下果然能人辈出，不能妄自尊大。”
先有那病郎中以毒增进功力，如果消化此次收获，功力怕是能比拟项央全盛时期七成左右，已经是远超崔明，后天少有。
再有圆通和尚悟性惊人，对刀道独有一番领悟与天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大有收获，任修也不及他。
在这两人之后才是项央一直关注的斗笠男，以及另一个世家带来的沉默寡言的刀客，这都是于石壁刀意大有领悟的良才。
最后项央关注第五先君，无语摇头，这就是一介愚笨庸才，纵然神功在前，也是所获寥寥，很难想象第五家族为什么会派他来这里，当成一次历练？
没有再等其他人，项央与任修几个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一里左右，方才来到一处断崖前，前方是涌动着明黄色细沙的河流，循环往复，蜿蜒如龙。
一瞬之间，项央竟然有种从酷寒的北地来到西方无尽大沙漠的感觉，体内不由得升腾起一股躁动热劲，以功力镇压，方才驱除异状。
“这就是沙河，我也只能走到这里，各大势力也是至此力尽，高手不愿意再冒着生命危险探索更内部的秘密。”
“不错，这沙河内部其实并不如何深，只是蕴藏一股极为浩烈的热劲，蒸腾之下，不入先天，内功再浑厚的人也得变成干尸。唯有炼体一脉的横练大成者，方能结合闭气养元之法度过沙河，其实这也可看做是一关练功的绝佳之地，虽然凶险，但进步极快。”
于毒踏前一步，语气带着期待，又有些踌躇。
用沙河练功，尤其是内功，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但太过凶险，一个不慎，可能就迷失在里面，永远也没有出来的机会，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第六百一十二章 锤炼
“诸位，我就先走一步了，成则武功大进，不成则尸骨无存，祝福我吧。”
项央正纳闷之间，就看到于毒决然一笑，前踏一步跳进沙河之内，消失在无穷无尽的细沙中，只刹那间迸溅些许黄沙，就不见了任何踪迹，和一粒石子掉进河流一样。
而任修等人只是略带紧张的看着，甘红玉也是带着期许，完全没有阻止于毒的心思，似乎早就知道他有这么一出。
项央惊讶之余，对于毒也是另眼相看，此人的武功并不算厉害，之所以为人忌惮，多是因为拜师鬼手龙婆，说白了，还是背景过人，不是自身能力有多大，潜力有多深。
想不到居然有这等破釜沉舟的心境，想必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在里面。
“项公子，于毒师从鬼手龙婆，虽然学得一身高明的武功，但内功也好，招数也罢，偏向女子阴柔，使得他武功进展温吞，难以达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
这不是丹药，不是外力能解决的，多年来，他苦心钻研，借着鬼手龙婆的名声，拜访名家，终于自创出一门化阴为阳，逆柔为刚的法门，能让他一身武学脱胎换骨，只是条件太为苛刻。
自从来过沙河一次，见到这里的场景，于毒就知道这是他修成那门秘法的唯一机会。”
说话的是谷一龙，他与于毒的关系不错，了解的也更多，为项央解释道。
“不错，我和于毒相识也有几年，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不管成与不成，都不会留有遗憾。”
甘红玉声音有些飘忽，语气中满是对于毒的钦佩与期待，这与鬼手龙婆无关，而单单只针对于毒个人。
在某些人看来，以于毒此时的武功，背景，其实满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就算一辈子后天，也能活的无比滋润，舒适，何必呢？
还是一句老话，人与人不同，我之良药，彼之砒霜，在某些人眼里，庸碌的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于毒想必就是后者。
正闲话间，圆通和另两个莽金刚和尚姗姗而来，看到少了个人，也没有惊讶，只当是先下沙河了。
“项施主果然是佛光护体，有大德庇佑，这么短的时间就参悟石壁刀意武学，令人钦佩，咱们两个不如搭个伙，一起度过这沙河？”
圆通笑眯眯的走来，腰上挎着戒刀，一身肥肉乱颤，笑起来有些像是庙里的弥勒佛，慈悲中带着喜庆。
“先等一等，慕梅，你先下沙河。”
项央没有搭理圆通，而是转头看着抱着刀盒，还没从之前血虫毒阵那恐怖的环境中回神的晏慕梅。
此时这秀美娇柔少女俏脸苍白，更显得楚楚可人，项央说完这话，就看到在场中人齐刷刷的望向他，目中满是“你说的还是人话吗”的意思。
“项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沙河极为神异，非横练有成之辈不可渡，晏姑娘体态娇柔，连内功火候都欠缺几分，你让她下沙河，不是送死吗？”
任修是个有一说一的直汉子，虽然和项央交情过人，但也不是黑白不分，连忙开口劝阻，一旁的甘红玉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项大哥，我，我……”
晏慕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也是委屈的不行，有种一片痴心错付不良人的感觉，口中也是吞吞吐吐。
“放心吧，我说你无事就肯定无事，别忘了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拿出点勇气来，这沙河虽然危险，但还奈何不得你。如果不信，就用你的意念，问一问碧空，我会骗你，它却不会。”
项央温煦一笑，恰如阳光照耀，驱散了晏慕梅心底的不适与寒意，他的见识也许不及在场某些人，但精神修为冠绝当场，已经隐约看出些名堂。
紧了紧怀中的木盒，微微闭目，有孱弱的精神外放，两息功夫过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睁开眼，碧空的确给了她肯定的回复。
在晏家中，她虽然武功不算最强，但天赋异禀，能与碧空神刀进行简单的意念交流，这也是当初项央初见晏家人时，由她转达碧空念头的原因。
晏慕梅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断崖，看着下方滚滚如浪流的黄沙，吞咽了口唾沫，眼睛一闭跳了下去，众人纷纷上前观看。
入目所见，晏慕梅下坠之后双足插在沙河之中，原本流淌不息的黄沙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异力分割开来，露出底部，每踏前一步，就有分沙破浪的骇人光景展现。
“果然不出我所料，沙河异常，却也难以与神兵相比，有碧空相助，说不定她还真能在此地大有收获。”
知道对方再没有危险，项央点点头，朝着旁人知会一声，大袖一挥，也是悠悠然跳下断崖，很快落入细密的黄沙之中。
脚下塌陷，有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黏住他的足底，以他功力仍难以挣脱，根本施展不出轻功，只能瞬间淹没在黄沙卷浪之中。
被黄沙覆盖，体表之处传来无穷无尽的挤压之力和宛如火炉一般的熊熊热劲，蒸腾之下，直接透过衣衫催入皮膜筋骨，乃至五脏六腑。
这种感觉就像是落入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肉身痛苦，精神也在承受折磨。
项央并不急于跨过沙河，反而凝神静念，体味身体与精神的种种变化。
小叶刀阵，是看来人对于刀阵的敏感度与武力，非刀道之人不可进入，也所以，当初珈蓝寺长老才会动用一百二十位刀道高手破阵，而不是棍法或者剑法之类的武者。
血虫毒阵，是看来人的胆气与手段，两者缺一不可。
有胆无谋是莽撞，有谋无胆是懦夫，两者合在一起，才是大智大勇之辈，有资格跨过血虫毒阵。
这沙河一关，考验的应该就是人的体魄与精神，为的是大浪淘沙，烈火锻金。
项央现在就有一种奇异之感，四周的流沙压力仿佛一柄柄小锤，精粹自己的身体，从皮膜筋骨到五脏六腑，无一处不在欢呼雀跃。
腾腾热劲，虽然让人难以抵御，但也在缓缓融入人的身体，弥补锤炼所需与消耗，就好似运动中补充葡萄糖一样。
难怪于毒所言这里是非同一般的练功之处，项央亲身体验，确实如此。

第六百一十三章 打头阵
缓缓迈前一步，项央一身皮膜宛如水纹波浪跳动，无穷无尽的挤压之力从各个方向而来，比起之前静立不动更多了些暗流变化。
项央宛如一个虔诚的求道者，身覆于黄沙之下，伛偻而行，趟过一条浅浅的直线痕迹，比起瞬间被黄沙吞没的于毒以及有神刀护体的晏慕梅，平淡着显出自身的雄浑底蕴。
圆通见状，嘴里碎碎念叨一句，运功于体表，乃是珈蓝寺的横练神功之一金顶神功，身体的肥肉瞬间充斥着粗狂的力量与坚韧，也从断崖上纵下，宛如一块巨石坠地，生生将沙河砸出一个深坑，随后才缓缓被覆盖。
接下来，陆续又有人赶到断崖之前，自持武力的运功于体，可以撑过这沙河侵蚀，没有自信的，就会想些其他办法。
比如第五先君，他的这身武功放到场上连平均水准都不到，然而两个护卫柴八柴九却是武功干净高强，一人抬着一条胳膊，三人呈鼎立之态落入黄沙中。
三人真气互济，一同护持着第五先君手中的刀形美玉，无论狂沙如何肆虐，也奈何不了他们，可见第五家族的厉害。
这中间有一个自不量力的刀客在跃入黄沙之后瞬间没了生息，只有一层然后染红的细沙，随后被卷走冲毁，不见踪迹。
如此大浪淘沙，刨去立在断崖前不下沙河的各个势力领路人，来到沙河之后松软平地的只有八个人。
项央与晏慕梅，第五先君与柴八柴九，圆通和尚，斗笠男，最后是一个身负黑鞘长刀的男子。
这最后一个人存在感极为薄弱，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气势普通，连功力也普普通通，扔到人堆里，眨眼就找不到的那一种。
项央也不知道他是跟随哪个势力而来，更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只是此人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外加如此普通之人居然能横跨沙河，因此加深提防。
精神窥探不是万能，奇功妙法数不胜数，这人说不定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猛人。
踏过沙河，众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在山谷拐角之处，看到一座横立在众人之前的铜铸大殿，有些像是道观，又似是而非。
在大殿的正门两侧分别挂着两柄江湖上最为常见的钢刀，一者轻柔精巧，一者刚厚粗狂，不过众人都看出这两柄刀器历经时光侵蚀，已经空剩模样，内中经不起半分内力催动。
这大殿的正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试刀堂，与山壁上的武学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字里行间有勃然欲发的铮然刀意，牵引众人肌肤如刃割，纷纷倒退一步。
甚至晏慕梅怀中刀盒内的碧空神刀隐隐鸣音，显然是受到无比厉害的刀意激发，想要破盒而出与之一较高低，此刀争胜之心仍未消。
“这就是试刀堂了，大家也都知道，内中有铁甲傀儡，进入其中的人都要被它攻击，大家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进去？”
说话的是压低声音的斗笠男，说话的同时，侧脸看向项央，显然是希望以他为主。
“贫僧我先说一件事，当初最先跨入试刀堂的有珈蓝寺的一位师兄，他修行金顶神功有成，横练过人，犹胜过我一筹。
结局是闯到这里，被里面的傀儡用刀尖寸寸挑断手筋脚筋，又用刀柄敲碎骨头，成了废人，没过几天就吐血咽气。
在这里贫僧要奉劝心存侥幸之人，驻足于此尚可保存安全，若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神功兵器，大有可能有去无回，言尽于此。”
圆通和尚一脸严肃，说完这些话，又恢复之前的猥琐胖和尚模样，看着前方的试刀堂不知在想些什么。
“秃驴，你是在说本公子没资格进那什么试刀堂吗？也好，就让你瞧瞧我第五家族的手段。”
在场之中，晏慕梅的武功都要稍高过第五先君一筹，他一听圆通这话立刻明白这是在说自己，脸色不是很好看，说完，就要带着柴八柴九往里冲。
他对项央示好，那是对方显露出足够的实力，让他身处异乡，不得不低头，圆通和尚从头到尾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他教训，第五先君当然不能忍受。
项央咳嗽一声，微微一笑，拦下第五先君，摇头说道。
“圆通大师也是一片好心，第五公子不必羞恼，不如这样，由项某打头阵，诸位在一旁为我掠阵，你看可好？”
项央这话引得其他人赞叹他高义，晏慕梅则是一脸的担忧。
打头阵虽不一定等同于炮灰，但对于后来者有一定的借鉴作用，危险性很大，旁人还巴不得有项央这么一个大高手来给他们试试这试刀堂的深浅呢。
项央是善人吗？当然不是，他脑袋也没被驴踢，更没有舍己为人的心胸，之所以选择如此，还是为了自己。
一路而来，项央隐隐明白这山谷中的每一关都是一层考验，一次历练，有危险也有机遇，全看个人把握。
他身负浩瀚神功，战力在后天卓绝，说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也不为过，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惧挑战。
外加他接了无字天书有关神刀变的任务，万一神刀变是一种刀意传承武学，被他人先得到自己就练不成了，那不成了傻缺了吗？所以他才要打头阵。
换了以前武道未成，功力低微，自然是躲在后边捡便宜，但现在有实力，有底气，为什么不去？
“项大哥，不然你拿着这刀盒吧，这样胜算也大一些。”
晏慕梅看到项央主意已定，有些焦虑，连忙上前将手里的刀盒奉上，看着旁人诧异与了然的目光，又有些害羞，脸上一片红晕。
“女施主过虑了，项少侠功力超绝，刀道鬼神不测，若他都闯不过这试刀堂一关，只怕雍州后天就没人能过得去。”
圆通笑眯眯的开口，说出的话倒是让在场中人没有反驳，尤其是第五先君，还略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刀道他们是看不出怎么样，但武功亲身经历，还能有假？
唯一有些波动的大概就要数那个背负黑鞘长刀的平庸男子，嘴唇微动，想要反驳什么，最后还是按耐下来，只是双眸不时闪烁精光。

第六百一十四章 入门
项央打头，众人紧随其后，来到和整个大殿通体混一的赤色铜门前，微微一推，试刀堂大门就被推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众人齐齐摄入大殿之内。
入了大殿，身后的铜门已经紧闭，柴八柴九震惊之下退后几步要推门，却发现任凭如何发力，运气，此门都纹丝不动，这是之前各家势力都未曾提到的状况。
项央没有关注这些，只是观察这试刀堂之内的环境，头顶之上悬挂着数不清的刀器，各种刀都有，长的，短的，宽的，厚的，样式百变，仿佛刀器的海洋。
在铜门正对的北方，靠铜墙边缘，有三尊丈高的傀儡拄刀而立，穿着黑，青，金三色不同甲胄，逃出去的人提及的似乎仅仅只有一尊黑铁傀儡，与现场环境有些不同。
众人眼尖，很快也发现了这三尊傀儡身后，乃是三个不同的暗门，只是以雄伟的身躯堵住，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而三个傀儡的头顶后方，各刻了一个字，黑铁为初，青铜为高，金甲为神，正好对应三道门。
很显然，三尊傀儡，层次不同，挑战之后入的暗门也不同，想来最后的所得也有差距，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最靠右的金甲傀儡上。
这三个傀儡仿人形打造，和大殿一样，通体如一，就是手中之刀，也是熔铸在手心之中，极为神异。
项央还在观察之中，轰隆隆的颤动声已经响起，金甲傀儡缓缓转头，踏前一步，荡起灰尘，满是金光打的右臂一抬，三尺金刀平指项央，一股劲风发出，可见力量之凶猛。
“似乎的确有什么在控制着这试刀堂，上来就挑我，挑就挑吧，还是看似最强的金甲傀儡，有点意思。”
项央面对金甲傀儡的挑衅，欣然而出，对方能带给他些许压力，实在难得。
这已经是久违了的感觉，为此，他不但不恐惧担忧，反而颇有些热血沸腾之感。
“项大哥，要小心啊。”
剩下几个人看着项央的气势与从容之态，纷纷赞叹，晏慕梅倒是显得很是担忧，出言提醒。
右手并指，点出一记一指禅指力，凌空击落悬于大殿上空的一柄长刀，同时变指为爪，生出一股吸力，将坠落的长刀拿到手中。
入手后骈指摩擦，有关刀上的种种信息丝毫不差的在项央脑海中显现。
刀长多少，刀重多少，适合什么样的刀法，还有刀内的质地能承受多大的真气力量等等，宛如人刀已经磨合了多年，无有疏漏。
圆通和尚双手抚在腰间的戒刀上，看着闭目感受的项央，胖脸上有些许的震惊，嘴里喃喃，随即苦笑摇头。
背负黑鞘长刀的男人也是眉宇阴郁，垂在腰间两侧的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心内显然也是生出波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人刀合一这种刀道领悟在此方天地的刀客中不算罕见，但随意一柄刀都能做到这一步，那就大不相同了。
而也就在众人各存心思之际，金甲傀儡一改之前的蠢拙笨重，步法轻灵朝着项央奔去，手中的金刀朝着项央砍去。
普普通通一招，却仿佛练刀多年的老刀客，回味无穷，兼且傀儡丈高，居高而下，气势猛增，大有一斩而定乾坤的霸气。
这就和炒菜一样，越是普通的食材，越能表现出厨子本身的厨艺高低，用白菜炒出人间美味才是大师手艺。
见此一招，项央不闪不避，横刀于胸前，双眸闪闪发亮，金发乱舞，身躯虽远不如傀儡高大，但整个人的气势，气质，实在是高山仰止，这就不是死物傀儡可比。
同一时间，项央大喝一声杀字，右脚前踏，仿佛身处厮杀遍地的战场之中，一式血战刀法的两军对垒斩出，有进无退，银亮的刀身与金刀相撞。
这血战十式乃是黄系中的一门厉害刀法，来自大唐李靖，长于战阵争雄，短于江湖厮杀，本来是不适合用来与金甲傀儡对战。
不过那是针对普通人来说，项央此时武功大成，刀道也是日新月异，刀招无论用的是什么，实则根本都是如意天魔刀的变种。
这一刀，集齐的是项央刀道之大成，正面攻坚，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纵然功力高上项央许多，也未必接的下这一刀的无匹锋芒。
刀身碰撞，刺耳的兹拉声随着火星迸溅而出，化作圈圈荡漾的音波传出，引得大殿之内上空悬挂的数不清长刀叮咚作响，有材质脆弱的，纷纷爆裂成碎片，漫天刀雨落下，凄艳中带着肃杀。
在大殿铜门之前的众人也受到这一击的侵袭，晏慕梅有碧空神刀护身，尚且无恙，只是因为担忧项央，脸色煞白。
圆通和尚愁眉紧锁，嘴中念叨经文，扩散的音波传来，与他口中经文抵消，又震荡，足足将他迫退十步，每一步，都将地下的赤铜制地面踩出一个清晰的鞋印。
第五先君更是不堪，要不是柴八柴九耗费功力为其抵挡这一击，已经死在音波余震之下。
柴八柴九则是因为护着第五先君，被震出内伤，口吐鲜血，尤其是柴八，先前受伤元气尚未恢复，此次雪上加霜，已经伤了根基。
唯有那最不起眼，最没有存在感的黑鞘长刀男，显得从容许多，脚下也在退，但并不是硬抗，每退一步，传来的音波便在他面前消减一层，九步之后，仿若无事。
这再次证明了此人的来历非凡，武功莫测。
不过他被这一震动余波慑住，看着项央的眼中已经满是深深的忌惮和些许畏惧，同时还带着丝丝的病态杀意，一种见到比自己更强，更好，就必须要毁灭的病态杀意。
项央与金甲傀儡错身而过，低头叹息一声，只见手中的银亮长刀寸寸化为灰粉落了一地。
这一刀如果是神刀斩，刀身必定完好无损，可惜他始终差了一层，而这一层，就是仙凡之别，两个境界。
当然，他离那一个境界已经无限接近，哪怕没有七式神刀变，短则两年，长则三载，总归也能磨出这一刀。
现在有七式神刀变，有天书相助，更会大幅度缩短这个时间。
转头看了眼对他产生杀意的黑鞘长刀男，朝他微微点头，笑了笑，转而迈步走向之前金甲傀儡身后藏着的暗门。
那男人却是额头冒汗，心内升起凉飕飕的感觉，手臂大腿更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一笑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我的来历了？
项央再没管别的，来到暗门前，无人推动，却自己打开，项央一步跨入，暗门合死，仿佛之前从未出现过。
众人正焦急间，那丈高的金甲傀儡忽而爆炸，身体攒射出数不清的细密凌厉刀气，金甲傀儡的头部滴溜溜滚落到众人面前，看的剩余七人哑然无言，相视对望，只能苦笑一声。
项央那一刀，威力神鬼不测，直接摧垮了这金甲傀儡，换言之，他们要进这个金甲傀儡对应的暗门，已经无门可入。
晏慕梅也有些心慌，不过捧着手中的刀盒倒是微微颤动，不知不觉，朝前踏了一步，靠着铜墙的一个黑色铁甲傀儡紧跟着踏前一步，黑色的刀尖指向晏慕梅。

第六百一十五章 神刀变
一人进入铜墙开启的暗门之内，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有些类似现代的地下广场，通道左右上下都是一种淡淡的金色矿石铸成，自带金辉，使得通道很是明亮。
项央虽然从容迈步，但心底也在暗暗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好在一路无事，最后顺着通道来到一处制造的好像山洞一样的空间内，从一个夹角而出。
大约二十平米大小的空间，四方的石壁打磨通透圆润，好像一面面镜子。
中央一个圆形的石桌，一枚拳头大小的明珠被放置在尺高的托盘上，向外散发着如月华一样的光芒，照亮石洞，映照四壁，让人有种从现实迈入神话的感觉。
若单单只是夜明珠，也不算什么稀罕，奇就奇在这珠上漂浮着一层层乳白色的烟雾，凝儿不散，且缓缓收慑于珠内，项央瞳孔一缩，灵气化液？
“楚南有珠名夜华，其质其美，物不足以饰，这莫非就是夜华珠？”
前朝大乾代楚而兴，距今年岁太过久远，许多许多的人与事已经失传，倒是有些杂谈物工之说代代流传，其中之一就是这夜华珠。
相传这夜华珠生长在大楚以南的群山之中，乃是一种奇树跟梢上的木瘤，吸取天地灵气，明月精华，渐渐长成宝珠模样。
木瘤十年成果，百年成珠，便如人身由后天至先天，打破内外天地，有了鬼神不测之神通。
当时这夜华珠风靡大陆，常人佩戴，百病不生，延年益寿，可活百二而终，武者用之，行气也好，炼丹也罢，都有巨大的好处。
眼下这宝珠吸摄灵气精华，显化神圣，已经不是普通的夜明珠能比，项央想到的就是夜华宝珠。
有了这珠子，项央以天蚕丝吸摄其中的灵气精华，很快就能功力全复，达到巅峰乃至更高一层，再之后就是感玄关一窍，打通内外天地之隔，冲击先天褪凡境。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枚宝珠，足可以将一个毫无根基底蕴的普通人塑造成冲击先天的后天圆满级高手，从功力上来说，说不定还富富有余。
项央压下心内的喜悦，将目光放到石洞四壁之上，只见三面墙壁各刻有两道刀痕，最后一面墙上却是一副颇为粗糙简陋的持刀斩魔图。
项央仔细看去，图上刻画的是一个拿着长刀的刀客，左右四周有数不清的长者犄角的小人，黑雾滚滚，煞气惊人，显然是刀客被好似魔头的小人给围住。
看似一幅图，有头没尾，随即就显露出神异之处，就好像看幻灯片一样。
等看清楚第一幅，上面的图画马上隐去，换做第二幅，一幅连着一幅，足足七幅壁画，最后的最后，这面石壁上变成光秃秃一片，什么也不剩下。
项央呆呆的立在原地，仿佛精神被牵引，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幻境，无天，无地，无时间，无空间，混混沌沌，好像一切都是虚妄。
然而有一样是真的，那就是手中之刀，在幻境中，他手持长刀，气盖云霄，仿佛天地万物尽皆匍匐在他脚下。
刀势一展，便是百丈匹练，挥舞变化，无有穷尽，漫天都是刀影，任凭黑雾再浓，魔头再凶，也不是他一刀之敌，强大如神圣。
猛然，项央脑袋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又涨又痛，回到现实，右手轻轻按住太阳穴，眼中有一丝惊喜。
原来那图画名为一脉相承，是神刀门用来传承神功的秘法，只一人可传，传后自毁。
至于图录中所见种种，则是神刀门七式神刀变的最后一变炼魔。
神刀变并不是神刀门的至高绝学，不过也是一门极为强大的神功，核心心法就是由魔入神，和他现下如意天魔升华神刀斩异曲同工。
神刀变的前六变实则并不是神，而是魔，层层积蓄，一变又一变，和他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大成酝养魔性一般，也是在养魔，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若是连魔都养不成，又何谈入神？
第七式神刀变则是此门功法的巅峰，讲述炼魔化神之道，有所谓魔高一尺，神高一丈，跳出魔的视线，进入神的境界，跃迁进境不是前六变可比。
也直到这时，项央才明白无字天书的用意，找到这七式神刀变，练成第七式，修成如意天魔的至高境界神刀斩，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对比七式神刀变以及如意天魔刀法，有了一个具体的高下之分。
神刀变旨在入魔出神，贴近于精神修为，然而空有神的境界，没有刀法也是白搭。
这和古代的圣人一样，精神，境界，远不是凡人可比，然而灵机不显，一个身高体壮的莽汉就能把圣人干掉。
唯有在神刀变之外修行具体的杀伐刀法，才是克敌制胜，法本合一的正确路子。
如意天魔则是穷究变化，连环八式，招中套招，连环繁复，近乎无穷无尽，这就不是神刀变可比。
然而到了最后一步出魔入神上，因为如意天魔没有具体的指向，只有纯粹的看个人天赋与领悟，这又差了神刀变不止一筹。
项央心思灵巧，恍然一悟，血虫毒阵之后的山壁上刻有一整套刀经，演化无穷，在力，气，技上极为不俗，却没有精神修炼之道，想必和这七式神刀变可以无缝对接，免了空有境界而无力量的忧患。
如此说来，其实这七式神刀变还要在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之上，甚至前六变积蓄的魔性也不是如意天魔单纯靠刀法推进可以比拟，如此炼魔之后修成的神刀之境，威力自然也远在神刀斩之上。
“不过凡事不是越强大越好，只有适不适合。七式神刀变，只有最后一式炼魔是我所需，正好可助推我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升华，我的路子始终不是单纯的神刀斩，而是万刀归流，或可说是万刀归宗。”
项央慢慢靠近一面墙壁，以手触摸刀痕，内中轰然爆发出一股极为邪恶的魔性，这是造出这神刀门遗迹之人留下，魔性惊人，也是引子，等同于人身练就的第一缕真气，有了它，才能入门。
当然，项央体内如意天魔的魔性大成，已经不需要这个引子。

第六百一十六章 神刀斩
缓缓呼出一口气，项央指若尖刀，锋芒外露，刀气切划，将另外三处石壁上的刀痕破掉，没了最终一式炼魔，这六式神刀变就是祸害，留不得。
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确认这秘密石洞内神刀变和月华珠就是唯二之物，转而将目光放到这拳头大小的珠子上。
圆溜溜，光灿灿，珠上的灵气化液好像星云密布，景象神似太空中的星辰与星云，瑰丽中透着神秘。
项央探手拿去，夜华珠被一把抓在手里，冰凉湿润，灵气顺着手心进入体内，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舒爽到了极点，那感觉就好似憋了一天的尿，倏而奔腾而出，形容虽粗鄙，但很贴切。
“好，果然是宝珠，有了它，再配合金蚕丝雨，不需十天半月，我必能将一身功力彻底恢复，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再次自废嫁衣神功，增强本体的精气神三宝，在最短时间内做到进无可进，最后就是冲击先天。”
先天这个境界，项央魂牵梦萦，然而决不可鲁莽行事，且不提自己尚且有提升的可能，便是打通玄关一窍要面临的凶险，也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涵盖，必须谨思慎行。
思虑一番，项央将夜华宝珠收入怀中，一掌扫开石桌上的托盘，骈指为刀，切割石桌如豆腐，石屑纷飞，短短时间，造出一柄表面凹凸，但极有质地感的长刀。
而后盘膝坐地，石刀放于双膝之上，准备突破如意天魔的最后一层，神刀斩之境，有了第七式神刀变炼魔，外加他先前的浑厚积累，只能成功，绝不会失败。
放开精神深处对于魔性的压制，一时间，项央周身散发着无比邪恶的气息。
凶狠，残暴，阴邪，野心，杀戮，毁灭，等等，无限的放大心里的情感欲望，即便魔门的魔头见了，也得口称一声大哥，走错门了。
人有三六九等，魔也不例外，项央的魔性放开，不说是大魔头，但也是魔心有成的小魔，一般魔门人见了，都得当成是某一大脉的真传种子。
放开压制的魔性，只是第一步，此时项央耳边似乎听到了数之不尽的呢喃低语，这是恶魔的诱惑，也是他本心不定的原因。
人活这一世，势必要受到没有尽头的诱惑，物质精神，两大层面，需求万千，除了道祖佛陀，证道的圣人，谁又能心无挂碍？
打个比方，有他这一身武功，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金银都是废物，吃什么，喝什么，玩弄女子，全都可以用武力解决，不服他的都得死，龙傲天都比不上他，这样的生活谁不想要？
此时，项央就是任由这种种诱惑放大，以禅定之心端坐莲台，这也是大藏密传的定神之法，练到圆满，诸邪不侵，精神永固，还有种种神通显现。
魔性越发深沉，与项央此时的禅定之心形成一个极端，越是静，心内的种种欲就越是无量。
这就好像教育小孩，孩子做错事，始终不闻不问，也许小时候只是偷拿邻居的一个橘子，等大了，就是银行也抢给你看，因为没有束缚，信马由缰，自然越发猖狂。
这是炼魔的第二关，魔性越狂，禅定越深，直至莲台震荡，到达极限。
神刀变中并没有这一关，因为前六式神刀变练成，魔性已经不可控，这是项央自行结合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创出的法门，也是项央过去镇压魔性的根本。
第三步，也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炼魔，将一身的魔性熔炼，这也是出魔入神的最后一步，这一步迈出，就是新天地。
这也是第七式神刀变的终极奥义，项央结束禅定，闭目观想，那一脉相承图录中，七幅图录慢慢蜕变为一柄漆黑的魔刀，同一时间，精神深处无比澎湃的魔性尽数融于魔刀之中。
待到脑海精神深处的刀身漆黑无光，乃至吸摄周围的光明，项央的脸上显出一丝微笑，心火之中，融融一团烈焰腾起，燃烧的正是心神观想的魔刀。
这一切说起来玄之又玄，但全都是精神层面，就正如人之想象，汪洋肆虐，但不同的是想象只是想象，精神力量最终却可以干涉现实。
神刀斩，本身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力量，也可以说是一种刀道的领悟，将不可控的如意天魔刀练到随心所欲之境，就是出魔入神。
神刀变的炼魔一式，就是催化这个过程，将不可控的领悟，化为可以由浅入深，直至掌握的学习。
而这一切的燃料，就是项央酝养的魔性，以及过去所有修炼过的刀法，最基础的刀中八法，到胡家刀，飞沙走石，丧门刀，血刀……直至如意天魔，彻底融为一体，不，一刀。
这一刀，就是项央如今一身刀道的大成，也是未来万刀归流的根基，演化万千，也可归融为一，是为神刀斩。
他的神刀斩与丁鹏绝不相同，同一门武功，不同的人修成，当是不同，何况两人同超出魔刀藩篱，丁鹏全靠超人天资，项央通晓百刀，最终借助神刀第七变炼魔方才升华。
强弱之别不说，项央却有了进军无上刀道的根基与底蕴，他所修所练的神刀斩，论地位不亚于天蚕九变，不过一外一内罢了。
陡然，项央睁开紧闭的眼睛，眸中平淡，手握刀柄，不知何时已经斩出膝上的石刀，空空灵灵之间，不见了魔性，不带了杀意，甚至没了以前所修的任何刀法的影子。
纯之又纯，精之又精，这一刀，如不染一物的雪白纸章，只等挥毫填补，至于成色好坏，就看作画之人的本事了。
无声无息之前，身前的墙壁缓缓裂开一个不知深浅的口子，好像被人从两边缓缓撕扯开来，等固定完全，又仿佛原本就有这么一个缺口。
神刀斩有成，他的精神也好，刀道修为也好，再次迈入新的境界，一刀在手，已经无所畏惧，再配合无与伦比的功力与根基，提升明显。
如果现在的项央再与试刀堂的金甲傀儡相争，一刀中分毫不费力，更不会废掉手中兵刃。
满意的笑了笑，缓缓抚摸手上的石刀，项央忽而想念南乡的却邪刀。
却邪刀乃神兵，灵性惊人，凶煞无比，纵然人刀相映，得到神兵认同，也是非先天之境不可取，不然终归命丧魔刀之下。
现在神刀斩已成，根基定下，纵然不成先天，也有足够的底气将却邪镇服。

第六百一十七章 暴起
看了眼石洞内的一切，确认前路已绝，项央退出，沿着来时的通道回返，走到暗门处，无人控制，自动开启，再次回到试刀堂的大殿之内。
此时大殿内一片寂静无声，除了他的七人只剩下柴八柴九两个，金甲傀儡四分五裂的身体依旧散乱，黑铁，青铜两个傀儡安然挡在两个暗门之前。
看到项央出了暗门，柴八柴九两个也是纳闷，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没有收获？
不，以项央的修为和刀道造诣，他要是没有收获，旁人就更不可能有了。
之前两人亲眼目睹项央以血战十式中的两军对垒和黄金傀儡对拼，一刀决胜负，完成了绝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纵然第五家族的几位杰出公子，怕也稍逊一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收获？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在短短时间便尽收所有。
项央见到两人，也很是诧异，一是因为傀儡竟然没有攻击他们两个，另一个就是第五先君也有资格和能力进入试刀堂更内一层？
不是他看不起对方，这黑铁傀儡即便是最弱，那也非一般后天能对付，第五先君是个什么水准？
内功大抵等同于他打通七脉左右的火候，斗战经验就更不用说了，菜鸡中的菜鸡。
这样的实力放到普通人身上当然已经了不得，说是人才也不为过，但对方可是第五家族的子弟，资源堆砌也不该只有这么点修为。
经过询问，项央才从柴八柴九两人口中得知他进入暗门之后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晏慕梅被碧空神刀带动，引起黑铁傀儡的攻击，结果神刀发威，直接作弊，将黑铁傀儡镇服，晏慕梅连手都没动就过关，进了黑铁傀儡之后的暗门。
第五先君也是同样如此，他虽然没有神刀，但是手中有一枚第五家族传下的刀魄佩环，内中有历代家族炼神有成之人凝聚的刀意，虽不如碧空，但作为蒙混过关之物也是绰绰有余。
这两人进的都是黑铁之后的暗门，另外圆通和尚，斗笠男，黑鞘长刀男走的都是青铜暗门，至于黄金暗门，因为黄金傀儡被他一刀碎裂，恐怕再也不能开启了。
项央静抚石刀，陷入沉思，黄金门后的是七式神刀变，尤其是最后一式炼魔，更是用一脉相承的秘法传承，只怕无论是谁进了门，此门都会废掉。
这门武功，只能传一人，所以在他之后此门不开实属正常，和黄金傀儡碎裂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至于其余人进不同的门，想必是修为进境不同的原因。
第五先君也好，晏慕梅也好，武功火候不足，都是取巧，仗着底牌才过关，所以进了黑铁，另外三人则是武功不俗，有资格进入更上一层的青铜暗门。
不过不管那一层门，门口应该都有相应的好处，唯一让他担忧的就是会不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打起来。
随即项央又想到之前自己倾力将黄金傀儡斩成四分五裂，那个黑鞘长刀男对他露出的嫉妒与杀意，收而不放，精神有成，若非他的精神武道更高，怕还察觉不到对方的异常。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项央反手握着石刀，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三道暗门处，宛如岩石，不移不动，看的柴八柴九两人心惊胆战，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抢夺其他人的造化？
直到轰隆响声，傀儡踏步迈前，暗门打开，方才见到一脸喜悦的第五先君与晏慕梅先后走出。
此时的第五先君与晏慕梅脸色红润，意气风发，二人周身气势运转不休，内力充盈鼓荡，看的项央也是暗暗称奇，随即明白些什么。
这两人武功太差，功力浅薄，接触更高的武道也是枉然，只有底子厚了，才能继续下一步的修行，显然黑铁门后是专注于功力方面的增进。
晏慕梅见到项央，也是脸色一喜，捧着刀盒款步来到项央身旁，脸色红扑扑的向项央讲述进入黑铁暗门之后的事情，很是兴奋。
照晏慕梅所言，这黑铁门后与黄金门初时相同，不过有岔道，晏慕梅选择一条走进，那石洞墙壁描绘了一门推血化气的法门，一枚玉瓶，还有一封书信。
信中所言，来到此洞内为有缘人，尊师神刀门，可先吞瓶内丹药，再行墙上所传运气之法，必能使得功力大增，且不必担心后患。
吞服丹药，推血化气，晏慕梅一身真气果然倍增，功力大进，而且真气精纯，丹毒自口中排出，短短时间之内，在功力上一跃而为比拟柴八柴九这等辛苦多年的厉害强者。
第五先君的经历和晏慕梅大同小异，没有见到什么厉害武学，但没有后患的增进功力，已经让他颇为满意，也就不在乎其他。
听他所言，里面的岔道不止两个换言之，能增进功力的石洞也不止一间，要不是那丹丸只第一枚有效，在那里待上一天，项央单论功力只怕也得被比下去。
两人左一言，右一嘴的说完，算是将里面的所得交代清楚，同时颇为期待的看着项央，金门之后必然远超铁门之后所得，不知他得了什么样的好处。
不过还没等项央回话，就又是一阵轰隆声响，青铜门大开，先后走出三个人，圆通，斗笠男，还有黑鞘长刀男。
项央眼神平淡，看着三人走来，也微微有些诧异，竟然如此立竿见影？
这三人对比进去之前，功力方面倒是没有多少变化，然而一身气机越发凌厉，显然是有了了不得的收获。
圆通和尚表现的最为明显，腆着大肚子，摸着戒刀刀柄，嘴角咧的跟朵菊花一样，可以看出心情极为不错。
就在他朝着众人走来的过程中，斗笠男与黑鞘长刀男子同时出手，对象正是圆通和尚。
斗笠男用的是一门指刀之法，食指指甲弹起，宛如微型刀刃，一切而过，刀势凌厉，招法飘忽不定，不但威力极强，更兼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
另一个人出手比斗笠男还要快上一分，用的是掌刀，眨眼掠过，刀风与刀气合一，瞬息而至，而且出手之时就指向圆通和尚的要害，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谁都没有料到在大有收获后两人会暴起发难，不，还有一人料到了，是项央。

第六百一十八章 魔刀一脉
项央料到了，却没有任何动作，饶有兴趣的看着圆通和尚顺势栽倒，同时以双足僧鞋踢踏两人鞋底，顺势发力。
如此本来攻向圆通和尚的斗笠男与黑鞘长刀男借势攻杀项央，且在圆通和尚推波助澜下，招法，力道，气势更上一层楼。
两人合击而来，迎面对望的第五先君和晏慕梅脸色煞白，乃是心神被慑，纵然功力能急剧提升，但功力并不能彻底将一个人升华，他们还太过稚嫩。
柴八柴九两个也是由原本的诧异变得震惊，他们和前两者不同，经历不少，厮杀经验丰富，自然看出圆通三人这是早有预谋，要合力围杀项央。
一开始针对圆通和尚的偷袭与下狠手不过是蒙蔽迷惑他们的手段罢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放松项央的警惕，如此他们才能获得一线之机。
先前项央一刀劈碎金甲傀儡，功力之精绝，刀道之锋芒，在后天境界委实骇人听闻，纵然圆通三人自负武功超凡，也绝不是项央敌手，所以才要联手对敌。
甚至三人联手仍自觉没有十成把握，所以更造局，企图打项央一个措手不及。
想来在青铜暗门之内，三个人已经商议妥当，所以才有现在这一幕。
这些只是外人的心内念头转动，项央面对两人的攻势却是早有防范，脸色不变，脚下不过微微一错，弹指而出，指力外放点向斗笠男的指刀之功。
一时之间，攻来的两人只觉气机一顿，原本披靡的气势受挫，斗笠男更是周身气劲颠倒，反手攻向黑鞘长刀男，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这是什么武功？
可以说，项央只是退却一小步，却是瞬间破了两人合联而来的气机，更以真气外放，斗转星移之法使得两人互攻，对于气机的敏感与操控，武功的运用，神乎其技。
一门弹指神通，一门斗转星移，都是金系武学，在项央一身武功中不过中下等层次，然而在他现在的功力修为与运使下，已经不局限于武功的自身威力。
此时此刻的项央，深刻的诠释了什么叫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似乎修成神刀斩，整个人的武学境界也拔高了一层不止。
其实两人合攻而来，项央有太多的应对措施，甚至神刀斩一出，中分二人不过等闲，但他还有些许疑惑，所以给了两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斗笠男两人再怎么说也是后天强绝之辈，互攻对方之际，交错而过，一人掌刀之气劲斩入大殿铜墙之上，发出晨钟之声，悠悠不绝。
斗笠男的指刀之劲则破入大殿之地下，发出刺啦的火星，声音让人汗毛炸起，好像渐渐的指甲刮蹭桌面那种诡异感。
“好呀，你们两个混蛋居然偷袭洒家，幸亏早有防备，不然还不着了你们的道了？”
圆通和尚见到这一幕，后背湿了一片，差点都要尿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圆脸满是愤怒，语气，神态，细微的动作无可挑剔，演技之高，变脸之快，看的第五先君与晏慕梅两个连呼无耻。
他们两个江湖小白在事后也琢磨出不对劲，圆通和尚居然打蛇上棍，趁势撇开和那两人的关系，良心不会痛吗？
“好了，不必在我面前演戏，小小手段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只想知道杀我是谁的主意，圆通，你，还是你？”
项央先是扫过圆通，随后看向斗笠男，最后将目光放在黑鞘长刀男身上，明确对他显露过杀意，嫌疑很大。
“项央，没有谁的主意，我们三个人也不是真的要杀你，只是想知道你从那门后究竟得到了什么。”
斗笠男缓缓退步，隔着一层黑纱看向项央，语气中带着震惊，硬桥硬马的功力上他自承不是项央对手。
然而对方如此轻易的将他和另一个后天绝顶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大为出乎他的预料。
他们不是两个弱鸡，在青铜门后得到造化，武功精进不少，放到外面，也是独当一面，直追老一辈名宿的强手，项央举手投足的境界，实在不像是后天中，莫非他已经破入先天？
“你们想知道？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七式神刀变，没有刀招，没有内功，只有六道刀痕与一幅炼魔图，纯精神武学。以你们的武功，倒是有资格参研一二，不过贸然修炼，必定会走火入魔，绝不可能幸免。”
项央挽石刀笑笑，颇为大度道，说到神刀变与炼魔图，圆通与斗笠男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黑鞘长刀男面露懊悔，看着项央更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好像项央抢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果然，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七式神刀变，这门武功前六式乃是魔刀，第七式才是出魔入神之道，你是神刀门的弟子？还是……”
“不错，项央，你很聪明，也很可怕，居然猜出了我的身份和来历，不过越聪明的人有时候死的越快。”
项央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冷笑着将背后的黑鞘长刀从背带中解下，满脸郑重与虔诚将黑鞘长刀捧在双手虎口上。
“神刀门开派祖师本是魔门魔刀一脉的弟子，修成魔刀，以惊人天资与修为自化为神，这才有了神刀门，此次我来正是为了神刀变，可惜被你捷足先登。不过没关系，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只是你抢了我的神刀变，就付出该有的代价吧。”
此时场上的气氛有些诡异，首先是这人口中所说的话，神刀门竟然出身魔门魔刀一脉，这个消息有点猛，让圆通一众人有些转不过弯。
不过项央倒是不怎么奇怪。
他修成第七式神刀变炼魔时已经察觉出一二，前六式可是专门养魔的大法，一般的名门正派，谁有这等邪门武功？万一练不成第七式，那养出的就是大魔头。
再说也不是没有先例，孟飞扬的火雾一脉，雍州过去的拜火教，也都是火魔分列而出，很显然，神刀门出身魔刀一脉也是如此。
其次，这人不是神刀门的弟子，又对神刀门如此了解，还说出魔刀一脉，想来他应该就是魔刀一脉的人。
最后，项央武功深浅难测，早已经胜券在握，他凭什么这么说，难道就凭那一柄刀？
这也是众人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或者，这刀和晏慕梅怀里的碧空一样，是神兵之属？凭此可以将项央斩杀？
项央脸色也是微微凝重，那刀之前还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现在从对方的背上解下，奉若珍宝，以精神窥测，竟被扭曲阻隔，有些门道。

第六百一十九章 空欢喜
不过项央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黑鞘长刀绝不是神兵一级的兵刃，因为它与却邪，碧空的感觉完全不同，既像是死物，又好像一个活着的生命。
“弟子桑柘，请师傅斩敌。”
魔刀弟子自称桑柘，双手虎口托衬刀鞘，说完这句话，双目闭合，完全放弃任何的警惕，好似一个陷入绝望，等待死亡的空壳。
只见黑鞘长刀叮当乱颤，一股肉眼可见的黑雾从刀中散开，缓缓形成一个漂浮不定的人形状物，朝着桑柘的眉心冲去。
“这是先天元神？不好，这魔头是要借壳而生，柴八柴九，速速离去。”
第五先君看着这一幕，脸色大变，嘴皮子都不太利索，呼喊着柴八柴九就要跑路，此时后方的赤铜大门已经不设防，随意进出，正是时候。
至于项央，那就自求多福吧，后天再强，那也是后天，遇到先天都得跪。
“先天元神？原来如此，炼精化气，炼气还神，神，原指精神，精神有成，便是元神，想要借着自己徒弟的躯壳将我斩杀？”
项央听到第五先君大喊大叫，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以自身的见识推测面前这人发生的变化。
要么，是这魔头肉身死亡，元神附着于刀中苟延残喘，要么，便是这魔头武功超越先天，能元神出窍，分神化念，一缕元神藏于刀中，护佑自己的弟子安全。
像是现在，一旦桑柘遇到难以匹敌的高手，他师傅就会元神入体，以对方的惊人武道修为，纵然只有自己徒弟的身体，真气，在后天怕也是难有敌手。
不过后者实在太难，雍州明面第一强者水无痕是否突破先天之上的境界都是未知之数，尤其现在似乎天地变化，更难以突破到那个境界。
“八九成是个苟延残喘的老鬼，倒是想要看看对方有什么手段。”
圆通等人也都是心内通透伶俐之人，同时向门外闯去，只是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罡气震荡，竖掌如刀，刀影朦胧，瞬息之间，数道身影同时抛飞，落地后鲜血狂涌。
真正毫发无伤的，只有项央以及未曾逃离的晏慕梅，而动手的，自然是桑柘，不，应该是已经被一个不知名老魔附身的“桑柘”。
刚刚他先是以超然的轻功后发先至，落于铜门之前，又以无比的出手速度击垮圆通等人，比起项央之前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内力，桑柘师傅附身后展现的战力，实在是有些夸张。
“好，临大敌而心静如水，以后天之身见先天元神而视若等闲，有大气魄，项央是吧，桑柘与你相比，实在是朽木一块。”
这人开口出言，声音还是之前的模样，但出言的语气，姿态，完全不同，因为内里已经换了另一个人，苍老中透着丝丝的狷狂。
“未曾请教前辈来历？”
项央心内不但没有任何焦虑，反而抱刀行礼，看的晏慕梅眼泛春波，圆通几个自愧不如，强弱先不说，这处事风范就可以看出差距。
他们听到，见到什么先天元神，吓得仓皇逃窜，宛如硕鼠，相比之下，项央就显得太镇定了些，难怪这老鬼都出言夸赞。
“哈哈，好，老夫乔臻，魔刀一脉真传，本想让桑柘传承七式神刀变，想不到被你捷足先登，终归还是气运不够。他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你比他强，比他潜力更大，他忍受不了，所以要我附身，借我之手杀你，小子，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听到这人的话，圆通等人脸色都是大变，这老鬼乃是先天大高手，斗战经验无比丰富，又是魔门魔刀一脉的真传，项央只怕危险了。
项央面带笑容，右手执在石洞内刻出的石刀，刀尖斜指地面，左手前摊，示意乔臻可以出手了，风骨卓然。
“好小子，一身气机圆满无暇，人体之精气神三宝强盛丰沛，在后天实在是凤毛麟角，若是好好调教，前程必定无可限量。只是，罢了，终归是心有猛虎之人，不如桑柘好用。”
乔臻双眸闪过一丝黑光，圆通等人只觉心神被摄入其中，又是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骇然的偏过头，不敢再看。
而这般强大的精神力量竟然看不透项央的深浅，有过刹那的迟疑，若是将桑柘换成项央，能让他少出太多力了。
只是略微思索一番，他就否决了心底刹那间的念想，爱才惜才是好的，然而要看对象，项央这等人物，蛟龙之属，他只怕也压制不下，真要是将自己放到对方手里，说不定还要反被对方所制。
“接招吧。”
乔臻手上一抖，黑鞘脱离，长刀显出原貌，刀身乌黑色，阴恻恻的有些渗人，刀身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仿佛突破空间的限制，刹那间斩向项央。
这一刀，除了快，没有第二种形容，快刀项央见的太多，甚至他本身也精通数门快刀之法，但仍然不得不赞一句乔臻的造诣。
不愧是老前辈，在刀道上的造诣果然老辣，出刀之时还附着精神，本来的快刀在精神侵染下也成了魔刀，凶杀无比，震人心魄，厉害。
不过仅仅如此，尚不足以让项央束手待毙，在乔臻出刀的同时，项央手中之石刀也在动，未必便有多么精妙，但恰到好处的挡在身前。
这一招心法乃是神刀斩，或可说是如意天魔最高境界，以神之心，用魔之刀，随心所欲，不但斩断对方的后招刀法，也破了对方的刻于刀上的精神。
这也就是他，换了场上其他人，一刀就要被枭首，甚至崔明那等高手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的接下这一刀。
项央有些诧异，这一刀的力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沛然难当，不可匹敌，为什么会这样？
“咦，我懂了，先天远超后天之处，就在于人身内外大小天地贯通，能引发灵气波动，出手的威力与波动十倍百倍高于后天。
这乔臻虽然是先天元神，但肉身是桑柘，玄关一窍未开，最大的依仗也就不存在了。
至于其他的，我的刀道境界，厮杀经验，功力火候，绝不逊色对方，更修炼大藏经书，精神修为足以自保，看来他不是我的对手。”
当明悟到这一点，项央心下大为失望，原以为这老魔能称量出他现今的战力，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第六百二十章 一刀中分
项央不是自大，而是对两种不同层次的力量有着自己的认知，乔臻若是全盛之时，他当然不会是其对手。
但现在对方元神苟延残喘，先天最大的优势也荡然无存，凭什么和项央争？
现在就等同于乔臻后天极限时与现在的项央相斗，精神修为也许高一点，但真气修为与肉身又差了不少，所以甚至还不如他后天巅峰之时。
如此情况，项央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如果刚刚他不是忌惮对方的先天实力，出守招，以神刀斩的威力配合他此时的修为，足可以一刀败他。
乔臻也有些惊诧，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回震之力，一步后撤，横刀于前，凝重的看向项央，满脸不敢置信。
对方竟然不受他的魔刀刀意侵染，这怎么可能？
神刀变他也有所了解，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神功，必须一式一式递进增长魔性，这个阶段短则五年，长则不定，之后才可以用最后一式炼魔化魔为神，修成神刀变，境界狂飙。
而他所修的乃是魔门一脉天邪刀经，邪意凛然，魔性无俦，除了刀招凶狠，先天之后更可凝练天地邪煞之气，修成天邪刀气，摄人心魄，污浊精神元神。
如果对方真的接受了神刀变的传承，内中有魔性种子，在他这一刀之下，哪怕他只有刀意而无天邪刀气，也必定会被牵引的魔性大发，难以自控。
现在对方不但拦下他这一刀，还隐隐有反震之力，莫非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就修成了神刀变第七式炼魔，但这可能吗？
有的时候，往往是一步错，步步错，他以为项央纵然功力超绝，面对神刀变这等奇功，也必会动心，如此受了魔性种子，就必为他所克制。
然而事实无常，项央本身修行如意天魔刀法，酝养魔性大成，所以能在得到炼魔图后短短时间就修炼成功，还将如意天魔推进生华为神刀斩，不受魔意所慑。
“前辈快刀绝伦，魔性深藏，晚辈也有一刀请前辈品鉴。”
乔臻手上的黑刀虽不是神兵，但也是宝兵一流，而项央手中的石刀材质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头。
一番对撞，内中刀气力道千钧万钧难以测度，但项央手中石刀分毫无损却也是事实，就此一招，足可窥见此时此刻项央的功力超出桑柘本体太多。
听完项央的话，乔臻脸色肃然，心内暗骂桑柘资质不堪，不然也不会让他陷入如今的被动局面。
同时也有些莫名的期待，魔头的前提也是刀客，项央风骨卓然，刀道修为惊人，进入先天必可一鸣惊人，这样的刀客，也引动了他的兴趣，当然，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败。
项央轻轻吐气，白嫩洁净的大手动了，手动的同时，刀也动了。
石刀，暗灰色，表面凹凸粗糙，也许山野中的樵夫也不屑于用此刀劈柴砍树，然而这仍是一柄刀，握在项央的手中还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刀。
如果说小李飞刀的刀光是璀璨的，光辉的，刺人眼球，夺人心魄，那么神刀斩的刀光就是质朴的，暗灰色的刀，带起的自然是暗灰色的刀光，出魔入神，返璞归真。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鬼哭神嚎的威力，就那么轻轻的一挥一斩，刀光闪过，刀已出手，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一刀之后，收手回身。
圆通看不懂，斗笠男也看不懂，更遑论第五先君等人，因为看不懂，所以也不清楚这一刀之后，是谁胜谁负。
然而在场之中有一个人看懂了，乔臻，作为不知多少年前残留下的先天元神，魔刀弟子，他的见识眼力远不是圆通等人能比。
“你果然练成了神刀变，还取了巧。可惜啊可惜，我看得到这一刀，也看得懂这一刀，却避不开，躲不过，终究不是我的身体。”
乔臻的元神，桑柘的身体，面对圆通等人尚且能以境界机变压制，但遇到项央这等后天绝顶，乃至超脱至强，些许的破绽就会被无限放大。
听到这话，项央却是摇头，这不是神刀变，而是神刀斩，这也不是取巧，因为他本不曾完整修行神刀变。
圆通和尚等人正纳闷之间，就看到桑柘的脸上缓缓现出一道血痕，自额头眉心等分，到鼻梁，到下巴，再到胸膛，整个人直接被项央斩成两断，神刀斩之锋芒之盛可见一二。
然而这不是他们最惊讶的，惊讶的是之前乔臻竟然还用桑柘的身体说了一句话，之后方才身体分割，人已死亡而浑然不觉，这是多么快的一刀？
第五先君曾以为自己的兄长犹胜过项央一筹，然而见到这一刀，再也不敢有这种想法。
而也就在桑柘身体被项央神刀斩中分之后，其内的乔臻元神化作人形黑雾重新窜出，落入那放置在一边的乌黑刀鞘之中，他的藏身之处是刀鞘，而不是刀。
“好，项公子果然神功盖世，连先天元神附体也不是你的对手……”
第五先君心内大喜，开口恭维，马屁飞起，项央厉不厉害无关紧要，却救他一命，那乔臻出身魔门，又是苟延残喘的元神，很难想象落入他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圆通和尚心里惴惴，之前他和斗笠男贪图项央所得传承，被那桑柘以言语鼓捣，这下子完了，对方秋后算账岂能饶的了他？
正要开口，却见到一道灰暗的刀光再次闪过，惊讶之间寻思着这一刀是斩向谁的，冷不丁觉得身体有种异样的刺痛，随即意识才湮灭。
一刀之下，不但圆通自腰间被一分为二，就是斗笠男也同样如此，神刀斩初试锋芒，便连斩三个后天高手，包括一个先天元神附身的强者。
项央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们要杀他，存了杀心，不管原因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
第五先君和柴八柴九看着旁边的两人被一分为二，化成四份残尸，恶心之中带着惊恐，生怕项央狂性大发连他们也宰了。
“这青铜门怕是通往地狱的大门，三个人一个也没活了，实在悲催。”
心内惶惶然之间，仍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也直到此时此刻，第五先君才生发出些许的向武之心。
势力再大，背景再强，能经得住项央一刀吗？这样的武者，会对所谓的背景与势力心存忌惮吗？
如果是的话，圆通也许就不会死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回返
连杀三人，杀兴已尽，随手将石刀抛飞，好似一抹极光，咔嚓一声巨响，刀身齐齐没入丈高的铜甲傀儡额头正中心，好似尖刀插豆腐一般自如。
第五先君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后来人还能否再进入青铜暗门之后？
项央拍了拍手，走向乔臻附身的乌黑刀鞘，右手一伸，一股吸力将刀鞘抓飞，落到项央的手中，轻飘飘的仿佛棉絮。
“这材质不一般，应该是阴魂木之类的能养魂的奇木制成，也难怪能让乔臻附身，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魂飞魄散。”
先天之境，虽然能将精神养成元神，但元神离体依然难以抵挡天地灵机的侵蚀，就如同人离了空气，鱼儿离开水是一个道理。
而这乌黑刀鞘正如空气和水，给了乔臻苟延残喘的可能，大致等同于有着老爷爷的戒指。
而事实上，桑柘原本的人生轨迹也很不错，出身应该不是很好，这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以及气质神韵都可以看出，然而得到刀鞘，遇到乔臻，从此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会了武功，传承了魔刀一脉的厉害魔功，遇到危险还能召唤乔臻上身自保，甚至乔臻还能为他指明一个个遗迹奇遇，增强实力，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对方应该有着很大的气运在身，妥妥的主角。
可惜的是对方心态不行，有一种莫名的狭隘，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遇到项央，看到对方的实力，年纪，心态爆炸，走了极端。
可以说，要不是他率先显露杀意，项央也懒得对他如何，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桑柘这种人。
“所以啊，做人还是得低调，你说你悄悄的来，得到青铜门后的遗赠，悄悄的走，不好吗？非得试一试自己的斤两，这下子玩完了吧。”
项央摇头，心里碎碎念道，手掌微微用力，在乌黑刀鞘上捏出一个清晰的指印，以他的力道，就是一块铁也得捏断，却奈何不了一块木头，可见这的确是特殊材质。
下一刻，项央掌中蒸腾出一股强大的热劲，澎湃之中散发着熊熊烈焰，点燃刀鞘，抛到一侧，就看到火焰之中一团漆黑的人形雾气在火中挣扎，凄嚎，却无可奈何，只能慢慢等着魂飞魄散，堂堂一代先天，沦落至此，可悲可叹。
对于这样一个老爷爷，项央早期可能还会留恋几分，将他当爷爷供着，希望快速增强实力，但如今，同等境界下，对方不是他一刀之敌，留也无用。
看着这一幕，晏慕梅下意识的退后几步，紧紧地拥着手中的刀盒，心里有些畏惧，也有些兴奋。
这是待在家族中怎么也不可能见到的场景，这一路增长见闻，功力暴涨，也是按部就班修炼不可能达到的成果，人，果然还是要历练。
推开赤铜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不少，显然他们在试刀堂内待了不短的时间，几人沿原路返回。
回到沙河前的断崖前，等在那里的一行人见到只有他们几个回来，纷纷大惊，一番口舌询问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项央已经不关注这些俗事，修成神刀斩，他短期内的目标又完成了一个，心内很是舒畅，也不在乎暴不暴露。
第五先君几个则是讳莫如深，项央就在身边，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索性什么都不说，有能耐自己趟过沙河到试刀堂内自己看啊，以他的身份旁人倒也不敢过于逼迫。
任修等人看到项央安然返回也是松了口气，至于具体的收获则没有问，他们都是聪明人，虽然关系不错，但该有的距离也该保持。
于毒则是依然没有从沙河中走出，任修等人心里已经有些焦虑，项央自己带着晏慕梅回到泊城惊霄盟，也向万天成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于毒的事情我也有了解，他心气太高，万万不会放回这个难得的机会，不管生死成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不必过多干预。
至于那三人死在你手上，另外两个不算什么，唯有圆通是个麻烦。
珈蓝寺应该不会出手，但邪笙谷内的高手怕是不会干休，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但离了惊霄盟，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万天成话里话外除了透出对项央的担忧，也有招揽之意，不管项央从神刀门遗迹中得到了什么，只要为他所用，那就不算资源外流。
不过项央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对神捕门现在都有些爱答不理的，何况在万天成手下当牛做马？
因此只是婉拒，对此万天成也没有过多的逼迫，他的心计深沉，看出项央性格刚硬，强压不是正途，转而采取怀柔之策。
他相信，不需名义收服，只要保持这份交情，日后若是有需要，以项央性格，自不会袖手旁观，万天成自信看人不会错。
离开云霄阁，回到在惊霄盟的住处，项央脱鞋上床，从怀中取出夜华珠，没有油灯，却是满室月华，银亮光彩如水洋溢，情景梦幻。
项央心念一动，双手之中忽而射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金色蚕丝，如雨如瀑，将夜华珠层层包裹缠绕，一团团的月华灵气沿着蚕丝被摄入项央体内。
体内的真气如浪潮滚滚翻涌，金灿如珠，乃是天蚕气，心法一变，继而化作无色无形的三分归元气，滴溜溜水球滚动，气功之浑厚霸烈，犹在天蚕气之上，这还是后天的弱化版本，若是到了先天，更将脱胎换骨，威力强猛不可思议。
最后化作嫁衣真气，阳刚猛烈，爆如雷火，汹涌之间，杀伐最盛，不过这也只是附带，项央真正看重的是浑圆功体与增强精气神三宝之效。
三者并非模拟，而是实打实的真气性质变化，这也是项央最为自得之处，天蚕九变足可称为天下一等一的神功。
随着灵气的涌入，项央行气运功，将纯净的灵气化为自身修为，炼精化气，此时的灵气乃是天地之精华，胜过人体之精不知凡几。
丝丝缕缕，修为已经大有增进，不虞躁进之忧，因为他本就是废功重修，增进之下不过重走旧路。
而也就在这当口，项央眉头一皱，自觉体内修行的另一门神功隐隐躁动。
天地灵气被修为所纳，而月华之精则被另一股力量吸摄而去，而且胃口大的惊人。

第六百二十二章 事发
项央一身武功驳杂，除了小说港漫中的，也有本世界的神功，其中代表之一就是天星护身罡气。
这门武功自项央修到入门以来，表现实在算不得出彩，也就能欺负欺负低手，遇到战力厉害一点的，也不过阻挡个片刻功夫就告破，对不起当初那吊炸天的开篇陈述，什么天雷地火皆不可伤纯属屁话。
然而看待事情要公正，这门神功本身就是先天神功，就如三分归元气一般，唯有到了先天才能真正发挥出无匹的威力，可以说，不是神功不行，而是项央境界不够。
其次，这门神功乃是一门水磨工夫，周天三百六十五个星辰，此功三百六十五个节点，太阴太阳为双核，迄今为止，项央连太阴星关也未真正练成。
而现在，将夜华珠内的月华吸摄的，正是他体内的太阴罡气，或可说是天星护身罡气，此月华乃是更高于太阴罡气的一种能量，对于此功有极大裨益。
“正好，灵气为我增进功力，月华修炼天星护身罡气，资源完美利用发挥。”
项央不惊反喜，天星护身罡气绝对是大有潜力的一门武功，自然是根基越深越好……
一连十天，项央每天借着夜华珠练气修身，养神归元，功力呈递进式增长，很快练回巅峰，且火候更上一层楼，便是万天成面对这时的项央，也是极有压力，好像一柄刀放在脖颈上，随时割下的刺芒之感。
而于毒终归也是平安回来，借助沙河内的造化玄奇，将一身阴柔功力化为阳刚，武功大进，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心情极好。
这日，项央正在小院中拿着一把人手臂长短的大剪刀裁剪盆栽，一压一剪之中，也蕴含高深的武道，武功已经融入身体本能。
外加绿植环绕，自然清新，也是一种别样的修心养神之法。
只是任修来访，打断了项央，被迎进屋内方才脸色凝重的开口说道。
“你在试刀堂内做的事被发现了，几大势力极为不满，川家会的人被帮主挡了下来，你不必担忧。只是邪笙谷却不卖帮主这个面子，探子说已经有三个和圆通和尚交情不错的高手出发来泊城要找你麻烦。”
项央冰蟾衣在身，金发生辉，整个人深浅不测，一手持着手中的瓷壶，壶嘴对着茶杯，一手作指，水流倒下，指尖一股肉眼可见的火红热劲点出，等水流落入杯中，已经完全热开。
“是什么来头？我如今在惊霄盟之中，他们也敢来杀我？”
“你有所不知，圆通和尚在邪笙谷中拜了一个把兄弟，是谷内一尊先天的独子，他已经放话，此事是个人恩怨，不涉及惊霄盟。而你的身份又被他们查出来，并非我惊霄盟门人，所以帮主如今也很是苦恼，尤其是帮内有些人对你也有些不满。”
项央略微一琢磨，也明白过来，他不是惊霄盟人，一些人自然不想为了他得罪邪笙谷这个黔郡第一凶恶势力。
但同时，这也是万天成的进一步试探，如果他愿意在惊霄盟留名造册，自然就是自己人，万天成也有了出手的正当理由。
“此事好办，这几日我正准备回延熹，也就不必让万大哥为难。”
项央颇有些云淡风轻，黔郡龙蛇混杂，关系纠缠，他实在不愿意趟这个浑水，万天成请他来此，他也回报一门厉害刀经，不能说光拿好处不办事。
所以还不如趁此抽身离去，他继续做自己的捕快，练自己的武功，好过和这些帮派势力纠缠，整日鬼域心思，让人厌烦。
武功到了他这一步，什么都是虚妄，只有先天才是真实，离褪凡之境就差一步，哪还有什么功夫搞江湖争霸这一套，纯属吃饱了撑的。
“这也好，黔郡是个是非之地，邪笙谷内更是如此，你离了黔郡，回到延熹，他们也不能拿你如何。不过你还是要小心，邪笙谷势力很大，只怕在离开之前，就会被截住，这是帮主了解到的一些消息，让我带给你。”
项央接过任修递来的一张纸，上面记载了三个高手的信息，好家伙，一个个还都不是等闲之辈。
雷冕，黑道高手，精修横练神功九曜锻体，身无罩门，在入邪笙谷之前曾经血洗一个县衙的官府，在红衣名捕的手上逃得一命，极为了得。
而九曜锻体，乃是多年前雍州一个先天强者的成名绝技，横行二十载，威力强横，项央的十三太保横练怕不是对手。
王庆，外州流窜而来的高手，一身真气诡异，号称百变千幻，能与人交手时模拟对方的武功，且威力更强，有些像是九阳神功，或者小无相功，不过看他的战绩表现，比这两门武功还要更强一些。
最后一人，则是圆通的把兄弟，也是邪笙谷内一尊先天的独子，名叫白子阳，很少出现，信息不全，但就凭他是先天独子这一条，也决不可小视。
经由先天高手调教而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雷冕和王庆之所以受到白子阳驱使，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托庇于白子阳父亲，有这样一个先天强者罩着，这才能在邪笙谷内生活的滋润。
可以说，这三人出手，对于一般的后天高手来说，就是绝杀，毕竟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论起来，至少也都是真气圆满，招法极限的强者。
这也好理解，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圆通的武功他们了解，项央能杀圆通，他们自然也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们敢出手，就代表着一定的自信。
“唯一任务，斩杀雷冕，王庆，白子阳，任务奖励，聂家冰心诀。”
项央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三人的信息，无字天书再次冒头，这次的奖励有些意思，冰心诀，一门练心之法，与七式神刀变有些类似，纯精神系武学。
不过此功凝练精神只是附带，真正的厉害之处在于提升人的心灵境界。
精神是精神，人的精神有强有弱，大藏密传就是强健精神之法。
冰心诀则是更强调人的心灵境界，比如有的人遇事慌张，易躁易怒，练了冰心诀，则能慢慢消缓化解这些负面影响。
当然，此功最主要的作用还是镇魔，是聂家先祖为了压制体内的疯血魔性而创出。
而之所以点明是聂家冰心诀，是因为道家也有一门冰心诀，与清心诀静心诀等等并称。
“奖励也还算可以，唯一麻烦的大概也就是白子阳了，杀了旁人，那先天也许不会出手，但白子阳一死，他要是再跟缩头乌龟一样，那这武功也就算白练了。”
项央心里寻思一番，这可不是乔臻那等元神都不全的弱鸡可比，而是全盛时期的先天，必须三思而行。

第六百二十三章 传授
等任修离去，甘红玉，于修等人又轮番前来，看样子是想劝说项央留在惊霄盟，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这里面有真有假，人心与物外可能表里如一，也可能笑里藏刀，大部分都是心口不符。
甘红玉甚至隐晦提出可以求助自己的父亲铁面大师派人来为项央解围，至于条件吗，自然是以身相许了，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死心。
项央身在红尘，心在天外，是个纯粹的求武向道之人，这一点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她也看的出来，然而越是如此，似乎越激发了她的求胜之心。
对此，项央也只能婉言拒绝，且不论项央不想和铁面大师这等黑道霸主产生什么牵扯，单单他自己的武功就足以应付后天任何人，又何须他人相助，平白欠了人情？
和这帮人掰扯了半天，又和亲自而来的万天成道了别，方才带着晏慕梅和小黑离开惊霄盟。
夜晚，天上的明月倾泻水银色的光亮覆盖大地，清寒逼人，枝叶夜露如珠。
项央此时人与月光交融一片，隐隐约约之间成了一个光人，是胸口的夜华珠在吸天地灵气，集月之精华，连带他也有了惊人的异象。
“项大哥，我不懂，既然知道有人要袭杀你，为什么不在白天赶路？这样对方也能稍有顾忌，咱们进退也能更轻松一些。”
晏慕梅经过试刀堂内的际遇，功力暴涨，性格上也有了不小的长进，至少不是项央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性子，她也学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慕梅，我从你们晏家手中夺走碧空神刀，又让你历经危险，你可曾恨我？”
项央走着走着，听到晏慕梅的话，没有正面回应，忽而停住脚步，转而偏头盯着晏慕梅开口问道，脸上的肌肤因为月华的附着，熠熠生辉，宛如玉人。
“哪有，本来就是误会，是我晏家有错在先。况且要是没有项大哥，我要练成现在的功力，至少还得十几年才有可能。”
察觉到项央正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晏慕梅有些害羞捧着刀盒有些扭捏，脸色绯红，眼睛睫毛眨动间微颤，樱口轻启间吐气如兰，当真对得起月下美人这一称谓。
要是再过几年，身材张开，气质成熟，未必逊色于苏婉儿那等绝色，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还要更美，美与更美，在超越某个界限后，本身就是主观上的认同。
“好，你说的是实话，真心诚意，知道感恩，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善良而又单纯，今天就送你一场造化，你看好了。”
项央说话之间，足下前踏三步，罡气震荡，官道两侧黑漆漆的地方瞬间崩散炸裂，泥土飞溅，有七个身穿夜行衣的人被逼出来。
“你晏家祖先碧空刀君一代奇才，在碧空神刀中留有自己一生刀道之大成，碧血晴空，只一招，招意相合，威力无俦。可惜人心有缺，我是练不到大成了，希望你修成此刀，有朝一日能执掌碧空，再现祖先辉煌。”
项央说话之间，弹指一抹劲风点开晏慕梅怀中的刀盒，伸手一摄，将碧空神刀抓在手中，只见神刀颤鸣，兀自震荡不休，显然是项央未能得到刀中灵性认同。
晏慕梅看在眼中，有些担忧，碧空非晏家血脉不可慑服，更可能因为强力镇压而自毁，碧血丹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神刀之气节。
不过下一刻她就瞪大了眼睛，因为神刀此时停止了排斥，刀柄被项央我在手中，无比的柔顺，苍绿的刀身闪烁着自她记事起就从未有过的光芒，那种光，超越了一切的物质，直射人心。
“大家不要怕，一起上，宰了他。”
那被项央迫出的七个人相视一眼，自觉凶多吉少，但凶悍本色显现，哪怕死，也要在项央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可以这么说，一对一拼杀，纵然晏慕梅功力超过对方，也绝不是这等强者的对手，武功与战力强弱有关系，但绝不是必然的关系。
下一刻，项央挥刀，隔着三丈多远，十米之遥，各个方位的七个人同时立在原地，无论高矮胖瘦，无论武功高低，仿佛中了定身法一样。
月光朦胧下，项央手中的碧空神刀光芒大盛，刺激的人双目泪腺崩溃，泪流如雨，同时，也找回了最纯最真的回忆。
这一刀，也斩在了晏慕梅的心中，她自小生于晏家，辈分虽低，但因为天赋异禀，能与碧空灵性沟通，所以被保护的很好，未曾见过人世间的黑暗与丑恶，尚且存有剔透如晶之心，不受影响。
而其他七人，在江湖打滚，武林拼杀，多年来做过的各种丧尽天灵的事绝对不少，说一句恶贯满盈他们绝对当得起。
此时在刀光之下，心中忽而升起一抹惭愧，遥想初入江湖武林，意气风发，也要做一方大侠，保境安民，毕竟能做好人，谁愿意当坏蛋被人唾弃？
谁知世事难料，竟成了过去自己最讨厌的人，心中得愧疚如潮上涌，有六人羞愧难当，竟然出人意料的拔刀自刎。
留有一人苦苦挣扎，心中也有怀疑，有自我否定的倾向，不过最后都被他压了下来，眼中黑光融于黑暗，炽烈中带着凶狠的杀机。
“什么狗屁的仁义，见鬼去吧，老子要杀就杀，顺心而为，你能奈我何？”
项央见到此人摆脱碧血晴空之刀意，也不由得暗暗称赞一番，好一个魔头的种子，顺心而为，将常人眼中的坏事当成好事，不限于世俗之见，天生的坏人。
他以碧血晴空催发碧空神刀，刀意无限放大，如此还被此人破掉，可见这人的心性，他也就差了些气运和机会，不然绝对远超如今的武学成就。
“慕梅，碧血晴空乃是气意相合之神刀，不但杀人，还要诛心。不过意非无敌，当遇到这等心如铁石的坏人，刀意不起作用，就要用实打实的力量来将他斩杀，除魔即是卫道。”
下一刻，碧空斩出一抹恢宏的苍翠刀气，刚正滔滔，凌厉霸道，一刀之下，那原本叫嚣的男人被斩成了粉碎，血雾喷洒，只留有一副沾染红肉的骨头架立在原地。
这死法比起另外六个自刎的兄弟，凄惨百倍。
而这一刀，项央完全没有动用自身的真气，只是碧空神刀自己激发而出。
“这就是碧血晴空，我能自如操控神刀，也是因为这一道刀意存心，神刀有感，自发相助。”
项央说完，手中的碧空激射而出，自发回到刀盒中躺下，刀刃一层亮色流转不休，晏慕梅甚至能感受到碧空的兴奋。
“难怪他不在乎别人要杀他，有碧空相助，外加他的武功，后天谁人能当？”
项央不知晏慕梅想的偏离轨道，只是一边走，一边指导她碧血晴空的种种关要。

第六百二十四章 身不由己
一路之上，项央晏慕梅带着小黑经历了六次刺杀，动手之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不过面对如今的项央，也不过是一刀之敌罢了。
晏慕梅的碧血晴空已经入门，而且进境很快，她毕竟不像项央高屋建瓴，有深厚的刀道造诣打底，能做到如此程度，只能说明她和碧血晴空相互契合。
如此过了五日时间，一路风餐露宿，项央和晏慕梅终于回到了黔郡的边县，罗西县，飞鱼帮的朱彪也已经将一切事物安排妥当，只等项央登船。
罗西县南码头，此时飞鱼帮已经清场，码头上都是飞鱼帮的帮众，各个高大健壮，神情冷厉，项央则和朱彪并排而进，身后是晏慕梅和小黑。
只是刚刚走到岸线前，项央就停住不动，转头看向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的朱彪，叹了口气，语带莫测道。
“朱管事，你是飞鱼帮的人，隶属雍州水道霸主大江盟，这样的出身背景，也要受到别人的胁迫吗？”
项央早就从万天成处得到邪笙谷有高手奔走的确切消息，一路上又受到多次阻击袭杀，自然不会糊涂大意，认为白子阳三人会如此轻易的放自己离开。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飞鱼帮的朱彪会帮助敌人来对付自己，他和飞鱼帮没交情，但惊霄盟的万天成可是和飞鱼帮穿一条裤子的，他这么做，就不怕万天成秋后算账吗？
朱彪和白子阳等人密谋可能无人知晓，算计的也极为准确，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项央有天视地听锁神大法这等精神武学，一切生命灵魂之物在他精神感知中无所遁形。
此时罗江上停摆的小型客船里，正藏着十几个精神非凡的高手，只要项央等人上船，立马就会遭受致命围攻，说朱彪没有参与其中，怎么可能？
“项公子在说什么？朱某怎么听不明白？时间紧迫，邪笙谷的人快要追来了，为免节外生枝，咱们还是快登船吧。”
朱彪勉强笑笑，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指着码头上停摆的客船催促道，就在晏慕梅面露疑惑，想要开口询问的时机。
朱彪出手了，掩藏在飞鱼服下的双手并掌，朝着项央的心口拍击，宛如恶虎扑羊，浑身的肌肉颤动，筋骨齐鸣，真气爆发，如山洪而下，劲风鼓荡将后方的晏慕梅和小黑又迫退数步。
然而这一击并未拍实，而是在项央胸口前两寸虚空被一层无形的罡气拦住，太阴月华流转，天星罡气护身，以朱彪二流偏上，接近一流的武功火候，完全攻不破此时项央的护体罡气。
下一刻，项央弯指如钩，扣爪而下，拽住朱彪的一条臂膀，另一手作刀，一切而下，血腥淋漓，热血喷溅如泉，生生将朱彪的右臂切下，抛飞于空中。
朱彪剧痛之下脚下飞退，好似贴着地面的游蛇，同时另一手在残膀附近的几处穴位连点止血，脸色苍白，平静而无怨恨。
切天一击，项央早先自创的一式杀招，此时信手拈来，火候神韵在如今的武学造诣推动下，更加杀伐凶残，单论直观杀伤力，已经超越龙爪手等外功武学。
“项央武功超绝，纵然，纵然朱某偷袭尚且难伤其分毫，能做的我都做了。”
朱彪强忍剧痛，面上汗珠如黄豆滚落，大声说道，对着的似乎也不是项央，而是隐藏在暗处之人。
此时朱彪距离项央已经相隔十几米，转而看着项央，摇头绝望道。
“项公子见谅，朱某家有妻儿老小，飞鱼帮有帮规，罪不及妻儿，顶多拿我一人问罪。然而邪笙谷没有这个规矩，若是违逆了他们的意思，我死事小，连累家小却是万万不能，所以对不住了。”
朱彪此话道尽心酸，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如果可能，他也不愿意和项央这等强者英豪为难，但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项央也霎时间明白了朱彪的难处，邪笙谷是用朱彪的妻儿老小来威胁他，这样的威胁，比任何酷烈刑罚都要来的有效。
只要不是心如蛇蝎，坚如铁石，不近人情之辈，都要受到这样那样的约束，亲人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自古至今，无不如此。
朱彪自己死，他能接受，但若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苦受难，这不能接受，尤其是一些人对于子嗣后代极为看重，重逾自己的性命。
飞鱼帮也好，惊霄盟的万天成也罢，都懂得江湖规矩，也有帮规条令束缚，就算得知了朱彪的所作所为，要对他报复，也仅仅是对他一个人，于家人并无损伤，所以他一早也做好了牺牲自己成全家人的准备。
至于邪笙谷，那里的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做的出，可不会在乎什么江湖规矩，他们的作为就是无法无天，没有规矩。
项央还了然，朱彪是飞鱼帮的人，但飞鱼帮终归不是大江盟，何况大江盟下正式帮众超过五万，这个数量还在年年递增，大江盟的高层大佬认识他是谁？
若说为了一个小小的朱彪和邪笙谷对上，别说大江盟，就是飞鱼帮也不会这么做，他们看中的只有利益得失。
就算朱彪将自己被威逼胁迫的事情上告了飞鱼帮，只怕很大可能也只是被言语安抚，更招致邪笙谷高手的报复，家人难以保全。
一切的一切，只能归咎于朱彪进了江湖，还不够强，心也不够狠，如此而已。
项央眉目低垂，双手负立，微微叹息，朱彪是其情可悯，其罪难恕，刚刚那般情况，换了武功差劲一些的，必难幸免。
点指如戳刀，一抹赤红色的霸烈刀气倏而射出，快若疾电，朱彪还未反应过来，喉骨已经被斩碎，呜咽着倒地身死。
啪，啪，啪。
有人鼓掌而出，声音幽幽而来，中气十足，而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狂放之感。
“好一个项央，不但武功高强，心性也是果决，难怪能在延熹郡闯下这偌大的名头，实在难得，若不是有必要理由，我实在不想和你为难。”
话音落下，从码头的船上跃出一行人，粗粗一数有十五个。
而见到这船上之人现身，飞鱼帮的帮众齐齐退了一步，低头躬身，就是刚刚朱彪被项央射杀他们也未曾流露半点的异样，邪笙谷之人的嚣张霸道，可见一斑。
难怪这一谷要排在黔郡诸多势力之前。

第六百二十五章 杀
项央和晏慕梅齐齐望向自船上跃出的一行人，十五个，三个在前，十二个列于后方，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三人当中的那一个一身长袖白衫，书生打扮，眉目俊秀，身材匀称，手中一把折扇颇有风流公子的做派，刚刚说话那人就是他。
左面那个三十岁许，颌下短髯，面色黝黑，体格强健，还要高出项央半头，肌肤表皮晶莹如玉，横练火候极为惊人，项央也不由得多看两眼。
右面那个中年岁数最大，面庞清瘦，双眼如飞叶，头顶戴着一个方巾，蓝衫配剑，端的是老腊肉一枚，年轻时想必也是风靡少女的翩翩公子。
这三人，应该就是白子阳，雷冕，王庆三个，而且似乎各个都有匿藏气息之法，使得项央难以大概窥见其功力层次，应该是他们身后那尊先天的手段。
三人身后的十二人统一黑色劲装，怒目瞪视项央，感觉就和现代的黑帮差不太多，长相先不论如何，气质就不像是好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和前面多次刺杀项央的应该是一批人。
“我也不想和你为难，圆通要杀我，被我反杀是他技不如人，白子阳，你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他报仇而来吧。”
晏慕梅妙一滞，呼吸有刹那间的急促，十五人踏步而来，只有一个脚步声，气势连成一片，恰似罗江之潮，汹汹而来，循环而上，让人心神震颤，几有天地之威。
“哈哈，聪明，圆通之死只是顺带，我只想知道你从那什么神刀门内得到了什么，再将它抢过来。”
白子阳啪的一声甩开折扇，外显仕女图，几笔勾勒，就有芳华绝代透纸而出。
轻摇折扇，有风生成，缓缓吹拂自己的面庞，带起几缕长发，一副掌控大局的模样，看向晏慕梅的余光满是火辣。
“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一代强手，后天绝顶，非同凡俗，为免死伤，留下传承，再把你身后的女人留下，我可放你回延熹，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白子阳自问已经足够优待项央，圆通之死他可以不予追究，但项央吃了的要吐出来，还要奉上身旁小美人才算是有诚意。
换了个人，他哪会废这许多话，布置这么些手段？直接上去弄死对方。
“你无耻。”
晏慕梅到底不是三岁小孩，自然明白这看似俊秀的青年在打什么主意，气的娇躯乱颤，恨不得现在就拔出碧空神刀将他劈个稀巴烂，她怎么说也是辽河晏家出身，被保护的很好，哪曾遇到如此无耻之人？
当然，她倒是不担心项央真的将她交出去，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自问已经足够了解项央，他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甚至有时果决的有些可怕。
“不如何，白子阳，你可知道我和你说这么些话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有一个好爹，无论人品行事如何，我敬佩他的武道，愿意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不想他一代先天最后无子送终。
现在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也太想当然了，这是我的不对。
罢了，既然你将我对武道前辈的些许退避当成软弱，今天索性就大开杀戒，等来日进军先天，再到邪笙谷一行，送你父子团聚。”
项央摇头，面不改色，声音轻轻柔柔，内容却是比白子阳先前所言猖狂十倍百倍，一颗无敌之心此刻尽显无疑，先天虽强，但我何曾畏惧半分？
敬和畏，是两种情感，将对武道前辈的敬重当成畏惧，这是对项央的侮辱，武者不可辱，非得用鲜血来洗刷不可。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白公子给你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
白子阳尚未如何，就有一个飞鱼帮的帮众跳出来出头博关注，当然，他也知道项央武道高明，不敢上前，只能隔着远处叫嚣。
项央很不理解这种人的心态，纵然讨得白子阳欢心又能如何？背叛飞鱼帮入邪笙谷内生活会变得更好吗？
遍数这场上的飞鱼帮帮众，约莫百多人，全都是一副气势冲冲，和项央势不两立的模样，好似他们不是飞鱼帮帮众，而是邪笙谷的手下。
趋利避害，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他们对项央不了解，却对邪笙谷知之甚详，这么选择，看起来也没错。
项央负手而立，单指捏印，口中轻轻吐出一个杀字，一圈音波回荡，在无匹高深的内家修为下，无论远近，码头上林立的飞鱼帮帮众同时受到一股强猛音波功的催杀，内腑破裂，七窍流血而死，无一幸免。
这一声杀，看似浅显，却是动用项央数门武学而成，已经发挥他三分实力。
以嫁衣真气为根基，数门音波功糅杂而成，同时辅以精神之道，纵然有内气深厚之辈能抵挡音波震荡之力，也会被内中的汪洋精神力量震成白痴。
想要抵挡这一击，非得是内外修为与精神武道齐头并进的高手才有可能。
白子阳十五人气势连成一片，倒是平平安安的接下这一击音波功，没有死伤。
一言而发，击杀百人，原本还算人气旺盛的码头登时成了一片死域，鲜血刺眼，腥气扑鼻，晏慕梅下意识的离开项央数步，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相信这些人伤不了项央分毫，却不敢想象项央一瞬之间杀死百多人，而且神态，动作，仿佛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口气就吹散的灰尘。
她自小经受的教育，很难猜出项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做出这样的杀伐举动，有些人只是附和白子阳等人，难道这也该死？这难道不算滥杀无辜？
直到这时，她才有些明白项央为何难以将碧血晴空练到大成，因为这样漠然的心境，与碧血晴空刀意实在有些相去甚远。
就是白子阳一行十五人也有些面色难看，看着项央平静无波的面容，一丝凉气从心底升腾而起，杀人不怕，他们杀的人只比项央多，不比项央少。
他们惊的是项央杀人的态度，杀气几乎不可见，换言之，这人已经将杀人修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的境界，心无挂碍，意无所执。
这仿佛不是一个神捕门的捕快，而是凶残无人性的绝世大魔，这样的人，危险至极，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三台鱼龙变
“好一个神捕门的捕快，如此恶毒，草菅人命，真是比我邪笙谷的人还要凶残。项央，你干脆别当捕快，来我们这做贼寇得了，我包你做的风生水起。”
白子阳压下惊讶，面色舒缓，收拢折扇指着项央哈哈笑道，他们邪笙谷最不怕的就是杀人，杀的不过是些喽啰，虽然惊讶，但还不足以让他畏惧。
“此非恶毒，也非草菅人命，而是为他们的选择画上一个句号，他们选择为你做事，自然是我的敌人，项某素来手辣，眼睛容不得沙子。你也不必以言语相激，项某顺心而为，问心无愧，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项央依然平平淡淡，双目看向白子阳一行人，三大高手暂且不提，那十二人气势相连，应该精通一门阵法，能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提升武力，怕也是白子阳那个先天老子的手笔。
“好，有魄力，我父亲曾痴迷阵法，钻研三年，练成一门活阵，名为三台鱼龙变，就看你能不能破得了这门阵法。”
白子阳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折扇朝前一点，身后的十二人齐齐飞身上前，落地后站成一个一字型，四人为一队，无论是气势还是功力，瞬间由先前融合为一被割裂开来，让项央心内微微一动。
首先出手的是正面与项央相对的四人，眼花缭乱之间，仿佛化作一条于水中游动欢跃的锦鲤，充满着活力与希望，四人八掌击来，仿佛鱼尾拍击，震荡空气波纹，力量雄浑，带着叠浪之劲。
项央错身避过，以精修神念摸透四人攻伐手段，用的是神行百变与飞仙步的结合，这阵法有些意思，他还想观摩一番，说不定能从中窥测出白子阳父亲的一二分武道。
下一刻，左前方的四人也动了，不过形如长蛇，出手也如毒蛇，刁钻毒辣，每人周身都被一层密如蛇鳞的真气附着，出手间与前四人显化的锦鲤相互配合。
锦鲤与长蛇交缠演化，阵中掌影万千，气劲奔涌，四方攒射，铺天盖地，项央纵然身法再强，也难以尽数避过，只能以各种武学手段以及天星护身罡气硬抗，一时三刻倒也无恙。
再之后就是最后四人演化的神龙，龙角峥嵘，气势磅礴，此四人一现身，阵中的威力骤然再增，绞杀四五个后天绝顶并非虚言。
此三台鱼龙变，实则是鱼蛇龙三变，然而这只是表象，实则更深处则是有关昼夜之想。
旦为龙，昼为蛇，暮为鱼，此三台三神也，黑白颠倒，昼夜不分，混乱的力量扭曲牵扯，极为厉害。
此外，更让项央为之击掌相赞的就是此阵法将十二个不通精神武道之人的精神勾连，大阵登时上了一个台阶层次，气神一体，难怪刚刚能拦下他音波中的精神攻击。
心内对大阵有所了解，稍稍参悟通透之下，项央已经有了不少收获，不再留手。
双手残影重重，出手速度快逾闪电，葵花散手几乎脱出葵花宝典的范畴，刹那之间和同时击来的二十四只手掌相交，真气四散，残余力量刮蹭之下也将码头青石地面卷出一层石粉。
然而在二十四击之后，项央更是如有神助，神情肃穆，眸中精光几乎扭曲视线前的空气，扭腰挥手，如弹琵琶，击出第二十五击。
一掌古朴而出，气与力合，力与神合，虽然只是三流掌法，但在项央如今境界拔高之下，无匹威力爆发，直接按碎一个大汉的脑袋，剩余十一人齐齐喷血后撤，感同身受，萎靡虚弱。
项央大气也不喘一下，微微一拂大袖，嘴角噙笑，满是欣赏的看着剩下的十一人。
“我曾在高黎山中见到神刀门遗迹的叶刀小阵，以自然生成的铁蒺藜草为刀，银光满谷，刀意如山，恢宏大气，威力杀我如斩草。你们的三台鱼龙变虽然不如此阵恢宏力大，但胜在机巧多变，更融入一位先天强者的武道，殊为难得。”
对比天然大阵的威力雄浑，以人成阵自然有其劣势，那就是人有强弱，十二个高手与十二个低手组成的大阵威力能一样吗？
甚至如果是十二个项央如果组成这个大阵，威力不说惊天动地，怕也是横扫后天，底蕴稍差一些的先天也杀给你看。
这大阵，蕴含的是一个强大先天的武道智慧，甚至对比某一门单独的神功还要来的有价值。
“怎么可能？”
白子阳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被捏断，满眼震惊，他爹亲手调教出的十二个高手，组成了三台鱼龙变居然被人破了，这是在开玩笑吗？
他曾听自己父亲有言，十二个后天大成组成的三台鱼龙变，威力足以击杀任何一个后天圆满的强者，横行一方。
然而这绝不是无敌，圆满也有三六九等，凡是能在后天破掉此阵的，都不是他所能抵挡，遇到这种人，只有一个选择，跑。
白子阳虽然自傲，但也是建立在自己老子的武力上，对他父亲的话是坚信不疑，心内有些发怯，眼珠子一动，冷哼一声。
“不错，倒是有些手段，不过这只是开胃菜，雷兄，王兄，看你们的了。”
雷冕和王庆和白子阳混在一起，受到白子阳父亲的调教，武功也是非一般后天可比，闻言，同时点头。
刚刚项央展露的实力虽然惊人，但还不足以让他们畏惧，他的出手虽然快，但雷冕自问九曜锻体有成，对方的些许劲力还破不了他的防御。
王庆则是自负久经厮杀，武学高深，记忆精湛，对方能破掉鱼龙变，只能说明他的武功风格恰好克制这个大阵，而不代表实力上的绝对碾压，他最擅长的就是窥破对方的武道风格，加以回击，因此自信满满。
项央是何等样人，白子阳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摇头无语，对方前面一顿狂装十三，一副吃定他的模样，现在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项央不是脑壳如铁的偏执之人，原本对方要是好言好语，看在他老父亲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也不是不行，但现在既然已经出手，就万万没有留情的道理。
最不济杀了这三人，还有一部冰心诀入手，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他的战力，但对于心灵的修行也是别有妙处，值得入手。
至于白子阳父亲的报复，的确值得他顾忌一二，这也是他先前有心想放对方一马的主要原因。
然而这不代表他怕了对方。
出了黔郡这个穷山恶水出悍匪的地方，外面的神捕门可是实力雄厚，他又是红衣种子，对方又能拿他如何？
退一万步，他自身的实力到了这一步，在后天已经难逢抗手，进军先天也就在一两年之内，届时他不但不会怕对方，还会在找机会履行送他父子地下团聚的承诺。
这还不提却邪，若是有神兵在手，以他如今武功，纵然胜不得资深先天，自保却也有几分把握。

第六百二十七章 反水
“项央，受死。”
王庆蓝衫长剑，脚下一点，人已经驾风乘剑而来，身法飘逸而不失速度，跃至项央身前，双腿如鞭，缩，弹，勾，戳种种变化在雄厚的内功修为下焕发无比威力。
雷冕善守，王庆善攻，此腿法乃是他过往击杀十五路腿功高手吸取对方武功之精粹所化，单论变化与造诣，实不在项央那日与崔明九竹山一战施展的腿功之下。
然而此人有一点不如项央，内功虽雄厚，御之则略显粗糙，难以达到精细入微之境，力量散而不纯，腿劲看似凌厉刚猛，变化无穷，实则空有其表。
当然，这是在此时项央看来，他的武功境界实在已经到了一个寻常后天难以触及的玄妙层次，而不是说王庆真的虚有其表。
至少王庆在遇到项央之前，纵横睥睨，百变千幻之名也是名动一方，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在项央面前，他远远称不上强。
弹指一抹锋锐刀气嗤嗤而出，好似手指长出一柄金色的细窄长刀，轻柔飘忽，屡屡不绝，一改刀行厚重之道，于身前曲折如意，辗转划出，简简单单的一挑一斩，瞬间击碎王庆的凌厉腿劲，带出一条血痕。
此之谓攻其破绽，王庆功力深厚，武学精湛，在旁的武者眼中已经是没有破绽的武者，然而项央眼力高明，旁人眼中的不破，在他眼中至少有四五处破绽。
而此人最大的失误就是听信白子阳所言，率先出手，这与他以往的风格大不相同，百变千幻，一旦先下手为强，也就少了云里雾里的神秘之感。
甚至王庆向来擅长在战中模拟对手风格武学，以更强的造诣将之击败，这是一门高深的武道，现在则是将这门武道抛于一旁，转而用自己的真实武学与项央拼斗，战力也弱了不止一筹。
这就好像短跑，两百米和一百米，明明在两百米上更有成就，偏偏要和世界冠军比跑一百米。
王庆双腿施展的腿影气劲消散无踪，更有一抹血痕带出，如果不是他厮杀经验丰富，灵觉敏锐，及时撤腿，现在已经成了残废。
也直到看见王庆一招被项央砍伤，白子阳才终于相信了自己父亲所说之言，脚下缓缓挪动，向着后方罗江上的小客船退去。
雷冕也好，王庆也罢，都是后天一等一的强手，耳聪目明，察觉到白子阳的小动作，眉头微皱，这是打算抛下他们独自逃离？
项央虽然展现出高他们一等的武学，但三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拼之力，现在就这么把他们当做弃子抛掉？
雷冕和王庆都不是狗，投靠白子阳的父亲，受他父子二人驱使，更多的是求庇护，求更上一层的武道，不是真的将自己卖给他们。
这么一来，两人心中就有了芥蒂，尤其是雷冕，原本想要上前和王庆合击项央，迈出的脚步也收回，静静立在原地，黝黑的面庞沉如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项央自然也看到了白子阳的动作，脚下一点，残影如轮，用的是追命腿法，身体一掠，赶在白子阳之前落到码头船前，转身看着这个先前嚣张狂妄，此时额头密麻细汗的俊秀青年，不满摇头。
“好歹也是一代先天调教而出，何必作此惶惶之态？出手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武功。”
“雷冕，王庆，你们还不过来将他拦下？想要造反吗？”
白子阳心内一慌，不过面上只是冒汗，神情倒是很是镇定，反而颇为严厉的呵斥雷冕王庆两个，他自信这两人绝不敢抛下他不管，不然他有什么事，自己父亲绝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谁知他这么一说，雷冕王庆不仅没有靠前，反而远离了白子阳几步，让他颇为懵逼，怎么会这样？
项央摇头，这就是暴发户的可悲，自以为能与那些传承千百年的大门大户相比，殊不知差的远呢。
那些一言而出，则为主上舍生忘死的，大多是从小培养起来，灌输种种忠诚思想的人，如第五世家的柴八柴九。
雷冕也好，王庆也罢，都是半途投靠，有自己的心思算计，不是任人驱使的傀儡和死忠。
说一句不好听的，白子阳他父亲要是嗝屁了，两人说不定反手就把他宰了搜刮遗留，真当他们是好友忠仆了？能到邪笙谷的会是好人？
过去两个人一副唯白子阳命令是从的模样，那是因为大家没有嫌隙，没有危险，枪口能一致对外，现在遇到项央一招之间击伤王庆，武功莫测，那处境与以往就截然不同了。
刚刚白子阳要将两人当弃子的行为更是伤感情，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何况他们本就是利益驱使的合作附庸关系？
至于白子阳真被项央宰了，他们两个如何交代，那就更好笑了。
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大不了跨州而去，随便躲在一个犄角旮旯，任那老东西找上二三十年也休想得到他们的消息，他可不是神捕门，没有无孔不入的暗部。
白子阳不明白，项央却明白，这两人看似退步，实则还是在一个瞬息可至的临界距离，他们是要用白子阳作饵，试出项央的武功，同时也有准备在他露出破绽的刹那出手。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决断与心性，都是难得一见，邪笙谷能在黔郡拥有偌大名头与实力，不是侥幸。
白子阳反应慢了半拍，也想不通两人为何有胆子这么做，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正如项央所言，他的武功乃是父亲亲自调教，又自幼服丹练气，打磨外功技艺，本身也是武功高强之辈。
“好，既然你咄咄相逼，那咱们就分个高下。”
白子阳手掌一搓，捏成鱼嘴形，腹部起伏，一股猛烈的气流当空旋转，撕扯之间，仿佛风云汇聚，内功修为在这个年纪能有在这般造诣，无愧于先天强者言传身教。
下一刻，白子阳朝着项央出手，身动如鲤，游弋时搅动气流，临到项央身前，鲤鱼跃龙门，恰如翱翔九天的神龙，肆意翱翔，翻江倒海。
“鱼龙变？果然如此，这就是白子阳父亲赖以成先天的神功，甚至是他自己创出的绝学，此人武功之高，怕是不下于郭泰山，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
项央看着白子阳，仿佛窥见他身后一个天资横溢的武学宗匠，那也是一个不甘于沿着前人之路，自创武学的猛人。

第六百二十八章 斩尽
白子阳一番出手，显露不凡造诣，虽然之前一副吊炸天模样，但手上的确有两把刷子，并非庸碌二世祖。
他的鱼龙变乃是取鱼之灵动，龙之神韵，还有一个变，此变同项央之天蚕九变有些类似，鱼化龙，也正是一种跃迁升华之武道。
所以见到如此武道，项央心内的激动难以言喻，这就好像独自一人行于荒凉无人的山间，忽而得知在自己之前还有人走过这条路，喜悦，开怀，欣慰，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其实这一门武道从之前的十二人摆下三台鱼龙变就可窥见些许端倪，白子阳的父亲是将自身武道的一部分精粹，化为阵法，修为高深，造诣匪浅。
唯一让项央有些可惜的，大概就是白子阳只得鱼之灵动，而无龙之神韵，更离那武道精要之变差之甚远。
这也可以理解，鱼化龙这一步，应该就是由后天到先天的蜕变，后天为凡，先天为灵，差距不只是战力，更是根基底蕴与器量，鱼和龙，本就是天地之别。
若是让白子阳知道项央心内种种思绪，怕是能直接吓的精神失常，他的父亲很少出手，修为叵测，常人难窥其武道万一，项央能通过他的一招而推测出这么多的东西，是神是鬼？
至于白子阳本身的武功，虽然依仗他父亲指点将鱼龙变神功练出六七分威力，但缺了神意是其一，心性浮躁不堪是其二，此时对项央惊惧交加是其三，所谓鱼龙，只剩下空架子，让项央兴致缺缺。
莹白的五指聚成一掌，连进三步，手掌运发降龙掌，一式震惊百里击出，龙吟不绝，赤色龙形蜿蜒而出，缠绕白子阳身体。
不到三息功夫，白子阳身体被一股爆裂无匹的力量炸成粉碎，白衣染红，连个全尸也没留下。
以项央如今武功杀他如果还用第二招，那真是白瞎了这一身所学。
而也就在项央出手推掌的刹那，雷冕和王庆同时窜来，恰好攻在项央换力的间隙，对于战局和时机的把握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出类拔萃。
雷冕身负九曜锻体，力大无穷，兼且肉身不坏，所以双手使拳，好似威猛金刚下凡，拉伸拳架，筋骨齐动，一连朝着项央的右腰一侧连锤十二拳，每一拳都是劲风呼啸，真气爆发，刚烈凶猛，犹在项央所使的降龙掌之上。
这是九曜锻体的配套拳法，名为九曜霸拳，要旨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以大大的力量轰出最多的拳路，非九曜锻体有成不可修炼，否则必定损耗人体精元，甚至伤及经脉脏腑。
而九曜锻体配合九曜霸拳，就是天作之合，在力之一道，刚猛之境上，足可称得上极有造诣，雷冕能得到白子阳父亲看重，正因为他的武功够强。
王庆则抽出佩戴的长剑，剑势飒如流星，挑，崩，劈，压，抽，刺等等剑路变化皆藏于这一剑之中，有一剑化万法的大气魄，走的是化简为繁之道，也是符合他百变千幻的名头。
对比崔明融剑为一，另创剑道的风采，王庆绝不逊色，项央于刀道正是化繁为简，王庆与之恰似阴阳两极，正反对比，可见他的厉害，这才是他真正的武功。
两人这番联合出手，不说惊天动地，但放眼黔郡一地，没有任何一个后天敢说能全身而退，纵然万天成这等拜师龙王的天才之辈，也是只有三四分把握。
然而这世上有一个人不但能做到毫发无伤，甚至能以后天难以想象的修为造诣加以反伤。
高大的身体忽而如柳树抽枝，一条条细如金线的蚕丝从项央周身肌肤窜出，每一根既柔如棉，又坚韧如铁，更刚强如金，向外延伸飘荡。
一时之间，雷冕的十二击九曜霸拳尽数锤在项央的天蚕丝之上，蚕丝如水浪飘摆荡漾卸力，根根未损，汹涌滔滔的拳力能击碎钢铁，破灭山石，却砸不断看似柔弱的蚕丝。
这还不止，雷冕十二拳未曾留力，爆发牵扯，又被蚕丝回震，体内的钢筋铁骨也有些酸麻难耐，鼻子更是窜出两条鼻涕样的血状物。
此为天蚕丝至柔之道，乃是最为基础也是最为精纯的武学道理。
王庆的一瞬之间刺下百多剑，残影幻化，剑气咻咻而出，然而金色蚕丝密集如雨雾，剑尖每刺一次，就有一根坚逾金铁的蚕丝破空射来。
一番碰撞，火星四溅，气劲迸射，王庆手中的长剑剑尖被刺出一颗微不可见的细孔，更有如雷如火的气劲沿着剑身传导回王庆的体内，手上焦黑，鲜血淋漓，天蚕丝自身则是分毫无损。
此乃天蚕丝至刚之道，同样是武学海洋中基础而又精深的武道，初学乍练者能懂，先天乃至更上层的武者能精。
此时落在晏慕梅眼中的画面极为魔幻，项央浑身金丝缠绕，两侧各有降龙伏虎的力士与剑术清绝的高人合击，却被浅浅的一层蚕丝给拦住，且反伤，其风姿之绝世，武学之超然，境界之高深，实在难以描述，非亲眼得见不可体会。
天蚕九变虽是项央所创，但其中奥妙，项央也只是窥得三四分，即便如此，也不是区区雷冕与王庆所能抵挡。
心念一动，项央右手冒出的蚕丝纠缠变化，最后化作一柄金刀，弯弯如月，光如烈阳普照，而且没有刀柄，刀身沿手掌边缘而出，人刀真正为一体，而不单单指境界上的合一。
下一刻，项央跃步而起，手中金色弯刀递出，顺风而斩，平平淡淡，无声无息，简朴而纯粹，三岁稚童也能舞出。
神刀斩出，几乎是同一时间，布匹被撕开的声音和刀剑被折断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在后天足以称雄的强者，呆呆的立在原地。
雷冕赖以成名，甚至称雄的九曜锻体瞬间被破功，弯弯的刀气好似平滑的镜面，将身体自腰部拦截而断，脏器洒遍一地。
王庆同样如此，他还要死在雷冕之前，因为长剑被瞬间折断，雷冕的横练则要稍稍费力也谢。
而也就是这可能是百分之一的呼吸之间，分出了死亡的先后顺序。
手中金色弯刀崩碎化为蚕丝，重新缩回项央的体内。
有江上湿风吹来，血腥气被一扫而清。
整个码头竟然只剩下项央晏慕梅以及小黑三个活物。
“走吧，我们该上船了。”
项央看了眼神色未定的晏慕梅开口道，神色如常，意态悠悠，仿佛刚刚的大战不过是一场梦。

第六百二十九章 冰心诀
赫章县码头，一艘客船破浪而来，在浩渺江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白色浪花下，有声声犬吠传出。
此时是正午时分，太阳火热，除了少数几个还有活计的，大部分人都猫在某个茶楼或是酒馆消暑散热。
客船停靠，从船上走下两人一狗，男的金发如阳，白衣胜雪，面貌不如何英俊，但气质皎如夜空明月，清冷孤寒，让人望而生怯。
女的相貌秀美，手捧粗长木盒，亦步亦趋的跟着那个男人，保持距离而又不显疏离，脸上显露苍白。
最后的猛犬膘肥体壮，毛发漆黑，大如水牛，那爪子拍人一下，肌肉壮汉怕也是受不了，码头上的几个苦力见到，吓得抱头鼠窜。
“好了，就在这里分开吧，你该回晏家了，这几日你一句话也不说，想来是对我当日做法不满，咱们的缘分也就到这里了。”
项央带着晏慕梅走下码头，看着对方躲闪的目光，心内摇头，所以说就是未经磨砺的小孩子，做人做事太理想化，固执而又认为自己是对的。
不过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碧血晴空练出火候，真了解了江湖的残酷与人心的鬼域，怕也是心意不纯，难以攀登高峰了。
“项大哥，我不是，只是一时有些难以理解。”
晏慕梅听到项央的话，脸色更白了一分，有不舍，又有些释然和解脱，认真的看着项央，仔仔细细，似乎想要深深将他刻在自己的心里。
漂泊江上，她每日都在思索项央当天一声杀字吼死百多个飞鱼帮帮众的事，对于这样的滥杀行为，既不理解，也不认同。
在她看来，那帮人什么也没做，也不会对项央产生什么威胁，为什么不以博大的胸怀将他们放走呢？
项央轻轻一声杀，不知有多少家庭就此失去儿子丈夫或是父亲，这样的行为太过残暴，就算她对项央再有好感，也难以抵消心内的芥蒂，甚至每次看到项央，都会不自主的想起那一日那一时的那一幕。
“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与处事方式，看待事物的态度也完全不同，你的心思我明白。这恰恰说明我的选择没错，碧血晴空教给你，也许真有大成之后重现江湖的那一天。”
项央微笑着点头，他自行其道，不会因旁人的感官与言语而动容，更不会所谓的后悔，愧疚之类的情绪。
旁人也许会因为大环境的压力而有所改变，他却不会，因为曾经的他在另一个世界已经体会过那种不能顺心随意的憋闷之感。
善是什么？恶是什么？谁人评定？两军对阵，死伤何止万千，这样的杀戮不比他强盛百倍？
他做的一切，无关善恶，更和残暴扯不上关系，若真是残暴魔头，现在这码头上的一切人等，他也可以顺手杀了，为何没有？
说到底，还是飞鱼帮的那些人犯了他的忌讳，当时但凡有一个为他说话，或者提醒他的，他又岂会斩尽杀绝？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晏慕梅心内涩然，所有的不满与芥蒂，都在此时烟消云散，又有些愁苦。
项央可以说是她第一个爱慕过的男人，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不然项央如果出言挽留，她会放下手里的碧空刀，不顾一切的随他而去。
永远不要低估女人对爱情的执着，在心爱的人面前，她们可是什么都做的出的，尤其是少不更事的初恋。
项央事事如察秋毫，自然老早也就发现晏慕梅对他的特殊情感，传授其碧血晴空未尝没有些许补偿的意思。
直到最后，晏慕梅也没有得到项央一声挽留，只能孤身一人捧着刀盒离去，背影萧瑟，显得有些失意，初恋即是失恋，她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舔舐伤口。
项央目送晏慕梅离开，连带着小黑也呜咽呜咽的叫个不停，显然心情也不是很好，这狗灵性越发惊人，已经和晏慕梅混熟了，故人离去，自然也会有些许情感上的波动。
回到赫章县城，项央找了家普通农家小院，用一锭银子租下三天时间，打算好好休整一番。
傍晚，项央在外面的酒楼饱餐一顿，带着同样吃的满嘴流油的小黑回到小院房间，翻出一个洗澡用的大桶，倒了将近四分之三的清水进去。
脱下身上的冰蟾衣，一个翻身扑腾进水中，炸起的水花在项央内功作用下，忽而折返落回大桶之中。
这水是从外面的水井打上来，冰凉刺骨，淹没项央的心口位置，浮荡中带动阵阵压力，项央盘膝闭目，口中默诵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
自那日连杀白子阳，王庆，雷冕三人，项央便完成了天书发布的任务，得到有关冰心诀的心法，方才发现这门武学并不是那么简单。
此功严格说来，半是内功修行，半是心灵武道，而且绝非项央之前所想象的那般无足轻重。
初始习练之后，练出一股清凉之气，时时刻刻让人保持头脑清明，等境界拔高，领会渐深，更能让人保持一颗冰心，清澈透明，不为外界干扰，防内魔外魔侵袭，当是无比高深的武道。
再上一层，就能将这道清凉之气藏于泥丸宫，或可说是上丹田，形成一枚冰种，冰心诀到这一步，可以说大成，也可以说初成。
此冰种就像是一个铠甲，将项央藏于泥丸宫的精神，或者进阶的元神牢牢保护，不受侵害。
随着时间流逝，此功进境无有极限，威力会随着元神以及武道的增进而越发厉害，不能杀敌，却能辅助修炼，保护元神，也算难得。
当然，项央最看重的仍不是这些，而是此功进境扎实，缓缓而行，在他修炼的这几天，练出的道道清凉之气汇于眉心上丹田，隐隐有种神识大开之感。
“先天之道除了底蕴积累，另外一层就是凶险万分，突破之人会遭遇各种危险。
我有冰心诀先入泥丸，内外通透，这种情况下，不需冲击，只需要缓缓而行，玄关一窍便能自开，乃是水到渠成。
这个时间得到这门武功，连老天都在帮我，当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项央心念一乱，刺骨凉水使他收慑心神，降服思虑，完全沉浸在此门心法之中，这也是他自发研究的精修冰心诀的一个小小窍门。

第六百三十章 白剑涛
黔郡，罗西县，飞鱼帮的分堂，一间青砖铺就，三面环墙的幽静大院此时满是血腥臭味，地上铺陈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雷冕王庆的尸体被拼凑到一起，一团碎裂的红色肉团是白子阳的尸身，另外还有朱彪的尸体，十二高手中被项央按碎头颅的那一位，以及百多个飞鱼帮帮众。
除了死人，院内还有为数不少的活人，飞鱼帮朱彪的顶头上司，一个小胡子的中年，十二高手剩下的十一位，各个气息微弱瘫倒在地，几乎是进气少，出气多，最后则是一个黑袍绣龙，身材高大的冷峻中年。
这中年棱角刚硬，目如亮星，发丝盘结挽髻，插着一根玉簪，看起来并不如何出众，然而却让大院内喘气的另外十二人如面神魔。
“三台鱼龙变，乃是我截取自身所修鱼龙变神功一部分精粹而成，四人为小阵，十二人为大阵，在后天能破阵者俱都是天资横溢的强绝之辈。一人死，十一人同样受重创，内气反震，脏腑精神日夜消耗，你们自身难保，所以救不了子阳，我不怪你们。”
中年声如钟磬，悠扬而清亮，回音中带着一股勃勃的生气，下一刻，瘫倒在地上木架，以为侥幸逃得一命的十一人齐齐爆开，血肉迸溅，乃是被人由内而外以极高明的真气催裂粉碎。
“白，白，白大人，陆钦也是刚刚来到，管事朱彪和一百二十个帮众同样死于那项央之手，我实在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啊。”
血肉成泥，有一小团迸在小胡子中年的脸上，舌头伸出舔了舔唇边的血液，有一小块肉渣被舔进嘴中，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脸色顿时变的铁青，强忍着恶心，双腿发抖，手凉心凉道。
刚刚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前一句还是不怪，但何时下杀手根本不得而知，小胡子差点就跪在地上，好在他仍有几分骨气，硬挺着只是躬了个身。
黑袍中年没有搭理他，只是靠近一步，走向雷冕与王庆的尸体，探手将两人拼凑的尸体重新翻开，看着两人身上的唯一致命刀伤，如星亮眸微微闭合。
脑海之中，黑暗一片，忽而闪过一丝亮光，仿佛见到了一柄弯弯如月的刀光乍现，一刀而过，神鬼不留，以他资深先天的眼力见识，也不能说粗陋，当真是极好的刀道。
“难怪能破了我的三台鱼龙变，害了子阳，不过再强壮的蝼蚁也是蝼蚁，还想翻天不成？”
睁开眼睛，黑袍中年起身，极为专注的看着雷冕与王庆的尸身，忽而轻笑一声，这两人不能说一手调教出来，但也废了不少心力栽培，想不到会临阵退缩，害了子阳。
“这两个人绞成肉泥，喂狗也好，喂狼也罢，总之我要他们死了也不安生。”
黑袍中年说完这句，脚下轻轻一点，人已经飞离大院，剩下小胡子中年一个人用衣袖擦着脸上的血污和大汗，心内满是逃得一劫的狂喜。
白剑涛，邪笙谷中黑道先天，曾经与西华宗的先天争锋，不但战而败之，还割下对方的小指头作为战利品，武功之高强，心性之凶残，飞鱼帮也得避让三分。
现在他唯一的孩子死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会闹出怎么样的风雨。
“项央啊项央，你说你这个混蛋，杀了旁人也罢，何必连白子阳也不放过，这些可好，引出这凶人，怕是这一郡英才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陆钦摇头惋惜，有的人轻易招惹不得，神捕门再强，再厉害，难不成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派出红衣名捕守在项央身边？
像白剑涛这等无法无天如今又无牵无挂的凶残之辈，谁都不愿意惹，君不见西华宗那等大势力的高手吃了亏，也只能自承技不如人，而不敢兴师报复吗？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日，泊城，惊霄盟，万天成带着谷一龙和于毒在前门的大广场上指导帮众练武，属于收买人心的举动。
英俊的脸上满是真诚而又亲切的笑容，一副大家长模样，短短几句话，就能将一众血气方刚的汉子忽悠的找不着北，恨不能立马替为万天成上刀山下火海，领袖魅力展露无遗。
就在这时，甘红玉一脸凝重的来到大广场，对着万天成小声说了些什么，万天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嘱咐几句，匆匆离去。
云霄阁前，白剑涛负手而立，看着这泊城也是少见的宏伟高大建筑静默无言。
“白前辈有礼，天成方才有事在身，未曾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万天成见到白剑涛，远远开口，双手抱拳行礼，脚下托步，看起来极有诚意。
“我的来意你知道，项央杀了子阳，我不会放过他，甚至如果你不是水无痕的弟子，我也不会放过你。将他的出身来历，还有所有的一切说给我听，这么大胆的人，的确少见。”
白剑涛回身看着脸色恭肃的万天成，气度恢宏，远胜白子阳，微微一叹，开口说道。
他自创鱼龙变，晋升先天更是在水无痕之前，可惜这个龙王的确是天资盖世，后来居上，他自认为不是对方的敌手。
教徒弟方面，得了他七分真传的白子阳与万天成相较，差距更是巨大。
“这好说，晚辈早已经收集好了，就等您过目，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大胆。”
万天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双手递给白剑涛，这话也不算说谎，他可是明确将白子阳的背景通知项央，他还敢做的这么绝，只能说他也小瞧了项央的魄力。
“草莽出身，不到五年时间练成如此武功，疑似道家弟子？子阳死在他手上不冤，不过他还是要死。将他重新诱回惊霄盟，我会为你做一件事，如何？”
白剑涛很快翻过小册，将项央的出身来历，以及成长过程看在眼中，也不由的感叹一声，这人比万天成还要厉害三分。
随即将头转向万天成，他是先天，如今更是无有挂碍，这样一个高手能为万天成做一件事，比起始终不愿入惊霄盟的项央，似乎更有价值。
不过万天成还是摇头，神情坚定。
“项央虽然不是善于算计之人，但武功练到他这个程度，已经一道通百道通，心思之澄澈灵透，瞒不过他。况且我与他兄弟相称，为前辈提供些许消息已经是不该，绝不会做出坑害兄弟之举，前辈见谅。”
白剑涛闻言，亮眸闪烁，呼吸之间，似啸声传开，以两人为中心，附近的空气翻涌，隐隐化作数不清的锦鲤或是龙状物浮现涌动，气势更是层层拔高。
万天成虽然也是后天罕见的绝顶人物，但对比白剑涛这等强横先天，差距依然十分明显，仿佛一条处在风暴海洋中的小船，随时倾覆。
直到最后，白剑涛收敛气势，深深看了眼万天成，转身离去。

第六百三十一章 诱饵
赫章县，项央再次来到泰和居的门面，可惜大门还是紧闭，想来冷怀生依然没有回来，心中悻悻，正要离去，却被一个满身恶臭，衣不蔽体的乞丐拉住，递上一封信。
“大爷，这是有人让我交给您的，说是您看了信后会给我足两的银锭报酬。”
乞丐乱发遮住面孔，腰身佝偻，露出的手臂瘦如干柴，看起来很是可怖。
项央眉头一凛，赫章县他认识的人没几个，谁会给他送信？还有这乞丐，看似瘦弱，实则在他精神感知中，血气旺盛，筋骨强健如虎豹，乃是外门好手。
接过信，信封上空无一字，拆开来看，却是万天成的手笔，内容却是白剑涛已经出了邪笙谷，恐怕会到延熹郡找他报复，言语之中颇多关切之语。
项央心内一动，黔郡与延熹郡虽然相邻，但被山水分割，消息传递有延后性，只怕白剑涛已经赶到延熹郡内。
其次，惊霄盟的势力似乎不局限于黔郡，就像这个乞丐，应该也是惊霄盟发展的外围或者下线，所以才能将他的行踪掌握。
不能说与神捕门的暗部相比，但也远不是一般的势力能比拟。
将手中信件碾碎，小拇指自腰间钱囊挑出一块银子抛给乞丐，看着对方消失在行人之中，方才返回租住的小宅。
收拾收拾，呼和小黑，等到夜色降临，一人一狗方才就着黑夜离去。
另一边，延熹郡神捕门，三大红衣名捕齐聚一堂，一侧是金章捕头奚贤以及其他金章捕快，包括新晋年轻高手孟飞扬，手中握着的则是黔郡神捕门发来的消息。
三个红衣名捕，国字脸，浓眉大眼，极有男子气概的是郭泰山，面容沉肃，威严满满，纵然另外两个同级人物也要被他压下一头。
消瘦而又如春风细雨一般和顺的是许泾，此人相貌三十岁许，肤色暗黄，唯有双手洁白，如嫩葱细玉，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一副玩味的表情。
最后的殷冲容和许泾差不多年纪，不过相貌古拙，气质枭桀，窄窄的眼睛眯成细线，寒芒闪烁，让人如坠冰窖。
“白剑涛这个人我有了解，出身定州的极道宗，和自己的师母勾搭在一起，私奔来我们雍州，还生下孽种，想来就是白子阳。这人是以自创的神功打通玄关一窍，进阶先天，武功极强，性格刚强，有仇必报，项央这次怕是危险了。”
出言的是许泾，他早年曾经和邪笙谷打过交道，对于白剑涛也很是熟悉。
“危险与否还未可知，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黔郡之内势力交错，复杂的很，白剑涛在里面有地利之优，咱们拿他没办法。但现在他为了报仇，一定会出黔郡，来到延熹，咱们不如就着这个机会将他斩杀，他可也是神捕门的通缉要犯。”
殷冲容语气兴奋，宛如见到肉的饿狼，这年头能击杀一个先天就能获得好大的名声，就像郭泰山。
他从不认为自己不如郭泰山，对方的名声这么响亮，还能压他们一头，不就是斩杀过强大先天吗？
如果借着白剑涛报仇的这个引子将他宰了，他殷冲容在雍七郡的名声未必便差了郭泰山，也不必受他压制。
“我同意，先不提项央是我们门内最出色的年轻人，有红衣的潜力，单单此人是神捕门通缉之人，就不能放过他。不过不能莽撞，这人是先天中人，而且现在死了儿子，了无牵挂，如果不能一击必杀，他报复起来，恐怕会造成很大的死伤。”
郭泰山脸色凝重，神捕门要兼顾朝堂与江湖的双方面影响，白剑涛的事情一定要处理的漂漂亮亮，容不得丝毫马虎大意。
举一个例子，如果他们设计围杀白剑涛失败，被他逃了，对方展开报复，除了有先天坐镇，谁人能当？
一府之地的官府，神捕门，只怕被血洗都不是不可能，当然，对方肯定是活不了的，但造成的损害却是难以磨灭，将来上头问责，他们怕也是讨不了好。
“好，其实这也不难，以咱们三个的武功，围杀他一个绰绰有余，主要是如何能引他上钩，我提议将项央当做诱饵，咱们暗中保护。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白剑涛除非不想报仇，不然目标一定会指向项央，咱们布置好一切，专等对方上钩就好。”
许泾双手错开，十指舒展，轻轻敲击桌面，提出的建议说不上好，但绝对是最行之有效的一个。
这就像是打猎，抓肉食动物，肯定要拿肉做引诱，在四周布下陷阱，肉可能被猎物吞掉，但猎物也一定会被抓住。
“我不同意，这对项央来说太危险了，以白剑涛的武功，他出手要杀一个人，我们未必会来得及救下。”
郭泰山虽然和项央因为顾家的关系有些疏离，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欣赏这个草莽崛起的青年，不想他涉险。
“不不不，老郭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项央虽然重要，但根本比不上白剑涛，说到底，他只是红衣种子，不是红衣，能不能达到我们这一境界还是未知之数。
不掺杂个人感情来说，拿他换白剑涛这个黑道先天并不吃亏。
其次，就算加入个人情感，不以纯粹利益价值判断，那么他是神捕门的人，这件事本身也是因他而起，他必须要为此承担部分的责任，这一点我认为并无不妥，也不是刻意牺牲他。
最后，我觉得你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他敢下辣手对付白子阳，不怕白剑涛对付，未必便是毫无把握迎接对方的报复。
我曾经仔细了解过这个人的过往，很多次任务都称得上胆大心细，不打无把握之仗，他的红衣种子还是我提议的，我可比你们更看重他。”
许泾条理列出，郭泰山也是哑口无言，对方第二条说的一点没错，如果没有神捕门出手，项央更危险，现在神捕门为他出头，他也该自己承担一部分责任，事情本就是由他而起。
“三位大人，我也认为这个计划可行，不过我会先派人接触项央，看看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奚贤最后开口，其他人没有插嘴的资格，他作为一郡的金章捕头还是有些地位的。
在他一侧的孟飞扬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铁令，对于项央也很是在意，毕竟是第一个正面将他挫败的年轻人。
“希望下次见到的不是你的尸体，项央。”

第六百三十二章 赖账
白剑涛的行踪，神捕门的应对与计划，项央是一概不知，现在他正带着小黑翻山越岭，一路往南乡赶去。
“如果是弱鸡一点，类似赵青峰那种靠外力破入的先天，现在的我凭借后天登峰造极的修为与神刀斩，应该可以将之斩杀。然而白剑涛绝非此类，有一派武学宗匠之风，自创鱼龙变进军先天，万不能大意，先把却邪搞到手，这就有了几分底气。”
项央这段时间又经历了一次废功重修，有夜华珠源源不断的灵气攻击，还有金蚕丝雨能逆天从天地之间吸摄灵气，修为恢复很快，虽然不过八成，但也高过废功一次的巅峰修为。
此时，他已经有一种进无可进，将一身内家修为练到后天登峰造极的感觉，就算将功力练到巅峰再废功也难有进境，这就是他的极限。
换言之，项央从天蚕变之后，一共经过了两次废功重修，精气神历经两次增强，潜力极限也开发到了极限，功力在后天不说空前绝后，也是超绝当代。
打个参照，如果说南乡大刀客庄哀的内力值是九，那么项央现在的内力值极限至少也是十二到十三，对方刀道修为惊人，能逆伐先天，项央自问神刀斩大成，未必便差了对方。
庄哀而何人？能冲击先天而苦苦压制的强人，能在后天斩杀先天的猛人，单论功力，项央胜他何止一筹？
若是再有却邪相助，神兵在手，纵然不是白剑涛的对手，对方想要杀他，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原本项央修成神刀斩，又收获第七式神刀变炼魔，纵然不到先天，也有六七分把握能将却邪镇服，现在又得到冰心诀，同样是镇魔大法，再添两分胜算。
这一路项央急于赶路，且为防行踪泄露，一路走得都是山间小道，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方才赶到南乡之外。
小黑吐着舌头看着山下一派世外桃源的风光，有河水湍流，绿草低伏，风吹过来，带起清新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上次来南乡，是受到霍怀安的托付，护送他夫人回南乡祭祖，所以闵庄两家并无什么异动，且当时有外敌，南乡也借了他的几分力，这才有惊无险。
之后他为了闵铎手中的月牙白玉，也来过南乡一趟，从闵霸先的手中将闵枫要了出来，当时交情已经淡下不少。
现在更是如此，他要来取走南乡闵、庄祖上传下的却邪刀，不亚于挖人家的根基，恐怕这帮人不会那么好说话。
自始至终，项央都没有忘记，这南乡之人练的可都是魔刀之法，心内时刻有魔性杀机缠绕，比起普通人行事更多偏激行险之道。
将小黑留在山上，以它的灵性智慧和武力，既不会走丢，也不会有危险，在山中正是如鱼得水。
项央自己沿着小路下山，整理了下衣着，大大方方的沿着大路走进南乡，迎着村口南北两头汉子的目光，镇定自若。
“你是？是项少侠？是了，好长时间没见，你的变化这么大，我险些没有认出来，这次你来还是找族长的吧？”
一个腰间插着屠宰刀的高大汉子看着项央，先是疑惑，接着想起了什么，让身旁的族人放下警惕，开口说道。
这人项央也有些印象，是闵家一脉的人，论起来还是闵霸先的侄子辈，不过关系不是很亲。
“正是，不止闵家族长，我还要见你们的前族长闵翎，当日我曾和他有过约定。”
项央点头回道，当初是闵翎与他达成协议，沟通却邪灵性，镇压刀内的邪魔之气，救南乡之民于水火，而却邪和琉璃心经就是报酬。
当时他限于却邪的凶煞与自己修为上的不足，所以没有将却邪带走，但现在不同，他已经有足够的信心与能力将却邪彻底收服。
“这，好吧，我这就去通知族长。”
这汉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让其余人看住项央，自己一路小跑往青石小道的北侧而去。
项央老神在在，不露声色，如无必要，他不想诉诸武力强夺却邪，南乡说到底是个实力庞大，关系与外界千丝万缕的隐形势力。
没过多久，闵霸先踏着大步而来，也有两年不见，虽然功力更深，但也更苍老了些，不过身后倒是跟着十几个步履轻盈，呼吸绵密的高手。
少年闵恒沙也是其中之一，且长进良多，刚毅的脸上多了一条刀疤，显露些许狰狞，论起来功力甚至不弱于元宝小和尚，杀伐之气则更盛，也不知道这几年经历了什么。
“项少侠，闵家前族长闵翎已于年前病逝，恐怕不能来见你，你有何事，不妨跟我直说。”
闵霸先带着十几个高手来到项央身前，大手一招，就有人将进南乡的路口堵的死死，抱拳说道，没有客套，甚至有着不加掩饰的防范。
项央还没等说话，又是一队人从道南而来，领头的是庄家的族长庄巍，身后同样有为数不少的高手，两家人混在一起，哪怕没有说话，也是气势汹汹的对着项央，大有御敌于门外的想法。
此时此刻，两家想要抵赖的意思简直摆到桌面上，至于闵翎身死，项央倒是不意外。
那老家伙早年修炼魔刀，亏空精元，之后又屡次操劳，还妄动真气，死了是顺理成章之事，当年他就看出对方寿元将近。
“闵老先生过世了？
那好，项某也不和你们废话，当初闵老先生和我有言在先，沟通却邪刀中灵性，为你们镇压邪魔刀意，救你们南乡，而此刀就分属我所有。
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将却邪取走，还请两位族长履行当年的承诺。”
项央脸色不变，朗声说道，此事当时闵霸先和庄巍也在场，他入死林内两人也是亲眼所见，堂堂正正，无不可对人之言。
他这是先礼后兵，如果对方和他讲道理，那么他也讲道理，如果对方动蛮用狠，他也不会留手。
到时南乡死伤多少，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不可能，这件事我们从不知道，项少侠，莫非你是窥见我南乡宝物，想要以武力强夺？”

第六百三十三章 灌顶
闵霸先这个老家伙长的是浓眉大眼，一副英豪可信模样，不过此时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厉害。
项央还注意到了一点，说起却邪刀，南乡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意外，不止那些重要厉害人物，就是普通人也似乎了解了此刀的些许信息。
“正是，项少侠，你过去对南乡有恩，庄某也很是感念，若是你来我南乡做客，我们举双手欢迎，不过若是为了抢夺我南乡的宝刀，那就恕我们无礼了。”
庄巍和闵霸先同肩并立，两人乃是多年好友，心意相通，气势勾连，仿佛刀尖，其余两家高手作刃，在项央的精神感知中，成了一柄对准他的凛然魔刀。
当然，对于如今武功已经练到后天巅峰的项央而言，实则也算不得威胁，真正让他汗毛竖起的是这魔意当中有一股熟悉的锋锐之气，暴虐中带着杀机，邪意中带着血腥，是却邪。
项央皱眉，踏前一步，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天地之间充盈的刀气密如飞蝗而来，点滴荡漾在他的天星护身罡气之上，退后一步，则是风消云散，仿若无事。
“又是一门大阵，还是以却邪为阵眼，这群修炼魔刀的人为变化，死阵与活阵结合，好厉害，他们怎么会有如此造诣练成这等大阵？还能利用却邪？”
项央早非吴下阿蒙，且历经叶刀小阵，三台鱼龙变，对于死活两道阵法各有领会，看出南乡这帮人现在将整个村落都练成大阵，这才不到两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难怪有底气赖账，想要昧下我的却邪？”
不再犹豫，黑靴一踏，一条尺宽的裂缝从脚下裂开，大地裂缝朝着前方南乡延伸，越来越大，仿佛一条张着大口的巨兽要将整个村子一口吞掉。
这一招用的是追命腿法的运劲与无比刚强的嫁衣真气，挥洒之下，几有踏碎大地的威势，凭此一招，足见项央此时的武功已经超脱了普通后天的认知。
“好胆，出刀。”
闵霸先等人一早就在防备项央，看到对方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霸道的攻击，骇然之间怒喝一声。
二十多人齐齐发力出刀，挥臂之间，整齐如一，幻影重重，一瞬之间，南乡村口前现出一抹漆黑长刀，一刀斩于地下，已经扩散到三米多宽的裂缝就此戛然而止。
这一刀，乃是众人心念，真气，与天地灵气组成，根本则是却邪的灵性。
不过一刀之后，有两人噗的一声口喷鲜血，眼中凌乱，神色狰狞，转而要朝着身旁之人出手，却被早有准备的人打昏。
“世上没有完美的阵法，要利用却邪，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南乡全村已经入魔，这是拖着整个村子的人来守着一柄永远也用不了的邪刀，何苦？”
项央眼中动容，他还是不明白南乡之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大阵一成，整个南乡虽然战力直线上升，连他也能抵挡一二，但代价实在太大了。
“人有贪嗔痴三毒，也许是却邪将他们的三毒无限放大，已经失去常人的理智与判断。”
项央双目平静如水，神色淡然，每抵挡他一次便要牺牲两人，十次之后，他们又会剩下多少人呢？
闵霸先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暴虐之气加重，再次出刀，却不是防守，而是为了斩杀项央，凝聚的黑色刀气带着破灭一切的气息斩来。
此刀气乃是心意真气灵气凝聚，灵性自发，曲折如意，能追人踪迹，项央侧身避过，刀气回旋而至，避无可避。
藏于袖中的大手一挥，掌心凝聚一团如雷似火的赤红真气爆裂而出，与漆黑刀气在空中撞击，黑红光芒交错闪耀，炸裂如九天雷霆。
项央仰身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借力后撤，身如飘絮，悠然之间毫无损伤，反观南乡的闵霸先与庄巍身后又有三人被大阵反噬，既凶且邪，被人击晕。
平心而论，南乡大阵的力量已经超出后天，毕竟能够运用天地灵气，已经不是后天范畴，换了任何一个后天之人，怕都难以匹敌，一刀被分尸断首才是常态。
唯有项央，功力火候以及武学造诣已经不是后天能够囊括，在大周神捕门评判后天高手级别中，可算是超脱中的超脱，至强中的至强，他们的大阵威力只能保片刻无虞，却难以永昌。
说到底，阵法依然难以归于自身伟力，借用外物，终归不如自己苦修而成来的踏实，这是旁门与正宗的差距，南乡剑走偏锋为旁，项央堂堂正正，就是以大势实力碾压。
这一刀过后，闵霸先与庄巍两个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落寞与解脱，项央如此之强，他们就算再出十刀，也不过是白白消耗家族的有生力量，何况随着魔刀反噬，阵法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弱。
“恒沙，今后南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收服却邪，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片苦心。”
闵霸先与庄巍两个相视一眼，四手抓摄，将身后的闵恒沙吸到两人中间，一抵前胸，一按后背，滚滚真气灌入闵恒沙的体内。
一时之间，闵恒沙三人脚步离地尺高，浓烈的劲风与气劲四散缠绕，其余人则是狂热的看着这一幕，心内暗暗祈祷。
南乡世代相传一门心法，同宗同源，闵恒沙又是经过他们两家倾尽所有，数年调教，经历过的苦痛与折磨，远超常人想象。
精神，意志，体魄，本身的根基，都是南乡中的顶尖，能承受两人接近百年功力的唯有闵恒沙一人。
闵霸先和庄巍这是牺牲自己成全闵恒沙，若是灌顶成功，闵恒沙将一举成为后天中的佼佼者，当然，将近百年的功力，必定会有损耗，纵然如此，纯以功力而论，他在后天怕也是难寻敌手，对比项央怕也不过是稍稍逊色。
如果说庄哀是南乡刀道境界最高者，那么承接了闵霸先和庄巍一身功力的闵恒沙，就是南乡的功力最高者，超越历代先辈。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他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将不属于自己的功力慢慢平缓，归纳为己用，这也是相比灌顶巨大好处附带的微不足道的缺陷。
项央走近几步，看着这一幕，知道闵霸先和庄巍是放弃了大阵，将希望寄托在闵恒沙身上，希望他能堂堂正正的击败自己。
不得不说，南乡之人不愧世代传承魔刀的家族，够果决，死守大阵就是一个死，他们现在却是死中求活，选择完全正确。
既然到了这一步，他就给对方一个机会，让他们完成这次传功。
多年之前，他能玩弄闵恒沙于股掌之中，今时今日，他同样能如此。

第六百三十四章 恒沙
闵恒沙身处闵霸先与庄巍之间，高大的身躯佝偻，牙齿咯咯咯的打颤，长发乱舞，脸上的刀疤隐隐跳动，脸上的汗水如雨而出。
功力灌顶看似美好，但其中要经历的痛苦，常人又怎能理解？
这就好像明明已经吃了十成饱的人，非要他再吃三十个肉包子一样，胀的让人想死，然而这样的痛苦闵恒沙完全承受了下来。
早在当年项央离开南乡时，闵翎等一众人已经决定倾力培养闵恒沙，族中的收藏的武学奠基，练武资源尽数对他开放，然而仍显不足。
所以闵翎带着闵恒沙出南乡，入早年有交情的广元山上的寺庙，求助隐士高人灵空大师，以百草百毒为闵恒沙炼体。
花费百日时间，又名百日筑基，为他练出一身钢筋铁骨，经脉丹田开拓，这机遇堪称万中无一，不比项央吞服脱胎换骨丹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然而这个过程之痛苦，不亚于把人打进十八层地狱，肉体要经历百日痛苦，酸麻痒痛，还不能用手触碰肌肤，不然身上有伤口，百草来不及中和百毒的毒性，会立刻将他毒毙。
肉体上的折磨，反馈到精神上，那也是无穷无尽的痛苦，那一段时间，闵恒沙数次想要自戕而死，最后闵翎以苍老之身陪在他身边七日七夜不曾休息，给他心灵寄托，为他不断打气，才终于熬了过来。
若没有那一次，闵翎就算寿元不长，也还能多活三两个月，这一次，闵恒沙从内而外的蜕变，肉体上，精神上，真正有了百折难催的锋芒。
闵翎还知道真正的强者绝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为此，替闵恒沙奔走，让他加入了某个杀手组织。
为了磨炼自身的战力，闵恒沙手中增添多少冤魂，又经历过多少的生死一线，根本不足为外人道。
这脸上的一道疤，就是一个强大武者留下来的，还有太多太多，闵恒沙都放在心里，一切的一切都在今日迎来了完满的结局。
“啊！”
闵恒沙终于忍不住张口咆哮，一层肉眼可见的波浪瞬间爆发而出，将气息微弱至极的闵霸先与庄巍推后数步，被族人搀扶住。
此时两人没了数十年的精纯功力护身，元气大伤，瞬间老了几十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咽气。
“项央，我要你的命。”
曾经的闵恒沙对于项央还是很钦佩的，甚至有一种崇拜之感，同样的年纪，他能练成那样的武功，怎么能不让人钦佩？
然而自从知道了家族与项央的约定，承载了闵庄两家一直灌输的意志，闵恒沙变了，项央不再是他认同的高手强者，而是一个他必须要击败的对手，乃至敌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闵翎临死时的样子，皱纹满面，目中浑浊，连喘气都显得困难，唯一的一句话，依然是那句永远不变的嘱托，“击败项央，收服却邪。”
闵翎自承他和项央有过约定，但他愿意背负失信小人的名声，也不愿意南乡世代相传的神兵被人收服，那是耻辱。
可以说，这个老家伙曾经对于项央的言语，大半都是安抚，他早就知道当时的项央带不走却邪，他要利用项央争取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培养闵恒沙。
此时继闵翎，闵霸先和庄巍也先后牺牲了自己，闵恒沙身上背负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家族的寄托，他不能失败，也绝不能让他人取走却邪。
一声暴喝，蕴含着震碎浮云，塌陷流水的绝顶真气，项央微微点头，不错的气势和杀机。
下一刻，闵恒沙凌空跃出，以掌作刀，一刀斩下，二十米的距离，刀气延伸，带着屠戮众生的杀意魔念袭来，强猛的功力在此刻发挥完全，淋漓尽致。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涌，凶恶无比的刀气，项央摇头不语，不闪不避，右手金灿一片，乃是催金手运发到极限。
翩然之间，五指如莲花般绽放，在恢宏斩来的刀气尖端连点五下，随后五指捏住刀形的尖端，狠狠一掰，真气凝成的虚刀竟然好似真实的长刀被掰断一样，轰然散去，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炸成一团，好像烟花绽放。
这一幕，看在闵恒沙的眼里，更看在奄奄一息的闵霸先与庄巍眼里，两人原本的解脱与喜色悄然无踪，愁眉紧锁，带着不可置信。
闵恒沙此时的功力最起码也是普通后天圆满的两倍，百脉俱通，一刀之下，不提修行的魔刀真意，就是纯以功力碾压，也是纵横无敌的人物。
眼下他以自身刀道修为斩出屠牲刀法，刀气延伸无坚不摧，却被项央一捏而断，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功力浑厚，却杂而不纯，刀气虽然恢宏无比，对于一般武者而言难以匹敌，但在我眼中，破绽太多，功力无法圆融，就算给你千年功力又如何？”
刀气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细点组成的物质，细点圆融，结构框架稳定，自然无往而不利，但细点有缺，有的强，有的弱，框架虚浮，那么击破弱的那些细点，刀气被破也就顺理成章。
打个比方，刀气就像是堆积好的积木，项央抽出几根关键的积木，整体便轰然而倒，这也充分证明了此时项央鬼神不测的武道造诣。
“不可能，我不相信。”
闵恒沙目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双臂摆动，纵跃到项央身前，一挥一甩，好似双刀袭来，既然刀气外放难以对他难以造成伤害，那就近身贴击。
他做过杀手，一身武功精粹，舍弃花里胡哨的杂招，纯以杀人为本，甚至在这段经历的推动下，屠牲刀法也是大有进境，几乎不比闵霸先等人数十年火候差。
从始至终，闵恒沙不是一个天才，而是一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努力型人才。
他曾经与闵枫交击，战而胜之，证明了自己的努力能超越天才，此时，他还要向项央发起冲击，更关键的是此时的他得到两老功力，已经是绝大多数天才难以相比的。
项央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亮色，几年不见，闵恒沙的确有了极大长进，招法满是踏实沉稳的风格，杀机层层推进，不急不躁，难怪闵家人会将他当做希望。

第六百三十五章 夭折
闵恒沙双臂作刀，连斩连砍，招式大开大合，又不乏小巧细腻，简洁中透着血腥的杀机，这与曾经的作战风格截然不同。
当初项央也曾和闵恒沙交过手，那时的他锐气十足，刀法仍留三分斧凿痕迹，被项央一招而制，除了境界上的压制，更多的还是对方招法技击不足处太多。
此时则完全不同，不拘于招式之套路变化，出手即是杀招，满满透着血腥气，纯粹的杀伐武学，比之原本的屠牲魔刀还要极端。
项央同样以手作刀，连打连退，掌刀与臂刀交击，一层荡漾开的刀气波纹倏而爆发，两人为中心的四周三丈之地炸出两人高的土柱。
闵恒沙越大胸内积蓄的杀意越发旺盛，一身武学之威力越发强猛，配合刚刚接受灌顶的无匹功力，真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上之威。
不过观战的闵霸先与庄巍心内却是越来越沉，项央表现的太从容了，太自在了，这感觉，似乎闵恒沙发三分力，他便同样发三分力与之相抗。
这种感觉，就像是古老的斗兽师，在驯养磨砺自己手下的野兽，闵恒沙根本不是项央的对手。
下一刻，闵恒沙身如弯弓，张腿如箭，迸射而出，足尖的威力扭曲空气，极致的爆发与速度下，摩擦起火亮的光芒。
项央轰然大笑，声震天地，大手一张，以不可思议之角度力道将闵恒沙击来的右腿拿捏，嫁衣真气弥漫手掌，雷火之威的真气滔滔而出，闵恒沙右腿发力，却仿佛被一根大钳夹住，任凭内气催发也难以移动半分。
随即就是一阵剜心般的疼痛传来，咔嚓的骨裂声并不大，却在南乡内外响彻。
刚刚承接了闵霸先与庄巍两人近百年功力，经历过无数艰难磨砺才有现在修为的闵恒沙，右腿被项央生生折断，自小腿处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中血丝弥漫，手掌捏成一团，朝着项央戳挑而来，这一招掐住的时机堪称绝妙，是败中求胜的反手一招。
这一招同样没有任何真气外放，然而手掌手臂上上却布满了闵恒沙的真气，浑厚的功力让他即便没有修行过任何的横练武学，也有了金刚不坏的防御力。
天下第一之中，神侯朱无视以吸功大法对决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两人对锤，结果成是非的金刚不坏功被破，神侯以冠绝古今的功力更胜一筹。
此时的闵恒沙远不如朱无视吸取百多人的功力深厚，但也有了几分以功力横推的威能，这一击，就是一层十米厚的钢板，也要生生被戳穿。
然而项央绝不是成是非，他的功力甚至还要高出闵恒沙一筹不止，对方以戳刀之法攻来，如锥如针。
他左手捏拳对撞，挫其一往无前之势，交击的刹那，拳架张开，变拳为爪，扣住闵恒沙的阳池，阳溪，阳谷三穴，反手一扭一拍，真气爆发下，再次将闵恒沙的右手自腕处折断。
此时项央一手扣住闵恒沙的右臂，一手捏着闵恒沙的右腿，等于将他举在半空之中。
身体旋转，脚下划出土浪，双手一抛，将闵恒沙掷飞，右手食指指间忽而射出一条淡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死死的钉在闵恒沙的眉心处，中指则顺势一切，将金蚕丝划断。
等闵恒沙落地，刀疤脸灰暗，眉心已经渗出一滴殷红的血丝，双目张大，满是不甘，呼吸已经停止，心脏也不再跳动。
一个刚刚接受百年功力灌顶的绝世人物就此夭折在项央的手上，王王相见，总也有个胜负之分。
其实这一点并不稀奇，闵恒沙功力不如项央，武学修为更是差之甚远，真气因为不圆融而破绽太多，他连大刀客庄哀都未必敌得过，何况是项央这等后天修为逆反常理的神人？
“恒沙……”
看到这一幕，苟延残喘的闵霸先悲伤呼一声，随后喷血而出，就此气绝而亡。
庄巍心内则是冰凉一片，被视作希望的闵恒沙死了，他们两个老家伙又成了废人，南乡拿什么抵挡项央？莫非今日就是族灭之时？
他从不认为项央是一个正义凛然之辈，更不会认为对方会畏惧南乡的势力，不然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将闵恒沙斩杀。
“可恶，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为恒沙报仇。”
南乡两族族人可说是群情激奋，看着项央虽然畏惧，更明知不会是其对手，但决心要与其舍生求死一战，凶悍之气可见一斑。
项央叹息一声，他和这帮人到底有些接触，本不想杀人，是他们逼得他不得不杀人。
“住手，恒沙身死是他技不如人，现在霸先也没了，两家就由我做主，放项央进南乡，如有违逆者，以族规处置。”
庄巍苍老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认真，推开搀着自己的族人，朝着项央蹒跚而行，最后低下白发苍苍的头颅，语气苍凉。
“项少侠，是我南乡心智被邪刀蒙蔽，这才想要毁约背誓，当初的事情我也在场，您请入南乡取刀，我们不会阻拦。”
南乡村口的人纷纷口称不可，看着项央满是憎恶和怨恨，如果眼神能杀人，项央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唉，庄巍，你实在让我为难，若是一早就如此，怎么会闹到如今这般田地？恒沙是个好苗子，你们的路子也是对的，若是今日灌顶，等他三到五年将一身功力练到如臂指使的入微之境，南乡未尝不能出一个先天强者，现在可惜了，为了一柄刀，却失了一个先天，何其不值？”
项央叹息，他也明白过来，当初闵翎是摆了他一道，如果给闵恒沙几年时间，说不定却邪还真的被他收服。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他的成长实在太快，闵翎和闵霸先庄巍都想不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至于庄巍现在的作为，不过是为两族保存元气，没了闵恒沙，其余族人难当大用，就算强留却邪，早晚崩于邪刀，何况他们根本留不住却邪。
甚至项央现在就算血洗他们南乡，他庄巍也只能认栽，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哪怕这个代价大到他们不能承受的地步。
看着庄巍白发苍苍，随时暴毙依然朝他低头的模样，项央摇摇头。
“罢了，当日之因，今日之果，我们终究相识一场，拿了却邪我就会离开，你们自去吧。”
听到这话，庄巍什么反应都没有，项央仔细观察，却发现他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了了执念，死了。
现在保持姿势立着，只是多年练武的底子让他死而不倒罢了。
“终其一生也不曾为了自己而活，何其悲哉。”

第六百三十六章 出世
不管南乡中人如何的悲愤与敌视，项央缓步走向南乡入口，有两个年轻气盛，不忿项央的要出手，却被身旁的长辈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两族族长死去，被视为南乡希望，承载着两族无尽期盼的闵恒沙也被项央杀掉，剩余南乡之人如果执意与项央为敌，只有一个死字。
何况刚刚庄巍临死之前尚且以白发苍苍之态向着项央求情认错，如果辜负了他这样的牺牲，真是百死莫赎。
二十多人除了死掉的还有被打晕的，剩下十八个，散在两侧，留出中央位置任由项央走过，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极为不甘，也憋着一股气，这个耻辱，早晚有一天要洗刷。
南乡之内，此时也是风声鹤唳，男女老少纷纷走出家门，敌视的看着项央从自家门前走过，这些人多是体壮或者粗略通晓屠牲刀法的普通人，更无法对项央造成什么危险。
沿着闵翎曾经带他来的路线走过，越发靠近死林石潭，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的呼唤越发强烈，甚至有种急不可待的感觉，是却邪。
空幽冷寂的枯林依然死木丛饶，一个人走进死林，脚下踩着不知混着多少人血肉骨骼的断枝残叶，项央最终还是来到了石潭之前。
此时尚且是白日，烈阳当空，正气恢宏，然而石潭之中仿佛割裂现实，从一个空间迈入另一个空间。
精神感知中，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流如水的黑暗在起伏，还有累积在这一方空间数百年不散的凶煞之气。
与碧空阳刚正气不同，却邪是一柄实实在在的邪刀，魔刀，灵性逼人，材质顶尖，更是证道强者日夜刀意侵染，并斩杀苍生，以血肉骨骸铸就，常人用之不详，有刀为人役的凶险。
就在项央踏入石潭三丈之内，刀灵有感，面前石潭轰然爆碎，碎石迸溅，袭到项央身前被一道无形罡气震成粉碎。
一柄闪瞎人狗眼的雪亮大刀冲天而起，刀气凝如一条灭尽苍生的黑龙，席卷九天，震裂大地。
原本是晴空当照，然而却邪出世，天边隐隐有雷霆乍现，乌云汇聚，呼啸的狂风带动落叶盘旋，项央金发随风而舞，冰蟾衣猎猎作响，大袖飘摆。
项央一身精神龟缩于体内，难以外放半分，体外空间更是有许多无形有质的力量在挤压，那是气，存于天地，无所不在，又幻化万千的气。
却邪苦困石潭三百多年，期间南乡闵庄两族世代有高手想要将其收服，基本遭遇不测，所以此刀凶威不减反增，对比碧空神刀，无论是神刀之利还是神刀之灵，都是远超。
项央见到此刀真身，也是了然明悟，原来当年他所见的不是真的却邪，而是刀中真元神灵幻化，就如同风云中绝世好剑初成之时，也是剑中真元灵性为最。
要知道那时他已经开始修行精神武道，对比一般武者敏锐何止十倍，居然也未曾分辨虚实真假，刀灵的强大可见一斑。
就在项央仰头观望空中盘旋舞动的却邪时，大刀呼啸而下，刀气排空，撕裂音罡，刀尖更是直指项央眉心。
却邪弑主，过往不是没有刀道天赋惊人之辈与其灵性沟通，然而大多修为不济，最后被却邪反客为主，遭遇不测。
也所以，当年的闵翎才笃定项央纵然得到却邪承认，也带不走它。
这就像是一国之皇子，身份得天独厚，但器量德行不足，不足以承接大位，强自接位，早晚不得善终。
然而今时今日之项央，论及底蕴武功，远不是当初可比，心内精神汇聚凝一，不闪不避，任由大刀戳进眉心，却原来只是一道虚影刀灵。
脑海之中，忽而现出一幅幅画面，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长发如瀑的男子占了大半。
那个男人有着一双明亮而又夺魂摄魄的刀目，七彩琉璃，眸光如刀，仿佛世间的一切一切都要湮灭在这双旷世罕见的刀目之下。
这双刀目不含任何感觉，唯有注视一柄雪亮大刀，方才露出人才有的喜爱之情，那刀，正是初生的却邪。
以世上最珍贵罕见的矿石为体，才情最惊艳的铸造大师打造，成就一柄完美无缺的利器，可惜仅仅只是利器，却称不上神兵，因为欠缺了最不可少的灵性。
为此，这男人苦心孤诣，以自身刀意精神洗练，每日滴血融刀，从无到有，赋予了却邪刀最欠缺的灵性，这是一枚种子。
再之后，这男人大造杀孽，视苍生为蝼蚁，予取予求，杀得天昏地暗，流血漂橹，为却邪温养壮大那微弱的灵性。
这样的杀伐以现在的项央来看，仍显残忍凶暴，狞然之间煞气太重，何止是魔，简直是魔中之魔，纵然碧血晴空遇到这魔头，怕也是刀心崩碎。
直到正道中人联手降魔，连战连败之下，终于出了一位可与手持神兵的魔头一战的盖世高手。
佛光无限，金身无量，那一战，杀的天地为之震颤，苍生为之匍匐，是真真正正的佛魔大战。
脑海中的画面就此戛然而止，随后的就是三百多年孤寂，清冷的石潭，污秽的枯骨血肉，渐渐染成了黑色的红，或者是红色的黑，纠缠不清。
又直到那一年，一个少年进入石潭外围，却邪刀中灵性被沟通，那少年正是他项央。
福至心灵般，项央脚下一趟，斩出一道丈长的浑然刀气，泥土被犁出深深的痕迹。
忽而以手作刀，舞出了那日却邪传他的屠戮魔刀，残影重重，以今日之修为，刀势不但更胜以往，而且顺心如意，转圜无缺，正是以神之心，御魔之刀。
大成的神刀斩代表了一种刀道的巅峰，也许项央眼下的刀中之神尚显孱弱，但神就是神，本质与凡已经有了天地之差别。
这一套刀法，其实和如意天魔刀有些相似，同是酝养魔性的魔刀，而且远比如意天魔要极端爆裂，倒是与七式神刀变中的前六式有些相似。
它最大的作用也不是斩敌，而是开启却邪刀的钥匙，练的成这刀有资格做却邪的主人，控制的住这刀，方才有能力真正人刀相映，不为却邪所害。
当年闵庄两家先祖，就是修为足够，却练不成这套刀法，也终究无法成为却邪命定的主人。
而今日，项央以大成神刀斩，真正将这一刀化为己用而不为所伤，更无虞心力精元虚耗，有了执掌却邪的资格和能力。

第六百三十七章 新任务
当屠戮魔刀最后一式使尽，项央头顶升起一股氤氲之气，呼吸之间有若刀芒嗤嗤切割虚空，心内体外，渐渐浑然趋一，一身所学之刀法刀道自心间划过。
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一柄通体晶莹，千锤百炼的刀，刀心纯粹而透亮，也唯有如此的刀客刀心，才堪匹配一柄藏锋三百年的盖世神兵。
雪白匹练刀光乍现，穹天之上乌云散去，一道长线自空中坠落，不，更确切的说是顺势而落。
咔嚓一声，长刀刀尖入地，入地一寸而止，刀身震颤，鸣音横扫谷内，死林之内的枯木尽数被一到无形刀气切割而倒。
却邪真身与刀灵显化的长刀一般无二，刀长三尺七寸，刀身雪白，窄背淡金，刀锷如振翅欲飞的双翼，刀柄湛蓝如玉，浑然一体，当真是一柄神刀。
项央心内渴望，一步上前抽刀而出，滚滚煞气裹挟灵气灌入项央体内，又被一身浩瀚无穷的真气排斥开来，脑海中仿佛也被一道陌生的意念侵入。
魔意凛然，邪性无比，一如当初他魔性失控时，心内的暴虐与杀机呈百倍增长，甚至有一种现在就持刀将南乡之人屠戮殆尽的想法。
魔刀凶煞，邪意控人，即便眼下他初掌神兵，但依然要时时刻刻与却邪相争相斗，如此才能不为其所害。
随即一股清凉之气游遍全身，乃是冰心诀练就的心法，平静魔念，不被却邪所扰，又有剔透明亮之刀心，镇压却邪刀中传来的意念魔性。
“神兵之利，魔刀之属，却邪，却邪，我想我知道那人为你起这个名字的用意了。”
项央莹白五指握住刀柄，冰凉之中透着水乳交融的贴切，另一手刮蹭刀身刀刃，看着刀上铭文却邪，仿佛跨越三百多年，与那脑海之中曾出现的狂傲霸道男子交流。
毫无疑问，这刀是神兵之属，材质顶尖，灵性以血肉魔意浸染，然而刀威太凶，持刀人有不测之危险，唯有盖世凶人以魔制魔，或者他这等出魔入神之人才能掌控。
却邪的名字本身就代表了当年那魔头的最终想法，刀中灵性属魔，魔涨神消，当此刀魔性浓烈到极限时，就可洗练魔性，化为纯粹，不掺杂丝毫旁的意念。
洗尽铅华，方成绝世，那尊刀魔当真是一个不世奇才，用自己的刀意，苍生血肉铸就魔刀魔性，又备好了此刀将来晋升绝世神兵的道路，项央自认不及。
项央心念一动，左手拇指割划食指之指心，有一滴鲜血饱满溢出，叮的一声滴落到却邪雪亮刀身之中。
刀身表面仿佛荡漾出一层波纹，红色血滴被吸入刀中，随即排出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沿着雪白刀身滑落，落到地上，腐蚀土壤，凿穿地下岩石，一滴血，威力恐怖如斯。
却邪的第一代主人是那尊修成七彩琉璃天魔刀的证道强者，他以魔血和魔刀刀意侵染却邪，第二代主人就是项央，要想真正摆脱前代刀魔的影响，就要一点一滴排尽那人滴入刀中之血。
有朝一日，项央完全将此刀化魔为神，让却邪之名实至名归，不但此刀会晋升为天下有数的绝世神兵，就是项央本身的修为也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心内所有的欢喜化作平静，忽而纵刀一斩，澎湃刀劲经却邪刀身而出，呼和天地灵气，绵延一丈，十丈，百丈，刚猛霸道的刀气直接将石潭后的石壁一分为二。
大地颤动，乱石滚落，狂风气压外卷，一刀之威，断山不过等闲，此等威力与破坏力，已经超越凡俗。
项央感受丹田如海的真气不过消散一分不到，眼中露出一丝精芒，有却邪在手，白剑涛何足惧哉？
“唯一任务，魔刀意难平，霍乱百姓，荼毒苍生，以琼山之巅石中玉，清江之底玄冰沉木，造镇魔刀匣，以安魔刀。任务奖励，傲寒六绝。”
项央横刀在前，浓眉挑起，嘴唇抿着，满是凝重，镇魔刀匣，是了，单看却邪三丈之内凶煞难当，迷心乱性，就知道这魔刀的尿性。
在没有洗尽铅华前，却邪始终是一柄魔刀，自己神功护体，又和却邪刀灵互通，能够安然无事，但常人可未必如此。
打个比方，项央背着却邪走在大街上，基本上走哪哪动乱，魔刀微微散发些魔意，就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将大部分心神和力量用来压制却邪魔性，也能做到，然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镇魔刀匣势在必行。
至于傲寒六绝，对于项央而言也是一门很不错的刀法，抛开一切不谈，纯以威力而论，这也是一门先天刀法，以刀劲为主，刀意为辅，震荡天地灵气，恢弘大气绝非后天可比。
如意天魔之至高神刀斩虽然也厉害，但终归底子不厚，强在刀法变化囊括万千，对于先天之后天地灵气的应用，远不如傲寒六绝。
这不是刀法的问题，而是世界和品级的问题。
况且项央刀道乃是化繁为简的万刀归流，神刀斩只是刀道根基，傲寒六绝则是根基之上的枝叶。
“这个事情做得。
清江水底的玄冰沉木倒是不难，地点确定，我还认识境内水路帮派，以我今日之武功与闭气功夫，只要不是深海海底，都是如履平地。
只是琼山之巅的石中玉就难办了，琼山广大，险峰甚多，到山上找一块难以目测的石中玉，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项央感觉有些棘手，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想太多，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何况白剑涛不定在哪个角落等着杀他，镇魔刀匣先放一放。
另一边，南乡之中，两族数百人经历却邪出世时的乌云遮阳，雷霆乍现，已经心惊胆战，又有项央刀劈石壁，地动山摇，更是纷纷走出家门，脸色苍白的聚在村口。
不少的老人，青状，孩子，都是一副表情，浓浓的不甘与怨恨，怨气聚集，甚至在整个南乡弥漫出一层黑雾。
也有人心内松了口气，不过也不敢表现出来。
项央离开三天之后，大部分人收拾细软，准备拖家带口离开南乡。
南乡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却邪，现在神兵被夺，他们再留下来也就没有意义。
只是不知何时，出村的路口已经被血浸染，南乡之民，再也离开这里的可能。

第六百三十八章 玄冰沉木
清江之水涛浪不绝，滚滚而流，奔涌往复，将偌大的延熹一郡化为清江，河东，河西三府之地，此江之雄伟壮阔，在雍州也是屈指可数，罗江与之相比，不过小江见大江。
江水起伏之间，一艘大船划破白浪，船头上一人身负大刀，金发飞舞，脚下是如牛巨犬，身侧则是穿着锦缎，才上位不过两个月的左小鹏。
“项公子请看，这一段就是曾经出过玄冰沉木的水域，当时打捞上这奇珍的一共有三人，都是水性卓绝之辈，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若说这清江水底有哪出最可能生出玄冰沉木这等奇物，应该就是这里了。”
有些时候不见，左小鹏比之以往的青涩多了些成熟，满色沉稳，目光锐利，气度威严，已经有了一帮之主的风范。
在项央找到他头上时，更是放下帮内事物亲自带着项央驾船出江，结交之意不言而喻。
当初项央之所以助力金沙帮，根本原因是左传沙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不是两者有交情，现在左小鹏就是希望真正与项央攀上交情。
帮派，或者说无论是什么势力以及个人，在武力没有达到无视一切的程度，多个朋友多条路永远都是至理名言。
最起码，当金沙帮未来再遇到什么危机，呼和一声，有人能来相助，而不是只能坐着等死，所以如今名满延熹的项央才让左小鹏如此看重。
“就是这一段？玄冰沉木究竟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辨别特点？”
项央此时一部分功力用来压制却邪的魔性外放，自身时刻处于冰心澄澈之境，温言细语问道。
“玄冰沉木，顾名思义，形如冰晶，质比坚石，而且依据大小，在不等范围之内，会有骇人的寒意散发，冻人心魄，而且一般来说这等宝材形成都很稀罕，有区域生成的特点。”
左小鹏郑重回道，清江水深不知底，要水性卓绝以及武功高强之辈才能潜入半程，至于下入江底，非得天赋异禀不可。
当年那沉入江底打捞玄冰沉木的三人，乃是用了特质的绳索，三人成节，最后由一个水生人进行最后一关。
何谓水生人？乃是母亲在水中分娩孩子，且能不溺死的得天独厚之人，天赋卓然，更需后天磨砺，二十年中也未必能出的了一个，罕见的很。
“好，你们在这里等我。”
项央松了口气，有特点就好找，以他现在的精神修为，在特定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并不太难。
点点头，拍了拍小黑的大头，向前一跃，纵入滔滔江水之中，湍急的水流一下子将项央整个人吞没，看的左小鹏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水下暗流又急又猛，一般下水，都要事先做好准备，标识位置，绳索捆缚，保证在特定时间能拉人上来，等等，项央这般蛮干怕是会撞得头破血流。
不是左小鹏看不起项央，武功是武功，水性是水性，这是两码事，有的高手在路上堪称下山虎，但到了水里，就成了一摊烂泥。
而进入江中的项央则是稍感不适，随即身体被一层无形流转的圆形气罩贴紧，排开江水，以千斤坠的法门一坠再坠，搅动水底暗波。
大约下沉了五十米，项央就觉得体表的元气罩被无穷无尽，无孔不入，且越发庞大的挤压之力扭曲，反应到身体处就是形体扭曲不定。
项央心内一动，收敛元气，浑身绽放天蚕金丝，缠绕之间，呼出无数的细小水泡，在昏暗的水底仿佛一条水生水长的大鱼，轻松之余继续下潜。
这是金蚕丝雨的另一条妙用，也是天蚕变的厉害之处，极强的适应性造就了无论是何等环境下，项央都能如鱼得水。
几乎又下潜了五十米，项央方才来到江底，黑漆漆的一片，几乎是目难视物，然而没了眼睛，他依然有精神外放可用。
天视地听锁神大法展开，限于水下，范围稍有缩减，但一切死生之物，仍在他脑中分毫闪现，此等表现，可说是超越凡俗之人。
脚下微微一摆，金色蚕丝便仿佛章鱼触手，推动水流前划，踏深水如入平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在船板上的左小鹏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纵然闭气功夫再高明的人，在没有打通内外天地之别，也休想活命，项央难道已经遭到不测了？
直到现在，他对项央的印象依然止于当初，强大归强大，却不会是有逆伐先天的后天至强程度，这也是他眼光的局限性。
小黑则是慵懒的趴在船头，舔着自己前腿上的黑毛，突然吼了一声，随之而起的则是十米多高的水浪以及冲天而出的项央。
手中一块亮如冰晶的长板状物体升腾着袅袅白气，项央人在空中连连踏步，如游鸟归巢，落到船头上。
“哈哈，项公子当真是奇人，左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能闭气一个多时辰而不换气之人，咦，这就是玄冰沉木？”
左小鹏迎了上去，口中恭维，随即目光落在项央右手上拖着的冰晶长板，连退三步。
刚刚他靠近项央没多久，只觉体表体内被一股森冷的寒气裹住，筋肉僵硬，真气凝滞，这玄冰沉木果然名不虚传。
“不错，左帮主今日之情项某记下了，今后若是有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所谓的玄冰沉木，本质上是木头，只是常年累月聚集了水之精华，凝若冰晶，寒意外放，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至宝。
这也不是常人能够接触的，就算左小鹏运足一身功力，也不过能捧上三两刻钟功夫，再继续下去，就有强撑的苗头，被寒气所伤的可能性也是大大增加。
项央功力超绝，倒是不虞被寒气所伤，甚至隐隐贴近喜欢这种冰寒入骨的感觉，冰心诀练出的清凉气流也在这股寒气的作用下越发壮大起来，倒是意外之喜。
“哈哈，哪里哪里，咱们是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对了，今晚项公子就别走了，我已经命人备好酒宴，咱们不醉不归。”
左小鹏一副豪气模样，故作挽留，看的项央暗暗摇头。
见识过真正枭雄模样的万天成，左小鹏实在是太嫩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武功太差，不入他眼。
只是他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略一思索就应了下来。

第六百三十九章 惊变
左小鹏让人驾船顺江而下，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大船行至岸边一处小亭，有一个气血旺盛，手足粗大的外家高手抬手抛掷大铁锚，风声呼啸，劲力猛烈，勾住岸上干硬土地，大船便停驻在这里。
下了船，左小鹏领着项央进小亭内稍加休息，又让早已经等待多时的下人备好马车，一行人便晃晃悠悠的赶往左小鹏在这附近的一处庄园。
天色渐黑，暮意沉沉，项央盘坐在一辆马车之内，手中的玄冰沉木与却邪刀放置在身前，果然使得却邪魔性大消，也让项央轻松不少。
“很有用，这玄冰沉木的确有清心镇魔之神效，若是做成挂件之类的小玩意常年佩戴，对于预防武者走火入魔，乃至帮助修行内功，都有极大的帮助。”
项央难得不必全身心镇压却邪魔性，闭目养神，心内默诵冰心诀，体内练出的清凉之气越发壮大，游走全身，归入眉心泥丸宫，隐隐之前，项央能感受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天地。
就好似面前精神感应之中，一粒白色的光点在压制黑色的光点，这就是微弱的灵性感应，上丹田被撬开极为细小的缝隙，那光点就是灵气。
项央澄澈冰心荡漾水波，因为激动而坏了如冰似雪的心境，微弱的感应也消失无踪，使得项央怅然若失，刚刚那一刻，世界在他感知之中无比的真实，想来就是先天妙境。
还要继续感应，颠簸而行的马车却停了下来，左传沙在车外开口说道。
“项公子，已经到了，山庄之内还有两个新朋友来拜访，都是极为厉害的青年才俊，待会儿左某为项公子引荐。”
项央将却邪背好，看着极为显眼的玄冰沉木，从马车足垫抽出一条，将沉木裹住，又用天蚕丝绑在却邪后面，方才下车。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天上明月隐约被乌云遮住，星光也是时隐时现。
面前的庄园则是灯笼火烛明亮，光晕照耀，驱散黑暗，来来往往的下人显得很是热闹，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小黑更是左嗅右嗅，显然被庄园内的饭菜香气所吸引。
“哦？青年才俊？倒是要见识见识，左帮主，请。”
两人进了庄园，绕过几个庭院，穿过三条长廊，最后来到庄园后方的一个池塘边，绿柳成荫，假山起伏，中央一个八角长亭内挂满灯笼，照耀中有两个身影起身。
走进亭子，看见亭中的两个年轻人长相极为相似，都是眉毛长长颧骨高高，眼中三分锐利另有七分压迫，应该是兄弟，甚至极有可能是双胞胎。
功力在项央的感知中倒是很不错，称得上才俊，他旁边的左传沙与这两人相比，只怕走不出三五招就要被斩杀。
“哈哈，两位封兄久违了，今天你们来的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名满延熹的大高手，项兄弟……”
左传沙见到两人，满脸堆笑迎了上去，气势不显，反而多有附庸之意，而项央在他口中则成了他金沙帮的好朋友，似乎想要借项央的武功身份拿捏那两人。
项央虽然心内不悦，不过也没有露出端倪，只是静静倾听，也才了解这两人的身份。
他所料不错，这两人的确是双胞兄弟，兄长叫封帆，弟弟叫封旭，来历也非等闲，是雍城之内的剑术名家封家子弟。
封家项央了解不多，只是知道这家家主曾经与螣蛇老人谈剑论武，输了一筹，属于背景板样式的人物。
现在看这两个年轻人的武学造诣，这家族只怕还真不是什么酱油货色。
那封家兄弟对于项央所知不多，但对其神捕门的金章捕快身份倒是忌惮非常，眼神中的锐利和压迫减缓几分，连带看左小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郑重。
四人入席，酒菜自然不差，推杯换盏之间，随着左小鹏与封家兄弟交谈，项央也隐约明白他们似乎在谈什么生意，只是价钱上没有谈拢，而项央现在成了左小鹏的一个还击底气。
对这些杂事项央没心情管，也默认了左小鹏现在的拿他压封家兄弟的行为。
他借了左小鹏的势力找到玄冰沉木，对他而言已经省却不少功夫，总不能光让人家干事，不给人家好处吧？
只是三人还没谈拢，八角亭难侧小路就走来两路人，一路是金沙帮的帮众，还有一路则是封家兄弟的手下。
都是训练有素之辈，纷纷异样的看了眼项央，随即附耳在左小鹏和封家兄弟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项央正举着酒杯自饮，忽而捏碎了手中之物，酒水溅开，平静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阴沉，死死扫了眼左小鹏与封家兄弟。
他的武功已经渐渐趋于先天，听力惊人，那两路人马对耳所言，他听的是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南乡之内的闵庄两族被人满门诛绝，有先前离开南乡的人指证神捕门金章捕快项央曾经到南乡强抢神刀，并杀死了两族族长与天才闵恒沙，嫌疑很大。
这件事情现在虽然没有传开，但南乡闵庄两家散于延熹全郡的族人已经得到消息，群情激奋，齐齐向神捕门施压，要严惩凶手项央。
这帮人大多有不小势力，联合在一起，造成的动荡与影响以神捕门都压不下，人家是苦主，不能打不能杀，要你严惩凶手天经地义，你神捕门又能如何？
所以现在神捕门已经对外发布公告，解除项央神捕门金章捕快之位，责令项央立刻回神捕门交代清楚。
更有传闻，神捕门内已经拟好了项央的通缉令，如果他抗令不遵，不但会从神捕门除名，还会被整个雍州乃至大周通缉。
以项央如今的心灵修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瞬之间，自己就从捕快变成通缉犯了？
一想到原来的东家现在变成敌人，神捕门对他全力出手，项央也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阴谋，赤裸裸的阴谋，是谁陷害我？白剑涛？难道是他？不对，他不可能知道我的行踪，不然早就来杀我了，也不会让我有机会收服却邪。究竟是谁？”
项央脑海急速转动，眉心几乎拧成一团，在他捏碎酒杯的刹那，八角亭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凝滞。
左小鹏更是欲哭无泪，本想借助项央的势，没想到这么快他的金章捕快身份就被人撸了下来，更可能成为通缉要犯，老天，不是这么玩我吧？

第六百四十章 选择
项央也在思考，现在的处境他该怎么做？是相信神捕门能查明真相，还他一个清白？还是就此抽身而去，反正天大地大，以他现在武功哪里都可去得。
“选择任务，一，等候神捕门的处置，生也好，死也罢，听天由命，任务奖励，惊艳一枪。二，我命由我不由天，掌握了力量的你不应该屈从于他人，更不该放任命运被他人掌控，逃离神捕门的重重追捕，任务奖励，一卷天魔策。”
惊艳一枪是四大名捕的师傅诸葛正我的盖世绝学，杀招威力无穷，纵然对比厉若海的枪法燎原百击怕也不逊色半分，可惜项央练刀，对他而言这门武功只有借鉴收藏之用。
天魔策，黄系武侠的顶尖神功，四大奇书之一，项央心内倾慕很久，尤其是道心种魔大法，纯以境界而论，那是能证道的神级武学。
这是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再有项央根本不是束以待毙的人，他不可能自投神捕门等着被发落。
“哈，原来是个贼捕快，杀人越货做的比黑道高手还要娴熟，左帮主，这就是你的朋友？”
得知了项央现在的处境，封旭摇头笑道，看着项央满是怜悯与火辣，怜悯其从人人敬重的金章捕快沦落为逃犯，火辣在他身后背着的可能就是神刀。
神刀之名不是随意就能说出口的，那必然是神兵一级的利器，哪怕他不用刀，但也决不可忽视神兵本身的价值。
项央此时已经下了决心，本想就此离去，忽而听到封旭的奚落之言，心内一冷，杀机顿起，一爪抓去，无比浑厚的嫁衣真气配合龙爪手有无坚不摧的威力。
封帆在封旭开口之时已经察觉不妙，老早做好防御准备，膝盖上顶，将摆满酒菜的石桌嗡的一声撞起，恰恰拦在项央的爪前。
这一手以项央来看实是精妙一招，灵活运用周边环境，封帆的武功不但高，而且动起手来绝对是个一等一的临战高手。
可惜他太低估项央的武功，嫁衣真气也许对比先天境界完整版本的三分归元气略显威力不足，但放眼后天，杀伐之盛，威力之强猛，实在是少有匹敌者。
龙爪瞬间将五寸厚的石桌抓的粉碎，余势不减的扣住还未反应过来的封旭的喉咙，狠狠一抠，一个青年才俊，高门子弟瞬间被抓死。
“弟弟。”
封帆悲呼一声，骈指作剑刺向项央的眉心，尺长的剑气聚于指尖吞吐不定，锋利的气息让一侧脸上木然的左小鹏如被针刺，颤动着嘴唇后撤几步。
这一剑乃是封帆含恨而出，一身功力尽数挥发，更是将自身的战力发挥至巅峰，为的就是取项央性命以祭弟弟还未走远的冤魂。
“好武功，比起那个功力不错但一无是处的弟弟，这个哥哥可说是难得的人才。”
项央回身恰似燕返归巢，龙爪手变作一指，与剑气吞吐的封帆针锋相对，这一指使得锋利无比的尺长剑气尽数消弭，千刀万剑化作绕指柔使出，更是快出一线，在刹那之间，波的一声将封帆的眉心点穿。
封家兄弟双胞而生，心灵相通，从小修行家传心法，抵手而修。
无论内功外功，修行俱都快捷无比，年纪轻轻在雍城之内就有了不小名声。
可惜他们遇到了项央，哪怕不出招式，纯以功力碾压，他们也绝没有一分一毫的胜算，何况项央一身武功千锤百炼，远超他们两个。
见到这不过数息功夫发生的变化，八角亭内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金沙帮的人护着左小鹏后撤，封家兄弟带来的手下却是扑向项央，结果显而易见，也下去陪他们的主子。
项央大手一抖，震落手掌血液，反身看向左小鹏，思索之间杀意起伏。
目下他的处境极为不妙。
原本与白剑涛结怨，尚且有几分把握保全己身，但多了神捕门追捕，更重要的是过往的敌对势力怕都会痛打落水狗，他必须要小心行事。
左小鹏见到项央望向自己等人的眼中杀意时隐时现，面上汗水结滴，不过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抱拳道。
“项公子还请相信左某人，在下绝无害您之心，否则不会亲身冒险带您去寻玄冰沉木，虽然您现在被人陷害，但我也绝不相信您会做出破家灭门的凶案。这样吧，这里已经不安全，我可以连夜派遣船只渡江送您出境，不然留在这里，以现在神捕门三大红衣齐聚的情况，任凭你武功再高也难以逃脱。”
左小鹏在生死威胁下潜力激发，劝说之言让项央杀意消弭，此言的确有理。
陆路肯定是层层陷阱关卡，他曾经是神捕门的捕快，比旁人更清楚这个势力的能量，尤其是恐怖的暗部。
走水路，就避不开金沙帮与黑龙会，黑龙会与他有嫌隙，金沙帮不管怎么说也与他有旧，更值得信任。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现在迫切需要离开这里，不是针对神捕门，而是因为白剑涛。
“好，送我走，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必有所报。”
左小鹏苦笑无言，还谈什么将来，现在你就给我惹了天大的麻烦，神捕门先不说，单单杀了封家这两人，他恐怕就得求助大江盟为他周旋了。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表露出来，朝着身旁之人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匆匆而去，左小鹏自己则留下做人质，以体现自己的诚心。
小黑这时从外面也窜了进来，伸出大舌头伏在项央的身侧，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现在不安的情绪。
“左帮主，我再求你一件事，带小黑回清江府神捕门，交给我的朋友，麦香香或者聂小凤，早晚我还会回来的。”
项央摸了摸小黑的狗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很危险，带着小黑回更危险，因为太显眼了。
“好，项公子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左小鹏当然不想惹这个麻烦，但看着项央凌厉如刀的目光，不由得重重点头应下，尤其是对方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丝毫的坏心都不敢有。
项央得到承诺，再也没有牵挂，抬头望着看不见月亮与星星的夜空，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期待与兴奋。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第六百四十一章 清江战
黑色的夜，萤火的江，大船船头有红灯被江风吹得摇摆乱颤，火光时涨时消。
项央立在船只甲板上，遥望早已经不见踪迹的岸边小亭，心内怅然，这一走，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更可恨的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栽的脏。
“项公子，外面风大，还是进舱内休息吧。”
船上的一个老汉满面风霜之色，砸吧了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开口道，眼下他们身处清江中段流域，还在清江府范围之内，要出延熹郡，还得一段时间。
项央正要回话，心内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好像有什么极大的危险要来临，可是天视地听锁神大法却是一无所获。
“不对，天视地听锁神大法能在后天秋毫无差的感应生死之物，却未必能感应先天高手，他们已经炼气还神，精神修为最不济也在我之上。”
项央暗道不妙，挥手间击出一抹劲风，将船舱两侧悬挂的灯笼击破，火焰散灭，还不等船上之人惊慌，一道惊涛拍岸，浑然无俦的滔天掌力自船侧击来。
横断大船，巨浪席卷，水流飞溅，吱呀声传开，大船自中间断开，两侧侧翻。
项央脚下发力，直接踩断甲板朝着一侧倾斜，落水后真气爆发，推进他顺江水而下，天蚕丝一解一缠，直接将玄冰沉木横系在腰腹一侧，顺手拔出身后却邪，不再压制刀中的滚滚魔性与煞气。
能将他的精神蒙蔽，来人最起码也是先天高手，白剑涛，还是神捕门的红衣名捕？要是后者还能好一些。
正警惕着，项央四周空间的气流忽而产生种种变化，爆裂散开，灵气显化，化作数不清游弋的鲤鱼与飞龙缠绕交错，神气活现，一层层推进挤压，一股能将铁板压成铁皮的力量碾来。
这力量非人力而能成，乃是天地之力，能调动灵气者，非先天不可为。
“鱼龙变，白剑涛，你还是找来了。”
项央大喝一声，真气爆鸣，音波外放，与灵气显化的鲤鱼飞龙撞击，瞬间被击散，心内凛然，脑袋偏过，忽而将手中的却邪朝着身体东南方向一划，刀光雪亮，一刀过后，异象消散，灵气不再躁动。
“咦，好，果然有些手段，怪不能我儿会死在你手上，原本我还顾忌几分，现在你从神捕门叛离，今天正好让你偿命。”
白剑涛原来早两日已经通过自己的手段发现项央行踪，不过早先听说延熹郡有三大红衣名捕坐镇，包括郭泰山这等凶名赫赫的大强者，害怕这是神捕门用来抓他的诱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吊在项央之后，根据痕迹推测行踪。
直到今夜他也收到项央金章捕快被神捕门撸掉的消息，这才大喜过望一路追赶而来，要在这清江之上将项央宰了。
刚刚那一击他自忖足以击杀项央，却想不到他有如此武功能窥出灵机之变，击散灵气，这已经有了些先天的前置威能，若不能趁早将他杀了，后患无穷。
说完，白剑涛大手横推，五指张开，一团白气自掌心而出，随着天地灵气波动，膨胀变大。
不过与前一次细密凌乱的鱼龙不同，这次现出的是一条长达数十米，蜿蜒逼真的威严白龙，张牙舞爪，摇动神尾，翻江之间，掀起十米高的水波朝着项央涌去，威力秒杀任何后天。
纵然项央自问修成逆伐先天的无匹神功，对比这一击，也是心尖打颤。
这可不是初级先天，而是炼神有成的资深先天，对于这个境界的摸索与了解远不是他所能比拟。
别说是他，纵观古今，乃至放眼十九州后千年，也不可能出现一个不借助外力，纯以后天境界打败白剑涛的人。
好在项央深谋远虑，老早就防着白剑涛来袭，却邪大刀刀身雪亮，丹田之内滚滚真气输入刀中，朝着水波与白龙挥斩而下，刀影连成一线，已经将自己的功力发挥到极限。
匹练刀气辉映而出，灵气同样波动附随，刀气威力极端增幅变强，一道百米长短的巨型刀气凝成，哗啦一声，劈碎水波，斩断龙首，余势不减的向后斩浪。
武道到了这一步，招式再精妙，境界再高深，若是没有足以匹敌的力量，也是枉然。
这一刀仍是神刀斩的心法，但如果没有却邪，单单以项央自身功力与一柄宝兵级的兵刃，必难以抵挡，死无全尸都不是不可能，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人力有穷尽，天地无穷尽，人想和天地相抗，必须借用天地之力，项央虽不曾修成先天，但配合藏锋三百年的神兵却邪，加上自己在后天登峰造极的武功，抵挡白剑涛却并非难事。
这也是当初项央敢于毫不容情斩杀白子阳的原因，却邪在手，单论战力，他未必便逊色一些先天。
而借着这一击，项央乘着脚下甲板如离弦之箭退开百丈，身体微微移动，以极为精巧细腻的身法抵消狂风排挤的压力，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还来不及高兴，脸上的笑容又是一窒，感受着后方越来越近的恐怖压力，心内一狠，崩碎甲板，整个人与江水融为一体，以天蚕变之适应性潜入江水深处，远遁而去。
白剑涛自创鱼龙变神功晋升先天，同样是水上功夫的好手，项央借力而出，他扑掠而至，几乎是不超过三息功夫，可惜还是晚了项央一步。
“那是神兵的气息，神兵，他怎么会有神兵？项央，项央，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白剑涛黑靴踏江波起伏，心内除了恨意，更多了些羞恼，他堂堂先天大高手，追杀一个后天居然失手，传到江湖上还有脸吗？
随着一声怒吼传开，双手垂在腰间两侧猛然一握，沿江三百米附近的水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碎，掀起惊天巨波涌向两岸……
另一边，项央如鱼儿一般逆流而上，依靠天蚕丝的神异一口气游了三个时辰也不换气，方才小心翼翼的露头。
等确认没有危险，方才跃出江面，飞纵到岸上以真气烘干衣裳。
“好险，对方的强大还在我想象之上，要不是我先前藏了一手，没有立刻动用却邪之神锋，怕还难以摆脱此人。”
白剑涛一共出了两招，第一招，项央是用自己超出后天的武学修为强行破开，这就给了白剑涛一个巴掌。
他认为项央很强，小手段上不了台面，索性开大招要将其一招打杀。
正常来说，白剑涛刚刚虽然没有全力出手，但也有七八分威力，一个后天中人绝不可能逃掉，所以也有几分懈怠，而这也就给了项央可乘之机。
他得天独厚，除了本身武功，还有神兵傍身，借机一举远遁，这才让白剑涛气急败坏，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被项央算计的死死的。
总的来说，一般人是故意示弱让对手放松警惕，项央却是示敌以强，底牌太多，也所以，才能从白剑涛手上逃走。

第六百四十二章 光头
延熹郡城，东门外，一张画了人像的黄纸贴在墙上，把守东门的府兵比以往多了三倍，检查来往行人也仔细许多。
一个身材中等，白色僧袍，背着长匣的光头和尚安安静静的排队等着进城，余光偶尔扫到城墙上的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嘴角抽抽。
距离当日江上与白剑涛相遇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他迟迟不曾回神捕门，眼下上头已经将他的通缉令贴了出来。
只是看到这个通缉令他就忍不住想打人，眼似铜铃，鼻如刀劈，脸上那黑色斑点好像是麻子。
他就忍不住吐槽了，我这长相虽然不说英俊非凡，但至少也称得上器宇轩昂，端端正正，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这副鸟样，画画的这位难不成是用脚作画？
当然，这是玩笑之语，神捕门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唯一的可能就是神捕门也有意为他斡旋，不是真的将他定性为非抓不可的要犯。
想到这里，项央就忍不住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为了改换颜面，他以缩骨易筋之法化作常人身形，又以搬运气血的法门将相貌微调，换做一个普通模样。
这也都不算什么，为了一劳永逸，他还把自己金灿灿的长发剃了个干干净净，怕的就是这头发太拉风，将自己暴露了。
正想着什么，排查的人轮到他，一对比黄纸上的画像，再问了下来历路引之类的，被早有准备的项央轻松应付，就被放进城内。
所以说，一个高手被通缉，有太多手段躲避追捕，靠这些普通的人，实在很难抓捕。
进了城，收拾心情，项央掂了掂背后的木匣，里面装着却邪以及玄冰沉木，他此行是为了了解更多关于他这件案子的消息。
比如是谁报的案，当初他取走却邪，已经离开南乡，按理说就算南乡被灭，也安不到他的头上。
其次，他实在很想知道相关的一些信息，便于找出是哪个龟儿子在陷害他，他的敌人着实不少，不过最有可能的还是魔门。
毕竟当初冰魔一脉的人已经渗透进南乡内部，甚至要不是他，却邪说不定已经落入这一脉人的手上，嫌疑大得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想要知道神捕门现在对他的态度究竟如何，是非抓不可，还是应付了事，又或者他们也相信自己，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为自己洗脱嫌疑。
今天看到城墙上贴着他的画像，说实话，项央的心里安定不少，最起码说明神捕门内还是有些人为他周旋的。
眼下以他武功，只要不是遭遇三大红衣名捕，应该不会有人留的下他，所以安全倒也有保证，至于找谁，项央心中也早已经有了数。
不是金章捕头奚贤，也不是和他交情匪浅的徐安柏，而是近来风头仅次于他，蹿升如飞的金章捕快孟飞扬，他们之间可还有一层关系。
傍晚，孟飞扬孤身一人沿着寂静的街道回家，心里琢磨着白天那件案子种种相关的证据。
忽而侧身探手，抓到一枚疾飞而来的石子，微微一捏，石子被捏碎，一侧民居的房顶则闪过白色身影，在黑夜下格外显眼。
没有声张，孟飞扬足尖一点，窜飞七八丈距离沿着前方那人不时留下的身影追去，他很清楚那人是在引他过去，倒要看看对方有什么手段要耍。
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换了另一个人，第一反应绝不是追，而是担心有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这才是常人的反应。
当初的孟飞扬自问修行拜火教神功，后天少有敌手，但被项央以纯粹武功挫败，自此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随后他从火雾铁令中悟出世代相传的火雾大法，结合无上离火诀，一身修为与日递进，武功暴增，自问再遇项央，绝不会败，重新恢复自信。
两人一跑一追，宛如暗夜幽魂，不过半刻中功夫，已经远离人烟聚集之地，来到城边一处枝繁叶茂的小树林中。
“前方的朋友可以停下了，若是有事找我，大可以现在就开诚布公，再往前，我不保证自己会留手。”
孟飞扬到底不是莽撞无知之人，停在林前，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纵然有埋伏，他也能在第一时间逃离这里，他有这个自信。
“孟飞扬，好久不见了，想不到时移世易，我成了通缉要犯，你这个拜火教的圣子倒是摇身一变，成了神捕门的金章捕快，当真是变幻无常。”
项央回头，散去缩骨功力，身材暴涨数分，魁梧不少，脸上也恢复本来面目，语气平缓，不咸不淡道。
“是你？你来找我是想问南乡的那个案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而不是抓你？若是想用我身份来威胁，那大可不必，奚捕头也好，神捕门更上层也好，都知道我出身拜火教，你威胁不了我的。”
孟飞扬目中精芒一闪，露出一丝惊讶，虽然诧异对方现在的光头和尚打扮，但还是一眼认出对方。
对于项央，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甚至他有如今一身后天绝顶的神功，也和项央关系不浅。
他不知道项央从何处得到火雾铁令，也不知道他从何得知自己与这火雾铁令的关系，但他偏偏就知道了一切，外加对方一身武功，只有深不可测四字来形容。
原本他还想借着进入神捕门的机会和项央再打上一场，看看如今谁胜谁负，可惜事情变化的太快，一眨眼对方就遭了难，连他也没想到会有这般变故，当然，未来也不是没机会。
看着孟飞扬，项央心里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兵变成了贼，贼则成了兵，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阿甘的那句话。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
孟飞扬的武功深浅他已经看不太出了，对方的身上流溢着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如阳如火，聚散如芒，精神武道显然也有所成。
更令他在意的是对方的话，根底被神捕门所知，还能被提拔成金章捕快，上头的人是在下一盘大棋吗？
还是说拜火教另有动作，使得一切有了转机，毕竟神捕门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

第六百四十三章 问答
“孟飞扬你也太小瞧项某人了，我从未想过威胁你，只是当初我将火雾铁令送还你手，让你有机会传承火雾大法，不负父、祖所望，这个人情你该承认。”
项央当然不会凭白低了格局，洒然一笑，月光渗过枝杈，点点银斑留在项央身上，为他平添三分神韵，声音也是毫无波动，让人听不出心中所想。
“哈哈，好，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欠你个人情，孟某非小人，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我知无不言。”
孟飞扬这时也知道项央不会有埋伏，踏前几步，目中注意被项央身后的长匣所吸引，南乡遗民有言，神刀被夺，那匣中所藏，应该就是一柄神兵级别的神刀。
“那就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为何神捕门知道你的身份还能容许你坐镇高位？难不成雍州的神捕门已经和拜火教达成了某种协议？”
项央颇为好奇，当初他得知孟飞扬摇身一变成了神捕门金章捕快就很吃惊，现在终于能一解所惑了。
“这也不是不能说，我圣教教主周游天下，进入大周圣庭，如今为四皇子手下第一客卿，而圣上也有松动，只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能为我拜火教平反。这件事不是拜火教高层与本州神捕门金章捕头以上，根本不可能知晓。”
项央微微点头，这就说的通了，上行下效，大周皇帝松口，神捕门自然紧随圣意，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拜火教的圣教主，这人倒是有些手段。
拜火教不比魔门，底蕴尚浅，实力对比大周实在难以抵挡，想要真正复起，除了从根子上解决，不可能有机会光复，所以此人走上层路线，当真是一招妙棋。
“那么我的案子又如何？神捕门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他们认定我是南乡惨案的凶手？”
项央压下其他心思，专注问道，眸子神光湛然，目击之下，孟飞扬也不由得压力大增，心内骇然，他有进步，项央的进步却比他还大？
“其实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论断，最关键的证据是你杀死闵恒沙所用的一缕金丝，我们神捕门有老一辈暗部认出是你的独门手法……”
依据孟飞扬所言，项央对于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当初他杀死功力惊世骇俗的闵恒沙，两大族长也纷纷暴毙，由此两族群龙无首，陷入大乱，有不少人趁着这个机会连夜奔走而出。
还有一大部分人留守南乡，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纵然没有了却邪，依然不影响他们继续生活在这里。
只是某一个晚上，无论是打算继续留在南乡的，还是刚刚准备离开南乡的，全都被人杀死在村内，男女老少，无一活口，动手干净利落，全都是一刀毙命。
之所以说项央的嫌疑最大，是因为当时离开南乡的人指出他曾经到南乡强夺神刀，之后消失无踪，说不定就是留在村子的某处练刀，最后更是凶性大发，灭了南乡全族。
事发时没有人证物证，事前只有他来到南乡并导致南乡三个重要人物死亡，论起来嫌疑的确是他最大。
至于那个神捕门的老暗部，则是项央相遇辽河晏家人时的那家客栈老板，他以天蚕丝对付晏家一个晚辈被那个客栈老板看到，所以才成了一个有力证人。
当然，神捕门断案也不可能这么草率，甚至门内的大部分人并不认为南乡之人是项央杀的。
毕竟南乡当时三个最强之人全部死去，项央已经可以为所欲为，却并没有做出什么更出格之事，这已经说明一些问题。
况且项央真要杀人，也不会等到有人逃离南乡之后再杀，那所有的脏水不都泼到他的身上了吗？就如同现在这种情况，所以很大可能是项央给别人背了锅。
当然，相信是相信，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项央和南乡惨案无关的情况下，这个锅他是不背也得背。
“南乡四散在外的族人大多很有势力，他们联名要神捕门做主，奚捕头也很为难，苦主有理，我们必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而且你还要知道一件事，在南乡案子发生之前，三个红衣名捕针对白剑涛和你也讨论了一番……”
孟飞扬等到项央将一些消息整理的差不多了，继续说道，话题却是有关项央与白剑涛之间的。
在南乡惨案爆发后，红衣名捕殷冲容提议将计就计，不如趁此机会算计一波白剑涛，将项央定为通缉要犯，最大限度的降低白剑涛的警觉，这样胜算大增。
唯一委屈的大概就是项央，当然，无论是白剑涛还是南乡的案子，归根结底，也和项央脱不了关系，先让他躲一段时间，等将来查到证据，再为他平反。
所以说，项央如今被通缉，除了本身具有嫌疑与外界压力，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神捕门的人想用他作饵干掉白剑涛。
“项央，眼下你的处境是黑暗的，危险的，但未来还是光明的，值得期待的，神捕门不会永远通缉你，不过这需要时间来让南乡遗民冷静下来，然后才能为你查清凶手。这个案子现在由奚贤捕头承办，我也是帮手之一，你可以放心，我们会为你查清真相的。”
项央点点头，如此说来，他的处境倒也不算是太艰难。
神捕门将他通缉，一是为了安抚南乡遗民，让他们先不要闹，奚贤等人则继续追查真相，以这帮人的手段，应该没什么担心的。
二，可能也是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白剑涛，这倒是和他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他有却邪在手，但也只能自保。
一直奔逃也不是个办法，最好来个一劳永逸，神捕门恰恰能帮他一把。
至于委屈不委屈，项央倒是不在乎，神捕门说到底还是朝廷势力，规矩太多，他前期苟着还能忍受一二，现在都快先天了，可不习惯再给人当奴才。
倒是可以考虑趁着这个机会抽离出去，逍遥天地间。
“不过你也千万不能大意，你身上有神兵的消息已经流传出去，没了神捕门为你挡着，只怕找你麻烦的人不会少，一些你以前惹到的敌人，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多谢关心，白剑涛吗？我想他离延熹郡应该也不远了，这个饵，我当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交击
斑驳的光点下，白剑涛整个身体隐藏在黑暗的大袍中，本来这个打扮放到大街上肯定是吸人眼球，不过白剑涛却仿佛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平凡的真的和普通人一样，谁也看不出异常。
先天强者，对于精神应用还在项央之上，些许的迷惑人心之法使起来炉火纯青，不着痕迹，当然，这也是因为常人中实在很难找到一个精神武道修成之辈。
“白剑涛，项央现在改头换面，正在三条街外的一家客栈内用餐，若是快一点，说不动还能将他逮个正着……”
白剑涛正随着人流无意识的走动，身旁忽然传来一句嘶哑的提醒，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知道这帮人在利用他对付项央，但他却不得不接受他们的帮助。
他虽然也练出元神，但还不足以千里锁魂，对于追踪之法更是不擅长，要不是一路上多有人提点，老早就被项央甩的无影无踪了。
对于一直帮他寻找项央踪迹的这帮人，白剑涛先前以为是神捕门的高手在引他入局，后来又觉得不是。
神捕门如果掌握了他的行踪，早就围捕他了，也不必搞这种小手段，所以不可能是神捕门的人。
后来他才隐隐有所明悟，能盖过神捕门的暗部消息网，又同时有能力掌控他和项央两人行踪的，怕也只有那个绵延不知多少年的魔门了。
“说不定南乡的案子也是这帮人做的，项央也有几次坏了魔门的好事，现在我出手，他们借我的手杀项央，也算是各有所得。”
白剑涛回身，沿着嘶哑声音的指导左绕右拐，很快来到一家面积不小的客栈，在门口朝里望去，里面客人爆满，声音嘈杂，大厅气氛火热，菜香酒香扑鼻。
一眼望去，没有见到项央的影子，随即轻咦了一声，将目光锁定在客栈西侧一个面朝他的白袍僧人的身上，熟悉的灵觉让他知道这人就是项央。
这僧人身材中等，袍子月白，身前桌上摆着几碟素菜和一碗白饭，低眉之间握着竹筷小口小口品尝，直腰挺胸，意态端庄，仿佛经过多年佛法熏陶的高僧一般。
说老实话，白剑涛也没想到项央扮起和尚来如此的贴切，甚至如果不是他见过项央，还以元神之法从对方的身上截取一缕灵机气息，还真被他瞒不过去了。
他却是不清楚，项央到底修行过佛门不少武功，对于佛经也有过一番研习，当个在家居士那是绰绰有余。
“此人现在毫无防备，我暴起突袭，以神功发全力将他斩杀，然后借着大乱的人流逃离，应该不成问题。”
白剑涛心思一动，转身而去，不一会儿回来。
也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一件衣服换上，同样以缩骨大法和气血搬运之道将体貌变化，成了一个矮胖的富家翁，施施然走进客栈大厅。
跑堂小二迎面而来一番纠葛也不提，反正最终就是白剑涛被安排在项央一桌旁边，和两个胡天海地的粗汉拼成一桌。
项央嚼着嘴里的米饭和香菇，目不转睛，似乎未曾发觉白剑涛的行迹。
心中则是默诵冰心诀，并以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的禅定之法化精神异力密布周身，只要白剑涛有动作，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应对，并将对方引到事先埋伏好的地方。
项央不清楚白剑涛是通过何等方式追踪并找到他的，但经过不重要，结果最重要，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冷静。
对方只怕存了偷袭他的心思，虽然说起来可笑，一个先天杀后天居然要用偷袭这种方式，但结合他不想引起麻烦，事后还想逃离现场，就并不难理解。
杀项央，并不意味着就要将自己也给搭进去，白剑涛寿元充沛，至少还有百十来年可活，若是运气好，再生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怎么会用自己的命来换项央的命？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开始了无形的交锋，心智，算计，对于精神的运用，暂且来看，项央还是死死吃定了白剑涛，至少对方出现的刹那，他已经发现并警觉起来。
大厅之中，原本高谈阔论，胡吃海塞的众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就是有一种沉沉的压抑在心间萦绕不散。
这是生物本能，就像是地震或者下雨之前，总有小动物提前预知。
人的本能已经没有多强烈，只是白剑涛境界高深，修成元神，杀机内敛，有意无意之间对外释放了一种特殊的信号，纵使迟钝的人类也觉得不对劲，若是有小动物，早已经仓皇而逃了。
项央后背湿漉漉一片冷汗，白剑涛随时会出手，出手可能是声势浩大的先天震荡灵气的手段，这非却邪出匣不可抵挡。
也可能是无声无息，运发真力于体表的近战突袭，如果是这一种更加凶险，稍有不测，就是血溅当场。
叮的一声脆响，白剑涛闪电而击，一手作爪，一手呈掌，身如游龙，吞云吐雾而来，气势如排山倒海，客栈大厅无端端涌起一股猛烈的劲风，刮飞桌椅餐具，菜汁乱溅。
这是他同桌的一个粗汉不经意间打碎了一个一个瓷碗，响声的刹那，项央与白剑涛之间交缠平稳的气机被打破，就如同两个高手在林间交战，落叶飘到两人中间，叶落，就是出手的时机。
项央手缠天蚕金丝，手掌如金晶璀璨，眨眼之间与白剑涛交击十五招，点拨弹搓，蚕丝被无匹劲力催断，十指指甲开裂，指尖通红，点石成金指法的至柔指力配合天蚕丝的至柔之道，也只是稍稍抵挡白剑涛的霸烈攻击。
宏观上白剑涛人能以自身真气附加天地灵气出招，威力宏大，断山非河并不稀奇。
归于自身，他也能紧密贴切灵气于招法之间，威力倍增，同样不是普通后天能抵挡，项央能硬接白剑涛十五招不死，足见他却有和先天对击的实力。
项央目中黯淡，嘴角溢血，双手颤抖，青筋暴起，血液几乎要破裂而出。
压下动荡如遭重击的脏腑，借势而退，翩然之间身背长匣奔出客栈，一路双腿跟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噼啪踩裂街上铺陈的石板，将追命腿法的奔袭法门发挥到极限，一路绝尘而去。
白剑涛更显气急败坏，想不到这个小兔崽子早有防备，杀念之间，一击点死刚刚和他同桌的一个大汉，这就是刚刚不小心打碎瓷碗的那位仁兄。
眼神冷厉扫了眼客栈众人，终归忌惮是城里，不敢肆意妄为，踩踏空气追出大门。
直到这时，客栈其他人才从趴着的地上爬起，一个个胆战心惊，惨叫着要报官。

第六百四十五章 算计
项央夺命狂奔，甚至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力道，将一条大街上的石板尽数踩裂，爆发之下，在惊乱的人群中左突右进，施展身法朝着一个方向疾走。
白剑涛虽慢了项央片息功夫，但速度犹且胜过项央，不再刻意封锁筋骨气血，身材相貌复原，挥手之间，击出一道气劲，震荡灵气，朝着项央绵延而来。
兹拉一声切割之声，一块块石板被割成碎片掀飞，有倒霉的路人受到无妄之灾，被石板砸中，或是断手断脚，或是脏腑受创，内伤严重，种种百态宛如末日降临。
项央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意，脚下一错，身体蜷成一团，跌滚而去，避过一道真气攻击，于间隙之间反手叩开木匣，取出却邪，头也不回的后斩一刀。
这一刀恍若信手涂鸦，然而以神之境界御使魔刀，神兵犀利，刀气威力丝毫不弱于先天一击，白剑涛出手阻截中也被稍稍延缓追击速度。
“好厉害的神兵，若是被我得到，岂不是能大大增加战力，就是遇到水无痕，我也有能力与其倾情一战。”
白剑涛此时的目光有些火热，他虽不是主修刀剑兵刃，但并不代表自己不懂刀法剑法，若是有神兵在手，在他手上发挥完全，威力远超在项央手中。
除了杀子之恨，追杀失手的恼怒，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必杀项央的理由，这次是贪心，神兵在手，天下我有，白剑涛心动了。
项央不知道白剑涛此时的心理，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再快一点，更快一点，将一身潜力尽数逼出，内息激涌，皮肤隐隐泛红。
与孟飞扬那一面，项央并不单单只是了解相关信息，也通过他和郭泰山三个红衣名捕有了联系。
先天高手灵觉敏锐，要真正将他围困绞杀，要做的准备实在太多，第一件事就是降低他的警惕与戒备，不然稍有风吹草动，这人就会远遁而走，消失无踪，这也是项央要做的，和仅仅能做的。
所以，项央是真的处于万般危机之中，身旁无一个先天高手作保，他如果逃不到事先埋伏好的地点，死了也就白死了。
两人一逃一追，很快远离人潮大街，最后来到一片小树林中，此时项央反而停了下来，擦了擦嘴角鲜血，颤抖的右手执却邪，抱刀静立，气势狂涌，震荡旋风外流。
“项央，你我之间两追两逃，数次交手都只能让你受伤而拿不下你，这般表现，就算放眼十九州亿万里河山，在后天中怕也是少有人比。看在你是一代奇才的份上，自裁吧，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白剑涛此时还穿着不知从哪扒下来的员外服，绸缎衫子在光线下晕亮，大手一摆，停在项央身前三丈的距离，表面大度，气势咄咄逼人，实则已经有些不妙的感觉。
刚刚被仇恨，恼怒，贪心种种情绪念头蒙蔽，一路追杀项央。
现在想来，很不对劲，他该往人多的地方跑，借着人流的掩护才更容易逃脱才对，怎么会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如果真的是引诱他进入埋伏圈，那么项央该直入树林内才对，毕竟林内才是埋伏的最佳地点，怎么会停在林前，给他一线逃脱生机，这又让他拿不定主意。
“白剑涛，虽然你是先天高人，武道通神，但我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你一路苦苦相逼，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项央目中隐现霜白之气，冰心萦绕，上手撩刀，出手时慢慢悠悠，宛如龟爬，实则刀速奇快，后天登峰造极的内家修为，配合大成神刀斩，再加上却邪神兵，这一刀，几有鬼神不测之威。
白剑涛乃是资深先天大高手，元神有成，武道造诣超越凡俗，出刀之前自眉心到腹部已经有所触动，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分割，灵机乍现，下意识的闪避，使得原地只空留下一缕黑色长发。
项央此一招神刀斩，除了需要耗尽精气神才能迸发的小李飞刀，当是一身武学杀伤力之冠，后天若遇，一刀中分，无有例外。
虽然白剑涛躲开了这一刀，躲过了项央倾力一斩的杀招，终归不是毫发无伤。
看着缓缓飘落在地的长发，白剑涛出奇的平静，再也没有戏耍项央如玩物的游戏之心，以对方的武功，再配合一柄神兵，已经有了威胁他的实力。
当然，仅仅是有威胁，不代表真的能伤了他。
就在白剑涛要还以颜色之际，林中鸟雀突起，哗啦啦的一大片朝着远方飞去，林中忽然升起三道磅礴浩瀚的气柱，通天彻地，横扫一切而来。
白剑涛脸色狂变，想要逃离，却被三道如芒在背的气机锁定，如果现在转身，必死无疑，反手一战，尚有一线生机。
“原来真的是针对我布下的一个陷阱，好一个项央，好一个神捕门，不过当时为何他不进林内，而非要冒险和我对上一招？”
项央眼中霜白之芒隐去，脚下一点，朝着林中跌跌撞撞掠去，精神之中感应着三道强大无比的气势，和三个一闪而逝的红色身影交错而过，有一道是他熟悉的郭泰山。
他要做的就是这些，能做的也都做了，到了这一步，如果还让白剑涛跑路，那就是对方命不该绝，他也认了。
“项捕快辛苦了，还请这边走，奚捕头已经等候多时。此役若是拿下白剑涛，您当居从功，真是让人羡慕。”
林内除了三大红衣之外，只有一个天生精神无比孱弱的小捕快在等着，这是特殊类人才，和水生人一样稀罕。
项央若不见面，单单以精神感知，也察觉不到此人半点气息。
小捕快见到项央跌撞而来，连忙迎了上去，开口夸赞，也是真心实意，换了奚贤捕头，也做不到项央这一步，更大可能是早就死在白剑涛的手上。
奚贤等人则是整整跨越树林，在林后等着，也算是良苦用心，生怕丝毫的差错导致此次行动功亏一篑。
项央拄刀点头，忽而出手，在小捕快的脖颈后一切，将他打晕，倾听着林前的火爆交手声与不时传来的气浪，微微点头。
随即闭目凝神，以天视地听锁神大法覆盖周身半里范围，朝着与神捕门奚贤等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有所谓狡兔死，走狗烹，他可不敢保证奚贤会不会给自己戴枷上锁，毕竟名义上他还是神捕门的通缉犯。
比起将命运交给他人，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做主。
这也是一开始他没有按照约定进入树林的原因，因为他不确定三个红衣名捕会不会在他一进树林就将他拿下。

第六百四十六章 任务完成
延熹郡，神捕门，中央大殿，奚贤一人背对大门，在幽幽昏黄灯焰中对着铜墙之上的壁画入神，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是孟飞扬。
“奚捕头，项央今日又闯了三道关卡，我们派去的捕快都受了伤，他还是不肯回来，而且出手越来越重，耐性怕也是被消磨殆尽。我提议，还是暂时不要继续追击他，只要我们将南乡的案子查明，将事实公之于众，再撤销他的通缉，他就不会抱有这么大的戒心了。”
孟飞扬单论武功，已经不逊色奚贤，甚至犹有过之，不过对他还是很尊敬，也尝试着提出建议，希望能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不肯回来？还是心有顾忌，不相信我们。我也没想到他的戒心有这么重。罢了，以他的武功，除非三位大人出手，不然很难将他带回来，将我们的人手都撤下去，至于南乡那件案子，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孟飞扬点头，南乡案子其实疑点重重，虽然限于信息太少，人证物证不足，但可以从武功着手，死的人不下百多人，刀伤经过仵作连日夜的检验，已经有新的发现……
当日幽静林间一战，郭泰山联合殷冲容、许泾，三大先天各展绝技，以九极峰上峰，玄天一气大法，还有乾坤宝录力挫白剑涛的鱼龙变神功。
三大先天围殴一人，大致和乔峰，虚竹，段誉三兄弟联手对打慕容复差不太多，白剑涛的武功当场被废，成为又一个栽在神捕门手上的先天强者，传闻被押入延熹郡神捕门的地牢之中。
此役已经如飓风一般传遍延熹上下，朝着整个雍州地界扩散，先天被废，论及影响力，仅次于之前郭泰山击杀冰魔一脉的先天强者。
神捕门的气势由此大振，雍州地界魑魅魍魉，宵小魔头，全部隐遁不出，生怕惹了风头正劲的神捕门，一时间治安大好，境内一片升平。
项央此时还是一副和尚打扮，脑袋光秃秃，穿着冰蟾衣改做的白色僧袍，踩着纳鞋，一人顶着火辣的日头行走在山间陡坡小道。
今早又击退来追的神捕门捕快，现在正准备抄山路进黔郡境内，再穿过黔郡，入洋川郡与上郡的交界，最后到琼山找一找石中玉。
这个路线是他找一个走南闯北的老镖师问的，为此还花了他一片金叶子。
这一路上神捕门对他不说是穷追猛打，也使死咬不放，让他苦恼之余也不由得下了狠手以表露自己的态度，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激怒神捕门。
日头毒辣，山路崎岖，项央却是悠哉而行，宛如踏青郊游，不提他身负高深内家修为，寒暑不侵，单单背上的玄冰沉木就让他通体清凉舒坦。
这一路他也不尽是逃脱，多有停驻回味所学，结合与白剑涛的两次会面交锋，对于先天也多了些自己的体悟。
内外勾连，大小天地互通，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甚至他修行冰心诀以来，也有几次隐隐窥见那个境界，暂且不提。
只说先天的战斗方式，在他看来已经拨开不少云雾，得见这一境界的真容。
先天不是仙人，仍然是武者，不过是更加强大的武者，武学的基础拳脚以及兵刃武学依旧是主题，比起后天多的，就是能够引动天地灵气的威力。
就他直观而见，白剑涛出手就是鱼龙重重，白龙栩栩如生，威力狂猛无俦。
但那白龙也不是直接凝聚灵气而成，而是以自己的真气为引子，混杂天地灵气化成。
这是一个比例融合的窍门，一份自己的真气，结合十份或者百份天地的灵气，足以达到了所向无敌，碾压后天的程度。
之所以说有些后天至强者能逆伐先天，是因为一些先天纵然引发了灵气，论起威力，仍不足以与一些后天强绝之人的对手。
数据化来说，单以功力而论，一个先天内力总值是一千，一个单位能引发匹配的天地灵气是十，那么造成的威力总和，也不过是一万。
而项央不靠天地灵气，自身后天内力值超过两万，硬撼一击，项央妥妥的能碾压那个弱鸡的先天，这才是能以后天逆伐先天的真相。
当然，后天之人其他各方面的武道造诣也决不能差，尤其是精神武道方面。
这也是为何强调后天越强，底蕴越深，根基越扎实，到了先天前程就远大，因为一般情况而言，先天强弱完全取决于后天的成就。
再对比先天同级争锋，其实某些时候，浩大的攻击只是一种大招，一般而言搏斗和后天也差不太多。
当时白剑涛突袭项央，用的手段才是先天普遍的对敌状态，力量不泄露分毫，真气外放，贴合灵气，附着躯体，招式之间威力比起放波那种大招状态，更显得武学宗师风范。
“选择任务完成，任务奖励，一卷天魔策。”
项央正回味所得，脑海中无字天书提醒他之前的那个选择任务完成，想来是神捕门也知道了他的态度，所以撤销了对他的严密追捕。
“领取奖励。”
项央心内动容，走到山路一块青石前轻轻一拂，劲风扑散灰尘落叶，端坐到青石上，慢慢接收这卷天魔策的内容。
天魔策，黄系小说的四大奇书之一，传承千年，起源于魔君苍璩，乃是他将自己收集的各种奇异奠典籍，去芜存菁，归纳而出。
其后渐渐演变为黄系魔门的传宗大法，其中的武道智慧，高深境界，甚至能让人破碎虚空，威能可见一斑。
而且黄系武学尤重精神与境界，最后武功之大成者无一不是体悟天道之人，这一点殊为难得，像是三分归元气，天星护身罡气等等武学，只重杀伐，往往忽略了心灵的修为与提升。
对于这一系武学，项央也有自己的一套认知。
论心中渴望，首推三大奇书，战神图录，天魔策，长生诀，各有所长，战神图录为首。
至于慈航剑典，虽然也有奇书之称，也说有破碎的法门，但就和乾坤大挪移第七层是猜想一般，只是个构思，并不一定能行，开创者地尼破没破碎都是两说，再说他是练刀的，不可能半路出家练剑，所以不被项央列入之内。
其次就是天刀宋缺的一声所学大成，这不是说宋缺武功强绝天下，无人能比，而是对他而言，更有借鉴学习意义，毕竟他也是练刀的，只是不知何时才有机会领略天刀武学之风采。
现在虽然只是一卷天魔策，而不是完整版本，但也足以让项央郑重以待。
一篇心法，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字，一字不多，一字不少，通篇阐述人身炼血之道，最高境界可以让人由魔入道，窥探天人之秘。
项央脑海中浮现出一篇神秘莫测，只闻其名，未见威力全貌的武功，紫血大法。

第六百四十七章 滴血劲
天魔策十卷，因为战乱，天灾等等原因多有散佚，又因为魔门派系林立，宗门有别，在此基础上又分离破碎，许许多多内容都是后人以自身见识武学填补创造而成。
这其中，最高深，最至高无上的法门，当属上下两卷道心种魔大法，也叫种玉功，种魔诀。
这一门武学能让人领悟出破碎虚空的法门，可说是十卷天魔策的精华浓缩。
其次，当属紫血大法和十一八层天魔秘，前者乃是由血手历工搜得演变而成，修成此功后，进窥天人之道，后一门乃是阴葵派镇派绝技。
项央所得这一卷天魔策，乃是完整版本的十卷之一，通篇阐述人体必不可少的血液，乃是真真正正的炼血大法，讲究以血练精，以血养气，以血还神，对于人体血液之应用高深奥妙到了极点。
项央也曾修行大马金刀桩，日积月累，常年修行，血液粘稠如水银，游动之间能凝成刀道锋芒，也是神刀门的最正宗根基武学。
其次，他从白毛大僵龚亮口中得到的半部不化骨魔功，对于血液也别有一番见地，不过太过极端，失之正道纯粹。
这一卷则不同，光明浩大，隐约之间宛如诵读经典，仿佛这不是魔门秘籍，而是道佛真传，完全不见了半分魔的影子。
而且与其说这是一卷武功，不如说是对道的阐述，炼血大道同样是一门直指证道的法门，内中的种种精彩纵然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比起紫血大法由历工参研残卷悟出，项央这一卷关于炼血大道的经典论价值可谓远远超出。
此时山间无人，项央忽而从大青石上起身，随手击出一道气劲折断一旁的树枝，探爪摄来，信手一撸，就成了光秃秃一截。
项央运树枝如狼毫，在刚刚坐着的大青石上以无比锋锐的劲力刻下此卷天魔策三分之一，运气之间一身气血激荡，隐隐之间周身放出朦胧红光。
手腕抖动越来越急，树枝尖端的笔划却越来越慢，项央周身血液原本只如流水，在特殊的心法搬运之下，如今则是好似滔滔海浪，拍击岸边，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小道上有山风卷来，项央呼吸之间形成的狂风倒卷，吹得两侧扎堆的小树哗啦啦绿叶乱颤。
坚韧的皮下涨出一团一团好似小老鼠大的肉包，圆溜溜的在全身乱窜，游动之间，带动一身真气在丹田之中急剧消耗，以一种独特的转化方式，使得项央此时身体重逾三百斤，举手投足，宛如巨兽。
良久，项央手中的树枝断作三截，脸上大汗如雨，闭目之间，眉心处拧成一团，并渐渐开裂，渗出一滴深红中带着淡淡银白色的血液。
此血滴凝聚不散，沿着鼻梁滑下，落到项央的右手中指之上，忽而被弹射而出。
项央身前的青石被一股爆裂无匹的真气炸成粉碎，余力不减，一路贯通，沿着青石斜下方延伸，也不知打通了多少米的地下山路。
而此时项央眉心处留有一道宛如朱砂状的红点，殷红若血，周身气势起伏不定，时而汹涌爆裂，时而静默如湖。
比起能由魔入道，进窥天人之境的紫血大法，项央武学有限，只参透炼血篇三分之一的内容，结合这部分与自己过往的武道知识，练成了一门滴血劲。
这一门滴血劲自然无法和紫血大法相提并论，只是也有独到之处。
此门武功其实和不化骨魔功有共通之处，不过是以气养血，血中凝神。
将此功练到大成，可以将一身血液练成一滴，这一滴，包含了项央的精，气，神，三宝融为一体，万邪不侵，和嫁衣神功修成的浑圆功体有些相似，但更加凝练。
其实项央更想将之练到滴血重生的神话境界，可惜这只是一个妄念，至少现在来看，他依靠此卷天魔策三分之一的内容，仅仅是多练了一门锦上添花的法门，还不足以超凡入圣，武功暴增。
当然，此门滴血劲还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借此冲击泥丸宫，也就是所谓的上丹田，项央始终还是存了尽快打通玄关一窍的心思。
“滴血劲因为是我从天魔策中领悟创出，有过去的底子在，不超过两个月时间，一定能练到大成。到时就是冲击先天的时候，我该找个无人之地闭关苦练，等到练成先天再出山，还是先去琼山找石中玉，练成镇魔刀匣？”
项央单指按着眉心间的一点朱红，仔细思索未来这段时间自己到底要如何行事。
首先是事业上，原本好歹也是公务人员，旱涝保收，还有外快可赚，有身份有地位，现在被人搞了一顿，成了逃犯。
他不是个软蛋，被人搞了还一声不吭，他得还以颜色，而这得等神捕门查出是谁陷害的他。
当然，以他现在推测，魔门的嫌疑最大，至于是哪一脉，就不太好说了，或许是冰魔一脉，或许是刀魔一脉。
报复这件事急不得，他得等着。
然后是自身的武学和天书发布的任务，这两者其实也并不是一个对立的关系。
任务明明白白，两个步骤，一，到琼山找到石中玉，二，找个炼器的地方铸成镇魔刀匣，任务完成，可得傲寒六绝一套，并不着急。
武功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不出山才有可能练成先天，时间不短，但对比原本预估对一两年时间已经大大缩短。
外加他现在是通缉之身，若是出山遇到追捕或是过往的敌人落井下石，一身更高明的武功也是必不可少的。
再有将来他想报复，也得需要一身过硬的武功。
所以他确准，先在山里面苦修两个月乃至更长的时间，等到先天有成，再去完成镇魔刀匣的任务。
此后就看神捕门的查案效率如何了。
早点为他平反，他就早点摆脱逃犯身份，然后提着却邪找魔门麻烦。
如果神捕门查不出证据还他清白，他晋升先天的消息如果被神捕门知道，也有很大可能被召回，而且不但平反，还会被擢升为红衣名捕。
不要问案子没查清楚怎么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去。
怎么查，如何查，查到了什么，还不是神捕门一句话的事？
这世界神捕门备受朝廷诸公诟病的地方，权柄太大没有扼制就是其中之一。

第六百四十八章 追踪之人
夜，圆月如盘，高悬九天，垂落万千银辉，淡淡朦胧的光晕撒在鸟兽无尽、峰峦起伏的山间，多了些清冷。
十三个穿着夜行衣，背着条状物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在山林之间扑掠纵横，足尖一点，踩踏树枝叶梢，发出轻轻簌簌声，眨眼就是数丈距离闪过。
在这十三人之后，还有两个身穿华服，抱着黄鼠的青壮远远吊着，奔走之间体态轻盈如飞，轻功火候更在前十三人之上。
“停，就在这里。”
青年二十来岁，脸色蜡黄，相貌还算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熠熠生光，在黑夜中格外明显，黄鼠就在他的怀中，格叽格叽的叫个不停。
一行人停在原地，走出两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一个掏出带着淡淡松油味道的火把，另一个打开火折点燃火把，照亮此处四周的环境。
“大人，有发现。”
一个黑衣人指着众人不远处的一个方向说道，眼中有着刹那间的惊骇和警觉。
那里碎石四散，四周杂草沾染着石粉，露出磨盘大小的缺口，往里看去黑乎乎一片，也不知贯通到下方多少米，出手之人的功力实在有些骇人。
“是他，应该是他练功留下的，继续找，一定要小心。”
开口的是另一个身着华服的壮年，大约四十来岁，国字脸，轮廓分明，声音低沉嘶哑，看着旁边的青年露出一丝笑容，满是赞许。
青年勉强笑笑，紧了紧怀中的黄鼠，无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眼，按理说项央如果离开这里，气息不该就此而止，为何钻山宝鼠只指引到这里？
“刘使，项央的武功在后天惊世骇俗，又有魔刀神兵在手，我们这么贸贸然的寻找他，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检查了一遍四周，青年引以为傲的精神修为毫无察觉，微微松了口气，转而对着旁边不知想些什么的壮汉问道，在他看来此举何止是唐突，简直就是厕所旁边打灯笼，找死。
“也许吧，不过魔刀重要，项央能成为刀主，也是我这一脉命定的真传，为他冒一些险也是值得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他有这种能力，可以将白剑涛这等先天强者都算计的死死的，神捕门对他也太偏爱了些。”
壮汉叹了口气，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白剑涛依据他们留下的信息找到了项央，但遭到了神捕门三大红衣名捕的围攻，一代先天，放之天下也称强者的存在就这么陨落，连他也始料未及。
当然，其中透露出更深层次的消息也让他倍感棘手，神捕门似乎对于项央并没有一竿子打死，而是留有不少余地，比如这次双方联合算计白剑涛就是明证。
“我不懂，项央的出身来历明明白白，你如何说他是你们这一脉的真传？还有，就算他真的得了某个高人的遗泽，你认为他会放着光明正大的捕快不做，去黑暗的角落当你们所谓的真传吗？”
青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言辞有些激烈，脸色也微微涨红，不过随即安静下来，沉默着不再言语。
只是一双眼中透着缅怀与憎恶，用力之间，甚至拽下怀中小黄鼠的毛发，痛得黄鼠叽叽狂叫，还咬了青年一口，只是他浑然不觉。
“这并不冲突，这些日子名声大噪的红衣名捕许泾就是康州乾坤宗的宗主嫡传，在神捕门同样攀登高位。
既然许泾可以，那么项央也一定可以，无非是艰难了一些，但我对他有信心。
我们的身份是敏感了些，但事实上，除了帝魔一脉和围聚在其周围为正道所不容的脉系，大周上层对我们其他的脉系还是秉承着包容的态度的。
据我了解，瘟医一脉的大成者，温青如今就在康亲王府手下做事，大周皇帝对此不可能不知道，但默许了。
还有十二皇子，他的剑术老师也是剑魔一脉的高人，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把我们看成乱党。”
壮年一番言语并未让青年有多么认同，只是心底暗暗冷笑，个人是个人，脉系是脉系。
魔门三十六脉，真正意义上被接纳认可的唯有圣体一脉，曾经和大周军方水乳交融，大大增强大周的国力，兵威之盛，名头之大，响彻塞外草原。
然而其他脉系，基本上还是不敢露头，他相信对方所言的那两个例子，但也仅仅是特例。
瘟医一脉除了是武者，也是医术高人，生死人肉白骨的那种，而康王府的那一位更是此道的大成者，有这样一位高人在身边，想生病或者被下毒暗算都难。
何况这仅仅是一个人，康亲王是大周圣上的亲弟弟，一母同胞，他恳求一番，保下这么一个医术高人并不难。
至于那位剑魔一脉的高人，说不定老早就投了大周，是人家大周的人。
真当魔门铁板一块，没叛徒了吗？他可是听说过不止一脉闹过矛盾和派系正统之争。
这位刘使现在把圣庭中的那位当剑魔一脉的传人，但人家现在身份不同了，是皇子的剑术教头，甚至另有高职，可未必会承认这一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魔门的处境依旧不理想，大周昌盛，正道势力辉映，又有神捕门遍布十九州，强者俊杰数不胜数。
面对这样的情势，魔门三十六脉若是统合为一还有可能走上台前，若是依旧如现在这般四分五裂，甚至尔虞我诈，一辈子也就在阴暗面搞搞小阴谋罢了。
这些原本的青年也是从未接触，不可能想到，更不会有这般见地，只是这几年他跟着不止一脉人，做了好些年的下手，结合所见所闻，也悟出不少东西。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凝重，良久也没有再交流。
十三个黑衣人从四散的状态归来，一个个朝着壮年抱拳摇头，显然没有收获。
青年也微微皱眉，难不成对方知道自己用钻山宝鼠跟踪他了？
可是宝鼠天赋卓然，有嗅气追踪的本事，远隔百里也能沿路找人，对方是如何摒绝气息，隔除宝鼠追踪的呢？
他却不知道，日间项央获得一卷天魔策，悟出滴血劲的法门，气息混溶凝练，再造不同，这也是宝鼠只能追到这里的原因。
那刘使则是倍感失望，摇头叹息。
就此失之交臂，再想找到项央，处在他人生低谷为他雪中送炭，可就难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先天妙境
项央自是不知有人能瞒过他的精神感知追踪他，从那天悟出滴血劲开始，他便藏身于深山之中苦练武功。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饥食野兽，渴饮山泉，日日有进，主修者就是滴血劲与冰心诀，辅之练气弥补虚耗。
两个月的时间，项央单纯论实战杀伤力并未提升多少，然而对于境界的领悟，自身的了解，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更难得的是他眉心中央上丹田经过苦修冲击，已经裂出一道缝隙。
上丹田与中丹田下丹田不同，除了一些妖孽之辈，普遍来说都是闭合的，好似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防护，既是限制，也是保护。
而项央走的先天路子，就是打通上丹田，也就是常说的泥丸宫，泥丸宫一开，精神汇聚，打通玄关一窍也不过是水到渠成，这也是此方世界练成先天的法子。
不过这个过程极为凶险，泥丸宫涉及人体精神奥秘，稍不留神，就是身死道消，当然，也有可能变成半疯半癫的模样，就像是巨鲨帮的前帮主石堂。
项央修成滴血劲，日日凿击上丹田，又有冰心诀练出的清凉之气潺潺而入，双管齐下，乃是按部就班的稳妥路子，两个月时间，已经大有所成。
“比起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了三天，看来我的修为境界还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项央眉心的朱红圆点透着深沉，若是有常人出长久注视，就会被一股宛如飓风般的精神力量冲击成白痴傻瓜，这也是因为他只成功了一半，难以将精神力量收放自如。
远处是轰隆作响，飞流直下的瀑布，水帘挂起，白雾蒸腾，溅起的水滴在阳光下泛起七彩虹光。
项央三丈之外，横叉在石壁上的木匣内承载着却邪，今日是他进军无上先天妙境的大日子，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池，却邪魔性难除，好在有玄冰沉木镇压，倒也不虞捣乱。
仰观飞瀑，左右扫视山谷间的密林丛生，绿意盎然，项央心神陷入一片安宁沉静，盘坐一块已经晒干的兽皮上，双目微阖。
双手相对，捏指兰花，呼吸之间，项央原本光滑的皮肤忽而变皱，全身上下好似大树树皮，脸上眼窝凹陷，气血流失严重。
原本呼吸之间极为绵密悠长，此时却是断断续续，一条一条的天蚕丝从体内长出，又崩断，一根根的掉落在项央的身体四周，风吹过来，飘散在天地之间。
滴血劲，全身血液凝聚如一，更结合真气，精神，乃是三宝聚合，表现在人体之外，就是油尽灯枯之相。
项央默运滴血劲心法，胸口心脏处忽然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包，运行周身，若是此时有人攻击项央，这肉包足以发挥比拟金刚不坏身大成的防御力。
流淌过一遍，全身情况便大有缓解，似乎留有一线生机，最后此肉包化作淅沥沥的如线血流汇聚到项央眉心之中。
朱红圆点凸起，点点开裂，周围有一股一股的奇异的力量涌动，点点白光，如灵砂铺陈，那是最为纯粹，不含杂质的灵气，这也是仙神显化，超凡入圣的基础。
项央嘴角翘起一丝微笑，虽然现在一副皮包骨模样显得有些狰狞，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笑容之纯净，无暇，通透如晶。
裂缝闭合，朱红圆点消失无踪，血液散归周身，滋养先前大大损耗的生机。
而一滴细微不可见的银白色血滴流入下丹田，金灿灿的天蚕气化作透明的三分归元气涌入中丹田，也就是所谓的气海膻中穴，原本飘忽无定，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量统合归一，坐落新打通的上丹田，也就是泥丸宫。
精，气，神，三宝归位，此时此刻，项央的修为不亚于道家所言的三花聚顶。
内外通透，人身小天地与宇宙大天地互联，呼吸之间，澎湃风流激荡，吐气成刃，一层层灵气化砂被项央吸入体内，滋养上丹田初凝就的精神。
此时精神混沌，散乱泥丸宫无形，好在有冰心诀练就的冰种外罩，比起一般初成先天的人，项央根基深厚，境界扎实。
然而这还不算完，项央所修的天蚕九变当初是凝练两门神功为根基而成，一门自然是天蚕神功，另一门则是三分归元气。
当初项央根基已成，不舍得废功练就纯粹版本的三分归元气，所以自己以天赋才情还有此门功法所述，结合神照功，鲸息功，飞仙功，练就一门简易版本的三分归元气，威力自然大大缩减，但也有了修习的可能。
而天蚕气之所以能千变万化，改换真气性质，比如历经天蚕变修成嫁衣真气，也和三分归元气脱不开干系。
此刻，项央就要趁热打铁，一举修成完整版本的三分归元气，吸纳天地之间的霜云风三气入体，凝聚清灵元气，不但能将这门神功威力发挥完全，还能驱动拳掌腿三绝神功，变化无穷。
渺渺之间，项央从天地之间，白如灵砂的灵气中，感应到三股截然不同而又性质互有勾连的灵气，霜气，云气，以及无处不在的风气。
双手成掌，上下错对，空档之中，一道盘旋的真气团凝成，散发着恐怖的波动和能量。
随着这真气团的盘旋，三道灵气自天地抽离，融入其中，衍生变化，原本只是虚无的真气，朝着天地八极突撞收缩，渐渐凝若实质，就像是一团性质不定的水球。
项央收真气于体内，双手握拳，一拳轰出，霜白之色团团凝成，距离项央足有十几丈远的瀑布登时挂上半壁冰霜，冰溜长长如刃。
一腿飞踏，身融天地狂风之中，眨眼间飞到瀑布之下，双手一团云气笼罩，轰击另半壁水帘，使得飞瀑逆流而上，威力强猛莫名。
天霜拳，排云掌，以及风神腿，项央老早已经练就纯熟，只是没有对应的真气发挥，此时先天成就，练就原版三分归元气，威力顿时百倍提升。
“这就是先天神功的威能，嫁衣神功，神照功等金古派系的神功差的就是一个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啊。”
项央练成神功，顿时明白了高武低武的差别。
低武，着重自身内气的修为与境界，发挥威力也止于内家真气，纵然先天之后内外相连，出手能震荡天地灵气附和，威力倍增，但也仅仅是倍增，属于被动。
类似三分归元气这等高武，在先天之后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天地灵气之妙，斗战杀伐无匹，甚至吸摄天地异常属性灵气入体，真正做到人身小天地一说。
两者的差距，就在于效率转化，一被动，一主动，被动者，能利用灵气不过十，主动者，却是百千递增，这就是赤裸裸的差距。
同样数据化表示，内气数值同样一千，一个练就低武神功成就先天，结合灵气十，威力不过一万。
另一个同样是内气数值一千，但练就高武，能主动运用灵气，数值为一百，乃至一千，那威力就是十万乃至百万，差距就是这么大。
当然，低武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以低武一步一个脚印练成扎实基础，对于自身的修为掌控能做到细致入微，乃至技巧上更胜高武一筹。
毕竟高武来说，力量为主，莽就完事了，费那个闲工夫琢磨细微处的些许不足实在没有多少意义。
但有时就是些许细微的掌控，就能超出别人一筹，乃至更容易的进军更上层境界。
项央领悟，低武练内气，高武用外气，要想真正成就无上境界，比起一开始就处于高位，由弱到强，由低到高，渐渐提升更显得扎实稳进。

第六百五十章 琼山石头村
两界山，上郡与洋川郡交界的山脉，沿着千鹤峰下山，再转东走三十里就到了琼山，也就是项央此次的目的地。
此时项央还是光头和尚打扮，布衲僧鞋，面目平淡如水，背着长长的木匣，两步之间就是二十丈距离，几有缩地成寸的威能。
先天之后，项央也曾逗留山间继续精修真气，可惜只吸得天地之间霜云风三者清灵之气，增强三分归元气的威能，内功火候却依然是没有进境，后天巅峰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更让他了解了为何有些人迟迟不曾进军先天，一直在后天磨砺，因为这一步乃是至关重要的根基一步，一步踏错，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他也不由得庆幸自己真正在后天练就巅峰圆满的功力，不曾留有遗憾。
而真正以灵气入体，练就的其实是精神，所谓炼气还神，此气，乃是天地至精纯之灵气，神，乃是人体虚无之精神。
就是以天地之灵气补足人体精神，精神修为增进比起后天何止十倍增进。
甚至项央时常有一种眉心处孕育另一个自己的感觉，那是精神凝然，归于一体，在先天中也算得上登堂入室，小有所成。
当精神大成，就能练成元神，这一步也是先天境界的关卡，练成元神，才有资格在先天称为强者，到了这一步，就有了感悟天地之道，进窥天人奥秘的资本。
琼山乃是雍城外与上郡之间的一座大山，山上乱石嶙峋，少有草木生长，鸟兽绝迹，也是一些制造业的原材料基地。
山下除了三处绝壁，另有一个大村落户在此，村民大多以开凿山石，在商盟或者帮派势力托卖过活，也有技艺高超，手艺不凡的纂刻大师或者雕刻匠人隐居在这里。
项央之前打探过，琼山之上的确出现过石中玉，甚至还不是个例，只是大多不过指甲盖大小，与项央所求的能铸造镇魔刀匣所需相差不少。
而琼山既高且大，山上乱石何止十万，他要从中找到足够铸造刀匣的石中玉，不亚于大海捞针，不能用笨办法，必须要想一个可行之策。
项央最终将目标对准了琼山之下的村子，那里的人世代生活在琼山下，不乏上山多年的老人，他们辨识大石，甚至有厉害的能一眼瞄出石头内是否有珍惜美玉，说不定能给他提供帮助……
村子的村长出乎预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眉眼憨厚，轮廓分明，性情质朴，操着一口浓重的山音，对于求助上门的项央很是热心。
当然，若单单只是一个普通人，项央也不会在意，奇就奇在此人身负极上乘的内家修为，醇厚中宛如褪去锋芒棱角的山石，恐非丹药助力所成。
若不是项央迈入先天武道，精神修为大涨，恐怕也未必瞧得出端倪，这在对方这个年纪实在是罕见，当然，项央已经不把自己放到年轻人一列。
“小师傅所求石中玉乃是琼山上特有的珍惜之物，万中难寻一块，更别说您要用来制成木匣，难度很大。”
一间石屋中，项央负着木匣和年轻村长对坐在一个石桌边，这村子也叫石头村，生活中当真处处与石头密切相连。
“难度很大，不过并不是无法做到，村长放心，如果真能如我所愿，我必有重谢。”
项央此时远离延熹，靠近雍城与上郡，也不太在意掩藏身份，因此自称我，而不是小僧贫僧等等称呼。
“助人乃快乐之本，小师傅言重了，其实我倒是知道有一块现成的石中玉，大小还要超出你的预期，只是想要得到，却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年轻村长面带犹豫，几经思索，最后方才说道。
按他所言，所谓的石中玉，非人肉眼所能辨别，过去那些能一眼看出石中藏玉的，不是靠眼力，而是靠直觉，类似熟能生巧从而诞生的别样的天赋本能。
若要上山寻玉，没什么特殊的办法，除了靠运气和机缘，而这恰恰是项央所无法控制的，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运气找到这一块，难道一年找不到，他一年就要锁死在这里了吗？
“哦？倒要请教村长了。”项央心里一喜，不怕麻烦，就怕没线索。
于是这年轻村长将那块石中玉的来历娓娓道来，竟然还牵扯到一位厉害的先天高手。
大约是十年之前，他们村子当时来了一个游方道人定居，此人擅长刻石，一个小锤，一个铁凿，就能将一块顽石雕刻成各种形状的物体，人，动物，兵器等等，原本村里的刻石大师见了此人手艺，再不敢以大师自居。
这道人在村子生活了三年，凿了九百九十九个人形石雕，栩栩如生，形态各异，分列在琼山之上各处。
又是一天，道人从山上找到一块巨大无比，内藏千斤美玉的大石，欣喜之下不眠不休，连着刻了七天七夜，最后做成一尊玉雕，是那道人自己的模样。
随后此人大呼得见天人之道，无憾也，翩然而去，只留下分散山上的九十九个石雕以及最后那尊玉雕。
当时那玉雕还留有三分残余，作为项央所需的石中玉绰绰有余，只是玉雕地处隐秘，上面还流转一种莫名的力量阻止常人靠近，所以这么多年，依然还留在原处。
听到这里，项央隐隐有些明悟，这村子并非什么隐逸村落，也没有什么隐士高人，这小村长一身醇厚湛然的真气修为，想来就是得自那个道士。
得见天人之道，那在先天中也必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当年我不过十岁，和平常孩童喜欢玩闹嬉戏不同，最喜刻石，因此整日在那道人手下打下手。
亲眼见到他一尊一尊的刻下石雕，有空余时间，他便传我睡觉和呼吸的方法，又让我学习石雕动作，在睡觉和呼吸时配合，能让我增长力气，提升体能，有助于刻石。
积年累月之下，我竟然也练成了传说中的内家真气，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今天见到小师傅，我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个道人，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想你也许和剩余的残玉有缘，说不定能从玉雕下将那些玉拿走。”
这小村长说到自己的经历，一脸憨厚和不好意思，想来他也是从外界人口中得知什么叫内家真气。
然而在项央眼中，他何止是练出了内家真气这么简单。
简直已经是真气大成，超越九成九的后天武者，只差时间积蓄就能圆满，而且无论是真气的质量，还是本身的潜力，都远胜常人，崔明与此人相比，也许在剑道上更胜一筹，但内家修为，也多有不如，这是天赋。
不过项央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小村长这番际遇的难得。
那道人必定是道家绝顶高手，所传武功非同小可。
外加小村长心地质朴，专注凝神，不存思妄念，有意无意之间符合道家练气要诀，练功进境十倍于常人，这才能不借助外力，并在短短十年时间练出如此厉害的内功火候。
就和佛家的易筋经以及罗汉伏魔神功一般，必须要契合某种练功的特殊心境，殊为难得。
这人福缘深厚，得承道家真传神功，项央也不由得大为赞叹。
比起他这个伪装的道家弟子，此人才是真正与道有缘，说不定哪一天就被道人带回山中修行。
至于小村长感应中项央与那道人相似，想必近年功力越发深厚，精神感知敏锐，察觉到些许先天之状。
也所以，才对项央颇为和善热心，一切也可归于一个缘字。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上山
项央压下纷乱的心思，请小村长带他去那玉雕之地，不提石中玉，单单冲那道人，项央也想要看一看那玉雕究竟有多么神异。
上山之路并不坦顺，琼山乃是一座石山，环境险恶，坡度极陡，平常村里人登山都要成群结队，并带好绳索铁钩等等工具。
项央自不必说，功行先天，参悟元神的大高手，不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已经有了周游天下的资本。
这小村长纯以功力而论，在后天也是绝顶一级，虽然没有什么轻功要诀，但真气充足，神通自生，一路跨步疾行，跨越陡坡，体力悠长丝毫不觉吃力。
但项央依然觉得他动作太慢，因此传了他一套提纵飞跃之术，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无非气从丹田而出，入双膝双足，弹跳之间，真气运发，粗糙之间却也是轻功之基。
这小村长学东西很快，而且一身功力精绵醇厚，三言两语之间领悟出提纵之要，弹跳蹦窜三五丈高，发力前冲，更是一纵七丈。
骤然得此神力，一般人必然惊喜交加，甚至得陇望蜀，渴求更多，然而这小村长宠辱不惊，平平淡淡，只是朝着项央微微道谢，大有无为之意。
项央见此也是不由得大为惊叹，甚至生出些许爱才之心，有意提点之下，虽不传丝毫招式，但传其真气运用之道，犹胜过神功万千。
可以说，这小村长自身就是一座宝藏，只是缺了开启宝藏的钥匙。
有了项央传授的提纵之术，两人赶路速度又大大加快，很快来到琼山东角的一个与山下平地几乎成七十度角的斜坡，中间掏了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立着常人大小的石雕。
雕塑栩栩如生，是一个无面道人躺卧撑手的姿势，意态慵懒，似醒未醒，虽然历经十年风雨侵蚀，却是完好如初。
“这就是那道人雕刻的第一个石雕，这么多年，在山上许多石雕已经被人运走或者被破坏，大约只剩下七十多个，都是藏在一些常人难以攀登的隐秘之地。”
说到这些，小村长神情有些失落，当年那道人刻石时唯有他在一旁观摩学习，见证从无到有，也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寄托在石雕上。
项央没有理会青年村长的言语，挥袖上前细细端详石雕，粗犷中透着细致，技艺上他是看不太懂，但武道上他能看出太多。
比如这个姿势虽然简单，却是一门桩功的基础，也是根本，头南脚北，侧卧撑手，如果配合独门练气要诀，按照此姿势习练，就能固养元精，长年累月，或许还可延年益寿。
这也是项央武功见识到了如今这一步方才有所领悟，而当初那道人刻了九百九十九尊石雕，可想而知此功的精深莫测。
“吴村长，你说自己按照石雕所载姿势呼吸睡觉，那么你一共参照了多少尊石雕练习？”
原本项央以为此人练全，现在看来未必如此，九百九十九座石雕，当是那道人一身武功精粹大成，如果这个年轻村长真的练成，论起境界未必低了他。
“是我太愚笨，当时只记下三百个，再之后怎么也记不得，也练不成。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福源，可惜我命薄，无福消受，这么多年过去也不再去想。”
项央听到这人这话，不由得哈哈笑出声，他若是命薄福弱，天下可就没有福缘深厚之辈了。
也幸亏他只记得三百座石雕，止于此，虽然不曾通晓经络穴道，武学基础，但借助神功之奥妙，气息自畅，百脉通顺，强身健体之余也练出一身难得的后天真气。
但如果再多了先天大法，无人教导，他内气自动，冲击泥丸，九成可能死于非命，剩余一成才是冲击先天成功，这人的运气当真也是好到了极点。
两人离了石台，再攀登琼山，一路不停，也不知到了何等高度，只觉云山雾绕，身上湿气一片，往山下望去，已经看不到景色，只被一层漂泊的云雾所掩盖。
项央放眼望去，天地尽在脚下，望着那流溢不定，聚散无常的白云，忽而生出种种感悟，对于新练就的排云掌多了些体会，尤其是那一式云莱仙境。
云莱仙境就是一掌击出云气，配合精神力量让敌人摸不着边际，产生幻觉，如此迷惑无法防范，再给于必杀一招，和眼前景象多有相似之处。
“过去我练降龙掌，更多的是练内中运劲运气的法门以及招式的配合排列，越发纯熟，劲力吞吐之下，掌力也就越厚，威力越大。
但这是有极限的，人的内力有限，劲力也有限，纵然做到无招，终归也是凡人的武学。
而排云掌这等先天武学，更多的是感悟天地道理，融入其中，感悟越深，威力也就越大，模拟天地自然乃至神佛妖魔，人拿什么抗衡？这不就是窥探天人吗？”
项央心内一动，对于先天境界又多了些了解，炼气还神，吸纳天地之灵气，补足人体之精神，这是道行，是根本。
而感悟天地自然，借助内外天地互通发挥超越凡俗的杀伤力，这是道术，是护道杀敌的手段。
后天不是不可以感悟天地自然，但你悟到了，又如何？难以引动天地共鸣，依旧提升不了战力，所以无数人才对先天之境孜孜以求啊。
“小师傅？小师傅？怎么愣神了？那玉雕就在山上不远处，快到了。”
年轻村长打断了项央心中思绪，将那股在山上苦修参悟云海的悸动压下，点点头继续攀山。
高山空气越发稀薄，灰白色的石头凝成一块一块，在天地自然下形成了各种形貌，苍拙古朴。
偶有雄鹰展翅飞过，锐如刀剑，划开纯白朦胧的云浪，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露出下方万里山河，瑰丽壮观。
在这样的山色风景之中，项央跟着年轻村长跃上琼山一座小峰之巅。
宽平山地，一座玉雕矗立顶峰，在阳光之下，翠光如波，荡漾耀人，更有一股浓重的压力弥漫在山巅之上，如威如狱，让人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年轻村长双目泪腺崩溃，晶莹如线流下，捂住眼睛，一把栽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憨厚面上满是水珠，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泪珠，又或者是压力下流出的汗水。
项央一摸光头，双目炯炯神光外放，以自身精神与这铺天盖地的压力抗衡。
目视玉雕，满面凝重，玉雕当中有神？

第六百五十二章 取玉
那玉雕外包石衣道袍，道冠束发，周身肌肤才是石中玉雕刻而成，真正将石与玉各自发挥到了极限。
其形左手捏拳，右手成掌，怀抱自然，仰观天穹，一双玉目空空一片，却又仿佛镶嵌了两枚如晶如钻的透明眼球，张目一扫，就是神威外放，使得众生匍匐。
与之前见过的无面石雕相比，这玉雕道人的面目清晰，长脸无须，清攫之余尚有三分温慈，乍一看还以为是活人，技近乎道也。
“这就是道人当年雕刻的玉雕，你看那玉雕之后，有三四块被削掉的石头，随意一块里面也有小师傅需要的石中玉。”
翠光乃是玉雕的色质融合那道人一分残留的元神之力结合而成，除非精神大成才有可能不被这神光所扰。
年轻村长依旧捂着眼睛颇为艰难道，他虽然真气醇厚，火候惊人，但终归是无意中练就这一身功力，对于精神之道只是被动增进，依旧难以摆脱玉雕的影响。
项央随着年轻村长的话绕到一边，果然见到一块块连石带玉被削掉的残料安然堆放在玉雕之后，然而他却没有立刻动手。
“当年那道人明心见性，元神大成，超出先天武道，元神之力残留也大大盖过白剑涛当初带给我的压力，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功？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项央从神捕门的只鳞片爪，还有元淮一的武道传承中窥测出此方世界应该经历过一次变化，原本证道强者齐齐在世，如今先天已经算作顶尖高手就可以看出一二。
当然，天地灵机在恢复，元淮一当年所言也成了事实，而且预料中的时间比起他的估测还要早了不少年头。
七年前这道人能超出先天，说明至少这七年时间通往先天之上武道的大门是敞开的，这七年间，又有多少苦苦压抑，等待良久的先天突破了呢？
项央压下心底的不安，也许是他想的太多，先天褪凡，并非一句虚言，更上层武道可称为传奇，先天之人百人也难有一个能有所成。
此方世界巅峰之时也不曾有过先天遍地走，证道不如狗的盛况，现在属于回暖期，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不过龙王水无痕应该也走过那一条界限了，比起一些先天他虽然是晚辈，但后来居上，一路勇猛精进，如果雍州有谁能踏入传奇，一定是他。”
项央不是龙王吹，按照表现，水准来看，龙王的表现当之无愧的传奇之人，这是客观事实，而不是主观认知。
没有上前，项央探爪而出，一股吸力澎湃而出，一圈圈肉眼可辨的白色灵气朝着玉雕之后的一块残料罩去。
然而就在灵气冲击到玉雕身前时，一道翠光闪过，灵气被击碎，连带着项央也被一股强绝的劲道震退一步。
“若是真人在此，我也许要退避三舍，但不过是个死物玉雕，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了？”
这玉雕当中残留当年那道人进窥天人，入道得成的一缕元神之力，因此神异至极，宛如玉人复活，自行激发神力护体。
然而死物终究是死物，纵然项央一时半刻打不破玉雕的防护，磨也能把它给磨碎，何况他还有神兵在手，战力随时飙升。
不过项央转念一想，这玉雕是当年那人入道时所留，意义非凡，若是贸然打破，可能会结下一个强敌，实在没有必要惹这个麻烦。
再有他本身就是来取玉的，有求于人还这么霸道，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
眼睛余光扫到年轻村长，项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嘴角翘起，露出一丝微笑，一把将还倒在地上的村长给提了起来。
“吴村长，咱们走了这么长的路，我还不知到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说吗？倒是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原名吴二狗，后来那道人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吴一夕，听起来的确顺耳许多。”
吴二狗脸色有些晕红，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字有多土，有些不好意思。
乡下条件艰苦，环境恶劣，孩童多早夭，长不大，有习俗说起贱命好养活，他便得了个二狗的名字，这已经算不错了，还有些狗蛋，二蛋，大根之类的更是难登大雅之堂，狗屎都不是没有。
“吴一夕，吴一夕，一夕，好名字，运气于胸，贮存膻中，跟我来。”
吴二狗还在纠结膻中是个什么地方，就被项央拿捏到胸口一个位置，耳边传来项央轻柔的声音。
“这就是膻中，由膻中散于四骸，转走天灵，今天就送你一场造化。”
项央大拇指按在吴二狗的胸口气海位置，三两步提着他走到玉雕之前，足下蹬蹬发力，将吴二狗踹的双膝着地，前倾作跪拜状。
“道人，你窥得天人，入道有成，元神残留，想必有感。这人是当年你收下的孩子，心地质朴，良才美玉，而且与你有缘，现在已经将你传授的武学练到极限，今天三叩九拜，入你门下，希望你能收容。”
吴二狗正疑惑间，项央的声音像是直接传到他心里一般，“吴一夕，还不拜师？”
这一句话，让吴二狗心内惊起一道霹雳，恍然间过往种种浮上心头，这三叩九拜，迟了整整七年时间。
真气聚于天灵，又散于四骸，充盈全身，对着玉雕三叩九拜，大礼一成，玉雕中闪过一道翠光，射入吴一夕的眉心中央。
这也就是吴一夕，换成另外之人，就算把脑袋磕破了也休想得到玉雕一丝一毫的反馈。
而翠光消失，此时玉雕与之前活灵活现又大不一样，死气沉沉，尤其是双目，空洞之间没有灵魂，也再没了先前如威如狱的强横压力。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这道人当年传吴二狗练气之法，实则就是有了师徒之实，可惜二狗蒙昧，未曾开窍，今天方才有始有终。”
项央笑着点点头，这也是此人心思质朴，外加福源过人，亲身带着他来找石中玉。
而他项央也不是鬼魅小人，不但没有从中作梗，还助力吴一夕，不然终其一生，怕也悟不透这一点，止于后天，再难寸进。
这次项央再伸手探去，玉雕后的残料直接被摄来，无任何阻碍，估摸了一番，所需分量绰绰有余。
清江水底玄冰沉木，琼山之巅石中美玉，两者齐聚，下一步，该是寻一个靠谱的工匠为他铸造镇魔刀匣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消息
石头村内，一间石屋中，吴二狗因为元神灌顶的原因还在昏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项央放下背着的木匣，将裹着玉的外包石衣放到木匣中。
微微以精神探知，凶煞无比的却邪此时仿佛一个沉睡的魔兽，虽然不改凶残本性，但至少已经不再外放气息，会对常人造成危险。
“玄冰沉木是镇魔的主材，石中玉起了一个温和调理的作用，如此使得镇魔手段没有那么爆裂，不然长久以玄冰沉木镇魔，早晚会伤到却邪的灵性。”
项央摸摸下巴，开始思索起下一步的行动，镇魔刀匣不仅仅是天书发布的任务，对于他和却邪而言，也是有利无害，宜早不宜迟。
当今天下且不说，雍州地界有两大铸造圣地，天宝阁以及汤山剑庐，内中都有炼器大师存在，足以帮他完美的打造一个镇魔刀匣。
汤山剑庐一脉的铸造大师，主业还是对剑器以及剑器相关的物件，专攻专精，铸剑手段犹在天宝阁一脉之上，而且这一脉的人大多也都是极端厉害的剑客，只怕先天往上的剑客都不止一尊，对现在的他而言，危险性很大。
这不是项央无端臆测，而是汤山剑庐的确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一帮剑疯子的聚集之地，也只欢迎剑客前往，若是他以现在身份以及魔刀却邪相告，很大可能被人拿下。
天宝阁比起汤山剑庐更显宗匠之风，海纳百川，样样兵器都能打造，而且比起极端的汤山剑庐，更像是一个炼器的交流会，每年有很多匠师加入，又有很多匠师离开。
不过天宝阁对于项央而言也不是好去处，萧宝玉可是雍州神捕门的一个特聘名捕，大致等同于校园里的荣誉教授，挂个名，但也是一家人不是？
“这两个地方不能去，得找个小作坊，手艺还得好，也许该找一下暗地里的势力打探一下，哪里有这样的人。”
项央在思索，土炕上的吴一夕捂着脑袋缓缓睁眼，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看到项央有些迷糊，随即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小师傅，之前有一道光射进我的眉心里，你看到没有？怎么会这样？我的眉心没事吧？”
吴一夕紧张的摸着眉心，猛然间脸上的表情凝滞，嘴大张大，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项央也从思绪中回转，仔细打量着吴一夕，说实话，内力灌顶他看见过，就是南乡时闵霸先与庄巍共同传功给闵恒沙那一次。
元神灌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当然，也或许不是第一次，在高黎山中神刀门遗迹时，附身刀鞘的那个老魔头乔臻以及那个倒霉鬼桑柘，应该也曾经历过元神灌顶。
这是元神之力的一种妙用，精神层面的传功，大致等同于项央脑海中的天书在任务完成后给他奖励。
“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应该还记得自己三叩九拜，认了那玉雕道人为师吧？”
项央看到吴一夕脸色由震惊慢慢到狂喜，再到恢复平静，开口询问，这小子的心境着实有些厉害，难怪被那等高人看在眼里。
“我记得，脑海中仿佛多了许多东西，明明我从没接触过，却能一眼就看懂，而且我的内功似乎有了些变化。”
吴一夕张手之间，一道猛烈的劲风发出，气劲飞扬，流转圆如，意如飞瀑，在项央眼中也算的上一门强大的掌击武学。
“果然是脱胎换骨，妈的连我这种修为进境都忍不住爆粗口了，我是主角你是主角，这么猛，该不会是作者给你开了小灶吧？”
项央心里吐槽，表面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造化是人家的，反正再厉害也没他厉害。
想了想，就将自己要造刀匣的事情跟吴一夕说了，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消息，有关铸造大师的那一种。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吴一夕仔细思索后，放下对自己身体变化的疑虑，还真的点了头。
“我也是听来村里拉石头的帮派人说的，琼山不远的两界山上有一个隐居的铸造大师，他能将一块普通的黑铁练成削铁如泥的宝刀，很是厉害。他们帮主曾经千辛万苦才求那人出手，方才练成了一件利器，实力大增。”
项央心里一动，其实他不是要打造一个神兵，仅仅是铸造一个刀匣罢了。
只要铸造之人的水平能稍微厉害一点，完美的将玄冰沉木以及石中玉融合一体就成，他也不是挑剔的人。
而那铸造大师听起来就很不错，让他有些心动。
雍城内外的帮派之主，那就没一个简单人物，毕竟是一州的中心，他能如此看重铸造师，必定有其道理。
“哦？你仔细说说，将有关那人的消息都说给我听。”
项央来了兴趣，如果靠谱，他就直接去找那位大师，反正琼山和两界山离得近。
说到这些奇人异事，吴一夕也显得很是兴奋，他也是男人，也向往梦幻般的江湖生涯，将自己从旁人处得知的消息慢慢道来。
按他所言，那位铸造师傅在两界山隐居应该不到三年，具体名字不知，只是听人称呼为荀大师，之前在雍城之内应该有不小名声。
他这个人很怪，有点喜怒无常的感觉，脾气很暴躁，一言不合可能就赶人走，当初那个帮派之主就是言语之间有些怠慢，就被赶走三次，费劲口舌才挽回这位荀大师的心，最后得偿所愿，求得一柄称心如意的兵刃。
而且这位铸造大师要价很贵，要真金白银的那一种，说到这里，吴一夕甚至满是羡慕，手艺人就是吃香，手艺高超的更是难得，那钱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项央有些担忧，他口袋里的银子可不是很足了，毕竟一路吃喝，他可是没怎么节省，家里倒是有不少存底，但远在清江府，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这时候还真希望有个什么山贼水匪之类的给我剿一剿，那些不义之财正好拿来当酬金。”
随即哑然失笑，都先天了居然还离不开钱财二字，看来还是俗人一个，没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倒也不用着急，可以先去看看，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先天高手了，拿到一州来说也是顶呱呱的存在，这荀大师怎么的也能给几分面子吧。”
项央心里琢磨着，当即和吴一夕告辞，背起又沉了不少的木匣子回返之前走过的两界山。

第六百五十四章 荀大师
来琼山时，项央走过两界山，不过是根据他人手绘的粗糙地图按图赶路，并中途从千鹤峰转道下山，对两界山的形貌并不如何了解。
好在临行时吴一夕让村里的一个老人为项央指明了一个大概的路程，至于具体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铸造荀大师，就要看项央自己的手段了。
比起怪石嶙峋，高耸险恶的琼山，两界山山势平缓，放眼望去，多是苍翠绿植，内中更有数之不尽的走兽飞禽栖息在此，倒也是一处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一路深入两界山，项央来到吴一夕大概指引的地域范围，运起天视地听锁神大法地毯式搜索。
更由于进军先天，精神修为狂飙猛进，探寻范围大大增加，一路施展风神腿在山间飞掠驰进，进度惊人。
不到两个时辰，项央便在两界山内的一处偏僻谷内寻到生人踪迹，还不止一个，因此朝着这个方向赶去。
这是一个凹槽形的绝谷，沿一座高峰顺下，左有水潭，右有林木，还有火炭之类的燃烧物堆积。
当中坐落十余间青砖红瓦建成的大屋，和项央想象之中茅屋一间，隐世一名的情况大不一样。
项央目力过人，精神明锐，看到有几间屋子上空黑烟滚滚，热劲外放，想来是正在锻造，心里一喜，应该是这里了。
“也是，没人规定隐士就要风餐露宿，住茅草屋，条件允许，财力充足，生活的好一点无可厚非。”
项央背着沉重的木匣，运起风神腿的捕风捉影，速度快若流星，除了自身真气运转，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风气也在助推，顺风而行，借天地之势，这才是至上之轻功。
来到峰下的平地，凹口处有两个袒胸露背的威猛大汉立在那里，一人握着一个大锤抬举落击，满面专注，汗水沿着凸起的肌肉滴落，似乎在以此练力，修行举重若轻这一武道技巧。
“来人止步，现在荀大师正在接待贵宾，最近三个月时间都没工夫为他人铸造，请回吧。”
见到卷风流而来，快比流星的项央，两个大汉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转身正对项央，一人一手大锤横在项央前面，应该是学徒或者随从仆从一类的人。
“劳烦两位通禀，在下只求铸造一个刀匣，材质已经备齐，并不需要多长时间，至于贵客，我应该也算是贵客吧。”
项央探手握住两个大汉交叉横着的大锤，嫁衣真气狂涌而出，震荡灵气增幅威力，短短片刻，两个硕大的铁锤锤头被消融成铁水，呲呲的落到地上一片焦黑。
嫁衣真气比起功行先天，已经吸纳天地霜云风三气入体的三分归元气威力已经大大不如，但辅以天地灵气，依旧不是后天能比。
“这，这，小师傅稍候，我这就去通禀荀大师。”
两人所持大铁锤乃是以云英石熔炼铁精而成，不是宝兵，但材质坚韧，非轻易能坏，更别说单单以真气将之融成铁水，项央这一手着实镇住了两人，态度大变。
项央点头，心里则在体味刚刚手上的力道，嫁衣真气当真是一门厉害的神功，纯以自身功力而论，在后天少有匹敌，威力无俦。
可惜就可惜在没有吸纳天地雷火之气的心法要诀，不然此功之威力，怕也未必逊色三分归元气，说不定能与风云世界的铁门神功炼铁手一较高下，可惜差就差了这一招，而这一招，就是天地之差啊。
项央这边暗暗琢磨嫁衣神功吸纳天地雷火之气的可能，另一边大汉一路小跑走进一个大门敞开的屋子，见到屋内的几人，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将项央来到，并纯以真气融化特制铁锤的事情说出。
这屋子房间不大，正北方向的大椅上坐着一个身材结实，胡子缭乱的壮汉，看起来好像四五十岁，短衫短裤，露在外面的肌肤血管凸起，好似一条条缠绕的小蛇，狰狞骇人。
在壮汉左右两侧，有三个男女对坐，还有两个随从站在男人身后。
两个女孩天姿国色，长相相近，应该是血亲姐妹，不过一冷一热。
冷的那个容颜精致，清丽无匹，白衣翩跹，冷的仿佛不似人间中人，那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天生性子清冷，又或者习练了某种特殊的武功，这才有此种变化。
热的那个火红衣裙，靓丽之间多有秀美，手中执着一条盘软叠起的长鞭，脸色木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剩下三个男人应该是一主两仆，主人是个二十五六的英俊青年，高鼻剑眉，肌肤莹润，锦衣在内，外披薄纱，头上长发被一条玉带束着，不时瞥向那两姐妹，多有优柔纠结。
仆人则是站在青年身后，一负长剑，一背大刀，闭目之间纹丝不动，呼吸之间也听不出间隔，乃是后天中一等一的高手，比之第五先君身边的柴八柴九也毫不逊色。
“光头和尚？要来找我铸刀匣？在我印象中雍城内似乎并没有这一号人物，难道是七郡中有高手来此？”
荀大师就是那个胡子缭乱，肌肉上青筋暴起的那位，拽着下巴上好似杂草一样的胡须满是疑惑，同时有些犹豫和纠结。
房间内的这几人也是来求器的，他们的背景来历更是得罪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大师不妨见一见他再说，能有这份功力火候，武功惊人，必不是无名之辈，而阿雪的凌霜剑还差一枚主材没找到，暂且不用急。”
那英俊青年风度翩翩，见到荀大师一脸忧虑又怕得罪自己的模样，温声劝说，引得荀大师连连点头，暗道不愧是大家族子弟，这心胸气魄，非狭隘之人可比。
“也好，那就多谢顾公子通情了，等我先看过那人，了解了他所需再做决定。”
荀大师面带感激道，心里则思忖。
“唉，你哪里知道我在那锤子里加了什么，能融化铁锤，后天怕是少有人做到，更大可能是先天来人，不然我岂会如此为难？”
他所谓的性情古怪不过是针对一些普通人与普通高手罢了，也属于抬价的一种手段，可谓深谙人的心理。
面对项央这等先天以及房间中大有来历背景的几人，却是丝毫不敢拿架子。
说到底，他虽然有手艺，却也是人，脱不开七情六欲以及凡间俗事缠扰。
当有一天，他真正铸造出一柄神兵，才真正成为大宗匠，有资格顺心从意行事。

第六百五十五章 见面
将背后的木匣解下，竖插在地，项央和留下的那个大汉了解了一些消息。
这个荀大师其实并不是雍州人，而是相邻定州的一个铸造师，前些年游历来雍州，到雍城内最负盛名的天宝阁交流求教，因为一年时间铸炼出十二柄宝兵而名噪一时。
他们这些人原本都是天宝阁中的学徒，资质天赋不是很出众，留在天宝阁也很少有机会学到东西并出头，所以跟随这位荀大师出走，最后来到这两界山隐居并打磨手艺。
这三年来，他们着实学到不少东西，无论是武学还是打造手艺，有意无意之间都大有提升，所以更加死心塌地的跟随这位荀大师。
正聊着，从细小碎石铺就的路上走出一行人，当先的是身材魁梧健壮的壮汉荀大师，与之并排的是潇洒从容的顾公子，之后是那两姐妹以及两个随从。
原本项央将注意力都放在这位荀大师身上，不过见到那个身穿红火衣衫的女子，心内下意识的震动，是她？
项央的朋友不多，除了早先认识的那班铜章捕快，郭慧玉算是其中交情很不错的一个，可惜因为顾家顾南天设计派人的一次围杀，项央和她决然断交。
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至于她旁边的那个长相相似，清冷美丽的女子，应该就是郭家的大女儿，顾南天的未婚妻子，郭慧雪了。
项央最后将目光放到迎面而来的英俊青年，气度过人，风采卓然，从他的打扮，衣着，还有举手投足露出的习惯，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个出身不凡的公子哥，与他这等寒微出身有着明显的区别。
“是顾南天？还是其他人？不知道我在这里将他宰了会不会引出顾神通与我死战？”
项央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有仇不报非君子，当年他武功虽然有成，但也难称无敌，五大高手围攻，若不是他底子过硬，龙象头陀又有挂碍，不愿围攻，说不定真死在顾南天的算计之下。
虽然事后郭泰山亲自去找了顾家，顾神通出于无奈，将顾南天击成重伤，好长时间方才恢复，但这是迫于无奈下的选择。
如果当时他有现在这份实力，老早杀奔雍城，提却邪刀将顾南天的狗头砍下当球踢了。
论武道，他有一代宗师的心胸，譬如海纳百川，自走武道，而不是困于神功本身，天蚕九变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的突破与跃进。
论私人性情，他则是复杂的，喜欢行侠仗义，也曾救助过不少人，但这并不影响本身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凡要杀他的，都是他的敌人，莫非他人刀都压到脖子上了，还跟人家讲道理？以德服人？
他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前世今生，外加几次天幻秘境，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他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都不会影响到他。
不过项央还是决定看看，至少现在的他心内还并未存有必杀之心，时间过去也很久了，一些愤怒，极端的想法，也在渐渐模糊淡化。
“项央，是你？”
项央能一眼认出郭慧玉，虽然他剃了光头，一副和尚打扮，但郭慧玉又怎么会认不出他呢？
当初她未免见到顾南天和姐姐郭慧雪情浓的模样，离家出走，漂泊了好一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而和项央在一起的一段时间却很快乐，甚至几乎抹平了她对顾南天的些许爱慕与眷恋。
只是想不到一切都变的那么快，一次自以为的帮助，却让项央陷入绝境，甚至差点身死，这一点不提项央决然断交的表现，就是她自己也常常为之苦恼。
说白了，除了心中若有若无印下项央的影子，单单两人交情，那么长时间接触下来积累的感情，她也很难原谅自己。
毕竟要不是她，项央也不会陷入险境。
关于前段日子项央被通缉，她也从郭泰山处得到这个消息，甚至发动人手寻找过项央，可惜都一无所得。
郭慧玉的惊讶出声让顾南天与郭慧雪齐齐呆住，尤其是顾南天，原本微笑谦和的表情瞬间绷紧，盯着项央满是忌惮与敌意，就好像一头雄狮的领地被另一头雄狮侵犯。
顾南天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在顾家无论是天资潜力都是首屈一指，备受长辈以及顾家擎天之柱顾神通的看重，论起手腕心计无可挑剔。
方才他得知有一个疑似佛门的高手来找荀大师求造刀匣，并非是真的大度到能为一个陌生人让路，而是存了施恩他人，将来索惠的心思。
龙象头陀也算是一地有头有脸的大高手，顾神通也许能驱使，但顾南天绝对无法策动，为何当初会听从他的安排围杀项央？
无非是受过恩惠，欠下顾家人情，不得不为之罢了。
当然，这也单单是对那些有原则，知恩图报之人才有效，换了一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给多少恩惠好处都是白搭，说不定还会被反噬。
顾南天初见项央，便被其风姿所慑，自觉生平所见诸人之中，项央也足以排的上前五之列，因此在腹中打好草稿，准备好好亲近拉拢一番，将来也好让这么一个出色人物为自己卖命。
然而郭慧玉一声项央，让他所有的心思瞬间消散无踪，项央？他竟然是项央？
对于那个敢撬他墙角，和郭慧玉孤男寡女相处多时的人，他早有耳闻，也知道对方虽然出身寒微，但极为优秀，甚至成为神捕门的后起之秀。
但那个项央，绝不该有面前这个光头僧人这般渊渟岳峙的宗师风范，带给他的感觉，虽然不如顾神通给他的压力大，但也绝不会该是后天中人该有的。
“莫非此人武功大成，知道我在这里，特意来朝我寻仇？”
别怪顾南天小肚鸡肠，他心思太重太杂，想法颇多，此时就有些疑神疑鬼。
尤其是他也知道项央现今成了逃犯，被神捕门追捕，可谓没有牵挂，他所谓的顾家背景，在这等凶人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毕竟神捕门的项央有顾忌，逃犯项央却是无所忌讳。
“郭二姑娘，你认识这位小师傅？”
荀大师心里倒是松快不少，这几人是旧识更好，能让他免除不少麻烦，因此笑脸问道。

第六百五十六章 灭情道
“啊，是呀，我们是朋友。”
郭慧玉攥紧手心的软鞭，下意识的看了眼项央所在，心中暗道，至少曾经是。
好在项央没有打脸，说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之类的话，不然郭慧玉怕是没脸继续留在这里了。
“在下项央，见过荀大师，这次冒昧来访，是希望您出手，为我造一件刀匣，材质我已经自行备好。”
略过郭家两女和顾南天，项央提起插入地上的木匣，向前走了几步面对荀大师说道，同时瞥了眼顾南天，如果这小子敢来坏他的事，那他就不是装逼打脸这么简单了。
“刀匣？除了一些特殊的精巧机关匣，刀匣似乎没什么难处，你现在手上拿的虽然简陋了点，但也是刀匣一类，莫非当中还有什么隐情？”
荀大师听到项央所言，下意识看向项央手中的匣子，仿佛感觉到什么，心内有些激动，就要探手抓去，随即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说道，脸上充满了期待。
荀大师好说也是四五十的人了，眼下一副眼巴巴的模样，颇有卖萌的嫌疑，看的项央是好笑之余又有点认同，对方察觉出了什么，更显能力过人，至少技艺上是没得挑的。
“荀大师，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咱们还是先回屋内说话，我和项央也是神交已久，这次见面，正好多亲近亲近。”
顾南天听到两人所言，又瞥到项央不带感情的目光，心内凛然，知道对方并未真正动杀心，冲着荀大师建议道。
荀大师领头，众人回返，郭慧雪拉住郭慧玉，两人落在最后，以传音之法交流。
“这就是父亲说过的项央？的确有些能耐，我以灭情道的精神大法看他，居然云里雾里，难以窥测半分，万一他想对付南天，我拦下他，你带南天走。”
郭慧雪清丽无匹，却仿佛一个冰雕刻成的美人，脸上毫无波动，少了人的几分生气，甚至和自己亲妹妹传音也是几乎没有波动。
听到姐姐的话，郭慧玉心内一酸，又恼又恨，既是对自己，也是对顾南天，如果不是他们两个，郭慧雪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郭慧雪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受到所有认识人赞叹和看好。
她孝顺父母，尊敬师长，爱护妹妹，武学天赋过人，自己更是倾城秀色，凡了解她的，都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然而在顾南天设计围杀项央一事败露后，郭慧雪就变了，自己最爱的妹妹和自己将来的夫君有私情，这样的打击，实在不是一个未经历过挫折的女孩子能承受的。
她消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她回来之后，一身武功倍增不止，尤其修行有一门灭情道的武功，练到最高境界不比她们父亲郭泰山自创的九极峰上峰要逊色。
郭泰山当时也发现了郭慧雪的变化，从神捕门入手，找到了灭情道武学的相关资料，但一切已经不可逆转，心伤之余，也就听之任之。
按照神捕门记载，灭情道这一脉武功可以追溯到百年多前一个武林奇人身上。
这人出身南方丰州，曾经是丰州一个大派的女弟子，和自己师兄朝夕相对，暗生情愫，甚至珠胎暗结，有了骨肉。
私情败露，两人被逐出山门，漂泊江湖，经历多少辛苦且不去说，这女人的丈夫在她分娩之时居然留书出走，和一个青楼女子私奔而出。
是的，这个渣男居然在自己老婆分娩生产时和个青楼女子私奔了，这种奇葩估计也是天下少有，反正郭慧玉是难以理解这位仁兄的心理的。
接下来按照正常戏码，无非是一个渣男抛弃苦情女，然后苦情女辛辛苦苦将孩子抚养长大，讴歌母爱的伟大。
然而这女人应该是收到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失常居然在孩子出生没到三天，亲手将孩子掐死，罔顾人伦，极端偏激，甚至可以说入了魔道。
再之后，此女一路求师拜山，以女色惑人，学得了不少上乘武学，最后潜心闭关，花了足足十年时间创出一门灭情绝性的武功，或者可说魔功，也就是今时今日郭慧雪所练的灭情道武学。
按照残存典籍记载，当时此女出关时青丝成雪，霜降百里，武功可以说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之后更是自成一派，专杀负心薄幸，抛妻弃子的男人。
背景且不去提，这灭情道武功乃是一门纯阴女子武学，习练者须得摒弃私心杂念，断情绝性，如此内功进境将一日千里，出手也是杀招迭出，真正的极上乘神功武学。
但同时，这也是一门可练不可废的武功，人与武功已经借由灭情之心连成一体，有些类似项央的浑圆功体以及滴血劲，如果将武功废掉，那么人也会慢慢油尽灯枯，天人乏术。
到了这一步，其实郭慧雪和顾南天之间已经完了，只是碍于两家婚约以及名声，没有对外公布这件事。
而顾南天这个人也有些意思，原本郭慧雪温婉贤淑，他自己作死，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以为自己是龙傲天，想要姐妹全收，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现在郭慧雪灭情绝性了，他倒是念起对方的好，一路穷追猛打，希望挽回爱人的心，不过一切已经太迟了。
现在郭慧雪的武功只练成三分，而也就是这三分，已经灭绝人身之爱情。
练成六分，就会断绝亲情，六亲不认，这一层心境，是那女人掐死自己亲身孩子时领悟，也就是这一步，激进极端，入魔道而不自知。
练成九分，就会绝怜绝友，灭绝友情，真正天地之大，苍生亿万，只有自己一人独行。
当年创出灭情道的那个女子被情所伤，第一个绝的就是爱情，这也是郭慧雪练成这门武道的基础。
可以说郭慧雪也许一生都不会再爱上一个人，除非有一天她能超出灭情道武学，由灭情而唤情，而这一步，应该是灭情道最后一分，也是最高境界。
这是郭泰山以自身见识推出的可行之法，原本百年前灭情道那女子武功超绝，悟性极高，应该悟出了这一层法门。
更有机会借此进窥天人的，可惜她太绝，对人绝，对己绝，纵然悟出这一步，也不愿去做。
现在郭家唯一抱着的些许希望，就是郭慧雪也许会经历一段时间的苦痛，但终究会苦尽甘来，最起码有郭泰山压着，比创出灭情道武学的那人要有利的多。
而眼下郭慧雪之所以会想着帮助顾南天，是因为两人之间也许没了爱情，但还有亲情，友情。
说到底，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早已经交织难分，包括郭慧玉也是如此。

第六百五十七章 再道隐秘
进了屋子，众人落座，项央手捧木质长匣，一手掀开匣盖，取出一刀，一木，一玉，刀在手中，木与玉则陈列在身前空地上。
“这木是我从延熹郡清江水底取出，名为玄冰沉木，有清心镇魔之神效，也是我想要打造刀匣的主材质之一。
这玉，是石中玉，来自两界山不远处的琼山，温莹质凉，中和玄冰沉木，是另一个主材质。
至于我所造刀匣，为的就是手中这一柄却邪刀，如果没有我在镇压，这屋内除了郭大小姐，全部都会心智丧乱而死，我想以你的见识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项央语气温吞，说出的话确实让在场众人勃然色变，尤其是顾南天身后的两个仆从，更是毫不掩饰杀意看向项央，这既是威胁，也是侮辱。
“放轻松，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也罢，就让你们感受一下。”
项央抚着却邪湛蓝刀柄，绵密的精神一收，一个原本沉睡的魔兽瞬间苏醒，邪恶的气息铺满整个空间，屋内之人瞬间有种错乱时空的感觉。
原先是在皓日晴空之下，此时仿佛身处九幽绝境，看不见的黑暗，难以穷尽的凶煞，甚至内息暴乱，心脏骤停。
这个感觉只是刹那，对于顾南天等人来说，这刹那却足够死上十次百次，因此看着项央满目惊骇与凝重。
荀大师也经历了一次坠入黑暗绝望的体验，虽然同样心有余悸，双臂大腿汗珠滚落，但看着项央手中之刀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那种光色，也唯有当年跟随自己父亲学习铸造时才有过。
那种感觉不会错，是神兵，兵中有神，灵性过人，方能称之为神兵，在铸造一道，唯有真正造出神兵，才有资格称的上大宗匠，乃至神匠。
但这不是他最惊讶的，神兵虽稀罕，但也有数，他奇的是这刀和他印象中那一柄实在太像了，而且却邪之名……
项央则是握着却邪的刀柄静静的看着郭慧雪，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他知道对方心境超然，精神强大，可以抵挡却邪的凶性魔意，却想不到对方能如此轻松写意。
这些日子以来，项央从未间断以滴血劲法门洗练却邪刀中的魔意，迫出刀中第一代主人浸染的魔血。
原本此刀封存三百多年，魔性内敛，收归当中，现在经由项央洗练，却是渐渐解封，外放的邪性魔意越发强大，好在他也修成先天，驾驭此刀游刃有余。
可以说，现在的却邪刀，单论魔性与凶煞是当初在石潭中的两倍不止，若是没有他压制，此刀六丈之内寸草不生，人兽绝迹是很平常的事。
而郭慧雪，绝对没有贯通玄关一窍，进军先天，却能在却邪凶魔之下平淡如常，眉毛都不抖一下，与其说她强大，不如说邪门。
“郭泰山我也有所了解，所学驳杂，自创九极峰上峰也是以气雄势大而著称，这女人的武功却不是这个路子，倒是有些跟魔道有些相似。”
不是项央多心，早前已经说过，能在低境界不受却邪影响者，要么是凶魔更甚，要么，是如他这等出魔入神，由神御魔之人，郭慧雪更可能是前者。
至于顾南天，说实话，他的表现让项央有些失望。
真气修为不错，还在吴一夕之上，这正常，如果身为大族子弟，资源无数，名师教导，还被一个山村土鳖给盖过，还不如趁早抹脖子自尽得了。
精神武道也有所成，但对比郭慧雪，他的心思太杂，太重，也太乱，没有无法摧垮的意志与灵魂，武功称得上高手，却离强者差之甚远。
这样的人，和他想象中的反派有些不同，说到底，还是他着相，两人唯一的交际，也不过是当初他派人围杀自己，体现的，更多的是他家族的势力，而不是优秀的个人。
“大师，如何？此刀魔性与日俱增，眼下以我修为尚可压制，但治标不治本，我需要打造一个镇魔刀匣，镇压魔性而不损伤灵性，您能做到吗？”
项央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其余人，眼下他希望从荀大师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应，能最好，不能，也别耽误他继续找下一家。
当然，按照常理来说，这个荀大师是有几把刷子的，主材备齐的情况下造一个镇魔刀匣，应该并不难。
“能，不但能，而且我会为你造一个最好的镇魔刀匣，这柄刀，与我，与我荀家，都是大有关联，祖先当日悔恨不已，今日当由我补偿。”
荀大师果断回应，而且似乎道出了一段隐秘，让项央心头一动，莫非？
让项央几个等着，荀大师走出屋子，没过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簿册走进，油亮似乎是用兽皮制成，翻开一页，亮给项央观看，那上面一柄刀图，与却邪完全是一般无二，而且古韵十足，不是伪造。
“荀某不知项公子对这柄魔刀有多少了解，如果不反对，还请听我给你细细道来……”
项央点点头，顾南天等人也是大感兴趣，他们虽然没有荀大师的眼力，但都是聪明人，也猜到了项央手中的应该是神兵，神兵相关的故事，那也必然是精彩绝伦的。
和南乡闵翎当初所讲的故事相同，不过叙事人不同，角度自然也大不一样。
按照荀大师所言，他祖祖辈辈都是铸造一脉的高手，三百多年前，他的一位先祖更是此道佼佼者。
当时魔刀一脉的那位高手聚齐当世六位铸造大师，与他一起日夜打造魔刀却邪，最好的匠师，最好的材质，日夜以七人之心血浇灌，最后铸成了一柄堪称完美的神兵。
可惜，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在铸造过程中，七人已经为此刀酝养了惊人灵性，然而刀成的那一刻，天将惊雷，劈散灵性，神刀就此沦为宝兵。
心血耗尽却没能收到预期的效果，不但魔头大怒，六位铸造大师同样心存不甘，因此日夜研究，翻查孤本典籍记载，终于想出了其中的关隘隐秘。
他们造出的根本不是神兵，而是绝世神兵，绝世神刀降世，遭天妒，历天雷劫数，未曾度过，所以由仙被打下凡间。
要想重回绝世神兵，就必须经历种种蜕变，正如神话传说中，仙人被打下凡间，要重新位列仙班，同样需要积累功德。
七人苦心孤诣，终于想出了一个方法，能让此刀重回绝世之列。
由苍生血肉为引，以刀主精神刀意洗练，生发灵性，让神刀入魔，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为魔刀洗去铅华，正如佛门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脱去魔性，成就纯粹无暇的神意，那将是一柄旷世难寻的绝世神刀。
当然，后面的事情和南乡所言并无不同，唯一有落差的，大概就是那六名匠师在魔头屠戮苍生，造下无边杀孽之后大感后悔，抱憾终生。
荀大师今日得见却邪，立马回想起这件事，并且希望为先祖弥补罪过。

第六百五十八章
纵然项央早有准备，也是未曾想到却邪还有这般往事，可说是得天独厚，一出世就是绝世神兵，虽然遭了劫，但至少现在它依然有重回绝世神兵的资格和底蕴。
何止是项央，顾南天以及郭家姐妹也都呆住了，尤其是顾南天，一对眼珠子恨不得直接贴在项央手中的却邪刀上，这样的神兵若是为他所有，那该……
狗改不了吃屎，顾南天自小享尽富贵，要风得风，因此萌生许多霸道的念想，比如想要同收郭家姐妹，却邪如此来历，他焉能不动心？
眼下他就是瞄上了项央的却邪，一股股坏水自心间涌上，琢磨一个又一个阴狠毒辣的诡计，这样的好东西合该他所有。
该回家族请老祖出山击杀项央，夺取却邪？还是通报神捕门，让他们来处理这个叛徒？又或者利用郭慧玉和这人的关系，算计他？
项央精神大成，上丹田中冰种仿佛一个冰晶，映照外界，又有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有秋风未动蝉先觉之神异，窥出顾南天心中一波又一波如潮的恶意毒念，微微一笑。
“那我就多谢荀大师了，刀匣造好，但有所请，项某人一定竭尽全力。”
荀大师拽着杂草一般的胡须摇头，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却邪真身，完成历代先祖的遗憾，他已经很满足了，何况或许他能从此刀之中领悟更上层楼的铸造之法，这已经是最大的报酬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荀大师度量两样主材，以自己的见识与知识添加辅材，又以笔墨勾勒刀匣模型，已经开始前期准备。
按照荀大师所言，由他亲自开炉造器，有学徒辅助，大约五天时间就能将这镇魔刀匣造好，这期间，项央可以留在这里小住些时日，项央自然一口应下。
至于顾南天几人，因为好奇，外加项央若有若无威胁的眼神，也留了下来。
这也好理解，略去项央自己的逃犯身份不提，他手持神兵，乃至绝世神兵的消息若是传出，必将掀起轩然大波，说不定有多少积年先天过来找他抢刀。
所以在刀匣铸成之前，项央是不会让这个消息外泄，相应的，顾南天等人也就决不能离开两界山，这一点顾南天几个也是门清。
明月映在水面，有风袭来，吹皱水波，也碎裂了圆月，项央盘膝坐在水潭前，闭目沉息，眉心凸起，乃是滴血劲运发的异象。
灵气源源不断入体，滋养精神，些许冗沉于血脉筋骨皮肉之间，活化身体，渐渐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这也是先天高手普遍活的长的一个原因。
却邪插在项央身前的尺长石板上，刀柄在月夜下放出蓝光，随着项央吞吐练功，一缕缕细小几乎不可闻的黑色灵气同样被吸纳入却邪之中，那是天地之间的邪气，煞气，杀气，毒气，瘴气等等负面气息。
自项央以神刀之心驾驭却邪，人刀相应，这邪刀便越发神异，几乎是另类的生命。
“出来吧，你已经待在那里小半个时辰了，虽然当初我们了断交情，但终归是旧相识，有什么事情吗？”
项央精血归下丹田，收慑真气与精神，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一抹神光乍现，在夜空中无比醒目而又凌厉骇人。
身前的却邪微微晃动，震裂插入的石板，隐隐要破空而去斩杀项央身后之人，最后被项央心神抚平压制。
他修炼之时精神修为密布周身，方圆之内灵觉无差，自郭慧玉彷徨犹豫到他身后时，已经被他察觉。
“我，你还是怪我吗？当时我真的不知道顾南天会这么对你，不然我一定会阻止他的。”
郭慧玉踌躇良久说道，明眸皓齿，配合那副委屈模样，当真能让男人为之倾倒，说不定心一软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项央无言，那件事纯论起来，郭慧玉的确算是无辜，而不是有意加害。
但他当初也不是真的怪对方，只是顾忌对方可能夹在两人之间难做，更可能成为对方攻击自己的一个软肋。
而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错，今天郭慧玉和顾南天两人虽然没有多少交流，但明显当初那件事并没让他们有多少嫌隙，这恰恰证明了他的远见。
短短几个月不到一年时间的交情，如何能与从小到大建立起的感情相比？
朋友也有远近亲疏，何况郭慧玉与顾南天之间并不单单只是朋友关系，更多的是暧昧与情人。
“这话并没有多少意义，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当初顾南天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如果你怕我对他出手，那么大可以放心。不过前提是此人安分守己，你和你的姐姐最好劝劝他，歪心思少动，现在的我不是当年的我，要杀他，顾神通也保不了。”
项央起身抽出却邪，掌心摩擦却邪刀身，冥冥间一刀斩出，蔓延十数丈长的强绝刀气斩击石潭水面，断水分流，刀势横绝，精神附随下，咕噜噜的排开要落下的水浪，形成一片真空，足足过了五息功夫方才重新恢复原状，潭水卷动流淌。
这一刀以三分归元气和神刀斩为基，刀气中三元流转，生生不息，单论刀招刀法，实在已经到了少有人匹敌的境界。
唯一的缺陷，就是此刀更多的是消耗自己的内息与却邪本身锋芒之气，缺了运使天地之力对敌的手段，但这依然不是后天能抵挡的。
“我明白了。”
项央这一刀既斩在小潭清水间，也斩在郭慧玉和他之间，覆水难收，两人之间的交情断就断了，再没有挽回的可能。
郭慧玉脸色有些惨白，失魂落魄的回身离开。
“你还是不明白，狗改不了吃屎，区别只是人会伪装罢了。顾神通雄霸雍州几十年，尚且没有一柄神兵，如此珍贵之物，他会放过吗？”
项央想到日间察觉到的顾南天掩藏在心底的恶意毒念，摇头冷然。
神兵之宝贵，丝毫不在神功之下，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是正常，他并不认为顾南天有那个心胸气魄放下奢望。
现在他不杀顾南天，不是没有出手的理由，更不是耽于人言，而是还不到时候。
这里到底是荀大师的地方，是荀大师的家，在这里杀人，荀大师难道一点想法都不会有吗？
更何况荀大师对顾南天的身份也有所了解，要是项央现在宰了对方，天知道会不会影响铸造刀匣一事。
所以暂且忍耐几天，等刀匣一成，天地之大他尚可去得，杀一个顾南天，不过碾死一只蚂蚁，费不了多少功夫。

第六百五十九章 镇魔刀匣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五天时间一晃过去，荀大师和自己的一众学徒弟子也终于打造好了刀匣，如今就呈现在项央眼前。
四尺长，半尺宽，匣盖雪白，底子淡黄，头脚两端有细线状的小孔透出，整个刀匣浑然一体，丝毫看不出强行拼凑的痕迹，果然是好手艺。
然而外观只是外观，项央最看重的还是刀匣的镇魔之效，这也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要，不然每天耗费功力与精神压制却邪，实在损伤元气，令人疲惫。
“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却邪乃是无坚不摧，天下至刚的数种矿材融合而成，金气锋芒太盛，所以用沉木以及石中玉中和金气，藏其锋，养其芒，对于温养兵刃大有益处。其次，却邪此时尚属魔刀，魔性难驯，玄冰沉木正好有镇魔之效，辅以无暇石中玉，压制魔性而不伤灵性。”
荀大师捻着胡须面露得色，这镇魔刀匣或许不是他铸造的最为厉害的兵器，却是配置最高的一种，不单材质，更多的是深层次的铸造之道。
“这个姓项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不然一介武夫，如何懂得如此厉害的调配搭建？这次虽然搭了些辅材，但所获不小。”
项央不动声色的打开刀匣，里面铺着一层红布，凹槽显出的刀形与却邪分毫不差，触手时心内澄然寂静，空幽出神。
“好。”
项央眼睛一亮，这荀大师铸成的镇魔刀匣还在他的预想之上，不由得出身赞道，真心实意，原本的担忧也尽数放下，心内轻松。
将手中的却邪规整的放入刀匣中，项央收敛附在上面的一身精神真气，却邪凶性乍现，刀匣被动激发一种奇异的力量，封存邪性魔意，丝毫不曾外泄。
也就是在这一刻，项央脑海中无字天书提示项央任务完成，可以领取奖励。
“大师技艺高超，果然厉害，项某对这刀匣很满意，不知还有什么忌讳之处。”
项央说着，右手食指指尖攒射出一条金灿灿又细若无物的蚕丝，从刀匣首尾两端的细小空洞穿过，微微一拉一提一扯，就将刀匣抛在身后，蚕丝缚紧，贴近后背，清凉中细腻光滑。
见到这一幕，荀大师面露惊异，他除了是铸造大师，也是厉害武者，虽不入先天，但见多识广，项央这一手着实让人意外。
那蚕丝非虚非空，更不是真气凝聚，仿佛的确是项央体内的一种分泌之物，奇哉怪也。
“有，我这里的确有几句要嘱咐的话，希望你能参考。”
压下心中对于项央武功的好奇，荀大师点点头，将自己这几日思考有关却邪的事说出。
“却邪当初诞生的过程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了，它本是绝世神兵，不过遭了劫。
如果你想要让它早一天恢复绝世锋芒，就尽量多以自身刀道洗练磨砺，少用它杀人见血，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又枯燥的过程。
如果你自认为神兵足够，那么也可以无所顾忌，只是每杀一个高手，却邪的邪性和魔性就会更重一分。
尤其是三百多年来，魔性已经从刀身渗入刀灵，将来想要彻底驱除魔性，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的修为不足以压制却邪，那么人为刀噬就是必然。”
对于这一点，项央倒是未曾预料，眉头一皱，刀可以用，但不能杀人，更需要日日精炼磨砺，对于一般刀客而言，简直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空有神兵利器在手，却不能将之淋漓发挥，这种体验实在太憋屈了，他甚至不清楚这个过程要持续多少年。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是一般的神兵，或者魔兵，自然百无禁忌，但却邪是不同的，它有资格，也有底蕴成为绝世神兵，特殊的兵器自然要特殊对待。”
荀大师也注意到了项央心中犹豫，有些担心他急功近利，毁了这样一柄神兵，因此开口劝说，耐得住寂寞，早晚会苦尽甘来。
他看出项央武功高强，可能已经进军先天，如此年纪更显潜力十足。
当有一天他达到却邪初代主人的高度，却邪再蜕变成一柄绝世神刀，必将横行天下，绝巅十九州，比起那时的恢宏荣耀，前面的艰难险阻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懂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会尽量避免让却邪见血。”
项央与普通刀客最不相同的一点就是他不单单只懂刀，没有却邪，他还有天蚕九变，有拳掌腿三绝等神功护道杀伐。
甚至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也不会死板的有却邪不用，一切都要随机应变。
有却邪，最起码能为他增进三分战力，若是再配合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刀法，比如傲寒六绝之类的，威力更大。
人是要高瞻远瞩，对未来有一个长远的规划。
但绝不能好高骛远，甚至不切实际，若单单为了所谓绝世神兵，死到临头了还不敢用，那可真是该死，这一点上项央从不含糊。
对着荀大师再三感谢，项央方才告辞离去。
而一直龟缩不出的顾南天得知镇魔刀匣造好，项央已经离了山谷，也有了动作。
“将这两封信带出去，一封送回家族，由老祖亲启，绝不容有失。
这一封送到雍城神捕门，交给红衣名捕朱桂清大人，速度同样要快。
项央身上的追魂香只能维持半个月，如果出了这个时间，天大地大，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房间内，顾南天对着两个武艺高超的仆从交代，眼中寒芒闪烁，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
眼下他要对付项央，与儿女私情无关，他更看重的是项央手中的神刀。
若是有神刀在手，以自家老祖的武功，说不定能与水无痕一较高下，这将打破雍州第一人的不败神话。
老祖兴，家族兴，他也受益，而他又是现今家族潜力最高，最有希望晋入先天之人，若有一天老祖不行了，神刀依然是由他来继承，并不亏。
对于这些，顾南天可谓算计的清清楚楚。
而之所以要通知神捕门，是他吸取上次设计围杀项央却失败的教训。
正所谓打蛇不死，反遗其害，这次务必一击即中，不容半点差池。
尤其是项央能镇压神兵一级的魔刀，外加他灵觉中对于此人的些许感触，对方十有八九已经晋升先天，这可不是闹得玩的。
“属下遵命。”
两人相视一眼，躬身回道，领命而去。

第六百六十章 截击
荀大师隐居于凹口绝壁中，出口只一条，就是沿着绝壁对面的高峰攀去。
项央自离了凹口，就一直守在高峰一片隐秘小林中，盘坐在一颗高大树木的树干枝杈上，借着幽林密叶掩藏形迹，并暗暗关注下方凹口平地上的情况。
因为不需自身压制却邪魔性，正缓缓调理内息，恢复精神，同时领取任务奖励，也就是傲寒六诀的刀法。
在风云世界，刀客虽不如剑客出彩，但也有不少强横的刀法，如第一邪皇的魔刀，云顶天的邪王十劫，武家的不二刀法，皇影的七式刀意以及惊情七变等等。
傲寒六诀则是聂家祖传，配合白露铸成的雪饮狂刀威力不俗，虽不是绝顶，但也是足以引动天地之力加成的刀法。
此刀六诀，分别是惊寒一瞥，冰封三尺，雪中红杏，桃枝夭夭，踏雪寻梅，冷刃冰心，若是临阵变化，加以组合，威力无穷。
对常人而言，这套刀法最难练的是领悟一颗冰心，但对项央来说，最容易的也是领悟一颗冰心，因为本就是与冰心诀相辅相成的法门。
项央按照刀招所载，以掌作刀，一一使出，刀招变化可谓顷刻之间大成无碍，因为有神刀斩的底子在，凡刀招与刀法变化，都难脱其中。
然而这只是其中基础，此门刀法臻至超凡之道，就在于能运使天地之力对敌，杀伤力无穷，这才是项央要费心钻研领悟的地方。
正领悟之间，陡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心神全部放到下方的凹谷平地之间。
两道身影如离弦的箭矢一般从屋群间纵出，窜掠登上高峰，一个背刀，一个负剑，都是顾南天身边的仆从，或者可说是保镖一类的人物。
“果然，我这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有了动作，这个祸害留不得。”
项央从树干枝杈立起，脚下飞踩绿叶，三两步拦在要出幽林的两人前，脚下劲风一踢，十数棵大树的树叶被一股猛烈的劲风带动，旋转飘荡，附随天地之风而发，每一叶，既有项央之真气，更有天地灵气加持，威猛霸道，骇人至极。
这一招是风神腿的风卷残楼，能带动周遭物体向着对方攻击，而项央只出了两分力不到，为的就是控制力量，以免将两人生生踢死。
这刀剑二仆，都是顾家招募的江湖好手，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方黑道强者，反应之快超人一等，齐齐拔刀出剑，交击相映。
善使刀者，用的是霹雳刀法，刀如千钧雷霆，以势压人，快刀绝伦，兼且霸道凌厉，为后天刀客中一流中的上品。
用剑之人使的是代郡白家的飞影神剑，剑光分化，虚空留影，也是极为厉害的剑道。
两人刀剑齐齐出鞘，合击而出，以霹雳刀法的势大力雄正面防御铺天盖地涌来的树叶，飞影神剑的虚空留影滴水不漏加持刀锋，起到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可惜，招法上，默契上，这两人虽然无可挑剔，极为难得，但在直观碾压的力量上，两人实在差的太远。
这种差距，就如同家养小京巴之于棕熊猛虎等野兽，本质的差距。
一枚三分之一巴掌大小的绿叶，在项央风神腿之风卷残楼的驱动下，已经远超飞花摘叶的境界，融风于内，驾气而飞。
这股力量足以斩断金铁，破开内家罡气，何况是千千万万，数之不尽的绿叶。
两人的刀剑几乎刹那而断，接着齐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抛飞在半空，衣服密密麻麻被绿叶破开，有的刮蹭皮肤，带出血珠与刀剑切割一般的伤痕。
两人心内惊惧，知道遇到一生中最为危险的时刻，更知道项央的武功已经不是后天所能想象，更可怕的是他隐藏在此，必然是想对顾南天不利。
因此压下伤势，气贯丹田，就要长啸示警，却蓦然发现两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内气被封。
原来不知何时，那万千飞叶已经将他们一身穴道划破，并有一股真气封存，现在的他们比之常人尚且不如，只能愤恨以及绝望的坠落在地。
咚咚落地声响起，项央背着镇魔刀匣，迈着僧鞋踩踏湿土走近，看着全身无一处完好的两人，面无表情。
俯身在两人身上摸索，很快找到顾南天手书的两封信，分别拆开来看，项央原本脸色肃然，看完后却是冷笑一声，想要通知顾神通和朱桂清对付他？
顾神通自不必说，乃是曾经与红楼一梦醉春秋七大先天争锋的枭霸人物，资历很老，实力强大。
无论是打遍雍州未曾一败的龙王，还是两度单杀先天强者的郭泰山，在他面前都只是晚辈，小辈。
之前将项央追的如丧家犬的白剑涛乃是资深先天，元神有成，但对比顾神通多年来的战绩以及名声，也就不显得多么厉害。
毕竟高低，强弱这等东西，都是靠比较得出来的。
至于朱桂清，项央了解虽然不多，但也有所耳闻。
这是神捕门内部培养出来的红衣名捕，先天强者，一切以维护神捕门为先。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曾经的神捕门捕快，现在通缉逃犯的下落，只怕不会有安稳日子了。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不知何时自己竟然被下了追魂香一类的追踪之物。
“这五天来我几乎是少有外出，只有郭慧玉又来找过我两次，难道是她下的？”
项央摇头，他性子坚定，对郭慧玉既然断了交情，就绝不会抱有善意，相处之间多有小心提防，她想要给自己耍手段，还不够资格，肯定不是对方。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关系到他是否会被人追上，不得不谨慎。
很快项央想到了什么，反手一拍镇魔刀匣，横放在身前，轻轻嗅了嗅，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上面。
先前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只以为是某些材质的原因，毕竟你做个书柜，木料也有气味传出。
“不是荀大师，恐怕只是某个被收买的学徒干的。”
这种人很好收买，也不要你背叛师门，也不让你破坏铸造，就是在间隙之间撒上些无关紧要的香粉，就会有不小的赚头，大部分人都难以压下贪念。

第六百六十一章 狠辣
手上略一用力，将两封信碾成碎末渣子，挥手一扬，随着盘旋而过的悠风洒向整个树林，这一幕放在地上不能动不能说的两人眼中，更是如坠地狱，彻底完了。
项央一手撑着镇魔刀匣，一手掰开用剑那人的嘴巴，解了他的哑穴，开口问道。
“追魂香是如何追踪的，又有什么办法洗去？能维持多少时间？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嘴硬充硬汉，我让你生不如死。”
高木林立，层层树冠交折叠加在一起，天上的太阳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偶尔泄下斑驳光点，更多的却是暗沉之色，再加上项央此时面带笑容说出威胁话语，多了几分恐怖。
“呸，老子的命就是顾家救下的，让我背叛主家，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的小人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嗯！”
这人吧字刚出口，紧接着就是一声低沉却吼不出声的闷哼，牙齿咬得吱呀作响，唇边被咬碎，渗出红血。
脸上霎时间冒出一层汗水，豆大滚落，太阳穴和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更是暴凸出一块，密布血丝，其中透着的江海之水难以洗刷的耻辱和绝望。
他不怕死，项央也说过让他生不如死，所以没有杀他，而是直接戳破他的丹田，废了他一身辛苦修持的真气，又随手击出一道劲风，将他的裤裆击成粉碎，血液流淌，成了太监。
对于某些男人来说，死亡有的时候真的不如太监可怕，大丈夫死则死矣，脑袋掉下不过碗大个疤，要是沦落到蛋碎的下场，那比死还不如。
项央这一手看的旁边那个用刀的汉子一脸惊恐，头一次露出畏惧、慌乱的神色，尤其是看着项央的眼神，满是哀求，好像一只被猎人逮住的无辜的老灰兔子。
原谅用老灰兔子这个形容，小白兔一般都是形容美貌清纯少女的。
“我给过他机会，可惜他没有把握住，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为的就是给你树一个先例。
知道为什么先问他而放过你吗？因为你和他不一样，是用刀的，恰好我也是用刀的，对你还有一份亲近，所以留你在后面问。
还是刚才的问题，想清楚了再说话，机会只有一次，把握好。”
项央表情很是温和，配合光头僧衣，好似悟通禅意佛法的僧人，可是在用刀汉子眼中，那不是佛，而是魔，心思之歹毒，他不敢抗衡。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被项央解开哑穴，这人眼角瞥了眼还在抽搐的老伙计，咕噜咽了口唾沫，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虽然他深受顾家大恩，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他不想落得那般下场，真要是死了，好歹也留个全尸。
追魂香乃是顾家特意研制的一种香料，呈液体状，涂抹之后香气淡而不浓，既可用于追踪敌人，使对方上天入地，都难逃追魂香牵引而来的追兵。
也可用来在迷路或者危险时作为地点坐标，等待他人寻访来救。
可以说这个东西用途广泛，顾南天也好，郭家姐妹也好，身上都有这个香味。
至于效用，人身上可持续半年时间，器物上就短得多，只有半个月，所以项央只要过了半个月，就可高枕无忧。
当然，这个时间还是太长了，所以也有另一种方法驱除这种香气，那就是用极寒或者极热的真气封存与炙烤，如此刻钟可以将此香散去，不留痕迹。
项央听完，了解了这追魂香的来龙始末，不由得也赞叹研制出此香的人。
同时运起天霜拳的拳劲，一股霜白之气瞬间覆盖整个镇魔刀匣，白气缭绕，地上也被盖了一层寒霜，冷意逼人。
比起用嫁衣神功炙烤刀匣，当然是以寒劲裹冻刀匣更能让项央接受，甚至因为天霜拳中有天地霜气加成，不到半刻，那抹在镇魔刀匣中的追魂香已经被尽数抹去。
此时此刻，项央去留随心，纵然先天追捕，没有类似追魂香的追踪手段，也难以奈何的了他，更遑论将他逼入险境。
“做得好，把握住了机会，我便给你们一个痛快。”
项央探出食中二指点出指芒，洞穿两人的咽喉，了结了他们，那用刀的大汉甚至死而瞑目，满是安详，倒也的确是个不惧生死的汉子。
提起两具尸体扔到一个隐秘之地，又清理干净地上残留的痕迹，项央继续打坐参研武学，同时等着顾南天出谷。
自项央进军先天，炼气还神，对于武道越发敬畏，从不敢有懈怠之心。
撇开根本武学天蚕九变不说，拳掌腿三绝非朝夕可成的神功，需要领悟相应的意境才能最大限度驱使天地之力，而且大成的三分归元气也需要三绝悟通才能大有所成。
刀道上新得傲寒六诀，同样需要勤修苦练。
还有得到多时的点石成金指法，第三层境界在先天境界也是大有可为，纯以威力而论，并不在单一三绝之下。
甚至项央也生出野望，想要以此指法为根基，山寨出一门三分神指，毕竟三分归元气，三绝神功他全都在手，不信雄霸能创得出，他创不出。
另外天魔策炼血一卷他只悟出三分之一的内容，同样有很大潜力挖掘……
可以说，眼下的他不缺武功，只欠缺研究领悟的时间，只要给他时间，点滴积累，他的武功就能稳步提升，不会出现所谓的瓶颈之说。
在先天这条路，他才刚刚起航。
另一边，凹谷中，郭慧玉正极为气恼的质问顾南天，言辞之间不外乎他两个刀剑仆从的下落，以及是不是要对付项央有关。
顾南天自然打死不承认，当初郭慧玉跑来找他质问设计围杀项央一事，要不是那时正赶上他被顾神通重击，看起来很是凄凉，说不定两人关系就断了。
从这也看出郭慧玉对于项央还是很看重的，所以顾南天硬着头皮也没敢承认，只说让两人为郭慧雪去寻找铸剑主材了。
不过郭慧雪并不领情，反而面如寒霜，冷冷道。
“你是在找死。
我都能以灭情绝心窥出你现在的心虚，当你对他心生不轨杀意时，他岂能看不出？
项央如今功参先天，非我们能抵挡，你存心对付他，他肯定不会留手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慧雪
论真气深厚，郭慧雪与顾南天不过相差仿佛，或许还要稍稍逊色半分，但论及精神武道，心灵修为，顾南天拍马也及不上修炼了灭情道的郭慧雪。
他能看出项央已经超出后天，进军先天，想要找顾神通等人帮忙，郭慧雪又岂能看不出？
“只怕你动了杀心的那一刻，他也动了杀心，不过顾忌这里是荀大师的住处，还有刀匣的铸造情况，这才没有当场发作。
现在要活命，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你现在去求荀大师，让他保住你的性命，看在镇魔刀匣的面子上，项央也许会放你一马，但这个可能性极低。
先不提荀大师会不会答应，就算他答应了，项央具体会怎么做也未可知。
第二，就是你们顾家老祖亲自来救你，或者我和慧玉的父亲来找我们，但这个可能性同样很低。”
郭慧雪面若寒霜，顾南天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如果真如郭慧雪所言，现在他的处境极为危险，若不想个对策，早晚性命不保。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在谷中冒险突破，入先天，届时就有了和项央对抗的可能，由我挡住项央，你和慧玉离开，应该也有几分把握。”
“不行。”
郭慧玉和顾南天异口同声道，这个方法眼下看来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但对于郭慧雪来说，实在是太冒险了。
先不提和手持魔刀的项央对战胜算有多少，单单突破先天这一条就是九死一生，这还是郭慧雪修炼了灭情道，精神武道大为奇特的缘由。
不是每个人都有项央那种底蕴的，郭慧雪对比后天巅峰时期的项央，差距更是难以弥补，这样的情况冲击先天，与在鬼门关前游荡没有分别。
哪怕顾南天也不想郭慧雪冒险，当初他想要姐妹同收，并不代表他只是贪图美色，从小一起长大，三人之间感情深厚，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郭慧雪陷入险境。
“其实倒也不用那么悲观，我有老祖传下的含沙射影，此暗器专破横练肉身与护身罡气，如果运用得当，咱们未必会输。大不了咱们就一直待在这山谷内，早晚会有人来找我们，项央可不见得有这个耐性一直等下去。”
顾南天眼中闪过一丝阴戾，含沙射影乃是淬炼九十九种剧毒之物淬炼而成的暗器，针体由特殊材质铸成，无坚不摧，比神捕门的飞雨狂针还要厉害十倍百倍。
三人联手，有此厉害暗器傍身，纵然奈何不得项央，让对方投鼠忌器，应该还是做的到的。
郭慧雪摇摇头，顾南天想的太简单了，含沙射影是厉害，但死物终究是死物，面对一个精修神念，内外天地互联的先天高手，未必能起到作用。
威力再大，打不中，那也是白搭，郭慧雪并不认为顾南天有机会暗算到项央。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劝说，眼下还是风平浪静，她并不需要担忧，只需要默默的积攒力量。
“不如这样，我出谷找救兵，项央和我相识一场，应该不会为难我，你们说怎么样？”
虽然气恼顾南天三番两次针对项央，还想对付他，但到底心软，郭慧玉也不想顾南天死在项央的手上。
“如果他真的对你念旧情，也不会对南天动杀机了，我肯定，如果你出谷，要么被项央截住，要么他放你离开，自己立刻进谷杀掉南天。”
三人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好办法，除了郭慧雪，郭慧玉与顾南天全都脸色郁郁，等天黑了回返自己的房间思索对策。
夜深人静，独坐峰巅，对月盘坐，虫鸟齐鸣。
眉心点点殷红游窜之间温养精神，身体四方，天地八极，涌动着密如雨雾的灵气，云雾缭绕间，被摄入体内，气浪翻涌。
“项央，你果然功行先天，留在这里是想要对付顾南天？”
月光下，一个白衣荡荡，青丝飞扬的曼妙身影临风而立，容颜秀美，倾城之姿，纵然项央历经多个美女的洗礼，依然有惊艳之感。
自他修行冰心诀以来，冰心澄澈，如晶似雪，然而这只是一种心境，他仍有七情六欲，不过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罢了。
而这女人不同，项央感觉到，她的心是空的，仿佛被人撕掉了一半，没了爱恨，只有一种对于天道的追求，精神修为甚至比他在后天时还要更胜一筹。
“郭慧雪修炼的武功似乎趋近于黄系巅峰武学，感悟天道，也许在后天之时尚且不显厉害，甚至与普通的高手也拉不开距离，但等到了先天之后，必将远远甩开旁人，经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系的武功是属于高武，毕竟已经涉及到破碎之秘，然而在某些程度上，他又远不如诸多强效武功威力来的大，可以说各有所长。
一个擅长领悟，一个擅长发挥，若是能结合两者所长，才是真真正正的康庄大道，不但战力绝世，修行速度与境界也是狂飙猛进，非常人可比。
只是项央也看不出郭慧雪所练武道在先天之后的具体表现，如果只是前者还好，如果是两者合一，那才是厉害人物，他也不得不侧目重视。
“郭姑娘是来为顾南天求情的吗？他这个人死性不改，前一次受到教训，这次仍然想要对付我，我不会养虎为患。至于郭姑娘和令妹，我与你们并无恩怨，也不会伤害你们，大可放心。”
项央收功吐气，头也不回道，就算对方潜力无限，那也只是潜力，现在他要杀这个女人，并不废太大功夫。
这世界终归是强者称雄，没武功的有权有势就是强者，有武功的，自然以武学论高低。
“如果说我和你做一个交易呢？”
郭慧雪能学会灭情道，当然有造化和奇遇，能拿出不少好东西，对这一点项央并不惊讶。
“交易？我不贪财，不好色，不喜权势富贵，专心武学，而我现在并不缺少武学，又有神兵在手，每日稳步提升，你又能拿什么和我交易？
咱们立场不同，说的再多也不过白费口舌。
若不是看在荀大师的面子上，今天离开时，我就杀了顾南天。
现在我也不会多等，今天是第一天，还有两天时间，顾南天的命我是要定了，你请回吧。”
如果顾南天不想对付他，他也不会追究以前的事，现在是对方自己要对付他，先动手的也是对方，自作孽，不可活。

第六百六十三章 灭情掌法
一天，两天，时光如指尖沙，稍纵即逝，很快项央就在峰巅呆了三天时间，而这也是他给顾南天的最后期限。
山谷中，荀大师穿着袖袍长衫，将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杂草一样的胡须也修剪的整整齐齐，旁边是顾南天三人。
“顾公子，郭姑娘，我也不知项央会给我多大面子，成与不成，荀某也算是尽了心。”
自当日郭慧雪与项央在高峰之巅一晤，便知道眼下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借助荀大师，否则顾南天必死无疑。
好在荀大师和顾家也有些渊源，愿意一试，不然他们困于绝谷，只攀高峰一条路，那条路还被项央堵住，只能和项央硬拼了。
“多谢荀大师，大恩大德，若有机会，顾某将来必有厚报，若是顾某此劫难脱，也是命数所在，与人无尤。”
顾南天抱拳一礼，面含笑容郑重道，临到这关口，反而多了些从容之气。
心里畏惧也好，害怕也罢，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以及在两女面前的自尊，不允许他像个败犬一样垂头丧气，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是有些气度，不怪当初郭慧雪姐妹都倾心于他……
林中入口，项央背着刀匣看着荀大师带着郭慧雪三人登峰而来，微微摇头。
对方的路子没错，之前他就是看在荀大师的面子上方才没有动手，然而也仅止于此，他不想让顾南天的死污了谷底风貌，但不代表他会无底线的退让。
见到横亘在林中入口的项央，荀大师深深吐了一口气，示意顾南天几人先不要动，自己迎了上去。
“项公子，你和顾公子之间的事我也听说了，他是不该，但也罪不至死，还请你看在荀某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今后他也绝不会再与你为敌。”
一味的拐弯抹角不进入正题，往往会消磨人的耐性，所以荀大师开门见山，直入正题，顿了一下，继续道。
“而且我这也是为你好，顾南天乃是顾神通最看重的后辈，若是今天死在你手上，怕是不会轻易罢休，何况你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不宜树敌。”
听他这话的意思，应该也知道了项央如今的处境和与神捕门之间的事情。
“荀大师有礼，此话恕项某人不敢苟同，何谓虽然不该，但罪不至死？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追究，不过这次与他在您这里相逢，他却另怀不轨，我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就让两个仆从带着他的亲笔手书到顾家和神捕门搬救兵来对付我。
更在镇魔刀匣上动了手脚，抹了追魂香，这是在要我的命。
如果不是我早有预料，将那两人逮个正着，说不定现在还被两大先天乃至更多的强者追杀，这叫罪不至死？”
项央目不斜视，炯炯之间给荀大师带来极大的压力，话糙理不糙，难不成顾南天对付项央是应该，项央被人对付是活该，反抗就是不应该吗？
“至于我的处境，说实话，以我武功，又有却邪在手，纵然不是顾神通数十年火候的对手，他要杀我，也是难上加难。他已经日薄西山，渐渐老去，我却旭日东升，你说我会怕他吗？”
实力就是底气，项央在后天境界都敢直接宰了白剑涛的亲儿子，现在如果到了先天，反而畏首畏尾，那就不是他了。
“我从不是一个多言之人，说这么多，是看在荀大师之前费心费力为我造刀匣的情分上。项某并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也只是一个单纯的铸造大师，我不想和你动手，请让开。”
末了，项央侧身错过荀大师，荀大师也只是叹息一声，摇摇头，没有再说话，项央态度如此决绝，他要是再不知好歹，携恩图报，还是为了别人拼命，那才是大傻瓜，他已经尽力了。
没有再管荀大师，项央将目光放在如临大敌的顾南天三人身上，尤其是顾南天，承担了一大半项央散发出的如海压力。
“我拦住项央，慧玉，你带南天走。”
郭慧雪秀眉一挑，身姿轻盈，踏风而来，悠悠然之间，素嫩如白玉的五指朝着项央罩来，指间空气如水，搅动之间朦胧的精神力量试图扰乱项央的思维感知。
灭情道武学有三掌三指三神剑之说，三掌灭爱情，三指灭亲情，三神剑灭友情，既是练法，也是杀伐。
九门武学大成，也就是灭情道武功达到创功祖师的超凡之境，届时元神大成，距离参研天人，窥入道途，也只差一步。
如今郭慧雪用的就是灭情掌法的第三式悲不自胜，招意为主，一时之间配合灭情道修成的精神大法与自身精修的灭情真气，着实威力惊人。
灭情，首先要有情，灭情掌法第一式为海誓山盟，甜蜜之余尽是美好，掌法轻柔，非经历甜蜜爱恋不可修有所成。
第二式为晴天霹雳，掌法用刚，招意为出其不意，论威力当属三掌之首，劲力如山洪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第三式也就是现在郭慧雪所用的悲不自胜，痛失我爱，心情何等悲怆难耐，此招一出，普通后天心神陷入悲怆之境，难以自制，更心生离世厌世之念，哪会反抗？
甚至有情先天也会为此而神伤，威力足以跨境界一战。
说起来这一招与杨过所创黯然销魂掌大为像似，那也是金系少有由情入道的极上乘掌法，比起刚猛用劲为主的降龙掌法，分毫不弱。
然而此掌之后，更衍生一道灭情掌力，乃是三式灭情掌法的精粹与升华。
从海誓山盟，到晴天霹雳，再到悲不自胜，甜苦自知，经历过，痛苦过，绝望过，索性弃情绝爱，一掌击出，不但自身爱恨皆无，就是敌人情绪种种也消弭无踪。
这一掌击出，项央紧守精神，上丹田的冰种放出一股清凉之气游遍全身，惊讶之间大为意外，禁不住赞了声好。
郭慧雪绝不是他见过的后天最强者，但绝对是最有灵性的一个，更可能是先天之后极有威胁的一个。
“感人肺腑的一掌，可惜还不够。”
项央不摇不动，任凭此掌拍击，临身前一尺被一层荡漾的罡气回震飞去，郭慧雪人在半空飘如飞絮回身卸力。
晋升先天，吸纳太阳之精，太阴节点与太阳节点打通，阴阳流转，生生不息，此时的天星护身罡气用来防御郭慧雪的一掌实乃是大炮打蚊子，连个浪花都没掀起。

第六百六十四章 死
郭慧玉和顾南天在窜离过程中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齐齐一咯噔，暗道不妙，灭情掌力居然连项央的护体罡气都打不破，差距实在太大了。
郭慧雪落地后又倒退两步，嘴角红丝溢出，眉心罕有的拧在一起，也直到这时，她才像个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怪物。
没有再给郭慧雪机会，项央以风神腿的捕风捉影瞬息赶到郭慧玉和顾南天身前，一掌拍击，真气狂涌，灵气震荡，掌间有一层云气蔓延开来，覆盖三十米方圆。
云遮雾绕，目视不过方寸间，更有一股令人恐惧的力量在云间隐藏，郭慧玉和顾南天同时陷入幻境之中，仿佛见到了自己最为恐惧害怕的场景。
顾南天修为深厚，精神也颇为不俗，有过刹那之间的挣扎，然而终归难以挣脱，很快沉浸幻境当中，全无防范。
郭慧雪心内一急，掌风激荡击在云雾之间，同时清越长啸，如黄莺脆啼，想要震散云间项央外放的精神力量，然而根本于事无补。
项央曾在天幻秘境的云雾山庄住过一年时间，在延熹河东见过飞仙谷中的场景，又在攀琼山之时见到云聚云散，云卷云舒之相，对于排云掌的这一式云莱仙境领会极深，并非郭慧雪能破掉。
更不要说隐藏在云中的实则是杀招排山倒海，这一式以掌势称雄，力贯千钧，一击之下，狠狠印在还陷入幻境之中而不自知的顾南天心口。
一掌之下，白云浓雾散去，顾南天心口碎裂，连个遗言都没有就当场死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他连自己苦心藏匿的含沙射影都来不及发射，被当场秒杀。
“南天！”
项央散去云莱仙境外放的云雾以及精神环境，郭慧玉醒转，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顾南天身死，眼睛瞪大，乃是死不瞑目之相，悲呼一声。
郭慧雪见状，原本不含感情的双眸也浮现些许悲拗，没了爱情，还有亲情，还有友情，她和顾南天相识十年有余，感情交织，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能说得清的。
“念头通达，顾南天虽然是小角色，但为人阴损，善借力用力，说不定哪一天就栽在他身上了。”
项央执意要杀顾南天，第一是此人两次要对付他，这次还是要请动两大先天对他落井下石，夺取却邪，不杀他，心中一口气难以平静。
第二，就是此人对他恶意满满，纵然放过他这次，也休想得到感激，更可能是纵虎归山，给将来的自己惹下大麻烦，他不会犯这种低等错误。
至于杀了顾南天之后造成的影响，无非是顾家倾力而动，再不济可能神捕门也完全放下顾忌，将他彻底打入叛徒一列，再不会将他纳入门墙，顶天了也就这样。
虽然对于后一种有些可惜，但这最坏的两种结果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都可承受。
一阵狂烈风声响起，项央消失无踪，郭慧雪看着项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气息全无的顾南天，摇摇头，叹息一声。
两人一切恩怨起始不过顾南天之嫉妒，这次还是顾南天的贪婪，由此引发对项央的恶意，将心比心，项央做的没错，只是，和她更熟悉的是顾南天，而不是项央啊。
这世上能做到帮里不帮亲的，有几个人？深明大义的，又有几个人？
十日后，顾家收到顾南天的尸体，家主顾中丧子，悲痛欲绝，发动整个顾家的力量追寻项央踪迹，并向神捕门施压，联袂追捕项央。
不过神捕门得知项央进军先天，态度有些暧昧，只是象征性的派遣了一个金章捕快负责办理此事，就不再过问，顾家也无可奈何。
雍城边郊红木岭上，一座小峰山洞外，一个中年男人双膝跪地，头抵干土，一动不动，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
在他旁边还有五个年岁不一，满面悲伤，眼中又不时隐晦露出欣喜之色的年轻人。
中年是顾家家主顾中，也是顾南天的生身父亲，五个年轻人则是顾家这一代的佼佼者，仅次于顾南天的才俊。
能让顾中弯膝埋首，而又心甘情愿的，只有顾家唯一的先天强者，雄霸一方数十年的先天强者顾神通。
在四十年前，顾家只是普通小家族，做些生意，有些财帛，仅此而已，然而因为一个人，顾家翻天覆地，地位直线拔升，赶超老牌豪门，四十年屹立不倒。
这人自然就是武学奇才顾神通，他七岁练武，十三岁已经超过家族长辈，由此外出拜访名师，及至二十岁，武功已经练成后天圆满，真气生生不息。
又有七年，方才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并自脱窠臼，创出本命武学天罡指，进军先天，并以一人之力独斗红楼一梦醉春秋七大先天，硬生生在那七人横行无忌之时谱写下自己的传奇篇章。
可以说，此人天资之高，武学之强，俱都是一州顶尖，若是和龙王同代相争，未必也会弱了，只是生不逢时，毕竟那个年代，还是灵机沉溺，入道无门的时代。
自龙王横空而出，战尽雍州，未逢一败，顾神通便自封红木岭，潜心修武，想要更上一层，窥探天人，进入道途，至今也有十五年。
眼下，顾中就是恳求顾神通出山，为顾家年轻一代最有潜力的顾南天报仇，当然，也顺便道出项央身怀神兵一事，希望顾神通能为之心动。
然而三个时辰过去，山洞之内的顾神通依然毫无动静，使得顾中的心越来越沉。
旁边那五个年轻人则在暗中讥讽顾中的不切实际，不顾大局。
在顾南天活着的时候，他是家族的新星，甚至被誉为老祖的接班人，一切顺遂，无有不从。
但现在死了，就什么都不是，老祖岂会为了一个小辈迈出十五年都不曾出过的红木岭？
顾南天也是搞笑，被神兵蒙蔽了心智，老祖进军更上层境界重要，还是一柄神兵重要？纵然那封信送回家族，老祖怕也不会动心。
同为一族兄弟，竞争还是有的，老祖偏爱顾南天，悉心指导，甚至将来家族大业也要传给那人。
现在对方死了，位置空了出来，他们就有了机会，因此还隐隐感激项央，人心鬼域，沦落至此。

第六百六十五章 隐居潜修
“族叔，老祖现在正处在练功的紧要关头，是不会轻易出关的，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是啊，眼下家族还需族叔主持大局，切不可为了南天之死而误了大事，族叔要以大局为重啊，不若这样，等老祖得空，我们会向你为老祖请命，你看如何？”
这五人七嘴八舌，顾中心内凄凉一片，他资质一般，但勤恳为家族做事，本以为儿子能承继他的位置，且青出于蓝，想不到中途卒于项央之手。
现在这帮人只知道压在他们身上的顾南天死了，却不知体谅自己的丧子之痛，还有老祖，最出色的家族子弟死在别人手上却不闻不问，实在让人寒心。
良久，顾中无言起身，颇为萧瑟的回身下山，自始至终，顾神通也未发一言。
另一边，项央自离了两界山，背着刀匣一路游历，多走山川河流，窥见自然瑰丽神奇，天地造化伟力，对于拳掌腿三绝领会越发深刻，举手投足，威力无比。
这日，项央路过上郡密县下一个小村，左靠插云高山，右临奔腾河流，高山上还有风口冰洞之类的奇异景观，心内大喜，索性隐居在此。
为掩人耳目，项央不再以光头僧人的面目示人，运转气血，不多时，头顶生出金灿灿的头发，披肩长，几为仙神手段。
人有四梢，盖发为血梢，手足指甲为筋梢，牙为骨梢，舌为肉梢，项央此时炼血大有所成，气血成浆，运转之下，毛发发生长不过是最自然的现象。
这村子叫明家村，主要一支族人姓明，村长叫明动，是个三十来岁尖嘴猴腮的贪财之人，收了项央两片金叶子，当场将一处废屋划给项央居住，不过没有登记身份，算是借居在此。
废屋和村中其他屋子构造相同，一间小院，两墙封隔，正门对着的是三间连在一起的房间，两侧住宿，中间为厨房吃饭的地方。
这屋子以前是两个老人的住所，前几年两人病逝，无儿无女，屋子空了下来，被充归村子所有，两片金叶子买下来也是绰绰有余。
一番打扫，采购，项央便在这里定居下来，彻底进入隐居生活。
说是隐居，实则就是潜修练武，主攻方向主要是三绝神功以及天魔策炼血卷，其次是傲寒六诀以及天星护身罡气，点石成金指法等等。
三绝修炼，除了吸纳天地之间的霜云风三气入体，还要感悟其中蕴含的自然精要与奥妙，这非死练苦修就能成的，悟性弱一点都是白搭。
所以每过三天，项央就要入山一趟，到山巅坐观聚散无常的云，去风口感受无形无相的风，入冰窟雪洞领会坚韧冷冽的霜。
这是一个得天独厚之地，项央谓之三绝山，能在一山之间窥探三绝之隐奥变化，实至名归，项央从中也是大有收获。
回到山下，项央着重在领会天魔策的炼血卷的剩下三分之二的内容，还别说，倒也参研出不少东西。
滴血劲终究只是后天的手段，更多是当初项央用来冲击先天的一种秘法，实在不算多么厉害。
项央以自身武道见识底蕴，又参研中半部分，领悟出几门诡异的武学，更偏向于魔道的那一种。
一门蚀血劲，吸力透体，能以此吸摄他人身体精血，补足元气，恢复伤势，用于一次性消耗，与魔门蚀元一脉有些相近。
普遍来说吸血之法有根基不纯的隐患，而项央先前练有的滴血劲底子恰恰能弥补这个缺憾，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法门，极为高深。
只要不是致命伤，就算手足被人斩断，也能以此迅速恢复伤势，断肢接续再生，不过那需要的元气太过庞大，轻易不能动用，不然会损伤自身根基。
而致命伤，项央还有天蚕再变经历新生，可谓将保命一道做到极致。
这也深深透露出项央的忧患意识，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务必珍惜。
还有一门化血元气，这是以自身气血为引练出的一门独特真气，能消弭血气，截断生机，可与任何一门武学结合使出，威力大增，且诡异无比，难寻踪迹。
这一门武功深受天幻秘境大梁独孤剑圣的影响，当初截天九式的不可思议之威能，项央从未忘却，截血之道，也是由此而来。
天星护身罡气，则是在晚间运使心法吸纳苍穹之上的浩渺星气练功，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没有捷径可走。
傲寒六诀，算是项央练得比较快的一门，自神刀斩大成，他修习刀法便是如有神助，内中关隘，刀中真意，无不运转自如，若是配合却邪使用，威力无穷。
除了这些，项央收获最大的当属点石成金指法，至刚之道，至柔之道，渐渐融合为一，参至此指法第三层，也是最高境界，洞玄境。
一指出，刚柔同并，风云汇聚，携大势有洞穿虚空之威能，再配合化血元气，也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手段。
这是表面上项央如今修行的武功，而实际上，他还在做的更多，比如将过去自己所修持的后天武学碾碎，尽数化为先天之上的武道资粮。
恰如排云掌之撕天排云一招，项央过去所修之降龙掌法，大劈棺掌，等等刚猛掌法，有许多窍门运劲之法与之相辅相成。
又如云海波涛一式，既有绵掌功夫，又有刚掌功夫，普通人修炼，对于内中的变化得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摸索有成，要想运发随心所欲，更是不知何年何月得成。
项央却是如有神助，刚柔之道他了然于胸，一学即通，一通即精，就是过去所修的底蕴所在。
这还包括了拳法，指法，腿法，内功等等，后天的武学，以一种另类的方式继续为项央添砖加瓦，发挥余热。
如此时间一天天过去，项央完全沉下心来，也不去管外界沧桑变化，一心修持自身，练武渐渐入了神，一举一动，充斥着莫名的韵味，那是武功练到了骨子里，也就是功在意先的极上乘境界。
到了这一步，一身武功熔于一炉，已经形成本能，纵有一天项央遭逢大变，失去记忆，一身武功也是铭刻在身体当中，武功不如他的，纵然穷尽心机也难伤他一分一毫。

第六百六十六章 “道人”
这日，项央正在自家小院中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劈柴，头顶裹着个头巾，包住金灿灿的头发，身上穿着浅褐色麻衣，面目温淡，就像个普通的山野小民。
手中的柴刀细长，不过钝有余，而利不足，在柴刀中也是下品，恰恰在项央手中锐不可当，沿着木柴纹理劈下，一击中分，再击四分，看起来赏心悦目。
然而柴只砍到一半，项央便停下手里的动作，双耳颤动，眉头蹙起，转而起身走向门外，此时村头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战战兢兢，双腿直打哆嗦。
尤其是明家村的村长，面目谄媚，态度卑微，对着三个人比对自己亲爹还要恭敬有礼，丝毫不见了当初与项央见面时的那副贪财样子。
原来是来了三个外人，一中年两青年，似乎是师徒，全都穿着道袍，然而在项央眼中只是挂羊头卖狗肉，吴一夕那等无意中练就道门真法的人都比他们更像道门弟子。
没有半分谦逊，态度恶劣，言语粗鄙，目中多扫向村内颇有姿色的妇人，好色之态尽显，项央很难把他们和清新淡然的道家之人混为一体。
项央此时掩藏自身不凡，只要功力不到火候，就难以看穿，混迹在村民之中，显得很是自然，倒也是了解了些许情况。
这三人是路经明家村想要借宿之人，听说好像要赶到百里之外的一个叫牤牛岭的地方，原本村长不想收留，这三人中一个小年轻一手打碎村口的大青石，这才有了刚刚项央见到的那个场面。
这个远离县城的小山村，力量实在薄弱，纵然只是练气小有所成，通晓几门杀伐武学的弱鸡，也能作威作福。
而且这里地处偏僻，官府势力也难以维系，只有十里外小亭中有两个乡间巡捕管事，若是真有什么高手作恶，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这三人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路数，但也没有太过分，只是作威作福，吆五喝六，村人也都习惯了，项央也没有再管。
等到众人散去，那个中年道士装作无意识的看了眼项央，方才对着身旁的村长开口，目中精光闪烁，问道。
“那人是谁？看其气度非凡，不像是山野村夫。”
“回道长，那人不是我们本村人，一年多前来我们这住下，平时很少跟村里人交流，我怀疑他是惹了厉害仇家，所以躲在村里避难的。”
这明家村村长点头哈腰，将项央来历和自己猜测说出，让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让村长带路。
等到来到一间收拾的整整齐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村长退下，道人身边的两个弟子方才露出不解之色。
“师傅，刚刚我看到村姑中有几个不错的鼎炉，正适合咱们师徒采补，如何放过他们？”
说话这小道士略微年长些，二十五六左右，面白无须，色有桃红，下巴上一点黑痣，看起来俊俏，但气质淫邪，不是好人。
“就是，就是，往常咱们到这种小村子，那也得刮出一层油水出来，今天就这么算了？师傅，你可不像是您的作风啊。”
另一个小道士年纪轻些，也有二十多，长得不说英俊，但也是五官端正，与前者不同，满目贪婪，眼睛里仿佛全是金元宝。
中年脱鞋盘坐在备好的软塌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满是失望。
“目光短浅，简直愚蠢，难道你们就没看出这村子的不同之处？我为何单单提及那人？”
这道人武功高强，素来心狠手辣，两个弟子对他很是害怕，听到这话，也有些奇怪。
“师傅向来自居邪道一方强者，平日自视甚高，在上郡横行，少有看得上眼的人，那人有何能耐，竟然令师傅如此在意？”
这是年长那道士心中所想，他是大弟子，跟随道人年岁长，更了解师傅一些。
“那个山野村夫？筋骨松软，气息急促，不过常人，师傅为何如此看重？难不成是我看走了眼？”
年轻道士随道人修行采补之法，内功躁进，火候也很是不俗，自问眼力过人，实在看不出项央有何出奇之处。
两人先前散漫，此时被道人提点，各自想出不妥之处，很是凝重，相视一眼，朝着道人齐齐躬身参拜，异口同声道。
“还请师傅为弟子解惑。”
“看来近年你们真是越发懈怠了，神捕门广贴通缉令，顾家更是请丹青妙笔将项央形貌画的栩栩如生，广撒七郡，你们竟然没看出是他？”
“项央？”
两个道士惊呼一声，随即压下心里的惊讶，当面不相识，但对方的大名，他们可是久闻了。
神捕门的红衣种子，如今的叛门通缉之要犯，灭杀南乡两族之人，夺取神兵级别的魔刀。
更斩杀顾家南天，丝毫不把顾神通放在眼中，最厉害的是，这是江湖十年以来最年轻的先天高手，哪怕沦落黑道被通缉，依然是无数人为之努力的目标。
可以说，虽然项央久不涉足江湖，但江湖依然流传他的事迹和传说。
“不错，而且直到见到他，我才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他果然已经功行先天，便是为师在他面前，怕也走不出三五招。”
道人语气莫测，带着丝丝感叹，他年长项央二十年有余，成就却不及对方十分之一，岂能不感不叹？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放言，以项央如今的精修速度，未来说不定可堪与龙王一战。
“那师傅，咱们要如何？莫非想要谋取项央的魔刀，或者将他杀死，向顾家和神捕门请功？”
小弟子眼睛冒光，不过随即有些踌躇，人的名，树的影，项央和顾家之事爆发，他的经历方才为人所熟知，这样的传奇年轻高手，他们师徒三个怕不是敌手。
“放屁，你师父我是什么人，会向顾家和神捕门邀功请赏？
只是我想和这位年轻高手结识一番，毕竟大家都是邪道中人，应该守望相助才对。
况且茫牛岭一事凶险难测，咱们若是拉到这个强援，那真是安全无忧。”
得，项央不知何时被道人当成了邪道高手，反正不管邪道，黑道，还是魔道，项央如今都和正道扯不上关系。
灭族夺刀，无视顾神通，干掉顾南天，论起凶残，道人自认不及项央。

第六百六十七章 邀请
“结识项央？”
道人的两个徒弟面面相觑，有些转不过来弯，等听到牤牛岭一事，方才了然点头，就说嘛，师傅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不错，这次六阴上人召集上郡邪魔两道以及黑道高手聚集牤牛岭，必然所图非小。咱们师徒三个虽然平日威福无量，但终归只是后天，放在这等大人物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正需要项央为我们后盾。”
道人说到这里，光洁的面庞忽而生出些许阴郁，不入先天，终为蝼蚁，可先天又岂是那么轻易能修成的？这一步，难倒了多少和他一样的高手啊。
不过没关系，近来他已经隐约有些触动，自感天地之间的灵机大涨，先天也许并不是遥不可及。
傍晚，项央吃过晚饭回到东屋盘坐练功，感知中上丹田原本无形无质的精神已经渐渐有了朦胧的人形影子，看起来和常人大小。
先天的修行不在气，而在神，自精神凝练为元神，这是一个坎，项央所遇的刀魔一脉乔臻应该是元神大成的高手。
可惜岁月而过，附身刀鞘，元神溃散，甚至已经难以完整的凝成人形，功行大退，也不过与现在的项央相当，甚至就算项央不出手，再过几年，他仍然躲不过元神崩散的下场。
还有白剑涛，他切身与项央交过手，元神有成，算是资深先天，论起修为犹在现在的项央之上。
“精神化影，凝神化体，这是两个关隘，我修成精神化影，已经迈过先天的第一个关口，进度惊人。下一步，就是浓缩精神，彻底将虚无的精神化为有形有质的元神，再以水磨功夫或者奇遇壮大元神，直至元神大成。”
项央冲击先天不超过两年，便能跨过第一个关口，论起修行速度，纵然不是冠绝先天，也是少有人及。
说到底，还是他后天底蕴太深，太厚，因此成就先天，一飞冲天，突飞猛进，可谓有后天之因，才有先天之果。
正修行之间，项央忽而睁开双目，在黑暗的室内闪过一道白光，光晕凝然超过三息时间方才散去。
“没有不告而入，想来是朋友，请进吧。”
项央声音柔柔间穿过房门，院子，逼入大门外踌躇，正在思索如何攀附项央的道人耳中，令他心内一喜。
“贫道梅花观观主玄青子见过项施主。”
道人得了允许，推门而入，循着气息找到东屋正盘坐练功的项央，双手做了个道揖开口说道，眼中满是骇然，态度越发谦逊恭敬。
白日时他能认出项央，不是真的看出对方身怀武学，与常人不同，而是认出了项央标志性金发以及他的面貌身材，这是顾家花了大力气让人散播的，只要有心人，都能认出个八九不离十。
然而现在再看，玄青子就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项央方才有一代先天该有的气势与伟岸。
高山仰止，气息如海，无意识间带给他无有穷尽的压力，白日他以为自己能凭借多年苦修和项央对上三五招，现在看来，还是低估项央了。
“玄青子？道长有何事来找项某？”
项央诧异的看了眼这个自称梅花观观主的道人，白日他已经看出对方和两个徒弟心术不正，似乎不是正道，但他们没有做的太过分，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想不到这个玄青子在明知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还来找自己，是自大无知还是另有所图？
压下疑惑，项央下地给玄青子倒了杯茶，请他坐下，开始交流起来。
玄青子是个久经江湖的老人，也是摸爬滚打起来的，面对项央这等高手小心谨慎之余又不乏吹捧，交际能力过人。
项央倒不是喜欢听人吹捧，只是想要借此人了解一番外界的情况。
按照玄青子所言，他州不知，但雍州如今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少有大型不法之事发生。
很多邪魔两道以及黑道高手都收拢心性，不敢肆意妄为，根本原因就是邪笙谷白剑涛被神捕门三大红衣给打废，使得神捕门威势大涨，一扫过往颓气。
有关于他的消息也有不少，比如因为顾家一事，他的名声真正走出延熹，为一州江湖武林所知。
神捕门在得知他进军先天的消息，似乎并不想全力追捕他，推诿之意有心人都能看出。
顾家顾神通依然在红木岭闭关不出，纵然顾家举族对付他，也难以对他造成什么危害。
可以说，形势对他一片大好，甚至可以说是目下对他最有利的情况，项央心情快慰，眉目之间也缓和不少。
见到项央心情不错，玄青子组织了下语言，寻摸一番，开口说道。
“贫道此次是受邀六阴上人之邀，前往牤牛岭会和，听说上郡乃至游历至此的不少邪魔道高手都在受邀之列。今日认出项施主，贫道认为您也有资格前往牤牛岭，若是有什么大事，以您如今的武功声望，足以与那些邪道魔枭一比高低，不知您是否有意和贫道一同前往牤牛岭？”
项央眉头一皱，六阴上人？他对上郡高手了解并不多，但此人是个例外。
上郡武学氛围浓厚，犹胜延熹，高手如云，强者如雨，先天并非遥不可及。
六阴上人则是境内一尊黑道先天，武功极为厉害。
他曾经与雄霸一方的铁面大师争锋，因为顾忌连云寨人多势众，最终退去，但在此之前，未曾露出败绩，可说深不可测。
此人聚集邪魔黑三道高手是要作甚？莫非是想聚拢高手，再与铁面大师争雄？
项央心内犹豫，他隐居明家村潜修武道，进步神速，本不想离开。
但一来机会难得，能见识不少先天，并和同级人物论武谈道是他一直所愿。
二来他和铁面之女甘红玉尚有一份交情，六阴上人处事异常，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项施主何必犹豫？牤牛岭距此不过百余里，若是不喜那里的环境，您可随时回来隐居练功。再有闭门造车终归进步有限，此次您若是能与六阴上人等先天切磋武道，那所得所获说不定比您在这苦修十年还要多。”
玄青子见到项央犹豫，开口劝道，人都爱看热闹，这么大的事情，他就不信项央忍的住。
“罢了，我就跟你走一趟，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第六百六十八章 牤牛岭
第二天项央便收拾妥当，换上冰蟾衣，背上镇魔刀匣和玄青子师徒三人一同上路，前往百多里之外的牤牛岭。
路上项央对玄青子师徒多了些了解，这三人还真是正经道家弟子出身，不过心术不正，早已经被逐出门墙，现在自己守着个小道观过活。
玄青子此人也是一个人才，融合道家内功练气术以及旁门采补之法练功，虽失了内功精粹，却增加浑厚与威力，在后天之中也算是个人物。
四人一路而行，翻山越岭，又途径数个小村，方才来到一个层峦叠嶂，莽苍之气昌隆的山岭之间。
“牤牛岭地处偏僻，山上豺狼虎豹，毒虫泥沼分布，纵然最厉害的猎人也不敢来此，所以被六阴上人选为栖身之地，少有外人打搅。”
玄青子正对着项央解释，就有两个身穿黑衣，阴气森森的年轻人自高岭间一条小路腾挪跃下，迎面而来。
项央见到两人，心如冰雪，精神感知，微微点头，这两人内功还算可以，更在练了左道旁门的玄青子两个徒弟之上，想来不是六阴上人的弟子也是仆从。
看他们修炼的武学，应该偏向阴寒一脉，六阴上人就是以六阴大法闻名于世，不知他们学到了几成大法。
“几位有礼了，在下六阴一脉周纯，奉师命在此迎接来牤牛山的同道，不知几位来历为何？家师六阴上人近日广邀同道来此聚事，人数繁多，为防有正道奸细混进来，排查甚严，还请见谅。”
“好说了，在下梅花观玄青子，身后的是贫道的两个弟子，应上人之令而来，不敢违背。至于这位，则是名震雍州的一代天骄项央项施主，我路遇项施主，这才开口相邀，以他身份，足以与上人论武谈道，如何？”
玄青子马屁如潮，言语之中多有得色，能邀请一个先天同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说明了他交游广阔，任谁也不敢小视于他。
一个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查证此事，看着玄青子点头，另一个则是一脸忌惮的盯着项央，面中隐约带有杀机，随即消弭，摇摇头。
“玄青子道长所言有差，这位大人的事迹我也曾有听闻，被通缉之前是神捕门的才俊高手，红衣种子，并非同道中人，还请速速离去，我们不欢迎他。”
项央一言不发，并未动怒，心内反而疑窦丛生。
他虽然曾经是神捕门人，但南乡灭族夺刀之事早在有心人刻意宣扬下传遍雍州，更有斩杀顾南天的战绩在，放在旁人眼中，不是黑道就是邪道，如何不是同道中人？
“师弟，此事我们无法做主，必须请示大师兄才能定夺，这样，我先上山，劳烦诸位稍候。”
那查证之人收起册子，按耐下蠢蠢欲动的师弟，对着项央歉意一笑。
玄青子师徒三人身份正常，的确是师傅召集而来，唯有项央有些麻烦，对着几人说完，施展轻功离开。
这许多年来，神捕门大行无间道之法，有太多的高手潜入妖魔两道卧底，黑道也有不少是神捕门打入的暗手，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同道。
项央身份实在敏感，难以甄别此人是否真的被通缉，又或许在和神捕门下一盘大棋？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警觉。
“这，项施主，不若就此稍候？贫道也没想到上人如此敏感。”
玄青子有些尴尬，项央是他邀请的，万一连牤牛岭都进不去，岂不是自打自脸，还得罪了项央？暗中不知咒骂六阴上人多少遍。
他也没想到这一茬，不过心里也在犯嘀咕，以往六阴做事，也不避讳神捕门，莫非这次要做的事与神捕门有关？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惴惴不安。
“无妨，客随主便，我也只是静极思动想要出来走走，见识见识先天高手，上郡高手又不止是六阴一个。”
项央摇头淡漠道，在他精神感知中此时的牤牛岭凶气冲宵，精神退避，可谓群魔乱舞，妖邪丛生。
也不知是多少魔头邪枭聚集，先天怕都不止三两尊，如此情景，他还怕这帮子妖人觊觎神兵却邪刀，算计他一波，让他陷入险境。
很快那先前去请示之人就跟着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下山，见到这中年，项央眉心一跳，这竟然是一个先天高手？
“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我门自不会拒之门外，何况魔刀项央之名郑某也是久闻了。在下六阴上人座下大弟子郑川，见过项公子。”
这中年不到四十的样子，浓眉大眼，脸泛毫光，目如光炬，呼吸之间精神凝然，周身一层阴气漂浮不定，在项央精神感知中如同裹了一团黑云。
面对项央更是不卑不亢，除了气度，一身修为直达先天，这竟然是六阴的弟子？
项央心里一跳，弟子尚且如此，那么这个六阴上人又是何等的厉害高人？怕是他之前还小看了此人。
“郑兄有礼了，在下也不过是适逢其会，被玄青子邀请来此，若是心存顾忌，在下便就此离去。”
说实话，现在项央有些不想入山了，原本却邪在手，他战力滔滔，又有一身神功，自忖不如六阴，想走也是无人可阻。
结果先是以精神感知到牤牛岭上先天成堆，邪魔黑三道高手为数不少，接着又看出六阴大弟子郑川乃是先天高手，乃师怕是已经元神大成，乃至进窥天人的强者，心里有了退意。
“哈哈，不必如此，我师常言延熹项央年不过二十就勾连内外天地，修成先天武道，实在是此二十年雍州江湖上最出类拔萃的年轻英杰，他可是对您欣赏的很，跟我来吧。”
郑川猜到项央心中隐忧，笑着侧身作邀请状，气度惶惶，浑然不似黑道凶戾，也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刻意伪装。
项央笑了笑，也点头应下，既然对方给他台阶，他也不能死抓刚才之事不放。
何况现在若是执意要走，反而容易引起这六阴一脉的误会，也罢，他倒要见识见识这六阴上人，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至于玄青子师徒三人，则是被一个黑衣人沿着另一条小路带上山，先天，后天，泾渭分明，待遇当然也不一样。

第六百六十九章 高手如云
“我六阴一脉在牤牛岭不过十几年时间，但悉心经营，可说是铁桶不破，此次召集同道来此，也无虞有人来捣乱……”
郑川边说，便带着项央往一座高峰而去，那里在山巅之处挖出一个百丈方圆的巨大平地，并造了一个巨型宫殿，想来就是六阴上人日常歇息练功之所。
登高盖云，俯瞰苍生，这样的心胸气魄，或许也是这位黑道枭桀的心境所在。
按照郑川所言，此次召集大会会在五日后截止，在此之前，所有的来客都由他们牤牛岭接待，分为后天先天两个区域。
后天区域，自有六阴的弟子们接待，倒也符合身份，这些武者最多，而且纷杂，各有恩怨，吵嚷之间多会闹出事端，因此在西山群峰间，离牤牛岭主峰很远。
类似他这等先天，则暂时寄居在六阴大殿下的小筑群屋，这里各居分散，且清净无扰，适合众多先天休息。
当然，若是不喜欢清净之地，也有一处小殿日夜供给美食美女，或者各种稀罕玩意，大家可以寻欢作乐，总之六阴一脉求的就是众多先天宾至如归，算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的齐全。
项央又询问了有那些先天高手到来，郑川面中笑容收敛，似乎对于那些人颇有忌惮之意。
其中项央听过的，或者说有了解的，一个也没有，不过按照郑川所言，这些都是名声不显，但武功超绝的先天强者。
五鬼老人，这个老鬼论起年岁还在顾神通之上，不过修炼邪道武功，吸食血元，外加驻颜有术，保养得当，生机活力尚处在当打之年，这就不是顾神通可比。
又有北方草原，异族出身的妖女阿尔善，自五年前被呼伦大草原宁玛寺的敦殿法王追杀，便潜入大周雍州，来到上郡潜匿下来，虽然名声不显，但和一众黑道邪道高手多有交情。
说到这妖女阿尔善，郑川脸色通红，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想要提点项央，最后还是没有多生事端。
又有洋川郡的凌空羽，此人和项央一样，也是新晋先天，不过年岁太大，已经三十有六，而且后天潜力未曾完全发掘，是强硬破关的那一种。
此人战力不高，潜力耗尽，属于先天中最垃圾的那一种，郑川多有轻视。
黑道中应邀而来的有火岭双驼以及黔郡邪笙谷中的冯氏夫妇。
火岭双驼是上郡除了铁面大师以及六阴上人的另一个黑道代表，两人为异性兄弟，感情深厚，默契之间以阵法配合，足以自立一方，纵然过去的六阴上人也不敢过分威逼。
冯氏夫妇乃是冯千翔与白莲儿，这两个与六阴早年有交情，所以六阴上人不远千里派人送信，邀请两人前来。
魔道上也来了几个有分量的。
血魔一脉的血灵子，魔功骇人，蚀元一脉的黑袍，不见面目，只以黑袍示人，冰魔一脉的廖辉，三人同为先天魔头。
项央心里一咯噔，粗粗数来，加上六阴以及郑川，现在牤牛岭聚集了十二个先天，如果加上他，那就是十三个，先天扎推，更驴拉的一样，六阴想要干什么？
这股力量别说干掉铁面，就是占领一郡也是绰绰有余，郭泰山，殷冲容，许泾三个要是被十二先天围攻，哪怕有弱鸡的凌空羽拖后腿，怕也是死翘翘。
其中魔门还有三个魔头，血魔蚀元且不说，他和冰魔一脉结下的梁子可不浅，若是那个廖辉当场发作，群殴自己，那可真是自寻死路。
“咳咳，郑兄弟，我的事情你也知道，当年还在神捕门时，数次坏了冰魔一脉的好事，若是发生冲突，怕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项央咳嗽一声停住脚步大方说道，不是他不自信，能入先天的，就没一个简单人物，若是妄自尊大，哪天死了都还以为在做梦呢。
一对一，哪怕对方元神有成，他自忖根基无比，神功在身，也无所畏惧，二对一，打不过，他也可以用却邪助增战力，若是下得了狠心，以伤换命，也并非不可能。
但三个凶残无比，修性魔功的魔头，任谁心里都得掂量掂量，压力那是直线上升，君不见白剑涛牛逼哄哄，遇到神捕门三个红衣瞬间被打废。
“无妨，这里是牤牛山，是我六阴一脉的地方，容不得他人放肆，项公子尽管放下心来。”
郑川一脸的自傲，若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压制旁人，六阴上人怎么敢召集如此多的先天强者来牤牛山？
要知道这帮可不是慈眉善目的好人，而是穷凶极恶，无恶不作的邪魔，请这帮人做客，没有十足把握，鸠占鹊巢都不是可能，而是百分百。
听了郑川的话，项央心内一动，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郁，随即恢复正常，六阴怕是已经破了先天关卡，进窥天人之奥秘，入道有成。
“我说这老鬼怎么会广召妖人魔头齐聚茫牛岭，原来是突破境界，自觉武功大进，想要收揽强者高手，镇服众人，称霸一方。”
项央略一思索，就清楚六阴上人的心思，突破了先天，迈入更高一层的武道境界，自信心大涨，或者可说膨胀，不满足于现在的势力，想要大干一场。
唯一想不通的是六阴上人为何连魔门之人也要收服，莫非他就不怕惹恼了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巨无霸吗？
还有，他真有信心和对策来应付大周吗？
做个假设，如果六阴此次成功慑服包括他在内的先天，这牤牛岭势必一跃而为雍州顶级势力中的顶级，类似顾家那等家族随手可灭，攻伐连云寨，称霸陆路，也不是不可能。
大周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势力诞生，尤其是这个势力乃是纠集邪魔外道组成，危害性实在是太大。
届时神捕门也可能倾尽全力来覆灭这个新兴的势力，还有自诩正道的高手势力……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猜出六阴的打算，我应该也是对方想要收服的目标之一，安全无忧，先看看再说。”
项央重新跟着郑川往山巅走去，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刚刚郑川所言，是现在已经到达的先天，那么会不会还有正在赶来的呢？
“大手笔，六阴也可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说不定还能动摇水无痕的不败神话，真希望见一见这两人的大战啊。”

第六百七十章 大殿之上
项央如此在六阴大殿下的小筑群屋中住了下来，左右邻里虽然隔了很远，但依然能感受到内中散发的强大气息。
身处狼窝虎穴，项央自感危机大增，也不敢懈怠，用功勤勉，五日时间忽忽而过。
这日，清晨时分便乌云笼罩，狂风怒涌，黑沉沉的满是压抑，将有一场大雨来临。
小筑顶上的六阴大殿响起一道震天动地的铜钟鸣音，音波四散，回音激涌，几乎传遍牤牛岭大小峰峦，惊出无数鸟兽。
同一时间，小筑中升腾数道狂猛霸道的气势，灵气震荡，冲宵而起。
项央正在炼神，陡然听到这身钟鸣，又感受到那散发气势的数人，心内凛然，知道是六阴上人要召集群魔入殿，也是他显露真正意图的时候，届时肯定有人不服，说不定还有一场大战。
没多久，一个黑衣人来寻他，说是服侍弟子，带他前往大殿见六阴上人。
项央点头应下，郑重的背好刀匣，和这服侍弟子登上中峰顶的巨大平地上，见到了所谓的六阴大殿。
大殿占地极广，高有七丈多，似乎是一种特殊木材制成，泛着金属光泽。
四周被青石墙围着，层层台阶之上，是一个红木大门，顶上一块黑呼呼的方块石头刻着六阴殿，黑底红纹，项央只是一扫，就知道是以血为墨填补镂空的纹理。
在另一个方向，也有一个人随着黑衣弟子上了峰顶，鸡窝头，干巴巴的身材，穿着血袍，眼睛隐隐泛着一丝红芒，看着项央有些许贪婪和不怀好意。
“血魔一脉的血灵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参悟天魔策炼血卷，正是你这一脉武学的克星，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
项央神清灵锐，感知到对方深深的恶意，心里恼怒，不过碍于此处是六阴上人的地盘，没有发作。
进入大殿，方才看清里面的布局，十八根盘龙柱将大殿分成一块一块的小型区域，两侧摆着巨大的案桌，每一个上面都放满了灵酒佳肴，透出扑鼻之香。
大殿正北方向，则是十二层玉质台阶，台阶上是一片平滑阴玉，高顶垂下一层朦胧的薄纱帷幕，隐约之间能看到后方可容纳三人并坐的巨大宝座，上面没有人，也不知六阴人在何处。
项央在黑衣弟子的引领下来到大殿西面中间位置的一个案板后盘坐下来，然后这黑衣弟子便静立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先天高手陆陆续续的进入大殿，并在安排下各自坐好位置。
项央看似凝神端坐，实则暗暗打量这些人，与自己印象中的信息参照，比如夫妻两个应该就是邪笙谷的冯氏夫妇，和他相对而坐。
蚀元一脉的黑袍和血魔一脉血灵子则分坐在冯氏夫妇左右，还有两个兄弟也是同坐一桌，看来是火岭双驼……
也有两个对不上号的，应该是这五日新来的先天。
一个身高九尺有余，莽莽大汉，气血几如火焰，滔滔不息，横练功夫极为强大，项央也不由得皱眉，这高手境界不一定有他高，但战力怕是数一数二。
又有一个穿着草裙，将脸上抹的花红柳绿的怪人，行坐之间仿佛能分出三五个人一般，以项央精神修为也窥不破这是精神幻术还是动作残影，纯实力不一定多强，但诡异无比。
一时之间，大殿上虽然无一人出声说话，但魔焰丛生，气息纠缠碰撞之间，越发显得强猛，能汇聚如此多的先天，项央也不由得感叹这六阴的交游广阔。
“嘿，我听人说火岭双驼乃是和铁面大师、六阴上人争雄一方的豪杰，怎么今日六阴一句话，你们两个就屁颠屁颠的赶过来了？”
率先打破凝滞气氛的是那个项央不知来历的威猛大汉，他声如雷鸣，吐气如风，言语之间多有调侃挑衅之意，似乎对火岭双驼甚为不满。
火岭双驼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立刻对骂开来……
“妖女阿尔善，老头子自问和你相交甚好，为何以时毗那婆心经采补了我的爱徒，你可知帮他修成纯阳一气花了我多少年时间？如今成了废物，你让我这一身武功再传给何人？”
说是老头子，但面目却是极为阴柔的俊美男子，看年龄不过二十岁许，语气轻轻柔柔，虽是质问，但却没有多少愤怒，边说边给自己倒酒，抿了一口，眸中黑芒乍现。
“哈哈哈，五鬼哥哥，你什么心思奴家怎会不知？
你那徒弟天赋异禀，被你诓骗练了五鬼大法的逆阳篇，将自己练成了一个纯阳大丹，还不是想要将他炼了，中和你的一身鬼气？
小妹也是受害人，那日我正教他练气，他却狂性大发，将我，将我……嘤嘤嘤……”
妖女阿尔善相貌美艳，衣着暴露，妖冶诱人，浑身散发着迷蒙的精神异力，前几句还是正常回答，后面一句则应用了妙法魔音，一时间大殿诸人似乎都被引诱。
尤其是精神修为不足的凌空羽，听了这魔音，看着对方泫然欲泣的表情，登时大为怜惜，恨不得以袖拭泪。
随即被冰魔一脉的高手廖辉怒哼一声破了魔音，反应过来，默默运功，对于这个魔女不满之余又有忌惮。
“妖女，在我魔门面前班门弄斧，真当你无人能制了吗？”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一样，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项央本想旁观不惹事，岂料血灵子又来撩拨他……
“诸位同道，感谢大家能应六阴的邀请来此赴宴，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陡然，从那薄纱宝座之上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压下大殿之中所有人。
包括项央在内的众多先天齐齐呆住，转头偏向那宝座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形影子，因为薄纱遮挡，看不清面貌。
原本和阿尔善纠缠的五鬼老人捏碎手中酒杯，脸色沉重，躺在案桌后和项央对喷的血灵子一个激灵直起身子，血眸闪烁不定，火岭双驼对视一眼齐齐握紧拳头……
这大殿之内，除了站在后方的服侍弟子，就没一个简单的人物，哪怕看来潜力不高，战力不强的凌空羽，放在外头也是响当当的先天强者。
而满殿高手，居然无一人发现高台上的六阴是如何出现的，这怎么可能？
更可怕的是，此时众人居然难以分辨六阴是一直在这里，还是刚刚到来。
如果是后者，一些秘法或可做到，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这老东西的武功怕就难以测度了。
“怎么，诸位不饮不动，可是对六阴不满？”

第六百七十一章 六阴上人
六阴上人再次开口，言语之中带着浓浓的压迫，以那个朦胧影子为中心，向着大殿下方的众人辐射一股强大的压力，直接透过躯体，横亘在人心上。
那种感觉，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地，先天也不能与天地相抗衡。
阴气滚滚，更在众人精神感知中凝成一条长短不知，威严无尽的巨大阴龙。龙口吞吐，将这一片空间从现实中剥离开来，充斥大殿内的灵气，尽数化作阴气。
“天人，入道，也就是炼神还虚之境，我猜的果然没错。不过天人竟然如此强大，能将一片空间尽数化作自己的主场，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也被他化作阴气，实在惊人。”
项央体内流转一道清凉之气，以冰心诀驱除恐惧，害怕，急躁等等负面情绪，又以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的坐禅之法安稳不动，扫了眼大殿众人，见他们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心内一动。
“哈哈，上人严重了，您破开先天，进窥天人，端的是我辈武者的典范，我等哪里敢不满？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被您神功所慑，心内动荡摇曳，难以自持，项央这就满饮一杯，恭祝上人神功大成。”
项央一脸端庄肃然，声音沉凝，清晰无比，传遍大殿，说着，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末了倒杯示人，显示诚意。
项央出声，算是让震惊中的众人反应过来，连连举杯，一同恭贺六阴上人神功有成，氛围和睦，热烈不少。
不过有几人面色不善的盯着项央，暗暗嫉妒此人见风使舵，拍马之强，也怪自己大惊小怪，失了先机。
“嗯，你就是项央？果然龙虎之资，心思剔透，曾听人说过你的名声，现在看来的确名不虚传，我的弟子和你比起来就差的多了。”
六阴上人这话语气透着亲近，刚刚大殿内的先天全都呆滞，唯有项央最先从他的压力中挣脱，并打破僵局，不乏恭维，点滴之间，可见此人的厉害，不止是功力，也是心智上的。
“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当我想拍你的马屁吗？”
项央笑笑，恭称不敢，暗中则翻了个白眼，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六阴眼下实力冠绝当场，和他作对，乃是老寿星嫌命长，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他向来趋利避害。
说说好话又没什么损失，何况此人能进军天人，已经屹立在他们这群先天之上，倒也不算夸张，有几分真心在内。
接下来就是正式开宴，一直没露头的郑川也现了身，先是带了一队姿容秀丽，穿着襦裙的少女献舞一曲作开场。
少女们如花间彩蝶，翩翩起舞，曼妙之姿动人心魄，尤其是透着阵阵处子芳香，色中恶鬼已经蠢蠢欲动。
邪道魔道，乃至黑道，大多是肆意妄为，不收敛心性之人，耽于女色享乐，纵然有妇之夫冯千翔也是看的几次吞咽唾沫，要不是自己夫人在侧，说不定丑态更甚。
唯一不闻不动，心如止水的，只有白莲儿，项央以及那个打扮的花红柳绿宛如小丑一样的诡异高手。
连妖女阿尔善也是口水大动，眉飞色舞，恨不得上前和这帮少女舞动在一起，只是碍于身份，不曾动作，见到这一幕的项央也是啧啧称奇，想不到这妖女还是个男女通吃的货色。
舞罢，一群少女莺莺燕燕的来到众人身边，坦胸露肉，显然是任君采撷，一时间大殿之上淫词浪语不断，那火岭双驼最为奔放，两人当场来了次现场直播……
项央眉头皱起，纵然非正道中人，但这大殿上也全都是武道高人，怎么如此放浪不堪？实在让他失望。
索性闭目不看，在他身旁那少女本也想勾引项央，却在近身时被一股柔和罡气挡住，任凭如何发力也难以靠近，最后便宜了坐他旁边的横练大汉。
六阴视若无睹，只是透过薄纱一个一个的观察场下的众人，有多少是真性情，有多少是在演戏蒙蔽他，一目扫过，也有了大概了解。
良久，妖人魔头戏耍完毕，运气好的少女被揽在怀里，继续恩宠，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扭断脖子，原本生气勃勃的少女顿时成了死物。
魔门血灵子和黑袍更是极端，运功将刚刚恩爱如夫妻的少女吸血蚀元，炼成干尸，有恶臭味道传出，魔头秉性尽显。
这也是此方世界魔门的不同，与所谓的武功无正邪不同，不少魔门的魔功的确是邪恶无比，常人久练也会影响心情，何况一些人本就是凶残心性。
“杀人也杀的这么恶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问题，真他娘的欠揍。上人是款待我们，让我们寻开心的，你们两个倒好，搞得什么气氛都没了，平白添了晦气，真想练功，山下有的是人让你们练。”
那横练大汉一手搂着一个秀美少女，粗糙大手不老实，瞥了眼血灵子和黑袍，大为不满道。
和他一样想法的也有好几个，魔头的此举的确不把他们放在眼中，实在可恨。
血灵子和黑袍阴鸷的看着横练大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冷哼一声不去逞口舌之利，只是已经在想着下山后将这人给弄死。
项央也是狠狠扫了眼这两个人，这些少女只是练过些许粗糙内功，精气不足，尚且不如他初出茅庐之际。
对于已经进军先天的两人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纵然吸血蚀元，对于功力增长也是微乎其微，他们如此作为，只能说嗜杀成瘾，魔性难改。
不过他也没有正义感爆棚当场指责，不是不想，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而是与基调不符。
这里不是神捕门，而是六阴殿，殿内不是黑道高手就是邪道妖人，再不就是魔道魔头，表现的格格不入，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他心存善念，也曾多次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但前提是实力足够，且对自身无损无伤。
说到底，经过这么多年的经历，他的性格也许变了许多，但根子上却还是那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项央。
也许这世上有许多甘于奉献，可歌可泣的英雄，他们值得敬佩，项央也很喜欢这样的人，但他却绝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让他很看不顺眼，甚至心内大有不满，朝着宝座方向拱手朗声道。
“上人，吃也吃过，喝也喝过，玩也玩了，该进入正题了。您邀请如此多的先天高手聚集在此，想必是有大事要做，项某是个急性子，所以斗胆想请上人明言。”

第六百七十二章 意图
项央的话很是突兀，不过大殿众人倒是没有反驳，反而同时望向薄纱帘幕后的六阴上人，这也是他们想要迫切知道的。
吃喝玩乐，任何地方都可以，他们没必要紧赶慢赶来牤牛岭，之所以过来，还是想要知道六阴上人的具体打算。
六阴上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透过帘幕深深的看了眼项央，又是这个项央。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大殿之上，此人最为年轻，资历最浅，但心性最为坚韧，修为也许不及某些数十年修行之人，但战力却难以揣度。
尤其是刚刚群女献舞，项央几乎是目不斜视，仿佛这不是女人，而是一个个生硬的石头，根本不为所动。
他看得出，项央不是在忍耐，克制，而是真的视若无物，就像是一个成人看着一群蚂蚁一样，蚂蚁长得再漂亮，人会产生欲念吗？根本不可能。
还有众人狂欢，当中宣淫，项央闭目沉心，竟然陷入修炼之中，心念坚韧冷静的不像是正常人。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武功，还有这样的心境，以六阴上人多年所见，也是罕见稀奇，甚至生出些许忌惮。
之后就是血灵子以及黑袍杀人练功之事，六阴仍然观察项央，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眼神中能看出厌恶，不满，这很正常，直言开口的那个横练高手同样如此。
“这是一个心无善恶，但有原则的人，勤勉而有天分，外加生在这样一个灵机复苏的大好时代，前途无可限量。”
六阴压下心里的异样，以他如今武功足可以压服此人，天才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何况武功到了他这一步，参悟天地自然，宇宙玄机，天才与凡人也没什么不同。
“项央你问得好，这件事说来还和你有关系，白剑涛你还知道吧。”
说道白剑涛，大殿上不少人都看向项央，有个别没听过的，也经由后方站着的服侍弟子小声告知，了然点头，目中生出异色。
“自然，我在黔郡时杀了他的儿子，他一路追我到延熹，最后被神捕门三大红衣先天废了武功，押在地牢，莫非上人和此人有旧，想要报仇？”
项央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虽有疑惑，却毫无畏惧，至少面上是如此。
“那倒不是，只是此人被杀，神捕门声势大涨，扫荡邪魔两道，黑道避退，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由此引发了我的些许想法。”
“不错，就是因为你，白大哥才会被神捕门的三个高手围攻，说来我也奇怪，项央，你究竟是真的被神捕门通缉，还是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想要打入我们这些人之中呢？”
说话的是白莲儿，这妇人长相普通，不过一白遮百丑，莹滑细腻的肌肤给她加分不少，外加先天气势，别有一番风韵，此时话锋之间直指项央身份有异。
项央自然知道邪笙谷的这夫妇应该和白剑涛认识，但没想到关系这么深，看样子交情不浅。
“首先我要说一点，白剑涛是我和神捕门一同算计的，这一点你没说错。
当时我是腹背受敌，既要防备白剑涛追杀，还要躲避神捕门追捕，必须要死中求活，对比白剑涛带来的威胁，我自然要和老东家合作了。
至于我是神捕门的奸细，那你还真是小看项某人了。
我也是半路出家，早先为了有个托身之所，这才投身神捕门，当然，本身我也是捕快出身，近水楼台，难不成我要弃光明正道不走，学你一样为贼为寇吗？
之后要不是我被人陷害，也不会从金章捕快沦落为一个通缉要犯的程度。
当然，事情发生了，我也不会怨天尤人，反正武功到了我这一步，世俗的富贵权势，荣辱得失，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在武道一途勇猛精进才是要紧之事。
项某从不拘于什么正道魔道，只认强者武道，更不会冒奇险为神捕门当神门奸细，还请上人明鉴。”
项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回应白莲儿，也是为自己正名。
像白莲儿一样怀疑他的，大殿之内肯定有很多，甚至六阴上人也是其中一个，他要想生活的轻松惬意一些，就得给出些态度。
不然大家都拿他当奸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好一点也是被逐出此地，坏一点结局，大抵就是被围殴致死，这是他要尽量避免的。
“哈哈，好一个在武道一途勇猛精进，这才是我辈风范，让人佩服。在下况都，有幸结识项兄弟，今后有什么尽管开口，我肯定竭力相助。”
说话者是那个横练惊人，气血成焰的猛汉，原来是叫况都，看起来是个极为热心肠的好汉。
项央只是笑着点头，没有说话，但善意不经意间已经流露，在这样一个强者扎推的大殿中，有个盟友抱团取暖还是不错的，尤其此人战力不俗。
“够了，项央之事我自有分寸，现在我要说的和他无关，而是和神捕门有关。”
六阴之前的话没说完就被白莲儿打断，有些不高兴，然而冯氏夫妇和他过去交情不错，也没有追究，顿了一下继续道。
“眼下的局面可说是道长魔消，然而我们的实力真的不如正道那些人，乃至神捕门吗？恐怕未必。归根结实，还是大家散乱不堪，没有抱团取暖，不然当初如果白剑涛被围攻，身旁有一个帮手相助，结果就大不一样，纵然不敌，也可脱身而去，这一点我想大家没有异议吧？”
众人点头，这是自然，如果是邪笙谷中，他们敢保证郭泰山三人奈何不得白剑涛分毫，甚至有没有能力走出邪笙谷都是未知。
随即大家反应过来，这是要号召众人聚集一起，成立势力，他六阴自己成为一方之雄，甚至足以盖过神捕门与大江盟？
场中俱都是武盖一方的先天强者，五鬼，阿尔善，火岭双驼，冯氏夫妇，魔道三个魔头，凌空羽，还有后来的况都，穿着草裙，擦红抹绿的怪人，哪一个是甘于人下之辈？又有哪一个服气六阴领导的？
自己自由自在，轻王侯，傲富贵，天大地大，一切由自己做主，若是成了他人手下，那就等于套上一个紧箍咒，没人同意，包括最弱的凌空羽。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颇有些诡异，连喘息的声音都消失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胆大包天
“呵呵，上人是要振臂挥舞，做那邪魔两道之主？您虽然武功超绝，更上一层楼，但在雍州也未必是无人能敌，雍城中的那位可是一直压在咱们的头上。”
五鬼在这里是岁数最大，资历最老的那个，因此最先发言，他和六阴过去也曾相交，想不到对方的野心这么大，还真是小看了他。
“不错，龙王不败神话未破，我们就很难聚众成功，上人，你可是有了把握战而胜之？”
六阴想要统摄他们这群人雄霸一方，势必要遭到大周与神捕门的打压，当然，在江湖势力上，也需面对数之不尽的挑战，其他的众人也都不惧，唯有水无痕，实在难以应付。
从这也能看出水无痕威名之盛，实在已经到了一个巅峰，哪怕众人都是傲立天下的先天强者，面对那一位，仍然战战兢兢，说来丢人，但大家都是如此，大哥不说二哥。
“哼，水无痕？他的确厉害，不过如今我已经破关，先他一步入还虚之境，他又能奈我何？
我知道你们都是无法无天之辈，容不得他人压在头上，不过也要权衡利弊，是各个被人击破，还是大家聚集力量，守望相助？
我已经得到消息，神捕门将要有大动作，调集五个先天准备再次猎杀通缉榜上的高手，火岭双驼，你们两个做了什么，自己应该清楚吧。”
六阴掩藏在薄纱帘幕后，眼中的凶光时隐时现，他也没想到这帮人如此抗拒自己的提议，不过随即压下怒气，玩味道。
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火岭双驼，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项央心里一惊，也看向了始终没有多少存在感的火岭双驼，这两个人向来和铁面六阴齐名，自立一方，是黑道中的豪雄，莫非做了什么大事？
“嘿嘿，上人明鉴，哪里有什么大事，我和舍弟近来一直安分守己，不过偶尔下山做几次买卖罢了。只不过上次做事的时候，遇到一个不开眼的小捕快，被我们顺手料理了，想不到他还有些背景。”
火岭双驼的老大勉强笑了笑，粗糙的脸上有些汗水，用力之间，坐在他腿上的少女被捏的脸色发白也不敢吭声，只能咬牙忍受。
“原来是你做的？难怪近日神捕门异动频频，杀了上郡谢泓的独生子，还真有你的，你动手前就不能问清楚吗？”
冰魔廖辉脸色极为不善，他消息灵敏，只是知道大概，现在一听双驼的话，立马将前后理清，恨恨道。
包括五鬼，阿尔善，血灵子等等，也都是一副你真是个脑残的模样。
一般情况下，神捕门和他们这些人之间是维持一个稳定，小打小闹，不惹大事，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真打起来，以先天的破坏力，必将难以收场。
然而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出现某个契机，这个稳定就会被打破。
谢泓是上郡的红衣捕快，名声虽不外显，但无形神剑的名声威震黑白两道，他还是神捕门自小培养出来的，话语权很重，远不是项央这等后加入者能比。
现在他儿子被火岭双驼给做了，平衡也就被打破了，原本相安无事，现在肯定要大战一场，说不定还会波及整个雍州。
“这倒未必是一件坏事，如果我们能将计就计，将神捕门的五个捕快一网打尽，再不济杀他一两个，必能振奋邪魔黑三道高手，遏制住神捕门的嚣张态势。”
这是六阴上人的原话，听得大殿内一众高手心惊肉跳，项央更是渗出一层冷汗，对抗也就罢了，六阴竟然想反杀，他想干什么，造反吗？真是胆大包天。
“若是如此，我火岭双驼愿意臣服上人，甘为驱使，绝不背叛。”
火岭双驼立马表态，他们两个杀了谢泓的儿子，神捕门要对付的第一个就是他们。
如果没有一个猛人罩着，两人再厉害怕也难有好下场，这也是他们为何一接到六阴上人的邀请就屁颠屁颠赶过来的原因。
五个先天，他们万万难以抵挡，不过若是有六阴作保，他们就能安心许多。
“上人是不是太激进了？眼下咱们避过神捕门的强势期，不与他们相争也变算了，何必要彻底激怒神捕门呢？”
五鬼老人摇头劝道，忍一时风平浪静，就算神捕门扫荡，第一个要对付的也是火岭双驼，他们做错了事，自然要付出代价。
等谢泓消了气，神捕门也不可能无休止的对付他们，那时不就天下太平了？何必要和对方针锋相对，闹得不好，把自己也赔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以他看来，六阴就是武功大进，心性不稳，起了骄纵之心，这实在不是一个理智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能从年轻时一直活到现在这个岁数，靠的就是一个忍字，君不见阿尔善坏了他的谋算，将他准备练功的弟子给采补了，也只是口头上喷两下子吗？
过往太过勇猛激进，和五鬼一辈的高手，大多已经死于争斗或者意外，这是经验之谈，真当人家活了这么多年是白吃干饭吗？
“五鬼，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忍，所以我都能练成还虚境界，你却难以寸进。
这么跟你说吧，这次一同动手的不止我一个，是我和另外三位同道商量好的。
还有，你们消息闭塞，我却早就得到消息，康州，定州，相州都已经有高手以神捕门的捕快血祭开旗，神捕门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再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天地灵机大变，高手必将层出不穷，想必你们修炼时也体会到了。
原本神捕门一家独大，镇压十九州的情况必将被打破，这是我的机会，也是你们的机会，名也好，利也好，如何把握就看诸位自己的了。”
六阴这话一出，众人心思都活泛开来，若是如此，倒不是不行，想来以六阴的武功以及身份，也不屑于说谎蒙骗他们，神捕门真的不行了？
武者所求为何？名利，尤其是他们这些邪魔外道更看重这些。
过往神捕门压着，的确束手束脚，乃至退避三分，错失了多少机遇自己都数不清。
现在若是由暗转明，也确实符合大多数人的心思。
不过大家都是人精，也不会听几句话就把自己卖给六阴。
“上人，你可有切实的计划？”

第六百七十四章 激进
“自是有的，神捕门的人不是要对付火岭双驼吗？很简单，就用他们两个作饵，对于这一点，项央想必是深有体会。
到时红衣先天由我们对付，金银铜木四章捕快由大殿外的那帮后天人对付。
等做完这一票，咱们打出名号，就可自立一方势力，团结之余你们也可统摄一方，威福自享，如何？”
六阴的计划简单粗暴，其实没太多弯弯道道，就是以硬实力碾压，不提他自己，就是大殿中的人联手，想必也能将那五人打残打废。
除了凌空羽是个弟弟，比较弱，其他人要么硬实力过人，要么手段诡异，反正没一个简单的角色，对比那些神捕门高手未必便差了。
一时间大殿下方小声议论起来，唯有项央闭目不言，这一幕被血灵子看到，泛着红光的眸子一闪，嘿嘿笑道。
“项捕快，怎么？听到我们商议的话，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过后好给神捕门通风报信吗？”
项央也没想到和自己无仇无怨的血灵子一再针对自己，和他颇有仇怨的冰魔一脉廖辉反而显得很是大度。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投靠上人，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过若是让我围杀神捕门的高手，恕我无能为力。项某曾经也是神捕门人，也曾受过神捕门的庇护，实在不想和旧日同僚相对，我想以上人之度量，不会强人所难吧？”
六阴点头，原本他就没有把项央算在里面，是这人不请自来，所以倒也不用硬逼着对方，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在牤牛岭，等事情过去，也是一员得力的手下。
虽然天地灵机大涨，突破先天，乃至更上层境界的人必会增多，但先天仍是一个衡量战力的标准，项央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他也不想错失这么一个高手。
“这是人之常情，我应允了，不过在这期间，你要待在牤牛岭，片刻不能和外界联系，等到大事得成，你可为我收揽高手，这你总能做得到吧？”
“好，就如上人所言，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有关血灵子之事。
想必大殿内诸位也看的出来，我俩之间多有不睦，将来又同列上人帐下，未免摩擦，今日就将纠葛仇怨解决。
血灵子，可有胆子在上人面前一战？也好让大家看看你嚣张的资本。”
项央不清楚血灵子为何总看他不顺眼，但却不是一个任打任骂不还以颜色的孬种，对方不是六阴，更没有压服他的实力，他可没有忍让退避的心思。
当然，项央要对付血灵子，也不是单纯的要出气，也是经过多方面的考量的。
首先是眼下处境，身处此间，周围不是黑道高手，就是凶残邪魔，不拿出点实力，很容易被人看扁，必须要适当的展示肌肉，这也有利于自己的安全。
其次，就是地位上，将来围杀神捕门红衣他不参加，少了功劳，要想维持在六阴心中的地位，就必须干翻一尊先天，用对方来成就自己超然之处。
最后是有关人选上，血灵子练的是血魔道的武功，项央自问通晓天魔策炼血密卷，悟出滴血，蚀血，化血三门武功，应对此人应该绰绰有余，硬实力上应该也不差于对方，所以才这么激进。
“果然是无畏无惧，项央，你虽然天资横溢，但到底入先天时间太短，进步有限。血灵子乃是血魔一脉的嫡传，修行玄血罡经，恐怕不是你能抵挡的。”
六阴挥手间将身前挡着的帘幕扫开，终于露出真容，向着项央劝道。
六阴身穿纯黑色长袍，头顶的长发盘起，倚靠在大椅上，隐隐之间有一层黑色的阴气漂浮在面容之前，纵然大殿内武功均是先天，也难以看穿阴气，得见六阴真容。
“果然，不止六阴，怕大殿中人都有小视我项央的心思，看来我想的是对的。”
项央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了和血灵子一战的心思，战力强横与否，也是靠比较的，他在后天几乎旷古绝今，先天也不可能泯然众矣。
“项兄弟，六阴所说不错，血灵子修行的玄血罡经极为诡异，杀招频出，令人防不胜防，连老况我都忌惮不已，你还是不要涉险了。我想血灵子之所以连连向你挑衅，怕是看上你那浑然一体，沉凝如浆的气血了，这是他的阴谋。”
这是况都以传音之法对着项央规劝，他看项央顺眼，对方也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年轻高手，值得结交，这才开口说话。
血魔道的武功最擅长对付气血过人之辈，所以以他的战力尚且对血灵子忌惮非常，如无必要，也不想惹下这等凶人。
“哈哈，好，项捕快，你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男人之间就该这样勇猛果断，以武功分高低。
那就请上人和诸位同道见证了，如果我俩之战分出胜负，败者今后见到胜者，须得退避三舍，决不可再与其相争，更不可算计报复。
甚至我要是输给你，那么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你叩一个响头，叫你一声项爷爷，如何？敢战否？
如果不敢，那也简单，现在给我跪下，磕一个响头，看在上人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追究。”
血灵子自听到项央的话，便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果然是小年轻，真是高看对方了，还以为至少再撩拨三两次才能忍不住，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不过正合他意。
然而听到六阴劝说之举，又有些心急，生怕项央不敢战，连忙以言语激将。
从见到项央的第一眼，他便看出这人练就一身精纯无比的精血，实在是罕见的很，若是让他摄取三分之一，必能功力大涨，说不定能一举修到元神大成之境。
而他如此自信，也是玄血罡经上的武功正克制类似的武者，牵涉精血，足能让对方的战力打个折扣，外加不过是才晋升先天的小年轻，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可以说，项央与血灵子都在打自己的小九九，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就在这时，冰魔一脉廖辉开了口。
“血灵子，你想好了？项央身负的却邪魔刀乃是三百多年前刀魔一脉的证道强者留下的神兵，若是此刀出鞘，我怕你连命都没了。”
这话一出，血灵子顿时一个激灵，刚刚想的这么美，却忘了这茬，项央若是加上魔刀，胜负还真难料。

第六百七十五章 交手
神兵之于先天，重要性不言而喻，想当初项央能从白剑涛那等资深先天手下逃走，就是仰仗却邪之威，这还是没有完全发挥的情况下。
“哈哈，倒是忘了项央有魔刀在手，这一战怕是不会无聊了，神兵，倒是罕见的很，项兄弟，快快出刀，也好让我们一见魔刀风采。”
况都哈哈大笑道，他横练惊人，倒是有心以自己的金刚之体试一试神兵锋芒，心里按耐下来，准备找个时间让项央砍上两刀看看效果如何。
“说老实话，却邪魔威太盛，以我现在仍没有十足把握掌控此刀，若是真的动刀，怕是分出胜负之时，也分出了生死。也罢，这里是六阴上人的地方，我就舍刀不用，血灵子，你可以放心。”
项央心念一动，裹缠的天蚕丝断开，将背后的镇魔刀匣解开，冲着血灵子冷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
“好，既然你们两个都有意比较一番，那就点到为止，大家出手也都收敛一些。”
六阴上人刚刚说完，大殿之外，苍穹之上忽而炸响一道惊雷，淅淅沥沥的小雨从阴沉沉的乌云落下，逐渐化作豆大雨点，如瓢泼一般。
也就在这惊雷之间，项央身法狂飙，化作一道风形，和迎面冲来的血灵子纠缠在一起，真气爆鸣，大殿之内灵气翻涌，显化异象。
血灵子此时化作一道血影，身法飘忽诡异，出手之间十指射出血芒，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也是身经百战，搏杀经验无比丰富，招招取项央要害。
这十道血色指芒经灵气助推，威力无比，甚至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也传播开来，偶然扫到大殿内一个铜制餐盘，顿时被刺成四分五裂，还有点点血泡冒出，腐蚀铜盘。
面对此人，项央以风神腿的捕风捉影与其比拼身法，双拳紧握，白霜附着，以天霜拳与其缠斗。
寒霜之力溢出，整个大殿的气温都急剧下降，之前献舞的几个少女穿着暴露，内功又一般，已经冻得嘴唇发白。
“怎么会这样？我的玄血罡经居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练的究竟是什么武功？”
两人出手不过五息功夫，但已经交手十七次，血灵子暗中催动玄血罡经中的武学要引动项央的精血，让他露出破绽，好顺势击溃对方。
然而项央纹丝不动，一双拳头莹白之间拳力透骨，冰寒之间封住他的身体关节，这短短时间，竟然让他处于下风。
“蠢货，我曾经历过和白毛大僵的战斗，精血牵引又不是第一次，想拿捏我？”
项央内以天霜气锁住血灵子的血罡毒性，外用霜痕累累以及霜凝见拙与之对攻，现在又看出对方心神恍惚，越发神勇，纵然刻意压制，大殿之内也是霜寒之气越发旺盛。
本质上，不化骨魔功以及血魔道的玄血罡经有相似之处，对于人体血气应用极为不俗，尤其是战斗之中让对手血气不稳，可谓强大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项央练就天魔策的炼血卷，修成三门秘法武学，滴血劲大成，将一身精血融合唯一，精气神三宝均有进益，可比拟嫁衣神功的浑圆功体。
别说血灵子只练就玄血罡经，就是号称血魔真宗的血神经，对于项央的影响也是大打折扣，甚至如果功力不足，还会被项央反克。
“咦，没想到项央功力如此深厚，境界也远不是初入先天这般简单，还有这拳腿武学，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竟然如此巧妙？”
五鬼老人经历的多，见识的也多，看到如此一战，也是啧啧称奇，尤其是项央的表现，着实厉害。
那状若疯虎的拳势刚猛霸道，连绵不绝，又配合腿功身法进退有余，这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火岭双驼，冯氏夫妇，阿尔善等等也都看出些许异样，血灵子的精神修为也许高过项央一两分，甚至玄血罡经也玄妙诡异，但根本不是项央的对手。
“项央真气之雄厚，简直如潮似海，后天底蕴怕是超凡入圣，所以血灵子的真气根本不是对手，外加霜气隐含冰封之势，克制玄血真气，血灵子危险了。”
廖辉双眸闪过一道白芒，这满殿寒气让他极为舒适，看向项央也多了些凝重。
他是资深先天，又是冰魔一脉的高手，对于项央如今的手段窥见更多。
后天练气，先天炼神，除了一些如神兵，神功上的差异，先天战力还与这两者有关。
打个比方，眼下项央真气值十万，精神修为稍弱，运使灵气不过三成，那么产生的总战力也是三十万。
而血灵子真气不过四万，精神修为更高，能运用的灵气算是六，那么产生的总战力也不过二十六万，这就是后天底蕴上的差别，带到先天，造成更加赤裸裸的差距。
眼下项央就是炼神不如血灵子高深，但真气修为碾压，所以在战力上不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犹有过之。
甚至如果放开了打，血灵子怕是直接会被对方雄厚无比的真气修为打的晕头转向，这人简直是一个另类。
场中修为最高的当属入道的六阴，由于参研天人之道，灵思越发神异，血灵子与项央之战的精华部分，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抛开所有加成，从个人来看，项央也是强出血灵子不止一筹的。
血灵子攻伐手段简单，翻来覆去只一门血罡指法以及血影魅踪身法，用的不错，纵然旁人也挑不出毛病。
项央也没好到哪里去，风神腿一式捕风捉影，天霜拳甚至也只用霜痕累累以及霜凝见拙两式。
捕风捉影是身法步法，霜痕累累乃是至寒之拳，拳力狂猛，霜凝见拙乃是承接霜痕累累，打入霜气侵蚀对手体内关节，限制对方的速度。
然而项央厉害就厉害在能用这些许武功变化组合，临阵拆招，外加自身雄浑难当的真气与底蕴，这才能以新人胜旧人，把先天老前辈打的是灰头土脸。
当然，六阴也看得出，项央这是经过无数武学催化，融入拳腿之间，这才能生发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境界效果。
但他还是不得不赞叹一声，的确是好厉害的人。

第六百七十六章 玄血罡气VS天霜拳
又过十招，血灵子无论是身法，还是出手速度，又或者应变之机，都在放缓，乃是项央的霜凝见拙发挥奇效，寒霜素裹，凝滞身体。
“接我一招玄血罡气。”
血灵子也是积年老魔，历经厮杀一路晋升上先天，或许不如项央得天独厚，底蕴旷古绝今，但自身的武学，见识，决断也都是上上等。
眼下他的处境便如蛛网上的飞虫，陷入项央编制的大网之中，越是挣扎，困缚之力便越大，直到筋疲力尽，任人宰割。
情知再这么下去，自己必将落败，所以任凭内伤，也是以自身练就的玄血罡经的真气功夫冲垮体内的寒霜之力。
这一击，血灵子周身便齐齐崩开血线，经脉极度受创，气息越弱，但眼中凶光越盛，噬血之意不加掩饰。
原本看在六阴上人的面子上，他只想吸取项央三分之一的精血，留他一命，现在真正动了杀心，要将此人吸成人干，以泄他心头之恨。
只见血灵子鸡窝头层层染红，周身明灭一道血光，呼吸之间细小的气旋缩到右掌之上，放在腰侧，翻转盘手三次，体内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一掌击出，叠成一条翻涌扩散的血浪朝着项央涌去。
这血浪宛如实体，经过灵气增幅，越发雄阔，真好似一条血河从虚空中蔓延而来，哗啦啦震颤响动，晶莹剔透，恍若红水晶液化，熠熠发光，纯之又纯。
除了纯，此法还有一股吞纳天地的神韵伟力，大殿中凡内力火候不够之人，全身精血瞬间溢出，通通被慑入这血浪内，更添威力。
又有精神微弱之辈瞬间被血浪强大的精神攻击慑成死人，死前脸上还露出一副震惊万分，惊恐不定的表情。
就这一击，余波外放，就使得剩下的献舞少女，六阴座下的服侍弟子全部被杀，无一幸免，大殿内活下的，全都是先天武道高人。
这一招令得大殿内众人全都大吃一惊，就是原本冰心澄然，寂静无波的项央瞳孔也是骤然一缩，好一个玄血罡经，居然如此厉害，不愧是一脉武学真传。
蚀元一脉的黑袍以及冰魔一脉的廖辉更是相视一眼，打量着气息时强时弱的血灵子，居然能练出这一招，看来过去小看此人了。
玄血罡经乃是血魔一脉的真传法门，源流归自这一脉至高无上的血神真经，练到圆满，也能发挥几分血神真经的无量威力。
这玄血罡气就是玄血罡经的大成手段，练成之后涤荡血液中的污浊，纯化吸摄而来的精血，更能在练骨，练肉，练气中发挥不可思议之神效。
外放，则如血神真经中的血影大法，一扑而来，瞬间将人吸成人干，连同元神也不放过，真真是损人利己的魔道神功。
只是此罡气内养可以固本培元，但外放，就是一次性消耗品，损失之后要想重新练会，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力气。
眼下血灵子自身只练就十二道玄血罡气，算是小成，唯有练成三十六道，成天罡之数，再融合唯一，才能真正返本溯源，进窥血神真经的神功妙法。
所以，玄血罡气对于血灵子至关重要，用一道少一道，如果不是项央太过厉害，逼得他不得不出杀招，他也不想动用这门压箱底的手段。
面对玄血罡气化作的血浪，旁人尚且如坠魔域，生死不由己，项央更是如此，层出不穷的魔音魔意要侵染泥丸宫。
好在此时他修炼的冰心诀发挥了超凡之处，上丹田的冰种瞬间扩散，化作一层冰甲将精神牢牢防护，又有大藏密传经书化作莲台，绽放佛光，任凭血魔精神冲击，也难以撼动分毫，这就是神功妙法的威力。
现实中，项央双眸闪过一道森白极光，深知对方这一招并非靠闪避可破，因此双腿立地金刚，扎如泰山，双手之间刹那化作千百臂，拳影森森，重重叠叠，气海内的真气瞬间耗了五分之一，天霜拳之傲雪凌霜。
当初雄霸传授三个弟子武功，秦霜得传八式天霜拳，而实际上，这门拳法共有十四式，另两人雄霸不过各藏一式而已，可见雄霸对天霜拳防范之严。
从中也能看出不论修行者天资与际遇，单论武功起始层次，天霜拳的确是三绝之首，也应了创始者以漠北风霜之坚韧抑制年少多愁与轻狂。
此一式傲雪凌霜，乃是第八式天霜拳，也是秦霜除了自悟一式外最强一招，寒气最重，威力无俦，配合项央雄浑霸烈的真气，一经施展，登时打出一条冰川状的元气与玄血罡气对冲。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殿刹那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乃是阴寒之气太盛，直接将所有火焰掐灭，大殿的顶层，地砖，四周墙壁，也挂着一层森白之色。
中央之处，一道血浪与冰川针锋相对，轰隆隆的撞击声荡漾灵气，大殿内外晃动，震撼大殿根基。
又有不绝于耳的霹雳之音不绝，音浪外放，山巅的瓢泼大雨平行面被击碎成无数细小的水雾，上下水珠，唯有中层地带为水雾，奇景罕见。
“不好，血灵子狡诈，项央危险了。”
况都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想要出手，随即看着高台上的六阴上人，按耐下来。
玄血罡气乃是由魔入道的神功，阳刚猛烈不下于天霜拳的阴冷森寒，二者平分秋色，甚至隐隐胜出一分。
项央正抵挡间，血影一闪，血灵子狞笑着纵飞贴身而击，项央状作惊恐，下意识的撤拳击掌，冰川血浪异象消散。
大殿一片黑暗，六阴目如惊电，挥袖一扫，原本熄灭的灯火重燃，一众先天便见到项央和血灵子四掌紧紧相铁。
原本以为血灵子会得逞，毕竟他的魔功骇人，不知多少人因为贴身被他吸了精血。
不过场上的情形却是出乎众人的预料，项央脸色变的晕红，目放血光，一身气血横溢如潮，双手之间澎湃吸力激荡。
血灵子则是一脸惊恐，脸色苍白，嘴唇开裂，直溜溜的吸摄之力竟然是从项央的体内发出，而不是血灵子。
“什么？”
“怎么可能？”
“项央竟然也懂得血魔一脉的武功？”……
案桌后的众人目瞪口呆，尤以黑袍与廖辉为最，一向善于吸摄精血的血灵子现在明显是被阴了，反被项央克制吸血，莫非是眼花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蚀血化丹
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除了项央和血灵子两个人，或许还要加上深浅莫测的六阴上人。
在四掌相交的一刹那，项央运起滴血劲，浑身精气神尽数凝于一点之间，外力难以撼动，所以血灵子运起玄血罡经中的摄血大法竟然不起作用。
而就当他感到莫名其妙之时，项央运起自己从天魔策炼血卷悟出的蚀血劲和化血元气，配合瞬间变化性质的天蚕真气，以蚕丝破开血灵子的掌心，蚀血劲和化血元气由此而出。
滴血劲混元无漏，化血元气借鉴截天九式截断血气，使得血灵子的摄血大法威力大减，甚至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整个人的血气都被截掉一层。
最后才是杀招蚀血劲，吸力骇人，滚滚精血如流水奔涌而来，任凭血灵子如何挣脱发力也难以撤掌。
此时血灵子方才醒悟，自己之前为了破掉项央的霜寒之力封体，使得经脉受创，细微血液流淌，竟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莫非这也是对方的算计？这人好阴好狠，就连武功也一改之前的正道，邪性无比。
项央开始所用天霜拳虽阴冷森寒，却堂皇刚正，唯独此时这三连招，尤其是蚀血劲，堪比魔道，不，这本就是来自天魔策的武道，是魔道武学。
精血流失严重，血灵子脸色雪白一片，像是擦了脂粉一般，绝望之际就要运使剩余的十一道玄血罡气和项央同归于尽。
陡然被一股大力震开，蹬蹬蹬退开七步左右方才站稳，气息若风中残烛。
刚刚片刻之间，他损失了三成精血，功力大减，连带元神也是恹恹不振，可以说亏到裤衩子都快穿不上了。
本想将项央给吸了练功，现在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给反制一招，血灵子真有种欲哭无泪之感。
当然，对于现在的项央，他则是惧怕大过怨恨，对方的形象在他心里也是大变。
原以为不过是个小有天资的愣头青，现在看来对方深浅莫测，而且诡异无比。
项央之前的拳法虽厉害，但还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唯有后来对掌时体内的内劲运转三连击，让他有种遇到天敌之感。
他的武学被克制了，纵然论实力他强过项央，也绝不可能是项央的对手，何况两人充其量半斤八两，要是再让对方用刀，后果不堪设想。
“莫非是血神经中的武功？
我所修的玄血罡经源自血神真经，自然也被其所克制。
不过没可能啊，血神经代代只传一人，唯有宗主可修行，十九州广大，就算宗主真有传人，也不会这么巧被我碰到吧？他到底什么来历？”
血灵子心内转过无数心思，不过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冷着脸看着项央，不肯示弱。
项央也是惊出一头冷汗，后背湿漉漉一片，本想一鼓作气将血灵子吸干，若不是冰种映照示警，差点就被对方剩余的玄血罡气给换命了。
“还是不能大意，这帮子先天都有保底手段，逼迫太急就要同归于尽，也太疯狂了。”
心念之间，项央摊开右手，食指指尖一缕蚕丝如钢针凸出竖起，点点精血溢出，被项央强力揉捏成丹。
一个接一个，足足化作四十八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赤丹，霞光涌动，隐隐泛着香气，而不是血腥之气。
第四十九颗则是乌黑一片，泛着血腥恶臭，与前四十八枚赤丹相比，更像毒丹多一些。
这便是血灵子精血所化，被项央以滴血劲提炼而成，四十八枚堪比灵丹，服用之后充沛元气，温养伤势，乃至提升气血内力，都有奇效。
最后一枚则是血灵子血中杂质而成，尽数被凝成一团，毒性猛烈，污人血液，坏人根基。
项央的蚀血劲高妙无比，重在吸血养伤，恢复元气，眼下他浑身无缺，自然不需这血灵子的精血，所以全部排出体外，化作灵丹毒丹。
“这，这，好手段啊，如果我找到一个先天纯阳童子之体让他吸血炼丹，说不定不需六阴出手也能解决我体内阴气太重的顽疾。”
五鬼老人见证这一幕，眼神火热，说实话，对比项央的实力，他更看重对方现在展露的能力，简直堪比一个炼丹大师。
不止五鬼老人，大殿众先天见到这一幕都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一点，好玄妙的武功，心思更是各异。
“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练就的精血，项央，我和你势不两立。”
血灵子心都在滴血，不过面上没有波动，实际上是因为伤势太重，亏耗太多，生怕露出疲软之态被他人窥破。
“好东西，血灵子不愧是精修血魔一脉魔功的先天强者，这要是换了一个人，怕都没有这般神异之处。”
项央深知能得这四十八枚上等赤丹，九分原因是血灵子实在是特殊。
他能练就玄血罡气涤荡血中污浊，更专修炼血，精血自然不是普通先天可以比拟，珍贵的很，换了常人，莫说四十八枚，就是一枚都千难万难。
剩下一分才是他蚀血劲的功劳，这正是他从天魔策炼血卷中参研出的神功。
“上人，项某此来，两手空空，仰赖血灵子之助，得到这四十八枚血丹，特意奉上，作为恭祝上人神功大成的贺礼，希望不要嫌弃。”
项央信手一挥，四十八枚血丹齐刷刷的被抛射到六阴老祖身前停滞，瞥了眼血灵子面带微笑说道。
“至于这最后一枚乃是血灵子身上污浊所聚，便物归原主吧。”
“项央，你欺人太甚。”
血灵子原本就惊怒交加，又身受重伤，再被如此羞辱刺激，眼中喷火，朝着项央怒喝一声，牵动伤势，喷出一口热血，被廖辉扶住回到案桌后方才换过劲来。
“血灵子，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项某自问已经做到极致。
弃魔刀不用，咱们正常较量，我稍胜一筹，尚且没要求你磕头认错，叫我一声爷爷，已经足够宽容大量，何来欺人太甚一说？
我说欺人太甚的是你才对。”
项央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血光，看的血灵子心尖一颤，不敢再争，成王败寇，他败在项央手上，说什么，做什么，没底气，全都是错错错。
“好了，此丹我便收下了，血灵子，这二十四枚就交给你恢复伤势，剩下的这些，我另有他用。”
六阴开口拍板，项央笑意吟吟，血灵子不甘之下也只能应了一声，能止损已经不错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旧友重逢”
点点油灯，泛着昏黄光色的房间内，项央坐在房间一角的木桌旁，指间夹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对着一个名字陷入沉思。
日间他以天魔策的炼血卷武功将血灵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元气大伤，之后六阴老祖用他练就的一半血丹扮好人，施恩血灵子，这场聚会也就到头。
不，确切的说，对他而言是到头了，接下来这帮人讨论的是如何设计坑杀神捕门的红衣高手，因为防备他的原因，他中途被郑川叫走。
至于他手中的，则是六阴上人一脉收集的上郡一些隐秘高手的名单，有不少是接到六阴此次邀请却没来的，六阴的意思是让他出手，一个个找上门收服，实在不行的，就将对方宰了，杀鸡儆猴。
对比五鬼一帮人要和神捕门的红衣先天直接对拼，项央的这活安全性大大有保障，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东跑西颠，路上花的时间要长一些。
然而这对项央来说又不是问题，他本就没想给六阴当狗，今天的举动不过是情势所迫，权宜之计罢了。
毕竟六阴练成还虚武道，大殿十几位先天林立，实力太雄厚了，他要是不表现的殷勤一些，保不准会发生什么，这帮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而等出了牤牛岭，以他武功，哪里都能去，六阴这帮人连他的边都摸不到。
这倒不是项央二五仔，和那帮子追名逐利之人不同，六阴能给项央的是在太少太少，最有吸引力的，无非也就是破开先天一关，进入还虚之境的经验。
然而经过今天的相处，观察，项央也并不认为对方会对他推心置腹，这经验宝贵，更不会分享给他。
综上，六阴这里对他的吸引力微乎其微，外加所聚都是邪魔外道，项央实在有些看不过眼，还是找个机会溜了为妙。
项央现在武功正处于进步期，虽然精神化影，但也只是初成此境界，远比不得凝神化体，也就是修成元神这一关。
不然今日大殿之上，他以相同元神境界操使灵气，配合自身浑厚无比的内家真气，足可以将血灵子碾压，而不必费心费力，还需步步算计才能取胜。
所以他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沉下心来慢慢精进元神之道，正如六阴所言，天地灵机大涨，高手势必层出不穷，丝毫懈怠不得。
至于项央为何对着这张纸如此长时间，则是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本以为只是重名，却激发了无字天书的任务，让他确认了这人的身份。
孙涛，一个项央几乎忘了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项央的眼前。
不过此时他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昔日那个武功低微的小武师了。
孙涛现在的外号叫做鬼见愁，自出现在上郡以来，打出赫赫凶名，武功高强，在六阴上人给的名单里也不是泛泛，排名极度靠前。
项央和此人之间接触虽然不多，甚至统共也没见几次面，但双方牵扯很深。
当年他武功未成，查知杀害项大牛的幕后是钱孚，所以几经思考，利用孙涛一同击杀了钱孚，这是两人第一层关系，算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之后就是项央在神捕门历练一段时间，武功大进重回安远县，这时苦海一脉的赵德汉已经出现，并在安远县创立苦门。
项央半是胁迫半是威逼，再次和孙涛联手合作，将赵德汉诱出城，两人一场大战，最后以赵德汉身死结束。
至于赵德汉苦苦索求的宝物，应该就在孙涛身上，不然也解释不了为何他现在有如此武功，六阴在名单上可是标注了红字，那是怀疑对方武功近来武功大进，可能修成先天的意思。
满打满算，孙涛从消失再到现在出现，也不过五六年的时间，从一个习练外家拳脚的普通武师，一跃而为有能力和潜力破关先天的强者，这比项央进步速度还要来的可怕。
当初项央快要十五岁才正式练气，已经错过练武的黄金时期，如果不是有无字天书和诸多机遇，成就顶天了也就是真气外放那一级。
而孙涛当时可是比项央大了一倍还富富有余，他这样的年龄练气，却能做到和项央一样的程度，表现可谓罕见，吴一夕也未必及得上他。
甚至项央都有着些许后悔，当年他明知道孙涛手里握有一件赵德汉苦求的秘宝，居然还放他离开，实在是太自大了。
“只能说人生各有缘法，孙涛既然能走到这一步，单纯的靠秘宝也不太可能，本身定然是个极为优秀的人才，当年就领教过了。”
项央放下手里的名单，压下心内的后悔摇头，心中暗道。
当年他不是不想留下对方，只是孙涛未雨绸缪，老早就作了安排，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敢赌。
还是那句老话，谁言草莽无龙蛇？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
而当抓住那个机会，一切都将变得不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说的就是孙涛这等人，哪怕他老农的形象显得挫了一点。
至于无字天书发布的任务也很有趣，叫做旧友重逢，项央要做的就是找到孙涛，见上一面，那么就能完成任务。
不需拼杀，简直跟白送的一样，项央都怀疑无字天书是不是长时间没动静，憋坏了，所以给自己一个好处显示显示存在感。
这个旧友重逢的奖励也很不错，乃是少帅寇仲经由宋缺提点自创出的井中八法，很不错的一门刀道。
双龙之一的寇仲，也是有数的挂逼，练得是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直接由后天返先天，起步高了常人百倍不止。
又和徐子陵接连吸干和氏璧与邪帝舍利，一路晋升，最后双双成就大宗师之境，武道近乎天下无敌。
井中八法虽不像是傲寒六诀那般运使天地灵气，威力无比，但长处是另辟蹊径，自出机杼，由兵法而入刀道。
项央也曾练过大唐中另一位高手李靖创出的血战十式，不过这是军阵杀伐之刀法，招式变化以及刀意血勇，不出神刀斩藩篱，早已经被项央化作资粮消化推进自身刀道进步。
这井中八法则不同，与其说是刀法，不如说是一门刀道，讲述的是用刀如用兵，以刀道阐述兵道，招无定招，形无定形，不是神刀斩能囊括，也非傲寒六诀纯威力无穷。
他可说是一门刀经，运用之妙，全看用刀之人，也可结合自身的刀法配合修炼。
比如傲寒六诀，如果配合井中八法的心法施展，厮杀时的威力必将直线提升。
所以对于这门井中八法，项央还是抱有一定的期待的。

第六百七十九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翌日清晨，雨后空气清新湿润，灵气越发活跃，天边一缕红日缓缓升起。
项央在院中吐纳氤氲紫气，泥丸宫中一缕紫意闪过，精神通畅无阻，又凝实一小分，只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感觉不到。
正修炼之间，威猛大汉况都以及挂着草裙，脸上涂红抹绿的怪人携手而来，是为了联络感情，相互结交。
在六阴上人麾下，将来也许还会和一众魔头邪枭共事，拉帮结派，壮大自身力量是很正常的事情，项央武功不俗，处事也颇合两人心意，有此想法不足为奇。
昨日殿间只是初见面，项央也只知道况都的姓名，将两人迎接进屋，倒茶入座，又细细相询，方才知道两人的具体来历。
首先是况都，上郡本地人，家有妻儿老小，明面上是一个小武馆的馆主，暗地里则掌管了三县的地下黑市交易，武功卓绝，和六阴也曾打过交道，所以此次应邀而来。
原本他也是不太想加入六阴这一阵营的，不过现在六阴破关，武功大进，他自忖不是对手，也只能虚与委蛇。
那个怪人身份更加不寻常，自号无面，乃是杀手出身，自己精心培养了不少杀手组织，他的信条就是给钱帮杀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那些年和项央打过交道的邙山十二面就是他的手笔，十二面中的青龙更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
“在六阴麾下，魔门三个魔头肯定是守望相助，火岭双驼，冯氏夫妇，各都合作无间，不容小觑；还有五鬼，阿尔善，凌空羽三个，同样关系亲密。项兄弟人单力孤，又得罪了魔门那三人，恐怕将来在六阴麾下会很难过。”
等寒暄了解过，况都便直抒胸臆，但也没有直接点透，绕了个小弯子。
此言看似有头没尾，但实际上想说的已经说了，只是不想表现的太心急，所以遮遮掩掩，应该是想让项央自己提出合作之事。
项央已经决定找个机会溜之大吉，自然不会掺和这些狗屁倒灶的琐事，举杯而饮，笑而不语，似乎并不为所动。
“项央你是想找个机会脱离此地，摆脱六阴老祖的控制？”
况都性子比较莽，脑袋也不够灵敏，看不出项央的心思，但无面却不同。
别看他一副杀马特非主流的打扮模样，但为人冷静，或可说冷血，看事自有角度，分析能力也不错，结合自己所知说道。
“并不是如此，只是项某性子清淡，唯好武学，希望在武道路上有一番成就，所以并不想掺和进争权夺利之中。不过我倒想问一问二位，你们各都武功高强，有自己的事业，况兄更是家小俱全，为何要冒奇险和六阴老祖搅和在一起？难道就不怕将来被清算吗？”
这两人虽然看似和项央很有好感，但人是会演戏的，项央也不敢保证那两人会不会通风报信，所以否认，并加以反问道。
“不一样的，原本我们只以为是次普通的赴宴，也没料想到六阴居然成就了还虚之境，进修天人，武功已经不是我们能抵挡。如果在那种情况下拒绝，以他的武功，我也好，无面也好，都不可能活下来。”
况都冷笑一声，似乎对于六阴也多有不满，毕竟是被骗过来的，当时的选择也是和项央一样，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过他接下来则换了个语气，有些憧憬道。
“不过细细想来，六阴现在倒也的确有资格领袖一方，若是真如他所言，这也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兄弟我虽然武功能横行一郡，乃至一州，但师门有污点，根本不敢露头。
这样的鸟日子我也实在受够了，不如趁此机会搏他一把，若是失败了，大不了带着家人隐居，以我武功护住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错，跟着六阴上人，我创立的杀手组织也许就不必躲躲藏藏，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那时候接的单子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那是何等大的一笔数字，值得我们拼一把。”
无面紧跟着说道，带着鱼纹的眼睛神光迸射，至少也是元神有成的修为，不次于血灵子，怕还要超出些许。
这两人的话大大出乎项央的预料，眉头一皱，随即哑然自嘲，是他想岔了。
天下间项央只有一个，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唯好武道，相比他，这才是有血有肉的人。
六阴想必也是看出这帮人各有所求，而他恰恰能帮这些人达成所求，这才有自信聚集高手。
外用武力，内用人心，这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之举，并不是一次膨胀之后的昏招。
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也熄了劝说这两人的想法，也庆幸刚才有所保留，没说真话。
之后项央和况都、无面便有意识的回避这一方面的话题，转而探究武学以及现在六阴所处的武道。
三人纷纷各抒己见，推演六阴强，究竟强在何处。
以无面的见识，六阴现在应该也不过是初入还虚，体悟天人，由使用灵气，变成转化灵气，拥有了一种造化威能。
像是项央，能运用天地之间的霜云风三气，如果是在沙漠，火山等等地方，武功威力便要大减，相反，那些修炼火性神功的武者在瀑布，河流等等地域，战力同样大打折扣。
换言之，先天武者同样受限于环境因素，而且比之后天之时更容易受到影响。
一个在平地上能战的五五开的水火属性先天武者，在火山或者水口再次交战，必然能分出胜负。
而还虚则已经不受环境空间限制，没有火灵气，能转化水灵气为火灵气，就如昨日大殿上六阴将整个大殿的纷杂灵气尽数化为阴气，宛如鬼域。
这样的实力同样是压倒性的，当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十个先天造成的物质性破坏力，也不过等同于后天，毕竟没了灵气，也就是精神修为强大些，对比还虚武者，差距也是大到让人绝望。
无面甚至怀疑，当时的六阴甚至有能力将满殿先天斩杀殆尽。
况都是从肉身上来观察，六阴虽不曾练就什么厉害横练神功，但肌肤莹润，细腻富有活力，对比过去他所见大为不同，可见恢复力、抵抗力都大大增加，甚至延年益寿也是板上钉钉，只是不知具体寿数为多少。
项央所知有限，对比况都和无面多年经验，也略显稚嫩青涩，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底蕴深厚，非人可比。
他精修冰心诀以及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灵觉更加敏锐，隐隐能感受到六阴上人的元神似乎和整个空间连为一体，也所以，才有了前两者的超凡之处。
这也是炼神化虚的妙处。
项央也想到了天地灵机的变化，如果灵机蒙昧，要融神于虚空之中，危险性只怕比后天入先天还要难上百倍，这也是无数先天止步于此的原因。
这同样印证了六阴所言，他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并不是他强，而是天地有了变化，外加他有些运气，这才能走在前列。

第六百八十章 谈论与试刀
“其实我倒是一直好奇，总听你们说龙王水无痕如何如何强，昨日大殿之上的六阴纵然晋升还虚，对于龙王也多有忌惮，他到底如何强大？”
谈论着，项央忽而将话题牵引到龙王水无痕身上，在他想来，真正见过龙王并和他交过手的人怕是屈指可数，这个雍州第一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嘿，项央你是近年来入的先天，所以很多事情不清楚，我们却是经历不少。
首先是当初的大江盟之议，当时水无痕初出茅庐，然而武功已经技压群雄，大江盟当时有七大水帮帮主都是先天，仍不是他一人的对手。
再之后就是许多年来龙王的战绩，不少元神大成之辈，黑白两道，均被其下战书打败过，六阴也不例外，至于魔门先天，暗地中杀了多少更是难以计算。
对了，你知道当初水无痕击败六阴用了几招吗？”
说到水无痕，况都这个九尺大汉竟然罕有的露出尊崇，赞叹，膜拜等等本不该出现的表情，至少面对昨日的六阴，他也不过稍稍收敛几分罢了。
“以我见识，六阴上人既然能早不少人一步迈入还虚之境，在先天境界的修为必定是一等一的高明，战力怕也是不弱，龙王再强，怎么也得五招往上吧。”
项央试探说道，六阴已经跳出先天，他估算的不说绝对，但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
“错，大错特错，六阴在先天的战力岂止是不弱，简直是强，不然他哪敢和铁面那等黑道霸主一争长短？然而六阴的强，也仅仅是我们能想象的强，龙王却是真如天上神龙，一招，不，仅仅半招，六阴便被挫败，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可能。”
项央下意识地说道，随即闭口不言，况都也是一代先天，没影子的事情他不会胡说，难道是真的？水无痕究竟处在什么样的境界？
“没什么不可能，你知道我看到水无痕想到谁了吗？一代剑神钟大先生，一式普通的刺剑，被练成了光耀十九州的天外神剑，那已经不是剑法，而是道。”
无面擦掉脸上的红绿痕迹，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庞，清澈的眼睛闪过一道剑光，可见也是一等一的用剑高手。
项央沉默，道？莫非他们是在先天境界就领悟出了自己的道？也可说是伪证道强者？
这就好比上学，大家都小学三年级，有的人连应该掌握的知识都没学好，有人却能自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的课本，差距令人绝望，但后者也是极为罕见的。
“好了，龙王境界不是我等能窥伺的，咱们还是回到现实，说说自己吧。
不瞒项兄弟，老况我是一个武痴，从师父手上学会了一身武功，便经年苦修，厮杀磨砺，方才有今日之境界，对于这一身横练也颇有自信。
知道项兄弟手中有三百年前证道强者留下的神兵魔刀，希望能开开眼界。”
况都见到两人一副没完没了的模样，有些不耐烦，转而将话题牵扯到项央所持的却邪魔刀上。
项央下意识的犹豫，却邪于他乃是不可分割之物，岂能随意与人观看？
不过想了想，若是就此拒绝，也显得小家子气，况且对于魔刀有念想的怕不止是他们两个。
“好吧，不过项某有言在先，却邪魔性太甚，两位千万小心。”
走到床头，将镇魔刀匣取出，反手掀开刀匣匣盖，一道浓烈若金火的黑烟突兀爆出，一击之下，瞬间将项央所居的屋顶戳开一个刀形口气，有瓦砾碎片掉落。
项央和却邪人刀合一，心灵相通，心念一动，却邪自发从刀匣中弹跳而出，落入项央的手中，造型美观霸气，看的况都与无面眼泛精光。
“好刀，好刀，果然不愧是神兵，灵气逼人，不知能否以我试刀？”
况都一见却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手心直痒痒，十指屈伸之间蠢蠢欲动。
自古英雄求名器，他虽修横练，但若是有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相助，未尝不可从头练起。
刀也好，剑也好，以他资质与现在武功，只要肯学，肯积攒，总会有所收获。
“的确是好刀，可惜人刀合一，就算是六阴上人武功再高，也难以慑服此刀。”
无面心内一动说道，昨日大殿，如果项央以此刀和血灵子交战，再配合一身刀道法门和修为境界，必将摧枯拉朽。
这人境界尚且不如他们这些资深先天，但战力却是犹有过之，的确不可小视。
不过这也没办法，神兵难寻，而且这和个人福源有关，找得到神兵，却未必能收服。
“试刀？也好，我早前便见况兄气血横溢，如烈烈雄焰，正好见识神功厉害。”
两人同时兔起鹘落，窜到屋外，项央人在半空，白衣飘飞，金发乱舞，手腕一抖，雪亮刀光乍现，傲寒六诀之惊寒一瞥，也是他第一次以却邪配合傲寒六诀使出。
惊寒一瞥是傲寒六诀第一式，也是最简单的一式，直攻一点，出招快绝，一刀之下运使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向对手，让对方避无可避，藏无可藏，只能硬顶。
而且这灵气乃是寒气，类似天霜拳驱动的霜气，冻彻人身，使人如坠冰川。
“好刀法。”
追出来的无面下意识出口，就凭这一刀，更加验证了他刚刚心中所想。
“来得好，看我灵龟炼体。”
况都轻喝，撕拉一声爆开上半身衣衫，跟施瓦辛格有一拼的肌肉泛出一股青晕，光芒闪烁间在体外罩了一层青色的兽影，乃是高密度的灵气凝聚而成。
这兽影乃是灵龟形状，龟壳遍布神秘纹理，纹理放光，项央的惊寒一瞥所发寒气尽数被这灵龟状灵气震散。
况都满可以借此侧避或者横跃躲开这一刀。
然而他没有，只是满怀热忱的运功抵御斩来的却邪刀锋。
噗嗤一声，灵龟状的灵气被击出一条长长而又细薄的缺口，各种劲力拍打在却邪刀身上，弹，点，挑，卸等等，刹那间居然有多大数十种劲力纠缠在一起。
项央执刀右手有力，真气爆发，却邪锋芒大盛，沉稳间震散所有劲力，切破况都的灵龟护身法相，一刀斩在况都的身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之音。
下一刻，况都的右胸处多了一条浅浅的血线，他的横练虽然厉害，但还不足以完全防御却邪之威，终归是被伤到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阿尔善
高岭峰间，山风呼啸，苍松翠柏，郁郁成森，端的是大好风光，秀丽景色。
项央盘坐在一块擦拭干净的石板上，运功之间一身气血激荡不休，山风铺面，却被一股热涌之劲阻挡，眉心更有一股殷红的凸点攒动。
在身前则是竖插在石中的却邪刀，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项央和却邪刀中连接。
陡然，项央仰头闭目，双手左右摊开，呼吸之间，两手中指指尖各有一点殷红的血滴渗透而出。
两滴红血悬浮在半空，缓缓沿着那无形的波动流入却邪刀中，洗练之后，化作一团黑乎乎的血滴滚落，凿穿石头，腐蚀土地。
这是项央在例行洗练功夫，重在持之以恒，在洗练之间，也在加深他和却邪之间的联系。
那日项央以却邪破开况都的灵龟炼体之术，神兵之利让况都、无面都惊讶非常，更添了结交心思，三人相谈甚欢。
不过三日过去，两人都先后离开牤牛岭，应该是六阴定下了对付神捕门的计划，现在准备有动作。
项央因为被猜忌，六阴为了防范他去神捕门报信，特地将他限制在这一山之间，派郑川看管，不过倒也符合他的心思。
“神捕门也好，六阴也好，管他们谁胜谁负，现在都和我无关，努力练功，尽早修成元神才是我要做的事。”
项央对于六阴的安排倒是很满意，有吃有喝，不需为俗事所扰，一心潜修，勇猛精进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尤其是见到六阴修成炼神还虚之后，这个念头越发坚定。
握住却邪，自感此刀魔性更深沉一分，叹息一声，这还真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彻底将魔性驱除，距离此刀回返绝世更是遥遥无期。
“谁？”
项央面上一冷，猛然回身，却邪刀顺势抽斩，刀气森寒，扫向身旁不远处的一棵手臂环抱粗细的大树，瞬间切倒，荡起黄灰漫天，并迫出一个发出银铃般笑声的人。
“阿尔善？你不去跟从六阴上人对付神捕门红衣，鬼鬼祟祟的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项央面色不善，当日他和况都、无面两个遍论此次聚集的先天高手，阿尔善可说是很难缠的一个。
此女乃是大草原异族出身，具体来历不知，只是曾经被宁玛寺的敦殿法王追杀，修行的是密宗一脉的时毗那婆心经，威力极为不俗。
不过此女也是一个异类，好好一脉佛门大法硬是被她练成了魔道武学，行径近乎妖邪，采补之术令人闻之色变，就是血灵子几个魔头对她也是讳莫如深，轻易不想招惹。
听到项央的质问，阿尔善白皙娟静的面庞露出一抹媚笑，火爆的身材摇晃之间散发阵阵芳香，这不是虚指，而是真的有香气传出，靡靡窜向项央。
“项央，你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资质根骨，悟性禀赋皆为绝顶，小妹愿与你结为连理，共参元神大道，有我相助，你必能一日千里，三年之内赶超六阴也不是虚言，你可愿意？”
阿尔善白葱食指抵住自己的樱唇，轻启之间化作一团团惑人心神的音波回荡在两人周身十丈方圆，荡起绿叶婆娑，恰如天女玉臂间的飞袖盘旋。
一时间，项央脸泛红光，目中犹豫，心内也火热一片，显然被阿尔善说动。
他知道阿尔善所言非虚，此女其实更善双修之法，采补只是对方武道之中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不少先天乃至资质非凡的后天都曾和此女双修过，神气双应，灵肉相合，乃是妙法大道，不次于魔门合欢一脉的神功绝学。
尤其是她元神有成，如果项央和她神体双修，对自己助益更大，短时间内练成元神绝对不是梦想。
下一刻，紧蹙眉心之间聚成的冰种散发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周身，令血脉偾张的项央冷静下来，默诵冰心诀，恢复澄然如冰的心境。
“妖女好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竟敢来招惹我？”
项央下盘一震，从盘坐姿势站起，手持却邪刀指向阿尔善，体内的嫁衣真气炽烈如雷火，游走经脉将侵入体内的异力尽数化作湮无。
他已经极为小心，想不到还是着了这妖女的道，其手段诡异，手法玄奇，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诚然，他若是答应了阿尔善，两者将是双赢，不过对方获利会更大一些。
要知道迄今为止，他仍然是纯阳童子身，一身阳刚血气配合先天灵光，不但对血灵子那等魔头大有吸引，就是阿尔善也瞄上了他的与众不同。
“项央，这不是招惹，而是一个对你我都大为有利的提议，我难道不美吗？”
阿尔善看到项央摆脱自己的妙法魔音和馥郁之术的侵染，脸色更亮，心内倒也真的动了些心思，如此昂藏英伟之人，倒也配得上她。
两人若是伉俪相合，互帮互助，远超冯氏夫妇，将来就算敦殿那个贼秃再追来，她也可与项央一同应敌。
“够了，我再说一遍，立马离开这里，别逼我出手。”
项央真气催发，手中却邪吞吐三尺精芒，隐隐间魔气大盛，一团团黑雾缠绕间枯萎树木花草，显然是动了真怒。
阿尔善面色不善，她向来自诩天姿国色，男人对她不过予取予求之物，想不到如此恳切程度，竟然被人拒之门外，脸都丢没了。
“哼，真以为一柄破刀就能让你无敌了？”
阿尔善纵身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化为十几道残影，一分之间，竟然跳起了妖艳之舞，精神惑惑，迷乱丛生。
当年雷家庄雷晶以合欢一脉媚术舞蹈使得项央血气翻涌，几乎失了战力，如果不是青光剑派高手在一旁，必定难以收场。
今日阿尔善此舞威力何止百倍千倍提升，然而项央也非是吴下阿蒙。
一颗冰心流转，配合傲寒六诀的刀道心法，一劈而下，乃是六诀最强刀招，冷刃冰心。
刀冷，人冷，心更冷，冷刃冰心一出，除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凝聚如冰，更有一股深刻的寒意流转在项央与阿尔善中间。
一冰之隔，也是一世之隔，寒心寒神，决绝无比。
阿尔善一向放荡的心性竟然也有刹那间的收敛，出手也下意识的软了三分力气。
项央眼内寒光一闪，就要再出刀，却被一股强大的压力震慑，却邪刀上裹缠的寒气层层消弭，化为阴气散于天地之间。
“六阴？”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阿尔善，还不速速下山？”
不知从何处传来六阴的声音，瞬间消弭两人的交手攻势。
阿尔善狠狠的刺了项央一眼，挥舞间在幽森林间消失。
项央脸色一变，轻拿轻放，偏袒之意太明显，这里果然不是久居之地，还是找个机会赶快下山为妙。

第六百八十二章 变化
原本项央以为至少也要十天乃至半个月才能下山，没料到就在阿尔善之事三天后，他便被郑川告知可以下山了。
这个时间段被允许自由出入，也就意味着大事已定，不管项央去不去神捕门通风报信，都对六阴上人等人的计划产生不了影响。
当然，项央在离山之前一脸郑重的询问郑川，六阴上人就不怕他一去不回吗？再不济也该布置些手段防范才是。
对此，郑川的回答也是干净利落，不怕，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项央不溜走，按时回来，代表了他的态度，就是自己人，六阴会接纳并重用他，不回来，也不代表是敌人，只不过代表不是一路人罢了。
他都能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六阴这等有志于称霸一方的强人岂能不懂？
说到底，他的出现对于六阴只是一个意外，若不是玄青子，他也不会来到牤牛岭，见识到这许多高手，眼界大涨。
至于六阴为何不对付他，还任由他离开，也许是善心，也许是有顾忌，也许是纯粹的看项央顺眼，不管如何，对项央而言，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下了山，项央背着刀匣也不乱逛，一路疾行，赶回明家村，收拾好细软行囊，彻底告别了这里，转而往县城而去。
密县是上郡中部一个大县，经济发达，人口稠密，武风盛行，消息传递也很灵便。
项央进入密县县城，随便找了个酒馆，点了若干小菜酒水，便听到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们议论江湖上的大事，而且几乎是一件事。
以红衣捕快谢泓为首的神捕门在围剿火岭双驼的战役中遭到算计，被六阴上人为首的多个先天高手围攻，神捕门损失惨重，几乎被打残。
四大先天全军覆没，此一战六阴老祖显露出超凡的武功，以一敌四并战而胜之，威势无量，谢泓的无形神剑则走下神坛。
之前郭泰山击毙冰魔先天，三大红衣联手废掉白剑涛带动的气势被一扫而空，神捕门已经压不住蠢蠢欲动的江湖中人，显露颓势。
此役后，六阴上人携不世之威广发英雄帖，要召集郡内不满神捕门的豪杰聚义，势必为一众备受欺压的高手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是的，六阴上人如今被一众高手称为六阴老祖，显而易见要开山立门，大业已经如火如荼，最近前去投奔的先天又多添两尊。
传言中六阴上人要建立一个超大型势力，一举盖过大江盟，问鼎雍州第一。
不止是上郡，临近的洋川郡神捕门同样被一个老牌高手率众打残，由于时间关系，更远处如延熹，成郡等等消息还未传来，不过也不乐观。
谈论人中有担忧者，有兴奋者，还有持中立态度者，小小酒馆，竟也有众生之态，让项央若有所思。
这担忧的，大多是普通百姓，他们认可神捕门，没有神捕门，那些高来高去的武者对他们还不是予取予求？
兴奋者，多是身怀武功的江湖人，手持刀剑，眼中流露出的是野心的光芒。
神捕门代表着大周，也代表着一种旧的规矩，也许陈旧，有种种弊端，但不可否认，它起到一个极大的稳定作用，安定民生做的很好。
然而这触及了另一个阶层的利益，也就是身负武学的江湖人利益，空有一身武功而不能发挥，明明有能力做许多事，偏偏要压制本性。
如此一来，神捕门就成为许多江湖人口中的朝廷鹰犬，在武林中地位尴尬，正道也许配合，却绝不会死心塌地。
高手也许合作，但大多也是顺应时事，除了神捕门从小培养的嫡系，大多数捕快只是讨生活，或者求名利，并没有那等为民生百姓万死不辞的高尚情操。
可以说，这个势力之所以能横亘天下，一是托庇于大周皇朝的支持，二也是借力于诸多江湖上的高手，比如赏金制度就是其中代表。
眼下大周国力昌盛，还不到天下大乱之时，不过对神捕门支持力度年年衰减，外加现在江湖势力异动，的确有些不对劲。
项央敏锐的从六阴此次的决然态度中察觉了什么。
神捕门势大，有足够的能力和实力镇压十九州江湖实力，正道相助，黑道收敛，邪魔退避乃至隐于地下，这是大势所趋。
没有人可以抵挡大势，如果有，只会是螳臂当车，很快被碾压成渣渣。
但如果有一天，这个庞然大物不行了，那些势力将会作出一些翻天覆地的反抗，原本站在神捕门这边的正道江湖势力也未必会始终如一，这同样是大势所趋。
世上没有长盛不衰的事物，皇朝不行，世家不行，托庇于皇朝之下的神捕门更加不行，而导致这一切的契机就是天地间灵机大涨。
“天地为何会出现灵机蒙昧的情况？
从我接触过的一些事迹来看，此方天地至少也是高武，乃至仙武层次，可容纳诸多证道强者并存于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灵机大涨，这个变化被打破了，要重回轨迹。
届时庙堂江湖，再也不是统摄与被统摄的关系，甚至要颠倒过来。”
个人武力有限，要服于大众，但当个人伟力超凡，足以翻云覆雨，逆转乾坤，所谓的大势就是由人来造。
越是深思，项央越觉纷乱如麻，心头沉甸甸压了一层，镇魔刀匣内的却邪也是异动频频，最后项央默诵冰心诀才重回澄然冰心之境。
没有人喜欢乱世，太平日子才是大家都喜欢和渴望的。
成天担惊受怕，整个社会都将处于动荡与倒退中。
那句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深刻的诠释了这个道理。
“天下从此多事矣。”
项央不知道只是雍州如此变化还是整个大周都如此变化，只是他希望是前者，那么好歹还有回转余地。
他虽自私，但谁不自私？
除了自私，他也有恻隐之心，到时候受苦的可不是几百上千人，而是数以万万计的百姓，谁能无动于衷？
“或许有一天，我有能力了，会为这片天地的生灵做一些事情。”
项央心里闪过一个朦胧的念头，随即失笑，想的太远了。
自己不过先天小萌新，修炼，变强，才是自己该想的。
还是那句老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他从不是逞英雄的人。

第六百八十三章 路闻
将心里的种种异样心思压下来，项央开始细细品尝这小酒馆的风味小菜，味道虽然一般，远不如牤牛岭上大厨手艺，但心无压力，吃嘛嘛香。
酒足饭饱，项央唤来酒馆的跑堂小厮，给了一钱碎银子，询问起小商山所在。
按照六阴名单山给出的提示，鬼见愁孙涛现今流窜在小商山附近，项央又不是上郡本地人，对这里也不熟悉，找人问个路才是正道。
这小厮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
先是欣喜，然后诧异，最后带着规劝告知了项央。
小商山是陈县往东七十里的一座大山，山上常年飘雪，气候严寒苦劣，多有朝廷通缉要犯在那里躲藏。
那些要犯都是凶恶嗜杀之辈，所以小商山极为危险，一般很少有人去那里。
项央一拍桌子，那肯定是这里了，只是不知道孙涛还在不在，有没有被六阴上人的大手笔吓到，心慌之下到牤牛岭负荆请罪。
想太多也没用，找不到人项央就当游山玩水了，况且那里寒冰覆盖，霜雪笼罩，正是修行天霜拳的大好去处……
项央一路往陈县而行，虽然急着赶路，但也没有忘记收集消息，一路所见所闻触目惊人，让他不禁摇头，世道乱了。
最直观的，一个个帮派如雨后竹笋冒出来，争夺地盘，打杀抢掠，一言不合就出手，不少穷苦百姓纷纷拖家带口要远离家乡。
然而不说天下，上郡有哪一处不是如此？他们又能走到哪呢？
衙门捕快不作为，确切的说他们不敢作为，那些行为恶劣乃至构成犯罪的大多是身怀武艺之辈，动了他们，自己不怕死，难道不怕家人受到伤害？
神捕门则是刚刚遭受重创，已经压制不住江湖人，甚至有不少底层捕快，如铜章木章死在江湖人手上，人人自危。
由小窥大，见微知著，可以说，江湖动荡，直接引起大周整个国家不安，现在虽然没有走到战乱频发的那一步，但也已经迈入前奏。
项央深知，这种情况下，底层的捕快，乃至金章捕头一级都难以压制，唯有红衣才能稳定时局，一个先天高手，能够发挥的实在太多了。
然而神捕门自身培养的先天，这些年招揽的先天，对比在野的江湖先天的数量，实在是微不足道。
武者大多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性子，那等高手很难接受被人吆五喝六，加入神捕门的毕竟是少数。
那么就需要更强一级的高手出面，比如紫衣总捕，领袖一州神捕门的超绝强者，他若是雷霆出手，击杀一两个捣乱的领头羊，情况便会大有好转。
然而令项央失望的是雍州的紫衣总捕直到现在也未出面，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
直到项央来到陈县之外，方才从游荡江湖散客的口中得知，雍州神捕门紫衣总捕被人格杀在雍城总部之中，动手之人疑似魔门地魔一脉的至强者。
“神捕门完了，大周要想稳定时局，从江湖入手已经不可能了，可行的办法，或许就是以大军强力镇压，暴力绞杀那些搞风搞雨的领头势力，比如六阴上人。”
项央坐在粗糙的劣质木凳上，放下手中的酸梅汤摇头暗道，旁边一桌的几个大汉一脸的兴奋与憧憬，言谈之间神捕门再无可怕之处。
对他而言，神捕门对他发布的通缉令也就名存实亡了。
一州紫衣总捕尚且被人在自家老巢格杀，任人来去自由，还何谈威严震慑？
这是陈县外官道上的一个小铺子，来往做些消暑解渴的凉茶酸梅汤之类的，几个桌子都坐了人，谈论的也多是这件大事。
“不过你们说现在江湖上大事是一件连着一件，为何大江盟的那位一点动作也没有？莫不是没了无敌的气魄？被六阴老祖的大手笔给吓到了？”
一个圆眼睛的白净胖子跃跃欲试说道，眼中放着光芒，喉咙一直吞咽不停，显然很紧张。
他就是个江湖屌丝，现在对那等大人物评头论足，当真刺激非常。
“嘘，不要乱说，那等大人物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你没看到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大江盟还是如昔日一般厉害，甚至越发昌盛了吗？依我看，这位龙王怕也是种种事件的幕后推手之一，不然怎么没人找他大江盟的麻烦？就不信他比神捕门的势力还大。”
另一个背着大刀的矮挫男人先是嘘了一声，然后自顾自的分析，一脸眉飞色舞，就差羽扇纶巾，笑谈天下大势了。
“那咱们怎么办？听说陈县现在成了战场，小商山上的不少高手下山，和陈县本地的高手起了冲突，王老英雄正广邀高手助拳，咱们去帮哪一方？”
“屁，咱们就是小角色，自然是见风使舵，先看看再说了，不过我看王老英雄只怕不是对手。
听说这次小商山背后有先天高手撑腰，打头阵的就是三大高手，鬼见愁孙涛，少阳剑吕兴德，大悲手解飞。
这三人任何一个都不在王老英雄之下，更何况他们年轻，王老垂暮，此消彼长，唉，不说了，休息完赶紧上路，千万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听到这话，项央心内一松，倒是一扫先前听到坏消息的恹恹之意，孙涛现在在陈县之内？
这下子倒是不愁对方的去处，无字天书发布的任务也有望了。
至于另两个人，他也在六阴老祖的名单上看见过，不过位于孙涛之后。
少阳剑吕兴德，大悲手解飞，都是神捕门通缉榜上有名之人，武功已经位于后天绝顶，差一步晋升先天。
不过他们来陈县做什么？莫非也想如六阴一般，占据一方？
还有，他们身后真的有先天高手吗？
“倒也不是不可能，这帮人接到六阴的召集，居然没有鸟他，说没人撑腰都不可能。
那么那个什么王老英雄的敢和这帮人争，应该也不是没有后手。
平日里一个个的不冒头，现在全都跳出来了。”
项央嘴角一歪，眼下虽然还没到先天遍地走的程度，但也绝对不罕见了。
“老板，结账。”
项央拍下几枚铜板，在几桌人诧异的目光中朝着陈县赶去。

第六百八十四章 见面
对比密县的经济富足，人口稠密，陈县武风更盛，究其原因就是曾经在此地出过一个极为出名的先天武者，县内百姓从年长到年幼都心慕武道。
这当中，王奎安乃是极为知名的一个武师，虽然不曾进入先天，但多年急公好义，平乱解忧，声望极隆，也打下好大一片家业。
项央来到陈县城内，找了家小客栈住下，又细细打探了一番，方才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
小商山上的孙涛等人来到陈县要建立势力，需要一个宽敞的地段打下招牌，立下门面，挑中了王家的一块地，想要强抢下来。
王家是何许人也？放眼一郡不起眼，但在陈县是顶呱呱的大户，本身也颇有实力，怎么可能忍让？两方谈不拢，于是打了起来。
结果就是地被抢了，王奎安的两个儿子一死一伤，更别提自家的庄客损失。
如此仇深似海，他岂能善罢甘休？因此不论黑白两道，王奎安广邀好友与高手，已经打定主意和小商山的众人死磕到底。
当日，项央对此并不看好，眼下的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就像道边小茶馆内的人都知道见风使舵，靠向势大的那一方，王家此举怕是很难有好下场。
这些和项央也没关系，他打听一番，很快来到陈县东大街临街的一大块空地上，只见人流往返，来往不计的工人顶着日头，扛着粗大木头，汗水淋漓。
在工地正前方，一块透着深深寒气的冰晶被人以极强的内力震入地下，露出的半截刻着飘雪道三个大字，笔划生硬，却带有强大的精神震慑，的确是先天的手笔。
“境界与我相差仿佛，应该也是精神化影这一阶，还没练出元神，不过这精神运用倒是颇为巧妙，有点门道。”
项央背着镇魔刀匣，立在这冰晶前方注视良久，朦胧光影间，只觉身处漫天霜寒的大雪山上，银装素裹，冰溜如刀剑，寒意透冰而出。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我们飘雪道前窥探，莫不是王家派来的奸细？”
正参研这冰晶留下的精神烙印，静立良久的项央被人发现。
走过几个手持刀剑，统一穿着素白长衫的高手，一人拔出腰间长剑质问。
“我和鬼见愁孙涛乃是旧识，特意来见一见故人，还请通传一声。”
项央从冰晶上收回目光，转而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四个人，随即撇开，心不在焉道。
后天境界，练气小成，放在普通百姓眼中以及江湖弱鸡里算是了不得的高手，然而在他心中，实在太弱，弱小的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你放肆，我看你是奸细才对。”
项央漫不经心的态度太过惹眼，刺痛了这几个小人物敏感脆弱的自尊心，这个金毛怪安敢如此看轻他们？
除了开始那人，另外三个也拔出武器，齐齐朝着项央扑来，看样子是动了杀心。
然后就被项央的天星护身罡气打击的怀疑人生，刀劈剑砍，真气外放，连对方的毛都碰不到，最后甚至刀剑齐断，自身被震出内伤，说出去简直笑掉别人大牙。
“这，这，这是哪里来的高手？”
四人满脸绝望，他们敢于出手，也是有多方面原因的。
首先，项央太年轻，看起来平平无奇，不像是什么高手，也没什么高手气势外放，这是敢于出手的最主要原因。
其次，他们是隶属于大悲手解飞的麾下，听到项央是找孙涛的，所以才要动手教训一番。
孙涛，吕兴德，解飞，三人虽然同出小商山，然而并非和睦相处，很多时候也是争斗激烈，底下的人自然也大多互相看不顺眼，打冷棍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综合种种原因，这四人就撞在项央这块超级无敌钛合金铁板上，别说他们四个，就算解飞来了也是被吊打的命。
“现在可以去通传了吗？我是真的想要找孙涛见一见面，叙叙旧，没太多功夫理会你们。”
项央摇头，喜欢装逼的，肯定已经各种嘲讽了，杀性重的，四个人肯定也被大卸八块了，不过他都不是，或者没那个心情。
“我想起来了，你是项央？”
一个脸上皮肤粗糙的汉子捂着闷闷的胸口惊叫道，托顾家的福，玄青子能认出项央，别人自然也能认出他来。
可以说，如果不是六阴等人近来闹出的动静太大，项央才是江湖中人口口相传的谈资。
他年轻，强大，富有天赋，从寒微之身，到神捕门的金章捕快，再到人人喊打的通缉要犯，又成就先天，他的一生可以说传奇。
“我们这就去通传。”
四个人连滚带爬的离开，项央名声现在不显眼，那是这段时间跳出来的猛人太多，他的那点事已经不算个事。
至少比起六阴上人练成更上一层楼的神功，斩杀神捕门先天，地魔一脉的高手在雍州神捕门总部格杀紫衣总捕，他太不起眼了。
但这并不说明项央不强，先天战力，放眼现在的世道，依然是上层，也不是后天所能应对的。
现在四个人心里满是能活下来的侥幸，同时更坚定了未来低调做人，低调做事的想法。
没过一会儿，项央便见到一队人朝着他快步走来，为首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孙涛。
过去的孙涛是什么样子呢？
五官普通，长相平凡，微微有些驼背，走路时还喜欢背着双手，像老农，虽然身材粗壮，但很不起眼。
然而现在的孙涛便大不一样。
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样子，但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精干，强锐的气息，眸子闪烁之间，好似装了一汪深潭，令人不寒而栗。
走路时，龙行虎步，双手摇摆间显得气势非凡，如果不是一样的相貌，项央几乎怀疑是另一个人。
有一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套用在孙涛的身上实在是太贴切了。
一个武学氛围极不活跃的小县城武师，此时对比一些名门大派的弟子还要优秀，也可说是脱胎换骨了。
而就在项央见到孙涛，孙涛望向项央之时，无字天书显示旧友重逢的任务完成，少帅的井中八法也到手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万毒淬体与逆心魔经
“听到是你，便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咱们另外找个地方说话。你们去通知吕兴德，就说这里的事交给他负责了。”
来到项央身前，孙涛停下脚步，细细的看了眼项央，表情很奇怪。
有些开心，有些失落，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最后才说了这么一句。
孙涛屁股后面的也都是些后天的小人物，属于跟班的那一种，听到吩咐，一溜烟散去。
只剩下两人，气氛比较诡异，一句话也没说，项央跟着孙涛来到东街附近的一家二层小茶楼，点了个单间，要了两盘点心茶水。
“一晃经年，当时我初见你，是在咱们安远县的一个冥街，你拿着的是雁翎刀，小小少年，昂然之姿，让我记忆犹新。想不到短短数年时间，你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安远县也只出了一个项央。”
坐在黄花梨的木椅上，孙涛靠着窗户，迎着熏来的微风，一边熟练的泡茶，一边对着项央满是感慨道。
“不只一个我，还有一个你，猛虎武馆的武师孙涛，竟然能练成今时今日的武功，你师父钱老英雄若是有知，也该含笑九泉了。”
孙涛师傅钱长明不过是白玉寺的俗家弟子，练过一套秘传奠基伏虎拳，外家功夫过人，但不通内练之法，成就有限，更别说和如今后天绝顶的孙涛相比。
“那也未必，师傅最看重钱孚，他若知道是我和你一同将钱孚算计死，恐怕不会再认我这个徒弟，不过往事烟消云散，倒也不必太过牵挂，请。”
孙涛将一杯泛着白气的茶水推给项央手掌素白，然而指甲泛着紫黑色，看起来有些恐怖。
以项央见识，恐怕是某种毒功未曾练到家，所以毒素聚集，被排到指甲上，普通人但凡接触一星半点，恐怕就死无全尸了。
“好茶。”
项央右手拇食中三指捏着杯把，一层寒气外放，冰封毒素而不降低香茗热力，微微抿了一口，还不错。
“现在我更加好奇你当年究竟从钱孚的遗物中得到了什么，竟然能让你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项央刚刚是以先天修为封存杯面上的毒素，然而同级之内，也只能以嫁衣神功的炽烈阳刚或者天蚕丝的玄奇造化化解，纯以浑厚功力硬抗，必死无疑。
由此看出，孙涛的手段是何等的诡异厉害，八成就是出自钱孚的遗物之中。
“魔门的东西自然有点门道，不过和你比起来，还差的远呢，而且得失之间很难说的清楚。
孙涛点点头，说话的语气略带苦涩，犹豫一下，接着说道。
“魔门的事你了解的应该比我多，而且这些日子地魔一脉的高手将神捕门的紫衣总捕杀了，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我所得有两门武功，一门是万毒淬体诀，乃是瘟医与鬼医两脉研创的一门武学，可以改换根骨资质，就算先天体弱难以练武之人，也能借此踏上修行之路。
不过此功针对的是我这等资质不堪之辈，而且随着体内毒素的沉积，在先天一关上会遇到极大的危险，对你来说根本没用。
第二门武功则是魔门最诡异的心魔一脉的武学，此一脉专攻精神乃至元神。”
话音就此而止，孙涛抿了口杯中香茶，饶有兴趣的看着项央，不过可惜的是没有见到他预料中的反应。
正如孙涛所说，万毒淬体诀的价值不定，有人万死难求，有人不屑一顾，主要看对谁。
项央自负卓绝资质根骨，兼且神功在身，根本无谓舍本逐末，将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这一门武功也许能让孙涛短短数年练就如此厉害的武功，但也不被项央放在眼里。
然而心魔一脉武功则大不相同，这是专攻精神一道的武学，对于眼下的项央帮助极大，他自然不是不心动，只是不想露出破绽，被孙涛牵着鼻子走。
“有话直言，咱们既是旧相识，又是同乡，也合作了两次，不必废那些弯弯道道。”
项央面色温淡，似乎并不在意什么心魔一脉的武学，然而这只是谈判的一种手段。
他与对方先后两次合作，杀钱孚也好，杀赵德汉也好，全都是他挑头，他做主，对方为副，这次同样不例外。
毕竟他已经有一门井中八法入手，就算合作不成，也不是空手而归，而孙涛怕是有所求，这才抛出诱饵要引他上钩。
“先不急，你听我慢慢道来。
我所得心魔一脉武学为逆心魔经，深奥精微，乃是先天至高武道，不涉及肉身真气之修行，直接从精神，或可说元神入手。
此门武功既是修行之法，也是对敌杀伐之道。
什么是心魔？
贪、痴、怨、执、爱、欲等等心念放大便是心魔，乃是心灵境界中永远也无法消除的缺陷，除非有一天有人练成大圣至德的无缺圆满之境，才能彻底消除心魔。
而大圣至德，从古至今，或许只有真佛，真仙，真魔，真神方才能修成，那已经不是凡人。
对于这世上大部分人来说，心魔是孽障，是阻碍自己修行的魔鬼，但如果有了逆魔心经，心魔就是你修行路上最为有利的助力。
以我所见，你修成先天最多不超过两年，就算天纵奇才，也绝不可能修成元神。
然而若是有了我的逆心魔经，我敢担保，不需要三年，以你的火候就能凝神成体，练出元神，境界狂飙。
这是你正常情况下五年乃至七年才有可能达成的修为。”
项央心内摇头，对方猜测的有失偏颇，他修行冰心诀以及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专修精神，是直接从精神本体入手，和逆心魔经类似，是一系纯精神武道，远超普通先天单单靠领悟武学推进。
外加按部就班的炼气还神，层层推进，双管齐下，他的进步速度远不是孙涛所能想象。
就算埋头苦修，什么奇遇也没有，他也可以在两年之内练出元神，至于元神大成，那就不是能够简单修成的了。
不过对方有一点说到他心坎上了，既然能更快，更好的练成更强的武道，他没理由舍弃不用。
不说别的，单单刚刚那番见识，就绝不可能是孙涛一个小小后天能说的出来的，那一定是逆心魔经上面的内容。

第六百八十六章 再次合作
“说的很不错，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类似逆心魔经的武学，我可不止会一套，所以这门武功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重要。不过咱们是同乡，也曾合作过两次，算是有些交情，你想要做什么，不妨说说看，也许我会帮你一把也说不定。”
项央貌似漫不经心，对逆心魔经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后面却有反转，实则也是坐地起价，看孙涛具体所求再做决定。
“好，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拿一样东西，如果能做到，逆心魔经双手奉上，而且我担保以你的武功足可以对付此人，不会有危险。”
孙涛狠狠攥拳，用力之下指骨咯吱作响，眼中的杀意暴虐而出，仿佛冬日的寒风，刺人骨髓，让项央确认纵然他不出手，孙涛早晚也会找上别人。
“你的武功已经是后天绝顶，还背靠小商山，想杀的是小商山内部的人？还是个武练先天的高手？又或者还没有此人踪迹，让我帮你找？”
项央略一思考便猜测出些许端倪，孙涛不是过去武功低微的小武师，配合一身毒功，不能杀的实在不多。
“好，果然聪明，你说对了，我要杀的不但是小商山的人，还是我现在的主子，一个练成先天的高手。
你也知道我练的是万毒淬体诀，修炼过程中需要采集毒草，毒虫，毒瘴等等毒素来入体练功，这个过程痛不欲生，多年下来我也忍了。
直到两年前，我来到小商山，结识了一个种药人，他手中有一尊赤铜丹鼎，能助我炼化积存在体内的毒素，还可缓解痛苦，也因此，我成为他的手下之一。”
项央倒是没想到孙涛还有这么一番往事，唏嘘之间也了然，有得必有失，能在短短几年练成这般武功，孙涛受到的些许苦楚也就不算什么了。
至于孙涛为何要杀那人，无非是要夺鼎练功，不想受制于人，甚至翻身自己做主人，这心性倒是凶狠许多。
“不可能，我不是杀手，和他无冤无仇，不可能为了一部逆心魔经替你杀人。而且这还是一尊先天高手，风险太大。”
项央摇头，心里已经在琢磨着怎么用别的方法从孙涛嘴里撬开逆心魔经，不知道用武功换他肯不肯，反正自己身上的厉害武功多得是。
朱雀焚天，七转阴水宝录，或者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相互交流才能共同进步，项央自问足够优待孙涛了。
“想不到你竟然变了这么多，当年你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怎么变得伪善起来了？放心，我要你杀的人绝对不是良善之辈，论起来，死上十次百次也是不为过的。”
孙涛冷笑，似乎对于项央刚刚的反应有些不屑，随即把那人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此人不奸不淫，唯独掳掠各个年龄的人试药，老青少壮，两年间因为试药而死的不下百十人，都是老老实实的贫苦百姓。
孙涛其实也是其中一个，因为万毒淬体的缘故，还是试药的主力，所以他不但要夺鼎，还要杀人，也是为了一雪前仇。
“可以这么跟你说，他从小商山走下来，是陈县百姓之祸，不是福，你替我杀了他，也是替天行道，绝对不是滥杀无辜。”
“算你说的有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赢过他？先天境界非你能想象，厉害的简直厉害的没边了，弱小的说不定你也能凭借武功过个三两招，我看你要杀的那位武功不弱。”
项央之前从那块冰晶中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精神烙印，对方的境界与他相差仿佛，但对精神武道别有研究，并非等闲之辈。
尤其是经历过和血灵子的交手，项央知道这些先天或多或少都有压箱底的招式杀招，一经施展威力不小，甚至有些是和对手同归于尽的那一种。
“你当我这两年是白过的吗？放心，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想了一个可行的计划，只是原本那个人不是你罢了，现在更好，对比别的先天，还是你更可靠一些。”
说着，孙涛便将自己的计划道出，项央仔细一听，倒还真是可行，不过大半都是建立在孙涛对那个高手的了解基础上。
按孙涛所言，小商山那人名为范竹轩，是什么飘雪道的传人，除了练功炼药，一生所望便是得一处基业，开宗立门，收揽资质高超幼童为弟子，将自身所学发扬光大。
这是对方的原话，不过孙涛看来，大抵还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让弟子为他试药，一切的一切，还是为了他自己的修为武道。
项央可以先改换身份，易容投靠王奎安，打败他们三个，到时小商山失利，此人必会下山主持此事。
这时候就看孙涛了，他练就的万毒淬体诀除了能脱胎换骨，也是一等一的猛烈毒功，隐藏手段足可以让范竹轩状态大打折扣。
届时项央手持却邪，以先天神功足以斩杀范竹轩，如果不能，那也只能说是孙涛有眼无珠，看错了项央。
“唯一任务，击杀小商山飘雪道传人范竹轩，任务奖励，天幻秘境五年历练。”
项央原本已经准备答应，一听还触发了无字天书的任务，更是心花怒放。
此时此刻，任何神功妙诀都不及时间对他来的珍贵。
五年，有了这五年时间，他足以修成元神，甚至修到小成之境，对于天地间的灵气更加贴合，肆意挥发，武学威力大大增强。
再配合他一身浑厚无匹，少有人能敌的盖世真气，战力狂猛，就算遇到一些老一辈元神大成者，他也无所畏惧。
“干了，不过你要先将逆心魔经交给我。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逆心魔经是真是假，若是你胡乱编造的，我岂不是为你打白工？”
项央点头应下，范竹轩有恶行，杀他算是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心无挂碍。
何况孙涛应该筹谋已久，这也算的上一个厉害人物，以有心算无心，再有他相助，成功的可能性大增。
“全本不行，不过我可先给你半部，等事成之后，再交给你另一半，以你武功，我不敢耍花样，如何？”
孙涛也怕项央光拿东西不办事，直接说道，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提议。

第六百八十七章 逆心七魔劫
客栈中，一点黄豆大小的烛火缓缓燃烧，放出柔和的黄光照亮房间，房门和窗户紧闭，任外界冷风乱窜，室内温暖如春。
此时项央褪下雪白冰蟾衫，穿着棉丝内衣，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捧着卷绢布细细品读，完全沉浸在其中。
目中时而疑惑，时而畅解，时而拍腿叫绝，时而静默不言，外人看来大抵就是发疯。
然而实际上，项央是被这半卷逆心魔经的厉害所勾动心绪，其中深奥之言发人深省，以另一个角度阐述精神，元神之法，实在是高明无比的武学，让他深受触动。
冰心诀，乃是修行心灵境界，进而缓缓提升精神力量，主要还是为了压制自身的疯狂与极端情绪，比如暴虐的杀意，疯狂的仇恨等等，有些类似道家的心法。
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则是佛门经典，乃是真正意义上，直接从根本上修行精神的武学。
像内功心法练气一样，这门经书乃是直接修行精神，缓缓递进增长，乃是正道，也是日结月累，年年修行方才有成的武功。
逆心魔经则是彻彻底底的魔道心法，同样是修行元神之道，却是剑走偏锋，不循规蹈矩，而是用种种偏激法门来行功，所以能在短短时间之内练出成果，乃至让人修为大进。
这大抵还是项央过去所领悟的正道与偏激之道武功的区别，道无高下，不过适合与否。
又贴合千年修道不及一夕成魔的说辞，便如项央之刀道，入魔，出魔，方才修成神刀斩，进而奠定最强的刀道根基，如今天下刀法，俯拾可学，且精绝无比。
逆心魔经所载，释迦成佛之时，有魔王波旬率众来扰，派三名魔女蛊惑佛祖。
三名魔女一名叫爱欲，一名叫贪欲，一名叫乐欲，她们盛装款款，竭尽妖媚冶荡之态，被佛祖以佛法击退。
波旬仍不罢休，自持神通，率妖魔众威胁释迦不得成佛，最后仍奈何不得佛祖分毫。
实则，正因为波旬之故，佛祖方能圆满境界，跨出最后一步，当然，这是逆心魔经上所载的理解，也许有失偏颇，但却是此经的最根本总纲心法。
逆心魔经认为，心魔是修行者的障碍，也是进步的瓶颈，只要跨过这道障碍，迈过这个瓶颈，修为就能突飞猛进。
据此，逆心魔经上载明七重魔劫，也可称为逆心七魔劫，乃是由人身之喜、怒、忧、惧、爱、憎、欲七种心理反应组成。
此经可勾动七情化为心魔诱惑修行者堕落，而修行者需要不断的与心魔作斗争，一次次击败心魔，坚定精神，增长力量，如此磨砺，终将有所成就。
当然，逆心魔经虽然进境神速，但并非没有缺陷，那就是一经修炼，便不可逆转废除。
更会有心念不坚，被心魔所趁的可能，而一旦真的如此，修炼者便很大可能堕入魔道，成为心性莫测的魔头。
“好武功，也是好陷阱，创出这门武学的宗师实在是让人高山仰止。”
项央对这半卷武功爱不释手，反复钻研，领悟之快骇人听闻。
以先天武道参悟逆心魔经正是相得益彰，当然，也有项央如今悟性绝高，一身底蕴又磅礴如海的原因。
项央看来，这武功是真的，练成后的效果也是真的，但修行者，七八成要被这门武功拖累入魔道。
毕竟心魔无形，无孔不入，但凡有个疏忽，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他却不知，万毒淬体诀也好，逆心魔经也好，原本都是魔门苦海一脉给平昌伯长子袁斌准备的武学。
既能让对方摆脱不能练武的苦楚，又可以诱惑袁斌入魔，到时袁斌想和魔门摆脱联系都不可能。
所以袁斌当年和魔门各有心思，如果不是钱孚出了意外，又有孙涛和项央横插一手，袁斌怕还不是魔门的对手，迟早被算计。
可以说武功是极好的，但能练就还不被此功所拖累的人，那才是少之又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正是这个道理。
“可惜只有半部勾动内在心魔之法，缺了后半篇逆心七魔劫的破劫增神之功。”
项央双目神光湛然，将绢布收起，珍而重之的收在镇魔刀匣之内。
此功他决定修习，这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被蒙蔽了心智。
首先，此功的确威力无比，不是在破坏力上，而是在修炼元神之道上。
独树一帜，而又发人深省，以引魔，破劫之道练功，蕴含了最高深的武学智慧，如果不练，与暴殄天物无异。
其次，项央本身与常人不同，他不是单一修炼此逆心魔经，而是与冰心诀，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同修。
尤其是冰心诀，在镇压内在心魔上，实在是神效无双，和逆心魔经乃是天作之合，甚至纵然只有半卷引魔之法，他也有一定的把握能靠此增进精神力量。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忽然灵光一现，有了此功，他在炼神一道上便也完满无缺了。
集合佛道魔三家所长，如果元神大成，必将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盖世修为。
在后天练气之境，项央自创天蚕九变，融合三分归元气以及嫁衣神功，后天真气底蕴旷古绝今，罕世难有。
在先天炼神上，他同样要做到最好，最强，不然就枉费了这一番际遇与天资。
这是项央的野心，但绝不是奢望，他有能力，也有极大的可能完成这个想法。
“这是老天让我得到这门功法，或许也是无字天书的牵引。元神的修行大法融合佛道魔三家，三者并驾齐驱，已经足够了。”
一时间，项央坐在桌边表情不定，心内百转千回，想到了太多太多，隐隐有种别样的领悟。
眉心处泥丸宫中冰种覆盖下的人形影子熠熠生辉，竟然多了些晶莹光泽，短短时间，竟然省却一月苦修之功。
“还有天幻秘境，这个机会极为难得，不能浪费，要将效果发挥到最大。五年的时间，最次也要练成元神小成，而且我现在修成元神，不知道入秘境时，能不能单单只以精神进入。”

第六百八十八章 王家父子
是日，天空晴朗，白云如团团棉花堆在一起，和风卷着花香而来，让一众心间火热的武人稍减三分火气。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两侧红砖堆砌，正面瓦房前是一个巨大的擂台，五丈方圆，特殊的石材为底板，看起来很是坚硬。
两个膀大腰圆，神充力足的武人正在擂台上呼呼哈哈的打的不亦乐乎，下方还有几十个人围观，喝彩声不绝。
人群一侧，一老一少在几个褐衣庄丁的围簇下站在阴凉处，看着擂台上交手的两人以及咋咋呼呼的围观者，脸色极为难看，阴沉的能滴出水一样。
“这就是最近三天来投我们王家的江湖高手？不过是粗通拳脚，有把子蛮力的普通人，若是就靠这些人，我们王家就等着被满门诛绝吧。”
老者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锦衣华衫，乌丝中已经多了不少白发，虽然保养得体，但近日来劳心劳力，不得休息，黑眼圈很重，人也显得很是憔悴。
“爹，这也是没办法啊。
现在陈县倒是有不少高手，但他们都在观望，轻易不会下场。
我王家和小商山实力悬殊，更别说他们身后还有先天高手撑腰，依我看，不如就算了吧。”
年轻人和这老头长得很像，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之间也很是急促，脚步虚浮，应该是受伤不久，还没痊愈。
这一老一少就是王家的王奎安与二儿子王泽，那些围在擂台内外的则是他们广邀豪杰召来的武者，不过大多是鱼目混珠之辈，有几个有些武力，但也是少之又少。
“住嘴，你忘了你大哥的死了吗？还有你，丹田被废，这辈子在武学一路上已经不可能有成，这是在断我王家的根，我一定要和小商山那帮混蛋干到底。”
王奎安性格执拗，不是听劝的人，王泽也只能徒叹奈何，颇有些绝望。
不过他倒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先已经将自己儿子以及大哥留下来的独子一同送走，就算王家这次败了，也不会绝后，他们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咦，那人是谁？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王泽正心内苦涩间，却见到自家老父亲惊喜不已的表情，朝着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憨实的年轻人。
仔细一看，这年轻人虽身穿布衣，看来经济拮据，但昂然魁伟之气透出，极为不凡。
其人身高八尺，猿臂蜂腰，肌肤温莹如玉，手足之间大力莽莽，尤其是眼睛，仿佛藏了一柄刀子，割的人心神不宁。
“好厉害，这是一个高手，阿来，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王泽家学渊源，自小在王奎安手下学武，虽限于资质成就有限，现在更被废了武功。
但眼力还在，一眼瞧出这年轻人乃是有真本事，真功夫的，绝非擂台上那些花架子可比，颇为惊喜问道。
“回二少爷，这人没在登记册上，应该是今日才来的，我也不知他的来历。”
听着阿来的回复，王泽心里一凉，正要再说些什么，就看到自家老父亲已经迈步走向那个年轻人。
“父亲还是不死心，这年轻人武功纵然厉害，怕也有限，就算能抵挡一时三刻，等小商山那先天杀到，还不是一死？”
王泽摇摇头，开始他也十分惊喜，但喜悦之后恢复平静，也想到了一两个高手根本不济事。
就算打败小商山的鬼见愁少阳剑等人又如何？再厉害，还能厉害的过先天？
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自家老父亲和那个年轻人相谈甚欢，甚至忧愁许久的脸上也重开笑容，让他心里稍微慰藉。
“小二，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项昭项少侠，自小跟随师傅隐居，近日方才出山。
最近漫无目的游荡到咱们陈县，听到我们王家和小商山的恩怨，愿意帮咱们抵抗小商山。”
王奎安心情快慰，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若是一般的高手，他自然也不会如此，只因这项昭并非一般武者。
王奎安本身是后天绝顶的高手，真气大圆满，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战力有损，对于气机的把握却是一如从前。
以他目光，这项昭一身真气浑厚无比，犹且胜过他许多，年纪又小，应该是师从名师，对付少阳剑三个有些把握。
而能调教出如此厉害的徒弟，这人的师傅又该是何等修为？非先天不可能。
所以他才希望搭上这个年轻人，将来就算小商山那先天来了，项昭的师傅又岂能袖手旁观？
当然，他也知道光想占便宜那是在找死，所以只要他有的，能给的出的，尽可以给项昭，只为替自己惨死的大儿子报仇。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王泽只想到眼前，王奎安已经透过些许痕迹想到未来，当然，也许他会看错，那也只能说命该如此。
王泽点点头，迈步走到这个项昭身边，闻到一股墨香，诧异之下抱拳见礼。
两人寒暄之时，那边擂台内外又响起一片叫好声，让王家父子脸色漆黑。
“阿来，晚间准备好酒菜，好好款待一下那帮人，然后每人三两银子，把他们打法走。再招人，我们只要高手，低了不要，宁缺毋滥，知道吗？”
王奎安是个明白人，这帮子武人摇旗呐喊还行，真到了大场面，那就是乌合之众，说不定还会临时反水，根本靠不住。
真正要和小商山相斗，还得靠新招来的这位项昭。
之前忍着，那是千金买马骨，做的是一副姿态，不然当他人傻钱多吗？
现在真的见到了千里马，那些骨头就没用了，再养着也是浪费钱财。
“老爷放心，小的明白，马上就去办。”
阿来也觉得备受鼓舞，近期阴霾一扫而空。
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这个让老爷如获至宝的年轻人，只觉一股寒意透心而出，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冷。
项央则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眼那些在打擂之人，不禁想起当初的雷家庄。
那时他的武功正在基础，因为任务去应征武师，打了擂台，和今日倒是有些相似。
项昭，自然就是易容装扮过的项央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井中八法
那日孙涛和项央商议，让他易容装扮到王家相助，目的是为了诱范竹轩下小商山，这才有动手的机会。
按照孙涛所言，范竹轩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物，然而有时又很自大，多是对后天武者，抱着的是一种俯视的心态来看待。
如果项央以现在这个身份助力王家打败小商山众人，等他们几个回山搬救兵，孙涛再添油加醋，范竹轩下山，亲自出手的可能性极大。
当然，这也是为了项央多添几分把握，以有心算无心，到时孙涛再给范竹轩下毒，纵然难以取他性命，消减状态功力却是不难，项央面对的威胁便大大降低。
因此，项央藏好镇魔刀匣，褪下冰蟾衣，易转筋骨，气血磨合间，化作现在的模样身材。
更以浓墨涂抹金发，使之染黑，同时附着细密真气，纵然风雨侵蚀也不露破绽，现在站在一些熟悉的朋友面前，只怕他们也认不出项央来。
跟着王奎安父子到了王家大宅，项央就此居住下来，每日被伺候的极为周到，完全是有求必应。
王奎安更是忍着滴血的心，许下巨款。
只要项央能助王家大破小商山，十万两白银便双手奉上，这是他们家多年来的积蓄，想要一次拿出也不容易，还要变卖不少土地商铺。
对此，项央自然不会拒之门外，他还没到餐风饮露的那一层次，钱财依然是重中之重，因此拍着胸脯打包票。
小商山也好，范竹轩也好，肯定会成为过眼云烟，这是王家所请所求，钱他拿得不亏心，正好。
如此一周过去，小商山的大悲手解飞最先被王家父子挑拨，又有孙涛从中以言语相激，和易容改名的项央一战。
结果自不必说，项央以降龙掌法大破大悲掌，解飞也被项央打成残废，断了一条腿，气海也被点破。
此一战，项央对外表现的武功只是稍稍超过解飞，两人大战百招，掌影纷飞，龙形肆虐，最后项央只是稍胜一筹。
对此，项央从头到尾只当一场闹剧，实是因为两者的差距太大。
平心而论，解飞的大悲手的确有独到之处，掌法似虚似实，刚柔相济，一身内力也是浩荡如河，搏杀经验丰富，称得上后天中的强者。
然而项央武功高他何止一个层次？
精神感知下，平常高手眼中无解的大悲手实是处处破绽，纯以功力而论，项央已经碾压，再配合如此高屋建瓴的见识，一招足以取解飞性命。
不过念在是演戏，项央还废了好大的功夫方才搞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生怕哪一招不小心把他秒了，暴露了自己的武功修为。
此战一结束，王家父子的态度更是亲热，每天大宴小宴不停，各种美食佳肴生猛海鲜是可劲造，吃的项央自感身体都圆润几分。
又过五日，少阳剑吕兴德再和项央一战，这一场打的更是激烈万分，精彩纷呈。
有观战高手在此战之后大为赞叹，称为陈县十年来最精彩绝伦的一战。
当然，结果自然还是项央获胜，此战他以井中八法心法运使基础刀法催杀少阳剑吕兴德，因为手生，对于井中八法还有些关隘未通，所以收不住手。
说实话，项央本以为自己练成神刀斩，刀道天赋与基础举世罕见，普天之下的刀法俯拾可学，然而在井中八法上，被稍挫锐气。
此门刀法乃是以兵法入道，重意不重招，窥尽刀招变化的神刀斩效果自然大打折扣，主要还是项央对兵法七窍通了六窍，实则一窍不通。
由兵道入刀道，同时两相印证的刀法，对于兵法的造诣要求自然极高。
而项央对于兵道却是知之甚寥，练得磕磕绊绊也是正常，如果这还能一练就精，项央老早跳出现在这个境界了。
“这八法分为不攻、击奇、用谋、兵诈、棋奕、战定、速战、方圆，外加总纲，看似简单，实则包罗万象，便如战场用兵，因地制宜，因敌制胜。”
单独拿出速战一法，疾则存，不疾则亡，实则乃是快刀之法，行险之道。
项央所通很多刀法都涉及这一块，傲寒六诀如此，神刀斩更是一刀中分，中者身死而不自知，可见出刀之快。
然而在井中八法上来说，一味的快并不可取，要结合对手，自身，两者状态，出招的先后变化种种考量，方才能出这一招速战。
严格说来，这门刀法更像是教你如何作战，如何用刀，如何取胜等等。
以此一门心法运使周身所学的所有刀法，非但不显纷杂，反而威力无穷。
对比神刀斩乃是万刀归流的基础，傲寒六诀精细运用天地灵气的威力，此刀更贴近于项央一身刀法的骨架，重要性非同一般。
为此，项央在刀杀少阳剑吕兴德后，对于兵法大感兴趣，托王家父子收集兵书与此世经典战役，仔细参研，日夜不分，如痴如醉，连对美食的兴趣也大减。
战争，自古至今，各个世界，从无一刻停止过，项央深刻研究兵道，因为天赋过人，悟性超绝，竟也琢磨出些许用兵之得，对于刀法大有裨益。
出刀之时，往往以自身其他刀法为兵卒，井中八法为统帅，用刀如用兵，八法施展，变化莫测。
就是傲寒六诀，威力虽大，也不过作为猛将被驱使，直观破坏力未必增加，但对敌的威力莫名宏大。
虽然没有对手，但项央本身便是一等一的刀道高手，无需对手也能大致猜到自己的进步。
甚至项央隐隐有所感，自己修行到一定境界，或可由刀道再化兵道。
若有朝一日帐下百万雄兵，血气冲宵，旌旗招展，未尝不可成为绝世统帅，十荡十决，天下莫敌。
当然，这个想法就很渺茫了，他本身也不是那个性子，很难想象自己入军统帅，与敌争雄疆场的样子。
这边项央沉浸在井中八法的修行之中，陈县上下可就沸腾了，项央化身连挫小商山两个高手，仅存鬼见愁孙涛，这个结果谁都没想到。
孙涛也是借此缘由，率众返回小商山搬救兵。

第六百九十章 范竹轩
小商山乃是上郡乃至雍州极为特殊的一处山脉，二十七群峰之间，四季飘雪，寒气旺盛，没有内功护身，很容易受到寒气侵体，大病难愈。
其中，中峰飘雪峰乃是范竹轩日常所在练功炼药之所，内中挖出九个互通相连的冰洞，论冰寒乃是二十七峰之最，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入。
这日，孙涛带着十多个小商山出身的高手回返飘雪峰，冒着被处罚的危险登峰入洞，在一个四壁光滑如晶，映照人身形的石洞找到了练功的范竹轩。
“主人，属下办事不利，在陈县遇到高手，没能开辟门户，吕兴德身死，解飞也被人打成残废，废了武功，请主人责罚。”
孙涛半跪在地，低着头作羞惭而又忐忑状，说话间白气成珠，滴落在地，发出噼啪的坠落声。
眉毛，头发都挂着一层白霜，如果不是气海处源源不断的有内力游遍全身，此时已经被冻成冰雕，可见此处环境之恶劣。
这样冰寒的环境下，他口中的主人正赤裸着上半身行功炼神，肉眼可见的灵气化作两条白蟒被吸入鼻中，发出风箱鼓动声。
周身毛孔大开，同样点滴吸取空气中游散的寒气入体，白气化雾笼罩全身。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冷峻男子，面容普通，眉毛霜白，额前一绺长发盖着鼻梁，此时闭目练功，仿佛一头沉眠的巨兽，给人庞大的压力。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孙涛脸色越来越青，内功消耗加剧，损耗已经跟不上恢复，不过还是咬牙硬撑。
“好了，起来吧，你能抵挡冰洞寒气两个时辰，内功进步不小，竟然不敢和那人一战。说说看，遇到哪位高手了？有胆子插手小商山的事，莫非是六阴他们手下的人？”
范竹轩收功张目，因为刚刚练功，精神外放，神光迸射尺长方才缓缓消散。
说话的口气听不出心情好坏，随手一挥，身旁叠好的长袍便被一股劲风刮起，飘到范竹轩身上。
虽然身处小商山中，不过范竹轩并未和外界隔离，时常下山掳劫试药人，也曾听过上郡如今风头无两的六阴上人，更知道对方做下大事，招揽高手。
不过他是隐世之人，为的是精修神功，练成元神，将来参悟天人，和对方不是一路人，也无心称霸，所以不曾投奔。
这次他之所以让孙涛等人下山占据一县开立山门，也是因为跟随大流。
小商山苦寒，药材稀缺，人员也少，试药人是一批换一批，很多时候会处于停滞状态，所以若是建立一个势力，就能为他解决好大难题。
这次孙涛等人办事不利，他倒并没有多么生气，只是看对方的来路再做打算。
如果对方是六阴手下的人，他并不打算出手，对方现在声势烜赫，武力辉耀，他一人难以相抗，暂时隐忍才是正确选择。
如果是某个单个先天，他倒是有兴趣结交一番，大家交流心得，探讨武学，说不定能触类旁通，对于武学大有帮助。
如果是武功厉害的后天愣头青，对方识相，就收归手下，如果不识相，那便打杀了事，左右不过是个后天境界的武者，没甚了不起。
“回主人，属下回山前打听过，那小子是个刚刚学成武艺下山的愣头青，被王家父子蛊惑，现在和我们作对。他的武功倒是很厉害，应该是经过名师指导，属下自忖不是对手，这才回山请主人定夺。”
孙涛跟着范竹轩两年时间，时常琢磨这人，渐渐也摸索出对方几分性情心思，依着自己早前想好的话回答。
这句话一出口，范竹轩便松了口气，定下基调，过两天便下山了结此事，也不放在心上。
这也在孙涛算计当中，范竹轩此人心境有缺，似乎对于普通人和后天武者有一种病态的轻视感，好似人看鸡鸭等牲畜，并不为同族，也并不认为孙涛有胆子欺骗他。
此外，范竹轩手中握有奇门宝物赤铜丹鼎，能助力孙涛炼毒入体，减轻痛苦。
他自以为握住孙涛命脉，比起另两个手下，更器重孙涛，也更相信对方。
“对了，你们离山这些时日，我又练出几枚丹药，你来试一试，说不定能让你的万毒淬体诀更厉害三分。”
范竹轩说到丹药，有一种别样的兴奋，语气也亲昵不少，让孙涛心内咒骂之余，脸上则是一副诚惶诚恐，感动莫名的表情。
不一会儿，范竹轩从旁的冰洞中拿出几个冰晶制成的小瓶，摆在自己刚刚练功盘坐的冰床上，一个个打开。
“这是熊心丸，我以小商山的凶恶白熊心头血为主材，配合十几种草药练成，按照丹经所言，应该是主活血经络，增益血气。
对你而言，更是增强体质，补益气血的良药，再配合紫蜈的剧毒，想来能让你的功力再深一层。
这是青玉灵丹，我用极珍贵的青玉练成，对于炼神一道很有帮助……”
范竹轩一个一个介绍，就像是一个艺术家在自豪的介绍自己的作品。
孙涛勉强笑笑，范竹轩痴迷于炼丹，然而不喜欢遵循丹方，喜欢自己研创，这两年，要不是他身怀万毒淬体这门厉害毒功，老早死在对方的“灵丹”之下了。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找人试过药了，只是许多药理还未明，你快试一试，将感觉说给我听。”
范竹轩介绍完自己新炼的丹丸，一脸迫不及待的想让孙涛试药，两年来，他从对方身上已经摸索出不少有用的药理以及丹方。
他对炼丹如此痴迷也是有原因的，实是因为他早年得到一门前辈所著的天元丹经。
按照丹经所言，人体精气神三宝，既可通过自身艰苦磨砺增益，也可服丹加强。
若是能练成传闻中的天元大丹，就能一举贯通精气神，达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高之境，霞举飞升。
这天元丹因人而异，丹无定方，须得结合自身创出丹方，如此才能搭配，最大限度发挥药力，也所以范竹轩经常研创丹方，就是为了这天元丹。
而且其中种种并非虚言，因为那丹经也蕴含深刻武学道理，范竹轩本身也是先天高手，境界非凡，自然可辨别真伪。
相比辛苦练功，当然还是嗑药成仙来的给力，所以他才对丹道孜孜以求，甚至不辞辛劳找来来赤铜丹鼎这等奇门宝物。
“属下知道，多谢主人厚赐。”
孙涛杀机越发炽烈，表面越发恭顺，将一枚看起来黑坨坨的熊心丹服下，体内顿时升腾起一股炽烈的热流，熊熊之间燃烧起来，在如此寒洞之内，居然冒出大汗，可见药力之猛……

第六百九十一章 到来
这日，项央正在王家大宅内的一个小院内推演沙盘，以兵法自攻自守，手中一柄钢刀不时闪过银光，刀势变化，乃是运刀出招，贴合兵道，虽不用真气，但气息莫测。
“不好了，不好了，项少侠，那鬼见愁带着靠山回来了，您还是快去贵师处躲避，不然我王家灭则灭矣，拖累了少侠，那才是大罪过。”
王泽急吼吼而来，嘴上鼓了个大泡，眼中满是血丝，乃是急火难泄之状。
脸上更是一片煞白，惊慌之间跌跌撞撞，见到项央还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大叫道。
这些日子项央在王家除了大吃大喝，参研井中八法，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传了这王泽一门自己推敲的锻体之法，恢复伤势，补足元气很有效，让王家父子极为欢喜。
当然，对方被破的丹田也不是没法子修补，只要项央传他神照经，日积月累勤勉修行，也能恢复如初，甚至练成一身强大的武学。
不过项央既不是慈善家，更不是老爷爷，当然不会做出这种没好处的事，外加他也看不上王泽的资质，让对方当个普通人，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也不错。
王泽却是不知项央还有如此神功，得到这锻体之法，能如正常人一般已经心满意足，对于项央多有感激，因此还真的担忧项央被小商山那尊先天打杀。
当然，他也是抱有万一的希望，那就是项央请出自己的师傅保下王家。
“是吗？那正好，省的我去寻那人的麻烦，王泽，你们备好十万两银票，等我消息。”
项央随手一掷，将手中钢刀击入不远处的刀鞘中，拍拍手，左右看了眼院中布景，知道这里也住到头了。
“什么？少侠不要冲动，实在不行先退避也好，万万不能以卵击石啊。”
王泽有些懵，不太明白项央话中意思，大惊之下连忙劝说道。
你一个小小的后天武者要去寻人家先天的麻烦，莫非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还是练功练傻了，走火入魔了？
项央没有理会王泽，只是沉着心琢磨了一番，下了小商山，没了那里地利之便，范竹轩的武功战力便要凭空折去一成还要多。
再有孙涛，如果他能给范竹轩下毒，那么再折去对方两成到三成的战力也属正常。
外加对方原本境界不过与他相差仿佛，这还不能得手，只能说自己这一身武功算是白练了。
脚下一震，小院正中央位置的沙盘被一道爆裂的真气炸成粉碎，飞沙溅出，同时镇魔刀匣从地底飞出，被项央以天蚕丝裹缠，背在身后。
“这，这，少侠究竟何人？”
此时项央不再装扮，筋骨鸣动，气血平缓，恢复原身，露出真容，同时一甩长发，乌黑之色化为一团黑墨甩到院中一个角落，长发在阳光下宛如黄金，流光溢彩。
王泽见到这一番变化，既惊又怕，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每次靠近这项昭都能闻到一股墨香，原来是这个原因。
陡然，王泽脑海中闪过一道惊电，想到了一个人，脸色恢复过来，就要再说什么，却发现项央已经在院中消失。
“原来是他，这也是凶人，不过不管他过去做了什么，倒是帮了我王家不少忙，这次说不定也要仰仗他的神功，十万两白银，不能拖。”
王泽赶忙一路小跑往自己老爹的书房而去，看样子是要和王奎安商量一番。
另一边，范竹轩穿着白衣站在陈县王家被夺的那块地前，冷峻的面庞显出几许柔和之色，看着自己所立飘雪道的冰晶，还有只盖出轮廓的巨大建筑，微微点头。
“你们倒是有心，这地方不错，若是能广招门徒，说不定真能将飘雪道发扬光大。”
范竹轩原本的心思，就是想为建立一个势力为自己的炼丹成仙大道服务。
现在见到孙涛三个选的地址颇合心意，拔地而起的建筑轮廓也是颇为雄伟，倒是升起些许雄心壮志。
若能成为一派开山老祖，名垂不朽，那也是人生的一大追求，尤其是他想到未来自己炼成天元大丹，羽化登仙，再有徒子徒孙传世，永播自己的无上威名，那也是一桩美事。
范竹轩大概是武侠世界的中二病，想的尽是些美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自己成仙后的事情，也是看不破名之一字。
“等解决了王家，继续招工，将这里建成，我要广传飘雪道武功。”
范竹轩身后则是孙涛为首的小商山众多高手，大部分是二流往下的武者。
听到自家主子的话，不少人心里都起了心思，自身所修武学一般，若是能学得范竹轩的神功，哪怕只是一两分，那也足够自己受用不尽了。
唯有孙涛低着的脸孔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似是嘲讽，似是可怜，死到临头还想着美事，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开宗立派的命。
范竹轩大感满意，还要再说两句勉励之言，忽而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大街一侧。
从那个方向，正有一股滂沱的气势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在他精神深处，竟然隐隐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这是先天高手？陈县怎么会有这等高手？莫非是孙涛骗我？不对，或许是有人做局诱惑我下山，孙涛也被蒙蔽了。”
范竹轩心内闪过数个想法，一身功力提聚，只要孙涛有任何异样，立马将其击毙。
不过眼见孙涛也是一副莫名担忧的表情，心下又是放松，如无必要，他还真不想对这个难得的试药之人动手，他有感觉，这人是他炼成天元大丹的关键。
“先天而已，我身负神功，纵然从小商山下来，地利不再，但也不惧他人，何况此人未必有恶意。”
项央驾风而来，其势惊霄。
纵然不是先天，精神武道未成，也能感觉到心头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孙涛垂在腰间两侧的双手一握拳，来了。
下一刻，一道龙卷呼啸而过，范竹轩身后的武者纷纷运功抵挡强烈的风力，口鼻屏住，双眼闭合，唯有功力如孙涛才能不为所动。
等众人睁开双眼，便见到刚刚那道龙卷在范竹轩手刻的飘雪道冰晶之上消散，露出一个白衣负匣的高大身影，发如黄金，随风而飘。

第六百九十二章 四方玄冰劲
项央这出场可谓拉风，当然，他自然不会单纯的只是为了装酷耍帅，更多的是出于气势，先声夺人，给予范竹轩精神上的压迫。
“在下范竹轩，不知是哪位先天当面？为何与我过不去？”
范竹轩眯着眼睛冷冷道，心内的确讶异于对方的身法武学，但也只是稍纵即逝，自己则在心内暗暗盘算该用哪一招克制此人的轻功。
轻功过人，无论是后天还是先天，都掌握着主动权，要打要留，随项央心意，范竹轩自然要限制对方的优势，自己掌握主动。
他的转变也算是很快，眼下项央正脚踏他亲手刻下，并留有精神烙印的飘雪道冰晶，这明显是来者不善。
他虽然不愿与人相争，但也不是怕事之人，尤其这高手境界怕还稍逊他半分。
“你做的丑事别人不知，我还不知吗？掳掠无辜，以人命试药，罪大恶极，今日延熹项央杀你，黄泉路上忏悔吧。”
项央直接一定大帽子扣上，冷眼冷语，在真气附加下传遍大街，一时间无数人异样的看向范竹轩，包括不少小商山的高手。
他们只知道范竹轩武功高强，乃是先天高手，可从不知道对方如此凶残，以人命试药，这行径已经与魔头无异了。
一般来说，事情都讲究个出师有名，堂堂正正，如此才能大势碾压。
比如古代造反，都得打个旗号，好听了叫清君侧，不好听就是皇帝荒淫无道，致使民不聊生，要另造乾坤，造福世人。
项央此举就是拿捏大势，让范竹轩的心灵蒙上一层晦影，此事一出，他必将遭到各方喊打，过往经营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不需神捕门，自有一些打着正义旗号的高手要来寻范竹轩的麻烦。
神捕门眼下不行了，江湖上可还有正道门派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远的不说，光上郡就有大门大派不知多少，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实力却是无比雄厚，崔明所在的巴山剑派也是其中之一。
之所以眼下和六阴相安无事，那是对方武功太过厉害，已经是天人还虚之境，外加聚集先天众多，实力更在一众大派之上，而不是没有除害之心。
“住口，休要污蔑于我。”
范竹轩倒是未曾听过项央之名，不过他反应也很快，立马知道决不能承认这件事，连忙反口叫道，同时眉心厉色一闪，转身探爪就要抓死身后的孙涛。
抓人试药乃是为正道所不容的大事，连吕兴德和解飞都不知，唯有孙涛知道，联系此次被诓下山，一定是孙涛这个叛徒泄露的。
而孙涛也早有预料，身形急退，撞飞数个小商山的高手，朝着范竹轩一挥衣袖，空中就洋洒一阵黑蒙蒙的粉末，有高手沾染些许，立马被腐骨蚀血，化成黄水。
范竹轩功力超凡，右手拍击，直接将这黑色粉末凝成白冰冻住，只是闻到一股怪味，有些头晕目眩，体内的真气凝滞，运转不畅，显然是中毒。
“叛徒，竟敢下毒害我？真是悔不当初，那日就该一掌毙了你这个白眼狼。”
范竹轩心内又惊又气，他功参先天，本身也是炼丹之人，通晓医毒二道，竟然不知何时中了对方的算计，简直可怕。
“嘿，范贼，你打什么主意当我不知吗？无非是谁先下手罢了，项央，快快出手，不然等他运功排毒，你的优势可就荡然无存了。”
孙涛冷哼一声，一退再退，几乎眨眼之间跨了十丈，他所修万毒淬体乃是来自魔门的瘟医鬼医两脉，经过数代研创方才有成，岂是那么简单？
项央早在孙涛开口前已经知道机会难得，双足一卷，风神腿之风卷残楼，澎湃的大力直接将震入地下的冰晶拽出，足尖一踢，滴溜溜转动中呼啸而出，朝着范竹轩击去。
项央自身则掩藏在巨大冰晶之后，双手成掌，拍出排云掌的云莱仙境，一时间，长街上被一道聚而不散的白云笼罩。
范竹轩心知此时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可能是他一生中最为危险的时刻，半点不敢大意。
呼吸之间连拍三掌，将烈阳酷晒多日也未曾融化的奇特冰晶打成粉碎，同时掌力牵引，宛如寒风怒号。
碎裂的冰晶朝着云雾遮掩的四面八方射去，咻咻咻的疾风不断，云雾潮动之间重新汇聚，有为数不少的倒霉蛋被冰晶砸中，登时骨裂手断，痛苦哀嚎。
“好手段，看来也是身经百战打上来的先天，怎么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声，莫非不是雍州人？”
项央点指弹飞几枚宛如子弹一般的碎裂冰晶，隐于白云之中，再次使出重云深锁和翻云覆雨两式。
重云深锁乃是牵引天地之间的云气困缚对手，翻云覆雨则是如疾风骤雨一般狂突快掌，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击败对手。
白云中央的范竹轩心内观想冰天雪地，不为云莱仙境的精神攻击所惑，一边试图排尽体内毒素，一边警惕。
忽而感觉体外云气涌动挤压，化作无形的锁链牵引他的四肢行动，同时耳边传来数不清的霹雳声，心内惶惶压力丛生，猛地大吼一声。
就在项央数不清的虚空掌印要打在范竹轩的身体时，范竹轩体表四面忽而生出透明的冰晶，掌印击来，冰晶如山，无可摧毁。
不但挡住这一式，四方冰晶还朝着四面横推，原本不过范竹轩身体高低，此时却是越发涨大，高比房屋，重逾万斤。
轰隆隆的声响过后，以范竹轩为中心，二十米内尽数被推平，石砖地面刮成粉末，街道一侧的房屋成为废墟，要不是这附近的人老早察觉不对，死伤必定惨重。
噗，范竹轩呕出一口带着淡褐色污浊的血液，体外的白衣也尽数被污浊血液浸染。
此招威力宏大，不但挡下项央的翻云覆雨一式，还震开重云深锁的束缚，破开云莱仙境的云气。
然而代价也不小，经脉被震伤，七大穴窍受到几乎不可修复的创伤。
他这一招乃是糅合天元丹道与自身飘雪道武功所创的四方玄冰劲，日常积蓄天地寒气于风池、巨阙、中极、章门、竹柳，盖膝，鹤顶七大穴位，日积月累，一经施展，威力足以惊天动地。
防守无双，攻伐无双，实乃是犀利无匹的杀招。
而且原本他也不会受到如此强力的反震冲击，只是先中孙涛之毒，内力凝滞，真气不畅，再有项央重云深锁困缚，翻云覆雨杀招袭来，这才冒险强用此招。
这一招使出，便也耗尽多年积蓄，现在穴窍受创，连重修都不可能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 雪飘人间
范竹轩的脸色无比难看，杀意前所未有的炽烈，再次发功，就着破开的七大穴窍，将孙涛之前暗算他的毒素尽数排出。
“项央，你也是先天高手，竟然和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下毒谋害我，实在是有愧你这一身武道。”
刚刚范竹轩爆发四方玄冰劲，威力实在惊人，项央以风神腿升飞十丈高空避开，而后悠悠落下，数不尽的潇洒飘逸。
面对范竹轩的嘲讽，项央冷笑一声，十分不屑，真当自己是什么正派人物了？
他这是要杀人，不是比武切磋，再退一步，对方如果是个正派人物，他会堂堂正正的上小商山与其倾力一战，使彼此不留遗憾，但对方不是。
“废话少说，你刚刚这一招的确是威力无比，不过力尽于此，又深受创伤，束手就擒吧，念在你一身先天武学不易，我会留你一条生路。”
项央说话间，声音渺渺，结合内家真气与外界灵气，仿佛天外传来，灌入范竹轩的耳中，极尽诱惑，是生存的诱惑。
“不错，眼下我受伤严重，四方玄冰劲用过，少了一式杀招，未必是此人对手，不若暂时虚与委蛇，先向他求饶，等有机会再练功报仇。”
范竹轩心内生出如此想法，随即眼中一层白芒闪过，粉碎这个念想，坚定对抗信念，颇为后怕的看着项央，这人好诡异的手段，也是好强大的精神力量。
“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接我一招雪飘人间。”
此时此刻在尚有反击余力的情况下束手待毙，和脑袋被驴踢了没什么分别。
范竹轩再无二心，功力节节贯发，气充璇玑，双手一合，施展出自己勤修苦练多年的飘雪道神功。
一时之间，天地苍茫，两人周身数十米尽数被一股彻人心魄的寒意笼罩。
遥远不知距离的天空，大日尚且悬浮，烈阳普照，绽射金光，外放无穷无尽的热量，炙烤大地，干涸江海。
空中却是点点雪花凝成，飘落，随风而舞，唯美而又充斥着凛然的杀机，宛如一个世界，两个空间。
千千万万道雪花，那是最为精纯的寒气凝聚而成，越积越厚，朴实中透着深沉，乃是飘雪道的无上密招雪飘人间，一式击出，威力无匹。
范竹轩双眸暴凸，胸腹之间连续起伏，弧度越来越大，呼吸之间竟然卷出一条澎湃的狂风，飘雪随风而至，刮向项央。
“一而再，再而三的神功武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血魔一脉的血灵子已经修成元神，竟然也不及此人厉害，可怕。”
范竹轩再次给项央带来惊喜，心中动荡之间，身前一层罡气若隐若现，接引穹天之上的大日星力下坠，又有太阴之气流转，双星汇聚。
明暗之间闪烁密布周天的节点，点亮七十二颗星辰，乃是天星护身罡气。
天星道宗乃是此世古老的道家门派，门中共有七大神功，天星护身罡气位列其中之一，护身无上。
此时项央激发此功十成威力，登时显现出与后天截然不同的威力。
而且项央天纵奇才，在短短两年之内练成七十二处节点，罡气罩身，防御之力极强，只怕此时横练高手况都见到如此神功，也要不胜欢喜。
嗤的一声热气冒出，一点六棱形的雪花碰到天星罡气，立刻被灼成热雾消散无踪，接下来更是雾气缭绕……
“不可能，这是什么护身武学，我的雪飘人间乃是至阴寒气所成，威力断金分铁，再有秘法风雪交加配合，千千万万飘去，纵然一座小山也要被打成千疮百孔，他怎么可能抵挡？”
范竹轩心内震撼，更冒出一股凉意，惊恐之间连带功力施展也稍弱。
孙涛眼中，他乃是一个怪人，看不起普通人和后天武者，其实不止如此，一些先天也不被他放在眼中，只因他自负。
是的，范竹轩无比自负，这来自于他远超常人的武学以及福源。
天元丹经是一方面，有此经在手，他苦心钻研，自负犹胜过魔门所谓的瘟医与鬼医两脉，天下丹道也当以他手中的这一册为尊为祖。
将来也是他羽化成仙的根基与凭仗，他为何不傲？
他早已经将自己当成预备仙人，仙人怎么会和凡人是一种人？就和猿猴和人，这能是一回事吗？
其次，他所修的飘雪道神功也是罕世难寻的寒冰绝学，曾有一代传人凭借此功力压魔门冰魔一脉的宗主以及东极大雪岭的主人，煊赫天下。
他手中虽不过残篇，但神功就是神功，龙骨也不是蝼蚁可以亵渎，他自持神功在手，纵然练成元神的高手也未必能与他相抗。
不过万万没有料到，项央竟然也不是普通先天，一身神功浩瀚，变化多端，犹在他之上。
为此，范竹轩甚至生出悔意，如果这是在小商山的飘雪峰上，威力绝对不可匹敌，项央护身罡气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挡下他的雪飘人间。
可恨，可恨孙涛将他骗下山，地利已经不在，徒叹奈何。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能和这个项央久战，必须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
范竹轩虽说出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话，但听听就好，当真就说明自己太天真了。
而在距离两人很远的一个角落，孙涛攥着双拳，指甲紫黑，眸子几经闪烁，看着雾气朦胧，寒流与热力胶着对冲的浩大景象，嘴里喃喃念叨。
他低估了范竹轩的武功，想不到对方从小商山走下，又被他暗下毒药谋算，竟然还有如此武功战力，实在是匪夷所思。
幸亏自己谨慎，不然早前出手，必定死于此人之手。
也幸亏找了项央，而不是别的先天，不然怕也不是范竹轩的对手。
“当年安远项央武功虽妙，但也不过流于凡俗，他究竟得了什么人的传授练成这一身神功？”
他低估了范竹轩，同样低估了项央，眼下所见，纵然两人公平一战，项央也未必会输。
尤其是他可听说过项央手中还有一柄神兵级别的魔刀，正是为了这柄魔刀，项央才从一个金章捕快沦落成神捕门的通缉要犯。
当然，以今日所见，这恰恰成了项央脱离现在神捕门这个大坑的契机。
项央好运道，想必此次也不会失手。

第六百九十四章 决胜
范竹轩眼见雪飘人间这一飘雪道无上密招也难以对项央奏效，心中胆怯，脚下错步，迷影之中凭空击出百十掌，掌力滔滔打向项央。
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遇到这重重掌力，顿时化为更为细小的雪粒，随风而扬，如果每一粒都有之前一片雪花断金分铁的威力，那么此招犹在雪飘人间之上。
不过项央只是以天星罡气微微一挡，就知道此招空有其表，威力远不及雪飘人间，心中立马猜到范竹轩的打算，此人想要故布疑阵逃走。
事实也的确如此，范竹轩击出这一招，飞身一窜，脚下的地面踩出点点冰晶，恍若翱翔天际的大鸟朝着项央相反的方向飞掠。
“留下。”
项央身负风神腿法，一式捕风捉影，已经融粹一身所学轻功，身法，步法，脚下一扭，好似绷紧的大弓骤射疾箭而出，飞鸟虽快，然猎人大弓仍可射杀飞鸟，速度自然更快于前者。
身在十多米空中，猛烈的风声和着一声“留下”传到范竹轩的耳边，震骇之间和激射而来的项央在空中以招对招，以快打快。
一套飘雪掌法，兼得掌力阴寒，掌法精妙，掌势凌厉，漫天掌影和范竹轩本身仿佛化作一片冰天雪地，威力极强。
“好，好，好，不但对灵气运用超脱凡俗，就是近身斗战之法也是如此凌厉，好一身厉害的武功。”
项央人在空中腿影丛丛，烈如钢鞭，密如骤雨，乃是暴雨狂风一式，间杂点石成金指洞玄之境，配合化血元气截掉范竹轩的气血。
之前范竹轩所用武学，无论是惊天动地的四方玄冰劲，还是无上密招雪飘人间，都是层次极高的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犹胜过项央所修天霜拳。
所以项央根本不用天霜拳，不然反被对方的寒冰绝学所克制就陷入被动了。
当然，这是以气为主的霸烈招法，和大招是一个道理，天霜拳则是气招相合的法门，也并没有可比性。
但眼下范竹轩所用的掌法就不同了，乃是化雪飘人间这一无上密招为肉身斗战之道，掌法演化，重现这一招的无匹威力，也是和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一个层次的武功。
十招，二十招……一百招，两百招……
两人横渡虚空三十丈，宛如在高空中放起了烟花，终于在第二百七十三手时，项央抓住对方一闪而逝的破绽，一指头点在范竹轩的右臂，指芒洞射，血水飙溅。
范竹轩一头从空中栽落，好在及时扭转身子，落到一间房屋屋顶，踏碎了几片红瓦，显然已经难以自如的控制力量。
此时的范竹轩脸色煞白，完全没有血色，嘴唇发青，目中神光已经消散无踪，空洞洞的仿佛没有意识的死人。
他是一伤再伤，刚刚强压伤势和项央对攻如此多招，结局一早已经注定。
他的飘雪掌法厉害，项央的风神腿法同样不弱，而且夹杂点石成金指法配合化血元气，变化更多。
点滴积累优势，他就算没有露出破绽，不超过三十招，也必定后力无继落败。
此时除了之前强用四方玄冰劲的伤势，他一身气血被项央截掉将近一成，右臂又被点石成金指法点穿，一股锐利无比的气劲正侵入他的体内……
对比范竹轩的伤痕累累，积重难返，颇为狼狈的模样。
项央不过衣衫稍乱，呼吸平稳，目光肃然，沉稳之间神元充足，内气如海，滚滚翻涌，状态还未曾达到火热巅峰。
“咳咳，项央，放我一马，我将一身飘雪道的武功尽数传给你，四方玄冰劲，雪飘人间，飘雪掌……对你一定很有用。”
见到项央渐渐走近，范竹轩空洞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慌乱，本以为已经心如死灰，看淡一切，临到头，他还是难以接受自己就这么落幕。
他太不甘心了，修成先天，手握神功丹经，他注定成为世间的主角，怎么会就这么陨落？
为此，他愿意付出自己的武功，他能看出，对方很欣赏他的武学，以此为筹码，也许能求得一命，只要有命在，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面对范竹轩的求饶，项央只是略微迟疑便继续向前推进，此人是非死不可。
平心而论，飘雪道的神功当真厉害，他也心动不已，尤其是他自身修行的天霜拳也属寒冰系武学，哪怕触类旁通，也定能大有收益。
不过这门武学对比五年的天幻秘境时间，太不够看，省却五年时间，他足以修成更厉害的神功。
见到项央只是略微迟疑便继续走来，范竹轩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踩掉一片红瓦，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又急迫道。
“等等，等等，我还有天元丹经，你不是知道我用人试药吗？那就是为了尝试练出天元大丹。此丹一成，人身精气神三宝立刻冲巅峰，融合唯一，这层境界就是羽化登仙，不但长生不老，而且举世无敌，我愿意用此丹经换你饶我一命。”
范竹轩绝望之下，咬牙再次请求道，在他心中，天元丹经价值犹在飘雪道神功之上，本不想透出，但此时项央杀意太盛，他不得不忍痛道出这一隐秘。
不过这次项央连犹豫都没犹豫，什么所谓的天元丹经，羽化登仙，全都是屁话。
他是练武的，不是炼丹的，上次蚀血成丹，那是偶然，也是蚀血劲和滴血劲两门武学所致。
在炼药上，他比学徒还不如，拿到丹经还要苦苦钻研，他没那个耐性和时间。
其次，他还真不怎么相信一颗丹药就能让人羽化登仙，说能功力大进还靠点谱。
仙人，不过是强大一些的人类修成的，在凡人眼中，他们这些先天高手和仙人有什么区别？
在他们眼中，天人，乃至证道高手和仙人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一步步的修炼，一步步的变强，他就是仙人，还要丹药做什么？
说实话，此时项央有些哀叹飘雪道神功所托非人，如此神功绝技不细心钻研领悟，居然荒废时间在什么炼丹，追求羽化登仙上，实在是明珠暗投。
在范竹轩惊恐绝望中，项央点指而出，一道凌厉指芒透体而出，破开眉心，肉血枯败，精神消散……
范竹轩这个先天强者，成为死在项央手上的第一个先天境界武者。

第六百九十五章 交好
一指点死范竹轩，项央俯身在此人身上一阵摸索，可惜一无所获，空溜溜的比脸都干净，连银子都没有。
“别费劲了，范竹轩此人极为谨慎，不可能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也不会留下什么秘籍，一切都只藏在他的脑子里，你杀了他，所谓的飘雪道绝学就此失传。”
项央和范竹轩一场大战破坏力惊人，四周的百姓老早就跑的远远的，唯有孙涛一直从头跟到尾看在眼里。
此时见到范竹轩被项央击毙，便施展轻功跃到屋顶和项央并排而立说道。
“逆心魔经的下半卷呢？这人的武功可不低，要不是我还有两下子，说不定不但杀不了他，反而要被他给宰了。”
项央站直身子脸上有些遗憾，转而向孙涛索要逆心魔经的下半卷，语气不是很好，这和对方当初说的可不一样。
“放心，这是逆心魔经的下半卷，我早就准备好了，和上半卷合一，就是完整的魔道大法，逆心魔经的威力，足以补偿你失去飘雪道武功的缺憾。至于范竹轩，他的武功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不过依然是你赢了，不是吗？”
孙涛心情大好，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递给项央，上面密密麻麻的载着小字，正是逆心魔经下半卷的破劫之法。
项央拿在手中只是草草一览，就知道心法没问题，的确和上半卷相呼应，如此，他的元神大道在短时间内也就有望了。
若是再加上天幻秘境的五年时间，也不知会练成怎样的强猛境界。
“虽然你得了这门武功，但看在咱们同乡的份上，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小心为上，此功魔性难除，我只练就一劫，已经时常感觉精神难以自控。”
看到项央一脸欣喜的模样，孙涛心情大好之余也不忘提醒，对方虽然是先天高手，更是难得的资质灵秀，悟性超绝的天才之辈，但这种人往往自负，更容易陷入魔劫难脱。
“有人来了，先走。”
项央天视地听锁神大法察觉到有人过来，向着孙涛提醒，两人便从屋顶另一个侧飞身而下，几个转身消失不见。
不多时，一行手持刀剑，打扮各异的高手赶来，从屋顶沿着项央与范竹轩一路横推而来的战斗痕迹找去，纷纷骇然，这必是有两个武功难以想象的高手在此交手，破坏力何等惊人……
掀起陈县内武林人士的一阵恐慌且不去说，项央连并孙涛快步走过两条街，来到一处废弃无人的小宅中停下。
“想不到你竟然练就逆心魔经的一重魔劫，而且看来你也悟到几成法门，不妨说来听听。
项央袖手一拂，一层真气扑出，将小院中积满灰尘落叶的石凳抹如光镜，对着孙涛问道，语气穆然。
孙涛没有项央如此妙至毫巅的手段，不过掌力澎湃，劲风刮起，也勉强可坐。
“不错，逆心七魔劫，分为喜怒忧惧爱憎欲，当时我下了大决心修行万毒淬体诀，自然也不会放过这门武功。
魔经上卷乃总纲，养魔，勾动内在心魔的法门，也是入魔道的最快捷的方法，普通人练就，再配合一门不错的真气武学，必能在短时间内进步斐然。
我选的第一劫为惧，来源于我恐惧万毒淬体的可怕，后来到了小商山，也变为恐惧范竹轩。
越发恐惧，精神便越发激进，而当迈过恐惧，便能大有增长。”
孙涛的话令项央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他杀了范竹轩，也是为孙涛破了魔劫？
“看来你明白了，魔分内魔外魔，内魔，即是指心魔，外魔，则是指人。
比如范竹轩之于我，他对我来说就是外魔，也是我体内心魔的一个源头。
现在借你的手斩了这个外魔，我的心魔自消，自然也是跨过一层魔劫，精神大涨。”
说话之间，孙涛的双眸仿佛燃起熊熊烈火，精神凝然，的确是大有增进之相，项央也不由得刮目相看，这么说来自己还是被他利用了。
“此法逆心魔经上下卷破魔劫并无记载，乃是我自己摸索而来，而能创出这等魔功的高人岂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应该是有人略去这一层。还有，练此魔功，最好在一个冰寒的环境下，如此外界环境刺激，也能压制心魔的壮大，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到小商山去……”
孙涛缓缓道出自己修行魔经的种种经验，项央仔细倾听，又结合自己手中的上下两卷逆心魔经，自感收获满满。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孙涛方才收口，显然能说的，已经全都说完了。
他虽练就逆心魔经，且修成第一魔劫，但本身武学低微，能领悟出如此多的道理，已经是悟性过人了。
“我知道你项央天纵奇才，将来未必悟不出这些道理，但有我这些经验之谈，必能让你少走弯路，省却不少心力和功夫。”
孙涛不知为何叹息一声，也不去看项央，只是低着头望向自己异于常人的手掌和指甲。
“那你的目的呢？”
孙涛已经不是过去的小武师，行事狠辣，布局也可说周密，项央可不信对方如此好心。
“目的？你就当是我想和你打好关系吧。
魔功一练，就是一条不归路，而我得的还并非真传，或许是一条死路。
如果还有缘相见，到时我落魄了，或者处于危险之中，希望你能救我一救，如果没缘分，那也是我的命。”
孙涛的话没有意气风发，没有锐气难当，只有深深的疲倦和彷徨，似乎对于自己的前路并不看好。
“够坦诚，好吧，如果将来能遇到的话，我会尽自己的一分力。
不过你也不必如此灰心丧气，世事难料，谁也不敢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项央没想到孙涛是这个想法，颔首应下，继续问道。
“最后一句，如果你想练功，不妨去小商山飘雪峰，范竹轩一死，那里空置，你入主正好。”
项央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这个提议倒是不错，飘雪峰还是范竹轩的老巢，不定会留下什么好东西。

第六百九十六章 魔头合议
孙涛这个提议大概还是为了自己考虑，他说不定也要在小商山继续修炼，如果能和项央做个邻居，或可得到对方相助。
毕竟那飘雪峰上还有他苦心谋划的赤铜丹鼎，对他意义非凡。
对此，项央心中了然，不过也没有过分苛求，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考虑片刻就答应下来，两人又细细商定相应琐事，便分开行动。
项央先是回到王家收取报酬，毕竟先前王家已经谈好，十万两是作为酬劳。
王家父子在猜到项昭就是项央化名后，也是兴奋中带有忐忑，低价转让了几处优质产业方才凑足十万两白银的银票。
说句老实话，能请动先天出手，别说只是区区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也绝不为过，因为有时候有钱也请不到人，王家算是运道不错，遇到项央，免了破家灭族之灾。
所以这十万两，王家也是心甘情愿的掏出来，甚至如果项央想，未必不可以拿到更多，只是项央行事自有底线。
谢绝王家父子的再三挽留，项央拿了银票和孙涛汇合，两人马不停蹄赶往小商山。
也就在项央离开不到三天，他和范竹轩一战的消息便广传出去，也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血灵子，你真要找他的麻烦？看这番交手的景象，他上次和你一战，怕是有所保留，更不要说对方身上还有神兵，不好惹啊。”
夜中，繁星点点，身穿血袍的鸡窝头血灵子脸色红润，颇有些意气风发的站在一间双层民居的屋顶，面前下方则是项央和范竹轩交战的一块废墟。
此时的血灵子元气恢复不少，气息强大，不过不如当初精炼醇湛罢了。
在他旁边是黑袍以及冰魔一脉的廖辉，三人同是魔门，在六阴手下抱团取暖，倒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说话的是廖辉，浓眉挑动间挂着霜色。
“哼，项央上次吸了我将近三成的精血，让我修为大损。
要不是六阴退回一半的血丹，又让我吸了神捕门的一个先天练功，现在还没恢复元气呢，这个仇我怎么可能不报？
尤其是他现在脱离了六阴，不受庇护，正是自作孽，不可活，咱们三个一同联手，莫非还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血灵子眼中血芒乍现，露出一丝厉色，说道项央，咬牙切齿，愤恨难平。
他从出道以来，就从没吃过那么大的亏，尤其是在一众先天面前被项央击败，颜面尽失，武功大退，以他狭隘的心胸当然不可能轻易放下仇恨。
“欸，你是你，我是我，项央又没得罪我，我可从没说过和你一起对付他。”
黑袍真容始终是个谜，抱着双臂，离了血灵子有一丈半远，处于安全距离。
此时桀桀怪笑道，语气中有些不屑。
想拿他和廖辉当傻瓜，怕是想的太多了，真以为两人是他血灵子的打手？
“哼，我就不信你们对他不感兴趣，那人一身神功绝学，又有神兵在手，如果将他拿下，说不定能抠出什么好东西。黑袍不说，廖辉，这些日子我可没少了解那个项央，他和你们冰魔一脉夙来有怨，几次坏你们这一脉的好事，难道你就不想教训教训他？”
血灵子深知自己一人绝不是项央的对手，不止因为对方武功厉害，还因为项央有数门克制他玄血罡经的武学，所以想要将黑袍和廖辉拉上船。
除了报仇，他也看上了项央克制他一身武学的滴血劲，蚀血劲以及化血元气，当然，如果有更多收获那就更好了。
血灵子这话倒是引得黑袍和廖辉两人心动，三人合力，项央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若是再能捞到什么好处，这事也不是不能做。
魔门魔头自私，向来求的是一个利字，项央身上有神功，有神兵，这就是一个宝藏，如果真能得手，冒一冒险也是值得的。
“可以，不过咱们事先要说好，真把项央拿下了，大家该分到些什么该有个章程……”
三个魔头在商议着怎么瓜分项央身上的价值，项央则已经和孙涛到了小商山上。
“这里环境苦寒，条件艰苦，一般来说很少有人愿意留在这里，除非走投无路或者另有原因。
二十七峰上隐藏了不少人，不过最中央的飘雪峰被范竹轩占据，寒气也是最盛。
如果当日你是和他在这里决斗，不出神兵，恐怕未必能对付他。”
咯吱咯吱，两人踩着皑皑白雪，冷风夹着雪粒刮到脸上，仿佛刀割一般。
项央披着细细绒毛制成的白袄，呼吸之间寒气入体，体内天霜气越发活跃，当然，此地风云二气也很是浓郁，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孙涛所言也极有道理，飘雪道武功对于天地寒气运用极为厉害，项央也眼馋不已。
范竹轩若是在这等地段施展，无论是四方玄冰劲还是雪飘人间都将爆发更强的力量，说不定他得动用却邪。
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范竹轩败了，死了，既成事实，就无谓假如。
登上山顶，进入范竹轩挖好的冰洞，项央微感满意，这等环境似乎也有助于冰心诀的修行，若是在这里修行逆心魔经，的确有些奇效。
“地方是好地方，不过生活所需怎么办？这里环境如此艰苦，吃饭都成问题吧？”
项央还不是仙人，能餐风饮露，这里也没露，只有数不尽的风雪，冰晶，寒冷刺骨。
甚至如果不是他这等功参先天而又精通寒冰绝学的高手，在这里多待些时间都会损伤元气，严重了毁了武学根基都不是没可能。
“这里的三餐会由小商山周围的村民帮忙，你定居在飘雪峰，我会派人按时给你送餐，为你去除后顾之忧，全心全意的练功。小商山信奉强者为王，这里的人若是知道你杀了范竹轩，都会默认你为主，甚至你如果想借此收揽人手，建立势力，也是大有可为。”
孙涛早有应对，言语之间极尽蛊惑，说实话，他还真想让项央永远留下来。
“有人给我使唤就好，其他的就算了。”
项央摇头，他要是有那个野心，直接留在六阴身边，那获得的远比这小商山要多得多，甚至将来武功高了，干掉六阴，借壳上市也不是不行。

第六百九十七章 陷阱中的陷阱
孙涛不再多言，带着项央游逛飘雪峰上范竹轩挖出的九个互通的冰洞。
这九个冰洞，用来日常休息，练功的不过两个，还有两个藏书洞，两个药材洞，最后三个全是炼丹炼药所用。
项央一直好奇，在小商山飘雪峰这等环境下，如何开火炼丹炼药？
直到现在，在宽阔冰洞中看到这水缸大小的赤红三足鼎，方才了然，有如此异宝，还要火做什么？
孙涛所求的赤铜鼎是不是炼丹的项央不知道，但一定是一件极为珍奇罕见的宝物，甚至未必比神兵要差。
这大鼎通体赤红，圆底大腹，三足好似牛蹄，彤红的盖子上有三个环形把手，表面则有一道道看不出底细的铭文，类似文字，又好像是图画。
除了这些，赤铜鼎最为神异之处就是通体温阳，内部好似孕育一股石破天惊的火热力量，只需旁人牵引，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赤铜丹鼎材质特殊，甚至是不是丹鼎也是两说，但只要输入内力，根据内力多寡，可调整鼎内散发的热量，乃是罕有的珍宝。项央，咱们说好了，这丹鼎是属于我的，你该不会见宝物后悔了吧。”
孙涛一边看着那神异的赤铜鼎，一边赞叹说道，半是玩笑，半是担心。
项央武力犹胜过范竹轩许多，如果真的见宝起意，那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还不至于让我违背承诺，你拿走吧。”
项央压下心中的贪念，摆摆手道，心中很是可惜，若是借着刚刚贪欲升起的刹那修行逆心魔经应该很不错。
不去理会孙涛，项央自己来到范竹轩日常修行之地，解下外袍和刀匣，从匣中取出两块绢布，拼在一起细细钻研。
逆心魔经前卷是总纲外加引动心魔之法，之前项央参悟过，为此极为赞叹此经的威力与境界，并萌生修齐佛道魔三家元神秘法的野望。
后半卷才是修行逆心七魔劫，破劫，外加增长精神之力的法门。
按照此书所言，喜怒忧惧爱憎欲这七情并非生来就有，而是在后天的成长过程中不断的受到外界的影响，渐渐衍伸出的一种魔障。
婴儿知道什么是喜怒忧惧爱憎欲吗？他们会有这种种情绪吗？没有。
婴儿时期精神灵魂纯净无暇，乃是至高至上，至纯至正的一种境界。
逆心魔经的最终奥义，就是修成这种纯净无暇的精神境界，不是抛弃，是超越，不为七情所扰，可拿可放，是为圆满境界，也是仙神的境界。
七情，也是七魔，魔无前后，因人而异，所以孙涛修炼此魔经的第一魔劫是惧，而不是排在第一位的喜魔。
同理，项央要想入手此经，也要由浅入深，先降服破解自己最浅薄的心魔。
“喜，怒，忧，惧，爱，憎，欲，我的心是什么样的呢？”
项央盘坐在寒冰床上，眉头紧皱，尝试剖析自己的内心，直面过去刻意忽视的种种，希望找出自己眼下最欠缺的是哪一种，那就是他要第一个降服的心魔。
欲最先被他排除，但凡为人，不是四大皆空的高人，必定有欲。
比如他想要举世无敌，练成天下第一的神功，这是欲；想要长生不老，永生不灭，这是欲；想要追逐高深武道，永无止境的变强，这同样是欲，也是他最难跨越的一关。
还有喜怒忧憎，也是他时常会有的一种情绪，练功有得会喜，见到不顺心之事，会怒，会忧，也会憎恶，这三者并非割裂，时常一同出现。
剩下爱，惧，才是项央近来少有感觉的情绪，少有爱的人，少有怕的人。
“是爱，还是惧？在这个世界，我肯定有怕过的人，但我有爱过别人吗？不，这样的爱太狭隘了，我理解的不对，同理，我的惧也太狭隘，也不对，这是魔经刻意在误导我？”
项央原先只以为这七情是对人，不过灵光一线下，忽而想到了自身生发的种种情绪绝不单单只是对人。
比如他畏惧过能轻易取走他性命的高手，但远不及天灾自然带来的恐惧。
又比如他以为爱人就是自己爱过的人，但其实包含了他一切热爱的事物，比如武学，比如父母亲人，比如他的却邪刀等等。
而这下半卷破劫之法，竟然只讲述了对人七情，少了对于万事万物的一大部分。
一时间项央冷汗淋漓，心乱如麻，如果单单只是对狭隘的七情，他有足够的毅力与把握修成这门逆心魔经，因为此世他已经了无牵挂。
但如果抛开人，他依然要破魔劫，没有心法配合，单靠冰心诀镇魔，那困难简直难以想象。
打个比方，他爱上一个人，借此壮大心内爱魔，有魔经心法所述，可以降魔为己用，精神大进。
那么他从心底喜爱却邪锋芒与凌厉，爱魔同样丛生，却没有心法可解，如何降服，如何壮大精神？
广义来说，七情，和人本身紧密联系在一起，时时刻刻受到七情所扰，真正的无孔不入，还没有相对应的心法破劫，早晚会扛不住的。
“魔道，魔道，不可能练的成的，这是一个陷阱中的陷阱，孙涛练了，早晚会入魔，被心魔所趁，他不可能成功。如果真的练成了，那就是毫无感情，毫无波动的石头人，练成了又有什么用？”
项央精神无比的专注，眼中神光炯炯，从头到尾细细咀嚼魔经每一个字，良久，方才叹息一声压下两匹绢布。
他开始得到上卷时，自以为窥破其中的门道，心内无比自负，以为此功与自己天作之合。
直到两卷合一，他才真正悟通此经所有，被打消所有的傲气，这经书放到魔道，怕也是少有可及的存在。
这是一门练的成会变为大魔头，练不成变为小魔头，只要练了，就一定会变成魔头的魔功。
只有真正心无挂碍，心境超凡入圣之人才能练成这魔经而不受所扰，但那等强者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存在，根本不需修炼此经，这本就相悖。
“不过也不用灰心，我对于精神之道领悟渐渐深刻，尤其是有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和冰心诀。还曾练过残缺版本的琉璃心经，未尝不可从这门逆心魔经中摘取一部分精要，糅合诸功精要，自创一门由魔入道的大法。”
当初项央经过顿悟一次，草创出天蚕九变的框架，时至今日威力不减，助他奠定后天最强根基。
此时他虽没有顿悟的机缘，但本身已经是少有的先天高手，武学见识足以称为一代宗师，有实力和底气自创武学。
“七情不可舍，舍了就成了石头人了，不过其中种种武道精粹绝对是极为高深的道理，我要好好想一想。”
项央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眼中偶尔闪过火花一样的光亮，这很有挑战性，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六百九十八章 种魔诀
接下来的几天，项央几乎是废寝忘食，殚精竭虑，全身心投入到这一门逆心魔经之中，将自己通晓的所有精神武学尽数誊写下来，铺满了冰洞……
日复一日，七日之后，项央从冰洞破关，迈步走到飘雪峰顶一方雪岩后，虽然面容憔悴，胡子拉碴，头发也是乱糟糟一片，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这一门种魔诀乃是从道心种魔大法中启发而出，参研一身所学创出，抛舍了逆心魔经的种种弊端，真正成为能助我炼神猛进的大法。”
项央呢喃一声，唯一令他倍感缺憾的就是没有真正的道心种魔大法让他观研，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不然此功威力不止于此。
此时此刻，项央眉心泥丸宫中的精神影子前所未有的明亮，额头隐隐间闪过三色光，泥丸宫中除了冰种，又多了一枚佛种和魔种。
冰种佛种其实就是冰心诀以及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后者不过是项央取巧以冰心诀的秘法炼出，本质依然是精神舍利。
魔种则是项央这几日草创出的种魔诀所有，乃是母种，也是此功精华之处。
逆心魔经以降服逆心七魔劫为主，几无修成的可能，只因自身七情不可断，且破劫之法残缺不全，难以功成圆满。
种魔诀却是以自身精神灵光一点为引，熔炼喜怒忧惧爱憎欲七情一点，此为母种，修行者按部就班修炼，练成后也可增进精神力量。
譬如项央现在，已经修成母种，初步练成种魔诀，精神化影境界更加高深。
然而这只是此功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功效，真正的高明之处在于此魔种可以分化为七枚子种，种在不同的人身上。
子种附着在那人身上，汲取七情之力，为项央提升精神修为提供源源不断的刺激与动力，仍属偏激魔道，这还是逆心魔经的法门。
不过与逆心魔经不同的，练就种魔诀，如今是外界七情刺激，感同身受，却弱化无数倍，堪称一条坦途大道。
打个比方，逆心魔经的作用是亲身谈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那么种魔诀子种就是在观看别人谈恋爱，就和看电视一样，有代入感，却并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有触动，却绝不会诱使自己无法自拔。
甚至项央如果更邪恶一点，在魔种上再打入一点滴血劲，那么这枚魔种就是窃取他人精气神力量的血魔种，损人利己，堪称魔道中的魔道。
种魔诀的这一层武学极为复杂难懂，非得集齐他从天魔策炼血卷中领悟出的武学才能修成。
而一旦修成，足以让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练成后天最绝顶的武道。
更因为融入九阴易筋锻骨篇，神照经，蚀血劲等等武学的精要，集齐易经伐髓，无上疗伤等等逆天表现。
甚至项央都想不到自己能创出如此魔功，将这一层秘法列为禁忌，绝不可能外传。
可以说，项央将逆心魔经利用到极致，不限于精神，连真气与肉身武道也有涉及，创出种魔诀这等奇功，也可见他今日之造诣才华。
然而此功也并不全是优点，最大的缺陷，大概也就是变得平庸许多，不复逆心魔经的惊艳。
只能迅猛增长精神力量，乃至将来增进元神之力虽然也算不错，但对于练成逆心魔经提到的纯净无暇，至高至上，至纯至正的仙神心境却是远远不及。
毫不客气的说，项央是舍弃了逆心魔经最精华的部分，截取了最微不足道的进取增进之法，在一些武学大家眼中，就是舍本逐末，拿了铜板，却弃了金子。
然而项央却是深知，金子上涂抹了毒药，一味追求，最终只能抱着金子死去，铜板虽然远不如金子价值高，但总比一无所获要好的多。
“咦，项央，你出关了？如何，逆心魔经可是练入门了？”
半山腰孙涛带着两个白袍影子三纵两跃来到飘雪峰顶，见到项央一脸憔悴的模样，连忙问道。
说来也是奇怪，他当初练就此功，以他悟性资质也不过三两天就能入门，想不到项央花了七天多才方方出关，也不知道练成了没有。
“小有所进，这两个是？”
项央颔首笑道，不想多言，总不能说我看出逆心魔经是个大坑，练了的早晚是个悲剧，所以另起炉灶，创立新功修炼吧，转而看向孙涛身后的两人。
“小的是方镜（韩易），见过项大侠，这几日您的日常用度都是我两筹备送上，没有照料好大侠，还请恕罪。”
这两个人一人面向忧愁，一人眼中野心勃勃，同时放下手里餐盒躬身道。
项央有些尴尬，人家天天给自己劳心劳力，自己却是一副陌生不认识的样子，不过养气功夫倒也有成，不露声色，和两人见礼寒暄。
同时心里微微一动，搭手之间两枚虚幻不定的黑色魔种经由项央传入两人体内，隐蔽无形，孙涛也是毫无所觉。
经过询问，孙涛此来是向项央传递一个消息，他在陈县斩杀先天高手的消息传出，再次闯下不小声望。
相传上郡神捕门已经发布了当年南乡惨案的真相，实乃是魔刀一脉的人做下惨案，栽赃项央，魔门才是罪魁祸首。
现在水落石出，项央的通缉令也就被撤销，同时神捕门正召集他，准备授予名捕令，为他晋升红衣。
对此，项央思考一番，便笑着摇头，略过不提，也根本没说下山之事。
按他所料，神捕门应该老早就掌握了南乡案子的证据，可以为他平反，不过出于某种考虑，或许是想打磨他的性子，折一折他的锐气，这才一直秘而不宣。
直到现在，神捕门形势大为不妙，境内境外一片看衰，这才想起利用一切的有生力量。
项央身为先天，战力高招，又曾经是神捕门的捕快，当然也不会被神捕门遗忘。
不过他却没有必要再巴巴的凑上去，远的不提，他现在所在上郡的红衣被六阴一锅端，如果他回到神捕门成了红衣，不定就被赋予“重担”，比如和六阴他们作对。
看到项央没有这个意思，孙涛三个也放松不少，留下餐盒下山，小商山有项央这么一个高手在，足以安稳不少，也不虞动荡战乱之忧，对大家都有好处。
项央独自提着两个餐盒准备回冰洞好好享用一番。

第六百九十九章 种魔与谋划
回到日常用餐的冰洞，将餐盒放下，取出内中的菜肴，轻轻嗅下，香气满鼻。
两荤是盐焗鸡腿，蜜汁烤寸骨，两素则是青青竹笋，蓝丝弯弯，还有大碗白饭，拳头大小的小酒瓶。
项央七日时间废寝忘食，只是草草吃几口应付了事，乍见这乡村风格的美食，被勾动馋虫，放下一切想法，专注于品尝享用。
等用过餐，项央自觉身体疲惫尽消，将碟碗等收归餐盒中，回到练功冰洞中盘膝静坐，右手食指抵住眉心，层层的黑色光晕漾出，渐渐体会到了忧与欲……
方镜出身贫贱，是大户人家的马夫之子，从小逆来顺受，原本一生也就是浑浑噩噩如此过去。
未料一天自家老爷的千里驹暴毙，依照家法，他也要受照管不利之惩处，打断一条腿。
好好一个人要被打断腿，将来变成残废，此时方镜才生出异样心思，连夜骑乘骏马逃离府上，一路向西，得遇异人，拜师学武，有了一身本事，再不是昔日小马奴。
然而此人心中有一桩隐忧，他不是无父无母，昔年逃离府上，自己是得脱大难，但父母又该如何？是安然无恙还是受到惩处？
以此人武功，早已经可以回去查证一切，然而他心性优柔，既是不愿，也是不敢，所以忧虑成伤，再被项央看出施以种魔诀，一身之滂沱大忧尽数被项央看在眼中。
“与其说优柔，不如说不敢面对现实，可怜又可恨，不过对于种魔诀而言倒是极为上乘的鼎炉。”
项央所施发的魔种贴在方镜还处于一片混沌，未曾开拓的泥丸宫，也就是上丹田中，鸠占鹊巢，吸摄方镜心中升起的忧情，点点壮大魔种。
又经由子母种之冥冥勾连，反馈到项央的精神之内，短短时间，项央感同身受，又雁过不留痕。
精神化影，如晶光亮，凝实些许，这一枚魔种，抵得上项央按部就班修行一月乃至更长时间的修行。
“所以说魔功自有可取之处，正道修行步步为基，虽然不虞风险，但失之进度，要想修有所成，所需时间太久太久。魔道则不同，剑走偏锋，急功见成，不过如此七情之忧第一关也就迈过，今后再想大有精益，那也不太可能。”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项央所创的种魔诀虽能利用七情之道迅速增进精神修为，但也不是没有缺憾。
这就和耐药性一样，药吃久了，产生抗性，需要多服药，或者用新药才有用。
种魔诀也是一样，第一次效果立竿见影，第二次，那就减半，再之后，一半的一半，有些夸张，但也差不离。
不过种魔诀有七个第一次，喜怒忧惧爱憎欲各一次，七个魔种都放出去，且对方都是七情极浓之人，那么项央足以借此修成元神，也就是跨过凝神化体这一关。
再之后，也不是说没有效果。
可以以数量取胜，或者靠时间堆积，也能有收获，且没有入魔风险，已经是极为不俗的了。
项央不算料事如神，洞悉人心，但观人也自有一套，方镜的忧溢于言表，所以他种下一颗魔种，同理，那个韩易眼中野心勃勃，各种欲望几乎溢出，也是如此。
就在项央借助种魔诀体会韩易心中之欲时，韩易以及孙涛方镜三人聚在一个平峰木屋中，围在一起烤着火炭，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酒。
“孙兄，看项央的意思，是没打算下山继续给神捕门卖命，那咱们之前商议的事情也可以继续下去了。二十七峰除了飘雪峰只一人，平均每峰三五人，再加上隐藏在小商山内的，凑足一百五十人应该不难，咱们也有了根基，什么时候召开大会？”
韩易心中如烈火烧一样，热劲上涌，激动的眼红手痒，金钱，美人，权势，他太想了，做梦都想。
如果这事办成了，他们三个也会水涨船高，一举成为上郡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那么他朝思暮想的这些就不只是一个想法，而是现实。
“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一定要让项央点头，心甘情愿的为小商山之主。我很了解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武夫，无心争霸江湖，称雄一方，如果贸然行事，惹恼了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孙涛嘬了一小口烫好的烈酒说道，一股火辣的热感从胃部升腾而起，窜走全身，驱寒热身，当真是好酒。
他们三个所言的大会，是齐聚小商山内的一众高手，建立一个以项央为首的有组织有纪律的势力。
远，可以争霸江湖，图谋武林，近，可以自保一脉，不受别人欺辱。
上郡从六阴一事后，滋生了数也数不清的江湖势力，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然而有先天高手坐镇的是少之又少，他们若是有项央带领，足可以在上郡呼风唤雨，成为仅次于牤牛岭，铁面一脉的大势力。
以往的范竹轩虽然武功也足够，但到底声望不行，而且沉迷炼丹，毫无进取之心，孙涛等人更是各怀鬼胎，不全心辅佐。
虽然对外说是小商山一脉，但范竹轩还真代表不了小商山所有人。
项央则不同，成名于雍州七郡，有名的天才武者，过去更是神捕门出身。
现在被平反，名声被洗白，又斩杀了过去小商山最强者范竹轩，武功毋庸置疑，他只要有心，小商山就是项央的。
至于这三人，除了方镜属于被动，被拖进来的，孙涛韩易都是各有所谋。
“说的有理，不过项央不愿意，我们总不能逼着他上位吧？”
韩易有野心，但也理智，没有项央，他们不会被任何人放在眼里，小商山就是一盘散沙，所以项央才是他攀求权势富贵的最关键依仗。
“这就需要外力刺激了，我们要让他知道，单打独斗始终是不行的，一个人再强，也有限，如果是一群人聚在一起，那才是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等着吧，不需要多久，会有一场好戏上演，咱们事先准备好的玄冰烈火阵也该派得上用场了。”
孙涛眼中闪过一道晦暗的魔光，隐隐之间和韩易眼中的狂人野望相似，不过更加隐秘。

第七百章 孙涛心计
大雪封山，冰川百里，外界如春，此地却是比三九严寒还要再盛数分，除了廖辉，血灵子以及黑袍都是百般不适。
“呸呸，项央这个混蛋居然跑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来，还真能藏，就不怕冻死。”
血灵子修行玄血罡经，虽然诡异无比，不过在没有修行到最圆满之境，便要受到冰火克制，此乃天地之力，当初项央以天霜拳对敌，也正是恰逢其处。
说话间，雪花被风吹到嘴里，化为寒水，冻得血灵子一个激灵，满脸的不高兴。
“你不懂，此地异常，天地至寒，一定有非常之处，项央在这里，武功必会突飞猛进，修为大增。不过此地珍贵，等解决了项央，我便要留下来开辟门户，既能修行，也能发扬我冰魔一脉。”
廖辉乃是冰魔一脉的高手，冰魔大气功浑然无缺，威力不亚于范竹轩的飘雪道神功，在此处乃是如鱼得水，战力都陡然增添数分，此时三人武功当属他最强。
“项央也不是个好货色，杀了范竹轩，占了人家的洞府，现在神捕门还有脸给他平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一切只是徒劳，紫衣总捕都被我魔门前辈击杀在总部，嘿，还想这小小项央力挽狂澜吗？也不知道项央知道我们来找他，会是何等表情。”
黑袍震袖，露出的一双眼睛满是不屑，精光闪烁之间，脚下一踏，气浪成圆，自右足扩散，吹飞一层积雪，身体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朝着远方高高耸立的雪峰奔去。
“这个黑袍，眼下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项央那柄神兵了。”
三人那日热议，瓜分项央所有，黑袍挑准了项央手持的神兵却邪，其余一概不要，否则他不会出手。
为此，廖辉与血灵子两个想了好长时间方才答应，他们两个不练刀，虽然也喜神兵难得，但还是大局为重，应下黑袍所言。
而就在三人没有注意的一座偏峰峰上，孙涛韩易方镜三个人并肩而立，韩易以及方镜两个人面如土色，战战巍巍。
“孙涛，这就是你的主意？把他们引过来，一个不慎，我们小商山全都完了，你当项央是三头六臂？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付得了三个先天。”
韩易眼中冒着火花，恶狠狠的看了眼孙涛，他是从未想过这个鬼见愁这么疯，敢拿三个先天作赌，这已经不是赌徒，而是疯子，亡命徒。
“怕什么？这里是小商山，是我们的主场，玄冰烈火大阵足以拖住一个。另外两个，如果项央手持神兵还不是对手，那么就算将来统合小商山，早晚也会被人灭掉，没什么可惜的。”
孙涛看着消失在雪白人间的三人，眼中同样露出一抹惧色，不过越是恐惧，心内越是兴奋。
他感受到了惧魔的劫气，只要破掉，也许他就能完成一次大的蜕变，拥有冲击先天的可能，而这个可能，值得他拿命去拼。
“项央，我相信你一定能行，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孙涛双手紧握，紫黑指甲抠入掌心肉，破开肌肤，有血滴落，染黑洁白的雪。
他修行逆心魔经，经由项央出手，破掉了对范竹轩的恐惧，破掉一重魔劫，然而劫无止境，他要想掌控更强的力量，还得借助项央。
所以他刻意邀请项央来小商山，只要来了这里，他就能借助项央的武力，一次次的破除惧魔劫，一次次壮大精神，直至拥有冲击先天的底蕴。
甚至他早有完备的计划，就算没有这三人，他也会刻意挑动其他先天来小商山，为的就是引魔，破劫，修行。
先天强者杀他易如反掌，正如范竹轩一般，以魔经之法很容易引动心魔，再以项央之力破劫，最后自己功行大进，多么完美。
然而事实难料，孙涛偶然从牤牛岭一个相识口中得到消息，血灵子三人发布悬赏查找项央行踪，要对付项央。
这个消息很重要，对孙涛而言就像是天赐之机，若是不利用一番，就显得太没用了，所以血灵子三人才能找到这里。
当然，这次赌博他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所谓的玄冰烈火阵是其中之一，威力足以匹敌先天，这也是他暗自筹谋的后手。
项央则是主要部分，毕竟阵法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三个先天。
当日范竹轩神功强悍，着实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项央杀范竹轩竟然没有动用神兵，且一点伤势也没有，足以说明一些问题，所以也是项央表现的深不可测的强大给了孙涛信心。
“三个蠢货，还以为真是自己的手下查到的消息，殊不知只是为我所用，倒要看看项央的底牌会是什么。”
孙涛心内冷笑一声，魔劫一起，便无孔不入，范竹轩是他的魔劫，这三个魔道先天是，项央便不是了吗？
当有一天他有足够实力，项央这个劫也要破掉，当然，眼下还不能翻脸，依然要伪装。
因为从过去，到现在，项央始终像是一层迷雾，难以拨开，不见到对方的底牌，他永远比范竹轩还要可怕数倍。
也所以，他才和韩易琢磨了召集小商山所有高手，统一认项央为主的主意，这只是一层伪装，如果项央察觉出了不妥，大可就此推说是一片拳拳好心，而不是自己存心利用和试探。
“派人通知下去，一旦飘雪峰有异状，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记住，不能早，不能晚，决不能让项央看出破绽。”
孙涛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倒是唬住了韩易以及方镜，两人压下焦躁急惧的情绪，相视一眼，也不敢耽搁，飞身而下……
项央也好，血灵子黑袍廖辉三大先天也罢，都是纵横一方，睥睨群雄的强者，不知不觉竟然被一个小小后天玩弄于股掌之间，是谁都没有想到，也不敢想象的。
孙涛可不是第一次算计先天高手，前些日子死掉的范竹轩，与其说是死在项央手中，不如说是死在项央和孙涛的手中。
就凭这一点，孙涛就无愧于有今日的武道成就。
这一层纵然项央也没有想到，只因为他对今日之孙涛虽刮目相看，但仍不免有轻视。
或可说以为高看，却还是小瞧了他。
就如范竹轩，先天看后天，总不会是一种平等的态度，项央也不能免俗。
过了好一会儿，孙涛一动不动，直到一身如雷霆一般的大吼在小商山二十七峰之间回荡。
“项央，出来受死……”
孙涛才哈哈狂笑一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大戏开场。

第七百零一章 再战
飘雪峰冰洞中，项央原本正在范竹轩留下的藏书洞翻阅，虽然大多是些有关炼丹，配药，以及人物游记之类的书，但也有几本涉及武学之道，还可一观。
然后就是血灵子一声中气浑厚的大喝传来，音浪滚滚，震颤冰洞，脚下摇晃。
说实话，项央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吼的这么大声，也不怕大雪崩把自己给埋了。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两个人？廖辉，黑袍，有些棘手啊。”
项央眉心一挤，放下手里的书，惊讶之余天视地听锁神大法施展开来，精神感知到有三个气势汹汹的人正在飘雪峰上，心内一惊，脸上倒是不动声色。
自六阴上人那里离开以后，他一直刻意避开对方的人，现在这三个人找来，是六阴的授意，还是自作主张，来寻仇的？
若是前者，那么这里只怕也不是久留之地，对方可以找来一次，就可以找来两次，甚至将来六阴亲临，他如何抵挡？
但若是后者，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今日说不定得大开杀戒。
项央如此自信，当然不是不自量力，虽不到一月时间，但他的精神修为增进，战力拔升，又有却邪在手，何足惧哉？
背负刀匣，项央闪身走出冰洞，脚下一踏，如冲天之鹞落到一截宛如长枪直刺天穹的冰柱之上，大风吹来，夹着雪花冰粒，尽数被一股浑厚无比的罡气阻挡，金发披肩，灿如金阳。
“血灵子，你这个手下败将也敢在我面前猖狂？当日要不是在六阴上人殿上，我早就把你吸干了，全然不知感恩，与畜生何异？”
项央远远看见三个黑影，眸中杀意内敛，面无表情，冷哼一声嘲讽道。
说话间音量不大，恰恰传播甚广，天地寒气为介质，回荡不休。
当日实际是本想取走对方性命，却顾忌他玄血罡气同归于尽之法，所以见好就收，而不是真的有意放过。
在小商山二十七峰中之人尽数听得到，有的在练功，有的在静修，诧异之余，纷纷抛下眼前事，施展轻功往飘雪峰赶去。
一时间天地皆白的小商山出现多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中央飘雪峰而去。
正常而言，这帮子后天武者都是趋利避害的性子，这种一看就是先天高手决战的危险事情，是不会头削尖了往里挤的。
不过与正常不同，这些日子以来孙涛三人往返群峰之间，四处联络隐修高手，宣扬项央之强大武力，甚至透露要召开大会，一统小商山，以此为基，于江湖争霸，武林称雄。
所以不少人对于项央知之甚多，也很是好奇对方的武力，此次一听项央传音之法，霸气无比，好似杀先天如屠狗一般，愿意冒险前去。
当然，更前提是他们并不知道在飘雪峰有三个先天在与项央对峙，不然纵然再过好奇之人，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哼，项央，休逞口舌之利，有本事手上见真章。当日是我不防，被你阴谋算计，今天我们三人一同出手，任你神兵在手，也休想活命。”
血灵子眼睛一红，鸡窝头气的发抖，当日一战是他生平之耻，身为血魔一道的先天却差点被人吸干，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让人耻笑。
今日所来，他既要夺得项央所学，也为雪耻除恨，不然他心难安，日夜受煎熬，早晚滋生心魔，再难有进境。
血灵子除了之前两句，再没多说废话，更没有什么洋洋自得，仗着人多势众在项央面前吆五喝六，耀武扬威。
施展血影魅踪突袭至项央面前，十指血芒在苍白一片的天地间无比显眼，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透出，血罡指法威力不减当初。
“雕虫小技，不值一哂。”
项央冷哼一声，脚下如擎天玉柱，纵然天塌地陷，也屹立不动。
双手则好像波罗花呈次第绽放，十指如梭，咻咻咻点出，外部指法乃是少林绝技多罗叶指，内中运气则是化血元气以及点石成金指法的洞玄境手段，融粹一炉，威力无限。
十道血芒穿来，被项央十指化血元气消弭截断，十道指芒更是余势不减的冲着血灵子射去，刚猛中透着无坚不摧的锐利气息，令人动容。
“原来只是徒有其表，我就说他当初被我吸了三成精血，怎么还能如此快的恢复功力。原来是用了捷径，功力虽恢复，但相比过去的精纯湛然，眼下功力虚浮太多。”
项央曾以蚀血劲吸了对方的三成精血，令血灵子元气大伤，功力减退许多，如此短的时间，重修回来已经是不易，想要如过去一般精纯如一，着实不太现实。
血影一闪避过十道指芒，血灵子飘飞到冰柱一侧，五指成爪“咔咔”勾住岩壁，整个人吊在半空，眼中的怒焰更烧的旺盛。
这一指，不但让他更了解项央的武功克制自己，同样明白如果自己得了对方的武功，势必能有实质性的进境收益。
见到这一幕，黑袍以及廖辉对视一眼，眼中轻松又有些好笑，血灵子真是时运不济。
项央虽然厉害，血灵子的武功却也绝非如此不堪，一切只因克制二字。
那血罡指法由玄血罡气催发，指力刚猛，气劲阴寒鬼祟，污人真气，同化壮大，一旦中招，十有八九被化为一摊红血死去。
唯有至阳至刚以及至阴至寒的功力才可抵挡，他们两人任何一个要接下血灵子的那一指也不是简单之事，争斗中谁强谁弱也难有定论。
而项央如此霸道的强压血灵子，只能说克制太重。
他也不知从何处学得一门完全克制血灵子的武功，使得英雄无用武之地。
自然界中如此种种比比皆是，毒蛇再猛，再凶，遇到蛇獴也要被戏耍。
眼下血灵子就是毒蛇，项央就是蛇獴，不过这个蛇獴可未必能对他们两个有效果。
“血灵子勿忧。”
眼见项央得势不饶人，身形化作一道狂风涌向血灵子，双拳森寒，莹白如冰，卷动飘雪峰至寒之气化为漫天冰霜狂猛而击。
血灵子却只能施展血影魅踪仓惶躲闪，狼狈至极。
黑袍轻声喝道，双手在胸前摊开，一扯一拉，一股澎湃的异力自掌间透体而出，直冲项央。

第七百零二章 力拼
魔门三十六脉，蚀元一脉乃是和血魔一脉，噬心一脉等等并列的凶魔道，武功宗要大抵都是损人利己，吸元摄气，威力邪门而又惊人。
这一番施展，就是黑袍的拿手绝学破体摄元功，一经使出，配合天地灵气，方圆十丈之内，灵气为其号令，挤压项央肉身，项央体内的真气也是蠢蠢欲动，几乎要被牵动离体。
项央人在半空，突然一滞，被黑袍隔空出手，自觉真气有异，身形急退。
气海内真气化作嫁衣神功性质，浑圆功体大成，身体，灵魂，意志，真气融为一体，不为外力所动，加持下破掉黑袍的魔功。
黑袍惊骇间只觉自己的破体摄元功无功而返，隐隐之间反而被一股强大的劲力反震，这是什么武学？莫非他能克制血灵子也能克制自己？
项央急退刹那，廖辉也借着黑袍施展破体摄元功的良机出手，大手之间一挥，天地间寒气滚滚化为百十来块的巨大冰块朝着项央击出，每一枚都如一柄炮弹，威力无比。
身为冰魔道先天，此处飘雪峰上，寒气浓重，对于廖辉的加持最大，地利环境下，武学威力大涨，一击之下，风头直接盖过血灵子与黑袍，强横无比。
项央人在空中踢踏虚空之气，胸腹骤然一吸，气流激荡，化作团团旋转烈风缠绕身躯，足下连点，避过重重蕴含真力的巨大冰块冲击。
最后一枚避无可避，双手前撑，一层无形罡气于身前展开，星光节点布下，冰块撞击而来，被罡气抵挡。
只是因为强大的冲击力，项央瞬间被带出十几米，罡气甚至被挤压出冰块形状，朝内部凸出。
项央功力汇聚，福至心灵，体内真气瞬间一变，如星罗密布，使出斗转星移一式，和天星罡气密连之下，一团极为玄奥精妙的腾挪劲力反将这冰块弹击反射而回，轰隆一声砸入雪地内，荡起雪花阵阵。
“一起上。”
血灵子眼见项央车轮战三人，将三人攻势一一从容化解，显得极为轻松。
心中升腾起少许不安，对方手段层出不穷，这可与当日和他对战时大相径庭。
而且项央现在武力如此强横，全是自身功力与修为，万一神兵出鞘，他们三个莫非还不是对方的敌手？不，不可能。
黑袍以及廖辉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两人和血灵子同时出手，三人将项央围成一个圆圈，手段齐齐施展开来。
一时间，以廖辉为主攻，血灵子以及黑袍为牵扯，三大先天联合围攻项央，四人战斗余波不绝，玄血罡经，破体摄元功，冰魔大气功三大神功力拼项央。
轰雷阵阵在小商山上传播，气劲飞扬，如刃纵横往来，截断飘雪峰上数也数不清的冰柱……
当小商山等一众高手来到时，见到的便是如此一番今生今世都未曾见到，此生此世也未必再能看到的战斗场景。
四大先天在漫天风雪中交手，一吼之间便是音波排空，踏脚之时积雪暴开，化为江湖上一流暗器高手也未必打得出的强猛攻击。
有破体摄元化为气锁翩翩如龙，十指血芒射如激光，玄冰块块凝聚，寒气笼罩仿佛一尊寒冰巨人威压山峦。
而项央，一身武学发挥的淋漓尽致，拳掌腿三绝妙招强法层出不穷，大有三生万物，打遍天下的风范。
“好强，三大先天围攻竟然能支撑如此长的时间，项央果然不容小觑。”
孙涛此时单手提着一尊赤红铜鼎大跨步而来，眸中流光溢彩，心魔越重，越发兴奋。
天上飘雪落到鼎中，则发出噗嗤噗嗤的烫梢声，化为水汽消失无踪，极为神奇。
孙涛身后，韩易方镜连并十五个气息不俗，功力火候堪称一流的高手同样满目瞠然的看着这一幕，以一敌三尚且不落下风，何曾想到项央竟能有如此盖世神功？
不止这十八人，雪地之上，隐藏的高手数以百计，无一能想象。
当然，其实说是三人围攻，血灵子和黑袍着实有点力不从心，属于凑数的那一种，远不如廖辉带给项央的威胁大。
血灵子珍惜玄血罡气，不出这最强一招，便被项央的化血元气克制的死死的。
黑袍破体摄元功力浑厚，然而项央既有嫁衣神功的浑圆功体，又有滴血劲的混溶如一，丝毫不为所动，杀伤力与作用也便大大降低。
唯一可堪为项央敌手的，只有冰魔一脉出身的廖辉，此时浑身霜白，气息也是微微紊乱，连连运使大范围驱动寒气的手段，功力消耗巨大，却依然奈何不得项央。
“其人功力果然是如大海一般磅礴无尽，他这一身真气究竟是如何练就的？”
廖辉不得不再次感叹项央的变态，换做其他先天，纵然有手段和能力抵御三人围攻，也不可能支持如此长的时间，无他，消耗太大。
“孙涛，我们何时出手？玄冰烈火阵当真能与先天一拼胜负？”
韩易眼睛瞪大，脸色动容，惊惧之间对着孙涛询问，与交手中能御使天地之气的四大先天相比，他们这等后天实在太过渺小，人岂能胜天乎？
“毋庸置疑，先天的确厉害，但我等是以天地之宝赤铜鼎为阵心，结合十八个一流高手的内力互济，抵挡一个先天绝非不可能。不过眼下先不急，项央仍然留有余力，再看看，如果真能以一敌三且战而胜之，他就是小商山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孙涛压下韩易，眼下项央施展的依然只是常规手段，连神兵都没动用，还远不到他的极限，试探很不成功，没必要现在就出头。
项央双手作拳，天霜拳配合化血元气对轰血灵子的血罡指犹占上风，风神腿法最强一式神风怒嚎狂涛而起，力拼黑袍。
另有天星护身罡气结合斗转星移以防守为主，对阵廖辉冰魔大气功。
虽然看起来强势无比，但项央也自觉压力渐重，这到底是三个先天，不是三头猪，况且自己虽持久无比，但纠缠太长也没必要。
三声爆响，项央被飞震而出，落到一层积雪上，轻若无物，踏雪无痕。

第七百零三章 唐无衣和玄冰烈火大阵
斯拉，一声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黑袍身上披着的外袍突然被一股膨胀又收缩的强猛力道炸飞，露出一个长相极其刚正威严的男子，浓眉大眼，厚鼻高颧，不过脸色不是很好看。
刚刚剧烈碰撞间，项央以无上腿功神风怒嚎结合这小商山飘雪峰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风力，劈裂黑袍附着全身的护体真气，破掉了对方的伪装。
“这是仁义无双唐无衣唐大侠？”
项央对这人很是陌生，然而小商山上不少人却认出了黑袍的真颜，便是血灵子以及廖辉也是惊讶不已，似乎没有想到黑袍真正的身份会是这个人。
“哈哈哈，黑袍啊黑袍，你可真是一个人才，想不到我魔门还能出一个“仁义无双”的大侠。
和你相处这段日子，我还真没认出来你这个“老朋友”，演技之高，小弟万分敬佩。”
血灵子哈哈大笑一声，言语中颇为狂放，嘲弄之余也有些异样，不过是喜大于忧。
暴露了真身，唐无衣也就没必要压着自己的实力了，项央这是自断后路。
当然，他如此行为，也是因为对于这个“仁义无双”的大侠颇有了解，还曾经被对方追杀过。
唐无衣，上郡鼎鼎有名的一代大侠，威严正直，以侠义为先，扶危济困，与邪魔黑三道势不相容，向来是正道的一面旗帜，为武林上下所敬重。
纵然放到雍州一地，也有不少人受过他的大恩，是个响当当，了不起的大侠。
此外，他还是上郡神捕门的一个名誉教头，武功超绝，喜爱提携后辈，被他指点过的年轻俊彦，后起之秀可组成一个加强连。
他本人自创的啸天神诀刚烈无匹，浩如九天大日，纵横如沙场上的绝世猛将，配合烈火神刀劲雄无俦，豪气霸烈备受武林上下赞叹憧憬。
然而今日，这个比雪还要白的仁义无双唐大侠，居然暴露出是魔门的魔头，不得不说，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想象的，传播出去，也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让无数以其为目标努力奋斗的少年意志消沉。
“废话少说，先杀了项央再说，他的却邪刀我志在必得。”
去了伪装，唐无衣此时气质截然大变，刚毅的面容冷峻无比，杀气炽烈焚烧虚空。
身周腾腾热劲奔涌，接引皓天大日之力而下，咕噜噜的雪层被煮沸成水，沿着山体蜿蜒流下，好似火山喷涌熔浆。
身泛金光如仙如神，气势磅礴盖压当场，就这么立在那里，就有一股纵横不破的气势如金戈铁马而出，人是伪君子，但武功却是霸烈如此。
血灵子打了个激灵，仿佛回忆起当初被追的如丧家之犬的日子，嘴角一撇，想要反驳一句，却还是没敢出口，黑袍他不怕，但如果是唐无衣，他怕得要死。
当初他化身血魔吸干了一个正道小派掌门的精血练功，岂料这人和唐无衣有旧，因此被足足追杀半月时间方才摆脱。
现在想想，对方未必不能杀他，也许只是看在同为魔门一脉的份上饶他一命。
廖辉也是恍然一悟，唐无衣烈火神刀配合啸天神诀威力无比，为人所盛赞，难怪他看上了项央的神兵。
对方本就是用刀的好手，配合却邪，战力必能狂飙猛进。
项央也是脸色大变，心内警铃大作，对方竟然如此善于伪装，实力比起之前的黑袍何止倍增，难道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扮猪吃老虎？
想不到自己没做成这事，反倒被别人给阴了。
“不好，唐无衣此人武功高超无比，项央未必是他对手，何况还要加上两个魔道先天。韩易，方镜，随我出战，布玄冰烈火大阵。”
孙涛在上郡这两年也不是白混的，唐无衣的鼎鼎大名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项央如果被杀，他们这些树下猢狲也难以活命，必须动手了，不能拖。
眼下不是试探的时机，他虽然要破掉魔劫，但前提是活下来，不然玩个屁啊。
说着，孙涛单手提着的赤铜鼎被一股内力催发，冒出彤红的光晕，以韩易以及方镜为首的剩下十七人掌心贴背，层层传输。
这股催发的内力如叠浪一般，恰如山洪而下，猛地从赤鼎鼎口处爆射出一团炽烈的虹光，又有白冰横生。
冰火两种相互克制的力量不断膨胀，中途崩散炸裂重组，最后化作一团罡风气劲冲向血灵子。
孙涛也看的清楚，唐无衣卸掉伪装后实力炸裂，不是他们这等依仗宝物和阵法的后天能比的。
强行与此等强手对攻，必死无疑，异宝不是天，不是神，不是无所不能。
同理，在飘雪峰上，廖辉的实力也强过血灵子太多，所以只能选择血灵子。
正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加上之前项央打血灵子跟打三孙子似的，对方表现也很一般，不拿他当对手拿谁？
孙涛一十八人携异宝赤铜鼎出场，一出手打出的攻击也是威力无比，虽无天地灵气加持，但异宝之力本身便是天地之力的一种，足可以威胁到先天高手。
血灵子三人自然早就发现战场之下有不少小虫子在偷看，不过因为根本没把这帮人放在眼里，更没想到他们敢插手先天之战。
震怒之余挥手一道血幕拦在身前，这一道血幕是他的玄血真气汇聚而成，他并不认为后天有人能破开。
然后马上被打脸，嗤嗤一声，血幕破裂，袭击而来的冰火之力霎时间组成一个好似太极的红蓝两色圆形光轮，朝着血灵子压下。
噗，血灵子真气反噬，吐出一口血，惊骇之间再度施展血影魅踪逃过一劫。
只是身法慢了片刻，右臂沾染到一点光轮，化作玄冰烈火之力要在整个胳膊蔓延，进而烧毁冻裂整个身躯。
血灵子也不亏为一代魔枭，当机立断，并指作刃将这块肉连同冰火之力切掉，并以玄血罡经秘法止血，眼中满是悲愤，如此挫折重重，莫非是老天也看不上我？
先是项央，再是一群连先天都不到的小杂碎，现在谁都能欺负他两下，自己这一身武学便是白修了吗？
“蠢货，狂妄自大，那异宝之力连我也觉厉害无比，竟然不用真功夫阻敌，早晚死于这个性格上。”
唐无衣摇头，对这个血灵子再不抱期望，转而朝着项央纵去。

第七百零四章 三分归元气
唐无衣本是魔门蚀元一脉的弟子，练成破体摄元功，内功增长极快，然而杂而不纯，没有导元归虚的至高秘法，这功夫始终不入魔门正途。
后来又奇遇之下悟出一部啸天神诀，与破体摄元功联合修炼，进境方才一日千里，又不虞根基不稳，由此武学大成，并以仁义面孔行走江湖，创下大侠之名。
从头到尾，唐无衣对这个正道大侠身份都是十分紧张，日常以异种墨蛛蛛丝制成的黑袍遮面蔽体，与人动手只以破体摄元功为主，甚至刻意变化声音。
然而今日一着不慎，被项央的神风怒嚎揭开真面目，唐无衣的大侠骗局被戳破，只能以魔门身份示人，这份惊怒化作喷薄的杀意，更推动啸天神诀威力层层递增。
挥手之间，一缕金芒耀眼，如初晨晨曦，化作一道烈焰光刃朝着项央斩去，焚烧一切的力量配合无物不破的催山锋芒一经使出，便远超有主场之利的廖辉。
项央眼中爆射精芒，天霜拳也好，排云掌也罢，亦或是风神腿，都难以承接唐无衣如此石破天惊的一击，天星护身罡气怕也是力有不逮。
垂落两侧的双手掌心咕噜噜的涌出一团透明的圆形水球，骤而被项央横在胸前合一，抛射而出，迎风见涨，气如大海，汹涌无尽，正是三分归元气。
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好似天上的陨石坠落大地，一层层比拟十级大风的风力源源不断的朝着天上地下，四面八法散去，击碎漫天雪花为烟粉。
飘雪峰上，一截百十米多高，十余米粗的巨大冰柱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打成粉碎，冰渣与碎块顷刻间被一股熔炉般烈焰力量煮成沸水，洒遍飘雪峰，嗤嗤热气冒出……
透明的三分归元气与啸天神诀催发的金芒烈刃好似吸铁石，紧紧贴合在一起，两者逐渐扭曲，翻涌，碰撞，一次次下，逐渐在半空中消散。
“这难道就是项央的终极武学？”
孙涛在十七个一流高手的助力下，携赤铜丹鼎的无上神威，与血灵子纠缠在一起，虽然不过堪堪抵挡，甚至落于下风，但也足以惊世骇俗。
在交手之余，孙涛也见到了项央与唐无衣针尖对麦芒，毫不示弱退避的强猛一击，那武功破坏力之强，远在项央三绝武功之上，心内别有一番心思。
“有点意思，是将那拳掌腿三门武功融粹于一体创出的武功？不愧是天才武者。”
唐无衣双脚浮空，金光罩体如游水浮动，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果然另有底牌。
可以说，今天如果不是他跟来，单凭廖辉与血灵子两人，百分之百会被项央按在地上摩擦，对方的神功着实惊人。
他所创的啸天神诀乃是融合金火双属先天神功以及若干后天秘法武学而成，威力至阳至刚，霸烈无匹，同等功力下，少有人堪与匹敌。
而项央以不成元神的精神境界与他匹敌，功力与他半斤八两，足够他心内警惕重视，半点不敢小瞧对方。
“还是差了不少，不然刚刚这一击足以压过对方。”
项央摇头叹息，先天境界完整版本的三分归元气，与后天他草创简易版本，威力完全说天差地别。
后天时，他以神照经，鲸息功，飞仙经，三门内功各取一分纳入一体，成就一门混元无属性内功，醇厚无比，威力也的确盖过三门内功一筹。
但这都不是项央所求，只是为了能在先天之后练就完整版本的三分归元气。
完整版本，便是融合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绝而成的三分归元气，要招，气，意，合为一体。
修炼三绝神功，就是壮大三分归元气，三分归元气有成，连带三绝威力也会无限攀升。
两者由外到内，又由内到外，构建一个内外相合，循环往复的无限提升之道，可以说，此功修行，便和天蚕九变一样，永无止境，威力越发强大。
单纯的三分归元气，重意不重形，重气不重招，三元流传，生生不息，威力足以惊天动地，堪称气功中的一门奇葩。
刚刚项央所用之所以说棋差一招，便是威力足够大，变化却羸弱不足。
不然这道三分归元气足可以半途分化为两团，暂避对方无匹锋芒，而后合一，以完整版本的威力打到唐无衣身上。
“廖辉，你还等什么？一起上。”
廖辉从看到唐无衣真身，便一直在观望，不曾动手，尤其见到刚刚项央与唐无衣一番激烈对撞，更是神色犹豫，显得别有心思。
听到唐无衣的催促，廖辉迟疑片刻，随即奔向项央，双手捏指，指影漫天，玄冰如骤雨激射，威力实不亚于范竹轩当日所用的雪飘人间，而且因为地利之助，犹有过之。
此招威力不俗，然而项央以天星护身罡气配合斗转星移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接下。
但这对现在的项央而言，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今天和他一战的不止有廖辉，更有一个武功超绝，在一旁虎视眈眈且正同样朝他攻来的唐无衣。
高手相争，一线差距，就是生死之决，何况廖辉对项央而言，也绝对算得上一个对手，如果放任两人对他进行围攻，势必落入颓势。
“三分归元气。”
项央功力再提，耗费巨大真气，元气汇生，在双掌掌心生成一团形状凹凸不定的水球状元气。
一经施展，直接扫破廖辉的玄冰指，且融合对方玄冰内的寒气，威力越发壮大，如流星般砸在廖辉的身上。
也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廖辉在身前撑起一道玄冰防护，稍稍阻挡项央耗费功力打出的杀招，被打飞后鲜血不要命一般往外吐，在空中翻滚几下，掉落在地。
浑身气息无比微弱，好似风中参烛。
有附近隐藏的小商山后天高手看到廖辉裸露在外的几乎呈现道道红淤，乃是经脉被震，血气不畅之相，再严重点，直接就被打死了。
而唐无衣也没闲着，在廖辉动手的刹那，也朝着项央扑去，双手作掌刀，啸天神诀真气贯注下，折金分铁，竖劈向刚刚使出三分归元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项央。
这一招，正是啸天神诀配合烈火神刀起手式电光火石，威力大，速度快，教人挡无可挡，防无可防。

第七百零五章 烈火神刀
唐无衣手掌刀气灿烂，全力施展，火花乍现之下，极限如刀切豆乳一般割开项央的天星护身罡气，威力无比，眼看就要将项央一刀两断。
下一刻，一股坚不可摧，无可匹敌的气芒随项央心意而动，聚如刀锋与唐无衣袭来的刀气对冲，两人被巨大反击之力齐齐震飞，脚下滑动，踩爆冰雪相隔十丈远。
“人刀合一，神兵护主？”
唐无衣本就是浓眉大眼，此时更是凸如鹅卵，眼球中闪闪发光，不加掩饰的喜爱溢出，志在必得的意志几乎凝成实质，神兵护主，果然是好刀。
他一身绝学神功，早已经脱出魔门窠臼而自成一系，啸天神诀为其本，烈火神刀为其术，杀伐凌厉，唯可惜缺了一柄神刀配合，不然肯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自得知项央手中有神兵魔刀在手，他便蠢蠢欲动，日夜琢磨着要夺到手里。今日一见神兵魔刀，果然是灵气逼人，大为喜爱。
项央则是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眸中战意炽盛，微微一拍背中镇魔刀匣，一道白芒掀开匣盖射出，在项央周身上下纷飞切割，白线纵横，最后缓缓落在项央的手中。
却邪刀一经亮相，登时吸引住飘雪峰上下所有人的目光，就连交战中的血灵子和孙涛等人也停了下来，所有人目眩神迷，难以自禁。
大凡世间兵刃，分为凡兵，宝兵，神兵，以及旷世难寻的绝世神兵。
神兵虽次于绝世神兵，但依然是难得一见，一般把持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大势力中，作为传承至宝流传下去。
寻常武者若能得到一柄神兵，登时地位与众不同，战力也足以超逾寻常武者一大筹，何况现在手持神兵的是武功超凡的先天强者项央。
“好，好，好，项央，你有神兵在手，又有地利之便，的确是不可小视。不过唐某从来相信人定胜天，今日我就以烈火神刀将你挫败，让神兵知道，谁才是它真正应该臣服的主人。”
唐无衣连道三声好，其音穿云裂石，气度豪迈霸气，尽显一代强者无惧无畏风范，纵然身为敌手，项央也不得不激赞一分，当真是好对手。
说话时，唐无衣体内的真气更是滚滚外涌，将四周的冰雪之境排开，自身散发的金光化作红火，温度急剧上升，热流汹涌，干燥之间，将十丈之内的方圆地段，蒸腾的雪水干涸，山体龟裂。
唯有落到项央身前三丈，烈火之力难以被一股凌厉锋锐之气破开，难以为继。
这一幕冲击之大，几乎让在场所有人为之震颤膜拜，虽不过十丈方圆，但以一己之力逆转天象，化寒冰大雪为酷烈炎火，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
血灵子心内惴惴，唐无衣之武功，已经不是他能想象，虽同为先天，但差距之大，着实让人绝望。
“他也入道了？”
项央紧紧握住手中的却邪，心内凛然，转化天地灵气可是还虚天人的手段，要真有如此武功，唐无衣一早可以施展出来，为何现在才动用？
随即意识到，恐怕这是对方的一个秘法武学，短时间内尚可施为，但时间一长，必不可久持，对方是要速战速决，将他一举拿下。
“狂妄。”
嘴中吐出两个字，项央精神内的冰种大盛，清凉气流游走周身，手中却邪嗡嗡作响，白色锋芒之气与项央融合为一体。
人刀合一，项央脚下卡拉拉的开裂成一条延伸不知多长的巨大裂口，山体摇晃，雪如冰雹而下，砸在唐无衣周身十丈内火热地带，呲呲之声不绝，好像凉水不停的浇盖在火炉之上。
唐无衣是以人力逆天而行，以秘法武学短时间逆转天象，展现功力超绝与修为境界。
项央则是顺天而为，借势而用，此时此刻，他虽没有对方的秘法境界，但尽显对武学与搏杀之道的领悟与智慧。
“项央，接我星火燎原。”
唐无衣面色一变，知道对方当真是一等一的搏杀高手，善于利用天时地利之助，不能再留手浪费时间。
小商山地域复杂，乃天然寒气聚集之所，他虽然用奇功逆转，但随着时间流逝会力不从心，必须速战速决。
右手骈掌刀，化作一个玄奥弧度斩下，点点火星附着其上，渐成火海一片，绵绵不绝，正是烈火神刀之星火燎原。
唐无衣的烈火神刀霸烈无比，汹汹然间以力胜人，以势压人，对于火属灵气运用极强，共分为电光火石，星火燎原，如火如荼，烈火烹油以及轰轰烈烈五式。
这五式烈火神刀，配合至阳至刚，猛烈涛然的啸天神诀，在过往时帮助唐无衣斩杀无数对手，这次他同样信心满怀。
之前第一式电光火石用出，已经尽显威力。
当时恰逢项央全力击溃廖辉，老力用尽，新力不生，如果不是项央和却邪人刀合一，又有神兵护主，项央已经死在他烈火神刀之下。
然而项央与他过往时遇到的对手决然不同，因为他不但同样是造诣非凡的大刀客，且手持神兵却邪，再有地利之助，浑然无惧。
面对唐无衣星火燎原，火海滔滔而来的一式猛烈强招，项央心如电转，以井中八法之不攻一法，配合傲寒六诀冰封三尺抵挡。
项央手持却邪于身前一划，重重冰墙迭起，高宽丈余，宛如世界相隔，将唐无衣斩来的星火燎原一刀尽数抵挡下来，轻松之余犹有反击之力。
而项央也的确如此，人跃于半空之中，惊寒一瞥随却邪刀斩下，刀气化冰，此方天地寒气助力，恰如一道无比巨大的冰刀斩下，落入唐无衣逆转天象的酷热绝域之内，寒热之间爆发最为激烈的冲撞。
“来得好，如火如荼。”
唐无衣双手一招，涡轮状的火红刀气迸发，和项央击来的寒冰刀气碰撞，白气蒸腾，霎时间将飘雪峰渲染的云遮雾绕……
两人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孙涛等人也没有闲着，振奋之下配合赤铜鼎的神力与血灵子再战一场。
潇潇风雪中，呼和厮杀声经久不绝。

第七百零六章 疗伤
风雪夜中，冰洞中一点星星火光摇曳不定，映照的冰床上盘坐的项央身影变化，紧皱阴沉的面容显露几分邪气和狰狞，面上大汗如颗颗黄豆滚落，又被一股热气灼烧蒸发。
此时项央赤裸上半身，雄健的肌肉上十几处星火灼烧痕迹，体内更有一股激进的火劲于手三阳经脉中肆虐破坏，如跗骨之蛆，难以消除。
飘雪峰上一战，他手持却邪刀，施展傲寒六诀与井中八法等刀道与唐无衣的烈火神刀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是日，两人力拼三十三招，冰火之力针锋相对，一步不退，刀客争锋，霸烈如斯，震骇小商山上百多个隐藏观战的高手，精彩远超项央打杀范竹轩那一次，可说是天惊地动。
此役是唐无衣率先支持不住逆转天象的巨大消耗，又见项央刀气越发凌厉，战意如狂，毫无退缩衰弱的趋势，因此带着廖辉退走。
血灵子原本被孙涛等人拖住，全程划水，见势不妙，同样溜走，无功而返。
不过此战仍说不上项央大获全胜，只因他被唐无衣的烈火神刀以及啸天神诀打伤，且伤势不浅，已经疗伤三日。
此时项央行功到极致，一身筋骨血肉恰如冰晶浮现于体表，一截形如大刀的红色烈焰在一处经脉呼啸纵横，又有嫁衣真气步步紧逼，与这道烈焰刀气一股股消弭。
最后嫁衣真气化天蚕气以根根天蚕丝导引，方才将这股火劲点点排出体外，又落到冰床下的寒冰上，噗嗤起白雾，烫出不规则的缺口。
此处是最后一点烈火刀气，刀气一除，内伤自消，项央再运神功，气血激涌，若江河浪起，去腐生肌，胸前十几处焦黑灼痕缓缓开裂，褪下死皮，重新恢复白净肌肤。
“呼，这个什么唐无衣的烈火刀气实在是厉害，尤其是最后一式轰轰烈烈，一经施展当真是鬼哭神嚎，风云色变，连破我十三刀，将我击伤。幸好这是在小商山飘雪峰，寒气大盛，不然纵使神刀在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还是境界太低，对方就算没有元神大成也差不太多。”
项央活动了下双臂，从冰床上起身从边侧拾起冰蟾衣穿上，又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入口间透心凉。
此战他并没有胜，甚至严格说起来，若不是有却邪以及小商山的地利之优，更大可能是败给唐无衣。
“也幸好有孙涛等人给我限制血灵子，不然说不定还是要落荒而逃，不过他是如何得到那个玄冰烈火大阵的呢？孙涛，孙涛，这个人隐藏的只怕很深啊，当真再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武师了。”
赤铜鼎威力项央也不由得侧目，然而这仍不算什么，他有却邪在手，无惧赤铜鼎的烈火之力。
项央真正猜疑的是对方当初索要赤铜鼎，是老早就知道这赤铜鼎的威力，故意隐瞒他？
还是真的只是运气好，在得到赤铜鼎之后摸索而出的？
后者其实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时间很短，而且有的时候太过刻意的巧合很大程度就是有计划的谋算。
如果是前者，那么孙涛就可怕许多了，再延伸出去，血灵子等人是如何知道他的藏身之处的？
孙涛练就玄冰烈火大阵，在三大先天入山之前已经成功，为何一直隐忍不出？
太多的疑惑，一个接一个，项央不由得思索这段时间以来孙涛的所作所为，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这小商山在那日大战之后，大部分武者共同推举他为山主，统一听从调配，看似合情合理，却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一个两个武者或许会臣服在他的神功威力之下，但百多个武力高强的后天之人，必然先前有人联络，直到那一战显示了足够的实力，这才顺理成章。
项央正思索间，有人登上峰顶，踌躇在冰洞之前，久久不敢进入，也不离开。
“是孙涛吗？进来吧。”
项央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然后消隐不见，脸上变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回到冰床上盘坐。
看着孙涛缓缓走近，不复之前的龙行虎步，气势昂然，反而气息有些不定，肉眼可见的虚弱。
应该是以自身承接一十七位一流高手的内力，又和赤铜鼎组成玄冰烈火大阵，有所反噬，爆发性的强大力量必然会带来一定的隐忧，这很正常。
“山主，小商山一战带来的影响很大，您挫败唐无衣三大先天的事迹传出，传闻神捕门已经派了代表前来找您。
还有，牤牛岭方面并没有消息透出，不过您此战挫了他们风头无两的锐气，恐怕不会善了，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有，大圣帮帮主，星河会九色道长两次上山，希望附为骥尾……”
孙涛来到项央身前，躬身一礼，随后一本正经的向项央汇报道，偶然看到方才项央排出火劲将冰面灼成不规则的缺口，面色如常，没有任何的变化，不过心跳却陡然加快一分。
那一战外人并不知晓，实际就是小商山在外界的武者宣扬出去的，而且言语之间对项央极为吹捧，唐无衣三人则作为反派与苦逼被大大贬低，因此造成的影响也很大。
可以说，项央前些日子先杀一个无名先天，这次再战魔门三魔头，且打退敌人，已经成为近几天附近几县口口相传的谈资。
吃瓜群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传话厉害，原本小商山宣扬不过是大败三大魔头。
传着传着，就成了项央以一己之力虐杀十大先天，在底层老百姓心中名头还在六阴那等歪魔邪道之上。
大抵还是带有一种惶惶不安，希望有个强者能坐镇保护的心思，民心总是愿意向着自己希望的那一面去幻想。
威名所致，还有各方势力不间断的前来拜山，让一向追名逐利的韩易享尽了威风，狐假虎威也是威，不是吗？
对这些，项央根本不关心，只是嗯嗯的点头，没多做表示，任由孙涛巴拉巴拉一顿掰扯。
最后汇报完了，项央自上丹田魔种处再截取一枚子种，借着起身之际，种在孙涛的身上，一瞬之间，两人都有一种异样之感。

第七百零七章 论嫁衣神功进阶可行性
孙涛与韩易、方镜两人并不同，修行有逆心魔经，且已经破过魔劫，精神修为不俗，灵觉敏锐。
魔种附身的刹那，虽然不曾察觉出什么，但就是心中有一种毛毛的感觉，好像夏日中被树叶上掉落的小虫缠上，怪异的很，然而仔细查探，却又一无所获。
这就是魔种的威力，无形无质，隐蔽无比。
项央感觉到异样，是魔种种下的那一刻，一股熊熊劫力从子种中传来，这也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他从孙涛的惧魔中看到了自己，还是一种极为深沉，压抑的恐惧。
有些处于人格极端分裂的人，也许会有自己怕自己的情况出现，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很难对自己产生畏惧。
但现在，项央就经历了这种感觉，好像照一面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怯怯不敢抬头，然而心底深处，又有一种殷切的破坏欲望，要将镜中的自己打成四分五裂。
“嗯？居然有如此深重的魔劫？孙涛对我也是不怀好意啊。”
项央马上想到了之前的范竹轩，为孙涛外魔，也是心魔根源之一，最后被孙涛算计，让他给干掉，从而破掉惧魔劫。
眼下项央自己也成为孙涛的外魔，同样是心魔之一，且还是那种极为强烈的那种，孙涛要想破劫，就要将他也干掉。
一时间，项央想到了很多，深深的看了眼孙涛，瞅的孙涛心里砰砰乱跳，血液急速从心脏中奔涌而出，惧魔更加小心翼翼，被压制在心灵最深处，却难逃魔种的吸摄。
“好了，你先下去吧，小商山的一切交给你和韩易、方镜去办，不要打扰我练功就好。还有，如果神捕门真的派人来找我，就带到飘雪峰的冰洞中，我要亲自见他们。”
收回目光，项央不再理会孙涛，了解了对方的想法，有了防范，孙涛又被他种下魔种，其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根本翻不起风浪。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故人怕是早晚要死在自己的手里了，他相信如果不是逆心魔经，两人不会有刀兵相见的一天，一入魔道，永世难回啊。
不过这也是对方的命，路是自己选的，就要承担项央的后果。
孙涛最后冲着项央躬身，转身走出，到了冰洞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项央比他预料的还要强大，周身伤势已经尽数恢复，状态处于圆满巅峰，这个魔劫空前的强大，要如何破掉呢？
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琢磨着破劫时，项央脸色古怪的透过冰洞中澄澈透明的冰晶看向自己的影子，自己怕自己，自己琢磨着杀自己，这份体会天下怕也是罕有吧。
不过也好，此次惧魔之力空前强大，必能让他精神修为更进一步……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项央每日足不出洞，潜修武学，依靠魔种境界突飞，哪怕不曾动用天幻秘境的五年历练，也已经隐隐触摸到凝神化体的瓶颈。
“啸天神诀，至阳至刚，这股火劲打入体内，的确厉害，我的嫁衣神功在后天同样是至阳至刚，爆裂无匹的威猛神功，层次绝高。要是能创出先天之上融粹天地雷火之气的法门，未必比三分归元气要差，如此地利环境对我的限制也就降到最低，究竟能否可行呢？”
项央日常行功完毕，双眸温和，却仿佛一道深潭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脑海中则思考着当日一战对他的触动。
唐无衣武功超绝，论功法不次于他，论功力（后天真气），稍弱于他，论境界（元神修为），则远胜他。
可以说，项央真正能与对方将将打成平手，一靠却邪神兵锋芒之力，欺负的是对方手无利器，不然烈火神刀威力更加不可思议。
二，就是环境对于自己傲寒六诀的加持，同时压制对方烈火神刀的威力，如此此消彼长，才有那一日的战果。
毫不客气的说，飘雪峰上，对于项央的战力是加持到最大，对于唐无衣是压制到最大。
纵然如此，此人神功盖世，以先天之境界逆转天象，生生造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小型空间，可见其武功的厉害。
当然，这绝非长久可行之计，所以在两人对轰三十三招之后，对方斩出一式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自行退走，那是真气消耗巨大，难以为继的原因。
“所以，在先天境界，实力受到环境制约，我所修的三分归元气严格说来，仍归于水属，在相应环境下威力大涨，而一旦在火山，沙漠等等环境，则被大幅度削弱。”
项央犹记得电影版本的风云中，步惊云施展排云掌，需得借助酒水方能发挥此功极大威力。
最后处于绝境又无水可用，便自断一臂，以血水为引，同样发挥无穷，这才从雄霸手中逃走，然后才有了麒麟臂。
“而若是能让嫁衣神功发挥出先天应有的战力，那么论威力绝不次于唐无衣的啸天神诀，天地间的雷火之威，纯以威力而论，应该还在对方之上。”
项央练成先天也有了一段时间，对于境界领会渐深，关于灵气自有见解。
后天练气，先天炼神，由神作通道，引天地之气入体，如此后天真气经过天地灵气灌溉融合，也可说是先天真气。
打个比方，就像是仙侠世界的灵根，先天真气有灵根，所以能引动天地之气相助，辐射之下，威力倍增，斗战杀伐无匹。
现下，项央的三分归元气就是先天，嫁衣神功就是后天，在体内倒是没有分别，一旦外放，差距马上体现出来。
而灵气的运用释放，就相当于将一个个微小的粒子组合，功法心法相当于公式，通过功法心法的整合，发挥出的威力也是大相径庭。
威力大的，焚天煮海，冰封三千丈，威力小的，点点蜡烛，在大热天降降暑气，这就是赤裸裸的差距。
项央对于嫁衣神功还是抱有一定的期待的，这门在后天堪称神功宝典的武学，如果以其为根基，升华为先天，必定也能大放异彩。
不过这个难度虽然不比凭空创出一门神功，但也绝对不简单，既需要丰富的理论知识支撑，也需要大量的实践去总结。
“功法我倒是有一门，四象门的朱雀焚天诀，就是一么涉及到先天火属的神功，不过雷系的就罕见了，威力也大多不可思议，罢了，先推演看看。”

第七百零八章 神捕门旧识
大风和雪，一条壮如巨牛的黑色猛犬迈着小碎步在雪层上留下点点爪印，不时甩洞身体，抖掉雪花。
身侧一女两男，三人身披厚厚裘袄，不时搓着手掌，在前面小商山方镜的引领下往飘雪峰而去。
一路上三人沉默，一句话也没有交流过，只是偶尔眼中闪过一缕忧愁，多年不见，项央是否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项央？他们的到来，真的有用吗？
到了飘雪峰，猛犬小黑忽而嗅到了什么，一身激荡的长嚎响彻峰峦之间，四爪纷飞如影，朝着峰顶呼哧呼哧的狂奔。
最后来到冰洞之前，一改之前的狂放，小心翼翼的探着身体往前悄悄行进，最后卧下，前爪伏在一个金发披肩，身形高大的人形身边，呜呜嗷嗷的闷叫，似乎在倾诉思念。
“小黑，想不到你也来了，好，大有长进，果然不愧是我的狗。”
项央之前听到激昂长嚎，已经听出是谁，走出冰洞，便见到小黑孺慕而来，伸手抚摸小黑硕大的狗头，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当初被神捕门通缉，只能将小黑送走，今日重逢，再也不必分开了。
他以真气内测，精神外窥，小黑一身黑毛柔软不失坚韧，隐含弹卸掉之力，筋骨如钢如铁，血液如浆，横练之身当真厉害。
除了不能外显护身法相，当有况都八成乃至九成的横练火候，换言之，小黑如今也可算是大半个先天，一般后天高手都不是其三两爪的对手。
随后到达峰顶的，当先是方镜，一女两男有两个熟人，还有一个陌生的。
一女是已经长成大姑娘的麦香香，岁月变迁，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软糯的小女孩，秀眉倒竖，隐含杀气，威严不小，仰仗当年项央传她的武学，也修成不弱的武功。
另一个和麦香香颇为亲近的，则是清江府银章捕快的外甥，曾经和项央交手，最终被挫败的铜章捕头涂磊。
刚硬粗犷的脸上多了些风霜痕迹，如今武功也大有进步，犹胜过麦香香许多。
最后一人倒是陌生，四十来岁，书生打扮，功力强横，已经臻至后天大成之境，应该也是神捕门中人。
“好了，方镜你先下去，这三位朋友由我来接待。”
项央温声开口，比起心怀叵测的孙涛，利欲熏心的韩易，性格软弱的方镜倒是最受他信任和看待。
方镜知道项央原先也是神捕门中人，肯定有很多话要和这三人说，躬身一礼，随后施展轻功快速奔下山峰。
“在下常翰，上郡神捕门的金章捕头，见过项捕快。”
那唯一陌生的书生中年等方镜离去，脸上挤出笑容，朝着项央抱拳行礼，言语之间极为亲近，一声项捕快也是格外响亮。
“跟我来吧。”
项央点点头，也没有反驳什么，微微一摆手，小黑立马站起身躯，贴着项央往冰洞力挤，常翰三人心下半喜半忧，也不知项央是个什么态度，亦步亦趋跟着。
冰洞中寒气极重，以孙涛功力尚且不足以坚持几个时辰，麦香香以及涂磊功力相对来说浅薄，纵然身披厚裘，也是打了个寒颤。
“冰洞简陋，没有招待之物，还请见谅。”
项央带着三人一狗进了内部，让三人坐在三个蒲团垫着的冰椅上，稍显温暖。
冰晶映照，头顶，脚下，四周都是寒晶，澄澈透亮，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冰晶中散发，让小黑颇为好奇，不时探出爪子挠两下。
常翰心中惊讶，项央一个先天大高手，如今更是威无可量，竟然只生活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实在是苦行者一样的武痴。
麦香香倒是习以为常，在她的印象中，项央的生活只有武功，变强，这已经填满了对方的生活，容不下其他，不然如何短短数年就达成如此武学成就？
“香香，多年不见，你已经长成大姑娘，还有了一桩好姻缘，恭喜你。”
项央如今是何等修为，一眼瞄出麦香香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同时和涂磊两个不时眉目传情，默契十足，显然是已经结为夫妇。
说来涂磊大了麦香香差不多十岁，按理来说不太相配，不过项央对他也有了解，虽然舅舅不是个好人，但他本身还算不错，是个正人君子，算是良配。
“谢谢项大哥，这几年你被通缉，我们那班人都很担心你，不过总归是无惊无险，现在终于证明了你是清白的……”
麦香香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下意识有些害羞，和涂磊相视一眼，狗粮满满，看的项央也是颇为感叹，心道岁月不饶人，这小妮子也开始虐狗了。
接下来，麦香香大致介绍了他们那帮老朋友的情况，算是有好有坏吧。
鲁达是他入神捕门的引路人，当初他被通缉，鲁达也受到门内处罚，好在他老早退居暗部，倒也没什么损失，近些日子项央被平反，他也水涨船高。
聂小凤和罗七好歹是修成正果，已经退居二线，还生了孩子，日子也算美满。
剩下的也是有好有坏，蝎十二在一次任务中丧生，汪通武功被人废掉，也转入暗部，郝成倒是一路坦途，武功不俗，和涂磊是极佳的搭档……
而且延熹郡的状况与上郡倒是不太一样，神捕门虽然同样不复往昔的威名，但有郭泰山三大红衣坐镇，打退一波邪道高手的算计，双方算是维持稳定，相比动荡的上郡，虽然同样有不少乱子，但已经好上太多。
对于这些在自己弱小时交到的朋友，项央也算是抱着祝福祈愿的心态的，听到他们人生各异，也是唏嘘不已。
至于延熹郡的神捕门，项央倒是不觉意外，六阴这等高手到底是罕见，天人入道，放到几百年前灵机未消时，也是一方强者，可称圣作祖的存在，哪有那么容易就连着出现？
甚至他都怀疑郭泰山有没有借着灵机高涨的现在破关，毕竟那也是一代传奇强者。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感情牌，常翰似乎感觉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一声，略带弱势的对着项央期待道。
“项捕快，当初是魔门魔刀一脉覆灭南乡两族，嫁祸给您，现在真相大白，门内已经决定恢复您的捕快身份。按照规矩，您现在已经是先天高手，自动擢升为红衣名捕，总部那里的意思是，让您就留在上郡主持大局，不知您的意思是？”

第七百零九章 请求
常翰说话时语气忐忑，一脸的期待，眼下神捕门不说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但形势也绝不容乐观。
从大的方面来说，雍州紫衣总捕被人格杀在雍城总部之内，皇朝却是恍若未闻，没什么动作，这就很值得玩味，如果没了朝堂支持，神捕门能存继多长时间，是个未知之数。
从小的方面来说，神捕门各个郡府势力大大受挫，威严不再，没有了震慑力。
譬如他们上郡神捕门，四大先天名捕，一朝尽丧，实力衰退，一些三流小帮派已经不太鸟他们了，这就是极危险的信号。
大的方面，距离太远，他们无法去影响，改变，但小的方面，却可以加强，比如寻找强者统领坐镇。
纵然有一天神捕门牌子不行了，有先天为后盾，大可自成江湖一系，同样为正道一员，也不失为一个后手。
而一般先天，大多不愿意沾手神捕门，实在是因为过往神捕门镇压十九州黑白两道的江湖高手，得罪的人太多。
眼下天地大变，群雄并起，正道观望，再不复神捕门一家独大局面，去神捕门，好处不多，但屁事不少，对于一些利益当先的高手，并不足取。
项央算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本就是神捕门出身，虽然中间因为误会被通缉了一段时间，但双方还算维持一个比较和谐的关系，可以尝试拉拢回来。
“这些我暂时没办法给你答复，不过倒是想要问一问清楚，眼下神捕门情况究竟如何？雍州总部那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又是谁在主事？他们现在又如何应对六阴等人？”
说到正事，项央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老东家待他也算不薄，当初虽然因为误会，把他通缉了，但也没有全力追捕，算是留了情面。
“唉，不瞒项捕快，神捕门眼下的处境真的不太好，我们向来是朝廷用来对付江湖的急先锋，然而这次爆发了十九州大乱，朝堂上却是几乎没有动作。我和不少捕快商讨过，恐怕是有人借此事要削减神捕门的实力，这个说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常翰叹息一声回应，项央点头，朝堂诸公对神捕门不满他早有耳闻，无非是高层博弈，一如当初军方的实权派与勋贵派系的争斗。
“唉，至于咱们雍城总部，其实是出了一桩丑事，说来真让人气欲发狂。
红衣名捕李啸林原是魔门卧底，潜伏在神捕门内，当日这个贼子用调虎离山之计引走了总部一大半高手。
总捕先前已经被下毒，再被这个贼子暗算，最后有地魔一脉不世出强者突袭降临，连番之下，总捕方才遭难陨落，不然以总捕实力，断不会如此轻易被人击杀。
这件事情被雍城总部压了下来，当年拜火教鱼飞玄之事你应该也清楚，如果现在再传出这样的丑闻，怕是神捕门真的要遭一场大难，恰恰给有心人以可乘之机。
这件隐秘只我金章捕头可知，为了让项捕快了解，这才和盘托出，显示诚意。”
常翰说完，见到项央还是没有什么表示，心下失望，继续沉声道。
“现在雍城总部是柴峻名捕主持，他武功高强，仅次于总捕，又是门内嫡系，足以服众，大局已经稳定。至于上郡六阴上人，总部意思是暂且不要冲动，还是维持稳定，毕竟对方武功超绝，非总捕复生不可抵挡，眼下又并无太恶劣行径，可以容忍。”
一句可以容忍，几乎可说是咬碎钢牙狠狠说出，上郡四大先天死在六阴上人手上，乃是天大的仇怨和耻辱，现在却只能容忍，可以知道常翰心中憋气。
麦香香与涂磊感同身受，面色沉重，他们乃是受常翰所邀而来，一为将小黑送到其真正主人身边，二也是希望项央能劝说项央重回神捕门。
项央心思复杂，若是神捕门当真有复起可能，他也不是不愿回去，但现在。
“抱歉了，常捕头，此时此刻，如果我入主上郡神捕门，面临的是六阴上人这等巨枭，实在难以对抗。不过神捕门若是真的有需要，我也不会坐视不理，愿意出自己的一分力。”
听到项央的前半段，常翰面上难掩失望落寞，不过听到后一句，又峰回路转，略一思考，就知道项央的顾忌。
若是别的郡，如延熹郡，项央不定就答应了，但这里是上郡，神捕门总部尚且不敢和六阴这等天人强者为敌，他若是坐上上郡神捕门第一人的位置，就是要直面这个大佬的压力。
要知道对方前不久才刚刚宰了上郡四大先天名捕，后脚项央入主，谁也不敢保证这位大佬会不会再一次出手对付项央，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谁敢怠慢？
“这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常翰颇有些激动地说道，麦香香以及涂磊也是大为欣喜，项央终归还是他们认得的那个小项捕快。
“实不相瞒，项捕快，我还真有一事相求，乃是有关上郡神捕门地牢。
您是门内出身，应该知道地牢中关押了太多为祸江湖的高手，眼下神捕门势弱，便有不少武者将主意打在地牢中，甚至有先天高手放出风声要将长辈救出。
这地牢不但关乎我神捕门，也同样关乎一方安定，所以，常某想请项捕快坐镇上郡神捕门地牢一个月时间。
只需一个月地牢不失，届时总部会派出新的先天来主持大局，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常翰倒是不客气，立马向着项央请求道，而且似乎老早已经盘算好了，无缝连接，这次眼中的期盼比之前求他入主上郡神捕门还要多。
项央原本正摸着小黑柔顺的狗毛，闻听此言，刹那失笑，原来是这样。
只怕从头到尾，这常翰都没真正想过让他入主神捕门，只是希望请他坐镇地牢一个月时间，防止里面的犯人出差错，被人救走。
这一招正是以退为进，心理学上有讲究。
先提出一个颇为无礼的请求，给人造成一个极大的压力，然后再提次一等的请求，这时成功的几率便会大大增加。
想不到神捕门也跟他玩这招。
项央正想回应，脑海中无字天书大放光明，再现任务。
“唯一任务，坐镇上郡神捕门地牢，时限一个月，任务奖励，雷动九天。”

第七百一十章 神宵
项央心内微微一动，雷动九天？看着期待的三人，点头笑道。
“若是如此，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我会尽力而为，不过六阴上人应该没有掺和到此次事情当中吧？”
上郡神捕门地牢，内中关押的大多是犯下极大罪行的武功高强的武者，心性凶残，而且通晓诸多隐秘，若是被人放出去，必定会导致一场大乱。
项央原本就准备答应下来，眼下天书还发布了相关的任务，可说是一举两得。
“哈哈，项捕快放心，绝对不会，若是如此，我们也不敢来找您了。”
项央答应下来，常翰大喜过望，脸上乐开了花，有此高手拱卫地牢，除非多个先天联手，不然休想得逞。
“而且这次我们也不会白白让您费心，不知您有何所需，只要我上郡神捕门能拿的出，尽管提。”
光靠情义用人，很容易使得这微不足道的情义耗尽，人家帮忙了，总得给好处不是？这过去也是神捕门向江湖高手借兵的惯用伎俩。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神捕门为主，指定规矩，你帮了多大的忙，就给多大的奖励，现在不一样，项央属于雪中送炭，自然要放宽许多。
“那正好，实不相瞒，近来我正参研一门先天武道，需得结合雷与火双属神功相助，不知上郡神捕门可有这两方面的武学？”
有好处，项央自不会做白工，大家你情我愿，也不存在胁迫之类的关系。
“这，我想想，的确有一些，不过大部分止于后天，能列入先天的，不过三两册而已，到时我会摘抄副本，请您一观。”
说实话，常翰满心以为项央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比如上郡神捕门珍藏的一枚造化丹，对于先天高手来说可以凝聚元神，增强底蕴。
神功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到底不是一次性消耗品，以副本示人，原本还留存，对于请到项央坐镇地牢，已经是很划算的买卖了。
项央表情更加温和，有就更好了，和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方才约定两天后下山，到上郡神捕门地牢待上一个月的时间。
从头到尾，别看麦香香和涂磊两个统共没说多少正事，但如果没有他们，常翰想和项央如此熟络的交谈，那也是不可能，这就是熟人的作用。
飘雪峰冰洞酷寒，几人渐渐经受不住，临行前麦香香和小黑有些依依不舍，这些时日，都是她照顾小黑，小黑又极为通灵，双方感情不浅。
看着小黑前足伏着，硕大头颅恹恹不振，心情颇为低落的模样，项央倒是升起些恻隐之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当初只是让麦香香等人代为照料，但这感情却不是假的。
况且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无需小黑保护，白瞎了小黑这一身横练战力。
倒是麦香香等人，虽然武功在清江府这种小地方尚可，但江湖动荡，高手层出不穷，自保也稍显不足，小黑倒是一个好保镖。
因此询问麦香香是否愿意再照顾小黑一段时间，其实也是心存成全之念。
既是对小黑，也是对麦香香，更是对自己。
他如今武功越发高明，等战力再高超一些，就该游历天下十九州地界乃至异域，见识一下大好山河风光，各地强者武略本色，提升自己。
这当中，必然是山高路险，风霜陪伴，对小黑而言，并不算是一个好选择。
远不如暂时跟着麦香香，回到家乡小地方，不但衣食无忧，安全稳定也大有保障。
将来等他心累了，倦了，便是落叶归根，迟早也是要回清江府的，到时还有相见之日。
对于麦香香等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既不用和小黑分离，安全上也大有保障。
对项央同样如此，他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危险，都很难说，一人无牵无挂，便少了破绽，他人很难对付他。
麦香香先是大喜，随即清灵的眼中露出一丝恍然，明白了些什么，俏脸生晕，满目感激，涂磊也是紧紧握着麦香香的手，揽着小黑的大狗头很是开心。
送走麦香香一行，项央收拾好心情重回冰洞内，将心神沉浸在无字天书上，仔细观看了一遍新发布的任务以及奖励。
任务和常翰所请并无不同，任务奖励的雷动九天则有些来历。
按照天书奖励后的附带说明，这雷动九天来自此方世界一个叫做神宵道宗的古老宗派，乃是门内至高嫡传武学，直指先天。
项央微微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的确是神宵道宗的神功，可说得上大爆了。
当初他曾得到过天星道宗的天星护体罡气，对于这方面也曾经专门找过相应的资料，了解不少隐秘。
他知道历史上曾有一个时期处于动荡黑暗，苍茫大地上并列的小国王朝足有数十，争龙天下，追逐大一统，故而彼此厮杀征伐，惨烈无比，血染山河。
各大宗派，世家，帮派武者之间也是彼此大打出手，致使民不聊生，现在雍州所谓的动荡和那时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当时有一道人自号神宵，甫一出道便连挫当时七个大国的镇国强者，力压正魔，几乎无敌天下，为举世所崇拜。
此人以大正雷神体，雷动九天心法，元雷玉枢宝经三大盖世绝学为根基，衍生若干支流武学，开创神宵道宗一脉。
收十二弟子，复有千百多门徒为助，代天行罚，广济十九州，恰如流星划过夜空，光亮璀璨，势头一度压下当时争霸的列国。
既然是以流星作比，道宗的结局自然也不太好，神宵道人在世一百二十年尚属此宗巅峰。
之后突然杳无踪迹，失去宗内擎天柱，神宵道宗就此一落千丈，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项央之前一听雷动九天，立马想到这门绝学神功。
三大神功合一，足以证道，单一一门拿出来，纯以威力而论，也足以比肩他一身所学。
“这一门武功足可称得上惊天动地，是用天蚕再变，融粹到天蚕气中，复又多一门真气变化，还是化为养料，助推嫁衣神功的推进演变？”
项央有刹那犹豫迟疑，随即哂然一笑，自己竟也陷入魔障了，修为还是不够啊，且等神功到手再说。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上郡地牢
上郡神捕门地牢位于城郊一处平壤，三面成林，一面正对郡城西大门，除了杂兵，如今配置有十二名后天一流高手，三名后天大成的高手看护，也不算磕碜。
当然，更往前推，地牢之所以牢不可破，是因为四大先天名捕轮流坐镇此处，严防宵小不轨，堪称稳如泰山，直到四人被团灭才显露隐忧。
“我暗部得到消息，黑道邪道都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劫持地牢中的犯人，当然，现在有项大人再次坐镇，一切魑魅魍魉都不过是小丑，不值一哂。”
走在淡褐色铁石铺就的地层上，四周是温黄灯火，铁栅栏牢房一间连着一间。
项央背负刀匣在地牢内巡走，身旁跟着三个金章捕快，都是年岁已大，不复血勇杀意的老人。
年轻人大多有雄心壮志，想要在江湖上闯荡，很难接受数年如一日在地牢中守着一群犯人。
项央今天刚到这里，想多了解一些情报，小商山一众则交给孙涛方镜韩易三个协商处理，他做甩手掌柜。
“太笼统了，后天的不算，可能来犯的先天有哪一些？说清楚一点。”
项央停在一个铁牢之前，左面铁栏一个贴牌写着6024，是说这是地牢六层，第二十四间牢房。
内中一个琵琶骨被拳头粗细寒铁穿住的邋遢犯人本来老老实实的盘坐，见到项央停在自己牢房前，距离还如此之近，猛地如而饿鹰扑食，跳着凑前。
大手极为精准的穿过铁栏空隙，抓向项央，虽然毫无内力，但纯以力气挥发，依旧打出赫赫劲风，一抓之间，捏碎金铁如泥土，应该是修炼鹰爪功一类的高手。
三大金章纹丝不动，笑话，项央是何等样高手，全盛时期尚且不是人家一招之敌，现在出手不过自讨苦吃。
那犯人正狂喜之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痉挛般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原来是大手拍抓而去，却被一道柔韧的罡气反震，手骨折断，惨嚎一声抱着手腕满地打滚。
项央知道这人，别看其貌不扬，披头散发跟个乞丐一样，实则是十几年前横行一方的魔爪门掌门，后天圆满的境界，最后犯了大案，被神捕门抓了起来。
这仍不是项央认识他的主要原因，神捕门暗部所得消息，此人恐怕知道一个罕见神兵的下落，这才有人想要谋划将他救出去，顺便扰乱地牢，再落神捕门一个大面子。
那神兵古有记载，形鹏爪，蓝金铸造，重百二斤，可驾驭天地风属之灵气，若是再配合一个精通爪功的先天武道，必将发挥无限威力。
按照项央理解，大抵就是在手上戴着一个像是爪子一样的手套，一挥出，就有天地灵气附和，后天仗之可横行无忌，先天得到，那更是战力狂飙。
这件事应该也不会有假，那魔爪门的武功似乎就是从大鹏爪神兵中悟出，神捕门也是敲板了的，这么多年也几番拷问，可惜没有收获。
“回项大人，其他只是传闻，可能只是故布疑阵。眼下我们掌握的情报，魔爪门的余孽完颜博是最为活跃可能的一个，传说他已经练成先天，具体真假，还未可知。”
三大金章中一个八字眉老者躬身道，正常而言，以他们的守备力量，一般后天都不放在眼里，唯有先天，实在难以抵挡，这才请救兵，也就是项央来坐镇。
“完颜？这好像是异族的姓氏，他是草原上的人？”
项央心下一松，一个而已，念叨了一声询问道，不过面色倒是没有变化，依旧沉着脸。
魔爪门掌门尚且不过是后天圆满，一个小小余孽如果能练成先天，这些年来必定有奇遇，倒也不能小视。
“的确如此，我们查过，完颜博是呼伦大草原迭儿列部落的人，甚至可能是部落首领之子，不知因何原因，流落雍州，最后拜入魔爪门之下。
这些年他也时常显露过行踪，每次出现武功都进展不小，所以他修成先天武道的可能性极大。
这次他想要救出魔爪门的掌门，很大可能也是为了那神兵。”
很容易理解，自古良将求名器，一把好的武器，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不亚于老婆，甚至还要更重要一点。
之前唐无衣就是看中了项央的神兵却邪，这才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强夺，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天时地利都不在他，纵有人和也是枉然。
大草原的事情项央知之甚少，也不多问，继续向前走去，身旁的三个金章捕快紧紧跟着，对于项央有问必答。
雍城总部地牢有十八层，坚不可摧，蚊蝇难入，传闻内中甚至关押有天人强者，真假是不知道，反正逼格挺高。
上郡的层次稍低，但也有十二层，层层往下，入地底超五十米，几乎等同地宫，也不知是如何修成如此浩大工程，没有巨大财力物力人力，实在很难实现。
想想看，十九州有多少神捕门分部，就有多少地牢，小的不论，郡一级的也有百多个，光是修建地牢怕都是所谓豪商巨贾难以想象的花费。
这还不止，这些被关押的人，什么也不用做就能白吃白喝，顶多吐出点秘密和武功收藏之类的，还大多入了神捕门的内藏奖励体系，对朝廷贡献寥寥。
难怪老有所谓的朝堂诸公对神捕门大为不满，每年光是供给神捕门就是一笔天大的花销，还看不到明显的收益，谁能愿意？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这么大一笔钱，神捕门张张嘴就要出来，但要是用来安置灾民，修建河堤大坝，或者干点其他的，哪一个不是政绩卓著？
神捕门呢？说是维护民生稳定，镇压江湖动乱，然而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堂大佬来说，这个职能效用太流于表面，大周百万可战之兵，这难道就是白给的？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神捕门和衙门的捕快体系大大重叠，为什么不能考虑合并一处呢？
这也不是项央自己在胡扯，而是早有风透出的。
项央收回发散的思维，这些大事和他没关系，也轮不到他操心。
此次来上郡地牢坐镇一个月，时间不长，也不是什么苦差事，就算那个完颜博真的来劫囚，只要不是唐无衣那种级数的高手，应该没问题。
与付出相比，收益也算不小。
已经入手的两门火属一门雷属的先天武道，还有天书奖励的雷动九天，虽然没到手，但价值无可估量。
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段，细细沉淀一下，将自己在小商山琢磨的进阶嫁衣神功的事情定下来。
等有了大致的框架路子，再入天幻秘境，五年时间，刨去日常修炼，怎么也能有所收获。

第七百一十二章 畅想未来
项央自然不会住在地牢下面，而是在地牢入口不远处的一间大屋，左右清净，有专人服侍，条件比起小商山强出百倍。
“所以人们都愿意追求好的物质生活，一味的以精神食粮为主，终究是无根浮萍，这像极了爱情啊。”
大大的澡盆内，热水飘出白气，水面上还洒了不少新鲜的花瓣，贴在肌肤上软软的，好像专人在按摩。
项央舒服的躺在其中，感受着热水柔滑的触动，整个人无比放松，心神都处于一种飞升的状态，弦绷得太久，适当的松一松才能更好的保养。
趴在澡盆边缘，闻着淡淡花香，项央大手一抓，距离两米远的小凳上飞出一卷书册，还泛着墨香，封面写着烈阳罡气。
这门武学是上郡神捕门金章捕头常翰答应给他的报酬之一，在神捕门内属于非嫡系不传的神功。
想要以功勋兑换，最多也只有前两层，没有最后一部分，始终难以圆满。
此功相传来自西域大沙漠外的一个小国，由国主世代相传，后来传入十九州内，最后更是因缘巧合被上郡神捕门封存，成为底蕴之一。
所谓烈阳，说的就是正午时分的燥热的大日，焚天煮海，干枯大地，一味追求杀伤力，对于天地烈阳之气的运用造诣极高，可说是强横。
项央仔细品读，也不由得对创出这门神功的高人大为赞叹，恐怕也只有处于大沙漠那等恶劣环境下，才能研创出如此厉害的阳性神功。
烈阳罡气通篇分为三层，第一层即为初阳之境，乃是后天所修，真气绵泊，若天地朝阳初升，温而不燥，阳而不烈，浩浩荡荡之下，克制阴寒类内功以及杀伤性武学。
练到圆满，更可生成一缕至尊紫气，这也是修成第二层必不可少的前置条件。
第二层便涉及先天之秘，每日修行必须在正午之分，接引天地之间狂躁的烈阳之气入体，同初阳之后天之气结合，如此每日循环往复，原本的温和的阳属真气便会具备极大的杀伤斗战之力。
要做到圆满，便是借助那一缕至尊紫气修成烈阳元神，单凭目光便可将人活活烧成白痴。
最后一层，也是最终奥义，寻求神体合一，元神遍照周身，烈阳之体大成，届时天上大日不坠，地上神功不绝，战力滔滔，如同活着的烈阳行走人间。
可以说，这门武功纯以境界而论，还在项央参研的朱雀梵天功之上，不得不惊赞神捕门的底蕴的确厉害。
然而修成此功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后天初阳尚且可以练成，到了先天，烈阳之气太过厉害，纵然本体也会被如此爆裂的阳气所伤，大多折戟沉沙在这一关。
在秘籍上有载，神捕门自得到这门绝学后，修炼的超过三十人，然而最后只有一人幸免于难，但也武功尽废，属于禁忌性武学。
项央再招手，又有两部秘籍入手，封面光滑，一本邪火剑元功，一部天雷劲。
邪火剑元功对比烈阳罡气实属下乘，讲究是以天地之间的火元为基，凝练剑元。
后天练就寻常火属真气，也不算的多么高明，比起神照经鲸息功也多有不如，唯有到先天这一步，方才大放异彩。
后天转先天，此功要发挥先天威力，便要纳毒火入体，焚烧周身经脉，化作剑脉，如此渐渐养成锋芒之气，火元如剑，大成后如天火流星，威力十足。
当然，于项央而言，此功参照意义就更加显得薄弱了一些，光剑元一关就和他的路子大相径庭，不过也有深刻启发，若是凝练成刀元呢？
最后一部天雷劲，项央倒是抱有极大期待，雷属天地至刚，寻常后天很难涉及到雷属真气，所以相比较而言，此一道神功也就稀缺很多。
天雷劲第一关就足以难住天下绝大多数人，要求人历天雷劈而不死，如此肉身之内留有雷气种子，与精气合一，借此凝练的后天真气便有霹雳之威。
先天之后，要想修行此功，还是要步步惊心，每一关，都要择取阴雨之天，连雨之季，以功法引天雷之气入体，如此化后天为先天，成就天雷体。
天雷体一成，身法与出手都迅捷绝伦，与雷电比肩，真气更是至刚至猛，破坏力胜过绝大多数武学，论层次，也只是略逊色烈阳罡气。
可以说，这三门武学，以高低而论，烈阳罡气高过天雷劲，天雷劲又高过邪火剑元功。
当然，不论是哪一门，对于项央而言都有极大的可取之处，项央不是要修炼它们，而是借它们参悟出运使天地雷火之气的法门，再和嫁衣神功融合，如此提升这门武学的层次。
嫁衣神功作为古系有名有姓的四大旷世内功之一，论起威力，层次，立意，绝对不低，当初项央就是为了修行此功才阴差阳错顿悟出天蚕九变的武学。
这门武功精纯醇正，力道雄强，真气雷电霹雳，炽如烈火，一旦废功重修，便会随心所欲，威力收发一念。
增进精气神，成就浑圆功体等等且不去说，这是后天增加个人底蕴，对项央而言，早已经过了这一层关卡，于先天无益，所以嫁衣神功对现在的项央才显得鸡肋无比。
对比其他的功效，如今项央主旨明确，就是通过开发此功，练成一门驱使天地雷火之气，威力刚猛绝伦的斗战杀伐性武学，要的就是挫敌，杀敌，寻求威力，破坏力。
“现在明确的有几个步骤，第一，嫁衣神功为基础，载体，就如同烈阳罡气第一层的初阳之境，将来雷火之气入体，便是与嫁衣真气融合，催生先天神异。
这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我必须要慎之又慎，说不定还得亲自试验。
第二关，也就是分流关，将雷，与火，练成截然不同的两道真气，恰如三分归元气可以分成天霜，排云，风神三门内气法门。
第三关，也就是合流，雷火生威，再次融合唯一，威力必将睥睨群功，纯以杀伤力而言，更在三分归元气之上。
此外，要融合诸多功法，创出适合嫁衣神功发挥的招数。
等将来武学再高深一些，或可借助天蚕九变练成两极归一。
三分归元气有风水之力，变化无常，包容万象，嫁衣神功有雷火之威，霹雳无敌。
若是两极归一，也许会成就一门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神功，这也是我在练气一道的终极追求。”
项央正心潮澎湃间，忽而从沉思中惊醒，原来是水凉了，先洗洗睡吧。

第七百一十三章 一吼之威
时间一晃，项央在上郡神捕门地牢内已经半个月时间，外界毫无动静，也没所谓的高手来劫囚，所以心思也稍微放松下来，每日全身心沉浸在修行与参研武学之中，因为修为足够，天资横溢，倒也极有收获。
这日晚上，地牢大门四周高高挂起大红灯笼，黑暗中空气中的漂浮物被光线照射，清晰无比，不大的广场上，三人一队配置一犬的巡逻队未曾有一刻懈怠。
地牢一面树林中，枝丫外绕，密叶如云，将整个环境捂的伸手不见五指，寻常人在这等环境下，必定吓的惊慌失措。
忽然，淅淅索索的传来几声破空之音，看不清数目的人穿着夜行衣，统一停在大红灯笼照射光圈极限位置。
“就在这里开始吧，开始挖。”
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传出，因为面上蒙着布，音色失真，不过毫不影响其威严，执行力惊人。
几个黑影听到吩咐，齐齐点头，倏然跳到林间地上，悄无声息，从背后取出工具，几人赤着手掌在湿凝的土质上摸索，分开大约十几米，方才各自动手。
手中的小铲状工具跟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哒哒哒的在地上敲击，同时运用巧劲柔力挖出一个大洞……
“哈哈哈，在下完颜博，特来神捕门接我家长辈回去，还请行个方便。”
四周寂静，偶有小虫的鸣音响起，房间中，项央坐在桌边，就着灯火正将自己默写下的几门火属性神功一一比对，参研。
忽而听到一声经久不绝，蕴含一股强大精神的音波传来，桌子颤动，灯火摇曳，几乎被熄灭。
“完颜博，还真来了？是不是先天不知道，这胆子倒是奇大无比，咦，不止他，还有人隐藏，地下也有？这是要搞声东击西这一套，有点意思。”
项央眸中闪过精光，手中一搓，承载数门神功的秘籍瞬间化为飞灰，心念一动，天视地听锁神大法以其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大有佛祖心眼一动，遍观三界五行的无上之威，周围十里之内，但凡生死之物难逃感知。
这么一感应，立马发现些许异常，一道生命元气极为强横的人形正牢牢立在地牢大门之上，另有一个小心翼翼，收敛呼吸血气的人在东方林中，此二者俱是人与天地勾连的先天人物。
地牢以西，则有数道身影缓缓从地下钻入，速度极快，应该是极为擅长打洞的高手。
披上外袍，项央面色如常，无喜无忧，指尖天蚕丝稀溜溜甩出，一把将床边的镇魔刀匣缚住，微用力一收，刀匣在空中转了几圈便落到项央背后。
“快，快，是完颜博来了，快去请项大人。”
此时地牢大门附近，一队巡逻组已经歇菜，三人一犬均遭受到世间最为恐怖的虐杀，仿佛被千万道烈风卷过，血肉纷飞不见，只有血水慢慢向着四方蔓延。
淡红色的骨架看起来颇为妖异，也是空有其表，内中早被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打坏，只要轻轻一碰就变成粉粹。
还有十几个手持武器的神捕门捕快聚在一起，满头大汗而又极为严密的对着弧形拱石大门上立着的人。
就着灯笼红光，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正负手立在上面，具体看不出，但不需看清，刚刚那人一身长啸，已经表明了身份。
地下十二层地牢之中，此时各个牢房中的犯人也清楚的听到了那一身经久不绝的长啸，纷纷大喜，有人劫囚，这是十年难逢的良机，若是就着大乱，说不定也能冲出这里。
一时间，囚牢中的犯人们狂呼大喊，尤其是一些高手，纵然气海被废，琵琶骨被穿，日常躯体也被折磨的精气损耗严重，但拳头粗细的寒铁锁链挥舞的哗啦啦作响，大有群魔乱舞之势。
而也就在众捕快仓惶无助之际，项央身似狂风奔袭而来，挡在一众竭力稳定的捕快前，暴喝一声放肆。
声音蕴含无尽的威严刚强之气，精神破魔，驱逐众捕快心中的畏惧，腰板挺直，眼神坚定，握紧手中武器，不屈的望着拱石大门上的完颜博。
更好似晴天霹雳，闷雷乍响，响彻天地，回音久久。
不但将方才完颜博的出场之势尽数压下，同样将地牢之内一些正狂欢乱舞的犯人震的头晕目眩，耳边失聪，内气稍弱者，胸闷气堵，眼前仿佛冒着金花。
这还不止，此功乃是项央以极为特殊的真气技巧施为，一吼之下，灵气波动，转瞬即至。
一里之外，正在挖掘地下的几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蒙着的黑色面罩下冒出深红的血水，竟然隔了一里全被生生震死。
“嘶，好恐怖的高手，神捕门竟然还有先天坐镇，怎么可能？四大先天早已经被六阴上人杀了个干净，这高手从哪里而来？”
地牢东方的幽暗森林之内，一个潜伏在树梢间，恍若和树木融为一体的黑影下意识的心脏狂跳，砰砰砰不停，撑着的手掌一把将树干击成粉碎，气息也泄露出来。
刚刚项央一吼之间，狂猛霸道的力量汹汹然朝着天上地下，四面八方而去，正是佛门狮子吼。
项央早年便对音波功颇有造诣，近些日子又从诸多神功中参研出的对灵气运用之秘，结合狮子吼，一经施展便让人大吃一惊，威不可测。
“项大人来了，我们不用怕，有项大人坐镇，无惧一切宵小。”
“不错，完颜博这是自寻死路，项大人堪称雍州第一奇才，必不会放过他。”
一吼之后，项央让这十几个与完颜博对峙的捕快心中恐惧尽除，且升起对项央的无限尊敬与崇拜，小小完颜博，岂是项大人的对手？
不止因为此时项央的表现，也是过去场场争斗打出来的威名。
项央虽然不是上郡本地人，但异军突起，先杀无名先天，也就是范竹轩，战斗场景浩大，玄冰飘雪，几乎成就一方绝地。
又有小商山大肆宣扬飘雪峰一战，吹捧项央独自挫败包括唐无衣在内的三大先天高手，为此声望几乎直追已经踏入另一个层次的六阴老祖，单就上郡来说，还在黑道霸主铁面大师等人之上。
对比那些虽然成名多年，但极少动手的先天来说，项央虽然是新人，境界战力也未必比得上他们，但战绩彪炳，赫赫有名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第七百一十四章 大战完颜博（一）
项央将目光放到前方立在五米多高拱石大门上的完颜博，在他身后的捕快们限于修为看不清此人样貌，他却目力过人，神光爆射，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深目高鼻的男人，额头饱满，满腮大胡，根根立起如钢针，头发短卷，淡绿色显得头顶绿油油，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看起来让人心塞。
虽然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但脖子上挂着一条红丝，外披兽皮制成的短衫，露出结实饱满的肌肉，造型属于大周杀马特风格却是肯定的了。
“你是什么人？上郡神捕门应该没有先天高手才对，你竟然愿意坐守地牢内，看来也是大周走狗，该杀。”
完颜博瓮声瓮气，嗓音极粗，眼中仍存留对刚刚项央惊天一吼的就惊讶，但嘴角裂开，却是杀气满满。
惊的是没想到神捕门仍有先天坐镇，但惊不是怕，那一手那不足以让他畏惧。
一声该杀，更是好似从心底呐喊，从嗓子眼里喷射而出，附近的温度都低了许多，令人不寒而栗，好恐怖的杀意。
项央面不改色，心内也是暗凛，此人杀性之浓，还在当日唐无衣之上，看来也是元神有成的大高手，现在怎么先天泛滥至此，遇到一个都如此棘手？
当然，此人对比唐无衣还是差了太多，并没有给项央带来窒息般的压力，纵然没有地利之优，靠着神兵和神功，也足以对付。
“完颜博，此处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速速退去，不然今天必有损伤。”
不过项央也不想盲目和人动手，因此出口规劝，言辞之内也暗藏祸心，无声无息间勾动魔种，以风神气传播天魔妙音，纵然无法真的让对方退走，也可乱他心神，让对方十分武力只能发挥八九分。
“哼，雕虫小技，焉能乱我意志？既然不想动手，就给我让开，只要我找到要找的人，自然会离开这里。”
音如波纹传来，点点涟漪回荡在完颜博的耳中，然而遇到磅然的杀意却是如烟消云散，项央所用隐秘手段并不能对完颜博造成任何影响。
“这真是一个小小魔爪门出身的小角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项央一见对方如此厉害，对于完颜博的重视又提了一档，他可不信对方只是修了小小魔爪功就能练出如此厉害的武功。
不过此时此刻对方话已经讲明，态度也是明明白白放在那里，再说话就是打嘴炮，对眼下事情没什么帮助。
唰的一声破空声，项央眸子一眯，突然握紧右拳朝着身前高大拱石门打去。
一道天霜拳力浩荡袭出，森冷的寒气凝结虚空，化作一汪白色洪流奔涌而去。
这一拳凌厉，霸道，寒气逼人，凝聚着若有若无的杀机更显威力，在小商山的多日修行显然大有收益，项央这一拳进步斐然。
身后的一众捕快更是看的目眩神迷，如此神功，如此境界，他们纵使耗尽一生，也未必能达成十分之一。
项央出拳的刹那，完颜博高大的身体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下落，避开这一拳，寒气落到拱石大门上，肉眼可见挂起寒霜冰溜，威力可见一斑。
完颜博身体则在空中跳跃三下，如若闪电般瞬息扑到项央面前，双爪泛着青黑之色，浓烟滚滚，煞气骇人。
招数上呈十字交叉狠抓下来，凌厉威猛，好似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一下撕裂开，乃是形神一体，真气汇聚的一击。
魔爪门的掌门就在神捕门地牢中待着，编号6204，也曾向着项央出过一爪，然而那一爪对比眼下完颜博的魔爪，简直是烂泥与黄金的差距。
不只是功力上的天差地别，也是境界上的悬殊。
面对完颜博的这一爪，项央身后的后天捕快心神被慑，腿脚想要动弹逃离此地，却是动也不动，十几个人几乎个个冷汗直流。
这一招如果以风神腿的捕风捉影躲避，大可能一闪而过，不过项央身后就是一众后天捕快，他一躲，这帮人武功不足，肯定会死在完颜博这撕天一爪下。
因此撑起手掌，一掌行云流水，一掌云海波涛，重重叠叠之下，凭空响起海浪拍击礁岩的撞击声。
大浪滔滔，滚滚而来，周身的空气也变得激流如潮，各种各样的劲力连绵不断，宛如一个惊天巨人在搅动海潮。
这一招外力不显，看似不如之前天霜拳威力无比，但实则劲力内吞，云水之力贴合整片天地，御守于攻，两式排云掌交叠而出。
常人只觉招式平平，内中精妙之处，非武学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体会不出。
不过项央在一众捕快中威望甚高，纵然看不出玄妙，也都知道是自己武功低微，见识有限，在心底却都松了口气。
“好，不是弱者，此人年纪轻轻，不但功参先天，斗战经验又是如此丰富，究竟是何人？”
完颜博诧异间，噼里啪啦的气爆声在虚空中炸响，好似逢年过节在放鞭炮，项央双手成掌，化作数不清的影子与完颜博拆招。
片刻之间，两人交手百多次，力道雄劲，对冲之下，项央下盘一坠，双足直接将极为厚实坚硬的石板踩出蛛网状裂痕，裂痕扩大，自下而上飞扬出数不清的小块碎石。
项央灵机之间，十指如梭，点点拨弄小小碎石化作数不清的残影朝着完颜博射去，内中真力灌注，摩擦空气生出火星，胜负几乎分明。
这就是临阵对敌，近战搏杀的效果，对比大招对轰，更显的精细操作，考验个人的整体修为素质，在这一点上，项央自问无惧任何人。
尤其是完颜博居高临下，贯注真力而下，项央以静制动，利用环境施为，更显的渊渟岳峙，宗师风范。
完颜博被项央反震到半空，本想就势腾空再出鹰击长空一式，没想到危机降临，电光火石间有数也数不清的密麻碎石骤射而来，足以破开他的护身真气，将他穿筋裂骨。
“喝。”
完颜博人在半空，身躯扭动，避无可避，大喝一声，双眸闪过一道金光，咬牙之间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耻辱，周身忽而现出一条淡金色鹏鸟状法相护体，洋溢在体表，厚达三尺。
这鹏鸟极有威严，金翅鲲头，星睛豹眼，闪闪绽放金光，翎毛如剑，仿佛一尊神灵行走人间，散发的压力与气势一波波涌动，心灵意志不坚者顿时被压跪下来。
卖相不俗，威力更是极大，霹雳般的碎石威力只是破开大半法相便难以为继。
“这是什么武功？”

第七百一十五章 大战完颜博（二）
项央大吃一惊，精神内冰种大放光亮，摒除外界的气势压迫，魔种黑溜溜的吸收种种负面情绪，恢复镇定。
那金色鹏鸟法相神韵十足，栩栩如生，简直如同活物，而且他灌注真力的碎石击在上面，只觉打在金刚之上，护体罡气凝练如实质，玄功精妙至厮。
“啊，我要你死。”
完颜博棋差一招，差一点点就要被项央挫败击杀，心内的屈辱无以复加，大嘴张开咆哮，满腮钢针胡须颤巍巍，双手捏的咯吱作响。
一脚足尖踢踏虚空，双手做了个白鹤亮翅的动作，双臂之间隐隐附着两只金色的翅膀，呼扇之间凭空卷起狂风，好似细密无尽的尖针朝着项央方向刺去。
之后一手前抓，隔空澎湃起巨大的吸力，爪间圈圈涡流状的气旋旋转不休，要将项央迎面吸入风针的覆盖范围。
项央虽心内诧异对方的武功奇特，不过斗战之间也未曾放松心思，脚下立如金刚，直接贯入地下半尺之深，阻隔吸力。
双手握拳，血管青白，晶莹如冰，冒着白气，丝丝缕缕便可让江湖中一流高手冻成冰棍，乃是霜气挥发到极限的表现。
气贯经穴，出拳如箭，崩足如弓，身前三丈空间，被数也数不清的拳影覆盖，刹那之间打出四式连击，傲立孤峰、雪岭寻梅、凌云压顶、霜河倒影。
此时此刻，天霜拳的气，招，意，配合项央一颗澄然如雪的冰心，爆发出无匹的力量，疾电之间，一道雪峰在身前若隐若现，真气厚重如山，巍峨不倒，整个地牢的温度都刹那间降低了不知多少。
那狂风如针袭来，被如山罡气阻隔，反而倒卷回去，化作冰针反射。
出拳的同时，项央身后击出一道罡气，扫退一众神捕门看守地牢的捕快，同时传音给他们，让这帮人去地牢下守着，这里交给他就好。
这帮神捕门的捕快武力最高的也不过后天境界，堪堪一流而已，面对完颜博这等先天强者，完全起不到作用，反而是拖累。
他们也自知这一点，借着项央的力道齐齐退走，同时也遗憾不能见证两人更强更激烈的交锋了。
轰，轰，轰，一连三声响彻四方的巨大撞击声传播，好像是一头远古的巨兽红着眼睛，发狂一般撞击冰山。
下一刻，项央脚下趟着石板地足足划出一米，犁出一个足足两条尺深的缺口，碎石，泥土混杂在一起，被挤压成粉，劲风一吹，漫天洋洋洒洒，这不过是反震之力罢了，可见刚刚三击的力道之强。
将脚下破烂的不成样子的黑靴震碎，项央背负刀匣，赤着脚轻轻一跃，如驾清风飘到地牢大门之上，反而居高临下的看向完颜博。
完颜博双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深红，乃是以无上爪功和力道硬生生破开项央四式合击反震所致，更有点点血气被截走，眼中猩红，重重的喘着粗气，好似一条发狂的野兽。
“你知道吗？这样的血脉是我无比憎恶的，因为你，我竟然要动用这股力量。我发誓，完颜博一定要将世上最为酷烈的刑罚施加在你身上，让你生不如死。”
完颜博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粗糙的声音幽幽如九幽恶鬼发出，决绝无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随着这句话说出，身上覆盖的金色鹏鸟若隐若现间越发灵动，一股股的桀骜，霸道，不服则死的意念糅杂完颜博本身的惊人杀意朝着项央冲击而去，宛如风暴一般。
项央面色如常，金色长发狂舞，眼中流传白，金，黑三色光芒，冰种，佛种，魔种交映之间，化解无形。
“的确有问题，血脉，这是什么？莫非是如聂风家族，偶然被异兽血液沾染？或者同徐福一样为了追寻力量或者寿元，斩杀异兽，混杂在自身血脉之中？”
一般人听到完颜博这般没头没脑的话，可能一脸懵逼，不懂对方发什么神经。
项央却是脑洞奇大，马上想到和血脉有关的事，比如对方的出身，应该是不凡，又因为种种原因，厌恶自己的出身，或者父族，或者母族。
而不论是哪一族，应该都代代相传一种血脉，就和聂风家族的疯血一样，有着奇特的力量，一旦施展，就会爆发出超越自己本身的力量。
这让项央也起了心思，如果真有这种高等级的异兽，或者神兽，倒是可以筹谋一番。
将来自己武功到位了，也可以搞一个类似七武士屠龙之类的戏码，天蚕九变可不止可以融入神功，血脉也可以尝试一番，到时功力大增，寿元无尽，更有足够的底气去探究无极限的武道。
不过对方说的话倒是有些犯项央的忌讳，甭管这完颜博自身有多少苦楚，又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地方，既然如此憎恶自己，还如此叫嚣，那今日就不能善了。
心念之间，压下胡思乱想，刚刚那些只是刹那之间的灵光一现，眼下大敌当前，可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项央表情更加严肃，眼里的杀气虽然深深内敛，却如窖藏的美酒，越发甘醇，余韵不绝。
负在身后的右手弯曲，掌心向天，隐蔽之间，丹田内真气丝缕之间沿着经脉游走，手心缓缓升腾起一团形状不定的水球状能量，天地灵气也在缓缓被摄入其中，增强威力，正是三分归元气。
此功仍是项央目下所掌控的几种强横杀招之一，不但威力无穷，曾力搏唐无衣的啸天神诀第一手，更潜力十足，将来或可成为项央练气之道终极追求的两极之一。
“受死。”
完颜博红着眼睛吼叫一声，好似鹰啸猿啼，一层如金刚一般坚硬的罡气铺陈开来，将整个地牢小广场上的坚固地板掀开，搅成湮粉，大风席卷，好似十级台风降临。
一道道如长剑一般的翎羽从身体外部的金鹏法相展开，越发神异。
更有绕耳不绝的金剑铮鸣之身响起。
“三分归元气。”
项央在心里大吼一声，此功发出如果不吼，实在乏味，而为了隐蔽突袭，出其不意，又不能真吼，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
手上的元气骤然抛向要酝酿大招的完颜博，三分归元气转动之中横推过去，过程中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填充进去增强威力，刹那之间好似扩张百倍，大水球圆溜溜，威力却是惊天动地。
三分归元气一击之下，凝若实质，碾压硬板如粉的罡气刹那间被轰破。
完颜博本能的升起一股死亡危机，身体的汗毛竖起，淡绿色卷发左摇右动，实乃是生平第一次有如此感受，死亡阴影压在心间，浓重如雾，驱之不散。

第七百一十六章 大战完颜博（三）
“断羽绝鳞，无限金翎剑。”
完颜博自感生死危机一线，无法继续蓄势蓄力，心法骤发，自身仿佛一轮金灿灿的太阳，金光大作。
满溢而出的罡气结合金光化作数也数不清的金色剑气，整个人看起来好似一个大个的刺猬。
骈指而出，直指气势汹涌而来的三分归元气，千百道犀利无比的金色剑气咻咻咻爆射，凌厉之余有若狂风骤雨，与三分归元气对撞，霹雳化作细线一样的金色电流朝着四面八方涌荡，灼穿枯叶干枝，破裂外墙。
天地刹那失声，黑暗的夜中也被一道猛烈无比的强光照射，扩散十里，高空中的圆月星辰似乎也被夺去光辉，灿然之间让人涕泪横流。
大地隆隆作响，晃动之间有若天崩地裂，一圈圈的土尘飞扬，好似经历一场大爆破，人畜绝迹，寸草不生。
两人这一番碰撞说不上谁胜谁负，不过项央倒也取得先机，刚刚完颜博一招乃是蓄力蓄势，精气神合一，甚至还要加上神秘莫测的血脉之力。
这一招一旦达到巅峰，势必是威力无穷，霸绝天地的一击。
项央当先发以三分归元气，便是打断对方的积蓄，不让其攀升至巅峰，如此也算是占了一记先手，破掉对方的大势。
然而这一招威力之大，仍然超过他的想象，甚至严格说来，对方若非掌握生疏，难以将真力收发自如，指挥如一，以他尚且未修到大成的三分归元气，必不是对手。
“不好，大地摇动，地牢怕是有变。”
两人交战脚下便是神捕门修建的十二层地牢，虽然当初所用材质特殊，修建的极为坚实牢固，然而项央与完颜博这一手威力实在太大，土层被冲击的如软泥一般，震动根基。
项央身随风下，趁着完颜博尚且处于力竭之际，赤脚踏地，躬身弯腰，右拳寒气旺盛，裹着无匹力道一拳朝着大地砸下。
肉眼可见的冰晶凝结，咔咔咔声音传播下，一层层的寒冰蔓延开来，包揽整片地牢，使得摇摇欲坠的地牢稳固下来。
地牢之内，一众捕快也好，囚犯也好，一个个焦灼的等待着，坐立不安。
虽然不曾亲眼所见地面上两大强者的盖世交锋，但一股股如神魔一般的浩瀚的气势不时透过表层传递下来，震骇他们的精神，几乎被剥夺心气意志。
还有刚刚项央所用三分归元气与完颜博的杀招对冲，一招之下震裂大地，压下星月光辉，爆鸣轰然之音响个不停。
更使得土层细沙下渗，险些将十二层地牢震塌，埋尸无数。
面对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危险，这帮囚犯捕快能做寥寥，也只能抱膝祈祷。
过往他们自认为武功不俗，功力过人，在江湖上算是一方好手，然而经历了今天这一战，他们必将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如今天地灵机大变，群雄争锋，能够霍乱天下的，是武功，而能够稳定天下的，也必然只有武功。
等地牢被一层寒气裹住，冻得人瑟瑟发抖，一群捕快反而放松下来，因为随着这股寒气下涌，摇晃的地牢重新变得稳固结实。
“这是项大人出手了，我们不必担心。”
“不错，项大人与完颜博交手之余尚有余力护住地牢，武功更在对方之上。”
一群捕快围在一层地牢口，感受着令人牙齿打颤的寒意，无比的心安。
另一边，完颜博打出威力十足的一击，护在体表的金色鹏鸟法相黯淡无光，乃是消耗巨大的表征。
呼哧，呼哧，完颜博急速喘息，眼中的猩红渐渐消散，心中一片冰凉。
这到底是从何处来的高手？明明境界不高，偏偏战力骇人，神功也强横无比，能和加持了血脉之力的他鏖战至此，大周果然是雄杰辈出。
“可恨，若是有蓝金鹏爪在手，必能施展出惊天动地的威力，此人功力再高一筹也要被我斩杀。”
战到此时，完颜博也清楚，自己最强杀招尚且难以奈何对方，为今之计只有暂且退走，等待来日思虑周全再来行动。
然而此时此刻，他消耗巨大，身心俱疲，体内真气也是几乎不到三成，如此状态还要面对虎视眈眈的对方，实在很难想办法逃走。
等他亲眼所见项央竟然仍有余力发挥天霜气冻结偌大地牢土层，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何等样深厚的功力，非人耶？
项央则是长舒一口气，看着半跪在地上大汗如雨，淋漓而出的完颜博，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心内升起一股子探究之意。
放是不可能放的，对方武功高强，潜力过人，一旦放走必定后患无穷，然而杀，又太显得粗糙暴力，对于本身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好处，毕竟天书没反应。
那么就只有活捉了，对方的身份让他好奇，金鹏法相和血脉之力有关，让他更是奇上加奇，不研究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耗费如此大的力气将他击败？
是的，刚刚那爆裂的一击虽然未分胜负，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却显现出来。
项央功力深厚，持久绵长，完颜博却是已经力不从心，不需再战，胜负已分。
何况项央更有背后的却邪刀未曾出鞘，一身战力至多发挥八成。
“你究竟是什么人？败也要让我败个明白，我不想到最后连输在什么人手中都不知道。”
完颜博心丧之间也升起浓浓的好奇。
他自问天赋异禀，际遇过人，更借助血脉之力，在短短五年功夫从初入先天到练成元神。
不但在草原上，就是放眼雍州一地江湖武林，也是绝顶的资质和火候，未曾料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项央笑而不语，三两步间留下数道残影，就要窜到完颜博之前将之拿下。
心内忽而升起一股危机，身后又传来一道破空声，是先前项央天视地听锁神大法感知中的藏在林中的那个先天高手。
天视地听锁神大法虽然洞察秋毫，但消耗也不小，不可能时时刻刻释放，项央也没料到那人会冒奇险要救完颜博。
反手一式排云掌力，绵密阴柔，恰如一层白云弥散，却冷不丁被一身爆裂的冲击波击退数分，同时四面八方升起一团墨绿色的毒雾。
项央惊讶之下以风神腿的风卷残楼击散毒雾，再看去，背后偷袭之人与完颜博已经消失无踪。

第七百一十七章 气魄
“这是苦海一脉的雷震子？不对，内中还多了些毒雾，而且轻功如此高超，善于藏气匿息，究竟是何方高手？”
项央眉头紧紧皱起，赤着脚，一个人站在宛如废墟的地牢广场上静静思索。
他早年曾经和苦海一脉的赵德汉交手，对方手中有一种雷震子利器，类似炸弹，一经内力催发便有强大的冲击力发出，威力可观。
不过那雷震子应该是由一些易燃易爆的混合物组成，刚刚出手救走完颜博的那人却不同，似乎还加入了多种厉害毒素，可惜毒归毒，却不够强。
换言之，刚刚出手那人论武功甚至不敌完颜博，只是手段诡异，这才能得手，将完颜博从项央手上救走。
“可惜走了完颜博，没能有机会窥探此人的身份和血脉之秘，而且他对我颇有恨意，外加潜力不小，倒是一个麻烦。不过倒也不需耿耿于怀，虽说后患无穷，但只要我勇猛精进，一路晋升，实力保证，何惧他人威胁？”
项央叹了口气，心中只是微微惋惜就放了下来，是惋惜多过忌惮。
时至今日，项央纵横雍州，多年征伐，早已经养成了雄武无敌之气魄。
过往他也曾被斩草除根等等言语所影响，认为人该心狠手辣，一经对敌，便要不留退路，这是老生常谈之言，太多人疏忽，导致最后凄惨收场，有实例为证。
然而随着武功的提升，境界的养成，项央对于这些也有了自己的见解认知。
在他看来，那等思想虽然极端利己，但也稍显狭隘，唯有那些不思进取，耽于现有成就的庸碌之辈才会害怕养虎为患。
真正对自己实力有自信，或可说绝对自负之人，只会怕压力不够大，鞭策不够力，与天地相斗尚且不惧，何况区区凡人？
如果当真有一日反被一个昔日手下败将所反噬，只能说自己蹉跎岁月，导致实力不足，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而这时，地牢中的一众捕快正搓手跺脚，驱逐寒气，就着黑暗的环境，一个个支起耳朵仔细倾听，地面上却是再无动静。
为首的三个金章捕快相视一眼，互相打了个手势，三人屏息沉气，小心翼翼的从地牢石梯而上，最后谨慎的探头而出。
入目处，是一片残败景象，到处是破砖烂板，一层层的灰尘铺满大地，盖在闪闪发亮的冰晶之上，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沙尘暴。
惊骇之余倒是也有安心，因为项央正在已经销毁了的大门前负手沉思，只一个人，想来完颜博应该已经被打退。
“项大人，您没事吧？”
三个金章捕快都是年岁很大的老头子，加在一起得接近两百岁，此时强忍着胆怯心理，从地牢出口跳出，慢慢走到项央身后既尊崇又关心。
人越老，越怕死，他们三个之所以调来守地牢，那也是厌倦了无休止的任务，想要在这里安然度过晚年，谁能料到还能出现这种事？
“嗯，没事，完颜博已经逃走，你们派人去地牢西面的树林里搜一搜，应该会有收获。另外，我想知道更多有关完颜博以及他背景来历的信息，希望你们能帮帮忙。”
项央还是对完颜博的身世以及所谓的血脉之力不死心，虽然没有现成的人给他研究，但查找些资料也是可以的。
此时他在这帮人眼中可谓天神下凡，没他别说紧守地牢，说不定就被人灭了，所以连连点头，可说有求必应。
“项大人放心，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相关资料找到，送到您手里。”
而另一边，完颜博被一条细细的钢丝缠住粗壮的腰部，以柔力拖住，一路跟着前方的黑衣人风驰电掣，奔跃之间很快离开地牢附近，来到一潭幽幽清水边。
天上的月亮圆而温黄，倒映在水波中，倒不似寻常清冷。
“阁下是哪一路人马？完颜博多谢搭救之恩。”
两人落地，黑衣蒙面人右手食中双指微微一抖，钢丝嗖嗖从完颜博的腰上撤回，缠绕之间盘成一个戒指形状戴到食指尾端。
完颜博活动了下筋骨，噼啪作响，十指弯曲之间嗤嗤的刺穿空气，原本指尖上面的深红也是消失无踪，不是身怀特殊武学，就是天赋异禀。
这还不止，他的真气在短短时间内也恢复不少，心内有了底，朝着黑衣蒙面人拱手谢道，当然，话中也有试探之意。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们有同一个目的就好。你要从神捕门地牢救走一个人，我也是如此，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黑衣人声音沙哑，音调压低，面朝水潭，背对完颜博，中等身材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出奇之处。
他看似十分放心完颜博，或可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实则对于完颜博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即便这个草原异族恩将仇报，他也能从容退去，不至于被人阴了。
“好，不管你是谁，在那种情况下救了我，这份情完颜博必会谨记在心。今后一旦你有需要，我必回全力相助，以报今日大恩。”
完颜博自然也看出黑衣人的隔膜，微微退后一步，大手抹了一把腮上的大胡子，一脸郑重地说道。
这黑衣人虽然也是先天，但给他的感觉远不如地牢中那个神捕门高手。
敢出手将他救走，也是冒了大风险的，这个情他得承。
“哈哈，好，果然是金鹏王族的血脉，知恩图报，那咱们就合作愉快了。”
黑衣人哈哈大笑，说出的话则让完颜博心内一凛，面色凝滞，暗自盘算。
雍州虽然与大草原相接壤，然而彼此接触不深，很少有人清楚的说出金鹏王族四个字，他究竟是何来历？
“对了，我还有一个疑问，不知你认不认得和我交手的那个年轻人？”
压下好奇，完颜博最后握拳问道，眼中冒着熊熊烈焰，满是斗志昂扬。
今日一败他心服口服，对方尚且没有练成元神，居然能将火力全开的他击败，恨意之余，也多了些许尊敬。
草原向来是个尊崇强者的地方，完颜博也不例外。
“他？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近日在上郡声名鹊起，直追六阴上人的项央。”
黑衣人隔着面罩淡淡说道，完颜博则呢喃许久，眼中爆发出强大的战意，这次输了，下次他一定要赢回来。

第七百一十八章 黄金王族
神捕门地牢遭受袭击，常翰第二天就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到，一是为了了解具体的情况，二也是为了再次加强守卫力量，同时稳固被强大力量轰击的摇摇欲坠的地牢。
此时的地牢广场热火朝天，工人们来来往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闷着头干活，一些新来的捕快则是听经历昨夜大战的人吹捧项央。
事实上也不算吹捧，项央与完颜博交手的战场几乎打成废墟，破坏力有目可见，因此在不知情下，项央又多了一批崇拜者。
“常捕头，这就是我们昨夜在西面树林里找到的人，当时他们已经挖了很深一条地道，手中各持有类似朝廷霹雳火的武器，恐怕想要炸牢救人。至于身份，也都不是无名之辈，是上郡东南一带有名的卓家人，还有一位家老也被项大人以音波功震死。”
临时搭建的木棚内，常翰穿着素色短衫，面色阴郁的看着面前陈列的六具尸体，身旁是看守地牢的一个金章捕快，此时正在向常翰汇报。
地上的六具尸体排成一列，脸上的面罩都被揭下，一个老者，三个壮年，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不甚出奇，大街上随处可见。
然而当常翰俯身将尸体右手衣袖撸开，就能看到每个尸体的小臂上都刺着一一条黑色的小蛇，用行话来说，就是阴蚀相，用特殊的纹料刺上，可以护佑身体不被阴气侵蚀，大部分出现在盗墓家族。
“另外，据我们推断，这卓家和完颜博应该没有联系，是凑巧同时来地牢劫囚，又或者是卓家掌握了完颜博的行踪，特意挑的这个时候。”
金章捕快也显得有些紧张，幸好当时项央察觉到了，一吼将这帮人震死，不然让他们将地牢炸开，那就是天大的乱子。
上郡卓家，世代盗墓，累世恶名，贱名，家族强者不多，但个个跟泥鳅一样滑不留手，也曾干出过惊天动地的事，挖出了前朝一个王爷的墓，由此大发一笔横财。
“贼性不改，十有八九是盯上十层地牢中大盗熊万亭了，我们尚且捞不到一分好处，他们倒是想得美。”
常翰冷哼一声，卓家是有名的敛财家族，没正经营生，子弟往往一掷千金，哪来的钱？还不是从墓里挖出来的？
这次想必是得知神捕门守卫空虚，所以想要捡个便宜，从熊万亭那里抠出他师门历代积蓄的宝藏。
小偷小摸可无师自通，大偷大摸非得有传承和专门的武学技术才行。
熊万亭能称之为大盗，自然是因为本身做下多起大案，本身又承接师门遗泽，不说富比一州，但积蓄的金银，财帛，宝物，那也是不可估测。
“还有，我们听项大人说，本来已经将完颜博擒下，只是又突然冒出一个先天高手，将完颜博救走，此人武功不高，但手段诡异多变，项大人未曾认出对方的身份。”
对比卓家的不屑，常翰一听是先天高手，脸色沉肃不少，静默片刻，苦笑道。
“所以说是风雨飘摇，眼下我门势弱，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幸好请出项大人，不然这次地牢有失，我难辞其咎。”
常翰也是无奈，上郡四大先天名捕全部死在六阴上人手上，眼下他就是上郡神捕门的头头，如果出了什么差错，都是他来抗，也是心塞。
而能被关在神捕门地牢的，大多都有来历背景，或者身上有大价值，大秘密，有人瞅着这个当口要来救人，也是很正常的。
“再坚持一些日子，等到总部派高手来就会好多了，对了，项大人要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带过去吧。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代我向项大人表示感谢。”
屋中，项央送走了连连道谢的金章老捕快，将手里的卷宗摊开，迫不及待的查找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北方大草原乃是一片极为浩瀚的大地，这里部落众多，各自信仰不同，而且因为地域环境的关系，很难种植作物，常常会掠境抢夺大周边境的城镇。
严酷的环境，野蛮的文明，造就了大草原上人们雄健的体魄和悍勇的性子，不但要与天地自然环境作斗争，彼此之间也是常常征战。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修成强大的武道，镇服草原天空上一种神鸟，金翅大鹏，作为自己部落的守护神。
在这个强大首领的带领下，部落渐渐扩张，并以自己的无上威望召集草原各部落齐聚一地，商议筹建草原王庭，大家彼此放下厮杀，和平相处。
原本以此人威望，倒也的确有可能成功，可惜这个强大首领中途被人刺杀，王庭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部落的后人没有祖辈天资修成强大武功，但世代钻研，请教草原智者，终能另辟蹊径，从神鸟金翅大鹏身上着手，接引血脉入体，后辈终能练成强大的武道，传承不断。
而鉴于那强大首领的威望，以及后世族人层出不穷的天才武者，这个部落的首领一支被草原诸部落共尊为黄金王族，这一族，也就是现今迭儿列部落的完颜一族。
不过完颜一族并非草原部落的唯一王族，类似的家族还有七个，号称八部王族，都是体内流传有神异血脉的家族。
读到这里，项央不由得叹息一声，这金翅大鹏鸟乃是久远之前的一种神鸟，极为神异，可驾驭天地金风之力，翎羽一动，便是十万八千剑气纵横，完颜家族就是靠着神血的资质以及特异力量，方才昌盛至今。
然而寿元上，这个家族的人反而显得薄弱许多，纵然练成高深武道，最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活过一百岁，其他七个家族也是一样，血脉入体，强大是强大了，但对寿元无益有害。
这就像是一种反噬，或者诅咒，要想得到什么，就要舍弃什么。
当然，他更看出了些许端倪。
八个王族，几乎是同样的遭遇，出现一个可能一统大草原的盖世枭雄，被人刺杀，留下孱弱家族引渡神兽血脉入体，最后成就黄金王族的威名，却也仅仅如此。
“有人不想看到大草原一统，也许是中原十九州的高手，也许是大草原上各个信仰宗教的高手。
总之黄金血脉虽然厉害，但限制也极大，尤其是寿元上。
这是用命在换取强大的力量，也不知道是换血的方式不对，还是有别的原因。”

第七百一十九章 雷动九天
接下来的日子一片风平浪静，神捕门又派出不少力量拱卫地牢，再有传闻中先天坐镇的消息传出，没有不开眼的再妄想劫囚。
“唯一任务，坐镇上郡神捕门地牢，时限一个月，任务奖励，雷动九天（已完成）”
地牢广场后方一间新造大屋中，项央面带喜色，挺直身板，双手按着镇魔刀匣，端坐在一方红木椅上，向着无字天书领取了奖励。
神宵道人三大盖世绝学，大正雷神体主练精，元雷玉枢宝经主炼神，这雷动九天就是主练气，也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今日终于被他所得。
一股股玄奥的武学意念被项央接收，和朱雀焚天经那等神神道道的经典相比，这雷动九天就是纯粹的武学向功法，怎么练功，怎么行气，一目了然。
这门功法共分九重天，前三重天就是后天练气。
讲究的是吐纳之间，行气诸多隐密穴窍经脉，温养人体五脏六腑，强壮筋骨，再借由脏腑之力，分化五方五雷之法。
由金木水火土生发阴阳之气，再由阴阳之气生发天地至刚之雷霆之气。
比起天雷劲要以天雷入体，截留雷气才能入门，雷动九天立意高深，对人体与雷气的认知可谓甩出一条街不止。
而且这明显是受到道家练气之术启发，讲究缓缓绵绵，层次递进，水到渠成。
练到三重天，更能洗精伐髓，开拓潜力，单以内家真气而论，此功后劲连绵，雄浑猛烈，已经足可称得上一等一的练气神功，威力甚大。
到中三层，此功更是立马拔高数筹，同样是以金木水火土五方五雷之气吸收天地雷气，变化多端，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癸水阴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各有所长，威力无穷。
练到顶端，五雷合一，即是天雷正功，可吸纳天地阴阳二气源源不断化作雷气，生生无穷，威力已经超越天雷劲大成。
而且相比天雷劲需要在阴雨天气引雷入体这等偏激之法，雷动九天可谓堂堂正道，煌煌神功。
最后，也即是七重天到九重天，雷动九天渐臻超凡入圣之境，结合大正雷神体，元雷玉枢宝经，动手之间可以将交战之地化作雷霆绝域，破坏力几乎可比拟天灾降临，等闲不能轻动，不然杀伤力太大，有伤天和。
这最后九重天如果练成，就是入道天人，也就是还虚之境。
而且比起虚头巴脑的需要领悟，运气也有时占据一部分原因，此功胜就胜在踏踏实实，乃是肉眼可见，心里可知的进步途径。
这一层对于项央的触动最大，借由五行之气，阴阳之气，雷霆之气，由浅入深的绘述著书之人对于天地灵气的认识，领悟。
对于元神大成，企图参悟天人，进军入道还虚之境的高手，这一部分实在太有价值，说不定某一句话，某一个词，就能让人破关。
毫不夸张的说，七重天往后，此功已经盖过项央一身所学，就连项央也微微心动，有过刹那间的迟疑，如此厉害的神功，当真不修，只作为创功的参考？
不是项央妄自菲薄，雷动九天足可作为一个盖世强者的立道之基，就算他将嫁衣神功一再升华，也不可能超脱此功。
唯有日后将他幻想中的两极归一，也就是三分归元气分化做风水，嫁衣神功分化雷火。
如此结合风雷水火，练成四气合一，才能真正压下雷动九天，作为他一生练气之道的终极追求，可称为最强。
“还是那句话，他人的武功终究只是他人的，没什么不可舍弃。”
项央到底已经不是过去的小弱鸡，心神坚定，已经近乎凝练元神，很快从犹豫中挣脱出来，眼中泛着温温然的玉色，开始从前三重天，也就是雷动九天后天部分着手。
他老早已经深度剖析数门雷火类神功，此时着手更显得游刃有余，尤其他后天练就的七伤拳，温养脏腑，和雷动九天隐隐有所互通之处，唯独欠缺了些许的行气通穴之法。
嫁衣神功所谓雷火之威，大抵只是类比，只取霹雳之意，烈火之劲，并未如同烈阳罡气以及雷动九天真正凝练雷火双气。
此时项央第一步便要将类比化作实质，烈阳罡气第一重的温阳之境，雷动九天的后天凝练雷气之法，正当其时。
这和从无到有创功不同，乃是删繁，增减，转换，磨合，嫁接，而且仅仅是后天练气之境，以项央武学底蕴和见识，不但不需废太多功夫，危险性也是大大降低。
回身盘坐，项央丹田气海中的金灿天蚕气经由变化，化作赤红色的嫁衣真气。
此道真气凝练无比，雄浑刚猛，劲力奔涌，看似难以驯服，然而在项央心意驱使下，游走坦顺，毫无滞涩，分走两道经脉穴窍，渐渐衍生出另类的变化。
一者由原本的爆裂化作温醇的和缓，潺潺之间好似朝阳初升，通体温暖，室内也升腾起一股阳热之气，隐隐之间面上泛着淡金色。
一者从经脉分走脏腑之间的穴窍隐脉之间，若是被旁人看到，必定会以为急功躁进。
实则项央早年以七伤拳劲锤炼脏腑，早已经迈过前几关，而且自身修为远高过雷动九天前三重天，高屋建瓴，也是顺遂无比。
如此功行十二周天，原本的嫁衣真气分流两股，一道化作温阳罡气，一道乃是烈猛雷气。
这两道真气单一威力并不如原本的嫁衣真气，但潜力却是大大增加，而且有了先天神异，一旦导引雷火之气入体，便可生出无限可能。
项央练到这一步，实则不过是开启创功的前置条件，根基立下。
如果对付一点，不想深究，大可用两者的功法引灵气入体，也可算是将嫁衣神功拔高到先天之境。
然而项央自不会如此短视，先天神功也是有强有弱，他要的是一门犹且胜过啸天神诀那般刚猛雄烈的斗战神功。
“此时可以用邪火剑元功的生脉之法养成锋锐之气。如此雷火双气经过经脉磨砺，必可凝练如芒，劲如锋刃，折铁分金，斗战杀伐更胜嫁衣神功本部。”
项央强忍经脉疼痛，冰心诀镇压纷繁杂念，行气之间进行下一关的修行，这也是老早就构思好的。

第七百二十章 丁辉
上郡神捕门大殿之内，常翰连着七个金章捕快颇为恭敬的对着一个身穿红衣，背负长剑的年轻人行礼。
这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鼻梁高挺，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乌黑深邃，与之对视隐隐之间会感觉到针刺一般，是个极为出众的才俊。
“上郡神捕门竟然遭受如此重创，高层只剩下你们几个？不对，我来时听柴大哥说还有一个厉害的高手，项捕快呢？他人在哪里？”
年轻人被迎接到主位，坐下后扫视常翰等人，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上郡的损失还在他意料之上，情况的严重在此前也被他大大低估。
“回丁大人，项大人先前只答应帮我们镇守地牢一个月，前天刚刚离开，应该是回陈县的小商山了，我们再三挽留也没能将他留下。”
常翰礼数周全，因为不了解这个新顶头上司的性情，一切务求符合规矩，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小心无大错。
据他了解，这年轻人叫丁辉，乃是雍城中丁家最杰出的后辈，去年刚刚晋升先天之境，也算是不负乃祖之威，先天战力让丁家再次回归大族之列。
他的祖父就是红楼一梦醉春秋七大先天中的丁春，家传大逆求道剑诀也是曾经享誉雍州的神功，威力无穷。
至于丁辉口中所言的柴大哥，该是现今朝廷任命的雍州代理总捕柴峻。
丁辉本人也是近些日子才被柴峻邀请加入神捕门，为的是想要开创一番功业，重现丁家神剑威名。
近来大周境内各州神捕门或多或少都受到一股冲击，然而朝廷视若不见，七大神捕要坐镇神京，便给予各州方便行事，一切以稳定为主。
在大环境前提下，雍州柴峻采取了拉拢一批，孤立一批，打击一批的策略，大举招收先天高手入门。
同时放宽奖励的条件，吸引更多游散高手加入，目的自然是增强一度被摧垮削弱的神捕门，最起码有自保之力。
然而这一招其实效果并不显著，无奈，柴峻只能亲自拜访城内大族，正派，最终也请出一部分高手出山，丁辉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走了？走了也好，项央武功虽然厉害，但性子桀骜，不受拘管，倒是省了麻烦。”
丁辉眼中失望一闪而逝，如果项央还在这里，他就能请求和对方切磋一番，看看自己如今是否有能力重现祖父神剑之威。
毕竟项央已经是名动一州的天才武者，先天强人，如果能力压对方一头，足以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
和宇文家族那等传承悠久的古老世家不同，丁家兴盛因为丁春，衰落也因为丁春，实则归根到底，就是一个武力罢了。
自丁春和六个把兄弟坐死关，丁家多年来未曾放弃寻找，同时也在着手培养新一代的年轻高手。
他的大伯，三叔，四叔，每个人都生下三个以上的孩子，堂兄堂弟堂姐堂妹扎推。
自记事起，他们一众兄弟姐妹除了练武，还是练武，人生除了吃喝拉撒睡，大抵就着这一件事。
扎马，站桩，到练拳锻体，浸泡药浴，练气导元……再没别的色彩。
旁人家孩子哭闹是因为得不到喜欢的玩具，小吃，他们则是因为武功练不到火候，被长辈打的。
随着年岁渐长，因为资质，悟性，勤奋，外力等等不同因素，大家差距拉开。
他因为独占鳌头，潜力最深，武功最强，便得到举族培养，花费多年时间，终于练成先天。
今年丁辉二十八岁，纵然练成先天武道，盖过九成以上的武者，仍然籍籍无名，这是他迫切想要改变的。
对比他，项央就显得太过幸运，哪怕寒门出身，哪怕经历过低谷，但终究走了出来。
甚至从柴峻那里得知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时，丁辉波澜不惊的心中罕有的升起一种嫉妒情绪，因为对方的名望是他日夜乞盼渴望的。
对于丁辉的话，常翰和几个金章捕快只是附和着点头，再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在心里，这伙人又有自己的想法。
论武功，论出身，论威望，项央绝对是坐镇上郡神捕门的最好选择，可惜他们愿意，人家却不愿意趟这个浑水啊，不然哪还有你丁辉的事？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绝对不能说出来。
常翰又带头向丁辉汇报了一番近期上郡神捕门的情况。
包括明部做任务屡屡被阻，暗部搜集情报越来越困难，地牢正被高手虎视眈眈，愿意来神捕门接任务的赏金高手越来越少……
总之常翰是事无巨细，将眼下神捕门遇到的艰难处境说了个遍，听得丁辉眼皮直跳，太阳穴一突一突，险些想要夺门而出，不理这个烂摊子。
不过好在多年练武让丁辉锻炼出了极为坚韧的意志，压下心烦，仔细梳理了一遍眼下遇到的一切困难挫折，很快看出些门道。
“这些不过是小事，首先向外界透露，我丁氏家族丁辉突破先天，来上郡神捕门任红衣捕快，消息传递务必要快。
地牢被攻一事也可宣扬出去，让人知道项央和我们也是有合作的，最起码能让不少人消停一下。
最后，给我准备一封拜帖，我要择日前往牤牛岭拜访六阴上人。”
原本常翰等人还连连点头，丁辉虽然初出茅庐，但年岁摆在这里，行事颇为妥帖，等听到最后一句，却是骇然色变。
丁辉此举，何异于羊入虎口？
上郡神捕门之所以沦落到如今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局面，归根结底还是六阴上人一举击杀四大先天名捕，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
如此江湖上各方势力对神捕门都没了敬畏之心。
他丁辉虽然厉害，但能比得过四大先天联手吗？
毕竟当初项央也是顾忌六阴上人，这才回绝了他们的希求。
“哼，我既然敢来，自然有依仗，你尽管去办。”
丁辉俊脸生光，满是自信。
常翰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信息，若说丁辉最大的依仗，莫过于其祖父当年留下的余威以及人脉，莫非？
难怪只派他一人过来，柴总捕应该早有所料。
“是，属下这就去办。”

第七百二十一章 下一个炉鼎
上郡神捕门发生的事情项央是一概不知，此时他已经回到小商山飘雪峰上，除了正常修行，便是苦心钻研新练就的嫁衣神功，每天几乎痴迷。
曾经的嫁衣神功，真气虽然霸烈，刚猛，威力无俦，充满了侵略性，然而表现在外恰似高山峰峦，雄厚为主，外加辅助功能。
如废功重修，练成功力浑圆一体，不受吸功一类影响，更可增强人身精气神，加深潜力等等。
而项央新成就的嫁衣神功则抛弃了那些辅助功能，一味求杀，雄浑，刚猛之余，凝聚如锋刃，配合雷火之威，再借由刀法施展，杀伤力大增，已经是威力更胜原版的强横武学。
惟可惜雷火刚烈暴力，伤人伤己，若是贸然吸纳天地之气更有不测之危险。
项央向来秉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科学思想，尚且不敢试验自己所想。
所以只能按捺下来，等待进入天幻秘境再行试验，到时一定能有所收获。
不错，项央老早已经收获了天幻秘境五年的历练时间，只是一直拖延不入，考量有很多。
当初他曾想过借助这五年时间练成元神，后来结合逆心魔经等武学创出种魔诀，精神力量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已经有了凝聚元神的苗头。
他便另起心思，想在大周一鼓作气练成元神，再通过天幻秘境的五年时间增强元神的修为火候。
到时他能以五天的时间练成旁人五年也未必能修成的元神火候，完全等同开挂，不论是修为还是战力，都是一次大幅度跨越，那时再和唐无衣较量，纵然不再有飘雪峰这等地利之优，胜算也当有七八成。
后来有了升华嫁衣神功的心思，这五年时间就更显得弥足珍贵，毕竟有充足的时间让他修行，参研，试验，而且还不会对本体造成损害，普天之下除了无字天书，再没有这样的机缘。
而这一切的构想都要等他修成元神才能实现。
事实上这一步对他而言已经近在咫尺，稍稍用力就能捅破，却总是差了一层，还是欠缺些积蓄。
“魔种只种下三枚，忧，欲，惧，如果再种下一枚，依靠强烈的精神刺激，足以让我冲击元神，不过这一步一定要慎重。”
森寒，幽暗的冰洞之内，一团红焰时涨时缩，通过特殊的灯罩缓缓放出光晕，倒也有些暖意。
项央一人盘膝坐在方方正正的冰床上，身下寒气源源不断的灌入体内，经由天霜气加深三分归元气威力。
身前则摊开了一叠写满密麻小字的纸张，都是他近来参研武学所思所得，价值无可估量。
任意一张传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场厮杀争夺。
食指如葱，修长有力，缓缓按着眉心。
那里一股勃然欲发的强大力量正在酝酿，纵然不需刺激，依靠已经放出的三枚魔种正源源不断传输回的力量，早晚也能凝聚成功。
然而那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至少相对眼下的项央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剩下的四个魔种，喜，怒，爱，憎，喜与爱时常紧密相连，怒与憎同样如此，该上哪里找一个资质绝佳的炉鼎呢？”
与肉身的根骨资质无关，对于种魔诀而言，精神上的天赋才是项央所追求的。
比如方镜，韩易，论武功与日后潜力，他们两个放眼小商山都只能算一般，但与武学天赋相反，他们恰恰有着极为出众的精神天赋，或可说是心灵天赋。
方镜的忧，日忧夜忧，忧愁入骨入心，已经成了一种病，足可作为魔种炉鼎之一。
韩易的欲，对权势，金钱，女人，虚荣，等等的欲望，同样远远超过常人所想，对项央而言，比方镜产生的精神收益还要大。
然后是孙涛，这人其实心灵天赋很一般，不过特殊就特殊在他修炼有逆心魔经，与种魔诀同宗同源，甚为稀罕。
也正是借助此人在惧魔上的刺激，项央才真正大跨步修为递进，精神隐隐有转化为元神的趋势。
“那么作为冲击凝神化体，修成元神的炉鼎，最次也不能比孙涛要差。怎么办？是将逆心魔经再传给其他人，还是我自己动手造一个绝佳的炉鼎？”
项央眸子漆黑，宛如一层浓重的黑雾。
喜与爱，殊为难得，常人纵使一时欢愉，但往往难以持久，所谓七年之痒就是形容夫妻之间的一种感情。
真正能做到爱海滔滔，山无棱天地和，乃至生死相随，刻骨铭心的，太过罕有。
那种至情至性之人，或许天幻秘境的南小茹是，可惜佳人已经永逝。
想凭空造成这等炉鼎，近乎不可能，因为爱发乎心，还不可控，至少项央暂时没想出对策。
但怒与憎却是好办，找一个享受过世间一切美好的人，将他从天堂拉到地狱，让他失去从今拥有的一切，那么就能成就最完美的炉鼎。
比如林平之，原本是富贵之家，父母双全，幸福无比，骤然因为一部辟邪剑谱被人灭门，他的憎恨之大，能隐忍到抛弃所爱，自宫练剑，想想就知道有多恐怖。
或者可以找个意志坚定的人日夜折磨，做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那也是一个绝佳的办法。
怒大过憎，就以吸纳怒意为主，憎大过怒，就吸纳憎为主。
“不过此行径近乎魔道，真这么做了，我将会成为自己最厌恶的人，那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项央摇头，马上否决了这个看似极为省时省力的想法。
他不是矫情，也不是伪善，只是因为这样的练功，实在超出了他的底线和原则，纵然练成盖世武功，也不过沦为无底线的下等魔头，并不足取。
“或许可以让韩易或者方镜去找一找可能成为炉鼎的人，小商山既然认我为山主，那么利用一下也无妨。”
定下了心思，项央便将方镜韩易两个叫过来，嘱托了几句要找的人应该有的特征。
两人原本忐忑过来，听完项央所言则是一脸的复杂，同时开口回应，这样的人本不用找，小商山上现成的就有。
对此，项央倒是起了好奇之心。

第七百二十二章 种魔施棠
在小商山这个特殊的环境下生活的人大致分为几种。
一种是被朝廷通缉，神捕门追捕，因此隐居在小商山，哪怕风雪吹打，好过沦落地牢，成为阶下囚，毕竟自由是很多人心中的第一位。
一种是专为练武，如修行中需要借助特殊环境，或者心境有缺，需要冰寒之气时时清醒，这一种占据了绝大多数。
还有一种，属于隐世之人，小商山虽不是世外桃源，但气候异常，几乎与外界割裂，少有人打扰，也是一个好去处。
方镜以及韩易所说的人，三种都不是，甚至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爱人。
据他们所说，这个特别的人名叫施棠，有着熊罴一样强壮的身躯，钢铁一样坚强的意志，是个铁骨铮铮，响当当的汉子。
这样的汉子哪怕韩易这等利欲熏心之辈也是极为钦佩的，唯可惜被情所困，大好本领埋于雪峰之下，可能这辈子也只能老死在这里。
他来小商山，是为了靠这里特有的玄冰寒气冰封自己早已经死去的妻子，每日他要做的事，就是陪伴妻子，和妻子说说话，畅抒心意。
这人来小商山的时间很长，而这样枯燥，乏味，乃至在寻常人眼里有些变态的生活，却始终如一，未曾变化过。
所以如果真要找一个至情至性之人，无论是韩易，还是方镜，都下意识的想到了施棠，这样的人如果还称不上至情至性，天下怕也没有了。
听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施棠的事迹说出，项央越听越兴奋，这样的人正是他所需要的绝佳炉鼎，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仍要眼见为实。
项央催促两人带他去找施棠，三人下了飘雪峰，迎着对面而冲的猛风朝着施棠所在的山坳而去。
小商山二十七峰，施棠并不处于峰上，而是在山峰与山峰连接的山坳之间，那里寒气恰似飘雪峰一般源源不绝，而又和缓温从，恰恰能让他的妻子的尸身得到最完美的保存。
白雪覆盖，雪层细腻，一间小小的茅屋矗立在雪层之间，屋顶双斜，用特殊材料制成，雪花飘下，沿着屋檐簌簌坠落在地，堆起厚厚的一层。
小小茅屋前后左右生灵孤绝，满透萧瑟，又有种自得其乐的从容，项央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项央武功绝高，踏雪无痕杳无痕迹，更是与狂风相合，无形无踪，茅屋内的人武功只要不到先天，就绝不可能察觉到他。
但方镜和韩易却不同，两人踏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出很远，距离小茅屋还有三十多米的距离，一个昂藏大汉便从屋内窜出，定如泰山远望三人。
“好一条威猛大汉，这样霸气的外表却有一颗柔软细腻的心，情之一物，当真玄奇，让人参不透，看不破。”
项央眼中的大汉高有九尺，骨架粗大，长手长脚，虽然身处小商山这等严寒苦楚之地，却只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远远看去，他整个人端立在原地，标如长枪，好似一头直立起来的熊罴，威猛的气势裹挟雪花冲击而来。
等凑近细瞧，看到此人面相倒是颇为周正，面上胡须刮得干干净净，虽然看起来落魄，但也收拾的极为整洁，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邋遢。
“武功倒也不错，应该走的是刚猛一路，在后天的确是个好手。”
项央心下暗暗评价，哪怕对于武功一窍不通的人，看到施棠如此威猛的外表，也必能猜透对方武功属于大开大合一类，刚猛无比。
“施棠，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家推举而出的小商山山主，项央项大侠，曾经是神捕门的金章捕快，如今更是名噪上郡，为先天强者。”
施棠看到是方镜以及韩易两个，心下一松，这两人连同孙涛前些日子时常来他这里走动。
为的就是联合聚众，共推小商山之主，好与外界江湖争霸，最不济也能自保不受他人管束。
至于当中为首的项央，纵然两人不去介绍，他也能认得出来。
毕竟那日他也是亲眼见证项央神功之人，其与唐无衣之间一场寸步不让，霸烈对冲的刀道对决，更是久久在他心中回荡，经久不息。
“施棠见过山主，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现今小商山就是一个统合的势力，项央处于金字塔顶端，山内也不知多少高手希冀得到项央看重，被提拔起来，或者指导一番，武功大进。
然而施棠却并非如此，只是语气淡淡，颇有些疏离的问道，他自问无欲无求，只想在山内陪着妻子了却残生，并不想掺和到这些名利之人当中。
方镜韩易两个人正要说话，项央却突然出手，五指间嗤嗤的冒着一层红蓝交加的锋刃气芒，大手盖下，放在施棠，方镜，韩易三人眼中，好似擎天巨柱，要翻天而下。
施棠眼中冒出一股怒火，腾腾热焰自心间喷涌，对方来此，二话不说就朝他动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山主，而是恶客临门。
施棠的性子刚烈，心有猛虎，虽然自知不是项央对手，但也绝不坐以待毙。
粗大如熊掌一般的双手紧紧握拳，左脚踏实，吐气之间，朝着项央翻天而下的烈掌击去。
此拳除了刚猛决绝的力道，重在一个猝劲，手发幻影，快如闪电，刚刚好接的下项央的突来一击。
下一刻，项央变掌为抓，转换之间，毫无滞涩，浑然天成，一抓之下，提甩如巨熊一般的施棠，好似抓着一个玩偶，另一手作势要出掌毁了那茅屋。
见到这一幕，施棠亡魂皆冒，他很清楚项央武功的破坏力，但那茅屋中的是他妻子的尸身，哪怕死，也不能让人破坏。
施棠眼睛充血，就要施展同归于尽之法，倏而如初学轻功时腾飞而起，如上云端，风声灌进耳朵鼻孔，又晕乎乎间落到地上，惊魂未定。
等清醒过来，发现茅屋未坏，他人也没受伤，一切就像做了个梦一样。
项央则是暗暗点头，看来此人的确是性情之人，宁死也不让他人坏了自己妻子的尸身，就是他了。
这一番变化可谓惊了韩易以及方镜一跳，不明白项央的意思，不过作为下位者，他们也不需明白。
项央则是转身就走，刚刚接触的一瞬之间，他已经将魔种打入对方的体内。
只留下一副风中凌乱的三人，这叫个什么事？你来这就是为了装个逼？先天强者也太掉价了吧。

第七百二十三章 突破
项央行事出乎预料，三人都摸不清头脑，便是韩易与方镜也不懂他为何费力寻找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在找到之后，又突然离开，莫非有什么深意？
有时候上位者一言一行也许是无心之举，但下属会刻意解释，以迎合上位者的心思，道理古今皆是如此。
项央对于施棠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寻找能够刺激精神，境界猛增，修成元神的炉鼎，此时魔种已经种下，自然没了逗留的想法。
一路融风化雪，身法快到不可思议，项央本想快速赶回飘雪峰，然而感受着魔种内源源不断传回来的精神刺激，天难平，地难藏的爱意，突而停了下来，泪流满面，眼神迷离。
爱是什么？爱用什么去形容，去描述，去向他人呈现？
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痴心，还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无奈，又或者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追忆？……
原本的项央是体会不了这样汹涌无尽，喷薄如潮的炙热心意的，但现在，他感受到了，借由施棠的心，施棠的意，感受到了。
这是一个简短的故事，主角是一个叫施棠的侠客。
他善良，憨厚，武功高强，好打抱不平，流浪在风起云涌的江湖里，漂泊在动荡不安的武林中，帮扶弱者，惩戒恶人，一腔热血当得上一个侠字。
一个意外，偶然，他救下了一个披着火红嫁衣，身旁满是血尸的女人，那是山贼在掳劫一个送嫁的车队，除了女人，男人没有一个活口。
当时的施棠武功已经有成，简单了结了山贼，在轻轻呼唤那嫁衣女人的刹那，他的一生从此变化。
见到那女人的第一眼起，施棠心内就莫名涌动起一股热流，焕发出强烈的情绪，年轻的他不懂那是什么，后来知道，那是爱。
女人很年轻，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杏靥桃腮，眼如秋水，波光之间，好似一只受了惊的白兔，白嫩的玉手抓向了施棠粗糙的熊掌，惶惶不安之间又有着莫名的信任。
那是施棠第一次接触到女人，还是一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一刻，看着对方不安的柔弱模样，他心内下了一个决定。
用一生的时间，去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一个年轻的男人，有限的岁月还没有经历过什么，过去的世界更是只有江湖，武林，行侠仗义，忽而做了一个一生的决定，人们大抵也会觉得可笑。
然而年轻人的特有的蓬勃朝气，凌然锐气，足以击破任何的不坚定，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他沦陷于女人的温柔，女人同样像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将天神下凡，救她于水火中的施棠当做自己生命的保护神，爱意也是澎湃如海。
这太正常了，施棠虽然不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形象，但高大威武，相貌堂堂，是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的类型。
何况这女人刚刚遭逢大难，心扉处于最容易撬开的时候，一切就是水到渠成。
从那一天起，施棠的身边多了个小尾巴，女人也没再提自己夫家，送亲队伍被山贼杀尽时，她的过去同样埋葬在那里。
两个人发乎情，止乎礼，漂泊于江湖上，施棠开始教女人武功，从头学起，虽然起步晚，更不可能有什么成就，但能强身健体，对付三两个小毛贼却是不成问题。
一切都很美好，然而美好的人和事往往难以长久，一次意外，女人为了救施棠，挡下了别人射来的毒针，自己伤重不治。
曾经的女人把施棠当做保护神，期望施棠能一生一世保护他，然而在危机关头，她却挺着自己柔弱的身躯，挡在施棠身前，除了爱，不会有别的原因。
女人对于施棠的爱，同样超过了生死的界限，伟大而又凄艳。
施棠本想就此一死，然而女人临死前却希望他好好活着，她的话，他不敢不听。
从那以后，施棠来到了小商山，来到了雪岭之间，在天寒地冻之下，他的心也变得封闭，冰冷，唯独在看到爱人冰封下栩栩如生的容颜，方才有些许温暖。
而这样的陪伴，也许还会更久，下一个十年，二十年……从一如旧。
施棠和女人之间的爱，有甜蜜，有苦涩，项央领略其中，也被深深感动。
人们都说爱有一个保质期，期限一过，爱人可能也变成仇人。
然而现在项央看来，这就是一句屁话，至少施棠和女人的爱，将会是一生一世。
归根到底，爱的深浅，爱的天长地久还是转瞬即逝，只是跟人有关。
项央满面冰珠，眉间霜白，是泪水流下，风吹寒涌，被瞬间凝固成珠，这样的他，也很是少见。
经历过方镜，韩易，孙涛三者的魔种洗礼，项央本以为自己已经安稳不动坐如山，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魔种的力量，也低估了施棠心中的爱。
这仅仅是情人之间的小爱，却依旧惊人心魄，荡气回肠，令人为之动容。
静静的立在原地，项央双手负在身后，感受着泥丸宫中的缓缓变化，心内平静如水，没有喜悦，只有从容。
眉心之中，项央的上丹田，一团人影状的晶体在白黑金三色光晕中，不时的压缩，就好像一团流动的水，被渐渐凝固成冰。
原本带着晶状模样的影子，也渐渐变化成实体状，仿佛一个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项央。
这是先天境界炼神之境的第二关，也就是凝神化体一关。
迈过这一关，项央也就练成了元神，可算的上资深先天，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和贴合会大大增强，武学威力更加宏大无量。
这也是他将来参悟天人，进军还虚之境的根基，炼神至此，已经小有所成。
“元神一成，天地间的神秘面纱对我而言又揭去一层。”
旁人的突破千难万难，大部分要用漫长的时间才积蓄，堆叠，方有所成。
然而项央天纵之才，以逆心魔经为本，多部精神功法为参照，创下种魔诀，行魔道增进之法，勇猛之间，完成了旁人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跨过的障碍。
这一步成就，时机也就到了，可以进入天幻秘境，增进元神修为，研创雷火双绝，先天嫁衣。

第七百二十四章 饮酒“送行”
如果说后天之人灵光蒙昧，先天精神有成算是初窥门径，那么练成元神，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可算是登堂入室。
项央闭目张手，泥丸中小小的元神遍照周身，透过身躯，辐射到四面八方的天地之间。
透过心眼，能感知到数也数不尽的密集粒子飘浮在空气当中，五颜六色，斑斓之间满是诱人的神秘，这是先天超越后天，褪凡超越凡人的根本，灵气，或可说灵机。
正因为有了这些灵气，此方世界才如此令人着迷。
项央深深呼吸，也不曾动用什么特殊的心法，都有一股绵长的灵机从口鼻缓缓进入体内，灵机澎湃，如潮围涌。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不通武道，日积月累，也会让人身轻体健，排除杂质，延年益寿。
直到此刻，项央方才真正确认，这是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世界。
鼓足心内的振奋与喜悦，哈哈长笑一身，不过随意发挥，便轻易震动灵气。
一圈圈肉眼可辨的音波气浪随着笑声传遍整个小商山，雪白的天地，似乎也因为这一身长笑而变得分外生机勃勃。
一截山峰半山腰，雪洞之中，阴暗潮湿的地上摆满了盆盆罐罐，还有数不尽的毒虫毒草，药汁浓郁，带着异样的腥臭味道。
中央一尊赤红大鼎圆盖被掀开，隐隐间冒着熊熊热劲，里面正煮着一个脸上五官扭曲，狰狞中满满透着痛苦的赤裸男子，是孙涛。
赤铜鼎乃是一方神异的宝物，可经由后天之人催动，爆发出比拟先天的强大破坏力，若是再配合阵法，如玄冰烈火大阵，更是威力无穷。
然而这只不过是此宝的浅显用处，丹鼎，自然是用来炼丹的，用来炼药丹，或者人丹。
药丹很容易理解，所谓人丹，就是将一个人放到鼎里面去炼，就如神话中孙悟空被放到太上老君八卦炉中，历经七七四十九天，最后练就火眼金睛。
赤铜鼎本身是集天地至阳材质铸成，火劲无穷，内中精粹与天地灵机息息相关，永不枯竭，既可用来增强药力，同样可以帮人洗精伐髓，开拓潜力或者练就无上的横练绝学。
孙涛修行万毒淬体诀，每日如万虫噬心，苦不堪言，实乃是本身的资质尚不足以完全化解毒素，日积月累，终至无路可走。
然而赤铜鼎恰恰可以为他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化解毒素，变作最精纯的功力。
在得到赤铜鼎的短短时间之内，孙涛的功力比起过往至少增加了三成有余，更别说消除肉身隐患，增拓潜力等等。
就在这时，项央一声满怀大喜悦的长笑传来，豪迈之间透出顺畅，喜悦之间满是对未来的期待，隆隆之间余韵不绝。
孙涛双耳颤动，骤而睁开紧闭的两眼，从练功状态中挣脱。
双眸闪过一丝极为惊怖的畏惧色彩，好像森林中见到百兽之王瑟瑟发抖的松鼠。
他的体表肌肤虽然被一股源源不绝的热力所覆盖，且点点赤红精粹融入肉身之内，但心里却比这小商山的恶劣环境还要再冷上十倍，百倍。
“他一定是又有增进了，怎么可能，他练成先天才多长时间，莫非真是天之骄子，有上天庇佑？”
孙涛强忍住身体不适从赤铜鼎中纵飞而出，落地后穿好衣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搭配洞内阴暗的环境，看起来颇有些恐怖诡异之感。
逆心魔经的惧魔劫，他是一定要破的，他相信，只要破了项央的这层破劫，自己必将有足够的实力和把握进军先天，到那时，才是万毒淬体诀与逆心魔经大放异彩的时刻。
可惜现在项央就如同高高在上的云端巨人，俯视着他，根本毫无嬴的希望和可能，到底该如何做？
或许可故技重施，引外援来铲除项央。
孙涛一人在洞中思量，久久也未曾移动一下，显然是心神沉浸，专注所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他犹豫纠结，还未曾下定决心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到了他的洞口，脚步轻盈，神态优容，手里提着两坛子好酒，香气熏然。
“山主，怎么劳您大驾前来？刚刚听您一声长笑，想来是武功又有精益，属下在这里恭喜了。”
项央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刻意的隐匿气机，所以孙涛很容易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很快从各种杂念中醒转，惊讶之间出洞向着项央行礼问候。
他的身体放松，肌肉松弛，眉毛舒缓，毫无防备的样子。
他的脸庞带笑，目中喜悦，似乎真的为项央武功进步所开心。
项央笑笑不语，只是将手中一小坛好酒抛到孙涛的手上，脚下一踏，翻飞雪层，气劲如刃分割山体，化作一方丈长尺厚，方正如尺量裁割的石桌腾起落下，举重若轻，大有宗匠之风。
“孙涛，请吧，这坛酒是我请你喝的，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一同喝酒了。”
项央右手捏着酒坛坛口，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盘坐在石桌一边，打开酒塞，灌了一口。
峰腰，雪飘，天地一片白，呼吸间寒流成冰，这样的环境，喝下一口烈酒，当真是五内齐热，满腹豪情。
项央的怪异举动让孙涛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表情，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项央，一阵沉默无言。
随即展开笑脸，颇为专注的用干净的衣袖擦了擦地上的积雪，同样坐了下来。
双腿盘起，目中直视项央，此时的孙涛处于一种极为奇异的境界。
他的心依然在怕项央，在恐惧项央，但大脑却冷静无比，不见了种种杂念，仿佛一个人，两个脑袋。
“我没有修炼逆心魔经，这门心法很厉害，也很危险。而一旦有人修炼这门魔功，就不可能回头，也不可能练成，所以我骗了你。”
项央押了一口火辣辣的烈酒，脸上泛起一股红晕。
“哦，是吗？项央你是一代奇才，竟然也会害怕？我始终认为，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事在人为罢了。”
孙涛也开了酒塞，酒水很清，让他想到了安远小县内的一汪清泉，干净，澄澈。
对于项央，他也不再假模假样的称呼山主，而是直呼其名，名字本就是给人叫的，不是吗？
“的确是事在人为，所以我截取了逆心魔经的一部分精粹，通过自身的见识和修为，另创了一门种魔诀，你且听听！”
项央将心法道出，一段段，一层层，铺陈开来，包括结合蚀血劲的禁忌篇也是丝毫不落，听得孙涛目中异彩连连。
以他武功本不可能理解项央所创的种魔诀，但他修行过逆心魔经，倒是另有机缘参悟出些许精要。
听罢，孙涛长叹一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味道夹杂着苦涩，酒是辣的，心是苦的。
“你的资质，悟性，实在是太可怕了，有时候我都在想，安远那样一个偏远，贫困的小县，是如何生出你这样的人杰的，实在让人费解。”
到了这一步，孙涛也清楚自己和项央之间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在逆心魔经魔劫下经历的种种，不可能瞒得过项央。
他也看的出来，种魔诀一出，各种恶意，邪念，全都无所遁形，那么他所畏惧害怕的，对方想必也尽数了解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项央是天敌，两个只能活一个，残酷，却很现实。
“英雄不问出处，况且我并不认为自己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这个天下太大了，当我们在这里纵酒谈天之时，也许某个地方就有一个比我年轻，比我还有天资的高手在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纵然万古雄杰，在苍茫天道，浩瀚大地面前，也显得太过单薄，这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项央眼中朦胧，酒是一口接一口，喝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整个人却又无比的放松，闲适，看起来怪异又和谐。
“你真的要动手？你应该知道，我修行万毒淬体诀，现在最厉害的也是毒功。你日常所用饭菜当中，早已经被我下了万虫噬心散，如果你给我一条活路，我也会帮你解毒，让你继续做你的小商山山主。”
孙涛眼看项央最后一口酒将尽未尽，终于忍不住开口，是威胁，也是交易，还是妥协。
“万虫噬心，虽只是泛指，但至少也有百种，且每种毒虫只自己可知。
而每一种毒虫又单配一种解药，所以你认为此毒天下只有你能解？你以为自己有了谈判的筹码？
范竹轩当初虽然死在我手上，但也有你一部分功劳，你认为我会没有防备？安心喝完你人生中最后一壶酒吧。
我们是同乡，也曾并肩而战，我能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么多了。”
项央终于饮下最后一口酒，摇头说道。
过去他自然投鼠忌器，没有把握，但当修成雷火双气，体内一切隐患和毒素全都无所遁形。
金系九阳神功练到大成可以百毒不侵，他的嫁衣神功融合多门先天神功的精要，更是诸邪不近。
想借此威胁他？换了先天剧毒还差不多。
“不过我还是要试一试。”
孙涛狞然起身，饮下所有烈酒，朝着项央喷出，在雄浑真力的加持下，恰如山瀑飞流，更刹那间遇到空气化作墨黑色，毒性之猛烈，骇人听闻。
他这是想要借机进雪洞，以赤铜鼎之威，或许可以尝试拖延逃走。
下一刻，一道生生不息，连密循环的巨大水球轰然而出，天地也似乎被一股强大的气劲震动，是三分归元气……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三入秘境
孙涛的死是必然，从项央在他身上打入魔种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已经注定，区别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晚死，是他还有利用价值，魔种可以源源不断的传输精神力量，增进项央的炼神进度，项央尚可以容忍他。
现在死了，则是因为项央已经练就了元神，对方的利用价值已经微乎其微，甚至有很大的威胁，这才不得不除去。
“所以说人很渺小，你堪称人杰，但死了之后就跟死了蚂蚁一样，天地如常，生灵如常，每个人不要自视甚高。”
项央叹息，如果不是孙涛自以为是，把他也作为一道魔劫，甚至痴心妄想破劫，他应该可以生活的很好。
挥袖之间击出一道沛然猛烈的真气，好似一道巨山压下，将孙涛的尸体压在雪底不知深处，便长埋于此吧。
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雪洞，无视了里面的毒虫毒草之类污人眼睛的秽物，大手一擒，呼啸风声下，赤铜鼎滴溜溜的悬空而起，激起劲风旋转而来，被项央捏在手里。
这樽赤铜大鼎当日发挥无限威力，助孙涛等十八后天力拼血灵子，足以说明它的不凡之处。
“隐患消除，下一步，就是再入秘境，刻苦修行，参研武学了。”
回到飘雪峰冰洞之中，项央召集韩易与方镜两人，交代了一些，便宣布闭关，时日不定，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之后项央鸡贼的出走冰洞，在飘雪峰峰顶另挖了一个小型隐秘洞穴，一切准备工作做好，最后坐了进去。
熟悉的天旋地转，但与过往不同，这次进入天幻秘境，似乎只有元神投放，本身的真气，精血却是丝毫未动。
因此在狭窄的洞中，与以前半死不活软趴趴的不同，项央盘膝而坐，腰板挺直，身躯富有活力，体内更是宛如积酝了一座火山，一旦经受外界刺激，必将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
过去的项央在进入天幻秘境，曾经是一城城主的独子，也或是一方镖局的继承人，身份大抵尊贵，有势力，手下有人差使，锦衣玉食，算是投了个好胎。
然而这次似乎运气并不好，他元神附着的小子已经饿了三天三夜，更令他难以想象的是这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恰恰相反，他身负此世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学七旋斩，武功已经到了后天大成。
七旋斩这门武功项央并不陌生，是柳残阳小说邪神门徒中东岛长离的绝学，在影视剧中也多有提及，虽然较之另两门盖世武学如来神掌以及天残脚相形失色，但也绝对堪称一门神奇武功。
此功是刀法，也可化为掌法，七旋斩分为暴鲨噬，飞鱼转，电鳗殛，鲸吞式，恶蛟缠，魔鱼隐，鲟龙潜，七式各有所重，各善所长，配合变化，威力无穷。
然而身怀这样的神功，练就后天大成的武道，他却饿了三天也不肯做一回梁上君子，可说是三观极正，项央也不由得叹上一声好一个正人君子。
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儒袍，肩上背着书笈，脚下的黑靴底子已经磨破，虽然身材高大，看起来仪表堂堂，但一股落魄寒酸之气怎么掩藏不住。
这就是此世项央的身份。
项顶天，二十五岁，赵国第二大城晋阳城内一个没有功名的穷酸书生，没房没马，钱袋空空，只有一卷价值连城的七旋斩武功藏在裤衩的夹层里。
“项顶天，这名字够霸道的啊，也不怕八字软，罩不住。”
就眼下项央所了解的情况，此世还未大一统，中原地区有三个国家，燕，赵，魏鼎足而立，基本每年都要干上几场仗，以显示显示肌肉和存在感。
至于中原之外，如北方的大国，南方的大国，夹缝中的小国，也有不少，不过和赵国不接壤，他也就没多关心。
而这里武道氛围也颇为浓厚，后天武者扎推，先天武者属于绝顶高手，比前一次的大梁世界要高上一层。
武林和朝廷的关系也很稳定，算是半联系半割裂，一般而言是井水不犯河水，有的时候也会合作或者对立。
比如项顶天所知的七星楼就和赵国官方高层牵扯不清，许多高官身边都有七星楼出身的高手护卫，七星楼楼主孙伯仁更是数次陪同赵国王上在象山围猎，直达天听。
又比如无道狂门这一纯江湖势力，数次筹谋暗杀赵国的权相左丘明，虽然人尽皆知，但就是没人敢朝这个门派下手。
只因无道狂门内，还有一个无法无天，武功超凡入圣的盖世狂人，那可是与燕国剑神，魏国拳圣并称的绝世强者。
虽然这位绝世强者行踪缥缈，早已经离开无道狂门，但就凭他拜师于此，纵然赵国王上也不敢轻动。
七星楼的孙伯仁虽然是近十年来赵国武林中声望最隆，武功最高的强者，但对比狂人那等武林神话，他只能算是后起之秀，还差了不少火候。
当然，上述者不过是江湖中的只鳞片爪，也和项顶天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过往的他根本连江湖人都不算。
项顶天的老爹是个武林中走单帮的底层，属于哪里有名，哪里有利，就往哪里钻营的货色，武功一般般，名声也只有一丢丢，还是在底层圈子内。
这老头一声的宏愿就是希望培养出一个文武双全的孩子，将来走科考一道，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文武状元，那就算光宗耀祖了。
所以他亡命江湖，加紧赚钱，临到四十，好歹娶了个快要三十的寡妇为妻。
放着大姑娘不要，花了大价钱娶寡妇，这个决定在不少人眼中纯属脑袋被驴踢了。
但老项头自有筹谋，那寡妇死了的丈夫是个秀才，极有才华，他还曾和那人见过几面，清正良善，可惜英年早逝。
他就想着，自己好歹有一身强健筋骨，属于武者，寡妇前丈夫又是个才华横溢的文人，借一借文气，说不定就能生出一个文武双全的英才来，这就是项顶天的出身来历。
这货的脑回路简直奇葩，项央也不由得称奇。
而老头生平最喜欢铁骨铮铮，正气凛然的侠义好汉，口头禅是人生在世，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
于是在自己孩子出生之后，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老项头就给孩子取了个项顶天的名字。
项央倒是好奇，那么为什么不是项立地呢？莫不是当初这老头还想要二胎？

第七百二十六章 项顶天
反正项顶天终究没有弟弟，因为没到两年，他那苦命的娘亲就生病去世了。
常人以为这女人可能是郁郁而终，其实并不是。
老项头待她极好，温柔体贴，努力赚钱让他们母子过上好的日子，这一点倒不像个江湖糙汉，只能说是命运使然。
而项顶天自小便显露出不凡的武学天资，老项头自己练就的粗浅武功，没两年便被项顶天学了个干净，而且青出于蓝。
可惜在读书上却显得天资不足，按照学堂先生的话，匠气太重，灵气不足，读书读死书，这在锐意进取，唯才是举的赵国，属于庸才，没可能在仕途有成就。
不过这话老项头只是听听，没有当真，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总是最优秀的。
他心想，我儿子在练武上举一反三，乃是万里挑一的奇才，灵秀无比，哪有匠气？
想必是你这瞎了眼的没能耐，所以诓骗我，于是辗转之间给项顶天换了学堂。
这一换，从项顶天十岁换到了二十岁，也不知在多少学堂学习过，花了老项头多少血汗钱，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
前两年，老项头年岁大了，又没有练就高深气功，压不住伤势就此离世，独留下项顶天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这书呆子却是运道极好，在焚烧遗物给地底下的老项头用时发现了七旋斩，两年时间苦苦修炼，贯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竟然练成了后天大成的武学。
纯以习武资质而论，当得上奇才，这一点老项头倒是没说错。
当然，这也和书呆子从小练就的粗浅内功大有关系，十数年练就一股精纯内气，一经神功秘技的刺激，顿时发挥出无限的力量和可能。
然而武功再强，他不事生产，没有谋生手段也是白搭，两年没有收入来源，两年辛勤练武大举消耗钱财，最后坐吃山空，成了穷光蛋。
“所以呢？要不是我来，这笨蛋就活活饿死了，这叫个什么事？哪怕你靠自己的身手去打猎也好啊。”
项央无语，项顶天多年循规蹈矩，读书明理，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更因为性子迂腐，脸都没和别人红过，哪里知道就凭他这一身武功，若是在江湖打拼，老早扬名立万，钱财滚滚而来了。
至于眼下，项顶天则是在晋阳城外十几里的一个破庙里，准备前去投靠自己父亲的老友，顺便和未婚妻成亲。
这呆子的确有未婚妻，是他父亲老友的女儿，两人小时候也见过几面，属于青梅竹马，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人家认不认这门亲事还是两说。
“入秘境的第一件事既不是研创嫁衣神功，也不是精修元神，而是生存，三天一根萝卜，要不是内功深厚，连说话的力气怕都没有了。”
项央感受着肚子的叽里咕噜叫声，肠子好像都搅在一起，脸色一黑。
隔着衣服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空落落的没东西，他可从没有这样的感受。
将肩上的书笈放下，起身扑落了下褶皱又满是补丁的长袍。
就着面前干柴燃烧放出的火光，项央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这是一间荒废了很久的神庙，他背靠着的是一尊油漆的木制神像，可惜头颅和右手被人砍下做了柴火，已经分不出是什么神。
神台也似乎被人以强绝掌力割去一大截，右侧的墙壁外凸出一个磨盘大小的龟裂纹理，显然也曾有人在此激战。
大门一侧被人卸下，原本的朱红色因为时间和环境的外因，成了暗灰，透着腐朽破败的味道，有风吹进，呜咽声中平添几分诡异。
很显然，眼下这里什么也没有，想找吃的，只能到庙外看看有什么果树或者动物之类的，再不然只能啃野草或者吃土了。
项央身形一动，好似一条水中的鱼儿游到庙外，十数根巨大木柱撑起庙外的一层外檐，三两下跳上檐边，放目远望。
眼下是傍晚时分，暮色渐浓，微风熏荡，不过项顶天身负上乘神功，目力极佳。
神庙外枯草丛生，虫儿啁啾，草中也不知隐藏了多少的小动物，最近的二十多米外，一只小小灰兔就趴在草上，蹲伏不动。
“有东西吃了。”
项央纵身跃下庙宇檐边，整个人扭臂摆腿，不断化解空气的阻力，瞬息扑出五丈距离。
等落下后，足尖连点枯草顶端，一层密密的细刃切割下，成了湮粉状，助推项央速度猛增，很快提起还算肥硕的野兔。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项央不但会吃，也会做，而且手艺极为不错。
回到庙中，整理干柴添到火堆里，一边收拾野兔，一边将心神沉入项顶天所学的武功里。
路数不多，一门养元功，算得上固本培元，壮大根基的内功心法，通篇几百字口诀，尚且不如全真内功来的高明，但也算是正经内功。
修行起来能积蓄一口纯净真气，正因为这一口真气，项顶天才能在得到七旋斩后短短两年修到后天大成，算是十多年的厚积薄发。
一门十二路长拳，路数简单，一门飞跃提纵术，也不见得多么高明，另外会一门回燕刀法，倒是有些门道，招法变化不俗，可称得上一流。
这都是老项头所学，传给了项顶天，在项央眼中实在不算多么出众。
唯有七旋斩让他啧啧称奇，一门武功，兼具炼体，炼神，练气，练招，多位一体，实在厉害。
所谓炼体，就是日常修行这门刀法要结合血气动功修行，练刀也是炼体，这与南乡过去所修的屠牲刀法一般无二。
炼神，也是在修炼刀法之中衍生而出，要将精神磨砺成锋芒状，纵然只是被动提升，也极为可观。
还有练气，同样由刀法带动本身内功增进，渐渐将平庸的养元诀蜕变成威力不小的刀元之法，真气带着锋芒锐气，几乎比拟一些神功级别的内功，威力极强，让项央所获不小。
最后就是七式刀法，变化不说，威力各有侧重也让项央分为喜悦。
“基础打得不错，正好可以转修嫁衣神功，配合七旋斩的精要，武力暂时也够用了。”
项央思索之间，一股肉香泛滥开来，勾的他肚子如闷雷作响，满嘴生津。
正要开动，双耳微颤，有人来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七星楼与朝天盟
走入破庙的是三男两女，相貌相似，五个人手持武器，风尘仆仆，应该是赶了很久的路。
见到庙中生火烤兔，一副垂涎欲滴的项央，也很是吃惊。
不过他们各个在江湖上讨生活，练就一双眼力，看出项央体态虚弱，应该是久未进食，外加破旧儒袍和书笈，显然是个穷书生，所以也不曾担忧。
进了庙内和项央打了招呼，五人占据神像另一边，借了火种，围成一圈生火坐下，然后各从背囊中取出干粮食用。
项央见这五人还算好说话，像是正派中人，也没有多管其他，自己撕扯烤的流油的肥美兔肉大快朵颐，吸溜吸溜完全抛弃了过往项顶天的斯文相，反倒像个饿死鬼投胎。
有东西下肚，身体也升起一股热意，项央整个人舒服许多，本想就此入睡，不过余光瞄到一侧的五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下他不比过往，是元神进入天幻秘境，至于肉身的血气，真气则留在大周，根本不是完全状态。
外加这具身体本身泥丸宫未开，内外天地隔绝，元神与精神也无什么不同，战力等于废掉一大半，所以要小心为上。
不过也不能干坐着，项央索性从身旁的书笈中取出一册翻的发黄的经义打发时间，如此津津有味看下，倒也沉浸其中。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两拨人前后脚走进破庙，一伙是穿着统一灰衫的三个男人，岁数不小，当中的那个腰上别了一把铁烟斗，光泽黯淡，却尽显分量。
另一伙则是一男两女三个年轻人，男人衣着华贵，却鼠眼朝天鼻，相貌丑陋，两个女人虽然相貌清秀，或可称得上秀丽，却明显是男人的侍女或者女人，让几个男人心内暗骂鲜花插在牛粪上。
破庙不小，然而连续进来三拨人，加上原来占据最中央位置的项央，便显得拥挤沉闷许多。
本以为这就完了，大家都赶路累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各回各家，却未曾料到最后来的一个人打破了宁静。
“上党的王氏兄弟，武城小苏公子，新城的厉家五虎，咦，这位小兄弟未曾见过，不知是哪一路人马？”
这是一个大财主打扮的大胖子，绸衣玉带，腹如水缸，脸颊圆润，肉嘟嘟的手里还转着两个铁胆，哗啦哗啦的响。
沉步走进庙中，一一道出三路人马的来历，轮到项央却卡了壳，胖脸微变。
原本的三拨人马并不相识，不过听到那胖子道出来历，倒也根据江湖传闻认出对方，最后一行人齐齐看向项央与大胖子。
“这个年轻人应该只是普通书生，在我们之前就在这破庙休息，和我们的事情无关，倒是你，不知是哪一路人马？”
那三男两女齐齐站起，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在说话前点指击出一道指风打在项央的昏穴上，冷着脸，极为不善的看着大胖子。
这一道指风别说项央，就是原主项顶天也大可躲过，不过项央有心想听一听这帮人的目的，而出指的那女人又没有恶意，便顺水推舟，就势栽倒，身体瘫软，故作昏迷。
“哈哈，厉家大妹生来一副菩萨心肠，看来果然不错。我吗，你可以叫我江思鸿，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必那么紧张。”
大胖子江思鸿肥脸展开，舒缓下清着嗓子微笑道，看起来人畜无害。
这女人点昏书生，自然是为了不让他听到不该听的，让他避过一劫，的确是好心肠。
“一条船上的人？此话何解？”
此时说话的是腰间别着一个铁烟斗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拱形眉，语润腔圆，煞是好听，他也是上党王氏兄弟的老大。
“嘿，你们当真不知？七星楼中摇光楼楼主梁东竹近来和朝天盟下的晋阳分会势成水火，两帮人闹的是不可开交，莫非你们不是梁楼主请来的帮手？”
一直躺在地上装晕的项央心内一动，前面他们提到什么上党王氏兄弟，武城小苏公子，还有新城厉家五虎，包括这个自称江思鸿的大胖子，他是一个也没听过。
不，确切的说是项顶天一个也没听过。
也许这帮人在各自的小圈子里名声不小，但项顶天本来是混文人圈子的，并不涉足江湖，比起武人，他更加了解哪个才子擅长吟诗，哪个才子擅长作对。
唯有听到摇光楼楼主梁东竹，才有了些许的熟悉。
七星楼乃是现今赵国江湖的顶级势力，除了总楼主兼天枢楼楼主孙伯仁，另设有六个武功高强，能力非凡的人杰为六楼楼主，哪怕不了解江湖，也该了解这群屹立顶峰的人。
其中，摇光楼正落在晋阳城内，楼主梁东竹与朝天盟晋阳分会的符修堪称一时瑜亮，以晋阳城为棋盘博弈，已经渐渐吞并小的实力，只存有两大巨头，号称城内三万江湖人，只得一千自由身。
什么意思？就是假如说晋阳城内的江湖武者有三万个，一大半都做出选择，投靠了一方。
没有投靠两方，作为散人漂泊游荡的只有一千，夸张是有，但也足以说明一些情况，至少在晋阳城，是两家独大，双雄并立。
七星楼这么厉害，还能直达天听，能和他对着干还有声有色的，自然不是小角色。
项顶天曾听学堂内的同窗说，朝天盟的背后也是赵国的高层，甚至可能是赵国王室中人，不管真假，反正肯定有背景。
至于两大势力剑拔弩张，争斗的不可开交，项顶天倒没怎么看出来，应该是没接触到那一层，毕竟项顶天是三天只吃一根萝卜的呆子，都快饿死了，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苏某人自是钦佩梁楼主的为人，愿为其帐下驱策。
王氏兄弟，厉家五虎也都是有名有幸的武林高手，苏某耳闻，应该不差。
唯有你，名声不显，来历诡异，怕未必是来帮梁楼主的。”
小苏公子顶着个朝天鼻，眯着已经看不出缝隙的眼睛缓缓道。
身旁两个娟秀美丽的少女仿佛深深被他迷住，眼睛转都不转，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丑男，男人果然是要靠才华。
厉家五虎，王氏兄弟齐齐点头，他们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怀疑。
既然梁东楼能请诸如他们这样的外援，焉知符修不能？
要知道他们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出身，自问所知甚广。
凡赵国武林有一定声望的，都能说出个子丑寅某来，唯独这胖子江思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为可疑。
而且朝天盟荤素不忌，向来是改头换面的黑道高手的第一选择。

第七百二十八章 刺杀任务
“诸位冷静一下，其实我是梁楼主派来与诸位接洽的，如果你们不信，可以看看我手中的这枚摇光令。”
江思鸿见到这三伙人齐齐朝着自己压来，大有一言不对就动手的意思，脸色变化。
右手中转动的两个大铁胆骤然一停，好似吸铁石一般紧紧贴合在一起，整个人面色肃然，看起来很是认真。
说着，自左手绸衫袖口滑出一枚泛着银色暗芒的令牌，左手竖执，左右前后各晃动两次，刹那间吸引了庙中所有人的目光，只有项央强忍着好奇闭目等待。
在火焰光亮映照下，这小小的令牌不过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枚星辰，背面则纹了一朵线条简单的花朵，薄薄间好似铁片，尾端一团好像眼睛一样的吊饰则分外奇特。
星是摇光星，花是摇光花，那眼睛，则是位于七楼之外，独属于孙伯仁的天眼暗部。
见到这令牌，除了小苏公子旁边的两个少女，其余人异口同声，带着不可思议，“摇光令？”
摇光令乃是摇光楼楼主梁东竹独有的令牌，可号令摇光楼下一切势力，人力，物力，财力，尽可调动，乃是非亲近，非嫡系，非信任不传的绝密珍惜令牌。
而且光有令牌仍不够，令牌可造假，可被夺，这江胖子却连手法都用对了，应该不会有假。
厉家五虎，王氏三兄弟，还有小苏公子都是梁东竹藏于外城的亲近之人，曾见过此令，却未曾料想这死胖子有这般能耐能被授予大任。
“哈哈，江某人蒙梁楼主看重，领了一个任务，受命调度几位，这令牌仅仅是取信所用，用过后还是要还回去的。”
见到三伙人放松下来，不再如之前那般敌视和剑拔弩张，江胖子脸上重新恢复笑眯眯的模样，收回令牌，转动铁胆继续道。
“就在今夜，辰时一刻到三刻功夫，朝天盟的段沧海会途径此地，梁楼主意属诸位在此了结此人，我自然也是帮手之一。巳时初，晋阳城东城门会为诸位开一个小口子，梁楼主会在城内的烟花楼为诸位接风洗尘，一叙旧情。”
段沧海三字一出，场上瞬间冷了下来，厉家五虎胆气稍弱的二妹虽然豹头环眼，满面横肉，但牙齿禁不住咯哒咯哒的上下敲击，眉毛上淌下一滴水珠。
王氏兄弟的两个弟弟手和脚下意识的颤抖，仿佛那三个字有着难以诉说的魔性，点点排来，朝着自家大哥靠近一分，像是能多一分安全感。
小苏身旁的两个少女脸色更是狂变，也不再专注的看着丑丑的小苏公子，反而满带怨恨的看向江胖子，恨不得将这个满身肥肉的货剁吧剁吧包饺子吃了。
“北冥神剑段沧海，这可是朝天盟晋阳分会仅次于符修的强者，北冥神功与六脉神剑可谓无双无对，江胖子，你莫非欺我等好骗？故意坑害我们？”
说话的是武城小苏公子，朝天鼻缩了缩，狭小几乎不可见的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或许还带有恐惧，北冥神剑四个字轻轻柔柔，却代表了后天当中的一个丰碑。
小苏家学渊源，自幼习武，更有奇遇，方练成一门浩瀚无比的玄功。
这玄功名为少阳，乃是极为上乘内家练气法门，中正平和，克制阴寒诡谲之气。
练这门武功讲究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由弱到强，乃是渐进堂皇之武学。
到了后期高深境地，真气更如大海一般，无所不包，容纳百川，擅长借力反震，可说是威力无比。
原本以小苏年纪，万般练不成这般玄功，但他早年有奇遇，方才在此功上有所建树，向来也以此为傲。
但对比北冥神功，他的少阳玄功便稍显不足，只因那是一门可以吸取真气内力的魔功，听之便让人骇然色变。
若单单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不与对方拼内力，而以外门技击之道取胜也无不可。
然而段沧海强大就强大在还身怀一门剑气神功，六脉齐发，剑阵纵横，犀利无匹，再配合强悍近乎无限的真气，根本难以与其相抗，他的威名，也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小苏等人惊骇，项央也是吃了一惊，北冥神功与六脉神剑都是金系顶级的武功，虽然没有运用灵气之法，但单独放在后天，也足以称雄一时，何况还是双配置。
“小苏你还少说了一件事，段沧海向来和公孙小蝶形影不离，而公孙小蝶身旁又有一僧一道贴身保护，我们如果真的接下这个任务，那就是在送死。”
王家老大安抚了下瑟瑟不安的两个弟弟，紧了紧腰间的铁烟斗，眼中露出一抹嘲弄。
他心慕梁东竹超绝武功与人格魅力，所以在接到密信后，不远两城五百里之遥，星夜兼程，在约定时间和两个弟弟疾驰而来，但却不是急着来送死的。
公孙小蝶，乃是朝天盟一位大佬的独生女儿，武功未知，只因她身旁两个保镖，一僧一道已经是后天少有的高手。
僧是神沙上人，精通西域邪功赤砂掌，这门武功是赤炼爪与铁砂掌精华合二为一的武功，至阴至邪，威力无穷。
道是太明道人，混元一气功内练外和，一身武功和神沙上人处在伯仲之间。
这样的人手配置，再加上本身段沧海的难缠，也难怪王家老大心内怨气丛生，不但对江胖子很是不善，连带着对梁东竹也大有不满。
“诸位稍安勿躁，一切楼主已尽安排好了，小苏公子少阳玄功乃是正宗武学，最善克制阴邪之气，足可抵挡神沙上人。
三位王氏兄弟合练一门三才阵，配合王家世代嫡传的金刚罗汉硬气功，大可与太明一人周旋不败。
厉家五位武功各有所长，变化无端，纵然公孙小蝶练就神功，但年岁太小，不足以有大火候，几位也当有七分把握。
至于最后的段沧海，乃是交由江某处理，诸位大可放心。”
江思鸿一番话让庙内众人沉默下来，很明显，梁东竹或者是面前的这个江思鸿早有谋划。
邀请的这帮人，都是特意针对段沧海身边的高手，有的克制对方，有的起码五五开。
最后，也是最棘手的段沧海，则交由江思鸿处理，这也算是最大限度的帮他们解决安全问题。
虽然众人心中放松不少，不如之前那般敌视反感，但心内都有一个疑惑，江胖子凭什么和段沧海打，还有十足把握击杀对方。
项央也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在脑海中静静思索，什么武功配置在后天能和北冥加六脉一较高下？

第七百二十九章 埋伏
“那么这个人怎么办？我们做的可是掉脑袋的危险事情，一个不慎可能就是满盘皆输，依我看来，不如将他……”
厉家一个年岁稍浅，大眼圆睁，样貌粗豪的男人说着，横起右手在脖子前抹了一下，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他是厉家的老三，是大妹二妹的哥哥，行事一向干净利落，不过也常常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做一些侠义之士看不太起的举动。
人说厉家五虎，三虎最毒，说的就是他。
“不行，这书生不过是意外卷入咱们的事情，看他模样也不是什么坏人，咱们不能这么做。不如把他藏起来，反正我点了他的昏睡穴，一时半刻他也醒不过来。”
厉家大妹马上反驳，她虽然五大三粗，虎背熊腰，长相异于寻常男子审美，但有一颗侠义之心，不愿意祸害无辜之人，让项央心里微微点头。
先前也是这厉家大妹为防他听到不该听的，特意点了他的昏穴，这是为了保护他，这样的人他也是很愿意打交道并交好的。
他当然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魔头，坏蛋，会害人，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害自己，要离这样的人远一些。
而好人，大侠，会帮人，当有求于他们的时候，大抵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帮助，要离这样的人近一些。
所以有的时候，哪怕是心肠再恶毒，行事再疯狂的人，面上都要做出一副大侠，好人的模样，这是大势，人们总是喜欢和好人交朋友。
“不错，咱们都是名门正道，与朝天盟那帮子邪魔外道不同，亏心的事情不能做。这样吧，把他藏在神像后面，我用金刚指法点他一处大穴，暂时将他变作一个活死人，让人听不出呼吸和心跳，这样应该没问题。”
王家老大，也就是那个国字脸中年颇为赞许地说道，看着厉家大妹眼中露出一丝柔和，好像是见到了什么知己。
而他声音落下的刹那，捏着腰间铁烟斗的手突然闪电般探出，拇指食指朝着项央后背点出两道极为刚猛的指力。
咔咔的脆响好似能将坚硬的石头点碎，落到项央身上，却恰恰触体而止，连衣服都没戳破，力道已经到了收发随心之境。
王老大的金刚指与所修的金刚罗汉硬气功都是家族嫡传武学，指力刚猛，无坚不摧。
不过常人往往难以忍受修行中的痛苦，能练到王家老大这般境地的，数代也只他一个人。
这一手让在场中人纷纷一凛，各自点头，果然不愧是王家老大，功力火候俱都炉火纯青，载配合三兄弟的三才阵，足可匹敌那个太明道人，甚至战胜对方。
项央体内四肢百骸俱有醇厚锋芒真气流淌，那一道指力一入体就被他化解，不过自己趁机收敛呼吸，压制心脏血气跳动，几与死人无异，只体表温热。
虽然眼下项央的这副身体玄关一窍未通，真气修为也距他巅峰之时差的远，但他武功渊博，所知甚多，秘法层出不穷，单论敛息之术，那便有十几二十种，扮成死人绰绰有余。
在场中人谁都没有想到，项央一个衣服打了补丁，连吃饭都成问题的人会是一个功力不亚于他们，武功更高于他们不知多少的强手。
“好，咱们再商议一下，务求做到行事利落，准确，一击之下有所收获。”……
时间渐渐过去，外界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无星无月，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破庙内只剩下两伙人，厉家五虎，小苏公子和两个少女，分列两侧像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其余痕迹都被抹除，至于项央连同自己的破书笈，一同被搬到神像后面，一动不动。
外面忽而由远及近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同时还有几声抱怨。
被塞到神台神像后面的项央隐约听到“疯子，死也要拖时间，不能进城”之类的话，寻思应该也是梁东竹的安排，或者也是江胖子的手笔。
不多时，一队人马颇为晦气的走进破庙，带起一阵冷风。
迎着火光见到庙内围坐在火堆边的厉家五虎以及另一侧的小苏三人。
之前这伙人便隐约看见这里有光亮透出，循着光亮找到这里，因此也不曾怀疑，只是自顾自的在破庙正当中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休息。
这一行人数目不小，是以一男一女两个如神仙眷侣一样的人为首。
男的英俊不凡，身材瘦削，一双眼睛如剑如锋，顾盼之间自有一番凛然气势，项央估计应该是段沧海。
女的淡翠紧身衣，边角绣着翩翩如舞的蝴蝶，眼眸轻柔似水，人如远山青黛，肯定是公孙小蝶。
之后跟着一僧一道两个中年人，沉默无比，而且就着火光，能看见身上僧袍道服各沾染红色斑点，隐隐有血腥气透出，想来不久前刚经历一场厮杀。
僧人光头，白内衣，红袈裟，手持佛珠，身材高大，面容富态，两个耳垂大异于常人。
僧人头顶道冠，面容清攫，颌下三尺长须，手上一柄拂尘更显得仙风道骨。
这两人对于破庙内的厉家五虎以及小苏公子三人抱有一定的警惕，丝毫未曾放松，显然是经验丰富的保镖。
而且隐隐之间，两人将公孙小蝶围在当中，无论是天上，地下，前后左右有人出手，都要过他们这一关。
又有两个跟班小厮，年岁不大，但颇为机灵，勤手勤脚，将破庙中间位置收拾的干干净净，又取出行囊中的干粮，清水让两个主子，两个保镖享用。
这两人虽然年轻，但手足之间雷厉风行，显然也是身负武功之人。
此时庙内的气氛看起来分外和谐，大家不过有缘在破庙内借宿，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这时，从庙外吹进一股冷风，卷起积着许久的尘土，迷了人的眼睛。
更在刹那间有一股劲力扑灭火堆，一时间内中黑漆漆一片，全都变作睁眼瞎。
几声呼呼风声响起，交战时提气聚势的大吼不断。
更有啪啪的肉掌交击，气浪迭起，横溢出爆炸性的力量，扫荡破庙，击碎褪色的木门，连藏于神像之后的项央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猛，偷偷摸摸从神像后窥视庙中场景。
等下一刻，火苗不知被谁重新燃起，庙中的情况方才被人看得清楚。

第七百三十章 北冥神剑
庙内正当央，段沧海与公孙小蝶两个紧紧相偎，目中警惕带有杀意的看向对面不远处一个笑眯眯持着铁胆的大胖子。
胖子身后还有两男一女，是厉家老大，老二，以及大妹，每个人眼中燃着火焰，气势汹汹如猛虎。
段沧海脸色青白，左手血筋暴起，点点寒霜在附着外衣，四指弯曲，小拇指笔直如剑，那寒霜在澎湃内力与剑气之下，化作水滴淅淅沥沥的流下，头顶更有袅袅白烟腾起。
其内功火候，的确是骇人听闻，其现在逼出寒气的手法，应该就是六脉神剑当中的少泽剑法，变化精微。
僧人手上的佛珠化作白色粉末飘了满地，两只红色的手掌负在身后，颤抖不停，手腕处各有一条赤红色的红芒线沿着手腕朝着整条胳膊蔓延。
在僧人对面，小苏公子瞪着鼠眼，脸色晕红，气息急促，起伏不定，身旁两个少女一左一右的各抵着他的手心渡气。
道人手上的拂尘断裂开来，乃是被好似铁锤一样的重物撞击，在他身侧，围着三个相貌相似，气息如一的男人，是王家兄弟。
两个小厮瑟瑟之间被厉家五虎中的三虎和二妹围住，看模样不叛变已经是不错的了。
落入项央眼中的就是这幅画面，浓眉舒展，看来大势已定，有心算无心，段沧海这帮人怕是危险了。
以他目力见识，刚刚黑暗之中，江思鸿应该是从先前藏好的地方突然出手，于黑暗之中袭击公孙小蝶。
这一招乃是攻敌必救，真正目的则是段沧海，所以段沧海应该是吃了一个暗亏，高手相争，点点弱势可能都致命。
那僧人和小苏公子应该是对了一掌，刚刚那声黑暗之中的肉掌交击就是两人发出，力道猛烈，湮碎佛珠，仿佛虚空炸过一道雷霆，项央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好掌力。
至于那太明道人以及王氏兄弟也是如此，王氏兄弟突然从藏匿之处窜出，攻其不备，使得道人吃了暗亏，拂尘被断。
“神沙上人，你的赤砂掌虽然至阴至邪，刚猛无比，但存在致命缺陷，现在受到我少阳玄功的反冲，毒掌掌力反噬，不必再苦撑了。”
破庙内沉静的气氛被打破，小苏公子得到两个少女渡气相助，已经恢复几分状态，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满是得色。
少阳玄功虽然难以抵挡北冥神功的吸功之法，却最善克制阴邪之气。
刚刚他以自己苦修多年的少阳真气配合震天铁掌加以发挥，一连叠出三十二层柔劲，积柔成刚，运劲成方，横推而去，掌力强绝。
神沙上人听到此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红艳中带着一层热气，双手并指，互相连点自己双臂几处大穴，又从袈裟下取出一粒白色药丸吞服，感觉好受不少。
诚如小苏所言，他的赤砂掌虽然威力无穷，但有缺陷，那就是赤砂之毒猛烈无比，伤人伤己，极容易反噬。
刚刚小苏的少阳玄功和震天铁掌掌力配和无间，一掌之下掌力倒卷如瀑布冲击，裹挟赤砂之毒反入他自己身体。
要不是他常年修行此掌，知道缺陷，备有解毒之药，怕是直接死在反噬之下。
“少阳玄功，震天铁掌，你是武城小苏公子？好一道强绝掌力。你们苏家也算是武林名门，向来与世无争，这次掺和到我朝天盟和七星楼之间，不怕就此灭门吗？”
见到神沙上人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被小苏废掉大半战力，公孙小蝶秀眉一竖，清脆如风铃的声音传出，凤仪生威，毫无惊慌之感。
“既然我七星楼能用人，就能保得住人，何况你朝天盟在江湖上也不过一流而已，何德何能敢放口狂言？”
江思鸿缓进一步，两个铁胆在手中哗啦哗啦作响，依然笑眯眯的模样，眯如狭缝的眼睛却是寒光闪闪，掷地有声。
“段沧海，你是一代奇才，中了我的冰蚕毒掌尚且能以北冥神功和六脉神剑化解，当真匪夷所思。本来今天我是必杀你的，但现在我改了主意，服下这枚断肠腐骨丸，臣服我七星楼，梁楼主胸襟如海，气度非常，必能让你发挥全力，建立一番功业。”
江思鸿的确是心内惊叹，在后天境界能接下他全力一掌的，实在不多。
他曾在一个高僧助力下练成半段易筋神功和半段寒冰真气，衍生出一门寒冰易筋功，真力无匹，凝如冰山，纵然北冥也难以撼动他的凝然真气。
在投靠梁东竹后，更在对方的支持下，吸纳了两条天下至寒冰蚕，练出的冰蚕毒掌莫说赵国，就是放眼燕赵魏之地，在后天也是首屈一指。
而刚刚段沧海为了保护公孙小蝶，尽数接下他一掌，只是脏腑微荡，简直是不可思议，他起了爱才之心。
“宵小之辈，也配让我段沧海臣服？换了梁东竹亲来还差不多，况且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段沧海英眉一挑，嘴角冷笑，长发飘飞之间，倏而举臂伸指。
右手拇指猝然射出一道无形剑气，随着寒意散发，凛然生威，锋芒之气大盛，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恰如石破天惊，风雨大至。
一击之下，隔着两丈距离直接将江思鸿身后的厉家老二削掉脑袋，血如泉涌，喷溅而出。
这一剑乃是六脉神剑的少商剑，剑路最雄，劲力最猛，一击如阔剑横飞，直接枭首，锋芒犹胜过实体剑，剑气之威利于厮。
这番变故实在太快，段沧海出招实在太快，太漫不经心，纵然江思鸿想要救助也赶不及，脸色阴沉，铁胆骤然一合，显然动了真怒。
“二弟（二哥）”
厉家五虎，二虎虽然不太显眼，但武功也是一流，最善拳法，岂料一击就被段沧海以六脉神剑毙杀，其余四兄妹齐齐悲呼一身，望着段沧海恨不得生啖其肉。
段沧海则面色恢复红润，借着刚刚那道少商剑，将体内残余的冰蚕毒掌掌力尽数排开，气势大盛。
在庙内众人瞠目之间，张口咆哮，在浑厚无比的真气加持下，恰如狮子狂吼，音浪滔滔，震得整个破庙都摇摇欲坠，头顶沙灰掉落，横梁偏离。

第七百三十一章 变故陡生
段沧海一声狮子吼虽离佛门刚正威严甚远，但内力雄浑无比，加持下如迅雷疾泄，银瓶乍破，动人心神，震人血魄，威力同样不可小视。
这一吼，将原本被人算计而低落的士气生生吼了回来，霸气无比。
还不止如此。
一声长啸过后，段沧海身体前倾，脚下一踏，踩裂青砖地，左手揽着公孙小蝶，身法飘逸冲向三人，右手手发六脉之中冲剑，剑气冲霄，气势豪迈，大开大阖。
招数虽不过横斩竖劈，简陋粗糙，但锋芒剑气之下，仍显得威力十足。
他这一出招直接对准江思鸿与余下的厉家大哥，大妹，一手揽美人，一手作剑指围圈三大高手，气度之雄，实在是人中之龙。
项央藏在神像之后也不由得啧啧称赞，他武功之高，经历之多，绝非段沧海能比，但逼格就远不如这位段兄了。
“狂妄。”
江思鸿胖脸一嘟，倒是有几分可爱，不过可爱中透着杀机，令得庙内众人心下生寒。
一手后撤，手中铁胆被紧紧握住。
另一手前伸，直腕，掌心外推，五指并拢，推掌拍击，好似巨熊之掌，雄浑猛烈，在刚猛发力之余，又透着三番毒辣。
凝敛锋芒剑气冲来，虽然刮得他手心刺痛，但也被强猛森寒的掌力击溃。
冰蚕毒掌虽不足以与六脉剑气久持，但相争一时却是绰绰有余。
厉家老大和大妹两人俱都是一流高手，先前厉家老二死于六脉少商剑下，心内恨意翻涌，联合江思鸿一同围攻段沧海。
手段毒辣，在躲避犀利剑气冲击之余，招招打向段沧海的要害之处，显然要取他性命。
尤其是厉家老大，一个矍铄老汉，甚至数度攻向段沧海另一手的公孙小蝶，虽然略显卑鄙，但也大为奏效，压下段沧海不可一世的嚣张之势。
另一边，就在段沧海出手同时，太明道人摸了摸颌下长须，微笑之间道袍鼓荡，真力外涌，长袖突然骤射而出，秘传武学流云铁袖。
如云流，如风涌，衣袖呼呼猎猎而去，柔和之间又透着针尖一般的锋芒之力，袖劲好似一道旋转的铁椎，威力无匹。
这道人一出手，直接罩向王氏三兄弟，流云铁袖配合混元一气功，威力十足。
与之相比，王家三兄弟则招数简单，不过威力绝不逊色。
老大以铁烟斗使金刚指，刚刚就是他在黑暗中一击破掉道人的拂尘，劲力刚猛可见一斑。
老二老三一作拳，一用掌，三人修行同源的金刚罗汉硬气功，真元互济流转，又有三才阵相配合，丝毫不显疲态，以刚对尖，空气被抽空，噼啪大响乱做一团。
唯一显得轻松的大概就是神沙上人与小苏公子两个，全程划水，不是故意，而是有心无力。
刚刚在黑暗之中，他们两个对冲最急，最猛，一用赤砂掌，一用少阳玄功与震天铁掌，真力用尽用绝。
不能说两败俱伤，但神沙上人被毒掌反噬，服下解药战力也不过剩余一成，小苏也是耗力巨大，眼下虽得两个少女渡气，恢复几分，但尚不足以直接碾压神沙上人。
至于那跟着段沧海来的两个小厮，此时倒是最为出人预料，两人一作掌刀，一使剑指，阴阳流转，两仪万象，险险和厉家老三与二妹斗了个旗鼓相当，和之前的弱鸡表现大相径庭。
此时此刻，残破庙内一片胶着，不时轰炸起几点碎砖烂木，砰砰直响。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段沧海越发显得从容不迫，右手五指五脉剑气化为剑阵，变化无穷，威力十足，打的江思鸿脸色越来越难看。
项央倒是看得很清楚，江思鸿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其现在也只是一手对攻段沧海，另一只握着铁胆的手恰如隐藏的毒蛇，只等对方露出破绽方才显露一击必杀的手段。
而要做到那一步，实力和时机缺一不可，实力他有，时机却只能等。
之所以脸色难看，是段沧海真气近乎无穷，损耗巨大的六脉神剑，跟普通拳脚一样游刃有余，他苦苦等待的时机几乎没可能出现。
项央也是看的连连点头，北冥神功配合六脉神剑，当真是绝配，也只有如此积蓄无限的内力，才能支撑巨大的消耗。
就在这当口，又出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在场所有人都以为眼睛出了问题，是厉家老三和二妹。
厉家兄妹久战两个小厮却难以拿下，传出去只怕什么名声都没了，因此二妹出手越来越急，越来越利，围着两个小厮使出自己密修的八卦掌法。
正等着自己三哥配合，却冷不防被自家三哥一掌打在后心，喷了一口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震断心脉而死。
这一幕简直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段沧海，唯有公孙小蝶白娟面庞露出一丝笑意，看着不知所措的王氏兄弟小苏公子等人眸现杀机。
“三哥，你在做什么？”
厉家大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五个可是亲兄妹，联手撑起厉家五虎的名声，多年来帮扶对方，感情深厚。
然而现在自己三哥杀了自己二妹，这比刚刚死掉二哥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厉家老二死在段沧海之手，那是彼此为敌，技高者胜，没什么可说的，大不了他们杀了段沧海报仇。
但现在老三杀了二妹，这是以兄弑妹，是罔顾人伦的畜生之举。
不，连畜生也不如，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甚至恨不得挖掉这双眼睛，忘掉这一切。
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接连失去了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或许还要再加一个哥哥，打击实在很大。
“厉家五虎，三虎最毒，果然够毒，连自己妹妹也能忍心杀掉。不够我也想问一句，为什么，七星楼给的不够吗？”
江思鸿伸手压下要冲过去的厉家大妹，看向一脸木然的厉家老三，眸子也闪过一丝讶异，冷冷问了一句。
他实在想不出厉家老三是为了什么。
朝天楼能给的，七星楼只会给的最多，究竟为什么。

第七百三十二章 出手
“老三，我记得二妹和你感情最好，她善使八卦掌，你有游龙拳，合击八卦游龙功天衣无缝，更是多年默契，你怎么忍心杀她。”
厉家老大向前迈了一步，额前皱纹挤出横川，眼神凌厉，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或者震惊。
不过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天大的事情可以商议，兄弟，兄妹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哥，大妹，我也是没办法，咱们兄妹五个的确感情甚笃，甚至如果不是大哥，我们也没机会练成这一身武功，我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
只是人都要有个取舍，我有了儿子，才不到一岁，白白胖胖，小脚丫一伸，我的心都化了。
这是我厉家的血脉，也是我厉家唯一的后人，现在他在朝天盟的手上，我能怎么办？难道你们会背叛梁东竹吗？
咱们厉家五虎在江湖上靠的就是一个义字，让你们舍义取亲，根本是不可能的。
二妹也好，大哥和大妹也好，咱们都老了，难道就不能为后辈牺牲一下吗？”
厉家老三脸色发木，不过抽动的嘴唇，飘忽的眼神，有些语无伦次，显示出他心里并不是表面这般平静。
亲手杀了妹妹，还是对自己倍加信任的妹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这我倒是明白了，儿子和妹妹只能选一个，当然选择儿子。”
江思鸿恍然明悟，厉家五虎虽然在赵国江湖有些声望，但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多年打拼出来的。
两个妹妹未曾成过亲，老大，老二，也是老光棍，就老三贪花好色，留下儿子并不奇怪，只是想不到被朝天盟钻了空子，成了一个底牌，这也是他们七星楼天眼暗部的疏忽和过失。
天眼之下，一切秘密应该无所遁形才对，但现在出了大岔子，自己手下的亲近高手有了儿子，被人抓去威胁利用，自己是事发才知道，棋差一招。
信息，永远是世上最为有利的武器，掌握信息，完全可以用最小的力量，最微不足道的手段，做成最大的收益。
就如之前，段沧海一行的行踪被他们掌握，设下埋伏，出其不意，这就是先机。
同理，现在他们被人反制，同样是对方知道了他们所没有掌握的信息并加以利用，成了现在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
“多说无益，形势逆转，今天你们就一道留下来吧。”
段沧海倒也颇为果决，虽然他也只是临时才知道厉家老三是自己人，但有了这么一个助力，反杀了对方一个高手，再有两个年轻小厮被解放出来，战力强弱立马偏移。
所以他马上下了决心，不如趁此将这帮人铲除，也算是给梁东竹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朝天盟不是好惹的。
此时江思鸿，王家三兄弟，小苏公子，以及剩下的厉家老大，脸色全都无比难看，却又稳定心神，杀段沧海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希望拼杀出去。
他们不是在江湖上打滚多年，就是名门出身，胆气很足，尤其身负上乘武功，有了实力，自然足以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喝！”
沉寂之后率先出手的是太明道人，身法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隐隐之间现出七道身影，每个身影各使出一门绝技，迅捷如电，目标指向心内悲怆，难以自制的厉家大妹。
王氏兄弟心中存了逃走之念，手上功夫便慢了半分，力道更是弱了不止一筹，眼睁睁看着太明道人朝着厉家大妹扑杀过去。
江思鸿倒是想要出手相助，却被段沧海一道中冲剑拦下，厉家老大也被老三对上。
太明道人这一击也有个名堂，乃是自己读懂读通一卷道藏，从中领悟出来的七绝幻影身法。
七影合一，迷踪无形，不但是身法绝技，同样是提聚真气，积蓄力道的强功。
足足可以提升自己本体功力的三成，换言之，这一击他出手，可以发挥自己上限本身十三成的战力，威力无匹。
之前之所以没有对王氏兄弟施展，也是心知对方三人连击，配合阵法，还在他武功之上，只能以武功变化拖延，真的使出这一秘密杀招，七成可能被人破掉，然后落败。
现在则不同，形势逆转下，他们大占上风，有了足够的底气出底牌。
王家兄弟更因为心存顾忌，畏首畏尾，给了他可乘之机。
一瞬之间，太明道人裹挟烈烈神功如失控的火车冲向心神恍惚的厉家大妹，脚下将破庙的砖蹚成粉末，轰轰作响。
此时此刻，这个道家高手出手之猛，发力之绝，更像是佛门的金刚手段。
厉家大妹原本就因为三哥杀了二妹而心神不定，忧思成伤。
又被如风云汇聚，虎啸龙吟的太明大人所慑，反应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冲来来，几乎要殒命在其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阴绝的啸声骤然从神像之后发出，好似数不清的厉鬼从十八层地狱爬出，黑雾浓重，阴气森然，余波尚且震骇众人，何况主要针对者？
音波排空，在无匹的精神之力下直接将功行万钧的太明道人定在原地，生生遏制住对方势大无匹的一击，更让这仙风道骨的道人脸色狰狞纠结，变化莫测。
这一声鬼狱阴风吼乃是九阴真经中的外部杀伤性武学，糅杂音波，精神，内功等等，论起出其不意，玄妙突击，更在九阴白骨爪与摧心掌等等武功之上。
而比起之前施展狮子吼的段沧海，这一击虽然内力不如前者充沛，但从细微控制，音波功造诣上来说，还要远远超出。
出手相助的自然是项央了。
他只是个过客，和七星楼，朝天盟也没有任何的牵扯关联，若说这两方之人谁死谁活都不要紧，项央也无意掺和进去。
唯独厉家大妹心地善良，两次对他援手相助，无论他需不需要，这份心意他是要领的。
所以在看到太明道人突袭下杀手，又将将要成功，项央忍不住出手，而他此身功力又不足，只能以最能发挥精神力量的音波功出手制止。
而项央这一声鬼狱阴风吼，恰恰让庙内的众人心内再起波澜，可算是一波三折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一指破功
没有打通玄关一窍，不能运用天地灵气，元神之力的最大作用也就无法发挥，不过这并不代表元神之力就一无是处。
最起码，在后天境界，也是有种种精神武学的存在，比如段沧海施展，项央同样精通的狮子吼，不但有精神威慑，还有一门青狮观想法壮大精神。
而元神之力只不过是精神力量的升华，本质来说依然是精神力量，被项央稍加运用，便以鬼狱阴风吼直接镇住势不可挡的太明道人。
“什么人？”
破庙内的高手几乎齐齐望向神像之后，不过段沧海一行人是好奇加惊怒，江思鸿一行则是震惊加喜悦。
太明道人武功高强，虽对比得天独厚的段沧海与江思鸿大为不如，但也是后天一等一的武学高人，数十年修为不是白修的。
现在被人一声音波功震的停滞不动，处于不设防状态，那出手之人的武功可想而知。
江思鸿等人当然知道神像后面的是谁，只是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穿着破烂，看似呆子一样的书生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武功，纯以音波功压制那武功高强的太明道人。
当然，现在他们巴不得这书生的武功越高越好，越强越好，因为从出手来看，对方还是比较亲近他们这一方的。
“其他人我不管，这位大姐算得上我的一个朋友，你们却是不能碰。”
项央身法一窜，好似一条在水中游走的鱼儿，背着破旧的竹制书笈从神像后纵出，落地后距离两方都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指着惊魂未定的厉家大妹说道。
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厉家大妹心肠很好，不愿意祸害无辜，这一点恰恰让项央很是欣赏，也愿意救她一救。
“是你？”
厉家大妹心神恍惚，比旁人慢了半拍，看到自己先前点住的书生竟然是一个高手，而且深浅莫测，也吃了一惊，嘴唇翕动，面色复杂。
“呼，好厉害的幻术，要不是贫道参研道藏，也凝练一点性光，能凝神入定，只怕心魔缠身，再难有寸进。”
太明道人挣脱项央以鬼狱阴风吼布下的音罡环境，一脸冷汗，满目惊恐的看着项央，甚至下意识的后撤一步，显然心内大为震动。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个高大一些，算得上相貌堂堂的穷书生，竟然有如此武功，当真深不可测。
刚刚他足足沉溺阴风幻境中十息乃是更长时间，这段时间也许常人看来很短，但足够一个强者杀他百十次，真与项央交手，更必须时刻提防对方施展这种诡异手段。
“装神弄鬼，牛鼻子，刚刚他是突袭施展，你没有防备，所以被镇住。别告诉我你三十多年的混元一气功修为，怕了区区一个小书生。”
神沙上人看着太明道人胆寒畏怯的模样，与过往仙风道骨，沉稳端重的表现大相径庭，很是不满，以言语相激。
他和太明道人同为公孙小蝶的保镖，两人相交不浅，也时常切磋武道，赤砂掌尚且难以奈何对方的混元一气功，他就不信一个二十多岁的书生能敌得过对方。
须知段沧海这等奇才，乃是本身的资质，后天的福源，外界的功法等等因素共同作用，才可能诞生一个。
小苏公子虽然反震他的赤砂掌，年纪也不大，但对方出身武城名门苏家，家学渊源，又与等闲之辈大不相同。
“不错，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领保下此女。”
太明道人心内一凛，被神沙上人激将，心内陡生波澜，彻底将方才的心理阴霾驱散，以大修为断掉自己对项央的畏惧，退缩。
心意一动，道袍再鼓，乃是真气运转剧烈之相。
脚下轻盈，瞬间凑到项央身旁右侧，五指并拢，狠狠拍击而下，运足十成混元一气内功，有三分正，三分邪，还有四分变幻不定。
“好个太明，竟然偷学上人我的赤砂掌，回头非得将他的气功也敲出几分。”
这一掌其实纯以威力而论，并不足以和太明道人之前的七绝幻影相比，甚至因为刚刚耗损不小，掌力没有巅峰时那般强大。
但内中的神韵却是极为不凡，刚中带邪，邪中有仙，飘飘然如白云流水，凝厚似巍峨高山，一掌之间，融合多门武学精要，已经有了一派宗师风范。
纵然段沧海，江思鸿等人，也许挥手间能击破太明道人的这一掌，却也不由得对其中透出的武学智慧而深深赞叹。
然而在场之中，武学修为最高的既不是段沧海，也不是江思鸿，而是已经修成元神，通晓功法不可数，聚集正邪，兼并佛道魔杂四家所长的项央。
项顶天的身体仅仅只是通过日常练拳粗浅的淬炼过，没有系统的修行过炼体武学，在练精之道上和项央本体差了十万八千里。
项顶天的练气法门也平庸至极，别说和段沧海，江思鸿等人的北冥神功，寒冰易筋功相比，就是比之太明道人的混元一气功也相形失色太多。
如果是原主项顶天，纵然身负七旋斩这等超凡绝技，在厮杀经验匮乏的情况下，也不足以抵挡这一掌。
然而，主宰现在这具身体的是项央，一个足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强手。
高大的身体就那么轻轻一缩，好像丛林中嗅到危险气息的小兽。
内缩的同时，身体如弓，发劲如箭，贯气长虹，并指间朝着太明道人点去。
这一指，带有三分风的飘逸，三分佛的禅意，三分刀的凌厉，还有一分冥冥中不可说的风云大势。
纯以造诣而论，还在太明道人神韵一掌之上，更别说项央眼力超凡，洞悉对方的出招破绽，一击之下，无有不中。
不但消散对方的恐怖掌力，连带破掉对方精修三十多年的混元一气内功，没有一年半载的功夫，是练不回来的。
一身咻的破空声传出，太明道人痛呼传出，点点血迹像是梅花在温黄亮光的庙内绽放，整个人也像山上翻滚的石头倒飞出去，中途被神沙上人接住。
静，无比的静，这件破庙中，高手云集，然没一个人有十足的把握一招击败太明道人，更别说是这种摧枯拉朽一般的胜利。

第七百三十四章 杀机如水
神沙上人拖着太明道人，感受到一股连绵不断的震荡之力自手中涌来，反身使了个巧劲方才撑住，同时手掌抵住太明道人的背心，渡气为其疗伤，面色微动，眼中满是骇然。
他自认为武功高强，与太明道人不相上下，若是那一指点的是他，只怕也是同样的下场，好可怕的人，也是好可怕的指法。
“一指禅？不对，那一指中有一指禅的禅韵，但也不过占据三分，恐怕是融合数门强绝指法为一炉，这青年看起来平平无奇，居然有如此宗师手段，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江思鸿的思绪再次回到刚刚来到破庙时的那个疑问，这个年轻的书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是何方何路人马？
王家老大更是冷汗淋漓，从背后渗出，眼神飘忽，带着深深的畏惧。
之前他以金刚指力点住这青年的要穴，自以为指力已经拿捏得体，炉火纯青，但比诸这一指，实乃是牛粪之于黄金，差距不可计。
一个人的功力可以借由丹药，神妙武学提升，便如段沧海，真气雄厚，冠绝后天，比起一些绝顶先天也不遑多让，多是仰仗北冥神功这门武学。
但武学境界，如项央这般出神入化之道，就绝不是侥幸可以修成。
从那一指之间，王家老大好似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武者，数年如一日，不断的修行，不断的苦练，不断的领悟，终于渐渐有成，生出如此神韵。
而就在众人震惊于项央惊艳一指时，之前联手与厉家老三和二妹争锋的两个年轻小厮眼中闪过冷冽的杀机，身体颤动，在原地消失，就好像之前留在原地的是两个残影。
然后突兀出现在项央的左右两侧，涌起激荡的风流，同时飞跃空中，扑纵而下，手中出现两柄寒光四射的匕首，朝着项央刺去。
匕法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就是简洁，就是杀人，很有大巧不工的意思。
而且两人出手之快，之急，之利，更在先前太明道人之上，杀机无限。
从功力上来说，他们不足以与太明道人相争，这是岁月的差距，但从杀人之术来说，他们远超太明道人这等高手。
一个只能说是武学大家，以武为主，一个却是死士，杀手，以杀人为主。
更难得的是他们的心意，与真气，一同贯注在手中的匕首之内，刺如流星，势如苍鹰，项央便是那个猎物。
更好像血溅五步的刺客，带着无畏无惧，看淡生死的释然，只为了完成心中的某个伟大抱负。
匕首之法，在武学之道属于偏门，不如刀剑恢宏正道，也不如枪棒军道杀伐，然而在贴身短打，刺杀之术上，别有造诣，走奇，走险，自有独到之处。
项央所见过的高手太多太多，然而在用匕首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武者。
如彗星袭月，又好似白虹贯日，明知是死，也要绽放此生最华丽的锋芒。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两个年轻人杀气之惨烈，已经铺满了整个破庙，好似夜空中游荡的月辉，纯如清水，让人动容。
杀人的原因多种多样，有为了情而杀，有为了恨而杀，有不得已而杀。
总之，一般而言，杀人是需要理由的，然而在两人杀机外放下，纯净到了极点，杀人就是杀人，没那么多为什么，就像是一种本能。
也直到这一刻，段沧海也好，江思鸿也罢，包括神沙上人与重伤的太明道人，全都看清楚了一件事。
公孙小蝶真正的保镖既不是精通赤砂掌的神沙上人，也不是数十年混元一气功的太明道人，而是这两个舍生忘死，绝命一击的年轻小厮。
保镖，要的是完全保护某个人，为此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这是神沙上人与太明道人做不到的。
他们本就是武术名家，武学大师，甚至都有冲击先天的资质，不可能为了某个人而牺牲自己。
两人贴身保护公孙小蝶，更像是为了完成某个承诺，得到某个东西，当面临大危险，大恐怖，他们绝对做不到这两个年轻人这样。
而之所以两个隐藏的保镖突袭，是在他们的判断之中，项央武功之高，已经足以威胁到公孙小蝶的安全，现在更有敌对的七星楼势力在场，他们必须要扼杀这个威胁。
场中，没人有把握能毫发无损的接下这两人意想不到，天衣无缝，爆发潜力，舍生忘死的联手一击，甚至段沧海，江思鸿也不能，至少会受些轻伤。
然而庙中还有一个项央，至少还有一个项央可以做到。
和普通人以肉眼观看世界截然不同，项央是用心眼来看。
眉心当中，上丹田内一团和项顶天面貌截然不同的元神熠熠生辉，呼吸之间越发明亮璀璨，点点火花电芒缠绕其上，在灰蒙蒙一片黯淡的空间内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在两人消失在原地的一瞬之间，项央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标，看到了他们出手的轨迹，聆听到了他们内心决然的杀意。
类似东瀛的忍术，先利用敛息之术，封禁体内的血脉流动，呼吸心跳，再利用人的视觉盲点，光线明暗，折反之间的曲线作为跳板。
肉眼有时候会骗人的，如果相信了自己的眼睛，那么面对这两人爆发生死潜力的一击，便是此刻的项央也有五成可能要陷入危险境地。
元神强，肉身弱，真气弱，就是眼高手低。
这样的状态往往会造成一种失落，误差，丝毫些许，都有可能导致死亡。
然而心眼之下，一切无所遁形，项央有了防备，便大大消减了危险，可说万无一失。
之前那一指，项央并不太满意，因为真气的不畅，尚有些许瑕疵，只是庙内一众人看不到，看不懂罢了。
此刻，项央用的是项顶天苦修两年，借以破入后天大成境界的七旋斩。
双手并掌，刚刚好嵌入两个年轻刺客匕首之前，翻掌之间不过四五十度角的弧度，一层绵柔浩瀚，纠缠不定劲力吞吐开来，抽扯吸夺，刹那将两柄寒芒闪烁的匕首杀气消弭无形。
下一刻，项央身体像个陀螺般原地旋转一圈，两个年轻的刺客专注于杀机的眼中终于现出一丝惊慌，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控制，牵扯，同时刺向对方。

第七百三十五章 人决定上限
两个年轻的小厮很会伪装，一开始面临突发状况的忐忑，慌乱，几乎让项央以为他们会临阵投敌，属于墙头草。
之后他们的表现极为出色，两人配合无间，招式默契，堪堪抵挡厉家兄妹的合击，没有使得形势朝着一边倒进行，让项央乃至七星楼一方都刮目相看。
但这仍不是两人的真面目，直到此时，刺杀项央，图穷匕见，方才是他们真正的模样。
冷静，嗜血，但这种种也只是心理上的一种优秀素质，并不能说明他们能够对项央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在项央施展出七旋斩的鲸吞式后，两人刹那间被撕扯攻向对方，更在一股难以匹敌的大力之下，狠狠的用手中的匕首剜向对方的要害。
叮的一声清脆响声在破庙内响起，咔嚓两声重重踩碎木材的声音紧随其后。
两个小厮并没有被对方所杀，只是惊魂未定的看着手中断裂的匕首，同时转头死死盯着项央，差一点点，他们就会死在对方的手上。
他们手中的匕首也没有正式的对击，因为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段沧海出手，以六脉神剑的剑气击断两人坚硬无比的匕首，秋毫之差错过，救了他们一命。
表现惊人的段沧海额头也是渗出一层细汗，刚刚那一剑也只是凭着多年厮杀的经验与感觉使出，剑气可能会救下两人，也可能会直接刺死两人，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像他尽管身负两大神功，依然没有把握像项央这般游刃有余，戏耍两人如顽童，甚至有让两人同归于尽的手段，只能说运气不错。
但他是运气，在场所有人却都看出，项央的武功绝不是一句运气就能概括和形容的了的，运气是巧合，巧合不足凭。
项央那种面临生死危机依然从容不迫的气度，对于战机，劲力，真气，杀意等等因素的把控，简直可以说的上神乎其技，就像是一个巨人在看蝼蚁之间的小玩意。
段沧海想到了他的顶头老大符修，江思鸿想到了摇光楼楼主梁东竹，公孙小蝶想到了自己的老爹，但恰恰不可能。
以上三人，均是雄霸江湖，屹立于后天之上的绝世人杰，他们的武功，在后天眼中都是丰碑，哪怕段沧海后天几有无敌之势，在这等人杰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而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书生，恰恰不可能是那样的人物，不但年轻，气势也大为不同。
“好厉害的武功，刚刚你那一招看似是掌法，实则是刀法。
刀势将敌人的劲力抽扯吸夺，令敌人泥牛入海，无法挣脱，又蕴藏暗劲，由虚转实，反击敌人，应该是失传很长时间的神功七旋斩鲸吞式。
不过也不对，如果真是鲸吞式，小冰小杰会遭到劲力反噬，却不会彼此朝着对方刺去，你在鲸吞式之外，还用了腾挪劲道，借力打力的武功，太极？移花接木？还是沾衣十八跌？
还有之前的一指，我没看错，有一指禅的神韵发力，还有几门未知武功的影子，每一门都是上乘玄功。
论武功之博，我见过的高手有不少，朝天盟内的卓亮精通二十三门一流武功，天资之高，也是举世罕见。
纵然如此，他也只是精通，未能融会贯通，更遑论融粹一炉，你是哪位高人扮作年轻模样，戏弄我们？”
公孙小蝶见到自己两个暗藏保镖差点死在彼此手上，明眸闪烁，未曾动容。
只是用白葱一样的食指挽着鬓边青丝，带着深深的探究，如风铃一样脆亮的声音响起，试探道。
段沧海乃是一等一的人杰，但也不可能有这般表现，那非时间堆叠不可能，所以她怀疑项央是一个顶着年轻躯壳，游戏人间的老家伙。
公孙小蝶的武功不知，但见识足以说得上一声见多识广，眼力也极为高明。
根据项央了解，此方世界的武功也属于大杂烩，各个熟悉的小说中武功都有出现。
如六脉神剑北冥神功乃是金系顶尖，小苏的少阳玄功，应该是梁羽生一系的高深武学。
神沙上人的赤砂掌，八九成是神相李布衣中沈星南修炼的邪派武学，都是有不凡来历。
他附身项顶天所有的七旋斩也是其中一门，而且威力不小，可掌可刀。
只是这门武功在这个世界至少消失了五十年，那已经是两代人江湖，对方的年纪还不足以如此广博多识，应该是朝天盟收集到的信息。
“七旋斩，我记得那是六十年前黑道高手冯静先的独门绝学，威力无穷，想不到此功也现世了吗？”
江思鸿想了片刻方才想到什么，不过倒也不算多么震惊，神功也要由人练。
当年的冯静先武学超凡，履足先天，尚且不足以雄霸天下，被人斩杀，可见七旋斩虽然厉害，但也不是盖世无敌的绝学。
而且刚刚项央一吼，一指，也皆是武力不可小视的上乘武功，甚至很大可能是他自己所创，相较而下，七旋斩也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震撼。
因为真正让他们震撼的是项央这个人。
赵国境内的无道狂门出了一个盖世狂人，一双铁掌几乎能震裂苍穹，横击天下，而同样一门掌法，旁人却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难以企及。
同理，燕国剑神的无双剑法，魏国拳圣的霸拳，也都不是唯一修行者，却没有一个能练成他们那般威力无穷的至高之境。
所以无论是各国，还是在野江湖人，老早共识且流传一句话，武功决定成就的下限，而人则决定成就的上限。
打个比方，两个人同样是修炼北冥神功，下限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肯定比修行全真心法的要厉害，但上限却截然不同。
有的人能脱出北冥窠臼，进军先天，有的人一生困顿于此，功力越厚，越觉枷锁重重，这就是人决定成就的上限。
眼下破庙内众人几乎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后天都是首屈一指，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心思，这个落魄的书生，就是那种能够决定武功上限无穷无尽的人。
仅仅只是初次相见，但项央的表现，足可以支持他们心中所想。

第七百三十六章 离去
“你的见识不错，眼力也很好，不过看错了，我不是什么高人，只是一个路过的书生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们朝天盟和七星楼家大业大，纷争之事也不是我一个小人物能掺和的，我只是想保这位厉家大姐一命。”
项央儒袍拖地，弹了弹指峰，大感这身体的脆弱，也是颇为诧异的看了眼段沧海以及公孙小蝶，摇着头重复了一变之前说过的话，只保厉家大妹安全，其余不管。
段沧海的六脉剑气威力无比，犹且胜过他曾经所修的点石成金指法至刚之境，再加灵光一现，恰如细线穿针，才能破解刚刚他导引两人互攻，同归于尽的一招。
江思鸿，王氏兄弟，武城小苏，乃是厉家老大心里都是一叹，这就是求仁得仁的福报，厉家大妹先前若是没有两次善心举动，只怕这书生也不会出手。
“你若不想，就让开，他们埋伏刺杀我，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段沧海虽然惊讶于项央的武学造诣，但毫不畏缩，武学修为虽高，但战力未必便高，他就不信对方是自己的对手。
自他出道以来，以北冥神功吸了不下数十个一流高手的内力，内力近乎无穷，真气击出，全力之下十丈开外也能击碎铁石。
再配合他修行的六脉神剑，剑气犀利，六脉变化无常，后天之境没人是他的对手，这是他北冥神剑打出来的自信。
况且项央表现惊艳，武力非凡，倒是勾起了段沧海的战意，知己难求，好的对手更是如此。
“段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件事就算了吧，反正他们也留下了两条人命，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正好放这些手下败将回七星楼，好让梁东竹知道，阴谋手段上不得台面，我们朝天盟的实力，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段沧海生性自负，孤高绝世，纵然项央表现再强，也不能令他动容畏惧。
公孙小蝶却不想冒这个险，尤其是她出身不凡，知道有些人的确不能以常理来度之，笑靥如花，灿烂间脸颊凹出两个酒窝，嘲讽似的看着江思鸿等人说道。
“公孙姑娘好一张利嘴，若论阴谋，也是你朝天盟先下的绊子，真当我们不知水旗镇三百一十六个兄弟是怎么死的？不过你说的也不错，这次你们棋高一着，收买了厉老三，不过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咱们走。”
晋阳城辖下水旗镇，摇光楼下属分会有三百一十八个人，只活了两个，还是叛徒，再有今天的厉家老三一事，无论承不承认，朝天盟的手腕的确阴损毒辣。
江思鸿平心静气，倒是没有多么失败的沮丧，手中的铁胆重新转动起来，好像正负两极，仅仅贴在一起，蕴含了无穷的奥妙，吸引了段沧海以及项央的目光。
这人的杀招只怕就在这铁胆之中，一经施展，虽不说鬼哭神嚎，但威力也必能对段沧海这等高手造成重创，乃至一击必杀。
也正因为顾忌此人的杀招，段沧海才没有全力出手，乃至束手束脚。
“这位兄台，你得罪了他们，若是留下这里恐有危险，不如和我们一同离去。”
走到项央身边，江思鸿展开胖脸，眉眼和善，颇为亲切地说道。
厉家老大和大妹则沉默寡言，分别收好自己弟弟妹妹的尸体跟了上来。
王氏兄弟与武城小苏也大喜过望，这次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总好过被人一网打尽，命都没了要强。
项央正想拒绝，忽而看到厉家老三满目杀机看着自己，一副择人欲噬的模样，想到了些东西。
这次厉老三弑杀亲妹，背叛梁东竹，还没能将江思鸿一伙人斩尽杀绝保存秘密，如果传了出去，未来江湖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
上至朝堂，下至贩夫走卒，都将唾弃厉家老三的畜生行径。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不会传扬出去。
厉家要面子，以兄杀妹的事情如果传了出去，只怕从此沦为江湖笑柄，所谓厉家五虎，更是天大笑话，厉家老大也好，大妹也好，宁愿自己清理门户，也不愿丑事外露。
七星楼和朝天盟同样好面子，他们在这件事当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太光彩，大概会联手将这次的事情压下去，仅限于几个人知道。
而项央就是一个局外人，将事情从头看到尾，他们两方都想保证他紧守这个秘密，如果没了七星楼的牵制，项央很大可能要被段沧海等人围攻。
项央略一寻思，也就明白了当中的弯弯道道，看了眼面色不善的朝天盟一行，二话不说跟着江思鸿等人离去。
他倒是不怕段沧海等人，但也没必要死扛，索性也没有别的事，先和江思鸿等人厮混一阵再说，起码不用为肚子发愁。
另外项央也想找一个安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重修嫁衣神功，七星楼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小蝶，刚刚如果你不拦我，或许我们可以将他们全部留下的。”
段沧海眼睁睁看着项央跟着江思鸿一行收拾好厉家两人的尸体离去，忽然说道，语气清清淡淡，倒没有责怪，只是很遗憾，惋惜，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现在机会溜走了。
他看的出来，江思鸿是个很厉害的人物，绝对不是善茬，这次走了，就是放虎归山。
更别说还有深浅莫测的项央，对方原本不是七星楼的人，现在肯定也被拉拢了，这更算不得一个好消息。
“沧海哥哥，你不懂，我也想把他们一起留下，但危险太大。
七星楼的那些人当然不是你的对手，就算那个胖子有杀招，但没机会出手，也是有不如无。
只有跳出来的那个书生让我很担心，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是父亲，又很像符伯伯，深不可测，并不好对付。”
公孙小蝶话中透出的意思让其他人都惊了一跳，她父亲是朝天盟内一尊大佬，功达先天。
符伯伯，就是晋阳分会的符修，能和梁东竹不分轩轾的绝顶人物，武功同样莫测。
她却拿那个书生和前两者相比，莫非对方真的这么厉害？
段沧海倒是越发不服气，脸色更冷了几分，自己喜欢的女人一味强调另一个男人如何如何了不起，谁能不在乎？
“你去了七星楼，就是我的敌人。下一次，我要亲手将你击败，让小蝶看一看，你也许厉害，但永远不如我。”

第七百三十七章 晋阳城内烟花楼
项央自是不知自己现下成了一个嫉妒男人比较并想压下的对象，现在他正穿过荒草，在无星无月的黑暗中跟着江思鸿等人朝着晋阳城内疾行。
十几里的路程，在一众人眼里，实在算不得远。
段沧海等人进不了城，那是城门已经大关，如果要进城，就要撞开城门，闯过一百一十二个守城兵的把守，这么做，等于造反。
江思鸿等人能够进城，那是今夜城门的守将，是他们七星楼的座上宾，可以行个方便之门，换了别日，是朝天盟的亲近者，那又另当别论。
项央跟在后面，看着守城门将和江思鸿亲如一家的模样，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在大周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应付江湖人的，自有神捕门，这里却不一样，也算一方水土一方人。
晋阳城对于项顶天来说既不熟悉，也不陌生，他在七年前随着自己父亲老项头搬家来到这里，在城中最有名的书馆念了七年书。
七年，已经足以为一个小童铸就最完美的武学根基，也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成长为人人称颂的大侠。
身负一身武学的项顶天仅仅在念书，还是朽木不可雕，绝不可能在仕途有所建树的情况下，这就是在浪费时间。
当然，七年的时间，项顶天也并没什么走没做，比如走走逛逛，和书馆内小自己许多岁的小朋友嬉戏玩闹。
有些地方和自己家里的门窗院子一样熟悉，有些地方却是一步未曾踏入，当然陌生的很。
他穿过的大街，是他所熟悉的，也是项央现在熟悉并感同身受的。
闭着眼睛，闻着这里的味道，能清楚的说出几步之外是哪一家饼店，十米之外，又是哪一个铁匠铺。
他跟随江思鸿等人来的地方，则是陌生的，因为这是晋阳城东最大，最好，也是最贵的酒楼，烟花楼，三天只吃一根萝卜的他当然来不起这里。
听人说，普通三口人之家一年的花销，未必能在这里点上一盘最便宜的菜。
原因有很多，比如厨子，曾在赵国王宫内做事的大厨，年老回晋阳城发挥余热，他的手艺是王上才能品尝的，不贵，那都对不起那层身份。
再比如说食材，这里的北极冰尾虾，是从燕国远海打捞上来，以最寒，最冷的冰封住，用速度最快的马匹运送而来，最大限度的保住大虾的原汁原味，光是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再比如这里的氛围，登高望远，一览城中，若是再肯花常人经受不住的价钱，还能一观烟花之美，向来是巨富豪贵之家聚餐的首选，也是情窦初开男女浪漫约会的最佳之地。
可以说，贵，是有贵的道理，价钱贵，依然让人趋之若鹜，因为穷人很多，有钱人同样很多，他们正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彰显与普通人与众不同之处。
不然大家都是一个嘴巴，两只眼睛，怎么显露出差距？
人先天是平等的，但财富是不等的，而财富不等的同时，有时也会归于人本身。
“晋阳烟花楼，我在武城就听过大名，传闻要想在这里吃上一桌，须得提前五天预订，我们这次没能完成任务，怕是辜负了梁楼主的一番心意。”
江思鸿一马当先，厉家兄妹紧随其后，然后依次是王氏兄弟，武城小苏三人，最后则是项央。
远远望见那独树一帜，恢弘大气，亮如光炬，超过旁的建筑许多的大楼，小苏吸着朝天鼻，鼠眼黯然，摇着头说道。
这次从武城而出，本想就此建立大功，一振苏家名声，现在仓惶而出，有何面目还留在这里？
他心中已经升起归去之意。
身旁的两个秀丽少女听到这话，两人同时温柔的握住小苏的两只手掌，掌心相握，也是以心比心，彼此的温度让小苏恢复些许从容与潇洒，脸上露出笑容。
纵然败归武城，他还有两个红颜相伴，此生无憾。
“没什么辜负不辜负的，楼主喜欢交朋友，并不因为你们做得成，或者做不成事情，现在你们依然是楼主的朋友。另外，旁人需要五天时间才能订得到一桌，我们并不需要如此，今晚的烟火楼已经被楼主包下，只接待我们七星楼自己人。”
江思鸿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一步之间，手中的铁胆便要转动一圈。
声音平缓，无波无澜，颇有胜不骄，败不馁的作风，只是偶尔回头看向沉默不言的厉家两人，眉心有异。
如果单单只是任务失败，也算不得什么，下次再谋划就是，只是厉家五虎死的死，决裂的决裂，是个不小的损失。
余光瞥到最后方左顾右盼，一副土包子进城模样的项央，心情忽而又好了许多，有此一人，足胜过厉家五虎十倍，倒也不算大败亏输，说不定还有赚头。
众人脚步很快，不大会儿，已经绕过三条街，来到这城中，乃至城外都大为有名的烟花楼中前。
而也直到来了这烟花楼前，一众人方才知道为何烟花楼乃是远近闻名的金窟窿，怎么填也填不满。
远望，只见恢宏，大气，一楼压下小半个晋阳城的建筑。
近看，才知道何谓金碧辉煌，何为雕栏玉砌，明晃晃，似乎吸尽了整个晋阳城的灵气，是世界的中心。
什么建楼用的材质，门匾请的大家手笔，两侧门对有多么的才气逼人，在整个烟花楼下，全都是浮云，一切都被建筑本身所压下。
“在这里吃上一顿饭，人的心胸会开阔，眼界会大开，这就像是人本质的提升，也就是这赵国第二大城，换了小城，赔也赔死了。”
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搭配的好的服装，能让一个人气质改观，屌丝变高富帅，同理，在这里吃饭，有意无意，也会增长人本身的底蕴。
这不是玄乎楞登，而是和人的心理本身大有关联。
就像是赛跑中加油打气，本以为已经没了力气，但每每会在心间迸发出新的力量坚持下去，此楼也是如此。
楼是好楼，像是吸纳了小半个晋阳的灵气，非常人所能想象。
那么现在从烟花楼大门走出的人，则比烟花楼还要夺目亮眼，宛如吸取了整片天地的灵气，龙虎之姿，天日之表，仿佛一个活着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梁东竹，也只能是梁东竹。

第七百三十八章 梁东竹
在没见到梁东竹之前，项顶天曾听过不少人提起过这个在江湖上地位举足轻重的大佬的相貌。
什么英俊非凡，仪表堂堂已经不新鲜，或者身高九尺，身宽也是九尺的四方形，几乎不是人，或者三头六臂，狰狞如魔神等等带有渲染性的描述。
直到看到真人，项央才知道以前所听到的，全都是屁话，所猜测的，也都离真相相距甚远。
梁东竹就是一个相貌普通，身材普通，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哪怕衣服也很朴素。
然而此人身上有一样不普通，那就是他的神韵，他的气质，哪怕相貌再普通，有了不平凡的气质，他就是世上独一无二，别人一眼就能认出的梁东竹。
高高扬起的头颅就像是盘旋于天际，永不为人所慑服的雄鹰，冷厉孤傲，永不服输。
常人一般无二的眼睛泛着蔚蓝色，像是天空，像是大海，充满了莫测与浩瀚，与他对视一眼，就像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人的眼睛里藏了苍天与大海。
天高莫问，海深不测，当苍穹划过惊雷闪电，大海掀起滔天巨浪，那么就是世上最大的灾难降临，所谓一怒而诸侯惧，说的就是梁东竹这等人。
当一个人心怀宇宙，气吐洪荒时，那么尽管他的身材不高大，但是带给旁人的压力，便是比泰山还要重，这无关实力。
梁东竹出现的那一刻，手中铁胆一直盘旋转动，面带微笑的江思鸿身体前倾，背部微驼，双手缩在腰侧，像是在向着自己最尊敬，最崇拜的人行礼。
原本满目悲伤，面色忧愁的厉家兄妹放下背上的厉家老二和二妹。
忐忑不定的王氏兄弟心跳忽然加快许多，特别像是某个农间的小庄主见到皇亲国戚。
心怀去意的小苏公子按下刚刚升起的心思，松开紧握的两女的手掌。
一行人不约而同的如江思鸿一般，前倾身子，微微颔首，像是朝圣一般向着梁东竹表达自己的心意，如同膜拜自己心中的神。
这样的梁东竹，这样的境界，这样的风华，的确值得人膜拜。
就连心神向来不为外物所动的项央也变得肃穆起来，看着对方的眼中带着凝重和认真，甚至也带了些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尊敬。
他的肉眼看到的是梁东竹的形，但他的心眼看到的却是梁东竹的神，天地风雷，山泽水火，运转不休，几乎与天地相合。
这人的境界，元神大成不止，甚至已经开始参研天道，竟然比起项央全盛时期还要强盛的太多。
这人的武功，已经到了忘形，忘意的高深境界，出手不着痕迹，任意一手，已经是高手眼中妙到毫巅，如神来之笔的强绝之招。
这样的人，配合这样的境界，这样的武功，实在是举世罕见。
项央实在想不出，梁东竹已经是如此盖绝当代，风华无匹的人物，在他之上的孙伯仁，乃至超越孙伯仁，已经成为武林神话的无道狂人，又该是何等样的风姿。
也许限于天地灵机不同，此世先天武功的破坏力不如大周，但境界是互通的，也许他能在这里找到让自己更加强大，根基更深，底蕴更浓的方法。
甚至嫁衣神功的先天之上的推演，发挥武学的杀招，也都不是空中楼阁。
“你们来了，我已经在里面安排好了一切，请吧。”
梁东竹一步一步走来，温吞却绝不拖泥带水，来到众人面前，第一句是这么说的。
他没有询问这次任务的结果，但似乎早已经知道，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深切的悲伤。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厉家兄妹旁边的两具身体，这是他曾经的好友，也曾畅谈天地，可惜如今已经天人永隔。
浓郁的伤感氛围蔓延开来，从开始的一个小小圆圈，到后来的烟花楼整个楼前，一切显得那么顺其自然。
梁东竹当然看得出项央的与众不同，也知道现在谁对他的价值更大。
但他第一眼看的是已经死去的厉家兄妹，最后一眼看的也是厉家兄妹。
没有人会指责他轻慢他人，因为死者为大，不尊者死者，还是为自己而死的人，也就不配让这么多人为他赴汤蹈火。
“楼主，这次的事情！”
江思鸿向前迈步，胖脸颤动，眼中头一次流露出失落与羞愧，开口说了一半，就被梁东竹伸手按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考虑不周，先带厉兄和厉二妹进楼。”
从城外到城内距离并不算远，一个身手敏捷的轻功高手足可以传递消息，但时间太紧迫，再快的消息传递，也不足以让梁东竹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说知道了，只能是从众人表现上推测出，比如死去的厉家两人，不见了的厉家老三，表情细腻，心内复杂的厉家老大和大妹……
随着梁东竹发话，众人齐齐走进烟花楼，被早已经在大堂内等候多时的小厮接待进五楼的最大包厢内。
项央此时已经无暇去管烟花楼内部修建的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令人震惊，他已经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梁东竹身上。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极有人格魅力的人，是天生的发光体，聚集了光和热。
但这并不足以吸引项央，这样的人物不多，但也不少，何况他也不是寻常人。
他真正关注的是梁东竹的武功。
大到梁东竹举手投足，转身迈步，小到微表情，项央观察的仔仔细细，越发觉得此人厉害，堪称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意味着此人神机圆融，时时刻刻处在巅峰之时，或可说是一种练功的手段和方法。
随着梁东竹进入烟花楼，再到五层高的临窗间，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外界的景色，众人落座。
席间的气氛不是很高涨，因为梁东竹本身蔓延的情感带动了众人的心绪。
外加这并不是庆功宴，因为他们失败了。
梁东竹却率先站了起来，朝着厉家兄妹，王氏兄弟，小苏三人，一一敬酒，赔罪。
是的，一个武功如此高绝的人，却向着一群后天中人赔罪，就像是一个人在给蚂蚁赔礼道歉。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真诚。
而他，也获得包括厉家兄妹在内人的谅解。
最后，梁东竹敬向了项央，显出招揽之意，求贤若渴之态。

第七百三十九章 修行
晋阳城，紫竹小园东方一座大宅，明晃晃的房间之内，项央双目紧闭，两腿盘膝，两手做了个密宗印法手势，调理呼吸运气，坐在木制地板上练功。
此时项央只穿着一条内裤，肌肤裸露在空气当中，体表肌肤游动一股如游鱼一般的气流，不时泛着电花火光，转瞬即逝，让人几乎以为看错。
呼吸之间如吞吐金铁，锋锐刺破空气，脏腑之力强横不可思议，更难得的是原本高瘦的身体经过一个月的修行与调养，已经厚实许多。
筋肉迭起，虽不夸张，却如片片铁块堆积在体表，充满了流线美感。
“呼，终于成了，奠基成就，下一步，就是真气圆满，贯通泥丸，引气入体，甚至我可以加速这个进程，以元神引渡破关。”
项央陡然睁开双眸，明亮的房间仿佛被一层黑暗笼罩，等到项央眼中的锐气渐渐舒缓，方才将那股异象驱散。
当日在烟花楼中，梁东竹在悼念厉家两人，安抚江思鸿等人之后，也招揽了项央，言辞恳切，条件优渥。
对此，项央只是稍加思索便答应下来，考量有不少，最多的还是关于自己修行这一方面。
眼下他附身的这项顶天除了本身底子不错，天赋也很厉害，其他方面实在太差，远不足以和前两次附身的高富帅相比，所以造成项央如果想踏实练功，还得为俗物烦扰。
比如吃喝问题，这是一个大问题，不仅要满足口腹之欲，更重要的是以精细的饮食调理元气，辅助练气。
在先天之后，方可从天地摄取灵气弥补损耗或者用于炼神，先天之前大部分还是从饮食上入手，吃萝卜产生的元气，和吃人参产生的元气能一样吗？
光靠他自己，倒是可以去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不过有时候有钱也没有渠道。
一些珍贵的药膳只有大势力才能搞到，而七星楼恰恰是少有的横跨庙堂江湖，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大势力，项央甚至有几次都能享用王宫的贡品。
其次，就是氛围上，项央倒是可以找个犄角旮旯练个五年，半是壮大元神，半是研创下先天嫁衣神功，潜修专念，不假于外。
这样的方式也许会有收获，但绝不会高，闭门造车，终究不如集思广益。
最显而易见的，项央在答应梁东竹为他效力后，他便和王氏兄弟，小苏，厉家兄妹住在这大宅中。
有时相互切磋，交流，项央境界远过于这帮人，也从他们的身上窥测出不少武学奥秘，比如少阳玄功，甚至对他的嫁衣神功有一些补益作用。
这就是所谓的吸取精华，提出糟帕，或者学他人所长，补自己所短。
不止这些，这帮后天中人对项央帮助有限，但梁东竹本身就是武道强横的大高手，还比项央巅峰时高了不少，若是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那也比自己埋首苦修要强的太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梁东竹并没有完全信任项央，这一个多月，只是对他供着，却是丝毫没有指派任务，倒是让他乐的清闲。
这一个多月以来，项央也没有闲着，将原本修行的粗浅内功尽数化作自己研创的新版嫁衣神功，同时练气壮精，配合远超身体的精神境界，进境过人。
此时的项顶天身体真气充盈，虽没有到达圆满之境，但也远远不是之前所能比较，外加神功加成，威力无比。
“到了这一步，一是以时间堆积功力，或者大行药补之法，增进功力，如此短短时间进阶此身圆满，再破开泥丸宫，当能在一个月之内重回先天，但之后就要面临引气入体，雷火爆裂，我还没太弄清里面的门道，危险不小。另一步就是缓缓积蓄，在这中间功夫多多以科学严谨的态度参研嫁衣神功先天之后的道路，同时以另类的精修元神之法增进元神之力。”
项央做的这两个选择代表了两个方向，一个求进，一个是求稳，当然，后者依然是稳中求进，不进步他进天幻秘境干毛？
对于项顶天来说，当然是前者更好，能增强实力，改变命运，但对项央而言，此方世界对他不过过眼云烟，他的目的只有两个，增强元神，研创功法，后者更适合他。
真气方面，也就是嫁衣神功，项央经过七旋斩，少阳玄功，外加早前的烈阳罡气，雷动九天等等神功参照，对于后天境界的研创充实越发完善。
练成的真气兼具沉凝如山，浑厚若海，锋锐如刀，劲芒护体等等，再加上最核心的雷火爆裂之力，的确是一等一的斗战神功，虽然失去过往的废功重修等辅助法门，但斗战杀伐之力大增，这是项央所求。
这也得益于项顶天所学的七旋斩。
这门武功虽然不带有内功，却能让原有的内功渐渐改换性质，锤炼经脉，加深韧性，以适应破坏力惊人的真气伤害。
邪火剑元功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导引行功之法，不过以项央眼界来看，太过狭隘。
这门武功乃是耗费人体本身的潜力与健康来催生这种锋芒与韧性，久而久之，虽然在武学上杀伤力无比，却绝了向上爬的通道，不如七旋斩温醇大气。
而在元神上，项央老早察觉他种下的魔种已经和本身的母种断了联系，可能是世界的原因，或者是无字天书的原因。
不过他依然可以通过修持三种功法缓缓递进元神之力。
在修行元神上，一般的武者没有精神法门，普遍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来进行强化，需要时间水磨，差不多等与性质同化。
或者在修行武功的同时体悟内中变化，比如精神上的顿悟，对某个武学的贯通，都可以增长精神境界。
这大概像是环境影响个人，也类似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比如学生不爱学习，但处在一个周围人全在学习的氛围下，也会渐渐受到影响，这样的例子不少见。
而灵气渐渐影响，日积月累，精神增长，到元神大成，是个漫长的过程。
当然，这样的进步并非一无是处，那就是元神与真气性质趋于统一，更容易领悟入道之境。
另一种就是以精神功法增进修为，比如项央的三门精神武功，可以在后天时修行，在先天时修行，哪怕到了入道天人，同样可以借此增进修为。
这同样可以拿学生作比，对比前一个需要环境烘托，这个学生就自觉上进的多，主动学习，可塑性更大。
眼下项央泥丸宫未开，难以用炼化灵气的方法增进元神，却并不妨用后一种。

第七百四十章 试探
正当项央细细思索今后的道路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到了这个宅子，找到了项央，是梁东竹。
说是意外，因为梁东竹实在太忙了，别人日理万机是个形容词汇，他却是真实情况，晋阳城内，辖下摇光楼势力，大大小小，都要他分条别类的加以整理，做出决策。
说实话，这样的生活未免枯燥，无味了一些，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大权在握，就是最幸福的享受。
项央原本也是不知道这些的，不过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练功，项央也在积极的通过小苏等人了解更多的信息，信息之重重于泰山，过去的项顶天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白云，清风，凉亭，鱼塘边，梁东竹将项央请到了这样一个环境下，开始了两人正式的会面，之前烟花楼的那次项央只是配角。
隔着一张石桌，项央四平八稳的端坐，双手按在石桌上，倒没有别人那么拘谨生硬，反而细细端详着这个武功深不可测，手腕能力也是非同凡俗的男人。
他的长相看起来真的很一般，大概扔到人堆里立马被人遗忘的那种，不过气质很好的弥补了相貌上的不足，甚至有一种另类的魅力。
项央甚至看不出梁东竹的年纪，说他二十多岁也行，三十也可，四十也绝不违和，因为他的面容年轻，但气质神韵却是久经沧桑，给人一种看透世情之感。
“你是个很有趣的年轻人，你的父亲也曾为我们七星楼做过事，不过不是我们的人，不然我们应该老早就发现你这样的人才，你也不会埋没了，好在也不晚。”
梁东竹不似那日大柱擎天，气势巍峨的模样，多了些居家的随和，不过依然是人中之龙，朝着项央微微一笑，仿佛风也陶醉在其中，让人平添亲近。
说完，掩杯入口，喝的不是酒，而是一种采集山顶晨露，以太王山独有的紫云蜂蜜为主，添加多种珍惜滋补之物的混合饮品。
这一杯价值无穷，传闻是赵国王宫供奉们研究出来的，命名为玉露。
项央之前有幸喝过一小杯，的确效用不俗，调理人体元气，增补亏耗，常年服用不但能延年益寿，更能让人肌肤如新，永葆青春，乃是王宫中女人们的最爱。
“楼主说笑，在下之前一心读书，想要通过科举为国效力，倒是没想涉入江湖，毕竟所学只是微末伎俩，当不得大雅之堂。”
项央今日被梁东竹召见，有幸再饮一杯玉露，抿了一小口，顿觉清香之气冲鼻而入，自口间逸散到整个身体，全身飘飘欲仙，就像是久旱的大地降下甘霖滋润。
“你太谦虚了，能一指破太明道人的混元一气功，绝对登得上大雅之堂。”
梁东竹放下杯子，身体后仰，一手搭在一侧的红木雕栏上，继续说道。
“我也专门了解过你，从小练的的确是你父亲传下的粗浅武功，不过自从两年前，你有所际遇，得到了七旋斩秘籍，由此一飞冲天，练成不凡武功。”
项央默然不语，被查很正常，在那样一个时间点，他插入七星楼与朝天盟之间的事，再有厉老三的前车之鉴，没有人会放心他。
毕竟项央太像一个打入七星楼内部的奸细了，时间，身份，等等。
而按照七星楼的效率，肯定早将自己查了个底朝天，之所以拖了一个多月，想必是他们几次分析，也得不出结论，最后想要通过梁东竹亲自试探他。
就好像明白项央心中所想，梁东竹不等他说话，随手朝着项央攻来一手。
这一击乃是散手一拍，不含杀意，也没有动用先天力量，不过掌法厚重，很有大地泽被万物的意境，相较之下，掌中的力道，真气运行，招法变化，倒显得不那么重要。
单论本身层次，这一掌大抵也就和项央过去所学的金顶绵掌相差仿佛，二流偏下，然而使出这一掌的人是梁东竹，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显而易见的用武者拔高所用武学的水准，如小李飞刀对于李寻欢，天外飞仙对于叶孤成，独门的武功在他们手里早已经超过应用的威力。
然而梁东竹还要更高一个层次，他的任何武功都是如此，而不单单限于一门。
面对这一掌，项央眸中闪闪发亮，瞳孔之内仿佛燃着火花，那不是战意，而是炽热的好奇和探究，他太想和梁东竹坐而论道了。
这是一个机会，从对方身上窥测更多关于先天武道的机会，世界的不同，总会造就不等的差异。
对方出手的同时，项央自按着的桌上骈掌而出，如刀撩过，缠丝劲，十字劲，沉山劲等等暗劲纠缠变化，新练就的嫁衣真气凝聚掌锋，涌动之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掌是刀，刀是掌，项央本就是刀法大家，甚至堪称宗师，掌刀之下，与梁东竹的散手一拍分毫不让。
用的还是七旋斩的路子，然而内中添加了太多项央自身的理解，刀法上的，掌法上的，还有关于运气之道上的。
梁东竹的散手，项央的掌刀，终究没有撞击在一起，停在三寸之外。
不过两人所处的凉亭四角石柱却是忽而被一股无形刀气切割，轰隆一声抬起又落下，震得一侧的鱼塘内的鱼儿惊慌失措，上下翻涌游动。
从外界来看，凉亭还是凉亭，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实际上，四根碗口粗细的坚硬石柱已经从中被分割开，只是这道刀气太快，太利，断口处上下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来。
“好，果然厉害，你的境界远远高过你的武功，自然而然间，带有千锤百炼的风格，就像是一个浸淫武道多年的宗师。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就清楚有一个不可言述的强者和你极为相似。”
梁东竹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仔仔细细的看了眼项央眉心一眼，极罕见的露出笑容。
项央则是脸色动容，他自己的情况最清楚，还有什么人能与他相比？
莫非还有人元神夺舍？
以项央见识，在没有无字天书的帮助下，是一种存在于理论上，实际中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你的武功很高，至少我想不出后天有什么人是你的对手，正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项央还在猜测对方所说之人是个什么情况，就听到梁东竹开始布置任务。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梁东竹日理万机，当然不会闲的蛋疼只为了试探。
不管证实项央是不是奸细，他都会做出一个决定，杀，或者用。

第七百四十一章 水旗镇一事
梁东竹这个人武功高，能力强，看人自然也有一套，对于项央的武力很满意。
刚刚对拼，项央因为种种原因差了他一手，导致力量没有控制住，刀气外发，将凉亭的四个石柱斩断。
但他并没有看轻对方，反而更高看了对方一眼，能在后天境界做到项央这一步的，实在屈指可数，在他眼中就算朝天盟的那个段沧海也没有这份对力量的细腻控制。
而他让项央去做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跟之前水旗镇七星楼三百多个人一夜之间被人杀光有关。
“这件事我也听江胖子说过，听说只活下来两个人，一个叫游曼，一个叫潘月半，现在都是朝天盟的人。”
水旗镇隶属于晋阳城，规模不小，经济发达，武风甚浓，一向是朝天盟与七星楼投放力量的重要战略地点，甚至是必争之地。
七星楼原本在那里设了一个分会，意图独霸水旗镇。
不但从外招兵买马，更指派专门高手帮助，规模很大，乃是仅次于晋阳城的规模，更一度压制朝天盟的分舵，占据极大优势。
然而不久之前，七星楼在水旗镇的力量被人一扫而空，统共三百一十八个人，只活下来两个，还是两个叛徒，损失可以说极为惨重。
惨重到了梁东竹要向外界搬救兵，比如厉家兄妹，小苏，王氏兄弟，本来隐藏的江思鸿等高手也暴露了出来，一些隐藏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游曼和潘月半两个人，曾经的七星楼高手，现在在朝天盟也不是无名之辈，毕竟大功立下，在符修手下也算得上位高权重。
“你知道那就更好，我要你把他们两个活捉回来，这件事很难，非常难，除我以外，别的人都没有把握，但我相信你可以。办成这件事，我会为你讲述你忽然之间武功突飞猛进，境界远超常人的原因，这对你很重要，也关系到你未来的道路。”
梁东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似乎半是可惜，半是欣赏，看着项央一脸懵逼。
的确，项顶天的武功是近两年得到七旋斩后才突飞猛进，但那是正常层次的厚积薄发，没有所谓的秘密可言。
直到项央元神附体，武功大成，在短短时间内，武功十倍暴增不止，这就显得很诡异，也是七星楼查了几遍项顶天来历身世仍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这也惊动了梁东竹，他似乎了解什么隐秘，或者曾经见过项央这等人，所以亲自来试探。
当然，项央估计梁东竹是误会了什么，不过没有解释，对方的误会恰巧对他有利，说不定将来还能得到什么元神隐秘。
“在下尽力而为。”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很简单了，梁东竹派人将游曼以及潘月半的消息资料整合交给项央，让他自己估摸着办，不过时间最晚不能超过月底。
项央这些时日的用度，包括地方进贡给赵国王室的贡品，不是白白享用的。
项央心态倒是很平和，吃东西不给钱的是无赖，恶霸，强盗，他却不是。
回到房间后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是初三，距离月底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和筹备这件事，项央开始仔细观看起这两个叛徒的资料。
按照资料显示，游曼，原水旗镇分会的十五个一流高手之一，外号铁疙瘩。
此人善横练外功，精修铁布衫，铁头功，铁裆功等等，乃是由外生内的后天绝顶高手，不但刀枪不入，更力大无穷，罩门疑似右腋下。
游曼还是水旗镇本地高手，为七星楼招揽，过去立下不少功劳，是个极为勇猛的虎将，一度帮助七星楼压下朝天盟，殊为难得。
可惜的是水旗镇事件后，游曼带着家人跑到晋阳城内的朝天盟，更在城东小浦区立下门户，摇身一变成了掌旗人，直属于符修调配，实权更在段沧海这等年轻俊杰之上。
现在每天出入，必定有大批高手守护，传闻这帮护卫手上还有赵国研究出的秘密弩箭，破气穿甲，发如疾电，很难接近。
潘月半，实则这人原名叫潘圣，因为手持一柄月半宝剑，形影不离，痴迷不已，被人戏称为潘月半，久而久之，潘月半反而成了他最广为人知的名字。
他本人对此也是极为认同，索性改了名字，就叫潘月半。
这人和游曼的野狐禅不同，拜师于赵国的剑术名家夏侯蝉，学得四季剑法，根基深沉，武功更在游曼之上。
这还不止，潘月半曾被梁东竹点拨过，剑术由此大进，向来为晋阳城第一剑客的有力竞争者，至少纯以剑法而论，段沧海是不如此人的。
在事发之后潘月半和游曼一样拜入朝天盟，因为无牵无挂，也对权势不感兴趣，入了符修门下做门客，精修剑术武学，和项央现在为梁东竹做事类似。
两个人，要杀三百多个高手，还有十多个和自己一个级别的人，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类似项央这等一再拓宽后天潜力的怪胎十分少见。
后来七星楼也查证，当时分会众人被叫道一起是潘月半假传梁东竹之令，用了事先准备好的毒酒暗算了众人。
而根据资料，无论是游曼，还是潘月半，都对毒道一窍不通。
这毒不但闻所未闻，更令人防不胜防，所以一直是个谜团。
梁东竹之所以要活捉这两个人，除了要公开处决两个叛徒，也是存了探究这背后隐秘的想法。
是某个隐士高人炼制而出的，还是只是用完就没有的一次性消耗品？
吃一堑，长一智，只有挖出未知的威胁，才能想出行之有效的防范对策。
而无论是游曼，还是潘半月，都十分小心，使得梁东竹损失了几个好手都没有收获。
“所以就找上了我，今天来试探我，既是为了我的身份，也是为了我的武功。如果我顺利完成任务，便是和朝天盟无关，就排除了奸细的可能，更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梁东竹想的倒是深。”
项央琢磨了一下，眼下他为了嫁衣神功准备的武功虽然大体主干有了，一位烈阳罡经，一位雷动九天，然而枝叶却还不算繁茂，需要更多积累。
现在他要参悟的已经参悟了，参悟不了的，说明境界还不够，正需要更多的武学智慧增长底蕴。

第七百四十二章 游曼
晋阳城的小浦区位于城东，覆盖了三条商业大街，十几条小街，帮派在这里的抽成流水极多，肥的流油，所以向来是朝天盟内不少高手争夺的肥缺。
而自从游曼坐下水旗镇一事后，上一任小浦区的掌旗人便引咎辞退，游曼则实现无缝对接，成了这片区域的统治者。
在这里，单单只说这一小片区域，白天官府掌控一切，夜晚，则是游曼这个掌旗人的天下。
这样的生活是过去游曼梦寐以求的，在享受富贵权势的同时，还不用费劲心力和高手拼的你死我活，可以说是理想中的生活。
而过去在七星楼，打生打死，终归也只是一个打手，哪有现在这样坐镇一方来的让人心动？
所以游曼的小日子可以说过的津津有味，比起过去强出许许多多。
唯一略显不足的，大概就是每天要提防七星楼的报复，进进出出必须有大队人马跟从才能安心。
这日傍晚，日头西斜，天地昏沉，城中隐隐约约亮起了灯盏，游曼一反往常的没有缩在家里，反而备齐银两，收拾妥当，带着三十个好手从大门走出，坐着四人抬的轿子晃晃悠悠的赶往万花楼。
万花楼是城东的一家青楼，背后有大金主支持，内中女子多娇艳明媚，善知心事，向来是有名的销金窟，不比烟花楼要差。
只是烟花楼做的是正经的餐饮生意，而万花楼做的是格调和皮肉生意。
在万花楼，由低到高将女子分为丫鬟，舞姬，才人，美人，红牌，以及花魁六个等级。
这些人大部分是从小精心培养，开始时也都是一视同仁，每日经过严格训练，吃穿礼仪都有规定，等时日迁延，有极大可能养成一流的美女。
等长到一定时候，这帮人就会被专门负责评级的人根据美色，身材，气质，才艺，性格，等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价。
在未出阁前，才人往上的女子，都是外卖艺不卖身，游走于一帮豪富之中。
等打响了名号，再召集一帮追捧之人拍卖，价高者得初夜，一般都能在一夜之间捞回这些年的投入，还大赚一笔。
这基本上属于武侠世界的炒作，抓住人们的攀比心理，猎奇心理等等，将人当做货物一样哄抬价格。
如果没了市场，没有资本，这帮子看起来貌若天仙的美人也就是普通人。
今晚，则是万花楼仅次于花魁的红牌彩凤姑娘的出阁日，不少身家丰厚之人都要去凑凑热闹，而游曼老早对此女垂涎三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不知为何，坐在轿中的游曼眼皮一直乱跳，心中也有一股沉闷压抑之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游曼性子向来谨慎，怕七星楼报复，所以一般晚上只缩在家里，重重护卫，堪称铁桶一片，今次为了一个女人走出家门，身旁只三十个护卫，可说是冒险了，心里颇有些不安。
“怕个卵，这些护卫忽然武功算不得高，但手上有军方连环劲弩，三十个人劲弩齐发，除非练成传说中的金刚不坏神功，不然休想靠近我半分。何况老子的铁甲神功已经大成，浑身只一处罩门，谁能杀的了我？”
游曼本想就此回去，不过想到彩凤姑娘像天仙一样的脸蛋，如水一样的娇柔身体，还有知心知意的体贴性子，便按捺下这个想法，自己给自己鼓气。
而就在他招摇过市，带着大队人马朝着万花楼匆匆赶去的时候，项央穿着一身灰色布衣，跟田间老汉一般蹲在街旁一家商铺屋顶，看着游曼一行从身下走过。
在观看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一手作指，一手持木，指尖横竖划过，哗哗的木粉掉落，在削木头，一柄造型平平的古朴刀状渐渐成形。
“这个游曼一身横练武功倒是有点门道，我这一生的武道根基始于铁裆功，还曾幻想收集铁布衫，铁头功等等横练之法，将浑身练得没有罩门。如果当初选了这条路，说不定也是另一番风光景色，这次一定要敲出点东西来。”
项央也曾练过十三太保横练，还修到极高的境界，不过人都是贪心的，难道因为已经有了五百万，就放弃唾手可得的一百万吗？
所以他这次不但要将游曼给生擒活捉，还要将他的一身武功敲骨吸髓，给化作自身进步的资粮。
铁布衫和金钟罩一样，已经成了品牌性横练武功，不少练法迥异，威力迥然的武功都起的一个名字，所以依照游曼的表现来看，他练就的铁布衫并非泛泛。
当然，项央也看到了游曼四周成方阵散开的护卫，不由得感叹这人下血本，同时升起一丝疑惑，这么大的手笔，他到底是从哪里找的这许多高手？
这帮护卫各个神完气足，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内家有成，而在行走之间铿锵有力，腰间也是鼓鼓，恐怕也曾受过特别训练，有特殊武器在手。
这么一伙人合力，精气神贯注，隐隐互通，可以破掉不少精神幻术，纵然项央施展音罡幻境，怕也只会打草惊蛇，起不到实质作用。
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一个人的精神，远不足以和项央对抗，十个散漫的人也只是杯水车薪，但三十个朝夕相处，配合默契，意志坚定之人，纵然精神力量不如项央，也可以破除精神，不受幻境所扰。
在大周世界僵尸一案中，那白毛僵尸就算不被项央发现，以精神力量侵染兵营也会被发现。
因为兵营之内军道杀魂凝聚，破除外邪，最终也只能以肉身上的强弱来分胜负，和现在项央是一个道理。
“以我现在武功，倒是可以将之尽数斩杀，但动静闹得太大，很可能惹出什么意外的乱子，还是跟上这伙人，去万花楼看看有没有机会。”
万花楼彩凤出阁，事情沸沸扬扬，小苏都有所耳闻要和王家兄弟去凑凑热闹，游曼在资料中又对彩凤痴迷不已，项央自然不会不知对方的目的。

第七百四十三章 水榭台
万花楼前，车水马龙，灯火绵延，声音嘈杂，沸沸扬扬。
两排青春靓丽，姿容非凡的女子款款立于门前，声音嗲嗲，香气袭人，穿着暴露，大白腿如玉一般，看的不少路人面红耳赤，心里痒痒。
在这个红牌出阁的日子，得到消息的熟客基本不会错过这个盛事，而凡能进入今晚水榭择花的人，身家必定都十分丰厚。
有大腹便便的员外从马车走下，十指绿鸽宝扳，身旁小厮亦步亦趋的跟随。
有年轻英俊的公子手持折扇，扬起飘逸长发，三五好友结伴相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去踏青游玩，吟诗作对去了。
江湖中人也不少，不过大多都是独来独往，气息沉凝，而且进入之前，统一要将刀剑卸下，这是规矩，没人敢违背这个规矩。
游曼算是一众来人当中牌面最大，也最让人畏惧的，三十多个护卫浩浩而入，脚步咔咔作响，气势如金戈铁马，逼格满满。
隔了好远就有万花楼的专人前来引路服侍，两个富商本来在游曼之前，不过见到这番场景，只能挤出微笑在一边候着，也不敢和他抢风头，可见游曼现在在晋阳城内也有了些名声和地位。
不过跟在后面的项央也发现一个现象，游曼的护卫都停在外面，只他自己进入万花楼中，而且丝毫不但心安全问题。
“万花楼中有高手，而且是十分厉害的高手坐镇，游曼相信就算有人刺杀，也不会成功。或者认为今天这个大日子，许多高手在场，没人会冒大不韪对他下手，除非是疯子。”
项央眯着眼睛暗中探视，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随后花了百两银子的入门费进了万花楼的水榭阁中。
这是入门费，也叫讨喜，更是证明你财力的一种，能选择有潜力的豪客入场。
不然喧喧嚷嚷，什么牛鬼蛇神都凑进来，就显得这次的水榭择花层次太低，也冗杂纷乱许多。
可以说，单单靠这个入门费，万花楼就赚翻了，何况还有之后的重头戏。
在一个四方环绕清水的八角凉亭内，项央和三个差不多打扮的江湖人挤在一张桌子上，桌上摆了酒菜，还算精致，不过在尝过烟花楼水准的项央眼中，只能说一般。
当然，术业有专攻，烟花楼是吃饭的，万花楼可不是，也很少有人来这里是为了吃饭。
项央的木刀被斜靠在桌边，三尺七寸，造型朴实，引得同桌三人不时嬉笑。
一人故意发问，“木头做的刀粗糙且钝，能杀人吗？怕是小孩子的玩具吧？”
粗糙发钝的木刀在万花楼眼中，仅仅只能算是一个玩具，还算不得兵器，所以被允许带进来，这三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何况项央附身的项顶天虽然高高大大，一表人才，但身上穿着下等人才穿的粗布衣服，显得很寒酸。
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三个人的行为只能说符合正常人的正常思维，外加正常人的些许劣根性与放浪姿态。
项央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三只跳蚤在他面前上蹿下跳，也能解解闷。
只是不时看向左右四周的环境，同时搜寻游曼的踪迹。
别人是争彩凤的初夜，他是来抓游曼的，别人的注意是在风花雪月上，他却只关注各个路线以及万花楼的护卫强弱，好寻思对策。
之后的拍价项央也都心不在焉，只知道群情激涌，气氛热烈，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后是谁拍到了彩凤的初夜项央不知道，也不曾理会，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激动得了脸红脖子粗的游曼身上。
“找到你了。”
而财大气粗的游曼正和旁人争相喊价，忽而心里蒙上一层浓重的黑雾，冷不禁打了个哆嗦，心内一凛，多年的江湖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自己被人盯上了。
如老虎一样凶悍的眼神座左瞄右瞄，看的旁人心里发毛，以为这黑猩猩一样强壮的大汉是不是财力比不过要动粗。
“摇光楼内的高手不少，但老子都认识，莫非梁东竹请了外援？”
越想越惊，越想越怕，梁东竹的可怕他一清二楚，他做下的事情，对方肯定也不会放过。
原本的惊艳美人在生死面前实在一文不值，游曼心中起了退意，猛地起身推开一旁的歌舞姬，要走出水榭台。
“咦？倒是有些能耐，感知很敏锐啊。”
项央无声无息的离开原地，同样朝着水榭台外面走去，周身蒙着一层奇异的力量，仿佛能欺骗他人的感知思维，一路上竟无人发现水榭台下又少了一个，便是同桌的三个看不起项央的人也一无所查。
甚至有服侍下人迎面看到项央，也视若无睹，在他们的眼中，前方一片空空，手段如鬼如神。
这其实是对精神力量的高深应用。
佛家有六识之说，即为眼耳鼻舌身意，与人体之精神，修为，息息相关。
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中载明，元神有成，便可渐渐断绝六识，进而体味末那识之境，元神衍生伟力。
迷惑五感只是粗浅之用，到了高深之境，还能潜入人的梦境，无声无息操纵人心，修改记忆，心心相印他人所思，旁人恶念一起，便能感诸于内……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能修成元神，同级的人本质相同，做不到这些。
这看起来不可思议，但并不玄幻，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就是此类的粗浅应用，不过只能应对精神孱弱，意志不坚定之人。
哪怕现代也有催眠这一说法，人体所蕴藏的潜力和奥秘远远超过想象。
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本就是纯精神武道，从精神，元神本质入手的佛门神功，偏向技巧形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在武道横行的世界，这样的运用并非主流，甚至可说是旁门之法。
大部分元神有成的武者，都会细心体味自己所学的武功，从武学中体悟真意，参悟道理，然后融入元神之内，这也是壮大元神的一种方法。
如此出手就是形，招，意合一的返璞归真之境，武功的杀伤力大大增加。
项央修为其实也到了这一步，不过因为兼修精神武学，所以手段更多，更加诡异。
于是便形成了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凶神恶煞的强壮男子情绪不定的从一条水榭长廊走出，面色凝重，左顾右盼间脚步匆匆。
另一个拿着木刀的青年好像离地三尺，漂浮飞行，朝着强壮男子靠近。
两人最终的交汇点，就是水榭长廊的出口处，那里有一个睡眼惺忪的老汉正摇晃着蒲扇驱赶蚊蝇。

第七百四十四章 恐怖高手
游曼与项央几乎是一前一后从万花楼水榭台的出口窜出，而这个过程，项央迷惑五感的手段渐渐失效，游曼也看到了这个人，震惊之余，更加速外逃。
要知道游曼修行的是最为艰苦的炼体之法，横练武学在修行时大多需要忍受肉体上的折磨，痛苦，如此才能精炼体魄，强壮身躯。
在痛苦磨砺的同时，横练修行者往往也会催发强大的意志，有了意志加成，纵然难以精通精神武道，本身的精神力量却不低。
换言之，哪怕横练武者没有专门的精神防御法门，本身对于他人的精神武道，也有极大的抗性与韧性，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摧垮的。
两人追逃之间，游曼胸膛急速颤动，鼓足真气，张嘴大吼，声音很大，显然是要呼救，同时震慑项央，让他不敢乱动。
这样的横练高手表现却如此猥琐，恰恰是他了解梁东竹，知道如果此人是对方派的，必然是对他大有威胁的。
然而就在游曼大吼的同时，项央同样轻叱一身，音波化作罡气，好似一片漂浮的星云，将两人团团裹住，更仿佛一道天堑，让游曼的声音只在两人中间如黄钟大吕一样回荡，却丝毫也未外发。
这个现象让游曼亡魂皆冒，自己发出的吼声回音阵阵，回头看去，水榭众人却好似一点都没听到，这是什么手段？
这就像是现代的审讯室，一块完全透明的真空玻璃将游曼上下左右，四极八荒全部围住，无论里面说的多大声，外界都听不到丝毫动静。
这是项央近来研究的成果，以自己前世今生两世所得所学参研出来的一种法门，既是音波功，也是音波功的克星，项央命名为真空绝杀。
声音的传播要靠介质，真气也是一种介质，通过真气的排列，模拟真空环境，笼罩四方绝域，让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为真空绝杀。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实际中的不可能，但以项央手段，也足以将游曼的声音限制在一圈之地。
而就是这个法门，引得看守水榭长廊出口的老者轻咦一声，还带着眼屎的浑浊眼睛霎时间像是经过净化一般，清澈，明亮，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充满了好奇和渴望。
一声轻轻的咳嗽在项央和游曼的耳中响起，仿佛炸起一道惊雷，回音阵阵。
霹雳之下，游曼这个强壮如大猩猩的壮汉当场被震昏，口鼻之间溢出鲜血，脸上一片红色，看起来狰狞可怖。
而他所谓的铁甲神功在这个咳嗽声下，不堪一击，整个人也脆弱的跟个小鸡仔子一样。
项央本身修成元神，精神修为远超肉身真气的境界，咳嗽声响起，头晕之下稳固灵台，没有晕倒，反而趁机加速，脚尖飞踢，一把拽起游曼就向外狂奔，打了那个老者一个措手不及。
“竟然没事？有点意思。”
抠了下眼屎，老头子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少林扫地僧的故事项央知之甚详，说的是一个牙都快掉光的老和尚甘心在少林做扫地僧，看起来其貌不扬，实则是个武学修为惊天动地的大高手。
然而世上不是每个老头子都有这样的闲心和修为，至少项央看来，也许万花楼有武功更在他现在这副身体之上的人，却绝不会是这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子。
何况真有那样的绝世高手，去王宫隐居也好，去哪哪当扫地的都好，何必在万花楼这么一个声色犬马之地流连？
少林乃是禅宗祖庭，有高手隐居，正常，万花楼一个卖笑皮肉之地，也有高手隐居？
不止是对不起自己超级高手的身份，简直是掉价。
但世上总有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发生，项央一路顺丰顺水，但并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比如现在，这个扇着蒲扇的老头子的确是个还在项央想象之上的高手，还对两人出了手。
“这个世界怎么回事，梁东竹已经够变态了，但修为尚有缺陷，还留有痕迹，这老东西修为竟然还在梁东竹之上，应该已经入道。”
项央心内一片冰凉，但没有放松，也没有绝望，朝着自己先前试探的路线继续奋进。
因为全力飞驰的关系，项央也没有功夫继续以精神迷惑旁人五感。
他拖着游曼的身影很快被发现，引起阵阵尖叫，水榭台后方似乎也被惊动，让他直呼晦气。
本以为这次的事情是十拿九稳，没想到来趟青楼都能遇到这般高手，这个世界就和前一个大梁世界一样，畸形的很。
前一个天幻秘境大梁中，天下先天绝迹，后天圆满就是巅峰，武林中多发展后天的厮杀争雄手段，偏向技巧上。
而这个世界，区区赵国一个晋阳城，已知的就有梁东竹，符修两个近乎元神大成的高手，再加上比这两个还厉害的神秘老头子，一池浅水养出多条蛟龙，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只是此时项央没有功夫研究这些，他正亡命狂奔。
速度飞快，哪怕未至先天，身法腿法依然带有风无形的真意。
“就是前面。”
万花楼的平面格局是以一条中轴线为中心，中央建造主楼，两侧建造次要建筑。
如水榭台，挖引清水，亭台分落，实则就是位于万花楼中轴线以左，平日封禁，只有红牌以上姑娘出阁之日才会开启。
项央也并非慌不择路，而是沿着中轴线往主楼飞奔。
彩凤出阁，但不代表主楼就不营业，万花楼属于高档次我要抓，中低档次消费人群也不能放过的那一种，可以说主楼之内人流最杂，以他的修为，恰可以如鱼得水，避过那个恐怖高手的窥伺。
甚至单单只是旁人，项央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那个老者给他的感觉太恐怖了一些。
“据我猜测，孙伯仁作为七星楼大佬，也许是入道天人，但也不一定。
在赵国明面上真正达到这个境界的，只有无道狂人一个，与另两国两个绝世强者三足鼎立。
这个老头子是谁？莫非是无道狂人？应该不会吧。”
项央拽着游曼冲入主楼之内的一楼大厅，在门口两个正窃窃私语的小丫鬟瞠目之中，施施然融入一众搂搂抱抱的红男绿女之间。

第七百四十五章 攀谈
此时的项央半搀着游曼，手上一拂，将对方长发打散，掩面之下遮盖血污。
同时来到大厅偏僻角落，反手间将此人外袍褪下，露出白衣。
那些能代表他身份的戒指等饰物也被撸了下来，靴子更被项央以真气震碎，可以说小心到了极致。
如此踉踉跄跄，两个人好似喝花酒喝醉了的醉汉，一路互相搀扶往大门走去。
这样的人多得是，这主楼一层大厅，起码有百多个男男女女，倒也不显扎眼。
临出门，在门前的龟奴还贴心的帮两人抬脚迈过门槛，服务周到，让项央不由得感叹这行饭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里面灯火阑珊，气氛热火朝天，男女靡靡之气不绝。
外面虽车水马龙，但凉风习习，让人脑袋清醒，显得更加真实。
来争红牌彩凤的人大多带了小厮下人或者车马等候，尤其以游曼的三十个护卫最为醒目，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大门，恪尽职守。
项央拖着脱得只剩内衣的游曼走出，为首的两个护卫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们眼中，游曼乃是后天当中一等一的高手，一身横练武学精湛过人，很少有机会被人生擒活捉，万花楼里面又是人声鼎沸，若是有不对劲，里面老早显露出异常。
如此项央带着游曼大摇大摆，好似醉汉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儿消失在黑暗当中，而主楼一层大厅此时才被姗姗来迟的高手控制处……
项央带着游曼一脱离众人视线，立马嗖的一声窜入一家商铺屋顶，鼓足身法远去，只是没走两条街，就感觉背后一种针刺之感时隐时现。
额头微微冒出细汗，项央知道，这不是错觉，肯定是有武功远超过他的超级高手在那种注视他，精神汇聚，产生锋芒，而他恰恰元神有成，感知细腻，方才察觉。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和小子开玩笑？还请现身一见。”
一条胡同口内，黑暗不见五指，项央却如视白昼，双耳微动，抓着游曼的手缓缓用力，扣住一块颇为坚韧的肌肉，一旦有声响，就拿他拖延时间。
他当然知道跟着他的一定是万花楼的那个老家伙，只是想不通对方既然能跟上他，那么把他拿下也不成问题，为何没有动手？
“嘿，你小子果然与众不同，老夫我也算走南闯北，周游三国，如你现在状态的，也只见过一人，怎么，有没有兴趣和我谈谈？”
不知何时，项央和游曼的身旁已经现出一个看起来极为猥琐的老头子。
看在项央眼中，这老东西穿着一个浅蓝色布褂，下身露脚长裤，打扮有些类似民国风，很有些超出这个世界和时代的时尚品味。
长发浓密，黑白相间，身材不高，看起来很是消瘦，正脸却是一片模糊。
项央以元神窥探，也看不出这老东西具体的五官相貌，可以知道这人的修为是何等的惊天动地，至少应该是六阴上人那个等级，甚至修为还要更深。
“当然，当然，我和前辈一见如故，正好找个僻静的地方促膝长谈，至于这人，不知前辈能否舍给在下？我这次到万花楼就是为了此人。”
老头子虽然敌友莫辨，至少暂时没有危险，项央心思便活泛开来，试探着朝着老者询问。
“这人和我没关系，尽可以交给你处理，咱们走吧。”
老头摆摆手，看态度一点也不在意，想来对于万花楼也不怎么看重。
提着游曼，项央和这老头找了个更加幽静无人的地方，一把将手里的游曼摔在地上，甩了甩手。
这人修炼横练功夫，骨质筋肉密度超越常人太多，分量自然也不轻，所以大部分横练高手虽然短途爆发惊人，但长途奔袭或者轻功就差了不少。
“小子，刚刚我看你施展的那声轻叱极为玄妙，闻所未闻，究竟是什么武功，快快讲给我听。”
刚刚到地方，老头子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显然也是对项央自己研创的真空绝杀极为动心，这个模样倒像个武痴，符合高手身份。
项央从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一门音波功，也算不上本命功夫，外加这老者修为深不可测，便将其中隐秘关窍一一道出。
至于其中的创功过程，项央没有说是前世所学，而推归自己善于观察，发现人的声音在水里，空气中，隔着墙，都有不同的传播表现。
所以进而总结归纳，结合多门音波功探索，有了现在这门武功的诞生。
“妙，妙，妙，妙不可言，你果然不同凡响，竟然如此善于观察，更能从中触类旁通，悟出如此玄妙的武功，称得上一声宗师。”
面对老者的真诚夸赞，项央面色微红，心中连连惭愧。
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询问之前老者话中的意思，什么叫他这种状态，什么叫周游三国只看到一人与他相似。
想到梁东竹那日试探之后的隐晦言语，项央觉得也许不必通过对方，也能知道各种隐情。
“你可听过六道轮回之说？天地万物，各有魂灵，死后入六道，轮回转世，开启新的一生。
是不是有六道我不清楚，不过转世之说应该不差。
咱们武者修行，练精气神，神之一道有成，便与一般人大不相同，纵然肉身有损，也可以借助修为或者某种灵物以元神状态存活。
当遇到足以相互契合，足以承载自己元神的身体时，还可以入体，重启一世。
燕国剑神就曾经转世一次，眉心一点剑痕天生天养，结合两世积蓄，底蕴，方能有如今超凡入圣的盖世武道。
而据我观察，你应该也是某个厉害武者的转世之身，所以纵然泥丸未开，玄关一窍未通，也有元神护体，抵挡住我一声雷音，而不是如地上这人直接被震晕。
在修行武功上，更是难得的天才，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年纪轻轻就能练出一身绝顶武道。”
老者讲的云里雾里，玄玄乎乎，好像在讲仙侠玄幻一样，一般人说不定就被绕晕了。
项央却是门清门清。
他自己就经历过魔刀一脉的乔臻以元神附着刀鞘一事，自然对这方面更感兴趣。
连忙再提出问题，过了这村，说不定就没这店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比试
凉风吹过，不远处的小树林传来树叶簌簌的声响，枝杈间偶有虫鸣，在黑暗中显得很是神秘。
此时原地中只剩下项央心事重重的留在原地，摸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游曼则倒在草地上依旧没有清醒，那个武功恐怖，不知底细的老者已经消失不见。
“倒是知道了不少东西，转世，确切的说，有些特殊的人具备这个能力，我只是通过无字天书才能做到这一步，不但是修为不足，也和元神的品质大有区别。”
刚刚他和对方聊了不短的时间，除了假装请教这具身体与众不同的秘密，也探讨了些武道上的学问，算是收获不少。
当然，项央也和这老头子建立了一个微妙的联系，将来有事，也可到万花楼去寻他，不过可惜的是始终不知这人的真正身份。
想了想，项央探下身子，伸出白皙的大手，眼中满是探究的在游曼粗壮的身躯上游走不停，尤其是停在手臂大腿，前后胸腹位置，半抓半捏，五根手指拨，挑，弹，按，仿佛在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手法娴熟。
横练之人的武功一大半都在这副身体上，项央武道高深，单单从摸骨，探肉，已经能从中窥测出不少的武功精要。
“额，好痛，你，你是什么人？你在干什么？天杀的，我跟你拼了。”
就在项央刺激游曼的身体，寻求本能反应和护身能力时，游曼缓缓醒转。
他只感觉身体浑身酸麻，脑袋昏沉鼓胀，好似被人塞进十几二十团棉花一样。
等稍微清醒些，便看到项央严肃的脸孔，同时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正对自己的身体做出异常举动。
毫无疑问，游曼这个横练大汉是个纯爷们，猛男中的猛男，喜欢女人喜欢的不得了，当然不可能有异常的取向。
所以在发现自己可能受到某个变态的侵犯，像是掐住嗓子的公鸭子一样惨叫一声，瞬间脸色涨红，身体发功，捏紧铁铸一样的拳头打向项央。
此时此刻，羞恼之下，他已经忘却七星楼和梁东竹的威胁，只想将面前这个相貌堂堂却是个衣冠禽兽的男人打成肉饼，以泄他心头之很，也避免这等丑事传出去。
这一拳，用力脆猛，运功之后，整个手臂凭空大了一圈，泛着青铁状的金属光泽，肌肉上纠缠着好似大蟒一样的青筋，游动之间仿佛活了一样，力道猛烈无比，甚至挤压空气弹射开来。
“好。”
距离如此之近，项央空下的另一只手却爆发出鬼神不测的爆发速度，横叉在胸前，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铁锤一样的拳头，隐隐之间有一层游动的气芒附着在手上。
轰的一声巨响，游曼直接被一道极为绵密强韧的劲力反推出三米多远，划着地上的青草，淌出一条直线，双脚一蹬，腰腹用力跃身而起，惊疑不定的看向项央。
“你到底什么人？是梁东竹派你来的？”
刚刚他一出手就感觉自己催金断石的刚烈劲力尽数被此人接下，而且犹有余力，将他推出，这表明对方的武功至少在他之上，至于高多少，就难以揣测了。
等他立起，发现身上的肌肉筋骨酥酥麻麻，仿佛被一层电流涌过，明白了对方的确是对他不轨，不过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想通过他的肉身窥探自己所学的武功。
“我叫项顶天，的确是梁楼主派我来的，给你一次全力出手的机会，作为交换，如果我击败了你，将你所学的武功全部说出来，你看如何？”
项央大眼噙笑，嘴角翘起，面上平和亲切，身体后撤一步，表示诚意。
说话间，探手一抓，原本插在地上的木刀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摄入手中，气质温淡，没有烟火气。
“好，这是你说的，接我铁甲神功。”
游曼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自然清楚在他昏迷的时刻，项央有太多的机会可以置他于死地，也有太多的机会可以让他丧失反抗能力。
但对方什么也没做，显然是在打他武功的主意，既然如此，他就有谈判的筹码。
也正好施展开来，让对方看看威力如何。
说罢，也不等项央回应，运足功力，肉身以眼睛可以辨别的速度变化。
纵向长高，原本不过一米八的个头，现在暴涨两米多，俯视项央。
横向放宽，那都不是虎背熊腰，而是大象背，犀牛腰，胳膊比项央大腿还粗，将内衣整个爆开，好在裤头似乎有伸缩性，质地也不错，没有裸奔。
等变化完成，游曼整个人已经成了浑身绽放金属光泽的人形怪物，浑身一圈一圈的向外散发旷野霸道的气息，整个人好似一个沉默的火山，蕴含着无匹的爆炸性威力。
说实话，看到此时的游曼，项央就想到不化骨魔功，两者是如此的相似，不过一个是变成长毛的僵尸，一个是变成好似铁漆浇灌的小巨人。
“好。”
项央只说了一个字。
当然好，因为游曼的表现越加惊人，项央所得也许越发丰厚，武道广博无涯，能见识这样的风光，也是他所期盼的。
眼神不曾变化，握刀的手比之前还要稳当，呼吸若有若无，整个人仿佛和手中的木刀合为一体，隐隐之间吞吐的不再是空气，而是刀气，锋芒无匹的刀气。
游曼整个头颅也泛着青色金属光泽，唯有瞳孔正常，看到项央的表现，心内一沉，怒吼一声，宛如一个发狂的巨人朝着项央奔去。
更可怕的是，他身法敏捷，踏步如箭，乃是配合特殊步法身法，蕴藏的铁拳隐隐泛着明黄色，隐隐之间好似有一层火热的气雾在拳头上漂浮不散，这同样是一门强横的拳法。
综合来看，游曼的实力的确是无比强横，本身的战力极高，外加作战与厮杀经验丰富，当初的白毛僵尸怕还是不是游曼的对手。
防御力强大，破坏力强大，在某些后天人眼中，面对此世的游曼就如同面对不可战胜的魔神，不但气势受挫，便是信念也会崩塌。
然而这世上总有例外。
就在游曼爆发全力冲到项央身体的刹那之间，项央微微一笑，微风似乎也陶醉在这一笑之中，灿烂了人间。
一道看不清的刀光乍现，一抹极细极锐极快的刀气划过，还有一道纯粹无比的意志附着其中。
游曼蓄力的拳头还没出手，人已经重重栽倒在地，从钢铁巨人一般的状态退化回原本的模样，瞪大眼睛，一脸的惊恐莫名。
他想过自己会输，却想不到他是这么个输法。

第七百四十七章 破功
游曼今天三十七岁，从十岁开始修行铁布衫铁头功铁裆功，铜骨功等等横练武学。
用珍惜药材补益精气，从藤条，到木棍，再到铁棒，经历了多少次的磨砺，方才有今日的横练境界，实在难以言述。
可以说，游曼是真正一步一个脚印活生生练出来的高手，他的成就，来源于根骨，武学，还有最重要的耐心与永不懈怠的恒心。
当然，若是如此，他也充其量只是一个二流高手，毕竟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游曼这样的人。
直到一年，他有幸受到一个武林前辈的衣钵传授，将一身分离散碎的横练武学统合为一体，进阶铁甲神功，是为武学大成，不能说再无抗手，但在后天也的确是少有人匹敌。
比如名声极大，曾经的对手，现在的队友的北冥神剑段沧海，这就是他的克星，无论是北冥神功，还是六脉神剑，都不是他所能抗衡。
这是纯粹的以力取胜。
北冥吸功，他的一身真气若是被吸走，所谓铁甲神功也就不攻自破，没什么有效的抵挡方法。
六脉神剑的剑气犀利且坚不可摧，威力极大，也会对他产生威胁。
除此之外，原摇光楼水旗镇分会的老大，也就是大首领，武功同样在他之上，可惜依旧被暗算，中毒之后与废人无异，纵然武功再高，也死在潘月半剑下。
还有潘月半，这人的四季剑法精巧细腻，招数变化，擅长以柔克刚，以弱胜强，且对他的罩门有所了解，也胜过他半筹。
然而无论是哪一个人，都不可能如项央这般，不但轻松，而且不多不少，刚刚好的将他击败，这代表了一种境界上的碾压，不是超出太多很难留手。
此时此刻，游曼的全身上下伤口并不多，只有双臂，双膝，以及后腰椎骨处被一道威力恰到好处的刀气斩伤，内气虽然还在，但铁甲神功被破功。
游曼可以感觉得到，自己双肘的关节，双肩关节，双膝关节，以及脊椎处都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盘踞，宛如游动的电蛇，又好似涌动的岩浆，一旦受到外力刺激，就会爆发出强横的破坏力，自己运气好成为残废，运气不好，直接被炸成粉碎。
面对这种情形，他的脑子在急速转动，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在思考。
虽然输了，游曼却并不沮丧，也不害怕，只是纯以一个武者的思维去探究自己失败的原因，项央武功的深浅。
但无论如何，他依然找不到原因，也不清楚项央究竟有多强，可以说是输得不明不白。
这简直不太可能，后天只是后天，如何能做到这一步？
随后他想到了之前对方在他身上摸索，自己全身酸软如电击，心内一颤，随即摇头撇去那个想法，不可能。
项央一动不动，表情也维持之前的模样，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做。
手中的木刀一如前些时候，糙面上满是木刺，似乎经过刀气的催发，也没有任何改变，可以得知项央的刀术修为以及真气控制已经到了何等程度。
缓缓迈步靠近游曼，看着这个强壮的汉子仿佛无助的少女在地上扭摆，蠕动，慌乱，项央没有凑上前，只是停在一米之外。
“你的横练武功很厉害，非常厉害，皮如坚铁，筋肉之间相连，承载在锻炼的如金铁一般坚硬的骨头上，不但防御力非常高，而且骨生锋芒，力量也十分惊人。
然而你的身体有一样不完美。
旁人可能只探究到你的罩门，但刚刚我摸遍你周身，却发现你的武功不但有一个罩门，还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项央的讲述没有任何得意，甚至并不觉得胜了一个游曼是多么光彩的事，语气平淡，不温不火。
“什么？不可能，我的铁甲神功坚不可摧，已经练到只一处罩门的境界，不可能有破绽的。”
游曼突然大叫，声音居然颤抖起来，和之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大为不同。
“不，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破绽在哪里，只是不愿意相信，或者抱着天真的想法，以为我只是凑巧碰到。刚刚我以木刀之法，瞬发七道刀气，刀刀斩开你的钢筋，嵌入你的铁骨关节之内，这就是你的破绽。”
项央虽然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但很清楚游曼前后变化的根本原因。
先前游曼以为项央需要铁甲神功，所以无畏无惧，以为掌握了一个不算小的筹码，至少他认为这个筹码不小。
但是当自己引以为傲的铁甲神功瞬间被对方所破，他就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当项央真正点出这个破绽，他才知道自己的武功未必是对方一定需要的。
没了筹码，或者筹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他自然清楚现在的处境。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横练功夫本就不是一门，而是拼凑而来，最后统合而成。
虽然升华为铁甲神功，威力无比，但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的积淀和数代人的参研才能圆满的。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你该说说自己知道的了。”
随着项央话音落下，游曼脸色瞬间苍白，失去血色，眼神也空洞无比，木木道。
“当日水旗镇中……”
“废话，还想耍手段。你和七星楼的事情我不关心，说出你所学的武功，还有铁甲神功是如何进阶的。”
项央眼中厉色一闪，右脚直接踩在游曼的背部，狠狠用力，将对方的身体压下，整个脸孔和干燥的草地来了次亲密接触。
“谈个条件，我说出武功，你放我走。”
游曼虽然虽然吃了草，眼睛却是越发明亮，这说明对方还是想要他的武功，而且对七星楼并没有多么忠心，未尝不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他相信天下没有不可以谈的事情，利益为上，他都能反叛七星楼，未尝不可以策反此人。
这也是他的小心思，刚刚那句就是试探，也探出了项央好武，类似潘月半那等人，对于七星楼似乎也并不感冒。
项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放下右脚，大手一伸，猛地抓住游曼的脖子，狠狠捏紧，让这粗壮的汉子渐渐窒息，脸色憋的通红。
“跟我谈条件？我给足你面子，现在你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得到
游曼自认为意志如钢铁，不可摧毁，不可动摇，能忍受巨大的折磨痛苦，无论项央用多么酷烈的惩罚，都难以让他就范。
然而事实表明，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至少项央的手段还在他想象之上。
点血截脉，配合嫁衣神功的雷火真气，这种感觉不是纯粹的疼，也不是骤然之间的剧痛，而是连绵不断，像是丝线一样，越扯越长的痛。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眼下，项央的嫁衣真气就能让人感受到什么叫肉体上的长痛，整个身体没有一刻停歇，灵魂似乎也受到难以想象的惩罚，数次晕厥，乃至大小便失禁，身体一片恶臭。
如果游曼是一个宁死不屈的人物，大可以自尽而死，然而他并不是，至少从他为人追逐享乐，贪花好色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
随着时间流逝，游曼再也承受不住，像死狗一样吐着舌头，眼睛暴凸，满脸的冷汗，嘴唇也干裂开来，如同许多天没有喝过水一样。
他看着项央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这绝对是一个狠角色。
项央当然狠，对于旁人，他或许宽容，但对游曼这等背主投敌，还将兄弟们一网打尽的二五仔，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手段自然冷血的多。
到了最后，游曼终于招架不住，断断续续的将自己通晓的武功道出，详详细细，尤其以横练功夫为主，项央要的也是横练武功。
“果然厉害，隐隐之间已经窥入上乘练精锻体之道。先是由外而内，由浅入深，等升华武功之后，再由内而外，画龙点睛，升华整套武学，更在十三太保横练之上。”
黑夜之中，项央的双眸却是闪闪发亮，远远一看，就像两颗在放光的宝石。
分开来说，游曼所修的铁裆功与项央的奠基所学基本无二，不过在内服药汤中少了两分材料，也无伤大雅。
这也是游曼整个横练武学体系的基础，强精壮体，进而酝养生命精气，在修炼如铁头，铜骨，铁布衫等等进阶武学上很有帮助。
而在一次意外之中，游曼得高人所传，将一身武功统合，再不是互不相干的分散武学，成就一门全新的铁甲神功。
一共七十二式锻体动作，覆盖全身，从最内的骨骼锻炼，由骨骼生辉，生发至纯的护身铁甲真气，再到骨膜，筋肉，皮，层层外渗，终于练到铁甲不破的境界。
这套武功本也算得上思虑周全，见解独到，可惜游曼本身有缺，早年横练已经积累不少破绽，如此就算依靠时间，资源堆砌，也难以达到此功的最高境界。
项央低着头，背着手，在死狗一样的游曼面前走来走去，口中喃喃念叨，是铁甲神功的口诀心法。
然而令游曼惊骇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这口诀竟然渐渐脱出自己刚刚口述，与他所练的大不一样，添了许多东西，又改了些许内容，但在他耳中，却似乎更加高明。
游曼虽然败在项央手上，但本身确实一等一的横练高手，自有一套衡量方法。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如此厉害？莫非是妖怪？”
游曼相信，在后天中，没有哪个高手能做到项央这一步，就算能做到，也不可能这么年轻。
在得到一门功法之后立马揣摩钻研，还能以自身武学见解补足疏漏，使得武功推进圆满。
这不但需要强大的武功，更需要难以言述的武学底蕴与理论，唯有一些涉猎庞杂，而又天资无匹的宗师才有这等手段。
单单拿运气行脉来说，由哪条经脉起始，中途经过哪个穴位，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会练成不同的真气，一个穴位之差，也许就是天地之别。
而这样的排列组合，是无穷无尽的，有的一步走错，可能就是走火入魔，隐患重重。
“哈哈，好武功，好武功，游曼，你当真是我的福星。”
项央忽而停下徘徊不定，方正的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光明之感。
刚刚他以铁甲神功为根基，辅以天魔策炼血卷，十三太保横练，催金手，铜像功……等等他所掌握的练精武学，向上推演，渐渐有所得。
而他之所以费劲巴拉的要如此大费周章，也不是闲的蛋疼，还是为了升华嫁衣神功做准备。
在后天阶段，项央每日有所收获，以他强大的武道境界尚能调控，拨乱转正，这新成就的嫁衣神功也就越来越完善。
但他是人，不是神，也会犯错，如今雷火双气共存的嫁衣神功又破坏力惊人，爆裂无匹，一个不慎，可能就是自毁的局面。
所以他要增强自己的体魄，之前那一个多月，也是花了半数时间调理身体，方才渐渐适应这嫁衣神功带来的压力。
项央也曾想过继续抓捕武者为自己试验新功，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与那时创造天蚕九变不同，现在的项央武功已经足够高了，而且天蚕九变与嫁衣神功也是截然不同的。
天蚕九变本身并不是什么爆裂性杀伐武学，更多体现在造化，升华，生命跃迁上。
而现在项央真正想摸索的是晋升先天之后如何吸萃雷火双气，如何更有效，更高明的运用这两种灵气，所以只能亲身试验。
这是必然，也是无奈，因为根本找不到那等先天高手为他试验，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而一副好的体魄，坚如钢铁的身躯，不但能抵挡外在的危险，也能大幅度降低内在的威胁，是创功的成功条件之一。
“项央，我求求你，放我一马，我已经将铁甲神功尽数传给你，只希望你给我一条活路。”
眼见项央展露笑脸，游曼却是如坠冰窟，通体发冷，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对对方再没有价值。
一想到会被抓到梁东竹面前，他就忍不住哀求，哪怕知道这种行为不但毫无效果，还显得自己卑微无比。
“放心，我会为你说情的，咱们去见梁楼主吧。”

第七百四十九章 小柳桥之约
接下来的事情项央没有参与太多，只是在把游曼交给梁东竹后，开始寻摸对付潘月半的对策。
潘月半对比小心翼翼的游曼就要大胆许多，也自信许多，基本上出入只自己一个人，没有众多护卫跟从。
不过此人多数时间都是在潜修练剑，所在之地有很多朝天盟高手聚集，以项央的武功也没有把握悄无声息潜入再将之带走。
外加现在游曼出事，被项央擒住，此人必会加紧防范，小心应对，除非硬打，不然想要将他拿下机会很小。
从表面看来，这人似乎没有什么破绽，然而从性情方面，又大有可为。
按照游曼所说，此人是个极端诚心于剑的剑客，矢志追求剑道最高境界，虽看重燕国剑神那等人物，却不盲目崇拜，而且极喜欢和高手切磋。
此人之所以被收买，是朝天盟用了一卷已经失传许久的孤本剑谱将他引诱，其威力绝不在六脉神剑之下，可说花了血本。
前面已经说过，此人诚于剑，自然不诚于人，在更高层次的剑道引诱下，也无所谓背叛与否，是个心性极为恐怖的剑痴。
而那剑谱的名字名为南天剑谱。
初听到这个名字，项央脑海中闪过大周世界已经被他打死的顾南天，随即摇头，不可能是他。
之后想到了另一个在武侠上堪称绝世无敌，盖代称骄的人物，也和他别有一番渊源的武林神话，燕南天。
这是一个极为传奇的高手，在绝代双骄中被称为天下第一大侠，天下第一神剑。
此人除了侠肝义胆，更身负古系至高绝学嫁衣神功，自创刚猛无敌的拳法南天神拳和纵横开阖，刚强威猛，招式强霸的天下无双剑法神剑诀。
而南天剑谱，记载的，也许只是神剑决，也许还包括南天神拳，也或许，还包括嫁衣神功。
针对于此此，项央沐浴焚香，平心静气，不让任何人打扰，使一颗冰心无暇。
等神思清明，无有挂碍，便在小院中以钝刀削木，贯注心神做了一柄木刀，并派人送给潘月半，什么也没说。
做完这件事，他便不去关注别的，只是潜下心来钻研武学，增长元神之力，安安静静的等待。
果然，不到七天时间，就有消息传来，潘月半要和他在小柳桥上一晤。
项央毫不意外，他的刀道修为铭刻在一方木刀之上，倾神尽力，如果潘月半真的是个剑痴，好武之人，必不会错过他这样的高手。
他的刀意会勾动对方的剑心，诚于剑，就不可能因为惧怕而畏缩不来，充其量跟着几个交好的高手以作防范。
最关键的是，对方得到南天剑谱，一定武功大进，剑道修为暴增，希望印证自己的进步和所学。
如此情况下，一个刀道高手以木刀相送，挑战之意不言自明，潘月半只会失望不是剑道高手挑战，而不会置之不理。
总而言之，项央此法只针对潘月半这样的人有效，等同于那句话，君子可欺之以方，换了游曼，也只能说给瞎子抛媚眼，白扯。
晋阳城东，有纵横往复十三条大街，车水马龙，行人如过江之鲫，屡屡不绝。
小柳桥则在大兴街西坊，立于一方水渠之上，三十米长短横贯南北，雄踞两地，将大兴街与大同街分割划开。
桥体拱形，通体由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雕琢而成，卧在那里仿佛一条匍匐的巨龙，气势恢宏，再有流水潺潺，好似青龙吸水一般。
之所以叫小柳桥，是因为桥南桥北各栽种了一株极为粗壮的柳树，年份超过百年。
过往的小柳桥人流往复，熙熙攘攘，肩碰肩，脚碰脚，是个极为热闹的地方。
而这日，一个艳阳晴天，坚硬踏实，被烈日炙烤的火热桥上却是空无一人，两侧两街的行人宁愿多绕三里路，也不愿意走上小柳桥，因为这里已经被两大帮派清场。
七星楼，朝天盟，代表了当今赵国武林和朝堂联系最密，在武林声望最隆的两个势力，没有人敢不给面子。
桥南，已经有数道身影立在一颗垂条万千的柳树荫下，颇为紧张无奈的等在那里。
“卓亮，你也看到了那柄木刀，猜猜看，潘月半有几成胜算？几分把握？”
开口的女人如清水芙蓉，凤眉入鬓，有着浓浓的威严感，一双手掌白皙如玉，在烈日照耀下仿佛看到内中的血管彤红。
云华，朝天盟符修唯一的女弟子，向来是师傅的左膀右臂，武功深不可测，有传言说仅次于段沧海。
他旁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五官清秀，面色浅白，双眸如星，笑嘻嘻的模样看起来颇为阳光。
卓亮，同样是朝天盟内的高手，还是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精通二十三门当世一流武学，底蕴无匹，有传言一旦破掉玄关一窍，必将一飞冲天。
“一半一半，剑道修为不等于实力，刀道修为也不等于战力，未曾打过，谁胜谁负只是猜测。不过希望是潘月半，他得了南天剑谱，又有过往的扎实底子，进步很大，已经和过去天翻地覆，符老大对其也是赞不绝口，要是就这么败了，就太可惜了。”
卓亮一边说着，眼光不时瞥向身边的男人，露出一丝好奇。
段沧海为人向来来孤傲，自诩后天无敌手，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次一反常态的也来观战，肯定有原因，是为了潘月半还是为了那个项顶天？
在云华和卓亮旁边，公孙小蝶与段沧海默然无语，隔了半尺远，不似过往那般亲密，似乎有了隔阂。
公孙小蝶食指挽着发丝，光洁晶莹的脸上满是无奈，俏生生的模样让人心动。
男人的自尊心啊，实在是有些太强了，不就是夸了那傻书生几句吗？这么认真干嘛？
段沧海则是眯着眼睛盯着桥北，全神贯注，生怕遗漏了什么。
正如卓亮所想，即使潘月半领悟了南天剑谱中的盖世神功，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真正想看的是项顶天。
那日只是惊鸿一瞥，今天，他就要仔细看看那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受公孙小蝶如此夸赞。

第七百五十章 潘月半
小柳桥桥北柳荫下，以江思鸿为首的七星楼高手也来了几位，厉家大妹，王家老大，还有小苏自己，以及一个光头刺青大汉。
“项顶天真的有把握？潘月半原本就是后天一等一的剑手，如今又得到朝天盟的秘本剑谱，武功肯定大有增进，这实在太冒险了。”
光头大汉脑袋大，脖子粗，强壮如铁塔，浑身的肌肉疙瘩一块一块，看起来如同魔鬼肌肉人，是江思鸿的好友，也是梁东竹招揽的秘密高手之一。
“看看吧，楼主对项顶天很是信任，我们做不到的，他却未必做不到。”
江思鸿摇摇头，眯着眼睛越过拱形桥面的凸起位置，看向对面的段沧海，手中的铁胆哗啦啦转动，越来越急，好似疾风骤雨。
他可以说是梁东竹隐藏的手段之一，虽然看起来胖乎乎，笑眯眯，实则也是心内高傲，不将一般人放在眼中。
上次他主持刺杀段沧海一事，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耻辱，辜负了梁东竹的期望，损兵折将，要不是收获到项顶天这个高手，当真是输到姥姥家了。
而之所以失败，最关键的不是厉家老三的背叛，而是段沧海这个人的武功实在超出他预估太多，一步错，步步错。
“嗯？潘月半这个叛徒来了。”
江思鸿眼睛一眯，在他全心关注段沧海时，桥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高大男子，虽然他没见过对方，但一眼就认得出来。
长发被一条发箍束在颈后，相貌普通，一双眼睛却是分外明亮，手上拿的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通体泛青，是他现在名字的源头，月半剑。
“果然武功大进，完全看不透深浅，南天剑谱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他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卓亮眼睛闪过好奇，他修行的一流武功二十多门，体悟各门武学真意，正要博采众长，创出一门属于自己的高深绝学，对于南天剑谱也是颇有兴趣。
就在潘月半现身之时，项央也从远处几个起跃来到桥北，穿着粗布麻衣，腰间悬着一柄木刀，负着双手气势如山。
再次见到项央，江思鸿等人完全看不出当初的傻傻书生模样，不止因为衣服装扮，也是气质从里到外的改变。
两个正主来到，观战的两方人纷纷屏住呼吸，全身心的将精神投入到此战之中，毕竟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后天绝顶。
纵然段沧海再为自负，也不会认为这交手的两人一无所长，也存了从中吸取经验的心思。
按照规矩，项央和潘月半应该来一次比较有感觉的对话，以彰显彼此的逼格。
“你来了”“是的，我来了”“你的刀呢？“刀在心中”……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不可能的，至少两人不是惺惺相惜的那种关系。
潘月半存了用项央的血祭剑的心思，同时想要印证这段时间的进步与所学。
项央的心思就更简单了，完成梁东竹交代的任务是其一，看看潘月半的武功是其二。
所以交锋早已经在两者到来时就开始了，因为这不是比武，没有裁判。
潘月半手持月半剑，从桥头一步一步的朝着拱桥中心的凸起中点走去，步法缓缓，长短间距如尺量，一步一步之间，一股无形的大势缓缓凝聚。
他的脚步沉凝，每落地一次，都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间坠落，揪住人的心跳，吸引人的目光，神光浓烈而灿烂，骇人听闻。
刚烈强猛，杀意浓浓，他的剑虽然未曾出鞘，但观战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潘月半的剑，再不是记忆或者卷宗中记载的四季轮转，以巧为主的剑术，而是大巧若拙，一力降十会的霸道剑术。
这样的改变，不但是进步，而且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项央同样是一步一步的从桥头迈步，朝着小柳桥中央走去，迎面相对潘月半雄浑的气势，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尖刀，将对方挤压过来的熊熊之势一刀切成两半。
他的步伐很随便，轻盈如风，他的眼睛四下漂移，没有聚焦在对方身上，看起来心不在焉，这在高手相争中是大忌。
唯独腰间的木刀嗡嗡作响，随着项央的呼吸，隐约之间想要腾空而起，纵飞盘旋，化作惊人匹练，取潘月半首级而回。
陡然，潘月半停住脚步，浓烈的形成实质的杀机风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宛如精神风暴一般的洪流，朝着项央滔滔而过，卷起狂风，带动拱桥下方的潺潺清水涌起数不清的漩涡暗流。
若是普通人迎面站在潘月半身前，必定直接死在这精神洪流之下，便是后天高手，意志不坚之人，也有受到极大影响，一身筋骨酥软，发挥不到半成。
唯独项央，元神护体，洪流涌来，不过如春风拂面。
直到这一步，项央才不由得惊叹，这个七星楼眼中的叛徒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奇才，抛开人品而言，剑术上，修为上，潜力上，以及等等，无一不是顶尖。
他在后天之时也曾遇到过不少对手，可惜大多被他三两下打成死狗，没想到在大周没遇到可堪为敌的人杰，在这个世界却遇到了，也算是弥补了心中缺憾。
两人此时相距不过丈远，同时出刀剑，潘月半的月半剑，项央的木刀，仿若两道惊雷在空中乍响，准确无误的点在一起，卡拉一身轻响，剑尖与刀尖抵在一起，隐约之间形成两道气罩。
嫁衣神功，项央在接触月半剑的刹那，就知道对方练的是嫁衣神功，而且至少是至少废功重修过一次的层次。
对方不但将霸烈雄猛的嫁衣真气如臂指使，还已经练成浑圆功体，只怕段沧海的北冥神功也奈何不得。
唯一让他好奇的就是，潘月半得到这南天剑谱不超过三个月，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做到这一步的呢？
莫非他练得是转注版本？但如果是这样，就绝不可能练成浑圆功体，究竟什么原因？
他自问已经对嫁衣神功研究透彻，现在看来，还得有所保留。
对比项央的疑惑大于惊讶，潘月半却是刹那间失神，对方的真气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甚至隐隐有被克制之感。
“怎么可能？武道禅宗，嫁衣神功，威力惊天动地，除了先天高手，纵然北冥神功也奈何我不得，这人练的是什么武功？”
潘月半心内震惊，只觉自己以为无坚不摧的霸道真气在对方的真气之下，如大日照下，霜消雪融，更有霹雳之威，震的他通体发麻，隐隐间握剑的手不在那么沉稳有力。

第七百五十一章 神剑诀
项央对于拿下潘月半更感兴趣，魔改版嫁衣真气猛地爆发，气罩的表面有流炎与电花迸溅，气势瞬间暴涨，好似一团不断膨胀的雷火聚合体。
不过片刻时间，潘月半高大的身躯便是猛烈震动，脸上满是凝重，倏而退后一步，整个人先前刚强霸烈的气势也消散无形。
退步的同时，撤剑竖劈，右肩耸动，剑刃划过一个弧线朝着项央斩去，仿佛用的不是剑，而是刀，一剑光寒，如滔滔海浪，又如九天惊雷，气势磅礴，力盖千军。
纯以真气对拼，他自觉不敌项央，便改为以剑法压制对方。
真气强弱不代表武功高低，一门厉害的剑法，完全可以突破真气限制。
神剑决就是这样的盖世剑法。
据项央了解，神剑决乃是燕南天所独创，一剑挥出，可以在十丈之外感觉霸绝天地的无匹剑气，也能将别人胡子头发都剃光却一无所查，于平淡中见神奇，扎实中见威力。
可以说，潘月半这一剑，看起来简简单单，极为普通，却已经有了不浅的火候，纵然一块青石巨椅也会被一分为二，切口如镜面般平滑。
项央眼中精光一闪，大感兴趣，这一剑深层次神韵，在他眼中也就只在独孤剑圣的截天九式之下。
神在意先，项央握刀的手突兀冒出青筋，顺手上挑一刺，空气与木刀的刀刃摩擦，因为用力猛烈，发出尖锐的气啸声，仿佛惊电一闪而过。
不过是区区木刀，在项央手中却如一柄绝世神兵，锋芒无俦，看的观战众人脸色狂变。
刀尖点在月半剑的剑刃上，精准到了极致，在潘月半变招的同时，项央同样变招，下一刻，横切来的月半剑再次被木刀中途拦截。
“不可能，潘月半的武功已经在后天登峰造极，剑术之强绝，无人可出其右，他怎么可能被那个项顶天强压一头？”
嘴唇翕动，吐出这几个字的是云华，威仪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之前她不曾了解潘月半的实力，但现在看到了，自忖三招之内，怕就被这个七星楼的叛徒打败，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项央为何表现更加惊人。
“不错，云华和我都不可能是这个潘月半的对手，段沧海怕也是半斤八两，甚至输面还要大一些，能压住他的人，莫非是符老大那等级数的高手？”
卓亮天资聪颖，悟性非凡，眼见潘月半剑势绵绵不尽，看起来虽然平平实实，毫无花样，但出剑奇快，剑光如雷霆闪电，剑势奇猛，就知道对方剑道造诣远胜过他们这般人。
至于段沧海，眼皮也是乱跳，心中沉甸甸的，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潘月半，更小瞧了项顶天，这两人都是他的大敌。
潘月半本就是名家出身，四季剑法绵绵无期，在年轻一辈剑术造诣首屈一指，又得到霸烈无匹，强绝天下的神剑诀，登时如窜了火箭一般迅猛提升，剑法至刚至柔，奥妙存乎一心。
“哗，好厉害，江胖子，你算是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么一个宝，比你我武功还厉害，怪不得楼主对他这么有信心。”
江思鸿身旁的强壮如铁塔的汉子惊道，不过言语中除了调侃，也有喜悦。
不得不说，朝天盟晋阳分会的青年强者层出不穷，天才繁多，相比之下，摇光楼的高手也不少，但大多是他们这等岁数已大，潜力不多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那帮子天才总有进步的空间，他们却连维持巅峰都勉强，早晚会败在对方的手上。
现在好了，一个项顶天，不说扭转乾坤，却足以稳定局面，而且这人若是再多立些功劳，被总楼主看重，说不定将来有竞争摇光楼楼主的可能。
旁人的再多惊叹，也不影响不到刀剑相搏的两人。
瞬息之间，两人刀剑比拼三十三招，咔咔震响之间，看似只是一触即止，实则内中劲力吞吐，百转千回，纵然湮碎山石，扭曲钢铁也只是寻常。
直到第三十四招，随着一滴血珠腾空而起，这场刀剑的拼斗方才有了高低。
两人交错分离，项央立于桥南侧，目光平和温淡，眉眼之间不动声色，木刀在手，与宝剑交击三十多下分毫未损。
虽是粗布麻衣，却掩不住的渊渟岳峙，气势如龙，伸手抹了把刀刃上木刺沾染的血珠，微微一弹，点在桥下的流水中，涟漪顿起，随即消散无形。
潘月半立于桥北侧，高大的身体看似平常，实则正以一种常人肉眼分辨不出的频率在颤抖，执剑的右手青筋暴起，沿着剑柄，有血滴渗下。
仔细一看，方才能看出在他右腕上三寸之地被一道凌厉的刀气切开一条恰恰的痕迹，血肉焦黑，仿佛被火烘烤，被雷电击伤。
“这是什么刀法？”
潘月半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低沉简洁，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好似不太习惯与人交流，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甘与探究。
神剑决，纵然符修也是赞不绝口的强绝剑道，竟然败给了一个无名之辈，他不服，不甘，但也知道对方的武功也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自始至终，对方都是在用木刀和他相拼，这高低差距，不是微弱，而是近乎绝望的悬殊。
武功高了一寸，就是高了没边，再给潘月半五年，也没有信心能做到项央这一步。
“刀法为人用，随心所欲罢了，你还是不懂。”
项央摇头，刀法？
从他练成神刀斩的那一天，他练得就不是刀法，而是刀道。
和潘月半交击中，招式封死对方，变化无穷，是神刀斩，处处占据先机，好似未卜先知，是井中八法，吞吐劲力法门，是此身精修的七旋斩。
然而刨除这些，还有许多许多关于刀道上的领悟，运用。
所以，真的没有一个具体的刀法，与其说是刀法击败神剑诀，不如说是项央击败潘月半。
神刀斩未必便强过霸绝天下的神剑诀，但项央高过了潘月半，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不懂？我不懂，但也不会就这么输给你。”
下一刻，以小柳桥拱形凸点中央为分割，两人的脚下巨大拱石桥充斥着龟裂纹理，潘月半激昂长啸，眸锋如剑，一脚震塌自己这半边小柳桥，在轰隆隆声响中朝着项央扑去。
烟雾迷蒙，水花飞溅，大地颤动。
他的身体，他的意志，他的魂灵，他的真气，已经和手中月半剑紧紧贴合在一起，已经不分彼此，一剑冲宵，几乎有席卷天地，荡尽群魔的浩然霸气。
这已经不是在分胜负，而是在搏命。
项央叹息一声，外人看来这一剑几乎无可匹敌，他却看出，对方的心乱了。
背叛七星楼，投奔朝天盟，就为了一卷南天剑谱。
现在剑谱到手，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成就，心态失衡，剑气再强，修为再高，一颗剑心残缺不全，又能如何？
下一刻，木刀飞扬。

第七百五十二章 功成
静室，烛火一点如黄豆，橙黄而温煦，映照人影。
项央手里捏着从潘月半口诵，他下笔记载的南天剑谱，用力之间，心神回到白日一战。
剑心有损的潘月半虽然看似气势如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严格说来，即使对方剑心无暇，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结局一早已经注定。
只是中途段沧海以及那个卓亮等人想要救回潘月半，倒是惹出些麻烦。
好在那帮人也被江思鸿等高手拦下，他则趁机掳走潘月半，将他带到梁东竹面前。
“原来转世乃是千难万难，但假使只是元神中一股武道意志流转，那么就容易的多。”
梁东竹信守承诺，和他交流一番，点出了自己的猜测，认识。
和那日的恐怖老者一样，他也怀疑项央是一尊高手的转世之身，不过不像是燕国剑神那般，两世合一，而仅仅只是某个高手的元神武道传承者。
打个比方，燕国剑神，乃是携带者前世的种种记忆从头开始，就等于一个穿越者或者重生者。
不过穿越者是异世界，重生者是回到过去，燕国剑神则是现世发生，时间线是往后推移，空间也没有变化。
这样的人从出生之时就有异象，所谓三岁识字，五岁作诗，那都弱爆了，月科里的孩子就能观想存思，留驻先天元气，将来修行武道，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而梁东竹和那老者都怀疑项央仅仅是一股武道元神转世，没有携带任何记忆，等于一片空白的武道元神，如果今生不曾练武，恐怕与常人也没有不同。
当然，后者的容易也只是相对前者来说，至少从梁东竹以及那个老者的反应来看，他们所见过的也只有燕国剑神以及项央（项顶天）两个。
按照两人综合所述，元神武道要流转，不但需要天地灵机旺盛，也需要元神的品质非常独特。
元神品质独特，可以武道转世，灵机旺盛，可以显化出来，不然沦落到一个末武低武的世界，纯以技击肉身之力为主，元神有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方面还有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那就是风云中的剑圣。
从第一代皇甫剑圣，到独孤剑圣，再到剑圣龙儿，实则就是一股剑道精粹意志转生，不同的人，却承载了同样的武道，强弱也各有差别。
所以不论是梁东竹，还是那个恐怖老者，都对项央另眼相看，也是为了观察他今后的人生轨迹，从中悟出些道理，也算是增长资粮了。
但其实，项央最近也发现此世的武道有些偏差，元神的修炼稍显孱弱，与大周世界有很大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转世仅仅和天地灵机与元神品质有关，现在大周灵机大涨，以十九州浩瀚的地界，曾经证道强者齐鸣的盛世，会发生些什么？
想一想，项央就有一种紧迫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项央是开挂的，比较变态了，但那帮元神转世的则是盗号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还要变态。
“所以还是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可以自信，却不可极端自负，不然早晚要吃大亏。”
项央口中呢喃一声，转而关注到手中的南天剑谱上，这上面记载了气，拳，剑三门堪称绝顶的武道。
先从拳剑上来说，南天神拳，神剑决，都是雄猛刚烈的武学，可以看出乃是一脉相承，用来配合威力无穷的嫁衣神功正正好好，乃是天衣无缝的发挥。
项央从中汲取两门武学的精神，神意，并不深入修行。
但对于上面记载的练气心法，则是颇多揣摩，不由得赞叹天下高人，一山还比一山高。
这练气心法和项央了解的一模一样，而且机锋内藏。
禅宗最重顿悟，如果不能顿悟此功的真正修行方法，就会在修行之中体会到极大的痛苦，因为真气实在太过刚烈霸道。
以项央推断，此方世界还没有人顿悟到嫁衣神功需要废功重修的这正确练功方法，所以但凡修炼之人，都练得是转注版本，潘月半体内的嫁衣真气，应该是他人灌输得来。
而项央赞就赞在，有人从中领悟嫁衣神功，创出一门承接之法，从身体，精神，两方面进行无缝对接，另类实现完美版嫁衣神功的威力。
也就是说，原版本的嫁衣神功等于吸星大法，有缺陷，经过那高人改编过的，则等于北冥神功，既可吸取功力，也能炼化为精纯的北冥真气。
同样是终点，废功重修是一条直路，走羊肠小道是死路，现在有人却在死路上开拓，最终也能抵达终点，那人足以称得上天纵奇才，武道大宗师。
项央曾经苦恼过的，嫁衣神功与烈阳罡气、雷动九天在先天上的承接不足，似乎也得到某种启迪。
还是以比方来讲述，后天的嫁衣真气，就如同一个吸管，先天的嫁衣神功，就如同另一个更粗的吸管，两者不能完美的连接，那么就有很大的危险，也很难作为一门比拟三分归元气的神功。
而此门从肉体，到精神的承接之法，则从某种程度上作为居中的吸管进行无缝对接，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或者可以看做爬墙。
地面是后天的嫁衣神功，高大三米的墙头是先天版本嫁衣神功，一个人怎么上去？
用梯子，这梯子，就是项央所得的承接之法。
可以说，直到得到这门南天剑谱，从中窥测旁人创出的转注版本的承接之法，项央才得到启迪，真正有了创出先天嫁衣的头绪和路路径，也有了尝试突破的可能。
以项央的武学智慧，素养，未必不如那个创出便捷版本的高手，只是一叶障目。
他毕竟不是圣人，也会受到思维局限。
如今被点明，当头棒喝，立马便开拓视野，脑海中有许许多多的奇思妙想等待验证。
“聚以元性，以见其光，自然顺之，勿以客求，心神微聚，照于白光……”
项央一字一字推敲，念出，在心里揣摩，收集来的多门武学要义在心间流淌，渐渐有融于一炉的趋势。
先天嫁衣，最关键的心法口诀成形就在眼前。

第七百五十三章 回归
大周，雍州，上郡，小商山，雪飘百里，冰封群山。
飘雪峰上，一个冰洞之中，项央面色红润，双膝盘起，两手垂放在腿上，呼吸之间热流回旋，驱散周身的寒气，隐隐之间仿佛一个澎湃的火炉，熊熊燃烧。
陡然，项央双目睁开，眸中一尺神光爆射，光彩如晶，元神之力滔滔而出，与五日之前初成之境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彻底稳固境界，迈入小成修为。
幽幽然，项央长吐一口浊气，胸膛起伏，眼中有些朦胧，似乎不太适应这片天地。
在天幻秘境中的五年，发生太多事，几乎历历在目，难以忘怀，这也是他印象最深，经历最久的一次。
几经困难，挫折，终于创出嫁衣神功的先天之法，武功短短时间大进，几乎说得上是一日千里。
应梁东竹与符修三战之约，以绝顶武道斩杀段沧海，然后就和公孙小蝶结仇，遭到这女人一波波的报复，最后不得不辣手摧花。
前两年时间，他居于晋阳城中，一直周旋于七星楼与朝天盟之间，几经杀伐，手上也染了不少鲜血。
后三年，他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争斗，另寻幽静之地，不问世事，增进元神之力，推敲能配合新修版嫁衣神功的招法。
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几乎是又一次的人生，项顶天之名也流传燕赵魏三国，可以说生活的很精彩。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得见三大武林神话，剑神，拳圣，无道狂人。
隐于赵国晋阳万花楼的那老者，也许是无道狂人，至少那等超凡入圣的修为有可能，然而始终没有验证。
项央也不明白，一个无法无天，狂气冲宵的盖世豪杰，如何成了那样一个潜居于青楼的猥琐老汉。
五年时间，他做到了自己想做的，元神修为缓缓增进，扎实无比，已经修到小成之境，底蕴深厚，毫无虚浮之感。
嫁衣神功，先天雷火双气威力无比，配合他自己琢磨的几门杀招之法，纵然手无寸铁与唐无衣那等高手对攻，那也毫不落下风，甚至占据优势。
想到这里，项央悠扬缅怀的脸色恢复平静，强大的修为让他具备了普通人所少见的适应性，很快将心内的异样与不适感消除。
虚抬右臂，五指曲握，一道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火焰腾起，顺手一推，挡住洞口的玄冰被击成粉碎，下一刻，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就在项央从天幻秘境回返现实时，声势滔天，高手如云的牤牛岭也迎来了一个特别的人，上郡神捕门新的主事人，红衣名捕，丁辉。
青铜大殿内，火光四方分列，亮如白昼，正北方向十二层玉质台阶上，六阴上人双手按着宝座扶手上，面前被一层帷幕薄纱笼住，仿佛隐藏在云雾之间，颇为神秘。
下方，案板之后则高手云集，除了以前的熟面孔，又多了三个陌生的先天高手，不过气息也都不似善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丁辉。
上郡神捕门之乱起始于六阴上人击毙四大红衣名捕，从而威震一方，更汇聚先天高手，共谋基业。
可以说，两方是水火不容之势，要不是现在大周之地江湖异动频频，神捕门说不定老早派遣强者来对付六阴上人。
现在丁辉持拜帖堂堂正正上山，几乎所有高手都舔着嘴唇，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一个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罢了。
然而出乎众人预料，丁辉胸有成竹，似乎并不认为这里是龙潭虎穴。
同样的，今日的六阴上人也显得很是奇怪，对待这个年轻人别有一番容忍，关系颇不寻常。
“上人，一别经年，当初我还是顽童时便跟在伯父身旁谒见神姿，多年过去，您修成无上神功，风头无两，实在可喜可贺。”
入座后，丁辉剑眉飞扬，星目有神，长身而起，行礼抱拳道。
这句话看似是恭维，实则是攀交情，拉关系，至少印证了不少人心中所想。
类似五鬼，火岭双驼等高手都陷入沉思，眼神飘忽，他们和六阴相交时间很长，怎么从不知有这么一号人物？对方伯父是谁？境内还有丁姓高手吗？
阿尔善，凌空羽等近年才崛起的高手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也没猜到丁辉的具体身份。
“嗯，你也不差。
小小年纪就修成如今这个境界，殊为难得，没有辜负你们丁家长久以来的期盼。
不过你现在淌进神捕门这个大漩涡，就太不智了，莫非还想与我分庭抗礼？”
六阴声音平淡，端坐在主位之上，好像乾坤不易的神王，最后一句语调陡变，更显的威风八面，气势浓重。
“不敢，不敢，只是柴峻和我丁家有旧，他有所求，我家族也不好推辞。
当年丁某祖父还在世时，曾亲口有言，您未来成就无限，赠予三枚通玄丹以作资助，也曾传授三式大逆求道剑诀，这是非丁家子孙不传的绝技。
丁辉今日来此，不是携恩而骄，只是希望上人能与神捕门暂化干戈，约束门人，如此神捕门也承认你牤牛岭自成一家，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您认为如何？”
丁辉巧嘴之间将六阴和丁家的渊源娓娓道来，神情端正，无喜无惧。
这话一出，仔细聆听的五鬼老人一拍清秀苍白的额头，是了，除了丁春留下的丁家，还有哪一家能让六阴上人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待？
只是丁春消失太长时间，丁家又隐迹于雍城之内，他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红楼一梦醉春秋，当年七大先天横行雍州时，六阴上人不过后起之秀，初出茅庐，能有今日造化，与早期丁春的提携也不无关系。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到神捕门，六阴怕都不会理睬，若是蹦跶太欢实，碾死就好。
唯独丁辉，乃是丁春的嫡系子孙，要思量一番。
饮水思源，六阴再刻薄，也要顾及一二，何况以他今日天人修为，也要想一想当年事，如此方能无愧于心。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丁老当年对我确有知遇之恩，不过也有三战之因，因果相成，才有今天的我。
你既然自信满满，想要重振丁家，那我同样和你来个三战之约。
咱们两方各派三人，同境界打上一场，如果你能胜，就按你说的办，如果我赢了，算是还丁老之情，同样可以如你所言，不过作为代价，我要你放出两个人。
以神捕门现在的实力，恐怕很难凑出三个人，算我礼让后辈，允许你找人帮助，如何？”
丁辉心内火热，求名之心沸腾，哈哈大笑下回答的铿锵有力，没有片刻迟疑。
“一言为定。”

第七百五十四章 三战之约
订下三战之约，丁辉心里有了底，没有再废话，便冲着六阴告辞。
丁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六阴大殿内一众先天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事情的发展走向，不该是这愣头青惹怒上人，被一掌拍死吗？
不过他们也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知道丁辉乃是那曾经雍州传奇丁春的孙子，而六阴年轻时又受过丁辉的提携，所以这反应倒也合乎常理。
“所以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啊，除了武力，最厉害的也就是人脉了。”
有高手暗中感慨，换了别的先天敢在六阴面前讨价还价，铁准被打成死狗，也就是丁辉身份来历不同。
“上人，奴家有一事不明，刚刚您所言就算咱们赢了那三战之约，也会按照丁辉小儿所说的约束手下，只为了两个人，不知那两人有何稀奇之处？”
阿尔善忽而开口，捂着嘴唇浅笑之间胸前肉浪滚滚，不过倒是点醒了一些反应比较迟钝的人。
是啊，六阴上人不是肯吃亏的人，更不会一退再退，那两个人必定十分特殊。
六阴独坐上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这些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该商议一下，三战你们谁愿意出场，又能保证必胜。”
另一边，丁辉下了牤牛岭，和一早在山外等候的神捕门高手在附近的县城找了个住处落脚，同时商议这件事。
“丁大人，现在我上郡神捕门元气大伤，别说先天高手，就是后天绝顶的高手也没几个。不如此战对付一下就过去，反正六阴上人已经答应了您的提议，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付出两个人，这对稳固大局很有好处。”
这是一个岁数不小的金章捕快的原话，他不但对赢下此战毫无信心，甚至根本有把握也希望不要战胜，天知道惹怒了六阴会发生什么？
还不如趁机顺水推舟，和六阴和平相处。
这是当初四大先天名捕被杀一战中的幸存者，实在太清楚六阴上人的盖世神功，完全提不起和对方作对的勇气，换言之，他被打怕了，心气已经没了。
若是事后神捕门能以雷霆之势歼灭牤牛岭，那么他倒也能慢慢恢复，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神捕门还是疲态尽显，最大的后盾没了力量，他也就彻底失望。
他很清楚一点，丁辉能和六阴谈条件，不是他们有实力和对方对等，而仅仅仰仗丁辉先人余恩罢了。
“不行，此战事关我神捕门名声，绝不能敷衍了事，就算不敌，也要倾力以赴，不然整个上郡怕都是要耻笑我神捕门了。到时就算六阴肯收手，约束手下，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其他的人也会冒出来，那就不是一家的事情了。”
这是另一个金章捕快，年纪不大，三十来岁，还算有些冲劲，态度很是坚定。
其他的捕快也在互相讨论，有的赞成前者，有的赞成后者，一时间房间之内又吵又乱，跟菜市场一样。
“够了，你们这样子争执，成何体统？
这件事我已经有了打算，务必全力以赴，即使不敌，也不过是技不如人，至少咱们无愧于心。
我现在是想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人选可以提供给我。”
丁辉身板挺直坐在一张木桌边，背后的长剑解下放在手边，颇为不悦的看了眼之前那些提议蒙混过去的捕快心内摇头。
既然是他主事，而且想要做出一番成就，看来除了要解决六阴的事情，也要将神捕门内部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需要的不是混日子的老油条，而是富有朝气，做实事的实干派，一些老人可以慢慢剔除出去。
这只是丁辉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想法，不过得彻底解决外患才能这么做，不然不等外人打，神捕门自己就乱了。
至于和六阴一战，也正如他自己所言，尽全力，无愧于心。
甚至若是赢了，他必将名传七郡，再现祖父神剑之威，也算是成就夙愿。
“说起先天高手，首推自然是项大人，近年来项大人也是雍州一地最为声名鹊起的年轻高手。战绩也很是彪炳，刨除那些听闻，地牢一战中，项大人的武功我们的不少同僚都是亲眼所见。”
一个头发花白的金章捕快提议道，他也是当初地牢中的三个金章捕快之一。
这次跟随丁辉来牤牛岭，本不想掺和太多，更无意加入保守派或者激进派当中，仅仅只想混个过场。
不过听到丁辉的询问，倒是忍不住开口，直接将项央给搬了出来。
无他，当日项央与完颜博大战，破坏力几乎要震塌地牢，这等神功，实在让他心生仰慕和憧憬。
别看他岁数足够当项央爷爷了，现在也不过是项央的狂热崇拜者。
甚至在他心中，丁辉不过仰仗先人余威，唯有项央才是真正的天骄本色，赤手空拳足以比拟过往前辈传奇。
说到底，他们仍属于江湖中人，信仰的仍只是纯粹的武功，项央神功如此厉害，自然会得到他人的追捧，这也绝不是个例。
“不错，项大人本身也是出自咱们神捕门，乃是一家人，总比外人来的可靠。不过可惜的是当初项大人被魔门的贼子栽赃陷害，和咱们的关系已经淡薄许多，若是没有足够的筹码，恐怕未必能请动他出手。”
这是一个银章捕快，算是心思比较细腻的那一种，也是上郡有名的破案高手。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默而不语。
没有哪个脑残说出威逼项央的话，也没有哪个白痴以为项央会无偿帮助他们和六阴上人作对。
在这间屋子里的，要么智慧过人，要么经历丰富，都懂得以己度人。
“上次请到项大人看守地牢，是以三门先天神功为代价，丁大人，我们不如……”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你和他看守地牢也接触了一个月，总比我们有交情，尽力去试一试。
只要能请动他出手，条件尽可以谈。
三个人，加上我，假如项央答应下来，那么还缺少一个人，我想想。”
丁辉冲着那个岁数不小，头发花白的金章捕快说了句，自己抵着眉心细细思索可以借力的高手。
“巴山剑派一位老祖也和祖父有旧，或许我该去那里看一看。”

第七百五十五章 武功大进
小商山，飘雪峰，一块嶙峋的雪白巨石上，项央赤足站立，周身被一层无形的气罩裹住，气罩表面隐隐有电光火花闪烁，风雪拍打其上，被化作蒸汽飘散无踪。
“嫁衣神功，三分归元气，本身是极为冲突的属性，不过如今在天蚕气的调和之下，渐渐趋于平缓，功力再上一个台阶。”
项央神光湛然，气息雄浑，骤然长啸一声，并掌推出。
一道赤红色的掌印自虚空迎风涨大，阳刚爆裂，热劲如岩浆流火，烘烤的山峰上的白雪积冰化作沸腾的热水汩汩流淌。
脚下再踏，雪白巨石被一道吱吱呀呀闪烁鸣叫的电花缠绕，瞬间被击成粉碎，石粉飘飞，而碎石之下更是爆出一圈白色的气浪，以项央身体为中心，方圆十米，尽数下塌半米深浅，扑腾之间雪花四溅，穿金裂石。
“三分归元气。”
项央整个人凌空而立，短暂滞空，双手放在胸前，上下掌心相对，一道透明的圆形水球咕噜噜转动，无穷无尽的霜云风灵气自虚空融入水球中，无限增长威力。
下一刻，项央将水球平举推天，好像巨人推山，浩瀚的三分归元气转动之间越发壮大，卷动漫天风雪，爆射向空中。
刹那间，狂风怒涌，风云变色，连头顶的阴云似乎也被击出一道缝隙，穹天之上的大日从云层的缝隙之中透出点点斑驳金光，映照在项央身上，恍如神人。
此时此刻，项央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浩瀚的伟力在蓬勃酝酿，几乎有了比拟当日唐无衣的盖世风采，不需却邪也足以和对方争锋。
而修成了先天嫁衣，项央自问环境对他的约束也已经降低到极限，无论身处何地，他都能有足够的手段维持战力不衰。
当然，最关键的是，修成了嫁衣神功，反过来也助长了三分归元气和天蚕气，这是项央意料之外的。
他的根本功法其实是天蚕九变，天蚕气奥妙无穷，性质百变，几乎有造化般的威能。
比如他能以天蚕气转换三分归元气，也能转换嫁衣神功，而事实是，原本的嫁衣神功有些拖后腿，导致他的真气威力虚浮。
这就像好比两个先天高手当中混进一个后天的渣渣，两个先天拖着一个后天的战力比拟三个先天，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当项央创出先天版本的嫁衣神功，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就连项央自己也没想到武功战力会在短短时间暴涨到这个地步。
无论是天蚕气，还是三分归元气，性质都更上一个台阶，包括嫁衣神功。
此时此刻三者才处于一个层次，彼此流转，转化，毫无桎涩，完美无缺。
可以这么说，原本他的实力是被严重削弱的，直到现在才解封，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罢了。
“所以现在的我才是最完美的状态，元神小成，真气无缺，颇有些英雄寂寞。”
项央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心情大好，自开自的玩笑。
正放眼远观小商山天地四方，远近皆白的奇景，忽而转头看向山脚，那里两个身影正急速上山。
“山主，这位是神捕门的钱捕快，说要上山找您。”
带领金章捕快上山的是韩易，此时此刻他看着项央的表情满是谦卑，头低的几乎能碰到自己的胸，心脏急速跳动。
早几天他就和方镜发现孙涛失踪了，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孙涛的赤铜鼎则落到了项央的手上，两人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他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天，因为孙涛的某些表现，对于任何一个上位者而言都是极大的挑衅，尤其是喜欢自作主张这一条。
刚刚他又见到项央在山顶演练神功所产生的威力，心内几乎不敢有丝毫的背叛或者鬼祟心思，项央要杀他，太容易了。
“项大人，钱某这次奉了丁大人的令，前来和您商议一件大事。”
出言的是之前和丁辉建议项央的金章捕快，姓钱。
这老人一双眼睛看着项央满是震惊和服从，眼中的喜色也几乎掩饰不住。
刚刚天地色变，云层残缺，金光照下，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般武功比起那时在地牢中似乎又有不小提升，看来项大人从神捕门给他的三门神功中收获匪浅，这下就更有把握了。
这个钱姓金章捕快项央认识，是当时看守上郡地牢的三个主事之一，当初对他也算恭敬有加，算是有些交情。
此人的武功也算不错，但年岁太大，没了锐气，战力大打折扣。
“丁大人，莫非是神捕门总捕派遣来主事的红衣名捕？跟我来吧。”
项央挥手让韩易退下，自己带着这老捕快在飘雪峰漫步，很快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丁辉，丁春的孙子？原来和六阴有这层关系，看来那个柴峻有些手段。”
项央心内也不由得感叹，果然还是世家大族，关系重重，让人艳羡。
对于上郡神捕门的位置，他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敢接。
谁知道六阴会不会脑袋抽风，再重现一次击杀名捕的事迹，将坐在那个位置的人给干掉？
换了丁辉，不但有当初的情分在，本身也代表了雍州一个极为顶尖的势力。
当年红楼一梦醉春秋，除了没有留后的元淮一与陶醉，剩下五个都是有家有业。
祖辈八拜之交，亲如兄弟，家族之间也都是守望相助。
比如丁辉，如果有所请，另外四族不说倾族相助，也会为他后盾，这就不是孤家寡人的项央能比的了。
更别说五家各自也都发展新的关系网，如苏家和宇文家族联姻，这也都是助力。
“至于三战之约，说实话，现在武功大进，倒也想找个合适的高手称量一番。当日我借却邪神锋，小商山地利之助，犹且被唐无衣压了一头，甚至如果不是对方消耗太大，自己怕是会输，这次倒想再和对方较量一番。”
心念一动，项央脑海中的无字天书再次触发任务。
“唯一任务，在三战之约中，击败对手唐无衣，任务奖励，七大限之破海。”

第七百五十六章 吞天灭地七大限
“七大限之破海？”
项央心脏一跳，瞳孔骤然一缩，眼睛眯成一条细线，脚步停下，震骇于这个消息。
看样子他应下此战之约的话，六阴一方必会让唐无衣来对付他。
同时间，一股夹杂着澎湃元神之力的实质性气势从项央体内外泄，仿佛狂风暴雨而下，天雷神火齐现，呼啸刮起，轰然之间将周身十米之内的空间化作一片汪洋。
项央身旁的钱老捕快原本正恭敬的跟在项央身旁，忽而呼吸困难，内息凝滞，心灵蒙上一层晦暗的阴影，手软脚软，几乎要被挤压的血管爆裂，眼中满是绝望。
一般而言，项央肉身，真气，元神三宝交融为一，已经到了不显于外的境界，很少出现这等情况。
等项央意识到有些失态，收敛气势，钱老捕快方才大口大口的呼吸，哪怕雪花随着细风飘进嘴里，也不觉凉，反而有种活下来的庆幸之感。
“项大人为何心神震荡？连自己的气势都控制不住，莫非有什么变故？”
老钱捕快按照丁辉所言，对着项央几乎是千求万恳，许下承诺，只要能拿下一阵，上郡神捕门的库藏武卷，或者珍惜资源，任他挑选。
这样的条件已经十分优渥，他实在想不出项央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乃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礼数做的不周全的地方。
同时也在懊恼，生怕项央一怒之下拒绝他的请求，那么不但无功而返，也显得自己太过没用了。
项央则没有理会钱老捕快心中的疑惑，只是自顾自的向前大跨步前行，心中激荡，思索天书的这次奖励。
七大限之破海，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神魔级别的旷世刀法，吞天灭地七大限中的第七式，破海。
此门刀法可谓仙武中的巅峰，传说是远古之时的大魔神蚩尤所创。
当时蚩尤眼见天灾地祸衍生出强大破坏力，因而有所启发，创出一套惊天动地的刀术“七大限”，技压神界诸神，所向披靡，成为武功绝顶的大神之首。
七大限，原名吞天灭地七大限，分为破海，山崩，风暴，冰雹，烈火，灭地，吞天，一旦完全掌握，就能造成好似自然灾害一般的破坏力，威力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傲寒六诀虽然不错，也能引动天地寒气附随，但若与吞天灭地七大限相较，实在是不堪一击。
风云中的绝顶刀道邪王十劫，怕也差了七大限不止一筹。
可以这么说，这是纯以一套刀法演化天地伟力的刀道，主旨就是催杀一切，灭绝一切，施展开来，对于自然天地，也是一种极大的损害。
项央真正激动的也不是纯粹的因为这门刀法的威力，更多的是此刀蕴含对于天地之力的一种解密。
在现在项央的眼中，这天地之力就如同密密麻麻，无数个被密封锁住的宝藏。
他们这些武者，先天也好，天人也罢，乃至证道，之所以能有种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就是因为能从这些密封的箱子里攫取宝藏。
然而不同的是，因人而异，宝藏也截然不同，有大有小，比如白剑涛，血灵子等人，充其量也就只拥有池塘大小的宝藏，开采出的，只怕不足十分之一。
唐无衣算是厉害一些，拥有湖泊大小的宝藏，开采出的同样只有十分之一，却能发挥出远超过白剑涛与血灵子的威力。
项央后天根基登峰造极，算是拥有广阔大海一般的宝藏，限于修为与方法，同样开采不足十分之一。
所以差距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就是宝藏的大小，泥洼，水缸，水塘，湖泊海洋等等，限于天资，功法，际遇等等，是有很大差距的。
而力量的强弱，既与宝藏大小有关，也和开采进度与方法有关。
这吞天灭地七大限，就是大幅度发掘宝藏的方法，不止体现在战力上，同样对修为增进大有帮助。
“甚至我怀疑哪怕一个后天武者，若是得了这吞天灭地七大限，也能逆伐先天，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项央心潮澎湃，若是解密七大限，完全掌握，再配合却邪神刀锋芒，先天之内，何人是其抗手？
就算同境界的雍州武林神话龙王水无痕，他也敢和对方硬刚一波，看看能不能打碎这个武林神话。
“走神了，走神了，不过怎么只有一式，要是七式齐全，我就直接走上人间巅峰了。”
项央思绪回转，想到只有一式破海，心内有些遗憾，不过眉头也皱了起来。
因为据他前世抠脚时上网浏览的资料来看，七大限虽然威力惊天地，泣鬼神，然而是一门不详的，受到诅咒的刀法，凡是学此刀的，基本没什么好下场。
比如开创者蚩尤，与黄帝决战时被蚩尤反噬，学过此刀的五个仆人，也都死的不明不白，还是死无全尸的那一种。
之后还有牛郎，玄天邪帝，南宫问天，杨广等等，不是死了，就是肉身被占据了，被绿了，或者精神分裂，下场不明等等。
项央越想越觉得瘆得慌，冷不丁打了个冷颤，以他的修为竟然会打冷颤，也是一件奇事。
“项大人，项大人？您觉得如何？我该如何回复丁大人？”
项央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一旁紧紧跟着他的老钱捕快可就兜不住了。
一张老脸拧成一团，颇为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项央，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最后实在是憋不出了，才壮着胆子开口询问，行还是不行，给个准话啊。
“哦，这件事我答应了，约战的时间地点在哪里？”
项央很快将心里那股异样压下，斩钉截铁道，眼中神光湛然。
他可从来不信什么命，也不信什么诅咒。
就算真的有，那也不过是一种力量的体现。
他相信，只要掌握了比其更强大的力量，打破宿命，打破诅咒，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七大限这门刀术他是要定了。
“啊，您答应了，太好了。会战之期在一月之后，地点则是牤牛岭西边的兰山上，到时会有我们神捕门的捕快在山外把守。”
项央点点头，这件事也就算定下来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兰山之上
碧空如洗，皓日普照，迎着微熏的清风，漫山的兰花轻轻摇曳花蕾，香气满鼻。
远处绿荫成海，飞鸟盘旋，偶尔有兽吼虫鸣演绎二重奏，一派自然风光。
兰山山腰一角，一大片被清理的整整齐齐的平地上，有两伙人已经分列就绪。
一方是以六阴上人为首的牤牛岭众人，气象森严，先天高手林立，宛如一道高高掀起的海浪，要将面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五鬼，阿尔善，魔门三个魔头，火岭双驼等等赫然在列，不过比起过往，又多了一个两个面孔，曾到神捕门地牢劫囚的完颜博以及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蒙面人。
六阴上人面庞模糊，被一层浅浅却无人可以窥测的气层挡住，双手按膝居于一众先天中央，端坐在一个金灿灿的抬椅上。
这金色抬椅由四个后天绝顶高手抬着，各个都是身材高大的横练武者，面容冷峻，筋肉虬结，眼中满是自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事实上，能为一个武参天人的绝顶人物抬轿，那是多少后天中人梦寐以求的，这四人能被选中，当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在对面不远处，丁辉，项央，以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剑客并肩而立，身后是十个上郡神捕门的高层捕快以及巴山剑派几个小年轻高手。
对比牤牛岭一方，神捕门的整体实力就差的太多，要不是有三个先天在前面顶着，那些后天捕快早已经心神被挫，信心全无。
双方的实力对比太明显，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六阴上人感恩当年丁春对他有提携之恩，丁辉一行分分钟被打成死狗，全灭也不是不可能。
项央白衣长袖，背着镇魔刀匣立在丁辉左侧，看了眼对面六阴一行人，暗暗捏了把冷汗，还好丁辉有些关系，不然这上郡神捕门就算彻底废了。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虎视眈眈的几道目光，刚烈威严的唐无衣，捂嘴浅笑的阿尔善，贪婪如豺的血灵子，战意沸腾的完颜博，全都紧紧盯着他，颇有举目皆敌之感。
实话实说，除了唐无衣，其余高手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今天一战，他的对手只有唐无衣，也只能是唐无衣，毕竟事关七大限之破海。
在丁辉右侧的则是巴山剑派的一尊先天剑客，名为齐仁鸿，乃是丁辉专门请出，用来对付六阴手下的先天高手。
齐仁鸿是巴山剑派的一个内修长老，是曾与项央约战的崔明的师叔辈高手，练得是纯粹的朝阳剑经，境界不浅，虽还未凝聚元神，但也差之不远。
而兰山上，也只有神捕门与牤牛岭两方人，不曾邀请名宿高手作为三战之约的见证人与裁判，在上郡，也没人有资格在六阴上人面前装大。
“上人约战三场，晚辈希望点到为止，只是在交手前，希望上人言明，您索要的两位究竟是何人。”
丁辉跨步上前，背负长剑拱手行礼，黑发在清风中飘舞，眼中平淡如水，迎着六阴一众手下的庞大压力开口询问。
他的用意项央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看看人物重要与否，如果不重要，就算无偿交给六阴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上郡神捕门已经由他做主。
“一个是魔爪门的门主，一个是熊万亭，两个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完全可以做主。”
六阴上人开口时语气轻柔，越往后，吐字越重，最后宛如雷霆滚滚，在兰山之腰响彻，无数兰花被震得花枝摇颤，一圈圈气浪翻涌如潮。
丁辉身后的后天捕快们以及巴山剑派来观战的几个杰出弟子纷纷变了脸色，不自觉的退后数步，手掌搭上武器的瞬间，又徒然落下。
这是在刻意示威，对丁辉一方人进行心理压制，待会儿交手时，气势薄弱，起手便要力减三分，算是六阴耍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段。
不过也正常，毕竟两方本就是对立的关系，这并不会因为六阴和丁辉之间的关系就有所改变。
“咦，熊万亭，魔爪门门主，分别是卓家人以及完颜博要就救走的人，看来这就是完颜博投靠六阴的条件，一柄神兵，倒也值得。”
项央算是了解的比较多的一个，完颜博应该是为了魔爪门门主手上的蓝金鹏爪，不过熊万亭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如果他没看错，完颜博身旁那个身材中等，看不出相貌来历的黑衣人，就是那天从他手上救走完颜博的高手。
当时对方也在地牢附近徘徊，卓家可能只是受雇于人，真正要救熊万亭的应该是那个黑衣高手，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救一个飞贼。
“若要为钱财，以这帮先天高手和百无禁忌的手段，可以说是予取予求，莫非那个熊万亭还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些想法只是在项央的心里一闪而过，转而收敛心神，调匀气息，不再分心。
“他们两个？也好，上人既然无论三战胜负，都愿意达成协议，那么丁某人也不会小气，同样会在此战之后，将这两个人交到您的手上，聊表诚意。”
听到丁辉这么说，完颜博以及旁边的中等身材黑衣人身体都是身躯晃动，显然心里不平静。
尽管看不到六阴上人的面目，但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六阴上人嘴角露出笑意，显然也很是满意，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偏偏众人都笃信不疑。
“聪明，看来丁家的这个丁辉很有手腕，不是初出茅庐便小觑天下人的愣头青，等回山后可以与掌门通通气，今后和这个丁辉多些联系。”
项央闭目凝神，在丁辉另一侧的齐仁鸿倒是对丁辉此举大加赞赏。
此战从头至尾，其实神捕门都是处于弱势，毕竟实力差距悬殊，如果六阴不答应，丁辉也无可奈何。
现在丁辉自行退步，表面看来是颇为猥琐，实则是一种经营人脉的智慧。
退让这一步，不是为了讨好六阴，而是维系六阴和丁辉之间的情义关系。
这样的智慧，进退得宜，让齐仁鸿对于上郡神捕门维存下去有了信心。
“不知上人第一战要派出何人出战？”
丁辉郑重承诺之后，又抱拳问道。
“你们三人，除了项央练成元神，境界都稍显低微，我也不占你便宜，凌空羽，就由你打第一阵吧。”
凌空羽，算是六阴一方最弱的先天，可见六阴也算是有意放水，刚刚丁辉的决定收到了对方的善意。

第七百五十八章 直挫其锋
凌空羽三十来岁，中等身材，两手拢在玄色衣袖中，看起来普普通通，在一众先天当中颇不起眼。
听到六阴点将点到自己，也有刹那间的失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朝着六阴行了一礼，从众高手中脱出，走到空地前。
“齐前辈，有劳了。”
丁辉见到是此人，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下，转身朝着齐仁鸿点头。
上郡神捕门虽然实力不太行，但暗部的情报网过去搜集的情报还在，所以丁辉对于六阴手下的先天高手也很了解。
凌空羽，洋川郡人，突破先天在项央之前，然而潜力不高，远远无法与项央这等天才武者相比，所以项央练成元神，而他连精神化影这一步也没做到。
因而在丁辉的眼中，这一战应该是六阴上人有意放水，便主动请齐仁鸿出手。
毕竟无论是修行的年月，还是两者的境界，所学武功，齐仁鸿都占据优势。
齐仁鸿倒是没有放松警惕，能迈入先天的，至少都是同一层此，必有过人之处，他算是老江湖，看到太多志得意满结果阴沟翻船的事，自然不会轻敌。
定下两人打第一场，六阴身旁的先天高手兴致缺缺，倒是丁辉一方的后天捕快们与巴山剑派的几个杰出弟子很是兴奋，颇为忐忑的瞪大眼睛准备观战。
一入先天，再非凡人，只要是先天高手，不管是元神大成之辈，还是凌空羽这等境界浅薄的弱鸡，在后天人眼中都是无可匹敌的存在。
而且先天难觅，以后天武者的庞大基数，诞生的先天也十分有限，先天之间的交手自然更加难得，若是能从中学得一招半式，悟通些许武学道理，必将受用终身。
在十数双眼睛的注目下，齐仁鸿和凌空羽两个面对面作了个揖，乃是切磋之间的常见礼仪，以区分生死相搏。
下一刻，齐仁鸿右手紧握剑柄，兹拉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拔剑而出，手中长剑原本剑身雪亮，此时仿佛化作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与灼人的热量，朝着四面八方涌动。
项央眯着眼睛，瞳孔中黑金白三色光芒交相辉映，透过刺眼的金光看到这一剑的精妙。
旁人或许不了解朝阳剑经，项央却是了解不少，因为他曾与巴山剑派的天才剑客崔明一战，各有所得。
原本这一式光耀天下是朝阳剑经的后手杀招之一，却被齐仁鸿结合拔剑式联合使出，出人预料，而又杀机无限，可见齐仁鸿虽然未修成元神，但也有所长之处。
其中，巴山剑派跟随齐仁鸿一起来兰山的几个年轻剑客纷纷面露异彩，嘴唇抖动，若有所思，显然仅仅一招，已经从齐仁鸿手中所得甚多，这也是齐仁鸿带他们来的用意。
此代巴山剑派以崔明最有天资，借助和项央一战融合朝阳剑经与天愁剑道为一体，脱离窠臼，成就自己的剑道之路，先天一片坦途，最为一众长辈看重。
他带来的则是修行朝阳剑经还算不错的年轻弟子，由他以实战演练剑经之玄妙高深，也算是劳心劳力了。
而旁人以观战人心理自处，被齐仁鸿一剑所扰，自觉猝不及防，但凌空羽乃是对战之人，心神提聚，却是早有防备。
金光照射瞬间将双目紧闭，两耳颤动，精神外感，一抹潇潇剑气从前方激射而来，两手前撑，突兀冒出一团柔韧无比的气芒，并合一拍，直接像铁石一般紧紧吸住齐仁鸿遥刺来的一剑。
“凌空羽武功虽然不显，但都有料可查，这一招似乎不是他所擅长的飞羽大法，倒是和六阴上人的阴极元气颇为相似。”
丁辉原本自觉胜券在握，忽而见到凌空羽闭目一手，心里惊诧。
六阴上人在未成天人之前，也是上郡与铁面大师，火岭双驼并称的黑道枭雄，武功深不可测，这阴极元气就是其绝技之一。
常理而言，力有强弱，十分力来，必定能击破六分力者，是为力胜者强。
然而六阴真人参悟武学，将阴极元气以特殊的波动之法运行，可以做到借力打力，也就是彼攻来十分，必有三分卸去，另有三分化作本身助力。
这和太极的四两拨千斤，慕容家族的斗转星移等等极为相近，然而这是建立在天地灵气的基础上，绝非后天真气与劲力可比。
纵然以项央此刻挑剔的眼光，卓越的武学见识，仍不得不赞一声好武学，六阴能成功参悟天人，进军还虚之境，不是侥幸，而是底蕴亨通的结果。
空地中央的两人一攻一守，各只出了一招，同样运气，彼此之间金黑两色光芒气罩死死抵在一起。
一者朝阳剑气熙熙如火，大有焚烧天地，干枯江海的威势，齐仁鸿的身体也在微微晃动，以特殊频率与技巧卸掉对方的反震之力，脚下渐渐开裂出丈长的裂纹，卡拉拉的踩踏入石地当中，大有摇动山体的趋势。
凌空羽脸色颇为难看，以六阴上人传授的阴极元气配合自己的修为狠狠攥住齐仁鸿的长剑不松手，反击远远不绝，只因他一松手，这一战就败了。
境界的巨大差距难以弥补，他又不是项央那等后天积蓄无匹底蕴的天才进阶，所以只能以巧取胜，说是耍心机也无不可。
对方想要以光耀天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将计就计，反借助阴极元气的威力将对方最擅长的长剑困住，便成了如今这副僵持局面。
“看来凌空羽倒还不笨，可惜功力太弱，本身资质也实属一般，难以将上人的阴极元气发挥完全，否则倒能算计那齐仁鸿一把。”
五鬼摇头，他的岁数场中最大，六阴也矮他一头，武功不说，见识却是顶尖，一眼窥出凌空羽的底细。
“丁兄不必担心，凌空羽气息虽然高涨如潮，然而其修为孱弱，真气不足，一旦山穷水尽，之前勃发的气势就将回落，齐前辈当可顺势取胜。”
项央同样看的津津有味，自觉处于凌空羽同等状态，以天星护身罡气配合斗转星移差不多也就是与齐仁鸿打个半斤八两。
就在项央话音刚落下，齐仁鸿闷哼一身，眼睛里喷薄而出一股强大的意志，不退反进，一往无前以长剑前刺，发出布匹撕裂的声音，断裂阴极气芒，划破凌空羽双掌肌肤，带着血珠而出，剑尖顶在凌空羽咽喉之前停下。
五鬼也好，项央也罢，都料出齐仁鸿必胜，却只以为是养其剑势，待凌空羽气衰之际反击。
万万没想不到齐仁鸿居然如此刚烈，武功也更在他们预料之上，一举在凌空羽气势最盛，阴极元气最猛的当口直挫对方锋芒，强压对方一头。
算的了武功，算的了强弱，但如何算的了人？

第七百五十九章 黑煞一脉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富有无限的可能与潜力，能成为天地的主角自有其道理，比如战胜凌空羽的齐仁鸿。
他的实力虽然强，但也没有这么猛，乃是临战提升。
两人前前后后只对了一招，然后就是长时间的蓄力，对攻，没有打的昏天黑地，也没有大战百回合不分胜负，差距在那里明明白白，凌空羽也输的心服口服。
击败凌空羽，齐仁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洋溢着比之前还要锐利的气息，似乎经此一招，他又有所得，怕是不久之内就能修成元神，武功更胜以往。
另一方，凌空羽落败，倒也不显得如何沮丧，失落，只是朝着齐仁鸿礼貌一笑，转而回到六阴身后众高手的队伍里，向着六阴请罪。
不管六阴本意是不是谦让丁辉一方，他本身输给人家，就是错，就是过，所以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无妨，巴山剑派的齐仁鸿也是老一辈先天了，实力本就强过你，输给他也在正常。
阴极元气练得也还可以，不必为此灰心气馁。
下一场，燕秋，你去。”
六阴果然没有怪罪，反而安抚了下凌空羽，转而对着另一个生面孔说道，言语之间颇多期许。
这燕秋是一个和丁辉年岁相差无几的年轻高手，长发盘起，以玉冠定住，衣饰穿着好似世家大族的公子哥，翠玉宝石林林总总十几个，极为奢华。
不过他本人倒显得极为一般，相貌普通，五官寻常，气质也是平平无奇，与英气逼人，仿佛人中龙凤的丁辉相比，大为失色。
这是六阴铲除上郡四大先天名捕之后闻风而来的高手，和项央不曾照过面，因此项央了解不多。
不过以他此时的修为境界，也能看出这燕秋乃是内秀于心之人，不能以寻常眼光来看待。
这一战，自然要由丁辉出场，毕竟他们两个修为相当，都不曾练成元神，也算是旗鼓相当，差距有限。
“是，属下遵命。”
燕秋朝着六阴上人躬身一礼，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先前凌空羽所在之地，两只手互相拢在袖口里，像是严寒天气下田间的老农。
丁辉则一言不发纵到燕秋身前，长身直如神枪，矗立天地之间，眼眸当中夹杂着对胜利的渴望和执着。
“这小子性格不像丁老，反而和我年轻时有些相似，倒是讨人喜欢。”
六阴看着丁辉，心中暗暗欣赏。
他年轻时就如丁辉现在一样，求名，求胜，冲劲十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也是他对丁辉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丁春当年和六个兄弟横行雍州时，以大逆求道剑诀闻名，此剑极为诡异，顺逆之间往往出人意料，匪夷所思，倒要看一看这一剑的门道。”
项央则起了增长见闻的心思，他曾得到元淮一的先天武道传承，实话说，真的不错。
按部就班修炼便足以修成元神大成，武学的威力也绝对不低，与之齐名的丁春想来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场中这二人却一改前一场，率先出手的不是看来极为渴求胜利的丁辉，而是表情木木，似乎有些呆板的燕秋。
他先是冲着丁辉点点头，然后拢在双袖之内的手亮出来，吓人一跳，几个巴山剑派的弟子脸都绿了。
只见这人两只手掌乃是一片漆黑，表皮皱皱巴巴，像是长了鳞片，又像是被人用火烘烤过一样，显得很是诡异。
“这是黑砂手？”
退回项央身边的齐仁鸿表情有些怪异，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据他所知，黑砂手乃是一门毒掌武功，掌力内藏，刚猛之间还挥发烈性毒素，在先天也属于厉害掌法，引动灵气能掀起黑砂狂潮，很难对付。
众人眼见燕秋朝着丁辉推出一掌，阴风呼啸，掌印漆黑，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道数丈大小的大手印将丁辉整个人盖住。
隐隐之间，神捕门一方的人还能闻到一股腥恶的臭味，只是被余风带起些许味道，就让人胸闷欲呕，筋骨软趴趴，提不起精神。
“果然是黑砂手，不过怎么练成这般模样？难道他没有得到正宗指点？”
项央对于这门掌法也有了解，乃是西南佛门密宗一脉的掌法，经流传出去，倒也有不少修行者，不算独门武学。
不过一般练到先天境界，这门黑砂手都会将手掌练的黑如玉晶，而不是燕秋这样的好似被火烘烤过一般。
显然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或者燕秋没有得到真传，再或者燕秋本身从中悟出自己的掌法，再或者，这是另一门和黑砂掌相近的掌法？
面对这一掌，丁辉的反应很快，没有出剑，只是右手骈指为剑，以闪电般的速度在罩来的黑色大手印上点了几下，剑气灰暗朦胧，宛如细针，刺爆空气，自己则连退三步，以作躲避。
嗤嗤声响起，燕秋击出的掌印仿佛戳破了的气球，瞬间干瘪下来，再被丁辉反身剑指划过，消散于无形。
“果然有几把刷子，眼力不错，看出对方掌力的几处不圆满之地，燕秋不会这么菜吧？难道我的七大限没了着落？”
项央微显失望，三战之约，第一战齐仁鸿胜了，第二战如果丁辉再胜，他也就没有出场的必要了。
不过倒也不能这么说，丁辉与六阴显然达成协议，本不需要三战之约。
但现在还是打了，想来是为了振奋神捕门士气，第三战应该不会落下。
毕竟丁辉此人有些雄心壮志，而以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能比借助六阴的威名来的更快呢？
“用你的全力，如果我想的不错，你练得不是黑砂手，而是黑煞掌，想不到魔门黑煞一脉的高手也出现了。”
丁辉破掉燕秋的大手印，却丝毫不觉开心，也没有得意洋洋，反而语气笃定，很是凝重地说道。
“魔门黑煞掌？又是一个魔门一脉的高手？”
项央与齐仁鸿对视一眼，显然心中不是很平静，他们竟然认错了？
不，不是认错，燕秋的确也练了黑砂手，不过更精通的是黑煞掌。
与之相对，六阴上人身侧的一众高手却面色如常，显然老早就知道这燕秋的底细。
魔门三十六脉，广布十九州，也不知有多少高手隐藏，堪称巨无霸。
黑煞一脉，也是三十六脉之一。
黑煞真更是足以与血神经比拟的魔道真传大法。

第七百六十章 大逆求道剑
“好眼力，不愧是丁公的后人，当年我师祖曾惜败在丁公神剑之下，今天燕某不才，再以黑煞掌领教大逆求道神剑。”
燕秋嗓音奇特，充满了金属摩擦的质感，短短一句话之间，整个人的气势也是狂涨起来，仿佛一尊被无穷无尽凶煞之气缠绕的大魔从沉睡中苏醒。
他的身躯并不高大，但在精神武学有成之人的感知内，却如巨人一般挺立，充满狂野的力量，与先前的木然呆板比较，现在的气息更是凶恶至极。
他的转变，大概就是从老老实实的小仓鼠，瞬间化为狰狞可怖的大蟒蛇，蛇芯轻吐，伺机寻找丁辉的破绽，要将之一口吞下。
“哈哈，好，我就猜到是你，那就领教你的高招了。”
丁辉不惊反喜，眼中的灼热从瞳孔中放出，几乎能流出现实，双手一抻，背后的长剑兀自鸣动，震飞而出，落到丁辉手上。
这一次，率先出手的不是燕秋，而是气势高涨的丁辉。
一剑递出，剑速非快非慢，剑势非刚非柔，剑气几乎消隐无踪，却有现实与虚幻重叠，如果真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一剑，大概就是扭曲。
长剑是直的，刺出去，却扭曲成了好似波浪状，剑尖飘忽不定，变化几乎无穷无尽。
迎着空气，本该遇到阻力，却是出乎预料的顺遂，清风相和，剑势陡增。
而在剑尖之下的那一方空间，更像是一片混乱的乱域，空间，时间，一切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化，与人的认知大相径庭。
所以这一幕看的外人头晕眼花，如一些后天捕快，巴山剑派的弟子，纷纷侧过头，不敢直视这一剑，因为继续看下去，心内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怕都要大大改变。
与后天相反，先天高手却都看的聚精会神，没有一人分神分心，反而各都若有所思，眼中充斥着对于神剑的探究。
武功至先天，大家可算是同道中人，相互研究，切磋，纵然魔门黑道也只是心性恶劣，而非武功不行。
“逆就是反，大逆就是大反，阴阳相对，昼夜相对，刚柔相对，顺逆自然也是相对，大逆看似违逆，实则也是天地宇宙认可的规则之一。”
项央见到这一剑，瞳孔放大，冰心澄澈透明，不说参悟这剑诀所有奥妙，但也大概知道了这剑诀的纲要宗旨，心内欣喜，几乎溢于言表。
他见到最高深莫测的剑道当属独孤剑圣的截天九式，截招，截劲，截意，也许还有截气，截神，截道等等，堪称天才的想法，盖世的武道。
此剑就算拿到大周来，也是旷古烁今的存在，六阴纵然参研天人，也未必是此剑之敌。
之后就是前一个天幻秘境，他不曾亲眼见识燕国剑神转世两次所领会的盖世剑法，却从潘月半手中领略神剑诀的非凡之处，对他启发不小。
此次看到大逆求道剑诀如此厉害，怪异当中又透着和谐，更令他欣喜不已。
这就好似一个老饕看到绝世美味，恨不得亲自下场一试对方的神剑之威。
时间万物，都有其运行规律，如水往低处流，时间可去不可回等等。
而大逆，就是从运行规律中挑出不圆满的地方，加以导引，改换方向，逆转规律，就像是异教徒一般，魔性森然，比魔剑还要像魔剑。
但若只是如此，也当不得项央如此看重，只因大逆之后还有求道二字，这两字就如同画龙点睛，将整个魔气森森的剑法升华。
大逆也是大顺，顺逆由我，为的不是其他，而是一剑问道。
可以说，丁春自创大逆求道剑诀，在剑道中已经超脱了先天这一层次，可惜始终没能真正迈出那一步，最后坐死关，杳然无踪。
就在丁辉出剑的同时，燕秋也没有示弱，鼓足真气，身形化作黑线，双足如车轮，游走四方空间。
十米之内，残影重重，漆黑如火烧的手掌或挑，或按，或挤，或抓，煞气滚滚如浓烟，山石草木沾染些许，便被腐蚀击穿，威力也不可小视。
燕秋一番身法奔走，不但尽数躲过丁辉的剑诀袭扰，而且掌力极刚强，往往侧击之间打在丁辉剑刃平面，响起如军鼓大作的咚咚声，音浪一波一波。
长剑，黑掌，两人仿佛一白一黑两道神光，不断的碰撞，又不断的分开，打的山石碎裂，狂风怒涌，阵阵气劲沸腾，将草木根茎拔起，外射……
项央看的分明，燕秋此人周身密麻笼罩一股强大的煞气，阴冷诡秘，隔绝大逆求道剑的大逆剑意，如此才能如走钢丝一般与丁辉鏖战，而不是仓惶躲避。
可见对方的武功也必然是不次于大逆求道剑诀的武功。
“燕秋这个小子果然练成了黑煞真经中的黑煞护身之法，剑意不侵，不知道我以玄血罡气的凝练之法，能不能从他手里交换出这门秘法武学。”
血灵子瞪大眼睛，看的心里痒痒。
黑煞真经是黑煞一脉的至高武功，秘法甚多，按理说是掌握在宗主一脉的手上，燕秋纵然学会黑煞掌，也不可能得传黑煞真经。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便想着方法，希望能从对方手里交换些许厉害的武功。
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想要接着此功对付项央，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心魔。
他好歹也是血魔一脉的先天强者，遇到项央就跟遇到克星一样，不除掉对方，今后怕是日夜不宁，也永无更上一层楼的希望。
场中，两人交手，丁辉出剑越来越慢，头顶甚至蒸腾出袅袅白气，显然真气运使到了极致，剑术造诣也已经发挥淋漓。
燕秋的身法却是越来越急，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黑龙，张口咆哮。
“要分胜负了。”
所有先天高手尽都屏住呼吸，这一战对比前一战的一招决胜，显然精彩太多。
只是到底谁会赢？
项央看不出，见识非凡的五鬼也没把握猜到，除了六阴。
丁辉人与长剑合一，宛如一道流星朝着燕秋坠落。
燕秋身化黑龙，煞气浓重，双掌膨胀如妖魔之爪。
就在要对击之时，一道凝若实质的气墙拦在两人中间。
“此战到此为止，暂作平手吧。”
有能力分毫不差的拦在两人身前，摆布如玩偶，还能说出这番话的，只有六阴上人。

第七百六十一章 出战
谁都没有想到六阴上人会中途插手此战，因此都颇为吃惊，就连丁辉与燕秋两个人也停在原地诧异的看向了六阴上人。
所有人都在猜测如果刚刚最后一击两人打到实处，而不是被六阴上人的气墙所阻，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说是燕秋可以，六阴到底和丁家渊源颇深，怕丁辉这个小辈经此一战信心受挫，所以他在看出此战胜负后加以干预，算是好心。
说丁辉更胜一筹也可以，毕竟燕秋是六阴的手下，现在他们已经输了一阵。
如果再输一阵，不但面子不好看，内部怕都不安稳，插手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六阴上人有无视规矩的实力。
“好，此战就如上人所言，算是平局，不过迟早有一天会分出胜负的。”
丁辉收剑回鞘，冷冷瞥了下燕秋，心内暗暗吃惊对方的实力，竟然不受他大逆剑意的影响，的确是一个好对手。
燕秋则是收敛凶悍煞气，双手重新归拢在袖口，退回横练先天高手况都之侧，同时恢复之前呆板木木的表情，不显山，不露水，任谁也看不出这是魔门大魔头。
“嗯，最后一战，你们应该是派出项央出战，话说项小兄弟，咱们交情也不浅。当初我神功初成，你来拜贺，为何之后又要不辞而别？莫非六阴有哪里怠慢？”
六阴忽而对着一直不言不语的项央说道，由于真气阻隔，旁人看不出表情，但能听出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不满之意。
丁辉以及齐仁鸿等人齐齐一惊，项央竟然还和六阴有过瓜葛？莫非当初神捕门四大先天被杀他也有份？
“上人言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项某人志在武道路上风景，矢志不渝。
对于争霸江湖，阴谋算计，实在不愿牵扯太深，所以借故离去，并非有意疏远。
而且我和上人麾下的不少高手恩怨不浅，纠葛太深，也是为了不让您难做。”
项央轻轻一笑，迈步走到已经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冲着六阴上人拱手道。
说实话，他面对面和六阴上人这等参悟天人的大高手，还真有些担心，不过冰心诀运转下，倒也不曾表露出来。
回答也是极为妥帖，没有自以为是，也没有不知死活的得罪六阴，就事论事。
“好，我向来欣赏天才俊杰，你项央算是我近年所见的第一人，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们谁想和他一战？血灵子，你就不必了，他的武功对你克制太深，你不是对手。”
六阴上人转而朝着伴立左右的高手询问，双手罕有的十指交叉紧握，似乎在思考什么，提高语调，询问道。
他们这一方堪称人才济济，高手如云，远不是丁辉一方的寒酸相能比。
然而对比项央这个声名鹊起，武功进步跟飞一样的年轻高手，能与其一较高下者并不多。
况都有些蠢蠢欲动，上次项央以却邪神刀破他横练法相，让他颇为不忿。
但当时只是试验，连切磋都算不上，这次倒是动了心，想要纯以实战和项央分个高低。
阿尔善之前也和项央有过瓜葛，同样迈前一步，想要请缨出战，教训对方。
唐无衣和完颜博更是直接开口，语气坚决，诧异对方请战同时也是分毫不让。
血灵子原本也有心，不过被六阴这么一说，脸都绿了，恨恨看了眼项央，兀自生气。
于是丁辉一行人就看到一帮先天哗啦啦的看向六阴，不管开口的，还是以眼神表露的，很显然都是想要和项央打上一场。
“项央，项央，果然有大气运，当初和崔明尚且是同一层次，如今崔明将将要突破先天，他却已经修成元神，赶超老一辈高手，这份天资实在厉害。”
齐仁鸿不自觉的瞄了眼项央，转而看了眼身侧的巴山剑派弟子，有几人年岁还在项央之上，但成就，实在是连比较都没资格，不由得浅叹一声。
丁辉则是心内动容，有刹那间的嫉妒，随即抚平心绪。
他出了家族，就希望能成就一番事业，无论是名动雍州，还是武盖群英，都是他所追求的，项央虽走在他之前，却未必能一路领先。
“唐无衣，你去。”
六阴很快指定了高手，以他的修为，也想不通项央如何在如此短时间进步到这一层次，元神与精神，对于灵气的领悟和使用，完全是两个层次。
他手下当中，纯以战力而言，当属唐无衣为最，这个曾经的黑袍并不显眼，但一旦褪去伪装，便是最夺目的那一个，所以是最好的选择。
唐无衣曾经是上郡最出名的人物，侠名远播，如今成了魔门魔头，还要代表牤牛岭出战，让一些捕快心中凄然，大有被欺骗的感觉。
这种心理也不难理解，大抵就是粉丝喜欢的偶像露出与人设不同的真面目，心中的神被推下神坛，还坠入魔窟。
被欺骗的那种羞愤与恨意都堆积成了火药，恨不得一下子爆出来。
过去他们有多么的憧憬，尊重这位唐无衣唐大侠，现在他们就有多鄙视，多愤恨姓唐的魔头。
“是。”
唐无衣脸型方正，身材高大，气势如山，自始至终，一直盯着项央，听到六阴的话，也只是吐出一个字。
随即一步迈出，跨过十几米，之间落到项央对面不足三米远。
说真的，项央看着唐无衣也是颇为惋惜，这人天生长了一张大侠的脸，又练成那样刚猛霸道的功夫和刀术，要不是心术不正，说不定两人会是不错的朋友。
“项央，你的进步出乎我的预料，可见你的确是少有的武学奇才。上次在小商山，你借天时，地利，人和，以及神兵傍身，才能将将与我分庭抗礼，运气不错，不过运气不可能每次都站在你那边，这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说着，唐无衣信手一扬，一声清越的刀鸣响起，手中多了一柄刀身赤红，烈烈如火的粗犷宝刀，三尺七寸，已经与唐无衣人刀合一，不分彼此，想来是常用宝刀。
神兵难求，唐无衣虽无神兵，但这柄宝刀足以再增唐无衣三成战力。
“不错，当时若不是在小商山上，我必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一天我也等了很久很久了。”
项央虽然血液滚烫，战意如潮，澎湃激荡，心中却是平静如水，澄澈如冰，冷静的不像是快要大战的人。
就因为受到此人啸天神诀触动，他才决心创出先天层次的嫁衣神功，天幻秘境的五年，他也从未忘却还有唐无衣这个大敌。
今日，他就要以嫁衣神功一战对方的啸天神诀。

第七百六十二章 再度交手
人这一辈子，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时期，不同的阶段，会遇到不同的人。
有的人会成为饮酒高歌的朋友，肝胆相照，生死一诺，这是很纯粹的友情。
有的人则会成为针锋相对的对手，交手，再交手，直到一方被彻底打垮为止。
项央从过去到现在的对手有太多，除了最早时期武功薄弱输给过一个叫刘乘的人，同级相战，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而今天，他要对战的，则是当前时期堪称最强的对手，修为大成，战力最高的唐无衣。
项央和唐无衣从面对面的那一刻，无形的交锋已经开始，眼睛对眼睛，瞳孔中分别映出对方的影子，同为大刀客，能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眼中爆射的精神刀意。
两人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挺的和竹竿一样，然而在场高手尽皆听到虚空中响起清脆的金铁交击铿锵声，一次，又一次，仿佛激烈的战场上有千军万马在胶着厮杀。
沉闷，压抑的气氛从两人周身之间慢慢向外蔓延，修为不到先天者，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揪住，狠狠的挤压，揉捏，痛苦不堪。
他们的皮肤作痛，仿佛有人在拿着刀子在切割，原本以为是幻觉，忽而发现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真的被一股力量刮过，汗毛掉落。
几个心智不坚的捕快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刚刚将经历了一场死亡游戏，现在幸存下来。
“退后，都退后，这两人现在在作耐力，以刀意比拼，元神之力牵扯灵气，凝如金铁，你们都退后。”
齐仁鸿脸色变化，对着身后的几个巴山剑派的弟子吩咐道，本身则是一动不动，恨不得贴到项央与唐无衣周身之间近距离观战。
“唐无衣的武功我们都知道，项央前次连元神都没修成，怎么现在境界突飞猛进到这样的程度？我不相信。”
血灵子一双眸子泛着血光，震惊，恐惧，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口中念叨。
“不，我想我知道项央为何进步的如此之快，只怕他是某个武道大能的转世之身，现在灵机恢复，所以他的元神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
五鬼老人面目苍白清秀，忽而想到了一个可能，带着丝丝怀疑，又十分笃定。
有些天材地宝，神功秘法能让人短时间元神暴涨，但绝没有项央这般扎实稳固的根基，就如同一些勤恳的修行者，日日夜夜，累积而至，那股子厚重的气息，是岁月的积淀，他们都能感应出来。
排除了奇遇，而在短短时间之内竟然有如此大的进步，那么只剩下最不可能的可能，项央是某个强大武者的转世之身。
此方世界巅峰时期证道强者齐聚，转世之说层出不穷，并不罕见。
只不过自许多年前，有人以通天彻地的手段隔绝天地灵机，所以一些元神转世的高手如龙游浅滩，与常人无异。
而现在灵机恢复，且比以往更家澎湃喷涌，那类人自然也就比普通人更具有优势，一大部分天才都是此类人。
“不错，不过应该只是武道元神转世，并没有携带记忆，不然进步只怕更快。”
六阴上人开口定性，旁人再无怀疑，同时也都明白为何这个项央如此得天独厚，跟开了挂一样。
事实上，如果武道元神转世，纵然没有携带记忆，一旦迈入武道，进步都将远超常人。
在龙王当初技压群雄，挫败现大江盟各大帮派之主时，也有人怀疑过他是某个强人的转世之身，只是最终排除了这个可能。
众人正猜测项央进步如此之快的可能时，项央与唐无衣两个也斗到了巅峰。
脚下地面微微颤动，原本静止不动的碎石块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射而起，千百块同时升上半空，一块一块的爆碎成石粉，随着山间吹来的清风飘落。
项央忽而后撤三步，显然吃了亏，不过眼睛里倒是不曾露出疲软，脸色也是一如先前，他不过元神小成，对方则是元神大成，有所不敌也很正常。
而就在项央撤步之间，唐无衣连进三步，扬手出刀，还是烈火神刀的电光火石，眨眼即逝，刀锋凌厉，快的已经不是肉眼能辨明的。
项央来不及出却邪，只单手并掌，气芒作刃凭无比的灵觉捏住切来的赤红大刀，一层层的火红刀气被项央的无匹气芒直接捏碎，在半空中消散于无形。
“嗯？不对，上次对方用的不是这门武功，好厉害的真气，直接将我以啸天神诀催生的烈火刀气捏碎，十年来也未曾出现一个。”
唐无衣刚刚面对境界突飞猛进的项央都未曾动容，此时却心内升起一股疑云，太诡异了，后天真气奠基，怎么可能还能中途改换性质？
任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到有人能在后天创出天蚕九变这样造化玄奇的神功，更想不到项央能耗费极大的经历来特意将嫁衣神功升华为先天神功。
捏碎烈火刀气，食中两指轻弹，宛如火药填充，炸弹爆发，弹击的刹那，凭空响起一道惊雷，赤红大刀与手指之间产生一道圆形外放的冲击波，扫向四面八方，气如圆刃，分割世界。
若不是有丁辉与齐仁鸿护着，以及六阴旁边先天出手，在场后天中人尽皆被这一道刀气余波斩杀。
项央一步不退，接下唐无衣的迅捷一刀，不过也不是游刃有余。
在他宛如金铸的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入皮三分，金火两气相生，渐渐有繁衍壮大的趋势，然后才被项央以真气排出。
两人这番交手，项央确确实实处于劣势，然而不曾有一人觉得项央不如唐无衣。
哪怕那些武功见识远不足观战的后天武者也清楚，唐无衣用了刀，项央用手，纵然如此，也不过稍稍强压一线，实在算不得优势。
何况项央背负神兵魔刀，早已经传遍七郡之地，为当今雍州名声最响的刀客，他的却邪一出，怕唐无衣还不是对手。
“来而不往非礼也，唐无衣，你也接我一招雷霆万钧。”
下一刻，镇魔刀匣飞出一道白光，虚空中电光闪烁，雷音隆隆，一道水桶粗细的巨大蓝光在山腰上空闪现，空中雷气浩荡，大有扫荡群魔的无上神威。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三式刀招
项央以嫁衣神功，烈阳罡气，雷动九天三门武功为主干，若干武学为枝叶创造一门神功，威力狂暴，斗战杀伐排列所学第一。
然而只有真气，没有招式也是白搭，所以项央在天幻秘境五年时间，苦心孤诣创出三式杀招刀法，配合杀伤力无限的嫁衣神功使用。
第一式，为雷霆万钧，乃是项央取嫁衣神功所吸纳的天地雷气所创，刀招不脱神刀斩范畴，唯刀意，刀势取雷动九天内中的精粹衍生而出。
一刀斩下，天地雷气附随，如五雷轰顶，刚猛正道。
配合项央本身似乎有切天之能的刀势，再有凶煞无比，灵性惊人的魔刀却邪，威力仿佛凭空召下一道雷电。
雷电，刚猛，浩大，犀利，迅捷，种种特性都由这一刀阐述而来，与其说是项央创刀，不如说是以刀演道，霹雳电光之间化作雷龙咆哮而出。
在创功这一道上，项央绝对算的上是前辈，后天即有天蚕九变与切天一击，此时雷霆万钧一式施展出来，威力已经盖过傲寒六诀的最强威力，大概也只有不知是否存在的第七诀，刀道轮回能够压制一筹。
“好刀。”
不但观战众人吃惊于项央雷霆万钧的威力，纵然身为对手的唐无衣也情不自禁喊出声。
而在出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被一道盘旋激涌的火浪所环绕，须发火星点点，仿佛神话中的火神降世。
唐无衣手中的赤红大刀舞动开来，斑斑点点的火红刀气自赤红大刀上翻涌而出，随即一路高涨，排空而去，化作十数丈长短，威力滔滔，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火焰焚烧。
这是烈火神刀的星火燎原，点点星火，可以燎原，一经施展，便有涨潮叠浪之威，观战之人只觉置身于高温烘炉当中，衣服滚烫，须发蜷曲如被火燎。
先前电光火石若只是唐无衣刀术精粹之大成，那么此招星火燎原则是其无匹修为与啸天神诀的盖世威力。
当初他在小商山飘雪峰上，以禁忌秘法逆转天象，消耗巨大，凭空造出一个适合自己战斗的地利环境，实则战力已经削弱数倍。
此时此刻，无有地利之忧，唐无衣一旦出手，威势便让人瞠目色变，就算五鬼老人这等积年老先天，元神大成之人，面对这一刀，也只能暂作规避。
雷龙扑入火浪之中，众人望去，就犹如龙游大海，一圈圈的蓝色电芒四处飞溅，凿穿山石，湮碎成粉，火星外飞，有植被沾着一点，瞬间被焚化成焦黑残骸，比熔炉还要夸张。
两人交手的战斗余波已经波及周围十丈空间，中央地带仿佛雷暴火海，一旦迈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丁辉剑指连点，剑气波纹横生，护着一众捕快一退再退，齐仁鸿也是如此。
三战之中，前两战仿佛开胃小菜，挑起人的食欲，真正的大餐只有第三战，因为也只有此战，才出现如此火热劲爆的场面。
两人已经不是凡间武者，动辄雷霆火焰，武近乎道，纵然放眼整个雍州，也是最顶尖的一批人。
唐无衣还好说，毕竟成名多年，而且融合正魔两家所长，有此火候不足为奇。
项央则显得太过出人预料了一些，至少丁辉与齐仁鸿都不曾想到他能与唐无衣战到那这个局面。
而在雷暴火海当中，项央手持却邪与唐无衣叮叮当当战作一团，刀法翩若惊鸿，鬼神莫测，见招拆招，均已经到了随心所欲，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两人比拼的，是内在的真气，是体魄的强健，是心神意志的对撞，是元神修为与运用的巧妙……
武功高低，实则到了一定程度，分出高下很容易，唯有层次极为接近，才会打的难解难分。
对拼二十三刀，两人招招用劲，刀刀用力，毫无退缩，最后一刀反震之下，项央被一股螺旋刀劲震到半空。
整个人却振臂而挥，却邪刀在手腕急速旋转下，搅出一道仿佛烈阳一样的光芒，前期温而不燥，阳而不烈，后期却散发焚天煮海一样的刀气，所有人都被一道耀眼的光芒闪痛双眼，那是与大日同辉的刀光。
这一招是他继雷霆万钧之后，自创的第二式用来发挥嫁衣神功威力的刀法，名为如日当中。
大日悬空，驱散一切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这一招对比雷霆万钧，还要更强，更猛，杀伤力更大，将嫁衣神功的火劲发挥到了目下项央能做的最大程度。
早在项央起手刀式时，唐无衣已经察觉不妙，率先瞬间使出如火如荼以及烈火烹油两式。
刀气竟然由原本的赤红化作淡青，一圈火浪腾的一下窜起，战圈暴涨十倍，百丈空间似乎都燃烧了起来，火劲如气流窜涌，功力不足者，已经十分被动。
“此战你们已经没有观看的资格，下山。”
丁辉和齐仁鸿几乎是同一个反应，将后天境界的捕快以及巴山剑派的观战弟子赶下山，自己运足功力以剑气护体，方才堪堪护住自己。
六阴上人一方倒是简单，火劲再猛，阳气再盛，也难以入侵六阴布下的罡气防护。
只是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战，打到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勇气和这两个战圈中心如神魔一样的高手一战。
武功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两人再出绝招，这一番碰撞，更是如火星撞地球，山体晃动，脚下岩石开裂成一道道十数米深浅的裂痕，巨响不绝。
隐隐之间，裂痕中涌动中红色的热流，仿佛岩浆喷涌，整片空间已经完全化作火焰的世界，燃烧，破坏，花草树木，灰飞烟灭，灭绝一切生机。
“唐无衣，接我最后一刀雷火交加。”
打到这一步，项央已经留不住手，若是留手了，这一战也就是虎头蛇尾，因此气势如虹，再发最后一刀。
刀光闪烁，红蓝气芒半边交缠，仿佛两条蜿蜒的长龙，自却邪中狂暴释放。
这一击项央还在酝酿，脚下为圆心，数十米方圆齐齐塌陷，卷起一层白色气浪，团团蘑菇云状的粉尘扬起。
“轰轰烈烈。”
唐无衣手中的赤红大刀猛然崩碎，手上鲜血淋漓，眼中却是怒目圆睁，红如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发出的刀气却比有刀时还要再猛烈数分，似乎临阵战力再涨。
交手如此多招，却邪神刀锋芒本不是区区一柄宝刀能抗衡，他的宝刀终于断裂。
下一刻，天地为之失色，山河为之倒转，一次次的爆鸣声响彻兰山，数里之外都有人能看到山间冒出火红一片的光芒，将整片天空几乎烧穿……

第七百六十四章 整理收获
“项兄弟，这次的三战之约多亏了你，不然那最后一层颜面怕也保不住。上郡神捕门收藏的名录我已经让人誊写好，你需要什么，尽可以开口。”
在临时居住的客栈当中，丁辉向着项央再三道谢，身后的两个金章捕快同样一脸的尊崇与敬畏。
这是在兰山之下不远处的一个小县，距离三战之约也已经过去一天时间。
回想起当天最后一战的情况，以丁辉沉稳的心境尚且心有余悸，忍不住惊叹项央与唐无衣两人惊天动地的战力。
最后一击下，项央雷火成龙，与却邪人刀合一，整个人完全升华为另一个境界。
唐无衣虽然长刀崩裂，断碎开来，但抛却了手中之刀，心中刀意却更上一层楼，喷涌之下施展的轰轰烈烈可称得上丁辉自习武以来见过的最猛的一招。
最后一击甚至引动天地变化，灵气异象显化数里外的人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结果还是项央技高一筹，以却邪刀斩掉唐无衣的一个小拇指结束，赢下最后一场约战，也成功挽回了神捕门的颓败局面。
“项某人出身神捕门，自当饮水思源，不会坐视不理，能出一份力也是极高兴的，丁大人太客气了……”
和丁辉寒暄一阵，送走几个人，项央方才关上房门，稳稳当当的捏着手里厚达一指的资料，坐回房间内木柜前侧的水曲木桌边。
房间昏暗，他的眼神却很明亮。
右手缓缓抚摸冰凉润滑的镇魔刀匣表面，项央心中很是平静。
“经此一战，以六阴上人的心胸气魄，应该会信守承诺，约束牤牛岭上的一众高手，不会做出扰乱规矩秩序的大动作。牤牛岭偃旗息鼓，实则对于整个上郡的局势都大有缓解，至少一些见风使舵的小势力与小人物也会消停不少，等丁辉整肃神捕门，应该也有一番作为。”
以项央了解的情报来看，眼下天下大变，神捕门总部的数位称号神捕无暇他顾，只能勉强维系神捕门，不让这个庞然大物解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且一旦神捕门缓过最初的那段艰苦阶段，一切走上正轨，很多棘手的情况都会慢慢缓解，比如现在的上郡，可以说是整个十九州的一个缩影。
六阴等高手也并非是一味挑起战乱的蠢人，动乱对谁都没有好处，规则，秩序，也是他们想要的，所以这也是上层高手们的共识。
“唯一让我疑惑的就是熊万亭与魔爪门门主两个，他们身上应该还有一个大秘密，说不定还打动了六阴上人。”
项央这个想法绝对不是妄加揣测，而是对于六阴上人有过接触了解，再加上自己综合情报分析，这才得出的结论。
“不过我也不是神捕门的人，顶多算是个亲近者，那些麻烦事还是留给丁辉头痛吧，我先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项央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对于上郡神捕门的积累也很是吃惊，一些百年大派怕也不过如此了。
武功，兵器，丹药，秘宝，大体上可以分为这四大类，层层分级，哪一门武功，需要多少功劳，哪一个丹药，又需要多少功劳，罗列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项央甚至还从兵器那一卷里看到了一柄神兵的介绍，一条长恨鞭，需要百个大功才能获得沟通神兵的资格，至于能不能得到神兵，还得看自己的缘法。
修炼鞭法的先天本就稀少，还得是神捕门自己人，还得立下如此大功，种种因由，才让这神兵至今蒙尘，枯放在府藏之中。
项央自有却邪傍身，无需兵器，所以主要放在武功，丹药，以及秘宝三项上。
最后依照心意和自己自身切实情况，选了一册天人高手所著的修炼心得，以及一枚金刚淬体丸，也就算是此次出手相助的报酬。
那天人高手所著心得体会，包含自习武开始，到打通六脉，晋升真气外放，再到后天大成，圆满，超脱，晋升先天，精神化影，凝神化体，元神大成，晋升天人，以及天人境界当中的种种领会，算是一个强横武者一生的总结。
这部经书不是武功，却胜似神功妙法，对于项央而言作用也远比一门先天武功要强得多，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武功，而是感悟。
换言之，他早已经迈出初时练功的勤修之法，渐渐窥入至上乘武道。
金刚淬体丸，则是佛门的一味灵丹，珍贵之处不下于白玉寺的大还丹，专攻淬炼体魄，对于有志于精，气，神三者之道齐头并进的项央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后才是七大限之破海，我自创雷霆万钧，如日当中，雷火交加三式，纯粹是发掘先天嫁衣神功的威力，乃是气重于刀。
威力虽然不错，但比起唐无衣的烈火神刀实则还有一段距离，不然当日借助神兵，我该轻松取胜，而不是打的如此胶着。
最关键的是，这三式虽然将嫁衣神功威力体现出来，却难以将我一身惊世骇俗的刀术发挥完全，这七大限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项央放下手里的资料，转而闭目接受无字天书的奖励。
一道道图文深深印在项央的心里，一个个玄妙无比的字符仿佛围着项央山下盘旋，飞舞不定。
仅仅一式破海，项央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方才稍有领悟，还是最浅显的那一层。
七大限之破海，刀意汹涌奔腾，刀势激荡湍急，刀劲浩瀚澎湃，仿佛海啸撕天裂地，淹没吞噬万物，乃是纯粹的刀术。
“果然没有养气培元之道，而是纯粹的杀戮破坏之刀。对于天地灵气的认识与运用发人深省，怕就是我元神大成，乃至进窥天人，也难以创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刀术。”
良久，项央从入定中醒来，虽只是草草一观，但心内的触动却是极大，眼神也是闪烁不定，罕有的被乱了心绪。
回头观望，他所创的三式刀法对比破海，除了应和嫁衣神功的威力，可以说粗陋无比，破绽百出。
“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永远是自然，天地，宇宙。
所以纵然我新练就的嫁衣神功威力胜过啸天神诀，却久战不下，只是因为对方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更加巧妙。
七大限，则是此道的巅峰刀术。”

第七百六十五章 生命之泉
牤牛岭，中峰六阴大殿中。
看不清相貌的六阴上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宝座之上，神色安然，气息平缓，没因为输掉三战之约而气急败坏。
在他这等参悟天人之道的强者面前，所谓三战之约，不过是调剂无聊生活的一场小闹剧罢了，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唯独面前两个气息微弱，衣衫褴褛如乞丐的人，才能让他稍微重视一点。
“你们就是熊万亭和魔爪门门主？完颜博，容溪，你们要的人就在这里，可以说出生命之泉的下落了吧。”
听到生命之泉四个字，熊万亭与魔爪门门主身躯下意识的一颤，低着的脑袋微微转动，余光相对，转瞬交错，似乎素不相识。
“门主，完颜博上次前去地牢救您，不料被项央所阻，这次多亏了上人出面，神捕门才将您释放，有关生命之泉的事，还请不要隐瞒。”
完颜博粗壮身躯搀着披头散发的魔爪门门主，毫不嫌弃这人一身的恶臭味道，反而很是恭顺尊敬。
“熊万亭，也是熊飞飞，咱们虽然素不相识，但我却知道你空空门内有一卷乾坤大泽图，里面包含了极东之地无上至宝生命泉水的下落。你交出此图，上人自会妥善安排你今后生活，保你衣食无忧，富贵一生，不然下场难测。”
这是黑衣人所说，声音低沉，不需熊万亭本身确认，已经很笃定对方就是熊飞飞。
“完颜博，你所说我听不懂，若是蓝金鹏爪的下落，我还有些线索，但是生命之泉，我是闻所未闻，你怕是误会了。”
魔爪门门主长发披散，虽然武功被废，但本身有横练底子，倒也不觉如何虚弱，反而中气十足否认道。
当初被囚时他尚且忍不住对项央出手，可见不是个安分的人。
“呵呵，前辈这就暴露了底细，你既然知道完颜博想追索蓝金鹏爪，又知不知道蓝金鹏爪的真正来历？
呼伦草原上，有八大黄金王族，完颜博就是出身其中之一的迭儿列金鹏王族，是嫡传身份，有金鹏血脉在身，不然也无法在短短时间练成先天武功。
而蓝金鹏爪，实则是第一代金鹏王取镇族神兽之血，草原神异蓝晶等材料熔铸而成，本身就是金鹏家族世代相传的神兵。
不过早年间流传入大雍，被不知来历之人得到，这才被你们典籍所载，以为是十九州之物。
而最近三十年，蓝金鹏爪重回金鹏王族之手，被一位王族绝顶高手带到极东之地寻找生命之泉，后来消失无踪，想必是遭遇了不测。
若你真的有蓝金鹏爪的线索，必然该得知生命之泉的有关线索，你说对吗？”
黑衣容溪面上蒙黑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魔爪门门主，吐字清晰，说出的隐秘让魔爪门门主无言可对。
“至于熊万亭，你空空门乃是世代神偷，对于至宝有一种远超常人的渴望。
所以早年听闻生命之泉的传说，特意入草原，在八大王族世代尊崇的大萨满处盗取乾坤大泽图，为的也是生命之泉。
然而你师门却不知，除了乾坤大泽图，要开启生命之泉所在密地，还需三样东西相助。
东海深处的鲛人珠，为世间至纯至情的泪凝聚而成，八大王族嫡系的血，或者可说是神兽之血。
最后，则是三样无坚不摧，灵性惊人的神兵，以至刚之力配合鲛人珠至柔之情，再有王族之血脉，才能最终开启生命之泉所在之地。”
黑衣人容溪娓娓道来，一些隐秘纵然六阴这等天人高手也未曾得知，武功高，不代表见识广，至少有关生命之泉的信息，基本上都是草原上流传而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原之地不可能有人知道的这么清楚，就算八大王族，也只有最嫡亲的血脉才能得知这些隐秘。”
熊万亭原本不怎么在意，不过随着容溪点点滴滴的扒开他心中所想，甚至一些秘密连他都不知道，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生命之泉这个词，熊万亭是从自己师傅口中得知，传说那是世上最干净，最澄澈的泉水，有永葆青春，改换身体，增强武功，超强恢复等等不可思议的神奇效果。
这是草原大萨满一脉与八大王族钻研百多年，派出无数高手窥探所得，存于极东之地，为九霄雷霆闪烁的刹那，天地灵气催生，蕴含最为玄奇的造化之力。
可惜的是此地乃是绝禁封闭之处，要想开启，非得天时地利人和不可。
又经过多年的研究，大萨满才找出开启此地的方法，就是容溪刚刚所说的需要三样东西相助。
然而当年熊万亭的师长不知，最后死在绝地之中，这是他后来猜测的。
也所以，纵然熊万亭手持乾坤大泽图，知道禁地之所在，却始终无缘生命之泉，因为本不可能得到。
神兽之血早已经绝迹，八大王族血脉更不是区区空空门所能染指，更何况还需要三柄神兵，以及东海鲛人珠。
而随着时间流逝，老一辈八大王族与大萨满老死，许多年轻王族渐渐专注于争霸草原，对于生命之水的渴求也便不像老一辈那么热切。
完颜博搀着魔爪门门主，看着容溪的眼神也带着好奇和探究，心内沉思，这人对这些秘密了如执掌，莫不是八大王族之人？又或者是大萨满一脉的高手？
“我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们，乾坤大泽图在哪里？
其实生命之泉乃是一汪泉水，只需一点一滴，就能有超凡之效，将来我们取得，分你一些又有何妨？
我没看错的话，你不但武功被废，而且气血干枯，乃是损耗过剧之相，有了生命之泉，枯木逢春，恢复巅峰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如何？”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话当真打动了熊万亭的心，连带魔爪门门主也有刹那间的喜悦。
没人想做一个废人，尤其曾经掌握强大的力量，这样的落差更加巨大。
“你确定得到乾坤大泽图就能开启禁地，取得生命之泉吗？”
熊万亭思考片刻，还是不确定道。
纵然有了王族血脉，鲛人珠与神兵也是可遇不可求。
“鲛人珠的下落我已经有了把握，神兵，只要再得蓝金鹏爪，我也有把握凑齐三柄，你说呢？”
听到这里，熊万亭转头望向高台上始终管观望的六阴上人，他必须要得到这个大人物的肯定才能确认。
“本座功参天人，说一不二，如果真能取得生命之泉，予你二人些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尽可以放心。”

第七百六十六章 计划
得到六阴上人承诺，熊万亭抱着仅有的些许信任，将乾坤大泽图的下落道出。
等他交代完，魔爪门门主也在完颜博的恭请下，把蓝金鹏爪的消息也说了出来，竟然与乾坤大泽图藏于同一处。
完颜博很是吃惊，他从不清楚魔爪门门主与熊万亭是旧识，不过黑衣蒙面的容溪倒是反应平平，似乎早就知道两人有关系。
只是也没料到蓝金鹏爪与乾坤大泽图藏在一处，这样倒也能省却不少麻烦。
根据熊万亭所言，当年他师傅在临去极东之地前，带走的是临摹的乾坤大泽图，留下的原本被他收藏在空空门历代藏宝之地中。
他和魔爪门门主，实则是八拜之交的发小，兄弟。
当年熊万亭恩师一去不回，杳无踪迹后，他便和魔爪门门主相约，一同前往极东之地寻访，几经波折，找到禁地之前。
在禁地前，熊万亭找到一截枯骨，身下一枚空空门扳指，似乎被雷击，就是他的师门长辈。
魔爪门的门主则有幸窥见神兵蓝金鹏爪，并机缘巧合将之带走。
后来几经尝试，也只从中悟出魔爪门武功，却没有资格沟通神兵当中的灵性，成为神兵之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魔爪门门主生怕自己身怀神兵的消息被一些人得知，所以和熊万亭商量之后，将蓝金鹏爪与乾坤大泽图藏于一处，每年都会抽出些许时间前去尝试收服神兵。
不得不说，这两人之间的兄弟情义的确不浅，换了心术不正之辈，说不定就窝里反，打的是你死我活了。
“容溪，有了乾坤大泽图，蓝金鹏爪，完颜博也是金鹏王族嫡亲血脉，不过尚且需要东海鲛人珠，以及两柄神兵相助，你可有把握？”
六阴对于这些小事并不看重，甚至本身对于如何发掘秘密，也毫不关心。
他在乎的只有结果，只是能不能得见生命之泉这等天地造化才能生成的至宝，因此开口询问。
“上人放心，我已经有了计划。
在来雍州之前，我已经先去东海之地看过，明察暗访，得知鲛人珠的线索，在去往极东之地的途中，就能取得鲛人珠，十拿九稳。
至于剩余的两柄神兵，一者，我属意结交项央，他所持有的却邪刀乃是一等一的凶悍魔兵，论潜力威能犹在蓝金鹏爪之上。
而且项央本人乃是武痴一个，如果得知生命之泉对他大有裨益，想来不会推辞，上人以为如何？”
容溪听到六阴上人的询问，先是躬身抱拳行了一礼，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项央？你倒是敢想，不过应该没问题。
我虽对这个人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一个求武好武之人，真有生命之泉，给他一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此人虽然不是大仁大义，却也是个正直可信之人，倒比我手下的其他人来的可靠许多，可以一试。”
六阴上人思索片刻，点头表示同意。
项央的战力有目共睹，项央的神兵也是看在众人眼中，已经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刀不离人，人不离刀，神兵夺来也无用。
而且正如六阴所言，项央再不济也属于正道之人，论起信誉，远比他手下这些个邪魔外道来的可靠，可算作一个人选。
“最后一柄神兵，我则属意鬼手龙婆，她手里的天泣仙手乃是道家一位先贤留下的神兵，可用来开启密地。”
容溪的话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就连六阴上人也是微微动容，面露犹疑。
鬼手龙婆，成名甚久，乃是与六阴上人同一辈的先天高手，元神大成之境。
单论武功，纵然加上神兵相助，此人也不被六阴上人放在眼里，毕竟差距甚大，境界如天堑，难以拉近。
唯独龙婆与龙王关系匪浅，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才是六阴顾忌加犹豫的原因。
要知道自从灵机大变，世上高手纷纷露头，单雍州之内，便有数不清的势力崛起又衰落，起起伏伏，神捕门也难以幸免，唯独大江盟，始终屹立不倒，无人敢惹。
一切的一切自然只因为一个堪称传奇的人物，一个纵然六阴上人进军无上天人之境，依旧没有把握战而胜之的武林神话，龙王水无痕。
“容溪，鬼手龙婆我不担心，我怕的是引出她身后的水无痕，这人武功深不可测，境界高远，在天地灵机大涨后，怕更难揣测，需要招惹他吗？”
完颜博几个也是沉默不语，龙王大名，已经不局限于武林江湖，而是整个雍州都认同并崇拜的神人，威名所致，让人不得不顾忌三分。
“这点上人放心，鬼手龙婆向来倾慕龙王神姿，只是时常顾影自怜，感伤君生我已老，若是得知生命之泉，定然会前来相助。这件事以她的性子，也不会牵扯到龙王，这一点我也有几分把握。”
容溪大有江湖百晓生的风范，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令得六阴上人也好奇他面罩下的真面目。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如无必要，不要招惹水无痕。还有，我需要坐镇牤牛岭，无法外出，为表忠心，将这两枚丹药服下。”
六阴上人话音落下，从袖中飞出两枚翠绿色的丹药，击飞身前帷幕薄纱，滴溜溜在容溪和完颜博身前滞空旋转。
“南方的虫蛊配合断肠腐心丸搭配炼制，上人果然好手段。”
见到这丹丸，完颜博下意识的犹豫，因为一旦吃下去，生死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容溪倒是颇为干脆，隔着面罩的声音带着惊讶，随即张嘴一口吞下，连个眼皮都不带眨的。
“放心，我了解上人为人，这才愿意带着你来求助上人，完颜博，吞下吧。”
服下毒丹，容溪转而对着完颜博劝说，似乎毫不担心今后六阴用这毒药来操纵他们，且永远不给他解毒。
“你救我一次，好，我也信你不会骗我。”
完颜博性子比较直，同样抓起毒丹，一口吞下，算是彻底搭上六阴的船。
当然，眼下他也是不得不如此，在六阴殿中，如果显露异心，哪有活路可言？
而看到两人服下毒丹，六阴也放下心来，隐含威胁道。
“容溪你的眼力很好，此丹的确经由蛊虫加持，纵然先天修为也难以摒弃。
吞服之后，三个月没有我的解药，你们必将死于蛊毒之下，所以你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当然，极东之地遥远，我会再给你们一个月的解药，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第七百六十七章 触动
笔直宽敞的大街上，项央背着镇魔刀匣悠闲漫步，看孩童天真活泼，老人颤颤巍巍，青壮男子步履急切，匆匆往来。
天地灵机的增长，江湖上高手层出不穷的变化，似乎并未真的影响到底层百姓的生活，一切和过往一样。
然而不到片刻时间，项央就看到街左一家卖糕点的小摊上，两个体魄强壮，手持兵刃的男人将一个颇有姿色的妇人挤到墙角，手上不时摸索，淫笑声污人耳朵。
妇人满脸羞愤，眼眶中晶莹闪闪，润湿脸颊，却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声，忍受着两人带来的屈辱。
摊子边还有一个似乎是丈夫的男人背对着妇人，面对着项央，一脸的狰狞与痛苦，牙齿几乎要咬碎，捏着的糕点已经搅和成一团粘粉，却又没胆子阻拦。
不止这疑似丈夫的男人不敢，路过的行人，左右商舍的老板，纷纷摇头避过，不敢再看，惹了那等凶人，自家也没有好日子过。
旁人，路人，不敢出手，这无可厚非，能力有限，大多数人还是明哲保身，不愿招惹麻烦。
而那个疑似丈夫的男人却只是兀自痛苦，不敢反抗，就显得懦弱可恨了。
“武力的强弱，往往也会间接影响人的勇气。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就算苟且活着，也只是懦夫一个。
不，也许这个男人不怕死，这个女人也不怕死，但他们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孩子，稚子何辜，若是不堪受辱，愤而反击，孩子又该如何？”
项央看到这一幕，深受触动，神捕门威严不再，实力受挫，对于普通百姓的生活并不是没有改变的。
如果是过去，就这两个连内功都没练出的下三滥货色，哪敢当街犯此众怒之举？老早被人拉去官府打板子了。
叹息一声，就要出手，却冷不防瞥见一个穿着杏色襦裙的少女瞪着一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迈着小碎步，气势汹汹的朝着小摊前走去，身后还吊着四个气势不凡的青年男女，各有武器在手，而且内功火候不浅。
项央见此情景，倒是心下一松，旁观事情的发展，能不动手，尽量不动。
说实话，他倒不是嫌麻烦，只是在他自己眼中，这两个调戏民妇的下三滥连被他教训和击杀的资格都没有。
武功修到他这份境界，已经是雍州顶尖，自负身份，能死在他手上的高手，不是同级先天，也必然是后天武者的精英，更是一种无上恩荣，虽然装逼了点，但也是实情。
那少女气势汹汹走到小摊前，脚步轻盈，不露声响，什么话也没说，铿锵一声将手中的秀剑拔出鞘。
抢步欺近，手腕短促抖动如敲钟磬，剑尖一点向前递出。
刷刷两道剑光将两个下流大汉的双手斩出血珠，凄厉的惨叫声在大街上响起，然后丢弃刀剑，捂着双臂在大街上打滚叫痛。
变化突生，却无人围观，无论是行人还是两侧商铺老板，反而像逃难一样离开这个地方，武林中人，不管好坏，强大的力量总是让人畏如蛇蝎。
项央看在眼里，微微点头，剑法不错，快而准，恰到好处的将两人的手筋挑断，根基扎实，不过还是心软了些，应该是刚刚出师，下山锻炼来的。
他看得出，这几人应该出身某个门派，武功不错，而且颇有侠义心肠，好打抱不平，倒也让他生出几分好感。
同时由小见大，忽然也想通了不少的关要。
朝廷家大业大，难以理会这些，神捕门威严不再，震慑不住一些江湖强人，但同样，一些江湖正道，武林侠士，却也同样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这几个青年男女不过小打小闹，丁辉那等先天高手才是中坚实力。
有黑暗的地方必定也有光明，神捕门能压下魔门与一切异端势力，很大原因也是借了江湖正道的势力，看来他之前某些想法还是不太成熟。
这个世界没什么是必不可少的，神捕门不行了，江湖正道势力也不会容忍邪魔外道独霸武林，早晚会出手的。
“也许，这个情况不但是一些神捕门高层已经预见的，朝堂上的大佬应该也算到了，所以才有恃无恐，任由局势发展下去。”
项央领悟到这一层，心中对于局势崩坏的担忧全部消失不见，轻松许多，隐隐间元神更有一分凝实。
“项兄先天武道，战力过人，早已经是九天神龙一样的人物，竟然还会为此等蝼蚁之辈而妄动心绪，实在让人诧异。”
不知何时，项央身旁已经多了一个相貌身材以及打扮都普普通通的男人，扔到人堆里转眼就被人忘掉。
然而此人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项央捕捉到当日六阴上人身侧高手的气息。
这明显易容过的高手与完颜博旁边的那个人黑衣人十分相似，只是不知找他什么事。
“在下容溪，见过项兄，此次是奉了六阴上人之命，来与项兄商议一件对你有利无害之事。”
容溪和项央两个人横在大道中央，行人，商贩，行侠仗义的那几个年轻男女，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看起来极为诡异。
“六阴上人？说吧，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有利无害之事。”
项央继续踱步向前，看起来对于身旁的这个容溪毫无防范，反而像是关系亲密的好友。
他最近无事，正想回延熹看一看，听到六阴有事找他，倒也有些好奇。
“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完颜博说起，当日项兄和他大战一场，也该知道他有一种特殊的手段，能激发血脉法相，战力大增，实则就是呼伦大草原上八大黄金王族之一金鹏王族的嫡传秘法。而金鹏王族，世代无论高手武功修到何种境地，都活不过百岁……”
两人步履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穿过人流，街道，城门，一路走，一路交谈，很快让项央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
“要借我却邪之利开启极东之地生命之泉的门户？有点意思，生命之泉，真有那种东西？”
野外荒草低伏，虫鸣啁啾，客商游人稀疏，项央忽然停下饶有兴趣问道。
“自然是真的，而且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以项兄一定要好好考虑这件事。”

第七百六十八章 应允
“好，那这件事就算我一份，我最近会在兰山上潜心修行，如果你们准备好了，可以到那里去寻我。”
项央回复之干净利索，有些出乎容溪的预料，他事先准备好的腹稿甚至仅仅说出一半不到，另一半要劝说之语则胎死腹中。
“项兄就如此相信我们？虽然我们守信，但这个世上言而无信的人实在太多，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在得手之后过河拆桥？”
容溪本不该问出这句多余的话，因为有横生波折之可能。
但心里真的太过好奇，所以开始抿着嘴问道。
“这倒不是，想要过河拆桥，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你也好，完颜博也好，武功不错，境界也不低，但战力实在有限。
六阴麾下最强的唐无衣也不过是项某人的手下败将，除非六阴上人亲自出马，不然你们该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我。”
刚毅的面庞满是自信，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浅浅笑意如阳光温暖，项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极为亲和良善的年轻人。
然而他话中透出的傲气则与神态面貌完全相反。
“不错，所以上人和我选了项兄作为一个合作对象，因为你的为人我们还算信得过，只要事前将所有都商议好，不虞翻脸之忧。”
容溪嘴角抽抽，虽然易容化妆，但脸上贴着的皮囊却极为真实的将心理活动给表现出来，当然，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刚刚项央一番自信满满之言，虽然听起来狂妄了一些，不过人家是有实战记录的，并不是一味的自大。
兰山一战，项央的战力已经得到充分证明，他也是观战一员，当然清楚。
而实际上，项央已经算是很谦虚了，一式破海，带给他的进步远远不止刀法这一方面这么简单。
武学的境界，对刀法的领悟，对天地灵气的认知，运用，收获了多少，变化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基本上来说，过去曾被项央视若大敌的唐无衣，现在也不被他放在眼里，提升就是这么大，不然七大限也不会被誉为神魔武学，还是顶尖的那一类。
现在他追求的是战力更强，武功更厉害的猛人为对手，如一些转世的高手，几世积累，成就必定非凡，可惜六阴麾下高手都不具备这一点。
项央甚至起了周游各州各地的心思，拜访隐藏在十九州之内的各大武术名家，强者，进行切磋交流。
当然，这些仅仅是一个粗浅的想法，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提升自己，假使在雍州便能证道无敌，那也无谓跋山涉水。
“唯一任务，寻到极东之地，大泽水洞中的生命之泉，任务奖励，七大限之山崩，风暴。”
当项央下定决心要跟着容溪等人到极东之地寻访生命之水的同时，无字天书再次发布任务，奖励直接为七大限的山崩与风暴两式。
“咦？这样？两次任务的奖励承接，莫非再下一次任务还是七大限剩余的刀法？这倒是不错。”
项央面露喜色，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方才只是面上的微笑截然不同，让容溪颇为诧异，不知项央又想起了什么事。
七大限乃是顶级大神蚩尤所创的盖世刀术，莫说现在的项央，就是他再强十倍，也没有底蕴和可能创出这样的刀法。
“好，既然项兄应下，我也就不打扰了，容溪还有要是在身，就此别过。”
容溪冲着项央抱拳行礼，脚下一蹬，人已经如离弦箭矢朝着远方飞射，远远化作一个黑点，最后无影无踪。
项央看着对方离去，久久也不曾移动一下，反而眉头深锁，很明显有难以解决的难题。
“黄金王族的血，其实就是神兽的血，也许的确蕴含了玄奇的力量，当初和完颜博一战也证实了这一点。神兵之力倒也不算稀奇，却邪可就掌握在我手中，只是鲛人珠？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项央除了怀疑这些。另一个怀疑之处就是，这个开启密地的方法似乎从未证实过，而仅仅是草原大萨满一脉的猜想。
这就给这次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万一乘兴而去，败兴而归，那才真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罢了，这些与我无关，大不了就当出去游历一番，增长见闻也是好的。”
项央转而抛下这些担心，回忆起极东之地的一些情况。
雍州位于大周十九州的东北边境，北临呼伦草原，东靠沿海之地，而这所谓的极动之地，实则就是沿海之地的独特一小部分。
以项央有限的地理知识，只知道东海在这个世界很大，宽广无边，上面岛屿众多，不乏土著或者十九州之人在上面称国建邦，很是复杂。
这东海沿岸拉长，自雍州边县为首，直到南方香州为尾，统一被大周划分为军户所，驻扎大军，开办盐场，也有了一批平民生活在其中，为军方做事赚取生活所需。
极东之地具体位置则从上郡最东边吕县外郊凸起而出，直插外海的一大片土地。
从高空俯瞰，这极东之地就如同一柄长剑直直外插，延伸出去，两侧是海，接口位于雍州上郡的吕县。
这一片地带恰恰是不设军户所之地，因为气候古怪，而且内湖囤聚，实在不适合大军常驻。
不过对于一些隐居尘世之外的人，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比较有名的有东极大雪领，连波湖碧霞庄，都是极负盛名的武学圣地。
前者钻研寒冰道武学，曾数度有高手西进中原十九州，打出赫赫威名，让大雪岭之名传入，吸引不少武学志士前往交流。
后者是以连家为主的聚居形武林势力，不少高手都是以朋友身份加入，在内中安稳生活，钻研武功，交流心得。
比起十九州内山头林立，大小帮派武学势力多如漫天繁星，极东之地就是以这两家为主，势力简单明了。
“这次若是有所收获，可以不必这么快回来，拜访大雪山与连波湖的碧霞庄也不错，那里的武功想必也有独到之处。”
项央反手按了按身后的镇魔刀匣，暗暗想到。

第七百六十九章 鲛人
项央在兰山上潜修了五日，便迎来了完颜博，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
临了出发，项央才见到大名鼎鼎的鬼手龙婆，一个看起来极年轻的女子。
眉梢下弯，眼底秀气，琼鼻樱口，说不上多么美丽动人，但一种清素婉约的气质，给人感觉很舒服，愿意让人亲近。
当然，人不可貌相，鬼手龙婆成名日久，与六阴差不多是同一辈人，现在这副年轻模样，一是武道有成，天地灵气滋润之下，延缓衰老，使得活力旺盛。
二就是此女善于保养，驻颜有术，所以能维持青春年华时的样貌，让人艳羡。
此外，此女也不是表面上那么轻轻柔柔，游离于黑道邪道之间，死在她手上的高手已经不可计数，数度与神捕门交手不落下风，可见厉害。
她手中的神兵则是一双素白色，似乎由某种银丝金线织就的手套，被容溪称作天泣仙手。
听说曾经是一位道家先贤采集丙丁神火，昊天罡风配合文蛛仙丝为主材炼制而成，至柔之物，可避水火，万毒不沾。
戴在龙婆手上，颇为娟秀，然而多看一眼，精神似乎就被吸摄其中，隐约间听到一个哀婉的哭泣之声，动人心弦，极为诡异。
而除了鬼手龙婆，项央，容溪，完颜博四人，六阴还派了魔门黑煞一脉的高手燕秋，横练强者况都作陪，统共六人前往极东之地寻找生命之泉。
众人是从牤牛岭出发，沿着官道运使轻功出发往上郡边县吕县而去，中间要数次改道，翻阅三座大山，迈过两条大江，长途近七百里。
不过对于一群先天而言，实在算不得多么遥远，他们各个精力充沛，内功深厚，更有天地之气源源不绝的加持，赶路之快犹且胜过千里马，冯虚御风，如电光神行。
不过众人的第一站并不是吕县，而是吕县旁的就近军户所，因为容溪尚有一件关键物品未曾取得，就是开启密地大门必不可少的鲛人珠。
“东海有鲛人，水居如鱼，善织绡，入水不湿，眼泣能出珠，这就是鲛人，一个和蜃女为东海两大奇观的物种。似人非人，似鱼非鱼，很难想象天地之中会诞生这样的玄奇。”
泥泞的湿道上，黄土黏在一起，常人踩下沾染鞋底，拔出带起泥水脏乱衣裳，众人却是轻如鸿毛，脚尖一点飘飘乎窜飞，不惹尘污，恍然如仙。
向着众人介绍的则是容溪，又换了一副面貌，脸颊狭长，细眼薄唇，看起来阴毒而又薄情，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事实上，他要取鲛人珠，做的也肯定不是好事，还是一件极为丑恶的坏事。
鲛人，按照项央印象中，实则就是人身鱼尾的美人鱼，生活在深海之中，天性善良，多为雌性，有着极为美丽的容颜与如天籁一般的歌喉。
之前他也查过，东海鲛人，是个更加至情至性的种族，一生只爱一个人，一旦爱上，就是至死不悔，甘愿牺牲自己的那一种。
遥远时期，大周之前朝代的一些王公，曾有一段时间极为喜爱追崇东海鲛人，派遣无数赏金高手乘着龙牙大骨船出深海捕捉鲛人，养为宠物，并视作高人一等的象征。
只有真正的大贵族，地位非同凡响的人，才配拥有鲛人，也得知了鲛人珠这等宝物的来历。
鲛人珠，并不单单指鲛人流下的眼泪，只有在至悲至痛的情况下，鲛人流下的眼泪才会化作明珠一样的奇物，蕴藏了鲛人一生爱与痛的回忆，是至情至性之物。
所以不论事情如何发展，容溪如何取鲛人珠，世上终归会多出一个经历最痛苦，最难过，最悲伤的鲛人，因为她要流泪。
众人很快跟随容溪来到一个类似州内郡县下辖的集镇状聚居地，里面人们大多精神饱满，强健有力，肌肤统一的小麦色，无论男女老少，都给人一种勃勃向上的生机感。
在集镇的左右四周，有手持钢枪，身披甲胄的卫兵把守，面如冷肃，沉凝如冰，既是维持秩序，也是监视集镇内生活的百姓。
容溪当先瞒过卫兵的把守潜入集镇内，项央与鬼手龙婆等人紧随其后，最后来到一间看起来与外面一模一样，实则内里别有洞天的小宅。
“容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在青砖铺就的院墙内，一个好似哈巴狗长者臃肿脸腮的男人手里擦着白布，隐隐有血渍，不时瞥向北屋。
“那就开始，我们不去看，你自己动手，记住，我要的是至情至性的鲛人珠，怎么让她痛苦，你该清楚。”
容溪说话时声音虚无，袅袅如烟，被他吩咐的男人忙不迭的点头。
“这北屋内有一小片挖出的水池，蓄满了从海中运回的海水，养了一个女鲛人，在四年前，被海浪冲击，由远海冲上岸，被刚刚那个男人所救下。你们看他长的怎么样？”
容溪看着男人迈着轻盈的脚步朝着屋内走去，忽然开口，问的是所有人。
“丑陋，不但长相丑陋，而且心灵更是肮脏不堪。”
鬼手龙婆一路不发一言，原本是碍于身份与江湖辈分，此时却语气轻柔，实带杀机地说道，整个院子都被一股无形的冷风窜过，凉飕飕，吹进了人的心里。
“是啊，他很丑，但他从海岸边救下了濒临死亡的女鲛人，所以你们懂得，鲛人一生只爱一个人，无关美丑，只是一种感动，而他，感动了那个女鲛人。”
况都挠挠脑袋，不懂，完颜博和况都差不了多少，不过只显冷峻，倒是燕秋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唇齿吐气，长叹一声。
“你们知道，鲛人很美，但是人身鱼尾，和我们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对于这个男人来说，鲛人只能看，不能用，也就没有价值。
但为了有价值，女鲛人开始织鲛绡，为男人赚取银两，为的就是能留在男人身边。
有了银两，实则再丑陋的男人也可以拥有美人，女鲛人知道，她织鲛绡赚的银两都被这个男人用来养女人了，却依然不敢停歇，日夜劳作。
是不是很可悲？”
“未必可悲，想必能留在心爱人身边，无论生活艰辛，她都甘之如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只是因为有了你，哪怕如此卑微的心愿怕也难以实现，你将矛头指向刚刚那人，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吗？”

第七百七十章 鲛人之爱
项央冷哼一声，面冷如霜，背后镇魔刀匣的却邪刀隐隐作响，一缕缕的森然凶煞之气从刀匣内逸出，乃是受到杀意激发，却邪刀有感。
鬼手龙婆之前心生杀意，整个院落的气氛已经清清凉凉，等项央再起杀机，更是冷冷冰冰，仿佛三九严寒天气。
“项兄此言差矣，我要的虽然是鲛人珠，但也没那个本事得到鲛人珠，是男人自己贪心，不满足，宁愿放弃女鲛人，我然我用手段，你再骂我那才恰如其分。
而且我这么做，是在帮助鲛人解脱，不然日日夜夜为这么个废物一样的男人织绡，在我眼里不过是生不如死。
还不如绽放流星一样的光彩，刹那既是永恒，好过在这个染缸一样的世间蒙尘。”
面对鬼手龙婆以及项央接连而来的压力，容溪面色如常，似乎不为所动，实则背着的双手之上已经冒出细汗，在阳光下水盈盈，好似浇了盆冷水一样。
鬼手龙婆与项央算是在场武功最高的两人，就算完颜博有蓝金鹏爪在手，又有况都，燕秋附骥，怕也胜算不高。
不等众人争辩，北屋中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哀怨，凄婉的歌声，好似杜鹃啼血猿哀鸣，内中透出的绝望，令人不寒而栗，两行清泪涕下。
那种朦胧之感，好似遥远无边的东海之上，一个美丽动人的鲛女拍打着鱼尾游弋在浩瀚的海洋之中，迎着海风，附着飞鸟，慢慢远去。
只留下两滴晶莹无暇的泪珠渐渐融合，化作一颗鸽蛋大小的宝珠。
“鲛人潜织水底居，侧身上下随游鱼……有时寄宿来城市，海岛青冥无极已……”
歌罢，一道剧烈的波动从北屋中传来，隐约之间有海涛翻涌，波浪起伏，青天白日下，透过窗户射出蔚蓝色的光芒，温暖而又带着点凄冷，勾动人的心绪。
九尺大汉况都竟然被惹得痛苦连连，涕泪齐出，让人心酸之余又想发笑。
鲛人断情，泣泪如珠的那一刻，也是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鲛人珠，终于到手了。”
完颜博与容溪两个的眼中同时放出光彩，夹杂着渴盼与期待，有了鲛人珠，就找到了打开生命之泉大门的最后一个钥匙。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怜，可叹，所托非人。”
龙婆看到这一幕，轻叹一声，似乎陷入追忆，神思恍惚，看起来心不在焉。
等光芒消散，那个长的跟个哈巴狗一样的男人才喜滋滋的捧着一枚宝珠跨过门槛，走到容溪面前，一脸的欣喜与高兴。
“容大人，宝珠已经到手了，您看您事先应承的银子是不是要兑现了？”
这人捧着宝珠，满眼的贪婪，竟然丝毫未曾因为鲛女的离开有半分动容，不但冷血，而且冷血的可怕，可恨。
想一想，纵然只是一只小猫小狗，养了许久，也该有些感情，何况是一个对他生死不离，一往情深的鲛女？
除了容溪与完颜博，所有人看向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都带着点莫名的森冷，让他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曾担忧什么。
这里是军户所主掌之地，大军压阵，他就不信这些人敢对他怎么样。
说来无知，但久居东海，与外界封闭，他的眼界，也仅止于此。
容溪与完颜博的目光则是一直放在男人手中的宝珠，竟然和之前朦胧感应中的一模一样，实在是古怪离奇。
当两个人将目光收回，转而看向男人时，眼中的渴求与热切也消散，充满着冰冷。
“你们？”
这男人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脚下移动，往后退去，看向容溪的眼神有些不对，也没有之前的狗腿子模样。
“在我找到你之前，你让鲛女陪过不少人吧。
卫兵？镇内的孤寡男人？喜欢猎奇的有钱人？似乎你为了钱，什么下流的勾当都能做。
说来也是可笑，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却把她推向深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容溪又说出了让在场中人尽皆动容的秘密，原来为了钱，这人竟然把鲛女当做玩物一样供人观赏，玩乐。
鲛女在此之前，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折磨？又是什么支持她，让她顽强活到今天呢？
“畜生，老子自问是黑道中人，杀人如麻，灭家灭族的也不少，但那都是对敌人，没想到你比我还狠，对自己人干出这种丧尽天灵的事情。”
况都如熊掌一样的大手抹了把眼泪和鼻涕，朝着男人狠狠吐了口唾沫，满眼的不屑，晃动了下脖子，咯吱一身脆响，想要动手。
燕秋眼神再冷几分，他是魔门中人，被称作魔头，向来是损人利己。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有一两分良心，假如有那么一个女人这么对他，生死无怨，那么心底也会有些许的触动。
哪怕杀了对方，不让她扰乱自己的心绪，也不会做出这等畜生不如之举，让别人侮辱她。
“呸，你们管老子，这珠子你们要不要？姓容的，我给你面子叫你一身容大人，你真当自己是军户所的将军了？如果不要，赶紧离开我这里，不然我就去报官了。”
男人死到临头仍不知晓，反而喋喋不休，有恃无恐，攥着宝珠的手青筋凸起，颇为用力。
“这就是人性啊，七情六欲，谁也参不透，真的值得吗？”
项央忽然问道，对着的是那颗神光内蕴的宝珠，本只是一次感慨，却没料到宝珠竟然缓缓放出光彩，做出回应。
那里面只有一幕，仿佛影像，所有人都看的到。
阴沉的天，黑压压的云，海浪堆叠，风暴狂怒，将一条美丽的鲛女推向岸边，落入泥沙。
绝望透过宝珠传到现实，蔓延开来，直到那一刻，一个丑陋的渔民出现，好奇中弯腰将鲛女抱起，小心翼翼的以海水将她润湿，让她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鲛女看着那张丑陋的面孔，却是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人，皮囊总有老去，腐朽的那一天，这样的心灵，值得她爱。
宝珠中只有这一幅画面，是鲛人珠蕴藏的鲛女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换言之，值得鲛女珍藏的回忆，也只有两人初见面时。
之后留给鲛女的，也许尽是痛苦。
然而只是那刹那间的感动，却足以抵消所有的恶毒，所有的辜负，只留有美好。
鲛女的回应是值得。
傻傻的，却震撼人心。
“死。”
项央摇摇头，他不理解，却佩服这样的心灵，这样伟大的爱。
轻轻吐出一个字，有风吹过，和着这一声死字吹向那人。
原本后退，惊讶看着宝珠异象的男人忽然呆立在原地不动，身上衣服缓缓龟裂，崩散，化为粉尘，与之一同随风而逝的，还有消散的血肉。
原地竟然只剩下一具深红色的骷髅，随后也化作灰尘飘落。
其人手上的鲛人珠则滴溜溜的转动，最后落到容溪的手上。
凌迟要割三千刀，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项央一声死，却让这人死的比凌迟还要再痛苦千倍，万倍，也算是一解他心头之恨。
鲛人之苦，不在于容溪要鲛人珠，根本在于这个男人不配得有鲛人的爱。

第七百七十一章 流浆飞液
“好高明的手段，项兄，看来你得武功又更上一层楼了。”
这种无心无肺的男人死不足惜，在场之人又都不是善类，死个人跟死个蚂蚁也没什么分别，所以并不在意。
不过项央杀人的手段倒是引起众高手的兴趣，便是一直自持前辈身份的鬼手龙婆也诧异的看了眼项央，这份修为的确非同一般，令她也不得不仔细揣摩才能领会一二。
开口称赞项央的是横练高手况都，他精修肉身，主攻练精，对于天地灵气的运使稍显薄弱，不过恰恰如此，善于应对他人灵气手段，才更能直接体会到项央刚刚那一手的厉害。
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化作细如微粒的刀气，和着一缕清风，从最细微处将人完全瓦解，消融，这不是刀气的切割，而是分解，崩碎。
假使当日兰山之上，项央有这般修为造诣，那么唐无衣断不会只是丢掉一根小拇指那么简单，也许连命都未必可以保得住。
容溪，完颜博，以及燕秋三个也是脸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大感棘手，若是真的找到生命之泉，火并起来，谁是项央的对手？
六阴上人之所以又加派了燕秋以及况都一同寻找生命之泉，用意自然是防范外人，也就是项央和鬼手龙婆两人。
不过任谁都料想不到，项央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又有这般急剧的提升，难道转世之人真的这么得天独厚？
“不过微末伎俩，算不得厉害，也当不起况兄的夸赞，既然鲛人珠到手，咱们就快些出发，前往极东之地寻找生命之泉吧。”
项央摇摇头，心情算不上好，不但在可怜鲛女痴心错付，也在惋惜如果早点遇到鲛女，以此女作为种魔对象，说不定元神之力增进更加迅猛。
此次众人的目的不是鲛人珠，而是极东之地的生命之泉，因此也认同项央所言，悄无声息的离开军户所，转道吕县，由吕县外郊踏上极东之地。
“乾坤大泽图所载，生命之泉乃是雷霆交击，阴阳汇聚，天地生成，所以所在为极东之地沧溟大泽之下，也就是外人口中所说的雷泽湖中。”
极东之地分属东海外滩，广阔不知边，不但气候险恶，而且因为降水丰沛，内湖囤聚，乃是水域星罗之地。
其中，有两处天然绝地，为普通人所无法企及之处。
一就是鼎鼎有名的东极大雪岭，严寒森冷，与小商山的气候极为相似，冰封大湖，雪飘群岭，只有内功极为深厚，还得是冰雪道一脉才能安然在其中生活。
二就是方才容溪所言的沧溟大泽，也是传闻中的雷泽湖，比大雪岭还要偏僻孤壤，更因为常年雷霆汇聚，每过一段时日就有雷暴生成，可谓千里绝迹，鸟兽无踪，更遑论生人存在。
“越过这条小镇，咱们就能直奔雷泽湖，不过要先采集干粮以作储备。”
雷泽中危险万分，众人虽然修为高深，却也难做到餐风饮露，所以采购所需也是常情。
一条潺潺流河之上，六人各踩一根湿木，沿着一个方向乘风破水，激流前行，仿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样的渡河赶路方式，后天若是功夫到了绝顶，也不是不可，只是消耗巨大，难以如同项央等人一般写意自在。
在小河两侧，有村子傍水而建，房屋鳞次栉比，以水流支脉为街巷，出入撑船摇橹，别有一番水域风光。
水街商铺中，也有不少货物和极东之地的特产摆放，供人把玩购买。
一栋水街客栈，二楼临窗的桌边，白衣少年倜傥风流，眉眼如画，把玩手里的玉杯远望，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哼一声。
“这些外人真是好不通道理，来咱们极东之地横行无忌，真把这里当成不开化的野蛮之地了？真想出手教训一番。”
看他年纪不大，貌似十七八，不过口气不小，自信对付六大先天高手不过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楚兄何必动怒？这几人修为高深，而且杀气外露，恐怕不是良善之辈，咱们无谓和他们发生纠缠，静候雷泽之变即可，左右咱们只为了采集流浆飞液。咦，会不会他们也是为了雷泽而来？若是如此，怕是事情有变，咱们不得不防。”
与白衣少年对角处，则是一个三十岁许的瘦脸男人，先是劝解，随即猜测项央等人的来意，心里一跳，有些坐不住脚。
他同样是元神有成的先天高手，普通人看他与常人无异，不过若是元神之道有成的高手以灵觉窥测，就会发现此人身后隐隐凝聚一条恶蛟法相，也是走的横练护身之流，武力不可小视。
他们两人所说，乃是极东之地只在极少数人存在的小圈子内流传的消息。
沧溟大泽，也就是雷泽湖，内中虽然凶险万分，雷气漫天，霹雳作网，将整个大泽覆盖，人畜绝技，乃是一等一的险地。
不过事无绝对，凶险中往往也蕴含造化，每年一次的流浆飞液就是这样的造化。
流浆飞液，乃是从雷泽湖中经由一股异于寻常的大力从水底溅射而出的浆液，常人服用可以延年益寿，增长气力，恢复伤势。
高手服用，同样可以稳固境界，增进修为，乃至滋润肉身，催生精气，返老还童。
这样的好宝贝，乃是僧多粥少，狼多肉少，供不应求，岂容外人窥伺？
大雪岭以及碧霞山庄同为极东之地的魁首，自然垄断了这般造化之力，两人便是奉命来采集浆液的高手。
“不错，极东之地与十九州武林向来分裂，大家各走各路，这几个人来的凑巧，怕是另有图谋，不可不防。这样，我去问问他们的来意，若是真的为了流浆飞液，就把他们留下来。”
白衣少年冷言厉色，满含杀机，整个客栈似乎都被一层寒气笼罩。
“楚兄不可鲁莽，此事非你我个人恩怨，事关极东之地，你们大雪岭与我碧霞山庄都不能置身事外。这样，你先看着他们，我去派人通知高手，至少要有准备才好。”
中年按住蠢蠢欲动的少年，摇头阻止对方。
“这样？好，你先去，我在这里看着这几个人，距离流浆飞液诞生还有三日左右，你快去快回。”

第七百七十二章 楚沧澜
等出身碧霞山庄的男人离去，白衣少年猛然捏碎手中的玉杯，眼眸似流光乍现，从客栈二楼窗口缩身而出，似长蛇，又带着点矫矫王道之气，弹飞入蓝天白云之间。
少年自大雪岭学艺，短短年间超越无数先辈，天资被誉为雪岭之间古今第三，更传闻是大雪岭某一代山主的转世之身。
始点高，武功强，潜力不可测，心高气傲总是在所难免的，莫说只是几个外来的先天高手，纵然雪岭山翁，碧霞之主当前，他也敢与其争一日之雄长。
轰然一声霹雳雷音响起，河水奔涌，被一道烈烈劲风炸开，叠起数丈高的水瀑，点点清珠在阳光之下泛起斑斓彩色。
群珠汇聚，斑斓贴合，一道长虹自遥远天边落下，恰如桥梁，承载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俊秀少年飘落人间。
没有听从那人的吩咐，少年直接横身拦截在项央一行人之前，脚下无常物，鞋底踩着河水波涛，负手而立，迭起之间仿佛驾驭水浪的神祇。
“外乡人，这里是极东之地，不欢迎你们，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少年气盛，语态颐指气使，虽风华如龙，皎如夜空明月，却带着点目中无人。
“嘿，哪来的小兔崽子，敢在我们面前拿大，我也有一句话，快滚，不然把你按在水里洗澡，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原本众人正想分开采购干粮所需，哪想到突然出现一个小小少年在他们面前横眉竖眼，语气恶劣，心中都大为不满。
其中，九尺大汉况都心直口快，被这少年言语激怒，反口笑道，狞然之间双拳轰轰作响，气浪炸成白圈，血气奔涌之下，整个人热力澎湃，朝着四面八方散去，蒸出白雾一片。
他自问不是好脾气，这少年虽然气势雄浑，莫测如渊，但项央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尚且知礼仪，懂进退，和他相交不错，这人纵然天赋不错，却太过惹人厌了。
河到当中，遥远的一条乌蓬小船当中，刚刚出言要去寻帮手的男人换了身装扮，戴着斗笠敛息藏气，一甩手中的鱼竿，长线抛飞，鱼饵落水，泛起涟漪。
船头，还有一个红衣人描眉画黛，手持檀香扇捂着嘴角，浅笑如嫣。
“你不去帮他吗？怎么到我船上了，要是大雪岭的山翁知道你算计楚沧澜，恐怕不会饶了你，庄主也未必保得住你。”
女人的举止动态，声音也是雌雄莫辨，带着双重声道，时男时女，让人不寒而栗。
“算计？你这话说的就没头没尾了，我去找帮手，难道你不是帮手吗？不过我倒真挺好奇，这小子狂傲非常，都说是大雪岭一任山主转世，究竟是真是假，谁也不清楚，我倒希望这些外乡人能试出些成色。”
当然，无谓的嫉妒只是思想狭隘浅薄的庸才才有的缺点，他自问够冷静，当然不是嫉妒，而是利益。
流浆飞液一年一次，不过数量有限，被大雪岭与碧霞庄两大势力瓜分，已经难以供应各大高手所需。
然而自从这个楚沧澜晋升先天，每年的流浆飞液要再拿出三分之一来单独供应此人，剩下三分之二才由两大势力平分，下发，这中间缺了的，足以教人发狂。
更令人难堪的是碧霞庄的连庄主竟然答应了这绝不可能答应的事，牺牲本庄的利益，来成就大雪岭门下的弟子。
哪怕真的是大雪岭一任山主的转世之身，那又如何？以今论古，后人未必便不如前人，何况对方是大雪岭，而非碧霞庄的人。
“我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论是那六个外人伤了或杀了楚沧澜，又或者楚沧澜杀了或擒了那六人，对你而言都没什么好处。”
红衣男子香扇轻移，露出一张吹弹可破，肌肤雪白的面孔，美？俊？
似乎又集齐了两者，和之前雌雄莫辨的声音一般，人也是如此。
“放心，有你在，有我在，最不济也可保住他的性命，楚沧澜，嘿，真想看看他被人打得抱头鼠窜的模样。”
男人轻摆鱼竿，瘦脸露出些许不屑，他虽不曾与其动手，但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又能如何强大？
另一边，浮木之上的六人继续与楚沧澜对峙，他们不知这少年出身来历，也不知名姓为谁，只是看出气势不凡，修为高深，这才加以重视。
“这位小兄弟，我等此来无意与极东之地的武林纠缠作对，只是有要事要办，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离去。等事情办完，我们自会备好厚礼登门拜访，聊表敬意。”
此行容溪只为生命之泉，一切的意气之争都是过眼云烟，面对气势汹汹，来历莫测的楚沧澜，自然也不愿过多得罪。
“冥顽不灵，好，既然你们不想走，就都不要走了，一起留下吧。”
少年先前被大汉况都嘲讽，长久以来从无人敢和他这么说话，心内已经聚了一股愤懑之气，满是不平。
又见容溪虽面上恭敬，但毫无诚意，显然只是敷衍之言，怒火更是从心而起，一发不可收拾，怒斥一声。
随即大手朝着众人一拍，迎面罩向六人，气魄过人，要以一打六。
其出手之间，掌印真空，透明无形，五指之间勾连一股特殊的元气，生生不息，带着封镇天地的浩大意境。
天地四流的水汽也源源不绝的汇聚手印之中，掀起惊涛骇浪，水波流转朝着众人狂涌而去，手段的确不同凡响。
“狂妄。”
况都大喝一声，响如天雷，脚下一踩，整个人体表筋肉虬结，血气冲宵，更被一道数丈大小的灵龟法相所覆盖。
呼吸之间水流汩汩，从双鼻涌入，双耳贯出，自丹田之内生出一擎山断岳之大力，交掌合击，拍向迎面而来的大手印。
灵龟为水生镇海之灵兽，上圆法天，下方法地，背有盘法丘山，玄文交错以成列宿。
一为无上炼体之法，功果骇人，比拟魔门圣体一脉，二为水属神功之一，先天控水如本能，在水汽丰沛之地战力陡增三成不止。
况都之武力，犹胜过燕秋容溪两人。
然而况都这一对接大手印，忽觉自己在与整片天地作对，心神被抽离，如山岳压下。
平常乖巧如家猫的灵气也不听使唤，只丹田之内气狂奔暴涌。
血气也是凭空缺了一截，筋骨登时软了三分，气力弱了五分。
临出手不过自身战力两分，直接被透明的大手印拍实，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双眼圆凸，喷了一口热血被打飞百米，栽入水中。
这一幕引得众人齐齐色变，项央也面庞凝重，眯着眼睛细细端详这个白衣少年。
有古怪。

第七百七十三章 天骄临世
况都威猛一击，临到出手，却疲软七八分，被那白衣少年楚沧澜的大手印直接打出百米，好在是横练高手，内外混元一气，脏腑皮膜有罡气护佑，只是受了些轻伤。
“怎么可能？你用了什么妖法？”
栽入水中的况都轰隆一声炸出水面，带起水珠直冲霄汉，重新落到众人之前，与那白衣少年遥遥相对。
此时这九尺大汉满面的不可置信，两只手掌扭曲成一个骇人的弧度，不过闷哼一身，骨骼关节脆响，很快恢复原状。
他感觉的出，对方的武功很高，但也不可能对他造成碾压之势，而且之前那种与天地作对，被万事万物遗弃的诡异之感始终萦绕心间，让他心有余悸。
“妖法？哼，天地之大，宇宙浩淼，你十九州之武者自大疏狂，以为通晓武道，殊不知只是井底之蛙。我这一掌根本连真功夫都没用上，你却以为是妖法，实在是可笑，可笑。”
楚沧澜摇头不屑道，双手负在白衣身后，脚下水浪突升，水花喷涌，将整个人抬高数米，俯视项央等一众人，如威如狱，强横不可一世。
“况都，你退下，让我来会一会他，看看他有什么可以猖狂的资本。”
沉默许久的燕秋忽然说道，拢在袖口中的焦黑如铁鳞的双手疾电般探出，在空中幻化出千百道手影。
黑风呼啸，煞气作龙卷朝着楚沧澜盘旋而去，身下的湖水被卷曲吸摄，扭动之间流入龙卷之内，被搅成一片蒙蒙水雾遮人视线，水仗风推，风依水势，直有教天地色变之威。
“好，燕秋虽是魔门中人，但这天资当真不凡，上次和丁辉一战，两人虽未尽全功，但也已经施展所长，经由一战催化，武功大有进步。”
项央等人被一股风力反推向后，脚踏湿木滑行数十米，定睛望去。
随即见到那漫天黑水龙卷渐渐被一道森寒酷烈的气流裹挟，冰冻，瞬息化作冰渣落入湖水之中，咕咚溅起水花，又向外排出一层水浪。
“是东极大雪岭世代嫡传的冰魄神功，他是大雪岭之人，大家小心。”
开口的是容溪，脸色颇为难看，眼神闪烁之间很是复杂，有杀机隐现，又纠结担忧，提醒众人不要大意。
东极大雪岭乃是天下有数的寒冰道武者圣地，在内中修行阴寒类武功的武者远超旁地。
尤其对于进军先天的武者而言，不但是修行圣地，在其中战力也会大大提升。
在中土十九州能与其比拟者，有魔门冰魔一脉，通州大派玄冥宗，西北苏毗州的广寒宗等林总约十几个宗派，都堪称举世之神功，然而无一宗一派敢放口狂言压过大雪岭。
冰魄神功则是大雪岭知名寒冰系武学之一，熔炼人身精气神三宝，练到巅峰境界，足可以证道冰魄仙体，举手投足，神光迸射，冰封三千里。
这也就罢了，令得容溪顾忌的是大雪岭人多势众，高手如云，聚集的先天怕不是区区六个先天所能比拟。
何况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他们六个远算不上过江猛龙，万一落得个以寡敌众的局面，别说生命之泉，能不能从极东之地活着走出去都是未知之数。
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会冒出这么个棘手的人物？
“这武功是黑煞掌和黑砂手？倒是颇有雄心，想要将两门不同的武功化作一门？可惜杂而不纯，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
少年挥手间击破燕秋的攻招，细细体味一番，突然出言，面上倒是有些欣赏，好似小孩子看到喜爱的玩具一样，但也仅仅如此。
“你怎么知道看出我的武功来历？”
燕秋表情疑惑，极东之地向来与十九州分开，各走各路，以对方的年纪和见识，不应该认得出来才对。
“有何出奇？我大雪岭乃是天下武宗之一，自古以来无数十九州高手来此交流切磋，黑砂手都留有一份孤本。好了，废话少说，我已经给足你们面子，最后给你们一个通牒，滚出极东之地，这里不欢迎你们。”
少年忽然恼怒，挥袖之间气势越发高涨，几乎与整片天地融合到一处。
高空不知几许，风云突兀汇聚，搅动如风暴涡流，罡气下散，卷起十数丈高的水潮，几有翻江倒海之势。
如此煊赫滔天的气象，正对下方的白衣少年如神如魔，引得项央等人齐齐变了脸色，好似心里压了一座万丈神山，喘息困难，好厉害。
就是河道两岸，水街四方的无数生活在其中的平民百姓也是陡然被惊的六神无主，走出屋檐，纷纷跪地祈求，以为神祇发怒。
“前辈，此人究竟是何来路？看他的境界似乎与我相差不多，为何竟然有令天地为之倾倒的伟力？这难道不是参悟天人才有的盖世境界吗？”
项央眼神闪烁，唇齿翕动，以无上音波功对着鬼手龙婆询问。
他的经历还是浅薄，而鬼手龙婆恰恰是老前辈中的老前辈，漫长的岁月中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见识广博，因此请教。
龙婆秀眉一挑，眸似清波，看了眼纹丝不动，静默如雕塑的项央，微微点头，同样以传音之法回复。
“此人怪异，应该是某一个极为厉害的强者转世之身，一言一行，伟力加持，超越凡俗。
不过他的表现也着实惊人，在修为没有大成的情况下就有这般实力，也实在是令人费解，莫非他的前世是证道强者？或者数世积累？
而且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他的周身有一股神奇的气机，令人心驰神往，仿佛能遇难成祥，化险为夷。
这是天地意志青睐，比起你，他更有资格称得上绝世天骄。
虽然你有神兵相助，不过在极东之地，你怕不是他的对手。”
鬼手龙婆武道修为高深，元神运转，望气之术神乎其技，竟然能看出一个人的运气好坏，或者说气运。
她对于项央了解不多，不过也知道他是后起之秀，向来被武林传颂。
有人说江湖二十年一轮回，前二十年龙王水无痕独领风骚，打遍雍州无敌手，被誉为神话，那么近十年，项央就是此代的传奇。
然而，这样的传奇在鬼手龙婆的眼中，气运甚至比不上况都燕秋之辈，更遑论与楚沧澜这等天地骄才相比。
所以作出了这样的论断。
望气之法非她领悟，而是水无痕传授，进窥天地之变，近乎神通，她一直笃信不疑。

第七百七十四章 战意如潮
“不是他的对手？气运惊人，天地意志青睐？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人。”
项央面色如常，未曾有丝毫的动容，不过心间却是潮起潮落，起伏不定。
这样的人，在项央认知中有个称呼，气运之子，属于运气好到爆，终归会成就大业，位列武道巅峰的存在。
人与人生来不平等，有的人生存都困难，为了一口吃的，拼命去搏，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有的人锦衣玉食，钟鼎之家，不需为生活发愁，也许还能在武道路上有些许的成就，领略另一番风景。
而有的人，更是秉武道元神而生，资质超凡，甚至数世积累，底蕴成就远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和比拟。
但还有一种人，位于所有人之上，就是气运之子。
他们一帆风顺，所有的困境，压力，都会成为他进步的助推器，放个屁说不定能能崩出个神兵，一路崛起，一路狂欢，收获美人无数，成就震古烁今，简直是人生赢家的典范。
项央自出道以来遇到过资质非凡之人，武功高强之辈，却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被鬼手龙婆这等高手也称之为天地意志青睐的天骄。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许久未曾有过的渴望，激流回荡，热血喷薄，脑子里久久回旋着一个念头，打败这样的天骄，将他狠狠踩在脚底下。
凡人击败天才，努力的人，打败运气好的人，这是喜闻乐见的，因为意味着努力，还是有收获的。
多年之前，他曾经在大江船头领悟时时勤拂拭的心境，以六祖慧能与神秀僧人为例，自问非是天才，而是凡人，要一步一个脚印证道巅峰。
今天遇到这个人，也许就能看看这样的道路，究竟是不是可行的。
“诸位，这一战交给我如何？自与唐无衣一战，我所得颇多，正需要一个可堪一战的高手来印证所得。”
项央忽然踏前一步，脚下轻轻，却炸起万顷惊涛，水波横飞，流溢击散，滔滔涌向两岸。
在水街两侧无数下跪祈祷之人的绝望目光间，这惊涛水浪又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慑服，激烈回转，坠落河中。
青年扬眉出言，面容冷肃，语气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不容违逆的霸道。
背后的镇魔刀匣泠泠作响，与前一次杀意不同，这次是纯粹的战意。
凝如实质，散于周身，与自身浑厚几乎溢出体表的真气结合，仿佛一根熊熊燃烧的天柱，永无熄灭之日，永无坍塌之时。
那股子霸烈无双，舍我其谁的意志，在场中人都发自内心的敬佩，感念。
强者，不但要有无比的力量，还要有与力量相互匹配的意志，毫无疑问，项央正是这样的绝顶强者。
“项央，你，这又是何必呢？此战若是有失，我怕你就此锐气丧尽，从此泯然众矣，还是不要轻言出战。”
鬼手龙婆面色有变，很是不解，她已经说得足够清楚，项央为何还要加以迎头而上，莫非是年轻气盛？
在她眼中，项央气运不过上等，算不上超凡之才，能一路拼搏到现在这等程度，很大原因与心中积蓄的无敌大势与意志有关，一旦这股子气被泄掉，恐怕无敌之势不再。
在遥远的十九州大地上，曾有一位绝世神将，麾下八百鬼袍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曾创下十日之间攻下三十二座城池的骄人纪录，古今无双。
然而一次围攻未能一鼓作气，这神将便光环不再，八百鬼袍军心念崩塌，再无无敌天兵之气势，泯然众矣。
项央能取得如今这番成就殊为不易，鬼手龙婆也不想看到一位如此武人走下神坛，潜力不再。
虽然两人是近期才会面，但龙婆与铁面大师交好，又接到过自己徒弟于毒的信件，对于朋友弟子都交口称赞的项央还是抱有一定的善意与期许的。
“龙婆，我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想和这个少年打上一场。
至于你所言望气之说，不知当年龙王气数如何，可是如这少年一般天地为其贺？众生为其拜？
若然不是，龙王同境界与他一战，你说谁会胜，谁会败？”
项央忽而开口，说的话没头没脑，旁人听不太懂，不过龙婆的清亮眼眸却是一缩，面露迟疑。
龙王，她的至交好友，也是时常哀叹我生君未生的男人，更是雍州武林当之无愧的神话传奇。
一场场的激战，一次次的胜利，奠定了龙王的不败威名，也让龙婆堆积起对龙王的无穷信心，他的强大，已经不需赘言，不需证明。
然而，没人知道，龙王年轻时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在十九岁那一年，遇到了一个人，懂得了一个道理，从此才一发不可收拾，草莽化龙，一飞冲天。
龙王曾和龙婆说过，他这一生从小凄苦，命途多舛，比诸一般人尚且不如。
然而事在人为，当有了足以打破一切的力量，便也有了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底气。
龙婆很确定，也坚信，龙王同境界与那少年一战，只会胜，不会败。
然而，项央终究不是龙王。
不过她也不曾多言，因为此时此刻，项央身上散发的战意实在太过浓重，霸道的意志同样搅动风云，隐约间雷霆炸响，火浪蒸腾，狂风暴卷，水浪怒飙。
纯以气势而论，还要更胜那少年一筹。
他的意志无人可以逆转。
“好，项央，你就好好教训那个小子，休要让他小瞧我十九州的武者。”
况都也是心潮起伏，热血上涌。
他对项央别有信心，当然也是因为其手中有却邪以及之前显露的高深无比的境界修为。
河流支系水面上，乌蓬小船晃晃悠悠，被层层水浪震荡不休。
“咦，有好戏看了，这股子霸烈的味道，实在厉害。楚沧澜的确是得天独厚，但现在出手这人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此战不容错过。”
红衣人妙目如晶，双声道诡异无比，檀香扇一折，信手一挥，小船恰如疾箭射出，划破浪涌风波。
船上手持钓竿的瘦脸男人张手搭在眉眼前，远望天边，手上一颤，点头默认，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个念头。
刚刚他挑拨的未必不是实情，此等高手所来，也许的确是为了流浆飞液。
大敌当前，应该一致对外。
将来想要教训楚沧澜，可以另找机会。

第七百七十五章 碰撞
“你？”
楚沧澜原本志得意满，连挫两大先天，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不再打流浆飞液的主意，不过看到项央战意喷薄，引得天地色变，也有些动容。
他出生自大雪岭之下一户普通人家，相传母亲感冰龙而孕，降生时天将暴雪，异象惊人。
三岁时遇到大雪岭的当代山翁，拜其为师，由灵丹妙药洗浴身体，伐通经髓，习武资质盖过一众师兄师姐。
九岁时，练气已然小成，另有仙鹤衔寒玉而来，被其吞服，修行之路从此一片坦途。
十三岁那年，楚沧澜出山入极东之地红尘炼心，山谷奇遇被一具无名古尸灌顶神功，从此修成一身浩荡精纯的冰魄神功。
不要问一具尸体如何灌顶，那等人物与天地相合，周身内气复始不休，气机密布全身，更练成金刚之体，死后百年神采依然飞扬，栩栩如生，早已经到了内外相合，气随天地日月星辰而动的至上之境。
从那之后，楚沧澜一跃而为极东之地最负盛名的年轻高手，纵观古今，雪岭之上，也唯有初代山主以及七代山主两尊证道至强者以无上天资更盖过他一筹。
可以说，楚沧澜天生就是站在尘世间的顶峰，俯视那些庸庸碌碌的凡人，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然而项央心念生发，引动灵气波滚如海，四方灵气纠缠诡谲，堪称惊天动地，这样的武功，那样年轻富有活力的躯体与气血，让一向眼高于顶的楚沧澜也不由得高看一眼。
“想不到还有你这样的高手在这里，修为不过与我相仿，却有这样的表现，必定不同凡响。好，就让我楚沧澜将你狠狠挫败，如果你能接的下我三招，我给你一个做我手下仆人的机会。”
楚沧澜白衣如雪，星目漆黑如墨，死死的盯着项央，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忽而探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阳光照耀，隐约看清内中纵横交错的血管纹理，掌心盖地，脚下的浪潮水花翻涌，连绵不绝。
从无数飞溅的水花中，突然弹升起一点圆咕隆咚，滴溜溜颤动的水滴，笔直升起一条水雾线条，落到楚沧澜的手心当中。
大拇指与中指捏起，捻着那滴水珠，其余三指舒展，楚沧澜捏了个兰花指法，骤而弹射出去，直指与他遥目相对，气冲霄汉的项央。
这一滴水初时不过五分之一个拇指指甲大小，然而每过百个刹那分之一，便瞬间膨胀，实乃天地之灵气聚集，衍生，生生不息……
一点清水如流星乍现辉耀，竟然化作汪洋巨浪，不知几许的重量，自高空聚团抛落，恰和水落击石的自然规律。
本身的真气，空中的灵气，武学的意境，又有整片天地相合，一招击出，足已经到了天人合一的无上境界。
见到这一击，况都脸色惨白，之前楚沧澜曾言未曾动用真功夫，他本以为是虚言，现在看来，如果之前他未尽全功而硬着头皮接这一招，恐怕不是轻伤那么简单。
其余人等更是如此，此招一出，威力之强猛，大概只有项央之雷火交加，或者唐无衣烈火神刀的轰轰烈烈才堪比拟。
然而这只是楚沧澜举手投足的写意一招，看样子根本未曾动用真格的，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恐怖高手？
当然，这一招虽然强，但也不是碾压的强，无论是鬼手龙婆，还是完颜博，又或者是项央，都身负神兵，足可以抵挡这一击。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忘掉，刚刚况都出手时一身战力发挥不到三成的情形，如果项央难以发挥自身三成战力，纵然有却邪刀相助，也未必能接下这一招。
见到白衣少年楚沧澜轻松一击造成如此震撼的效果，项央的双目越来越亮，就像是两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强横的意志破体而出，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搅动周身的气流。
此时，项央身体的四面八方仿佛化作东海深不知几许的海底，暗流汹涌，激荡湍急，气箭游如飞鱼，层层的空气波纹仿佛水浪，自下而上朝着坠落的汪洋巨浪卷去。
一瞬之间，整片天地失声失色，所有人眼前都有刹那之间的黑暗，恍恍惚惚，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仿佛回到了生命与宇宙最起始的时分。
下一刻，一道道风流裹挟着水浪在高于水面七米左右的位置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一圈一圈，仿佛无形的水刃。
光滑，细窄，锋利，遥远处有高大的桅杆被水波扫中，不但被切成两段，更是整个桅杆都被一股细密的真气催成木粉，随风散落在河水之中。
项央纹丝不动，眉心渐渐开裂，仿佛要挤出一只通彻天地的神眼，然而只是一种错觉，乃是眉心中的元神之力波荡太剧烈导致。
“下雨了，下雨了！”
远方，有未曾目睹此战的普通人在自家门前看着半空中源源不断激落的骤雨，击手相欢，殊不知这好似暴雨一般的降水不过是两个强横武者的交手余波罢了。
“好，项兄弟厉害。”
被汹涌暗流推飞的况都眼见这一击，大声喝彩，目中满是钦佩。
纹丝不动，纯以境界修为打出这一击，项央不是元神大成，胜似元神大成，对于天地灵气的解析，运用，实在已经远远盖过他们这班人。
项央面无表情，降下的暴雨落到他身周三尺之处，尽皆被一层无形的气罩所阻隔，沿着气罩流淌，最后落到河水当中。
纷乱的水珠与朦胧的雾气却阻隔不断项央亮如白日的双眸。
项央虽近来一直长于练气，元神，但对于刀道修行也未曾停歇。
神刀斩大成，已经有了万刀归流，化繁为简的基础。
在此基础上，他又得到诸多各有所长的刀法，还有盖世刀术七大限之一的破海，刀道境界，狂飞猛进。
这一招，实则是他糅合七旋斩的暴鲨噬，井中八法的方圆，十二重楼斩神刀的精神刀道，以及七大限破海的点点精要而成就的一招，威力不强，尚且只是牛刀小试罢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 寒天冰魄剑，雪虐风饕
不过项央的心里倒也更加看重这个白衣少年楚沧澜，对方的确有些邪门。
他出手之时，天地之间无形之中沉下一股子压力，不但在排斥他对于天地灵气的操控运使，也在蒙蔽他的心灵与意志，让他升不起和楚沧澜作对的想法。
这很诡异，换言之，况都之前出手所发挥不到三成的实力，有一半是被这片天地所挤压排斥，一半是自己意志不够坚决导致的。
“天时，地利都在此人身上，难怪如此桀骜，目中无人，的确有这个资本。”
项央也不由得感叹，天时地利看起来玄乎，实则都是有迹可循，有本可依的。
此方天地的灵气就好似一头俏皮的小兽，爱憎分明，在这里，它更喜欢，更倾向于帮助楚沧澜，而不是其他人，主导权自然在楚沧澜身上。
不过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项央参悟七大限之破海，纯粹是杀伐无限的暴力刀术，灵气听话便可，不听话，便打得你听话。
也所以，刚刚项央出手乃是不受楚沧澜压制的全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先天境界只怕不多。
“好，好，好，我楚沧澜认可你的实力，再接我第二招，寒天冰魄剑。”
楚沧澜信手一击被破，非但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极为高兴的连道三声好，那神态，语气，像极了一个天地间孤单前行的旅者遇到自己许久不曾见过的朋友。
他的神采依旧飞扬，然而与先前桀骜不驯，俯视众高手如无物的自负不同，现在的白衣少年就像是一柄尘封许久的神剑，绽放出无穷无尽，刺人眼眸的光辉。
楚沧澜双眼秀气，却凌厉十足，运气发功，眼前的空间荡漾出一圈圈的白色光纹，上下四周劲风盘旋飞舞，灵气如风，刹那之间在身前凝聚成一柄晶莹剔透，长约三尺三的寒冰剑器。
“寒天冰魄剑乃是配合冰魄神功发挥的一门剑诀，共有七大剑式，招中套招，环中套环，一经施展犹如飞蝗激射，剑气排列如阵如雨，而且最善封人周身穴道，项央你要小心。”
鬼手龙婆一见到楚沧澜身前凭空凝成一柄寒冰剑器，光线照射下如晶如钻，更听到寒天冰魄剑之名，连忙出言提醒。
她刚刚所见项央动都没动，纯以精神武道排布气劲反攻楚沧澜，就知道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也升起些许的期待。
项央闻听鬼手龙婆的提醒，整个人站在湿木之上，依然纹丝不动如雕塑。
熊熊如烈火一般的意志透过双眸迸射，眉心殷红，身边的空间完全化作一片浩瀚的海洋，风流如水，气似游鱼，摇摆回旋，周始不定。
他摆明了是要楚沧澜使尽手段，让对方的武功发挥到最强之时再迎头破掉，其信心与意志的强盛，令得容溪完颜博等人不但动容，而且慨叹，这是真正铸就强者之心的人。
而另一边，碧霞庄的两个人乘着乌蓬小船如离弦之箭一般骤而射入战圈，停摆下来后静止不动。
船艄两人气势外放，显然告知楚沧澜尽管施为，有他们为后盾，不必担心。
与此同时，两人也在密切的关注这一战。
楚沧澜的手段他们是第一次见，惊叹的确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此人桀骜有桀骜的资本，武功的确厉害。
面对深浅来历不知的项央，两人也有好奇与探究，这么年轻的高手，在外州恐怕也不是无名之辈。
楚沧澜伸前抓摄，冰剑入手，浑身的气势骤而一缩，仿佛滔天的力量尽数隐没于那算不得高大的身躯之内。
水浪助推自高空而下，一剑下刺，剑影重重，分化万千，剑气孕于剑尖，藏而不露，纳而不吐，越蓄越强，越藏越猛，更有肉眼可见的白气自上而下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一时之间众人脚下的河水竟然泛起点点冰片，片片凝聚，有凝成冰河之相。
两岸之上，万千平民，忽的抱臂搓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先前降下的暴雨水珠，竟然刹那之间冻成寒冰，冷气嗖嗖，窜进人的衣服，吹进人的灵魂。
所有人的牙齿都在打颤，念头，思维的运转比起寻常要慢了十倍不止，动作缓慢如蜗牛，动一下都要耗费好大的力气。
唯有先天武道高手尚且能抵挡一二，不过也都是竭尽全力，而且也受到极大的影响。
“这是雪虐风饕，七式合一，原来他的武功已经到了这一步，庄主怎么能容忍这等大敌成长，还资助于他？”
瘦脸男人虽是楚沧澜一方，却被此招波及，眼珠子转动，呼吸间冰碴掉落，肺部仿佛安了一大块寒冰，又凉又冷，脑海中反应慢了数拍，说话的声音似乎也被冻住。
所谓寒天冰魄剑，七式剑法厉害归厉害，却也依旧有招可循，有招可破，并非不破之绝招。
然而在其之上。还有最后一式禁忌剑招，乃是代代大雪岭的高手研创而出，确实是不破绝招。
此剑一经使出，天寒地冻，雪虐风饕，配合冰魄神功，不但冻结空间，而且冻结灵魂，隐约间似乎时间流速也有刹那间的停驻，令的敌人任其宰割。
没有人想到不过十七八岁的楚沧澜竟然练成了这一式禁忌剑招，配合他接受灌顶而来的浩荡冰魄神功，威力无穷无尽，地动天惊。
哪怕身负神兵的鬼手龙婆完颜博等人，也是缓缓哈气，经脉凝滞，真气被封，双眼无神，几乎是没有反抗之力。
一剑之下，楚沧澜近乎有全灭六大先天高手的实力，天之骄子，气运之主，其恐怖程度已经远超普通高手所能想象。
他的十八岁，已经盖过无数人的八十八岁，是天生就该屹立在武道之巅的存在。
而之所以说是近乎，而不是拥有，就是因为还有一个项央。
一个元神融合佛道魔三家所长，修为精深，自创神功，更参悟盖世刀术七大限的项央。
“好，此剑已经有了灭天绝地剑廿三的几分风采，厉害。”
楚沧澜剑影漫空，雪虐风饕，剑气本来是杀，却在冰魄之气的调和之下与空间，灵魂有了牵扯，冰封一切，冻彻时空，绝杀肉身。
这一剑，令得项央想起了他记忆当中一门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灭天绝地剑廿三，也称作灭天绝地剑二十三。
以心御剑，元神出窍，剑锁虚空……
当然，相似也仅仅是相似，最根本的区分就是，楚沧澜这一剑乃是以气为先，以气御剑，元神之力也有涉及，却并不多。
严格说来，纯威力而论，比诸剑二十三，还是要相形失色，差了一筹。
但从剑招的总体来看，没有肉身疲敝虚弱的拖累，实则更加契合完美剑道。

第七百七十七章 击破
项央的思维亦被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所影响，回忆剑二十三时楚沧澜已经裹挟着猛烈霸道的剑气轰下，宛如陨石天降，神柱崩塌。
原本藏着的，纳着的剑气，以更快，更猛，更烈的姿态喷发而出，凌厉浩大的气息中，带着毁灭一切的蛮横与霸道。
而在这股霸道剑气之下，是被冰魄劲冻结肉身，灵魂，空间的众人。
容溪等人眼中惊骇，甚至不忍直视项央，生怕见到这雍州一地最为杰出的刀客就此被剑气化为肉泥，死在楚沧澜的剑下。
项央的心脏剧烈跳动，咚咚咚如密集军鼓作响，浑身的血气激流如江，澎湃如河，肆意冲击体表的寒气，垂落的双手微微勾动。
下一刻，一道直冲霄汉的磅礴刀光自项央周身发出，噌然一声刀鸣，带着屡屡不绝的回音，震散了整原本弥漫于整个河道上的森冷寒气。
脚下的冰河在瓦解，千百米外的冰珠在融化，漫天的风雪酷寒，也被扫荡一空，徒留下剑气辉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而下。
项央的双眼越发明亮，他的发丝，他的眉毛，他的眼口鼻耳，周身毛孔，尽皆射出细小如微粒的刀气，身上的衣服瞬息鼓荡起来。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千千万万个小小的刀气汇聚起来，直接蔓延化作十丈，百丈多长的宏伟刀影激射而出，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刀影与剑影对撞，刀气与剑气互轰，闪烁出雷暴一样的电火花，绵延数百米空间。
倏而，剑气烟消云散，冰消雪融，动荡的疾风也缓缓平息。
在项央这股如神入魔一般的刀气之下，被碧霞庄以及大雪岭誉为不败之招的寒天冰魄剑之雪虐风饕，就此戛然而止。
白衣少年楚沧澜原本持剑俯冲而下，突兀剑气被挫，身体被刀气所撼动，整个人高高抛起，手中的冰晶长剑也崩散数段，最后落入水中，溅起水花消失无踪。
“不可能。”
三个字如雷霆之音，隆隆不绝，回响在半空之中，数里可闻。
头一次，俊秀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这种惊诧的心绪从他十三岁开始已经很少有过，但现在却出自本能的流露出来。
他猜测过这个高手会竭尽全力接下自己使出的鬼哭神嚎的一剑，这是他对对方的看重。
但如此之后，对方也势必损耗严重，整个人筋疲力尽，不可能接下他最后一手。
然而楚沧澜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静等他将此剑蓄势到顶峰，整个人的战意，战力攀升到如此境地，然后加以迎头痛击，甚至是以摧枯拉朽的态势将他这一剑破掉。
这样的武功，仅仅是一个元神小成的高手使出？他不敢相信，所以脱口道出不可能这本不该由他说出的话。
不但他不敢相信，在场高手，又有谁敢相信？
最了解项央的，莫过于曾亲历他与唐无衣放手一战的容溪，完颜博，况都，以及燕秋四人。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稀奇，难以置信。
一个人的提升速度不该这么快的，哪怕经历那种势均力敌的激烈比拼，潜力经过激发，应该是如潺潺流水而动，日夜滋养，缓缓提升。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涛然巨浪，瞬息而出，提升速度都不是一日千里，而是坐火箭直接飞入外太空了。
也许罕见的奇遇能够让人有这般的提升，但项央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因为三战之约后，与众人相约一同寻找生命之泉间隔的太短。
因为不可能，所以众人才觉得稀奇古怪，难以置信，这完全违背了正常的高手应有的正常的进步速度。
唯有项央面目如常，表情不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气也不喘一下。
他本就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又经过天幻秘境五年的积累，苦心钻研武学，研创武功，可说底蕴深沉，非常人可以比拟。
而七大限之破海，则如同一把宝箱的钥匙，彻底的将这股子底蕴化作他的实力，战力修为狂飙突进，在他看来很正常。
破海，刀势如海，不但对于刀气的理解与运用神乎其技，超越凡人所思所想，就是其对于天地灵气的解析也非天人证道不可比拟。
眼下他出招，不露于行迹，刀法天马行空，实则每一招每一式，都必然有破海的影子在其中。
这就是吞天灭地七大限，纵横神人两界，也堪称盖世无敌的刀术的威力。
项央自问，自己的进步充其量也只是算得上中规中矩，没有太过夸张。
“这人好强，楚沧澜怕是要被狠狠打击了。”
瘦脸汉子双手撑船板，双腿半露出去，脚底踩着河水，遥遥望向项央。
双目神光通透，仿佛见到了一柄屹立于天地之间的神刀，各色各样的力量在交融淬炼，渐渐磨锋开刃。
其锋芒刺目，让人涕泪横流，不自禁的侧避面庞，不敢直视。
对比楚沧澜的得天独厚，气运惊人，天地同力相助，瘦脸汉子更加倾慕的是项央这等伟力归于己身，信奉力量打破宿命的强者。
“未必，楚沧澜除了大雪岭的武功，还另有奇遇，他既然定下三招的约定，就必然不会放手自己颜面丢尽，最后一招，他势必动用自己的所有实力，或许我们能从中窥出他武功的破绽。”
红衣人眼线熏黑，目中异彩连连，念头中偶有惊人的灵光闪烁，实乃是受到楚沧澜与项央一战的启发，收获不小。
不只是红衣人与瘦脸汉子，燕秋等人也从中获益匪浅，各有收获。
两人出招从头至尾不过两手，然而透出的武学智慧，武学道理，对于力量的参研运用，以及造成的浩大声势，则是普通高手打上千招万招也比拟不了的。
这是纯实力与层次的差距。
“你叫什么名字？”
楚沧澜白衣胜雪，脚踏波流，临空而立，忽然张口询问，面中留有惋惜。
他人在极东之地，所遇年轻高手，几无一合之敌。
纵然有，只要寒天冰魄剑一出，也是群雄俯首如待宰猪羊，不堪一击。
项央，是真正意义上的年轻，还能以纯实力破解他两招之人。
而第三招，他一定会动用全力轰杀此人，这样的高手死在他的手上，难道不该惋惜吗？
“雍州项央，请教第三招。”

第七百七十八章 破海
身后的镇魔刀匣噌然之声不绝，内中的却邪刀意勃发，早已经按耐不住，要与主人并肩同战，神兵灵性惊人。
然而项央只是垂手静立在水面起伏的河中央，仰头看着白衣少年楚沧澜，眸光如电，带着震慑人心的决然求教第三招，看模样，也不打算动用神兵之力。
容溪等人都清楚，项央这是要不借助外物，以自己纯粹的实力与楚沧澜一较高下，分个胜负，气魄极盛，不愧为雍州后起之雄才。
唯独鬼手龙婆摇头轻叹，还是年轻气盛，其实神兵也是自己的实力体现，若没有那份天资与能力，又如何沟通神兵灵性呢？
“好，雍州项央，记住，杀你者为东极大雪岭楚沧澜，每年今天，我会为你遥祭清酒一杯。”
楚沧澜平静而又郑重地说道，忽的张开双臂，手掌外翻，缓缓在身前画圈，大圈小圈，大圆小圆，幻影重重，一点展开，一点崩灭，带着让人心悸的压抑。
常人看不到，先天众人却都能感觉到，在楚沧澜的两手之间，正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天上地下融入其中，渐渐衍生出一股磅礴不可抵挡的伟力。
那天上的灵气，是从亘古以来就存在的昊天大日垂降而来，仿佛一道金色的瀑布下涌，带着浩烈阳刚，驱散一切污浊邪秽的正大之烈阳之气。
那地上的灵气，是传自浩瀚东海，弥散在极东之地经久不衰的元水之气，点点如珠，粒粒如晶，仿佛细沙潺流，升腾到天上落入楚沧澜的手中。
楚沧澜是东极大雪岭的嫡传弟子，阴寒水属武功强横在众人预料之中，却从未有人想到，他还如此精通阳属一脉的武学，层次修为还不低。
“目下极东之地阳属武功成就最高的是金乌道人，楚沧澜所用的应该就是金乌道人所练的十日焚天功。只是金乌道人脾气古怪，生性孤僻，从未有传人出世，怎么会将这门武功传授给楚沧澜的？”
乌篷船内，瘦脸汉子猛地从船艄站起，满眼的惊骇与不解，纵然再看不惯楚沧澜，他也知道此时这白衣少年的恐怖。
在极东之地，两大武学圣地的确是双日同天，不分轩轾，但并不是说民间就没有高手，金乌道人就是一等一的强者，论修为已经走到先天最后一步，甚至进入天人之境也大有可能。
金乌道人如此了得，所练的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神功，号称十日焚天，火化人间，绝不下于两大圣地的神功。
眼下楚沧澜吸纳九天之上皓日烈阳之气，就是十日焚天功的手笔。
要知道世上以阴阳，水火为根基的武功浩如烟海，只是因为武功层次立意的高低，有了上下之分。
毫无疑问，楚沧澜所修的阴阳之道，水火之气，均是立足于最为高深的神功之上，所爆发的威力，也必然是普通武功所无法企及的。
高空之上，气涌如浪，叠叠高涨，驱散了云朵，平息了狂风，一波又一波的压力从天空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沧澜瘦削的身躯此时却恍然高涨千万倍，他的两只手掌在绽放光芒，右手烈焰熊熊燃烧，仿佛托着一轮大日，充斥着无尽的光与热。
左手寒霜凝集，冰露如月，光华灿银，照射百里，几与皓日同辉。
高空之中，楚沧澜舞动双臂，仿佛星空之中的泰坦巨人，将烈阳与冷月缓缓从亿万里遥远的地方缓缓推近。
一阳一阴，一火，一水，带着玄奥的伟力被楚沧澜聚合在胸前双臂之间。
金光与银辉纠缠排斥，互相抗拒，噼噼啪啪的闪电鸣动之音响彻开来，慢慢做到融合，互补，也就是所谓的阴阳和合，水火互济，达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完美之境。
这是没有招式，没有变化，纯粹的气功威力，一经诞生，便是风云聚涌，气势磅礴。
项央最擅长的三分归元气同样是气功威力的一种，但若是与此时的楚沧澜相比，那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众人眼见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纷纷远避，这一招的威力，只怕已经是先天的极限。
而且这说起来复杂的种种，在现实当中不过是瞬息之举，楚沧澜的孕力，蓄势，乃是在片刻呼吸之间已经完成。
劲风铺面，压力如山，项央眯起眼睛，不自禁的被下压了将近半尺长的深浅。
不过脚下的湿木排开水浪，依然稳稳当当的承载着项央。
项央没有拔刀，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平常人生存的呼吸一样，不过这一吸，却是比雪虐风饕还要惊天动地，比海枯石烂还要绵延漫长。
吸吸吸，长长的吸力仿佛一头远古的龙鲸，吞天纳地。
骨骼在咔咔作响，身躯在膨胀变化，浑身的气血仿佛长江大河，奔涌呼啸。
在身体的四面八方，引动起无穷无尽的暗流，河水之上，一个一个的小漩涡旋转而出，喷薄出精粹的灵气以供项央驱使。
原本灿烂的双眸却是越发黯淡下来，仿佛原本的艳阳晴天被乌云盖住，轰隆隆的声响，在项央的身后闪过蓝色的雷霆霹雳。
右手抬起，以掌作刀，刀光乍现，冲宵而起。
水火互济，衍生而出的毁灭之力从高空坠下，就好似九天之上被人打出一个缺口，银河落下，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毁灭苍生的伟力。
河面之上，项央手刀斩出，朦胧作影，轰然之间，爆发出无匹的刀意与刀劲，朝着天上冲击。
激涌奔腾，浩瀚澎湃，仿佛海啸撕裂天地，淹没吞噬万物。
这一刀，甚至勾动了冥冥之中的东海之灵，极东之地以外的东海涨潮，水浪白波源源不绝的朝着海岸冲击。
这一次碰撞，比诸前一次还要再激烈十倍，二十倍。
千米之内，一声巨响轰然，音波扩散，普通凡人闻声而倒，陷入晕厥，万千百姓无一幸免。
凡修为未到先天者，全被一股异力冲击，真气失控乱窜，呕血不止。
先天高手，也是精神紊乱，元神动荡，仿佛被两座厚厚墙壁挤压的人，越来越痛苦。
项央眼眸中的光亮越发黯淡，突然咳出一丝血，作刀的手臂也崩裂开来，血如泉涌，染红衣衫。
下一刻，大吼一声，刀气破开如同乌云一般的毁灭性力量，如彗星袭去，拖着长长的尾巴斩向同样吐血惊骇的楚沧澜。
一代天骄，不但要败在项央的手上，还要死在他的刀下。

第七百七十九章 气运过人
项央以掌代刀，气发如泉使出的七大限之破海，威力之强大，着实出乎了在场一众先天的预料，更令众人想不到的是，楚沧澜几乎要殒命在这一刀之下。
乌蓬小船上的红衣人与瘦脸男只能痛苦于方才两人战斗的余波，手足无力，眼睁睁的看着项央的刀气穿空而过要斩杀楚沧澜却无可奈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众人脚下的河水忽然响起一道极为嘹亮浑厚的兽吼，一道排山倒海一般的水浪高高抛起，白波高达数百米，朝着项央盖去。
掩藏在水波之下的，则是一头长达二十多米，看起来似乎是怪兽一般的长虫。
鳞甲漆黑，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蛇瞳十字，蕴含着凶狠与暴虐，蛇头大嘴张开，不科学的比例几乎能塞下一头猛虎，朝着湿木之上鲜血滴溅的项央扑去。
谁都没有想到，普通人依为水街的河水之中居然藏着这么一头怪物，更不知是不是老天不助，在项央即将斩杀楚沧澜之时，让这条长虫冒了头，还直接对准项央要将其吞噬。
这长虫也不知存活了多少年，一身气血凝实阴寒，能略微操纵天地水力，威胁倒也不容小视。
项央面色不变，临在斩杀楚沧澜得手之前顿住，刀气回旋，裹挟万钧之势的破海一击轰然爆发在这条自河底高高抛起的长虫之上。
刀劲一波一波，搅缠诸多劲力同出，恰如海潮爆发，呼啦啦的起伏之间，将这头防御力极强的长虫直接斩成肉泥，血如雨下，染红了一片水域，腥气之间更有恶臭味道传出。
得了长虫之助的白衣少年楚沧澜则是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自空中坠落。
全力一击被破，险险要被斩杀，不但是肉体上的虚弱与无力，更是心灵上从未有过的打击，心脏的跳动似乎都比寻常要慢上几分。
想起方才自己一脸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样子，想起之前自信满满，颇为感叹一个年轻高手要就此陨落在他手上的猖狂之态，楚沧澜面红如血，双目紧闭，恨不得就此一头栽入水中，溺毙在里面。
楚沧澜向来心高气傲，一路平坦，未曾受过挫折，今日被项央击败，认为是奇耻大辱，甚至有了就此一死之念。
乌蓬小船中的红衣男见到这一幕，一招手以灵气化丝缠住坠落的楚沧澜，倏忽收慑而回，下一刻，小船在一股推力之下朝着东方激射而去。
项央则是眼色闪烁不定的看着远去的乌蓬小船，脸上有迟疑，在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疗养下，震荡的脏腑经脉，以及崩裂的右手肌肤迅速恢复。
不到十息功夫，肉身仿佛从未受过损伤，只是耗损巨大的真气却只是将将恢复一成，但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了。
“项央，你没事吧？”
大战落幕，楚沧澜被人救走，容溪等人也从之前的元神动荡中恢复过来，连忙踏水近前关心问道。
鬼手龙婆秀气的面庞也满是惊奇与赞叹，拍着细腻娇嫩的手连连点头。
“不可思议，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步，如此大气运之人差点折在你手中。刚刚你所施展的刀法恐怕已经不是先天这个层次所能涵盖的了的，是我小瞧了你。”
面对众人的关心以及赞叹，项央心内平静无波，类似的反应他见过太多次了，早已经心如止水。
不过鬼手龙婆的话倒是让他眉头皱起，摇摇头回应道。
“那一刀本可以直接杀了楚沧澜，不过半途出现一条长虫，功亏一篑，算不得大胜。而且这长虫出现的时机实在有些蹊跷，不早不晚，偏偏在我要杀楚沧澜之时出现，令人费解。”
若是老早潜匿在水底，是被激烈的战斗余波所惊动，那么早在项央与楚沧澜交手的第一招时，已经被惊动了。
而且这长虫虽然神异，有了些火候，不过远不足以与先天相提并论，正常而言，也该遵循野兽本能，趋利避害，远离交战中心才是，为何敢冒头袭击？
这也都是项央所疑惑和不解的地方，甚至排除虚幻的运气之说，他更宁愿相信在周围有个更加强大的高手在窥探他们，眼见项央得胜，甚至要杀了楚沧澜，这才不得不出手。
“这些以后再说，刚刚咱们都听到了，楚沧澜是大雪岭的弟子，而且只怕地位不低。还是快些往雷泽赶去，尽早找到生命之泉，以免节外生枝。”
容溪确定项央没有大碍后，很是急切的打断了两人的话，言语之间很是担忧。
大雪岭乃是一方武道圣地，自古以来甚至有证道强者出世，虽比诸十九州之地不过寻常，算不得厉害，但放在他们六个面前，却足以称得上庞然大物，不得不防。
“不错，咱们还是赶快行动要紧，先采买所需，再直奔雷泽，不能再耽搁。”
完颜博粗豪的脸上也有焦急，若论对生命之泉的渴望，他才是一众人之间最迫切的一个，也是最不容许有失的那个，因为这和他自身的血脉，寿数息息相关。
项央等人也点头赞同，这是谨慎之言，毕竟经过刚刚那一段，恐怕会引动不小的风波，未来说不定还会受到本地高手的狙击，宜早不宜迟。
另一边，一艘乌蓬小船疾驰在流动的河水之上，转过数道水街，最后停泊在长达十丈有余的拱形石桥之下。
红衣人与瘦脸男相视一眼，有种如释重负之感，楚沧澜武功恐怖，但那个将楚沧澜几乎杀死的项央更加可怕，还好没有追来。
而船头，被救下的楚沧澜呆如木头，眼球动也不动，死寂的看着面前的景色，完全失去了往日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模样。
瘦脸男见此情景，也有刹那间的唏嘘和感慨。
他曾十分不屑楚沧澜，对这个人也颇为不满，甚至刻意挑动对方。
然而经过之前的旁观，他明白，这少年桀骜的确有桀骜的资本，论起天资与武功，也的确不是旁人能够比拟的。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他遇到了那个刀道造诣实在惊人的年轻高手。
王王相见，总也有个大王小王之分。
不幸的是，楚沧澜这次成了小王，败给了对方。

第七百八十章 沧溟大泽（一）
“楚兄弟，你没事吧？此次不过是小受挫折，算不得什么。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分赶两边，你去通知雪岭山翁，我去通知庄主，赶在雷泽的流浆飞液出现前把这帮外来人一网打尽，免得今年的流浆飞液没了着落，惹人抱怨。”
唏嘘过后，瘦脸男表情严肃，握着拳头狠狠一摆说道。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里往东三百多里外就是雷泽的外缘，从十九州而来的六个先天高手哪里不去偏偏就到了这里，肯定是来者不善。
而纵观实力对比，单单一个项央，恐怕就不是他们所能抵挡，外加还有五个高手相助，真正能压下他们的，也只有雪岭山翁与碧霞庄主亲自出马才有可能。
流浆飞液事关两大势力众多先天修炼所用，乃是一等一的大事，不容半点差池，所以必须要采取行动。
然而他这番话仿佛说给了聋子听，楚沧澜只是一动不动的呆立在那里，呼吸微弱，眼中的神采黯淡，意志极为消沉。
此时此刻的他倒不像是一个气运惊人的武道天才，而是一个路边几天几夜没有吃过饭，身体虚弱，奄奄一息的乞丐，因为那股子潦倒颓废的气息和乞丐实在没有什么分别。
“这，楚兄弟？”
瘦脸男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颇有些不解，眼神中也有所不满和鄙夷。
无非是战败一场，有何大不了的？这世上谁是不败的高手？天人都有一败，何况他们？
等回山后勤修苦练，增进实力，来日再打上一场，一雪前耻不就完了吗？何必如此一蹶不振？
就要伸手摇晃楚沧澜的肩膀，却在半途被红衣人手持香扇横叉手掌给拦了下来，摇摇头，语气莫测，说不出是喜是忧道。
“不要白费心机了，楚沧澜自小到大，一帆风顺，从未有过如此大败的时候，早已经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
这次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他的心里转不过弯也很正常，这样吧，我带他去大雪岭找山翁，你回山庄找庄主求援。
距离流浆飞液出现好还有三天左右，以你我的脚力倒也来得及。”
红衣人说话提到楚沧澜，少年依旧不闻不动，似乎心神已经完全封闭，与外界隔离。
两人约定好，各自分离，一个往小河西南方向赶去，一个往东北方向赶去，迅捷如风。
另一边，容溪等六人采买过干粮后一刻未曾停歇，朝着乾坤大泽图所载明的方向奔去，速度同样不慢。
沧溟大泽，乃是极东之地一片天地造化之奇景，十九州曾也有人专门为了观景来过。
不过这里环境险恶，时常有突发危险，大多数人只是一览而过，少有逗留许久的。
古木稀疏，树皮干裂，荒草不生，一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除了水，还是水，还是波澜不生，偶尔闪过电花的死水。
抬头望去，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仿佛有什么妖魔鬼怪藏匿其中，原本高不可攀的天空似乎已经沉到人的头顶，触手可及。
从大泽四面八方吹起各式各样的风，有的狂暴，似乎能撕碎一切，有的温柔，迎面吹来，仿佛情人的手触摸着你的脸。
更蔚为奇观的就是乌云之中，乱风流内，不时回响隆隆隆的沉闷雷霆之声。
偶尔粗达十几丈的电芒从乌云中爆射而下，电流如枪，亮光刺目，击入一望无边，仿佛死湖的大泽水中，冒出白烟，更激起数米高的水浪。
踩着大泽边的鹅卵碎石滩，项央六人各自背着行囊，一脸谨慎小心，防范不知何时也许就会从天而降的惊雷疾电。
相比这浩瀚苍茫的天地之威，他们还是显得太过渺小。
项央自问雷霆万钧一式犹如天雷突生，将嫁衣神功的雷劲发挥完全，有鬼神不测之威，但对比真正的雷霆，依然显得淡薄羸弱的多。
“乾坤大泽图中显示，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大泽外滩八卦中的艮卦位，位居东北方位，在此可以无惊无险，不用担心雷劲突袭。
往西走十里，有一处青石拱门，掩藏在地下，我们开启这处石拱门，就能借此通往雷泽水底，真正进入诞生生命之泉的造化之地。
这青石拱门多年以前的是八大黄金王族几经辛苦波折才建成，恐怕极东之地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
也幸亏有这条捷径，不然强自下水，咱们全都要筋骨被碎，肉身成泥，葬送在这已经不知积蓄了多少年的雷池之中，真正的死无全尸，没人可以幸免。”
容溪长脸面无表情，手中半摊着一副似乎是某种兽皮制成的地图说道。
此行俨然是以他为主，以他为首，项央等人武功再高也是两眼一摸黑。
九尺大汉况都好奇，走到容溪身边，嘿嘿一笑，低着脑袋凑近观看。
瞪如牛眼看下，心中却是云里雾里，似乎什么都看不懂。
只见那地图上以某种血渍画出的线条粗犷，勾勒简单，山水抽象，文字也是看不太懂，似乎是在草原上流传。
“容溪，莫非你是草原中的人？这地图你都能看懂，难怪上人看重你，让你主持这次的行动。”
况都伸出大拇指赞叹，很是真心实意。
完颜博背后束着一块木盒，有脸盆大小，闻言，朝着容溪看去，目中探究。
他的右手也下意识的拂过木盒，那里面装着的是和乾坤大泽图放于一处的蓝金鹏爪。
这鹏爪是金鹏王族古老相传的族器，也是神兵，只有体内有金鹏血脉之人才能掌控，使用，旁人得之无用，就如魔爪门门主，充其量也只能从中领会出一门爪法武学罢了。
“这倒不是，只是我很早以前师从草原上的一位法王为师，修行的武学均是以草原文字所著，这才通晓一二，算不得什么本事。”
容溪皮笑肉不笑，对着况都摇摇头回应。
注意到完颜博的动作，眼神温吞和对方对视一下，看起来极为坦荡，让完颜博放松下来。
八大王族，并非一族，如果容溪是其他王族中人，那么与完颜博不但不是朋友，还可能是敌人。
不过完颜博宁愿相信容溪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毕竟如果不是对方，他一心追逐的也只有蓝金鹏爪，对于生命之泉则是一无所闻。

第七百八十一章 沧溟大泽（二）
容溪所说的青石拱门埋于沧溟大泽的周边外滩，这里环绕大泽，地势连绵起伏，几乎是大海捞针。
寻常人要找到，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挖，进行地毯式搜索，怕是胡子白了都找不到。
而有乾坤大泽图提示，这里又是人迹罕至，地貌千百年也未曾变化的玄奇之处，众人倒是很快寻到这深埋于地下的拱门。
由完颜博手持蓝金鹏爪下挖，探爪一捏，大地就被挖出一大片深洞。
入地约十米深方才显出青石拱门的痕迹，让容溪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面露喜色。
“这青石拱门只是一个幌子，地下无门，只有隧道入口，左转通过一段长廊，就可直入大泽水底的水宫之中，找到生命之泉。这样，我先下去，你们跟上来，完颜博，你最后以爪法将挖掘出的石土重新吸摄盖上，免得大雪岭和碧霞庄的人发现，就算真的被发现，也要尽量拖延。”
容溪精神奕奕，胸有成竹，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并最先跳下隧道之中，呼呼风声将发梢上扬，落地后四方环顾，笑容绽放。
项央等人跟随其后，落入深土之内，的确发现拱石门左侧是一个两米高的隧道入口，黑乎乎的一片，仿佛一只张开的巨兽之口，择人而噬。
“相传这隧道长约一万三千二百一十六米，由八大王族耗费巨资，召集世上最巅峰的能工巧匠开凿出来，是大草原，也是整片天地的奇迹之一。当时赶工的匠人有三百位，日以继夜，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历经重重险阻终于成功，唯可惜的是，他们成功之时，也是丧命之日。”
容溪背负行囊，口中不停，一手持着乾坤大泽图，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点了一支红色火烛，发出温黄的光亮照耀隧道。
这隧道左右为石刻，上下则是一种类似水晶玻璃一样的材质，不时有滴水声从头顶传来，嘀嗒嘀嗒的很是连贯。
“这还是王族，真是心狠手辣，还不如折断匠人的手骨，让他们不能写字，毒哑他们的嘴巴，让他们不能说话，好歹也给人留下一条性命，畜生。”
况都嘴里嘟囔着，惹的众人纷纷为之侧目，项央也不禁回头看了眼这个大汉，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真凶残，总之这脑回路不太正常。
那些工匠很明显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不能说话也就算了，连字都写不了，更遑论继续以手艺谋生，还不如直接死了干脆，说不定王族还给他们的家人送上合理的报酬。
“自古天家皆无情，不止天家，但凡有点实力，又有哪一个不是对弱者予取予求？”
颇为感叹的是燕秋，这个魔门黑煞一脉的弟子似乎也有一番往事，语气唏嘘。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了约莫半程，头顶豁然开朗，不复之前乌漆嘛黑的一片，仿佛重回蓝天之下。
头上再不是漆黑的泥土与湿润的石块，而是蔚蓝色的清水，一圈圈的光晕照射，一层层的波纹荡漾，粗粗看去，竟仿佛是水中竟是游动了数以亿兆计的微小游虫，深沉的蓝色覆盖了整条隧道长廊。
“这是？”
完颜博抬头观望，心下疑惑。
旁处的水或许是生命之源，孕育了数也数不清的水中生物，鱼蟹虾虫等等。
但沧溟大泽，也就是雷泽湖中乃是公认的死湖，生机灭绝，又岂会出现这样数也数不清的游虫？
“是雷气，天地之间蔓散，无所不在的雷气，任意一点，都足够引爆百丈方圆范围，湮灭一切。
只是在这里与雷泽水融合，由原本的无形无质变作现在的有形有质，这沧溟湖之所以又称之为雷泽，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没有这水下长廊，我们要进入水宫之中，便要游过这重重雷气，别说咱们头顶之上，就是漂浮在水面上最浅显的一层，诸位自问可有把握渡过？”
开口作答的还是容溪，此人似乎通晓了不少的隐秘，连鬼手龙婆也不得不心服于此人的见识渊博。
“不错，的确如此，大周设在东海之滨的军户所和极东之地有联络，时常来此采取雷泽之水研制秘密武器，威力十分惊人。项兄，当日你的雷霆万钧威力虽强，却也只是草创，如果在这雷泽湖中修炼个三年两载，融雷泽之意于刀法之中，武功必有精益。”
对于容溪的话，项央倒是听进去一些，不只是雷泽，如果可能，他还想留在东海一段时间，见识一番真正的大海，对于七大限的提升也会有极大的助益。
这就像一个画师，只是透过语言，文字，图画，所了解的大海终究只是片面的，难以将神髓描摹出来。
唯有亲眼见过，亲身感触，才能借由心底迸发的那点点灵感，真正绘出传世之作。
七大限这样的盖世刀术是蚩尤从天地自然中感悟创出，如果真的要将之发挥的淋漓尽致，势必也要从天地自然中汲取养分。
这还不止，如果此次任务顺利，项央还将获取七大限之山崩与风暴两式，无论是战力还是修为，很快又有一个大幅度提升，也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潜修一段时间。
唯一令他犹豫的就是此处位于极东之地，他又险些弄死楚沧澜，万一这帮土著找他麻烦就不好了，他只想清修，不想陷入无休无止的麻烦里面。
“就是不知生命之泉是不是像你所说的那么神奇，永葆青春，永葆青春……”
一路沉默的龙婆也低声呢喃，清秀的脸孔在头顶蓝色水流映照下神采非常，眼睛里也少有的流露出渴望。
对于某些女人来说，死亡并不算什么，唯有时间才是最大的敌人。
人生悲伤有三，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江郎才尽。
后两者且不提，美人迟暮一项，便纠结了多少女人，苦苦和时间赛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眼角的皱纹堆积，心中的恐惧与日俱增。
多少风华绝代的美人，年轻时惊艳了武林，年老时，依然只是一个糟老太婆。
哪怕鬼手龙婆这样在武道成就非常的高人，依然是人，是不想变老的女人。
“龙婆大可安心，如果没错，生命之泉定能让你如愿以偿。
不过我们先前已经说好，此泉大半要收归六阴上人所有，然后才是诸位此行的酬劳。
呼，终于到了。”
一直走在几人最前方的容溪长舒一口气，烛火倏然掐灭，只有头顶的蔚蓝色光芒照耀。
项央几个从隧道长廊中一一走出，来到一大片人工挖掘铸垒的空间之中。

第七百八十二章 沧溟大泽（三）
四四方方的空间，有蓝色的光线仿佛水流，由两侧缓缓朝着中间流动，容纳百人并肩，宽阔而又敞亮。
两侧的厚厚石壁上攀爬着藤蔓一样的绿植，相互交错纠缠，连接如网，散发着微弱的清香，闻到之后令人头脑爽畅。
六人正对面，则是一扇镶在两侧厚厚墙壁中的巨大水晶门，浑然天成，光亮透灿，折射着里面的情景，让人有刹那间的失神，六人随即睁大眼睛望去。
白色好像海盐一样的结晶状沙面上，矗立着两个巨大的黑色雕塑，蛇首人身，显得庄重肃穆却不邪恶，似乎是某种神话中护法的神灵。
雕塑中间，夹着四块理石一样的平台，从里面汩汩的往外冒着带着热气的泉水，清澈，透亮，好似世间最纯，不掺杂半点余物的神水。
“这就是生命之泉？真的有这种东西？”
况都一摸脑门，咧着大嘴满是惊诧地说道，哪怕是透过水晶门，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泉水中所蕴含的丰沛的灵气，一点一滴，都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不要大意，这应该只是折射出的幻象，你们再仔细看看。”
项央双目如炬，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横溢精神之力投射到水晶门下，避过那耀人的光晕，看到了数也数不清的白骨，不少已经碎成粉末，堆积在一起好像洗衣粉工厂，偶有几具尸体肉身不腐，显然是修为极高深的强者。
经过项央的提醒，其余五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不同寻常之处，那些白骨历经不知多少年，算起来有数百具，应该就是当初打通长廊隧道的工匠。
那几具肉身不腐的尸体却很是惹眼，引动众人各自警惕。
尤其是完颜博，卷绿的短发摇晃，雄壮的身躯颤动，瞪着一双虎眼死死望着门前的一具尸体，那股子血缘亲脉的联系，纵然历经数十年依旧蓬勃紧密。
这人，必是金鹏王族的嫡系血脉，应该就是丢失蓝金鹏爪的那位高手。
“这里一眼就望的清清楚楚，他们是怎么死的？莫非还有什么凶险？”
燕秋大袖缩动，拢在里面的双手随时待发，来时他已经听过容溪讲述过不少隐秘，却依然想不通这些高手是如何死在这里的。
“两个可能，第一，你们注意到这里两侧墙壁的藤蔓没有？
这是鬼雷藤，属于一种极特殊的植物，富有攻击性，其散发的香气若是遇到鲜血，就能激发雷电之力，有些人可能就是死在鬼雷藤上。
第二个可能，就是一些高手试图以强力冲破这面水晶墙壁，由此引发不测，被反击生生震死。”
容溪语气莫测，似乎也在猜疑究竟是哪一种，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项央倒不是很在意这些，毕竟容溪一路上见多识广，又敢亲身而来，不怕这些危险，肯定是有了防范。
他更专注的是容溪所说之言，面前的这个是水晶墙壁，而不是水晶大门。
这就说得通了，因为这本就是八大王族特意凿通的捷径之处，不可能刚好在这里有一个大门。
不过项央现在倒是又冒出一个疑惑，如果没人从这里开启过水晶墙，也就是没人得到过生命之泉，那么泉水强大的效用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这是一栋人力盖起的水晶宫，掩藏在雷泽之下，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手笔，以现在看来，简直是鬼斧神工，根本没人踏进里面。
不过很久之前，在雷泽上方会时常流散一种浆液，就是点点生命之泉的残渣与雷泽水溶和而成，同样有些许功效，乃是难得的练功资源，在某些人口中，成了流浆飞液。
而今天，我们应该可以成为遥远至今打开这里的第一批人，也许也是唯一的一批人。”
容溪依然如一个无所不知的智者娓娓而言，说话时折起乾坤大泽图，又将之前得到的鲛人珠平摊在手上。
“我倒是不信，区区一面死墙能将这等高手震死。”
燕秋一脸怀疑，他虽然是在场中境界最低的人，但出身魔门这等源远流长的巨无霸势力，见识却不浅薄，却从未听过这等奇异之物。
“那你就试一试吧，记住，纯以真气击打，也不要出全力，这样的话有我们在一旁掠阵，也能保得下你。”
容溪努努嘴，朝着燕秋笑道，在激将，似乎也并不能确认自己所想，想要透过旁人来确准这个信息。
项央也起了兴趣，面露好奇，如果这水晶墙真有这样的神奇功效，岂不是比世上最强大的神兵还要厉害？
听容溪之言，这墙壁似乎能吸收攻击，转化之后化作更猛更强的力道回震真，简直是神器。
到时以同样的材质练成一面盾牌，遇到高手提盾就打，天下还有谁是对手？
“好，我倒要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这般。”
燕秋倒也干脆，与其说是抬杠，不如说是借此满足旺盛的好奇心，不止他，连鬼手龙婆这等前辈也静立在旁，饶有兴趣的观看。
就在燕秋的话音刚刚落下，藏在袖中的右手忽然探出，运气朝着那水晶墙壁平推一掌，掌印乌黑，与常人手掌一般大小，并不是黑煞掌，而是黑砂手，论起威力后天大成基本就能接的下。
看来燕秋虽然好奇，但还知道轻重，下手已经是留了不知多少力。
打完这一掌，燕秋功力提聚，聚精会神的盯着水晶墙壁，项央几个也是纷纷警惕。
眼见黑色掌力印入水晶墙壁中，荡起一阵仿佛水纹状的波状光晕，下一刻，仿佛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紧接着，水晶墙壁电光闪烁，火花迸溅，朝着燕秋的方向爆射出一道疾电，白蓝光线间，仿佛一条咆哮狰狞的巨龙，这尼玛对比之前的掌力，攀升了千百倍也不止。
这一击，燕秋接的下，却也难免受创，要是再流出点血，引动两侧的鬼雷藤的攻击，也是很麻烦的。
好在完颜博适当出手，以蓝金鹏爪挥舞爪法，劲风撕裂，将这股子力道尽数接下。
“这，这，这是雷泽的力量？”
燕秋倒退一步，心有余悸，还好只是微弱的话后天真气，如果是先天手段，若是强自出手，怕是直接被打死。
项央见到这一幕也了然，不是水晶的力量，而是水晶之外雷泽的力量，这就说得通了。

第七百八十三章 意外
在众人眼中，罗列在水晶墙壁之前的几具尸体历经多年也未曾腐朽，固然因为这片空间的气流中蕴含一种特殊的能量，能延缓肉身的衰颓，但其生前的修为必然也是极强的。
最差的那一个，也是修成先天的武者，而且应该是和况都一样的精修横练的高手。
最强的那位，说不定距离天人也就是一步之遥，想要靠单纯的宝物之力震杀，实在有些不太现实。
但如果对手是这片雷泽，那么一切就大为不同了，至少放在众人眼里还没什么高手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片雷泽。
甚至难听点说，这几人能留下完整的尸身，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点背的，被雷泽之力打成粉身碎骨的，还不知有多少人呢，那些堆积在地上的骨粉也许就包含了一些高手。
“如何？这水晶宫隐隐之间与雷泽连成一体，你攻向水晶，实则就是在攻向雷泽，还好你算聪明，只是试探，没有死心眼的出全力，不然我们说不定都要被你连累。”
容溪的脸色倒是透着些喜悦，不过话里不饶人，和燕秋呛了一句，转而对着项央几个说道。
“当初的事距离现在已经太久太久，没人知道如何开启这雷泽底部的水晶宫，我们只能从草原大萨满一脉流传的方法中寻找一线之机。
按照萨满一脉的推测，这水晶材质特殊，乃是天地生成，不但至硬至坚，而且与雷泽相连互通，以蛮力是无法强行打开的。
所以，要用到神兽之血，鲛人珠，以及三柄至刚至强的神兵来帮助。”
原本燕秋听到容溪呛声，想要回嘴，又听到这人一脸严肃的述说开启这水晶墙壁之法，按耐下来，静心倾听，其余人更是如此。
“我手里握着的就是鲛人珠，至情至性，或可说是世间之至柔，得到也殊为不易，且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一会儿我会以此珠为中心，通过鲛人珠来调和却邪魔刀，天泣仙手，以及蓝金鹏爪三大神兵的刚猛之气。
最后，则由完颜博你逼出一滴精血融入此珠之中，记住，必须是精血，不然神兽的血脉不够浓厚，很可能功亏一篑……”
容溪似乎打了很长时间的腹稿，一秃噜就停不下来，不过项央几个听得极为用心，是胜是负，吃肉还是喝西北风，就全看这个法子靠谱不靠谱了。
“在出手前，我最后问一句，你这个方法有几成胜算，我的天泣仙手分属道家，项央的魔刀不用多说，魔气森然，乃是魔兵，万一待会儿灵性失控，相互拼斗起来，引起雷泽的反应，你有把握控制的住吗？”
鬼手龙婆在容溪话后张目询问，虽然她极为渴求能令人永葆青春的生命之泉，但有的时候，也要为虑胜先虑败，至少该想好退路才是。
她能大风大浪一路挺过来，除了武功，有些必要的谨慎也是很关键的一点。
“龙婆放心，鲛人珠正是整个计划画龙点睛的一步，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也有七分把握，如果诸位同心协力，那么再添一分。
八分的可能，我认为已经可以赌一赌了，这也是上人以他的武道见识推演所得，你们可以不信我，但应该相信上人。
至于引发雷泽，这不太可能，届时你们中神兵的阳刚之气，神兽之血蕴含的天地之力，会尽数融合入鲛人珠内，此珠的玄妙，待会儿你们就会看到。”
容溪很是耐心的解答，让几个人都轻松不少，至少容溪对于某些情况早有预见，有计划就是好事。
而且他所说的六阴上人更是让众人吃了颗定心丸，这是参悟天人的存在，手段不是先天可以想象的。
商议妥当，况都与燕秋两个后撤一步，鬼手龙婆，项央，完颜博三人往前走三步与容溪并排而立，面对水晶墙壁。
“出手。”
容溪咬着牙狠狠说了一句，手心一甩，鲛人珠嗖的一声飞到半空中，拖着蓝色的尾巴，在容溪的真气控制下悬浮在距离水晶墙壁三米远的地方，缓缓的转动，盘旋之间响起了鲛女的歌声，悠扬而又梦幻。
项央反手一拍镇魔刀匣，却邪大刀噌的一声从匣中飞起，铮然刀鸣卷着浓重的凶魔之气刺向半空中的鲛人珠，好在中途停下。
鬼手龙婆以及完颜博也是齐齐运使手中神兵，一个是金白相间，色彩绚丽的天泣仙手，一个是裹挟风流，隐约之间仿佛一头蓝色大鹏展翅飞翔的蓝金鹏爪。
三柄神兵相互纠缠叮当之间碰撞，围绕着鲛人珠不断的旋转，一股股强横的意念自神兵中发出，一股股猛烈的灵气互相湮灭，其内中的灵性完全被迫了出来。
其中有一件小小的插曲让众人措手不及，就是却邪大刀在鲛人珠，天泣仙手以及蓝金鹏爪的压力下，竟然在刀尖缓缓渗出漆黑如墨的液体，流淌成线，自空中坠落，滋滋的腐蚀着地面。
项央见到这一幕，心内大喜，差点笑歪了嘴，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却邪本是绝世神锋，只是出世之时遭到雷劫，被伤了灵性，后来经过魔刀第一任主人以及多个炼器大师研究，找到让它恢复巅峰之时的方法。
那就是由凡入魔，出魔入神，由此登峰而造极。
唯可惜的是当时魔刀之主壮志未酬，死在佛门证道高手的手下，却邪由此历经了三百多年的沉寂，在泥潭之间魔性越聚越浓。
本来按照项央的估算，想要真正开启却邪神锋，彻底拔除刀身之内的魔气，先天只怕都做不到，唯有天人才能成功。
现在借助外力，竟然加速拔除却邪魔性的这一步找，不知省却多少功夫，却是意外之喜。
而随着这一过程的加剧，却邪锋芒越发强盛，刀身亮光刺目，甚至引动下方项央体内真气敛芒如刃，人刀相应，一举压过鲛人珠以及另外两柄神兵。
“不好，项央，快快压制你的魔刀。”
容溪见状，大吃一惊，没料到有这种怪事发生，更没想到却邪如此厉害，继续下去，怕是功亏一篑，短时间内再不要想着进入水宫，收取生命之泉的事了。
鬼手龙婆以及完颜博也是焦急不已，与心神连接的神兵竟然在畏惧那柄魔刀，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魔刀真就这么强？

第七百八十四章 入内
变故发生只在短短瞬息，却邪的力量大增，连项央也颇有些措手不及，连忙以心神牵引，敛藏锋芒，将那股子要毁灭一切的凶焰给压了下去。
“呼，还好，完颜博，是时候了。”
容溪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瞪大的眼睛恢复正常，连忙对着一侧的完颜博道。
半空中，经过项央可以压制的却邪重新与天泣仙手，蓝金鹏爪围绕着中心的鲛人珠旋转，彼此之间多了些他们难以理解的联系。
尤其是鲛人珠，经过神兵锋芒的催生，似乎越发圆润，透亮，珠子内隐隐有两股磅礴的力量在纠缠，吞噬，却始终难以圆融一体。
完颜博粗犷的面孔原本无表情，忽然身体颤抖，头冒冷汗，嘴唇干枯，就连如钢针一般的大胡子也疲软下来，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创一般。
粗黑的右手食指指尖朝着鲛人珠指去，逐渐往外渗出一滴金色如汞的血液，神秘而又强悍，一被催逼到空气中，顿时引发灵气狂潮，让众人的眼前出现一幕幻象。
那是遥远的大草原上，数万米的高空中，烈风倒悬，气流如瀑，垂翼数十米的巨大鹏鸟在其中翻腾畅游，金光如焰，羽翎如剑，充斥着天空霸主的无量伟岸气息。
项央看着这一幕，回想起和完颜博交手时对方的护身金鹏法相，的确和这鹏鸟极为相近，不过一大一小罢了。
金色的血液自然不会是人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类似完颜博这样的八大王族，也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改造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力量。
就在幻象消失的刹那，血滴激射向半空中的鲛人珠，血液融入鲛人珠的同时，三柄神兵也从半空中掉落，被主人收回。
况都与燕秋一直紧张的站在几人身后观看，只见到鲛人珠与完颜博逼出的精血缓缓融合，从中绽放出一道刺人的光晕。
而在这光晕的照耀下，那位于鲛人珠前方的水晶墙壁忽的荡漾起一层同样刺目的起伏的光晕，整个墙壁随着这光晕在扭曲，旋转。
墙体表面也不再是坚硬无比的水晶，而是仿佛融化了的蜡，层层剥落，逐渐烧穿一层人高的缺口，真正打通了一条本不可能出现的大门。
“神迹，的确是神迹，这样的力量，斡旋造化，非人力可及，纵然证道武者怕也做不到。”
项央看的目瞪口呆，何止是他，哪怕早有计划的容溪也是心情动荡，思潮起伏。
天地的伟力，自然要用天地的力量来慑服，破除，而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的，也足可称得上心思灵秀，颖悟绝伦。
“诸位，我们走。”
话不多说，容溪伸手一招，半空中的鲛人珠重新落到他的手上，轻轻握住，满怀笑容的对着项央几人说道。
破除了最难的一关，接下来就是收获成果的时候，又有哪一个人不是喜笑颜开？
其中，心里最高兴，笑的最欢实的还是项央。
刨去生命之泉，却邪刀的解封是意外之喜，省了他许多功夫；无字天书的任务奖励也是唾手可得，一式破海已经令得他武功攀登，暴增数筹，再得两式，必将如虎添翼。
众人整理好心情，越过门前的骨山死尸，一个接一个的迈进那被熔出的水晶大门。
而就在他们进入不久，原本堆积在地上的水晶液体又在一股玄妙的力量下倒流回升，重新填补在缺口处，恢复之前的模样，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迈进墙壁内的空间，项央有刹那间的不适应，就好像一直生活在平地上的人，忽的攀登数千米的高峰，不但头脑失重些微眩晕，而且真气凝涩，运转之间极为不畅。
这还不止，此处的环境还与延熹郡河东府的飞仙之地极为相似，隔膜精神探知，以项央如今的元神之力，尚且不过离体三米，再难如平地一般上天入地锁神感知。
映入眼帘的，脚下是细沙一样的白晶状物体，踩上去软软的，面前则是又一面璀璨透亮的水晶墙，左右两边才是通道，之前所见的生命之泉的景象，的确只是投射。
“乾坤大泽图所载只到水晶墙之前，现在已经没用了，大家小心一些，会出现什么，我也不知道，走右边。”
迎着五人疑惑与探究的目光，容想了想，解释了一句，又伸手指向右边。
其实这种情况下分兵两路，各探一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但节省时间，还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生命之泉。
只是六人到底不是合作无间的亲人和朋友，而仅仅是临时拼凑而成得了利益结合体，对于彼此都信不过。
哪怕容溪，完颜博，况都，燕秋四个，看起来都是六阴上人的手下，但限于出身，不是草原异族就是来历不明，或者魔门魔头与黑道高手，相互之间也多有猜疑。
尤其是况都与燕秋两个，表面上说是六阴上人害怕容溪与完颜博被项央与鬼手龙婆给暗算，所以派遣来相助的高手。
暗地里，也是六阴上人用来监视他们的又一重保险。
鬼手龙婆眼神闪烁，眸光如波，一一扫过容溪五人，点点头，脆声应下。
“好，其实这水宫修建的如此神奇，未必只有生命之泉，大家探索一番也是好的。不过我要事先说一声，如果真遇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大家千万要冷静，这水宫地处雷泽之底，如果肆意出手，很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不错，武功练到我们这一步的，都是千难万险，应该珍惜，有什么都可以商量，哪怕神功秘技，大家共同参研也远比一个人苦思冥想学得快……”
况都话还没说完，就被项央给抬手打断。
“有动静，在右边，别啰嗦，快走。”
只见项央双耳颤动，侧面倾听，朝着容溪几个说了一句，已经摆动双臂，迈步朝着右侧的通道走去。
其余五人见状，连忙跟上。
外界，波澜不惊的雷泽湖上，在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向上翻涌出水花，下方隐约有七彩之色，缤纷绚丽，仿佛有什么宝物要从中飞出。
“先采集流浆飞液，剩下的事不要多管。”
外滩上，一群方才将将赶到的人停在外滩，一个身披白裘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第七百八十五章 大雪岭来人
来人约莫有三十来个，以白裘中年以及三个老者为首，正是东极大雪岭的四大外务长老，武功俱是先天元神大成，恍惚之间仿佛冰川移转，带着侵入人心的寒意。
另有七个面容冷肃，毫无表情的青衣人紧随这四大高手之后，同样是先天境界，已经迈入精神化影的境界，与燕秋相差仿佛。
剩下的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后天高手，统一穿着厚厚的白色襟衣，抹着一种明黄色的油状物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些白衣乃是由极东之地特殊的布料所做，能隔绝寒热，阻断雷霆之力，上面抹着的黄油状物质更加强了这一效用，在雷泽能很大程度避免雷击。
除了这些人，还有三人颇为醒目，扎眼的游离于大部队之外。
一个是和瘦脸男约定前去大雪岭通风报信的红衣人，香扇遮面，雌雄莫辨，颇为诡异。
一个是白衣蒙尘，信心受挫，一蹶不振的楚沧澜，如呆头鹅那般杵在那里，不时引动一些雪岭弟子惊诧的眼神与幸灾乐祸的心态。
楚沧澜之得天独厚，不但瘦脸男这等外人看不过，纵然一些山内的弟子也早有不满，大家都是雪岭之人，凭什么你就占尽好处？
人心诡谲难分，根本难以用单纯的善恶，好坏来区分，也只能说人之常情。
另有一个始终陪伴在楚沧澜身边的女孩，青烟紫袖拖地长裙，梳着随云髻，鹅蛋脸圆润，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担忧的看着楚沧澜，目不转移，显然心慕这个天之骄子。
“这，刘长老，那我碧霞庄今年的份额？”
红衣人听到这中年直接命令这些雪岭弟子收集即将出现的流浆飞液，脸色一黑，连忙询问道。
他带着楚沧澜没走多长时间就恰巧遇到雪岭派了这一队人前来，时间刚刚来得及，也没多想，将事情大体上叙述了一遍。
这个做法不能说错，毕竟紧赶着时间，带着大队人马在流浆飞液出现的时日来到雷泽，也将项央等人给堵在里头。
不过他后来反应过来，雪岭之人的来意恐怕有些不对，莫不是想侵吞属于他们碧霞庄的流浆飞液？
“连命，你是连家的人，心系庄子利益得失本没有错，不过却是侮辱我雪岭之人，我们还不至于为了点流浆飞液就枉顾大雪岭的名声。
这次我们临时赶来，是山翁收到消息，有心怀不轨之人纠结极东之地一些民间高手要掠夺流浆飞液，特命我们前来援助。
现在收集多少，过后自然会按照以往成例与你碧霞庄分润，你大可放心。
不止我们，你们碧霞庄应该也派了人过来，只是没有我们动作快罢了。
至于那六个外来者，如果真是为了雷泽中的流浆飞液，应该藏不了太久，到时候一并解决他们。”
白裘中年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顿挫之间显露杀机。
楚沧澜是当代山翁最杰出的弟子，对方要杀楚沧澜，就是没把大雪岭放在眼里，这是挑衅，如果不加以惩戒，外人将如何看待他们？
说不定今天是过江猛龙来撩拨楚沧澜，改日就是阿猫阿狗过来戏弄雪岭弟子了，此风决不可涨。
白裘中年的话也让连命放下心，随即又有些担忧。
不是他信不过这帮子高手，实在是之前项央带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万一对方举手投足都是挫败楚沧澜的那一式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招，怕是这帮人还不够对方一个人砍的。
不得不说，楚沧澜过往自负，桀骜，目无余子，却也是真正有实力的，光是一招寒天冰魄剑的雪虐风饕，怕就是冠盖全场，无人能及。
这样的担忧却是不能诉诸于口，毕竟摆明了看不起这帮老前辈，得罪人的话他也不愿意说。
不过他认为事情倒还没有发展到那般不可收拾的地步，那明媚秀丽的少女是雪岭山翁的独生女儿，凝雪，此女来这里，就表明山翁也相隔不远，有山翁在，那帮外人应该掀不起风浪。
随着白裘中年的一声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始行动起来，动作迅捷，目的明确，看起来早有训练。
他们几人一组，腰间各系着个表皮光滑如玉的大葫芦，手中擎着一个类似沙漏一样的石状物，贴近雷泽湖水边，沿着七彩缤纷的亮色注目凝视，等待时机来临。
水宫之内，项央等人尚且不知外面已经来了这许多高手，沿着通道一路奔行，尽头就是一个三面乳白墙壁围成的巨大空间。
与之前隔着水晶墙壁投视看到的一样，白沙状晶体铺陈，两个高达数米的雕塑古朴，悠远，历经岁月的沉积，神秘而又富有威严。
雕塑之间，垒成的青台内，一股股清澈的泉水仿佛散着的烟花朝上凸起，外放，让项央想起了前世公园中心修建的人工喷泉，只不过少了些许的光影衬托。
“生命之泉？”
况都脱口而出，眼中瞬时露出一抹贪婪，不过想到身旁还有五个高手，将这股独占泉水的心思压下。
项央也颇有些激动，此水的确不凡，至少里面流淌散发出一股连他也完全无法理解的气息。
更令他激动的是，就是这一望，无字天书提示，这个寻找任务就此完成，七大限的山崩与风暴也到手，对他而言比这泉水本身还要来的重要。
“不好，你们看。”
燕秋猛地一指生命之泉正上方空间，白色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豁出了一个极为细小的圆孔，孔洞中有一道细风呼啸盘旋，隐隐有猛烈至极的吸力从中透发而出，指向下方的泉水。
容溪朝着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大变。
“不好，这恐怕就是极东之地久远流传的流浆飞液诞生的秘密，生命之泉浩瀚的威能经过雷泽之水的消融，掺杂，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些许练功之用，出手吧。”
直到现在，项央仍有许多的不解之处。
不知道这雷泽之下为何有水宫一座，又为何水宫之内有这样的泉水生成；这雕塑又是何人所立；这原本比铜墙铁壁还要牢固一万倍的墙上又为何无端端的多了一个小孔……
但这并不要紧，他只是一个武人，而不是探险家，更不是研究性的学者，只要能变强就好。
听到容溪所言，和其余五人一齐上前，探手之间凝出一道真气手掌，抓摄生命之泉。

第七百八十六章 心怀不轨
不止项央出手，鬼手龙婆，容溪，完颜博，以及况都，燕秋等人也都各施手段，隔空抓摄生命之泉，与泉水正上方的吸力较劲。
这生命之泉看起来一直在往外吐水，源源不绝，但以项央目测，不过是坠落的泉水在吸力作用下又回升，换言之，是周而复始，总量并不多。
众人在来前，也都在容溪的指导下采买了乳白色的软玉器皿来装载生命之泉，发力之下，那不多的生命之泉忽的化作六道细小的水流涌入其中。
抛开容溪占据的大头，剩余的五人姑且算作五等分吧，实则况都燕秋两个手中器皿盛着的也属于六阴的份额，不过辛苦一趟，截留少许作为补偿也是六阴默许的。
“生命之泉，真能打破我血脉中的诅咒吗？”
感受着手中之物庞大的生命精气，好似握着一方积蓄酝酿了千百年的火山，完颜博眼神激动，迎着众人的眼色，直接灌下一口。
项央等人见状，也都面露探究之色，他们到底心存顾忌，没有直接下嘴，完颜博成了第一个试水之人，看看他的反应也好。
喝下一口泉水，完颜博就好像吃下了草原王族最喜欢的羊羹，软软滑滑，带着丝丝的甜味，从喉咙顺到肚子里，通体发麻，是有无数极为细小的电流透过身体的细胞，组织，进而扩散到脏腑，血肉，骨骼等等之处。
而也就在泉水入腹的刹那，一道仿佛海浪般汹涌澎湃的气流从腹中升腾，环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比诸之前的微弱电流更显得凶狂暴力。
完颜博痛呼一声，整个人没有运功，双脚在一股无形气劲的烘托下离地接近三尺，手舞足蹈，绿发间有噼啪的电芒闪烁。
身躯肉眼可见的被一股精气洪流所吞没，源源不绝，整个人更是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一股澎湃的热力，气血如江，浪起拍案。
而就在这中间，完颜博的身上竟然渗出一股子极为腥臭的黑血，金鹏法相自发显现，越发神异灵动。
恍恍惚惚，项央等人仿佛听到了一声咔嚓的碎裂音响，就好像是雏鸟破壳，充满着生机，满怀着希望，代表着一个新生。
一切的变故不过发生在短短时间，完颜博竟然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
众人所见，他的真气修为不知，但肉身绝对增强了不止五成，肉身与元神息息相关，肉身大进，元神之力竟然也破关，迈入大成之境，堪称一步登天。
除此之外，带给人最明显的，就是完颜博的身上充斥着勃勃的生机，就好似初生于天地间的一个婴儿，至纯至柔，恬淡充盈，似乎再过上一百年，他依然能保持这个模样活下去。
没有理由的，项央就知道完颜博定然是打破了血脉中的枷锁，未来成就无可限量。
“呕！”
项央正心痒痒，也要服用生命之泉，突见变化。
只见到完颜博竟然从口中呕出一条成人拇指大小的黑色毛虫，体圆柱形，长节如蜈，有密麻数不清的腹足，头两侧还各有三只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水里有异虫？可也不对啊，这泉水清澈透明，一目看到底，哪有虫子？
完颜博呕出这毛虫，整个人更加神清气爽，从空中飘落，只觉力量滚滚，境界大增，隐约之间仿佛无所不能，满目喜色。
项央心内懵圈，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本抬起的手又放下，刚刚凑近嘴唇的泉水也被移到一边，有些迟疑，脸色不太好看。
容溪，况都，以及燕秋三个却是脸色突变，他们来前，可都是服过了六阴上人的毒丹，是由南疆蛊毒搭配断肠腐心丸练出，这应该是毒药被排出体外了。
况都与燕秋两个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容溪，从始至终，这人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而且遮掩面容，来历莫测，难道泉水能驱除百毒也是他事先料到的？
“容溪，这泉水还能解毒？似乎你没说过它有这样的功效啊？”
燕秋欺步上前，沉声询问，和况都一左一右围住容溪，似乎担忧这小子一找到机会就落跑，言语之间敌意满满。
容溪，完颜博两个半路投效六阴，毫无束缚，除了毒丹。
现在毒丹无效，他们若是卷了生命之泉跑路，六阴的怒火将由他们两个承担，这个锅不能背。
“有所猜测，不过不敢确认，现在看到完颜博排掉毒虫，算是能确认了，也不枉我冒奇险服下六阴的毒丹。”
容溪脸色变化后，又恢复平静，耷拉着眼皮看了眼仿佛新生而欣喜若狂的完颜博，眼神继续说道。
“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燕秋，况都，你们两个也都是先天高手，在天地灵机恢复之前，也都堪称奇才。有了这生命之泉，想必能更进一步，难道你们情愿献给六阴，不想自己独占？”
容溪一言，已经尽显狼子野心，面对两个先天高手的压迫，毫无畏惧，反而侃侃而谈，似乎想要说服两人。
项央心内一动，兀自退后数步，紧了紧手中装着生命之泉的器皿，他能做的都做了，该得的也得到了，剩下的就不关他的事了，鬼手龙婆也是一样的动作。
眼瞅着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容溪脸上忽的笑了笑，反手从背后行囊中解下一个扣子，探入其中扯下一个小小的虎头鞋，继续开口。
“你们两个先不要急，听我慢慢说。
况都你除了服下毒丹，还有家人在六阴手上，所以不敢背叛。
不过现在大可放心，我在来之前，已经派人将你的家眷救了出来，你有一个儿子，小名虎头，最得你宠爱，这个小鞋子你该不陌生吧？
燕秋，你出身魔门黑煞宗一脉，前来投效六阴，是为了前程，现在有了生命之泉，服下后武功自会突飞猛进，将来赶超六阴也无不可，我们也没有本质上的对立。
大家现在人人有份，各不落空，也无谓替六阴卖命，等出了雷泽，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项央暗暗点头，有理有据，容溪看来早有不轨之心，六阴也是百密一疏，或者说修成天人之后，也滋长了他心内的自大的心理。
况都此人他有些了解，若是没了束缚，当真是无法无天，六阴还吓不到他。
至于燕秋，只他一人，未必便是容溪的对手，又能翻起怎样的风浪？

第七百八十七章 服用
容溪的一席话，既在预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尤其是有能力，有势力将况都的家眷从六阴的手上救走，可说得上神通广大，这倒是项央等人所没想到的。
“说的不错，不过既然你已经不代表了六阴，这生命之泉是不是就要重新分配了？人人有份，各不落空，但你手上的足足占据生命之泉的一大部分，吃相未免难看了一些吧。”
忠诚，乃是因人而异的品格，有的人一旦认定了自己追随的人，财富，权势，女人，乃至生命，都动摇不了。
这是所有上位者都喜爱的下属，然而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
类似况都，燕秋这种人，本身就说不上多么的正直可信，又修成先天，在去掉枷锁束缚后，没什么不能背叛的。
六阴仅仅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而不是他们的父母亲人，更不是神，当然不会死忠愚忠。
两人转换思想之快，项央也不得不吐槽一下节操接近于无，和这帮人打交道果然得小心加警惕，不然随时可能被卖。
而话中透出的信息也很有意思，他们眼下依旧对容溪不满，却不是针对对方背叛六阴，而是对于利益分配不均的不满。
“不，不，不，燕秋，我想你搞错了一点，生命之泉的分配的确不够公平，如果要我来说，你们两个应该再分出一些交给项央龙婆以及完颜博三个。
项央有却邪，又战败了那大雪岭的高手，龙婆有天泣仙手，完颜博付出了一滴精血以及蓝金鹏爪。
而如果没有我，你们这一生怕是连生命之泉都不曾听过，更别说我一路主持，手握乾坤大泽图以及鲛人珠。
说一句难听的，在场中人对于获取生命之泉都有贡献，也就你们两个毫无作为，只是单纯的跑了些远路，能分润一些，已经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容溪说话不紧不慢，语态缓和，却差点能把人气死。
燕秋以及况都听到这话后心内大怒，脸色阴沉如冰，臭着脸仿佛被人拿鞋底拍过一样。
不过话糙理不糙，容溪之言颇有道理，就连燕秋以及况都两个都有点心虚。
干多少活，得多少酬劳，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他们现在属于不干活吃白饭，有的吃就不错了。
“哈哈，好了，得多得少，总没有一个定论，既然燕秋以及况都能来这里，就是缘分，也是运气，不要计较太多。相较之下，我倒是更想知道，容溪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项央看到场面有些尴尬，出言和缓，转而探究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一路上容溪见识广博，似乎无所不知，又有实力和势力救走况都的家人，更有胆子谋算这么一位天人境界的大高手，他的来历应该非同一般。
“项央你倒是好说话，性子也寡淡了些，不过也是，以你武功和潜力，这生命之泉对你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至于我，出身来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承诺你们的，都做到了。
完颜博，你要打破血脉的枷锁，现在做到了，龙婆，以你的眼力，想必也看出这生命之泉不说永葆青春，但在你有生之年容颜不改却是完全可以做到。
大家都得到了想得到的，就不必刨根问底了吧。”
容溪嘴角扬起，提了提手中的器皿，避重就轻道。
项央不置可否，以他猜测，此人很大可能出身魔门某一实力显赫的宗脉，又或者，就是大周朝廷的人，实权派或者勋贵派，当然，仅仅是猜测。
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
容溪在完颜博之后同样咽下一口生命之泉，为了解除被下的毒丹。
龙婆，项央，况都，燕秋也都如此，一行人纷纷沉浸在飞一般的提升之中。
项央，也真正体会到了方才完颜博所经历的种种，心神沉浸，难以自拔。
他的肉身越发强大，肌肤细密紧凑，隐隐泛着好似水晶一样的亮泽，微观的细胞似乎呈现出一种更高级的排列形式。
他的元神之力也在急速提升，元神之内三色光芒时隐时现，好像一个发育中的少年得到丰盛的营养供给，一路攀升，成长，冲破一层困住无数人的关隘，直达元神大成，武功增进，单从境界上而言，真正到了先天的绝顶，有了参悟天人的资格。
肉身，元神，双向的增长，提升，连带着他本身都涌荡着一股勃然的生机，似乎恢复能力，承受能力都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提升，既像是狂暴的海浪，呼啸席卷，又像是春日的细雨，润物细无声。
他曾经服用过不少丹药，却从没有一次，对于自己的提升有这么的大。
不止是项央，所有人都在历经一次蜕变……
雷泽外滩边，大雪岭的弟子们穿着特质的衣服，翘首以盼，目不转睛的盯着七彩斑斓的水面，等待流浆飞液的诞生。
然而这一等，似乎就是永无期限，因为翻涌的湖水始终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确切的说，连个雨点都没有，仿佛流浆飞液已经枯竭。
有一个比较有身份的弟子感觉有些不妥，连忙走到白裘长老面前禀告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以往，当七彩之色生聚后，不到三刻钟的功夫，就应该有流浆飞液诞生。
而今天不同，已经足足过去一个时辰，竟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在极东之地，流浆飞液乃是供给先天往上高手的修炼资源，向来珍贵无比，如果出了问题，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荡，就算长老也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嗯？”
白裘中年连同其他三大长老原本正在一侧闭目打坐，听到这个消息，也淡定不起来，急忙起身走到雷泽外滩前观看，发现确实如弟子所言。
“不可能，流浆飞液自我来到大雪岭之前已经年年如此，从未断绝，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难道是连命所说的那帮外来人捣的鬼？”
白裘中年心内一动，连忙吩咐弟子们沿着外滩搜索，务必要找寻那些外人的痕迹。

第七百八十八章 开打
然而雷泽外滩绵延，左右看不到尽头，大雪岭此行弟子又着实不多，想要找寻几个人，或者他们留下的痕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世事无常，往往会按照一种旁人也想不到的方式发展，比如白裘中年刚刚下令没多久，容溪一行人已经沿着原路返回，以澎湃的劲力炸飞石土，从地下返归地上。
这一动作，登时让大雪岭的高手察觉，纷纷潮拥而起，向着有异常的方向赶去，直接将刚刚返回的项央六个人给堵个正着。
“你们？是你们搞的鬼？将流浆飞液交出来。”
白裘中年一眼看出项央六个人生机滚滚，与服用了流浆飞液之后的特征十分吻合。
再看到几人刚刚从地下窜出来，不远处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巨大坑洞，很快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化下狠狠说道。
在他身旁，三个元神大成的长老，七个精神化影的高手也虎视眈眈的盯着项央六个，暗中已经运使真气，随时准备出手。
跟来的楚沧澜见到修为大进的项央，木然的脸色终于发生变化，眼神波动，白衣鼓荡，劲风烈烈，显然心中有战意升起，随即又缓缓平息，面上犹豫。
他有心和项央再战一场，以印证自己所学不是无用，然而上次一战，他倾力而为，不但败给对方，还险些被杀，心中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不敢轻易出手。
红衣人和少女凝雪都看到了楚沧澜的变化，心思各异，想法不同。
红衣人连命心内摇头，暗暗不屑楚沧澜的意志薄弱，只是稍稍受挫便一蹶不振，面对敌手竟然心怀畏惧，他的无敌大势已经被破，天之骄子由原本的凤凰沦落为草鸡，实在可悲。
少女凝雪则是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她心目中的楚沧澜一向是无所畏惧，敢与天公试比高的人杰，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然而现在他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望向六人中背负刀匣的项央越发憎恶，就像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大雪岭的人？诸位，对方人多势众，咱们就各逞手段，生死由天了，后会无期。”
容溪面对气势汹汹的大雪岭高手，表情如一，只是朝着周围人说了一声，自手中托起鲛人珠。
啪的一声将此珠捏碎，碎裂的残渣化作晶体飘散在半空中，与此同时，一股令得九天十地都震栗的气息从中发出，缠绕在容溪的身上。
下一刻，一道虹光自地面升腾而起，拖着容溪眨眼而逝，瞬息之间已经无影无踪，只在遥远的天边留下一道点点闪亮的光芒。
完颜博五个目瞪口呆，燕秋以及况都两个更是脸都绿了，后悔之前没直接在水宫之内下手将容溪给宰了，不然哪里由得此人花言巧语，在危险关头又如此果决的跑路？
当然，这也是很寻常的事，有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之间尚且如此，何况他们只是由利益凑到一起的人。
现在大家已经分润所得，再无牵扯，容溪此举，虽然略显下作，却也不失为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的一种表现，至少人家早已经将方方面面考虑清楚了。
大雪岭的人同样没料到有这番惊变，纷纷大惊失色，白裘长老生怕这五人同样有瞬息千里的手段，怒吼一声，下令手下动手。
此地是雷泽，雷气漫天，密布如水，一旦牵引，很可能引发不可测度的危险是，所以众人只以本身的真气施为，不敢引动天地灵气。
纵然如此，战局也是精彩纷呈。
一时之间，此方雷泽外滩似乎化作冰雪绝域，寒霜凛凛，雪飘十里，冷的让人发颤，呼出的气体直接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粒掉落。
那七个精神化影的高手同修的是一种武功，也就是大雪岭嫡传的寒冰道绝学冰魄神功，虽远不及楚沧澜所修的浩荡正宗，威力十足。
但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七个人真气同连，心神互牵，发挥出的冰魄神功也极为不俗，虽不足以对付因为服下生命之水而武功大进的况都以及燕秋，却也堪堪能拖延住。
四大外务长老均是后加入大雪岭的高手，武功不一，虽然修为高深，却也难以奈何的了手持神兵的几人。
完颜博打法粗野，招式大开大合，将蓝金鹏爪扣在右手之上，配合血脉之力，神兵之锋，挥舞之间疾风如剑，蹭蹭然间压制一个长老。
鬼手龙婆成名日久，不但同样有天泣仙手神兵在身，还有多年修为，以及受到传奇高手水无痕的指导，武功深不可测，以一打二犹且占据上风。
她的身法优雅，衣袂飘飘，举手投足，仿佛天女起舞，不过手法却是阴毒诡异，将一门道家神兵用的鬼气森森，应了鬼手之名。
最轻松的应该就属于项央了，和他一对一的那个白裘中年武功虽然最高，却也有限，纯以战力而言，甚至不如楚沧澜。
对方用的并不是大雪岭的嫡传武功，倒是和范竹轩的飘雪道武功极为相似，尤其是掌法，几乎就是雪飘人间的翻版。
不过对比范竹轩，此人修为高深，武学威力自然也大涨。
然而他面对的是元神大成的项央，这注定了此人必将以悲剧收场。
以快打快，以猛攻猛，雪飘人间掌法密实，掌影万千，项央催发嫁衣神功配合葵花散手的精要，同样不弱分毫。
也许是十掌，也许是百掌，也许是千掌，不过十息功夫，两人自地下打到天上，劲力对撞，气劲横飞，轰轰之声与头顶的阴沉乌云应和，比拟雷霆之音。
等两人落地后，白裘中年眸光黯淡，吐出一句，“我不服。”。
之后，一些远观战场的大雪岭弟子便惊骇的发现，自家刘长老竟然直接被项央凶猛的掌力和霸道的嫁衣真气给生生震死，身体直接碎成几十块大小，哗啦一声四面飞溅，血如泉，肉散如破烂。
一代先天高手，元神大成，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死无全尸。
临死前，刘长老憋闷，委屈，留下一句我不服。
他自以为战场如果不是雷泽边，而是在安稳的平地上，大家都能以元神之力运使天地灵气，至少不会输得这么惨。
他却不知道，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项央以如今大成的元神修为催发七大限，杀他也许仅仅只需要一招。
还不如现在的结果来的精彩，好歹也算激烈交锋了一阵，不算秒杀。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不战而逃
此行为首的刘长老被项央以掌力生生震死，不但令得一众弟子为之惊恐，害怕，就是在交战中的先天长老们也是手足发凉，气息凝滞，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东极大雪岭乃是一方武学圣地，内中不但有本门高手开脉收徒，也有外来高手慕名加入，堪称高手如云，强者如雨。
其中，当代雪岭山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向来与碧霞庄连庄主齐名，武功深不可测，有传言已经到了天人之境，真假还未可知。
在山翁之后，有七大内门长老以及四大外务长老之说，这十一位长老也是自古已有，能成为其中之一的，不但能力非凡，武功也必然是众人之冠。
内门长老不去说，只从雪岭之内的弟子中提拔，代代传承，几乎成了山翁一系之外的七大支脉，拱卫雪岭，多年来天才，高手始终不绝。
外务长老，多是半途加入，这一代就是他们四个，帮助山翁处理极东之地的事项，武功犹在七大内门长老之上，而白裘刘长老，更是内中的佼佼者。
除去山翁，以及不理俗物的几个强手，再刨开如楚沧澜这样的天骄弟子，刘长老甚至可以说是大雪岭的第一强手，现在就这么死了，是谁都料想不到的。
“完了，就知道不靠谱，楚沧澜尚且败在那个项央的手上，他却独自对敌，有此败也属正常，只是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打死了，这下肯定有一场大麻烦。”
红衣连命黑亮眼睛眨了眨，香扇一收，摇头退步，一旦情况不对，就准备撤退。
当日楚沧澜一式寒天冰魄剑已经是地动天惊，非这个刘长老能比，最后凝聚阴阳之气打出的一击更是鬼泣神嚎，先天之能少有所及。
即便如此，却仍不是项央的对手，可见对方的厉害。
对于这个外来人，连命认为只有雪岭山翁能出手斩杀，其他人妄自出手，只是送死，就如同这个不自量力的刘长老，在雪岭时间长了，却忘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楚大哥，刘长老已经战死，你还不动手？”
凝雪秀美蹙起，贝齿紧咬朝着还在自我怀疑的楚沧澜急迫道，话中全是期盼。
她在渴求那个记忆中无所不能的白衣少年复活，为大雪岭战死的高手报仇。
然而现实中的事，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她越是渴求，楚沧澜越是自我怀疑，钢齿几乎咬碎，双手捂着头一直在摇。
这一幕也落到项央的眼中，感叹此人的确是温室里长成的花朵，根本经不起挫折与摧残，同时也颇为鄙视，嘴角吐出两个字，“废物。”
项央自出道以来，大战小战已经不可计数，虽然大部分时候乃是以摧枯拉朽之态势将对手击败，但也有被人追的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
然而他从不会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他只会整理心情，加倍练武，然后迎头痛击。
其实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没有谁是一帆风顺，大大小小都会遇到困难，挫折，而大家也都有应对挫折的承受力。
只是这种承受能力，有的人强一些，有的人弱一些，像楚沧澜这样一受挫折就消沉不已，难以振作的，也实属异数。
也许人真的不是完美的，在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也必然会失去某些东西。
楚沧澜前些年的一帆风顺，战无不胜，无往而不利，对比遇到项央之后，却是比诸常人都不如，表现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废物两个字音量不高，却响在每个人的耳畔，心间，那股子发自内心的不屑，耻辱，让人感同身受。
楚沧澜眼中露出一丝痛苦，然而瞥到地上刘长老不完整的尸块，又迎目见到项央寒光闪烁，霸道无比的眼神，再次踌躇，退缩。
雪岭弟子闻言，纷纷大怒，他们之前虽然也幸灾乐祸，但临到紧要关头，还是希望楚沧澜能像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一样担待起大雪岭的责任，像个战士，武者，去应战，哪怕战死也在所不惜。
然而令众人失望的是，楚沧澜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像是渴求一样的眼神，竟然扭头走了。
他的轻功依旧卓绝，掣如雷霆，暴如风雪，放眼全场也都是数一数二，然而他竟然用来逃走，连带项央也没想到。
“楚沧澜，你不配做我雪岭的弟子！”
一个面目刚毅，表情悲愤的弟子朝着楚沧澜逃走的方向大吼一声，猛地扯下身上的特质衣服，脚下用力踩踏，起跃之间扑向项央，双手捏拳，宛如铁杵狠狠捣下。
他的武功对比楚沧澜，实在卑微如蝼蚁，项央甚至都懒得杀他。
然而他的舍生忘死，不屈意志，则强于楚沧澜千万倍也不止，让项央正视，愿意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大手以仅快过这人一丝的速度捏住他捣来的拳头，五指幻影重重，截脉点穴，如弹琵琶，噼啪之间上挪到他的肩肘位置，另一手并掌一切。
下一刻，筋肉撕裂，关节错位，血液喷溅，一条手臂迎风而升，高高抛起，刺目的血染红了雪岭弟子的眼睛，也冷了众人的心。
切天，乃是项央早期的武功，也是首次尝试自创的武学。
以目下修为看来，算不得高明，或可说粗浅，却也代表了他武学之路上的一个成就。
以此招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雪岭弟子一程，已经是他莫大的殊荣。
然而项央的这一手在某些人看来，却是异常的残暴，凶虐。
“恶贼去死。”
凝雪眼见楚沧澜不管不顾奔逃而去，雪岭弟子激愤出手又惨遭如此重手，心内失衡，举起素白的手掌朝着项央拍去。
这一招，项央所见平平如常，然而在雪岭弟子，红衣人连命，还在辛苦鏖战的三大外务长老眼里，却是比楚沧澜不战而逃还要震惊。
不，确切的说是惊中带惧，几乎亡魂天外。
凝雪乃是雪岭山翁的唯一女儿，武功虽不错，但独自向着项央出手，不啻于羊送虎口，自寻死路。
她若是就此死在项央手上，谁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而在项央眼中，世上没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强者，弱者，朋友，敌人。
这女人漂亮，武功一般，却又有非同一般的勇气，倒是少见。
捏拳成印，天霜拳一发就要送对方归西。

第七百九十章 雪岭山翁
项央的天霜拳真气吐露，纵然不用灵气加持，依然是一等一的凌厉拳法，拳风呼啸，劲力如山，横推而出，完全不曾留手，更不存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
面对这一拳，凝雪鹅蛋脸霎时间苍白如纸，眼神惶恐，不过依然透着不屈，出掌而来，恶狠狠的模样仿佛死也要咬上项央一口。
而也就在凝雪放手一搏间，体内忽然涌动出源源不绝的力量，冰寒，森冷，酷烈，带着浓重的杀机，随着凝雪体表的肌肤受到强烈劲风的刺激，运转不休，并借助凝雪的身体释放出来。
砰的一声爆鸣，仿佛是一枚炸弹投放到原地，陡然在两者拳掌交接处打出一道十来丈长短的巨大土浪，朝着两侧翻涌之间，鹅卵碎石化作湮粉。
劲力传递，外放到不远处的雷泽湖水上，打出数道丈高的水柱。
这一掌，项央竟然不可能被打退了三步，脚下卸力，步步踩出尺深的印坑。
面色惊疑不定，一个掌法平平，修为弱鸡的小姑娘，怎么会发出这样凝实，可怕的掌力？
而凝雪更是倒飞出十几米，口吐鲜血，原本俏皮可爱的随云髻迸散开来，青丝如瀑散落，衬的整个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感。
见到凝雪只是受了轻伤，大雪岭一众人心内松了口气，十几个弟子猛然跃出，挡在此女身前，警惕的看着项央。
下一刻，一道强横莫名，令得风云色变，席卷九天十地的雄浑浩瀚的气息从遥远之处激射而来。
滚滚白光甩过，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留下一道贯穿百十里的痕迹，瞬息之间落到雷泽外滩正交手的众人之间，轻轻揽住倒飞出去的少女。
这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青袍玉冠，两鬓霜白，肌肤却比二八少女还要娇嫩富有活力。
他的双眼碧蓝，宛如春日里随风拂摆的柳枝，又好似藏着一汪看不清深浅的汪洋，凛凛威风，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掌控乾坤法，翻云覆雨的霸道气势。
看到这个人的刹那，所有雪岭的弟子同时跪拜下来，整齐统一。
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又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溢着一股孺慕，崇敬的色彩，仿佛在膜拜一个真正的神。
剩余的三大长老以及七个先天弟子同样适当收手，反身之间撤回男人的身后，低眉顺目，双手垂下，拘谨之间不见了先天高手的威风，没有了先天高手该有的傲气。
项央五个几乎瞬间就猜出这个男人的身份。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威严，这帮人如此的表现，除了雪岭山翁，再不做第二人之想。
大雪岭是个极有意思的势力，既讲究代代相承，又愿意接纳外人，相互研究，切磋武功，可说是海纳百川。
在这样的势力当中，能技压群雄者，才有资格但当大雪岭山翁的重担，所以此人的武功不必多说，必定是难以想象的强横。
更令项央五个脸色狂变的是，他们隐约之间从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和六阴上人极为相近的气息。
他的元神似乎随时可以离体，存在这片天地之间，融于虚空。
他的真气似乎也不限于体内，念头之间，可以把这浩瀚的雷泽，化为一片冰川绝域，改换灵气性质，近乎神明。
后天境界往后是先天之境，先天之后就是还虚之境，也就是所谓的参悟天人，入道修为，雪岭山翁竟然真的修成了这一步，走出弹丸极东之地，放眼十九州，也是修为盖世的那一小撮人。
况都和燕秋的脸色难看，阴沉的能滴下水，忐忑之间，目光闪烁，似乎在思索退路，或许交出生命之泉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们已经服用过一些，短时间内再服下也仅仅只能用作疗伤之用。
完颜博缓缓抚摸手中的蓝金鹏爪，信心之间也有担忧，他不知这人会如何对待他们，如果可以，他同样愿意付出生命之泉作为买命的筹码。
鬼手龙婆倒是一如既往，面容恬淡，清秀的脸孔平静中透着玉质光泽，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项央，心内沉甸甸的如压了一块大石，同时血液中有逐渐灼热起来，似乎萌生了一种新的想法，挑战一下这位雪岭山翁。
他没想过用生命之泉买命，因为现实情况不太可能。
他曾击破楚沧澜的无敌大势，让一代天骄沦为草鸡，不复光环与骄傲，等于将这个人辛辛苦苦栽培的树苗给砍断。
还因为他掌毙一个大雪岭的长老，对方的武功不错，显然是大雪岭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因为刚刚他差点杀了的那个女人，也许就和这个山翁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两者的长相相似，恐怕有着不浅的血缘关系。
综合种种，项央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悬了，不但是一生之中最为危险，最为艰难的时刻，更因为毫无准备而倍显孱弱。
与当时遭到白剑涛追杀时不同，那时他早有预料，所以自信满满，更率先收取神兵却邪，纵使暂且不敌，也可逃窜自保。
然而这次不同，他从不知道这个人来的如此之快，而且对方的武功，更不是区区白剑涛可比。
“凝雪，你没事吧？”
这人手揽少女，颇为关切的询问，声音温柔，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而少女的回答也印证了项央的猜测。
“爹，刘叔叔死了，是被他杀死的，还有楚大哥，他现在失魂落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也是他害的，你一定不能放过他呀。”
少女见到这人，双手环抱住对方的手臂，委屈的泪眼汪汪，使出了古今至高神功之一，找家长。
这门武功修行条件非同一般，苛刻至极，前提就得是自家有那个武功强无敌的长辈才成。
除此之外，更得自身受宠才行。
而很显然，雪岭山翁的武功当然厉害，恐怕不在六阴之下。
他对女儿的宠爱恐怕也是非同一般。
直到窥出雪岭山翁恐已进军无上天人，项央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一掌，乃是雪岭山翁分出一股元神之力藏在自己女儿身上，一旦受到生死危机，就能爆发出来，救下女儿一命。
所以项央瞬间提聚功力，身后却邪隐然铮鸣，一旦对方出手，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第七百九十一章 强横
项央的动作引起了雪岭山翁的注意，事实上，项央本就是那种极容易吸引他人眼球的人。
附带着，雪岭山翁也将目光扫向了其他四人，等瞥到龙婆手上的天泣仙手以及完颜博手中套着的蓝金鹏爪时，眉毛一挑，神兵？
“山翁，今年的流浆飞液始终没有出现，我们怀疑都是这些人搞的鬼。”
剩余三大外务长老中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也上前行礼将这件大事告知，令得雪岭山翁的眼神更加不善。
“山翁，我有话说，你们所说的流浆飞液，不过是生命之泉被雷泽之水浸透污染的残渣罢了，我们手中有功效最卓著的生命之泉，愿意奉上以换取活命之机。”
燕秋心中一突，暗道不妙，壮着胆子迈步上前，抱拳行了一礼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就算你们不奉上，这个生命之泉依然是我手中之物，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准备受死吧。”
雪岭山翁面对自己的女儿时，一副慈父模样，温言温语，然而面对外人，还可能是敌人的时候，霸气侧漏，言语之间根本没把项央等人放在眼里。
而他这一番话，也瞬间令得完颜博几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凶性被逼迫出来，暗道实在不行，就引爆此方天地的雷气，和这个什么雪岭山翁同归于尽。
“山翁且慢，在下鬼手龙婆，七年前曾与水无痕一起拜访过尊下，不知你可曾忘记？”
临到这时，鬼手龙婆方才不慌不乱的出言，水无痕三字一出，让雪岭山翁脸色变化，倒不是畏惧，害怕，而是眉头紧锁，带着点惊奇，似乎在仔细回忆。
七年前的确有一个强大如神明的男人到大雪岭拜访他，切磋较技，互论武道。
当时那男人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风姿也太出众，却忽略了他身边的人。
“原来是你，当初我神功未成，棋差一招，输给水无痕一手，也曾承诺过他一件事。好，你可以离去，不过这就算是我对水无痕的承诺，今后我与他之间再无联系。”
雪岭山翁似乎记起了龙婆，犹豫一下点头应承，他不愿杀女人，左右此女和水无痕有些关系，放她一马也没什么。
其他几人见到鬼手龙婆抬出水无痕，情势大不一样，暗暗羡慕，果然是关系够硬，走遍天下都不怕。
羡慕之余，心思也活泛开来，琢磨着也可以借一借势，毕竟他们也不是没背景的。
“山翁，我等是雍州六阴上人的手下，此来是奉了上人之命，也请行个方便。”
况都试探着开口，燕秋也是颇为忐忑，两人虽然先前背叛了六阴，但临到头，还想借六阴的势，面皮之厚也没谁了。
在他们眼里，水无痕虽强，六阴却已经功参天人，和这山翁是一个级数的存在，应该也会顾忌一二。
“六阴上人？区区无名之辈，在我这里一文不值，用他来压我，不知死活。”
然而两人的这一番动作似乎是东施效颦，半点六阴的势都没借到，反而惹怒了雪岭山翁。
只见他大手一伸一拍，抓摄之间，凝气如冰，隔空化作两道晶白如冰的大手印朝着况都和燕秋的脑袋盖下，就好似伸手要拔萝卜一样。
况都与燕秋则是一脸的惊恐莫名，元神之力被禁锢，整片天地在挤压，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宛如木头人一样任人宰割。
两颗头颅被白冰一样的大手从脖颈上摘掉，皮肤挣开，组织撕裂，由于速度极快，以及寒气所扰，当时没有鲜血流出。
过了一息时间，方才血喷如泉，两颗头颅更和西瓜一样，啪嗒一下爆裂成七八块，在空中被大手捏碎，看的完颜博心惊胆战，再无半点的战意，凶残无比。
况都，燕秋，再不济也是先天高手，尤其服用过生命之泉，武功均大有进步，结果被人一招打死，反抗之力几近于无，对方武功已经臻至鬼神不测之境界。
想想这两人也是悲催，本以为得到生命之泉，大好生活就在眼前，瞬间遇到猛人被人打死，可见世事的确无常，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如果说他们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被六阴指派来极东之地了吧，不然在雍州依然呼风唤雨，享尽富贵，哪来的如此杀身之祸？
这一番出手，引得雪岭众人狂呼大喝，面色激动，之前的颓然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的士气。
在他们眼中，山主武功高绝，天下无敌，谁人可堪抗手？
项央心里则暗骂两个蠢货，人家水无痕周游边界，曾来大雪岭与这个山翁切磋，小胜一招，这才被人看重，不但名气大，实力也受到这里人的承认。
六阴是什么？若不是侥幸进入天人，放在过去，就是被水无痕吊打的货，更在大雪岭这边籍籍无名，拿他当挡箭牌，怕是想多了。
不过这一手也让他警铃大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暗暗琢磨刚刚那一手的玄妙，揣测天人的手段。
对比先天利用天地元气，天人乃是控制，乃至转化，更能以元神与天地勾连，化作无匹大势排挤对手。
同时，似乎手段也多趋近于后天，武功隐约之间返璞归真，只是招式之间蕴含的力道乃是后天的无数倍，威力也是不可限量。
鬼手龙婆也是摇头叹息，颇为惋惜的看了眼项央与完颜博，脚下一点，翩然之间仿佛一只花蝶远去，雪岭之人也不曾阻拦。
“项央，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当日败在你手上，我一直耿耿于怀，本想找个机会再与你战上一场，以雪前耻，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完颜博忽的开口，虎目圆睁，左手抚摸蓝金鹏爪，眼神迷蒙，仿佛沉浸在遥远的过去。
他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比如为什么一个草原的王族会沦落到雍州，又为什么曾经对自己身上的血脉如此痛恨……
可惜，再多的秘密一旦死了，也就永远沉埋下去。
他甚至再没机会回到那个美丽的草原，闻一闻那里甜美的空气，像小时候一样骑马牧羊。
项央没有回答，只是很是可惜，完颜博身负血脉神力，资质无匹，又新得生命之泉打破血脉的枷锁，前途本来无量，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了。
其实不止完颜博，他也是如此，见识了雪岭山翁的强横手段，他更加确定这次处境的危险，也着实没有多少把握闯出去，只能拼死一搏。
而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整个人却出奇的平静，没有那种心慌意乱，纷繁如麻的无措。
他不想死，但也不畏惧死亡，他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

第七百九十二章 直面死亡
率先出手的是完颜博，蓝金鹏爪表面闪烁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好似夏日中的阳光，逐渐荡漾出一层实质化的气芒。
除去血脉之力，他最善长的，始终是魔爪门的爪法，而魔爪门的爪法，又是从蓝金鹏爪当中参悟而出。
所以两者相得益彰，一经催发，纵然不曾以元神勾动灵气相助，依然如暴风席卷，爪影重重，劲力凌厉，带着撕裂苍天的无畏气势，朝着雪岭山翁攻去。
此一击，已经是完颜博一生武功的巅峰成就，他的眼神越发灿然明亮，虽知不过是飞蛾扑火，依然无怨无悔，间隙之余，还望了项央一眼，似乎在说，我这一招如何？
不论完颜博草原异族的身份，也不论他过往做了多少错事，是否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单单以武道而论，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纯粹的战士，他的血脉中流淌着神兽的血液，但依然没有他的意志高贵。
强者，从来不以身体的力量为衡量标准，而是灵魂，所以楚沧澜武功在先天属于巅峰，却只是高手，算不上强者。
完颜博不但武功厉害，他的灵魂，意志也是强者中的强者，对此一招，项央心念感佩，颔首之间，也传递给完颜博一个极为纯粹的念头，好招法，好武功。
雪岭山翁则是面淡如烟，素白的右手屈指一弹，搓弹之间，铮然剑鸣声响起，一道浩浩荡荡的冰霜剑气噌的一声自指尖弹发。
剑气森寒入心，凌厉透骨，又带着卓尔不群的皎皎之气，一击点破完颜博的毕生最强一击，层层削弱之下，被完颜博的蓝金鹏爪挡下。
不过此剑凌厉唯一，仍以无上寒冰劲力凝聚，剑气锋芒虽被神兵所破，劲力却层层裹装，瞬息之间将完颜博冻成一个冰块。
他的肉身已经完全被一股强大的寒气所破坏，体内激荡的血液，灼热的血液，已经冻成了冰条，心脏停止跳动。
只是因为生命之泉强大的恢复效果，神兽之血顽强的神力，方才维系肉身存在，而不是冻成四分五裂。
而完颜博的元神更是直接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所吞噬，湮灭，从此天地之间，再无完颜博一人。
唯有嘴角含笑，似乎在欣慰得到项央的认同。
转瞬之间，除了事先逃掉的容溪，以及因为水无痕原因而得以幸免的龙婆，已经有三大先天死在雪岭山翁的手上。
这次的极东之地一行，似乎更印证了鸟为食亡一说，贪婪，的确是原罪。
完颜博纵然解了血脉的束缚，没了寿元大限，却仍逃不过一死，且死的更早，也不知会不会后悔来这里的决定。
而雪岭山翁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出力。
这样的武功，不愧是除了证道强者之外号称最强的无上天人，举手投足威力无穷，一招一式尽皆是世上一等一的神功。
项央心脏噗噗，噗噗的跳动，眼神沉凝，反手之间，将背负的镇魔刀匣解开，缓缓抚摸，一股温润，清凉的触感传递到心间。
今日一战，他已经不知能否活命，束缚却邪的镇魔刀匣，也无谓再存留。
下一刻，项央虚按之间，掌力吞吐，骤然爆发，直接将镇魔刀匣震成粉碎，露出里面刀身雪亮，造型霸气的却邪刀。
此时的却邪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魔刀，因为内中魔气消减，神意大增，经过鲛人珠以及另外两大神兵的压迫，也已经不需要再以镇魔刀匣压制魔性。
“却邪啊却邪，生死由天，就陪我最后一战吧。”
项央右手执柄，左手并指刮蹭刀身，自刀锷沿刀身而下，眼神朦胧，喃喃念叨。
他曾记得有这么一个说法，人的一生要死上三次才算真正的死亡。
第一次，是肉身上的消亡，没了呼吸，心脏不再跳动，是生理上的死亡。
第二次，是在葬礼上，认识你的人都来祭奠，宣告你的死亡，从此在人际关系中消亡。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死亡，也就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把你忘记，那么就是真正的消失，从此这个世界再和你没有联系。
项央在想，如果自己死了，也许只会有两次死亡，悄然殁于雷泽湖边，当最后一个认识自己的人也把自己忘记，大概就是真的死了。
他又想到，自己死则死矣，只是不知道脑海中的无字天书会怎么样。
被雪岭山翁得到？还是随自己一起消亡？又或者遁入天外，寻找一个新的主人？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一生，纵然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也算不得漫长，不过绝对说得上精彩，不算空活。
最后的最后，大概就是遗憾了，不是两世处男之身，也不是没能真正谈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而是停在半山腰，没能真正站在武道的巅峰看一看这样那样的风景。
项央越是思念，越是回忆，他的心就越发平静，眼神清澈而又明亮，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生死危机之下又有一种别样的领悟。
他的元神在泥丸中绽放光明，隐约之间从中走出，和整个人融为了一体，元神之力散于整个身体，每一寸真气中也都带着自己的念头。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手中的却邪刀也随着呼吸的频率在缓缓的散发一道道锋芒之气，切割空间，斩碎万物，嗤嗤间令人有切肤之痛。
项央的人在发光，刀也在发光，背后的雷泽忽的卷起一道爆裂的雷霆，闪耀之间衬托的项央伟岸而又强大，仿佛神明。
雪岭山翁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将凝雪以及一众雪岭弟子挡在身后。
他所见过最有天资的，就是自己的嫡传弟子楚沧澜，这孩子不但是强者转世，而且受到此方天地意志垂青，无往而不利，气运隆重。
没想到，这次竟然败给一个年轻人手上，就此一蹶不振，让他十分心痛。
他原本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击败楚沧澜，且比他更好，更强？
现在他看到了，心中突然升起一点荒诞的想法。
楚沧澜只是一个空有凤凰的身体，而没有凤凰灵魂的人，他的强大，潜力，太虚无，太缥缈，就像是一个花瓶，经不起波折，一碰就碎。
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一条真正的神龙，威严，强大，神圣，入骨入心，从内而外的人中之龙。
不需要去比较，他就知道，这个人比起楚沧澜，更适合称作天骄，更有潜力，也有能力踏上武道的巅峰。
他甚至有刹那间的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扼杀这样的人，因为太凤毛麟角，也许遍数大地之上，也不会出现几个。
最后他还是摇头，不，立场从一开始已经注定，他们只能是敌人。
这样的人，如果现在不扼杀，将来必定抱恨终生。

第七百九十三章 无敌一招
项央不知道雪岭山翁心内起了爱才之心，他依然在蓄力，蓄势，他没有第二次的机会，只有一击。
他向着无字天书领取了任务的奖励，七大限的山崩以及风暴被灌输在脑海当中，迸发出点点的灵光，加强本已经极高深的对于灵气的领悟与造诣。
呼，吸，呼，吸，项央的体表忽的闪烁出一层电火花，由浅到深，由表及里，由弱到强，最后甚至整个人已经裹在一层雷电之中。
脚下的土地在开裂，坚硬的卵石被电劲打成粉碎，轰隆隆的宛如地震。
身后的雷泽大湖由原本的波澜不惊，忽然升起惊涛骇浪，一次次的卷起，一次次的拍击外滩，又一次次的倒击回旋，积蓄更猛更强的力道。
项央没有动用七大限的破海，因为此招威力虽强，却未必能奈何的了雪岭山翁，哪怕有雷泽水气加持，也很大可能败北。
更没有动用刚刚才得到的山崩与风暴，且不提威力，单单未曾有多少时间参透就绝不可能发挥比破海更强的威力。
他用的是自己于天幻秘境五年中自创的雷霆万钧，更以嫁衣神功的雷劲为基，更作死的以元神之力搅动此方天地的雷气狂潮。
如果说正常平原地段的雷气是十个单位，那么在雷泽边上，这个范围就要扩大千倍，万倍，乃至万万倍。
无穷无尽，密如海水，自九天之上垂落，散于整个雷泽上方，项央念头一动，就有百十来道疾电迸发，霹雳如火，啪啪的击打在雷泽湖面。
先天是个有着无限可能的境界，此方天地，雷气如海，对于修行嫁衣神功的项央来说，乃是天大的助力。
噗，项央的体表被强烈，狂躁的雷气电出焦黑之色，隐约之间肌肤开裂，却没有血液流出。
从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液，落地后好像一团铁球砸到地上，噼啪之余炸裂丈深的圆坑。
雪岭山翁脸色狂变，暗骂一声疯子，竟然真的在这里引爆雷泽边的灵气，此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走，带着凝雪走，快走，越远越好。”
雪岭山翁对着身后的长老弟子们说到，手指一点，在少女凝雪的眉心间又留下一点元神之力，他虽自负，却不自大。
也许他能接下项央以神兵之利，雷泽之气，结合一生修为大成打出的一击，却未必能护住自己的门人，爱女，所以他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其实雪岭山翁很早以前也可以出手，不过他也在等，除开真正的卑鄙小人，每个武者骨子里总归是富有好奇与冒险精神的。
他对雷泽不陌生，却从未想过与雷泽对抗，也许这一次，借助这个年轻人，能完成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暴怒的雷泽就是一个毁灭的魔神，力量无穷无尽，没有人能抵挡。
而经过这个少年的操控，这样的毁灭性力量也许会受到操控，却因为人有极限，而变得有所穷尽，不再那么可怕，难以抵挡。
听到雪岭山翁的话，那些雪岭长老弟子纷纷大惊，想不到那个持刀青年竟然有如此武功，能令山翁重视。
凝雪倒是并不担忧，在她心目中父亲就是神，不可能被击败的神，之所以让他们离开仅仅是因为未必能照顾他们，所以也听话的跟着众人离去。
只是在临走之前，恨恨的看了眼项央，可惜不能亲眼看到这个狗贼被父亲打杀。
项央的人与却邪刀，以及整片雷泽天地，已经完全融合一体，他的身体，成为了承载雷泽无边雷气的容器，他的意志与元神成为控制雷气的枢纽。
他咳嗽的越来越重，整个人的气息却是越发浑厚，强悍，身体内的雷气经过刻意的压缩，转化，逐渐被磨砺成锋刃状，锋芒凌厉，霸道十足。
“雷霆万钧。”
终于，项央再也承受住这股无边的痛苦与压力，手中的却邪刀猛的挥舞斩出。
刹那间，刀影重重，添塞了整片天地，刀气如瀑，雷霆之力化作雷龙咆哮而出。
身后的雷泽湖漩涡重重，霹雳密布，天空上的乌云聚集，阴阴沉沉，映衬着雷龙栩栩如生。
龙角，双目，龙须，四足，麟甲，一切都活灵活现，是雷气与刀气最完美，最不可思议的融洽结合。
而每时每刻，雷龙还在膨胀，扩大，龙首仿佛一座山岳，张口之间吞河咽江，吐息之下，雷光亿万，爆射周天。
项央打出这一击后，体内的丹田破裂，经脉寸寸断开，肌肤表皮开裂之间仿佛满是纹理的花瓶，一碰就碎。
他的脏腑已经消融，身体已经奄奄一息，似乎下一秒就要咽气。
“这一刀，不是七大限，胜似七大限，不知比拟传闻中的紫雷七击威力如何，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项央一刀挥击而出，猛的一塌糊涂，威力之大，哪怕面前是座千米高手，也要给他推平。
单单这一刀，项央就足以栽入武道史上的奇迹，以先天之能发挥如此不可思议之强招，也许前无古人，可能后无来者。
这需要一柄承载这般浩瀚威力的神兵，一个天地灵气堆积如此强盛的空间，以及一个独一无二，冠盖千秋的无上神人，以及一颗视死如归的心。
面对这一刀，雪岭山翁就像面对一个势均力敌乃至更强一筹的高手，以他的心境，竟然在恐惧，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双手合十，捏掐印诀，手心间一缕冰劲从无到有瞬间散发，扩散开来，凛冽寒流将方圆之间的雷气化作寒气缠绕身体。
单手并指，指尖如剑，一点之间，风起雪飘，一道无限盘旋舞动的风暴冰雪朝着雷龙爆射而去。
雷龙爆裂冲来的速度在变慢，越来越慢，雷龙的眼睛，胡须，龙口中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霜白色。
寒天冰魄剑之雪虐风饕，经由雪岭山翁施展，威力更在楚沧澜当日百倍之上。
这一击使出，冻结空间，时间，灵魂，肉身，剑气如江，浩荡奔涌，与雷龙之中的刀气相互碰撞，抵消，百里之外，都有一声震撼人心的巨响发出，仿佛老天在发威，令得人们瑟瑟发抖。
下一刻，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劲力将项央反推下雷泽湖中，手中死死捏着却邪，落湖的刹那，双目阖上，体内的嫁衣真气尽数化作金灿灿的天蚕气，密布周身。
噗通一声，项央瞬间被湖水淹没，雷光闪烁，好像已经被击打成湮粉，死无全尸。
徒留下雷霆万钧斩出的浩瀚威能与雪岭山翁碰撞。
而不知何时，雪岭山翁头顶的玉冠已经碎裂，披头散发，七窍之间也有鲜血流出，凄惨狼狈如乞丐……

第七百九十四章 天蚕再变
当栽入雷泽湖中后，岸滩上的一切碰撞，以及武参天人的雪岭山翁，都与项央再无半点关系。
因为哪怕将来要报复，前提也得是他活下来。
是的，未来的一切与项央有没有关系，只取决于他能不能从这次绝境中活下去。
雷泽中的水是死水，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因为内中没有生命，没有鱼虾蟹等等生物。
但同样也是生命之水，因为内中孕育了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雷霆之力，雷霆既是毁灭，往往也代表了生机。
常人落入水中，也许会溺毙，但落入雷泽中，却会被无穷无尽的雷气撕扯的粉身碎骨，化作一小块一小块游离的组织，消散无踪。
而项央原本也不可避免的落到这般下场，他好运就好运在之前服用过生命之泉，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与生机，本身又精炼体魄，于练精之道上走出很远，所以身体一边被破坏，一边自行修补，竟然没有立即死去。
然而他的这种状态又与死亡没有分别，只要脱不了雷泽，修复身体的速度早晚跟不上雷泽的毁灭之力，依旧难逃一死。
而仍旧留有的一线生机，就是项央早年创就的天蚕九变，气功无量，造化玄奇，一根根的金色蚕丝自体表仿佛嫩芽抽枝而出，手背，脸孔，渐渐长出金色的绒毛。
绒毛覆盖住项央的身体表面，连带着紧握的却邪刀也被蚕丝所裹，整个人与刀，一道连成一个巨大的蚕茧。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脉搏仍在起伏，整个人的意识则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阴沉的天，乌黑的云，压抑的气氛，似乎雷泽这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永远也没有天空放晴，艳阳普照的时候。
经历过刮风下雨，打雷闪电，这个巨大的蚕茧始终在雷泽湖水中漂流，表面闪烁着奔涌的电弧，却能安然无损，天蚕九变再次显露出不一般的力量。
天蚕作茧自缚，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次，项央不是主动的进行天蚕再变，而的的确确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自发运转玄功。
内中的变化暂不知晓，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漂浮在雷泽湖上的蚕茧越发沉重，渐渐沉入雷泽湖底，随着水底的暗流向着未知的方向滚去。
表皮也由原先的金灿灿仿佛旭日晨曦，变作漆黑如墨，散发着浓浓的不详气息，好似正在孕育一个要将整片天地都毁灭的凶魔……
东海沿岸，天晴日暖，远处浩荡碧波与天空连成一线，一眼望不到头，看不到边际，哪怕仅仅是浅海海湾，也有一种浩瀚无边的大气扑面而来。
沙滩上，一个满面风霜，衣服上数个补丁的老头一巴掌拍了下自己小儿子的脑袋。
“你他娘的到底干了什么？我让你到这里捡几个好看的贝壳存起来，谁让你整出这么个玩意？黑不溜秋的，像是蚕茧，不过哪有这么大的蚕茧？”
说是老头，其实岁数也许并不大，仅仅是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又不善保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他身旁是个十三四岁眼神灵动的少年，大白天赤裸着上身，瘦削的身上也有一块块的肌肉奋起，下身紧口短裤，颇有几分彪悍之气。
面对老爹的臭骂，不以为意，反而摸着下巴，转着眼珠子反驳道。
“贝壳？被人收走能值几个钱？不是每个来海边的人都是冤大头。
我倒觉得这蚕茧是个宝物，没听村里的刘瘸子说吗，一些练武的人就喜欢天材地宝，我看这个就是。
上次来咱们村里的行商杨二是个有见识的，等他下次来，我想把这个茧子卖给他，至少得十两起步。”
少年就是少年，雏鸟就是雏鸟，见识有限，区区十两，便想将自认为的宝物卖掉，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会笑掉旁人的大牙。
“屁，就这烂东西能卖十两？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务实一点，等海浪平息一些，跟我出海打渔来的实际，别成天琢磨有的没的。”
老头子嗤笑一声，又拍了下自家儿子的脑壳，这小子是他的种，一撅屁股就知道要干什么。
还不是想凑足银两到刘瘸子那里学个三拳两脚，将来好到中原地区去闯荡？
他倒也清楚这是个好路子，然而这巨大黑茧从海上漂流到沙滩上，恰巧被儿子发现，什么力气也没花，就能卖出十两银子？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老人家思想太保守，行了，也别说这么多了，先把它弄回家里再说。”
少年尝试着走到黑茧的后方，撑手前推，脚下将细沙踩成浅坑，却发现这茧子根本纹丝未动，让他有些咂舌，蚕茧有这么重吗？
然而这一发现，更加让他确信心中所想，越奇怪，也许越珍贵，价钱越高。
老头虽然嘴上说着不靠谱，心里实则也在琢磨着方法，雇人抬走是不可能的，万一花了钱请人，最后发现是一团卖不出去的废物，那可就亏大了。
然后两人就注意到，这蚕茧的茧面正在如水波一样起伏，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泛着黑色的光晕，仿佛它也在呼吸，频率由极慢到极快。
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鹅蛋。
父子两个一蹦三尺高，以为遇到什么妖怪，吓了一跳。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蚕茧之内竟然传出了好似打鼓一样的响声，咚咚，咚咚，震得两人头晕眼花，心脏收缩，捂着胸口连忙远离蚕茧。
黑茧左突右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撑大，想要破茧而出。
“这里面莫不是藏了一个妖怪？完了，完了，快跑吧。”
老汉叫苦不迭，眼下虽然晴空万里，阳光暖人。
他的心里却是冷风嗖嗖，凉了半截。
少年同样捂着心口，恐惧，害怕之余，又满是好奇，妖怪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下一刻，一道巨大爆炸声响从黑茧中发出，黑茧表皮被崩散成灰，散落在海滩上，扑了厚厚的一层。
风沙散去，黑茧无踪，落到两人眼前的，是个极奇怪的人。

第七百九十五章 破茧
身材高大，体貌强健，肌肉仿佛一块块的铁片镶嵌在身体的各处，让人看的心生畏惧。
少年自问常年锻炼，肌肉十足，但对比这位蚕茧中爆出的猛男，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的黑发如瀑，垂散在肩，五官刚毅，如刀削斧劈，坚韧，果敢，威猛，霸道，也许并不是那么英俊，却带有赳赳男儿的昂藏之气。
粗大的右手上握着一柄造型美观，仿佛艺术品一样的雪亮大刀，和他整个人融为一体，怪诞之间又充满了神圣之感。
当然，最令两父子感到难堪的是此人一出现，就有一股切骨之感在心间萦绕不散，心底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爹，这，这，这蚕茧里的似乎是个人，而不是妖怪，你看他手里的刀，肯定是个武功极厉害的高手，我要是能拜他为师，肯定比从刘瘸子那学一些花拳绣腿来的厉害。”
少年看到这猛男一直紧闭着双目，持刀立在原地，咽下口唾沫有些兴奋道。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面前这个人，也许会成为改变他一生命运的贵人，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搏一搏。
渔村的贫穷，渔村平淡如水的生活，他实在是受够了，他天生就是不甘于平凡的人，遇到机会，一定要抓住。
人的命运实则就是一个又一个机会的产生，一个又一个选择的作出，然后分叉走向不同的道路。
就像现在，他如果就此离去，可能终此一生也只能在这里老死，可如果留下，上前，也许就会获得不一样的结果。
眼见自家儿子就要冲上前，老头一把拉住少年，恶狠狠的威胁道。
“你疯了？他人是好是坏，是生是死你都不知道就敢往前凑，不怕死在他的刀下？”
对比好似小老虎一般充满拼劲的少年，老头就显得谨慎的多，考虑的也更多。
诚然，他相信自己儿子刚刚所说，这个怪人不是妖怪，而是一个武功肯定难以想象的强者，但那又如何？
他过去不是没有见过那样的武者，无一不是趾高气昂，对于普通人带着一种天然的蔑视感，仿佛大家都是人，却分成了高等人与低等人。
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番成就，而不是窝在一个小小的渔村，但他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谁知道这个怪人脾气好坏？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把刀一砍，杀了自己儿子呢？这也不是不可能。
“不，老爹，哪怕死，我也要试一试，把衣服给我。”
少年之前赤裸上半身，从地上捡起自己寒酸的衣服，顶着好似巨涛一般的压力，一步一步艰难上前，走到这手持大刀的猛男身后，小心翼翼的将衣服给他披上。
他知道，自己没钱没势，只能用诚心来打动这样的人，来搏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呼，小子，你很好，赳然之间有虎气，胆量不错。”
猛男在衣服被披上的刹那，双目睁开，眼中迸射两道神光，一度压下天上的太阳，仿佛两道光炬一般，通天彻地，威势无穷。
他身体一震，将少年略显寒酸的外衣震开，同时从毛孔中射出数也数不清的蚕丝，咻咻之间缠绕，编织，很快做成一件黑色外袍披在身上。
人怎么会从体内射出蚕丝？这样的人可以称之为人吗？
少年与自己的父亲心底升起这么一个疑惑，头一次觉得也许这个猛男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某个妖怪修炼有成，幻化为人形。
事实上，项央当然是人，那蚕丝，也不过是天蚕九变的法门罢了。
那日面临生死绝境，他破釜沉舟，引动雷泽之内充塞天地之间的雷气入体，结合毕生修为以及神兵却邪，打出一招雷霆万钧，纵然不能击杀雪岭山翁，也定能弄得对方狼狈不堪。
而他本身，则被反震之力推下雷泽，更借助天蚕九变，吐丝结茧，练成天蚕再变，不但所有伤势尽皆复原，而且武功也大有进步。
这中间过了多长时间，他不清楚，因为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不过隐约之间，倒是和手中的却邪灵性互通，仿佛双生兄弟。
在漫长的长眠之中，倒也不觉寂寞，反而参悟出以往所不曾领悟的武学道理。
以他估计，雷泽水下应该有暗流与东海互通，所以他才会顺着暗流飘到这里，更被这对父子发现。
而他在破茧而出的同时，已经醒转，只是在适应体内暴增的力量，这才没有动作。
直到少年冒险为他披衣，方才睁开双眼，开口赞道。
这样的少年世上也许有很多，却因为没有机会，只能埋没在乡间，一辈子碌碌而终。
有些人，天生资质不俗，也肯吃苦努力，但一辈子也就是那样，往往就是欠缺那一次机会。
“你，你是人？高手，求你收我为徒，我陈二蛋今后一定待你如亲生父亲一般孝顺，如有违逆，必不得好死。”
少年听到项央的话，先是一惊，随即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赞赏，心中的狂喜抑制不住，一个扑腾，溅起泥沙，跪在项央面前，唰唰的就开始磕头。
那股子猛劲，老汉估计这要不是沙子，而是石头，能让臭小子当场磕死在这里。
机会当前，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个人，很显然少年是个习惯主动，愿意去拼的那一类。
老汉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还待对方如亲生父亲，那把自己放到何处？
当然，他也清楚自家孩子是极孝顺的，只是太渴望一个机会，这才口无遮拦的表忠心。
甚至如果弹年轻时也有这样的机会，只怕会比臭小子还要殷勤。
“起来吧，徒弟我是不会收的。不过我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期间教你一些功夫，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领悟了。”
项央摇头笑道，前一句让少年如坠地狱，后一句，则瞬间使他攀上天堂。
收不收徒无所谓，只要能学到武功就是好的。
总比拜了师却什么都学不到的坑货要好太多。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这话倒不是少年说的，而是惊喜莫名的老汉。
那双眼放光，恨不得把项央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第七百九十六章 巨大提升
哗，哗，奔涌的海潮翻着白花一次次的朝着岸边卷来，又一次次的黯然而归。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数只展翅的暗灰色海鸟收拢羽翼，仿佛坠机一般啪的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中，数秒过后，又叼着一尾硕大的肥鱼冲天而起，抖动翅膀之间，甩干水珠，翱翔在碧海蓝天之间。
项央赤着脚，赤裸着上半身，踩在温暖带着摩挲触感的海沙上，张开双臂，怀拥大海，整个人，气势无限的高涨，天有多高，他便有多高，海有多广，他便有多广。
在他脚边，是倒插的却邪刀，湛蓝如玉的刀柄熠熠生辉，刀身在太阳的光辉下闪烁着金色的曦芒。
他在看海，也在沉思，这一次的天蚕再变，有着太多让他预料不到的变故。
比如最关键的一点，他这次吐丝结茧，竟然连却邪刀一起缠在里面，人与刀仿佛共生一般，重获了一次新生。
也正因如此，却邪刀中还积存的魔性尽数被天蚕变勾引出来，作为顺着蚕茧密布项央的身躯，使得原本浩然精纯的天蚕九变变得诡异十足。
原本灿金的长发变成乌黑之色，充满了不详的气息，那是凶煞的魔性。
甚至本身玄奥，适应性极强的天蚕气也多了一股森然的魔性，不时引动项央心内烦躁，升起杀机。
这样的状态项央曾经有过，就是修炼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时魔性失控的时候。
好在此时的项央早非吴下阿蒙。
当初经由神刀门一役，学成七式神刀变，领悟出魔入神之道，区区魔性已经难以奈何的了他。
更因为修为高深，元神大成，反而利用这股子魔性作为种魔诀的养分，继续不断的壮大元神之力。
当然，更妙的是魔性被他排出，却邪神锋开刃，已经渐渐恢复了几分绝世神兵的风采。
且因为共同经历天蚕变，与项央心神水乳交融，已经完全摒弃了前一任刀主的影响。
现在的项央，就是却邪神刀第一任，也是唯一的一个主人。
不止如此，在吐丝结茧的过程中，由于他是在雷泽湖中，所以天地之间的雷气也顺着蚕丝蔓延至他的体内，连同生命之泉，对他进行了一次从内到外的精炼，磨砺。
此时此刻，项央体内充斥了爆炸般的力量，担山逐日不敢说，肉身修为比起况都那样的横练武者还要强横的多却是毋庸置疑。
他的内在骨骼，血肉，筋膜，肌肤表面，隐泛金色光泽，似乎生发了些许的不朽之意。
项央有一种感觉，自信的感觉，哪怕再过去一百年，两百年，他的容貌也不会衰老，身躯也不会萎缩衰退，似乎有种天难葬，地难灭的浩瀚伟力。
哪怕六阴，哪怕雪岭山翁，也不可能有他这样的表现，因为他们充其量只是武功更强大的武者，却始终没有项央这种得天独厚，有天地灵物加持的际遇，而且还创出天蚕九变这样的造化玄功来完美融合。
看沧海桑田，世事变幻，我自巍然不动，心如止水，因为尘世间的争斗对比漫长的岁月，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猥琐一点的说，项央未必可以长生久视，却一定可以活的很长久，也许他现在杀不死六阴这等天人，但光靠熬寿数，也能生生熬死这般强者。
除了肉身上的跨越式增进，项央真气上的变化也不小。
气海之内，他的嫁衣神功，三分归元气，似乎在天蚕再变中出现了某种特殊的变化，点点气流搅动成一团，在气海当中仿佛星云漩涡，蕴含着最精纯的水火风雷之力，诞生出一点仿佛宇宙本源的元气。
充满了生机，又满怀着毁灭，隐约之间，和冥冥之中天地间的力量勾连，契合，永无枯竭之忧。
在他构思当中，真气上的最高境界就是两仪归元，将三分归元气以及嫁衣神功借助天蚕气融为一体，分化自如，成就无穷无量无极限的至高无上境界。
而现在，这样的构思已经不仅仅是想法，而是有了切实可行的依据。
此外，他整个人的境界似乎也攀升到了一个极限，仿佛触摸到一个瓶颈，那是天人之界，入道之基，也是还虚之别。
他从那两父子的口中得知了时间的变化，距离那日一战足足过去三个月的时间。
从元神小成，到服用生命之泉的元神大成，再到天蚕再变，境界修为攀升到足以参悟天人的瓶颈界限，只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纵观古今，怕也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可以说，此时此刻的项央单从个人的力量上来说，已经到了一个界限，除非更上一层楼，达到与雪岭山翁以及六阴相同的境界。
但这并不是说他就没有了进步的空间，力量虽然已经强大无解，但如何使用这股力量，却要细细摸索，比如从七大限着手。
再如天人修为，他见识过雪岭山翁的出手，也曾暗中窥测六阴上人的底细，早有所得。
后天，是筑就武道基础的阶段，各种招法，武学数不胜数。
先天，是武者以元神加深对天地之力探索的阶段，往往出手之间是以强大的杀招作为胜负评判的标准。
而还虚，也就是天人，则是将两者结合，后天先天，无分彼此，真气就是灵气，只不过举手投足之间武功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比如雪岭山翁，摘取燕秋况都首级如探囊取物，弹指间剑气铮鸣，袭杀有神兵护身的完颜博，用的招数很平常，对于灵气运用也不如何明显，但威力就是莫可匹敌。
打个比方，先天是了解规则的阶段，可以借用规则的力量，所以武功威力大增，但往往也要受其限制。
而天人，则是已经掌握了这种力量，这就是切切实实的属于自己的力量，谁也夺不走，所以哪怕在雷泽之中，项央斩出雷霆万钧，依然只能给雪岭山翁带些麻烦，却不能借此斩杀对方。
借用，掌握，这是两个层次。
甚至项央以绝顶的聪明与悟性往上更推测一步，所谓证道，想必就是整个人化为规则，成为天地之间的一个道理的显化，与行走在尘世的仙神无异。
最后的最后，项央还在猜测，证道之上，也许还有一个层次，就是古往今来也许都少有人做到的破碎虚空。
这就像是一个孕妇，十月怀胎，总要分娩。
而世界就如同一个大孕妇，只有真正的至强者，才有资格踏出这片天地，追寻更强，更高的境界与武道。
只是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测，项央还从未听过此方世界有人破碎过。

第七百九十七章 去意
项央在思绪纷飞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了清灵的脚步声，踩在海沙上，莎莎，莎莎的响动，回头看去，是一个年方二八的清丽少女。
她的肌肤并非洁白如雪，而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发梳拢成两个花辫散在肩侧，秀眉弯弯，并不是罕见的大美女，却也称得上青春靓丽。
这是那日他破茧而出见到两父子的家人，是父亲的女儿，是儿子的姐姐，叫丁香，哪怕粗布麻衫，依然难掩风情，只可惜，她是个哑巴。
丁香的手里挎着一个木盒，见到项央回头，脸上挂起一抹浅笑，明亮的眼眸中挂着感激的色彩，弯下腰，将手里的木盒放下，朝着项央呜呜啊啊的指了指，然后害羞的跑开。
每天这个时候，她都要不辞辛劳，从家中走出几里远的距离来海边送饭，为的是感激项央传授她弟弟武学，让原本如死水一般无生趣的家里充满了希望。
项央这几日几乎天天在海边观望，将这浩瀚的东海之势与自己七大限之破海一招，紧密结合，刀中酝神，威力攀升几乎无有穷尽。
又几经波折，踏海翻波，前往暴风肆虐之地领悟风力，研习风暴一式。
相应的，对于生活上就有些随性，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甚至已经到了摄取天地之灵机，弥足自身之虚耗的地步。
这一层境界俗称辟谷，纵然十天半月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也于身体无碍。
两人没有说话，因为对方不能说话，项央只是温柔的笑笑，伸手抓摄，将餐盒拿到手中。
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是十几块桂花糕，香气温淡，色泽光润，看起来极为美味，项央虽已能短时间辟谷，却仍难掩口腹之欲，捏起一块咬下，软糯香甜，甚为可口。
“项大哥，怎么样？我姐姐的手艺不错吧？要我说那绝对是当老婆的不二人选，你要是娶了我姐姐，今后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可口的糕点。”
项央就着海风，潮浪，细细品味，忽的听到一声揶揄的笑声，是丁屿这个小子。
同样是姓丁，丁辉家世显赫，从小受到最完美的武学教导，不到三十成就先天一路坦途，可谓顺风顺水，人生赢家。
相较之下，丁屿的人生就显得不那么美好，幼年丧母，与老父，独姐相依为命，别说武功，才学这些奢侈的东西，遇到项央之前，他尚且需要为了生存而奔波努力。
好在他遇到了项央，也敢于拼搏，抓住了这个机会。
“臭小子，不在家里练功来这干什么？”
项央摇头，丁屿人小鬼大，时常想撮合丁香与自己，心思倒是不坏，就是太过想当然。
“嘿，这不是保护我姐姐吗？她可是我们村里的一枝花，不少男人打她的主意，我可得看紧一些，免得被别人占了便宜。过去我打不过他们，可现在嘛，嘿嘿，谁要是敢欺负我们，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丁屿摆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弯臂叉腰，凸显肌肉，看起来很有些喜感。
不过倒也不算夸言，经过项央的调教，此子的确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经过这次的迅猛提升，增强，项央对于武道又别有一番领悟，没有传授丁屿什么成名武学，反而为他专门量身订造了一门武功，号为霸拳。
此拳法分为九关，关关递进，每上一层，拳法威力便更大一分。
拳路分为十二路，外加三式杀招，招式简单，却蕴含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而且寓动功修行于内息之法，练拳也是练气，练气也是练神，相互之间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绝不下于任何一门后天知名武功。
不过短短时间，丁屿便修炼入门，破开第一关，浑身力气大增，内气奔涌，比起当年项央第一次练功时还要强的多。
这就是名师，也是武功的作用，当然，未来这小子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就只取决于他自己，一切只能靠个人把握，争取。
“对了，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项央大嘴咀嚼，将桂花糕吃了个干净，一边享受的眯起眼睛，一边问道。
丁屿这个小渔村并非与外界割裂，时常有天南地北的行商来收取货源，消息并不闭塞。
“刚刚从杨二那里听来的，听说极东那里发生一场大变，大雪岭的山主被人杀了，整个地方乱成一团，碧霞庄也受到了牵连。
再多的就不清楚了，这也只是传闻，真假也不清楚，我估计杨二就是在晃点我，坑了足足三两银子，这要不是近期项大哥捕了一尾彩唇鱼，说不定就得把老房子卖了。
项大哥，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此地是东海沿岸，实则距离极东之地并不远，大雪岭以及碧霞庄的名声在这里也是响当当的存在，丁屿并不陌生。
当初他一心想学武，再西行闯荡中原，最想的就是到大雪岭以及碧霞庄拜师，可惜路程艰险，人家又未必肯收，只算是一个美好的期盼。
他好奇的是，项央为何刻意打听大雪岭的消息？
他和大雪岭有什么关系，莫非两者有仇？心内有些担忧。
人的名，树的影，大雪岭连他这等边缘小虾米都有耳闻，厉害之处可想而知。
项央没有回答，他打听这些，当然是为了报复。
雷泽外滩，他险些丧命在雪岭山翁手上，此仇如果不报，那可真是枉练了这一身武功。
有句话叫有仇不报非君子，项央不是君子，所以有此心理也属于正常。
“雪岭山翁死了？不太可能吧。”
项央表情变化，不太敢相信这个消息。
以他所预测，当日自己虽使劲浑身解数，却也只能轻伤此人，想杀那等强者，还差了些火候，怎么会无端端的死了，莫非是谣传？还是另有隐情？
项央原本还想继续在东海修行个把月的时间，不过现在听到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心中好奇又震惊，起了探究之意，心念一动，却邪刀自沙中腾飞而起，落入项央的手中。
“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丁屿，我教你的霸拳你好生练习，记住，武功只是武功，不能被力量迷惑了心智。
如果有一天我听到你用我教你的武功为非作歹，会亲手废了你。”
项央心生去意，执刀而立，对着丁屿严肃厉声道。

第七百九十八章 大雪岭
听到项央要走，丁屿立马慌了神，少年眼神有些波动，带着些不舍，担忧，疑惑，种种交织在一起。
不过他很聪明，也清楚这一天迟早要来临，本就是要分离，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想了想，丁屿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呜呜咽咽，仿佛变成了丁香，什么也说不出，最后颓然的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想让项央走，在这段日子里，他跟着对方学武，练功，听着这个男人讲述过往的经历，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有了一种崇拜，孺慕的情感。
虽然项央没有收他当徒弟，但他早已经视对方做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那一种。
等他平缓心情，想要诉说什么的时候，项央连同却邪刀，已经消失在原地……
东极大雪岭，一片绵延数百里，雪岭成峰，侧看成龙的浩瀚地界，寒气裹缠，冻人心脾，乃是雷泽之外又一处天地奇景之地。
此时在这里，正经历一场激烈的对决。
两个算不上年轻的先天高手在一大片玄冰铸成的擂台上大打出手，拳劲呼啸，剑气奔涌，大有你死我活之态势。
雪岭山翁，乃是极东之地于碧霞庄主并称于世的顶尖高手，功参造化，然而数月前，在雷泽湖中与一外州而来的绝顶高手倾力一战，双方引爆雷泽中的无边雷气，同归于尽，消息已经传遍极东之地。
外界原本并不相信，不过雪岭已经证实，另有碧霞庄庄主作准，外人也就没有异议。
国不可一日无君，雪岭不可一日无主，为了能安稳局势，大雪岭七大内门长老与仅存的三个外务长老几次商议，准备新选山主。
而在大雪岭，除了身份，资历，能力，要当选山主，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武功，唯有技压群雄者才可服众，因此设下擂台，最后剩下的那位擂主，就是大雪岭的山主。
而这次设擂，足足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大雪岭各嫡脉弟子高手争相教技，哪怕争主无望，也可一展武道雄风，扬名大雪岭，实属二十年来罕有的盛况。
这样的盛况也引得不少极东之地散居的武者前来观看，不乏一些别有用心之辈暗中窥探。
巨大的比武广场之外，东方看台上，有十数个白袍裹身，气势非凡的高手看着台上两大先天高手交锋激烈，有的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有的喜笑颜开，眉飞色舞。
这些就是掌握实权的大雪岭长老，以最中央一个白眉黑发，面如冠玉的老者为首，他也是内门七大长老之首，境界虽高，但限于年岁以及种种因素，战力并不强。
不过战力是战力，眼力是眼力，他看的分明，这两个弟子一个是出自内门三长老，为其最看重的高徒，另一个是内门七长老的膝下爱子，武功虽厉害，却也不过是元神小成。
这样的武功，放在大雪岭属于极上乘，纵观中原，也当得起俊杰人才之说。
然而作为冰雪道武学圣地大雪岭的山主，领袖一方的高手，却未免孱弱许多，怕是不能服众。
不止是他，就连台下观看的许多大雪岭本门弟子，闻风而来的一些散居武者，也都心思莫名，暗暗摇头。
他们不少人的武功都远不如激战中的两者，但对于时局颇有见地。
前一位山翁，号称武功盖世，参研天人，如果现任山主当选，却不过是个元神大成都不到的弱者，恐怕再不复大雪岭与碧霞庄双璧同辉的局面。
一个势力，领导者的强弱与潜力，也往往代表了现在的强弱与未来的发展。
“如何，找到沧澜没有？”
大长老正焦急间，见到一个长脸中年走上看台，连忙关心问道，也引动了其余长老探究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大长老始终属意原山主的嫡传弟子楚沧澜继任大雪岭之主，然而楚沧澜自那日不战而逃，始终形迹不明，大雪岭发动势力人手去寻找，却也是毫无线索。
楚沧澜为前任山主嫡传弟子，幼年就拜师大雪岭，本身境界不高，但战力超绝，气运无双，乃是当之无愧的骄子，他若是在，的确是个有力的竞争者，然而现在他不在，就另当别论了。
这也给了不少人希望，比如内门各长老都派遣了自己这一脉最杰出的弟子出战，要夺下山主之位。
“大长老，我等身为外务长老，本不便多说，不过有一言不吐不快。
楚沧澜的确是大雪岭，不，是极东之地的奇才，武功高强，潜力无限，这是事实，谁都无法否认。
然而那日我等所见，他心神被挫，犹疑不断，唯唯诺诺，早已经不复往昔天骄风采，也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这样的人，武功再高，也与废人无异，岂能再当大任？
若有一天我雪岭遭难，他再如那天一样，因为畏惧，胆怯，丢下雪岭不管不顾，只自己奔逃，岂不是贻笑天下？”
一个外务长老表情严肃，皱巴巴的脸上很是认真，武功再高，如果是个二五仔，软脚虾，那也是毫无用处，还不如选一个有气节，有担当的人。
他是当日亲历项央与雪岭山翁一战的长老之一，对于不战而逃的楚沧澜，极为不善，甚至可说得上深恶痛绝，当然不希望未来的大雪岭是由这样一个人统领。
此话一出，得到不少人的赞同，也包括几个对山主之位有垂涎之心的长老。
楚沧澜的身手他们一清二楚，虽然年轻，或可说年少，但足可称得上当仁不让之选。
然而此人自己作死，好好的山主弟子，因为一次败北，便一蹶不振，惹得不少人对他很是不满。
“秦长老所说有理，沧澜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武功人品有目共睹，只是性子太傲，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所以一败后就气势消弭，不复睥睨之态，未来能否恢复也未可知，不可冒险。”
说话的是七长老，他抚着白须慨然说道，目光却是始终盯着下方战台上的一个中年，那是他的独子，已经占据上风。
他一路拔剑而起，过关斩将，终于走到最后一战，马上要大功告成，成为大雪岭至高无上的山主，岂能让他人破坏？
人有私心，好的东西当然想让自己人拥有，而楚沧澜向来桀骜，得罪的又岂是一两个人？

第七百九十九章 沧澜再现
“嘿，七长老此言差矣，大雪岭世世代代均是以武称雄，武功不足者，岂能担当大任？
沧澜虽性子稍有缺陷，但武功足够，待到历练一二，将心性打磨通透，必是抗鼎之资。
相较之下，余人都是庸碌之辈，性格再好，气节再高，当大敌杀到，除了引颈就戮，又能做些什么？这世上到底是强者为王。”
说话的是三长老，相貌粗豪，虽声如洪钟，却阴阳怪气，语中暗有所指，也就是七长老的独子武功不足。
他的亲传弟子不敌七长老的亲子，夺取大位无望，这才转而支持大长老。
长老之间也有派系纷争，三长老与七长老不睦，若是将来七长老之子继任山主之位，将来他们这一脉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大长老，我们众人早已商议妥当，以武较技，遴选山主之位，他楚沧澜也有上场资格，如果技压全场，让他当山主也无不可。不过时日有限，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他不出现，我们不可能为他破例。”
对于一众长老勾心斗角颇为不满的是两大护法之一，一个眼角有道伤疤的儒雅中年，就事论事，既不偏帮大长老，也不讨好其他长老。
大长老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心中有些悲怆，又升起无限的恨意，是对那个引爆雷泽的高手，也就是外务长老口中的项央。
如果不是他，前任山翁春秋鼎盛，武功盖世，尚且能领导大雪岭数十年，将来有望在灵机恢复的大地上证道也不一样，现在全都成空。
巨大的擂台之下，大雪岭本门弟子与外来观看者泾渭分明，其中，一个背负黑布条裹缠大刀的年轻人身材高大威猛，气势却如春湖幽静，淡淡的看着台上的两人，心思莫测。
“就算我引爆雷泽，大雪岭山翁有所不敌，大可从容而去，怎么会一味死磕，最后还殒命在雷泽之中？
他们现在都认定我和对方同归于尽，而事实上，当日我最先落入雷泽湖中，几乎殒命，有人在混肴视听，拿我当挡箭牌。
嘿，反正是两个死人，也没人查证，尤其是当日我施展雷霆万钧威力波及甚广，也难怪这帮子糊涂蛋深信不疑。”
这青年自然就是易骨缩筋改换容貌的项央，以天蚕丝织就的黑袍裹身，抱着双臂中指规律的敲击，表情严肃，念头闪烁，想到一个又一个可能。
想杀雪岭山翁，正面施为，非得是天人同级不可。
与大雪岭齐名的碧霞庄庄主最为可疑，因为雪岭山翁一死，大雪岭势必一落千丈，碧霞庄就能一枝独秀，甚至吞并对方也并无不可。
也有可能是六阴上人，说不定这个老货尾随他们六人而来，一直隐匿不动，等到大雪岭山翁受伤，没有防备，才袭击对方，再栽赃给项央。
不过这个可能很低，六阴要是真的跟着来了，也不会眼看着众人将生命之泉瓜分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雪岭其他的敌对势力或者仇人，范围太广，项央所知有限，也觉得纷乱如麻。
“嗯，什么人？”
项央正思索间，忽的转头北望，一道黑点由远及近激射而来，拖着一道虹光，轻功造诣如雷如电。
他的人未到，势却如潮，汹涌波动，涵盖此方天地，一股子雄武无敌的神韵压得在场数百人心灵如蒙乌云。
仿佛一个雄霸天下的无敌武者降临。
但凡精神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高手，都张首观望，擂台上比武的两人也同时收手，面色不善的看向北方。
看台上大雪山的一众长老护法同样如此，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表情严肃的看着纵飞而来的高手，先是如临大敌，接着惊诧莫名，心思各异。
“沧澜，你回来了？好，好，太好了。”
大长老人老眼不花，一眼看清楚来人，又惊又喜，大步迈前，细细端量了下楚沧澜，眼神中越发开怀，满意，连连道好。
他最属意的大雪岭弟子回来了，还能赶得上擂台之战，以他的武功，何人是其对手？
尤其是在他眼中，此时的楚沧澜没有一众外务长老与弟子们所说的颓然懦弱之气，反而目清神明，功力大进，显然已经进军元神大成之境，武功再次攀登到一个不可思议之境界。
楚沧澜的元神大成，和一般人的元神大成，那将是两个不同的层次，恐怕前山翁同级时，也未必有楚沧澜的战力表现。
不止大长老，其余长老也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莫非此人真的有上苍庇佑？
前一次所见，还不过元神小成，尤其外务长老和某些弟子还曾看到他痛苦，犹豫，胆怯的表现。
面临强敌，不战而逃，这样的人武功不退步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进境？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楚沧澜不但突破了境界，整个人从里到外，也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似乎一扫过往颓然阴霾。
勃勃英气，骨子里，灵魂深处，透着百折不挠，要以武证道的大胸襟，大气魄，实在是匪夷所思。
“大长老，沧澜愧对师傅，愧对雪岭教导，此次回山，只为领罚。”
楚沧澜少年依旧，不过白衣变紫袍，眼中闪烁着愧疚的神色，落地后半跪行礼，不见了少年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也没有了失败后的颓唐消沉，唯唯诺诺。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块璞玉，经历打磨，越发显得光泽照人。
这样的楚沧澜，看在众人眼里极为陌生，习惯了他的目中无人，也听惯了他失败后的意志消沉，却怎么也想不到，重新出现的楚沧澜竟然如此的识大体，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过有些人心内恍然，大起大落，总归是能锻炼一个人，经历了失败与挫折，才能更好的成长，算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关你的事，只能说命数如此，徒叹奈何。现在你回来的刚刚好，雪岭正举行比武，以定山主之位，沧澜，你务必要担当起我雪岭的重担。”
大长老几乎是赤裸裸的表明了支持楚沧澜继任山主的态度，登时引得七长老脸色难看不已。
“好，沧澜过去年少情况，已经错了太多次，今后一定不负众位所望，光大我大雪岭，继承师傅遗志。”
楚沧澜先是一呆，似乎没料到大长老会委以重任，随即面色端正，目光湛然，拱手一礼当仁不让道。

第八百章 强势
项央双目有神，透过重重人墙一直望着气质武功大变的楚沧澜，双手敲击的中指停顿，心底不禁升起一个疑惑，这人真的是楚沧澜？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上次还是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连向我出手都做不到，现在居然有了一种雄霸世间，有我无敌的浩荡威势，莫非天地意志垂青真就是如此了得？”
项央心底不禁升起些许妒忌，前一次要杀他，刀气已经横穿对方的最强一击，却临时出了条小长虫干扰。
现在不过几个月时间，又有这般进步与改变，莫非气运之说真的如此厉害？
这让他想到了一些气运之子的崛起路程，凡杀不死他的，都将使对方更加强大，人生像是开了挂一样。
不过随即哂笑一声，自己不也是如此吗？而且比起这个楚沧澜的变化还要大，武功进步还要猛，有什么好嫉妒的？
项央在破茧而出后，就早晚要找机会来大雪岭，目的是想报复雪岭山翁险些击杀他的仇怨，这个仇事关生死，就像有人差点弄死你，你不报复回去？
后来从丁屿处得到消息，雪岭山翁已死，心中好奇加不解，以为是谣传，这才亲自来到这里求证。
如今求证应该属实，人死如灯灭，仇恨已消，本想看个热闹就离开，没想到见到现在的楚沧澜，又勾动起些许的争胜之心。
“倒要看看他的进步有多大。”
台上，楚沧澜在征得一众长老护法的同意后，翩然如鹤，凌空数十丈落到雪白色的擂台之上，踩踏出蛛网一般的裂痕，力道刚猛，看的台上的两人眼皮一跳。
“江师兄，李师兄，沧澜本不该厚颜上台，不过山主之位事关我大雪岭的前程运数，容不得丝毫的推诿懈怠，我不得不来。为聊表歉意，两位便一同出手吧。”
楚沧澜长发随风而飘，紫袍鼓动，挥手之间仪态大方，冲着原本交手中的两人点头歉意道。
按照规矩，他有资格站在这个台上，但好说不好听，便想一挑二，以证明实力。
毕竟之前海选的时候你连个影子都没有，现在人家杀到总决赛了，马上角逐冠军，你巴巴的跳出来截胡，谁都不自在。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楚师弟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好，既然楚师弟自持武功高强，那就休怪江某无礼了。”
回话的是七长老的独子，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白袍银靴，黑发灿亮，皮笑肉不笑，心内的怒焰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眼看着就要攀登上人生巅峰，忽的被人拉住袖子，死活不让走最后一步，还要一脚给他踢下去，这谁能受得了？
他这一路过关斩将，连战连胜，可以说抱了极大的期许，山主之位距离他只一步之遥，岂能任人夺走？
手腕一抖，手中的雪亮长剑剑锋一转，咻的一声刺向楚沧澜，这一剑，像是狂风那么迅捷猛烈，暴雪那么森冷骇人，风雪交加，剑气吞吐，正是寒天冰魄剑的剑法。
擂台上另一个中年原本不敌七长老之子，心内已经很是烦躁，又听到楚沧澜放口豪言要一挑二，更不平衡，自觉对方和过去一样猖狂无礼。
打定主意，在姓江的施展寒天冰魄剑的同时，拳法舞动，如推冰山，真气汇聚，灵气奔涌，一拳打出重重山峦之影，带着澎湃，雄浑的气息压去。
此拳法同样是大雪岭的绝技之一，暮寒拳，岁暮天寒，冷寂入心，拳劲无俦。
两人含恨含怒出手，又因为彼此同是大雪岭一脉，所学相互映照，呼应之间威力大增，擂台上下观战者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要看看楚沧澜如何抵挡。
楚沧澜之名声，绝不限于大雪岭以及碧霞庄，纵然极东之地，也是早有天才之名，所以他的出场让不少来观看的散居武者也抱有一定的期待。
出乎不少人的预料，他并未防守，而是以一种无畏无惧的大气魄和两个先天高手对攻。
他右手并指成剑，左手捏拢拳印，以剑对剑，以拳碰拳，针尖对麦芒，一步不退，一步不撤。
他要用决然之资成为这台上的唯一一人。
以指剑发出的剑气剑势，犹且胜过手持宝剑的江师兄十倍不止，剑气犀利而又浩大，仿佛冰河奔涌，虽不是雪虐风饕，但威力已经不下于当日对阵项央所使的剑招。
由此可见，他的武功绝不单单只是境界上的增长，而是各个方面的全方位提升。
他的拳头莹白如雪，透亮如冰，同样是暮寒拳，除了深沉，厚重的气息，更多了一种日暮西山的意境，裹挟着一抹落日余晖，朝着山峦虚影击去。
一声长剑的呜咽，风雪平息，剑气消散无踪，江师兄呆呆的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剑自剑刃中心折断，冷汗嗖嗖，仿佛心底的所有雄心壮志也一起断掉。
他感觉得到，对方的剑气犹有余力，只需轻轻一递，就能将他头颅斩下，然而楚沧澜在最后一步留了手，剑气擦着脖颈上的肌肤消散，将将印了个红色的印子，实力已经不是碾压，而是玩弄，像是一个大人摆布小布娃娃一样的玩弄。
另一边，李师兄只觉楚沧澜的拳劲无限攀升，无限高涨，以摧枯拉朽之态势将他的拳劲轰爆，又恰巧将他的胸口衣衫击碎，却不损肌肤分毫，同样手足无措，被震慑的一动不动。
那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跟随师傅练功时的场景，对方的强大，如高山仰止，似乎今生都无法企及。
分心二用，同时以对方最擅长的武功击败对方，楚沧澜的作为，猖狂而又霸道，却由带着点让人膜拜的强大造诣。
“沧澜何时又精修了暮寒拳？这拳法已经深得其中三味，怕是老三你的修为也远远不及吧。”
大长老呼的一下站起，面带兴奋，满脸含笑道。
楚沧澜在大雪岭向来以冰魄神功以及寒天冰魄剑著称，造诣非凡，仅次于雪岭山翁。
现在的拳法，却是意外之喜，莫非他早已经偷偷练习？
果然，事实证明，他想的，他支持的，一点也没错。
只有楚沧澜才是继承大雪岭的最佳人选，也只有他，才能带领大雪岭维持现在的声势地位，乃至更进一步。

第八百零一章 温旭
“江师兄，李师兄，承让了。”
楚沧澜嘴角含笑，抱拳说道，台下则是哗然一片，包括本门的大雪岭弟子，以及观战的散居高手，没人料到他胜的如此轻松，近乎玩笑一样。
“果然，楚沧澜还是楚沧澜，昔年我曾经远远见过他一面，少年意气，资质绝伦，现在大器已成，虽然山翁已殁，但雪岭未来并不黑暗。”
在项央身边不远处，一个戴着草帽，手里拄着根蛇头杖的老妇人慨然说道，境界不高，将将参悟先天，然而口气不小。
“未必，他再强怕也比不过碧霞庄主，若是两方打起来，胜算还是三七开，除非楚沧澜也参悟天人，这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得了。”
又有一个脸上鸡皮一样的老者摇头，似乎对于大雪岭的未来并不看好。
能以外人身份站在雪岭之上旁观的，层次最少也是先天，因此着实聚集了一批高手。
“楚师弟武功高绝，我输了。”
江师兄脸色难看，扔掉手里的断剑，朝着楚沧澜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开，显然是不想再待下去，免得窝气。
“诸位，楚某先前闭关练功，所以来迟，延误了比武之会，现在各位同门师兄弟有哪位不服在下的，可以上台领教。若是观战的诸位高手想要一试身手的，也可来切磋一番，相互交流。”
楚沧澜大胜两人，言语之间口气越盛，姿态却越发显得谦逊，款款之间竟然朝着台下泾渭分明的两伙人说出这么一番话。
自信，极端的自信，如果不是对于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的。
本门弟子还好说，他一举击溃两大先天，除非积年老怪，不然没人是他的对手。
不过若是今日被外来高手击败，纵然楚沧澜登上雪岭之主的位子，怕也会威信受损。
其实大雪岭与碧霞庄之所以成为极东之地最负盛名的武学圣地，根本原因就是喜欢和外来的武者切磋，交流，相互之间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这本就是最显眼，最通达，最明白的道理，却有许许多多的人宁愿死守着不败的颜面，不外泄的武功，而怎么也做不到。
这是第一代山主流传下的思想，也成为代代大雪岭的行事准则，使得雪岭经久不衰，绵延至今。
未来，假使楚沧澜做了山主，也必然会延袭这样的思想，却绝不该在今天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提出来。
“哈哈哈，好，自游历到这就听说极东之地楚沧澜乃是大能转世，气运无双，康州温旭不才，就来讨教一番了。”
本以为不会有人触霉头，惹这个麻烦，不过恰恰有人喜欢出人预料，跳出来搞事情。
这是一个年纪和项央仿佛的青年，瘦身圆脸，眼睛大大，脸颊酒窝隐隐浮现。
一身单衣薄薄，梳着道髻，在大雪岭这样森严寒冷的环境下却面色红润，显然真气深厚。
这个温旭背着手，沿着前方左右分开的人潮一步一步的向着擂台走去，左顾右盼间志得意满，步伐缓慢，大有领导下来视察的派头。
“康州温旭？看他的模样，体清神柔，练得应该是道家的武功，莫非是青羊宫的弟子？”
又有一个穿着员外服的大胖子嘟着肥脸，挑眉挤眼猜测道。
极东之地与雍州相近，对于雍州本地，毗邻雍州的几个外州也有了解，康州之内道门昌盛，以青羊宫为首。
温旭年纪轻轻，武功已经到了元神小成，不可能出身无名小派，也只有青羊宫那等大势力才出的了这样的年轻俊杰。
台下人猜测且不说，项央倒是起了几分兴致，饶有意味的看着温旭慢吞吞的上台，而楚沧澜则一副云淡风轻，彬彬有礼的等待。
如果不是这个温旭，刚刚他就想上台试一试手了。
以他目下的武功，除非前代山翁复生，不然无人能挡，纵然楚沧澜元神大成，能与他较量一番，胜面也是极低。
“楚兄有礼，温旭是外人，倒是不太懂这里的道理，贸然上台还请见谅。”
圆脸温旭上台后没有当即出手，反而先是拱手行礼，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
“切磋虽只是交流，却也要有个胜负，温某人手上有一粒雪心丸，百种珍惜药材熔炼，先天丹手控火而成，便作为一份彩头，不知楚兄认为如何？”
雪心丸三字一出，楚沧澜眉头皱起，就是雪岭的不少弟子也议论纷纷，类似项央这些外人不知，便侧耳倾听，七嘴八舌下，再估摸一番，倒也猜出不少东西。
这种丹药好像就是出自大雪岭，只是不知多久之前已经失传，不是没人练出，而是丹方有缺，属于一个传说中的丹药，只闻其名，未见真容。
而此丹除了增长功力，精纯真气，弥补肉身虚耗等效用，最珍贵之处就是能借助此丹修成大雪岭一门失传许久，无人练成，也无人敢练的武功。
这门武功，乃是第七代山主所创的盖世绝学，威力惊天动地，为大雪岭自古至今的第一杀招武功。
寒天冰魄剑的雪虐风饕，也只是参悟其中的三分真意而成，其威力可想而知。
只是此招修行条件苛刻，许多年都没人练成。
有些大雪岭弟子心内激动，若能在有生之年一窥此门神功的威力，就是死也瞑目了。
“果真是雪心丸？若是如此，我也可做主，就以冰天劫这门武功为彩头，想来你就是为此而来。”
楚沧澜转头看了眼高台上的大长老，见到众人都心神摇曳，显然被说动心思。
点头笑道，只是眼神平静，真实的想法丝毫不露。
冰天劫就是第七代山主所创的神功，或可说是杀招，乃是寒冰一脉武学之大成者，对于天地之力的探究与运用，也已经到了一个极限，毕竟是证道强者的心血与结晶。
“好，够爽快，那咱们就开始吧。”
温旭露出笑脸，伸手一摊，摆了个你先出手的姿势。
项央抱臂皱眉，心内也升起一丝好奇。
楚沧澜天资过人，底蕴强横，越级而战也不过是等闲。
现在元神大成，在这个境界能胜过他的只怕寥寥无几。
温旭不过只是先天元神小成，何德何能有如此自信能胜过对方？

第八百零二章 青羊宫人
见到温旭的动作，楚沧澜笑吟吟的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狂态，大大方方的出手，又使了一门和方才截然不同的武学。
右手捏着一个兰花指，中指拇指交汇，指尖盘旋起涡流，有源源不断的森白色灵气自虚空中涌入其中，一点光芒四射，无比璀璨，无比刺目，光辉所至，气劲奔涌，犹如浩渺碧波。
“大雪岭绝技之一藏锋指，楚兄果然学究天人。”
温旭圆脸依旧，眼中微熏，拍拍手掌慨然赞叹，加上之前楚沧澜所用的寒天冰魄剑，暮寒指，以及盛传的大雪岭冰魄神功，楚沧澜一人身兼多门绝技，天资无比并非说说而已。
这不是项央过去所兼修的一众后天武学，每一门练到精深处，都是足以晋升先天乃至天人的高武绝学，威力无可估量。
“藏锋指乃是第三代山主与一位指法高手切磋交流所创，指尖藏锋，劲力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更集合雪岭冰魄神功，论威力只在寒天冰魄剑之下。”
有高手低声说道，似乎在为自己的同伴释疑，语气也带着点不可思议，楚沧澜的武功，恐怕已经是现今的雪岭第一人了，山主之位也必然是十拿九稳。
项央却是眉头微皱，此指法他曾经与楚沧澜交战时见到过，当时第一招，对方就是以此指法攻他，威力极强。
不过同一门指法由同一个人使出，却给他带来一种极怪异的感觉，这分明是两门截然不同的武功。
以往的楚沧澜使用此指法，更注重循环生机，喜欢以浩荡大势压人，就如同他的人生轨迹，浩浩荡荡，一片坦顺，碾压敌人。
而今天的楚沧澜使用的藏锋指，却是锋锐内吞，不断的积蓄，不断的积蓄，一旦爆发出来，威力必将刺爆一切。
纯以项央感官而论，威力自然是后者更强，更猛，而且后者也更加贴合藏锋指的原意，算是将这门武功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若是两个人用这门武功，用法威力不同不稀奇，但奇怪就奇怪在现在是同一个人在使用同一门武功，哪怕境界增长，武功提升，也不该推翻过往的所学才是。
打个比方，这就好像原本的两条路，风马牛不相及，现在就像瞬移一样，蹭的一下就从一条道转到另一条道上，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对劲，这个楚沧澜有大问题，之前我只是疑惑，感觉此人改变太大，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一样，心性可以变化，武功变强，但武功的路子却不可能变得这么彻底。”
项央心内有了点想法，思维发散，现在的楚沧澜是真正的楚沧澜吗？雪岭山翁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擂台上，楚沧澜指尖的劲力外泄，如同水波荡漾，一层层的朝着温旭涌去，临到温旭体表之前，却被一股极强的劲力吞化无形。
不是卸力，不是转劲，而是吞化，吞到身体内消化掉。
此一类武功向来是让人闻声色变的邪门武功，不过因为武人们追求武道的赤诚之心以及聪明才智，屡禁不绝。
不但魔门有噬心，蚀元等法门专攻这一道武学，就是佛道两家也不稀少。
楚沧澜的表情微变，剑眉跳动，想到了什么，呼和之间手中藏锋指骤然爆发，弹指而击。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铮然指力恰如长虹而出，激荡凌厉，搅动空间。
余劲直接将浩大的白晶地石崩散百十来块，层层翻涌，掀起，裹挟万钧之力朝着温旭射去。
只见温旭深吸一口气，浑身发着淡白色的光芒，灵气如杀沙，将他淹没成一个光人，那是高密度的灵气聚集到温旭的身体表皮，身体甚至直接漂浮数寸，好似一尊白玉雕像悬空。
兹拉，宛如流星火石的指力足以洞穿山石，点碎金铁，此时却仿佛铁器磨到岩石上，毫无作为。
楚沧澜的藏锋指力威力惊人，火候深沉，在场中能接下这一指的寥寥无几，可说是极为强横的。
纵然如此，却只是在温旭发光的身体表面留下点点浅痕，随即恢复原样。
那百十来块宛如陨石天降，将空气摩擦灼热的白晶地石，也尽数被温旭一吼击散，化为更加细小的碎块掉落在地。
两人只交手一招，但精彩已经远超之前楚沧澜以一敌二的一战。
温旭敢上台，武功的确很高。
“这是青羊道宫的鲲吸大法以及化石功，看来温旭的确是青羊宫的传人，不过硬接这一招，楚沧澜不过牛刀小试，还没动真格的，他却是动用全力，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
项央脑海中迅速想到青羊宫的两门神功秘技，一门鲲吸大法，乃是道家练气秘传神功，因为威力太强，限制太大，代代只一个传人，且苛刻无比，有时宁愿没有传人，也好过教到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上。
与鲲吸功并列，使得温旭硬扛下楚沧澜藏锋指的，则是另一门神功化石功。
此门武功也算是鲲吸大法的配套武学，防御极强，相传练到巅峰时候，身如金刚，纵然天灾降临，刀兵神锋，也难损分毫，与他所修持的天星护身罡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不得不承认，项央的天星护身罡气因为缺了天星宗的练气神功，火候威力始终差强人意，进境不快，对方的化石功却是造诣极高，能挡下楚沧澜的藏锋一指，就可见一斑。
藏锋指无功而返，楚沧澜却是毫不以为意，脚下一踏，一圈灼热的气浪呼啸而发，呈扇形朝着擂台前方温旭的方向扩散。
烈烈灼焰，滔滔火海，淡橘色的光芒柔柔散发，正是他曾施展的十日焚天功。
只是蕴藏在火海深处的，却是透骨透肉，伤心伤神的寒意。
火是热的，焚毁，灼烧，此时却带着点寒，冷热交加，寒暑各半，竟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破坏之力。
当初此人施展此招，尚且需要吐纳九天烈阳之气，以及浩荡江河水气，如今却是举手投足便可施为，还将冰火相融。
项央猛地踏前一步，身上气机一闪而过，楚沧澜这一招更印证了他所思所想。
外貌可以假扮，灵魂波动可以掩盖，唯独武功做不得假。
正如不少高手看一个人的性格，心性，多是从武学着手，因为人会伪装，武功却会泄底。
这已经不是先天所修，而是某些近乎天人的手段。
楚沧澜不是楚沧澜，他到底是谁？

第八百零三章 虎头蛇尾
温旭施展出青羊宫的盖世绝学硬抗楚沧澜的藏锋指力，引动楚沧澜再发强招，将冰魄神功以及十日焚天功催发融合，气势登时攀升至一个不可思议之境界。
大雪岭上空阴云飘散，灼阳不见，忽的云消雾散，折射出一抹淡黄色的微光，似是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晨曦。
擂台上浊流四逸，风雪如沙，漫天飞扬，寒意热意水乳交融，磨合之间，咔嚓一声，震裂了本已经破烂不堪的擂台，更几乎撼动了脚下大山根基，隆隆作响，地动山惊。
这一招还未发出，气势已经攀升至此，威力已经使得所观之人色变胆寒，谁堪抵挡这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纵然大雪岭一众高手，长老，也是从未料到楚沧澜还有如此神功。
有人眼尖，同样根据楚沧澜发招的热劲窥出这一门武功的来历，讶异于此人的际遇之高，气运之强。
直面楚沧澜的温旭面对此一招，念头颤动，肌肤上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小疙瘩，乃是功体受到刺激的异状。
一改之前的从容不迫与志得意满，温旭变了脸色，凝重沉肃，忽的散去周身的化石功，只运转鲲吸大法护身，不至遭到楚沧澜提气酝力的余劲催杀。
“停，停，停，我认输，我认输，楚兄弟武功盖世，我认输了，这雪心丸就给你了。”
温旭的出场可谓虎头蛇尾，本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未料及半途认输，惹得不少人满心期待的人暗暗咒骂，恨不得爆锤此人的狗头。
这大概就和看番剧一样，看到一半，满心想着是个神作，忽的被动漫强行喂屎，简直恶心的不行，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上场呢。
不过此时温旭出身青羊宫也被众人知晓，对方背靠大山，本身武功也是极为高强，所以倒是无人当面表露出心中所想，更没有半途出现某个冷嘲热讽的龙套打脸。
温旭说话中，已经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纹理的瓷瓶，信手抛给已经收敛功力的楚沧澜，拍拍屁股走下擂台。
“温兄且慢，你的武功楚某是十分佩服的，不如过盘桓几日，让在下稍尽地主之谊？”
楚沧澜扬手接过瓷瓶，只觉手心一抹润凉透过皮肉直入心中，连带冰魄神功都有三两分的活跃，心下已经确定丹药为真，急切间语气极为客气的挽留。
温旭听到这话，转头回身，脸色恢复之前模样，圆脸笑呵呵的在一个雪岭弟子的引领下离去。
“我懂了，温旭并不在意胜负，而是单单想抛出自己有雪心丸这种丹药的消息。”
项央忽的想通，今日不管是不是楚沧澜武功第一，独占擂台，这个康州温旭都会出手，为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知晓他手上有雪心丸。
他的目的就是勾动大雪岭对他的好奇，对他的垂涎，以达成自己的某个目的，不过如果隐秘无人知晓的就去找大雪岭，难保丹药动人心，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温旭特地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吸人眼球，广播消息，如此算是对自己的一个保护，雪岭不但不会针对他，还会千方百计的护着他。
不然温旭出了事情，大雪岭就是最值得怀疑的势力，外人会说它为了丹药谋害康州青羊宫的高足，没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大雪岭为极东之地的武学圣地，名声清朗，如光风霁月，绝不会让自己名声受损。
“好算计，不过他是为了什么？是那门名为冰天劫的武功吗？”
项央深深看了眼台上的楚沧澜，想到对方之前施展的冰火同流未尽全功，有些许的遗憾，不过更加升起好奇之心。
“唯一任务，查清楚沧澜的真正身份，任务奖励，七大限之烈火。”
天书的任务奖励不出所料，的确还是七大限的后续刀招，不过本身这个任务倒是更印证了项央的想法。
现在的这个楚沧澜，的确和他之前击败的楚沧澜大为不同，不是身份有异，就是内核换了。
被人夺舍？倒也不是不可能。
元神之力到了高深境界，有的只携带武道精粹转生，有的则携带记忆转生。
而还有一小部分人，对于灵魂研究深刻，元神造诣更高，再配合某种特殊的条件，法门，便能夺舍重生，这在武道史上也并不稀奇。
“该从何处着手呢？或许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楚沧澜。”
项央打消原本想要上台一战的想法，转而在人群中隐迹无踪，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哪怕身旁四周的先天也毫无察觉。
擂台上，楚沧澜双手背负，意气风发，两战之后接掌大位已经是水到渠成。
忽的挑动剑眉凝视台下的某个方向，眸光如剑，心中升起一股异样之感，有人在窥视于他，而且是个绝顶高手，会是谁呢？
今天是楚沧澜的大日子，要应对一众长老，弟子，雪岭门人，还有外来观战之人，忙忙碌碌，转瞬之间就将这个念头抛后，无论是谁，实力不足，只能如硕鼠一般藏在黑暗处，掀不起风浪。
另一边，项央在动了查探的心思后，脚下运使捕风捉影，残像之间，几步转折登高，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沿着雪岭弟子们的沿路布防，来到大雪岭群居之处。
白石嶙峋，块块重达万斤，上面袅袅发出一股森然寒气，堆砌在一侧平面峰腰。
远远看去，石头只是石头，当项央走近，方才发现这数不清巨石被人以巨力堆叠，更以无上神功催成大雪岭三个字。
笔划深刻，字势雄逸，森然之间仿佛龙跃天门，虎卧山丘，隐隐间竟然带给项央一股极为沉重的压力，只是三个字，就足见此人武功之超凡入圣。
上面透出的武道神韵与意志，当真是历经千百年也未曾腐朽。
两侧两个守山弟子白衣如雪，和天地一片颜色，背负红穗长剑，长身而立，正紧守岗位。
忽的见到一个黑衣青年背刀闯入，惊怒之间知道可能有外敌来袭。
内气迸发，背后长剑出鞘，盘旋之间落入手中，两人同时持剑指向项央，目中杀机毕露。
“你是什么人？大雪岭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第八百零四章 夺舍的猜测
有些人可能有一些误区，以为把守门户的弟子一般都是比较弱小，不受重视的菜鸡，所以往往被闯关之人三两下打的满头包，实则并不是这样。
既然作为守护之人，那么许多时候就承担起门面的责任，也许还要打退敌人的第一波攻势，武功不硬，那不但是山门无颜面，就是自己也有很大的生命危险。
所以山门下的这两个弟子其实论起武功造诣，还要胜过不少在擂台下观战的弟子，境界扎实，内功深厚，更磨炼精神，绝对算得上优秀人才。
放到神捕门，那就是金章捕快的不二人选，能力资历足够，金章捕头也有的做，可见大雪岭的底蕴与实力。
一般人面对两人严厉的盘问，只会觉得一股冷气自心间升起，再被长剑一指，纵然后天的好手，也要手足发软，心神不定。
厉害点的也不过是将两人打的落花流水，抱头鼠窜，不定还会引起大雪岭高手的注意。
项央的则只是轻轻瞪了两人一眼，元神之力汹涌而出，放出两道湛然神光钻入他们的眼睛里，幻影迷蒙。
于是平日里在一众弟子中还算是优秀的两个人迷迷糊糊的将手中的长剑扔到地上，不自觉的闭上双眼，身体也是左摇右晃，仿佛喝酒喝高了。
等到两人醒转时，已经什么都记不清，只是听到山下擂台处不时传来兴高采烈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潮涨潮落。
“我们这是怎么了？”
两人相视一眼，仿佛忘记了什么，随即看到地上的两柄佩剑，紧张的上前拾起，朝着四周扫视一眼，发现并无异常，疑惑之余重新回到山门两侧守卫。
自始至终，两个人完全不记得曾见到一个黑衣负刀的雄武青年迎面而来的事。
项央则垂着双手，气度从容，施施然走在一条由下而上的蜿蜒小道上。
两侧冰溜斜长如林，山道通向不同岔口，而他的目的地，则是雪岭内最为雄伟巍峨的山峰。
刚刚那一眼，乃是摄魂秘术，不但将两人的记忆抹除，更在此之前，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大雪岭以及楚沧澜的事情，可以说玩弄于股掌之间。
“大雪岭，分为十三山，主脉雪岭山主，支脉七大内门长老，以及两大护法，各占据一山，门下嫡传弟子也多是生活在此。
余下三山，乃是大雪岭分派给四大外务长老的地盘，接待外宾，相互切磋，招收半路出家的武者等等，一般也都是在这三山里面。
我要查楚沧澜，就要去主山脉，还有，从那个弟子的口中，倒是得知了个有趣的信息。”
项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方圆一里之内，无论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上天入地锁神大法的感知，避过重重暗哨，仿佛游走在自家后花园。
他还分心两用，估算着刚刚从两个弟子口中撬出来的信息。
楚沧澜这个人的确是得天独厚，出生在大雪岭山下，虽只是平民出身，却有母亲感冰龙入怀而诞下神子的流言传出，更在出生时天降暴雪，使得他一出生就蒙上了层不平凡的色彩。
之后有雪岭山翁下山收徒，三岁上山，十三岁下山，修行之路一片坦途，让数不清的同门羡慕嫉妒，而又无可奈何。
就拿刚刚那两个守山弟子来说，入门更在楚沧澜之前，然而至今还在后境界徘徊，始终不入先天大门。
楚沧澜却以十八岁的年纪成就元神大成之境，武功冠绝大雪岭，有望成为山主。
两者之间，相互对比惨烈，直能让人绝望自刎。
甚至纯以年岁而论，经历堪称传奇的项央在同龄时也是不如楚沧澜来的强横。
还有一件比较惹人在意羡慕的事情，就是楚沧澜下山的同年，在一个山谷遇到栩栩如生的死尸传功，由此将冰魄神功练得精纯而又浩瀚，比拟普通弟子百年修行还要精深强大的多。
这一点也许旁人看来只是楚沧澜人生中无数奇遇中的一个，然而项央却从中嗅到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诡异的来源。
首先以他目前对于元神的认知，一般情况下，元神夺舍，是很难成功的，这有一个相性的区别。
就像是医生救人，给病人输血，血型相同，匹配的才有效，不相同，不匹配的，很容易出问题，类似的还有骨髓移植，器官移植等等。
这些总体上来说是肉身上的相性，接纳还是排斥，容不得丝毫差池。
元神比诸肉身，对于相性的要求还要再严格百倍。
然而有的时候，真气，元神，肉身，三者并非孤立，而是彼此联系，甚至循环生发，达成一个完美而又和谐的统一。
元神的相性，也许可以通过肉身的关联，真气的关联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缓和。
简单为例，楚沧澜本身对于外人的元神排斥为一百，如果有人将自己辛苦修持的真气灌顶到楚沧澜身上，借由这一特殊的联系，排斥也许会随着真气之间的磨合而渐渐降低，最后为十，乃至更少的个位数。
这就有了夺舍的可能，而且成功性不说大，但至少存在。
所以在项央看来，那死尸传功，正面看来，也许代表了奇遇，是楚沧澜气运的显化，但反面来看，或许也是一次危机，埋下了祸根。
再想想，楚沧澜本身修为高深，元神小成，纵然有高手想夺舍，在这个肉身元神主场都占优的楚沧澜面前，赢面也很低。
但自从项央战败这个桀骜少年，打破了对方的心神，击垮了对方的不败气势，就此让楚沧澜一蹶不振，恐怕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人的元神，往往与意志，念头，息息相关，一旦意志薄弱，就会给人可乘之机。
许多善于蛊惑人心之语，平常时候大家不会上当，但要是心神不定，遭遇大变，就有可能被说动，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某种意义上，古尸占据元神夺舍的天时，占据楚沧澜陷入自我怀疑与否定的人和，可能性的确很大。
除了这个被灌顶尸体夺舍的可能，项央还猜测出第二个可能。
这猜想来自楚沧澜转世之说。

第八百零五章 切入点
转世一次，就是原本的人肉身死去，精神不灭，元神不熄，轮回下一世，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不同的人，转世的方法可能也大不一样。
有的人等于恢复出厂设置，所有的一切都清零，唯一剩下的，大概只有前一世的武道底蕴，只在今生今世的习武路上有着很大的帮助，相当于另外开启一次全新的人生，说是转世，实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有的人却只是重启，携带记忆转世，严格说来，是延续上一世的人生。
那么就出现这么一个问题，有没有人为一张白纸转世，等经历了许多的风雨，亲见了许多的世事，成长为一个独立人格的时候，记忆突然恢复了呢？
项央认为是有的，所以并不排除现在的楚沧澜是前一世的高手意识为主，某种意义上而言，曾经的那个楚沧澜同样消失不见。
当然，这同样有一个前提，就是楚沧澜遭逢大变，心神受创，还得归咎于项央击败他的那一次。
所以不论怎么算，项央估摸楚沧澜的变化或多或少和自己都有一些关联，至少他击败对方，让这个英伟少年一蹶不振，灰心丧气，给某些别有用心之辈一些契机。
还有一些猜测，不过在项央看来都微乎其微，只是留个念想。
大雪岭的主峰为紫云烽，是烽不是峰，恰似一杆长枪大戟，高耸入云，笔直而又充满了锐气，一山高而小天下，至尊至贵。
然而偌大的紫云烽，却是人烟寥寥，只因为居住在这紫云烽上的人，太少了。
是的，无论是主峰一脉，还是长老护法一脉，都是人丁单薄，以亲传而言，多的弟子不过十几个，少的也就三两个，走的是重质不重量的路子。
而但凡是出身亲传嫡系，大多是武功极高明，先天往上的也不在少数，这才有了大雪岭武学圣地的基础。
根据方才项央了解，紫云烽过去除了一些打扫下人，只住了九个人，雪岭山翁父女，五个男弟子，两个女弟子，楚沧澜便是最小的那个。
与楚沧澜亲厚的，有雪岭山翁的女儿凝雪，六师姐薛曼筠。
前者是爱慕，这在大雪岭早已经是公开了的秘密，山翁也是乐见其成。
此女项央见到过，就是雷泽边不自量力朝着项央出手的鹅蛋脸少女。
薛曼筠则是照顾楚沧澜的时间长。
因为自楚沧澜上山后，可以说是她一手将其带大，亦姐亦母，纵然过往目中无人，桀骜非常的楚沧澜，对于薛曼筠也是极为尊敬的。
项央认为，要查楚沧澜，就要从他最亲的人着手，凝雪不论，薛曼筠就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因为楚沧澜的变化，一些接触不多的长老弟子会认为是大起大落该有的成长。
而作为最了解楚沧澜的薛曼筠，却未必会如此。
这就好像双胞胎，长相，身高，声音，生活习惯，大多一模一样，但母亲就是会从中很明显的加以区别，且不会认错。
紫云烽，明镜轩，三层的木楼房间内，三两竖琴，一柄秀剑悬挂在墙上。
一个身材曼妙，长相秀丽的女子正在对镜梳妆，明眸似星，娥眉淡淡，丹唇皓齿，却掩盖不了眉宇间的一抹忧愁。
她的愁，似乎完全写在了脸上，忧愁师父的早死，师弟的无影无踪，师妹的伤心欲绝，却完全无计可施，只能独自哀叹。
她是薛曼筠，一个大雪岭之上存在感极为薄弱的女人，也是一个大家都认为最善良，最重感情的女人。
如果不善良，不重感情，她也根本无需为了他人的事情忧心，烦恼。
“美人蹙眉，是最容易衰老的，你在担心谁？楚沧澜吗？”
幽静的屋内，带着点淡淡的芳草清香之气，忽的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又好像长刀嘶鸣，铿锵间金属味道浓厚。
薛曼筠动作一停，手中的木梳骤然自手中爆射而出，劲如疾弩，向着镜台之后三米远的一个空无一人的方向，哆的一声，木梳被一道真气炸裂，粉屑飞舞。
直腿转身，素手一探，掌间一股吸力澎湃，墙上悬挂的秀剑沧啷出鞘，于空中旋转舞动间落到她的手中，执剑而立，剑尖斜指地板。
她的呼吸清灵而又冷寂，随着频率的波动，整个木屋霜菊绽放，寒流奔涌，吹拂之间，扰得的墙上竖琴琴音大作，似乎想要示警。
薛曼筠的动作迅速，反应极快，这些动作不过是刹那之间的反应，表现出了超高水平的应敌素质。
至少在项央眼里，楚沧澜的功力战力也许远在薛曼筠之上，但论起江湖经验，远不及此女。
更难得的是薛曼筠的武功也不错，先天有成，精神化影，在她这个年纪有这番成就，已经实属不易。
“哪位前辈在与曼筠开玩笑？家师虽然仙逝，但大雪岭也不容许外人欺辱，还请现身吧。”
不告而入，是为贼，进的还是女人的香闺，或许还是一个偷香窃玉的贼，薛曼筠娥眉倒竖，疾言厉色，音波之间，如果外传，当能响彻雪岭，引动人潮涌入。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因为整栋明镜轩，早已经被一道极为坚韧，浑厚的罡气盖满，模拟真空，音波克星，也就是项央生平得意之杰作，真空绝杀，可说的上使得音波功无用武之地。
如果用来暗杀，也将是一个强大的神技。
随着薛曼筠的话音落下，刚刚木梳炸裂的方向，空气中光晕折射闪现，一双黑靴踩踏在木板上，片刻间，身着黑衣，背负长刀的项央扭曲着人的五感缓缓现身。
薛曼筠音波被破，心内的警铃已然大作，再看到这人的模样，更是升起绝望之心。
原本已经高看了这个无声无息潜入她房间的高手，却在他现身后，发现自己依然小瞧了对方。
可怕，无比的可怕。
除了她的师尊，以及曾惊鸿一间的碧霞庄主，此人带给她的压力，乃是平生第三。
换言之，这人可能是仅次于雪岭山翁以及碧霞庄主的顶级高手，根本不是她所能抵挡的。
他是什么人？
极东之地虽然高手众多，但有这份修为造诣的，怕也是屈指可数，薛曼筠在心中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选，始终一头雾水。

第八百零六章 薛曼筠
她面前的项央，黑衣高大，雄武如山，气势似狂风，似烈火，如惊雷，如流水，又仿佛契合在古老的天道当中，亘古长存，一眼骇然，自问绝非敌手。
他的脸上毫无遮掩之物，然而薛曼筠却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长得英俊还是丑陋，好看还是难看，一无所知。
只因对方的面上被一片气墙笼罩，呼吸之间，宛如浓雾涨缩，根本难见真面目，可见其修为之高深。
“前辈倒是称不上，不过你可以叫我刀心，刚才惊扰薛姑娘，实在抱歉。”
项央语带歉意，眼眸中放出一抹明光，照耀在薛曼筠的眼底，心间，让她原本紧张的情绪忽的好转了许多，连紧握剑的手，也无知觉的松垮下来。
“嗯？刀心？看来阁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刀心也好，别人也罢，闯入她人房间，终归不是君子所为，你究竟为何而来？莫非是想对我大雪岭不利？”
薛曼筠随即惊醒，更震怖于项央对于她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云丝绣鞋缓缓向后挪动一步，横剑在前。
藏匿身份，不露形貌，不告而入，怎么看，怎么想，都透着诡异，怕是来者不善。
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往这方面去想。
“当然不是，相反，我来这，是来告诉姑娘一个可能是好，更可能是坏的消息，想必姑娘如果知道了，便不会对我这般防范。”
项央摇头，以他如今的武功，取薛曼筠性命易如反掌，然而他旨在查证楚沧澜现在的真面目，并不是杀人。
“薛姑娘可知道，你失踪许久的楚沧澜楚师弟已经回到山内？现在已经在擂台上打败了你们大雪岭的其他弟子，问鼎山主之位已经十拿九稳。”
将楚沧澜已经重新出现，且在擂台上大展神威的事迹说出，看着薛曼筠一副惊喜交加，不敢置信的模样，项央又冷着脸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我与楚沧澜交过手，深知他这个人武功的路数，底细，现在这个楚沧澜虽用的是同门武功，威力更大，却与过往根基截然不同。
普通人也许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不过薛姑娘即将凝练元神，应该有所了解，恐怕此沧澜，已经非彼沧澜了。
我说这些不是挑拨，而是提醒，是对姑娘的保护。
因为以姑娘对楚沧澜的了解，与其交往过程中，一定会发生些许端倪，到时如果露出异样，可能会遭到杀身之祸。”
项央的前番言语带给薛曼筠惊喜，后半段就是惊吓，还是那种坠入深渊，看不到希望，阳光的惊吓。
薛曼筠是个漂亮的女人，同时也是个极聪颖的女人，如果脑袋不灵光，不够资质，也练不成现在的武功。
所以她没有完全相信项央所言，但也没有完全否认，只是在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证明这一切。
楚沧澜与她相交亲厚，如姐如弟，她相信，任何人会认错他，她却不会。
“那么你的目的呢？我大雪岭如何，楚师弟是否有异，似乎和你都没什么关系吧？我的安危，似乎也不那么重要吧？”
薛曼筠自始至终不曾放下防备，面前之人武功奇高，又掩藏身份，看不出来历，可以说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她在疑惑，楚师弟的事她自会亲自查证。
如果属实，绝不会让贼人害了楚师弟，窃取楚师弟的身份与一切还安然自得。
如果是诬陷，她也会警醒山门与楚师弟，让这个鬼祟之人奸计无法得逞。
“我？你可以将我看作是一个好奇心十分旺盛的人。我实在很想知道楚沧澜现在的真面目，这也是我的乐趣，人为了开心，总会做出各种难以理解的事情。”
项央声音真诚而又透着质朴，双目灼灼。
无字天书的任务奖励且不去说，项央也的确好奇，这是个人的性格决定的。
好奇，便会探究，愿意从中发现一点乐趣，在得知了楚沧澜的真正身份之后，揭穿他，再将之狠狠击败，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楚沧澜之强大，毋庸置疑，然而仍在项央可驾驭值范围之内。
不过这个时间一定要快，不然如果真是高手夺舍，恐怕时间一长，此人功力进境还会超越项央，到时就难以收拾了。
想了想，项央瞥到地上散乱的一推木屑，灵机一动，骈指而出。
无色的透明真气蔓延溢出，仿若水花倾洒，带着宇宙之间最本源的力量飘落到之前炸裂成粉碎的木梳上。
在一股造化伟力的凝聚下，木屑重新聚合成型，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受过任何损伤。
又嗖的一声从地上腾起，翻转之余，落回薛曼筠的手中。
“惊扰姑娘，今日闯入房间，实在抱歉。这梳子就暂作赔礼，也希望能姑娘能好好保存，会对你有帮助的，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
项央原本想要再说些什么，眼神骤而闪耀，侧头朝着东方之地看了眼，草草告别，一步迈出，瞬息无踪，仿佛整个人融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整个人也能在十方之地，界域之内，无所不在。
空气中只留有一丝盘旋的微风，以及单单的灼热血气，证明项央刚才来过。
“这梳子？”
见到这自称刀心，不知来历敌友的黑衣人轻功如此了得，来去无踪，薛曼筠的心里升起一丝阴霾。
在这等高手眼中，大雪岭和某条闹市的大街一般，任人出入，实属平常。
但对她而言，却有些难以忍受，谁也不愿自己的家被人进进出出。
等细细感应手中的木梳，薛曼筠方才抛飞手中秀剑，叮的一声归入鞘中。
手中一颤，灿亮的眼眸满是惊讶与不解。
破坏容易，创生艰难，项央以无上真气修为凝聚此木梳，不但将之恢复原状，更在内中灌入一道威力无匹，一旦爆发，必将石破天惊的真气。
薛曼筠秀眉皱起，哪怕人不出手，单单这一道真气，已经足以催杀她百十次，这是馈赠，为了防备什么吗？怕她死在谁的手里？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疑问，薛曼筠只觉脑海中疑丝千缠万绕，理不清头绪。
就在同时，明镜轩下，有人敲门。

第八百零七章 雪心丸
薛曼筠生性喜静，所以在紫云烽上独铸明镜轩恬居，日常除了本脉师兄师弟的亲近之人，很少有人来这打扰她。
收敛心内的疑惑，脸上恢复平静的表情，紧了紧木梳，心神一动，装饰在盘起的长发上，朴素中又添三分风韵。
走下木梯，打门一层的朱红大门，是一个资历很老的白衣外门弟子，日常也负责统筹紫云烽上的闲散下人。
“薛师姐，楚师弟已经回山门，且大发神威夺取擂台第一，大长老让我来通知你到山下迎接。”
这弟子虽五大三粗，却早有心细如尘之名，行礼间恭恭敬敬，语中带着喜色。
他向来与山主一脉亲厚，如果楚沧澜当选山主，他也会水涨船高，如何能不喜？
薛曼筠一听就知道大长老的意思，是让她以情义束缚楚沧澜。
在大雪岭之内，楚沧澜自负之名，桀骜之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旦得势，很可能心性更猛，狂态显露，须得有人克制于他。
这样的人天下都不多，然而在雪岭上有两个半人能彻底压住他。
一个自然就是传授他高深武学，待他如师如父的雪岭山翁，不但从感情上，从武功上，也足以将还未成长到巅峰的楚沧澜安排的明明白白。
其次，就是楚沧澜上山后一直照顾他生活起居的薛曼筠，两人情同姐弟，彼此之间视作亲人，若是楚沧澜对雪岭山翁是敬，是怕，对薛曼筠就是亲，是爱。
以薛曼筠与楚沧澜的关系，足以使得这万钧神铁化作绕指柔。
剩下半个，则是平日对楚沧澜最为看重与喜欢的大长老，他的武功不高，但德高望重，楚沧澜也要顾忌三分。
“好，那咱们就走吧。”
……
紫云烽的另一个角落，圆脸瘦身的温旭跟随引领自己的雪岭弟子来到一处修建的极为雅致的院居。
这里一般是用来接待山主的外来友人，乃是专门设立，楚沧澜对于山主的大位已经十拿九稳，他作为楚沧澜的客人，被安顿在这也并无不妥。
只是没等屁股坐热，三长老以及两个护法便匆匆而来，显然对他颇为在意。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平的制式房间，北墙倚着一个雕花木床，被褥崭新，中间一个圆形高脚桌，桌上一盏香炉青烟袅袅，旁边围坐着一老二中三个人。
“温少侠对我们大雪岭的安排可还满意？这段时间你尽可以住在雪岭，一应用度所需都由我们准备，肯定是最好的。”
三长老大眼有神，白须粗豪，声音如洪钟，余音不绝，不过面上却满是包容的微笑，似乎在面对自家后辈一般。
在他对面，温旭长靴脱下，裹着白袜蹬在木床毛毯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着，双手则如田间老农，拢在袖口中，里面捧着个暖袋，弯着的背部则靠木床旁檐，心不在焉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无礼。
“哈，长老说来说去也没说到点子上，那枚雪心丸你们应该验过了，是真的吧。”
相比三长老的三番两次引导话题，却始终不开门见山，温旭就直接粗暴的多，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摇摇欲睡，似乎很是倦怠。
不过他说的话却令三人心内一震，互相之间以余光隐秘对望。
眼角有疤的儒雅中年得到三长老眼神示意，呼吸骤然一促，按在桌上的手背有青筋鼓起，显然极为激动。
“不错，温少侠手中的雪心丸重三两三钱，质若冰晶，隐含梅花香气，更能遇水不融，遭火不化。不但是正宗的雪心丸，还是精品中的精品，未知少侠手中可有此丸的丹方？”
雪心丸乃是大雪岭某一代一个厉害炼药大师的杰作，此人学究天人，参研天地，以炼丹之法晋升入还虚之境，所创最强之丹方，便是雪心丸。
此丹不但作用于肉身，更能反哺元神，使人不受内外双魔所扰，于冰雪中蕴含勃勃生机，十分难得。
若只是一门珍贵丹药，也并不足为奇，只因这雪心丸还事关大雪岭一脉最精深奥妙的绝学，冰天劫。
在大雪岭漫长的历史之中，独以开山之祖，也就是第一代雪岭山主以及第七代雪岭山主为尊，两人同为至高证道强者，屹立于九天之巅，如神明一般俯瞰芸芸众生。
其中，第七代山主结合毕生所学大成，独创出一式无上杀招武学，冰天劫。
此功创出，要想修炼，排除之后的种种险要过程，前提便要修成一半的冰魄仙体，如此才可抚平冰天劫无穷毁灭之力带来的反噬，不然不等发功，运力运气阶段便能将人活活震死，天人也不行。
然而从第七代山主之后，直到上一任险些杀死项央的雪岭山翁，再无一人证道至高，哪怕一半的冰魄仙体也无人修成，面对此威力无穷的杀招武学，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就在于有着无限的想象力与创造力，穷则变，变则通。
无上神功束之高阁，不是大雪岭该有的作风，务必要找到修成此功的方法。
于是数也数不尽的高手代代相传，前赴后继的投入到此项事业当中，苦苦钻研，不乏高手耗尽心力而死。
根据不同的观点，验证，渐渐分作两个派系方法。
一者主张由武学入手，将冰天劫的无上神威分解，融粹为大雪岭精华武功，由浅入深，先窥一角，再破冰山，如此脚踏实地，终将在后世弟子中完美的发挥冰天劫的威力。
于是有了寒天冰魄剑的诞生，尤其是最后一招雪虐风饕，已经窥得冰天劫几分神髓威力，练到巅峰，已经分属大雪岭除冰天劫外的第一武学。
另一部分人主张借用外力，比如用神兵，比如用丹药，比如用某种灵宝，最后才有了雪心丸的诞生。
此丹可说是超越寒天冰魄剑的研究成果，在修行冰天劫时，服用此丹练功，可以森然肃杀之气中蕴含的点点生机护持肉身元神，不至为毁灭之力反噬。
也正是凭借此丹，那位炼药大师成功修成冰天劫，虽限于境界，威力难以淋漓，却也有横扫无敌之势，打出赫赫威名，一度让中原之地的高手为之胆寒，震慑天下，这是有本记载的真实事件，绝非虚构。
然而可能就是因为此人的威名太盛，惹人嫉恨，等他寿元耗尽，落幕之时，大雪山遭到中原高手的联合报复打击，甚至包括魔门的冰魔一脉都掺和一手。
中原的高手时机选的恰到好处。
这个时间段，代表门面与支柱的绝顶高手落幕，下一代雪岭高手还未长成，敌手又太强横，因此大雪岭险些被灭门。
好在也有亲近雪岭的高手施以援助，才终归维下来系，并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那个时候，雪岭其实除了人手上的损耗，更多的是本身底蕴的被掠夺，破坏。
雪心丸的丹丸丹方，便是其中之一。
这看来荒唐，实则正常。
只因任何一个势力，都将遭遇这样的危机处境，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有的没挺过去，直接灭门，就消失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
挺了过去，才能说有未来。
大雪岭能绵存至今，已经殊为不易，十分难得了。

第八百零八章 青松
“自是有的，此丹新练就不过两年时间，两年前，我尚在康州青羊宫中，亲眼所见宫中师兄开炉，以道家三昧真火劲练成雪心丸。”
温旭轻轻点头，眼角斜瞄了眼端坐严肃的三人，想了想，继续说道。
“这雪心丸丹方并非我青羊宫所有，而是我青羊宫与一位游历的高手以物换物，交易所得，三位可别误会。”
雪心丸丹方奇特，精深奥妙，不但原材珍惜，而且种类繁多，药理彼此相生相克，一环套一环，缺了一味药，少了一点剂量，那都是丹不成丹，必将功亏一篑。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多年来一直试图重新研炼雪心丸的雪岭高手层出不穷，却始终难以成功。
而丹方许久以前遭劫，正是中原之地的高手报复所致，温旭是怕雪岭误会他青羊宫也是其中之一，导致关系僵硬，所以开口解释。
这么一说话，他也提起了兴致，不似之前摇摇欲睡的昏沉模样，显得精神许多，唯独身体松垮，一副懒散形态，却又带着点道意。
“原来是这样，青羊宫之名我大雪岭也有耳闻，是北七州道门魁首，相传第一高手青松道君不但成就无上天人，更练就道家至高玄武功体，不知是真是假？”
三长老并不意外，青羊道宫乃是十九州的道家大宗，绵延久远，内中高手如云，且清名淡薄，向来为武林正道之支柱。
这样的势力，是不会做破家灭门的跌格之事，因此并不怀疑，还询问起自己近年听闻的些许消息，以作求证。
近百年来，十九州武学修为第一人当属一代剑神钟大先生，一式天外神剑雄霸天下数十年无人撼动，剑气冲宵，意盖阎罗。
有诗云一剑光寒十九州，以形容剑神的无上威名，是真正的十九州神话传奇。
无数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便是因为憧憬，崇拜这位剑道神话，而迈入这个奇幻瑰丽的江湖武林，并矢志进军剑道巅峰之境。
刨除中原神话，各州其实也有高手显露不凡，比如雍州有龙王水无痕，虽境界不高，但越级挑战如饮水，战力不可测度，同样未逢一败，今朝灵机恢复，武功恐怕更是一日千里。
想想六阴上人已经修成天人，尚且对于是否突破还未可知的水无痕忌惮有加，就能知晓水无痕的神威之盛。
而康州武林的第一人，应该就属青羊道宫的青松道人，自号道人，世间高手称其为道君，以示尊崇之意。
本来道家恬淡，提倡无为而治，顺其自然，属于身在红尘中，心在红尘外的化外之人。
然而青松却是其中另类，他以杀闻名，以武著称，名为青松，实则性如雷火，生平更是嫉恶如仇。
他为正道，为正义，披肝沥胆，一生大战小战不计其数，和龙王一般，同样是杀出来的传奇高手。
三长老老早就听闻雪岭山翁有往中原武林一行的心思，希望与这些传奇高手交战，以印证所学，光耀大雪岭之名，青松就是这些传奇高手其中之一。
可惜往事如烟，青松依旧在，山翁不见人，一想到雪岭山翁神功大成，却和一个无名小辈一同陨落在雷泽之中，三长老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山翁死的不值啊，若是与青松这等绝顶高手一战被杀，那才不枉一身神功。
“原来家师的名声也已经传到极东之地了吗？”
温旭听到三长老的询问，表情带着点意外，又有点骄傲，嘴角扬起，连慵懒的身子也挺拔了几分，竟然是青松道人的亲传弟子。
“哦？原来是道君的子弟当面，王某人倒是失礼了。”
三长老和两个护法本以为温旭虽然出身青羊道宫，但也只是一个比较杰出的弟子，却没想到是道君亲传。
这人在青羊宫的身份地位，比同楚沧澜，也难怪能拿出雪心丸来。
“长老听到的消息倒是属实，我师的确修成了玄武功体，不过因为早年与一强敌激战，虽斩杀敌人，却也被打成重伤，根基受损，功体尚未圆满。”
温旭想了想，既然已经拿出雪心丸，早晚要将这件事情说出，便也不必隐瞒。
此事还要追溯到康州曾经的一大势力，火雾一脉。
魔门火魔一脉在两百多年前曾遭遇一场大分裂，一分为三，除了本脉，又脱出火雾与拜火两脉，拜火扎根雍州，火雾就坐落在康州。
数十年前，康州的火雾当代令主野心勃勃，企图雄霸武林，鱼肉江湖，席卷一场浩瀚风波。
因此引出道家青松与之约战，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这一战，两人倾力而为，辗转两天，从黑夜打到白天，又从白天打到黑夜，打的大地疮痍，江河倒卷，风云为之变色，鲜血染红苍穹。
这一战的最后结果是青松赢了，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青松虽最后以一式弥罗大九天手震碎火雾令主的心脉，打散令主的元神，但也被其临死前的反扑一击击伤，留下隐患。
火雾一脉乃是自魔门火魔而出，火雾大法承袭火魔大气功的阴损诡秘，威力毒辣。
且当时火雾令主临死一击，更是将这股火劲催发到极限，使得这数十年来，青松始终为此苦受折磨，日夜难安。
不过在与这股火劲抗争的过程中，青松的精神意志，肉身武功，也大受磨砺，等于时时刻刻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为他练招，终于在此战十年后修成天人。
与六阴这等仰仗天地灵机才突破的人不同，青松乃是在当时灵机不盛的时代晋升成功，其武功天资，可想而知。
然而此道火劲同样接受了升华，青松强一分，它也强一分，不落分毫，继续折磨青松，大概是火雾令主决死一击下的诅咒。
多年来，青羊道宫为此查遍典籍，找寻高手医者诊断医治，也是难有作用。
而机缘巧合之下，青羊宫得知了雪心丸的存在，便以本门的一脉精深武功与游散强者交易此丹丹方，炼制成功后终于替青松解了不少痛苦。
这也是青羊道宫雪心丸丹方的由来。
而按照青羊宫一位高手推测，想要真正驱除青松体内的跗骨火劲，必须以冰克火，修成世上最顶尖的寒冰道神功，以作克制。

第八百零九章 拒绝
而在寒冰武学之路上，真正堪称极道神功的，遍数天下也并不多。
魔门的冰魔一脉至高魔功，冰魔在世算是一门，通州玄冥宗的至高宝典，天寒册算是一门，东极大雪岭的冰天劫也是其中一门。
所以温旭此行大雪岭，就是为了以此雪心丸的丹方，求取冰天劫神功，好让自己师尊青松道君炼化体内跗骨之火劲，功体圆满，说不定武功还能再上一层楼，问鼎当世。
听到温旭如此直白，大雪岭的三长老与两个执事都有刹那的迟疑，心下几乎立刻否决了这个可以说不可能实现的交换。
在大雪岭，虽然还无一人练就冰天劫神功，但毫无疑问，所有雪岭弟子都共同承认，冰天劫就是雪岭的第一神功，也是根基命脉所在，绝不容有失，更不容外泄。
雪心丸虽然宝贵，然而也不过是一种丹药，既然当年的先辈能以无比的聪明才智悟出丹方，乃至各种运使冰天劫力量的方法，后辈弟子未尝不可。
“我也知道此方虽然珍贵，但尚且不足以让大雪岭让步。
不过若是加上我青羊道宫的青羊卷呢？这里面记载了高深武学十三门，门门直达先天，更有两门记载练就天人之法的神功，纵然放眼当世，也是少有人可比的底蕴。
此外，我青羊道宫也可以答应大雪岭一个承诺，只要不违背江湖正道，一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温旭再抛出一个诱饵，令得三长老以及两个雪岭护法瞳孔张大，呼吸骤然一急，心脏怦怦怦的直跳。
“此言当真？”
另一个护法白发垂落，显然寒冰道真气修为极其高深，面对雪心丸尚且保持平常心，但听到青羊卷，却是难以维持淡然心境。
一个门派，势力，要传承，最重要的就是人，有了人，纵然山门被毁，宗派被灭，也早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人好找，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但能传承道统，使得门派不断层的人才，则需要足够的资源，武功来供养。
须知人身资质禀赋性情各不相同，所学武功侧重也肯定不同。
大雪岭虽然不乏精深武功，甚至有冰天劫这等放眼天下也足堪称为至强的杀招武学，但能不能练得成，能不能练得好，就两说了。
唯有更多的功法，更多的选择，才能培养出更多出色的弟子，渐渐养成百花齐放，花团锦簇的格局，不但越发兴盛，还能绵延久远，亘古不衰。
“王长老，这。”
两个护法都有心动，他们生于大雪岭，长于大雪岭，已经将雪岭的兴衰未来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当然为之心动。
如果真的如温旭所言，那么未尝不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冰天劫虽位列最强神功，却无人修成，还不如拿来交换雪心丸以及青羊卷，再有青羊宫这等道宫大派的承诺，也不算吃亏。
而且他们可以让道宫发誓，绝不外传，只让青松一人观览修炼，左右青松已经是世间绝顶，仅次于证道之人，冰天劫对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
以道宫的名声以及青松的个人声望，应该不至食言破誓，冰天劫也不算完全外泄。
交易的好处对大雪岭而言也绝对不少。
以楚沧澜的天资武功，如果有雪心丸相助，不定能修成冰天劫，到时压倒碧霞庄，雄霸极东之地，一家独大也并非奢望。
本身再有青羊卷的武功增加雪岭底蕴，定能增长弟子实力变强，也是门派大兴的征兆，划算。
单单雪心丸的丹方换取冰天劫，他们当然不愿意，但现在拿出的条件实在丰厚，三长老也动了心，面色犹豫，显然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见到三长老踌躇犹豫，温旭心内一喜，有门，就要再接再厉，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彻底将这件事情敲定。
忽的从门外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哒哒，哒哒的声响，未曾通禀，推门而入，是黑发苍颜的雪岭大长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作风硬派，面冷如冰的中年高手。
“此事恕我雪岭不能答应，还请温少侠见谅。”
大长老人从门外走进，边说边道，显然刚刚在外已经将温旭等人谈话听在耳内。
温旭原本暗自得意，以为此事大有可为，岂料中途杀出大长老让他功亏一篑。
而且听他的语气，掷地有声，绝无转圜余地，更是心下一沉，只是碍于身份处境，不曾发问。
“大长老，这，咱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再说？”
三长老和两个护法起身相迎，也顾不得有温旭在场，急切开口。
“此事我和沧澜已经议定，冰天劫乃我大雪岭至高神功，绝不容有失。老三，我问你，你修行冰魄神功以及暮寒拳，六十年修为，可曾将这两门武功练到极限？”
大长老见三人还有些许的迟疑与不解，冲着温旭歉然一笑，转而问道。
“这，不曾，大长老，王某人并非为自己，而是为雪岭的弟子们考虑，若是能得青羊卷，必能使我大雪岭实力更上一层楼啊。”
三长老声声如雷，满怀真挚情感，两个护法也是神色凝重，对于雪岭前程的拳拳之心令得木床上的温旭心内赞叹。
一个势力不怕内斗，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
人非圣贤，有七情六欲，私心杂念，内斗很正常。
但内斗要分时候，在大是大非上，非得一心同行才可。
不然人心始终不齐，只为私利蝇营狗苟，势力何谈发展壮大？早晚被他人灭掉。
从这件事上来看，三长老也好，两个山门护法也好，出发点都是立足与雪岭之上，难怪大雪岭长盛不衰，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好，你的心思我懂了，也明白你的考量。我再问你，除冰天劫外，我雪岭第一神功又是哪一门？”
大长老容颜依旧，表情不变，沉声问道，目中看着面前三人有些许提点之意。
“这，当属寒天冰魄剑。”
三长老不明所以，更不知大长老为何有此疑问，这不该是雪岭弟子人尽皆知之事吗？
两个护法也是摸不着头脑。
唯有温旭眼中更添一抹无奈，看来这次的事情办砸了，好在也没报太大期望，只是尝试游说一番。
“不错，是寒天冰魄剑。
此剑乃是不破不败之剑招，由我雪岭先人从无到有，一剑，一剑的创出。
内中的行气，心法，剑意，千锤百炼，放于天下也可称上品。
雪虐风饕更是自冰天劫中领悟而出，练到大成，足以让人受用不尽。
既然先贤能做到，我等后人为何做不到？
自家已经有万钧金山，不想着如何开采，反而贪图别家金银，又是何等的愚蠢？”

第八百一十章 查证
大长老一席话使得三长老与两大护法当头棒喝，心知自己等人到底有几分迟暮之气，还不如大长老志存高远，原本贪图青羊宫青羊卷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青羊卷的确是一卷奇书，包罗武学众多，门门精髓，深奥，然而纵然一百卷，一千卷，也比不上一门冰天劫，因为根本的层次便不同。
青羊卷上武功最精深的，练到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天人，然而冰天劫如果大成，再配合登峰造极的境界，足以发挥出轰杀证道强人的神威，堪称极道之招，近神之武。
而且纵然无法修成冰天劫，也可如大雪山历代先辈一般，苦心钻研，从中参悟武学，另创神功，一门冰天劫，衍生出百十来门武功也绝不夸张。
诚如大长老所言，家有金山一座，何须贪图旁人的三两银钱？这是最愚蠢的想法，舍本逐末。
而更深层的，大长老碍于温旭在一边倾听，没有细说。
雪心丸之丹方繁复，的确非凡人所能窥测，然而温旭输给了楚沧澜一枚雪心丸，就有了研究的具体之物，再配合大雪岭多年来孜孜以求的探索，想必自行炼制雪心丸的时间也不远了。
没有成物，只是自己从无到有的研创，肯定是千难万阻，要是有了成物，加以解析，研究，等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瞰世界，那就简单轻松许多。
“温少侠，实在抱歉，冰天劫为我雪岭至高神功，决不能外传，所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过感念少侠对道君的一片真心，我大雪岭愿意拿出一朵九百年雪莲以作表示，希望道君早日祛除火劲，功体圆满。”
千年雪莲为旷世难寻的珍品，大雪岭曾经也有留存不少，可惜在岁月之中，早已经消耗用尽，如今库藏最宝贵的，也不过是一株九百年雪莲，也算是难得，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以道君如今的武功，如果跨州而来，强压大雪岭，夺取冰天劫绝非难事，然而道门高人，如果做出这种行径，也就配不上道君二字，所以他们也算是感念之下的一种馈赠。
“大长老严重了，温旭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思，既然大雪岭不愿，那此事就作罢，雪莲我也不能厚颜接受。”
温旭放下手中暖袋，从木床上走下，再次开口道。
“其实我这次来极东之地，还有一件事要办，就是受大周神捕门之托，来查证一件事。相传雪岭山翁与一个外界来的武者在雷泽大战，双方同归于尽，你们可能不知，那个外来之人，曾是雍州神捕门最出色的捕快，他叫项央，曾是雍州一地崛起最快，名声最大的后起之秀。”
提起这件事，屋内中人的脸色瞬间变化，杀机外露，萧瑟如秋，寒意如冰。
大长老，三长老，两个护法，两个跟随大长老进入屋内的中年，尽皆如此。
如果说他们心中最为抱憾的一件事为何，当属雪岭山翁与一个无名之辈一同死在雷泽之地，这对眼下蒸蒸日上的大雪岭来说实在是个打击。
而现在温旭竟然是为了那个外人而来，就算是神捕门的捕快又如何？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但在极东之地，只有大雪岭与碧霞庄，没有大周，没有神捕门。
“项央？不错，沧澜说过，那个年轻人的确是叫这个名字，他与另外几人行踪诡秘，窃取雷泽中的流浆飞液。若非身处雷泽，有密布天地的雷气相助，他又岂能伤的了山翁分毫？”
大长老语气森厉，不似之前和蔼温慈，大概要是项央站在他面前，再被分尸挫骨个千百次也不算多，其心中之恨可想而知。
“不错，此事不但有三大外务长老，一众雪岭弟子亲证，还有我们山翁之女凝雪也在其中。
当天那个叫项央的人施展了一招极为惊人的刀法，催动了雷泽之气，浩瀚雷龙，惊天动地，数里可闻可见。
山翁为了保护弟子门人，这才留下断后，此战之后，双方尽皆无影无踪，我雪岭弟子回返寻找，却始终不见踪迹，只有大雪岭山主的信物冰魄留在一处，这代表着什么，我们雪岭众人都知道。”
冰魄犹在，人已不见，除了殁于雷泽之内，再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至于尸体，两人怕都已经被散乱爆发的雷气打的尸骨无存。
这是三长老，粗大的手掌捏的咯咯作响，空气仿佛都被捏爆，双拳间有无俦神力无处施展，同样可见心内的忧愤。
“果真如此？我听说雪岭山翁已经修成天人，哪怕是最近方才突破，武功也该不是先天所能比拟的。家师曾言，天人，天人，便是天与人之间，相融而又相斥，无分彼此，纵然项央有雷泽之助力，怕也不是山翁的对手，真就这么容易死在雷泽暴乱上？”
温旭绝对有这个发言资格，因为他的师父乃是道君青松，站在天人之路，入道之境的大能，他的话，绝不会有错。
事实上，大雪岭中人对于天人之境的了解很有限，因为雪岭山翁向来喜欢露三分，藏七分，更因为罕有敌手，而出手寥寥。
所有大雪岭的人只知道雪岭山翁强大，具体有多么强，却从未有人窥见。
“这？莫非你怀疑我们大雪岭在撒谎？还是说有其他人在螳螂捕蝉？”
大长老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就要再发问，忽然捕捉到头顶房梁上一道隐秘的气息一闪而过，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什么人？”
大长老虽年岁大了，且久未厮杀，战力不强，但老辣弥坚，对于元神的领悟以及运用是旁人望尘莫及的，感知能力也是极为强悍。
捕捉到气息的刹那，并指为剑，倏而上扫，一道惶惶然的森冷剑气冲出激射，瞬间点透坚硬的房梁，打出一道数米范围的圆形缺口，气浪成旋，露出雪岭上空洁白的云。
其余人这才抬头望去，隐约之间，看到一道卓然而立的黑色身影，心下纷纷大惊。
竟然有人藏身于头顶而让他们无所察觉，这份藏气敛息的功夫好厉害，到底什么人？

第八百一十一章 劫持
小小一间屋子，内中尽是先天高手，元神有成，映照周身内外，堪称扫描器一般的存在。
纵然有人能以敛息藏气之法隐蔽，却也很难掩藏精神波动，但现在有人连精神波动也藏的如同顽石死木，让他们毫无所觉，这就很恐怖了。
能做到这一步的，不但修为要超过他们这班人，本身对于境界的体悟也定然非同凡响，是敌是友？
其实这已经不需多想，真正的朋友，不会别有用心的潜藏在一旁而不打招呼。
众人几乎齐齐爆发真气，轰然之间将原本精致的房顶炸成万千碎片，七道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分落到残缺横木上，衣袂飘摆间，见到屋顶不远处一个飘然而立的青年。
真气如墙，隔膜视线，只隐隐窥见一丝真容，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容貌身份尚在其次，令得大长老等人心惊的是这个年轻人的修为，深不见底，无法测度，隐隐之间，带给他们的感觉与苍天一般浩瀚无穷，大地一般宽广无边。
“近道的修为。”
大长老白眉抽动，剑指蓄势待发，面上的表情很是奇怪，有些疑问，有些担忧，还有些许的怀疑。
还虚之境已经入道，超越元神大成，即将修成这一境界的人，自然已经近道，也可说是先天的巅峰，至强存在，这是雪岭天骄楚沧澜也未能企及的境界。
如此强者莫名敌意，还是处在山翁消失，或已经身死的时候，处境艰难啊。
“你是什么人？胆敢来我大雪岭图谋不轨？”
三长老不似大长老一般见识渊博，虽然隐隐察觉对面的黑衣人修为高深，战力怕也是不可小视，但依然鼓动着两只巨大的拳头冷声问道，语气森寒，杀机凛凛，比诸四周的冰雪盛景还要再冷上三分。
是气机的牵引，是气势的外放，如果黑衣人显露刹那的破绽，就将迎来三长老暮寒拳的最强一击。
项央看着大长老心内感叹，果然是天下多英雄，他的气息只是稍纵即逝，仍被大长老于不可能的瞬间捕捉到，此人却有过人之处。
他自明镜轩走出，便一路循着温旭的气息而来，躲在房顶偷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温旭的来历，乃至此行目的之一是为了他，都不能使得项央动容。
唯有其转述青松道君对于天人的点滴领悟，使得项央内有领会，心神颤动，刹那间的破绽露出，不能圆融把握精神波动，从而被大长老察觉。
项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由于真气的阻隔，大长老一行人看不真切，却也能感受到内中的轻视，就好像一只史前霸王龙面对一只跳脚小狗在叫嚣一样。
那甚至已经不叫轻视，而是不屑，轻视好歹也算看在眼里，只是分量浅了点，然而不屑，却是连眼里都入不了，更令人觉得耻辱。
“啊，混蛋。”
三长老的性格一如相貌，本就是粗豪勇猛，见到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如此小觑于他，甚至都不屑于回答他的话，登时红了眼，一拳轰出，气流裹挟冰雪而出。
项央身体不动，只是弹指之间点出一抹锋锐凌厉的刀气，化作天地间汹涌猛烈的狂风飙去，瞬间将三长老的拳劲绞杀的丝毫不剩，并余势不减的继续骁然穿插而过。
叮的一声清脆鸣音，大长老脸色涨红，全力乃至超长发挥一式寒天冰魄剑击碎此道刀气，救下惊魂未定，差点被刀气射杀的三长老。
三长老只觉喉间一痛，反手一抹，满目鲜红，原来项央刀气极锋锐，虽被击散，但余力仍旧划破他的护体真气以及堪比玄冰的肌肤，差一点点，直接将他喉咙射穿。
而大长老本身也并不轻松，嘴角溢血，真气损耗，肉身被反震之力打伤，剑指更是喷血如泉，看的令人揪心。
弹指一击刀气，并无多么宏大强悍的气象，威力却如此不可思议，瞬间令得大长老等人以及温旭变了脸色。
楚沧澜的强，到底还是有迹可循，而面前这黑衣人，几乎已经到了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的希夷之境，近乎天人手段。
这一击，使得大长老几个想到了雪岭山翁，使得温旭想到了青松道君，举手投足，浑然天成，威势无量。
而也就在大长老等人震惊莫名的时候，项央脚下一踏，十数米空间留下三道残影，瞬间扑至温旭身前，五指张开，纹理毕现，气旋波涌，有缩千山，拿日月的宏大伟力。
一抓之间，本来极为自负的温旭面露惊惧，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哪怕自身辛苦修持二十余载，历经资源供养的鲲吸大法也是一动不动。
这就好像是弱小的生灵遇到更强大的猛兽，直接吓到崩溃，连逃跑都做不到。
而见到项央的动作，大长老几个心内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不是为了大雪山，而是为了温旭而来，莫非是青羊道宫的仇人？
他们有时间思考，却没有时间选择。
因为温旭持雪心丸在他们大雪岭做客的消息已经流传出去，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不但雪岭名声有损，恐怕青羊道宫也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大长老，三长老，两大雪岭护法，两个大长老的弟子，六个先天高手齐齐出手，爆发真力，元气风暴席卷项央。
这一击，无比的凝实，无比的厚重，元气的强烈，甚至使得众人身下的院落瞬间被打成粉碎，雪岭紫云烽开裂，延伸出数百米的长长裂缝。
然而经历过天蚕再变，雷泽之水与生命之泉共同洗礼的项央，修为武功早已经攀升至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绝之境。
呼的一声，项央只是呼出一口气，这一口气，迎风而涨，见风而行，和着风，将六人合力的攻势拦在身外一米处，再难前进一分一厘。
再一吼，透明的圆形音罡自项央的口中爆发，扩散，回荡。
如惊雷乍现，海浪拍案，又好似一声万兽之王怒吼，九天之龙神嚎。
无匹的威力刹那间元气风暴震的消散无踪，更将六人震的七窍流血，元神几乎崩散。
他们的头脑一片空白，眼前模糊，视线受阻，手脚更是软绵无力。
等到稍稍恢复，却悸然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温旭与那黑衣人一同不见了踪影。

第八百一十二章 隔空一招
“完了，温旭被掳走，这可如何是好？那黑衣人武功高绝，若是心有恶意，恐怕温旭凶多吉少。”
一个面寒如冰的中年低声喃喃一句，倒不是担忧青羊宫的问责，只是害怕大雪岭的名声被败坏，若是传出大雪岭为了宝丹谋害人命的恶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人家一吼，他们六个差点被生生震死，就算将来找到对方，恐怕也奈何不得人家。
“先不要急，此人武功如此之高，杀我等易如反掌，但只是抓走温旭，未下杀手，以我看来，温旭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先将此事按下，休要外传。还有，沧澜如今正要接掌我大雪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要小心提醒他，不致遭人暗算。”
大长老心内也有焦虑，不过还是出言安抚，如此强手敌友莫辨，当务之急还是要稳住门人，决不能乱。
然而不等他继续说话，惊骇间望向一个方向，那是沧澜？不好……
另一边，楚沧澜紫袍迎风，飒飒而响，负手立于一座雪峰之巅，眼中神光照射，朝着遥远的北方俯眼望去，大有收揽河山，独霸宇内之气势，正迎合了刚刚定下山主之位的心境。
忽的，楚沧澜眉头一皱，察觉到一抹极为强猛的刀气在雪岭一个方向一闪而逝，心念一动，踏步飞仙，一步迈出，脚踏虚空，凌空而立，紫袍更添神韵。
负于身后的手掌并指，朝着一个方向点刺而击，剑气咻咻，风声赫赫，雪花飘飘，风雪之间，一抹冻结时空，冰封万物的剑意蔓延开来，绵延千米之地。
在这片凝集的空间之中，只有无处不在的冷风，四处飘散的冰雪，再无其他。
风吹进人的灵魂，雪冻碎人的肉身，正是项央眼中颇有几分毁天灭地剑二十三风采的雪虐风饕。
此一剑爆发，威势凌然，使得为数不少，还未散去的雪岭弟子以及山外观战之人张头仰望，极为震撼的感受着那股近乎神魔一般的伟力。
有心神孱弱，意志不坚的弟子甚至跪地膜拜，心内升起无限的仰望，崇敬，满脸的自豪，喜悦，放声狂笑，“这就是雪虐风饕，哈哈，这就是我大雪岭的无上剑招，天下谁堪抵挡？”
不少高手心内冷寂，涩然间无言，不错，雪岭山翁虽然没了，但新上位的楚沧澜也已经成长起来，仅此一剑，已经足以护的大雪岭无忧。
下一刻，一道铮然刀鸣响起，音色铿锵，仿佛跨越时间与空间，一瞬之间传到雪岭内外所有人耳中，耳膜颤动，精神震荡，几乎瘫软在地。
千米虚空，雪虐风饕，几成冰雪剑域，让任何困于其中的人绝望恐惧，只能静等死亡。
然而此刻，却有一道犀利无匹，弑杀神魔的盖世刀气充塞天地，扬威而起，如刀割豆腐一般将之一分为二，气机被破，难以圆融，所谓绝域也就成空，原本浩然博大的气息消失无踪。
“这？这？这？”
之前狂笑自豪的雪岭弟子双足立在洁白的雪地之上，捂着耳朵目光呆滞，嗓子眼仿佛被人掐住，三个这字脱口，已经说不出别的话。
心内除了震撼以外外，更多的就是恐惧，雪虐风饕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又何止是他？
雪虐风饕剑招一出，已经是无敌一剑，难以破解，现在竟有如此强者刀斩虚空，破开界域，果真应了那句话，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不过更令众人好奇的是，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看模样，似乎并不是雪岭的客人，倒像是敌人，更引得不少别有用心之辈妄加揣测。
“嗯？极东之地高手不多，刀道高手更是一手可数，此人刀气冲宵，霸绝之间，又似乎有种刀中之神的气息，好厉害，是谁？”
楚沧澜凌空而立，忽的被一道反噬气劲推回峰巅，落地后直接淌出一道十数米长的痕迹，脚下再发力，瞬间压的山体晃动，以其双足为圆心，裂痕密布，惊疑不定的思索。
大雪岭以剑称尊，练刀者虽有，高手却不多，更别说一刀破掉他的雪虐风饕了，而雪岭之外，当以碧霞庄的元君畅刀术造诣最高，却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对，莫非是他？当日雷泽之气爆发，他不可能不死，而且这武功境界如此之快，不可能。”
楚沧澜惊疑之后，突然想到曾经击败此身的一个青年刀客，此人之修为，天资，才是他平生仅见，而且那股子气机也有三分相似。
不过随即又否认，他不相信在雷泽暴动之下那人还能活下来，且功力大增，不过如果不是那人，又有谁能斩出如此一刀？
山腰环形小道，栈道外侧双层铁索边，薛曼筠同样看到这遥遥的隔空一击，明眸闪烁间心下一沉。
她知道，破掉雪虐风饕一式的，一定是刚刚找上自己的那个化名刀心的高手，可是施展出雪虐风饕这一式的，又是谁呢？
仅仅一招之间，她已经看出点端倪。
楚沧澜修为不足，以元神小成练成雪虐风饕时，曾向她炫耀，并自言，限制敌人的同时，要立马催杀对方，不留有喘息余地。
所以楚沧澜的雪虐风饕向来在施展之后要连接寒天冰魄剑的前七式，如此招中套招，杀意连环，也是楚沧澜极得意的一门武功。
她犹记得少年扬眉剑出鞘，语气带着得色与讨好，算是两个人生活点滴的一个缩影。
然而今次不同，雪虐风饕威力大增，陡添三抹杀机，却没了过往几成习惯的后续招法，真的是修为大成不需要了吗？
薛曼筠不愿意再想下去，却又不得不多想，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另一边，项央并掌一击切开剑域，单手提着温旭，脚下炸裂，身后卷动漫漫风雪，瞬息之间如电光激射，朝着雪岭深处飞纵。
“咳咳，咳咳，朋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咱们是文明人，被动粗。”
温旭一路被人提溜着，劲风拍面，圆脸打的通红，嘴角还有哈喇子流出，丝毫也无先天强手的风范。
在被项央抛飞到地上后，连忙拍拍屁股起身，退后之余，擦着嘴角有些大舌头，别动粗被说成了被动粗。

第八百一十三章 新的消息
“废话太多，我问你，你和神捕门是什么关系？来极东找项央又是为了什么？”
温旭听到项央的话，原本略显焦躁的情绪忽的平复下来，细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黑衣人，结合他的询问，有了些猜测，又不敢确定。
“这，在下除了是青羊道宫的弟子，也是神捕门的红衣捕快。
鬼手龙婆借大江盟，已经将项央在雷泽遭遇大雪岭天人的事情告知神捕门，这次受雍州总捕柴峻之邀，来极东之地查探其人之生死。
大侠刀道修为罕世难寻，我听柴总捕所说，项央也是极厉害的大刀客，莫非？”
温旭很聪明，从项央的身材武功，以及对他的态度上想到了什么，惊喜之间又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
项央之名，他在康州已经听人说过，又在雍州神捕门的总部通过他人描述以及卷宗所载了解过，以寒微之身，成就如此传奇人生，的确是天纵奇才，他所不及。
然而现在武功练到如此高绝之境，仍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不过想到楚沧澜年纪更小，却也有如此强大神功，便也觉没什么不可能的。
“查到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他早已经和神捕门没有关联了。”
项央没有回应温旭的猜测，只是听不出语气的询问，神捕门与他早已经了断前尘，按理说生死无关，他想不通柴峻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生，柴总捕要我通知他，顾家老祖顾神通已经破关而出，从红木岭而下，到了延熹郡，要寻他麻烦，希望他暂且不要回去。
如果是真死，那也希望能收敛尸骨，将来列入神捕门忠烈祠，以供后世之人瞻仰其传奇事迹。
总捕说，项央曾为神捕门立下汗马功劳，也曾蒙冤被追，不过不论如何，他都是神捕门的人。”
项央听后，默然无语，转身遥望细雪飘洒的天空，心绪难明。
顾神通寻他麻烦，这在当初弄死顾南天就能想得到，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晚。
而柴峻的用意，就让人玩味了，是故意做出这番姿态，还是真心诚意？
神捕门的颓态已经遏止，局势渐渐趋于稳定，且因为大肆招收正道观望之人进入，虽势力威望大减，但维持正常的时局却也不难。
按理说，神捕门有他一个项央，没他一个项央，并没什么区别，因为他毕竟不是定鼎乾坤之人。
柴峻此举，若非出自真心，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元宝和尚如今是康州迦叶寺的佛子，不久之后就要经历一场生死之战。我和元宝和尚是朋友，听他说生平最敬佩的人就是项央，也想见一见这个令得佛子也赞不绝口，甚至心生仰慕之人。”
见到疑似项央的黑衣人背过身子，遥望苍天，不知想些什么，温旭心里一动，继续说出一个消息，令得项央终于变了脸色。
散去聚于体表的雄浑真气与易容大法，恢复真容。
转过头，刚毅的脸上杀气肃然，双目如锋，锐利难当，刺的温旭两眼热泪涌出，其刀意只是不经意间散发，已经令得温旭难以抵挡，这是何等的修为？
“你说什么？元宝有生死之战？”
项央放下对于神捕门柴峻的想法，转而询问元宝的消息。
他这一生孑然，没有亲人，没有爱人，称得上朋友的也是少之又少。
元宝小和尚算是他为数不多放在眼里，记在心上的人，如果真的有难，他却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他好奇的是，当初元宝是受白玉寺之命，携大还丹到康州救治一位高僧，怎么现在就成了康州迦叶寺的佛子？
温旭终于见到此人真容，对照曾见画像，知道他的的确确就是项央，心内大喜，再无顾忌，将自己所知一并道出。
原来当年元宝和尚从白玉寺携带大还丹所去的寺庙，就是康州的迦叶寺，为的是救治寺中的一个寿元将近的尊者。
然而天命无常，人力有穷，大还丹虽然神效，但那位尊者早年已经服用过神髓仙酿延寿过一次，终究一败涂地，难以逆天而行。
不过那位尊者临死前，却是看出元宝赤子之心，佛性深藏，将自己毕生修为灌顶到元宝身上，并以圆寂后的舍利子相赠，由此，分属白玉寺的元宝却是一跃而为迦叶寺的佛子。
天下佛门是一家，虽然有门户之别，但都是佛门弟子，白玉寺没说什么，苦和尚也乐的元宝有此际遇，所以便也让元宝留在康州。
温旭和元宝相识，则是起于青羊宫与迦叶寺的一次联手灭魔行动，两人于战中相互依托，共同对敌，你救过我，我救过你，可说是过命的交情。
项央之名，他第一次听说就是通过元宝和尚的描述，仅仅一次两人在黑山上联手对阵铁骨门的一个叛徒，便让元宝终身难忘。
项央当时武功虽弱，但已经显露不凡，那也是元宝生平第一次与人生死搏斗。
至于温旭现在所言的生死之战，则是起源于迦叶寺的一件重宝，净世佛碟。
“这净世佛碟乃是佛门七大绝世神宝之一，蕴含无量威力，第一代迦叶尊者持之威凌天下，而代代尊者，也是以此宝传承。
相传内中更是蕴含了一式无上密招，净世真言，论起威力，绝不在雪岭冰天劫之下。
迦叶寺上一代尊者有一个师弟始终觊觎此宝，没想到迦叶尊者临终前不但将一身浩瀚佛功灌顶给元宝，还将舍利子与净世佛碟相赠，一时起了嗔念，破寺而出，现在加入魔门苦海一脉，武功更加强悍，正时时刻刻待发。
他曾留言，给迦叶寺一年之期，交出净世佛碟，不然不会留手，这一年，是他对过往一切的交代，一年之期一过，一定会大动干戈……”
温旭说到最后，也有些唏嘘，一代佛门高僧，动了贪嗔之念，竟沦为魔门魔头，也实在可悲。
而按照他所说，康州现在处境也很是玄妙。
魔门已经渐渐浮出水面，光明正大生存在阳光之下，且高手众多，与正道形成一个较为和平的态势。
哪怕如他师尊青松道君这般的强者，也有了敌手，乃是苦海一脉的宗主，同样参悟天人。
所以现在局势对于元宝而言，十分不妙。
温旭本来也没想通知项央，毕竟一个先天对于大局实在无关紧要。
然而他现在发现，项央武功之高，只怕已经是仅次于天人境界的强手，若是帮衬元宝，情况说不定便大有好转。
所以才临时起意将这件事道出，想要借助项央之力来为元宝缓解压力。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更相信项央的武功。
不是每个人都能杀先天如捏死鸡仔一样容易。

第八百一十四章 传功
“嗯？魔门竟然敢光明正大的现身，难道就不怕大周起兵绞杀？”
项央眼皮一跳，颇为惊讶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心境，能让他吃惊的事着实不多，可想而知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
魔门光明正大的现世，对于大周来说是绝不可能容忍的事，当初神捕门的建立，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为了对付魔门。
现在神捕门虽然弱势，但大周实力却绝不仅神捕门，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在其中？
“项大侠远离中原，恐怕不知道，当今大周圣上力排众议，已经册封魔门为圣门，与道门，佛门，并列为大周在录教派。
除此之外，魔门天魔，地魔，以及人魔三脉的宗主，各被册封为天魔尊，地魔君，以及人魔宗，位比当朝一品，尊荣无限。
这件事在十九州之地早已经通传天下，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温旭无奈道，项央离开中原约莫半年左右，然而天地翻覆，时局已经与过往大不一样了。
“什么？”
温旭的话不啻于一记重击，项央气机外泄，一念之间引发雪岭之上龙卷外旋，卷起一块千斤雪石，刹那间被绞成碎末，石粉纷飞，惊的温旭缩了缩肩膀，好恐怖，这是先天？
项央收拢气机，眼神闪烁，大周圣上竟然敢违背祖宗遗训，将魔门势力纳入朝廷体系，这简直，简直是引狼入室。
魔门这个教派项央也算打过不少交道，也算比较了解其中的一些支脉。
不以教派核心思想而论，只说武功，就是邪恶中的邪恶，比如血魔，噬心，蚀元等等，都属于一旦练功，必须以人命作为填补的邪功。
这与一般人口中所言用之正则为正，用之邪则为邪不同，这些武功天生就是邪恶的，而且进境极快，远超按部就班的修行，很容易动摇人的决心与意志。
比如噬心一脉，用人的心脏练功，怎么都说不过去，也不可能有什么正道高人去练这种邪功。
再比如，练魔门的功夫，一年就比得上别派武学五年的火候，有多少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一旦这样的势力像是佛道二门一般遍及天下，吸取民望，再流传出这样的邪功，天下将会如何？
恐怕现在的江湖还不算乱，到时才是真的乱，天下大乱的乱，朝廷中的人看不出这一点？绝不可能。
项央眉心蹙成一团，刀眉锋利，看起来忧心忡忡，倒是多了些悲天悯人之气。
他这个人向来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自私也好，无私也罢，都只是顺从自己的本心。
而以他现在的武功，已经初步有了兼济天下的资格，考虑事情，也不单单只从自己本身。
只是他所处江湖，离庙堂太远，而且本身所知有限，思来想去，除了纷乱如麻，再也没有收获。
“这件事我知道了，距离一年之期还有多长时间？”
收敛心神，不去想的更远，项央转而将注意力放到元宝与苦海一脉之争上。
元宝与他虽相处时间寥寥，但彼此真心相付，这一趟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其实我来这里，也是想要尝试一番，看看能不能忽悠大雪岭将冰天劫拿出来交换，好为我师傅疗伤，从而战胜苦海一脉的宗主，现在看来，雪岭的人倒是不蠢。”
项央摇头，雪岭的人当然有蠢人，但领袖雪岭的却绝不可能愚蠢。
冰天劫之珍贵，怕是能比拟七大限的最后两式，威力强大无可思议，但凡不被眼前利益所迷的，又岂能轻易交易出去？
而道君青松，武参天人，还是在那种灵机尚未恢复的时候突破，其根基，底蕴，均是超越普通天人不止一筹。
若不是患有旧伤，苦海一脉的宗主未必就是他的对手，死在这位猛人手上的同级高手，可是不止一位。
想了想，项央郑重的看着温旭，面容沉肃，郑重道。
“我有一门冰心诀，或可帮助青松道君压制火劲，你听我说完后，便尽快返回康州，教给道君，希望能有些帮助。还有，元宝那里你也多费心，三个月之内，我一定会赶到康州，助他一臂之力。”
以项央如今的修为，近乎天人，也在参悟天人之道，对于道君的伤势有一番自己的理解。
任何的火劲，火毒，对于青松这等高手而言，都不过是弹指可灭，唯有元神之伤，才可能从先天带到天人境界。
所以雪心丸这等丹药才只能压制，而不能祛除火劲，要想真正拔除，唯有从根子，也就是从元神着手，这才可能完全恢复。
这也是冰天劫这一类神功对于青松的助益，然而神功难寻，并非轻易能得。
不过冰心诀也别有妙法，能在泥丸凝聚冰种，或许有效也不一定。
不但得到项央一份承诺，还能有助益道君压制火劲的功法，温旭登时满心欢喜，一整长袖，圆脸尊敬，冲着项央长长作揖，脑袋几乎低到胸口处。
“项大侠之大恩，温旭以及青羊宫必会铭记于心。”
他的岁数或许比项央还要大上一两岁，但做派已经以后辈自居，实乃是实力差距已经太大。
“嗯，你听我将这门功夫细细道来，此法乃是以神为主，灵念为先，配合口诀与观想之法才可练成……”
项央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是嘴唇翕动，天地间却只有风吹雪落之声。
而两人之间，似乎成了一片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真空，项央以真空绝杀配合密宗真言施展灌顶之法，将自己所修冰心诀之神髓尽数印入温旭的元神深处，手段高深莫测。
“最后提醒你，尽早离开大雪山，楚沧澜此人身份成谜，恐怕不是善类……”
当温旭从原地醒转时，灵台清明，元神当中涌荡一道异常的念头，仔细摸索，竟然是一门炼神秘法，以冰心为名，博大精深，永无止境。
而左右四周，天地之间，早已经不见了项央的踪迹。
“这就是项央？厉害，温旭生平自负，从没服过谁，没想到一到极东之地就遇到两个变态。”
温旭早前听元宝所言项央如何如何了得，并不以为意，甚至心存比较之念。
然而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不自量力，坐井观天了。
本以为楚沧澜已经是人中枭龙，然而若是与项央作比，差距就是显现出来。
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了，焉知世间的某一处，没有比项央更出色人？

第八百一十五章 察觉与杀意
项央离了大雪岭，便沿路来到山下的一个小村落，打探楚沧澜的生身父母，同时准备到当年楚沧澜奇遇的山谷看一看。
猜测只是猜测，须得有更多的信息作为支撑，楚沧澜的身份，无外乎夺舍。
等有了头绪和眉目，他就会直接找上此人求证一番，毕竟还有三月期限，要跨越雍康二州，万里奔行，时间并不充裕……
另一边，薛曼筠与楚沧澜见了面，只是第一眼，便觉此人相貌不变，但神韵气质与过往几乎天翻地覆，截然不同。
薛曼筠了解的楚沧澜，年少意气，桀骜中又带着点骄傲，他的眼中只有武道，因为雪岭山翁曾说他本就是武学上的不世奇才，他也一直深信不疑。
然而现在的楚沧澜，他的言谈举止，礼貌得体，却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似乎手掌大权，与曾经的雪岭山翁有些许的相似。
正如项央所言，一个人的改变并不奇怪，因为一些变故，一些刺激，好人变坏，恶人从善，这很常见。
然而这样的改变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习惯，神韵。
本质和内核，是不可能轻易就变得面目全非的。
薛曼筠的心里一沉，如果在没遇到那个刀心黑衣人之前，她会疑惑，却未必会想的更多，但现在，却不得不更认真的思索，这人真的是沧澜吗？
不，还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挑拨，再看看，再看看。
楚沧澜俊脸威严，目光如剑，也瞥到了薛曼筠表情的凝滞与疑惑，可惜她聪慧之余也下了一个决定，此女绝不能留。
真正朝夕相处，能认出他与原本楚沧澜不同的人并不多，薛曼筠是其中最不稳定的一个，而消除威胁的最安全，最牢靠的方式，自然就是消灭源头。
“六师姐，这些日子我要忙于山主继任大典，紫云烽一应事情就交给你处理，还有凝雪那里，也劳六师姐多多开导，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心中杀机顿起，面上却不露声色，反而越发亲和，仿佛两人回到过去山间相伴，情同姐弟的时候。
“好。”
薛曼筠只是心不在焉的回答，一侧的白衣弟子有些疑惑，之前还是极为迫切的想要见面，怎么真的见面了，却又如此冷淡？
他过去所见楚沧澜桀骜，现在所见楚沧澜威严，总之都是高高在上，所以难以分辨两者之间的差别……
十天的时间，很短，很短，却也很长很长。
楚沧澜自擂台双战后，开始在大长老的帮助下整合大雪岭，七大内门长老，仅存的三大外务长老，以及两大山门护法，若干先天弟子，详详细细的为他所了解。
拉拢中立派，亲和派，如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等等，打击，打压敌对派，如六刘长老，七长老，还有三个看他不顺眼的外务长老。
手段润物细无声，有些明明是打压，偏偏作出一种擢升提拔的表象，手腕高超，令得大雪岭一般原本担心他空有武力没有实力的长老放下心来。
短短十天的时间，楚沧澜还未正式接任雪岭山主之位，但已经将一应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呈现一股勃然的新气象，甚至比前任山翁在世时还要昌盛几分。
这还不止，楚沧澜根据自己的武学见识，另创三大筑基武学，三大先天神功，增添雪岭底蕴。
更贡献出十日焚天功这等比拟冰魄神功的高深武学，使得雪岭上下，对其俯首听命，再无二心。
种种的改变，却使得薛曼筠越发难过，痛苦。
只因这个过程，这个时间段，她与楚沧澜接触中，发现了太多的破绽，太多的漏洞。
这些已经使她清楚的认识到，现在这个楚沧澜恐怕真的有问题。
依然叫着她六师姐，顶着一样的容貌，然而曾经的少年，和现在的雪岭霸主，却已经是两个人。
明镜轩，铜台，对镜梳妆，薛曼筠目中无神，眉头紧锁。
她在思考如何揭穿这个假楚沧澜的真面目，也在思考如何使得雪岭众人相信她的说辞，然而她又清楚的知道，恐怕这是一条不归路。
雪岭需要的，正是现在这样雄心勃勃，能力武力双全的霸主级人物，是不是楚沧澜重要吗？不重要。
甚至过去最欣赏沧澜的大长老，也不会支持她的想法，因为比起雪岭的壮大，绵延，区区一个楚沧澜又算的了什么？
恐怕真正的楚沧澜，并不会像现在这个冒牌货一样，对雪岭鞠躬尽瘁，无私奉献，只因过去的沧澜对雪岭有所保留，至少从十日焚天功上的取舍可以看出。
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并作出不同的选择。
大长老等人的选择，薛曼筠清楚，但她也有自己的选择。
亲如弟弟的沧澜就这样被人害了，她怎么可以不闻不动？
相处十数年的沧澜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被人取代了，她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也许，那个刀心会是我的机会，他最先察觉到现在这个冒牌货的身份，我可以借助他的力量为沧澜报仇，只是此人来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何找到他呢？”
薛曼筠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梳，内中蕴藏的真气让她安心，并陷入沉思。
直到一道杀机袭来，冷如霜，寒如冰，使得她遍体毛孔竖起，心脏揪成一团。
叮的三声脆响，薛曼筠顺手将木梳塞入怀中衣襟之内，手中秀剑剑光闪烁，击飞三枚玄冰刺。
只是这三枚玄冰刺，乃是一个武功远超过她的高手射出，劲力强横，更隐含大日火劲，因此虽躲过袭杀一击，握剑的手掌却是血流不止，隐泛焦黑之色。
“好一个阳关三叠，剑术修为的确不可小视，六师姐，你的武功竟然又有进步，可喜可贺。”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冷漠，是他？
薛曼筠有刹那间的惊讶，随即想明白对方要杀自己的原因，保守秘密，解决麻烦，但这恰恰更证实了对方的身份。
“你不是沧澜，究竟是谁？”

第八百一十六章 救下
火一样炽热的杀机，已经毫不加掩饰，薛曼筠悲痛之余，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内的疑惑，他到底是谁？
这个疑惑也是项央想知道的，随着这声询问，薛曼筠怀中的木梳也有刹那间的颤动，似乎梳子也在侧耳倾听，想要弄清楚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六师姐此言何意？楚沧澜当然只是楚沧澜，不会是别的人，只是身份变了，过去我只是雪岭一个名气比较大的弟子，而外来，将会是主宰大雪岭的人。”
随着最后人字的字音落下，房门被一股劲风扫开，卷起香炉中青烟，吹乱闺房中屏风竖琴，露出门后紫袍玉冠，长身如枪，面含微笑的楚沧澜。
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却是不一样的灵魂。
薛曼筠见状，握紧手中秀剑，横在身前，娥眉一挑，杀气显露，如果真是楚沧澜，缘何要杀她？这本就是一个悖论。
“你要杀我，就不怕一众长老怀疑吗？”
没有再问，薛曼筠知道这个人是不会自明身份的，转而试探他的后手，眼下保全性命是第一要紧之事，留有有用之身才能再提报仇。
作为前山翁的嫡传弟子，论武功，更是先天有成的中坚力量，她绝不是无足轻重的人物。
薛曼筠的语气激烈之余，又带着点莫名的沉稳，让楚沧澜更赞这貌美又聪慧的女子，连性格也是如此讨喜。
他却不知，薛曼筠并非没有依仗，怀中的木梳就是当日那人留下的杀手，让她不得不惊叹那人思虑之远，似乎早已经料想到今日的情形。
“不是我杀你，是那日在我雪岭惊鸿一见之人，六师姐且看这一刀，刀气与那人可有几分相似？”
楚沧澜大手自袖袍中探出，洁白的手掌并拢，宛如长刀一般嗤嗤的放出一抹薄如蝉翼的刀气，泛着明黄色的光芒。
明灭吞吐间，凌厉骇人，只有刀气，未曾出招，已经有更胜刀剑的劲风四散，划破房柱屋檐，切断铜镜桌椅，断口处如镜面光滑，可见威力。
当日项央以盖世刀气将寒天冰魄剑之雪虐风饕形成的剑域破掉，虽只是惊鸿一瞥，但楚沧澜已经捕捉到那股刀气的一分神髓，模仿之下，的确令人难辨真假。
“好心计，好手段，沧澜用剑不用刀，乃是人尽皆知之事，我死于刀下，的确没人会怀疑到你，不过更说明了你的身份有异。”
薛曼筠说话间，脚步后撤，此时此刻，她面临的情形与那一天和项央闯入房间时几乎一般无二，不同的是，项央毫无杀意，对面之人却是非杀她不可。
原本还想继续拖延时间，但她对面的楚沧澜却是再不留机会，手中刀气猝而发出，刀光耀眼，灿如流星，惶惶然间放出千百道刺眼之光。
刀气一催，重如万钧，将整座明镜轩一分为二，锐利难当，且一股浩大的刀意瞬间弥散在紫云烽上，引动轰雷阵阵，余响不绝。
刀气绽放刹那，刀意突如其来，将薛曼筠整个人的元神肉身震慑难以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降临。
临到死前，她才知道对面之人的武功究竟是何等的不可思议，与之相比，她辛苦修持多年的武功实在是不值一提。
而就在刀气入体的刹那，薛曼筠胸前藏着的木梳爆碎开来，星星点点似落花飘零聚在身前，放出一道极光。
如果说楚沧澜的刀光是黑夜中的一束火把，那么这一道极光，就是照亮天地间的日月之光，辉耀天下。
更有一道如山浑厚，如海浩瀚，如风激烈，如冰森寒的刀意扫出，一击之下，不但瞬间将楚沧澜发出的刀气击的粉碎，更余势不减的爆射向对方。
天地间的灵气被一股波纹带动，滚滚之间化为利刃，配合那道惊人的气息破空而去。
汹汹之间，霸道惨烈的气势越发横溢难以抵挡。
叮的一声脆响，剑光乍起，气劲对撞，直接将被一分为二的明镜轩彻底轰碎成残渣，带起一股高高抛起的血液，洒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明镜轩下，将一片雪白染成了红。
滴，滴，滴，楚沧澜右手紫袍大袖被撕裂开来，在十几米的高空中随风缓缓飘落，他的右手上，正有成流的血水沿着五指淌下。
蕴藏木梳一击，直接使得这个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人负了伤。
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或可说是难看，现在的楚沧澜，从没想过有人能伤他，有人敢伤他。
他更没想到的是，薛曼筠身上竟然藏有这么一招，眼下对方更借助刚刚那一式刀击，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他，看来此人是专门对付我而来，竟然早早就在薛曼筠的身上下了伏笔，项央吗？此人的武功的确厉害，以我目下实力怕也不及对方，必须尽早恢复巅峰修为。”
楚沧澜喃喃念道，本以为此身实力已经少有人及，没想到出了一个项央还能强压此身一头不止，实在是罕见。
心念之间，元神之力如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汹涌奔去，有质无形的精神异力与无形无质的虚空仿佛触角对接，覆盖整个紫云烽，想要探寻薛曼筠的行踪。
天空中簌簌掉落的雪花似乎永远不停歇，准备飘落到天荒地老，地上某个冰穴间，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兽缩成一团圆球，支棱着耳朵小憩。
满山之上，大大小小，全都逃不过他的精神感知。
此法比拟项央上天入地锁神大法，然而始终一无所获，不由得皱眉。
“薛曼筠尚无瞬息挪移之能，绝不可能一瞬之间就消失无踪，是项央另有后手，还是有其他人在帮她？”
来不及继续思索和追查，楚沧澜感知到有高手听到这里的动静，大袖一挥，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紫云烽原山翁居住的雪竹林，斑白竹节条条如剑，覆盖了百米之地，中央一座雪竹居恬淡隐逸。
“小师妹，你竟然能瞒得过那个人的搜索？”
方才逃掉的薛曼筠满脸不可思议，她没想到小师妹竟然一直关注自己，更有如此手段将自己救下。
刚刚那道刀气不但瞬息救下薛曼筠，打伤楚沧澜，更带着她瞬息千米，有意无意之下，来到先师故居。
她的面前，是鹅蛋脸憔悴，一脸哀容的明丽少女，凝雪。

第八百一十七章 山翁死因
凝雪，前雪岭山翁最为宠爱的女儿，天真活泼，俏丽可人，然而薛曼筠从不知道，她的心思细腻，竟然也早早的察觉到了楚沧澜的异常之处。
“不是我，是这片雪竹林，这里是阿爹修行过的地方，沾染了一丝阿爹的元神印记，灵气排空，遮掩师姐不被他发现并不难。”
凝雪小心扶着受伤不浅的薛曼筠进入木屋之中，卧在温暖的软塌之上，又倒了杯茶，面庞由忧伤变得愤恨。
“没想到那个冒牌货竟然这么大胆，连师姐也差点被他害了。”
薛曼筠被刚刚两道强大力量对冲的余波打伤，真气被震散，经脉也受到重创，躺在软塌上显得很是柔弱，不过脑海中的思虑却是一刻也未曾停歇。
正如凝雪所说，此地曾是雪岭山翁的住处，并在此练功，甚至晋升天人，百米方圆，已经沾染了山翁的气息，护持内中空间不为外力所感知并不难。
而且山翁乃是楚沧澜的恩师，更在雪岭弟子心目中有着近乎神明一样的地位，楚沧澜轻易不敢来此造次，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点。
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来冒牌楚沧澜也想不到自己侥幸逃过一劫，还藏在紫云烽上。
“凝雪，你又是怎么看出这个人有问题的？”
心中安定，薛曼筠又升起好奇之念，她是得黑衣人刀心的提醒，再有多年来的相交相知，这才能看破对方的假面，凝雪又是如何得知？
“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当天雷泽之事说起，我父亲下落不明，也与这个冒牌货有关。”
说着，凝雪攥着丝帕，几乎要捏碎，一点一滴将自己的经历道出。
原来当日项央以神兵却邪，自己的深厚修为，以及雷泽当中弥散的浩瀚雷气为根基，斩出的一招雷霆万钧，威力极强，山翁虽有把握应对，却无把握护住雪岭众人。
所以他临时让凝雪以及一众外务长老撤退，并在临走之前，附着一丝元神之力在凝雪的身上，算是保护。
然而雪岭山翁也没想到，恰恰是这一缕元神之力，使得他给自己留了条退路，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
以天人修为，硬接雷霆万钧泰山压顶的一击，只是使得他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接下来才是关键，之前不战自溃的楚沧澜出现，痛哭流涕承认自己的怯懦胆小，引得山翁心痛之余又有心酸。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此时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爱徒了。
新出现的楚沧澜趁着雪岭山翁毫无防备的空隙，以冰火同流的功力加以偷袭，瞬间将雪岭山翁的肉身击毁，并击散元神，作出他被雷泽之力击杀的假象。
“什么？师尊之死竟然和他有关？你为何不早点说出来？若是如此，此人说不定早已经被揭穿身份。”
听到这里，薛曼筠从软塌上挺起，无视了伤痕累累的身体，激动不已，还带着责备。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凝雪为何不早点说出，好让大雪岭上下认清楚这个冒牌货的真面目？
袭杀山主，与夺舍楚沧澜，这完全是两码事，前者罪不容诛，后者可依据情形酌情而定，毕竟雪岭山翁领导雪岭数十年，威望远不是现在的楚沧澜可比的。
“是阿爹残留的元神告诉我不要莽撞行动的。
阿爹说，纵然轻伤，纵然毫无防备，但要想偷袭并瞬间击破他的肉身，武功必然也是接近天人境界的修为。
沧澜不可能短时间就有这样的进步，一定是有极厉害的高手夺舍，鸠占鹊巢，此人甚至可能是证道级的人物。
以大雪岭现在的实力，如果真的和现在这个冒牌货对上，恐怕灭门之祸在即，阿爹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毕竟这是他守护了一生的雪岭啊。”
凝雪说到最后，两眼紧紧闭合，长长的睫毛颤动，有晶莹的泪珠滚落。
又是痛苦，又是无奈，俏脸无光，似乎也想不到未来的雪岭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山翁是她最亲最亲的父亲，沧澜是她最爱最爱的爱人，现在都被同一个人害了，她当然想要报仇。
但对方的武功，对方的实力，实在让她绝望，根本想象不到成功的可能在哪里，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要灰心，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对付他，今天冒牌的沧澜要杀我，就是此人先前留下的一个暗手救下我，不然只怕我已经没命救你了。”
薛曼筠却不似凝雪这般悲观，在她看来那个黑衣人武功高绝，至少不在楚沧澜之下，而且对于现在这个楚沧澜敌意满满，可以用以驱虎吞狼，为雪岭除害。
或者纵然没有此人，她们两个也可以到碧霞庄去求救，碧霞庄主向来与雪岭山翁齐名，两人虽是对手，也是知交，岂能坐观这来历不明之人窃取大雪岭？
对于一些对东极大雪岭奉献了一生的人来说，大雪岭就是一切，高于生命，高于亲人，作出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而对于薛曼筠与凝雪而言，她们在乎的人却是最重要的。
父亲，爱人，师傅，如弟弟一般的亲人，就这么被人害了，如果毫无作为，比死了还难受。
哪怕碧霞庄就此将大雪岭重创，也在所不惜。
大局观与个人朴素的爱憎喜好，有相互契合的时候，也有互相违背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看哪一种对于选择之人更重要了。
雪岭重要，就不能报仇，因为碧霞庄主如果出手，就绝不单单只是对付这个冒牌货，更可能趁此机会削弱乃至吞并大雪岭。
亲人重要，那么就什么都不要管，只要报仇，哪怕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也在所不惜。
薛曼筠心中有了计较，黑衣人是第一手，碧霞庄主是最后一手。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现在这个冒牌的楚沧澜仍然逍遥自在，她宁可毁了一切，大家同归于尽。
唯可惜的是，直到现在，薛曼筠仍不清楚项央所在，更不知如何联络项央，只能一边静养疗伤，一边暗暗查找线索，希望能尽快对付这个冒牌货。

第八百一十八章 雪岭精魄
雪景凄清，散风吹拂，扬起如墨长发飞舞，烈烈黑袍鼓动。
项央单人孤刀行于苍茫雪道之中，身影时隐时现，掩藏在风雪间，踏步如飞，缩地成寸，方向正是大雪岭主峰，紫云烽。
多日来的明察暗访，询问过楚沧澜的生身父母，走访了奇遇所至的山谷，又在民间听说有关山谷的传奇轶事，半猜半蒙，有了些头绪，正要通过薛曼筠求证一番。
“当日我留在木梳中的一丝元神之力爆发，借机藏身于薛曼筠的身上，希望她还没被这个‘楚沧澜’发现。”
雪竹林，木屋之内，薛曼筠素衫紧身，不施粉黛的面庞时而涨红，时而青白，双手在胸前掐捏印诀，导气归元。
在口鼻之外，有晶莹如白沙的灵气随着呼吸吐纳而伸缩膨胀，点点滴滴融入薛曼筠的身体，仿佛甘霖润泽旱地，修补上次受损的身体。
“呼。”
薛曼筠停止运功，见到蝶纹靠背椅上的凝雪瞳孔涣散，双目无神，显然魂游天外，暗暗摇头。
事发至今，凝雪还是没有从伤痛与打击中振作起来，然而对于一个过去仰仗父亲权势而娇蛮任意的少女，她又能苛求什么呢？
忽的，木屋外的雪竹林卷起一阵簌簌的竹节摇摆声，缠绕在竹节上的风铃更是叮当作响，清灵澄澈，悦耳同时又带着急促。
“嗯，有人来了，是他还是他？”
薛曼筠眼中煞气一闪而逝，两个他，对她同样陌生，但意义却截然不同。
前一个他，是她希望的那个黑衣人刀心，也许借助此人，她能向那个冒牌的楚沧澜报仇，对于雪岭的损失能降到最小，不必走最后一步。
而后一个他，则是她眼下不希望面对的“楚沧澜”，此人来历莫测，武功高强，又果决狠辣，一旦发现她的踪迹，不但自己性命不保，恐怕还会连累凝雪。
正凝神之间，一缕盘旋锋锐的劲风吹动房门，薛曼筠并指为剑，气出丹田，就要施展玉石俱焚的招法，见到了黑衣负刀，以真面目显露的项央缓步走进。
一瞬间的失重，薛曼筠收回蓄势待发的一击，眼神恍惚，鼻子一酸，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上山学艺，初次见到师父时的情景，那股子的安心的感觉，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就在项央露面的同时，坐在靠背椅上的凝雪突然软了下来，瘫倒在大椅上，无声无息却又突兀，吓了薛曼筠一跳。
等听到凝雪舒缓规律的呼吸，知道只是昏迷没有大危险，薛曼筠才松了口气，下榻朝着项央深深行了一礼，面容肃穆。
“曼筠无礼，前次险些误会了前辈，还请宽容大量，原谅我的无知。我的师弟沧澜，果真如前辈所说，已经换了一个人，肉身依旧，元神不在。”
上次项央不告而入，使得薛曼筠对他态度冷淡，七分恶意，两分杀意，还有一分半信半疑，今次看来，是她有眼不识泰山，错把好人当恶徒了。
“不必如此，我只想问一下，你对这个楚沧澜了解多少，是否知道些蛛丝马迹？”
项央抬手虚扶，一抹气劲托着薛曼筠起身，极为渴盼的问道。
薛曼筠眼下将项央当做驱虎吞狼中的虎，视其为倚靠，自然不敢隐瞒，将这段时间楚沧澜的所作所为，以及她的猜想，还有雪岭山翁死亡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这些信息对于项央而言更加佐证了心中的猜测，其中有关雪岭山翁之死，则是让他分外意外，又觉得符合常理。
“前辈莫非心中已经有了头绪，知道这人的来历？”
薛曼筠眼见项央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一动，颇为渴切的问道。
事到临头，可说是生死大仇，结果连对方的真实身份，来历都弄不清楚，岂不是显得很可笑？
“不错，有了些头绪，这些天我查访之间得到一些消息。你师弟楚沧澜出生即不凡，其母感冰龙入怀，更天降暴雪，便传言是你大雪岭某一代山主转世，是也不是？”
项央心情大好，开怀顺畅之余，又多了些耐性。
“是，这件事是我师父所说，应该不会有假，难道是师弟的前世记忆恢复？”
薛曼筠想到这个猜测，心中忽的一痛，因为如果真是这样，楚沧澜就还是她的师弟，只不过因为多了些陌生的记忆，而改变了心性，真是如此吗？
不过联想到她师父临终所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她通过凝雪口中得知，雪岭山翁的残余元神曾说出现在这个楚沧澜是夺舍重生之人。
“错，错，错，大错特错，因为天降暴雪为真，冰龙入怀却是托词。我以摄魂大法问过楚沧澜的生身母亲，她当年感梦的不是冰龙，而是雪岭，只不过被你师父严词诱导，这才改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曼筠摇头，冰龙也好，雪岭也好，都只说明楚沧澜得天独厚，又有何区别？
“所谓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灵魂，血肉之躯有，但其实，山川河流，自然造化也有。你师弟楚沧澜真正的身份不是雪岭山主的某一代转世，而是现在脚下这座大雪岭的一丝精魄转生，这才是真相，也是你师弟气运无双，天地垂青的由来。”
项央过去一直不理解，不过是早年前一个过气的高手转世，天下又不是没有，为何只有楚沧澜气运如此昌隆？
后来查探间明悟这一点，才想的通透，高手转世虽然有前世积累，但还算不上得天独厚。
只有楚沧澜这等山川精灵托生，才够的上老天爷保驾护航。
一个人的气运，又如何与这绵延万载的雪岭相比？天地之别不足以形容。
“你师弟曾被人灌顶一身冰魄神功，这你应该清楚，我怀疑他现在的状态应该就是那具尸体搞的鬼。”
项央的推测令得薛曼筠心脏狂跳，震动不已，师弟出身竟然如此的非凡，难怪师父宠爱有加。
随即又升起一个疑问，那具尸体修行的是极为精纯浩瀚的冰魄神功，莫非也是某一任的雪岭前辈？
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看他现在所作所为，除了谋害了自己的师傅与沧澜，对于雪岭的确称得上鞠躬尽瘁。
“你放心，此人应该和你雪岭应该没有关系。那具尸体是你雪岭的高手，但当时和他大战的之人，却是另有来历，我怀疑他，嗯？来的好快。”

第八百一十九章 雪域冰劫
项央话还没说完，就透过元神感到雪竹林四面八方升腾起一股蛮横，霸道，森冷，肃杀的气息，席卷天地，铺就竹林，矛头直指雪竹林中央的木屋。
薛曼筠反应稍慢，但很快也明白项央话说到一半的原因，脸色狂变，青白交加，面上可见的流出汗水，滚落下来，秀丽的双眸眨了又眨，眼神中满是绝望。
项央只觉的此道气息宏大，莫测，充斥着难以抵御的沛然伟力，似乎与大雪岭连为一体，应该是阵法一类的手段。
薛曼筠却是大雪岭出身，立马从这道气息中感应出此阵的来历，雪域冰劫。
在大雪岭，至高神功为冰天劫，以此衍生出的除了寒天冰魄剑的雪虐风饕，还有一门须得集齐十一大长老，两大护法，以及山主统计十四大先天高手，再配合雪岭特殊的地域环境，才可能布置成功的大阵，就是雪域冰劫。
这门大阵向来为大雪岭守山之底蕴，非得经历灭门大劫，生死之难，不得动用，因为会损耗雪岭本身的地脉之气。
眼下竟然启动，必然是存了必杀之心，以她与凝雪，肯定是不够资格的，所以这个阵势，只能是针对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刀心。
“前辈，想办法突阵吧，这是我们大雪岭的第一杀阵，雪域冰劫。这一门阵法以雪岭之天，地脉之气，十四大高手之神布成，暗合天地人三才之变，还有雪岭弟子众志成城，布置外阵困缚，蕴含无穷伟力，哪怕天人也未必能挡下。”
薛曼筠嘴唇翕动，满颊苦涩，说到最后，似乎也认了命，黑衣人不可能有机会逃出去，她和凝雪只怕也要死在此阵威力之下。
同时她也隐隐间猜到楚沧澜的险恶用心，只怕以对方的聪明才智，老早已经猜到自己藏匿在雪竹林这里，因为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也只剩一个可能。
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敌人，犯下大错。
回想起来，当初脱险，薛曼筠是借助黑衣人的惊天一击这才安然退去，但同时暴露了两者之间存在的联系。
从那一刻起，她薛曼筠就不是楚沧澜要首要除掉的目标，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鱼饵，用来勾引刀心这条对极有威胁的大鱼。
楚沧澜从头到尾秘而不宣，暗地筹谋，想必也是下了极大的功夫，才最终布下这一门杀阵。
她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其他的门人为何也同意下这样的本钱，要知道雪竹林是雪岭山翁的故居，意义特殊，他们怎么敢？
“恶贼项央先杀我师，再挟持我师姐师妹，还以魔功摄心换神，今天就要你命丧在雪域冰劫之下。”
薛曼筠正疑惑之间，猛地听到外面传来楚沧澜义正言辞，又饱含悲愤的呼嚎。
这一声传遍天上地下，回音阵阵，游荡四极八荒，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薛曼筠脸色倏的变成雪白，看不到一点的红润，与之前运功疗伤大有好转的模样判若两别。
这是心神一再受到刺激所致，连带还未完全修成的元神也隐隐有些溃散的趋势，元神有伤，反馈到肉身上，就是气血枯败。
“项央，刀心竟然就是项央？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敢，难怪他们敢，为了替师父报仇，区区故居又算的了什么？”
“还是太嫩了，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冲击，刺激，哪怕是先天的女人，也承受不住，算了，便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项央看到薛曼筠毫无生气的眼神，还昏昏沉睡却呼吸短促的凝雪，微微摇头，弹指间点入两道真气进入薛曼筠与凝雪的眉心当中，让两人在沉重的压力下缓解不少，至于更多的，他就爱莫能助了。
他自身倒是不慌不乱，转身回头，黑袖一甩，噼啪作响间，一股凌厉的气芒将身前木门击成粉碎，数不尽的碎片朝着外界攒飞，自己则大摇大摆的走出大门。
外面，两百多个白衣披风，修为不一的雪岭弟子按照独特的方位站定，一手持雪亮长剑，一手捏剑指印诀，形成一个圆圈人墙，彼此之间气息互通，真气勾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他们的脚下，黑靴踏着白雪，沉稳如磐石压地，一股股的苍茫，浩大的地气从雪岭紫云烽传递而出。
这股地气加持在他们的身体表面，再与循环不息的真气融合，形成一道通天彻地，闪烁着晶白字体的气墙，牢牢的将内中的雪岭木屋围住。
而在弟子身前，以紫袍楚沧澜为首，七大内门长老，两大护法，原三大外务长老，以及一个新提拔的外务长老的小阵同样布置妥当。
酷烈，霸道，冰杀万物的绝强意境使得天地色变，正上方的天空期气旋如涡，青天之下，泛着浓重的黑云，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在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淡金纹理的长靴，云纹状，布料崭新，一步踏出，雪地崩裂，山石开出数百道手指粗细的裂痕，更一路蔓延扩大，卷起数十道浩荡的龙卷朝着四方飞旋，满含毁灭之力。
直到撞上雪岭弟子体表浮现的气墙，方才止缓，未曾继续下去。
仅仅一只脚，就踏出了山崩地裂的风范，差点踩死一大票人，着实惊吓了雪岭弟子一跳，这是何等要高深的武功？
为数不少的雪岭弟子喉管蠕动，咽下一口粘稠的唾液，眉毛间渗出冷汗，遇到冰寒的天气冻成寒霜，结了一片白。
每过一秒，他们握剑的手就越紧，持剑的心也越冷。
哪怕有山门的高手领头，他们依然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压力，仿佛一柄刀锋凝聚，随时割下他们的头颅，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位于雪竹林木屋大门左前方的位置，一个方脸塌鼻弟子的双手更是颤抖不停。
这是那日见到楚沧澜施展雪虐风饕从而狂呼大叫，骄纵狂傲的人，同样也是见到项央以盖世刀气切割剑域，破掉雪虐风饕后色变无言之人。
正因为亲见了项央的武功，所以比起某些弟子，更知道项央的可怕。
要围杀这样的高手，能否成功且不说，就算成功了，又要死多少人？
他会是其中一个吗？

第八百二十章 破阵
等项央完全踏出木屋的刹那，所有人骇然色变，手足无措，只因他们见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周身迸射亿万万细碎微光的刀。
长长的身，薄薄的刃，锋芒闪烁，刀柄中心一块三色宝玉流光溢彩，照彻天地，似乎为凝聚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诞生的无上神刀。
人怎么会变成刀？只有一种可能，眼前之人，已经将自身修为与刀道结合，修炼到人即是刀，刀即是人的境界。
“此人武功甚高，大家不可轻敌，一定要小心应对，沧澜，动手。”
大长老黑发白须，面上肌肤晶莹间，显露一丝凝重，虽早已经知道此人武功高深莫测，却仍料不到对方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
而这样的刀道修为，如果借助雷泽之力，侥幸杀得雪岭山翁，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果然，此子的确是我的大敌，务必趁此机会将他一击斩杀，否则遗患无穷。”
楚沧澜星眸点点，于细微之处露出一丝阴郁色彩，听到大长老的话，紫袍大袖一甩，人身猛地从地上跃起，卷起一道狂风气流。
等窜到百米高的天空，两手灿烂如烟花绽放，施展重重手法，运气于内，最后双手擎举，如托苍天。
若是有人平行观望，便能见到自楚沧澜头顶旋转的涡流乌云中，源源不断的下垂浩瀚云水之气，无有穷尽，借楚沧澜的双手倒涌入身体，又如同银河落地，飞流直扑下方的雪岭。
剩余的大长老等人按照奇门方位站定，眉心元神之力勾动，与上方的天水之气，下方雪岭的地气渐渐合为一体，衍生出一道拇指大小的三棱形空间，并蔓延开来，直扑向项央。
“好阵法，大雪岭不愧是大雪岭，当得起武学圣地之称，可惜人太愚蠢，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项央眼见这大阵蔓及天上地下，毫无破绽，嘲弄一声也有感叹，若不是天地人三才之变融合统一，借大阵之力掩藏气息与元神之力，这帮人藏身在此，又岂能瞒得过他上天入地锁神大法的探知？
不再废话，周身刀光闪亮，身躯苍茫气息一闪而逝，脚下连环，踏着风神腿法移形换影，刹那之间，木屋房前屋后，竟然全是项央的残影，五官身躯，外衣长刀，一模一样，恍若真人，难分真假。
雪岭的长老护法纷纷冷笑，想借此躲避拖延？太过天真了。
殊不知他们的雪域冰劫乃是无差别攻击，范围可大可小，大可囊括天地，小不过一指空间。
随着那虚幻三棱形空间的扩大蔓延，木屋前后左右项央残留的影像，纷纷被冻成冰晶，寒冰之力无比犀利霸道，以项央如今堪称活力无限的肉身硬接，怕也要碎成渣渣。
残像终究只是残像，冰晶冻结的同时，内中影像消散无踪，只有道道凌厉浩大的刀气攒射，破开寒冰的同时，咻咻破空声不绝，撞击到雪岭弟子布下的气墙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人在哪里？”
大长老等人四目张望，却发现毫无项央的踪迹，惊疑不定之时，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痛苦而又绝望。
原来是一个守阵的弟子捂着脑袋，死命敲打，运足真力连番重击之下，轰然一声自己将自己的脑袋打的四散分裂。
红白之物遍洒雪岭，迸溅开来，连带左右的弟子也都受到惊吓，连连后退。
外围大阵彼此互连，循环不休，又有雪岭地气加持，的确如山岳挺立，无可破解。
然而大阵无缺，人有缺，大阵没有破绽，人有破绽。
一环出错，环环皆错，这个雪岭弟子受到莫名的痛苦，难以忍受之下自戕而死，却使得大阵露出一丝破绽。
而就在这弟子身死的刹那，二百多个雪岭弟子的身前气墙露出一道隐秘的破绽，悬空的晶白字体黯淡。
这是外阵的核心精华显化，也是灵机聚集所在。
还不等雪岭众人补救，地下响起一道爆裂之声，石土雪冰炸裂，窜出一道黑影，形如大鹏展翅，一手探出。
晶莹的五指间五方刀气切割，瞬间刺穿旋转不停的黯淡白字，一把扣住无形有质的气墙破绽。
再一声霸道强悍的吼声，降龙伏虎的神力爆发，生生将这道气墙撕裂开来，气奔如浪，向着四面扩散，同时让与阵法息息相关的雪岭弟子受到反噬重创。
两百多个手持长剑的白衣弟子齐齐被震飞在半空中，同时口喷热血，如同天降血雨，又是何等的壮观？
黑影肃立当场，长刀依然背负在身，未曾出鞘。
金纹靴再次踏地，却是轻轻柔柔，连薄薄的雪层也未曾压出一丝一毫的痕迹，当然是项央，也只能是项央。
“好算计，此人不但武功高深莫测，就连心计也是如此的深沉。”
大长老等人脸色狂变，立马想明白了对面之人从走出木屋开始，已经在算计现在这一幕。
他深知不能正面与雪域冰劫碰撞，这是自寻死路，所以另觅他法。
出场时的境界外放，故意施展武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在埋下伏笔。
一脚踏裂雪竹林下山石，震出纹理蔓延到外围弟子布下的气墙前是第一次伏笔，施展重重幻象身影，是第二次伏笔，同样是在放松他们的警惕。
而他自己，则趁机潜入地下，挑准弱小的雪岭弟子下手。
也许从真气上来说，借助雪岭地气与阵法的弟子们不输于项央，但元神之差，却是天地之别，他们如何能抵挡的了项央这等高手的突袭？
项央只是以区区魔道妙音干扰一人，便使得外阵露出破绽，更趁此时机破掉外阵，透出的不单是强悍的武功，深沉的算计，还有绝顶的战斗智慧与经验。
这是项央一次又一次与强者交战，积累下的宝贵财富。
而现在，项央破掉用来束缚他本身的外阵，剩下的内阵就算威力再强，也奈何不了留去随心的他。
正面硬刚刚不过，完全可以迂回包抄，项央绝不是那种一根筋的莽夫。

第八百二十一章 本是魔中人
“项央，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谋害我雪岭山翁还不够，现在还敢到我大雪岭来耀武扬威，有种不要躲，让你尝尝雪域冰劫的厉害。”
三长老上次不知项央真正身份，这次却被早有说辞的楚沧澜鼓动，心内愤恨如炽热的火焰燃烧，熊熊不息。
更眼见对方撕破雪域冰劫的外阵困缚之法，心急对方趁此远遁，所以迈步上前激将，大言不惭道。
他这是自持有大阵护身，还有大雪岭的高手在一旁，安全大有保障，当然小部分原因还是性格粗莽无状，对于项央敌意太深。
“首先，先不论雪岭山翁死于何人之手，为何他杀我理所应当，我杀他却成了卑鄙小人？你这个说辞不准确，江湖上，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听天由命，不要输了不认账。其次，雪岭山翁非我所杀，而是你们现在高高捧起的新山主楚沧澜，此人乃是魔门中人夺舍楚沧澜伪装而成，详情你们大可以自行询问山翁之女凝雪与薛曼筠。”
项央如闲庭信步，自觉困缚自己的外阵消失，要打要走不过一念之间，开口辩解。
“嗯？胡说八道，沧澜乃是我雪岭天骄，岂是你可以污蔑的？我曾听说你也是雍州的一代人杰，武道骄才，想不到敢做不敢当，实在是可笑，可笑。”
其余长老听说此言，眼神均有所触动，只是不露声色，毕竟项央所言似乎可以从凝雪已经薛曼筠的身上求证，不说信任，倒也有几分怀疑。
唯有三长老，短髯如针，根根竖立，仿佛一个炮仗一般狂喷不停。
“哼，以先天之身击杀雪岭天人，此等战绩足以使项某名扬天下，声闻四海，有何敢做不敢当？无非是项某不愿给人背黑锅罢了。至于你，不但愚蠢，而且三番两次出言不逊，就小惩大诫，让你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项央面色一寒，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他项央纵横一世，又岂是温软易欺的性子？
踱步间，身后的却邪神刀震碎裹着的黑布，撕裂之间，铮然化作一道白光落入项央的手中。
右手握住湛蓝如玉的刀柄，轻若羽翼，反手一扬，刀光亮比骄阳，一道滔滔龙卷顺势而发，并汲取天地之间无限的风力高涨袭去。
龙卷绵延蔓散，底层直径达数十米，内中黑风密布，气流成涡，卷入其中的雪，血，石，冰等等异物，尽数被斩成碎末，毁灭性的力量几乎能将一座山峦催成平原。
此招正是七大限之风暴一式，蕴含天地之间风之一道的真谛，借刀之形阐述，更被项央吸纳入自己的武学体系之中，收发随心，从意所欲，无所不通。
三长老身后一众人来不及思考更多项央方才所说真假，震骇此刀威力之间，已经同时出手，共合元神之力，激发掌劲，三角棱形虚空再现，瞬间将已经涨大几乎填塞他们面前空间的黑龙卷笼罩在里面。
雪域冰劫如同规则般的冰封之力再次发威，黑色龙卷被凝结成冰，看似已经被迫。
然而还不待他们松口气，冰中龙卷再次消散无形，似乎只是虚有其表，唯独一道微如清风的刀气刮擦三长老的右臂肩胛之处。
撕拉一声带出如泉的鲜血，更有一条手臂高高抛起，令得大雪岭上下长老，护法，弟子，均是倒吸了口冷气，脸色难看至极。
对方的武功，不但雄浑壮阔，而又细微精湛，对于力量的运用，刀道的把握，更已经臻至出神入化的境界。
事实上，他们还真的看不出项央这一刀的玄机究竟妙在何处，又缘何能透过雪域冰劫的力量伤到山长老？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来倒是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大阵威力强悍，却也奈何不了对方丝毫。
反而会因为人有破绽的原因，而被逐个击破，这样的高手，在没有绝对实力的压制下，足可以灭掉大雪岭。
安静，无比的安静，大长老等一众人额头冒出冷汗，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因为剧痛而五官扭曲狰狞的三长老。
又见到这个往昔如炮仗一般的三长老铁汉铮铮，强忍住断臂之痛，一声不吭的自己在自己的大穴上连点，止住喷涌的血泉，面色阴冷而又难看。
对方能一刀断他一臂，一刀取他首级也绝非难事，对方留手了。
说实话，他虽然对面前这人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对这人所言深思几分，莫非真有内情？
用实力说话，往往比空口白牙要有力的多，这样的项央，根本无惧大雪岭。
而且诚如对方所言，以先天之境灭杀雪岭天人，足可以扬名立万，天下皆知，再对比对方的实力，实在没有推卸撒谎的必要。
众人生疑，立在当场，而高空之上悬立如神的楚沧澜星眸闪烁，阴郁与杀机一闪而逝。
他的修为高深，而且作为大阵阵心中的天之一道，短暂的拥有了与天地相合的实力，纵然相距遥远，下方发生的种种变故依然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我这么对大雪岭，他们竟然还要为了一个死人动摇，甚至反我。罢了，本是魔中人，何求道相融，反正已经占据此具雪岭精魄的身体，再活一世，已经够本了，嘿，倒不如最后再干一票大的。”
楚沧澜算无遗策，本想借助这雪岭第一阵，一举轰杀项央，之后的薛曼筠与凝雪不过任他摆布揉捏。
然而他只算错了一件事，就是项央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恐怖，提升远比他还要大得多，虽无正面抗衡大阵之能，但仅仅靠阵法却也难以奈何的了对方，这才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心内发狠，楚沧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风云变色，灵气如潮，连带牵扯下方一众长老的元神蠢蠢欲动，从眉心处散乱出点点精华，如同金曦横跨地空之间，遥遥灌注到楚沧澜的体内。
“是心魔道的吞神大法，大家小心，散去大阵。”
大长老顿觉元神之力逸散，灵魂，肉身，散发出虚浮弱小的气息，猛然想到这个手段，连忙出言提醒。
而项央，则望向了上空中的楚沧澜，眉头一皱。
不对劲，直到现在，天书依然没有认可他任务完成，难道自己猜测的还有错？
可吞神大法连雪岭大长老都认出来了，不可能出错的。

第八百二十二章 剑出如魔
项央心中生疑，本以为已经是十拿九稳，将现在这个楚沧澜的真正来历看的一清二楚，没想到天书并不认可。
再见雪岭一众长老护法的元神被一股极为强大凶悍的吸摄之力牵动的摇摇欲动，几乎离体，情知不能放任下去。
现在这个楚沧澜和他大仇已经结下，削弱对方，乃至斩杀对方势在必行，不然这个气运之子还不知要给他惹下多少麻烦。
而且如果任由此人将这帮子雪岭高手的元神吞噬，增长功行境界，配合他巅峰时候的修为，自己想拿下对方恐怕并不容易。
至于天书的任务以及相关奖励七大限，项央自问有则最好，没有也不需锱铢必较，须知世上之事难有十全十美。
他走到今天，绝不单单只是因为天书的武功，又有何不可舍弃？
心中决心一下，持刀的手越发坚定，有力，腕一抖，一道淡蓝色的波纹状刀气凭空迸发，沿着刀身扫射开来，生生截掉一众雪岭高手元神挥散向上倒流的途径。
这一刀，使得雪岭一众人纷纷被震的七窍流血，元神受创严重，好在避免元神完全崩溃，数十年修为被人窃取的惨况，此刀虽然伤了他们，但更救了他们。
“嗯？项央？又坏我的好事？好，今天就彻底宰了你，也好泄我心头之恨。”
楚沧澜悬浮高空，双臂环张，衣袂长发在乱流风中飘摆，脸上正流露出畅快，狂纵的表情，内心更沉浸在功力急剧提升的喜悦之中。
忽的一股反噬之力涌上，源源不断融入体内的元神之力消散无踪，令他刹那间有种怅然若失之感，张口喷出一股热血，元神隐隐有些不稳。
等朝下方一看，才见到反手握刀倒竖于背后，抬头看着他杀意凛然的项央。
对方眼中一股睥睨的霸意，杀机，着实刺痛了现在的楚沧澜，这样的眼神，目光，分明是不拿豆包当干粮，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前世已经是纵横天下，杀人无算的魔头，武功都不是高，而是强，向来令人闻风丧胆，今生更是算计深远，夺舍了一丝雪岭精魄的转世之身，得天独厚，根基更胜前世，有了证道之资。
现在被一个现世的小辈如此小觑，轻视，他岂能甘心？这是耻辱，而耻辱，必须要用鲜血洗刷。
“之前是珍惜现在的身份地位，不想动用魔功，这才稍逊色你一分，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杀。”
口中骤然长啸一声，最后一声杀字激越高昂，而又清亮绵长，回音阵阵，将高空四散的风流排开，震碎更上方不知多高的云层，可见气势之强横。
楚沧澜脚下一点，虽虚空无物，却如踏平地，整个身体俯身下冲，好似张弓射出的利箭，又如遥远星空坠落的天火流石，化作一道灿然的紫光拖动气浪朝着项央坠去。
裹挟惊天动地之势，蕴含破灭无上之力，雪岭上的一众高手还不待喘息片刻，就被这股强猛霸道的气势压的瘫倒在地。
双手死死扣住凸起的石块，气流如箭，吹得众人摇摇欲坠，浑身鸡皮疙瘩，只能勉强维系意志不被摧毁。
眯着眼看去，雪岭的山峦之上无端端吹起数不尽的狂风，卷升雪花无尽，洋洋洒洒，缤纷如花雨。
天也好，地也罢，连带中央的虚空，都是一片的白，而掩藏在白雪之后的，则是令人触目惊人，见之色变的紫，更是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的惊艳剑光，是楚沧澜。
其右手凝食中二指为一体，整个人以指剑为剑尖，身体为剑刃，以身化剑，体表之外浮现出一道十数米长的巨大剑影，暗红之色，晶莹之光，旋转同时，骤然扫射出千万道锋利无比，锐气难当的剑气。
剑气是晶莹中透着血红，虽是气剑，竟然与实体长剑无甚分别，森寒中封藏着无穷的杀机与凶恶，呈扇形无差别扫射，咻咻划过，将山切割，嗖嗖刺下，将石击成粉碎。
其威力，不但在于显化于物质的破坏力，更在其中深深埋藏的剑意，修罗血海，无尽神通，一剑既出，屠戮苍生。
这一道剑式，再不是大雪岭的寒天冰魄剑，而是以此为根基，融合剑魔一脉的阿修罗血剑而成就的更上一层楼的魔剑道。
面对这一式，雪岭众人心丧如死，在他们受创的元神感知中，窥见每一道剑气上，还镂刻着极为诡异，神秘的咒式，扭曲如蚯蚓，却蕴含古老的魔力，令得他们的恐惧，绝望的情绪越发滋长壮大。
甚至有修为孱弱者，见到的已经不是剑气，而是显化为长有双角，魔气狰狞的鬼怪，桀桀怪笑着朝他们扑去……
大长老有口不能言，心中惊恐万分，他看到了，他想到了，他却说不出口。
这是心魔一脉的心魔咒，虽只是心魔小咒，但也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只要被打中一道，就会勾动心魔，以元神为资粮供养此魔，最后辛苦修持的修为毁于一旦。
“先是吞神大法，再是心魔小咒，还有阿修罗血剑，此人果然是魔头夺舍，可恨。”
大长老多年见识，遍读雪岭典藏，见多识广，深深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心魔一脉，乃是魔门极隐蔽，强大的一脉，以至高无上的心魔大咒为根基，衍生出许许多多的武学，对于元神的领悟，理解，运用，乃是巅峰中的巅峰。
更传闻有此脉极道强者可以无限轮回，无限转世，代代修持，永生不灭，当然，这只是古老的传闻，更可能是魔门夸大其词，为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此次见识楚沧澜被人夺舍，且表现惊人，毫无桎涩破绽，元神与肉身完全融为一体，可见此脉却有独到之处。
阿修罗血剑，则是剑魔一脉的剑道之一，以杀为根茎，以血为枝叶，是实实在在，彻彻底底的杀戮之剑。
剑招毁灭，剑意破坏，剑势阴毒，一向与第五家族代代嫡传的修罗血海刀并称刀剑双杀，威力无穷。
唯独不知道此魔头如何是身兼两脉所长，到底是心魔一脉的魔头，还是剑魔一脉的剑手，也未可知。

第八百二十三章 盖世刀者
大长老等人还有心思猜测来历，惊叹这一剑的犀利与强悍，只因为他们已经手足无力，真气散尽，生也好，死也罢，都身不由己。
直面这一剑的项央却不同，杀剑袭来，元神示警，脑海中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斗本能，以及破掉这一剑的无限豪情。
反握却邪的手臂以一种蜷曲的角度不可思议的反绕回胸前，臂如软筋，横刀于腰侧。
凝然的双目在对方发刀的刹那间闭合，风吹过，带动黑发飘扬在眼前，长靴前挤，堆出一个小小的雪包。
他的呼吸近乎停止，气机近乎于无，似乎从天地之间消失，唯独当剑气如烟花爆发刺来的时，蓦然间吐气一斩。
这一斩，是极致的速度，因为也许不仅仅是一斩，而是千千万万个一斩融合而成的刀法，超越了时间，跨越了空间，心有多快，刀有多快。
这一斩，是极致的力量，因为内中沛然的真气已经发出了海浪般的声音，一道又一道，叠叠高涨，永无止境，是项央多次脱胎换骨，经历两次天蚕变，又多次奇遇的根基显现。
这一斩，更是速度与力量，刀法与刀意完美融合的一刀。
刀法是完美的，因为神刀斩一成，天上地下，宇宙之间，已经穷究刀法与变化之道的大成，无刀法能出其右。
刀意，则是涵盖苍穹自然，为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大神之一蚩尤苦心创出的七大限，真正的神魔之刀。
更难得的是，神魔的刀法，由神兵为媒介，更由神魔一样强大的人类使出。
比诸剑光还要刺目的刀光乍现，一圈圈的刀气如孔雀开屏般绽放，湛蓝的刀气与却邪外观一般无二，自项央的身体四面八方扩散蔓延，恰恰与饱含杀机的血晶剑气碰撞。
叮叮叮的撞击之声霎时间响遍大雪岭内外，交织成一曲高低起伏，顿挫转折极为贴合的乐声，从中听得到死亡，听得到自然宇宙，听得到魔，听得到神，更听得到无声的争斗。
死亡的剑，与自然的刀，竟然谱写了一首凡人穷究心血也不可能悟出的乐理。
而掩藏在天籁之下的，则是一声声轰然的炸裂爆鸣声以及暗处难以直见的心神交锋。
刀气剑气湮然寂灭，无损于雪岭风貌，然而有残存的力量迸溅开来，仅仅一丝刀气，一缕剑气，便能将万斤巨石削成石泥。
是削成石泥，而不是炸成石粉，这是比诸后者更加难以想象的力量与境界，至少雪岭中人已经看不懂这样的刀气和剑气。
而每一次剑气的湮灭，也会带动剑身上铭刻的心魔小咒弯扭如蛇朝着项央爆射而去，透过护体真气，如金刚一样的肉身，荡起涟漪，直入泥丸。
这也使得项央的眉心化作一片浓黑雾气，仿佛孕育了一个了不得的惊世妖魔。
见到这一幕，被两人这惊世一击炸的昏昏欲沉，刚刚回神的大长老心中一凉，项央只怕还是遭了算计。
“哈哈哈，项央啊项央，你的确是千古之才，举世罕见。我集齐武学圣地大雪岭以及剑魔一道杀剑之大成，尚且难以奈何你分毫，但心魔之咒，你又要如何破除？”
楚沧澜被刀剑之气碰撞的宏伟巨力反震回空中，翻了几个圈，方才负着双手，缓缓飘落在地。
他的右手一直在颤抖，指尖一道长长的划痕显露，险些将指骨断开，却是没有血迹流出，因为内中的血液早已经随着阿修罗血剑剑气流干。
楚沧澜在大笑，狂笑，疯了一样的笑，肉身上的痛苦，完全遮掩不了他心灵上的愉悦与满足，神清气爽，简直有一种羽化登仙之感。
扼杀项央这等潜力无限，足可证道的天骄人物，是何等的令人欢喜无限啊。
他当然可以志得意满，因为眼下的他已经稳操胜券。
纯以气劲而论，他是不如项央的，更不可能是神刀却邪的对手，哪怕他集齐两道大成，两人之身，两世底蕴，仍旧不及项央。
然而在元神一道的应用上，心魔一脉实在是登峰造极，心魔小咒一发，简直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围，令人防不胜防，防无可防。
项央手腕一转，身体侧倾，却邪刀尖直指楚沧澜，表情在笑，淡淡的笑，很矜持，却又透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他的眉心依然飘着一层浓厚的黑雾，内中冲着各种各样的负面念头，七情六欲，私心杂念，好的坏的，乃是世间最毒，最污浊的所在。
然而，他的气势却是越发高涨，每过一息，似乎都在经历一种楚沧澜看不懂，辨不明的提升，如此的巨大，如此的微妙，如此的神奇。
到了最后，项央的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眉心的黑雾随着这道神圣的光芒，渐渐生出不可思议的变化。
一涨两缩，七次之后，化成一道滴溜溜的黑色圆种，嵌入项央的眉心之中，元神之内，引发另外的金白两色。
三色光芒闪烁间，项央呼吸越发微弱，整个人的境界却又一再攀升。
却邪刀呼的一声爆发强大的神锋之气，脚下的雪岭似乎也经受不住强大的力量，开裂，蔓延……
直到偌大的紫云烽，竟然生生裂开一道十几米宽的天堑，山峰被一分为二，碎石滚落，冰雪下涌，崩天裂地，声势喧嚣。
项央的双眸时而疯狂如盖世魔者，时而冷寂如清修道者，时而慈悲如救世佛者，最后又归于平淡与朴素。
随着变化的开端，见到项央嘴角的嘲弄，楚沧澜心内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到对方将心魔小咒聚集的力量消化吞噬，反哺自身，更令得他心惊胆战。
头一次产生恐惧，畏怖，害怕的情绪，甚至表露在外，脚下不自禁的倒退几步。
可怕的人，楚沧澜想不通对方是如何破掉他的心魔小咒，更直接吞噬为己用，更想不通对方缘何有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神功，不，魔功。
不懂，归不懂，楚沧澜并不在意，经过不重要，结果最重要，既然此招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要思考的就是退路。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他所能对付的了得，只有完全恢复巅峰状态，大概可以压对方一头。
大概，也许，可能，就代表着变数，不确定，因为楚沧澜真的看不透对方的底。

第八百二十四章 神兵碎
雪岭大长老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的盯着项央，满目的不解，满心的疑问，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还功行大进？莫非真是天生神人？
“心魔，心魔，自我脱逆心魔经练就种魔诀，便再也不受内外心魔之扰，连却邪刀中积蓄的浩瀚无垠之魔性尚且为我所用，区区心魔小咒，不过提升的资粮罢了。”
项央一生武道之成就，在天蚕九变，在先天嫁衣，在万刀归流，化繁为简的刀道之境，也在自创的种魔元神之道。
可以说，此门武功脱胎于心魔一脉，而又克制心魔一脉，旁人眼中不可思议，实则在项央自身则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
“来而不往非礼也，魔者，你也接我一刀山崩。”
项央已经不再视对方为楚沧澜，直接称呼魔者，手中却邪挥舞缤纷刀式，刹那间，重重山峦虚影迭起，掷去，掀起台风，气劲之猛烈，更在前一刀之上。
七大限之山崩，刀劲刚猛无尽，锐烈凌厉，蕴含崩山断狱、斩岩削壑之威，项央以此为基础之上，更是以刀劲凝山，以山破山，威力无穷。
山影乃是刀气凝聚，山岩乃是刀劲堆成，这一刀，敢叫地府阎罗也断魂。
“退，只能退。”
楚沧澜面色空前的凝重，自觉对方境界大增，武功临战而升，硬碰硬不是对方的敌手，因此下盘生出无数只腿影，天涯咫尺，一退再退。
在退避的同时，负着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闪耀着蓝金之色的兽爪所套住，挥手间烈风如剑，灵气喷薄，不停碰撞消减迎面而来的重重刀山之劲。
“完颜博的蓝金鹏爪？果然落到你的手里。”
项央一眼之间已经认出楚沧澜手中所套着的正是神兵蓝金鹏爪，此人非金鹏王族嫡系血脉，却能将一族神兵鹏爪威力发挥完全，的确是不可思议的厉害与强大。
然而，再强大，也要看对手为谁，刀气刀劲凝聚的庞然巨山遭遇暴风阻隔，呼的爆碎开来，瞬间化作数不尽的气刃飞旋外射，又好似千万快巨大的石头砸出，密如骤雨，击成天灾降世。
前一刀是山之力，内中却蕴含风暴之势，更有冰雹之威，融三大式为一刀，威力岂是楚沧澜轻易就能抵挡。
脸色骇然间变成铁青，奋勇之间，鼓足周身之力抵挡，一阵绵密的撞击声响后，楚沧澜以蓝金鹏爪所发的招法尽数被破，护体气罩也被打的四分五裂，身体倒飞百丈之外，一路浑身鲜血喷溅，染遍雪岭，一身紫袍在此招之后，赫然鲜红。
更令他惊骇的是手中的蓝金鹏爪忽的闪过一道黑光，在他肉眼之间渐渐脱落，四分五裂，自久远流传下的神兵，竟然被一刀之力生生震碎，这是何等的修为与伟力？
此世的兵器自低至高分为凡兵，宝兵，神兵，以及绝世神兵，刨除旷世难寻的绝世神兵，神兵已经是兵刃中的顶峰，就是无坚不摧，不物不破的代名词。
现在神兵被打破，也就是跌落神坛之际，不能无坚不摧，不能无物不破，反而被人打破，又有什么资格称得上一声神？
“啐，草尼玛的，怪物。”
楚沧澜紫袍染红，血腥气浓重，面色青又白，虽脚踏虚空悬浮如仙人之子，看起来却是心神不定，一副惶惶丧家犬的模样。
他呆呆的看着坠下散落的蓝金鹏爪消失无踪，感受着自己身上沉重的伤势几乎半死，忽的吐出一口血痰，骂了一声，掉头就跑。
他已经打定主意，除非修成天人，不然今后遇到此人一定退避三舍。
老子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项央见状，双眸一眯，狭长的光芒迸射，哈哈大笑一声，声传数里，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开怀，喜悦。
能战胜这样的强者，魔头，他应该开心，应该高兴，然而决不可给对方喘息之机，宜将剩勇追穷寇，趁他病，要他命。
右手一抡大刀，却邪刀光闪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背正落在肩头，刀刃对天，豪霸之气冲天。
项央再运步法身形，如闲庭信步，踩踏平地如蜻蜓点水，悠然之间瞬息追逐，留下道道残影。
沿路脚下刀风折金断铁，淌出一条有始点，却无终点的长长刀痕，追风逐月，刹那之间追着楚沧澜的血色身影离去……
大雪岭，幸存的大长老等人终于敢露头，几个老家伙相互搀扶着，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子，放眼四望，只见原本代表大雪岭正统与至高地位的紫云烽，已经是满目疮痍。
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弥漫着陨石天降之威，一条又一条绵延百十米的巨大裂痕，刀意留驻，朦胧幻影，断人神魂于无形。
而且这强绝的刀意竟然能自发吸摄天灵之气，地脉之气衍生壮大，形成一条又一条呼啸的刀龙，令人胆战心惊。
此时此刻，紫云烽已经成了一处绝地，非得同级高手出手，才能将项央的刀意抹去，不然年深日久，大雪岭怕都会除名天地间。
除此之外，之前项央境界狂飙，气势外泄下，更是直接将偌大的紫云烽一分为二，天堑一般隔离开来，完全看不到过去的风貌。
“天啊，我大雪岭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三长老噗的一声口吐鲜血，目眦欲裂，恨得长发倒竖，怒欲发狂。
他的生命力倒是极为顽强，先被项央斩断一臂，又经历吞神大法的袭击，再接二连三的承受项央与楚沧澜两人交手余波，竟然还幸存活了下来。
不得不说一句，运气不错。
然而有的时候，活下来未必是一件好的事情，只因此情此景，带给他的伤痛，愤怒，实在是太大。
更令人头痛的是，此役雪岭一众高手，中坚，死伤惨重，原定的山主也成了邪魔叛徒，打击之大，百年未有。
“够了，当务之急不是作无用的哀叹，而是善后，以及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先统计一下此次的损失吧……”
大长老强忍住伤势以及心中的悲痛沉声道，姜不愧是老的辣，既然损失已经造成，下面要做的就是如何应对危机。

第八百二十五章 山翁再现
湖泊宁静，三两小舟停泊其上，有戴着斗笠的壮汉持竹篙，荡漾着波纹，看着撒网的水域一动不动。
忽的，自遥远的天边划过一道如流星一般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压着一条白线，轰然一声坠入平静无波的湖水之中，更掀起数丈高的水波，推远小舟，摇摆不定间使得上面的渔人亡魂皆冒。
“大哥，刚刚那颗火球掉到水里了，我看里面好像是一个人。”
木舟上，满面风霜之色的汉子惊魂不定，眼神游离，飘忽间不确定到，人怎么会包在火球中，更从天而降，莫非是神仙？
“屁，什么人，一定是某个宝贝，快，赶紧往火球掉落的方向划，不定今天哥几个时来运转，就要发财了。”
另一个满脸胡须，相貌丑陋的男人语气兴奋，神态激动，仿佛遇见了了不得的东西，呼唤另外小船上的人一起往湖中央划去。
只是其余几人还不等回答，数道血红晶体状的剑芒已经噌然间射过，气芒犀利，直接将几人爆头，血花绽放，沿着木舟流下，染红一方湖水。
随即一道红色身影炸起惊涛，从湖中跃出，滴水不沾间落入一个木舟上。
袖袍一甩，气劲丛生，无需竹篙直接推动小舟划出一道水纹，如长箭激射外行。
紧随红衣人影从天而降的则是一个扛着雪亮大刀的黑衣青年，相貌刚毅，五官端正，眉宇间一股令人颤栗的宏大气息扫向四面八方，外加身材可魁梧，让人顶礼膜拜，如见仙神。
“武功不怎么样，跑路的本事倒是顶尖，嘿，抓住你，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天书怎么会判我没有完成任务？”
这扛刀的黑衣青年自然就是项央了，对方一路逃，他一路追，中间数次交手，虽使得对方伤上加伤，但以他脚力竟然奈何不得对方，也算这人有些本事。
小舟上，楚沧澜脸色苍白，眉宇拧成一团，难看不已，正竭力催驾小舟亡命奔逃，突的呕出一口鲜血，红的刺眼，艳的惊人。
他右手捂住心口，五指按在上面的一抹刀痕上，有鲜血汩汩外冒，差一点点就要被人剜心，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只听到数声点戳钢板的声音，楚沧澜得到喘息之机，将身上的几处要穴封住，暂时能保伤势安稳，不至于恶化下去。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安全了，真正的威胁是后方对他穷追不舍的项央，此人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的辛苦，真有狠下心和对方拼了的想法，然而重活一世，际遇难逢，他又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有享受，此身更是雪岭精魄转世，气运无穷，潜力惊人，比他上一世还要高出许多，他怎么舍得呢？
正纠结间，楚沧澜身体一顿，关节僵硬，肉身冰寒，眼中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色彩，他竟然控制不了这具身体，怎么可能？
他只觉丹田之内散发一股极寒的真气，自经脉延伸身体各处，遍布全身如繁星般的大下穴道，又充塞其中，溢到肌肤，毛囊当中。
一切变化只发生在瞬息，他根本来不及运功抵挡，就被这股极寒的真气冰封，连带着元神也陷入黑暗，在意识朦胧间，见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甚至在冰封的最后，他外在躯体的双目还满是疑惑和惊恐，明明楚沧澜的元神已经被他吞噬，消化，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双眼睛又是何人的？为何这么熟悉？
外界，小舟孤零零的飘荡在静谧的湖水上，船头一个冰雕亮晶晶，散发着森白的寒气，如烟如雾，形同艺术品。
“嗯，怎么会这样？这寒气好熟悉，至阴至寒，冰封万物，是雪岭山翁？”
一道光亮闪烁，项央扛刀，大步踏下，如山峦压顶，震得空间波纹涟漪点点。
等落到小舟之上，见到船头冰雕异样，内中的楚沧澜更是生机全无，一副从外壳到灵魂全都死的不能再死的模样，眼中泛着疑惑。
雪岭山翁早已经死在那个魔头的手上，为何在楚沧澜的身上又现出这一道强绝的真气，莫非是早留有后手，趁着对方重伤与心神不定之际，展开报复？
项央又觉得可能性不大，真有如此手段，当初被偷袭时，为何不施展出来？
围着冰雕转了两圈，项央又想到了一个可能，看着冰雕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
天书不认可他之前猜测的楚沧澜的身份，难道是那具肉身上不但藏有魔者的元神，还有雪岭山翁的？
这个想法一经萌生，便不可收拾的发散开来，而且越想越觉的有可能，天人境界的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
无字天书也极为配合的显示之前的任务完成，可以领取七大限之一的烈火，可见他猜测的的确不错。
当初的那个楚沧澜，是原主的肉身，魔者以及雪岭山翁的元神占据，只不过魔者占据主导，外显，雪岭山翁匿藏不出，伺机待发。
所以他的猜测对了一半，却不准确，导致任务没有完成。
“哈，山翁倒是好手段，我重创了魔门的这位，却给了你天大的机会，难道不想和项某说些什么吗？”
寂静的湖中央，只有项央的声音和着微风，再无回应，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发失心疯，自言自语呢。
然而项央情知自己猜的没错，因为天书已经认定这个猜测。
既然对方不想开口，他就逼对方说话。
肩上的却邪刀一抬，刀刃雪亮，激起烈烈刀风，一式力劈华山斩下，真气藏于刀锋之内，应着狂霸的刀势，威力无俦。
刀还未落下，但刀势已经凝成实质，瞬间将小舟以及绵延百丈的湖水断开，分波难合。
这一刀如果斩下，除非证道至高的肉身不坏之境，不然以项央此时的修为，刀道造诣，再配合解封后渐渐恢复绝世神兵风采的却邪，没有不能杀的人。
而也就在长刀落下的瞬间，项央面前的冰雕开裂，道道拳头大小的冰块裹挟劲力四射，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错开却邪神刀的刀刃，连连弹击刀身侧面三下，招招都是最为精深，奥妙的藏锋指力。
这是比魔者冒充楚沧澜时施展的还要在精妙强横数分的造诣。
大雪岭之内，除了前代雪岭山翁，还有何人能用的出来？

第八百二十六章 得意之人
小舟被毁，项央与破冰之人一同踏波踩浪，定睛一瞧，还是之前那个楚沧澜，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躯壳，然而眼神完全不同。
平和中带着森然的寒意，冰冷只是表象，无情才是真谛，连带体内的伤势也杳无痕迹，似乎从未受过伤。
想必是先前寒气成冰雕，以秘法逆转伤势，短时间内获得巅峰状态。
“山翁真是好手段，魔者精通剑魔，心魔，大雪岭三脉之秘要，功行深厚，竟然还是输给你，算计深远，比之老前辈更胜一筹，的确应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之说。”
项央端详着对面之人，却邪肩上一扛，忽的开口赞叹，魔者以山谷无名尸为载体苟延残喘不知多少岁月，恰逢楚沧澜出现，借机传功同时渡入元神，有了夺舍的资本与可能。
然而这人千算万算，只怕也算不到，这人终归只是一只螳螂，后面还有鸟雀伺机待发，果不其然，现在给雪岭山翁做了嫁衣。
“项央，你的武功不但高，连心智也是如此出众，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既然知道是我，为何不离去？莫非想重蹈当日雷泽之覆辙？”
楚沧澜虽一身血衣，褴褛破败，更因为一路追杀，真元大损，然而雪岭山翁气度从容，不紧不迫，大有掌控大局的把握。
“错，大错特错，雷泽之时，你以天人的修为压我一头，我输的不服，今日一战，你虽吞噬了魔者的元神，但肉身修为仍是楚沧澜的，咱们半斤八两，我未必会输。不过项某倒是十分好奇，山翁究竟是如何瞒过魔者的感知，潜藏如此之久呢？”
项央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乌发散乱间，毫无畏惧，只是眼中满是疑惑与求知。
魔者非是弱者，更精通心魔一脉的功法，乃是元神一道的大成者，如何察觉不到体内的异样？雪岭山翁的这份手段着实令人费解。
费解，所以才要询问，不然待会儿打起来，势必要分个生死，怕是再没机会解开这个疑惑了。
“哦？你倒是自信满满，看来连战连胜，一路追杀魔头，让你信心空前高涨啊。不过你问的，也正是我这一生最得意的地方，太久没人分享，恰恰你入得我眼，和你说一说倒也没什么。”
被雪岭山翁占据身体的楚沧澜表情淡淡，无悲无喜，只是语气中透露着一抹得意，又有种无奈。
得意的是什么不清楚，但无奈的应是没人分享他所得意的事。
大概和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是一个道理。
“项某人洗耳恭听。”
项央左手一伸，做了个请说的手势，然后整理了下衣袍，盘坐在湖水当中，却邪端放在两膝中间，之前如火如荼，如欲焚天的战意与杀意消弭无形，反而有种阳光与温润的君子之风。
战可不战，杀可不杀，操控自如，自始至终，项央都很冷静，而这份冷静，也让雪岭山翁分外感慨与爱惜。
这段时间他虽藏匿，却非无感，对于项央的认知只有两个字，可怕。
同样盘坐下来，两人位于寂静湖水的中央，相对两丈，宛如两个仙神对弈。
“我想想，要从哪里说起呢？有了，就从楚沧澜出生前的三年说起吧。
这段时日，想必你对我雪岭的至高神功冰天劫也有几分了解，那么也该知道，以我当初的修为，想要修炼此功也是力有不逮，抱憾不已。
然而在下生平执拗，既然已经通晓雪岭所有武功，学会雪岭所有秘法，岂能于至高神功面前却步？
为此，我苦心思量，翻阅典籍，又经过一年的沉思，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
人练不成，是因为天生资质根基不够，若是自然精魄转世，携带浓厚气运与无上天资，再修成天人之境呢？
这样的根基，无需借助雪心丸以及其他手段，修成冰天劫的可能也有九成。”
雪岭山翁的话令得项央陷入沉思，他虽然差了一层关隘没有堪破，但境界高深，修为莫测，又吞了心魔小咒为资粮，根基底蕴无匹，完全可以领会山翁的用意。
冰天劫蕴含无可抵御的破灭肃杀之力，强横莫名，还未伤人，修炼者已经内外皆伤，元神受创，所以不成证道，没练成所谓的冰魄仙体，强自修炼便是在自杀。
之后才有了雪岭几个支脉代代探寻修成此功的方法，有了雪心丸的诞生，有了寒天冰魄剑的创出。
然而用药，以及另创他法，终究只是捷径，不可能完美无缺的发挥冰天劫，因而雪岭山翁想出了这个方法。
精魄出自自然宇宙，天地生成，根基非是凡人能比，若是再修成天人，更能体悟天心，达成普通天人绝不可能成就的至境，因为精魄转世，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天人了。
这么算来，以楚沧澜原本雪岭精魄转世的身份，修成天人，势必拥有修炼冰天劫的资格，因为冰天劫的威力，恰恰与其本身的力量相贴合，说成功可能有九成，也不算妄言。
天才的想法，无愧于雪玲山翁武学大宗师的成就，项央心内赞叹，却没有开口打断。
在他心里，对于楚沧澜的来历，也隐隐有了几分猜测，此人的诞生，怕也有雪玲山翁在背后算计推动。
“有了想法，便要付诸实践，几经选择，我最终选中了大雪岭的精魄作为目标。
因为雪岭精魄转世来修炼冰天劫，只怕能使本就很高的胜算再添半成，想来你也认同我的猜测。
具体如何施为，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只要你知道，沧澜是我亲手摘取雪岭一丝精魄投入胎盘中的就可以了。
然而这仍算不得高明，因为雪岭精魄能练成冰天劫，却不是我练成，终究是一种遗憾。
我必须要做一些什么，不然徒为他人做嫁衣，岂不是愚人才会做的愚蠢之事？”
雪岭山翁顶着楚沧澜的身体，口口声声沧澜，让项央看的有点违和，心中别扭，不过看在对方故事讲得不错的份上，还是忍了下来，继续问道。
“哦？那你是如何做的？这莫非就是你能黄雀在后，将魔者算计死的原因？”
“哈哈，项央，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你猜的一点都不错，这正是我最得意的地方。”

第八百二十七章 父子
说到得意之处，以雪岭山翁的心性气度，仍不免得眉飞色舞，面泛容光，一双眼睛也灿亮如星。
“你知道，夺舍的限制很大，若是在雪岭精魄转世之初就舍了一切，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倒也十分的大，但我不可能这么做。”
项央了然点头，雪岭山翁是何等样人物？纵然当初没有参悟天人，但同样练就强大的神功，距离那个境界也该是近在咫尺，自然不会抛下所有，夺舍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娃儿。
一个仅仅是潜力无穷，一个却已经是罕见的强者，除非必要，谁又能舍弃自己一身修持的根基，转而变作什么都没有的婴儿？
“不能夺舍，但可以将之视为我的化身，所以我忍痛分割元神，在他的血脉与泥丸深处，留下一丝我的元神印记，等到瓜熟蒂落之时，就可采摘。”
项央不解，当初对方尚未修成天人，元神不能外放，纵然持高深修为暂得肉身安置，但若是长久得不到血肉的滋养供给，元神迟早会散去，这是定律，不可悖逆，他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婴孩的身躯也是有主的，虽然可塑性，适应性强，但绝不可能接受这股外来的力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我要做，势必会成功，因为雪岭精魄投生的这个孩童躯体，实则是我与那个村间妇人生下来的。血脉传承于我，所以元神天生便与血肉契合，深扎泥丸与血脉之间，彼此交融，任仙神也难以看得出分毫的端倪，这才是我真正得意之处。”
说到这里，雪岭山翁道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面色平常，似乎并不当做什么大事，然而这个秘密，只怕天上地下，也只有此时此刻的项央以及雪岭山翁知晓。
项央脸色变化，端方于双膝上的却邪神刀隐放峥嵘，铃铃作响，似乎被勾动了心绪杀念，可见他心中的震撼。
他做梦也想不到，楚沧澜的血肉父亲，竟然是面前这个一山之主，天人强者，对方的卑鄙无耻，面厚心黑，以及无情之念，实在是出人预料。
“当年我算准了时间，一分一毫都不差，这才能得到完美的肉身，完美的精魄，以及足够承载我元神的沧澜，这样的布局，你说，我不该得意吗？”
雪岭山主眼见项央心绪波动，哂然一笑，对方的反应在预料之中。
该得意吗？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得意的？
项央忽然觉得比起之前的魔者，面前的这个雪岭山翁才真正称得上大魔头。
楚沧澜今生是他的血脉子嗣，他竟然算计如此，只怕纵然没有魔者，楚沧澜的结局也不会很好，如此的无情，如此的绝情，这不是魔，什么又是魔？
也直到此时，项央才明白，魔者的失败一早已经注定，因为这副身躯，本就是楚沧澜与雪岭山翁共有的。
对方能吞了稚嫩的楚沧澜，却不可能是老谋深算又占据主场优势，以及暗藏深处的雪岭山翁的对手。
项央想的更深层一点，楚沧澜是山翁的血脉，凝雪是他的女儿，他还一力促成两人间的好事，更有甚者未来楚沧澜成为他的身为化身，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
难道这人真的一点伦理纲常都不顾？如此的变态？
如此想了，也是如此问了，然而项央又得到了一个料想不到的结果。
“凝雪当然也不是我的女儿，而是她的生母与碧霞庄主生下的孽种，嘿，还以为瞒得过我，真是痴心妄想，所以我慢慢给她下毒，她还以为自己心中有愧，忧思成疾。
当然，没有杀了这个孽种，也是我的一步闲棋，未来，凝雪将是我对付碧霞庄主的最有利的武器，你不信？
在你们来极东之地以前，碧霞庄主对楚沧澜视若亲子，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手下的利益将流浆飞液分润给他，不是惜才，而是爱女心切。
爱屋及乌之下，才如此善待楚沧澜。
可惜被人打乱了布置，不然碧霞庄主迟早也会败在我的手上，倒是便宜他了。”
雪岭山翁说到这样的事情，仍然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眼神更是毫无波动，仿佛不是自己被绿，冷静，或可说冷漠。
反正项央自问设身处地，肯定是做不到他这样的程度，由此可见，这也的确是一个可怕的人。
面对别人和自己妻子生下的孩子，每天还能保持慈父模样，万般宠爱，只为了有一天拿她当做筹码与武器对付碧霞庄主。
这样的算计，这样的心性，项央忽然想不到形容词，可怕不足以形容，或者说疯子？
甚至项央有点理解凝雪母亲的做法了，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实在是压力丛生，因为从对方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的人气，人味，更感受不到作为爱人的情意。
“其实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原本以我的想法，是在沧澜晋升天人时，夺取他的一切，将他练成身外化身，作为第二重身份。
由此练成冰天劫大有可能，连带证道有望。
没想到的是，沧澜被我保护的太好，遭遇你之后，一蹶不振，更被那个魔头趁虚而入，还害了我的功体，这是我失策之处。
不过老天有眼，没有枉费我多年的算计，当年留下的暗手，成就了现在的我。”
面对雪岭山翁的自得与感慨，项央挠挠鼻子，不由得摇头，这不是老天有眼，而是老天无眼。
让这样一个恐怖，可怕的疯子达成所愿，未来还不定造成什么样的乱子。
“说完了，忽然不太舍得杀你，因为分享的人如果没了，也便没了分享的乐趣，你走吧。”
雪岭山翁盘膝之间，身体渐渐离开湖面，双腿伸直，仰头时风起云涌，吐纳间一股惊人的寒气散发开来，冰层蔓延，寒流如风，将这偌大的静湖冰封。
实力惊人。
“不论人品，不说善恶，单以布局算计而言，山翁的确是高明，项某人佩服。不过我是一个有仇必报之人，当初雷泽边上你险些将我杀死，今天正要一雪前耻，岂能就这么离开？”
项央同样站起身子，踩在厚实的冰层上，使劲的一踏，刀气纵横，兹拉切割，崩起一块房屋大小的冰块，如炮弹一般击飞出去，带动呼呼劲风的同时，直打空中的雪岭山翁。

第八百二十八章 极招
项央的回答干净利落，动手也绝对不拖泥带水，说打就打，一块被雪岭山翁冻结的巨大冰块，为他所用，内中爆发万钧神力，莫说只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块钢板也能砸的粉碎。
巨冰其势滔滔，夹着猛烈的劲风爆飞而去，刹那间跨越重重距离，眼见要落到雪岭山翁的面前。
忽的被一层护身气墙所阻，悬空停滞，更有一股连绵不绝的阴柔劲力窜入冰中，轰的一声碎成千千万万块掉落。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顶着自己亲子楚沧澜的肉身，雪岭山翁眉锋一凝，眼含杀机，血袖一甩，斯拉一声化作数不尽的红色蝶影，扇动着艳丽的双翅，翩翩之间，杀气成霜。
“展翅翩翩挥寂寞，轻扇彩翼舞秋霜，好一招化衣成蝶，就凭这一招，的确更胜魔者一筹。”
项央眼见此招唯美而又杀机绵绵，空出的左手五指向前探出，刀气成阵，喷薄而出，带动尖锐的气啸声。
以五指蕴五行刀气于其中，金木水火土，生生不息，相生相克，构建一方完整的小型刀界，笼罩血蝶。
点石成金指法的第一重至刚之境，结合项央所通晓的五门刀诀使出，虽不如七大限威力那般吞纳天地，气盖山河，但独有武学之奥妙，境界之高深。
两招相遇，不是天惊地动的碰撞，而是无声无息的对峙，刀气在消散，血蝶也化作枯尘，然而刀气相生，血蝶有尽，仍是项央技高一筹。
不过这番碰撞更让项央确认一点，此人武功的确更胜魔者，而且锐气难当，自有一番无敌的雄武之气，这更不是魔者能比的。
当代雪岭山翁，印证所学，进军还虚，乃现世的天人强者，百战莫敌，无论是心神意志，还是修为境界，都是极为强横的存在。
魔者，久远的岁月之前，也许同样是天人强者，未必逊色雪岭山翁，然而多年的埋骨荒尸之内，消磨了雄心，剪灭了意志，他的武道也许高深莫测，更诡异难当，却没了武道的灵魂。
说句难听的，透露着腐朽之气的魔者，只是一个过了气的老家伙，如何能比得上山翁这等当代霸主？
同样一副躯体，魔者驱动武学，以及雪岭山翁驱动武学，完全是两种表现与变化，魔者身兼心魔，剑魔，雪岭三家所长，武功不是不强，但对比雪岭山翁，仍显不足，就是明证。
这也是雪岭山翁明知项央此身境界远在楚沧澜之上，还敢放言杀他的根本原因，因为自信，因为无比的自信。
暮寒拳，藏锋指，寒天冰魄剑等武功，魔者只通晓遵循大雪岭前人之所成，他山翁却能更胜前人，这就是自信的底气所在。
就拿这小小血蝶一击来说，不过山翁随手施为，然而蕴含天地之玄机，仿佛道之轨迹，虽不是多么精湛出名的武学，更比不过魔者阿修罗血剑一击，却令项央倍加青睐。
眼下，也许不仅仅只想向山翁复仇，更难得的是从对方的出手与招式之间，窥得一丝天人之限，从而为他的提升积累，积蓄。
项央的根基太深厚了，底蕴太高深了，然而这就像是河水，越发汹涌澎湃，阻挡的堤坝也就越发坚固雄阔，比起寻常人突破天人界限，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努力，眼下便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无声之间，雪岭山翁身化流光，纵然一扑，瞬息落到项央右侧，点指弹击，藏气破锋，指法周密而又浩荡，乃是短打近身战法。
此人一击之下，踏碎冰层，以两人周身十米方圆为界，向外源源不断的翻涌冰层，气劲迸溅，扫射如剑锋，痕迹密布。
项央大招无匹，近身战更是从未怕过谁，反手却邪一横，刀身翻转再一拍，尽数封死雪岭山翁的指法攻击，无招无法，却是返璞归真，蕴含万千招法在其中。
山翁再换拳法，拳影之间，有落日余晖，披散在莽莽雪岭上，孤寂，萧瑟，恰如日暮黄昏，西斜落山，拳意绵绵无绝。
项央沉凝心境，元神放光驱散拳意影响，临拳风临体，刀招再变，反手一挑一搅，刀势空空，如雾如水，锋刃之间，带出一道冰碴一样的血丝。
“嗯？原来山翁是以秘法武学暂缓伤势，难怪不愿耗损真气，而是与我贴身而战。”
项央一刀建功，两刀之间轻取雪岭山翁，使其右肩被划伤，且以却邪神锋之气，血流不止，纵然以寒冰之气封禁也难以完全愈合。
然而雪岭山翁依旧不闻不问，将雪岭武学一一施展开来，十招，二十招，三十招，两人且打且走，化身疾电惊鸿，一路跨越冰湖，辗转百里来到一处黄枫满地的林内。
一番交手，雪岭山翁使用不同武功，项央粗粗算来足有四十三门，无一重复，各有侧重所长，尽是大雪岭最高深上乘的武功。
然而项央一度压制对方，他之所学，只在对方之上，不在对方之下。
“我与这具身体纠缠牵扯太久了，第一次战胜了楚沧澜，第二次打废了魔者，第三次，就要彻底灭绝雪岭山翁，永绝后患。”
项央击破山翁随手一击，心内寂静，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最后只剩下这一个。
“项央，我已经尽展雪岭神功，接我最后一招冰天劫。”
雪岭山翁此时身上刀伤繁多，气势却依旧如前，雄武巍峨如山，踩踏在残枯黄枫之上，双手于胸前摇摆，幻影重重，每一道幻影，都是一门雪岭绝学。
“原来是这样，以他修为尚不足以直接施展冰天劫，所以要以雪岭的神功为基。”
项央恍然，对方的确老谋深算，瞅准他企图窥测天人秘要的心理，一再拖延蓄力蓄气蓄势，即将要展露雪岭最强大，最高深神功的威力。
楚沧澜本就是为了冰天劫这一招而为雪岭山翁算计诞生，虽境界不到天人，但勉强施为，或可成功，不过也显露对方技穷之势。
面对冰天劫这等极道杀招，临到生死危局，项央毫无动容，并没有动用七大限，更反手将却邪抛射到一株粗大高挺的枫树树干上，震颤不停。
自己则欠身低头，右手食中双指并拢，点于眉心间，呼吸间，一抹颤栗神魔，破天斩地的至上刀气凝于指尖，刀长三寸七分，薄如蝉翼，三色光芒流转，美轮美奂。
这是一门出自低武世界的至高绝学，然而也是一门放诸高武也称得上无解的神刀，可随着使用人武力的提升而永无止境攀升的小李飞刀。
只是此时的小李飞刀，经由项央境界的催生，已经升华到一个冥冥中莫可揣度的程度。
凡间的刀身已经难以容纳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唯有以精作刀，以气为刃，以神为锋，才能真正显化出这股足以斩杀神佛的伟力。
或者说，此时的飞刀，已经超越了小李飞刀的原有的境界，而是项央独有的飞刀绝技。
小项飞刀？名字太挫，项央心中接受不能。
姑且还是称作小李飞刀吧。

第八百二十九章 判生死
雪岭山翁凝眉张目，满面霜白之色，双手之间一股神为之惊，魔为之叹的力量汹涌不绝，一旦爆发，势必引动风云色变之威。
然而他的肉身却已经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力量，原本被项央却邪神刀划开的伤痕越发沉重，皮肤上的伤口外翻，腐烂，内中的生机更是时断时续。
冰天劫之威竟至于此，以天人的元神，驾驭雪岭精魄转世的肉身，又经过先前一度施展雪岭神功积蓄，仍旧难以消除反噬，可见厉害。
然而他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颇有种期待，期许的心理，这样的力量，是他心心念念追求的强大，极致，也是他算计多年的回报。
奄奄一息，生机消散，却终究不是死亡，不是生机断绝，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如果今日是以天人的修为发出，那必将是横扫天下，且毫无反噬的强招。
要知道现在的他，不过是一缕残魂，且肉身受伤严重，只是以秘法暂缓伤势。
“杀了项央，我还有机会，我还能东山再起，甚至更胜以往。水无痕，中原的高手，我会以冰天劫的无上神威让你们臣服的。”
雪岭山翁的气息越发虚弱，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双手之间，一道薄薄的白光几乎凝聚成型，是一柄剑的形状，白亮雪灿，如晶如冰，美的惊心动魄。
而直面冰天劫的项央，心内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安然，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已经撼动不了他的心神。
其实项央应该害怕，应该慌乱，应该畏惧，因为这一击，势必是他一生所见的最强一招，无与伦比，无可匹敌。
然而越是面临压力，面临绝境，面临危机，项央的潜力就越是被激发出来。
他的眼睛出人预料的微微阖上，汹涌的气流卷动黑发狂舞，心神如蔓延的潮水涌向四面八方，涌向整片天地，与指尖薄如蝉翼的虚幻飞刀连成一体。
虽然闭上了双眼，他却觉得从未如现在这般看清楚这个世界，斑斓的线条，密如沙的星点，一个一个散发着光晕的圈洞，还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更听到了过往不曾听过的声音。
是树的呜咽，是虫的悲鸣，更是云的萧瑟，风的怅然……
不知不觉间，一股深深的悲戚涌上项央的心头，天地同声，万籁俱寂，只有一股悲伤盘旋不散，因为自然万物有灵，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破灭环境。
项央忽然明白了，天地有灵，风有风灵，云有云灵，山河大地，花草树木，也都有灵性，只是有强有弱，有的深刻，有的隐匿。
眼下，这树林当中的所有所有，之所以悲伤，是因为感受到了雪岭山翁手上荡漾的冰天劫之力即将爆发，是感叹生命即将逝去的悲伤。
精神高度的凝聚，意志空前的坚韧，项央泥丸中，元神铿锵之间隐现火花，甚至染红了指尖的飞刀。
虚幻的飞刀，恍惚间竟然好似有了实体，红的发烫，灼烧了气流，扭曲了空间，强大的力量甚至引动飞刀上面开裂处几丝裂痕，更随着项央力量空前的凝聚，几有崩散之势。
然而项央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是放开心神，怀抱自然。
不知什么时候，脚下的大地，左右的林木，落下的枯叶，散乱的岩石……都分润出点滴的光晕飞入项央的刀中，稳定了崩散的趋势，治愈了裂开的纹理。
“这是万物有感，连我晋升天人之后都不曾领悟的境界？怎么可能？”
雪岭山翁在凝聚功力的同时，也在注目对方的动作，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借助自己空前的压力，项央竟然再次获得了空前的提升。
这提升还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提升，而是让雪岭山翁也嫉妒不已，曾经一度追寻的境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骤然长啸一声，音波穿云裂石，右手凝指间，盘旋高度的冰天劫之力，手指延伸下，宛如一柄激光长剑，呈螺旋搅动风流，点点光晕都蕴含着破灭山峦，斩断江河的伟力。
“杀。”
一声杀字出口，雪岭山翁脚下一踏，跨越空间，超越光的速度，扬眉剑出手。
这一剑，要论道高低，要分生死。
一剑击出，气剑所指之处，脚下的土地在层层塌陷，龟裂地壳，气劲纵横间光芒闪耀，左右的林木在崩散，分解，仅仅余威便使得任何有形之物破灭。
这就是冰天劫，大破灭之力，大雪岭至高心法，以不同的人修成，施展出来也会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比如雪岭山翁，最长于剑术，冰天劫外显，就是无比的剑气威力。
这一击，甚至有一种天塌地陷，宇宙破灭的宏伟气象，纯以威力而论，除了强，没有第二个可形容的词。
而就在雪岭山翁出手的同时，项央也出手了。
抵住眉心的食指中指微微一弹，手中飞刀骤然消失，循着一道与天相合，与地相连，与空间接壤的节点飞出。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丈之遥，然而，飞刀与剑气之间，似乎距离亿万万光年，总也看不到碰撞的可能。
咔咔咔，范围足有十里的树林中，以人腰间一齐的高度，不论多么古老，多么高大，多么挺拔的树木，全部在同一时间断裂，更在之后拔飞化为飞灰。
接着是坚实的大地，轰然一声下沉，数不尽的泥块，巨石，被分解，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圆坑，绵延百里之地，更喷溅涌出泛着黑黄之色的地下水，灌满坑洞，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成为另一个湖泊。
刀光与剑气，不停的闪烁，不停的追逐，终于，在一声清脆的鸣音声后，一切的异状消失，只留下悬浮在半空中的两副满身伤痕的身体。
“好刀法，如果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此战的结果便会大不相同，可惜，可惜。”
雪岭山翁身上冒着雪白的光晕，时而闪亮，时而黯淡，如星的剑眸中，满是心愿得偿的宽慰，也满是对于不能见证至高神武的遗憾。
说完，他的眉心，一点红芒渐渐渲染开来，是血。
项央负手而立，虽七窍流血，肉身表面如摔碎的瓷娃娃，满是龟裂痕迹，然而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以我的角度来说，你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善人，然而你是一个真正的武者，死在此招之下，也不算辱没你，山翁，一路走好。”
项央轻叹间，一捂心口，张口呕出数口鲜血，脸色煞白，眉心淌下数不尽的红线，额前的一缕长发更是枯败变白，平添了三抹沧桑之气。
冰天劫之招，乃是证道极招，的确是莫可匹敌。
幸好他这具身体不凡，生机充沛，不然不需等到山翁所需的一个月磨合，此战的结果将会是同归于尽，而不是项央以重伤为代价斩杀雪岭山翁。
项央摇摇头，探手一摄，早已经沉入陨坑与地下水的却邪刀化为匹练白芒冲宵而起，一人一刀化为惊鸿消失，只留下一副残存的破败光景。

第八百三十章 迦叶寺
鸡足山，康州著名佛山，高三千二百一十八丈，占地一百七十里，有大小寺庙十七，以云来峰顶的迦叶寺为最。
云来峰顶，也是鸡足山的最高峰，站在此峰，东观日出，南瞰云海，西望洱江，北眺另一座道家圣山青羊山，人称绝顶四观，也是香客来往不绝之处。
时值五月，风和日丽，满山松林茂密，修竹丛生，更有飞禽走兽时隐时现，一派自然奇观，和谐景象。
然而云来峰顶的迦叶寺内，却是气氛沉重，不但谢绝了香客，还关闭山门，齐聚在大雄宝殿当中，上至主持与各院首座，下至普通僧侣，尽数盘坐在蒲团上，转动佛珠，口诵佛号，雷音阵阵。
大雄宝殿是迦叶寺的正殿，供奉本师世尊如来的佛像，佛像前点着长明的酥油灯，两侧彩幡垂帘，另有迦叶尊者，十八罗汉随侍，整个大殿布置的富丽堂皇，气象森严。
除了本寺僧人，另有十数个功力超凡的先天之人在侧肃立，面朝大雄宝殿的大门，静待大敌来临。
这群人打扮各异，有儒衫书生，五官俊美，文雅风流；有虬髯背剑大汉，张目间剑气犀利，威严霸道，有道门高足，瘦脸长须，手持拂尘仙气飘飘……
甚至还有一个矮小童子，虽脸上粉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然而周身气息充盈，面目沧桑，不是返老还童的高人就是转世重修的大能。
“来了，大家小心。”
虬髯大汉在众人当中颇有地位声望，忽的吐出这么一句，背后的巨剑隐隐颤动，似乎亟待出鞘。
同一时间，诵念佛号的众僧也停了下来，在一个长眉僧人的带领下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大雄宝殿，来到殿外的汉白石广场内，朝南遥望云海。
遥远的天空上，原本洁白如雪的云气翻滚聚集，仿佛沸腾的开水，渐渐变得乌黑不详，如同染了墨汁一般，最后收拢，压缩，成了一个佛的形态。
这尊大佛高有三十丈，顶上肉髻相，手捏佛印，眉心一点朱红卍字蕴藏着无穷的魔力，呈跌伽姿坐于莲台之上，裹挟排山倒海的惊天气势缓缓降落。
普通僧人武功不足，只见大佛威严刚正，虽是黑色佛光，却也是笼罩大千，几乎心神被慑，要跪地伏拜。
然而禅定修为精深，以及武道境界足够之人，都能看到这魔佛不过是武功绝顶的高手练出的法相，外表以天地之力凝聚，更内部，则是一众魔气森然的魔头。
“苦海之主，释法衍携苦海一脉前来拜访迦叶尊者。”
魔佛降落，法相消散，却是一众数十人的僧人，身穿无垢衣，颈挂玉佛珠，眉眼低垂，不言不笑，很有宝相庄严的风范。
这数十人，各个修为不俗，约有一半都是功进先天的强者，另一半也都是根基扎实，未来先天有望的潜力者。
回音阵阵，道明来历的为首之人，长发低垂，红火如焰，一双眼眸饱含智慧，然而却让人看不清具体的相貌。
时而稚嫩幼子相，时而冷峻少年相，时而苦闷中年相，时而平和老年像，交替轮转，无所定时。
苦海一脉，魔门三十六脉之一，源远流长，魔威不可一世。
此脉宗主，更是足以与青羊宫道君与前迦叶尊者论道高低的天人强者，大陆顶尖，他竟然亲身前来？
一众高手脸色突变，他们都是康州境内各大小与迦叶寺交好的势力或散人，此次前来援手相助，以解迦叶寺之险。
然而援手的前提是力量相等，现在苦海之主亲身前来，只怕情况不太妙，有数人已经眼神闪烁，暗自绸缪退路。
“阿弥陀佛，老僧慧通见过施主，未知施主此来何意，缘何不见八叶师叔？”
迦叶寺的为首老僧正面相对释法衍，双手合十一礼，毫无畏惧，武道修为不过先天，然而意志精神，早已经超脱生死。
其人口中所说的八叶师叔，正是前代迦叶尊者的师弟，也是对于将净世佛碟传给元宝极为不满从而叛寺而出的高手。
“刘兄，现在如何是好，苦海之主亲身而来，只怕今天难以善了，咱们就算一拥而上，也不是人家一招之敌。”
雪扇轻摇，俊秀书生口不动，以心心相印的元神秘法与身旁的虬髯剑客交流。
不是每一个高手都有项央的根基与实力，更不是每一个高手都有雷泽那样的天时地利相助，对比天人高手，他们这些纵横一方的先天，如孱弱幼儿无异。
迦叶寺乃是康州大寺，在佛门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向来为正道魁首，原本有迦叶尊者与八叶两个顶尖高手坐镇，更是稳如泰山，不虞外患。
然而先是前迦叶尊者寿元耗尽圆寂，后有八叶禅师嫉恨净世佛碟落入旁人之手，叛寺而出。
纵然满寺先天不下二十之数，中坚高手不缺，但没了顶层战力，便也显得捉襟见肘，如现在，苦海之主跨云而来，一人镇压全寺与他们这些助拳之人也毫不费力。
青黄不接，战力断层，这是无可奈何，也是迟早要面临的处境，毕竟良才难得。
“魔门势大且猖獗，若是明哲保身也无不可。
然而此次事关净世佛碟，不容有失，就算血溅大雄宝殿，也不能让释法衍得逞，不然他参透内中的净世真言，将来何人可制？
黄兄，刘某人曾受尊者大恩，势必遵从他的遗志，不使佛碟外流，你不一样，若是寻到机会，便先走吧。”
虬髯大汉剑心通明，隐然有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让书生一叹，再无动静。
“慧通佛友请稍待，今日本座非是正主，八叶稍后便到，无需心急。只是本座心中对于迦叶尊者的选择也感好奇，未知佛子现在何处？可否一观真颜？”
苦海之主释法衍浅笑间双手合十说道，礼数周全，毫无欺压之意。
八叶的慧根在他眼里已经是极了不起的，距离他的境界也是一层薄膜，而能让迦叶尊者倍加青睐的小辈又是何等的风采，实在让他好奇。
迦叶寺僧众并不为他的表象所迷，大家心知肚明，若无此人在背后撑腰，八叶恐也不敢冒大不韪叛叛寺之后还要夺取佛碟，此人才是真正的可恶。
“佛子正在佛岩闭关，老僧已经差人去唤，还劳施主稍等。”
慧通和尚得知释法衍不会轻易出手，也松了口气，礼貌回道。
只要不是形成倾轧之势，迦叶寺便还有机会。
而且算算时间，道君也该来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 拦路
疾风呼啸，如雷乍现，惊起波澜阵阵，草浪起伏。
一个光头僧人白袍如月光，脚下一点，便是白净莲花绽放，飘香百米，目眩神迷间，托举僧人身体奔逐数十丈，轻功身法正是佛门所嫡传的不世绝学步步生莲。
其人方脸大耳，两腮粉红，一双眼眸如珠如玉，灿亮照人，显示不凡之处。
他呼吸时已经内外混元，体内奔涌出长江拍岸，浩河涌岩的雄壮声势，乃是肉身，真气，均已经修到强悍无比境界的表现。
“师兄，七十年的相识，相知，情谊，比不过一个外来和尚半日光景，我会让你知道，将净世佛碟和本体舍利交给元宝是你这一生最最错误的决定。”
他的身法越发快捷，心中郁积的苦闷越发浓厚，八叶实在不理解，当时的情景，当时的状况，除了将迦叶尊者之位传给他，将净世佛碟传给他，怎么还会有意外的变故发生？
那个元宝小和尚的根器他也看过，的确是佛心慧眼，质朴如玉，然而这样的人世上又何曾少了？为什么要以如此重任托付？
他不解，愤怒，更因为满寺之人的背弃，而转投苦海一脉，入了他曾经无比痛恨，数次交锋的魔门。
尽管魔门已经经由大周奉为圣门，更传唱天下，然而自古至今，魔门皆为邪魔外道的事实却并不能改变。
“等我将佛碟夺回，修成天人，再练成净世真言，就杀了释法衍，重立迦叶寺。”
八叶正思绪纷飞间，迎面一道激涌的劲风化作密密麻麻数不尽的刀气袭来，刀气霸烈，汹涌如火焰，燃烧虚空，尖锐的气啸声造成连环爆炸，响彻天际。
危机，危机，出招之人修为与他仿佛，近乎参悟天人，更厉害的是根基无匹，刀气骇人，只这一招，在他心中已经足以问鼎康州第一刀的宝座。
来不及思索，来不及疑惑，因为思索，疑惑的同时，也许他就会被这一刀斩成肉泥，烧成焦炭。
脚下一沉，双手合十，体内的金色佛元浩荡而出，令得八叶红腮更是如赤霞笼罩，周身骤然被一道高大十数丈的虚影佛像笼罩。
此佛遍身青色，两眼俱赤，发色黑赤交错，如熊熊燃烧的三昧神火，更有八臂挥舞，捏佛诀，虽为佛神，却形似妖魔，气息更是狂暴无俦，似乎要毁天灭地。
佛影凝实，刀火袭来，两者碰撞出最为灿烂的烟火，大地之上，被两者交击的余波打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坑，青烟生腾，宛如天火燎原。
“噗，好刀法，好刀道，未知是哪位施主当面，要取八叶的性命，还请现身一见。”
骤然间，八叶身退百米，落地后溅出数不尽的泥沙碎石，卸劲之余，月白僧袍染红，口吐鲜血，边擦血迹边开口询问，声如洪钟，回音不绝，且内中毫无慌乱之意。
随即反手横于胸前，怒目状扫视四方，警戒同时有心猜测这位出手的刀客是何方神圣。
一击之下竟然让他负了伤，这样的修为绝非凡俗，可对八叶而言，这刀法又十分陌生，难道是外州的高手？
此一刀，他初见时刀势熊熊如烈火，刀气炽热如烘炉熔岩，因此运使真气半是对冲，半是卸力，想要尽数接下。
然而刀法威力太盛是其一，且内中暗藏一道迅烈的暴风之刀，在他施展佛功抵挡时骤而显现是其二，也是关键之处。
火借风势，风仗火威，刀气威力瞬息间更暴增数倍，使他一时不察，遭了刀气侵体，已经受了不浅的伤。
高手对决，强者争锋，一丝一毫的差池可能都是一败涂地，此时的八叶元气受损，伤势不轻，已经落入危局。
随着他大声喝问，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极为陌生的身影，是从未见过的年轻高手。
长发披散，额前一缕枯白显露些许沧桑，八叶更从中体悟出些许的寂灭毁灭之意，想来是曾经遭受过不可磨灭的重创所致。
他的面容刚毅，五官如刀削斧劈，高大的身材衬在一身纯黑的紧身武士服下，犹如山峦一般巍峨，挺拔，不可撼动。
更吸引八叶的则是另外三处，一双亮眸，一对大手，以及一柄悬腰的长刀。
眼眸温润，内中藏神，八叶看到了一种磅礴的修为，与天高，与地阔，辽岸无穷，惊世骇俗。
双手白皙，素净，有力，大手指骨凸出而又细腻，用掌，拳，用指，用爪，都是极好的，然而最好的是用刀，手就是刀，人也是刀。
这是刀道极高修为的一种表现，八叶漫长的人生当中，只见过两人修成，其中之一便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而最令他心烦意乱，佛心难安的，就是青年腰间悬挂的长刀。
黑色的刀鞘似乎是某种丝线编织，刀柄湛蓝如玉，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根本掩藏不住神锋之气。
那股子凌厉与锐气，冲霄汉，荡日月，撼乾坤，实属神兵中的神兵，上品中的极品。
如此卓绝的人物，如此不可思议的神刀，浑然天成，堪称举世无双。
“你是什么人？”
八叶的心中在惊悸之余，升起无尽的好奇，一度压下死亡的威胁。
这样年轻的高手，刀者，强人，实在是生平仅见。
其潜力，武力，据他了解，恐怕也只有斩业佛剑的当代主人梵菩提有此能耐。
然而梵菩提，乃是在当今浩大强势的佛门中，也堪称第一的伟才。
斩业佛剑，更是位列佛门七大绝世神宝之一，与净世佛碟地位相当。
以八叶看来，他师兄迦叶尊者临终前选取的继承人元宝连给此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此等人物继承佛碟，我又怎么会如此不甘不愿？”
八叶一眼观人，虽处生死敌对之局面，仍不免对面前的年轻人升起爱才之心。
他是佛僧，也是武人。
武人见到如此良才美玉，大抵就和色狼遇到绝世美人一般，无论对方性格如何顽劣，彼此又是否敌对，总归会有几分爱惜。
相比之下，当初的元宝不过后天中人，能迈入先天，还得仰仗迦叶尊者灌顶之功。
承前人遗泽而有成就，八叶就是看不起，也看不过眼。
“八叶大师有礼，鄙人雍州项央，希望您能在此却步，不要再往迦叶寺一行。”
年轻人是项央，声音清越，话中之意却是让八叶色变。
非是道左相逢，而是刻意拦路。
对方是迦叶寺请来的高手？

第八百三十二章 军荼利明王经
“你是迦叶寺请来的高手？不可能，迦叶寺所相熟的高手我都认识，没一个叫项央的，雍州人，难道是为了元宝？”
八叶身为迦叶尊者的师弟，更是当初迦叶寺唯二战力，地位崇高，非是一般。
迦叶寺的人脉关系，各种隐秘，全都瞒不过他，当然清楚迦叶寺从不认识一个叫项央的高手。
同时，这也是他加入苦海一脉的原因。
因为道君就是一座横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绝不会任由他妄为。
借苦海释法衍的势来应付青松道君的压力，也是他周密思考后的决定。
而八叶的反应也很快，借由项央雍州出身，联想到元宝和尚出身雍州白玉寺的背景，由此发问。
“不错，八叶大师，神思机敏，法眼无错，在下正是元宝的朋友，所以想恳请大师回头是岸，不要一错再错。”
项央也诧异于此人的智慧，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心中钦佩的同时，加以规劝。
八叶曾是迦叶寺的高僧大德，禅修，武学，均已经到了极高深的境界，若非一时嗔痴二念作祟，也不会沦落苦海魔道，成为魔头一员。
先前他拦路一击，实则是存了必杀之心，免得麻烦。
没想到这人武学精湛，令他高看一样，又显露机敏智慧与过人定力，更不愿杀他，这才好言规劝。
“哈哈哈，想不到元宝有你这样的朋友，既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不过净世佛碟本座志在必得，项央，你是一代奇才，我很欣赏，也不希望和你对立，让开吧，或者与我分个生死。”
面对项央的规劝，八叶倏而大笑不止，元宝之幸，是有这样一个朋友相助，的确是好命。
元宝之不幸，与此人为友，势必也会笼罩在此人的阴影之下，终生被他压上一头。
如珠如玉的眼眸眯成一条细线，寒光迸射，先前的欣赏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骇人的杀机。
净世佛碟已经成了他的心障，甚至可说是心魔，一日得不到，便一日不能解脱，只有解决心障，他才能更上一层楼，或许借此还可进军还虚之境。
佛有慈悲之心，不愿杀生，然而他八叶却还没修成佛的境界，依然会怒，会恨，为了自身的修行，杀人又何惜？
“既然如此，出手吧。”
项央心中哀叹，颇有些可惜，知道八叶这等高人心性决绝，一旦认定，便是九死不悔，任何的劝说，任何的指责，都无法动摇对方，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用力量压服。
“好，爽快，如果净世佛碟传的是你这样的人，我不会叛寺，而会尽心辅佐。”
说完这一句，八叶眯成细线的眼睛完全合拢，胸前合十的双手分离，右手抓住脖颈上悬挂的一串琉璃佛珠，捻动间，绽放金色的佛光，浸润佛珠之内，使得其宛如数十道微小的太阳悬浮。
随着一声佛号诵出，佛珠被八叶甩出，旋转之间，光芒大盛，不但灼伤人眼，还刺激元神，大有扫清世间污秽，涤荡乾坤的伟力。
项央不闻不动，双目同样闭合，唯独体表浮现出一道大星起伏，星点密布如网的气罩，纵然青天白日，九天之上仍然有数不尽的大星之力下垂，增添气罩的威力。
佛光照射如刀剑加身，气罩防护如金刚不坏，响起细密的金铁交击之声，形成一个僵持之局。
“咦，天星护身罡气，莫非是天星道宗的当代行走？”
八叶心中一沉，天星宗乃是古老的道宗，历史悠久，远不是迦叶寺可比，外加对方之前旷世罕有的刀道修为，着实不能小视。
有心试探对方极限，八叶脚下一踏，原本湿润的黑色土壤燃烧起一团青色的火焰，纠缠搅动间化作一条青色大蛇，并逐渐朝着项央蔓延，使得热流激荡，干枯大地，灭绝地上一切生物。
他所修行的根本功法是迦叶寺的神功军荼利明王经，有慈悲修行法，可成就大威日轮，照耀天下，功果惊世骇俗。
也有忿怒修行法，可成就军荼利夜叉明王相，忿怒越狂，越大，修行越厚，并逐渐积蓄一道忿火真气，燃烧不息，威力无穷。
现在那道青蛇火气，便是忿火真气的外在显化，不但烧人肉身，还能湮灭元神，非是普通的火行功法可比。
“好武功。”
佛光之下，项央目不能视，然而以元神心眼遍观世间，看的比肉眼还要清楚。
忿火无穷，自然要用天水来降，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自那日在雪岭山翁冰天劫的压力下，项央便已经窥得一丝奇妙之境，仿佛时时刻刻聆听万物，与天地齐心同力，造化运转，了然于心。
骈掌作刀，一击而出，刀劲如水，细密绵柔。
又荡起涟漪，将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水汽化作寒冷酷烈的冰雹如暴雨浇下，千千万万，难以计数，化柔为刚，爆裂无匹。
青色的火蛇狂放，霸道，扭曲身体，欲要焚毁万物，扫除一切污秽邪祟。
白色的冰雨，冷寂，磅礴，密如骤雨，更是无坚不摧，能让大地疮痍遍布。
两者的碰撞，好似火星撞地球，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与余劲散流，数里外也可听到。
寒霜素裹，冰溜道道如林，恰如一方冰雪世界，火蛇纯青，热力澎湃，逸散间燃烧绿草红花，将大地龟裂。
虽是强强对决，然而终究有一个高低之分，冰雨无穷，火蛇萎缩，一招之下，项央已经占据明显的上风。
八叶倒退数步方才稳定身形，脸色时而朱红，时而青白，乃是寒气入体之征兆。
项央一式七大限，不但破掉他的忿火真气，还倒灌入他的体内，气劲如跗骨之蛆，缠绕筋骨经脉之中，损坏根基，其武功强悍，更在八叶想象之上。
两人修为相差仿佛，同为即将迈入天人的高手，然而战力差距确实显而易见。
项央自天蚕再变后，更经历与占据楚沧澜肉身的魔者与雪岭山翁两次大战，武功进境一日千里，当然不是承平日久，数十年安然无争的八叶能比。
凶险的搏斗，生死之争，往往也会造就非常人可比的强者。
“嗯？好一招借天之力，可惜，若不是根基太深，底蕴太厚，你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人高手。再接我一招军荼利三昧耶印！”

第八百三十三章 明王虚影
八叶借着说话吐息的间隙，运转佛功，周身骨骼发出炒豆一般的噼啪声响，气血奔涌间，自毛孔中将一股冰寒无比的气劲迫出。
此道寒劲一经排出，沾染土地，便化作寒流冰封万物，更有无双冰刃切割，裂纹重重绵延，宛如开辟了百来条新道，令得项央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好修为，好肉身。
单单这一道寒流，斩杀寻常先天便绰绰有余，却不过给八叶带来点点麻烦，可见强悍。
此人能固气锁体，肉身不但坚如金铁，而且柔如绵锦。
再看其肌肤表皮排列特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且通体无暇，应该是练就佛门的一门横练金身之法，虽未大成，也不可小视，不然早已经死在项央刀气之下。
至于对方所言军荼利三昧耶印，项央虽然未曾听闻，但想来是奇招强招，非同一般的强横。
不过项央从不会担忧，自从接下冰天劫一击，普天之下，便再没有让他担忧，畏惧的了，哪怕证道强者当前，也要一论高低。
八叶无暇再想其他，沉肃心境，染红了的月白僧袍无风自动，双手小指内挟，两无名指并曲压其间，又用两中指并伸，宛如两道尖锐的锥子。
随后两食指弯曲，拄于中指初节之后，如三钴杵；两拇指并伸，于中指间压无名指背。
一套下来，手印繁复无比，却是刹那间结成，虚空中留下结印过程中的手印虚影，体内的浩瀚真气也如山洪暴发，从丹田之中涌遍全身。
体表也瞬间浮现出一尊结成同样印诀的巨大佛影，伟岸，神秘，威严。
和之前的军荼利八臂明王虚影一般无二，不过高达二十余丈，青色的火蛇缠绕，横亘天地，充塞荒野，惊人的气势一圈一圈的外放，霸道强横，满是无匹的力量。
与手印一同发出的是如同雷音一般回震不绝的真言，隆隆浩大，余音绵绵。
“曩谟，罗怛曩怛罗夜也，曩么，室战拏，摩诃缚日罗俱路驮也……阿蜜哩帝，吽，发吒，娑缚诃。”
真言配手印，高达二十多丈的佛影瞬间活了过来，鼻息间喷涌出一股灼热的青色炎流，烧的虚空塌陷，模糊间灵气紊乱。
八臂舞动，如推苍穹，一股凡人无可抵御的滂沱伟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束放出，一瞬之间照射向静立的项央。
这一道光金青闪耀，笔直如剑，倏而射出，凌厉破灭的气息突如其来，快的来不及让人反应，猛的让人无法抵挡。
“天星护身罡气挡不住这一击。”
前一次的佛光与此次的佛光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沙弥与佛陀间的区别。
项央心念一动就知道，如果硬要抵挡，唯一的结果只有一个，气罩被破，肉身被贯穿，幸运一点肉身受创，倒霉一点，元神怕也要受到不可磨灭的重伤。
所以他躲了。
一式捕风捉影，早已经演化万千，集身法，步法，提纵飞跃之术于一体，身化九道虚影。
然而九道虚影瞬间同时被贯穿，不同的方位，曲折的线条，这道佛光竟然瞬间分化九道，以无可比拟的速度绝杀虚影。
然而这也仅仅是九道虚影，被无匹强猛的佛光洞穿之后，缓缓消散，再无踪迹。
“嗯？人在哪里？”
八叶心中一凛，自他修行以来，此招军荼利三昧耶印助他斩杀强敌无数，生平以来，只有三个同级人物接下。
一个，就是他的师兄迦叶尊者，乃是以迦叶寺至高神招拈花一笑正面破掉。
一个，是青羊宫的青松道君，此人修成玄武功体，威能无量，同样不是他能比拟。
这两人当初与他同等境界，后来都勇猛精进，破除天人界限，进军还虚之境，已经不是他所能企及。
第三人，则是他的好友，也是除项央以外在他心中刀道修为最高的那人，刀千秋。
八叶思绪之间，忽的感觉遍体生寒，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惧，绽放淡金光泽的躯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鸡皮疙瘩，黄豆大小，是受到杀气的刺激形成。
“在后面。”
八叶心中了然，面容不变，故作不知。
暗中手里的印诀再变，脚下扭动间，军荼利明王虚影瞬间化作两首四臂，原本的背后现出面容。
佛瞳如染丹砂，光辉刺目，巨大的手掌翻转着朝着虚空处一个方位按下。
丈许方圆之地，空间混乱，气流被抽空，尖锐的啸声仿佛沸腾的开水呜呜作响，直接将隐藏的项央迫出。
“好修为，看来你年轻时也是久经杀伐，打出来的高手，不差。”
这一掌刚猛无比，内劲雄浑，而又迅发如雷，项央来不及躲闪，只能以天星护身罡气接下。
过了数息功夫，犹觉得身体震颤，筋肉酸麻，对于面前之人再高看两分。
也许长久的安然，使得八叶的战斗意识与经验退化，但这一战，就是唤醒意识和经验的最好历练。
刚刚他心中杀意一起，便被对方察觉感知，可见反应之快。
尤其对方的武力高强，绝非泛泛。
如果真要说，也许他巅峰修为不及魔者以及山翁这等天人强者，然而元神通透，肉身纯一，扎实的根基以及战力，只在动用了冰天劫的雪岭山翁之下。
项央心中念头一动，不再留手，腰间却邪神刀闪耀，人的呼吸和刀的灵魂跳动融为一体，人与刀已经无分彼此。
眼神由原本的温润平和变得冷漠，漠视苍生，漠视天地，出刀就是杀人，不再有二想。
拔刀斩出，瞬息万变，技巧趋于巅峰，变化达至无穷。
看见刀光的刹那，百丈刀气已经袭至八叶体外的明王虚影前。
这一刀，催山断河，冥冥中更有一股天地意志加持，威能无限。
内中的运气法门，则是七大限的山崩一式，锐烈凌厉，最善于攻坚破防。
“给我破啊。”
八叶面临死亡威胁，光头渗出豆大的汗水，体内的真气源源不绝的涌入身外的明王虚影内，在不计消耗的前提下，几乎凝成实质。
一声仿佛野兽一般的吼叫传遍天地，音波成金色的佛轮挡在身前，却是被形如却邪的巨大刀气一分为二，且余势不减的劈下。
迎着刀气的，则是明王虚影的四臂。
尘烟弥漫，砂石乱飞，大地仿佛也经受不住这般强大的力量冲击，滚动开裂出难以计数的裂缝，条条如沟渠一般，久久不曾平息。

第八百三十四章 净世佛碟
风消云散，尘埃落定，高大威严，力量无穷的军荼利明王虚影早已经消失无踪，原地上，只有僧袍染红的八叶肃然凝立，五官扭曲，面目似乎笼罩在一层毫光之中。
“阿弥陀佛，神刀惊世，八叶断首，好刀。”
说着，八叶的脖颈处缓缓现出一条血痕，由无到有，由浅入深，随后一滑，头颅掉落，滚到地上，却是丝毫不见血液奔涌。
方才那一刀，项央不但以犀利霸道的刀气直接斩碎军荼利明王虚影，更击破八叶的横练神功，将之一刀枭首。
这一刀项央本身的实力占据五分，另外五分，则是神刀却邪锋芒太盛，所以八叶临死前才说出这般话。
项央收刀回鞘，面容平静，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个死在自己手上的高手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最后一个……
迦叶寺，大雄宝殿外，白石广场之上，苦海之主率领苦海一脉的众高手静立等待，结成莲花阵势，转动佛珠间，有如魔音一般的诵经声传遍云来峰顶，令人心神恍惚，如入魔域。
与之相对的是迦叶寺众僧以及前来相助的高手，盘膝落座，僧众敲击木鱼，同样念动佛经，雷音浩荡，与魔音抗衡。
气势上，因为苦海之主释法衍已经成就还虚天人之境，武功压服全场，所以大有反客为主之势，迦叶寺众僧则显得底气不足。
时间点滴流逝，正当魔音佛音纠缠不休时，自侧殿处缓步踱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和尚。
他的相貌清秀，体态挺拔，身上披着三色佛衣，手中持着金色佛碟，一双眼眸透着智慧光芒，熠熠生辉，宛如得道高僧。
此人每朝着广场上迈前一步，大殿内外便升涌起一股涤荡邪魔的正大气息，助力迦叶寺僧众心神安定，脸上更多了几分底气，似乎有了依仗。
迦叶寺历代以来，修持佛法武学成就最高之人，并不担任主持之位，而是受为尊者，也就是迦叶尊者，地位就如同擎天之巨柱，架海之桥梁。
前代尊者虽然圆寂，然而留下传人，也就是当代佛子，执掌净世佛碟与舍利子，地位等同迦叶尊者，乃是迦叶寺的核心。
佛子出现，心中有所持，众僧等于有了主心骨，形貌精神自然大不一样。
“小僧元宝，见过法衍大师。”
迦叶寺佛子，就是闻讯赶来相助的康州武林高手也是第一次见，不少人为其风姿所折，心内赞叹，好一个俊和尚。
更令得众人觉得佛子非同一般的而是其无惧无畏的佛心，面对苦海之主，魔门佛修释法衍，修为差距如天地鸿沟，却能不卑不亢的行礼问候，的确有担当大任的胸襟与气度。
“哦？你就是迦叶寺的佛子？未来的迦叶尊者？
的确非同一般，不过要想成长到八叶这等境界，至少还得十年才有可能。
十年，足以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本座想不通，为何迦叶尊者会选择你。
听说你还是雍州白玉寺出身，就更令人难以琢磨了，莫非你和迦叶尊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他才有这等私心？”
释法衍红发如焰，随微风拂荡，原本闭目静默如雕像，任由苦海一脉高手与迦叶寺僧众以音波较量。
在察觉到年轻僧人的时候，相貌定格在平和老年之相，皱纹横生，睁开两眼，双眸如纳魔火，审视着元宝和尚足足十息时间，最后开口摇头道。
他是苦海一脉的宗主，更是天人境界的大高手，地位非轻，不说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也是极有分量。
释法衍评价元宝，算是前辈对晚辈的教诲，然而对于迦叶尊者的作为却持怀疑态度，甚至上升到人格清誉，就显得过分了。
果不其然，他的话还没说完，迦叶寺僧众以及来助拳的不少高手全都对他怒目而视，若不是顾忌对方的武功太强，早已经一拥而上诛魔卫道了。
“苦海之主，不论魔门出身，你算起来也是一代天人，宗主之身，不可肆意胡言，尊者清誉更不容他人诋毁。”
任何势力，任何教派，对于本身的名声看的比什么都要重，释法衍的话不管有意无意，若是传扬出去，总会造成些不好的影响，这是迦叶寺万万不能接受的。
“主持不必如此，关于尊者的选择，小僧倒是可作几分解释，法衍大师请看。”
元宝原本稍稍落后慧通和尚半个身位以示尊敬，听到释法衍的论调以及慧通的驳斥，微微一笑，走到僧众最前方与苦海之处相对，毫无气急败坏之色。
其如莲藕的右臂上托着一个佛碟，四尺长，一尺宽，方正如匣，表面金漆流转着浩荡的佛元，更有梵文纹理雕饰，古朴中透着包容，博大，以及威严的气息。
佛门的绝世神宝乃是自远古流传，比拟武者的绝世神兵，甚至更加玄妙。
“此为净世佛碟，也是迦叶寺代代相承的佛门绝世神宝，内中藏有净世真言，想来法衍大师也知道此宝的可贵。”
其实释法衍自元宝走出，审视他十息时间后，剩下功夫便将所有注意力放到佛碟上，目不转睛。
他支持八叶来向迦叶寺讨要净世佛碟，当然也是为了这门重宝，他当然认得出，也知道此宝的可贵。
“自是认得，佛门神宝，我苦海一脉也是久仰其名。”
不论苦海一脉，还是迦叶本寺，又或者助拳的高手，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佛碟之上，不乏炙热者。
元宝神情恬淡，似乎毫无所觉，继续说道。
“佛门绝世神宝有七，每一件，都非有缘人不可继承，如同佛度有缘人一样。
在小僧之前，迦叶尊者也好，八叶大师也罢，都不曾使得佛碟开启。
而当日迦叶尊者之所以选择小僧作为传人，其实也并非他真的了解小僧，只是佛碟做出了选择。”
说话的同时，元宝催运体内真气，手中的佛碟霎时间金光闪耀，梵文升空，染的云来峰顶金碧辉煌，如西天佛国。
四方匣盒开启，佛碟当中，一道毁天灭地，涤荡时间邪祟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令得在场众人齐齐跪地伏拜。
迦叶寺的僧众伏拜，苦海一脉的高手伏拜，前来助拳的高手伏拜。
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然而再不可思议，也发生了。
只因那道气息太过恐怖，强横，蕴含着无可抵御，仿佛佛陀一般伟大的力量，压得众人不得不拜。
隐约间，众人的耳边似乎有一尊千丈高的金色佛陀在念经，真言无量，法力无边，降服一切。
只有释法衍依靠天人的修为不受影响，然而眼中的魔火却更加炽烈。
区区一个先天小辈，只发挥一丝气息就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若是由他持有，天上地下，还有敌手吗？
那道气息，一定就是催动净世真言才有的伟力。
这是足以与冰天劫并列，能轰杀证道的无上强招，也是世间最为强大的武学之一。
谁能不动心？

第八百三十五章 道君青松
“法衍大师，如何，这个说辞你可还满意？非是尊者别有私心，私相授受，而是佛碟除小僧以外，再难发挥神力，因缘所致罢了。”
元宝只是区区几句话，再稍稍催动净世佛碟的威力，便将释法衍别有用心的说辞破解的干干净净，应对得体，更让迦叶寺众僧认同。
“哈，净世佛碟乃是佛门神宝，是否只与你一人有缘还未可知，便先等待八叶到来吧。”
释法衍轻笑一声，面上的相貌再变，化作冷峻少年，口中轻叱一声，魔音如钟，声声回荡在身后的苦海一脉高手耳中，使得手下的人恢复神智，从拜伏的姿势站起，满脸骇然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元宝。
此人虽然修为一般，不过元神小成，然而佛碟一出，当真有横扫乾坤的雄伟之力，让人生不出半点对抗的心思，八叶会是此人的对手吗？
元宝也适时收拢真气，原本恐怖无比的净世佛碟化作平凡，再无一丝一毫的异样，令得释法衍心中一动。
不等八叶到来，片刻之后，天际又有狂风大作，卷动云浪百里，风起云涌间，有龟甲纹理玄奥莫名，蛇颈嘶鸣凶悍难当，两者交织若隐若现，仿佛云层之内隐藏了一个巨大无比，强横莫名的巨兽。
强悍的气势袭来，遮盖天穹。
“道君青松，来的倒是不慢。”
释法衍瞳中杀机一闪而逝，若非此人横在中间，他又何须借八叶的身份与地位，直接抢夺净世佛碟又有何难？
这个世界，终归是弱肉强食，但当武力相当，难以形成碾压之局时，必要的规矩也在所难免，显然，青松道君在释法衍的心中便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龟蛇之身，是为玄武，又被称为玄冥，生活在神话传说中的北海当中，是水神，也是长寿的象征，更有天地四方神兽的称谓。
玄武功体，也是道家的一门绝顶神功，集齐炼气，炼体，炼神等秘要之法。
其修成的真气，浩瀚无边，浑厚难当，沉稳如山，汹涌如海，更可获得冥冥中的大力加持。
锤炼的肉身，闭锁周身穴窍，无缺无漏，刀斧加身如清风拂面，真气掌力，难破至柔卸力，乃是至刚至柔的炼体之术。
况都的灵龟炼体之法与玄武功体相比，无异于破砖烂瓦和珍贵金银玉器的区别，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炼成的元神，则形成玄武之状，先缓后急，修行之路先难后易，而且一旦功成，便有万法不侵的伟力，不受诸多元神攻击所扰。
若是当年道君与火雾一脉的令主决战前练成玄武功体，或许也就避免了火劲侵体的折磨，不至于有今日的病患。
“道君终于来了，此次或可放手一战而无忧退路，且看八叶何时到来，又如何与佛子争夺佛碟。”
折扇轻摇，儒雅书生松了口气，看着天边翻滚的云彩与玄冥巨兽有股莫名的心安。
在他身边，虬髯负剑大汉，矮矮小小粉嫩如童子的高手，以及拂尘道人等诸多高手也都一样的表情。
道君青松，康州明面上的第一人，也是分属正道的道家高手，有他在，便是苦海宗主释法衍也休想放肆。
这是青松数十年战遍群雄，生生打出来的不世威风，一如雍州的神话水无痕。
苍穹之上，玄武异状遮天蔽日，四足如天柱踏下，其声势滔天，犹在释法衍带领苦海一脉高手前来之时。
当天边一缕金灿的光亮破开云层，照到大雄宝殿外的白石广场上，连带着一行身穿道服的高手衣袂飘飞，缓缓飘落到云来峰顶。
为首道人瘦脸长须，玉冠束发，强壮如牛的身躯紧缚在暗青色道袍上，把上面编绣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挤得扭曲变形，看起来十分违和。
在其身后，有四个同样打扮的道家高手，其中之一正是项央曾在极东之地遇到过的温旭。
“哈哈哈，小衍啊，你来的可够早的，当年追求穆仙子时也没见你这般用心。
要知道我接到消息，可是连脸都没洗，牙也没刷，就带着几个弟子从青羊山往这赶，紧赶慢敢，还是比你慢了一步。
咦？你的脸还是这样？
唉，看来当年对你的打击太大了，让你再无颜面活在天地之间，所以才不停的换脸。
听老哥的一句劝，红粉皆是骷髅，几十年过去，穆仙子怕是成了穆奶奶，别再被往事所困了。”
青松落地，也不管旁人，自顾自的摇头晃脑的喷口水，使得释法衍眉心跳动，红发乱颤，双手刹那间一紧，很有种不管不顾，立马开干的心思，这人太招人烦了。
早年间，他年少慕艾，曾经单恋一个美貌无双的女子，死缠烂打，数年追求如一日，可惜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方才大彻大悟，矢志武道。
他也不知青松是从何处听来的这等旧事，心里已经在排除人选，看看是哪个看不开的泄他的底，找个机会非得宰了那人不可。
而不少未曾见过青松的高手也是被惊了一跳，道家高人，怎么市井之气如此浓厚？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风范？
又有不少人眼神玩味，颇有深意的瞥过释法衍，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看不清具体的相貌，原来是心中有道坎过不去啊。
有个别脑筋比较直的已经在用尊崇的目光，学习的心态来仰视青松，道君出场，果然非同一般。
“道君说笑，本座矢志佛法大道，于男女之情毫无挂碍，此乃无相之境，并非你所言的那样。好了。既然你亲自出面，那么咱们也就划下道道，今日便将事情彻底解决，你看如何？”
释法衍干笑一声，自证了一番清白，旁人信不信不管，他自己算是信了。
转而将话题扯回佛碟一事上。
暗中他则以无匹灵觉，感知那些意念中带有嘲弄之意的高手，迦叶寺的几个定力不够的僧人，赶来助场的江湖散修高手，甚至还有两个苦海一脉的弟子。
他表面不露声色，双瞳精芒闪烁，已经打定主意，等此事一了，取得净世佛碟，就一个一个的找上门灭口。
凡是嘲笑他的，全都要死，不如此难消心头之耻。
至于始作俑者青松，此人武功高深莫测，而且修成玄武功体实在厉害，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暂且按下。
只等将佛碟弄到手，修成内中隐藏的净世真言，有了十足把握，青松也要死。

第八百三十六章 久久未至
“也好，这件事早晚要解决，那就干脆点，今天就了结，省的咱们两个还要来回奔波，勾心斗角，你想怎么的？”
青松挑了挑眉毛，两手撑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瞅了眼在一侧静默无言的元宝，应承同时开口询问。
“简单，我苦海一脉是外人，你青羊道宫也是外人，而八叶和元宝都是迦叶寺人，迦叶寺的事，当然由他们自己来解决，你我不动，一旁观望即可。”
释法衍手捏兰花，捻了捻垂落在锁骨前的红发，目中凝然，语气从容，似乎在为迦叶寺考量。
不可否认，元宝催动净世佛碟，引动内中净世真言的力量的确让他吃了一惊。
然而引动只是引动，元宝想要彻底引爆内中的伟力，修为还略显不足，以八叶的根基修为，胜过他绰绰有余。
实力，终究是有差距的，不是一个佛碟就能轻易弥补得了的。
“不可，八叶背弃迦叶，转投魔门苦海，早已经不是迦叶寺中人，此是掠夺，侵占，不是内斗。”
慧通和尚眼皮一跳，连连摇头，赶忙插嘴。
老僧心中叫苦，非是他不懂规矩，而是因为这根本就是释法衍的阴谋，元宝的胜算一成都不到，佛碟岂非是拱手让人？
事关佛门重宝，哪怕血染迦叶寺，满寺死绝，佛碟也绝不能落入苦海一脉之手。
“嗯？慧通佛友，此言怕是偏颇，令人寒心啊。
据我所知，你们迦叶寺的这位佛子还是雍州佛门出身，算是半路加入你们寺庙，属于外来和尚。
而八叶自小便在迦叶寺修成，数十年如一日，更是迦叶尊者唯一的师弟，护持寺庙功莫大焉，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难怪常言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不知法衍要是脱离圣门，加入你们迦叶寺，是不是能承继迦叶尊者之位，嘿，本座倒是很期待。”
释法衍只是轻轻一言，便让不少迦叶寺本寺僧众念起八叶的好，心中怆然。
僧人也是人，心中也都念着八叶的好，毕竟是迦叶寺的老资格，比慧通还要高上一个辈分的元老。
“主持，如此已经足够了，总比大动干戈，死伤惨重，连累无辜的要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便看元宝自己的了。”
元宝见到众僧心绪波动，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气息沉稳，毫无患得患失之念，释法衍欣喜之余也不由的赞一声。
青松也是暗暗点头，小和尚的确有慧根，这份舍得的心境便非同一般，不少修了一辈子佛的僧人怕也是参不透。
佛门七大绝世神宝，偌大的名头，谁又能轻言放弃？
道君身后，圆脸瘦身的温旭眼睛一瞪，急得抓耳挠腮，几次冲着元宝使眼色，却都被无视。
他的意思是，有我师傅在这给你撑腰，现在又有项央传授的冰心诀镇压元神内的火毒，可以一战，你怕个什么劲？
“好，如此才不负佛子之名，更无愧迦叶尊者临终重托，更让本座高看一眼，大家便静等八叶到来吧。”
释法衍大笑一声显示心中喜悦，便和身后的苦海高手继续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满心期待的等着八叶前来。
青松则毫无高人风范的伸了个懒腰，强壮的身躯几乎将道袍要撑开，筋肉奋起，几有拔山之力。
打了个哈欠，冲着身后的几个弟子嘟囔了一句，随即卧倒在白石广场清凉的地上。
他的右手握拳撑着耳根处，左手平放在大腿侧，脚下右腿直，左腿曲，呼吸之间，鼾声阵阵，竟是眨眼间在大庭广众下入睡，脑神经之好，能让不少失眠患者奉为神明。
“哼，环阳抱丹，倒是大方，你们从中观摩一方，也许能有些许收获。”
释法衍冲着身后的苦海高手说了句，便盘膝打坐，不管其他。
青松入睡姿势乃是道家的一门睡功，名为环阳抱丹，于梦中呼吸吐纳，增递元神之力，乃是极高明的修行。
便如后天中人，能从呼吸之中窥得一两分精妙，助力练气之法，不但凝练真气速度大增，还能纯净气息，更加长气脉，十分难得。
而先天则可从中攫取元神修行之道，对于本身的修为有极大好处。
不止苦海一脉，迦叶寺不少僧众，外来助力的高手也纷纷凝神观看，此等际遇难得，恐怕一生也未必有一次，不抓紧机会岂非最笨的蠢人？
于是青松酣睡，意态慵懒，随心而为，众人则远远围观，小心翼翼，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放过，比看绝世美女还要认真。
时间渐渐流逝，众人沉浸于收获之内，浑然不绝异样，然而一些不少人已经察觉丝丝不同寻常之处。
“太久了，八叶怎么还不到，莫非有什么变故？”
自清晨而来，临近正午，释法衍忽的张开双目，神光迸射，心内疑惑。
遥望天穹之上的烈日，算算时间，刺眼同时心中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若论对于佛碟的渴望，八叶绝不比他少，只恨不得立即将之占为己有，岂会拖延时间，恐怕有意外发生。
“呼，睡得好饱，小衍啊，八叶到底是来还是不来，给个准话，莫要浪费道爷的时间。”
释法衍张目同时，气息外放，一股如同魔佛一般的压力源源不绝的向外扩散，压的人心神失守。
青松也自睡梦中醒转，手心捂着嘴巴哈欠不停，睡眼惺忪间开口询问，同时一股玄妙安然的气息与释法衍针锋相对，护持迦叶寺等僧众不受影响。
“道君，莫非是你不顾身份，强自阻拦八叶前来？若是如此，法衍少不得要讨教一番了。”
八叶的武功仅次于天人，一般的元神大成不会是其一招之敌，这样的高手，找遍康州之地，怕也是没几个，现在出现意外，释法衍不得不怀疑有人从中作梗。
而最值得怀疑的，便是面前的这个道君青松。
“喂喂喂，说话要讲证据，道爷我干架向来光明正大，从不避讳旁人，你可不能诬赖我。罢了，看来是有变故，道爷也好奇的紧，就和你去看一看。”

第八百三十七章 循迹而至
“好，如果真不是你，倒要看看康州何时又出了这等高手，又或者是八叶悖逆本座，临时变卦？想来的便跟来吧。”
释法衍脸孔变化不休，瞳光如实质，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似乎很平静。
然而对他熟悉的苦海高手纷纷将头低下，口诵佛经，显然知道自家宗主动了真怒。
道君青松及弟子，苦海之主释法衍，苦海一脉高手，迦叶寺佛子，主持以及众院首座，前来助拳的十几个先天境界的江湖高手。
由此自鸡足山云来峰顶而下，数十人，浩浩荡荡而行。
这股力量若非互有牵制敌对，而是合流一处，当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八叶叛离迦叶寺后，就投靠了魔门苦海一脉，成为释法衍麾下的护法之一，地位举足轻重，一直在苦海一脉的临时根据地修行。
这次虽未跟从释法衍一同到达迦叶寺，然而只是出发时间有早有晚，两者的路线应该是相同的，由此逆推，如果八叶真的出了事情，沿路一定有所线索。
如此运使轻功风驰电掣，短短半个时辰，众人便来到一处荒野古道，停驻在一块不下万斤重量的巨大岩石前，不少人震骇于岩石散发的恐怖气息，不敢妄动。
这是一块趋于椭圆的不规则岩石，沾染泥泞的黑土，重重压在荒野古道之上，入地数尺，周边土皮被掀飞，一片凌乱狼藉，显然是遭受到无匹重击自地下被击出，又高飞后重重落地。
若单单如此，倒也不至于让一众高手震骇莫名，最关键的是，石中散发出两股恐怖无比的气息。
一道如同熊熊燃烧的忿怒之焰，燎原天下，焚烧苍穹，毁天灭地不是目的，重建美好，无忧的世界才是根本，这不是魔道心法，而是最为堂皇浩然的佛门神功。
“军荼利明王经，是八叶。”
老僧慧通眼神闪烁，这门功法也是迦叶寺的嫡传绝技之一，仅在迦叶真经之下，普天之下，除了佛门隐世大德，怕只有八叶一人通晓，那道炽热欲要焚天灭地的气息，就是忿火真气。
与八叶气息针锋相对，犹且更胜一筹的，则是一道似刀似冰的气息，不但冰冷奇绝，而且森寒酷烈，更带有刀者独有的凌锐与霸道之气。
“好一个不世刀者，小衍啊，看来八叶是遭到一个恐怖的刀者阻拦，二者爆发惊人的战斗，这才迟迟不曾赶到迦叶寺，你可认出这门刀法的痕迹？”
青松被勾起兴趣，探身上前，以粗大的手掌抚摸岩石上浅浅的刀痕，闭目感知过后，颇为惊赞道。
刀法当然是好刀法，来历恐怕非凡。
康州能斩出这一刀的，明面上，暗地里，加起来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然而却并非他熟知的高手，因此询问释法衍有无线索。
“辨认不出，不过若我没猜错，这人应该是运掌成刀，境界与八叶相差仿佛，功力却更加深厚强悍，走，继续往前找。”
释法衍同为天人，青松看出的，他也看得出，因此心中更添阴霾。
此等高手不出手则罢了，一旦出手，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八叶危险了。
其余人一头雾水，他们境界不足，尚且难以从一块岩石中窥得如此多的信息。
温旭跟在青松身后倒是有了点眉目，这样霸烈，强悍的刀气，他曾亲眼见过，亲身体会，项央，一定是项央。
“我的乖乖，果然是猛人中的猛人，我就提了那么一嘴，想找他为元宝助拳。没想到他胆量如此大，居然直接截杀八叶，不但干脆，这武功，似乎又有精进。”
思量中，温旭脚步落后，磨磨蹭蹭的挤到手持佛碟的元宝旁边，使了个眼色，以传音入密之法交流。
“宝宝，看来是项央做的，这股子刀气我敢肯定是他，该不会是你让他这么干的吧？这下子戳到释法衍的痛脚了，恐怕不好收场啊。”
元宝小和尚原本见对方称自己宝宝，是一脸嫌弃的表情，忽的听到温旭的推断，眉头皱起，堆成一个小包，眼神有些飘忽，略有迟疑地回道。
“不是，我师傅曾带着白玉寺的师祖前来相助，都被我婉拒，更别说让项大哥替我杀人了，不过不重要，项大哥为我杀人，后果自然由我担下来，不会让他陷入险境的。”
两人互相交流情报间，一众高手脚下踩过遍布疮痍的大地，时而感觉脚掌结冰，时而感觉有小刀切割，时而如遭沸水滚烫，乃是强横的气机残留，异状惊人。
最后来到战场中央，方才见到八叶。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僧人，僧袍遍染枫红，双手安然垂放在双膝之上，看起来像是在打坐，然而他的头颅却是被人斩下，滚落在身前两尺之处，瞪着眼睛看着循迹而来的众人。
是不甘？是遗憾？是后悔？死前的那一刻，没人知道八叶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
“阿弥陀佛，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
见到这一幕，最先触动的是迦叶寺众僧，双手合十，闭目间诵念往生经，面上隐现不忍。
八叶一生为迦叶寺，为佛门斩杀强敌无数，功劳巨大，只是临晚年一念之差，这才入了歧途，不然他们会是足以交托性命的关系，怎么能忍心见此惨状而视若无睹呢？
“八叶护法？”
苦海一脉不少高手和八叶相知相交虽不过短短时间，然而对于其武功以及修为也是极为钦佩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僧人正是其中之一。
见到八叶身首分离的惨状，心内惋惜，不由自主的踏足上前，想要收拾八叶的躯体。
然而他只看到八叶的残躯，却未曾发现自己不经意间踩到一个密布纹理如蛛网的脚印。
踩下的一刻并无发生异常，随后才察觉体内异样。
肌肤紧绷，酸麻之余似乎窜入许许多多的小虫子，奇痒难忍。
这僧人转头疑惑的看着释法衍，却见到释法衍一副脸色难看的表情。
“宗主，属下为何感觉有些不适？”
这人也是一个元神有成的高手，自己身有异状而毫无察觉。
然而在场其他人，却是惊了一跳，齐齐退了一步。
心有余悸的同时，怕怕的拍着胸口，庆幸不是自己迈出第一步。
只因踩到脚印的瞬间，这个苦海一脉的先天高手跟气球充了气一样，身躯猛地膨胀开来。
原本一个瘦削身材，极为精干有神的人，此时，却成了臃肿，肥胖的蠢猪。
是什么冲入了他的体内？
青松以及释法衍眼神同时落到这人的脚下。

第八百三十八章 脚印杀人
脚印，是一个极为清晰醒目的脚印，而仅仅是一个脚印就能让元神有成的大高手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摧残至此，其本人实力又该是何等的了得？
“是和八叶交手那个刀者的脚印，好厉害，此人虽未修成天人，然而也只一步之遥，甚至领悟出某些了不得的东西啊，不可思议。”
青松一眼瞥到脚印中心细纹横生，好似沟壑遍布，很快认出这其实是一道盘旋往复，生生不息的刀纹，蕴含着脚印主人一丝丝的刀道之境。
在神话传说当中，有女人不小心踩在巨人的脚印上，由此怀孕，乃是脚印当中的一缕精气窜入女人的体内。
现今，项央的这道脚印就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踩在上面不会让人怀孕，而是死亡，譬如苦海一脉的这个元神高手。
周身肥肉如波浪滚动，越抻越长，越拓越宽，身体的感觉已经不是之前的酸麻与奇痒，而是变成了撕心裂肺，以凡人的意志根本承受不住的疼痛。
他的身体开始放出微光，暖暖的橘色，看起来很是温馨，然而此刻带给围观一众高手的却是深深的恶寒，哪怕最为威猛的虬髯剑客也是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再退一步。
在柔和微光下，这个化作蠢猪一样的苦海一脉的高手，不由自主的悬浮在空中，皮肤表面开裂，外翻，挤出红肉，迸溅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箭。
最后的最后，整个人竟然脱起了“衣服”，一件沾染着猩红血肉的皮衣。
剥皮抽筋，深深的疼痛，直入灵魂，这是比诸凌迟还要更加残酷的折磨。
“啊。”
这个高手此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妥之处，宛如困兽一般怒吼，竭力稳定肉身。
然而一切已经太晚了，就在他刚刚运功抵御体内亿万万的细小刀气的时候，刺激刀气爆发，整个人轰然炸裂，肉泥飞溅，满布战场。
“死了，一个足以与你我一分生死的元神高手就这么死了，刘兄，你怎么看？”
手背青筋奋起，捏着折扇吱呀作响，用力过猛，直接将扇骨捏碎，显然儒雅风流的书生状高手，心内已经震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双目无神的问着身边的虬髯大汉。
纯粹的实力差距，被敌人一刀斩杀，这并没什么，比如青松也好，释法衍也好，乃是天人高手，杀他们这些先天高手恐怕不比宰鸡又宰鸭来的困难。
然而听道君所言，对方仍是先天中人，仅仅是不经意间留下的一个脚印，居然有这般不可思议的威力，杀他们更是轻而易举，这实在是，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我怎么看？能斩杀八叶，留下一个脚印又轰杀元神有成的高手，此人的修为，实在是惊天动地，不是天人，胜似天人。不过此等高手，遍寻康州，怕也没有几个，而又如此善刀之人，就更加稀少了，不知来历为何，或许未来还会和刀千秋一战。”
虬髯大汉言辞之间，目中也有消沉，显然是被项央的实力深深打击到。
他乃是康州极有名望的剑客，称号剑豪，剑法豪迈不羁，大开大合，向来为人所称赞，也可说的上叱咤一方的猛人。
然而今日所见有先天高手竟然修成如此不可思议的修为战力，不由得心灰意冷，这是天赋的差距，也是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距离。
“刀千秋？的确，八叶和他乃是生死之交，八叶被杀，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不知这一战会是何时，两个盖世刀者之间的决战，必定是精彩绝伦的。”
书生知道虬髯剑客所说的刀千秋，正是曾经康州最负盛名的刀客，只是近年已经封刀归隐，若是他得知八叶惨死，必定不会罢休。
“的确是好刀术，八叶应该是运使佛门的步步生莲之法向着迦叶寺的方向疾行，突的被人以刀气袭击，小有受创。这道刀气，嗯，应该是侵略如火的霸道之术，如日如熔，出其不意，占了先机。”
释法衍脸上相貌变幻，踏步间从远至近缓缓而来，沿着地上留下的脚印，彼此之间的距离，周遭环境所受到的侵蚀，以及本身对于八叶的了解进行整理，分析。
“之后，八叶应该动用了根本武学，军荼利明王经，激战一场，可惜中心战场损毁的太过严重，交战痕迹已经消散，难以做出更多的推算。
不过与军荼利名王经相抗衡的这一刀，变化多端，冰寒丛生，与前一门刀术应该一脉相承。
最后一击，八叶应该已经施展了最强大的手段，然而还是被人正面攻坚而破，这是神锋之气，有神兵之利加持，难怪如此厉害。”
释法衍以战场痕迹推测，如观全局，显示出高深的武道修为与造诣，青松也不由得点点头，与他所料大致不差。
之所以是大致不差，是因为释法衍露了最开始偷袭那一刀，并非单纯的火劲，还有风劲加持，如此风火相加，才有如此的浩瀚威能。
“由此可见，释法衍的修为还是逊色道爷一筹，要不是火毒并未完全拔除，倒是真想就着这个机会宰了他，可惜。”
青松有心除魔，却也自觉功体未曾完全恢复，难以尽展全力。
“刀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是无匹厉害，更有神兵在手，虽放眼十九州也不多，但也是如大海捞针，难以窥测具体身份。不过八叶死在半途，可知对方是为了助力迦叶寺，或者助力佛子。”
想到这里，释法衍周身迸发出一股炽烈无比，熊熊如焰的杀机，脑后佛光成环，足有二十二道，黑色代表邪恶，红色代表杀戮，金色代表佛性，搅动高空万里风云变幻，天地之间，更是雷轰电涌，晦暗无比。
一念生，而天地有感，这便是天人强者的无上威势。
“佛子，八叶既入苦海一脉，更为本座麾下护法，他被人所害，我却不能坐视不理，还请说出此人的身份。”
八叶武功可说是仅次于他的顶尖高手，杀了他，苦海错失一个有望天人的高手。
八叶更是他借口插入迦叶寺事宜，抢夺净世佛碟的借口，现在没了，更让他杀机沸腾。
杀八叶之人，一定要死。
释法衍此时气机展露，顿时如同魔王在世，滔天的气势将原本项央与八叶交战残留的气机尽数摧毁，更将全部的压力施加到元宝和尚身上。

第八百三十九章 杀人者，雍州项央也。
一个天人境界的高手，在证道强者不出世的情况下，就是当世战力的巅峰，手段通天，比拟仙神妖魔，破坏力惊人。
释法衍更是苦海一脉的宗主，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因此杀机外显下，搅动风云色变，大有翻天覆地的宏伟之力，使得在场高手心神被夺，难以自制，几乎跪倒在地。
迦叶寺的慧通和尚连同几大首座齐齐运功抵挡，想要护持元宝，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而面对主要压力的元宝小和尚，同样痛苦难耐，满身大汗，如从水中捞出一般，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堵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他理亏词穷，也不是他有心维护，而是有人不想让他说话，是释法衍。
一边询问着杀死八叶的凶手是谁，一边又不希望元宝说出来，心思叵测。
“释法衍要借故发难，夺取佛碟。”
元宝小和尚瞬间知道对方的用意，清秀的脸孔扭曲变形，冒着受伤的危险，体内凝滞堵塞的真气猛地爆发，挣开这股压力的束缚。
再将自身真气灌注在手中的佛碟当中，引动浩荡佛力在体表化作一道金光保护，压力大减，声音清冷，开口道。
“法衍大师，此事的原委我并不知晓，不过杀八叶之人总归是为了小僧，后果也便由小僧一人担下，你要怎么样？”
他与项央之间牵扯不深，然而知交深厚，对方能为他拦路杀一个陌生人，他又如何不能为对方担下这个责任？
“哈哈哈，好，问的好，我要怎么样，自然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了。
不过本座向来秉持佛家慈悲之心，小和尚你既然也是佛门中人，便看在这点香火之情上，免了你的死罪，将佛碟交出以作赔礼，此事就算了解。
青松道君，这是恩怨私仇，小和尚也甘心为人顶罪，并不牵连迦叶寺，更非我要抢占佛碟，你没有出手的道理，若是硬要接下这个梁子，本座也奉陪到底。”
释法衍对着元宝说完，转而将目光转向从刚刚开始变一言不发，毫无动作的青松道君，目光坚定，态度决绝，毫无回转余地。
佛碟事关净世真言，更拥有莫大威力，乃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原本想要依靠八叶的关系，以灵活的手腕将佛碟弄到手里，不需大动干戈，乃是一招妙棋。
然而现在八叶一死，这个算计落空，他也就无谓再浪费时间，徒作好人。
索性撕开脸皮，直接借着这个引子将净世佛碟抢到手，哪怕大打出手，流血漂橹也在所不惜。
他不想与青松交战，是不想做无谓的争斗，但不想，不代表畏惧，为了佛碟何惜一战？
“嘿，这件事道爷的确没有插手的余地，不过小衍啊，你的眼力还有待提高，先看看你身后再说吧。”
青松道君原本正捻着胡须琢磨着什么，听到释法衍的话，语气莫测，带着点幸灾乐祸，突然指了指释法衍的身后说道。
“嗯？”
不止释法衍，就是其余高手也纷纷将目光放到后方的八叶尸体一侧，见到了刚刚惨死的那个苦海一脉高手临死前被剥下来的人皮。
只见上面血色侵染，落到地上后一片污秽，然而又带着点特殊的气息。
释法衍脸色微变，瞳孔收缩，袖手一挥，真气托依下，将人皮在半空摊展开，方才见到上面裂缝明显，透过光晕勾勒出文字，只要不彪不傻，念书识字，都能认得出写的什么。
“杀人者，雍州项央也。”
苦海一脉一个高手念出这八个字，细细咀嚼，似乎想到什么，又觉得陌生。
忽的感觉心内一亮，回想起自己曾与冰魔一脉高手交流过时谈到的一人，上前几步，嘴唇微动间以传音之法将自己了解的尽数说给释法衍听。
“嗯？雍州原神捕门的高手？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这般武功？绝不可能。”
项央早年在神捕门当中任职时，多次与魔门交锋，数次斩杀魔门高手，破坏魔门的行动，其信息也被搜罗，有心人注意，并不难发觉。
以释法衍的地位，当然不会关注一个曾经的神捕门金章捕快，就算先天高手也不值得他注意。
然而现在闻听到手段如此莫测，战力极端强横的高人，竟然不过是区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真有种不可置信之感。
无论是半途截杀八叶，还是留下脚印刀纹杀人，又或者是剥皮留字，都是足以令得释法衍郑重以待的强绝手段。
一些老一辈高手有此表现不足为奇。
然而透过手下中人得知，做出这一切一切，打乱他部署的仅仅是个二十几岁，曾经的神捕门小捕快，不啻于一场八级地震，震得释法衍的天人心境都险些扛不住。
年轻也不是大罪过，比如一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全力栽培下，年纪轻轻就元神大成的天才之辈也并非没有，一如大雪岭的楚沧澜。
然而项央不过是出身寒微的小小捕快，要时常奔波于江湖之中，哪里来的如此功力境界？
而且项央的武功不是元神大成这么简单，单靠灌顶，奇遇是绝对不可能有这般成就的。
时间的积累，深厚的底蕴，以及过人的天资，缺一不可。
“的确是不可思议，当年道爷我在二十几岁的时候，还在苦心钻研武学，企图进军先天之境。
而此人不过同样年纪，已经拥有几乎比拟你我现在的修为，某些手段还不可测度，将来有望证道，实在厉害。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现在知道了斩杀八叶之人，你怎么说？似乎刚刚的借口也不成立了。”
青松颇为感慨，他与释法衍都已经是江河日下，可能今生无望冲击至高的证道之境，然而这个项央却不同。
如日当中，甚至是蒸蒸日上，未来无可估量。
释法衍双拳一捏，红发鼓动，气息时而强横如魔王，杀机凛冽，时而收敛如镜湖，波澜不惊。
看着还悬空的那张人皮，几番纠结，犹豫，最后还是轻叹一声，罢了，今日事不可为，日后再行谋划。
青松一人与他半斤八两，然而若是多加一个如此恐怖的青年强者，以释法衍的骄傲，自负，自忖下胜算也绝不高。
“看来想要夺取佛碟，除了解决青松这个麻烦，名叫项央的刀者也不可小觑，同样是个迈不过去的槛，必须想方设法解决。”
“咱们走，佛子，下一次再见面，希望是最后一次。”

第八百四十章 刀剑同流开锋门
康州，划分有九郡之地，人口三千八百万，内中的武林势力数不胜数，然而放眼天下，真正能当得起一流之称的，并不多。
道家青羊宫，玄机观，佛门迦叶寺，刀剑同流开锋门，古老的世家夏氏一族，势力遍及六郡的第一大帮战王阁，均是在天地灵机复苏之后，显现过天人战力的势力。
玄机观大猫小猫两三只，身在红尘中，心是世外人，坐观天下风云变幻，始终不为所动，一心清修，纵然观主玄机子有天人的修为，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迦叶寺原本的迦叶尊者证道天人，战力强横，修有拈花一笑的无匹强招与净世佛碟，可惜年岁太大，寿元耗尽，已经逝世。
外加另一个顶尖战力八叶叛寺后又死于项央之手，基本凉凉，除非元宝有能力修成八叶那等境界，再催动佛碟当中的净世真言，才有机会重振迦叶寺。
刀剑同流开锋门，则是类似于大雪岭的武学圣地，内中尽是痴迷于刀剑的高手，出身不一，来历不一，然而都是一心向武的痴人，堪称强者如云，也是最为恐怖的势力。
其两个门主，刀痴，剑痴，乃是同胞兄弟，虽未晋入天人之境，然而两人合力，刀剑同流，足以与天人强者匹敌。
夏氏一族，古老的世家，便如相州的第五家族一般，祖先证道，留下无匹的底蕴，造就夏氏一族代代昌荣繁盛的气象。
而与第五家族不同的是，夏家在证道老祖之后，后世子弟又接连出了两位证道中人，一门三证道，放眼历史，也是极为罕见的壮举，遍数天下大族，也是举世无双。
而当今夏家的家主夏令秋，就是一位功参天人的大高手，虽然出手寥寥，名望也远不如当今康州明面第一人的道君青松，然而其是公认的深不可测，等闲之人不敢招惹。
最后的战王阁，则是近年来崛起的新兴势力，甫一出山，便秋风扫落叶，以一往无前，挡者披靡的气势横扫康州大小帮派势力，压服无数强者，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横跨六郡，问鼎第一大帮的宝座，比雍州的水无痕建立大江盟还要更加凶猛霸道。
这一切的一切，自然不是单纯的高手多就能做到的，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首领才能做得到，更能使得众人心服口服，不然岂有如此威势？
战王阁的阁主名为战王，不知来历，不知名姓，只是出道就一掌推平常山鹰爪门，已经先天元神大成的鹰王为首，到门中刚刚习武的学徒为止，全被这道掌力以及内中的气势活活震死，三百零六口无一幸免。
天人战力，还是天人的战力，这是夏家家主亲身上常山一窥后传出。
这些就是康州明面上的最强势力，都有天人战力坐镇，当然，这样的情况并非一成不变。
比如有些已经江河日下，不复往昔，如迦叶寺，有些则深深隐藏，低调行事，如苦海一脉，有天人释法衍坐镇却不入正道江湖承认。
……
刀剑同流开锋门，位于康州零陵郡小孤山的山坳中，建造刀剑二门，内中锐气锋芒直冲霄汉，方圆十里鸟兽绝迹，乃是受到无匹的刀剑杀气所激发影响。
哪怕后天真气有成的武者行至周边地带，也会有一种毛骨悚然，胆战心惊的慌乱之感。
这个势力类似现代的研究会，大家齐聚在一起研究刀术，剑法，相互切磋，增进实力，彼此之间心诚，意诚，进境非凡，非是闭门造车能比。
不但两大门主是罕世的高手，门下中坚力量也决不可小视，先天有成的也足有十几位，且战力都是极端强横的那一种。
这日，小孤山通往刀剑同流开锋门的栈道上，缓步踱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衣悬刀青年，相貌端正，负手而行，行走在宽不足一尺，险要如绝境的栈道上，从容如初，毫无忧心。
在他身体左侧是痕迹深深的峭壁，右侧则是一望无底，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相传刀剑二痴，均是成名于三十年前的卓绝人物，在当时灵机未变时，已经修成元神，资质非凡。
如今苦尽甘来，积累的浑厚底蕴，短则两三年，长则五七年，必能进军天人。
如果不能，只能是死在冲击武道更高境界的道路上，正是我的好对手。”
黑衣青年自然是项央，杀了八叶，留下刀纹与后手表露身份，便一路疾行，畅游康州名山大川，游走于各大小门派势力。
游历天下与高手切磋交流，增进实力，这是他老早就想做的，现在终于开始实现了。
而这段时间，他以其无比高明的实力，偷偷阅览各大门派武学典籍，如入无人之境，又在之后留下自己的感悟与心得，价值绝不次于原本，算是偷阅典籍的赔罪。
如此这般，不过匆匆两个月的时间，自身的眼界，修为，底蕴，便又有不同程度的增长，为未来进军还虚之境奠定更加浑厚的根基。
“天下武学，大抵是一理通，百理明，此次收获一百二十三份武学宗卷，涉及刀，剑，内功，拳掌指爪腿，擒拿，横练等等，的确是很大的收获。不过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光有典籍积蓄还不够，须得有势均力敌，或者别有亮点的高手为我铸刀，磨刀，将这股积蓄化作实力才行。”
项央此行刀剑同流开锋门，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现在的他，修为无限的接近天人，把自己比作一柄将将成型的刀，需要更加强力的击打，锤炼，才能彻底成型。
成型的那一刻，就是他突破现有境界，进军入道天人之境的时机。
这样的外力，一定要够强，够猛，八叶之流尚且不够资格，所以他便将目标放在了康州明面上最强的几个高手身上。
刀剑双痴是第一战，此二人虽然战力卓绝，联手对敌的时候，还能与天人一战，然而到底不是真正的天人高手，算是项央最理想，最安全的挑战目标。
之后，还有夏家家主夏令秋，战王阁的战王，这两人同样是他准备试刀的对象。
如果还是不能成型，便挑战道君青松，或者与苦海一脉释法衍生死一战，于死亡间感悟更高一层的武道境界。

第八百四十一章 刀宫剑殿
小孤山山坳，天晴日朗，苍翠的林木间，有两座形如刀剑的建筑矗立当中，亘古久远，苍莽如龙，虽不是富丽堂皇，却当得上气势非凡，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两座建筑中间，则是一块面积巨大的坑洞，密密麻麻插着寒锋闪耀的刀剑，形态各异，光芒之间，若是有人坠下，势必惨不忍睹。
而坑洞之上，则以一条环形的甬道为连接点，甬道上方铺就方方正正，质地坚韧的木板，一个挨着一个，成了一条空中木桥。
与成人腰高一齐的位置，则拴着两条长长的星寒锁链，拳头粗细，无时无刻不在向着四周散发一股彻骨的寒意。
更令人出奇的是，这条甬道自中间又分出一条岔路，恰恰通向山坳口的方向，只是与山坳口处的栈道接口，相距足足二十丈。
当项央踩着狭窄险峻的栈道悠然而至时，见到的便是前方无路，数十米外才是入刀剑同流开锋门的甬道。
“好一个开锋门，当真是孤高绝世，武力不足的人，妄图拜师的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根本是毫无办法，只能沿原路返回。只接受强者加入，只接受强者的挑战吗？当初设计这布局之人，实在是高明，令人钦佩。”
项央右手按在腰间以天蚕丝悬挂的却邪刀刀柄之上，面色微变，慨然一叹。
大凡渴望传承的势力，如佛道两家，乃至魔门，亦或者是大雪岭这等武学圣地，都是对于新鲜血液极为看重，希望绵延昌久，永传后世。
然而刀剑同流开锋门却是一改常态，同样收人，却不收普通人，只接收强者，虽稍显极端，却也看出几分雄壮的气魄。
脚下轻点，项央身如长箭，迎着逆卷的风流，咻的一声跨越二十丈的距离落到木板堆成的甬道上，强健的身躯落下，却是轻如鸿毛，甬道除了风声浮动，便毫无起伏，两侧星寒铁链也是一如往昔。
“左右两条路，便显出两个不同的选择，刀宫，还是剑殿？
对于前来钻研刀剑，抱着学习修行的人来说，自然是选择相契合的一方。
不过我是来挑战的，又习惯将好东西留在最后享用，便先往剑殿一行。”
毫无疑问，项央是个刀道修为极强的高手，而同修刀道者，相互间切磋往往能触类旁通。
在他想来，与刀痴一战，该比与剑痴一战收获来的更大，所以选择后者作为先手，算是热身。
选定方向，项央身躯一侧，毫不迟疑的攒射而去，足尖轻点两侧星寒锁链，三步之间，已经跨越长长的甬道，落到一块横在甬道边的巨大岩石前。
这块岩石土黄色，呈剑形，锋刃边缘发钝，竖插在地，足有十米之高，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空洞，锐细为剑孔，更组成了解剑岩三个字。
那些密麻的剑孔，该是无数柄长剑解下插入石中形成的，壮观无比。
而在解剑岩的右后方，正有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手持长剑在较技。
一人红绸锦衣裹身，长发以翠玉额带固定，器宇轩昂间满是富贵之气，出身应该极为不凡。
他手中的长剑也是金光闪闪，美玉宝珠镶嵌，用来把玩观赏尚显珍贵，作为杀人之器则稍显不足。
其人剑术也如人一般，根基不俗却略显浮躁，进退之间往往失去计较，错失诸多良机。
与之对战的青年则与此人完全相反，粗布麻衫，落魄气十足，手中与其说是长剑，不如说是一个被锈蚀了的铁片，寒酸的让人可怜。
他的剑术同样如人，根基粗陋，然而因为一股凶悍之气支撑，狠劲十足，便以此铁剑与对方金玉之器战至久久。
“好心思，此两人各有优点缺点，一同守关，时常切磋，便能互相取其优点纳为己用。
富贵者取寒酸者之凶悍杀气，寒酸者学富贵者之深厚剑术根底，两人互帮互助，弥补不足，便能小有所成。
项央观看两人切磋剑术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不由得击掌相赞。
由此观之，这个刀剑同流开锋门的确非同凡俗，对于武艺有成之人而言，能找到更进一步的途径，也确确实实是个极佳的选择，难怪能拥有偌大的名头。
“嗯，你是何人？刀客？你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剑客的修行之地，对面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项央修为已经臻至普通高手难以理解的境界，他不声不响，两人便如同睁眼瞎，毫无所觉。
直到项央自发击掌，两人这才惊骇于骤然出现的陌生人，持剑相依，警戒的看着面前的黑衣青年。
说话的是富贵剑客，他最先看的是项央手中的却邪刀，由此出言。
“不，我此行正是为了剑殿的第一高手剑痴而来，还望两位通传一声。”
项央摇头，冲着两人拱了拱手回道，并未因为他们的修为低微而加以轻视，显示出极好的涵养。
于他而言，这两人弱小的可怜，并不值得如此郑重相待，然而他们的向武之心，却是令得项央颇为喜爱。
人，都是一步一步，有弱小到强大，脆弱到坚强，磨砺，成长起来的。
今日的两人也许不过是解剑岩边的看守，来日，不定就是剑出江湖，威势无两的强横高手。
“原来是为了殿主而来，这位前辈请见谅，在下与同伴身份低微，尚且不足以与殿主相见，只能为您引荐教授我们剑术的柳师，由他确准后，才能带您去见殿主。”
富贵剑客此时已经看出项央武功绝高，上门就要拜访殿主，因此虽年纪相差不大，却已经口称前辈。
“可以，前面带路吧。”
据项央打探了解，在刀剑同流开锋门，刀宫剑殿，的确是规矩森严，以实力作准，地位由高到低，层层递进。
普通的弟子，一如面前两人，地位最低，尚且属于学习的阶段，还不够资格觐见刀剑双痴这等绝顶人物。
再上一层，便是足以成为弟诸弟子教习的刀师剑师，要求刀术剑术造诣非得达到深厚不可。
而仅次于刀痴剑痴的，则是大师级人物，不但要求刀剑造诣，同样需要深厚的修为，也就是先天起步。
所以两人所说倒也不错，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还不够资格接触到剑痴这等高人。
项央也不会刻意为难他们。

第八百四十二章 看看你的剑
解剑岩后，就是一条笔直宽敞的碎石小路，直通向远处规模宏伟，建造壮丽的剑殿。
沿路上，项央所见有为数不少的剑客在道旁修行，老少皆有，不乏女性剑客。
他们或是闭目冥想，凝思存神，或是握剑出招，劲风烈烈，或是手捧剑谱，作剑指比划……
种种状貌不一而足，然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诚心，专心的练剑，修剑。
“前辈请了，但凡能入剑殿中人，无一不是嗜剑如命的剑客，都矢志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剑道生涯当中，越是学习，越是修行，便越发欢喜，快乐。当初在下初入剑殿，本也以为会耐不住寂寞，但当真正融入这个环境，就会发现，能不理会外界的一切，全心全意的修行剑道，是何等样的幸福。”
富贵剑客介绍这一切时，面容平和，语气自豪，满是对于剑殿的热诚。
项央看的出，这种情绪，是发自内心的幸福，能抛下富贵的生活，进行艰苦的剑道修行，且甘之如饴，不论强弱，他与对方，都算得上同道中人。
而富贵剑客出言同时，正巧走到一颗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前，朝着树下的一个中年抱剑行礼。
“柳师，这位前辈是来拜访我剑殿之主，弟子无权通禀，只能带他来见您。”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这位柳师年约四旬，身材单薄，相貌也不如何出众，唯独一对剑眉漆黑凌厉，外挑间多了几分磊落之气。
此时他正跨坐在矮脚木凳上，滋呀滋呀的在一块外形方正的砂岩上磨剑，剑刃越磨越薄，却也越见凌厉。
“你要见殿主，可以，不过得按照规矩来，先让我看看你的剑吧。”
柳师抬头扫了眼项央，轻咦一声，表情凝重，握着手中铁剑站起来，身量也并不高，目测只到项央肩膀的位置。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铁剑，顺手抛给项央，冲着他开口道。
柳师当然见到了项央腰间的却邪刀，也当然感受得到对方体内蕴含大海一般磅礴，无匹的力量，只需轻轻爆发，就能将他撕成粉碎。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来了剑殿，若没有一手厉害的剑法，便见不得殿主。
同时，他也并不觉得这是在为难对方，武道到了最后不过殊途同归，化拳为剑，化掌为剑，乃至化刀为剑，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长剑入手，剑柄清凉，剑刃两侧还残留磨剑时喷上的清水，点点滴下，坠石如花，在阳光下飞扬如虹。
项央笑了笑，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一开九朵，令得柳师眉眼跳动间也多了几分热切，单凭这一手，对方的剑术造诣便绝对不浅。
“我有一剑，出自一个悍勇绝伦的高手，其人英武豪迈，重情重义，是一等一的大英雄，他的剑，便也足堪称得上英雄之剑。”
项央浅吟低诵，诉说剑法的来历，同时脚下如立地生根，体内真气沉寂如死海，纯以肉身施展这门剑术。
剑光一闪，犹如疾电惊雷乍现，其势汹汹，其光昭昭，蕴含一股沛然难当的伟力，又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直落，扑腾奔涌，浩浩荡荡，光明正大到了极点，强猛霸道到了极点。
随即剑式一转，绵绵不尽，看起来朴实无华，实则已经到了大巧不工的境界。
燕南天的神剑诀，当得上剑法中的一个巅峰，纯以层次而论，并不在神刀斩之下，经由练刀的项央施展出来，威力也是宏大无比。
等此剑光芒消散，原本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大树忽的掉落万千绿叶，自叶根脱落，无损枝条本身。
柳师见到这一剑一转，再看到满天飞舞的绿叶以及头顶光秃秃的树干，眼睛都看直了，张大嘴巴，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这不是化刀为剑的手段，而是切切实实的剑术，剑法，对方不但练刀，对于剑法竟然也到了如此高明的境地，实在令人惊讶。
以他的造诣，足能看出对方不曾动用真气，纯以肉身施展剑术，借助剑器与空气的交错摩擦，搅动剑风，恰如万千道细刃截掉树叶。
这一剑，前半式至刚至猛，后半式则是至柔至巧，杀他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前辈神剑的确豪迈不羁，大气磅礴，晚辈佩服，还请随我这边来，殿主日常并不在剑殿之内修行，而是在飞瀑崖边结庐修行，晚辈为您引路。”
折服一个人，有的时候可能很困难，费尽心思和口舌，往往也不能如愿。
而有的时候，只需要显示出对方认同的，且足以令对方膜拜的能力，便也是轻而易举。
项央脸含微笑，看了眼手中铁剑，抛给对方，顺便开口提点。
“材质不堪，却称得上好剑。等你什么时候将这柄剑从锋利无比磨得钝如木柴，便也有了一窥更上层剑道境界的资格。”
这柳师年约四旬，年纪而论，与项央父亲乃是同辈，口称他一声前辈，显然是内心尊崇，对项央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武林当中，实力为重，达者为先，项央武功够高，境界够强，剑术造诣也足以当得起柳师一声前辈的称呼。
为此，项央便也提点对方一句，提携后辈正是前辈该做的事。
“将剑从锋利磨得粗钝？这是何理？”
柳师听到项央的话，眼神一亮，望向手中的铁剑，仿佛抓住了什么，却又欠缺了一些灵机。
冲着项央抱拳一谢，转身引路的同时，苦苦思索，眉头皱成一团，恨不得将头发通通抓掉。
“剑不该是越锋利，越锐利越好吗？而且既然是磨剑，为何会越磨越钝？刚刚对方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真气，甚至铁剑本身的材质也不如何出众，为何给我的感觉，连大剑师手中的宝剑也能轻易削断，莫非这就是钝与锐的奥秘？”
柳师知道正如对方所言，如果自己参悟了这层关隘，剑术造诣势必大进，乃至拥有进军先天境界的底蕴和实力。
“这是我的机缘，这人是我的贵人，一定不能枉费了前辈的这番提点。”

第八百四十三章 剑骨天生
飞瀑崖，一条如同天河之水涌灌人间的水帘经久不息，将下方原本菱角分明的岩石化作光滑的镜面，几乎与清澈的水浪一般光洁。
震耳欲聋的瀑布水流下落之声，几乎是一刻也不曾停下，直教人心中烦闷，郁躁，仿佛有一口积蓄在心口的怒气，迫切的想要发泄出去。
有山有水，自然气息浓郁，本是极好的。
然而若是山势险峻，水流震荡声乱耳，就绝不是一个上好的居住之处。
项央在来到飞瀑崖之前，跟随柳师一路见到了诸多剑道高手，气质迥然。
或是如烈火般灼人，或是如寒冰般冷漠，或是似草丛间隐蔽的毒蛇令人毫发竖起，或是似百兽之王，霸气十足。
不同的剑客，同样高深的造诣，任意一个拿到外界，都是足以名动一方的高手，此时，他们却甘愿埋于山野之间，苦苦修行，更让项央期待剑殿之主剑痴究竟是何等样的风采。
花草芬芳，粗木成林，似乎已经天长地久的礁岩飞流之间，一道并不高大的人影悬空而立，远远看去，竟像是被人倒挂在飞瀑中央。
“那就是我剑殿的殿主，也是我刀剑同流开锋芒门的两大门主之一，前辈，我只能带您到这里了。”
来到这里，柳师终于从百思不得其解的郁闷与烦躁中挣脱，整理心情，满怀憧憬的对着远远的那道身影行了一礼，转而对着项央说道。
“骨质锋芒生辉，剑瞳光彩照人，剑痴果不愧是久负盛名的高手，天生一副剑骨，卓尔不群，一眼可见。”
项央放眼望去，不见其人，已见其形，不由得再次击掌相赞，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二次了。
在他眼里，瀑布当中的那位已经不是人的形貌，而是一柄同他一般，正在苦苦磨砺，等待最终蜕变的一柄剑。
而与他这等自后天凡人根骨逐渐修成的造诣不同，此人乃是天生剑骨，自娘胎带来，修行剑法事半功倍，远超修行其他道路的武学。
这样的人就是俗话所说的练武奇才，甚至可能是某个厉害高手的元神转世，如此才有这般的天资禀赋。
事关殿主，柳师不敢回答，只是朝着项央拱拱手离去，剩下的已经与他再无关联。
至于说项央来者善或不善，已经不重要，因为如果连剑痴都抵挡不住这样的高手，他们这群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康州项央拜访剑殿之主，剑痴，有礼了。”
此次非为挑衅，也不是寻仇，而是正经的切磋较技而来，礼数周全是一定的，不然切磋只怕会演变成生死决斗，项央不怕事，但也绝不想惹事。
“康州项央？迦叶寺的八叶便是死于你之手？好手段，的确有资格与我兄弟两个论道天人。朋友，便请过来吧。”
瀑布当中，人影依旧纹丝不动，只是一缕轻柔而又带金戈之意的声波铺陈开来，弥散在崖边，使得项央听的清清楚楚，丝毫不受瀑布落地的重击声所干扰。
项央自杀了八叶，留下后手表露身份，便没想着躲藏，因此对于对方堪破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
迦叶寺乃康州第一大佛寺，迦叶尊者天人盖世，八叶作为仅次于迦叶尊者的战力，自然也是备受关注，在康州武林享有盛誉。
项央将之斩杀，名字经由苦海一脉有心人的散播，便在短短的时间内轰传康州九郡之地，武林中上至名门大派的宗主掌教，下到跑散户的三流武者，堪称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可以说，如今项央在康州的名声之隆，丝毫不在本土家乡雍州之下，而他在雍州的名望，可是从出道开始，辛苦积累将近十年才有的成就。
由此可见，想要名动江湖，声传武林，最快捷的方式，便是踩着老一辈有名望的顶尖高手的肩膀上位。
项央黑发披散，脚下踩踏细软的沙土，一步一步的靠近飞瀑，逐渐见到了中央悬空而立的剑痴。
抛开精神层面感知的剑骨，剑痴着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身材中等，五官端正，一袭白衣如雪，让项央想到了间接死在他手上的天才高手楚沧澜，同样的意气风发。
与楚沧澜不同的是，面前的这人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踏实的沉稳之感，一两次的打击失败，并不足以击垮这样的老资格高手。
败？年轻的时候，剑痴早已经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他并不灰心，并不丧气，而是孜孜以求的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一点点的积累，一次次的进步，终至让他变成了少有拜败绩的高手。
而对方所处的境界也十分高深，似剑非剑，似人非人，正是借助天生一副剑骨而领会的独有剑道之境。
与项央的人即是刀，刀即是人的境界区别明显，或可说是截然不同，却又独有奥妙，真正高低，难以一眼分辨，须得较量之后才能知道。
更令项央目光凝滞的则是剑痴周身的环境。
悬于瀑布之间，上方的瀑布往下流，却被一股磅礴，浩然的剑气所蒸发，化作袅袅云烟蒸腾入飞瀑崖的空中，变作阴云水汽堆聚，等来日滂沱雨下。
下方水浪不息的潭中，一道旋转如粗壮龙躯的水柱受到莫名力量的牵引，违反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逆反而上，托在剑痴的脚下。
随即缠绕身体一周，又顺流而下，形成一个循环往复，只要剑痴不力尽气竭，便永不停歇的怪圈。
而当中的剑痴，衣衫干净整洁，毫无润湿或者一丝一毫被水汽浸染的表象。
不但是好修为，更是难得的战力强绝的人物。
“殿主好修为，项某是个直性子，也不兜圈子，此来正是为了切磋较技，以期更上一层楼，还请殿主不吝赐教。”
项央临到此刻，见识了剑殿之主剑痴无匹的剑术修为与造诣，仍旧不退缩。
他不怕对方不强，只怕对方不够强。
“大善，遍寻康州，可与我论道者不超过八个，项央你便是第九人，咱们便来吧。”
项央快人快语，剑痴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好战之心一起，满是喜悦地说道。
话一说完，人已经出手。

第八百四十四章 切磋
根据项央近段时间了解的有关刀剑二痴的情报，知道这两人修行的是一套强横武学的拆解版本，就是一门完整的刀剑合击武学，分为两个人修习。
哥哥刀痴练刀，弟弟剑痴练剑，而随着境界的增长，眼界的开拓，两人又别出机杼，各自在所修功法的基础上加以增减改动，使得其脱离原本的武学套路。
只见悬空的剑痴身体不动，目中一道剑光如电芒闪烁，刺向项央，就引得虚空中凝练出一道数丈长的庞然剑气，形如解剑岩，一股凛然神威冲向项央的元神之内。
剑，是剑客的生命，握着剑，就是握着生命，放弃剑，就意味着放弃抵抗，解剑解剑，便是蕴含一股沛然剑意，瓦解对手的抵抗意志。
剑痴乃是以无上修为催动目击之术使出第一式剑击，算是试探，也是打招呼。
修为再高，武功再强，意志不坚者，也不配与他剑痴较量。
“好修为，这一招项某自叹弗如。”
项央于极短的间隙间感慨发言，真心实意的赞叹。
他早年间在清江府神捕门地牢中，曾经从一位剑客的手中得到目击之术的修行之法，也曾苦苦修行，并自认为已经修炼到大成。
等闲武者，经他目击之术一摄，轻则变作白痴，武道之心被击碎，终身无望再进一步，重则魂飞魄散，直接被强大的压力生生震死。
然而直到今日见了剑痴的目击之术，方才知道自己还欠缺了些许的火候。
握着刀柄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食指拇指捏起，指尖搓动，骤然弹射出一道犀利的指力与目击之术发出的剑气相碰撞，两者在空中荡漾起一层虚无的波流，扫向四面八方，引动狂澜阵阵。
而项央的泥丸之中，三色琉璃斑斓多姿，解剑岩的剑意根本连个浪花都没掀起就被粉碎。
第一次试探，两者可谓平分秋色。
而此时剑痴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如影随形的攻来，是一道飞瀑席卷而来，内中流淌涌动的不是水，而是气，锋利，霸道，摧毁一切的剑气。
水乃是极具生命体现的一种物质，滋润大地，庄稼，维持生命的存续等等。
此时象征生命的水与充满毁灭性的剑气融合为一，不分彼此，便拥有了过往不曾拥有的伟力。
此招之强大，已经不逊色八叶的忿火真气，甚至两者对冲，八叶或许还要稍弱一些。
项央面色不变，右脚猛的抬起，又重重落下，真气爆发，宛如陨石坠地，轰隆一声巨响传出。
以其周身十丈方圆为范围，一道白色的气圈迸发，震荡脚下的松软石土崩飞，溅起，化作漫天黄沙朝着飞瀑挡去。
有一句成语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剑痴以飞瀑之水为载体，裹挟自身无匹的剑气，威力大增，项央便以浩荡的大地之土来应对，以土克水，以刀气破剑气，正是应了天地之间的相克之道。
“嗯？已经修行到了这一步吗？招式之间，不着痕迹，对于真气，元神，肉身，三者的理解均已经到了一个界点。”
剑痴乃是与项央、八叶，同一个级别的人物，无限的接近天人，外加是老资格前辈，眼力自然也是十分高明。
无需项央动用却邪，也无需具体的使出七大限这等威力无限的霸道刀术，仅仅从一次搓指，踏脚，便足以窥测出项央目下的修为与实力。
“知己难求，对手更是难得，此人与大哥的刀道之路完全不同，正适合与我一战，无趣的生活，终于也有了些色彩。”
剑痴自心底滋生出一股欢喜的情绪，天地之间，似乎也因此变得生机勃勃，多姿多彩。
抿着嘴唇，低沉而又清晰的吐出一个兵字，剑痴更是手捏剑诀，一指探出，便有灿烂的烟花绽放开来，美不胜收，却又充斥着死亡的威胁。
这是剑痴早年间与佛家的高手切磋交流，所得一门真言之术与自身修为而创出的音剑术，音中藏剑，剑随音动。
不但有着无匹强横的杀伤力，更有着如意随心，防不胜防的奇效。
“嗯？结合真言而修成的一门剑术？可惜，此招对我而言更毫无威胁了。”
项央同样轻叱一声，音波荡漾，化作真空绝杀，直接将剑痴的音剑术消弭于无形，再次破解对方的攻势。
真言之术，乃至净世佛碟当中足以轰杀证道的净世真言，也不过是音波功的一种表现形式，而但凡音波功，且没有超脱项央自身修为的驾驭范围，便逃不过真空绝杀的封锁。
这是比诸水来土掩还要更胜一筹的克制，简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这一招被破，剑痴首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对方接下并不出奇，出奇的是对方应对的实在太轻松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项某接殿主三剑，便也请殿主受项某人一刀。”
刀字刚刚脱口而出，项央大跨步上前，双臂摆动幅度巨大，好似两柄精光闪闪的钢刀挥舞，双足趟过，直接犁出两道长长的刀痕，弥散到远远的飞瀑崖前，斩开水波，气势凝滞，久久未合。
这些不过是蓄势，是前奏，项央真正的刀法还藏于掌缘，细刃薄薄，却有断江分海之势。
一掌砍出，巴掌大小的刀气看起来袖珍可笑，然而剑痴却是如临大敌，由惊讶变得惊骇，再也顾不得摆造型，一个凌空跳跃自瀑布中间飞出。
这一刀如果不认真对待，是会死人的。
右手凝指，指尖一抹如同激光一样的剑芒与巴掌大小的刀气碰撞，彼此消散，看似同样不分高低。
然而地上的项央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天上剑痴的身躯却是一摇三晃，落地后更是砰砰砰踩出三个密布纹理的脚印，与震杀苦海一脉高手的那道脚印有着一模一样的纹理。
这是剑痴将体内残留的刀气化作刀纹排出所致，高下稍见分晓。
“再来。”
剑痴心中火热，稍落下风非但没有让他恼羞成怒，反而越发挑动心中的战意。
探手一抓，气流如刃，不远处一株大树木屑飞扬，直接抓出一柄剑锋三尺由余的木剑。
长剑在手，哪怕是木剑，剑痴的气势同样攀升巨大。
若是以却邪神刀与木剑相争，纵然剑痴修为再高，境界再强，木剑也势必被却邪一击而断。
项央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形，微微一笑间，便同样以细微的刀气瞬间将一颗古树刻成木刀，抓射而来。
右手执刀，与剑痴肃然而对。

第八百四十五章 刀断了，却胜了
项央与剑痴相距约有七丈左右的距离，彼此手持木质刀剑，静默对立，目光，元神，如同一刻也不曾停歇的机器，细细观察对方身上的破绽，对于耐力，心力，实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一息，两息，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从太阳当中而照，金光撒遍大地，到日落西山，天色暮黑，再到月兔升起，圆盘皎洁，两人就如同两块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顽石，始终一动不动。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飞瀑崖边，也多了些陌生人的踪迹，约莫十几个，尽皆是造诣不浅，境界先天的剑客，也就是除剑痴外，剑殿当中地位最高的大剑师。
“原以为传言不实，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如何能达到如此造诣？现在看来，是我等坐井观天，小觑天下英杰了。”
出声的剑客浓眉大眼，相貌憨厚老实，背后一柄巨剑宽阔厚实，一看就是走的势大力沉的路子。
八叶闻名康州，乃是一等一的高手，仅次于天人强者，如何能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所杀？这谁能相信？
如今，事实在眼前，他却不得不信。
在他的眼中，项央与剑痴已经完全化作一柄刀，一柄剑，彼此交缠，撞击，碰撞，窥测彼此气机中可能一闪而逝的破绽。
这正是武学之道上最为上乘的意念交战，虽看不见剑气，剑招，然而凶险无比，尤胜过见血比斗。
“不错，殿主与这个项央已经足足对峙了五个时辰，都是毫无破绽，浑然天成的状态。继续耗下去，实则考验的已经不单单是实力，还有个人的心理素质，这一点，我相信殿主是绝对占据优势的。”
另一个手持长剑，身材高挑的女剑客面色凝重，在她的印象当中，似乎除了刀宫之主刀痴，还没有哪个高手能与自家殿主斗到这般境地，不由得也对项央升起一抹敬意。
不只是她，在场高手都是剑道有成的大家，至少修成先天，能让他们拜服如神明的，也只有如剑痴这个等级往上的高手了。
月正当中，淡银色的光辉如同轻扬的薄纱飘落，映照在项央与剑痴满是汗水的面庞上。
陡然，项央率先动了，在双方意识交战中，他与剑痴鏖战无数招，始终寻不到对方的武学破绽，纵然再耗下去，也难有起色，不如率先出手，以动求变，以变求胜。
木刀凌空划出，化作一道弧线，在月光之下如雪如霜，快，稳，狠，挥动间有哧哧的风声响起，刀风凛冽铺面，却又充斥着一种虚幻之感，仿佛下一刻，这一刀来不及斩在剑痴身上，便要消散无踪。
怪异，别扭，奇葩，总之是项央绝不该斩出的一刀。
项央练过的刀法实在太多，各式各样，各有侧重，实在很难分说的清楚。
而不同的刀法，对于刀的阐述与理解也是截然不同的，比如有的刀法招式简朴，以实用为主，便如血战十式这等刀法，追求的是杀戮。
有的刀法一改寻常，走轻灵路线，追求快绝之道，如狂风刀法。
七大限为项央现在所掌控学习到的第一刀术，乃是从天地宇宙，自然生灭当中启发所创，威力惊天动地，鬼哭神嚎，却也逃不过一个刀字。
所以项央时常在想，什么样的刀是才纯粹，洁净，不掺杂丝毫杂志的刀呢？
任何一种刀，自创出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与创始之人结下了不可磨灭的联系，或者说羁绊，所以任何一种目下已经出现的刀法，对于今人而言，都算不得真正的刀。
而项央这一刀，仍残留许多刀法的影子，算不得真正的刀。
然而此刀却是从心而发，要以刀问刀，以刀问道。
这一刀，甚至不含杀气，而是拷问，问剑痴，也是在问自己，什么是刀？
“哈哈哈，你已经是普天之下堪称绝顶的刀者，竟然问我什么是刀？果然是与众不同，非同凡响。好，那你便听清楚，在我的心中，刀就是剑，人也是剑，万事万物，不过是剑，而剑，最终则为我所用，所以这一刀，便也给我破吧。”
剑痴在项央动作的刹那已经感知到，严阵以待时，蓦然间见到对方斩出这么一刀，凝重之余也不由得放声大笑。
旁人看不出这一刀的奥妙，玄奇，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诚如他所言，项央自小小的安远县走出，从一柄普通的雁翎刀起步，直到现在，直到执掌却邪，早已经成长为天下有数的绝顶刀者。
他心中存疑，并不代表他弱小，恰恰相反，这更加证明了项央的境界实在高深到普通的武者难以理解的程度。
这就像是学习，普通的武者，不过处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等等阶段，尚在学习，而项央，已经到了探究真理，寻求真相的科学家境界，在于发现世界的真相，差距令人绝望。
好在项央目下还未有所得，尚在迷惘阶段，不然剑痴面对这一刀，简直可以弃剑投降，免得自取其辱。
而剑痴应对项央这一刀的表现也很出彩，朝着迎面而来的烈烈刀风递出木剑，似曲非曲，形成一个又一个圆圈，大大小小，目光所及，无穷无尽。
这一剑，剑在曲中取，莫在直中求，简直颠覆了剑道中人的认知。
然而再离谱，只要出现，便有存在的意义。
这只是两人现实中真正以木刀木剑对手的第一次。
于电光火石间，在侧观看的剑殿一众大剑师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爆发出无比灿烂的光芒，盖下月光，充斥在飞瀑崖中。
木剑，木刀随机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千千万万次碰撞，发出低沉的砰砰之声，每一次挥舞，撞击，都会爆发比之真正刀剑碰撞还要绚丽的色彩。
而持刀剑的两人，早已经与手中之物无分彼此了。
直到一声咔嚓的断裂声响起，众大剑师眼前才恢复正常。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令得众人沉默的画面。
项央的木刀已经折断，半截刀面却抵在剑痴的脖颈上，纵然断了，纵然只是木刀，但众人毫不怀疑，项央足有一刀杀死剑痴能力。
剑痴的木剑完好无损，然而剑尖距离项央的喉咙尚有三寸间距，他同样可以催发剑气击杀项央，却掩盖不了输在项央手中的事实。
这并不是生死决斗，而是彼此成就，彼此互助的切磋。

第八百四十六章 不如归去
“好刀法，我输了，不过输得心服口服。”
剑痴面上毫无表情，眼中却满是心愿得偿后的满足，一催真气，手中的木剑登时化作漫天木屑随风而散，尽显武者的真风度。
胜不骄，败不馁，这是一个极好的性格品质，往往也会成就一个非凡的人物。
“哪里哪里，此战非战，不过是交流所学，互相切磋，探究更上层武道罢了，殿主的修为与剑道才让项央某人佩服。”
项央同样收回断刀，微微一笑，随手贯出，咻的一声划破空气，灿然如流星，瞬间跨越百丈，一声闷响后，刺入飞瀑崖边的石岩上，震荡不休。
此战的确算不上真正的战斗，两者比斗的不是实力，所有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力，没有浩大壮阔的剑气刀气比拼，而仅仅只是彼此对于所修剑道，刀道的印证。
他们本身已经走在天下绝大多数武修者的前面，对于武道，自有一番见解，只是缺少验证的人罢了。
“这些客套话你就不必说了，只是在我之后，你是否要到刀宫之内与我的兄长刀痴再行论战？如果是，我便希望你不要去，因为此去，也许不是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决斗。”
剑痴摆摆手，很是潇洒，不过第二句话透露出的内容就让项央摸不着头脑。
“此事与你斩杀八叶有关，这老和尚和我不对付，却着实结交了不少厉害的高手。其中，武功最强的，当属与其有刎颈之交的刀千秋，也是我康州曾经的第一刀手，更是万刀之首。”
剑痴见到项央一头雾水，以目光示意之前观战的一众大剑师退下，等旁人离开，才开始为项央释疑。
“嗯？刀千秋？这个名字似乎闻所未闻，据在下了解，康州的高手也并没有这一位，更何况万刀之首，似乎令兄长刀痴也不曾有此威势。”
项央这些时日游历康州，早已经打探过康州的知名高手，准备一一上门切磋讨教，包括夏家家主，战王阁的战王这等天人高手。
然而刀千秋之名，实在闻所未闻，似乎江湖上早已经没了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而项央听剑痴所言，这个刀千秋还是康州曾经的第一刀，万刀之首，比今日的刀宫之主刀痴还要霸道厉害，就更显得困惑了。
“这并不奇怪，刀千秋早已经封刀归隐，久不出江湖，时间漫长，你自然也就听不到他的名字。
不过在我们那个时代，刀千秋便是当之无愧的刀道第一人，纯以刀法而论，康州之内无出其右者，其万刀之首的名头，也是大家所公认的。
我大哥当年三次与其论刀，三次落败，且差距一次比一次大，直到近年修行渐深，才有信心找刀千秋再次论刀，可惜刀千秋早已经隐退多年，绝迹江湖了。”
说到这里，剑痴的口吻也不由得多了些许的尊崇，他和刀千秋并没有直接的接触，然而仅仅从他大哥口中，便可得知这是一个何等优秀的人物。
刀也好，剑也罢，大家终归只是武者，面对取得如此成就的前辈，有这样的尊崇实属正常。
“那么该找项某人报复的该是刀千秋才对，又与令兄有何关联？莫非他也与八叶有深厚的交情？”
项央虽是询问，心中也多了些警惕，然而并无丝毫畏惧。
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虽然剑痴的剑道境界极为高深，只逊色他一筹，然而真的分生死，赢得一定是他项央。
抛开举世难寻的浑厚根基，单单一套七大限刀术，配合已经渐渐展露绝世神兵风采的却邪，项央已经占据绝对的优势。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虽然高明，但真的打起来，还是手中有武器更来的厉害一些。
“不，我大哥和八叶和尚毫无交情，然而他对于刀千秋有一种莫名的欣赏，你如果是刀千秋要杀的人，我大哥绝不吝惜出手。既为了不让他人搅扰刀千秋的生活，也为向刀千秋证明自己今日的修为与实力，他是一痴人，也很执著，所以如果你去了刀宫，他得知了你的身份，生死较量在所难免。”
说到这里，剑痴也不由得叹息一声，刀痴尚且有一个胜过知己万千的对手刀千秋，他却只能顾剑自怜。
项央也许是一个好对手，对剑痴而言，却绝算不上最好。
弟弟行为，绝对的弟弟行为，刀痴好歹也是康州如今明面上的刀道大宗师，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样子，项央心中暗暗摇头吐槽。
“你认为刀痴会是我的对手？”
项央忽的发问，右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却邪刀柄上，冰凉中带着绸缎一样的丝滑，一刀在手，他会怕吗？
“我俩乃是双胞而生，自小到大，不但样貌一模一样，武功也是秋毫无差，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大哥自然也不可能是。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生死决斗，剑痴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他终究是我的大哥。
而你，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从内心深处发自本能欣赏的人，甚至刀剑相搏杀时，你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我实在不想和你生死相向，所以真的不想你去找他。
这不是要求，命令，而是希求，请求，恳求，不管哪种说法，总之你顺心就好。”
剑痴人在月光下，白衣胜雪，言谈之间，笑意吟吟，不但不显冷漠，反而很是健谈，尤其这番话，令的项央也不禁莞尔一笑。
“刀剑二痴，创立刀剑同流开锋门，刀剑同流，指的便是你们两个合力，开锋二字，想来便是战力就将会拔升到不可思议的境地，的确难缠。
不过项央今天不去刀宫，不是怕，而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项某的朋友同样不多，既然朋友有请，自无不可。
罢了，今日收获已经颇多，兴致已尽，不如归去。”
声音还在回荡，人已经消失无踪，月下只一人独立，映着远处轰隆阵阵，经久不息的瀑布之声，显得很是寂寥。
剑痴摇摇头，仰头望月。
“天人吗？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不过看来你还是会先我一步，这个朋友够格。”

第八百四十七章 刀痴
随着项央的离去，飞瀑崖边，月光之下，独剩下剑痴一人伫立在原地，思索此次与项央一战的收获。
两人修为相若，虽是一刀一剑，然而殊途同归，总归会有些别样的体会，项央如此，剑痴亦如是。
突然间，剑痴抬头望月，远处的北面，正是与剑殿并列的刀宫。
此时在他的元神感知中，那片土地上正升腾起一股凶神恶煞，纠集了无匹杀机的刀气，似乎要崩碎天地，覆灭寰宇。
并且这道刀气由弱到强，一路腾飞，蔓延，最后铺成一条由刀气组成的银色光路，直达剑痴所在的飞瀑崖。
与这道刀光之路一同而来的，则是一个与剑痴形貌几乎一般无二的散发男子，若不是两人的衣着，气质相差太大，根本难以区分。
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壮硕的线条，脸色木然，似乎因为长时间的独处，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面部表情，只剩下冷漠，做人冷漠，做刀客冷漠，对世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尤其是他的眼睛，窄窄的，细细的，好似两柄柳叶弯刀，直刺人双眼，令人不寒而栗，目击之术的造诣显然也极为高深。
“我感受到了一道厉害的刀气，刚刚是谁在这里？”
刀痴的声音低沉嘶哑，似乎独自伛偻在荒漠之间很长时间，喉咙几乎渴的要冒烟，听起来让人很别扭。
“喂喂喂，大哥，你十天半月不来我这一下，一来就是为了别人，是要闹怎样啊？”
剑痴忽的叹了口气，对于刀，他的大哥便和他对于剑一样，有着超越普通的天才的一种卓然天赋，非比寻常。
然而天赋太好，有时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譬如现在。
项央的刀道造诣无比高深，刚刚两人交手中，留下的刀气蕴含他自身的一缕刀道感悟，对于刀痴而言，便如同夜空中的萤火虫，太显眼了。
“我再问一遍，刚刚是谁在这里？雍州的刀手没几个有这样的修为，不是刀千秋，是那个杀了八叶的项央？他去了哪里？”
刀痴剑痴两兄弟一生未婚，全心投入到武道当中，一者重刀，一者重剑，对他们而言，刀与剑重过一切，乃至生命。
项央这样的刀手对于刀痴而言，实在是太过稀罕，如果不能看看对方的刀，也必将是平生一大憾事。
“他已经走了，我知道，如果他去找你，你和他就一定会分个生死，所以我劝他不要去，他也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了下来。”
“一个真正的刀者，不该惧怕死亡，他能有今日的修为，也不该如此胆怯，看来你把他当做朋友，他也同样如此。不过有一点我很意外，你似乎认为我不如他，如果真的生死较量，我会输，是这样吗？”
刀痴依然木着脸，眸光越发冷冽，仿佛一汪秋水，略显沉重，压抑的气势显示出他心内的不满。
不满剑痴放走了这样一个难得的对手，不满剑痴认为他不如项央。
骄傲的人，自然容不得他人的小觑、轻视。
而刀痴，便是一个无比骄傲，无比自负的刀客，天下之大，他真正服气的也只有刀千秋一个人而已，项央算是哪根葱？
“大哥，我知道你已经修成了三阴刀煞，更从相州的幽冥山庄夺取了鬼头大刀，然而那个年轻人真的很强。你是我的大哥，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两个有闪失。”
剑痴的目光落在刀痴的身后，满心想要劝说，却又按耐下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哥了，比了解自己还要深刻。
银色的月辉下，刀痴的背后似乎隐藏了一个凶残无比的魔物，时时刻刻的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欲要择人而噬。
细细看去，才会发现那是一柄形如偃月的大刀，然而刀柄造型奇异，是一个骷髅头，显得邪恶而又神秘。
三阴刀煞，乃是刀痴所学的一门邪道刀术。
于内，自丹田蕴养一股刀气，以特定的心法游走足少阴肾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最后汇入内踝上八寸的三阴交穴穴位中，乃是根基。
于外，吸摄天地之间的三种不同煞气同样归入三阴交穴，最后与那道内生的刀气结合，便修成刀煞。
煞气，乃是天地间一股污秽，凶邪之气，吸入这种力量进入身体，便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性，如魔门的黑煞一脉，便是以黑煞之气为主修。
不同的煞气，便有不同的威力。
刀痴吸纳的乃是兵煞，风煞，以及木煞三种。
兵煞取自雍北之地的一处古战场，那里血云漂浮，杀气凝成实质，曾有超过三十万人的大规模交战，兵煞充足。
风煞则是来自南部一州的有名风口险地。
元神未成的武者一旦深入，便会被凶恶无比的风煞撕成粉碎，普通人纵然靠近五里之内，也会被煞气缠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受不住内邪而死。
至于木煞，本土康州就有，取来倒是不太费事。
这三阴刀煞对比寻常的刀气，便是大铁锤与小木锤额区别，乃是威力极端强横的杀招，天人若是不闪不避硬受一刀，除非专修横练，不然也要被刀煞生生斩死。
然而刀痴犹不满足，在修成三阴刀煞之后，又亲入相州，暗杀了相州幽冥山庄的庄主，夺取了幽冥山庄世代相传的邪兵鬼头大刀。
邪道的三阴刀煞，配合邪道的神兵，再有数十年的刀道修为，造就了如今的刀痴。
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他和刀痴的修为一般无二，然而刀痴的战力却不是他能比拟的。
说他是不想项央被杀也好，不想刀痴被杀也罢，总之剑痴是不太希望刀痴与项央两个相见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个年轻人纵然没有我出手，刀千秋也不会放过他的。”
同胞兄弟，心意相通，刀痴明白了剑痴的心思，不过面上依旧毫无波动，冷淡道。
“哦？是吗？不如咱们兄弟打个赌，我赌刀千秋不是项央的对手，大哥认为怎么样？”
剑痴笑道，他的目光穿过刀痴，更似乎跨越了重重阻碍，最后落到项央贯出的断裂木刀上。
“我不会和你赌，因为刀千秋一定会赢，没有如果，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吧，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说完这句，刀痴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刀芒消失无踪，再次留下剑痴一人。
“世上的确没有如果，但同样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大哥，便拭目以待吧。”

第八百四十八章 暗谋
项央于刀剑同流开锋门一行，虽未尽兴，不曾与刀痴一晤，然而单单与剑痴的一番较量，便让他有了不菲的收获。
其实严格说来，八叶巅峰境界应该与剑痴差不太离，只是此人乃是佛门高手，走的路子与项央不同，外加当时项央是想要杀人，而不是切磋论武，这才收获寥寥。
就在项央觅地潜修，消化此次收获所得的时候，康州，富安郡城，苦海一脉的临时据点，此时却迎来了两个足以搅动风云的强者到来。
一间黑暗的大殿内，四周铜墙凹槽上亮起如黄豆大小的灯火，中央圆桌光滑如镜，旁边围坐了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
一个正是苦海一脉的宗主，天人高手释法衍，红发如焰，披散在肩，脸孔易转不修，只是无论哪一种面孔，此时都充斥着冷冽的杀机。
如冬日里的刺人肌肤的寒风，又似秋日艳阳下枯黄凋零的落叶，萧瑟。
能与释法衍这等巨头平起平坐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一个是身穿亮银甲胄，肌肉奋起如花岗岩石，整个人如同蛮荒巨兽一般的光头大汉，光头上刺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气息深沉，有一种唯我独尊，霸绝天地的魁伟气势。
另一人则是满身血衣，整个人仿佛一团血影坐在那里，看不清容貌，只有一股清香，甘甜的血气弥散开来，让人如坠梦乡。
“释法衍，你的动作太慢了，人魔宗要你搜集佛门七大绝世神宝，天音梵钟，斩业佛剑，净世佛牒，伏魔金刚杵，八部天龙幡，婆娑金铙，宝月念珠的任意一个。现在连最好得手的净世佛牒也拿不下，实在让人失望，如果你做不到，人魔宗怕是会另觅贤能，换个人了。”
血影说话不曾出声，只是以自身的真气在空间中震荡，产生的灵气波纹化作一道道声音发出。
只是语气不是很好，问责，问罪，都有。
“说的轻松，那便换你去做，等你得手，本座再给你收尸，真以为在康州以天人的武功就能为所欲为了？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康州明面上的天人高手有几位，在灵机未复的时候晋升的有几位，能杀你的又有几个，等了解了再来跟我说话。”
释法衍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眼色一凝，瞳中有魔火燃烧，扭曲空间，并不接受对方颐指气使的态度。
以一脉宗主，天人强者的身份，绝不会被人驱使的跟狗一样，夺神宝不只是人魔宗的命令安排，也是他自己心心念念要做的事情。
“血尘，你非是一脉之主，考虑事情便往往片面许多，并不知道释宗主的为难，我倒是能体会一二。
现在我魔门已经由暗转明，和那些武林正道同处一片青天白日下，做事便也要守规矩，不然你不守规矩，他们也不会跟你客气。
释宗主的确可以仗着天人实力抢夺佛牒，甚至暗中下手，不过与此相对，康州的各大小势力怕就会对苦海一脉另行剿杀，释宗主本人也会有生命危险，换了我，也不会轻举妄动。
我最可惜的其实还是八叶这条线，实在可惜了。”
光头大汉看起来威猛霸道，十分狰狞骇人，不过说起话来倒是极为理智，听得释法衍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想到八叶，他便对那个项央恨得牙根直痒痒，恨不能将他扒皮拆骨。
说到底，血影虽是天人高手，却并非血魔一脉的宗主，所以只是一个厉害点的打手，做事便欠缺考虑。
“你比我厉害，说怎样就怎样了，不过我不管事，不代表人魔宗也能认同这个说辞，他可是向来只求结果，不问过程的。”
血影对于那个威猛光头大汉似乎有些畏惧，稍作迟疑说道。
大周皇帝册封魔门三个大佬，分别为天魔尊，地魔君，以及人魔宗，均为天下最强横的高手，释法衍纵使天人，也不可能人魔宗的对手。
“放心，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这件事便要从那个项央着手。
你们想想，佛子宁愿将杀人的后果自己扛下来，也要维护此人，而项央也能为他拦路杀人，交情可见深厚。
如果咱们将项央拿捏在手里，只要稍稍动动心思，净世佛牒还不是手到擒来？且这么做的话，光明正大，无需面对康州武林的发难。”
释法衍微微一笑，杀机收敛无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用暴力抢夺，始终为人所诟病，更会引得康州武林同仇敌忾，不为其所取。
然而如果是净世佛碟的主人心甘情愿的献出佛牒，那就另说了，纵然道君青松也没有插手的资格。
八叶死在项央手上，苦海一脉报复，天经地义，江湖上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而佛子救友，也是人之常情，佛牒到手，也就顺理成章。
一切都是规矩，就像是买东西，除了土匪，都要花钱的。
过去的魔门是土匪，现在的魔门却要从良，当然也要守规矩了，毕竟这可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正好我魔门新受册封，不宜大张旗鼓的与正道作对，确实可取。
不过我听说这个项央武功十分高明，斩杀八叶，脚下留刀纹，能杀你苦海一脉的元神高手如杀鸡，恐怕不好对付。
而且此人一心躲避，天下之大，到哪里去寻他？”
光头猛男对这个方法颇为赞同，不能说卑鄙，只能说方法巧妙，利用了人心，情谊。
如果有仇必报不是江湖常态，如果佛子和项央交情不够，那么这个计策也只是空想，实际操作恐怕很难。
“哈哈，这件事巨灵也大可放心，八叶虽死，他留下的人脉却恰好可以为我所用。项央既然是难得的刀客，我就用康州曾经的万刀之首来对付他，想必他不会避而不战，你我静观其变便可。”
说到这里，释法衍也不由得赞叹那个惊鸿一现又封刀归隐的刀客。
领袖群刀，为万刀所共拜，豪情比天高，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光头大汉与血影相视一眼，同时点头，若是如此，不定还能看一看两柄刀的决斗。
像他们这样的人，除了某个伟大的目标去实现，便也只剩下在武道的路上继续探究前行了。
而如此精彩的对决，又怎么能错过？

第八百四十九章 曾经的刀首
烈日当空，热流腾腾，空气似乎被煮沸一般，呼吸间犹如吞炭，令人喉咙肿胀滚烫。
这是一个古朴风貌的小村，坐落在一条水质清澈潺潺流淌的小河旁。
几十户人家，茅草房占了绝大多数，家家养鸡养鸭，猪牛在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不富足，却又平静安康。
一户人家中，两个垂髫童子在黄土院子里你追我赶的玩乐，不时拘起一抔木盆中的凉水互相泼洒消热，天真烂漫，惹人喜爱。
院子中央的大榕树下，穿着布褂的老汉满脸褶皱，岁月刻痕满满，正躺在一个竹制的藤椅上晃晃悠悠，手上一个形如芭蕉的蒲扇摇啊摇，闭目享受人生。
而另一处草屋屋顶，两个红衣人潜伏在上面，就着视野的开阔地，监视着院子中的老人，小心翼翼的劲，似乎那不是什么老人，而是一个恐怖的大魔王，生怕下一个瞬间就被人秒杀，连个遗言都留不下来。
“师兄，这个老头子真的是曾经的万刀之首，领袖群刀的大英雄？”
稍微年轻一点的红衣人眼神满是困惑，已经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微开阖，以传音入密的手段和身旁的人交流。
他守在这已经足足有两天时间，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要不是内功深厚，早已经昏迷过去。
两天来，他见到过那个老汉调戏村内小媳妇的模样，见到老汉出恭没拿纸的窘态，见到老汉用右手的小拇指抠鼻孔的猥琐劲，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此人与曾经的刀千秋有任何的联系，毕竟那位乃是一州之地，千万人无一的盖世刀者，大英雄，大豪杰，实在不该是这样的模样。
“这个世界本没有英雄，只是吹得人多了，也便有了英雄。”
年轻人心中忽的升起了这么一个念头，说不定自家苦海一脉的宗主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八叶大师留下的线索就是这里，应该不会有错。”
话是这么说，然而年岁稍大一些的红衣人心中也有点狐疑，一个人再怎么蜕变，也该有些过往的影子在里面，而他们监视的这位，基本上就是一个含饴弄孙的老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在他们掌握的资料当中，刀千秋乃是晚八叶一个辈分出道的高手，出道时修为已经极高，乃是先天中人。
其名动江湖的第一战，便是刀挑康州一郡十二大派九十二位高手，由清晨战到黄昏，白衣染成猩红，并战而胜之，由此刀千秋之名传遍康州武林，在当时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二战，此人便是以魔门魔刀一脉的一位先天高手开刀，两人交手不过三回合，刀魔一脉的先天高手便被腰斩，死前犹两眼瞪大，尽是不可思议。
第三战，便是挑上迦叶寺已经修为大成的八叶，两人鏖战一日一夜，最后几近同归于尽，是迦叶尊者亲自出手，才将两人救下。
这一次，便使得八叶与刀千秋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为了莫逆之交。
而这只是刀千秋人生巅峰的起始，三问道宫，与彼时火爆的青松大战，苍山之巅，群刀聚集，豪雄如云，刀千秋一刀惊艳，在场刀道高手无人可比，就此有了康州刀首之称，近乎神话……
做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豪情天纵，与现在的迟暮老人相比，实在判若两人。
“甚至这人真的是刀千秋，真的是曾经的万刀之首，领袖群刀的盖世英雄，然而现在的他，刀已经生锈，发钝，还能斩的了项央这柄如日方中，锋芒无限的神刀吗？”
两人心中怀着深深的疑问，因为那日死在项央刀纹之下的元神高手，正是他们两个的师傅，因为了解，所以恐惧。
“不行，我实在受不了了，要去试一试，师兄，你给我掠阵。”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实在沉不住气，他不是怕麻烦，也不是没耐心，而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不论你是真是假，我以必杀的力道击打院中的两个孩子，如果你真的是刀千秋，一定能接的下，如果不能，耽误了我两天时间，这个罪过就由他们的性命承担。”
还没等年长之人阻拦，趴着的年轻人起身，自怀中摸出一串念珠，圆溜溜，指甲盖大小，碾碎一枚，化作玉粉，朝着小院中还在奔跑嬉戏的两个孩子撒去。
玉粉如沙，真气如沙，一旦飘落，别说是两个粉嫩粉嫩的小孩，就是一块钢板，也得被打成筛子，武功已经到了后天大成的阶段。
他虽算不上世间一等一的天才，但这个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天资也算不俗了。
而就在他出手的刹那，身体忽然变得僵硬，眼前的周遭环境也变得无比的迟钝，延缓。
他洒下的玉沙原本应该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击打在两个孩童的身上，此时，却是慢慢悠悠，好像蜗牛爬行一般缓慢，最后竟然回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想要引动体内真气的运行冲破这股压力，却惊觉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恐惧，无比的恐惧在滋生，原来那个老者竟然如此可怕，可惜他知道的已经太迟了。
年长的苦海一脉高手只见到身边的师弟先是起身，摸出念珠，碾碎，然后就撒在自己的身上，瞬间打碎肉身，化作肉泥，已经不成人形。
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自己的师弟，将他作为傀儡一般玩弄，生死不由自主。
“这，这，这？师弟你是自寻死路啊。”
年轻虽然意味着朝气蓬勃，无限可能，但往往也代表着鲁莽无知，容易闯下大祸。
“前辈，晚辈并无恶意，只是奉命在此看守，还请前辈息怒。”
当此时，面对这样的高手，他甚至生不出丝毫为自己师弟报仇的念头，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不想死，便决不能露出丝毫的不满。
仅剩下的红衣人惊退间朝着那人传音。
不远处的小院当中，老者依旧躺在藤椅上慢慢摇晃，毫无所觉的模样。
不着痕迹，不动声色，其杀人的手段未必便逊色于项央。
同样是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手。
万刀之首，领袖群刀，往往并不需要多么的英雄盖世，气魄无双，只要能杀人，便足够了。

第八百五十章 摘叶送行
就在红衣人惊走没多久，农家小院便想起了砰砰的敲门声，藤椅上的老者有些不耐烦，捂着蒲扇打了个哈欠，翻转身子对着还在嬉闹的两个小孩子说道。
“大宝，二宝，去开门。”
两个小孩子清脆的应了声便一同走到门前开门，却发现并不是熟悉的邻居，而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头顶光溜溜的人。
“怪人，你找谁？”
小小村落闭塞，小孩子又年幼无知，自然不知这是和尚，因此称呼怪人。
童言无忌，大和尚并不以为意，反而笑眯眯的摸了下两个孩童扎着冲天揪的小脑袋，温和道，“和尚是来找你们的爷爷的。”
这和尚方面大耳，两腮鼓起，鼻孔外翻朝天，长相实在说不上好看，唯独气质温润，慈祥，带给人一种亲近之感。
然而这只是表象，若是刚刚逃走的那个红衣人见到这人现在的模样，怕是能把下巴都惊掉了。
这还是那号称苦海一脉最凶残，最嗜杀，最没有人性的刽子手吗？怕是有人易容改面，冒充的吧。
“嘿，和尚，赶快把你的手拿开，这么重的杀性，带坏了我的两个乖孙可就不美了，老头子我已经一再忍耐，你们可别蹬鼻子上脸眼，给脸不要脸啊。”
见到和尚居然将一双肥嘟嘟的白手放在两个小孩子的脑袋上，老头子也有点不淡定了，虽然他武功高强，已经臻至鬼神不测之境，但也不可能在对方下手之前宰了他。
“前辈勿忧，小僧此次前来并无恶意，乃是奉我家宗主之命来向前辈转达一个消息。”
和尚生平好杀，嗜杀，更是以杀为道，精进间修为到了元神大成之境，放眼苦海一脉也是妥妥的顶层战力，绝非泛泛。
如果换一个人和他这么说话，他肯定是不会浪费一点口水，直接弄死对方以平复自己沸腾的杀机，然而事情总有例外。
刀千秋，成名许久的康州大刀客，也是刀首，年轻时三刀腰斩魔门刀魔一脉的先天，战力凶狂，非同一般。
好汉不提当年勇，若只是名声大，和尚也不会如此忌惮，只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这老者已经和天地融为一体。
眼前所见，有这个老头子的形体，然而元神感知，却是两种感觉。
一种，是空空如也之感，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地，只有空气，没有人。
一种，是无处不在之感，面前的空间密密麻麻的堆满了此人，千百个人，千百双如刀子一般凌厉的目光，带给人的压力可想而知。
“天人的修为，不可测度的战力，此人带给我的感觉竟然比宗主还要恐怖，刀千秋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界，万刀之首名副其实，若是他出手，斩杀项央必是手到擒来。”
与前两个苦海一脉的弟子相比，和尚的修为不俗，眼力高明，一眼看出面前之人的恐怖。
“有话说，有屁放，老头子还想补个午觉呢，大宝，二宝，回屋去。”
老头子的脾气不是很好，骂骂咧咧，将两个小孩子推到房间里，方才冷着眼看着和尚。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就这么静静的瞅着，就给苦海一脉号称刽子手的大和尚带来磅礴的压力，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纯洁善良的小白兔被森林之王大老虎给盯上。
“咳咳，前辈久处山村，偏僻之地信息不通，更远离江湖，恐怕不知近日来康州武林发生了一件极为轰动的大事。”
和尚想要勾起刀千秋的兴趣，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冷漠的眼神。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虽然对方的肉身衰老，褶皱与斑点看起来暮气沉沉，然而两眼朝气蓬勃，清澈而又明亮，没有半点呆滞与浑浊。
刀是否生锈，是否变钝，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只有真正试过锋芒才知道。
“前辈稍安勿躁，小僧这就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还请您听完后不要太悲伤。”
一直唱独角戏，和尚的心里也有些发毛，不敢再耍嘴皮子，原原本本将八叶被杀始末道出，只是中间加以润色修饰。
比如关于净世佛牒的归属，在他口中成了迦叶尊者晚年老眼昏花，识人不明，比如八叶叛寺，在他口中成了众僧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再比如他们苦海一脉扮演的角色，不是别有居心，而是光岸伟正，纯粹是爱惜八叶人才难得，愿意相助，等等。
总结一句话，迦叶寺，佛子，项央，是坏的，他们苦海一脉，八叶，是好的，项央杀了八叶，就更是罪不容赦，需要一位大英雄来制裁他。
而这个英雄，舍刀千秋之外，还有何人可勘大任？
“前辈，您没事吧？”
一口气说完，和尚摸了摸外翻的鼻头，看着面前一副毫无所觉，毫无触动的刀千秋，心里有些狐疑。
江湖传言不提，八叶也有自述，刀千秋与极为要好，乃是足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而交情如此深厚的朋友被杀，就算不是火冒三丈，也该沉痛悼念，以表哀思才对，怎么这人如此的冷静？
就好像八叶死了，跟个路人死了没有区别。
“魔门的嘴，骗人的鬼，八叶这个人就是好胜心太重，才会被你们魔门利用。
不过让你们失望了，老头子早已经封刀归隐，江湖事情江湖了，与我再无关联。
现在的我只是小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平静安稳的生活，你走吧。”
刀千秋的反应着实出乎和尚的预料，只怕释法衍等人也料想不到。
“前辈莫非是英雄迟暮，怕了项央，更惧怕死亡，这才不敢为老友报仇？看来是八叶大师看错了人，把你当成生死之交，实在可悲，可叹。”
大和尚眼神呆滞，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随即硬着头皮开口。
心则是提到嗓子眼里，生怕惹怒对方，直接被撕成碎片，毕竟他的一个小师侄可是英灵未远呢。
不是他非得抬杠，而是此人事关宗主大计，容不得半点差池。
“死有何难？遍数古今，除了天地运转如旧，亘古不变，谁又能万世长存？
不过你的激将倒也的确有些用处，罢了，老头子修为还是不济，还做不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这片叶子你带回去，如果遇到项央，便高喊三声杀，自会有老头子的全力一击发出。
至于成与不成，全看天意，也算为老友尽心了。
至于你们，今后再不要来打扰老头子，去吧。”
刀千秋似乎也被触动情绪，平静的目光顿生波澜，信手摘下一枚叶子，掷向大和尚的手中，随即大手一挥，一位元神高手便晕晕乎乎的从院中被抛飞，毫无反抗之力。
老者自己则看着院中的大树喃喃自语。
“八叶八叶，世间极数为九，你名为八叶，便不圆满，现在我为你补全最后一叶，算是送行，老友，一路走好。”

第八百五十一章 忘刀
苦海一脉临时据点，大殿之中，圆桌边，光头纹龙大汉，血影血尘，苦海宗主释法衍三人冷目相对，气氛凝滞，似乎刚有争吵。
在下方橘黄色的灯火下，刚从小村回来的光头和尚跪伏在地，僧袍润湿。
圆溜溜的脑袋拄着石地，脸色惨然，煞白如抹脂粉，战战兢兢的毫无他人眼中的刽子手模样。
一山还有一山高，猛人还比猛人强，在刀千秋的面前，他硬气不起来，而现在在他面前是三个天人，就更加萎缩如鹌鹑了。
“刀千秋晋升天人，的确是个意外的消息，不过他不出手为八叶报仇，就更出乎本座的预料了，两位，你们怎么看？”
根据他们手头掌握的情报资料，八叶与刀千秋交情匪浅，乃是过命的情谊，现在八叶被项央斩杀，刀千秋竟然毫无所动，依旧归隐不出，这就打乱了他们坐山观虎斗并收渔人之利的谋算。
“情理之外，预料之中，此人我研究过，巅峰之时几乎雄霸康州刀道高手，若是振臂一呼，结成比今日刀剑同流开锋门再大一倍的势力也是顺理成章。
然而他在武功当盛，名望最隆的时候急流勇退，可见已经厌倦了这样颠沛的厮杀生涯，八叶之死又与我魔门牵连，他不愿出手很正常。
而且他也并非毫无动作，这小小一片叶子，项央想要接下也非易事，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光头大汉手中把玩着一片翠绿的叶片，倒卵长圆，纹理纤细，看起来普普通通，然而一经催发，势必产生无可估量的破坏力，以他的武功修为也要郑重以待。
“此人修为的确高深莫测，巨灵，你可有拿下他的把握？”
血尘光影朦胧，曲线交错，血眸凝视光头大汉手中的小小树叶，满目探究与好奇。
巨灵乃是魔门圣体一脉的大成者，修行此脉至高神功巨灵罡经，已经到了肉身不腐，金身不坏，神力拔山的境界，也是魔帝最为看重的猛将。
而刀千秋也是曾经的神话传奇，万刀之首，人所共仰，现今更是到了天人之境，战力难以揣度。
如果这两人一战，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呢？
“现在有六成的把握，不过再过三两年，怕是一成都没有。
你们看这叶子的纹理轨迹，就如同看到此人的一生刀道总结。
此人由人刀相映入刀道，到人刀合一，人与手中之刀已经不分彼此，刀道修为登堂入室，可以称之为大刀客，刀客中万中无一。
再到人即是刀，刀即是人，将本身修成一柄刀，已经走到刀道极上层的修为。
然而这仍不是他最终的修为，延伸到这片叶尖的脉络，似断非断，似续非续，正是忘刀的造诣。
手中无刀，心中无刀，无刀无我，无迹可寻，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说到最后，巨灵也不由得满目惊叹，世人只知今日刀剑同流的刀痴与近来名动康州，势头凶猛的项央，却不知两人境界虽高，却仍不比曾经的那位万刀之首。
名声大，境界不一定强，更何况曾经的刀千秋，声望之隆，也不是今日的项央与刀痴能比，他们还缺了点舍我其谁的霸气。
至少今日的两人，还无法与刀千秋一般为康州刀道高手所认同。
“巨灵你方才说现在有六成把握，但三两年后连一成战胜对方的把握都没有，莫非对方在这个时间之后，还能更上一层楼？”
释法衍一手按在圆桌上，一手捏着串佛珠捻动不停，急迫间显露心绪不宁。
血尘畏惧巨灵，他虽不到畏惧的程度，但也忌惮有加，自忖生死搏斗，恐非此人对手，那么三年后的刀千秋又该是何等样的境界与战力？
“不错，忘刀尚非刀道最高之境，此境界之上，还有一层归真之境。
归真归真，返璞归真，因人而异，有人修成霸刀，有人修成魔刀，有人练成神刀，有人化作圣刀，无论哪一种，都是返璞归真，天下无双的刀道。
这一层境界，据我了解，已经是刀道之上的最高境界，比拟修为上的炼虚合道，也就是证道之境，当然，两者并非一回事。”
刀道是武道，武道却非全然是刀道，前者更像是某个枝杈，后者才是根茎。
比如同样证道的高手，一者只不过是忘刀的境界，一者则已经修成归真之境，后者的武功，自然要胜过前者，算是对于战斗能力的一种加持。
“他竟然有这般的潜力？若是如此，将来会不会成为我圣门大计的阻碍？当世已经有了一个钟大先生，魔帝不会允许出现第二个，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趁着他还没修成那种境界，抢先一步下手。”
血尘皱眉，对于门中高手避如蛇蝎的钟大先生，他也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因此心中对于那等人物蒙上一层阴影。
证道的同时，修成剑神的境界，钟大先生已经如此难缠，如果刀千秋也能证道又证刀，怕是会形成刀剑同天的局面。
魔帝已经有了对付剑神的把握，且在一直准备当中，然而要是再多一个刀神，那就难以收场了。
“这你不用担心，剑神只有一个，刀千秋也许能修成刀道归真之境，然而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修成炼虚合道的修为，不足为虑。
我更担心的是项央，此人才是一个异数。
魔帝已经将其记载于群英苍穹录中，位列五十年来十九州高手的第三十二位，如果他能闯得过刀千秋飞叶神刀一击，列入前二十也是很有可能的。”
头一次听到这般骇人的信息，血尘与释法衍同时愣住。
魔门三十六脉，根基扎于十九州，信息网如漫天繁星，搜罗世间已经证道以及五十年来有望证道的年轻一代的强者，整理成册。
魔门的魔帝将这本名册命名为群英苍穹录，记载其生平往事，共有百人，罗列风云人物，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潜力无穷的神人。
项央在魔帝眼中位列第三十二位，非但不是轻视，而是极为看重了。
“哦？那咱们就要拭目以待了。智善，本座便命你追查项央的行踪，持此刀叶将其扑杀，至少也要将其打伤，这次你该不会再令本座失望吧？”
释法衍忽而对着大殿下方还伏着的大和尚说道。
苦海一脉的刽子手，法号智善，也是讽刺。
“属下遵命。”
智善和尚嘴角一咧，欲哭无泪，这真是倒霉头顶了。
万一项央接下这片刀叶，他的后果会是什么？

第八百五十二章 来者不善
尚且不知自己已经得到魔门高度关注的项央此时正摒弃凡俗杂念，游走在名山大川之间，仰观天穹白云苍狗，俯瞰大地姹紫嫣红，进行心灵的禅修，刀道的升华。
经历与剑痴一战，他似乎又晋升至某种奇异的境地，对方于剑道的独有认知，让他受益匪浅，并让他悟到更高一层刀道的境界。
可惜知易行难，光知道没用，要能做到才算成功。
“如今的我只修成人即是刀，刀即是人的境界，也可说是手中无刀，心中有刀，如果再进一步，该是忘刀，也就是手中无刀，心中无刀，无刀无我，无迹可寻的超然刀道。然而得刀不易，得道更不易，忘刀忘刀，说的轻巧，可谈何容易啊？”
一个风景秀丽，鸟语花香的幽谷内，项央头戴斗笠，黑衣紧身，勾勒出健硕魁梧的身躯，腰间却邪锋芒如旧，人与刀彼此宛如一体。
此时他正安坐在幽谷中的一小块深潭边，手中持着钓竿，一动不动的垂钓。
微风拂来，吹起斗笠前的黑纱，露出一张五官紧绷，表情困惑的面孔，虽然看似是在悠闲垂钓，实则项央正在竭力思考自己目下面临的困境。
刨除即将晋升的天人修为不谈，项央于刀道上别有专注，可是却始终难以做到自己理想中所能达到的最完美的状态。
在他眼中，这是瓶颈，极大的瓶颈，至少不会如过往一般轻易跨过去。
是的，项央恐怕已经面临着今生以来最大的困境，关隘，如果迈不过去，终其一生成就怕也止于此。
今日的成就，今日的武功，乃是项央从无到有，一路辛勤，用汗水，用鲜血浇灌而来的，打败了多少人，感悟了多少道，岂能说放下就放下？
就拿却邪神刀来说，项央持之战力猛窜三个台阶不成问题，锋芒之盛，纵然实力和他相仿，若没有神兵相助，也逃不过一刀被斩的命运。
所以忘刀，放下，对于项央而言，是何等艰难的一件事。
人没有得到，也就无从放下，人若是得到过，拥有过，放下虽不过轻轻两个字，却是少有人能够做到。
为此，项央苦坐水潭边思索，研究出路，甚至有心搜罗康州之地的著名刀客剑客资料，希望通过前辈的道路来给自己启发。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意义的，还是剑痴口中势必与他有一战的刀千秋，只是此次，项央对他更做了一番深入透彻的了解。
包括他的武功，生平，性格等等。
“当年巅峰之时，刀千秋的境界应该与我现在相差不多，具体的战力则因为各种信息的缺失难以比较。
不过在成为康州万刀之首，领袖群刀的第三年，他却忽然封刀归隐，绝迹江湖，恐怕不单单是厌倦江湖这么简单。
手中的刀是刀，无上的荣光也是刀，忘刀，也就是放下，既是放下手中的刀，也是放下过往的荣耀，这不但是境界上的攀升，也是心灵上的升华。
或许他也难以直接做到忘刀这一步，所以用了最酷烈决绝的方式迫使自己忘记，放下，长时间的空置，也许真的会遗忘。
可惜我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刀客，他或许以此进军忘刀之境，我却不能。”
项央颇为惋惜，说实话，名利并非他所好，武道却是他一生矢志所求。
为此，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无休止的战斗，忍受战斗过后带来的伤患也都在所不惜，可以说，项央在武道上的执念已经成为他进军武道之上的一个最大障碍。
然而，他能有今日这样的成就，除了无字天书，这样生命不息，寻道不止的信念也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远处的密林小道，忽然传出一声嘹亮悦耳的歌声，曲调悠长婉转，响彻寂静的幽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个倒骑毛驴，弹着竖琴的美丽少女。
这少女五官柔美，清眸似水，淡妆素抹，唇彩莹丽，身着短膊镶花的大襟蓝衣，头戴银链垂下的精巧额冠，赤足如月下精灵。
纵然见惯了美女的项央，也不由得赞叹一声，风华无匹，可惜来者不善，那股子怎么也藏不掉的杀机，实在是太显眼了。
手腕一抖，钓线化作海浪般的波纹弧线缠绕在长长的鱼竿上，顺手一插，啪的一声直接贯穿身旁足有一米多厚的青石台，长杆斜指苍穹，仿佛一柄出鞘的尖刀，撕碎面前的一切。
自他击杀八叶以来，名动康州武林，有不少初出茅庐且信心爆棚的年轻人满心的想要找到他，击败他，从而一举成名，省下漫长的打拼与苦熬的过程。
女人，也是武者，也有野心勃勃，希望建立一番事业的猛女存在，也许面前这位就是其中一个。
“你的杀机藏得很深，很好，可惜修为还不够，不足以瞒过我，你是什么人？”
项央手掌轻轻按在却邪的刀柄上，五指摩挲，指骨凸出如锋。
虽然很不想打女人，也不想杀女人，但敌人就是敌人，在他的字典里，没有男人与女人之分，凡是敌人，便要有死亡的准备。
“地魔宗玲珑有礼了。原来苍穹录里排在我前面的项央也没多了不起，一样是一个鼻嘴巴两个眼睛，还以为是如何的三头六臂呢。”
少女赤着的小脚掌轻轻一踢毛驴圆乎乎的小腹，小毛驴便听话的停在原地，吭哧哧的打了个响鼻，摇头晃脑，看起来俏皮可爱，天真无邪。
“原来是魔门的人，听说你地魔宗的宗主被当今大周皇帝册封为地魔君，位比当朝一品，不知他现今是什么境界？”
魔门三十六脉，以帝魔一脉为最强，统摄魔门，其宗主号为魔帝，魔中之帝，也是万魔之主，算是第一大势力。
其次，便是天地人三魔宗，再次，才是刀剑，魔体，冰火，心魔，血魔等等。
地魔一脉的实力在魔门中估计可以排的上前五，他雍州神捕门原总捕就是死在地魔一脉高手的手上，项央自然好奇的紧。
当然，对于少女口中所言的苍穹录他也注意到了，只是不以为意。

第八百五十三章 玲珑
“魔君修为自是极高的，杀你应该不用两招，不过他老人家对你是没什么兴趣的。玲珑我却不同，你杀了楚沧澜，取代他在苍穹录中的排名，我倒是很有兴趣试一试你的身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荣耀。”
少女玲珑端坐毛驴背上，身姿曼妙，清眸似水，手中竖琴只嗡的一拉，回音不绝，更有一道丈长月牙状的气刃自空中凝聚，骤发，乳白色的光晕泛着锯齿状的毫芒。
这一道攻击，看起来平凡无奇，似乎一个三流的武者聚气成刃也能做到，然而项央眼力何等了得？一眼看穿这道气芒之下隐藏的沛然杀机。
威力不是充斥天地的那种碾压，而是气芒凝聚到极致，衍生出无匹锋锐与切割之力的强大，打不平一座山头，也许可以将之凿穿。
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果打不到人，杀不死人，那么也是有不如无，而仅仅只能打碎一块石头的力量却能打准人的脑袋，那这股力量便也是极强的。
以项央如今的武功与肉身修为，如果硬接这一道气芒，七成可能毫发无损，另有三成造成不可磨灭，难以愈合的创伤。
项央不会去赌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更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信手一挥，左手指尖弹搓点掷，斜插在青石板上的鱼竿嗖的一声拔出，攒射，爆发。
乳白色的月牙气芒与鱼竿碰撞，顿时掀起阵阵波澜，脚下的大地卷起一层灰蒙蒙的尘埃，不远处的深潭更由于余劲的散播，炸出数丈高的水柱。
“好武功，我这一记月蚀曾击败斩杀十三位元神大成的高手，你能如此轻松写意的接下，甚至只是随意施为，没动用真本事，的确不可小视。”
见到项央如此应对，少女玲珑眼中一亮，似乎颇为意外，言语中满是赞叹。
少女年纪不过十八九，不超过二十，然而狂态满满，似乎项央能接下他一击是多么了不得的成就一般。
说实话，地魔玲珑，虽然眼下籍籍无名，连个下三流的路人甲都不如，但实力的确不可小视。
她虽然不曾如项央这般近乎天人，但元神小成的修为，就能斩杀元神大成如饮水，可见战力极端强横。
这不但要经受最良好的教导，最高端的资源供养，还要有最好的名师，最高深的武学，以及最杰出的天资，如此才能造就这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战力的高手。
说来惭愧，对不起读者，但项央十八岁时，不是此女一招之敌。
然而项央之所以强大，变态，就在于他的进步是呈现跨越式的增长。
每长一岁，进步都是上一年的倍许还要多，完全就是一个人形的外挂，让人费解。
更何况如今他修为近乎天人，持刀斩杀强者数位，已经脱离了年轻高手的范畴，他已经不是天才，天骄，而是真真正正称得上强者的人物。
项央嘴角翘起，笑容间玩味，扫向玲珑的目光有些大人看小孩子的感觉。
小姑娘心气高，实力强，放眼年轻一代，的确有骄傲和自负的资本，实属罕见。
不过在他面前还不够看，杀这女人，在他看来只需却邪神刀配合七大限中任意一式基本足够，只是她话中透露的信息却勾动了项央的好奇，让他暂且按耐住杀机，想要问个究竟。
第一次他不以为意，第二次，还涉及极东之地的楚沧澜，就容不得他不在意了。
“苍穹录？这是什么东西？项某孤陋寡闻，未曾听过，还请姑娘赐教一二。”
项央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真容，抱拳一礼，显得极有涵养。
少女玲珑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下项央，眼睛眯成月牙，弯弯的可爱又俏皮。
只见她将竖琴挂在毛驴侧背部的布囊中，敏捷的跳下毛驴，一层模糊的真气托举赤着的双足，不履人间凡尘。
“苍穹录，全名应该叫做群英苍穹录，乃是我魔门魔帝倾尽信息网，搜罗天下证道以及五十年内潜力无穷，有望证道的高手而列出的名册，一共一百人，只在我魔门内部流传，你当然不可能知道，倒也不算是孤陋寡闻。
而这一百人，乃是五十年中亿万高手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是人间的龙凤，区区不才，位列第三十三位，至于你，比我高了一位。
这原本是属于大雪岭楚沧澜的位置，现在被你取代。
沧澜和我也有两面之缘，他的天资的确在我之上，排在我之前，我也服气。
至于你项央吗，经过刚刚试探，的确有些本事，不过排名还是虚高，排在第四十位到五十位才算是名副其实。”
玲珑三言两语，便道出一个让项央升起无限好奇与兴趣的隐秘，当然，语气有些愤愤不平，还是比较欠扁。
要不是项央近年来修心养性，外加看在对方是个萌妹纸的份上，老早却邪神刀伺候着，让她知道知道魔门的排名的确有些名不副实，不过是他的排名太低而已。
“有点意思，这是类似排行榜的名册吗？搜罗五十年内十九州的高手，单单魔门的信息网恐怕也有点勉强啊。”
项央对于这个第一次听说的魔帝有种莫名的钦佩，罗列榜单，还是以五十年为跨度，十九州地域为范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其需要搜集的数据，将是海一般广阔无边，这仅仅是基础，世上能做到的势力绝对不超一掌之数。
在此基础上，还要加以整理，分析，对比，以做出正确的排名，说实在的，勇气可嘉，不过可信度不高。
毕竟人不是机器，有些信息也是日新月异，没有互联网，想要随时更新简直不可能。
不然击败楚沧澜，再到现在，他的提升堪称翻天覆地，绝对攀升不止一位。
不过也无需苛求太多，有的排名便算不错了。
“那么再请教，现下排名第一的是哪一位高手，莫非是贵门的魔帝？”
项央再问道。
其实在他眼里，除了已经证道的高手，其余的潜力者排不排都无关紧要，因为不确定性太大。
被人杀了，被人打自闭了，或者本身修为出现瓶颈跨不过去了，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所以不成证道，皆是枉然。
这份群英苍穹录，真正的价值其实是记载十九州的证道高手有多少。

第八百五十四章 大周发家史
“魔帝既然是群英苍穹录的撰写者，自然不会位居其上，据我所知，现今排名第一的是剑神钟大先生。他成名百载，乃是当今十九州的剑道第一人，也是证道第一人，魔帝曾远观此人，回来后描述为旷古绝今，剑气凌霄，天外神剑名不虚传。”
一代剑神钟大先生虽不是五十年来的风云人物，然而其威名何止光耀百年，所以上榜且位列第一倒是有些准头。
“其实榜单上已经证道的高手并不多，总共只有九位，还有七个是五十年前的老一辈人物。近五十年来证道的只有两人，一僧，一道，并蒂双莲，倒是无愧佛道两教的底蕴与实力。”
玲珑看样子也是一个矢志武道的女汉子，一说起这些便有些滔滔不绝，也不管和项央之前还是剑拔弩张的关系。
“一僧一道？不会吧，据我了解，大周神捕门的七大神捕应该都是证道强者才对，莫非你们罗列的榜单不包括朝廷的人？”
项央想到什么，表情疑惑，又插嘴问道。
神捕门是他的老东家，虽然现在因为灵机复苏而名声气势大减，难以镇压十九州武林，不过依旧不改霸主本色，七大神捕若是联手，天下何人可当？
“神捕门？哼，一群依仗前人遗留的伪证道罢了，现在天地灵机复苏，他们莫说与剑神相比，就是我师父如果亲自出手，宰上两三个也不是事。这和当年大周太祖听从谋主司空尚之言，以封天锁地大阵隔绝天地有关。”
玲珑听到项央所言，双眸忽闪眨动间，流露出一丝不屑，对着土鳖项央科普了一下大周的发家史。
而项央也如乖宝宝一般静静聆听，这属于隐秘，恐怕不少天人高手都不清楚。
大周之前为大乾，同样是个一统十九州的大皇朝，曾经也是昌荣无比，不过没有永存的江山，末代皇帝景明帝便是断送自家江山的那个人。
此人虽然号为景明，然而昏聩无能又残暴无状，穷奢极欲，大兴劳力于天山之上修建长乐宫，更从天下选美，搜罗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美女入长乐宫陪伴，弄得天下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当时的大周太祖虽只是一个民间武林的小武师，然而胸怀大志，又心地善良。
眼见民生疾苦，百姓食不果腹，数年间拉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江湖中人成立救苦帮，寓意为救苦救难，专门劫掠大乾朝的贪官污吏来赈济贫民，博取了好名声，江湖人称及时雨。
等景明帝把自己江山玩的稀碎，天下各地烽烟四起，大战无休时，大周太祖率领救苦帮的帮众，摇身一变也成了一路义军，并在短短时间内招收贤能，筹措军粮，器械，训练精壮兵卒，一路势如破竹，雄踞一方，成为当时最大的一个武装势力。
说到这里，玲珑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嘴角颇有嘲弄道。
“项央，你武功不错，只是不知道脑子怎么样，你说，这位大周太祖真的是个大善人吗？他做的事，真的只是出于本心吗？”
项央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及时雨让他想到了孝义黑三郎，不过比起那位一心希望朝廷招安的梁山之主，大周太祖层次可就高的多了。
最简单的一条，筹措的军粮器械从哪来？要知道当时大周太祖不过是个小小武师，还不是劫掠所得？
至于赈济贫民，随意撒点银子，再花点钱鼓动江湖传颂他及时雨的名号，所谓救苦救难也就为人所共知。
可以说，大周太祖真真是一个心思深沉，谋算惊人的枭雄。
广积粮的同时不忘积累名望，等时机成熟就招兵买马，单纯的善人，可能吗？
而且凡是能成为一朝开国皇帝的，哪个会是简简单单的白莲花？
“看来你也不是个笨蛋，那我就继续往下说了。”
玲珑顿了一下，虽未见回复，但看到项央一脸的若有所思就知道对方想通关要，继续开讲。
当时的十九州，属于高手层出不穷的阶段，证道林立，天人也不少，而大乾皇朝数百年底蕴积累，实力雄厚，如何是草根平民能抵挡的？
于是大周太祖想到以毒攻毒，以强克强的手段，四处拜访江湖知名高手，并靠着自己积累的名望以及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拉拢为数不少的势力加入他的阵营，包括佛，道，儒，法，魔，等等教派，宗门。
不错，当时他们魔门也是支持大周太祖的一支，并在中后期给予了大周太祖极大的帮助。
比如派遣高手探查情报，派出刺客杀手行刺大乾朝的重要人物，提供高手保护大周一方的重要人物……
本身雄才大略，又有充足的资本以及天时人和相助，大周太祖历经数年大战，最终推翻大乾的景明帝，建立了如今的大周皇朝，定鼎天下，并成为一朝开国大帝，成为历史的一个见证者。
故事到这里不算完，相反吧，此时才算是正式开始。
但凡雄才伟略的帝王，总归是不希望一些人超出自己的掌控，比如曾经帮助过大周朝的江湖人，他们虽然为了一个共同且伟大的目标而暂时栖身于大周麾下，但当这个目标完成时，往往也意味着曲终人散。
于是大周太祖问策于自己的第一谋主，也就是玲珑之前提到的司空尚，想要询问解决的方法。
不但是掌控欲，也是为了防止日后自己的江山同样被这群不服管教的江湖人给推翻，侠以武犯禁，所以必须要禁武。
司空尚此人出身杂家，为人智计百出，又武功高强，平生最得意之事便是以阵法证道。
帝王有问，不得不答，司空尚为此挖空心思，一夜白头，最终思索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后天武者炼精化气，先天武者练气还神，这个气，便是天地之气，如果将天地之气消散，不就能大幅度削弱不受掌控的江湖实力了吗？
哪怕你一个先天高手，如果没了天地灵气，境界再高，破坏力便也在可控范围。
而先天都已经罕见，足以人定胜天的天人，乃至证道，就会更加消亡。
他的法子，就是将仙武，高武的十九州，给退化成低武，末武的十九州。
当个人的武力被最大削弱，皇朝聚集天下之力，谁能抗衡？谁敢造反？谁又能造反？
此举，便如传说中的刘伯温斩龙一般无二，直接断了根子，堪称惊天动地的手笔。

第八百五十五章 封天锁地大阵
讲到这里，玲珑第二次停顿，双眸中满是惊叹与惋惜，司空尚，当得起一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称谓。
项央同样震撼于这位已经成为历史的谋圣的手笔，人们总说改变世界，改变世界，或是通过经济，或是通过文化，而此人，是真真正正要变天，而非泛指。
“接下来他应该成功了吧，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世间的武道的确凋零，再不复黄金盛世的群雄并起之局。”
项央想到了自己一路行来，虽说仰仗无字天书与个人资质努力，但也不乏外界的改变，似乎他晋升先天的前后时间段，天地灵机也在缓慢增强。
而红楼一梦醉春秋七大先天高手，面对前路断绝局面，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坐死关冲击天人传奇之境，结局不出所料，应该全部夭折。
项央又想到了自己在元淮一所造白壁玉洞中所见的信笺，最后一句是。
“曾经断掉的路被人接上，灵机在缓缓恢复，然而我们等不到那一天了，不成必死，然而和好友同去，死又何妨？”
那已经是接近四十年前的事情，灵机在那时应该刚有复苏的苗头，直到近两年才彻底复苏。
“不，他只成功了一半，因为他和大周太祖的胃口太大，使得原本有望成功的计划，有了一丝纰漏。”
玲珑摇头，她站着似乎很不舒服，一个倒跃，飞身坐会小毛驴的背上，捋了捋小毛驴黑亮的毛发。
“成功了一半？不错，灵机未曾恢复时，天下也有证道强者，只是数量无比稀缺罢了，并未达到完全断掉晋升证道的通道。胃口太大，莫非是狡兔死，走狗烹？他们不但要禁武，还要灭武？”
项央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可能，自己也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尚有点狠啊。
不过自古以来君臣同患难易，共富贵难，能善待功臣的可算是屈指可数。
比较好的如始皇帝，唐太宗，在他们手下干活，做事，得善终的不少。
次一点的如赵匡胤，也能来个杯酒释兵权，大家好说好商量，还不至于赶尽杀绝。
而刘邦，朱元璋之类的，那就显得狠辣无情了，清洗功臣不是目的，巩固政权，保证自己的权利不被他人攫取，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的做法不能说错，也不能用错与对来形容这样的君主，只能说，他们考虑事情更多的是从自己本身出发。
毫无疑问，大周太祖面临的压力远比上面这两位要大，证道高手这么多，万一再出来一个人将他们联合起来，要推翻他的大周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大周太祖选择的不是信任，而是猜忌，那么最终也只能走向清洗功臣这一条道路。
“不错，你的确很聪明，就因为这个原因，本来万无一失的断天途有了破绽。
当时，谋圣司空尚四处奔走，联络当时，佛，道，魔，儒，以及各州超一流大派的镇宗高手，研究通天之路。
他的说辞是，要将十九州大地的地脉龙气汇聚于神京之内，由大周太祖为主，大家齐心协力打开天门，走出这个世界，前往神话中，那个长生不老，让人永生不灭的永恒国度。”
项央心中了然，神话传说在每个世界都有，比如地球，就有盘古开天，女娲造人的传说。
而此方世界，流传的神话也有很多，神话生物，神祇也是层出不穷。
其中，对于一众武道高人来说，所谓的永恒国度，大概就是他们最向往，也是最愿意相信的一个神话。
相传在遥远的天外天世界，有一个永恒不灭的国度，内中存在着一种神秘的活性因子，人如果长时间呼吸，将之引入体内，便能随日月星辰的运转而永垂不朽。
那是最完美，最无忧，最幸福的世界。
一个人，一个掌握了强大武道的人，许多时候已经失去了做人应有的乐趣，仅剩的些许念想，大概就是如何活的更久，如何更清楚的探究这个世界。
在当时的那个时代，天人当世，为战力中坚，证道高手也不在少数，当然不会全是傻瓜，司空尚和大周太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不过司空尚此人强就强在，能把胡说八道讲的条理分明，有理有据，甚至列举明证，翻找所谓的虚空遗迹等等。
他本人更不是不学无术的骗子，而是一个修为莫测，当世第一的阵法大宗师。
他提出了以阵法勾勒十九州，以地脉龙气为力量源泉，聚集十九州一众最巅峰高手的修为，一举打穿这个世界的天地屏障，一起见证古老神话的可行性方案。
在当时，这虽是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但确实勾动为数不少的强大武者的心绪。
武道之路无极限，然而证道之后，许多人前面的路已经断了。
有人提出破碎虚空的概念，寓指跳脱天地，重新起航。
然而此方天地的力量是何等的浩瀚，何等的广博？一个人的力量就算再强，再大，想要打穿天地，做到破碎虚空，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司空尚追寻永恒国度也许是个奢望，但打穿天地，实验破碎虚空可行性，却足以吸引当时九成的高手冒险一试。
一个人的力量不行，依靠大阵，依靠地脉的力量，依靠如此多强者的力量，也许可以。
这也恰恰中了大周太祖和司空尚两人的算计，因为他们太了解这些武者的心理了。
于是，一个惊天的骗局展开，并蒙骗了当时十九州最为强大的高手。
中间的过程已经消隐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便是玲珑也是所知寥寥。
只结果显示。封天锁地大阵的确起了作用。
然而代价就是这个大阵极不稳定，某些地方的灵机会远远高于旁处，成为所谓的洞天福地修行之处。
在普遍是后天境界的时候，也有个别的高手能仰仗过人天资与气运，进军先天，乃至天人，甚至如钟大先生这等千古奇才，证道大成，天下无敌。
至于未能竟全功的原因，大概就是司空尚低估了某些强者的力量。
回到之前的话题，大周神捕门的七位称号神捕，武功高绝，除了大周的资源雄厚，个人的资质不凡，也和这个封天锁地大阵脱不了关系。

第八百五十六章 称号神捕
封天锁地大阵，是谋圣司空尚研究断天途的最完美工具。
既然是封天锁地，便要有天有地。
地，便是十九州的十九条地脉龙气，天，便是以一众证道高手聚集的力量破天而行。
然而封天锁地仍不足以让大周太祖安心，以他的雄才伟略，自然清楚当个人武力不足以左右世间大局时，看似蝼蚁杂草一般的平民百姓自然就成了举足轻重的关键点。
所以，他又提出了将封锁的天地灵机化作他大周的独家资源，以用作培养高手，稳定时局，防止有不肖子孙败坏江山，更被另一个人推翻王朝。
当王朝本身有了镇压天下的力量，而世间又没有足以与其匹敌的力量抗衡，那才真的是万世不拔的伟业，也是大周太祖的终极目标。
他要他的大周，亘古永存，绵延万世不衰，成为十九州大地上永恒的霸主。
为此，司空尚便又将封天锁地大阵稍作变换，成为皇家最为重要强大的底蕴。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的确有一定的作用，比如曾经的神捕门，之所以镇压天下，无有不从，便因为在世间武道凋零的时候，称号神捕却能一反常理的进军天人，乃至证道之境。
因为，他们拥有的是常人所无法比拟的天时地利，有着红楼一梦醉春秋这等霸主人杰做梦都想寻到的天地灵机。
用供养天下武者的灵机供养少数武者，别说本身资质非凡的武者，就算是一头猪，也能修成天人乃至证道，纯粹是资源堆砌的。
也所以，之前玲珑对于神捕门的称号神捕满心不屑，自言她师傅出手，杀上两三个绝不是问题，因为这样的证道，只能算是伪证道。
别说和剑神钟大先生相比，纵然是道君青松，迦叶尊者这等天人，如果同级而战，怕也是能打的称号神捕叫爸爸。
换言之，所谓的称号神捕，是空有力量，而无实际境界的傻大粗，对于某些武者才说，是神龙一般的人物，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不过草蛇而已。
“此话有失偏颇，神捕门莫非就没有足以那种真正的证道强者吗？”
项央倒是提出异议，事情总有例外，他就不信偌大的神捕门，数百年风光，竟然出不了一个真正的证道强者。
“并不是，你知道要成为称号神捕，第一件事是什么吗？便是对着在位皇帝三跪九叩，甘心情愿让人种下真气禁制，成为皇朝最忠心的走狗。你认为这样的武者，没了自我，没了尊严，没了武者的坚守，能够修成什么样的境界？先天已经是顶点了。”
玲珑的话揭示出血淋淋的真相，原来竟是这样的，备受江湖中人敬仰，在天下也是有数的称号神捕，竟然只是皇朝的傀儡，可以扶上去，也可以拉下来，对他的冲击不言而喻。
仔细想想，又符合常理，王朝不可能将这股力量放置于不可控的境地，毕竟他们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大周皇朝的打手。
而称号神捕，也是项央心中的一个梦，曾经希望获得的一个荣耀。
弱小时的项央以为，武者最重要的就是力量，拥有盖世无双的力量，便是盖世无双的强者。
后来，随着境界的攀升，武学修为的增进，他慢慢领悟到，事实并不是这样。
由于个体的差异，力量的强弱是有差别的，真正重要的，是武者的气节，坚守，这是所有武者都处于同一阶层，无分高低上下的一种特质。
任何一个伟力归于自身的武者，都会有一种不受束缚，不受拘束的心理，这是对自由的向往与渴望，这种向往与渴望发自内心，无比的真挚，热切。
养在笼中的虎，虽然爪牙依旧锋利，却已经没了百兽之王的霸气，而神捕门的称号神捕，则正如养在笼中的老虎。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们魔门，当年给封天锁地大阵留下最致命缺陷的，正是我魔门的那一代魔帝，也所以，神捕门这么多年来一直不遗余力的打击我魔门，怕的就是我魔门续接天路，使得灵机恢复。
而现在，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天路再通，灵机恢复，正是我魔门推动所成。
也许对于某些人而言，我魔门是罪恶的，但对于天下有志于武道巅峰的高手而言，我魔门功德无量，项央，比之神捕门那样的走狗，你认为我魔门是不是更加高尚？”
玲珑的话看似有理，然而项央却并未被绕晕，反而冷笑摇头。
“错，错，错，神捕也许是皇朝压制江湖和武林的武器，工具，然而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捕快，却并不是如此。
他们不懂什么灵机不显又恢复的事情，也不懂皇朝和魔门在遥远的过去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怨。
他们做的，是维护世间的稳定，使得天下人人安居，不被所谓的强权武力所肆意凌辱欺压，这样的出发点，不是你魔门可以比的。
至于说你魔门的功劳，也许的确有，然而我所见，也是劣迹斑斑，魔之所以称为魔，并不是没有理由。
对于整个天下而言，一个稳定，繁荣，昌盛的皇朝，远比一个充满杀戮，争斗，死亡的混乱世界要好得多，你认为呢？”
项央的话让玲珑一愣，话不能说错，但说话的人不该是项央，因为这是从两个角度出发的。
玲珑之言，是将自己作为一个纯粹的武者来看，至于普通人，与她何干？
她的心中，有意无意间，已经将自己置身于普通人之上，甚至是不如她的武者之上，因为强大，因为她信奉的是弱肉强食。
而项央，则是从天下最为平凡，普通的老百姓出发，他们需要的是什么，自然是平静，安稳的生活，甚至一些武者，也不愿意整天的打打杀杀。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项央已经是天下有数的强者，潜力更是无穷，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玲珑感到不解。
“罢了，对牛弹琴，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只是你这样的人的确很少见。”
玲珑摇头，突然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
虽然都是江湖人，但心中所想所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多说无益。
项央则不加解释，他明白玲珑的心理，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走出来的。
掌握着那种力量，拥有了生杀予夺的能力，心态膨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她却忘了，不管多么强大的人，始终是由弱小起步的。
项央也不是全盘否定魔门的功劳，只是魔门续接天途的出发点，未必便是从天下武道的大方向考虑的。

第八百五十七章 邀请
“那么不知姑娘此次来找项某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还请直接说出来吧，如果不违本心，冲着刚刚姑娘所透露的消息，项某一定尽力而为。”
玲珑兴致缺缺，项央也没有继续攀谈的欲望，说话间似乎笃定这个魔门少女并非单纯为了试探而来。
“我早就说你的潜力或许不足，但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看来我没看错。
那就老实跟你说，我和楚沧澜早有约定，在来年的三月初三，他要陪我到康州漠山的深处一行，取一件东西。
现在他死了，又曾经被你击败，我希望你能代替他的位置，同样帮我一把。”
玲珑的口吻着实不像是求人的态度，似乎她也没把自己摆在求人的立场上。
“我要知道具体的，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项某人不希望因为帮了你，而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项央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也没有直接否决，只是询问具体事项，他可以帮人，却不能做糊涂虫，为人摆布利用。
他没有忘记，对面的少女看似无害，却是出身魔门地魔一脉，不能以正常的眼光看待，须得小心再小心。
“这就和我刚刚所说的话有关了，十九州大地，有十九条地脉龙气，当初被谋圣司空尚以寻龙点穴之法一一寻获，并迁延为大阵阵心。
现在天地灵机复苏，却还没有到达巅峰，锁着的地脉龙气依旧未曾隐遁，你我恰恰可以从中吸纳这股力量，增强自己的修为。
以我看来，你的底蕴无比的浑厚，比之普通的高手超过百倍不止，所以突破天人境界，也势必要困难百倍不止。
而如果有了地脉龙气相助，我相信这个过程不会太难，这是对你我都有利的合作，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玲珑白皙手掌拨弄一番眼前垂下的银链，成竹在胸，认定项央无法摆脱这个合则两利的提议，她就不信对方不动心。
她的眼力很是高明，能看出项央的底蕴远非凡俗可比，不过却低估了项央，因为他要突破现在的境界，比玲珑想象的还要再艰难数倍。
而也所以，听到有如此消息，项央也不由得低头沉思，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如果单单他本身积累，这个过程可能要花费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
君不见八叶年轻时已经是先天巅峰的存在，直到死前，也不过维持在这个区间，甚至还要回落几分。
这固然有天地灵机不盛的原因，但也不乏突破天人的难度十分巨大。
“地脉龙气？我差点忘了，姑娘是出身地魔一脉，从大地中汲取力量，吸纳冥冥中的地脉龙气增强实力，确实是你们的看家本领。不过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阻碍吗？不然以姑娘自己的修为天下大可去得，没必要还分润一部分给项某，还请言明。”
项央喃喃自问一声，随即两眼放出一抹精光，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又不是什么万人迷，玲珑绝不可能平白给他送好处，这当中一定有问题。
而他的心中，实则已经有了答应下来的心思，毕竟机遇难得。
当初前往极东之地寻找生命之泉，的确经历了许多波折，乃至死亡的历练与威胁，然而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没有极东之地的修行与蜕变，他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成如今的武功，甚至单单他如今这幅活力与生机无限的肉身，便不是苦修能成的，而是天地之力与天蚕再变这等造化神功共同成就。
所以，吸纳地脉龙气，可以有，而且项央很愿意插上一手。
“自然不会白给你好处，因为你面临的危险，也许会与收益对等。
下一年的三月初三，在风水之学上，名为龙抬头，也是地脉龙气隐匿于大地之下，喷薄龙气最浓重的一次，机会千载难逢。
届时，不单是我，还会有我魔门的诸多精英高手一同争夺地脉龙气，局面正应了僧多粥少，狼多肉少的格局。
要想夺取地脉龙气，增强实力，就要打，要杀，这是我要面对的，也是你帮助我所要面对的。
不必吃惊，这也算是我魔门高层历练后辈的一种方式，凡是留下来的，成功利用地脉龙气增强实力和潜力的，便是最好的。
至于淘汰的那些人，无论是残废，还是死亡，都无关紧要，失败者不值得投入更多。”
玲珑年纪轻轻，似乎经历过许多的沧桑，对于魔门有一种独特的认知。
以魔门高手的实力，当然可以压服弟子，公平分配，但这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丝毫的好处，也显现不出杰出弟子高人一等之处。
所以，就用这等类似养蛊的方式来选拔弟子，实力为重，气运为重，凡是留下来的，成功的，都会是魔门宝贵的财富，不定也是未来到的魔门中坚掌舵人。
“你邀请我，不过你又知不知道，我和你魔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仇恨也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
项央又问了一句，玲珑满可以选择自己相熟的同门作为盟友，实在不必找他这么一个外人，双方的了解也实在有限，未必可以信任。
“我的同门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大家都是竞争者，你死我活都算是矜持的说辞，哪有信任可言？你倒是不同，武功够格，也是正派中人，值得信任，我想你总不至于过河拆桥，最后欺负我一个小女孩吧？”
说到这里，玲珑小脚丫翘起，白了项央一眼，俏脸嫣然如花，令人怦然心动。
不过见到项央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又正着脸严肃道。
“你到底答不答应？
赶快给个准信，要知道这次出手的不但有我地魔一脉的同门，还有其他支脉的高手，不乏天人强者。
可以说，你我虽然在苍穹录上排名很高，但竞争力极为有限，危险也很大，怕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反正咱们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还是敌非友。”
项央笑了笑，握紧腰间的却邪神刀，怕？这世上还没有他怕的人和事。
小小激将之法，还不足以撼动他的心神。
促使他答应下来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果成功，地脉龙气一定会让他变得更强。
而只有这一条，便足够了。
“当然，地脉龙气，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怎么会不答应？”

第八百五十八章 生死擂
见到项央如此干净利落的回答，玲珑满意的笑了笑，又摇摇头道。
“很好，既然你答应下来，那咱们的合作就暂时成立，不过接下来能否继续下去，还要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你杀了八叶，得罪了苦海宗主释法衍，同时也与刀千秋接下梁子，最好暂时藏起来，避免与他们正面冲突。
我可不希望你中途被杀，另外再找新的合作者，因为值得信赖，武功又不错的人选，实在不多。”
“这些就不牢你费心了，来年三月初三，康州漠山，我一定准时到。”
项央不以为意，说实话，刀千秋不来找他，他还恰恰想找刀千秋论一论刀道，从中找出进军忘刀之境的方法。
如果心存畏惧，不敢接受挑战和威胁，那么如何进步，如何变强？
就像因噎废食一样，人会因为害怕噎着而不吃饭吗？当然不会。
同理，项央同样不会因为畏惧死亡和危险而放弃变强，刀千秋与他也许因为八叶之死有着难以言述的纠葛，但他同样也是项央目下的最好对手。
一时间，两人无言，因为除了这些，两人之间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少女玲珑冲着项央颔首，还是倒骑小毛驴，手拉竖琴，唱着悠扬曲折的歌慢慢消失，宛如森林中的精灵……
而另一边，康州九郡之地却不显太平，因为苦海一脉的智善在得到释法衍的命令后，便发动了九郡之地的苦海势力，开始地毯式搜索项央的踪迹。
然而九郡之地何其广博，他苦海一脉又不是大周皇朝，只能说杯水车薪，搜罗的进度实在让人绝望，更使得智善整日愁眉不展，看谁都是一副死人脸。
如此过了足足一个月时间，对于项央踪迹还是一无所获的智善憋的实在没法子了，公告武林，要以苦海一脉的护法身份向项央挑战，以此彻底了结杀八叶的仇怨。
如果对方不接受，就是懦夫，胆小鬼种种，甚至最后涉及到人身攻击，连项央的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要按在耻辱架上，狠狠的鞭笞。
激将，再见激将，他找不到项央，便希望让项央来找他。
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会惹怒项央，结果未知，但也是最有效最迅捷的方法，因为项央如果还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就绝不会畏缩退避。
如果是下三滥的武者倒还真不好说，而项央乃是近乎天人的强者，无比的自负，心若猛虎，岂会任由他人败坏自己的名声而无动于衷？
而就在这个公告发布不到十天时间，便在大大小小江湖客的口口相传下，如同病毒一般迅速蔓延传播。
使得武林上下，基本消息灵通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令项央再次火了一把，虽然是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
康州，玉罗郡，郡城外荒山之处，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擂台摆在那里，方圆百米，通体有淡黄色的特殊铜矿所铸成，坚比金刚，任由刀气掌力再强，也难以损坏分毫。
这种特殊黄铜，是大周王牌禁军黄金甲士铠甲的原材料，眼下的材料，足以装备千人队伍，堪称壕无人性，可见苦海一脉的底蕴。
这在大周叫生死擂，一入生死擂，生死立判，且旁人不得插手，乃是江湖正道古老相传解决恩怨的最佳方法。
过去魔门不屑为之，嘲笑这种行为属于自欺欺人，上了擂台，分了生死，台下依旧仇怨难解，且该打打，该杀杀，还不如倾尽所有，无所不用其极。
但现在，为了逼迫项央出来，智善也算是绞尽脑汁，搬出生死擂。
擂台中央，有九根雕刻鬼神魔纹的石柱矗立，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二十多米高，显得气象森严，磅礴无量。
光头大和尚智善方面大耳，身披火红袈裟，手捻念珠，闭目嗡嗡念经，盘坐在石柱最中间的那一根平面上，似乎项央不来，他就打算待到天荒地老。
而擂台之下，也已经熙熙攘攘围观了不少的好事群众，大小门派，帮派的势力为主要，还有一些次要的江湖散客，也都好奇而来。
眼下，苦海一脉大张旗鼓的行动是吸引人的第一要素，魔门，在过去一直是凶残，狡诈，黑暗的代名词，为江湖正道所抵制，乃至黑道邪道中人也不愿与其为伍。
而在当今大周皇帝册封魔门之后，江湖中人的态度就又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们虽然同样畏惧魔门的凶残之名，但同样好奇魔门的一切。
比如现在，他们齐聚在此，人群摩肩擦踵，足有千多号人，便是为了看一看魔门苦海一脉究竟有何能耐与手段。
其次，便是项央在康州的风头和名声一时无两，放在娱乐圈，那就是妥妥的流量巨星，当红小生，大家也都想一睹真容，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一般有三头六臂。
日正当中，热流回旋，如同蒸炉一般。
擂台下草坪东南角落上，一伙背负刀剑的大汉热的汗流浃背，一个个脱掉外衣，都能拧巴出半斤汗水来。
噗通一声，一个吊梢眼，嘴巴如塞香肠的汉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抹了把额头，呼扇着蒲团大的手掌散热，骂骂咧咧，极为不耐道。
“他奶奶的，这都有七天了吧，项央那龟孙子到底来是不来？他不是号称与刀痴并列的大刀客吗？怎的胆子如此小，被魔门喊话，逼擂都不敢现身，真是个怂包，怕不是他偌大的名头都是吹出来的吧。”
这人是玉罗郡本地一个有名的刀客，善使一套呼风刀法，虽不入先天，但造诣也是不凡。
他生平最好武，爱刀，胜过妻儿，面对项央这传闻中的刀客，自然想要一睹其风采。
于是在生死擂摆下的第一天，就和几个交好的武林人士匆匆而来，一直守在这里，除了日常吃喝拉撒，几乎是一刻不离。
“哎，话也不是这么说，魔门的名声终究不好，万一这擂台是个幌子，是为了引诱项央前来，他不是自投罗网吗？依我看，这次的生死擂只怕是无疾而终，咱们还是趁早回家，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来得实在。”
搭话的是一个手持青铜巨剑，同样肌肉鼓起的猛男。
项央和魔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虽然一知半解，但本能的还是倾向于项央，谁让魔门坏蛋的名声已经年深日久，深入人心了呢？

第八百五十九章 佛子再现
类似的议论和说辞不止这一处，几乎擂台下的人大多是如此看法，魔门有阴谋，项央又不是蠢货，当然不会自投罗网。
“非也非也，虽然魔门过往劣迹斑斑，不过我大周圣武皇帝颁下圣旨，册封为圣门，与佛道并列，已经纳入我江湖正道的一份子。
眼下项央杀了苦海一脉的八叶，不是除魔卫道，而是江湖恩怨。
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不提是否有阴谋，如果他避而不战，或许性命无忧，但今后再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老朽断言，项央一定会来，大家便耐心等待，一定会有一场精彩的大战的。”
这当中，也有不同的论调，比如目下这位捏着山羊胡须，脸色发白的老者。
身材不高，浅灰色长衫，给人一种精明与干练的感觉，气势也颇为不凡。
有人认出，这正是康州武林的一位宿老。
他虽然不过先天修为，还不曾练出元神，然而年轻时策划了诸多轰动一郡武林的大事，以智计出名，现在年岁大了，更成为德高望众的前辈。
“不错，正是此理，项央如果避而不战，势必对他的武道意志与信念造成极大的打击，以他这种前途无量的天才而言，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听到这位前辈这么说，立马就有人加以附和。
不论江湖如何盛传，项央桀骜也好，不通人情也罢，乃至是个冷血的人，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是一个年轻，而又武力非凡的强者。
但凡这样的高手，也许会有各自的特点与不同，但有一样必定普遍共有，那就是有着老油条所欠缺的血性。
他们考虑事情，往往从心出发，而不是利益衡量与自己的得失。
正无聊等待间，自遥远的天边，忽而拖起一条白线，降下一道闪闪发亮的虹桥，佛光温慈而又威严，浩荡不乏杀机，铺天盖地而来，渲染的半边天灿然如金。
自虹桥之上，缓缓迈步踱下一位月白僧袍的光头和尚，五官俊秀，身材瘦削，一眼望去，尽是说不尽的慈悲与平和。
每走一步，他就如同从一个空间，跳跃到另一个空间，身法之精妙，令的不少内行高手大为吃惊。
迦叶寺的步步生莲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身法轻功，而眼下这年轻和尚所用的，似乎还要更高明几分……
随着他的走近，不少人也看到他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中夹杂着淡金色，有着包容天地的胸襟，含纳宇宙的气魄，让人不知不觉深陷进去。
而这些个人的魅力虽然瞩目，却仍不及他手中托举的一个四方形的佛牒吸人眼球。
在十九州古老的神话传说当中，释迦在菩提树下修成佛陀之境，脑后呈现三十三道佛光，普照大千，法力无边。
其手中有一截七宝妙树，也是妙用无穷，能给人间去苦除忧，带来安康，幸福，也是释迦的证道凭托之物。
后来，佛陀以莫大神通，将七宝妙树一分为七，分别传给自己的七个弟子，这也是佛门神宝的由来。
佛门的七大绝世神宝，虽然依托着神话传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但本身的强横与珍贵是显而易见的。
而这个年轻的俊和尚，手中托着的，便是佛门七大绝世神宝之一，净世佛碟。
“迦叶寺的佛子元宝到了。传闻项央和这位佛子交情莫逆，所以拦路截杀八叶，使得对方再不能对净世佛牒和佛子动歪脑筋，现在看来，传言恐怕是真的。”
还是之前的那位宿老，眼神怔怔，满目都是佛牒上古朴深奥的梵文纹理，其中似乎蕴含着以他修为也难以参悟分毫的强横力量。
绝世神宝，虽非神兵，却胜似神兵，而佛宝的持有人，也将是迟早名动天下的大人物。
“阿弥陀佛，迦叶佛子大驾光临，智善不胜荣幸，不过此擂台是小僧专为项央而设，佛子却是不能登台，还请见谅。”
如此浩大的声势，石柱顶上盘坐的智善自然不会没发现，因此身手一拦，发出一道极为刚猛的掌力，将数十米外的一块青石板削平，吸摄到擂台上的元宝脚下。
表面看来，智善似乎对于元宝的到来可有可无，并无多加关注，实则心内已经火烧火燎，心急如焚。
“这该死的臭和尚，明知道我苦海宗主急求他手中的净世佛牒，竟然还敢招摇过市，实在可恨。若是他将此事包揽下来，我又该如何做？莫非就此罢休？怕是违背了宗主的命令，将来没好果子吃。”
智善笑着脸，心中则急速思索对策。
他要弄明白一件事，宗主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是项央的性命吗？不，不是，区区一个项央，在宗主的眼中怕是比一只蚂蚁强不了多少，之所以要拿下此人，就是为了威胁面前的这个迦叶寺佛子。
而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将净世佛牒搞到手，又不触动康州一众高手的敏感神经。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完成宗主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情呢？
智善想到这一层，心思活泛开来，表面依旧不露声色，实则态度已经大为转变。
现在他不但希望元宝留在擂台上，更希望对方能在这千多个江湖人的面前，主动揽下本应由项央来面对的处境。
如此，他就有机会出手，还不会惹下非议与麻烦。
规矩，大家都要守，既然如此，此时此刻迦叶佛子送上门来，正是天赐良机。
“小和尚的武功远远无法与项央相比，本身修为也远不及我。
他纵然手持净世佛牒，怕也催发不了几分威力。
何况佛爷我手中还有刀千秋的一片刀叶在手，嘿，握着这样一个大杀器，正是老天要我立下如此奇功，妙哉，妙哉。”
智善衡量自己与对方的实力，自觉占上风，因此颇为踏实，有了底气。
而元宝僧鞋踏在青石板上，沉稳有力，见到智善不希望他插手的态度，淡然一笑。
“世间之事，一饮一啄早有定数，小僧来此，正是为了了结你苦海一脉与项央之间的恩怨，便请大师出手吧。”

第八百六十章 现身
元宝轻轻一言，便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中，震起波涛不绝，使得擂台下的江湖中人提起兴致。
反正是打，甭管是项央或是佛子，赶快动手才是正理，况且他们也对传说中的净世佛牒闻名已久，只是不曾见识罢了，今次恰是一个好时机。
“哈哈，好，快人快语，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成全你，咱们来吧。”
为防节外生枝，智善也顾不得虚伪拖延，连忙应下，上手就要开打，心中的喜悦也如同雨后的竹笋，蹭蹭的往上长。
“智善，生死擂既然是为项某人所设，自然该由项某人出手，元宝，你退下吧。”
人未到，声先至，隆隆如雷霆闷响，回音不绝。
更有一道黑色的龙卷从荒山处席卷而来，上下两端涡流宽广，中间细密如锋刃，有一种撕裂天地的壮阔气势蔓延开来，人已经有了天地之形。
可以说，如今项央在风神腿上的造诣，虽然不能说超越聂风，却也是另出机杼，脱离窠臼。
这道龙卷初看似乎距离擂台数里之外，然而眨眼之间，已经吹到眼前，更将他擂台下密集的人潮分出一条空道，最后落到擂台上的元宝之前。
现身者当然是项央，黑衣黑发，魁梧高大，手中按着却邪刀柄自有一番睥睨群雄的无匹威势，顾盼间锋芒所向，无敢与其对视者。
因为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有着令人手脚发凉，难以自持的恐怖力量。
目光也是刀光，仿若一柄神刀破空而来，斩入人心，将人心中所有的骄傲，自负，统统击成粉碎，令人不寒而栗。“好一个项央，果然够劲，这种目光实在可怕又可敬。”
之前骂骂咧咧的大汉与项央对视一眼，猛地从地上窜起，握刀的手掌颤动不已，心中的激动更是溢于言表。
他的额头依旧在冒汗，只是与方才的热汗不同，现在流的是冷汗，比之前还要热的天，却流出了冷汗，说来可笑，听来却可怕。
其实不只是他，在场修行刀道者甚多，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自项央出现后，几百双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他的刀。
在康州武林，真正能名动一州，为人所共知的大刀客不多，只刀剑同流开锋门的刀痴一个。
而自从项央刀斩八叶，脚留刀纹斩杀元神大成高手流传开来，康州武林便又多了一个足以与刀痴并列的大刀客。
练武是一个大圈子，就像是一个学校。
而练剑的，练刀的，练拳的，是一个个小圈子，就像是一个学校的不同班级，也是有着班级荣誉感的。
他们欣喜于刀道上再出一个顶尖的刀客，并为自豪。
而今，一睹这位传奇刀客的风采，发现符合自己心中的一切幻想，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兴奋？
尤其是项央的刀，带给他们无限的压力与吸引力，甚至使得他们刀心受到压制，可见那是一柄如何锋芒凌厉的刀。
“这是一柄旷世神刀，怪不得，怪不得能杀了八叶，有我无敌，这样的心境，是真正身经百战杀出来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实在不可思议。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万刀之首刀千秋，他们有着一样的特质。”
旁人看得是刀，他看得却是人。
山羊胡子宿老捏着胡须，默默在心里说道，不知不觉，面前高大魁梧的项央，渐渐与他心中的另外一个人重合。
忆往昔峥嵘岁月，他们也曾认识一个这样的刀客，只是时光荏苒，人非依旧，他的心里竟然有种淡淡的酸涩之感。
“领袖群刀的刀首啊，你可知道，现在康州已经出现了一个足以挑战你的刀客，他是这样的年轻，活力，富有朝气。真想看一看你们之前的一战。”
山羊胡子宿老带着一种缅怀与不甘的情绪，他已经日薄西山，在看到项央那充满无限生机的身体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嫉妒。
他实在很想告诉面前这个年轻人，你很强，但还不够强，因为早在数十年前，一个人早已经超越你现在的境界。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他们的江湖还未过去，他们的热血也未曾冷熄，他们还能再战。
“项央？！”
貌似疑问的语气，却是肯定，智善盘坐在石柱上有了刹那间的失神，默然无言。
好像，实在好像。
他在那个不知名的山村见过刀千秋，和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一老一少，面貌身材更是不搭边，然而他心中就是有一种两人十分相似的奇妙之感。
这就好像是同一个人，身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
一个正处在人生的朝阳阶段，旭日东升，光芒万丈，有着无限的希望。
一个却是垂垂老矣，固然有着更强的力量，更高的造诣，未来却已经是可以预见的悲凉。
“果然，项央不但自身的修为已经到了参悟天人的程度，更即将迈入忘刀之境，只差一步，就是翻版的刀千秋，但这一步，只怕就是天地之差。
他肯定是不如刀千秋的，如无意外，这个年轻人此次必将陨落在刀千秋的刀叶之下。
扼杀如此的天才，强者，或许将是我智善这一生最为光辉荣耀之事，永生不忘。”
莫名的，智善心中升起这么一个念头。
眼下既然正主出场，他自然也没了向迦叶寺佛子出手的借口，就此抢了佛牒也是无从谈起。
然而他并不失落，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兴奋，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杀人的前一夜。
人这一生，有着各种各样的经历，也会有各种难以忘怀的事占据记忆的一个角落。
而虽然是第一次见项央，他却知道，自己今后的记忆当中，也会给这个年轻人留下一个角落。
项央未曾修成还虚之境，依然是先天境界，而刀千秋已经是天人中人。
项央还停留在刀即是人，人即是刀的修为，刀千秋已经达至手中无刀，心中无刀，无刀无我的忘刀之境。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项央都是决计没有胜算的。
刀叶只一片，内中也只有刀千秋的全力一击，但智善相信，一击，已经足够奠定胜负了。

第八百六十一章 又见三招
“项央，你终于出现了，袭杀我苦海护法八叶禅师，又暗害我师弟，今天这笔账，咱们就在这生死擂台上算清楚，你可还有别的话说？”
智善撇开元宝，直接将目光对准项央。
他大耳招风，鼻孔外翻，竟然喷出一股白色蒸汽，温度炽热澎湃，堪比岩浆，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加掩饰。
项央却是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当年的吃货胖和尚，今日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迦叶寺的佛子，温雅俊秀，更执掌净世佛牒，造化玄奇，当真难以揣度。
“项大哥，此事既然是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出手，你不应该来的。”
元宝和尚见着同样改变甚大的项央，苦笑一声，摇头叹道。
两人可算是少年相识，虽相处时间短，但朋友情谊却非比寻常，既然他能为自己杀一个素昧蒙面的八叶，他又如何不能为对方扛下苦海一脉的压力呢？
“哈哈，元宝啊元宝，看来过了这么多年，你依旧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元宝，秉性纯良，很好。眼下我先解决了这位智善大师，等此事完结，咱们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叙旧。”
项央细细打量过元宝，见他实力出众，根骨不凡，更手掌佛牒，未来无可限量。
心慰之间，眼角露出笑意，大手一振，凭空升起一道劲力将元宝挥退下擂台，如是说道。
至于这位智善大师，虽已经元神大成，但并未放在他的眼中，哪怕对方有什么隐秘的手段，他都自信能以绝对的实力将之挫败。
而另一边，眼见项央对自己不理不睬，似乎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智善心中冷笑，果然是目中无人之辈，正好让他放松警惕，待其疏于防备之际，再突下杀手，引动刀叶中的力量，势必一击建功。
如此想着，智善盘坐的身姿不动，袈裟随着运功行气，哗啦一声自身上滑开，恍若一团红云赤霞朝着项央罩去。
速度如风，凛冽如雷，当真有石破天惊之势。
这一击，放在擂台下一众高手的眼中，便是力贯万钧，蕴含碎金裂石之威。
“高配版的袈裟伏魔功？一拂一动，却有三分威猛力道。”
项央心中暗赞一句，眉眼展开，身不动，脚不动，右手手掌抬起，四指捏拢，独剩食指点向袈裟。
面含微笑，禅意盎然，虽长发如瀑，却比对面的智善更像有道高僧。
自手指之间，一道霹雳电芒刀气迸发，雷霆轰鸣，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更传出波的一声轻响。
于是旁人眼中威力无穷的袈裟好似气球被针戳破了一般，瞬间干瘪下来，上面所蕴含的万钧力道，也尽数消散。
项央一身武功，刀道为最，却又不限刀道，比如这一指，蕴含至少二十种指法的精要，却尽数被项央糅杂在一道刀气当中，威力十足。
若是地魔一脉的少女玲珑见到这一招，也要重新估算项央的实力与潜力。
他这一身浩如烟海的武学本事，不是白学的。
“好指法，好刀法，果然，能闯下这偌大的名头，项央绝不只是他人口口相传的投机之辈。”
擂台之下，有高手大声喝彩，眼中满是思量与感悟，单单这一指，足以让一个先天高手参悟十年也受用不尽。
由小见大，管中窥豹，项央连刀都没出就如此轻易的粉碎智善的攻击，可见他的确拥有着超越普通先天的力量。
“嗯，竟然没出刀，这小子果然不是我能对付的。”
情知项央武功超绝，非他所能抵挡，然而智善依旧纹丝不动，心内也是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又连发一掌，一拳，俱是苦海一脉最为精深高明的杀伐武学。
掌印纹理毕现，笼罩生死擂台偌大范围，自虚空中聚集灵气，狠狠按下，大有翻江倒海的威势。
拳印漫天，金色的光芒中，隐藏着猩红血气，不但刚猛无比，而且阴损毒辣，贸然与之正面相抗，恐怕会被内中的腐蚀性真气所伤。
这一掌，一拳，放眼台下千多人，能接的下的，绝不超过一掌之数，令不少高手骇然色变，心中暗惊魔门高手的实力的确非同凡响。
这仅仅是苦海一脉的护法，之上有正副宗主，而魔门苦海，仅仅是三十六脉当中并不拔尖的一个，这是何等庞大的势力？
当中也有不少心怀家国的义士心中担忧，大周将魔门纳为己用，若是有实力压制，算是一招妙棋，否则就是引狼入室，恐有祸患。
甚至被魔门反客为主也未可知，看来要重新联络朝中大员商量遏制魔门的对策。
而台上的项央却不为所动，任由对方的声势再大，功力再猛，依旧是轻轻一指，使得掌消气散，拳印无踪，当真有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的气度。
这一指，却又是番截然不同的变化。
“三招已过，你的武功不值一哂，受死吧。”
项央眼见智善的武功不过如此，心下稍有失望，扬眉挑眼，眸光如刀，就要出真功夫将之斩于刀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大的危机。
这是一种极为强烈的死亡直觉，虽然项央不相信区区智善有能耐威胁到他，但这股直觉是做不得假的。
人修行到了高深的境界，一般都会灵觉敏锐，有着超越凡人的感念，尤其是在自身的安危上。
其实不只是武道修行高深者，甚至一些体质较为奇特的普通人有时也会有这种直觉，属于一种独特的灵感境界。
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这种境界，叫做秋风未动蝉先觉。
项央历经百战，生死之间也走过几遭，可以说完全是杀出来的强者。
他的厮杀经验不但丰富，警觉性，对于危险的洞察性，也是超出普通的武者不止一筹。
眉心当中的泥丸宫轰隆震颤，殷红一片血芒，宛如天塌地陷。
元神的三色毫光明暗不定，似乎奄奄欲熄的烛火，只在当日项央硬接雪玲山翁的冰天劫之下。
他的肉身原本四肢百骸充斥着浩荡精纯的真气，此时，却凝涩若蜗牛爬，似乎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所镇服。
这是何等样的力量？又是谁借给了智善这样的力量？
引而不发，含而不吐，竟然就给他带来这样的压力，如果释放出来，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威力？
项央不但惊奇，也很好奇，莫非是苦海之主释法衍出手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爆发
“天人手段，希望不要让我太失望。”
项央望着石柱上盘坐的智善，心中毫无恐惧与害怕，反而升起一股久未有过的刺激之感，迫切的希望领教一番对方的杀手锏。
他曾在极东之地与大雪玲的天人高手雪岭山翁两次交手。
第一次，对方处于全盛时期，他借助雷泽的天时地利以及神兵却邪，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斩出一刀，却只能轻伤对方。
若非天蚕九变，护身他早已经尸骨无存了，那是一次惨败。
第二次，他修为攀升，武力跃迁至不可思议之境，与占据楚沧澜肉身的雪玲山翁再战一场，对方的冰天劫威力至强至烈，浩荡无匹，可惜终归不复天人的手段，死在他的手上。
今日，他要再战天人战力，看看双方的差距，究竟是不是难以逾越的大。
“项央，你的武功的确很强，不过今日生死擂上，只能有一个人走下去，接我最后一招，杀，杀，杀！”
智善眼见自己全力以赴的三招如此轻描淡写的被击破，心中无比绝望，对方的实力已经与他不在一个层面上，虽同是先天，但差距比先天与后天还要大。
然而正是如此，越加激发他心中积蓄的杀机，杀死一个不强的人，实在没滋没味，只有这样强大的人，杀起来才有兴致。
他的外号叫刽子手，乃是苦海一脉公认的杀星，杀性极重，当然不会是善类。
不过以他自身的实力根本难以伤到项央分毫，因此猛地从石柱上立起，脚下狠踏，一层淡红色血芒爆发，浸染石柱。
除中央石柱，其余八根竟然开始急速移动，分列擂台八方八极，将整个生死擂围住，更一根接着一根连成血幕，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波动。
这竟然是一门罕见的阵法，以九根石柱为阵心，难以被摧毁的黄铜擂台为根基，更结合此地特殊地气而成，目的不在杀，而在困，是为了将项央困在这个擂台之上不能外逃。
而想要打破这个大阵也很简单，迈入天人，元神与天地交感，自然可以找出阵法当中的破绽，加以针对，眼下的项央却是不能。
而随着他这番动作之后，智善更是口吐三个杀字，一字比一字凝重，一字比一字冷然，杀机如潮涌，传遍整个生死擂上下，叫人如坠寒窟。
有眼尖之人看到了智善手中持着的一枚树叶，碧绿苍翠，在烈日阳光下，似乎翡翠制成的稀罕物品。
更在三个杀字之后，从中爆发出一道苍翠如林，郁郁葱葱的刀气，弥散着生命的波动。
“这是？这样的刀气，生机与毁灭并存，生生不息，毁灭不止，是刀千秋的破灭轮回刀。”
山羊胡宿老眼睛一瞪，认出这道刀气的来历，惊喜之间又有种异样的兴奋。
刀千秋人虽未到，但以刀气隔空交手，更见他今日之无匹修为，这一刀，项央能接的下来吗？
年轻时，刀千秋横扫九郡刀客，以一套破灭轮回刀江湖闻名，他曾有幸目睹一次，真正见到了当时那种磅然，广博，生机与毁灭这等截然相反的力量蕴含于一刀之中的景象。
那时的刀千秋，堪称一刀在手，天下我有。
时光荏苒，一别经年，刀千秋的武功刀道，似乎更有进步，至少此时此刻，这一刀在满场千多人的眼中，已经是完美无瑕的一刀。
而面对这一刀的项央，感触尤其的深刻，镌刻入灵魂的那一种。
他前往刀剑同流开锋门的时候，与剑痴论武，曾以刀问道，用一招刀法问剑痴，什么是刀？
当时的剑痴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他其实回答的不是刀，而是剑，因为他本是剑客，如何能清楚刀是什么？
但项央天纵奇才，恰恰从中悟出了忘刀的境界，可惜，只是知道那个终点，却不知道通向终点的道路，所以无从着手。
此时，见到蕴藏于刀叶中的这一刀，项央才真正摸索到了点门路，有了些感悟。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感悟，因为这一刀，要直取他的性命，碎元神，斩肉身，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当中。
论起最高深的武学理念与奥义，此招是万万无法与冰天劫相比拟的，但施展此招的人，却是一个比雪玲山翁还要恐怖的多的盖世刀者。
那一片苍翠之色，似乎蕴含无限生机，但在项央眼中，比之冰天劫当中所爆发的毁灭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死亡的威胁，带给了项央极端的刺激。
刺激元神，刺激肉身，刺激真气，人之为物，不过这三者罢了。
元神在发光，与之前时明时暗不同，是如同万里晴空上的太阳一般，亮的已经分不出颜色。
映照在肉身之上，血气奔涌，发出哗啦啦的大河拍案之声，仿佛他的血管是一条条宽阔的河道，内中的血流是一条条汹涌奔腾的大河。
肉身的爆发，带动了原本凝涩的真气，三分归元气与先天版嫁衣神功融合，两极归一而成就的仿佛宇宙最本源的真气瞬间突破了压力的封锁，直接在体表爆发出一团耀眼的气芒。
气芒当中，项央此时和天地连成了一体，轻叱一声，刀已经在手。
刀在闪烁，拔刀之术顷刻而成，让人分不清，悬在腰间的却邪神刀是什么时候出的鞘。
似乎自始至终，项央一直紧紧握着手中之刀，从未放下，从未分离。
这一刀，是项央曾经修行的最最最基础的刀中八法当中的一式斩击。
而同时，也是项央所修炼过得数不清刀法中斩击的精华。
七大限虽然是盖世刀术，但仍逃不过刀法的范畴，仍有斩击。
“斩。”
一声斩，项央大声吼出，心中也是如此。
他原本刚毅的五官似乎因为发力过猛，而显得狰狞许多，太阳穴附近甚至有青色的血管凸起。
体内的涛然真气奔涌入却邪当中，再经过独特的运气方式挥出。
纯粹的刀气爆发，如同一团风暴席卷而去，密集的无处不在，甚至扭曲人的视线，与如同天河垂落的苍翠刀气撞击到一起。
天地间刹那无声。

第八百六十三章 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在此之前，有人问，你这一生见过的最壮阔靓丽的景色是什么？
生死擂台上下千多人，也许会有千奇百怪的答案，但今日之后，绝大部分人都只会有一个回答，那就是刀花的绽放。
天上流淌的翠绿“河流”蜿蜒而下，势若奔马，腾腾火热，仿佛要将人世间的一切污秽与邪念清洗干净，那是无比纯粹，无比纯净的刀气。
然而那股子威猛到难以想象的刀气，在对撞到如同刀气风暴的力量时，竟然产生了回流的现象。
两者不停的交错，不停的碰撞，彼此抵消，又膨胀，渐渐的距离擂台之上二十米左右的空间高度上，盛开了一朵刀气浇灌，刀气铸就的刀花。
普通的花开放，颜色娇媚，鲜艳，香气袭人，而百丈方圆大小的刀花，虽只是苍白的透明水流状，更毫无香气，但其壮丽，却是亿万倍不止。
千余双眼睛，只是呆呆的看着擂台上的刀花，满是呆滞，更如坠梦乡。
这是何等样玄奇的力量，何等样难以言述的巧合，才能造就这样的奇景？
这一刻，有百多个武功不俗的刀者齐齐弃刀跪下，痛哭流涕，那不是伤心，也不是痛苦，而是喜不自禁，向道者寻到道的表现。
那花，此时此刻，不同的刀客，不同的刀者，都能从中窥测出自己所学刀法刀道的轨迹，进而加以拓展，升华，刀，近乎道，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朝闻道，夕可死矣，绝不只是一句泛泛空谈，如果真的能得道，天下间甘愿为此而死的人绝对数不胜数。
石柱之上，智善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原本他智珠在握，满心等着项央引颈就戮，此时却是有一种事情走向脱离自己掌控的慌乱之感。
刀千秋是何等的强大，其功达天人，参悟忘刀之境，可说是天下一等一的强者，此时全力一击仍奈何不得项央这个先天武者，怎么可能？
是啊，他不敢相信，然后下一刻他就再也没有相信或者不信的能力了。
自光亮的脑门开始，一道道细小刀子一般的伤口从智善的身上迸发，好似碎瓷娃娃一般，血泉喷溅，瞬间染红脚下的石柱，粘稠的血液是如此的恐怖。
这不是项央的手笔，而是之前智善布下的大阵被虚空中的刀花直接碾碎所带来的反噬。
智善的死是意料当中的事，哪怕他不被大阵被破带来的反噬震死，也必会死在项央的刀下。
而另一面，看似挡下这神来一击的项央，状态也并不乐观。
他的肉身上并无不妥，心跳，脉搏，从表皮到脏器，健康无比。
元神也依旧如初，甚至因为生死间的刺激，更加壮大浑厚几分。
然而，他原本熠熠生辉，璀璨无比的刀目此时却黯淡无比，仿佛燃烧的灯火，内中的灯油已经耗尽，再也无法光彩照人，正是油尽灯枯之相。
他的力量依旧澎湃如海，仿佛一个酝酿的火山，如果爆发开来，足以惊天动地。
然而，他似乎失去了对于自己，对于一个刀手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他不清楚，在场中人也没一个清楚。
无声无言间，项央的身躯猛地踉跄前倾，原本紧握着却邪的手仿佛受到一股巨力冲击，再也握不住刀，当啷一声，却邪掉落在地。
就在却邪刀坠地的刹那，虚空中的刀花也渐渐消散无踪，没有惊起多大的风波，仿佛一切只是梦幻，让人有虎头蛇尾之感。
“刀，为什么这么重？为什么原本对我来说轻若无物的却邪，比一座山还要重？我竟然拿不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项央面色不变，只是回想起刚刚的状态，满心疑惑，不该是这样的。
他伸出握刀的右手，呆呆的望着，有一种极为诡异的陌生感。
曾经的手掌，白皙，洁净，光滑富有弹力，而且指骨粗大，有一种洞穿一切的锋芒与锐气，是十足的握刀巧手。
他的刀，与他的人，已经修行为一体，一身根骨，可称为刀骨。
而现在，他的手掌依旧有力，却仿佛失去了过往的锋芒，拿剑也好，用枪棒也罢，都很杰出，总但怎么看，都绝不是用刀的手。
地上，三尺七寸的却邪神锋依旧，然而似乎因为主人的变化，已经失去了过往的光彩，原本雪亮的刀身竟然有一种灰蒙蒙的阴沉感。
神兵蒙尘，是因为神兵有灵，它感知到了主人失去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而没了那样东西，今后，它再也不能随主人征战四方，杀伐天下了，悲戚横生。
擂台下，粗犷的持刀大汉一拍大腿，兴奋的面红耳赤，目中满是尊崇敬服，连连说道。
“不负此行，不负此行，这是真正最绝顶的刀手对决，想不到大和尚居然也是刀道中人，好厉害。咦，怎么有人在哭？”
他的修为不足，尚且未曾发觉内中的猫腻。
不只是他，擂台下四面八方的人，都有同感，也都同时听到了哭声。
好像不是从耳朵进入，而是从心底发出。
声声低咽，如泣如诉，令人心中沉重，然而众人四顾茫然，却发现不了哭泣之人。
只有少数的几个强者，若有所思的看着擂台上静立不动的项央与渐渐暗淡的却邪神刀，骇然无比。
哭泣的不是人，是刀，究竟发生了什么？
目下来看，项央分毫无损，魔门的智善却是死无全尸，可谓凄惨。
但为何台上的项央看起来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还有，那一刀，究竟是何人所发，康州何时又有了如此的强者？
收敛心神，项央以极强的意志压住心中的烦躁，点指间抽出一条黑色蚕丝，缠绕在却邪的刀柄上，滴溜溜的一拽，恰到好处的落到项央的身后。
“果然，却邪的分量并无改变，真正改变的，是我自己，是那一道来自刀千秋的刀气带来的。”
如果却邪真的重逾高山，那么区区一根蚕丝，根本不可能带的动。
由此说明，一定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而项央虽然未曾见过刀千秋，更不知道对方的所在，却笃定，那一道刀气一定是出自刀千秋，不作他人之想。

第八百六十四章 台下的人
而距离生死擂台遥远的小村庄内，老头子还是如往昔一般慢慢悠悠的晃荡在藤椅上，就着榕树树荫，在斑驳的光晕下，享受片刻的安宁与静谧。
“八叶，一世好友，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如果能杀了那个年轻人，固然好，算是为你报仇雪恨，如果杀不了，想必他今后再也提不起刀了，对于一个有望进军忘刀乃至无上刀道之境的强者来说，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但如果今日之后，他还有再提刀而战的那一天，我将不胜欢喜，因为又将多一个同道中人……”
在小宅柴房的角落，一柄刀背宽厚的砍柴大刀静静斜靠在墙角，随着院中老者心念而动，骤然闪过一道精芒，无匹的犀利，无匹的霸道，似乎曾经也是一柄足以震惊世人的神刀。
“哥哥，你怎么看？刀千秋的武道似乎已经晋升入你我都难以想象的境界了，你还想和他再论刀吗？”
距离擂台最后方，两个身材相貌一模一样，然而打扮气质截然相反的人占据一个角落，周围的人似乎视而不见，仿佛有什么遮掩了他们的视线。
这两人自然是刀剑同流开锋门的两大门主，刀痴与剑痴，同时也是孪生兄弟。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自然将擂台上的一切看得清楚明白，分毫无差。
普通的观战者只以为那道刀气乃是智善发出，但他们两个却知道，出手的人是不知身在何方的刀千秋。
“的确，刀千秋一直在进步，不但是武道，也是刀道，不过武者，就是要迎难而上，矢志不悔，如果有机会，我当然要让他看一看我现在的刀。唯独可惜的是，我再也没机会和台上的那个年轻人较量一场了，刀千秋，刀千秋，嘿，你难道也感到畏惧，怕被人超越，所以抢先一步下手吗？”
刀痴身躯微动，神情冷肃，刀千秋乃是他一直向往和追逐的目标，但面对他和面对项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对他，过去的刀千秋是指点与提携，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超越他，更可能他认为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超过他。
而对项央，两人固然有杀死八叶的仇，但杀人偿命，也不该用这种手段将项央从刀道的绝顶刀手打落深渊才对。
这就像是，一个前辈眼见后辈潜力无限，进步飞快，怕有一天自己这个前浪被后浪拍在沙滩上，所以抢先一步下手，将之夭折，以保证自己得权威和地位不被挑衅，不但失格，而且卑劣。
换言之，在刀千秋的眼中，他刀痴是不如擂台上这个年轻人的，令人难以接受。
“我倒觉得并不是这样，刀千秋也许是真的想杀了项央，但仅仅靠刀叶中的一次出手力有不逮，所以转而选择这个方式。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懂，刀千秋是如何做到的，项央这样一个天才刀客，居然提不起刀，是心灵上的破绽吗？”
剑痴摇头，说出与刀痴截然不同的见解，以他看来，刀千秋并非如此狭隘之人。
想当初，对方如日中天之时，为领袖康州群刀的万刀之首，声望比今日项央与刀痴两人加起来还要再大数倍不止。
这样的人，在人生巅峰时刻选择封刀归隐，绝不是那种惧怕后辈超过自己的狭隘之人，所以也不可能是有意为之。
一切的根源只是项央杀了八叶，八叶是刀千秋的好友，刀千秋要报仇，仅此而已。
“这是心灵上的交锋，境界上的碰撞，项央的刀道修为不如刀千秋，自然被压制，刀心被封，恐怕今后很难挣脱出来了。”
刀痴摇头，他与剑痴修为相差仿佛，剑痴看不懂，他当然也看不懂。
不过不需要明白过程，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好，那就是，项央这个足以与他一较高下的刀客，再也提不起刀了，这是他亲眼所见。
“会吗？如果项央从这次挫折中站起来，会不会晋升到比现在还要更强的刀道境界？”
剑痴没有回话，只是心内有些犹疑，那日的项央以刀问道，实在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这样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的。
有言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福祸本就是没有定数，也许，这个年轻人还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震撼。
“好了，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这次可说是不虚此行，项央的刀，刀千秋的刀，给我带来极大的启发，我要闭关修行，或许可以更进一步。不过这回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许多老朋友都来了，希望下一次，能找一个试试我的刀锋。”
刀痴无愧于一个痴字，他的人生好刀如痴，此次收获不小，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山修行。
而他说话的同时，将目光分别瞄向四周不同的方向，似乎那里有着连他也不得不郑重相待的人。
而擂台上，原本封锁困住项央的大阵已经消失，血芒无踪，智善又被大阵反噬而死，生死擂之事可算了结。
项央暂且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与焦虑，恍若无事的走下擂台，迎着四面八方数不清的膜拜之人，与元宝一同施展轻功离去，只留下原地还在议论不休的武者。
“如何，血尘，你可服气？”
观战人中，有三个普普通通，与旁人看来并无不同与稀奇之处的人也缓缓消失。
“东北角的老道士是青松道君的伪装，距离他三十米外一个天人气势霸烈，战意无穷，应该是近来冒起的战王。
还有那个在刀剑二痴前的中年书生，是夏家的夏令秋。
另有三个天人，真气似乎同出一源，带着地脉龙气特有的波动，是大周神捕门的高手。
看来你说的的确不错，如果我们今日出手，那么招致的可能就是天人大战。
不过现在怎么办？智善摆下生死擂，他死了，我们恐怕再也没有动手的理由了。”
这三人自然是魔门易容伪装过得高手，释法衍，巨灵，以及血尘。
血尘此时卸下伪装，口气也软了下来，不服不行，单以他们三个，的确难以压的住这帮龙精虎猛的高手。
“血尘啊血尘，你也太老实了，谁说我们没有出手的理由？
三日后，我苦海一脉分舵被人无端剿灭，经过辨认，正是项央下的手，起因是我苦海护发智善将他的刀心打碎，再也不能用刀，所以打击报复。
这不是我们挑衅，是他肆意妄为，我们当然可以出手。”
释法衍心情不错，项央虽未死，但也不足为惧，恐怕他在苍穹录中也该除名了。

第八百六十五章 刀道被破
在释法衍的心中，项央的可怕，绝大部分在于其强横的刀道修为，如今，这份修为被刀千秋废了，那么也就不足为惧。
“不错，正好就着这个时机将项央拿下，若是没他出手，今天佛牒说不定已经到手了，实在可惜。不过也不能大意，这次的事情交给我的两个徒弟来办吧，他们修为不错，金身小成，对付一个没了爪牙的老虎，还是有些把握的。”
巨灵摇晃脑袋，身体发出噼啪的炒豆之声，原本与常人一般的身材恢复原貌，顿时变得高大威猛，宛如一只假寐的蛮荒巨兽睁眼，哪怕身旁两个天人也感到一股磅然的压力冲来。
他和释法衍是一个想法和认知，项央的强，一在修为，二在刀道，如今刀道被废掉，空有修为，没有战力，也是白搭。
他所说得两个弟子，是他前两年在雍州洋川郡所遇到的两个圣体遗脉弟子，不但武功底子打的极好，而且潜力不错，现今已经是神与力合的修为，两人联手，有就成的把握将现在实力大减的项央拿下。
“哦？早就听说巨灵你矢志复兴圣体一脉，四处搜罗圣体一脉的种子高手，看来传言非虚，那本座就恭候你的好消息了。”
释法衍心中一动，点头笑道，不比血尘的无知，对于巨灵，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曾经的圣体一脉，在魔门三十六脉当中，属于极强势的一脉，武功大成者，修成不坏金身，恐怖无比，血气重霄，同等级中乃是一等一的高手，与刀剑二魔并列，战力极端强横。
虽然之前圣体一脉与魔门分列开来，且投靠大周，更因为一脉宗主叶东成功高震主被清算，但始终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比如巨灵，由上一代魔帝亲自栽培而成，授予此脉的巨灵罡经，实力惊人，超过释法衍与血尘，更在当代魔帝的眼中挂了号，地位举足轻重。
眼下巨灵虽然只是光杆司令，顶多有几个弟子以供驱使，但在魔门的支持下，早晚有一天能恢复当初的盛况，成为圣体一脉新的宗主。
“希望如你们所想，尽早将佛宝拿到手，康州武林，的确不可小视。”
血尘叹息一声，他为人骄狂，桀骜，自视甚高，过去总认为两人是小题大做，明明可以实力碾压，偏偏自缚手脚，给人喘息之机。
不过今日却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这么多天人齐聚一堂，还有实力莫测的刀千秋，玄机观的玄机子等等高手未曾露面，可见这武林的水很深。
以他估计，今天如果他们三个出手强夺佛宝，极有可能遭到在场一众天人的围攻，哪怕巨灵实力惊人，但能进军天人的，又有哪个是简单的货色？不定就要殒命在此。
实力不行，便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血尘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秀丽山间，白鸽丛飞，扑扇着翅膀追逐两道疾风一样的身影。
嗖嗖的破空声划过，两道身影急速而去，光影一闪而逝，最后来到一处清冷幽寂的山谷内。
怪石嶙峋，苍翠成林，空气当中也弥漫着一股自然清香之气，令人心旷神怡。
“项大哥，你没事吧？”
两道人影显露，一人，是手托佛牒，俊秀非凡，面露担忧之色的元宝小和尚，另一人，则是面色阴晴不定，气息时而狂暴，时而压抑的项央。
“有事，而且是大事，我的刀道修为，恐怕被刀千秋给废了，此人的武功当真厉害，隔空一击还有如此的神力，是我小觑了他。”
项央落地后，直接将坚硬的石地踏出细密的裂纹，震动无数细小的石子弹跳又落下，显然心绪不定，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磅礴如海的力量。
项央自穿越而来，不算天幻秘境，也已经有接近十年的时间，漫长的岁月当中，遇到过不计其数的危险，磨难，甚至九死一生的也不在少数。
然而，无论什么样的险境，他都不曾惊慌失措，惶惶难安，唯独今日，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有人难以理解，无非是用刀罢了，怎么会用不出来？不提成套的刀法，哪怕是三岁小孩信手挥舞，也算是用刀，他怎么用不了刀？
这就像是一些人不明白读写障碍的出现和发生。
做个最浅显的比喻，项央本身是一台电脑主机，各种运行良好，也就是力量的本质未曾削弱或者发生改变，只是在某一个线路的运行上有了破损，毁坏，也就是刀道被破。
这不是主观上的心里畏惧，而是客观上的某种削弱，是真真正正存在发生的损伤，只是没有如同普通人那样流血罢了。
强行将心中的烦躁压下，项央右手小拇指一勾，将背上缠绕的天蚕丝搅断，使得却邪叮的一声坠落，刀身入石接近半尺深。
项央眸中燃起一团烈焰，右手五指张开，狠狠握住却邪的刀柄，就要提刀而起，忽的感觉所有的力量消失无踪，或者说面前的这柄刀沉重到他难以负担的程度。
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在天蚕再变时，项央与却邪彼此交融，消除第一代刀主的印记，彼此神灵相通，别人可能拿不动却邪，他却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那道刀气虽然在肉身上没有伤到我，但在意志和灵魂上，将我打落地狱，不过并不完美，至少我记得我所学的所有刀法，知道所有刀法的运气口诀，可见我只是暂时的难以用刀。
只要我更进一步，领会到更上一层的刀道境界，就一定可以破掉这个封印。
比起独孤剑圣的截天九式，刀千秋还差了一筹。”
事关自己的武道大事，项央不敢怠慢，仔仔细细感应周身的变化，细致入微。
所有的一切都没变化，只是在拿刀，或者想要用刀法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阻碍，压力重重。
了解了一切，掌握了自身的情报，项央在心忧的同时又有一丝宽，这样的情况不是最糟糕的。
“或许，这是福非祸，我正愁对于忘刀之境无门无路，却借助刀千秋之手强行让我忘刀，未必便是一件坏事。”

第八百六十六章 万佛窟
不论威力，纯以境界和意境而论，天幻秘境当中独孤剑圣的截天九式当得起盖代神剑的称呼，截招，截力，截劲，乃至截气，截意，截神，甚至截道……
如果刚刚是独孤剑圣使出截天九式当中的截道一式，项央势必刀道被毁，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庆幸的是刀千秋与独孤剑圣的道不同，那一道刀气封锁项央刀道的程度，大概只相当于截神一招，所以还不算严重。
而项央本身也是一个心思灵透之人，虽然苦恼于自己最强大的手段无法动用，却也有了另一层心思，就是借助这次危机，试图领悟忘刀之境。
他是个嗜武如痴的人，对于刀道也有一种莫名的感悟，正因如此，太过执着，难以放下，更可能永远也难以领悟忘刀之境。
不过此次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自己难以做到，却在外力的作用下，因缘巧合的有了转机。
“那如何才能破除这个障碍？眼下魔门对净世佛牒虎视眈眈，我自己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不敢轻易朝我下手。不过项大哥不同，现在你不能用刀，他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元宝面露忧色，这件事说来还是由他而起，若不是为了他，项央也不会千里迢迢截杀八叶，更惹怒苦海一脉。
他有心请项央到迦叶寺暂住，以暂时保护自身的安全，以及思考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不过他也知道项央生性好强，自负，这种邀请无异于让他难堪，所以喏喏没有开口。
“无妨，我有刀，是项央，没了刀，一样是项央，莫非元宝以为我不能用刀，便没了自保的手段？”
项央心情稍微好一些，听到元宝的忧心之言，掷地有声道，眸中虽没了过往的锋芒，但霸气依旧。
他少年时筑基武道，拳掌指爪腿，无一不精，无一不通，纵然不能用刀，杀寻常先天元神大成依然如饮水一般简单。
“这倒是，看来是我多虑了。”
元宝心念一动，感知到身旁项央体内蕴含无比的爆发力，知道项央并没说谎，他的力量，的确非同凡响，简直不像是先天中人该有的实力，就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一旦亮开爪牙，势必将面前的一切撕成粉碎。
“好了，说来你我许久未见，就不说这等扫兴之事，跟我讲一讲这些年来你的经历吧。”
指尖丝丝缕缕的涌出黑色的蚕丝，一圈一圈的将插在石地上的却邪缠绕，包裹，最后伸手一提，背在身后。
项央与元宝席地而坐，互相讲述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好的，不好的，难忘的，不愿回忆的，种种不胜枚举。
在元宝的诉说当中，出现频率最多的，便是迦叶寺的迦叶尊者，这个人在他的生命当中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那是一个极为特殊的长者，他慈祥，和蔼，充满智慧，心胸无比的广阔。
在死亡的面前，他视若等闲，连个眉头也不曾皱过，而面对佛宝的选择，又能摒弃门户之别，将白玉寺的元宝纳入迦叶寺，并倾囊相授，可谓无私无己的大德高僧。
在元宝的一生当中，除了启蒙恩师怀苦和尚，便属迦叶尊者对他的影响最大，让他有了前进和为之追逐的目标和方向。
对此，项央也不由得感叹人生际遇无常，比起元宝和尚，他似乎就显得坎坷许多了，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显得精彩万分。
“这净世佛牒，内中藏着的净世真言，的确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可惜我修为浅薄，只能借助佛宝的威能加以点滴透露。未免魔门的人再打佛宝的主意，主持已经派人往中央万佛窟请示，万佛窟的意思是，让我带着佛牒到那里去修行，魔门绝不敢在那里造次，不知项大哥对此有什么意见？”
说到最后，元宝带着探寻问道，他虽然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高手，更有绝世佛宝在手，潜力不容小觑，然而终究经历太少，许多事看不透彻，不知是否该答应下来。
“万佛窟？他们让你去那里修行？”
听到这个名号，项央心中一惊，曾经的大地上教派广为流传，每个教派下都有不计其数的武学宗门，堪称百花齐放。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许多教派消失在历史当中，不复存在，也有一些教派发展壮大，绵延至今。
如魔门，也可说是魔教，有着核心的教义理念，三十六脉，都是魔教之属。
道教，佛教，更是超越魔门的大宗教，并世唯二，高人强者数不胜数，下属宗门势力更是多如繁星。
如紫阳宗，玄机观，青羊宫等道教宗派，迦叶寺，白玉寺，珈蓝寺等佛门势力。
而但凡势力，各自的派别当中，也有强有弱。
道门，向来冲虚淡然，各大小势力一贯善于隐藏，彼此强弱无定数，不过公认以传闻当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道宗为首。
这个宗门每一代只一个传人，每一个传人，都是足以争夺天下第一高手的强者。
太上，是传闻当中道祖得道前的名号。
有传言，剑神钟大先生就是当代的太上道宗宗主，当然，实际情况如何，谁也吃不准，只能说是猜测。
佛门，由于信众最多，寺庙不可计数，对于势力强弱的衡量与较量更加激烈和明了许多。
珈蓝寺弱于白玉寺，白玉寺弱于迦叶寺，而迦叶寺虽然在北七州之内实力强劲，但对比号称佛门第一的万佛窟，仍显得羸弱许多。
万佛万佛，以万佛为名，名字不但狂放，而且霸气，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这是一个位于中原地区靠近西南边境的佛门势力，以一整座大山为山门，浮雕万幅，正是万佛之相。
其中的高僧也是层出不穷，单单大周朝历代册封的圣僧，便不止一位，甚至有三位帝师，可见其强横。
而万佛寺最强大的地方还是兼容并蓄，海纳百川，凡是佛门同道，尽可以前去交流佛法，心得，乃至武学，大有宗法源流的气度与气象。
他们让元宝去修行，想必也是看重元宝的潜力以及净世佛牒。

第八百六十七章 神捕门天人
“万佛窟既然是佛门第一大势力，又有心邀请你前去修行，这是好事，可见他们对于你的修为以及潜力是极为认同的。
不过你也要注意一点，万佛窟虽然和你同是佛门，不过彼此之间互不统属。
对于你手中的净世佛牒，你要再三慎重，毕竟重宝难得，曾经的八叶也是一代高僧，却因为佛宝而坠落魔门，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在项央了解的万佛窟中，这个势力除了实力雄厚，高手如云，还对所谓的神佛之事孜孜以求，比如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赣州天断山之战，这是项央从神捕门的宗卷杂谈当中获悉，可靠性也有九成。
赣州位于大周西南边陲，毗连天断山，曾经有传言说出现过神兽墨玉麒麟，而且在某一个山坳间的确有极为庞大怪异的兽爪爪印，引得无数高手争相前往。
麒麟，向来是与神龙，凤凰齐名的走兽之王，在佛门的神话当中，墨玉麒麟则是南方不动宝生佛的坐骑。
万佛窟当时经过商议，出动四十二位闭关已久的佛门高僧前去捕捉墨玉麒麟，以验证神话传说的真假。
由此，引发当时的一场极为惊人的大战，万佛窟的四十二位一流高手施展金刚霹雳手段，斩杀赣州本地强者不下百位，余者更是不计其数。
事后，有人前去万佛窟问责，而当时万佛窟的十大法尊之首，非空禅师只有一个回应。
“墨玉麒麟是不动宝生佛的坐骑，我门正有高手证道不动宝生佛果位，此为天授，凡人岂敢与天相斗？他们的死，是咎由自取，万佛窟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说万佛窟仗势欺人也好，说它悖离佛门之念也罢，总之万佛窟对于神话之物，向来是孜孜以求，哪怕血流漂橹也在所不惜。
而元宝手中的净世佛牒，恰恰是神话传说当中佛祖至宝七宝妙树分离后的化身之一，这是比之墨玉麒麟还要吸引他们的东西。
而项央听闻，佛门七大绝世神宝，已经有三件落入万佛窟的手中，若是再加上元宝这一件，便是四件。
“我明白，主持慧通大师也是同样的心思，净世佛牒虽然在我手里，但这是迦叶寺世代相传之物，不容有失。”
元宝和尚早前便已经晓得当中关要，只是踌躇该如何做决定。
现在看来，项央是赞同他前往这个佛门第一大势力修行的，只是要记得主次，不能忘本。
两人一番畅谈，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日头依旧毒辣，好在山林间清幽，凉快，两人修为更是到了寒暑不侵之境，倒也不觉得如何。
最后，元宝还是忍不住向项央提出，让他暂住迦叶寺，一者避开魔门的锋芒，二来两人也好促膝长谈。
项央知道，前者是真，后者不过附带，不过以他现在的心境，还不至于成为丧家之犬，受人庇护，因此婉拒。
等到元宝离开，项央方才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下衣角，环顾四周，空谷独幽，石岩料峭，虽然空无一人，却是朗声道。
“几为朋友请现身一见吧，项某自问灵觉无差，却还是差点被各位瞒过去，可见诸位修为之深。”
项央自和元宝开口说话的第一刻，已经察觉到周围有数个武功超绝的高手隐藏，只是他以为是暗中保护净世佛牒的高手，所以不加理会。
只是等到元宝离开，这几人还是不曾消失，他才知道这几人是为了他而来，而不是元宝。
“好一个项央，陡遭大变，还能机敏无错，察觉我们三人的行踪，不愧是我神捕门过去最杰出的捕快。”
随着一道温醇的声音落下，自空谷的三面，跃下三个气质迥异，然而都极为不凡的高手。
劲风烈烈，气焰熊熊让人望而生畏。
一人，长脸大耳，两腮凸起，身材圆润，穿着淡紫色的纹理捕快服，气质沉稳，仿佛一座巍然挺立的高山，难以击倒。
一人，身高八尺，与项央身材相仿，五官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强势之感，似乎没什么能被他放在眼里，是非同一般的狂傲与霸道之人。
最后一人，长相斯文，气质儒雅，和前两人一般穿着淡紫色的捕快服，也只有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官场中人，而不是江湖习气严重的武人。
神捕门的人？
项央见到这三个人，第一个关注的是他们身上穿着的淡紫色捕快服，这是紫衣总捕才可着穿的官服，由此可见他们必然是神捕门的高层。
其次，他才关注到这三人截然不同的气质与武学修为，都给他一种渊深似海的强大感觉，与雪玲山翁相仿，可见也都是天人高手。
“三个天人，不得了，神捕门的实力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这三人给我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是一脉相承，但所学武功却又南辕北辙，是封天锁地大阵批量造就的高手？吸纳了封锁的地脉龙气，所以有这般错觉？纵然如此，怕也不可小视，本身若没有那个资质，就算再多的资源怕也白搭。”
项央估算了一下三人的实力，暗暗咂舌，自觉神捕门的高手虽然仰仗外力，但也并非玲珑所说的那般不堪。
以一场比赛作为对武道的类比，起点终点一样，但是中间的过程，有人脚踏实地，有人骑着自行车，还有人骑摩托，只要到了终点，终归也算是一种胜利。
同时，也可见这几人根器不凡。
资质就像是一个固定的容器，如果容器本身不够大，那么水再多，也灌不进去，他们能修成天人，就表示他们有这个潜力，在神捕门当中，恐怕也绝对不多。
“三位大人，项央请了，不知找项某有何事？”
项央与神捕门可谓牵扯不浅，少年时就由鲁达引路入神捕门，一路通过神捕门的任务，触发无字天书的任务，由此飞速成长崛起，甚至神捕门本身对于项央也多有护佑。
虽然近几年项央脱离神捕门，但彼此的情谊还在，自觉还有几分亲近，所以言语间，也透露出些许的善意，而非咄咄逼人。

第八百六十八章 邀请
项央的态度令得现身的三人更显得亲近满意，中间那圆润长脸的捕快抿着嘴轻笑一声，开口道。
“本座神捕门紫衣总捕徐乐山，这位是蓝志国总捕，这位是甘元亮总捕，这次找你，自然是希望将你重新纳入神捕门当中。”
之人先是对着项央介绍三人的姓名身份，儒雅有官气的是蓝志国，自负，霸道的是甘元亮，随后直来直往，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
“项央，生于隆庆二十八年，雍州延熹郡清江府人，安远县城县衙捕快项大牛之子，出生时母亲难产而亡，父子相依为命，并自小练刀……”
不等项央回答，甘元亮开始朗声将项央的生平娓娓道来，从出生，到练武，到丧父，到在县衙当捕快，再到神捕门……
大大小小，有的项央已经遗忘的他们竟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极东之地一行他传授东海边一个小小渔民霸拳拳法的事情也没逃得过神捕门的消息网。
“项央，你是子承父业，根正苗红的捕快，在小有成就后，没有贪图享乐，始终保持严格的修行状态，实属难得。
眼下，天下江湖动荡，武林纷争四起，还有魔门露头，不知用了什么迷魂汤使得圣武皇帝将之册封。
虽然曾经神捕门和你有些许的误会，但那不过是魔门的构陷与阴谋。
我们希望你能摒弃前嫌，以有用之身，为苍生，为百姓，做一些事。”
说这话的是蓝志国，言语之中不乏对于项央的激赏，这样的人才不能用，岂不是神捕门最大的损失？
“蓝总捕过誉了，项央并非什么忧国忧民的圣人，只是一个比较喜欢练武的普通人。
我信奉的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而这个天下，也不是某个王朝或者势力。
眼下我的处境三位也看到了，刀道被刀千秋击破，最强的手段已经无法动用，可说已经半废，实在无力介入神捕门与魔门之间的纷争。”
项央心思机敏，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喜欢动脑，但也从蓝志国的所言当中听出些苗头，比如那句“魔门露头，“用了迷魂汤”。
再联想到之前玲珑对他所言，这大周神捕门建立之初，就是太祖皇帝对付魔门的一把尖刀，这么多年来，双方结下的血仇，根本是难以化解。
若是始终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不久前圣武皇帝居然册封魔门，那么将神捕门置于何地？两方今后又该如何自处？
这就像是一个父亲与一个儿子，父亲口口声声教育儿子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小偷小摸，建立了一个比较正派的思想观念。
但当有一天，儿子发现，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尊敬，崇拜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大偷，自己所一直奉行以为真理的处事观念，也不过是一个谎言。
这样的打击，足以将一个人摧垮，神捕门也是同理。
哦，皇朝自建立之初就命令神捕门不遗余力的打击魔门，现在时过境迁，打击魔门已经成了习惯，浸入骨髓的传统，你告诉我，今后我们两个是同僚，要摒弃前嫌，这谁能受得了？
所以神捕门与魔门不对付是肯定的了，自己在康州与苦海一脉的纠葛也是众人皆知，难保神捕门不会利用他，将他作为对付神捕门的一柄利器。
他项央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肝脑涂地，比如为元宝千里奔袭，截杀八叶，却决不能容忍被人利用，给人当枪使。
“项央，你误会了，魔门和我神捕门之间纠葛重重，实难一言道尽，我们只是对其持观望态度。
如果他们洁身自好，安安稳稳的，和正常的武林势力一样，我们也不会如何动作。
但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法行径，会对大周以及天下造成损失，我们一定严厉打击。
而且这么多年来，神捕门要做的，绝不仅仅只是对付一个魔门，而是维护江湖的稳定，这一点你曾经在神捕门当中，应该有所体会。
我们希望你重回神捕门，也是真真切切的爱惜你人才难得，你不是无法用刀吗？我神捕门或许可以为你解决这个问题，这也是你的一个机会。”
徐乐山摇头，他慧眼如炬，一言看穿项央的顾忌与犹豫之处，心思太重，不过结合他过往的人生经历，倒也是可以理解。
“机会？项某洗耳恭听。”
项央眼睛一亮，看着三人胸有成竹德邦表情，点点头询问道。
实话实说，听了三人的一番话，他倒是有点心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处境。
表面上说自己刀道被刀千秋所封印，无法动用，是借此领悟忘刀之境的一个捷径，然而实际来看，他最强大之处，也确确实实被废掉。
他的实力底蕴，是需要刀道加以发挥的，现在实力可说是损伤大半也不止，而魔门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此，他就需要获取新的强横手段以自保，最便捷的方式，从无字天书当中获取类似七大限之类的神魔级别的武学。
如果有一套如来神掌之类的至高神武让他修炼，他害怕个毛啊。
而神捕门的任务，恰恰能完美的出发无字天书的任务，以他现在的实力，多触发几次，怎么着也能搞出厉害的武学。
而如果跑单帮，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无字天书出发任务的几率简直是惨不忍睹，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出一套项央的武学？
更何况看这三人的意思，他们对于项央目下刀道被封印的处境是不以为意的，似乎很好解决。
“我神捕门有七大称号神捕，也是雄霸十九州，为圣武皇帝倚重的根本，其中，神捕刀翼便是足以超过刀千秋的刀者，若是神捕出手，你的伤要解决不过轻而易举。”
蓝志国颇为自傲。
神捕门自建立之初，就得到大周皇朝的鼎力支持，近些年朝中不少公卿大臣对于神捕门不满，却也只能打打嘴炮，根本原因就是神捕门有着足以雄霸天下的实力。
七大称号神捕，挡者披靡，就算魔门天魔尊，地魔君，人魔宗三强汇聚，也要以避锋芒，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第八百六十九章 重回神捕门
“刀翼神捕？略有耳闻，不过神捕日理万机，会为我一个小小项央而出手吗？”
项央心内一惊，若是如此，说不定他眼下的处境的确能够得到改观。
称号神捕，乃是神捕门的最高头衔，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由历代大周皇帝颁布圣旨册封，每一个都是功绩难量，武学通天，备受他人赞赏信赖的强者。
如这位称号刀翼的神捕，以刀翼为名，自然是少有的刀道大成者，不过其为人冷漠，一向是对人不假颜色，他会为自己出手吗？
每一个传奇，在成名之后，都会被人从祖孙三代扒一遍，做成人物志贩卖江湖，销量一向不错，这位刀翼神捕自然也不例外。
相传，他是由勾栏之地的烟花女子与逃犯父亲所生，幼时便遭到冷眼相看，饱尝人间心酸，食不果腹已经算是好了，动辄被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可以说，此人的出身起点，比项央还要低上几个层次，如果没有意外，大概可能活不过成年。
而老天爷或许也对小小的刀翼所遭受的一切看不过眼，虽然他的身世凄凉，但对于刀却是天生的喜欢，更是难得一见的刀道奇才。
彼时，一位关照刀翼母亲生意的刀客见到刀翼颇有天赋，心下喜爱，暗暗传授他练气口诀以及一部刀经，却不想，就此成就了日后名震天下，主宰十九州风云的称号神捕。
而由于幼年的经历，刀翼一向是以不近人情而著称，一向独来独往，项央又和刀翼互不相识，想让对方帮他，恐怕不是简单的事。
“若是旁人，刀翼神捕自然不会理会，不过你是我神捕门少有的奇才，更是刀道中人，刀翼神捕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话是这么说，不过蓝志国心中却是知道，真正能让刀翼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刀千秋。
这位曾经的康州万刀之首，武学修为也许差了有地脉龙气加持的刀翼一个层次，但刀道修为，两者却是棋逢对手，一个合格的对手，不需他们费尽心思，刀翼就会主动应下。
项央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重新回归神捕门，有利有弊。
利处有不少，比如刚刚这三人承诺的可请刀翼神捕出手为他驱除刀千秋带来的不能用刀的影响，比如可借着任务的机会，多次触发无字天书的任务，再比如可获得一定程度上的资源倾斜以及势力保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现在神捕门只是略有颓势，还不算彻底崩盘。
弊端，自然就是被拘束，很多时候，难以做到从心所欲，这是最令项央顾忌的一点。
“项央，你还有何顾虑，大可说出来，若是有可能，我们自会为你分担解答。”
项央面上的表情明显，三位紫衣总捕又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一眼看得透彻，对方心动了，只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瞒三位大人，久离神捕门，项央独来独往，漂泊江湖，虽然日子清苦，但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若是重新回到过去的日子，怕是难以适应。”
事无不可对人言，项央心想，既然神捕门还希望我回去，也是看重我，便不妨提一提条件，比如自由度上。
有句诗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对比自由，爱情和生命都得靠边站他，他项央可不希望回到神捕门成为劳模，人家让他干啥他干啥，一点自由都没有。
“哈哈，这更简单了，你若是回归神捕门，便是红衣名捕一级。
红衣名捕在我神捕门一级当中，乃是仅次于称号神捕以及紫衣总捕的位阶，有两种模式。
一种，坐镇一郡之地，严防宵小与不法之辈扰乱江湖，破坏稳定，属于限制极大的一种，不过自由虽少，但权柄极重，属于实权名捕。
另一种，为游风捕快，可自由出入十九州之地，无拘无束，主要在就近的神捕门需要帮助时提供便利即可。
你若是成为红衣名捕，自然可以选择游风捕快，绝对不会对你有太大的束缚。
我们三人虽然号称紫衣总捕，不过走的也是游风捕快的路子，不想受到拘束的，可不止你一个啊。”
徐乐山长脸展开笑颜，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难题。
武者掌握力量，脾性自然大，这也不许，那也不能，或者每天被人支使来支使去，谁能受得了？
所以游风捕快的诞生，是属于极正常的。
项央听罢，脸色有些赧然，他当初一心练武，层次也不过金章捕快，未曾深入神捕门的高层，因此也不知道还有这个说法。
不过这倒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若是如此，项央便没有疑惑了。愿为天下，为苍生，贡献一份心力。”
项央整理了下衣服，拱手郑重严肃道。
心中则是感慨万千，兜兜转转，还是干回捕快这个老本行。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捕快，他已经有了初步掌握自由和人生的实力，神捕门束缚不了他。
他效劳的，也并非大周，而是这天下的芸芸众生，无辜百姓。
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减少一些杀戮，动荡。
这不是圣母，也不是伪善，仅仅是希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但凡思想正常，精神正常，没有利益关系的，谁也不想生活在一个动荡不安，整天除了杀戮就是阴谋的环境当中。
而这样的想法，也是过去的他不曾有的境界。
少年的项央，自私，偏向冷血，乃是利己主义者，凡是对我有利的，可以利用，至于无利的，当然是爱上哪待着上哪待着去。
而现在，经历了多年的历练与沉浮，看过了人世间的种种，他的思想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升华。
人若是一味的自私，一味的冷血，也许可以过得很好，在精神修为与心灵意志上，却始终难以达成大的成就。
放眼天下，与只顾自身，是两种胸怀。
心中装的是一个人，那么充其量也只有一个人的力量。
心中若是装了天下人，那么他的力量，将会无穷无尽。
项央若始终没有成长，与一个只有蛮力的匹夫又有何区别？

第八百七十章 任务
“哈哈，好，你在神捕门的履历清白，档案也未曾消除，晋升红衣名捕不过水到渠成，我能给你的也不多，今天便带你去见一见刀翼神捕，让他为你诊疗伤势。”
徐乐山的话令的项央有些错愕，刀翼神捕竟然在康州，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咱们边走边说，此事事关重大，不过你也算是我神捕门高层，有权知道一些事情了。”
红衣名捕虽然属于神捕门的高层，但是还不足以接触一些核心的秘密，不过蓝志国三人认为项央潜力无穷，将来晋升紫衣总捕也是为时不远，所以适当透露一些倒也无妨。
事情的起因还是封天锁地大阵与地脉龙气。
而在蓝志国的口中，项央再次听到了大周太祖当年如何起义，如何布施仁德，广积粮，缓称王的事迹，大体与玲珑所言不差。
不过之后的事情就有了出入，蓝之国所说，是当初协助大周太祖的各大势力高手在太祖建立大周皇朝后，一起进言，希望借助王朝之力轰开天门，以打破世界的壁垒，前往传说当中的永恒国度。
这是一个极为浩大的计划，需要牺牲的，是亿万万的无辜子民，大周太祖有志于皇道，当然不可能牺牲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皇朝，因此双方有了分歧。
而当初提出这个计划的，便是魔门的魔帝，联合的是几乎整个大陆的顶尖强者，这是一股大周太祖拒绝不了的力量。
为此，他和谋圣司空玄商量了封天锁地大阵，假意答应，暗中则将这大陆顶尖的高手一起血祭，由此天地灵机大减。
两个版本的说法，玲珑口中，是大周太祖狼子野心，希望永固皇朝，因此推行禁武灭武之法，是主动。
而蓝志国三人口中，大周太祖则是被逼无奈，因为如果不选择这个方法，就没有现在的十九州了，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而且就因为代价太大，大周太祖与司空圣虽然都是证道强者，却也都是英年早逝，空留下许许多多的抱负不曾施展。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历史已成尘埃，任凭一张嘴去说，谁也验证不了当中的真假。
不过有一点是共通的，就是魔门的魔帝当初的确留下后手，使得封天锁地大阵留有破阵，更在近几十年魔门的不懈努力下，大半崩溃，只有大周皇城所在的神州之地稳若泰山。
十九州的地脉龙气，被拘禁封锁，这么多年的积蓄蕴养，大周所利用的不过是寥寥，当龙气隐匿前的那一刻，会迎来最为强烈的爆发，那时，也是对于武者来说千载难逢的机遇。
项央明白，地脉龙气就是天地灵机的一种源头，过去被封锁，只透过缝隙露出一些，导致灵机晦暗，武道处于衰弱期，现在解封，天地灵机自然大涨。
而地脉龙气本身就像是雷达，越是靠近地脉龙气的本体，信号越强，灵机越盛，所能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越大，这同样与玲珑所言不谋而合。
“康州的地脉龙气位于漠山深处，有我大周的三营军马，共计一千五百个精卒守护，能够支持的时间已经不长。这次刀翼神捕和我们三个前来康州，就是在地脉龙气隐匿时，重新勘测厘定龙脉所在，不至为旁的势力所趁。”
地脉龙气脱封，是大势，也是注定难以逆转的，大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大周自然不甘心，便希望在此之后，重新勘测龙脉，哪怕难以利用，也要做到心中有数。
“关于康州的地脉龙气，我倒是另有一个消息，而且与人有约，不知是否有碍。”
项央听到这里，不能再沉默，将玲珑找上自己，约定来年三月初三龙抬头之日深入漠山吸取地脉龙气的事情道出。
他做人还算有始有终，答应了人家，总归要完成的，因此怕神捕门有什么行动与自己造成冲突，先将话挑明，免得将来被人误会。
他倒是不怕神捕门对他有什么偏见，他又不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只是吸纳地脉龙气的力量增强己身而已，面前这三人早就这么干了。
“嗯？原来你已经受到邀请，那就更好办了。原本我们正愁合适的人选，现在一事不劳二主，那件任务就交给你来办吧。”
听到项央的话，徐乐山，蓝志国，甘元亮三人身法一停，面面相觑之间有些意外，又有些轻松，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勘测厘定龙脉，非得是精通风水之术的阵法大宗师不可，当年的谋圣司空玄修为惊天动地，以阵证道，今时今日，却是没有那样的绝世人物。
为此，皇朝另想它法，以皇宫宝库当中最为罕见的天外陨石，铸造十九枚秋宫铁令，将之投入到地脉龙气中心，便能成为一个探测器一样的物件，实时追踪地脉龙气的踪迹。
而康州连带另外七个大州的地脉龙气已经被大周皇帝一道被划分给魔门，神捕门做事便显得束手束脚。
这次刀翼前来，实则是为了防止双方起冲突，神捕门吃亏而做的后手，换言之，是准备打架的。
毕竟神捕门，魔门，两个的关系实在一言难尽。
眼下项央既然能随着魔门的高手一同接近地脉龙气，或许可以不必闹出大动静便完成这个任务。
“天外陨石打造的秋宫铁令？还有这种东西？地脉龙气似乎是无质有形之物，这秋宫铁令真的这般玄奇？”
项央听罢，倒是对天外陨石起了兴趣，这玩意会不会从传说当中的永恒国度当中飞下来的？
对于三番两次提及的永恒国度，项央也不禁升起一抹好奇。
“当然，我神州大地的地脉龙气已经试验过，两者可说完美的契合。如何，项央，这个任务你可敢接下？若是成功，神捕门自会论功行赏，你想要什么，我门中底蕴尽可满足。”
甘元亮人自负又霸道，对于神捕门的实力更是无比自信。
“既然如此，项央自无不可，便接下这个任务。”
项央认为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当然不会回绝。
就在他答应的瞬间，久未有动静的无字天书再次绽放光明。

第八百七十一章 乾坤七绝
自项央眼底，一张四四方方的雪白印纸布满字迹，神韵天成，笔画如锋，无字天书再现。
“主线任务，将秋宫铁令打入康州地脉龙气之中，完成寻龙点脉，任务奖励，乾坤七绝之天惊地动。支线任务？”
项央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则是一动，乾坤七绝，乃是港漫天子传奇当中的一门天子武学的配套技击手段，其原名为先天乾坤功。
相传在远古时代，中华大地灾祸连连，百姓颠沛流离，叫苦不迭。
当时，最大部落的首领姬轩辕带领众多祭司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祈祷，终于求的风雨消散，彩霞满天。
这时，一头巨大的玄龟踏水而出，来到姬轩辕的面前就再不移动。姬轩辕发现龟背上刻有大片的图案，于是派人将其拓下，将其命名为河图。
为了完成统一所有部族的大业，姬轩辕日夜钻研河图二十年，终于悟出了阴阳八卦之理，进而创出了正气磅礴的先天乾坤功。
此功手段多变，护体真气分为乾坤棉体，乾坤金刚身，以及乾坤无极身。
真气可牵引星辰之力，运转八卦阵图助阵，更有一套配合的武学，也就是乾坤七绝。
第一绝乾坤无定与乾坤无量，之后的震惊百里，天火燎原，天道循环，雷动九天，逆转乾坤，威力逐渐递进，不过仍属一般。
唯有到了第七绝天惊地动，方才真正的达到惊天地，泣鬼神，足以与吞天灭地七大限前五限的威力相抗衡媲美的地步。
天惊地动共有五招，分别是风兮破地，水兮滔天，火兮焚野，山兮鬼神惊，以及雷兮天地碎，威力足以破坏自然平衡，引发天地震怒，致使大地天灾连连、生灵涂炭。
对于如今的项央而言，前六绝乏善可陈，不值一提，唯有第七绝的惊人威力，才值得他郑重以待。
而此功的要求也非比寻常，强横的破坏力，自然要有极端强横的肉身加以驾驭，不然不等施展出来，便会被强大的力量炸的粉身碎骨。
不过对于这一点，项央也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虽未修行过什么神魔级别的肉身武学，不过本身数次脱胎换骨，炼精练血，更经过生命之泉，雷泽之水，以及天蚕再变三者的融合蜕变，已经超越凡俗身躯刚柔通体，就算施展天惊地动，影响也该不大。
“正好，我的底蕴无穷，除了七大限这样的神魔级武学，很难发挥的淋漓尽致，天惊地动却是恰到好处，填补了此时我的薄弱期。”
实力的强大，是需要同样等级的输出口作为宣泄的，这涉及到一个转化效率的问题。
比如眼下项央的综合实力判定是一百万，全盛时期，有却邪神刀以及吞天灭地七大限加持，威力足以达到三百万到四百万的区间，战力强横莫名，不但是合理输出，还有一定程度的加成。
不过若是只有一套七伤拳输出，基本一百万的实力发挥个三五十万已经是顶天了，更多的则是全被浪费掉。
所以，对于乾坤第七绝这个任务奖励，项央也是十分满意的。
“好，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快些赶路，先去见刀翼神捕再说。”
见到项央应下，三人更加满意，看向项央的眼神也越发和善。
四人的武功非凡，脚力过人，路上踏云追日，横穿一郡，最后来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县城，更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酒馆前。
面前的酒馆通体由红漆刷成，木质螺旋纹理，四四方方，高有三层，人流不息，不过很多都和项央一般，是被内中传出的二胡之声所吸引。
凄婉中带着无尽的愁苦，二胡本就是极为苦逼的乐器，此时再经过一个个中高手的实力演绎，以及曲调的本身加成，更有一种苦从心中而来，如清泉汩汩而冒的感觉，酸涩的要冒泡泡了。
没有真正经历过人间最黑暗，最恶劣的环境，是拉不出这样的曲调和二胡的。
听到这首曲子，项央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人生当中所遭受过的苦难，委屈，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是红红的，颇有些入情入境，难以自控的趋势。
随即心神一惊，泥丸当中的三色元神绽放光亮。
短短刹那之间，项央的冰心诀，种魔决，以及大藏秘传神舍利经书三门精神奇功的稳定心神的法门齐齐运转，方才恢复正常。
两眼眯成一条细线，精光闪烁，盯着酒馆，实则是透过酒馆看里面拉二胡的人，强者，恐怖的强者，真是不可思议。
以项央现在的心神意志以及元神修为，一般的高手根本动摇不了，更何况将他引入对方所编织的幻境当中，差点当众中落泪，可见内中之人的强横，是谁几乎已经不言自明。
“徐总捕，这里面拉二胡的人莫非就是刀翼神捕？”
项央虽是疑问，却是肯定，除了这等名震十九州的强者，他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样的实力。
说句难听的，他虽然不曾修成天人，但根器底蕴超过身旁这三位神捕门的天人不知多少，若是全盛时期，未必便弱了他们三人。
唯有面对酒馆之内拉二胡的高手，才觉得心中震撼，未战已败。
这是纯粹实力的差距，到了项央这等境界，一步差，已经是立判胜负，何况他们之间的差距还不是一两步这么简单。
“不错，刀翼神捕生平好刀，也喜欢乐理，一曲肝肠断，纵然老徐我听了不下十遍，还是难以遏止心中的悲戚，这也算是对于心神与意志的一种锤炼与洗礼。”
徐乐山眼睛同样泛红，揉了揉眼角，见到左右之人全都是一样情难自抑的模样，感慨道。
刀翼拉的二胡曲正是他自己所作，也是他人生当中最黑暗的一段时期，恐怕也是他最痛苦的经历与回忆。
一侧，蓝志国，甘元亮以及项央三人，面色都凝重无比，目中也满是尊崇与敬服。
肉身上的痛苦，远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来的深刻。
刀翼神捕时时刻刻身处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面临精神上的最沉重打击，而且是主动去追寻，承受。
这是一种何等样的勇气和气魄？

第八百七十二章 刀翼
恐怖不足以形容刀翼这样强韧的意志，或可说是变态，至少扪心自问，项央是做不到每天都要经历一遍人生当中最痛苦的回忆和往事。
“好了，项央，整理一下衣服，我等带你去拜见刀翼大人。”
蓝志国最重礼数，眼下项央和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赶来这里，来不及换官服，但也要保证衣衫整洁，以示尊敬。
等到四人迈进酒馆，就见到与普通酒楼大不一样的场景。
一般的酒楼，三教九流在这里吃饭饮酒，高谈阔论，比较喧嚣，热闹，看起来跟菜市场一样，甚至不乏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的例子。
而这家酒楼则显得清冷许多，倒不是人少，而是喝酒，吃饭的人，尽数沉浸在二胡编织与营造的环境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放眼望去，一楼的大厅约莫有十个大桌，二十个小桌左右，尽数坐满，却只隐隐听得呜咽之声，不少人更是举着筷子，两行清泪自眼眶滑出，这样的景象不但壮观，而且诡异。
而大厅最东角侧，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白衣男子正坐在一个高脚木凳上，闭着眼睛拉二胡，似乎完全沉浸其中。
不过不同的是，他的曲调越加悲伤，他的表情就越发平淡，似乎有一种超然物外，冷眼旁观之态。
“这样的境界，修为，厉害，恐怕又是一个忘刀境界的高手。”
项央不关注对方的相貌气度，只是心中暗暗估算她的实力。
乐道通武道，武道通刀道，此人目下正是得刀而忘刀之境最显眼的标志，无怪乎能成为称号神捕之一，本身就是大陆顶尖的刀者。
这无关修为，也和所谓的地脉龙气无关，刀道境界的感悟与修持，只和自身的禀赋资质以及悟性有关。
而项央的心里也有了一丝热切，刀千秋的境界也不过是忘刀之境，而刀翼的修为则是更胜一筹，若是刀翼出手，的确有很大的可能将他的刀道唤醒，重新成就过往的大刀客境界。
徐乐山三人带着项央一直恭候在旁边，一直等待刀翼拉完三首曲子，方才跟随起身的刀翼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间内，项央跟随三人站立在一旁，此时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传奇的人物。
拉二胡的刀翼表情平静，似乎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而现在状态下的刀翼，则是如同一柄万载玄冰，冷的刺骨。
一般人很容易忽视他英俊的相貌，只因一双睁开的眼睛好似一团漆黑深邃的漩涡，将人的心神吸入其中。
蓝志国上前一步，将情况描述一番，刀翼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瞄了眼项央，从头看到脚，让项央有种无所遁形，所有秘密都被人扒开的错觉。
对方的眼神并不犀利，却仿佛透过他的肉身，看到他的灵魂，这是纯境界的压迫，在项央如今的修为下，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见对方的武功，也必然是他自出道以来，所遇见的武力最强横的一个，没有之一。
“刀千秋的境界的确高明，你的刀道被他压制，所以无法用刀，我的确可以帮你破掉束缚，不过会导致难以确定的危险。”
良久，刀翼终于开了口，声色清灵，柔和，倒是和表面的冷漠有些反差。
“还请神捕明言，项央洗耳恭听。”
项央拱手行礼，目中坦荡，不见失落，也不见心忧，倒是让刀翼有些刮目相看。
但凡一个武者，对于自己的实力都是极为看重的，项央能在这等决定武道未来的大事面前宠辱不惊，确实有非凡过人之处，令人赞赏。
“很简单，若是我修成刀道归真之境，自然可以安稳无忧的将刀千秋施加在你身上的手段破除，不过可惜，我还未参悟最后一着。而眼下，同为忘刀修为，我可以破掉对方的刀道，但两强相争，对于承载的你来说，势必是一种难以承受的压力，你今后也许永远只能停留在之前的刀道境界了。”
徐乐山三人表情一凝，纷纷看向项央，这样的后果，恐怕不是项央能承受的。
他们很清楚项央的人生轨迹，自然也清楚这是一个极为纯粹的武痴，若是在刀道上终生无望成就更强的境界，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也绝不会答应。
“大人，莫非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甘元亮不等项央拒绝，连忙问道，之前他们三个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了，结果啪啪的被打脸，这可有点挂不住脸了。
“天无绝人之路，项央若是刀道境界稍低，都是无解，不过妙就妙在他本身已经处于忘刀的关口，于我看来，这次的压制，非但不是祸患，还是福分。
项央，这是一个你渴求的境界高手在日日夜夜为你磨砺，刺激你的刀道，你若是有足够的勇气，智慧，毅力，便能借助他的压力，促使自己晋升忘刀。
到时，这个所谓的封印也就不解自溃，所以，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刀翼所言，和项央之前所思量的一般无二，倒也没有如何失落，反而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想，更从心底涌出一股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信心与狂热。
“若是如此，就不劳烦大人出手，项央自会以此激励自己，以求更上层的刀道境界。”
项央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过徐乐山三人倒是不那么乐观，面色有些愁苦。
本身就处于弱势，还刀道被封，怎么去晋升所谓的忘刀之境？这本就是一个矛盾。
更令他们担忧的是，若是不能恢复全盛时期的武功，项央在和魔门高手的斗争中，恐怕会处于弱势地步。
而如果不能接近康州的地脉龙气，安放秋宫铁令的任务又该如何施展？
“至于寻龙的任务物，秋宫铁岭在此，就交给你去办吧。”
不过与三人不同，刀翼却是干脆的很，直接从怀中抽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淡黄色令牌丢给项央，就像是丢垃圾一样。
龙形龙纹，入手温润，不像是铁，倒像是玉。
对于项央，他似乎很是放心。

第八百七十三章 参悟天人
此来寻刀翼，一为了看看对方能不能帮助自己恢复刀道修为，二为了接取这个堪舆寻龙的任务。
如今，前者已经是空想，以刀翼的身份与修为，说了的事情肯定是不会有错的，而后者，项央得到秋宫铁令之后也算落实，再没有留下来的借口，于是项央告辞离去。
“神捕，这次漠山深处的龙抬头，魔门不止一脉的高手汇聚，项央虽然是以地魔一脉助阵高手的身份前去，但眼下实力未曾恢复到巅峰，我怕他力有不逮，是不是再慎重一些？”
蓝志国面有忧色，他是抛开一切的私心杂念与个人感官，纯粹从任务本身考量的，若是秋宫铁令遗失，任务失败，恐怕圣武皇帝怪罪下来，谁都吃罪不起。
他与徐乐山，甘元亮，对于巅峰时期的项央是很放心的，自问对方一刀在手，可堪抗衡者实在是少之又少，完成任务的几率应该有八成以上。
然而刀翼未能将项央被封的刀道恢复打乱了他们的第一个设想，刀翼又贸贸然将秋宫铁令交给项央，是第二个意外，眼下木已成舟，想后悔怕是都来不及了。
“不错，之前我等认为项央的修为加上刀道境界，足以镇压群雄，深入地脉龙气当中，不过目下看来，是我等乐观了，不若另想他法。”
这是徐乐山，他对于项央是很看好的，不过和蓝志国的想法一样，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的项央，实在不具有令人畏惧的威慑力。
“你们的修为虽然不错，不过大半仰仗封天锁地大阵中的地脉龙气，在心灵的修行上还有待加强。项央的武功我比你们看得更清楚，纵然没了刀，在先天当中依然是少有人匹敌，便安心等待吧。”
刀翼摇头，刚刚他和那个年轻人虽只是初次见面，但元神已经感知到其体内磅礴无穷的力量，一旦爆发，势必石破天惊，他又担心什么呢？
三人默然无言，既然神捕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希望项央能不负众望吧。
五日后，县城的一家客栈之中，项央坐在桌边，把玩着手里的名捕令，两眼则直勾勾的看着一个小小的瓷瓶，复杂莫名。
成为红衣名捕，自然要有相应的待遇，钱财等俗物且不提，红衣捕快服尽显富贵威严，名捕令也是独一无二，但比起这个小小瓷瓶所装着的东西，却都是华而不实。
那里面乃是道门炼丹大宗浮云观进献给大周皇族的灵丹，玉髓丹，每一枚，都可增加人三十年功力，十年寿元。
这个所谓的三十年功力，不是泛指，而是因人而异，根据个人体质的不同，加以适当调整。
换言之，这药，相当于催发人体潜力的猛药，不过于普通虎狼之药不同，毫无副作用，乃是天地间的奇宝。
这等重宝，一般都是皇家赏赐给有重大功劳的人，项央是绝没有资格受领的。
不过徐乐山三个人念在项央武功未曾恢复巅峰，又重回神捕门，不得不表示表示，便忍痛将此丹赐下，也算是显示自己的底蕴与善意，当然，更多的还是希望能为这次的任务增添几分胜算。
对此，项央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他虽然不走嗑药流练功路线，不过偶尔嗑上一颗也是无妨。
项央放下名捕令，打开纹理花里胡哨的瓷瓶，倾倒在右手手心，是一枚翠绿色的晶状体球形丹药，没有很浓重的药味，反而有种淡淡的桂花香。
“我的功力已经进无可进，不知这个玉髓丹到底有没有用，试试看。”
项央对于这枚玉髓丹的药效持保留态度，实在是他本身的底蕴积蓄太厚，一般的药恐怕连他本身浑厚的真气都难以引动分毫。
他的根本武学是天蚕九变，衍生出两极，一为三分归元气，有风水之力，一为嫁衣神功，有雷火之威，纯以内家修为而论，当得上内功无匹，登峰造极之说。
张嘴吞下，本想嚼一嚼，却发现这玉髓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甘霖由喉管直接散播入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身体似乎发生某种其他的变化。
上中下三大丹田，项央已经开拓到极限，纵然是玉髓丹也无可奈何，这样成了制约项央功力的一个最主要的障碍。
不过就在项央以为此次只是徒劳无功之时，情况竟然发生了转变，难以开拓丹田潜力的玉髓之液居然化作数不清的细流，融入项央身体各大要穴当中。
人身，最为玄奥南测，有小宇宙之说，也与所谓大天地大宇宙相对应契合。
比如天有十天干，人有十手指，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周天有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人身便有三百六十五个大穴。
这些穴位，都有种种不同的效用，与人身息息相关，由此衍生出针灸之道，魔门的鬼医一脉便是此中的高手。
一些打穴的武功也是由此而来，算是比较细腻技巧的一种武学分支，往往能以最小的力量，收获最大的效应。
比如一根手指的力量戳到肚子上，与戳到太阳穴上，造成的结果将是天差地别。
此时此刻，项央周身不但三百六十五处大穴齐齐震颤，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如饥似渴的吸纳着玉髓液的药力。
同时，对应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的各大暗穴也同样渐渐明朗起来，让入神坐照，心神与肉身归于一体的项央隐隐有些明悟。
人炼精，练气，炼神，最终，不过是练自己，开拓潜力，激发潜能，达成生命的跃迁，将自己与宇宙形成一个统一。
后天，先天，层层递进，而天人还虚之境，便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关口。
天人，天人，天在前，人在后，却是缺一不可。
这个境界不但要对天道有所领悟，对于本身也要有一个完美的掌控。
没了天，不可能成就天人，没了人，更加不可能成就天人。
借助玉髓丹，项央竟然在这个名不见经传，小小的客栈当中，参透了天人之间的奥秘。
唯可惜他的积累太过浑厚，精神修为足够，但肉身上的修为还差了一层。
要想真正迈入这个神秘莫测，令人至死追求的境界，恐怕除了时间的堆积，只能靠奇遇来弥补。

第八百七十四章 兄弟二人
“天人的境界，先天的肉身，可算是半步天人。我已经迈过进军天人境界的最难得一关，剩下的，哪怕单纯的以岁月堆积，迟早也会积累到足够晋升的底蕴，而且这个时间绝不会太长，比起刀千秋，青松，或者迦叶尊者，我已经领先太多了。”
良久，项央睁开双眼，原本的刀目虽然已经黯淡多时，不过此时看来依旧精光闪闪，带着令人敬畏的神韵与气机。
这是实力大进的表现。
握了握虽然不能握刀，却依旧有力的双手，项央忽然觉得自己的力量真实而又可靠，纵然天地灵机大减，他依然拥有者可怕的破坏力，而不是如之前那般，一旦灵机不在，便难以达成现在的破坏力。
“后天是奠定武道根基的阶段，先天，是了解天地的阶段，而天人，便是试图将天地的力量与人本身的力量彻底结合在一起，不在为天地所束缚。那么证道，就是彻底将一切可用的力量归于自身，不再依赖于天地，达成小个体的独立，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跃迁。”
项央喃喃自语，眼神当中有探究，有困惑，也有释然。
武功进步，他没有如何的欣喜若狂，只是平平淡淡的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加以分析，整理，参悟天人以及更高层境界的武学修为。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做，而每一次的，领悟的都有所不同，显然是随着境界的提升，对于武道认知越发细微，自发进行调整。
他没有师傅，没有完整的传承，只有自己去参悟，去修行，比起一般的高手，自然要辛苦艰难许多，甚至容易误入歧途。
有失必有得，不过这样的境界，体悟扎实，却也不是承前人智慧的后继者可比。
就比如一个天人境界，旁人会按照既定的路线去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项央却是高处一筹不止，这是开拓者的境界。
此时，项央心念一动，就有天地灵气宛如细沙，源源不断的被拉扯入身体之中，化作汹涌的真气修为。
而真气奔涌，自丹田而出，游走如广阔的河道一般的经脉当中，入驻一个又一个人体大穴，仿佛点亮一个又一个原本黯淡的油，则更显得滔滔无量。
气势一层又一层的高涨，项央呼吸如奔雷，体内的潜力开发，比起服用玉髓丹之前，的确更有进益，显然收获不小。
原本因为雪玲山翁冰天劫强横威力而损枯生机的额前白发，竟然也恢复黝黑光亮之色，补足衰败之气。
“剩下的，就该寻一个安稳的地方，潜心修行，借助刀千秋的压力，看看能否晋升忘刀修为。”
项央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连日奔波，不停的战斗，也使他有些疲惫，希望能静心梳理所学……
同一时间，小小县城当中的东城门，走入两个极为强壮彪悍的人物。
一个，一丈高，一米宽，宛如一座行走的肉身，脑袋后面扎着小黑辫，两只宛如大象腿一般粗细的胳膊戴着护腕。
浑身的肌肉一个疙瘩接着一个疙瘩，仿佛一块块的肿瘤长在一起，看起来狰狞而又可怖，而且身体呈现出一股玉白色，宛如雕琢的玉器。
他每走一步，大地都会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仿佛一块巨石落地，令人望之胆寒，闻之色变，小孩子见到估计能都吓傻。
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高大威猛，两米多的身高，穿着赤膊短衫，宛如大蟒一般的血管在筋肉上凸起。
那个肉山好歹还是笑眯眯的，看起来虽然恐怖，但气质和蔼可亲，但这位却是面色黝黑冷漠，牛眼一瞪，煞气毕露，谁也不敢和他对视。
两人一入县城，比蝗虫过境还要夸张，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们周边三丈之地，有些摆摊的固定在那里，只能哆嗦着身体装鸵鸟，希望这里两个猛男没发现他们。
“大哥，师傅这次要我们将项央生擒活捉，若是成了，就可做主，让我们两前往漠山深处的地脉龙气那里修行炼体，机会确实难得，只是为弟心里有些不忍。当年小云山上，他化名项籍，与你我兄弟相谈甚欢，料想不到今日竟然要拔刀相向。”
身材还在正常人范畴的猛男见到左右四周的人惧怕他们两个作鸟兽散，浑不在意，只是在说起项央时有些波动。
“二弟你的心太软了，性子也太直了，当年他项央可未曾以真实身份相示，对你我也不算真心以待，哪来的这般优柔之态？何况当年他要是接受你我好意招揽，今日根本不必拔刀相向。我们只需要听从师傅的吩咐，将他生擒活捉回去便可，至于剩下的，就与你我无关了。”
大肉山伸出肉疙瘩一样的手掌，扭了扭脑袋后面的小黑辫，面上笑呵呵，跟个弥勒佛一样，不过口吻却是冷漠许多，反而不如他口中所言的二弟实在。
这两人，自然就是项央刚刚修成真气外放之境，在小连云寨见过的洋川郡大号豪褚赛恩与胡愚吕两兄弟。
当年他们在洋川郡为军方练兵，自成一方豪雄，练成的牛魔卫雍州响当当，在军方也是挂了号的人物。
后来，两人掺和到实权派人物与勋贵一派的争斗，在小连云寨中，与化身项籍的项央相识，交情虽然泛泛，但对于彼此的印象都比较深刻。
两人原本对于项央的身份也是不知晓的，直到有幸遇到现在的恩师，也就是魔门魔体一脉的天人高手巨灵，成为巨灵的亲传弟子，方才通过魔门的消息网得知当时的真相。
对于项央，他们并未刻意，关注，但当时项央在雍州风头无两，堪称一枝独秀，许许多多的信息便是不用心搜集也能知道。
因此，两人对于项央非但不陌生，反而熟悉的很。
甚至以地域说来，同处异地康州，项央与褚赛恩，胡愚吕兄弟同为雍州人，还有几分乡党情在。
只是时过境迁，两人在遇到巨灵之后，已经正式被收录为魔体一脉的嫡系弟子，恩师有命，不得不从。
哪怕是昔日的旧识，也不得不狠下心动手。

第八百七十五章 再见故人
“好了，闲话少说，先干正事要紧。”
两人照着魔门给出的信息，一路转过三条街，最后来到项央住宿的客栈前。
对于此时的魔门而言，被大周册封，能正式融入江湖武林，影响力绝对不可估量，其隐藏的庞大消息网络，便最先得利受益，且越发恐怖。
此时，客栈的小二肩头披着条白色抹布，对着一个刚刚付款走人的顾客点头哈腰，还没等松一口气，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光线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难不成是天狗食日，这可不是好兆头。”
小二心中嘟囔，等抬头一看，却是两条威猛无比，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的大汉站在他的面前，将阳光遮盖，所以之前的视线一片漆黑。
仔细瞅瞅，那块头，那肌肉，不用打，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让人不战自溃。
开客栈的，人流密集，而且流动性大，一般见惯了来往的客人，什么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乃至畸形的，然而这般威猛的猛男，这个店小二却是第一次见。
“两位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小店二楼采光足，收拾的干干净净，保准让您俩住的舒服。”
店小二的牙齿在打颤，两腿在哆嗦，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几乎要从胸膛跳出身体。
哪怕他清楚光天化日之下，这里两个人应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不过仍旧被对方强大的压力所镇服，不服不行啊。
“我门既不打尖，也不住店，来你们这是找一个人，可有一个叫项央的人在这里住宿？”
胡愚吕面庞黝黑，面对这等草芥一般的凡人根本正眼瞧都不瞧，只是冷冷的问道，声音不大，却极为有力，中气十足，说完，更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给店小二。
店小二心中害怕，也不敢做主，更不敢收这恶汉的银两，连忙将两人领进客栈之内，到柜台前询问算账的老板该如何应对。
这家客栈的老板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吃了一惊，也不敢怠慢，抽出账簿就是一顿狂扫，最后扫到项央二字，连忙开口。
“的确有一个叫项央的，在二楼，已经住了好几天了，二位找他就跟着小坤去吧。”
那小坤也就是店小二，听到老板的吩咐，只能哭丧着脸带着两人往二楼走。
此时他却是想起来了，那位客官当时是他接待，同样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待会儿双方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了，他该怎么办？
甭管他心中的恐惧，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人一步一步踏上二楼，最后来到左边拐角的第一个房门前。
“两位朋友请进。”
还不等敲门，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同时吱呀一声，房门被一股劲风吹开，看得店小二头皮发麻，这肯定是有武功的高手了，希望不要打起来，就算打起来，也别把客栈拆了。
“虽是敌对，但到底是故人，见上一面，叙叙旧也是应有之理，二弟，我们进去吧。”
褚赛恩摸了摸自己的小黑辫，眯着眼睛仔细感应了房门内中的气息，以他修为竟然毫无所觉，仿佛只是一群死物，毫无生命波动，不由得心惊。
虽然他长于炼体，但元神修为也绝对不弱，先天当中也算是强手，内中之人的修为怕是比他高了还不止一个层次。
当年在小云山上，项央不过气通六经，刚刚能真气外放显露威力，而他们两个已经是后天大成的修为，武功超出他不止凡己。
然而项央的提升速度远在他们两个人的想象之上，纯以武学修为与境界而论，眼下他们二人恐怕已经不是项央的对手了。
不过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何况在巨灵的调教下，两人也是今非昔比，自问只要不是天人高手，没人是他们两个联手之敌，这是一次一次的残酷与血腥斗争中建立起来的自信。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房间内，只见内中屏风之后的圆桌边，正坐着一个黑衣人。
黑发如瀑，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身材魁伟，端坐在桌边，仿若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对方面对他们，手里把玩着一枚铁令，面目虽不如何英俊，却刚毅果敢，很有一番男子汉的英雄之气，让人凭生好感。
“多年不见，的确与记忆当中的项籍相差甚大，这才是项央的真面目，没有让人失望。”
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个暗暗点头，他们乃是炼体一脉的大行家，五官皮囊只是表象，他们真正关注的是项央本身的特质。
在两人看来，项央的肉身端坐在那里，浑然无缺，肌肤莹莹如玉，泛着淡淡的金色毫光，仿佛挺立在夕阳之下一般。
“肉身修为，不过是练肉，练皮，练膜，练筋，练骨，练脏，练血等等，能将身体练成金光外放，毫光生辉的境界，便是金身大成，想不到项央不但本身的内功修为高深，便是肉身修为也非同凡响，实在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一心一意，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锤炼，资源的供养，才有今日的肉身之境，对方凭什么？
甚至于，他们能从项央的身体当中，感应到一股蓬勃，磅然，无匹的生机，使得肉身的衰老比起常人可能要慢上百倍千倍，几乎是所有高手梦寐以求也不可得的超长寿状态。
哪怕证道强者因为本身的修为而延缓衰老，但也绝没有项央这般恐怖。
这是生命之泉，雷泽之水，天蚕再变三种机缘之下成就的极特殊状态，千年难遇，世上怕也只有项央一个人有这种生机。
当然，生机仅仅代表肉身的存活时间长短，并不代表防御与破坏力的强弱。
褚赛恩胡愚吕两人自问所修的乃是魔体一脉最上乘正宗的玄功，威能无限，对于项央这等只是天地造就身体，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碾碎。
肉身的修为，终究是要靠战力来衡量的。
“一别经年，两位兄长，久违了，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一次，更想不到是在异地之中，请坐。”
而项央，则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与其慨然，伸手作请。
他乡遇故知，也是一种幸福。

第八百七十六章 饮酒叙旧
项央初时感应到门外两道仿佛蛮荒巨兽一般的气息，已经知道是两位炼体一道的强大高手，却未曾想到，竟然是昔日的故人，因此很是欢喜，开口邀请。
“项兄弟瞒的我兄弟好苦啊，当年小连云寨中，竟然不知你是神捕门的人，还妄图招揽，今日想来，两颊犹滚烫如火，实在汗颜。”
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人相视一眼，反手将门关上，齐齐绕过屏风，来到桌边与项央围坐，三人，仿佛三座高山毗邻，彼此气机交感，碰撞，使得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狂野的气氛。
说话的是脸色莫名的褚赛恩，看不出心中想的是什么。
“当年项某人身负神捕门的任务，情非得已，必须如此，不然当真想和两位兄长以真实身份相交。不过一切都是命数，阔别多年，在此重逢，其实也算圆了当年的遗憾。”
项央笑道，同时起身，从房间木床旁边的小柜子上端来酒具，而桌上本来就有一壶美酒，倾倒三杯，分列在各自面前。
“项央，你该知道我们的来意，今日我和二弟也是身负师命，情非得已，不得不对你出手，这酒你还愿意和我们饮吗？”
褚赛恩面上宽如月盘，两眼亮如灯泡，即便是坐着，也高过项央和胡愚吕几个身量，更被说他庞大的体型，将凳子压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自然，两位虽然不带杀意，却带煞气，想必是针对项某人而来。不过这与咱们喝酒并无影响，当年在小连云寨，有张广顺的血蟒之酒助兴，今天则只有一杯淡酒，寒酸简陋，希望两位不要嫌弃。”
项央当先满饮一杯，以示诚意，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人感叹项央豪气之余，也不由得为其风采所服，同样饮下。
“时间尚早，两位若是不忙，便先与项某叙叙旧，谈谈近些年的经历如何？”
项央最近接连遇到不同的人，听到许许多多的信息，有的相同，有的相悖，也很希望听一听这两位老相识的经历。
“也好，说来，我们两兄弟的经历却是平淡许多，远不如项兄弟的波澜壮阔，精彩万分……”
说话的是胡愚吕，他对于项央极有好感，对于是否要出手也曾犹豫过，因此不等褚赛恩反对，便率先开口。
在他的口中，项央又领略到一段不一样的际遇，不过和元宝相同，也是免不了贵人的扶持。
两人乃是魔体一脉的残遗弟子，为军方练兵，本身也是一地豪雄，本来生活也就是富贵无忧，平平淡淡。
不过转机就在一瞬之间，大约项央帮助神捕门灭掉小连云寨的第二年春天，两人就遇到了现在的恩师，天人高手，巨灵。
这人并非偶遇，而是特意找上两人，以惊人的修为将褚赛恩和胡愚吕镇服，随即显露出想要收他们两个为徒的意思。
“巨灵？在当年已经是天人境界的高手，还是魔体一脉的大成者？了不得，也是了不起的成就。”
项央颔首，目中露出一丝尊敬，当年可还是灵机未曾恢复的时代。
当然，魔体一脉的修行往往与天地灵机的影响不大，只要有充足的资源供养，比起一般的武者更容易突飞猛进。
两人得到一脉相承的魔体强者的指导，还有魔门庞大的资源供养，修为自然是节节递进，一路而来，竟然也是先天少有匹敌。
与之相对，延熹郡的袁不屈拒绝了巨灵，甘心继续留在军方，如今修为不过元神小成，却是被两人给远远超过。
说到这里，胡愚吕黝黑的面上有得色，又有些惋惜。
“袁不屈此人的武功高强，炼体资质也绝不逊色我们兄弟半分，也曾经是我兄弟俩的好对手。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在如今这个强者辈出的大时代，他错过了恩师，恐怕今生成就也就是先天，难以更进一步。”
风云大世，强者辈出，许多一个起跑线上的人，往往会因为截然不同的人生际遇，而走上不同的道路，最后的成就也不一样。
袁不屈项央也有交际，当时的寨主张广元被刺杀，就和此人有几分关系，他也是军中实权派人物派出的代表。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地位不低。
项央还记起，当时袁不屈还将自己招揽到南宁伯府，后来再没有任何交际。
除了这些，直肠子的胡愚吕还将自己两人如果将项央生擒活捉，就能到漠山深处的地脉龙气当中修行讲了出来，听得褚赛恩差点没把自己的小辫子给揪下来。
这个蠢货，虽然眼下敌对，但这种事情能往外说吗？
“原来如此，小弟不才，也被魔门地魔一脉的玲珑邀请，在来年的三月初三到漠山争夺地脉龙气，不知到时还会有哪些人马前去？”
项央听到这个消息倒是一滞。
他算是发现了，眼下康州的地脉龙气就是一个香饽饽，是个人就想咬上两口，因此想要借助这两人多了解一些有用的信息，不然待会儿怕是没机会了。
“玲珑圣女竟然邀请你前去？这？”
不过项央没想到，这两人听到玲珑的名字，脸色变化，对视一眼，竟然有些犹豫，原本狂暴的煞气也稍有收敛，似乎没料到有这一茬，看来玲珑的身份不低。
其实想想也能知道，对方当时张狂无比，自问她恩师如果出手，能将大周神捕门的称号神捕猎杀几个，能有这样的修为和武功的，除了当今大周皇帝陛下册封的地魔君，再没别的可能。
地魔君，在魔门恐怕也是仅次于魔帝的存在，与天魔尊，人魔宗并列，已经成为官方认可的圣者，他的弟子，哪怕是个废物，也不容小觑，何况玲珑本身资质非凡，更在群英苍穹录中位列榜单中前列。
“我们两个只知道这次前去争抢地脉龙气的高手，都是魔门杰出的弟子，包括冰魔，火魔，剑魔，血魔，鬼医，噬心等等的宗脉。而其中，地魔一脉算是最强的一脉，三大圣女，与两个圣子的争斗恐怕是最为激烈的，而玲珑圣女的胜算并不高，而且她还邀请了你，恐怕她也未曾料到，你刀道受挫，更遭遇我兄弟两个。”

第八百七十七章 出手
在项央看来，地脉龙气是属于天地间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与密集的灵气不同，属于灵气的一种来源，分布却有强有弱。
地魔一脉，在先天之后，就可吸纳地脉之气加以修炼，对于地脉龙气这等高等级的能量，必定也是有着独特的认知与运用方式，项央对于这一脉的手段也是极为好奇的。
对于玲珑当日的邀约，他也有所明悟，想必对方是想借助他的武力对付自己的同门，比如另外的圣子和圣女。
而其他的如此多支脉的高手也大大出乎项央的预料，竞争简直不是一般的激烈，到时候的争斗，怕也不是好应付的，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无字天书的任务不是简单就能完成的，不过倒也可以多多见识魔门的年轻一代强者，看看他们的手段如何。”
不知不觉，三人杯中之酒已经饮完，想要说的，也已经说完，接下来，就该是一场决定命运的生死决战。
“好了，酒已喝完，旧也叙过，项央，莫要怪我兄弟手不留情。”
啪的一声脆响，褚赛恩手中的酒杯被扔到地上，碎成四分五裂，同时庞大的身躯站起，气势随着站起的动作节节攀升，如同天柱挺立。
房间内的气氛也由之前的平缓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一座酝酿的火山，下一刻就要爆发，焚毁一切。
“此处深处县城当中，若是你我三人全力出手，造成的死伤恐怕不小，两位便跟我来吧。”
项央见到褚赛恩的动作，知道此战无可避免，不过也不想在人流密集之处开战，身法一展，化作一道青烟，撞开木床边上的窗口，从中跃出，朝着县城外的荒野处疾驰。
“妇人之仁。”
褚赛恩冷哼一声，两只巨足一踏，横冲直撞，直接将客栈房间连床带墙撞的稀碎，同时一一种令人恐怖的爆发力踏步追去，引得街道两侧的人们纷纷侧目，好大的一坨肉在天上飞。
胡愚吕比起褚赛恩就显得有技巧许多，脚步一点，凌空数十丈，两步以后，已经看不到人影，兼具力量与速度，身法的造诣不浅。
三人运使轻功，一路飞速而行，不过盏茶的功夫，已经远离县城，来到荒野之地。
遍地绿草低垂，芬芳的野花抽出香气，有色彩艳丽的甲虫趴在上面嗡嗡作响，田园风光，自然景色，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然而，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这里的和谐与美好，使得一股肃杀之气凭空而生。
“当年在小连云寨，我就想一试两位的身手，可惜没有机会，也没有把握。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今日终于能一场所愿，项某心中既喜又悲。”
项央踩在青草地上，面容多变，表情似喜似悲。
当年的他，绝对不是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个的对手，那是纯粹的力量差距，对方直接可以用境界碾压他，所以他该庆幸，那时候双方还不是死敌，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他。
然而现在，时过境迁，他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面前这两人，终于能有一战的底气和机会。
“哼，狂妄。”
褚赛恩心中冷哼一声，以他的智慧，很容易想明白对方既喜且悲的原因。
项央喜的是能完成未竟的心愿，悲的是，要亲自送两个旧相识上路。
这不但是自负，自信，而且是极致的狂妄，要知道现在是两个打一个，项央还是状态不复巅峰的时候，不是狂妄，又是什么？
“徒逞口舌之力，项央，接招吧。”
褚赛恩大吼一声，音波成浪，源源不断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卷拔青草无数，倒流回旋，宛如天空下起了一场草雨。
他原本高有一丈，宽有一米，身躯宛如肉山，肌肉成圪塔堆积，此时运转玄功，身体却突然变得干瘦起来。
不错，就是一个几百斤的大胖子，在你面前活生生变成了一百二十斤的小瘦子，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不但恐怖，而且诡异。
“好。”
见到对方运功之后的表象，项央却只是道了声好，确实是好武功，好武道。
在他的元神感知之中的，褚赛恩原本丰沛的血气与真气统统化作一团无形的气膜笼罩在现在那干瘦的身躯之上。
骨质生辉，一拳一脚，不但拥有浩瀚强大的破坏力，而且防御力也是无比的惊人，看来这么多年，的确是有着不小的长进。
而运功之后，褚赛恩却并未急着出手，只是以强大元神与体魄对着项央形成一股威压，气机封锁，一旦项央露出破绽，就是他一击制胜之时。
在炼精炼体一道上以及厮杀争斗上，对方的确称得上大行家。
胡愚吕倒是依旧平平常常，只是脚下一踏，震起一圈白色的气浪，以强大的爆发力瞬间冲刺到项央的身体前，双手作拳狠狠捣来，仿佛一头凶猛的野牛，在用自己的牛角顶向项央。
其发力无比的刚猛雄浑，招数也是千锤百炼，虽然简单，却极为实用，可当得上一声大巧不工的称赞。
更难得的是，此人出手，杀气盈野，似乎一个伏尸百万的刽子手，令人不寒而栗，未战先怯。
面对如此凶猛的强手，项央不为所动，单手斜插入对方的拳架之上，右手的五指指尖泛着金色的毫芒，以不可思议的出手速度，猝然间点在胡愚吕双拳拳背之上，印出指甲盖大小的红印。
而虽是看似普通的一次交锋，两人周身范围，却是掀起一层有一层的土浪，泥土翻涌，乃是极致的力量冲击所造成。
一招过后，项央轻退一步，气息平缓，不显山不露水，似乎只是牛刀小试，连真功夫都没用上。
胡愚吕则面色涨红，原本黝黑的脸孔仿佛焦炭，倒退十余米，两只粗大的手掌背在身后，不停的颤抖。
他修行的根本功法为牛魔大力功，也称为牛魔大力经，乃是魔体一脉的真传，功成圆满，有一牛之力。
这个牛，可不是普通的牛，而是神话传说当中，力能翻山，角能顶天的魔牛，武功几近神话。
纵然他不曾修成圆满，但也接近大成，一身气力少有人敌，现在竟然被人正面相挫，对方好高明的发力与卸力技巧。
刚刚那道冲击波，便是项央将胡愚吕双拳中强猛无匹的力量腾挪移转，卸入地下造成的。

第八百七十八章 高配版三分神指
项央表面不动声色，心中也是暗暗吃惊，默运功力，平复动荡的气血，好猛的力道，这是纯粹的暴力袭击。
这不像是真气性质的攻击，气刃犀利，或者属性多变，或冰或火或风或雷，而是单纯的力量压制，打击。
力气，是人体，是自然，最原始，最初级的力量，同时，也是最根本，最强大的力量，当力气达到一个非人的地步，同样会产生极致的破坏力。
力气，是任何一个人都有的，不过力气有大有小罢了，而胡愚吕的力量，则是项央生平仅见，或许还要再加上旁边虎视眈眈的褚赛恩。
“再来。”
胡愚吕眼中升起灼灼战意，暴喝一声，疏通酸麻的双手，高大威猛的身体灵巧如猿猴，脚下一蹬，窜入项央右身侧，脑袋低下，并拢五指为掌，狠狠戳向项央的腹下三寸丹田处。
这一击与前一次牛魔顶角的钝质拳力截然不同，也许力道稍有减弱，不过以戳劲为主，劲力如锥子，很难卸掉。
项央不避不退，同样并掌戳去，行如尖刃，中指指尖凸出，仿佛一根细针。
随着两只粗大手掌的撞击，项央的手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嘣脆响，不过他不为所动，只是掌缘连连抖动三次，瞬间错开胡愚吕的戳掌。
同时脚下一扭，身体旋转间，一道劲风围绕身体生成，巧劲凭生，将胡愚吕狠狠甩出数十丈，轰的一声落到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上。
两者撞击，石头化作粉碎，胡愚吕却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后恍若无事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是一个跳跃来到项央面前。
“好硬的身体，这他奶奶的是金子做成的吗？”
项央暗暗咂舌，他一瞬间的爆发，加上空中的作用力，就算是一块钢铁也要被砸扁几分，对方却是分毫未伤，的确难缠。
这就像是游戏中的坦克，肉的一匹，打他都嫌手麻，不打又膈应你。
“项央，你对于武道细微的把控，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纵然我师巨灵封印力量与你近身一战，怕也没有胜算。”
胡愚吕黝黑的脸上满是郑重，感叹道，对于项央的武功，他是服气的。
一旁始终不动的褚赛恩同样是一种心思，恐怖的实力，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实力不是体现在具体的力量，真气修为，或者武学境界，而是单纯指项央在近身战当中的武学造诣以及临阵对敌反应。
抛开其他不谈，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个乃是专攻炼体一道的强者，更亲身训练精兵，对于招数，劲力，以及杀敌之术的把控可说是宗师一级的人物。
一般而言，相同力量下，纵然巨灵也不可能在短短两招之内使得胡愚吕受挫两次，天下间有没有这样的人都是未知之数。
然而，项央以远超过胡愚吕的近身战造诣达成了这个他们看来不可思议的壮举，心内的震撼可想而知。
“不过很可惜，你的力量不足，技巧也许可以补足一定的力量，却不能抵挡碾压性的力量。”
四两拨千斤，是对于技巧的最好形容，然而，若是万斤呢，十万斤呢？你还能拨得动吗？
项央笑笑，诚然，他的肉身之力纵然经过诸多奇遇以及低层次横练武学的铸造，非常人可比，但与胡愚吕这等炼体大行家相较，肯定是多有不如的。
但他可不是专攻炼体，他真正强横的是这一身少有人可比的无上底蕴与真气修为。
“牛魔踏蹄。”
胡愚吕见到项央只是平平淡淡的看着自己，毫无波动，心中一凛，再次出手，两只脚掌狠狠一踩，身下的泥土顿时化作千千万万数不尽的飞弹朝着项央砸去。
每一颗泥弹不过拳头大小，然而内中蕴含的是胡愚吕强猛的爆发力道，一颗砸碎岩石绝不成问题。
他这是要用这等密集的群攻之招，迫使项央露出破绽，给一旁的褚赛恩创造出手的机会。
项央的淡然，项央对于武学的把控与造诣，实在令他有些心惊，这还是不能用刀的项央，很难想象巅峰时候项央的战力是何等的狂暴霸道。
“十万火急。”
项央眼睛猛然放出一抹光华，嘴角轻轻吐出四个字，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并指点出，体内的真气以一股独特的运行方式运转，借由指法螺旋激射而出，指芒顿生，耀人双目。
一时间，指影漫天，气劲奔涌，凝然如实质的指力瞬间将铺天盖地的泥弹轰爆，化作洋洋洒洒的灰色尘埃悬浮在半空，使得整片天空灰蒙蒙。
十万火急，乃是三分归元气配套武学三分神指的其中一招，威力还算可以。
项央虽从未从天书当中获取过这门武学，但他通晓三分归元气，且将之修行到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更有远超过雄霸千百倍的武学底蕴，创出所谓的三分神指，也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比起天蚕九变，嫁衣神功这等涉及武学根基的高难度创功，三分神指这等纯杀伤力武功难度简直不要太低。
而且，项央的这门三分神指可以说是高配版，威力远超雄霸所创的那一门。
原版本的三分神指，一共有四招，分别为断玉分金，三分天下，十万火急，以及归元一击，威力各有侧重，变化多端，将三分归元气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可说是天作之合。
而他新近练就的这一门三分神指，所谓三分，实则是天蚕九变，三分归元气，以及嫁衣神功各占一分。
原版本的断玉分金，三分天下，十万火急，完整的保留下来，缺归元一击。
新添加天蚕九变的金蚕丝雨，蚕食鲸吞，作茧自缚，以及嫁衣神功的火海滔滔，电闪雷鸣，席卷天地。
统共有九招，也可算是项央除了刀法之外，目下最强的发挥招数。
而原始版本三分神指的归元一击，项央则还未有头绪，倒不是创不出，而是他想将这三门根本武学的力量吞纳一体，成为真正的归元一击。
这不但是攻击的招数，也是晋升的凭托。
当项央创出归元一击的同时，他体内的真气的力量也会完全融合，融融泄泄，浑然一体，不分什么天蚕九变，嫁衣神功，或者三分归元气。
只有一种至高，至强的真气，或可说是归元真气。
那时，他在练气一道上，也算是成就圆满，天下间可堪匹敌者将寥寥无几。

第八百七十九章 断玉分金
“好指法，项央，这是什么武功？”
胡愚吕不顾双方正在生死交战当中，两只牛眼放光，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好奇，开口发问。
以他的见识，自然看出，这样的指法，似乎是以一门真气为根基，许许多多的武学奥义为衍生而出，指劲漫天，无孔不入，乃是群攻的无上杀招。
若是此时有敌人自四面八方围攻项央，只要实力稍弱，哪怕是一群先天高手，势必也被洞石穿金的指劲射成筛子。
“三分神指之十万火急，乃是项某人自感刀道被封，手段匮乏，草创而出。今日还是第一次用来对敌，希望不使两位兄长失望。”
项央笑容挂在脸上，恬淡而又闲适，语气也是看似谦和，很有一种温润如玉之感，仿佛一个知书达理的读书秀才。
然而胡愚吕和褚赛恩两兄弟却是倍感凝重，项央武功高是正常的，好歹也是纵横两州，闻名江湖的天骄，不过还是未曾料到对方如此了得，有这样的胸襟和武学修为。
学习容易，创造艰难，一些证道强者，也许一生都只是沿着前人的武学道路前行，不曾创出一门武功，而项央却是走在绝大多数人的面前。
“好，那我就领教你的三分神指。”
胡愚吕闷哼一声，终于舍弃了之前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双拳捶胸，咚咚作响，身上皮膜宛如覆盖油脂，在阳光下灿然如金纸，爆射向项央。
他的身高两米多，粗壮而又坚实，肌肉血管毕现，鼻孔处喷出宛如蒸汽一样的白烟，这么一动，好似一群冲锋的战士，金戈铮铮作响，带着惨烈的气势冲撞而来。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的武学，因为他清楚他的武学造诣与厮杀战斗之术虽然厉害，但对比项央，也是差距甚大，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所以这一击，他只是单纯的运用牛魔大力功所修成的这一身无匹力量与强横肉身，正如少年时代以肉身撞山锤炼体魄，这一次，他要将项央彻底摧垮。
一力降十会，他相信，哪怕项央能躲的过着野蛮一撞，但也躲不开一侧虎视眈眈，伺机待发良久的褚赛恩的杀招。
面对这狂暴的攻势，项央终于退了，脚下一点，已经超越了风神腿极限的捕风捉影运发到极致，仿佛花间蝴蝶。
双足如车轮，密集虚影浮现，身体化作一道永远也吹不到尽头的旋风，与胡愚吕保持着一个身位的差距，让对面摸不到人，所谓能开山裂石的力道，也和没有一样。
于是荒野之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胡愚吕势若疯牛一般朝着项央奔撞而去，却在灵巧如风的项央面前屡遭戏弄，摸不到对方。
短时间尚且可以勉力维持，时间一长，爆发力变弱，也许就是项央直接将其挫败的那一刻。
一个刺客，打一个战士一样的坦克，大忌就是站撸，良策就是拉打，放风筝，让对方摸不到你，你能打到他，这才是最佳的方案。
足足过了十个呼吸，附近千米之地，从高空往下俯瞰，会发现，一个又一个白色的线条拉扯而出，乃是大地被胡愚吕野蛮冲撞带出的沟渠渗出灰白色的石水。
呼，呼，胡愚吕呼吸变得急促，他虽然肉身强横，但到底只是肉体凡胎，也有其极限，维持高强度的爆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终于开始疲倦起来。
他高高耸起的胸膛急速起伏，心脏咚咚直跳，显示出不可思议，超出人们认知的心肺功能，虽然如此，终究是累了，而一旦停下，就意味着破绽的出现。
就在这当口，项央身法骤然一停，卷动落叶纷飞，右手四指蜷曲，大拇指伸出，面朝速度减弱，力道衰竭的胡愚吕划去。
这一横划，看似普普通通毫无出奇之处，然而一直窥伺项央破绽的褚赛恩却是骇然色变，再也不能留手，竹竿一样高瘦的身躯骤然横在胡愚吕身前，双手作拳横拦，挡住这一记断玉分金的指力。
噗嗤一声轻微的细响，褚赛恩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双臂的肘部向前三寸露出一条细细的血痕，如此的刺目，显眼。
他修行的武学名为白象玄胎经，可以转化身躯，日常囤积浑厚的真气和气血，将肉身之力锤炼到极致，威猛力道比之胡愚吕所修的牛魔大力功更胜一筹。
而当面临战斗时，就可以将这一身浑厚的真气与血气尽数蒸发，化作白象玄胎附着身体表层，使得本身的爆发力，破坏力，防御力，持久力，都达到一个极限。
他虽然和胡愚吕一样，只将这门武功修行到接近大成的阶段，不过防御力也是强横无匹，曾任由一个先天元神大成的剑客以最强剑气手段攻击，而丝毫未损，可见其武功与威力。
现在，项央只是区区一指，便划破他引以为傲的白象玄胎，怎么能不令他动容？
这却是他想差了。
项央虽只是用大拇指普普通通的一次横划，但使用的招数，却是三分神指的断玉分金一招，威力强横。
虽在宏观威能上不能与七大限这等绝世强招相比，但也是破坏力惊人，全力施为，细微处的针对性杀伤力，犹且胜过前者。
这一招，是项央依靠着特殊的运气行脉之法，将本就凝练浑厚的三分归元气更进一步的凝聚成了一条纤细而柔韧的细微线条，进而将高速喷涌下水质的线性切割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普通的水柱，经过超强度的压力，通过细小的喷嘴射出，会产生足以切割金属的力道。
三分归元气这等在内功上的霸主，经过同等样力道的转化，产生的破坏力，乃是无与伦比的。
纯以力道而言，断玉分金一招，更在十万火急之上，若非刚刚褚赛恩反应快，胡愚吕气衰力竭之下，很可能被项央一指枭首。
三分神指乃是现阶段项央自问最能将一身武学根基发挥完全的武功，面对着褚赛恩与胡愚吕两兄弟，只是牛刀小试便差点斩杀一人，威力不负项央所望。

第八百八十章 火海滔滔
一击不中，项央却丝毫不显失望，反而因为褚赛恩的出手而稍微提起了些兴趣。
他那断玉分金一指，纯以威力而论，纵然天人强者想要接下也非易事，却只能稍稍划破点褚赛恩的肉身外皮，对方的横练修为更胜胡愚吕一筹。
“大哥，项央的武功太高，我们想要拿下怕是力有不逮。”
胡愚吕险些被项央的三分神指所杀，心有余悸，牛眼惊疑不定，看着项央满是凝重，心内虽未有退缩之意，却已经有了鱼死网破之志。
差一点点，他就死在项央的手上，这样的武功，褚赛恩也不可能有，所以，他们两个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尤其这个年轻人仿佛依然没有动用全力，更加显得深不可测，令人心生绝望。
巨灵在交给他们这个任务时，曾说巅峰时期的项央有神刀在手，刀法盖世，先天无敌手，纵然稍弱一些的天人也只能和他半斤八两。
不过眼下项央刀道被刀千秋所封印，无法动用，一身的战力十不存一，而他们两个乃是魔体一脉的真传，肉身修为也是当世罕见，足可以战而胜之，并将之生擒。
然而巨灵千算万算，就是不曾算到，项央一身武功虽然刀道为冠，却不止于刀道，尤其他本身的底蕴太过浑厚，没了刀，依然是先天的最绝顶高手。
事实上，许许多多的天人高手看重项央，更多的是因为项央的刀道绝顶，盖过了本身其他的优势，这样的人绝对不少，也包括神捕门的三个天人。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单纯的刀道强大，决不能造就项央这样的怪胎，至少同等刀道境界，同等修为下，刀千秋绝不可能是项央的对手。
唯有本身强大的底蕴和实力，加上刀道催发的破坏力，才真正是项央棘手和恐怖的原因。
所以，纵然项央不能用刀，他的实力也许会稍微减弱，却绝非那些人想象中的实力大损。
何况项央在短短时间内创出三分神指发挥一身实力所学，刨除却邪的加成，战力未必便弱了巅峰时期。
最令人绝望的是，在褚赛恩两人找到之前，项央心灵修为刚刚晋升至天人境界，目下可说是半步天人，武功更上一层楼，他们根本没有赢得希望和可能。
“不必多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既然已经出手，就必然有一个结果，何况对手是这样的强者，胜过他，乃是你我的无上尊荣，败给他，也不算委屈。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就算战死，也是你我最好的退场。”
褚赛恩面容干枯，皮膜泛着淡玉白色，缓缓说道，强大意志信念甚至震荡虚空，引发一阵灵气狂潮，汹涌外散。
一个真正强大的武者，战士，是绝不会惧怕死亡的，只会为战死而感到光荣。
褚赛恩武功眼力更在胡愚吕之上，当然更能看得清局势，不过未曾退缩半分。
眼下这种情况，拼死一搏，或许还有转机，假如心绪动荡，犹豫不决，就必死无疑。
武功的高低，实力的差距，未必便是天堑，古往今来，以弱胜强者比比皆是，他们为何不能？
面对这样的决心与意志，项央脸上的笑容消失，肃容相对，予以最崇高的敬意，虽然立场相对，绝无缓和，但并不妨碍他尊敬这样的武者，这样的信念。
不再多说，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项央第一次主动出手，脚下以身法捕风捉影移动，在原地以及距离褚赛恩的空间处留下九道残影，右手中指屈伸，指劲激射，三分神指之火海滔滔。
这是他纯粹以嫁衣神功的火劲为根基创造而出，指力躁猛，结合身法瞬间迸射九道指芒，火劲铺天盖地，宛如大日中心，熔浆深处，将周遭的一切焚毁殆尽。
这一指点出，胡愚吕和褚赛只觉周身燥热，身体当中的水分瞬间蒸腾近半，口干舌燥，头晕眼花，耳边嗡嗡作响，眼前近乎漆黑。
不过他们的身体依旧活力无限，因为炼体，本就是一种强横的防御方式，在残酷的环境下做到生存，只是有些不适。
随即褚赛恩大吼一声，音波形成一个气罩将两人围在中央，阻隔火劲的侵蚀。
然而在项央的面前施展音波功，正应了那句古语，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口中轻叱一声，真空绝杀使出，气罩瞬间被破，褚赛恩和胡愚吕的体表顿时暴露在躁猛的火劲指力之下，点点星火附着，炙烤皮膜，卷曲毛发，甚至透过细微的毛孔，深入两人的体内，侵蚀气血，真气。
这一指，不但于外，表现的阳刚霸道，于内，劲力更是阴损毒辣，损人气血，对付横练一脉的高手恰恰是克星。
假如两人将身体练得十万八千毛发脱落，毛孔封闭，肉身无缺无漏的境界，倒也可以抵挡，甚至破掉这一击，然而两人距离这个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当年我从天魔策的炼血卷当中参悟出数门武学，这一指就蕴含此门武功的些许奥义，横练的确强大，但不成巅峰，终究有其破绽。”
威力强大的火劲并不能伤害肉身无匹的两人，但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一个后天武者，没了真气，那么实力就会大减。
同理，一个横练武者，没了血气，实力同样会衰弱，甚至直接破功也说不准。
项央的火海滔滔，针对的便是人身的真气和气血。
“杀。”
褚赛恩胡愚吕深知此时再不爆发搏命，恐怕没机会了，因此齐齐暴喝一声，两人并肩出拳，气血挥发，拳力破空，直接轰散三分神指之火海滔滔的指力。
同时瞬息而至，以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意志攻向项央。
恍然间，褚赛恩化身一头甩着象鼻的白色玉象，宽厚的手掌仿佛象蹄朝着项央踩来。
空气呲呲的爆鸣，压缩成一团团无形的空气弹弹射，爆发之强，前所未见。
这是舍弃了所有的防御，换取一击必杀的爆发之力。
其威力，更在八叶当日施展的军荼利明王经之上。
而胡愚吕则双手张开，宛如熊罴朝着项央抱来，是为了限制项央的行动，不让他有逃避的机会。
而且他似乎动用了某种禁忌手段，黝黑的身体血芒闪烁，爆发力与速度大增，项央也几乎躲闪不及。

第八百八十一章 死
褚赛恩主攻，力道强猛无比，别说只是血肉之躯的项央，纵然是一座山包，也会被他舍弃防御换取的狂暴一击撕成粉碎。
胡愚吕主限制，项央的身法轻功实在太厉害，灵活无比，如果褚赛恩的绝命一击打不到项央，两人几乎可以缴械投降。
来不及思索对策，因为已经没有时间，项央凭借的只是处于极端危险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避不开胡愚吕的熊抱，项央也没有必要躲，右手的食指如疾电乍现，一条丝丝如缕的黑丝蚕丝自指间抽出，化作一条盘飞如漩涡的飞龙，裹缠在胡愚吕粗壮如铁柱的双臂上，指尖微微一颤，就有一道至柔至幻的力量自蚕丝中迸发。
胡愚吕身上血芒笼罩，眼看要抱住项央，让他完全承受褚赛恩的全力打击。
忽然手上一麻，宛如山洪暴发且又熟悉无比的力量从那小小的蚕丝当中涌出，直接将宛如金刚铸成的双臂打断，自肘部处诡异的扭曲不成型。
若是有人能够透视，便会发现，胡愚吕两只手臂，手骨现在已经如同碎裂的瓷碗，裂纹密布，想要恢复恐怕都是一种奢望。
胡愚吕在极致剧痛爆发的前一刻，满目骇然，打断他双臂的这股力道，竟然是他熟悉无比的牛魔大力功，这是什么武学？借力打力竟然如此高明。
“三分神指之作茧自缚，作茧自缚既可以形容天蚕结蚕丝，也可形容人做了某件事，困住自己，败在你自己的力量下，胡愚吕，你输的不冤。”
项央摆脱胡愚吕的同时，心中说道，对于三分神指的威力越发满意。
天蚕九变，生命跃迁，蚕丝无比的神异，经由项央强横武学造诣启发，创出三招三分神指，这作茧自缚正是其中一式，已经化十数种武学精要为一体，包含天星护身真气这等道宗绝学。
不过项央丝毫没有放松，因为褚赛恩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他虽然未曾完全被胡愚吕拖住，但也没了闪避的时间。
他只来得及退后一步，双脚扎马成千斤坠，深深吸纳一口真气，筋骨齐鸣，随后双手成掌，横推而出，破除空气弹的同时，硬接褚赛恩双掌开天之威。
啪的一声脆响，四掌虽未接实，却只是相隔三寸，更在中间闪烁出电花火弧，将空气尽数蒸发，打出真空的环境。
以褚赛恩和项央为中心，两人面对面同时催发出一道猛烈的圆形气罩互相对撞，光彩炫目，气势铺天盖地，席卷四方。
附近的荒野，鸟兽早已经被之前战斗的余波所惊扰逃散，然而此时，更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数不清的蚂蚁，蚯蚓之类的生物，仓惶外奔。
不过三息功夫，两人脚下的大地直接裂出一条数十丈宽，绵延伸展不知尽头的巨大裂缝，隆隆之声不绝。
头顶的天空，原本艳阳高照，阳光明媚，此时却是笼罩了一层浓重的白雾，扩散方圆数里，乃是两人吞吐气流所成，搅动天穹，如神龙兴风作浪。
咚咚咚，褚赛恩原本高瘦的身躯重新回流变成肉山状，狂猛的真气和纯粹的力道宛如潮水一般，永无止境的叠加，朝着项央扫去。
项央背部方向，更是形成一片扇形的死亡区域，内中的沙石土壤，尽数被打成粉末，细碎均匀如搅拌一般。
对方的力量实在巨大，项央的身体勉强支撑，却也筋骨酸软，手脚发麻，只能以腾挪卸力之法减压。
“好厉害，竟然接的下来。”
一般来说，横练武者的纯粹力量是同级最强的，褚赛恩更是横练武者当中的佼佼者，备受巨灵欣赏和看重。
他不顾防守，全力爆发的一击，就算天人高手想要接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项央却是利用本身的根基实力，以及特殊的卸力之法强接下来，且没有受伤，在褚赛恩的眼中，当然会惊叹。
“死。”
这时，双臂骨骼被狂暴力量震碎的胡愚吕一脸狰狞，咬牙切齿的朝着项央踢出一脚。
生死关头，身上的伤势，使得他再也没有丝毫的惋惜和犹豫，更不顾巨灵生擒的命令，要直接将项央杀死，可见他的愤怒。
而此人虽然遭到重创，但以他的实力，也足可做到这一步。
项央眼神闪烁，骤然撤掌，拼着内伤的风险，人在空中飞速旋转，借助强横力道回冲之时，右手飘忽不定的对着胡愚吕印堂，膻中，气海三大要穴同时点击。
这一出指，手法迅捷无比，指劲凝练呈螺旋激射而出，仿佛底盘四方，尖端如针的锥子，完全抛却了三分归元气的柔劲，纯以刚力爆发。
三分神指之三分天下，专破横练硬功的罩门。
几乎是连成一线的波的一声响，褚赛恩一脸的惊恐，吼出一声不，仿佛不忍见到下一幕。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项央的三分天下，直接点破胡愚吕的罩门，使得他辛苦修持多年，并赖以为傲的牛魔大力经直接破功。
炼体的武者，一旦横练武学被破，不但是武功被废，往往也会遭到致命的伤势。
此时，胡愚吕呆呆的立在原地，呈现诡异弧度扭曲的双臂依然恐怖，身躯噼里啪啦的发出放鞭炮一般的脆响，周身的各大要穴齐齐喷溅血泉。
再一转眼，之前两米多高，壮硕无比的胡愚吕竟然如戳破的气球一般，飞速萎缩，变做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足足缩水了一半还多。
风一吹，这个侏儒竟然直接飘到空中，仿佛一团飘絮一般。
恐怖的足以让小儿止啼。
项央清楚，褚赛恩也清楚，胡愚吕的全身骨骼被力量反噬成粉末，不足以支持高大威武的身躯，一身的血肉脏器，也被反噬的力量消磨，所以成了纸人。
不过庆幸的是，他的死，只是一瞬之间，没有经历太多的苦楚。
“项央，我要你死。”
褚赛恩双目喷火，愤怒已经达到人的极限。
他与胡愚吕乃是多年的生死兄弟，亲近甚至超出自己的妻子，儿女，对方的死亡足以令的他发狂。
不过面对项央这等高手，发狂只是不理智的一种表现。
他全力爆发尚且奈何不得项央，此时气焰惑心，出招毫无章法，又如何是项央的对手？
最终两人在交手的第五招时，褚赛恩也被项央越发纯熟的三分神指一指点杀。
就此，魔体一脉，身负巨灵厚望的两个人，全部死在项央的手上。
精彩不下于刀杀八叶那一次，只可惜同这那一战一样，除了当事人，再无人亲眼见证。

第八百八十二章 转移目标
天上的高空，原本浓重的白雾消散，只是聚起一团暗沉的乌云，笼罩在荒野大地上，平添了几抹阴郁。
项央独自一人立在坑坑洼洼，满是疮痍的大地上，吐出一口血沫，脸色有些苍白，随即运转体内真气修补受创的身体，宛如甘霖划过，很快恢复过来。
他与褚赛恩，胡愚吕交战的时间并不长，出手也不多，不过在两人搏命一击下，还是难以全身而退，硬拼着身体受创，强行撤掌，导致被褚赛恩狂暴的掌力打伤。
“我的武功并未退步，还更有进境，只是在面对这等横练高手时，赤手空拳，单以三分神指应对，远不如却邪在手，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项央对自己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和定位，三分神指的威力绝对不小，而且潜力无穷，哪怕不如七大限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盖世刀术，但配合他本身实力的发挥是绰绰有余的。
就拿这一战来说，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人联手，纯粹的难缠更在八叶之上，不过还是死在项央手中，这不但是他们两个没想到的，就是对方背后的天人高手巨灵，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远处，褚赛恩和只剩下一张人皮的胡愚吕堆叠在一起，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声息，任谁也想不到，曾经的两人，也是先天高手中的一霸，少有匹敌的强手。
“尘归尘，土归土，死在项某的手中，两位应该了无遗憾了。”
项央喃喃低语一声，不愿两个旧相识暴尸荒野，甚至遗体被野兽所侵扰，因此花了半个时辰为两个人立了个荒冢，也算是全了自己的一点心意。
随后，项央身法如风回返县城，收拾行囊准备进行一次漫长的修行，这一次，他要远离人烟，避免被人打扰，进行深层次的闭关……
就在项央消失无踪的第八天时间，久久未曾得到消息的巨灵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派遣自己门下另外一个弟子前去寻访褚赛恩和胡愚吕两人。
经过一番追查，最终来到县城外荒野处的两座坟冢前。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干瘦男人，穿着劲装武士服，头顶的冠帽很高，显得整个人也高高瘦瘦。
“褚赛恩之墓，旧友项央立，胡愚吕之墓，旧友项央立，好一个项央，杀我两个师弟，还假惺惺的立冢示人，这是挑衅。”
干瘦男人眼角细长，窜出一股火焰来，愤怒无比，一双自然垂落的手掌狠狠一捏，震动虚空。
在他面前，是两个凸起的土包，两块木板做成的墓碑显得很是寒酸，分别写着刚刚他念过的字。
他与这两个雍州来的师弟感情并不深，真正愤怒的原因，也仅仅是项央竟然敢杀害他们魔门魔体一脉的弟子，丝毫不曾留手。
不过愤怒之后，又有种无力，褚赛恩，胡愚吕两人修为更在他之上，备受巨灵的看重，甚至有望成为天人境界的横练大高手。
他们两个联手都被项央杀了，他若是不自量力的去找项央的麻烦，恐怕百分之一百会步两个师弟的后尘。
“一切去回禀师傅，等他老人家定夺。”
于是没多久，两人被杀害的消息就传到了巨灵的耳中。
依然还是那个阴森森的大殿当中，巨灵形如古神，铠甲沉重，却不及心中的郁闷与悲痛。
“现在该怎么办？项央项央没抓到，反而失去了他的踪迹，佛子佛子已经准备前往万佛窟修行，若是继续这么等待下去，净世佛牒就更没机会了。”
血尘依然只是一道朦胧的血影，只是语气显露出此时的气急败坏，对于身旁的两位，颇有怨言。
等等等，一直等，算计，算计，就会算计，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捞到，反而煮熟的鸭子要飞。
“我没想到项央不能用刀，武功竟然还如此强横，实在是一个异数，不过你说的不错，不能再等下去了。”
巨灵虽然因为两个弟子的死而情绪低落，但依旧沉稳，理智。
“释宗主，你怎么看？万佛窟乃是佛门第一大势力，高手如云，近年来唯二证道的高手，其中之一就是万佛窟出身，现居十大法尊之首，若是真让佛子到了万佛窟，恐怕再没有机会夺取净世佛牒了。”
巨灵有心动用武力半途劫持，这也是不得已之举，不过还是想要再听听释法衍的意思。
“万佛窟对于净世佛牒的渴望，绝对比我们有过之二无不及，他们怎么会想不到我们在路上劫持呢？所以我觉得倒是可以暂时放下这条线，不然损失会比现在更大。
说到底，净世佛牒只是七大佛宝之一，而不是仅有的佛宝。
而本座近期得到消息，地魔一脉的圣女紫苑为了在漠山之行拔得头筹，邀请到梵菩提助阵，这位是斩业佛剑的当代剑主，不如转换目标。”
释法衍红发如火，手中翠绿佛珠转动不停，提到梵菩提，也不由得面容一肃。
这位斩业佛剑的剑主，年纪与项央相差仿佛，乃是当代佛门的第一天骄，武功深不可测，更传闻说是远古佛门证道高手的一颗舍利子转世，得天独厚。
佛子元宝虽然也算优秀，但要是与这位相比，差的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他？你这是软柿子不捏，专挑硬茬子，小小佛子都拿不下，还敢打他的主意？”
血尘不懂，面露讥讽之色。
梵菩提，群英苍穹录中排名第十位的天骄，魔帝如此看重，比起榜上无名的佛子元宝，岂不是难缠无数倍？
“好主意，佛子实力低微，又牵扯到佛宝，因此备受瞩目，我们屡次受挫，与此也不无关系。
梵菩提却已经成长起来，更与康州武林毫无纠葛，我们动手顾忌便笑了许多。
而且他此次深入漠山，对手尽是我魔门年轻一代的高手，正是自投罗网。
恐怕谁也想不到，我们忽然将目标转换，是一个好主意。
这次的事情再不能有失，血尘，正好你也要到漠山地脉龙气一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梵菩提纵然天资再高，武功再强，也不可能跨越先天与天人的界限。
不过你千万小心他的斩业佛剑，这样吧，回头我将烛龙之甲借给你，让你不必受到斩业佛剑的限制。”
巨灵却大为意动，认可了释法衍的这个提议。
柿子软不软，不是纯粹看实力，而是得综合各方面来看。

第八百八十三章 等待
纯以武功实力而言，梵菩提吊打佛子元宝，当然是硬的不能再硬的硬茬子，打他的主意纯属脑袋有坑。
不过元宝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传承的是康州迦叶寺世代相承的净世佛牒，备受康州武林上下的关注，堪称牵一发而动全身。
梵菩提则不同，在别处，他强横之处在于本身的实力以及身后的万佛窟，但在康州，对付他所带来的后果与威胁，是远远小于元宝的。
至少，魔门如果暗中对付此人，不会巴巴的有多个天人高手围着保护，令的他们投鼠忌器。
而且最妙的就是此人要深入漠山，与地魔一脉的圣女紫苑联手，这等同于羊入虎口，如果魔门还是没有动作，也不必躲在暗处搞风搞雨，直接集体自尽算了。
至于巨灵所说的烛龙之铠，则是圣体一脉的一件神兵铠甲，穿上之后，一举一动均有浩瀚伟力加持，更能万邪不侵，正是针对梵菩提手中的斩业佛剑的利器。
“巨灵，你这是怕我拿不下小小一个梵菩提吗？魔帝大人看重他，但那只说明潜力，而不代表当下的武功。我忧虑的是，紫苑和他之间的关系，毕竟地魔君一向护短，咱们的任务又与地魔一脉牵扯不上关系，魔君怪罪下来，恐怕咱们承担不起。”
血尘先是不满的反问，他堂堂一代天人高手，莫非连先天都不如？随即将心中真正担忧之处道出，杀人不怕，可怕的是杀人之后的后果。
天魔尊一向孤高自许，神龙见首不见尾，连魔帝都不太搭理，而地魔君以及人魔宗就是仅次于上述两位强者的猛人，日常摩擦并不小。
任何一个势力都不是铁板一块，除了外部的斗争，往往也会伴随着内部的摩擦，何况魔门派系林立，有所对立在所难免。
“无妨，此事我会亲自手书向魔君解释，佛宝关系魔帝针对佛门的一个算计，魔君想必不会太过在意。”
巨灵本身和魔帝联系最密切，对于魔门三大巨头也有一些了解，地魔君某些时候也许小心眼，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比较识大体的。
“至于项央，我同样得到消息，他接受了圣女玲珑的邀请，同样在来年三月初三到漠山一行，届时，血尘你也可以顺道捏死这个小角色。”
释法衍忽然又说道，无定的面容却显露出一个表情，就是冷笑，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满是杀机。
项央一而再，再而三的与魔门作对，破坏他们的好事，更杀死他们的得力手下，实在不该再留在这个世上。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不打算针对佛子元宝，那么他本身的牵制作用也就不复存在，可以直接弄死了事。
“巨灵，这？”
血尘刹那间迟疑，倒不是对于项央有什么顾忌，只是没有弄清巨灵的心思，不敢妄自下手，说白了，还是忌惮巨灵。
“杀我爱徒，的确罪不容赦，本该由我亲自动手，罢了，你杀了他，务必碾碎项央的四肢，废了他的武功，最后割下他的头颅带回给我。”
巨灵眉头皱起，雄武如山的身躯微微一动，使得整个大殿都是一晃，似乎承受不住这般狂猛的力量与气势压迫。
魔体一脉本就是百废待兴，人才难得，褚赛恩和胡愚吕两个又是极有天赋资质的好苗子，甚至已经成长起来的好帮手，结果一战而损，实在令他心痛。
对于项央，他只有一个字，杀，两个字，虐杀，不如此，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愤恨。
“哈哈，好，我晓得了，项央，梵菩提，这两人我吃定了，嘿，也不知道他们的鲜血是什么味道。”
血尘极为冷酷地笑道，眼中血芒乍现，这两人，一个是群英苍穹录中的第十位，为十九州的最绝顶天才，一个是第三十二位，也是最上等的天骄。
扼杀这等天才，正是他最喜欢的事情，谁让天人高手的他竟然没有名列苍穹录呢？换言之，魔帝是不认为他有证道的潜力，天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样的轻视，已经令他心态有些失衡。
释法衍眼神闪烁，斩业佛剑，在佛门当中，号称攻击力第一，更胜过净世佛牒，若能从中参悟一番，必定能令他进步斐然……
项央自然不知道一个极端残忍，血腥的天人高手已经决定在漠山当中将他宰杀。
他正化身为一个普通的山客，游走在康州人烟罕至之地，辛苦修持，体悟天地自然与本体的肉身之力，加深对于天人境界的感悟。
同时，不断的修正与提升三分神指的威力，使得这门草创的指法，威力日新月异。
武道之初，他已经领悟到张弛有度的道理。
武学底蕴的积累，武道强度的对拼与厮杀，再经过平静时间的反思，消化，便足以成为最最正统与有效的修行方式。
他自极东之地归来，翻阅康州九郡大小门派的武学典籍，又连番大战，本身进步已经良多，只是缺了一点静心体悟的时间，如今，终于补足这最后一步。
这还不止，他心中最迫切的渴望，便是能够重新拾起自己的却邪神刀，唤醒曾经叱咤风雷，令人胆寒心惊，纵然天人高手也不敢小瞧的无匹刀道。
他在这段静修的时间，开始梳理自己过往所学的一些有关刀的知识，基础的，粗糙的，完善的，良好的，优秀的，乃至七大限等等刀术。
更重新摸索，总结自己的刀道之路，慢慢的，有了一种奇异的心灵感应。
他依旧不能用刀，用任何与刀相关的武功手段，然而他似乎对于刀，有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冥冥之中不存在的刀道，形成了一个密切牵扯不断的联系。
这样的进步很有一种理论知识圆满，但实践能力为零的感觉。
不过项央知道，这不过是刀千秋的手段在遏制他。
然而，这种遏制是有一个极限的。
当他的刀道彻底晋升入另一个全新的层次，所谓的封禁也就不攻自破，届时，他会成为大陆之上，刀道的绝巅，纵然神捕刀翼这样的高手，纯以刀道也不能使得他屈服。
他知道，这个时间也许很长，三年，五年都有可能。
不过他有耐心等待。
等待，本也是一种磨练与修行。

第八百八十四章 三月漠山
时值三月，寒冬初过，山间冷风嗖嗖，还未迎来最令人心旷神怡的暖春时节。
一座宛如尖牙般的崖壁边，项央眼神明亮，背负却邪，靠在冷风怒嚎的悬崖边缘处，静默等待，等待一个和他有过约定的人。
度过深秋，隆冬，足足过了半年的时间，他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难以揣摩，令人观之有如仰望苍天。
这是康州的漠山，人烟罕至，鸟兽成群，地域覆盖三郡，根据大周神捕门测量人员的数据，东西长两百千米，南北宽八十千米，乃是当之无愧的康州第一山。
原本的漠山，是猎人，采药人，砍柴人，商队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无垠的山峦之间，分布着各种各样的资源，足以养活千千万万人生活。
甚至有文人骚客提笔作诗，云“东北天谁补？此山作柱擎”来描绘漠山明皇峰的高耸挺拔，更是康州一大名胜，游人往来不绝。
不过随着几年前天地灵机的回暖，漠山渐渐变得恐怖起来。
山上的许多猛兽仿佛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推动，变得极度凶猛，强大，比如长有三十多米，粗有水桶的大蟒，生生将一个前来采药的先天丹士给吞掉，令人胆寒。
高有十米，宛如小山一般的巨熊，挥掌间力拔山兮，勇猛的一塌糊涂，估计褚赛恩和胡愚吕这等横练高手遇到，一巴掌就被拍扁。
自此之后，陆陆续续的有各种生物变异，强大者比比皆是，使得漠山成为康州最为凶险的一处绝地，等闲之人再不敢进入。
对于这些生物，项央倒是很有兴趣，不免让他想起自己曾养过的宠物小黑。
“小黑当年纯粹是我试验脱胎换骨丹鼓捣出来的，而且是出生不久就经历了异常力量的改造，使得身体的基因发生了变化，所以灵性惊人，再有我传它炼精武道，之后才有种种不可思议之举。而这漠山当中的怪异生物，应该和地脉龙气的爆发分不开，这相当于一个核辐射中心，所以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是整片天地变异，怪物绝不仅仅限于漠山，唯一的解释，就是地脉龙气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也不难理解，野兽也许不同修炼，不懂武道，但被动的呼吸之间，总会牵扯天地灵机进入体内，年深日久，外加环境当中的特殊能量粒子的确丰沛充盈，这才导致异变。
甚至仔细想想，项央还有些火热的期待感，一群茹毛饮血，不通武道的野兽都能在地脉龙气的加持下产生如此的变化，有了如此强横的力量。
他这等修为盖世的武者，经过系统而有效率的引导，收获怕是更加不可思议。
“此次，或许就是我真正迈入天人境界的契机。”
“不过直到现在，我也不懂地脉龙气究竟是何等样的力量，待会儿遇到玲珑，或许可以向她求教一番。”
今日是三月初一，比约定的三月初三要早了两天，不过这正是玲珑通知他来到这断嘴崖的时间。
只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玲珑还是杳无踪迹，令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倒不是他与玲珑的交情到了这一步，而是漠山地脉龙气即将进行最后一次爆发，他对当中的环境，信息，了解并不多。
再加上此地如今乃是魔门年轻一代高手的聚集之处，若没有一个地头蛇引导并加以承认，恐怕寸步难行。
正思量间，一阵陌生又熟悉的竖琴声悠扬响起，随之而来是少女清灵透彻如天籁一般的歌声。
起承转合，近乎完美，项央静心聆听，也觉得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大有扬眉吐气，心神开阔之感。
熟悉的小毛驴，虽只是见过一面，却是印象深刻的玲珑，唯一不同的是，少女悠扬琴声与歌声下，激荡的杀气与血腥犹未平息。
项央心中一动，难怪玲珑会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这么多，看来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或可称为单方面的屠杀，因为玲珑滴血不沾，气息不乱，显然游刃有余。
“项央，半年不见，听说你刀道被封，本来惋惜，不过看到你的境界又有攀升，却是可喜可贺，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
玲珑头戴银链饰品，娇颜如花，收起竖琴和歌喉，细细打量了崖边的项央一眼，开口赞道，眼睛眯成月牙。
在群英苍穹录上能压过她一名，虽然有些投机取巧之嫌，但也的确有两把刷子。
当初，她听闻生死擂台一事，项央刀道被刀千秋所封印，本来已经熄了和项央联手共探漠山的心思。
孰料不久，就有消息传出，魔体一脉的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人联手仍被项央所杀，让她知道这个人也许确实不能再用刀，但本身的武功却未必减退。
那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人她不曾见过，却听同门的师妹提起，潜力也许不是很高，但武功很强，在先天也算是少有匹敌，项央能战而杀之，实力与否自然不必多说。
也所以，之后的半年里，她和项央借由地魔一脉的信息网络数次联系，直到今日再次相见，令她刮目相看。
上次的项央，绝对没有这次的项央恐怖，难以测度，半年的时间能有这般的进步，项央已经在她心中拔高几个层次，至少不是阿猫阿狗的级别了。
少女玲珑，依旧自负，自傲，带着一股雄视天下的霸气。
当然，要是项央说来，就是自大。
“小有领悟，不值一哂，今次漠山一行，还请玲珑圣女与我仔细分说，另外，地脉龙气如何利用，摄取，也该言明。”
项央只是微微一笑，玲珑的称赞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喜悦和成就感。
他更希望的是漠山一行，能达成所愿。
完成无字天书的任务，将秋宫铁令打入地脉龙气当中，完成寻龙堪舆。
同时，借助地脉龙气的磅礴能量，进行一次对于他而言极为难遇的提升。
如果顺利，他会真正成长为傲笑十九州的顶尖高手，列于大地之巅。
武道是个金字塔，越往上，有所成就的人越少。
天人，也许不及证道珍惜，却也绝不多见。

第八百八十五章 高手如云
玲珑秀目转阖，长长的睫毛颤抖，轻笑一声，知道项央还是信不过她，所以要提前打探消息，以防备隐患。
“你倒是细心，也罢，我就跟你说一说，恩，先告诉你如何吸纳地脉龙气修行，这是我地魔一脉独创的秘法，我只能教你摄元篇，至于更高层的心法，却是不能传授。”
说着，玲珑声音清脆如铃，洋洋洒洒道出千多字的心法武功，主要是如何感应地脉龙气，如何吸纳入体内，又如何运用化为真气修为。
项央侧耳倾听，凝神专注，过耳不忘，同时以自身的武学见识加以分析，果觉无比精妙，比之他所学的一众武功虽不显得高深，却另辟蹊径。
而且此功似断非断，大有意犹未尽之感，想来是玲珑删减的更高层次的运用之法，比如可利用吸纳入体的地脉龙气淬横练，洗精伐髓增进资质，或者洗涤元神增强悟性，方向多变，绝无定数。
现在他所得，只有最基础的吸纳地脉龙气作为真气修为以及破开肉身关窍的法门，不过对他而言也足够了。
甚至仅仅不需玲珑具体赘述，凭着这短短一篇秘法武功，项央对于地脉龙气就有一种宏观的认识。
气之为物，乃是天地之间一种极为玄奇的力量，可划分万千，凡人难以窥伺一二，比如霜云风雷，雨电火木等等常见自然之气，属于轻灵天之气。
又有凶煞瘴毒等等由大地衍生的气，是为厚浊地之气，与轻灵天之气对应。
而地脉龙气，则属于地气中的最强大一种，至精至纯，至尊至贵，寻常武者根本难以见到，更别说利用了。
有了玲珑传授他的法门，就像是找到一个正确的频率，双方共振，就能使得地脉龙气被牵扯进他的身体之内。
玲珑眼见项央片息之间参悟自己所教授的吸摄地脉龙气之法，毫无晦涩凝滞之处，倒也不觉惊奇，只是继续说道。
“抛开外地不谈，单单我十九州大地，便有十九条地脉龙气，乃是地气之祖，泽被大地，凡人根本不可能得见。
此种龙气，也往往是催发潜龙发迹的一种根源，往往与皇霸之道相辅相成。
当年谋圣司空玄虽然阵法修为旷古烁今，千年一人，但若是没有当时大周太祖对于地脉龙气的特殊感应，他也绝做不到以一人之力寻获十九条地脉龙气。
当然，地脉龙气对你我这等人而言，只是一种提升修为的最快捷方式，却没有那种玄奇奥妙的力量。
这次，有很多我魔门之内的精英弟子来到漠山准备窃取地脉龙气最后爆发的力量。”
停顿一下，玲珑见到项央没有丝毫表情与动容，继续说道。
“根据我师门的推测，此次地脉龙气爆发，三个节点上的灵潮会最强，若是在这三个节点处修行，收益将是普通方位的百十倍不止。”
她没有再说别的，因为这些已经足够了。
她的自负，自傲，项央深刻领教，自然不屑于在普通的方位吸纳地脉龙气，想必是要争一争那三个节点的名额。
而但凡能来这里的，又有哪一个是甘于平凡的？肯定也都是奔着最好的节点去，所以就形成了狼多肉少，僧多粥少的局面。
也所以，玲珑才找上他，两人分享一个节点，彼此帮助，形成一股他人不敢窥伺和小视的力量。
“免不了大战，还想再问一句，有哪些特别强势的人物？”
项央估摸了一番，不提他本身要借助这次机会彻底晋升天人，就是秋宫铁令，也必然要从这三个节点处才可安然投放，所以他也是不争也得争。
不过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要打，自然要对于竞争对手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知，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好，够气魄，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强手不少，但也绝对不多。
我的师姐紫苑，以及她请来相助的佛门第一天才梵菩提，当代斩业佛剑的剑主，这两人可说是你我的第一劲敌。
梵菩提更是被我门魔帝列为群英苍穹录的第十位，刨除已经证道的七个人，几乎位列前三，你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只要你能挡住他就很好了。
我的师弟云海圣子，他联合的是合欢一脉的嫣红雪，两个人也不可小视。
剑魔一脉的张飞，他修行的是至高的魔剑决，更手持星痕魔剑，不在你的却邪刀之下。
刀魔一脉的梁春木，庚金魔刀无物不斩，不过心性狂躁如神经病，你要是动点脑子，他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剩下的火魔一脉的炎魔子……”
玲珑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她嘴唇一开一合，说起来轻轻松松，不过项央的脸色越是越发凝重，或可说是难看。
小角色不提，单单这些支脉的代表性弟子就不是好相与的，何况玲珑最后还说了一句，可能有隐藏的高手尾随而来，至于有多少，武功有多高，那又未可知了。
至于梵菩提，倒是让他吃了一惊，对于这位，他原本是不相识的，但和元宝促膝长谈的那一次，倒也是有了些了解。
一个疑似远古高僧舍利子转世的天骄，得到七大绝世佛宝斩业佛剑认同的神人，年纪轻轻，武功超绝。
更别说在群英苍穹录中，名列第十，魔帝对其无比看重，可想其难缠。
“梵菩提和你师姐是什么关系？竟然请的动他，真是厉害。”
当然，重视是重视，项央还谈不上忌惮，乃至惧怕。
这个世上，能让他退缩，畏惧，害怕的人和事，真的已经不多了。
至于玲珑所言他不是对方的对手，已经下意识的被他忽略。
这个死女人嘴巴毒的很，为人也狡猾，很可能是激将，想让他和对方死磕，他才不傻。
他想不通的是，佛门与魔门一向水火不容，比神捕门和魔门的关系也好不了多少，梵菩提怎么会来趟这个浑水。
“废话，我要是知道，直接去找他了，还找你干什么？希望你争点气，不然这次最大的好处怕是要被我师姐拿到，到时，唉，想起她得志便猖狂的模样就不舒服。”

第八百八十六章 熊王
很显然，玲珑和她的师姐师弟不对盘，不然就不会找他这个外人来联手了。
项央没有太过探究两人之间的纠葛，这种事也没他外人插手的份，只是问道。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三处节点你已经完全知晓，可以提前占据吗？”
“不，这三个地方，只会在地脉龙气喷发的那一天才会显现出来，到时我自有寻找的方法，咱们要做的只有一个，拉拢朋友，打击敌人，你跟我来吧。”
玲珑心中显然有很多考量，不过没有对项央明言，项央也很是知趣，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打手，事后酬劳给的足就好。
玲珑从小毛驴柔顺平滑的背上跳下，轻轻拍了拍背脊，小毛驴就晃荡着尾巴，嘀嗒嘀嗒踏着四个小蹄子自己往回走，很有灵性。
随后两人朝着漠山深处的方向疾掠而去，一路上继续相互交流，大多是项央在听，玲珑在说。
“吼，吼！”
刚翻阅三个山头，两人便听到阵阵极为浑厚嘹亮的兽吼，音波扩散，惊起山林中鸟雀成群结队的飞到空中，更有一阵弥漫的烟尘从远方的天空升起。
“这声音，应该是熊王，是遇到同等级的兽王，还是遇到高手了？”
项央从玲珑处了解到，漠山因为地脉龙气的喷发，许多生物变异，猛兽更猛，凶兽更凶，且诞生了几个强大先天也不敢招惹的兽王。
一个是花蟒王，吸纳地脉龙气，刺激体内的血脉，足足三十多米长，水桶粗细，也是人们第一个发现的兽王，吞食先天高手数位。
一个是熊王，高大威猛，血气澎湃，力能拔山，一个熊掌拍下来，一般先天除了死还是死，实力不下于前者。
还有白狐王，速度如电，爪牙锋利堪比神兵，黑虎王，兼具速度与力量，实力惊人……
眼下，这从远处传来的兽吼正是熊类的叫声，而能造成如此大声势和动静的，除了那位变异的熊王，项央想不出还有第二种可能。
“项央，去看一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种变异的兽王一身是宝，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玲珑心中起了心思，一般的高手，熊王三两下就能拍死，能让他如此愤怒且无可奈何的，肯定不是普通高手。
项央知道，她这是存了一石二鸟的心思，如果熊王的对手是玲珑的对头，那么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等对方和熊王两败俱伤或者一死一伤再出面。
如果对方是她的朋友，或者可以合作与利用的人，就可以联手对付熊王，正好可以卖一个人情给对方。
她的对策是，在三月初三前，尽可能壮大自己的实力，消灭敌对的势力，很有心计。
对此，项央是乐见其成的，他来漠山，就是为了吸纳地脉龙气修行，外加完成神捕门的任务，当然是希望胜算越大越好。
而且越是深入漠山，项央根据玲珑所传的摄元这法，也的确感受到一股磅然，尊贵，精纯的力量在山体之下涌动，不经意间扩散出来，就能使得草木疯长，十分神奇，令他怦然心动，恨不得立马找到地脉龙气修行一番。
两人敛息藏气，悄无声息的摸到巨大兽吼的源头，在树杈间，透过稀疏的枝叶见到了造成动荡的两方。
一方，是一个身高十数米，好似一栋小楼般高大粗壮威武的黑熊，两个圆耳朵和圆脑袋看起来憨态可掬，不过狰狞的血盆大口破坏了这份憨萌。
他的皮毛柔顺而长，身体活动间飘飘飞舞，一踏地，就是一层强力的冲击波扩散，卷起碎石万千，一挥爪，猛烈的劲风几乎能将人撕裂。
“好一头威猛的黑熊，熊王之称名副其实。”
项央目中发亮，心内不禁赞道，这样一头凶兽，普通的先天根本不可能对抗，他们的攻击对于这等猛兽而言，不过瘙痒而已。
而相对的，熊王的攻击却是无匹强横，万一被打中，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想要对付这样的猛兽，就要有章法，有算计，比如多个高手联合，有吸引兽王注意的，有伺机攻杀熊王弱点的，不断的消耗，如此才能以最小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
战斗的另一方，显然深谙这个道理，三个高手，各司其职。
灰衣短发，背负长枪的青年主拖延，吸引兽王注意。
他的身法极其高明，脚下无物，却仿佛踩着一个火箭喷发器，一踩一踏，直线爆发速度惊人，而且曲折之间借助身体细微的摇摆幅度也毫无停顿之处，不给兽王一点机会。
黑衣光头，长相干瘦矮小，跟个小鸡崽子似的，他始终面朝熊王的背部，手捏爪法，蕴藏惊人的力量，蓄势待发。
项央透过黑衣光头的目光，知道对方瞄准的是熊王的心脏，这不但是兽王的弱点也是天下生命的弱点。
除了神话，没有人能在失去心脏的情况下还能存活，也不可能有人在心脏碎裂的情况下活蹦乱跳，哪怕这等凶猛如蛮荒巨兽的怪物。
最后一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青紫，头发蔚蓝卷曲，大红披风，护腕短裤全都是皮质，看起来非常杀马特，然而气息却极为强横。
他不断在熊王附近的树林当中穿梭，每每点出一击森寒，酷烈的指劲，使得原本只能算清凉的山间变得无比的寒冷。
大地霜白，熊王的毛发之间也是结了一道道的冰溜。动作越来越迟缓。
这个杀马特造型的高手目的也很明确，不为了对熊王造成损伤，不为了吸引熊王的注意，他的作用就是限制，限制熊王的活动。
不但是防止巨兽凸起爆发，将那个背负长枪的灰衣人给秒了，也为了不让巨兽逃走。
他们要讲这头熊王完全的吃下来，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池。
“冰魔冷凌鹏，噬心范磊，还有那个背枪的，不是我魔门一脉，应该是这两个人找的帮手，武功倒是不错。项央，有没有兴趣打一场，这两个人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玲珑低声道出这三个人的来历，秀目中寒光乍现，显然动了杀机。
项央无语，玲珑的敌手比想象中要多。

第八百八十七章 无形蛊
不过项央看向这三人的眼神也的确冷了几分，冰魔一脉，他的老对头了，交手不知多少次，而噬心一脉，也不是什么好路数，消灭这几个人，项央并无任何心理负担。
“可以，不过依我看来，还是再等一等，眼下熊王乃是困兽之斗，仍有几分实力，贸然出手，很可能被此兽干扰。”
项央眼观这熊王双目黑亮如晶，不过满是凶煞与狠厉，毫无理智灵性，显然兽性未泯，不，准确的说它本就是一头大熊变异而来。
项央和玲珑两人如果不掐准时机，很可能腹背受敌，既要经受这三人的反扑，还可能面临熊王的巨掌，你不能指望一头野兽明白突入战局的三人对它意味着什么。
“也好，不过这里的动静闹得不小，很可能不止我们发现，速战速决得好。”
玲珑仔细思量，便觉得项央提议老成持重，值得采纳。
右手白嫩如葱的食指从袖口捏出一条白白胖胖，张开翅膀约莫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轻轻一弹，这虫子在树荫下展翅而过，悄无声息的隐没在项央的视线当中，杳无踪迹。
以项央的灵觉感知，竟然毫无所觉，目力所及也是一无所获，不由得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手段，什么虫子，如此的诡异？
“这是我师父赐予的一条无形蛊，可以借助空间当中的色彩与光暗变化，进行隐身，气息融入虚空，乃是一等一的杀手，且看吧。”
玲珑看出项央的疑惑，嘴唇抿动，传音入密道，正好她也要显露几分实力，以震慑项央，免得对方小觑自己。
双方合作，项央名满两州，武力高绝，她若是不显露几分才能与底蕴，便弱气几分，最后甚至可能引起争执，合作的基础是实力对等，或者差距不明显。
蛊虫？有点意思。
项央眼神闪烁，自觉这无形蛊实在是杀人越货的天作之合，若是某一个杀手有这等手段，只要不是实力太离谱，何人不可杀？
好在他已经有了防备，日常以无形罡气笼罩全身，纵然这蛊虫再厉害，也难以突下杀手，威胁他的安全。
而前方的密林已经被毁坏的七七八八，熊王跟个装甲车一般，一路碾压而过，追着最前方放风筝的灰衣人，黑晶似的眼中蕴含着不撕碎面前这个小不点，决不罢休的凶残。
只见它巨掌一扫，十几颗粗大的树木直接被抽断，木屑与落叶齐飞，折断的部分在空中嗖嗖的掷出，好似一枚枚凌厉尖锐的弩箭。
“刚不可久，熊王技穷矣。”
灰衣负枪人脚步如电，直来直去，错落间躲过飞来的断木，心中一喜。
同一时间，其背后的长枪叮铃一声甩出，在灰衣人背后空中旋转不休，暗芒闪耀，金戈之气铿锵而生。
灰衣人好似背后长眼，凌空翻了个跟斗，右手手掌自信一握一劈。
长枪入手的瞬间，枪身晃荡出一个弧形曲线，闪亮的枪尖指向熊王，同时一道无匹凌厉的枪芒自长枪蔓延而出，裂开大地，劈向嗷嗷怒吼的熊王。
这一枪实话实说，威力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项央弹指可破。
不过熊王的应对就显得霸气许多，挺着肥硕的大肚子往前一顶，肥肉乱颤，上肢立起，下肢着地，周身迸射出一股强横的血气狼烟，直接冲散灰衣人的枪芒，而自身不过掉了几根熊毛，以及多喘息几次。
“这样的异种非同小可，若是有武学大家仔细观摩熊王的日长生活以及身体状况，很可能摸索出一门横练强功。”
项央心中暗赞，对方的这一手，已经不亚于一些横练大家的水准，可惜气血虽强，却无真气修为加持，终究只是武道强者掌中玩物罢了。
而熊王经此一招，伸出粗长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急速喘息几声，肥硕庞大的身躯退后几步，似乎也明白对面这小不点并不好惹。
“熊王要跑，这是我们的机会。”
玲珑说完，项央点头，野兽虽然没有智慧，但是有生存的本能。
如果不是为了生存，或者护崽，棕熊很少和另外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野兽打的你死我活，而熊王虽然比起普通的棕熊猛上许多，但也摆脱不了这个习性。
“范磊，待会儿你小心点，别让这畜生跑了。”
项央玲珑看得出，灰衣人同样看得出，因此连忙开口提醒。
他们这三人，纯粹的武功相差不多，不过对付这等气血澎湃的兽王，噬心一脉的手段远比他们两人更强势，所以早前便分配好彼此的工作。
他负责正面拖延，冷凌鹏负责牵制，绝杀一击则交给范磊去办。
范磊，也就是那个黑衣人，瘦瘦小小，跟个鸡崽子一样，不曾回话，只是点点头。
不过他正凝神关注眼前的庞然大物，却忽略了身边的事物，比如一个视线所不能发觉，气息近乎于无的小小飞虫正落在他的衣襟的附近。
“吼！”
高大威猛如同一座小楼的熊王长大嘴巴朝着面前的小不点怒吼一声，开始缓慢的后退。
只见它四肢着地，且退且警戒，不时叫上一声以示威喝。
虽是不通人性的兽类，但求生的本能的确强烈，对于厮杀以及保护自己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动手。”
一声动手，两个人说出，而同一时间动作的是四个人。
灰衣人长枪突刺，挑中的是熊王的右腹靠下的软毛处，枪芒犀利，血泉喷出。
他全力出手，终于将这头熊王刺伤。
冷凌鹏运转冰魔大气功，自双掌喷薄，寒流如浩荡长河，冰封沿途的一切，花草树木，泥土荆棘，他要用自己的冰魔大气功，彻底冰封这头熊王，给范磊创造机会。
与此同时，潜伏已久的项央与玲珑同时纵出，一人杀向一个，分工明确。
项央挑中的是枪芒乍现，武道非凡的灰衣人。
玲珑选中的则是肌肤青紫，血红披风以及短裤短衫杀马特的冷凌鹏。
至于范磊，便是四人之外不曾动手的那一个。

第八百八十八章 突击
范磊之所以不动手，不是因为他反应慢，也不是因为他别有居心，仅仅因为无形蛊此时已经啃食他的心脏，生命力随着胸口一个大血洞的生成而流尽。
死人，当然不可能再有动手的可能，而他的死法，也着实讽刺，噬心噬心，他一生不知吞食多少心脏才有今日的修为，但临死却是反被吞心，也算是苍天有眼了吧。
同时，袭击的项央也不由得对于无形蛊的威力加以警惕，这小东西别看胖胖乎乎，不是什么狰狞模样，但血腥残暴却一点也不次于一些老魔。
灰衣负枪人以及冰魔冷凌鹏已经无暇顾及范磊为何迟迟不动，也不在乎是不是能将熊王拿捏在手，因为已经事关本身的生死，再多的外物也是枉然。
灰衣人惊怒交加，脸上涨红，心中虽慌不乱。
项央选取出手的时机极为刁钻，恰是他全力出枪刺伤熊王的那一刻，使得他旧力才去，新力未生，正是防御手段最匮乏低微的时候。
而项央的出手也绝不简单，以风神腿捕风捉影的身法激射而出，形如骤电，瞬息贴近灰衣负枪人，使得对方难以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
适才他与玲珑潜伏在树荫当中窥伺这三人与熊王交战，并非单纯的看热闹，心内对于三人的武功有了大致的了解，对于这灰衣人的轻功也很是钦佩。
此人之轻功身法，走的是爆发的路子，一步间跨越极长，所以项央便以快制快，以算计破掉对方的身法优势。
而与此同时，项央的手上动作也不慢，右手横举，四指曲握，独留大拇指伸直，朝着脸色惊疑，涨红如火烧的灰衣人狠狠一划。
断玉分金，指劲生芒，气劲凝然间威力无比，于虚空中发出哧哧的破空声，线条细微，却有着切割一切的锋芒。
“开。”
灰衣负枪人名为邵仪，相州人，师从枪法名家，自十三岁时入军中磨砺枪道，随军征剿匪患不下百起，也算是久经沙场。
二十岁那年，他累功升为千户，正式在军方挂号，未来前途无量，却突然退伍回乡，只因他投军本就是为了练枪，如今既有所得，又何惜功名富贵？
对于武道，他的热诚绝对不下于当世任何名家，他不负武，武不负他。
连项央都认为自己时机力度选取的天衣无缝，足可将邵仪一击毙杀，不可能幸免，然而世事如棋，往往难以预测全局。
按照之前邵仪所表现出的实力，的确不可能躲的过这一击，但生死当前，潜力激发，使得他的实力临阵攀升，比之之前高了一分。
别看只有一分的差距，但足以决定生与死的结局。
一声开，亮如洪钟，响如奔雷，肉眼可见的音波自嘴中扩散，他的右臂青筋暴起，直接炸裂衣袖，似灰蝶翩翩而舞。
邵仪钢牙欲裂，横枪反刺，以不可能的姿态，挡住了项央断玉分金的一指。
砰地一声巨响，项央细如丝线的指芒与凌厉而刚猛的枪芒对冲，余波掀起滔滔震荡不绝，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两丈，却是直接炸裂出深达数米的鸿沟，好似挖掘机挖出的一样。
项央借力飞退到一棵大树的树梢上，足尖点在绿叶上，随叶片起伏而动。
灰衣邵仪仰头喷出一口热血，飞落沾面，一片猩红。
此时他只觉五内俱焚，一身筋骨，经脉，受到一股强力的碾压与冲击，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酸。
不过也许受伤不浅，却终究是活了下来，尽管生存的希望渺茫，却也不是没有希望，总比刚刚直接被杀要好的多。
“好猛，好强的一击。”
邵仪长枪拄地，双膝微曲，另一手抹了把嘴边的血渍，目光如鸷鹰般锐利，狠狠刺向绿叶上随风起伏的项央。
打量的第一眼，邵仪便是一惊，年轻的人，与年岁很大却驻颜有术不同，项央的年轻，是富有朝气，活力无限的真年轻。
对方的长发颇为豪放的披散开来，长至宽肩处，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显得刚毅，在一身尤为端肃神秘的黑衣衬托下，显露几分威严与霸道。
魔门的哪位高手？冷凌鹏以及范磊似乎并没有提及这个人。
邵仪见到项央的第一印象，很好，很强，却也不免受限于思维，只以为项央是哪一个魔门支脉的精英弟子，却不料对方和他一样，只是受人所请而来。
项央同样惊异于此人的反应之快，或者不可归于反应，而是此人的潜力非凡，于生死一瞬间刺激武功提升，做到了以往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这才逃过一劫。
当然，他的心绪变化也仅仅是片刻就平息下来，对方仓促间硬接他断玉分金一指，已经受伤不浅，对上分毫无损，且状态不错的他，死只是早晚的事，区别不过是对方能接他几招罢了。
而另一边，玲珑在纵出的同时，并掌切击，一道道月牙状的气芒迸发，将边缘处的冷凌鹏覆盖，每一道气芒，威力虽不及项央断玉分金凌厉骇人，却胜在数量繁多。
“玲珑。”
冷凌鹏乃是正宗的冰魔一脉的精英弟子，不但实力惊人，地位也不低，见到窜出的少女月牙气芒缤纷如雨，杀机外泄，怒惊道。
刚刚邵仪能一枪刺伤熊王，有七成的功劳因为冷凌鹏运足体内冰魔大气功将之冰封，延迟熊王的动作。
自然，他的消耗也绝对不小。
面对玲珑的突下杀手，他同样措手不及，不过他本人机巧过人，也顾不得身份颜面，就地滚了个狗吃屎避过绝大数月蚀气芒，只背部被打中一次。
而他那一身略显杀马特的血红披风竟然也不是凡品，气芒斩杀先天大成也若等闲，打在披风上，竟然被一股柔韧的气劲抵消大半。
剩下的一小部分对于冷凌鹏而言，也无伤大雅，受的伤，竟然比邵仪还要轻。
除了无形蛊一击必杀，将毫无防备的范磊给弄死，项央与玲珑突袭均遭滑铁卢。
好在二人本身实力过硬，本就强过邵仪与冷凌鹏两人，此时又奠定优势，不用突袭，只需要堂堂正正的出手，也可碾压对方。

第八百八十九章 虐杀
“玲珑，你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无意掺和到你们地魔一脉的争斗当中，为何偷袭于我？”
初避大劫，冷凌鹏方才察觉到范磊已经了无声息，死的不能再死，心里一跳，自觉不妙。
再看邵仪也是身负重伤，肯定不会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对手，心中发寒，开口示弱道。
魔门除了至高的帝魔一脉，天地人三魔宗并列，公认的实力最强，玲珑出身地魔一脉，其师尊为大周圣武皇帝册封为地魔君，两者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可比拟。
在他了解当中，地魔一脉，宗主至高，其下会有圣子圣女争夺正统嫡脉，其争斗之惨烈，比龙子龙孙夺嫡争位也不遑多让。
这一代的地魔君弟子数位，其中最出色的有三个，圣女紫苑，圣女玲珑，以及圣子云海，在冷凌鹏的印象当中，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地魔宗主。
他本人对于这三位也只是听过其名，未见其人，这还是第一次相见，要不是玲珑的月蚀乃是独门武学，极为醒目，他也不会一下认出对方。
“漠山的地脉之争，不容有失，你要怪，就怪自己太贪心，趟了这个浑水。”
玲珑对这个说辞却是不以为然，当小孩子过家家呢，如果易地而处，已经动手了，对方还占尽优势，会放过自己吗？
所以根本不需要犹豫。
“杀。”
清脆的杀字无比的悦耳动听，却带着深沉的寒气，席卷四面八方，使得冷凌鹏与邵仪心内惨然，知道再没有缓和的余地。
事已如此，别无他想，唯死战耳。
邵仪脚下迸发气浪，提气振神，怒吼一声，犹如风雷汇聚，长枪后半截藏于裸露在外，青筋暴起的粗臂中，挺前突刺，指向树杈间仿佛风之子的项央。
他所学枪法驳杂，初时师从州内名家，打下深厚基础，对于枪法有所领悟。
等小有所成后便投身行伍，修行军阵枪道，此时，他在扎实基础上学得刚猛决绝之杀伐枪道，虽不以变化取胜，但体悟力大势雄之个中三味，战力尤其过人。
再之后退伍回乡，漂泊江湖，他采纳各家所长，与人厮杀拼斗，枪法日趋圆滑，生出许多变化。
直到最近两年，他融合自身所学与经历，最后创出一门回梦枪法，并以之晋升元神大成。
这一门枪法，大封大劈，猛崩硬扎，以力道见长，同时变化多端，灵巧如风，正是刚柔并济，力巧同重的极上乘武学。
这一刺，他运气运力，心存决然之志，枪势尤其强猛，恰如军阵摆下，长戈大戟林立，煞气冲霄，令人未战先怯，手软三分。
“不差。”
项央目中异彩连连，从邵仪的起手式，到长枪贯出，其体内的种种变化逃不过他的法眼，开口赞道。
他如今是何等的武学修为，一声不差，已经是极高的赞誉，对方能成一家之先河，创出与自身十二分契合的武道，可算的上武学宗师。
面对这直欲刺破苍穹的霸道一枪，项央轻吐一口浊气，手掌自腕处延伸，仿佛染上金色的晶芒，中指点出，轻轻扬扬，飘飘洒洒，仿佛挥毫泼墨一般。
三分神指之金蚕丝雨。
一瞬之间，项央中指之中延伸出一条墨黑色的蚕丝，仿佛种子抽芽，又从这根蚕丝上分裂出千千万万根细弱牛毫的丝线。
蚕丝如雨，骤然而发，刺穿空气，于空中竟然隐隐排列成八卦的形状，旋转之间异力横生，瞬间冲垮邵仪的枪芒，同时余势不减的朝着邵仪穿刺而去。
项央的三分神指，断玉分金，十万火急，三分天下，乃是借鉴雄霸三分神指的精要创出，只是威力由于他的修为而更胜一筹。
而经由天蚕九变以及嫁衣神功衍生而出的六路指法，则是各有侧重。
金蚕丝雨，取自他初次练就天蚕变时一时突发奇想的名字，那时不算杀招，只是一门在后天便能汲取天地灵气的修行功法。
此刻的金蚕丝雨才是名副其实，密如骤雨，锐胜枪剑，折金分铁只在等闲。
而且由于项央对于人体肉身之秘领悟深刻，蚕丝刺击的方位尽是人体的要穴薄弱处，再加上融入项央对于阵法的些许领悟，威力十足。
邵仪的枪芒也许够狂，够烈，够力，够猛，却不及金蚕丝雨来的大势滔滔，无可匹敌。
刷刷刷的破空声未曾消散，一片狼藉的山地上，邵仪却已经被数之不尽的蚕丝射穿，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通一声轻微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邵仪眉心处一个红点现出，其身上也密密麻麻的现出数不清的红点，是蚕丝贯穿身体后蜷曲阻挡血液迸发所造成的淤痕。
外表看来，邵仪似乎得了什么皮肤病，比如红斑狼疮什么的，而实际上，他本人经脉断裂，丹田被刺破，已然死亡。
这还不止，项央透过元神感知到，对方肉身的血气寸寸截断，丹田的真气团团消散，如果留几分力，或许就是一个伤而不杀，令的对方生不如死的局面。
金蚕丝雨的威力极强，然而其霸道，恶毒，也实在令人胆战心惊，纵然项央也未曾料到会有这般奇效。
“这便是细微处见功夫，单纯的刺穿肉身，也许会令的对方痛不欲生，却绝不会如此干净利落的将之斩杀，人身死穴，当真玄之又玄。”
而另一面，玲珑的进展则要慢得多。
冷凌鹏虽然不是冰魔一脉的类似圣子的地位，但资质非凡，又备受本脉高手看重，赐下一挂猩红披风，足以抵挡玲珑密集而犀利的攻势。
“冰魔大气功，还不错，不过那披风是何等布料所成，竟然有如此精巧的卸力之法，莫非是如同熊王这等异兽兽皮所成？”
这东西就像是铁甲之类的护具，制作手艺倒是其次，关键是原材料难得，才有这样的功效。
比如将熊王的皮扒了，做成什么皮衣皮裤之类的，多多少少会有些防御之效，一般后天的刀剑斩击都未必能破掉。
而冷凌鹏披着的血红披风，显然比所谓的熊王之皮要高层次许多。难怪如此杀马特也要穿。
有披风，没披风，那是两个战力。

第八百九十章 冰魔在世
冷凌鹏手捏拳印，森寒冰晶在其中闪耀，内劲炸裂，将玲珑击出的月蚀打散，不过自身也是受到一股暗劲冲击，青紫的肌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刃切割，露出一条浅浅的血痕，痛入骨髓。
他武功不及玲珑，但仰仗所披披风玄妙，倒也能抵挡下来，但眼见项央瞬杀邵仪，却是淡定不起来，心内惴惴不安。
“邵仪枪法过人，武功与我相差仿佛，或者还要更强上一线，居然如此轻易就被玲珑的帮手所击杀，对方厉害非常，若是他出手，恐怕不出三五招，我也要命丧黄泉了。”
人之武功战力，往往并非恒定，而是随着状态的好坏而起伏，如气势如虹，众志在我时，往往发挥出自身十二分功力，战力大涨。
而一旦心内有所挂碍，神思不定，武功便难以发挥完全，往往战败被杀。
冷凌鹏此时就陷入这个怪圈，武功不及玲珑，仰仗披风之能仅维持不败，然而身旁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心存顾忌畏惧，落败被杀只是早晚的事。
更绝望的事，他看不到一丝一毫逃脱的希望，除了死战，别无生路。
“吼。”
此时，被冰魔大气功的气劲封锁的熊王却是突然挣脱冰层，身上的寒冰浮现阵阵裂纹，随即咔嚓咔嚓的抖落在地，荡起灰尘，仰天咆哮，人立而起以示威风。
熊王黑亮的小眼睛满是凶煞，鼻翼抽动，嘴巴当中粘液浆白，巨大的熊掌朝着挺立不动，正凝神观战的项央就是一拍。
动物的直觉远胜人类，因此，场上死了的人不说，熊王直接将目光对准对他威胁最大的人，消灭对方，就没人能对它产生威胁了。
熊王本就力大无穷，再加上刚刚被邵仪刺伤，凶性更甚，熊掌利爪如钢刀，如巨山压下，抽空空气，势如排山倒海。
“天助我冷凌鹏，就是现在。”
冷凌鹏本来已经绝望，不过熊王的这一出手，却是让他喜出望外，恨不能抱住熊王满是熊毛的小腿狠狠亲上一口，绝路中的一线生机为他敞开。
熊王不通武道，但异种难得，巨力无匹，血气冲霄，它这一掌拍下，绝不次于当世任何一个绝顶高手的掌力，先天中人想要接下，难上加难，上策便是闪避。
而只要借着那个恐怖的男人躲闪时机，拼着重伤，他爆发出手，逼退玲珑，再飞身而走，说不定就能闯出一条生路。
他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项央确实如他所料的躲闪了，但他以重伤为代价爆发的实力，却并未打退玲珑，反而使得自己伤上加伤，最后莫名其妙的死在玲珑的手上。
而远处避过熊掌一击的项央却是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心中讶然，对于玲珑的武功颇为好奇。
当他运起捕风捉影的身法闪避熊王从天而降的巨掌时，冷凌鹏右足独立，脚尖点起，如陀螺般的旋转数圈，身后的血红披风被一道劲风托举，将冷凌鹏的上半身缠绕，只留出两条手臂空隙。
冷凌鹏随即飞身而上，奋起神力，在短短瞬间，打出三套武学，而后又融合归一。
一门拳法走刚劲，拳力滔滔，一门掌法走柔劲，寒中带柔，一门指法调和刚柔，使得森寒的气劲趋于圆融。
三者合一，竟然罕见的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手印，朝着玲珑狠狠的盖去。
这一掌的威力，更在熊王从天而降的巨掌之下，威力已经攀升至足以比拟七大限之破海的威力，还是手持却邪神刀使出，十分强横。
而使出这一招的冷凌鹏显然也并不好受，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只见他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周身骨骼脆响，要是没有身上披着的血红披风塑形卸掉反噬之力，怕是直接被这股强横的力催成肉泥，骨骼尽碎而死。
“这是残缺版本的冰魔在世，却有可取之处。”
项央心中一动，脑海中划过对于这一招的了解。
冰魔一脉的根本武学就是冰魔大气功，普通的弟子修行，嫡脉的弟子也修行，不过内容有所差别罢了。
而此脉的至高魔功，则是比拟东极大学岭无上神功冰天劫的冰魔在世。
以拳，掌，指，爪，腿为根基，辅以核心的冰魔大气功加以融合，成功打出冰魔在世一招，斩杀证道不在话下。
不过正如冰天劫的高难度，冰魔在世同样不是好修行的。
以冷凌鹏的根基，资质，修为，也未曾练成这残缺阉割版本的冰魔在世，要不是他有血红披风，只怕还未打出这一招，便被无匹的反噬之力活生生震死。
一招打出，冷凌鹏还来不及高兴，少女玲珑便双手合拢，自手心中央激射出一条月白色色灼热气芒，一击洞穿这道威力无匹的手印，使得内中的寒气尽皆消散无踪，且余势不减的将冷凌鹏洞穿，将之毙杀，连血红披风也不能阻挡。
冷凌鹏的死，不但他自己没有想到，就是项央也颇为讶异。
这一手，其威力项央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此女自言在群英苍穹录中排列第三十三位，次于败在我手上的楚沧澜，的确有些能耐，她练得究竟是什么武功？地魔一脉我了解实在不多。至于刚刚那种手段，似乎是将体内的真气与天地间的月属灵气以及火灵气按照特殊的比例分配，造成极致的洞穿力。”
项央心中费解，不过也不敢小觑这个女人，至少他目下硬接这一击，也许不会死，重伤却绝对跑不了。
何况看玲珑的样子，似乎除了消耗大一些，并非什么禁忌的手段，没有多少副作用，这就不是冷凌鹏的冰魔在世能比的。
而玲珑娇颜冷肃，明眸凝冰，似乎对于自己方才的表现很不满意，更好像在懊悔在项央面前泄了底。
这个女人极端的自负，骄傲，眼高于顶，日常怼项央简直是家常便饭。
然而，刚刚她的表现却始终不如意，看起来似乎没有项央动手干净利落，伤了自尊。
“熊王，既然你不老实，非要搅事情，今天就扒了你的熊皮，拆了你的熊骨，剖出你的熊心，看看究竟是不是异种难得。”
玲珑冷声冷语，似乎要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在熊王身上，令的项央都有些不寒而栗，看着熊王满是怜悯。
不过倒也是有些期待，这巨熊如此难得，浑身是宝，他和玲珑正好分润一番，各自提升。

第八百九十一章 兽丹
轰隆一声巨响，扬起漫天飞叶杂尘，宛如一栋小楼般的熊王倒地，心口处一道碗口大小的血洞正往外汩汩冒血。
原本威风凛凛，笑傲山林的霸主，此时死状极其凄惨，张大的熊口，惊恐的熊目，无不显示其生前的惊恐。
出手的是玲珑，这个少女外表秀美柔弱，然而出手狠辣，招数凌厉，再次施展之前秒杀冷凌鹏的招数击杀熊王，使得项央对于这门武功更多了几分了解。
与之前玲珑常用的招数月蚀应该是一脉相承，不过月蚀属全阴，此招份数阳刚，威力更在月蚀数倍之上，极为厉害。
“我地魔一脉根本武学为地皇魔书，上面载有直通证道的功法，共有四门，我所学的新月素女功便是其中之一。”
玲珑收拢功力，平复动荡的气血和沸腾的真气，看着项央一副极为好奇的模样，主动开口道。
四门证道武学？项央心中凛然，这是切切实实的底蕴，魔门地魔一脉不愧是大魔宗，要知道按部就班能修行到证道的武学，都是极为稀罕的。
武功到了项央这一层次，开始慢慢参研武学的真谛，对于武功也自有一番见解。
按照项央看来，人的武功，不外乎锤炼精气神三者，精就是肉身，气就是真气，神，就是元神，武功，则是修行这三者的一种法门。
而境界，却并非单纯的精气神，而是冥冥中懂得一种道理，对于体内，身外的力量多了些许体悟，从而使得单纯的杀伤力远远超过普通武者。
一般的武学，不过单纯的侧重于精气神三宝的某一门，厉害的，对于境界有所描述，比如三分归元气，就有进军先天，打开玄关一窍的描述。
而如果没有，也不代表不能修成某一个境界，因为随着实力的增强，武学修为与素养的提升，武者本身可以打破这个壁垒。
比如项央只学过一门全真心法，不论修行时间长短，当积蓄了足够深厚的内力，本身对于精神上的修为也足够，就可以自行参照他人的先天境界加以突破，无非是实力不如今日而已。
甚至个别资质高一些的，足可以补足武学上的不足，这一点可以参考刚刚死在项央手上的邵仪，自创回梦枪法，晋升元神大成。
而能证道的武功，典籍上对于证道这个充满吸引力的境界有比较明确和具体的表述，让人能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行，省却无数功夫，非常难得。
纵观十九州大陆，这样的武功也算的上极为稀罕珍贵的宝典，足以引得天人高手厮杀争抢。
项央对于玲珑的新月素女功也有些眼馋，虽然素女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女性向武学，但并不妨碍他从中研摩证道之境的玄妙。
先天对他，再无秘密，天人的境界他也已经修成，只是限于肉身拖累，在没有积蓄足够多的功力时，只能算的上半步先天。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彻底成就天人，巩固实力，并朝着证道境界迈进。
心中有了念头，项央便问道。
“未知新月素女功对于证道境界是如何描述的，项央近来时常参悟武学，正有疑惑，还请玲珑姑娘赐教。”
修仙讲究财侣法地，其实武道也大抵不差，其中侣，就是志同道合，能相互帮助，互相答疑，共同进步的朋友。
不过很可惜，项央有心求教，玲珑却是摇头拒绝回答。
“证道之秘，岂可轻易对人言？除非你项央脱了那身捕快皮，入我地魔一脉，不然没门。”
几番接触，玲珑对于项央表面似乎不大看得上，实则心中也是敬佩的很。
自觉证道之秘对于一般人而言狗屁不是，但对于项央来说，却是极为重要的晋升途径，她又不是做慈善的，无缘无故，怎么可能将这么大的好处凭白送给对方？
这是实理，一般武者，晋升先天已经是邀天之幸，参悟天人近乎奇迹，证道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而项央这等人才不同，浇点水，给点阳光，一棵小树苗也能给你长成参天大树，不能不防。
项央苦笑摇头，是他一时忘了两人的身份，看着玲珑坚决的态度，再不敢提这件事。
说到底，他们仅仅是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合作的陌生人罢了，还谈不上志同道合的朋友。
证道之秘，何等的高深玄奥，岂能轻易被他所得？
何况证道之要，他人不给，他便参不透吗？在武道上，他向来是雄心万丈，自信过人。
玲珑见到项央目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再无异样，甚至神采奕奕，心知对方并非小肚鸡肠之辈，暗暗点头，正是多方面考量，她才选择和项央联手。
“项央，我看你元神遁入虚空，与天地相连，唯独与肉身联系不密，似乎欠缺些许积累，这熊王一身是宝，或可帮你减轻些许压力。”
好歹是合作伙伴，眼下玲珑还有用的到项央的地方，况且刚刚项央三分神指之威也放在玲珑的眼中，让她高看几分，便用这现成的熊王卖人情。
项央无语，看着这仿佛小肉山一样的熊王，砸吧了下嘴，这要是做成肉串，得吃到何年何月？况且现在也不是时候啊。
再加上熊王一身气血尽在熊心当中，却被玲珑以强力手段破掉，等于丧失大半精华，可惜。
“看你的模样就知道见识少，这等异兽古已有之，不过与现在地脉龙气催生的不同，大多为年深日久积蓄而得，一身力量精华，不在其心，而在其腹中，正是兽丹。”
说着，玲珑皱着秀眉，绕着熊王的尸体走了一小圈，随手发出一道气刃切开熊王的腹部，再伸手一摄，便有一颗圆咕隆咚，黑不溜秋的圆形角质的球体窜出。
项央定睛一看，常人拳头大小，表面暗黄色纹落，隐隐有一股强猛的力量在其中酝酿，兽丹，异兽变异的根源所在吗？
接过这颗熊王兽丹，项央无师自通，运转之前玲珑所传授的摄元之法，顿时间，一股股浪潮般的力量自其中爆发，窜入项央的体内。

第八百九十二章 人魔吕春望
这是一股很奇特的力量，与过去项央练功所吸纳的天地灵气不同，有一种踏实，沉凝，包容的特性，且精纯无比。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常年生活在烟熏火燎工厂边的住户，猛地来到空气清新的草原上，吸了一口不带有任何污染的氧气，舒服的整个人浑身颤抖，飘飘欲仙。
“不错，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一枚对于我而言，不过杯水车薪，真正要达到质变，还是要直接从地脉龙气中摄取地气。”
项央暗暗估摸了一下，对于地脉龙气更加期待，眼中的灼热也再旺盛几分。
一侧玲珑抿唇微笑，对于项央的表现似乎早有预料，要想马儿跑得快，就得给些甜头，让他知道知道真正的好草料是什么样子，这样就不怕他不出力了。
而距离熊王毙命之地十数里外的一条小道，正有一头斑纹黑虎张开四爪，虎跃飞奔，一路横冲直撞，将面前阻拦的一切碾成粉碎。
这头黑虎长有七八米，加上一条恍若钢鞭的尾巴，足有十米，脑门上王子纹理若有若现，霸气横生，并不比熊王要差。
不过此时山林中的王者，却被一个高不过七尺的年轻男人骑在背上，服服帖帖如猫儿，不敢耍任何的兽王威风。
“先降虎王，再抓熊王，最后将花蟒王拿下，有这三头兽王为臂助，就算面对众高手围攻，也有一战之力。”
跨在虎背上仿佛小不点的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紫面阔口，鼻如鹰钩，双目灿然如星，英姿霸气，乃非凡人。
其手边一柄狼口战戟长有丈二，小枝刃锋，通体银白，隐隐间，仿佛一头啸月天狼在其中嚎叫，嘶鸣，神异非常，灵性惊人。
“吼，吼。”
猛然间，身下的巨虎兽王半是惊恐，半是震怒的嚎叫一声，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之事，使得背上的年轻人面色一沉，心知事情有变。
泥丸宫中元神之力挥发，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对着身下的巨虎兽王传去，随即兽王奔跃的速度更猛更快，如电如风，眨眼即过。
四面倾倒的树木不可计数，项央正全力炼化手中的兽丹，忽的听闻一声惊怒的兽吼，且由远及近，心中一动，反手将熊王兽丹收入怀中，与玲珑并肩而立，朝着东方望去。
“听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兽王朝着我们这里来了，莫非兽王之间还能相互联盟？”
容不得项央不多想，一般而言，比较强大的兽类都有划分领地的习惯，大家在地盘待着，各自生活，不能越界，越界，就意味着挑战，杀戮，与死亡。
正所谓王不见王，一般情况下，在没有生死压迫下，兽王之间是不会发生交战，所以也很少有越界的情况发生。
这片丛林，以及远近不知距的范围，当是熊王的底盘，现在另一个兽王狂啸怒吼而至，声音如雷，不加掩饰，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能小瞧了这帮畜生的生存本能，他们也许智慧不足，但往往也能做出出人预料之举，等等看，不定又有一枚兽丹入手，正好成全你我。”
玲珑面无忧色，反而带有无穷的自信。
她挽着腰间衣脚，手指捏着指诀，呼吸之间有数之不尽的地气自脚下大地涌入其体内，弥补之前两次施展强力杀招的消耗，显然是为了激将到来的战斗。
而随着她的运功，项央发现这片土地竟然有些失衡的状态。
这就像是土地当中的生命力被人抽走，原本能再长巨树灌木的土壤，此时已经枯竭，今后只能化作黄土坚石。
不多时，一头巍然巨兽自丛林深处扑出，四肢扬起，细长的绒毛随着劲风摇摆，等它落地，正好踏在熊王的身体边缘，溅起残枝落叶无数，张口对着项央与玲珑龇牙咧嘴。
不过项央与玲珑却不管这头黑虎王，只是面色凝重的盯着虎背上的年轻人。
这巨虎兽王再过凶戾，也不过是一头畜生，项央，玲珑任何一个施展手段都能杀它。
他们真正惊异的是其背上的年轻人，杀虎易，伏虎难，这个人既能降伏巨虎兽王，实力必然是极为强横的。
“吕春望，你竟然也来了？这次康州地脉龙气，乃是我师请大周皇帝赐下，你人魔宗与我宗向来不睦，怎么，是人魔宗对我师俯首听命了吗？”
项央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只是单纯觉得对方武道高明。
一身气血横练足可与褚赛恩比拟，真气修为更是强横难得，手中的狼口战戟神兵无疑，这样的人，可着实少见。
玲珑却是一眼认出面前虎背上的年轻人，人魔宗当代排名第二的弟子，战力强横，天资卓越。
在魔帝排列的群英苍穹录中，此人名列第二十九位，超越她四个席位。
她生平最亲近的是尊师地魔君，最崇拜与信服的则是魔门的魔帝，对于魔帝编纂的群英苍穹录，更是极为偏执。
这次漠山，本来是不该出现人魔宗的弟子的，为何此人会来？
“原来是玲珑圣女，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不过我来此，却是私自行动，与人魔宗无干，你不必呈口舌之利。
而且我听闻你师姐紫苑圣女已经与梵菩提入山，此次若被她拔得头筹，你再无翻身之日，何必再追究地魔人魔之别？
你该操心的，是你自己才对。
咦，想不到你身边竟然有这等高手，未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人魔宗吕春望在此见礼了。”
吕春望声音粗糙，与俊秀的外表极为不搭，对于玲珑，心无所惧，坦坦荡荡，甚至敢拿她开涮。
不过对于玲珑身侧的项央，却是抱有十二分的凝重与忌惮，对方给他的感觉似乎是天人，但又有一种怪异的不和谐之感，仿佛还欠缺了什么。
他出身人魔宗，见多识广，一眼看出，对方欠缺的就是肉身上的一点圆满。
天人，天人，对方参悟了最难的天，只差了水到渠成的人。
这意味着，对方的底蕴，实在太过深厚，实乃是当世第一等的天才之相。
有的时候，太强，也是一种拖累，不然对方已经是天人，而不是半步天人。
在吕春望的心中，魔门倒是有几个类似的人物，但他都认识，却不是面前之人。

第八百九十三章 接连到来
“在下项央，有礼。”
项央素来是个人以礼相待，我以礼回之的性子，别管对方身份为何，是否和玲珑有嫌隙，对方好言好语，礼数做到，他也不会不识大体。
“嗯？莫非就是战败楚沧澜，刀斩八叶，力拼刀千秋一击，以及毙杀魔体一脉褚、胡两人的项央？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春望嘴如连珠炮，一阵秃噜，将项央近来的得意战绩道出，当然，还欠缺了不少，比如项央生平最难忘的一战，和修成冰天劫的雪玲山翁那一次。
“够了，吕春望，你来这究竟是想做什么？有话快说，不要顾左言他。”
玲珑却表现的很是不耐烦，对方所言的确戳到她的痛脚，紫苑与梵菩提两人，对她来说实在是山一般的压力，很难有心思和这人纠缠。
她所想，不外乎占据三个地脉龙气最旺盛的一个节点，不至于被紫苑压下太多，至于从紫苑以及梵菩提手中夺食，以她的自负，也只敢嘴上说说，不敢付诸实践。
“稍安勿躁，吕某此次正是为了帮助玲珑圣女而来。紫苑武功深不可测，再加上一个佛门第一的梵菩提，实在非单人所能抗衡，不过若是我们三人联手，胜算便大大增加。”
吕春望当然不是为此而来，只是冲着熊王有异前来查探，等见到项央与玲珑，心中一动，临时起意才如此说道。
他想收服漠山的三大兽王，目的就是为了应对紫苑与梵菩提，现在有了项央与玲珑两个武道高手，岂不是比所谓的兽王更加给力？
“你想与我们合作？实力倒是够格，不过你的为人我却是信不过。”
玲珑面庞白皙，五官秀美，目中诧异，有点小心动，不过随即冷哼一声摇头道，对方的为人她也算有了解。
这吕春望出身人魔一脉，乃是当代人魔宗的宗主弟子，仅次于人魔大师兄，武功极强，倒是有资格与她合作。
然而此人性格叵测，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与项央可是完全不同的人。
到时候既要抗衡强敌，又要在内勾心斗角，实在令人心累，她却是不想遭这份罪。
项央只在一旁静默观望，不曾开口，这次的事本就是玲珑主导他出力，而且相较而言，玲珑对于各色人物更加了解。
自有判断能力，这就不是他能比的。
“哈哈，既然吕兄有此大志，如何不来找师弟？玲珑圣女高傲，不过我炎魔子却是来者不拒，正要号召弱势同门联合，共扛强者剥削。”
吕春望人在巨虎兽王背上，听到玲珑拒绝，本来很是不悦，然而听到这远远传来的一声嘹亮回声，不由得心内一喜。
而随着这句话的传出，周边的空间不时传来嗖嗖的破空之声，一个又一个气息不弱的身影出现在四周的树丛之间，气息不同。
为首两人从当中跳出，一人红发黑唇，身量极高，约莫有两米的个头，不过身材瘦削，显得高瘦，倒是和运转白象玄胎功的褚赛恩有些许相似。
刚刚便是此人开口传言，以极为精妙的真气控制技巧震荡虚空灵气，使得音波远远传来，当回音消散，他也以闪电一般的轻功来到林中。
另一人穿着明黄色的武士服，面容冷峻，背负大弓，古朴浑然，气息如箭，凌厉骇人。
这伙人一出场，就将项央三人一虎围在中央，确切的说是将矛头对准项央，而将玲珑，吕春望，以及巨虎兽王排除在外。
“炎魔子，你是什么意思？想要和我作对吗？”
这位新来的高手便是在玲珑口中也颇为难缠的火魔一脉的强者，炎魔子，也是当代火魔大气功的第一传人，地位在支脉当中，属于仅次于宗主的存在。
这一点，无论是吕春望还是玲珑都有所不及。
吕春望之上，有一个大师兄压着，他只能屈居第二，而玲珑更有师姐师弟互为对手，也算不得一枝独秀，差距便在这里。
更别说此时火魔子的身旁，一个气息浑然不弱的强手虎视眈眈，以及四面八方十数位先天高手附为尾翼。
“岂敢岂敢，玲玲圣女乃是我魔门地魔君的爱徒，我再大胆也不敢与你作对。
不过你身旁的这位项央，不但不是我魔门中人，还是我魔门的大敌。
从雍州，到康州，一直坏我魔门的好事，我领众兄弟来此，为的便是斩下此人头颅。
这件事功在我魔门，圣女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若是你一味袒护，嘿嘿，莫非想成为另一位天魔妃吗？”
此言一出，项央摸不着头脑，玲珑，吕春望等人则是脸色大变，这涉及魔门的一桩丑事。
在魔门，天魔一脉向来地位特殊，如地魔君，人魔宗，纵然再厉害，也要受到魔帝的钳制。
而天魔一脉则是地位超然，向来不太甩魔帝。
往前数五代的那一世天魔，有一位天魔妃子，号称天下第一美人，艳盖群芳，甚得天魔宠爱，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然而这位天魔妃子，与当时的乱古宗宗主私通，将天魔一脉至高的天魔五神通盗出，并传给乱古宗主，引得魔门一场大乱。
当时的天魔武功盖世，纵然乱古宗主修行天魔五神通，也并不是天魔的对手，战败被杀，连带乱古宗也被灭门。
而天魔妃，这个天下第一美人，曾经最受天魔宠爱的女人，被当时的天魔抛到万魔窟中，受尽痛苦而死，死时一身红颜变白骨，以最为丑陋的姿态离世。
炎魔子此言，是将玲珑定性为与项央私通，要出卖魔门利益的叛徒，不可谓不恶毒，传将出去，对于玲珑本人的名声有着极大的损害。
“炎魔子，慎言。”
吕春望连忙开口，是不希望见到玲珑与炎魔子开撕，至少不该是现在大打出手。
“好，好，好，炎魔子，你当真是天生一副豹子胆，没有你不敢说的话，没有你不敢做的事。项央不过是我请来助战的朋友罢了，你若真想编排一个天魔妃，不如对准我的师姐，嘿，她和梵菩提之间才真是不可明说的关系。”
玲珑胸前起伏，急速喘息，显然气的不轻，不过以极大的定力稳住。
随即眼中寒光迸射，已经给面前的炎魔子下了死期，只是没有当场发作。
这还不止，玲珑突然想到紫苑和梵菩提的关系，就着炎魔子的话，要给紫苑泼脏水。
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怀疑对方是不是将魔门的利益出卖给梵菩提，不然这个佛门第一的天才为何肯帮她的忙？

第八百九十四章 对峙
梵菩提与普通人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是佛门万佛窟出身，更是第一天才，斩业佛剑的剑主，修行资源不可能短缺。
旁人，包括项央可能会为了地脉龙气而与魔门高手合作，但梵菩提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一个亿万富翁会因为区区百万钱财而做不法之事吗？
很显然，要么梵菩提和紫苑关系匪浅，要么是紫苑以更超过地脉龙气的利益打动梵菩提，而无论是哪一种，玲珑确信，对于魔门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的不错，梵菩提自持为佛门第一天骄，斩业佛剑之主，托大来到漠山，实乃是取死之道，我不会放过他。
同样，今日项央也难逃一死，玲珑圣女，希望你不要自误。
炎魔子竟然语出惊人，透露出要对付梵菩提的想法，着实令在场众人震惊莫名，就连吕春望看着这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样。
不可否认，炎魔子很强大，此时聚拢一批高手，也可算的上有实力，不过想要借此对付梵菩提，就显得膨胀许多。
然而炎魔子却是恍若未觉，能成为一脉之嫡传之首，除了过人的武力，潜力，智慧当然也不可小视，他自有倚仗。
“想不到你的口气不小，不过且不提你杀不杀的了梵菩提，项央这次是受我之邀而来，你却是不能动，不然就是与我作对。”
玲珑面露异色，心内同样思索炎魔子的反常之处，表情则是异常坚定道。
这不单单是信誉的问题，也是面子的问题，项央是她请来的，炎魔子如此作为，岂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玲珑圣女，就休怪炎魔子不念同门之谊了。”
炎魔子冷笑一声，似乎浑不在意玲珑的态度，只是将目光放到吕春望的身上。
“吕师兄，你如何说？我知道你有凌云之志，此次漠山一行，想必也是抱着极大的期待而来，不过势单力孤，面对梵菩提这等超强高手，很难有所作为。不过若是与小弟联手，以你我的武功，再有这一众高手辅助，独霸地脉龙气又有何难？还请你三思啊。”
场上真正堪称影响大局的人物不多，炎魔子以及他身旁那个背负大弓的冷峻武士，项央与并肩而立的玲珑，最后就是骑在巨虎兽王背上的吕春望。
此人的实力极为高强，玲珑不愿和他合作，但也不愿招惹他，炎魔子同样关心对方的态度。
“魔门之内的纷争，我不便参与，不过魔门之外的人，的确不该出现在漠山当中，虽然对于项兄的武功我也很是佩服，但立场有别，抱歉了。玲珑圣女，正好吕某近来对于武功小有所得，正要请教一番。”
吕春望略一思忖，自觉玲珑对自己态度不是很友好，纵然袖手旁观，怕也难以讨好，不如趁此机会落井下石。
也无怪乎之前玲珑看得起他的武功，却看不起他的为人，之前对项央还彬彬有礼，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此时却是欲致其于死地，用心恶毒。
“吕春望，你。”
玲珑没料到关键时刻吕春望会如此作态，秀眉倒竖，杀气横生，扫着炎魔子一干人等目光也是冰冷无情。
今日之事，她已经记下，来日一定会狠狠报复，好教这帮人知晓，得罪她玲珑的没一个会有好下场。
“项央，待会儿我拖住吕春望，你找机会便逃出漠山吧，此次是我预料错误，令你陷入险境，来日必有补偿。”
不过玲珑心知不是置气之时，心内激荡，思索一番，对着项央传音入密，实在是也没有把握在如此多高手的围攻下保住项央。
她相信以项央的武功，一心要逃，炎魔子等人是拦不住他的。
至于她，无论是炎魔子，还是吕春望，都绝不敢动她分毫。
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身后实力的差距。
她与项央联手击杀噬心弟子，冰魔弟子，无人出头，但面对她身后的地魔君，又有几人敢冒大风险对她下手？
也许换了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二愣子，不了解地魔君的人，可能敢，但炎魔子和吕春望等人却是不敢。
自始至终，项央一言未发，只是静默旁观，哪怕涉及自己的死生之事，也是纹丝不动。
他的面上表情很微妙，唇角翘起，似乎在微笑，然而目中仿佛一团黑色的涡流，深沉不见底，不见杀气，也没有畏惧，只是平平淡淡的看着炎魔子一众人。
面对玲珑的传音入密之言，也是不置可否，似乎另有打算。
“动手。”
眼见玲珑对着项央传音入密，炎魔子生怕生出波折，或者让项央跑了，再次冷冰冰的开口，不过这次却是真的下了狠手。
他自身未曾动作，身旁那个背弓冷峻武士听到他的话，却是反手一抓，劲弓入手，脚下立地扎马，稳若泰山，并将手中弓弦拉成满月。
虽无实箭，然而却有无尽无穷的气箭蓄势待发。
其凌厉的气机，甚至刺激的项央身上数个死穴堆挤出指甲盖大小的肉包，乃是气血真气自行运发护持所致，可见此人的实力的确不俗。
而四散在林中的高手纷纷跃出，以群狼噬虎的姿态扑向项央，十几个先天高手，最差的都是练出元神，压力不可谓不大。
一般的先天高手遇到此种情况，在铺天盖地的压力与气势碾压下，估计连出手都做不到便被生生碾压致死。
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数量到达一个层次，往往也会弥补质量的差距，何况还有一个实力莫测的箭手在一侧伺机待发，随时出手。
吕春望手持丈二狼口战戟，同样出手。
他脚下一踢虎王背部，冲向玲珑，宛如一个威风凛凛的骑士，裹挟千军万马，吞龙纳虎的豪情与霸气刺出一戟。
这一戟，不在杀人，因为吕春望也不敢杀玲珑，而仅仅抱着拖延的心态，使得玲珑不能援手项央，这就达成他的目的了。
至于能不能杀了武功高绝，以他修为也难以完全看透彻的项央，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杀的了更好，少不了，他也可以全身而退，且看炎魔子的手段究竟如何了。

第八百九十五章 指劲漫天
面对如此严峻，凌厉，密集的攻势，项央眉眼轻挑，依然不动，只是轻轻吐出四个字。
“不自量力。”
正面强攻，扑向他的先天高手足有一十六位，清一色的元神有成，甚至有三个元神大成的高手。
这帮人大部分出自魔门各支脉，虽不是最优秀的弟子，却也可算中坚人才，小部分也都是在一州小有名声的高手，常人见之奉若天神。
他这四个字，任谁听来都是临死前的狂言骄语，而不是真心话。
然而项央的动作，表明了他的的确确有这个资格无视所谓的一十六位先天高手的同时攻击。
右手捏拢，食指闪电般点出，一招十万火急宛如风暴爆发，漫天的指影，凌厉的气芒，好似蝗虫飞过，遮掩半边天空，强横到极致的破坏力倏然扩散。
以项央为圆心，周身两丈之内，涌动着宛如水幕一般的气罩，那是密集到已经分不出间隙的指芒形成，无差别，无范围的朝着空间之内的高手扫射。
“危险。”
一声危险，是三个人同时喊出。
一个是吕春望，他看着的是玲珑，刺出的一戟将将停下，满目骇然的看着项央身侧的玲珑，双目闭上，似乎不忍心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死在眼前。
项央之前与玲珑并肩而立，相距聚不过一尺间隔，如此无差别的指芒扩散，玲珑毫无所觉，纵然武功非凡，也势难幸免。
另一声危险，是炎魔子瞪大眼睛，同样惊骇莫名的喊出，他提醒的，是正全力攻向项央，为炎魔子身侧那名强横箭手创造机会的十六个高手。
他也是先天绝顶的高手，即将参悟天人，能感受到这磅礴力量的可怕，有心提醒。
最后一声危险，是十六个先天高手之一，一个面色木讷，毫无出奇的中年，他也是元神大成者之一，且精修一门元神武学，名为洞真魔瞳。
这一门洞真魔瞳，出自蚀元一脉，能借由敌人的招数窥测运气行脉指之法，进而加以破解，十分强横。
他也是由于修成这一门武功，对项央的招数拆分解析，瞬间了悟这十万火急强横之处，加以提醒。
他自身原本是施展一门大手印武学对准项央拍出，此刻却是临阵收掌，拼着反噬的危险后撤三分。
然而，要诉诸于语言的提醒，对于瞬息而发的指芒而言，实在是太过漫长，他们话音落下的前一刻，此片几经摧残和败落的树林，再次迎来一片血色。
有七个修为孱弱的先天高手，当场被项央的三分神指指力洞穿毙杀，血洒绿叶，染成猩红，全部魂飞魄散，连元神精粹转世都做不到。
剩下六位，虽然并未当场惨死，不过气息微弱，摇摇欲坠，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熬不过三五刻钟的功夫。
最后三人，也就是修成元神大成的那三位，口吐鲜血被飞震而回，一身的真气几乎散尽，全身骨骼也如同散了架一般，不过总算活了下来。
纵然如此，他们也是惊魂未定，满是恐惧的看着项央，似乎面前这个不是人，而是鬼神。
任意一道指芒，威力足以超越他们最强的招数，而这样的指芒，是千千万万，难以计数，这样的爆发，这样的功力，实在骇人听闻。
吕春望睁眼，只见跟随炎魔子的十六位超一流高手死的死，伤的伤，而距离项央最近的玲珑却是分毫无损，似乎并未受到强力冲击，不由得心中一动。
“好一个收放自如，功力运发随心的项央，单凭这一点，我不如他。”
刚刚的无差别攻击，看起来玲珑难以幸免，实则那冲击向玲珑方向的指芒不过是虚有其表，等到侵入外衣，强度不过一缕微风而已，对玲珑根本丝毫无损。
这正印证了项央此时对于自身武学的操控与把握，已经超越凡人，纵然吕春望这样的高手，也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怎么会这样？爆发这等强度的真气与指力，纵然以我的修为，也势必虚弱乃至衰颓，此人却是神光灿然，一如往昔，底蕴根基简直浑厚的不似凡人，难怪闯下这偌大名头。”
炎魔子眼见自己临时拼凑的队伍死伤惨重，脸色变化，阴沉的能挤出水来。
对于这帮人，他留有大用。
十六个元神高手，对付一些高手可称无往而不利，本身也是一种震慑其他同门高手的资本。
此刻尽数折在项央手上，剩下三个也是半死不拉活，不堪大用，至少漠山之行，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岂能不愤怒？
当然，愤怒之余，他还保持着清醒到的头脑，以一双魔瞳窥伺项央的变化，但凡此人有些许的弱气与破绽，便会雷霆出手，绝杀一击。
刚刚那一招十万火急，指劲漫天，扫射四面八方，且气劲凝然磅礴，威力无穷，消耗势必巨大。
以他自身估算，至少需要消耗七成到八成的真气，如此以及击毙十六位超一流高手，倒也不算虚耗。
不过出乎他的预料，项央一身气机圆融，不但未曾弱势，反而更见强盛，这就让人头疼了。
他之所以确认项央并非外强中干，而是的确余力绵绵，后劲十足，也与身旁张弓以待，却一箭未发的劲装武士有关。
此人乃是他从康州慈云山上请出的一位名家隐士，落家落子真，武功强横，深不可测。
落家，名声不彰，似乎不如郡内一个三流小家族，更别提与名震天下的夏家，第五家族相比。
然而，其底蕴非同小可，世代研习号称古今五大箭诀之一的落星箭诀，代代箭道高手不绝。
落子真身怀这偌大名头的武学，当然不是简单角色。
在炎魔子与其交际的这几日，对于他捕捉战机，于间隙之间射杀敌手的功夫十分了解与钦佩。
对方不曾出箭，只能说明，项央还未露出足够的破绽，以落子真的武功与箭术造诣，也没有把握拿下项央。
“想不到这是个硬茬子，该如何是好？”
炎魔子心中烦躁，项央展现的实力，让他有些顾忌，可想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又有些无奈。

第八百九十六章 火魔遁法
一指建功，项央毫无得意之色，只是平平淡淡的捋了下宽松的衣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寻常武者相比，他真正厉害且强大的，并不是少有人及的刀道，而是恐怕遍数天下也寻不到可堪匹敌的武学根基。
毕竟刀道这种境界是大家都可以修行的，而根基却不同，定了就定了，总有高低上下之别。
无数的神功妙法，多次的脱胎换骨，造就了今时今日的项央，没了刀道，只是没了一种发挥的手段，并不影响他的整体实力。
“哈哈哈，炎魔子，早已经和你说过，和我作对的不会有好下场，项央既然被我看重，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岂是你这些虾兵蟹将能奈何的了得？”
玲珑心中也是诧异项央狂暴猛烈的指力，自觉她用此一招，真气也得耗个七七八八，而项央浑然无事，可见其底蕴更在她之上，更别说其对武学掌控神乎其技的手段。
随即张开小嘴一阵嘲讽，此刻，她和项央联手，少了许多掣肘，便是进退相宜，要打要走，任凭心意。
“你赢了吗？吕师兄，便还牢请你看住玲珑圣女，项央此獠便由我斩杀。”
炎魔子面对玲珑嘲讽，并未动怒，只是在心内思索后冷峻一笑，高瘦的身体化作一道火红的烈焰消失在原地，烟熏火燎，脚下的土壤一片焦黑。
“魔火遁法，项央小心，炎魔子修成火魔一脉的魔火遁法，来无影，去无踪，不要大意。”
玲珑眼见炎魔子身上爆出一团熊熊燃烧的魔火，火星迸溅，随即消失无踪，以她的元神修为也感知不到气息，心中一惊，连忙出言提醒。
这世上轻功身法，数不计数，单单项央通晓，便不下数十门，尽数被他融于风神腿的捕风捉影当中，可以说一式腿法，已经是他轻功身法的大成。
而魔火遁法，则是另辟蹊径，将自身所修行的火魔真气与天地间的火属灵气沟通，取得一丝微妙的联系，随即借助特殊的心法，在一片空间当中辗转腾挪宛如瞬移，对于空间的领悟别有一番妙处。
这一门魔火遁法，在魔门当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只是偏向天赋型的领悟，少有人修成，想不到炎魔子竟然练成，倒也是一个奇才。
上来就动用如此强大的身法武学，看起来像是炎魔子小题大做，不过却是在眼见项央强横武力下的选择。
对于弱于自己，明显功力不足者，当然碾压而过，费劲捉迷藏，不过是浪费时间，然而对于功力强横，一看就是猛的一塌糊涂的高手，自然是避其锋芒，袭其弱点。
这是一种战斗的觉悟和智慧，一味的死战，强战，也许会让旁人热血沸腾，不过往往也意味着傻大粗，对于身处战场的人来说，并非一件好事。
这就是战斗风格的不同，如果当日褚赛恩与胡愚吕两个通晓此门火魔遁法并加以施展，项央纵然武力强过他们，想要解决他们也非得费一番手脚不可。
“好身法。”
炎魔子虽然对项央满怀杀机，但并不影响其武学上的造诣，令的项央赞叹一声，心中也提起十二分的警觉。
泥丸中三色元神发出微弱的毫光，冰种大亮，使得一颗冰心透彻无暇，璀璨如晶，与天地虚空相连，对于天地灵机的感应，一瞬之间达至无穷。
这便是参悟天人之境的一个妙处，神融虚空，元神已经可以初步脱离肉身的枷锁，甚至直接元神出窍，施展类似剑二十三之类的元神攻击而无挂碍。
从另一个角度解析，此时的项央如果战败身死，元神逃遁，大可以寻到一个怀胎夫人，重新转生，再活出一世，自身已经是神话。
“嗯，有了。”
火魔遁法玄奥无比，如果是同为参悟天人的高手使出，项央未必能从天地当中察觉到异样，不过炎魔子距离项央所处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便决定了两者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
断玉分金。
项央手臂前伸，三分神指再出，大拇指朝着一个方向狠狠一扫，宛如细线一般的指力凝然扩散，哧哧切割虚空，纯粹的杀伤力更在方才的十万火急群攻招法之上。
天地灵气是一种无形无质的虚无力量，常人根本体悟不到，后天武者也不能领会，唯独精神有成，乃至练成元神的先天高手，才能体会一二，乃至运用这股力量。
火魔遁法的确玄奥无比，将自身的真气与天地的灵气紧密结合，不但有着瞬息转挪的特性，更能如变色龙一般借助天地灵气隐匿行迹。
然而未曾成就天人，对于天地灵气的了解，便始终是狭隘，不圆满的，到了运用武学上，便可能成为决定生死的破绽。
项央元神感知当中，右前方四十度范围，距离他大约五丈左右的距离，一点灵气诡异爆裂，明显不同寻常，定然是炎魔子藏身隐匿之处。
因此当机立断出手，对方自持身法，却料不到他的境界已经和这帮先天中人拉开距离。
炎魔子原本积蓄火魔气功，准备绕过项央正面，从其背后奇袭，成了，直接斩杀此人，不成，也可给落子真创造机会。
然而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还没迂回绕后，就被项央发现，且对方直接出手，指力催发，令他有种直面死亡的错觉，或许不只是错觉。
对方出手之迅捷，指力之猛烈，直教炎魔子防无所防。
正在此时，一直张弓以待的落子真终于出手了。
哆的一声弓弦震动，嗡嗡细鸣不绝，同时射出一道淡银色的箭气射向断玉分金的指芒上。
二者碰撞，项央的指芒瞬间崩碎，而这道淡银色的箭气余势不减，竟然绕着原地转了个弯，对准项央射去，看得项央，玲珑，乃至吕春望皱眉。
箭气威力惊人，不过这曲折如意，转向随心所欲又是怎么回事？
此刻，炎魔子在他们的眼中虽然也算是个人物，却不及这个持弓高手来的吸引眼球，什么来历？

第八百九十七章 五境神箭
玲珑与吕春望尚且有时间与心思猜测这个箭手的来历，项央面对这道淡银色箭气的锁定与气机，却已经无暇他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过两尺左右长，拇指宽的箭气，却有一种巍巍巨山横空碾压而来之感，澎湃的力量，夹杂着无比锐利的锋芒，属性奇强。
避无可避，只能硬挡。
项央虽自问一身武道先天少有人及得，却也不敢托大。
双足一前一后的岔开，脚下用力，挤出两团小土包，背着的左手突兀探出，中指，无名指蜷曲捏拢，大拇指，食指，以及小拇指朝着激射而来箭气点出。
三道指劲于指尖前半寸空间交错融合，瞬息结合成一点澄澈无比，咕咚四撞，形体凹凸不定的水滴，迎风见涨，化作一道细密的水网将淡银色的箭气拦截。
两者交击的一瞬之间，掀起一道惊天狂澜，逸散的余劲气芒飞射，直接将树林当中的这片空间彻底摧毁。
无论根基多么深扎的树木，尽数被拔起，根部枝杈湿土溅起，黑尘如烟弥散。
无论多么坚硬的顽石，在狂暴的气劲轰击下，瞬间化作湮粉，混杂在黑尘当中，漂浮不定。
原本如小山一般的熊王尸体，也在这股冲击力道下支离破碎，可惜了一身熊皮熊骨，不然再造一批后天高手也并非难事。
还有之前幸存的三个元神大成的高手，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经此一招，登时气绝毙命，周身被射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细小孔洞，经脉尽断。
而骑在巨兽虎王背上的吕春望，以及项央身侧的玲珑，隐藏在虚空当中的炎魔子，也纷纷被这股气劲扫飞，若不是武功强横，真气雄浑，直接死在这股交击余劲之下也非不可能。
“我新近练就的简化版归元一击，将三分归元气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却只能将将击散这个高手的箭气余劲，他到底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神功宝典？”
项央面色阴晴不定，透过弥散的烟尘，看到那个持弓武士依旧气息沉稳，满是狐疑，这样的高手，炎魔子恐怕压他不下，应该与他一样是对方请来助阵的高手。
“嗯？白银箭气，这是古今五大箭诀之一，落星箭诀，原来是落家之人。”
玲珑素白的手掌一挥，驱散烟尘，清脆如百灵鸟的声响起，带着深深的惊疑。
惊讶对方居然来历不凡且将那门武功修行到白银境界，疑惑此人为何会与炎魔子为伍。
而听到玲珑的话语，项央也是瞬间明白此人为何如此了得，落星箭诀，当有此不世神威。
此方世界历史悠久，武道文明灿烂，诞生了多如牛毛，数之不尽的宗门，帮派，家族，由此也衍生了不可计数的武学。
一般而言，武学宝典的等级很难划分，但也有一些名声大过天的武功为十九州武者大多所共知。
比如刚刚玲珑口中所说的古今五大箭诀，名声赫赫，乃是言之有物，大家所公认的一种排列榜单。
射日，落星，震天，惊鸿，以及烛龙五大箭诀，道尽了箭道的风采，为这一道的巅峰之所在。
就如落星箭诀，囊括练气，练体，练神之法，更有箭艺，箭术，箭道的明确修行之道，博大精深。
其中，最为出彩的，便是落星箭诀将箭道修行与本身的修为纳入一体，提出所谓的五境神箭划分。
即为黑铁箭气，青铜箭气，白银箭气，黄金箭气，以及至高无上的神箭气。
要想初步修行黑铁箭气，内功火候至少也得达到气通六经的层次，唯有后天大成，才真正有可能练成这一道黑铁箭气。
彼时，箭气如铁簇，凌厉而又迅捷，与自身真气转化圆融，一弓在手，后天罕逢敌手。
青铜箭气，就非得是先天境界不可修成，引渡天地间的庚金之气入体，与自身修为相合，震荡虚空，气发随心，修成这一层次，箭道可说是小成。
白银箭气，进一步将体内真气与天地间庚金真气以特定的比例结合，再用落星箭诀修成的元神加以刺激催发，威力洞穿山河，开裂大地，几乎挡者披靡。
目下，这个持弓以待的落家落子真，便是修成落星箭诀的第三个境界，白银箭气，一箭射出，曲折如意，威力无穷。
至于在此之上的黄金箭气，以及至高神箭箭气，便是玲珑等人也难以领悟的玄妙层次。
“原来是落星箭诀，这就难怪了，我还以为随便蹦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就能与我一争高低。”
项央今日之见识也非往昔可比，脑海中划过落星箭诀的相关信息，心中忽然松了口气，对于这个落子真虽然有所看重，却也不似一开始的那般难以测度。
说到底，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来历，项央对他有了了解，拨开那层神秘的面纱，对方的武功纵然再强一倍，也休想撼动项央的心神。
“不错，落兄应我之邀前来漠山，也是为了以地脉龙气刺激白银箭气蜕变，使其威力更上一层楼，落兄，多谢你出手，不然我尸冷多时。”
彤红的火光一闪，草皮被掀开，光秃秃地上，炎魔子现出身形。
气度依然，只是看向项央的目光不善中又多了丝忌惮，转而对着落子真拱手行谢。
之前他以火魔遁法隐匿虚空，无影无踪，本来以为可以戏耍项央。
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的手段如此高明，强横，以元神映照虚空灵气，察觉异常，于不可能中找到了他的踪迹，并瞬息点出一击强猛指劲。
当时的他未曾有防备，只是想一心绕后偷袭，如果不是落子真的白银箭气给力，帮他挡下那一指，恐怕离死不远。
虽然他已经再三高看项央，却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武功，这是一个如何针对，如何重视，都不会显得突兀和过分的天才强者。
“古今五大箭诀，名头响亮，项某人今日得见，的确非同凡响，佩服。”
项央收回左手，拢在大袖当中，看着冷峻的落子真，开口称赞。
对方的武功不错，但更令他欣喜与赞赏的还是这门落星箭诀，其对于箭气的划分，使他大有启发。

第八百九十八章 魔龙真火
之前的项央只是听闻过五境神箭的划分，很是含糊笼统，然而刚刚切切实实与白银箭气一番碰撞，让他拆析个中精妙之处，收获不浅。
甚至让他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准备将自身的刀道与一身真气修为结合，创出类似五境神箭的划分，这是他老早就想着手要做的事。
真气是真气，刀气是刀气，一种物质，两种性质，类比于水和冰的关系。
在真气转化为刀气的过程中，是有一定程度的损耗的，且由于性质的变化，往往五分真气才能形成一分杀伤力惊人的刀气，使得过往项央浑厚根基体现不明显。
若是项央能将一身真气尽数化作刀气，达成如面前这个箭手的层次，他的武功战力再猛涨个三四成绝不是问题。
当然，对于这个想法与构思，项央只是粗略有个印象，暂时还很难着手。
“不过若是将落星箭诀弄到手，从前人智慧当中受到启迪，却是足以让我省却绝大数功夫，所以对此人，是该结交还是该擒拿？”
项央心中如电芒一般转过数个念头，结交这个身怀落星箭诀的高手，晓之以情，再以自身所学的神功加以交换，或许可以求取箭诀，不过希望渺茫。
落星箭诀号称古今五大箭诀之一，天下闻名，他这一身，堪与其价值相比者，不过吞天灭地七大限罢了，就算他肯交换，对方专精箭道，还未必愿意。
至于生擒活捉，以武力强取箭诀，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前提是此人贪生怕死，而不是一个视死忽如归，任凭严厉酷刑也绝不动摇分毫的铁汉。
而面对的项央的赞赏，落子真依旧一副冷峻表情，毫无波动，不过原本持弓，与地面平行的左手却是微不可察的稍稍倾斜半毫。
弱者的赞美，于他而言虫鸣鸟语无异，强者的认同，却是金玉之言，他倍感荣焉，而项央，在他眼中算的上强者中的强者。
这种强，不但是修为上的高手，武力上的利害，还有心灵意志上的强大，坚韧，他修行落星箭诀，一颗箭心通明，看人绝不会错。
当然，落子真是不知道项央此时的打算，要是知道了，恐怕立马张弓射箭，射死这个觊觎他家传神功的混蛋。
而炎魔子此时却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待在距离项央五丈远处，与落子真互为犄角，和项央对峙。
“我受血尘所命，招揽此次来漠山的高手，对付梵菩提与项央，目下梵菩提不见踪迹，然而项央已经使得我手下高手死伤殆尽，只留下落子真一人，是否还要继续下去？”
不容炎魔子思索太久，项央已经率先出手。
对方下手不留余地，他又如何肯容情？势必杀之以剪除威胁。
只见项央一改飘逸如风的身法轻功，脚下踩着松软的土地，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高大魁梧的身躯仿佛一条重装卡车，狠狠碾压而去。
随着项央的动作，其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厚达数尺的电芒气罩，火花迸溅，噼里啪啦的声响宛如雷鸣。
这是项央有感那日胡愚吕一撞之威，而临时加以揉捏所创，他之身躯体魄，不在对方之下，气功造诣，修为底蕴，更远在其上，一招出，而风雷聚，浩荡杀伐之惨烈气息，弥散在林间，让人望而生畏。
这一仿佛野蛮冲撞的一击，与项央之前的武学风格相差甚远，不过内中的核心却是不变，就是一个力字。
一力降十会，项央既然功力天下少有人匹敌，同等境界下，单纯的以功力杀敌，自然是最有效，也是最快捷的方式。
面对项央如此狂野暴躁的攻势，炎魔子脸色一片苍白，甚至更愿意与之前的凌厉指法对攻，不过已经容不得他退缩。
“飞蛾扑火。”
一声怒喝在轰隆的雷电鸣音中响起，炎魔子周身红光涌动，气芒成实质，形如一个飞蛾，带着巨大的毅力和勇气朝着声势喧天的项央扑纵而去。
火魔一脉，火魔大气功一向以阴损毒辣而闻名，烧人真气，灼人气血，火毒火劲甚至能让道君青松这等盖代高手苦不堪言。
然而，火并不是一味的毒，一味的阴，它还有光明浩大，熊烈奔然之势，这一招飞蛾扑火，正是将火魔大气功阳刚，霸烈，雄猛的气劲发挥的最完全的一招。
这也是炎魔子除了本脉至强杀招外一身最强之攻击手段，飞蛾扑火，明知是死也非去不可，决绝中充满着力量，将炎魔子一身的武学功力发挥至十二层境地。
不知死，何以留恋生？这一招，舍生而忘死，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道。
蔓延激荡的火劲燎原而来，呼啸的热风甚至融化石粉，将之化作炎流火蛇飞舞缭乱，围绕着项央与化身火焰飞蛾的炎魔子纠缠不休。
砰然一声肉掌相交之声响起，炎魔子闷哼一声，周身骨骼咔嚓作响，骨缝开裂，五脏移位，痛如痉挛，面上的冷汗流出瞬间就被灼灼热劲烘干。
随即咬紧牙关，压下痛苦，瞪大眼睛，内中仿佛一团热焰燃烧。
他的双臂挥舞，幻影重重，仿佛千手观音一般，瞬间打出千百道掌印，随着掌法轰出，一身的火魔大气功也随之抽离体外，结合空气当中热风炎流形成的火蛇，化作一道炎龙打向身对面的项央。
经受那野蛮一撞，炎魔子已经身受重伤，如果不是自身根基不俗，撞死也不是稀奇事。
而打出刚刚那一击，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成与不成，他都再无一战之力，只是寄希望于此招建功，纵然不能，也可为落子真创造机会。
“魔龙真火，想不到他竟然也修成这般奇功，果然不可小视。”
吕春望以及玲珑纷纷一惊，这可不是冷凌鹏残缺版的冰魔在世，而是真真正正证道级别的强招，魔龙真火，堪与冰魔在世齐名的禁忌招数。
这是将火魔大气功的所有威力，凝聚成形，以魔龙形态轰击而出，灼烧虚空，洞彻六道，威力足以惊天地，泣鬼神，也是火魔一脉的至高杀招。

第八百九十九章 硬撼禁招
项央以无匹霸道的力量直接冲向炎魔子，存了将之斩杀得心思，不过也没料到对方有绝地反击的气魄与勇气，更打出一招以他现在眼光来看，也极为强横凌厉的招数。
一条龙首栩栩如生，龙睛，龙口，龙鼻，龙须，龙角尽皆由红彤彤的火焰凝聚而成，身后的龙躯则是虚幻不定，显然因为功力与修为的原因，未曾完全凝聚成形，不然威力将是现在的数倍乃至更多。
纵然如此，其中的神韵依旧霸气十足，凛然魔威犹如苍天厚土一般雄浑广阔，其中蕴含的猛烈火劲，纵然以项央的功力也倍感难受，甚至丹田内的真气竟然宛如毫火燃烧，蒸腾如烟。
若是将项央的丹田剖开，便会发现，原本仿佛大海一般广阔无边的真气海洋，上方腾起袅袅白烟，瑰丽而又玄奇。
这还是项央武功大成以来，第一次遇到有人能以纯粹的功力将他的真气蒸发消耗，而且这仅仅是魔龙真火扩散的余劲罢了。
冰魔冷凌鹏的冰魔在世不过残缺，以神异披风为媒介才可勉力施展，而炎魔子却是全凭一身高明的武道修为与根基，完整的施展出魔龙真火，两者之差距，不可计量。
“果然，能成魔门一脉之嫡传大弟子，必定有其过人之处，绝不可小视天下英雄。”
项央今日连番大战，遇到的高手一个接一个，且手段层出不穷，反而激发心中的灼热战意。
面对这样的强横招数，理智告诉他，应该避其锋芒，不过若是不真切感受一番这魔龙真火的威力，岂不也是一种缺憾吗？
况且此招比之雪玲山翁使出的冰天劫，还是逊色不少，他虽不能用刀，却也不曾弱气半分。
项央为武而痴，为武而狂，面对这足以匹敌冰天劫，冰魔在世的无上强招，不避不闪，反而强运体内三股真气合流，单手成拳，横臂挥出。
这一拳，普普通通，就是烂大街的黑虎掏心，不过经由项央使来，大有一种大巧若拙，大成若缺的高深意境。
长拳短促，线条笔直，猝然而发，配合项央一身霸道的神力与真气，甚至有一股拳打仙魔，雄霸天下的盖世风采。
“不可。”
玲珑原以为项央武道高明，厮杀经验丰富，必会采取对于自己最有利的作战方法加以闪避。
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表面沉稳踏实，内中痴狂如疯子，明知魔龙真火强横无比，仍然要以身试功，开口惊呼道。
要么，是对方有着极度的自信，自信能接下魔龙真火，要么，对方就是完全不将自家性命放在眼中的疯子，亡命徒，当然，在她眼中，后者只怕占了很大比重。
事实上，吕春望之惊讶，比玲珑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心内已经暗暗喜悦，好一个自大的项央，不知魔龙真火的强大，今日必定殒命在此，武道路上少了一个强人争锋，倒是一件好事。
吼，项央拳风如雷，赫赫奔鸣，正与魔龙真火相交，耳边忽的响起一声震耳欲聋，极有威严的龙吟之声，余音不绝，直入泥丸轰击他的元神。
这魔龙真火不但是极强的物理属性攻击，更是一门兼修精神秘法的强横神功。
魔龙真火，真火烧身，焚人躯体，魔龙灭魂，吼散元神。
不但威力至强至猛，更阴藏暗手，纵然一般的天人高手不查，恐怕也要死在这一招之下。
不过项央强，不单是肉身，真气，更强在元神之力上。
早年他先修大藏秘传神舍利经书，以佛门神功锻神炼魂，八宝莲台万法不侵，又有冰心诀淬炼心神，冰种防护，使得防御之力更加罕见稀奇。
最后，也是项央生平得意之事之一，就是以心魔一脉的逆心魔经为根基，糅合自身的修为见识，创出种魔诀，使得元神之力更加突飞猛进，变化万千。
普通元神大成的高手，经过魔龙真火元神一击，势必元神碎裂溃散而死，但项央三层防护，层层递进，佛道魔三色元神稳如泰山，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而且项央本身境界已经成就天人，元神遁入虚空，更不虞损伤。
因此，在炎魔子心中，对付项央最强横阴损的一击，已经是不起作用。
然后就是澎湃的真火之力，在项央爆裂的拳劲之下，龙首瞬间逸散，红彤彤的火劲瞬间将项央包裹，发出咯吱咯吱的焚烧之声。
这种澎湃的热力，分为两股，一股阳刚炽烈，好似高空之上的烈日，纯粹而又暴力。
从项央体表灼烧，使得项央浑身衣衫瞬间燃成灰烬，更是涌动着难以计数的亿万万火星，透过项央的皮毛细孔灼烧身躯。
另一股，阴毒而又诡秘，想要透过项央身上的毛孔内侵气血，将之烧成人干。
项央的肉身修为，虽然初成金身，但不过是机缘巧合与天地灵物生成，尚且不及褚赛恩胡愚吕兄弟二人精纯，更别说修成无缺无漏的不坏之体。
不过他有一门玄功，恰恰可以弥补这个不足之处，那就是天蚕九变。
体内的三分归元气，嫁衣神功真劲，在项央的操控之下，悉数化为至精至纯的纯黑色天蚕气，经由经脉窍穴，化为数之不尽的蚕丝，堵在身体的细小毛孔当中，便作另类的不坏之体。
而且项央由天蚕气化作的蚕丝，至柔至刚，韧性极强，且刀枪不断，水火不侵，将将抵挡住魔龙真火的侵蚀。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项央体表的真火虽然慢慢的衰弱，但肉身上，却也是焦黑一片，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毛，仿佛一个炭人，生命已经走向最后的阶段。
然而无论是玲珑，吕春望，还是已经再无余力的炎魔子，以及随时再射白银箭气的落子真，都是极为惊疑的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项央。
那里，正有一股磅礴的真气化作气墙阻隔他们的视线，扰乱他们的元神感知。
这可不像是回光返照，死人哪里还会管穿没穿衣服？
更令他们不可思议的是，经受魔龙真火的一番炽烈灼烧，项央的一身气血不但未曾衰弱，反而更显强盛澎湃，如潮如浪，愈发深沉浑厚。

第九百章 肉身增强
咚咚，咚咚，一声声宛如军鼓一般雄壮，澎湃的声音传出，引动在场仅剩的四大高手心脏狂跳，血气奔涌不止。
炎魔子施展魔龙真火，使得真气损耗严重，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揉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狠狠的捏爆，整个人的脸色由先前的雪白变得铁青，嘴角血丝成线流淌。
震惊之间，并手为指，在身上的几处关要大穴连点，切断血气与心脏之间的联系，倒是好受不少。
这是项央自身心脏跳动的频率，引动其余四人的不适，换做修为稍弱分毫之人，已经被生生震死，在魔龙真火之下，项央似乎又有精进。
“魔火锻金身，好一个项央，不但接下这一禁忌强招，更借此将肉身之力修成更高层次，真是我魔门大敌，再过几年，恐怕足以与门中顶尖强者争锋。”
吕春望目中闪烁，感慨之余，心中升起十二分的忌惮。
脚下轻轻踢动巨虎兽王的背部，缓缓后撤，此时，他已经心存退意，不愿与这等强者正面交锋。
不是怕，而是没必要，眼下不过三月初一，距离三月初三尚有两日光景，正餐还未开始，没必要和这人死磕到底。
玲珑却是欣喜不已，左顾右盼间，仿佛一只骄傲的大母鸡，在朝着四周显摆，看到没，看到没，这就是小娘我选的帮手，也许不及梵菩提，却也不是臭鱼烂蛋能比。
面前不远处的项央依然一副面目全非的模样，似乎奄奄一息，然而内中澎湃的生命力与强横不可思议的气血，让众人知道对方不但未有损伤，且更有增进。
“周身窍穴连成一线，只差天灵，关元二穴未曾圆满，这却不是炎魔子的魔龙真火能助我练成的，非得地脉龙气不可。”
哗啦啦，随着一阵林风吹过，浑身焦黑的项央手臂抬动，随着这个动作，身体部位的焦黑处开始剥落，露出新的肌肤，就好像是蛇蜕皮一样，看起来极为恶心。
不过随着焦黑干裂的肌肤褪下，新生的肌肤露出，这种恶寒之感渐渐消除。
远远看去，项央新生的肌肤白里透红，毛孔紧缩，几乎不可见，当得起一声肤若冰雪之称，令得一向孤芳自赏的玲珑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这是足以令天下任何一个女人嫉妒到发狂的肤质。
随着脱落的，还有项央身上的头发，眉毛，毫毛，整个人光洁如玉，宛如一个天地生成的艺术品，完美到难以想象。
就在项央蜕变当中，一道飒如流星的银色箭芒划破平静，箭尖旋转螺旋，瞬息射至项央的面门，其速度之快，力量之雄，劲风之锐，更在前一次落星箭诀的白银箭气之上。
且与前一次为炎魔子挡招不同，此次更多了一分凝然无匹的杀机，使得纯粹银色的箭芒更多了几分血红。
是落子真出手了，项央的蜕变也在他的预料之外，没有料到以魔龙真火的威力仍奈何不得这个人。
但更加催发了他心中的杀意，临战中借助对手的招数晋升变强，这等奇事不但怪，而且可怕。
他，还有炎魔子已经与项央是生死大敌，敌人的变强，便是对他们的威胁，岂能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对方变强？
所以落子真凝聚真气，冲着刚刚蜕完死皮的项央再发一箭，且此次动用全力，旨在一击建功，斩杀项央。
项央来不及躲闪，然而根本无需躲闪，周身荡漾的气墙依旧浑厚如山，且在项央身体四面八方，卷起一个又一个的涡流，旋转不休，层层削弱落子真的白银箭气。
当破掉项央的护身真气，自眉心当中，又有一道细若牛毫的黑色蚕丝攒射而出，抖动一圈，裹缠住白银箭气，再次卸劲去力。
当这缕蚕丝也被凌厉的箭气所催毁，这道箭气方才抵至项央的脑门之上，发出铿锵之音，更有火花迸溅，仿佛两柄铁器狠狠撞击一般。
砰地一声清亮之音响起，项央被落子真白银箭气的余劲大飞十数丈，沿途撞开早已经连根拔起堆如柴垛的巨木，最后方才稳稳落地。
只见落地后的项央周身涌动出一缕缕蚕丝编织成袍，裹在身上，避免裸奔的尴尬，随即运转气血，催发毛发，很快长出披肩长发，更在一个跳跃后，重新落入众人眼前。
同样如之前一般一语未发，项央五指伸张，并拢无缝隙，朝着炎魔子狠狠拍去，空中一道纹理毕现的硕大掌印张开，气劲如云，袅袅间将炎魔子覆盖。
这一掌，便如项央之前那一撞，毫无技巧可言，就是完完全全的真气修为碾压，对付一个真气损耗巨大，且深受重伤的炎魔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啊。”
这一掌，项央更用上了元神武道，抽空炎魔子周身空间的气流，化作无形威慑，使其难以挣脱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掌压下，将自己打翻在地，并发出一声似是绝望，似是痛苦的叫声。
碾压一个不足巅峰状态十分之一的炎魔子，对于眼下肉身修为更有增益的项央而言，毫无成就感。
随即，他将苗头对准之前意欲射杀他的落子真，原本就垂涎对方家传的落星箭诀，现在对方既然已经痛下杀手，他也不必顾忌太多，索性将之擒拿，拷问神功之秘要。
项央曲身弯腰，膝下发力，人如炮弹一般高高弹射而起，瞬息贴近张弓还要再射的落子真身前，指如疾风，势如闪电，探前之间，三分神指之电闪雷鸣乍现。
一般而言，箭客与剑客这等锐利强攻的武者不同，善于偷袭，捕捉战机，却不善正面对敌，在身旁帮手尽皆歇菜的情况下，项央拿下落子真不过稳稳当当。
不过既然落星箭诀号称古今五大箭诀之一，当然不是如此肤浅，必有其能人所不能之处。
项央爆发之快，身法之捷，已经令人赞叹，不过落子真的反应也极为迅速。
几乎在项央到来出指的同时，将身体弯成一个弓形，关节寸寸贯通，劲力勃发，避过项央霸道一指，并拉开与项央的距离。

第九百零一章 绝望的炎魔子
落子真的反应敏锐，应对得体，知道正面与项央对攻，毫无胜算，因此施展落星箭诀当中刺激潜力与爆发力的秘法拉开与项央的距离。
同一时间，弓弦阵阵，嗡鸣不绝，朝着项央嗖嗖嗖的射出数道白银箭气，更加细短，却也更加锋锐与凌厉，且刺杀的地方，各不相同。
有直接射向项央双目，心口，气海膻中等要害的，也有箭气盘绕，曲折变化，虚晃一枪直指项央尾闾穴的，全都是人身上普遍的罩门之处。
人身横练，除了练就不坏之体，至少都要有一两个罩门，这是横练之法练不到的地方。
且防御力比起其他方位，十分孱弱，一旦受到强力手法催击，很容易罩门被迫，气血奔散而亡。
项央先前层层削弱落子真的白银箭气，又以一身不坏之身强接余力而不损分毫，其肉身之强悍，落子真没有把握破掉，只能以巧破力，走技术流。
项央一身的确未曾练至金刚不坏之体，不过也仅仅剩下两个罩门穴位未曾练到，一，就是人身头顶百会穴。
此乃神窍，也是元神与天地勾连之秘要，极为重要，不但是死穴，也是灵穴，纵然以项央的底蕴，暂时也无暇练就圆满，甚至修成天人也未必可以。
一，就是腹下三寸关元穴，此乃人身固本培元之穴，也是项央卡在天人之境前的一个最重要的关口，只有以地脉龙气化作不绝真气将之填满，才能灵肉一体，彻底进军无上天人之境。
落子真一催箭气，足有十几道，有一道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巧对准项央的关元穴，如果不加以防范，如刚刚脑门硬接箭气，很大可能罩门被迫，一身真气血气溃散，就此消亡。
由此可见，落子真本身也的确是个难得的英才，面临如此危急局面，尚能稳定心神，不慌不乱的求取一线胜机，并非完全倚仗武学品级高深的庸才。
不过项央自知弱点，对于这两处罩门要穴的保护，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弹指间点碎那道袭向关元穴的细小箭气，同时脚下一踏，以脚踝为中心扭转九十度角，面向落子真，再次爆发而至。
落子真也同样以之前的落星秘法刺激潜力，加快爆发，躲避项央，间杂细密如雨的箭气狂澜以拖延对方。
两人一追，一逃，三两下，已经绕出一片狼藉的树林，奔走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之中，恍若灵巧的猿猴，攀爬纵跃，笑傲山林。
被项央一掌拍到地上，此时此刻，连动动手指都显得费力的炎魔子眼见项央追逐落子真而去，倒是稍微松了口气，不过随即面如土色的看着笑眯眯来到他身前的玲珑。
“玲珑圣女，你要干什么？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更不曾得罪过你，你可不能胡来。”
在炎魔子的认知当中，除了今日他稍微不太甩玲珑的面子，执意要对付项央外，其余时间和这个娇俏少女并无瓜葛，大家分属同门，就算不加以援助，也不能落井下石。
“哦？无冤无仇？不曾得罪过我？想不到你炎魔子的记性这般差劲，刚刚你可是无视于我，要杀我的好帮手。对了，你还说我想当下一个天魔妃，啧啧，这顶大帽子扣的小女子瑟瑟发抖啊，你说我怎么能不回报一二呢？”
玲珑本就是魔门魔女，心性不说凶残，但也绝提不上善良，而且睚眦必报，绝算不上大度，对于炎魔子，自然存了炮制一二的心思。
“吕师兄，大家同门一场，你可不能做坐视这妖女残害师弟。”
炎魔子也是一个人精，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恐怕也不会轻饶对方，所以转而将希望放到吕春望身上。
这位人魔一脉的二师兄，手持狼口战戟神兵，座下巨虎兽王坐骑，自身武道通天，战力非凡，若是他出手，自己当能避过一劫。
不过前文已经说过，吕春望此人，武功高强，而人品卑劣，见风转舵的性子非常惹人厌恶。
此时，强弱之势逆转，项央眼瞅着碾压炎魔子和落子真，他可不想与这般强敌这般早的就对上，何况还有一个背景深厚，武功同样不可小觑的玲珑。
“嘿，师弟说的这是哪里话？玲珑可是我魔门圣女，由魔帝陛下亲自册封，你说她是妖女，岂不是对魔帝陛下大不敬？
若非看在你此时已经神志昏聩的份上，肯定要禀告宗门，治你的罪。
至于残害之说，更是无稽之谈，玲珑圣女岂会对你不利，我看是师弟你太多心了。”
吕春望一番话不但令的炎魔子心如凉水浇下，冰冷一片，连玲珑也不由得暗加鄙视，这正是她选择邀请项央作为帮手，而不是联合魔门内部高手的一个重要原因。
说白了，吕春望这样的性子，是魔门弟子的常态，绝不稀奇，天知道她如果找了一个合作者，对方是个什么货色？
相比较之下，项央虽然是外人，但至少是个值得信赖的高手。
“好，好，玲珑，今日死则死矣，不过你不要得意，如果你再和项央牵扯，现在的我，就是来日的你，你真以为是我胆大包天，不自量力的要对付他和梵菩提吗？”
越见玲珑笑颜，炎魔子心中越是绝望，魔门的货色，他自己知之甚详，恐怕离生不如死不远矣。
不过他此时再行言语，倒是勾起了玲珑与吕春望的好奇之心。
炎魔子虽然是火魔一脉嫡传大弟子，甚至将来有望成为宗主，但到底年轻，且天资根器与梵菩提那等绝代天骄相比，有一段距离。
他是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想要对付此人？
现在看来，果然别有内情，此次漠山的水，不但深，而且浑，又是哪一位人杰偷偷来此？
吕春望甚至面色阴沉的想到，莫非是大师兄到了？若是如此，恐怕这次他不但收获寥寥，恐怕还讨不了好。
人魔一脉大师兄，虽不如梵菩提一般名列群英苍穹录第十位，但也在第十三位，名次极为靠前，备受师门与魔帝的重视，非他能比。
而玲珑也在猜测是何人有这等手段和威望，支使炎魔子跟三孙子一样。
要么，是极强的实力，使他反抗不得，要么，是极大的背景，势力，让他不得不屈服。

第九百零二章 逼问
玲珑正要开口发问，耳边忽的闪过一道呼啸飓风，随即一道黑影噗通一声落到炎魔子的旁边，掀起劲风灰尘，定睛一看，是狼狈不堪的落子真。
此时这个身负古今五大箭诀之一的名家子弟，披头散发，满脸血污，两只手腕扭曲瘫软，乃是骨节被人卸掉，双腿扭曲如麻花，乃是被人生生折断。
他的脸上满是汗珠，一颗一颗如豆大，却是一声不吭，却是一个铁汉。
“项某也有心知道，是哪一位高人要取我的性命，你若是如实道来，未尝不可以饶你一命。”
项央身如清风，悠然落地，盯着炎魔子的眼眸闪过一抹深沉的光色，随即开口问道，不但给了炎魔子一线希望，也让玲珑和吕春望面露异色。
听项央话中的内容和语气，似乎并不打算息事宁人，而是想要找那个高手的麻烦，好大的胆子，不过也是好凶悍的心性。
“你此言当真？哈哈，好，那你就听清楚了，要我杀你的，是血魔一脉的大师兄血尘，他已经修成天人，血神真经威能无限，我的武功与他相比，无异于砖瓦之于金玉，天地之别。莫说是你项央，纵然梵菩提手持斩业佛剑，也未必是血尘的对手。”
炎魔子不是绝顶聪明，但也不是笨人，听出项央话中的杀机，心中升起希望的同时，哈哈大笑道。
他倒是巴不得项央去找血尘，如此一来，对方十有八九要殒命在血尘手下，他也能出一口恶气。
虽然自始至终，都是他首先对付项央引起的，但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善于反思己过的人，当然不会从自身找原因，总之，项央没好，他就高兴。
“是他？”
玲珑与吕春望对视一眼，面上的表情不但更加严肃，而且带着几分疑惑，血尘怎么会掺和到漠山的事情当中来？
血尘虽然和他们一样，只是血魔一脉的弟子，但双方并非同辈，而是早了他们二十多年的高手，已经修成天人境界，为魔帝手下的顶尖高手之一，也是人魔宗最为得力的手下。
一般而言，他们这些弟子基本上都是在提升自己，增强修为，而血尘这等高手，则是为魔门大事奔走，不应该与他们产生交集才是。
别看项央今日大展神威，以一己之力接连挫败多位高手，且本身也可算的上半步天人，但若是与血尘相比，也是毫无半分胜算。
也许血尘不曾列入群英苍穹录，论起潜力来说，远不如他们这些当代俊杰，但好歹也是已经成长起来的大高手，本身修为深厚，也要给与一些尊重。
玲珑清眸如雪，闪烁之间，以传音入密的手段将血尘的种种信息说给项央听，言外之意，实则是让他不要冲动。
血尘这等人物，忙的应该是与魔门兴衰有关的大事，不会无缘无故的对项央与梵菩提有所不利。
结合前一阵子，玲珑从地魔君处听到的消息，大概有了猜测。
他们只怕已经将夺取的佛宝目标从净世佛牒转移到斩业佛剑上，而项央，则是受了池鱼之殃，毕竟去年项央在康州接连坐下一番大事，搞得魔门苦海一脉很是难受，出于泄愤，要整死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天人血尘？”
项央听到玲珑传音，心中一沉，不过却并不慌乱，只要能在血尘找到他之前吸纳地脉龙气，完全晋升天人，届时除了证道强者，普天之下，再无让他忌惮之人。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项央，你说话算话，还不放了我？”
炎魔子见到场上气氛一时沉默凝滞，有些害怕，连忙冲着项央提醒道。
“你放心，项某人言出必行，杀你不过碾死一只蝼蚁，纵然你复返而来，也对我构不成威胁。不过放你之前，项某人对于你火魔一脉的功法以及魔龙真火却是仰慕已久，希望你能成人之美。”
此时，项央方才将獠牙显露，杀人不是目的，对方既然已经败在他的手上，便永无翻身的可能，他有这个绝对的自信。
与其杀一个无用的炎魔子，不如从他口中套出火魔一脉的功法，以及那令的项央都垂涎三尺的魔龙真火。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图谋我魔门真法，这绝不可能，吕春望，玲珑，你们岂可看着这个外人讨要我魔门武学？”
炎魔子下意识的拒绝，同时义正言辞的呵斥玲珑与吕春望，却见到两人也是一副贪婪与渴求的模样。
“炎魔师弟，今日之事，你手下之人大多已经死绝，就算稍微透露些许也无不可，何必为了区区功法而断送自家性命，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出吧。”
吕春望虽身负人魔一脉的强横功法，却并不乏对魔龙真火这等证道强招的渴望，纵然不能修行，也可作为自身武道路上的一个积累。
“你，你们！”
炎魔子恍然一悟，不但是项央，这两人同样打了这个心思，令得他心惊之余也有恐惧，外无助力，身处绝境，真要为了区区一门功法而断送自家性命吗？
他的心中有些犹豫。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我火魔一脉的功法，老早被火雾以及拜火两脉叛徒传出，我也不算十恶不赦。”
这涉及到久远之前的火魔内乱之秘，魔龙真火并非火魔一脉独有，拜火教，以及火雾一脉，均有留存，所以当世修行此功的，也断不止他一个。
“好，那你们便听清楚，我火魔一脉的根本武学为火魔大气功，所有外部杀伐武功，包括至高魔龙真火，都非火魔真气催发不可修成……”
炎魔子也是一个果决之人，既然为了自家性命，早晚要泄露，就无谓做出一副铁汉模样，凭白受的那许多折磨，所以到时没费项央多少功夫，便将火魔一脉根本的火魔大气功以及魔龙真火道出。
虽然他所学绝不止于这两门武功，但项央也好，玲珑吕春望也罢，真正看中的，也只是一门魔龙真火罢了。
“妙，妙，妙，火魔，火魔，原来是阳火阴煞结合而成，难怪既有浩大猛烈之灼灼，又有阴损诡秘之毒辣。”

第九百零三章 火魔大气功与落星箭诀
火魔大气功，乃是火魔一脉立足魔门的根基，修行阳火阴煞之内功，徐徐而进，共有三十三层，寓意登天之极。
三十三层内功境界，实则对应的不过三大境界，层层而进，威力差距分明。
第一层境界，就是阳火劲，此火，便如普罗大众也可观之的凡火，生火做饭用之，燃木取暖用之，温热且霸道，运劲之后，常常使人五脏俱焚，皮肉干枯而死。
中层之境，便是阳火劲中糅合阴煞之气，使得阳刚躁猛的火劲，平添一抹阴柔诡秘，使得刚中带柔，猛中带阴，威力非但未曾减弱半分，且更加难缠。
一般而言，修成这层顶峰的高手，其内功威力，放眼天下也少有匹敌，当年火雾一脉的令主使得青松道君痛不欲生的阴损火劲，便是这一层顶峰的威力。
练成第三十层火魔大气功，实则在内功火候上，已经算是登峰造极，然而，却仍不是此功的最终威力。
这门武学的最后三层，便是魔阳真火，浩浩天穹，大日为尊，炽烈无双，燃尽苍穹，魔阳，便是取自太阳真火之意境，不但威力十足，而且霸意天成，所向无敌。
火魔一脉的魔龙真火，虽然说是证道强招，实则，不过是无法修成魔阳真火，加以推敲删改的残缺版本，其关系，大致等同于寒天冰魄剑之冰天劫，不过更加完整罢了。
初得魔功，不但项央如饥似渴的吸取其中的武道智慧与精华，就是玲珑与吕春望这等魔道天骄弟子，也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实际上，说的不是武学，而是用武的人，单单这火魔大气功，便不比他们自家所修行的根本武学要差，甚至还要霸烈强横三分。
只是自古以来，修成魔阳真火的高手，实在是凤毛麟角，不但是因为此功修行难度极高，需要特殊的机缘与体质才可修成。
更因为此功残缺，少了最后一关魔阳焚身的破关之法，是彻彻底底的死路。
所以综合来看，火魔大气功也许威力，境界，更在许多神功之上，但价值却不免大打折扣。
“原来是这样，魔阳真火才是火魔一脉真正的无匹杀招，魔龙真火不过是推敲的弱化武学，难怪给我一种似是而非之感。创出魔阳真火的高贤，推敲出魔龙真火的前辈，都是项某的同道中人啊。”
项央自觉收获匪浅，对于嫁衣神功内中火劲之变化更多了些想法，短短刹那之间，整个人的气势仿佛也深沉数分，在欣喜之余，心中感叹。
所谓同道，便是承前人所学，研创自身神功的宗师，没有这样的胸襟气魄，一味步前人之路而行，纵然证道强者，也算不上项央的同道。
“我火魔一脉的武学精华，实则尽在火魔大气功之中，三位，现在我已经将此功完完本本的说出，你们该放我离开了吧。”
炎魔子眼见三人沉浸在浩瀚的武学海洋当中，久久不曾回神，有些踌躇道。
他也算是一方之雄杰，不过这次踢到铁板，败在项央手上，更是耻辱的将本门不外传的魔功道出以作买命的筹码，实在是对于生存有着极大的渴望。
没人不想活，能活，谁愿意死？
有些人视死如归，不过是因为心中某些信念，意志，坚持，超越了对于生存的渴望，而不是真的无视死亡。
“项某人一向言出必行，说话算话，你走吧。”
思绪被打断，项央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不过看到炎魔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压下不悦，淡淡说道。
炎魔子听到这话，脸色一喜，甚至体内暗暗凝聚的几分真气都活跃几分，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下仪容，就要搀着身旁比他还要凄惨数分的落子真离开。
“等一等，我只说让你走，没说他和你一起走，你想做什么？”
项央表情不满，语气更是带着森然的杀机，外放之间，使得周边空间的温度急剧下降，连带玲玲与吕春望都吓了一跳，不知他为何如此动怒。
这倒是两人不清楚项央的心思。
他有心从落星箭诀的五境神箭秘法当中创造属于自身的刀气秘法，将一身真气，尽数化作刀气，保留原有武学的性质，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缺了落子真可玩不转。
说白了，如果没有落星箭诀作为参照，项央自己凭空创出此功，难度不亚于登天。
这就是模仿容易，创造艰难的道理，但也不失为一个捷径。
“你想从他的口中得出落星箭诀的功法？”
炎魔子深思一番，自觉落子真与项央结怨，纯粹是因为他的缘故，现在连他都能放，落子真又有什么值得对方紧抓不饶的地方呢？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项央对于号称古今五大箭诀之一的落星箭诀起了贪念，一如对他火魔一脉的魔功一般。
“聪明，比起你火魔一脉的武学，项某更希望得到这部落星箭诀，最起码也要得到当中关于五境神箭的篇幅。”
炎魔子是个节操丢尽，无下限的魔头，为了生存，活命，甚至不需要严加酷刑就乖乖的将自家压箱底的功法道出。
而落子真就完全不同了，项央在擒拿他之后，折断他的双手双脚，挑断他的手筋脚筋，仍不能使他屈服，可见此人是个真正的铁汉，要想拷问出功法，的确有些困难。
不过事无绝对，项央相信只要自己肯动脑筋，有耐性，落星箭诀是逃不出他的手心的。
这次炎魔子请动落子真出山相助，也是费了极大的功夫和唇舌，自然不希望落子真就此死在项央的手里。
心里有了想法，炎魔子嘴唇翕动，朝着因为剧痛而心神恍惚的落子真传音入秘一番。
也不知灌了什么迷魂汤，落子真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将落星箭诀的五境神箭秘法篇道出，虽然不情不愿，但到底让项央得偿所愿。
虽然好奇炎魔子用了什么手段，但项央也并没有刨根问底。
无非一个对症下药罢了。
项央对这个落子真毫无印象一所无知，除了以酷刑威逼，短时间也想不出别的方法。
但炎魔子却和对方接触过一段时间，有了了解，自然更清楚对方的痛脚在哪里。
说白了，还是一个对于人心的把控。
给项央时间，他一样有办法让对方开口，如今不过是省却麻烦罢了。

第九百零四章 一闪而逝的刀光
项央仔细咀嚼落子真道出的五境神箭的秘法与武学，目中光色越来越亮，大为惊叹，这区区落星箭诀的残篇，竟比他想的还要高深晦涩。
刨除正常的练气关要，真气转化箭气，箭气糅合天地庚金之气的口诀心法，最令项央受到启发的，便是其中提出落星箭身的设想。
按照这门古老法诀的说法，人是万物之灵，天地之精，藏着无可限量的潜能。
武道，便是一步一步将潜能开发出来的手段，方向不同，表现自然也就不同。
落星箭诀，着重开发的是人类有关箭道上的天赋，在年深日久的修行过程当中，可以将身躯内填充进一股名为箭之意志的力量。
这种力量，看起来很是玄乎，说的含糊笼统，好像有了这股力量，便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般的先天高手，估计都很难参透本质，只是觉得云里雾里，高深莫测。
项央境界高深，立意深远，且有宗师气度与当世顶级悟性，却是很快参悟出内中的本质。
以肉身为根基，真气为枝杈，元神为果实，而成就的一种后天箭道天赋。
以身为弓，神为弦，气为箭，最后成就所谓的落星神箭，本质一如旁的武学提升精气神，不过并未单纯的壮大，而是在壮大的同时塑形，塑造箭形。
“振聋发聩，原来如此，这落星五境所谓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神箭气，不过是人身塑形，贴合天地间冥冥箭道而衍生出的一众特殊锋芒意志加持而成。
庚金之气与本身真气的结合所形成的箭气，也不过是平常手段罢了。
真正的高深智慧，在于塑身，塑魂，塑气，我之前所求者，不过塑造刀气一点，差点舍本逐末。
不过参悟此法，或许可帮我在破除刀千秋的封印上，助益良多。”
项央原本是觊觎落星箭诀五境神箭气的威力，不过误打误撞，反而参悟出更为难得，强横的武学智慧，对于自身的提升，不亚于另一次脱胎换骨。
短短的时间，项央自觉提升实在飞速，单单一门落星箭诀，价值比他之前偷入康州各大门派当中阅览的千百种武学还要大上千百倍。
这是质的差距，就像是一万部能修成先天的武学，也及不上一部练成证道的武功一样。
“落星箭诀要塑箭身，凝箭魂，练箭气，同理，我也该塑刀身，凝刀魂，练刀气，而只要练成刀魂，刀千秋施加在我身上的封印便不破自解，而我，也可直接晋升忘刀之境。”
项央不懂刀千秋的忘刀是如何的，也不明白神捕刀翼的忘刀是如何成就的，但他借由落星箭诀的内中一篇，参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忘刀。
身为刀，魂为刀，气为刀，他对于刀，就是一种本能，何谓忘与不忘？
心中一点火花迸发，项央人停留在原地，整个人似乎都变得不大一样。
他的泥丸当中，三色元神噼啪作响，黑，白，金三色流转，透明的激波如同大锤，原本形如他体态的元神，渐渐拉伸，延长，双手，双脚，变得尖尖窄窄，薄薄如刀身，不过随着形态的变化，三色元神之光却是越发黯淡，仿佛消耗巨大，最终只是浅显的完成一点，只能等元神之力恢复，再次塑形。
表现在外，项央的双眸当中，刀光一闪而过，自从被刀千秋封印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目光，凝如神锋，锐不可当。
“嗯？此人竟然如此了得，刚刚一闪而过的凌厉气息，错不了，定是他从落星箭诀当中参悟出了什么精要，有望恢复刀道。”
炎魔子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猛地看向项央，目中惊疑不定。
对于项央，他也是比较了解的，知道此人生平刀道为最，手持过往魔门的魔刀却邪，纵横披靡，往来无敌，乃是一等一的盖代刀客。
不过刀千秋一击，使这个锋芒毕露，一往无前的刀客失去最强的力量，这也是他敢于捋虎须的缘故，毕竟老虎没了牙齿，爪牙，危险性便大大降低。
然而刚刚他似乎感受到一股强横而又霸道的刀意，压得他手脚发颤，这除了项央，再不做第二人想。
“此人好高的天资，落星箭诀的五境神箭篇的确高深莫测，不过我也只从中窥出些许的气劲转融，真气化刃的精要，他怎么就能有如此大的领会？”
吕春望面上无表情，心中则是暗暗惊讶以及嫉妒，甚至生出些许的畏惧。
同样是老师上课，按部就班的传授知识点，吕春望能从中解题，已经算是优秀，但架不住项央能举一反三，透过知识点，返本溯源，这差距就大了。
本以为此人是猛虎，熟料竟是一头隐于深谷的神龙。
“因为项央击败楚沧澜，魔帝将之列为群英苍穹录的第三十二位，潜力只在我之前，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偏差。
他的悟性，潜力，简直是不可思议，按照这个速度提升下去，三十岁证道，进而刀压天下群雄，也不是不可能。
想不到只是一念之差，倒是找了个强力帮手，如果他能用刀，未必不能与梵菩提较量一番。”
玲珑与吕春望修为大致无二，同样感受到项央短短时间的提升与变化，这都不是一日三变，而是一个时辰三般变化。
过往她瞧不太上项央，认为此人名不副实，只是从潜力来说，而并非否认他的实力，不然也不会邀请对方相助。
而直到此时，她对于项央的潜力也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感受。
她自问得到火魔气功与落星箭诀，收获匪浅，但与项央相比，那就远远不如了。
由此观之，对方的天资，悟性，更在她之上，相应的，潜力必然也不会只是超越她一个位席这么低。
同时，她和吕春望心中同时明悟，难怪项央逼问功法，毫不避讳他们。
因为纵然得到一样的武学智慧，双方的提升差距也是显而易见的。
项央不是自大，而是的确有着他们所不能企及的天赋与能力。
炎魔子不敢再留在这里，搀着神思恍惚的落子真匆匆离去，既怕项央等人反悔，也是深受打击。
红花还需绿叶衬托才显得更加娇媚，他却不想成为这个绿叶。
项央的天资与悟性，实在令他波澜难平。
心态的失衡，也让他很讨厌和项央待在一起的感觉。
赶紧离开这里疗治伤势才是正事。

第九百零五章 梵菩提
撇下项央一众不谈，苍茫漠山，浩浩无边，一处绿荫附着的山间，飞泉击石，清脆如铃，哗哗流水不绝，自然气息浓郁。
林间清泉之侧，磨盘大小的青苔石上，盘坐着一个形貌古拙，极为怪异的年轻男子。
说他形貌古拙，五官倒不如何，相反，眉如刀裁，鼻若悬胆，当得上英俊清朗，勃勃如龙之称。
只是双耳肥大如挂坠，如同寺庙里的佛祖一般，极为玄奇，当然，单单耳垂肥大些，倒也不算奇怪，只是此人头顶肉髻，灿然如金，神异不似凡人，这才说他怪异。
刨除相貌上的奇特，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淡银色的宽松袈裟，背后一柄宽阔长剑，梵音不绝，倒是多了些江湖任侠之气，气度非凡，显然武功高强。
此时，这怪异青年正盘坐在青苔石上，双手捏指诀，呼吸间吐纳天地间散乱的灵气，同时神游虚空，无数个念头仿佛无数个触角，将以青苔石为中心十里范围探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良久，青年收功回神，长吐一口浊气，双目一睁，周边空间似乎都渲染的一片温和佛光，隐隐有天女散花，佛陀讲经之异象，极为惊人。
就在青年睁眼没多久，从身边不远处的苍翠绿叶当中，窜出两个人来，一高一瘦，武功尽皆不俗，乃是元神大成的修为。
这两人在魔门也非无名之辈，身量略高那人名叫康元，剑魔一脉的弟子，修有残剑诀，虽不及至高魔剑诀威力无量，但也是一等一的魔道剑经，算是嫡传一脉。
另一人名叫马大有，瘟医一脉的弟子，以毒瘴为食，养世间至阴至邪之气，武功不在康元之下，比起炎魔子收揽的杂鱼，层次拔高不止一层。
这两人，都是漠山上与紫苑相逢之后，被生生打服，并被紫苑收为爪牙的高手，类似的高手还有五人，实力强劲。
“梵大师，紫苑圣女要我来告知你，第一处龙脉节点已经测出，正在三座山头之外的鹰头谷中，圣女希望大师能尽早赶去相会。”
望着盘坐如山的年轻人，康元收拢身为元神大成与老一辈高手的傲气，先是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随即开口说道。
梵菩提，佛门第一天骄，被万佛窟誉为近代最可能证道的高手，手持斩业佛剑，纵横捭阖，剑气无双，佛元无量。
以他同为剑手的自负与孤傲，仍旧不得不臣服于此人之下，不是因为别的莫名其妙的原因，仅仅因为这个人够强，强到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和信念。
在康元一侧，马大有也是一般无二的表情动作，只是目中游离，不愿意与梵菩提对视。
当日他自负瘟医一脉手段诡谲，不将梵菩提放在眼里，却被此人一剑放倒，要不是紫苑出手干预救下他，恐怕已经殒命在梵菩提之手，因此比起康元的敬中带畏，他是完完全全的畏惧此人。
佛门高手少杀生，但是梵菩提却是其中一个异类，斩业佛剑，斩业佛剑，佛门第一犀利杀伐神剑，号称杀人不沾因果。
梵菩提也是当代万佛窟法尊之首钦定的佛门护法，杀生为救人，手段酷烈，未必便比他们魔门中人慈悲温和多少。
而且其异象惊人，大耳垂落，肉髻如舍利，虽然今生不过是年轻人，但前世，必是功果惊人的佛门大德，甚至不止是一世。
“已经勘测到一个节点了吗？我知道了，前方带路吧。”
抛却梵菩提种种闪瞎人狗眼的身份，光圈，他仍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说话的声音清亮而又温柔，好似春风习习，暖阳普照。
一瞬之间，康元与马大有心中的拘谨，担忧，畏惧，仿佛也随着这一声回应而烟消云散，当然，这不过是梵菩提的境界太过高深，元神之力波及，使得两人心神受到影响的缘故。
一般来说，地脉龙气的三大节点，非是三月初三龙抬头，龙气爆发时不可勘测。
不过紫苑手段惊人，从当代堪舆大家山中老人的手中求得一卷堪龙秘术，有了种种手段，可料人先机。
这就相当于，大家都在为两日后的龙气归属而纷纷准备，紫苑等人却可从容的提前收取龙气，且不用和一帮高手打生打死，手段的确惊人。
根据梵菩提了解，紫苑测得这漠山深处的地脉龙气共有三处天命节点，龙气一旦爆发，这三处就是世间一等一的宝地，福山，仙穴。
她也可以趁机吞纳地脉龙气最为精华的部分，一举突破先天，进军天人，击败地魔一脉另外的圣子圣女，成为地魔君当之无愧的继承者。
这三处天命节点，一为龙口，二为逆鳞，最后一处为龙尾。
龙气虽然虚浮无状，但本身却有龙形龙身，这也是地脉堪舆之人将之成为地脉龙气的缘由之一。
不过节点只是节点，顶多地利占优，没有龙气喷发的天时相助，所谓天命节点，和梵菩提现在所待着的山谷瀑布边也没什么不同，顶多算是截取一丝先机。
而梵菩提，却能让这个所谓的天时提前到来，刺激龙气提前爆发，在所有人都料之不及的情况下，取走地脉龙气，占据此次漠山最大好处。
当然，以梵菩提的修为，纵然再强一倍，也不可能一区区先天之境，单人催动蕴含一州地气精华的地脉龙气暴动，他所仰仗的，还是背后的斩业佛剑。
斩业佛剑，杀人不沾因果，佛门七大绝世神宝之一，其磅礴的神力，对于地脉龙气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当地脉龙气感受到这股足以毁灭的威胁时，便会提前暴动，喷发龙气，使得紫苑同时占据天时与地利，将提前勘测出的三个天命节点，发挥到最大的效用。
而这，也是梵菩提此次被紫苑邀请而来的真正原因。
不然紫苑本身已经是地魔一脉的佼佼者，身旁狂蜂浪蝶不少，又有心胸和气魄延揽魔门同门武士高手，实力势力俱是一时之选，也用不着冒着大风险，请佛门的高手相助。

第九百零六章 利字为重
梵菩提与康元，马大有奔逐如电，翻山越岭，不过盏茶功夫，已经来到之前提及的鹰头谷中。
鹰头谷位于漠山深处东南一带，山石嶙峋，坡势陡峭，正面远远观之，形如一个鹰头，因此而得名。
鹰头谷的谷底，一个紫衣女子薄纱盖面，宝玉缀于额前，吐气如芷兰，俏生生的立在五个形貌各异的大汉之前，非但不显柔弱，反而有一种气吞山河，雄霸世间的皎皎霸气，令人望而生奇。
她的身量不高，以目测来看，不过一米六左右，脚下踩着紫云履，腰间秀带飘如杨柳，手中，正持着一片椭圆形状的绿叶，嫩指如葱。
在她身后的五人，个个冷酷桀骜，气质凶残，且杀气盈面，一看就是亡命无数的魔头中人，只是在面对紫衣女时，却是乖如小猫，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温弟，你来了。”
梵菩提负斩业佛剑而来，佛光一片，驱散山间的杀气煞气，修为强横，令得紫苑身后的五大高手收拢气势。
梵菩提面色拘肃，还不待回话，身后的康元以及马大有在见到紫衣女后，躬身一礼，随即转回五个高手之间，仿佛紫衣女最为忠诚的卫士。
而紫衣女开口的第一句话，听起来淡淡如水，糯糯如糖，然而话中内容，却足以令得旁人大吃一惊。
她口中所称的温弟，正是佛门第一天骄，斩业佛剑的剑主，梵菩提，由此观之，两人关系并不简单，不然，紫苑也请不动梵菩提助阵。
这却是涉及一桩往事。
紫苑与梵菩提，本是云州同一个小村之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梵菩提生来神异，为路过的万佛窟游僧所看重，带回佛门加以教导，渐渐成才，最后更成为斩业佛剑的剑主，名动天下。
而紫苑也是另有不凡际遇，拜了当代地魔君为师，展露超凡天资，也许不如梵菩提光照如日，却也是群英苍穹录中有名之人，名列第十七位。
小小山村，出了这两个佛魔两道的天骄，也实在是一个异数，足可称得上人杰地灵。
钟温，正是梵菩提的俗家名字，而普天之下，能称呼梵菩提为温弟的，恐怕也只有紫苑一人。
不过面对紫苑这很是亲近的招呼，梵菩提却是摇摇头，心内苦涩。
佛魔有别，纵然青梅竹马，幼年长姐一样的人物，却是魔道中人，将来怕也是不得不生死以对，徒叹奈何？
而且今日助她独占龙脉，也不知是不是在养虎为患，罢了，全了心中之念，绝了凡俗之情。
等此事一了，世间再无山间小村的苑姐温弟，只有魔门的紫苑圣女与佛门的梵菩提。
“此地十地脉龙气的哪一处要害？龙口，逆鳞，还是龙尾？”
梵菩提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对于紫苑的亲近不假以颜色，冷冷的问道，态度反而不如之前对着康元与马大有的时候。
实则，心中还是怒其不争，甘愿留身魔门，有了怨气。
“龙口衔珠，逆鳞生死，都是地脉龙气一身精华之精华，纵然我得到山中老人的堪舆寻龙之法，想要寻到二者，也是力有不逮。
这一处，自然就是龙尾，也是三大天命节点，龙气相对薄弱之处。
距离我东南角方向二十丈远处，有一个外凸的石岩，形如刀锋，向山下百丈，便是地脉龙气之尾，温弟，就看你的手段了。”
紫苑丝毫不在意梵菩提的冷淡态度，依旧极为亲近道，眉眼之间的风情，令人怦然心动。
若当真是心无波澜，那才是棘手，现在对方态度越异常，说明心中越纠结。
如果梵菩提对待紫苑如同康元，马大有一般温和恬淡，如坐春风，那才是紫苑该担心的时候。
所以，有的时候，看人，看事，决不能只看表面。
就像是读书时代，许多学生往往对于看管自己严厉的老师很是不满，对于放任自己的老师很是亲近，认为前者奸，后者忠。
实则，那时的学生心智尚不成熟，对于人或事的喜好厌恶，往往失之偏颇。
只有当多年以后，阅历增长，经历世事，才能明悟，为师者，前人才是真心实意，有责任，后者未必不好，但往往未曾尽全心力督导，乃至心灰意冷而放任。
紫苑或许武功潜力不及梵菩提，但久经魔门诡谲之争，又有玲珑等同门步步紧逼，对于人心的把控，却不是梵菩提可比。
而听到紫苑与梵菩提两人的对话，立在紫苑身后的七大高手，心中也是各有思量，不过面上都翘首以盼。
于漠山遭遇并臣服紫苑与梵菩提，力不如人，被打服是第一个原因，而能够获利，则是第二个原因。
自古用人，不过是恩威并重，紫苑深谙这个道理。
所以老早许下承诺，寻得地脉龙气三大节点，若能全取，每处可分润两成给他们七人，这看起来很稀少，但纵观全局，却又是极大的利处。
要知道此次漠山一行，龙蛇并起，单单魔门之内，便有十数个支脉的弟子蜂拥而来，其中，多是嫡脉真传，武功相差纵然是有，但也有限，更有邀请而来的魔门之外高手，如梵菩提，项央，落子真之流。
单纯而论，玲珑，紫苑，吕春望三人，紫苑或许最强，但如果玲珑与吕春望两个联手，紫苑便有所不敌，这也是她收拢高手，延揽同门武士倚为臂助的缘由。
而类似康元，马大有之流，比之玲珑等人，还要差了一个层次，想要占据节点吸纳龙气增长功力境界，不过是痴人说梦，只能在地脉龙气爆发当日，在浩大漠山，寻个地脉龙气相对浓郁之处，捡捡残汤剩水罢了。
而跟随紫苑，能亲入节点吸纳至精至纯，至尊至贵的地脉龙气精华，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利处。
别说共分两成，就是共分一成，对他们而言，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他们所付出的，不过是自身的武力，等于为紫苑之爪牙。
不过仔细想想，给人当爪牙又有什么不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就好像电影西虹市首富中所说，当狗有什么不好？
如果狗能裘金衣，寝玉屋，朝夕食燕窝鲍参之流，天下之人，又有多少求之不得？
话题扯远，总之，七大高手翘首以待，不但是希冀梵菩提施展斩业佛剑以观其手段，更因为一个利字驱使。

第九百零七章 斩业佛剑
梵菩提佛袍一震，整个人瞬间激起一道白圈，消失在原地，而在紫苑所点明的石岩前，突兀现出他的身形。
仔细端详了下这个石岩，呈不规则的方块状，高有三米，两边拉伸狭长，看起来好似一个长椅。
不过这是凑近来看，若是远望，视角不同，看起来则像是锋芒无限的刀刃，或者说形似刀刃的兽尾。
“造化玄奇，地脉龙气凝聚在此，百丈之下，就是龙气中心之一。”
虽只是初见，且草草窥视一番，但梵菩提以一颗慧眼佛心，的确看出此地与众不同之处，甚至一些如他一般元神融于虚空，参悟天人的高手，也可察觉不同。
不过他们这是属于马后炮，被人告知，心中有了准备，这才一眼中的，若是以本来的手段想要寻找这所谓的天命节点，与大海捞针无异，由此可见，那个山中老人的堪龙之术，的确非同一般。
紫苑点明，他本身又确认此石之下的确非同一般，梵菩提再无犹疑，反手一拍身后的斩业佛剑，宛如晴空霹雳，炸响一道轰然鸣音。
斩业佛剑被气劲催动，嗡然激射出鞘，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直贯长空，金色的佛光透过鹰头谷，宣耀远近数个山头，宛如波光涌动，也不知有多少高手察觉，异兽惊动。
斩业佛剑身为佛门七大神宝之一，更传闻是佛祖证道之宝七宝妙树分散而成，论起强横，当然是不一般，足以比拟绝世神兵这等世间奇珍。
更令人心生好奇的则是，此宝有所谓的杀人不沾因果之说，带有一种冥冥不可测度的浩瀚伟力，自古至今，无数人对它趋之若鹜。
什么是因果？有因才有果，比如项央杀了八叶，这是因，而之后和魔门苦海一脉结下的种种纠葛杀戮，则是果，再推前，项央与元宝相交甚厚是因，如此才有为友杀人的果。
同理，若没有八叶心生贪婪，一念之叛离迦叶寺的因，也就没有日后被项央斩杀的果。
可以说，因果，就如同一张大网，将世间众生，网罗其中，不论是谁，逃不开因果，避不开因果。
斩业佛剑，所谓的不沾因果，等于说减去了无数的麻烦，不过事实究竟如何，没人能够证实，只是佛门中人对于此宝的神效都是深信不疑的。
除了杀人不沾因果，斩业佛剑本身的锋芒与灵性，也是普天之下少有的，配合梵菩提的功果修为，几乎可说是先天无敌手。
剑出，梵音阵阵，金光渲染，这是佛剑本身的滂沱伟力引动虚空之中的灵气变化，显露异象，灵性之强，可见一斑。
随着光华收敛，斩业佛剑倏然落下，好似一团流动的金光，正好被梵菩提握在手中。
他握剑的手法极为奇特，乃是拇指与其余四指曲握，指尖相抵，恰好攥住斩业佛剑粗阔的剑柄。
这在其他剑手的眼中，绝对是不规范的姿势，连剑手的第一要点，握稳剑都做不到。
然而，见到此刻佛剑在手的梵菩提，施展轻功提纵术赶来的康元马大有等人却是凝重无比。
他们七人，全是被手持斩业佛剑的梵菩提一招撂倒，如果不是紫苑有心收揽他们作为爪牙，恐怕一招被当场打死也是极为可能的。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梵菩提的剑有多快，有多强，甚至，那还只是他们所窥见的冰山一角，因为他们见的，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招完整的剑法。
“或许，此次可以真正见识到梵菩提的真正剑法，真是令人激动啊。”
康元算是七人当中，最为期待的一个，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好剑的大剑客。
他修行的是魔剑一脉的嫡传残剑诀，以残为名，以剑为心，共分为残招，残气，残魂，以及残身四境，这四大境界，无分高低上下，能否修成，全看个人悟性与机缘。
此门剑诀有史以来的最强者，甚至借此剑诀，悟出证道之法，修成天残剑体，横压一世魔门，乃是天下有数的至强者。
康元至今，也不过是残气与残招并修，且修有小成罢了，纵然如此，也非是等闲。
“佛门神功浩瀚，不逊于我魔门大法，甚至还要有所超出，号称三十二证道法门。其中，以剑为名的，则有四门，大雷音有无剑典，大成地藏十轮剑经，圆觉修多罗智慧剑诀，维摩刹帝利法心剑，这是万佛窟高手有载的，此人修行的究竟是哪一门？”
“唵！”
众人屏息沉念，翘首以盼，只见到手持佛剑的梵菩提面容庄重，表情严肃，周身佛光凛凛，突然吐出一个佛家真言。
随即，一道金色的剑气透过梵菩提身前的巨大石岩，深入其中，好似鱼儿游回水里，鸟儿飞上天空。
唯一不同的是，不见涟漪迭起，没有风声呼呼，平静的仿佛梵菩提什么也没有做，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若是换了一群眼界不高的后天高手，估计就捧腹大笑，指着梵菩提臭骂他名不副实，徒作姿态了。
而康元等人却是一点也不敢小瞧此人，他们的确看不出此剑的威力究竟如何，却恰恰说明，这一剑的恐怖。
此剑，已经强到他们看不懂，威力，也不是他们能想象的，这才是他们心中唯一存留的念头。
“以真言发剑，剑出如雷，不出我所料，他修行的该是大雷音有无剑典，梵菩提，果然不愧为佛门第一的称谓。不知我魔门是否有高手能与其比肩，紫苑圣女只怕也差了些。”
康元心中暗道，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实事求是的说，梵菩提的表现，当得起他心中的这个评价。
至于魔门，魔帝未曾收徒，小魔帝名号空悬，天魔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门下凋零，同样没有出名人物。
唯有地魔以及人魔两脉，门徒众多，魔帝更是亲自册封了地魔君的几个弟子为圣子圣女，可见其荣宠之盛。
“或许，人魔一脉的大师兄可以，却也未必强过梵菩提。”
还不待心中思索完毕，地下陡然传来的剧变惊得康元等人手足无措。
那种震动，仿佛苍天震怒，大地开裂，要毁灭一切生灵。

第九百零八章 引动
普通人的一生，大约未必能遇到一次极为强效的地震，大地发怒，开裂沟渠，掩埋众生尸骨，那种天地之威，实在不是人所能抵挡。
此时此刻，康元等一众高手的脚下就发生了这足以比拟十二级地震强度的暴动，纵然下盘再稳，当大地摇晃，泥土震裂，巨石移位，也是难以维持身形。
“嘶，这是刺激了地脉龙气，那一剑果然大有名堂，不过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这些高手对于梵菩提的身手不曾怀疑，不过生怕此人出手过重，当真击破了地脉龙气，弄成不可收拾的地步。
“出现了，温弟，做得好。”
紫苑自始至终，都不曾担忧怀疑过，只是在众人之侧安心等待，忽的，掩于面纱后的脸上露出一丝纵然不可得见，也能猜得到的微笑，满是喜悦表赞道。
说着，紫苑，嫩如白葱的双手合拢于胸前，刹那之间，结了百十多个指诀印法，借由调理内息，运气行脉的功夫，将泥丸当中的元神短暂脱离肉身，飞入之前那形如刀刃的石岩之下。
龙气爆发，她要借这个时机，迅速吸纳地脉龙气，以增长自身的功力境界，不然这边的异动，很快会吸引大批高手前来，到时，就算守得住，也难以安心全力提升。
“康元，你们七人散开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梵菩提收回斩业佛剑，一步迈出，步生风雷，瞬息出现在只剩下身躯留在原地的紫苑旁。
感受着地下传来的声声龙吟嘶鸣，以及几乎卷动周遭地气灵气的漩涡，叹息一声，希望一切顺利，随即对着康元等人说道。
龙气一动，地脉俱惊，只怕很快就有高手前来，希望能少造杀孽。
不禁杀，不等于好杀，说到底，梵菩提还是心存慈悲念，不希望手上沾染太多的鲜血。
听到他的话，康元七人彼此间对望一眼，点头应下，地脉龙气既然已经爆发，却还没蔓及地表，显然是紫苑的手段。
他们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有等紫苑吃完肉，他们才能喝点肉汤，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而项央那边，炎魔子与落子真刚走没多久，玲珑正思索如何对待吕春望以及应付血尘，就感受到大地一波接着一波的震荡与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她脸色豁然大变，瞬间想到其中代表的东西，贝齿紧咬，恨意不加掩饰。
“紫苑，一定是紫苑这个贱人提前勘测出地脉龙气的三个节点，借用梵菩提的斩业佛剑，提前引动地脉龙气的爆发，这个贱人，真是该死。还有山中老人，他竟敢插手我圣门中事，这件事后，一定要将其满门诛绝，以泄我心头之恨。”
玲珑说话时，音量很大，使得项央以及吕春望都听出了她话中隐含的意思，两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以吕春望而言，此次来漠山，未曾经过师门同意，乃是私自行为，为的，就是攫取地脉龙气以增进修为，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追赶大师兄。
所以紫苑此举，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利益损害。
同理，项央来此，一为借助地脉龙气补足肉身之缺憾，彻底晋升天人之境，二为完成神捕门发布的堪龙任务，将秋宫铁令打入地脉龙气完成定位，如果成功，还能得到乾坤七绝这等攻伐无匹的神功。
所以紫苑的举动，同样损害了他的利益。
至于山中老人，项央不知，吕春望却是有所耳闻，乃是地魔一脉久远之时分裂出的一支，武道不高，但精于堪舆，善于布阵，想必紫苑能先玲珑查到地脉龙气的节点，就是借了他的力。
“咱们走，倒要看一看我的好师姐借着这个节点的地脉龙气，会提升到什么境地。”
玲珑对着项央和吕春望说道，此时，她已经隐隐赞同吕春望暂时加入这个小团体，情势所逼，不得不为之。
诚然，吕春望人品有瑕，且刚刚对她和项央心怀不轨，不过武功倒是一等一的高强，值得拉拢与利用。
毕竟，她要面对的，是一直在同门当中占据强势地位的紫苑，以及深浅莫测，但公认强横无比的梵菩提。
项央瞥了眼吕春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腾空而起的玲珑纵去，而吕春望，脚下一加，巨兽虎王压下对于地脉龙气暴动的恐惧，狂窜而去，紧随玲珑与项央之后。
山间一个角落，十指紧握，正仿佛踏青游玩的男女于漫漫花丛当中抬起头，遥望鹰头古谷的方向。
这两人，男的半边脸被长发遮掩，不过纵然只露出一边脸孔，也足以称得上英俊倜傥，风流多情，实乃是少有的美男子。
他身旁的女子美丽动人，瓜子脸，双眼皮，肌肤如雪，红衣胜血，血为红，雪为亮，妖冶而又充满着异样的危险之感。
“看来不是玲珑，就是紫苑提前动手了，要去看看嘛？”
女人脸上原本欢喜，开心的笑容收敛，变得有些惆怅，问旁边的男人。
“自然，这次漠山，我地魔一脉才是主角，其他支脉，不过过场，这才是我师尊的本意，不过我那两个师姐都是不服输的性子，且去看看再说。”
这两人，男的是地魔一脉的云海圣子，女的是合欢一脉的嫣红雪，两人情意浓浓，比翼双飞，还练有一门合击之术，自诩无惧任何高手，因此也朝着鹰头谷而去。
更远处，一刀，一剑，两个魔者于山林间争锋，杀伐。
剑气如星，编织如网，刀芒如金，锋芒霸道，灿烂对撞间，摧毁一个又一个的树林，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漠山搅的风雨大作。
忽而，两人同时收起手中刀剑，遥隔数丈，同时望向一个方位，随即同时消失在原地，朝着刚刚发出异动的方向赶去。
这两人，一人手持星痕魔剑，功力高深，境界强横，正是魔剑一脉的张飞。
另一人，刀气与自身合为一体，霸道间充斥着狂躁的杀戮之气，乃是魔刀一脉的梁春木。
他们的方向，同样是紫苑与梵菩提所在的鹰头谷。
这一时间，也不知多少隐藏在漠山当中的高手被引动。
风云汇聚，杀机若隐若现，大战一触即发。

第九百零九章 杀人
鹰头谷，西面，马大有一脸凝重的警示四方，但凡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强烈反应，气劲浑浊，迸发之下，宛如毒瘴蔓延，腐蚀一切。
他乃是瘟医一脉的嫡传弟子，以毒为食，以毒练气，一生当中，吸纳的猛烈毒素，何止百种？
不但本身已经练成百毒不侵之体，更是一个活生生的毒人。
忽然，马大有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的看不清缝隙，脚下缓缓后撤移动，碾碎细小的石子。
不过三步过后，他不得不停下动作，朝着一个方向瞥去，那里，正有数道惶惶如烟柱的气势传来，且愈来愈近，带给他一股强力的冲击与压迫，令他不敢再动。
没过多久，就有两人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骑在极为雄武巨虎背上的持戟骑士。
这三人，玲珑乃是地魔一脉的圣女，吕春望也是人魔一脉仅次于大师兄的天骄弟子，马大有都认识，心内就是一凉。
好家伙，刚刚那番动静，引出的人可都不是简单人物，他是一个都没有信心挡下。
而项央虽然面生，但由于连次杀伐，气雄势旺，凝然的气机甚至强过玲珑与吕春望，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玲珑圣女，紫苑圣女正在地脉龙气处练功，还望圣女看在同门之情上，不要搅扰她。”
咕噜一声，马大有吞咽下了口中的唾沫，想起紫苑的承诺，以及她与梵菩提所代表的实力，壮着胆子还是凑上前拦下三人一虎，开口说道。
以他武功，强硬拦下这几人，几乎不太可能，所以便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用紫苑圣女来迫使面前之人退去。
“吼。”
巨虎兽王今日先是被吕春望收复，而后接二连三的遇到强横人物，一直被人压制，憋屈不已，见到气息稍弱的马大有，登时张大虎口，龇着钢牙，流着哈喇子发出一声兽吼，完了虎尾一甩，洋洋得意。
马大有暗骂一声畜生可恶，虎假魔威。
要不是它背上驮的是吕春望，非找机会扒了它的虎皮做衣，拆了它的虎骨酿酒，当然，眼下他也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
“好一个同门之情，那我更要见一见师姐，问问她，为何诓了山中老人的秘术，来漠山坏了规矩，要独占地脉龙气？这便是你口中的同门之情吗？”
不说还好，说了，玲珑心中更气。
这次地魔君安排漠山之行，历练一众魔门高手，实则目的有不少，比如趁机看看魔门的可用之才，以及为他们师姐弟造势。
这三处地脉龙气的节点，按照地魔君的暗示，本该是由她玲珑，师姐紫苑，师弟云海三人各占一分，同时用来交好一些同门或者高手。
她玲珑的本意，也就是得陇望蜀，看看能不能保一争二，还没想着三处节点全部占据，绝了他人的活路。
然而她的师姐紫苑，却是气魄过人，直接便要吞了所有的好处，不但霸道，而且是赶尽杀绝。
“这，玲珑圣女要见紫苑圣女，在下自是不敢阻拦，不过紫苑圣女现在正在练功紧要关头，还请您稍等片刻。”
马大有面上一呆，虽然知道地魔一脉的圣子圣女不睦，不过也没想到到了这等地步，几乎快要撕破脸皮。
“你是瘟医一脉的马大有，前年我曾见过你一面，倒是一个厉害的高手。我奉劝你还是快快离开，这次紫苑犯了众怒，你若是和她纠缠不清，一路错到底，恐怕到时悔之晚矣。”
吕春望心中火气很大，持狼口战戟一指，势如虎狼，倒是和身下的巨兽虎王相映成趣，气势极为凶残，锋芒毕露。
比起吕春望认识这个马大有，可能有些交情，项央就显得冷漠许多。
狭长的眸子如刀锋一般狠狠剜过马大有的全身，杀机内藏，藏于背后的右手凝聚一抹凝然真气，化作滔滔不绝的指力缠绕。
如果说吕春望的一席话，是激怒马大有，项央的目光，以及深藏的杀意，则是彻底刺痛他身为武者的自尊，同时也引动马大有深深的警惕。
梵菩提乃佛门第一天骄，莫说是他马大有，就是紫苑与之相比，也差了不少，他被一招击败，输得心服口服。
而面前几人，还不够资格。
话不投机，还是要打，不过马大有也深知自己断然不是面前三人一虎的对手，只能稍加阻拦，不然连手都没动就放他们离去，也不好和紫苑与梵菩提交代。
心中起了心思，脚下瞬间爆发一道冲击之力，将干硬的石地踩成龟裂纹状，飞舞的大袖于空中碎裂，仿佛飞翼彩蝶，挥散之间，如雾如露的缤纷气流化作十数条巨蛇蜿蜒身体朝着项央三人冲去。
瘟医一脉，向来是用毒，解毒的大行家，毒功十分猛烈强悍，不但长于游斗，而且对于横练武者的肉身有着很大的腐蚀加成，稍有不慎，便是功毁人亡的结局。
马大有不求杀敌，就是想要倚仗自身的毒功，对项央三人加以拖延，只要能拖上一时半刻，便是紫苑梵菩提也无话可说。
几乎在马大有出手的同一时刻，百十来道极为密集的指力一无可匹敌的力道，瞬间轰破马大有释放的毒功，将彩色斑斓气蟒打的粉碎。
同时一道身影如灵猿，起跃之间，追赶上急速后撤的马大有，宛如厉鬼一般紧贴在马大有的身后，五指一探一拿，仿佛一只擒山拿岳的龙爪探出。
马大有感受着身后的气息，吓得亡魂皆冒，脚下一扭，反身和这人面对面，于间隙打出一掌，手臂颤动，捉摸不定，不论对方的龙爪手从何处方位落下，都能加以反击阻拦，反应不可谓不快。
不过这人，只是堂堂正正的抓摄而去，在爪掌相交的刹那，一股柔劲托生，爪形仿佛一条神龙首尾绕圈，瞬间错开马大有拦截的掌力，狠狠盖下又提起。
血泉喷溅而出，一个无头尸体由于爆发力道过猛，踉跄前行四五米，方才瘫软倒地。
而出手之人，同样落定身形，手中提着马大有的头颅，随手一抛，咕噜噜的便滚动到自己的无头尸体旁边，看起来莫名的诡异阴森。
杀人者，自然是早已经凝真气于指间，瞬息而发的项央。
先以一招十万火急破解马大有的毒功，再一捕风捉影的身法贴近对方，最后一招龙爪擒拿，摘掉这个魔门高手的头颅。
从出手，到杀人，不超过三息时间，动作干净利落，看得玲珑妙目连连，吕春望也是心下骇然。
好酷烈的手段，也是好狠辣的性子。
之前项央不杀炎魔子，落子真，看来并非顾忌两人身后的势力以及恐惧日后到来的抱负，而单单只是言而有信。
而几乎在项央毙杀马大有的同时，在鹰头谷的四处，也同样响起杀戮之声，鲜血，染红不止一片土地。

第九百一十章 聚集
“走。”
项央毙杀马大有，玲珑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便不再关注，莫说只是瘟医一脉的小角色，就是一脉之嫡首，阻了她的路，该死还是得死，这就是不识时务的下场。
说白了，马大有不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只是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且贪图紫苑许下的利益，这才铤而走险，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鹰头谷四周，如马大有的这般下场的，还有四个人，两人被云海以及嫣红雪所杀，同样毫不容情，另外两人，则是死在庚金魔刀的梁春木之手。
仅存之人，只有康元以及另外一个高手，他们遇到的闯谷者实力并非太强，倒是阻拦片刻，之后也不曾死磕，放任这波人进谷。
一时间，鹰头谷内外，聚集了林林总总不下二十位高手的身影，且还有越来越多的高手从远处赶来。
谷内，梵菩提轻叹一声，右手横在小腹之前，拇指与中指捏拢，手心向天，似乎捏算着什么，左手，则是拇指与食指捏成一个圆环，停驻在胸前。
这是大雷音有无剑典的起手式，此时，他已经准备好大开杀戒了。
不知不觉，围着梵菩提与紫苑的外圈已经多出许多高手。
玲珑，项央，吕春望这个小团体，云海圣子，嫣红雪伉俪，相斗相杀的魔剑诀张飞以及庚金魔刀梁春木，身披绿袍，黑唇如墨的黑煞魔玄魁……
纵然以项央的眼力，目光，仍旧不得不感叹一声，魔门好强大的底蕴，好深厚的实力，不愧为十九州的霸主级势力，足以与佛道同流。
这些人聚堆一起，纵然最末流，放到州郡之间，也是一等一的天才高手，更别提玲珑，吕春望等人都是十九州之才，潜力无穷的天骄人物。
鹰头谷底，因为地脉龙气的颤动，而山石开裂，裂痕条条，且因为龙气蒸腾，而变得云雾缭绕。
“玲珑师姐，久违了，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未知玲珑师姐，是如何看待紫苑师姐的这个做法的？”
云海圣子露出的半边脸毫无表情，眼睛呆立不动，已经元神出窍吸纳地脉龙气的紫苑，话却是朝着玲珑说的。
此时，形如刀刃的巨岩旁，只有梵菩提守着紫苑，以其为圆心，四面却是围满高手，气势汹汹，杀意弥散，形成朦胧的气罩挤压向两人。
纵然如此，梵菩提也是毫无畏惧，气度卓然，冷眼旁观众人，护持紫苑不受侵染。
“紫苑不等三月三龙抬头便提前引动漠山之下的地脉龙气，意欲独霸这里的好处，我自是不愿，想必师弟以及众位同门也是一样的想法。”
玲珑略一思忖，白嫩食指缠着鬓间青丝开口说道，却是不似之前在项央以及吕春望面前的气急败坏。
“不错……”
云海圣子和紫苑攀谈起来，大意就是等紫苑元神回窍再行分说，到底是同门，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下死手，总归得顾忌一二。
而项央则将注意力一分为二，一者，瞩目手捏剑诀，蓄势待发的梵菩提，一者，则是刀刃石岩，那里的灵气滚滚，如雾如潮，应该就是地脉龙气喷发的节点之一。
瞩目梵菩提，是项央对于这个佛门的第一天骄，有些许的战意，这是他身为武者最本能，也是最真诚的反应，不胜此人，何谈纵横无敌，雄霸同辈高手？
至于地脉龙气的节点，项央则是暗暗思忖，能否借着这个机会，将身上的秋宫铁令打入地下的地脉龙气当中，完成神捕门以及无字天书的任务呢？
“嘿，玲珑圣女，云海圣子，为何不现在出手，而是要等紫苑圣女元神回窍？我就不信，以咱们这许多的高手，还拿不下区区一个和尚。”
说话之人，鹰眼，狮鼻，兔唇，狐耳，看起来丑到令人心发慌，而且怪异。
他身上披着一件淡红色的绣花衣，气质阴森，眸光扫射，便能引动虚空灵气散乱震荡不休，乃是心魔一脉的高手。
听到此人问话，玲珑与云海圣子相视一眼，同时了然。
这人名叫丑童，乃是心魔一脉近三十年来唯一修成心魔大咒的高手，境界极为高深，手段也是诡异难测。
心魔大咒，最好以他人元神为食，侵夺他人修为，丑童怕是看上了紫苑的元神，想要鼓动众人出手，他好从中取利。
而面对号称佛门第一的斩业佛剑剑主，他没有独自拿下对方的把握，所以希望集合众人之力，一同对付梵菩提。
“魔头好胆，嘛！”
梵菩提老早已经提聚真气，心存杀机，骤闻此人心机歹毒，要坏了紫苑的好事，一腔杀意喷薄而出，同时口念真言，配合提聚的真气，催发背后的斩业佛剑。
金光瞬间而过，雷音轰鸣，卷起一道雪白气浪。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光芒刺目，气劲骇人，脖颈之上疙瘩如鸡皮凸起，等回神，金光已经消散，而之前挑拨众人的丑童，则是指着梵菩提，呆呆无语。
项央等人仔细看去，却发现此人肉身完好，而泥丸灵台处却是晦暗一片，仿佛乌云盖顶，失了灵魂。
“这是口呼真言，催发剑气，斩杀元神？”
在场当中，可说没有一个弱者，但能看懂这一剑的，却是寥寥无几。
项央背负双手，呼吸略微急促一番，目中阴郁，看出这一剑的犀利之处。
梵菩提没有真正催动斩业佛剑，而是借着鞘中的斩业佛剑，催发出一道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斩入方才那魔门高手的泥丸当中。
这一剑，乃是心剑，坏了对方的元神，使得现在只剩一具肉躯，却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其剑之快，之利，以项央的自负，也没有十足把握接下。
“以三色元神的防御，面对这一剑，恐怕也要受到难以愈合的重创，唯有真正锻成刀魂，才有可能毫发无损的挡下这一剑，梵菩提，佛门第一，名不虚传。”
武者的高低上下，许多时候细微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项央自问，如果不用刀，没有却邪相助，和梵菩提真正一战，只怕自己身死的可能性高达七成。

第九百一十一章 功成
项央是完全看懂了梵菩提的这一剑，所以做出的预估，就算不是百分百的准确，也有八九成。
而其余魔门高手，虽然并未看懂梵菩提的这一剑的精妙与强横之处，但从侧面推敲，也可以知道这个佛门第一天骄，并非浪得虚名。
丑童，虽然人丑，长的挫，但武功与天分着实不低，以心魔大咒于魔门内部闻名，虽不是心魔一脉的嫡传大弟子身份，但也八九差不离，在场能胜过他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就算能胜过丑童，想要一招秒杀，也是难上加难，吕春望，玲珑，云海圣子，嫣红雪，魔剑张飞，魔刀梁春木，也不可能做得到。
“听师傅所说，心魔大咒共有十万八千道魔纹护身，以丑童的功力，十万八千道不敢说，一万零八百道，却是游刃有余，竟然防不住对方的心剑攻势，这是斩业佛剑的威能。”
张飞是个身材高大不逊色项央，满脸络腮胡子的威猛大汉，手中一柄暗蓝色的阔剑，时常闪烁星光斑点，正是魔剑神兵星痕。
他于剑道境界高深，倒是如项央一般看出梵菩提这一剑的些许变化与强横之处，暗暗咂舌，心剑斩神，确实是极上乘的剑术造诣。
但想一击斩破丑童的一万零八百道魔纹护身，也是万不可能，除非是斩业佛剑的力量。
这也是梵菩提一身佛元尽可以化为如雷剑气，却还是要借助斩业佛剑的原因，等于加持了一个破甲的Buff，将武功绝对不弱的丑童给瞬间秒杀，毫无还手之力。
“再有踏前一步者，死。”
裹挟秒杀丑童的威势，梵菩提肃容直面包围他和紫苑的众多高手，声音清冷道。
这也是一个行动派的人物，如果之前单单打嘴炮，那么对于这帮子胆大包天的魔门中人而言，效果只怕寥寥。
但击杀一个有数的上乘高手，先声夺人，再说出这番威吓之言，不但可信，而且起到的效果，也不是单纯的嘴炮可比。
而就在他杀人威胁之后，果然有五六个打扮的阴森恐怖的魔门高手面露怯意，驻足不前，看着梵菩提以及丑童的尸体，不敢冒着死亡的危险继续上前。
“哼，剑虽是好剑，却也不过是仗着出其不意，偷袭杀人，倒要看看你的真本领。”
有人害怕，也有人不服输，冷着脸刻意踩踏出惊人的爆鸣声上前，是神态癫狂，披头散发的梁春木。
他的双眼透过披散的长发，放出惊人的魔光，足有三尺长。
气劲爆发，更迫退身旁的几个高手，不但是不服输，而且是想要将梵菩提斩于刀下。
项央偏头瞥向这人，见他中等身材，身无长物，粗手粗脚，看起来宛如神志失常的疯子。
然而体表之外，一层薄薄的犀利金芒覆盖，不但凝然，而且锋芒锐利，宛如一层厚厚的铁刃覆盖。
“庚金魔刀，魔门刀魔一脉的上乘刀诀，以刀气与庚金之气结合，与落星箭诀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论起内中的博大精深，又岂是古今五大箭诀的对手？看此人正面阳白穴，晴明穴，承泣穴三大穴道气血有异，头顶百会波动时强时弱，必定是此人导引天地庚金之气入体时，粗心大意，给穴窍留下暗伤。”
项央慧眼如炬，只是扫了一眼，已经看出这人武功绝对不弱，如果炎魔子不出魔龙真火，怕还不是此人的对手。
不过强则强矣，却是外强中干。
这庚金魔刀，不似落星箭诀浩荡大气，步步稳健，而梁春木早已经伤了根基，甚至导致神志有缺，性情大变。
如此不想着弥补缺憾，养气修身，还要与梵菩提这等强手相争，几与死人无异。
而梁春木所仰仗的，无非就是庚金魔刀刀气的犀利与霸道，同时元神当中也有了一死庚金之气的加持防护罢了。
只见他一双粗长大腿宛如两柄长刀犁过，划出深深的痕迹，气芒凝聚成实质刀刃，吞吐之间，切割的空气哧哧作响。
双手作掌刀，凝聚刀气于掌缘，蒸腾之间，使得虚空扭曲，气层荡漾。
他不等梵菩提动手，自己率先出招，便是存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
刚刚丑童被杀，梵菩提的出手太快，梁春木自问也没有把握反应以及接下来，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
有句话叫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颇有几分道理，因为如果对手被你逼的只能仓皇逃窜，又岂能对你产生威胁？
只是还不待梁春木靠近梵菩提，一道浩浩荡荡，席卷九天十地的气芒自大地之下迅速蔓延，波及，由深及浅，迅速升腾而起。
这道气芒，蕴藏着一股极为强横，霸道，要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下高手的意志，引得玲珑一众人色变惊魂。
“是紫苑功成回身了。”
吕春望紧了紧手中的狼口战戟，口中莫名的干燥，连带身下的巨兽虎王也烦躁的打了个喷嚏。
梵菩提一人，已经是他们的心头大敌，要不是梁春木这个脑袋缺弦的货，只怕在场高手摄于他的实力，就被他一言呵退了。没看项央都目光闪烁，不敢嚣张了吗？
现在又多了一个吸纳地脉龙气精华，武功大进的圣女紫苑，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就在众人退却之时，距离紫苑肉身不远处的刀刃石岩上，突兀爆出一团强烈的紫色云雾，膨胀又收缩，连续九次，最后化为一道紫光照射入紫苑的肉身当中。
随即，原本静默毫无气机，宛如一尊石像的紫苑苏醒过来。
她的身材矮小窈窕，看起来是极有魅力的女子，却尽显柔弱。
然而，在她睁眼的刹那，在场众高手心中同时出现一个幻觉，仿佛一个高达万丈，可担山逐月的巨人苏醒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项央背着的双手一紧，心中一沉。
之前的紫苑能以先天的境界，元神出窍，可见修为本身已经到了天人，现在又吸纳地脉龙气补足力量，恐怕实力已经翻天覆地，他胜算不足四成，更何况还有一个梵菩提在身边。
“师弟，师妹，你们带人来此，是要恭贺师姐我武功大成，就此进军无上天人吗？”
睁眼的紫苑收拢带给围着高手的心里压迫，眼中毫无波动的看了下死了的丑童，知道是梵菩提动的手，心中很是满意，随即将话锋对准玲珑与云海圣子。
她既然已经成功，那么这漠山，便该由她当家做主了。

第九百一十二章 血尘到来
紫苑志得意满，自问武功大成，在场之中，除了手持斩业佛剑的梵菩提，无人是她的对手，而梵菩提又是她的青梅竹马，乃是她的臂助，旁人有岂能敌得过她？
她当然知道一旦自己提前吸纳龙尾处的地脉龙气，势必会引得漠山当中的高手围聚而来，向她发难，但只要自身掌握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帮人，不过就是土鸡瓦狗罢了。
说白了，她就是有着十足的自信，在犯了众怒之后，能以实力打服这帮人，从而实现漠山大丰收的计划。
玲珑与云海圣子两人的脸色极为难看，本来紫苑虽压制他们，但也不过强了一线而已，两人联手，甚至能反向压制紫苑，现在对方武功大成，晋升天人，他们两个就万不是对手了。
此时，不单是他们两个，连神志癫狂，一向脑子缺弦的梁春木都有点踌躇。
他虽然莽，但也知道强弱悬殊。
在他眼中，梵菩提一人再厉害，也是先天，大家都是一个境界，谁又差得谁来？
对方虽然手持斩业佛剑，他们当中，吕春望有狼口战戟，张飞有星痕魔剑，未必不能抗衡。
但紫苑就不同了，吸了地脉龙气的精华，直接晋升天人之境，这是大境界的差距，对方又不是什么弱鸡，庸碌之人，想要战胜这两人，只怕在场众人一齐出手怕也没可能。
玲珑与云海圣子气弱，未曾回话，正犹豫之间，自鹰头谷东方处，飘来一团聚散如龙的血云，浓稠如浆液，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而不是血液的腥臭。
血云飘来，更有一道嘹亮壮阔的声音响彻天地。
“紫苑，你功成天人，可喜可贺，不过梵菩提手中的斩业佛剑事关我魔门大计，今日却是我魔门共敌，你速速退去。”
这道藏于血云当中的人，功力极为高深，每吐出一个字，遥远的天边，就有一道宛如流星的血色气芒坠落，发出噼里啪啦的电芒，灼烧击打大地，宛如世界末日一般，气劲之雄浑强猛，根本不是先天所能企及。
“是炎魔子口中，那个要对付我和梵菩提的血魔一脉天人血尘？他这个时候来此，倒未必是一个坏消息。”
项央眼眸扫射四周，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本来他也已经心生退意，不过眼见血尘冲梵菩提气势汹汹而来，杀意敌意不加掩饰，心中一动，决定再行观望一番。
他自问和魔门有仇，或许在血尘的必杀名单上，但论起重要程度，肯定是不如梵菩提的，尤其刚刚对方直言要夺取斩业佛剑，就更表血尘的第一目标。
既然如此，他就有了可操作空间，至少梵菩提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而围着紫苑以及梵菩提的一众魔门高手眼见这般惊人的异象，显然是血魔一脉的天人高手，心中一惊。
不过随即就是大喜，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血尘来的正好。
“血尘，你乃是我师门前辈，功达天人，在人魔宗座下效力，为何来漠山？真欺我地魔一脉无人吗？”
紫苑心中也是一沉，不过倒也不曾慌乱，反而略过其余的魔门高手，直接将气机锁定天边缓缓降落的血云。
朦胧之间，众高手元神的感知当中，紫苑的体表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氤氲的紫气，尊贵而又霸道，一丝一缕，都压的虚空震颤，灵气波动不休，最后化作一道展翅翱翔，欲要腾飞九天的神鸟，异象惊人。
且不提梵菩提本身是紫苑邀请而来，单说两人青梅竹马的关系，紫苑就不可能任由他置身险地。
梵菩提对他有情有义，她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自当护其周全。
“我来此，非是掺和到你们这些后辈的历练之事，而是为了魔门大业奔走，这也是魔帝的命令。斩业佛剑乃是我魔门志在必得之物，紫苑，今日如果你一味的维护此人，恐怕地魔君也护不住你。”
血云飘落，浓缩收拢，逐渐化为一个血色人影，血芒照耀，看不到容貌。
此时，血尘的心里也大感棘手，只是稍稍慢了一步，紫苑就修成天人，成为和他同级的存在，让他完成任务的难度大大增加，因此尝试着游说紫苑不要包庇梵菩提。
“废话，若是在别处，我自不会理睬，但梵菩提是应我之邀来漠山，你对他不利，我就非管不可，出手吧。”
紫苑虽是一介女流，不过向来有男儿豪气，敢作敢为，知道此事牵涉魔门高层的算计，血尘绝不会善罢甘休，轻易离去，因此率先出手。
当此时，她犹有心力算计，坦言并非与魔门作对，只是事关她的信誉，人品，不得不出手，这也无可厚非。
话音落下，紫苑脚尖一点，一圈深紫色的真气瞬间呈扇形爆发，气劲如刃，将土层掀翻，波及四面八方围着她和梵菩提的高手。
而出手的同时，紫苑向着一直冷眼旁观，不急不躁的梵菩提传音。
“温弟，我出手拦住血尘，你寻机会杀出漠山，走的越远越好，甚至离开康州，尽早返回万佛窟为好。”
原本她以为有自己和梵菩提，漠山地脉龙气将尽归她二人所有。
百密一疏，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魔门的高手要对付梵菩提，因此也无暇顾及另外的两处地脉龙气节点，只希望梵菩提越早离开越好。
她估算一番，自己挡住血尘，而以梵菩提的武功，杀出魔门高手的合围，应该不费功夫，这样他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哼，执迷不悟。”
紫苑出手同时，血尘怒哼一声，手中血色指芒迸射，与紫色的气刃激荡出透明的涟漪，射出道道余波不断，同时也开了口。
“魔门众弟子听令，剿杀梵菩提，夺取斩业佛剑，如果成功，魔帝陛下一定重重有赏。”
话还未说完，一道紫光已经朝着他窜来，正是紫苑。
虽只是初破玄关，刚刚进修天人，但武功战力提升非凡，且出手霸道无比。
小小的素白手掌凌空按下，就是一道亩大的雄浑掌印浮现下，纹理分明，大有翻云覆雨之势。
而避过紫苑横扫气刃的众高手，闻听血尘之言，再无犹豫，提聚功力便朝着梵菩提攻去。
一时间，剑气，掌气，刀气，等等气劲交织成网，将梵菩提罩在中间。

第九百一十三章 分神断念
刨除激战对峙的紫苑以及血尘两个天人高手，围攻梵菩提的，也多是魔门当代最富有才情和潜力的年轻高手，玲珑，吕春望，云海圣子，嫣红雪，魔剑张飞……
如此多的高手，且都是潜力非凡，战力卓绝的人物，莫说是先天，就是天人，也要避开锋芒，以免被瞬间秒杀，碾压成肉酱。
不过梵菩提的表现就显得很是惊艳以及惊心动魄，令人赞不绝口了。
他所处的位置，还是之前紫苑肉身呆立的两丈远处，迎着四面八方交织而来，足以击杀天人高手的气网，身上放出微弱的毫光，眼中更是精芒爆射，心神空前凝聚。
他在以身法移动同时，两只手臂挥舞，时而作掌，时而捏指，掀起僧袍，点点金色星辉绽放，卸力转力，借力化力，间或以疾如惊雷电光的身法躲避。
浩荡铺陈，气劲漫天，足以轰平一座小山的气网，便在梵菩提超绝的武功造诣下，化解于无形，纵然有一两道气劲绕过梵菩提的防守，却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嘶，梵菩提武功高强，大家小心。”
眼见梵菩提表现如此惊人，不少人心中胆怯，对方不但有着压过他们的力量，还有如此细腻的技巧与造诣，这该怎么打？
众人借着之前血尘而气势，一拥而上，自问先天中，不可能有高手接的下如此多高手的围攻，而梵菩提不但接下，还是分毫无损，用这种震撼人心的方式，就令的他们心中动容，有些游移不定。
“久守必失，梵菩提暗运真力挡下我们的攻势，势必不能长久，大家不要留手，再出招。”
所谓看得准的，还得时云海圣子这一层次的高手，心中不慌不乱提醒道。
他们虽未动用最强横的杀招威力，但一招一式，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卸力抵挡的，梵菩提表面风轻云淡，内中恐怕早已经逼近极限了。
“好一个云海圣子，难怪能和玲珑紫苑相争，武功不说，这份眼力倒是不俗。”
场上未曾出手的，只项央一个，先前他暗暗后撤，距离战场较远，余光扫射两个战圈，心中思量颇多，对于梵菩提的看法，倒是和云海圣子一般无二。
这可不像他之前以一招三分神指的十万火急点杀炎魔子手下的十六个元神高手，要知道，这里的高手最次的也微弱于炎魔子一筹，强的，比炎魔子远远高出。
梵菩提纵然身怀斩业佛剑与无匹佛功，也只是人，不是佛，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他们，而无伤无损？
梵菩提面上也露出严肃的表情，心中一沉，再不敢托大，斩业佛剑再度出鞘，金光一闪而逝，雷音阵阵，气芒锐利难当，就要击杀一个高手，却被一柄战戟击溃。
是吕春望，这个人魔一脉的二师兄，单对单没有和梵菩提交手的把握，但众人围攻，他侧面接应。
在斩业佛剑的剑气锋芒下，以神兵狼口战戟以及巨兽虎王的机动力，保下魔门的高手不被秒杀却是绰绰有余。
由此，紫苑与血尘，梵菩提与魔门一众高手，都陷入鏖战苦斗当中，一时三刻，也很难分出胜负。
自始至终，项央的存在感都极为薄弱，仿佛一个沉默的木头，不但不惹人注目法，反而容易让人忽视，为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
迈前几步，位于梵菩提战圈外的一个安全距离，项央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眉心泥丸，一抹金色的光晕仿佛一只展翅的小虫，飘飘悠悠的朝着之前紫苑进入的刀刃石岩沉下。
这是项央以分神断念之法，截取自身元神三分之一的佛性力量，融合一抹性光而成，既能保证元神之力不绝，又不会像紫苑那样元神出窍，自身毫无防护之力。
这也就是项央根基深沉，举世无匹，不但真气三分，元神也是三分，如此才可做到这一步。
换了这个佛门第一天骄梵菩提，单一修行佛门玄功妙法，纵然根基深沉，也不可能分神断念，而保持自身肉躯仍然保留有一定的战力。
项央身法一动，纵跃间脚下如托清风，远离战场百米之距，随即找到一处凹口处，静心感念分出的那缕元神。
在他的感应当中，分出的佛性元神自沉入刀刃石岩，一路如惊雷划过，深入大地。
一般而言，元神感知之力乃是最为敏感的，甚至远远强过人的双眼，项央近来元神与虚空相融，也多有收获领悟。
只是这次下沉大地，佛性元神却是有一股极为憋闷之感，只觉四面八方，被一股浑厚，苍茫的气息所包裹，扫射四周，清晰者不过咫尺之距，再往外，就是一片模糊。
项央心有明悟，天属清气，地属浊气，这是正常的反应。
随后这道佛性元神一路下沉，四周尽是苍茫的沙砾，泥土，石块，阴沉而又潮湿，直到将近百丈的距离，项央才感知到一股极为浩瀚，博大，尊贵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游子归家，又仿佛一个渺小的蝼蚁，面对远古巨人的俯视，半是舒坦，半是拘谨。
“地脉龙气，无穷无尽，单人根本吸纳不完，而所谓的天命节点，也不过是地脉龙气比较浓郁之地，所以紫苑吸纳的，不过是精华，此地还有残留。”
项央心中一动，很快明悟这股奇异感觉的由来，不过倒是不曾吸纳。
人家吃肉，喝下的残汤他还没兴趣。
之所以下沉地下，不过是探寻地脉龙气的方位所在，以完成神捕门以及无字天书所定下的任务。
“找到了。”
项央的佛性元神放出一道璀璨的佛光，照亮乌黑一片的地下，最终感知到了一个形似兽尾的土黄色气状物，呼扇之间，仿佛神龙摆尾。
地脉龙气，本是天地间虚无的灵气，一如火，水，风，电等等，不过由于大地沉厚，灵机聚集，便自发凝成龙形，也有了所谓的地脉空气之说。
项央找到龙尾，便意味着，秋宫铁令可以投下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任务完成
百丈地下，在项央测量完成后，佛性元神放出尺余的佛光，拔地而起，一路如流火沿着原路返回，最后从刀刃巨石当中涌出，回到项央的泥丸当中。
这一番前后动作，虽然迅捷无比，耗时极短，但也不是没有人察觉。
只是众人交战正酣，无余力仔细查探，所以就给项央留下一定的自主权。
而盘膝而坐的项央在佛性元神回到泥丸后，也猛地从地上跃起，飞身一纵，落到距离梵菩提与魔门高手战圈的最外围，天蚕丝编织的袖摆一震，手中便现出一个铁质令牌，光滑流转，小巧精致。
这正是大周皇朝以天外陨石为材质而精心铸造的秋宫铁令，打入地脉龙气当中，便能实时追踪，定位龙脉隐遁之后的新方位。
只听到一串宛如鞭炮炸响的噼里啪啦声，项央脚下砰的一下踩出尺深的两个坑洞，周身筋骨节节贯通，气血横溢，大力生发。
他的肉身已经初成不坏之体，比拟一些专修横练的绝顶高手，大力无匹，防御无双，一旦发功，撼山动岳。
同时，手中真气凝聚成实质，气芒覆盖在秋宫铁令的表面，高强度的真气凝聚，足以气冲星汉，动荡虚空。
“去。”
一双眸子精光爆射，项央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脚下立地生根，扎马成桩。
手中猛地一掷，秋宫铁令便化作一道残影，击碎空气，裹挟劲风，轰隆一声直入大地，碾碎数不清的沙砾，尘土，坚石，一路下坠，破地百丈。
最后，秋宫铁令坠入项央估测的方位，落到之前佛性元神深入地下所见到的土黄色气状龙尾当中，宛如一根钉子一般，嵌入内部，同时表面荡漾起一层水波状的气圈，消失无踪。
而就在项央动作之后，漠山当中的生灵，包括人，飞禽走兽，小虫，都隐约听到了一声悲戚的鸣声，仿佛一个高贵，神秘的生命，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威胁与痛苦。
“项央，你做了什么？”
而另一边，交战中的双方自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之处，吕春望惊怒交加的看向项央，对方所做之事，一定非同小可。
随着吕春望的质问与动作，其他魔门高手也纷纷一滞，防范梵菩提的同时，看向项央，对方刚刚造成的动静不小，他们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不知？
“啊。”
不等项央回答，魔门众高手当中，突然传出数声凄厉的惨叫声，原来是众人心神恍惚，停下出手的刹那，梵菩提施展大雷音有无剑典，配合斩业佛剑，直接斩杀三个魔门高手，扫出一条血路。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梵菩提本身乃是当世一等一的绝顶天骄，更手持斩业佛剑，要不是魔门中人以多欺少，还全都是精英人才，老早被打的溃不成军。
而他们依靠人数优势，众志成城，方才压制梵菩提，却因为项央的动作而加以分神，给了梵菩提瞬间即逝的战机。
这个战机，是如此的短暂，如此的难以捕捉，甚至就算捕捉到了，也未必有一搏的勇气。
不过人非凡人，才为伟才，梵菩提之果决，让他完美的捕捉到这个战机的同时，还能将战机扩大为战果。
瞬间击毙三个武功绝计不弱的魔门高手，使得一众联盟高手气势被破，也给他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你就是项央，老早觉得你不是普通高手，哈哈，来的正好，给梁爷我死来。”
梵菩提的爆发，使得众魔门高手心中蒙上一层阴影的同时，不得不暂时压下对于项央的杀机与不满，转而继续和梵菩提激战。
这当中，梁春木却是一改之前对着梵菩提猛攻强打的先锋做派，一脸惊喜莫名的看着项央大吼一声，舍了梵菩提朝着项央扑去。
他的这个做法，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不过魔门高手却是见怪不怪，甚至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首先，论名气，项央也许在别处不如梵菩提，但在康州雍州，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其刀道之高明强悍，为世人所公认，甚至于有好事者将其与刀剑同流开锋门的刀痴并列康州刀道两大家，其盛赞可见一斑。
其次，就在于梁春木这个人身上。
他出身刀魔一脉，练得庚金魔刀，使得自己虽然修成一身强悍的武功，却也神志受损，常常癫狂好杀，有同门称之为疯子，行事当然出人预料。
项央既然练刀，且是刀道大家，身为魔刀一脉，神志癫狂的梁春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击败他以印证自己的武学。
说白了，在梁春木的眼中，击败项央，要远比击败梵菩提来的有成就感，那么，不顾大局，转而扑向项央这个坑人的做派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不能要求一个疯子，有着纵览全局的大局观意识。
而斩杀三人，又没了梁春木穷凶如虎的猛打强攻，梵菩提压力顿时减去小半。
以柔力巧劲游走于一众魔门高手当中，他甚至有余力打量一番项央，对于这个人，他也是有所耳闻。
而一直施展月蚀间断攻向梵菩提的玲珑，此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从炎魔子口中得知，血尘要对付项央是注定了的，如果不是梵菩提替项央挡了一劫，说不定现在面对这般处境的就是她和项央。
现在她在犹豫，究竟该如何处置和项央的关系。
紫苑为了梵菩提，和血尘大战，之后的漠山一行，是肯定不会留下来的，这就给了她和云海圣子机会，似乎也没有必要和项央继续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毕竟当初，她找到项央，最想的就是联合对方，一同对抗紫苑。
不过她心中也有一分顾虑，项央一路上表现出来的实力以及潜力都太可怕了，她不想得罪这个人，因此陷入苦恼。
而项央此时却无暇顾及玲珑心中是如何想法。
他刚刚领取无字天书的任务奖励，消化乾坤七绝这门盖世神功，就遇到梁春木五官扭曲，一脸狰狞模样的竖庚金魔刀气斩来，坏了他的勃勃兴致。
登时心中大怒，存了杀机。
疯子没什么，你和别人疯也没什么，但疯到项某人头上，就是你的不是了。

第九百一十五章 庚金魔刀梁春木
项央杀机一起，脑海中关于之前乾坤七绝的武学要义，便从心间涌出，化作无尽的灵光，与早前修行的几式七大限交错融合，迸发出强绝的力量。
这两者，都是对于天地力量解析极为透彻高深的旷世神功，相互印证参照，使得项央飞速掌握新得的乾坤七绝，进而转化为切实的战力。
实际说来，他所得的乾坤七绝，非是先天乾坤功的全本，只是乾坤第七绝而已，也就是说，只有杀招，没有练功强身之法。
纵然如此，项央也是极为满意的，因为练功强身之法，他根本不缺，且根基已定，别说是先天乾坤功，就是浑天宝鉴放在他面前，也万难让他改修。
而杀招则是刚刚好，至少能让他最大限度的发挥本身十二分的战力。
这乾坤第七绝，一共分为五招，分别是风兮破地，水兮滔天，火兮焚野，山兮鬼神惊，以及雷兮天地碎。
每一招，都是临战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容纳于一身，进而爆发出强绝力量的神招，足以引得自然变动，气候异常，论起威力，丝毫不在七大限之下，且无需动刀就可施展。
唯一的缺陷有两个，一，便是施展此招，需要以肉身容纳这股爆裂，未曾抚平的天地灵气，对于施展者本身是个极大的压力。
若是未曾修行强横肉身，或者根基底蕴不足，纵然天人高手，恐怕也要被这股滔滔无匹的力量震死，未杀人，先杀己。
另一个缺陷，便是此功一旦吸纳天地灵气，便是呈现掠夺式的，对于身处的自然环境，有着很大的伤害，甚至久而久之，会造成某一个地方灵机破败的恐怖景象。
项央对于这两个缺陷倒是不曾担忧，第一，他本人肉身修为精深，不坏之体绝非一句空话，料想承载吸纳的天地之力绰绰有余，且绝无隐患。
第二，就是此方天地灵机正属于递进式的增长，天地灵气越来越浓郁，倒是不用担心此功造成太大的灾难。
而刀魔一脉的梁春木，则有幸见证乾坤七绝这门绝世神功的威力。
梁春木此时倒是颇为兴奋，瞪大的眼睛满是贪婪和灼热，心中回想着项央的名头以及生平事迹，将目光死死的钉在项央背后的却邪神刀上，他人虽癫狂，但并非毫无所求。
他出身刀魔一脉，虽是魔，也是刀魔，生平好刀，爱刀，也矢志在刀道上成就巅峰境界，绝非那种胸无大志之人。
然而，他本身虽是天资高明的刀客，所修行的，也是刀魔一脉仅次于魔刀诀的嫡传武功，庚金魔刀，凌厉霸道，无物不斩。
只可惜，他有过人的天资，强悍的武学，却缺少一柄趁手的兵刃，让他一直颇为遗憾，甚至闷闷不平。
张飞倚仗星痕魔剑这柄神兵，才能与他打个平手，若他有一柄神兵魔刀相助，还不是吊打对方？
为此，他也没少动心思，翻找资料，寻找神兵一级的刀兵的消息，倒还真的有些收获。
在刀魔一脉中，从古至今，流传的魔刀神兵，一共不超过五柄，且有三柄老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其中之一，便是惊鸿乍现的却邪刀。
这是刀魔一脉修成琉璃天魔刀的大魔头聚集世上巅峰能工巧匠以及罕世难寻的珍惜材料所铸造而成，神兵成，天雷降，鬼神泣。
如此魔刀，他自然垂涎不已，甚至多次午夜做梦，持之横行天下，刀斩苍穹，成为举世第一人。
到时脚踢魔帝，拳打万佛窟法尊，刀斩太上道宗宗主，一人动，而天下皆惊，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直到项央横空出世，以一身无匹的强绝刀道以及魔刀却邪响彻雍州，他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或许有了实现的可能。
毕竟神兵魔刀过往销声匿迹，毫无头绪，他是想都不要想，但此刻出世，却是给了他一线希望。
只是当时项央武功虽远不及今日，但梁春木也在一处密地修成庚金魔刀，分身乏术，导致失去一个大好时机，再之后，项央远赴极东之地，他就更加望尘莫及，拖到今日，两人才第一次见面。
可以说，项央对于梁春木，绝不仅仅是康州新近的绝顶高手，更是曾经朝思暮想，要杀之取刀的对象。
所以面对项央，他兴奋的手脚发麻，肌肉仿佛被电流电过一样，刺激的汗毛竖起，甚至一身庚金魔刀气，也是蠢蠢欲动，愈发高涨炽烈。
梁春木人在半空，身形却突兀化作八道，将地上的项央团团环绕，每一道身影，都栩栩如生，凝若实质。
这还不止，八道身影，各自从不同的方位，施展一招截然不同的刀招。
以余光瞥视的玲珑心中一动。
这是庚金魔刀当中的一式杀招，名叫太白九天式。
此招以元神，肉身，真气，分化九道化身，于同一时间，施展九招层层递进而又交融如一的刀招，霸道刚烈，将庚金魔刀刀气的刚健，杀伐，发挥的淋漓尽致。
梁春木未曾修到圆满之境，只得八个化身，八式刀招，因此虽然凌厉刚强，倒也不是无法破解。
玲珑自觉以项央过往显露的武学造诣，挡下这一招，应该不难。
然而项央又岂止是挡下这么简单？
只见他双脚踏地，压低身体，双手怀抱胸前，手掌掌心对地，同时，运气如丝，一团团的气流自天地间，尤其是脚下的漠山大地涌入项央的身体。
这一招，正是乾坤第七绝的第四招，山兮鬼神惊，能吸纳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五大名山的灵山之气，对敌人加以碾压痛击，因此又叫五岳鬼神惊。
此世没有五岳，但名山数不胜数，高岳层出不穷。
山兮鬼神惊也不只是吸纳五岳之气，而是天下名山之灵气尽在其吸纳范围之中。
项央一出手，就是天地色变，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尤其漠山地脉龙气聚集，将地利之优发挥的淋漓尽致，难以言述的宏伟力量瞬间涌入项央的体内。

第九百一十六章 山兮鬼神惊
宏伟的力量，浩瀚而又磅礴，让项央心中产生一股能击破苍天，踏裂大地，杀神灭魔的错觉，或许不仅仅是错觉，他此时的力量，的确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种感觉并非虚幻，而是脚踏实地的真实，只要站在这浩瀚漠山之上，天下谁堪匹敌？
而且随着项央功力的运转，这股地灵之气，还在源源不断的被项央吸摄入体内，且速度越来越快，有一种无法遏制之感。
噼啪，声声骨骼震动的脆裂声响起，项央眉头一皱，心中一惊，连忙压下刚刚想要无限制吸纳地灵之气的想法，短短时间，他的肉身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正常而言，施展乾坤第七绝，会有一个酝酿的过程，吸纳天地灵气也会由少到多，不会如项央这般，瞬息之间积聚如此强的力量。
但凡事都有例外，项央眼下所在的漠山，有地脉龙气隐匿，其地气之浓郁雄厚，放眼天下也是有数的，在这个地方，项央倾力施展山兮鬼神惊这一招，简直是天时地利配合到极致。
如果他的肉身足够强横，给他充沛的时间，吸纳地灵之气到极限，别说是区区先天，天人，就是证道也不是不可以杀。
说白了，乾坤第七绝，就是借用天地之力来击杀敌人的绝世招数，不是项央真的强到盖世的程度，而仅仅因为天地之力，不是凡人所能抵挡。
这样的武功，对于个人寿元，境界的提升，是很有限的，但在杀伐一道上，旁的武功拍马也赶不及。
当然，这也就是在天地灵气充沛的世界才有效，换了其他低武乃至末武世界，乾坤第七绝甚至比不上一门三流的拳法，因为灵气薄弱乃至没有，此功最大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项央的变化乃是瞬息之间形成，引动的异象，却是极为惊人，整个人与漠山连为一体，山有多高，多阔，多么壮丽，他此时就有多么强悍，气势简直是充塞天地，跟夜空中发亮的灯泡一样，吸人眼球。
哪怕交战当中已经远离鹰头谷的紫苑还有血尘都受到一股强横力量的威胁，停下交手，远观向项央的方向。
他们两个都是天人境界的高手，且都非凡人。
血尘是年深日久，功力深厚，而紫苑虽是新晋天人，但潜力无穷，更吸纳地脉龙气精华晋升而成，绝不能以等闲目光视之。
纵然如此，两人仍能感觉到一股威胁自家性命的力量在生成，惊疑之间，以为是梵菩提动用什么禁忌力量。
在紫苑和血尘心中，也只有梵菩提手持斩业佛剑，动用压箱底的招数，才能有如此惊人的表现，至于其他人，还差了不少。
梵菩提以及云海圣子，玲珑一方原本正激烈交锋，骤逢这般变化，也纷纷停手，看向梁春木与项央，面色各异，不过大都一个想法，梁春木死定了。
此时项央锋芒毕露，霸道的力量波及扩散，气势无匹，不用看，不用听，大家元神之力都不弱，当然感受得到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的爆发力。
而直面迎向项央，施展出太白九天式的梁春木更是头皮发麻，舌头都捋不直了，只是招已出手，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运足全身的功力爆发此生最为强横的一击。
此时此刻，他也是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自己苦苦修行的庚金魔刀气能护他周全，同时项央于瞬息间提聚的功力只是虚张声势，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茫。
“死。”
项央面目罕有的狰狞，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大喝道。
同时，他的双臂横举，平推而出，一道晕黄色的气浪自掌间蜿蜒扫出，瞬间挥发开来。
八道梁春木的身影刀招发出，明黄色的刀气灿亮如金，刚强而又猛烈，带着金质特有的锋锐之气，招法已经有炎魔子魔龙真火的九成威力。
然而这强大的一招，被项央掌间的气劲一扫而散，连个涟漪都没掀起就消失无踪，随即气劲波及，八道身影齐齐碎裂成粉。
这八道身影，七道幻化，一道为梁春木的真身，瞬间被打成粉碎，梁春木的本尊也难逃辣手，身躯爆成血雾，连坑都没坑一声就被山兮鬼神惊一招打爆。
这还不算完，项央的掌力余劲未散，横扫之间，撞击到鹰头谷三面的峰峦之上，一时间，轰隆隆的震动巨响以及断裂的咔咔声连绵不绝，地动山摇，山石俱都震动滚散。
一圈一圈的尘埃撒满天穹，湛蓝的天空变得土黄一片，足足过了小半晌，方才余波散尽。
只是此时，鹰头谷已经不能称之为鹰头谷了，三面被项央山兮鬼神惊的强绝掌力，直接扫平，高达百米的峰头被节节打断，放眼望去，再无阻碍，对于四周环境一览无遗。
山兮鬼神惊，配合今时今日项央一进再进的高深境界，打出了一击真正令得鬼神皆惧的一击。
“这，这，这，这他娘的是先天武者？”
魔门高手当中，一个脸庞方正，身材魁梧的大汉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有些失声道，脚步不由自主的退后一尺的距离。
一招打死梁春木这个他们当中的顶尖高手，已经令人失色。
更可怕，更夸张的是余劲扫射，还把鹰头谷给削平，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面对梵菩提，他虽然惧怕，但仍能与众高手鼓起勇气与之交战，盖因对方的修为强横，神兵犀利，本身武学造诣虽然强大，但也是人，大家众志成城，纵然无法建功，也能抗衡。
但项央这一招出手，简直让他毫无对战的勇气，因为那不是武学，不是神兵，不是技巧，纯粹的就是碾压暴力，他们众人合力也不能与之对抗的暴力。
甚至让他做出一个选择，他宁愿和天人高手殊死一搏，也不愿与项央对垒，那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出，项央那一掌，就是简简单单，普通无奇的平推一掌，但配合一身霸绝漠山的力量，真有催山断岳之威，鹰头谷不就是被生生打没了？
这样的力量，谁敢和他打？谁又能和他打？

第九百一十七章 神功利弊
项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以冲霄之势震动八荒，不但魔门的一众高手心态莫测，有一个算一个，不敢和他正面相争，就是梵菩提，也大是讶异。
“这等直接吸纳天地灵气加以爆发的法门，不但稀少，而且有伤天和，也不知项央是从何处习得，希望他能秉持一颗仁善之心，不然恐非天下之福。”
这是梵菩提见到项央山兮鬼神惊之后的第一想法，对方的强大，的确令他也深受震荡。
这是真正神魔一级的武学，而能毫无余患施展神魔武学的人，也是金贵的很。
至少梵菩提就不能像项央这般，施展如此强招还能毫无损伤，气息不减反增，简直就是怪胎。
梵菩提身负万佛窟的至高神功，自然也有类似的招数，不过限制极大，还需借助斩业佛剑才能施展，却不似项央这般游刃有余。
除此之外，梵菩提对于项央倒是再无旁的观感，两人只是互相听闻对方的名声，却是不曾谋面，更遑论交情了。
而以一击山兮鬼神惊将庚金魔刀梁春木打的粉身碎骨的项央，则是轻轻吐出一口晕黄的浊气，收拢周身动荡的真气，不喜反愁。
这一击，毫无疑问，乃是他爆发出最强破坏力的一击，自他习武以来，到进境最快的极东之地，以及近年身处康州，无招法能出其右。
但最强破坏力，不代表最强，至少项央此时对于这一招的威力，只是稍显满意，却自觉还有许许多多可以加以改进的地方。
首先要诉说一点，就是项央对于吞天灭地七大限这门武功以及乾坤第七军这两门神功的观感。
论威力，刨除七大限最后两式，两者应该属于同一层次，威力没有绝对的谁强谁弱，只有因为功力的差距不同，而表现不一。
不过两者虽同样是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比起普通先天高手只能借由真气以及元神之力震荡灵气，来的高明千百倍，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法门。
先说七大限，这是项央最先接触的神魔武学，蚩尤所创旷世刀术，威力毁天灭地，不能说无所不能，却可说无所不破。
然而，中间涉及一道关口，便是需要将天地间吸纳的各色灵气，转化为七大限独有的刀气加以施展，如破海，实则就是吸收天地间水灵气，进而化作破海刀气，有着独特的属性。
招式不同，属性不同，威力不同，却是各有所长，只此一刀，足以称雄世间，放之十九州大地，也可竞逐天下第一刀法的宝座。
不过此招法有一个对别人说来是弊端，对项央说来是优势的地方，那就是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七大限刀气的，不是人的肉身，而是手中所持的兵刃。
要想发挥七大限的威力，人的修为以及其他种种，不是第一位的，一柄合适趁手的兵刃，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以宝兵级别的刀器，根本无法承载七大限爆裂的刀气，如果强硬试验，唯一的结果就是刀气将宝刀生生爆碎成碎片。
当然，也可以以肉身为刀，强硬发出，不过这需要的肉身造诣，不比乾坤第七绝的要求要差，且更侧重于经脉的坚韧。
而乾坤第七绝，相比七大限要化灵气为刀气，就显得简单粗暴许多，吸纳天地风气，打将出去，便还是风气，只不过无比的凝聚，压缩，有力道罢了。
从这一点上看，乾坤第七绝似乎不如七大限，然而事实绝非如此，因为乾坤第七绝的虚耗小，而七大限虚耗大。
打个比方，自身吸收的灵气为一百个单位，七大限转化为刀气只有八十个单位，而乾坤第七绝直接压缩成更凝聚的灵气，则有九十个单位。
可以说，单纯的力道与爆发之力，乾坤第七绝，是绝对强过七大限的。
然而强弱之比，不能这么简单的划分，正因为太过粗浅，所以对于本身的力道发挥，乾坤第七绝对比七大限，就有些差距。
毕竟七大限是一门完整成系统的刀术，破海刀意汹涌奔腾，仿佛海啸撕天裂地，淹没吞噬万物，山崩刀劲刚猛无尽，锐烈凌厉，蕴含崩山断狱、斩岩削壑之威……
乾坤第七绝差就差在没有一个专门的武功发挥自天地间吸纳无尽灵气的杀招，或许完整的先天乾坤功有，但项央却不曾得到。
就比如刚刚项央这一掌，强是真的强，那股子掌力，是他生平最强的一掌，然而却又无甚好炫耀之处，因为恰恰太强，变化就显得薄弱许多。
总有人说，力道足够，技巧就可以抛却不用，碾压都能碾压了，还要技巧做什么？
但力道的强弱，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不是绝对的。
项央的这一掌，对付先天高手，当然无往而不利，但若是与真正顶尖的高手对攻，力量的差距不明显时，相应的招法技巧，便显得至关重要，甚至能决定生死。
除此之外，此功还有一个令项央颇为烦躁的缺陷，便是吸纳灵气需要时间，而吸纳灵气，往往又是一个不可控的过程，这就给他自身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像是方才他瞬息之间，凝聚如此强大的山灵之气，那是漠山得天独厚，换做乾坤第七绝的其他四招，在那种情况下，是绝对来不及的。
而且他是初次施展此功，尚且不纯熟，运功之时，有所滞涩，这才能在肉身不堪重负的同时，立即停下吸纳天地灵气。
如果对于此功练的得心应手，反而会平添许多危险。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只是项央心中刹那闪过的念头，乾坤第七绝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弊端以及不足，却仍不妨碍其成为项央如今的最强手段。
三分神指，是将项央的内功修为，发挥的淋漓尽致，威力有穷尽，而乾坤第七绝，则是让项央掌控天地伟力，威力无穷尽，但也多出危险变数。
“刚刚打断鹰头谷三个山峰的是你？”
项央还在思绪之中，突兀被人打断，是血尘。
他与紫苑暂时熄战，施展轻功赶回，就是以为梵菩提施展禁忌招数，却不曾料到，是那个刀道被封，仿佛已经半废的项央。
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第九百一十八章 现身
血尘周身血芒覆盖，只能勉强看出身形有些臃肿，面上却是一片朦胧，根本无法辨明此刻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不过他询问的语气却很是惊奇，同时带着点凝重，似乎正在犹豫着什么。
对于项央，血尘是不陌生的，甚至还曾亲眼看过其生死擂一役，武功的确高明，有神兵相助，足以与天人相抗衡，却想不到在刀道被封，神兵蒙尘的情况下，还有这般的战力。
“棘手，先是紫苑不按常理出牌，提前吸纳了地脉龙气的精华晋升天人之境，又有项央这个战力不逊色梵菩提的高手，这该怎么办？难道让斩业佛剑生生从我手中溜走？”
血尘本是一个极为狂傲，干脆的人，此时，却是陷入两难境地，颇有些踌躇不定。
他狂傲，是建立在自身天人战力之上的，自负天下能抵挡者不多，所以遇事，喜欢以暴力解决，凡是能碾压的，都不算事。
不过眼下，他的实力却是不足以支撑自己碾压这帮小辈，别说梵菩提与项央，单单紫苑一人，就不是他轻易能对付的，这倒不能说他废柴，只能说年轻人太过变态，武力高的有些过分了。
所以，现在他真的有些脑壳发疼，陷入纠结。
该一如先前所想，一战而定？还是先退其锋芒，稍后再作打算？
“不错，是我，你便是血尘？”
项央收敛气势，恢复平静，同样打量了眼血尘，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划过几个念头。
炎魔子所说，真正要对付他，对他不利的，其实是这个血魔宗的血尘，若不是血尘，炎魔子也犯不着惹下项央这个大敌，甚至差点被打死。
那么项央和对方，便是一个直接的敌对关系，这是毋庸置疑的，总不能人家要都要宰了你了，还眼巴巴的凑上去给人打脸。
不过，眼下项央倒也在斟酌对血尘的态度，是直接翻脸，还是暂时虚与委蛇？
翻脸，那么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虽然没有吸纳地脉龙气晋升天人，但投射秋宫铁令完成定位，再有之前种种，也不算毫无收获。
如果留下来，倒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梵菩提乃是血尘的第一目标，再加上刚刚他打出山兮鬼神惊这一击，震慑众人，如果他收敛敌意，血尘也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一时间，血尘问，项央答，两人便沉默在原地，各自思索，互相盯着对方，就宛如两块顽石一般，无声无息。
正思量着，有两道身影疾速从远处天边掠来，一人，高大如魔神，力霸山河，澎湃的血气扭曲虚空，给人带来的压力远在血尘之上。
另一人，红发如火，袈裟在身，面无定相，手中佛珠转动间，一派得道高僧风范。
“巨灵，释法衍，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出现的很突兀，血尘遥望两人，先是一喜，有种心花怒放，柳暗花明之感，随即就是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
这两人，自然就是魔体一脉的至强者巨灵以及苦海一脉的宗主释法衍，同为天人高手，且根基战力更在血尘之上。
有这两个天人生力军的加入，血尘先前的顾忌顿时烟消云散，再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担忧，因为三大天人，外加一众魔门年轻一代顶尖高手相助，他们已经有了碾压的力量，这是他高兴的原因。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这次斩业佛剑应该逃不出手掌心，可以向人魔宗覆命了。
而不高兴的就是，三人早就商议妥当，将这次的事情交给他解决，现在两人不告而来，显然是对他不放心，质疑他的实力，怀疑他的能力，这当然让他不喜。
骄狂的人，其自尊，往往也超过寻常人，巨灵和释法衍的行为，对他而言，有些伤自尊了。
而其余魔门高手，包括紫苑，玲珑，云海圣子等人，对于新现身的两人，也是心思莫名，不过统一行礼，面子上还过得去。
巨灵所在魔体一脉虽然不成气候，但他本人武功高强，深受魔帝的信赖与重用，不是血尘能比。
同样，释法衍武功或许不及巨灵，但身为一脉宗主，地位等同这伙年轻俊杰的师叔辈分，就又不是血尘能比的。
尤其是紫苑，心内就是一沉，三大天人高手先后到来，恐怕就是为了梵菩提，她该怎么去做才能保住梵菩提？
直到此时此刻，她心中仍没有放弃梵菩提的打算，对比这点，玲珑就显得无节操许多。
“你当我们愿意来吗？
这也是为了防范意外发生，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再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
如果不是紫苑晋升天人，项央异峰突起，我们也不会现身。”
巨灵没有说话，回答的是身旁的释法衍，他虽然面无定相，但语气不是很好。
说是万无一失，但现在这个一失的频率也太高了些。
去年他们一顿谋算，策划，结果净世佛牒没拿下，还损兵折将，这次虽说血尘亲自出马，应该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还好，他们来了，不来，只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场上，震动最大的当属项央以及梵菩提，因为现在就他们两个是魔门之外的人，而且和魔门的关系还不是很友好。
项央还好些，自觉这帮天人主要目标是针对梵菩提以及斩业佛剑，他属于边缘人物，以他实力，费些脑筋手段，还是有可能逃走的，顶多狼狈一些。
至于梵菩提，那压力就大了。
诚然，他是佛门的第一天骄，但不是第一高手，单单巨灵一人，就给他莫大的死亡威胁，更遑论还有另外气息不弱于血尘的释法衍。
不过，他向来心志坚韧，如钢似铁，纵然身处绝境，也是不惊不乱，只是沉稳心绪，暗暗恢复之前消耗的真气，准备殊死一搏。
“甲来。”
一声甲来，是来自始终寸言未发的巨灵。
这个巍峨如山，雄武如虎的巨汉，本已经有片片甲胄在身，一声甲来，仿佛唤醒了什么。
隐约之间，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浑厚的龙吟。
随即，血芒笼罩，身材略显臃肿的血尘闷哼一声，自身上片片攒射出黄铜色的花纹鳞甲，最后覆盖在巨灵高大的身躯之上，将之武装成一个人形的铁甲巨兽。
项央看的口干舌燥，心内一颤，这是神兵铠甲？

第九百二十章 五指山
项央并不认识突兀出现的两人，对于巨灵以及释法衍的身份也是毫不知情，但并不妨碍他以三色元神感知这两人的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天人高手。
以他目下的境界眼力，看得出巨灵走的是横练一脉的路子，专修肉身，境界当然是远远超过死在他手上的褚赛恩与胡愚吕两兄弟，纯以肉身修为而言，当得起他所见的第一人之称。
而对方此时身上片片附着的黄铜色铠甲，油光闪亮，甲片表面浮现着淡红色的纹理线条，一条条彼此交错，纠织缠绕。
单一看去，仿佛鬼画符一般，但经过一片接着一片的拼凑，就形成了一条蜿蜒狰狞的龙形模样，神韵凶煞，灵气十足。
而方才这个铠甲是附着在血尘身上的，他穿着这套铠甲毫无稀奇神异，只有一个说道，神兵通灵，这个魁伟巨汉，才是神兵真正的主人。
在巨灵的身上，这套铠甲的威能可以发挥到最强横的程度，而离了巨灵，穿在外人身上，顶多有些被动防护的作用。
这在刚刚紫苑与血尘相斗，两人斗个不相上下也有关联，毕竟有神兵助力，基础实力就算相同的高手，也会拉开距离，而血尘，并不能发挥这神铠的威力。
项央并不识货，虽认出这铠甲非同一般，却不晓得其真正的来历。
但一些眼力高明的魔门后起之秀，诸如紫苑，玲珑，云海，张飞等人，却是一眼瞧明白，这是魔体一脉世代传承的烛龙之铠。
烛龙之铠，神兵铠甲，防御无双，一旦得到神兵认同，便可以加持肉身之力，向来是横练一脉武者梦寐以求的神铠，地位等同于神刀之余刀客，神剑之于剑客。
巨灵本就是天人境界，战力无匹的绝顶高手，又有神铠相助，面对在场高手，几乎就是碾压的局面。
梵菩提再强，斩业佛剑再犀利，也绝不可能是巨灵的对手，能从他手上逃走都算烧高香了。
项央倒是镇定的很，天塌了，有梵菩提顶着，他顶多算是替补，急个什么劲？
何况现在身处漠山当中，有一州地脉龙气加持，如果不计后果的施展山兮鬼神惊这一招，单对单，还真不曾怕了谁。
而这时，一声甲来声音落下，巨灵雄武的身躯猛地窜起，形如大鹏，带着一股奇异的神韵和魔力，朝着梵菩提就是狠狠一抓。
巨灵粗大如熊掌的手掌呼啸而出，五根手指，指节分明，仿佛五个高耸，巍峨的山峰，自天上落下，压制人的心灵，气势，肉身，真气。
更仿佛凭空生成一条无比坚硬，不可摧毁的锁链，将覆盖在掌下的敌人全身锁住，动弹不得。
这一招有个名堂，在巨灵罡经中叫做五指山，五指如山，横压而下，讲究的，便是以最雄浑，最霸道的力量，气势，碾压对手。
想要打出这一招，不但肉身修为，真气修为要足够，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出手时心灵要有降伏一切，镇压一切的心气与意志，软性子的人根本练不成这一招。
换言之，这是一招重意不重神的武学，威力非同一般，配合巨灵的修为，当真有掌出魂断的威风。
项央虽不认得这一招，却在心内连连道好，目中异彩纷呈，恨不得和巨灵畅论武道，印证所学。
他刚刚的山兮鬼神惊，除了无可匹敌，来自漠山山灵之气的力量，便没有多少可堪称道之处，而五指山，却是一招称得上武道大成的招法。
面对这一招，项央预估，梵菩提要接下，大约只能倚仗斩业佛剑的力量，不然单靠他自己，或许能接的下，但一定要受到不浅的伤势。
本就是被群狼围住，身处险境，如果自身再受到创伤，那么险境就成了绝境，梵菩提不是不智之人，当然不会选择以自己的力量死磕。
果不其然，梵菩提虽凝重无比，却毫不慌乱。
口发真言，配合体内雄浑的真气，运使出鞘的斩业佛剑瞬间刺出万千道恍如星瀑一般的剑气，层层点点，涟漪泛开，在空中如雪白的白纸染上金灿的油墨。
大雷音有无剑典，修的便是雷音剑气，不但威力大，而且剑速奇绝，后发先至。
而且这万千剑气，不但有着凌厉，锐气的特性，同时金光灿灿，饱含着一股正大，威严的力量，就仿佛面对佛陀一般。
轰隆一声巨响，一圈气浪传播开来，余劲迸发，足以粉碎金铁的威力在项央的护体真气下消散无踪，不过仍旧让他气息一窒，好强，好猛。
不过还来不及感叹，项央心中忽然一惊，下意识的后撤一步，偏头甩肘，横拳一击，与身侧突袭而来的身影正对面硬碰了一下。
噼啪一声脆响，不如巨灵与梵菩提对撞一击那么声势浩大，但凶险之处未必逊色多少。
项央手臂一颤，感觉骨头酥软，又酸又麻，仿佛被一块坚硬无比，而又十分沉重巨石砸下，要不是他肉身不坏，金身初成，这支手臂当场就会被人打断。
而项央的反应也很快，体内的真气运转，卸力转力，将聚集在手臂的力量分散全身，肌肉如水纹颤动，同时借着这碰撞的余劲凌空翻了几个跟头，最后落地，震出一条延伸十余米的缝隙。
偷袭之人，武功绝高，而且时机把握的完美无缺，恰恰是巨灵与梵菩提气劲余波散开，项央气息为之一摄的时候。
如果换了武功稍微弱一点，或者临战机变不足的高手，会直接死在这一击之下。
“好快的反应，项央，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神捕门给不了你想要的，不如转投我魔门，我相信，你会有更加远大的前程。”
偷袭之人，既不是血尘，也不是密切关注梵菩提的释法衍，而是一个青年模样，语态苍老的青衣人，相貌并不英俊，却有着很独特的魅力，宛如磁石一般，牢牢吸引旁人的目光。
而以余光瞥到此人出现，吕春望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白，纠结，恐惧，担忧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乃至于，他持狼口战戟的手臂甚至都开始轻微颤动，那是身体受到刺激，本能一样的反应。
“大师兄，他竟然也来了。”

第九百二十一章 退走
在魔门年轻一代高手当中，向来以天地人三魔脉的弟子为首，而此代公认最强的，并不是地魔一脉的紫苑，而是人魔一脉的大师兄。
吕春望虽然人品有瑕疵，但也是一个武道高明，潜力无限的天才，能死死压住他，且能让他畏惧三分的，有多难缠也就可以想象了。
不过项央并不认识什么人魔一脉的大师兄，他只知道这个突兀出现的青年很强，很特别，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待。
他没有回答人魔大师兄的招揽，只是以行动表明自己态度。
还是乾坤第七绝的山兮鬼神惊，脚下弥散无穷尽的山灵之气，仿佛涓涓细流，缓缓涌入项央的体内，化作高浓度的灵气在经脉当中流窜不休。
项央的脸色有些发黄，原本嫩白的肌肤也仿佛沾染了身下山石的颜色和质地，失去了往日的弹性，变得干硬，生冷。
而且这次运用乾坤第七绝的武学，项央表现的更加娴熟，对于细微之处的把控更加完美。
在吸纳不足前一次二分之一的山灵之气后便切断内外联系，使得吸纳灵气得到把控，而不会如失控的火车，对自己的肉身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
不足半息功夫，项央眸中厉色一闪，吐气开声，朝着人魔大师兄并掌竖劈，一层薄薄的黄色手印瞬发而出，威力看起来平平淡淡，远不如之前的那一掌。
然而，项央本身对于这一掌却是抱有极大的期许。
刨除地兮鬼神惊所吸纳的地灵之气，项央这一掌出自少年时代从敌人手中夺取的一路掌法，名为大劈棺手，能聚气成刃，掌力犀利霸道，也是以势压人的那一路。
不过，那门掌法聚集的气是人体所修的后天真气，而项央此时所聚之气，乃是这苍茫漠山之下无有穷尽的高密度地灵之气，差距宛如天地之别。
原本灵气不足先前一半，但在经过掌法加持之下，威力却未必逊色多少。
这道土黄色的掌印每推离项央手掌一寸远，便涨大一倍，不够数息功夫，便撑天拄地，五根手指如同天柱，连巨灵等人也不得不侧目，好强的一击。
如果说巨灵的五指山，是一种纯粹的肉身爆发之力，心灵压迫之力，无敌意志之力，那么项央的这一掌，就是纯粹的气的威力。
气，能大，能小，大者，吞吐宇宙，灭绝四海八荒，小者，不过微风拂面，不值一哂。
项央施展的气的威力，自然就是前者。
面对这一掌，吕春望面色苍白，自问狼口战戟在手，巨兽虎王在侧，也接不下来。
其余如玲珑，云海圣子，魔剑张飞等高手也接不下，更遑论其余众魔门高手。
他们不但接不下，甚至避不开，因为这一掌远非表面所呈现的那么简单。
但项央面对的，是魔门最出色的传人，人魔一脉的大师兄，能与梵菩提这等天骄争雄一二的人物。
“疾。”
面对纯粹的力量，大师兄面无表情，吐出一个一疾字。
随即，大师兄青衣一闪，化作一道朦胧身影，波的一声幻灭，人便从原地消失无踪，而巨大的掌印则沿着原路冲击而过，将面前的一切全部推平碾压，毫不留情。
项央掌出收臂，再回身点出一指，是断玉分金的指法，与闪现身影的人魔大师兄交错而过。
“这人的身法倒是很诡异奇妙，有些像是炎魔子施展的火魔遁法，不过更加高明，听吕春望刚刚的惊呼，他是人魔一脉的大师兄？”
项央推出的大劈棺手无功而返，甚至再次被对方偷袭，脸色更加凝重，心生退意。
目下，漠山聚集而来的高手越来越多，且全都是魔门中人，敌意明显，若是再为了地脉龙气而拖下去，恐怕自己武功再高一倍也挡不住这群魔头。
“罢了，人生当有舍有得，天下好处，福气，非是我一人能够享尽头的，找个机会离开吧。”
项央倒是不怕脱不了身，只要不是几大天人一起针对他，那就不是死路，而还在作困兽之斗的梵菩提，便是他的机会。
有这么一个故事，讲的是在丛林当中，两个人遇到凶狠的老虎，一个人当机立断，穿上新买的跑鞋准备开跑。
另一个人绝望之下问道，就算穿上了跑鞋，你能跑得过老虎吗？
穿鞋子的人说了一句扎心的话，我不需要跑的过它，只要比你快就行了。
同样的道理，魔门的一群高手，就是老虎，项央，就是那个已经穿上跑鞋的人，而梵菩提，不论想或不想，在一定程度上都给项央缓解了死亡的压力。
心中作了选择，项央一边和人魔一脉的大师兄交手，一边缓缓后撤，围着两人的中心挤出一个又一个雨伞大小的气旋，劲力无匹，阻碍旁人插手两人之间的战斗。
项央的动作，自然不是没人发觉，只是能插手他们之间战斗，甚至左右战局的，将目标放到了梵菩提身上，而有心对项央出手的，却又没有能力。
因此，梵菩提与巨灵激烈对拼，项央同样在和人魔大师兄对拼，且越来越脱离主战场，朝着外围掠去。
玲珑看了眼项央且战且走的背影，立马察觉了他的心思，想要踏步追去，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捏了捏衣角，面色不定。
她追去了又能如何？
帮项央对付人魔大师兄？这是在挑衅魔门，紫苑晋升天人，有这个能力和底气，她却没有。
至于帮人魔大师兄对付项央，那也不是她所愿。
归根到底，漠山之行，源于她对项央的邀请，如今自己不但保不住对方，还赶尽杀绝。
传出去，别说旁人，就是魔门内部的人，对她恐怕也将是形同陌路，敬而远之。
“唉，项央，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来日，我玲珑必有所报，希望你今后一切顺利。”
一声轻叹，玲珑静默无言，在心理默默祝愿道。
她以为漠山只是历练弟子的地方，却想不到成了魔门内部高层办事的场所。
在那帮巨头面前，她有地位，却没有实力，只能按耐下来。
但给她时间，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成长到这帮人所在的高度。

第九百二十二章 去意已决
劲风吹面，卷起身上的黑袍鼓荡，项央站在一个小山包的顶峰，遥望远方绵延如龙，一望无尽头的漠山，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就在刚刚，他与人魔一脉大师兄一路交手，一路翻越山岭，最后终于借助一闪而逝的战机以及漠山地下无穷无尽的山灵之气，使出山兮鬼神惊将对方击退，而自己则抽身而走，退出漠山。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借助着漠山当中的地脉龙气进军天人，不过经由魔火锻体，又获得两门证道神功，为我点明前路，倒也不算吃亏。”
项央这短短半日时光，过的可以说是极为惊心动魄，敌人是一波接着一波，出手就从未停过，可惜最后还是败退在魔门强大的实力之下。
“也不知道梵菩提怎么样了，他是佛门的第一天骄，万佛窟的高足，一般而言，世上没什么能难倒他的事情。但这次魔门摆明要拿他开刀，不惜出动这么多高手，只怕凶多吉少，万佛窟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些与项央关系也不大，他虽然更希望梵菩提相安无事，但自己能力有限，便只能默默祈祷了。
……
漠山山下二十里外的顺德小镇，一家茶馆当中，项央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单间，吹着柔风，一边饮茶，一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多年的厮杀，多年的争斗，时时刻刻鞭策自己变强的信念，让他格外珍惜现在的宁静与安谧，尤其是心灵的放松，让他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活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长相斯文儒雅，穿着淡紫色捕快服的中年推门进入，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摆动的手中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公文。
“项央，你倒是好悠闲，难道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天了吗？”
进单间的是神捕门的紫衣总捕蓝志国，说到闹翻天时，他的脸上明显的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今天是三月初九，距离项央漠山一行，过去足足八天的时间，这八天，堪称风云变化，一天一个样。
首先是当日漠山山上，巨灵，血尘，释法衍对付梵菩提，当时项央转身逃离，而梵菩提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先是倚仗手中的斩业佛剑勉力支撑，后来不计后果的爆发禁招，打的漠山数里大地崩散，造成极大的破坏。
当然，他最后能脱险，靠的并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万佛窟数代以前一位高僧坐化之后留下的舍利子以及斩业佛剑。
这两者相互作用产生的力量不但帮助他逃离漠山，还打伤了血魔血尘，削去他足足四成的功力，差点打落天人境界。
这个消息是第三天找到项央的蓝志国透露的，虽然他们未曾亲上漠山，但山上发生的事情，并不能瞒过他们。
不过梵菩提逃走是逃走了，但本人也是身负重伤，甚至根基大损，比死也好不了多少，对比项央的全身而退，实在有些凄惨。
再之后，紫苑因为梵菩提的事情，提前离开漠山，留在漠山上的玲珑以及云海圣子等人捡了便宜，在三月初三龙抬头的那一天，各自有所收获，使得魔门又多了两个天人高手。
不得不说，地魔一脉有些气数，借助漠山的地脉龙气，短短时间多出三个天人高手，实力底蕴远超旁的魔门支脉，就连人魔一脉恐怕也比不了。
而那日和项央激战，令得项央也郑重以待的人魔大师兄，在两人一战后就销声匿迹，漠山地脉龙气爆发的时候也没有出面，不知因为什么。
梵菩提重伤，带来的影响远远超过旁人的想象，虽然康州武林未曾波及，但远近数州的佛门却是动员起来，更相传万佛窟的高手也已经启程而来。
目下，康州已经成为佛门和魔门大战的第一战场，虽然双方还保持着一个比较安稳，理智的状态，但这就是一根紧绷的弓弦，随时爆发开来。
一般来说，出家人应该四大皆空，远避贪嗔痴三念，怎么也不该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不过一来，武僧大多怀有武人的耿直之气，有恩必偿，有仇必报，虽然学习佛法，但往往是为了修习佛门的神功而作的辅助准备。
其次，是梵菩提的身份非同一般，号称佛门第一天骄，斩业佛剑之主。
他差点死在魔门的手上，如果佛门再无动于衷，只怕今后十九州各地，无人再敬畏佛门高手，对于佛门弟子的凝聚力是极大的打击。
再加上魔门最近声势汹汹，仗着大周皇帝包容并蓄的，大开教义，网罗信众，对佛门起到一定的冲击作用，佛门才想借机发难。
这几个因素，都是项央自己琢磨的，不过在言谈之中，蓝志国也予以肯定。
“蓝总捕说笑了，漠山一行，实在让我身心俱疲，难得悠闲，怎么能不好好享受？”
项央转过头，一眼瞥到蓝志国手中写满字迹的公文，眼前一亮。
“你真的打算回雍州？其实眼下康州动荡，你留下来，有很大的用武之地，功勋积累的也快一些。而雍州不过一潭死水，以你的天资武功，回去实在没滋没味。”
蓝志国将公文放到茶桌上，有些惋惜道。
项央打算回雍州老家，这公文，就是刀翼神捕特批给他的，里面还有秋宫铁令投放任务的奖赏，按照项央的意思，全部折成用来增进功力，补益肉身的天地精粹。
地脉龙气的机遇可遇不可求，项央是没福分吸纳，只能退而求其次，盼着早日补足肉身上的一丝不圆满，正式进军天人之境。
至于回雍州，也是项央近日下的决定。
他来康州，为的就是解决元宝的事，后来才牵扯进魔门的漩涡当中，现在万事俱了，也该是他返回雍州的时候了。
而且他自落星箭诀中参悟出接下来要修行的道路，目标明确，底蕴深厚，也没什么再游历的必要，回雍州隐遁修行，正是他目下最想做的事。
“事了拂衣去，而且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到家乡，实在想念那里的一草一木，而且这次回去，我打算彻底修成天人境界。”
“好吧，人各有志，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蓝志国本想劝说项央留下，在这次佛魔大战当中，大捞一笔名望，再不济也可以跟他们回神州帝都，可惜对方的态度坚决，他也不再强求。

第九百二十三章 黑山上
雍州，延熹郡，清江府，安远县，县城外的黑山之上。
晨曦初照，若隐若现，柔和的微光洒下，仿佛给大地披上一层薄纱。
项央穿着一身素白宽松的衣袍，手边端着一葫芦温醇的美酒，半靠在一个新造不久的木屋边，看着山间的风光，天边的景色，如醉如痴。
这是围拢在群山绿荫之间的一个峰腰，绕过坡度后，地势平坦，很适合居住。
在项央回到家乡之后，便选准了这里，雇佣工人盖了一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木屋，随后，项央便在此定居，很少外出。
这座山，是项央少年时代江湖路的起始，就是在这个山上，他胆大包天，化名杨乡，潜入黑风山寨，查探了山寨的情况，更在之后跟随县衙捕快剿灭黑风山寨。
还是在这座山上，他结识了元宝，苦和尚等人，得到神捕门鲁达的赏识，之后才有一路爆发，崛起，充分利用无字天书，迅速变强的可能。
项央回到黑山，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表现的不是那么出色，鲁达不曾带他回神捕门，就是这么一直在县城的衙门任职，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呢？
有无字天书在，他的武功也许依然很高，却不会像现在这般强横，也许他会在某个时间，在衙门请辞，踏入更广阔的世界，经历也许精彩，却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
人，一般是在暮年的时候才喜欢回忆往事，项央虽然青春正盛，但最近几天，总是喜欢回忆过去的事，过去的人，滋味莫名。
遥望远方的天空，云朵飘散，拉出长长的痕迹，一道橘中透着火红的光亮渐渐渗出，与此同时，一道圆如玉盘的巨大球状体缓缓升腾。
日出江花红胜火，此言不假，美景难得。
不过项央无暇欣赏美景，放下手中的酒葫芦，伸了个懒腰，目视遥远天边若隐若现的一道如烟幻影。
那是一道常人万难窥见的紫色光柱，隐藏在初生万丈霞光之内，为天地间至尊至贵的一种灵气，与地脉龙气相比，分毫不差，不过属于天灵之气。
项央迎着紫柱的方向，双腿岔开，膝盖微曲，脚下沉扎黑山大地，仿佛一块屹立了千百年的顽石。
他的双手互相摩挲了一下，随后张开手臂，形成一个怀抱的姿势，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先前的种种动作，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扎桩练武没什么分别，不过这一吸之后，差距却显现出来。
一道紫气形成的虹桥在项央这一吸之后，自遥远的天边架来，原本宽阔千百米，但越靠近地下，这道虹桥便越发狭窄，等通入项央的口鼻之前，不过手腕粗细。
纵然如此，若是被武道先天的高手看到，也得惊得目瞪口呆，没把眼珠子吓掉就算他胆子大了。
氤氲紫气乃是天地间极为尊贵稀罕的一种灵气，只存在于日出的这一个时间段，而且远在虚空之处，远离凡俗人间，一般人想要吸纳，根本门都没有。
像是项央过去也曾吸纳紫气，那其实是一种假象，更多的是吸纳紫气当中的一种灵韵，换个名词，就叫借假修真。
而纵然身怀秘法，能以高深修为吸纳氤氲紫气入体，也不过丝毫如缕，点点滴滴罢了，哪里会像项央这般夸张？
这就不得不提这段时间回返家乡，项央潜心武学，闭关修行的成果了。
火魔大气功，魔龙真火，落星箭诀，乾坤第七绝，这四门武功，是项央最近得到的堪称绝顶的武功。
落星箭诀为项央点明接下来修行的重心与道路，乾坤第七绝为项央如今第一杀伐武学，纳天地之力为己用。
剩下的火魔大气功与魔龙真火，则也对项央帮助不小，尤其是三十三层的火魔大气功，堪称内家武学的一个巅峰，让项央近来融合三分归元气与嫁衣神功有很大的进境。
而每融合一分，项央体内新成就的仿佛宇宙本源之气的真气便越发壮大，雄浑，带来种种不可思议之神效，吸纳氤氲紫气入体补足肉身缺憾只是其中之一。
不多时，日头从水平面一样的云层当中一跃而出，完全悬挂高空之上，万丈霞光中的紫柱也消失无踪。
项央收功回神，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暖的泉水当中，每一寸肌肤都在颤动，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抚过，祛除一切暗伤。
这是他每天的早课，耽误不得，也仅仅是他一天修行的起始。
就在项央收功没多久，绿草丛生的山坡下，沙沙作响，走上来一个颇为健壮的身影。
他穿着贴身的淡黄色锦衣，长发用布巾包上，手里提着餐盒，三两步间跨越坡石，动作干净利落，显得刚武有力。
这人是傅大春，项央真正的发小，也是幼年到少年的玩伴。
当然，多年过去，他再不是当初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弱少年。
现在的他是县里面有名的傅大员外，生意遍及周边五六个县城，家财无尽，娇妻美眷十几个，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比项央过得滋润许多。
而且因为多年来不间断的练武，傅大春的身板也渐渐厚实起来，眉眼沉稳，多了些男儿的昂藏之气。
“央哥，我来给你送饭了。”
人刚刚登上坡顶，傅大春就见到项央收功回神的姿势，知道项央刚刚练功完毕，笑着喊道，在山间回荡开来。
时过多年，傅大春依然称呼项央为央哥，这是他一个人的称呼。
他也没想到项央这样的身份，武功，会再回到安远这样的偏远小县隐居，因此显得很是高兴。
一连多日，项央几次三番让他不要操劳，派人送饭就行。
他总是不许，执意大早晨从暖和的被窝当中爬起，亲身到厨房做出一只原汁原味的正宗傅家烧鸡给项央送来。
按照傅大春的话来说，央哥最喜欢我傅家的烧鸡。
而他是大人物，没准哪天就离了安远县，再也不回来，他当然要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他没什么大野心，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所做的一切，自然也是真心实意。

第九百二十四章 英雄气短
“大春，你来了。”
见到傅大春，项央先是回了一句，随即细细打量对方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显得很是高兴。
“看来你终于突破那一关，进入后天大成的境界了，如果你肯舍了这山下的荣华富贵，在黑山上苦修五七年，未尝没有修成先天的可能。”
傅大春本身是小县城的酒馆家的孩子，根本没有任何途径接触武学，他所会的，都是项央当初所传的武功。
项央回到安远县后，见到傅大春多年来勤修全真心法以及铁裆功，根基扎实，便传了他自己近来琢磨的一门内功心法，并帮他连破数个关隘，达成现在的武学境界。
项央如今的武道，堪称大宗师修为，手段通天，一些天人也未必及的伤。
造出一个后天大成的傅大春，除了消耗一些天地精粹，并不耗费多少功夫与心力。
对于傅大春来说，后天大成已经是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造化，然而项央有把握，如果傅大春肯听他的话，成就先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哈，央哥你可饶了我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耐得住寂寞和清苦的。再有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得多多看顾他们，实在没那个精力啊，来，先吃饭吧。”
傅大春摇头走近项央，扯下餐盒盖着的白布，平摊到地上，然而打开餐盒，将内中的餐盘一个一个的取出，荤素皆有，香喷喷的大米更是在清凉的早晨飘着白气。
傅大春是很相信项央的话的，央哥说能，就一定能，他也很希望自己能成就更强的武学修为，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
项央是个天生的求武，求道者，舍弃一切，只为了进军最无上，最强横的武学境界，这样的人世上恐怕都没有几个，也所以，才能成就今时今日的武学境界。
然而，傅大春没有这样的决心和意志，更没有魄力远离自己的家人，一走就是几年功夫。
想想看，现在他的小女儿才刚刚满月，奶香奶香，小小的身体是那么的柔弱，熟睡的时候还喜欢握着软萌软萌的小拳头，看得他心都软了，一刻也不愿意将视线转过，就更别提抛下家业了。
一般的普通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傅大春的人生却是很圆满。
事业有成，家财万贯，娇妻美眷，可爱儿女，还和项央这样的武林高手是发小，还求个什么呢？
所以，就算知道听项央的话，他可以成为更厉害的高手，却也不愿意牺牲某些东西换取。
更何况他现在的武功在县城一带，已经可以横着走而不怕被人打了。
听到傅大春的话，项央沉默的点点头，笑容不减，反而倍感欣慰。
这些年，他一直漂泊江湖，武功越来越高，心态却也渐渐变化，少了少年时代的风趣幽默，冷冰冰的像块石头，除了练武，精进，他似乎再无所求，像个机器人一样。
而傅大春，则经历了另一个人生，充满了人情味的人生，有着亲人，爱人，朋友，也许平凡，却很幸福。
一个人生活的好不好，与武功多高，钱财多少，真的没有必然的关系，仅仅是你需要的是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项央也时常在感慨，如果当初，他选择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是不是也会更加幸福，快乐呢？
甚至，他还想到久远的过去，安远县，他家外面一个开早点铺的老赵有个青春美丽的女儿，很是喜欢他，后来嫁给富商做小，也不知道现在幸不幸福……
项央的眼神有些朦胧，陷入已经有些模糊的回忆当中，看得傅大春一阵担忧。
这一阵子，项央经常这个状态，总是不知不觉的走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练功出了问题。
“央哥，央哥？你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傅大春伸出右手在项央的眼前晃了晃，唤醒项央，开口问道。
“是啊，这么多年，一直在江湖上厮杀，死在我手上的人已经数不过来了。然而让我印象深刻的，却还是少年时代，最富有人情味的那几年。”
项央回过神，看着担忧的傅大春，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随即不顾形象的蹲在清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端起碗筷细细品味美食。
“央哥，最近你的状态很不对，是不是练功出了什么问题？”
傅大春踌躇片刻，还是询问道，现在的项央虽然很让他亲近，却有一种不务正业之感。
他的央哥，应该是举世的大英雄，有着通天彻地的武道，冷硬如石的心肠，怎么会像现在这般多愁善感？
“你倒是细心，不错，我如今心神起伏不定，乃是因为元神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蜕变时期，不过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危险。”
项央咽下香喷喷的米饭，眼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光亮，薄薄的，锋芒乍现，宛如一柄尖刀。
落星箭诀，五境神箭带给项央的，是一个直通天道的坦途。
塑刀身，凝刀魂，练刀气，若是完美成就，他便不是证道，怕也差不了多少。
眼下，他由于未曾吸纳地脉龙气，肉身有缺，未曾成就天人，塑刀身这一关，还暂时力有不逮。
同理，练刀气也是提升实力最好的一步。
不过项央目下体内三分归元气以及嫁衣神功还处在缓慢的融合蜕变阶段，两者之后，还要与天蚕气相结合蜕变，等到完全三元归一，才是最好的练刀气的阶段。
所以，凝刀魂就成了项央目下的最好选择。
凝聚刀魂，不但使他的元神彻底化为刀形元神，还能借机进军忘刀之境，彻底解开刀千秋对他的束缚。
到时刀道恢复，却邪在手，他无惧天人。
而凝刀魂这段时间，由于元神塑形的关系，他的元神之力不稳，便使得心神有隙，成了一副英雄气短，沉湎往事的状况。
塑形，等于打破重组，打破这一关，不但痛苦，而且艰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也就是项央有大毅力，大勇气，大智慧，短短时间，已经有着不小的进境，不过相应的，也带来一些负面影响，比如心神的不稳定。
这换了别人，就是心魔入侵的结果。

第九百二十五章 九灭九生锻魂大法
“对了，这些日子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雍州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吗？”
修行的事，傅大春很难理解他现在的状态，所以项央咽下嘴里的米饭，转移话题，不过也是想要探听一下外界的情况。
他虽然隐居黑山，潜心修行，但并不意味着与外界割裂，尤其是现在世道不好，他还挂着神捕门的红衣捕快职位，有些事总归逃不过。
“还是老样子，从神捕门发力后，情况已经稳定不少，许多江湖上的人都收敛了许多，不过许多帮派势力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壮大。
要说大事，也有，我酒楼前日来了个雍州小门派的刀手，说是龙王将六阴上人打败，赶出了牤牛岭。
对了，还有一件关于你的事，你回雍州的事被顾神通知道了，他现在正通过雍城的神捕门交涉，要与你生死战，这是县里的捕头跟我说的。”
说起这些，傅大春的担忧之色又浓郁几分，颇有些唉声叹气。
项央自延熹郡而回，扫清了数个盘踞在本地的邪道先天高手，手段酷烈又显得游刃有余，使得境内武林知道武功大成的项央已经回来，因此境内风气为之一肃。
时至今日，项央二字已经名震康雍二州，名声直追老一辈的神话高手，如龙王，道君之流，所以有此威势倒也正常。
不过项央在雍州并非没有敌人和对手，当初顾家顾南天死在他的手上，顾神通因为闭关红木岭，参悟天人之道，未曾出关，让他暂避一劫。
后来他在极东之地遇到温旭，从他口中得知了元宝的消息，同时，也了解到顾神通已经成就天人，且放出风来，要杀他为顾南天报仇。
若是项央一直留在康州，倒也没什么，避免了和顾神通的接触，现在他回到雍州，顾神通就有些坐不住脚，要拿他开刀。
原本傅大春是不知道顾神通的名头的，毕竟层次相差太多，对方又是数十年前成名的人物，信息很少。
不过自从对方放言要杀项央之后，他便开始留意这个人，并暗暗搜罗对方的信息，知道他的生平，开始担忧起来。
诚然，项央在他心中是最强，最无敌的，这种情绪与形象，带着少年时代的友情与信任，还有从小到大的崇拜与憧憬。
但抛开个人的情感倾向，顾神通已经成就天人，项央会是对手吗？
“龙王水无痕，在我之前的雍州武林神话，一生未尝一败，甚至雪玲山翁也曾是他的手下败将，他能击败六阴上人，我不意外。不过顾神通这件事倒是一个麻烦，几十年积累，最终化作山洪暴发，冲破天人界限，不好对付。”
项央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放下手中的碗筷沉念思索。
迄今为止，他接触过为数不少的天人高手，有强有弱，有老有少，甚至交过手的都不止一个。
顾神通在这些人当中，其实称得上一个异数，因为他年岁虽然大了，但天资根基都是极为强横的存在，破入天人，战力也决计低不到哪去。
若是在漠山，项央依靠乾坤第七绝，有把握与其一战，但是目下却很难创造这样的条件。
“我要正式进军天人，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这还是日日精修的结果，不过战力上却是有可操作的地方。
只要我凝成刀魂，元神彻底蜕变，不但能破开刀千秋的封印，重新用刀，还能晋升忘刀之境，有却邪在手，无惧顾神通。
所以目下的要紧之事，还是要稳定心绪，度过蜕变的这个时间段。”
“大春，一会儿你下山后，给清江府的神捕门传个消息，顾神通要与我一战，可以答应他，不过时间要推后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在黑山等他。”
傅大春点点头，这事简单，只是他心里还是很担心，两个月的时间，能让项央进步到那种程度吗？
“谁知道呢？央哥自小到大，一直胸有成竹，不打无把握之仗，想来他是考虑周全才作出这个决定，我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他。”
等到吃完早饭，傅大春拿着餐盒离去，项央又开始接下来的修行。
只见他先是走进木屋，以天蚕丝缠绕却邪负在身后，随即来到木屋不远处一块打磨的光滑的青石上盘膝而坐，静心冥想。
他的身体姿势很是端正，肌肉紧绷，气血搬运，发出大河拍岸，滔滔如潮的声音，筋骨强劲无比。
丹田内的真气则按照独特的运行方式游走百骸，每运行一分，就更加凝练压缩，同时丹田内的两道泾渭分明的真气也融合为一缕更加高级，强大，莫测的真气。
这些不过是肉身与真气上的修行，属于附带，项央真正主攻的，还是元神。
此时，他眉心泥丸当中，整片浩瀚的世界仿佛电闪雷鸣，苍穹撕裂，大地破碎，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灾难。
而悬浮在此方世界当中的三色元神，光芒时而强盛，时而衰弱，金光，黑光，白光，不时从元神之内流淌而出，转而化作强劲无比的力量反响锤炼项央的元神。
人之元神，就如同人身的缩小，四肢，头颅，躯干，与人体无异，要想将这样的元神塑形成刀形，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项央为此苦心思量，结合所学创出一门九灭九生锻魂大法来加速达成这个境界。
所谓九灭九生，就是经历九次破灭，九次重生，最后元神蜕变，完全化作刀魂永驻泥丸当中。
到时，项央就是天生刀魂，天下，再无一人比他更家爱刀，懂刀。
而常人元神破灭，便是一场不亚于走火入魔的灾难，项央却倚仗自身能分神断念的优势，游走于生死之间，做到生灭无常，我自巍然不动的超然之境。
时至今日，他已经经历过四次生灭，而在他的估计当中，要想彻底完成九灭九生断魂大法，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所以，他给自己定下两月的期限，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而背负却邪神刀，感悟刀中神灵，也是项央取巧走捷径的一个方法。
早在当年天蚕再变之时，他与却邪已经水乳交融，同生共伴。
他要成就的刀魂之形，自然以却邪为最佳。
“两个月后，我要以天人顾神通的人头来祭新生的刀魂，顾神通，雄霸江湖几十年的人物，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第九百二十六章 万家父子
项央作为神捕门的红衣名捕级人物，不但武功超绝，名望甚高，而且身披官衣，绝非空有武力而无庇护的独狼式人物。
顾神通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冒着得罪神捕门的风险，强硬击杀项央，所以一直通过自己家族的力量和神捕门交涉，为的就是一个机会。
他所求，仅仅是能够抛开两者身份，单纯的以江湖仇杀的性质和项央做过一场，生死由命。
原本神捕门是要力保项央的，毕竟项央是神捕门近年来少有的杰出后辈，甚至被紫衣总捕乃至称号神捕一级的高手所认同，未来无可限量。
不过项央自己提出两月之期，也算是给了顾神通一个机会，所以不用考虑，他便答应下来，同时耐心等待两月之期的到来。
两月之期匆匆而过，老早，顾神通已经带着顾家家主赶赴延熹郡，清江府，最后来到安远小县的黑山之上。
随着顾神通的到来，七郡之内也有不少闻风而动的高手赶来观战。
包括宇文家族的族长宇文锐，大江盟下神蛟帮帮主万东流，其子万天成，近来剿灭连云寨，风头正劲的霸主级人物寇封，邪笙谷绝顶高手王贞……
此战，双方身份特殊。
一方为雄霸雍州数十年的老牌家族顾家老祖顾神通，修成天人，一举扫清过往颓然暮气，锋芒正盛，试剑江湖。
一方，是近十年来崛起的神捕门最出色的天才刀客项央，这个出色，不限于雍州，放眼天下也拿得出手，更在前不久于康州卷动一场大风暴，同样不可小视。
而在双方刻意隐瞒下，收到风的无不是身份，武功俱达到一定层次的人，所以能来的，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一时间，小小的县城之内，不知不觉来了足以掀翻一地的大人物，说不定抬脚就能遇到一个元神大成的高手也不一定。
城内，东大街广源客栈当中，一中一青两人靠在颇有些油腻的窗前用餐，窗外行人寥寥，小县城与大郡城的差距，显露无遗。
中年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五官俊朗，气质风流，扎着头巾，白衣胜雪，妥妥的帅大叔一枚，想来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他对面的年轻人，二十多岁，和帅大叔相貌极为相似，血缘亲近，自然也是丰神俊伟，人中之龙。
“父亲，师傅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项央赢下此战，才带他回大江盟？”
青年手中碗筷不动，明显心事重重，见到自己父亲一直悠闲安然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发问。
这青年自然是项央少年时代的知交好友万天成，今时今日，也已经修成先天境界，不过刚刚元神小成，远不足以与项央相比。
多年不见，万天成的变化并不大，只是身上的威严十分浓重，而且目光华闪烁，总是透着算计，给人一种城府深沉的感觉。
他口中的师傅，是雍州的武林神话龙王水无痕，修成天人，战力盖世，生平未尝一败，在他心中，是无敌，神人一般的存在。
他的心里有数个念头，猜测龙王邀请项央的目的。
是忌惮，发现项央的潜力，想要加以打压，还是欣赏，想要加以提携？
以万天成对于水无痕的了解，前者不太可能，后者占了多数。
对此，他心里倒是没有多少异样之感，毕竟项央和他交情匪浅，于他而言是个极为亲善的人物。
“盟主自然有盟主的考量，我们只需要听他的吩咐就好了，至于你，少打歪心思，提升实力才是正经事。当年项央武功尚不及你，但现在却是将你远远落下，你惭愧不惭愧？”
万东流乃是大江盟下神蛟帮的帮主，位高权重，地位仅次于水无痕，不过与自己的儿子相比，倒是少了几许霸气，多了三分随和。
他成名多年，也是老牌先天高手，不过因为水无痕的锋芒太盛，威名太响，将他盖住，这才显得平庸。
早年项央尚未发力，只是清江府小小铜章捕快，他关注对方，是因为万天成的关系，但当项央声名鹊起时，万东流更关注的是他这个人。
不可思议的进步速度，无法想象的变强幅度，宛如彗星崛起，却不是流星一闪而逝，而是宛如大日一般高高垂在九天之上，照的天下英才黯然失色。
万天成与其相比，也许权谋，驭人之术更强，但永远也赶不上对方的武道修为，这是决定了双方上限差距的东西。
万东流很清楚，一个真正的顶级强者，可以随心所欲，遨游四极八荒，任你皇帝老儿，江湖霸主，他可以鸟都不鸟，是实力赋予的底气。
将来万天成撑死了也就是雄霸一州江湖的帮派之主，而项央则或许有机会成为问鼎十九州武道顶峰的人杰。
“这可不是孩儿不努力，是项央的天资太强，我也想不到他能走到这一步。”
万天成闻言，脸上复杂莫名，苦笑道。
他与项央相处时间不长，但了解很深。
从刀法可堪一观的小捕快，到刀道风华难以想象的大刀客，他在黔郡已经领教项央的利害，但想不到几年过去，对法就一路横冲直撞，到了现在的程度，简直不是人。
有时候他单人独酌，也会暗骂一句自己不争气，或者项央太变态。
万天成虽然喜欢权利，掌控他人，但也知道空有权谋，而无实力，早晚死在他人手上，所以一刻也不曾懈怠，多年修行也算是勤勉。
但武功，不是努力就能收获的，项央的际遇，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他的进境已经算是很快了。
“我不求你能如项央一般，但也要脚踏实地。
我问你，近来你惊霄盟收纳的那魔门蚀元一脉的高手是怎么回事？
魔门的武功的确有可取之处，但往往都是蘸了蜜的仙人掌，你适可而止吧。
我听盟主说过，这次魔门抬头，圣武皇帝册封，是一个天大的阴谋，波及的将是十九州，你和魔门走的太近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万东流这句话除了提点，更多的是带给万天成惊涛骇浪一般的震惊。
波及十九州的大阴谋，那是什么？
而据他了解，水无痕和朝廷，魔门，素无瓜葛，又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个消息？
他要见项央，是不是又和这个阴谋有关系？

第九百二十七章 各有心思
心中有了牵挂，万天成便更加心不在焉，只是思索父亲口中的大阴谋是什么，师傅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项央会起到什么作用，自己又该如何处置……
不过好歹他还记着万东流的警告，压下心中纷乱的心思，点头应道。
“孩儿知道了，只是父亲这话说的七遮八掩的，让人心里发慌，不如明言。”
万东流叹息一声，摇摇头，不在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行人，陷入思绪当中。
大阴谋是什么，他其实也不清楚，但水无痕曾明确告知他，魔门千百年来，始终是不入正道，不被王朝承认，处在被打压的境地当中。
此次大周皇朝的圣武皇帝册封魔门，透着的消息绝不简单，甚至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圣武皇帝如此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水无痕的话，他向来是深信不疑的，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水无痕对待魔门的态度很是诡异，半是期待，半是抗拒，就是欲拒还迎的那种感觉，甚至都有些魔怔。
这次水无痕让他和万天成来延熹郡的小县城观战，更要带项央回大江盟，显然就是和他心中的犹豫与纠结有关，万东流对于自己的猜测有很大把握。
距离万家父子不远处的酒馆当中，也有两人对酌，不过气氛比之万家父子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许热烈，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事实上，这两人也的确是好友。
一个是出身邪笙谷的王贞，邪道巨擘，杀人盈野，煞气惊人，只是坐在这里，不动不说话，便有一股凶神恶煞之气扑面而来，让整个酒馆的人战战兢兢，惊慌失措的和遇到老虎的兔子一样。
另一人三十岁许，面目白净，淡淡雅雅，好似一个读书知礼的秀才，不过面对凶神一般的王贞，却能不落下风，甚至气势风姿盖过对方一头，可见也不是简单的货色。
此人正是一手覆灭连云寨，称霸一时的寇封。
“这次想不到你会来，项央回到雍州几个月，可以说是把一潭死水给搅浑了，你觉得他又几分把握胜过顾神通？”
把玩着空空的白玉酒杯，王贞阴冷的三角眼盯着寇封，旁人不知奇峰突起的他的来历，他岂能不知？要知道他们可是同出一门。
“我觉得他一分把握都没有，毕竟顾神通已经修成天人，不过如果他能做成这件事，倒也印证了一件事，他有资格参与咱们几家谋划的事情。”
寇封面对王贞阴冷的目光，毫无畏惧，只是微微一笑，抿了口小酒回道。
当此时，天地灵机大涨，武者实力井喷爆发，又有魔门被圣武皇帝册封，但凡有野心，有手段，有能力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项央，如果能击败顾神通，便会成为雍州神捕门首屈一指的代表性人物，也有资格加入到他们的计划当中。
“我怕就怕他是个愣头青，抱着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年轻人，考虑事情总是欠缺几分，当然，这是他赢的前提下。如果他输了，那么咱们要不要接触顾神通？”
王贞摇头，对于项央胜过顾神通活下来并不抱多少期望，转而又问道。
“宇文家族不会答应的，我们各方联合，世家只能有一个声音，要么是顾家，要么是宇文家，不过我更倾向于宇文家。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待水无痕的？此人武功太高，又难以拉拢，如果不解决他，咱们谋划的事情永远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切实际。”
寇封剿灭连云寨，武功已经成就天人，不过纵然如此，依然不敢和武林神话水无痕作对，不但是没把握，更是没自信。
一个天人高手，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无所畏惧，心志超绝的人物，他畏惧，犹疑，只能说水无痕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
“再等等，上面的人还在接触水无痕，他似乎已经松口了，却又在犹豫，不过应该撑不了多久。嘿，武林神话，武林神话，那又如何？他终究是一个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所求，何况他求的还是你我都不敢想象的大事。”
寇封闻言，不再多说，邪笙谷背后的势力，他早有猜测，不过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大家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没必要刨根问底。
倒是水无痕那边始终让他放不下心，不真正见到那人，永远体会不了那人的恐怖。
现在的武林，蛟蛇四起，底层武者早已经不似过去那般畏惧龙王了，甚至不少人以为他寇封，或者近年风头最劲的项央，早已经超过水无痕。
但只有他知道，要想超过那人，只怕今生无望了。
类似万家父子，王贞，寇封的人还有很多，散布在安远县城之内。
而此次事件的主角之一，顾家神通，也在和当代的顾家家主顾中交谈。
不过与旁的掺杂各种各样的利益相比，两人之间就显得纯粹许多，只有一个仇字。
“这次我杀了项央，你便带着他的头颅到南天的坟前祭奠吧，这算是我最后能做的一点事。”
顾神通，今年已经七十岁许，不过形如中年，肌肤紧凑有光泽，打扮打扮，说是二十多岁的青春少年也有人信。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袍，衣领大而弯曲，腰间扎着一条红色的玉带，将蜂腰凸显出来，看起来又高又瘦。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十根手指，根根宛如白色的金属制品，在阳光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泽。
“老祖，谢谢你。”
借着灵机大涨这股东风晋升先天的顾中闻言，面无表情，只是毫无征兆的双膝触地，跪拜下来感谢。
此人不但是顾家家主，也是死去的顾南天的父亲。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许多年了。
顾神通背着双手，没有再理顾中，只是心中思绪万千。
他一生未曾娶亲，这些顾家后人，都是当年他那些叔伯兄弟的后代，和他的血亲关系已经淡薄许多。
这次出山，与其说是为了顾南天报仇，不如说是向着雍州人宣告他顾神通王者归来。
“天时不在我，但人定胜天，我做到了那七个人一生想做而做不到的事，终究还是我赢了。”

第九百二十八章 战前
今天对于安远县城的人来说，是个极为普通，平凡的日子，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如往常，波澜不惊。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却绝不一般，因为顾神通与项央的一战，就在今日。
县城傅家大宅，碧瓦朱甍了，曲折游廊，富贵堂皇，在清江府边县当中，也是少数。
曾经的傅大春面对县城大茶商周大户是羡慕与憧憬，时至今日，他已经拥有远超那年周大户百倍的家财不止，却也多了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烦恼，再也不能如当初一样没心没肺，得过且过。
垂花门边，庭院当中，辗转一夜未眠的傅大春穿着单衣，呆呆的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还未大亮的天边，心里有千万种想法，但似乎又空空如也。
他的身后，刚刚为他生下小女儿的九房小妾在丫鬟的陪同下走出温暖的房屋，轻轻的走来，有些心疼的给傅大春披上一件暖和的外袍，劝道。
“夫君既然担心，为什么不去黑山上看一看呢？”
傅家能有今日家财地位，除了本身生财有道，大半仰仗项央带来的武力威慑与神捕门关系，所以傅大春的几房妻妾对于项央也很是看重。
她们只知道近日项央要和一个对头做过一场，却不知道是何等样凶险。
傅大春转头对着小妾勉强笑笑，示意她不必担心，心中还是愁肠百转，他何尝不想去现场观战？是项央不许。
按照项央的说法，他后天大成的武功，在两人交手余波下，比起一只蚂蚁也强不了多少，他去观战，危险性太大。
此话或许不假，然而，傅大春也猜测出另一个原因，项央不希望他露面，以免牵扯进更大的漩涡当中，这是保护，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可这是他的央哥儿啊，他怎么能不担心。
深深吸了口气，傅大春让小妾回去休息，又吆喝下人给他洗漱更衣，最后独自一人步行到项央的老家，在项大牛的灵位前上了炷香，祈求项大牛在天之灵能保佑项央此战告捷，他无能，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薄薄的晨雾如同轻纱笼罩着黑山，山野之间，花儿烂漫，绿草芬芳，有晶莹剔透的露水顺着叶子的纹理流下，偶尔有后肢立起的毛绒小兽抱着浆果窜去……
黑山之上，峰峦之间，项央身负长刀，悠然行于薄雾之中，腰带飘飘，脚下踩着松软的黑土，毫无痕迹。
偶尔停下，驻足在一片绿草丛中，折下一根叼在嘴里，咀嚼一番，自有一番苦涩在心头，看起来像是玩心很重的大男孩，而不是叱咤江湖，一怒而风云变的绝顶高手。
一路虽是走走停停，不过项央仿佛缩地成寸，赶着约定的时间当口，来到双方约战的山头。
这是一片地势平缓的山头，绿草红花稀少，反而堆积了数不尽的巨大岩石，一块一块嶙峋罗列，看起来虽然不是风景秀丽，却也别有一番壮阔寂寥之感。
而山间，早有一个蓝袍高瘦的人等在那里，在他身侧还有一块被削平的岩石，以及两块相隔对着的石凳，项央目力极好，还看到被削平岩石上摆放了几碟小菜与酒壶。
此时尚是清晨，项央一早起来只是照例修行，米粒未进，还真有点嘴馋，眼睛热切不少。
而山间虽然表面只有他和顾神通两人，但暗地不知有多少高手潜伏，准备观战。
“他奶奶的，顾神通这是作甚？要打就打，打完拉倒，整这么一出干毛？惹得老子的酒瘾也犯了。”
一个先天修为的大小眼汉子擦着嘴角的口水，心里暗暗骂道。
他并不是武功多强，地位多高，能来这里纯粹是因缘巧合。
早三天他从一个好友口中听说了这么一个事，琢磨这一仗是天人强者与雍州最强大的天才交手，肯定精彩纷呈，武者之心按捺不住，这才跑过来偷看。
为此，他星夜兼程，不分白天黑夜连轴转的赶路，终于赶在此战之前来到黑山，没有与精彩决战失之交臂。
只是现在没看过火星撞地球的一幕，反而见到顾神通摆出一副喝酒吃肉，聊天打屁的姿态，这就让他很不是滋味了。
诚然，馋酒的他被远处飘来的酒香给勾动了，但更令他难以忍耐的是，他要看的是激烈火爆的战斗场面，而不是自己又冷又饿，看着别人大快朵颐。
至于其他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也是心思莫名，却不似这个莽汉一般情绪不定，露了气机。
项央压下心中的心思，走前几步，最后和顾神通打了个照面，才终于仔细打量起这个大了他许多辈的天人高手。
这是他爷爷辈就活跃在雍州江湖的高手，真正称得上一声传奇了。
数十年风雨，沉浮，同时代的红楼一梦醉春秋坐死关，成为过去，他却靠着天赋，毅力，在这个早已经不属于老人家的时代再次走入大众的视野。
抛开两人之间的仇怨，他是值得项央钦佩的老前辈。
项央眼中，顾神通的五官不算英俊，却带着硬朗的味道，岁月并未在他的脸上刻下痕迹，不过他的气质却显得很是沧桑。
当然，项央看人的第一要务，还是看对方的实力，毕竟这人将会生死一战，只会有，也只能有一个人走下黑山。
“带给我的感觉竟然和那个魔体一脉的巨灵有几分相似，却又欠缺几分刚强，实力真是不可小觑，更不能因为他年老而加以轻视。”
项央凝神看去，心里一动，又嚼了嚼口中的青草秆，方才吐出。
一般而言，越早进阶天人，代表潜力越大，战力越强，但万事万物总有例外，何况顾神通之所以如此晚的进军天人，不是实力不行，而是天时不在。
他能熬到现在，心气未失，进军天人，已经说明本身的出色与难缠。
然后项央就看到了顾神通的双手，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手，而是兵器，一如他背后却邪一样难得，罕见的兵器。
“你就是项央？和我想象的有些偏差，不过我对你的评价却是只高不低。若是不嫌弃，和我这个老人家聊一聊。”
项央见到了顾神通，也代表着顾神通见到了项央，开口说道。

第九百二十九章 坐谈
顾神通初见项央，也微微有些诧异，与想象中冷峻，无情，阴戾不同，看起来很是踏实，沉稳，甚至放下成见，看起来还会很亲切。
项央这些年经历的很多，基本都是在打打杀杀当中度过，不过此时身上确实是半分的杀气煞气也无，如同冬日里的一股暖阳，照进人的心里。
不过顾神通心中一凛，暗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因为他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看不透，就意味着有变数，能享誉两州的人，果然不简单。
“前辈有请，项某不敢推辞。”
项央拱手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对面的人不是自己的生死大敌，而是多年不见的好友。
两人入座，石凳冰凉，还因为清晨的薄雾而有些潮湿，不过两人浑然不觉。
“这酒是我四十年前的珍藏，甘醇清香，采摘九十九枚不同浆果酿成，如果你不怕我下毒的话，可以尝一尝。”
顾神通自顾自的倒了杯酒，随即示意项央自便，毕竟酒菜都是他准备的，又是决战之前，很容易被人误会下毒而加以防范。
“哈哈，顾前辈的威名在咱们雍州几十年，听说过你杀人如割草，心硬如铁石，却还从未传出以卑鄙计量算计他人，这酒是好酒，我自然要尝一尝的。”
项央手脚勤快，很快给自己倒了一杯，清凉入喉，散于体内，仿佛泡在一汪清泉当中，确实是好酒，而且对于肉身的滋养，也很有一套。
喝酒不说，项央还自来熟的拿起筷子叨了一口小菜，有滋有味的吃喝起来，看得左右四周暗藏的高手心惊胆战，这是傻白甜还是无惧无畏？
下毒这种伎俩，不是只有底层高手会用，一些成名高手在比较关键的情况下，比如事关身家性命，江湖声望的决斗前，往往也会选择阴损的手段来增加自身的胜算。
有高手之前就怀疑，你顾神通报仇就报仇，搞这么一套做什么，莫非还想算计项央一波？人家怕是没那么傻吧。
然后就见到项央跟个二傻子一样，吃吃喝喝，压根没把顾神通当外人，不由得大跌眼镜。
项央傻吗，莽吗？或许二者皆有，但绝不是主要的行事风格，不然纵使有无字天书这等灵宝在身，也活不到今天，更遑论闯下这偌大的名声。
他只是无惧无畏，同时在和顾神通的交锋当中，不落下风。
说他无惧无畏，是以他的肉身修为以及近来的修行，不能说世间再无毒素可以伤他，但也差之不远，因此不担心被人暗算。
其次，就如他所言，顾神通辛辛苦苦熬到天人境界，是不会让自己这么一个老牌强者担上卑鄙小人的恶名的。
最后，也是项央这番做派的最主要原因，他不能逃避，因为两者之间的交锋，交手，从他上山见到顾神通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三流武者交手，拼力，二流武者交手，拼技，一流武者交手，拼势，而超一流武者交手，那是什么都拼，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项央面对顾神通，修为是弱点，天生便矮人一头，在一般人眼中，他要赢，要胜，就要用一往无前的搏命精神去拼。
而顾神通摆了这么一个简陋的小酒桌，目的可能不纯，为了窥测项央的底细。
如果项央是气势汹汹而来，且面对摆酒桌，邀请他入座的顾神通喊打喊杀，那么就显露了自身的弱气，是以拼，狠为主，不如此不能胜，格局太小。
如果气势汹汹而来，面对顾神通的邀请，项央迟疑，入座，那么这股气势，狠劲，就会被泄掉，虽然看起来大气，也是不足为虑。
不过项央从始至终，都是悠闲自在，走上这片平坦的山头，好似逛花园一般，且面对顾神通的作态，不急不缓，完全把双方放在一个层面上，这就厉害了。
至少顾神通不但没有摸到项央的底，反而心中平添一股压力。
“说来我和你虽然从未见过，但在红木岭上闭关时，也曾听家族后辈提起过你，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南天，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忘年之交的。”
顾神通又开口道，口吻怅然，其实倒还有几分真心实意。
项央的出色，让他想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出色的人，优秀的人，往往会有些许共同之处，这一点在项央成长当中，已经遇到过太多次了。
“顾南天？如果不是你，我或许已经忘记这个人，他太弱了，在我的记忆当中，也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
不过杀他倒是不曾后悔，谁让他得罪了我呢？
而就算不杀他，我想我们也未必可以做朋友。
前辈是一个骨子里霸道的人，容不得他人的违逆，我想更大的可能，是你想收我为己用，而我奋起反抗，到头来，还是免不了一战。”
项央更加随意，边吃边道，似乎将对方和自己看的通透。
顾神通是什么人？多少年前便江湖称霸的人物，他的身边，只会有利用的人，能用的人，却不会有真情相待的朋友。
亲人，比如如今的顾家，说到底也不过是有用的人，如果对顾神通没用，对他而言和街边的乞丐也没什么分别。
至于项央，与其说是仇恨驱使顾神与其通约战，不如说是功利之心驱使他这么做。
风头最劲的高手，名传数州的天才，击败他，将收获一笔巨大的人望。
有了这人望，他想做的许多事就有了基础。
至于为什么是项央，而不是别人。
有仇，有名望，顾神通还有把握对付的，还能和他产生联系的，当然只有这么一个了。
“想不到你看得还挺通透。”
顾神通说完这句话，就闭目无言，面对着项央一动不动，似乎谈兴已经尽消。
项央浑然不觉，依然拿桌上的酒菜来祭自己的五脏庙。
只是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前面还是狼吞虎咽，后面就是细嚼慢咽。
他的精神已经高度集中，背后的却邪也在铮铮作响，随时出鞘。
顾神通面色一变，猛然睁眼，嗯？他能用刀？怎么会？

第九百三十章 交手
随着项央在康州的事迹流传开来，雍州武林自然也得到不少信息，比如项央被刀千秋打伤，不能再用刀的情报。
项央在雍州时，便是以刀著称，不能用刀，便意味着事猛虎失去了爪牙，顾神通对于战胜这样的一个后起之秀，也是毫无担忧。
他选择这个年轻人作为重回大众视线的踏脚石，未尝没有欺软怕硬的嫌疑，不然直接挑战龙王水无痕更加来的震动人心。
但此时，项央心念迸发，引动背后神刀却邪的铮鸣，却叫他心中失了算计，有些意外，更平添一抹阴霾。
项央刀心未失，心念一动，神刀自鸣，可不是不能用刀，而是用刀的大行家的表现。
顾神通惊讶，意外，项央嘴角却是微微翘起，此举当然是他有意为之。
他拖延的两个月，并非什么都没做，如今刀魂淬炼成功，所谓的刀千秋的封印，再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困扰，刀，将是他最有利，最强大的武器。
“好小子，我摆下这一桌被他从容化解，已经失了一招，现在被他能用刀的消息所摄，又失了一招，果然不能小视。”
顾神通虽然知道项央的目的，但压力就是压力，不会这么快的就消失无踪，只会被暂时压下。
啪，项央放下手里的筷子落到平整的岩石上，随即抽出一块丝帛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
而随着他的动作，每升起一寸，身前的石桌就龟裂一分，等到项央完全直起身体，临时削平的石头已经完全碎裂开来，这一碎，也意外着两者之间的交手正式到来。
此时项央脸上的随和笑意已经消失无踪，脸色木木，沉的如同山间还未散去的雾气，让人看不透。
顾神通也冷着脸站起身，两人相距不过半丈距离，彼此打量着对方，谁都没有率先出手，只是身上的气势越来越重，甚至到了虚无干涉现实的程度。
项央气血横溢，真气震荡，元神幻化，在身后化作一道混沌一般的黑洞，无穷无尽的力道从中爆发，撕扯，粉碎，破坏，仿佛要将项央身边的一切毁灭。
而顾神通的体外也笼罩着一层磅礴的罡气，性质平平，只是有一个特点，浑厚，坚韧，是他数十年修为的大成。
不知不觉，两人的气势幻化的异象开始对撞，好似火星撞地球，虽然天气大晴，黑山之上却响起了隆隆不绝的霹雳之声，震动四野，鸟兽四散。
甚至散布于山头之上不可计数的无数巨石也被两人强横的力量所震裂。
唰的一声，最先跑出去的是一个先天修为的高手，他藏身的那块巨石被爆裂的力量碾压成粉碎，要不是他动作快，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怎么可能？顾神通有这种修为力量不稀奇，项央怎么可能也这么强？难道他也破入天人了？”
这个高手大约四十来岁，满面风霜之色，脚下穿着一双草鞋，腰间插着一个布袋，看起来很是寒酸。
他脸上的惊讶之色浓重，天人高手有这种威势与力量，并不稀奇，但项央怎么能以纯力量和顾神通抗衡？除非他们是同一个级数的存在。
而就在此人窜出，山上又不时的现出一两道身影，稀稀疏疏的散落在山间，运功抵挡项央与顾神通爆发的气势力量。
暗观已经不可能，索性便大大方方的出来观战。
顾神通同样震骇于项央浑厚的底蕴和根基，以先天逆战天人，还是这等不靠神兵，不靠外力，纯以自身功力的情况下，实在是古今罕有。
不过此时生死一战，项央再强，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震惊，唯有一个战字。
顾神通一生武功之大成，便是自己年轻时所创的天罡指法，三十六招，每招三十六式，以及凝聚天罡指威力精华的灭神指。
为了将天罡指法的威力发挥到极限，他苦心孤诣，让顾家耗费极大的资源换取包括千年温玉，北海冰魄，天外玄星石等十二种神宝材质，并以自身真气苦苦熬练多年，将之与自己的十根手指融合，成就现在的境界。
他的手，就是自身最无坚不摧的兵器，也是最为强大的所在。
顾神通率先出手，虽然他并没有探到项央的破绽所在，但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有没有破绽，他都自信十指能够洞穿一切。
脚下爆发用力，高瘦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手掌前伸，闪烁着银芒的右手五指并拢，宛如一柄尖刀，朝着项央喉咙抹去。
这并非顾神通所擅长的天罡指法，不过依然不可小视，内中蕴含百般变化。
这一抹更好似蕴含了某种奇特的韵律，整片空间的天地之力加持，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超越了思维与意念的转动。
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项央并手拦截在胸前，刚刚好拦截在顾神通泛着银芒的手掌前，发出铿锵的金铁交击之声。
拳在意先，意未到，拳先行，这是超越气与力合，意与气合，心与意合这武道小三合境界的更高深武道。
到了这一步，无需思维转动，意念驱使，身体自然而然能够施展武道与敌人搏杀。
将来有一天，纵然元神寂灭，独留身体长存，也能保佑尸体不被他人损毁。
一次硬碰硬的交手，项央被无比强横的力道震退数步，只觉自己锤炼的已经无物可破的手掌钻心一般的疼痛，随即疼痛消失，略微的红肿也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缓和无踪。
刚刚那一招，他虽然接下了顾神通的杀招，却在正面对拼当中落于下风，倒不是力量有所欠缺，而是对方的手掌比他更加坚韧，硬朗，有锐气。
项央眼睛再一次落到顾神通的一双手掌之上，那上面银色的光芒更加闪亮，在薄薄的晨雾当中，显得无比的刺眼，甚至驱散了山上的雾气。
这十根手指，可以说是天地之间的一个奇葩，纵数古今，恐怕也找不到一个能与其相比的。
“原来他是这样晋升天人的，有魄力。”
项央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越发凝重。

第九百三十一章 触动
顾神通乃是四十多年前雄霸江湖的人物，算上他武功大成的阶段，至少已经七十多岁，这样的年龄，历经灵机晦暗，增长的阶段，又晋升天人，实在艰难。
按照常理来说，他的真气修为，无比的强横，肯定是超越绝大多数同级高手，这是岁月的积淀，一头猪比旁人多活几十年，肯定也是大有长进的。
不过同样，他的肉身则是无比的衰弱，这是相对真气修为而言，毕竟七十多岁的人，气血能维持不衰败已经不错了。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进阶天人，根本不可能，不过顾神通此人天纵奇才，或者另有奇功妙法，将天地神宝融粹于十指之间，以此弥补肉身不足，有了成就天人的底蕴。
几十年枯坐红木岭，顾神通绝不是白坐的。
项央如今思维敏捷，悟性超凡，很快意识到对方的这门秘法，对他而言作用简直是无可估量，甚至可以说是他的成道之基。
凝刀魂，塑刀身，练刀气，刀魂已经成就，晋升忘刀之境，刀身却是莫可奈何，但如果有了顾神通的这套秘法，结合项央所持有的却邪神刀，那么一切阻碍都将被打通。
“杀。”
想到这些，项央心中一片火热，在逼退顾神通之后主动出招，脚下连踏，瞬间踩出一个圆坑，土石飞溅，爆发出强劲的力道与速度，身体扑向顾神通。
在出手的同时，项央默运乾坤第七绝，以水兮滔天一招吸纳清晨黑山之上的浓郁天地水气，与自身的三分归元气结合，并以三分神指的三分天下使出。
一时间，三道水柱一般模糊，透明的指芒爆发，沿着项央点出的淡金色手指伸长，击向顾神通，仿佛三条笔直的光束，密集的切割之力仿佛连空气都切成两半。
“好指法。”
顾神通在项央硬接他一招后分毫未损同样一惊，这青年的强悍还要超出他的预估，正要动用天罡指法，却不料对方抢先出手。
他乃是指法的大家，于是心中赞叹的同时，垂落的银芒指尖迸射出道道残影，同样结合天地之力打出强猛的攻击，与项央的三分天下对轰。
指间星芒点点，螺旋成浆，正是天罡指法的第八招，天威，惶惶天威，岂是人力可敌？
天罡指法对阵三分神指，天人之境，对战神魔武学乾坤第七绝，一时间，双方战成胶着，在平缓山间辗转腾挪，如影随形，打的山石俱碎，大地开裂，卷动的气流余劲吹散薄雾，化作绵绵细雨降下。
每一次对撞，两人的身躯就不由自主的震颤一番，相比之下，项央年富力强，肉身境界超凡入圣，反而激出澎湃如海的气血沸腾开来，越战越猛。
而顾神通虽然有十根天地之宝打造的利器为根基，但本身肉身修为不足，一两次和项央硬碰硬还能支持，时间一长，浑身的筋骨便如同被人拿着小锤子敲击一般难受，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九成，顾神通的这门秘法，能将天地宝材融入肉身，不过难以完全发挥，不然整个身体都会受益，这就是他的破绽。”
项央能用刀，却不用刀，单单以指法与顾神通相斗，除了想要一试天人高手的战力之外，也想深入了解对方那门秘法的极限。
他从落星箭诀的五境神箭当中参悟出刀身，刀魂，刀气三门至境之法。
刀魂之境，他自创九灭九生锻魂大法，以及强大的毅力，勇气，智慧练成，从此不但天生刀神，更冲破到刀千秋曾施加在他身上的封印。
而想练成刀身，却并非那么简单。
落星箭诀的这一关，乃是以身为弓，以气为箭，只是锤炼的形如弓箭，并非真的凝练箭身，所以还是有所保留，欠缺。
大概就像是刀剑的模型，与真正的刀剑的差距。
项央原本也就是想着借助观摩却邪神刀，塑造刀形，短则三年，长则五载，怎么也能有所成就。
不过自从见到顾神通，参悟出对方的武功底细，项央大受触动，就另外衍生了一个想法。
为什么不试着将却邪神刀融入自己的肉身当中，使得自己的肉身真正成为神刀本体？
或许不但能缩短晋升天人的时间，还能修成更胜落星箭诀所谓箭身的神刀真身。
项央之所以萌发这个想法，也和那次雷泽湖中经历天蚕再变，将却邪神刀缠入蚕丝内一同凝练有关。
项央和却邪神刀可以说共同经历一次新生，同时空前的紧密，远比任何一柄神兵与主人的关系都要亲近。
顾神通只能将那些天地宝材练成九分，也许并不是因为他的秘法有问题，或者资质有差距，而是人身，本身就与天地宝材有隔膜，天道有缺，何况是人？
然而，如果将这门秘法套到他的身上，再将神刀吸纳融入自己的身体当中，借着双方之间那次天蚕再变的奇遇，或许可以达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之境。
“怎么可能，顾神通已经修成天人之境，掌控天地之力，项央虽然强横，但也不过先天，怎么会正面压制对方？”
山间观战众人随着激战的两人辗转战场，始终吊在外围凝神观看，不时以自身的真气挡下逸散的余波，纷纷瞪大眼睛，心中惊讶。
这些高手最强的足有天人之境，最弱的也是先天元神高手，面对这般激战场面，自然看得比旁人通透。
毫无花俏的正面对攻，顾神通居然落入下风，而项央占据优势，搞的好像他才是天人高手，而顾神通仅仅只是先天一样，简直颠覆想象。
“难怪有人称项央是这十年来雍州最强大，最不可思议的天才，实至名归，王某人今天算是心服口服了。”
邪笙谷的王贞叹道，不亲眼去见，仅凭想象，是很难认知项央究竟有多强。
换个参照，顾神通已经不是他能抵挡，三招五招足以取他性命，那么项央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更可怕的还是项央乃是众所周知的刀客，他还未出刀，已经有这般战力，如果出刀，岂不是秒杀顾神通？
当然，事情也不能这么看，至少没人敢相信项央出刀后能秒杀顾神通。

第九百三十二章 死战
和旁观许多人心中的想法相似，顾神通对于项央的实力是既惊且忧，因为旁人只是从远处观看，他却是和项央近身大战数十招，了解自然更多。
他的真气依旧澎湃，指法愈加凌厉多变，天罡指法三十六招见招拆招，在变化上甚至更超出项央三分神指一筹。
不过他的整个肉身却是隐隐有所不殆，每一次硬碰硬的真气撞击，指劲对冲，都搅动他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隐隐有崩溃不支的预兆。
这也不难理解，就像是重量相同的实质瓷器和铁器碰撞，产生的作用力是相等的，而彼此的承受能力是有上下之别的，这是项央的优势，也是顾神通的劣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已经打出七分实力，足以毙杀所谓的先天绝顶，却仍然奈何不了这个年轻人，再不出全力，此战恐怕后果莫测。”
顾神通蜂腰一扭，上半身后仰，擦着项央的断玉分金指力将将避开，随后垂于后腰两侧的双手掌心喷发一道螺旋真气，打在虚无的空间上，激起一阵狂猛的气流，带动他的身体瞬间窜出两丈之外，随即一个潇洒转身，与项央静立对望。
“早就听说你的与众不同，但还是没想到能做到这一步，项央，你真的远远出乎我的预料。”
顾神通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看着项央的眼神有三分欣赏，三分凝重，还有三分杀意，一分犹豫，叹息道。
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些后悔挑项央作为自己复出第一战的对手了。
不过武者，大多是骄傲的，颜面有时候大过天，所以往往会闹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流血的场面都是小意思，为此殒命的都大有人在。
所以顾神通即便再后悔，也没了退路，因为他不但输不起，连讲和都是一件奢望的事情。
先不提项央会不会答应，即便答应了，传扬出去，叫江湖上的人怎么说他？
一个过气的老家伙龟缩几十年，刚刚练出点成就，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挑战人家春秋鼎盛的天才，结果不自量力，差点没被人打死。
要不是项央尊老爱幼，愿意和他讲和，他早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样的说辞都是好听的，却也是他根本无法接受的，那是比杀了他还要难过的事。
生命，颜面或者说尊严，这两者哪个重要，不少人会选择前者，但顾神通在红木岭熬了这么多年，若单单为了活着，又岂会涉险重履江湖？
所以，此战他可以战死，却绝不能觍颜求和。
“此战还有罢手的余地，将你熔炼十指的武功交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项央经历刚刚的激战，浑然无事，身上的气血灼热的如同天上的大日，熊熊热量朝着四面八方燃烧开来，蒸出白雾如烟，但心中却是清冷如冰，冷静的可怕。
顾神通的一举一动，一个眉梢挑起，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萌生宁死不屈的意志的状态，自然也逃不过项央的双眼。
所以他开口了，是极为正常的交换条件，用顾神通的命，换取顾神通的武学。
对他而言，顾神通虽然修成天人，两者还有一个所谓的顾南天的仇恨横在身前，但并不是什么大的威胁，因为他已经老了，最强也就是走到现在这一步，前路已断。
而他项央却是旭日东升，还处于飞速的进步阶段，道路明确，只要沿着既定的方向前行，势必成就天下人都将仰慕的成就。
如此，杀不杀顾神通，实在不算要紧，真正令他动心的，还是得到顾神通手中的功法，练成刀身，将境界推入天人。
到了这一步，普天之下，除了证道境界的高手，将没人是他的对手，哪怕梵菩提这样的天骄和他处于同一境界，也一样不行。
“嗯？你竟然看上了这一门武功？不过我岂会为了生存向你摇尾乞怜？更何况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顾神通脸色一变，没有料到项央居然觊觎自己赖以为根基的武学，惊讶之余摇头回绝，同时开始提气酝势。
如果说天罡三十六指，是他武学的大成，那么灭神指，就是他登峰造极，超凡入圣的体现。
灭神，名字取的霸气，指法，自然也是承袭了名字的路数。
这是凝聚三十六招天罡指精华的武学，以右手大拇指发出，指力滔滔，如同天上的银河落下，指劲无穷，三十六般变化，囊括指法一道的巅峰。
“冥顽不灵。”
项央面上一沉，心中越发冷寂，呼吸之间，口中暴喝一声，比雷霆之音还要刚强，浩大，传遍方圆数十里，惊的无数普通人心慌意乱，跪地祈祷，以为神灵发怒。
这一声，甚至传播到安远县城项央老宅，被默默祷告的傅大春听到，听出，心思莫名，惊喜之间回味这一声蕴含的强势与威严，脸上露出笑容。
而直面项央的顾神通哪怕天人修为，也被音波造诣古今罕有的项央所震慑，提聚的功力有刹那之间的迟疑，凝滞，指尖原本圆满的指力也变得虚浮。
而也就在吼出这一声的同时，项央劲力贯发，震开身后却邪刀的束缚，神刀再度出世，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锋芒与光亮，比高空中刚刚升起的太阳还要明亮。
手提神刀，项央整个人却仿佛消失在原地，气机无影无踪，使得明明看到人就在原地的不少高手胸闷欲吐血，难过的要死。
当项央再度露出气机的刹那，一道弯弯叠成细线的刀芒闪烁而出，手中却邪已经挥斩而出。
“灭神指。”
顾神通脸色涨红，头发狂散，气劲奔流间点出一指，与项央后发先至的刀芒交击碰撞。
嗡的一声，在场观战的高手耳边突然响起了蚊鸣之音，随即像是失聪失明了一般，既听不到任何声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宛如瞎了，聋了，恐惧袭来，传遍全身。
这一番对冲，摇曳了天穹，压塌了大地，破灭了山峦，阻断了瀑布，直到最后的最后，化作漫天的飞雨飚射而去。

第九百三十三章 人神合体强身术
宛如天地暴乱一般的毁灭之力席卷四面八方，恐怖的指劲与刀气的余波散乱开来，使得山上观战一众高手遭受到极大的危机，纷纷各展所能躲避抵挡。
而也就在这短短失声失色的空档，项央与顾神通两人同时厉啸一声，再次化作两道残影撞击到一起，指刀交缠间，若隐若现的银芒化作一条细细的丝线，舞动盘绕，身后则跟随一条凶狠霸道的刀龙，张口吞噬。
终于，指力与项央的刀气余波散去，留下坑坑洼洼，宛如陨石天降过后的山地，而项央与顾神通也再次交错身形，落在距离彼此数丈远的地方。
顾神通身上的锦袍碎裂开来，撕成一段又一段的布条，看起来衣衫褴褛，狼狈无比，甚至高瘦挺拔的身体都有些佝偻。
唯独他散发的气势越加旺盛，仿佛永无止境，表面看来似乎并未落入下风。
项央手持却邪，刀尖斜指宛如被犁过的黑土地上，一道嗤嗤吞吐的雪白刀芒渐渐收缩，消散，最后归于沉寂，只是刀尖出一点银色的液体沿着尖刺一般的光亮缓缓流下。
散于四方的观战之人来不及整理狼狈的姿态，纷纷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两人，究竟是谁胜了？
“想不到，想不到，顾神通今日死在这里。”
顾神通忽的开口，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整个身体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股又一股的血泉喷溅而出，落到松软的泥土当中，流淌渗入，甚至夸张的聚成一个小水坑。
他原本高瘦的身体，仿佛刺破了的气球，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变得矮小，干枯，原本还算威严的脸孔，已经老皮斑驳，褶皱横生。
最夸张，最令人恐惧的是，顾神通的十根不似血肉之躯的手指被齐根削断，蜷曲，融化，只是留出的不是殷红的血液，而是一种类似银汞状的液体。
顾神通不但败了，而且死了，这是他自己预料到的，也是愿意承受的结果。
项央单手反握却邪，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想留下这人的性命逼问那门秘法武学，而是顾神通也不是个软柿子，想留手也做不到。
他能杀对方，不意味着在这人同归于尽攻势下还能生擒对方。
“嗯？那是？”
项央正有些懊恼未能得偿所愿，忽的见到此刻身材外貌大变样的顾神通身体有些变化，被撕成碎条的胸口若隐若现，有一道银光透出，和正常人的肤色大为不同，与他十指之间的颜色相似，充满着金属的质感，一眼能瞧出异样。
项央心中一动，食中双指一捏，弹出一道柔软灵巧的天蚕丝，笔直的射向顾神通仍旧屹立不倒的尸身上，刺破胸前的衣襟，微微一扯，就有一道好似铁片一样的银箔被拉回到项央的手中。
“人神合体强身术？”
项央一眼瞥见这银箔正上方的几个字，有些激动，随即按捺下当场阅览的心思，持着却邪神刀匆匆而去。
这一战他虽然胜了，但传播出去，势必产生极大的影响和动荡，未免麻烦还是先走为妙。
而山上的一众观战高手也不敢阻拦，包括万家父子也是一样。
项央杀顾神通，已经证明自己的实力，想要邀请项央前往大江盟，还是下次正式上门拜访才是，现在出去，恐怕惹得项央不快。
不少高手心中对于项央都另有打算，王贞以及寇封也是相互对视一眼，打算另找机会拜访项央。
而项央则是飞速返回自己所在山间的小木屋中，先是取出一块白布，仔细的擦拭却邪，随即放下神刀，将怀中的银箔取出。
这是一块大约常人胸口大小的银箔，质地奇特，看上去好似金属，摸起来却好似兽皮，甚至折叠如纸张。
项央摊开银箔，再次看去，不由得嗤笑一声，吐槽一下此功著作人的取名无力。
人神合体强身术，听起来和全国第八套广播体操差不多，土爆了有木有？
不过名字也就是个代号，不管是人神合体强身术，还是八部龙神横练法，诸天无量炼体术，看得是个中的内容，而不是名号。
略过名字，项央开始细细参悟这银箔当中所记载的法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脸色也是阴晴各半，无所定时。
清晨大战，到分出胜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项央参悟这银箔当中所记载的武学，却是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堪堪醒转，甚至心绪还停留在这门人神合体强身术当中，余韵未绝。
“这还真是没有取错的名字，人神合体强身术，顾名思义，鞭辟入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创出这样的武学，一般的证道怕都做不到。”
这门武功很强，强到没有上限，可以无止境的提升。
但又很弱，因为内中充斥着许多理论上的知识，经过实践证明的干货却很少，好像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人，学了粗糙武功，便尝试创功一般。
这上面记载的的确是强身之术，讲究吸纳外力，成就自身。
比如最浅显的，可以吸纳天地各式各样的灵气淬炼身体，不过不是强化，而是储存，将吸纳入身体当中的灵气经过特殊法门，形成类似外皮一样的罡气护层。
高深境界，可以也就是顾神通这样的，能将天地宝材当中的精华之气淬炼而出，融入人的身体之内，起到强化，升华的作用，也是此功的精华之所在。
这门武学的最后，点明此功的最终所求，将人练成世间最无敌，最恐怖的兵器，不再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换言之，这是一门另类的成就长生不死的武学。
这和风云当中的移天神诀，圣心诀这样的传奇武功类似。
长生，在这个世界当中，连证道强者也做不到的事情，也许通过这门武功，真的可以做到。
说白了，只要做到，精神，肉身的双重不老不灭，就可以做到长生。
不过可惜，这仅仅是一种猜想，还未证明，且内中许多内容可以看得出是错误的。
这样并不稀奇，研究人员，与实践人员，往往是不同的主攻方向。
依照顾神通那十根手指来看，这门人神合体强身术是有些门道的。
更何况项央同样是研究武学的大行家，理论知识充沛，实践经验丰富，有了这人神合体强身术，他所追求的塑刀身境界，已经不再是问题，无非是花费些许精力来参研演化罢了。

第九百三十四章 客人
项央战败顾神通，将之击杀的事情并没有很快传播出去，只是顾家的家主顾中很快一脸失魂落魄的离开安远县，因为顾神通一死，未来的顾家衰落已成定局。
顾家因为顾神通而兴盛，也因为顾神通而衰落，好似一个轮回。
随之而来的就是为数不少的武林中人的拜访，花花轿子众人抬，项央以先天境界逆杀天人，未来不可限量，就算不交好，也不宜得罪，一时间，项央在黑山上的小屋门庭若市，搞得他不厌其烦。
而就在大战之后的第三天，项央所在黑山上的小小木屋，又迎来了两个客人，是万家父子，万东流与万天成。
小屋简陋且阴暗，不适合招待客人，因此项央将两人迎到之外的空地上，石桌石凳，蓝天白云，四面绿荫，鸟语花香，也算别有一番自然风光。
对于这两人，项央的态度又有不同，带着亲近与随和，并没有和旁的高手那般生硬，彼此间的交流也很和谐。
等初步交流过后，万东流也直接道明来意，开口道。
“这次我和天成过来，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他得知此战凶险莫测，恳求我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不过你的武功恐怕连我也不及，是他杞人忧天了。
第二个目的，则是我大江盟的盟主希望你在战败顾神通之后和他一晤。”
其实万东流来观战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水无痕的嘱咐，不过他临时添加了前一个原因，好为万天成和项央之间的友情再加深一下联系。
项央的武功，潜力，都是人中之龙，既然和万天成有一番交情，就要好好维系，将来若是有事，也可以求援，这是他身为父亲的一点私心。
万天成面上毫无变化，只是心内刹那明白父亲的用意。
“嗯？龙王要见我？不知因为何事？”
项央面色一动，他可以说是听着水无痕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少年时代踏入江湖，接触了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物，对于水无痕的了解自然更多。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此人，那就是强，强的过分，强的不符合常理。
对于这等神话传说，他还是比较倾向于见一面的，哪怕仅仅是谈论一些关于武道方面的知识，想必也是收获匪浅。
“这，盟主只是说想见你，并未说过具体的原因，不过我想很可能是想要给你一番机缘。盟主曾说过，天成虽然是他的弟子，资质才情也很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并不能真正传承他的武道。”
前一句还算靠谱，后一句，就是明晃晃的诱惑了，龙王的传承，纵然项央武功天人，根基已定，也有着刹那间的心动。
项央沉吟片刻，思索一番，水无痕和他无冤无仇，没有利益纠葛，还有万天成这层关系在，应该不会对他不利。
“时间，地点，最近我正处在练功的关键时刻，暂时不能和你们回去见龙王。”
项央所说也是实情，他正通过人神合体强身术来琢磨一套凝练刀身的法门，收获不小，若是现在出门，岂不是前功尽弃？
况且他对于水无痕还是颇有些忌惮，自问能杀顾神通，却未必能打得过天人境界的水无痕，所以想要再进一步，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无妨，盟主只是说想要见你，你何时功成，可以直接到雍城外的大江盟水寨中，届时我自会去接你。”
万东流很好说话，虽然水无痕是希望能尽快见到项央，但他又不可能强人所难，将项央绑到大江盟，不如退一步，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本来是一件好事，若是因为举动太过霸道，很容易好事变坏，过去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好，短则一月，长则三月，项央定会到雍城拜访龙王。”
项央郑重抱拳，算是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三人间的气氛更见和睦。
就在万家父子离去不多久，又是两人携手而来，同样是那日观战中武功极高的两个，一个是邪笙谷王贞，一个是灭掉连云寨的寇封。
对于这两人，项央就显得谨慎很多，也疏远很多，只是有事论事，却也不拒之门外。
而这两人来找项央的目的倒是很有意思，希望联合项央，成立一个暗盟，隐于幕后主宰雍州的一切，他要做的，就是将雍州神捕门纳入体系，提供方便。
按照王贞所言，这个暗盟的发起者，是雍州宗派界的四个天人高手，如今已经慢慢吸纳人员，壮大开来，组织内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一方豪雄。
身份涉及江湖帮派，武林世家，邪道高手，军中强者……可谓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但没有一个是弱者。
按照项央的理解，这就是类似地球共济会的一个组织，也许普通人一生也未必能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但足以主宰操控一州的兴衰，但凡能加入其中的，无一不是大佬级人物。
神捕门作为大周官面的一个强横势力，是暗盟绝对避不开的一个点，不过雍州神捕门实力不强，高手不多，始终缺乏代表性人物。
直到项央出现，这个组织内的人觉得项央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以加以接触，拉拢，也才有了王贞与寇封的到来。
这还不止，王贞话语间隐隐透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暗盟正在试着接触龙王水无痕，甚至有很大的可能将水无痕拉入暗盟。
到时候，州内就能真正做到铁桶一片，划地自治，将雍州当做大家的私人所有地。
显然，两人也清楚不久前万家父子来寻项央，因此特意点出这一点来加大资金的砝码。
可以说，他们的胆子虽然大过天，但诱惑也是一般人难以拒绝的。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是男人的终极梦想。
不过出乎两人的预料，项央从始至终，只是摇头，很是坚定的拒绝。
人生所求，各有不同。
像是王贞，寇封，乃至他们身后的暗盟，追求的是权利，是利益，是掌控。
项央所求，则是武道，是巅峰，是证道之后的风景。
道不同，不相为谋。
项央始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沾染上这些东西，心思会变得不纯，不净，也就难以做到精诚如一的境界。
而且，这个暗盟带给项央的感觉并不是很好，甚至隐隐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大周眼下还没乱呢，这个组织就想要搞风搞雨，甚至做出划地自治这一套，它们想做什么？

第九百三十五章 吸纳神锋之气
眼见项央态度坚决，王贞与寇封两人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说，向着项央告辞而去，可算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行至山路，王贞恨恨的回望了眼已经看不到影子的小木屋，语气莫测。
“看来你的担忧是对的，项央的确不是能成大事之人，他拒绝了咱们，又知道了暗盟的存在，该怎么办？”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贞的口音有些变化，面上很是阴郁，眼中也带着点犹豫与踌躇，任务失败，该怎么补救？
他萌生了一个念头，却又知道自己力有不逮，所以想要试探寇封的意见。
“不怎么办，王贞，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回去后，我会和上面那几位沟通，项央只是一个武人，纯粹的武人，他所求者不过是练武，寻道，证道罢了。
如果你节外生枝，将他推到和暗盟水火不容的处境，那才是大祸患。”
寇封正容肃穆道，他不是怕事，而是谨慎，至少在没有一定把握前，任何招惹敌人的举动在他眼中都是愚蠢的。
当初连云寨纵横雍州多年，雄霸一方，少有人敢捋虎须，只有他，打蛇七寸，一击毙命，让连云寨再无还手的机会，从而奠定今时今日的地位。
那不但要有实力，还要有准确的判断力与强大的执行力，项央，他还不想招惹。
王贞闻言，叹息一声，若是如此，只能回去请暗盟的那几位大佬定夺了。
山坡上，项央站在坡度的边缘，踩着青色的草皮，面无表情的看向远方。
万家父子来寻他，说是龙王水无痕想要见他一面，或许给他一番造化，而王贞寇封两人来寻他，是想说服他加入暗盟，而且透露出水无痕也快要被拉拢进去。
这两件事单个摘出去，都没什么，但如果放到一起，就让项央有种特别的感觉，似乎水无痕邀请他，和暗盟有关。
“不可能，暗盟充其量也就是雍州地界一些没有潜力的老不死鼓捣出来的东西，求权，求利，他们怎么可能打动水无痕这样的人物？除非内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项央口中喃喃低语，侧着脑袋看起来有些迷惑。
暗盟能给水无痕的，实在没有，因为现在暗盟所追求的，水无痕老早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取得，那么究竟是什么能如此吸引水无痕？
“罢了，想再多也是无用，我要做的，只有变强，变强，不停的变强。只要掌握实力，就有碾压一切，破碎一切的底气。”
想到这里，项央晃晃脑袋，似乎想要将脑海中的所有疑惑与不解全部甩出去。
走回木屋，将挂在墙上的却邪取下，然后握在手中走到木屋前不远处的一块青石边，咔嚓一声将却邪刀插入石中。
在阳光下，却邪刀身光滑如镜，只是细细看去，却略微有些黯淡，仿佛内中精华流失。
而项央自己则噗通一声盘坐在却邪前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却邪神刀的刀身。
项央没有活跃气血，也不曾运转真气，只是单纯的以一种特别的呼吸方法修行，同时已经成为刀魂的元神在泥丸宫中射出刀光，投射到现实当中项央面前的却邪刀中。
吸短，呼长，屏息半分……
伴随着呼吸的同时，项央脑海中还在观想着人身合体强身术的熔炉法，将自身想象成一个炽热的火炉，烈火熊熊，燃烧锤炼，将他的身躯当成一块顽铁，不断的打磨，不断的纠正，最后化为刀体。
随着项央呼吸的深入，心神的凝聚，却邪神刀忽然缓缓向外渗出一缕宛如金曦一般的气，看得着，摸不到，真实中透着虚幻。
这宛如夕阳一般色彩的金曦精芒从刀身当中流出，随着项央的呼吸而渐渐融入项央的身体当中，成为熔炉火焰的原材料，似乎永不枯竭。
这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正是神兵当中的锋芒之气，一点一滴，足以破灭山峦，截断江河，是天地中最为神秘的力量之一，也是神兵之所以称为神的源头。
项央近日参悟人神合体强身术，对于这门武学又多生出许多新的感悟。
顾神通的那十根手指融入天地宝材，化作堪比神兵的利器，是一个极为精妙的法门，然而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和缺点，就是需要时间的磨合。
根据项央的估算，从顾神通得到这篇秘法，到他开始修行，直到成就，至少需要三十年的时间。
也只有如此长的时间，才能用自己的真气将天地宝材熬练融化，与十指相合，最后成就天人。
项央若是肯花时间，比如枯坐一地二十年，不管不问，用自身登峰造极的内家功力结合秘法的法门，或许也能做到融却邪刀于肉身的程度。
不过这对于项央而言，是难以接受的，不是他熬不住寂寞，而是这样的修行，是那种无路可走的人才会选择的道路。
他还这么年轻，这么有活力，有潜力，怎么可能选择这么一个笨办法？
所以他另辟蹊径，结合自身武学见识，走出另一条路。
吸纳神兵之气，化作最本源的力量融入身躯之内，由内而外的锤炼肉身，使得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细小的细胞，都带着神兵特有的锋锐之气。
这样虽然不比直接融合神兵入体来的强大，永久，但同样可以完成项央塑刀身的目标，且比起前者省却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却邪之所以显得略微黯淡，就是刀身之内澎湃充溢的神锋之气被项央吸纳导致。
这还不止，由于神锋之气入体，游走肉身之内，经脉穴窍之间，或多或少的会改变些许真气的兴致，为项央将来凝练纯粹刀气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随着这股神锋之气的淬，项央的肉身也逐渐变得圆满，朝着天人之境进发。
项央早已经有了天人的境界，天人的实力，只是由于肉身的不圆满，才拖延到现在。
有了神锋之气的加持，他突破天人境界，已经不远了。

第九百三十六章 外界变化
清晨，雍城外，江渠当中，滔滔水流奔涌而下，翻白的水浪宛如朵朵莲花散开，乍一看，水天相接，花朵灿烂，风景如画。
岸上，停靠的船只边，在大江盟帮众的维持下，等着上船的人排列成长长的蛇形，看起来极为规矩，或许不规矩的人已经被剔除队伍之外。
只是当下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打量着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两个年轻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显示出他们的小心。
一人，长发负刀，宽大的白衣袖袍飘飘，腰间扎着一个浅紫色的腰带，身材高大如山，巍峨挺立，而且远隔十数米，也有一种锋芒之感扑面而来。
另一人，五官英俊，笔挺如枪，穿着蓝色锦衣，笑容之间迎接前一个男子，两人似乎颇为熟识。
有人认出，后者是神蛟帮的少帮主，惊霄盟的盟主，龙王水无痕的嫡传弟子，万天成，现在雍州最炙手可热的天才高手，能让他郑重以待，亲自迎接的，会是什么人？
“两月不见，项央你是越发的不同凡响了，家父已经在水寨当中备好酒菜，等你入席。至于我师父，另有要事，晚间才能归来，劳烦你还要再等上些许时辰。”
万天成亲身迎接的，自然是过了两个月时间，应约而来的项央了。
此时的他气息晦涩，令人捉摸不定，比起决战顾神通之时，变化更加大，让万天成表面笑吟吟，心中越发绝望，苦涩，被打击的不要不要的。
很显然，比起那时，项央的进步更大，大到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对方层次的地步，只怕，他已经晋升入天人境界了。
“万大哥客气了，这次拜访龙王，也是项央静极思动，说不定还要多叨扰些时日。”
项央跟着万天成上了一艘平底、方头、方艄的船只，同时回道。
这种船不比项央曾见过的龙骨船那般庞大，属于小型船只，一般航行于江河湖之中，无惧风浪，也是大江盟下最常见的船只。
进入船舱之中，万天成冲着船板上一个赤膊中年说了一声，原本停摆的方船就缓缓驶出，逆江流而上，稳如平地。
而项央也和万天成聊了起来，大多是项央询问，万天成回答。
黑山到底地处偏僻，而且傅大春也不是纯粹的江湖中人，许多事情项央只是一知半解，消息也是草草听闻，因此想要从万天成的口中了解一下现在的外界发展。
在项央隐居黑山的这几个月时间，雍州的变化并不算大，唯一的一件大事，也就是他正面强杀顾家顾神通，传遍雍州，为他本已经辉煌的战绩履历上又浓墨重彩的添了一笔。
不过相邻的康州就不同了。
当初项央回到雍州之前，佛门因为梵菩提被算计的原因，与魔门已经各自聚集人马高手，对垒多时。
后来万佛窟的三位法尊亲至，以康州为中心，九郡之地作棋盘，佛门高手为棋子，与魔门的高手连番大战，数月不休。
双方这次都发了狠，说不上谁胜谁负，只能说各有损伤，后来是神捕门的刀翼神捕调停，这件事方才终止。
不过带来的影响也是极为深远的，至少魔门能在正面当中与佛门相抗衡不落下风，已经出乎不少人的预料。
其次，这次调停之人，乃是神捕门的高手。
七大神捕之一的刀翼神捕出手。霸气无比，镇压全场，压制佛魔两门的众多强者，使得神捕门再次落入大众视野当中，振奋人心。
说白了，佛门也好，魔门也罢，都是江湖势力，往往出手无忌，造成的动荡与损害直入人心，底层的武人以及普通人，对两者都没有多少好感。
神捕门却不同，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维护江湖秩序与稳定的机构，形象深入人心，对比前两者，自然更讨普罗大众的欢喜。
这大概就跟警察，以及两个社会帮派的形象差距，当然，佛门还要更好一些，毕竟经常做一些布施行善之举，在天下人心中是正派，值得信任，魔门，那形象就差了远了，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扭转过来的。
除了这两州，另有他州消息传入，太上道宗的传人已经出世，名为太虚，年纪轻轻已经是天人境界的高手，手中一柄浮沉号称扫落万法，涤荡乾坤。
而且不止太上道宗，不少隐迹的宗门传人，世家弟子，也通通出世，做出震撼人心的壮举，宣告自己的存在与不凡。
佛门的梵菩提，太上道宗的传人太虚，魔门地魔一脉的三大天人，神捕门的传奇高手项央，大周军方培养的不世雄杰管仲，隐世世家高手沐之风……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就如同天上的星星，照耀天下。
项央就着这股东风大流，名声也迅速走出康雍二州，向着整个天下蔓延，与那些同代强者并肩，也成为追捧者无数的天骄高手。
“我竟然有这般大的名声？”
听完这些，纵然以项央的心境仍不由得反问一句，这也太过夸张了吧。
“当然，有人将天下英才分级评类，下等为人杰，可名扬一郡之地，中等为雄杰，为一州之支柱，上等为伟杰，乃是天下武林的栋梁。
项央，你就是那武人中千万无一的伟杰，你的生平事迹，已经被无数人传颂，甚至罗印成册，贩卖出去，哪怕千百年后，说不定也有你的大名流传。
如何，是不是很激动？”
万天成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激动，甚至有些失声，仿佛经历这一切的是他一样。
名扬天下，十九州共传，这样的名头，多少人愿意一死相换？
万天成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州之雄杰罢了，他当然羡慕的要死。
不过与他想象的不同，项央却只是稍稍感念一番，心绪就平息下来。
说白了，名头只是名头，他们至多也不过是天人高手，距离大陆最巅峰的战力还差了一个层次，没有必要为此纠结。
何况项央此时无比的自信，梵菩提当面，未必是他的敌手，又怎么会因为与这些人齐名而洋洋自得呢？
他有着清醒的头脑，坚定的目标。
走过后天，先天，进入天人，下一步，他就是要积累底蕴，冲击证道之境。
其余，不过虚名罢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幻想破灭
两人畅谈天下，没过多久，便听到嘟的一声船只靠岸声，显然是到了大江盟的水寨之外。
万天成起身同时，略显亲密的想要拉住项央一起走出船舱，却在接触项央右臂的时候，猛然后撤一步，受到什么惊吓，转而惊疑不定的看向项央。
再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此时已经一片涨红，仿佛被数不清的牛毛细针扎过一样，纵然以他修为真气，也难以很快平复，这不过是刚刚接触项央的手臂罢了。
“万大哥见谅，近来我修为小有进步，不过未曾做到收放自如的境界，所以肉身锋芒未曾掩下。”
项央见到万天成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苦笑着满怀歉意道，这还真不是说瞎话。
此时他的肉身初成刀体，神锋之气融入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厘肌肤，由内而外仿佛刀刃，甚至有一层薄而难见的气刃附着体表，几乎成为本能。
万天成修为不过刚刚成就元神，而且方才毫无防备，要不是项央反应快，运气压下躁动的气芒，万天成的手掌直接被削下一层血皮也不是不可能。
“这，这还真是闻所未闻，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万天成有些无语，他也算见多识广，横练高手不是没见过，但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估计和那些将肉身练成毒源的毒道高手差不了多少，都是属刺猬的。
下了船，项央方才观察起了大江盟的水寨。
和想象当中的气雄万千，宏伟奔放，霸气十足不同，这座水寨建造在江水上游，毗邻接壤一座秀山，一眼不能让人忘怀，显得很是平庸。
甚至进入水寨，一路上所见，防御工事也是乏善可陈，可堪称道的，也就是数十万根巨竹扎成的竹屋看起来颇为壮观，剩下的，也就是那么回事。
“这大江盟水寨，实际很多人都看不上，因为看起来和一般的水匪所造并无不同，甚至未必赶得上他们。不过，这里依然是雍州江上的圣地，但凡水路上的人，没有一个不仰视这里。”
万天成颇有些感慨，眼中光芒闪闪，似乎在憧憬什么，对着项央解释。
项央却很是明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同理，这水寨也不需要建造的多么富丽堂皇，或者大气磅礴，只需要这里的主人名动天下，镇压群雄，那他就是旁人的眼中的圣地。
龙王水无痕常年住在这水寨当中，那么，这里就不但是圣地，还是凶地，险地，所谓的防御工事，有不如无，谁敢在龙王的底盘撒野？
和万天成一路兜兜转转，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万东流设宴之处。
是个八角石亭，造在一块青色的巨型龟甲状岩石上，四周水流卷动，暗潮成涡，更有一片一片水生粉色花朵绽放，香气袭人，景色不错。
而八角凉亭四周，每隔五米左右的空间便立着一个大江盟的帮众，武功最次都是后天真气外放的好手，大江盟的底蕴可见一斑。
到了现在，天地灵机虽然大变，但高手还是属于越高越少的层次，先天放眼一郡，一州也算高层战力，所以后天境界真气外放也大小算个人物。
这样的人放到外面不定就是个小帮派之主，却在这里站岗，可见大江盟的霸气。
当然，项央估计，要是龙王张贴个告示，要找两个看门的，别说后天，先天高手都有应征的，因为也许龙王的随后提点，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了不得的收获，或许一生也受用不尽。
何况给武林神话，天人高手龙王水无痕看门，在某些人眼里还是求都求不到的荣耀呢。
压下心中的种种心思，项央和万天成入座，与万东流三人围着圆形的红木桌开动，全都是色香味俱全的酒菜。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饱喝足，万东流拍拍手，就有几个粗手粗脚的妇人走进石亭，将已经一片狼藉的餐盘收拾下去。
“项央，你能来，我很高兴。既然你和天成以兄弟相称，我就厚着脸皮嘱咐你几句，希望你能听进心里。”
万东流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过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严肃。
项央点头，看得出来，万东流对他还算和善，所说应该是中肯之言。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
盟主这个人，怎么说呢，有些霸道，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所以如果他在说，就算你心里不以为然，也不要打断他，就让他说完。
还有，如果盟主中途突然对你出手，你也不要恼怒，这么多年，他大战小战无数，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并不是想对你不利，你可以把他的行为看做开玩笑。
另外，盟主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嘴比较毒，如果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也别放在心上……”
万东流嘴中叨叨不停，项央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古怪，这是龙王水无痕？被人称为武林神话的存在？怕不是个高分低能的儿童吧？
在项央的心目中，水无痕应该是强大，神秘，威严，富有人格魅力，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但万东流勾勒出的形象，却着实算不上完美，甚至说得上缺陷多多。
面对着项央古怪，怀有疑问的表情，万东流嘴角翘起，冲着他点点头。
“怎么说呢，我师傅是个武痴，他喜欢练武，喜欢变强，除了这些，他对于权力，金钱，女人等等，并不怎么喜欢，对于人际方面，也并不擅长。嗯，这方面他大概和你有些相似，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随着话题深入，项央才知道，原来英明神武，王霸并行的水无痕，大江盟的盟主，实则和他想象的真的是背道而驰。
当初，雍州水道帮派聚集，水无痕的确是技压群雄，以一己之力压服所有人，但之后成立大江盟，安抚下属帮派，划分势力地盘等等，都是万东流在背后帮衬。
甚至这么多年，统管大江盟的，也多是万东流。
水无痕的作用，仅仅是遇到万东流摆不平的高手，水无痕出手，将对方打的生活不能自理，然后欢天喜地的继续闭关练武。
所以，水无痕的武功或许真的高到不可思议，但其他方面，也就是差强人意。
不过在这个以武称尊的世界，有这样的武功，也就足够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龙王
项央甚至还想到，如此模样的水无痕，才配拥有这般强大的武功与实力，否则一个满脑子充斥权欲的家伙，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成就？
“不，不，不，或者我的想法还是狭隘了一些，只要有着强大的意志，不屈的精神，或许都能在武道上有一番成就，不是每个高手都如我与水无痕一般。”
项央叹了口气，为了武道，他放弃了太多，亲情不说，友情，爱情，都离他远去，留下的，只有实力，这样的人生，在某些人眼中恐怕是单调而乏味的。
在这个世界，许多证道的武者，也和普通人一样，享受着肆意的人生，有体贴的家人，肝胆相照的朋友，至死不渝的爱人，或者与其匹敌的对手。
至于项央与水无痕这类人，虽然不是没有，但也很稀少，所以项央忽然对水无痕生出一丝好感，哪怕二人从未蒙面，哪怕水无痕的形象在他心中已经有些崩塌。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提醒你，说实话，我和盟主相识相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看透他，也猜不出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相似的人，才能看清他。”
万东流最后有些情绪低沉，他和水无痕的关系，大抵是良师益友，却始终欠缺了什么，让他看不透水无痕的心。
“他要的复杂吗？或许他要的很简单，只是外人将他想的复杂了。”
项央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过没有说出口，一切等见到水无痕再判断吧。
枯坐的等待是乏味的，万东流也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从大江盟中选取了为数二十的年轻高手，都是各有所长的人才，依次成对在项央面前对练切磋，请他指点。
虽然是同等的岁数，但项央武道远远超过这些人，因此指点他们毫无压力，在消磨时间的同时，博得了不少年轻人的崇敬与向往。
直到晚间，金乌西垂，天地黯淡，清冷的星光倒映在缓缓流淌的水面之上，项央才见到匆匆而返的水无痕。
身形雄壮，不亚于项央，一身淡青色绣云华服干净整洁，纤尘不染，脚下踩着一双黑革尖顶靴，外侧各镶嵌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
水无痕的头发居然不是大众的长发，而是类似现代社会的短发，松散中带着干练，若让项央看来，和秦时明月当中的少年卫庄倒是有几分相似。
当然，最瞩目的还是水无痕的气质，带着三分霸气，三分温润，还有四分冷酷，是无情的那一种冷酷。
八角石亭当中，万东流万天成父子已经离去，散落在左右四周的大江盟帮众也被遣散，偌大空间，寂静黑夜，垂在石亭四面的红灯笼照耀下，只有项央与水无痕两人。
“项央，很早听过你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你，和我想的差不多。”
水无痕的性格的确如万东流所言，有些霸道，甫一出现，便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项央，目中不加掩饰的欣赏，随即开口说道。
声音听起来都是很干净，很澄澈，很温柔，有些阳光男孩的感觉。
“哦？龙王也知道我的名字？这倒是项央三生有幸了，不过在下更想知道，龙王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项央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听到水无痕的话，有些好奇问道。
他直到现在，也不曾看清自己到底是属于哪一类的人，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倒是很想了解一下旁人眼中的他是什么形象。
而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水无痕曾是他为之努力和奋斗的目标，就更令他好奇了，偶像眼中的自己，是好还是坏？
“年轻，英武，有锐气，最重要的是，你的向武之心热诚，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水无痕迈着黑靴，两步坐在项央的对面，双手往桌上一放，也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壶酒以及两个透明的水晶酒杯。
不等项央再说话，水无痕已经当先将两个透明水晶酒杯倒满，淡青色的液体当中散发着清新的酒香，比两个时辰前项央喝过的不知好上多少。
项央默默无言，就那么看着水无痕的动作，感觉这个武林神话除了刚才从万家父子口中了解的毛病，还很自来熟。
“来，来，今天时间充裕，咱们不如彻夜长谈，我也是好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倒满酒，水无痕将其中一杯推到项央的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小酌一口，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很是惬意，放松。
项央伸手捏住杯子，晃了晃，同样抿了一口，没有什么强大神效，点点灵气如此微弱，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口感极佳，能满足好酒之人的所求。
“如何，味道不错吧？我知道你刚刚和万东流那个家伙喝过酒，不过他的酒，不是掺了这个灵果，就是多了那株灵药，太过寡淡。喝酒是练功，不是为了开心，实在没滋没味，还不如直接啃灵果来的起效快。”
见到项央略微放松的表情，水无痕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说话同时，举起手中之物，遥碰一杯，继续说道。
“那么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话说我这个老家伙，过往在你心中又是什么形象呢？”
听到这么问，情商高的估计就是一顿吹捧，情商低的了不起也就是诺诺无言，憋的面红耳赤也不敢将实话说出。
不过项央倒是直接。
“说老实话，龙王过往在我心中，是一个神灵一般的人物。
您强大，威严，睿智，果敢，宽容，有着太多太多的优点，可以说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我是雍州人出身，从小也是听着龙王的传说事迹长大，也曾以您为奋斗和努力的目标。
不过现在嘛，似乎和想象中偏差甚大。
你不是神，不是完美无缺，你也是人，有着自己的缺点。
希望项央的这番肺腑之言没有让您难堪。”
为什么实话实说？
项央只是抱着最朴素，最单纯的想法，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面对眼前之人，真诚相待，就是最大的尊敬。
“嗯？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发怒，发飙吗？”
水无痕手中动作一顿，放下酒杯，眯成细线的眸子缓缓张大，面上不含任何表情的看看项央，声音仿佛三九天的雪，冷的入骨入肉。

第九百三十九章 试探
水无痕态度急转直下，似乎真的发怒，一时间，整个八角石亭似乎都在瑟瑟发抖，强大的气场将空气都碾碎一般。
在雍州武林曾流传出这么一句话，龙王怒，天哭雨，用来形容其威势之霸道。
项央虽然不能说怕，但也的确紧张起来，身体各处筋肉颤动凝实，蓄势待发。
还不待项央回话，水无痕眸光一闪，并指成剑，朝着项央的心口刺去。
排开气流，无视空间，快的惊心动魄，剑势则仿佛脚下的滔滔大江，奔涌难挡，又犹如绵绵细流，如缕不绝，当得上一声极好的剑招。
不过此招重意，重势，超出世上绝大多数剑客，却是力气不足，空有境界，而无力量。
龙王的力量举世盛赞，他没有用力，显然是心存试探，而非想取项央的性命。
项央在对方出手的同时，已经反应过来，横掌在胸前，曲臂一砍，大开大合，勇猛难当，同时带着一种中流砥柱，万仞神山一般的沉稳之气，任尔沧海横流，我自巍然不动。
这一招，同样不带任何真气力道，仅仅是以招破招，以意破意。
这想必就是万东流口中所说的喜欢试探他人的毛病，项央对此倒是并无什么羞恼之意，反而跃跃欲试，能和龙王交手，不但是无上的荣幸，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甚至，这更是一个窥探水无痕武功的绝好时机，他究竟有多强？
两人一攻一守，半攻半守吗，甚至攻守逆转，短短瞬间，已经走了二十三招，不曾刀光剑影，但凶险之处犹有过之，且精彩程度更非绝顶高手不可领悟。
这是新老两代神话传奇的对拼，想要看懂内中拼斗的精华，一般的先天高手都做不到。
如果换了个精神境界不够的后天高手观战，恐怕早在两人交手的第一招时，已经被震成白痴。
在项央的感应当中，水无痕的剑招无甚出奇之处，平平常常，然而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不管项央如何变招，对方总能临阵机变，加以防守或是进攻，无招之境已经毋庸置疑，天下间没人可以在招数变化上胜过此人，项央同样不行。
两人在招数上的成就，算的上是半斤八两，如果不论其他，就是打上十天十夜，在心力耗尽之前，也分不出胜负。
更令他看重的是水无痕的剑势百变，不是那种或巧或拙，或烈或徐的那种变化，而是一种如水的剑势，被演绎出无穷无尽的方向。
水时而温柔，时而狂暴，是生命之源，也是毁灭之神，水能凝冰，也能化雾……
如果说项央的武道，是容纳万家，博采众长，由繁化简，那么水无痕的武道就是一心一意，专注唯一，将简单的武道，演化成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神武。
这是由简化繁的大道，并不在项央的武道之下。
二十三招一过，水无痕收回剑指，脸上原本冷肃的表情也放缓，哈哈一笑。
“好，很好，项央你的武功确实和传说的一样，不可捉摸，不可捉摸，这么多年，能做到这一步的，我所见之人寥寥无几，你可算的上第三个。”
无招胜有招，说来简单，这境界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修成的，至少在招法上来说，项央已经是十九州巅峰中的巅峰，可与其匹敌者，并不多。
当然，武道也绝不只是招法，这不过是决定实力上限的一个因素而已，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因素并不重要。
打个比方，一个无招境界，却没有真气的高手，和一个只会内功的真气外放高手对战，九成九的可能是后者取胜。
无招境界要发挥作用，还是要建立在本人实力的基础之上。
不过水无痕当然看得出来，项央本人的实力底蕴，也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所以才会对他这般重视。
“龙王盛赞，项央愧不敢当。
之前我在黑山上时，邪笙谷的王贞以及寇封对我说，他们背后有高手组织了一个暗盟，网罗众多有身份有地位有实力的人，可将雍州一切操纵于掌中。
他们还说，已经接触过你，你也心动，不久后会加入他们，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
切磋点到为止，不分胜负，却也难以如愿窥探水无痕的实力，项央稍有失望。
而且在见面之后，主动权一直掌握在水无痕手中，项央虽然不愿相争，但也不愿被人小瞧，因此主动开口询问。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很好奇，水无痕这样的人，真的是区区一个暗盟能拉拢的了的？
当初王贞两人的话对他也有不小的影响，毕竟这般的人物是不会信口开河的。
“暗盟？一群混吃等死的老家伙自以为是鼓捣出的玩意，他们也配招揽我？你的这个笑话实在够冷。”
水无痕听到暗盟的反应很是冷淡，瞥了眼项央，似乎在责怪他小觑自己，随即回道。
“而且操纵雍州上下于掌中，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权欲熏心的下等货色，我要杀他们，他们便只能如鹌鹑一般缩着等宰，毫无办法，这也配称得上掌控雍州？
项央，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真正强大的只有自己，当你拥有打破一切的力量时，世上的一切都无法束缚你。
就如大江盟，我自问除了偶尔击败几个高手，并未对其倾注多少心力，大部分时候都是万东流在掌管，但你该知道，大江盟上下，真正效忠的只有我一个。”
水无痕的这话说的很是霸气，但对于万东流而言，又很是心酸。
他劳苦功高，倾注心血，甚至说是将半生奉献在其中也不为过。
但大江盟上下，包括外界，记住的人只有水无痕，大江盟之主，也只是水无痕，而不是真正掌控者万东流，这实在很不公平。
不过这也另类印证了水无痕的话，实力才是根本，万东流如果实力足以与水无痕相比，那么大江盟姓万也未尝不可。
“不过暗盟背后的势力在接触我倒是真的，这也是今天我要见你的原因。”

第九百四十章 水无痕的“馅饼”
听到这里，项央是真的被勾起了兴趣，同时也印证了之前自己的猜想。
暗盟，不过是些无能之人摆弄权术的产物，对于项央也好，水无痕也好，实在上不了台面，也没什么吸引他们的地方。
不过如果暗盟的背后还有势力，那就不一样了，水无痕这么说，显然是对那个势力也很是看重，甚至忌惮，这可不多见。
从刚刚水无痕的行事作风，说话口吻，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极度自负，骄傲，霸道之人，他看重的势力，绝不简单。
“天下能让水无痕这般看重的，无非那么几个，大周，佛，道，魔三家，而大周，佛门，道门也都不会干这种小气巴巴的缺德事，暗盟应该就是魔门鼓捣出来的玩意，甚至不止雍州，其他大州应该也有类似的势力。他们这是做什么？才被大周册封没多久，就想着搅动风雨，划地自治，拉拢高手，莫非要颠覆大周的统治？”
项央心中闪过数个念头，有了怀疑。
眉宇间也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若是如此，他怕是要尽早向上头汇报，想必神捕门不会坐视不理。
先不说魔门和他本身的恩怨，纠葛，以及洗不去的仇恨，单单魔门如此做法，势必导致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就不是项央能容忍的。
“看来你也想到了，不错，就是魔门。”
水无痕再次将两人身前的酒杯倒满，看着项央表情严肃，暗暗点头，看来他的选择没错。
“不知魔门接触龙王为了什么，开出什么条件，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项央压下心中的异样心思，将这些事情向上反应并不急，眼下还是搞清楚水无痕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先前他以为自己是水无痕邀请而来，又有万东流以及万天成的关系在，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若是水无痕和魔门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将他卖了，那就不好说了。
先前提过，水无痕骨子里有几分冷酷无情的性子，项央别说和他毫无瓜葛，就是有些交情，恐怕也左右不了对方的决定。
所以项央表面依旧如常，很是镇定，心中一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绵密如潮水一般的精神挂触空间，延伸到天上地下，冰冷水间，搜寻陷阱以及埋伏的痕迹，只是始终没有察觉，才稍微放松一些。
而且项央所用的精神武学法门独特，精神成刃，高度凝聚，不但无形物质，而且无影无踪，一般人察觉不到异样。
水无痕虽然是他从小听到大的武林神话，武功深不可测，但他自问修为已经大成，练成刀魂，以及初成刀体，更功进天人。
两人如果真的生死相搏，项央不说赢，自问不会输，这是他的自信。
不过他的这番动作虽然隐秘，却也瞒不过水无痕，让对方摇头轻笑一声。
“你在担心我和魔门联手做局算计你吗？
不用担心，魔门只是接触我，我们双方还未达成什么实质性的协议，不会对你不利。
恰恰相反，我今天见你的原因，是给你一桩好处。”
说着，水无痕从袖口中甩出一册约莫十六开大小，半个拇指厚度的书籍，啪的一声落到项央的面前。
一阵清风吹过，项央甚至能闻得到书册上散发的墨香，莫非？
“这是我生平武道的大成，记载了我从后天境界到修成如今武学的历程，今天就全部交给你，希望你用心研摩。”
果然，项央刚有想法，水无痕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过摸着略显粗糙的封面，项央有些踌躇不定。
这东西对他而言好是好，也有极大的用处，甚至说不定能从中窥测水无痕的武学破绽加以克制，但他搞不懂水无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等于将自己的生死攥在项央的手里，一般人可不会这么干。
天上掉馅饼，这样的馅饼大多是有毒的，项央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还没见过面，就能让水无痕如此青睐。
何况他又不是那些武功不济，急需前辈提携的小年轻。
“前辈，这太珍贵了，就算要传，也该传给万大哥才是，项央受之有愧。”
项央拒绝的很有底气，水无痕强，却未必无敌，自己又何须觊觎他人武学？
“如果天成能继承我的衣钵，我当然会传给他，可惜他不能，也不够资格。你先不要急，听我说，接受了我的武道传承，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因为未来，或许我会死在你的手上，或许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水无痕声音有些缥缈，说出的话更是让项央大吃一惊，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明明是一桩好事，怎么听起来将来还得生死相对？
“长话短说，首先，我知道你的武功很强，潜力也很高，所以才会找上你，将武道相托。目的，其实是希望你能从这里面找到我武学上的破绽，将来制衡于我。”
看到项央想要插话，水无痕大手一甩，强硬道。
“你先别说话，继续听我说。
我早年时间，其实天资并不算高，能有今日成就与造化，全是因为遇到一个贵人，得到他的提点，才能迎头猛进。
这个贵人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他的生平所愿，便是希望武林昌盛，繁荣，而又减少杀戮，动荡，这是他对我的期许。
这么多年，我成立大江盟，镇压雍州武林，减少不知多少纷争，其实不过是希望沿着这个贵人的期许行事。
不过我水无痕不是别人的傀儡，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追求。
这次魔门接触我，给了我一个很难拒绝的条件，而假使我和魔门合作，势必做出一些危害武林，乃至天下的事情，这也是我不想的。
所以，我用自己毕生的武道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制衡于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水无痕的话有些出乎项央的预料。
原来是这样，接受了对方的武道传承，未来有极大的可能要和水无痕生死决斗，的确是烫手的山芋。
而水无痕的心思其实也不难理解。
他不是个安于他人摆布的人，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本能的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为人处世。
然而，他又不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对于旁人大过天的恩德，做不到无动于衷。
所以，他想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九百四十一章 离去
水无痕将一身武道托付给项央，完全不曾有半分隐藏，就是无愧于心，如果项央能借此击败他，那么是他的命数，如果不能，也是命数。
他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愧于心，可以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行事，不受束缚，因为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勇气，将自己的生死操控于他人之手，或许水无痕有着强大的自信，纵然项央有了他一身武道的底细，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也很正常，武道仅仅是武道，不是说一部证道的武学，就一定能塑造出一个证道的高手，真正强大的，永远是人，而不是武功。
当然，水无痕找上项央，就意味着他也认可了项央的实力和潜力，足以制衡于他，这也是一种认同。
“哈哈，原来如此，龙王既然如此高看项央，我自然也不会让龙王失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送龙王上路，算是全了龙王心意。”
项央沉吟片刻，展开笑脸，收回手中的册子，郑重说道，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纵然与龙王为敌又如何？
他自少年而起，一路经历过的厮杀，纷争，数不胜数，龙王虽然强大，还不能让他感到畏缩和惧怕，所以既然对方有心相托，他有怎么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件事他不但应下，还很期待，方才两人切磋，不过管中窥豹，龙王武道的确深不可测，来日与其生死一战，又不知会是何等滋味。
“好，我没看错你，豪气干云，也只有你我这样的气魄，才能修成如今的武道，天下人多碌碌之辈，不过我道不孤，再干一杯。”
龙王听到项央的回应，整个人似乎放下一个心结，得到某种未知的升华，一双圆眼闪闪发亮，甚至迫开夜中的黑暗。
他说过，万天成承载不起他的武道，也没那个资格，因为他也不屑于自欺欺人，找一个绝对不可能战胜自己的人来制衡自己，这是惺惺作态。
项央却完美的解决了他的烦恼，至少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极致，再没有任何愧疚。
夜色越发浓重，八角石亭当中，项央与水无痕便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酌，无人打扰。
谈论的是天南海北，天下大势，武道兴衰，武学困惑，各色各样的事情……
项央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舒坦，他和水无痕或许可以看做是对手，而对手，往往是最了解彼此的，哪怕他们相识还并不是很久。
等到天色大亮，水无痕恢复沉寂的模样，站起身体，背对项央，看向不远处波涛阵阵的江水，最后道。
“今夜尽兴，不过来日对手，我不会手下留情，希望你能变得更强。”
项央同样起身，一步迈出石亭，脚下踩着奔涌的江水远去，只留下轻轻淡淡的一句，却又如此的决绝。
“我不会输。”
踏江而行，如履平地，转瞬之间，项央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而石亭之内，则又多出一个人影，是万东流。
“盟主，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其实或许我们可以拒绝魔门，或者即便加入魔门，也没必要树立这样的一个对手，项央实在很可怕。”
万东流虽然不如水无痕这般纵横无敌，成为雍州的神话传奇，但手握大权，常年威压四方，同样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说项央可怕，已经是极高的赞誉。
“当然，我已经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我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当年那人的提点之助，我不会欺骗自己，也不会欺骗那人。至于项央，我倒是很期待，他若是能从我的武道传承中找到克制我的办法，我将不胜欢喜，因为我已经强到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破绽，如果他能补足，那只会让我更强。”
万东流听到水无痕如此说，脸色一垮，水无痕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不过最令他受不了的还是自大自恋这一条。
虽然这人的确有自大自恋的资本，但能不能谦虚一点？何况项央可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瘪三。
不过这些话万东流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么多年来，水无痕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让万东流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身前的这个男人绝不会败。
另一边，项央逐波而行，大袖摆摆，飘逸如仙，很快离开大江，上了岸，沿着一个通向雍城之内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项央将水无痕交给他的武道之书取出，边走边翻看，从第一页起，进入一个神话强者传奇的一生。
水无痕的武道修行，起始于一个江上小帮派，其父亲是小帮派的头目，学得吐纳内息之法，传授给他，让他自小奠定气感基础。
待到他十二岁那年，水无痕父亲死于帮派混战之中，水无痕一个小小孤儿，凭借过人天资与武力，继承父亲的职位，继续打拼，很快脱颖而出。
这个期间，水无痕自诩为奠基阶段，武道还很弱小，但已经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也仰仗于水无痕所修的武学还算不错，真气虽然没有强大的攻击性，但绵绵如水，滋养肉身的活性，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锤炼的可塑性极高，不然后期就是有人提点，早年基础不行，也不会有多高的成就。
与项央相比，水无痕的长处就是这里，毕竟项央真正练武的时候已经十四岁多，经脉筋骨定型，要不是有无字天书以及诸多奇遇，想练成如今的武道，做梦都不可能。
而水无痕真正蜕变的时期，是在二十岁那一年，遇到了他口中所说的贵人，得到提点，由此真正进军武道世界，并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贵人并未传授水无痕什么强大的武学，不过他所传授的，却的的确确是最强大的武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以人为师，又怎么及得上以天地自然为师？
水无痕便是借由那人的帮助，悟透这一点，以天地间无处不在，无所定势的水为师，又苦心钻研医道经脉真气之说，最后创出水元注这门武学，并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底，有人提点，也得水无痕自身有那个天资才能成就。
水无痕天生就是一块宝，那个贵人不过是开启这块宝藏的钥匙罢了。

第九百四十二章 战胜水无痕的可能
刨出水无痕人生经历，单纯以武道角度而论，他的一身成就，大半便在这占据极大篇幅的水元注上。
其中将内功一道的本质阐述的淋漓尽致，不但兼具各种辅助奇效，更关键的是威力无匹，非一般内功所能抗衡。
项央所修三分归元气，嫁衣神功，天蚕气，与之相比，也是博而不纯，唯有做到三元归一，才能与水元注所修真气比拟。
而如果项央能将三元归一之后的本源真气练成刀气，那么就足以在内功一道上超越龙王，实现真正的压制。
当然，从头到尾的阅览一遍水元注，项央也是收获不小，对于天地间水属灵气的运用，体内三分归元气的修行，也多处许许多多的想法。
除此之外，水无痕还精通剑，掌，拳，指，爪等等武学，实在难以计数。
不过统一的纲领心法都是水元注，一法通万法，比之项央从无字天书以及十九州武林获取的千种武学积累，也毫不逊色。
“可怕，当真是可怕，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破绽，哪怕这些武学当中有破绽，水无痕也早已经用的浑然天成，没有破绽。这是一个除了正面实力碾压，不可能被击败的人。”
项央意识到这一点，突然停下脚步，掀起一阵黄色的灰土，心中感慨万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水无痕这样的人。
要说天才，梵菩提佛门第一天骄，紫苑和人魔一脉大师兄，也都是天资纵横之辈，不过若是将他们与水无痕相比，就显得太稚嫩了。
哪怕同处于一个层次，大家都是天人境界，纯以武功而论，水无痕都可说是不败的，至少眼下的项央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将之击败。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年龄比天赋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不然也不会有英年早逝，以及天才夭折之说。
“也正是意识到了自己实在太强，同阶下无人可制，所以他才将自身所学仔仔细细的默写下来，传给我，这是希望我能从不存在的方法中找到一个能击败他的方法。”
项央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摇摇头，捏着旁人眼中堪称瑰宝的武学秘籍的手猛然发力，劲力如磨，将手中之物化作万千片碎纸，随着一抹劲风吹来，更成雾成雨扬洒而去。
若是叫天下人得知项央的这个行为，怕是能把他骂的狗血喷头，这可是龙王一生武道的精华，如此被付之一炬，实在太可惜。
不过水无痕还是小看他了，他的武道的确是完美无缺，不过并不是不可击败。
正如项央老早已经悟透的以人为本的武道所言，武功强弱，只是因为不同的人去使用，所以威力强弱不一，人才是最关键的。
同理，人体本身也在限制无限武力的发挥，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水无痕如果是天生神圣，将根基，底蕴，打磨的完美无缺，举世无双，那么他就是不败的，无敌的。
别说他项央，就是一代剑神钟大先生也只能和达到武道巅峰的水无痕拼个平手，而不可能击败他。
不过可惜的是水无痕也是人，他的底蕴，根基，或许比普通人强上千百倍，却绝不可能是他项央的对手。
毕竟水无痕是真正以苦修，多战磨砺出来的强者，而项央在这二者之上，更多出许多次难以言述的奇遇。
奇遇，本身就代表着变数，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际遇。
它能将普通的，变成优秀的，将优秀的，变成完美的，或许听起来不公平，但这世上又哪里有什么都公平的呢？
“所以，要击败水无痕，眼下还做不到，要么，将凝刀魂，塑刀身，练刀气完全达成，要么将刀道推演到归真之境，同等境界下，或许我有七成的把握击杀水无痕。”
项央算计一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生出一个疑问。
那个让少年时代还只属于普通天才的水无痕彻底蜕变的贵人究竟是谁？
蛟蛇化龙，绝非易事。
能做到这一步的，肯定是自身武道已经练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哪怕在十九州这般浩瀚无穷的武道世界，也绝对不多见。
不过项央也知道胡乱的猜测是吃力不讨好，毕竟所知信息有限，也不耽误，收拾心情，施展轻功朝着雍城进发。
雍城，雍州经济，文化，政治，武道，军事，各个方面的巅峰所在，说是一州中心也是毫不为过的。
宽敞笔直的大道上，干净整洁，行人来往间衣冠楚楚，斯文得体，街道两旁高楼房舍比起普通的郡城都要豪华三分……
项央不是第一次来到雍城，却是第一次如此耐心，仔细的观察这个城市，安定，和谐，繁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最强大的力量汇聚在雍城之内，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往往这样的大城市，规矩越加分明，严格，不会有人轻易破坏。”
压下心中的各种想法，项央随便找了个路人询问一番，就问清楚雍城神捕门的所在地，大跨步而去，宛如一阵狂风。
这次外出，项央除了完成和万东流的约定，来见一见水无痕，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神捕门的柴峻通过清江府神捕门传达消息，想要见一见他，同时商议一件事情。
柴峻，在神捕门也是几十年的老人，虽然不曾修成天人，但能力出众，资历很高。
当初雍州神捕门原紫衣总捕被叛徒李啸林算计，死在魔门地魔一脉的高手手上，雍州神捕门遭受重创，人心惶惶。
在这个关键时刻，柴峻力挽狂澜，拉拢雍州之内的可用力量，勉强将局面稳定下来，更以非天人修为担任本州的紫衣总捕，可见其厉害之处。
他的定位，大抵和万东流差不多，虽然武功不行，但智计非凡，手腕出众，许多时候发挥的作用也是不可小视的。
项央如今重回神捕门，作为红衣名捕，对于顶头上司柴峻还是要给与一些尊重的。
除了这些，项央也是静极思动，寻思自己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活动活动了。

第九百四十三章 柴峻
雍城的神捕门位于雍州城北的大通街上，占地一百二十顷，高堂邃宇，亭台玉桥，将财大气粗发挥到极致。
内中更是高手如云，有十数为红衣名捕坐镇，也算的上一州的超大型势力。
一间还算的上宽阔的房间内，项央见到了现雍州神捕门的紫衣总捕，柴峻。
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紫衣捕快服很寻常普通，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扔到人堆里，实在不起眼。
不过他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两支熊熊燃烧的火炬，能将人心中的阴暗邪祟照得无所遁形，哪怕项央如今精神修为远超对方，也不愿与其对视。
“看来你已经晋升天人之境，在这个年纪有如此修为，项央你不愧是我神捕门最出色的后起之秀。”
入座后，柴峻端起一盏茶，晃荡一番，当先开口，语气满是赞叹与欣赏，甚至还有丝丝如释重负之意。
自从魔门打破封天锁地大阵，天地灵机狂涨，武林当中高手数量便层出不穷，且有为数不少的顶尖高手出世，与一向掌控武林风向的神捕门几度交锋。
而朝廷方面，对于神捕门的支持始终模棱两可，导致神捕门实力大损，连紫衣总捕一级的高手都损伤不少，可见形势严峻。
在那个时间段，雍州总捕被杀，七郡神捕门都处于瘫痪状态，柴峻他资历最高，能力最强，还是前总捕的得力助手与至交好友，无法退缩，只能赶鸭子上架，力挽狂澜。
他的武功是不足以镇压一州乱局的，所以选择了拉拢旁的武林势力，比如各个宗派，帮派，世家，以换取稳定。
这种妥协，是不得已而为之，也仅仅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稳定，长此以往，一定会造成尾大不掉的隐患，使得神捕门大权旁落，被这些武林势力趁机把持操控。
柴峻是个极富远见和卓识之人，所以曾手书一封，向神州帝都的称号神捕求助，并陈述厉害，希望能尽早将隐患消除。
而当时那个时间，不只是雍州动乱，整个十九州的武林都是蠢蠢欲动，神捕门面临的压力极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最后只能拖延，而始终没有派下高手。
半年多前，项央带着偌大声望自康州返回，且重归入神捕门之下，柴峻就起了心思，自觉此人武力可用。
同时，他也得到刀翼神捕的密信，指出项央可为雍州神捕门之支柱，这就更坚定了他心中所想。
只是那时项央闭关黑山，更有顾神通这个大敌虎视眈眈，让柴峻只能按耐下来，坐等事情变幻，直到现在。
见到项央的第一面，柴峻就知道，这个年轻的男人武功已经不是他可以测度，十有八九已经进军天人之境，因此半是欢喜，半是赞叹道。
而强大的武力，且是属于神捕门的武力，更大大缓解了他的压力，让他不用再畏手畏脚，可以大干一场。
“总捕严重了，能有所成只是侥幸罢了。不知此次唤项央来雍城所为何事？”
面对一脸严肃的柴峻，项央总有种若有若无的拘束感，倒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智商低的人，遇到智商高的人一种捉急之感，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卖了。
智者，勇者是两种人，当勇者不能无所顾忌的打杀智者时，往往都会有类似之感。
“不要紧张，我叫你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担任雍州的紫衣总捕，我实力不济，愿意退位让贤，将这个位子交给更适合的人来坐。”
柴峻却是不管项央谦虚之言，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就让项央摸不着头脑。
这次出门见得两个人都有点奇葩啊。
水无痕是武林神话，将一身武道传给项央，希望项央将来能制衡于他，已经少见。
而柴峻身为一州总捕，位高权重，竟然张口就要退位让贤，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的让人措手不及。
相信世上九成的人遇到这种事情，那是一百一千个愿意，毕竟可遇不可求。
不过项央并没有很快回应，而是在心里思量柴峻此举的用意，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一种试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柴峻的确没有资格继续担任雍州紫衣总捕，因为他实力不够，力不配位，所以他退位让贤是可以理解的。
大周自神捕门创建以来，便是层级分明，称号神捕证道担任，紫衣总捕须得天人境界，而红衣名捕，非先天高手不能胜任。
在过去灵机不显的时代，有大周封天锁地大阵的底蕴加持，普通人对于这些境界望洋兴叹，神捕门中人却并非不可能，甚至长久以来已经成了定理。
不过，柴峻功劳甚大，以功相论，倒是有这个资格。
而且但凡是人，总会想要保住权势，哪有将权势往外推的道理？
所以项央才怀疑柴峻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武力威胁，才以退为进，试探他是否有野心，也好未雨绸缪，甚至暗地搞一些小动作。
不过很快项央就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柴峻拿出了一封公函，是称号神捕刀翼下发给柴峻的。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若是项央突破天人后，想要接掌神捕门，柴峻就要退位让贤，神捕门不会亏待他，如果项央不想如此做，柴峻可留任，且两人一文一武，雍州大可稳定无虞，也不必再派遣新的天人高手入驻雍州。
柴峻将这封公函大大方方的取出，显然心地坦荡，并非试探。
项央表面如常，心里有些惭愧，不过倒是不曾后悔，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他也的确对这个位子没什么兴趣，因此摇头拒绝。
“总捕见谅，项央喜好自由，专精武道，并不想被困缚一地，处理琐碎之事分化心神。何况您功劳甚大，雍州神捕门还能有今日的兴旺，多是您的功劳，项央怎么敢窃居高位？”
柴峻点点头，并没有再假惺惺的劝诫。
“和我想的差不多，如果没有这样专心，你也不可能有现在的武道。
第一件事算是有了交代，我继续留任总捕之位，等哪一天你改了主意，就可直接向我明言，我会上书请辞，并力主你上位。
第二件事，你休息的时间也够长了，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你去做，希望你不要推辞。”

第九百四十四章 托付任务
说到第二件事，原本面容冷肃的柴峻更是透出刺骨的杀机，一双如火炬一般的眸子泛着猩红，口吻都带着点咬牙切齿。
项央心头一惊，一般而言，像是柴峻这样的人都是宠辱不惊，将内心情绪掩藏的很好，很少出现现在这样的情感波动，这个任务莫非很不一般？
“项央，你应该知道，雍州的紫衣总捕当初被人设计杀害，其中牵涉到一桩丑闻，也就是有叛徒里应外合谋害总捕。”
柴峻所说之事项央有所耳闻，当初神捕门选择息事宁人，只说是魔门之人动手，却不曾透露叛徒的消息，想来是避免朝廷上借口打击清洗。
“当时我们已经查到凶手有两个人。
一个是我们神捕门的原红衣名捕李啸林，他是从木章捕快一路升迁上来的，资历高，功劳大，谁都不曾想到他竟然是魔门之人。
另一个，则是地魔一脉的天人高手沈傲，他化名沈震轩在雍城外的苍云山定居，还成立了一个苍云山庄结交本地武林势力，以作掩饰。
总捕之仇不能不报，沈震轩那里我不强求，李啸林却一定要死，这个任务你能接的下吗？”
柴峻情绪稳定下来，看向项央，目中满是期待，能有十成把握完成这个任务的，雍州神捕门也只有项央能做得到了。
沈震轩且不说，李啸林本身就是先天难得一见的高手，修行寒铁手无坚不摧，更融合魔道武学自成一家，柴峻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然也不会容忍他活到现在。
要知道柴峻和前总捕不但是工作上的伙伴，也是交情深厚的挚交好友。
“唯一任务，诛杀叛徒李啸林，任务奖励，天刀真解。”
项央本就不打算推辞，没想到还触发无字天书的任务，倒是意外之喜。
“既然是诛杀叛徒，为前总捕报仇，项央身为神捕门的一员，自然义不容辞。”
项央一边和柴峻交流，一面分心二用，沉浸在无字天书当中了解这所谓的天刀真解。
不是项央以为的天刀宋缺的天刀八法，而是一门阐述天刀之境的理论篇武学，看起来似乎很鸡肋，但对项央而言，又是远超旁的武学的秘典。
武学，分为体，气，神三道，除此之外，另有境界之说，能够加持人身战力，比如项央的刀道已经达成忘刀之境，这就是刀道的一种境界体现。
天刀，则是更高于忘刀的一种境界，以心为刀，以身为刀，以气为刀，人是刀，也是天道，与天道相合，而又超出天道。
这样的境界，按照项央理解，大概就是洪荒流小说的鸿钧成圣，以身合道，强的一塌糊涂。
或者换一个比较切合体系的比较对象，刀剑向来齐名，天刀境界，实则即是与天剑相比拟并肩的武道至境。
天剑境界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就是满血拉二胡，残血到处浪的无名，可算的上剑道最高。
天刀真解，应该就是将这个境界阐述的比较易于理解，让项央能够从中得到启发，以便更容易修成天刀之境。
“赚到了，只要修成天刀之境，再将本身的修为推演至证道，到时候和剑神一战我也不虚。”
项央心中火热，自感从康州回来，便鸿运当头，不但修为突飞猛进，连带运气也是极好，能触发这样的任务奖励。
李啸林，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小角色，这个任务奖励说是白给也不为过。
得到如此容易，天刀真解的价值却无可估量，比之乾坤第七绝以及吞天灭地七大限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加可贵。
不多时，柴峻就将李啸林的各方面资料交给项央，算是彻底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他，而后悄悄离开，留下项央一人再屋内浏览李啸林的资料。
此人的生平的确不凡，或者说但凡修成先天大成的高手，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货色，其人生经历谱写出来，也是荡气回肠。
十三岁入神捕门，从黔郡起家，出任务，积累功勋，在神捕门兑换修行资源与功法，反过来晋升更高一级，提升实力，再出任务，积累功勋，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
此人在二十岁时，已经是一郡的银章捕头，立下大功无数，更因为武学原因，博了个铁手判官的绰号，开始名动州郡。
三十三岁那年，李啸林追捕魔门高手，历时三天三夜，辗转奔赴一千余里，将之斩杀，由此得到晋升金章捕快的机会。
在这里，资料上标注红圈，显示可能就是这一次长途消失，让李啸林成为魔门的走狗，更付出一个高手的代价，为李啸林铺路，正式迈入雍城内的神捕门权利中心。
因为此前李啸林的履历实在太干净，太没有破绽了，只有这一次，消失三天，带着魔门高手的头颅返回，可能遭了算计。
还有一个可以看出猫腻的地方，便是三十三岁这一年，李啸林仍旧只是一个后天圆满境界的高手。
此后不到三个月，李啸林就“凶险”破关，进入先天之境，正式被册封为红衣名捕。
在当时看来，李啸林的突破并无什么不妥，此时得悉他叛徒的身份，再逆反思量一番，就知道其中必定有所关联，因为时间间隔太近了。
除了这些，资料上还记载了李啸林所精通的武学，具体的战绩，战斗中的风格，习惯等等，也只有神捕门才能收集的如此详细。
而李啸林在暗算了前雍州紫衣总捕之后，竟然还没有离开雍州，而是在苍云山庄上改头换面，住了下来。
这苍云山庄，也就是刚刚柴峻所说的沈傲化名沈震轩创立的武林势力，也由此顺藤摸瓜，神捕门渐渐查清楚了沈傲的来历信息。
地魔一脉的前代高手，与当代地魔君应该是师姐弟关系，如今雍州明面上天人高手之一，与雍城之内不少武林势力都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更令项央意外的是，这沈傲似乎和之前了解的暗盟有些牵扯，神捕门怀疑他就是暗盟的幕后发起人之一。
果然，暗盟背后的就是魔门。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上苍云山
苍云山庄位于雍城外四十五里的苍云山上，依山而建，占据整个半山腰，有联排屋宅一百三十个，成规模楼阁三十六座，论起气派宏伟，不输给雍州神捕门总舵，更不要说大江盟那寒酸简陋的水寨。
山庄庄主沈震轩，出身神秘，在五年前的天地灵机大变时代陡然出现，武功深不可测，一出手就降伏武林中二十七名超一流高手为门下驱使，疑似先天大成境界，虽名声不显，但也少有人敢于招惹。
后来有本土先天高手出手试探，结果被一招秒杀，甚至看不出其出手来路，更增添了其威势与神秘，有人猜测，沈震轩不是先天顶尖，就是天人。
再到两年前，还没被水无痕赶走的六阴上人势力与日俱增，野心膨胀，找了个借口上苍云山，想要吞并苍云山庄的势力。
结果那日轰雷阵阵，大地巨响，大战一场后，原本意气风发的六阴上人跌破人眼镜的被沈震轩击败，就此点背，开始走下坡路。
那时，雍州内各大小势力才知道，原来沈震轩早已经是天人境界，且战力超绝，更胜六阴上人一筹，由此名望大增，成为不少人心中投奔的目标。
苍云山庄的势力，也由此渐渐壮大，招收武林中黑白两道高手，聚集大批人马，打的是维护武林正义的旗帜，着实有一番威风霸气。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情报，而实际上，沈震轩是魔门天人高手沈傲化身而成，在击杀雍州神捕门紫衣总捕之后，逗留城外，落地生根，目的叵测。
细碎的石子铺陈出的一条山间小道上，一个背负长刀的高大身影迈步前行，脚下每踏出一步，仿佛瞬移一般跨越十数丈距离，轻功造诣惊世骇俗。
“李啸林在谋害总捕之后，并未抽身而出，而是就着这个机会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以苍云山庄大管家的身份留在这里。如果不是神捕门的暗网消息无孔不入，柴峻又死抓不放，恐怕还真的让他躲了过去。”
虎死威犹在，何况神捕门还没破败，过往积累的强大信息网络，依旧是天下排的上号的，查出李啸林的所在并不稀奇。
只是柴峻也好，雍州神捕门也好，面对沈震轩这样的天人高手，实在底气不足，因此将诛杀叛逆的事情拖到现在，最后交给项央处理。
不是没想过暗杀，而是李啸林本身就是先天绝顶的高手，不能做到一招制敌，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面临的可能就是苍云山庄数不清高手的围攻。
在项央临行前，柴峻也跟他商议过，最好，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摸清李啸林生活习性，而后潜入山庄，一击即中，随即远遁，犹如刺客杀人，不给沈傲反击的机会。
不过项央倒是有点异样的想法，自己晋升天人了，刀魂成就，刀体初成，也算是进步匪浅，要是不找一块磨刀石称量一番，实在有点可惜。
因此，他在心里就把沈傲当成那块磨刀石，最不济他寡不敌众，抽身而去还是没问题的。
“来人止步，这里是苍云山庄，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上山的碎石路尽头，是修建的整整齐齐的石阶，一层一层往上，一眼望不到头，犹如天梯入云。
而石阶的起始处两边，各站着一个手持长剑，内功修为不错的年轻高手警戒。
项央知道，这是苍云山庄的守山人，由沈傲定下规矩，不但是轮休制，而且人手普遍要求真气外放以上修为，真气大成修为以下。
这两人的底细项央也是一眼看透，一个练的是飞云十三式剑法，气息缥缈，一人练的是滚石剑法，势如磐石，都是比较上乘的剑道武学，他也通晓一二。
面对两人的阻拦，项央微微一笑，双眼一瞪，就有一股实质一般的波动仿佛风暴海啸从双眸中扩散开来，瞬间扫射到两个年轻人的脑中。
一时间，两人只觉手足僵硬，发麻发颤，耳边鸣音阵阵，眼冒金星，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仿佛被车撞过一般，丝毫也提不起气力。
更可怕的是，他们眼中的青年恍然之间已经变得无比的高大，仿佛身高万丈，拔山踏海的巨人，而他们，不过是巨人脚下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你用的是什么妖术？”
位于项央右侧的年轻人练就滚石剑法，意志坚定，精神韧性极强。
在遭受到目击之术后，踉跄着身体扶着冰凉的石岩，咬着牙闷哼一声道。
瞪了他们一眼就有这样大的威力，要是打起来，他们还不是任人宰割。
这两人年岁都不大，有望在二十五岁之前晋升后天大成境界，因此平日外谦内傲，自问不是顶尖天才，但也非泛泛庸碌之辈。
不过眼下却是深受打击，因为他们连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个眼神都承受不住，还有什么骄傲和自负的资本？
这又是何等莫测的武功，何等高深的境界，先天，还是天人？
项央嘴角依旧浅笑，不曾回答，只是无视两人，自顾自的踏上台阶。
他的武功杀这两人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要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两人直接被他的精神力量震死也是简简单单。
刀魂之境，将元神淬炼成刀神，除了保留过往所修三门元神武学的特性，更多了一股锋芒凝聚的特点，元神之力不但大增，而且杀伤力增强许多，更能万邪不侵，万法不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项央的元神之道已经走到了一个巅峰，剩下的只是水磨功夫，一点一滴的加深积累罢了。
“站住，若不想得罪苍云山庄，将背后长刀卸下，由解兵石保管。”
另一个年轻人钢牙紧咬，硬逼着自己克服面前的恐惧，沧浪一声拔出手中长剑，背指项央，手臂虽然颤抖不停，但依然鼓起勇气阻拦。
解兵石实则就是石阶左侧靠着的巨大山岩，上面有数不清的兵刃痕迹，孔洞密布，都是上山的高手将自身兵器解下插入而成。
这是一种尊敬，也是示意上山没有恶意。
不过项央却不管这个规矩。
他这次来，明面目的挑战沈傲，暗中则是寻间隙击杀李啸林，怎么都是与苍云山庄为敌，哪里会将这个规矩放在眼中？

第九百四十六章 李啸林
“不错的意志，可惜武功差了点，我已经手下留情，如果你们再不知好歹，也怪不得我了。”
项央开始对两人有些欣赏，毕竟以后天修为，顶着他的精神威压做到这一步，可见的确是非凡之才，将来前途可期，但也仅此而已。
说白了，这苍云山庄并非真的是个名门正派，而是披着羊皮的狼，实际上就是个魔窟，不知道内中发展了多少魔教门徒，项央实在欠奉好感，因为他对于魔门本身就有着不小的恶感。
这不是说受到世俗偏见影响，项央本身也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只是在他过往了解与经历当中，魔门干的的确没几件好事，大多都是损人利己的勾当，实在不入项央的眼。
而项央这番话出口，也稍微动用了音波功的技巧，虽然声音不大，但音浪滚滚，排开空气，宛如尖针一般刺入两个年轻高手的耳膜，让两人同时啊的一声惨叫出声，丢掉手中武器捂着耳朵满地打滚，痛苦莫名。
这一手能让两人丧失行动能力，却不止于受到多大损伤，也是项央有意收手。
比起年轻时代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时期，项央已经变得仁慈，宽容许多。
“朋友好辣的手，不知是何来历，到我苍云山庄又所为何事？”
项央解决两人，不等走上两个台阶，只见居高临下走近三个人挡在他身前。
左右两个人武功不错，有先天的水准，不过根基底蕴太浅，战力也高不到哪里去，并不放在项央眼中，唯有中间那人倒是有些看头。
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长发梳理整齐，被一顶插着玉簪的冠帽定住，眼角描了一层淡淡的金线，原本有些窄小的眼睛便多了几分凌厉强硬的气质。
最吸人眼球的是此人的双手，比之身材不合比例的粗大，指关节凸出，透着炫目的光泽，晶莹剔透，倒是和顾神通的十根手指有些相似。
当然，项央眼中此人的掌上功夫不错，却也远不及顾神通，两者比较起来，大概就是鸡蛋和石头的差距。
“寒铁手，神捕门记载档案之中，雍州之内修行这门武功的高手足有十二人，但造诣最高，能练成心意混元，铁手震天的，只有李啸林一个人，他就是李啸林。”
项央脑海中很快划过这个念头，认人，相貌不重要，身高体重不重要，重要的是气质，是内核，是灵魂。
因为搁着现在这个时代，武道昌盛，易容缩骨太容易了，而搁到他前世那个时代，男变女都不是没有。
“神捕门项央，听说贵庄庄主沈震轩修为盖世，特来讨教一番，印证所学。”
得知了对面之人的身份，项央眼皮也不眨一下，仿佛李啸林跟阿猫阿狗也没什么区别，淡定无比。
只要杀了面前这个人，天刀真解就能到手，同时也能完成神捕门的任务，为前雍州紫衣总捕报仇。
不过这不过随手之事，并不费多少功夫，项央真正想的还是和沈傲打上一场。
“嗯，你是项央？”
听到项央自报家门以及上门讨教的来意，李啸林与身旁两人脸色都是一变，原本在地上痛的打滚的两个年轻人也因为太过惊讶，注意力被转移，减轻不少痛苦，只是瞪大眼睛盯着项央。
项央是何许人也？
少年时代即声名鹊起，战绩彪炳，武功赫赫，放眼十九州也是最为顶尖的天才强者，不久前以先天修为逆斩天人顾神通，更是名动天下。
这样的人，就是活着的传奇，现实的神话。
莫说两个不过后天境界的守山人，就是苍云山庄的庄主沈震轩，单独拎出来，论名望，论武功，也未必及得上项央，所以听到他的身份，如何能不震惊？
如果说两个守山弟子，两个先天高手是震惊于项央的身份以及挑战沈震轩的目的，那么扮作苍云山庄大管家的李啸林心中思量的就更多了。
项央除了是名动天下的强者，天才，还有另一重身份，就是神捕门的最璀璨耀眼的后辈，更和魔门有着牵扯不清的纠葛仇怨。
那么，项央此次来苍云山庄，是以何种身份前来？单纯的武人，还是神捕门的捕快，还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以魔门对头的身份前来？
李啸林甚至发散思维，想到了自己身上，是不是身份暴露，惹得项央前来追杀？或者庄主身份泄露，项央奉命试探？……
按理说，李啸林也是从底层一路蹿升的高手，心志坚韧，百折不毁，绝不是轻易动荡心神的软弱之人。
只是他本身心存愧疚，心中有鬼，外加项央的名头，战绩实在太过耀眼，这才失了方寸。
愧疚，是因为他自小投身神捕门，可以说能有今日，大半都是神捕门栽培出来，背叛神捕门，自然心中有愧。
还有他所谋害的紫衣总捕，更待他如手足，论起交情，他和柴峻当初并称总捕的左右手，他却暗算总捕，心中不但愧疚，而且痛苦，久而久之，常常梦见总捕索命，竟成了心病。
最后就是项央本身名头带来的震动，这和其他四个人一般无二，就像是现代某个大明星到乡下吃饭引起轰动差不多。
苍云山庄也曾刻意搜集过项央的信息，知道他隐居延熹郡小县，很少外出，怎么这次直奔苍云山，更要挑战沈傲？
足足过了十息时间，李啸林等人都是大气不敢喘一下，空间仿佛都凝滞。
“原来是项捕快，苍云山庄和神捕门素无瓜葛，更不曾得罪过项捕快，为何要找上我们？”
沉默过后，李啸林收敛方才怒斥项央出手过重的张扬姿态，将身段放得很低，态度也放得很卑微，看得守山弟子和身旁两个先天高手满是不解。
纵然项央名头大，背景深，但苍云山庄也未必怕了这人，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他们却不知道，李啸林对于项央心中打怵，实在不愿和他有所牵扯，因此想要快点摆脱项央。
为此自己稍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天知道项央得知自己和沈傲的真正身份，会有什么动作？

第九百四十七章 暗中商议
“无冤无仇，只是久闻沈庄主武学修为高深莫测，所以来拜访讨教，并无他意，带路吧。”
项央当然不会因为对方三言两语就放弃一开始的打算，端着语气不咸不淡道，哪怕并不熟识项央的人也能看出其中的坚决。
如果李啸林执意阻拦，项央不介意提前收割人头，获取天刀真解的任务奖励。
“总管，既然项捕快是来找庄主讨教的，不如便先请他上山，看看庄主的意思再说。”
长相稍显老相的先天看出李啸林心中的挣扎与犹豫，虽然好奇为什么往常能力出众，将庄中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的总管会这么软弱退缩，还是出口提议。
苍云山庄虽然不是什么名动天下的大势力，但不少人已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又怎么会容许外人欺辱上门而无动于衷？哪怕这个人是项央。
其实不止是他，除了李啸林的其他三人虽然震骇于项央的身份，但也并不认为山庄庄主就比不上项央，何况他们是一个大势力，而不是单打独斗的个人。
“那，好吧，请项捕快上山。”
李啸林嘴角抽抽，心里满是苦涩，你们这是嫌事情不够大条啊，不过表面还是应承下来，至少不能显得太过异常。
苍云山庄一路见闻暂且不说，入山庄之后，借口庄主有事未归，项央直接被李啸林派人安排到一间厢房休息，自己则去向庄主沈傲禀告。
一间略显阴暗潮湿的密室当中，红烛摇曳，火光颤动间慢慢平稳下来，是被一股骤然的气机吹拂导致。
“你是说，项央来苍云山上挑战我？而且应该已经晋升天人了？”
说话之人三十来岁，长着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不过脸孔倒是很粗糙，毛孔很大，看起来有些风霜之色，此时正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不错，挑战之事是他自己说的，而现在他所处的武学境界，则是我推测所得，庄主，咱们该怎么办？是要避而不见还是应承下来？”
李啸林在听到项央的身份之后，担心对方所来目的不纯，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仔细观察过项央，以做到知己知彼。
这么一观察，倒是还真的发现些许与众不同之处，就是项央的武学修为。
上次听到项央的消息，是他以先天的境界斩杀雍州老牌传奇，天人高手顾神通，听说交手过程并不复杂，战况虽然激烈，但也没花费多长时间，由此可以推测项央的战力肯定是拔尖的。
这次李啸林便想着暗暗推测项央的境界以及武功破绽，却不料到从头看到尾，他只看到望不到底的深渊，以及与天地相融，与万物齐一的浩瀚功力。
带给李啸林的感觉，完全不是先天，而是与沈傲一般的天人之境，既是猜测，也是肯定，因为先天与天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
“你想让我怎么做？虽然距离门内筹划的大计划实施还有五年时间，但计划不如变化，我们要随时准备就绪，不可能离开雍州，更不可能放任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项央，项央，他拒绝了暗盟，对权势财富并不热衷，以他的性格与习性，就算来挑战我应该也不出奇，我并不认为他识破了咱们的身份。”
沈傲先是反问一句，随即表情凝重自语道，话里话外透露出对于苍云山庄的紧张，似乎还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至于项央，他们这些人也曾仔细分析过，十足的武痴性子，武功进步挑战高手以印证所学，对他而言是很正常的一种表现，并不稀奇。
“嗯，这样吧，今晚在芳林苑设宴，我要见见项央。实在不行，我就出手和他切磋一番，想来让他得偿所愿，应该不会逗留山庄太久，更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的布置。”
沈傲思索良久，最后拍板道。
他乃是地魔君同辈高手，修为底蕴极高，虽然知道项央未来无可限量，恐怕不是他所能敌，但眼下，自问还能压的住这个年轻人。
是的，年轻是项央最大的资本，也是最大的短板。
甚至沈傲心中还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情况合适，准备充足，未尝不能将项央留下，使得神捕门痛失一员大将。
魔帝曾列群英苍穹录，现在项央几番激战，表现出众，被提升到第十五位，这样的人不为魔门所用，还是尽早除去的好。
这也不是沈傲一个人的意思，从项央拒绝暗盟的招揽的那一刻，双方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走向对立的局面，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越想，沈傲心中的悸动越强烈，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李啸林。
“等等，你上次用的血绝还有剩余，今晚在宴中下到项央的体内，与其这么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反正现在雍州神捕门就是一个空架子，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也只有项央一个，他死了，水无痕又靠向我们这边，就算神捕门知道是我们做的恐怕也无能为力。”
血绝，便是李啸林下到雍州前紫衣总捕身上的剧毒，行于血脉当中，腐蚀丹田经脉，消融真气血气，极为歹毒狠辣。
而且这种剧毒上限极高，哪怕天人高手被下了血绝，战力也是十不存一，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气的运行，中毒越深，越发无力，形成一个死结。
“或许可行，我们之前将事情想得复杂了。
其实只要水无痕站在我们这边，佛道两家不出手，称号神捕又被拖在神州帝京，咱们根本不需要惧怕神捕门。
何况正如你所言，雍州神捕门可堪大用之人只有项央柴峻两个。
柴峻空有智谋，而无武力，等解决了项央，我们可以如法炮制，像上次那样解决柴峻，到时神捕门不但群龙无首，而且会如树倒猢狲散一般被彻底被击垮。”
李啸林略一思忖，也觉计划可行，且对他们而言有着不小的好处。
暗盟迟早要掌控雍州，项央早晚都是威胁，既然此人武功进步斐然，何不趁早歼除，以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当然，如果拿不下项央，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下毒
暗算项央，有利有弊，如果成功，自然全部是利，如果失败，那么弊处也绝对不小，甚至会影响魔门谋划的大事也不一定。
李啸林其实更倾向于保守对待，不过不知为什么，一想到项央出身神捕门，他就有一种迫切的想要其消失的冲动，要么他离开，要么他死去，总之他不想见到对方。
“好，那就说定了，项央既然是来向我讨教切磋，应该料想不到我会在他的饮食中下手，这件事你做的隐秘一些。等血绝发作之后，我会趁机出手将他击毙，随后对外宣称失手，应该能应付过去。”
沈傲面上毫无愧疚羞惭之色，仿佛暗算他人已经是家常便饭，早已经勾动不了他心中的情绪。
武林当中，讲究的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正如雍州前紫衣总捕，论武功他未必胜的过对方，但现在对方死了，他不但活着，还活的很好，可见世间一切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人们关注的也只是结果。
另一边，项央在熏香袭人的厢房当中闭目盘坐，修养精神。
从他到大江盟水寨，到雍州神捕门总捕，再到苍云山上，一路马不停蹄，昼夜不息，虽然因为修为高深没有挂碍，但到底有些疲惫，状态不佳。
而一点点微弱的状态差距，在顶尖高手的较量中，往往都会产生无可估量的差池，胜负一线，更可能决定生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项央正神游物外，外面响起哒哒哒的敲门声，同时传来一声甜美如蜜糖一般的声音，软软的，尖细中透着清爽。
项央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肌肤欺霜胜雪，橘红色的裙摆仿佛一团红云将她裹在里面。
这个少女不是项央见过的最美的美人，风韵气质却不输给任何美女。
“你就是项捕快吧？我是沈庄主的三弟子，特奉师命来接你到芳林苑赴宴的。”
少女见到开门后的项央，鹅蛋脸有些发红，蔓延到了耳根，轻轻撩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开口说道，不敢和项央对视。
“那就请姑娘前面带路了。”
项央眉头一皱，心里有些警惕，美女的确撩拨人心，不过在他眼中不过红粉骷髅，过眼云烟，根本难以撼动心神。
他思考的是沈傲与李啸林此举的用意，美女引路也许有心，也许无意，那么设宴款待又是为何？
一般而言，上门切磋挑战的，大多是双方不对盘，直接开打就好，很少有什么和气和善的举动，没听说过上门打脸还要招呼吃饭的。
“要小心，这里不比大江盟，沈傲更不是水无痕，不能遭了他们的暗算。”
项央清楚记得，前雍州总捕是怎么没的，他可不想自己稀里糊涂的也被人拿下，而且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躲过去了，在小小阴沟里翻船，那也未免太冤枉了些。
苍云山庄不是名门正派，而是魔门隐藏的势力，魔门中人的尿性他也算是知道一二，小心防范就是。
长长的廊道中，只有两个人得劲脚步声回响。
项央跟在少女身后，仔细的思量沈傲与李啸林的事情，目光便无意直视身前少女曼妙的身姿，久久未曾移动。
少女也是武道有成之辈，虽未修成先天，但也差之不远，精神敏锐，感受后背宛如针刺一般的目光，扭捏的放缓脚步，等着项央并肩而行，这才松了口气。
等转头看到项央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并非有意轻薄，不知为何又有些失落。
这少女是雍州本地人，家学渊源，后来经过长辈引荐，拜师苍云山庄的沈震轩门下，武功得到名师指点，开始突飞猛进，以这个年纪修成接近先天的武道，也算是不错。
她生平最佩服的人，并非是自己的师傅沈震轩，而是名动雍州，大了他几岁的项央，因为从年代感来说，项央成名之时，也正是少女心思最敏感，最喜欢浪漫幻想的时候。
早年项央在清江府神捕门的老上司，银章捕头曲靖飞有一个女儿，名叫曲师蓉，最喜欢并崇拜龙王水无痕，更说出非龙王不嫁的豪言。
这少女也是一样的心情，只不过是将对象变作项央罢了。
今天得知自己最崇拜，最喜欢的人来到苍云山庄，少女心中便泛起了涟漪，久久未能平复，特意央求师傅来见项央，得到了两人相处的机会。
可是在见到项央之后，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太多的憧憬与向往，竟是一句也说不出，只是看着项央冷峻刚毅的面孔，心中充斥着一种满足。
“如果能就这样一辈子看着项大哥，那该会是很幸福吧！”
只是想到这里，少女心中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她知道项央这次是来挑战自己师傅的，不管此战结果如何，恐怕苍云山庄和项央都会对立起来，他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恐怕也只有这么一次了吧。
少女心思百变，项央不知，只觉得她颇为古怪，反而更加警惕。
另一边，芳林苑中，偌大的露天空间内，一个拉长的方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不算汤品甜点，就有四十样，准备的可谓用心用力。
将下人全部屏退，李啸林走到方桌边，举起一个造型精美，材质珍贵的酒壶，轻轻晃荡一番，发出咣当的水流碰撞之声。
左手托着酒壶的底端，另一只手按住酒壶把手上，微微按住把手上的一个肉眼看不清的小凹槽，试验一番，自觉无误。
随即从袖口划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色瓷瓶，取出一枚半个指甲大小的药丸，放入酒壶当中，轻轻晃荡一下，血绝很快便溶解，无色无味，难以分辨。
这酒壶乃是能工巧匠铸造而成，内中布置精密，分为上下两个隔绝的部分。
也就是同一个酒壶，有两个杯口，两个壶肚，通过按使机关，可以从一个酒壶当中倒出截然不同的两种酒水，一种有毒，一种没毒，而外界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下毒方式很是实用，因为用同一个酒壶倒出的酒水，很少有人怀疑，总不能连自己也下毒吧？所以能大幅度的降低旁人的警惕性。
“项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好好享受你人生的最后一餐吧。”
李啸林放下酒壶，眼中闪一丝凌厉的杀机，既然要做，就要做的漂亮，绝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第九百四十九章 不按常理出牌
等到项央跟随少女来到芳林苑时，只见到摆满珍馐佳肴的方桌边只有两个人在，沉默无言，显得寂静冷清。
李啸林化身的苍云山庄大管家，项央已经见过，另一人，应该就是击杀紫衣总捕的地魔一脉高手，现在化身成苍云山庄庄主的沈傲了。
“不差，按照辈分来说，此人应该是紫苑，玲珑，云海三人的师叔，早已经修成天人修为，底蕴深厚，根基扎实，的确是大宗风范。顾神通虽然有人神合体强身秘术，本身也是一等一的天才，更练成无坚不摧的十根神指，但终究是英雄迟暮，取巧进阶，不如此人。”
项央一见此人，双目光芒乍现，如铁被磁石吸引一样，完全移不开，彻底陷入自己的脑海世界当中，疯狂的以目下见闻推演对方的武功境界。
武道只有后天，先天，天人，证道四重，或者还有亘古未出的破碎之境。
后天，先天略过，天人，属于一个复杂，多变的境界，比先天划分的更模糊，但涉及的范围更加宽泛。
天人有许多特征，比如可以元神出窍，与虚空相连，不再是孱弱的宛如离开水的鱼儿，这一点很重要，大部分转世的高手实则都是处于这一个境界。
天人还可以掌控灵气，和光同尘，将天地的气，与本身的气，达成一个完美和谐的统一，只要修为够高，逆转属性也并不艰难，如在大海之上用出焚天煮海的烈火真气，威力不减半分，已经超越地利之限。
还有天地灵桥大开，人与自然贯通，真气循环不息，永不枯竭，永无止境，比之先天玄关一窍的打开，更进一步，也是天人之境最显著的标志。
到了这一步，许多早年武学根基不扎实，真气不够雄浑的缺点也得到最大限度的补救，但并不是说可以和那些一路超越平凡武者的高手比拟。
因为真气的性质，瞬间的爆发，乃至武学具体运用，依旧存在差距。
还有种种神奇之处，不胜枚举，是个真正由凡到超凡的境界。
不过可惜的是，从古至今，尚且没有一个比较完备的划分体系，将战力，修为，挂钩分级，所以天人高手交战，战前往往会依靠自己的眼力，灵觉，估算对方的实力。
在项央眼中，沈傲应该属于天人当中战力比较上等的那一个层次，或许不如巨灵，刀千秋这样的顶级天人，但对比苦海之主释法衍，血魔血尘，雪玲山翁这一层次的高手，应该不差多少。
而且他的行为气质，已经彻底与自身武道融合，一举一动蕴含玄奥武道，令项央所获颇多。
从项央进入芳林苑，再到跟随少女走到桌边，一共花了七十七步，而就在这七十七步之内，项央除了估算沈傲的实力，更在脑海当中模拟出十六个两人交手的过程。
“可欣，你先退下吧，项捕快便由我来招待。”
等项央两人来到桌边，李啸林当先站起迎接，对着少女说了一句，随即笑吟吟的拉出一个座椅，示意项央入座。
少女闻言，嘟着嘴有些不开心，捏着裙摆的一脚想说什么，不过也知道他们有事商议，或者还可能交手，因此欠身一礼，最后看了眼项央，转身离开。
项央没有关注少女眼中的复杂，此时他刚放下脑海当中的演化过程，有空打量着这个芳林苑。
是一个类似花园一样的场地，种满了奇珍异草，还有十几颗高大粗壮的云铁木撑着，间隔统一，将空间安排的很好，再远处围上三面爬满了绿色藤蔓的砖墙。
而正当中，则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巨大八脚木桌，棕红色的水纹纹理，铺着一层透明的晶体薄片，看起来很是干净整洁。
当然，上面摆着的酒菜，就更是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了。
按照项央过往好吃馋嘴的性子，此时肯定也是蠢蠢欲动，不过美食并不能完全蒙蔽他的心智，更别说事关生死大事了。
“久闻项捕快天纵奇才，英明神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鄙人沈震轩……”
项央入座后，沈傲抱拳行礼，开始一顿项央早就听过无数遍，都快听吐了的称赞与自我介绍，实在没新意，没特色。
堂堂天人高手，和那些畏惧，或者想要讨好项央的人没什么不同，不但倒胃口，而且令人大失所望。
“好了，沈庄主，这些没营养的废话就不用再说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想必贵庄的大总管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意下如何？是战还是避而不战？我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项央干脆直接的话让沈傲有刹那间的呆滞，似乎没有想到项央如此不近人情，耿直的可怕，这与他过去交往的许多武林人士截然不同。
武林不外乎江湖，江湖也不过是社会的缩影，而社会，就必然离不开人情往来，所谓寒暄，所谓称赞，不过是交际当中取悦他人，以获取交情的一众方式。
而项央，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就像是那些经年的老古董，或者初出茅庐不懂规矩的臭小子。
在旁边站立侍候，准备倒酒的李啸林也是没料到项央如此不给面子，脸色也是一僵，更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这小子也实在太猖狂了，再好的脾气怕也压不住。
“沈某人虽然不愿与项捕快相斗，但也绝不会畏缩不战。这样吧，等吃完这顿饭，你我便在这苍云山上切磋一番，点到为止。”
项央行为虽然出人预料，但沈傲反应也是极快，淡淡的语气略显出一丝不悦，强硬当中又透出几许亲善，似乎战与不战取决于项央，他怎么样都可以。
而且他也没有刻意强调一定要吃完这顿饭，只是很平常，很从容的甩出这个消息，用餐不是目的，而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这样，也就免去项央的怀疑与警惕，当然，前提是项央单纯的把他们当作一个可以论武的对手，而不是心怀叵测的魔门中人。
“不必，项央心痒难耐，现在就想出手，沈庄主，请吧。”
项央哗的一声起身，撞到桌上，震的餐盘碗筷作响，表情寒冷的能结成一块冰，他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直接不管不顾的以蛮力压过去，看对方如何。

第九百五十章 初交锋
对于项央来说，这满桌酒菜，可说是此生见过的最丰盛，最豪奢的一餐，心中当然也想大吃特吃，以满足口腹之欲。
不过他心中存疑，对于魔门中人也信不过，所以宁肯自己在房中啃着又干又硬的干粮，也不愿意享用这色香味俱全的酒菜。
“你！”
沈傲也是没有料到项央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的杀机，猛地拍案而起，刺激的空间当中气流飒飒作响，更卷起不少周遭奇花异草缤纷如海，眼看就要出手。
还不待他沈傲再说，项央右手按在方桌上，猛一用力，便将满桌酒菜统统震碎，汤水，菜汁洒了一地，是想吃也吃不了。
“项央，你放肆。”
李啸林说完沈傲未说的话，哆嗦着手指指向项央，这人莫不是个神经病，哪里有这般不讲道理之人。
掀翻了酒席，项央仍不罢手，双眼眯着，转头朝着李啸林的方向一跃，在对方惊骇莫名的表情当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点出三指。
一指指劲横切，宛如精密的电子切割刀，嗤嗤切开空气，力道凝然，使得李啸林不得不运用寒铁手当中的铜墙铁壁防守，纵然如此，无坚不摧，坚逾金刚的双手掌心也被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汩汩外涌。
第二指，项央拇指压着中指，点搓按压，弹指而击，掀起一股宛如龙卷一般的气劲，螺旋指力好似一个电钻朝着李啸林的心口戳去，几乎是抱着杀死对方的信念出手。
前一击，李啸林已经是疲于奔命，将将抵挡下来，眼见这一指如此凶险霸道，奋起周身功力，甚至动用魔功吞纳虚空灵气，化作一道巨大骨爪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晴空霹雳一般，骨爪被指劲崩碎，而项央已经欺身上前。
第三指，承接前一指，李啸林再无余力。
项央右手食指抚过李啸林的心口之后，发于毫厘之间的指力崩碎李啸林的衣衫，随后指尖嗖的一声甩出一条乌黑的蚕丝射进李啸林的身体当中。
蚕丝细而软，肉眼几乎不可见，李啸林只觉心口宛如针扎一般刺痛，随即异样消失，似乎项央留手，并未取他性命。
这番出手，将出其不意，迅捷如雷的战斗手法完全发挥出来，以沈傲武功，竟然也来不及出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项央将先天绝顶的李啸林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在让沈傲稍微松口气的就是前两指项央力道刚猛霸道，凝然雄浑，杀意如潮，仿佛不取李啸林性命誓不罢休，第三指，则是清风拂面，万钧神力化作绕指柔，并未真个伤到李啸林。
李啸林也是惊魂未定的摸着衣衫碎裂的心口，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嘴唇发白，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让多年未曾涉足险境的他久久未能回神。
而此番出手，也彻底让双方撕破脸皮，沈傲若是再好言好语，那就不是仁慈和善，而是软弱可欺了。
至于血绝，虽然毒未曾下到，但他又能强按着项央的脑袋把毒药灌进去吧？
“项央，你欺人太甚。”
沈傲大喝一声，声音在雄浑的真气加持下，将整个苍云山范围覆盖，回音久久不绝，似乎连天上的云朵也被这一声吼散。
而出声的刹那，沈傲大袖挥舞，瞬间被割裂撕碎，凛凛罡气托着袖衣宛如一道遮天盖地的铁笼，朝着项央盖去。
这一出手，就可见到沈傲武功之精湛，根基之扎实，底蕴之雄厚。
此门武功为铁袖功，并非什么独门不传之秘，在武林当中多有流传，分属正派武学。
这门武功起始时用特殊衣料制成衣袖，而后镶嵌各类金属制品以成铁袖之名，非神力骁勇之人不能施展，是纯粹的外门武功。
而沈傲已经将之练到由外入内之境，寻常的衣袖，在他凝然如铁的真气加持下，威力巨大，甚至可说是铁山也毫不为过。
沈傲动用此功对付项央，而不是自己最为擅长的魔门武学，显然还是存了隐藏身份的心思，生怕项央从他的武学当中窥测出来历。
至于刚刚李啸林施展魔功抵挡项央指法的事情，沈傲不以为意，他山庄内招收黑白两道高手，会一两门邪派武功又有什么打紧？
面临这近乎出神入化的铁袖功，项央身躯纹丝不动，仰头间双目寒光乍现，体表肌肤弥散着一股无匹凌厉的锋芒之气，竟然打碎以肉身硬接这一招。
“这人莫不是疯了不成，纵然沈傲未动用真正的武学，但天人修为加持下，铁袖功的威力又岂是如此简单？”
李啸林呆呆的望着项央，只觉此人不但不通道理，而且疯狂的近乎可怕，你当你是魔体一脉的那些大块头吗？
沈傲则是冷笑着警惕项央的动作，他同样看不懂项央不挡不阻的用意，但项央肯定不是有意寻死。
砰地一声脆响，好像是某个瓷器摔到地上，罡气托着的铁袖瞬间击打在项央的胸前位置，劲力如潮，连绵不绝。
这一击，除了接触时爆发的刚猛脆力，内中竟然还隐含十二道阴柔绵力，莫说血肉之躯，就是三尺厚的钢板也能绞成麻花，而后打断。
不过出乎沈傲以及李啸林的预料，这铁袖功打到项央的身上，就仿佛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扔到一块巍峨大山上一般，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这还不止，在铁袖功劲力用老之时，比拟神兵的袖袍仿佛被无形的气刃切割撕拉的数声过后，化作一片片残衣从空中飘落。
仿佛刚刚它击打的是一柄坚不可摧，锋利无比的神兵。
纯以肉身修为硬接天人沈傲出神入化的铁袖功而毫发无损，项央的表现直接镇住在场两人。
“怎么可能？”
李啸林一双眼睛瞪大，滚圆如鸡蛋，差点凸了出来，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沈傲倒是稍微好一些，不过面色也不是很好看，自觉今日恐怕难以善了，说不定得冒着身份泄露的危机动用魔功才能压下项央。
至于项央，则是轻巧的拍了拍胸口的衣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不错。

第九百五十一章 四方魔功
项央敢于以纯肉身硬撼沈傲的铁袖功，自然不是毫无把握，或者说，他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测试一番自己的肉身修为到底达到什么层次。
塑刀体，乃是项央由古今武道箭诀的落星箭诀参悟而出，严格说来，就是一门专修肉身的无上神功，比之金刚不坏神功，不灭金身之流，只强不弱。
项央更参照人神合体强身术吸纳却邪神刀当中的神锋之气，可以说，此时的他已经超越凡俗，内在肉身的微粒组成部分已经与普通人大不一样。
他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血肉之躯，比之横练一道上的金身不坏之境，虽说不能说大幅度超出，但也绝对强出不少。
“不过比之那日漠山上的魔体一脉身着神甲的天人高手，应该还是稍逊色一分，等我刀体大成，肉身比拟神兵，估计除了证道高手，天下没人能伤我分毫。”
项央满意之余，仍有心思自我总结，估算一番，最后做出一个定论，自身还有不小的进步空间。
不过他这番悠然自得的作态却是真正惹恼了沈傲，让他心中的怒气是蹭蹭的往上窜，火气完全压不住。
要说沈傲也是老资格强者，一生经历过的事情，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尽，本身还是出身魔门那等竞争力极度激烈的大势力，不但武功，性格城府，也绝对有可取之处。
这么多年来，沈傲很少动怒，不是已经将心境修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程度，而是旁人很难勾动他的情绪，更别说让他气急败坏了。
但今日，项央接二连三不按常理出牌，将沈傲给打击的不轻，再有一点就是项央的表现很是惊人，给沈傲敲响了警钟，让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一只蚂蚁叫嚣，常人一指头就能拿碾死，眼皮连眨都不会眨，而一个人在你旁边叫嚣，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修为，项央，你再接我一掌。”
粗糙的脸孔透出一抹亮色，乃是真气充溢，浮于肌肤体表，沈傲淡淡出声，飘忽如烟雾缭绕全场。
随即张开双臂蹬蹬蹬的踏前三步，步步如风雷汇聚，巨人抬脚，等三步一过，沈傲才伸出粗大的手掌，朝着项央按去。
这一门武功项央依旧熟识，乃是康州王家堡的阴阳五极手，将步法，内气，灵气，掌法等等武学奥义融汇一体的高深武学，远在铁袖功之上。
脚下三步，一步踏阴，二步踏阳，三步导引接阳，阴阳一体，使得阴阳二气从足底涌泉穴生发，更如海浪奔涌，飞驰扩散周身，蕴养体内五极真气。
最后就是沈傲按出的一掌，看起来简简单单，普普通通，实则内中手法变化莫测，蕴含七个攻伐起手式，封死项央躲避的可能。
其最后打出的掌力，比之方才铁袖功的凝然，雄浑，更见变化与威力。
又是一门他派武学，同样被沈傲修成超凡入圣的境界，再配合其天人修为，威力无穷，至少这一击比之顾神通的天罡指法已经大大超出，是纯实力的差距。
此次项央没有依靠肉身硬抗，而是与沈傲同样动作，踏步三下，按掌而出，也是阴阳五极手的路数。
康州时，项央斩杀八叶之后，曾有一段时间偷入各大小帮派宗门当中偷偷阅览武学，阴阳五极手正是其中比较厉害的一门，被项央默默记下并修成。
而以项央的天资，底蕴，武学修为，此门武学的造诣对比沈傲也是只强不弱。
半空中，两道丈许大小的透明手印似缓实急的撞击到一起，卷起一道道透明的气流窜飞游弋，气流划过芳林苑当中载中的云铁木，无声无息的将之削断，碾碎，化作木渣。
“你竟然也会阴阳五极手？”
沈傲被劲道反震，后撤三步，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再一次惊叫道，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当初他可是亲自杀了王家堡的前堡主才夺取此功，项央是从何处习得？
项央未曾回答，只是暗暗感知半空中碰撞抵消的两股掌力，继续自我评估。
“嗯，我是以三分归元气为根本运使这门武功，阴阳两气融于风水灵气当中，五极真气则由腹内五行之气演化，对比沈傲所用，更偏向于气劲变化，倒是不如他的凝实。”
“两招，沈庄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出手吧，使出你真正的武学，不要让我失望。”
片刻之后，项央自我审视完毕，感觉又有收获，脸色好看不少，直视沈傲说道，口气中多了几许期待。
无论一个人怎么变，怎么掩饰，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更何况沈傲虽然可以隐藏，但两次出招都是走的刚猛霸道路子，可见其魔功也是非同小可，所以项央很是期待。
“嗯？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早就知道我刻意以别派武学出招为的是隐藏自己的本来武学？他知道我的身份了？若是如此，今日断不能让项央走出苍云山庄。”
沈傲面上阴沉如水，心中暗暗思量。
李啸林此时也是心头一凛，担忧的事情终于变成现实，项央一定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不然不会这么说。
“好，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四方魔功，无极无量。”
沈傲不做掩饰，真气变幻，周身气机一放，原本还算正派霸道的气势倏而化作滔滔魔焰，填塞天地，将整个芳林苑化作一片魔域，东南西北四方四极，天地无边无际无量。
这一套魔功，就是地魔一脉的证道功法之一，讲究以气养神，以神养意，以意通玄，贯通人体四极四窍，魔气自生，克敌于举手投足之间，威力无穷。
这一门功法最讲究真气的精纯，雄浑，霸道，是地魔一脉男性弟子的练功首选，云海圣子修炼的也是这套四极魔功。
沈傲既然使出此功，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必杀项央。
而见到这一幕，项央不忧反喜，他是不怕沈傲不强，就怕沈傲不够强。
现在看来，这个击杀雍州前紫衣总捕的魔门高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九百五十二章 四极魔拳
沈傲展露魔功，气焰滔天，周身澎湃着一股凝如实质的魔气，漆黑浓稠如墨汁。
脚下一踏，巨大的力量将砖石铺就的地面踩成粉碎，带起一阵狂风，消失在原地，仿佛瞬移一般，再次出现已经是项央面前。
轰隆隆，一道拳风铺面，仿佛瞬移一般欺身到项央身前的沈傲双拳如磨，出拳如风，眨眼之间，已经朝着项央打出成千上百道密集的拳影，最后化作一道蜿蜒的黑色龙影摇首而出。
嘹亮的龙吟带着慑服万兽的威严霸气，将凝然，霸道的拳力更增添一抹威压四海的雄浑气势。
四极魔功，乃是沈傲的根本武学，个人实力的基础，类似于龙王水无痕的水元注武功，而要将这股滔天的力量发挥出来，还需强大的技击武功。
而沈傲的这门拳法，就是专为四极魔功所创出的四极魔拳，东南西北四极，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极四象，无极无量，威力无穷。
这一招，便是东极青龙拳，拳劲如龙，拳意如龙，飞龙在天，招数苍拙古朴，以势压人，往往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一等一的霸道拳法。
千钧一发之际，项央挺胸收腹，垂落的右手五指弯曲，于掌心涌出一团咕噜噜晃动不休的水球状元气，迎着沈傲的东极青龙拳甩出。
半空中，一道拳头大小的水球黏着数丈大小的黑色魔龙飞舞，构成一幅龙戏珠的景象，而内中的空间，咔嚓嚓的电弧迸发，更有一团团灼热的火焰澎湃烧出，融化了龙躯，电穿了龙体。
这一道真气不是旁的，正是项央苦心孤诣，将三分元气以及嫁衣神功归一而成就的本源真气，有风，雷，水，火四种属性，构建一个完成的循环体系，威力更在沈傲的四极魔功之上。
东极青龙拳无法压制项央，沈傲并不稀奇，反而又接连打出三拳，南方朱雀拳，北方玄武拳，以及西方白虎拳，无穷无尽的魔气拳劲凝成三道兽影，再次围向项央。
而随着三道兽影的形成，空间之内，弥散的青龙拳劲竟然有重新汇聚的迹象，且很快成形，最后形成一个四极四象，将项央围拢在中间的局面。
庞大的身躯，栩栩如生的躯体，苍茫雄浑的气势，以及若有若无，哪怕项央都能感受到的神兽威压，四极拳法展露出非同凡俗的威力。
而更加可怕的是，这四极拳法布满周天，隐隐间有阵法的雏形在里面，稳定的将项央困于中心，排净灵气，形成一个真空的地带，内中与外部，已经是两个世界。
沈傲抿嘴微笑，体表森寒浓厚的魔气让他看起来仿佛魔王一般，强大，可怕。
在地魔一脉当中，他的资质不是最好的，实力不是最强的，比起当代地魔君，更是差之甚远，但他同样能载入地魔一脉的史册当中，因为他创出了与四极魔功配合无间的四极魔拳。
这是他几十年来，搜罗各门各派武功，加以整合修行，最后以四极魔功为根本，推陈出新的一门武学，是他的心血结晶。
身为此门武功的开创者，没人比他更了解这门拳法，没人比他更精通这门拳法，这是一门能演化世界，破灭一切的神魔级武学。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代表着天地之间，最为强大，莫测的两股力量，空间与时间。
沈傲当然没有那个资格掌控这两股力量，但他已经拥有了空间的一半，也就是上下四方当中的四方。
拳法当中，拳意当中，已经在尝试构建独立的空间，譬如现在，项央已经位于四方魔界当中，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死亡。
而项央在被四道兽影围住之后，的确有刹那间的惊讶，这门拳法完美的将四极魔功威力发挥出来，甚至犹有攀升，实在是妙不可言。
此时的他依然处在芳林苑当中，不过随着四道拳劲兽影气机的交错，融合，他渐渐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经从原本的世界，跨越到另一个世界当中。
这是一个冰冷，死寂，危险的世界，没有生命，没有物质，没有山川河流，没有日月星辰，什么都没有，只有充斥着整片世界的毁灭魔气，腐蚀，破坏，粉碎。
在这样的世界当中，以项央如今的修为武学，也活不过三天的时间。
“不可能，沈傲充其量只是一个天人，证道强者都做不到凭空造出一个世界，他凭什么？这不过是幻境，是沈傲的拳意结合精神，魔气，缔造的幻境罢了。”
项央很快明悟这一点，如果足够冷静，经历足够丰富，那么很多人也都会察觉到这一点，不过明悟靠的是智慧，而打破，靠的则是力量。
想要打破这片以沈傲拳意精神，拳劲真气为基础构造的幻境世界，一般的天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独自一人屹立在幻境营造的世界当中，项央缓缓闭合双眼，眉心中，一股强大的力量透体而出，与体内的真气结合，化作万万道无穷的气刃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唰唰唰的破空声仿佛永不停歇。
这是以刀魂为主，真气为辅的纯力量爆发，拼的就是双方的根基，底蕴。
元神对元神，真气对真气，如果项央能压制沈傲，就能破开幻境，如果不能，也只能另寻他法。
芳林苑中，沈傲与李啸林看着项央被四道兽影化作的模糊气罩包裹，压缩，很快就要化作肉泥，还来不及高兴。
一道咔嚓的玻璃破碎之声响起，最后狂风骤雨一般的密集气刃疾驰而出，飞旋盘绕之间，将整个芳林苑催成废墟一片。
以项央为中心，脚下更是恐怖的切成一个深达十几丈深的螺旋深坑。
不多时，项央脚踏虚空，仿佛踩着风儿，轻飘飘的落地。
在他不远处，沈傲护着李啸林颇为狼狈的显出身影，气息紊乱。
这一次纯力量的对拼，项央赢了，沈傲不但输了，而且输的很惨。
他的浑身鲜血淋漓，体内的经脉，丹田，已经有不少破碎开来，这些只不过是轻伤。
真正严重的，是他的元神之伤。

第九百五十三章 猜疑
只见沈傲饱经风霜与沧桑的脸上血迹斑驳，眉心处被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透着暗黑色的光晕，忽闪忽闪仿若明暗不定的烛火。
沈傲轻抚额头，指尖按过那道口子，心中的惊寂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以四极魔功修成的元神，居然差点被人一刀斩断，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的四方魔功乃是地魔一脉的证道武学之一，乃是位于十九州最巅峰，说是最强也不为过。
以此修成的四极元神，有四灵守护，拳意加持，不说万法不侵，但也差之不远。
项央不过初成天人，能以元神将他打伤，甚至差点打死，这就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尤其是项央出手的刹那，沈傲仿佛看到一柄薄薄的刀托着白色的刀光飞射而来，无比的凝实，无比的锋利，无比的强大，最后破开他元神当中的种种防护手段，犀利骇人。
这其实就是项央凝刀魂的成就，没有如此威力，如此匪夷所思的成就，项央又怎么会费尽千辛万苦，乃至痛苦折磨将之修成？
“不错，庄主的武道的确是非同一般，令项某人所获匪浅，改日再来讨教了。”
战败沈傲，甚至差点将之击杀，项央看起来分毫未损，而且连个大气都不喘一下，冲着两人抱拳一礼，随即纵身一跃，使出轻功离开芳林苑。
沈傲以及李啸林完全不曾料到项央说走就走，互相对视一眼，满是疑惑。
难道他就没看到沈傲所使的乃是地魔不传之秘吗？就算他不晓得四方魔功，但也该看出沈傲的武功并非正派吧，怎么如此轻易的就离开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他战败两人，完全掌握主动，而且按照过往了解，项央可不是怕事之人。
两人满头雾水，不过紧张之余，又松了一口气，项央刚刚如果执意要杀他们，除了动用山庄隐藏的底牌，还真的没什么好的办法。
“庄主，项央此举究竟是何用意？我认为他应该猜出您的来历了，为何轻拿轻放？”
李啸林左右环顾，看着原本风景秀丽，布置典雅大的芳林苑化作一片废墟，有些黯然，开口问道。
如果项央是普通的江湖散人，没有背景势力，不想招惹是非麻烦，此举不难理解。
但他是神捕门的高手，又和魔门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仇怨，不趁着这个机会将山庄连根铲除，岂不是纵虎归山？
“此人年纪轻轻，但武道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想象，我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不过如果我所料不错，想必他刚刚破开我四极魔功幻化的空间，也损耗不小，谨慎之下，才不想节外生枝。
再进一步，如果刚刚他真的出手要将你我斩杀，那么你我反扑，此时苍云山庄地下的大阵也会开启，他万难幸免，或许也是察觉到隐藏危险了吧。”
沈傲眉头紧锁，眉心处细细划痕透着暗沉之色，整个人的气息对比方才施展四极魔功时的滔天气焰，衰弱何止百倍？
肉身之伤，尚且可以用丹丸，灵药来治愈，而元神之伤，除了那些传说当中的灵宝，只能靠水磨功夫与本身修为缓缓恢复。
李啸林张开嘴，眼神闪烁，想要询问什么，不过看到沈傲一副疲惫衰弱的模样，也不敢出言。
沈傲看到李啸林的脸色以及表情动作，摇头说道。
“你可是想问我施展四方魔功后，为何还会败在项央的手上？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从开始到结束，沈傲和项央交手统共不过三招。
第一招，沈傲使出铁袖功，算是试探性的攻击，项央纯以刀体相抗，分毫无损，显示出卓绝的横练水准。
第二招，沈傲使出康州王家堡的阴阳五极手，掌力霸道刚猛，变化无穷，而项央同样以此招对拆，丝毫不落下风。不但见其根基底蕴，而且能看出项央所学之渊博如海。
第三招，沈傲以四极魔拳将四方魔功的威力发挥到极限，甚至以拳意精神结合拳劲魔气构筑一个特别的空间，手段近乎神话，威力可说是惊天动地。
而项央则是冷静思考，寻找其破绽，瞬发心气双刃，宛如刀之风暴扩散席卷。
没有什么强大的刀法，没有什么不可抵挡的武学秘招，仅仅是纯粹的元神之力，真气之力爆发。
就是这样的项央，在第三招彻底破掉沈傲引以为最强的四方魔功，把他重伤，甚至差点将之斩杀，这样的武功，实在是一个谜。
李啸林表情有些尴尬，不过沈傲猜的不错，他想问的就是这个。
沈傲不同于六阴之流新近晋升的天人，乃是地魔一脉的老牌强者，有传承，有资源，有底蕴。
这样的人使出压箱底的武功，还被击败，打败他的人，武功得高到什么程度？
恐怕杀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吧！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因为他出手太少，难以推测具体的战力。
不过其元神修为，肉身修为，真气修为，应该全都在我之上，其所学武功，也绝不在四极魔功之下，诸如我这样的天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在雍州，也不可能有天人是他的对手，除了水无痕。”
沈傲只能从自己的眼界出发加以判断，至少他认为雍州除了水无痕，没人是他的对手，现在又多了一个项央。
“雍州江湖盛传，前十年是水无痕的传奇，后十年，是项央的神话，过去我曾对此言嗤之以鼻，今天来看，是我自大了。”
心中叹息一声，沈傲不曾将此话道出，毕竟输给项央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好了，这些以后再作商论。这次项央到来，使得我们身份暴露，尽早去信给魔君，看她如何处置吧。”
沈傲吩咐一声，要李啸林下去准备一番，同时收拾这里的烂摊子。
只是很快察觉不对劲之处，因为原本两个人的废墟当中，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一个人的心跳，是他自己。
至于李啸林，气息全无，没有丝毫的生命波动，竟然已经被杀。

第九百五十四章 避走原因
沈傲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浑身也是湿漉漉的，快走几步来到李啸林的身边，探出手指轻轻放在他的心口处，的确是毫无波动。
“怎么可能？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项央动的手？他为什么要杀李啸林？”
沈傲心中充满了疑惑，李啸林方才还和他有问有答，看起来很是健康，突然间暴毙，一定和项央脱不了干系。
这也很好理解，李啸林本身是先天元神大成的顶尖高手，身无隐疾，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暗算。
而他近几天接触过并交锋的高手，只有项央一人，除了对方动的手脚，不可能是旁人。
而据他了解，项央唯一能动手脚的，就是三指间将李啸林打得溃不成军的时候，尤其是第三指，看起来轻柔无力，似乎手下留情，内中一定是暗藏玄机。
他更疑惑的是，既然项央心存杀意，为什么只杀李啸林，而不是对他动手，警告？示威？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另一边，项央以轻功纵出苍云山庄，沿着一处历经风雨侵蚀的绝壁下滑，大袖飞舞，震荡虚空，脚下踏清风，如柳絮一般飘然而落，百丈高的距离一跃而下。
等落地后，人已经从苍云山顶直接落到山脚，左右观望，山道苍凉，绿树成荫，却是渺无人烟。
“呼，沈傲的四方魔功属实厉害，不愧为地魔一脉的顶级武功，若非我从落星箭诀当中悟透元神化作刀魂的法门，恐怕这次就危险了。”
项央长舒一口气，脑海中回想起自己身处那个充斥毁灭魔气的空间之内的感觉，仍然心有余悸。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寂寞陪伴，什么都无法做，只能静静等候死亡，这样的感觉，以他的心神意志都难以用平常心对待。
他看得出那是沈傲用自身的拳意精神，四方魔功所练成的魔气构筑而成的幻境，但看破不等于能打破，知难行易这个道理永远不会过时。
乾坤第七绝也好，吞天灭地七大限也好，无非是吸纳天地灵气，加以发挥的无上神功。
但那个幻境空间中，已经完全被沈傲的四方魔气所填充，以他天人修为也难以逆转灵气属性，这两门神功甚至比不上血刀经这样的内外合一的刀法，强行打破，根本无从着手。
所以他选取了一个最危险，但也是最切入中心的方法，元神对元神，真气对魔气，等于见招拆招，拼的就是一个双方的底蕴与根基。
事实证明，项央赌对了，所以他破开那个四方魔境而出，甚至给沈傲造成了无法愈合的元神创伤。
而经过这一次，项央对于天人之境了解的更加透彻，收获不亚于从水无痕手中得到水元注这门神功。
“灵气属性逆转的前提，是处在这片空间之内，天地本身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属性灵气，无非是天人武者加以同化，增强罢了。刚刚那个幻境空间，沈傲将内中的天地灵气尽数排开，只留有破坏性十足的魔气，所以我做不到无中生有，更别提吸纳灵气入体施展神魔级武学。”
项央自感对于天人了解更深一层，对于武道上的修行也更进一步，心内很是高兴。
这也说明这次他临时起意，挑战沈傲的做法很是正确，不是做无用功。
至于为什么在自己建立极大优势后不乘胜斩尽杀绝，而是离开苍云山庄，项央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第一，这次行动，柴峻也好，他也好，并没想过连沈傲也一起斩杀，他们的目标只是李啸林这个叛徒。
第二，他的确升起过斩杀沈傲的心思，但也就在杀机出现的刹那，心里涌出一股莫大的危机感，仿佛有一头择人欲噬的猛虎就在旁边，随时待发，令他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很不好，和项央被困在四方魔功构筑的幻境空间当中差不多，都给他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那是危险的气息。
所以，项央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很确定，暗中这股危险感觉，就是冥冥中灵觉给他的警示。
如果他执意要覆灭苍云山庄，很可能会给自己招致无法想象的后果。
直觉，也可说是灵觉，项央是很相信的。
他虽然不曾修到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至圣境界，但本身模糊的预感到一些本身的危险，还是不成问题的。
另外还有第三个重要的原因，他觉得苍云山庄之内恐怕藏有一个大秘密，和魔门有关，或许也和水无痕被拉拢有关，更和魔门推出的暗盟大有关联。
他是不清楚当中的阴谋是什么，但本能的想法，不能将苍云山庄给毁了。
不管魔门有什么阴谋，眼下苍云山庄肯定是魔门的一个重要据点，沈傲也肯定是魔门的一个重要代表人物，这都是项央与神捕门知根知底的，就算对方有猫腻，他们也能很快找到对应措施。
假如项央一个冲动，把沈傲杀了，苍云山庄灭了，倒是图了一时的爽快。
但之后呢？
魔门就此隐遁，新的据点不知，新的高手不知，什么都是一无所知，神捕门将会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所以，维持现状，将沈傲和苍云山庄锁在苍云山上，时刻处在神捕门的掌控之下，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也正是基于这一个考量，项央才转头就走，不曾再多做什么动作。
当然，他这一番上门挑战，又杀了李啸林，也算是打草惊蛇，具体会有什么后果还不知道，只能看接下来的事情走向。
刨除这些，项央心神沉入无字天书当中，看到天刀真解的任务奖励，眼角笑意满满，这才是本次出手最大的收获。
李啸林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被杀，如何被杀。
那第三道指力点在李啸林的心口时，项央已经抽出一条天蚕丝打入对方的体内，隐而不发。
等到项央离去不久，方才引动内中的真力，将李啸林的心脉震断。
既避免了和沈傲再一次的冲突，也让自己达成目的，这一手玩的很漂亮。

第九百五十五章 天刀真解
将旁的私心杂念全部摒弃，项央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新得的天刀真解当中，念头拨动，苦心钻研，如痴如醉，迸发出智慧的火花。
在空旷的山脚，静谧的绿林当中，项央仿佛变作一尊石像，不知不觉，有舞动翅膀的小鸟转动着可爱的脑袋，停落在项央的肩膀之上，仿佛靠在树干上一样。
此时此刻，项央的精气神完全内敛收缩，表面看来，与树木岩石并无不同，已经将所有心力灌注到天刀真解之上。
武学，武术，武道，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武字，本身基础实力的提升，可以用后天，先天，天人，证道这样的境界划分。
而发挥基础实力的手段，也有各种各样的境界。
比如剑术上的人剑合一，或者唯能极于情，方能极于剑，或者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拳术上的心与力合，力与气合，气与意合，或者拳在意先，一拳断魂……
在刀术之上，同样有着不同的境界，人刀合一，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或者手中无刀，心中无刀，无刀无我，无迹可寻。
而这其中，天刀境界，可以说是刀道一道上的巅峰修为，比拟神刀，圣刀，魔刀，霸刀等等归真刀道，非凡人所能修成。
按照天刀真解所言，此刀非是修成，而是天生，要天生一具刀神，一副刀体，最后借由后天刀气成就，万古无一。
真正论起来，神刀，圣刀，魔刀之流，或可通过后天成就，或许威力不逊色天刀，但比起天生而成的天刀，仍旧要逊色一筹。
天刀真解当中，开篇点明，天刀，便是天道，以刀道阐述天道，便是天刀，旷古烁今，千年一人。
真解当中有四大篇，分为万化刀神，无极刀体，至高刀气，以及无上天刀。
万化刀神，讲究人体元神出窍，以刀神驾驭念头，遨游四极八荒，宇内海外，领悟天地奥妙，将道理融入元神，万化归一，就有了成就天刀的基础。
这一步，世上亿万万中无一人能够成就，因为天生刀神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有机缘能元神出窍者，更是凤毛麟角，堵死了冲击天刀的可能。
而项央从落星箭诀当中参悟出的刀魂，刀体，刀气之法，恰恰与天刀真解当中前三篇有异曲同工之妙。
刀神一项，他的刀魂其实就是刀神，虽然后天修成，但比拟先天刀神也绝不逊色，因为若没有项央那股横推古今的元神底蕴与根基，有同样的法门也修不成刀魂。
其次，便是刀体，天刀真解中的无极刀体，同样是将天生的刀体锤炼成形。
刀的根骨，刀的血肉，刀的筋脉，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刀，无极无限，练到大成，一根发丝，也能斩断神兵，折冲穹宇，一根汗毛，射杀天人，强横的简直一塌糊涂。
至高刀气，是眼下项央还未着手的部分，讲究以修行者的刀魂，刀体，蕴养自身真气，使之渐渐养成一股锋芒，而后按照特殊的运气行脉之法，化为至高刀气。
到了那时，自身以天地宇宙为丹田，天地当中的气，与人体本身的真气，已经无分彼此。
进，刀气可以横跨万里，斩破苍穹，退，可以小巧如匕首，凝然洞穿虚空。
对应的，实则还是精气神三项，将原本普通，平庸的精气神，变作特殊的刀体，刀气，刀神。
最后，如果前三者俱全，其实第四篇已经可有可无，因为成就了前三者的人，已经是天刀了，是武学一道上，最伟大，最强横，最不可思议的境界。
到了那时，天下群刀膜拜，共尊天刀，宇内无敌，可堪论道者寥寥无几。
纵然钟大先生这等已经成就剑神的至强者，也未必压的过项央。
“呼，可怕的境界，不过对我而言，却又是天大的机遇与福源。
如果没有康州漠山一行，从落家子弟的身上得到落星箭诀五境神箭篇，恐怕今天就算天刀真解在手，我也是无门可入，徒叹奈何。
能有无字天书辅助，当真是我项央一生的幸事。”
骤然，项央的气息复苏，一股凌厉，刚猛的气势从身上缓缓扩散，更随着身体内在微弱的震颤动作，惊得肩膀上叽喳的小鸟振翅飞走。
临飞走前，小小的脑壳完全想不通怎么一颗大树忽然变成了两脚的怪物。
其实项央能有这番际遇，也不全是天书的作用，至少当初落星箭诀的五境神箭篇，并未著述所谓刀体，刀神，刀气之法。
是项央以惊人的大智慧，雄厚的武学底蕴，透过五境神箭篇表面的肤浅武学，参透内中所要表达的真正武学道理，并加以糅杂，吸收，转化为自身武学的积累。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对于武道执着与赤诚研究，才是项央强大的根本。
不然今天别说只有区区一门天刀真解，就是神刀，圣刀，魔刀，霸刀等等真解加在一切，对于某些武者而言，也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而且正如项央早前所预估，天刀真解，实际上就是一个发掘自身宝藏的钥匙。
没有刀神，刀体，刀气，哪怕落到证道高手手中，天刀真解顶多也只有参照作用，想要根据上面的法门修行，走火入魔都算是轻的了。
“我的刀神大成，刀体初成，正好可以修行天刀真解的前两篇，元神出窍，天地万物化刀神。
还有刀体，之前只是单纯的用人神合体强身术吸纳却邪当中的神锋之气，转化效率太低，有了无极刀体，我的修行进度，成就上限，将大大增加。
最后的刀气一篇也是同理，虽然还未修行，但已经可以着手参悟，天刀真解只是笼统的概括，许多细微处还是要我自己琢磨。”
项央一个人在空旷山脚喃喃自语，心中升起无限的豪情与信心。
从没有一刻，对未来如此的上心。
从没有一刻，对未来如此的自信。
未来的武道之路，是如此的清晰，明了。
“不过还是先回神捕门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柴峻才行，苍云山庄，终究是一个隐患啊。”

第九百五十六章 天华宝液
雍州神捕门总部，柴峻穿着家居常服坐在太师椅上，听着项央的诉说，脸色变化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项央，你做的很对，虽然我也很想你杀了沈傲替总捕报仇，但此人关系甚大，苍云山庄肯定也有大秘密，将这两者放在我们眼皮底下监视才是最好的选择。”
从私人情感来说，柴峻恨不得项央一把捏死沈傲，但从公事来说，沈傲暂时还不能动，这不是诉诸个人恩怨的时候，必要以大局为重。
“哦？听总捕话中的意思，似乎对于沈傲以及苍云山庄，或者说他们身后的魔门的谋划很是了解？”
项央有些好奇，若是以前，魔门为了点蝇头小利，或者切身利益，搞风搞雨还说的过去。
但现在魔门再不是过去隐藏在江湖阴暗面，人人喊打的贼子了，而是大周圣武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圣教，与佛道平齐，为举国共尊。
名望已经有了，势力依托这个名望以及魔门本身雄厚的底蕴，也不在话下，魔门的那帮人还在求什么？安安静静的，和气一片，不好吗？
“项央你既然已经修成天人，按照神捕门的惯例来说，已经自动晋升紫衣总捕，论品阶，你我相等，所以我也不必瞒你。
半年前，从神州帝都来信，魔门的地魔君在大周龙庭朝会之时，提出打破世界壁垒，举世飞升永恒国度的事情。
当时朝会的一大半朝廷官员，都对魔门地魔君所言笃信不疑，为此圣上召见地魔君入内庭秉烛夜谈，之后我神捕门在各州针对魔门的各种布置都被陛下所否决，这苍云山庄，实则就是魔门的一个布置。”
柴峻一席话，让项央猛地从座位上惊起，脸上满是讶然的表情，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大周朝廷也会信？难不成那帮公卿大臣都是猪脑袋不成？
不过不等柴峻解释，项央已经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朝会之时，商议的一般都是国家大事，地魔君当堂提出这等惊世骇俗，甚至常人看来天方夜谈的事情，肯定不是无的放矢，说不定手头握有一定的明证。如此，让朝廷的大员们完全相信，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柴峻看着项央站起又坐下的动作，双手前摊，摇头苦笑。
“你不敢相信？其实我也不敢相信，因为这听起来实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根据上面的情报，地魔君取出一种天华宝液，自言是魔门初代魔帝从大陆一处绝地的空间裂缝当中接取的长生液，来自永恒国度，能够大幅度延长人的寿命，提高肉身的活性，增强人体的恢复能力，抵抗能力。
空口无凭，满朝公卿自然也不会任由一个江湖人在朝堂之上信口开河。
最后请出五朝元老，高寿一百一十九岁的刘忠国刘老大人，使其亲自服用一滴天华宝液，白发变黑，血气重生，枯木逢春。
事后经过太医院的国手们诊断，刘老大人身体当中，的确有一股奇特，强大的生机在时时刻刻改造他的身体。
其一百一十九岁的高龄，身体素质，活性，与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相差无几，换言之，一滴天华宝液，抵得上一甲子还要多出二十年的寿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不相信也不行。”
说到这些，柴峻将信将疑，却又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憧憬。
长生液，长生，这是有思想，有生命的物种，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在灵魂深处镌刻下永不磨灭的终极所求。
当生存艰难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要追求的是生存，更好的生存。
当满足了物质所需，人们追求的就是精神食粮，是灵魂深处的满足。
而凌驾于两者之上的，则是对于长生，永生的追求。
武者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很少为生活发愁，本身拥有者强大到不可思议，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对于长生的追求与执念，更是远远大过普通人，柴峻亦不能免俗。
不过项央倒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天华宝液，使人白发变成乌黑，肉身活性逆反八十年，听起来很是可疑。
可疑的不是刘忠国此人，他的大名真正是举国共知，论起在天下人心中的声望，那是无与伦比的。
十三岁中童子试，同年再中秀才，有神童之称。
十六岁那年，刘忠国在郡试上中举，位列一榜榜首，是解元之才。
还是同年秋，入神州帝京赶考，在殿试当中，以策论“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拔得头筹，被当时的皇帝钦点为大周状元。
更在之后的骑马游街的盛典当中，做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神都花”这等流传千古的绝句，名声压过同年的榜眼，探花不知多少。
而这样意气风发的刘忠国，不过是人生巅峰的一个起点罢了。
在之后的百年岁月当中，历经五朝，起起伏伏，最高做到三公太傅之职，桃李满天下。
这样的人，在大周，乃至此方世界的历史当中，也属于极少数的那类绝世伟才，能够名垂青史，魔门收买他作假，根本不可能。
项央怀疑的是所谓永恒国度透过空间裂缝泄露出来的天华宝液。
这和他当初前往极东之地沧溟大泽夺取的生命之泉好像很是类似。
不过论起效果，生命之泉更多的是针对武者，一般人服用恐怕承载不了庞大的生命精气，很快被这股力量撑爆也说不定。
而对于刘忠国这样血气衰败的老人来说，此泉水更是有害无益。
不过若是加以调和内中的精气，使其由狂暴变得温柔，对于魔门这样的大势力来说，也绝不困难。
“那年夺取生命之泉的人有不少，不过大多遭难，哪怕草原黄金王族的完颜博也死去。
活下来的，有我，鬼手龙婆，还有就是身份背景成谜，来历莫测的容溪了，他是魔门的人？
为何当初黑煞一脉的燕秋与他分属两派，甚至勾心斗角？”
项央看着柴峻一副向往又犹豫的模样，开口将自己的猜想道出。

第九百五十七章 破碎空间的计划
听到项央将当初应六阴上人之邀，前往极东之地寻找生命之泉的事情详细道出。
柴峻恍然一悟，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初项央要到极东之地，还差点死在那里，而天华宝液的由来，也有了说法。
然而魔门此举，不过是耍了个手段，目的仅仅是为了勾动当朝决策者们对于永恒国度的兴趣罢了。
“不过就算天华宝液是你所说的生命之泉也没用，因为魔门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满朝公卿对于长生的渴望，破开空间壁垒，前往永恒国度，这样的诱惑没人能够拒绝。”
对于柴峻所言，项央很是理解。
朝堂上的大佬，身份，地位，财富，权力，一样不缺，他们享受过世上绝大多数人不曾享受过的美好事物，而正因如此，才如此的留恋。
如果能长生久视，永永远远的享受这些美好的事物，岂不是人生的幸事？
“那么魔门究竟想要怎么做？他们要打破空间壁垒，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做？”
理解归理解，不过项央觉得这帮人是被长生所迷惑了心神，思考问题已经失去了理智。
且不提打破这个高武，乃至仙武世界的空间壁垒有多么困难，多么不可思议，就算真的做到这一步，天知道去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国度，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也许是天堂一般的乐园，没有纷争，没有痛苦，没有病痛，没有死亡，生活在那里，是一个人十世也修不到的功德，这样的世界，项央同样向往。
不过也可能是地狱一般的修罗场，那里也许充满着自私，杀戮，背叛，对于外来者，也并非是欢迎，而是毁灭，这样的可能，那帮人想过吗？
“你知道我大周立国之初，太祖皇帝与谋圣司空玄设下封天锁地大阵吗？”
柴峻听到项央的疑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在康州时见到了几个人，听到过不同的解释。”
项央没料到又和封天锁地大阵扯上关系，又因为柴峻紫衣总捕的身份，没有细说，只是笼统的回答。
“看来你的确知道，而且知道的还不少，那就省了我不少口舌。
先说一点，就是这个谋圣司空玄布置的大阵，让十九州大地的武道长时间处于低迷处境，先天已经是顶尖高手，天人则是传说，很少见。
当然，这些仅仅针对民间江湖，军方，神捕门，以及其他分属皇室统管的势力则是不受影响。
当时流传有两个说法。
一个是狡兔死，走狗烹，大周太祖定鼎天下，对于一众协助他覆灭大乾的众多高手施展辣手，这个封天锁地大阵，就是灭武，禁武的成果。
另一个说法，是魔门联合当时天下顶尖证道高手，要求大周太祖与谋圣司空玄以天下苍生为血祭，爆发出足以打破空间的力量，为他们前往永恒国度作准备。
而大周太祖和司空玄两个人雄才伟略，假意答应，暗中则将这伙人血祭，练成今日的封天锁地大阵。
前人已逝，历史不可追忆，具体的真相我们也无从得知。
不过据我估算，应该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如果真的是灭武，禁武，以大周太祖与司空玄的手腕，断不可能浅尝辄止。
现在，魔门就是依据封天锁地大阵，提出一个另类的破碎空间壁垒，直通永恒国度的方法。
个人的力量无法破碎，这是万古以来无数惊才绝艳的证道高手验证过的真理。
所以还是要借助外力，甚至是借助这片天地本身的力量。
数百年前，魔帝他们的想法是将十九州的绝大多数人血祭，屠杀数十亿计的无辜百姓来换取滔天的伟力，使得少数人能够破碎。
这个方法不但血腥，灭绝人性，而且施行难度极大，根本不可取。
而现在，魔门地魔君提出，不如教化世间武者，以天地人三才合一之力破碎。
所谓天，便是王朝之力，王朝代天行事，气运如龙，圣旨上第一句话往往就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就是指的这个天。
地，便是十九州的地脉龙气，这股力量与苍天平齐，天属阳，地属阴，天道王朝之力，也要仰赖大地存续。
人，再不是普通的无辜子民，而是世上武道修行有成的高手，每个人的精气神以及内在力量，都是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超过普通人。
一个天人，如果给他时间，可以消灭掉整个世界的普通人，这绝非一具空话，双方的实力已经不能用级别来判断，次元应该更合适一些。
而且武者本身能够完美发挥自身的实力潜力，并不需要血祭那么血腥。
集齐如此天地人三才之力，实在是一股莫大的力量，也的确有可能击破空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柴峻的脸色变得红润透亮，似乎也在琢磨着此法究竟是否可行。
“这雍州的沈傲，苍云山庄，就是魔门布置在雍州的一枚棋子，招揽高手，甚至成立暗盟搅动一州风云，为的就是那天地人三才合一的一次。
之前我曾暗中查探过，雍州地地脉龙气可能的方位有三处，苍云山是一处，琼山是一处，还有一处则是黔郡的虞山。
而沈傲将老巢放在苍云山上，地脉龙气聚集在这座山的上可能性也就显而易见了。
大的环境，魔门的最终目的，就是如此，这些都是神捕通过密函告知我。
至于私底下魔门的各种下三滥做派，多是底下人自己搞出来的，进而引发许多预测之外的纷争，三十六脉，龙蛇混杂，哪怕宗脉长老也无法尽窥人心。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魔门的人更是如此，想要真正完成那个宏伟的计划，实在是一件很苦难的事情。”
项央的脑子里还回想着柴峻话中所说的天地人三才之力，只觉想出这个方法的人，实在是一个绝世奇才，令他自愧不如。
当然，结果可能实现，但过程却未必是一帆风顺，甚至是曲折困难的。
光人心这一点，就不好把控。
自古以来，就从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势力，能彻底操控天下人心的事情发生，魔门，凭什么？
至少依照常规思想，魔门没有成功实现的可能。

第九百五十八章 一团乱麻
自古以来，天高地阔，不及人心诡谲，想要控制人心，办法也不是没有。
比较常见的，恩威并施，这是主上御下之道，魔门威势虽有，但恩德不足，想要实行这个收买人心的方法，不但困难，而且代价高，成效慢，几乎不太可能。
还有一个比较寻常的操纵人心的方式，就是威胁，武力控制，比如天山童姥以生死符操控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以及东方不败用三尸脑神丸控制日月神教的教众。
想要天下武者，或者大部分强大的武者听从魔门的计划，待到时机成熟，乖乖贡献自己的一份心力，用生死符或者三尸脑神丸这一路卑劣手段，可能性是很大的。
毕竟连大周都走难以做到一言出而天下奉行这样的事情，魔门要想能人所不能，就得剑走偏锋。
而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江湖大乱是可以预见的，也是必然的，毕竟自由，完整的人格意志是所有武者的底线，而魔门真的这么做，就是打破这个底线。
具体如何，还得观望，这也是柴峻希望将苍云山庄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的原因，有什么隐患可以马上发现并采取措施。
“也就是说，魔门铺了一个很大的势力网络，在大周朝廷默许甚至支持下遍及十九州之地。
沈傲以及苍云山庄，不过是其中之一，甚至未必是雍州唯一的一个，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为将来破碎空间，举世飞升永恒国度的事情在做准备。
不，不，不，说是飞升还言之过早，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他们的确是在进行某个计划。”
项央开口说道，口吻说不上如何，语气也显得很是怪异。
甚至项央发散思维，以龙王水无很这样的武林神话，纵然魔门这样的大势力想要打动他，必然也是十分艰难的。
因为荣华富贵他不贪，美酒美人他不缺，他拥有的太多，渴求的太少，也是太艰难。
即便如此，龙王宁愿违背提携自己的贵人的期望，投入魔门，甚预测将来可能危害到苍生百姓。
他的犹豫，最终妥协，会不会就是和这个计划有关？
龙王和他一样，都是纯粹的武痴性子，能够吸引他们的，也唯有更强的力量，更上一层的境界。
而破碎空间，寻找传说当中的永恒国度，哪怕再不可思议，也不是不可能，龙王动心情有可原。
不过这又回到最开始项央担忧的地方上，单纯的打碎空间，对于龙王也好，对于天下武者也好，算不上危害苍生吧？
甚至往好了说，功在千秋这种评价也是当得起的。
而龙王却似乎笃定了这并非是一件好事，甚至不惜将自身武学精华水元注托付给项央，希望项央制衡自己，这绝对不是脑子抽风一时冲动的举措。
“莫非，这所谓天地人三才破碎的计划还是一个幌子？他们其实另有安排？”
项央只觉自己现在陷入一团乱麻当中，了解的信息不少，可大多是道听途说，或者旁人观点，自己明确证实的却很少。
而且现在最令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就是大周的态度，一个王朝，绝不应该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一个不好，就是动摇统治根基的毁灭性灾难发生。
“项央，你在想什么？”
柴峻看着项央面色如常，但内在气势变化不定，甚至将空间灵气搅动如翻涌的海潮，忍不住询问。
“只是在想，真的可以举世飞升吗？穷究天地人三才之变，或许可以打破空间，但也许真正得益的只是少数人罢了。”
项央没有将心中关于魔门可能另有阴谋的猜测说出，只是将另一个疑惑摆明，同样是值得人深思探究。
“不错，你一语中的，即便真能破碎空间，也要考虑之后的后果，神捕大人们始终对于魔门放心不下，认为他们还是为己谋私谋利，而损害的，则是大周以及天下苍生。
不过这些都是上层们需要考虑的，我们要做，能做的不多，就是维持稳定。
过去神捕门做什么，现在我们还是做什么，过去神捕门行使什么职权，现在依旧。
而苍云山庄以及沈傲，就由他去吧，且看看他们在耍什么花招，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柴峻点头赞道，项央的思维还是很敏捷的。
如果真的是功在千秋的好事，神捕门不但不会掣肘，还会大力支持，毕竟神捕门的捕快说到底也是人，真有长生久视的机会，称号神捕也不会放过。
“好了，关于魔门以及苍云山庄的事情，我们就说到这里吧，接下来说说有关于你的事情。”
不等项央回到，柴峻已经主动将话题移开。
“我？不知柴总捕所说的是什么？”
项央也知道自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属于咸吃萝卜淡操心。
正所谓天塌了高个子顶上，他还不是最高的那个，所以根本轮不到他来扛。
不过他也疑惑，什么事和自己有关？难道又有什么任务下发？
若真是这样，他就得掂量掂量，看看能否触发天书的任务，而任务奖励又是否能够吸引他。
不然天刀真解就在手中握着，按部就班就能变强，他可没太多的空闲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任务上。
身为紫衣总捕，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些许自主权的。
“两件事和你相关。
第一件，你修为晋升天人，自该擢升为紫衣总捕，官服，总捕令都是神州帝都的总部裁剪，打造，然后送来，你要等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申请灵气灌顶，这是我神捕门依托大周封天锁地大阵而建立起的一种奖励机制，哪怕你晋升天人，也是有极大的益处的。
虽然现在封天锁地大阵名存实亡，不过破船还有三千钉，咱们神捕门该有的福利，一样不会少。
第二，就是我神捕门的七位称号神捕，希望门内再出一个神捕，这件事已经提上日程，你就是备选之一，或许还要和门内的其他天人高手竞争。
我希望你能早做准备。”

第九百五十九章 第八个神捕
意外的惊喜。
柴峻所言，自己被擢升为紫衣总捕，项央早有所料，并不以为意，因为他本不热衷于权位，升官与否并不在意。
不过升任总捕后得到的灵气灌顶的机会，却令项央很是看重，无他，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能快速将本身实力提升，加强根基与底蕴的积累。
至于第二项，神捕门的七大神捕有意再选出一位扛鼎人物，也就是再提拔一个与他们并肩，位列神捕当中，这就令项央很是心动了。
权利，项央依然不是很看重，哪怕整个神捕门统归他驱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其中所关乎的巨大名望，却是项央无法拒绝的，因为他也好名，那种能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名。
称号神捕，位列神捕门巅峰，也是十九州巅峰，外加如今这个风云变化的大世，项央如能成就神捕之位，一切都能心想事成。
“柴总捕所言当真？称号神捕一向是非证道不可担任，项央既非证道，资历也属一般，更不是门内嫡系，也能有机会一争那个位置？”
项央尽管心动，表面却依然平静，甚至声音也是显的很寡淡，令想看看项央惊喜模样的柴峻颇为失望。
“这小子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怕是百岁的老狐狸也没他的这股子沉稳劲，也不知道怎么磨出的这般性子。”
柴峻心中感叹，对于项央的养气功夫很是诧异，也不乏钦佩赞赏。
称号神捕，整个神捕门捕快最终极的追求，也是他一生的憧憬，这样天大的馅饼要是砸到自己的头顶，怕是嘴都能笑歪了。
“不错，就是称号神捕，你也知道眼下天地灵机大涨，武林当中高手层出不穷，且顶尖武者也不在少数，神捕门的压力很大。
此外，还有魔门这个隐患在，门内想要提拔本门的高手为神捕，既是加强实力，也是对外展现威风，使不轨之徒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你所说武功，资历，还有出身问题，也都构不成妨碍，还是那句话，时代变了，身处当下，不拘一格降人才才是主旋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一定能当选，据我了解，眼下各州都有相应的神捕种子，你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只有你当选了，神捕门才会倾尽所有资源助你成就证道之境，而证道一成，神捕之职也不过是水到渠成，这是天大的机遇，恐怕也是门内最后一次能助推武者进军证道之境了。”
项央听到这里，有些明白神捕门这般做法的用意了。
这是感应到外界庞大的压力，追求内部实力提升的一种手段，是自保，也是威慑，警告外人，我神捕门依旧强大。
还有助人晋升证道的手段，过往大周皇朝借助封天锁地大阵压力不算大，但眼下大阵被破，龙脉重归大地，神捕门尽管有截留的底蕴，怕也是仅能成就一个人。
当将这人推至证道之境后，神捕门再也没有能力和实力做到这一步，想要再出称号神捕，只能靠个人无上的天资与毅力成就。
“好，好，好，称号神捕，没想到老天开眼，让我赶上这个机会，看来最近真是鸿运当头。”
得到柴峻的肯定和证实，项央喜上眉梢，兴奋的一甩手臂，喃喃自语道。
自从黑山走出，和水无痕会晤，来神捕门见柴峻，到苍云山庄杀李啸林，战败沈傲，桩桩件件，收获颇丰，尤其是水元注以及天刀真解，价值更是无可估量。
目下，更有这么大的好处在等着项央，他怎么能不高兴，不兴奋？
“项央，虽然我知道你武功很高，但你只是种子之一，未必就一定选中你。你高兴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柴峻摇头，食指背骨轻敲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将喜不自禁的项央拉回现实，虽然项央说话声音很小，但他也是先天绝顶的高手，怎么会听不到？
项央目下只是有资格竞争，怎么搞得像是已经成功当选神捕了一样？
“那我想请教柴总捕，这个竞争指的是什么方面？难道不是以武取胜吗？”
项央反问一句，这是显而易见的，神捕，就是神捕门以及天下战力的天花板，肯定是以武功，潜力为竞争要素，他就不信还能考其他的东西。
果然，柴峻点头回应道。
“这是自然，神捕的竞争，多年来就是以武功为准，当然，前提还得是忠诚。
不瞒你说，上次见面，我没和你说这件事，而是将诛杀李啸林一事交托给你，也是上面的吩咐，要试一试你的心到底在没在神捕门上。
试探的结果很完美，你做的也很好，所以你才能获得这个机会，不然纵然你项央名声再响亮，武功再高明，这好事也轮不到你。”
柴峻的话显得很是薄情，稍不留意或许就能引起他人的反感心思，毕竟谁都不愿意被人试探，被人当成反骨仔一般防范。
不过项央倒是理解神捕门的作风，我将天大的好处送给旁人，万一选的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怎么办？那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所以，武功再高，前提也得是心向神捕门，还得有一副忧国忧民，愿意为国分忧的博大胸怀才行，这是根本条件，没的商量。
“既然我有资格，还比的是武功，那么这场竞争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不是项某人狂傲，除非是龙王水无痕这一级数的存在出手，不然这大周第八大称号神捕，非我莫属。”
这是狂傲吗？不，不是，是自信，是在和龙王水无痕相见，得到水元注后心有所悟的自信。
是和地魔一脉老牌强者沈傲巅峰对决，全方位碾压对方带来的自信。
更是得到天刀真解，对于前路再无疑惑，满是干劲的自信。
项央甚至不关心对手有哪些人，他们的资料是什么，因为他相信不需要，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就是碾压。
柴峻闻言，轻咳一声，一时无语。
好吧，他也知道项央如今名动十九州，刚刚战败沈傲，武功深不可测，的确是神捕最有力竞争者，不过也太直白了些。

第九百六十章 神捕门精英
这次见面后，项央没有返回延熹郡，而是留在雍城之内安顿下来，随时应对神捕之位的争夺。
根据柴峻所言，短则一月，长则三月，神捕门总捕便会下发公函，召集十九州有资格争夺神捕之位的紫衣总捕前往一线天论武。
这一线天地处神州帝京北部，是一处绝险天关。
东毗连大周军部十万编制的白虎军大营，内中高山峻岭，层峦叠嶂，在久远以前，更有镇世大宗派通天道在此开宗立业，乃是十足十的灵山福地。
后来势力极为昌盛庞大的通天道逆天行事，襄助大乾抵抗太祖王师，不敌战败，更被举宗灭绝，断了道统，这一线天便成了无主之地。
后来太祖分封天下，设立神捕门以遏制江湖实力，最后更将一线天赏赐给神捕门作为驻地，也就是天下十九州神捕门的总部所在。
相传一线天上有高楼七十二座，殿阁不下二百，跑马点灯，壮丽非凡。
内中证道七人，天人不可计数，还有十九州的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天下信息宗卷……是一等一的机密重地。
神捕选拔，可以说是神捕门最为重要的盛典，其场地，自然也要选在一线天本部当中。
而包括项央在内的神捕种子，已经确定的便有十人，竞争的是只有一位的神捕，淘汰机制是十进一，可说极为残酷。
尽管项央对于另外的九人信息不怎么感兴趣，但柴峻抱着有备无患的心理，还是将这九个人的档案卷宗说给项央听。
其中一个，是南方云州的紫衣总捕戚寒江，今年三十有六，北古郡城戚家的当代家主，在天地灵机增长过后，晋升天人修为，以一手不动心王剑名噪一时，且多年来积累功勋，是神捕门信得过的人。
当然，此人的竞争力实则最弱，至少柴峻眼中是不可能威胁到项央的。
有西方漠州海宁寺的俗家弟子黄少雄，于漠州揭穿反贼于缪的破天阴谋，特聘进阶紫衣总捕，后来得到隐修散人不疯和尚的衣钵，现今是天人修为，大概只比项央晋升天人早了一年。
有北方相州神捕门的捕快宁珂，一介女流之身进阶天人，修炼的是号称十大艰辛武学的大忍神功，且造诣登峰造极，完全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代表性人物。
大周圣武皇帝听闻宁珂的事迹后，大为赞叹，亲自提刀篆刻天下第一女捕快的玉牌赐给宁珂，这也是神捕门紫衣总捕当中，除了项央以外，名声传播最广，最响亮的人了。
宁珂还有一重身份，她的母族就是相州的顶级世家第五家族。
还有赣州徐牧天，柳州金三顺，定州方建眉三人，也都是一时之选，最大年岁不超过四十，能以如此年纪修成天人，纵然不比项央天纵奇才，但也是一时之选。
剩下三个人，则全部是神州神捕门总部从无到有培养出来的年轻高手，乃是嫡系中的嫡系，甚至和当代的神捕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吴青烈，三人组之一，十一岁就加入神捕门，师从称号神捕之一的霸枪，一直在深山修行，未曾传出什么惊人战绩与功勋。
不过他曾经在东郊猎场救下当朝一位郡主，两人王八看绿豆对眼了，成为神捕门少有的花边谈资，未来有极大可能成为郡马爷，身份非同一般。
易国辛，三人组之一，是称号神捕之一虎王易飞玄的亲侄，被易飞玄视若己出，很是疼爱。
说来这易国辛的身世也很是坎坷，在他刚出生不久，父母就被易飞玄的仇家杀害，本身也留下暗伤，根据太医诊断所言，是活不过十五岁的。
易飞玄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兄嫂被杀，只留下侄子一人，还是个活不过十五岁的病秧子，很是内疚，这件事给他的打击也很大。
为了治疗易国辛，更是跋山涉水，遍访名家，最后付出极大的代价，求得隐世道家大宗龙虎宗的龙虎天丹给易国辛服用，不但让他隐患尽除，还打下绝世无匹的根基与底蕴。
龙虎天丹，相传是集齐百灵之气，造化之道练成，服用能通达百脉，固养精气神三宝，调动人体潜力，最后达成水火相济，龙虎交泰的玄妙之境。
易国辛此人之得天独厚，被柴峻誉为项央最强大的敌人，龙虎天丹功不可没。
此人没有出名战绩，不似项央这般名动天下，并不是因为他武功不济，而是深处大周势力中心，邪魔退避，一身武力无用武之地，就算有名，也不过是在帝都的些许薄名罢了。
神州三人组的最后一位，是称号神捕梦君齐真的弟子，号称小梦君，姓名不详，武功不详，经历不详，一切都是一团迷雾。
这个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外人对他什么信息都不清楚，但偏偏世人还真的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小梦君的存在，不但奇特，而且怪异。
不过此人在柴峻的口中，评价并不高，倒不是他的武功如何，而是其进取之心实在淡薄，缺少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与自信，不能说得过且过，他信奉的应该是顺其自然之道。
这样的人，以不争为争，但事实上，在以武力为评判标准的神捕争夺当中，竞争力着实有限。
以上，就是柴峻所了解的，有关神捕种子的全部消息。
尽数说给项央听，算是尽了自己的一番心意。
说到底，项央是雍州神捕门出身，如果他能成就天下第八大神捕，那么整个雍州神捕门都与有荣焉，他自然愿意出一分力。
而项央原本对于这帮人是不怎么在意的，但了解之后，发觉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了他们。
不提外州的神捕门高手，单单三个总部出身的三人组，就有极大的威胁性。
证道高手调教出的高手，本身功法，资源，名师教导一个不缺，比起他这个除了无字天书之外一无所有的人，实在强了太多。
当然，他也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不但是自身实力带来的自信，还有这等待的时间当中，他依据天刀真解修行带来的深层次提升与变化。

第九百六十一章 虚空信息海洋
项央在雍城的住所是一间郊区靠近小湖的宅院，原本是一个江洋大盗隐姓埋名的家宅，后来被神捕门查封，现在被过到项央的名下，成了他的产业，对于紫衣总捕的级数而言，这简直不能算是福利，只能说是正常待遇。
宅院不大，比不得那些高门大户，不过二十多个房间，数个小院，亭台，却只有项央一人，倒是显得冷清。
尤其是夜晚当中，左邻右舍灯笼满院，家小欢声笑语，熙熙攘攘，更衬的项央格外的寂寞与孤独。
不过非常之人，自然有非常之精神，非常之认知。
对于项央而言，一生所求无非武道二字，舍此之外，再无他物，那么所谓的寂寞与孤独，便是他最好的良药。
一个能忍受寂寞，忍受孤独的人，才能清醒，才能多智，才能以超出旁人的角度与认知，剖析自己的所学，将自己的武道堆砌推演至更高深的层次。
这大抵和学习类似，光有天赋，努力还不够，还得有一个安稳，沉肃的环境，不然耳边尽是欢声笑语，世间繁华盛景引诱，纵然再大的毅力，再强的意志，也始终有瓦解消融的时刻。
西门吹雪号称剑神，紫禁之巅击杀剑圣叶孤城，成为当世剑道巅峰强者，但事实上，在决战之前，他的剑已经不再如过往那般犀利无情，凌厉无端。
他对于妻子孙秀青的爱，已经超越了自己对剑的爱，他的心中有了挂念，出剑有了执碍，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如果不是叶孤城心存死志，那么决战中胜出的一定是叶孤城，而不是心神已经大乱，由无情变得有情，由了无牵挂，变得束手束脚的西门吹雪。
在决战之后，西门吹雪击杀当世唯一被他认同的对手叶孤城，再度激发他对剑道的狂热追逐，后来更离开妻子，与寂寞，与孤独，与长剑为伴，终晋入剑道至高之境，剑神之名此时方才实至名归。
所以有的时候，项央对于自己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处境并不觉得悲苦，难过，反而沉入其中，甘之如饴。
甚至抛开外界人的看法，项央自己并不觉得寂寞或者孤独。
他虽只有一个人，但并不自怨自艾，相反，他时时刻刻在思考着武学上的奥义，琢磨着如何在武道修行上迈出更扎实的一步。
这是他所求，所爱，并能为之付出所有的目标，怎么可以用寂寞或者孤独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呢？
便如今日，月冷星稀少，惨白的光芒如轻纱披在大地之上，清冷如冰。
冷寂的庭院当中，无灯无火，唯有明月亮色照人。
项央一人跨坐凉亭石栏之上，望月独酌，对角不远处的却邪刀斜插在木柱之上，冷兵器特有的森寒凌厉气息经久不散。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状态，外人眼中，肯定是项央借酒消愁，总之不会是有好心情。
而实际上，项央心中前所未有的欢愉，开心，这是只有在武道之上大有斩获后才会显露的情绪。
“无极刀体的威力在我意料之中，吸纳却邪当中的神锋之气，逆转肉身的根本粒子构造，使得每一个细胞都坚不可摧，威力无穷，从而成就无极无量的肉身境界。
这门武功的确是神乎其神，更在我自己所参悟的刀体法门之上，前人智慧不可小视。
而万化刀神，就更是令我开启一扇新的大门，天门大开，世间万事万物，已经尽在我心中。
囊括宇宙，吞纳八荒，神游无极，万化归神，此时的刀魂，才真正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威力。”
项央在元神一道上修成刀魂，已经可以说是巅峰成就，这是实力，是底蕴，可惜项央缺乏发挥实力的手段。
便如面对沈傲以四方魔功，四极魔拳构筑的幻境魔气空间，只能单纯的用强大的元神之力，结合本身真气，摧垮幻境，就可以看出端倪。
这几日，项央除了日常按部就班以却邪神刀当中的神锋之气修行无极刀体，便是利用万化刀神的法门元神出窍，遨游宇宙之中，进行深层次的修行。
万化刀神篇记载，天地自混沌初开，便经历了数不清的纪元更迭，从古至今，更发生了不可计数，难以言述的大事，这样的事情，单靠笔墨，是难以完全记载的，不知有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而实际上，天地当中发生过的事情，不需人为记载，自然会烙印在天地虚空当中，千千万万年积累下来，形成一片浩瀚的信息海洋。
刀神出窍，遨游虚空，并非如同普通天人武者元神离体与天地相融，而是刀神徜徉在无边无际，无穷无量的信息海洋当中，攫取对于自己有利的信息。
换言之，这是一个增长知识，开拓眼界，加强底蕴根基的过程，也是拔高上限的修行。
这样的境界，在刀神篇中记载为悟道，感悟天地之道。
什么是天，什么是地，单纯的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吗？
不，天地指的是世界，世界，则包含了内中所发生过的一切……
在项央修行的这段时间，他足不出户，但元神已经遍及天下，不局限于十九州，从虚空的信息海洋当中，领略到了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领略的风景光色。
东海虽大，在世人眼中独一无二，但项央却从天地当中，窥到遥远的西方，还有一片无尽汪洋，亘古少有人至，无边无际，凶险莫测。
大周繁华，武道昌盛，但项央却知道在此之外，有大食王国，繁华昌盛并不下于大周，那是一个异域风情的国度。
眼下，项央单单只能从虚空信息海洋当中，吸纳同时代的地理风情，假以时日，随着他修行的增进，甚至能够沟通过去未来，做到上下五千年，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当然，要做到那一步，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超脱的境界，以单个人的实力破碎也绝非妄言。
虚空信息海洋，项央看来有些类似于风云当中的九空无界或者剑界这样的东西，不过层次已经完全超出这两者。
至于这个境界是否还有旁人达到，就算修行，又能有多少斤两？
项央也不知晓，不过他认为以个人来说，万化刀神是一个不可能练到巅峰的境界。

第九百六十二章 顿悟之道
还是一句老生常谈之言，人是有极限的，人的承受能力也是有极限的，而这浩瀚天地的沧桑变化，蕴含的信息，是无穷无尽的。
项央自问，如果没有刀魂强大的坚实与固化特性，他从修行万化刀神的第一步开始，就是走向死亡，因为虚空中无尽的信息海洋涌入元神当中，百分之一百会让他的元神归于寂灭。
这就像是硬盘是有容量的，超过这个容量，硬盘倒是没什么，但元神是会崩坏的。
而有了刀魂，通过万化刀神当中的法门记载，便可以循序渐进，逐次提升对于天地信息的接受能力，缓慢增强实力。
事实上，这就是一种可以控制的顿悟之境。
所谓顿悟，和天资是否高明，悟性是否鲁钝并无关系，仅仅是一个人在某个契机之下，突然间悟出某个道理，能大幅度的增加某个人在某个方面的天赋与成就，对这个领域的理解与领悟变得极为精深。
项央早年间就曾经顿悟过一次，那一次，他根据嫁衣神功，天蚕神功的宏观特性，三分归元气等诸多武学，草创出天蚕九变的版本，并梳理过往所学，对内功修行达到一个高深的层次，对于此后的武道之路起到一个极大的助推作用。
直到今日，项央学成天刀真解当中的万化刀神篇，方才明白顿悟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说白了，顿悟，实则就是人的精神和天地当中的虚空信息海洋产生共鸣，无意之间吸纳了虚空信息海洋微不足道的些许知识，从而提升自己的过程。
这个过程是不可控的，顿悟所领会的东西，也是难以把握的，但总归是一次天大的福运与奇遇，哪怕天人证道，一生也未必能有这么一次。
目下，项央就是将这种不可控的顿悟，修行成可以控制的悟道，时时刻刻吸纳天地烙印的知识，通过学习，掌控，为己所用，火箭一般的提升，不见极限的提升。
这样的境界，不能说强大，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甚至更高于无极刀体以及至高刀气，乃是天刀真解的最强奥义。
如果给项央足够多的时间，他还能在虚空信息海洋当中，领会自古至今数不胜数的神魔武学。
秘而不宣的，已经失传的，也许当世未曾闻名，不曾得见，但他们依然存在于过往的时空当中，而项央恰恰可以通过虚空信息海洋逆转时空，窥见其中精要。
甚至不夸张的说，无字天书对于项央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因为他发布任务后的奖励，远不及项央刀神遨游虚空半日所得。
如此，项央全身心扑入天刀真解的修行当中，忘却时间的流逝，只是沉浸在每分每秒突飞猛进的乐趣当中，难以自拔。
而苍云山庄的沈傲，却是如鲠在喉，从未忘记项央带来的强大威胁。
自己不敌战败，身为臂助的李啸林被项央暗手击杀，神捕门的态度莫测，种种之下，他早就向上面求救，而魔门高层，对此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派出了两个天人高手辅助沈傲，以安其心。
山庄之内，主宅当中，松木清香撩人，沈傲见到了两个前来协助他的天人高手。
不过他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眼眸当中阴沉的能滴出水一般。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不但认识，彼此关系还都不是很和睦。
一个是人魔一脉的同代天人高手廖其辉，长的是五大三粗，看起来粗豪无智，实际上心思深沉，为人阴险毒辣，最为沈傲所厌恶。
具体事迹如下，廖其辉早年码头苦力出身，但天生神力，资质不凡，被当时的人魔一脉的大师兄偶然撞见，并看重照顾，亲自出手为其洗精伐髓，增强根骨资质。
后来更是代师收徒，将廖其辉教成人魔一脉的精英高手，武功非凡。
当人魔宗主争夺战爆发，人魔大师兄原本大有胜机，却突遭暗算，最后被当代人魔宗取而代之。
而暗算人魔大师兄的，就是这个廖其辉。
农夫与蛇的故事在这个例子当中展现无遗。
前代人魔大师兄就是这个农夫，而廖其辉就是这条毒蛇，哪怕之后人魔宗投桃报李，对此人大加提拔重用，门内高手也都统一排挤此人，毒蛇危险，少打交道为妙。
这种态度，甚至已经到了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去做的程度，所以廖其辉此人，在魔门是属于大家都极度憎恶的那一个，沈傲也不例外。
另一个是同出地魔一脉的天人高手展飞，和沈傲属于积年之敌。
事情起源于年轻时候两人一同追求当代地魔君，为此争奇斗艳，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最后结果是地魔君超脱他们同代弟子，成就魔君之位，而他们只能仰望曾经钦慕的对象，黯然神伤。
纵然同是败者，没有赢家，两人的关系也并未好转，反而愈发恶劣。
所以对于廖其辉与展飞两个到来，沈傲的不高兴已经溢于言表，脸耷拉的和驴脸差不多。
李啸林虽然武功不济，但处理内内外外的事情是一把好手，还和他一条心，两人相互合作，都很舒心。
这两个货就不一样了，本身武功都很高，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说是将两人调来供沈傲派遣任用，但实际上说是捣乱，分润权利还差不多。
“沈师兄，看来这么多年来，你的武功还是没有多少长进啊，区区一个小辈就将你闹得抱头鼠窜，难以招架，要不要师弟出手，帮你出一口恶气啊？”
展飞和廖其辉对坐，手中捧着一碗参茶，小嘬一口，吧唧下嘴，看着上首位置气息不稳的沈傲有些幸灾乐祸道。
沈傲吃瘪，他算是最开心的一个，因此从魔君口中得知此事，特意自荐前来襄助，当然，具体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哦？师弟可千万要谨慎行事啊，项央武功高强，师兄不敌，师弟当然也不是对手，还是不要冲动的好。”
面对展飞的嘲笑戏弄，沈傲心中恨不得将其扒皮拆骨，表面功夫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回怼道。
一时间，屋内火药味十足。

第九百六十三章 沈傲的决定
“两位，大家同属魔门，共为魔门大计奔走，与之相比，个人恩怨实在不值一提，何必这么大火气呢？”
廖其辉眼见两人剑拔弩张，轻轻抚过自己下巴上如钢针一般的短须说和道。
“嘿，廖其辉，你是个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我是没料到这次一同跟过来的是你，如果知道了，才不会趟这个浑水。沈师兄，既然你认为我不是项央的对手，那师弟就姑且这么认为，那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呛了下廖其辉，展飞朱红的脸上满是不屑，同时晃了晃脑袋，发出嘎嘣的清脆声，继续追问沈傲。
他天生一副红脸相貌，威严之中透出三分正气，倒是不似魔道中人。
展飞和沈傲可以说是从年轻斗到现在，对于彼此的武功都是十分了解的，论起武学，沈傲的确高出他半分。
现在沈傲都不是项央对手，那么自己不敌此人也不足为奇，所以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沈傲想要怎么做？
面对展飞毫不客气的嘲讽，廖其辉面色如旧，仿无所觉，依然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殊不知这样的作态，更加深沈傲以及展飞对他的恶感，喜怒不形于色既可以形容人沉稳，也可表述为人城府深沉。
外加廖其辉过往行事毒辣，毫无底线，沈傲展飞连靠近这样的人都觉得心里不自在。
“项央败我，又暗杀李啸林，对于我们的身份应该已经确认无疑，这也就说明神捕门也掌握了我们的来历。
不过他们现在毫无动作，显然也不想和我们发生冲突，甚至想要借着苍云山来监视我们，这么下去，对于门内谋划的第一步是大大不利的。
我的意思是，可以先对付项央，折断雍州神捕门如今最锋利的这柄刀，此后神捕门就算有心与我们抗衡，在没有外界帮助的情况下，实力也是大大不足，你们认为如何？”
沈傲思忖良久，方才开口说道，眼中露出一抹骇人的精光，甚至房间都因为此言而变得森寒许多。
对付项央，不过是过程，剪除神捕门能对抗他们的实力，才是真正的目的。
“沈师弟不可，依在下愚见，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措施，若是贸然对付项央，很可能招致神捕门的不满，进而引发与我魔门全方位的争斗。”
廖其辉连忙劝阻，等看到沈傲一副颇为费解的模样，才想到他地处雍州，消息闭塞，继续解释道。
“我听魔宗说过，大周神捕门的七大神捕有意再擢升一位神捕以加强神捕门的实力，这项央少年英雄，而今征战江湖十余载，名动天下，正是其中一位候选之人。所以他的身份绝不同于不同的紫衣总捕，若是有个闪失，神捕门那帮人必不会干休，廖某此言展师弟也可以佐证。”
此言一出，沈傲骇然色变，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冷着脸问向展飞。
“此言当真？神捕门想要再造出一个神捕，项央还是候选之一？”
如果说之前项央在沈傲心中只不过是一个比较强大，出色的年轻高手，那么现在，就是足以搅乱魔门布局，使得魔门计划失败的一个关键点。
个人的武力，除了剑神魔帝那样的高手，并不能在大周，佛道魔等势力争斗中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唯有手握大权，身处高位，才是真的厉害。
别的不说，如果项央被神捕门举全部资源帮助，修成证道，成为大周第八大神捕，那么他一言既出，大周圣武皇帝也得思量三分，足以影响大局。
“的确如此，临行前魔君也和我提到过这件事，不过她认为项央的机会不大，真正有机会当选的是虎王易飞玄的侄子易国辛。这个再造神捕以增强神捕门实力的方案，本就是易飞玄提出，此人私心过重，很大程度上是想要推举自己的侄子当选，为此动用了不少关系和手段。”
展飞点头回道，甚至将魔君的看法也说了出来。
虽然他和沈傲不和，但正如廖其辉所言，不能以私怨而损公利，因此将自己所知道出，剩下的交给沈傲自己判断。
此次展飞与廖其辉来雍州，只是辅助，不是主事，在一定程度上，还有受制于沈傲，所以真正有决策权的是沈傲。
“这，你们觉得神捕门这么一个大势力，再造一个神捕这样大的事情，是一个易飞玄就能操纵掌控的了得？
我觉得魔君还是不了解项央的实力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以我看来，如果项央真的去竞争这个位子，有极大的可能性当选。
而如果是这样，未来我魔门就会又多一个无比强大，难以解决的敌人，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沈傲在见项央之前，也听过他的名声，但并不认为他的武功有多么强大。
唯有当两人真正交手过后，他才清楚此人之强横，匪夷所思，当得起一声传奇之名。
这样的情况下，他便先入为主，觉得项央有极大可能性成为大周第八大神捕。
而项央和魔门之间的关系，那在魔门内部都可说是众所周知，积怨，仇恨，都不是一天两天，一件，两件。
项央对于他们魔门的态度也绝对算不得友好，这样的人只能扼杀，不能放任其坐大。
听到沈傲的话，廖其辉与展飞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沈傲向来谋定而后动，是稳重中的稳重，由此才被委以重任，督掌魔门一州大权，现在他的表现，却像是失去了理智。
莫非是沈傲败在项央手上，老脸挂不住，再加上李啸林在他眼皮子地下被杀，已经被仇恨和怨愤冲昏了头？
不过他们没有再多嘴或是劝说什么。
沈傲是掌权多年的天人高手，不是三岁小孩，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改变，更别说他们两个和沈傲的关系算不上多么亲近。
左右不过是对付一个年轻的天人高手，三个人联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他们却料不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不可名述的一个怪物。

第九百六十四章 暗盟的天人
暗盟，是雍州地下最炙手可热的势力，成员以四位本土天人顶尖高手为主，各个行业，不同身份地位但全都有实力的高手为辅，掌控一州之命脉，隐隐有地下皇帝的威势。
这日，暗盟的发起者之一，苍云山庄的沈庄主邀请另外三个暗盟的元老相见，说是要商议一件事关暗盟前程之事。
苍云山庄中心一座大殿当中，莲花宝灯悬在墙壁的凹槽当中，透过纸罩，发出晕黄的余辉，将整个大殿照的如黄昏一般，美轮美奂。
一张坐席上，对应四个方位坐了四个人，神态相貌气质各异，不过都别有一番神韵，当得起人中雄杰之称。
“沈老兄，你派人将我们几个召集过来，就是想要我们一同对付项央？”
一个光头锃光瓦亮，体态肥硕的胖子擦着脸上溢出的油脂眉心挤成一团，这也太过儿戏了，把他们当成什么了？打手，还是没脑子的蠢货？
刚刚沈傲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召集他们的来意，就是要对付现今雍州名声响亮，炙手可热的项央，这太过儿戏了。
且不提项央本身的身份武功不同凡人，单单他们几个，和沈傲乃是平起平坐的关系，凭什么他一句话，大家就要为他拼死拼活的？
暗盟，起始于沈傲的联络，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单单只有一个沈傲，也摆不开这么大的摊子，所有有了另外三个人的加入。
这个胖子，名叫范增，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雍州一个小小地方商会的会长，暗中则是修为天人的大高手。
另有开茶楼的胡老板，隐世流派蝉剑心流的传人墨丰年，同样也都是天人高手，不次于沈傲的存在。
他们在明面上身份不同，地位不同，毫无交集，但暗中，则关系密集。
四个天人高手包括沈傲在内，统一战力，联络看重的年轻人，再加以引入小团伙当中，便形成了如今这个以利益关系为纽带的暗盟势力，最终的目标，则是做雍州地下的无冕之王。
而这样的关系，既然是以利益为牵引形成，那么便不会因为人情而破坏原则，至少沈傲身为暗盟的四个元老之一，他一句话就想让另外三人全力助他对付项央，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错，项央这个人我是听说过的，年少有为，近年来名声极响亮，更有不少小年轻喊出了当代武林神话的称呼，与水无痕并肩。最关键的是，项央出身神捕门，背后更是大周朝廷，咱们谋划的事情本就是不能见光的，和神捕门对上，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胡老板和范增的想法一样，根本不用听沈傲更深层次的打算，肯定是不会答应下来的。
他们两人属于典型的保守派，宁愿苟着，也不想惹事。
这两人都是生意人出身，虽然修为高，但常年的精于算计，也让他们的性格趋于保守，如此反应都在沈傲的预估之内。
沈傲心内冷笑一声，微不可察的冲着最后一人使了个眼色。
“两位先不要急，沈庄主，你且说说看原因，是否答应，咱们之后再谈。”
蝉剑心流的传人莫丰年嘴角两撇胡子又黑又亮，眼神中闪着莹玉一般的光芒，在看到沈傲的眼色后，倒是不似前两人那般一口回绝。
他在现实当中的身份是一家富户的西席先生，看起来很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气质，任谁也想不到，会是暗盟的四大元首之一。
“墨兄高见，若只是为私利，沈某人也不会厚颜让三位助我，一切要从项央山上挑战我说起。”
沈傲弹衣振眉，缓缓开口，将项央上山挑战他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不过具体内容却是大有改变。
首先是此战的结果，沈傲并未说自己败北，而是撒谎说明自己和项央大战三十余招不分胜负，项央眼见奈何不得他，这才撤走。
而项央单纯的武痴性子发作上门挑战，则被沈傲篡改成听从神捕门的指令，对他们进行打击，以遏制暗盟，甚至如果不是他武功高明，现在已经被杀。
还有关于李啸林之死，沈傲更是言明这是项央对暗盟的警告，让他们今后小心行事，不要在背后搞风搞雨。
总而言之，在沈傲的口中，项央已经成了暗盟的头号大敌，如果不尽早消灭，将来肯定会对他们的布局谋划产生极大的阻碍。
至于他本身魔门的身份，以及项央可能针对的是魔门的事情，则是只字不露。
“当真如此？我们虽然成立了暗盟，也拉拢了不少的高手，以及实力有地位的人加入，但还没落到被神捕门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程度吧？”
范增有些疑惑，胡老板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傲心内不屑，这初始的暗盟成员，都是他亲自挖掘选取，范增，胡老板两个虽然武功高强，但胸无沟壑，却又好利无谋，被他勾画的蓝图轻易说动，除了武功，实在是碌碌之辈。
不过这也是他有意为之，如果选了那种野心勃勃又能力非凡的高手，他还未必能压的下对方，被人鸠占鹊巢也不一定，只能说庸才有庸才的好处。
这也不足为奇，武功是武功，能力是能力，项央与水无痕武功也极为高明，但说起能力有多么强，那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万东流柴峻之辈。
说白了，人各有所长，范增与胡老板在武道上天赋过人，又有福运际遇，但他们两个与项央水无痕不同的是，凡根未断，依然缠绵在人间蝇营狗苟的琐事当中，不如前两人专精武道，不问俗事，这也给了沈傲这等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的机会。
“倒也不是不可能，咱们暗盟联络了这么一大批有头有脸的人加入，神捕门肯定收到风声，且受到威胁，压力大增。
咱们既然要将雍州大权揽在手里，那么和神捕门对上也是迟早的事情。
项央此人不需沈庄主说，我也听过他的名声，除掉他，宜早不宜晚，不然时间过去，他的提升将会远胜过我们，到时候再想处理就难了。”

第九百六十五章 议定
原本胡老板以及范增是不想答应沈傲所说对付项央的事情的，只是莫丰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沈傲说话，也令他们两个倍感为难，甚至动摇心中的坚持。
说白了，他们两个的性子并不是那种富有主见的人，很容易被外界所影响，而这，也就是墨丰年站在沈傲立场上所产生的效应。
“两位，正所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如果项央和我们毫无冲突，那么沈某人根本不必树此大敌，徒惹麻烦。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已经有了完备的计划，肯定能对付项央，如果两位肯加入，那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眼见范增与胡老板眼神犹豫，被墨丰年所说动，沈傲再次开口，填了一把火，同时诱惑道。
“这还不止，项央现今是雍州神捕门唯一的天人高手，他代表的就是雍州神捕门的最强战力，如果有个闪失，雍州神捕门实力必将一落千丈。
自此之后，我暗盟甚至可以从暗转明，只要把控好大的方向，不做的过分，再和大周官面上的人物处理好关系，神捕门也奈何不得我们。
届时，大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掌控一州之权柄，享受生杀予夺之滋味，不正是你我谋划的最终所求吗？”
如果说莫丰年所言只是动摇了范增与胡老板，那么沈傲最后一番利益之说，则是彻彻底底的打动了两人，让他们怦然心动，甚至幻想自己威凌一州，风采无双的模样。
自古以来，人们求名好利，男儿更多得是追逐权力之人，范增与胡老板，不过是其中的两个罢了。
“好，既然沈庄主和墨兄都这么说了，我二人要是还一味推脱，就显得矫情了，也罢，就听沈庄主的吧。不过项央能有如今的成就，绝不可以小觑，你可一定要思量周全才好行事。”
范增一拍肥嘟嘟的手掌，和胡老板对视一眼，得到他的示意，方才开口回应。
“哈哈，三位放心，我早已经有准备，从外州请来两个同门相助，与你我一般尽是天人修为，咱们六人出手，普天之下，除了证道高手，还有人能够抵挡吗？”
沈傲得到两人确切的答复，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同时隐晦的朝着墨丰年释放一丝善意。
这一场会面，从头到尾都在沈傲的算计当中，包括胡范两人的种种变化，而墨丰年，在其中就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蝉剑心流，据传是一种观仲夏之蝉破土而出一刹那而领悟出的超然剑术，以蝉为名，以心为本，对于心灵修为与精神境界，要求极高。
而实际上，此种法门不过是魔门魔剑一脉以及心魔一脉两方高手集大成者所衍生的一种新的武道流派，所以墨丰年从头至尾，都是沈傲自己人。
“哦？沈兄竟然还请到两位天人高手相助？不知是何人，也让我等见识见识才好。”
范增与胡老板两人面色却不是很好看，眼中精光闪烁，打量着沈傲的目光也是复杂莫名，这是要夺取暗盟的权利了吗？
他们身为暗盟的四大创始元老，将来暗盟如果真的权倾雍州，号令之下，莫敢不从，那么他们的权力将是无与伦比的。
然而蛋糕就是那么大，四个人分已经很多了，现在还要再多出两个天人高手，也难怪胡范两人警惕与不满，这是侵害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了。
项央对于暗盟的危害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这两个天人出现，对他们来说却绝不是一件好事。
沈傲心中暗骂一句，两个蠢材，能力不行，智慧不行，除了争权夺利有积极性以及武功尚可外，真的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了。
“你们放心，这是我从师门搬来的救兵，一旦完成此事，就会回转宗门，不会影响到你我之间约定好的协议。廖师兄，展师弟，你们现身吧。”
沈傲解释了一句，随即冲着一个竖着的巨大石纹屏风说道，廖其辉和展飞，早已经藏在屏风后许久了。
廖其辉与展飞两人一出现，就和范增胡老板两个大眼瞪小眼，对视之间仿佛有电火花闪烁。
刚刚他们听的清楚，这两个无胆匪类竟然也能占据暗盟四大元老之一，简直就是荒谬。
不过他们也清楚，这就是沈傲的一种手腕，用雍州本土的天人高手，联络收揽雍州武者，远比他们要容易且有利，乡党情结自古以来都是存在的。
如果没了雍州本土的这个招牌，暗盟现在恐怕连个影子都没有。
诸侯争霸，占据根据地时，往往要收买本地的世家大族，原因也就在于此。
于是六大天人齐聚一堂，外加相互之间有意试探彼此武学，恐怖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大殿当中升腾而起，虚空当中气流如同乱麻搅成一团，噼里啪啦的电闪雷鸣回音不绝。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个先天高手处在大殿之内，元神稍有不定，就是粉碎破灭的下场，就算元神大成的高手，在如此气势压迫下，肯定也是要大伤元气的。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如果真的想比个高低，不如在项央身上下手，谁能亲手摘了此人的首级，自然就技高一筹。”
见到如此景象，沈傲不忧反喜，如此武力，项央你拿什么抵挡？
而雍城之内，项央正在自家宅院当中刀神出窍，遨游虚空，学习参悟浩渺无穷的天道。
突兀醒转，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隐隐约约之间，仿佛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秋风未动蝉先觉，看来是有人在暗中谋划于我，是沈傲吗？”
虚空信息海洋当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信息，自古至今，大大小小。
而项央如今能够参详的，不过是此方世界的地理信息，以及有关自身的些许感应，隐隐约约之间，项央已经明悟是沈傲在密谋对付自己，甚至出动了一些非常规性的力量。
“我不招惹你便罢了，竟然不死心想要报复？人啊，活着不好吗？”
项央摇头，将心中大祸临头的异样感驱逐出去，重新恢复平静，继续修行。
他的实力与日俱增，如今沈傲如果再以四方魔功构筑魔气空间幻境，他弹指可破，胜过那日不知凡几。

第九百六十六章 州府的调函
就在沈傲等人达成一致决定，要对付项央的第二天，一封调函便从州府之内发出，直接递到神捕门总捕柴峻的桌上，指名道姓要商借红衣名捕项央护卫即将南巡的雍城郡守唐枫。
公函上写明，近年来，州内盗匪四起，江湖人士动乱，每日各地均有不同程度的打杀事件发生，搅的时局动荡，州内乱象横生。
雍州都督深受皇恩，爱惜百姓，有意抚乱平战，特意派遣唐枫深入民间搜集信息，而后准备雷霆扫穴，肃清境内不法之人。
而公函之后商借项央护卫一事，按照常理来说，也不算是过界，因为神捕门不但司职监察江湖，更有义务护卫大周朝廷官吏的安全，这样的调函实属寻常，但放到项央以及这个唐枫身上，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首先是项央的身份地位，虽然神州帝都的总捕令以及擢升公函限于地域遥远的原因还未送到，但他本身天人修为，本就不可以等闲视之。
其次是唐枫此人，说是雍城之内的郡守，但因为和雍州都督同处一城之内，实则权柄小，存在感薄弱，就算南巡州内境域，恐怕也没什么人打他的主意，用项央这等高手护卫他，实在是大材小用。
不过到底是州府下发，都督所请，柴峻自己也不敢拿出意，便派人将项央请到总部，将此事讲明，一切交由项央自己决定。
神捕门虽然和州府互不隶属，但总归同属大周朝廷体系之下，关系密切，而且神捕门内每年所耗费的巨额资源也是州府承担大半，实在很难拒绝。
“想不到他们居然想出这个方法来对付我，唐枫南巡期间，正好有贼人不轨刺杀，我奋力保护不敌被杀，好借口。”
柴峻的办公房间内，项央看过公函后，冷哼一声便随手甩到桌子上，不过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带着点欣喜，以及洞彻阴谋的明悟。
“哦？听你这么说，这件事大有阴谋？莫非你收到什么消息？”
柴峻听到项央的话，先是一愣，随后面容肃穆，郑重的将公函再次拿到手里翻阅品读，只是无论如何都只觉得没有任何问题，项央是如何确定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阴谋呢？
能劳动雍州都督下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手笔，单凭沈傲，能行吗？这可不是武力强大就能成功的。
不过他也没有怀疑这是项央为了推脱而刻意所言，毕竟到了对方这一步，想如何就如何，他柴峻虽然名义上要高过项央，有实权，但实际上，不是项央心甘情愿，他根本指使不动对方。
“我能跟你说是元神出窍，从天地法则烙印当中的密集信息搜罗所得吗？”
项央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柴峻的疑惑，只是在心内暗暗说道。
他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这是一个阴谋，但他就是知道，清晰无比，就如同风雨来临前，燕子低飞，蛇虫出洞，而且他这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切实的洞悉了对方的阴谋。
“沈傲自被我战败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担忧魔门在苍云山上的布置被我破坏，视我如豺狼虎豹，警惕不已。这次他不但邀请了魔门的高手，还有本土雍州暗盟的天人要围杀于我，还借用了官府上的暗手，杀心炽烈，柴大人，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更令柴峻诧异的是，项央更抛出了这么一句话，仿佛亲眼看见沈傲等人密谋对付他的场景，连沈傲找的帮手都了如指掌，他究竟是从何处得到这些消息的？
一定是苍云山上有人暗暗偷窥，又泄露给项央。
联想到自己在苍云山庄眼线传来的消息，沈傲化名沈震轩的三徒弟付可欣对于项央有一种莫名的崇拜与爱意，柴峻仿佛明白了什么。
“既然是阴谋，咱们自然是推过去，左右神捕门不用看州府的脸色，只要项央你稳坐雍州，以你武功，任何阴谋诡计都奈何不得你。”
柴峻自以为将项央的信息来源找到，暗笑少年人还有一番风流韵事，随即开口建议，州城之内，天人不敢造次，大规模斗争更不可能出现，项央根本不必担心被人陷害围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有的时候，危险是不会随着你的退避忍让而消失的，我们必须将危险的源头掐灭，才能真正获得安全和自由。也罢，柴大人不妨应下此事，反正距离神州帝京来人还有一段时间，我就陪沈傲他们玩一玩，至少暗盟不该继续存在，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州府内的势力平衡。”
项央思考过后却是摇头拒绝，同时身上爆射出一抹杀机，随即隐匿下来，眼睛弯弯，笑容阳光灿烂，丝毫察觉不出异样。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请动雍州都督下调令的不是沈傲，而是暗盟的其他元老高手，只是具体是谁，又用了什么方法，他就感应不到了。
说白了，他目下通过万化刀神的秘法攫取虚空信息海洋当中的信息极为有限，至少还做不到事无巨细，距离跨越时空，参悟过去未来的至高无上境界，还差了远呢。
如果他真的修行到了此道至高之境，项央不但能从天地未来的信息当中窥测到沈傲他们的具体行为，数日后，乃至数十日后怎么围攻他，如何出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能知过去未来，还拥有不可以的强大力量，已经与神明无异，超脱了寻常的武者的表现。
“这，项央，是不是再慎重一些，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且正处在一个飞速的进步阶段，但沈傲绝非常人，他一出手，绝不可能给你留有喘息的机会，我们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柴峻没料到项央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往好了说叫有勇气，实际上就是鲁莽，无智。
何况沈傲和项央真正交过手，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岂会动手？
“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就当这次是我为夺取神捕之位积累的一次微不足道的功勋吧。”
项央笑笑，摆摆手拒绝了柴峻的提议。
可惜他并未从天地信息当中窥测到水无痕参与的迹象，不然倒是能和这个神话高手真正较量一番了。
那日初见，项央没有把握击败他，只能等待自己刀魂，刀体，刀气完全大成。
而现在，项央倒是跃跃欲试。

第九百六十七章 唐枫
雍城南门外，青砖堆砌延伸的宽阔官道上，两侧栽种有成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有鸟雀盘旋其上，草木芬芳。
官道中央位置，停了两辆马车，十数匹毛色漆黑的骏马，另有衣衫鲜艳的十数人立在边上。
项央在约定的时间出了城，见到了以唐枫这个雍城郡守为主的南巡团队。
总的来说人数并不多，除了唐枫本人，还有两个漂亮的女人，年纪不大，却极为美艳，应该是他的妻妾或者贴身侍女。
四个辅助记录此次南巡各地域信息的文官，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文质彬彬，书卷气很浓，是地地道道的读书人。而且看模样都有些不得志的样子。
另外就是十二个武功高强，算的上后天好手的护卫，各个身披劲装武士服，腰悬刀剑利器，英武不凡，显然是名门正派出身，与江湖草莽截然不同。
他们的气息不弱，而且身上血气浓郁，眉眼间锋芒如剑，显然是久经厮杀，经验丰富的实战派。
而唐枫一行人，也见到了此行护卫唐枫的真正主力人物项央，在赞叹惊喜之余，也许多了些宽慰与轻松。
树的影，人的名，项央的年轻，非凡，早已经传遍大街小巷，纵然不接触江湖的普通人也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不得了的英豪。
但闻名不如见面，再多的传言，再多的描述，不亲眼见上一面，是很难体会项央本人的魅力的。
尤其是十二个奉命护卫唐枫的后天高手，在见到项央的刹那，仿佛见到了一座山，一片海，或是天穹，或是大地，万象不定，幻灭无穷，带来的精神压迫几乎让他们窒息，这是一种他们难以想象的强大。
而这，已经是项央刻意收拢气机，以免造成不必要麻烦的结果。
“鄙人唐枫，这次奉都督之名，南巡江湖，搜罗好战斗狠的江湖人消息，一路上有劳项捕快保护了。”
初次见面，唐枫的姿态放得很低，先是微微颔首，然后双手作揖，看起来平易近人。
诚然，他的身份是雍州中心郡城的郡守，然而项央更是神捕门的紫衣总捕，论级别，那是和都督一个层次的存在，他的态度只能说符合当下双方的层次和地位。
而且唐枫本人也没有那种轻视武夫的想法，开玩笑，在这个武风盛行，高手层出不穷，一人武力可以逆转时局的高武世界，武人的地位非凡，不是文人可以轻辱的，更别说项央这样的大高手了。
“唐郡守严重了，这次南巡是为雍州百姓长治久安做谋划，项央能出一份力，自感荣幸，只要有我在，定保诸君一行安全无虞。”
项央在此前通过神捕门的信息网查过此人，所知良多，看着这个尽管郁郁不得志，却依然心境恬淡的唐太守，显得很是客气。
唐枫此人，出身神州帝京的书香世家，少有才名，敏于好学，青年时代中得殿试二榜进士，后来在大周翰林院任九品学士，于三年一度的考核中，位列甲等，升为七品编修。
再之后唐枫熬了足足六年时间，编纂当朝圣武皇帝一册英雄志，被皇帝大为赞赏，外放雍州为官，钦点为雍城郡守，直到如今。
在神州帝京时，唐枫做的顺风顺水，除了帝京处于中枢，天子脚下一切以规矩为重，唐家世代积累的清名与关系也功不可没。
但来了雍州，一切便大不一样。
首先是雍州本土之人对于外来的唐枫并不感冒，直属于雍城郡府衙门的下属明面听从唐枫的命令，背地横加阻挠，典型的阳奉阴违。
又因为彼此之间势力牵连，盘根错节，有恃无恐之下，孤立唐枫，让他政不出郡府，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傀儡郡守。
唐枫纵然家族有些实力，却根本无法影响雍州，本人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没有横压无敌的武功，面对这些，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以他的智慧，很清楚纵然上禀朝廷，也很难搬倒这群人。
当然，底下那帮人敢这么做，很大程度上也是源自于雍州巨头之一，主政都督的默许，天子脚下，他自然不敢，但雍州地处北疆，天高皇帝远，官面上的事，由他主宰属于顺理成章。
若说唐枫也是个奇人，这么多年来，他的存在感微弱的可怜，受的委屈数都数不过来，本来已经可以通过家族关系调回神州帝京，却始终不曾这么做，反而就这么安定下来，每日吟诗作对，踏青采风，倒也过的悠闲自在，令人艳羡。
不过这个样的日子怕是到头了，至少这次雍州都督派他主导南巡搜集信息的事情，显然是个危险的信号。
要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是沈傲等人为了对付项央而想的一招计策，将之调离雍城，于荒郊野外汇聚六大天人高手围杀，先用阴谋，再用阳谋，简单粗暴。
而如果沈傲他们得逞，肯定是不会留下唐枫等人这个隐患的，就算没有得逞，期间斗战时逸散的气劲，也足以将最强不过后天大成的一众人打成肉泥。
雍州都督，这是有意送唐枫去死，用心歹毒，也不知究竟忌惮他什么。
收回自己心中的猜疑，项央又和唐枫队伍中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两个相貌秀丽的漂亮女人是唐枫的两个妻子，时常红袖添香，常伴唐风左右，四个辅佐的文官，是属于郡府衙门无背景，无身份的边缘人物，被人派出来跟着唐枫当炮灰。
然后就是十二个武士护卫，各个弓马娴熟，武艺非凡，都是唐枫这些年在雍州招揽的高手，其中一个还是青光剑派的二代弟子。
青光剑派，是延熹郡内的一个武林门派，掌门吕三思至今虽然未能修成先天，但剑术造诣，剑道境界，一些元神高手也比不过，也算是了得之人。
于是南巡队伍人物聚齐，随着车轮的转动，马蹄的践踏，朝着第一个目的地，洋川郡前去。
而就在项央等人动身的同时，苍云山上，一伙能教风云变色的绝顶高手也悄无声息的从山上走出，在密集信息的传递下，朝着项央等人的方向赶去。

第九百六十八章 出手
叮当的长剑交击清脆声传出遥远的距离，在空旷的官道上回响。
唐枫所在的车马前，一伙大白天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布条的贼人正四散开来，呈现扇形方位将车队围住，澎湃的杀机宛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
队伍的正前方，一个随行护卫手中长剑在阳光照射下光芒闪闪，和一个蒙面大汉手中的阔剑硬碰了一下，雄浑的力道与气劲反震下，两人各退数步，看起来势均力敌。
这是唐枫等人离开雍城后的第四天午后，正在官道上赶路，冷不防有冷箭突袭，还有蒙面杀手围困，令得唐枫等人紧张不已，尤其是四个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辅佐文官，不能说瑟瑟发抖，也是脸色惨白，冷汗淋漓。
虽然大家都知道有项央在，这些小小蟊贼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更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危害。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项央一个不察，他们被人打死了上哪说理去？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果然，都督要整肃雍州内的势力不过是一个借口，他还是不放心我，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我铲除，不过为何又要派遣项央来护卫我呢？”
与四个紧紧靠在马车当中，无论如何也不敢冒头下车的胆小鬼相比，唐枫还算有勇气，在两个美艳妻子的陪伴下下了车，靠在车边的侧窗旁。
此时他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从头到尾，项央根本连看都不看面前的这伙蟊贼，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担忧的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项央也许可以在这次南巡途中护卫他的安全，但一旦这次的事件结束，项央离去，他的生命恐怕就要受到极大的威胁了。
在朝廷当中做了这么多年的文官，纵使资质愚钝之人，也该积累些经验，何况唐枫本人天资聪颖，对于眼下的处境看得更加透彻。
其实他心中对于都督派遣项央来护卫他也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不过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因此有意忽略。
“杀。”
与话多爱秀的前几波杀手不同，这次围攻唐枫车队的武者素质普遍高上一层，无论是敏捷的身手，还是干脆的性子，都显得更加专业。
不过就在为首之人一声杀字出口刹那，声调陡然一遍，仿佛剩下的半个音被卡在嗓子里，怎么喊也喊不出来，就这么吊着。
唐枫一眼瞧去，这个杀手头领现在正颇为夸张的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一样，且浑身跟跳舞一样抖个不停，而和他一样的，是其余围着车队的所有人，仿佛都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窒息了一般。
唐枫心中一喜，猛地将目光转投到项央的身上，原本正如临大敌戒备的十二个护卫也是同样的动作，无声无息间造成如此恐怖景象的，除了项央还会有别人吗？是他出手了？
然而事实上，项央并未出手，只是眉头一挑，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正常而言，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在同一时间制住这二十多个武功还算不错的黑衣杀手，不过内部没人，不代表外部没人。
项央知道，这次出行，所谓的护卫雍城郡守唐枫，不过是某些人对付他设下的陷阱，现在距离他走出雍城已经过去四天的时间，该来的也该来了。
“以心为神，以意御气，乘天地之变，以修通天之法，失传了多年的一线天通天道还有传人在世，且流落到雍州，世事的确无常。”
项央背着却邪刀，紧身紫云武士服将强壮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来，配合刚毅的五官，炯炯有神如夜空火炬一般的双眸，很有一种猛人气质，朗声之间，一股凝然，巍峨的气质自内而外散出。
项央话音方落，呈扇形围住车队的二十多个黑衣蒙面杀手宛如无力的婴儿，齐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摄到半空当中，随后爆裂性的气劲搅动，将这堪比小型帮派势力的武者尽数碾成肉泥，血液如沫滴滴渗下。
这恐怖的一幕，直接令还停留在马车上的四个辅佐文官心脏一滞，瞳孔放大，屎尿齐飞，车厢内臭气熏天，差点没叫出声来。
唐枫与两个娇妻美妾胆量很大，但也是脸色发白，侧过头不敢看这恐怖的一幕。
而十二个武士则不受丝毫影响，反而针对项央刚刚说的话产生一种莫大的恐惧。
一线天通天道，地处神州帝京外，乃是大乾末代的镇国大宗之一，曾襄助末代大乾皇帝讨伐大周太祖，后来不敌被举宗歼灭，在武道史上，也曾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人所熟知。
时至今日，通天道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怎么还会有传人在世？
而且听项央的意思，动手杀害这围困车队的高手，就是一线天通天道的残留余孽，他的目的是什么？莫非也是要对付唐枫的吗？
不，不对，如果要对付唐枫，没必要替他们出手解决这帮杀手，那么是帮助唐枫的？
这也说不通，毕竟通天道就是灭在大周手上，而唐枫是大周根正红庙的官员，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出力帮忙？
这十二个武士人人脑筋飞转，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不过没一会儿就手脚发麻，握着刀剑的手掌几乎没了知觉。
这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身体僵硬，久而久之甚至会造成关节的损伤。
唐枫倒是从项央的口吻当中听出异样的信息，比如他很了解通天道的武功，再比如他似乎并不担忧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强者。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只要项央有把握，他们就应该不会有危险。
他从不是一个单凭名声就去判断一个人层次素质的人，对项央也不例外。
顾家顾神通在雍城之内积累了几十年的声望，本身晋升天人更是无比强悍。
就是这样的高手，死在还是先天武道的项央手上，为项央名动天下做出最重要的贡献，唐枫对于项央强大的直观了解，也是来源于此。
“好眼力，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通天道的名字，了解通天道的武学，项央，你很好。”

第九百六十九章 报上名来
首先现身的是头顶光秃秃，身上肥肉如水波涟漪一般的范增，项央口中所说的通天道传人，竟然就是他。
事实上，自古以来，十九州大地上有着太多的武学宗门与流派消失，但消失有两种理解方式，一种意味着彻底从天地之间抹去，再也不复存在。
一种消失，指的是依然存在，不过不为人所知，成功的潜藏隐匿下来。
而普遍意义上的消失，实则指的是第二种，道统的绵延，往往并不复杂，只需要一个弟子，薪火相传，已经足够了。
“的确是好见识，不过也不稀奇，通天道被大周太祖灭绝，门中数百年积累珍藏尽数充公，项央既然是神捕门的人，了解一二也不足为奇。如果他真的对你我洞若观火，又怎么会轻易离开雍城，将自己陷入绝地当中呢？项央，你说对吗？”
在范增之后，背负一柄松纹铁剑，桑衣圆领，袖有双面金盏的莫丰年凭空而立，双足踏风，冷厉的嗓音听起来犹如夜枭，给人极大的恐惧与压力，这与那日和沈傲等人商谈时的从容和善大不一样。
“不错，天无所止，人有命终，项央，你三番五次的和我们作对，可曾想过有今日的下场？”
再开口的是展飞，长发扎起，头顶紫金冠衬得整个人霸道而又威严，红脸眯眼，若是蓄起长须，再抗一把偃月刀，可以冒充异界关羽了。
当日沈傲讥笑说他武功不如项央，虽然当时勉强应下，实则心中还是憋了一口闷气，此时见到正主，当然要嘲讽回来，哪怕项央对此一无所知。
剩下的沈傲，廖其辉，以及胡老板三人，也是各自现身，浮在半空，衣袍烈烈作响，隐隐之间将项央围在中央位置。
虽然不曾说话，但其气度，风范，无不显示出足以与前三者想媲美的程度。
六大天人闪亮登场，一时间，气势如火山喷涌，大海涨潮，狂风怒飚，雷霆万丈。
强大的气机交错刺激，引得原本晴空一片的天上，有数不清的乌云汇聚，遮挡阳光，使得天地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变得昏暗一片。
这样的压力，使得早就遭受极大惊吓的四个辅佐文官眼白一翻，喉咙发出额的一声惨叫，彻底晕死过去。
十二个后天武士也是呆立不动，浑身绷紧，连想要逃命的想法都不曾有，苍天啊，大地啊，一个天人能杀他们一百次，六个天人，没有势均力敌的高手能把天都给捅破了。
而项央？他们并不抱有任何的期望，开玩笑，如果是一两个高手，还有可能，六个，挡下的几率几乎为零，做梦都没有这么异想天开。
还有原本高大神骏的马匹，一个个也是紧张不已的撩动着前蹄，喷着响鼻，躁动不安。
至于唐枫，嘴角也露出一丝苦笑，看着项央的目光说不上埋怨，也没有希望他大发神威救下自己的期待。
只是双臂将左右的娇妻美妾揽住，轻轻抚着两人柔顺清香的发丝，无奈一叹。
“难怪会叫项央护着我南巡，原来他真正要对付的人是项央，我不过是顺带罢了，无妄之灾，却又是无可奈何，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不用了解的更具体，单单出现六人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直接目标是项央，而不是他唐枫。
这也很正常，不客气的说，劳烦六大天人出手，别说唐枫没这个资格，就是雍州都督也没有，杀一只蝼蚁，会用几个人出手吗？
而和那群武士一样，唐枫也完全熄灭了对于项央的信心，哪怕他不是武道高强的武者，却也明白六对一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蚁多咬死象，何况是六个同级别的强手，项央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更别说护着他们这些拖油瓶了。
对于死亡，唐枫却显得很是洒脱，一个文人，有这样的心胸气魄，的确称得上胆识非凡。
“六个人，的确是好大的手笔，和我所知不差，报上名来吧。”
项央一个横跨飞跃，从马背上跳下，身姿矫健，落地无声，随即深深看了眼浮在虚空之上的沈傲等人，眼皮也不眨一下，语气淡淡道，无畏无惧，无悲无怒。
“徒逞口舌之利，我就不信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暗盟莫丰年，今日以蝉剑心流杀你。”
莫丰年很是不屑，如果真的知道有六个天人高手设计埋伏他，又怎么会轻易上钩？项央明显是心知生存无望，所以想要在口头上占占便宜，过过干瘾。
又或者是想要借着这么说，给他们营造一种神秘莫测，掌控一切的压力，好从中找出一条逃生之路。
“廖其辉（胡韬），有礼。”
“我叫展飞，是杀你之人，黄泉路上记住我的名字。”
“鄙人范增，在雍州做些小买卖，让项捕快见笑。”
一个接一个的道出名字，展飞更是自信洋溢，介绍中流露出满满的杀机，显然对于项央的人头志在必得。
唯有沈傲一脸凝重，不曾开口，因为没有必要。
他和项央不但见过，还交过手，不必自报家门项央也认识他。
沈傲现在关注的是项央的态度实在太过反常，让他有一种荒谬又不详的预感。
正常说来，面对这等几乎必死的局面，不同的人，反应会是不一样的，就好像唐枫一行人。
有吓得屁滚尿流，已经失去神志的软蛋，有已经绝望，认命的后天武士，也有似乎看淡生死，只希望片刻温存的唐枫夫妻。
项央，纵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至少也该流露出一种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决绝之志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平淡，近乎于可怕的程度。
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六个天人，而是六个先天，六个后天，总之不会是对他生命产生威胁的强者。
他能以一敌六，可能吗？
沈傲自问当初项央破了他的四方魔功与四极魔拳，但还没有这等压倒性的实力。
而距离当初那一战，过去的时间也并不长，不足以让他产生翻天覆地的进步才对。
究竟哪里出了错？

第九百七十章 蝉音剑
沈傲此人沉稳有谋，善于观察，此时此刻，项央异常的表现便令他心中多了些许阴霾。
“如果真如项央所言，他早就预估到我们的设计埋伏，那么怎么还会心甘情愿的一头扎进来呢？莫非他另有谋划？
比如这是一个局中局，我们依靠雍州都督的关系将他诱出雍城，而他自愿充当诱饵，是为了引我们上钩，目的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不，不，不，是我想的太多了，或许他仅仅是视生死如无物罢了。”
沈傲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不过还是以元神仔细感应方圆数里之内，发觉毫无波动异样，真正能和他们一较高低的高手只有项央一个，方才放下心来。
既然没有另外的高手埋伏，显然不是局中局。
“废话不要多说，动手。”
不过沈傲始终有些不自在，因此在稳定下心中的思虑后，冷冷的朝着其余五人说道。
项央背在身后的手指屈伸，不时掐算着什么，看着半空中将自己围起来的六人面色恬淡，眼中有一种洞彻一切的智慧光芒闪烁。
应沈傲之语最先出手的是莫丰年，松纹铁剑出鞘，出手即是杀招。
蝉剑心流的杀伐武功为首者就是蝉音剑法，讲究人剑合一，意气交融，运劲之后，瞬息之间剑尖震颤千万次，频率超高，且每一次都遵循着夏蝉破土，一夕而亡的真意。
相传北国当中有一种十七年蝉，在地底蛰伏十七年方才羽化而出，之后附着树上蜕皮，进行物种繁衍，之后雄蝉立亡，母蝉产卵后也死去。
十七年的时间，为了一次不过片刻的繁衍，蝉剑心流的武学奥义，就源于此。
此时此刻，莫丰年直接朝着项央使出此剑的第八法蝉音两忘，铁剑横空，嗡鸣蝉音如缕不绝，尔后化作滔天剑气倾洒而下。
一瞬间的出剑，看似简单，但蕴含了修行者数不清年华的努力与底蕴，多年积蓄，只为瞬间的爆发。
“观蝉三年，练剑三年，蓄气二十年，二十六年的蝉剑心流奥义，当得上一声炉火纯青之语，可惜蝉音蝉音，空有蝉之真意，而无音之绝巧，看我破你。”
项央人在地上，迎着漫天倾洒而下的蝉音剑气声如狮吼雷鸣，雄浑的气浪音波化作一道弧形的气罩将迎头而下的如雨剑气尽数挡下，点滴不曾遗漏。
这一幕直接让莫丰年脸上五味杂陈，眉宇空前的拧成一团，恨不得眉毛都揪下来，这太过不可思议了。
他修行蝉剑心流的时间的确有二十六年，日常修行，也更加侧重于蝉意与剑气的修行，对于音波成刃的法门稍有薄弱。
不过这是他武学上的弱点和破绽，一般而言，很少有人知道，不，或者说世上没人知道，项央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当然，一般意义上，就算莫丰年的武学有破绽，也要有相应的实力和招数破解，而项央恰恰精于此道。
“好强，这就是神捕门近年来最出色的项央？能够名动天下，果然不同凡响。”
范增胡老板两人心中同时一动，将项央的危险层次拔升不知多少。
沈傲作为曾和项央交过手的人倒是不稀奇，当初两人统共交手三招，招招硬撼，无论从哪一个层次来说，项央胜过莫丰年都无甚出奇之处。
就在莫丰年出手三息之后，展飞与廖其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招。
展飞修行的是地魔一脉证道功法之一的四方魔功，与沈傲同门同源，不过不通四极魔拳，主要以门内一套翻天掌为主。
地能翻天，人能斩神，七七四十九路翻天掌不但招数繁复清奇，而且掌势雄浑霸道，配合以气雄力大著称的四方魔功也算不错。
而展飞与沈傲的差距也就来源于此，展飞修前人之法，而沈傲自创魔拳，所以在武学上来说，修一样的根本武学，沈傲战力要压展飞一头。
廖其辉，人魔一脉的高手，人品不予置评，武功尚且算是天人当中的中坚之人，太乙魔主破阵诀半是横练，半养真气，气体双修，战力非凡。
人魔一脉在魔门当中属于三主宗之一，与天魔代代相承天魔五神通，地魔一脉四大证道不同，兼收并蓄，有七门证道之法，这太乙魔主破阵诀就是其中之一，且来历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
在遥远的远古时代，十九州上还未出现过王朝这样的大一统势力，以部族聚居为主，类似现今北方大草原的生活方式。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各自的发展，天下出现两个极为强大的部落，以及两个并称于世的部落首领，一个是人王启，一个是魔主乙。
人王启心底善良，胸怀宽广，主张以王道教化天下，在一个偶然契机下从天地风雷异象之中领悟练气之法，传授给部落中人，引导大家一起变强。
与之相对，魔主乙为人自私霸道，好战嗜杀，领悟炼体之道后，倾尽全族之力供养自身，最后练成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天雷难伤，地火难灭。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两个强大的部落屹立于十九州上，彼此多有摩擦，后来更是连番大战，争夺部落联盟首领的位子。
这当中，魔主乙依靠自己强大的武力，曾连破人王启与部族设下的十三道大阵，将肉身，真气两者结合所发挥的力量展现的淋漓尽致，为人所共拜。
这太乙魔主破阵诀的核心要领，便是将一身真气与肉身修到太乙魔主的境界，届时天下之大，战力可堪为敌者单手可数。
当然，武功是好武功，修行难度却是近乎绝路，自古以来魔门修行者如过江之鲫，但能以此证道的却是未有过一人，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这门武功也被誉为最不可能证道的证道武学，为数不少的人认为这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纵然如此，太乙魔主破阵诀仍然不失为一门强功，在战力的发挥上，也自有其独到之处。
而且此门武功足够简单粗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供养，无论是炼体还是练气，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极大的进步，比起云里雾里，通篇讲道的武学更受到一些人的青睐，廖其辉就是其中之一。

第九百七十一章 接连试手
展飞以翻天掌运发四方魔功修成的霸道凝实的真气，掌影飘忽，纷飞间融合化作一道数十丈方圆的巨掌按下。
巨掌黑漆如浓雾，掌间气流被抽空，灵气尽皆无踪，和沈傲四方魔拳构筑的幻境空间有异曲同工之妙，极为克制吸纳天地灵气催发强大威力的神功。
至于廖其辉，他的动作就比较简单了。
随着展飞翻天掌的击出，身形瞬间如雷霆一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来到项央的身体右侧，粗壮的身体微微蜷曲，并手为掌刀，朝着项央的腰眼戳去。
这套动作看似简单，内中的运劲行气法门却也是千锤百炼，非同寻常，且在廖其辉的手中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配合的时机抓的不错，项央要想抵挡，就得在同一时间之破掉两个天人的招法，难度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而项央依然面无难色，在展飞出手的同时，轻轻拔下自己鬓前的一条乌黑长发，两指捻过，长发焕发出金铁一般的光泽，且由柔顺弹滑变得坚硬无比。
随即项央搓指将这缕长发朝着天空中气势熊熊，霸烈无匹的掌印弹射而出，叮的一声脆鸣，恍惚间一道犀利霸道，悍勇狠绝的刀气破空而出，瞬间与掌印交错而过，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条纹状空档，久久不散。
就在项央右手拔出发丝，弹指射出的期间，另一只手握拳如锤，向着自己侧身方向狠狠捣去，仿佛一座天柱倾塌，充斥着无匹雄浑的力量，那是针对廖其辉的出手。
轰的一声巨响，项央纹丝不动，收回双手，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与之相对，被刚刚一记如山之拳击退的廖其辉连退十数步，脚下咔咔咔的将干硬的地面踩出蛛网状的裂纹，有阵阵白色的气浪从地下涌出，化作炸裂的土柱崩散。
他的身体更是不可控制的颤抖，一身钢筋铁骨酥软如豆腐，空前的虚弱。
廖其辉刚刚戳出的手掌，此刻已经失去知觉，真如一座大山压过一般。
刀破掌印，拳拦戳劲，项央举手投足间显示出高超的武学造诣与应对之能，两招之内，再破掉两个天人高手的合击。
且对比前一次窥破莫丰年武学破绽而加以克制针对，更显得游刃有余，本身的力量显露无遗。
展飞红脸如醉酒，见到项央如此壮举，眼睛眯起，脚下缓缓飘落。
他这一手翻天掌，过去不知碾碎多少高手的肉身，更凭借雄厚无比的力量将同级别的天人高手生生打爆过。
可面前的这个项央，一缕发丝，射出惶惶霸道的刀气，瞬间将四方魔功凝成的掌印劈散，武功实在强悍。
难怪沈傲败在此人的手上，他败的合情合理啊，强者被征服，往往只因为更强者的惊人表现，展飞此时已经完全抛去对于项央的轻视。
这样的强者，他如果不慎重对待，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被打死的。
至于廖其辉，面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起展飞，他吃的亏更多。
太乙魔主破阵诀，讲究肉身精粹真气，真气强化肉身，两者相辅相成，最后成就气体双绝的太乙魔主至高之境，天下少有匹敌。
他虽然不曾练到此功的最高境界，但天人修为，已经算是此门功法的大成者，绝对不差，其一身横练修为，绝不在专修横练的魔体一脉的高手之下。
然而刚刚他和项央拳掌相交，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戳掌被破，好似一块铁皮抽到金刚石上一般，这个金刚石还是那种浑身长满尖刺，令人摸上一把就会血流如注的那一种。
“好强悍的肉身修为，真气，刀道，肉身，莫非此人真的是全知全能，没有丝毫短板破绽？天纵奇才，真的是天纵奇才，难怪以沈傲此人的自负都要集齐六人才敢向项央下手。”
廖其辉本身性子也许毒辣，城府也许也很深，但作为一个天人武者，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尤其是切身交手之后，更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
单对单，在场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打的赢项央，这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们这帮人，都可以说是项央前辈中的前辈，修行岁月无不是他的两倍乃至三倍以上，却被这样一个后辈压得喘不过气，还能再说什么呢？
对方太天才，还是自己太废柴？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好，项捕快你的确高明，范某不才，也讨教一招。”
但凡练武的人，总归是喜欢印证自己的武功高低，遇到强悍的对手，在没有生命威胁的前提下，总也是想要领教一番的。
范增也好，胡老板也好，他们虽然隐于世间，但本身有着很强的武者天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范增身为通天道传人，一身便以通天道非宗主不传的玄天九变为最强。
只见他长发飞舞，双手上下翻覆，浑身真气，精神，气血收拢压缩，化作一道圆溜溜的金丹坐镇中丹田之内，随即从这枚金丹当中涌现出连绵不绝的霸道之力，随手击出，便借助天地当中充裕的灵机化为一道通天之桥朝着项央压去。
通天之道，也得有桥梁，这通天之桥便是通天道武学精髓演化而出，更可借助玄天九变的奇妙法门吸纳天地灵气不断壮大，增强。
此人这一番出手，在项央眼中反倒是这几人当中最强的一个。
看这胖子一副油头满面，猪头大耳的模样，的确印证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俗语。
“斩。”
项央头一次感觉到压力，气势催发，如金戈铁马，龙虎呼啸，铿锵的金属之声凭空乍现，整个人更仿佛化作一柄神锋无比，旷世难寻的神刀。
并掌竖劈，一道金灿如烈阳一般的刀芒自项央手掌延伸而出，十丈百丈膨胀，最后在高空当中与通天之桥狠狠碰撞。
接触中心，一道惨败的圆球状气罩由小及大将刀芒与通天之桥包裹在中心，不断膨胀收缩，恐怖的气息充斥着整片天上与地下。

第九百七十二章 蜉蝣迷踪步
这一式刀法乃是项央少年时代修行过的金乌刀法，出自金系侠客行的史小翠，上限实则很低，威力莫说和七大限这等旷世刀术相比，就是血刀经都甩它八条街不止。
然而此时此刻，项央使出金乌刀法，炽烈刀气无坚不摧，伸长百丈，横跨天穹，宛如高空大日散发光热，威力当真有焚天煮海之威。
项央以神话一般的天资与武学，生生将这门武功千倍，万倍的提升，拔高，甚至能与通天道玄天九变这等无上神相抗衡实在是奇迹一般的能力。
武功对于如今的项央而言，实则能够发挥的已经很少了，真正强大的是他这个人，化腐朽为神奇，这才是他真正强大之处。
这与最近短短时间内参悟天道，遨游虚空，吸纳数不尽信息有着莫大关联。
宛如一枚万斤炸药爆破，虚空当中，项央的刀气与范增的通天之桥双双崩散，强大的力量化作一道盘旋的灰雾风暴久久不散，内中积蓄了空间当中数不清的漂浮物，还有那强大的绞杀之力，甚至能将一座小山生生摧毁。
而就在项央掌刀出手的同时，悬浮于空中的胡老板气息无限的微弱，随即消失在原地，整个人也了无声息，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于一体，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存在痕迹。
与之相对，项央的身体开始不自禁的汗毛乍起，好似被一条潜伏的毒蛇盯上，随时会被咬上一口。
“嗯？好高明的匿气武功，还有这隐遁的身法，绝不在火魔一脉的火魔遁法之下，是同样失传已久的蜉蝣迷踪步？世间藏龙卧虎之辈，果然数不胜数。”
项央心神强悍，时刻关注这六大天人的一举一动，因此在胡老板消失之后，开始曲指掐算，目中异彩连连，而在旁人未曾察觉到的情况下，胸口快速起伏一次，积蓄了满满的杀意。
只见他并未直接寻找隐匿的胡老板，而是脚下踏步如风，以精妙无比的身法游走于空间之内。
短短时间，官道上马车边出现了数不清的幻影，且由于真气留形，久久不散。
而不知何时，在项央残影包裹的空间之内，一团团淡青色的气流带着梦幻一般的意境蔓延开来，最后化作一个个气泡在阳光下泛着七彩亮色，看起来极为美丽。
“找到了。”
气泡之下，项央一声清越长啸，声音穿云裂石，原本分散在空间之内的道道残影尽皆消失无踪，留下来的，则是一道道交织紧密，星罗棋布一般的犀利刀网。
这个其貌不扬的胡老板精于身法匿气武学，看起来似乎不如其余五人强悍，然而项央对他的忌惮最深，因为潜藏，隐匿，往往意味着善于抓捕时机，乃是刺杀之术上的高手。
这说明此人擅长的其实是刺杀之术，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当中，恐怕不知瞄准项央全身上下的要害多少次了，论及危险程度，为在场众人之冠。
沈傲，范增，廖其辉，展飞，莫丰年，这五人武功虽然来历不同，甚至不少修行的是魔功，然而依然不失堂皇霸道，项央正面对攻，并不怂。
然而玩牵制，分他心神这一套，项央还真就会有一定程度的可能栽在此人手上。
项央从未忘记，早年间在雍州名声不小的采花大盗花不同就是因为心神被牵制，随后死在武功并不如他的自己手上。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境，可以明得失。
项央虽然自信，自傲，自负，但绝不自大到将六个天人看做猪狗，任他宰杀。
他只是天人，还不曾证道，虽然强大，但不是宇内无敌手。
所以，能够大幅度牵制他心神的胡老板，让他束手束脚，无法全力出手的胡老板，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最大威胁，必须要在这伙人形成围攻之势前将他消灭。
根据项央的了解，蜉蝣迷踪步乃是讲究步履变化，辗转腾挪，结合精神幻术而成就的一门秘法武功，纲领心法便是一句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非常难得。
项央虽未通晓此门失传已久的蜉蝣迷踪步，但仍旧于顷刻之间找到胡老板武学上的破绽，加以整理分析，最后不计消耗的以雄厚真气铺满整片空间，压缩他的存在，最后将他生生迫了出来。
这一手，非项央这等底蕴无穷，根基深沉强悍的绝顶高手做不到。
而后，项央更是紧追不放，真气留影化作密集的刀网罩向胡老板，杀机已经不加掩饰，这与之前只打退对手的表现大不一样，因为项央不但是为了赢，更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漫天刀网交织紧密，刀气犀利，化作惊涛骇浪一般的气海扑向现了身形的胡老板。
“胡韬小心。”
在场之人胡老板与范增的交情最好，联系最紧密，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察觉到项央隐晦杀机后，范增面色大变，也顾不得以多欺少，忽的一声猛吸一口气，肥手如长枪大戟，朝着项央的方向狠狠挥去。
与此同时，一道气流显形的通天之桥自掌间架下，朝着项央狂暴无比的压去，如雷似电，转瞬即过。
且随着这道通天之桥的蔓延，雄浑，凝然的力量伴随着镇压天地的强大意志挥散开来，一圈圈细小的涡流状气劲凭空生成，搅动项央的身躯。
既要压制，还要阻止，范增这一手比前一次出击还要更胜一筹。
见到范增出手，沈傲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想法，不打算留手和项央继续牵扯，准备执行这次的杀戮计划。
然而下一刻，一件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面临范增全力出手，常理来说，项央本应散去漫天刀网，加以回防。
然而出乎众人的预料，项央不闪不避，硬受了这一击，之后借力前冲，落到已经显露身形的胡老板前。
只见项央原本平淡的脸上显出狰狞，额角青筋暴起，五指箕张，指尖气劲四溢，如刀锋一般流转锋利，朝着惊恐万分的胡老板狠狠压下。

第九百七十三章 悍然而击
这一击是项央由刀法与指法当中领会出的武学，将指劲之灵巧，刀气之犀利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更由于五指各催发一种刀气，彼此之间勾连，生生不息，完美流转，大有掌托一方刀山的伟力。
这一招出手，带给旁人的感觉除了强，除了猛，再没有第三个形容。
围攻之下，胡韬有刺杀之能，对于项央的威胁是极大的。
然而此人论及硬实力，并不强，在六大天人当中，也是属于垫底的存在。
一旦他的行迹被人勘破，身法又无法做到蜉蝣天地，迷踪无影，那么单对单之下，对比项央这样的强力人物，很难有还手之力。
便如现在，项央片刻之间破掉他的遁术与身法，且拼着硬受范增一击受伤的情况下，还要毙杀胡韬，无论是实力，还是气势，都让胡韬心生畏惧。
不过生死当前，胡韬也知道畏惧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还不如放手一搏。
因此汇聚真气，奋起自己全身力量，朝着如虎狼一般扑来的项央心口处连拍三掌，阳关三叠，掌力融汇，化作一道阴柔如丝的气劲搅去，希冀能够抵挡下来。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希冀是不切实际的。
随着一声气泡被戳破的声音想起，项央破开胡韬的绵柔掌力阻拦，高大的身体轰然一声撞击到胡韬的身体之上，右手如尖锥从胡韬的胸口处掏出。
指间掌面有模糊的血肉跳动，而后被项央振臂推出，水色透明的真气爆发下，使得胡韬的身体被一股强绝的力道震颤，旋转扭曲间，化作血雾被打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项央则是手掌一甩，毛发皮肤鼓动，劲力贯发下，湿润的血液被滴滴弹出，很快将手上的血迹清理的一干二净。
随后才慢条斯理的将自己右手避沾染了血迹的膊衣撕下，扔到地上，露出不着衣物的胳膊，看起来造型有些奇怪。
不过此时却没人去取笑他，根本没人笑得出来。
这并不是一件可笑的事，相反，项央此刻显露出的强势，霸气，实在是太惊人了，那股子神韵，真的有一种天上地下无敌手的绝世风采。
没人能想到他会这么做。
安静，无比的安静，不但是唐枫以及那些后天护卫惊讶兼喜悦的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就是剩下的五大天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心冷如冰，纷乱如麻。
项央杀人了，杀的不是普通的人，而是足以在武道上称为巅峰的天人高手，还是在被六大天人围困的情况下悍然出手，这样的人，实在很难去形容，勇者，还是疯子？
而与之带来的无形威慑，就更比放狠话来的恐怖多了，因为这意味着一个疏忽，大意，他们很可能步上胡韬的前路。
“硬接范涛玄天九变一击，他竟然丝毫伤势也无？连以伤换命都算不上，他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有如此大的进境？”
沈傲表情阴沉的可怕，终于明白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那就是项央比起当日，似乎强出不少。
如此说来，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既不是视生死如无物，也不是另有谋划，仅仅因为项央有足够的自信自保。
范增浑身肥肉乱颤，双眼死死盯着项央，除了喷涌的怒气，必杀的仇恨，还有深深的警惕，他那一击的力道有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项央不闪不避，硬接他那一击分毫无损，其肉身之强大，也只有他了解其中的恐怖，这下子麻烦了。
剩下的展飞，廖其辉，莫丰年三人也是心思各异，不过统一将项央的重视程度拔高数个层级，宁可高看一眼，不能小瞧一下。
“这就是神捕门的项央？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天才，自少年时代乘势而起，到青年武功大成，杀天人高手不过片息之间，这样的表现，武林神话之称谓当之无愧。”
唐枫脸上激动的通红一片，紧紧握着身侧两个妻妾的手掌，三人都升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能活，谁愿意死？
“可惜，胡韬一死，蜉蝣迷踪步恐怕真的就此失传，世间恐怕很难有第二个人再通晓这门武功，不过倒也不是绝对。只要我修为与日递增，早晚能在虚空信息海洋当中畅游，观遍古往今来，跨越时空，天下武学俯拾可得，也算不得多么困难。”
项央心中只是微微一叹，便重新凝实心神，将所有精力放到剩下的五大高手之间。
胡韬一死，只是让他减缓压力，能不用顾忌暗中隐藏的杀机而分神分力，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毕竟剩下的五个人也绝不好对付。
“杀，一同出手。”
沈傲倒不愧是多年主掌一方的人物，面对如此形势，当机立断，下令剩下的四人和他一起出手。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现在是十手，项央纵然表现惊人，能同时抵挡得住两个人的攻势，但剩下三个人的攻击却会打在他的身上。
而项央的横练修为或许比拟魔体一脉，能硬抗范增这等高手的全力一击而分毫未损，但三人如果一同施力于一处，一加一加一远大于三，未尝不能破防。
这也是沈傲非要召集如此多高手才出手的原因，为的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击杀项央，不留后患，有足够的容错率。
不然如果只三个天人高手，在死了一个的情况下，剩下两人能不能成功绞杀项央还真不好说，甚至依照项央现在的表现来看，可能性是极低的。
不过项央是何等样人物，自然不会任由自己处于被动的地位，一如之前悍然袭杀胡韬一般。
为此，沈傲话音刚落，率先出手的并不是沈傲一方的五个天人，而是项央。
一个人防守五个人，纵然项央已经臻至无招之境，也不会占丝毫上风，而项央始终认为，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
只听到一声清越的刀锋出鞘之声响起，项央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刀身略显暗淡的大刀，三尺七寸长，刀背暗金。
锋芒之气虽因为项央练无极刀体吸纳的原因远不如往昔，但它始终还是一柄刀。
弹指刀鸣，声声刺耳，项央脚下一蹬，人已经如离弦之箭飞出，持刀纵劈向手中长剑侧指的莫丰年。

第九百七十四章 再下一城
一刀在手，项央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浑身气势大涨，如神如魔。
纵劈而下的瞬间，惊人的刀术造诣爆发，却邪的刀身瞬间分化成数不清的刀光闪烁，刺激人眼泪腺崩溃，忍不住闭上眼睛。
面对这一刀，莫丰年同样目不能视物，闭目同时，两耳微微颤动，听声辨位，松纹铁剑电光激闪，蝉音剑适时而发。
蝉音顿起，剑尖高速颤动间，剑气漫空，如针雨而下，与项央劈来的刀光相碰，发出雨打芭蕉，珍珠落玉盘的不绝声响。
虽偶有一两道逸散的刀气斩在莫丰年的身上，在护体真气的保护下，莫丰年却只是受些轻伤，并不打紧。
而莫丰年身左身右分别是廖其辉与展飞两人，廖其辉在项央率先出手之后，手捏拳印，运气之下拳头膨胀一倍大小，力量大增，萦绕着强猛的气血，朝着项央击去。
出拳的同时胸口膨胀，肺部如熔浆爆发，吼声如雷，声壮拳威，拳增声势，恍惚间，廖其辉仿佛化作一尊肉身无双，真气无穷的远古魔神，撕裂星空，踏碎大地，咆哮而来。
一般情况下，廖其辉出手都是留有两分余力，以备不测，这是个人性子决定。
此刻面对武功如此高明的项央，却是不敢有丝毫的保留，之前项央悍然袭杀胡韬的一幕实在带给他太大的震撼了。
展飞则依然使出四方魔功与翻天掌，不过纷飞的掌影散而不凝，在手腕划过一个弧圈后，这些掌力纷纷化作完整的气旋，仿佛锁链一般嵌入项央的手脚当中，要束缚他的行动，非杀伐，目的为了限制。
翻天章掌法繁复玄妙，可刚可柔，如今，展飞就是将四方魔功修成的真气以翻天阴柔掌力施展出来，威力虽不如刚猛力道产生的破坏大，但正好从旁辅助廖其辉。
电光之间，项央便面临着三人的反击与围杀，处境无比的危险。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项央身法幻化，手腕一抖，却邪刀刀光再分，恍惚之间化作三道凝实刀光，分别朝着廖其辉，展飞，莫丰年三人而去。
这一刀使出，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以沈傲，范增两人天人修为，也看不出项央是如何使出如此精彩绝艳的刀法来。
他们一生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刀光，这样的刀法，不是孤陋寡闻，而是项央的造诣已经超越他们所了解的高手不知多少。
而面对这刀光分化，一分为三的惊艳刀术，真正体会完全的只有和项央交手的廖其辉三人。
廖其辉本以为这刀光乃是项央以超快的刀速挥发而至，刀气凝聚而成，并非实体，为的不过是拖延时间。
却万万不曾料到，交手的刹那，这刀光化为实体，却邪刀身一压一挑，刀锋已经在他涨大的拳腕处划出一道红痕。
如果不是廖其辉撤手果断，恐怕这一刀就直接将他的手掌削掉，今后成为废人。
项央这一刀，先以如山一般浑厚的刀劲正面压制他的拳法，再以如风一般灵巧多变的刀术击伤他，可以说将他的招数武功算计的死死的，一丝不差。
这是什么神人？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另一道刀光，则是刀光化气，宛如花朵盛开，一片片绽放，将展飞的阴柔绵劲尽数扫荡，并无建功，但也破掉展飞对他行动的束缚。
最后一道刀光被项央握在手中，仿佛重逾万斤，又轻如鸿毛，唰的一声跨越空间与时间的阻隔，不等莫丰年再度出剑，已经划过他的脖颈。
而项央则借着这咫尺一刀脱开被人围攻的处境，闯出包围圈，而后回身反手横刀在胸前，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与之相对，莫丰年竖在面前的松纹铁剑咔嚓一声自剑身中央位置断裂，随着剑身掉落的，还有莫丰年的人头以及喷涌而出的鲜红血液。
又一个天人被项央斩杀，让在场天人手足如冰一般凉，心中也是无限的下沉，莫丰年的死，和胡韬的死，完全是两回事。
胡韬此人善于身法匿气，有刺杀之能，正面对攻实力并不强，且当时他们都未曾料到项央心存杀机，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而莫丰年修行蝉剑心流的武功，剑气犀利，凌锐如针，正面对攻，并不在天人中的一流人物之下，至少按照项央之前表现出的战力，三五招之内，想要杀他根本不可能。
且刚刚廖其辉还和展飞一同出手，等同于三个天人打一个，还被人反杀一个。
这证明不是他们太弱鸡，就是项央已经强到一定的程度了，他表现出来的武功，比之前他们认知中的还要更高许多。
“刚刚的刀光分化，一分为三能瞬间逼退廖其辉以及展飞，同时击杀莫丰年，纵然项央武功再高，恐怕也消耗巨大，这是一个好机会。”
惊怒过后，沈傲没有丝毫犹豫，一瞬之间朝着项央打出四极魔拳，四灵拳意交融，如同上次交手一般，要将项央陷入另一个魔气空间之内。
不过这次的沈傲与上次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拳意弱了至少两成不止，因为他元神受创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
如果不是他自认为六大天人必能将项央拿下，此次是怎么也不会涉险亲身而来的。
“同样的招数，我不会栽两次，何况你这一招，远不如上次来的完美无缺，沈庄主，你黔驴技穷了吗？”
面对缓缓在自己四方消融化作气流的四灵，项央目光灼然，眼球转动，左手曲指演算什么，开口笑道。
手中动作却是不慢，却邪在半空当中呼吸间斩出百余刀，直来直往，纵横呼啸，刮起一阵如苍龙一般的风潮。
范增等人只见这些刀痕仿佛契合在这片空间当中，遵循了某种奇妙的脉络，很快将沈傲的四极魔拳打出的拳劲与拳意绞杀的干干净净，丝毫不留。
至此，看到这一幕，沈傲心底才彻底坠入无底深渊当中，浑身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项央的功力竟然丝毫未曾衰弱，反而越发强盛，这般底蕴，真的是人能够修成的吗？
“或许，此子在天人当中已经没有对手了，只有类似水无痕这样的神话级别的高手，才可能与项央一较高低，我们通通不行。”

第九百七十五章 一刀四斩
沈傲看得出来的事情，廖其辉，展飞，范增三个人也同样看得清清楚楚，心底都犯起了嘀咕，对方分毫未伤，他们已经损兵折将，还有的打吗？
这个怀疑，不是因为他们胆小，怕事，而是基于项央强悍到爆表的表现得出的，连杀两个天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廖其辉脚下缓缓移动，粗壮的身躯原本气血洋溢，缭绕在体表肌肤之上，此刻尽数收拢，气息平复，眼神当中飘忽不定，闪烁之间仿佛另有打算。
范增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肥脸绷紧，同样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心内除了对于项央斩杀胡韬的仇恨与愤怒，更多了几分畏惧。
说到底，他和胡韬两个一开始就不赞成沈傲对付项央，要不是莫丰年劝说，沈傲又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差错，他才不会来趟这个浑水呢！
至于展飞，红脸更红，方才翻天掌法的柔丝劲被项央的刀气斩破，内劲反震，令他体内动荡不止，虽未受伤，也不好受。
此刻他也心生退意，自觉场上如果还有下一个人要死，恐怕自己殒命的可能性最大，又怎么会不加以考量呢？
自古行军作战，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说法，武者争雄也差不太多。
原本六大天人围攻项央，是裹挟无比的气势和自信而来，结果先是胡韬被杀，锐气被挫，紧接着项央在三人围攻当中斩杀莫丰年，再次打击六人组的气势。
现在，项央虽只是一人，但气势如虹，正当强盛之时，本身武功又超绝，在这个环境与气势下，发挥超出本身的实力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沈傲几人，不能说胆子被吓破了，但个人心中都有算计，想要趋利避害，不想直接和项央这个杀神对上，所谓的联盟围攻之状，也就不攻自破了。
项央持刀扫视沈傲诸人，眼见剩下四个天人眼神或是闪烁，或是灰暗，或是别过头去，不和他对望，就知道这一场是自己胜了。
“项央，算你厉害，你的武功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下一次找上你的，就绝不会是我一个级数的人了，你好自为之。”
沈傲收拢心情，眼神如刀锋一般狠狠刮过项央，这次因为他的决策，不但未能将心腹大敌项央铲除，反而损兵折将，责任肯定是要由他来承担的。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项央是什么人了？有命活着回去再说吧。”
项央毫不为所动，沈傲所说属实，然而他又有何惧哉？
以他现在的进步速度，给他五年时间，他敢一人一刀杀上魔门总坛，好叫这帮和他纠缠不清的强人知道，天刀项央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现在，他也并不打算轻拿轻放，既然要杀他，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话音方落，项央周身气窍齐齐一振，丹田内融合为一，仿佛宇宙本源之气的真气骤然爆发而出。
这股真气自项央手臂经脉流入却邪刀中，让原本略显暗淡的刀身发出异样的光亮。
这种光，如同黑暗之后，日头初生那时的晨曦微光，又好似黄昏之后，天边赤红云霞散发的薄光。
项央再出一刀，同时对着剩下的四个天人高手，沈傲，范增，廖其辉，展飞，四人无一遗漏。
这样的行径可以说是丧心病狂，因为即便他方才三打一的情况下，也只能在分毫不损的前提下斩杀莫丰年一个，而现在他面对的却是四个人。
不过别说是四个人，就是八个人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人心不齐，就算天人高手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一刀斩出，首先发出的是清越的刀鸣，声音不是很响亮，却很绵长，且有一道惊人的波动传出，使得沈傲四人身上压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压力凭生。
声未散尽，刀光已经袭至，且每一道刀光所蕴含的刀法奥义竟然截然不同。
斩向沈傲的这一刀如海啸爆发，内劲如潮，一波接一波，一浪高一浪，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无匹的刀劲中更暗含数不清的暗劲，正是针对沈傲四极魔拳以及四方魔功的刀法。
而斩向展飞的那一刀，却如飞沙走石，狂风蔓延，天地无踪，视线间只有滚滚而来的黄沙厚土，天地之威，自然之力，与刀法完美契合。
还有范增面对的纯杀伐魔刀，刀意入魔，憎恶，杀戮，破坏，毁灭，种种灾劫之气甚至冲散通天道玄天九变的护身真气。
最后是廖其辉面前的雷霆之刀，刀光过，风起，云涌，天地昏暗之间，雷龙起伏，威严无尽。
魔主阴灾，雷主正气，一道惊雷乍起，电光闪烁，令人震耳欲聋，使得廖其辉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大的恐慌之中。
只出一刀，一刀分化四道刀光，四道刀光之间，彼此刀意各不相属，威力却又霸道绝伦，这一刀，看得四大天人胆战心惊之余，也不由得沉醉其中。
这样的刀，实在不是人间之人能使得出来的。
而能用出这样的刀法的，应该是神，是魔，是仙，是圣才对。
单以刀道而论，项央已经有资格称之为刀圣了，超凡而入圣。
“这就是由繁入简，万刀归流的境界，现在还有一刀的痕迹，当这一刀也消失的时候，就是我项央证道天刀的那一刻。”
挥刀之后的那一刹那，项央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无比的清晰，随即收刀回鞘。
而四大天人，则是分散开来，各逞手段，对拼强悍的刀意刀气。
伴随着经久不绝的爆鸣声与漫天的灰尘，四个天人消失在原地，只是各有一摊数量惊人的血液留在那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项，项捕快，这些人莫不是被你一刀杀了？”
唐枫战战兢兢的走到项央的跟前哆嗦着问道，眼神中满是狂热，就好像一个脑残粉见到自己的爱豆一样。
粉了，粉了，从项央霸气侧漏，以一敌六且打赢的那一刻，唐枫就已经将项央看做神了，这样的人难道不配吗？
“自然不是，再不济也是天人高手，如果真能一刀杀了他们四个，方才也就不用费心费力的和他们玩手段了。”
项央摇头，他的武功还没高到那个程度，不然直接横推就行，也不用出于忌惮心理将胡韬给最先做掉。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四个人走的如此果断，连个狠话也不留。

第九百七十六章 乘虚而入
一座荒山之上，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四个衣着行迹略显狼狈的身影突的落到一条缓坡间，是沈傲，展飞，廖其辉，以及范增四人。
项央化繁为简的一刀惊艳无比，虽未能直接斩杀四人，但也算是动用了真功夫，四个人的真实实力对比项央还是有不小差距，因此都负伤不浅。
“沈庄主，这次伏击项央的计划失败，还折了莫丰年与胡韬，你如何解释？”
范增现出身形后，第一件事就是连点身上的几个要穴，刺激真气运转，压制住伤势的发作，而后开始兴师问罪，肥硕的脸上表情阴森，丝毫不留情面。
项央与胡韬，与范增，本没有直接的瓜葛，也没有可以一眼分明的利益冲突，如果不是莫丰年劝说，沈傲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怎么会冒这个风险和项央为敌？
现在好了，项央毛都没掉下一根，他们却死了两个，还都是暗盟的元老级人物，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甚至范增都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没主见，没魄力，被旁人略微一忽悠就动摇，实在是愚蠢至极。
“解释？我能说的只有两个字，抱歉。
因为项央有这么强，也是我在我预料之外的，我现在后悔的并不是召集你们埋伏项央这件事，而是汇集的力量还不够，导致功败垂成。
范增，项央今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有这样的人在，你觉得暗盟会有出头的机会吗？就算你我在地下蹦跶的再欢，恐怕也难成大气候。”
面对范增的指责，沈傲面色如常，轻叹一声回道，并非开脱，算是真心话。
天知道项央为什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攀升与变化，简直刷新了他对于天才的认知，唯有恐怖二字能够形容。
还有，如果早知道六大天人同时出售都奈何不得项央，这件事就该上禀魔门总坛，让更上层的那些宗主们头痛，而不是现在任务失败，要由自己承担责任。
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他妈的早知道项央有这等武功，他何苦来哉自找麻烦？
“范增，你责怪沈师兄也毫无用处，毕竟这件事的确不是他的过失，谁能想到你我六人出手还拿不下区区一个后辈项央？我想不到，你想不到，沈师兄也想不到，这是天意，而非人过。”
展飞虽然和沈傲日常不对盘，且平素多有摩擦，但临到此时，却不能不开口替他说话，为的是维持双方的和睦。
雍州的暗盟关系着魔门的一个计划，暂时不能垮。
暗盟的四大元首死了胡韬和莫丰年两个，如果范增再和沈傲离心，那么这个势力恐将胎死腹中，已经完成的布局与关系网络也会崩塌，这是他们所不能放任和容忍的。
魔门还得借助范增这个雍州本土人士的身份，尤其是在莫丰年以及胡韬两个被杀的情况下，范增就更显的重要。
“不错，眼下不是指责沈师弟的时候，我们应该仔细商议一下如何应对项央才对，现在雍州地界，恐怕除了水无痕，他可以称得上第一高手了。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但要防备他的打击报复，更要找寻暗盟的未来出路。”
廖其辉前一句还算入耳，第二句就露出些许野望，暗盟之事，与他何干？
“哦，范增倒是要洗耳恭听，你有什么对策？我暗盟又需要做些什么？”
范增虽然能力不行，魄力不足，但能修成如今这般天人武道，怎么也说不上蠢人，自然听出来廖其辉的言外之意，嘴角冷笑。
“廖师兄，你的意思是？”
沈傲也是一惊，扫了眼廖其辉，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是否支持，他又有些犹豫。
廖其辉此人是十足的小人，阴险，狡猾，毫无信义可言，绝不是共事之人，这一点沈傲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转念又是一想，如果真能促成廖其辉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尤其是在因为他指挥不利，导致暗盟元老损失两人的情况下。
“将廖其辉与展飞两人吸纳入暗盟当中，取代胡韬以及莫丰年原来的位置，应该更加符合我魔门的利益，算是小功一件。纵然功不抵过，也能稍稍减缓一下门内对于我的处罚。”
沈傲所想，展飞也能明白，心中也是火热一片，看向廖其辉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首先是你我四人的安全上，今日项央的武功大家也见到了，他杀任何一个都并不困难，所以我们必须合力一处，才能自保。
其次，暗盟损失惨重，两大天人同时死亡，肯定会引发不小的动荡，廖某不才，愿意自荐以及推荐展师弟加入暗盟，暂时稳定局势，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件事范先生你也不必抵触，我两人一片拳拳之心，只能你们找到合适人选顶替我们，我二人就可立马退出暗盟，绝无留恋。”
廖其辉的漂亮话是一套一套的，然而再漂亮，也改变不了他觊觎暗盟势力，想要乘虚而入的卑鄙想法。
不过范增却没有立即否决这个提议，而是看向沈傲。
“我觉得廖师兄所言不差，眼下我们应该合力一处，保存实力为主。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除非范增你想我们辛苦创建的暗盟付之东流。”
范增沉默，沈傲已经如此说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且不说暗盟能席卷地下，离不开他们有四个天人高手的实力，如果四个变两个，暗盟人心浮动，恐有变化。
单单眼下沈傲，廖其辉，展飞三个师兄弟有意无意间将他包围在中间，就容不得他拒绝。
“好吧，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那便听你们的，至于项央，我不想再和他对上，这是底线。”
范增说出后一句时，心中着实有些悲凉之意。
沈傲三人则是对视一眼，松了口气，这样看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项央，范增不知，沈傲三人却是知道，神捕门选拔第八大神捕的时间越来越近，此人恐怕不会在雍州久留，就任由他去吧。
沈傲的初心是想要在项央成为魔门大患之前消灭他，但现在项央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也就熄灭了这个想法，转而从自身出发。
他的想法和范增一样，对项央退避三舍，他们解决不了的人物，早晚会有人解决。

第九百七十七章 不友好的来客
沈傲四人的暗中较量与龌龊项央自然是一无所知，在击退六人组的伏击后，和唐枫一行人继续南巡的行动。
这个过程中，半是修行，半是散心，生活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直到柴峻派人来通知，说是神捕门总部来人，他才告别唐枫等人，踏上归程。
雍城神捕门内，紫衣总捕柴峻带着四个红衣名捕招待自神州一线天而来的客人。
其中两人与柴峻的服饰装扮差不太多，很明显是出身神州的紫衣总捕，且武功都是实打实的天人，这就不是柴峻能比，因此双方交谈过程中，柴峻始终处于弱势地位。
而在两个紫衣天人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的弟子，手里各捧着一个镶着银饰的小木箱，里面装着晋升项央为紫衣总捕的相应物品，包括总捕服，总捕令等等。
“哦？项央被雍州都督一封调令派去保护小小的雍城郡守？神捕门与州府互不统属，雍州都督有何能耐指使堂堂紫衣总捕？
还是项央他生性软弱，不懂拒绝？若是如此，就算武功再高，这般性子也是承担不起神捕的重任的。
还有，就算项央不知，柴峻总捕，你总该知道神捕之争迫在眉睫，怎么能任由他出走雍城，耽误了大事呢？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在等待上。”
一顿噼里啪啦狂喷之人外表看来约莫四十来岁，脸上法令纹很深，颧骨突起，看起来有些尖酸刻薄之相。
他话中透露出对于项央浓浓的不满，令大堂中其余在座捕快颇为惊讶，项央不说是神捕门后起之秀的第一人，也差不了多少，怎么帝京总部的人对他如此不友好？
柴峻却是早有预料，在此之前他虽然不曾见过对方，但通过神捕门内部的消息网，也早就查清了此人的来历。
神州帝京神捕门的紫衣总捕屈平，隶属于称号神捕虎王易飞玄手下，多年来虽无过人功勋，但深受虎王信任与重用，派系明显。
同时，因为屈平倾向虎王易飞玄，私心较重，在门内风评一般。
神捕争夺一事上，项央算是州境出身捕快最具有竞争力的一个，神州帝京的易飞玄摆明想要推自己的侄子上位，和项央自然有利益冲突。
这个屈平作为易飞玄的急先锋，肯定是想要打压项央，所以借题发挥。
“屈总捕还请息怒，此事原因在于我，原本项央是想要拒绝的，不过是我私下请求他应下这件事。您有所不知，雍州神捕门和州府虽然互不统属，然而每年州府拨出大量资源供给神捕门，双方各有主政都督有求，我们也不好拒绝，现在看来，是我欠缺考量。”
针对此人发难，柴峻没想着交给项央自己解决，反而将此事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令屈平脸色一变，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显得狭小冷厉。
项央此人名声甚大，作为神捕门非嫡系出身的高手，总部的不少人对他都大有赞誉，屈平本人对此知之甚详。
原本他和项央素昧蒙面，也无仇怨，是不必要得罪他的。
但是神捕之争，易飞玄倾尽所有要助力自己的侄子易国辛，他作为易飞玄的手下，也搅和进来，不得罪也要得罪了。
只是柴峻此人的表现出乎他的预料，根据他手头的消息，柴峻与项央的交情应该没多少，不会为他做到这一步才对，这就使他很是惊奇。
“哼，就算如此所说，但身为紫衣总捕，没有自己的主见，因你私请而废公务，同样说不过去。”
屈平言辞如剑，招招紧逼，为的是就在项央人不在的时候打消他的争夺资格。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人，身处这个世界，就要费心费力构建人际关系，项央受柴总捕所托，也是为了雍州神捕门，因私废公此言怕是过了。”
不等柴峻说话，同来的另一个紫衣总捕开了口，为项央说情。
这人和屈平的年纪相仿，头上戴着一顶纱帽，将黑发团起，显得干净整洁。
身材比起一般人来说要矮小上几分，不过相貌堂堂，为本身增色不少。
寇清源，神捕门紫衣总捕之一，天人修为，在称号神捕霸枪手下做事，为人不争名，不夺利，心境恬淡，算是比较公允，风评较好的一个人。
他这番开口除了卖好给雍州神捕门以及项央之外，大半原因是针对屈平的不满。
原来屈平以及寇清源半个月前就能赶到雍城，不过屈平借口拖延时间，等到项央离去方才进城，这样的手段很是下作。
而屈平更揪着这件事不放，意图打压项央争夺神捕的资格，更显得卑鄙龌龊。
寇清源原本也是不想得罪屈平的，因为七大称号神捕，虎王，霸枪，刀翼，梦君，剑邪，拳神，小皇爷，以虎王最为张狂，霸道，门下最多，实在不想招惹。
但屈平的吃相又太难看，寇清源实在忍不住，才呛了一口。
他的用意也很是明了，大家同属一门，有摩擦可以，但不能像旁的势力一般不择手段，毕竟咱们是捕快，要有底线。
屈平这一系列动作，就是有些越过这个底线。
“不错，而且两位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通知项央，最迟两天，他就能赶回来，绝不会耽搁两位太多的时间。”
柴峻冲着寇清源微微一笑，释放善意，随即继续开解。
他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只要项央能夺下神捕之位，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天？绝不可能，接下来我们就要返回神州帝京，最多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时间一到项央还不现身，这次的神捕之争就没他的份了。”
屈平没有料到寇清源会搭腔，替项央说话，不过倒也是被震慑住。
神捕门到底是七人为首，虎王虽势大，但还不能一手遮天，甚至如果不是几个神捕不好权位，他能否有今日之威势还不好说。
这寇清源是霸枪的人，屈平要给他几分面子，因此留了一天的口子。
不然别说一天，就是一个时辰他都不会给。
临行前虎王所言，他字字谨记，交付给他的大印令牌，正是为了此时使用。
在正当理由下，他绝对有权利否决项央的这个资格。

第九百七十八章 归来
柴峻此刻也有点压不住火了，脸色猛地沉下，盯着屈平冷冷道。
“屈总捕是想借机发难，撤销项央争夺神捕的资格吗？为了替易飞玄做事，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如果真是如此，柴某人恐怕要进帝京撞天钟，请圣上裁决了，看看大周是不是你一手遮天，能蒙蔽的了得。
我们虽然地处边州，不比一线天的神捕门简在帝心，但也绝不会任人欺辱。”
能说出撤销项央资格的话，可以说是撕破脸皮，柴峻索性掀了桌子，甚至将外州与一线天的神捕门划分开来，另外撞天钟也着实吓了屈平一跳。
相传周太祖龙驭宾天后，太子即位，是为周睿帝，在他上台后，大刀阔斧改革内政，削减外藩军权，将朝堂内外治理得井井有条。
某一天，周睿帝突发奇想，带着两个随从偷偷溜出皇宫，微服私访，想要看一看自己治理下的子民生活的究竟是什么模样。
结果就在帝京城内，见到了数起官员相互勾结，欺压良民百姓的惨案，为此回宫之后大发雷霆，肃清不法，清洗贪官污吏。
此案之后虽然有一段时间吏治清明，但周睿帝仍旧担心人心变化，因为他不能时时刻刻的在宫外聆听民间声音，为此煞费苦心，增设了钟鼓鸣冤的制度。
在各级县衙，府衙门外，都会树立一个鸣冤鼓，以供平民百姓伸冤抱屈所用，一旦鼓响，官必上堂，以显亲民，德政。
民诉官要敲响鸣冤鼓，而官告官，除了向上级反映，也可以在帝京东城门外敲响天钟，以直达帝皇。
一般而言，天钟不会轻易被敲响，一旦敲响，就意味着天大的变动产生，不论是告状的，还是被告的，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柴峻身份为雍州紫衣总捕，掌控实权，如果他不管不顾，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上京敲响天钟，虎王恐怕也得闹得焦头烂额，最后把屈平交出来背锅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在听到柴峻强硬之言后，屈平心里还真有一瞬间的恐惧，他只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为易飞玄扫除心患，并不想闹至无法收拾的地步。
虎王易飞玄也只是让他在职权范围内帮助易国辛，而不是弄得举国皆知，最后成为笑话。
“柴总捕息怒，屈平不过是一时昏了头罢了，两天的时间，我们还是等的起的，只要这个时间内项央按时到来，和我们一同返回一线天，他的资格谁也无法剥夺。”
寇清源一边笑着和稀泥，一边暗骂屈平猪脑子。
你想打压项央也得看看时候，这么迫不及待的，真当别人眼瞎，没脾气吗？
柴峻还要说什么，堂内众人忽的脸色变化，全部站起，将视线投放在屋外，那里，正有一道令人心悸的气息飞速靠近这里。
堂内，两大天人屈平，寇清源暂且不提，柴峻以及几个红衣名捕都是先天大成的修为，就连两个手捧木箱的弟子也是先天高手，灵觉之敏锐，自然是远超普通人。
此刻，在他们的感知之中，整片空间仿佛被人分割一般。
屋内是一片独立的空间，温暖，安全，充满着柔色的光晕，而屋外，冰冷，肃杀，宛如蛮荒神魔一般的气息波波如潮水扩散，压的人喘不过气。
在屋内，可以活，在屋外，生机灭绝，他们会死的。
“有一个绝顶的高手正朝着我们这里飞纵而来，柴总捕，你们雍州还有这样的高手？莫非是龙王水无痕？”
不知为何，武功在天人中也算不错的屈平总有一种小命随时不保的错觉。
眼前的蓝天白云恍惚间变化成一团血雾，浓郁的如同墨水一般，将他包裹住，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呼吸也不知不觉的急促起来。
单凭外放的气势，就让一代天人高手有这样难堪的表现，来人武功之高明，可见一斑。
屈平也好，寇清源也好，在他们所掌握和了解的信息当中，能有这般武功的，除了雍州武林神话龙王，再不做第二人之想。
“不，应该是项央回来了。”
龙王水无痕，柴峻也曾有幸见过两面。
对方眼眸中充斥着桀骜与自负，不过表现在外，总是如一摊清水，平平淡淡，偶有涟漪也很快消失，并不会有这般猖狂的表现。
而项央，他就比较了解了，这是一个很年轻，很有冲劲的青年，他举手投足，一言一语，都有一种莫名的霸道与强势，当然，内在则是一个很简单，很纯粹，也是很好说话的人。
如果是龙王水无痕气势外放，那么现在他们所处的空间该是无法生存的绝境，屋外，才是一片生机。
“项央，是他？”
屈平以及寇清源两人走到大唐门口，异口同声脱口而出道，对视之间，满是不可思议，还带着点丝丝担忧。
这个闻名已久却从未见过的青年，出乎预料的强大，比起传闻当中似乎还要更加优秀。
易国辛也好，吴青烈也好，他们都熟识，却从未给他们带来如此庞大不可抵挡的压力。
这种压力更多的是来自于心灵层面，无比的精准，就像兔子见到老虎，马上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是一个道理。
“不好，如果被项央知道刚刚我数次为难柴峻，要取消他的神捕竞争资格，恐怕不好收场。”
屈平眼皮一跳，嘴唇发干，很快想到刚刚自己的一番做法实在欠缺考量。
项央少年得志，武功超绝，乃是容不得旁人半点欺侮折辱的角色，这样的人知道刚刚发生过的事，会如何应对？
哒哒哒，随着生生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立在门口的屈平以及寇清源两人终于见到了项央的真容。
年轻，英武，高大如山，气势如龙，一步步迈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更加鲜明，举手投足，带着超然如神圣一般的风范。
惊讶的不止屈平两个，就是柴峻以及雍州神捕门其他见过项央的高手也倍感吃惊。
变化，可怕的变化，在护卫唐枫离去前，和现在归来后，项央仿佛受到了某种催化，变得更加强大，难以测度了。

第九百七十九章 萎了的屈平
项央的变化，不只是外人能够清晰的观察到，他自己本身也很清楚。
本身因为天刀真解的原因而武功突飞猛进是其一，经过六大天人围攻，正面击溃对方是其二，实力，心态，各有增长变化，也就有了如今的项央。
“收到柴总捕的来信，项央日夜兼程赶回来，希望没有延误时辰。”
进入院中，隔着空门，见到了柴峻一行人，项央率先张开笑脸，开口道。
“哈哈哈，没有没有，项央你来的正好，完全不曾耽误时辰，快快进来，随我来见一线天到来的两位同僚。”
柴峻先前猜测气息恐怖的强者是项央，还是有几分不确准的，此时确认，当即放下心来，也不必为屈平的刻意打压而担忧，脸上重新多了几分笑容。
他也不曾多嘴，将之前屈平的种种作为捅出来，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就算项央知道了，也只能头痛，总不能不管不顾，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强就揍屈平一顿吧？
还别说，柴峻了解的项央不太善于人际关系，也不愿意将精力放在这上面，他是个很纯，很简单的人，喜欢，厌恶，明摆着放在脸上。
如果他真知道了屈平的作为，反应如何还真是很难猜测。
到了项央这等层次，也没必要去讨好什么人，随心所欲，依照本心生活本就是他所追求的，屈平对他不满，让他不爽，打一下算是轻的了。
但在柴峻而言，这是完全没有必要引发，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只要他管住嘴不去说，屈平绝不会自己爆料，更别说是在察觉到项央这等实力之后。
进了屋中，众人落座，项央和柴峻两人邻近，对面是屈平以及寇清源。
相互介绍过后，项央算是对这两人有了一番了解，双眼微转，眸光似电打量了下两人，心里有了计较，道。
“如果项央所料不错，屈平总捕修行的是神捕门天人武学渡世金章，已经修成他心渡境界，武功不俗，来日你我可以相互切磋一番。至于寇总捕，白玉无暇，明剑照神，玉照神剑也练得出神入化，令人惊叹。”
项央开口的第一句话，既不是什么久仰久仰，也不是有幸见面，而是武痴性子发作，将两人的武学底细看得一清二楚，且当场道出，令众人骇然色变。
在江湖上混，什么最重要？是实力，是自保之力，是杀敌之力，而这些统归到一处，就是武功的高低。
武功的高低，往往与武者本身所学的武功有着莫大的关联，武者个人对此都是严防死守，掖着藏着以免被人瞧破底细。
胡韬莫丰年两人为何而死，项央实力非凡是一方面，其本人见识渊博，窥破对方的武学来历，找到破解方式是另一方面。
项央初见屈平以及寇清源，就将两人的武功看得一清二楚，如抽丝剥茧一般清洗，简直是神一样的表现。
换个说法，了解了两人的武学，所修行的境界与层次，再有项央这样的实力，杀屈平，寇清源，不比杀胡韬要困难多少。
“哈哈，好眼力，好见识，我在神州帝京时，就听过雍州项央的名字。
被誉为当世绝顶天骄，武功强横，和佛门梵菩提，道门太虚，魔门三天人，雄杰管仲，隐士沐之风齐名。
现在看来，外界是小觑了你，你何止是与他们齐名，完全是高出不止一层。”
屈平眼瞅着项央一口叫破自己所学的武功和练成的境界，不由得有些肝颤，压下心中的惊奇与忌惮，开口赞道。
盛名之下无虚士，项央的表现，完全当得起这偌大的名头，也难怪虎王如此担忧项央，怕易国辛不是此人的对手。
易国辛此人，屈平是比较了解的，幼时经历过惨变，先天不足，后来是虎王千辛万苦帮他逆天改命，有了现在的实力与武功。
尽管优秀，尽管强大，与门中同为证道弟子的高手相比有所超出，但若是将比较对象变作眼前的项央，屈平实在不看好易国辛。
这就像是同为尖子生，一个是小学僧，一个却已经大学读研，差距明显。
“不错，这次争夺神捕，我俩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本门高手，云州戚寒江，漠州黄少雄，柳州金三顺，定州方建眉等人虽然也算翘楚，但若是放到项捕快面前，珠玉瓦砾之别清晰可辨。”
寇清源眸中异色连连，也是开口称赞，心中甚至有了一分了解，如果没有意外，这次争夺神捕的战斗，还未开始，已经结束。
这就像是一些比赛的评委，自己有自己的一套观察与甄选的方式，项央的优秀，完全是碾压级别的，证道的弟子都不能比，旁人如何能较量的过他？
“不过凡事也不能一概而论，听虎王的意思，小皇爷也有所准备，他推举的人恐怕会是项央的劲敌。”
小皇爷这个称号，当然不是一般的神捕能有的，他出身大周皇族，为庆王一脉的嫡子。
早年他和上代庆王不睦，从王府出走，后来经人引荐，加入神捕门，凭借气数，本身的资质，还有王室身份，一路突飞猛进，最终成为七大神捕之一。
为了避嫌，小皇爷在神捕门中和刀翼相似，向来独来独往，存在感并不高。
临行前，霸枪对寇清源透露过，小皇爷最新又讨要了一个名额，那人恐怕也是皇室出身。
“哈哈，两位总捕客气了。”
项央倒是不曾知道屈平两个人心中想了这么多，爽朗一笑回道。
大堂内其他人眼神有些诡异的看向屈平，他们可都记着方才项央不在时对方是怎样一副嘴脸，现在见到项央这个正主，马上萎了，都有些鄙夷。
不过屈平性子再不好，人品再低劣，也是天人高手，却是无人敢露出异样。
屈平似乎也察觉到堂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心里不太舒服，冲着身后的两个捧着木箱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弟子便走出，来到项央身前，并将木箱呈上。
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就是项央此次受奉总捕连带的重要物品，也直到此时，项央才算真正晋级紫衣总捕。

第九百八十章 大忍神功
神捕门的一间客房内，淡淡的檀香充斥满屋，冰凉的大理石案前，项央赤着脚盘坐，伸手打开两个镶着银饰的小木箱，将里面的物品一件件的取出。
两套高领竖纹，质地宝贵的紫衣总捕服，一枚打磨光滑，半个手掌大小的总捕令，一份正式的擢升公函，还有一块拳头大小，好似白骨一样的球状物。
两件紫衣总捕服还是大周制式，与其他品阶的捕快服并无明显区别，不过是衣服颜色变化，另外就是材质不一般。
相传大周皇族的内廷养有两只云天桑蚕，是极南之地大食国的特产宝蚕，吐出的蚕丝刀剑难断，水火难侵，供给皇室日常服饰所需。
紫衣总捕的捕快服就是用着两只云天桑蚕吐出的蚕丝织就，属于一种福利。
穿上后，有避尘洁体，减缓外力冲击的功效，既是身份的明证，在与人厮杀争斗中往往也能产生助力。
项央摊开一套，摸了摸衣面，很滑，很软，不过意外的有一股韧性在里面，以他的力气拉扯一番，也没有丝毫损坏，的确不错，就着这股兴奋劲换上，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一块打磨光滑，能映出人影像的总捕令，同样不是凡物，日常贴身收藏能够温养人的元神，甚至在遭遇到不可抵御的危险时，将元神寄托在总捕令中，也算是一个后手。
公函没什么说的，最后就是拳头大小，好似白骨一样的球状物，摸起来有些粗糙，看起来也不起眼，但这些物件中最珍贵的就是这枚地灵鉴。
之前柴峻曾和项央提到过，神捕门内晋升紫衣总捕后，会给新晋升者一个灵气灌顶，修为大涨的机会，地灵鉴就是因此而生。
过去大周神捕门培养高手，远超江湖宗派，很大原因就是有封天锁地大阵带来的强大底蕴，地灵鉴就是大周研究出来，能将地脉灵气存储到其中的一个特殊物品。
感受着地灵鉴当中蕴藏的强大能量，项央有些兴奋。
“好东西，而今我的心灵修为与日俱增，遨游虚空信息海洋，境界越发高深，只是肉身与真气限制了战力。这灵气灌顶，恰恰能弥补我肉身和真气上的不足，至少能大幅度增加体内三道真气融合的速度，省却不少时间。”
脑海中回想起屈平传授的使用方法，项央单手托着地灵鉴，将其靠近自己的眉心位置，另一只手捏着奇怪的印法催动真气借由肌肤涌入其中。
很快，一股浩瀚，磅礴，浑厚的气息从地灵鉴中爆发，项央则痛苦的闷哼一声，陷入滚滚灵气洪流当中……
大乾皇朝时，疆域承袭前代，虽名义统治十九州，但实际版图不过十三州，另有六州因为各种原因处于自治。
后来周灭乾，历代皇帝励精图治，又有封天锁地大阵导致天下武道衰退带来的机遇，版图一再扩张，将大周治下扩增到十九州的程度。
作为帝京所在的神州，其繁华，地域，以及浓重的武风，都不是旁的外州能比。
项央自跟随屈平，寇清源一行人走出雍州，花费两个月时间乘江河之船，几度转道，终于踏上神州土地。
一路所见，民风强硬，百姓生活的安康富足，很有自信，建筑高大，坚固，华丽，很多都给人一种艺术品的感觉，的确是天地之中心。
不过项央没有多少游览的机会，一踏上神州地界，便被迎接的神捕门人带到一处搭建的极有格调的驿站当中。
一座座充满古风的木楼拔地而起，十数米高，淡红色的木漆在阳关下闪耀着亮眼的光泽，顶端飞檐翘起。
木楼相互间隔，彼此距离很远，给居住之人留下充足的私人空间，与其说是驿站，说是私人居住园区也不为过。
“这片驿站只招待我神捕门往来之人，这一片是紫衣总捕级数才有资格入住，一应生活物资以及所需都应有尽有，希望项总捕能够满意。”
引领着项央的是一个戴着黑色眼罩，少了一只胳膊的瘦弱男子，别看他身体有残缺，年轻时也是神捕门的精英人物，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受到重创，武功被废，瞎了一只眼，断了一只手臂，无法再参与具体的任务，便被安排到驿站当中做主管，迄今为止也有些年头了。
项央正和这个捕快参观木楼，忽的听到声声清脆如黄鹂一般的喝声从相邻的木楼当中发出，每过五息时间，还有一阵阵怒飚的风潮卷来，声势极为浩大。
“这是圣上钦点的天下第一女捕快宁珂在进行日常修行，由于所练武功比较特殊，动静大了些，几乎每天如此，项捕快习惯了就好。”
驿站主管朝着项央解释了一句，语气当中也有些敬畏和感慨，还有发自内心的认同。
女人，在武林当中，在江湖当中，是处于弱势地位，无论是先天的练武资质，还是后天的修行，同等条件下男人总是占据一定的优势。
宁珂此女则是女性强者的一个典型代表，神捕门中不少女捕快都是以她为憧憬目标而努力奋斗，论名声，绝不在项央之下。
“大忍神功吗？的确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强者，说来有机会我倒是想和这位宁总捕交流一番。”
项央听到是宁珂，望着隔壁木楼的方向微微点头。
所谓大忍，就是以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行忍耐之志的武学。
此门武功号称十大艰辛武学，修行起来极为严苛痛苦，光是入门便能吓破一般武者的狗胆。
根据项央了解，练习这门武功，先需以金刀划破肉身十二窍，再以明血香兰种在十二窍穴之内，以强水浸泡身躯两天两夜，然后以高温烈火灼烫十二处伤口。
最后，要将整个人活埋在黄土当中，以大忍神功的行气之法，贯通之前四步修行，练出大忍真气。
也只有到了这一步，才算是入门，有了继续修行此功的资格。
许多自诩铁汉的男人对于这门大忍神功都望而却步，宁珂一个女人能修行到现今这等境界，着实不简单。
此女，也是项央少见的，不曾见面，就心中带有一定好感的女人。
从武道上，从意志上，从对方的性格上，等等。

第九百八十一章 竞争对手们
参观完木楼，送走驿站主管后，项央将行礼放下，稍微整理了下房间，正准备进行日常的修行，就听到木楼门外挂着的铃铛被拉响，叮铃铃的很是清晰。
“嗯？这三人武功倒是不错，莫非是此次竞争神捕的高手？”
项央人在木楼的三层卧房当中，听到声音后走到窗扇边，拉开竹帘，透过窗缘看到楼下大门站着的三个人，评价猜测道。
这驿站地处一线天外十里外的荒丘中，只接待神捕门中人，而这片区域属于紫衣总捕一级才能入住，所以尽管三人穿着日常便服，紫衣总捕的身份却是跑不了的。
而紫衣总捕在神捕门当中属于高层中的高层，仅次于称号神捕，人数不但稀少，而且普遍忙碌，能在眼下这个时间呆在驿站的，很大程度上是神捕之位的竞争者。
“不知三位是？”
项央打开院落的大门，迎着三双差异明显的面孔，露出笑脸开口询问。
这三个人气息平和，面带笑意，手中还提着色泽鲜艳的礼盒，明显是诚心交好而来，不是找茬的，项央自然笑脸相迎。
他虽然不是很喜欢和外人接触，但也做不到冷脸相待，至少他的情商还算正常，不是见谁都是冷着脸，仿佛找人打架的蠢货。
“哈哈，你就是项总捕吧？在下戚寒江，这位是黄少雄，这位是徐牧天。
之前我三人在维武林中饮酒，见到这座木楼有人入住，便猜测是项总捕来了。
我三人心中对于我神捕门的绝世天骄实在好奇，这才来唐突叨扰，还请见谅。”
戚寒江三十来岁，浓眉大眼，脸腮圆润，看起来不但威严，且有正气，对于项央的询问笑颜解释，落落大方，很有领袖风范。
这也难怪，项央了解当中，这位不但是神捕门的紫衣总捕，还是一个武林世家戚家的当代家主，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
就这短短两句话，换一个人来说也许意思一样，但绝对没有戚寒江这般惊人的感染力，让人发自内心的生出好感，项央也不例外。
黄少雄是个看起来比戚寒江还要大上三四岁的精壮男人，身高和项央差不多，劲装武士服下显得昂藏魁梧。
他的表情不比戚寒江丰富亲和，只是很平淡的观察着项央，然后陷入沉思当中。
最后一个徐牧天则是一个面如傅粉，清新俊逸的青年，比项央大了几岁的模样，腰间水蓝色的腰带上别着一根玉箫，微风吹过，将他整个人的气质映衬的清冷而又潇洒。
这三人，戚寒江大气，黄少雄沉稳，徐牧天清雅，各有特色，难怪能被选入神捕竞争当中，与项央同为对手。
至于三人的武功，项央电眼一扫，以他的修为，也瞧出几分端倪。
戚寒江不能说最强，也差不了多少。
其手指修长如剑，经年累月的修行剑道，不知不觉间已经练出一副剑骨，洞穿力十足，已经是剑道的极强者，不在康州刀剑同流开锋门的剑痴之下。
与剑道修为并立的则是他的境界，多年的天人积累绝非泛泛，论战力，该和未受伤的沈傲有的一拼，或许还要强上一线。
黄少雄气血惊人，雄厚如火炉，肌肤间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显然横练修为不浅，比起廖其辉来说，也不差多少。
最后的徐牧天修行的武功项央实在看不出，应该是某一门项央从未耳闻过的武学，战力也是不俗。
三人不但气质出众，武功也各有特色，比起魔门的精英并不差多少，从这也能看出神捕门的几分实力，曾经称霸江湖，横跨十九州的大势力，纵然衰颓，也不是一般的宗门可比。
项央和三人一一见礼，受到戚寒江的邀请，也跟着来到之前他所说的维武林中饮酒畅谈。
这维武林就在木楼区外不远处，以奇门遁甲之术栽种不少长着红色树叶的巨木，巨木深扎地下，将阵法与地气结合，使得武学威力在这里百倍的被削减，维武之名也因此得出。
入座后，项央和戚寒江便一言一语的交谈起来，相互道出不少早年经历，也讲解武道，以及所见的高手，相互之间开始熟络起来。
从戚寒江的口中，项央也得知了不少有关此次神捕竞争的事情。
具体的时间应该是半个月后，地点在一线天上，主持的除了神捕门的七大神捕之外，还有大周皇庭派出的人观看。
人选则有变动，霸枪的弟子吴青烈退出，改为由小皇爷推举的一个皇族顶替。
听说原本小皇爷是想要在九人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个名额，不过遭到其他神捕的强烈反对，甚至剑拔弩张。
后来是吴青烈自己主动退出，霸枪居中调停，算是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至于为何其他神捕对于小皇爷的做法持反对态度，其实也不难理解。
这些竞选的人，门中资历大多是十年往上，功勋卓著，随便拉出一个都是神捕门的老人。
最浅薄的应该就是项央，但他也是从十四岁开始就在神捕门中任铜章捕快，要不是后来被魔门陷害，和神捕门有了微妙的隔阂，论起门内年份资历，绝不在其他高手之下。
而小皇爷推举的那人，别说资历，在此之前甚至不是神捕门的人，为的，仅仅是神捕之位，以及可能的证道之境，其他人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这就像是一个企业，一个小组的人为了经理的位子兢兢业业奋斗了十年，大家公平竞争，都给公司创收，无论谁输谁赢，都心服口服，没的反对。
结果部门老总将自家刚刚大学毕业的子侄纳入竞争人选当中，完全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为人所诟病简直是太正常了。
不过这世上本就是没有完全公平，公正的事，神捕门隶属于朝廷，效忠的是大周，为大周皇族破例一次，也没什么可黑的。
至少神捕门没有直接把这个名额交给这个小皇爷推举的人，反而给了众人一个竞争的机会，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从戚寒江的话中，项央听出了一两分的不满，黄少雄，徐牧天亦如是。

第九百八十二章 宁珂
其实从个人感官来看，项央对于小皇爷以及他推举的皇室子弟也没有多少好感，不过皇室中人，不是他们所能非议的，便顺带岔过这个话题，转而议论起武道上的事情。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发融洽，彼此之间都有不小的收获。
戚寒江三人也算是初步了解项央武道的强大，是宛如浓厚历史沧桑感与底蕴十足的一种认识，不是直观可见，但绝对可以体会的那种强大。
只是众人相谈正欢没多久，又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意外出现到，令的在场其余几人颇为惊奇。
这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明眸皓齿，臻首娥眉，肤如凝脂，雪白的颈部如天鹅一般修长，而且身材窈窕，唯独可惜个子不高，看起来如同幼稚女孩。
不过与柔弱，娇美的外表不同，此女面色冰冷，眸子不时闪烁寒光，一副生人勿进，很难相处的样子，换言之，是个冰山美人，还是那种性子比较强势的那一种。
而项央等人对于此女也是丝毫不敢轻视，毕竟她身着的紫衣总捕服和项央一般无二。
一个强大的紫衣总捕并不罕见，但对象若是一个女子，那就稀罕的多了，遍数天下，也只有天下第一女捕快一个人而已，她是宁珂。
“原来是宁总捕到了，这几日我等数次拜访都未得见，今天总算是圆了心愿。”
戚寒江见到宁珂，眼中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见到宁珂，在他旁边的黄少雄与徐牧天同样显得很是意外。
他们三个在宁珂之后入住，曾三番两次前往宁珂所居住的木楼拜访，算是联络交情，很有诚意的那一种。
然而每一次他们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宁珂一直在练功，练功，沉重的呼吸，呼啸的风声，激荡的血气，当然，还有始终不发一言，沉默如哑巴的回应。
宁珂并不想结识他们，这一点戚寒江三人在吃了几次闭门羹后就知道了，所以也早就熄灭了和她结识的心思，只等竞争神捕的战斗打响，大家各凭本事，以武较技即可。
不过他们没有料到，在这个普通，平常的日子里，练功狂人宁珂会走出那个封闭的院子，来到维武林中，和他们碰面。
是巧合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戚寒江三人很快将目光转移到和他们并坐的项央身上，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多了一个项央吧。
宁珂停下练武，走出院子，应该就是为了项央，察觉到这一点，戚寒江三人是有片刻的不舒服的，因为显然在宁珂的眼里，项央是比他们来的更加重要的。
不过想到和项央短短时间的接触，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武学智慧与底蕴，又觉得心里平衡许多。
其实这也正常，因为从名声上来说，这次争夺神捕之位的九个候选人，名声最大的就是项央，宁珂看重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里面，徐牧天的表情与心理还要更复杂几分，带着点微妙的嫉妒，不甘，以及无力。
宁珂芳华绝代，乃是当今圣武皇帝钦点的天下第一女捕快，以柔弱女子之躯进阶天人武道，还有绝美的容颜，冷艳强势的气质，实在很吸引人。
徐牧天不是项央与水无痕这样的武痴，除了武道，再没有其他的想法，之所以到现在还孤身一人，仅仅因为他的眼界颇高，瞧不上旁的女人罢了。
他外表俊雅，性子随和，气质孤高，武功非凡，还在而立之年前做到紫衣总捕快的位置，与门内最优秀的人竞争神捕，他的优秀，世上又有几人能配的上呢？
然而这次初见宁珂，徐牧天却发现还是有的，比如面前的这个女子。
仅仅一面，他就有一种怦然心动之感，天人武者的身体竟然手脚发麻，脸颊滚烫，难以控制。
所谓一见钟情，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一见钟情的同时，徐牧天不由得又有几分悲凉，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眼里并没有他的位置，反而填满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项央吗？比起我，果然是他更加耀眼吗？”
徐牧天心中轻叹，这是一个比他更加年轻，更加强大的男子，也许不久后，对方的身份地位也会远远超过他。
徐牧天自感唯一有优势的，大概就是这副相貌了，然而一个男人，要用相貌来攀比，竞争，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默默的将心中的杂念摒除，遇到喜欢人的欣喜，看到喜欢的人眼中没有自己的失落，还有喜欢的人注视另一个男人的嫉妒，统统摒除。
他喜欢一个人，或许希望得到她，但并不会为此而痴狂，做出违背自己性格和原则的事情。
他的异样，没人发现，很大原因是徐牧天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太好。
项央由于刀神遨游虚空，灵觉越发敏感，倒是察觉出些许异常，不经意的瞥了眼徐牧天，将疑惑压下。
“项央？你是项央？”
宁珂一步步的走近凉亭，挥摆着手臂，脚下的步伐稳健而又沉重，仿佛身上压了一座山，缠绕着一条河。
在明媚的阳光下，项央几个人能很清楚的看到，宁珂的脸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面容倦怠，鬓发湿润，还有一股清香之气传来，应该是练功过后，刚刚沐浴过。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过去这句话项央不懂，现在他懂了，这实在是一个美的惊人，美的朴素的女子。
唯一的缺陷，或者说是不足，大概就是宁珂的手掌了，比起娇小的身躯不一样的粗大，上面布满了老茧，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男人。
不过项央喜欢的，恰恰是那一双看起来绝不该是女子该有的双手手掌，因为那是力量的象征，是实力的表现。
一般而言，当功夫练到一定境界，真气雄浑，贯通人体经脉穴窍，将其催发至皮肤之间，是很容易将老茧划去的。
比如项央幼年练刀，十年如一日，磨了厚厚一层茧，后来将内功练到登堂入室，终于将手掌的劲力练透，祛除老茧。
而宁珂没有。

第九百八十三章 霸道的拳头
这与宁珂所修行的大忍神功有很大关系，或者说，这正是修行大忍神功的一个成就标志，掌中老茧越厚，代表境界越高。
什么是忍，打个比方，疼痛加诸于人身，强抗着不做声，是忍，任由掌中老茧横布，对于爱美的女子而言，是一种不可容忍的事情，能够忍住不动，也是忍。
想要真正将老茧祛除，成就光鲜明丽的双手，就得将大忍神功练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破命之境，这一层境界，也可以说是证道。
到了这一步，忍无再忍，迎来的就是如山洪海啸，火山喷涌一样的爆发，掀起滔天巨浪，以无敌，无畏，无惧的姿态，凌驾于世人之上。
“不错，是项某人，你就是天下第一女捕快宁珂？好武功，好修为。”
项央从石凳上站起，整理了下略微褶皱的衣服，迈前两步，与宁珂对视而立。
嘴角翘起，看着对方的眼中满是欣赏，甚至对比戚寒江三人还要更浓厚一些，就像是看同类人一样。
宁珂的武功高吗？的确很高，在项央的感知判断之中，戚寒江也没有此女带来的触动与震撼大，那种横溢而出，宛如天上太阳一般的气血，强横到扭曲人体与世界的武道意志，积压在身体内部，缓缓流淌，足以惊心动魄的真气。
好一个宁珂，胜过世间太多自诩不凡的男儿了。
不止如此，宁珂除了武功高，更令项央认同的是其对于武道的态度，沉迷于修行，在武道之路上永不停歇的前进，让他感同身受。
忍受修行武道带来的痛苦，悲伤，寂寞，用更积极，更强势的姿态，去碾碎这些负面的心态，从而获得最大的快乐。
这是他最为钦佩与欣赏的。
从练武至今，他遇到过不少风华女子，最难忘的，大概是久远之前天幻秘境死在他怀中的南小茹，而感觉彼此最接近，最有共通之处的，则就是这个宁珂。
他能有今天的武功，不可否认有太多的际遇，但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一点，就是他的专注，努力，这是任何的奇遇与福源都抹杀替代不了的。
“好，你很好，和我打一场吧。”
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如音符一个一个的跳出，随着微风的吹过，流入人的耳中。
宁珂明眸无暇，粉面如花，眼间只有项央一个，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随之而来的，则是燃烧而起的旺盛斗志，她要和项央比武，那股子热切劲头，完全将先前表现出来的冰冷所灼化。
这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不容拒绝，即将发起冲锋的号角。
冰山美人？
不，不，绝不是，项央此刻才发现，冰冷不过是宁珂的外表，是覆盖在身体表层的坚冰，一般人只能，也只配看到这一层。
而在坚冰之下，则是足以洞穿虚空的熔浆，是如此的炙热，如此的滚烫。
徐牧天听到两人的对话，又看到宁珂突然间的转变，忽的攥住腰间斜插的玉箫，心中莫名的沉重。
能够融化宁珂外表的坚冰的人，不是他，是项央。
然而项央，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并不在乎宁珂为了他而改变，只是为有一个好对手而开怀。
这木讷的呆子啊，你难道不知，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如此，意味着什么吗？
项央的确不知，也不想知道，他只是笑着点头回应，“好啊，求之不得。”
话音方落，距离他不足两丈远的宁珂已经捏着粉拳朝他轰击而来，咻咻咻的破空气爆声在宁静的维武林中炸响，猛烈的拳风扩散下，甚至刮的栽种的巨大红衫木摇曳如暴风中的小草，落叶缤纷如火雨飘落。
宁珂的掌面布满老茧，但握起拳头后，手背白皙如玉，看起来粗大却不失美感。
这套拳法精髓就是一个字，霸，霸道的力量，霸道的气势，还有霸道的意志，恍惚间，宁珂娇小的身躯在戚寒江等人心中无限的拔高，一刹那的变化与转换，令人心中压抑且震撼。
谁都没有想到过，一个女人，能用出这般不可思议霸道的拳法，霸气已经入骨入心，造诣已经登峰造极，绝不在当世任何一个拳法大家之下。
“来得好。”
面对这如此霸道，强势的一拳，项央双眸精光爆闪，骤射而出，引得虚空灵气波动不停，在心中赞叹一声。
右脚一扭，一道螺旋劲道在脚下升腾，项央整个人身体在强大的爆发力道下侧步横移，雄壮的身躯以至灵巧的方式，恰恰在宁珂霸道一拳的冲击下避过锋芒。
随即短打而上，宛如灵鹤飞纵而出，并起右掌五根手指，浑然如一柄尖刀，斜插在宁珂的狂暴一拳上方，而后掌缘一滑，一落，正正好好的将宁珂的粉拳盖住，压下。
伴随而来的，则是项央的一声轻叱，如龙虎之音在咫尺之间爆发，掀起一团惊人的气旋。
这一招乃是刀法中的压刀，刀背震颤，不以锋利，而以霸道力气制敌，正是项央归流之刀，一招之内，已经蕴藏万法，根本无招可破，无招可解，只能以强力反击。
一时间，项央掌刀与宁珂的霸拳之间，摩擦出火红色的气芒，方寸之间的空气开始被蒸煮，沸腾，发出尖锐的气啸，最后竟然咕噜噜的凭空响起了气泡被戳破的异象。
项央掌刀如山，充斥着以力压人，一力降十会的韵味。
宁珂娇美的脸上现出一抹晕红，乃是气血激发，功力聚集的征兆，显然有所不敌。
这就像是李元霸和项羽之间的战斗。
霸王乃是史书上记载的万人敌，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力能扛鼎，气盖当世，乃是遍数古今也当得起大英雄之称的绝世豪杰，但到底还属于正常范畴，不算夸张。
而李元霸，则是演艺当中虚构出的变态，魔神。
相传此人有四象不过之力，双臂持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是天上金翅大鹏转世。
紫金山一役，李元霸在半天之内将反王的一百八十五万大军打成六十五万，等于半天砸死一百二十万大军，平均每秒杀五十五个人，还是越战越勇，永不停歇的那一种。
凡人中的英雄，魔神中的怪胎，不是不能比，是比的太不公平。
此刻，项央与宁珂之战，就如同演艺中的李元霸和历史上的项羽绝战，胜负显而易见。

第九百八十四章 虎王
娇小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道震退，脚下如同铁犁，倾轧出显然的痕迹与沟壑。
宁珂面露惊色，没有料到修行大忍神功的自己纯以力道竟然会输给项央。
要知道这门号称十大艰辛武学的神功，在忍受无休止痛苦修行的同时，个人的体质，根骨，也会逐步蜕变，渐渐养成推山巨力，这也是大忍神功的强横之处。
所以别看宁珂乃是女儿身，其肉身之强悍，绝对不比一些横练高手来得弱。
然而武功强弱不止于力道，和相应的技击技巧也有很大关联，既然力道不如人，便以巧胜力。
只见她冲拳的手臂微屈，胛骨发出脆响，用了一招四两拨千斤的柔劲托举项央按下的掌刀，减缓身体所承受的压力。
这简单的一步，实则也是千锤百炼的具体体现，当中涉及的精妙运力，运气，卸劲的法门，三天三夜也说不清楚。
随后腰部发劲，下身腾空而起，纤细如柳枝的双腿残影幻化，宛如张开的剪刀一般，朝着项央的脖颈狠狠夹去，似乎要将项央一击断首，凶恶的气息血腥而又残暴。
在侧观战的戚寒江三人心中一跳，本以为只是日常切磋，大家点到为止，没想到宁珂如此认真，项央若是稍有放松，轻则受伤，重则身亡。
切磋，是彼此有谱，大家留手留力，宁珂这一脚，如果放在维武林外，怕是能掀起数吨巨石，且内中蕴藏的粉碎性力量足以将其打成石粉。
面对这一剪，项央显得不慌不忙，仰头间空出的左手探出，指尖微微画了个弧线，就有一条淡色透明的蚕丝抽出，发出唰的一声响，曲摆之间，好似钢鞭一般将宁珂飞来的双腿击退，罡气爆发出火星。
击退宁珂的同时，两个人身形交错，分开有一丈远，没有再动手。
宁珂吐气收功，先是用灿亮的双眼看了眼项央的双手，暗自评价，的确是用刀的好手。
而且那股子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仿佛本能一样的刀术，太过惊艳了。
随即整理下自己腿上被切开一层的紫裳，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条刀割一般的痕迹宛如丝线一般嵌在衣服上，深度则是将将停留在肌肤前，没有让她流血以及受伤。
不过她并不认为项央没能力伤到她，这仅仅是留手而已。
她很清楚，如果项央想，那么刚刚那一击，将她的双腿切下来也不是做不到。
“差距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吗？我拼尽全力，只能抢攻两招而已，他却能做到败而不伤。
虽然因为维武林的原因，我的实力受到限制，不过他也处在维武林当中，我们是在同样的环境，同样的限制下分出胜负的。
绝对，绝对还要更加努力，用功。
神捕的位置只有一个，我一定要打败其他所有人，成为大周第八大神捕。”
宁珂抬手握拳，用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自己的拳头，暗暗道。
虽然看到了彼此间的差距很大，但她并未灰心，反而更加振奋。
这是多年如一日修行大忍神功养成的习惯，性情。
“下次，下次我会变得更强，然后再向你挑战。”
将视线重新转到项央的身上，最后留下一句话，也不等项央答应或者不答应，宁珂转身离开。
她来到的莫名其妙，和项央打的莫名其妙，最后离去，依然显得莫名其妙，旁人看来，这怕不是个疯婆子？
不过项央却觉得这个女人很简单，很干脆，也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啪，啪，啪，凉亭当中的戚寒江站起，鼓起掌来，一侧的黄少雄与徐牧天两个表情也很是微妙，半是震惊，半是灰心，或许还有一分松了口气的感觉。
“宁珂的拳法霸道，腿法犀利，却仍不及项总捕来的举重若轻，戚寒江佩服。”
武功的高低，一般人很难比较出来，更难得是透过三招两式就认清，然而戚寒江三人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修为天人的大高手，其眼界自然高明。
项央与宁珂一战，由于维武林中大阵限制的原因，看起来有些乏味，战斗的余波与威力也不是很强，且过程短暂。
然而，两人在过程当中展露出的武学修为，素养，本身的基础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至少戚寒江三人并不认为易地而处，面对宁珂的霸拳，自己能做到项央这一步。
而神捕选拔，实力则是评判的最关键，最重要标准，如此还未战斗，三人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准备，此行怕是会无功而返。
至于认定项央必能夺取此战的最终胜利果实，其实也不尽然，毕竟有两个神捕的亲传弟子以及血亲参加此次竞争，更别说还有皇室子弟半途加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另一边，屈平自别了项央，便赶回一线天上的虎王宫中，向虎王易飞玄禀告。
虎王的宫殿位于一线天顶峰的南区，占了小半个山头，通体由西域小国进贡的香楠丝木为材质建成，所以整个华丽，堂皇的宫殿，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股怡人的馨香之气。
然而与外表华丽不同，内部的风格则很简朴，粗犷，并没有多少奢华部件，透露着宫殿主人的性情。
“以上，就是卑职此行所见所闻。至于项央，曾给卑职带来强烈的死亡威胁与压力，的确是国辛的劲敌，对方的武功，恐怕在天人之中，也属于无敌的存在。”
鲜红色布匹铺就的瓷砖地上，八根浮着猛虎图样的巨柱间隔数丈，四面有开了细孔的窗扇透出光亮。
大厅正北方，是从平地陡然升起的高台，玉阶十八层，上面摆放着一个虎皮大椅，足有一丈多宽，似乎是魔神的宝座。
虎皮大椅上，正有一个体型魁梧，满脸胡须的大汉大马金刀的跨坐其上，两只手臂赤裸，肌肉上条条大筋凸起，如同细蟒缠绕。
在他的上半身，从腰间开始，缠绕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底端扣死，最后前端如剑的两头各自斜插在后背锁子甲的小孔当中。
他的面向威严，双眸间仿佛孕育着惊雷疾电，宇宙生灭，端坐大椅上，有一股天上地下，以我最强的霸道气势透出。
虎王的宫殿，虎王的宝座，自然只有虎王才配拥有一切。
这个男人，正是大周七大神捕之一，天下有数的证道高手，虎王易飞玄。

第九百八十五章 大殿之内
易飞玄，今年四十七岁，于十五岁那年加入神捕门，从最低级的木章捕快干起，这一做，就是整整十年时间。
直到二十五岁，易飞玄虽然立功不少，但限于武学修为，始终不过是银章捕快，对比相同年龄段的项央，差距说是天地之别也毫不为过。
在他二十六岁那年，终于福运当头，时来运转。
他先是在执行任务期间承继了一个久远隐世宗门的武道，借此武功突飞猛进，在几个月内修成先天武道，从而自动晋升为红衣名捕，来了个两级跳，身份地位都大有提升。
不止如此，在当时那个年代，天地灵机不盛，能在二十六岁的年纪修成先天武道，可以说是绝世奇才，因此易飞玄名声大振，被调到一线天的神捕门总部任职，就此有了成就神捕之位的可能。
时至今日，大周七大神捕，包括小皇爷这个皇族在内的高手，以易飞玄的势力最大，门生最多，影响最广，就可以看出他本人的能耐了。
其封号虎王，更是上一代大周皇帝册封，百兽之王，一吼之间众生匍匐，用以形容他的强势与强大，他本人也是和朝堂上不少大员有不浅的交情，人脉颇丰。
“哦？区区一个小辈，从出道到现在也不过十年时间，他竟然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不简单。”
易飞玄的嗓音充满了男性的浑厚，低沉，还有几分沙哑，当然，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快，他的语速很快，快到旁人很难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在大殿正下方躬身而立的屈平却能听得清，不只因为他耳聪目明，远超普通人，更因为他跟了易飞玄整整十二年的时间。
十二年，足以将一门语言从一窍不通学习到宛如本能，何况仅仅是语速过快的问题？
而也正因为屈平跟了他十二年，易飞玄才并不怀疑他言语有所夸大，项央是什么实力，就是什么实力，除非屈平看错人，不然项央肯定是此次神捕争夺的大热门。
“还有，依卑职之见，项央此人内外皆强硬之辈，很难说通，我们若是要劝说他放弃争夺神捕，很可能打草惊蛇，让他生出防范，再想下手，就难了。”
屈平继续献上自己的想法，表情恭敬而又顺从，并非因为对方实力的强大压迫而成，相反，他是出自真心的要追随虎王，为他建立功业。
也许世上有人不理解，为什么屈平一个天人会如此委屈自己，以他武功，从神捕门出走，到江湖上随随便摆就能拉扯起一个庞大势力，自己称尊做祖，何必仰人鼻息？
这样想法的人绝不会少，他们统一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甘于人下，总想着自己当家作主，容不得他人站在自己的头上指手画脚。
一般而言，这样的人在乱世就是最先起义的那一票人，不是胆子大，是心太野，且并不和身份有关，哪怕他只是一个身份低微，处于社会底层的人，譬如陈胜吴广之流。
“当然，神捕之位不只是地位，官衔的提升，更重要的是我神捕门将全力资助那人成就证道之境。
别说项央，任何一个捕快如果有可能竞争，都不会屈从，这一点我很确认。
不过他愿不愿意屈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他上台了，能否赢得过梁王世子，毕竟我实在不想因为国辛和小皇爷以及皇室起冲突，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易飞玄的语速依然很快，却并不影响他和屈平的交流，且正如他所言，证道的境界，别说强力威胁，就是亲情礼法，必要时候有些人也是绝不妥协的。
十九州大陆，浩瀚无边，地域广大，人口亿万万，而在此基础之上，证道之人，在天地灵机昌盛的时候，同时间，也绝不可能超过百个，千万人中也没有一个。
记住，这是指黄金大势，强者井喷的时期。
而现在，整个十九州的证道强者，满打满算都不可能超过三十个，如果能成就这样的境界，对于一个武人来说，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相反，任何的利益，都是取代与打动不了的。
项央不会答应易飞玄的威压，胁迫，其他包括戚寒江之流的高手，如果有机会一争这个位置，同样不会答应。
“大人，您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用项央去对付梁王世子？”
屈平听明白易飞玄话中的意思，正因如此，也陷入纠结。
这梁王世子，正是小皇爷力排众议，甚至以霸枪弟子吴青烈退出才得以加入神捕门竞争神捕之位的皇室子弟。
他从未见过这个神捕门的外人，更不知对方的强弱，但易飞玄话语透出的重视与头痛，他却品的出来。
如果对方不强，如果没有竞争成功的可能，小皇爷不可能冒着得罪这一帮神捕的情况，将他推上来。
而项央的强弱，屈平只能了解大概，却并不能得悉全部，自然也无从判断，他能不能战的过这个梁王世子了。
至于安排对战，说实话，屈平从未怀疑过易飞玄的能耐，暗箱操纵，简直和吃饭喝水一般容易，谁让易飞玄在门中的势力最大，旁人都不想招惹呢？
当然，不想招惹，不代表不敢，不能，所以易飞玄能做的，也仅仅就是这些，剩下的，就看易国辛的运气与实力了。
“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
由于青烈为了梁王世子退出此次竞选，所以名额还是九人。
第一期对战，势必有一人轮空，这个名额，一定是国辛的。
至于项央，我想先看看他的实力，定州方建眉武功高强，在此次九人当中，位于前列，可以用他试一试。
还有，国辛年纪也不小了，找个时间，让他去看看宁珂，这个孩子我很中意，不要让她受了委屈。”
说到易国辛，易飞玄的刚强，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柔情，叔侄感情的很好。
这不止因为易国辛幼年遭受的磨难，也因为多年来叔侄二人相依为命，易国辛自己又努力，争气。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将易国辛推上神捕之位，成为证道强者，纵然将来天地大变，也有自保之力，第二就是找一个好女孩，为他解决人生大事。
宁珂，就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一个。

第九百八十六章 驿站的日常
不知不觉，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距离神捕竞争的时间越来越近，项央彻底在驿站当中安定下来，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清晨吐纳如同虹桥一般降临的氤氲紫气，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加速项央体内三股真气的归元进度。
上午与戚寒江，黄少雄，徐牧天，以及新来的几个神捕门天人在维武林中畅谈，交流，拓展人脉。
项央并不排斥这样的行为，甚至有意无意的在引领这个过程。
称号神捕，号称大陆巅峰强者，也是神捕门顶尖，媲美朝堂一品大员的存在，有类似于刀翼，小皇爷那样的光杆司令，也有如同虎王，霸枪，这样门下众多的强力神捕。
虽然同为神捕，但显然前者不如后者来的地位高，势力强，影响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项央对于神捕之位，志在必得，也有很大的信心夺取。
而在选择方向上，则和以往独来独往不同。
相反，他希望能收拢一批得力属下，在神捕门获得一定的话语权，成为像虎王，霸枪那样的角色。
这也不是他升起权欲之心，仅仅因为到了这一步，他面对的敌人，已经变成整个魔门，而不单单只是某个魔门强者。
而如今和他一同住在驿站当中的这些紫衣总捕，就是一个很好的扩充实力的机会。
至于午后，项央这几天基本都会接到美女捕快宁珂的挑战，在维武林中几度交手，可惜宁珂一次也没赢过。
不过令项央感到惊奇的是，宁珂此女的确非同一般，在和他交手后，潜力似乎完全被激发出来，每一次出手，比起前一日，都有微弱的进步。
对于天人高手来说，这种进步很微小，但往往也会决定着与敌人交手的结果，武功高一分，就高到没边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实实在在的变强，这种进步对于宁珂而言很难察觉，但作为对手的他来说，是很容易，很清楚的感觉出来的，毕竟面临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因此，对于宁珂，项央除了欣赏，佩服，也想要将她收归手下的想法，她绝对会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可惜，宁珂虽然看似外冷内热，但火热的一面，仅仅表现在交手当中。
和项央仅有的接触，就是对打，对攻，期间再无谈话，交流。
项央想要和她加深联系，也没有机会。
傍晚，项央雷打不动的要抽出两个时辰元神出窍，遨游虚空信息海洋，同时分神在身体当中，吸纳却邪神刀的神锋之气，锤炼自己的无极刀体。
这样的练武过程，实则是很枯燥的，但一点一滴的积累，才能有武功圆满的那一天。
而这样的生活，规律，充实，且和外界有着充足的联系，则让项央感到很开心，愉悦。
是和过去闭门苦修，不见外人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体验。
这天午后，天气有些阴沉，项央在二楼的房间内用完午餐，将碗筷残食归拢到餐盒中，放到外面的吊篮上。
等到晚间送餐之人到来，见到这吊篮里的餐盒，自会取走。
做完这些，项央就有在木楼的卧房当中静养心神，等听到熟悉的铃铛声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整理好衣衫，走下木楼，和大门外劲装在身的宁珂，一前一后的往维武林走去。
还是如往常一样，两人之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很有默契，在来到维武林中后，同时出手。
宁珂先攻，项央后动，两人身影交错，衣袂飘飘，仿佛翩翩起舞的彩蝶，令人心驰神醉。
与曼妙的身法相比，霹雳一般的罡气对冲则显得暴力许多，炸裂之声响足七下，好似七门大炮先后发射，要不是维武林环境特殊，整片大地都会被撕裂开来。
等到宁珂落地，不自禁的倒退数步。
她的发带崩碎，青丝如瀑散开，白皙娟静的脸上满是气血沸腾的晕红景象。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倔强，带着熔浆一般的火热。
纵然心如铁石，不解风情如项央，面对这绝美的一幕，也是看的一呆，有些失神，被宁珂所吸引。
这样异样的感觉，他前世今生也仅有过三次。
第一次，是天幻秘境的南小茹，她的故事，她为爱不顾一切的决绝，还有她死在他的怀里，都让他难以忘怀，也许，那是他并不存在的初恋。
第二次，是在寻获元淮一武道传承后，因为精神受创，魔刀反噬，使得他魔性爆发，对宇文家族的儿媳苏婉儿有刹那间的心动。
不过那一次，是欲多过情，且很大程度是因为魔性失控的原因，也早就被项央所遗忘。
而第三次，就是今日对宁珂，她的美，相比苏婉儿的那种绝美风情，略有不及，但她眼中的坚定，坚强，以及闪烁着光辉的意志，深深打动了项央。
这是经历过太多挫折，磨难，荣耀，厮杀，以及心神修为打磨圆润的项央，而不是初出茅庐，涉世未深，以及魔性失控的项央。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反应，才更显露出几分真诚，发乎于心。
宁珂再次被项央击败，心中有些黯然，她每次和项央交手，都会多打上一招，然而，看似她在变强，却映衬出项央深不见底的武力。
“我真的能在神捕竞争之前的那一天变强到足以战胜这个人的程度吗？我真的能从这个人的手里夺过神捕之位吗？”
宁珂坚强，自信，却并不自大，并且也绝不是一个喜欢沉浸于自己幻想当中的肤浅女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赢面很低。
她又想到。
“正常修行大忍神功，哪怕再努力，再痛苦十倍，我绝不会是项央的对手，那么要不要提前破命？
只要将破命境界修成，我的战力定然能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提升，达至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有很大希望赢过项央。
不，母亲说过，大忍神功破命的那一刻，只会是证道，不然提前破命，终我一生，也与证道无缘。
就算我成了神捕，不能进阶证道，迟早也会被撤掉，那么我的选择就显得可笑。
我究竟该怎么做？”
宁珂正思忖间，蓦然看到项央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脸色一红，不过因为先前血气激荡的原因，并不明显。
这样的眼神，宁珂见到过太多次，多到她已经数不清，只是很多次，都让她厌恶的想要呕吐。
唯独这次，项央的目光，非但不让她排斥，还有着丝丝的欣喜。

第九百八十七章 国辛其人
宁珂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斥责项央轻浮，只是小巧如樱桃的嘴巴张开，红润的嘴唇颤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自己束缚住一样，不由得握紧粉拳。
对于项央，她本能的有一种好感，虽然两个人见面不久，相处时间不长，但就是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不只因为对方的武功高强，令她在意，更因为对方有意无意之间显露的对于武道的一种态度，让她很是亲近，这实在很罕见。
而项央此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连忙收回直勾勾的眼神，轻轻咳嗽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到底心智坚韧，精神强大，意识到方才自己心猿意马，动了情念，就此收摄意念，凝聚如丹，心中再也不起波澜。
至于是不是真的心如止水，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顿了顿，项央琢磨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行为实在有些丢人，总得说点什么。
正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与诡异气氛，就要开口，却突然变了脸色，避过宁珂羞涩的眼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宁珂身后。
不知何时，那里正站着两个人，想来是他心神不稳的空档中出现。
一个是熟人屈平，一身素白常服，面上平和良善，倒是冲淡了几分相貌上的尖酸与刻薄，看起来舒服不少。
在他并肩处，是一个身材魁梧更甚于项央，脸色淡青，犹如油彩涂抹的伟岸大汉。
三十岁许，相貌堂堂，五官端正，眼神射出寒光，黑色劲装显得整个人强悍而又冷厉，肃杀之气满满。
“原来宁总捕在这，我正要寻你，为你引荐神捕门的一位俊杰，还有项总捕，你在就更好了，大家可以互相认识。”
维武林中，宁珂是背对着屈平以及那个魁伟大汉，只能听到对方声音平和，带着些亲近。
然而项央正对两人，且观察仔细入微，目光如电，很自然的看清楚屈平掩藏在笑容深处，眼角一闪而过的阴沉与不满，并不似话语当中的那么平静与亲和。
不只是对他，似乎更多的是针对宁珂，因为什么？
“有事吗？”
项央沉默间，宁珂已经转身，脸色恢复正常的她见到了屈平以及陌生男子，反应平淡，或者更确切的说，冷淡。
宁珂的冷，戚寒江等人已经深有认知，就连项央这连日来和她切磋武功，对话也不超过五句，她的反应，在项央看来并不算奇怪。
在没人撬开宁珂表面的那层坚冰前，所有人见到的只会是这样一个冷若寒霜的冰山美人。
然而这是基于彼此之间有了初步了解的情况下，屈平和宁珂也接触过，并不在意。
不过那个陌生的男子就很难理解了。
“如此的作态，你可知道在和谁说话？无知而肤浅的女人。”
当然，这是陌生男子心内的自白，并没有不计后果的脱口而出。
易国辛，虎王易飞玄的亲侄，现今神捕门的紫衣总捕，也是神捕争夺战当中的大热门，被不少本门以及外界众人看好。
他的幼年不算美满，因为出生时受到过伤的缘故，遭受了不少苦楚，小小年纪，就得承受生与死的压力，因此使得他分外早熟。
不过幸运的是，易国辛有一个能力非凡，武功高强的叔叔，让他有了能和命运搏斗并胜利的资本。
也就是虎王不惜代价，为他求取龙虎金丹一事。
在之后，易国辛脱胎换骨，资质超群，并得到虎王亲身传授武学，调教成才。
他的人生，可以说很完美，比起世上绝大多数人，也是远远胜出的。
也因此，易国辛是一个极为骄傲，自负之人，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性子。
对于旁人的轻视，冷漠，无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易国辛都是零容忍。
所以纵然宁珂美艳，娇俏，在他心中的印象也是一落千丈，大打折扣。
他当然知道自家叔叔让屈平带他来见宁珂的原因，为了他的婚姻大事。
原本的易国辛也是很期待的，毕竟宁珂是天下第一女捕快，母族是天下顶级的第五世家，本身也是冰清玉洁的大美女，名声很响亮。
不过在来到维武林后，先是见到项央与宁珂之间比较暧昧的气氛，这已经是一个正常男人绝不能容忍的。
接着见到宁珂对自己二人一副爱答不理，没事边待去的冷漠态度。
于是易国辛就有了一个决定，宁珂和他之间绝不可能，哪怕叔叔再喜欢这个女子，他不同意，门都没有。
“有事，我叫易国辛，和你一般，是神捕门的人。
在帝京时，我曾多次听闻你这个天下第一女捕快的名头，说你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不凡。
我好奇你何德何能有这般大的名声，想要试一试你的本事。
如何？你可敢应战吗？天下第一女捕快？”
面对宁珂的敷衍与冷漠态度，屈平也是始料未及，正在心中酝酿可靠的回答，就听到身旁的易国辛如此说道。
惊了，屈平完全惊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易国辛会这么回答，这不是典型的看你不爽，上门找打架吗？
他虽然知道易国辛是个很直肠子的男人，平素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但也没料到情商会低到这个程度。
不，这已经不是情商能解决的事情了，屈平很快察觉到易国辛与来时截然不同的异样心态，他不喜欢宁珂，既然不喜欢，也就无所谓对方对他的态度。
“年轻人，火气大，不过也不该这么任性才是啊。是因为项央的缘故，还有宁珂性子清冷，怠慢他的原因。”
屈平暗暗摇头，对于易国辛的行为，他只有两个字，幼稚，太幼稚了。
宁珂，绝不单单意味着一个妻子的角色，某种程度上，她也是易飞玄给易国辛选的得力助手，为他增强实力势力的一个不容错过的选择。
放眼望去，这维武林中罡气密布，地下坑洞完全新打出的，以易国辛的智慧与武功，应该看得出两人方才只是交手切磋，并未涉及私情才对。
况且就算项央与宁珂真有情义，只要不曾成亲，就有横刀夺爱的可能。
他不该这么冲动将关系堵死的。

第九百八十八章 宠坏了的孩子
宁珂作为当朝圣武皇帝册封的天下第一女捕快，有着巨大的声望，这是神捕门中紫衣捕快一级，除了项央外，旁人都难以企及的。
相比之下，易国辛不能说籍籍无名，但也不过就在神州之内有些许薄名，和宁珂没的比，假如两人结合，易国辛就能乘势而起，收获巨大的声望。
此外，宁珂的身世不同一般女人，母族乃是相州的顶级武林世家，第五家族。
如果易国辛和宁珂能成就好事，那么第五家族很有可能也会成为他的身后隐藏势力，这对他的未来也是很有帮助的。
可以说，无论是才貌，家室，或是性情，宁珂都是易飞玄挑选的最适合，也是最满意的侄媳妇的人选。
可是现在，易国辛脑袋抽风，不但将宁珂的本就不存在的好感度败光，更可以说结下梁子，两人之间能成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门亲事大概率已经吹了。
“嗯？你要和我交手？可以，出招吧。”
宁珂也好，项央也好，并未察觉屈平心中的郁闷，更不知道易国辛此来的真正目的，但并不觉得突兀，毕竟宁珂可是连原因都没说就向项央出手了。
而作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宁珂，脾气自然不会好到哪去，反而跃跃欲试。
打不过项央，那是他变态，难道还打不过你一个二世祖？宁珂心中如此想到。
“等等，宁总捕刚刚和我比过武，无论是真气还是体力，又或者是元神，都消耗不少，若是就这么比武，恐怕不公平，不如另找个时间再行切磋。”
项央仔细打量了一眼易国辛，漆黑的眼眸闪过担忧，这个人武功很强，现在状态下的宁珂恐怕不会是他的对手。
易国辛曾被柴峻誉为项央最强的对手，虽然项央并未承认，但此人的武功的确不可小视。
他的肉身很强悍，汗毛如金，肌肤表面晶莹透彻，应该是专门修行过横练之法，且造诣绝不会浅。
另一个佐证之处，就是易国辛脸上的油彩青色，并非外物涂抹，而是这门横练武学练到极高深境界才有的表现。
至于真气，项央罕有的感知不到对方真气波动的强弱，要么，是易国辛的真气修为更胜过他，要么，就是练有某门特殊的匿气之法。
前者不太现实，纵然易国辛服用过龙虎金丹，还有证道强者言传身教，但想要在内功一道上超出项央，也不太可能，所以只能是后者。
纵然如此，他的真气修为也绝不会弱，因为匿气法门也是建立与本身武学修为之上的，能瞒过项央的感知，说他弱都没人信。
综上，项央分析，全盛时期的宁珂如果和易国辛交手，应该有四成胜算，这还是这几日宁珂受到项央刺激后，武功进步才有的胜算。
而目下，刚刚和项央短暂交手，宁珂消耗过半的体力与真气，自然不会是易国辛的对手，甚至如果有个不慎，很容易受伤。
而他，不想看到宁珂受伤，所以出言相劝。
“哦，是这样吗？
好，宁总捕是女人，我易国辛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绝不屑于欺负女人，就给她这个时间。
不过今天我战意已起，实在很想找个人试手，项央，你是男人，总不会也推辞不在全盛状态而避战吧？
女人，易国辛不缺，事实上，愿意为他投怀送抱的女子不要太多，因此在心内少许的发泄过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将关注放在女人身上。
宁珂既然已经被判了死刑，那么这个女人和路人甲乙丙丁也没什么不同。
他更多的是看待项央这个人，这个比他年轻很多，身世比他微寒许多，但名声比他大了太多的人，这让易国辛很是不满。
边州小郡，高手稀薄，项央能成名，不是他真的有这个实力和能力，仅仅因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或者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易国辛坚信，如果将他和项央易地而处，他会做的比项央更好，今时今日，拥有的名声也会比项央更大，所以今天他要敲碎项央掩藏在荣耀之下的那层虚伪的外壳。
你强，不是因为你真的强，仅仅因为你身边的人太弱，仅此而已。
“屈总捕，你怎么说？距离神捕竞争的日子很近，我不想因为今天这一战，影响了易总捕的发挥，毕竟虎王那里，我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项央有些诧异，没想到易国辛将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随即弹了弹手指，露出一丝笑容。
他并没有多少畏惧，只是转头看向屈平，向他问道。
易国辛武功高是高，但向他挑战，还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项央之所以没有立即应下，正如他话中所说，是顾忌虎王易飞玄，证道高手，他还是要给予些尊重的。
“这，国辛，不要胡闹，今天叫你来就是介绍宁总捕与项总捕给你认识，大家交流为主，真想比武，大可在台上论个高低。”
屈平表情一垮，颇有些无语的摇头。
当然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眼中，易国辛是不如项央的，若是就此战败，心中蒙上阴影，滋生心魔，恐怕这辈子都毁了。
一般人输个一两次，不算什么，但易国辛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如果他失败，未必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太过骄傲，太过自负，对于自己看的太重，也就是自视甚高者，往往是不能承受失败的。
此外，项央是虎王用来对付梁王的，两人之间交战，根本没有必要。
“项央，你这句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如果你想，随时能将我打败？”
易国辛没有理会屈平，脸色有些难看，砰地一声迈前一步，炸起一道丈高的土浪，眼睛死死盯着项央。
骄傲往往与敏感并生，项央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含义，实在令他不得不恼怒，这比宁珂的冷淡更让他冒火。
因为比起他人的冷淡，他更讨厌轻视。
话音落下，易国辛没有等项央回答已经行动起来。
他的身体高速移动，魁伟富有压迫性的身体从原地消失，掀起一道气浪，眨眼间出现在项央的眼前。
双臂伸张，手肘后摆，两掌之间半开半合，一团耀眼的气芒从中聚集，瞬息间宛如光柱朝着项央笔直射，其中蕴含的强大灼热之力烧的虚空塌陷。
易国辛的出手不但浩大，威力非凡，而且速度极快，意图用项央反应不及的速度，抵挡不了的力量，瞬间击溃他。
他要将项央踩在脚下，狠狠折辱，作为他轻视自己的代价。
易国辛的做法，像极了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第九百八十九章 血劫苍穹
易国辛出手太快，太突然，快到屈平来不及阻拦，突然到屈平没想过阻拦，只能瞪着眼睛任由事态发展。
当然，他并不曾担忧项央，如果项央接不下这一招，只证明他看错了人。
“原来是血劫苍穹，易飞玄对这个侄子还真是疼爱的紧，如果他不计消耗，在战前渡血给易国辛，此人还真是我的劲敌。”
项央乍见此人出手路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于浩瀚如烟的武学海洋当中辨认出其所用的武功来历。
血劫苍穹，乃是久远之前一个武林异人所创，共分三关九要，亦正亦邪之属，名声极大，他有搜集过相应的信息。
此功曾经一度与魔门血魔一脉的血神经，并称炼血一道的两道巅峰武功，如项央曾见识过的，能化成僵尸真身的不化骨魔功，也只能屈居这两者之下。
所谓三关九要，三关为破虚，化丹，融神，将此功的修行境界完整划出，而每一关，又有三个精要，完美修成，才能进阶下一层，因此有三关九要，血劫苍穹之说。
不过和宁珂修行的大忍神功只要肯吃苦，受罪，忍耐不同，这门血劫苍穹的修行门槛极高，必须要求白纸一张，而气血如炉的程度。
白纸一张，就是不能修行任何的武功，包括内功，外功，心法，精神武学，统统不能修行，如此才算是白纸一张。
气血入炉，则指代本身身体足够强悍，素质过人，能在冬日降雪的环境下，雪花飘落，离体一尺时自融，普通的天赋神力的体质都不行。
也就是易国辛，体弱有暗伤，难以练功，等服用了道家无上真丹龙虎金丹，调和体内五气，闭锁经窍，团血如丹，又有易飞玄出手调理，不计消耗，才成就修行血劫苍穹的根基。
而此功成就之后，修行的难度就大幅度的降低，唯独对于资源消耗有要求，通过不停的凝聚气血，增强气血，来提升境界。
这个资源，包括天地生成的草药，人为炼成的丹丸，还有本质上，人的气血。
易国辛作为虎王的侄子，在资源方面，肯定是不用愁的，所以在这个年纪，修成这般武功，倒也说得通。
项央心中又想到，如果易飞玄肯舍下自己的一成修为，将气血渡入易国辛体内，两人血亲关系，排斥较小，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他实力暴增，甚至真的获取和他掰手腕的实力。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因为情势太多危急，他已经来不及想更多。
项央身体向前迈了一步，是的，不是后撤，不是侧移，而是迎着易国辛强大而富有侵略性的攻击迈前。
看起来有些像是悍不畏死的战士向着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作出最后的抗争，惨烈而又悲壮。
然而，项央当然不是寻死，易国辛更不是他眼中不可战胜的对手，他迈前，仅仅因为他需要这样做。
一步的差距，一步的跨越，项央整个人似乎都发生了点不一样的变化，先前的他如果还是人，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刀，生满了光辉，布满了锋芒，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忘怀的刀。
生出变化的不仅仅是项央，还有此片环境特殊，压制灵机与力量的维武林。
这一步跨出，项央仿佛踩到了整个维武林的特殊节点，贯通了整个维武林埋藏于地下的大阵，地气运转，清气蒸腾，造化生成，于其身外聚成一团团显眼的气圈，将易国辛灼烧虚空的强大攻击尽数消弭于无形。
嗖，易国辛落地后迅速反身，浑身筋肉绷紧，面上的油彩青色更加深沉。
他的目中惊讶中透着不解，还有丝丝遇到劲敌的兴奋，光华湛亮。
好强的对手，好难勘破的武功，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他居然看不出，项央似乎并不是虚有其名。
刚刚他所用的招数为虎王根据血劫苍穹这门武功所创的血阳落神，专门借助本身炽热刚猛，无坚不摧的气血催发，消金熔铁，挡者披靡，一般天人如果防护不足，被一击毙杀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项央只是这么轻轻一迈步，丝毫动作也未曾做出，居然就化解掉了他的血阳落神，这实在不可思议。
如果说易国辛先前还有些许轻视的话，现在就是空前的重视项央，把他看成自己一个级数的存在。
这让他久违的升起了好战求胜之心，而不单单只想着打碎项央虚伪孱弱的外壳。
而观看到这一幕的宁珂俏脸生寒，紧咬下唇，不甘的看着项央，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和她在交手时，项央到底用了几分实力？
如果项央用出这样的实力，她这几日都只会一招而败，而不是越战招数越多，给她一种能够打赢项央的假希望。
她已经来不及考虑自己为何对项央那火热的眼神毫不排斥，也来不及去思考未来她要如何和项央相处。
因为项央这一次显露的武道，真正震惊到了她，似乎同样是天人，两者却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屈平的表情则显得很是平淡，他在雍州神捕门总部时初见项央，就感受到对方外放气势当中绝顶的压力，对于他的表现，丝毫不惊讶。
他只是担心易国辛受挫，因此连忙快步走到易国辛的旁边，伸出手按住易国辛宽厚的肩膀，冲着他摇摇头，目中的警示意味很浓。
项央可不是好惹的。
“血劫苍穹，三关九要，你只练成融神第七要，璇玑一关，虽然不错，但还差了些火候，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等真正练成耀阳一关，再来找我吧。”
项央收敛锋芒无尽的气势，整个人恢复了先前的平凡，普通模样，只是越发如此，旁人眼中的他便越恐怖，这代表着他已经将力量修炼的随心所欲的程度。
“你！”
易国辛骤闻此言，满面羞恼，甚至油彩青的脸色都变红不少，不过碍于身前压着他不能发作的屈平，终究没有再开口。
屈平跟着虎王易飞玄多年，乃是心腹，嫡系，易国辛也是待其如长辈一般，自然不敢有所放肆。
而且今天他的表现太过浮躁，冲动，回去后免不了被叔叔责骂，要是屈平再不帮着他说话，可就糟了，因此忍耐下来。
最后被屈平半是拖着，半是拽着弄走，临走前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看得项央连连摇头，连彼此的实力差距都看不到，这就让项央对他看低几分。

第九百九十章 局促不安
易国辛两个人离去，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维武林中，又只剩下项央和宁珂两个。
有轻柔的风吹过，林中红色巨木的叶子莎莎作响，也带动宁珂耳间散着的长发如精灵飞舞。
不过萦绕在项央与宁珂两个人间的气氛，却很是诡异，更准确的说，是项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宁珂。
他曾经遇到过不少好姑娘，甚至不少为他芳心暗许，她们或是娇羞，或是可爱，或是温柔，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魅力。
然而项央始终不曾动过心，因此也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生也许就这样下去。
练武，练武，不停的练武，只求达到最强，最无敌的程度，成就天下第一这等至高无上的荣耀，甚至想要一窥亘古以来，此方世界都未有人达到过的破碎虚空境界，这也算是他一生的追求与目标了吧。
然而，今天面对宁珂，他古井无波的心中起了涟漪，他很清楚，自己除了在武道上不变的追求，还多了一个心愿，一个很微小，却异常澎湃炙热的心愿。
他想拥有宁珂，他想抚着她的发丝，吻着她白皙的额头，两个人在一起，一起谈武论道，游观沧海桑田，永不分离……
他想每天清晨睡醒，映入眼帘的是宁珂美丽的面庞，想每天用餐时，有宁珂笑意吟吟，耐心的为他夹菜添饭粒，他想在日落时分，红霞漫天的美景下，牵着宁珂的手，相偎相依……
这样的情绪如此的强烈，就如同涨潮的海水，喷薄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
越难动心的人，一旦动了情，这份感情就会越加狂热，激烈。
这样的感觉实在很奇妙，项央除了在武道上热切的追求，再难有过，因此格外的新奇，就如同一个得到喜欢玩具的孩子一样，爱不释手。
与此同时，种种内心的变化，躁动，也让项央知道，他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在内心最深处，渴望着亲情，友情，爱情。
他而不是一个除了杀戮，争斗，练武，再没有别的情感的麻木机器。
然而，项央并不清楚，自己这样浓厚的喜欢，爱意，究竟是一时的冲动，还是永远也无法忘怀的感动，所以他只能沉默，希望时间能帮他选择。
与项央心内的百感交集，变化莫测相比，宁珂就显得朴实，简单许多。
她认识到了自己和项央在武道上的巨大差距，并非简简单单努力就能跨越，是质一样的不同，一个是鸡蛋，一个是石头，没的比较。
她苦思冥想，认为除了破命之外，很难在短短几日就追赶得上项央，所以她在犹豫，自己该如何做。
还有刚刚见识过易国辛的武功，虽只是一招，但对方透露出的气势与力量，也并不比她逊色，甚至还要强上一分。
纵然她处在全盛状态，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胜得过对方，这又是一个劲敌。
与实力上的落差不同，她又满怀着对于神捕之位的渴望，这是从幼年时，就在心底许下的目标。
为此，她二十年如一日的修行大忍神功这门号称十大艰辛武学的武功，当中流过的血，流过的汗，经历过的痛苦，折磨，纵然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尽。
此刻的她就如同被人追赶，最后被逼到悬崖边，前边是万丈悬崖，后边是无尽的追兵，进是死，退是死，她已经输定了。
“宁，宁珂？不介意我这么喊你吧？”
沉默的气氛让项央很不舒服，他收敛散乱的心神，打量了对面宁珂一眼，率先打破沉默。
“嗯，可以，名字本就是给人叫的，你想说什么吗？”
宁珂思绪被打乱，抬头看了眼项央。
见他面色平常，气息平缓，没有任何异样。
之前看向自己的火热目光也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有些疑惑。
随即收敛心绪，纠结的面孔恢复平静，恬淡如天上的白云，美不胜收。
“我想问一下，你似乎很执着于神捕之位，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项央看着宁珂娟静美丽的面孔，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花似玉，心中又是一跳，噗通噗通的格外有力。
他的耳根有些发红，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负在身后的双手握在一起，开口询问。
罕有的局促，任何与一个与项央相熟的人见到此刻的他，大概都会惊得目瞪口呆，以为这是另一个人假扮，而不会是项央本人。
开玩笑，项央是什么人？
心如铁石，杀人如麻，武道超绝，一心修武近乎苦行僧，他会害羞？
而问出这一句后，项央脚下缓缓后撤了一小步，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万一被人拒绝回答，岂不是很尴尬？
宁珂的确是一个很喜欢提升实力的武者，为此愿意比起绝大多数武者都要刻苦，勤奋许多，但喜欢提升实力，并不意味着她喜欢武道。
她提升武功，想要击败项央，最终目的是为了不久之后的神捕争夺之战，这是几日来项央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
他喜欢练武，发自内心的喜欢，热爱，因此能够看出，宁珂对武道的热诚，一大半是出于提升实力的渴望，因为实力能帮她完成自己的心愿，比如神捕之位。
这很好理解，不少学霸，乃至学神，对于学习本身并不热衷，之所以愿意投身于此，甚至花费极大的心力，精力，就在于这是未来谋生的一个很重要的工具，学历，证书，都是如此。
项央不懂，一个女子，真的有如此大野心和志向吗？
从宁珂本人的性子来看，她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
“你，你想知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很无趣，很可笑，也许你不会想听的。”
宁珂本来是想直接拒绝项央的，这是她心底最深层的秘密，还从未与人分享过。
而她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也并不是相熟的朋友。
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看到项央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以及那微微后撤，仿佛随时离去的动作，宁珂就说不出口了。
相反，她是这么回答的，如果项央愿意倾听，她就愿意分享。
她自己也很奇怪，这不太像自己的行事作风。

第九百九十一章 宁珂身世（一）
“怎么会？我很愿意倾听你的故事，咱们到凉亭里慢慢说吧。”
项央虽然从未追求过女孩子，但并不意味着迟钝，他看得出宁珂话语中透出的欲言欲止以及更深处的犹豫与彷徨，连忙答应下来，免得她退缩。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犹豫，一定要迎头而上，犹豫就会败北，前进也许就是胜利，这可说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当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分享她的过去或者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纵然她不喜欢那个男人，却也绝不会排斥。
因此项央此刻的心中很是雀跃，就好似回到了初次练功有成的场景，浑身的细胞都要舒服的跳动起来。
宁珂则颇为乖巧的跟在项央身后，踩着轻盈的脚步，来到凉亭当中。
看了看四周武人，方才入座，两手垂在桌下，有些不安的咬了咬下唇，眉心也蹙成一团。
她的朋友很少，知交更少，能和她这般亲密对坐的，则是少之又少，项央是唯一的一个男人，因此宁珂的心中有些异样。
不过察觉到项央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以及颇为柔和的面庞，宁珂也放松了许多，侧着脑袋看了眼凉亭外的风景，微微吁了一口气，问道。
“项央，你是雍州人，雍州和相州相邻，应该听说过第五家族吧？”
“自是听过的，宁珂你的母亲出身第五家族，我也清楚。”
项央点头回道，他何止听说过，还和第五家族的第五先君有过一番纠葛，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久远到他快要记不清第五先君的长相，也无谓道出。
第五家族，相州的第一武林世家，代代高手辈出，在过去那个灵机低迷的时代，依然是强横无比的势力，乃是与康州夏家一个级别的存在，十九州有数。
而更强悍的是第五家族的先祖，在某个时代证道林立的情况下，于神州天柱峰顶与天下绝顶高手论武，一举夺得天下第五的位置，为人所共尊。
由此闻名千古，永垂世间，时至今日依然是不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不过此人虽然武功强横，战力超绝，但是性子狂傲，天下第五对他来说，不但不是荣耀，还是耻辱。
他原本自姓第一，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无人可敌。
然而天柱峰之战后，连败在四人手上，屈居第五。
因此此战之后他改姓第五，希望子孙后代谨记此败，更希望后人能苦心磨砺武学，夺取天下第一，以洗刷耻辱。
可惜自他之后，第五家族虽然势力越发昌盛，子孙繁衍壮大，且长久不衰，只是高手的武学始终达不到先祖的成就，更别说天下无敌，登临第一的宝座。
还有一个颇有讽刺性的话题，就是第五这个姓氏原本被第五家族的初祖当做耻辱，用来鞭策后辈所取，羞于提及。
熟料几代过后，其后代子孙不但以耻，反以为荣，丢尽了第五狂人的脸。
当然，这是从不同的层面来看。
第五狂人资质悟性堪为大陆绝顶，武功更是横压一个时代，为最强的第五人，他心高气傲，不屑以此为荣，是可以理解的，他有这个资格。
但客观上来说，他的成就的确非凡，值得后人骄傲，自豪，至少数不清的武林世家，想找这么一个先祖提高门面也做不到。
“不错，我的母亲正是第五家族出身，论起关系，她是当代第五家族族长第五种奇的小妹。”
说到这里，宁珂停顿一下，表情小有变化，光滑的脸蛋绷紧，小巧的鼻翼抽动，明丽的双眸也带着些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怨恨的情绪。
项央自始至终未曾将目光偏离宁珂，将她的表情看得透彻，心知她和第五家族的关系恐怕有些复杂，或者可以说不太好。
不过他没有插嘴，只是更加安静，严肃，作倾听状。
“我的母亲叫第五醉容，幼年时即和相州的另一个大家族霍家的嫡子订下婚约，是属于政治联姻，毫无感情基础的那一种。
十五岁那年，母亲外出游历，遇到了我的父亲，神捕门的一个小捕快，两人阴差阳错，有了关系，之后互生情愫，私定了终身。
就算项央你不是出身世家，也该知道世家是一个什么嘴脸，他们当然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将我的母亲囚禁，关了起来，又将我的父亲打成重伤。”
宁珂的讲述和项央心中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果然是狗血的大小姐爱上穷小子，势利眼亲戚棒打鸳鸯的戏码。
不过说实话，项央觉得第五家族的做法也不能说错。
门户之见自古有之，一个有婚约的未婚小姐，和一个地位卑微的小捕快有了私情，不但可能导致联姻失败，更重要的是有损门楣。
这样的事情普通的家庭尚且接受不了，何况第五家族这样的名门？
再者，第五醉容自小和旁人有婚约，她是清楚的，自己却在此基础上和一个小捕快勾勾搭搭，置自己的未婚夫于何地？
不要说什么追求爱情，向往自由，是可以原谅的，因为这关乎着人最根本的道德，诚信问题。
不是不让你追求真爱，而是你该先将相应的关系解决了，比如将自己这件事和家族讲明，再表明自己的立场，要求解除婚约。
到时候第五家族不许，就可以死相迫，或者私奔，如此正大光明的追求幸福才算应当。
无论主观还是客观上，这样的第五醉荣才算其情可悯，因为她做了该做的，已经尽了力，而不是什么都没做就私下和一个野男人有私情。
从公正角度上来说，这件事受伤最严重的，既不是第五醉荣，也不是宁珂的父亲，而是霍家的那个订婚的公子。
头上一片大草原砸下来，今后都得被人指指点点，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又做错了什么？说起来，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当然，这些项央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是万万不敢诉诸于口的。
天知道宁珂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后会不会拼了性命和他同归于尽。
因此面上毫无波动，反而稍稍露出唏嘘的表情，似乎惋惜第五醉容和宁珂父亲之间凄美哀婉的爱情。

第九百九十二章 宁可身世（二）
“那么之后呢？我想你母亲和父亲一定是冲破了家族的阻隔与重重难关，最后走到了一起吧？”
见到宁珂说完这些，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许多，情绪也有些低落，项央连忙打岔问道。
聊天最讲究的就是察言观色，不能把天聊死了，该活跃气氛时活跃气氛。
而且事实上项央的这个问题完全只是为了将宁珂从低沉的情绪拉扯出来，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第五醉容与宁珂父亲没有在一起，宁珂又是从哪来的？
只是事情往往出人预料，项央也许武道上有着罕见的天赋，但在其他方面，并不比旁人强上多少，他的推理，也仅仅是基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
只见宁珂笑着摇头，笑容很勉强，很心酸，然后将放在桌下的双手扭在一起，眼中闪烁着灰色的光亮，说道。
“不，并没有，事实上就在重伤不久之后，我的父亲被第五家族的人杀了。”
提到自己父亲的死亡，宁珂反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令得项央倍感惊奇，这么说，她是遗腹子了？她要夺取神捕之位，是为了借助神捕门向第五家族报仇？
不，如果是这样，第五家族不会容忍她成长到现在，而且宁珂的口吻也有些怪异。
“当年我的舅舅，也就是第五家族的家主第五种奇彻查父亲的生平，将他与我母亲之间的相逢查得清清楚楚，原来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阴谋……”
在宁珂舒缓的叙述中，项央渐渐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宁珂的父亲名叫宁宗源，是相州神捕门的一个铜章捕快，出身微寒，父亲不过是一个下三流的跑江湖的掮客，与第五家族这等大世家来说，与蝼蚁无异。
不过平凡出身的人，未必便有一颗甘于平凡的心，宁宗源此人就是富有野心之人，他要向上爬，他要出人头地，绝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铜章捕快。
为此，他苦心钻营，左右逢源，和当时本地的帮派，宗门，地下的各种组织，都有一定的联系，甚至做出不法之事以换取信任，由此知道许许多多隐秘的消息。
而正当妙龄的第五醉容，就此落入宁宗源的眼中。
有什么方法能快速的积累人脉，实力，帮助自己往上爬，成就事业呢？
自古以来，最快捷，简便的方式之一就是吃软饭，娶一个大家族的女子，和大家族成为姻亲关系，少奋斗几十年也毫不夸张，绝对是不二的选择。
所以，宁宗源设计了英雄救美，意外发生关系，彼此独处产生感情的桥段，这不是温馨的浪漫爱情，实际是冰冷可怕的算计与阴谋。
宁宗源不但要了第五醉容的身子，还成功的夺取了她的芳心，虽然手段卑劣，为人不齿，却也不可否认他却是很有手腕，心计也很深沉。
按照项央的看法，宁宗源是彻彻底底的渣男，不，更确切的说是人渣，用这种手段和方法往上爬，毁了一个美丽少女的一生，真正的男儿所不为，太过下作。
正常情况下，宁宗源是有很大可能性成功的。
可惜的是，宁宗源算计的不是别人，是相州的第一世家，是第五种奇这个强人最疼爱的小妹，所以他的结局并不算好。
第五种奇这个人项央听说过，武功高强，为人强势，手段多变，而最为人所知的，则是他行事的果决与狠辣。
果决在于，他在选择时，不会摇摆不定，在决定后，施展的手段酷烈而又冷血。
就拿宁宗源此例来说。
在第五醉容被囚禁的时间内，第五种奇通过第五家族的关系与势力将宁宗源查了个底朝天，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在确定宁宗源是早有预谋设计了这一切后，第五种奇亲自上门解决了此人，并提着人头扔到第五醉容的面前，冷静的将前因后果道出。
这件事处理的很圆满，第五醉容虽然因为失身以及相处的关系，爱上了宁宗源，但获悉真相后，曾经有多爱对方，现在就有多恨对方。
更让人将宁宗源的尸体扔到荒山野岭，被野兽啃食殆尽，所以说，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
这件事还不算完，原本第五家族是想将此事掩盖下来，继续将第五醉容嫁给霍家那位公子，可惜天不从人愿，第五醉容在这个时候偏偏被查出有了身孕，也就是宁宗源当初造的孽。
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不但项央不知道，宁珂也不清楚，总之最后第五醉容将宁珂生了下来，且至今未曾婚配。
“知道了身世，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孽种，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我的出身，本身就是阴谋和算计的产物，我是背负着罪孽而生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宁珂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轻松。
少女心事谁人知，宁珂所背负的，又与普通的女孩子不同，是沉重到足以将一个坚强男人都击垮的压力，能释放出来，实在很难得。
说老实话，项央是真的没想过宁珂的身世如此坎坷，更没料到她对于自己有着如此强烈的否定性，背负着罪孽而生，这就是她对自己的定位吗？
不，如果是这样，就不会有现在的天下第一女捕快，不会有修行大忍神功的宁珂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执着于神捕之位吗？
因为从小到大，我生活在第五家族，无意间听到过太多否定我的议论，各个角落，不同的人，却都有着相同的认知。
我是孽种，是卑劣之人的血脉，下贱的胚子，太多太多，到后来我已经麻木。
而且我其实不叫宁珂，而是跟着母亲姓第五，在十岁那年，才自己改了名字，和那个我该称之为父亲的人同一个姓。
我觉得，出身什么的，我自己不可以选择，但母亲当初既然将我生了下来，她就一定是喜欢我，爱我的。
所以我想做出成绩给她看，我想让她以我为荣，以我自豪，我想让她堂堂正正的跟旁人说，我的女儿，是神捕门的神捕，是比第五家族的族长还要更强大的人。
我要证明，我宁珂来到这个世上并不是一个错误。
至于为什么一定是神捕，或许跟我的父亲有关系吧。”
满怀着复杂的感情，像是倾诉，像是宣泄，像是给自己打气，宁珂的语速越来越慢，与之相对，语气当中透露出的意志却越发坚定。
说完这些，宁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挺直了柔软的腰身，终于将双手放到桌上。
她的十根手指交叉穿拢在一起，紧紧握住，然后撑在光滑，美丽的面容之下，明丽的双眸微阖，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第九百九十三章 虎王的准备
宁珂的身世离奇，经历坎坷，能保持着这样光明，奋进的心态，着实让项央佩服不已，也或许正是这发自内心的坚强，才让项央的心弦为之拨动。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因为宁珂的这一番袒露身世而更加亲密。
另一边，易国辛被屈平拉走之后，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认为自己的武功并不比项央弱，甚至使出禁招，足能将项央击败。
屈平也不和他废话，半拉半扯，最后带着易国辛来到一线天虎王的宫殿当中。
“国辛，你太冲动了，无论是对待宁珂的态度，又或者是突袭项央，都太任性，欠缺考量了。”
虎王对任何人说话语速都奇快无比，往往令人难以厘清他话中意思，唯独对自己的侄子，不但语速缓慢，而且态度和蔼。
这一番话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是溺爱般的指点，他不会处罚易国辛，只会教导易国辛，怎么做更好，如何做对自己更加有利，目的在教不在罚。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将易国辛当成自己的手下，神捕门的一员，而是自己最亲，最亲的侄子。
“叔叔，不管怎么说，我和宁珂都绝不可能，您也不必要枉费心机，撮合我们两个，这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还有项央，他虽然武功不错，但胆敢小觑于我，早晚要给他一个教训。”
面对虎王易飞玄，易国辛再不复自己的骄傲，不过还是改不了死鸭子嘴硬的性子。
反正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做错，哪怕他心底也认为今天这件事上他做的冲动了。
“好，这些小事先撇过不谈，再与你分说一件有关神捕竞争之事。”
易飞玄比任何人都清楚易国辛的性子，好强，好胜，纵然心里如此认为，嘴上也是不肯示弱服输，所以转而将话题带走，说起神捕竞争一事上。
神捕门自大周太祖皇帝创建以来，已经建立起一套完备的晋升途径，从最低级的木章捕快，到铜章捕快，银章，金章，红衣，紫衣，以及最后的称号神捕，功劳，武功，资历等都是考察的重点要素。
按照正常的规定来说，现今准备竞争神捕之位的九大高手，没一个符合神捕之位的条件，光是一条非证道不得担任神捕，就堵死了这条路。
不过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许多年来，神捕之位传承不断，单单依靠层出不穷的天才强者依靠自己的力量修成证道，显然不现实。
于是便有了先任职，再经由大周皇庭审核，通过神捕门的特殊资源助推修行，等达到条件，才予以官方认可宣告。
这次也不例外，且因为是封天锁地大阵被破，神捕门领先江湖的强横资源不剩多少，这次神捕竞争，该是最后一次实行。
今后如果再出一位神捕，就只能依靠个人的天资，际遇，先修成证道，再被任职，而没有现在这样的捷径可走。
而既然是暂不宣告，那么所谓神捕竞争一事，便只在神捕门内部高层中流传，底层以及外界少有得知。
根据虎王所说，这次的神捕竞争，武斗的地点选在一线天南部悬空崖底的天刑台上，有资格评判，观战的，人数不多，但也不少。
虎王，霸枪，刀翼，梦君，剑邪，拳神，小皇爷七大称号神捕是肯定不会缺席的，另有紫衣总捕十三位，都是资历极高，或者武功极强之人，地位非轻。
除了神捕门内部之人，还有大周皇族的三皇子，七皇子，大周朝堂的当朝太傅，禁军大统领等人观战，也算是做个见证，以防有不公之事发生。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武斗过程当中做手脚，弄玄虚，完全是在自找死路，无论是谁都没这个胆子，易飞玄也不行。
不过他身为神捕门现今最富有权势，声望之人，自然不是毫无动作。
九个高手决胜，分出一个神捕之位的候选人，依照的是最古老的两两对战的方式来进行，胜者进阶，败者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如此，包括梁王世子在内的九个高手，两两对战，分出四组的情况下，就会轮空一人，这个人会与另外八人的最强者展开决战，争夺神捕之位。
这个位子，就是易飞玄在能力足够，不会影响大局的前提下，给易国辛争取而来。
所以眼下的易国辛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在易飞玄的助推下，直接越过层层厮杀，走到最后一步。
有如此一个好叔叔，实在是易国辛的三生之幸。
但走到最后一步，如果不能胜过另外八人决出的最强者，那么也毫无意义，所以易国辛就必须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再次增强自己的实力。
因为在易飞玄的计算当中，无论是梁王世子，还是项央，都有着击败易国辛的实力。
“这个过程对于旁人来说，很难，对你而言，却也并不难。待会儿我会将自身的一成气血渡入你的体内，你要凭借血劫苍穹的法门以及自己多年来修行的基础，将之消化掉，化作本身的修为实力。”
见到易国辛一副不情不愿以及担忧的模样，虎王粗壮如熊掌的双手一按，就压下他临到嘴边的话。
“你不需要担心我的身体。
我已经将一身气血练成纯阳无垢之境，纵然短时间内消耗一成，但纯阳之境，生生不息，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并不会影响我的实力。
此外，我还会为你准备了一柄赤渊神刀，乃是前代大乾皇朝的一柄神兵利器，配合你的血劫苍穹，为你再添三分胜算。”
动用关系帮易国辛轮空，耗费一成气血，花费巨资购置赤渊神刀，为了易国辛能赢下神捕之位，虎王做的准备和牺牲太大了。
易国辛并不是不知好歹之辈，在心里感动之余，也发誓不会辜负叔叔的期望。
“项央，希望你能击败梁王世子，最后走到我的面前，由我亲自将你打败。到了那时，看你是否还有脸孤高自傲，不把我放在眼里。”
而从头听到尾的屈平，始终不发一言。
牺牲如此之大，耗费如此之巨，如果再拿不下神捕之位，只能说天亡我，非战之罪了。

第九百九十四章 天刑台
一线天作为曾经的通天道道场所在，现在的神捕门总部，内中风光如画，气象万千，不但本身地阔半郡，高比云端，建筑也是雕梁画栋，不同凡响。
一线天南部有四崖四寨九峦坐拱，所谓四崖，就是悬天崖，幽梦崖，昭台崖，青葵崖，每座崖即对应神捕门除明部之外的一个暗门，悬天崖底的是神捕门的天刑台。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神捕门内，也自有规矩，违者必将受到严惩。
天刑台，便主刑罚本门之内犯下大过的捕快，且只有红衣名捕以上才有资格在天刑台上走一遭。
据传，从神捕门创立至今，天刑台上一共踏上过七百八十二个捕快，修为最低是先天，最高为证道，且只要台上走一遭，半条命就没了，是神捕门内闻之色变的地狱之地，由鲜血浸染而成。
除了主刑罚，天刑台也是神捕门内角斗，解决私人恩怨最佳之处。
人是群居动物，神捕门捕快聚集，虽统一为公，却肯定有私心。
那么便做不到人人互相喜欢，人人相处和睦，彼此互之间起摩擦，甚至血仇在身的也不在少数。
这天刑台，就充当互相有仇怨之人解决争端的首选之地，每年在此抛洒热血，丢掉性命的也不在少数。
本次神捕竞争战上，天刑台就是九大天人高手对战之地。
湿润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香樟气味，碧绿光泽的岩石一块块的堆砌在一起，严丝合缝，宛如一体。
每十小块这样的翠石根据排列，组成一个大方阵，由十个大方阵，组成整个天刑台，而围绕天刑台的二十根冲霄巨柱，则被水桶粗细的巨大锁链牵扯在一起。
整个天刑台，从东至西，长三十丈，自南向北，延伸五十丈，两人高的翠石厚度，与其说是石台，不如说是空旷的广场。
“这天刑台之上，还有一座斥灵小阵运转，和一线天山体之下的中枢大阵相连，减缓震颤，消弭力量传播，能大幅度的削弱高手的出手破坏力。所以此战你们不必担心波动和造成损害，全力施为便可。”
屈平手持一册金章，一马当先，和三个同样身穿紫衣总捕的高手引领着项央等人通过山腹内的隧道来到天刑台前，嘱咐道。
迈出隧道，项央一行见到的就是宏伟，壮观的天刑台，翠绿如玉，在明媚阳光的折射下，透出数也数不清的条状涟漪，缓缓飘动，流淌，仿佛一片翠海。
“第一场，是戚寒江和黄少雄，在擂台之上，分出胜者为止，记住，在确定对方无能力的反抗的情况下，必须停手，不得有误。
你们看看四周峭壁凹台，上面除了有我神捕门的神捕，总捕观战，另有皇室的皇子，朝堂的公卿大员监督。
所以你们的行为，要对得起神捕门紫衣总捕这个身份，别让人看了笑话。”
屈平指了指戚寒江与黄少雄两人，而后眺望了下前后所有，语气凝重道。
从离开本土，来到神州大地，项央等人便宛如线上的木偶，被人拉扯着行事。
入住驿站，不得私自外出，在驿站抽选对手，没有公证之人，在武斗之日来临时才真正踏上一线天的底盘，未曾见过任何一个神捕……
而现在，面临着武斗决胜，依然草率，简单，仿佛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不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决斗的高低与否，也绝不在冗杂的程序，繁琐的规定当中，更多的是取决于决斗双方的武功，以及观战之人的层次。
有如此多位于大周顶端的人观战，这神捕竞争绝非儿戏，项央心中也都是一颤。
“宁珂，你的对手是梦君的弟子小梦君，此人练就大梦心经，元神修为必定已经臻至不可思议之境，你千万要小心。”
瞅着众人都在关注戚寒江与黄少雄，项央将目光放到不远处一人身上，凝音成丝，传入宁珂的耳中。
两人自从那日倾吐心声，项央了解了宁珂的身世，关系便亲密不少，至少算的上朋友，关心一下也不足为奇。
当然，项央是不是别有所图，在刷好感，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听到项央的关心，宁珂白皙娟美的面庞不变，只是耳根不由自主的变成一片红霞，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今天的宁珂和项央等人一般穿着神捕门特质的紫衣总捕服，不过制式服装依然掩盖不了她清丽的容颜与冰雪一样的气质。
乌黑的长发盘成一条马尾，垂落在左肩前，透着娴静与安然，这是与过去的宁珂截然不同之处。
看着项央注视着自己温柔的目光，宁珂想了想，以余光扫了眼身旁的浓眉青年，也传音道。
“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自己才对。方建眉此人武功极高，练就定州正气门的沛然神功，最善以弱攻强，你不要大意。”
早在来前，众人已经透过屈平了解了各自的对手。
戚寒江对阵黄少雄，梁王世子对阵徐牧天，宁珂对阵小梦君，项央对阵方建眉，其中，易国辛“运气”爆棚，轮空到最终决战。
其余八人要在决出最强者后，再和易国辛争夺神捕之位。
严格说来，易国辛占尽了优势，光是以逸待劳这一条，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便能让人绝望。
其实原本还有柳州金三顺是候选人之一，如果他能来，恰好能与易国辛决战分胜负。
不过此人在还没收到总部的消息前，就在执行任务的期间死在柳州一个邪道巨擘手上，算是最惨的一个。
门内有人猜测，动手的可能是魔门之人伪装而成，金三顺恐怕是发觉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方才被灭口。
这也正常，金三顺本身是天人高手，神捕门紫衣总捕，更有望和项央这等强手争夺神捕之位，不会弱到哪里去。
而能杀的了他，敢杀他的邪道高手，实在稀罕，也由不得神捕门不怀疑。
话说原本的项央被沈傲六个天人围攻，如果不是本身武道超绝，善于捕捉时机，将六人击溃，恐怕他就是金三顺第二。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世子李显
项央与宁珂两个暗中的小动作没人发现，因为所有人都将主意力放到戚寒江与黄少雄身上。
这两人在所有人的预估当中，都不是神捕竞争的有力人选，但事无绝对，他们是否隐藏实力，是否有杀手锏，都不为人知，所以也都有观望的价值。
其次，作为天人高手，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哪个地区，都不应该被小觑。
“项总捕，你武道卓绝，眼力过人，不知这两人你更看好哪一个呢？”
天刑台上，戚寒江与黄少雄两个人相距数丈，沉凝以对，两人彼此探寻破绽与弱点，谁都不曾率先出手。
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相处时对于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正因为了解，才不会轻率的认为自己一定会赢，或者自己一定会输。
有机会，谁都想要搏一把，更加谨慎，便是成功的起点。
项央双臂抱胸，挺直腰板，距离宁珂不远处观台上的两人，身后突然走来一个青年，施施然靠近项央，开口问道，语气淡淡，宛如一杯白水。
淡淡的眉，淡淡的唇，平平的眼眸，无奇的鼻梁，这是一个相貌实在普通，气质实在平庸的年轻人。
不过配上他手中的三尺长短的连鞘宝剑，却多了一分任侠之气，让他看起来还算英挺，没有真的沦落到庸人这一行列当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显，出身梁王府，如果不出预料，这次的神捕之争，就在你我之间。”
李，是大周国姓，当今圣武皇帝名为李赫，论起辈分，李显是李赫的从侄，是梁王李善的嫡子，将来有望承袭梁王爵位，绝对算的上地位显赫。
他这一番自我介绍，前面也就是中规中矩，后面一句才算厉害，当真有一种堂皇无敌的王者气度，若叫易国辛听到，非得气的七窍生烟。
神捕之争，只在两人之间，语中含义与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相同，平淡之中显霸气，傲气。
易国辛在李显的眼里，大概真的不算什么，而这样的轻视，恰恰是易国辛所不能容忍的，跳脚暴怒才是他的反应。
“世子认为呢？戚寒江为人老练，修为深厚，已经练出一副卓然剑骨，在不动心王剑的造诣上恐怕已经到了内圣外王之境。
黄少雄他出身海宁寺，根基扎实，又传承了不疯和尚的衣钵，横练惊人，除了进阶天人的时间短些，底蕴浅薄些，也实在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项某眼界有限，看不出两人此战谁更胜一筹。”
项央对于李显的重视并不以为意，只是针对李显的第一个问题加以回复。
在他眼中，戚寒江是矛，黄少雄是盾，究竟谁更有胜算，实在很难确准，毕竟都有属于自己的优势。
当然，项央心中还是有倾向性的，只是和梁王世子李显并不相熟，所以没有多嘴。
“说的有理，不过你话锋之间意犹未尽，显然有所保留。
在我看来，戚寒江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胜过黄少雄。
黄少雄唯一赢的契机，便是扛过戚寒江剑气最盛之时的攻势，待到敌方剑气由盛转平，立马以不疯和尚的独门绝技噬灵大法，吞纳绞杀戚寒江的剑气，孤注一掷加以回创，以此拼胜负，如此才有三分赢面。”
台上，一直如同雕塑静默而立的两人终于动了，他们了解彼此，都不会给对方机会，再这么下去，纵然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出手的机会，所以他们必须创造这个机会。
戚寒江起手飞撤，手发剑气，道道痕迹如同实剑剑体，有灿然与慑服人心的光晕在上面流转，不动心王剑，心剑之力乃是其中的精要所在。
与之相对，黄少雄脚踏天刑台，身体骤然间膨胀胀大，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薄如轻纱的罡气覆盖，肉身也散发着金色的光辉，有梵文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是不疯和尚赖以成名的砥柱金身，乃是源自佛门金身之法，由自己删改创建而成的横练神功，曾称霸一时，威力强悍。
两人方动，李显的猜测随之而至，落在项央的耳中，让他有一种知己之感，和他预料的几乎没有差别。
不过这是建立在项央与戚寒江等人接触频繁，有所了解的基础之上。
由此观之，李显实在是一个可怕的人，他今天应该是初次得见戚寒江和黄少雄，能在短短时间之内，窥破两人底细，等同于拿捏住两人的脉门，胜算大增。
这样的眼力，分析，以项央能耐尚且难以做到。
不过恰恰如此，项央可以肯定，李显在今日之前，一定派人搜罗过各个对手的详细信息，加以分析整理，项央的资料应该也不例外。
有实力的人不可怕，善于布局，谋划，又有实力的人，才让人心惊胆战。
想想看，你的对手将你的底摸得底朝天，你对他却一无所知，哪有半分胜算？
假使今天是戚寒江或是黄少雄中的任意一个和李显交战，战斗的结果可能是这样的。
无论两人用什么招法，什么路数，李显都是游刃有余的加以破解，不急不躁，缓缓而进，宛如编织了大网将猎物困缚住的蜘蛛，最后才发动致命一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
因为戚寒江也好，黄少雄也好，两人的武道都被李显算的死死的，恐怕在战前连他第几招，第几式，用什么都看破，算尽，等于一场费劲精力的演出，而不是搏杀于间隙的战斗。
这样的人实在很可怕，对于许多意义上的高手来说。
而如果在战前，和这样的人接触，了解这人的可怕，心中恐怕不知不觉就会被种下一颗忧虑，恐惧的种子，等到真的交战，实力发挥将大受打击。
“世子对自己很自信，那么你可知道，易国辛身怀血劫苍穹，如果虎王舍得自己的一身气血，易国辛恐怕是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你就算有把握战胜我，又有把握胜的了他吗？”
项央有些明白李显专门来找自己的原因，轻轻一笑，反问了一句。

第九百九十六章 犹豫即败北
李显和项央从未见过，没有交情，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找上项央，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而结合项央分析后，他的目的也就不难理解了。
在这次竞争神捕的高手当中，李显搜罗的相关信息，最不完备的应该就属于项央，对他的了解最少，相应的，也就越发忌惮。
因为戚寒江之流，所学所练的武功都是有迹可循，哪怕再偏门，再冷僻，也曾在这个时空留下印记，其优劣破绽，以皇族的能耐，查证起来并不难。
但项央不同，他的武功，来的莫名其妙，突如其来，比如三分归元气，比如嫁衣神功，比如天蚕变，又比如七大限，乾坤第七绝，种种不胜枚举，都不是这个世界本就存有的武学。
没人料想得到，项央能有无字天书这等世间至宝。
且项央还有一个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所学所练的武功，往往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不是单纯的去学习，模仿，而是将各门武学敲破了，碾碎了，融合，吸收进体内。
这种情况，武学是没有破绽的，武学在实力上，占据的也并不是主要因素，真正有破绽的，只会是项央这个人。
如果项央本身弱小，实力不足也就罢了，偏偏他名声甚大，在十九州武林中，享有盛誉，和佛门天骄，道门真贤并称，绝非轻易能对付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李显纵然自负，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便想通过提前接触，在项央的心灵当中种下忧虑，恐惧的种子，算是提前布局，也算是一种试探。
可惜，项央将他看得通透，不但未曾受到影响，反而回击，将易国辛甩出，这不但是项央要面临的对手，同样是李显要面对的。
“易国辛吗？他服食过龙虎金丹，铸就绝顶根基，再加上天资聪颖，用功勤奋，的确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对手。
可惜，易飞玄太过宠爱他了，将他的人生从头到尾安排下来，未曾有过波折与起伏，他太嫩了。
所以纵然如你所言，易国辛也断然不会是你我的对手，正是成也虎王，败也虎王。”
李显的相貌虽然平庸，气质也不出彩，但谈吐如剑，锐气十足，接触下来，项央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对于易国辛的看法，也正中其要害。
在项央的心中，武者，实则就是一个不断成长，不断超越，不断升华自我的过程，这个过程因人而异，绝没有定性的一定要苦，或者一定要顺。
只要是自己经历，自己成长，就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武者。
可惜，易国辛不是，尽管他的武功比起绝大多数的武者都要强的太多，他依然不算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因为他的人生，受到易飞玄太多的干扰。
或者说，易国辛，仅仅是易飞玄塑造的一个玩偶，一个模型，他是不完整的。
不过单纯的如此看轻易国辛也显得武断，至少真如项央预料，李显也好，他也好，面对的都不仅仅是易国辛，还有证道境界的虎王，这座山，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要分胜负了，且看我说的是否正确。”
李显将手中的连鞘宝剑反插在地，手心按在剑柄之上，开口道。
他已经察觉到项央对他的反击，不过也不曾在意，项央如果真的这么好对付，也不需要他这么费心了。
项央闻言，将目光放到天刑台上，戚寒江与黄少雄两个拼斗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状态。
戚寒江主攻，他这一战主要是以指代剑，指锋如刃，横划竖劈，剑气纵横，往来自如，交织成绵密的剑网，朝着对手覆盖而去。
他的剑势也是走的王道之路，堂堂正正，以力压人，绝无奇诡之招，完美印证不动心王剑的剑诀心法，纵然旁人再苛刻，眼界再高，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剑。
然而，好剑也仅仅是好剑，他练得再完美，再无缺，再贴近不动心王剑的圆满之境，依然是行前人之路，他的成就仅此而已。
这一点项央也好，李显也好，甚至戚寒江自己也知晓。
等什么时候他能脱出不动心王剑的束缚，将完美，圆满的剑法，生出另一丝变化，哪怕不那么完美，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与之相对，黄少雄主守，以砥柱金身贯通周身大小七十二穴道，穴窍之间，密金真气如水流循环涌动，生发出一层强韧无比的罡气将整个身体罩住，外界刀剑难伤，水火难侵。
两人一攻一守，间杂反攻，反守，斗了半刻钟功夫，戚寒江的剑气终于有了由盛转平之势。
所谓由盛转平，与由盛转弱并非一回事，后者乃是后力不济，前者则是有意涵养真气，伺机待发，绝不可混为一谈。
但纵然如此，这也是黄少雄仅有的，微不足道的取胜之机，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项央在看黄少雄，李显在看，在天刑台四面凹台之上，同样有许多人在看他，究竟有没有奋力一搏，败中取胜的勇气？
叮的一声轻响，戚寒江自指间激发的剑气刮蹭到黄少雄紧捏的拳头之上，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在拳背上印出一条浅浅的红色淤痕，两人同时被迸发的力道反震腾飞出去。
就是现在。
项央身体纹丝不动，站在原地，望着台上的眸光却闪烁出摄人的神采。
心中算出就此一击，黄少雄如果肯倾力反扑，还有胜机，如果犹豫不断，这一场他输定了。
“可惜，黄少雄还是没有一搏的勇气，犹豫即败北啊。”
台上两人交手极快，在项央窥破战机的刹那，已经过了三招，而三招中，黄少雄依然没有动手，只是被动的反击。
身旁的李显眼中也显露出一丝失望。
“黄少雄虽然沉着稳重，但终究缺乏一种破釜沉舟的大勇气，他已经出局了。”
李显话音落下不久，台上戚寒江真气大盛，剑气如月华铺出，宛如一道剑气长江向着黄少雄奔涌而去，剑耶？月耶？
都不是，是精神的力量。
不动心王剑，心还在王前，这是决胜之招。

第九百九十七章 华而不实徐牧天
黄少雄输了，他的失败并不出人预料，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清楚赢得可能微乎其微，这个结果是可以接受的。
作为胜者的戚寒江也没有多么高兴，赢一场也好，赢两场也好，只要走不到最后一步，他们都是失败者，无非是早晚罢了。
“此战，戚总捕获胜，未曾有伤患。世子，下一场由你和徐总捕上场，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屈平一改脸上的猥琐刻薄之相，此刻挺胸拔背，宛如一棵扎根于天刑台下历经风雨的古树，沉稳而又干练。
先是宣布了此战的结果，然后转头对着项央身边的李显指示道。
同时他左手持金册，右手执狼毫，手腕一动，在上面轻轻一勾，就意味着一个天人高手断绝了与神捕之位的可能。
台上，戚寒江与黄少雄携手走下，相视一眼，将精力放到李显与徐牧天身上，能观摩天人大战，也是一种历练与提升。
没有回话，李显只是轻轻点头，朝着项央微微一笑，就迈着轻盈的步伐，纵上天刑台翠色的石台面上。
而后右手抵住左手的手背，左手手心按着竖插在石面上的连鞘宝剑剑鞘顶端，静立以待。
徐牧天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开胃菜罢了。
项央脑海中则回放着李显刚刚冲他露出的笑容，阳光中透着满满的自信，或许还有一两分对他宣战的用意，真的是头痛啊。
作为此战的另一方，徐牧天的卖相就比李显强过不知多少倍了。
紫衣总捕服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五官俊美，星眸闪闪。
腰插玉箫，风仪若谪仙，身体不动，脚下一团白云凭空生成，托着他缓缓飘上天刑台。
“哼，华而不实，还未开战已经将真气用在这等无用之事上，焉能不败？”
宁珂不知何时站到方才李显的位置，和项央靠的很近，彼此间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呼吸，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似乎心灵的距离都变得无比的接近。
项央笑而不语，心中数不尽的欢喜，宁珂此言也不算错。
徐牧天脚下生白云，如同神话传说当中的仙人一般腾云驾雾，的确卖相十足，可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也并不能以此追云逐日，踏空飞行。
这是以自身的真气为引，吸纳天地之间游荡的云属灵气汇聚成团，再以特殊的法门托举成功，与一般意义上的轻功决然不同。
这就像是一个人手提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拽离地面，普通人不可能，天人强者能做到，却也消耗不小。
在面对梁王世子李显这等强者的情况下，徐牧天搞这套花里胡哨的东西，除了空耗真气，再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甚至败的更快。
不过这却是项央两个不知徐牧天内心的活动。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败是肯定的，赢是不可能的，因为别说和项央李显这等强人相比，纵然与黄少雄这个败者论武，他赢得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此战既然败局已定，结果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败的不难看出，且如果能在败的同时，争取到一些他想要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这又追溯到另一个人身上，就是宁珂。
徐牧天对宁珂，和项央对宁珂差不太多，都是有些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喜欢，爱意。
不过项央含蓄，内敛，纵然喜欢，也只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偶尔刷刷好感度，未来就交给未来决定。
而他则不然，对于宁珂，很喜欢，喜欢到日思夜想，想让对方和他天长地久的那一种。
可是宁珂性子清冷，别说夺取她的芳心，这些时日以来，徐牧天甚至都不曾和宁珂说过一句话，单独相处过，纵然有万种撩妹方式，连机会都没有，又有什么用？
于是，他便将主意打到自己和梁王世子这一战上，输是输定了，但可以借助此战，将自己的魅力展现出来，获取宁珂的好感。
他的武功虽然很高，但并非绝顶，不过相貌，气质，却少有人可比，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所在。
脚踏白云，气质如谪仙，只是徐牧天计划的第一步，潇洒，英俊的男人，总是容易给女孩子带来好感。
第二步，徐牧天计划在出手瞬间爆发出自己的所有实力，打出一记禁招，好让自己的武功看上去极为强悍，不可揣测，给人留下强大的印象。
第三步，就是紧随在爆发禁招之后，拉开与李显的距离，开口认输。
不过这个认输不是如败犬一般，而是洒脱中带着释然，很有气度，风度的那一种认输，甚至再和李显寒暄两句，互相吹捧就更好了。
他觉得，如果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实现，一定能给宁珂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等到此事结束，他可以寻机会接近宁珂，追求她，到时阻力应该就会变小许多。
不过很可惜，印象是有，然而与徐牧天预料当中的截然相反，宁珂非但不觉得他有多么吸引人，反而败坏印象，很是不屑。
甚至这种不好的印象，脱口而出。
这当然又与宁珂的性格大有关系。
普通的女孩子，喜欢浪漫，爱好英俊潇洒的男人，愿意死心塌地，这是涉世未深。
然而宁珂她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年轻小女孩，年纪轻，不代表心灵幼稚。
因为她的出身不好，所以她的童年，经历过为数不少的黑暗，她的少女时期，是在艰难，痛苦的大忍神功之上度过，她的青年，则历经江湖血雨腥风，一步步升上现在的紫衣总捕的。
宁珂轻外在，重内质，不喜浮华，贴近朴实。
她欣赏项央，对项央抱有一丝好感，是因为项央的武功绝高，又有一种执着于武道的特殊踏实之感。
至于徐牧天，从他决定这种花俏方式吸引宁珂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不止如此，徐牧天某种意义上，也暴露出性格上的某种缺陷。
没有强大的意志，没有执着的信念，没有拼搏的精神，他看似算的很多，很远，一切对自己有利，实则，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强者最重要的特质。
这就是华而不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第九百九十八章 雁落平沙
可悲的是，徐牧天对此偏偏一无所觉，反而心中振奋无比。
只见他压着自得，捏着修长的手指，将玉箫从腰间取出，随即两臂向前，两手持箫，将吹孔横在唇边，红穗随风而摆，故作潇洒之态。
“世子，徐某资质鲁钝，武艺不精，只擅长一曲雁落平沙，若世子闻之不动，便是我败了。”
徐牧天作为一个天人高手，此言着实有过谦之嫌，若他是资质鲁钝，武艺不精，那么世上就没有资质聪颖，武艺非凡之人了。
在他对面，李显未曾回话，只是双眸半开半阖，手拄着连鞘宝剑，仿佛一只酣睡的雄狮，威风凛凛，自有一派巍峨雄浑，不动如山的气度。
徐牧天此人出身赣州道家门派洞箫玄宗，师承此宗宗主，修行的是道家的内功绝学洞箫十二绝。
此功讲究以音养气，以气还神，以神渡灵，透过音律转折，波动，引发真气在体内的流窜，破关，最终达成天乐同世的大成之境。
届时，举手投足便可鼓动音波，锁魂破神，杀人于百里之外，无影无形，威力无匹。
不过若单单只是如此，徐牧天纵然天赋资质再强，也难以在三十岁前修成天人，毕竟道家讲究厚积薄发，修行往往缓进，他还另有际遇。
在二十多岁时，徐牧天投身神捕门，在追捕苍云七怪时，大战不休，最终于一座无名雪山上引发大雪崩，苍云七怪都被当场掩埋压死，只有徐牧天侥幸逃脱。
且此人颇有命数，大难不死，另有福分，在雪山上的一个窟洞中发现一套铭纹石板，从上面习得上古神曲雁落平沙曲，配合本身修行的洞箫十二绝，由此内功外功俱有增进，武功日日如火箭蹿升，最终晋升天人。
雁落平沙，取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之心法，讲究无所挂碍，与自然共鸣，与万物齐一。
徐牧天浸淫此曲多年，玉箫在手，一切宛如本能，体内的洞箫十二绝真气随着韵律的响起，震动不休。
只听此曲曲音初奏如鸿雁来宾，再奏如云霄之缥缈，若即若离，若往若来，转乘之间，流畅委婉，隽永清新，不知不觉，便将人的心神牵扯进去，实在是妙不可言。
与此同时，天刑台上，灵气剧烈的波动，时而化作鸿雁，时而如同飞沙，冲着李显辐射而去……
“好曲，好曲，徐牧天是一个好的箫客，却不是一个好的武者，可惜。”
项央抱胸的两手十指间隔敲击，听得是摇头晃脑，心花怒放，不由得轻叹道。
他对于乐律不通，却能听出是好是坏，耳朵，心情，是不会骗人的。
且他对于音波功的了解更堪称当世五指可数的大宗师，造诣非凡，甚至修为足够，便可以以一套真空绝杀克制天下音波武学。
徐牧天的曲子，婉转，动听，吸引人的心神，但在音波功的威力上，却是差强人意，不是他武功不足，而是这曲子本身便是更贴近于修行，而不是武斗。
而且这曲子太过平和，丝毫杀伐之气也无，知道的能看出你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人弹奏表演呢。
“如果项央由你处在徐牧天的对面，该如何破掉这雁落平沙曲？”
宁珂柳眉竖着，亮亮如水晶的眸子睁大，显示心中的不平静，料想不到她竟然小觑了徐牧天，这等手段却是不差。
对手如果是她，便只能以强力手段靠近徐牧天，打断他的曲子，随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举拿下。
但这是理想状态下，毕竟音波功重气，重意，往往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对手，许多对手未曾接近对方，便被这音波打成重伤，没有还手之力了。
“我？他在我的面前，没有机会用出这门武功的。”
项央转头看了眼宁珂，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和态度回道，不是逞强，更不是为了讨宁珂欢心而说大话，他有这个自信和实力。
如果徐牧天在项央的面前卖弄那浅薄的音波功，项央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宁珂倒是并未质疑，收回目光，心中更增添了些许的凝重，看来项央这个对手的确很强横，她的机会真的太微小了。
台下两人说话间，台上的徐牧天攻势是一波接着一波，将自身洞箫十二绝的造诣借助雁落平沙发挥的淋漓尽致，甚至爆发性施展。
而李显就显得平淡且高深莫测许多。
每当徐牧天以威力十足的音波攻向他，便临时抬起连鞘宝剑，轻轻落在石台上，发出吭的一声闷响，随即与击来的音波相互抵消，余波消散无踪。
一次，两次，李显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重复动作，竟然就将徐牧天的赖以自豪的神功破解，这听起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李显的表现，震惊的又何止是台上台下之人，连四壁凹台之上的大人物也震惊不已。
“小皇爷，难怪你如此费心要将李显塞进来，他的底细我竟然看不透，厉害，实在厉害。”
凹台处于天刑台四周百多米之上，有白茹棉花的云雾若隐若现。
然而俯瞰下去，视野非但不受阻隔，反而因为下方阳光照耀下反射的粼粼碧光而越发分明清晰，实乃是盛景。
而说话之人，正是身缚粗大铁索，身材威武雄壮，气质霸烈强势的虎王。
他是什么修为？证道中的强者。
这样的人尚且难以一眼勘破李显的底细，梁王世子的了得之处就可见一斑了。
“小小伎俩，算不得什么，且看下去吧。”
回答虎王之人一身明黄色的亮袍，上面绣着蟒纹，脸上模糊一片，被一层强横的罡气所笼罩，外人难以窥破其形貌，表情。
两人正交谈间，天刑台上，李显终于不耐。
徐牧天的音波功还是让他眼前一亮的，甚至生出些许期待。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人实力非但没有发挥，反而越发孱弱，这让他失望透顶。
从而起了快速了结的心思。

第九百九十九章 大威天龙剑
只见天刑台上的李显抬起右手手臂，握指成拳，面无表情间，朝着还在吹奏玉箫的徐牧天贯凸而出，一道雄烈刚猛的气劲轰然爆发，化作一条摇首摆尾，峥嵘乍现的神龙蜿蜒而出，龙首龙躯，栩栩如生。
龙吟惊世，划破翠绿的磷光，宛如初出大海，腾跃九天，让人呼吸骤止，心脏停跳，额头都冒出些许的冷汗，恨不得立马跪下膜拜。
当然，这很大原因在于这门武学的真意完美的被李显掌握，施展，糅杂强横的元神力量，威压十足，只要元神修为稍弱，都难以抵挡。
“好强，梁王世子练的究竟是什么武功？这一招似拳非拳，劲雄势大，实在是可怕，项央，如果你遇上他，一定要小心。”
宁珂见到这一招，以大忍神功修行出的坚韧意志摒除元神之上的压力，少有的现出动容，面色变化间，情不自禁的对着身旁的项央叮嘱道，语气忧虑。
这一番动作出自宁珂的下意识，未曾多想，却正显的心意十足。
随即宁珂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片绯红，好似黄昏时的晚霞，滚烫如火，一抹娇羞无限风情，在项央的眼中，赛过武林盛传的任何仙女，妖女。
一向性子冷清，对人淡漠的宁珂露出这样的神态，意外的形成了一种反差萌。
“不用担心，这是大威天龙剑的剑术，不过被李显化剑为拳，施展出来，虽少了一份凌锐之气，但刚猛雄浑更甚于剑法。用来对付徐牧天之流尚且足够，但若想借此将我打败，还远远不够。”
美人关怀，项央心动，表面则是云淡风轻，将梁王世子所施展的武学道出，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气魄十足。
大威天龙剑，脱胎于佛门至高神功之一，八部天龙真诀的一门剑道，仅次于大雷音有无剑典这等绝顶剑道，也是十分强横的神功。
李显拳剑自用，信手拈来，武学上的造诣，足可道上一声出神入化，项央认可之余，也不由得重视几番，确实是一个劲敌。
而且项央只能看得出大威天龙剑，却看不出李显所学所用的根本武功，莫非是八部天龙真诀吗？也不太可能。
大周皇室坐拥天下，所需所求应有尽有，纵然收藏有八部天龙真诀这门证道神功，也并不稀奇。
不过八部天龙真诀乃是佛门神功，尽显威严刚正之气，举手投足时，如同龙象大力附身，修为越高，威势越强，直到八部天龙在身，不说话，不行动，就给人神明降世的无敌霸道。
这李显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气质平庸，如果不是有长剑为他添了几许侠气，恐怕比之一般的后天武者还不如，怎么可能修行八部天龙真诀？
台上，徐牧天见到如此雄浑霸烈的气劲袭来，几乎能摧山崩岳，头皮发麻，心中下意识的就是一跳，暗暗叫苦不迭，这叫个什么事啊？
按照他的想法，当自己完整的吹奏完雁落平沙，这个时候恰恰该是李显出手的最佳时机，而他则顺势认输，这样也好看一些，输也算输的有面子。
不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显不按照常理出牌，在这个绝不应该出手的时机出手了。
这其实与两个原因有关，也算徐牧天自作自受。
第一，是李显没怎么把徐牧天放在眼里，尤其是徐牧天的音波功虽然声势浩大，但空有强绝力道，而无搏命杀气，宛如绣花枕头，不值一提，让他看轻几分。
不敢拼命，就是瓷器，是纸老虎，经不得碰。
第二，就是李显原本对徐牧天还抱有几分期待，因为他一开始显露出的实力十分不俗，然而正是这种期待，在随后徐牧天越发弱小的攻势中，转化为失望。
期待，包含着忍耐的程度，失望，就无法容忍，便会快速出手，结束这场闹剧一般的比武。
不管徐牧天如何想，李显的攻势已经出手，他是不接也得接，且一定要接的漂亮，否则被人打成死狗，便对不起方才自己的作秀。
当此危急关头，徐牧天手指折返，灵动间玉箫化作一抹清亮的剑光，转瞬之间朝着龙形气劲连点十三下，点点剑气化作梅花，朵朵梅花盛开清香满鼻，整个天刑台都是紫红一片。
同一时间，一道道风暴一般狂躁的气劲朝着天上地下四射而出，落入翠石铸造的天邢台上，以及四周巨柱铁索，发出铿锵的鸣音与火花，久久不停。
除了音波功，徐牧天此人还擅长剑法，时常以箫代剑，实力也不算弱。
这梅花十三剑，就是徐牧天最得意的守剑势，乃是他自神捕门当中兑换而得，苦修多年，与音波功正是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所谓梅花，便是铁骨铮铮，不怕天寒地冻，不畏冰袭雪侵，不惧霜刀风险，不屈不挠，正是以弱守强的上乘武道。
徐牧天更是将这门上乘剑法修成最强的十三连环境界。
然而，徐牧天的剑，并未抵挡得住李显的剑。
不但是梅花十三剑与大威天龙剑之间的差距，更是两人在剑道修为上的强弱。
徐牧天，根本不是李显的对手，纵然此招李显未尽全力，徐牧天也不是对手。
咔嚓嚓，一声断裂之声响起，气劲对拼最盛中，徐牧天倒退数丈。
此刻的他宛如一块高速运动的巨石，被刚猛霸道的气劲震飞，脚下的黑靴划在地上，炸裂成碎片，有殷红的血迹渗出，脚底板一片血红。
等他以真气卸劲，猛然沉弓步下踏，如巨象屹立，方才稳定身形，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就是一阵噼啪的脆响，徐牧天的衣衫褴褛，材质非凡的紫衣总捕服被强横的力道炸成丝丝碎条，手中的玉箫更是化作一抔玉粉随风而逝。
没有潇洒，没有气度，不复英俊，不复风流，此刻的徐牧天，满是狼狈。
败者，就是败者，失败的人还想要保持风度，仪表，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是在自欺欺人。
徐牧天的败的比黄少雄还要彻底，因为他连赢的信念都没有过。

第一千章 嫉恨的种子
擂台上，五官完美，相貌英俊的徐牧天脸色惨白，单薄的嘴唇颤抖，原本的潇洒气度点滴也看不出，只是颓然一叹。
苦心思量的全部作废，他败的好是狼狈，不知宁珂是如何看他的。
“此战，梁王世子获胜，下一场，宁总捕对阵文总捕，请两位上台。”
屈平大笔一划，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布，同时冲着宁珂以及天刑台另一侧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说道。
两场交战，快的吓人，丝毫也没有所谓的大战几天几夜不分胜负的情况发生。
“小梦君文叡师从梦君，杀伐武学不详，不过他肯定精通梦君的大梦心经，你要小心他的惑神之法，不要着了他的道。”
眼见宁珂要上场，项央心中有些紧张，本想要倾吐心意，临阵传授宁珂一门元神武学增加胜算，不过他知道宁珂不会接受，只能草草叮嘱。
宁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同于普通女子的柔弱，她很坚强，很自主，不会轻易接受旁人的好意，就算项央和她关系稍显亲密，算是朋友，也不行。
“放心，元神力量在没有修行到精神干涉现实的境界，他不会是我的对手。”
宁珂明亮的双眸自信满满，雪白的肌肤在翠丽的色彩下如同美玉，一身紫衣总捕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且别有一番巾帼英气。
不过项央的临时叮嘱和话语中透露出的关心还是让宁珂心中很是受用，罕见的回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脸颊凹出了两个小小可爱的酒窝，眨巴的大眼睛宛如醉人的佳酿，令人无限向往迷恋。
这样的宁珂，是从未有过的，哪怕在相州的神捕门，她的同门好友面前，也很少表现出这样的表情。
再坚强的女人，也是女人，她也会孤独，也会疲惫，也会渴望旁人的关心，项央的叮咛，就好似小时候母亲对她的心疼，让她分外受用，心中涟漪不断。
项央回以淡淡微笑，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和鼓励。
这一幕，恰恰被刚刚从台上走下的徐牧天看到，眼神就是一滞，双手紧紧捏成拳头，青筋暴起，心中宛如火山爆发一般涌出一股暴虐之气，想要杀人，想要破坏，想要肆无忌惮的发泄。
尤其想到项央是本次神捕竞争的大热门，自己却如丧家之犬，被李显轻松击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显得自己无能，怯懦，男人的自尊心受到空前的重创。
“贱人，原以为你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没想到也是看上权势，好，我徐牧天早晚有一天要让你后悔。
还有项央，你以为神捕之位是你的了？我就不信你一个边州的泥腿子能赢得了梁王世子和易国辛。
等你输的像是一条狗时，我看宁珂还会不会对你笑。”
徐牧天一再受到打击，心中种下一颗嫉妒与仇恨的种子，好似毒蛇啃噬心脏一般痛苦，纠结，双眼当中甚至隐隐泛着血色。
他的心中在狠狠的诅咒项央，如果说过去对于项央只是有几分的嫉妒，现在，就是十成的嫉恨，项央越凄惨，他越开心。
男人烦恼的事很多，最寻常普遍的就是事业和女人，而项央之于徐牧天，恰恰二者俱全。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武道强横的天人高手，他完美的将自己心中的暴虐与嫉恨掩藏起来，表面依旧如常，嘴角浅笑，如清风明月。
他也还是那个英俊，洒脱的徐牧天。
“项总捕，这一场你看谁胜谁负？宁珂虽然是世上少有的女中豪杰，但对比梦君的弟子，恐怕还是小有逊色吧。”
李显下台，又巴巴的凑到项央的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知道不可能在心灵上给项央制造压力，还是乐此不疲。
“不然，我与世子的看法恰恰相反，此战宁珂必胜。”
项央语气低沉，摇头坚定道，看着走上天刑台的宁珂满是信任，这不单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更多的是基于两人多日来的切磋认知，宁珂可不是一个弱者。
宁珂的武功，就是一套大忍神功为主，以凝然，厚实，稳健著称，讲究努力便有回报，肯吃苦受罪就能飞快进步，其基础实力，在本次九人组中，至少也是中等，强过戚寒江，黄少雄，徐牧天之流。
再有宁珂千锤百炼的一套狂霸拳法，战斗凶蛮，犹胜过男人，小梦君想赢，很难。
“哦？是吗？不过你说的有理，宁珂此战抱着视死如归的气魄，文叡恐怕难以与她较量到最后。”
李显先是诧异于项央有别于前一次模棱两可的回答，随即看着台上两人不同的精神面貌，点头应和，说的不差。
文叡此人师从七大称号神捕之一的梦君，与吴青烈，易国辛，三人并称神捕门的三公子，然而与前两人不同，他的名声并不算大，武功根底也鲜为人知。
唯一被众人所知晓的，大约就是他修行有梦君的不世绝学大梦心经，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对于元神的修行已经臻至登峰造极的境界。
然而，元神之力虽强，但在物质世界当中，往往要配合本体的肉身，真气发挥，达成完美而和谐的统一，才算高手。
在这一点上，文叡做的不够，至少旁人了解的不多，所以对比宁珂，还真的弱势几分。
不过当李显看到项央注视着宁珂的眼中满是柔情与关怀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笑出声来，让项央觉得莫名其妙。
“原来项央也是一个凡人，也会动凡人，有七情困扰。”
李显是梁王世子，出身皇族，地位尊贵，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不是个雏儿，不说王府美婢无数，单单他的贴身丫鬟就是十几个，对于男女之情的了解，可远在项央之上。
在他看来，项央算是坠入宁珂的情网当中，很难挣脱了。
而一个强大，冷血，坚韧的武者，为情所困，他又能发挥出自身的几分实力呢？
一代剑神西门吹雪尚且因为娇妻而犹豫，彷徨，何况项央？
李显的心中忽的轻松许多。
而天刑台上，宁珂与小梦君文叡则分立相对，呈剑拔弩张之势。

第一千零一章 两位皇子
宁珂姿容秀丽，娇美如花，一双亮眸灿然如星，秀眉倒竖，宛如利剑，当真如神女仙女，引得不少高手为之倾倒。
外加她气质冷冽如冰，淡漠出尘，又散发着好似大地一般沉凝，雄厚的气势，绝非空有一副皮囊肉躯的花瓶可比，就更加令人神魂颠倒了。
与之相对，小梦君文叡身段瘦弱，头发斑驳半百，佝偻着腰板仿佛垂暮老人，看起来卖相还不足平庸的李显。
不过其周身一团无形波动笼罩，让他如梦似幻，真假难辨，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杀。”
上了天刑台，两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开始，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的寒暄。
宁珂当先出手，俏玲玲的吐出一声杀，凌冽的气势扩散开来，不怒自威，同时挥拳上前，素白的拳头呼啸而出，正是其最擅长的苍天霸拳。
波纹状的拳劲仿佛神州的天柱山，倾轧而下，空气被扭曲，空间被震动，尖锐的啸声刺激的人血气奔涌，一出手，就是必杀的一拳。
这一拳，如山洪倾泄，火山爆发，陨石天降，海潮怒涌，当然最根本的，还是当中蕴含的无双霸气与伟岸力量，再配合宁珂肃杀之气，是如此的绝艳出尘，吸引了在场观战所有人的目光。
已战六人，出手当中，最令人惊艳的竟然是个女人，当真是稀奇。
哪怕李显看起来高深莫测，武道非凡，但他的表现并不足以与打出这一拳的宁珂相提并论。
大忍神功，重肉身，重真气，肉身经百炼千锤铸就，力能负山，催断河流，霸道十足，在战力加持上，绝不逊色任何绝顶的横练神功。
在真气上，大忍神功同样是一变再变，每精进一层，真气就精纯凝实一分，最后可达至琉璃金刚之境，单纯的真气威力，还要超过肉身之力。
如此的根底武学，配套的杀伐武功自不会弱，这苍天霸拳就是第五家族的第五种奇传授给她，威力无穷。
第五种奇当初既然容忍了第五醉容将宁珂生下，自然也就是承认了这个外甥女，从小到大，对她也算疼爱，不曾亏欠，宁珂是很感激的。
当初对项央倾吐自己的身世，也将这些道出，项央不曾稀奇。
只是他也并不认为宁珂全力一击就能立判高下，小梦君再不济，那也是证道弟子，总归有一手压箱底的功夫。
“这就是天下第一女捕快，不但长的漂亮，还有如此身手，三哥，你生性风流，莫非就不想将她收入房中？若是你不想下手，小弟可就笑纳了，啧啧，天人的高手啊，真不知弄到手里是何等滋味，恐怕老九能眼红的吐血，哈哈哈。”
悬天崖四壁的凹台上，散乱着为数不少的观战高手，地位全都非凡。
半山腰中，两个紧挨着的年轻人负手而立，遥望山底的天刑台，满目欣赏的看着拳法霸烈的宁珂，目光中不加掩饰的喜爱，就像是观赏着一尊精美的玉瓶一般。
这两人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均是挺拔身材，英俊相貌，高贵气质。
穿着丝绸衣服底色不同，却绣着一般无二的三爪云龙，头上的羊脂玉发簪扎在紫金冠上，将浓密的黑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大周规矩森严，律令严苛，皇帝衣服绣五爪金龙，太子衣服绣四爪行龙，嫡皇子绣三爪云龙，绝不可造次逾越。
这两位穿着三爪云龙袍，自然就是此次观战的两位皇族，三皇子与七皇子。
当代圣武皇帝子嗣不算多，截至目前为止，共有十三位皇子，九位公主，其中，大皇子，五皇子，大公主，五公主早夭，死于宫廷阴谋内斗，剩下的皇子公主则都安然成长起来。
这三皇子名为李弘，与七皇子李猛都是当朝四妃之首的武贵妃所出，一母同胞，感情深厚，朝堂民间将两人以及另一个九皇子戏称为三皇党，势力极大。
刚刚说话的，便是七皇子李猛，他看向宁珂的眼神除了欣赏，喜爱，还有火热的占有欲，如此英雌，胜过世上美人万千，他心动了。
“闭上你的嘴，宁珂乃是神捕门的总捕，更是天人强者，你岂可轻言侮辱？
莫非想被父皇关到景德殿内抄录祖训？
还有我警告你，别人我不管，这个宁珂，你不许乱动。”
老七为人轻佻，行为不端，往常做下过不少荒唐事。
三皇子李弘则礼贤下士，胸怀宽广，最看不得李猛一副浪荡模样，开口训斥道。
李猛撇了撇嘴，切了一声，一副不动就不动的模样，心中则暗道，还不是你心动，所以不许我打她的主意？
不过还是轻叹一声，就算如此，他也没什么办法，李弘说一不二，他可不想真的被关禁闭。
而李弘心中则另有思量，他俯瞰天刑台，将项央与宁珂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看得清楚，自然多了几分盘算。
对于项央这个曾经的小捕快，现在的大高手，李弘很感兴趣，更想将他收为所用，养为心腹，将来夺嫡之事，必然是极大的臂助。
当然，这些是他最深层次的想法，并未表露出来，毕竟圣武皇帝春秋鼎盛，太子都未曾立下，说夺嫡，还早着呢。
眼下，他只想看看项央究竟有没有传言当中的那般了得，虽然他早就搜罗了项央大大小小的信息，但如不亲眼所见，如何能证实真假？
如果项央真能如他所愿，将来李弘甚至打算请旨为项央向第五家族提亲，所以宁珂，不能动，他也不允许旁人打主意。
兄弟两人所言均是传音入密，未曾被外人知晓。
台上，面临宁珂如苍天倾覆的霸道拳法，小梦君文叡挥舞大袖，连连拍击，恍恍惚惚，一只彩蝶翩翩起舞，仿佛从虚无中飞来，朝混沌中飞去，真真假假，难以辨明。
甚至于整个天刑台都在这彩蝶振翅当中，变得模糊，虚幻许多。
宁珂的霸拳一击，穿过文叡的身体，翠绿色的光晕爆发下，一道狂猛的劲风余力朝着四面八方散播。
她竟然打空这一拳，而文叡则纹丝不动，一时间，台下哑然失声，好诡异的武功。

第一千零二章 五绝神功
“大梦心经吗？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你能受得了我一拳，又岂能受我千百拳？再来。”
宁珂对于大梦真经了解不多，但很快知道这是文叡的手段，操纵空间，折射真气，这样的武道，证道都难以企及，他一个天人怎么可能有？
所以，刚刚自己的苍天霸拳看似打向文叡，实则元神被蒙蔽，打在空处，就造成难以伤害文叡分毫的假象。
然而人是有实体的，身处天刑台上，他就必定会占有一方空间，宁珂元神修为不足以窥破大梦心经，但她也没有必要硬要在短处和文叡相比。
轻叱一声，台下之人便看到宁珂双目闭合，身法如下山猛虎，挥舞着双拳漫无目标的在偌大天刑台上爆发真力。
柔弱的身躯，却挥出霸绝寰宇的拳法，将柔与刚的对立之美和谐统一，展现淋漓。
拳劲交错，缠绕，拳风往来，呼啸，渐渐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个天刑台笼罩其中，整片空间都被凝固了一般。
“好聪颖的女子，知道以己之强，攻敌之弱，天刑台下，文叡凭借大梦心经，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但天刑台上，限制了他，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胜负已经分明。”
李显暗暗点头，他的元神之力对比文叡也不会超出，想要窥破大梦心经的弱点，也是难上加难，若想击败此人，只得剑走偏锋，宁珂的办法与他想的一般无二。
“在这。”
宁珂身影重重，聚归唯一，蓦的睁开眼睛，轰隆一声朝着天刑台一角的空荡位置轰击一拳，拳力激发下，竟然好似打在实体之上，发出飓风一般的浪潮。
随着这一拳的挥出，一道虚幻的身影被迫了出来，周身光色琉璃，静静的站在天刑台上看着宁珂，而后摆摆手，摇头走下，主动放弃了这场比斗，从头至尾一言不发，连带神捕之位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重要。
“文叡练成大梦心经，元神之力若有若无的散发，将自己的本体隐藏，蒙蔽他人的五感感知，连我也只能微有感应，实乃是比火魔遁法，蜉蝣迷踪步还要更加厉害的法门。好在宁珂直指根本，未曾被他所迷惑，以不变应万变，用堂皇的力量将备受限制的文叡逼出，这一战便赢了。”
项央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天刑台上，宁珂想要胜过这个小梦君，还真不容易。
当然，文叡本身战意薄弱，好胜之心不强，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和徐牧天差不多。
屈平再宣布胜者，而后，便轮到项央以及定州的方建眉之战。
上了天刑台，项央才仔细端详了下方建眉。
见他高鼻薄唇，剑眉星目，身材修长，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虽不及徐牧天风仪如仙，但也算的上卓尔不群。
对于此人，项央了解不多，不过宁珂对于一众高手倒是很是上心，搜罗了不少的消息，方建眉就是其中之一，对他很是忌惮。
方建眉出身定州，乃是大宗正气门的弟子，练有门中的第一武学沛然神功，养浩然之气，涤荡群雄，武功十分强悍。
他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在两年前的定州峡关口以一敌二，斩杀两个邪道天人，由此名声大振，成为紫衣总捕中的佼佼者，并正式被列入神捕竞争的人选当中。
不过与项央相比，他的年纪大了许多，那两个邪道天人又是以邪派武学走捷径踏入天人，战力偏弱，所以难以如同项央那般名动天下。
而两人这一战，更是牵动了不少人的心神，关注度犹胜过前几场，连梁王世子也难以比拟，不得不说，名望，真的是一个好东西。
“神清目明，指厚骨粗，一身真气，血气，元神，都已经臻至极高的境界。”
项央未曾出手，只是隔着数丈远的距离，仔细观察了下方建眉，做到心中有数，他虽然自信天人当中无双无对，但也秉承谨慎之心，绝不小觑对手。
“项总捕，得罪了。”
项央尚有余心窥测方建眉，方建眉就没那么大的心了，至少在项央面前，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不得不抢先出手，以化解心中的压抑。
只见方建眉身形一动，仿佛游蛇自草中攒射而出，乃是正气门的蛇游步，同时勾指成爪，鼓足真气，朝着项央的肩头抓去，指向琵琶骨，这一招则是正气门的天鹰爪。
蛇游步，天鹰爪，与牛角拳，虎形剑，龟甲身，合起来就是正气门的五绝神功，包揽世间武学变化，刚柔，动静，阴阳，虚实等等武学奥义尽皆囊括之中。
再配合内家绝顶的沛然真气，威力无比，对比宁珂的大忍神功以及苍天霸拳的配置，绝不弱分毫，甚至还要更胜一分。
面对方建眉的凌厉攻势，项央面色毫无变化，曲指一弹，指尖轻巧无比的点在方建眉的爪心当中，发出铮然刀鸣，响彻悬天崖上下。
天刑台上，四周的巨大石柱轰隆隆的发出响动，表皮之上，折射出细小的裂纹，还有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刮洒而下。
以外观招法而论，两人拼斗与后天高手无异，而以劲道威力评测，天人高手绝顶也不为过。
而且比起前三组真气外放，运用灵气互攻，两人乃是纯内家真力碰撞，更显得激烈。
要知道这天刑台四周的二十根大柱及连接的铁索就是斥灵小阵的基础，大柱龟裂，正是小阵被破坏的表现。
而斥灵小阵还连接着布置在整个一线天的大阵，可见两人交手的破坏力。
一招之后，方建眉仿佛蛇被打中七寸，当钩爪落在项央肩膀琵琶骨上时，一点力气也没有，反而被项央身上的一层柔韧的罡气反震，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十步才稳定身法。
他的脸色难看，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颤动不停。
右手手心当中，一条窄窄的血痕清晰显眼的划出，还往外渗出滴滴殷红血液。
一招间，他就已经受伤，且顺着手心的伤口，体内还有一道极为刚猛，凛冽，凌锐的刀气在经脉当中游动，撕裂沛然真气，在体内破坏。
名不虚传，项央果然厉害。

第一千零三章 项央的武功
沛然神功乃是正气门的嫡传最强武学，出自儒家，相传乃是儒家大宗师文正公所创。
讲究熟读经义，通畅心灵，养出一口浩然之气，慢慢积聚演化，刚烈宏大，最善于克制魔气邪气阴气煞气等为主的邪门武学。
而方建眉更是将这门沛然神功练到顶级层次，真气雄浑，坚韧，随着交手次数的增多，威力递增，甚至呈倍数增长，号称为十招狂澜，一发惊天，乃是厚积薄发之意。
之前宁珂忧心此人，提醒项央不要大意，就是要他速战速决，以免沛然神功的真气威力随着方建眉运发而暴增，生出不必要的变数。
然而此刻，方建眉赖以为豪的沛然真气再不复过往的披靡无敌，横扫霸道，在项央这道刀气的压迫下，反而如同孱弱的小兔子遇到凶残的大灰狼，不得不东躲西藏，可怜巴巴。
这令得方建眉百思不得其解，这世上与沛然神功想比拟的武功不少，但稳稳超出的，却绝对不多，项央究竟练的是哪一门？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项央此时的武功境界了，他的强，究竟强在什么地方？
基础性的，肉身，真气，元神，除了真气之外，项央的无极刀体以及万化刀神都已经修成，却邪神刀也因为神锋之气尽失而化作凡铁，被项央收藏，可能今生都不会再有出刀的机会。
真气上，项央已经完美的修成三元归一，将天蚕气，三分归元气，以及嫁衣真气完美融合，衍生出一道宇宙本源之气，威力旷古烁今，更甚于水无痕这等武林神话所创的水元注。
这些不过是基础实力上，其中，真气还未圆满，唯有真正将这一道本源真气练成至刚至强，至柔至圣的刀气，才算最高层次。
除此之外，就是项央浩如渊海的武学底蕴了，此时此刻，他不需要再学习所谓的神功秘籍，因为他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已经是武林中最为上乘绝顶的神功。
放到任何一个武侠世界，项央就是达摩，张三丰之流，宗师中的宗师，绝顶中的绝顶。
就恰如刚刚项央弹指点击，指法，刀法融合为一，巧夺天工，圆融无比，更蕴含数不清的武功奥义，乃是不破不败之绝招。
别说区区方建眉，就是在场的证道高人，想要破解也是不可能，只能以强力镇压，由此可见，项央在某些角度山，武学已经不下于证道高手。
而他修成天人，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天刀真解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甚至不可或缺的，不然想要成就现在的层次，至少需要三年。
“恐怖的人，虎王，你觉得此子如何？恐怕你我同为天人之时，都不是他的对手吧？”
霸枪身材高大，挺拔如山，背上一柄丈二红缨枪，国字脸上刚毅又不失温和，见到项央的出手后，感叹道。
霸枪虽然枪法霸烈，有我无敌，但为人胸怀宽广，气度非常，以他证道高人自承同级不敌项央，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是乾朝大诗人袁赵翼所提的名句，豪气干云，流传千古，今日所见，正应了这句诗。
面对他的感叹，虎王眸子闪烁不定，未曾回答，只是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不错，刀翼倒是好眼光，在康州见到了这个好苗子，若非你出言指点，恐怕我们还真想不到他能有这样的表现。”
这人是小皇爷，语气当中除了深深的欣赏，还有就是淡淡的忧虑，头一次，他对李显没了信心，项央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
不过他更多的是欣喜，这样的武者，如果得到神捕门的全力资助，有极大的可能性晋升证道，成为神捕门的第八人。
而如果换做李显或者旁人，或许也可能成功，但也有可能失败，毕竟证道不是想证就能证的，需要资质，潜力，气运等等要素，且缺一不可。
刀翼微微一笑，淡白色的衣袍仿佛月光。
他在七大神捕当中比较特殊，武功超绝，但性子淡漠，并未在门中培植羽翼，拓展势力，属于一个独行神捕。
自康州回来后，刀翼就曾经跟他们六个打过招呼，项央如果晋升天人，神捕之位竞争的名额就要留给他一个。
如果不是刀翼，项央纵然名声再大，甚至和佛道的天骄齐名，神捕门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项央的出身太低。
三皇子李弘见到这一幕，心中却是越发兴奋，他并未修成天人，但眼界不是盖的。
天刑台上的两人他都有所了解，方建眉已经是一等一的人才，项央更胜过十个方建眉，看来他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
而天刑台上，方建眉整个眉毛都拧成一团，英挺的脸上不自然的泛起一抹青白之色，体表的毛孔舒展，咻咻咻的将体内的刀气镇压，排出，不过此举也耗费他大量的真气。
不这么做不行，万一项央趁机出手，他还被体内刀气牵引，说败就败了，也就是一招的事情。
“项总捕武功高绝，方某人钦佩，我还有一式禁招，今日问世，还请项总捕指点。”
一招见真章，方建眉自知如果抱着侥幸心理，绝没有赢的可能，所以只能孤注一掷。
对于旁人，拖得越久，他的沛然神功威力越强，但对手是项央，就大不一样。
因为对方的实力太强，强到他没可能战胜，因此久拖不下更利于项央，而不是他。
所以方建眉决定要一招定乾坤。
说完，方建眉吐出一口浊气，身体亿万毛发齐齐震落，皮肤血红一片，天刑台空间当中稀薄的灵气被纷纷吞纳入方建眉的双手手心。
恍惚之间，悬天崖更顶层如棉花一般的白云被强大的灵气所冲破，形成一个真空气圈，威势令得天象异变，大地震颤。
“嗯？类似天魔解体一类的爆发性武学，自残躯体，获取强大的武功，就算赢了我，他又能如何？根本没机会走到最后的。”
项央眼神一动，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机，对方不是要赢，而是要重创于他，有人下黑手？

第一千零四章
天魔解体一类的武学，无论是前世今生，亦或者是任何一个武侠时空，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忌武功。
除了危急关头，不得不选择搏命的时候，是不会轻易使出的，因为施展这等武学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或者伤及根基，或者有损共体，总之，后患无穷。
方建眉，论出身，乃是大宗正气门的嫡传，论地位，乃是神捕门的紫衣总捕，论武功，本身参悟天人，乃是当世一等一的顶尖高手。
而且方建眉与项央无仇无怨，根本不必要用这等手段对付项央，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背后布局谋算项央。
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一定十分不凡，至少也是称号神捕这一级数的存在，否则绝对指挥乃至压迫不了方建眉这等强者。
“神捕门内的事，大半可能是神捕门内部之人指使，虎王还是小皇爷？为了易国辛还是易飞玄？”
项央的心里有了猜测，对方如此不计后果和代价的要和他硬拼一招，就是为了让他受伤，甚至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更深层次的目的不外乎为了某个人铺路。
因为他方才显露出的武道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让某个人忌惮，生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伤他的想法，而方建眉就是执行人。
这些不过是项央一瞬之间想到的事情，是真是假，有无可能还要商榷思量。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快出手，决不能任由方建眉提聚功力，爆发真气。
说白了，方建眉在天人当中，算的上顶尖层次，以禁忌武学摧残自己的身体获取的实力，必然是一股庞大，雄浑，足以和项央争锋的力量，不能放任不管。
项央魁梧的身体凌空纵跃，宛如一只苍鹰扑食，化作一道明灭的电光消失又出现，眨眼之间，人已经冲到方建眉的面前。
下一刻，单手成刀，挥斩而出，虽是肉掌，却锋芒无尽，卷起一道瀑布一般的刀气层叠而出，在电芒一闪的身法加持之下，宛如雷霆万道，蓝光爆闪。
方建眉尚未将功力提聚至巅峰，然而项央已经不给他机会，他避无可避。
咬牙间，一道细流血液自嘴角溢下，闷哼一声，周身毛孔也化作殷红一片，强烈的痛苦刺激着他的神经，冲着项央的刀气推出一掌。
一团青色的气流带着疯狂，强悍的力道，与瀑布雷霆一般的刀气在半空当中狠狠撞击在一起，天地间的色彩瞬间黯淡，无声的压抑在蔓延，仿佛心灵深处有重重山峦挺立。
两人交手的中央空间，化作一道毁灭性的绝域，亘古未曾变化的天刑台翠石此刻呈现道道不规则的裂痕，随即在大阵的运转之下缓缓修复。
而撞击的刹那，项央挥出的刀气倒卷而回，宛如飞雨乱溅，唰唰唰的反击在虚空当中，引动灵气震荡不休。
项央本人则早已经蹿跳到方建眉的身侧，振袖而击，势若刀狂。
两人噼啪的连交手十余招，罡气爆裂，肉身碰撞，元神交击，项央每进一步，方建眉就退一步，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血色全无，好像被吸干了血液一样。
等到退到十二招时，方建眉再无余力反抗，噗的一声吐出血雾一片，渲染在空气当中，同时直挺挺的倒下，气息微弱，奄奄一息，仿佛快要死掉一般。
项央站在方建眉的三步远处，气息也是微微紊乱，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恢复正常，身上丝毫伤势也无，反而因为战胜一个强敌，气势越发强盛，玄奥。
四组高手，交战的八人，伤势最严重的就是方建眉，对于他今后的武道甚至都有不小的影响，一时间，要宣布结果的屈平也愣住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方建眉咄咄相逼，项央也不会下此重手。可惜了这么一个天人高手，此战之后根基被破，纵然修养完全，战力也不过六七成罢了。”
李显手持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如此大有潜力之人，今后只怕泯然众矣。
当然，他也看出方建眉一定是身不由己，受到某个人的指使才这么做，至于是谁，他就不清楚了，或许是虎王，或许是小皇爷，谁知道呢？
“胡闹，都是同僚，岂可在天刑台对决中使出这般自残的招数？我神捕门痛失一员大将，可恨，可恨。”
场上两人交手只在转瞬之间，且外人在胜负分晓之前，不得干涉，所以一众神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惨剧发生，难以发作。
刚刚哀叹的是霸枪，项央也好，方建眉也好，都是神捕门的紫衣总捕，俊杰人才，哪一个都是宝，不想有闪失。
可是现在方建眉深受重创，而且由于先前自残躯体提升功力，后患极大，这对于神捕门而言是个极大的损失，不由得摇头失望道。
“嘿，这就要问一问某些人了，方建眉和项央无冤无仇的，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的神捕之位，为何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这时说话的是剑邪，约莫四十来岁，嘴唇发紫，头发半白，被一块头巾包裹，胸前抱着一柄长剑，散发着冰冷，邪魅的气息，让人心惊肉跳，不敢与其直视。
神捕门人所周知，剑邪，人更邪，本身是出自邪道门派的高手，后来加入神捕门，立下汗马功劳，有了今日的地位。
他与虎王向来不睦，与拳神，梦君三人组成一个小团体，经常和虎王对着干，很多人都猜测是虎王的霸道性子招致剑邪的不满。
他此言，也是将方建眉的此番行动指向虎王。
易飞玄闻言，眼眸一眯，本就不爽利的心情更加焦躁，冰冷的目光扫过剑邪，杀机不加掩饰，仿佛能将空气冻结成冰块一般。
虎王性子霸道，桀骜，岂可任由剑邪指桑骂槐而无动于衷？两人之间的交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好了，今天还有外人在，都消停一些，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还有，方建眉是一个成年人，他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这件事不得再追究。”
霸枪眼见内讧将起，眉毛宛如长剑竖起，冷冷拍板道。
然而他看向虎王的目光也流露出很大的不满。

第一千零五章 重伤垂死
本次的神捕争夺，霸枪的弟子吴青烈原本也是其中之一，然而小皇爷临时将梁王世子李显推入门中，加入本次竞争，生出些许的变化。
首先是原本的十人组变成了十一人，也就是两两对战，会有一人轮空的情况发生，虎王为此已经上下活动奔走，为的就是给易国辛增加一个机会。
然而变化不止于此，就在同一时间，原计划的人选之一金三顺被人格杀，使得人数又恢复为十个人，由此虎王竞争的这个轮空名额就没了。
当时，虎王找上了霸枪，向他许诺种种，恳请吴青烈退出，并亲自消耗底蕴替吴青烈拔伸根骨，增递根基，所以霸枪才征得吴青烈同意的情况下答应了这件事。
而从此事件看出，虎王是个极度自私之人，他谋求一己之力做出不符合规矩的交易，已经大大不该。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已经自私到损害神捕门利益的程度，甚至导致一个潜力十足的天人高手实力大减，这可就不是私事能掩盖的。
因为方建眉平素和虎王一脉交往严密，让他不惜代价之人，虎王的可能性极大。
霸枪说的话还算有效，剑邪也好，虎王也罢，都借着这个机会下台，偃旗息鼓，不再针锋相对。
不过彼此对视的目光中还是寒光阵阵，电光闪闪，早晚有的闹腾，今日不发作不过是时间地点环境不对罢了。
天刑台下，屈平愣神的刹那就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金册，朝着身边的一个紫衣总捕使了个颜色。
随即就见到这人跳上台，施展轻功几步跨越到方建眉身边，俯下身子仔细的查看。
不过是草草的检查，这个紫衣总捕脸色就变得难看许多，起身看向项央的眼神不善，颇为不分道。
“气血消耗七成，真气散余一成，肉身骨骼松软，乃柔劲震穿，身体经脉断裂十几处，乃刀气破坏，项总捕，你好辣的手，莫非想要人命吗？”
这样的伤势，已经不是根基有损的问题了，如果修养不善，送命都不是不可能。
因为在方建眉禁招爆发之后，又强运真气和项央对了十几招，招招爆发内家真力，单单反震之力就是一个大问题，何况他本就是强弩之末，重伤之身？
“公平交手，他能施展禁招，我自然要出全力，收不了手非我所愿，这位大人所言有失偏颇，恕项某不能答应。总不能人家已经举着刀气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还不能反抗吧？”
项央双眸微眯，变作狭长，弯弯的好似月牙，声音冷冽，宛如九幽当中吹出的冷风，让人牙齿打颤，心中不安。
质问他项央，谁给这人的胆子，谁给这人的权利，又是谁给他的自信？
他当然能以最轻的伤势击败方建眉，从而让对方只需要承受禁招带来的反噬，但他不可能，也不愿意这么做。
忍让，退避，以德报怨，这不是项央，他也做不到这一步。
“哼，大家都是同僚，你下手太重，毫无情义，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紫衣总捕要么是虎王一党，对于项央不遗余力的打压，影响，为易国辛的神捕之战铺路，要么就是老好人，喜欢以自己的原则标榜行事，对旁人所为指手画脚，惹人厌烦。
说完，这人弯腰翻掌一撑，将已经昏迷不醒的方建眉带下医治，项央也迎着宁珂缓缓走下天刑台。
“此战，项总捕获胜，请胜出的四位稍作修养，半个时辰后，戚总捕与宁总捕做好下一战的准备。”
屈平对于项央的据理力争无动于衷，只是按照规矩划在金册上划去一个名字，同时宣布下一组的对战之人，这都是事先排列预估好的。
“好一个项央，你的刀法已经到了神而明之，洞悉自然的境界，恐怕比之刀翼神捕也丝毫不差，实在厉害。”
李显看到项央走下，轻轻敲击长剑剑鞘底端，发出砰砰的闷响，精神波动辐散，威风十足，开口赞道。
当然，在项央看来就是李显有些心虚，自认为胜算不大，所以要完美利用任何一个时间，任何一个时机来寻求获胜的可能，包括给自己明示暗示，以提升状态。
“世子过誉了，项某的武学比起刀翼神捕，还差之甚远，还要刻苦修行，一点也容不得懈怠。”
略带敷衍的和李显说完，项央便将目光放到宁珂身上，满目温柔。
在他之前，宁珂挥霍了为数不少的真气来逼迫小梦君文叡现身，半个时辰就想要恢复到全盛之时，有些不太可能。
当然，宁珂不在全盛状态，戚寒江也同样如此，毕竟一场接一场的战斗耗时极短，并未出现打上几个时辰也不分胜负的情况。
只是迎接项央的并非宁珂的笑脸，而是一张略带愁思与担忧的面容。
“项央，你不该下重手的，毕竟你的武功远在方建眉之上，大家有目共睹。”
宁珂在担忧项央，忧思入骨，不知为何，她就是很忧虑项央就此被神捕门的高层打下不识大体，心胸狭隘的标签，这对他将来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项央如果真想有一番作为，就需要一些人作为帮助。
“无妨，方建眉想做什么，明白的自然都明白，不明白的要么是装不明白，要么是蠢货一枚，真不明白，无论是哪个，本就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终归是以实力为主的，不然神捕之位，也不需要咱们通过较武的方式争夺了。
而且天下人怎么看我并不要紧，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总不会也认为我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
项央自信一言，同时带着点试探的讨好问道。
宁珂俏脸一红，暗呸一声不知羞，脸上烧的滚烫，摇摇头表示项央打的好。
她本就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信奉有仇必报，有恩必报，直爽的性子没有弯弯道道，比起所谓圣母，更显真实。
如果不是担忧项央，她才不会管方建眉的死活呢。

第一千零六章 游龙神剑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很快宁珂与戚寒江两人又分立在天刑台上。
这一场战斗持续的时间比前几场都要长，除了基本的武道实力，临阵机变的比拼，更多的还是耐力与勇气的搏斗。
不动心王剑以剑气称雄，大忍神功以力取胜，两者乃是纯粹的硬碰硬，矛攻矛之战，针尖对麦芒，彼此分毫不让。
而结果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戚寒江的剑气虽盛，实力虽强，但到底不及宁珂来的强横，且在打法上，趋于保守，气势都没了，想赢都难，最后在一百三十招后不敌认输，并未受到重伤。
经过此战，宁珂光洁的皮肤上汗珠点点，呼吸急促，显然是消耗巨大，且右侧香肩被一道剑气袭击打伤，虽然赢下此战，但也耗尽七成力量，前景并不乐观。
更何况她将要面对的，不是项央，就是李显，这两个人每一个武功都在她之上，除了临时破命，使得实力暴涨，根本没可能赢。
而她恰恰不愿意做这种杀鸡取卵之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此战之后，项央与李显上台，这一战，应该是最能决定神捕之位的归属之战。
项央，是底层边州出身，但少有威名，十余年来大战小战不可计数，斩杀的高人强手也是一个接一个，时至今日，早已经是名动天下的绝顶高手，比起许多证道高手还要来的有名。
梁王世子李显，虽籍籍无名，但出身皇族，被小皇爷看重，宁愿一改常态也要推他上位，可见他自然有非凡之处。
这两人之战，就是龙虎斗，必定精彩纷呈。
来到台上的两人相距不过一丈，项央空手，李显持剑，由于身高原因，项央俯视对方，连带气势也有了极大的压制力。
不声不响间，两人的交手已经开始，虽然身形未动，然而气势互相碰撞，挤压，卷起轰隆的风暴之声，绵绵不绝。
李显还是未曾拔剑，只是衣衫鼓荡，握拳贯出，拳如刺剑，气势雄浑而又尖锐，化作龙形气劲遨游而出，正是大威天龙剑的化剑为拳的招数。
除了刚烈雄浑的气劲，此拳比起之前对冲徐牧天的那一击，更生出数不清的变化，令人捉摸不定。
项央眸子寒光闪烁，只觉身前的空间塌陷，无数的气流纠缠，交织，化作一条条坚韧的丝线将自己的身体捆住，难以动弹，只能被动的承受李显这狂霸无俦的攻势，显然对方的拳劲已经锁定住自己。
为此，他坚实的筋肉颤动，体表犀利如刀，坚硬如金的罡气澎湃而出，瞬间震散大威天龙剑的锁定。
同时双手上划，弧进推掌，宛如霸王举鼎，巨人推山，一击打在遨游而进的龙形气劲之上，强大的真气结合劲道无坚不摧，瞬间打爆李显这拳神一体，威风无量的一拳。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一门项央久久未曾用过的武功，按照常理来说只能在后天境界称雄的阳刚霸道掌法，此刻却显露出足以与天人武学相抗衡的威力。
严格说来，这一门掌法，还包含着许许多多另类掌法武学的精要，在气，神，意的运用上，已经登峰造极，比起宁珂的苍天霸拳，方建眉的五绝神功更胜一筹。
这一切，当然是基于项央这个人，再强的武学，也有破绽，再高的武功，也有对手，只有无敌的人，才无法匹敌。
“好掌法，项央，我早就搜集过你的信息，知道你拳掌指爪，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不过你最厉害的还是刀，我要看看，你的刀，能不能破我的剑。”
这一击不过是试探，对于轻易被项央击溃，李显并未觉得多么失落，反而越加振奋，掌法尚且如此了得，此人最强的刀法又该是何等的惊艳呢？
再不迟疑，再无试探，李显倏而拔剑，剑鸣如龙吟，宛如针刺一般的锋芒之感霎时间传遍整个天刑台上下，剑光如雪，剑锋如月，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李显的这柄长剑不过三尺，剑锋薄薄，两刃光滑如镜，剑身上有龙纹镂刻，有见识之人，自能认出其来历。
“游龙神剑，三代梁王遍求武林铸造大师所成的神兵。剑成之日，有紫气东来，游龙入海，异象惊人，想不到这个镇府神剑居然落到他的手上，梁王对世子太过偏爱了。”
悬天崖边凹台上，一个长须一尺，白发童颜的老者抚着胡子惊道，在他身边不远处是一个身着铠甲，血气惊人的威猛大汉。
长须老者，乃是当朝太傅，三公之一，铠甲大汉，则是禁军大统领，手下十万禁军，拱卫帝都，备受圣武皇帝的信赖。
游龙神剑在梁王府的地位，便如同传国玉玺在皇朝的地位一般，持之为正统，甚至都不能算是继承人，而是当权人，所以太傅对于李显手持游龙剑感到惊讶。
换言之，这代表梁王有心放权给李显。
而他作为太傅，三公之一，不得不考虑更多，一个实权王爵的易位，绝不是简简单单的父传子继就能了结的，当中涉及到太多太多的政治倾向。
比如老梁王生性稳重，倾向保守，行大事必和皇族以及朝堂商议，虽无进取之力，但也能稳定一方，是皇朝之大幸。
而世子年轻，处事多变，且因为正值气血强盛之时，性子刚烈，做事恐怕少有顾忌，面对一些要务恐怕也难以处理的圆满。
这些不过是基础，还有对于天下大势的看法，对于朝堂派系的支持，对于皇子继位的影响，都不是一言一语能说的通的。
不过老太傅将心中的忧虑埋藏起来，静静的观看下方的决斗，这些可以稍后再作议论，眼下，他也很想见识一番李显和项央的手段。
“游龙剑，三代梁王搜集万载玄晶所铸，长三尺三，净重十二斤，有龙气附加，威慑十足，甚至能压制同等神兵，项央，你小心了。”
李显款款而言，轻柔的声音仿佛情人的呢喃，化作美妙的音符扩散到四面八方，无形物质，而又无孔不入的精神之力朝着项央扩散。
是介绍，是威压，精神的压制，同样是武者争雄的一个必要手段。
对于天人来说，手无寸铁，与手持神兵，差距还是很大的。

第一千零七章 剑招无穷
项央微笑不语，长身而立，温温淡淡中，显露出一丝卓然之气，对于神兵的威胁，视而不见。
游龙剑再强，也不过是神兵，而他曾经拥有的却邪，可是绝世神兵，二者相差极大，现在却邪都被他吸了个干净，再无所用，区区游龙神剑，他有何惧之？
眼见项央不为游龙所动，李显原本雍容自得的姿态也变得难看许多，眼神一冷，闪身一纵，径直上前，手中的游龙剑化作缤纷剑光将项央绞入其中，梦里花落知多少，竟然带着些许大梦心经的味道。
一般而言，高手对阵，都是要相互试探，观察，找出对方的破绽与弱点，而后有选择的出手打击，像是李显这般不管不顾的蛮干，抢先出招，简直是将把柄交给敌人，愚蠢至极。
然而李显艺高人胆大，却并不以为意。
面对这精彩的剑招，项央脚下纹丝不动，似乎根本没将这缤纷绚丽的一剑放在眼中。
同时闪电般探出右手食指，点，弹，捏，按，层层耀眼的金光波动自手间散发，招招清奇，指指无穷，将李显的剑势散于无形，近乎通神。
“这一剑招法绚丽，剑意通玄，如果所料不错，该是神捕门内收录的浣花剑法，竟然也被李显修至大成，境界非凡，有点意思。”
项央从容化解李显的攻势，心中微动，窥出刚刚这剑法的来历，心中升起一丝兴奋，因为他看出李显的不对劲之处了，不，准确的说，该是怪异之处。
将大威天龙剑的剑道精华化入拳法当中，非得是拳剑双通，尽皆练到绝顶之境才有可能。
再有浣花剑法，总诀剑招一千零七，虽不似神刀斩那般窥尽刀法变化，乃是刀招之巅峰，但也非常人可以领悟修行。
然而，就是这般强横的表现，李显在他的眼中，真实的剑道却并未有多么高明，甚至未曾修行人剑合一之境，更遑论忘剑，这难道不奇怪吗？
“要么，是这人用了凶险的法门速成剑法，短短时间之内难以将剑道贯通到同等境界，要么，李显真正精通的是另一门功法，只不过以剑法的形式表露出来。”
这就像是大轮明王鸠摩智，在少林寺中施展七十二绝技，惊得满寺僧人目瞪口呆，看似小牛坐火车头，牛逼轰轰。
实则内中稀软，用的是道家小无相功催动，并非真的精通七十二绝技。
说不得，这李显就是一个鸠摩智。
而天刑台下，不少人都惊住了，倒不是剑法与指法的对拼精彩，而是项央纯以肉指硬撼游龙神剑锋芒，而本体丝毫不为所伤，连个红印都没有，这是个什么情况？
“好一个金身大成，不坏不败，想不到他在炼精一道上已经登峰造极，不过始终看不破究竟练的是哪一家的横练武学，竟然好似将肉身练成神兵，和久远的神兵诀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拳神是个很闷的人，他嗜拳如命，每天挥拳成瘾，对于武功极为执着，而拳法不比兵刃，最倚仗的就是真气与肉身，因此拳神对于这两者研究很深，造诣极高。
以他的眼力，见识，也大加赞叹，且对项央肉身横练毫无印象，可见无极刀体的玄妙与隐秘。
“不错，项央的肉身之坚，已经堪比神兵，不过这不算什么，真正令人称奇的是，他似乎并不惧怕神兵锋芒之气，这就奇怪了。”
虎王终于变了脸色，游龙剑尚且奈何不得项央，赤渊神刀也绝不可能伤得了他，如此来看，国辛面对此人的话，胜算要大打折扣了。
神刀有灵，锋芒毕露，讲的就是兵刃内中神灵养锋锐之气。
这种气，乃是后天磨砺而出，与先天天地灵气截然不同，乃是纯杀伐，刚烈之气，破灭金身，斩杀元神，斩灭真气，无所不用，无所不灵。
不是没有横练武学能挡得住神锋之气，只要以气破气便可，然而刚刚项央可是以纯肉身对轰神剑，这就显得意义非凡了。
外界震撼，实则远不如内中当事人来的惊讶。
李显游龙剑一抖，压住内心的波动，剑势变作古朴自然，仿佛一座又一座的大山连绵而下，压力铺天盖地，剑身之上蕴藏的力量足以使得石破天惊。
又是一门练到大成圆满的剑法，如果项央没有认错，应该是失传已久的苏家磐山剑法，号称有崩山之力，断海之能，以力称雄。
苏家乃是如夏家，第五家族一般的武林世家，以剑法著称，最为知名的就是一代剑圣苏流觞，创出磐山剑法，证道大成，威凌天下。
可惜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苏家早在七十年前便被灭门，剑法由此消失无踪，失传多年，项央尚且是在神捕门的库藏当中所见信息，对于磐山剑法未曾得见。
李显能用出磐山剑法，着实厉害。
项央并掌为刀，身如陀螺，刹那之间连斩三十六刀，刀刀相连，化作一条刺眼的光线，线线交织，变做一道凝实的刀芒，气息宏伟，浩大，又充满了诡谲，毒辣，冲突对立，让人郁闷几乎吐血。
这三十六刀，有刀如猛虎下山，有刀如大江大河，有刀如绵绵细雨，有刀如烈火燃烧……
三十六刀，便是三十六般刀法，三十六种刀道，最后在项央强大刀道修为的加持运发之下，融合为一刀，威力之强，瞬间将磐山剑法凝成的剑气与剑势打的支离破碎，且余势不休的斩向李显。
面对如此完美无缺的一刀，李显蓦然生出一股无法抵挡，无法匹敌的情绪，是来的如此突然，如此之快，让人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
危机降临，胜负就在一瞬之间，李显双眼赤红，猛的狠咬舌尖，一口猩红的鲜血溢满口中，让他驱散所有的不适，继而再施变化，剑招腾空而起，柔柔而出。
这一剑，无比的缓慢，乌龟拉磨，慢的令人发指，好似减缓了时间的流逝。
剑圈的最中央，生出一道太极的图形，缓缓转动，将这一道鬼哭神嚎的刀气笼罩其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之声。

第一千零八章 百变千幻如意诀
面对空前的危机，李显以自残方式驱除心中对于项央的恐惧，同时再使出一门强大的剑法，化作守势抵挡项央的圆满一刀。
这门剑法也有个名堂，名叫乾坤剑法，天乾地坤，日月流转，阴阳互生，层层渲染之下，几乎有移星换斗，承天顺命的威能，乃是一门近乎完美的剑道，出自乾坤尊者。
然而，完美的剑却非完美的人使出，自然也就有了破绽，一息时间，项央斩出的煌然刀气破开太极阴阳图的阻拦，径直朝着李显击去，将半个天刑台笼罩在无匹的刀气当中，绵延如刀域降临。
李显人在半空当中，脚踩清风，身体狂震，被一股滔滔不绝的力量冲击的七零八落，握剑的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纵然如此，他仍然咬牙坚持，同时振奋真气，又在短短时间之内，施展三门剑法，分化而出，门门不同，堪堪将项央的刀气抵消。
不过如此一来，李显的身上便狼狈许多，各处都有鲜红，血腥气扑鼻，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尤其是持剑的手臂，衣袖被强烈的劲力震裂，肌肤上刺出千百个细密的小孔，宛如针扎一般，实则是气血爆涌，经脉膨胀导致。
天刑台上下尽皆沉默，神捕这等证道，武道孱弱的太傅，无一不久久沉浸在项央那绝艳，完美的一刀。
李显不强吗？不，面对徐牧天这个天人高手，他轻松写意的将其击败，本身更是实力出众，神兵在手，在天人当中，绝对算的上绝顶一级。
然而，他的强大，还是有迹可循的，还在常理当中。
当他面对一个神话传说般的强者时，便显得羸弱许多，无疑，项央便是传奇神话。
李显微微松握游龙神剑，只觉过去轻若鸿毛的神剑此刻沉重无比。
他的心在颤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不发一言，只是沉浸在某种莫名的情绪当中。
作为梁王世子，作为大周皇族，作为一个天资聪颖，奇遇非凡的天才强者，他开始恐惧项央，开始害怕项央，这种恐惧和害怕，甚至渗入到他的血液当中，骨子里面。
他是一个人，一个有着缺陷的人，一个虽然强大，但还只是凡人的人。
而项央，却是一个神，一个也许还弱小，但依旧不是凡人可以企及的神。
人怎么能战胜的了神？这是他眼下面临的最大困境。
他对面的项央则露出一丝释然之色，背着手臂，雄武的身躯仿佛一座山峦沉稳，语气清淡道。
“原来世子竟然练成了百变千幻如意诀，化万千剑道为一身，可惜还是未曾修行到圆满之境，每一门剑法，看似大成，实则差之甚远，不然还真是一个好对手。”
李显的底细，项央已经完全看透，也不免的有些失望，对方虽强，但还不到他这个层次，甚至差的很远。
百变千幻如意诀，乃是一个武林奇人所创的武林奇功，讲究百变千幻，似假实真，越练越强，永无止境。
相传这个武林奇人是个极变态的天才，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机关阵法，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在练武之道上，也是一代大宗师，足能开宗立派，称尊做祖。
然而，越是天才的人便越有雄心，越想做一些能挑战自己的事情。
当时，这个奇人萌生了一种学遍天下武学，掌控天下武学的想法，由此苦心孤诣，花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创出一门千字篇幅的武学心法。
不错，这门武功就是百变千幻如意诀，心法总纲不过千字，甚至不足一门练气篇来的复杂，然而，这却是此门武功强大的基础。
有了这门心法，就能择一路武道修行，由浅及深，融合不同的武学，彼此助推境界，短时间内达到掌握精通的级别。
比如拳法，可从伏虎拳修行，到罗汉拳，到散花拳，到七伤拳，到空明拳，甚至融合天地霸拳这样的武道，做到百掌千精，神人所不能为的事情。
且每融合一门武学，百变千幻诀的威力便更大一分，越练越强，越练越神，境界突飞猛进。
这门武功有些类似于斗破苍穹当中的焚诀，焚诀能够吸收不同的异火来提升品阶和威力，百变千幻如意诀也能通过修行不同的武功增进威力。
唯一的缺陷，就是此门武功有着极强的限制与狭隘性，也就是只能择一武道修行。
比如借助百变千幻如意诀练就的第一门武功是拳法，今后融合修行的就只能是拳法，练的第一门是掌法，今后融合的也只能说掌法。
以目下来看，李显第一门武功修行的是剑法，所以，才有这般层出不穷的强横剑法表现出来。
然而，成也此功，败也此功。
不间断修行不同威力层次的剑法，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高深剑法练到极强横的层次，并非他天纵奇才，剑道超绝。
这只是借助百变千幻如意诀的玄奥威能，而并未真的将每一门剑法参悟，精通。
也所以，纵然李显剑法的威力十分不俗，且境界非凡，但本身的剑道层次却极低，因为他本不是一个剑客，只是一个修行强横功法的武者。
他不爱剑，不好剑，没有为剑成痴成狂的信念，在剑道上，完全只是一个门外汉。
可以说李显是一个用剑的好手，却绝不是一个剑客，这一点毋庸置疑。
假使有一天李显能将自身的剑道修为推进至忘剑之境，那么借助百变千幻如意诀的变态与强大，足以与项央争锋一二，比拟传奇神话。
不过，百变千幻如意诀就如同一个枷锁，每一个修行此功的人，都会注重推进他的威力提升，又岂会花费大的时间，大的精力，去细细咀嚼剑中真意，提升剑道修为？
若真是如此，还不如另择一门武功修行，全心全意进军无上剑道，又何必费心在这门武学当中？
既然学了这门武功，就是看中他的速成，他的融合武学的特质，不然还不如不练。
这是一个很难解开的困境，非有大毅力，大勇气，大智慧的人不能化解。
而李显，或许优秀，却还达不到那个层次。

第一千零九章 强招对轰
“哼，项央，你虽然强，但也只是天人，并未踏出最后一步，谁胜谁负还未分明，咱们再来。”
李显一身武道的底细被项央勘破，脸色再次变化，冷厉中满是肃杀，平静中带着决然，仰头吐出一口气说道。
说完这句，李显将游龙神剑平举在自己的胸前，一起一伏的呼吸之间，剑身泛起一道惊人的龙吟之声，惨白色的气芒灌注其中，铮然作响。
握剑的手掌再次变得有力，另一支手食中两指并起，缓缓摩挲游龙神剑的剑身，蹭破白净的皮肤，有鲜血流出，然后汩汩的被游龙剑所吞噬。
“百变千幻，如意天工，剑道唯我，苍穹灭绝，接我最后一剑，灭绝剑。”
李显声如奔雷，烈似霹雳，浑厚的音波响彻悬天崖，体表之外，护体罡气与游龙真气融合为一，整个人也似乎与游龙剑完全的化作一体，他以血祭之法，临时破入人剑合一之境。
天刑台内外众人尽皆屏住呼吸，知道李显是使出绝招，要与项央分个胜负了。
百变千幻如意诀虽然厉害，但很明显，项央从头到尾都以绝对的实力镇压李显，他能成功吗？如果不能成功，他又能做到何等程度呢？
虎王易飞玄是最关心这个问题的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对于项央虽然一再重视，却还是小觑了对方。
如果让项央以全盛时期的实力和易国辛比武，易国辛的胜算不足三成，这还是易飞玄将一成的气血灌输到易国辛的体内，同时帮他搞到一柄赤渊神刀之后的结果。
不过现在李显爆发全力要与项央决胜，如果胜了更好，因为他实力明显不如项央，爆发伤害，消耗巨大，受伤不小，面对易国辛胜算并不高。
如果他败了，那么会给项央造成多少影响呢？这与易国辛能否取得最终的胜利细息息相关。
至于宁珂，这个天下第一女捕快虽然武功不错，但还没有威胁易国辛的实力，除非这女人施展大忍神功的破命禁篇，实力暴涨是十倍乃至数十倍。
虎王是带着私心，而其余人，则大半是带着欣赏与好奇的角度来看的，龙虎之斗，项央这条神龙是一直处于上风，掌控节奏，现在面对爆发的李显，还会一如既往吗？
小皇爷的眼中倒是露出一丝不看好的神色，他早就告诫过李显，不要太过倚仗百变千幻如意诀的威力，应该着重提升自己的剑道修为，可惜他还是没有做到。
他能爆发实力，难道项央就没有类似的招数吗？要知道项央的武功，从来都是一个谜啊。
台上，看到李显一副放大招的动作，神态，项央了然，这灭绝剑应该就是百变千幻如意诀的主剑，凝聚着其余修行的剑法威力，此剑一破，李显也就败了。
对于此剑，项央也提起不少兴趣，或者说不提兴趣也不行，因为百变千幻如意诀的最高威力，都凝聚在此剑当中。
他想要安稳接下，也不是简单的一件事，何况还要他并不单纯的只想防守，他要以强破强，以刀胜剑。
心念一动，项央丹田之内的本源真气充溢身体，遍及百脉，脚下的天刑翠石台地，大阵之下，一线天的山灵之气源源不绝的涌入项央的身体当中，化作精纯无比的能量压缩，打磨。
乾坤第七绝的山兮鬼神惊，吸纳天地之间的山灵之气入体，在一线天这等洞天福地一般的山峦来说，乃是最为妥帖，强横的招法。
手臂屈伸，五指并拢，化作一柄闪亮的钢刀，刀光朦胧，泛着晕黄的土色，朝着施展灭绝剑的李显挥斩而去。
这一招，乃是吞天灭地七大限当中的山崩一式，刀劲刚猛，锐烈凌厉，配合山兮鬼神惊吸纳压缩的山灵之气，威力足以令的鬼哭神嚎，天惊地动。
剑势灭绝，刀意如山，气劲与气劲的碰撞，交织成一曲高亢的天然交响乐，你来我往，此起彼伏，不亦乐乎。
掩藏在刀气剑气当中的，则是身法如电，交缠不休的项央与李显二人，刀掌对神剑，一招又一招，对轰的令人目不暇接。
良久，当剑气与刀气消散无踪之时，项央与李显两人也各自退避，身上的衣衫都被划破，不过比起李显的衣衫褴褛，宛如乞丐，项央顶多算是衣衫不整，好看许多。
一式大招对轰，两人在气劲的纠缠之下，又近身对打一百零二招。
这一百零二招，李显用剑，项央用刀，毫不退让，招招不同，变化多端，等同于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李显用出一百零二门剑法，项央用出一百零二门刀法。
李显的武功大家都已经知道，百变千幻如意诀，武功多变才是正途，且梁王府的底蕴深厚，又是皇族，在此基础上有此表现不足为奇。
然而项央不过一个泥腿子，纵然像是宗卷所言，拜了隐世的道家高人为师，但道家可没听过有一百零二门刀法可供人使用。
而以神捕的实力，自然能够看出，项央的一百零二门刀法，恰恰是以招变招，压制李显而出，有极大可能是临阵创招，才有此惊人的表现。
实力虽然可怕，但项央更可怕的是那完全看不到底的潜力。
他的未来究竟能走多高，他未来扮演的又是怎么样的角色，对于朝堂，江湖，又会有怎么样的影响，这几个问题，回荡在不少人的脑海当中。
“你败了，再给你五年时间，如果你能修成忘剑，今日之战的结局恐怕就难以预料了。”
项央收回掌刀，背在身后，吐出一口浊气轻轻道。
与此同时，李显身上骤然飙射而出百余道血箭，整个人完全成了一个血葫芦，气息微弱，好在还留有神志，比方建眉倒是好的太多。
“五年，五年后我会再找你一战的。”
面对李显失落中透着鲜活生气与自信的回答，项央轻笑，不置可否。
五年之后的李显，只是有资格挑战今天的他，然而，五年之后的他，又该是何等样的武功和修为呢？

第一千零一十章 决战之前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世界。
无论失败的人口号喊的多么响亮，心气有多么高涨，都改变不了他失败的事实，而李显纵然是梁王世子，大周皇族，在项央面前，也只是一个败者。
随着李显支持不住，轰然动地，台上台下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项央果然是项央，李显虽是小皇爷推荐上来，但比起项央，还是有些差距。
无声无息间，屈平勾划掉金册中的李显名字，握笔的手掌微微颤抖，吐了口气，宣布结果，而后朝着身侧的紫衣总捕示意，让他好好照料李显。
天刑台上，项央笑意吟吟，暗暗将满口的腥甜吞咽下去，原本暗弱的眼神恢复璀璨，雄浑的气息虽小有波折，但很快平复下来，依然显得那么强势，霸道，威猛无比。
李显那最后一剑，绝非泛泛，项央虽强，也受了些轻伤，不过未曾表露出来。
既然强势，就强势到底，他项央也是好面的，更何况短短时间之内，他体内的暗伤便在玄奥无比的真气修补下痊愈，完全不曾影响自身的实力。
然后，便是项央与宁珂之间的一战，没什么可说的，两人在过去的半个多月当中，几乎每天都切磋，可惜宁珂虽有进步，却从未赢过，自然不会是项央的对手，算是最为和气的一场决斗。
于是，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当中，八大天人之战就此分出胜负，唯一的胜者，便是项央。
他击败了另外七个人，成为最强者，即将站在易国辛的面前争夺本次的最终目标，神捕之位，或者说代表了神捕之位的神捕门资源。
屈平按照流程，再次宣布休息一个时辰，给与项央一定的恢复时间，而后准备此次筹谋良久的最后一战。
天刑台角落，宛如一重阴影一般，沉默静立的易国辛身材高大，淡青色油彩的脸孔此时变得朱红，眼角开裂出两条细纹，诡异而又神秘。
他的黑衣罩身，腰间插了一柄裸鞘的赤红色大刀，造型威猛霸气，厚厚的刀身仿佛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渊，正是赤渊神刀。
“国安，此次和项央一战，如果没有把握，就不必显露太多的实力。虎王大人的意思是，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将来他会另找机会，帮你迈入证道之境，没有必要争一时长短。”
易国辛的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紫衣总捕，年纪不小，满面风霜之色，气势也一般，虽是总捕，但暮气沉沉，算是虎王一脉不起眼的一个高层。
听到这个紫衣总捕说的话，易国辛脸色不变，右手却是不知不觉的按在了赤渊神刀的刀柄之上，缓缓摩挲，眼中露出一抹隐晦的杀意。
从头到尾，项央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实事求是的说，这个男人真的很强，是那种凡人无法企及的强大。
他的真气，肉身，元神，招数，气势，杀意，等等等等，全都是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层次，与他为敌，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过，他易国辛天纵骄才，又何曾弱了他人？
尤其是易飞玄以损伤功体为代价，灌输一成气血，让他血劫苍穹的修为与威力大增，更增添了易国辛数不尽的自信。
从小到大，易国辛便是在这种自信与自负当中走过来的，也许他胜不过某些人，但也绝不会有人胜过他。
不得不说，虎王易飞玄生生将一个好苗子溺爱成了迷之自信的自大狂。
“我明白了，让叔叔放心，我会在合适点的时机取舍的。”
易国辛看了眼项央与围绕在项央身边不时欠身低语的宁珂，淡淡说完这句，心中突的升起一团无名之火。
只要不傻不彪，有过感情经历，或者阅历丰富的，都能看出项央与宁珂是郎有情妾有意，虽然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情投意合是肯定的了。
然而要知道，宁珂一开始可是给易国辛给他选的未来夫人。
他可以容许误会，比如宁珂和项央之间清清白白，但他误会两人关系，从而抛弃宁珂，但他绝不容许别人抢走自己的东西，那是男人的自尊，至少在他眼里是如此。
“项央，项央，今天我就要让你跪在我的面前，这是你小觑于我的代价。”
火焰熊熊，心中的火要泻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发泄，只要击败项央，他就能神清气爽喜滋滋，所以这一战，他是不胜也得胜。
更何况他自信满满，打定主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项央踩在脚底，从而登上那个尊荣无限的位子。
也所以，对于易飞玄专门派人来叮嘱自己，易国辛是表面顺从，答应，内心极度反感，莫非叔叔也认为他不如项央？
而项央此刻则心中痒痒，瞄着宁珂俏丽如花的面容陷入沉思当中，他在想一件事。
“你，你乱看什么？我刚刚是看你气息不对，才关心几句，你别想歪了。”
宁珂脸上红霞遍布，蔓延到宛如玉珠一般的耳垂处，苗条的曲线若隐若现，以紫衣总捕服也遮掩不住。
原本在天刑台上果决，凶狠，坚韧的气质也发生变化，仿佛百炼精钢化作绕指柔。
冷艳如冰的俏捕快，此刻却变成了一团柔柔软软，让人忍不住想捏两下玉面的小棉花，反差简直萌爆了。
刚刚项央与世子李显一战，隐含伤势，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和项央交流很多，且一直关注他的宁珂。
后来宁珂与项央对战，因为性格关系，并未留手，反而爆发了极强的实力与项央拼斗，因此下台后很担心项央，并出言关切。
宁珂想要赢，与她想要关心项央并不冲突。
而现在，项央因为思考某件事，一直盯着宁珂，眼神直勾勾的，便让宁珂不得不多想一些，莫非项央对自己有意？莫非他喜欢自己？……
想得越多，心中便越发羞涩，虽然她一直表现的很成熟，很冷漠，只对武学和神捕之位有兴趣，但她并不是一个毫无感情之人。
作为一个成年的女性，虽然未曾经历过感情之事，但并不妨碍宁珂察觉到内心的变化。
至少在面对项央的态度上，宁珂很清楚，对方于别的男人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暧昧与挑衅
男人，女人，犹如天和地，阳和阴，缺一不可，人伦大事，事关种族繁衍，情情爱爱，更合乎自然。
宁珂是很清楚自己对于项央的异样，充斥着别样的感情。
那不是友情，而是夹杂着亲情和喜欢的一种情感，愿意和对方接触，希望能时时刻刻看到他，能够和他亲近，如此的奇妙。
自从她和项央分享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心扉实则已经敞开。
面对宁珂羞涩的疑问，项央从思绪当中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宁珂的话，摸不着头脑。
随即见到佳人娇俏模样，玉颜桃腮美不胜收，心中蠢蠢欲动，眼珠子一转，拍了拍手，缩了缩肩，退后一步，试探道。
“乱看？我可没有，这是光明正大的欣赏。
要怪就怪你宁捕快国色天香，实在是太迷人了。
唉，总觉得看你，就像看那天边的流云，日落的晚霞，山间的泉水，香艳的芬芳，就算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要说男人也是奇怪，项央前世今生两辈子童子之身，女性朋友不少，但心动的还真不多，感情经历更是一张白纸，单纯的简直可怜。
就算如此，面对宁珂，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肉麻兮兮的话，无师自通，可见男人天生就长了一张骗人的嘴，能腻死个人。
而且这些话，换了过去的他，是打死也说不出来的。
当然，如果换做一些情场高人，项央这一番话还真是小儿科级别，掀不起什么风浪，更别说取得什么奇效。
不过宁珂和项央一般，什么都没经历过，日常就是查案子和打打杀杀，何曾听过这般直白的赞美？
当时就有种晕晕乎乎，跟喝了假酒一样的迷醉之感，差点分不清东西南北。
当然，这也和说出这话的是项央有关，最是动心情人语，换了个人，宁珂更大的反应恐怕是用大忍神功和苍天霸拳锤爆对方的狗头。
眼见宁珂又羞又气，冰山化作芝兰，一副不理你了的模样，项央适可而止，不敢再刺激对方，只是又叹息一声。
眼下，他遵从本心，和宁珂正常交往，总是忍不住调戏，试探对方，可见这份喜欢和爱慕，是发自真心，并非一时冲动。
然而，恰恰是如此，却让他很是为难，神捕之位初定，只要赢了易国辛，他就会留在一线天总部当中闭关苦修，希冀早日练成证道神功。
然而宁珂这等边州总捕，就要分散离去，重新回到各自州郡执行公务，两者一分别，就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虽说有一句话，叫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更多的是异地恋不得善终，尤其这是一个没有网络，异地等于关系断绝的世界。
再深的感情，再缠绵的爱恋，一旦有了时间和空间的隔膜，也早晚冷淡。
而项央刚才思索的，就是如何将宁珂留在自己的身边，或许在成为神捕之后，将她调来自己的手下任职是个不错的方法，当然，这也得事先取得宁珂的同意。
至于项央的试探，就更好理解了，如果宁珂对他无心无意，那么他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事关男人和强者的尊严，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能当舔狗。
不过现在好了，看宁珂的反应，对他是不反感，甚至是有些好感的，心里就有底了。
两人不再说话，彼此间陷入一种异样的暧昧气氛当中，空气都渲染成一片粉红，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个时辰匆匆而过，项央调息均匀，内气充盈，走到天刑台上，和同时跃上台的易国辛彼此对视。
“项央，还记得那天维武林当中未完的一战吗？今天我就要你跪在我的面前，让你知道自己是何等的猖狂和自大。”
易国辛虎目圆睁，按刀而立，一出口，就是满满的火药味的挑衅，甚至不在乎这里除了两人，还有七大称号神捕，皇族的皇子，朝堂的大员，同级的数十个紫衣总捕在天刑谷内，显然志在必得。
他这一句，更满含真气，好似一个超大型的喇叭，传遍了整个悬天崖上下，余音袅袅，威风极了，意图明显是给项央施压。
然而落到旁人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且不说旁人，单单本门七大称号神捕的眼睛都快绿了，恨不得拿针线将易国辛的这张臭嘴缝上。
有矛盾，有争执，可以，但能不能挑个时间，地点，能不能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出神捕门内的矛盾与不和？
能不能把嘴闭上，用实际行动来证实自己的能力？
光用嘴说，实则软蛋的人太多了，易国辛这一手着实让人看轻不少。
更别说易国辛的身份，关系，大家都知道，不能说完全依靠虎王易飞玄成长起来，但成就的八成来自虎王，也绝不为过。
还有本次八大高手激烈交锋，浴血拼杀，这才夺取最后决战之机，可易国辛靠着自己叔叔的关系扶持，这才有机会站在最后，就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吗？
再者，一个靠着证道叔叔才有今日修为的人，有什么资格在项央这等强者面前叫嚣？
许多人心中疑问，甚至不少人看向虎王，暗暗猜测，莫非他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虎王表面不为所动，此时也有些欲哭无泪，雄武的身躯微微颤抖，捆缚在坚实上半身的锁链哗哗作响，大感头痛。
他已经派人提醒易国辛要藏拙，事不可为，不能强求。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易国辛本人的心气以及对于项央的不满，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羞辱项央，肯定是难善了。
至少换位思考，他若是项央，非得弄死对方才能出一口恶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易国辛都是他的侄儿，是他最亲，也是最亏欠的人，不能让别人伤害到他。
虎王心中暗暗有了打算，盯着项央的目光也带着些隐秘的威胁，如果你识相，那就最好，如果不识相，那就怪不得他了。
天才，奇才，怪才，鬼才，项央哪怕全都占了，现在也依然是天人，而不是证道，就绝不可能是虎王的对手。
易飞玄希望，国辛可以失败，但不能受伤。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出刀
面对易国辛的自信满满的挑衅，项央的心中确实升起一股怒气，这般口出不逊，要让他项央跪在别人的面前，简直是不知死活。
在他武道大成之后，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坟头草都已经三尺多高了。
不过项央并未想着压制，消除这股怒气，而是将它缓缓的平复，融合，化在身体当中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让它们都带着灼人的热意，完全兴奋了起来。
他的五官严肃，眼神明亮，表情越发沉静，呼吸越发规律，看起来清冷如顽石，但整个人强烈的战意却调度起来。
愤怒，伤心，仇恨，都能刺激一个人的潜力，且适当的情绪高涨，更能激发战力的提升，作为战术大师的项央，深谙其道。
虽然看不起易国辛，但二世祖往往也有其得天独厚之处，至少面对站在他身后的虎王易飞玄，项央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的，狮子搏兔尚出全力，他绝不容许自己阴沟翻船。
不曾回答，也没有反喷回去，项央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易国辛作茧自缚。
率先出手的是易国辛，他向来是个霸道的人，以自我为中心，行事强硬，连带武学风格也带着咄咄逼人之气。
顺手抽出腰间的赤渊神刀，真气灌注之下，嗡嗡的鸣音起伏不绝，彤红的光芒甚至一度压下天刑台上翠石折射出的绿芒。
赤渊神刀，对比李显的游龙神剑并不差分毫，且比起剑来说，更显威力与气势，劈砍之间，就是十数丈的刀气，仿佛一团熊熊烈焰燃烧蔓延开来。
熟悉的一式血阳落神，在维武林中，易国辛曾经以此招对项央出手过，然而今日赤渊神刀在手，威力何止大了一倍？
“烈火！”
项央吐气开声，以阳刚对阳刚，以烈火破血阳，除了通过外界吸纳的稀疏火灵气，更多的是将丹田之内的本源真气，源源不断的化作火红刀气破体而出，借助堪比神兵锋芒的手刀斩出。
吞天灭地七大限之烈火，熊熊炽焰刀芒，如热炉熔岩，焚天煮海，触之即毁，将刀气之威力，霸道，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刀气之间的对决，宛如两柄实体巨大长刀互拼，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摇曳整个山谷，刺耳的音波传播开来，荡起一阵空气涟漪，毁灭般的力量辐射开来，直到撞击在天刑台四壁的巨大石柱之上，方才缓缓消散。
一击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武斗，两人丝毫不让，毫无以精妙招法化解对方攻势的想法，他们只想用自己的武功，狠狠的打击对方。
易国辛如此，项央亦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项央在这波对击当中，凭借举世无双的浑厚根基硬生生将反震之力承受下来，而易国辛则身躯微颤，显然落入下风。
眼见这一幕，虎王易飞玄的神色变化异常，再也无法淡定下来，一招就落入下风，易国辛恐怕不妙了。
要知道此刻的易国辛已经将他的一成气血融合进体内，提升血劫苍穹的境界和威力，论起根基，更在李显之上，却仍压不过一个项央，真不知道项央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紧了紧垂在两侧的双手，虎王有些蠢蠢欲动，随时准备救下可能受伤的易国辛。
不过他这番动作瞒不过同级别的神捕，招致霸枪等人的不满，连天刑台上最后神捕之位的争夺都想插入，你易飞玄想要做什么？真当你能一手遮天吗？
不少人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决不能任由虎王破坏规矩，如果规矩坏了还没有惩罚，今后还有人守规矩吗？
“上古时代，人王启以竹石磨砺成剑，号称古之圣品，王侯公卿佩戴，用之尊贵，佩之神采，成为天下兵刃之首。
凡兵刃武者，十之六七都是习剑，练剑，堪称百兵之首，世所公认。
然而在我看来，器乃杀伐凶戾之物，万千血战，战场争锋，无不以刀为最，能在刀道之上修行有成者，未必便差了绝顶剑客。
可惜，你手持难得一见的罕世神刀，却意气薄弱，蒙昧不清，实在是明珠暗投。
再看你的出刀，骄而无法，狂而不霸，且刀法粗鄙不过三流，虽以功体为重，却实在不配用刀。”
一招过后，项央神情冷峻，宛如一块寒冰一般冷冷说道，看向易国辛手中的赤渊，满是叹息，惆怅，以及所托非人的遗憾。
绝顶的刀，却被一个下三流的刀手掌控，不但可怜可悲，更是一种无声的侮辱。
正所谓人择刀，刀亦择人，如果不是虎王易飞玄以强力镇压赤渊神刀的刀中灵性，只怕易国辛想挥刀都做不到。
“成王败寇，不需你对我指手画脚，再来。”
易国辛怒火中烧，整个人仿佛都被包裹在其中，气息时而高涨，时而狂暴，似乎下一刻就要撕碎项央。
再一次，再一次的看轻他，将他当成一个不学无术的小辈来批评，这是他遇到的最猖狂，也是最愤恨的人。
不再言语，易国辛手持赤渊纵身上前，劈，抹而来，刀势雄烈，带着浓郁的血性之气，灼人热意。
赤渊不过是增幅他功力与破坏力的一个工具，易国辛真正的倚仗，还是血劫苍穹这门神功，气势滔滔，愈战愈强，最后血气滔天，化作一方血域由他执掌。
项央横臂作刀，宛如庖丁解牛一般见招拆招，不声不响，无声无息间，将易国辛的所有攻势尽皆抵挡下来，甚至不时反攻一招，让易国辛手忙脚乱，额头冒汗。
基础的力量上，其实此刻的易国辛与项央相比，已经差不了多少，毕竟是一个证道高手牺牲自己功力来灌顶提升他的武功，想要以此分出胜负，大概要几天几夜才有可能。
然而，基础实力仅仅是基础实力，当这方面达成一个平衡时，胜负的要素便取决于旁的方面，比如招法武学的造诣。
一通百晓，易国辛的刀法也许在普通人眼里高深莫测，但面对项央这等刀道大宗师，有望成就天刀的武林神话，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折磨
一招，十招，三十招，五十招，招招无尽，式式无穷，项央单凭掌刀，与手持赤渊神刀的易国辛酣战正欢，彼此火气升腾，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易国辛主要是以血劫苍穹这门武学为主，赤渊神刀加持其威力，刀法虽粗陋不堪，但配合强猛的力道，多了几分朴实无华，造成的波动破坏极大。
甚至随着时间迁移，一身血气挥发，在场不少高手的精血都有被牵引离体的趋势，神功威能大放异彩，令人啧啧称奇。
至于项央，则完全走的是技术流，掌就是刀，人也是刀，招招式式往来繁复，将易国辛的攻势正面接下，且稳扎稳打，伺机待发。
此时，已经不再需要什么禁忌招法，只要能赢，哪怕是最为简单的力劈华山也是禁招，不分彼此。
五十招一过，攻守易转，原本大开大合势若猛虎的易国辛变得小心翼翼，刀法依旧粗糙，但内中蕴含的劲道却无比的细腻，精巧，内中变化万千。
而项央则化作癫狂，杀气弥漫，绽放出靓丽的花朵，刀光凝聚成一片血红之色，带着绝顶大刀客的血性，霸气，披散的长发狂飞如龙腾。
再是五十招，在易国辛看来本应再次逆转的战局，却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易国辛与项央酣战的前五十招，他招招用力，用气，用神，威猛无比，刚烈至极，然而身上的真气，气血，以及元神是有极限的，不可能肆意的挥霍。
所以在五十一招的时候，他化攻为守，减弱攻势，意图恢复消耗，等待时机。
然而，世事无常，后五十招，项央癫狂杀意的攻势愈加强横，似乎永无止境，永不疲惫，竟然死死的压制住了易国辛，让他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时机。
刀光起了，刀光又碎了，易国辛宛如一支离弦的长箭，在被项央的刀气斩出一抹艳丽的血花之后，急速退避，想要获取一线喘息之机。
然而项央得势不饶人，猛追猛打，以他的轻功造诣，始终跟随易国辛不被拉开距离，在极近距离交手的情况下，舍弃了单手的刀法，拳掌指爪，一齐招呼下来。
赤渊神刀的空隙之间，一掌按出，纤细的纹理分明，打在易国辛的小腹上，留下一道乌黑色的掌印。
一拳落下，轻轻柔柔，似空非空，看似轻飘不受力，拳面一与易国辛接触，便如同一整座山的力量爆发出来，打的易国辛呕血不止。
又是一爪撕扯，易国辛的衣衫被撕裂，胸口处留下浅窄的痕迹，弯曲浓密的黑色胸毛被薅下来一撮，血迹斑驳，跟拔了毛的土鸡一样。
又是一指点出，正好落在易国辛的商阳穴上，指出，气爆，血剑射出，呲的一声跟划破大动脉一般。
这已经不是比武，切磋，而是单方面的蹂躏，折磨。
惨，惨，惨，怎一个惨字了得，项央一套王八拳，四五不是六的打的易国辛晕头转向，完全失了方寸和水准，纵然根基深厚，也是伤痕累累，怒发欲狂。
“啊，啊，啊！项央，我饶不了你。”
一声声凄厉的长啸，却始终难以摆脱愈发明显的颓势，易国辛完全是无能狂怒，毫无办法。
台下，宁珂瞪着璀璨如星辰的迷人大眼睛，一刻也不转的盯着项央，紧张的呼吸急促，香汗淋漓，小巧的鼻子抽动。
前所未有的认识到项央的另一面，这让宁珂很兴奋。
普通时候的项央，比较淡漠，无论是性子还是眼神，仿佛除了武道，什么也勾不起他的兴趣，看起来就有些无味。
然而此刻的项央，一改过往的沉闷，低调，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男人一面。
狂态毕露，霸道无双，强横莫名，猛地一塌糊涂，让宁珂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住，什么是男人，这才是男人，能搅动天下的男人。
宁珂这边沉迷在项央的男人魅力当中，无法自拔，悬天崖凹台上，虎王却是看得气急败坏，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走下台将项央狠狠的教训一顿，为易国辛出奇。
可恶，可恶，从小到大，国辛从未有这般狼狈过，项央，你好大的胆子。
然而，虎王再怎么气急败坏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亲侄子被项央狠狠教训，狠狠羞辱。
不错，就是教训，就是羞辱，而不是正常的切磋，因为项央有太多次的机会能将之一刀败落，却没有。
他看似用掌，用拳，用爪，用指，实则统统都不过是表象，他用的只是刀。
项央用了一种最为残酷的方式，来折磨先前出言不逊的易国辛。
你不是狂吗，你不是傲吗，你不是自视甚高吗？
好，那么我就让你狂不起来，傲不起来，将你从云端打落尘埃，让你从天堂跌到地狱，让你痛苦不堪。
项央可是精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人。
虎王看出了项央的用意，所以杀意积聚，项央，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不过纵然他再心疼易国辛，再痛恨项央，面对另外六个防范严密，随时出手的神捕，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他今日出手了，神捕大战一场，恐怕就难善了，势必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圣武皇帝恐怕都会来过问。
他唯一做的，就是祈祷，希望易国辛能在适当的时机，举手投降，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天刑台上，易国辛虽然被打的凄惨无比，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然而依靠强横的根基，竟然硬生生撑了下来，只是一张臭嘴始终不服，叫嚣不停，同时污言秽语一箩筐，让不少观战之人眉头皱起，大跌眼镜。
项央越听越气，眼神当中的冷意越发浓厚，原本的耐性也消失无踪。
骤然长啸一声，音波化作一团真空绝域将两人笼罩。
弹指一击点在易国辛的右手腕处，随着一道血箭迸射，赤渊神刀被抛出，掉落。
项央再施展风神腿法，一招踢倒易国辛，让他庞大的身躯重重落在地上，同时一个箭步冲上，大脚一伸，嵌着卵石大小温玉的黑靴便狠狠踩在易国辛的脸上，狠狠一拧。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强势
噗的一声，项央的大脚便踩在易国辛的脸上，用力狠狠拧了一下，将易国辛原本朱红色的脸孔踩成失去血液的苍白，印记明显，鼻梁下咯嘣一声，骨头断裂，撕裂神经一般的疼痛如潮水而至，随之而来的还用喷涌而出的血液。
“啊，项央，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
强烈的疼痛刺激的易国辛涕泪横流，沾染着血水只觉心中装了万斤的炸药，完全发狂，恨不得毁灭世界。
他知道自己败了，输给了项央，但比起眼下被项央踩在脚下受到的屈辱，失败根本算不得什么。
俗语说得好，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项央现在将他的脸踩在脚下，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也会是他易国辛一生一世都无法抹去和忘怀的污点，对于如此自负的易国辛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尤其他最先出言不逊，现在遭了报应，更让他难堪，难以承受将来旁人的指指点点。
然而，他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
在项央密集如狂澜一般的攻势下，易国辛体内的经脉早已经被截断，单纯的肉身之力对比项央，更是不堪一击，完全无力反抗，只能承受这般的折辱。
“这是你自找的，今天我就砸破你的自尊，碾碎你的自信，要你今生今世，看到我项央就生不起反抗的念头，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踩着易国辛的大脸，项央低头间嘴角裂开，眸子冷的吓人，俯身而下的瞬间，森然吐出这么一句话。
随即故作不小心，脚尖一踢，便使得易国辛宛如葫芦一般滚动几圈，死狗一般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掉了一样。
而后项央做出一副不小心和惭愧的模样，呆呆的立在原地，仿佛自己也没料到有这般变故，配上那刚毅正直的面孔，极有说服力，谁说他不会演戏？
“项央，你敢。”
一声惊人的暴怒喝声在悬天崖上下如惊雷般炸响，久久回荡，仿佛天神审判一个恶人的罪孽一般。
只见虎王易飞玄周身绽放出澎湃炽热的气血，在体表化作一团燃烧的烘炉，染红了半边天穹。
强壮雄武的上半身，宛如大理石一样的肌肉上，手腕粗细的铁链哗哗作响，好似两条黑蟒一般绕着他的身体上下飞腾。
更有无边霸道的气势透体而出，一圈圈的扫射，让天人高手的心中产生强大的压力，阴影成团，如乌云盖顶，恨不得跪地匍匐。
虎王易飞玄怒了，真正的愤怒，杀意宛如风暴一般席卷而出，这并不出乎其余神捕的预料，毕竟虎王对于易国辛的疼爱，众所周知。
谁都没有想到，项央竟然会战败易国辛后，对他进行如此的羞辱，完全不顾忌虎王，这般的强势，霸道，真正让不少人认识到他的性子。
少说多做，面对之前易国辛的挑衅，他不曾嘴炮，而是直接给予最切实的反击，将他打落尘埃，让他受尽屈辱，可见眼中容不得半粒沙。
关键是他做的太绝了，踩脸，完全不留余地。
“虎王大人有何赐教？”
面对一位证道强人的骇然杀机与愤怒，项央不慌不忙，四平八稳的站定，眼中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唯独一双眸子眯成狭长的细线，有精光流转，清淡道。
易国辛的背景，实力，项央当然知晓，对于虎王的大名与强势，他也了解许多，然而，这并不能成为他退缩的理由。
易国辛和他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完全没有缓和的余地，那么虎王易飞玄和他的关系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又何必热脸贴着人家的冷屁股呢？
所以他在击败易国辛后，做出这般的举动，就因为他知道，敌人就是敌人，不会因为你的退缩和忍让而改变，不如打痛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性子，凡事不敢太猖狂，也算是敲打吧。
“易飞玄，冷静，一入天刑台，生死由天命，你该知道这个规矩，况且项央并非杀死易国辛，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不要闹得不可收场。”
霸枪浓眉一挑，身体踏前一步，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之法对易飞玄说道。
虎王如果对项央出手，他们其余六个势必也会出手，绝不会坐视不管，恐怕今后的神捕门就将四分五裂，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小皇爷看着这一幕，同样传音入密，加以劝诫。
“嘿，三哥，真没想到这姓项的小子这般霸道，连易飞玄的侄子都敢这么玩，你要是想收服他，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的。”
七皇子李猛咂舌说道，项央虽然能耐不小，但比起虎王肯定是不如的，如果换做是自己，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做。
“你不懂，正因为如此，他才值得我们重视。
无视证道，不是因为他傻大粗，什么都不懂，而是他知道虎王碍于神捕门其他高手，暂时奈何不得他，而等到风头稍过，他又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成长到虎王那般的层次，所以无惧威胁。
这是一个刚强，富有远见，又有性格的人，也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如果收为手下，对你我的大业势必有极大的助力，回头你派人给项央送一份厚礼作为恭贺。”
三皇子李弘越发欣赏项央，同时心里也多了许多的征服欲，这样的强者如果被他收服，为己所用，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而虎王面对其他神捕的劝诫以及警惕，压下心中滔天的杀机与愤怒，冷冷的扫视了眼项央，纵身一跃，来到天刑台上。
与项央平视间，钢牙紧咬，点头道。
“你很不错，希望今后你还能一直保持下去。”
说着，易飞玄来到装鸵鸟的易国辛身边，探手一抓，就把易国辛的衣领捞到手中，另一手弯曲吸摄，将赤渊神刀抓到手里。
再一个闪身，虎王带着两者消失无踪。
屈平叹息一声，看着项央的目光越发冰冷，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宣布了这一场的胜者是项央，而后对着身侧的紫衣总捕耳语一番，也匆匆离去。
如此神捕争夺大战，便落下帷幕，以项央的最终胜利而告终。
只是项央虽然赢了易国辛，也留下极大的隐患，是个不小的风险。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问答
一线天神捕门总部，穿云峰顶，一座庄严，堂皇的大殿之内。
六大称号神捕分坐在并排的六个紫金雕花大椅之上，分隔明显，还有两个空闲的座位，一个应该是虎王易飞玄，另一个，该是未来的第八大称号神捕的位子。
大殿的整体色调偏暗，顶棚是一块又一块巴掌大小的琉璃瓦砌成，四壁光滑如镜，乃是特殊的灵晶矿石为材料熔制而成，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微妙的灵气波动。
在神捕之位的前侧，还有悬挂在半空的数不清的银质长链勾连点缀，使得大殿空间更富于变化。
六大称号神捕，气质各异，分别是霸枪，刀翼，剑邪，拳神，梦君，小皇爷，不过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极为的亮眼，出众，一眼就能看出与旁人截然不同的特质。
霸枪就是一个霸，刀翼就是一个苦，剑邪就是一个邪，拳神就是一个力，梦君就是一个幻，小皇爷就是一个王，似乎将整个人与某个特质，深深印刻在一起，彼此交融。
不同的气质，特色，塑造出截然不同的人，只要见上一面，就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今生今世都不会忘掉，也不会与他人混淆。
项央与一个紫衣总捕则位于大殿的正中央，状似恭敬，实则暗暗打量着六人以及附近的空间，环境，做出自己的判断。
“项央，我问你，今日与易国辛一战，你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击败他，为何还要做出那样的行为羞辱他呢？莫非视我门规如无物吗？”
霸枪的第一句话，并未恭喜，并非赞赏，而是一种包含严肃的质问，语气不说严厉，但也很是庄重。
神捕门门规有一条，同门之间要相互携助，不能相互残杀，是一种泛指类的条款，总结起来就是枪口要对外，不能对内。
项央今日战败易国辛，属于竞争神捕之位所导致，没什么说的，但他后来用脚踩脸的行径，则显得狂妄许多，招惹了不少非议，让不少人心内有了疙瘩。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的做法，有些过激，过头了。
霸枪六人虽然认可了项央的武学，潜力，但对于他折辱对手的行径，还是难以忍受，因此出言发问。
如果项央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这个神捕之位还未必花落他家。
神捕之位，乃是神捕门的最高领导人，位列大周皇朝的顶峰，除了当朝圣武皇帝，无人在其之上，这样的重担，当然不能单单依靠武功来决定，一定程度的忠心也是必要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请先问一句诸位神捕，他易国辛可曾把我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同门吗？”
面对六大证道高手，一般的天人估计都得心尖打颤，舌头发麻，话都说不利索，要是先天高手，当场吓尿也有可能。
无他，实在是压力太大，大到能把一个人完全的压垮。
然而项央面对这般强大的压力，稳定心神，并未有丝毫慌乱，反而反问了一句，其气度令人折服，便是六大证道也更加高看一眼。
眼见六个神捕未曾回答，项央嘴角轻笑一番，点点头，迈前一步继续道。
“看来诸位大人也都知道，易国辛自持有虎王在背后支持，不但未将我项央放在眼里，更视若仇敌，哪里有什么同门之谊？
其与我决斗之前的挑衅，想来各位大人也不会忘。
项某人是个比较简单，纯粹的人，君以恩相待，我以恩相报，君以仇相待，我以仇相报。
不是我项央心胸狭隘，非得做出那般折辱的行为，而是他易国辛欺人太甚，我项央的这口气不出不行，否则念头不通达，对我的武道大有影响。
情况就是这样，希望各位大人能够满意。”
项央的话宛如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当中，泛起阵阵涟漪，又恢复了平静。
他并未针对门规加以辩解，而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从朴素的情仇，情绪来为自己开解，说来无理，但听来有趣，让人喜欢。
对于易国辛，有意见的可不只是项央，其余人也都不见得看得上他，只是碍于虎王的面子未曾明言罢了，项央倒是直白许多。
上首位置的六人彼此对视，眼中信息交流，微微点头，霸枪原本郑重的脸色缓和下来。
“这件事的确是易国辛挑衅在先，不过你的做法也过火了，今后不得再犯，罚你一个月的俸禄，你可心服？”
霸枪所谓的处罚，在项央看来完全就是不痛不痒，或者说是有意淡化，有意放水，一个月的俸禄甭管多少，对于项央而言都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他根本不在意。
他更加关心的是神捕门承诺的神捕之位，以及能帮助他修成证道的资源。
见到项央笑意吟吟的点头应承，霸枪的脸色更加好看许多。
这个处罚不过是做样子，如果项央不接受，就说明这小子无法无天，难以为人所掌控，对于神捕门有多少忠诚也就可想而知，神捕之位与足以证道的资源，万不会交给这样的人。
好在项央应下，说明还在可控范围。
冲着项央身侧的紫衣总捕使了个颜色，这人便顺从的来到项央身前三米远的地方，从怀中掏出一张加盖了红印的黄布公文，清了清嗓子，朝着项央开始高声念道。
“黄天厚土，浩渺神州，有邪魔作祟，滋扰苍生……”
由于是格式公文，文绉绉的，套路化严重，听起来长篇大论，实则中心内容就是一个。
将雍州神捕门的紫衣总捕项央调到一线天总部，且担任神捕候补，等修成证道境界，便可直接转正，届时当朝圣武皇帝会亲自下发圣旨为他册封。
等念完这一串，项央要不是站着，已经昏昏欲睡。
接下公文，他便算得到了神捕门的承认，从此在门内成为仅次于七大称号神捕的存在，且如果练成证道，足以与七人平起平坐。
“接下来，我就该为你讲述证道之事，以及我神捕门为你提供的帮助了，你要仔细听好。”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照心镜与三关神藏
听到霸枪的话，项央精神集中，驱散掉脑海中的杂念，颇有些期待。
“项央你的武功很高，根基完美雄厚，恐怕天下想找一个和你并肩的人也是难上加难，所以你的潜力很大，在证道之路上，可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不过事无绝对，能不能修成证道之境，没人能保准，你也不例外。
先跟你说说证道吧，我等六人就是证道的武者，走在后天，先天，天人，以及证道的最后一关，成就已经圆满，但也处在一个新的起点上，那么，你可看出我们与你有何不同之处？”
霸枪先是用目光示意项央旁边的那个紫衣总捕退下，随后夸奖了下项央。
也不算是夸奖，只是才客观的阐述一个事实，而后询问他对于证道武者与天人武者的看法。
“嗯，后天练气，先天炼神，天人就是参透天道与人道之间的关系，证道，根据项某的预测，应该就是跳出天人之别，返归本我。也就是俗语当中所说的返璞归真，至于如何返归本我，暂时还没有头绪，诸位大人与我的区别，大概就是返归真我，与道同真。”
项央仔细思索过后，缓缓回应，对于武道，他的认知是时时刻刻在变化的。
后天的时候，着重后天的感悟，对于先天是预期，对于天人是猜测，对于证道，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随着武道的渐渐高深，增强，项央的感悟便时时刻刻在调整，变化，处在不同的高度，看待同一个事物，便会有着不同的理解。
目下，他认为的证道之境，就是如此，比如霸枪的霸，就是将枪法中的霸意完全囊括进自己的性格，人生当中，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真正能称得上是武道。
听到项央所言，六大神捕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彼此之间眼神闪烁，看着项央的目光都有种异样之感，似乎都没料到这个小子能有这般见解和认知。
雾里看花，往往看到的只是表象，然而项央却是一语中的，完全道出证道的根本，也就是返璞归真，重塑自我。
“说的好，证道既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力量，我的道，便是霸枪，成就霸枪，就成了道，但这一步却绝非那么容易迈过的。
不过我神捕门，恰恰有一个绝世奇珍，能够帮你迈入这个门槛，让你认清自己的武道，走出最后一步。
你可知道照心境这门奇物？”
原本项央还腹诽这群神捕光会用嘴说，没什么实质性的表示，但听到照心境三个字，立马就不淡定了，眼睛瞪大，呼吸急促，少有的心神不安，受到冲击之状。
“照心镜，莫非就是远古神话传说当中的人王启的贴身至宝？真有那种东西？”
在此方世界的神话传说当中，人王启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位王者，是他参悟练气武道，是他击败魔主乙，扫平四海八方，建立起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大部落。
这样雄才伟略之人，自然有着种种神奇之处，最出名的，莫过于他身上的三件奇珍异宝。
人王剑，乃是一柄石头剑身，翠竹剑柄的神剑，蕴含着自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式剑法，威力就连历代的证道剑神剑圣等称号强者也垂涎不已。
离合甲，乃是用云水编织的甲胄，帮助人王启征战沙场，无往而不胜，魔体一脉的烛龙铠甲与之相比，与破铜烂铁无异。
最后一门至宝，就是照心境，相传是天上的星辰坠落凡间，被人王启捡到打磨制成，能够观遍宇宙空间，畅游过去未来，甚至辨识前世今生，照明本心，拂去灵尘，使人时时刻刻的头脑清明……
总之，照心镜或许不如人王剑与离合铠那般善于厮杀征伐，但对于一个武者的价值，绝对更在前两者之上，是天下最神奇的辅助神宝。
不过，传说只是传说，迄今为止，项央只是在古老的宗卷当中看过寥寥数笔有关照心镜的传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莫非，这神话传说当中的照心境，便在神捕门内？这让项央心中一片火热，眸子当中不知不觉也多了些热切。
“不错，照心镜乃是神话传说当中的奇珍异宝，在大周开国之初，便成为我神捕门内的传世之宝，向来只有历代的称号神捕知道这个信息。
不过古之神宝，非轻易能动用，早些年神捕门坐拥十九州之精华灵气，自给自足完全能承受下来。
然而近年来，随着封天锁地大阵被破，天地灵机日盛一日，我们催动照心镜便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
而如果想要帮你迈入证道之境，便会将我神捕门积蓄的庞大灵气，一举耗空，所以，这是最后一次门内臻选神捕。
不过你要清楚，照心镜只能让你的境界踏入证道，返璞归真之后，你的境界虽然更高，但力量并未增强，只是有了一个能够超越极限的可能，这也是我方才所言，证道是一个新的起点的原因。
证道之后，也并非是一片坦途，你仍需勤奋刻苦，冲击永无止境的更高层次。
证道境界，不分高低，然而有肉身神藏，精神神藏，以及真气神藏三大关，不分前后，只要冲破一关，就是证道当中的佼佼者。
古往今来，冲破两关之人为数不少，但三关全破的，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至于三关之后的大圆满之境界，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自霸枪的口中，更上一层的武道娓娓道来，原来证道相当于一个钥匙，有了钥匙，才能追逐三关之境，不然终身困死，难有超脱。
所谓神藏，便是人体神秘宝藏，一旦开启，便会生发不可思议的伟力，肉身神藏，精神神藏，真气神藏，三关任意一关，都代表着在精气神三道成就某个层次，超越了本身的潜力，代表着打破极限的新生。
这不由得让项央想起天刀真解当中的三篇功法，其实就是指代三关神藏，他已经提前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只不过限于本身境界与积蓄不够，难以破关罢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等待的人儿
走在一线天的下山道路，窄窄险要的山关如同一条斜着的软藤，每间隔一段山路，便有一个银衣捕快轮值把守。
类似的情况遍布整个一线天，将神捕门总捕造成铜墙铁壁，鸟雀难飞。
项央颔首低眉，负手而行，高大魁梧的身躯仿佛一片轻飘飘的柳絮，随着轻柔的风儿下滑，每当轮值把守的人想要看清项央，却只能见到一团飘去的紫气，朦胧一片。
此时的他正陷入自己的思维当中，一边无意识的前行，一边在仔细的思考接下来的目标，包括个人的武力上，在神捕门的势力上。
先从个人武力上来说，项央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借助照心镜修成证道。
霸枪所言，神捕门内早已经准备就绪，能运用庞大的灵气唤醒照心镜，为他照尽前尘，洗涤后路，指明本心从而悟本归真，大道得成。
这个过程是持续性的，短则数月，长则一年，与个人的实力，天赋，悟性，气运，都有关联，因为照心镜始终是外物，能借用其力量，而不能倚仗其力量。
当项央修成证道之后，本身的实力会有一个小范围的井喷增长，之后，就该考虑三关神藏的道路，专一精修，等通达一关，再去冲刺第二关。
在势力上，项央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倒不是热衷权势，野心勃勃，而是想要借助这个工具，达成自己修成至高武道的心愿。
本身的实力再高，武功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累及俗事，难以天南地北同时行事，或者修行资源缺乏，难以调度，等等不便实难说尽。
所以，他除了拿到名义上的神捕之位外，还要掌握一定的实权，不说做到门内第一，也要能与虎王分庭抗礼，毕竟他得罪了易飞玄易国辛叔侄，还是得小心一些。
不过，项央乃是草根出身，祖上数代贫农，父亲项大牛也不过衙门一个小捕快，真正到他这一代，才算是发了家，光宗耀祖。
因此比起那些底蕴深沉的大家子弟，或者数十年资历的老人，项央欠缺的不是一点半点，单单人手一项，就得头痛。
除了这些，项央还在思索今日大厅之内所见的六大神捕，根据他的了解，暗暗思索哪些可以交好拉拢，哪些要平常对待，哪些不需顾忌颜面。
其中刀翼此人虽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且同为刀道中人，算是不错的盟友，但被项央否决，因为刀翼为人淡薄，虽武功高强，但独来独往，在门内的话语权并不重。
他最看好的是剑邪，早就听说他和虎王不睦，联络另外神捕时常和虎王作对，且门内依附于他的势力不小，是个很好的选择。
如此边走边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对于未来的道路多了几分信心。
不知不觉已经走下山，然后见到了等在山下，翘首以盼的宁珂。
两边的道路，青草茂盛，芬芳鲜艳，浓郁的花香飘向四方，让人沉醉，然而如此的美景，却尽数被项央摒弃在视野之外，因为一个比花儿还要美丽的人。
清凉的风儿带起佳人鬓边的黑发，白皙粉嫩的面容带着些许的不安与羞怯，搅动着双手的指尖，仿佛自然中最为美丽，清纯的精灵。
此刻的宁珂，没了天刑台上的霸气与果决，清冷与杀机，完全是一副等待心爱之人的小女人模样，青涩的如同还未熟的苹果一般。
见到这样的美人，如何还能顾得上身边的风光景色呢？
宁珂的才貌，风度，气质，都是世上一等一的美人，然而最令项央喜欢和心动的，还是那股子暗藏在眉锋之下的坚韧与强大，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劳烦宁捕快等候，项央来迟，还请恕罪。”
远远的，项央便笑颜展开，露出雪白的牙齿，朝着独立于道旁的宁珂施施然一礼，虽不是多么英俊，潇洒，但刚毅的面容，英武的气质，一样具有女儿家难以抵挡的魅力。
有人曾问过宁珂，你未来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人？
宁珂回答，强，一定要强，如果不能比我更强，我宁愿孤独终老。
那时的宁珂还年轻，小小的人儿是那么的执着，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世事又岂能为人所参透悟通？真的遇到值得托付真心的人儿，强与不强，在她心中又并不重要了。
当然，此时此刻，宁珂的心中，项央就是最强的，没有人会比他更强，因为这是她看中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等你，而不是等别人，或者仅仅是看看一线天的风景呢？”
宁珂原本的娇俏模样，在见到项央之后，突然变化，尽数化作流水，消失无踪，整个人重新恢复清冷的模样，不过脸上久久不散的晕红暴露了她。
说话间，宁珂还歪着脑袋白了项央一眼，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又好像是对项央自作多情的回应。
“哈，我觉得这满山的人，除了我项央，也没人能让你这天下第一女捕快多等上一时一刻，而这路旁风景，太过娇柔，恐怕也不是宁捕快所喜。你不是等我，又是在等什么人呢？”
项央脚下迈前一步，人已经踩着一缕电光瞬到宁珂的身边，隔着半米的距离，轻轻嗅了一口，淡淡的清香仿佛烟儿一般绕到项央的鼻中。
“走吧，正好我有事找你，想要和你谈一谈你和我的未来。”
项央的话令的原本故作淡漠清冷的宁珂绷不住了，稍显粗糙，布了老茧的手指指向项央，红霞满面，延伸到耳根处，如火烧一般，你你你半天，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因为慌乱，连项央刚刚稍显轻薄的动作也被忽视。
虽然她对项央心存好感，或者有些喜欢，但两人接触时间还这么短，怎么能这么快就商量将来的大事呢？
“怎么了？我是在说，我已经被调到一线天总部，手下正缺少信得过的有力人手，不知道宁捕快肯不肯屈尊到我手下做事呢？我觉得，留在总部，肯定是比在相州要好的。”
项央见到宁珂的模样，坏坏一笑，继续朝着一线天外走去，而宁珂则被项央的套路弄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保住项央的脑袋狠抽一顿，让他作弄自己。
路上，欢声笑语，彼此之间的心，靠的更近。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纠结与对策
一路打打闹闹，项央与宁珂回了驿站之内，只是始终未曾商议妥当，宁珂是否要留在项央的身边。
项央自然是极力主张宁珂留下，一番劝解也是难以让宁珂下定决心。
“若说与强者交锋，自然是留在神州一线天总部之内机会更多，然而我放不下母亲。虽然这么多年来舅舅帮了我和母亲很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如果我留在神州，她该怎么办呢？”
二层楼上的清幽房间之内，窗户打开，投射进一抹金色的光芒，落到擦拭的干干净净的圆桌上，形成一片斑斓。
而宁珂的双手正无意识的穿插在斑斓光柱上触摸着什么，目光彷徨，纠结犹豫道。
二十多年来，宁珂的情感是残缺不全的，没有父亲，只有母亲，身世的凄楚，外人的闲言碎语，都压在小小女孩的稚嫩肩膀上，让她早早坚强，成熟。
在她的世界当中，原本只有母亲一人，填的满满的，没有一丝缝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亲。
包括经受各种苦痛折磨修行大忍神功，一介女流在江湖打滚厮杀，与同代高手竞争神捕之位，可见第五醉容在她心中的地位。
然而不知不觉间，接触时间极短的项央给了他极深的印象，那个只有母亲的世界，又闯入一个人，虽然占据的空间还很小，还远不足以与母亲相比，但至少她很在乎对方。
她很清楚的知道，喜欢上项央，可能就是一生一世，因为她的性格容不得自己再喜欢上第二个人，那么如果错过与项央的这次机会，恐怕未来真的难以圆满，这又让她舍不得。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自己未来的幸福，这便是宁珂苦恼的根源。
项央紧窄的腰身靠在窗边，斜倚者木栓，听着宁珂的解释，摸了摸额头，也有些无奈。
正如宁珂不想离开他一样，他也不想离开宁珂，万一两人天南地北，下一次见面还不知识什么时候呢，这对于头一次陷入情网当中的项央来说，是绝不可忍耐的。
“嗯，我想想，不如就将伯母接到神州来居住，这样既能全了你的孝心，又能大展拳脚，你觉得如何？”
项央琢磨了一下，试探道，不过并没抱有多大的希望，毕竟第五醉容身处相州，还有家族照料，尚能安然生活。
如果来了一线天，那可真是举目无亲，一个女儿和半个没影的女婿还得天天外出公干或者练武，不定多么郁闷无聊呢。
项央这人也有点厚脸皮，和宁珂之事八字还没一撇，就在心里以人家的女婿自居。
“不行，娘亲在相州住的好好地，怎么可以无缘无故的把她带到这里来？”
宁珂的小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般，仔细想了想，秀丽的面上露出一丝决然，明亮的眸子闪烁间透着遗憾，就要说话。
“那不如这样，你先抽空回相州见见伯母一趟，听听她老人家的意思再决定。”
项央与宁珂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很是了解对方的性格，更知道自己和宁珂母亲的地位是万万无法相比的，因此见到宁珂的表情，就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决定，连忙开口建议。
万一宁珂把话说死了，那就不可回旋，不如先让她回去见见第五醉容，等自己神功大成，练成证道，再往相州一行，肯定能把宁珂带回来。
毕竟根据宁珂的口述，第五醉容很是宠爱她，母女感情深厚，自然会以对方的感受与未来为重，更何况是事业与爱情两方面的大事？
“这样也好，不过我离开后，你恐怕是一个可用的人手都没有了，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宁珂想了想，觉得是一个好主意，刚刚如果不是项央开口堵住她想说的话，恐怕就不可挽回，但现在给了一个缓冲的时间，她又有些舍不得就这么离开项央，点头应下。
“这还不好办？这次进京的神捕又不止你一个，待会儿我再去拜访一二，应该会有收获，至少不是孤家寡人，有可用人手。等我练成证道，有了名分和实力，自然就能大肆招揽人手，江湖上的强者层出不穷，降伏一二又有何难？”
项央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之所以留宁珂，很大程度是私心作祟，而不是真的离开宁珂，自己就玩不转了。
甚至他造就预料到宁珂离去，最适合，也最可能留下来帮他的人。
听到项央的计划，宁珂也察觉出对方的心思，欣喜项央对自己用心之余，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你这次天刑台比武如此羞辱易国辛，我怕今后在神捕门会遭到报复，你有没有对策？毕竟他是虎王的侄子。”
说到易国辛和虎王，宁珂的秀眉皱成一团，秋水一般的眼神当中满是担忧，不过没有诉诸于口。
两人现在的关系，顶多算的上是比较亲密的朋友，至于恋人，还远远够不到，只能用这种提点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忧虑。
虎王跋扈，霸道，在神捕门内的名头太大了，项央得罪了他，日子不好过不说，生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在天刑台上，虎王为何没有动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神捕门虽然是他势力最强，但并不是一手遮天，不必担心，我自会应对。”
项央感受到佳人的关心与担忧，心中一暖。
根据他不久前在大殿内与六大神捕的交谈，易国辛应该是证道之上，打开肉身神藏的高手，武功超绝，在门内与刀翼，霸枪并肩，其余人则稍逊色一筹。
而这次帮易国辛提升功力，对于虎王肯定是极大的消耗，所以他暂时会将精力放到恢复功力上，而不是对付项央。
另外，项央也不是面团，任人揉捏，神捕门的各大称号神捕彼此牵制，虎王处在众人眼下，想要做什么动作也很难。
至于他的手下，天人高手再强，也强不过项央，不足为惧。
见到项央心有沟壑，早就算到这些，宁珂才稍稍放心。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心病难医
等宁珂离去，项央换了身素白长衫，将满头长发披散在肩，走出木楼，到了旁边不远处的黄少雄居所。
本次的神捕竞争九人，易国辛，梁王世子李显，小梦君，都是一线天总部之人，没可能投到他的手下。
剩下的宁珂要先回相州请示第五醉容的意思，还剩下戚寒江，黄少雄，以及徐牧天三个可以拉拢。
而这三人，身份，地位，心性，各有不同，项央最看好的就是漠州海宁寺出身的黄少雄。
先说说戚寒江吧，此人资历深，武功不错，为人能力也很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家世所累，乃是北古郡城戚家的当代家主，不可能舍了家族来投靠项央，最先被排除掉。
再说徐牧天，此人虽然也是天人高手，看上去风流倜傥，英俊非凡，但天刑台上的表现太过不堪，不为项央所喜。
再有就是他看向宁珂的眼神令项央很不高兴，那种眼神宛如饿狼看到小白兔，恨不得一口吞下去，项央没打爆他的头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将他调到手下给自己添堵呢？
而项央又没有什么折磨他人的变态癖好，也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最后就是黄少雄，武功不错，能力也不错，而且乃是孤家寡人，最容易，也是最可能被项央打动留下的高手。
木楼外的小院内，黄少雄正赤着黄铜一般的上半身，用白色的药粉洒在自己的伤口上，见到项央来到，连忙迎了进去。
今时不同往日，项央过去和他，和戚寒江徐牧天，都不过是边州的紫衣总捕，大家半斤八两，虽然武功有高下，但地位却是相等的。
而现在，项央技压群雄，一举夺得神捕之战的最后胜利，成为候补的神捕，隐隐之间，已经是门内仅次于七大称号神捕的人物，高了他一头，所以态度不免的有些恭敬，拘谨。
项央上门来，也是抱着诚心诚意的态度，不曾拐弯抹角，直入主题，将自己希望他留下帮助自己的想法说出，并承诺一些好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项央在证道之后，会对黄少雄的武道给予一定的指导。
对此，黄少雄思量再三，自觉如果回到漠州，还是老样子，也许一生走止步于现在的境界，如果留在项央身边，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因此答应下来。
如此干脆利落，也和项央本身的气度，实力，潜能，还有黄少雄自己在漠州无牵无挂有关。
由此，项央算是招揽到一个可用的人手，最起码不是孤家寡人了。
另一边，虎王易飞玄的宫殿之内，易飞玄将易国辛小心翼翼的放倒在一条干净整洁的白毯之上，看着心爱侄儿满脸血污，一片狼狈的模样，眉宇之间尽是疼爱与懊悔。
愁容之间，再不见了虎王的桀骜与霸气，只是一个为了亲人唉声叹息的长辈。
易国辛的伤势实则并不重，虽然项央的武功高过易国辛，但并非有意重伤于他，而且易国辛得到虎王的一成气血灌输，体质，根基，武功都大有增进，因此只看外表的伤势，只要修养个半月就能恢复如初。
真正令易飞玄担忧的，是易国辛的心病。
正所谓外伤好治，心病难医。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天赋，资质，悟性都很重要，但武者的意志，心性，也不遑多让，往往在高层次武道修行中，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易国辛从小到大，便在虎王的羽翼庇护下一帆风顺，养成了目空一切，自大浮夸的性子，根本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未曾经历挫折。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今天，三十年的人生，没有经历过挫折，顺的如同老天爷的儿子，养成这般的性子，也并不稀奇。
原本有虎王护着，易国辛就算猖狂到死也没什么，一般情况下看在虎王的面子上，也没人会对他怎么样，但偏偏赶在神捕竞争这件事上，遇到了项央这个人，使得易国辛不但遭受到此生最大的挫折，也经受了此生最大的屈辱。
被一个敌人打败没什么，但被敌人打败后用脚踩着脸，这就让他万难承受。
这就相当于，易国辛三十年来一直走的是平地，陡然间遇到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山，根本连攀登的勇气都没有。
此刻，易国辛其实早已经醒转，只是难以面对现实，便故作晕厥。
他现在心里除了对项央的满腔怨恨和杀意，就是对于未来生活的迷茫。
想到今后自己一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在背后奚落嘲笑，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就感觉整个世界没了色彩，没了劲头，甚至想要一死了之，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国辛，叔叔一定会为你报仇，项央今日是如何对你的，改日我要叫他加倍偿还。还有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晓，不会传出去，你还是你，依然是神捕门的紫衣总捕，威风八面，没人敢看不起你。”
知子莫若父，易飞玄与易国辛虽非父子，但感情与父子没有差别，自然看透了自家侄子的心思，加以鼓励，振作道。
只要将易国辛的心结一一解开，易飞玄相信，他一定能恢复如初。
至于项央，他虽然没有想到直接对付他的办法，但肯定不会放过他。
明着来是肯定不行的。
尽管他的武功要超出项央，但如果他真的出手，另外六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很难成功。
而他自己与神捕门决裂不要紧，但为了国辛，这层皮还不能扒去，因此只能动用阴谋诡计。
回想起项央的资料，以及他从崛起开始就不停与魔门积攒的仇怨，虎王冷冽强硬的脸庞闪过一丝冷笑。
借刀杀人，才是报仇的最高境界。
至于机会，作为神捕门内的最有权势的人，他相信创造起来完全不难。
“等等吧，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就替你对付项央。”
粗大的手掌将易国辛脸上的血污抹去，虎王最后承诺道，一双虎目既有着慈爱，又不乏杀机。
而装作昏迷的易国辛听到这句话，强忍住嚎啕大哭的冲动，只是眼角还是流出晶莹的泪水。
心内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他相信叔叔一定能做到。

第一千零二十章 离别时的告白
长亭外，古道边，行人三两，瘦柳黄昏，当真是一幅如诗如画的画面。
项央与宁珂则静默相对，两顾无言，之间充斥着一股离别的伤感。
这已经是神捕之战往后推的第五天，也是易国辛自假装昏迷醒转，又离开一线天总部外放的第三天，更是宁珂要离开神州，回返家乡的日子。
这几天，项央与宁珂每天相处在一起，谈天论地，切磋武学，彼此交流，感情急剧升温，比起之前的暧昧与疏离，多了几许亲近。
不过，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始终不曾捅破，因此他们的关系，还是止于朋友，不需要为对方承诺什么。
今日的宁珂背了一个纯白色的小包袱，乌黑秀亮的长发扎成一团，垂在左肩前，娇小的身躯裹在一层长长的锦绣袍中，像极了月宫中对影成双的那个美人。
“回到相州后，多陪陪你的母亲，嗯，最好可以把咱们两个商量过的事情说给她听，多多听取她老人家的意见……
平常在门内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魔门自从被圣武皇帝册封，便透着一股诡异，你千万不能大意，遇事更不能冲动……
还有，我会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到相州去找你……”
宁珂始终看着项央，明眸如水，目光由原本的清冷，倔强，渐渐被柔情和甜蜜所取代，冰山融化，往往会变得比熔浆还要炙热。
眼前唠唠叨叨，跟个老婆子一样的项央，实在和天刑台上，技压群雄的盖世神人相差甚远，然而，不一样的他，却一样的吸引人，让她喜欢到了心尖里。
是的，不算长的时间里，冰雪聪明的宁珂老早就察觉到自己心中对于项央的别样感情，只是未曾有过经历，一直处于懵懂，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听到项央不厌其烦的叮咛，才确认无疑。
少女心事，情窦初开，应该是羞涩的，茫然的，无措的，然而宁珂却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或者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普通女人。
项央还在喋喋不休，想要将自己的担忧，自己的思念，一股脑的传输给宁珂。
而眼睛放着光，宛如藏了一个火把的宁珂一个虎扑带动翩翩锦绣，就跳到项央的身前，彼此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喘息，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还有一抹令人心安迷醉的气息。
然后在项央惊慌的表情中，宁珂张开双手，柔软的身子前倾，脑袋靠在项央的胸膛，两手勾住项央的腰部，将项央给熊抱了，强大的力道甚至能把一块钢铁给捏化，不愧为修行大忍神功的暴力女捕快。
宁珂的动作，实在出乎项央的预料，至少他虽然幻想过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却没料到是宁珂主动。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佳人在怀，满鼻芬芳，温软的身躯足以融化任何钢铁男儿的心，哪里还会去算计什么未曾表白，进展太快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
同样轻轻的环住宁珂的细腰作为回应，项央俯身靠在宁珂的耳侧，两人深情拥抱。
“突然间这么大反应，怎么了？”
项央的声音，一向是清越中带着温淡，却透着一股距离，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语气简直软到了骨子里，轻轻的，像是猫儿柔嫩的脚垫。
“项央，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你一定要来相州找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宁珂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眼前有些朦胧，似乎在嗅项央的体味，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百折不挠，无惧一切的坚强。
“你的人果然如同你的武道，干净，直接，利落，不拐弯抹角，想来证道是难不住你的。好，你放心，我一定去找你，还有，不仅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佳人如此直接，项央又不是个棒槌，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因此连忙回应，心内宛如抹了蜜糖一般，就一个字，甜。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之间便更加亲密，你一言，我一句，进展比前一个月还要快的多，若要外人去看，也只当是相恋多年，感情深厚彼此默契的情侣。
足足到了夕阳斜沉，大地昏暗，宁珂才依依不舍的离了项央，渐渐远去。
而项央则整理了下精神，收回精力，将目光投向凉亭外不远处的一片阴暗空间当中，眉梢竖起，陡似尖刀。
“出来吧，我和宁珂来之前，你就藏在那里了，不知是何方高人，找项央又有何事？”
随着项央话音落下，阴暗的空间当中，泛起一片涟漪，朦胧的光影当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踏入这片空间一样。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项央，杂家自诩化影神功出神入化，除了证道以外，无人能窥破我的行踪，想不到被你识破，厉害，厉害。”
现身的人是个宫廷太监打扮的老人，两手干瘦如鸡爪，瞳孔深陷，颧骨突起，面上宛如鸡皮一般，说是一百岁也有人信。
这是一个武功强大，刺杀之术登峰造极的高手，要知道以宁珂的感知都察觉不到半分，他的隐匿功夫之强，就可想而知了。
如果不是项央修成万化刀神，时常元神出窍，遨游虚空信息海洋，对于空间，光影，自有一番敏锐的触觉与领悟，恐怕也难以发现他的行踪。
换言之，项央能察觉到此人，不是靠实力，而是靠分析。
而老太监口中的化影神功，项央也曾在神捕门当中的案卷上看到过。
乃是大周太祖当年的第一近侍何春的独门武学，位列天下暗杀之术的前七位，更曾创下以天人刺杀证道的壮举，同样是武林神话一级的存在。
当然，这个证道，应该是单纯的归真，未曾打开三关神藏当中的任何一个，对于武功的提升极为有限，这才给何春钻了一个空子。
见到项央目光不变，毫不为所动，老太监笑眯眯的甩动了下手中的拂尘，继续道。
“杂家乃是三皇子身边的近侍邓方，如果不嫌弃，项大人可以称呼杂家邓公公。至于杂家的目的，是想请项大人到宏图楼一叙。”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邀请与选择
三皇子，宏图楼，邀请一叙？
项央面色如常，心里却是悚然一惊。
之前他和宁珂你侬我侬之间，情人甜言蜜语，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虽然知道旁边有个超大号电灯泡隐藏，但为了不破坏气氛，就权当没看到。
他却没有料到，对方的来历如此不凡，竟然是皇族身边的近侍，不得了。
项央的脑筋转的也很快，心内立马叨咕开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和三皇子毫无瓜葛，又从未蒙面，找他干什么？
一线天之下不到十里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型的城镇，内中有不少营生，专供神捕门内的人日常生活，交易，宏图楼便是其中名声最大最响亮的一个酒楼，天南地北的珍贵食材都能找到，其中的大厨能把最普通的炒白菜做成世间最美味的菜肴……
有传闻说，这宏图楼的幕后大老板就是当朝的三皇子李弘，背景通天，现在看来，空虚来风，未必无因。
随后就反应过来了，这次神捕门的神捕竞争战中，旁观的似乎就有这位三皇子李弘，哦，对了，还有三皇子的同胞弟弟，七皇子李猛，虽然他不曾得见，但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
七皇子就算了，在神州帝京的风评一向不好，不说欺男霸女，但嚣张跋扈，为人风流，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纵然是皇族出身，也不被项央瞧在眼里。
而三皇子，为人聪敏果敢，胸怀宽广，更礼贤下士，近年来在朝堂内外很是受到大家的关注，赞赏。
他还网罗招募了为数不少的高手为己所用，野心勃勃，莫非他是来招揽自己的？
项央脑海中急速转动，他要判断眼下的情况，是接受邀请，还是拒绝他。
接受邀请，就代表着与三皇子交好，至少对外界释放出这么一个信号。
好处就是除了神捕门的这块招牌，还多加了一层皇皮在身，一般人想要对付他，都要掂量掂量，虎王恐怕也得震慑于三皇子的倾向而不敢对项央动手。
坏处不是没有，比如得到三皇子青睐的同时，也会招惹三皇子敌人的仇视。
至于拒绝，好吧，拒绝等于直接得罪了三皇子，什么助力都没得到，还惹得这么一个有权势的皇族不快，有的麻烦。
项央很清楚，眼下圣武皇帝春秋鼎盛，暂无皇权颠覆的迹象，所以各大皇子都在蛰伏，暗暗蓄力，增强自己的根基，实力，好为未来的夺嫡之争作完全准备。
对于一些看重的高手，也多是拉拢，授利，以增强其好感，不过等到战争真正打响的时候，这些高手肯定是要亲身下场的。
项央本人对于谁当皇帝没什么想法，反正等他的武功大成，天下无人可制的时候，谁当皇帝都一个鸟样，奈何不得他，更威胁不到他。
但眼下他实力虽强，但还不到目空一切的程度，面对这些皇子抛来的橄榄枝，就不得不多思索一二，以免的自己树敌太多。
对于这些上层人来说，拒绝往往代表的就是敌人，就算看似开明，大度的三皇子，也未必是表面那般心胸开阔，有容人之量，作秀一词可不是凭空而来。
而现在很明显，接受邀请带来的好处要远远大过拒绝。
“好吧，有劳邓公公带路了，请。”
项央对于这些分析不过是脑海中刹那间的功夫，很快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迎着面前这个笑嘻嘻却满满阴沉气息的老太监，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这老东西纯以武功而论，绝不可能是项央的对手，然而气息阴森诡秘，宛如一条潜伏的毒蛇，给项央的感觉很不好。
同时，这人身上的杀气，煞气，实在浓重，连久经杀伐的项央也略有不及，可见他杀过的人绝对不少。
“哈哈，好，项大人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咱们走吧。”
说是走，还真就慢慢的走，一步一步，每一步不超过一尺，就算走到天亮，怕也是走不到宏图楼。
项央意识到，这岁数不小的老太监恐怕对他有话要，不然两人早就运起轻功赶路了。
“不知项大人对于当今天下的局势是怎么看的？对于魔门又是怎么看的？”
走着走着，邓公公忽而转过头来，阴冷的目光注视着项央，就开始问起他对于现在局势的看法。
有些超出纲领，毕竟项央只是一个武者，捕快，不是朝堂上的大员，每时每刻掌握动向，把控天下。
不过听到后一句，项央就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了，问他对于魔门的态度。
魔门源远流长，宗门势力极为广阔，曾经是十九州地下最大的暗势力，与正道，大周，分庭抗礼，虽落下风，但也没被压倒，可见其厉害。
自从圣武皇帝册封了魔门，将魔门从阴暗地下拉入晴天白日当中，一切又有了变化，魔门不但光明正大行走江湖，且势力与日俱增，不由得让人担忧。
还有项央掌握的，魔门企图行滔天之事却天方夜谭的事情，让他更加忧心。
“项央只是一个武夫，捕快，对于天下大势，并不了解，恕我无法回答。
至于魔门，自古以来便是阴险邪恶的代表，一直在十九州搅动风雨，破坏百姓的安居与稳定，让人愤恨。
近年来皇帝陛下册封了魔门，虽然看似将魔门纳入大周的势力范围当中，取得了前人所不能及的丰功伟业。
然而，这有着很大的风险，至少项某人了解的魔门，狼子野心，并非轻易能收复，其在十九州之内上下活动，明暗动作，显然有所图谋，项央并不看好。”
有一说一，项央和魔门之间纠缠太深，仇怨不浅，但并不是刻意偏见，而是实事求是之言。
他也隐隐察觉，三皇子应该是反魔一派的人，也就是反对魔门并入大周的一员。
毕竟项央和魔门的关系，只要有心搜集，并不难查到，何况是三皇子李弘这样的能人。
既然得知了项央和魔门的仇怨，还能安下心来加以拉拢，那么三皇子对于魔门的态度就值得玩味了，至少不是如同圣武皇帝一般信任魔门。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宏图楼
“你说的很好，希望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认知，不要被魔门蛊惑拉拢。”
邓公公嘴角翘起，干皮褶皱的嘴唇宛如枯木的表面，眼中似是满意，似是轻松，朝着项央微微点头，忽的化作一团游动的影子，一纵百丈而过，宛如浮光掠影。
项央也浅笑一声，明白对方不过是问他一个态度，如果回答不满意，或者这个邀请便就此而止，他也不必到宏图楼了。
不过项央也不多想，运使轻功，如风似电，恰恰紧随在邓公公的身后，一步不落，朝着宏图楼的方向赶去……
一线天山下曾经是荒芜一片，放眼望去，干硬的泥土之上，除了发黄的枯草，散乱的岩石，再也没有其他，冷寂的如同被抛弃的绝地。
后来神捕门总部设立于此，成为十九州公门捕快的圣地，偌大山间，人来人往，早晚不息，将山上山下带的生机一片。
有精明商人在此拔地盖起一个个商铺，一层层楼阁，经营其间，竟慢慢形成了一个坊间小城，繁荣昌盛，成为帝都之外的一个盛景，令人流连忘返。
这片小城当中，常驻人口两万三千有余，各种生活所需应有尽有，娱乐场所也是花样多多，其中，宏图楼便是最大的一家酒楼。
相传宏图楼内有天下食材九百零一十二种，既有东海极地参，南山春老菇，北原苍雪兔，西漠甘草环这等极品中的极品，也有鸡鸭鱼肉，鲍参翅肚这样的寻常菜品……
相传，宏图楼内的大厨分为三级，一级大厨为曾经获赐封号的神厨，二级为前宫廷御膳房的名厨，三级，为名誉南北的民间大厨，烹饪的，都是世间一等一的美味，乃是老饕解馋的首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大酒楼，却是处在一片矮瓦房之间，一间连着一间，青色的墙苔阻隔下，层次分明，划分出独立而又隐秘的空间，给人以充足的自由与神秘的氛围。
唯有矮瓦房之后，才有一座七层高楼陡然而立，雕栏玉砌，金碧堂皇，却并不是招待客人之所，而是大厨烹饪与食材贮存之地，令人啧啧称奇。
项央与邓方两人都是天人境界的大高手，轻功一出，追月逐日，很快来到坊间。
并在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小厮引领下，慢慢融入黑暗的夜景当中，走入一间泛着热浪与靡靡香气的单间，见到了邀请他的几个人。
两个年龄相仿，相貌相似的英俊青年正坐在房间的正东方位置，身着常服，面如冠玉，一股浓重的威严与贵气扑面而来，是多年来经受最严苛的教导而成，不是装模作样就能扮出来的。
不过虽然相貌相似，衣着也是同样的朴素，但两人还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能让人明显的分辨出不同来。
略微年长的那一个，棱角更加柔和一些，脸上挂着笑容，给人亲切，随和之感，气质也是贵而不骄，刚而不燥，令人一眼望去，就知道是有为青年，好感大大的。
根据项央的了解，此人应该就是这次邀请他来宏图楼的大周三皇子李弘，也是三皇党一脉的核心领袖人物，权势滔天，某种程度上而言，比之证道高手还要来的尊贵。
毕竟，是富有这十九州之地的皇族皇子。
年轻的那一人，眉眼轻佻，气质浪荡，虽然同样有着贵气，但也有着一丝顽劣暴虐的气质。
一双凹陷的眼圈虽然不重，但配合苍白的脸孔，虚弱的气息，满满透露出热衷于酒色的性子，令人厌恶。
此人应该就是七皇子李猛，也是大周三皇子的同胞兄弟，后宫四妃之首的武贵妃的亲儿，不过同是皇子，他的名声就差的远了，不说神憎鬼厌也差不太多。
项央曾在驿站当中听到几个小捕快闲谈花边，说这七皇子乃是色中饿鬼，尤好他人妻子，年长熟妇，被他勾引入了瓮的每年都能闹出一场风波，连朝堂大员的妻妾也不放过，不知惹下多少麻烦，乱子。
如果不是他有一个厉害的老妈和一个厉害的老哥顶着，老早就被大周宗室的大理寺给抓进去改造了。
除此二人，还有三个陌生女子分立一侧，均是美艳动人，气质皎洁的大美女。
一人如邻家小妹，青春无敌，一人如热辣舞女，媚态十足，一人如婉约良妇，端庄圣洁，论起美貌，都不逊色于宁珂。
而且相应的酒菜也早已经备齐。
李家兄弟并排而坐，宛如焦孟，两张长桌并起，摆放在两人身前两尺左右的位置，盘坐下来，刚刚好合适。
另有一张和李家兄弟相对位置的长桌未曾有人，想来是为项央所准备。
桌上面的酒菜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其中，小半部分菜色是项央见过尝过，但味道更加怡人的，大部分都是未曾见过的食材烹饪而成。
有些当中还蕴藏浓郁的灵气，久食久用，不但能够脱胎换骨，洗涤资质，甚至增长寿元也不在话下。
至于那三个形貌各异，气质不同的大美女，则俏生生的站在一侧，宛如等候君王宠幸的秀女一般乖巧。
“原来，贵族和普通的平民是真的有很大的差距。”
项央一进屋子，看到这番场景，脑海中不知不觉就蹦出这么一个想法。
不是有钱有势就能称之为贵族，那必须是经过时间的积累才能慢慢形成的一种独特的阶层，不管承不承认，他们都是高于常人的。
比如吃的，项央每天食用的就是一些普通饭菜，尚可果腹，但论起精细，挑剔，比起面前这两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比如美女，有些江湖豪客家中也是妻妾成群，但美则美矣，哪里有在侧的三人如此气质迥异分明？
说句不客气的，直到今天，项央才真正了解的，享受，也是分层次的。
当然，项央无心享乐，无意贪欢，甚至如果不是遇到宁珂这个命中的魔女，连最美好浪漫的爱情都不会有。
他专注的，仍旧只有武道，尤其是在深入了解证道之后，三关神藏，是他必要也是一定要打破的。
所以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还掀不起什么波动。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李弘与李猛
“神捕门项央，见过三皇子，七皇子。”
来到房间内之后，方才跟在项央身边的老太监邓公公无声无息的走到李弘的身后，好似一个影子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真如一个奴才，而不是武功强横的天人，令人不知不觉就会忽视他的存在。
而项央则是比较客气的抱拳行了一礼，虽然君臣有别，但李弘与李猛只是皇子，而不是皇帝，项央也不是普通的大臣，而是武道高人，自然不需行跪拜之礼。
“项捕快快入座，李弘早已经命人备好酒菜，盏茶即换，令得这满桌美食全是新烹煮而成，极为入味。”
李弘看到项央，依旧盘坐在原地不动，只是同样拱了拱手，示意项央到对面的长桌后入座，同时点明自己所花费的心思，以表达自己对项央的重视。
一般而言，食物经过一段时间的放置，无论是口感还是其他，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衰减，纵然世间美味也会如同嚼蜡。
因此，在不知道项央何时会到来的情况下，李弘命人每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要重新换上一桌新的酒菜，可以算是很用心了。
当然，在项央这个屌丝的角度来看，就是纯属浪费，闲得蛋疼。
开玩笑，这么一桌酒菜，或许就顶的上十口殷实之家一生的用度都还多，结果还倒掉再煮，煮完再倒，实在是穷奢极欲，他虽然对受到重视这一点很触动，却并不感动。
这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一点也不夸张。
不过项央不是朝廷上御史台的那些言官，也没必要说这些得罪人的话，再次行礼，便走入席中，盘腿而坐，身板挺直，跟拿尺子量过一样。
“项某是一介武夫，行事向来直来直往，不愿拐弯抹角，因此就直接问了，不知两位皇子殿下请我所来有何用意？”
见到项央坐下，李弘还没等露出笑容，也没等再说些讨喜的话，就听到项央干干巴巴的生硬询问，极为不通礼数，看起来跟二愣子一样。
说实话，项央在某种程度上的表现，和二愣子也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天刑台上战败易国辛还要拿脚踩他的脸上，更是透着满满的莽夫气息。
小小天人和证道对着干，还是打开肉身神藏的大高手，不是莽夫是什么？
“嘿，项央，你面子倒是大啊，我三哥和我请你吃饭，那是天下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事情，怎么，听你的意思，你还不满意？今儿个倒是见识了。”
李弘不应，李猛眸子闪过一抹寒光，仰头灌了一杯美酒，倒是开了口，只是语气极为不善。
苍白虚浮的脸上森寒如冰，双眼当中的不满完全溢了出来，手指转动琥珀酒杯，似乎下一刻就要朝着项央掷去。
李猛此人心胸狭隘，骄纵无道，往往一言不合就和旁人吵扰起来，而以他的身份，又有什么人敢于和他争论呢？
因此比起易国辛，真正算是天潢贵胄的李猛性子更强硬，脾气更大，现在对于项央已经有了极大的不满，有意发难。
当然，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原因就是项央在进入屋子之后的眼神，一直是平视李弘与李猛，没有丝毫的讨好与谄媚，让见惯了阿谀奉承之辈的李猛很是不适应。
自己出身皇族，父亲是当今的圣武皇帝，母亲是四妃之首，权倾后宫，艳盖天下，兄长是人人称赞，被众多朝臣寄予厚望的皇子，可以说聚集了天下的权势与灵秀之气。
他项央是什么？
不过是个泥腿子，侥幸有些习武天赋，竟然敢如此无视他的身份，地位，实在可恨。
“阿猛，不可无礼，忘了我先前嘱咐你的吗？快快向项捕快赔礼道歉。”
李猛话一出口，李弘就知道要糟，这就好比英雄联盟开场就给人送了一个人头，简直猪一样的队友，坑的一笔，坑兄啊有木有。
项央的性子，李弘在搜罗他的消息后，了解了不少，完全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性情刚烈的那一种。
而且他曾经敢和神捕门对着干，浪迹江湖，被通缉了好几年，对于大周皇朝的敬畏能有几分，说实话也很难预料。
这样的人，只能以礼相待，投其所好，如果想以强权欺压，很可能适得其反，从项央不顾及虎王直接踩着易国辛的脸上位就可以看出。
某种程度而言，虎王对于项央的威胁，更甚于李弘李猛对于项央的威胁，对方连易飞玄都不放在眼里，岂会在意你一个要谨言慎行的皇子？
不过，李弘对于这个弟弟很是疼爱，自小到大兄弟虽然性子不同，一好一坏，但感情方面是没的说，也不愿意责骂李猛，只能和稀泥。
“三哥，你？”
李猛没想到一向在外人面前最维护自己的三哥会让自己给旁人道歉，有些吃惊，眼中也升起一股暴虐，似乎想要发脾气。
不过看到李弘冰冷与严肃的神情，李猛整个人宛如被浇了一盆凉水，更像是膨胀的气球被针戳破，嗖的一声就瘪了下来，什么为难项央，对付项央，摔盘子，砸碗子的想法都没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三哥，平常时候可以撒撒娇，耍耍脾气，以他兄长的身份的，都不会和自己计较，但如果办正事，那么就容不得自己马虎大意，感情用事。
“项大人，刚刚饮酒无度，是李猛失言了。我自罚三杯，还请项大人不要见怪。”
忍着不满，李猛冲着项央飞快说了一句，然后又咕噜咕噜的喝了三杯，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血气的上涌而越发红润起来。
项央摆摆手，示意不必放在心上，随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到李弘身上。
对他而言，李猛就是个棒槌，是个添头，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他看重的是李弘的态度，现在知道了对方对他极为礼遇，原本冷厉的表情也就缓和下来。
“哈哈，项捕快果然大人有大量，今日邀你前来，主要有几件事，咱们一件一件来，不用着急。”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三女
李弘挥挥手，举起酒杯朝着项央示意，浓郁的酒香也勾动项央的馋虫，同样举杯，一抹甘醇清冽滑入喉中，不曾驳了对方的面子。
“项捕快，你慧眼如炬，法眼无错，可曾看到这房中的三件宝贝？”
放下酒杯，李弘啪啪的拍了两下手，远在一侧静立的三个美女便扭着婀娜的身姿走到中央，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欠身一礼，娇声如同黄鹂翠鸟，听得老太监邓方都是眉头一挑，心尖软软。
项央心头一动，按照他对李弘的了解，对方既然找上他，就应该仔细查过他的资料。
而如果查过他，就应该知道他不是贪花好色，而是一心向武的纯粹之人，不应该做出这等以美色施恩的荒唐之事才对，莫非这三女还有什么奇特之处？
因此屏息凝神，以目击之术仔细的端详了下面前背对自己的三女，虽然风光无限，美不胜收，但依然是凡夫俗子，毫无特异之处，不免的有些疑惑。
“殿下所言的三件宝贝，莫非就是这三女吗？请恕项某眼拙，未曾看出这三位有何与众不同之处，还请赐教。”
项央这话一出，李弘目光一滞，随即一抹笑意隐藏眸底深处。
李猛则是表现夸张，噗的一声将口中的酒水喷出一层雨雾，接着指着项央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挂着的奚落与嘲笑不加掩饰。
“哈哈，三哥，我还真没见过这等不解风情的呆子，莫非他和邓方一样，是个没种的阉人？竟然说这三个不是宝贝，我的天啊，莫非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是童子之身不成？”
李猛说话的口气断断续续，一截一截的往外冒，似乎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满脸的潮红，兴奋不已，幽碧的瞳光闪烁，手掌拍着桌子，一下又一下，显得很是激动。
莫说李弘，李猛两个，就是原本姿态淡淡如秋菊的三女，静立在侧，侍候如同木人的邓方，也都是诧异的看向项央，莫名不解。
若如此气质分明，美艳绝伦的女子还不算宝贝，天下又有什么算的上宝贝呢？
自古至今，美人，向来是强者必争之物，英雄难过美人关一语更是道尽其中的精粹，没有男人不爱女人，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呵呵，舍弟无礼，项捕快见谅。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女子，来自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的身份。
这位程雪，现年十七，乃是云州总督的爱女，自幼熟读诗书，善于女红，姿色你也看得出，万里挑一，虽非艳盖大陆，但许配当世任何一人，都是绰绰有余。
此女蓝瓶儿，南方香州百蛮寨的圣女，乃是天狐香体，自然而然有馥郁芬芳散出，对于天下男儿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妙人。
最后这位王夫人，曾经是我大周户部王侍郎的发妻，后来王侍郎不法之事事发，此女求到我七弟的头上，最后让王侍郎活的一命，自己却甘愿为奴为婢。
此三女，梅兰秋菊，各有千秋，天下绝大多数男人若能与一个潇洒一夜，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今晚，我让这三女一同陪伴项捕快如何？甚至你想，送给你做侍妾也无不可。”
李弘莹莹如玉的手指一一点向三女，清纯小妹，火辣热女，端庄美妇，竟然都有着极为显赫的身份，但现在，却如货品一般任人把玩观赏。
而且项央看得出，这三女虽心思各异，却并非有多么抗拒，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根本是武力无法达成的难事。
这是权势的魅力，一句话，任凭你总督之女，武林圣女，也要乖乖的听话，宛如女奴一般当做拉拢人心的筹码。
说到这里，李弘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项央，似乎想要看透他的内心。
他当然知道项央不为美色所动，不然以他的成就，早已经妻妾成群，过着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了，哪里会如同今日一样，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但那是以前，是过去，是项央遇到宁珂以前，人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变化的。
现在，初尝爱情滋味的青年，能够忍受这般的诱惑吗？李弘很是期待。
“额，我想殿下误会了什么，若是三柄神兵，三部珍藏秘籍，三粒九转神丹，在我面前或许称得上宝物，但女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项某人也不是贪花好色之辈，也不需要旁人的侍候，还请殿下见谅。”
项央打量完三人，摇摇头说道，就此放弃了能让万千男人打破头的三个尤物。
天下的女子在他眼中，根本不分美丑，无分老幼，除了一个宁珂。
他对于宁珂，是动心，动情，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欢，那种触动，纯真且美好，根本无关什么长相，身份，地位。
喜欢就是喜欢，是一种激昂的情绪，也是渐渐由情绪转化为感情的过程。
他有情，李弘跟他谈的却是欲，两不相干，自然是难以讨得项央的认可。
而听到项央的话，原本嘴角浅笑，勾魂摄魄一般看着项央的三女眼睛都直了，似乎没有料到天下能有抵挡他们三个魅力的人，这莫非就是坐怀不乱的柳子在世吗？
她们来到神州帝京的日子也不短，见惯了恨不得一口将她们吞进肚子里的猥琐小人，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等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怪胎。
神兵，丹药，武学，能比得上娇滴滴，活生生，知冷知热的美人？真是奇怪。
李猛则是大为满意，眉飞色舞之间，看着屋内的三个美女几乎留下口水，项央不要，他可是想要的紧。
“好，好一个嗜武如命的武痴，当真是罕见的很。
不过我看你与那位天下第一女捕快情丝萌发，显然是动了真情，就不怕自己未来的武道受到感情所阻吗？
你刚刚夺得神捕门的倾力相助，但若是心忧挂碍，证道怕也是咫尺天涯，难以一见。”
李弘的眼底带着笑意，语气带着拷问，再次挥手，三女便缓缓而出，满屋子的女儿香也随之而去，仿佛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不少。
武道通人道，比起浅薄的境界，项央这等冲击证道的高手，正是要与心灵深处各种魔障作斗争的时候。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情之选择
感情，对于普通人而言，上到帝王将相，下到黔首百姓，都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人生必经的一个历程，大家向往而又喜欢。
然而，对于某些人而言，感情是一种负担，是一种累赘，是不得不抛弃的包袱，那就是武者，或者说是一部分矢志武道，为武成癫成狂的武者。
在他们的心中，除了武道，再也容不下他人，亲人，爱人，朋友，世俗礼法，教条束缚，通通容不下，因为那会令他们的心不纯，意不纯，武道，自然也就难以纯粹，更别说练到举世无敌，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因此，为了武道，许多人抛妻弃子，甚至嗜杀亲人，做出罔顾人伦之事，在某些正道之人眼中，完全就是疯魔一般的举动，也所以，无情道往往被归类于邪道，魔道之属，不被正统承认。
比如中华英雄当中的无敌，为了追求武学的巅峰修为，杀妻杀子，挖目明志，最终将修为推进至超凡入圣之境，的确是无情之道的一个巅峰代表。
比较柔和的也有西门吹雪，虽娶妻，但为了修为更高，晋升真正的剑神，他虽未杀妻，但也远离妻子，形同陌路。
因此，在某些人眼中，感情实属洪荒猛兽，不但不向往，渴望，更避如蛇蝎，生怕坏了自己的武道修为，甚至使得修为衰退。
过去的项央，也是这一小撮武者当中的一个，虽然血气方刚，年纪轻轻，但已经做好了一生断情绝念，不涉及情爱之事的准备。
不过，千算万算，没有料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宁珂，也正应了那句歌词，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彻底打乱了项央的心扉，将他由一个木疙瘩给生生融化。
这有点像是西门吹雪，前期一样是矢志剑道，与叶孤城名列当世两大绝顶剑客，后来遇到妻子孙秀青，然后坠入爱河，不可自拔，甚至对于妻子的爱，一度超出对于武道的爱。
两人的前期轨迹可以说是极为相近，唯一不同的是，西门吹雪娶了孙秀青，最后又孤身一人攀峰巅峰，而项央和宁珂的爱情，才刚刚开始。
未来会怎么样，项央也不清楚，更无法预料，他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心意，将自己心中萌发的爱毫无保留的交给对方，然后静待发展。
这个过程，他的武道会进步，会退步，出手会软弱，会更加冷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过程，重要的是项央不会苦苦压制自己。
爱了，便爱了，只要不是一时冲动，项央便愿意承受为此而付出的代价。
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如此才不失为一个大丈夫，虽然项央并不以此为荣。
至于这会不会是一个悲剧，如同西门吹雪与孙秀青的悲剧，项央不去想，也不愿去想，一切同样交给时间来决定。
“感情，从来就不曾阻碍武道，真正阻碍武道进步的只是人罢了。
情之于我，也是一种历练，甚至是一种独一无二，十分重要，无可取代的历练，我希望在历练当中成长，更进一步。
所以，我不会逃避，而会勇往直前。”
借着这个功夫，项央仔细思索，想了很多很多，在任何世界，任何时间，任何强大无敌的人物，也许都会遇到这样的难题和选择。
有的人选择情，有的人选择无情，还有的人自暴自弃，前两者无论是哪一种，都将取得常人无法想象的成就，只有第三者，才算得上弱小。
如今的项央，认为心中有情，对于宁珂，那个冷漠，坚强的女人心存爱意，便选择前者，如果有一日，当感情不再，他也不会束手束脚，瞻前顾后，无情之道同样难不倒他。
这就是项央，不再是前世的那个懵懂幼稚的宅男，也不再是此世曾经那个随波逐流，只会依靠天书指引行事的少年，而是如今屹立在大陆巅峰之一的绝顶人物。
他能果敢的为自己做决定，意志强绝，不可动摇，是真真正正的强者，任何意义上的强者。
“好，项央，你果然不曾令本皇子失望，邓方，将东西带上来吧。”
李弘听得项央这一席话，宛如甘霖普降，或者说是九月酷热的天浇下一盆凉水，沁入心脾的爽快，看着项央越发顺眼，大有一种我为伯乐，君为千里马的感觉。
他这个人喜欢权利，而世界上最有权利的人，莫过于那个至高无上的帝皇之位。
对于一般人而言，帝皇之位，既不可求，也不可望，因为先天条件已经堵死，要么阴谋篡位，要么造反夺位，在这样一个高武强横的世界来说，根本不现实。
而李弘则因为血统的关系，先天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他只需要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优秀，让父皇，让朝堂内外，看到他的优秀，便有极大的可能成功。
当然，这只是先决条件，有了成功的可能，却未必一定能成功，因为他还有为数不少的兄弟，他们同样可以效仿。
因此，除了这些，他还要掌握实力，这个实力划分为许多种，圣武皇帝后宫的眼线，朝堂之上的文官，武官的支持，也就是军政大权，还有江湖之上绝顶高手的招揽，都缺一不可。
项央，就是李弘物色看重的一个足以领军江湖与天下的高手，他曾经花了十天十夜的功夫将项央的所有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一遍又一遍的琢磨。
然后他以自己的能力判断，这个人，要拉拢，要收为己用，就像太祖皇帝身边的谋圣司空玄。
或许项央谋略连给司空玄提鞋都不配，但武功却未必差了。
直到项央与宁珂陷入情网当中，李弘才稍微担心一下，害怕自己看重的人沉迷情爱当中，就此碌碌无为。
也所以，有了方才的那个三女试探。
如果项央真的好色，大不了赏赐于他，一个绝顶的天人怎么也值得他费功夫拉拢。
但没想到项央如此给力，没有让他失望，那么项央就值得拥有的更多。
李弘笑眯眯的看着项央，希望他能喜欢这份大礼。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血华肉芝
邓方听从李弘的吩咐，先是踱步走出房间，然后在半刻钟的时间内返回，手中多了一个紫檀木雕琢的箱子，显然就是李弘要他带上的东西。
在项央以及李弘李猛的注视下，邓方干枯如鸡爪的手掌扣住木箱的开口，微一用力，缓缓抬起，就有一道冲天的宝光自开启的箱中爆发而出，一道弥散如芝兰的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甜甜的，淡淡的，又带着咸咸的腥气。
等到刺眼的光华收敛，香气扩散到整个房间，项央才看清楚木箱当中所装着的是何等物件，一个拳头大小，红彤彤，还一跳一跳颤动的肉芝，宛如活物。
这个肉芝直径大约有四寸长，呈圆形，表面坑坑洼洼，点缀着零星的小指甲盖似的疙瘩，一层晕染血红看起来十分诡异，再配合肉芝上面散发的经久不散的香气，实在是可疑。
虽是宝物，但透着邪气。
“血华肉芝？四百年份，的确是好大的一个手笔啊，有了它，在我进军证道之后，或可在最短的时间打破肉身神藏。”
项央见多识广，尤其是能元神出窍，遨游虚空信息海洋之后，更是知识渊博，天下少有能难得倒他的意外之物。
第一眼看去，项央未曾认出这肉芝的来历，第二眼细细端详，再慢慢嗅着这肉芝散发的香气，方才认定是血华肉芝这等灵物，准确的说，是奇物。
天地之间的珍惜灵药宝材，大部分都是诞生于精气磅礴，灵机旺盛之地，经过各种特殊环境以及悠久岁月的打磨，最后成形，有着种种不可思议之奇效，紫檀木箱之内的血华肉芝就是其中之一。
古老相传，血华肉芝乃是生发于荒古战场之中的奇物，扎根于皑皑白骨之上，吸纳经久不散的军阵杀气，亡卒血气，大地龙气，以及冥冥当中的造化之力形成，乃是由至阴化至阳之神物。
其初始为一个蚕豆大小的颗粒，每过百年，便会增长一轮，目下邓方手中的这一枚块头如此之大，少说也是四百年份，估计搜遍整个天下，也是寥寥无几。
这血华肉芝的功效也很单薄，只有一个，就是增益人的气血，无止境，无穷尽的增益人的气血，和阿胶，熟地黄等普通补血之物类似，不过功效是天差地别。且不需担心血气驳杂，同样可算作至精至纯的奇物。
如果此物放到魔门血魔一脉，或者修行血劫苍穹的易国辛手中，再或者是练成不化骨魔功的强人手中，都会发挥一加一远大于二的奇效，对于曾经获得过天魔策炼血卷的项央来说，也是如此。
有了此物，项央如果迈入证道之境，就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气血，从而触摸这具身体的极限，也就是肉身神藏一关。
并极有可能借助着浑厚与庞大的积蓄一举破关，直接从初入证道变作资深证道，跨越最弱的一个时间段，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如此宝物，才真正被项央看在眼里，之前那三个女人，对于项央而言，甚至不如这血华肉芝上的一个小小疙瘩。
他动心了，因为有了这奇物，他必能在武道上大大前进一步，省却无数的积累与时间，这等于帮他达成自己的理想，焉能不动心？
“看项捕快的表情，想来是认出此物的来历了，也晓得它的珍贵。
本皇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在我皇家宝库当中，也算的上前二十的奇物，天下只此一枚，再无第二个。
我成年时，母妃特请父皇赏赐与我，而因为个人的修为与资质的关系，我迟迟未动，今天又交托给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俗话说得好，施恩莫忘报，但对于李弘这等有志于帝皇之位的野心家来说，施恩是一定要图报的，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也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光做好事不求回报。
他不但要让项央知道这血华肉芝的贵重，更要知道他对于项央的看重。
而李弘方才所言也是千真万确，半点未曾掺假，这也是他手头上能动用的，最能吸引项央的东西。
“三皇子殿下是想以此为聘，招揽项央为爪牙吗？有此血华肉芝，如果殿下能赐给易家叔侄，想必能将二人收为己用，为何要选择项央呢？”
面对如此神物，项央仍能平心静气，仔细思索当中得失，颇为从容的转头与李弘对视，半点也不曾退缩示弱，随后询问道。
他的确好奇，难道自己项央一个人，比易家叔侄还要更加重要吗？自己真有这么大的能耐？那毕竟是一个证道啊。
“问得好，诚如你所言，如果我用这血华肉芝招揽易飞玄易国辛叔侄，的确是简简单单，势必能让他们暂时听命于我，但臣择君，君亦择臣。
易国辛此人骄纵自傲，狂妄无德，更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半点风暴洗礼。
一经风吹雨打便凋零枯死，绝难堪大用，这一点在天刑台上我已经确认无疑，想必你也认同我的看法。
易飞玄倒是一个绝顶的人才，更是一个成名多年的老牌证道，绝非你眼下可比。
然而虎王向来唯我独尊，强势霸道，很难居于人下，以天子威加十九州之尊，尚可留用，但区区一个皇子，是绝对压得住他的，所以我也不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你项央则不同，虽然眼下不及易飞玄，但潜力无穷，乃是难得的璞玉。
更令本王看重的是你的品德，说一不二，绝不会反悔使诈。
所以，本王愿意用此重宝来拉拢你，让你项央成为我李弘的人，你答应吗？”
说到最后四个字，李弘猛地从案桌后站起，高挺的身材如同一株青松，灼热的眼神咄咄逼人，似乎一定要让项央给他一个答复，决不能推诿拖延。
“此外，如果你肯成为本皇子的人，我还能奏请父皇为你和宁珂赐婚，有天子为媒，必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施之以恩，动之以情，李弘瞬间将项央逼到一个角落，没的逃避。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心比天高
“三皇子厚爱，项央铭感于心，不过项央是江湖人，行江湖事，不愿受到拘束，更不想掺和进朝堂夺嫡之争。不过如果您能将血华肉芝赠与项央，我可自愿为你做三件事，哪怕十年二十年后也反悔，不知您是否愿意？”
武者是什么，武者就是鸟，有着一双干净有力的翅膀，能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穹之中。
大周皇庭，苍茫十九州，就是那片天，项央在其中任职，不算什么，而若是答应了李弘的招揽之言，就如同鸟儿被关进狭窄的囚笼当中，难以逃脱，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所以，他不能，也不愿做三皇子李弘手下的走狗，哪怕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门客，依然改变不了寄人篱下的事实，所以项央拒绝。
但同时，项央又深深渴望着紫檀木箱中的血华肉芝，希冀能够得此神物，等从照心镜中有所收益，便能厚积薄发，一举破关。
所以，他又试探性的提议愿意为李弘做三件事，为此赴汤蹈火，杀人杀鬼，杀大周皇帝也在所不辞，这是他的承诺。
当然，这个承诺依然不能违反他的本心，比如李猛看上了宁珂，李弘为李猛求项央，项央不但不会答应，还会亲手剐了李猛，哪管其他？
敢打他女人主意，别说李猛一个纨绔皇子，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死，这是男人，也是武者的骨气，灵魂，万万不能丢弃，为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个条件完全是利好项央，不利李弘，项央基本上不指望李弘会答应，也根本不报有期望，只是试探性的提议，成与不成，都不损失什么。
但听到这一切的李猛可就炸毛了，嘴角的冷笑怎么也憋不住，眼中的寒芒更是一波寒似一波。
项央今日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从进门到现在，可以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是碍于李弘当面，李弘又看重他，才始终压着脾气，没有发作。
然而项央现在不但拒绝了李弘，还异想天开，用什么三次出手来忽悠李弘将如此重宝送出，他就坐不住了。
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琉璃酒杯摔得粉碎，碎片四分五裂溅射到屋中的各个方向，其中一枚宛如冰冷的箭锋刺向项央的喉咙，火热的真气蕴含其中，好似一道流星飞逝，威力竟也不可小视。
这李猛是故作无意，有心发难，却忽略了项央的武学根本不是他能够想象。
碎片攒射到项央的咽喉处时，发出叮咛一声清脆之音，表皮如玉石一般的肌肤瞬间放出毫芒百道，将这片碎片化作粉末，缓解了杀机，而表皮连个印子都没有，分毫无伤。
要知道大周皇子乃是皇室中人，坐拥天下资源，良师功法，丹药兵器，样样不缺，完全可以说是最容易成就武道的人群。
然而，武道，又不单单取决于以上的外在条件，个人的意志，主观能动性悟性也是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像是李猛，比任何的奇遇之子都要来的显赫，得天独厚，要什么有什么，但无心向武，不愿吃苦受罪，忍受那份寂寞，最终也只是在资源的堆砌下成就个元神大成。
他的武功之于项央，犹如萤火与皓月，根本难以预估差距，所以对于他发泄性质的动作，项央也没有动怒，纯当小孩子发脾气，总不能大人和小孩一般见识吧？
“李猛，你放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亲手把你压到母妃的门前，让她好好看管你。”
李弘来不及反应，等看到项央以肉身碾碎这酒杯碎片，笑吟吟的一语不发，猛然朝着一旁的李猛大喝，声音震天，带着浓重的不满。
而李猛听到此言，整个人不但委屈，而且恐惧，武贵妃虽是他亲娘，但还是一面也不想见，只能狠狠的瞪了项央一眼，随后坐下喝闷酒，再不敢越俎代庖。
“用血华肉芝换一个高手做三件事，其实未必是我吃亏，一切都取决于项央你未来的成就。那我问你，你自认为将来的天下，你会走到哪一步？”
李弘缓缓坐下，面上不喜不悲，完全看不出心情到底如何，开始问道。
现在的项央，根本不值得他如此付出，但有句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以项央恐怖的潜力和进阶速度，实在很难预估未来的成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能超越虎王易飞玄，那么这血华肉芝，给了他又如何？
就算只做三件事，也是只赚不亏，毕竟不是每个拿到神物的高手都能有这般成就。
“当今天下的第一高手，乃是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剑神钟大先生，项某人不才，有生之年，想要讨教剑神的高招，并将天下第一夺取手中。这是我自练武以来，就孜孜以求的一个理想，三皇子还请不要见怪。”
探究于此，项央肃穆而言，虽然免不了跑火车之嫌，但也可见其心志之高。
击败十九州的武林神话，夺取天下第一的美名，是每个武者都幻想过的，却也是绝大部分武者不敢诉诸于口的，免得贻笑大方，成为他人笑柄。
但项央堂而皇之的道出，其眸子透着出无比强绝的意志，横扫而过，令的李弘，李猛，以及邓方三人大受震动，仿佛冥冥中看到神剑与天刀交击而战，破灭苍穹的那一幕。
然而，李弘三人却未曾听出项央的言外之意，这只是孜孜以求的一个理想，而非唯一的一个，他想的，要做的，还要更多。
李弘沉默，明亮锐利的眸子一刻也不停的打量着项央，无凭无据，什么也没有，只一个承诺，一个难以预料的未来，他真的要冒这个风险吗？
他想，如果用血华肉芝，完全能将易家两叔侄暂时收拢在手下，别说做三件事，就是三十件也不在话下。
但如果真有一成的机会，项央能成长到他所预估的那一步，他今日拒绝对方就将是此生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虽是皇子，胸有沟壑，在此时也陷入了犹豫。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昭台崖
清晨，薄薄的白雾弥散在天地之间，湿润的空气勾的人鼻息暖暖，远处山峦如画锋描绘，若隐若现，更有数不尽的沧桑古木，如翠如荫矗立其间，奇景秀美绝伦。
踏着崎岖的山路，踩在稀稀落落摊摆的石子上，项央两臂挥动，脚步轻灵，昂首间满富朝气与活力。
今天的他看起来精神朗硕，眉目如锋，一身紫衣明服与腰悬玉牌，平添了一抹贵气与威严，令人望之胆寒。
在项央前面不远的是紫衣总捕梁言，虽然资质不过中流，但作为土生土长的帝京人，加入神捕门已经有二十三年之久。
此人与不少总捕相同，都是累功升任紫衣，而后借助神捕门的资源迈入天人，武功一般般，水准比起徐牧天之流还要弱上两分，战力不做期待，但处理事情的能力则很是不凡，在霸枪的口中评价很高。
此时此刻，两人正动身前往一线天最隐秘的昭台崖，为的，自然就是神捕门倾力助推项央进军证道的最大关键，也就是照心镜了。
不过照心镜事关重大，整个神捕门所知者不多，这梁言仅仅是起到一个带路的作用，那里也是神捕门作为功勋奖励之地。
等到来到昭台崖前，劲风铺面，下方一片深渊浓雾，仿佛有着张开大口准备吞噬人群的巨兽存在一般。
两人顺着一个缆绳挂着的飞车顺风而下，最后落到崖底。
眼前的山崖底部，看起来大小与天刑台相差无几，不过东西两面各开凿了一条深深的隧道，南北则有八道黑色晶石打造的高大门户，雕龙画凤，镂刻的纹理好似刀剑刻划而成，极有沧桑与厚重之感。
梁言不苟言笑，指着东面的那条长长隧道，转头对着项央嘱咐道。
“你可去东阳道的尽头，沿着山道直走即可，中途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都是我神捕门内的精英在提升修为，参悟武学，不必惊讶，也不可打扰他人。对了，东阳道的尽头有一个神捕守卫，武功深不可测，你不可怠慢，只需将腰间的玉牌给与他看，他就不会阻拦于你。”
项央虽是神捕候补，但终究还查了一层名分，所以梁言并未多做尊称，只以你指代。
也多亏了项央是心胸豁达之辈，如果今日是易国辛再次，只怕以他的性格就要将梁言给恨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换做是易国辛，梁言的态度如何还难以判断。
梁言三言两语将接下来的道路指点给项央，随后踩着轻柔的风儿，重新回到缆车之上，宛如驾驭狂暴的凶兽飞纵云霄，划破了天青海浪。
留下的项央四面所见，空无一人，然而元神感知当中，却是密密麻麻的察觉到难以辨明的强横气息。
如果闭上眼，纯以精神探究，就好似黑夜中的星星，数不胜数，闪闪发光之间有暗有明，也就是强弱各异。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心情，项央迈步踏前，满是巍然和坚定，似乎没有任何人和事物能够阻挡他，眼神当中的熊熊火焰几乎能把空气点燃。
昨夜晚间，他送走返回相州的宁珂后，被三皇子身边的大太监邓方邀请到宏图楼，并见到了两位尊贵的人物，大周圣武皇帝的两位皇子，老三李弘，老七李猛。
见面的过程是曲折的，比如李猛数次对他的发难，而对于血华肉芝这等奇珍异宝，项央更是垂涎的，为此提出了愿意为李弘做三件事的提议。
幸好最后李弘斟酌再三，还是答应了他，并当场将血华肉芝赠与他，因此从昨晚到现在，项央的精神一直处于亢奋当中，大脑皮层的细胞一直活跃不停歇，一晚上研究血华肉芝，收获极大。
项央当然知道自己的承诺对于李弘而言有多么重要，往小了说，现在的他虽然不能做出什么颠覆性的活动，但天人之中少有敌手，也是一个绝顶的战力。
无论是潜行刺探情报，还是狠辣刺杀他人，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帮手。
当然，李弘是绝不会如此任性的使唤项央，他求的，是未来成长到更高一层次的项央，比如天下无敌手之后，项央足可成为他登上帝皇之位的最大帮手。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是未来，是不确准一定能发生，一定能成长的到那一层次的未来。
李弘敢用天下唯一一份血华肉芝赌项央的这个未来，已经是极大的冒险。
为此，即便清楚李弘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作秀大于真心，项央依然从心底感激他，这总比口中说着如何如何看重，结果一毛不拔要好的多。
晃了晃头，项央从回忆当中回到现实，一步一步的走进山内石道，也就是梁言所说的东阳道中。
这是一条足以容纳十人并进的巨大山道，刚刚走入其中，是一片漆黑，若是目力不足之人，只怕便是睁眼瞎，陷入莫名的恐慌当中。
不过项央修为高深，武学强横，神目一扫，纵然伸手不见五指，但周围的环境已经是纤毫毕现，宛如白昼一般亮眼分明。
与此同时，项央还察觉到这山道之中，似乎有一股独特而宏大的气息在阻碍自己的精神探知，这股力量极为强大，让他有一种蝼蚁仰望苍天的感觉。
“应该与天刑台上一般，这里同样有一座大阵，将这山道之内与整个一线天相连，外人根本难以窥探太多，就算有，也很快会被发现。”
惊叹之间，踩着光滑如镜的松软土地，项央约莫走了二十丈左右的路途，来到一个拐角，面前的景象便不再是一片无底的黑暗。
仿佛广场一般的偌大空间，排列着三十面仿佛水晶打磨的光镜，距离分明，严丝合缝的镶嵌在山体当中，四壁有滴滴答答燃烧不熄的油火绽放。使得内中通明一片。
这些光镜长长方方，人高大小，倒映出镜前人的样貌，比起普通的铜镜清晰度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光镜前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约有十几个，目光呆滞，仿佛中了摄魂术一般，面色纠结仿佛陷入什么噩梦当中。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相似的人，勾动的回忆
项央仔细看去，这些盘坐在光镜之前的武者修为大多不高，尽是后天修为，最强的不过是真气圆满，于他而言仅是弹指可灭的小角色。
不过这帮人的表情倒是引起了项央的些许好奇。
有的，嘴角绽放，欣喜若狂，好似得知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有的，表情释然，好似长久以来的困扰得到解决，有的，五官狰狞，面相纠结，杀意扑面，仿佛经历了什么苦大仇深之事……
十几个人，便是十几种表情，十几个不同的心境，纵然同为喜悦，得到心爱之人的回应，得知久不曾见的朋友的讯息，感触也是截然不同的。
而除了这些，这山道广场空间内，还有一个负手而立，仰望墙壁刻画的飞凤图案的中年男子。
气质高洁，意态风流，境界已经参悟天人，且修为之精深，绝不在戚寒江之下，绝对是神捕门精英中坚之属。
“这人应该就是主管这块广场资源之人，一旦神捕门游立下大功，需要提升修为，便可来这找他。至于这些光镜，似乎是专注于精神之道，打磨意志，莫非与照心镜有关？”
项央不由得暗暗猜测，毕竟面前这诡异的一幕，实在令人不得不深思。
悄无声息的沿着无人路径走过，项央脚步声全无，呼吸声全无，仿佛一片幽灵，沿着广场另一侧的幽暗山道行进。
项央离开不久，原本负手而立的中年男人才转身皱眉，看着项央离去的方向有些惊奇，心中暗道。
“此子神意圆融，仿佛至圣至神的天人，纵然没有照心镜，早晚也能悟本归真。若是能按下心来，细细打磨，等晋升证道之后再来，说不定能借助照心镜开启精神神藏，现在利用这个机会却是可惜了。”
中年战力不如项央，但眼力卓绝，天赋异禀，更曾经历真正的照心镜修行，对于精神感知自有一番见地。
不过若是让项央听见，也不过是嗤笑一声天真。
这个世界，是抓到自己手里的才叫好处，不然坐等以本身天资与悟性加时间推移晋升，天知道会消耗多少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期间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况且项央对于自己有着绝对以及十分的信心，三关神藏，他是一定要破，而且一定能破的，如果连这样的信心和意志都没有，他也就不必要修炼下去，以现在的修为武学去划水，一样能生活的很好。
不提那人心中所想，项央继续前行，中途又接连遇到先天武者聚集的广场，人数反而多达二十几个，与前面的人一般无二，不过镜子稍小一些，也更显得精致一些。
然后他就来到了天人之境所在的秘道之中，看到了九面脸盆大小的光镜，以及两个相距极近，关系亲昵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不曾如之前的那些武者，陷入精神世界当中难以自拔，反而在密语私谈，耳鬓厮磨，看起来刚刚亲热过。
男人看起来很是英武霸气，眼神明亮锐利，身量虽然不高，但粗壮结实，裸露在外的胳膊青筋如蟒，可见横练不俗。
在其身上，项央看到了一股与霸枪气势相近，但神韵差之甚远的意境，如果他所料不错，应该就是临时放弃此次争位的霸枪弟子，吴青烈。
不过相传此人与皇族的一位郡主早有婚约，现在却与神捕门内的一个女天人关系不清不楚，人品有待商榷。
而在武功上，虽是霸枪弟子，但模仿乃师严重，几成心魔，若是无法打破，成就止于此，不算厉害。
而看到另一人，项央原本平静淡薄的心湖却是乍起波澜，眉锋一挑，有些惊讶，甚至是惊慌。
秀丽绝美的相貌，婀娜多姿的身段，以及不经意间展露的风情，像极了那个倒在他怀里，死在他手上的女人，南小茹？天幻秘境当中的南小茹？
项央的思绪忽然间回转到数不清多少年前的那段时日当中，回想起了让他头一次刻骨铭心记住的女人，更追忆回当初心中郁闷，填满悲伤的时刻，一切仿佛昨日刚刚发生一般。
心中不由得感叹，南小茹，你说要我永远记得你，现在看来，的确是你赢了。
与此同时，项央开始怀疑，莫非天幻秘境并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的？
或者说是如同平行世界一般，那个世界的南小茹，和这个世界的这个女子，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
无字天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静，不曾发布任务，但项央依旧清楚的感知到他正藏在自己的泥丸当中，沉浮迭起，等待着什么。
随即，项央压下心底的异常，眸子重新恢复平静，望着两人的目光澄澈安然。
“咦，项捕快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留到证道之后再用呢。”
吴青烈见到来人，颇为随意的抽出刚刚在秀美女子衣内作怪的大手，脸色有些红润，眼神闪烁之间颇有些惊异道。
当日天刑台上，他也是紫衣总捕当中观战的一个，项央大发神威，狂霸如天刀降临一般的武学，他也深深看在眼里，并为之忌惮。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也不会是项央的对手，那么不如刻意示好，主动交流。
“吴兄说笑，项某虽狂妄，但也没有十足把握冲击证道，对于门内给的这个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正准备闭关苦修。不知这位是？”
项央拱手回礼，虽是第一次与吴青烈交谈，但并没有生涩疏远之感。
言笑晏晏之际，还是将目光放到白皙脸蛋红扑扑，一脸媚意如春水秋波的女子身上，更在不知不觉间，现出一抹柔情。
对方和南小茹实在太过相似，或者说几乎是一个人，不过年长几分，这让他不得不升起一股好奇与探究的心思。
而这般相像的人，项央也不免的夹杂着几许对于南小茹的特殊情感，遗憾，愧疚，痛苦，怜惜，复杂的能把一个人生生逼得发疯。
莫非另一个世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吗？或者说人有相似，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可不敢劳烦项大人，奴家姓南名凤兰，是神捕门负责暗部的紫衣，这里见过项大人了。”

第一千零三十章 复杂
“南风兰，你姓南？好姓。”
项央原本恢复淡然的眼神再次被打乱，目光有几许闪烁，真的不是一个人吗？
南小茹，南凤兰，为什么偏偏这么巧，长得如此相近，如此相似，又都是姓南？
吴青烈察觉到项央的变化，眼神一转，颇为玩味的看了眼项央与南凤兰两个，心中泛起了嘀咕，莫非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南风兰就把项央把到了手，这女人的手段也太强了吧？
再说昨天之前，宁珂可还是和项央在一起的，南凤兰的手段果然厉害，没有撬不了的墙角。
容不得他不惊讶，要知道项央的资料他也翻阅过，对他也有过一番了解。
其从少年时代就英气逼人，果敢勇烈，虽然和多位美人交集，却始终孤身一人，乃是十打十的武痴武狂，从未对任何女子开放心扉。
神捕门内甚至有高层怀疑过项央可能是心理或者生理有问题，不过没有传扬出去。
也就是到了神州帝京，与天下第一女捕快宁珂相见，两人才有些不清不楚，这已经不是秘密，那日在天刑台上的不少人都看得出来。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宁珂美丽，坚强，独特，的确撩人心扉，不知是多少英雄男儿的梦中情人，她能将项央这颗顽石点化，化作一汪情海汹涌，只证明项央也是个健全的男人，以及她身为女人的魅力。
就算如此，吴青烈眼中的项央也是一个专心，深情的男人，却料想不到对南风兰会有这般的反应，嘿，就说吗，哪里有不好色的男人？
吴青烈本身就是个花丛老手，因此思想龌龊，往往喜欢以己度人，便将项央也当成了与自己一般的男人。
他的心里甚至暗暗得意，就算你再喜欢南凤兰，岂不知对方的为人实在不是一个良配？昨夜两人还在一起未曾分离。
作为一个武者，他自知今生今世也难以企及项央的成就，对方是神龙，他只是泥鳅，所以这种阴暗的自得，满足了他内心的自卑与不安，麻醉了自己的精神。
当然，他也知道不只是自己，南风兰有过的男人实在是多不胜数，他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即便如此，他也拥有一种深深的满足之感。
而南风兰，作为一个畅游男人堆，同时和十数个天人乃至更多男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女人，情感经历自然无比丰富，项央的一言一行，完全逃不过她那双如清水一般的眸子。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是已经积压了多年的痛苦，是已经纠缠了许久的愧疚，是全心全意对于一个柔弱女子的怜惜，是可能一生一世也难以读懂的复杂。
南凤兰很确信，在今天，在此刻之前，她从未见过面前的这个年轻英武的男人，更确信，她与对方没有过一丝一毫的交集，为什么，他会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目光？
她的脸忽然泛起了一片红霞，是一种早已经忘却的女儿家的羞涩，她记得，那至少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的心脏忽的开始砰砰乱跳，就像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人儿，手敲打鼓一般。
她的整个精神，就如同徜徉在一片青山绿水当中，一切是那么纯粹，那么美好，美好到她机会忘却了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堪回首的往事。
随即，南凤兰的脸色由一片红霞变得煞白无光，拽着衣襟的素白玉手紧紧的攥住，避过项央的复杂目光，不再说话，也不打招呼，匆匆的走出。
这让吴青烈有些异样，乖乖，还能有能让南风兰落荒而逃的男人，看来这位项捕快果然不同凡响。
至于项央，也察觉到自己拿对于南小茹复杂的情感给南凤兰造成的困扰，不由得摇摇头叹息一声，自己的心境修为尚未大成。
南小茹只是南小茹，南凤兰只是南凤兰，尽管长相相同，身材相同，气质也相似，但两人是不同的，谁也不是谁的替身。
“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项捕快和南凤兰早有相识，实在是人不可貌相，我还当项捕快对宁总捕是一心一意呢？”
吴青烈眼见项央眉目恢复神采，压下了异样，心中一动，再次说道，语气极为轻佻，若是放到外界，妥妥的浪子之流，绝不会让人想到是堂堂霸枪弟子。
也就是听到吴青烈此言，项央心中才冷哼一声，难怪承袭了霸枪的武学，却难有大成，就这般性子，剑神钟大先生将衣钵相托，也好不了多少。
随即项央觉得南凤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一回想，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要说这南凤兰，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出身帝都的南大将军府，曾经是大将军南开最疼爱的小女儿，视若珍宝，有帝都明珠之称。
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南风兰和南开闹翻，从南大将军府搬了出来，加入神捕门，以强绝的武学修为一步登天，直接被授予紫衣总捕的职位。
然而传奇之事不止于此，南风兰在加入神捕门之后，曾经消停过一段时间。
随后没多久，就开始疯狂的追求与她同为紫衣总捕的男人，且大多是年轻有为，武力高强之辈。
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如隔纱，更别说南凤兰为人秀美，气质出众，还曾拥有显赫的家世。
于是，南凤兰成为神捕门内有名的交际花，曾经和她有过关系的男人，也难以数的清，名声也就渐渐传开。
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却不愿意付出真心，并迎娶南凤兰，而南凤兰始终放纵自己，不思悔改，直到今日。
回想到这里，项央再次叹息一声，又是巧合，这和南小茹的经历又是十分相似。
不过这次因为南凤兰离开，他的心绪倒是十分平静，未有波动。
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南小茹，南凤兰，是不同的人，他不会将对南小茹的复杂情感，倾注到另一个人身上。
想通这一点，项央冲着吴青烈点头一笑，不再解释什么，继续朝着东阳道的尽头走去。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东阳道尽头
撇下对于南凤兰的异样感官，项央重新凝神，一步一步朝着东阳道的最尽头行进，此时的路上早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的在空旷的甬道当中回响。
最终，项央竟然透过甬道，走出了山腹，来到一片生机盎然，鸟语花香的缤纷世界，一切的色彩与光亮都变得鲜活起来。
入眼处，是一片紫色的藤蔓，枝条如麻绳，纠缠错绕，化作一条条的长蛇困缚在一个巨大的持镜人雕之上，仿佛刑狱当中的铁锁一般，将其牢牢锁住。
三面环铁壁，上面银钩铁画，镂刻着一段又一段仿佛蝌蚪文一样的古怪文字，笔力遒劲，宛如天河之水滔滔而下，一泻千里，满含着逼人的精神威压，看痕迹，乃是有人以手指的指劲点划而成。
环境当中除了花草树木，就是一个满面沧桑，头发花白，衣衫简朴好似田间老农的男人。
他蹲在地上，手中持着一根别扭的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写写画画，满目愁容，似乎在算计什么，完全不曾注意到有外人到来。
见到此人，项央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绷紧，面上有原本的从容，喜悦，变得冷静，沉寂，观察着这朴素老者的一举一动，仿佛看到了一条展开来看的浩瀚史诗宗卷，满是瑰丽与沧桑。
证道高手，而且是绝对破开三关之一的强者，且九成可能是打开精神神藏的高手，神捕门除了七大证道，竟然还有证道高手，实力果然是雄厚无比，无愧曾经镇压天下，助力大周雄霸十九州。
项央心中很快确定了这老人的实力，带给他如此大的压力，一般的证道也不可能，因此肯定是打开三关神藏的高手。
而此人的肉身修为并不强横，至少与虎王相比修为远远不足，可见应该是真气神藏或者精神神藏有关，而项央感知敏锐，刀神玄妙，猜测他应该是打破精神神藏的强者。
“晚辈项央，拜见前辈，此次特来借门内照心镜一用，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项央端详过这人后，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开口说道，声音并不大，但放在这空旷静谧的空间当中，却是无比的显耳，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到。
“令牌拿来，到人雕前坐好，看着上面挂着的镜子就可以了。”
这老人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演算一门强横玄妙的武学，被项央出言打搅，也不恼怒，只是淡淡地回道，也不抬头，手上动作依然不停，竟是一心二用。
项央按照老人指示将腰间悬挂的玉牌取下，轻轻一撇，玉牌唰的一声落到老者身前不远处，随后自顾自的走到人雕之前，捋顺好长衫，盘膝而坐。
面前的人雕大约一丈多高，由玉石雕刻而成，看起来是大家手笔，精细而又充满神韵。
他围着细草穿成的围裙，手中持着一柄刚烈而王霸并存的圣剑，剑指天穹，眉宇之间，一股指点江山，踏破苍穹的伟岸之气不胫而发。
这应该就是后人依照神话传说当中叙述的人王启的形象而润色加工而成，算是一种寄托。
而雕像的腰间，则悬挂了一片巴掌大小的圆形光镜，闪闪发亮，项央一眼望去，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以他强大的元神修为，竟然难以抵挡，瞬间中招。
而就在项央的意识陷入黑暗当中时，原本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的老者叹了一口气，抬起手里的树枝轻轻一挑，便将身前不远处的玉牌点飞，唰的一声落到东侧铁壁的一块凹口处，嵌入其中，山体当中，发出吱吱呀呀的齿轮转动之声。
与此同时，外界正盘坐在光镜之前的数十人，包括，后天，先天，以及剩下的一个吴青烈，都从精神世界当中挣脱出来，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刘大人，这是为何？按照属下兑换的功勋来算，本次应该能坚持三个时辰的，为何不到一个时辰便停下了我的修行？”
项央第一次经过的广场上，一个满脸汗水，仿佛刚从水中捞出的青年脸色不虞的朝着管事之人询问的，当然，语气当中不是不满，而是好奇。
不只是这人，其余的十几个后天武者也是一股未曾尽兴的失落表情，那种强烈的精神修为的提升突然被打断，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这是门内新近的紫衣总捕项央在东阳道尽头修行，准备冲击证道修为，所以自今日起，东阳道内暂时封存，你们便回去好好整理所学，等项央出关后再来。至于你们剩下的时辰，等这件事完毕之后，会尽数给你们补足，并不需要担心。”
这人正是方才暗暗评价项央资质神韵天成的天人高手，对于这一天，他早有预料，不动声色地说道。
照心镜一动，便关系整个一线天的大阵运转，消耗的是整个一线天积攒的巨大灵气，非同小可，这些小虾米自然难以幸存，讨不得好，不得不终止自己的修行给项央让路。
“项央？莫非就是那位一度与太上道宗的传人太虚，万佛窟的天骄梵菩提齐名的项央项总捕？他竟然在此冲击证道？莫非我神捕门竟要出第八位称号神捕吗？”
一石激起千重浪，不大的广场之上，气氛瞬间热切起来，所有的人都从刚刚的失落当中挣脱，莫名的眼睛发红，气息沉重，一副激动无比的兴奋模样。
证道，对于后天武者，或者任何一个不曾证道的武者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境界，是比星空与大地还要遥远的距离，是真真正正的武林神话。
这样的人，要在自己的见证之下诞生，是何等的荣幸，只怕一生也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更不要说项央声名远扬，早已经是万千神捕门捕快的心中偶像与精神寄托。
此时此刻，这些人再没有赖着不走的心思，只想要奔走相告，将这个消息告知自己的亲朋好友。
神捕之争，天刑台一战，仅存在于少数人口中流传，大部分人不知。
中年天人嘴角微笑，望向东阳道的尽头，眼中也升起一抹好奇与期待，证道，他也很向往啊。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前世与今生
浑浑噩噩的黑暗当中，项央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微弱的感知到四周是暖洋洋的一片潮水。
随即项央打了个激灵，刀神迸出强绝的神力，一道刺目炫眼的光芒将黑暗照亮，让他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奇特的世界。
白茫茫的一片，折射出数也数不清的奇幻景象，浮现于空中的一幅幅图画，布满了整片空间，仿佛一个大型的画展一般，充满了玄奇的色彩。
项央没有妄动，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觉得意识清醒，但四肢，不，准确的说是整个身体虚浮无踪，确定了眼下的处境是元神出窍，并无实体。
再接着，他回想起自己来到东阳道尽头，遇到了一个证道的老者，来到了人雕前，被人雕腰间的一面小小光镜给弄得晕头转向……
“那就是照心镜，能够在一瞬之间将我的元神拉扯出来，这股力量的确是庞大无比，恐怕只有打破精神神藏的高手才有可能抵挡的住，不愧是远古人王的三神器之一。”
项央很快梳理清楚自己的经历，松了口气，这意味着自己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危险，当然前提是外界那个证道的老者对他没什么坏心眼，不然自己现在完全的元神出窍，空有一副肉身留在外面，被人打死都是白死了。
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项央也不在意，随即将注意力放到这片奇妙的空间当中，如果他估算不错的话，这里就是照心镜之内的世界。
而他能否借助照心镜悟本归真，由天人破开证道的关卡，就得看他在这个神秘的世界当中，能获取到什么。
而这片空间当中，上下四面八方挂着的幻景图画，应该就是关键所在。
朝着空中静止的幻景看去，一片片图画盘旋浮绕，仿佛在捉迷藏。
项央凝神观望，似乎选取了高速运转当中的其中一个，就见到一副渲染着黑白色调的画面朝着他迎面扑来，自己也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入眼处，天上的太阳高高挂起，蓝天白云低的仿佛触手可及。
八月的烈阳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灼热，将大地烤成热炉一般。
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城市，高楼大厦，公园广场，人来车往当中，有穿着笔挺西装，挎着公文包低头前行的中年男子，有穿着清凉短裙，剪着爽朗短发的职场丽人三三两两，谈论着公司内部的风趣佳闻……
这其中，一个初中生打扮的半大孩子引起了项央心中的强烈震动，悬浮在半空中仿佛灵体一样的影子抖动不停，眼神迷茫，却又带着熟悉。
这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孩子，长相清秀，皮肤白皙，鼻梁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两手握着深绿色卡通老鼠背包带，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往不远处人流湍急的校园赶去。
少年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闷，透过镜片能看到双目呆滞，显然陷入某种思绪当中，外人一看就是老实，内向，不善言辞之人。
“这是前世还在读初中的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个画面？这个时候的我，对于武道根本一窍不通，除了喜欢看些小说，动漫，电视剧之类的，按理说不该涉及证道才对。”
项央陷入沉思，他没料到自己竟然透过照心镜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还是以一种第三者的角度去旁观，不免有些惊奇，当然也很好奇。
他印象当中，前世的自己性格比较多愁善感，情绪容易起伏，不过大体上还是偏向于内向，说得上话的人很多，但朋友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
在学习上，他一直是班级乃至全校的尖子生，在生活上，由于父母的溺爱，自主与独立能力极差，这一点哪怕后来大学毕业，在家靠笔头子生活也没有多少改变。
而眼前少年则恰恰印证了他脑海当中的印象，说明他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
然后项央就见到了距离前世自己不远处，一个梳着黑亮长发的文静少女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的身后，故作不经意，却每每将目光投放在前边低头前行的自己背后。
少女不算漂亮，却透着青春，靓丽的气息，而且气质婉约，对于当时项央这等宅男很有吸引力。
少女的目光，带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羞涩，温柔，以及胆怯，她在渴望什么，却又在回避什么，想要试探什么，却又被什么束缚着。
项央忽的用没有实体的元神一拍额头，精神高度集中，很快想起，这不是自己当时的同班同学夏晚秋吗？
话说自己当时还疯狂暗恋对方来着。
那个时候，项央与夏晚秋在同一个班级，同是尖子生，每次考试，包揽班级前两名，和外班的高手角逐，彼此之间乃是竞争对手。
没想到的是，自己暗恋夏晚秋，夏晚秋竟然也意外的对自己有好感。
项央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悔，早知道这样，当时就疯狂追求夏晚秋了，以现在的上帝视角观看，肯定万无一失，绝无意外。
但当时的自己，太过怯懦，或者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当中，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不被外界伤害，忽视，错过了太多，最后落得个彼此怅然的结局。
太过于自我，忽视了外界吗？
领略到这一点，项央忽然被一股大力振飞，重新回到照心镜的世界当中，心绪久久未能平复。
他前世的记忆忽然鲜活了起来，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似乎有着太多太多的遗憾，想要改变太多太多，最后又什么都没做到，就英年早逝，被无字天书带来这个武道盛行的世界。
他忽然又想到，前世的自己虽然未曾恋爱，但也曾品尝过那酸涩，甜美的暗恋之事，为何到了现在这个世界，自己变得冷淡许多？
明明，他也是对美好的爱情，清纯的少女抱有深深的憧憬的？
莫非，就是那三年无疾而终的暗恋，消磨自己的感情？不对。
还不待项央思考，又是一幅图画幻景迎面扑来，项央再次落入一个新的世界，这次，是一个小小孩童，手持木刀挥击的场景。
这个场景也并不陌生，是此世的项央在幼年时代，受到项大牛的指导在练刀。
稚嫩的身体，却饱含着对于练功的热诚，黑溜溜的小眼睛当中，满是执着与坚定。
这是今生的项央。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崖边密语
一线天，神捕门总部，自从项央进入昭台崖下，东阳道中闭关，整个神捕门在各个角落的守卫与防护凭空增添了一倍，乃是由于灵气灌输在照心镜当中，一线天大阵有小半被迫停止的缘故。
而东阳道外，每天都有数以十记的不同等级的高手在外界等待，他们想要亲眼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证道，如果真能成就证道，那就是当代的神话。
而距离项央进入东阳道中，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不眠不食，经由照心镜的辅助修行，其进步，绝对是空前的。
昭台崖边，矗立着三个气质迥异，但都是人中之龙的高手，分别说虎王，霸枪，以及剑邪三大神捕，三人正在密语当中。
“虎王，你将易国辛调离神州帝京，让他到相州公干，究竟是何居心？我已经收到了消息，他近来一直纠缠在宁珂的身边，甚至屡次向其示爱，更做出有损我神捕门威严与规矩的不入流之事，你要好好管教他才是。”
霸枪身体笔直挺立，如同神枪直刺苍天，眼中流传着汹涌波涛，话中表露出的语气极为不满。
项央与宁珂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一对年轻男女，堪称是郎才女貌，且情投意合，易国辛的举动，实在是令人好生失望。
在霸枪看来，即使易国辛败在项央的手上，即使他是仰仗虎王易飞玄才有今日成就，但依然不失为一个良才美玉，岂可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如果真有心找回脸面，大可用堂堂正正的武力来与项央一战，而不是这般趁着项央与宁珂分离的情况下，如同狗皮膏药一般贴上去，想要破坏人家的幸福，这已经不是武力上的问题，而是人品，道德有瑕疵。
而且易国辛和宁珂之间闹得很不愉快，两人甚至大打出手，在相州本地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这也是霸枪语气很冲，心情不好的原因之一。
易国辛可是易飞玄的侄子，结果出了事，还要让他帮着擦屁股，以他的性格能帮一次，却绝不会帮他第二次。
“哦，我有什么目的？我什么目的都没有，这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感情问题，男未婚，女未嫁，追求对方，有错吗？霸枪，你虽然枪道走霸之一途，但人也未免沾染几许霸道，管的太宽了。”
易飞玄斜着眼睛瞥了下霸枪，嘴角冷笑，似乎对霸枪也有许多的不满。
他当然知道易国辛在相州的荒唐行径，但他也知道，这是易国辛在发泄对于项央的仇恨，他要从项央的手中夺走宁珂，以洗清对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耻辱。
易国辛好不容易才从那无助与绝望当中走出，他愿意做什么，易飞玄便帮他做什么，只为了对方能解开心结。
至于项央，又算的了什么？即使这次他侥幸冲关成功，也不过是证道当中的新人，三关神藏，一关未破，如何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根本没把霸枪的话放在耳中，他甚至动了用自己手中的权势迫使第五家族接受这门亲事的打算，只是他知道，真要是这么做，易国辛就永远也走不出项央留下的阴影了。
“你我同事数十年之久，我只是在提醒你，与项央作对，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算你不在乎，也要为易国辛想一想。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易国辛的行径，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的话，就让他安分一些，不然以项央的性子，我怕……”
话没说完，霸枪摇头，虎王易飞玄虽不是智慧卓绝之人，但眼光心胸也绝非泛泛，之所以看不透这一点，不过是因为易国辛这个侄子，关心则乱罢了。
果然，听到霸枪的这番话，虎王易飞玄的脸色马上有了变化，十分难看，眼角抽动之间，也想到了项央此人的性格。
一般人，看在易国辛紫衣总捕的身份，以及虎王易飞玄面子上，绝不会轻易动他，但眼下易国辛干的是横刀夺爱的大事。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历来不共戴天，就是一个软蛋也忍不了，旁人会忍气吞声吗？
况且易国辛要夺取的是项央心爱的女人，而项央之胆略，勇气，以及果决，在天刑台上已经展露无遗，真要是被他知道了，真的会动了杀易国辛的心思。
项央眼下也许对付不了易飞玄，但要杀易国辛，却并非什么难事，也所以虎王面色大变，他意识到了易国辛这番行动背后所带来的危险。
他的心中开始酝酿着一个又一个的计划，短期之内，要么杀了项央，要么将他留在神州帝都，或者外放他州，总之是不能让他去相州，不然易国辛性命难保。
“情情爱爱，不过人间一场空，项央未必就多么在意。
何况当下我们要确准的是项央究竟能不能冲关成功。
如果能成，皆大欢喜，如果不能，他又是什么状态，什么时候能破关成功。
我神捕门耗尽最后的资源助他一臂之力，决不能空落落的一无所成。”
剑邪对于两人之间的争吵嗤之以鼻，在他看来，易国辛的行为不过小儿科，真正能被他当成大事的，只有项央能否证道成功这一件。
如果成了，不但神捕门实力大增，而且他也能免费获得一个对抗易飞玄的盟友，如果不成，就要另想别的办法。
剑邪之言一出，霸枪与虎王也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立在昭台崖边，等待着消息。
一线天距离昭台崖不远处的小小清泉旁，清风拂面，绿叶沾身。
南凤兰靠坐在青石旁，赤着脚丫，将光滑如镜，细腻如玉的洁白双足搅进清水当中，划出一个个的漩涡。
她托着香腮，眼神朦胧，望着东阳道的方向发呆。
三个月来，她的心脏一直跳个不停，脑海当中，时时刻刻在回想项央那个复杂的眼神，不知不觉，已经痴了。
更可怕的是，她已经三个月未曾找过男人了，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过往她坚持的最长时间，不超过三天。
这还是因为项央那个眼神的缘故。
她是怎么了？莫非是爱上那个男人了？但可能吗？
她这样的女人，也配说爱这个字吗？
南凤兰有些纠结，惆怅，同样有些迫不及待，她想要通过项央来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证道与天刀
焦躁不安等候的人们心思各异，有想要见证神话诞生的，有想要借力联盟的，有想要确认心意情感的，种种不一而足，项央已经牵动太多人的心弦。
东阳道尽头，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缤纷空间内，衣衫简朴，头发花白的证道老者蹲在丈高的人雕之后，一只手抠着鼻孔，一只手放在身前五指屈伸，点掐计算。
看着盘坐闭目，如同死尸一般的项央，什么表现都没有，老者眉间拧成一团，暗暗摇头，恐怕这个神捕门寄予重大期望的项央要令人失望了。
而项央，则没有任何征兆的睁开闭合的双目，一双眸子先是混乱，迷茫，然后是复杂，阴沉，最后是明悟，了然。
三个月的时间，他在照心镜内观遍前世今生，每个细节毫无错漏，以另一个视角重新经历一遍，发觉了往常怎么也发觉不到的异常现象。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就是自己，是一个单纯，纯粹的灵魂，但现在发现，并非如此，他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准确来说，现在的他，是一个揉捏了两个灵魂的结合体。
一个是前世的项央，喜欢思考，沉默寡言，内向多变，富有幻想和浪漫，性子也是比较柔和的那一类。
一个是今生的项央，从小到大，就富有勇略，有恒心和毅力，无心儿女私情，一心向往武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之前的项央，或多或少的在性格上被今生的项央影响很多，压制了前世的性格。
直到近期，修为愈发高深莫测，有了冲击证道的实力和底气，这才慢慢勾动前世的性格显现，更有情丝萌发，爱上了宁珂。
原本项央甚至怀疑自己是一时冲动，或者心魔作祟，这才有不该有的感情，因为以他原本的性格，是怎么也无法产生那样的情感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自己，他的性格是有缺陷的，情感也是有缺陷的，今生强大的自己，一度压制了前世弱小的自己，根本未能圆满的融合到一起。
这样的状况，如果不是经历照心镜，他可能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想明白，证道是想也不要想，一个不完整，不纯粹的人，怎么可能证道？
但现在，明悟了前世与今生，彻底的将还有隔膜与间隙的两份灵魂糅杂到一起，阻碍他的一切关卡都不复存在。
证道，破。
仿佛深藏于灵魂深处的呐喊，项央强绝的意志透体而出，元神出窍，刀临虚空，体内真气哗啦啦的散布在整个肉身当中，更有血气横溢，威猛无边的力量似乎将空间都压塌。
“证道已成，不过此子的修为与积累未免太浑厚了一些，听说他修成天人才不过两年时间，真是天纵英才，不，应该说怪胎才对。”
原本以为项央证道无望的老者感受着对方的气息，脸色变化，半是喜悦，半是惊奇的想到。
就在项央醒转的一刹那，整个东阳道，整个昭台崖，整个一线天，都被一股森然，霸道，而又悠扬，仿佛苍天一样的伟大刀气所笼罩。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似乎都变成了刀的世界，各种各样的刀气，五彩缤纷，绚丽多姿，无穷无尽，让人身处其间只能生出仰望与无限憧憬。
对比刀翼身上的愁苦刀意，项央证的就是天刀之道，苍天之上，苍天之下，宇内宇外，唯有天刀。
就在项央证道的同时，他在刀道上的境界也是瞬间突破了忘刀的境界，直达归真之境，也就是天刀的修为。
所谓天刀，便是刀道极峰，驾驭有情之刀，无情之刀，自然之刀，无论是刀招，刀势，刀意，种种变化与修为都已经超凡入圣，登峰造极。
他的一招一式，任意一刀，都是天下最精深，高明的刀法。
从此，普天之下的用刀之人，在他面前都要俯首称臣，未战先败，比起康州的万刀之首刀千秋，他才是真正的刀首，天下所有刀客的首领。
在这个境界上，能与项央比拟的，只有当代十九州的武林神话，天下第一高手，剑神钟大先生，他不但证道，更证得神剑修为，也就是剑道的归真之境，数遍天下，唯此一人。
也直到今日，项央的修为才真正迈入大成之境，纵然未曾破开三关神藏的任意一关，他的武功与战力，也足以对抗，乃至击杀一关证道的强人。
比如虎王易飞玄，证道修为，破开肉身神藏，武功乃神捕门当中乃是数一数二，但面对此时此刻，刚刚晋升成功的项央，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而就在项央证道与刀道归真的那一瞬间，但凡感受到那股磅然，浩大的天刀之气的高手，都不由得心中摇曳，难以自持。
昭台崖边，虎王三人六目相对，目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项央能够证道，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但那股刀意，镇压苍穹，斩破八荒，却是意料之外，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能想到项央能练成封号刀者的修为。
即使过去神捕门的第一刀客，称号神捕刀翼，也不过就是忘刀的修为，距离归真刀境还有一段似近实远的距离，项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达到那个境界？
真是气运所钟，难以预测。
满面骇然的同时，纵然是虎王易飞玄和项央满腹仇恨，也不得不承认一点，项央果然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别说易国辛，就是现在的他，也未必能压制对方了。
虽然易飞玄还不清楚项央究竟修成了哪一种归真刀道，但不管哪一种，项央都可说是潜龙出渊，再也压不住了。
“嘿，想不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这小辈竟然有如此大的造化与提升，不但证道，更修成归真刀道，这下子咱们想倚老卖老也不行了。虎王，希望你的好侄儿能安然无恙，要是项央知道了他现在的行踪和所作所为，啧啧。”
剑邪虽诧异项央的天资与强横之处，但不惊反喜，对方越强越好，虎王岂能任由自己的仇人坐大？有好戏看了。
易飞玄听到剑邪此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再也不管项央如何。
当务之急，他要赶紧将易国辛那里安排妥当。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称号与愤怒
出关的项央未曾在东阳道外等候的人们面前出现，只是以一种近乎玄奇的方式来到昭台崖边，见到了霸枪与剑邪两人。
所谓玄奇，便是心神一动，身融虚空，眨眼百丈，跨空而来，让人闻所未闻，防不胜防。
这样的身法，武学，便透着一股子玄妙与神秘，纵然霸枪与剑邪也是心中震撼，再不敢有丝毫小觑。
“项央，恭喜你功德圆满，自此证道大成，已经是世间的武道绝巅。”
剑邪背剑拱手，态度十分友好，且与过去虽然欣赏但高高在上不同，现在多了一分尊重，是同等级，平等的尊重。
“不错，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在三个月内就修成证道，今后大周的第八大神捕，就是你了，走，咱们先回大殿再说。”
霸枪此人虽然也将项央看做是同道中人，但语气还拿捏一些架子，倒也不曾轻慢，只能说，性格如此，他面对旁人也都是一个模样。
项央神功大成，虽意气风发，但面对曾经只能仰望与憧憬的神捕，顺从的应和，跟着两人行事。
于是三人便跨越重重山道，很快来到穿云峰顶，神捕门八大神捕的总部大殿当中。
一样的色调，一样的装饰，一样的氛围，然而带给项央的感觉，却绝不一样，因为前一次是以下属的身份到来，而这次，是主人，至少是八分之一个主人。
在霸枪的引领下，项央端庄严肃的坐上大殿内第八大神捕的宝座上。
腰杆挺直，面色从容，双手扶着两侧冰冷而又光滑的把手，放眼往下望去，只觉一股执掌乾坤，翻云覆雨的从容与霸道油然而生，居移气养移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项央，既然你已经修成证道，便自动晋升为我神捕门第八大称号神捕，稍后不久圣武皇帝陛下的册封圣旨就会送到，我要在这里叮嘱你几点。”
霸枪与剑邪一同坐上各自的宝座，空荡荡的大殿当中虽只有三人，却毫不显冷清，反而热烈的宛如人山人海一般。
“霸枪有话直言，项央洗耳恭听。”
看着项央如此快的进入本身的角色，接受现在身份与地位的提升，霸枪与剑邪两个相视一眼，同时点头，这就更好了。
“先说第一点，神捕之位在大周也算是位高权重，称号至关重要，你可想好了自己的称号？若是想好，便告诉于我，由我呈给陛下。不过这个称号不能擅起，一般都是与个人的武道息息相关，你要考虑清楚。”
霸枪先说的就是称号一事，也就是名号一说，等同于个人的一个身份代号，比如都市兵王的狼牙，血鲨之流，既有本身名字也有后起的代号。
霸枪也有本名，然而多年以来，他霸枪的名号威震当世，天下皆知，久而久之，知道他真名的已经很少。
他只叫做霸枪，旁人也只把他当做霸枪，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天刀，若有封号，我便是天刀，这是我的武道。”
项央迟疑片刻，眼神闪烁，随即坚定道，语气中透着浓厚的自信。
他的刀道已经修成天刀之境，以天刀为称号，实至名归，只要是用刀之人，都得承认这一点，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唯可惜项央进军证道时日尚短，或者说刚刚晋升，不曾破开三关神藏，没能如同钟大先生一般天下无敌，所以天刀二字，略显沉重。
“天刀，好，我记下了，以你方才破关时所透露出的惊人气象，此称号当之无愧，我想陛下也不会否决。
接下来，我本该为你讲述你的职能与可调度的力量，不过这些可通过宗卷获知，我就不可和你细说，暂且略过。
下边，我要和你谈一谈虎王的事情。”
说到最后一句话，以霸枪勇烈果敢的性格，也不自禁的有些犹豫与踌躇。
“霸枪请讲，我已经说过了，无论什么，今日都会安安分分的听下去。”
听到虎王易飞玄，项央狭长的眸子眯起，抬手摸了摸下巴，示意霸枪继续往下说，他也想知道神捕门对他和虎王的关系是如何看待和处置的。
“说来，整件事从头到尾，你项央都是无辜之人，除了反抗的手段略显粗暴，并没有做错什么，现在与往后，我等也不会横加干预。
不过神捕门到底是一个整体，我，虎王，刀翼，拳神，剑邪，梦君，小皇爷，再加上现在的你，应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八个证道，明面上就是大周的最强武力，有我们在，天下宵小皆不敢放肆，若我等貌合神离，甚至闹出分裂或者反目的丑闻，势必会闹得天下动乱，野心家冒头。
尤其是你要知道，魔门始终蠢蠢欲动，我们一刻也不敢松懈，不说始终神秘的魔帝，就是天魔尊，地魔君，人魔宗三人，也不可小视，只有我们联合起来才能与之对抗。
所以，我希望你摒弃前嫌和虎王交好，哪怕心中有根刺，表面上也得做足功夫，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采纳与否，取决于你，我不会干预你的判断与决定。
其次，是关于易国辛的。
你恐怕不知道，在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易国辛通过虎王的关系，调到相州，现在在追求宁珂，甚至闹出不少的矛盾。”
霸枪前段话项央尚且听得进去，虽觉得迂腐，但也有几分道理，勉强算作是从大局考虑。
但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透体的杀机便铺满了整个大殿，萧瑟的刀气，刮过霸枪与剑邪的肌肤，似乎磨刀以待，随时斩出。
以霸枪和剑邪的修为，也感觉通体发凉，一股莫名的恐惧与刺激从心底涌出，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项央一怒，虽不如天子能流血漂橹，天下大乱，但血溅五步，杀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眼下，项央自然就是怒了，愤怒的仿佛能从两个鼻孔当中喷出火焰，他的怒意甚至影响了他的武道，如今如果有人和他交手，一招一式，都会承受十成十的怒气威压。
连项央的刀，也变成了怒之刀，天刀囊括天下刀道，怒刀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新的任务
项央的表现，项央的愤怒，完全在霸枪以及剑邪两人的预料当中，如果他毫无反应，甚至不闻不问，那才奇了怪了。
男人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对于喜欢的东西，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不喜欢旁人觊觎，更何况是心爱的女人？
不可否认，项央是男人中的男人，性格极为霸道，他岂能忍受旁人在自己女人身边勾勾搭搭？哪怕只是一厢情愿，更翻不起什么风浪？
有句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天天有这么个人，只怕项央连安然入睡都做不到。
“霸枪，你是什么意思？易国辛在相州追求宁珂，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莫非以为我会对他不利吗？那你就太小瞧于我了，他们男未婚，女未嫁，正是自由之身，还轮不到我来操心。
不过眼下魔门心怀叵测，在各州行暗盟之事，操纵权柄，若是易国辛依然如在一线天一样嚣张跋扈，保不齐哪一天就被某个魔门的高手给解决了。
所以你该提醒的人不是我，而是虎王，该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侄子，以免种下祸根。”
森冷，凌厉的杀机过后，整个大殿当中恢复了宁静，似乎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只是一场梦境一般。
项央表现的也很大度，双手手掌轻撑两侧扶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似乎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露出一丝浅笑回道。
曾经的项央，乃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很容易将自己的情绪外泄，有什么打算，也不想瞒着别人，往好了说叫坦率，往坏了说，就是脑筋比较直。
但现在将前世今生的灵魂彻底融合到一起，项央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但是武学上的，更是性格与为人处世上。
前世的细腻，多变，也被现在的项央承袭下来。
“咦？”
霸枪与剑邪听到项央的回答，愣了一愣，似乎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随即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恐怕已经想着如何解决易国辛了。
放松他人警惕，随后致命一击，正是狩猎的王道。
“我话还未说完，项央你先不必动怒，这件事我已经通知易飞玄，他会着手安排，将易国辛调走，不给宁珂惹麻烦的。我只想你能从大局出发，或许找机会可以给易国辛一个教训，但最好留下一线生机，不至于最后闹到无法收场的程度。”
霸枪还是尝试着劝解项央，不掺杂个人私利，纯以大局考虑，至少在最近几年，他希望能维持一个稳定的局面。
因为项央未来潜力大，虎王现在实力强，至少霸枪认为虎王实力强，这才有如此打算。
面对霸枪的话，项央不置可否，也没有表态，只是挑挑眉毛，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唉，除了以上说的这些，作为神捕门的称号神捕，你必须还得做出一件名扬天下的事情以宣告自己的存在。
我已经挑了七件大案，都是近三年发生，只查到些许的线索与关键，最后中断难以为继。
你可以从这七件大案当中选出一件，作为称号神捕的第一件任务，你自己看吧。”
霸枪说着，从袖口处卷出一张薄薄的方面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勾勒着蝇头小字，最后落到项央的身前悬空摊开。
项央心内平静，正色看去，一瞬之间，上面的内容已经印满了整个瞳孔，化作庞大的信息洪流窜入脑海当中，为他所掌握。
七件大案，按照霸枪之言，都是了不得的铁案，涉及到武林世家，天人绝顶的高手，当地的郡府衙门，还有庞大的宗门势力，盘根错节，一般的紫衣总捕根本不敢下手。
比如项央看好的这一件。
定州温家堡三百零八口被灭门一案，涉及到定州的第一世家白家三爷白天雄，定州的武林大宗，奕剑宗的宗主楚奇，定州军方的都指挥使向东。
这三个人，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跺跺脚就能震的定州天翻地覆的绝顶人物，不但本身有着强大的实力，更在身后有着强横的势力保护，非同一般。
三年来，神捕门为了追查此案，动用了明部暗部超过三十个精英级人才，也不过查到这三人与温家堡灭门惨案有关，且隐晦的指向定州有名的矿山灵崖山。
不过这三十个精英级捕快，无一生还，包括一个新晋的紫衣总捕也折在定州。
另外六件大案，与定州的这件案子相比也不遑多让，都是查到线索，但限于敌人强大的实力，无从着手，搁浅下来。
不过项央如今乃是证道级别的高手，又将刀道推演至归真天刀之境，武功超凡入圣，只要不是证道且破开两关神藏以及以上的高手，都奈何不得他。
所以，项央去查这任何一个案子，安全性都是有着很大的保障的。
“我就选温家堡被灭门的这件案子，不知霸枪以为如何？”
项央几乎不假思索的就选了这个案子，原因只有一个，定州邻近相州，康州，距离雍州也不算远，解决了这个案子，或者再解决这个案子之前，可以去找宁珂。
他曾经答应过那个女人，要在证道之后去找她，去追寻两人的未来，他不会食言。
更何况项央知道了易国辛正围在宁珂的身边上蹿下跳，虽然如跳梁小丑不被放在眼中，但也恶心的不行。
项央自然不会放任他的女人被狂蜂浪蝶所困扰。
是的，宁珂和他虽只是斜阳古道相拥，但彼此的心意已经完整的传达给对方，她当然是他的女人，是未来要陪伴他一生一世，或者永生永世的女人。
或许，如果可能，他对于易国辛也会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一切只等到相州再说。
“果然如此，既然已经选定，等圣旨下达，你选几个得力的帮手，就去定州吧，那里神捕门的一切资源都任由你调动。
在这个期间，一线天会为你在山上建造独立的大殿，我等你的好消息。
最后提醒你一句，定州虽然是外州，但当中的水也不浅，恐怕内中也有证道存在，你不要大意才是。”
接着霸枪与剑邪两个又叮嘱了项央不少注意事项，等确认没有遗漏，才放他离开。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拦路之人
通往穿云峰的狭窄山道上，两边栽种着缤纷花草，有彩蝶翩翩起舞，穿梭当中，让人流连忘返，喜不自禁。
项央负手而行，挺胸拔背，原本悠然闲适，却突然被迫停下，只因为面前有一个大大的美人拦在身前，是此世除了宁珂之位，最能拨动他心绪之人。
标准精致的瓜子脸，毫无粉黛，宛如装了一抔清水的亮眼双眸，楚楚动人，秀气小巧的鼻梁，白皙富有弹性的肌肤，还有高挑又玲珑的身段，谁敢说她不是美人？
少女时代的南凤兰，因为其容貌，气质，家世，被誉为帝都明珠，一度压下皇室的公主郡主之流，其魅力可见一斑。
而纵然与南大将军决裂，加入神捕门，堕落红尘，依然不改其绝美的风情，且因为年岁的递进，越发风姿绰约，有危险的蔷薇之称。
哪怕项央如今心心念念的天下第一女捕快宁珂，纯以容貌来判断，也不及南凤兰来的精致，美艳，毕竟宁珂的个头远不如南凤兰高挑，双手之间因为修行大忍神功而布满老茧，更不如南凤兰细致如玉。
“南总捕在此等候项某，不知有何贵干？”
项央停下的同时，细细打量了眼南凤兰，不加掩饰的欣赏，当然也有掩藏于内心深处的落寞与遗憾，是对那个同样容貌的南家小茹。
照心镜内，项央不但观遍前世今生，也曾重历天幻秘境当中的种种，更理性的认识到南小茹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是第一个死在他怀中，令他永难忘怀的奇女子。
占据了第一的位置，自然会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哪怕她真的香消玉殒，消失在世间，项央仍然愿意对和她容貌相似的南凤兰加以宽容，看重，不然换了另一个人拦在他面前，就不是现在的表情和态度了。
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吧，一样的容貌，气质，也是一种另类的羁绊与牵连。
面对项央彬彬有礼的询问，南凤兰哑然无言。
她只是挺着秀丽的身段，嫩葱一样的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角，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温柔而又恬静的项央，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是南凤兰第二次见到项央，与第一次更惊异于对方的气势不同。
这一次她忽略了他的衣着，他的相貌，他的一切一切，只注意到他的眼睛，狭长如刀，睫毛长长，霸道又不失温润，透着深深的关怀与怜惜，令她脸红心跳，像极了见到心爱之人的小女孩。
可是，她真的爱上项央了吗？她真的有爱吗？她真的还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吗？
南凤兰不知如何回答项央，也不准备回答，她只想看着他，细细的体味自己内心的变化，从平静无波，到浪涛汹涌，从平平淡淡，到火热刺激。
她只想确认自己的心意，因为这段时间，她过的像极了少女时代的她，却又与最近几年放浪不堪的她大相径庭。
南凤兰透过项央，甚至想到了许久许久以前，她也曾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睿智，英武，神秘，强大，令少女时代的她爱到了骨子里。
但也正是由于那个人，她遭受到无法承受的打击，生生从帝都的明珠，沦落到游戏风尘的坏女人。
曾经的她有多爱对方，现在的她就有多恨对方，是恨之入骨，绝无一丝一毫留恋与回味的恨。
这也很正常，爱恨界限本就朦胧模糊，但若是有决心毅力，也能够划分明了，是爱也好，是恨也好，亦或者是爱恨交织，都是一个结果。
迷蒙如三月春雨一般的眼神，南凤兰不知不觉将面前的项央代入了自己此生最爱的，也是最恨的那个人，眸子当中的情绪色彩也有了变化。
原本的光是粉色的，红色的，夹杂着淡淡的纯金，但现在，是黑色的，是灰色的，是冷淡到足以令人绝望的色彩。
风吹过的刹那，南凤兰倏然出手，素白的玉手化作一道从天而降的流星陨石，飒然而过，掀起十级的飓风波动，印向项央的胸口。
掌间白光如同天上悬浮流动的云彩，棉暖之间，蕴藏着无穷的变化与奥义。
拂云破玉手，是当代极为隐秘的一门武学，神捕门内也没有存本，她是从何处学来？
面对这至柔如云，至快如电的一掌，项央不闪不避，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掌，随即一道仿佛漫天星云一般的罡气荡漾开来，将突然出手的南凤兰轻柔的震退，既不伤人，也不伤己。
南凤兰的武功很不错，不如宁珂，但应该略胜过黄少雄，在天人一级也算是不错，可惜他的对手是已经证道的项央。
她甚至连攻破项央的护体罡气都做不到，更别说破开项央的无极刀体，实力差距天地之别，令人绝望。
当然，南凤兰并不曾绝望，反而瞬间迸发出极大的热情，火辣的双目甚至能烧穿空间。
她已经从朦胧错乱的意识当中醒转，知道自己将项央误认为那个他，所以出了手，且不留余地，但她不惊反喜。
果然，这就是证道高手，那个人恐怕也已经证道，如果能让项央动心，帮她杀了那个人，岂不是能完成自己多年以来的夙愿？
但很快，南凤兰就知道自己心中迫切的希望是很渺茫的。
且不提项央究竟有无能力杀了那人，单单她能否让项央动心就是一件很难确准的事情。
南凤兰自己的名声，自己知道，想必项央也是一清二楚，那么他会如何看待她呢？她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越是想要探究，心中就越是酸涩，沉闷，仿佛有人在用手搅拌着她的心脏，让她一刻也不能呼吸。
不过很快她就抛下了自己的担忧与自卑，她看到了项央眉宇当中的忧愁，看到了项央眼眸当中的温柔与愧疚。
他竟然不曾责怪自己的悍然出手。
这就是她的机会。
“我要得到他，然后让他杀了那个人，最后自杀以洗清自己的罪孽，我发誓。”
南凤兰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为此，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新的信息
短暂的沉默过后，南凤兰终于还是轻启樱唇，柔柔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项大人既然已经练成了盖世武学，神捕之位紧握手中，我想投到你的手下为你效力，不知项大人可愿意接纳我？”
南凤兰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将心底的企盼说出，她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的，便不会放弃一丝一毫接近项央的机会。
一个女人要打动一个男人，除了必要的美貌，还要学会对症下药，比如了解对方的喜好，将自己装扮成对方喜欢的样子，这就叫投其所好。
南凤兰是不了解项央，也不清楚项央究竟喜欢什么模样的女人，但她想，以自己的姿色，只要天天在项央面前晃荡，他会不动心吗？
所以，她才提出要到项央的手下做事，无论是做什么，只要有了接触的机会，就有让他喜欢上自己的可能。
“可以，正好我刚从霸枪手上接了一个案子，需要几个得力的人手帮助，那你便跟我来吧。”
项央没有料到南凤兰说出要投靠自己的话，不过很快答应下来，没有多少犹豫，除了南凤兰与南小茹容貌相同，难以拒绝，本身也的确需要帮手。
定州不同于神州帝京，那里距离大周的政治中心遥远，地方关系复杂，还可能有证道的高手存在，不得不小心谨慎，寻找帮手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别说一个南凤兰，就是调集十个在手上做事，也完全符合规矩，并不算越权。
于是回来的路上，项央的身边就多了一个略显沉闷，却时时刻刻展露自己美貌与风情的女子，南凤兰。
还是那个熟悉的驿站，熟悉的木楼，木楼外围的独门小院当中，三个人静默相对，分别是项央，黄少雄，与南凤兰。
这三个月的时间，黄少雄始终留在驿站当中等候项央，虽然他认为以项央的天资与悟性，再加上神捕门的倾力相助，证道并不难，但只要未曾证实，就还有变数。
因此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黄少雄一直是处于忧心忡忡的状态，比如项央冲关失败，他又该何去何从？作为投靠项央的遗留分子，虎王会如何对付他？
好在现在项央回归，且已经证道成功，这给了他极大的鼓舞，现在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笑脸不停。
“所以说，项大人是选取了定州温家堡的灭门一案作为证道后的第一个任务？”
谈论过后，项央不免的将自己的选择透露给两人，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人今后就是他的手下，臂助，早点通知他们，也好早一些建立默契。
只是见到项央选取定州一案，黄少雄与南凤兰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甚至彼此对视之间，有些愁眉不展。
“不错，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尽可以说出来，大家不必隐瞒。”
项央察言观色，见到两人的异常，有些好奇，大大方方的让两人将所知所想道出，以免今后造成什么误会。
“既然项大人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定州温家堡灭门一案，由来已久，乃是三年前由定州神捕门总捕铁山汇报给一线天总部，之后由霸枪大人陆续派遣三十位精英捕快前去调查。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三十个神捕门的精英陆续遭到毒手，包括天人级别的高手，线索就此中断，案子也由于这个原因被搁浅，很少有人敢碰。
我要说的是，这个案子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指向了项大人你口中所说的白天雄，楚奇，向东三人，而这三人，与定州的武林名宿，七十年前称霸一时的绝顶高手周侗联系不浅，在此基础上，恐怕很难让他们就范。
周侗此人是定州的武学大宗师，人称小武圣，在七十年前的时代，建立浑天盟，手下巅峰时候超过十万人众，掌控数郡的经济与政治命脉，于定州的江湖武林也可说是一言九鼎的存在，无人敢慑其锋。
但也就是在周侗如日中天之时，他向当时已经隐居的剑神钟大先生挑战，以求天下第一的美名，可惜，他不敌战败，就此失踪，曾经的浑天盟也土崩瓦解。
不过我从一个人的口中得知，周侗在战败后潜修武学，一直隐居在定州的莲花湖中，且遥控定州大小事项，当年浑天盟虽然解散，却化整为零，散布在整个定州当中。
白天雄，楚奇，向东，可能都和周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到这些，南凤兰欺霜胜雪的脸蛋有些绯红，似乎有些难为情，不过还是挣扎着将自己所知的情报都告诉项央，以免他不识轻重，大意之下遭受危险。
她这些年刻意放浪形骸，并非真的沉迷其中，而是想着通过自己的行径，掌握一定的信息与能量，好向那个男人进行报复。
这定州之事，是去年定州一个大族的族长进京，被她勾引后，在闺房之内当作奇闻轶事道出，甚至对方信誓旦旦的表示，周侗就是定州的无冕之王。
项央听到这些，的确有些吃惊，随即看到南凤兰羞惭与难为情的样子，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
而黄少雄显然也知道什么内幕，继续接话道。
“我所知与南总捕大致相同，是我的一个师弟告诉我，他在定州的飞来寺挂单数年，久而久之，也接触到不少定州武林的内幕，周侗一事，应该不差。”
周侗作为能挑战剑神钟大先生的高手，其武功必定是极为强大，证道是一定的，不能确定的，是他破开了几关神藏。
而原本项央以为自己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此。
见到黄少雄与南凤兰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项央面上一笑，带着无比的自信说道。
“你们两个不必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周侗虽强，但大周更强，否则他早就光明正大的出现，何必在暗地当中遥控定州呢？
之前三十个精英捕快失手，是因为他们武功不行，不过这次我亲自出手，纵然拿不下灭门案的元凶，但保护你们两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样吧，你们再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个期间好好考虑一下，愿意和我去定州的，今后就是我项央的朋友，不愿去的，大家也好聚好散，仍是同门。”
项央的语气真诚，将选择摆在两人的身前。
自己则在心中思量，血华肉芝乃是无上奇宝，天下只此一枚，或可帮他在短时间内武功大进，远超旁人所能想象。
有实力，便有底气，到时哪怕周侗现身，他也可游刃有余。
只是不知究竟能否帮他破开肉身神藏的关卡。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定州
定州，地处大周境内东北部，毗邻相州，康州，以及内陆的岳州，地大物博，人口稠密，武道之风盛行。
定州七郡六十三座大城，以州城连川最为富庶繁华，每日东西两门迎来往去的人流汇聚成一条长龙，场面极为壮观。
距离连川城东城门口不到两里处的官道旁，一家小小的酒肆内坐满了五桌人，三桌都是手持刀剑，一脸彪悍煞气的江湖汉子。
还有两桌，一桌是夫妻两个，丈夫面貌俊雅，肩宽腰细，气质出众，手持一把浓墨浸染的折扇，好似风流才子。
妻子娇媚明艳，端庄得体，长长的黑发盘成夫人髻，用一根价值不菲的翡翠钗子扎好，有一种贵妇人的仪态。
最后一桌，是身着常服的两男一女，看起来像是江湖中人，又像是普通人，以一个年轻的男人为首，剩下的美艳女子与昂藏大汉也有一种巍然之气，带有极为浓重的威严与强者之气。
这最后三人，自然就是项央以及跟随他而来的南凤兰以及黄少雄了。
当日项央得知了定州之事的深浅，有意再闭关一月，以血华肉芝增进功力，并以此为契机考验南凤兰与黄少雄两人。
好在他们两个经过慎重的考虑，最后还是决定跟随项央而来，并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最终来到了定州的连川城外。
此行，他们一共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查证本地的名门白家白三爷与温家堡的灭门一案究竟有无瓜葛，如果有，牵涉有多深，是否能以此为切入点，查出更多的有用信息。
第二，就是找到神捕门宗卷当中记载的温家堡灭门暗中唯一幸存的一个人，温家堡的大小姐温菁菁，或许从她口中能够知道温家被灭门的真实原因。
这件灭门惨案的发生，真的是因为矿山灵崖山吗？如果找到她，或许能梳理清楚不少困惑之事。
要说这温菁菁也是福大命大之人。
温家堡被灭门是在三年前的年关，作为一年只有一次的盛大节日，当时温家堡散在各地的宗族亲人都会在年关的前一天尽数返回，举家团圆。
不过与往年不同，三年前的温家在过年的当日，遭到一股强大势力的灭门打击，三百零八人，无一生还，成为当年，不，准确的说是近五年来影响最大最恶劣的案子。
不过根据神捕门的捕快的明察暗访，当年的温家堡大小姐温菁菁为人娇蛮任性，时常瞒着父母逃离家门，易容变装到外界疯玩。
在年关当天，有路人在温家堡两里外的庙街见到了温菁菁的影子，很可能是她当时以自己的贴身丫鬟为幌子留在庄内，自己外出游玩而逃过一劫。
而之所以死亡数十三百零八口的满门之数，是因为当时的温家来了一个喜好顺手牵羊的女贼，被当做温家之人一起遭到毒手，使得三百零八口的数据一人不多，一人不少。
这是那三十位精英级捕快明察暗访，几经推敲查证得到的极为重要的一个信息，只交由神捕门总部得知，连定州神捕门的高层都不知晓。
不过很可惜，自温家堡被灭门之后，温菁菁也就此消失，再也不曾露面。
神捕门追查此案的最后一个捕快临死前只留下一个讯息，温菁菁可能就藏身在连川城内的白家当中，只是因为她善于易容改面，所以始终不曾被察觉。
至于温菁菁藏身白家的原因，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她知道什么内幕，想要找白家人报仇。
这又佐证了第一个猜测，白天雄，不，是白家极有可能与温家堡的灭门一案有关，甚至有白家的嫡系高手直接参与这次灭门的活动当中。
“兄弟几个留着点肚子，今天咱们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连川城，晚上可要敞开了肚皮开造的，总不能因为这馊水一样的东西，错过了山珍海味不是？”
酒肆当中，靠近外边桅杆酒旗的桌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眼角有刀疤的男人张嘴咧咧，在他身前有一个满倒的酒碗几乎还是满的，可见几乎没有动嘴。
而他身边的三个人，酒碗空空，连带着桌边摆着的大酒坛都干掉一半，显然是没少喝。
“嘿，老刘，这就是你能耐不行了，咱哥几个喝多少，不出一个时辰，都能让它排出去，今晚的酒肉，是肯定不会让你白占的，来，继续喝。”
同桌的一个大胡子眼睛一眯，半是不屑，半是优越，招呼着另外两人继续喝酒。
项央坐在邻桌，高大魁梧的身体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手中把玩着烧好的热茶，微微运气，灼热烫嘴的温度便适合许多，并继续倾听左右各桌的讨论，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来今天是白家三爷白天雄纳十二房小妾的日子。
根据白家老三一向穷奢极欲以及摆谱好炫的性子，会在白家的北苑摆三天流水席，专门招待够格的武林人士前来沾一沾喜气。
与此同时，白家老三还设立英雄擂，只要能打过五场擂台之人，就能领取白家的一门上乘武功以及五千两纹银作为奖励，还有机会在白家讨一个活计，每每都会吸引大批的武林人士前来。
比如这三桌之人，都是赶着白家的喜事来蹭吃蹭喝来的。
这些人的武功在项央眼力不堪入目，不过这是他眼光太高，根据正常的审核眼光来看，还是不错的。
每一桌，都有一个后天大成的高手在撑场子，如此，才有被白家招待的资格，也就是进入白家北苑的可能，不然一个小瘪三也能凑进去骗吃骗喝，非但不长脸，还会丢尽了白家的面子。
说白了，白家有钱有势，不差流水席那几个钱，但也不是凯子，不会任人占便宜。
这些人还是有可利用之处的，就像是一条狗，扔一条骨棒，就能把它驯的服服帖帖，为自己所用。
“话说，老黄，人家白老三叫天雄，都娶了十二房小妾了，你叫少雄，怎么到现在连一个老婆也讨不到啊？要不要小妹给你物色几个？”
听来听去都是那几句，南凤兰有些厌烦，眼珠子一动，拿黄少雄开起了玩笑。

第一千零四十章 动怒
这一路上，项央与黄少雄南凤兰朝夕相对，彼此更加了解，对于两人的性格也有一番自己的看法。
黄少雄出身佛门，意志坚韧，平素性子淡薄，沉稳，话也不多，是个能做事的好帮手，往往吩咐什么，他都能力求最好的完成。
南凤兰则不同，此女性子多变，时而娇柔，时而刁蛮，有时数日沉湎于往事当中，一言不发，有时叽叽喳喳，一刻不停。
现在的南凤兰，便是活泼的性子占了上风，借用白天雄纳妾的事情来调侃黄少雄，语言大胆火辣，对于男人而言，极富有诱惑力。
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小，话音落下，酒肆的另外四桌人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不但惊异于此女的美貌与气质，更因为她的大胆。
白家乃是定州的第一武林世家，自两百多年前的慧心剑圣白慕风发家，往后子弟众多，俊杰不穷，代代都是能人辈出，发展到今日，定州唯有三两个世家堪堪比拟。
当代白家家主白天松号称北宇神剑，自出道以来，以剑法称雄于定州，从未有败绩，乃是白家擎天之玉柱。
另有二弟白天明，三弟白天雄，大妹白妙琴，论资质才情也都是一时之选，武功虽略逊色白天松，但也为定州顶尖，有外人将白家四兄妹称之龙，虎，狼，豹，端的是威风八面。
在定州边远地界，白家人触手尚且不及，但在连川城外不远数里，还从未听说有人敢拿那位阴狠独狼白三爷开玩笑的，这小女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其实南凤兰的姿容，气质，早已经映入在座之人的眼球。
莫说那些粗鄙好色的江湖莽汉，就是夫妻档的那个曼妙端庄美妇，也不时将目光放在南凤兰身上，她对女色无感，只是在道旁酒肆当中遇到如此出众的美人，免不得心生攀比，女人吗，争奇斗艳实属常态。
不过虽然南凤兰吸人眼球，但项央三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模样，这些人也无谓打扰，只是听闻南凤兰调侃白三爷，有人便候不住了。
“哪里来的小娘皮，竟然敢拿白家三爷开涮，莫非活得不耐烦了吗？又或者是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故意行此大逆不道之言，好吸引白三爷的关注，作那第十三房小妾？嗯？”
啪的一声响，和项央相隔一桌的一个马脸汉子将手中的酒碗一把压到桌面上，灼热的眼眸死死的扣在南凤兰丰润的身段上，面色赤红，双眼发光，炽热的欲火似乎能把人烧死一般。
酒醉之人，往往放浪形骸，管不住自己心底潜藏的欲望，此人向来好色，过往也曾做过几天采花的丑事，今日被酒水灌满，又有南凤兰如此倾城绝色刺激，完全失去了理智，借着撒酒疯的机会调戏南凤兰。
他这一出声，便如为王先驱之人，给旁人做了榜样，他们的胆子便也大了起来，一时间调戏南凤兰的声音此起彼伏，将小小的酒肆渲染的如同闹市一般。
种种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目，听得那邻桌的高贵美妇都面色阴沉，隐隐动怒。
“嘿，南凤兰，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想没想到你也会被这些下三滥的货色给调戏？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他们？”
黄少雄安然端坐于项央身旁，宛如看死人一般扫了眼叫嚣狂乱的几桌人，微微运气，一股浩然的声波便传递开来，将那些污言秽语之人胸中的气血激的震荡不休，几乎呕出胸口一般，再也没人敢借酒狂吠。
霎时间，酒馆竟然比暗夜的草丛还要安静的多，只有佳人短促的呼吸之声婉转流传。
刚刚那些出言调戏南凤兰的人全部傻眼，这汉子看来不过稍费口舌便将他们震得手足无措，若是运足功力，岂不是能把他们声声吼死？这是何等的高手？
先天级别的大高手，放眼定州也是极为了不得的人物，他们竟惹上这样的强敌，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是这帮人眼界狭窄，见识不够，而是他们根本没往天人高手上面猜。
随便找个酒肆，随便遇到一桌人，就是天人高手，哪有这么巧？天人又不是大白菜？
如果让他们知道项央更是证道天刀的无上之人，当场吓死也是大有可能的。
黄少雄虽教训了这帮出言不逊之人，南凤兰的脸色仍不是很好看。
诚然，她曾经是一个很不检点的女人，经手过的男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不过她并非是天生下贱，更不是饥不择食，那些人或者是实力强横，或者有可取之处的非凡之人，都可算作人杰，岂是这些人可比？
当下酒肆四周的这帮人，不过是生活在江湖最底层的破落汉子，风来雨去，粗鄙不堪，别说调戏她，连给她舔鞋子都不配，她怎么能不动怒？
这就像是高傲的凤凰，被田垄间的蚯蚓嘲笑，怎么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南凤兰有心夺取项央的爱，自然要在他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
哪怕曾经的她早已如风中残烛，破烂不堪，也不能继续堕落下去，任由项央一再的失望。
心中有怒，也不理会黄少雄的言语反击。
鲜艳如抹了血的红唇轻轻一笑，南凤兰水眸微阖，蜷缩在水蓝衣袖内的白玉手掌猛地伸出，一股强大的气压自手心当中散播开来。
只见南凤兰摊着的手心上窜出七条虚幻的真气锁链，哗啦啦的延伸，宛如灵动的毒蛇一般，眨眼间已经将刚刚出言调戏过他的人一个不少的捆住。
真气锁链渐渐勒紧众人的身躯，尖端宛如锋刃，刺入这些人的丹田气海处，哪怕修为到了后天大成，也难以反抗一二。
此刻，刚刚还叫嚣的人好似待宰的牲畜一般，呜咽着从嘴角流下恶心的口水，暴凸着眼眸露出哀求之色，他们还不想死。
纵然是喝了十缸酒水，现在也该全部吓醒了，生死大事，不醒也得醒。
南凤兰眼色一厉，绽放杀机，就要用手一捏，却陡然停住，将目光投放到另一处，目中露出一抹凝重。
原来她就要下辣手时，被邻桌的那宛如神仙眷侣的夫妻二人以气机锁定，很难再动。
这夫妻两个，竟然也是天人高手，他们是什么身份？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解决
须知武道之路，越往上层境界，能领略其中风光的人便越少，天人，乃是除了证道以外的无上强者，一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常人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人。
而路边酒肆中的般配恩爱的夫妻，竟然同是天人高手，他们的来历绝不简单。
不止于此，在他们夫妻不曾动手的时候，有一道迷蒙的惑神之力散布在他们身体之外，阻隔他人的探寻。
准确说是迷惑他人，让高手看不透他们的底细与虚实，也只有他们自己出手破了这惑神之力，才显露出自己的武学境界。
以南凤兰的修为，竟然也被摆了一道，先前未曾察觉两人身上的异常，因此脸色很是难看，又羞又恼，还有三分杀意，当她是病猫吗？谁都能来摸两下？
曾经的帝都明珠，后来神捕门危险的蔷薇花，她从来不是一个好惹的性子。
“两位是什么意思？你们既非他们的同路人，也和我无冤无仇，为何阻拦于我？”
南凤兰维持刚刚的那个姿势，曼妙的身体端坐在项央右侧，吐气如兰，一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支手从衣袖中伸出，平摊在桌前。
有绵密不断的真气锁链从平摊的掌心中涌出，将那些死狗一般的江湖人攥住，且越攥越紧，令他们不能呼吸。
“这位姑娘，他们只不过是言语失当，废了武功已经是大惩，你还要赶尽杀绝，未免做的太过，邹某夫妇厚颜请姑娘高抬贵手，也免得脏了你的手。”
那英俊雅逸的丈夫将纸扇一折，抱拳朝着南凤兰缓缓道，目中满是悲天悯人的色彩。
听他的意思，也认为这三帮人有错，该惩戒，但罪不至死，所以出手救下他们，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翩翩君子。
不过南凤兰却是心内大怒，她也不是什么小姑娘，这伙子江湖人匪气严重，若今日换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貌女子，岂能幸免于难？竟说罪不至死？
莫非非要等这帮人犯下了罪行，再来谈如何惩罚他们？那岂不是本末倒置？悲剧已经发生，杀了他们，除了泄愤，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又有何用？
她想的，不过是先将这群渣滓解决，也好免得他们将来祸害良家儿女。
“好了，凤兰，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们被你废了丹田气海，气血亏空，将来连普通人也不如，作恶的能力也没了，就不必追究了。”
眼见南凤兰气愤未消，项央终于还是出声制止，语气轻柔，但言辞霸道，不容违逆。
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在项央眼中和蝼蚁没有什么分别，杀不杀他们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刨根究底的非要对付他们也没必要。
最关键的是项央暂时不想和这宛如金童玉女的夫妻发生什么矛盾，所以示意南凤兰稍退一步，反正她也解了气。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失去了过去赖以生存和骄傲的武力，今后只能如同卑微的尘埃一般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项央之所以不想和着两夫妻发生矛盾，也是看出他们两个的与众不同之处。
那包裹在体表之外的惑神之力，精神超绝，几乎能以精神干涉现实，宛如一层厚厚的铁甲，将两人包裹保护，不但隔绝他人之窥探，更能抵挡证道高手的元神一击，强横无比。
留下这惑神之力的，自然不可能是两个天人，一定是证道高手，说不定还是打破精神深藏的高手，项央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可没有忘记在帝京时南凤兰与黄少雄所说之事，这定州的水很深，曾经称霸一时的小武圣周侗恐怕还留存于世，大意不得。
这不，还没接触到具体的温家堡灭门一案的相关人物，便窥探到证道高手的行迹，可见水深之说不是无的放矢。
而且项央还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证道不是大白菜，有的州郡恐怕一个都没有，这定州虽地大物博，武学氛围昌盛，但证道恐怕也不多，甚至只有一个。
所以这夫妻两个背后的证道高手，身份也十分可疑，很有可能就是周侗，这是建立在项央认知的定州高手信息的基础上得来的结果。
而不管是不是周侗，这两人的身份都非同一般，毕竟能让证道高手留下这般保护手段，都可见他们的重要程度，项央暂时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项央目下的打算是先潜入连川城内，将温家堡灭门一案查清楚再说。
这个过程，项央希望秘密的进行，一切都在暗中行事，既能保证调查的进度，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这句话，项央还以眼神示意南凤兰不要任性。
南凤兰被项央的眼睛一瞥，整个人都酥软开来，像是一团棉花，飘飘柔柔，有些喜不自禁之感，任由项央说什么就是什么，红着脸点点头。
连忙将手中的真气锁链散去，随后抬起剥葱一样的纤细手指，撩了撩耳边黑发，故作矜持与羞涩，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黄少雄瞅着南凤兰的作态，沉闷的灌了一口酒，心内暗暗摇头，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项央与宁珂之间的感情，他算是从头经历之人，以他对两人的了解，并不认为项央会移情别恋到南凤兰的身上。
而且以宁珂的性子，也绝不可能容忍有第三人插足在项央与她之间。
所以南凤兰终究不过是飞蛾扑火，最后只能将自己烧得一干二净而一无所得。
南凤兰和黄少雄相处时间虽短，但其爽朗大方的性格，赢得了黄少雄的友谊。
作为朋友，他并不想看到南凤兰追寻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停留在她身边的人，这必然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好了，咱们也休息够了，该启程了。”
和邻桌的两夫妻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项央当先迈出酒肆，南凤兰与黄少雄紧随其后。
桌边的两夫妻见到三人离开，再听着地上滚来滚去的痛苦哀嚎也有些厌烦，因此也付了钱离开。
看方向，都是朝着连川城的东城门。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管事
连川城乃是定州首府，物华之中心，向来热闹。
而今日，城中白家的北苑之内，更是人声鼎沸，客似云来，只因为白家三爷再展男儿雄风，纳娶十二房小妾，大摆三天流水席，不少外城之人也闻风而动，想要凑一凑这个热闹。
北苑是白家的一个客庄，位于安阳大街后，占地极广，是一个半封闭式的围居建筑，内中九曲十八绕，红砖翠瓦堆砌，雕梁画栋，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宴席而不显拥挤狭窄。
在大门之外，白家的下人摆出一个长长的拼桌，位列桌边两侧，面带笑意，迎接客人。
桌后，有一个长须文客手执文墨，一一记载来参加喜宴的客人名单，同时予以核准是否有资格入内。
只见他约莫三十岁许，五官端正，面刻深纹，鬓间有霜色隐现，一双眸子宛如深渊一般，将来登记名册的人看的心中发慌，宛如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一样。
这人是白家的管事之一阮寒云，深受白家老三白天雄的信任与倚重，本身虽是白家的下人，但精修武学，乃是先天武道的高手，绝非溜须拍马之辈。
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长了一双无疑瞳，所谓无疑，也是无遗，瞳孔为深蓝，眼白发暗，眼睛比起常人要敏锐三倍，目中所及，同样是常人的三倍，神眼天生，乃是天赋异禀之相。
若是常人，有此天赋也无甚用处，充其量眼神麻利一点，打猎之类的能派上用场。
不过阮寒云不同，他从白家处获取一册精神密录，看人窥气如掌中观纹，将本身的无疑瞳的特性与天赋开发到极致，因此神眼无双，精神强横，往往能将一个人从性格到武功都看得明明白白，实力也是十分强大。
白天雄将阮寒云调来主掌接待一事，便是想要充分利用阮寒云的天赋与神功，从中把关，并选拔有潜力和天赋的高手留为己用。
可以说，白家的最大伯乐，不是四位屹立于顶峰的白家主人，而是仅仅作为白家管事的阮寒云。
多年来，阮寒云已经不知为白家输送了多少新鲜血液，且资质成色都极为不错，使得白家底蕴越发深厚，本身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层层递进，隐有主家之下第一人的声望。
不过今日的阮寒云脸色却不好，甚至越来越难看，宛如盖了一层寒冰一样。
冷着眼将面前的矮小如猴子一般的男人打发走，轻轻摇头。
今天从清早忙到现在，只见得三五个潜力与天赋可堪一用的人才，剩下的尽是些碌碌之辈，留之无用。
不过这也正常，白天雄只是纳妾，不是娶妻，不是大操大办，不过是办了个流水席，能吸引到的，基本上都是郁郁不得志的底层人士，这样的人能挖出几个不错的苗子已经算是幸运，又岂能苛求太多？
正思量着，面前已经慢慢走近三人，两男一女，以中间英武雄壮的青年为首，看得他眼皮发麻，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握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在他的双眼当中，两侧的男女自是不凡，一如铁塔金刚，威武强横，震撼人心，一如仙子魔女，勾魂夺魄，不敢直视。
但若是将这两人与中间这青年相比，那又是天壤之别，比都比不得。
在其眼中看到的竟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游动不定，无常形无常态的刀，铭刻着他所能想象的一切的美好。
森冷的刀气吞吐，乃是人的呼吸，耀眼的刀光绽放，乃是血流的流动。
他的灵魂，他的肉身，他的真气，似乎都是刀，他的本质也是刀，而不是人，这样的情况，阮寒云自修成精神密录，将无疑瞳的天赋开发到如今的境地，还是第一次见到。
白家四兄妹，纵然老大白天松号称北宇神剑，更从未有败绩，但在阮寒云的眼中，也远远不如这青年带给他的震撼大。
这是一种看到了天，看到了地，看到了高山，看到了海洋，从内心深处，迸发出赞美与憧憬的伟大。
或许旁人，哪怕是天人也没有这种感觉。
但阮寒云天赋异禀，却有着哪怕一般天人高手也没有的卓绝洞察力，他深深的看到了这一点，并为之震撼，恐惧，整个身体都陷入瑟瑟发抖的状态，嘴唇在极端的时间内由湿润变得干枯裂开，血丝萦绕。
这是心血在极短的时间内损耗震动的异象表现。
“证道，证道，一定是证道的高手，才有这般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表现，大老爷也不会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是谁，怎么会来白家，他有什么目的？莫非是来闹事的？可白家有人能抵挡的了吗？
还有他的身体，年轻富有活力，根据我的观察，绝对不超过三十岁，能在三十岁前练成证道的，在当今天下十九州，似乎只有……”
阮寒云眼见三人来到面前，心中如掀起惊涛巨浪，想到了很多很多。
要知道境界越高的武者，人数越少，年纪一般也越大，也只有多年的岁月积淀，才能修成精纯浑厚的武学，登顶武道。
然而世间总有例外，比如年纪轻轻就能登临武道之巅的绝世奇才，其资质，悟性，福源，意志，都是十万人中无一人，才有可能做到这一步。
而最近这些年，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天骄在天下闯出不小的名号，但最为响亮的，莫过于不久之前，由大周圣武皇帝亲自下旨册封的神捕门第八大神捕，年纪不过二十六岁的神捕门第一奇才，天刀项央。
以天刀作为称号，修成证道境界，威压佛道魔三派天骄，年纪轻轻便呼风唤雨，位列大陆巅峰，无论从哪一个层面来说，项央都是现如今十九州名声最大之人。
他是活着的传奇，当代的神话，是无数有志于武道之路的少年最为狂热追捧的偶像，哪怕阮寒云自己，也时常感叹天刀的绝世风姿，恨不能当面一见。
项央的传奇之处更在于本身是寒微出身，在十余年的时间里，做到了旁人百年也做不到的成就。
而现今，这个神话，很有可能就站在阮寒云面前。
他不仅是恐惧，更带着激动。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威胁
“我该怎么做，该叫破他的身份吗？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来究竟有什么目的？代表个人，还是代表神捕门？”
阮寒云整个脑筋急速的转动，很快就确认项央的身份，并断定无疑。
一是从项央的年纪，武道来判断，二十多岁的证道，他知道的只有这一个，也很难再有第二个，神话都是很难复制的。
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无疑瞳中的项央根本就是一柄活着的刀在行动，这样的表现，除了天刀，再不做第二人之想。
而项央三人收敛气势缓缓来到阮寒云的面前，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因为三人都发现了阮寒云的表现。
宛如军鼓一般砰砰的心跳，因为太过激动而血气逆涌带来的红润色彩，因为恐惧和失神带来的嘴唇干裂，表现的太过显眼。
这个中年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最起码是看出了三人的实力不是他能抵挡的了得，所以才有这样的表情，神态。
项央高大的身体停在阮寒云的面前，一片乌黑笼罩了对方。
刀眉微挑，仔细端详了下阮寒云的眼睛，感受到对方绵密坚韧的精神之力，项央就知道自己这次失策了。
他以为，自己与南凤兰黄少雄三人隐藏气息，扮作普通的后天高手，再有项央的证道修为掩饰，除了白家老大，应该没人能窥破当中的隐秘。
结果没想到，白家有阮寒云这样一个神眼无错的天赋异禀之人，能无视境界的差距，一眼看透项央三人的不凡，甚至更进一步猜测到项央三人的来历，这是他事前没有预料到的。
“没有料想到能在白家遇到这样的奇人，真是厉害，比之所谓天赋神力之人还要罕见的多。
如果能将之收到手下，用于办案，断案，审讯之流，必定能大放异彩。
还有如果不是临时起意来白家，事先将白家的所有信息搜集齐全，或许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过也不打紧，此人境界低微，而且神色飘忽，不是意志坚韧，不可动摇之人。”
项央心中有了这么一个念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也没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语气平淡的将自己三人的伪装名字与来历道出，又报了个后天大成的修为。
很明显，阮寒云看出项央三人不想暴露身份，他自然也不想得罪项央，先是故作镇定的提笔记下三人的假名，然后小心翼翼的嘱咐一个白家下人引三人到上等宴席入座。
等项央三人离去，阮寒云才擦了擦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捋着自己的长须思索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若是一般心怀叵测之人，他一眼瞧出端倪，便叫北苑的下人乱棍打出，给对方一个厉害瞧瞧，绝了对方的不良心思。
但项央三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绝顶高手，更是神捕门中人，代表了大周朝廷，以他对白家的忠心，也不得不仔细思考如何作为。
通知三爷，势必也会惊动白家大爷等人，说不定连整个定州都会掀起一番轰动，新晋证道的天刀悄无声息的来到定州，绝不是什么好事情，或许就是背负了什么隐秘任务。
不通知，虽然是能自保，然而自己终归是白家之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将来若是白家犯了什么大案要案，自己想要摘出去恐怕也不可能。
这么一想，阮寒云就起了心思，就要呼唤下人去寻白家三爷，忽然间感受到一股强绝的杀意笼罩在自己的身上，浓密的杀机无孔不入，由外而内渗入他的灵魂当中。
他会死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死的无声无息，这样的念头是猝然生成。
随即阮寒云明白了什么，绝了将项央之事通知白家的念头，这股子死亡的威胁便如降潮一般退去，让他心中发寒，再也生不起其他的念头。
阮寒云心事重重的坐在桌后，无意识的给后续的来人登记，也不在乎什么选拔人才之事，令左右的下人心中疑问，却不敢开口。
而跟随白家下人进入北苑当中的项央也收回了自己的杀意，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暗暗点头，不但是聪明人，还是个灵觉敏锐的聪明人，虽然武功差了点，但作用的确不小。
“项大人，刚刚那管事恐怕瞧出了什么，咱们三个的身份纵然没有泄露，但武功怕是藏不住了，要不要就此离去，以免打草惊蛇？”
黄少雄亦步亦趋的跟着项央，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差距，脸色有些难看，以传音入密之法向项央建议，在三人身前带路的下人毫无所觉。
此行来定州调查温家堡灭门一案，不宜大张旗鼓，所以三人乔装打扮，甚至不曾通知定州的神捕门高层以作策应，若是就此暴露了身份和行踪，实在可惜。
这件案子并非简单能行，涉及的人物势力众多，还可能牵连证道高手，不得不谨慎行事。
“不必，刚刚那人已经受了我的警告，什么也不会说，只要他稍微动一下那个念头，我留在他身上的精神残念都会感知到，提前将他击杀，放心。
这次你我三人来到定州，正好赶上白天雄的大日子，且看一看有什么线索再说。
对了，你们两个最好注意一下这里有没有可疑的年轻女子出入，门内留下的消息说，温菁菁很大可能藏身在白家，而白天雄又与那件案子脱不了关系，今天她很可能露面，不要错过了她。”
项央嘴唇不动，直接以心心相印的绝顶武道，将自己的心中念头传递给黄少雄与南凤兰两个，让他们松口气的同时，也认真起来。
正如项央所言，温家堡被灭门，其中一个凶手经查探指向白天雄，而神捕门的捕快曾以死亡为代价查出温菁菁藏身白家，极大可能就是潜入白天雄的身边，伺机报仇。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可能，但有可能总比没可能要好。
而且项央来北苑，也想亲眼看看白天雄究竟是何等样人物。
以他的武功，只要在北苑走上一圈，这里的所有秘密都将不攻自破。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能人所不能
白家所摆的流水席分为上中下三等，明明白白的将来宾划分为三等人，项央三人就是被阮寒云划分为上等席中，无论是用餐环境，还是酒菜，都是远超中下两等。
这是一片露天的广场，两面围着高墙，上面攀爬着灰色的藤蔓，密密麻麻的缠绕交错，好似无数条灰色的长蛇在守卫广场。
前后两端，则是两个巨大的石拱门，各摆放一个巨大的石狮，还有白色劲装打扮的高手守卫，武学修为都很不俗，彰显大家族的底蕴和实力。
由于是纳妾喜事，守卫之人的腰间都挂了一条红丝带，连石狮子的鼻环上也不例外。
广场中央，林林总总摆放了约莫三十桌酒席，菜色丰盛，虽远不如宏图楼的穷奢极欲，但也是普通人难以承受的高昂消费，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人更是很少享受这般精细美味的菜肴。
项央带着黄少雄与南凤兰坐在靠右的一个无人酒桌边，在宴席还未开始的情况下，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以及人员，旁边的客人都没有发现三人的到来，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江河之中。
原本三人作为一证道两天人的高手，都是人群当中的中心，极容易吸人眼球。
不过项央使了个小手段，以精神秘法将三人的气势气质变得平庸许多，而在场众人又没有阮寒云那样的天赋异禀之人，也就无人问津，给了项央隐藏与暗中窥伺的机会。
以项央的修为，纵览全场，很快将这里的人看的明明白白，无一遗漏。
这上等酒席的高手的确不少，素质普遍不俗，不是成名好手，就是名门大派的子弟，修为根基扎实，远比同等级的那些草根武者强悍。
不过最强之人，也不过是一个堪堪修成元神境界的剑客，在项央眼中并不算什么，也没有什么可用的情报。
然而偌大广场上，却是融汇了三教九流之辈，此刻宴席未曾开场，一般武者也没那个定力安然不动，彼此交谈，交流，便成了现下整个广场的情景。
项央凝神屏息，刀神悬立于泥丸当中，整个广场之上的所有交谈尽数被项央听入耳中，嘈嘈杂杂，仿佛有千百个小人在耳朵里面叽叽喳喳的闹腾。
好在项央境界高深，以神功剥离自身的杂念，使得所有同一时间涌入他耳中的声音分离，化作一卷卷信息贮藏在他的大脑之内，等待审阅。
这些说话的人口中吐出的信息，有的有用，有的没用，没用的虽多，但有用的也不少，至少让项央了解了不少关于白家，白天雄相关的信息，真假不论，至少是个思路。
而且也从中听闻了温家堡灭门案的只言片语，只三两个人讨论，也多是猜测，不过对于项央而言也是意外收获。
不等片刻，又有一男一女被白家人引领着来到广场当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只因这夫妻二人竟是由阮寒云亲自带路，可见其身份地位。
只是这三人虽来到广场，却并不入席，也未曾停留，直接往后门行去，令得原本心中存有交好之意的人们偃旗息鼓，不敢上前搭讪。
因为在这里的人都知道，那内院是白天雄招待贵宾之处，比他们这些人不知高到什么程度，完全不是同一层次。
对于项央三人而言，这夫妻两个也不是陌生人，正是方才不久前在连川城外道左相逢的天人伉俪，男俊女美，天作之合。
“大人，这两人竟然也到了这里来，而且被迎入贵宾堂中，不知他们是否与温家堡的灭门一案有关？”
黄少雄眼见那夫妻两个的背影消失在后门当中，眼神一凛，带着点狐疑向着项央低声说道。
“老黄，你太敏感了些，不要见着与白家有关的人，就怀疑人家，眼下距离灭门一案毕竟过了三年时间，若这小夫妻是白家新结交的高手，岂不是冤枉了他们？不过靠我女人的直觉，我认为这两人跟白家的关系恐怕不一般，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就算和温家堡灭门一案无关，也有别的牵扯，项大哥，你觉得呢？”
南凤兰晃了晃修长如白玉一般的手指，点着红唇浅语道，眼中揶揄，项大哥三个字既是试探，也是一种期盼，这总比什么项大人之类的叫着亲切。
黄少雄心内苦笑一声，这女人倒是大度，忘了先前那两夫妻阻碍她杀人的事情，不过倒是一如既往的疯癫。
项大哥这三字也真说得出口，真的算起来，项央的年纪只怕还没有南凤兰大，这声哥哥叫的可以说没脸没皮了。
“你猜的不错，这夫妻二人周身被一个证道高手的精神异力所覆盖，此人境界高深，更在我修为之上。
根据你们先前所说的情报，我怀疑他们和周侗有很深的关联。
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继续观察，我到内门看一看，千万不要惹事。”
面对南凤兰更显亲昵的称呼，项央未曾拒绝，或者说面对南凤兰这张脸，他很少有拒绝的时候，只是将心中猜测道出，同时严厉警告南凤兰。
黄少雄为人踏实，沉稳，项央不担心，但南凤兰性格多变，喜怒无常，很容易惹出什么麻烦，项央便单独提点警告她，免得误了正事。
南凤兰轻笑一声，项央不曾拒绝她的亲昵称呼，心内正甜蜜喜悦，哪管那许多。
两手前伸，向着项央抱拳一握，脸上红扑扑一片，身段更如熟透的果实，越发美艳动人。
“小女子遵项大哥之命。”
俏生生，娇滴滴的语气，乖怜中又透着俏皮，配合那绝美的容颜，当真令人心动，以黄少雄的心境也不由得一荡。
项央倒是没什么感觉，点头之后，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而在座左右的人还是大侃特侃，丝毫都没有发现何时少了一个人，也仿佛从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看起来极为诡异。
先天之时，项央尚且能蒙蔽五感，愚弄人的感官，如今证道修为，论起潜藏隐匿的功夫，也绝不在当世任何一个绝顶高手之下，这偌大北苑，于项央而言如自家后花园无异。
武功臻至绝顶，的确可以为所欲为，能人所不能。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内堂暗窥
北苑的内院坐落在一片盛开的花海当中，距离红砖之上十米的位置，蒙了一层淡淡薄薄的透明水膜，阳光照耀下，无论外界的温度，环境如何，内中永远保持四季如春的状态，花季也是轮替不休，常年盛开。
迈过绚丽的花海，越过浓郁的清香，入眼处就是一座修建的极为阔绰富贵的大屋，灰色的砖瓦看起来庄严肃穆，但内中布置则以华贵饰品为主，色调金黄，某种程度上，也表现出主人的一种喜欢与倾向。
项央隐匿身形，宛如一个幽灵，不紧不慢的吊在那小夫妻身后，纵然以他们天人的修为，也毫无所觉。
项央跟着三人来到大屋之外，脚下一点，仿佛不受力的风儿一般，飘落在房梁之上，毫无声息传出。
随后俯首将耳朵贴在温热的瓦片上，同时闭目以高深无比的精神力量探知内中的情景，脑海当中也渐渐的有了一个画面。
内堂当中，一个三十来岁，面貌粗豪的矮壮男子穿着绸缎衫子端坐在首位大椅上，右侧有一个同等年纪的冷峻男人陪坐，两人虽未达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但场面看上去也是十分紧张，似乎刚刚有一番争吵。
等阮寒云带着那对小夫妻到来后，这堂上的两人便收敛了面上的不高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纷纷起身，迎着小夫妻展开笑颜，并极为恭敬与礼遇的将两人迎接进门。
与此同时，矮壮粗豪的男人吩咐阮寒云将屋子内外的丫鬟婢女尽数带下去，如无呼唤，不得入内，而后，整个大堂便只剩下四人，以及房梁之上的项央。
“白兄雄风不减，竟然又纳了一房娇美小妾，实在令人羡慕，小弟这里给白兄道贺了。”
四人落座，那个俊雅如风流才子的丈夫先是抿了一口手边的清茶，然后言笑晏晏的向着那矮壮汉子道贺，直接印证了对方的身份，正是白家三爷白天雄。
“哈哈，周公子可真会打趣白某人，我虽风流，却不及周公子对夫人专一深情，而且我所纳的都是庸脂俗粉，远不及夫人万一。”
面对周公子的祝贺，白天雄表面开怀无比，眼中却隐晦的露出一丝阴厉，随即哈哈一笑，朗声回应道。
“不知这次周公子大驾光临，除了恭贺白某之外，还有什么要务？可是带了周老太爷的口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追捧小半盏茶的时间，白天雄终于磨光了耐性，忍不住当先询问道。
他口中所言周老太爷，乃是目下定州的第一号人物，曾经称霸了一个时代，堪为传奇人物，被誉为小武圣的周侗。
当年周侗如日中天，不可一世，后来虽不自量力挑战剑神失败，但心性坚韧，开始常年闭关苦修，以期雪耻再战。
如今过去许多年，周侗之名虽如烟雾一般在表面消散，但在暗中却是无比响亮，掌控着定州的大小事项，包括州府，江湖，军方，世家，有周王之称号。
而这一切，都源于其深不可测的武功，无论是谁，都不是其对手。
白家虽然号称是定州的第一武林世家，但过去始终匍匐在周侗之下，为其驱使，根本无法反抗。
如今白天雄面前的这对夫妇，男的名叫周安，女的名叫余慧，乃是周侗的亲儿与儿媳。
由于是老来得子，周安深得周侗的喜爱，余慧也在爱屋及乌之下有了很高的地位。
他们夫妻两人也一直陪伴周侗生活在莲花湖的莲花庄内，很少外出。
白天雄才不相信这夫妻两个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给自己道喜。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多少交情，只是往年到莲花庄内拜访周侗见过几面罢了，对方岂会为了他如此奔波？
“莫非是大哥漏了行迹，谋划的那件事被老贼得知，特派了他的儿子来警告于我？”
白天雄心中突的蹿升起一个念头，头皮有些发麻，粗豪的脸上不知不觉间也多了一分忧虑，随即将这个念头掐死。
如果真是如此，只怕老贼早就杀到连川城了，哪会派遣自己的爱子来涉险？
“不错，我这次来正是带了家父的一个口信给白兄，正好楚兄也在，也免得到奕剑宗再跑一趟。”
周安看着白天雄的脸色变化，心中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回应的同时，也朝着另一个冷峻男子点头示意。
这人正是定州奕剑宗的宗主，号称世事如麻，奕剑如棋的楚奇。
六岁拜师奕剑宗，十六岁正式下山，剑挑南北，横行定州，除了在白家老大白天松手下败过一场，再无输阵，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与白家一样，奕剑宗同样难以抗衡周侗的盖世武功，早已经暗中臣服于他。
“请周公子指点。”
楚奇表情冷淡，却没有引起周安的怀疑，因为楚奇向来是这个性子，从未改变过。
“家父早在半个月前，便收到帝京朋友的通知。
新晋的称号神捕，天刀项央选了咱们定州温家堡灭门一案当做他晋升之后的第一战，那件事虽过去三年，但神捕门一直未曾放弃追查。
我父亲的意思是，诸位一定要小心行事，谨慎持身，不要给人把柄，更不要将这件事引到我父亲的身上。
最近他老人家正处于练功的关键时期，实在不想卷入这等琐碎事件当中。
如果项央实在追得紧，不如舍了一两个人，将这件事给顶下来，还有，今后行事，也请你们再三思量，不要冲动，毕竟这天下不同了。”
说起父亲，周安的俊雅的脸上浮现出孺慕与崇敬的表情，周侗既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信仰，这是从小到大积累下来不可动摇的印象。
而提起项央，周安又有些莫名的复杂与感慨。
作为证道强者的后人，他的成就竟然比不上一个寒微出身的小小捕快，纵然心胸再宽阔，也难免焦躁烦乱。
别人家的孩子，有意无意的对比，长久以来积蓄的不满，总是令他对项央抱有几分敌意。
而周安的话，则令原本是大喜之日的白天雄大吃一惊，眼睛瞪的滚圆，差一点凸出来，可见冲击之大。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听闻与消息
“项央竟然要来查那件案子？消息是否属实？”
还没问完，白天雄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若是不实的话，以周侗的性子，又岂会让周安亲自来通知他？
“千真万确，这是我父亲在神捕门内部的一个朋友派人通知的，绝不会有假。
根据情报，项央要来定州，也就是这一两月，甚至这一两天，也许光明正大的来查案，也许改换形貌，隐藏身份暗查，总之早晚会来，不要大意。
而且证道高手的手段匪夷所思，不是区区天人所能抵挡的，若是他有心查这件事，早晚会查个明白。
你们要知道，这个案子本身并不是天衣无缝，而是漏洞颇多，若非你们掌控定州之大小事项，权柄滔天，又找到我父亲身上，想压下来根本不可能。”
周安对于白天雄的质疑并没有什么想法，他是一个很宽容大量的人，性子也趋于温和，携美妻游山玩水是其所长所愿，至于阴谋算计，野心争霸，则毫无感觉。
“没关系，当初参与那件事的人在这三年里陆陆续续的都被清洗干净，项央他查不到什么。况且定州的神捕门现在就是个瞎子，聋子，虽有大名大望，实力却远不足以对我们形成威胁，不用担心。”
白天雄思量一阵，方才回道，言语间十分自信，纵然天人高手，查案定罪也要讲究人证物证，否则单单只是怀疑，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的。
房屋顶上，项央继续一动不动的趴在温热的红瓦上方，除了以精神妙法窥探内堂当中的信息，脑海当中也思量开来。
温家堡的灭门一案，首先要搞清楚其被灭门的起源，是温家的什么人得罪了什么势力？原因是什么，又为何针对整个温家，而不是某个人？是迁怒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关系着查案的方向，一旦方向搞错了，很有可能事倍功半，最后也没有收获。
而项央曾经仔细阅览过这件惨案的宗卷，在他之前更有许多神捕门的精英人才留下许多用生命换来的信息。
首先是温家的实力，所谓三百零八口，是包括下人仆从在内的人口，整个温家真正的嫡旁两系，不超过五十人，而这五十人，真正通晓武道且有大成就的，不超过十人。
其中，以温家的家主温兆然武功最强，修为最高，也是天人高手，在定州虽不说是赫赫有名，但也实力出众，算是上层人物。
因此能在一夕之间封锁温家堡，并将温家堡灭掉的势力，实在是不多，按照常理推算，须得三倍于温家的实力才有可能做到无声无息的灭门。
换言之，除非是如同项央这等绝代天骄，不然要想解决武功不俗的温兆然，且不弄出大动静，就得有三个同级的高手压制他才行。
这也是当初霸枪交给项央宗卷当中，指出怀疑对象是白天雄，楚奇，以及军中都指挥使向东三人的一个影射，这三人可都是天人武道。
神捕门的捕快曾查出在案件发生的前后时间内，这三人都曾经在人前消失过一段时间，有着极大的作案嫌疑，而明面上定州的天人高手，实在不多，且行迹并无可疑。
除此之外，温兆然在案发之前，有人曾见到他与白天雄有过争吵，虽然不曾大打出手，但也闹得不可开交，对外原因说是因为矿山灵崖山的归属问题，这也是当初查案的神捕门将白天雄作为嫌疑目标的原因之一。
矿山灵崖山乃是定州明犀铜矿的原产地之一，作为军方定制武器，各大小铸造宗族门派的原材料来源，每年产值数以几千万两，乃是一口聚宝盆。
而灵崖山曾经归属于两个家族，也就是产生过矛盾的白家与温家，最后白家不知用什么手段赢取了灵崖山的全部归属，而温家，也在不久之后被灭门。
表面看来，似乎就是因利益而产生争执仇怨的灭门案，没什么特别，这白家杀人，邀请朋友协助，也说得通。
但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当中的些许不寻常的地方。
首先是因利杀人灭门一事，灵崖山虽关乎巨大利益，但还不至于灭掉一个有着天人高手坐镇的家族，更别说白家是作为胜者一方，正常人就没有这么干事的。
其次，就算是白天雄携私怨下手，又是如何请动楚奇与向东这两人的？为什么不是让自己的兄弟妹妹来帮手？
当然，楚奇与向东是否参与此事还有待商榷，但今日项央所听闻，却已经证实了几分，至少是脱不了干系。
而且若单单因为这些原因，又如何惊动周侗这尊证道高手的插入？很明显，根据今日周安所说与嘱咐，周侗对于温家堡灭门一案是知道一些的，或许也参与其中，或许通过自己的力量帮助凶手将案子压下来。
项央以自己的见识与计较，更倾向于后者，也就是周侗并未直接参与灭门案，只是后来出手帮忙遮掩，这也是周安透露出，周侗不想再和这件案子有任何联系的原因。
本来就和他无关，仅仅是动用自己的力量扫了下尾巴，压制了某些人，但现在得知项央这个新晋神捕到来，为了不惹下不必要的麻烦，便想着叮嘱白家等人，并从中摘出去。
说实话，这各消息也令项央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周侗直接参与其中，他也就不必抓着对方不放，也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威胁。
那毕竟是曾经与剑神争雄过的绝代人物，虽败犹荣，不可忽视。
当然，还有一个信息引得项央如黑色葡萄一样的瞳孔闪烁出摄人的精芒。
神捕门有人将他的任务信息透露给了周侗，也就是除了内贼。
能与周侗对话的，自然只有同级的人物，必定是七大称号神捕当中的一位。
而能做出这件事的，除了和他有过不小过节的虎王易飞玄，他想不出旁人如此作为的理由。
“用这种阴损的手段来拖延我的时间，想给易国辛争取机会吗？”
项央心中一动，将种种杂念抛出脑海之外，再次倾听起内堂的动静。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再谈
在传递完自己父亲的叮嘱，周安便放松下来，一边含情脉脉的与自己的妻子传情，一边和白天雄楚奇两个谈论些奇闻趣事，花边消息。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白天雄才呼唤阮寒云将两位贵客带到贵宾席上招待，他自己稍后就到。
周安夫妇与阮寒云迎着明媚的阳光走出内堂，却浑然不知内堂房顶之上趴卧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威武的人，可见项央潜藏修为之高深，手段之巧妙。
“人已经走了，没想到老东西竟然舍得派他过来，还带来这么一个坏消息，阿奇，你有什么打算？”
等到屋内再无外人，气氛又凝滞下来，紧张许多。
良久之后，白天雄才长叹一声，朝着一侧的楚奇问道，语气莫测，带着点无奈。
“我有什么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左右当初行事都是听你的指挥，门下也都未曾参与到那件事当中，项央再厉害，只要抓不到把柄，也奈何不得我。反倒是你，真的铁了心，想要背着周侗倒向那人？你可要想清楚了，周侗此人外宽内忌，最容不得他人背叛，若是知道你白家的打算，恐怕……”
楚奇话未说尽，眼中的冷峻与不安已经表明了他的不看好。
周侗成名之时，他们还没出生，足足差了两辈还要更多，对方更是曾与剑神争锋的绝顶强者，白家纵然再强，也难以抵挡周侗一怒之威。
而白家现在接触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势力，虽然也是滔天无忌，但终归不被主流所认同，楚奇本身也是有着一定的排斥。
“阿奇，你号称奕剑如棋，剑道修为惊人，可惜始终难以将剑道与人道修成一体，也就算不到这个大势如何。
我白家却看得清楚，周侗乃是昨日黄花，早晚凋零，纵然逞一时之威，也难长久，何况他的确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宝都压在老东西一个人身上。
而那人不同，她已经受到大周的册封，而且应允了我们，如果未来成事，可将整个定州交予我白家统治，让我们名正言顺成为定州的主人。
这是我兄弟妹妹一直以来的夙愿，不但要做名义上的定州第一世家，更要做实际上的第一世家，机会稍纵即逝，绝不可失。
至于她的实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虽然和你我同辈，但天纵之才，鬼神之资，武功绝不在老东西之下。
而且不但我相信她，大哥，二哥，也都相信她，所以我们白家愿意赌一赌。
其实，我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也不会变，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站在同一个阵营。”
白天雄看到之前心情不佳的楚奇终于理会他，而且语气当中，有着一丝关怀与劝诫，心中激动，难以自制，连忙吐露心声。
说到最后，白天雄这威武汉子极为动情，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楚奇，面上则是小心翼翼，谨慎无比，带着渴望，带着退缩，似乎希望他能答应下来。
面对白天雄的逼视，楚奇握紧双拳，转过头，避过视线，长长叹息一声，狠下心摇头。
“我不会答应你的，三年前的温家的事情，我已经违背了本心，帮了你，三年后，我又背着周侗放任你，这已经是极限了。对于你和白家的谋算，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真有一天你们对周侗动手，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到时战场厮杀，刀剑无眼，你我便各安天命吧。”
说到最后，楚奇意志极为消沉，眼神当中原本属于绝顶剑客的锐利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朦胧一片，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两人生死相向的画面。
白天雄沉默，他对于楚奇的了解，远超过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对于他和周侗之间的关系，也是知之甚详。
想当初楚奇初出奕剑宗，一路行侠仗义，挑战州内适合的高手，胜场无数，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为州内炙手可热的年轻高手。
而后长时间的在江湖漂泊，最终还是惹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被仇家暗算，打成重伤，琵琶骨被碎，丹田被破，经脉被断，完全是个残废到比死人还无用的废人。
这样的伤势，莫说恢复如初，就是能活下来，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而当时的楚奇，恰恰在濒死的一刻遇到游戏红尘的周侗，被对方以无上神功救活，并用了三年的时间将他身上的伤势尽数医好。
这期间，周侗甚至对楚奇的武功加以指导，由此楚奇的武功真正开始蜕变，为今日的修为打下坚实的基础。
如此种种，恩大于天，作为报答和条件，楚奇这一生都要受到周侗的驱使，严格说来，这也很公平。
而楚奇的为人，是一言九鼎，说出的承诺就决不食言，所以一直以来对于周侗交代的事情都是一丝不苟的完成。
除了三年前的出手，以及今日的隐瞒。
楚奇与白天雄的交情，似乎格外的深厚，深厚到能为了白天雄灭门杀人，深厚到能为了他隐瞒自己的恩人周侗。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周侗虽对你有再造之恩，但你也不必以性命相托啊。罢了，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不说这些扫兴的话，若还跟我是兄弟，便陪我好好的喝几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要辜负了这难得的机会。”
白天雄难以说服自己的好友，脸上失落，随即振作起精神，露出笑脸说道。
岂料听到白天雄之言，楚奇的整个人更难看几分，按在旁边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忍受着什么，使之不曾爆发。
“不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你的喜酒，就等下次再喝。至于礼物，帮你瞒着周侗，我想你也不好意思向我要礼了吧？”
楚奇站起，背对着白天雄，面上由先前的难看变得毫无表情，后一句话森冷如冰，显然心情极差。
白天雄察觉到了楚奇的变化，心中也是一黯，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归没有说出口，点点头，目送着楚奇离开。
这不是第一次。
白天雄有一个妻子，十二个小妾，这样的大喜日子，经历过十三次。
而这十三次，每一次楚奇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早已经习惯了。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惊人的猜测
随着内堂当中白天雄一声长长的叹气，项央也悄无声息的直起身子，轻功一动，从屋顶飘落，几步之间，踏出这片区域，无人发觉。
等回到酒桌上，宴席依旧没有开始，四周嘈杂依旧，不过始终维持一个比较稳定的音量，没有喧闹不堪。
黄少雄与南凤兰两个都不见了踪影，显然也是有了行动，以他们两个的武功，项央也不担心有什么危险。
他现在想的是刚刚从内堂当中听闻的些许信息，周安代表的周侗应该和温家堡灭门一案无太大关联，仅仅是被利用，做了些遮掩与扫尾的工作。
灭门案的主导者，应该就是白家，以白天雄为首，暗自联络了楚奇，或者还要加上一个向东，做下了这件大案。
后者不过是帮凶，白家才是主谋，想要弄清楚温家被灭门的真正原因，还是要从白家入手，这是一个追查的明确方向。
然后就是白天雄代表的白家，似乎和周侗有些貌合神离之态，暗地当中算计什么，投靠了另一方势力，而且十分自信周侗奈何不得白家。
说实话，周侗作为定州的武道第一人，证道神话，真不是什么门派世家能比，举世而言，能让白家做出选择，且背弃周侗的，不过大周，以及佛道魔三家罢了。
而这个势力，项央更倾向于魔门，想想雍州的所谓暗盟，恐怕魔门也不会放过定州，白家说不定就是魔门的一枚棋子，这再次让项央加深对魔门的警惕，对于白家也有不小的防范。
最后，就是白天雄与楚奇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不一般，作为完美融合了前世今生两个灵魂的项央，在情感方面的细腻程度也很有一套，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暧昧。
比如楚奇的态度，对于白天雄，太过纵容了一些，像是父亲对孩子，也像是哥哥对弟弟，但同时，也像是情人对情郎。
之所以让项央感觉两人之间暧昧气氛的，则是最后白天雄邀请楚奇喝酒，楚奇拂袖而去且冷言冷语的态度，像极了吃醋的人，这可不是父亲对孩子，哥哥对弟弟能有的。
毕竟，只有情人才会为情人的花心而伤心难过，楚奇的心酸，嫉妒，恰恰证明了他对于白天雄的不一般。
这种禁断的同性之恋，在这个世界还是颇为少见的。
“啧啧，在我元神感知当中，那白天雄也非什么英俊非凡之人，反而粗豪无状，阳刚之气甚重，这楚奇莫非是个小受？”
项央摸着光滑如玉的下巴，另一手抱胸端坐在桌边，眼神当中闪烁精芒，思索能否从两人的关系下手，来取得自己想要的。
在他看来，楚奇对于白天雄的确用情不浅，愿意为他杀人，为他隐瞒周侗这等证道高手。
而白天雄对于楚奇的情感应该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不曾回应，而这种态度，也有几种可能。
或许，他也喜欢楚奇，只是碍于这种不为世人所认同的禁断之恋，不敢回应，只能逃避，他不停的纳妾或许也是逃避的一种方式。
或许，他对于楚奇仅仅只是朋友，兄弟之情，这种感情同样深厚，但又不愿意让楚奇彻底绝望，所以一直吊着对方，同样是鸵鸟心态。
又或许，白天雄不过是借着楚奇对他的特殊情感，在利用对方，其实，这是项央认为的，最可能的一种。
“是直接拿下楚奇作为一个突破口，还是借助白天雄来拿捏楚奇？这取决于两者的情感态度，后者更加可取。”
项央还在思考，没一会儿，黄少雄与南凤兰就返回桌边坐下，面有喜色，似乎有所收获。
“项大人，刚刚我和南凤兰去这北苑周围转了一圈，倒是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或许与温菁菁有关。”
看着项央侧耳恭听的样子，南凤兰冲着黄少雄打了个眼色，让他先别说话，自己开口询问道。
“先别说我们的，项大哥，你刚刚跟着那几人，可有什么线索和发现？”
面对南凤兰小小的俏皮，项央笑着摇头，也没什么隐瞒的，将自己方才听到与推测的都告知两人，让南凤兰与黄少雄喜出望外。
最大的惊喜，其实就是侧面的证明周侗与温家堡的灭门一案无关，这也就很大程度的避免了他们与周侗发生剧烈冲突，是一个大好消息。
他们两个此行最担心的正是周侗。
同时，两人也对楚奇和白天雄之间的关系表示怀疑，不是不相信项央，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男人爱上男人，不觉得可笑吗？
“其实，这也不难了解，感情，本质上就是一种寄托，一种情绪的积累，男女之间或许最容易迸发这种感情，但并不代表只能发生在男女之间，他们的关系，也不必看得太过复杂。”
面对两人的疑惑，项央缓缓开口解释，在他前世的那个世界，男男女女并不稀奇，甚至某些国家允许同性成婚，算是极为开放大胆的一种政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异性只为繁衍，同性才是真爱，能跨越性别的界限，其实感情往往更加纯粹，也是很难得的，当然，也往往难以善终。
而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之间，又有一种朦胧的差别对待，世人对于女同往往更容易接受，而男同则被打入肮脏一列，实为差别对待。
这大概又与贾宝玉的那句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心态一样。
“呦，看不出项大哥在感情方面认识的这般透彻，莫非也有了心仪的人儿？”
见到项央不偏不倚的态度，以及脱口而出对于白楚两人感情的看待，南凤兰颇有些惊奇，眼神当中流光溢彩，晶亮的眸子闪闪发光，同时又有些心虚。
她曾以为项央只是一个武夫，武重于一切的武夫，对于情感，实在是七窍通了六巧，结果就是一窍不通。
但现在，她改变了自己的这个看法。
项央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至少从他说话的语气当中，对于那个楚奇并没有任何的歧视与鄙视，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普通人。
同时，她也在试探项央。
因为她要确定自己早前打探听闻的那个消息是否准确。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温菁菁的行踪
南凤兰对于项央是喜欢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从那天一个复杂无比的眼神，她就喜欢上了对方，她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不过这种喜欢，并未超过她对另一个人的恨，而要报复那个人，普通的武者，实在很难成功。
所以，她对于项央，还有另一种图谋，就是让项央爱上她，为她向另一个人报仇。
然而，南凤兰自己也清楚，她本身的风评极差，过往的种种荒唐，会让任何一个适合她的男人望而却步。
唯有项央这种以武为生，为武痴狂的人，才不会拘泥于小节，不在乎她的过去。
这个想法，是建立在项央对她的独特的态度上的，也是南凤兰自信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果不是这样，她也没有勇气去主动追求项央。
然而，今天项央对于感情的理解与透彻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让南凤兰不由得忧虑与恐慌。
不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武痴，是不是对于她的过去，也不是毫不在乎？
她在他的心中会是什么形象？一个爱玩的女孩，还是不要脸的贱货？
想到后一种形象，南凤兰的心中就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让她再一次承受了酸酸涩涩，整个世界毁灭都无所谓的失落感。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她在乎项央怎么看她。
除了这些，南凤兰还在试探神捕门内传说的项央和天下第一女捕快宁珂的事情，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她听到太多太多的传言，却总感觉不真实。
宁珂她不但听说，还见过，那样一个冷艳如冰的女子，怎么可能喜欢上男人。
而项央这样一个短短十多年间就成功证道的绝世天骄，又怎么可能沉迷于儿女私情，所以她以为这是谣传。
又或许，这是南凤兰心中愿意相信，也希望自己相信的一个谣传。
现在，她就在试探项央，她要知道他的情感，真的有那样被他爱慕的女人吗？
“好了，闲话少谈，把你们刚刚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温菁菁真的在白家吗？”
项央没有理会南凤兰的试探，避过这女人的复杂目光，转而将话题重新带到温菁菁的身上，看着黄少雄的表情也满是期待。
“不能确定，不过有一定的把握。
今天本是白天雄纳十二房小妾的日子，不过刚刚我们刚刚知道，白少雄的前十位小妾今天也都来参加这个宴席，除了两年前纳的第十一房小妾，茹玉夫人。
这茹玉夫人出身不详，来历不详，年纪和温菁菁相仿，出现的时机也很是巧合，和当初咱们门内捕快带回去的消息有所重叠，所以我觉得她的可能性很大。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茹玉夫人曾经被白家的管家阮寒云看过。
这阮寒云一双无疑瞳享誉定州，号称观遍人心鬼祟，极为厉害。
当时如玉夫人来到府上，被阮寒云碰见，上下扫视之后，阮寒云只对白天雄说了四个字，别有所图。
而白天雄曾经也犹豫过，还和白家的家主白天松有过争吵，最终还是私心占了上风。
他贪慕茹玉夫人的美貌，不忍心把她拒之门外，最后还是将她纳为十一房小妾，极为宠爱。
如玉夫人倒是一直没什么异动，在去年替白天雄生下一个男丁，已经安稳下来，且母凭子贵，地位仅次于白天雄的原配夫人。”
黄少雄将自己了解到和推测信息一股脑的说出来，也的确有些道理。
这茹玉夫人身上的疑点不少，比如出身来历，仿佛凭空出现，和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与温菁菁全家被灭，隐姓埋名比较契合。
而最令人怀疑的还有阮寒云的四字评价，别有所图。
这样的评价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可以说是茹玉夫人并不喜欢白天雄，她给白天雄当小妾，不过是贪恋荣华富贵，不过若是如此，也不至于阮寒云特地点明，应该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往大了说，这别有所图，可以说是对白天雄，乃至白家产生威胁，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得宠的小妾，总归是有些许祸害白家的可能。
然而，除了这些，再没有如玉夫人就是温家大小姐温菁菁的可靠证明。
一切不过是因为神捕门前人查证温菁菁极有可能藏身白家，而白家又有一个茹玉夫人身份极为可疑，从而产生的逆向推论。
这就像是试验钥匙，锁头就一把，而钥匙几十把，根据外观，大小，轮廓，从中选取的最有可能的一个。
如果最后发现，温菁菁并不在白家，一切的推论便不成立。
不过项央也不去纠结这些，权且当做此事为真，他在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项大哥可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是放任这个疑似温菁菁的女人留在白家，还是把她带出来，询问当初的温家堡一事？
嗯，我觉得，咱们目前既然已经知道温家灭门一案与白家大有关联，不如就此将主要的追查方向放在白家。
我们可以分为两路，项大哥和我潜藏在白家。
咱们一边可以紧跟白天雄，看他平日接触什么人，有什么龌龊事，一边可以去跟着这个茹玉夫人，有机会查证她是否就是温菁菁。
而黄少雄，不如就先到定州神捕门的总部坐镇，稳定局面，释放一个你我还未到来的信号，让白家丧失警惕之心，白大哥以为如何？”
南凤兰眼中期盼，似乎等着项央夸赞她出的主意好，实则心中则另有盘算。
刚刚项央岔开话题，避过她的试探，让南凤兰很不满意，因为以项央的性子，若没有，大大方方的回应不就完了，他这番行为，恰恰说明真的有什么。
所以南凤兰有了极大的危机感，既是源于本身淳朴纯粹的感情，也因为心内阴暗的目的与图谋。
她需要更多的和项央两个人接触的时间，她必须要抓紧了。
项央思索一番，觉得从白家这个方向查案是对的，不过也不能放任楚奇与向东，因此应允的同时，也吩咐黄少雄派人注意那两个的行动。
此外，就是关于魔门方面，项央还是有些忌惮，同样做了一番部署。

第一千零五十章 可能的变故
接下来便是白天雄穿着大红新衣，带着红色郎官帽，携着两个小仆出入北苑所设的各方宴席，招待一众江湖客，做出一番同喜同乐，礼贤下士的作态。
项央与黄少雄南凤兰三人看着白天雄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不似作假，更确认楚奇的感情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对方不过是利用他。
这期间，除了英雄擂上不同武者对武切磋的豪情之事，也有抚琴舞剑助兴的雅致节目。
热热闹闹，整个场面很是喜庆，再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如此宴会结束，便也到了晚间戌时，众人退去，只留下白家下人清理狼藉的残羹剩饭。
项央注意到，那周安夫妇似乎早已经离去，不知所踪。
黄少雄按照先前约定好的，跟随人流离去，前往定州神捕门的总部，项央与南凤兰则无声无息的潜入北苑当中，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这北苑地盘不小，占地很广，是白天雄的私人豪宅。
以中心的万丰楼为托头，有四方四地的划分，居住的都是白天雄的妻妾儿女，还有护卫白家的武学好手与下人，并不复杂。
我们怀疑是温菁菁的茹玉夫人，就居住在东林轩的一个大院里，有两个老妈子和十几个丫鬟侍候，由于有幼儿要照顾，平常很少出门。”
暗夜当中，北苑内的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些零星的院子挂着灯笼照明，而且光线微弱，使得环境朦胧昏暗，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北苑各处，轮值防守的带刀守卫也不多，武功也属寻常，看起来防守很是懈怠，不过项央知道，有白天雄这一个天人强手，所谓的守卫不过是做个样子，真正的守卫只有这北苑的主人，白天雄一人。
若不是有证道修为的项央在侧遮掩，就算南凤兰天人武功，也难以在白天雄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而不被发现。
此刻，项央与南凤兰就半蹲在一个一丈半高的砖墙上，脚掌长短的厚度，刚刚好站定，以两人的修为，蒙骗过下方站在大院外门两侧的守卫，实在没什么难处。
与项央相隔甚近，打量着院中那棵几乎要枯死的老树，闻着身边喜爱男人的气息，南凤兰心中温柔的似乎化作一汪清水，突然多了些勇气。
随即带着淡淡香气的身体凑近项央，低下头，嘴唇离着项央的耳边不过毫厘之距，哈着气小声道，这是她与黄少雄一齐打探到的。
此刻若有人拿着灯笼照来，便能透过光线看到墙头上的两人好似拥抱一般，不过实际上，却还隔着一小段微不可见的距离。
“你说，茹玉如果真的是温菁菁，她现在还会对白天雄恨之入骨吗？她还会记得温家的仇恨吗？如果她真的想要报仇，离她进入白家已经两年的时间，为什么还是毫无动静？甚至为白天雄生下一个孩子？”
项央对于南凤兰刻意亲近的动作与挑逗并非毫无所察，不过并没有在意，只是将身子挪动一番，有些犹豫问道。
温菁菁如果真的到白家，只会有两个可能，一，为了亲手报仇，她要杀了白天雄，还要毁了白家，不过难度很大，以她的三脚猫武功，以色娱仇，换取机会，是一个办法。
二，她本身没有能力，是为了搜集白家的罪证，好在将来向神捕门告发时有着致命一击的能力。
不过第二点可能极小，且不说比杀人的难度，单单她逃离灭门一案后，不曾上告神捕门，就可见她打算私自了结这个仇恨。
当然，这也不排除温菁菁担心神捕门和白家沆瀣一气，害怕被出卖。
以项央对于定州以及此案的了解，并非不可能。
在项央之前的那三十个神捕门的精英级人才，按说都是查案的老手，远比项央这半吊子强出无数倍，结果全部被挖出来，更遇害，有内鬼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想想看，称号神捕都能把项央的任务与目标透露给周侗，这下面的人有异心也不难理解。
“怎么，你是在担心温菁菁如果真的是茹玉，如果她倒向了白家，会对我们追查这个案子产生阻碍吗？”
南凤兰蕙质兰心，听出项央话中的犹豫，不单是对于温菁菁态度的疑虑，还有如果温菁菁真的倒向白家，他要如何处理对方的踌躇。
满门的家仇，的确是比天要高，比海要深，哪怕世界最为纯净的圣水，也洗不干净，只有用仇人的血，才能消融这股恨意。
不过世事无绝对，满腔的仇恨，除了血，更强烈的爱也足以掩盖压制这股恨意。
而项央口中的爱，自然不会是温菁菁爱上白天雄，而是温菁菁为白天雄产子，有了骨肉，有了自己的孩子，从而迸发出的汹涌母爱，会压过她曾经的恨。
世上最伟大的女人，是母亲，最伟大的爱，是母爱，母亲，会为自己的孩子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
尤其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个茹玉夫人就如同寻常妇人一般，安分守己，毫无动静，更让项央怀疑她现在的立场。
当然，这一切一切的前提都只有一个，茹玉夫人就是温菁菁。
“其实我们现在都只是猜测，茹玉夫人不一定是温菁菁，而且纵然是真的，她也影响不了我们。你要知道，你是神捕，你是证道修为，这个案子能查到什么程度，相关之人有什么样的结果，很大程度都取决于你，我相信你。”
南凤兰对于项央忽然又多了一些了解，他的心并非如铁一般生冷坚硬，他也有柔软的一面。
温菁菁作为全家被灭门之人，舍身投入仇敌的怀抱，有了孩子，有仇难报，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过凄苦，也难怪项央会顾忌她的立场。
不过一切都是个人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
正如她，少女时代爱上错的人，有了错误的决定，做了错误的事，然后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项央。
现在，她希望能做出最后一件对的事。
这就是她选择错的结果，她忍受并承受下来。
温菁菁也是一样。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茹玉夫人
项央没有再出声，只是思索了一下，将目光投放到下方的大院当中，随即朝着南凤兰使了个眼色，轻功一运，整个人宛如一缕轻烟，悠悠荡荡的落到院子当中，落地无痕，南凤兰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大院的外门前，避过下人的耳目，沿着修拢好的窄长石道穿梭，很快来到一排古色古香的木质房屋前，隐隐约约听到幼儿哇哇的哭闹声与女人温柔的安抚声。
项央和南凤兰知道，这个大院里外三进三出，是北苑当中也少有的宽阔秀雅之地，因为白天雄特别偏爱与宠信茹玉夫人，便将这地方赏给她居住。
这个时间与地点，外人不会来，幼儿必定是白天雄的孩子，那个女人，要么是茹玉夫人，要么是孩子的奶娘之类的仆从。
项央两人朝着传出声响的房间内潜行，很快来到屋外，隔着木窗上糊着的麻纸，侧耳倾听，而后对视一眼，四目当中都有惊奇与不解之处。
屋内的呼吸有三个，一个短促幼嫩，必定是年纪小小的孩子，另外两个，则是呼吸悠长，内功造诣不浅的人。
是的，竟然有两个懂得武功的人在里面，一个似乎还是茹玉夫人，这让项央和南凤兰有些意外。
“最近两年，实在苦了你了，茹玉，我真的对不起你们母子，让你们留在白天雄这老贼身边备受欺凌，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为你们出这口气的。”
除了婴儿哭声，最先进入项央与南凤兰耳朵当中的，竟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有种郁郁之气与森冷寒意，不过这种讨好的话，说来总有一种敷衍与例行公事的感觉。
更令项央与南凤兰没有想到的是，听这男人的意思，茹玉夫人的孩子竟然不是白天雄的，而是他的，这实在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若是项央这等武者有自保的手段就罢了，这男人充其量也不过初入先天的修为，放到江湖上或许不错，但在白天雄面前，就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这得是多大的胆子，才敢给定州白家的白三爷戴上这么一顶绿帽子，简直是找死，不，如果被白天雄知道了真相，恐怕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还不待两人以眼神交换彼此的惊讶，屋内又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软软，既有女孩儿的甜美，又有少妇的妩媚，勾的人心不定。
项央光听声音，就知道那女人必定是一个姿色绝佳的丽人，声控爱好者不可错过的佳人。
“阿木，你不要这么说，老爷对我和乐儿很好，他从没亏待过我们，也没有因为乐儿不是他的孩子而加以迁怒，你不必为此生气。我只希望你能早点带我们母子离开白家，咱们全家团聚，即使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我也很欢喜。”
女人，也就是茹玉夫人则是意外的再次透露一个消息，那就是白天雄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且并不在意。
这就更让项央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在大脑当中将目前已知的做了个粗浅的分析。
两年前，白天雄遇到来历不明的茹玉夫人，将她带回家中，阮寒云以无疑瞳窥破此女别有所图，但白天雄还是将她留下。
一年前，茹玉夫人生下一个孩子，然后一如既往的受宠，生活无忧无虑，也没什么太大波折，似乎没有问题。
今晚，在白天雄又纳妾的夜晚，茹玉夫人的房中多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似乎是她的情郎，连孩子也是那人的，而白天雄似乎早就知道这些，除了这男人的存在。
仔细捋顺，过程可能是这样的，在遇到白天雄的时候，茹玉夫人应该已经怀有身孕，与这人分离，或者故意分离，然后被带进白家北苑当中，受到很好很细心的照顾。
而很明显，这茹玉夫人，不可能是失踪已久的温菁菁，项央与南凤兰之前的所有猜测全部都是错的。
这实在令人深受打击。
不过项央也并未十分失落，今日晚间的猜测，仅仅是猜测，现在不过证明自己等人猜错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让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白天雄这老贼有回应吗？”
屋内，又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副恼怒无比的模样。
“阿木，我早就说了，你不要这么辱骂老爷，他是一个好人，这么长时间以来，将我和乐儿照顾的很好，也没有对我们无礼，他是我们的恩人。
至于你问的灵崖山，老爷什么都没说，也警告我不要再多问，不然不会再收留我们母子。
阿木，我希望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老爷似乎已经察觉到当初我接近他的目的了。呀！”
女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皮肉接触的脆响，而后发出一声尖叫。
似乎骤然受到什么惊吓，又好似被毒打一般。
不但将外面偷听的项央与南凤兰吓了一跳，屋子里的孩子更是由刚睡不久又重新变得闹腾起来。
“你这个蠢货，我叫你勾引他，不是叫你守身如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记到心里去？
只有你真正成为他的人，再去询问，他才不会隐瞒你，到时你再将我引荐给他，一切就水到渠成。
纵然他怀疑，一切都有我撑着，有我顶着，绝不会危害到你。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只要掏出灵崖山的秘密，我们就能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乐儿也不用像我一样，在江湖漂泊这么久也没什么成就。
你要记住，你不是为我，也不是为你自己，而是为了乐儿的将来。
而且，我是爱你的人，不是爱你的身子，你根本不必有什么心结。
你又浪费了我半年的时间，可恨。”
男人越说越火大，似乎不解气，又打了女人几个耳光，听得南凤兰眉毛跳动，眼睛喷火，手指指骨捏的吱呀作响，似乎想要出手。
不过项央却是若有所思，朝着南凤兰使了个严厉的眼色，警告她不要冲动。
灵崖山三字，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痴心错付
之前项央就曾思索过温家被灭门的原因，神捕门调查的结果是与灵崖山有关，不过他认为可能性很低，这不过是一个幌子，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灭门之事，除了不共戴天的仇恨，还可能是为了保守某种秘密，而温家曾和白家轮流执掌过灵崖山，洞悉某种隐秘从而招致灭门之祸，完全说得通。
“不过，还真的是渣男啊，为了荣华富贵，居然忍心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这女人也是愚蠢，竟然看不透这人的本质。”
项央有了点眉目，心中喜悦，觉得找个时间可以到灵崖山一趟，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喜悦之余，对于屋内的茹玉夫人，又有种同情与怜悯。
一个男人，因为某种原因，把自己的女人奉献出去，无论那个原因是什么，都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至少在项央的眼中，不值得托付。
“女人不是傻，不是疯，她只是痴，痴情的痴，可惜错付于人，这个男人只是利用她罢了。”
南凤兰靠着项央，宛如精通读心术一般，看着项央复杂的表情传音道，女人更加了解女人，何况她曾经也是这样一个痴人。
而门内，随着男人的施暴，耳光声，拖拽声不绝，茹玉夫人啜泣的声音也是不时传出，听起来格外令人心酸，可怜又可悲。
说句实话，要让项央选，这女人还不如顺水推舟，就此从了白三爷，也好过在这样一个渣男身边浪费青春和心思，爱一个人很辛苦，被人爱很幸福，爱人与被人爱，聪明人往往会选择后者。
“待会儿这个男人出来，我们把他拿下，应该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泛滥的同情之心与八卦之心虽然越发高涨，但项央也不曾忘却正事，这男人既然知道不少内幕，当然不会放过他。
尤其是这人不是白天雄或者白家的相熟之人，就算短暂失踪，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要是茹玉夫人不见了踪影，肯定会引起白天雄的警觉，进而影响一些事情。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里面的渣男情绪渐渐平复，又开始故作温柔的哄着茹玉夫人，什么我刚刚太生气了，所以才作出不理智的举动，我都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小宝贝，我的亲亲小宝贝，打在你身，痛在我心之类的肉麻话都说得出口。
若论贱男，除了项央曾经在东海之滨遇到过的救过鲛女的那个丑陋男人，屋内的这个渣男也算是一绝了。
南凤兰也听的是大加摇头，黑夜中透亮的眼眸越发不屑，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不屑是对屋内的这个渣男，失望是对茹玉夫人。
因为屋子里的那个傻女人竟然真的有原谅这男人的趋势，甚至开始反过来安慰这个男人，女人，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等待并非漫长，很快屋内就有了动静，项央和南凤兰连忙躲到屋子的一个拐角处，两人轻身一飞，四肢吸附在房梁之上，宛如两只等待猎物上门的大蜘蛛。
吱呀，木门打开，从门槛内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个头不高，长发梳拢用布巾包着，手里面拿着一柄质感极重的长剑，由于背对项央与南凤兰，看不清容貌。
而随着男人走出，项央隔着乌黑的环境与角度，以绝佳的目力窥到送男人出门的茹玉夫人。
圆润的鹅蛋脸秀丽无匹，清眸妩媚，肌肤欺霜胜雪，不过由于刚刚遭到男人的气愤毒打，两边的脸颊高高隆起，且有着很清晰的红色巴掌印子。
她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楚楚动人，既有小女孩的清纯，也有少妇的风韵，更有作为母亲的母性光辉。
项央心内暗道一声这男人不解风情，如此美人，是用来疼的，怎么能毒打呢？
她脸上的印子普通人需要三五天才能消除，一般为了掩人耳目，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茹玉夫人精通内家武学，功力虽非精湛，但也算得上醇厚，以真气运转，疏通血络，一夜功夫就能恢复如初，倒也不虞被人发现。
“阿木，你放心，我会尽快完成你交代的事情，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小心一点，不要何人争斗，我和乐儿没有你真的不行……”
茹玉夫人对这男人的确是一往情深，而这男人此时此刻也多了许多温柔，捧着茹玉夫人的脸蛋缓缓摩挲，语气心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不要担心我，为了你们母子，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人缱绻缠绵片刻，茹玉夫人关上门休息，屋内的亮灯也熄灭，而男人则蹑手蹑脚的施展轻功往大院外纵去。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跟上两个乌漆嘛黑的影子，仿佛拴着的铁链，紧紧跟着他。
很快三人离开北苑，这男人就要朝着一个方向快步离去，忽然停驻在原地不动，浑身上下宛如被压了万钧重石一般难受，压抑。
滴答滴答，有汗水从男人的脸颊一侧滑落，滴在花白色的岩石地面上，浸湿了一片，他握剑的手竟然情不自禁的颤抖，然后抖落在地。
对于一个用剑的先天高手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来人的武功，一定远远超过他，超出他的想象，超出他能抵挡的范畴。
缓缓的转过头，阿木见到了身后不足两丈之地站着一男一女，不自禁的倒退一步，脸色狂变。
而在他转头之后，项央与南凤兰才真正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
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和项央仿佛，脸部轮廓分明，下巴略微有些消瘦，整体的五官线条，虽不是完美无缺，但也是极有魅力的那一种。
再加上身上那独属于用剑高手的那一股孤傲与狷狂的气质，难怪能把茹玉夫人这样一个如花美人迷得神魂颠倒，确有不凡之处。
“你们是什么人？”
见到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阿木满头的大汗如崩流一般淌下，仿佛水泼一般。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带着颤抖，是恐惧。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七巧破心诀
阿木虽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在这个年纪修成先天境界，也算是资质不俗，天赋可用。
他在江湖漂泊打滚，历经沧桑，也遇到过不少强者，却从未见到如面前这一男一女出众的人物。
不再掩藏气息，不再压抑气势的项央，就如同九天之之上的神灵，是凡间之人难以仰望，不敢仰望的强大存在，似乎只要他想，不需动手，单凭凝若实质的气势就能生生将阿木给震死。
这样的人，伟大到只能膜拜，阿木敬若鬼神。
南凤兰虽无法与项央相比，但作为天人强者，同样不是一个小小的阿木所能抵挡，且她将自己当做太阳周边的星辰，与项央的气势交错融合，连成一片，也有了证道的几丝威严。
“跟我走，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阿木的卖相不俗，可惜人品太差，至少在对待茹玉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让项央好感欠奉，也没什么好语气，冷冰冰地说道。
而随着项央声音窜入耳中，阿木的心底深处升起莫大的服从性，那是面对强权，强势，强力，看不到反抗希望，也没有自我救赎可能的放任，嗯，换一句简单的话，就是破罐子破摔，认命了。
于是在小路上便见到奇怪的一幕，项央与南凤兰并排而行，一男一女，丰神如玉，优雅如兰，潇洒的好似赏花游园。
两人身后两丈远处则跟着一个佝偻着身体，身躯僵硬好似木头一般的黑衣男子，他的眼神空洞，迷茫中满是恐惧与担忧，再没有刚刚对着茹玉夫人的强势与气概。
不多时，三人来到北苑后的一个安静的小草皮上。
天上的月亮弯弯，泛着银辉，星辰点点，幽蓝如海，映照着下方带着淡黄颜色，好似长藤一样的荒草上，有强风吹来，仿佛绿色的海洋荡起波浪。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色当中，项央转过身，一双刀锋一样的眸子转动，将视线投放到身前不远处的年轻人身上，给与对方无边的压力。
“说说吧，你和茹玉夫人是什么关系？你要她接近白天雄是为了什么？你所提到的灵崖山，到底有什么秘密？把一切都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否则，后果是你决不能承受的，我敢保证。”
项央有不少猜测，也有不少疑问，面前之人则是一个很好的验证猜测和解决疑问之人，因此半是利诱，半世威逼，让他开口。
呼，呼，面对项央，阿木害怕的两腿打颤，眼皮直跳。
急速喘息几声之后，运起心法平复心中的压抑与恐惧，随后擦了擦鬓角与额头的湿漉汗水，反问道。
“想要什么就给我什么？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临到生死关头，他反而冷静下来，自问面前男女杀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要困难许多，那么既然不杀他，必然是有所求，他的性命短时间内也有了保障。
他现在反而对项央与南凤兰的身份起了怀疑。
那份恐怖的武功不提，项央高高在上，雄武无敌的气魄，以及南凤兰贵不可言，非矫揉造作可比的气质，都不是一般的武夫能有的。
“喂喂喂，小哥，我看你是搞错了自己的处境吧？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省的吃苦头，你看起来不是个笨蛋，怎么这时犯了糊涂？”
南凤兰啧啧一声，晃晃脑袋，带动秀发飘舞如柳，散如瀑布，脚下一动，瞬间突刺到阿木的身前，秀手幻化七道残影，在阿木身上的几个大穴与经脉交汇之处刺入独门真气。
一瞬之间，原本铁打一样健壮的阿木瘫倒在地，宛如一摊烂泥一般在地上打滚，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可怖。
在他衣服之下，略显黝黑的表皮之间，一道凸起的长条形小包在全身游动，带动牛皮一般坚韧紧绷的皮肤上有血雾爆出。
其产生的痛苦，足以与女人十月怀胎分娩时所受的苦楚相比拟。
这是独属于神捕门的一门特殊武学，名为七巧破心诀，乃是门内高手专门为了硬骨头犯人所创，用意就是折磨，惩罚，极为阴险毒辣。
七巧破心，一巧强过一巧，最高有七道血线在人体窜涌，令受刑之人，体会到七倍于孕妇分娩的痛楚，足足能让人痛到神经崩断而死。
南凤兰突下辣手，就是给阿木一个教训，且动手颇有分寸，以她修为足可打出七巧之劲，却只发一巧之力，让阿木痛而不伤，尝到苦头。
不过片刻之间，阿木已经痛到以头撞地的程度，乞求以更大的痛楚刺激压下目下的无边痛苦，可惜草皮松软，只砸出几十个大坑，却也不过堪堪将脑门蹭破些皮。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快帮我，快帮我……”
熬了一阵，阿木终究还是率先低头，开口求饶，这般痛苦，是他过去人生当中从未经受过的，而且还是连绵不断，越发深刻的那种痛。
所以别说让他透露几个消息，就是让他马上自断经脉，自废武功，他恐怕也是毫不犹豫的执行。
不过他之前的表现太过不堪，南凤兰对他有气，或者说仇视，故作不觉。
只等到项央朝她示意，才点出一记指力化解七巧破心诀的劲力，让他从无边痛苦当中解脱出来。
“这门武功是七巧破心诀，非神捕门嫡细不传，你们是神捕门出身的高手。”
劲力虽解，但刚刚受到过无边痛苦的折磨，阿木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绷紧的，湿漉漉的仿佛从河水当中捞出一样。
他呈大字状仰对天空，神情放松，就像是刚刚跑了三天三夜未曾休息，整个人都快报废，现在正躺在席梦思的大床上休息，舒服的都快要灵魂出窍了。
随即阿木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站定后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对着项央和南凤兰说道。
这七巧破心诀虽不是独一无二，但也是极为隐秘，常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阿木不过小小的先天，是从何处得知七巧破心诀的呢？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透露
南凤兰秀眉倒竖，宛如两柄细剑飞悬，美丽的脸蛋上多了几许杀机，能知道七巧破心诀的人，要么是神捕门门内之人，要么是曾经受刑过的人。
“不用怀疑，我只是曾经被人用这种手法折磨过，这次故痛重温，才能辨认出来，嘿，对我下手的那人，正是你们神捕门的一个高手，不过可惜，他现在已经死了，是白天雄亲自动的手。”
阿木左右晃了晃脖颈，发出咯嘣的脆响，撇着南凤兰的眼神当中有一丝惊艳，更多的则是畏惧，强大的女人，可怕的女人。
直到现在从最初的恐惧挣脱出来，他才有心打量这两人，观察对方，而不是只将他们当作主宰自己的神明。
项央负手在后，高大的身体宛如一杆标枪直立，目中平静，很快想到对阿木出手的人，极大可能就是在他之前来定州追查温家堡灭门一案的精英捕快。
“我的耐性有限，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仅仅是普通的一句话，却再次给阿木带来难以承受的庞大压力，一只小白兔待在老虎旁边，哪怕老虎并没有伤害它，心中的恐惧却不会减弱半分。
“从哪说起呢？哦，就从我的身份，和茹玉的关系开始说吧……”
阿木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怕这个恐怖的男人真的会杀了自己，所以连忙将自己的情况透露的底朝天。
阿木出身于定州郝家庄，是郝家庄主的少主人，在七年前，郝家庄惹上魔门黑煞一脉的一个高手，被彻底打残，阿木的父亲，两位叔叔，尽数被杀，庄子被灭，他自己则侥幸逃得一命，开始浪迹江湖。
而茹玉夫人，在十二年前，已经是阿木的女人。
她本是郝家庄内一个佃户的女儿，后来因为姿色出众，被阿木给强行占了身子，索性认了命，之后就一直被当做小妾养着。
在当时，阿木家中还有些实力，无需为生活奔波劳碌，茹玉夫人平日无事，也跟着阿木练了一些武功，且因为资质不错，还有了不小的成就。
这就是茹玉夫人和阿木之间的关系。
十二年的感情，纵然不是真爱，但经历了酸甜苦辣，也早已经有了牵绊，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也难怪茹玉夫人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并非真的蠢，而是岁月的积淀，发自内心的信任。
阿木与茹玉的关系，或许爱情很少，更多的是亲情，割舍不断的亲情。
阿木原先虽然不是先天境界，但也是后天大成的修为。
在江湖上打滚，怎么也能混个出人头地，不过他的性格恶劣，生性风流，时常招惹孽债，几度被人追杀，一度郁郁不振。
而三年前，阿木在连川城内遇到一个女人，一个妖冶如牡丹，刺人如仙人掌一样的女人，让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不但提升了修为，还有了人生第一个为之努力的目标。
说到这个女人，此刻身如鱼肉的阿木仍旧心神摇曳，表情回味，看的南凤兰颇为好奇，抑制不住发问道。
“这女人真就这么美吗？难道会比我还漂亮？”
女人，总是会对同性的出色人物好奇，然后以自己作比，赢了喜气洋洋，输了垂头丧气，如此轮回不止。
南凤兰作为一个极为美丽动人的女子，姿色出众，虽未倾国，也可倾城，自然十分自信，而看阿木的态度上，那个女人似乎比她还要漂亮，自然起了好胜之心。
“漂亮？不，不，不，这位姑娘是我生平见到的最为出众的人物，那个女人连茹玉的美貌都不如，更别说和姑娘相比了。”
阿木又偷偷瞄了眼南凤兰，不着痕迹的拍了个马屁，继续说道。
“她的长相，实则不过中等，顶多算的上时清秀可人，不过她的韵味，实在是万中无一。
嗯，别的女人可以用花作比，她就像是黄金。
对于普通人而言，花能赏心悦目，而黄金虽没什么观赏价值，但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她对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项央和南凤兰都不是蠢人，很快从阿木遇到那个女人的时间想到了什么，这女人会是温菁菁吗？
“想来两位也在猜测，不错，这个女人正是温家堡的大小姐，温菁菁。
当时初见她，我就有一种魂不守舍之感，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我着了魔一般，如痴如狂，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给她。
而也就在她亮明身份不久，她对我说起了自己的身世与遭遇，她告诉了我有关温家堡被灭门一案的真实原因。
灵崖山腹之中，发现了一座陵寝，根据温家人的推算，这座陵寝，可能是当年大周太祖麾下第一谋圣司空玄的陵墓。
为此，温家和白家有了一番争斗，最后白家获胜，得到了灵崖山，也间接的得到了司空玄的陵墓。
后来，白家为了防止消息走漏，特地联络高手，在年关时下狠手灭了温家满门，只有温菁菁侥幸避过一劫，这与我当年的遭遇十分相似。
而她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能帮助她向白家复仇，同时夺取司空玄陵墓中的一样东西。
这是可能打破这个世界，前往神话传说当中的永恒国度有关的一样东西。
而为了让我能有机会取信于白天雄，温菁菁将这陵寝的相关布置与机关图一并交给了我，让我扮作当年铸造陵寝工匠的后人，有机会参与到开发陵寝的过程当中。
不过很可惜，三年过去，白家虽然在开发这陵寝的过程中阻力重重，且损伤不少，却始终不曾向外界求助。
我以茹玉为饵，就是想借她将我自己引荐给白天雄，可惜她没用，辜负了我。”
阿木的一席话，听得项央与南凤兰极为入神。
温菁菁的虽不美貌，但风韵无双，对于男人的吸引力绝不正常。
她竟然找到阿木，要一个陌生人帮他向着巨无霸势力复仇，而这人还答应了，可能吗？
灵崖山有陵墓，陵墓可能谋圣司空玄所留，这真不是编造的谎言吗？
一切的一切，听起来就像是故事书一样，充满了戏剧性。
且不说各种不合常理处，单单一个陵寝，如何能确准是司空玄死前所留？
这位谋圣乃是当时天下仅次于大周太祖的绝顶人物，死后不见踪影，从未听说有什么陵寝留下，温家人凭什么确准？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癫狂的人
“嗯，假如这个阿木说的都是真的，再假如这个陵墓真的是司空玄所留，内中有着破碎虚空，前往永恒国度的秘密，有些事就可以解释。
比如温家最先发现并知道相应的信息，但出于贪婪，有意隐瞒，从而和白家产生龌龊，更在与白家的争斗中败北，却保留着什么早前得到的东西，招致灭门。
而相关的信息，在此之前或许就被温菁菁得到，所以白家灭掉温家后，一无所获，在开发陵墓的进程上也并不理想，三年过去，还未得到想要的东西。
从这个方向解释，灭门是说的通的，不过又产生了新的疑问，这阿木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打入白家内部？报仇？伺机夺取那件可能破碎空间的宝物？想的或许很好，但他真的有这个实力吗？
另外，就是温菁菁对于那件东西的渴望，或许压过了对于白家的仇恨，不然光凭破碎空间的神物，就能让天下震动，说不定第一个铲平白家的就是周侗，报仇并不难。”
项央脑海当中闪过许多念头，不过最终留下的只有一个，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他也想掺上一手，嗯，是不涉及神捕门的个人活动。
要知道，从康州开始，他就发现了江湖与朝堂发生的许多大事与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密不可分，或者说包括天地灵机大减，都是这两位大神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对于破碎空间，到达传说当中的永恒国度，项央心中也是抱有半信半疑以及无限的渴望的，这种渴望从他得知这是一个高武世界的第一天就有了。
所以，连他都有这种私心杂念，那么温菁菁也好，在他之前查到阿木这里的那个精英捕快也好，抵挡不住诱惑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错，阿木既然扛不住南凤兰的七巧破心诀的一巧之力，那么遇到别人施展同样的手法，他肯定也是扛不住的，那么神捕门内为何没有相关的消息传出？
最合理，也是最可能的解释，就是那个捕快也有了私心，只透露少许的消息回总部，隐瞒了不少真相，为的，肯定也是那个陵墓当中最有价值的那样东西。
“温菁菁在哪里？”
权且当阿木说的都是真的，项央突然又发问道，比起这个人，他更想透过温菁菁了解这一切。
而且他还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比如温菁菁是如何从一个骄纵的大小姐，变成风韵无双的丽人，又是如何具备指导阿木修成先天的实力的。
他没忘记的话，神捕门的宗卷当中记载，这温家菁菁，虽然善于易容改面，但在武道之上修为平平，并没有很大的成就。
当然，他更想知道温菁菁的具体打算，单靠一个阿木，一个茹玉夫人，或许能给白家添一些堵，但想要造成实际的伤害，甚至谋夺陵墓当中的东西，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不对，如果阿木与茹玉的作用仅仅是棋子，是用来帮助开发陵墓的棋子，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而她本人是谋夺奇物的后手，就不难理解了。
也许，是她用什么禁忌的手段，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获取了无匹的力量，足可以完成夺物一事，那么阿木与茹玉的存在也就说的通了。
灵崖山如果真的有司空玄的陵墓，势必守卫森严，如同铁桶江山一般，外人，哪怕天人高手也难以潜入，单凭她一个人，绝对闯不到里面深入陵墓。
她要的是，借助阿木的手，帮助开拓这个进程，同时，保证自己能一直掌控两人，随时了解一切的情况，为谋夺一事做好万全准备。”
项央心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
“温菁菁就在白家？她在茹玉夫人的身边？”
“温菁菁在哪？我是真的不清楚，她的武功远超过我，她的一举一动，也不需要向我汇报，我只是一个愿意为她付出所有的人。如果真的知道她的行踪，我想我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她，你们不知道，她有多迷人，她的身体有多迷人，是你们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迷人……”
阿木此刻陷入了癫狂，面色红胀，心跳异常，在回忆当中，居然都有一种莫名的疯癫，很难想象温菁菁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不正常，项弟弟，那个温菁菁恐怕是动用了某种手段，将这个阿木给迷惑了。一个女人，魅力再大也有限，阿木又不是未经历男女之事的小白，祸国殃民的绝色也做不到这种情形，我就不信她真的是妖精，能单凭魅力就把人迷得死死的。”
南凤兰看着阿木此时的状态，目中鄙夷，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随即见到项央一副深思的模样，眼珠转动，哧哧笑道。
项央无意识的抬头，就见到南凤兰展着一张如花艳丽夺目的脸庞凑在自己面前，倏然后退，苦笑一声。
“不是项大哥吗？什么时候又成了项弟弟了？不过你说的不错，温菁菁应该是动用了某种媚术，辅以精神妙法，再有无比精深高明的修为，才能做到这一步。”
项央有些哭笑不得，这女人还真是有意思，不久前才叫自己哥哥，现在又变成弟弟了，也不知是发什么疯。
南凤兰却是抿唇一笑，摇头不语，心中自有打算。
“好了，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走吧，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茹玉是个不错的女人，又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该辜负她的。”
项央压下对南风兰的不解，转而朝着阿木说道。
阿木从癫狂中醒转，身体仍有不适，却并不意外，拱了拱手，就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离开这块小草坪。
前一次被神捕门的那位抓住，折磨一番，最后同样安全离开。
不是他运气好，也不是这两次遇到的都是软心肠的人，仅仅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要透过自己找到温菁菁。
可惜啊，自己是真的没有说谎，温菁菁，他也找了好久了，可惜怎么也找不到。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当打开陵墓，取出内中最珍贵，足以破开空间的那件奇物，温菁菁才会出现。
所以，他才这么迫切的想要进入陵墓，为此不惜对茹玉大打出手。
他虽然喜欢茹玉，也有多年感情，但比起温菁菁，一切都不算什么。
茹玉重要，乐儿重要，却都没有温菁菁一个人重要。
他觉得自己中了毒，不然绝不会有这种疯狂的念头。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情难自禁
阿木离去的瞬间，项央面无表情，只是双目瞳孔骤然一缩，一道尖细如丝的阴柔异力和着一缕清风，悄悄的附在阿木的鬓发之间，不为人所知。
这道异力乃是他的元神糅合刀气所成，至阴至柔，无形无影，除非证道高人，不然天人境界的强者也难以发现，更遑论驱除。
“你想怎么做？我们该将阿木所说的事情，上报给总部吗？”
阿木离去已经有半刻钟的时间，而小小草坪上的两人，却是一动不动，只是维持着之前的站姿，似乎化作了山间的岩石，任由雨打风吹也不动摇。
项央背负双手，昂然而立，目视着前方黑暗而又开阔的原野，衬着天上皎洁的月色与星光，似有犹豫与心事。
南凤兰罗裙飘摆，红唇轻吐，一心望着眼前的英武男儿，曾经永驻于眼眸当中的妖媚与恨意尽数消散，只剩下一汪柔情。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你认为我会怎么做？
如果我说，我不想将这件事报回总部呢？如果我说，我同样对司空玄留下的那样东西感兴趣呢？
你会返回总部，状告我吗？”
项央没有直接回答南凤兰，只是依然散乱着目光，瞄着这野外的夜景，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今日阿木身边只有他一人，如果今日听到这许多消息的只有他一人，那么许多的纠结与犹豫都不会产生，只是发生过的事已成事实，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南凤兰一直在他身边，她听到了有关灵崖山的许多事，不管真假，项央有了选择，她也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可能，项央真的不想伤害这个女人，不止因为她有着九成相似于南小茹的相貌与身段，也因为这顿时间以来她若有若无表现出来的情愫。
曾经的项央或许无法发现，或许发现了会视若无睹，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但现在的项央，证道了的项央，悟本归真的项央，却狠不下那个心伤害她。
面对喜欢自己的女人，一个男人纵然不接受，也不该伤害她，项央是怎么认为的。
“噗嗤，你看看你，皱着眉头，像是老了几岁，不过还是那么年轻，英伟，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啊。
唉，你放心，项哥哥也好，项弟弟也罢，你都是项央，只要是你，你想做的，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就按你的意思吧。
今晚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如果你真的信任我，我也愿意帮你，你愿意吗？”
南凤兰两步走到项央的身前，探出剥葱一般白皙修长的右手食指，轻轻的按在项央的眉心上，有些温热，带起一阵幽兰香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而眼神，尽是痴迷与期盼。
此时此刻，南凤兰还真的不是惺惺作态，故作痴情以吸引项央，而是真的情难自禁，不知不觉的陷入到对项央一腔爱意当中。
在东阳道中，见到项央的第一眼，见到项央望向自己的复杂莫名的眼神，南凤兰就已经情难自禁。
因为一个眼神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并非那么不可思议，她对于他，或许就是一见钟情。
只是她的过往，她的仇恨，禁锢了这些，让她虽然喜欢项央，却掺杂更多别样的图谋，她有自己的目的，更确切的说是想利用项央。
然而这段时日以来，南凤兰与项央朝夕相对，越是接触，那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爱恋就越深，她的过去，她的仇恨，似乎压不住她对于项央的喜欢。
这种喜欢实则也不纯粹，夹杂了对于过往荒唐的自卑与唾弃，对于项央别有图谋的愧疚，种种如丝，将她的心越缠越紧，越捆越牢。
到今晚，她有意无意的挑逗，痴心，已经分不清究竟有多少演戏，多少真心，因为人的感情本就不是个人能主观控制的。
喜欢多一点，喜欢少一点，恨多一点，恨少一点，都是不由自主的。
南凤兰的心，此刻完全的敞开，以女儿身大胆的向心仪的人求爱，实是爱意潮涌的一种冲动表现。
大概是见到了茹玉夫人这样痴心的人，又看到了阿木这样辜负了痴心的人，联想到了过去的自己，心神失守。
她最后一句愿意吗，实则是一语双关，以项央的才智，不会听不出。
如果项央愿意要她，那么她便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放弃自己神捕门的身份，放弃自己的武功，放弃自己对于那个人的仇恨，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她会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项央。
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爱了，就要爱的轰轰烈烈，全心全意，为对方死也不怕，而恨了，就要恨的咬牙切齿，刻骨铭心，即便毁了世界，复仇的火焰也决不熄灭。
现在，她就是将自己的人生交给项央，她既怕项央答应，因为她还有不甘，心中仍有恨火未熄，她又怕项央不答应，因为她真的很喜欢项央，怕被拒绝。
南凤兰的动作与深情深深触动了项央，终于转头将视线对准她，瞳孔深处倒映出对方的绝色秀丽。
项央是不知道南凤兰为何突然如此主动，但他知道，这次与过往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挑逗不同。
南凤兰是认真的。
可惜，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很清醒，也很理智。
他爱的只有一个宁珂，对于南凤兰，更多的是基于南小茹而升华的一种愧疚与怜惜，当然，也有这段时日以来两人之间建立起的独立的友情。
“嗯，我希望你帮我，我也相信你不会害我。时候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再做事。”
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项央避过南凤兰炙热的目光，淡淡道。
他不想伤害南凤兰，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所以用了一种婉转，甚至模糊的方式。
南凤兰的心头则如同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随即退后几步，将触摸项央眉头的右手掩在腰后，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因为冲动而喷薄的感情放缓，剩下的就是蚀骨入肉的冰冷。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安排
清晨，项央与南凤兰从连川城内的一家小客栈内走出，两人之间恢复如初，南凤兰依旧一副妖娆之姿，只是眸中偶尔流露出的落寞怎么也掩饰不住。
项央则放下了儿女私情，和南凤兰在路边一家早点摊子要了些吃食，和她商量起未来的行动。
“如果阿木没有说谎，或者大部分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温家堡的灭门一案已经明朗，就是因为灵崖山发现的陵墓与司空玄有关，招惹祸端。
主谋应该是白家，下手的应该就是白天雄，楚奇，向东以及一众高手。
向东不知，其余人连同白家本该是周侗麾下，不过白家有了异心，所以背叛了周侗，更联络楚奇，向东做下这件灭门惨案。
而向东因为什么帮助白家，不清楚，不过楚奇帮助白家，应该是为了白天雄，这是一段不容于世俗的爱恋，但也显得格外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与算计。
楚奇对于周侗，应该是极为忠心的，想来周侗对他也是极为放心的，所以如果楚奇帮着白天雄欺瞒周侗，让周侗放松警惕，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毕竟周侗再神，只怕也算不到楚奇对白天雄的特殊情感。”
针对项央的分析，南凤兰很是认同，这是合乎现状的一种推测与解读，刨除温菁菁的存在，温家的案子已经证实了。
这看起来很简单，似乎项央仅仅通过一天的时间就查出了过去神捕门三十个精英捕快都查不到的真相。
不过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或者说，除非是证道，不然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这一切的一切，除了之前神捕门搜集的信息，都因为项央有着超越白家人想象的武功，能潜入白家，窥探诸多证道高手而不被发现，入北苑如入无人之地的情况。
种种算来，都建立在其强大无比的实力之上，有着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性。
换了一个老捕快，只能苦逼的利用各种手段明察暗访，旁敲侧击，寻找证据，而不是如同项央这般直接接触案件的本质。
当然，或许不是没人查清，在项央之前，曾经找到阿木并对他施展七巧破心诀的捕快，可能也查到了真相，只是因为灵崖山的秘密，选择了隐瞒，最后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就算案件明朗，证据恐怕也都消失不见，很难证实。
你曾说过，白家早已经将当年的那些参与之人慢慢灭口，现在剩下的，恐怕只剩下白天雄，楚奇，向东三人了。
无凭无据，恐怕奈何不得白家，尤其是你想要在灵崖山的陵墓当中插上一手。
而且就算你找到温菁菁，有了她这个温家遗孤的口供，恐怕也不愿意用她来解决温家的案子吧？”
南凤兰先是有些头痛，等说到温菁菁，又极为笃定。
项央是有私心的，他想要吞下司空玄留下的有关于破碎空间的奇物。
嗯，假如真的有那个陵墓，陵墓真的是司空玄所留，对于项央而言，仅仅在一件灭门案上折戟沉沙，怎么说来都是值得的。
“你既然说到了此案的真凶还剩下三人，何必这么早下决定呢？
这件案子其实并不难解决，向东我不了解，也没见过，不去说，这楚奇就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他对于白天雄而言，既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也是一个不稳定的隐患。
他会为了白天雄杀人，背叛周侗，你说他会不会为了白天雄背上这个案子？”
项央说到楚奇，眼神有些奇怪，半是怜悯，半是冷酷，看的南凤兰心中不禁打起了一个冷颤，仿佛冬风吹入衣衫，窜入肌肤内，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你想怎么做？”
南凤兰向来认为项央是一个堂堂正正，巍峨霸烈的男人，不屑于阴谋诡计，行事也是无愧于心，不过看到项央那个眼神，总感觉有些不安，惴惴问道。
她本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足够认识项央。
但在忽然发觉，自己对于项央还是不太了解，因为过去的她看到的总是项央好的一面，优秀的一面，光明的一面。
然而这个男人，真的是完美无缺吗？世上从来都是十全九美，完美无缺，更像是虚幻的梦，可能吗？
“要怎么做，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件事只有我能做，旁人做不到。
而且现在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将这个案子结束，我还要留下来，继续观察白家。
这样吧，待会儿你悄悄的去定州神捕门，让少雄帮我伪造一些案卷，一定要做的天衣无缝，再帮我打探一下楚奇的行踪，最后将他的行迹完全纳入掌握之中。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去过神捕门后，不必回来找我，直接去灵崖山外观察那里的情况，看看守卫是不是真的那么森严。
若是有机会能打探到内中的情形，就更好了，然后回来将那里的情况告诉我。”
项央唇角抿起，微微一笑，很是温和，只是语气铿锵，完全是不容拒绝。
当然，他的这种态度并不是针对南凤兰，仅仅是他希望一切能按照他的设想发展下去。
“你呢？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如果因为昨晚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
南凤兰沉默一阵，眼神突兀变得哀伤起来，绝美的容颜黯淡下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失去了水分和土壤的滋润，奄奄一息。
她认为项央是厌倦了她的存在，索性将她调走。
他好狠心。
不然为何二人独自相处如此短的时间，就要分别？
“我要留在白家找一个人，你不必担心我。
还有，昨晚的事，其实我很开心你能站在我这一边，根本没有生你的气，更不用你道歉，相反，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嗯，这样吧，等你回来，我请你到这定州最好的酒馆吃饭，如何？”
项央笑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南凤兰乌黑秀亮的长发，作亲昵状。
而无声无息间，透过自己的强绝武道，已经在南凤兰的长发之间，种下了与昨日阿木身上一般无二的异力。
南凤兰浑然无所觉，只是心内一喜，只要项央不是讨厌她，能留在他的身边，她就有机会让项央爱上她。
虽然昨晚的隐晦示爱，项央拒绝了她，但并不坚决，并不明朗，这就给了她更多的遐想。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厨娘有异
南凤兰不知项央忽然亲昵的原因，但并不妨碍心底的喜悦与甜蜜。
整个人忽然变得活泼许多，一顿早餐，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从未停止过，这是她很久未曾有过的开怀时刻。
等到南凤兰迷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流当中，项央方才叹息一声，刚毅的脸上阴郁不定，似乎有些纠结，不过最后还是化为坚定与冷漠，目视南凤兰消失的方向留下一声浅语。
“我放你一马，希望你不会背叛我。”
多日的接触，多日的了解，项央看出南凤兰应该是对他有些喜欢的，只是这种喜欢，是纯粹的真实，还是虚假的谎言？
即便是真实的，这种喜欢又有多少，能够多到让她欺瞒神捕门吗？
若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因为这样的小女孩往往对爱情看得极重，项央并不会有这种怀疑，或许会怀疑，但不会有这般深沉与不安。
但南凤兰并不是小女孩，她是一个风月老手，和她有过关系的男人只怕自己都数不清，对于感情的随便，肉体的放荡，实在令人不齿。
这样的人，她会如此轻易的就对自己一往情深？可能吗？项央深表怀疑。
当然，过去的堕落并不代表全部，南小茹就是一个得到自我救赎的人。
而且她的爱，随着项央拥着她离世的那一天，已经得到了证实，是真实，纯粹，不容玷污的。
但项央很清醒，南凤兰是南凤兰，南小茹是南小茹，或许脸是一样的，但性情，人格，是截然不同的，南小茹以死亡为交换，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痕迹，南凤兰则不同，至少现在是不同的。
而现在他要做的事可能与神捕门的宗旨背道而驰，南凤兰表面上似乎因为感情而倾向于他，但实际上呢？会不会转头就向着总部的那帮人告密？
出于谨慎心理，项央不得不在南凤兰的身上下了暗手，这是证道之前的他同样很难做到的，而现在则变得理所当然。
“接下来，我还要到白家一趟，温菁菁的下落，应该就在北苑当中，必须要把这条藏于黑暗中的毒蛇给挑明。而且白家敢于背叛周侗的倚仗恐怕也不小，八九成是入了魔门，也应该查查了。”
北苑新房，主人白天雄新婚燕尔，拥着新纳的美妾罕有的睡到巳时才醒转，跟着安排下人侍候穿衣，洗漱，吃早饭，然后才来到办事堂中处理白家的事物。
项央则在这个时间段前穿过重重阻碍守卫，无声无息的潜入办事堂内，翻找可用的线索与信息，可惜没什么收获，本来也不指望能从这里找到什么答案。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项央眼观八方，神游虚空，倒也从压箱底的长轴中找到了北苑当中的名册，囊括十年之内入府出府之人，包含管家，护院，老妈子，丫鬟，仆从……
这些人，项央着重翻看了近三年内的人事变动，单以女人而论，无论年纪大小，做哪种活计，一共入府七十余人，如果他所料不错，这温菁菁很有可能就藏身在这七十余人当中。
“按理来说，三年前的温菁菁不过是十六岁，今年也不过十九岁，可以排除一大部分人，不过此女精擅易容，又有不测之武道修为，所以其他年龄的女人也有可能是她假扮而成，不能大意。嗯，就先从茹玉夫人身边的女人查起，我就不信她能飞天遁地，逃过我的双眼。”
等到项央离去两个时辰，白天雄才姗姗来迟，坐在办事堂内的宽椅上处理府上以及白家的部分事物。
项央则一如昨夜一般，潜入茹玉夫人所居住的大院当中，由于体表附着一层雾蒙蒙的雄厚真气，使得青天白日之下，旁人也是视之不见，犹如鬼魅。
以项央能耐，不过半日时间，就摸透了茹玉夫人身边的下人情况，倒是有两个丫鬟与温菁菁的形貌与年龄相似，可惜都不会武功，被排除掉。
项央没有灰心，以茹玉夫人为中心，朝着四方搜罗暗查，与名册上这三年入府的人对应，以他的目力，该人是否练过武，武功有多高，都是一眼看穿，绝无差错。
如此过了三日时间，项央白日暗查，夜晚休息，不说地毯式搜索也差不多，很快搜罗到火房当中的一个厨娘，年纪很大，日常的表现虽无异样，但深浅不测，让他心中生疑。
这厨娘名为月娘，大约是两年前经人介绍入府，与茹玉夫人同期，仅仅晚了两个月而已。
看相貌是三十来岁的少妇，眉眼宽，人中深，肌肤也有些粗糙，不是很漂亮。
不过月娘的身材丰腴，手脚勤快，又烧得一手好菜，配合一副温婉贤良的气质，也是极有魅力的。
之所以引起项央的疑惑，就是此女体表之外荡漾着一层天人高手也窥测不到的异常真气。
此门真气，非浑厚凝实，而是柔韧似霞，绵软若锦，阴阳交融互济，与天地沟通，不但有着极强的防护之力，还有着莫测的掩藏之能。
任凭白天雄一代天人，目光如炬，阮寒云天赋异禀，无疑瞳下无所遁形，但在这道玄妙无比的真气之下，也是难以窥测出月娘的与众不同。
也只有项央，修成证道修为，又练成天刀真解当中的万化刀神，精神敏锐，仅次于破开精神神藏的绝顶高手，才能借由一点点的蛛丝马迹，经由深层次查探，才能看出月娘身份有异。
不然一眼望去，只要不是刻意窥探，也难以发觉她体表的真气。
“九成可能是温菁菁了，此时此刻，或许我能拆穿她的身份，让她暴露出来。
不过以她的表现来看，很难对我推心置腹，更不用说将完整版的陵墓机关图奉上，不如暂且等待，一切按她的预料发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温菁菁就是这只螳螂，我则是这只黄雀，等到温菁菁出手，我就能摘取果实。”
北苑西北角落的火房当中，项央倒悬在房梁之上，轻如云烟，看着那翻炒着锅铲，因为烟熏火燎而微微冒汗的少妇，心中又有了决断。
阿木口述温菁菁将陵墓所有信息都交给了他，不过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他不过是一个开道的棋子，温菁菁怎么可能把一切都托付给他呢？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进言
不过等待也不是无限的，项央认为自己可以适当的推波助澜一番，比如帮助茹玉夫人推进这个过程，毕竟阿木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倒不是项央不想直截了当的进入灵崖山的陵墓当中去，而是如此做，势必会惊动白家，进而惊动周侗，甚至惊动神捕门与大周也说不定。
由此引发的一系列无法预测的后果，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至于暗中将陵墓布置与机关破解之法呈现给白天雄，更是不可取，只因为此事事关重大，白天雄乃至白家见不到人，肯定会如惊弓之鸟一般查探这法门的来历，由此不但耽搁时间，还可能延误对于陵墓的开发进程。
思量妥当，项央便挑了一天夜晚，偷偷潜入茹玉夫人的房中，在她休息时，以摄魂之术对其进行催眠暗示，让她原本犹豫不决的心变得坚定，向白天雄倾吐的渴望加剧。
终于在这日，乌云压顶，天地昏暗一片，狂卷的风吹得天地失色，遥远的苍穹之上，乍响惨白色的惊雷闪电，乃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之相。
不多时，先是小雨淅淅沥沥，如掉了线的珠子，而后是大雨滂沱，如瓢泼一般，将整个北苑，整个连川城都笼罩在雨幕之中。
外面清凉入骨，水气蒸腾，温暖的室内，茹玉夫人正慵懒的把着自家孩子乐儿，轻轻摇晃，面色全是慈爱，秀丽姿色，异于常人的气质，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把持不住。
而距她不远处的桌边圆凳上，白天雄就是这样一个能够把持的住的人。
他的目光闪烁，矮壮的身子仿佛一个铁柱子杵在那，浓眉堆蹙，仿佛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你是说，乐儿的父亲叫你刻意接近我，就是为了帮我的忙，求个荣华前程？他是几百年前修建陵墓的巧工的后人？有破解机关，直入主陵的法子，不曾骗我？”
今日的白天雄本在城西处理一桩生意，因为天气不佳，风雨欲来，便匆匆回返北苑，想着避雨脱身。
未曾料到在门前被茹玉夫人身边的丫鬟引着来到这屋内，听到茹玉夫人的诉说。
她有异心，阮寒云早已经看出，白天雄也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会与灵崖山之事有关，这容不得他不慎重，毕竟事关重大，他自己也做不得主。
“是真的，乐儿父亲苦于有一身本事，但没有门路，只能借着我入白府讨个机会，我相信以他的本事，是一定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总怕老爷知道事情的真相，会赶我母子出府，心中害怕，又忧又惧。
昨晚我思量再三，才决定将这一切向老爷和盘托出，没有丝毫的隐瞒。
至于如何处置我母子，也全看老爷了。”
茹玉夫人还是轻轻哄着怀中的乐儿，说这些话的时候，头低目垂，眼神朦胧如雾，原本说不出的话，如此简单轻松的就说出了口，做不到的事，也是轻轻松松就完成，全仗项央摄魂大法之功。
原本以她受宠的程度，老早向白天雄坦白一二，阿木虽然有一番危机，但早晚会挺过去，不定一年前就被拉入灵崖山重用了。
毕竟阿木武功低微，身后无人，却有对白家极为重要的信息，纵然怀疑，也是不得不用。
只是茹玉夫人虽然精修内家武学，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妇人，还是曾经的佃户之女。
胆子小，没主见，因为怀孕被纳，见到白天雄连个大气都不敢喘，如何敢将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说出？
若不是此刻项央神功之助，恐怕只得如阿木所想，让茹玉夫人以色娱人，然后潜移默化的提出，耗时耗力，恐怕再有一年也未必能达成所愿。
白天雄心中激动，猛地起身，带动起一股猛烈的劲风，如屋外的狂风骤雨一般，气势奔腾，随后左右各踏数步，踌躇犹豫。
这妇人是他偶然所见，那时正值与楚奇争吵，心中愤懑，想着气一气对方，便不顾茹玉夫人身怀六甲之事，不顾白家反对，将她纳作十一房小妾。
这两年来，他虽然很少来这，更不曾留宿过夜，但对于茹玉绝未亏待过半分，想来这妇人今天是咬了牙，定了心，才敢将实情道出，倒是有几分可信。
“不过也不对，按照她的说辞，这男人是个为图名利，不惜献妻求荣的小人，怎么可能预料到我的行踪路线，又预测到我的性格与行为呢？这事除了这一男一女，还有别的人参与吗？恐怕要将此事向大哥禀告才是。”
白天雄寻摸一番，想着如果茹玉夫人口中所言的阿木真的有陵墓的所有信息情报，那么对他白家而言，将是极大的帮助。
自从三年前从温家夺走灵崖山，入陵墓当中便成了白家孜孜以求的大事。
可是司空玄功参造化，算如鬼神，将陵墓修建在灵崖山的山腹之中，借助山体与地脉之气，糅合能工巧匠设下十二道天巧机关，每一关都参融一门天地大阵，威力无可估量。
这三年来，白家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甚至耗费了不少人情关系，求取不少偏僻法门，死了不知多少高手，才堪堪破掉八道天巧机关。
而根据家族内的能工推算，剩下的四道机关，将要耗费数倍于这三年的时间与消耗才可能破除。
如果真的能得到陵墓当中的东西，白家是既不怕麻烦，也不怕消耗，总之这代价是付得起的。
不过如果能减少损失，缩减时间，尽快打破陵墓外的守护机关，直入内陵，岂不是更好吗？
尤其是白家正处于一个极为敏感的时期，若是有丝毫差错，被周侗识破，恐怕要面临一场大祸，自然是越早成功越好。
越是思量，白天雄心中越是高兴，觉得一刻也不能耽搁，和茹玉夫人知会一声，便打开房门，迎着漫天的大雨，大跨步匆匆而去，身形宛如一头苍狼纵跃。
而迎着被风吹得时而闭合，时而打开，砰砰作响的房门，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遁入雨中，留下一道浅笑。
“这事，便成了，推算时间，南凤兰也快回来了。”

第一千零六十章 南凤兰归来
就在茹玉夫人因为项央摄魂大法而鼓起勇气向白天雄进言坦白的第二天，南凤兰也风尘仆仆的自灵崖山上赶回来和项央汇合。
连川城内一家小茶楼的三楼厢房，靠着窗户旁的茶桌边，项央与南凤兰对坐，气氛融洽且和谐。
刚刚沐浴完的南凤兰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碎花留仙裙，一头乌黑秀亮的长发披散，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气，白皙如雪的俏脸上还挂着点点水珠，两腮有醉人的红晕显现，应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语，美不胜收。
“黄少雄已经伪造了三份宗卷，按你的嘱咐，都是与楚奇有关，定州神捕门的总捕也不知情，这件事只有你我他三人知道。
另外就是灵崖山，我去到那里，才发现山内山外都被白家围的水泄不通，高手也着实不少，我曾见到两个武功不下于我的强手，一男一女，应该就是白家的老二白天明与四妹白妙琴。
以我的武功，在不惊动白家的前提下，根本无法进入灵崖山内，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抱歉。”
南凤兰的表情郁闷，看着项央的眼神当中有着歉意，感觉因为自己的无能，不能帮助项央太多，更害怕项央因此而轻视厌恶她。
她很清楚项央对于灵崖山内的看重，毕竟为了那陵墓里面的东西，他已经对神捕门隐瞒了许多东西，将来若是事发，纵然神捕之尊，恐怕也免不了责罚。
说到底，项央还是新人，根基浅薄，影响不足，若是换了虎王或者霸枪，就不会有这种忧虑。
“不必道歉，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以我估测，用不了几天，白家应该就会有大动作，到时候我们可以暗中跟往灵崖山，再见招拆招。此行依然只有你我两人，不过你放心，以我的武功，足以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到伤害。”
对于南凤兰这几天的经历，项央早在两人刚见面的那一刻已经尽数知晓，乃是通过回收那附着于对方发丝上的一缕异力而得。
这缕异力乃是以项央的一丝元神之力为主，充当耳目，关键时刻，自发运转，可化为一缕无比犀利可怕的刀气，秒杀证道一下的所有高手。
所以对于南凤兰的见闻，项央几乎如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一般，自然清楚对方不但尽心，而且尽力，也多了些感动，话语当中，不知不觉也带了些温柔。
南凤兰听到项央这话，心中一暖，自觉这几天的奔波没有白费，展开笑颜，随即意识到项央恐怕做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这么肯定白家会有动作。
“你怎么知道白家会前往灵崖山，还这么肯定，莫非你动了什么手脚？”
项央眼见南凤兰一心向着自己，并未与神捕门告密，对她更多了许多信任，也不隐瞒，将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一一道出。
南凤兰听罢，除了对于项央的武功手段感到惊讶，就是感叹温菁菁的厉害与心计之深。
仅仅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骄纵的富家女，成长到操纵与算计白家的幕后黑手，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根据项央所言，温菁菁极为隐忍，在不确定何时能成功的情况下，甘为北苑一厨娘，简直可以说是可怕。
“爱恨情仇，本就最能改变人，温菁菁全家被杀，只留有她一人苟延残喘，此仇此恨下，有所成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项央却并不意外，古往今来，前世今生，这样的例子实在屡见不鲜。
为爱，为恨，为情，好人变坏人，坏人变好人，野心之人甘愿平淡，红尘之外的隐世可以出山……
只是他这一句话，却令南凤兰有些失神，握着茶盏的素白玉手自发用力，砰地一声脆响，竟然生生的将手中之物捏碎。
还泛着白气的淡碧色浓茶洒了满桌，碎瓷片崩成数十块，要不是南凤兰武功强横，皮膜坚韧，如此大力下，一双手恐怕就要被割的血肉模糊了。
项央见状，连忙挥手甩出一道劲风将桌上的碎片残茶卷到地下，堆成一团，而后眯着眼睛看着南凤兰，疑惑问道。
“怎么了？为何心神不宁？如果有心事，可以对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且不提南凤兰与南小茹的面貌相似，老是让他不自禁的升起一股愧疚与怜惜的情绪，单单这些日子与南凤兰的相处所生发的友情，也很让他珍惜。
项央的话让陷入深思当中的南凤兰回过神，看着项央关切的表情，一张粉白的面庞完全失去血色，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满是不可抑制的悲伤与仇恨，咬牙道。
“你真的要听吗？如果我真的有事求你，你会答应我吗？”
她自懂事以来，唯一的，也是最深重的心思，就是杀了那人，可惜，对方的势力太大，武功太高，以她自己的能力，恐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伤的了对方分毫。
之所以一路上引诱挑逗项央，除了本身喜欢上项央以外，更多的因素就是想要借助项央的力量对付那人。
因为在南凤兰的眼中，恐怕也只有项央这等绝代天骄，武林神话，才可能杀得了她的大仇人。
“说说吧，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不会推辞。”
南凤兰的眼神和表情给了项央很大的触动，想到先前对她的不信任，甚至隐隐生出的一丝杀机，不由得更加愧疚起来，点头应道。
他看得出，南凤兰就如同昔年的南小茹，有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这才导致自己的堕落，成为人尽可夫，不知廉耻的女人。
没有谁是天生的下贱，项央相信，如果解开了南凤兰的这个心结，她一定会彻底告别过去，告别那种糜烂不堪的生活。
“好，那我就告诉你。你该知道我的身份，是当朝大将军南开的独女，在十几年前，我甚至一度被人称为帝都明珠，圣武皇帝都听过我的名字，想要收我入宫。”
说到过去，南凤兰的眼中充满了一种缅怀与辛酸，那曾是她的荣耀过往，也是她今时今日痛苦的根源之一。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过去
项央点点头，他对于南开此人还是有一番了解的。
他本是神州内一个大型宗门门主的亲传弟子，天资也算不凡，少年时代就下山从军。
多年戎马，北击草原，南征苗蛮，多年来立下大小功勋数不计数，累功迁升大将军衔，加领一等侯，尊荣无比。
南凤兰是南开的唯一女儿，曾经也是极为出众的少女，因为显赫的家世，出众的武功，绝美的相貌，以及宛若天山雪莲一般的气质，被不少纨绔子弟誉为帝都明珠，后来更传播出去，得到普遍认同。
只是后来不知因为何事，南凤兰与南开断绝父女关系，搬出大将军府，入了神捕门，更在作风上一改过去的洁身自好，令无数人扼腕叹息。
“当年的我少不更事，一心向武，对于什么男女情爱，自觉无用，也不以为然，直到我遇见一个男人。”
说到这里，南凤兰语气不自禁的波动一番，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恐惧的看向项央，见到他只是温柔怜惜的看着自己，心中恐惧稍去，暖意升腾，继续道。
“这个男人英俊潇洒，风趣幽默，更有着一身绝强的武功，借着我好武的性子，加以接近。
那时的我天真，对人不设防，更未曾经历情爱。
因为长久以来的相处，以及对方的不凡，很快让我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最后爱上了他。
说来可笑，我本来不懂情爱，但一旦动情，便如火山爆发，山洪倾泄，一发不可收拾，为了爱，完全不管不顾，哪怕堕入魔道也在所不惜。”
“那个男人是魔门的人？”
听到南凤兰说堕入魔道，项央便有了猜测，南凤兰所爱之人应该是魔门的高层，只是不清楚究竟是谁。
南凤兰勉强点点头，转头望向窗外，透过雨后的湿润空气远眺天边，怅然道。
“你果然猜得出，他在魔门的地位极高，乃是当代的人魔宗主，论地位，仅次于魔帝，与天魔地魔并称。”
人魔宗？
项央垂在大腿上的手指勾动，这可真不是一条小鱼，且不论当初如何，现在的人魔宗可是被圣武皇帝亲自册封的高手，论身份地位，绝不在他之下。
“当时的我很傻，很天真，我以为我爱他，他也爱我，最终发现，这不过是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罢了。在情浓之时，我把自己给了他，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最后当我真的有了身孕，喜气洋洋的去找他，希望和他成婚时，却发现，他留给我的是一枚丹药。”
“丹药？莫非是打掉你腹中的孩子的？纵然他不爱你，留有后代，应该也是他希望的吧？”
项央不由得猜测，只因从未听闻南风兰有孩子，这会不会就是南开与南凤兰闹开的原因？
作为帝都的贵族之后，大将军之女，未婚先孕，且孩子父亲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魔门之人，南开没毙了南凤兰已经是父女情深了。
“是啊，哪怕他不爱我，但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肉，他怎么能忍心让我拿掉孩子？我不懂，所以发了疯的质问他。
最后他告诉我，他这一生，风流无比，女人数都数不清，却从未爱过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将她们当做玩物，更不会让这些玩物诞下他的孩子。
他甚至不需要孩子，因为以他的武功，以魔门的谋划，也许能得到长生不死的机会，孩子对他而言，完全是一个累赘。
所以你知道了，我在他的心中，也不过是一个玩物，我的孩子更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到孩子，南凤兰眸子当中噙满泪水，素白的两手紧紧握着，整个人的情绪陷入巨大的悲伤当中，那段过去对她而言，完全是噩梦。
爱了一个人，却发现爱错了，对方不值得，而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这样的人生，对于从未受到过挫折的南凤兰而言，完全是无法承受的。
“后来，我没有拿那颗丹药，我想，或许我恨那个人，但也爱腹中的孩子，我想把他生下来，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不过我的父亲得知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将我狠狠训斥一番，更要打掉我的孩子，甚至在没问过我的意见，给我找了一个亲事。
对方是那年的殿试的探花，我暗中看过对方，很好的一个人，但对我而言，却很陌生。
当时的我被爱人抛弃，被父亲责骂，未来要失去孩子，和一个陌生的人生活，我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因此十分恐慌，每日惴惴不安，夜晚根本难以入眠。
后来我下定决心，哪怕和父亲断绝关系，也要保住自己的孩子，我想，只要有孩子，就算没了全世界，我也不怕。
可是，可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在一天晚上，他找到了我，将我制服，强行和我发生关系，更在之后逼我服下丹药，让我失去了孩子。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死后堕入无间地狱，受尽无尽痛楚，我也要杀了他。
而你知道，以我的武功，想要杀他，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就要利用我的一切优势，包括的身体去提升自己，去实现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我的身子已经脏了，就算再多脏上一些，也无所谓。
我甚至在挑选一些可能有实力杀了他的人，尽我的一切去讨好对方，只为了一个可能。”
说到这里，南凤兰骤然停下，转头深深的看着项央，眼泪流下，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屈辱。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我本以为自己绝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可是我错了。我知道你也许看不起我，但那天见到你，看到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项央深深叹息一声，又是一个为情而伤的女人。
他深深的怜惜对方，甚至也不在乎她的过去，可是，他不可能给对方任何希望，只因为在遇到南凤兰之前，他已经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另一半。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项央，你能帮帮我吗？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帮我一次。”
将自己过去的一切告知对方，没有见到项央的回应，南凤兰心中宛如万千柄尖刀切割，无比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但她没有放弃。
不，准确的说，她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将目标投到另一个方向上。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答应与讲述
如果项央愿意要她，南凤兰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恨，就这么留在项央身边，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一生一世，守着他。
但项央拒绝了她。
所以，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了恨，她愿意倾其所有，向人魔宗复仇，为了自己付出的真心被狠狠踩在脚下，为了自己最好的年华被空耗，为了自己还未出世的那可怜的孩儿被狠心的父亲杀死。
她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只能紧紧抓住项央这仅有的一个希望，除了对于项央的信心，更多的还是一个女人心底对于喜欢的男人的依恋。
面对南凤兰凄艳的面孔，无助的眼神，以及仿佛透过心底散发的渴求，项央根本无法拒绝。
曾经的他想要救南小茹，可是那时候的南小茹心存死志，他无能为力，但现在，他有能力，也希望拯救南凤兰。
“你想让我帮你杀了人魔宗？”
“不错，我要杀了他，可我做不到，我知道，你可以，你能在这个年纪修成证道，远远超过当世任何一个武者，未来的你会更强，我的希望只剩下你，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那我就帮你杀他，不过你记住，这不是你求我，而是我帮你，朋友之间，本就该是互相帮助的，不是吗？不过我希望在人魔宗死后，你能放下心底的仇恨，重新过回属于自己的生活，这世上没有谁能让你付出自己的人生。”
项央显出笑容，就那么随意地说道，但口吻当中的坚定，却让南凤兰相信，他并非只是一句空话，而是真的愿意帮助她杀了人魔宗。
因为没想到项央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南凤兰显得十分惊讶，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满是疑惑与喜悦。
她不懂，是真的不懂。
人魔宗乃是当世最强的一批人，论起根基底蕴，远在证道不久的项央之上，何况他还是魔门这个庞然大物的最高层之一，要杀他，承担的风险和代价太大了。
她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去求项央，却没想到，项央真的应承了下来，让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成为了现实。
南凤兰此时是又喜又恨，喜的是项央答应了她，自己多年来的大仇有了报复回去的可能，恨的是，为什么当年她遇到的不是项央？
她相信，如果当年倾心以待的是项央，绝不会落入今时今日的境地，只能徒叹一声“恨不相逢未嫁时”。
而对于项央而言，答应南凤兰，去杀人魔宗，则并没有多么的不理智。
首先抛去人魔宗的武功与势力加成，对方身为魔门之人，所作所为，为人不齿，项央杀他，绝对是问心无愧，杀得理所当然，不会有心理障碍。
其次，就是项央的自信。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那就是未来的天下第一，要从剑神钟大先生的手中夺回这个光荣无比，尊荣无限的位子，他就必须要比钟大先生要强。
而剑神至强，十九州尽知，乃是流传了百多年的武林神话，相比剑神，人魔宗实在是不值一哂。
项央既然有决心和魄力压服剑神，就绝不会在乎区区一个人魔宗。
这也是南凤兰疑惑不解，而项央理所当然，毫不觉得困难的地方，因为本质上两人的心胸气魄就有着极大的不同。
南凤兰深知人魔宗的可怕，畏惧对方如蛇蝎，久而久之，已经形成心魔。
项央则俯瞰人魔宗，便如人望蝼蚁，碾死就碾死，又怎么会在意呢？
“项央，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看着我的眼神很熟悉，就像是认识了我很久，到底为什么？”
心中烦恼尽去，有了复仇的希望，南凤兰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对着项央问出了心内埋葬已久的疑问。
她的眼神炯炯，明亮的双眸温柔的注视着项央，那一天，是她今生都永难忘怀的。
那一眼，让身处黑暗当中的南凤兰重新见到一丝光明，让心内满是仇恨的南凤兰中心萌生爱意。
但那一眼，绝不该是初见的陌生人该流露出的情绪，她实在很想知道为什么。
此刻，她已经绝了和项央在一起的心思，不过并非不爱，而是不奢求，将这份爱意藏于心底，所以也就无所谓失去，不怕项央说出令她伤心绝望的真相。
项央沉默片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南风兰说，不过看着这张绝美面庞透出的洒脱与渴望，还是不忍心隐瞒。
组织了下语言，项央将天幻秘境当中的事稍加以润色，挪到了十九州，当做他不为人知的一段经历，慢慢的向着南风兰讲述。
说初见南小茹时内心的拒绝与鄙夷，说自己练功时南小茹陪伴在身侧时的安然。
说南小茹用武功诱惑他一起在喧嚷的街头漫步，说买簪给南小茹，却没有机会送出。
说南小茹的痛苦经历与爱恋，一如现在的南凤兰，说临战对决，南小茹心存死志，最后倒在他的怀中，令他无限怅然。
“南小茹之前，从未有一个女人带给我如此大的震动，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几乎以为南小茹复生，你和她长得实在太像，眉眼，鼻梁，风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后来我知道，你是你，她是她，你们终究是不同的人，谁也不是谁的替身。”
即使如今，说道南小茹，缅怀天幻秘境当中的那段过往，项央仍旧有些激动。
南凤兰则是恍然大悟，修长茹玉的五指抚过自己的面庞，不敢相信这世上有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不过项央根本没必要骗她，而且她也不觉得对方在说谎。
“原来如此，难怪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终于明白了。”
南凤兰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日，她和项央终于不曾瞒着彼此，将心中的隐藏的秘密分享给对方，虽然有失望，但也有轻松。
现在的他们，才真的以全新的关系来看待对方，彼此的感情，也更加真挚。
项央对她，是友情。
她对项央，是爱情。
但并不影响彼此的关系。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意外来人
项央和南凤兰敞开彼此心扉的第三日，白家动作频频。
先是北宇神剑白天松自外州回返，从白天雄的手中接过大权，且一改过去白家的霸道作风，开始收缩家族生意与势力，将连川城外的大部分白家高层战力尽数召回，让外界多出许多猜测。
根据黄少雄传来的消息，这些战力包括两个外姓天人，乃是白家以子弟姻亲收揽而成，乃是除白家四兄妹外的顶尖战力，六大天人联手，足以横行定州，除周侗外无人可与抗衡。
另有先天高手二十，元神大成的强者有九人，都是白家多年积累所成，实力极为雄厚，足以扫平连川城内的所有势力。
由此看来，白家的定州第一世家之称，绝非浪得虚名，而是确有其得到之处。
此外，白天雄也没闲着，花费时间手书十二封，在两个时辰之内，接连派发十二封书信，送往十二个不同的方向。
结果这十二个送信的高手被项央以超人一等的武道迷魂惑神，截留信笺拆看后，发现是发给定州有名的巧匠与阵法大师，内容是邀请这帮人一齐到灵崖山相会。
看心中所言，这些人和白家关系不浅，或许早有勾连。
随后项央将这些信笺恢复原状，解了迷心迷魂惑神之法，任他们继续送信，没有打草惊蛇。
而不久之后，白家便尽起高手奔赴灵崖山，这些人当中，就包括阿木，甚至是作为极为重要的一环被保护，显然白家接受了他的说辞，验证了他掌握的有关陵墓信息的真实性。
潜伏在暗处的项央与南凤兰除了关注白家，也注意到了北苑厨娘的异动，此女在白家一众高手离开不久后，也换了衣服，改了妆容，悄然跟上。
至于项央与南凤兰，则跟在最后，远远吊在温菁菁的身后，以项央的武道遮掩两人的气息，从头到尾都没人发现，也算是十分顺利。
如此疾行快赶，昼夜兼程，过了一日半的时间，以白天松为首的白家高手，隐藏的温菁菁，项央南凤兰，通通来到灵崖山外白家临时铸建的小村外。
这灵崖山乃是定州的一处知名矿山，盛产明犀铜矿，是铸造武器的极优质原材料，每年产值足达数千万两，价值无可估量。
不过若是与司空玄留下的陵墓相比，这所谓的价值也就不算什么了。
因此自从三年前夺回灵崖山，白家就只花费很少的人力和时间开采明犀铜矿以掩人耳目，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破除陵墓外围的十二机关上。
由此导致定州的明犀铜产量大减，供不应求，价位提升，就是另外的说道了。
“这白家临时构建的小村当中，足有二百多人，武功最低的也是真气外放的武者，另有把守山道各处关隘的武者没有算在里面。
灵崖山的山道上，有白家的老二白天明，四妹白妙琴日夜驻守，纵然天人高手也难以潜入山中。
现在又多了白家老大与老三，还有两个外姓的天人高手，恐怕只有你才能潜入山中了。”
崎岖小道边，荆棘遍布，高木林立，项央与南凤兰两个分立在两颗大树之上，借着郁郁葱葱的林叶掩藏行踪。
“这倒不一定，温菁菁此人别有异常，你看她这一路上虽未动多少手段，但武功极高，且善于隐匿藏气，非同一般。最关键的是，温菁菁掌握了灵崖山内陵墓的最完整的信息，要不然她也不会有自信敢截白家的胡。”
项央虽然自信，但不盲目。
这几日他跟在白家与温菁菁后面，观察了不少，对于这帮人的武功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里面，白天松的武功最高，剑道修为已经臻至忘剑之境，且根基雄厚，论武功绝不在梁王世子李显之下，再有几年的修为，恐怕就能冲击证道了。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白家老大能否成功也是未知之数，但其修为的高深是可以预见的。
就如现在，在不接近白天松周身十丈内，项央能护的南凤兰气息消失，不被发现，要是靠近他十丈之内，势必被察觉。
而温菁菁的武功或许不如白天松，但在掩藏一道上别有玄妙，让项央也高看一眼，认为她敢于虎口夺食，倚仗不小。
南凤兰还要再开口，却突然见到项央轻身一跃，飞纵到她这棵大树粗壮的树干上，无声无息间两人靠在一起，颇为亲密。
惊喜的同时，南凤兰也不由得心生疑惑，就看到项央伸出手指竖在唇间，先是小心的嘘了一声，然后一脸意外的望着后方小道。
南凤兰压着心中疑惑，顺着项央的目光望去，就看到两个轻功不凡的高手自远方如疾电一般奔行而来，一男一女竟是熟人。
“是他们？怎么会？”
南凤兰眼见这后来的两人，眼中满是惊骇，不知不觉间更多了一分忧虑，有些担心的看了眼项央，果然见他的表情也很是严肃凝重。
携手而来的男女武功高强，同样是天人修为，且配合默契，天作之合，正是项央在北苑的内堂当中窥探的周安与余慧夫妻两个。
当日白天雄纳妾，大摆流水席，这周安与余慧带着周侗的消息前来道贺，中途入贵宾席饮宴，之后项央再没见过着两人。
他本以为周安带着妻子回返家门，却万万想不到，在灵崖山外，居然又见到了他们两个，这意味着什么？
是周安与余慧巧合来到，还是早有预谋尾随而至？
若是巧合来到，这两人不通内情，如果贸然进入白家的势力范围，恐怕很难再走出去，性命堪忧。
不过对于项央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没有节外生枝。
若是早有预谋，那么能够指派两人的周侗是不是也早就察觉到白家的异样？
项央既不把白家放在眼里，也没将温菁菁当成对手，无他，实力差距太大。
他就像是丛林当中的老虎，任两只小兔算计，最终仍为他所鱼肉。
但周侗不同，这老家伙雄霸定州多年，曾和剑神交锋，项央若是眼下和他对上，输倒是不至于，但想赢，怕也不容易。
若是场面闹得再大些，恐怕很难收场。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按兵不动与上山
项央暗中以精神秘法将自己与南凤兰的行迹隐匿，使两人不被周安余慧夫妻发现，心中则快速思索如何应对这两人。
是按兵不动，旁观一切，还是主动替白家打发，项央很快就选择了第一种。
若是普通人，项央并不吝惜替白家出手打发这个麻烦，左右费不了多少功夫。
然而这两人背后代表的是定州的证道级强者周侗，若是轻率动作，不但可能暴露自己，更可能让周侗产生警惕之心。
现在项央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既不是足以与周侗分庭抗礼的神功，也不是可以号令定州神捕门捕快的庞大势力，而是隐蔽。
因为隐蔽，暂时没人知道他的存在，那么无论是谁，对他都不会有防范心理，这对于他谋夺宝物，是很有利的一种优势。
当然，他的身份并非无懈可击，白家管事阮寒云就通过自己的无疑瞳猜出了他的身份，但对方的身上留有项央的一丝精神异力，日夜监视，稍有暴露他的意图，必死无疑。
同理，现在被白家保护的跟熊猫宝宝似的阿木同样知道他隐藏在暗处，但聪明的他同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如果他不聪明，那么也是同样结果，唯有死路一条。
所以项央不能轻易的打破自己的隐藏，将自己暴露出来，这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
纵然周安与余慧夫妻两个真是按照周侗的意思来灵崖山，项央的最终对手是周侗，但隐于暗处，攻其不备，同样能使得胜算大增。
所以思量片刻，项央便任由周安与余慧两个走过而未有丝毫的动作。
不过项央和南凤兰还是暗中观察着两人，见他们夫妻两个脚步如猫，悄无声息，行为谨慎，不时观察四周环境，偶尔还散播一股强横的精神波动探查四周，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并未无意闯入。
“项央，这下麻烦了，如果周侗也知道这灵崖山内的秘密，还有志夺取，那么我们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打算就要落空了。”
南凤兰秀眉皱成一团，面色忧虑，从接这个案子开始，她就担心会和周侗发生矛盾，本想着温家灭门案与周侗无关，可以避过这个人，想不到还是撞上了。
不是她对项央没信心，而是周侗威名太盛，尤其是与剑神一战，虽败犹荣，更是将他的名望推到巅峰。
记得项央前世看火影忍者的时候，晓组织的角都生平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和初代火影交过手，且逃得一命，偶尔拿出吹嘘一番，自觉了不得，外人对他更是敬畏有加。
初代火影在当世的地位，就同今日的剑神，而角都对比周侗，却是远远不如。
所以南凤兰的担忧是有一定道理的，项央虽强，却是过去，在证道之后，还从未与任何一个同级别的强者交过手，对他的战力存疑也很正常。
而且南凤兰心中深爱项央，不想他犯险，自然更不想他和周侗对上了。
“无妨，我们又不是和周侗死磕，只是要拿到陵墓内的那件奇宝罢了，周侗虽强，但他明我暗，我们的机会还很大。”
项央同样以传音之法回道，眼神当中除了平静，还有掩藏在深处的渴望。
今时今日的他修成一身盖世武道，可堪为对手的高手却很少，且因为十九州地广缘故，分散开来，让他想找个好的磨刀石都难。
除了答应南凤兰要击杀的人魔宗，这周侗实则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若是能和他交手一番，对于自己的实力或可有不小的助益。
接下来的时间，项央与南凤兰藏匿，周安与余慧夫妻藏匿，温菁菁同样藏于山间等待机会，唯有白家恍若未觉，每日动作频频。
如此匆匆，又是数天过去，当初白天雄派发的十二封书信都有了回音，这灵崖山底临时构筑的小村内也多了十二个才能卓越的高人。
这十二人项央一个不认识，南凤兰同样如此，但周安和余慧却是认出七八个，都是定州极有名望的机关巧匠与阵法宗师，还有几个都是名声虽不大，但才能恐怕不下于成名之人。
等到这十二人到来，又有阿木的存在，白家主事的高层商议一番，终于下定决心，彻底打开灵崖山内的陵墓，将司空玄留下的宝物取出。
这日清晨，露水清澈，垂在碧草尖端，压得叶尖塌下，天上卷着棉花一样的白云，虽无日光，却显得很是晴朗。
白家村的村门口，一早就聚集了为数众多的武者，成方阵排布，安然不动。
这些人各个纯白色劲装着身，腰扎红带，气势凛然，都是白家多年积蓄的底蕴，放到外界，比起所谓大帮大派的实力犹且雄厚三分。
而立在这些高手前的，则是白家兄弟，老大白天松与老三白天雄，还有两个外姓天人高手。
白天松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不过相貌与三十岁无异，长得长臂阔面，短髯如针，身高与白天松相仿，也是一个看起来很威猛的汉子。
此刻他正站在百多人的面前，手持名震定州的北宇剑，不声不响，一股巍峨强横的气息已经如龙卷一般狂扫而出。
白天松是面朝着呈方阵排列的白家高手，身后则是十二个白天雄请来的异人与阿木，他们的神色半是期待，半是狂热，似乎要见证着什么。
根据神色推断，他们显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知道多少，就难以确认了。
一切准备就绪，白天松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说出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只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出发。
而后，白天松率先迈步走出村子，朝着通往灵崖山的一个小道走去，身后的白天雄等人随即跟上，整个队伍化作一条长蛇。
今日，就是白家破陵取宝之日。
而隐于村外的项央南凤兰，温菁菁，周安余慧夫妇老早就注意到白村之内的异常状况，心中也满是兴奋。
五个人，呈三波，悄无声息的尾随白家队伍上山。
项央由于知晓另外三人的存在，所以吊在最后，且极为小心隐藏自己与南凤兰。
不过另外的三人并不知晓对方的存在，正因为如此，温菁菁与周安余慧夫妇在上山路上撞了个正着，两方骇然色变，有些拎不清状况。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山灵尽失
几日野外风餐露宿的艰苦生活，是周安与余慧夫妇从未有过的体验，不过他们两个武功非凡，倒也忍耐的下来，只是形貌衣着稍显狼狈一些。
周安的长衫褶皱，鬓发散乱，原本的英俊风流，横添几抹憔悴，余慧作为女人，倒是将自己打理的很好，只是眼圈当中的昏暗还是能看出些许疲惫。
与两人相比，温菁菁就显得很是游刃有余，桔黄色的紧身衣平滑的勾勒出风韵的身段，面庞白皙娟秀，精气神都处于一个很好的状态。
三人道左相逢，周安余慧两人横在小道边的一块青苔岩上，温菁菁则笼着袖口半倚在翠柏之上俯瞰下方两个。
四周静悄悄无声，只有一股沉重肃杀的气氛久久不散。
温菁菁在猜测周安与余慧夫妻的身份，这两人过往一直生活在莲花庄内，很少外出，之前来到连川城，尚且是第一次，所以温菁菁在白家并未见过这两人。
她不确定这两人是否会对她的计划产生影响，心中犹豫是否立刻出手。
周安与余慧同样在猜测温菁菁是何来历，为何鬼祟的尾随白家，是周侗另外埋下的暗子，还是对白家别有所图之人？
由于白家之人才上山不久，所以两方虽然气氛凝重，彼此猜忌，却并未爆发激烈的冲突，只是谨慎的远离对方，形成一个默契，以免惊扰到山上之人。
不过他们也都有一个共识，这样的和平只是暂时的，当白家打开陵墓，说不定就会发生一场生死大战。
隐藏在暗中的项央与南凤兰原本也是吊了一口气，生怕两方不顾大局打起来，等见到双方克制，故作不见，方才放下心来，继续上山。
灵崖山高，地势险峻，远远望去，尽是灰蒙蒙一片，偶有星点的绿植，对比偌大的山体，也是微不可见，这样的情况与此山盛产的明犀铜矿大有关联。
“咦，这土？”
踏上灵崖山约七十多米的高度，在一个小坡前，项央陡然停下身法，俯下身子随意抓起地上的一抔灰土，指尖细捻，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怎么了，你又有什么发现？”
南凤兰向来是以项央为主，见到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疑惑问道。
“凤兰，自魔门打破封天锁地大阵，天地之间灵机恢复，灵气遍布浑厚，所以称为武者修行练武的黄金大世。
而在此之间，红尘中灵机晦涩，灵气稀薄，唯有名山大川，方才有浓郁之地。
正所谓山有山气，水有水气，这灵崖山既然是明犀铜矿的产地，自然汇聚无穷山灵之气与庚金之气。
可是你看我手中的泥土，瘫软如泥，根本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可以想象得到，这必然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强者抽取这满山的地灵之气做了某件大事。”
项央的武道修为自不必说，曾修行过的乾坤第气七绝的山兮鬼神惊，就是吸纳地脉灵气爆发杀招的无上神功，对于地气的敏锐，远超旁人的想象，所以在入山不久，就发现了此山灵气匮乏，几乎干涸的窘状。
“不可能吧？按照你这么说，这明犀铜矿当中所蕴含的庚金之气岂不是也被人抽离了？”
南凤兰先是瞪着眼睛惊讶道，随即也弯腰抓起一把泥土，仔细辨认，以元神感知，确实如项央所说，有些不解。
她明白项央的意思，做出这一切的人，必然是谋圣司空玄，也只有这昔年的天下第一阵法大宗师兼证道强者，才有这样的能力布局，做下这样的大事。
“不，你错了，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满山的灵犀铜矿，都是这几百年形成，也就是说，是司空玄设下大阵，抽离这山中地脉灵气，转化为庚金之气，而后庚金之气孕育出明犀铜矿，所以地脉灵气不再，而庚金之气浓郁非常。这么磅礴的肃杀之气，若是配合司空玄留下的阵道机关，势必是天大的麻烦，难怪白家苦心费力，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也打不开司空玄留下的陵墓，必须要有司空玄留下的提示才行。”
项央的眼中满是凝重，以他现在的武功，天下能威胁到他的实在不多，一个强横的大阵，配合这样的天生地养的凶煞之气，就是其中之一。
“我一直在思考，温菁菁就算有天人的实力，就算有一个肯为她付出生命的阿木为内应，但实力远不足以与白家相较，更遑论夺取宝物，她的倚仗究竟是什么？现在看来，必定与这满山浓郁无比的庚金之气有关，所能造成的影响，也必然能让白家瞠目结舌。”
项央也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观察敏锐，为人谨慎，不然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如此狂暴的庚金之气绞杀，也是难逃一死。
这相当于隔了数百年的司空玄以天地山峦为棋子，和他隔空交手，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不过现在此地隐秘被他窥测出几分，有了防范之心，就算温菁菁掌握什么秘密后手，也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另一边，白家之人跨越山道，一路赶往白家在山上的大本营，最后停在了一座巨大的滚木山寨前，与内中的白家人汇合。
抛下众人，白家三兄弟走到山寨外的一处平缓土地上。
“大哥，山中的事情，我早已经安排妥当。此刻只留了一成的人手守山，其余人一齐到山中陵墓破阵，你认为如何？”
白家的老二白天明看模样比白天雄还要年轻，身材较兄长三弟有几分文弱，面庞的线条也柔和许多。
不过眼眸清冷，性子似乎寡淡，也只有面对白家老大才恭敬几分。
“不用人守山，让所有的人一齐去，今天我们非破大阵不可。
如果真有强手来袭，将这些人留下守山，势必难逃一死，跟我们的话还能多添些人手。
咦，妙琴呢？她怎么没来？”
白家老大的确是独断乾坤之人，白老二已经安排好的事情，被他否决重新安排，可见威严之浓厚，性子之霸道。
不过他对白天明倒是未曾责怪，随即瞄了眼山寨当中的人员，不见熟悉疼爱的小妹，脸色不太好看。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出手
白妙琴乃是白家四兄妹的老幺，年纪轻轻，已经修成天人，在武学一道的天资，更甚于三个哥哥。
除了武功，白妙琴更是定州境内有名的大美女，曾引得无数的年轻俊彦追求，可惜都未能如愿抱得美人归。
所以到了如今，白妙琴仍是独身一人，再加上性子刚强好胜，十分得白家兄弟的宠爱，过往三个哥哥对她都是言听计从，很少违背。
白天松之所以问到白妙琴，就是因为最疼爱的小妹没有来接他，心中担心出了事，不过听到白天明此语，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这样吧，待会儿我们进山腹就别通知妙琴了，让她好好休息，等我们大功告成，再给她一个惊喜。”
白天明与白天雄兄弟两个连连点头，嘴角挂着笑容，显然对于此行抱有极大的信心，且不知不觉间，就将眼角的余光投到身后人群中的阿木身上。
为什么他们这么有信心？
除了对自己家族实力的自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阿木曾经列举了破掉陵墓外八道巧阵机关的法子，这是他们经过三年的时间才摸索做到的，事实胜于雄辩。
如此，阿木心中另外藏有剩下四道巧阵机关的破解之法，再配合他们的武功与实力，破开陵墓，摘走内中司空玄留下的宝物，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白家也不是没想过有人同样在打灵崖山的主意，不过此次白家尽起家族的底蕴实力而来，高手如云，强者如雨，几大天人齐聚，除了证道高手，相信没人能虎口夺食。
兄弟三人又商量了一番，就带着一众手下从寨子门口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方向正是通往陵墓的山洞口。
项央曾听阿木提过，这疑似司空玄的陵墓乃是温家最先发现，当时的灵崖山开矿之权就在温家手上，每年的七月到十月开采。
山上开矿的工人在铜矿上凿出了个大洞，然后才使得内中的陵墓现世。
当时的温家家主温兆然当机立断，立马派温家的人封了整座山，软禁了满山的工人，更在当天深入陵墓当中，足足过了三天的时间才从中返回，喜气洋洋，应该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之后温兆然出了一个昏招，就是向着白家人提议买下整个灵崖山，而不再是两家轮流执掌，引起了白家的警惕与兴趣。
论起实力，温家虽然在定州也极为不俗，但万万无法与白家相比，因此很快灵崖山就事发，被白家发现内中的隐情，最后导致了温家被灭门。
所以这通往陵墓的山洞处在灵崖山极深处，而且极为隐蔽，如果不是开采铜矿被发现，再过个千百年也无人能够察觉。
项央手牵南凤兰，两人周身被项央的元神之力保护，远远跟在周安余慧以及温菁菁后面。
如此避过重重关卡守卫，最后来到一片高挺光滑的石壁面前。
石壁就像是一座垂着的瀑布，在平缓的山地上陡然立起，长宽不知边际，宛如一座张开巨口的怪兽，黑漆漆的透着阴森。
脚下原本松软的泥土也变得坚硬起来，乃是明犀铜矿的矿质与山上的泥土紧密结合而成，若是有取矿高手，便可采土烧焙，从中分离出明犀铜渣，便是拿出去卖也能获得不少银两，的确是满山是宝。
项央知道，这山壁内中就是往陵墓的通道，他现在脚下所踩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巨大陵墓的上层。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不能急，不能慌，只能耐心的等待，等待白家的成功，等待周安余慧以及温菁菁的出手，最后等无可等，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才能以镇压全场的实力掌控大局。
项央也曾想过直接武力镇服白家，或者直接将温菁菁拿下，逼迫她将破开陵墓，将内中之物取出交给他。
但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这条路，不是太简单，太粗暴，而是有着太大的不确定性，很容易鸡飞蛋打。
万一白家来个驱虎吞狼，将周侗或者魔门引来呢？万一白家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将他耍了一通呢？万一温菁菁誓死不屈，纵然经历七巧破心诀这等酷刑，也能挡得住呢？
他不能冒险，这件事也不是光凭武功就能解决的，所以他要等。
南凤兰的纤纤玉手被项央握着，素颜朝天，依然美艳不可方物，俏丽的脸蛋布满红晕，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虽然知道有缘无分，项央不会接受她，但感情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这是会上瘾的，而且往往越是得不到，就越想接近，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很快，山壁之内就响起了隆隆的巨响之声，同时咔咔的齿轮转动之音也在项央等人的脚下不绝。
项央表面毫无波动，实则心中已经开始兴奋起来，终于开始破阵了。
而另外隐藏的周安余慧以及温菁菁三人也是面色大喜。
尤其是温菁菁，略显清秀的面庞现出两个梨涡，唇角淡淡拉开，眼神当中有着多年夙愿一朝藏的狂喜。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陵墓当中的阵法有多么的强悍，威力有多么的宏大，纵然有破除机关的法门，要付出的代价也决计不小。
不过对她而言，白家死人，她只会高兴，而且死的人越多，越强，她就越高兴。
这样的心态，是为仇恨，敌人的悲惨，即是她的幸福。
当过了足足两个时辰，山壁和脚下的动静才开始减缓，而温菁菁已经按捺不住，不再掩藏自己的行迹，突兀从一侧的巨石铜矿后窜出，手中扬起数十根闪烁着青色光芒的钢针。
每一根，都是成人食指长短，牛毛粗细，针尖泛着翠玉一般的绿色，必定是喂了极为猛烈的毒素。
她这一番出手，并未指向距离她不远处的周安余慧两人，而是将全部的杀意与精力都放在守卫的白家高手身上。
数十根钢针瞬息而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动作以及引起气流的激荡，隐秘之余，不乏强横的力道，温菁菁的暗器熟练度不算大家，但这手法确实是高明，眼观这一切的项央也不由得暗赞一声。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魔踪再现
细弱牛毛的钢针数量不多，却如劲弩疾弓，飒然而出，裹挟着精妙的暗器打法以及天人修为的真气力道，瞬间激射到守在山壁前的守卫身上。
这些守卫修为俱都不俗，有多个先天高手，甚至还有一个元神大成的强者。
不过面对温菁菁的毒针，毫无反击之力，瞬间被刺入身体当中的大穴当中，毒素接触流动的血液，迅速爆发开来，使得山间多了十几具面色发青，七窍流血的尸体。
而就在温菁菁跳出，施展毒针击杀白家守卫时，隐藏在另一侧，一直与温菁菁保持表面和平的周安与余慧同样出了手。
周安是束手成拳，捏着拳印朝着温菁菁打出，出手的瞬间，蜷缩的五指伸张，于刚猛拳力之外，又衍生出一团阴柔如网的吸摄之力，正是一推一反，定州小武圣周侗青年时期自创的两极劲。
端庄的余慧此时倒是显露出几许狂野的气质，脚下一踏，崩山之力催发，人如弹簧骤然而出，逆着拂乱的山风，身体宛如大海中的美人鱼游弋而至温菁菁的身侧。
挥手作锤甩出，气血横溢，化作熊熊火炉罩在体表，气势如疯虎，也就是发了疯的母老虎。
这夫妻二人配合无间，默契十足，而且周安用外放气劲牵制，让温菁菁疲于防备，余慧以无俦的近身战法贴身，短打而行，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战力加持极大。
温菁菁似乎早有所料，秀气的琼鼻一皱，变故突生之际，不慌不忙的从袖口当中取出两枚鹅蛋大小的光滑铁球状物体，悬于指缝之间，发力一甩。
一枚铁球打向周安两极劲迸发的外放真气上，一枚打向突然贴身的余慧。
只听到两声极为接近的玻璃碎掉的响声，两枚铁球炸裂开来，从中爆射出五颜六色的腐臭味烟雾，滋滋啦啦的腐蚀着接触到的一切物质。
人的肉身，密度极高的真气，质地坚硬的半铜质土地，似乎没有什么是这严厉烟雾难以破坏的。
余慧反应极快，眼瞅着烟雾朝着自己飘来，脚下再顶，整个人倒飞而出，长吐一口凝然真气，仿佛十级飓风狂飙而出，将本来靠近她的毒雾吹散。
落地时，余慧目光庆幸，洁白的额顶处，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细密的轻汗。
不过她虽然逃过一劫，但温菁菁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显然是趁着两人手忙脚乱之际，逃入了山壁内的山洞当中。
“失手了，想不到这女人如此谨慎，我们也走，她的身份成谜，目的未知，白家没有防范，若是被她算计，我们此行也就功亏一篑了。”
余慧惊魂未定之时，周安已经轻身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勾住自己妻子的肩膀，目光则投放到看起来黑漆漆一片的山洞之中，眸子间精光闪烁。
在过去，周安和余慧都是隐居在山庄之内，每日琴瑟和谐，夫妻伉俪，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所以江湖经验不足，处理突发事故的能力也显得薄弱。
不过能力是能力，实力是实力，温菁菁虽然诡计多端，花样百出，周安与余慧夫妻两个仍然有极大的信心能压制住她。
先前的毒针，之后的铁球毒气，都是属于江湖上的旁门左道，一般不为人所取，所以周安与余慧夫妻两个猜测温菁菁的实力恐怕并不强。
而温菁菁一身窈窕身段，衣服也是薄薄一层，根本藏不了多少暗器，又能掀的起什么风雨呢？
说完，周安与余慧也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山洞之内疾掠而去。
“想不到那个女人看起来端庄得体，好似大家闺秀，一旦动起手来，如此的威猛强势，而且横练修为还很不俗，真是人不可貌相。”
南凤兰望着余慧离去的方向，啧啧说道，眼神当中满是惊讶与奇怪。
之前在连川城外余慧阻她杀人，还以为是个得体的小妇人，没想到看走了眼。
项央则松开紧握着的南凤兰的手，一步跨出，如同缩地成寸一般，来到死去的白家护卫的身边，小心翼翼的俯下身体，观察着死者。
等看完死者，项央又来到刚刚毒雾飘落的位置，看着原本坚硬无比的土质被腐蚀成浓水，成了一个坑洼的小塘，若有所思。
毒针打入的身体穴位，以及施针的手法，像极了魔门鬼医一脉的鬼门十三篇。
而针中所藏的猛烈毒素，以及之后铁球当中蕴含的毒雾，则像是魔门瘟医一脉的手段。
当然，这仅仅是项央的一种猜测，世间针法多样，用毒的行家也不仅仅是瘟医一脉，不过要想让温菁菁一个不擅武道的女子在几年时间内有如此变化的，恐怕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鬼门十三针最擅长鬼针刺穴，激发潜力，增进功力，若是温菁菁再配合瘟医一脉的练功手段，消耗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修成这般武道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项央想不通的是，温菁菁是如何学得这两家的武学，她和魔门有什么关系，这种关系会不会影响到眼下马上就要发生的争夺战呢？
“怎么，你看出了什么？”
见到项央的动作，南凤兰好奇问道，她倒是瞧不出这当中的门道。
“温菁菁的武功不错，这针法，用毒的手段，八九成事魔门的鬼医与瘟医两脉，我在想，她是怎么学会这两家的手法的呢？不对，当初她藏身在北苑的火房当中作厨娘，竟然瞒得过白天雄，那身上笼罩的阴阳真气，好似是合欢一脉的武学，身兼三家所长，怎么可能？”
项央喃喃之间，又想到了温菁菁的一处异常之处。
这魔门三十六脉，虽然有身兼多家之长的高手，但无一不是魔门当中的老魔，修为不说，在魔门的地位，以及对于魔门的忠心，都是无与伦比的。
温菁菁不过一个被灭门的遗孤，何德何能被人这般看重？
莫非，这魔门也图谋上了这陵墓当中的东西，为此不惜代价帮助温菁菁提升武学？
项央有些头痛。
不过随即压下疑惑，眼下不是想这些杂七杂八的时候，必须赶紧进入山洞里，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入陵（一）
项央与南凤兰刚一踏进昏暗的山洞之内，就有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滋生蔓延，就像是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窥视他们一样，皮肤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疙瘩。
这还不止，山洞之内，弥散着锐利无比，锋芒如刃的庚金之气，雄厚积聚，将这片空间的其他灵气尽皆排开，宛如置身于刀山剑海之中，令人不寒而栗，脖颈发麻。
项央知道，这就是当初布下这大阵高手的后手，抽离山灵之气，化作了庚金之气，更在百多年后，以庚金之气蕴养铜矿，你助我推，增进永无止境，乃是化天地为人用至高手段。
在这样的手段之下，纵然是天人强者也必须打起精神，不然很容易落入险境当中，生命受到威胁。
项央深吸一口气，和南凤兰一步一步的踏前，滴答滴答的脚步声脆如水滴穿石，逐渐走入一个宽阔的隧道当中。
微风窜动，不多时就来到一处挖空的石室门口。
两人伫立在石室之外观望。
只见这石室的大门已经被人暴力破开，两侧的门柱裂纹斩痕极不对称，上方的缺口仿佛被狗啃过一样杂乱。
内中则是一片四方的空间，四壁插满了如飞蝗一般的箭矢，尽数没入，只留有尾端露出，密密麻麻令人胆寒。
在地上，有九道翠玉莲花被打碎，仅仅留下一片压平的莲花痕迹显露。
项央所料不错，这九道翠玉莲花，应该是一门阵法的阵眼，可惜他虽然见识渊博，却也无法做到全知全能，无法洞彻这阵法的来历。
这应该就是十二道巧阵机关的第一道，那墙壁上插入的箭矢，材质特殊，破罡气，毁元神，纵然先天强者若有意外，也只有一个死字。
项央和南凤兰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踩着轻身之法匆匆而过，沿着石室的另一侧的出口而行。
这间石室很早就被破掉，毫无参研留恋的价值，根本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
如此一路行来，项央和南凤兰连过八道石室，直到第九道门前，方才发现了十二具死尸与空间当中残留的骇然杀机。
有着阿木的指导，能以正确的破关之法行事，仍然留下这许多条人命，项央完全能想象得到前八道机关是在怎样一种情况下被破除的。
时间，日以继夜，无休无止的时间，人命，廉价而卑微的人命，只要需要，就能源源不断的推出来送死。
不如此，是无法再三年的时间连破八关的。
不过还是一句话，拿不到里面的东西，白家亏到吐血，但如果能拿到，还研究出有关破碎虚空的秘密，那么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哪怕白家灭绝也不在乎。
就在项央和南凤兰刚刚进入第九间石室的时候，远处传来疯狂的厮杀之声，引得两人面面相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依照时间推算，白家应该还没完成最后一关才是，怎么突然打起来了，莫非是周安余慧以及温菁菁被发现了？
不会吧，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是如此不智之人才对，究竟发生什么？
两人不再迟疑，飞速赶往厮杀之声的源头，很快又走过两道石室，也就证明白家已经破掉了外围的十一道机关阵法，只剩下最后一关就能大功告成。
这两个石室当中的尸体自然也不会少了，残肢断臂铺了一地，血染如霞，腥臭的血腥之气直欲冲天而起。
最后，项央和南凤兰走过这条深山隧道的最后一段，看清了面前的状况。
还是如先前规格的巨大石室之内，空气当中飘散着灰蒙蒙的浓雾，原本训练有素，武功不凡的白家一众高手，如同发了疯一般的互相攻杀。
刀剑拼斗，拳掌交击，不时转换对手，曾经并肩而战的朋友，兄弟，将对方置诸死地。
就在项央两人到来的短短时间，竟然已经死了十几个高手，包括两个元神大成的存在，场面极为惨烈，令人不忍直视。
项央眼尖，看到原本被白天雄手书召来的巧匠阵法大师已经倒下六个，仍有五个神志癫狂，只剩下本能的嗜杀欲望，迟早难逃一死。
而白家天人与阿木，温菁菁，周安与余慧夫妇，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已经进入陵墓当中。
“这雾气当中蕴含着很强的精神波动，辐射整个石室，看起来很是强悍，不过对于天人强者而言，只要不是元神有恙，都能保持自己的精神不被迷惑。”
十二关，最后一关看起来似乎很对不起司空玄的手笔，不过等项央看到这石室的左右上下，四方石壁都插着十二枚枚散发着甘草气味的木箭，按照特殊的排列分布，其中散发着玄妙的力量在遏制空气当汇总的灰雾，就知道这大阵绝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没有阿木指导，单凭白家的一众天人，是绝闯不过这一关的，这灰雾的威力，也绝不是如今展现的这般弱小，说不定能对证道的高手产生威胁。
项央眼见十二关尽数被破，不曾停留，也不管这白家之人死伤如何，拉着南凤兰就迈入其中。
很快空气当中就有数不清的灰色雾化作如蛇的气流要窜入项央的耳鼻当中，甚至有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粒子透过肌肤的毛孔渗入体内。
项央冷哼一声，证道修为何惧外邪入侵？
身体当中的真气化作千万道刀气透过肌肤自发形成一片刺目的护体刀光，万法不侵，连带被他牵着手的南凤兰也是轻轻松松避过这充满杀机的灰雾。
当走出这石室之后，映入两人眼前的就是一块巨大的盆地。
头顶之上，宛如暗夜的星空，星星点点的闪烁着蓝色光芒，双脚之下，则是深达数十米的巨大盆地，上面依照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分列排布雪白的铜柱，顶端恰恰延伸到项央的脚下平面。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则有一个长形四方的棺椁。
在头顶若隐若现的星色光芒之下，能看出这棺椁是血红晶体制造而成，长三丈，宽一丈，表面有各种繁复的铭纹篆刻，充满了诡异与魔性。
而棺材下面，则是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在托着。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入陵（二）
这朵巨大的艳丽花朵，一共有十八片花瓣，边缘有不规则的波纹状裂片，花瓣时而上扬，时而下摆，好似一个呼吸的人类，吞吐之间，释放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滋润着这片空间。
而且此花能以娇弱之躯托起万斤重量的巨棺，可见是一朵奇花。
除了巨大的棺椁，诡异的花朵，在盆地的雪白铜柱边上，还立着彼此戒备，相互试探的两方人。
白家的老大白天松，老二白天明，老三白天雄，外加两个外姓天人高手并排而立，气机连成一片，威猛霸道的气势充塞了整个陵墓当中，似乎意念一发，就能将整个灵崖山掀个底朝天。
他们的身后是阿木，仅剩下的一个阵法大师，以及九个元神大成的武者。
而与他们对立的，则是一男两女三个武者。
一对男女相偎相依，执手不放，另一个女人则相距不远，正是早于项央南凤兰进入陵墓当中的周安余慧夫妇以及温菁菁。
现在的情况，很显然是白家的人发现了尾随的三人，并决心先铲除这碍眼之人，然后再去搜索陵墓当中有关破碎虚空之秘的宝物，并为此爆发了激烈的打斗。
“白天松，我父亲向来待你白家不薄，当年你武功未成，还是得我父亲的指点才有进益，现在居然背叛我们，难道是没有心肝的吗？”
周安的胸口被撕裂了一条口子，露出白皙干瘦的肌肤，血痕斑驳，若不是他的功力深厚，及时祛除体内的剑气，恐怕现在已经爆成百十块肉泥，死无全尸了。
周安千算万算，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天明毫不顾忌周侗的存在，在逼出他们后，一言未发就直接动手，且出手狠辣无比，完全是下狠手杀手，不曾留情。
所以他的心中不但惊讶愤恨，更有着无比的怒气在积蓄喷发。
白家怎么能，怎么敢，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勇气？
说句难听的，白家有今时今日的威风，离不开周侗这个定州地下第一人的支持，等于说白家不过是周侗养的狗。
现在狗咬断脖颈上的铁链，甚至还要反咬主人一口，当然是周安所不能接受的。
“幼稚，看来周侗真的是把你宠坏了，武功练得再高，依然是小孩子一个，根本没有多少长进。
你既然跟来了，应该对这陵墓有所了解，你也应该知道这里所藏之物意味着什么，那么你就该理解我，理解白家。
不可否认，曾经周侗是帮过我白家不少忙，但我白家付出了多少，你又知道吗？
单单每年周侗练功消耗的资源，就是我白家整个家族的十倍往上，等于说我们整个白家不过是周侗圈养的牲畜罢了，予取予求，我白家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在天不绝我，让我找到司空玄的遗墓，只要找到他留下的宝物，参透其中的奥秘，我就能举家破碎飞升，进入传说当中的永恒国度，永生不灭。
区区一个周侗，又算得了什么？”
一剑未能击杀周安，白天松显得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压下这异常的情绪，手持长剑平淡漠然道。
永生的诱惑就在眼前，别说周侗，就是天王老子，他白天松也是毫无顾忌，该杀就杀，该背叛就背叛，哪里来的这许多愚忠心思？
“你放肆，白天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只要你肯收手，我一定替你向父亲求情。”
周安还在做努力，试图用言语去说服对方，可惜他那点道行，实在浅薄的很，莫说白家这些老油条，就是小年轻也未必听在耳中。
“够了，周公子，你的废话说的太多了。
原本我白家并不想伤害你，不过眼下却是对不住了，从你踏入这陵墓的那一刻开始，你我之间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
我白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痛快的死去，再送你夫人一程，让你夫妻九泉之下也能够团聚。”
此刻开口的是白天雄，再无当日对于周安的忍让与奉承，粗豪的脸上，杀意铺面，显然与白天松想到了一起，必须灭口。
“这位姑娘，在下周安，乃是定州小武圣周侗的唯一子嗣。眼下情势危急，白家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希望咱们能摒弃前嫌，共同对敌，等安全杀出，周某一定感激不尽。”
周安被北宇神剑划出了一道口子，虽然倚仗强横的修为与深厚的动力祛除剑气，不过消耗也决计不小，本身的元神肉身也在这一剑下受到重创。
此时此刻，他的武功跌入此生最低谷，虽然另有底牌，却不愿过早暴露，只能谋划拉拢身边不远处同样被白家人包围的年轻女子，利用一切能用的力量，才能无往而不胜，这是他父亲过去教导的。
说来这周安也是面厚心黑，之前在山洞之外，温菁菁最先跳出，施展辣手灭了守在山洞外的白家高手，算是铲除了一些隐患。
而就在同一时间，周安与余慧夫妻两个趁机偷袭温菁菁，可惜被早有防范的温菁菁逃走，彼此之间不但说不上交情，更多的是仇恨，毕竟一方要取另一方的性命。
温菁菁现在之所以完好无损，不是周安与余慧夫妻良心发现，仅仅因为她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所以加以严密防范。
现在情势危急，周安受伤，他竟然也拉的下脸皮求助之前暗算过的女人，这样的事情换了项央是万万做不来的。
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也是稀罕。
当然，换了另一种比较好的说法就是厚黑。
“咦，你们竟然不是一起的，你是哪路高手，为何来此？”
白天松原本不想再废话，他的心中火烧火燎，所有心力与渴望都集中在盆地中央的血红晶体棺椁当中，猜测司空玄留下的奇物就在里面。
不过听到周安之言，瞳孔瞬间收缩，将目光对准玩弄着胸前长发的温菁菁，粗眉皱在一起，显然没料到有这种变故。
周侗到底是定州的老牌强者，更有着数十年的经营，白家瞒不过他也算正常，但这女人武功不俗，面目陌生，又是从哪跳出来的狠角色？

第一千零七十章 阿木暴起
“白天松啊白天松，枉你是白家的家主，竟然连老朋友的女儿都认不出了。三年前你们白家做出的丑事，真以为天衣无缝，永远都不会有人察觉吗？”
温菁菁看到白天松一副不耐的模样，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无名之火，一双秀气的眼眸闪烁着骇然的寒光，一股浓烈的怨毒几乎透出体外，将对面的一众白家人粉身碎骨。
她本是当世天人强者温兆然的亲女，家世显赫，天真烂漫，生活无忧，阖家幸福，可以说拥有了世上的一切。
然而就因为狗屁的白家，狗屁的司空玄陵墓，落得全家被杀，只剩下她一个人生活的悲惨人生。
三年来，腐骨蚀心的仇恨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她，面对这样的仇恨，她怎么能平静如常？
“原来是你，既然已经逃得生天，为什么还要回来？莫非还想着向我白家报仇吗？想不到温兆然一世英雄，竟然有个如此愚蠢的女儿。”
温菁菁一言，使得白家众人瞬间知晓了她的身份，正是当年温家灭门惨案的遗孤，让白家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不过心惊之余，也有意外，温菁菁不但相貌变化很大，连武功也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相貌倒是好解释，她当年就擅长易容之术，没什么说的，这一身武功是怎么来的？
想当初，白家和温家也算的上是世交，两代以前，还有姻亲关系，所以在灵崖山矿权一事上，也算的上时亲密无间，绝不至于反目，更遑论灭门。
不过这司空玄留下破碎虚空的秘密太过诱人，天下任何一个武者，都无法拒绝，这就有了反目的动机，毕竟利益与价值太过巨大，大到能毁灭任何交情。
此外，就是温兆热的反应与处理方法也太过无情一些，伤了两家的情分。
明明是属于白温两家的共同矿山，发现了价值无可估量的陵墓，也该是白温两家更同开发才是，结果温家想要踢走白家，独占好处，这也就别怪白家撕破脸皮，做狠做绝了。
而也就因为曾经的交情，白家人在知道一个女飞贼代温菁菁受死后，也没有大张旗鼓或者暗中追查她的下落，也算是给温家留了最后一线血脉。
情分是一方面，温菁菁本人不堪大用，无法对白家造成什么损害又是一方面。
可惜，今日之事，还是印证了一句古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就连白天松都想不到温菁菁是如何在短短三年的时间，练成如此强横的武学，又有何等自信站在他们面前侃侃而谈，仿佛胸有成竹的样子。
“动手吧。”
不管怎么样，白天松都失去了最后的耐性，在知道温菁菁的身份后，了却最后一个疑问，冲着身侧的几大天人强者下了命令。
不过就在这时，局势又有意外发生，是一直如鹌鹑一般缩在白家人身边的阿木。
他从见到温菁菁的那一刻，整个人就陷入一种狂热的状态，目光未曾有一刻离开过温菁菁的身体，那股炙热，足以将整座灵崖山融化一般。
而当温菁菁妩媚的瞥了一眼阿木，他更是如同被注射了兴奋剂一般，双目赤红，手掌发抖，呃呃啊啊的嚎叫起来。
他的身躯急速的膨胀变大，原本瘦削的身体，突然变成巨灵神一般魁梧高大，将体表的衣物撑裂开来，表面的肌肤似乎因为用力过猛而开裂出不可计数的血痕。
而变化的同一过程，阿木一个虎扑，就近将白家外姓的一个天人高手狠狠抱住，一股拔山裂海的无上大力迸发，身体当中的气血甚至灼热到扭曲虚空的程度。
此时此刻，阿木的身体完全催发出了足以比拟天人的伟大力量，其速度之快，出手之强，还有偷袭之利，连那个天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声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响起，是白家的那个天人在被阿木锁住后催发护体真气外放，将阿木的身体挤开。
而阿木本身又在用力挤压这个天人，所以两重力道内外爆发，直接将阿木的全身骨络震碎，整个人已然成了一摊肉泥。
不过阿木虽然被震飞，但临死前，催发了一门诡异的武学，将整个身体彻底引爆，强横的威力直接将刚刚反击的天人强者炸成重伤，半边身子尽皆被鲜红的血液染红。
这一番变故，惊的白家人完全反应不过来，等到阿木死去，那个天人重伤，白天雄方才上前为那个天人高手输送真气，暂截血脉，以稳定他的伤势。
任谁也没想到，一直如同家养鸟雀的阿木会如同山林间的猛虎那般疯狂，天空中的雄鹰那般果敢。
更当令人想不到的是，阿木不但有勇气发作，还做成了这件事，至少眼下，那个仅有的两个外姓天人已经废了一个，纵然不死，在这盆地陵寝中也起不了作用。
究其原因，不外乎几点。
首先，众人对于阿木的防备很低，或者说几乎没有防备。
这主要归咎于阿木的实力弱小，被众人轻视，不放在眼中，也就失去了警惕之心。
白家人完全没想过防备，防守自然空虚，当阿木拥有了天人的破坏力，突下杀手，纵然不能成功，打伤一个却也不难。
其次，就是白家没想过阿木会以死相拼，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蝼蚁尚且偷生，一个前途光明的人，怎么会舍了性命向毫无仇恨，也无利益纠葛的势力拼命呢？
最后，就是项央施加在阿木身上的那一缕异力起了作用，在阿木出手的同时，已经拨动了众人的精神，短暂的阻碍了他们的插手，也只有项央这个证道才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阿木实力暴增的手段也不可忽视，能令一个小小的先天，短暂的拥有天人的爆发破坏力，实在不是凡俗手段，如果流传出去，只怕天下都要乱了起来。
“阿木是你的人？”
变故骤起，白家一方损失一个重要的战力，白天松握剑的手掌更加用力，一双锐利的眼睛透射出森然的寒光，直接看向温菁菁。
他的感觉还算敏锐，在阿木动手之前，隐晦的察觉到温菁菁身体的异常，虽不过是轻轻一瞥，但精神的波动是骗不了人的，至少骗不了白天松。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怨毒
“他当然是我的人，为了这一天，我在你白家足足做了两年的厨娘，也算是忍辱负重，今天能报此仇，实在大快人心。”
温菁菁见到阿木伤了一个，白天松等人面色难看，先是扯着清澈的嗓子哈哈大笑几声，显得心情十分愉悦。
随即挽了下耳边的秀发，清眸看着阿木碎裂的不成样子的残躯，也有一丝不忍，随即隐没。
自从她全家被灭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也就谈不上心酸，心软，因为坚硬如铁的心，是不会有感觉的。
“据我了解，当世能令一个普通的先天爆发出天人战力的武学，不超过五部，而如阿木这般表现的，只有一部种鼎力士诀，你入了魔门的合欢一脉？”
白家老大不愧是纵横定州几十年未逢一败的猛人，虽不如家族管事阮寒云那般天赋异禀，但眼力见识也是极为出众，很快道出阿木的这一门武学的来历。
这实则就是天魔解体一类的神功，不过效果拔群，能让先天逆伐天人，足以让天下之人心动。
隐藏在石室门口，被项央的精神异力包裹的南凤兰身躯一震，看向温菁菁的美目露出一抹异彩，对于项央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原来他的猜测一点也没错，温菁菁真的练过合欢一脉的武学。
这合欢一脉，乃是魔门三十六脉之一，多年以前，项央曾在雍州击杀采花大盗花不同，从而第一次名传全州，有了一定的名气基础，而这花不同，暗中就是合欢一脉的高手。
这一脉的武功主要以采补为主，从而吸纳精元，提升动力，进步之快，远比一般的邪门武学进步要快，更不要说正道的法门了。
鬼医一脉，瘟医一脉，合欢一脉，都是采用外力提升功力，增长境界的武道法门，如果温菁菁不计消耗，不顾未来，一味求快求猛，在一年的时间，糅合三家所长，也足以将修为提升至元神大成的地步。
至于天人的修为，单单依靠外力，还是不够的，不然这天下老早就天人遍地走了，大周也老早就被灭了。
唯一能解释她能迈入天人的原因，就是温菁菁心内的一股仇恨不泄，这股强烈的仇恨，化作进军天人的助力，在肉身真气修为足够的情况下，精神修为也迈入这一境界。
至于这种鼎力士诀，则是合欢一脉的嫡传秘法，隐于合欢宝篆的最后一页，只有女弟子可以修行。
这一门武学讲究以女子本身的一缕精气神三宝为引，炼为合欢鼎，通过男女交合的方式将这枚合欢鼎种入男人的下丹田之内，时时刻刻抽取男人的三宝化为能量贮存。
而这样的男人，当然不是信手寻找，必须得有一定的武道基础才行。
对于女子来说，损失一缕三宝，等于绝了武道之途，一般而言，是很少有人动用这门损人不利己的武学的。
除了武学上，唯一欣慰的一点，就是只要这个男人被种下合欢鼎，就会对种鼎的女子死心塌地，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也正因如此，阿木才会对温菁菁疯了一样的着迷，完全不顾自己还有心爱的妻子，儿子，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女人付出性命。
从这一点上来看，温菁菁的作为也算的上是令人不齿了，为了仇恨，将一个无辜之人连累，甚至拆散了一个原本可以很幸福的家庭。
至于她本人，对于阿木应该也是有几分愧疚的，所以在看向阿木残躯的时候，有一分动容。
“不止合欢一脉，我还修成瘟医与鬼医两脉的武学，将三家所长融汇一体，方才有今日的武学修为。
白天松，你知不知道，为了能有今天，我花了多大的代价，又经历了怎样不堪折辱的人生？
我曾发过誓，要将你白家老幼灭绝，让你白家壮年男丁变成太监，再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穷困潦倒一生，让你白家的女人沦为娼户，永生永世没有翻身之日。”
温菁菁的话，仿佛不是从口中说出，而是自地狱飘来，那满腔的仇恨，无尽的怨毒，不但白家人尽皆失色，就是周安余慧夫妇，项央南凤兰四个，也是直皱眉头。
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温菁菁不但要杀人，更要折磨人，将定州的第一世家变成定州的第一笑话，可算得上时毒辣无比，令人胆寒了。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果然不错。”
项央不禁为温菁菁的报复手段拍案叫绝，杀人谁都会，但报复却绝不止于杀人，温菁菁还要诛心，这就太可怕了。
“贱人，你在找死，杀了她。”
如果说项央等外人只是被温菁菁的恶毒与仇恨震惊，那么白家的人则是陷入无尽的愤怒与恐慌当中，面对眼前的温菁菁，只有一个杀字。
家族，宗族，乃是这个时代的最大团体实力，所谓先有家，后有国，说的家，就是家族。
温家全家被灭，固然可怜，但好歹保留了清白，死在强权，死在实力，并不算冤枉，也算走的痛痛快快。
但如果白家真的如同温菁菁所言那般，其悲惨程度更甚于满门被灭的温家，因为活着的人不如死了，更可怕的是还会玷污了白家数百年的清誉。
温菁菁这番豪放之语，彻底激怒了白家之人。
一同出手的是白家老二白天明以及另外一个完好无损的外姓天人何风。
白天明使掌，远隔温菁菁十丈有余，掌力冲撞而出，化作一道汹涌的黑色波浪，要将眼前的一切摧毁，用的是白家的嫡传绝技无波掌法。
这一门掌法讲究渡尽劫波，方得大成，一共有九重大劫，九层境界，属于易学难精的那一种。
一旦将这门掌法武学练到圆满，便可持之与天下英雄争锋，不比证道级别的神功差多少。
白天明虽然未曾将这门掌法推至圆满，但也度过八道大劫，修成八层境界，单以掌法而论，已经尽得其中精要，放眼天下也可算的上大师级别。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黄金杀阵
而何风所用的则是一门掌刀武学，将一身真气经过压缩，磨砺，最后化作犀利而又霸道的刀气使出，心法也是威猛强横，走刚烈一途，威力十足，再配合这灵崖山间浓郁的庚金之气，更是无往而不利。
一时间，掌力刀气，化作连绵攻势，交织不停，瞬间将温菁菁笼罩在一方绝灭的空间当中，几乎打的空间破碎，地撼山崩。
两大天人一出手，就是强招，杀法，力图将温菁菁一举铲除，心思不可谓不坚决，其武功也不可谓不高。
然而温菁菁绝非孤身一人，在其身侧不远处，正是周安与余慧夫妇，他们早知今天与白家已经撕破脸皮，必遭对方杀手，而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两人出手挡下了白天明与何风的攻势。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而是先前两人在外面偷袭温菁菁，怕她心中生出嫌隙，所以现在稍作弥补。
反正只要维持一个比较稳定的局面，他们夫妻两个就算直接和白天松对上也在所不惜。
如此两人对两人，周安虽受伤，但夫妻配合无间，默契十足，短时间内倒也和白家两人打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在一侧给受伤天人输送真气的白天雄见到这一幕，心中生疑，不知是否该出手。
就在这时，一直持剑静立的白天松一双怒目直视温菁菁，双足分开与肩齐宽，手腕一抖，一抹凄厉的寒光瞬间闪烁而过，同一时间，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叮当之音，乃铁器碰撞传出的余音。
“鬼门针法，你果然习得鬼医一脉的绝学，如此看来，真的留你不得。”
刚刚白天松施展一招亮剑之术，乃是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挥剑，通过对于剑的触感和把控，完全抵消空间的阻力，化作助力，使得剑光成为剑身的延伸，虽非剑气，但犀利之处，纵然一颗不破金刚石，也要被划成两半。
想不到温菁菁如此轻易就挡了下来，且用的还是一枚轻巧无比的钢针，其手法之快，之妙，除了鬼门针法，很少有其他武学能做到。
白天松的武功十分不俗，与曾与项央交过手的梁王世子李显应该不相伯仲，或许还要因为厮杀经验的丰富而更强一点点。
此刻心中下定击杀温菁菁的决心，整个人都被一层浓烈的杀气与剑气所笼罩，形成一个尖锐的剑形气圈，刺激的空气发出啵啵不停的声响。
手中北宇神剑再发，一瞬间，自白天松的手中爆发出万千道璀璨如金色晨曦一般的剑气，朝着温菁菁铺天盖地的刺去，宛如孔雀开屏一般绚丽无双。
这一招足以发挥出白天松的九成实力，剑气无双，击溃天人进而将其斩杀也是曾有过先例之事，以白天松的了解，温菁菁的武功还不足以抵挡，此招之下，她必死无疑。
然而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温菁菁又岂会如此轻易的露面呢？
只听到这家门被灭，独留一身仇恨与怨毒的女人凄厉长啸一声，音波刺耳，挥手间散出一团浓烈的灰雾，正是先前第十二个石室之内的毒气。
这道灰雾一经挥出，与空气接触，好似火星碰到了火药，将整个盆地的地下空间炸的如雷音滚滚。
一圈圈的灵气震动无休无止，进而引动庚金之气大暴动，将漫天的绚丽剑气通通震散。
同时，这些庚金之气于虚空显化金灿灿的兵刃悬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俱全，嗖嗖嗖的朝着下方的空间无差别的进行攻击。
于石室外门口的项央与南凤兰竟然也在这攻杀之列，逼得项央元神震动，不得不动用天刀修为安抚这庚金之气，如此才能继续隐藏，不被发现。
下方的众人则惨了，这由密集庚金之气化作的黄金杀阵，威力极强，原本互相对招的周安夫妇以及白天明何风两人，已经同时罢手，避闪杀阵袭击。
不过即便修为如天人，也是被划了个伤痕累累，衣衫褴褛，宛如逃难一般。
至于白家剩下的先天高手，以及仅存的那个阵法大师，也再没有过十二关的运气，被黄金杀阵搅成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如此，整个盆地陵墓当中，就只剩下白家的五人以及温菁菁三人。
而温菁菁相比其余人的狼狈不堪，则显得从容许多，因为这黄金杀阵催发出的威猛霸道的气劲，在接近她身体的一丈之内，就如烟消雪融，完全没了威力。
这一幕不但落在白家人的眼中，也被周安余慧夫妻两个撞见，心中不由得大怒，暗恼这温家女不识好歹，有避阵的方法也藏着不说，看来所谓的联盟，只是他们两个一厢情愿罢了。
甚至周安心中还十分后悔，刚刚为了向温菁菁表态，与白天明以及何风大战了一场，让他本就受了内伤的身体更加虚弱，实在得不偿失。
不过心中再恨，再恼，眼下却是无暇计较，因为他已经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保命上，他不想死，但也不愿轻易动用自己父亲留下的底牌，所以只能绞尽脑汁，尽展手段来躲避。
要说猛，还是白天松最猛，其手中的北宇神剑化作连绵的秋水逆势而发，因势利导，黄金杀阵每攻来一道犀利气劲，就被他消解，转化一道，进而反击一道。
以他天人巅峰的修为，在使用如此精巧的剑道基础上，生生与黄金沙镇拼了个半斤八两，大有人定胜天的威严与气势。
如此，别的高手在躲猫猫狼狈不堪时，白天松则靠着无比强横的武道与黄金杀阵抗衡，且剑气催发愈加狂烈霸道，最后化作一条剑龙狰狞而出，长吟之间，直接将头顶上方的黄金阵搅了个金云滚滚的漩涡，使得杀阵被破。
“好一个北宇神剑，果然名不虚传。能借力打力，化气为神，以神破阵，他的武功的确厉害，能纵横定州多年不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以项央今时今日的武道与眼光，仍在心中暗赞了一声白天松的武功。
同样的剑法，别人使来，恐怕只得刚猛二字，白天松却能由刚生柔，由猛化软，因势利导，这份修为与造诣，实在了得。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地狱花
而白天松能有如此表现，除了本身的实力境界超高，更外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其精修剑道。
因为识剑，懂剑，于庚金之气上领悟也是极深，换了一个同境界修为的掌法或者拳法武者，远无法做到他这一步。
不过虽然破了杀阵，但场上众人却并未轻松多少，因为刚刚悠然从容的温菁菁没有趁乱攻杀白家之人，而是缓缓踱步走到了血晶棺椁边上。
站在托着棺椁的巨大花朵的右侧，看着狼狈的众人，露出一抹诡异艳丽的微笑。
“温菁菁，你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阿木既然是你的人，那么他所知道的有关这陵墓的一切，应该都是你告诉他的，我相信，你还有很多保留。”
见到温菁菁的动作，白天松再没有如一开始那般自信十足，反而浓眉挑动，厉声质问温菁菁，并未胆怯，而是必要的谨慎。
当年温兆然第一个发现这陵墓，从中带出了什么，不得不而知，但必然是有关陵墓当中的信息，所以他灭门除了灭口，也有找回这些信息的意图。
现在温菁菁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以及刚刚轻易引动一门大阵的手段，白天松不得不防，也不得不多考量一下对方现在的实力与危险性。
周安余慧两个也是神色紧张，擦拭血迹的同时，彼此靠的更近，交流眼神间，多了几许安定，他们另有底牌，倒是不用怕。
“白天松啊白天松，虽然是仇人，但不得不说，你还真的是一个厉害的人物，猜得到我现在掌控大局。
你说的不错，阿木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他知道的，不过是浅显的一部分，对于这陵墓，他了解的还远远不足。
比如我身边的这朵托着巨棺的花，你可知道它是什么来历？有何作用？”
温菁菁巧笑一声，清脆如铃，倒不像是和仇人说话，而是和多年不见的好友。
“这花的确是奇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凤兰，你可有头绪？”
居高临下，窥探下方局势发展的项央也不由得将目光投放在这朵托着万钧巨棺的怪花上，他虽然有过猜测，始终难以确认，更几度否定，认为自己猜测有误。
“看不出，这花奇怪的很，从未听说有那一种花有这样的生命力，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路数。项央，我觉得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妙，这温菁菁太过诡异，必须加以防范。”
南凤兰原本如同吃了蜜糖的小女孩，握着心爱之人的手掌，不被黄金杀阵所扰，正津津有味的看戏，听到项央询问，略一思索摇头说道。
她原本是南大将军的独女，奇花异草也见过不少，后来入了神捕门，在暗部做事，一直主持宗卷信息之事，见识不比项央差，却也认不出这花的来历。
“温菁菁，你到底想说什么，莫非以为区区一朵花，就能拿捏在场之人吗？”
白天松将手中的北宇神剑收回剑鞘，刮擦出滋啦之声与显眼的火星，显然心绪动荡，有着许多的想法。
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用言语将温菁菁与周安余慧夫妻两个分裂开来，试图将白家与周安夫妇联系到一起，为的，自然是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从温菁菁不顾周安余慧两个生死的那一刻起，两方之间原本脆弱的关系已经彻底崩塌。
相反，由于温菁菁诡异的作态以及毒辣的性格，白家与周安余慧都感觉到强烈的危险气息，所以有着极大的可能联手。
虽然先前白天松偷袭周安，差点将其斩杀，但脸皮不值钱，品格在某些时候，也比不上性命重要，所以白天松的做法，或许现实了一点，但绝不能说错。
周安余慧夫妇两个也是心头一动，眼神交汇之间，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决定暂且不发话，就让事情先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再观望一番。
“人不要脸则无敌，白天松，看来你离无敌已经不远了。好了，我不再和你兜圈子，我告诉你这花的来历。你可听说过地狱花吗？”
地狱花三个字一出，在场众人身体齐齐一震，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唾沫，将目光投放到这多巨大艳丽的花朵上面，目光越发炙热。
所谓地狱花，并非是现实当中存在的奇花异草，而是一种与照心镜一般，传自古老神话的一种特殊花朵。
相传在十九州的地下，有地府之说，有六道轮回，生灵转世。
其中，人如果要投胎转世，就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最终将前尘往事全部清零，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这奈何桥，就建立在忘川河上，要过忘川河，必须过奈何桥，而要过奈何桥，必须喝孟婆汤，不然永远无法投胎。
相传，这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不过也生长着一种奇特的花朵，名为地狱花。
地狱花，吸魂纳魄，延缓生机，既是天下至纯之花，也是天下至毒之花。
还有传说，如果有人能将地狱花炼药吞下，就能一步登天，证道天下，并将原本的寿元翻倍，几乎可说是世间第一等的神物。
项央曾自三皇子李弘手上取得的血华肉芝与这地狱花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这样的东西，根本就不该留存于世上，莫非这地狱花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项央心头不由得一动，他已经修成证道，练成天刀修为，武功不说天下第一，也是十九州顶尖，所求不过更进一步。
如果能得到这地狱花，借助其吸魂纳魄的神效，不定能修为大增，破开三关神藏的精神神藏。
此时此刻，就连所谓关系破碎虚空的宝物也没有地狱花来的吸引人。
毕竟所谓破碎虚空，司空玄都做不到，要能做到，还会死？其留下的东西，有用没有都说不准。
但这地狱花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项央连照心镜这等神物都亲眼见过，亲自用过了，地狱花的存在，也不算什么了。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花毒猛烈
项央的心中甚至生出了直接现身出手，以证道武功镇压全场，将地狱花抢夺刀手的心思，不过碍于温菁菁距离地狱花太近，她的武功也很出色，生怕有什么闪失，压了下来。
不过在场的其余人则没有这个定力和耐性，听到地狱花三个字，眼睛都直了，包括北宇神剑白天松，恨不得一口将那艳丽的巨花给吞到肚子里去，纷纷蠢蠢欲动。
作为一个武者，从练武的第一天开始，增进境界，开拓实力，就是镌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远比任何一件事都要来的重要。
抛开地狱花那传说神话的色彩，其本身必然也是世间一等一的灵物，他们中有人若能将此花夺到手里，加以充分利用，未来必然无可限量，证道可期。
不过好处虽然大，却仍蒙蔽不了众人的心神，只因为温菁菁的态度，如此轻易的亮出了巨棺下地狱花的来历，丝毫不怕别人打主意，可见她早有准备。
“我还是那句话，温菁菁，你到底想怎么样？这陵墓当中所藏的秘密太大了，你一个人是消化不了的。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一同参研，包括这地狱花，包括那有关破碎之秘的宝物，你想想，你的家人已经没了，不如争取一些更实际的东西，你认为呢？”
白天松倒不是真的以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打动温菁菁，他只是尝试着散乱这女人的心神，从中窥出一线破绽，从而解决对方。
他握剑的手越发用力，整个身体各处力量已经调动起来，只需要一个机会，他就能爆发出十二成的战力，秒杀天人。
温白两家的血海深仇已经结下，对面女人内心的怨毒让他心惊胆寒，无论如何必须有一方要倒下，而白天松希望，倒下的人是温菁菁。
“厉害，白天松你果然工于心计，富于隐忍，即便恨不得下一刻就将我斩成肉酱，却依然耐着性子挑动我的心神，意图瓦解我的仇恨。
不过很可惜，我今天是不会放过你们白家任何一个人的，只要你们死了，这里的东西依然是我的。
地狱花，地狱花，既是地狱里的花朵，也是送人下地狱的花朵，受死吧。”
温菁菁双手击掌，雪白秀气的脸蛋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扬起一道如木屑一样的粉末，洒向血晶巨棺下的地狱花。
这粉末一与空气接触，马上挥发的无影无踪，随后这朵原本已经盛开不知多少年的地狱花更加鲜艳，花瓣表面渗出一圈无色无味的气圈，很快传播到整个盆地陵墓当中。
而白家的一众高手也好，周安余慧夫妇也好，甚至项央与南凤兰两人，已经来不及出手阻挡，瞬间发觉体内的真气宛如死海一般，完全没有了动静，纵然以无上心法驱使，也难动弹分毫。
这个过程是极为突兀的，看起来不符合下毒的常理，但地狱花，本就不可以常理度之。
“是了，地狱花既是天下至纯之花，也是天下至毒之花，不过没想到这花的毒性如此猛烈，竟然能让我这证道修为受到困缚，了不起。”
项央虽遭逢暗算，但脸色岿然不变，反而在心中加深了对于地狱花的了解与渴望。
他的一身真气浩荡精纯，早在证道那一刻，全身真气已经化作无处不在的天刀刀气隐藏于体内的各大穴窍，经脉当中，虽不说天下莫敌，但也是举世无双。
这一身刀气，刚柔并济，阴阳相合，揉捏项央一身内功精华所成，借由天刀刀气外现，都不能说百毒不侵，万毒不侵也是毫不为过。
然而地狱花的毒性之烈，已经开始压制项央的天刀刀气，不得不说，温菁菁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自信满满，是有一定倚仗的。
以项央证道修为尚且难以避免，而其余的天人高手自然更加抵挡不住，只能苍白着脸色，任由汗水滴落，咬着牙催动真气，祈求能有奇迹出现。
绝望的氛围已经在这片空间当中蔓延开来，实力再强悍，若无法动用，与废人无异。
然而这还不算完，继渐渐溃散的真气之后，一众人的元神也开始隐隐不支，仿佛心灵的深处有一个无底的漩涡在吸纳元神之力，黑蒙蒙，阴恻恻，让人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
元神波动一起，项央一时不查，再难以护持南凤兰隐藏下去，很快露了行踪，被白家众人以及巨棺一旁的温菁菁看在眼里，复杂的眼神当中都有些诧异。
他们从不知这陵墓当中还有第四波人马，而且隐藏还如此之深。
这里面，白家人与温菁菁是不认识项央与南凤兰的，对于两人的身份也是一无所知，根本不清楚来路，所以心底也有疑惑，不知是哪一路人马如此了得，直到这最后关头才被温菁菁暗算显露了行踪。
如果不是温菁菁使出毒辣之手，让地狱花的毒性扩散到整个空间当中，只怕这隐藏的一男一女就成了最大的赢家了。
相比起白家与温菁菁，周安余慧夫妇倒是认出了项央与南凤兰，毕竟当时南凤兰带个人的印象太深，彼此之间还有一番交际在里面，只是也不清楚具体的来历。
这夫妻两个的眼神当中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平静，似乎并不因为无法动用武功而受到威胁，这是由内而外洋溢的一种自信。
“嘿，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你们的藏气之法很了得啊，竟然能一路跟随进来不被我们发现，可惜苍天助我，不助你，今天就一起留下上黄泉路吧。”
温菁菁先是思索了脑海中熟悉的高手，却发现并没有这两人的印象，随即不再理会。
她依然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多增加了两个人而担心，只是哧哧一笑捂嘴道。
她以为这两人只是精通藏气隐匿之法，而没想到项央会是一个证道级别的强者。
证道二字，重于泰山，哪那么容易碰到一个，还是这么年轻的？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地狱花弥散的毒素对于温菁菁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所以此消彼长，现在的她，的确有掌控全局的实力。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掌控大局
而原本越发鲜艳夺目的地狱花，此刻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花瓣如水分被抽干了，干枯发涩，打蔫一样，颜色也由原先的艳丽变成灰扑扑一片。
原本能托起万钧巨棺的承受力，似乎也因为地狱花的枯萎而消失无踪，巨棺砰地一声坠落到地上，直接将托着的花瓣压到四面，撕裂了底部的组织，压成褶子。
见到这一幕，白天松等人眼睛几乎冒火，心痛的宛如几百几千把刀子在割肉一样，暴殄天物啊，这地狱花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恨。
不过温菁菁倒是不紧不慢的走到血晶巨棺的四周，信手一招，地上散乱的地域花花瓣便如同一张张剥开的人皮，被她吸摄到手中，珍而重之的放到胸口位置。
在场之人都不是笨蛋，眼见这一幕，原本升起的心痛之感迅速化作不甘，枯萎了的地狱花，恐怕药效也是惊天动地，可惜他们中毒，自身难保，何况是争夺地狱花呢？
唯有项央看着这一幕想到了不少，盛开的地狱花虽然艳丽多姿，但同样富有剧毒，令人喜爱而又难以靠近，就像是自然界中的生物，越漂亮，越危险。
而地狱花枯萎的原因，是将内中的剧毒释放出来，所以此刻不可接近的毒物就成了天下至纯的宝物。
温菁菁既用此花算计了在场的高手，又借此排出花中的剧毒，一石二鸟之计实在是高明。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恐怕与温菁菁瘟医一脉的手段有关，比如她能免受地狱花毒素的释放而不中毒，比如她对于地狱花的了解与利用，唯有这等流传久远，底蕴深沉的大势力才有可能涉及。
“好了，开胃餐已经吃过，接下来就是正餐了，白天松，白天明，白天雄，哦，还有何风和半残废的黑三，五大天人，可惜少了白妙琴那个贱人。不过不要紧，这个女人虽然武功不错，但人蠢了一点，很容易对付，我今天先送你们五个下地狱，等来日，再送小贱人上路。”
温菁菁整理完地狱花，心情十分不错，俏丽的脸蛋满是笑容，不过口中之言却是无比的森寒，话音一落，手中射出萃毒的钢针五枚，针未曾袭至，但凌厉的劲风已经率先扑入五人眉心深处。
一股揉捏了杀意，煞气，真气，以及毒气的强横力量凝聚在针尖，或许还要再加上那么一丝丝的浓烈怨毒。
不过随之响起的是三声清脆的叮当之声，是白家老大白天松奋起最后余力，以自身的忘剑剑道催发犀利剑术，于白驹一隙间拦下了射向他与两个弟弟的钢针。
只是这一击过后，白天松彻底没了力气，连握剑都做不到，执剑的右手血痕累累。
白天明与白天雄死里逃生，却更加绝望，因为这一击是挡下了，但下一击呢？
白家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莫非今后就要一蹶不振，他们这一代就要成为葬送白家的不肖子孙吗？
至于两个外姓的天人高手何风与黑三，则无力抵挡温菁菁的鬼门针法，毙命在这一击之上。
他们的身体无力的垂落，元神溃散，眉心当中一抹血洞流出的是惨青色的血液，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生前一代天人，纵横一地，享受无尽的荣耀，然而死后，与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让人唏嘘感叹。
“项央，你的武功绝高，虽然中毒，但应该也有逃走的能力，待会儿找个机会就离开吧，不用管我，我也不希望拖累你。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帮我完成承诺过我的那件事，对了，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眼睁睁的看着两大天人如蝼蚁一般的逝去，其余的白家人恐怕再无反击之力，似乎触动了南凤兰心底深处的恐惧与柔弱。
她用仅有的力气握住项央的手，柔腻冰滑，仿佛一块冰玉一般。
一双清亮澄澈的眸子怀着无限的爱意与眷恋，深深的看向项央，如是说道。
她其实并不畏惧死亡，从当年得知被骗的那一刻起，从堕入深渊，如行尸走肉出卖身体的那一刻起，她与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她不能让项央死，甚至不忍心见到项央受到伤害，她想，或许自己可以用死亡来为项央争取一点时间，哪怕一点点都好。
南凤兰早已经知道自己对项央的情意，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厢情愿，不能也不配，但自己这真挚的感情，纯粹的感情，应该有为他牺牲的可能和资格吧？
她甚至更想多一点，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叫做南小茹的姑娘，因为芳魂消逝而永远存留在项央心中，她如果同样死了，是不是也能占据一点点的位置呢？
女人很傻，爱上一个人的女人更傻，南凤兰显然就是如此。
项央听到南凤兰的话，有些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是反过来握住南凤兰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靠近她轻轻而又坚定地说道。
“不要做傻事，当年我经历过一次，不想经历第二次，你不是南小茹，你是南凤兰。
现在的局面也并非无法收拾，这毒的确霸烈无比，连我的修为也被压制，但并非不可解，证道的武者，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暗算的，你放心吧，相信我。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和黄少雄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
这不是很撩人的情话，但落在南凤兰的耳中，却比天下任何一句情话都要来的给力，有分量，心中喜悦之余，满是甜蜜，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至于温菁菁，则没有空管项央南凤兰的小动作，而是将仅存的白家三兄弟逼到一个铜柱的死角。
她已经知道，自己赢了，白家的三个人死定了，此刻这三人因为中毒的关系，甚至不如大街上的地痞无赖。
但若是直接这么杀死他们，或许是便宜了这帮畜生。
她想到白天松刚刚因为强烈的求生欲而挡下自己的一击，或许这不是幸运，而是更深层的悲哀。
简简单单的死，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而她，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折磨够了再死。
就当做两年来忍辱负重在白家的释放吧。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要你们生不如死
“白天松，白天明，白天雄，你们白氏一族也算是定州的豪门世家，精英层出不穷。
单单你这一代，四兄妹同列天人，实在是一种奇迹，放眼大周十九州也属罕见，若是就这么死了，想必你们也不甘心。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三兄弟，我可以饶过两人的性命，至于死的那个，则需要你们自己动手，如何？”
温菁菁心思歹毒，如今在场之人全部中了地狱花的毒，武功被废，是圆是扁全是她说了算，自然也就不想立下杀手，而是想着好好折磨仇人。
这种以至亲之人的性命为代价所讨来的生机，必然使生者后半生陷入痛苦当中，而且这生机是如此的微小，或许根本不存在。
她倒是想看看，白家之人对外向来团结友爱，兄弟情深，在生死面前，是不是能保证这样的兄弟情呢？
“贱妇，你好歹毒，竟然想挑拨我兄弟之间的感情，嘿，放了我们，我白家灭了你温家满门，你岂会放了我们？若想报仇，就速速下手，我白家虽然栽了一头，但底蕴尚在，不超过十年，仍是定州第一世家，我等虽死无憾。”
白天雄怒目圆睁，虎须如针。
他先前虽是一战未打，但为了救助外姓天人高手黑三而损耗真气，之后躲避黄金杀阵又受了不少伤，现在中毒更是萎靡不振，虽然言语铿锵，宁死不屈，却再没有过往的强悍作风。
他所说的，其实也是白天松与白天明所想的，温菁菁对于白家的怨恨有目共睹，先前的狠辣发言更是余音在耳，他们又岂会相信敌人的话？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放虎归山的事情，经历了一次，绝不会经历第二次，温菁菁自己就是一个独特的例子。
若是真的听信了温菁菁的话，在临死前窝里斗，那才是苦了亲人，喜了仇人，观看的外人也会笑掉大牙的。
白天松与白天明两人也是眼神坚定，丝毫不为所动，若有生机，自然是不能放过，但若是陷阱，他们也不会明知有诈还往里面跳，既然都是死，为何不选择一个有尊严的死法？
“错，错，错，你们大错特错。
我不是在欺骗你们，也不是在侮辱你们，而是的的确确要给你们一条生路。
咱们虽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仇恨未必要用死亡化解，我要你们生不如死，要你们眼睁睁的看着白家人为奴为仆，或是娼户，或是做不成男人，总之要你们后悔对付我温家满门。
而且以弑杀亲人来寻得生机，也是一个必然抱憾终生的选择，如此让你们后半生痛苦不堪，岂不也是一种报复手段吗？
所以不必怀疑我的话，只要你们做得到，我必定信守承诺，放你们离开。
当然，武功是一定要废的，我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如此推心置腹，我这样的仇人也算是独一份了。”
温菁菁眼见三人态度坚定，眼神不屑，薄唇轻吐，将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明明白白的道出，不是不报仇，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报仇。
干脆的死亡，与受尽痛苦与折磨的活着，两种结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而听到温菁菁这番话，白家三人脸色再不是无动于衷，彼此对视之间，已经有了心虚，或者说心动。
而不远处的周安余慧夫妇也是脸色变化，望着温菁菁的眼神带着无比的警惕，这女人好生恶毒，竟然想出这样的损招来，只怕这番大实话要引得白家兄弟不和了。
“好，如果你真的能说到做到，那我白天雄宁愿一死，以换取大哥二哥的生路。反正当年带头灭你温家满门的也是我白某人，我这么做，想必也顺了你的心意。”
白天松，白天明尚在犹豫，白天雄已经哈哈一笑，虚弱的脸上竟意外的流露出一丝豪气和雄风，十分潇洒地说道。
“老三，你？”
白天雄此言大出白天松与白天明的预料，两人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解，似乎想不到白天雄甘愿为两人牺牲。
白天雄武功虽高，和家人感情也算亲厚，但不知因为性格还是什么原因，一直表现的特立独行，甚至搬出白家大宅，到了北苑居住，多年来如无必要，一般是很少主动去拜访兄弟妹妹。
所以有人将白天雄称呼为独狼，也就是独自生活的狼。
万万没料到，在危急关头，这头独狼竟然肯为了自己的两位兄长牺牲自己的性命，这不是伟大的精神，就是动人的情操。
“不，作为大哥，我有义务保护你们，左右我的身体也不行了，便由我去死吧。”
白天松心中动容，生出一股勇气，毅然决然地说道。
方才他以中毒之身出剑击中三枚钢针，救下两个弟弟，已经动用了全身的各处骨骼，肌肉，纯以剑道修为与凡人之力达成。
但由于没有真气护身，肉身已经受到极大的创伤，很难恢复如初。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他自问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不如将生的希望留给两个弟弟，不管是谁，总归要比他强。
“哈哈，好一个兄友弟恭，不过白天雄，你真的是因为对家人的感情才选择死亡吗？我看不见得吧。”
这边白家兄弟争相领死，那边温菁菁看得花枝乱颤，笑容不绝，最后眼角甚至留下了眼泪，也不知在笑些什么，让在场众人摸不着头脑。
就是项央与南凤兰也是相顾无言，想不通温菁菁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这里面唯有白天雄脸色狂变，看着温菁菁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他原本萎靡虚弱的身体更加颤抖不停，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似乎在强忍受什么，随即纠结的脸色恢复平静，眼神流露出决然。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就由我自戕，放我两个哥哥离开，温菁菁，你好歹也是一代天人，可不要食言。”
说着，白天雄的袖口一抻，滑落一柄短匕，扬手就要反割喉咙，却被温菁菁随手一道掌风扫落，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想死，可以，先把你做的丑事说出来吧。”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三兄弟亡
温菁菁的举动大出场上众人之预料，想不通为何先前要白家死一人，有了白天雄愿意自杀，现在又不让他死，甚至还救下他。
而后一句话更是引起一片疑问，丑事，白天雄此人虽然不是没有缺陷，但本人文采武功，也算是不凡，又哪里来的丑事？
项央和南凤兰对于白天雄的事情倒是有一番猜测和了解，听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交流，知道这丑事八九成和奕剑宗宗主楚奇是脱不开干系的。
“我哪里来的丑事？你要我死，我死难道还不成吗？”
白天雄原本黝黑的面庞变的破败不堪，嘴角的苦涩几乎溢了出来，看向温菁菁既有恐惧，更多的是哀求。
“嘿，我在你白老三的北苑做了两年的厨娘，对你府上的事情可谓一清二楚。
你有一个夫人，十二个小妾，然而一年来，你碰这些女人不会超过三次，每次都是应付了事，有的甚至根本没碰过，我说的对吧？
你为什么不碰他们呢？是你不行，还是你另有原因？”
温菁菁人不是绝美，但笑起来却是十分明媚动人，一双晶亮的眼睛忽闪间透射出玩味之意，那是深深的嘲讽。
“老三，你？”
白天松与白天明两个十分不解，在他们的印象当中，白天雄是个十足的色鬼，每日无女不欢，既然有这么多娇妻美眷，又如何忍得住只看不动呢？
尤其是两年前，白天雄为了茹玉夫人还和白天松吵了一架，明显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那一种，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我，我没有，大哥，二哥，不要听这个贱人胡说，是她要污蔑我。”
白天雄嘴唇翕动，脸色灰败，虽然浑身无力，但双拳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还是紧紧攥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辩解道。
“咯咯，白天松，白天明，你们的好三弟是怎么也不肯说出来的，不过不要紧，我很大方，就由我来告诉你们吧。
你们的好三弟，白家的白天雄，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他和奕剑宗的楚奇不清不楚，我还曾亲眼看见他们滚在一张床上。
啧啧，那场面，你们若是见了，恐怕得呕出三天吃过的饭。
你们说，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你们白家还有脸自称世家吗？别说十年，就算二十年，你白家的丑事也会流传在定州百姓当中。
所以说，肮脏的家族，净出些肮脏的人，这个秘密是不是很劲爆？”
温菁菁每说出一个字，白天雄的脸色就黯淡一分，眼神中的神采也减弱一分，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没了生气，似乎完全和世界剥离开来，再没有活下去的脸面。
现代社会，对于同性之恋尚且存在歧视，更不要说这个封建时代，习气封闭的时候，简直能戳断人的脊梁骨。
白天雄虽是个人，但也是白家一员，他的所作所为，也和白家挂钩，这件事如果真的传扬出去，白家的声望恐怕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你血口喷人，我三弟绝不是这样的人，你要杀就杀，我们绝无二话，休要如此羞辱我们。”
白天雄的表现，实则已经证明了温菁菁所说的不错，这让白天松和白天明两个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很快白天松就反应过来，抵死不认，莫非温菁菁还能将楚奇找过来当面对质吗？
“唉，真是没劲，罢了，罢了，白天雄你自己动手吧。”
面对白天松的否认，温菁菁并没有太多的辩解，只是轻轻一笑，朝着白天雄鼓励道，眼神当中满是自得与欢喜。
她见到了自己想见到的，白天雄自杀算什么？她要看到的是他的后悔，后悔惹了温家的人，后悔对温家做出的恶行。
她想，现在白天雄一定是后悔了，如果没有当初的事，今天他和楚奇之间的关系永远也不会曝光，也永远不会受到这样的折辱。
看看吧，白天松和白天明兄弟那既羞愧又愤恨的眼神，看看吧，周安余慧夫妇那宛如看怪物一样的嫌弃目光。
温菁菁从中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复仇快感，这是如此的美妙，如此的动人。
项央一边运功排毒，一边纵观全场局势发展，看向温菁菁也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这女人好狠，好恶毒，不过也是好强大。
反正让他来报复，顶多是身体受点苦，遭点罪，却绝不会如此做出如此诛心之举。
事实上，心灵上的痛苦与哀嚎，往往比肉身上的痛苦更加严重，更加令人难以承受。
仅从情感与情绪上来说，身体不过是个臭皮囊，灵魂才是一个人的本质。
从头到尾，温菁菁就是在报复，在羞辱白家人，无论是之前的挑拨，还是现在的爆料，都是在羞辱白家。
不过项央不会同情白家，这是白家咎由自取，有些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当初如果不动温家，白家就不会与温菁菁有仇怨，这小女子不定已经嫁人成为人妇，相夫教子，哪里来的机遇与实力来报复？
又或者当初做绝，一个活口都不留，直接将温菁菁宰了，那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只能说当日的一时不查，终究为今日的败亡留下隐患。
而听到温菁菁这话，白天雄惨笑一声，再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推开身旁的白天松与白天明，就着身后的铜柱，就是狠狠一撞。
咚的一声闷响，白天雄的脑袋宛如打碎的西瓜，红的白的都有。
白家老大和老二见状，无语凝噎，只是无比愤怒与充满杀机的看着温菁菁。
如果有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女人的，他们一定要让她经历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情。
不过温菁菁却是再没有犹豫，顺手甩出两枚钢针，插在白天松与白天明的眉心，迎着两人不甘与怨毒的眼神，呵呵一笑。
“所以说蠢货就是蠢货，我是魔门的人唉，你们信我的话，不如去死好了。”
就此，此行进山的白家被全灭，一个不留。
尤其是白家三人死前，更经历揪心的过程，温菁菁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驱虎吞狼
白家三人之死，可以说是注定的，从他们走入这盆地陵墓，没有第一时间击杀温菁菁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不过死了的人倒是潇洒，无需理会后事，而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承受温菁菁带来的无穷压力。
周安作为定州证道高手周侗的儿子，从小到大所过生活几乎是皇子一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从未经历过什么危险和挫折。
他这一生，接触过的最好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余慧，夫妻两个感情深厚，而今日，则见到了今生最恶毒的女子，温菁菁，不由得有些胆怯。
这种胆怯，并非是因为实力差距和死亡威胁带来的，而是源自一种心灵的颤栗，是发自内心的胆怯，是弱者对强者的恐惧。
“温菁菁，你和白家的恩怨与我们无关，不怕告诉你，这次我和妻子跟踪白家来到这灵崖山，是奉了我父亲的命令而来，手中握有底牌，一旦发动，你绝不可能挡的下。既然现在你已经报了仇，不如放我们离去，大家各走各路，互不相干，至于这陵墓当中的东西，我们也不会拿走一分一毫，如何？”
周安的提议令余慧大吃一惊，想不通为何自己的丈夫会违背公公的命令放弃这陵墓当中的一切。
言语当中满是威胁，似乎颇有倚仗，而后面的几句话则尽显懦弱，真的有把握，又何必顾忌温菁菁呢？
尤其是他脸色当中透露的心虚，眼神当中转动的胆怯，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英明神武，温文尔雅的丈夫。
不得不说，周安是温室里的花朵，没什么见识，余慧也强不了多少，在看待男人方面，说是小学生也差不了多少。
余慧心中一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周安用严厉的眼神打断，东西再好，也要有命拿才行，君不见这温菁菁手段层出不穷，将白家戏耍至死，这等恐怖之人，实在不想招惹。
说白了，他老爹周侗给他的护身底牌，是针对白家一众人的，而不包括温菁菁这个女人，而白家五个天人都被温菁菁一人给灭了，这底牌能不能起到效果，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哦，是这样吗？看在小武圣的面子上，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你，只要你能做成一件事，我担保你夫妻两个平安无事。诺，那两个人来历叵测，居心不良，你们夫妻两个将他们杀了，然后离去便可。”
温菁菁眨眨眼睛，说完这句话，手中甩出两枚钢针插入周安与余慧的关元穴，一瞬间激发出体内丹田的强横真气迫开血液当中积存的毒素。
此时此刻，周安与余慧两个虽然未曾完全恢复修为，但也有了先天大成的实力，对付身受奇毒，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费不了多少功夫。
实力就是一个人的底气，稍微恢复一番，周安和余慧的精神面貌又有不同，变得活跃富有生气。
余慧娇俏的脸蛋有些不甘，望着那血晶巨棺，眼神灼热。
这陵墓当中地方虽大，却尽是荒芜之地，除了巨大铜柱，放眼望去，一目了然，能装载司空玄遗留宝物的，只能是这个血晶巨棺了。
临行前，周侗也曾对他们说过，这次的事情，最好能够办成，而能让证道高手念念不忘的宝物，绝对超乎他们的想象，就这么放弃，岂不是可惜？
对比周安畏惧温菁菁，余慧自持有公公这等证道强者为后盾，根本不怎么害怕对方，甚至更进一步，她对于温菁菁还不太瞧得起。
“毒我已经给你们解了一小半，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只要杀了那两个人，我不但将你们身上的所有毒素驱除，还立刻放了你们。”
温菁菁深谙祸水东引，驱虎吞狼之策，狡黠的眼神藏着冰冷的杀机。
她能击败白家，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是她的实力真的无可阻挡，而是她算计太深，对于白家的了解太多，是有目的，有计划的报复。
而陵墓当中存活下来的这四人则不同，且不说周安余慧夫妇两个身后站着证道强者周侗，就连项央南凤兰也带给她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让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如此，为何不利用此刻她掌控全局的优势，对这四人加以分化打击呢？
所以，她才答应周安所请，并提出这么一个条件，说白了，还是心机作祟，小心谨慎的缘故，不过这更显出她的不一般。
她要的，是将这里的所有人都葬送入地狱当中，如此，谁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就看周安余慧两个会不会被她的言语所诱惑欺骗了。
另一边，项央握着南凤兰滑腻如冰玉一般的小手，暗运神功，一身磅礴如龙的气血化为无匹的刀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缓缓排出体内的地狱花奇毒，效果卓著。
在这个过程当中，借助手掌相连，也为南凤兰疏通经络，活跃气血。
不过短短时间，项央的一身修为已经恢复如初，内外无暇通透，若是掀开衣服，就能看到如冰玉一般质地的肌肤，这是肉身修为已经超凡入圣的境界。
地狱花乃是神话传说当中的奇花，俗世罕见，一般人中了这样的毒，基本是无药可解，无药可救。
不过温菁菁是以瘟医一脉的手段强制催发这地狱花毒，无形间已经削弱几分毒性。
再有项央作为证道强者，修为盖世，更曾修行数门化解毒素的神功，有这般神奇的表现也可以理解。
如今证道修为恢复，实则大局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由温菁菁的手中转嫁到项央的身上。
不过此时的他依旧没有动作，只是如先前一般静静的牵着南凤兰的手，用一种平和与俯视的心境来看待下方的三人。
温菁菁此女身世可怜，不过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从她决心不择手段复仇的那一天开始，她已经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恨的人，死不足惜。
周安余慧夫妇倒是并未有什么大恶，也和他无仇，但如果他们两个听从温菁菁的话，要来害自己和南凤兰的性命，项央也不会手下留情。
一切都是选择，自己选的路，就要自己走下去，不要后悔。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护体真气震铜柱
“希望温姑娘能说话算话，我不是白家人，咱们之间也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恨。如果真将我夫妻二人逼到走投无路，也不要怪我们用出同归于尽的招数。”
周安先是深深的看了眼妻子余慧，让她一切听自己的命令，不要妄动，随后对着温菁菁说道。
他对于温菁菁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大概就是从未遇到波折的纯洁小男孩，遇到心肠恶毒，手段残忍的老巫婆的那种感觉。
所以他虽然有底牌，却不愿意和温菁菁作对，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认为对付项央与南凤兰两人，要比对付温菁菁要容易的多。
话音刚落，周安眼神一闪，右手按住身侧的雪白铜柱，一股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掌缘微微一滑，就有一道锋利无比的气劲滋啦间将坚硬无比的铜柱削断，而后奋力一拍。
呼啸一声响起，巨大的半截铜柱宛如一座抛射而出的弹药，裹挟无匹的劲道与力量排开空气的阻力，朝着石室外平台上的项央与南凤兰掷去。
其发力之猛烈，发劲之巧妙，无愧有证道父亲指点，实力非同凡俗。
这门武功与的所谓释迦掷象相比，也不差多少，纵然是先天大成的高手要正面接下这一击，也是前难万难，何况只是两个中了地狱花毒，难以动用武功的废人？
周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可以预见，这一男一女纵然原本有天人实力，此刻也难逃一死。
当然，心中并未放松，相反，他还在暗暗警惕温菁菁，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白家人是怎么死的，他可没忘记，所以对于温菁菁，他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砰地一声闷响，柱面光滑如镜子一般的巨大铜柱带着无匹的力道击在项央与南凤兰的身前，眼看就要将两人砸成肉泥，然而却被一道无形的气罩所阻隔，再难以靠近分毫。
此刻的项央再不是之前的柔弱无力状态，其身姿雄武，腰板挺直，一双虎目绽放出骇人的精芒，仿佛一柄矗立的天塔，就那么站着，却有一股乾坤不移的气魄。
他的护体真气外放一丈，透明的表面，泛着如水的光泽，所谓上善若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正是龙王水无痕水元注神功的精要所在。
此刻被应用挥发到护体真气上，足以比拟金刚不坏神功的大成境界。
阻拦的同时，仿佛水波一样的护体真气上，瞬间爆发出一道强横无比的震劲，传递到悬空不动的雪白铜柱，三息之间，使得这粗大的铜柱被震裂搅动，扭曲成麻花状，足以令人骇然色变。
随即再一发力，直接将这铜柱震的原路返回，且力道再猛一倍，无比的雄浑与霸道，不但是碾压性的实力，更是碾压性的技巧。
“咦？”
一声轻咦是三个人口中喊出，周安，余慧，以及温菁菁三个齐齐惊讶，忍不住开口惊呼道。
地狱花奇毒无比，一举将如此多的天人高手毒成废人，任人宰割，这小子怎么会还有如此武功？莫非他没中毒，还是有什么秘密？
温菁菁有心思思索项央的与众不同，周安和余慧却是大难临头，间不容发。
两人身体同时一闪，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原地，躲过了铜柱无比威猛霸道的一击。
在轰隆一声震天巨响过后，坚硬无比的石地上，扭曲的铜柱哗啦啦的变作铜粉层层飘落，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是那么的显眼。
如果两人妄自尊大，硬要接下这一招，如果来不及揭开底牌，恐怕就要有死伤了。
“未知这位兄弟尊姓大名，到底是何来历？也好与周某人说个清楚。”
周安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再出意外，心中一凛，顾不得温菁菁转而开口询问。
项央不但未曾中毒，武功不曾减弱，反而气势无穷，强烈的霸气，杀气，刀意混合，在体表形成一层浓郁的光晕，令人望而生畏。
而且隐隐约约之间，项央带给他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
这让周安心头一动，倒不是说项央是他的父亲假扮而成，而是两人在某种特质上是十分类似的，比如武功。
周安并不认为如此年轻的人会修成证道，但天人顶尖的武学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甚至距离证道十分接近，所以如果这样一个高手未曾中毒，保持巅峰修为，也是值得尊重一下的。
在他看来，温菁菁是诡计多端，但纯以武功而论，只怕还比不上白天松。
“不错，小女子也想听听两位的来历，如果真的是我惹不起的，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也不是不可以，甚至这地狱花，这血晶棺中之物，大家平分也不在话下。”
比起周安的见风使舵，摄于项央雄厚的实力，温菁菁更显得从容，不过眼神当中的凝重与疑惑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曾被人以无上灌顶之法修成魔门三脉的武学，便是鬼医，瘟医以及合欢三脉。
地狱花在她所学的知识当中，能排在天下奇花的前三甲，其毒性也足能排的上前十位，天人无可抵御，纵然证道一时不查，也得中招。
而解毒之法十分困难，非得有提前配置的解药不可完成，那么这个年轻人是如何解毒的呢？
证道修为不太可能，须知她温菁菁得天独厚，奇遇无双，又不计较寿元生机损耗，才有今日的武功，项央再强，也是有限。
还有，如果真是证道亲至，那么他们这些人都不过是毡板上的肉，跑不了。
那么是此人提前预知到地狱花的存在，所以做了准备？
温菁菁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而若是此种猜测，那么她也要小心了，毕竟来者不善，对方还是早有准备，肯定也早就计划好了算计她的办法。
“你们倒是转变的快，不过不重要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该知道死人的嘴是最严的，所以咱们三方今日只能有一方存活，大家便以手上功夫见真章吧。”
项央不言不语，南凤兰深知心爱之人武功已经恢复，再没有担忧，咯咯笑道。
虽然过程曲折一点，但结果还是很好的。

第一千零八十章 绝望的发现
项央一言不发，南凤兰之语却是彻底惹怒了周安，心中升起一股忿然怒焰，怒叱一声，先拳后掌，横推而出。
这一招仍是周侗自创的两极劲绝学，一经使出，刚猛的冲击与柔和的吸摄，作为无匹的力道爆发。
不过随着这一击使出，在周安的小腹关元穴处，温菁菁施展的钢针由于剧烈的运动以及真气的刺激，被震出一寸有余，随后被压制的毒素再次侵扰上来，让周安余力不济，手足瘫软，整个后背都是湿漉漉一片。
项央目中不屑，以他眼界看来，这一套武学自然有可取之处，乃是周侗精研武道所创，实乃是不破不败的奇招，然而施展之人境界不足，修为不够，威力便也有限。
同等境界下，周安在普通高手当中尚可以此功称雄，却非项央一招之敌。
项央并手成指，横切竖劈，一道十字形璀璨亮金刀气由小到大的暴涨，很快切碎周安的两极劲真力，且余势不减的朝着周安与余慧的方向推进。
强烈的气劲与霸道的刀气，甚至使得整座盆地陵墓轰隆作响。
这一刀项央用了一分力，纵然如此，仍是天人境界的武者不能阻挡的，更何况周安与余慧两个中毒不浅，眼下只有先天大成的修为。
甚至由于项央出招太烈，太疾，两人对比前一次想要逃脱都很难。
就在关键时刻，温菁菁自袖口处甩出一道长长的白绫，嗖的一声迅猛延伸，裹缠在两人的腰间，用力一拉，将将好在项央刀气袭击而至前救下两个人。
那狂霸无比，犀利无双的十字刀气轰然一声坠入地下，直接将四周的铜柱连根扫断，击出一道深不知几许的十字深纹。
而周安余慧在空中时分，温菁菁分神自指缝间甩出两枚褐色的丹丸，啪的一声落入两人的口中，入口即化，变作一条清凉的气流游遍全身，正是地狱花毒的解药。
温菁菁乃是一个十足厉害的人物，武道修为也极为高明，眼瞅着项央武学深不可测，给她带来强劲的压力，不得不主动寻求周安余慧夫妻两个的帮助。
而眼下敌人实力过强，周安余慧却因为中毒而实力大损，正是此消彼长之势，因此不得不给两人解毒，以增强自己这一方的实力。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周安余慧既然是周侗的人，自然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底牌与实力，温菁菁还是存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这也不难理解，她作为一个满门被灭的孤女，无权无势，无钱无武，要想报仇，就得极力钻营，借势用势，性子已经这样，很难再变了。
被温菁菁解了毒的周安在服下解药后只觉体内轻灵如仙，四肢百骸混溶一片，原本积聚的毒素如烟消云散一般无影无踪。
由此实力恢复，再不是之前的束手束脚，不由得长啸一声以抒发心中的喜悦。
两人落地后温菁菁收回白绫，三人相隔不远，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虽是合作，却也彼此防范，毕竟是从敌人到朋友，又从朋友到敌人，兜兜转转，还是要联合起来对付项央，世事实在奇妙。
这就像是争霸一般，项央表现出来的强劲实力令的两方心悸，若是各自为主，只能被一一击破，这陵墓的好处早晚归项央所有。
只有弱者联合，增强实力，才能与项央抗衡，至于取胜之后该如何，到了那时再说也不迟。
“这位兄台，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就此收手，大家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否则你武功虽高，未必是我三人的对手。”
周安终究不是一个言行如一，果敢勇烈的枭雄人物，临到这时，还在做不切实际的幻想，不但项央等人看轻，就是自己的妻子余慧也大觉意外。
顺风顺水之际，是很难看透一个人的本质的，而逆风之下，方才显露个人的实力与能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就是这个道理。
项央终于松开了南凤兰的手，朝着她轻轻一笑，伸手在南凤兰的眉心轻轻一点，留下一道后手，随即一个纵跃来到盆地中央那血晶巨棺的一旁。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隐藏，从幕后走到台前，且占有绝对的优势。
“温菁菁，交出地狱花，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简单的死法，让你不必经受痛苦。”
定定的看着这血晶巨棺，项央心中满是探究与好奇，不知那所谓的关系破碎之秘的宝物是否就藏在这棺椁当中，又或者只是一个笑话？
不过不管那宝物是真是假，地狱花却是他亲眼所见，这是能为他的武道带来极大提升的奇花，他志在必得，绝不容有失。
自项央出道以来，一直是在厮杀与争斗当中度过，不知不觉，言行之间已经渗透了强烈的杀伐与惨烈气息，一旦无心收摄，以他目下的实力，足以对周围之人产生无比猛烈的冲击。
就如现在，项央看着巨棺，却是对着温菁菁言语，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以及无可比拟的自信。
自负是自大，自信却是一个人实力的体现，很明显，项央就是极有实力的那一种人。
周安也好，余慧也好，乃至温菁菁，此时此刻都被项央表现出的霸烈气息所感染，心头不知不觉已经被种下一颗畏惧的种子。
温菁菁原本如洪波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骇然，面对白家的一众天人，她极有自信，面对背靠证道的周安余慧夫妇，她自问也有把握对付。
唯独面对这个刚毅，霸道，毫不知来历的年轻人，却有一种束手无策的茫然之感，似乎被吓呆了，脑筋根本转不起来。
心底的唯一念头就是这人她惹不起，这次的麻烦大了，如果处理不好，只怕真的有性命之忧。
至于周安和余慧两个，大抵也是相差不多。
尤其是他们曾见过周侗不怒自威，宛如神魔一般的气息，对比之下，惨然发现项央竟然不弱多少。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发现。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出手
在当今十九州的武林，强者虽然层出不穷，天骄也是并存于世，仿若满天繁星，争相璀璨，然而证道境界，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或可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目下的天下，能名扬十九州武林的天骄高手有不少，其中，尤以道家太上道宗的传人太虚，佛门万佛窟的佛子梵菩提，魔门地魔一脉的三天人，以及大周北地军方的不世雄杰管仲，隐世世家沐之风等人最为出彩。
不过无论是哪一个，即使再出色，战力再高明，都仍停留在天人修为，不曾迈出那最后一步，而且短时间内，也很难走出那一步，成就证道修为。
然而有一人，年纪轻轻，出身寒微，却以彗星之势崛起，一路搏杀而来，不过区区十几年，已经修成证道修为。
且就在前不久，被大周圣武皇帝下旨册封为神捕门第八大神捕，称号天刀，举世共仰，那人就是项央。
周安原本是猜测不到项央的身份的，然而项央无与伦比的实力是一个破绽，他从周侗处得知项央有意来查温家灭门一案又是一个破绽。
凭此两点，周安心中隐约对项央的身份有了猜测，脸上的表情完全绷不住，英俊的五官僵硬无比，完全失去了神采。
他曾十分嫉妒项央，认为自己不弱与他，对方能修成证道，不过是神捕门倾尽资源支持罢了，然而今日真正见面，才发现自己过去的认知有多么的浅薄与不堪。
他还想到了一点，项央作为证道强者，如果真的知道震慑陵墓当中代表了什么，那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且绝不会与他人分享。
而如此一来，他，余慧以及温菁菁三人，则成为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随时可能将和这个秘密透露出去，就会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
所以说，项央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现在的局势是非是你死，就是我亡，心中再也不能抱有任何幻想。
“温姑娘，不能犹豫了，如果我所料不错，此人就是新晋的天刀项央，已经练成证道修为，罕逢敌手，纵然我父亲亲至，想拿下他怕也不容易。咱们必须精诚以待，共渡难关才是。”
周安一言，惊的余慧浑身一颤，心中七上八下宛如有无数个小人在跳动一般。
天刀项央，风采绝世，乃是近年来声名最盛，武功最强的年轻高手，她也是闻名已久，可惜是敌非友，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至于温菁菁，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天刀也好，地刀也罢，反正以项央表现出来的实力，绝非他们可以抵挡，只看能否施展底牌，逃出去了。
而项央见到他们认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轻笑一声，点头表示周安所说不错。
此刻的他也终于失去了耐性，地狱花也好，这破碎之宝也好，都近在咫尺，只需扫平这盆地当中仅剩的三人，这里的一切都归他所有。
项央精神修为无比高深，一念动，而风云变，杀意一起，偌大的盆地陵墓都仿佛被腊月飞雪所笼罩，寒的刺骨，冷的入心。
只听到项央哞的一声牛叫，自腹部处震颤，一股灼热刚烈的气息由喉间吐出，舌抵上颚，气转灵虚，施展出自己生平引以为傲的绝技之一音波功。
此功揉捏各门各家，不同武学世界的音波功精华所创，直攻人心，半是精神法门，半是真气法门，厉害非常。
只此一招，项央动用自身的五成实力，足以将这里除了南凤兰的人通通震死，绝不留活口。
然而周安余慧夫妇虽然无能，却有一个厉害的周侗在背后撑腰。
只见音波扩散到两人耳廓当中，击穿耳膜，鲜血淋漓，就要搅碎脑浆，将两人击毙时，两者身上同时浮现出一道强悍的力量守护。
这一道力量就和项央曾留手在阮寒云阿木身上的手段相似，不过比项央更高明一些，所能承载的力量也更大一些。
项央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来周安和余慧体内气海膻中被一个绝代高手封印了两道真气，一道至阳，一道至阴，同宗同源，唯有遇到致命威胁时才会激发，这显然是周侗的手笔。
而且这两道真气绝非那么浅薄简单，内中还蕴含一股腐朽与破败的味道，那是岁月的气息，也是灵魂的气息，是为武学境界的藏神于气。
如果这阴阳真气交汇，恐怕这两人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获得周侗的部分战力。
这应该就是周侗交给周安和余慧夫妻两个的底牌了。
项央一声大吼，直接将两人的底牌给吼了出来，实力差距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而温菁菁面对项央五成实力的音波功，其表现竟然比周安余慧夫妇两个还要更加厉害。
只见她先是双耳淌血，乃是体内的修为运转激发，抵挡音波功极为吃力的表现，随后她以精巧与迅捷的手法施展鬼门针术，封锁体内的十三处大穴，令的耳窍封闭，音波难以奏效。
这个法子实则与项央的真空绝杀有异曲同工之效。
真空绝杀，乃是以无比强横的修为与音波造诣模拟真空状态，使得声音传播的介质变弱，变相的削弱敌人音波的威力。
这鬼门针术则是内封穴道，闭塞耳窍，将音波灌入人体的通道去除，同样是一门针对音波之术的强有力的武学。
这不是借助外力，而是实实在在的以巧破拙，令的项央也大为赞叹，对于魔门更重视一层。
“杀。”
项央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吼，周安余慧以及温菁菁三人各逞手段，甚至翻开底牌才堪堪抵挡，这令三人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凶多吉少，凶多吉少。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
周安和余慧相视一眼，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夫妻两个四掌相对，很快体内留存的周侗的阴阳真气开始交汇。
这个过程不是两人主动施行，而是被动的承受。
很快时间，两人的气势就节节拔高，宛如吹了气一般的狂涨起来。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阴阳令真气（一）
项央南凤兰以及温菁菁三人只见到周安和余慧两个人身体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人形虚影笼罩，宛如一道青烟缭绕，随即两人手掌分开，涌动着无比霸道与强势的力量，不约而同的朝着项央扑来。
这一刻，项央的表情终于动容几分，脸色变得凝重许多，身体一晃，如轻燕一般插入到周安余慧中间，三人于半空当中交手，劲风凛冽，出招如电，噼里啪啦的就过了十招。
这十招乃是拳拳到肉的近身战法，原本以项央的肉身与力道，在第一招时就能直接震碎两人的肉身，将之活活炸裂。
不过由于周安夫妻两个的体表浮现的青烟人形虚影，竟然意外的阻挡下项央的凶猛招数，而且力道不时反震，令项央颇为动容。
三人身影交错，项央落地转身，再次打量起周安和余慧两个，狭长锐利的眼眸眯成一道细线，有精芒闪烁，神光迸射，似乎透过那两人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那尊证道。
未曾交手，他有猜测，交手过后，他了解更多，不由得对于周侗的手段多了几分赞赏。
“原来是类似种魔诀一类的武功，以自己的阴阳真气为引，种在这夫妻两个的丹田气海之内，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养成大势，无怪乎能如此完美的运用这股力量，这周侗至少迈过了精神神藏或者真气神藏的一关。”
项央能停，是自信满满，自诩能压制对方。
周安和余慧夫妇却决不能停，因为这身上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只是借用周侗的，根本不能持久，所以在此攻杀而来。
这周安招数取巧，以拳掌为主，糅杂劈空力道，施展起来虎虎生风，厉害非常。
更由于此时周侗的证道力量在身，武功与天人已经是质一样的差距，纵然白老大那般定州称雄的神剑恐怕也难挡一招。
而余慧则一如先前那般，以肉身横练武学为主，一招一式朴实无华，虽算不上千锤百炼，但因为力量层次的提升，同样有着不俗的表现。
这两人一招一式使出，配合无间，等于小武圣周侗以自己的阴阳令武学在与项央隔空交手，激起气劲道道，雷鸣不绝。
三人于有限的空间中辗转腾挪，不过项央出招潇洒，风度翩翩，奇招妙招信手拈来，同时在交手的过程当中仔细领会周侗神功的奥妙，收获不浅。
而周安和余慧两人却是越打越吃力，只觉得项央的力道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在慢慢变强，若是原先是五分，此刻则已经增长到九分。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根基底蕴十分扎实，更有阴阳令种下真气多年，使得体质大有改观，恐怕早已经败在项央的手下了。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可高兴的，甚至心中充满了绝望，这项央从出手到现在，只以拳脚武学与两人对拼，招数层出不穷，一招一式尽显刚猛凌厉的气势。
然而项央既然号称天刀，其生平得意所学，自然就是刀法了，可见由始至终，项央都在戏耍他们，未曾动用真本领。
周安不由得想起周侗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是在莲花湖上泛舟而行时，水波淼淼，天地寂静，只有两父子独处。
周安的修为在那时刚刚练成天人，正意气风发，却被周侗种下阴阳令的真气种子作为底牌保护，自然有着很大的不服气。
“孩儿自问已经尽得父亲的真传，所学武功无一不精，这小小定州，莫非还有能伤害孩儿的人吗？”
周安虽然年岁不小，但言语之间尚且有几分天真，只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就能称雄一方，无人可当。
作为他亲生父亲的周侗摇头苦笑，背着双手，远眺平静的湖面，缓缓道。
“你所谓的得到为父真传，不过是年轻时的武学罢了，在我证道之后的武学精华，你却是一分也传承不到。
这不怪你，你的经历太少，资质也并非奇才，能按部就班的练成天人，已经是刻苦勤勉了，不过这还不够。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为父尚且做不到天下无敌，你的这点微末伎俩，就更难登大雅之堂了。
阿安，为父种下的这阳令真气，蕴含有我三成的实力，天人难当，纵然是刚刚证道，未破三关的强者，要应付也很吃力。
所以一般情况下，你的安全是有着极大保障的，但你记住，如果有一天遇到了能正面压制你的对手，千万不要犹豫，立马和阿慧施展最后禁招，以求脱身，不然恐有性命之危。”
当时的一言一语，犹在耳边，周安终于认识到他面对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
“父亲的武功参悟造化，厉害无比，所说绝不会有错，所以说这项央竟然是破了关的证道武者？只是不知究竟破的是哪一关神藏？”
他对比一般武者幸运太多，因为有着一个厉害无比的老爸，对于证道境界也有着不浅的了解。
初入证道，三关神藏，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就像是职场新人与老油条。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项央不但能证道成功，还破开一关神藏，这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晋升，太过离谱了一些。
由此带来的，则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他们做不到击败项央，只能祈求一线生机。
不过就在周安沉湎于回忆，陷入恐惧与绝望当中时，心灵间隙被项央发觉，以他见缝插针的武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轰的一声脆响，项央冲拳直击，脆劲爆发，体内雄浑的刀气宛如一道锥子呈螺旋状透过拳头钻入周安并在胸前的双臂，咯嘣一声将他的手骨生生折断。
且余力不减的将周安生生砸退十丈有余。
随后反身一脚，粗壮如鞭，冷硬如钢铁的大腿如影随形一般贴近余慧的小腹，任凭她如何施展轻功步法，也难以摆脱。
最后还是被一脚蹬到小腹之上，同样被踹出十几丈远，砸断了数跟雪白铜柱，若不是体质过硬，有证道真气护身，直接就被一脚踹死。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阴阳令真气（二）
于须臾之间败退两人，项央依然显得从容轻松，他只是单纯的动用自身的证道修为与拳脚武功，所谓真实实力，不过发挥三分而已。
纵然如此，也将周安和余慧夫妇两个打的稀里哗啦，心中不由得对未曾谋面的周侗升起一丝轻视。
莫非这雄霸定州七十余载，曾与剑神争锋的绝代人杰，武功仅止于此？
诚然，这两人代表不了周侗，但管中窥豹，似乎这位小武圣，论起境界，也并未强过他多少，顶多多了一些岁月的沉淀罢了。
给项央七十年的时间，早就横行无敌了，何至于被小辈追赶，迎头而上？
“不过这也仰赖于三皇子的那枚血华肉芝之效，方才能助力我破开肉身神藏，不然单纯的初入证道，要击败这两人，也并不轻松。”
项央随即想到自己也并非纯以自身的天资成就此刻的武道，又有些了然。
自天人到证道，他是借了神捕门的照心镜之力，自证道到破开肉身神藏，他是借用了天下奇宝血华肉芝之力。
如果有可能，他对于温菁菁手上的地狱花也是垂涎不已，志在必得，那很有可能让他在更短的时间内破开精神深藏的关卡，不得不重视。
而周安英俊的脸上此刻已经胀成猪肝色，自地上爬起时，两支原本白皙的手臂自半截诡异的弯曲开来，头顶一片汗水润出，不过此等剧痛下仍能保持理智，不曾叫嚷，也算是一个汉子。
此刻的周安正心痛的看着自己的爱妻余慧，见到余慧嘴角淌血，小腹处衣衫炸裂，原本白如羊脂玉的肌肤血肉模糊，心中积郁越发沉重。
一个闪身之间，夫妻两个再次靠在一起，彼此对视，似乎有了共赴黄泉的打算，其感情深厚，的确令人动容。
而另一边，一直观望不曾动作的温菁菁则更多了几许忧愁，虽不是倾城美人，但柔弱之态，踌躇之状，也足以令的天下男儿为之心动。
她发现自己的估算也有很大的误差，项央之强，绝非等闲可比，若是如此，只能兵行险着，看看能否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温菁菁的心中有了打算，如水清眸闪过决绝，不过到底未曾直接动手，而是仍打算观望一番，看看周安余慧夫妇两个是否还有更大的价值。
“项央，你也是一代证道高人，恐怕还破了一关神藏，既然早能杀了我们夫妻两个，为何还要处处留手，莫非是要羞辱我们吗？”
余慧这样一个温婉美丽的少妇，此刻脸蛋煞白，强忍住疼痛扶着自己的丈夫，而周安，则挣扎这咬牙朝着项央问道，他真的不懂。
以项央如今表现出来的实力，如果使用刀术，纵然他夫妇二人有阴阳令真气护体，恐怕也难逃一死，为何对方就是不用呢？
“你错了，项某并非要羞辱你们，而是见猎心喜，想要看看周侗这位小武圣的武功，可惜，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项央对宁珂动了真感情，虽不如以往专心唯武，但本身依然是一个十足的武痴，在证道稀少的情况下，遇到这等足堪匹敌的高手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很可惜，周侗的阴阳令神功虽然玄妙无比，能分种阴阳真气于气海之内，但能否发挥与个人的实力与资质有着很大的关联。
像是这夫妻两个，虽然也是天人，但多半是资源堆砌而成，换成普通背景，没了周侗这个证道的老子支持，这两人能练成元神就算烧高香了，所以相比较而言，其对于周侗武功的发挥也就有了一定的限制。
原来如此，难怪总感觉项央用力似猛非猛，留有一手，原来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得知想要的答案，周侗冷笑一声，好，你不是想要看看父亲的实力吗，那就让你看个够，看看你能不能接的下来。
心中发狠，再不顾忌外人，只见周侗一个俯身，吻住余慧的柔软的双唇，彼此的阴阳令真气通过双唇互相交融，彻底的融为一体，于两人的体表之外，浮现出一个巨大而又栩栩如生的人形光影。
这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许，身材比例完美，高大而又不失风度，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蕴藏了无匹的神采，仿佛不是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这是阴阳令的最高武学奥义，唤神经，乃是由周安余慧夫妇共同发功才有所成，且一经催发，就会大量消耗两人的精气神，对于武学根基有着不可修补的损害，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这人形光影一出现，整个陵墓空间就被一股凝聚不散的恐怖气息所笼罩，隐隐约约之间，仿佛有炎热的太阳升起，干枯大地，又有清冷的月亮交替，阴凉如水。
这在一个封闭的山洞之内是很难有的奇景，也必然是阴阳令神功的威能所致。
一热一冷之间，诸如先天级别的高手必定抵御不住，非死即伤，好在这空间之中共存的都是天人强者，还算给力，没有仅仅因为武学气势就被震死。
南凤兰因为毒素未曾排尽的原因，原本是抵御不住的，不过项央方才给她渡入一道刀气护身，此刻受到激发，于体外形成三尺气墙护身，倒是安全无虞。
“阴阳混沌，七杀破军。”
一声仿佛灵魂深处的呐喊在巨大的陵墓空间响起，余音不绝，与此同时，浮现于周安和余慧体表外的巨大人形光影仿佛生人一般，闪电似的抬起右手，朝着项央的方向并指连点，七下练成一线，瞬息而至。
项央早在这光影抬手的瞬间已经察觉不妙，心中震动的同时，刀气自发运转，经由经脉运发到手肘之内，顺着手掌积聚沸腾。
最后迎着这满山浓郁的庚金之气，暴斩而出，容纳了力道，技巧，精神，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霸。
如山雄浑的霸道，如风龙卷般的霸道，如水撕搅般的霸道，如雷轰鸣般的霸道。
这一刀，纳七大限刀术以及乾坤七绝的武学精要而成，纵然是证道霸刀之境的武者，恐怕也难斩出此刀。
这就是天刀之境，虽非最强，却是最高，领袖绝伦。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周侗誓杀汝
黑白两色的阴阳二气自巨型光影人的指尖激射而出，于半空中化作一道绵延的长锁，头如烙铁，交织紧密，朝着项央缠绕而去，一路蜿蜒行进间，带起混沌一片，刺穿空气，杀意无穷。
这一招使出，威力算的上是惊天地，泣鬼神，甚至整个空间都被震动。
如此威猛，霸道，玄妙的力量，正是周侗阴阳令武学的最高境界，阴阳七杀。
此招一出，逆乱阴阳，杀气倍增，威力有伤天河，已经不在七大限一类的盖世神功之下，可惜并非本人出手，只由周安和余慧为载体，最多发挥不过七成实力。
纵然如此，以此时此刻这门武学展现的威力来看，普通初入证道的武者怕是难敌这一招之威，被生生打死也不为过。
而项央的霸道刀气，则是融合这山洞空间内的庚金之气愈发高涨壮大，刀意无穷，刀势无限，斩杀天下一切人神鬼祟，天刀之威同样淋漓显现。
只见半空当中，黑白锁与黄金刀气的刀尖在半空中碰撞，黑白两色的气劲互相对拼不休，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之声。
一道狂猛的气劲自中心横扫而出，生生将整个陵墓的铜柱扫平，裂成湮粉，若非山体还算结实，这一击余波，将生生拔断此山山脉。
温菁菁眼见这一幕，眼角抽搐，心痛又难过，这杀千刀的，地下可是藏着一百零八灭神阵法，一百零八铜柱尽数被毁，让他又少了一个底牌，可恨，可恨。
“阿慧，快走。”
早在击出这一击时，周安已经预料到项央肯定能抵挡下来，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冲出陵墓，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惜不等两人施展轻功离去，项央早已经预估到两人的心中所想。
宛如鬼魅一般闪烁到两人的跟前，落地后彼此距离不足三丈，双手成爪，掌心互通，狠狠一吸，就有一道涡流状的气旋自双手当中产生，扭曲了空气，扭曲了空间。
这是一门类似擒龙控鹤的绝顶武学，项央若是全力施展，甚至直接能从千步之外将一块百斤重的巨石隔空抓摄而来，捏的粉碎，威力可见一斑。
这股涡流气旋掀起一股莫大的吸摄之力，近距离施展下，连两大天人也难当其威，只觉体内的血气，真气，乃至灵魂都被吸纳一空，最后晕晕乎乎的落到项央手上，被一双粗壮手掌狠狠扣在喉骨间。
此时此刻，周安和余慧夫妇好似两个破败的垃圾被人提在手中，虽然仍有几分残留的阴阳令真气护身，但已经再没有丝毫的反击之力。
项央和周侗隔空交手，了解彼此实力，这两人再无利用价值。
心中一狠，双手同时发力，听到咯嘣两声脆响，将这定州证道武者周侗的儿子和儿媳生生捏死在手间，仿佛弄死了两个小鸡仔子一样。
而就在这夫妇两个咽气的那一刻，他们残留的阴阳令真气自体内迫出，宛如浓雾一般凝聚不散，而后于半空中纠缠，盘绕，形成一个阴阳太极图案。
这阴阳太极图神秘莫测，仿佛活物，从中传来一声冷冽与充满杀机的声音，仿佛不是由嘴巴说出，而是由灵魂流溢而出。
“我已经记住你的气息，天上地下，四极八荒，周侗誓杀汝。”
随着这一声仿佛印刻在灵魂当中的声音响彻，散去，那空中的阴阳太极图也缓缓在空中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唯有偌大的空间尘烟弥漫，朦朦胧胧间，宛若遭受到十级地震一般的冲击。
项央冷笑一声，不曾理会刚刚周侗隔空宣誓，随手将提溜着的两具尸体抛出，砰砰两声响，砸到坍塌狼藉的地上，雄壮威武的身躯转过，直面脸色凝重，却依然无惧色的温菁菁。
“不管你有什么后手，不管你有什么能耐，都放弃吧，你不可能逃得过我的五指山的，乖乖将这陵墓当中所有的秘密道出，我给你一个痛快。”
温菁菁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女人，精于算计，武功高强，却诡异莫测，底牌也是层出不穷，然而对比项央，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实力不足。
所谓一力降十会，无论有什么阴谋，什么算计，什么陷阱，项央都有足够的信心纯以实力碾压过去，横推无敌。
这从温菁菁主动释放地狱花毒，却难以奈何项央分毫就能看得出来，双方并非是一个层级的人物。
“诚然，你项央的确是超凡入圣，武达证道，不过证道并不意味着无敌，想杀我，手下见真章吧。”
温菁菁既不畏惧，也不退缩，以一种昂然的姿态冷冷说道，倒是有些硬气。
随即脚下一踏，在原地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震起一层白色的气圈，身体借力悬浮在半空当中。
十根纤纤玉指轻点硬戳，百十道森然凌厉的指劲，朝着头顶宛如星空一般璀璨的洞顶攒射而去，将原本绽放蓝色光芒的星点尽数击灭，使得原本沉浸在如水如星一般柔和蓝光当中的陵墓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此时此刻，唯有经历巨大余劲扫射而依旧丝毫无损的血晶巨棺散发出的血腥诡异的红光照亮，且仅限于三尺之内。
好在项央功参造化，内功外功修为都已经登峰造极，一双眼睛寒光闪闪，纵然无星无月的黑暗当中，依然视之如白昼，毫无影响。
温菁菁的这动作当然不会只为了蒙蔽视觉，就在这盆地顶的山石亮晶被击碎时，有道道齿轮转动之声响起。
项央以及南凤兰抬头望去，这头顶不知何时已经沉下一条钢铁铸成的巨大扁头蛇。
只见这蛇长有数十丈，水缸粗细，青黑色的体表闪烁着金属光泽，一颗蛇头吐着芯子，看起来像是一柄极长极锋利的宝剑。
这是造物主的杰作。
项央见到这巨兽，形体硕大威猛，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可惜一点一滴的生灵之气也无，就有些了然。
“机关傀儡术？这应该是陵墓当中的一道机关阵，与先前的黄金杀阵，地狱花毒阵，一同作为守护陵墓的后手，今日倒是开了眼界，司空玄此人无愧为一代奇才之称。”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傀儡机关阵
一路走来，抛开前十二道项央未曾得见的精巧机关阵法，单单这陵墓中央的三门阵法就足以坑杀天人级别乃至更高层次的强者。
黄金杀阵，乃是借助灵崖山内浓郁无比的庚金之气显化而成，威力不俗，乃是群攻之阵，大幅度的杀伤武功不足之人，去芜存菁。
地狱花毒，乃是借由天地奇花地狱花催发，连项央这等破开肉身神藏的证道高手一时不察都着了道，可见其威力，秒杀天人，阴死证道都不是不可能。
最后就是这藏于这陵墓顶端的傀儡机关阵了，先前闪烁的宛如星辰一般的蓝色光点，应该就是这封印阵法的阵心，阵心被破，傀儡机关现世，为的就是屠杀闯入这陵墓之人。
如果是在吸纳了地狱花毒之后遭遇这强大的傀儡机关术，证道强者也很难逃得过去。
不得不说，这司空玄不但深谋远虑，而且所设大阵环环相扣，确有鬼神不测之威。
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从头顶上方的乌黑位置不间断的传出，乃是那巨大的机关蛇在缓缓蠕动，里面的机关，齿轮，零件在运转，仿佛毒蛇隐藏，等待猎物的那一一刻。
呼啸一声朝着下方扑纵而来，原本黑暗的空间，更加显得森冷许多。
“这疯婆子还真敢下手，恐怕她能避过黄金杀阵，解地狱花毒，但对这无差别攻击的机关蛇恐怕也是毫无办法，这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心念一动，项央想到了什么，先是一挥衣袖，粗大的手掌朝着一个方向拍击，透明的掌力爆而出且愈发壮大，掌印纹理鲜明。
轰然一声拍击到距离他不远处的血晶巨棺上，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巨棺从坚硬的矿质石地上生生推出三十丈远，最后砰的一声镶嵌在盆地最后的凹凸石壁上，使得土石皆落，灰尘弥漫。
而在打出这一掌的同时，项央吐气开声，眸光湛然，使出隔空吸物的武学，遥遥将还在石室门口的南凤兰抓摄到手中，揽住她的细腰，香气入鼻，随着头顶袭击而来的猛烈气流而随风摆动。
项央的身法轻功，数不胜数，但真正算作集大成者，应该就是风神腿的捕风捉影一式，参悟容纳他所有轻身功法的精要，顺逆随心，无所不能。
恐怖的机关蛇整个窜出，在不知名的机关控制下，宛如生成自己的灵魂一般，扫尾扭身，凭借其坚若钢铁一般的身躯，横冲直撞，肆意破坏，更因为其庞大的身躯，几乎撼动了这片山腹，隐约晃动。
项央左手揽着南凤兰的如柳细腰，右手并掌，随手挥斩而出，刀气凝然，或是将激射而来的散乱巨石斩碎，或者是将机关蛇身躯爆发的恐怖力道反转震回，倒也游刃有余。
另一边，温菁菁自从揭开这傀儡机关阵，便脸蛋苍白的自半空中坠落，一个翻滚落到隐蔽的空间当中一片黑暗的角落，随即身体蜷缩，屏息凝神，似乎是在躲藏，又似乎是在看戏。
项央对于这门傀儡机关阵了解不多，她温菁菁可是对此知之甚详。
当年司空玄举世闻名，享誉十九州，以谋圣之名行走，除了本身的智慧，武学，最出众的就是阵法造诣，甚至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阵法大宗师。
这其中，司空玄曾经研究过更久远之前百家当中的墨家机关术，以巧木机关，行造化之举，如木鸟飞空，灵蛇传讯等等，都是机关术的威力，一度十分兴盛，被誉为当代显学，门徒众多，遍布天下，甚至一度令武道势微弱。
而司空玄在墨家机关术上，另创一门傀儡机关阵，一经启动，便不可逆转停下，拥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除了用自己的实力破坏机关术的载体，再没有第二种方法。
而机关术制成的傀儡，固然有着极大的灵敏性，却难以如生灵一般思考，怀疑，相应的判断力与正确的反应自然也就差了不少。
所以采取一些特殊的方法，是可以暂时欺瞒过傀儡机关兽的。
温菁菁正是打着让项央吸引傀儡机关兽的注意，自己伺机逃跑的如意算盘。
这并非十分完美的计划，相反，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比如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利用的对方是否有着足够的武力与这傀儡机关兽纠缠，比如在对方抗衡的过程中，温菁菁没有倒霉的被流石锐劲波及到，更重要的一点，她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这一切，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准确的选择。
眼下的项央，并没有辜负温菁菁的期待。
手揽一人，原本该是累赘，此刻却是身法飘然若仙，两人如同神仙眷侣一般。
另一手刀气爆发开来，与傀儡机关兽，也就是机关蛇坚硬无比的外层鳞甲碰撞，时而砍出几个火星，时而再次力道互震，最后产生极为轰动的爆炸性力量，席卷四周。
项央所用掌刀武学，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招数，但在天刀修为加持下，依然是勇不可当，锐利无双，令人无限向往。
如此过了一刻钟功夫，这傀儡机关兽毫无体力损耗的继续搞破坏，几乎将整个盆地给翻了个底朝天。
那颗硕大的脑袋矿质浅薄，却又抵着一股莫名的光泽，其如同利剑一般的蛇芯，嗖嗖的外吐，仿佛也能根据蛇类的天性也和本能来锁定目标。
“怎么可能？
根据资料所载，这个傀儡机关是四象之青龙，威力无比，任意一击都能打出十万钧神力，纵然一般的证道也难以抵抗。
项央应该早就使出真功夫，与这傀儡机关蛇死拼才对，怎么现在感觉他在戏耍这头笨蛇，更好像在暗中讥讽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娘的，废了我这么大工夫，别最后给自己葬送在里面。”
随着这机关蛇的破坏力增强，温菁菁已经无法继续如方才那般隐藏下去，心头不由得焦躁急切起来，甚至暗暗爆了粗口。
如果两者之间未曾爆发激烈的冲突，始终是一方横冲直撞，一方闪转腾挪，她何时才能抓住一线生机，走出这里呢？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唯剩两人
温菁菁的烦躁与不安项央虽然不清楚，但也知道照着目下这个趋势，如此庞大狂躁的机关蛇早晚会毁了这片山腹空间。
又过半刻功夫，项央终于忍耐不住，冷厉的眸子喷射出如霞一般的神光，揽着南凤兰飞腾至距离盆地十丈左右的高空，迎着俯冲而来的机关蛇的庞大头颅，骈指为刀，自指尖激射出密密麻麻，细如绵雨，疾似狂风的刀气。
这刀气，细细绵绵，如雾如雨，唯美而又瑰丽，若先前与阴阳七杀抗衡的一刀乃是至刚至霸，那么这一刀便是至柔至和，润物细无声。
每一丝刀气看起来威力不足，有气无力，但落到庞大机关蛇青黑色的躯体时，却爆发出摧毁性的力道，将之一推，再推，竟然生生击飞，最后撞击到后方的石壁上，震出一道巨大的蜿蜒蛇形痕迹，整个山体都跟着晃动起来。
若单单只是如此，项央此法仍称不上高明，只因有数不清的刀气透过这机关蛇身上的缝隙处深入其内，宛如旋风扫过，将内中的机关齿轮，尽数吹成湮粉，破了这机关蛇的中枢，也就彻底解决了机关蛇。
说白了，这机关蛇体外的躯干乃是由无坚不摧的特殊材质制成，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要以外力摧毁，不能说做不到，却需要耗费极大的功夫与心力。
若项央沉迷于和这死物纠缠，一味用强招猛攻猛打，最后或许能将之摧毁，却必定难以顾及温菁菁，让这诡计多端的女人逃走，遗失地狱花这等奇物。
好在项央不但武功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就是临阵机变之能，也是当世绝顶，知道打蛇七寸，一击必死的道理。
这机关蛇当然不能真的打七寸，毕竟是死物，傀儡，但破绽却不是没有。
所谓死物，本无本能，全赖机关中枢操控，才能做出种种不可思议之举，而这机关枢纽，应该就在机关蛇的内部。
换言之，攻其内，则能破其身，让这破坏力足以与证道比拟的机关蛇打蔫。
这就和打有缺陷的横练高手一样，对方虽然外练筋骨皮膜，但不修内中脏腑，只需以阴柔内力渗入，就能破掉对方的武功。
若是一般高手，纵然知道这个道理，也是无从着手，只因为机关蛇乃是由谋圣司空玄所亲自创造，内外宛如一体，间隙几乎不闻不察，令人想找机会都找不到。
唯独项央，以天刀境界驾驭自身的无匹刀气，刚柔同体，阴阳兼修，包罗万象，更能一瞬间爆发三成刀气化作无孔不入的密雨浓雾渗入其中，做到常人所不能为之事。
项央表现出的实力，使得他怀中的南凤兰芳心大动，一双纤细不失有力的手臂牢牢的锁住项央的腰部，眼神炙热，一腔爱意如火山爆发，忽的探出红润的嘴唇，狠狠的亲了项央脸颊一口，再顾不得羞涩和其他。
此时此刻，南凤兰只觉此生无憾，她抱着的这个男人实在有着太多让她心动的特质，其中最突出的一个因素，就是强大。
强大的雄性，总是会吸引雌性，同理，强大的男人，一样会吸引女人，南凤兰固然因为一个此生难忘的眼神而爱上项央，但他强大的实力，则牢牢将这爱意彻底锁住，固定，再也走不掉。
她感受到的，是幸福，是浓浓的安全感，她再一次想到，如果当年遇到的是项央，那该多好。
与南凤兰此时此刻的满心幸福不同，温菁菁眼见这一幕，却是如坠冰窖，通体僵硬，心内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傀儡机关蛇乃是司空玄制造而出，据她了解足以与所谓的一关神藏高手比拟，虽因为死物原因缺了变化，但纯以本能，也能发挥莫大的威力，怎么就如此轻易的被项央解决了？
她忽然意识到，周安余慧夫妇和她似乎都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就是项央的武功究竟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难道单单是所谓的证道，破开一关神藏那么简单吗？
要知道这个男人可是这十年以来大陆最顶尖，最强大的天才，纵然佛道魔三家最杰出的弟子也不如他，又怎么能用普普通通的常规定论来看待他呢？
“不能再拖了，必须赶紧走。”
温菁菁佝偻成一团，双臂抱着双膝，猛然如弹簧一般激射而出，朝着石室的位置狂奔，这个过程同时，向着还悬浮在空中的项央与南凤兰一股脑的将所有能用的招数都用了出来。
密密麻麻淬了毒的钢针，十几团色彩不一，气味浓郁的毒雾，三颗由魔门特质的能制造出巨大爆炸性破坏力的铁球暗器……
温菁菁深知，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要趁着项央解决机关蛇，功力不济的那一刹那，施展所有手段搏出一线生机。
可惜，可惜，她虽然早就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依然存了一丝希望，只是当这希望被打碎，陷入的将是更加难以忍受的绝望。
项央只是轻轻一挥，就有一道绵薄柔韧的气劲生成，将温菁菁短时间爆发的所有手段尽数拦截下来，且尽数击散。
同时单手抓摄，涡流气旋再现，无匹的吸摄之力宛如黑洞一般，遥遥朝着逃跑的温菁菁盖去。
就在温菁菁身躯遭到袭击，亡魂皆冒的那一刻，从她的眉心处突兀爆发出一层强劲无比的精神力量，护着温菁菁不被项央所吸摄，更平添一股力道推她朝着那逃生之处而去。
项央对此却是毫不意外，仿佛早有预料。
一双凌厉的眸子淡漠的很，手中气劲变摄为碎，一股莫大的力道最后还是击在温菁菁的后背，将之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生生打成四分五裂，脸上仍是那死里逃生的欣喜表情。
至于温菁菁怀中的地狱花，也被项央隔空吸到手中。
“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从后天练成天人，别说你兼修魔道三家所长，就是三十家也不可能做得到。
所以肯定是有人用了无上灌顶秘法一类的武功助你成事，就算不是死在我的手上，也必然会被那身后之人所利用，下场不堪。
索性你也算报了灭门之仇，将白家高手近乎一网打尽，算是了了心愿。”
项央带着南凤兰缓缓飘落在地，心中暗暗道。
环顾整片陵墓空间，尽是残败，黑暗，血腥，唯一剩下的，只有他和南凤兰两人。
这次背着神捕门的行动，也算是圆满成功了吧。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炼药的想法
其实，项央还有许多弄不明白的地方，比如温菁菁背后的那个高手究竟是谁，为什么愿意为她做这么多的事情，这陵墓里面还藏了什么秘密……
只是这些疑问在温菁菁死去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项央知道，有时候过于执着，探求太多，只是给自己增加负担，把握好当下拥有的一切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项央松开揽着南凤兰纤腰的手，双手捧着干瘪仿佛枯叶一般的地狱花花瓣，磅礴的精神力侵入这天地奇花当中，眼神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的确是好奇怪的感觉，这明明已经枯萎的花朵，居然还留有一丝坚韧而又绵绵不绝的生机，还有这种奇妙的仿佛沁入灵魂的舒适感，若是将之充分利用起来，说不定真的能让我冲破精神神藏。”
在服用血华肉芝之前，项央一身实力，以精神修为为最，刀气修为次之，肉身修为再次之，若是正常修行，该是最先突破精神神藏才是。
这与项央早年的武道修行有关，从一开始的佛门精神武学大藏秘传神舍利经书，到聂家冰心诀，再到魔门的逆心魔经以及自创的种魔决，这是一个精进的阶段。
后来的修行，项央逐渐融合三家所长，且借助天刀真解的万化刀神篇，彻底修成属于自己的精神武道，将自己的元神化为刀神，逆后天为先天，有了成就天刀的底蕴和可能。
再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就是项央两世为人，经过照心镜的苦修与顿悟，彻底将前世今生糅纳为一体，形成一个个性更加鲜明的项央。
在当时，项央的精神修为就已经无限期的接近了精神神藏一关，在吞纳血华肉芝之时，肉身修为才后来居上，且最先破开神藏，让项央的无极刀体大成。
而目下这地狱花，对于项央泥丸中的刀神有一种莫名的吸引，甚至蠢蠢欲动，想要破开泥丸直接出窍，可见其效果非凡。
“怎么，在想什么？该不会现在就想着将这地狱花吞了吧？我虽然对地狱花了解不多，但也知道类似这等奇花异草，最好是找个好的炼药大师练成丹丸，这才是价值最大化。”
南凤兰俏脸红扑扑的极为可爱动人，眼神有些闪烁，搅着腰间的衣角故意挑起话题，希望能缓和心中紧张的情绪。
刚刚被项央揽在怀中，感受着这男人的强大与醉人的气息，她不由得意乱情迷，亲了项央脸颊一口，这让一向自诩风月老手的南凤兰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咬了蜜糖，又像是舔了陈醋，心中七上八下，既觉得满足，又觉得空虚，实在是万般滋味在心头。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如此复杂的感觉，哪怕面对那曾经深爱，如今深恨的人魔宗，也不曾如此。
她曾经和很多人亲吻过，很多时候都是兴致所致，谈不上什么感觉，唯独这次和项央淡淡的，轻轻的吻，希望就此天长地久。
当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奢望，她不能，她不敢，也不配，只是觉得生命中能吻一次最爱的男人，已经没有遗憾。
等到冷静下来，南凤兰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心里面因此十分纠结，害怕项央就此和她划清界限，再也不理她，那会让她难过死的。
也所以，看着项央双目一刻不离手中的地狱花，南凤兰才故意挑起话题，希望借此将刚刚的事情揭过去。
而听到南凤兰此言，项央没有反驳，反而觉得大有道理，开始琢磨着找一个炼药的大师给自己好好利用这地狱花。
炼丹也好，炼药也好，就是充分利用药物之间相生相克之理，通过激发药性，做到一加一大于二从而加深药力的事情。
有些炼药大师，甚至化腐朽为神奇，一堆废物草药，交给这种人利用，能变废为宝，帮助人治病，养生，练武等等。
地狱花既然是天下奇花，珍贵无比，说不定再没有第二朵，那么找一个合格的，能充分利用其药性的大师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过项央到底年纪轻轻，虽然武功超绝，登顶天下，阅历与人脉仍是弱点，只寻思着到了相州，便找当地神捕门查一下附近有哪些炼药高手。
神捕门的信息搜集乃是十九州之冠，不能说无所不知，却也是十之八九，找一个好的炼药大师，根本不在话下。
至于找到大师，对方推辞乃至拒绝为他炼药的事情，项央从未想过，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不卖面子的终究是少数。
等到确认后路，项央将地狱花收好，转身就见到面红如霞，娇羞不已的南凤兰，有些奇怪，随后想到了刚刚在腾空时发生的事情。
他当时只是体会到一抹温润湿滑的触感在脸颊升腾，不过为了对付机关蛇而精神集中，倒是未曾发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应该是南凤兰亲了他。
项央不由得也有些脸红，想要说些什么，告诉南凤兰再不要做这种惹人怀疑的暧昧举动，不过见到这女人眼神当中的哀羞与恳切，心头一软，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对南风兰就是狠不下心。
因为南小茹那一模一样的脸？因为自己本身对南风兰并不讨厌？还是因为在照心镜前观遍前世今生，然后自己本质的改变？
项央有些头痛，晃了晃脑袋，决定不想这些糟心的事情，再过不久他就要到相州去接宁珂，想必南凤兰会知难而退。
等到安下心，项央就当之前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过，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南凤兰过来，然后手掌抵在南凤兰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温暖的背脊，驱使天刀刀气在她的经脉血气运转，驱除地狱花花毒。
全力运功下，不到一刻钟，南凤兰内毒尽去，已经恢复本身的天人实力，心境也彻底平复下来。
两人接下来就将目光全部放到还镶嵌在前方石壁上的血晶巨棺上。
这陵墓虽大，却空旷无比，一目能见，所谓的破碎虚空的宝物，多半就是作为司空玄的陪葬品藏在那棺材里面。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此行圆满
项央心念一动，忽的一声跃到血晶巨棺前，单手抬棺，猛一发力，将深深嵌入山体当中的巨棺拔出，而后平推到一小块还算干净的石地上。
“你说这里面躺着的会是司空玄吗？”
见到项央的动作，南凤兰很快也走了过来，一双妙眸被这血晶巨棺所吸引，不由自主的问道。
司空玄乃是大周皇朝开国时的绝顶人物，智谋出众，武功高强，与大周太祖并称于世，情谊深厚，其关系大致等同于明朝的刘伯温与朱元璋，不过关系更加亲密，既是君臣，也是兄弟。
这样的人物死亡时间是不确准的，即便神捕门宗卷当中，也只记载大周开国十三年后，谋圣于五威山失踪，从此再没有人见到司空玄的踪迹。
不过没人见过并不意味着此时司空玄已经死亡，也许是如张良一般功成身退也说不定。
现在出现这司空玄的陵墓，还有如此多的机关阵法守护，千古罕见的地狱花，再有这血晶巨棺的神奇，印证了此处的不凡，司空玄的确有很大可能葬在这里。
当然，之所以说是可能，而不是一定，是因为这世上有盗墓贼，很多大人物为了防止死后陵墓被盗，灵魂不得安息，往往会故布疑阵，设置疑冢以作迷惑。
这一点项央前世所知的曹操曹老板算是顶牛大户，他是盗墓的祖宗，征战天下时设下摸金校尉一职，以陪葬品扩充军资，自然不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被人挖坟。
所以有传言曹老板造了七十二座遗冢，其疑心病生前死后都不曾变过，狡诈的很。
“司空玄躺没躺在里面，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项央轻笑一声，心情很是不错，右手轻轻抚上血晶巨棺，眼神一动，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掌心间游动，带着一股奇异的生机涌入他的体内。
再不犹豫，项央指尖扣住血晶巨棺棺口的压缝处，狠狠一抬，轰的一声将棺盖掀开，最后做到数丈远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巨洞。
两人心里好奇，脑袋靠在一起，朝着血晶巨棺里面望，却并未见到什么尸体，也没有什么骨头架子之类的东西，唯一见到的，就是一件雪白儒衫以及一卷好似羊皮制成的卷轴。
“真的没有尸体，看来这个陵墓并非司空玄真正的埋骨之处。”
南凤兰的语气有些失望，司空玄一代神话传奇，纵然是尸体，若能见上一面，也是极有成就感的，现在倒是可惜了。
项央倒是没那么多的感想，这件雪白儒衫应该是司空玄生前所穿的衣物，这也算是一个衣冠冢吧，而那酷似羊皮制成的卷轴，应该有着很大的价值，说不定就是有关破碎虚空的秘密。
想到这里，项央的心中就是一片火热，眼睛几乎冒光，搓了搓手，取出这羊皮卷轴，其小心翼翼的模样，完全是将其与地狱花平等看待。
卷轴入手，项央摊开来看，正要招呼南凤兰一起参研，就见到这女人突然顿住脚步，转身背着项央走了很远，静悄悄的也不言语，只是故作无聊的用脚尖踢着碎石子。
项央恍然明白，南凤兰这是在对他示忠，破碎之秘，到底是天大的事情，越少人知道，也就越有价值，南凤兰显然爱惨了项央，甚至一度能压下如此有吸引力的秘密，项央也索性不管她，沉浸在卷轴当中所载的讯息，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项央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靠坐的血晶巨棺一侧起身，喃喃间似有所得。
随即握着羊皮纸的手掌狠狠一搓，将这卷轴化成灰烬，再也不可能被第二个人看到。
“如何，收获不小吧。”
见到项央终于回神，南凤兰步履轻盈的走近，略带关心的问道。
项央为了这件东西，可以说背离了神捕门，冒了极大的风险，连带着让她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被门内发现。
“嗯，的确有不小的收获，回去后我还要仔细的思索一番，咱们走吧。”
项央有意隐瞒，让南凤兰有些失望，不过见到项央一副关切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防备与疏离，略一思忖，猜出应该是项央为了保护自己才不说太多，满足中又带着欣喜。
两人循着来时的路返回，一边走，一边也在讨论这次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温菁菁就不提了，左右是个早就失踪了的人物，死不死的也没什么大不了，但白家众人与周安余慧两个就难办了。
白家作为定州第一世家，实力雄厚，明面上无人可与之争锋，说是定州第一大势力也毫不为过，这样的家族，高层死伤殆尽，就剩下一个女人白妙琴撑着，说不定会迎来一场极大的动荡。
毕竟过往的白家行事张狂霸道，仗着自身的实力结下不少仇敌，现在衰弱了，肯定会遭到报复，这当中或许会危机到定州的稳定，项央不得不多考虑几分，神捕门在当中也该有些作为。
另有周安余慧夫妇，他们两个作为证道强者周侗的儿子和儿媳，死掉所产生的后果，更在白家之上。
白家只是世家，和定州的其他势力仍旧受到大周的控制，而周侗则不同。
此人武功超绝，又独来独往，以他的武功发狠，那足以搅的天翻地覆。
唯一可喜的就是周侗虽然抓捕了项央的一缕气息，但距离太远，并不足以直接确认项央的身份，所以暂时来说，项央还不用考虑这个人带来的威胁。
除了这些，温家的灭门案项央也需要解决，毕竟查出是白家私自做主，为了这司空玄的陵墓而灭了温家。
若是将这个结果和盘托出，势必牵扯到项央欺上瞒下的行为，也不算什么好主意。
不过项央在此之前已经有所准备，楚奇正是一个极好的替罪羊，刚好可以利用他来抗下这件事。
至于用什么方法，无非是威逼，利用他的弱点，他最恐惧的事情，来做这件事。
如此做虽然卑鄙了一些，却也并不冤枉楚奇，他毕竟参与了白家一案。
至于向东，作为定州军方的都指挥使，掌控大军，位高权重，倒不是容易对付的。
不过项央也有法子，明着动不了他，暗着可很少有人能扛得住他的武功。
如此做，也算是帮助温家了了仇怨，算是项央对于温家彻底灭绝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解决后患
清晨，三匹体格雄健的快马驰骋在宽阔无人的官道之上，马蹄飞扬，细鞭长扬，卷起细沙碎石，犹如异世界的速度与激情。
马上的三人是两男一女，显然是快马加鞭，连夜赶路，不过从面相上看，这三人并未有多少的疲倦与风霜，反而精神饱满，充斥着昂扬与生气。
“大人，距离相州还有半日行程，我们不如先休息一下，咱们倒是无碍，但这三匹高头马却是要休息的。”
一边扬鞭挥击马臀，驾驭身下高马加速，一个身材粗壮，穿着黄色锦缎衫子的中年身体起伏，一双灿然的眸子盯着前方的年轻人开口道。
“吁！好，就听你的，正好腹中也有些空了，先吃些干粮垫一垫，等到了相州，再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回话的年轻人素色劲装，神采飞扬，脸庞刚毅，充斥男儿的英武与霸气。
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眸子，好似凌厉的刀锋，能够斩断人心鬼魅一般。
至于最后的那女人，同样是劲装打扮，五官秀美，俏丽绝伦，更勾勒出魔鬼一般的身段，令人直流口水，是个极为罕见的大美人。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离了定州，急匆匆赶往相州的神捕门三人组，也就是项央，南凤兰，黄少雄。
当日项央与南凤兰从灵崖山出走，山下的白妙琴依然未曾察觉，两人便一路赶回定州神捕门总部，和作为项央的代表而临时主持大局的黄少雄汇合。
当时项央莅临定州神捕门总部实在是一件大事，流传甚广，让当时的神捕门总部大堂拥挤不堪，但凡神捕门人，就没有一个不想亲眼一见当代神话的风采的。
项央对此倒是有几分欣喜，不过也觉得麻烦，因此只接见了神捕门少数的几个高层，将原先思虑好的事情交代下去。
第一，直接下令拘捕奕剑宗宗主楚奇，罪名便是三年前温家堡灭门一案的罪魁祸首，联合了温家内鬼图谋温家地狱花，证据就是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地狱花根茎，有实物在手，便有了作案的动机。
白天雄与楚奇的联系，便是为楚奇提供能让天人高手真气散乱的迷药，且这种迷药极为诡异，服用两个时辰过后，机会烟消云散，在体内的痕迹一点一滴都不会留存，也就不被神捕门的仵作检验出来。
这些资料便是项央先前让南凤兰让黄少雄伪造的，终于能派的上用场。
抓捕楚奇对于定州神捕门的实力而言，是有一定难度的，毕竟堂堂奕剑宗宗主，一代天人，实力非凡，纵然定州总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好在项央动机不纯，因此不辞勤劳，亲自出手，星夜兼程，狂奔八百里奔赴奕剑宗，并在大殿之上当着奕剑宗满宗高手的面，一招打的楚奇如死狗，将他锁回定州神捕门的地牢当中。
这个过程没人阻拦，也没人有实力和胆量阻拦，证道高手之威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怒风雷动，不过如此罢了。
楚奇自然不是傻瓜，也不会硬扛着这个罪名当替罪羊，自然早晚喊冤，日夜不停，完全不甘心就此沦为阶下囚。
不过项央去看过他一次后，楚奇整个人便彻底颓废下去，彻底认了命，比被废了武功还要严重。
当时在地牢中，项央端坐在摆满好酒好菜的桌边，看着囚牢中的楚奇愤恨的表情，很是平淡的将他与白天雄之间的不正常男男关系加以点破。
项央还清楚的记得，楚奇当时那种羞惭，恼怒，绝望种种复杂心绪交织在一起的眼神，可怜的很。
不过项央没有那么多的善心去安慰他，相反，他晓之以理，动之以威，让楚奇为了白家全族牺牲自己。
项央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嗯，楚宗主，其实对于你和白天雄之间的事情，我是没有歧视，也没有什么震惊不已的，毕竟爱了就爱了，比起男女之欲，你们的爱情或许还要更加纯粹一些。
既然如此，我想你对于白天雄应该是很了解的，也应该知道白天雄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就是整个白家的繁荣昌盛。
我也不瞒你，现在的白家很糟糕，内外飘摇，风雨击打下，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而且白天雄已经死了，是死在温家遗孤温菁菁的手中。
不过你不用担心，温菁菁也已经被我解决，算是为你的情郎，不，是情人，为你的情人报了仇，希望这能稍稍减缓你内心的伤痛。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也都是为了你好。
你的罪名已经定了，绝对无法翻案，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将白家牵连出来呢？难道你要自己的心上人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吗？”
项央这番话中心主旨就是抓住一点，你不是爱白天雄吗，那么就要有为白天雄牺牲的觉悟，同时也点明楚奇事完全没有希望翻案。
最终，楚奇还是按照项央的安排完美的将这个案子扛了过去，温家的案子也就结束了。
随后，项央下了第二道命令，也就是神捕门的大动作，维持民生稳定，抓捕在连川城内闹事的江湖人，算是提前给要对白家不利的势力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分。
第三件事，项央给定州神捕门总捕留下一封手书，示意如果将来有无法阻挡的高手来闯门找他，便将此书呈上，担保神捕门无虞。
这一招后手针对的便是小武圣周侗，在信中项央于字里行间掺杂了自己的天刀修为，内容为邀战周侗，不死不休，并点明自己即将前往相州第五家族，如果他想报仇，尽可以去找他。
有了这封信，有正主在前，周侗作为一个证道武者，自然不会抓着神捕门不放，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做完这些事，项央抽空又走了一趟城外的练兵大营，施展暗手将都指挥使向东给宰了，也算的上另类的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过了一把猛将瘾。
这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心安，左右向东不是啥好鸟，公刑也好，私刑也罢，让他受到惩罚就是好样的。
直到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妥当，项央才带着南凤兰与黄少雄上路，前往相州去接宁珂。

第一千零九十章 强强联手
休息片刻，项央三人用过干粮，填饱肚子，翻身上马，再次朝着相州的方向赶去。
相州乃是大周十九州之一，不过只是一个小州，弱地，远远无法与其他的大州相比。
不过潜水出蛟龙，真正能撑得住场子的，也就是第五家族一个，凭的还是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而不是威凌天下的实力。
而相州的中心郡城为仁怀城，位于相州的中北部，更靠近雍州，经济实力与武道氛围都不算浓厚，人口也只勉强够得上一线城市，放眼大陆，也就是中等那一级。
走在仁怀城宽阔的大道上，项央，南凤兰，以及黄少雄三人牵着马匹游逛，随着人流往城中央行进。
只见这条主街约有四十米宽，可以并排容纳多架马车并列而行，即使骑着快马在大街上飞奔，也不用担心碰到别人。
当然，在仁怀城中，是有明确的禁令，除了加急文书，不得纵马驰骋，也算是都督府的一个施政小手段，用来收买人心还是不错的。
街道的两旁还栽种着间隔整齐的树木，路边青石板遮掩着有些难闻气味的排水沟，再两侧则是商坊区域，占地面积极广，划分整齐，行人马车来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街道上见到的人，大多衣着风光，精神饱满，倒是少有衣衫褴褛之徒，看起来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
“想不到这相州人如此富庶，我在连川城那些日子，还经常看到有不少街头乞丐行乞，真是不可思议。”
三人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的确有些超出过往的认知，不过也明白他们应该是处在仁怀城中比较富庶之地，真正的脏乱差贫民窟，肯定也是有的。
“这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因为相州的许多事物，都是第五家族牵头，和都督府，神捕门，以及军方共同打理，凭第五家族根深蒂固的实力和地位，将相州的脸面仁怀城弄得好看点根本不难。甚至这条大街当年就是第五家族耗费巨资打造而成，左右商坊，有超过七成都是第五家族的产业，他们家族的势力，已经渗透进相州人的方方面面，而不单单只是江湖武林这狭隘的一面。”
南凤兰昔日为神捕门暗部，搜罗天下信息，见多识广，对于这第五世家了解甚深，吸了口气淡淡道，随即深深看了眼项央，目中有些不甘。
论当代第五家族的顶级战力的数量，绝不是定州白氏一族巅峰时候的对手，不过若论起两个家族对于地方的影响力，则又颠倒过来。
白家人大多还是武人性子，将家族的视线集中在武林当中，走的还是武林世家的路子，于民间的声望以及影响有限，就算白家被铲除，动荡虽有，却也不是不可承受。
第五家族则不同，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布局相州，做生意，做善事，收买人心，网罗高手，拉拢强横势力，渗透入各行各业，方方面面，经营如铁桶江山，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第五家族就是相州真正的霸主。
动了第五家族，就是动了相州数百万人赖以为生的后盾，如此大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哪怕大周也要投鼠忌器，加以安抚，而不是镇压扫除。
若说缺陷，第五家族也有不少，其中最致命的一个，大概就是没有一个足以堪称顶尖的强者来坐镇家族，少了几分应对绝顶高手的底气。
当初宁珂之所以前往神州一线天争那神捕之位，未尝没有第五家族推波助澜，希望借助神捕门造就一个顶尖战力的想法，可惜还是折戟沉沙，未能如愿。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项央作为当代神捕门的第八大神捕，武功超绝，证道天刀，就是一个完美且潜力无限的人选。
更可贵的是，项央和第五家族资助抚养长大的宁珂互有情义，第五家族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女婿的。
这一点不但南凤兰想得到，作为从头到尾将宁珂与项央关系看在眼里黄少雄，也是了解甚深。
第五家族财雄势大，根基深沉，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大势力，无论是人手，财富，还是关系，都是少有可及，唯可惜缺了扛鼎人物。
而项央出身寒微，六亲俱亡，虽是称号神捕，但受封的时日尚浅，手下就他和南凤兰两个，说光杆司令还谈不上，但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项央与宁珂成亲，和第五家族互相倚为臂助，那将是对彼此极大的补充与增强，说是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黄少雄既然决定了在项央手下做事，自然希望项央未来越强大越好，自己也好水涨船高，所以是很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的。
不过他心里隐隐有一个担忧，那就是主次问题，这不但会影响到项央与第五家的关系，更可能影响到项央和宁珂之间的感情。
要知道第五家族行事虽不霸道，却是世家性子，以利为主，颐指气使自然少不了。
而项央天纵奇才，为人枭烈霸道，绝不会容许有人将他当做棋子使唤，如此两方或许会有一定的摩擦，只有磨合好了，才能真正亲密无间的合作。
所以说别看黄少雄糙汉子一个，看起来也是头脑简单之辈，但心思是真的不少，或者说不傻。
那边南凤兰见到项央始终不说话，认为他肯定是在思念宁珂，为即将见到宁珂而欣喜若狂，心头不由得酸涩无比，涌起一股醋意，咬着红唇愤恨无比。
不过再一想，宁珂家世好，人品好，又是大美人，和项央两情相悦，自己一个残花败柳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吃醋呢？说到底，还是命。
她和项央终究是有缘无分。
“对了，项央，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到第五家族还是去神捕门？”
压下心中的异样，南凤兰声音略带颤抖的询问道，如果不注意，还真的察觉不了。
项央心细如尘，知道南凤兰心中的悲戚与苦闷，不忍再见她难过，想了想道。
“先去相州神捕门总部落脚，我再自己前往第五家族。你们两个这段时间跟着我也受了不少苦，这次就好好休息一番，去游玩也好，访友也好，总之让自己放松下来。”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第五家族密议
闻听项央没有直接到第五家族接人的意思，南凤兰心中稍稍宽慰一些，嘴角也溢出些许微笑，宛如花朵绽放。
不过没高兴多久就转念一想，宁珂正是天下第一女捕快，也是神捕门人，说不定正在那定州神捕门内办公，项央现在赶去不正是遂了心愿，这哪里是宽慰，分明是用刀子割她的心啊。
想到这一层，南凤兰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了，脸色难看的很，却又无可奈何。
南凤兰也是关心则乱，她太爱项央，爱到了骨子里，却求而不得，因此对于项央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她害怕项央见到宁珂真的狠下心和她切断这仅有的还算不上暧昧的关系，她害怕项央见到宁珂都被吹枕头风，将自己打发走，从此再也不想见。
恋爱中的女人脑回路就是如此的清奇，总之就是患得患失，尤其是她自知与项央不可能的情况下，就算只维持原本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项央不知南凤兰的心思，当先牵着马往相州神捕门的方向走去，黄少雄和满怀心事的南凤兰紧随其后。
而就在三人入城的那一段时间，第五家族内也在商议有关项央的事情。
这是第五家族的族地，占地极广，环境清幽，更有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假山人工湖，显露出当地豪族霸主的大气。
一间内堂中，桌椅排列，有众多人安静入座，四周的服侍下人都被遣散出去，四周只有第五家族的死卫守护，保证不被人窃听。
而在这内堂的最上首位置，坐着一个三十岁许，面白无须，眼角有细纹的英俊中年，一身暗色红袍略显阴沉压抑，身板挺直，很有威严。
此人正是相州的第五世家家主第五种奇，曾经在天地灵机晦暗的时候修成先天绝顶的武道，在本州的地位等同于雍州的武林神话水无痕，也是一个猛人。
时至今日，他也早已经突破到天人境界，武功有了长足的进步，连带着一身气势也是越发澎湃浩大，令人不敢直视。
在第五种奇身边两侧入座的，都是第五家族的直系决策层，包括他的三个弟弟，两个堂叔，两个堂兄弟，以及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人。
不过比起白家的一门四天人的杰出表现，第五家族就显得黯淡许多，除了第五种奇是天人高手外，只有他的二弟第五建昭修成天人武道，其余的人最强也不过是先天元神大成。
当然，第五家族的实力并不止于此，宁珂这个外甥女就是天人，不过并不是家族决策层，另有第五种奇招揽的两个天人高手，加加算算，在高层战力上勉强能与白家相比。
而此次召集高层开会，第五种奇讨论的就是有关神捕门天刀项央的事情。
“我收到消息，项央不久前在定州露了面，将温家堡灭门的案子破了，根据家族线人回报，他可能直奔咱们相州而来，大家是怎么想的？”
第五种奇是抱着集思广益的想法来抛出这个问题的，不过却没人回应。
这与第五种奇独揽大权，向来说一不二的性子有很大的关系，往日就算家族其他人提出意见，如果不合他心意，是肯定会被驳回的，如此也就很少有人主动开口。
说是大家商量，集思广益，结果你一意孤行，我们还拿你没办法，这还商量个屁啊，不过是形式主义罢了，与其浪费口水，不如装鸵鸟，任你摆布。
这种心态也不奇怪，除了因为这个第五家族的族长行事强硬，手段狠辣，也和他英明神武，很少犯错有很大联系。
说白了，第五种奇是个能人，能够很好的引领家族壮大，提升实力，那么家族中人偷些懒，又不和他发生冲突就是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了。
“咳咳，父亲大人，孩儿有几句话想说。
当年我在雍州时，曾经与项央有过一番纠葛，还动了手，并不打不相识，对他的性格也有几分了解。
此人是个十足的武痴性子，而且为人很是强硬，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拉拢的。
我觉得父亲上次提出的那个想法，有些，有些。”
说话的这个小白脸是第五先君，多年过去，只是稍微成熟一些，脸庞依旧未曾变化多少，其武功竟然也有长足进步，有了先天的实力。
他之所以对项央印象深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年自己从大食王国买回的那罗多名犬被小黑一发中标，回来后没多久怀了一窝六个小狗崽子，个顶个的强健威猛，而且极通人性，很受他的喜欢。
“有些什么？你直说就好，不必吞吞吐吐。”
第五种奇眉头一皱，白净的面庞有些不喜，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唯唯诺诺的表现有些不满。
他有三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一视同仁的对待，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待三个儿子的态度也有很明显的变化。
这里面最出息的是老大，性格和他很像，资质也不错，如今只差一步就能练成天人，为家族再添一个顶尖战力，如果不出意外，将来的家主就是老大。
最得他喜欢的则是老二，因为老二娶了很多房妻子，为家族添子添孙，如今足足有十二个儿子，十个女儿，开枝散叶，让他老怀大慰。
家族的基础就是血亲后裔，这是家族与宗门，帮派截然不同之处，也是宗族文化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纽带，如果是单传独苗，就称不上家族。
所以老二虽然资质能力不如老大，但安分守己，为他第五家族的后代繁衍贡献力量，就是有用之人。
而老三，说实话，是他最为头疼的一个。
这小子从小遛狗逗鸟，下馆子逛青楼，吃喝嫖赌是无一遗漏，简直是个祸害。
不过近些年成亲后也收敛许多，让他升起些许的期盼，纵然不能成为老大那样的人，做个家族的帮手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第五先君总归是纨绔子弟的性子，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在他老子面前，就底气不足，看起来像个娘们，说话吞吞吐吐，一点也不爽利，让第五种奇恨铁不成钢，教训过很多次。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异想天开
“我觉得父亲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毕竟项央不是单纯的寒门子弟，他的武功已经超凡入圣，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第五先君面对父亲的不满，先是惴惴不安的看了左右一眼，见到自己的兄弟叔伯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咬咬牙说道。
自宁珂于神州一线天争夺神捕之位失败，回返第五家族后，家族的人便发现了这个女人与以往截然不同之处。
过去的宁珂，虽然姿容秀丽，但面如冰霜，性子清冷，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令人敬而远之。
再加上她武功高强，很少有人愿意和她相处，纵然亲人也不例外。
不过自从宁珂回来后，性子便温软许多，虽然依旧不通人情，但已经很好说话，偶尔也会露出小女儿姿态，甚至莫名其妙的脸红，令得第五种奇等人十分意外与好奇。
直到第五醉容某次和自己的兄长第五种奇沟通，才说出女儿宁珂与这次争夺神捕之位的最大赢家项央有了感情，两人不说私订终身，但也是非对方不可。
冰山被融化，内中的火热简直无法阻挡，其敢爱敢恨，对于自己和项央的感情，毫不遮掩，一早就告诉自己的母亲第五醉容，间接的被第五家族得知。
宁珂虽然不是第五家族的直系女儿，但也有着极深的亲缘关系，家族甚至已经暗暗在为她挑选家世非凡，品性优良的夫婿，如此情况下，就让第五家族的很不高兴了。
当年的第五醉容被长辈们宠坏，不谙世事，被外头别有用心之人欺骗有情可原，但宁珂乃是家族一力教导培养，身世坎坷，且经历过不少世事，心性成熟之人，怎么如此草率？
好在项央并非是籍籍无名之辈，其成就也让第五家族中人无话可说，便也暗暗应承下来，等着项央来相州商议解决此事。
至于如何应对项央，家族之内有多种意见。
比较不和善，异想天开的，就是第五种奇，按照他的意思，我第五家族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祖先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绝顶之人，体内留有高贵的血脉。
项央虽然是证道武者，但祖上贫寒，身家寒微，纵然有些武力，也只是武夫，算不上贵族，要想配得上自家的宁丫头，就得入赘。
不错，你没看错，第五种奇作为英明神武的第五世家家主，竟然异想天开到要让项央入赘到，不得不让人佩服他一身好胆魄，是个强人。
入赘，便是赘婿，为男嫁女，地位低微，生下孩子要归母姓，但凡有些自尊与志气的男人，都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
而对于项央这样自尊感爆棚，甚至自负的男人来说，入赘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是奇耻大辱，根本不可能接受。
这样的想法在一般人看来，应该是猪头三一般的蠢货提出来的，然而事实上，的的确确是第五种奇这个以精明著称的男人提议。
除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世家一向不太看得起草莽出身的高手，第五种奇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这样的心态，就和上流社会的贵族看不起暴发户一样，满满的鄙视。
另有比较柔和的想法，就是借助项央的实力，来壮大家族，反过来，他们也可以成为项央的后盾，帮助他在神捕门内建立势力。
这样的想法是不少人心中的最佳选择，就和黄少雄所思所想一般无二。
另有一小撮傻瓜被追着宁珂而来的易国辛给拉拢利用，提出项央不过是新晋证道，无论是武功还是实力都远不及虎王，不如将宁珂许配给虎王的侄子，同为紫衣总捕的易国辛，这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这样的想法还受到不少中立之人的认同，不过最后被第五种奇拍板否决。
当初宁珂上京，虎王易飞玄的手下之人已经暗示过他，此次会安排宁珂与易国辛见面，若是有可能，两家可以结为秦晋之好。
在当时第五种奇表面顺从，心中已经响起警铃，认为若是和虎王结亲，是坏事而不是好事，直到听说项央的存在才松了口气。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第五种奇深知项央只是武痴，武夫，不会有争名夺利之心，野心也绝不会太大，第五家族借助他的力量也好，帮他也好，不会有什么风险。
而虎王则不同，这人权力欲望很重，势力虽不如第五家族，但实力犹有过之，乃是一尊大佛，一旦真的将他引入家族，再想送出去，就难了，也即是请佛容易送佛难，说不定鸠占鹊巢，所以他并不想和这人有什么牵扯。
项央虽然夺取了宁珂的芳心，但也算为他解决了一个隐患。
“他的武功当然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但我们的实力也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还有，你真以为为父要纳他入第五家族当赘婿吗？
这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可以退让的陷阱罢了。
只要提出一个过分的请求，经过商议，再提出一个稍微宽松一些的条件，他心里的抗拒就会减弱不少，这是谈判的智慧，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第五种奇冷哼一声说道，他虽然看不起项央出身，却看重对方的武力，这既不矛盾，也不冲突，他只想最大限度的压榨他，给家族创造更大的利益。
作为一个合格的家主，第五种奇多年来过的都是这样算计的日子，一切为了家族，家族凌驾于一切之上，看起来有些无脑，但正是一种独特的宗族文化的体现。
“那父亲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不然还用问你们吗？不过咱们也不需要急，宁珂在第五家族，只要项央顾忌宁珂，我们就掌握主动，咱们可以先商议几个可行的方案，等到见到项央，可以根据他的性格来改变方案。”
第五种奇说着，语气有些低沉，他倒不是真的没有方案，甚至心内早有决断，只是认为他早晚有退下来的一天，将来如果交接权力，今后的家族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的继承者，能如同他一样，带领家族继续繁衍壮大吗？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强势，睿智，已经让家族中人形成了依赖，短期内看来是一件好事，因为大权在握，家族凝聚力十足，锐意进取不在话下。
但从长远来看，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相州神捕门
有一句俗语，叫做老子英雄儿狗熊，就是先辈出色的，后辈往往被压制，难以有大的发挥和作为。
比如唐太宗李世民，乃是名垂青史，万邦来朝的天可汗，论本事能力自然不用多说，但真正出色的儿子却没几个。
三皇子李恪倒是英武果敢，有明君之风，但因为身怀两朝皇族血统，反而不被纳入继承人之列，结局更是凄惨无比。
而这样的伟人留下的皇位，最后由李治摘了桃子，能力一般，水平不行，还差点在武则天的手上断送了大唐皇朝，只能说后继无人。
第五家族倒是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但后辈能力大多不足的情况已经凸显出来，往后多年如果继续是这个模样，家族前景堪忧。
第五种奇想着是时候打磨这帮人了，他毕竟不能永久掌权。
得了他的首肯，内堂中的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次的第五种奇事动了真格的，有什么好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人往往都是喜欢表现的，被人认可的，过去是没可能，现在是有机会，自然都不会放过。
你一言，我一语，意见相同的对视间关系亲近，颔首打招呼，意见不同的剑拔弩张，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撸开袖子干上一架，看起来倒像是大学的辩论赛，气氛热烈，让第五种奇白净的脸上满是笑容，显然很是满意。
另一边，项央三人则是一路朝着相州神捕门总部赶去，中途领略本土风情，也算是了解了不少信息。
也没花多长时间，三人就来到一片四周空旷，人烟稀少，只有多排白色石头构建而成的建筑群之前。
这就是相州的神捕门总部，曾在许多年前遭到一场大难，就会成为废墟，后来是州府拨款，并由第五家族承担一半费用修葺而成。
向着门外把守的两个铜章捕快亮了身份，就看到一个青年捕快先是满脸不信，随即在项央凌厉如刀的眼神下结结巴巴的向着项央三人行礼，跟着化作一阵狂风，朝着神捕门内疯跑禀报。
留下另一个晕晕乎乎，已经五迷三道的捕快招待项央三人。
也不怪两人如此表现，更不是他们定力不深，抛开项央的身份，作为证道级别的武者，那就是天下武人心中的神话，哪怕是黑道，魔门出身，也会被许多人憧憬，崇拜。
这是人，或者说生物本能的对于强大的敬畏与向往，是天性使然。
更别说项央乃是称号神捕，偌大神捕的头八号人物，他们区区铜章捕快见到这等人物，和老百姓见了皇帝也没什么区别，怎么能不激动？
如果真能宠辱不惊，也就不会在这里看大门了。
等待时间不长，项央三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淅淅索索的，来人还不少。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紫衣捕快服，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脸上泛着油光，一头乌黑头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看起来不是那种很有威严的人，但绝对会是很有好感，愿意相信的朋友。
项央知道，这人就是相州神捕门的实权总捕，苏保保，是保护的保，而不是宝贝的宝，为了这个名字，听说他曾经干掉了三个本州的邪道巨擘，让那些以他名字取乐之人再不敢提宝宝二字，手段也算酷烈。
而且这人的出身背景也很厉害，乃是神都帝京的苏家子弟，虽不是夏家，白家，第五世家这等豪门，但也是天子脚下的名门。
在神捕门的宗卷当中，评价苏保保是权谋有余而武力不足，性子也偏向于柔和，只要不是在他名字上说东说西，还是一个比较容易亲近的人。
除了苏保保之外，走出迎接项央三个的还有十几个红衣高层，唯可惜不见宁珂，这让项央有些莫名的失落，却让南凤兰欣喜若狂，努着红润饱满的嘴唇，轻轻一笑，心里的开心几乎冒了泡。
“属下苏保保见过项大人。”
刚一出门，苏保保就见到了牵着马匹，立在神捕门大门之外的项央三人。
左右两个甭管身躯多么威武，容颜多么俏丽，都被忽略，只因中间那青年实在是太过出彩，让人一眼只能看到他，是一种令人难忘又震撼的感觉。
如此的气势，如此的气概，这样的强人，这样的猛人，除了天刀项央，绝无第二个人有这样的修为与造诣。
苏保保初见项央，却是立马认出了他的身份，颠颠的小跑到项央的面前，紫袍大袖一甩，朝着项央行了一礼，十分恭敬道。
与他一样动作的还有那跟随而来的红衣名捕们，各个是既好奇又畏惧，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这里面不少人都远比项央的岁数要大得多，但达者为先，何况项央职位高，这一礼他也受得起。
“诸位无须多礼，是项某人未经调换而来，打扰诸位才是。”
面对宁珂的这帮子同僚，项央还是比较和善的，嘴角笑容满满，和颜悦色道。
正所谓爱屋及乌，项央喜欢宁珂这个美人，连带着她的同僚也沾了光。
不过这样的表现却并未让苏保保一众人怠慢半分，依然毕恭毕敬的将项央请入大门内，同时着人安顿项央三个的行礼和马匹，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挑不出任何麻烦。
这就是一种为官之道，谨记自己的身份地位，甭管他人如何恶劣，或者如何友善，决不能逾越规矩，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多时候，人是会伪装的，一个上级主动和你平辈论交，宛如朋友，也许是好事，也许只是一种向人展示平易近人的手段，不能当真。
一路上，项央三人被众星捧月，相州神捕门的高层则分散在三人四周，步伐整齐有韵律，朝着总部日常议事之处行进。
这让项央冷不丁的想到狗血言情剧的剧情，就是霸道总裁男主出场，迈着大长腿，踩着地板咔咔作响，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或者精英人才，狂拽酷炫的桥段。
只是很可惜，宁珂并不在这里，不然说不定会被这小女子笑掉大牙。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几件事
进了相州神捕门的议事堂，是一个窗明几净，布置颇为朴素的堂口，统共也没多少东西摆放。
就是在中央位置摆放了二十把交错的桌椅，上首位置则是两个亮金色的玉椅。
本来那两个亮金色的玉椅是苏保保和宁珂这两个紫衣总捕平时议事时的座位，不过如今项央到来，神捕为大，总捕靠边，这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玉椅就轮不到苏保保了。
项央当先坐下，黄少雄和南凤兰分坐下首位置，然后是苏保保与相州的神捕门高层，没人说话，场上静悄悄的。
苏保保油腻的肥脸上无表情无神采，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微低着脑袋，余光不时瞥向占了自己位子的项央，猜测这位神捕大人突兀到来的目的。
要知道神捕门是一个阶级划分比较分明的部门，从木章捕快，到往上的铜章，银章，金章，红衣，紫衣，最后的称号神捕，一级高过一级，尤其是神捕，其地位之高，权柄之重，完全可以先斩后奏，拿下一个边州的紫衣总捕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苏保保在寻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到位了，还是再神州帝京的家族得罪了项央，不然既无上峰指派，也无明令下发，这么一个大人物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是一个善于心谋的人，往往心思也比较重，对于项央不告而来有着种种猜测，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被一撸到底，他索性拍拍屁股打包回家，反正是不能和这人硬顶着干，他没胜算的。
“嗯，诸位无需紧张，项某人这次来主要是有几事要做，有公有私，不过和诸位无关。
这第一件事，便是想从相州的神捕门暗部宗卷中查找一个附近最有能力的炼药大师，是绝对顶尖的那一种。
我手上现在有一株奇花，需要借助炼药大师的手来发挥最完美的药力，不知诸位可有什么推荐？”
项央见到场上气氛一阵压抑，这下方坐着的神捕门人个个垂着脑袋，不言不语，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心中不屑，脸上却未曾表露出来，只是解释道。
同时也提出自己的一个请求，这事关地狱花能否完美发挥药力，能不能借助这株奇花破开精神神藏的关卡。
听到项央的话，相州神捕门的高层在心中齐齐舒了一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同时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神捕大人一般都是坐镇神州一线天，很少外出，如项央这般直接出现在边州总部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如果能讨得他的欢心，岂不是能一步登天，未来前途可期？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往上爬是人野心的一种体现，他们有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不能单纯的以粗鄙谄媚来定性。
一时间，相州神捕门的高层门绞尽脑汁，在脑海当中搜罗附近的可用炼药大师，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划过，又被否定。
所谓的炼药大师，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不是如同神捕门捕快定级的一种明确品级职称，所以不同人眼中，炼药大师的能力也是不同的。
他们当中不少人自然认识不少炼药高手，但若放在项央这等证道高人的眼中，能称得上炼药大师的就寥寥无几了。
最后还是苏保保沉吟再三，冲着项央拱手道。
“项大人，我相州地小贫孤，武道不昌，连带着炼药，铸器等行家的造诣也算不上高明，要想找到一个能合乎项大人心意的人，恐怕很难。
不过我倒是知道，第五家族交友甚广，于附近数州都有一定的关系，他们家族还曾经供养过外州一位邪道的炼药大宗师，丹术毒术都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如果项大人真的想找炼药大师，不如请托第五家族去邀请这位邪道炼药大宗师，如此或可得偿所愿。”
苏保保的话令项央十分惊讶，南凤兰和黄少雄几乎也是一样的心情，神捕门办不到的事情，第五家族竟然办得到，这是不是意味着，第五家族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神捕门呢？
相州神捕门，对于相州本土的信息的确是十分了解，各路高手，各路势力，都有宗卷留下，记载详尽，然而涉及外州，就显得力不从心。
比如这个邪道炼药大宗师，相州神捕门对他的了解恐怕白纸一张。
第五家族则不然，除了在本州独霸，更已经将势力延伸到外州，别的不说，单单这一个邪道炼药大宗师，恐怕就足以支撑起一个家族武道修炼的消耗了。
穷人练武要成才，需要资质，天赋，悟性，老师，机遇等等，而富人练武要成才，往往嗑药就能达到，所以家族内能交好一个炼药大宗师，是功盖千秋之事。
事实上，项央也搞不懂，第五家族是靠什么来获得这位炼药大宗师的友谊的。
“嗯，也好，这件事我回头会和第五家族商量，多谢苏总捕了。”
项央没料到还是要找上第五家族，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第二件事，我要知道易国辛在相州神捕门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你们不要有隐瞒。”
提起易国辛这个名字，项央表情淡淡，脸庞如初，唯有一双眼睛灿然发亮，仿佛清晨的晨曦，就那么不经意间照进人的心里，有一股令人难以反驳，反抗的力量在蔓延。
而听到易国辛这个名字，地下的相州神捕门高层则在心里炸开了锅，只觉得后颈冷飕飕一片，仿佛被人拿刀片刮过一样，更打起了冷颤。
易国辛的存在，这些人当然知道，还讨厌的不行。
当初宁珂刚刚回到相州不久，这个出身一线天的总捕便被调来这里。
初见这人，给大家的第一印象都不错，觉得此人年纪轻轻便武艺高强，很有成就，其卖相也很是不俗，甚至得到不少年轻女捕快的喜欢。
结果没多久这人就漏了底，原因就是来到这里后成天不干正事，就是跟在宁珂后面转悠，时不时的来场脑残的告白。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卑劣
一般而言，虽然总捕不像是普通捕快那样繁忙，需要不时的出任务，但本身也算不得清闲，至少时不时的练武就是一件应该做到的正事。
毕竟总捕是依托实力成就的职位，是以武道见长的，这就相当于学生意学习为重是一个道理。
所以易国辛这样的做法，使得背后受到不少人的指指点点，认为这样的总捕有些不务正业，不是不让你追女人，而是适可而止。
而有些消息灵通之人，在得知了易国辛的叔叔是八大神捕之一虎王，在神捕之战中败在项央手下，并被狠狠踩脸，就更加不屑了。
他们不少人都抱有这样一个心理，你易国辛是个二世祖，武功再高，地位再显赫，靠的都不过是自己的叔叔罢了，何况还输给了项央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小子？这不就更侧面印证了他的无能吗？
这些人心中未尝不清楚易国辛是有一定的能力也水准的，只是出于嫉妒也好，不平也罢，总愿意朝着自己希望的那个方向去想。
不务正业只是易国辛的一个缺点，没脸没皮则是第二个。
刨除对易国辛的偏见，他对于宁珂的追求当真是不遗余力。
每天换着花样的讨好，每天像个跟屁虫，长随一般吊在宁珂身后，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按照一般无知小女人的心态，大致会说，啊，这易国辛是个大大的暖男，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人就不会放手，实在太浪漫，太痴心了。
然而一群神捕门的老油条捕快就持不同意见了，你堂堂一个二世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这么不要脸，这么卑微呢？
此时的世界还没有舔狗一词，不然这帮人就会鄙视易国辛的半舔狗行为。
之所以说是半舔狗行为，是易国辛做出的第三件令人不齿的行径。
就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狂热追求，易国辛无法得到宁珂的任何回应与期盼，反而越发冷脸相对，彻底击溃了他男人的颜面和自尊，为此竟然丧心病狂的要对宁珂用强。
根据一些人的了解，好像是易国辛托了第五家族的某个人邀请宁珂赴宴，中途要给宁珂下药，然后来个霸王硬上弓的桥段，想来如果宁珂失去贞操，也会认命，就此随波逐流跟了易国辛。
这在这个世界是很常见的一种事情，虽然没有程朱理学，但也有男女大防，也有从一而终的说法。
甚至不客气的说，如果这次卑劣的行动成功，宁珂就算不跟易国辛，和项央之间的事情只怕也完了，这是一种比较朴素的贞操观念。
爱一个人，就是要把自己最真，最好的一面给他，当初的南凤兰，也是深爱人魔宗，才作出那样的事情，可惜痴心错付，遇人不淑。
而一旦贞操不再，被人视为不贞，不管男人心里怎么想，女人总归是有阴影的，这单单指的是大周世界三观比较贴近主流思想的女人。
然而有一点是易国辛没有料想到的，就是宁珂作为一个老捕快，从底层晋升上来的老捕快，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见过，这点小手段当然瞒不过他。
宁珂是个习惯以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更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大怒之下，当场就揭穿了易国辛，并与之大打出手，闹得半个仁怀城的人都以为地震了，造成一场不小的风波。
后来还是第五家族出面，暂时平息了宁珂的怒火，也警告了易国辛，这才消停下来。
不过此后的易国辛在相州神捕门捕快心目中的形象更是一落千丈，根本成了一个卑鄙龌龊的无耻小人，别说总捕，当一个捕快都不配。
别说在这个世界，就是项央上辈子的世界，强迫女人被送进监狱的都会被同样坐牢的凡人所看不起，是最为没品的一种行为。
这些就是相州神捕门人所了解和认知的易国辛。
不过因为虎王易飞玄的关系，针对项央的询问，却是没人敢多嘴，更不敢煽风点火。
要知道项央虽然最近声名鹊起，威凌大陆，但比起老牌神捕虎王，在人们的认知中还是差了不少，远无法和虎王相比拟。
还有传言，易国辛是易飞玄的心头肉，就算得罪虎王也不要得罪易国辛，所以众人即便知道易国辛的劣行，也不敢多言。
得罪虎王，得罪项央，这两样如果非要选择一样，恐怕相州神捕门的人大多会选择后一种，而且是多方面衡量考虑后的想法。
场面一时冷清，只有项央越发明亮的眼睛扫视着众人，越来越沉重的气氛形成，压得人们心中喘不过气来。
不过很快有一个红衣名捕战战巍巍的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牙齿紧咬，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决绝开了口，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尽数说给了项央听，也就是以上所说的易国辛的所作所为。
旁人一句未说，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说到一半，一个大男人忽的泪流满面，鼻涕下涌，一双铁手几乎刺穿了掌心，显然是受到极大的委屈，既是倾诉，也是发泄。
面对这人所说，项央依旧是不动声色，旁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活动与变化，只是听到他继续询问这人所受何等冤屈。
这年轻的红衣名捕听到项央这么问，索性也不再掩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项央砰砰碰的就磕了三个响头，将自己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
故事也不复杂，就是这人年少有为，加入神捕门后很快崛起，又有个同为红衣名捕的小女友，两人情投意合，几乎谈婚论嫁，奔着幸福美满的小日子要一去不回头。
结果易国辛这个在神州帝京被宠坏了的，又受了天大委屈的男人来到相州，明着追求宁珂无果，暗着睡了不少的女捕快以及城中的美女。
这些女捕快就包括这男人的未婚妻，而且是在强迫之下完成的，结果女友羞愤出走，再也不见踪影，这易国辛却仿若无事，依旧夜夜笙歌。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杀心
这件事其实在相州神捕门内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尤其是易国辛的作风本身就有问题。
只是易国辛本身武功高强，地位非凡，又有一个惹不起的叔叔在后面撑腰，谁也不敢捅出来，权当做没看见。
神捕门应该是扫除不公与不法的地方，此时此刻，却成为藏污纳垢之所，实在有些可悲。
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俏丽姿容堪比宁珂的南凤兰总捕脸色阴沉，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手边的圆桌上，一双美眸怒火充斥，呼吸急促，胸部也是起伏不定。
易国辛作为虎王的侄子，本身也有身份地位以及武功，过往在神州帝京的确是一个花花公子，和不少女人不清不白，不过这全都是那群女人自愿，和强迫无关。
只是没想到出了神州帝京，易国辛完全放飞了自己，不再掩饰性情当中的缺陷与丑陋，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实在该死。
黄少雄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南凤兰的表现，眼神有些飘忽，心中暗暗思忖，看小南的表现，莫非过去她和易国辛也有一腿？这不就尴尬了不是？
项央则是依旧无悲无喜，面色如常，旁人完全看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看起来城府颇深，令人忌惮。
他虽然知道这个二世祖不成气候，烂泥扶不上墙，但也没想到他竟然没品到这等程度，强迫一个即将嫁为人妇的女人。
而南凤兰的表现同样令他心中一动，和黄少雄心里想到一起去了，这是不受意识控制，下意识的反应与思维表现。
“嗯，那么你想怎么做？想要我如何？如果你能提供人证，或许我可以替你讨个公道，但如果没有的话，我也不能无故拿下一个紫衣总捕，你明白吗？”
收回散乱的心思，项央瞥了眼下首各人，手指慢慢且轻轻的敲击平滑的桌面，开口道。
那个年轻的红衣名捕依然跪在地上，发白的拳指凸出，手背青色筋络显现，听到项央的话后，失望进而绝望，还有一种极端厌世的空洞，身体软软，仿佛灵魂已经死掉，只留下一具空壳。
“没有人证，我的妻子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年轻的捕快喃喃自语，已经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报复。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最大的仇恨是杀父夺妻，最大的耻辱也是如此，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么便配不上对方，也称不上男人。
这个年纪轻轻的红衣捕快也曾名动一方，也曾意气风发，对于未来抱有极大的期许，可惜一场噩梦将他打入地狱，什么都没了。
他自身能力与背景，对比易国辛而言，实在有限，唯一的希望，就是项央这个新晋的天刀神捕，能够不畏强权，为无辜受苦之人讨个公道，可惜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他的确无能，却不怕死，只是怕死了，再也没有机会替自己的爱人报仇，为自己争一口气。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在没人出面，没人敢揭露易国辛恶行的时候豁出去揭发他的恶行，可惜在他看来，他赌错了。
错了的代价显而易见，也许是某日无声无息的死在家中，成为一桩神捕门永远也不会追查的悬案，也许会无休无止的被指派任务，然后遇到某个难以匹敌的强力人物，死在对方的手上……
不管是哪一种，他的结局，都绝对称不上好，只是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坚持到自己未婚妻子回来的那一天。
“她是走了，又不是死了，把她找回来不就完了，何必这么悲观呢？你放心，我会着人替你寻找她，你也不用担心易国辛的打击报复，这点权力项某人还是有的，先退下吧。”
这年轻捕快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看了实在可怜，尤其是一众相州神捕门的捕快，对他更是充满同情，却因为自身利益安危而不敢相助。
世人大多还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心态，没那么伟大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人之常情。
与之相对，南凤兰看向这年轻捕快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作为被男人伤透了心的女人，她最恨寡情薄性之人，最欣赏重情重义之辈。
项央看他如此表现，也稍动恻隐之心。
这男人或许能力不足，武功不强，远无法比拟易国辛这样的天人高手，但所作所为，还称得上一个血性之人，敢于抛开生死为自己和受害之人求个公道，已经强过世上许多贪生怕死之徒。
所以他才说出这么一番话，算是宽慰，也算是允诺，不管怎么样，给了对方一个希望，这对于铁石心肠，习惯了杀戮的项央而言，也是少见的。
对于如此心软的项央而言，还有一点是他没说的，那就是有一种感同身受之感。
从描述当中得知，易国辛曾经要对宁珂用狠用强，对这男人的未婚妻是一样的手段。
他妈的易国辛敢给宁珂下药，要不是宁珂见惯三教九流的手段，识破对方的阴谋，此时此刻，说不定一顶大大的帽子已经扣在项央的头上，这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他不想失去宁珂，便如面前这男人不想失去自己的未婚妻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跪在项央身前的男人是个弱者，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爱人，也没有办法报仇，更缺乏改变命运的能力，所以只能依附强者，因势利导，希望最后能求仁得仁。
项央则不同，他强，很强，或许比虎王还要强，所以他能做到，也敢做到许多人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事情，比如宰了易国辛。
杀易国辛的这个念头，从项央第一次听说对方追着宁珂来到相州时已经萌生，现在不过是更加炽烈，更加坚定罢了。
至于虎王易飞玄，项央从未放在眼中，甚至严格来说，也是他想铲除之人。
在定州时，周侗是怎么知道他接了任务的，他可从没忘记。
身后有这么一条毒蛇，不，潜伏的猛虎在窥伺，他日夜难安，必须尽早解决，不惜一切代价。
叔侄两个，一个都别想跑。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刀魔踪迹
不过很可惜，项央虽然恨不得立马提刀宰了易飞玄和易国辛叔侄，却也不盲目行动，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的来，否则和大周闹掰，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他的想法便一如对付定州的都指挥使向东，作为玩弄权柄，常规法律无法裁决的特殊阶层，便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来使他们伏罪。
这样的心态说是掩耳盗铃也好，说是自我欺骗也好，项央都不在乎，他想了，便会去做，且有能力去做，这才是最重要的。
将已经心神不宁的年轻捕快挥退，项央坐在玉椅上沉思片刻，再次询问道。
“刚刚的事情真伪且不去说，现在易国辛总捕在哪里？”
项央自出了一线天，马不停蹄往定州而去，接着忙于查案，始终不曾收到这里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易国辛之后的事情。
他心中杀机四溢，现在已经想要寻找易国辛的下落，准备找个机会下手，然后栽赃到魔门的头上，谁让魔门和他不对付呢？
“回大人，自从那次易总捕与宁总捕发生争斗后，易总捕便被虎王调离这里，听说是去执行一项极为特殊的任务，走了已经有一阵了。”
苏保保肥脸上苦涩一笑，捂着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冒出的油脂，体胖未必心宽，他的心眼就不大，所以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有些紧张与忐忑。
旁人不知这项神捕和虎王的关系，他作为苏家之人，又是边州实权总捕，怎么会不清楚？别说他真的不知道易国辛的下落，就是知道，也万万不能透露，免得惹祸上身。
“走了？走了也好，倒是干脆。”
项央略一思索，便知道一定是虎王得知了易国辛在相州的所作所为，又见到自己证道天刀，害怕自己对他不利，所以提前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转移，让自己找不到踪迹。
这既是一件坏事，也是一件好事。
所谓坏事，就是想在偌大的十九州之内寻找一个有心隐藏的天人强者，所要耗费的时间，金钱，人力，精力，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神捕门高层有心庇护的前提下，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狗改不了吃屎，易国辛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也不是甘于隐藏之辈，隐藏是一时的，早晚会忍耐不住，露出马脚，何况项央曾经折辱他，对方必定想要报复回来。
好事，就是侧面印证了今时今日项央的身份，地位，武功已经今非昔比，哪怕虎王这等雄霸天下多年的老牌证道也不愿意和他直接发生冲突。
项央依稀记得当初在神捕门天刑台上，他碍于虎王在侧，没有直接斩杀易国辛，而是将之狠狠折辱，换做现在的他，恐怕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好，这件事先略过去。我再来问问你们第三件事，魔门在相州的情况如何？仔仔细细的说一遍，不要有遗漏。”
提到魔门，在场神捕门人脸色都是一正，或许旁人眼中这个曾经的邪恶势力已经洗脱黑暗与污秽，正常的行走在阳光之下，只有他们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
“情况不是很乐观，自圣武皇帝陛下册封了魔门三个宗主，原本分散在地下的魔门支脉都蠢蠢欲动，不断的招收江湖上的武者为己所用，现在已经在州内形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小团伙，这还是看得见的动作。
而据我们暗中调查得知，刀魔一脉的左尊者早已经潜伏在相州，暗中收服了为数不少的中间势力，组成了一个神刀会，声势不大，但影响不小，已经初具规模。
这件事暂时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第五家族也派遣了高手暗中盯着神刀会，只是碍于魔门的威势，始终不敢插手。
现在还好说，但继续这么下去，早晚会出大问题的。”
说到魔门的动作，纵然苏保保这样明哲保身，以算计见长的人也不由得面露忧色，只因魔门闹的事情实在不小。
先是不知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使得自古以来就是邪门歪道的魔门成了与佛道两家并立的国教，招惹不少人非议。
然后这样的魔门不思悔改，在有了护身令牌后大刀阔斧的招收门人，传播教义，甚至打压与自己作对的势力，最后竟然谄媚惑上，提出什么长生计划，简直不知所谓。
当然，不管魔门大方向的变化，单单处于相州的魔门，如今就成了一股不小的祸害，相当于恐怖分子有了正经的身份，成为合法化的怪物。
除了这些，苏保保还着重介绍了一下刀魔一脉的情况。
相州主要的魔门势力就是以刀魔一脉的左尊者为首。
传闻此脉宗主已经证道魔刀，手下有两大尊者，十二护法，实力极为雄厚，根本不是表面没有任何证道高手存在的相州能抵挡的。
这左尊者行事不算低调，但因为背靠大山，便与易国辛一个德性，不知收敛，不知忍耐，一味的嚣张跋扈，虽然名声不显，但要命的事情不少做。
除了苏保保，其余神捕门的高层也是一阵叽里呱啦的补充，事无巨细，大大小小，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总结起来就是大势不变，但魔门积聚实力，以待天时，恐怕有不轨之心，这些早已经呈报给神捕门总部，上头发话依旧按兵不动，结果就僵在这了。
南凤兰和黄少雄两个听到这么多，终于对视一眼，眼神当中都有一丝警惕。
之前在定州时，神捕门内也查到魔门疯狂扩张势力，招揽江湖高手，暗中也成立了统一的联盟势力，一如雍州的暗盟，相州的神刀会。
以此类推，这样的情形是不是推及整个十九州呢？魔门莫非想要造反？
不怪两人多想，实在是魔门的举动诡异，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是一条很容易想到，却不容易做成的路。
甚至再想想，魔门会不会用所谓的天华宝液收买朝廷高官，腐蚀大周权贵？
越想两人越觉心惊胆战，似乎隐隐抓住了事情本质。
然而神捕门既然知晓，皇室自然不会一无所知，为何放任自流，始终不闻不问呢？这不是给魔门机会吗？
哪有人会用自家的江山开玩笑？
因此两人又有些不确定，只能压下疑惑，看向项央。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再见宁珂
项央始终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听着苏保保等人七言八语的陈述，显然心中自有计较。
那灵崖山陵墓当中的羊皮卷令他得知了不少隐秘信息，对于魔门的想法，有了几分猜测，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何大周会放任自流，是圣武皇帝出了问题吗？
他还记得，曾与三皇子李弘讨论过有关魔门的看法，皇室中不少人都对圣武皇帝的做法表示不解，可见当中还有一些秘密。
正说着，就见到从房间敞开的大门外，跨步走进一个身穿紫衣捕快服，扎着爽利马尾，垂在右肩前的女人。
这女人肌肤胜雪，琼鼻樱口，美眸若水，秀眉如剑，英气中又不乏妩媚，尤其是一身气质，强势中又透着生人勿进的冷厉，不是天下第一女捕快又是何人？
看着缓缓走进的宁珂，不同的人心中有着不同的想法。
比如苏保保，现在就在思索宁珂突然到来是偶然而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
他和宁珂的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能说是公事上的同僚，有公务，谈公务，没公务，加起来说过的话也没多少。
之所以如此，除了宁珂性情比较冷淡，不愿与人交际，还有一层就是他自己对于宁珂是有着一定的戒备心理的。
须知一般一州实权总捕只有一位，他虽然和第五家族建立起不错的交情，但对比宁珂与第五家族的亲缘与亲密关系，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为此一直担忧宁珂觊觎实权总捕的位子。
要是如此，苏保保除了资历以外，还真没有多少竞争力。
不能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处在那个位置，就要从那个位置本身去考虑问题，无论有没有可能，都要防患于未然。
他作为实权总捕，消息渠道不少，也曾听闻项央与宁珂之间若有若无的关系，所以担忧这个新晋的神捕为博美人欢心把他给当做牺牲品。
这样的事情易国辛做得出来，项央在他心中比易国辛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看起来很有城府的模样，就更加令他不安了。
相比苏保保，其余相州神捕门的高层就显得平常许多，都是点头行礼，目中尊敬，显然对于宁珂的行事作风很是了解。
黄少雄见到宁珂，先是感叹了下此女风采更胜往昔，而后下意识的瞥了眼对座的南凤兰，心中暗暗叹息。
他虽是一个单身狗，但阅历也算不浅，当然清楚南凤兰对于项央不加掩饰，也掩饰不了的情意，可惜，纵然项央不在乎她的过去，两人中间还是隔了一个宁珂，而就是这一个宁珂，或许就是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距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大概就是如此吧。
“原来这就是项央心心念念的宁珂啊，的确是一个少见的美人，如果先遇到项央的是我，如果当初我遇到的是他，一切或许都会不一样的。”
一个女人，在看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最先关注的永远是对方的美貌与否，与自己相比又是如何。
在南凤兰的眼中，宁珂的确是很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令人产生距离感，然而并不是没有缺陷，那就是个子比较矮，远没有她来的高挑，且没有她来的明艳。
当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个子高的女人，小巧的女子也有自己的优点，比如说看起来很可爱，有呵护的欲望，此外，宁珂更显的清纯许多，不是烟视媚行之人。
不过她并不认为项央是只看重皮囊外表的浅薄之人。
她看到的还是宁珂深藏于美貌之内的灵魂，是那镌刻于骨子里的坚韧与坚强，是比所谓美貌还要更加优秀的品质。
美艳的皮囊只不过是一坨肉罢了，只有灵魂，才是真正让人动心的缘由。
想到这里，南凤兰转头将目光投向项央，她忽然很想看一看自己所爱的男人见到宁珂的反应。
与之前沉肃的表情相比，此时的项央展露笑颜，像是春日里的阳光，沁人心神，充满了喜悦与开怀，透着真，透着纯。
这样的笑容，南凤兰从未在项央的脸上见到过，这时见到了，却希望自己看错了。
她的胸口忽然变得很闷，很闷，闷到发慌，甚至眼前已经漆黑一片，耳边也是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楚，这就是心痛到一定程度的心伤。
若说外人的反应各有千秋，那么项央与宁珂两个，就显得默契十足了。
宁珂一步步的走进大堂，两手背在身后，高耸的胸脯挺起，脚步轻缓，却不乏沉凝踏实。
一步一步之间，透露出一股强硬与霸道的气势，化作一股强烈的冲击，直指项央，这是她向着项央打招呼的方式，不是脉脉含情，而是充满刺激的挑衅与试探。
虽然如此，她的一张俏脸却在微笑，白皙的脸蛋显出两个梨涡，微微凹陷下去，长长的睫毛忽闪，一双明丽的大眼睛意味深长，蕴含了许多许多的情绪。
有欢喜，爱人到来的欢喜，有委屈，自己险些被侮辱，爱人不在身边的委屈，有好奇，爱人证道成功，他的武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
与之相对，项央也在打量着久别重逢的宁珂，原本凌厉如刀的眼神，此时尽数化作腻死人的温柔，将人拉入情感的漩涡当中，永远也逃脱不掉。
分别数月，宁珂并未因为易国辛的死缠烂打与卑劣行径而有所变化，依然是那么冷艳，坚强，仿佛冬日里的寒梅，遗世独立，芬芳袭人。
她的武功似乎也更强了一些，每向前踏出一步，浑身的真气，都活跃一分，凝聚的气势也增长一寸，渐渐化作一道呼啸而来的飓风，要将面前的一切撕碎，蹂躏。
然而，这股强烈的气势落到项央身前三尺处，尽数被一股无形的锋芒所分折。
宁珂的武功强于曾经的自己不止三成，显然是神捕争夺战中收获匪浅，然而项央的进境更远在她之上，天下可与其匹敌者也不多见。
这般的试探，对于宁珂和项央而言，只是一个情人间的小游戏罢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深爱的人
“苏总捕，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些私事要做，就先走了。”
看着宁珂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身前，一如数月前初次见面时的模样，印象中的爱人，眼前的丽人渐渐融合到一起，项央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是隐晦的瞥了眼南凤兰，随即朝着苏保保轻轻一笑，便从座位上起身，领着宁珂走出大门，一去不回头。
相思虽解，但还需温存陪伴，接下来是属于他们两个的时间。
见到项央和宁珂之间诡异的气氛，以及携手离去的背影，在场之人哪能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猫腻，就算原本不清楚的，现在也看明白了。
“难怪要问易国辛干了什么，看来还是女人惹的祸，红颜祸水果真不假，想来虎王和这天刀之间，早晚要做过一场。”
“怪不得宁总捕自神州回来后人便随和不少，原来是爱情的滋润，嘿，天刀不愧是天刀，这朵冰山都劈的开。”……
不少人心中还都升起这么一个想法，易国辛干的事情瞒不住，项央又不是个软脾气的，岂会轻易放过他？今后恐怕真的进入多事之秋了。
“我们也走吧，你该知道的，这是项大人的选择，你还是好好保重自己吧。”
黄少雄走到南凤兰的面前，看着这曾经明艳动人的女子，此刻泪眼朦胧，一副柔弱无助的表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尽自己的一份心，不让她做出傻事。
黄少雄是和尚出身，纵然离了寺，所拜的师傅依然是和尚，所以对于男女之事了解真的不多，不过他看得出，南凤兰现在的状况并不好。
没有回话，只是勉强笑了笑，南凤兰运功化去眼中的晶莹，重新恢复过往的风采，只是脸上始终有一缕憔悴驱之不散，令人心疼。
她在想，还好，还好，终究能留在他的身边，这样已经足够了。
另一边，项央与宁珂两人静默无言的并肩而行，走出屋子，走出神捕门，漫无边际的在仁怀城中散着步，虽是一言不发，却有一股浓郁的情意积聚在彼此之间。
终于，宁珂和项央远离人烟，走到一条静谧无人的小道上，尽头便是一块陡然立起的青草土包，斜坡再下方是一条潺潺流动的清澈小溪，左右偶有红紫的野花冒头，一派风光无限好。
“还走吗？”
宁珂偏过头看了项央一眼，纤细的手指却是指向那被绿草覆盖的斜坡上，意思不言而喻，就差没直接说咱们到那里坐坐吧。
“嗯，不走了，这里的风景不错，到前面坐着聊吧。”
项央笑笑，想不到宁珂还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竟然又发现了可爱的地方，心情着实不错，因此迈开步子就往斜坡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就见到宁珂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换做冷淡的模样，眼神也由原先的复杂变得幽怨，努了努红润的小嘴，状若不满。
项央疑惑，两步走回宁珂的身边，正想询问，却见到宁珂白皙的手掌微微离开左大腿侧，抬升到腰间，心里恍然明白了宁珂不满的原因。
心中好笑，却是十分自然的伸出右手，粗糙硬朗的大手手指张开，严丝合缝的与宁珂的手掌十指相扣，微微用力间，拖着宁珂往斜坡走去。
这下子宁珂终于动了，脸上的冷淡重新融化，变得羞涩又甜蜜，耳根处红红的，呼吸也急促许多，只是行动间显得拘谨，宛如娇羞的小媳妇。
与之相对，项央的心里也不是很平静。
他和宁珂的感情说来是很简单，很纯粹的。
当初初见，他与戚寒江黄少雄等人在维武林中相谈甚欢，切磋武功，然后就是宁珂不请自来，跳出来挑战他，那是两人初见。
之后慢慢接触，对于这个倔强，坚强又美丽的女捕快，不知不觉开始刻意的了解，习惯，直到某个瞬间，意识到她很美，他很喜欢。
这样的感情，没有掺杂任何的利益，欲望，真的很单纯，也很朴素。
再之后，宁珂分享了她的身世，更让项央在喜欢之余，又多了些心疼，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无论多喜欢，多暧昧，当没有那层正大光明的关系，就连喜欢也只能称之为暗恋，关系也仅仅停留在比较要好的朋友。
直到那一天，黄昏，古道，凉亭边，两人即将分离，宁珂忍不住情感的爆发，主动揽住项央告白，两人方才真正突破到情侣。
可惜成为情侣的时候，也是分别的时候，然后就经历了数月时间的分别，彼此又经历了不少事情。
项央的身边多了一个南凤兰，她爱他，他不爱她，却又有一种超越普通友情的情谊，便这么拖了下来。
宁珂的身边多了个讨厌的苍蝇易国辛，甚至差点失身，要是一个性子软弱，或者不坚强的人，恐怕早就日夜哀愁，形销骨立了。
虽不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也不是当初的单纯与纯粹，总让项央若有若无的担忧。
然后就是这次见面，项央的心中更是忐忑的，很怕因为长时间的不见而有所疏离，甚至感情变质。
他不是怀疑宁珂，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
宁珂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也是个一心一意的人，爱一个人，很难再爱上第二个，说好听点叫执着，说难听点叫死心眼，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可是异地恋是最难维系的感情，因为虚幻，因为不确定对方的现状，缺少真实感觉，所以往往会以失败收场。
外加项央太过在乎，心内便患得患失，才有了那种担忧。
好在方才宁珂的表现，让项央打消了这个疑虑。
他们虽然各自经历，各有变化，但彼此心中的那份情意却是丝毫未变，反而因为时间与距离而更加深沉，坚定，这便足够了。
尤其是十指相扣，牢牢握紧对方的瞬间，肌肤间传来的柔软，温暖，真实感，宛如一根安神香，彻底让两人放松下来，也驱散了那心内的空洞与不安。
他们本就是深爱对方的恋人。

第一千一百章 你侬我侬
“说说吧，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两人牵着手来到绿草丰盛的斜坡上坐下，彼此紧紧相依，轻嗅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紧握的手指依旧不曾收回。
只是原本很是温馨，旖旎的气氛还没维持多长时间，就被宁珂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打乱。
项央腆着脸干笑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掌解释，却被一股能将钢铁捏碎的大力攥住，不能动弹，本能的想动用真气，又怕伤了宁珂，只能放弃。
“咳咳，什么怎么回事？那是我在一线天收揽的得力助手，曾经在暗部做过一段时间，很有能力，嗯，她叫南凤兰，你不要多心。”
项央是既觉得委屈，也觉得心虚，心里嘀咕起来，按理来说南凤兰和宁珂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甚至连交流都没有，怎么看的这么清楚？
所谓委屈，便是项央从未做过对不起宁珂的事情，也委婉的拒绝过南凤兰，被心爱之人怀疑，当然会觉得委屈。
而心虚，则是项央自觉对于南凤兰太过宽容，或者说纵容，哪怕知道她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情感，也不想赶她走。
“哼哼，不要多心？你当我眼睛瞎吗？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立马把我碎尸万段，你说你和她没什么，我信鬼都不会信你，你个该死的混蛋。”
宁珂一听项央这么说，就知道他没说实话，脸色一冷，握着项央的手倏的一下收回，接着狠狠捏了一把项央手背紧凑结实的皮肉，恨不得直接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她虽然没有什么丰富的情感经历，但作为女人，天生就有直觉，本能的感觉到南凤兰对于项央的不怀好意以及对自己的敌意，能信项央就奇怪了。
掐了一下，宁珂还觉得不解恨，咬了咬嘴唇，接着下手，在项央腰间留下一道又一道青紫色的痕迹，可见用力。
不过这也是项央有意为之，刻意散去护体刀气与肉身之力，不然宁珂就是把自己累死怕也捏不动项央分毫。
过了一会儿，宁珂见男人虽然咬牙切齿，痛的呜呜乱叫去，却始终耐着性子温柔的看着自己，不曾反抗，气便消了一大半，白了眼项央，冰山美人别有一番小妩媚，随即轻轻抚弄自己肩上的马尾长发，小眼神嗖嗖如刀。
“再问你一遍，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要是现在不说，今后都不用说了。”
得，美人发怒，动了真格，项央一看瞒不住了，暗暗运功将身上的淤青化去，重新握紧宁珂柔软温暖又略带一丝粗糙的小手，从自己前往东阳道闭关开始说起。
他是真的毫无保留，连南小茹的事都润色一番说了出来，好在宁珂维持了原先的表情，被握紧的小手也没有抽出，显然心情还不错，令项央心中稍稍慰藉。
“我就知道，你这么好，不可能没人喜欢，还好你说了实话。”
宁珂终于恢复笑容，另一只空着的小手缓缓抚摸着项央刚毅的脸庞，摩挲间真实的触感传来，颇为满意道。
对于南凤兰的存在她并不在意，对于死去的南小茹也不在意，她没将这些人当成对手，她真正在意的是项央不能骗她，这是她的底线。
儿时生存在一片黑暗光景当中，悲惨的身世让她虽然较常人更加坚强，却也更加敏感，敏感的人，也更容易受到在乎之人的伤害。
项央心中也是一动，倒不是觉得小女友无理取闹，反而倍加开心，如此不正证明了宁珂对他的在乎吗？
如果一个男人有了女友，这个女友除了向他索取物质财富，对他漠不关心，毫无占有欲望，那么很大程度山不曾动真格的，只是利用。
“那你呢？易国辛有没有伤到你？你在家族的生活还好吗？”
躲过一劫的项央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关心，提到易国辛这三个字，不知不觉当中，还是蕴含了一抹浓郁的杀机，周围的绿草似乎都被吓的瑟瑟发抖。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恨另一个人，只会因为对方做了自己无法原谅的错事，易国辛所做的事情，更是弥天大罪，死不足惜，至少在项央的眼中是这样的。
“易国辛武功虽高，但想要伤我，非得三百招开外不可，在仁怀城内，他绝无可能对我连出三百招，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过连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出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实在可恨。
至于家族生活，还是老样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凭我的实力，就算没了家族，一样能生活的很好，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一味依靠家族的蠢货吗？”
聆听爱人的关心与关怀，宁珂硬在嘴上，甜在心里，不服输的性格还是有些傲娇，秀气的琼鼻轻轻一哼，显得可爱又俏皮。
任谁看来，都会认为面前这女人和冷若冰霜，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天下第一女捕快是两个人，除了一样的皮囊。
不过这也正是女人的可爱与可怕之处，因为你永远也摸不透一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性格，究竟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一言，我一语，彼此目光交融，你侬我侬，再也容不下其他。
两人慢慢的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道出，淡化分隔又重逢的疏远，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最后，项央还是问了第五家族以及第五醉容对于他的看法。
反对是不可能反对的，项央也不是柿子捏的，他担心的也不是第五家族，而是第五醉容，谁让宁珂在乎自己那命途多舛的母亲，而他项央又在乎宁珂呢？
“嗯，大舅他们是支持的，不过世家吗，肯定是算计来算计去，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和好处，你不用理会太多。
至于我母亲那里，她想要见见你，毕竟我从小到大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如果骤然离去，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恐怕都会有疙瘩。
这一点你要多加体谅，无论如何不要惹我母亲生气，不然让你好看。
哦，对了，你还得跟那个南凤兰暂时保持距离，我倒是对你有信心，我母亲却未必，若是让她知道这女人的存在，那乐子可就大了。”
宁珂仔仔细细的对着项央叮嘱，眼神当中满是自信。
当然自信，项央五官硬朗，身材高大，事业有为又武功高强，与她还是两情相悦，她相信自己的母亲一定会答应两人的关系的。
说实在的，她对于项央也有一种迷妹一样的崇拜。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见丈母娘
项央苦笑，揉了揉宁珂柔软带着淡淡柠檬味道的秀发，心中也不知是何等滋味。
一般来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岳父才是挑剔的大户人选，他不该担心宁珂的母亲。
可是宁珂家庭背景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己所爱之人乃是遗腹子，父亲又是那种出身于心术不正之人，童年悲戚，能有今日，第五醉容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妈，功高劳苦，令人又敬又佩。
且将宁珂抚养成人，这份感情复杂，又充满着保护的欲望，自己能令她满意吗？
“项央啊项央，枉你证道天刀，自诩武功大成，天下无人可让你折腰，难道区区一个妇人就令你手足无措吗？我就不信这个邪。”
项央先是患得患失，然后自嘲又自勉一番，收拾好心情，趁着宁珂爱沉浸在两人的温馨气氛当中，突兀探下脑袋，吧唧一声在宁珂白皙柔嫩的俏脸蛋上偷袭一口，接着紧紧搂住宁珂，仿佛要将这可人融化进自己的心里。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拜访伯母吧，我也好见识一下是多么优秀的人，才能教出我家宁珂这样贴心的人儿。”
脸上被突兀偷袭，宁珂勃然大怒，笑容消失，眼睛一眯，就要发作，冷不丁被项央接下来一句话撞击的七晕八素，诺诺的说不出反对的话，脸上又是红霞一片，延伸到耳根处才止，可爱极了。
轻轻嗯了一声，清脆又带着软糯，清风吹拂的斜草坡上已经再不见两人的身影……
凌月轩是仁怀城靠西北地区的一间琴轩，包括有七座琴楼，十多个姿容绝美的琴师，每天都有技艺高超的琴姬在抚弄风情，引得各路名流往来不息，在相州都是十分有名。
相传，相州都督，都指挥使，神捕门苏总捕，第五世家的家主等等大人物，都曾经是凌月轩的座上宾，如此强大的关系网，令人惊叹。
交游如此广阔，还有如此多的绝色丽人常驻琴轩得保不被伤害，有人猜测这琴轩背后的主人，一定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甚至直接猜测就是上述提到过的相州各个大人物。
然而真正得到凌月轩认同的人，则会知道这家凌月轩的老板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绝色妇人罢了，纵然如此，谁也不敢轻视她半分，只因盖在她名字前面的那第五姓氏。
项央与宁珂武道超凡，轻功卓绝，携手而来，正是蜜糖里的一对小情侣，时间也没过去多少。
初入凌月轩的七座琴楼，项央便见每一座楼的一层中央圆玉台上，都有一名绝色琴姬按琴而动，都是玩琴的大行家，抛开美貌加成，也能吸引真正的琴艺爱好者前来。
而四方楼台上的包厢内，则寂静无声，倒不是无人，而是都在静心聆听那洗涤人灵魂，足以绕梁三日不绝的惊人琴声。
“当年我娘受到情伤，封闭自己，很少外出，养于深闺，对未来已经没什么希望。
后来我渐渐长大，在下人讥讽中哭泣被母亲发现，便从第五家族搬了出去，更开了一间琴轩，就是这凌月轩。
与我专心武道，打打杀杀不同，母亲是真正的大家小姐，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样样精通，尤其以琴道的造诣最高。
这些琴姬都是母亲亲手调教而成，能公开弹奏的，至少都是有了我母琴琴道的八成造诣，如何，厉害吧？”
宁珂手挽项央的粗壮的胳膊，整个人好像一只小白兔挂在大灰狼身上一般，满满的少女气息，在提到自己的母亲时，更是高扬如天鹅般修成的白嫩脖颈，表情充满骄傲与自豪，可以看出，她很崇拜自己的母亲。
项央笑笑，没有答话，只是每路过一座琴楼，便仔细观察这正在弹奏的琴姬，听着那音调迥然，却又同样美妙，内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惑。
且不论如多的美貌女子是不是第五醉容有意寻找，单单每个人都有第五醉容琴道的八成的造诣，这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须知任何一个师傅，老师，对于自己的学生虽然有着很大的期许，却也深知不是大家资质禀赋有限，不是每个人都能得承自己的衣钵，也便有了差距。
这又不是武功，能嗑药拔苗助长，单纯练琴，限于资质天赋，是很难达成现在的情况的。
“或许，是我这位未曾蒙面的岳母精通一门精神秘法，能如同密宗灌顶大法一般将自己对于琴道的领悟灌顶给他人。
不过就算如此，又为了什么呢？灌顶大法一般对于自身的元神有所损耗。
岳母身为第五种奇的亲妹妹，既不缺钱，也不缺势，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的吧？”
心中腹诽，项央丝毫不敢在脸上表露，反而因为宁珂的关系越发显的严肃与郑重，一言一行都十分小心，生怕恶了自己在丈母娘心中的形象。
最后，宁珂与项央来到凌月轩后一间孤芳自赏的小宅前。
之所以说是孤芳自赏，是这宅子坐落在一片姹紫嫣红当中，围墙的左右各是接近半亩的花田，风一吹来，香飘十里。
可是既无左邻，又无右舍，自前门通往小宅的只有第七座琴楼的后门，如此精致，雅致的小宅，隐于深巷无人知，不是孤芳自赏又是什么？
哒哒，宁珂站在条纹分明的大理石台阶上，弯曲右手指骨轻轻敲击朱红的木门，不多时，小宅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宁珂嗖的一声窜过去，项央却不能冲动，先是看了眼，见到门的那一边并没有人，显然是有人以高深无比的内功真气隔空开门。
然后才缓缓将只留下浅窄缝隙的大门彻底推开，见到了门后的风景。
入眼处，是堆砌整齐的红色砖块罗成的地板，院子东方栽种了一颗焦黑的粗木，三人合抱，却是如被雷击，有碍观瞻，不甚美感，却别有一番奇妙的意境。
院中的另有一些精巧的小布置，也都被项央一一发现，最后才将目光放到双膝盘坐，大腿上搁着一长条绿绮，位于院子正中央的绝美妇人。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第五醉容
妇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发盘起，秀鬓如云，一袭大红的长裙拖到地上，恰似深秋的红枫，虽看不出身材如何，但风韵成熟的气质却是展现无疑。
再细细望去，只见到一张和宁珂极为相似的面庞，俏丽不失精致，准确的说，美艳更胜宁珂，而清纯略有不及，若是外人不知内情乍一见到，还以为两人是亲生姐妹。
不过宁珂父亲早亡，只有一母，这女人显然不可能是她的姐姐，只会是她的母亲，也就是当代第五家族家主第五种奇的嫡亲妹妹第五醉容。
“娘，我回来了。”
项央初见第五醉容，既在惊讶此女的风华绝代，也在暗忖第五醉容命途多舛。
虽是出身高贵，美艳无匹，艳盖群芳，足以令世上九成九的女人嫉妒，却没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只能说天妒红颜。
宁珂却没主意心上人心中所想，她和宁珂从小到大很少分离，作为女儿家，下意识的忽略了母亲的美貌。
只是如同小雀归巢一般轻柔扑向第五醉容的身侧，极为亲昵的抓住母亲的衣角，半是撒娇，半是害羞道，说话间，还以凌厉的小眼神示意项央赶快行礼。
“在下雍州项央，见过伯母，此次未曾通报便来打扰，还请恕罪。”
项央紧随其后拱手恭敬道，当然，这纯粹是碍于宁珂以及第五醉容的长辈身份，不然天下能受他一礼之人，已经不多，且绝不包括一个修为不过先天的女人。
“原来你就是项央，这些日子听阿珂提到过无数次了，的确是一表人才，请坐吧。”
第五醉容先是宠溺的摸了摸宁珂的小脑袋，随即露出笑脸对着项央回道。
手中绿绮一提一甩，掀起一阵清风，呼啦啦的便挂到院中那棵如遭雷击的焦木之上，宛如木中生长了一架木琴。
再一信手挥摆，远在另一侧的两张木椅便被一道柔韧的力道摄来，刚刚好落到第五醉容的身前左右。
宁珂顺势而起，和项央坐下，三人便在院子中央对座，项央和宁珂略显拘谨，第五醉容则在打量两人，不时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与神色。
作为一个经历过男人欺骗，背叛，以及未婚生子等众多惨事的女人，还能活出自信，活出风采，第五醉容绝对是一个极为坚强的女子，宁珂性子坚强的这一点，应该也随了自己的母亲。
性子坚强，对于某些事情，往往也会格外偏执，比如说对于女儿的未来夫婿的选择，绝对是第五醉容不会放手的大事。
原本她属意的是相州另一个世家的晚辈，那人论起武功只是先天大成，现在自然是配不上宁珂的，但三年后应该就有了天人的实力，两人差距便也不是那般不可逾越。
除了武功，家世，第五醉容最看重的还是那晚辈的性格，温温柔柔，正义又不乏机智，相貌也是有名的美男子，任何女人嫁给他，都会很幸福，这也是她最看重的地方。
相比起来，第五醉容还未见过项央，就早已经听说过他的大名。
主要就是有关武道上的成就，近年来唯一修成证道的年轻一代的武者，这样的成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还有一些是关于项央人生经历方面的，大多是厮杀，征战，结仇。
所以第五醉容对于项央的最初印象是来自于传闻，道听途说，不免掺杂了些许的偏见，比如不解风情，重武重过一切。
第五醉容认为，这样的男人是拿来崇拜的，无论男女，只要是练武之人，对于项央这样的成就，只能是崇拜，而生不起所谓的嫉妒，不满。
但同时，如果一个女人嫁给这样的男人，恐怕就不会很幸福，因为这样的男人不解风情，对于女人不会很珍惜，到后来只怕妻子会沦为保姆一样的角色。
第五醉容深知，女人最大的成就不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女捕快的虚名，也不是什么证道，那太虚无缥缈，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有一个可爱伶俐的孩子，家庭幸福，这就是最大的成就。
所以她一开始是很不赞成项央与宁珂之间的感情，或许这感情很真，很纯，但当热恋的温度降低，往往就会爆发冲突与矛盾，留给两人的只会是痛苦与折磨。
不过这次见到项央的真人，第五醉容倒是稍稍改观一些。
项央作为证道，对于一个妇人如此的拘谨，礼貌，恭顺，侧面反映了他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是真实可信的，而不是所谓的玩玩而已。
还有，第五醉容对于项央的形貌也别有一番好感。
高大，挺拔，面容刚毅，端正，极容易给人安全感与好感，当然，这些只是表面的了解，具体方面还要再做观望。
“小项，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就这么叫你了。你和阿珂的事情，我已经听丫头说过了，我作为长辈，想要多了解你一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妨说说吧，从你小时候开始说起也不错，就当消磨时间。”
心中的想法如何，第五醉容从不会直接表现出来，依然是一副亲和的表情，打量项央的同时开始问道。
这就是所谓的查户口了，简单点的就问些浅显的信息，难搞定的恨不得连你家祖坟都给刨出来。
项央倒是早有准备，对于第五醉容喊自己小项只见欣喜，没有任何不耐。
随即思忖一番，开始将自己的人生经历缓缓道出。
他先是草草讲述了一遍自己的家庭背景，然后主要从十五岁那年的变化开始说起。
而变化的缘由，当然不能说自己携带无字天书穿越夺舍而来，只是用一句奇遇表明，捏造了一个所谓的道家高人形象，作为自己人生转折的第一步。
说实话，一般人的人生是很无趣，无聊的，庸庸碌碌，往来重复，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项央的人生经历堪称复杂多变，听起来就跌宕起伏，宛如一个徐徐展开的故事，令人不由自主的就沉浸其中，随着故事的发展而心潮起伏。
第五醉容如此，宁珂也是如此。
尤其是宁珂，头一次如此清晰的了解项央的人生经历，心中升起一股我懂他的怜惜之情。
孤苦少年，寒微出身，虽有奇遇，但能达成今日之武林神话成就，当中究竟吃了多少苦，怕是只有自己能知晓。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不速之客
如此项央讲，第五醉容与宁珂母女俩听，倏然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却也不过只听到项央这十数年人生的小半部分。
项央不但是在空洞的叙述，也同样在缅怀过去，甚至心神都有略微的提升，刀神也是蠢蠢欲动，等待一个破关的契机。
就在这时，自小院墙外，忽的传来一声呜呜萧然之笛声，曲调高亢，又不乏婉转，似乎蕴含绵绵情意于其中，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森然凌厉，如魔神降世一般的磅礴刀意。
此道刀意一出，虽未靠近，但整个小院似乎都被扭曲，空间，光线，纠缠错落，灵气翻滚翻覆，若是修为稍弱，骤然遭逢此变，恐怕已经喷血而伤，心神枯竭而死。
“醉容，醉容，你在吗？你听，今天我又学了一首曲子，咱们合奏一曲，一定是神仙佳话，你快出来啊。”
伴随着笛声，刀意，还有一个男人急不可耐的催促声，这声音当中，除了催促，还有强烈的渴望。
第五醉容闻之不动，只是轻轻一叹，眉宇间多了一丝愁容，宁珂先是勃然大怒，就要出声，突然瞥到静坐的项央，脸色一变，化作苦兮兮，可怜巴巴的小样子，以传音之法道。
“项央，外面这人讨厌的很，一直打我母亲的主意，你去狠狠的教训他一顿，让他别再来了。”
若是一般人，宁珂纵然拼死也不会去求，这是性格决定的。
但项央既是她所爱，两人便是一体，无分彼此，她也没有所谓矜持，怕人看轻的心思，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爽利的很。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对项央有一种铭刻进心底的崇拜与信心，她的男人，当然是最强，最无所不能的，区区一个天人，怕个卵。
项央先是一愣，然后对于外面那人升起莫大的好奇，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来第五醉容的门前示爱，还逼得宁珂烦不胜烦却无可奈何？
须知这相州地界，以第五家族为尊，连大周军政两界，神捕门与各大宗门也要避让三分，一般的天人，还真不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上门骚扰。
这除了强大的势力为后盾，还要有惊人的武力，至少宁珂拿这人毫无办法。
宁珂的武功项央也算是比较了解的，最开始相见时，在天人的实力上，算是中等，随着和他切磋对阵，小有提升，而经历一系列天刑台上的战斗，又回来经过数月的积淀，纯以战力而言，只怕已经晋升入天人的上层战力当中。
同级当中，除了根基无匹的积年老怪，如项央这样的神话级别高手，能够击败宁珂的，只怕寥寥无几。
纵然易国辛这等经过虎王灌顶气血的强者，也得在三百招开外才能击败宁珂，其如今的实力就可见一斑了。
“小项，让你见笑了，外面这人是刀魔一脉的左尊者左离，我只与他见过一面，就此被他缠上，碍于他的武功和背后的魔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敬而远之。”
第五醉容虽未曾听闻爱女与项央传音的内容，但只看两人神色，已经猜出七八分，苦涩一笑，眼神黯然，对着项央解释道。
说来有些难为情，第五醉容虽然是风华绝代，看起来很是年轻，但毕竟已经是一个大姑娘的母亲，今天还是女儿带着女婿上门的日子，却闹出这般的笑话，传扬出去，只怕落不下什么好名声。
“原来是他，我来时在神捕门已经听说左尊者行事嚣张跋扈，虽未有名，做事却是猖狂的很，现在看来的确不假。”
项央一听，原来是刀魔一脉的左尊者，心中一动，这左尊者的行事的确有些无所顾忌，敢登堂入室的向第五醉容示爱，可见根本没将第五家族放在眼中。
这也侧面说明了第五家族目前的处境，空有庞大的势力与关系，却没有与之相配的绝顶战力，不然左尊者纵然背靠魔门，也不敢如此行事。
还不等项央回应，待在小院外边的左尊者似乎听到里面的动静，心中急切又愤怒，砰地一声炸响，直接催发一道刚猛真气，将宅门打碎，木屑飞溅，疾步走进，气势汹汹，杀意暴涨。
“好一个左尊者，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可惜目中肆虐之意太浓，可见性格跋扈，不知进退，纵然一时势大，早晚不得善终，第五醉容瞧不上他，也有几分道理。”
项央只见到一个高大身影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一身纯黑色的锦袍衬着贴身的明黄色线纹绸缎衫，头发披散，发缕之间隐有霜白，相貌说不上多么英俊，但也不丑，在配合一身狂霸的气势，确实有一番独特的魅力。
但凡武道修成天人之境，已经开始参悟天道，甭管肉身长相多么对不起观众，其气质都迥然高于普通人，无形中对于颜值也有一定程度的加持。
“你是什么人？在醉容家里做什么？”
左离甫一迈入小院，就见到中央围坐的两女一男，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又是嫉妒，又是愤怒，宛如自己的爱人背着自己偷会男人，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结果被他当场抓住。
第五醉容不去说，倩影午夜梦回已经不知见过多少次。
那年轻的女子，正是第五醉容的女儿，姿容肖似乃母，且修为高绝，是神捕门的紫衣总捕，他也是见过几次，甚至为了得到其认同，刻意讨好。
母女二人坐在一起不算什么，甚至看到母女花端坐一处，别有一番美感。
唯独那坐在两女中间位置，一副家主人模样的年轻小子，让他难以忍受。
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进入这院子，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靠近她，醉容，你这是在刺激我吗？
左离恨欲发狂，滔滔杀机透体而出，体内真气翻涌，引发空间铮然鸣音不绝。
这股子杀意甚至化作森然的魔刀刀气冲向项央，无影无形，千百道齐发，惨烈又决然。
纵然先天大成的高手，面对如此狂霸的攻势，也要饮恨当场，死无全尸，可见左离修为之高，恨意之浓。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左离
然而如此惨烈杀伐的魔刀刀气，在劈砍向项央身体的时候，竟然不可思议的停驻在距离项央两丈之外的位置，只激起一阵猛烈的风流，却连一寸一毫也突不进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隔。
下一刻，项央轻哼一声，那无影无形的千百刀气好似风化一般，在半空中崩碎，化作纯粹的灵气消失无踪，令得左离神色大变，压下心中的狂怒与嫉恨，真真正正的打量了项央一眼。
是的，先前左离不过将项央当做随手可杀的小白脸，此刻，却是真正警惕在心，当做可堪一战的对手。
左离乃是刀魔一脉的左尊者，与右尊者并称，同为刀魔宗主麾下的顶尖高手，修行的是刀魔一脉的正阳魔刀心法。
他自习武至今，已经有八十多年，一身修为浩荡精纯，底蕴根基深不可测，天人中足以称尊称王，乃是真正的天人绝顶。
这也是前文提及过的，宁珂难以比拟的根基深厚的武者，不然宁珂也不必向项央求助。
他刚刚以自身的杀意，真气，配合精神力量施展出正阳魔刀的叠刀式，主以铺天盖地的密集刀气杀敌，威力极强，令人无法抵挡。
左离虽未尽全力，但威力也是极为强悍，等闲天人也无法完整无缺的接下，项央能如此游刃有余的将他的攻势化解于无形，已经引起他的重视。
而这时被提起兴趣，仔细观察项央，左离的脸色便越发难看，眼神越发凝重。
只因穷究他目力所及，竟然看不透这年轻人的底细虚实，只觉混沌一片，宛如元神出窍观摩这天地一般，甚至有一种面对天敌一般的慌乱之感，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项央才是多大的年龄？那浑身洋溢的充沛生命元力以及气血，都表明了并非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而是真正的年轻人，怎么能修成如此厉害的武功？
这感觉，甚至已经不比魔门中所谓的圣子圣女要差多少。
“不过纵然你是天才，靠近醉容就是你此生所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左离很快平静下来，心中发狠道。
他虽然诧异于项央的天资与武学，却更坚定了将他斩杀的信念，这也与他的人生与性格有关。
左离少年坎坷，双亲逝世后寄居在远方堂叔家里，寄人篱下者自然不会生活的多好，因此养成了沉默寡言，凡事都放在心中的性子，且心性也愈发偏激，往黑暗方向发展。
直到一次偶然机会，左离被刀魔一脉的一尊长老看重，收为弟子，这才有了改变命运的能力和机会，就此开始了魔门生涯。
他的天资还算不错，一身武功出类拔萃且青出于蓝，很快在魔门站稳脚跟，在这个过程当中，少年时养成的阴郁性子，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且因为过去的沉默寡言，谨慎行为被他视作耻辱，在有了实力和能力后，做事便霸道猖狂许多，凡是他看重的，他想要的，便会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夺取。
换言之，他要活的随心所欲，再不为旁人而委屈自己。
要问他这一生最喜欢，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在前数十年的人生里，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刀魔一脉的至高心法，魔刀十二恨，以及刀魔一脉的宗主之位。
而现在，他同样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只是答案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第五醉容。
他不是没有过女人，他有过太多的女人，但那无关情爱，只是如同兽类一般发泄精力和欲望，唯独面对第五醉容，方才心脏狂跳，如毛头小子一般不知所措。
他一个魔门的天人，会为了第五醉容去和不通武功的凡人学习乐理，会为了第五醉容，不辞辛苦，不眠不休的赶往外地杀人夺乐谱。
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如能博得美人一笑，便是值得。
但深爱的同时，左离又有一种强烈的独占欲望。
他厌恶第五醉容和别的男人亲近，厌恶第五醉容身边还有别的男人的身影，哪怕是第五醉容的哥哥第五种奇也不例外。
所以今日看到项央和第五醉容如此亲近，仿佛一家人的模样，便彻底引爆了左离心中难得的一片净土，让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痛苦的折磨，要大开杀戒。
有关左离的事情，项央是分毫不知，对于他的痴情与惦念，也没什么直观的体会，他见到的只有此人的强人所难，与猖狂的当面杀人。
项央是何许人也？
别说他已经证道，就是天人之时，也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霸道货色，左离已经犯了他的忌讳，被他宣判了死刑。
不需言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项央依然端坐椅上，面朝左离，一双眸子由注视宁珂时的万般温柔，化作足以比拟霜寒天地的冷意，除了冷意，更有一种强者俯瞰弱者叫嚣的不耐。
这眼神是如此的显眼，如此的刺眼，直接刺痛了左离那敏感又暴躁的心。
左离提聚真元，一身绸缎衫与外袍高高鼓起，隐隐有焦灼炎热的气息散发开来，一抹明艳的橘红色光芒透体而出，迫的天上的大日似乎也退避许多。
正阳魔刀心法，乃是刀魔一脉真传之一，仅次于魔刀十二恨，威力无比。
这门武功要吸纳天地至阳之气入体，再以特殊的心法转化为至刚至强的天阳魔气，而后以元神牵引修行，再将天阳魔气化为正阳刀气，斩神，斩气，斩身，可谓无物不斩，论攻可谓摧枯拉朽，莫可挡者。
两人之间异样凝重的气氛很快引得第五醉容和宁珂察觉，第五醉容脸色一变，就要开口阻拦，却被一声大喝镇住，差点晕了过去。
“杀。”
一声杀，炽烈而又余音不绝，左离高大身影骤退数步，不错，是骤退，而不是疾进。
骤退同时，自其袖口处甩出一柄金光闪闪的短刀，刀柄处篆刻着一枚大大魔字，随着声波袭来，金刀也随之挥出，划过一道浓烈的光影，夹杂风雷之声，朝着项央瞬斩而去。
正阳魔刀之日照当空，魔威盖世。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弹指败魔刀
正阳魔刀出鞘，刀锋凌厉无匹，金光乍现间，灼热的气流蒸腾而出，化作滔滔岩浆火雨朝着项央竖击而去，配合那魔性十足的刀意，确实是刀道难得一见的高招，妙招。
这一刀，左离再未留手半分，已经出尽十成全力，天人之境能接下者寥寥无几。
不过很可惜，左离的对手是项央，这就注定了此战的结果。
论当世刀道修为，项央已经是登峰造极，堪称十九州第一人，纵然刀魔一脉的宗主证道魔刀，也要屈居在天刀之下，所以项央在刀道上的眼力，也是举世无双。
他虽未曾窥阅过正阳魔刀的心法，不过目中所见，此刀阳刚霸道，魔阳盖世，元气浑厚无匹，确实是一等一的杀伐强招，不在七大限的单一刀招之下。
可惜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世间万物，大都遵循一正一反的均衡之理，此刀阳刚之气太盛，终难圆满。
不过刀是死的，人是活的，正阳魔刀在项央眼里也可算是不破不败之刀，只因修行者若是天资足够，便可从中参悟出阳中生阴，刚中掺柔的至高妙武，左离却是没有这番修为。
因此项央乍见此招，有过一丝动容与赞赏，随即心中归于平淡，弹指如刀，噌然一声刀鸣响起。
一道暴风裹挟冰雪的刀气自项央食指指尖透出，随即化作白晶怒龙咆哮蜿蜒，轰的一声撞击到左离的正阳魔刀刀气之上，且以无匹的力道与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击碎魔刀刀气，余势不减的朝着左离冲去。
“不好，走眼了，这年轻人竟然是刀道的绝顶高手，这次凶多吉少了。”
左离习武至今八十余载，在江湖拼搏厮杀，武林打滚，也有六十多年，风风雨雨，经历太多，无论是见识，还是判断力，都可谓当世的顶尖。
项央一出手就是弹指成刀，且人如刀形，形神兼备，顿时令他心中一沉，知道这次恐怕遇到今生最大的危机了。
不过纵然如此，左离心中依然惊而不乱，金刀再挥，一瞬之间，斩出八十一刀刀光残影，连成一片，堪堪叠成一道赤红刀墙拦住这栩栩如生，蕴含森寒极阴刀气的刀龙。
两者相撞，掀起一股寒热交替的气流，若不是两人都刻意收手，只怕这小小庭院，直接就被拆的四分五裂，成为一片废墟。
不过虽然挡下项央的一刀，左离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噗的一声呕出三两鲜血，红艳欲滴，喷溅到原本干净整洁的小院红砖之上，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
而后蹬蹬蹬又退数步，脚跟几乎与被碎裂的大门平齐，体内的骨头磕磕作响，胸腹更是宛如被一柄大锤砸了数十下一般疼痛。
左离一攻一守，且占尽先机，居然被项央随手以及打的重伤不已，溃不成军，着实让在场之人惊讶莫名。
要说最震撼的，还要数第五醉容，一张樱桃小口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进去一颗鸡蛋，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眸中的神光似乎都因为太过震惊而消散。
此时此刻的她，再不是什么端庄美艳的第五家族贵女，只是一个太过震惊而失了控制能力的小女人，项央这孩子，的确是强的一塌糊涂啊。
虽然对追求自己的左离不感冒，但第五醉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是她所见过的最强高手之一，纵然是嫡亲哥哥第五种奇，与左离也不过相差仿佛，半斤八两罢了。
而第五种奇，在相州的地位便如雍州的水无痕，也曾是一代传奇。
所以，第五醉容认为想在相州找到一个击败左离的人，实在是很难，就算有能胜过左离之人，但左离身后还有魔门为后盾，也就不是一般野路子武者能惹得起的。
也所以她对于左离锲而不舍的追求，也只能委婉拒绝，不敢闹得太僵。
没想到，项央居然如此轻松写意的就将左离击败，这等手段，便如同壮汉玩弄稚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要说第五醉容虽然知道项央证道，但了解过后，认为项央不过是接受神捕门的倾囊相助才得以晋升，本身并不具备那个底蕴和根基。
其次，就算证道，初入证道与左离这等巅峰天人相比，差距也不该大到如此惊人的地步，所以项央可说是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若是如此，阿珂选的这个男人倒是一个良配，不然纵然再会疼爱妻子，不能保护新爱之人，也是枉然。”
第五醉容忽然又有了新的体会，自觉过去所想太过一厢情愿，也有些幼稚。
举个例子，将来如果一个证道的高人看上了宁珂，她为宁珂所选的那个夫婿能保得住自己的妻子吗？恐怕不能，甚至会酿成一场惨剧。
对妻子再疼爱，再好，彼此幸福的前提却是在一起，若是连永远在一起都无法保证，又凭什么说能幸福呢？
相比之下，项央就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保护心爱之人，这是幸福的前提和基础，也直到此时，第五醉容才真正被项央的武功实力所折服，不再心存偏见，反而乐见其成。
实力，武功，便如同一个人的学识，修养，对于一个人的评判有着极大的帮助，就连魅力也能无形中拔高不知多少。
宁珂倒是不知自己的母亲有这般复杂的心理变化，只是一脸欣喜与骄傲的看着项央，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不是害羞，而是兴奋之下刺激气血所致。
“就知道项央不会让我失望，我了解他的武功，就算没有证道，左离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已经证道，更提升不知多少，这就是我的男人。”
不知不觉，宁珂的小拳头握紧，小自信空前狂涨，小眼神也是顾盼生威。
而做出这惊人之举的项央，则是恍然未觉，表情淡然，神色不变，只是一双眼睛当中的凌厉稍减几分，缓和不少。
“我以天人修为使出这一刀，玄阴刀气至阴至柔，又化阴柔为阳刚，以刀龙为形，你能硬接下来不死，也算的上刀道非凡，不知你家宗主可能做到我这一步？”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役刀术
项央如今证道天刀，功参造化，不说天下武学俯拾皆是，但于刀法一道却是无双无对，刚柔，阴阳，五行，风雷雨电，正刀魔刀，无不为其所用。
先前那弹指一刀，便是以体内融融泄泄的混沌刀气，化为至阴至柔的玄阴刀气，再以超凡的刀道造诣阴极生阳，达成完美和谐的一刀，论造诣，绝不在当世任何一门绝顶刀道之下。
以玄阴克制正阳，以阴阳并济，更胜过单一的阳刚霸道，这是全方位的刀道碾压，而不是单纯的以境界压制，而且先前项央说的很清楚，他只动用了天人境界的修为。
“好刀法，不过凭你也想与我家宗主相比，实在是不自量力，再接我一刀。”
左离心中已经认定项央必定是绝代天骄一类的高手，于武道修行更胜过他辛苦修持的八十年修为，不过未曾口弱半分，还异常强硬的回怼过去。
他感受得到，刚刚项央所动用的修为的确是天人，不过因为刀道修为太过厉害，战力强过他许多罢了，但这并非不可战胜，更别提与已经证道魔刀的刀魔宗主相提并论了。
这就是左离如今的性格，少年积弱，成年后的猖狂霸道，已经将他的性子完全固定下来，所谓的忍辱吞声，退避退让，完全不存在。
话音落下，左离手中的短刃金刀抬手一划，刀光闪烁，细微的摩挲皮肉之声在寂静的小院当中响起，令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原来是左离以金刀自残躯体，划破了左臂肘部末端的动脉，鲜血如同清泉喷溅而出，染红金刀，且源源不断，似乎要将整个身体的鲜血流出一样。
下一刻，这些鲜血凝为数不清的细线，缠绕在金刀刀身上，竟然被金刀鲸吞海饮，尽数吸纳到刀身之内。
让这原本正气浩然的金刀显得诡异阴森许多，刀身再不复如烈阳一般的金灿，而是血色铭纹篆刻的魔刀。
左离脸色越发苍白，目光当中的凶悍也是愈发骇人，血纹魔刀一转，四指握刀，拇指在划开的伤口处轻轻一抹一按，就将外溢的鲜血止住。
见到这一幕，宁珂只觉莫名其妙，项央若有所思，第五醉容脸色大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劝道。
“左离，你不要冲动，役刀术在魔刀中也是禁忌，若是出刀不见血，必将反噬其主，你不要枉送性命。”
这话是劝解，也是关心，第五醉容虽然不喜左离死缠烂打，但对他的一腔真心也不能说毫无动容，不想这深爱自己的男人就此枉送性命。
役刀术乃是数百年前一个武林奇人所创的禁忌刀法，威力无匹，但后患极大。
这门武功首先要选取一柄灵性十足的刀器与自己日夜血炼，也就是每天喂养精血以加深武者与武器之间的联系，当念起刀动，就算是入门。
当施展役刀术时，便要以自身大量鲜血喂养此刀，有些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意思，同时也是将武者本身与刀器靠血炼彻底交融，这是比之人刀合一更深层次的掌控。
出招时，刀光顿起，凌厉无双，离体而出后，瞬息百米，乃至千米距离，斩首而回，与所谓的剑仙御剑之术颇为类似。
不过，此招血腥至极，出招见血，不然魔性难以压制，必将反噬其主，在过往时候，有不少修行此功之人被反噬而死。
左离以天人巅峰的修为练成役刀术，那一瞬间爆发的威力，说一声惊天地泣鬼神也绝不为过，如果稍弱一些的证道，一不留手，说不定也会死在这一刀之下。
不过项央却绝不在此列之内，而第五醉容又深知其证道身份，所以不希望左离一错再错，最后只落得一个被魔刀反噬败亡的结局。
然而第五醉容虽是关心，却忽略了左离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和骄傲，被心爱之人看轻，且当着敌人的面说自己不如对方，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因此左离的目中情绪更加癫狂可怕，瞳孔中黑色的火焰几乎要毁灭世界一般。
项央则是升起一丝好奇，比之前的无聊多了些乐子，役刀术之名，他也是只听闻其大名，而不曾见过，想不到左离竟然就是此道高手，正要见识一番。
“斩。”
左离再不迟疑，猛地一甩手中大变样的金刀，便见一道血光消失在半空当中，荡起一阵虚无波纹，宛如变魔术一般，再不见任何踪影。
与之同时，项央依然端坐，脸上笑容展开，只是右手四指曲握，只留有食指外伸，化作数不清的残影在体表疾点。
看情况，似乎正与一道看不见影子的血色魔刀接连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尖锐撞击声，像是铁器铺的打铁，不过更加密集。
接连百声，项央再次伸出一根手指，于不可思议的间隙之间，猛地一夹，便将一柄震颤不停，嗡嗡魔音灌耳的血色魔刀刀身夹住，运气运力一催，叮的一声脆响，这血色魔刀便被当中折断。
魔刀断裂，左离身为血炼之术的武者，心神也宛如撕裂一般，再次受到重创，一双眼睛，鼻孔，紫黑色的血液如丝线一般淌下，元神竟有溃散之势。
而受到重创的同时，左离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画面，自己赖以为底牌的役刀术，宛如小孩玩意，破不开这敌对青年的一指，这是在开玩笑嘛？
纵然是他家宗主，对役刀术也有着极高的赞誉，莫非这青年的武功，更在宗主之上，但这可能吗？
心中多个疑问徘徊，却最终化为一丝苦涩，他的命保住了，结果却不是因为役刀术失败，而是被彻底破解，连刀身都被人折断，魔刀反噬又从何而谈？
项央破解役刀术后，也沉吟片刻，想到不少。
此刀依然脱不开武者三要，精气神，某种程度，竟与他早年所修行的小李飞刀有异曲同工之妙。
血炼，便是日夜以精气神浸淫在刀器当中，朝夕如此，连年累月，刀器本身便会拥有超过神兵乃至绝世神兵的威能。
这与小李飞刀一瞬间灌注全身精气神从而爆发超绝战力十分相似。
不过役刀术乃是可持续，且是以永久损耗自身精气神为代价修成，威力强悍。
便如左离施展的役刀术，斩杀天人不在话下，纵然是他证道之前，恐怕也要费一番波折，甚至以受伤为代价才能接下。
小李飞刀是爆发性，精气神虽然一时耗损过度，但可以通过修行以及服药加以补足，不过乃是决胜之招，一击之后往往再无余力，后患同样不小。
严格说来，两者各有千秋，单纯的论断孰高孰低，就显得狭隘了。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交换
“你究竟是什么人？相州绝无你这等战力的高手。”
眼前视线已经是一片猩红，双耳鸣音阵阵，左离再也支持不住，一声凄厉惨叫后，单膝跪地，捂着几乎要裂开的脑袋大声问道。
役刀术乃是他保命杀敌的绝招，足以将他本身的战力提升五倍乃至十倍，天人境界根本不可能有人抵挡的住，或者说没有人能毫发无损的抵挡得住。
其刀气锋锐难当，足以切开金身修为的横练武者的肉身，甚至截断神兵，可见威力。
其刀势如风雷而动，霹雳九天，瞬息而至，恍惚间对手还未察觉，已经被削断头颅，死的莫名其妙。
还有其刀意，血炼魔刀，日夜不休，由浅而深，积聚变化，直到飞身而出的那一刻，沧然而起，滔滔意念如大海波涛，无穷无尽，镇压敌人元神不在话下。
如此刀道，再有左离八十年修为的灌注与天人修行的加持，他不相信一个天人高手能如此轻易的接下，这也是绝不可能的一件事。
“左离，你虽然刀道不凡，堪称大家，但眼力是真的不怎么样，岂不知天刀在世，万刀俯首之言？对我动刀，你焉能不败？”
项央自觉又有所得，甚至有心结合役刀术与小李飞刀两者之优，再创一门飞刀神功，冷不防被左离质问，无语至极，回道。
天刀在世，便是天下刀道极巅，虽非最强，却是至高，任何刀道中人，对天刀都会有一种臣服的意念，这不是单靠修为和意志就能隔断的。
左离三翻四次的对项央狠下杀手，按理说早就应该察觉才对，没料到这个铁憨憨竟然因为太过愤怒而未曾察觉，反射弧如此之长，也是极品。
“你，天刀项央？竟然是你？我败的不冤。”
左离一听天刀在世，万刀俯首八字，宛如被一柄大锤砸中，身躯猛地一颤，瞬间明悟自己战败的缘由，同时回味起之前心中一直难以摒弃的异样感觉，有了答案。
一个学刀，练刀之人，对天刀动武，大概就等于一个王朝的子民要弑君夺位，哪怕心理素质再强硬，总会有些忐忑与患得患失之感。
而且无论是修为还是刀道，他都不及对方十分之一，如何能不败？
项央二字，从证道那一天，被圣武皇帝下旨册封的那一刻，就已经名动天下，但凡武者，只要不是太过闭塞，都听过他的大名。
而对于刀道中人而言，天刀的地位又决然不同，大致等同于一种刀道上的精神领袖，刀魔一脉也绝不例外。
不过当代刀魔一脉的宗主已经证道魔刀，魔刀十二恨大成，自问足有资格代表天下刀道，对于所谓的天刀项央就不是那么友善。
“你如今经脉断裂，五脏移位，伤势不浅，不过只需静养些时日，天人修为足以恢复如初。只是肉身之伤好医，而心神之伤，难以靠药石治愈，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身上的伤，尽数治好，且不留后患。”
眼见左离一副失魂落魄，再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第五醉容心中有些不忍，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着项央。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项央超然的实力折服，役刀术的反噬都可以生生灭掉，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项央自不会驳了未来岳母的面子，朝着第五醉容轻轻点头示意了解。
不过他也不愿意轻贱自己，所以希望从左离的口中得知一些信息，用作治疗交换所用。
“你想要什么？”
沉吟片刻，左离抹了下眼中的血液，颤颤巍巍的站起，不经意间瞥了下第五醉容，不带有任何表情和感情道。
“我要知道你刀魔一脉在相州的所有布置，最关键的是祭坛的位置，哦，还有刀魔宗主的信息，总之越详细越好。左尊者你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横行无忌的角色，应该知道如何取舍才对。”
项央精神敏锐，清楚的感知到，在听到祭坛的时候，左离整个人心跳都慢了半拍，显然自己知道祭坛所在让他有些吃惊。
这自然是司空玄所留的羊皮卷轴所留下的信息，事关破碎之秘，魔门当中只怕知道的也不多，左离自然会怀疑项央得知这个消息的渠道。
“好，你听着，我刀魔一脉在相州的布置分为明暗两条线，明线为……”
左离性格的确有一定的缺陷，但并不能掩盖本身的优秀品质，比如说果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从不是一个忠心耿耿，愿意为魔门抛头颅洒热血之人，魔门也教不出这样的人物。
所以在衡量利弊之后，左离很快做出来自己的选择，将刀魔一脉卖了个底朝天。
关于势力的分布，联络人员的身份，所谓祭坛的具体位置，以及刀魔一脉宗主的各种武功，信息，心性，一个不落的尽数道给项央。
不过这些都是隐秘，左离用的是传音入密之法，所以虽然在场的还有第五醉容以及宁珂母女两个，却是一句关键的也未曾听到。
项央的眼神却是越发明亮，尤其听到刀魔一脉宗主的所在，更是极为欢喜。
他很希望能和这位魔刀一会，彼此印证所学，希冀更上一层楼，这远比和所谓的小武圣周侗交手更让他兴奋。
等左离说完，项央也不食言。
外以混沌归元真气为左离疏通经络，连接经脉，归复五脏，内以刀神离体，帮助左离收拢散乱崩溃的元神，重新成形。
因为伤势太重，纵然项央的修为，也是花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算是将左离医治的七七八八，要想恢复如初，非得经过时间休养不可。
就在左离将要离开时，项央再次开口道。
“左离，今天我能饶你，是第五伯母的心意，下一次，绝不可能这么好运。你既然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左离苦涩一笑，他当然知道项央的心思，那就是永远不要再来，永远不要出现在第五醉容的面前。
“我懂，你放心吧。”
等到左离离去，宁珂方才兴奋的跳到项央的身边，狠狠捏了下项央的胳膊，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温情脉脉，满是欣赏与喜欢。
今后，她和母亲，再也不用受这个鸟人的纠缠了。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未来的想法和目标
解决了困扰第五醉容许久的左离，项央和这位未来丈母娘之间的关系也缓和许多，准确的说是亲近许多，显然已经过关。
将经历过一场风波的小院草草打扫一番，第五醉容和项央又聊了一小会儿，便隐晦的提点项央有时间可以前往第五家族一行。
毕竟第五醉容也好，宁珂也好，都是依托于第五家族的族人，婚姻大事，绝非儿戏，更不是自己单独就能拿主意的。
第五醉容虽然认可了项央，但拿主意的还是她的兄长第五种奇，这一点宁珂也心知肚明，所以在母亲提点项央这些话的时候，只是搅着手指，低垂着小脑袋没有反驳。
宁珂倒不是那种软绵没主见的性格，之所以如此，也是多方面的因素。
首先，宁珂与母亲都承了第五家族的大恩，旁的不说，单单她自修行以来的大忍神功，以及所消耗的资源，就都是第五家族倾力资助，彼此还有亲缘关系，要是翻脸不认人，那不成了白眼狼了？
其次，是宁珂对自己选的男人有着极大的自信，若是项央都打动不了自己的舅舅，那么只怕这一生都要孤独终老了，她就不信这天下还有比项央更加出色的男人。
正因为这份自信，宁珂才同意让项央去第五家族，征得长辈们的祝福，不然的话，她也不是傻子，不会让自己的新爱之人做些无用功，徒遭折辱。
项对此倒是没什么不满，豁达的表示理解，同时也询问了一些第五家族的事情，当做提前温习，做一个大致的了解。
随后项央与宁珂向着第五醉容告辞离去，算是将这次女婿上门划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寂静的鹅卵石小道上，微风习习，两侧绿树成荫，间隔生长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轻嗅一口气息，一股芬芳不绝。
项央牵着宁珂的略显粗糙的小手，走在芬芳环绕，绿荫如伞的小道上，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悠然前行，心中充满了和谐与安逸的情绪。
他自出道以来，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要么是练功，要么是厮杀，或者为了变强而费尽心思，虽然也知道过犹不及，松紧适度的道理，总归是欠缺几分真心实意的放松。
直到此刻，项央才真正懂得和理解放松的真正含义。
不是说抛下一切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看山，看看海，观览风光，就叫放松，那只不过一种姿态，做给他人看，蒙蔽自己的姿态。
真正的轻松该是心灵或者说灵魂上的舒适，是情感的一种归宿，可惜过去的项央不懂，现在才真正领略到几分。
“阿珂，你对我们的未来有什么计划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手中握着温软的小手，感受着身边爱人醉人的清香，项央敞开心扉问道。
他是真的喜欢宁珂，或者说爱，希望和宁珂能一直生活在一起，但不知宁珂是什么样的想法，所以开口询问。
“我？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总之不就是在一起吗？”
宁珂心中一片幸福与甜蜜，原本沉浸在和心爱之人相偎相依当中，冷不防被项央问话，有些不知所措。
等到反应过来，脸上又是一片红晕绽放，脚步渐渐停缓，偏过头以一种无限期盼的语气继续道。
“如果真的问我对于未来的想法，我觉得和普通的女人应该也没什么两样吧。
我想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每天为你做饭羹汤，洗衣端茶，有空的时候，练练武功，或者学一学女红之类的。
等到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还可以教他练武，如果你公务不繁忙，我们一家人可以游山玩水，领略过去未曾见过的风景。”
宁珂的一番期盼，仍然是平凡小女子最平凡的心愿，虽然她是一个武功修成天人境界的大高手，未来甚至有望练成证道，但女人就是女人。
孤零零的一个人到达最巅峰，在寂寞与孤独中品尝胜利，还是平平凡凡，安安稳稳的和心爱之人组建家庭，尽享天伦。
与家庭幸福，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
不过宁珂作为一个从小感情缺失，在黑暗环境当中长大的女孩子，性格当中还是更倾向于幸福安稳的生活，那会给她所谓巅峰所不能给予的安全感。
项央闻言，心中感动，一股热流油然而生，整个人都是暖洋洋一片，仿佛泡在温泉当中一样，情不自禁的捧起宁珂巴掌大的小脸蛋，在白皙饱满的额头中央轻轻一吻。
宁珂仰起小脸蛋，满目娇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害羞的闭起了眼睛。
此刻的她，再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女捕快，也不是什么冷若冰霜的女神，只是一个沉浸在恋爱当中的小女孩儿，天真又可爱。
当一个女人愿意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坚持，去过另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活，这必定是爱到一定程度才有的决断。
项央当然感动，不过他又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想法。
一时的陪伴固然幸福美满，但他要的可不只是一时。
自从灵崖山司空玄陵墓当中有所收获，项央心中便一直藏了一个野望，比起单独的破碎虚空，孤零零一人漂泊远行，神仙眷侣，携手而去不是更有一番滋味吗？
当然，如此做法对比单人破碎自然是难度倍增，一般人别说行动，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偏偏项央的胆子大的出奇，而且脑海当中也有了一番计划，如果真的能如他所愿，宁珂将永生永世的伴他左右，两人再也不会分离。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要想实现，必然要付出许多心力，项央暂时还不想告诉宁珂。
男孩只会用嘴说，但说的天花乱坠，也只是许诺空头支票，经不起琢磨。
而真正的男人不会轻易许诺，只会先做再说，给心爱之人一个惊喜。
项央给自己新订了一个目标，远比所谓天下第一人与破碎虚空更难，那就是带着宁珂一起破碎。
虽然难，却并非不可能，至少项央认为自己是有一定把握的。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命令与推脱
相州神捕门总部，宽敞明亮的房间内，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化作馨然的香气遍布这片密闭的空间。
项央手端茶盏，微微晃动，贴身裁剪的黑衣内敛又威严，只是脸上微笑，一副悠然隐逸的模样。
而坐在项央对面的苏保保则是面红如火，热汗淋漓，一张胖脸五官干瘪，干咽着滚烫的喉咙，抓着手中的宗卷，有些不知所措。
“项大人，这宗卷当中记载有大小势力三十二个，名闻相州的首脑也有二十多，身份地位都非同一般。
如果真要如您所言，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会引得州郡动荡，难以收拾啊。
还有这凤溪，在百多年前宣惠皇后入住之后，每年都有皇族内务府派下的管事维系修缮，年年通报上京，若想封锁，恐怕也与规矩不合啊，未来的麻烦恐怕您也承担不起。”
苏保保心中狂骂项央，疯子，弱智，神经病，不过碍于天刀的实力和身份，倒是不敢造次，只能在心中过过干瘾，还不得不放低姿态，和项央商量。
今天一早，苏保保刚刚吃完早饭，正准备散散步消食，就被项央派来的小捕快给请到这间房。
原本以为是项央住的不习惯，或者是哪里不顺心，想要抱怨一番，没想到上来就被一册宗卷给砸懵了，等项央开口后，更是惊得五内俱焚，恨不得抱着项央的大腿大哭特哭，好让这新晋的神捕怜悯自己的难处。
这三十二个势力，涵盖相州全境，小到民间宗族会，大到雄霸一方的大帮派，最少都在本土经营五年往上，可谓根深蒂固，盘根交错。
如果按照项央所言，神捕门对这三十二个势力的首脑实行斩首计划，恐怕会激起天大的乱子，如果在闹出什么大的民变，他这总捕的位子不但不保，人头恐怕还要落地啊。
当然，他也隐隐从这些势力和首脑的名单上看出项央是在针对魔门。
如果是过去，他当然毫不犹豫的按照项央所说的执行，但现在可不是当初了，魔门在大周也已经合法化，和道家，佛门一样，是登记在册的。
纵然行为有所异常，甚至不轨，但门内没有下令，大周也无明显动手的苗头，他是绝不敢轻易拿魔门开刀的。
因为也许收拾了魔门联络收揽的这些人，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魔门真正的高人找上门来，到时他拿什么抵挡？靠一张憨态可掬的肥脸吗？
所以为了小命，苏保保实在不敢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哪怕项央命令，但这位神捕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他痛下杀手吧？
“有什么难以收拾的？不过就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有南总捕与黄总捕协助你，这些天人都不是的武者算的了什么？如果不是跨地甚广，一日就可平定。
至于你口中所担忧的所谓民生不安，动荡叛乱，根本不许担心，总会有人接替上位的。
天人出手，以神捕门的名义实施斩首，只要不是疯子，傻子，就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以及所在的势力开玩笑。
而且此事我会和第五家族的族长通报，等拿下他们，这些人违法乱纪的证据会直接送到你的桌上，只要证据齐全，又怕个什么劲？
至于凤溪，我只让你封锁三天，三天之内将凤溪内的人全部驱逐，又不是让你派人把地方给刨了，以你的关系和实力，应该也不难才对。”
项央将茶盏推开，嘴唇湿润，一抹茶香回味无穷，乃是苏保保私藏的神州帝京特产的极品灵茶。
在他言语当中，那些相州所谓的大人物，也就是某些势力的首脑，根本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事实上也是如此，别看这些势力庞大，旗下掌控的武者数量也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但本身并没有绝顶高手坐镇，天人都没有，又拿什么抵挡南凤兰和黄少雄呢？
“这？话虽如此，不过这些人不但在本土颇有势力，而且某些人还在神州帝京有关系，神捕大人如果真的想动手，不如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还有，如此大的决定，不如通报一线天，请总部的几位大人裁决。”
苏保保虽然听到项央不屑一顾，条理清晰，显然有着全盘的计划，但本身还是不能下定决心。
那些所谓的证据，他相信第五家族绝对拿得出来，这是独霸一州的世家的底蕴，不需质疑。
不过这只能帮他顶住官面上的压力，暗中的魔门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其次，他还是不信任项央，甚至担心将来一旦问责，项央顶不住压力，直接让他扛下来，那就冤死了。
项央是神捕不错，但是一个刚刚晋升没多久的神捕，无论是势力，实力，还是威望，对比其余七大神捕，都落后不少，苏保保不免也轻视几分，更愿意听从那些老一辈神捕的安排。
这就是项央年纪太轻，资历太浅的一个弊端，纵然登临高位，旁人往往也难以真正放低心态对待。
“怎么，你觉得我没有直接调动一州捕快临阵行动的权力吗？
记住，我是在命令你，不是在和你商量，这一点希望苏总捕不要搞错了。
还有，神捕门的神捕虽然有先后之分，但并无高低上下之别，纵然虎王霸枪，也无法命令我什么，上报神捕门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这件事你办的好，我可以直接将你调回一线天总部，一个实权位置是跑不了的，且在神州帝京，也更不需要担心魔门的报复。
如果办的不好，你就好自为之吧。”
项央的心情原本不错，然而见到苏保保一再推脱，且言语中有轻视之意，脸色立马变了，心中也是勃然大怒。
眼睛一眯，就有一股难以抵挡的气势汹涌而出，冲击的苏保保如暴风雨中的海上小舟，随时倾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项央岂能无动于衷？
要是一个小小的苏保保都拿不下，他干这个神捕又有什么意义？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来访
证道一怒，精神外放，足以引得天象变化，四时不定，更不是区区一个天人中下等战力的苏保保能够抵挡的。
更何况项央压制修为，将足以爆发到方圆十里的气势压缩在一间小小的房间内，威力再增三分，当场就让苏保保吓到了，甚至双腿哆嗦，差点吓尿了。
苏保保出身神州帝京的苏家，自小有家族长辈护持，大了的时候武功已经有成，且因为性格原因，向来谋定后动，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危险。
然而现在，面对着项央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睛，以及怒涛狂澜一般的汹涌气势，苏保保头一次体会到濒临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且终其一生，也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属……下……遵……命。”
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苏保保浑身大汗淋漓，遍体朱红，乃是动用了周身的气血和真气凝聚如丹，方才突破了项央如魔神一般的压迫力，倾吐而出，算是低头。
这一句出口，项央的杀意与气势倏而收敛，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笑容的表情，看起来阳光亲切，让苏保保心中苦涩，再不敢轻视这位天刀神捕。
实话说起来，项央给他的条件也算不错。
平调回京，一直是苏保保的心愿，毕竟那里才是他出生，长大，熟悉的地方，而相州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亲友俱都不在的异乡罢了。
且回京以后，有家族势力保护，还在圣天子脚下，魔门想要报复他恐怕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安全性大有保障。
之所以拒绝，只是因为项央自来以后给他的感觉太过温淡，平和，所以连带着心中的轻视与压抑的嫉妒也滋生起来，有了那绝对称不上聪明的做法。
现在好了，项央怒了，拿武功和身份压人了，苏保保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项央的实力和资格，他只能按照项央所说的去做。
哪怕易国辛也不可能让苏保保如此低头，因为易国辛充其量有个厉害的叔叔，项央则是足以比拟虎王的神捕，他拿什么去拒绝？
“这样便好，温水煮青蛙的确是一个能大幅度削弱影响的做法，但对方是魔门，消息灵通，一旦打草惊蛇，再想实施行动，就难了，务必一击即中，不给对方反应和应对的机会。还有，凤溪一事，你务必要挑选信得过的人去做，今晚我就要到凤溪一行。”
对比之前的推诿，苏保保现在是一说必应，头点的和磕了药一样，不怕不行啊。
动魔刀一脉埋在相州的棋子和后手，乃至在凤溪之地动手脚，是项央所做的一个尝试，他要印证心中的一个想法，这还是源自于灵崖山司空玄陵墓当中的收获。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这自古以来魔门都是天下的邪道，早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难以洗刷，为何当代的圣武皇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替魔门洗白？
项央曾见过当朝的三皇子与七皇子，这些皇室子弟话里话外对魔门显然都抱有一种敌意，可见圣武皇帝在这件事上应该是一意孤行，而不是得到众人的支持。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圣武皇帝承受这种可能遭到千古骂名的愚蠢行径呢？
也许天下的人都不明白，也不理解，只能靠着有限的信息加以揣测，距离真相也许很近，也许很远。
但项央不同，他从那卷羊皮纸上获得的信息足以让他洞悉某种真相，而眼下，就是一个试探。
根据羊皮纸上记载，这天下十九州，每一州都有一块祭坛，乃是深入地脉，动用极大人力物力造成，也是司空玄所谓破碎之秘的关键。
魔门埋下的暗子被挖出，灭掉，也许魔门碍于项央的武功以及身份，不会有过激反应，但这祭坛若是有异常，魔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把守的小捕快，敲门进入后一副心慌意乱，不可终日的模样，让苏保保颇为不满。
“什么事如此慌张？真是不成体统。”
“回大人，是第五家主持拜帖来访，要见神捕大人，现在正在明和楼外等候。”
这小捕快是土生土长的相州人，自小到大，对于第五家族的敬畏已经沁入骨髓，陡然见到第五家主这等神话级别的人物，以他的那点禅定修为，根本把持不住，心已经乱了。
项央不以为意，从小捕快的手里接过拜帖，翻开一看，的确是第五种奇送来，上面写的话文绉绉的，且废话一大堆，应该是经过专人润笔而成，看得项央有些头晕。
不过总体来说就是表达了一个中心意思：
日前听闻天刀莅临相州，第五家族神交已久，因此未经通报突然来访，希望能和天刀一晤。
“大人，第五家主在明和楼中等候，不知您是否要接见他？”
现在是形势不由人，苏保保将姿态放得很低，一切以项央为主，纵然过往巴结与畏惧的第五种奇似乎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当然要见，不过你就不用过去了，只要将我吩咐你的事情认真办好就成。”
项央点点头，握着拜帖心中淡定无比地回道，同时挥手示意苏保保可以退下了。
第五家族是宁珂的母族，亲缘割舍不断，他早晚要去。
不过本想着过几天再去拜访第五种奇，没料到宁珂的这位大舅舅如此迫不及待，比他更先行动。
抛开两者因为宁珂作为纽带而有的联系，倒也不难理解。
项央的身份，地位倒是值得第五种奇屈身拜访，毕竟证道，毕竟神捕，第五家族族长的身份比不过项央是常理。
不过要是添加了宁珂的关系，第五种奇的做法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是第五醉容跟他说了些什么，所以愿意抛弃所谓的世家与长辈尊严，来和我见面吗？若真是如此，倒是给我省了一番心力。”
一个仗着宁珂的关系而索求无度的贪婪之人，和一个懂得收敛，知进退的有智之人，项央更愿意和后者打交道。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会面
明和楼在相州神捕门的东南角落，高有六层，占地三百多平米，内置酒宴，茶厢，戏台，内中的经营人员都是神捕门的亲眷，且只针对神捕门之内的人开放，类似于现代社会的员工福利。
项央被小捕快带到明和楼时，的确是吃了一惊，毕竟无论是雍州，还是定州，又或者是一线天总部，都没有这样的建筑以供捕快娱乐。
而相州这略显偏远贫瘠的小州，竟然能有这样超前的想法并付诸实践，怎么能不吃惊？
根据小捕快的诉说，这明和楼是苏保保力排众议建立起来的，想不到他看起来没什么能耐，但有时候脑筋还是很灵光的。
进入明和楼内，小捕快松了口气的离去，项央则跟随一个打扮的颇有风韵的中年妇女上了六楼，中间见到的确有为数不少的捕快分布在各个楼层，或是退本换盏，或是安静交谈，人气还算不错。
等来到一间包厢当中，项央也终于见到了第五家族当代家主第五种奇，也是宁珂的亲大舅。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白面男人，头顶发髻，乌黑如瀑，眼角有着淡淡的细纹，将略显阴柔的眼眸衬托出几分成熟，外边则套着一挂血红色的外袍，点点如圆斑，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森之状。
还有他腰间斜插着的一柄血红色刀鞘包裹着的长刀，虽然藏锋于鞘中，但一股神锋之气如论如何也逃不过项央的感知，如果所料不错，应该就是第五家族世代相传的修罗魔刀了。
第五种奇，相州第一世家第五家族的当代族长，性格果敢坚毅，睿智多谋，且武功高强，在第五家族之内一言九鼎，地位最高，带领家族越发兴盛强大。
此人五岁练武筑基，十二岁吐纳有成，得以后天真气外放，十八岁后天圆满，磨砺修为，直到二十三岁破开天关，晋升先天，此后修为与日俱增，以家传的修罗血海刀扬名相州。
多年来，第五种奇大战小战不过三十余场，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对手不乏强悍的高手与名宿前辈，被誉为相州的第一刀道高手，地位举足轻重。
不过多年来困在先天境界不得破关，直到天地灵机大涨，方才突破界限，练成天人武道。
项央在见到第五种奇的那一刻，脑子里就浮现出神捕门宗卷记载的有关第五种奇的信息，概括到从小到如今的人生，细微到练得武功，决战的是哪一些人，都一点不差。
而且因为相州毗邻雍州，往往有好事之人将第五种奇比作雍州的水无痕，令曾经的项央也是无限神往。
不过今日一见，倒是有些失望。
第五种奇的武学修为的确不俗，根据项央的估测，还要胜过刀魔一脉的左尊者左离，不过若是与水无痕相比，那又差了不少层次，根本难以比较。
说白了，水无痕是个虔诚的求武者，其好武如痴，嗜武成狂的性子，与项央如出一辙，也就是所谓的心诚于武。
第五种奇则不然，他或许资质悟性都是顶尖一类，又有偌大的第五世家为后盾支持，但到底因为家族事务而分心他顾，难以全心全意的投入武道，所以只能称得上厉害的高手，若说武林神话，则还不够资格。
当然，这些都是项央在见到第五种奇之后刹那之间产生的心里反应，面上则是比较淡漠，在关上房门后，颇为温和的走到第五种奇的面前抱拳行礼。
“项央见过第五家主，本想明日拜访第五家族，不料家主先我一步，倒是让项某人受宠若惊。”
其实以项央的身份与武道，这样的说辞是有些跌份的，看起来也处于弱势地位。
不过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第五种奇没有仗着宁珂的关系托大，反而亲身前来，给足他面子，那么项央自然也不会端架子给人难堪。
说句不客气的，项央真和宁珂成亲后，还要叫面前这男人一声舅舅，眼下的多礼，也算不上吃亏。
“哈哈，项神捕过谦了，你可是当今天下武林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以如此年纪修成证道修为，纵览古今也是有数之人。更别说你还是证道天刀的武者，我也是刀道中人，拜谒天刀，实属平常。”
项央抱拳行礼，第五种奇也起身相迎，笑呵呵的同时不着痕迹的引着项央坐下，同时主动将已经沏好的清茶倒入瓷杯当中，有灼热的白色气流冒出，气氛很是和谐融洽。
“家主严重，若是不嫌弃，就叫我小项吧，一般亲近之人都是如此称呼我。”
“小项？既然如此，我就厚颜叫你一声小项了。”
第五种奇听到项央话中亲近，目中满意，对于此行又多了几分信心，在双方试探了几句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将话题牵扯到宁珂的身上。
“小项，你和阿珂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你的武功，地位，人品，作为阿珂的舅舅，我是很认可，也很祝福你们。
不过作为第五家族的族长，如果你真的要求娶阿珂，我就不得不提出一些要求，以作为阿珂这么多年接受家族资源和培养的回报。
这在世家当中属于联姻，往往家族安排下来，后辈是没有反驳的余地的。
这对彼此都有好处，希望你不要怪我太势力，没人情味。”
第五种奇话糙理不糙，现代社会哪怕小老百姓结婚还得向男方要房子，要车子，要票子，第五家族作为当世豪门，要嫁女儿，当然不能敷衍了事。
可以说，这些豪门的子女，很少有能自主选择婚姻大事的，能如宁珂一般选个心爱之人共度此生，已经很少见了，项央完全能够理解。
而且对于第五种奇能够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也平添几分好感。
感情归感情，利益归利益，也不用搞什么弯弯道道，省事又省心，正符合项央的想法。
“这是自然，我和阿珂在神州相见，定情，当然也希望得到长辈的祝福。家主有何要求尽管提，若是项央能够应下，绝不推辞。”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条件
项央的回答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完全是脱口而出，且干净利落，不曾有任何的不愿和推诿，这让第五种奇越发开心，略显阴柔的眉眼舒展几分，开口道。
“我第五家族家大业大，对于所谓的金银财帛一类，并不瞧得上眼，所以在这方面也不强求。
不过小项你作为证道武者，以及我第五家族的未来的女婿，出手绝不能寒酸。
所以家族经过商议，众人决策，定下了以下两个条件。
若是真提亲，便要以十门当世第一流且真意绝不相同的刀法为聘，且在三十年内，为我第五家族柱宗。
只要满足这两点，小项你和宁珂之间的事情，我第五家族可以立即操办，为你们完婚。”
第五种奇说这些的时候，虽然知道项央不会对他不利，心中还是比较忐忑的。
虽然他在相州独霸多年，无人敢慑其锋，但面对一尊证道高手，这等类似卖女儿一样的行为总归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十门当世第一流的刀法，这指的是足以修成天人境界的神功，且真意不同，就是不能拿所谓的狂风刀法，旋风刀法一类真意混淆类似的武功重叠赖账。
这样的条件对于普通人，哪怕是天人高手，也是一种刁难，毕竟得到一门神功已经是邀天之幸，十门，足以作为一个镇压一州强大的势力的根基底蕴。
毕竟人的禀赋，资质，以及心性不同，对于武学的契合度也决然不同，十门真意不同，方向不同的武学，足以让人从中选择出一个适合自己的，对于一般的势力而言都是极难的。
其价值，金山银山也无法衡量，第五家族也敢开口。
当然，他们这么做，也是在综合分析后得到的一个结果。
首先是项央的境界，超越天人，达成证道，高屋建瓴之下，对于天人境界的了解更加透彻，创功的难度想必大大降低。
其次，项央本身就有创功的前科，他自身的许多武功都是此方世界未曾出现过，别人也未曾见过的，属于极有创造力的那种大宗师，第五家族对他信心满满，便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
如果项央能做到，当然最好，纵然做不到，也没什么，还可以再谈，没听说哪家嫁女儿要多少，男方就给多少的，土豪除外。
“十门当世一流的刀法，倒是不难。不过据我所知，第五家族的祖上乃是证道境界的强者，修罗血海刀天下第五，境界武学恐怕还要超出今日之项某人许多，第五家族应该不缺天人境界的武学吧？”
项央的确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他这一身所学，浩如烟海，本身境界又高，随意一招一式已经是不世奇招，花点心思弄出十门天人修为的刀法，不在话下。
他不理解的是第五家族为何要做出这等无用之事。
那位第五狂人也是刀道绝巅，他也曾刻意了解一番，实力绝对在此刻的他之上，总不会苦了自己的子孙后代吧？难道又是一个林远图？
“小项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我家先祖论武道的确是同代有数，天下少有可敌，甚至一度夺得天下第五的称号。
不过他为人狂傲自负，霸道无比，自认为一身所学，尽在修罗血海刀之上，后人若能从中体悟，推陈出新，就能更胜于他，洗刷第五之姓，若是不能，子孙后代尽是无能之辈，对他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之后的先辈也的确再无一人能达成先祖的成就，更别说推陈出新，破开藩篱，所以先祖除了这一门修罗血海刀之外，还真的再无遗留。
这么多年，家族不少先辈或是从中为启发，另创新法，要么去外界拼杀，夺取武功，但论及底蕴，还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
第五种奇眼见项央答应的轻巧，心中一块顽石除去，心中轻松不少，笑笑回道，竟然自承家族底蕴不足，也算是比较直率，当然，更可能是没把项央当外人。
“原来如此，倒是项央想差了。”
项央目中恍然，脸色微变，对于那第五狂人再多了一分了解，恐怕除了那自负狂傲，霸道无比，还要添上无情冷血四字评语，功利性太强，某种程度上是除了天下第一的名头，六亲不认的那一种。
“那么柱宗呢？项央孤陋寡闻，不知何为柱宗，还请家主明言。”
解了第一个疑惑，还有第二个，第五家族的柱宗是个什么鬼？莫非就是专职打手的别称，和洪门的双花红棍类似？
三十年，是一段不短的时间，要知道项央如今还不到三十岁，要他立马许下三十年的承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问清楚。
“柱宗，乃是我第五家族世代供养，互相扶持的强者之称，地位崇高，位比家主，不过没有统管家族的权力，只有相应的权益。
他们每一个都是绝顶高手，且备受我第五家族信赖。
身份或是少年时代受到我第五家族恩惠，武功大成后回报的忠义之人，或者是与家族的儿女联姻，关系密切的强者。
柱宗不是代代都有，百年来，你是唯一可能成为我第五家族柱宗之人。
当然，成为家族的柱宗，你也要承担起保护家族传承不绝的责任。
你放心，我第五家族知道分寸，不会仗着你的武功就嚣张跋扈，惹是生非，更不会不分轻重的去打扰你，除非是涉及家族存亡危机的关头……”
第五种奇解释的很全面，项央倒是有些心动，不是因为柱宗的职责和所谓的年限限制，而是因为他不确准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上多长时间。
他从不会驻足于某一个境界，某一个程度，就此自满，再也不思进取。
他是一个极富有野心的人，不过很多都集中在武道上。
他走过了后天，先天，天人，证道，难道会放弃向着更上层境界冲击的可能吗？
“罢了，三十年就三十年，第五家主的这两个条件我都应下了，不过我和阿珂的婚事还不急，只是能得到贵家族的承认便好。”
项央思索片刻就答应下来。
他不能跟第五种奇明说我将来可能破碎虚空，三十年的时间待不住，那是大嘴巴，没影的事情不要提，所以只能暂且应下。
况且项央认为真当他走到那一步的时候，留下护佑第五家族三十年的手段也不算什么难事。
第五种奇听罢，面容大喜，眉心一动，又有了一个小心思。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一息华生
“小项爽快，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那么不知为舅再求你一件事你能否答应呢？这件事并不算在刚才的条件当中，仅仅是我作为阿珂舅舅的一个恳求。”
第五种奇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原本以为大功告成的项央心中不喜，心情转换。
眼皮耷拉下来，眉心皱起，手中晃荡的茶盏也中软停止，显然怒意上涌。
本以为是智者，莫非看走眼了？这竟是一个贪得无厌之辈？还要以宁珂舅舅的身份来提，真当他是冤大头？
眼见项央脸色变化，目中藏锋，屋子内的气氛也有些异样，第五种奇心知对方恼怒，放下香茗，连忙开口缓和。
“是这样的，我有三个儿子，二子三子皆不成气候，于武道潜力有限。
唯独长子资质尚可，悟性也佳，可惜欠缺名师教导，根基打磨也欠缺火候。
我倒是不求小项收我这个长子为徒，只需你提点他几日，让他有所进益便可，绝不敢奢望再多。”
第五家族势力庞大，交游广阔，本身更是证道世家传承，若论名师，绝对是不缺的，只是没有证道级别的名师罢了。
第五种奇如此作为，就是想要替自己的长子再运作一番，将来的武道越强，接班后也就越稳当。
他去教导，和项央提点教导，那是两个层次，甚至他都有向项央求教的心思，不过碍于脸面，没有付诸行动罢了。
第五种奇来时曾去凌月轩处见过第五醉容，从妹妹的口中得知了左离一事，推测出项央的些许性格以及处事风格，因此改变曾经的策略，转而以真诚打动对方。
他之所以没有将这件小事混在刚刚那两个条件当中，也是知道项央的性格。
果然，第五种奇这么一说，恳求简单，不算难事，项央原本绷紧的神经与即将喷薄的怒意就缓和下来，轻轻挥手道。
“这是小事一件，自无不可。
对了，项某人也有一件事想要求教家主，不知第五家族可有炼药大宗师的讯息？
项央手中正有一株世间奇珍异花，需要炼药大师调和药性，增强药力，提升修为。”
一味的付出不是项央的风格，因此再次答应后，项央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个难题，正需要炼药大师襄助，为他破关之路增加胜算。
“哈哈，小项你的运气不错，当世绝顶的炼药大宗师不过三五七人罢了，我第五家族恰巧就认识一位，足以炼制任何神丹妙药，不让药力损耗。”
第五种奇心里边好奇项央所有的是什么异花，应对的倒是很快，将那尊炼药大师的信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那位炼药大宗师名为一息华生，也叫一息华僧，天人修为不算高明，炼药的本事却是绝顶，世间难求。
多年来第五家族寻遍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供给这位一息华生炼药，而一息华生则将练好的丹药截留分润，与第五家族对半分，各取所需，彼此间形成了默契，也渐渐有了交情。
目下只需要第五种奇一封信，再将项央之事道出，这位邪道炼药大宗师就会赶来，项央的所求也就有了着落。
至于为何炼药大宗师有个如此霹雳风格的名字，以及有两个名字，还涉及了一桩往事。
这人曾是佛门万佛窟药王院的一个僧人，天资奇高，炼药的造诣也是备受瞩目，曾被不少高人认为是药王院首座的不二人选。
不过大概是过的太舒坦，没了追求，这位天才僧人生出一个颇为有志向，但对佛门而言是大逆不道的想法。
就是学习魔门瘟鬼两脉的医药之术，融合佛魔两家之长，使得万佛窟药王院的底蕴更上一层楼，甚至炼制传说当中的天元大丹。
可惜的是，他的这个想法没有得到万佛窟的支持，反而有不少佛门之人认为此僧已经隐有心魔作祟的苗头，若是不加遏制，恐有大祸，因此将他给关了起来。
这样的作为在如今的项央看来，太过迂腐，甚至可说是愚蠢，反而这曾经佛僧，如今的邪道炼药大宗师的做法比较符合他的胃口。
下面的故事就比较简单了，天才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束缚与管教的。
这位僧人自从萌生了那样的念头，就早已经料到今日之局面，所以通过以前留下的暗手，打破了束缚和囚笼，偷偷溜出万佛窟，浪迹天下。
在这个时期，僧人不再以佛门弟子自居，行事横行无忌，邪气凛然，在磨砺修为与炼药境界的同时，也完成了最初的愿望，获得瘟鬼两脉之炼药精华，融于一身，方才有了一息华生这邪道炼药大宗师之名。
而在此之前，他叫做一息华僧。
这就是第五家族交好的炼药大宗师的过往，经由第五种奇的口中道出，让项央也多了一丝尊敬。
旁的不说，这位一息华生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药王院首座之位，其心志之果决，就非凡人可及。
“小项你大可放心，一息华生与我交情匪浅，炼药一定不会敷衍了事，必会让你得偿所愿。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他为人炼药自有规矩，就是截留练成丹药的一半以作自用，多年来这个规矩没人能打破，小项你能否接受？”
第五种奇现在就是好奇项央有什么异花能动用一息华生这样的炼药大宗师出手，其价值几何，若是真的分润一半，会有多大的影响。
项央沉默，缓缓起身，走到房间的东侧打开窗户，看着外边风景有些拿捏不定。
地狱花乃是无上奇珍，天下只怕也只有一朵，若是拿来炼药，固然会大幅度的增强药力，但少了一半炼丹所得，这药力多寡，就难以分明了。
他现在也在犹豫，是直接生服地狱花，还是信任这位炼药大宗师，认为他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呢？
“家主，希望你去信请这位一息华生与我一见，有些事我要问清楚才好做决定。”
事关精神神藏，容不得项央不谨慎，还是当面问清楚的好。
“好吧，短则十天，长则一月，我相信一息华生就会赶到，到时你有什么直接与他交谈就好。”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凤溪一行
夜，荒凉的城外小道漆黑一片，天空上方的明月与繁星俱被乌云遮盖，清冷略带湿气的狂风不时刮过，卷起道旁的野草盘旋飞舞。
项央身穿紧身黑色武士服，单人行走在荒凉小道上，一步跨越十丈，冷风铺面，飞扬长发，眨眼间人影已经消失无踪，身法如鬼魅一般不可捉摸。
根据项央的了解，凤溪位于仁怀城东三十里外的两片山峦夹缝之间，有一条蜿蜒曲长的小溪流过，滋润土壤，草植丰盈，所以叫做两峰溪。
又因为百多年前大周皇后曾经在此入住，皇后为人中之凤，又被称为凤溪。
这件往事项央也曾在神捕门的宗卷当中提及，那一朝的皇后封号为宣惠，因为姿容绝美，为人贤惠大方，备受当朝皇帝的宠爱。
其幼年坎坷，本是神州帝京大族安家的女儿，因为父亲早亡，母亲郁郁而终，跟随外祖母居住在相州，在外祖母逝世后，有幸经由选秀入宫，层层拔升，又有安家后来的支持，才做到皇后的位子。
人前的显贵，掩盖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在多年后，这位宣惠皇后驾临相州松隐禅寺，斋戒礼佛三十日为自己过世的亲人祈福。
相传这凤溪之地本是荒凉一片，寸草不生，但胜在清净，当时的都督府选址在此，经由第五家族牵头，相州一众大势力联合起来，在短短的十五日之内，铸造起一座占地三百平米，高有十二层的栖凤楼作为宣惠皇后下榻所用。
而这栖凤楼，华丽无比，有近乎两百八十个汉白玉为材质的台阶，四百多根金柱，以及近千的斗拱，外观形似一个张牙舞爪的巨兽，华贵之于，更有无尽威严。
项央来到这凤溪前，虽然因为环境因素而黯淡漆黑，但目力所及，尽是白亮一片，丝毫不受影响，便见到了这栖凤楼是何等壮阔的一座建筑。
黑夜当中，白色的玉光，与黄色的金光，交相掩映，偶尔夹杂着珍贵旷世的七色毫光，美轮美奂，将这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巨兽化作真实，远远看去，竟然如同一只收拢翅膀，降临凡间的七色凤凰，栩栩如生。
别管项央怎么知道凤凰是什么样子的，总之见到这栖凤楼的第一眼，项央就有如此莫名其妙的想法，且头一次觉得第五家族虽然势力庞大，影响力在相州也是无与伦比，但绝对是天字头一号的冤大头。
就为了一个住不了几天的皇后，就耗费如此巨资，以及人力物力，建造了这么一个可远观而不可用的栖凤楼，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原本此地应该有皇家内务府的官员以及相州军方派遣的军卒打理守卫，外人根本难以靠近。
不过现在因为苏保保的关系，都被撤离，且三天之内，绝无任何人能进入这里，作为相州神捕门的实权总捕，苏保保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还真没有继续留任的必要了。
“按照司空玄遗留所言，这祭坛位置该是凤溪之侧，回龙山间，界水之气使地脉龙气不散，形成牵牛水势，而回龙山，则是山川形势的九种龙姿之一，恰巧与这两峰契合。
所以，山水之地，风水之气，龙凤之姿，将这片土地养成了堪舆阵道上的绝顶之地，有五百年的地运。
这是十九州除了神州当中那祭坛最为关键的一处，其余的大州都难以比拟，也是破碎大阵的关键。”
项央虽然武道绝巅，但在堪舆阵道上，连门外汉都不如，只是从司空玄所留的羊皮卷上得知微不足道的一点信息。
没有急着进入栖凤楼之内，项央脚下一动，身化狂风，绕着这凤溪以及栖凤楼丈量土地，暗中与羊皮卷所载的信息参悟对照，很快有所得。
最后项央走到栖凤楼与凤溪之间中轴的地上，并掌为刀，狠狠朝着地下一扫，就有一道无形刀刃将坚硬的土地斩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缝隙，碎土翻飞，而后隐约从地底传来一声清脆缭耳的脆鸣，像是刀锋斩击在钢铁上的碰撞声。
项央听到这声音，面含笑容，嘴角翘起，似乎印证了某种猜想，颇为欢喜。
立地站定，双足微分，闭合双目，项央运功，眉心当中一股风暴一般的精神力量扫射而出，无形物质，却绵密间充溢天上地下，使得整片空间整片土地尽数暴露在项央的刀神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果然在这，地脉龙气被秋宫铁令定住，成困龙之阵，大周圣武皇帝真的与魔门有勾连，不惜牺牲大地龙脉也要如此，简直丧心病狂。”
项央曾经破出神捕门，后来是在康州时遇到三个天人总捕，被他们重新接纳，并下派了一个一秋宫铁令厘定地脉龙气的任务，所以对于秋宫铁令并不陌生。
现在看来，这厘定龙脉为假，困龙成阵，为了祭坛以及将来的破碎做准备才是真。
这是司空玄认为最能接近破碎的一种方式。
只是地脉龙气乃是大地精华所成，就如同土壤当中的肥力，一旦有所动摇消耗，必定是地祸连连。
大地疮痍，耕种艰难，地震频频，土质变差，种种不胜枚举。
而地脉天通，若是地脉龙气有所动摇，天地灵气也会溃散消失，正如过去天地灵机因为封天锁地大阵而隐匿的时代。
只是那时候的地脉仅仅是被封印，且内存的地灵之气随着只存不耗而有所提升，在大阵被破后才能形成所谓的黄金大世，练武奇才层出不穷。
但是如果这祭坛破碎，到时候地脉龙气被断，闹到最后，简直就是异世界的末日来临，恐怕偌大的大周皇朝都要分崩离析，所以说大周圣武皇帝丧心病狂并非虚言。
“不过若真能以一个世界为献祭，证得自身破碎，也算是绝代枭雄的心性。”
项央虽然不认可，却也不由得佩服几分，心狠有时候也是一种能耐，而且看情形应该很有可能成功。
然而这一切都被项央无意间察觉，也就有了变数。
“这是行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举，魔门的种种异常表现，应该是做给天下人看的，用来吸引佛道以及各大世家的注意力，大周也成为帮凶。
暗地里，魔门也好，大周也好，都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定下这个计划的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气魄过人，以天地位棋盘，众生为棋子，实在是大手笔。
我要是不掺和上一手，那就是猪头了。
项央冷冷一笑，心念一动，元神出窍，分出一股深入地下……”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刀魔护法
栖凤楼外檐上，飞拱斜立，两端邻近的尖端，各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负刀男人。
“你那边如何？栖凤楼内我已经查过了，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地底用来血祭的祭坛并没有变化，看来项央没有发现内中的异常。”
说话这男人瘦瘦高高，脸颊有一道斜长开裂的刀疤，骤然一看，形如恶鬼，若是仔细瞧瞧，仍能看出未曾毁容之前，是一个十分耐看的美男子。
“同样没什么发现，不过真的没有变化，没有被他发现吗？他可是让苏保保封了此地三天的时间，而且以他证道的修为，不可能发现不了。”
另一个背刀男人身形略矮一些，声音有些沙哑，虽是与旁边那人对话，但视线一直集中在栖凤楼下的山水光色当中，疑惑的目光不停扫视，想要发现什么。
距离项央封闭凤溪结束，刚刚好过去一天，这两人瞅着这空隙当口，潜入内中，查询魔门在此的布置是否遭到破坏，可惜一无所获。
不错，他们两个都是刀魔一脉的强者，位列十二护法，武功虽然不及左右尊者，但也是天人的修为，战力也算不错，论及当时也在一流之上。
四天前，相州神捕门出动所有力量，以雷霆扫穴之势击杀境内大小三十二大势力的首脑，造成空前影响，不过在强力镇压下，没有什么动荡就平复下来。
这三十二家势力都是刀魔一脉近几年用心经营，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所埋下的暗子，可惜短短几天便被尽数摧毁，让刀魔宗主大为愤怒，派人前来责问。
结果刚来不久，才发现主持相州一应大事的左尊者左离不知所踪，生死不明，而神捕门内有当今天下新晋升的神捕天刀坐镇，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潜伏下来。
若是单单只有暗子被扫除，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等事态平息，再去行动也不迟。
只是凤溪一地被封三天，让刀魔两位护法心中疑窦丛生，他们可是知道这一处地方乃是魔帝亲自下令封存保护之地，若是出了问题，怕是自家宗主也难辞其咎。
所以也顾不得向着刀魔宗主传递消息，两人匆匆赶来，希望有所收获，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想怎么做？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只是虚惊一场就通报宗主，恐怕讨不了好。”
刀疤男摸了摸鼻头，黑亮的眼睛透出踌躇之意，提及宗主，莫名的有些烦躁与心虚，似乎很不想见到他。
“涉及证道级别的，你觉得会是小事吗？左离不见了，你觉得会是小事吗？不要有侥幸心理，我们做自己该做的，剩下的通报给宗主，一切由他自己定夺，老七就是太过自我，喜欢意气用事，这才下场凄惨，你不要自误，我可不想受你牵连。”
另一个刀魔护法显然很理智，面对刀疤男的抵触颇为不屑，不过也颇有感触，心底咒骂了一句，复又归于平静。
刀魔一脉以宗主为首，左右尊者次之，十二护法再次之，看起来层级分明，都是属于主要高层圈子里的人。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左右尊者也好，十二护法也好，在其他弟子面前高高在上，但在刀魔宗主面前，与一般的刀魔弟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被予取予求的角色。
若是摊上一个好的宗主，那么同心协力的做事，为刀魔一脉尽心尽力也不难。
可刀魔一脉的现宗主，为人凶残暴虐，戾气极深，对于他们很少有和颜悦色的时候。
他口中所说的老七，就是十二护法排名第七的那一位，绰号邪月魔刀，武功更在两人之上，是个很有魅力，也很得刀魔弟子喜爱的人。
只是这位邪月魔刀喜欢自我行事，也就是自作主张，凡事极少通报刀魔宗主，最终惹恼了这位。
被魔刀十二恨的刀意斩伤元神，四肢被断，削成人棍，浸泡在药缸当中维持性命，每日受尽痛楚却求死不能，当真是凄惨至极。
原本他们这些人还是比较自负的，虽然尊崇这位宗主，心底也未尝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花花肠子更是不少。
但出了邪月魔刀这件事，算是让一众刀魔之人冷了心，寒了魂，对于这位证道的宗主只有畏惧，再无其他，甚至都不想接触。
毕竟这位主是个暴虐无端，又无人有能力反抗的暴君，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唉，说来这项央也是多管闲事，他做他的神捕，享他的清福就好，何必要来此趟这趟浑水？真是可恨。等宗主来了，以他的性子，必不会放过项央，真拿项央开刀，神捕门恐怕也不会干休，唉，真是想想头都大了。”
刀疤男一再叹气，眼神满是无奈与怨恨，其中怨恨不多，无奈占了大半。
若是他有能力，直接提刀上门，斩了项央，也就没这么多的烦心事了。
只是项央证道天刀，乃是十九州举世公认的绝顶天才与神话，估计一刀就能斩死他，也是万万惹不起的角色。
想想也挺可悲的，虽然是天人境界的武者，但只能在夹缝间求生存。
魔刀也好，天刀也罢，就没一个他能惹的，等将来这两位打起来，无论谁胜谁负，谁生谁死，此事都不会就此完结，还有的闹腾，而他们这些人，仍旧讨不了好，搞不好还要背锅。
也所以，刀疤男才想着化大为小，化小为无，将这件事暂且压下，总好过立即爆发。
“那可不一定，你觉得项央若是对我宗一无所知，会这么大胆，直接用这种霹雳手段吗？说不定他正等着宗主呢。
你我都是练刀的，天刀魔刀虽都是刀道绝巅，但自古以来天刀至高却是毋庸置疑的，宗主要胜，恐怕也很难。
罢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这样吧，你既然不想去见宗主，就由我去向他通禀这件事，你留在相州寻找左离，同时盯着项央，看他还有什么动作，如何？”
这位护法也是个明白人，心中虽然对刀魔宗主惧怕非常，但也不认为他就是天下无敌了，至少魔帝就能捏死这位宗主。
两人一合计，分配好工作，也就从栖凤楼上跃下，各自行事。
而就在两人离开不久，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虚无的空中浮现，仿佛隐身一般，缓缓飘落后，现出身影。
却是一个极为高大挺拔，魅力非常的男人，三十岁许，眸中透着超凡的神采。
冷厉一声笑容后，低吟一声，跨步而去，追逐其中一人再次消失。
能够瞒过两个天人灵觉，且玩弄其于股掌之间的，自然也只有证道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指导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干爽的小院当中，劲风骤起，呼啸声连连，乃是一个二十多多岁的年轻人手持木刀移形换位，于虚空当中无对手横斩竖劈，隐隐有血色锋芒闪烁。
只是年轻人每每挥斩一刀，便龇牙咧嘴，凶悍之余，似乎又想着刻意收手，因此体内真气激荡不休，胸闷欲要吐血一般，很是难受。
这就像是上厕所，明明能够一泻千里，偏偏要夹着憋着，滋味简直酸爽。
在小院的角落，项央一身宽松的白衣，悠然而坐，身前的石桌上有瓜果点心，冒着白气的香茶，比邻而作的，是穿着浅蓝色衣裙，不施粉黛依然丽质天成的宁珂。
“项央，你刚刚说我表哥的刀法凶戾有余而平和不足，所以教他刻意收敛。但我曾见过一卷手札，上面记载，练武之人切忌平庸，务必发挥自己的所长，而修罗血海刀乃是至凶之刀，这么做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宁珂娥眉如画，笑颜如花，纤细修成的手指捏起一瓣削好皮的雪白色果肉，温柔的投食进项央的嘴里，心中满是幸福的问道。
这几天宁珂每天如此，过往的冰山冷艳女捕快全然不见踪迹，只因项央彻底解决了第五家族的难题，两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秀恩爱，再不必顾忌风言风语，对于一个女孩子家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喜事了。
练武之人必定是有其特点存在的，比如有的人心性刚烈，修炼阳刚霸道类别的武功便有如神助，进境非凡，有的人剑心天成，学习其他武功只是和普罗大众一般，只有在剑道之上才能展现天赋，有高人一等的成就。
第五义锦作为家族长子，性格阴沉，禀赋也在练刀之上，所以修行家传的修罗血海刀速度不慢，被家族一众长辈，包括其父亲第五种奇认为他是可造之材。
这么多年，他的武功一再进益，战力也是节节拔高，虽不能与项央这等超级变态相比，怎么也能算的上小小天才一枚。
在他的理解当中，施展此刀之时，心法便是一凶再凶，恨不得斩尽天下人才好，出刀时也是绝无留手留力之说，这是家族代代修行积累下的惊艳，绝不会有错。
如果不是项央证道天刀，举世闻名，且一举拿出自创的十门一流刀道武学，第五义锦绝不会听信他的话，做什么收心养性之举。
听到宁珂的问话，第五义锦虽然依旧在练刀，声势不减，但耳朵却竖了起来，想要听听项央是如何说的。
他和项央接触不多，只是听从父亲的吩咐来接受指导，项央也只是教他如何做，而不解释为什么这么做，让他积了满腹的疑惑不得开解，现在表妹开口，应该会解释吧。
“这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练武之道千千万万，从无定性，不过因人而异，因时制宜罢了。
曾经我也与你有一样的心思，许多武人也认同你这样的观点，觉得练武就是放大自身的优点，忽略自身的缺点，从而使得某一方面的才能超越常人，进步极快。
但我也说了，这是极端的做法，剑道有言，过刚易折，一味的刚强确实容易提升修为与战力，但也很容易受到挫折，这句话其实适用于任何武道，也适用于做人。
也有剑道武者提出疑问，如果不一味求刚，如何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呢？
但他却忘了，人与人不同，承受的界限不同，真到了要被折断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说不定连命都丢了，岂有后悔的余地？
与其后悔，为何不从一开始就修行刚柔并济之道？刚柔随心，更胜过一位的强硬啊。
我说这话，是高屋建瓴，以目前的修为为基础，从一个人一生的武道前途与生涯着眼提出，求得是康庄大道，平平坦坦，无有挫折与后患。
将这些按在你表哥身上，其实就已经很分明了。
修罗血海刀的的确确是天下至凶戾之刀，秉天地凶煞之气而生，比之魔刀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你表哥资质虽高，悟性虽强，却并不是当世绝顶，想要彻底参悟出修罗血海刀的十成刀意，进而练成证道，根本不可能实现。
更不要说化修罗血海之凶戾转为佛陀苦海之慈悲，练成至高无上的完美刀道，那是连第五家族的那位狂人也不曾达成的成就。”
项央细细咀嚼品尝鲜美多汁的果肉，唇齿留香，眉眼松缓，很是惬意地回道。
不等说完，第五义锦因为情绪激动，出刀也变得紊乱起来，若是与势均力敌之人争锋，恐怕已经落败。
不过他却没有顾及这些，只是耳边回荡着项央所说之言，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连第五家族的那位狂人也不曾达成的成就，简直和打了兴奋剂一样令他震撼。
第五家族的第五之姓氏，就是来源于那位先祖，代代都有问鼎刀道之心，却始终无人成就，别说超越先祖，连和先祖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但今天，他似乎听到了一个更胜过先祖的方法，那就是按照项央所言按部就班的修行，说不定有朝一日能练成那所谓的完美刀道。
只是他却不知项央并非暗示他有可能练成完美刀道，只是惋惜第五狂人刀道大成之时，完全入了凶刀之道上，走脱不出，不然还真的有争夺天下第一的实力和可能。
那个路程，就如同刀神丁鹏自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三万多刀悟出更胜一层楼的神刀斩一般，是整个人与整个武道的升华。
这也是项央以自身天刀修为推演，那修罗血海刀所能达成的最高成就，可惜天下能做到这一步的，过去不会有，现在也没有，将来基本上也没可能有，除非是项央参悟这一刀或许有五分可能。
至于第五义锦，项央教他如此练刀，并不是奢望他能做到这一步，只是稳固根基，稳健提升，将来有幸证道，就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项央的作为，还是如同建造，基础早已经打完，没的改变，项央只能另辟蹊径，从建筑的形态，结构，材质等等方面着手，让他有承载更多重量的可能性。
若是没项央这番指点，第五义锦顶天了也赶不上如今第五种奇的成就，有了项央的指点，如果再经过岁月磨砺，至少不会差今日第五种奇太多。
这也是为什么第五种奇恳求项央指导的原因，水平在那摆着，不服不行。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敲定
又是十日过去，项央除开前五日指点第五义锦武道，往后的时日都与宁珂腻味在一起，甜甜美美，感情日益深厚。
只是如此作为倒是让任务归来的南凤兰越发不爽，原本明艳多姿的人倒是越发冷艳，每天一丝笑容也无，且性子越发冷淡，仿佛成了第二个宁珂，惹得下面的人腹诽连连，感慨之余却不敢有丝毫埋怨。
宁珂倒是越发的不把南凤兰看在眼中，之前不了解情况，她还有些许担心。
毕竟看颜值，南凤兰不次于她，论武功，两人同为天人，战力虽有高低，却也在一个水平线上，论身材，她娇小，南凤兰高挑，普遍算来，还是高挑占优。
只是当从相熟捕快那里搜集到南凤兰过去的风评，宁珂就彻底放心了，一个如此不知自爱，作风放荡的女子，怎么能和她比？项央更不会看得上她了。
所以纵然之后项央依旧和南凤兰亲近，时不时的指导对方武功，宁珂也没什么吃醋的地方，反而举止大方，显得磊落从容，更让项央喜爱。
这日，项央正在房间内打坐修行，刀神出窍，遨游虚空信息海洋，参悟所得，就被宁珂推门而入打断，原来是一息华生来了。
初见一息华生，项央还真是吃了一惊，这位如今在炼药界数一数二的邪道大宗师，看起来竟是如此的风流倜傥。
身穿淡黄色的纱衣，简单不失素雅，一头如瀑黑发垂肩，泛着淡淡的花香。
俊美的五官画了淡淡的妆容，满脸的胶原蛋白看起来犹胜过女子三分。
最吸引人的还是一息华生的双眸，灿然水光，如星辰明亮，眼底晕染淡墨色，仿佛藏着无底深渊，能将人的心神吸摄其中，难以自拔。
这哪里是曾经的佛门叛僧，分明是降临凡尘的谪仙人，至少项央所见诸多美男子，还从未有此人这般精致的面容的。
当然，另外一个很惊讶的地方就在于一息华生居然化妆，他居然化妆？
这在前世不罕见，此世却是第一次见到，的确有些妖冶邪门，不愧为邪道中人，不走寻常路。
“天刀邀小僧前来，不知要炼制何等丹药，原材料又是何等奇花？”
落座后，这位一息华生自称小僧，托藏于袖中的双手露出，其中右手锁着一串木质的佛珠，缓缓捏转拨动，自有一股禅韵佛意。
没想到这位邪僧还是一枚耿直Boy，有事说事，没什么条件，也没什么臭脾气，让项央升起一丝好感。
这倒是他想差了，不提第五种奇在当中穿针引线的关系，单单证道高人，天下就没人敢甩脸子，一息华生虽然天纵之才，炼药大宗师，到底不是证道，面对天刀，也得给与相应的尊重。
项央从腰间玉带上摘下一块小香包，放到手边的方桌上打开，露出里面干瘪如破草的地狱花花瓣，开口道。
“在炼药一道上，项某人一窍不通，还真不知有什么神丹丹方。
只是这炼药所用的异花，非同小可，乃是传说当中的地狱花，项某人手中也只有一朵，得之不易，这才想要请绝顶炼药大师相助。
请教大师，这地狱花可以炼制何等丹药，药力几何？效用又是针对哪一方面？”
项央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息华生拨弄佛珠的动作骤然停下，俊美无双的脸上笑容消失，一双淡墨色的眸子死死盯住桌上的地狱花，激动非常，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到地狱花上。
“这真是神话传说当中的地狱花？若是如此，天刀的确要慎重了。”
收回目光，一息华生方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是何等人物，根本不敢生出任何异样的心思，只是闭目舒缓气息，随即睁开眼睛，带着渴求与热切的目光看着项央。
“小僧自万佛窟药王院出身，多年来在江湖漂泊，又收集了十七门炼药流派大成所得，对于地狱花的炼药之方，也只懂得三门。
一门名为抽髓丹，地狱花为引，三十门草药晶矿为辅，毒性第一，甚至能直接分解证道高人的功体，让其一身修为化作流水，此为杀生之丹。
一门名为忘川丹，只需地狱花与三门寻常草药就可炼制，丹成后服用，便可忘却七情，斩断六欲，证得大觉神通，从此修行之路一片坦途，乃是修行奠基的不世奇丹。
最后一门为益神丹，地狱花为本，十五株灵草为辅，花草为本，凝然一体。
服用此丹者，可以滋养人身三宝当中的神，精神化元神，元神超脱肉壳，更在修行精神奇功上有着无与伦比的神效。
据小僧所知，这地狱花极为罕见，可能百年也未能见到一株，天下炼药者，能如小僧有三门丹方之人，更是屈指可数，天刀明鉴。
至于药力，非小僧自夸，这地狱花若是生服，不过暴殄天物，若是小僧炼制成丹，药力增幅七成绝不为过。”
最后一句略显自夸之言，显然是一息华生极想炼制地狱花，所以毛遂自荐展示自己，不过也差不离。
至少项央觉得天下能找到如同一息华生这般的炼药高人或许可能，但有同等丹方者，应该没有。
三门丹方，杀生之丹的确霸道，但项央自诩武功盖世，即将破开两关精神神藏，跻身天下有数，于他而言与鸡肋无异。
忘川丹能断绝七情六欲，的确是修行上的神丹，足以塑造最为恐怖的修行机器，不过项央武道大成，也不需以此为辅助。
只有益神丹才是他需要的，或许能帮他更进一步。
“大师的炼药修为，项央自不会怀疑。只是听说要请大师出手，便要以成丹后的半数作为酬劳，不知此言可是真的？”
一息华生的确是炼药的好人选，项央已经有了决断，不过还是要问一下，能省则省，天知道他需要服用多少益神丹才能有所突破。
“正常而言的确如此，不过若是天刀炼丹，还可以商量。根据小僧估算，这些地狱花开炉，能够练出十五枚左右的益神丹，小僧也不要多，只要三枚作为酬资就可，未知天刀意下如何？”
这僧人心内也在滴血，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了地狱花，一枚他也别想有，三枚已经足够自用了。
“若是如此，那就拜托大师了，除了这三枚益神丹，项某还可应承为大师出手一次，也算是项某一番心意。”
项央大喜，此人如此晓事，让他对于破关更添几分信心，主动开口。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况且这一息华生的确是个厉害人物，结交一番也无不可。
因此此事敲定，两方皆大欢喜，就等着准备其余药材，开炉炼丹。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勇猛精进之心
益神丹乃是夺天地造化的灵丹，除了主药地狱花，十五味辅助的药材也大多是珍惜一类，百年灵参在其中还是最好搜集的那一株。
不过身份不同，实力不同，项央根本不需如普通武者那般劳心劳力去搜集，只要一声令下，神捕门这个巨型势力就开始发挥作用，很快从府库当中搜集大半。
剩下的几门药材第五家族也适当补足，开炉炼药也就此展开。
对于此世的炼药之术，或者说是炼丹之术，项央也有几分外在了解，分外内外二丹法。
内丹之法之大成者，便是魔门鬼医一脉的武学，炼化世间奇毒，行于经脉丹田之内，化为一颗毒丹增进修为，乃是以人体为丹炉，真正的求大成就的丹道武学。
外丹之法，就是通过经验与各种秘烧炼丹药，将原本药材当中的药力呈倍激发，同时缓和消解药材当中可能存留的毒性，乃是外力成道。
两者说不上谁高谁低，不过普遍而言，内丹法更重本身修为，外丹法只能作为武道路上的辅助，这却是当世武者的普遍看法。
作为世间第一流的邪道炼药大宗师，一息华生炼药成丹的过程是项央全程观摩，这是一息华生自请，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欺瞒，同时安定项央之心。
炼丹之处是第五家族专门为一息华生铸造的一处地脉溶洞之内，靠近地火，布置算不上好，内中的环境也略显干燥压抑，不过是炼丹所用，也就不必计较太多。
项央预估，一息华生炼丹，哪怕不是天地色变，风云而动，也该是声势浩大，华丽无比的那一类，比如弄出个什么烈火真气的酷炫效果，能融金炼铁的那一类，给人相当大的震撼感，结果通程看来，只评价两个字，朴素。
炼丹所用的不是真气，而是用特殊的材料器具导引的地火，绵绵不息，带着浓浓的硫磺味道。
用瓶瓶罐罐分捡不同药材，拿着一个小秤砣一个一个称量不同药材的分量，每一样药材，都配置好不同的重量与数量备用。
同时随身备好纸笔墨，一边记载药材，一边在上面演算着什么……
说实话，这样的一息华生带给项央的感觉不像是武侠世界的炼药大师，而更像是前世穿着白大褂的化学研究员，严谨，科学，却莫名的给人以安全感。
项央虽然不曾询问一息华生这当中的原因，但一息华生是个知情知趣的人，也并不避讳，直言相告。
大致的意思就是炼药和练武一样，其实也都是有多个境界层次的，比如初学乍练，之后小有所成，然后熟能生巧，再就是炉火纯青，融会贯通，出神入化，以及返璞归真。
他在炼药一途上还达不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但由于地狱花极为罕见，药力强悍，又有益神丹的丹方为指引，就不必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纯以药性相生相克，搭配炼制，按部就班就能练成益神丹。
这听起来很简单，如果给项央丹方，项央自己就能拿来炼制，然而事实上却绝不是这么一回事。
最基础的，丹方死死的握在一息华生的手上，这就是知识，项央没法子获取，其次，知易行难的道理还是有的，至少能做到一息华生者行云流水与严谨态度的，炼药一道上就不多见。
炼药一事花费的时间也不算长，大约过了三天的功夫，便大功告成，开炉后获得了十六颗圆溜溜的澄碧色丹丸，散发着一股惑乱精神的芳草清香之气，比原计划多了一枚，可见一息华生还是比较有水准和认真的。
项央也没有穷大方，依然留给一息华生三枚，拿着另外的十三枚益神丹回到神捕门总部闭关修行，希望能一举破开精神神藏，跻身天下绝顶。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关神藏的修为，配合天刀境界，战力无双，可以与二关神藏的证道之人掰手腕，如果能够突破，便能够与天下最绝顶的一撮人并肩。
昏暗的密室之内，四方暗黑色的耀石堆砌而成，只有墙壁凹槽内的几盏油灯明灭不定。
项央盘坐在一张温玉做成的卧榻上，身前是一个淡蓝色花纹的瓷瓶，里面装的就是能令天下绝顶高手都为之疯狂的益神丹。
这十三枚益神丹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圆润如珠，没有什么特别的按时服用之法，就是一枚吞服后，等药力用尽，再服用下一枚。
根据一息华生的估计，这十三枚益神丹足以让一个先天境界，刚刚精神化影的武者，将元神推进到足以与证道武者强度相比肩的程度。
对比原本的枯萎的地狱花药力，增进许多，也证明了项央没有生服，而是寻找大师炼药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这就是地狱花的功效，也是一步登天的捷径，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包括那血华肉芝能增益人身的血气也是一样的道理。
“魔刀如果知道我在凤溪有所动作，必然会来相州找我麻烦，以我目下的武功，纵然不胜，也不会败。
但如果再有一个心怀叵测的同等证道在暗处潜伏，伺机待发要取我性命，那就凶多吉少了。
只有破开精神神藏，武道大进，才能万无一失，有镇压一切不服的武功。
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博弈，成败在我，不在天。”
捏着一枚益神丹，项央眉心堆蹙，心事重重，显然对于目下的处境不太满意，不过眼神当中却满是决然与凶戾，带着斩断一切阻隔和压力的锋芒。
心念一动，泥丸当中的刀神神光闪烁，迸现出点点锋芒，将所有的私心杂念，对于未来的恐惧，担忧，不确定尽数斩除，化为古井无波的平静。
这一招是为断念禅刀，也是项央近来领悟修行的一个练功的小窍门。
有了益神丹，修为大进有了可能，不免会有几分懈怠，然而项央先前自找麻烦之举，将自己又逼迫一番，这也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他仍是他，虽然已经功成名就，美妻在旁，依旧有着勇猛精进之心。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魔刀来袭
益神丹成，项央闭关以求更上层的武道境界，外界则是一片平静，哪怕神捕门刚刚经历一番席卷全州的大动作，依然无人敢有异动。
此时，消息灵通之人已经收到风，相州神捕门内聚集了多位天人总捕，包括境内熟知的苏保保，宁珂，以及随天刀而来的南凤兰与黄少雄，更别说天刀坐镇，因此无论自身遭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只能忍气吞声，按耐下来。
日升月落，时间恍然又是两天，项央在密室当中寸步不出，毫无动静。
宁珂苏保保等天人却是有些莫名的心烦气躁，平日里打坐练气都难以平静心神，胸内烦闷，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祸事将要降临一般，惹得众人莫名其妙，却又惴惴不安。
若是一般人，说不定就是以为心情不好，对付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帮人却是天人境界的强悍武者，元神都已经勾连天地，映照神魂，绝不会无缘无故心血来潮，因此齐聚一堂，商议对策。
“我认为是前些日子的行动热闹了刀魔一脉的人，说不定是刀魔宗主正对我们虎视眈眈，若是神捕大人不出手，单以咱们这些人的力量，不可能是刀魔宗主的对手的。”
苏保保正坐上首位置，两手拢在一起，满脸苦涩，不过倒也未曾绝望，毕竟项央正在闭关，如果神捕门真的有变，肯定瞒不过他。
而且项央明显在武学一道上有所进境，这才闭关以求突破，这就更让人安心了，刀魔宗主虽强，未必是天刀的对手。
这就是一个神捕的作用，在神捕门捕快心中，乃是擎天之玉柱，驾海之金梁，最大的后盾。
“不行，项央现在闭关，说不定正处在紧要关头，决不能打扰他。
何况这些都不过是我们的猜测罢了，有无危险只是我们的感应，不能当真。
就算真有危险，我们也可以尽可能的避免给刀魔一脉的人抓到机会，只要项央功成出关，我相信没什么危险时不能化解的。”
苏保保话中之言在座中人都听的分明，无非是想要让项央尽快出关以抵挡大敌，不过南凤兰却有不同的意见。
天人武者灵觉敏锐，隐隐有秋风未动蝉先觉之能，对于危机别有感触，就和气候变化，自然界的小动物自有感应一般，是有一定的可信性的。
最保守的做法，当然就是苏保保所言，立马将项央喊出，以他的实力坐镇，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南凤兰极为了解项央，深知这个男人好武成狂，对于武学有着很深的执念。
如果有人将他的晋升之路打断，必定会恼怒不已，视作生死大敌。
何况她深爱项央，哪怕自己有生命危险，也不愿意让他受到打扰。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此等感觉仅仅是一种可能，而不是真的有敌人出现，若是如此儿戏就将项央唤出，岂不是显得他们太过无能吗？
“不错，我同意南总捕的观点，先观望一番再说。
大家最近先避免外出，尽量留在神捕门总部当中，想来项央不会花费太长时间就能成功出关。
之后一切就由他做主，谅魔门也不敢上门造次。”
这段时间宁珂虽然不禁止项央与南凤兰接触，但也没什么好脸色，毕竟一个时刻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不开撕就不错了。
这次之所以应和，也是两人想到一处，都认为项央处在武学之路的关键时刻，不能打扰，因此意见相同。
话毕，两双明丽动人的眸子对视一番，目光相交处，隐隐有电光闪烁，分毫不让。
苏保保犹豫，正想再劝说一番，猛然间心中一沉，体表汗毛竖起，连带着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知道有危机降临。
心中警惕下，福至心灵，大喝一声朝着头顶斜上方的房梁推掌而出，浑厚的掌力化作一条波浪大河奔腾涌动，滔滔水花飞溅，恍若真实。
同一时间，一道凄厉的黑色刀芒闪过，携带者惊人的魔意撕裂掌力化作的浩荡长河，几有断川分海之威。
外人看来，便是撕拉一声巨响，大堂的屋顶被一道薄薄的刀芒斩破，瓦砾碎成粉末，同时余势不减的斩在刚刚苏保保所坐的位置，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要不是苏保保早有所料，临时横移数丈，避开这一刀，绝对跑不了一刀两断的下场。
后发先至，破灭苏保保全力一掌，仍能灭杀天人武者，好可怕，也是好凶悍的刀法。
不过虽然避过这一刀，苏保保仍是惊魂未定，圆润的脸上苍白一片，拢着的双手外袖被狂暴的掌力炸成粉碎，露出肉嘟嘟的双臂。
苏保保原本湛然有神光的双目，也因为心神受创而黯淡不已，一身武功已经发挥不到七成。
这番惊变只在眨眼之间，突如其来，让人无从预料。
好在宁珂，南凤兰，黄少雄三人反应也不慢，在刀芒斩下的同时纵身一跃，齐齐落到房间东侧一角，彼此成防守阵势，气机交融，一同望向斜上方的屋顶。
穿着黑色外袍，腰间系着后背大刀的散发男人正蹲在一根摇摇欲坠的圆木上，颇为意外的打量着下方的四个人。
看起来容貌寻常，身材普通，然而落在众人眼中，却是世上最为凶恶的魔鬼，令得众人不寒而栗，忍不住发慌。
“你们好啊！
一，二，三，四，四个总捕级别的高手，真是不弱。
你说如果你们死了，那个什么天刀会不会心疼呢？”
黑衣男人咧嘴一笑，先是貌似友好的朝着宁珂四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掰着手指一个接一个的点着数，说出的话如此的惊心动魄，如同九幽鬼风吹过一般，让人寒到了心里。
四大天人，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一般，随时可以取走性命，这样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真有实力。
如果是疯子，口齿不会如此清晰，更不会有刚刚那般惊人的刀芒斩出，所以说，他是真有这个实力。
“你是刀魔宗主，当代的魔刀？”
苏保保声音冷如寒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喜怒无常的魔刀
魔门称雄十九州地下势力已经不知多少年，曾与皇者争霸天下，逐鹿中原，也曾与佛宗道门争教义高低，门徒遍布天下。
其在苍茫大地上已经不知屹立多少年，纵然有衰落之时，以魔门雄厚的实力与底蕴，终会雨过天晴。
这当中，与魔门各脉宗主的武学修为绝逃不开关系，因为三十六脉，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能修成顶尖武道，也足以庇护一时。
当代的刀魔宗主籍籍无名，罕有人知，哪怕一些消息灵通的武者恐怕也不曾听过其名号。
但天下间武功高强名声全无的高手多了去了，其武道修为的确是当代魔门有数，除了魔帝，天地人三魔，恐怕只有剑魔能与之相比，同为刀剑最强。
苏保保虽未见过刀魔宗主，但因为相州形势，以及刀魔一脉的行动，曾经特地调阅一线天总部的宗卷查过，深知此人的恐怖，乃是已经证道的强者。
这个消息乃是神捕门策反一个刀魔一脉强者后方才得知。
刀魔宗主姓名不详，生年不详，只知道在三十年前应该已经修成先天武道，性格颇为阴狠凶戾，往往一眼不合就会拔刀砍人，倒也直来直去，不会背后算计。
他真正崛起之处，是从悟透刀魔至高心法魔刀十二恨开始，自此武功一日千里，将同年乃至先辈武者远远甩出，最终得以证道，武功强悍绝伦。
苏保保自问近年来不曾得罪人，更别说惹到什么证道级别的强者了，除了前些日子听从项央命令剿灭刀魔埋伏的暗子一事，得罪了刀魔一脉。
且看这人的刀法魔气凛然，霸道无比，修为远远超出天人的界限，联系起来，除了刀魔宗主，再不做第二人之想。
他恐惧的，是刀魔宗主的武功，只怕刀气催发，元神一动，足以将屋子内的四大天人尽数斩绝，一个不留，这就是证道级别的实力。
至于后悔，倒不是后悔听从项央之言对付魔门，而是后悔没能时时刻刻待在项央闭关的密室之外，不然此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现在求救的想法，根本一丝一毫都没用过，真当这魔刀是吃干饭的？
“喂喂喂，聋了吗？我问你们话呢？要是杀了你们，那个天刀会不会心疼啊？
唉，想想我不过死了些可有可无的手下，就心疼的要命，你们可是四个天人总捕，要是死了的话，天刀肯定会心疼的对吧。
真想看看那混蛋懊恼，气愤，又无奈的表情啊！”
魔刀面色不耐，对于这几个小角色无视自己的话颇为不满，随即哈哈一笑，自言自语，似乎更希望项央不痛快，而不是杀了他。
这样的脑回路是宁珂几个所不能理解的，报仇就报仇，让项央心痛是个什么鬼？
然而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再不敢分心，只因一个疏忽，可能就被这魔刀秒杀，项央有这个实力，魔刀当然也有。
“走。”
宁珂，南凤兰，以及黄少雄三人深知证道武者的可怕，完全没有与他交手的打算，只是想着能暂时逃离，等到了项央身边，应该就安全了。
只是三人刚刚有动作，魔刀便化作一道黑电从房梁圆木上闪烁而下，轰的一声落到三人面前，堵死了唯一的逃生之路。
“魔刀，你来我神捕门总部撒野，就不怕给魔门招惹大祸吗？”
苏保保强压下苍白的脸色与心中的惊惧，脑筋急转，大声喊道，到了这时候，不敢打，也就只能动动嘴炮，希望魔刀能投鼠忌器。
这也不是什么废话，要是魔刀血洗神捕门总部，肯定会让一线天的霸枪等人恼怒非常，两家直接开战都不是不可能。
面对苏保保的不成样子的威胁，魔刀又是哈哈大笑，指着苏保保一副服了你的样子。
证道的武者，已经悟通本心，随心所欲，天地之大也难以束缚，怎么会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而委屈自己呢？况且就算真的开战，魔门难道会怕区区神捕门吗？
由始至终，真正能与魔门对立平等的，不是神捕门，而是其背后的大周，以及自古以来就代表天下正道的佛道两门。
魔刀心中杀意已生，再也不想废话，脸上的笑容宛如京剧变脸一般化作狰狞可怖，青筋暴起之余有浓重的黑气弥漫。
腰间之刀不动，垂在右侧的手掌渐渐反转，猛地拔起斜斩而出，四道漆黑如墨，弯弯如月的刀芒激发，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朝着宁珂四人劈去。
这一刀四斩之术极为强悍，内中熔炼的刀芒犀利又凝实，无坚不摧，驾驭的刀意正是十二恨之恨无常，以魔刀的实力与修为发挥，斩杀四个天人绰绰有余。
苏保保四人摄于魔刀刀法当中催发的森然刀意，元神被固定在泥丸当中，犹如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肉身关节僵硬，筋肉硬邦，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精神，肉身，双双被禁锢，只能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宁珂一双妙眸神光爆射，在一股强大力量的加持下突破禁锢。
轻呼一声同时，踏步迈前，娇小的身躯拦在四道刀芒之前。
看起来像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保护其余三人，但宁珂面上毫无绝望，也无惧色，只是从宁珂的眉心处爆发一团无形物质，极为惊人的意志与力量。
这股意志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护在宁珂之前，一声令下，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之灵气仿佛远方的游子接到家书，迫不及待的融入其中，最后化作精纯无比的刀气。
这股刀气似乎暴风凝形，成漩涡扫射而出，密集的风刃如刀旋转搅动，把魔刀信手一斩的四道刀芒绞成粉碎，一丝一毫也未曾伤到四人，且声势更加骇人的朝着魔刀冲去。
“是项央！”
没有人认为宁珂有这样的实力抵挡乃至反攻魔刀，唯一的解释就是项央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后手。
想想也是，项央功参造化，绝顶盖世，作为项央唯一且深爱之人，又怎么会让宁珂陷入危机当中？
南凤兰劫后余生，却是没有多少欣喜之色，眼神反而黯淡不少，等想到自己身上同样留有项央的一记杀招，又轻松不少。
虽然项央与她并非男女之情，但至少还是在乎她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天刀与魔刀（一）
虽是白昼，但一道更强过烈阳光辉的刀芒闪过，如暴风漩涡一般的刀气能催山成粉，却被更加强大的刀芒斩成两半，等滑过魔刀身体时，只如一阵轻风，带起垂落的长发如柳条飘摆。
吞天灭地七大限之风暴一式，刀速迅捷如电，牵扯气流化作龙卷刀势浩浩而出，足以将任何对手撕裂成碎片。
这一招发动之快，便如念头转动，足以应对任何的对手与招数，也是宁珂在魔刀出招后挺身抵挡的倚仗。
“好刀法，化天地风灵之气于刀中，再经过瞬间的压缩，催化，如暴风一般释放而出，威力视乎吸纳灵气多寡而提升，无有穷尽，这便是天刀的刀法吗？”
魔刀左手大拇指按着腰间刀鞘的鞘口，右手反握刀柄，双眼中露出惊喜之色，缓缓将后背大刀的刀尖对准鞘口，滋啦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收刀回鞘。
这一击风暴威力不俗，威力更超过自然的风暴不知多少倍，魔刀于电光一闪之间，拔刀斩击，方才将项央这隔空一击化为无形，与此同时心中暗暗惊叹项央刀法之玄妙。
魔刀为人阴狠，性格凶戾，但所学总归脱不出刀道，乍然见到七大限这等夺天地之造化的神魔之刀，当然见猎心喜，心中瘙痒难耐，恨不得宁珂再斩出千百式让他过一过瘾。
他自练成魔刀十二恨之后，刀道大进，几乎是一天一变，天下能与其争锋者或许不少，但能论道者，就寥寥无几了。
曾经听闻项央天刀之名，魔刀隐于幕后十分不屑，自以为不过是仗着神捕门资源侥幸证道的小儿，只怕连忘刀之境都未曾修成，何谈天刀这样古今至高的修为？
这也不是他自傲自大。
须知刀道与剑道占了兵刃武者的八成，自古以来两道的高手层出不穷，代代不绝，也积累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境界划分。
项央年纪太轻，虽然本身的武功修为达到巅峰，但在刀道上，绝无取巧的可能。
他也是花费了数十年才有成就，这还是天才一般的表现，魔刀就不相信项央能比他更厉害。
但方才宁珂眉心泥丸现出的意志，瞬息之间号令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倒是让魔刀改变了原本的偏见，对于天刀之名有了些许认同，但不是消减杀意，而是更加迫切的想要与之争斗。
而如何能逼迫天刀出手，且万无一失，绝不会有危险呢？面前的这个女子就是突破口。
须知证道修为虽然厉害，但要将一身修为封存在他人身上，也要耗损真元与元神，项央如此看重这女人，必定有原因。
魔刀心中念头一动，一股浓浓的恶意不经意散发，直接对准宁珂，经脉当中的雄浑魔元透体而出，显化成一只乌黑大手朝着宁珂抓去，旨在擒拿，无意杀人。
宁珂原本就防范魔刀，灵台内忽然乌云密布，天塌地陷一般，知道是魔刀带来的威胁太大，且目标在她，所以元神警示。
可惜方才一刀已经耗尽项央留在她身上的手段，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要死了吗？死亡就是这样的滋味吗？倒不是很讨厌啊。只是还很遗憾，没能亲手给项央做一碗最擅长的绿豆汤，没能和他有一场完美的婚礼，没能为他延续子嗣……”
宁珂不知魔刀无心杀他，只以为在劫难逃，心中感慨万千，滋味莫名，最后只留下浓浓的遗憾，只能闭目就戮。
魔元化作的大手就要抓住宁珂时，一声尖锐的啸声自不知名地域陡然发出。
一圈圈波纹状的元气跌宕而来，堪堪撞击在魔元大手上，一番气劲碰撞，大手被碾作细碎，使得魔刀再次无功而返。
“项央终于出关了，还算及时。”
见到这一幕，南凤兰原本踏出的步子重新收回，心中喜悦，几乎要溢了出来，原本因为惊恐而绝望的脸蛋也恢复笑容。
虽然她对宁珂十分嫉妒，但方才是真的存了牺牲自己为宁珂创造逃生机会的心思。
有人不理解，她自己也不理解，但大抵还是因为爱吧。
因为爱项央，所以爱项央深爱的一切，也甘心情愿的为项央守护这一切，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那么项央最爱的宁珂，她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好在项央终究是一个靠谱的男人，总会在危急关头出现，不会让人失望。
“天刀？！”
魔刀以魔元化作的大手被震碎，不经意间后撤一步，脸色莫名，完全没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随即转头看向一个方位，距离此地不远处，正有如大日一般绽放无穷光热的气势扩散，甚至令得他有种被压制的感觉，就像是诸侯王遇到天子，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天刀，绝不会有错。
魔刀平凡的脸上兴奋不已，不经压制，满含真元修为大吼一声，传遍了大半个仁怀城，体内的热血完全沸腾了下来。
也不刻意压制体内的魔刀真意，无穷的气势直冲霄汉，要与不远处的天刀一比高低。
这一声天刀半是怀疑，半是肯定，回音阵阵，隆隆声让城内数十万计的百姓如遭雷击，膝盖一软瘫了下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惹出了不小的骚乱，甚至有不少胆小之人被生生吓死，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除了普通百姓，另有数不清的武者惊骇不已，望向声波的中心，同时有不少让人放下手中的一切，运转轻功朝着相州神捕门狂奔而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神捕门天刀之名，早已经广传天下，十九州的武者很少有不知道的。
这次项央来到相州神捕门动作频频，外界也不是毫无所知，因此这许多武者也是想要凑个热闹，另外就是好奇是何等人物敢向天刀挑衅？
“魔刀，跟我来吧。”
纵然魔刀挑衅式的吼叫传遍了大半个仁怀城，项央仍旧没有露面，只是以高深无比的武学修为锁定魔刀，让他分毫不敢乱动，同时对着魔刀传音道。
魔刀冷哼一声，瞥了眼房间内惊魂未定的四人，踏步而出，朝着那散发着无穷刀光与刀意之处赶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天刀与魔刀（二）
自神捕门而出，魔刀精神如锁，一路追寻那股带给他无穷压力的刀意而行，跨过林立的住宅，纷扰的商坊，熙攘的人群，最后来到城中一片人烟荒芜的废宅前。
这里荒草丛生，全无生命活动的气息。
浓重的烟尘熏黑了破败的残垣，一片片朱红的瓦砾，沾染上雨天泥泞的湿土，布满了时光的痕迹。
在残垣断壁的尽头，一座熏黑房屋的屋顶，魔刀见到了那股强烈刀意的真身。
一个身穿宽松白袍，头发扎成一团的高大青年正直立在屋顶之上，见到他到来后纵身跃下，两人虽面对面，却相距甚远。
而由于身上浓烈的刀意与空气当中的灵机纠缠融合，化作一团难以窥见的气浪飘在身体四周，使得天刀面容被掩藏，看不清真面目，所以是英俊潇洒，还是丑陋不堪，都不得而知。
然而不要紧，皮囊不过是表象，类似此等武道绝顶的武者，真正看重的只是内核，也就是精神为重。
魔刀真正看重的就是青年体外凝若实质的刀意，那道即使他魔刀修为也倍觉压力的刀意，当世之中，除了天刀，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威势。
毕竟魔刀已经是当世的刀道绝顶，神圣皆不能胜过魔刀，真正能压其一头的，也只有天刀了。
“古剑经有云，天道有常，形而上剑，旷古绝今，万剑敬仰，乃是以剑道合天道，御万物为剑以成天剑的至高剑道。
天剑至高，与天剑并列的天刀同样如此，所以以我如今证道魔刀的修为，依然感受到天刀身上传来的浓重压力，这是先天与后天的差距。
不过正遂了我的心意，天刀虽至高，却非最强，只要今日我以魔刀斩杀天刀，便能携无双大势更上一层楼，从今以后，魔刀至高，凌驾于天下刀道之上。”
魔刀左手轻轻抚住腰间的厚背大刀，皮革的粗糙感传入手中，心中无限思量，且一身战血沸腾，难以遏制。
原本普通的眼睛瞬间开裂，魔光骤射，如同斩出的刀芒，爆裂无匹的战意直冲向项央。
古老相传，天剑，天刀，乃是天下间后天努力所无法成就的至高神武，换言之，这不是练成的，而是天生的，也就是天生高人一等。
纵然百年武林神话剑神钟大先生，也只能证道神剑，却不能证得天剑，原因就在于此。
若不是项央曾经在生死之间和却邪刀以天蚕变心灵相通，再有吸纳神锋之气入体这一出，纵然天刀真解在手，也难以逆后天为先天，最后证道天刀，这是完全不可复制的奇迹。
也所以，魔刀如此热切渴求的想要将天刀斩于刀下，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一种心态，大概就是，努力的天才，想要超越真正的天才的想法。
项央与魔刀相隔不远，彼此间虽然一言不发，但心意却是共通，唯战而已。
魔刀深吸一口气，右手光洁如玉石，缓缓握住腰间大刀的刀柄，随着呼吸的消失，骤然拔刀而出，凄艳的刀芒闪烁而出，比疾风更快，比雷电更快，在快的同时，带着无比的凶悍与凌厉。
在魔刀出手的一瞬间，项央同样出手了，只是手中无刀，以一片椭圆形的树叶为兵刃。
像是发射暗器一般，右手食指中指夹着树叶，抬手于眉心之间，双目闭合，轻轻一甩。
这片树叶悄无声息的射出，不激起一丝一毫的风流，却如同日出时天地间照射的第一缕光辉，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拔刀斩这一招，平平无奇，任何一个用刀的武者都会使，然而使得如何，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魔刀这一式拔刀斩，堪称千锤百炼，无论是出手的时机，还是拔刀的速度，又或者是刀中蕴含的力道，都可谓达到了完美的程度，项央也不得不称赞。
咻，一声尖锐的气啸声响起，翠色的树叶化作碧海惊涛与冷厉凄艳的刀芒碰撞，在相持不到一瞬的间隙，翠光斩破刀芒，带起一滴殷红的血液。
魔刀维持着方才拔刀的姿势，弓步前踏，沉腰坠肩，只是原本饱满光滑的右侧脸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有细细的血液渗出，将魔刀的脸孔变得凶恶如鬼。
若不是刚刚他以手中大刀搅动风流，带着那翠色树叶偏离不少，现在脑袋只怕都被削成两截，死的透透的，天刀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尤其是这股子举重若轻，御天地万物为刀的修为，更让魔刀在恼怒的同时多了一丝渴求，这就是至高无上的天刀境界，但凡练刀之人，谁能不渴望？
不过他不是不切实际之人，先前试探性的拔刀斩被项央如此轻易的击破，已经让他认识到天刀之名并非名不副实之辈，那么此战就决不能大意，必须要抱着非生即死的信念与天刀对战。
“一恨求不得，阴风魔刀。”
手提厚背大刀，魔刀另一只手轻轻抹去脸颊上的鲜血，伤口在真气的滋润下很快恢复如初，而后提气运刀，爆发真元，一瞬之间朝着项央所在斩出百刀刀式。
刀出时，一片暗黄色的轻风骤然刮起，呼呼之间朝着项央吹去，看起来云淡风轻，威势平平，却让项央脸色微变，郑重以待。
十二恨为魔刀一脉至高心法，在魔门当中也是一等一的盖世绝学，一旦领悟，武功便能突飞猛进，从而恨天恨地，恨神恨佛，恨苍生，恨六亲……十二恨大成，则聚集天下至凶至邪的魔刀刀意，但凡凶邪一类的刀法，无不为其驱使，且威力更胜过原本的心法。
阴风魔刀，则是刀魔一脉的上乘刀法之一，刀势如阴风，累累而出，能削人骨血，腐人肉躯，吹灭元神，对比七大限之暴风纯粹的暴力与杀伐刀气，更加阴损毒辣。
魔刀以十二恨的心法为根基，运使阴风魔刀，威力更胜过纯粹修行阴风魔刀的武者，纯以刀法而论，已经是近乎完美的一刀，不愧为当世刀道的绝巅。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天刀与魔刀（三）
面对这一刀，项央不退反进，体表之外凝聚出一缕纯白色的气芒，若隐若现之间，有刀鸣传出，发出极致的切割之力，嗤嗤的将空间都要割裂一般。
魔刀刀气化作的阴风在落到项央身体上的刹那，风势由原本的轻柔顿时化作狂暴，呼啸之间如厉鬼哀嚎一般，真如黄泉吹来的阴风，却只传来余韵不绝的金器敲打之声。
“怎么可能？”
魔刀眼睛瞪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却又不得不相信。
由自身充沛魔元积蓄磨砺催动，以魔刀十二恨的至高心法运使，打出的阴风魔刀连金刚都能削成粉末，却被项央以纯粹的肉身锋芒之气抵挡，这人的横练修为，只怕已经是当代第一人了吧。
甚至于，有这样的横练修为，纵然站着让魔刀去打，能否攻破其肉身伤害到项央都是一个悬念。
在项央的认知当中，达摩祖师自遥远的天竺来到中原弘扬佛法，遭到中原本地武林势力的打压，由于不想彻底激化双方的关系，便以自身的横练神功创下一番壮举。
那就是任由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高手拳打脚踢，刀劈剑砍，火烧水淹都毫发无损，甚至后来不眠不食五日，吃下穿肠剧毒仍旧精神奕奕，由此名震天下，再无一人敢与其相争。
这其实就是横练武者修成登峰造极境界的一个表现，项央今日不敢自比达摩金钟罩十二关，但无极刀体在肉身神藏的无限加持下，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魔刀纵横天下数十载，经历过的实在太多太多，人生经历阅历无比的丰富，纵然知道项央的肉身修为坚不可摧，也没有动摇分毫。
呼，吸，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在魔刀的口鼻处缓缓渗出淡墨色的浓雾，浸染在附近荒芜的空间，将整个废墟渲染的如同魔域一般，阴风鬼祟，足以让不少心志不坚的武者动摇心神，不战而溃。
然而项央只是袖袍一挥，丝毫不为动容，脸上的表情也是毫无变化。
要想无敌天下，除了必不可少的力量，还要有与力量匹配的心境，这一点他从少年时代孱弱之时已经了然，这魔雾看起来渗人，在他眼中却是花里胡哨，凭白耗损真元，没有实际用途罢了。
不过下一刻项央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暗道果然是有几把刷子，能修成魔刀，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只见魔刀骤然一声厉啸，刺破了四周环境的魔雾，搅动雾潮起伏不定，同时手中厚背大刀原本昏暗的刀身绽放出吸人眼球的黑光，散发着比之前阴风魔刀还要更加犀利，霸道，浓重的魔意。
项央瞬间了悟，武者所学固定，但发挥如何，仍要视乎天时地利人和三者。
魔刀先前营造魔雾，融煞气，杀意于其中，便是要将这片环境塑造成自己的主场，利用主场优势来提升自己的战力，从而与修为深不可测的天刀一战。
顷刻，魔刀再斩，气机交感之间，四方浓重黑雾化作一个人形魔神的虚影加持。
这道人形魔神三首八臂，雄武的上半身缠绕着数不清的玄蛇，丝丝之间狂舞飞动，八只手臂随着刀光闪过，握拳齐齐伸出，朝着项央所在位置轰然击出。
比起阴风魔刀重气，这一招更重于意，带给人心中的压迫与危机是阴风魔刀远远不能企及的。
而且魔刀这一招应该是催发了魔刀十二很的最高深心法，凶煞难当，单单其气势，就足以将天人绝顶的高手生生震死，在配合那魔神虚影，只怕证道高手的元神也要大受创伤。
不错，这就是魔刀的战斗智慧，扬长避短，攻其不备，如此才能以弱胜强，这其实也是应对纯实力胜过自己的最保险也是最有用的战法。
项央的肉身修为既然已经是当世绝顶，甚至说是数一数二也不为过，那么魔刀催发的刀气与刀芒，威力再大也难以伤到项央分毫。
倒不是说项央真的已经达到了天难灭，地难葬的程度，真要是有那等修为，恐怕单纯的以肉身之力破碎都不是不可能。
之所以说魔刀伤不到项央，仅仅是魔刀的修为有其极限，刀气与刀芒的威力无法无限制的攀升从而给予项央重创。
那么肉身无法摧毁，便从精神着手，也就是转移目标。
肉身被毁是死亡，元神要是被灭，也同样是死亡，魔刀打的便是在精神上消灭项央，战败天刀。
而且魔道自古以来就是操弄人心，摆布精神的好手，刀魔秉承魔道，刀道也是自魔道当中衍生，绝不缺乏相应的手段。
当下施展的这一门唤魔刀法，就是极度偏向精神刀道的一种。
唤魔，唤的是内外二魔，内魔，就是敌对武者潜藏于内心的魔性，扰乱其元神，封锁其气窍，一刀斩出，万神陨灭。
外魔，就是出刀者自身凝聚的魔性所化的魔影，无限的拔升刀法当中的真意，如此内外夹击，就是不二的精神刀法。
而且这一斩，魔刀还耗费巨大的魔元提升刀芒本身的威力极限，务求给项央最大的压力。
这一刀，的确是对闭关前项央最为有威胁性的一刀。
毕竟这一刀的威力放在证道当中也是数一数二，且魔刀乃是以十二恨心法破开精神神藏的无上高手。
而闭关前的项央肉身修为强大，精神境界到底差了一筹，纵然揉捏佛道魔三家所长，却失之大成，无法与精神神藏的高手相抗衡。
然而现在，服用过一息华生炼制的益神丹，本就处于突破界限的项央早已经破关而出，同境界下，其精神修为甚至超过浸淫此道多年的魔刀。
脚下一踏，迎着唤魔一刀，项央身形飞退，随手抓摄残垣当中的一块朽木，木屑纷飞间，一柄半长的短刃木刀已经成型，被紧紧握在手中，随即平刺而出。
刀行厚重，故主劈砍，剑走轻灵，以点刺为主。
项央刺刀一击，在刀法上乃是悖论大忌，除了一般的刀法绝招，乃是大大的败笔。
但项央这一招本就是意在招先，讲究的是以九死不悔的决绝意志，正面摧垮魔刀的唤魔一刀，积聚一点，便是妙到毫巅的一招，堪称神来之笔。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一双痴人
一式唤魔斩，便如天上地下，最为恐怖的魔神，引人堕入无底的深渊，永生永世也难以逃离。
一招刺击当中的长虹贯日，便是凡尘俗世当中，最为英勇无畏的勇者，无论前方的对手是神，是魔，是妖，是鬼，都只是他的敌人，而敌人，就是用来打败的，而不需去考虑对方是多么多么的强大，多么多么的难缠。
虚空当中，厚背大刀与项央临时以真气削成的木刀完全不曾接触，却在这寂静环境响起嘹亮刺耳的撞击声，隐约间火花四溅，将透明的空间染成一片霞红，气劲四射，卷起狂风如浪，飙飞如雨。
若是有目力敏锐的观战之人，就会发现，项央的木刀虽是遥遥一刺，却恰恰在精准角度上架起厚背大刀的刀身中心，刺破其不是弱点的弱点。
这不是巧合，而是算计到了极点的精妙掌控，也是项央强大修为的体现。
至于唤魔一刀最为恐怖的唤魔特性，在项央如今破开精神神藏的修为下，也是难以撼动分毫，反而有些外魔反噬的征兆。
魔刀手中一痛，虎口开裂，鲜血流溢而出。
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有魔神低语，随即运起魔刀十二恨的心法，将反噬的外魔驱逐，望着项央的眼神更加惊讶与不可思议。
项央肉身修为绝顶盖世，无极刀体大成，其破开肉身神藏一关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而现在，其精神修为比之他魔刀还要更胜一筹，精神神藏怕也挡不住他。
换言之，项央竟然是破开两关神藏的盖世高手，而从大周圣武皇帝册封并轰传天下，一共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这人的武功究竟是如何练就的？
别说是他，就是当世明面第一人的剑神钟大先生，又或者是魔门魔帝这样的万魔之主，恐怕也想象不到。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项央自落星箭诀这门神功大有收获，在先天之时已经有意识的锤炼精气神三宝，在保证武道修为增进的同时，底蕴深不可测，所以才能厚积薄发。
这就相当于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提前自学了初中知识，在小学阶段当然是数一数二的成绩，等到了初中，也省却了不少的功夫。
肉身攻不破，元神无懈可击，魔刀心中沉沉，知道今次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不过他也是个意志极为坚韧的主，战意杀意分毫不减，反而比之方才更加旺盛。
一双魔光劲射的眸子，此刻充斥的再不是过去几十年的凶残，暴虐，而是久违了的求胜之念，如此的炽热可怕，似乎能穿透眼眸，将人灼伤一般，舍生而忘死，只求胜的一战。
魔刀自加入刀魔一脉，已经超过四十年的时间，从当初的最为普通的外部弟子，一步一步的走来，后天，先天，天人，证道，当中经历了太多，得到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而唯一不变的，是身为刀道中人的身份，是求刀求道者的本能，无论他的心性受到魔门武学影响有多深，这一点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如今，魔刀便是在项央无比强大，自身凶多吉少的刺激下，找回了自己的初心，不是为魔，不是为杀，而是为刀。
这一刻，魔刀握刀的手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有力，一颗刀心似乎更加剔透晶莹。
无比璀璨的光辉自其身上爆发而出，一圈圈的真气化为实质性的刀芒涨缩不定，震得附近的大地龟裂，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彻底的称谓废墟一片，掀起了漫天的灰尘。
这一刻的魔刀，整个人似乎都得到升华一般，无畏无惧，双脚踏在大地之上，从未有过的踏实。
刀者行勇霸之道，莫说区区天刀，纵然是面对天地，也敢拔刀而出。
“好，魔刀你能战胜自己的魔念，以通透的刀心更上一层楼，果然不愧是我辈中人，当得起刀道绝巅之名，当浮一大白，可惜此地无酒，甚憾。”
项央手握木刀，缓缓收回，同时脚尖分立，挺拔如松，气势收揽于体内。
而眼见魔刀由内而外的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一腔喜悦自心尖迸发，鬼使神差的大笑说道，狂放之态，一改方才的冷淡与漠然。
对手变强，自身的胜算便在降低，绝对是对本身不利的一件事，然而项央之心胸气魄与武功相若，绝对远超凡人想象，非但没有不安躁动，反而喜悦不已。
魔刀的武功，他是从头看到尾的，固然强大，固然凌厉，却是魔重刀轻，主次颠倒，算的上一代大魔头，但绝不是与项央并肩的绝世刀道大宗师。
这也与魔刀的出身来历以及武学有关，着重于魔的成就，不知不觉，也行了魔道，而不是刀道。
便如之前魔刀的招数，强悍却失之精纯，更像是魔功以刀的形式显化出来。
而且这么多年来，魔刀行事肆意无忌，往往失去本心，明明知道自己初心不在，仍然无法回头，不知不觉已经在精神深处构筑了一道牢牢的铁墙，无法撼动。
想要破解，单凭她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也许终其一生，成就也就是如此，强悍却有极限，永远也无法追逐更上层武道的瑰丽风景。
如今则大不相同，魔刀浑身魔气全消，一身气势外放，凌厉无双，刀目湛然，直欲斩破苍穹。
更兼其一身战意杀意燃烧，气血沸腾，求胜求战之念旺盛，乃是纯粹的刀客，而不是魔头。
“不错，天刀，若非有你的压力，我想由魔入刀还不知要花费多长时间，作为报答，你便接我一刀问心。此刀是我刚刚领悟而成，也是我一生刀道之大成最强，清醇甘冽，更甚于佳酿，绝不让你遗憾失望。”
魔刀自我攀升，本就是喜不自禁。
听到项央之言，魔刀更是心绪激荡，难以自持，仰天长啸道。
这就是他此来相州寻这天刀的目的之一啊。
哪怕不相信，哪怕不认同，魔刀心中对于传遍天下的天刀仍抱有一线希望。
能与天刀论道，一战，升华，乃是为刀客者的无上荣耀，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些许无关痛痒之事远来相州呢？
魔门留下的暗子被扫除，与他何干？不重要。
凤溪一地的祭坛被动，又与他何干，也不重要。
哪怕魔门被灭了，魔帝被杀了，仍旧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要更强，在刀道之上，更进一步，如此，便是魔刀的真正心意。
如不是武痴，如不是武狂，哪里能够成就证道的修为呢？
项央是痴人，魔刀也是。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赤子问心
魔刀罕见的双手持刀，由于厚背大刀刀柄既宽且长，两手齐握，仍不显拥挤。
双眼熠熠生辉，整个身躯极度收敛，缩藏，仿佛衣不蔽体而在极度寒冷的冰雪天气当中一样，积蓄着身体当中的热量，要来应对恶劣的环境。
蓦然间，魔刀的思绪自眼前的战场抽离，飞回到那仲夏之夜，改变他一生的时刻。
具体的时间他已经记不得，曾经的家乡也早已经寸草不生，荒芜遍地，消失在时光长河之中。
只是圆月高悬，星辉照人，萤火漫天，是他永世难忘的场景。
乡间一个不算寂静的村落，有家犬不时短吠，纸糊的窗户内传出昏黄的光亮。
小小少年在劳作了一天，偷偷从家中溜出，无意识的抱膝坐在村口小溪边，赤着脚，划着清凉的溪水，对于未来一片迷茫。
他的年纪还太小，大约只有十岁左右，未曾念过书，没有受过什么良好得见教育，只是跟随父母照顾弟妹，在田垄间忙碌，不知未来是否会精彩，人生是否会幸福完美。
然后，他就在月光的照耀下，见到了一个仰卧在溪水上的男人。
顺流而下，手中一柄长刃泛着暗红与腥气，身体也是遍布疮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下一刻就要如同熄灭的焰火一般，彻底告别这个世界。
在飘过小小少年身体的刹那，男人仿佛受惊的猛兽，瞬间翻身而起，踩踏着清溪，将中的长刀递在少年的喉咙处，下一刻就要将少年的喉咙割破。
只是少年的表现似乎让这个浑身伤痕的男人起了一丝兴趣，没有立即下手。
魔刀已经忘记了那个男人的样貌，只是很清楚的记得，当时的自己没有任何的恐惧，没有任何的害怕，只是带着一丝好奇与憧憬的打量着男人放在自己脖颈前的长刃。
是的，他甚至没有关注到那人长的是什么样子，年纪有多大，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柄质地并不算好的长刃所吸引。
“你不怕吗？”
这是男人问的第一句，声音很难听，如同森林当中孤独的苍狼，嘶哑又短促，想来是曾经受过伤，伤了声带，也是魔刀记得最清楚的一句。
有了第一句，就有第二句，两人开始诡异的畅谈起来，刀锋从未离开过魔刀的喉咙半分，两人之间处于一种诡异又亲近的气氛当中。
最后，那个男人走了，临行前，将手中已经缺了很多口子的长刃留下，且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柄刀送给你了，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更是天生的刀客，希望有一天，你能用手中的刀，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个陌生的人，留下的刀，却陪伴着魔刀走过人生最重要的一个时期。
山贼来袭，村庄被漆黑的浓烟和耀目的火光笼罩，哭喊，哀嚎声似乎永远也不停，父母，弟弟妹妹，尽皆惨死，魔刀却用这卷了刃，缺了口的刀，杀了两个成年的山贼，逃了出去，活了下来。
魔刀的刀道之心，并非起始于练武的那一天，而是仲夏夜与那个受伤男人邂逅的那一晚，萌生的向刀之心，纯粹又浓烈。
之后则如那个男人所说一般，用手中之刀，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比如生命，比如尊严，比如权势富贵……
但是啊，那些都是不纯粹的，掺有杂质和私心的。
唯有被长刃封住喉咙的那一刻，魔刀的双眼第一次被刀的美丽所吸引，小小的少年就此爱上了刀，愿意付出毕生去追寻。
“天刀，接我问心一斩。”
魔刀思绪回转，丰富多彩的人生走马观花的从眼前闪过，最后停驻在那一晚，那一刻，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颈前长刃的时刻。
忘却了所学的内功，忘记了魔刀十二恨这一至高心法，忘却了几十年来所学会的所有关于刀的技巧与法门。
魔刀的这一斩，便如同初学刀法的菜鸟，透着笨拙，却是一生刀道的起始，基石，并不惊艳，也不出彩，却有一种斩破人心的力量。
面对如此一刀，项央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脸上的笑容却是肆意而又欢畅，这样的刀，能够伤到他，甚至能够杀死他，却令他无限的憧憬与期待。
的确，正如魔刀所言，这一刀，是天下第一流的美酒，让他回味无穷，今后都难以忘怀，却未必能再寻到一壶畅饮。
因为练武这么多年，他遇到过太多的武者，见识过的武学更是如很恒河沙数，但如问心一刀者，却是头一遭，今后能否遇到，更是未知之数。
因为连他这个天刀，也斩不出这一刀，赤子问心，何其壮哉？
如果不出全力，这一刀下，他会死的。
项央的心神沉入灵魂的最深处，性格当中的霸道，强势，孤僻，冷淡，尽数消失无踪，只是在双眼里孕育了一股不含有任何人气，细细看去，却又包含了世间万物种种的情感。
天道至高，以天刀代行天道，便是项央一生武道之终极追求，直到破碎虚空，超越天道为止。
手中的木刀自发递出，化作一道惊鸿朝着魔刀的问心一刀迎去。
这一刻，项央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整个人似乎都从这片天地消失，只是他并未死去，而是化作了碧蓝的天，沉厚的地，飘逸的风，流动的云，清澈的水，闪耀的雷……
项央的刀视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
这一刻，魔刀的赤子刀心，与项央的苍茫天刀，无声无息的碰撞，以交点为起始，四周的一切都在崩坏，湮灭……
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似乎穿透了空间，超越了时间，以另一种无法想象的形势存在。
下一刻，项央与魔刀的身影交错在一起，化作了白黑两道光影，瞬间而过。
整个仁怀城的人数十万计，在项央与魔刀交错的刹那，心脏都是一停，无论武功多高，修为多强，都难以避免。
而且，仁怀城的大地也传来轰隆之声，仿佛一场大地震刚刚过去。
浩日失色，天地无声。
魔刀的脸上露出一抹无限满足的笑容，并不高大的身躯挺立如山，拄着手中的厚背大刀，迎着东方，缓缓闭上双眼。
其眉心处，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朝闻道，夕可死矣。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小武圣
项央素白宽松的衣袍撕拉一声裂开一角，缓缓飘落，有一朵红梅绽放，原本高大雄武的身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孱弱，踉跄一步，终究没有倒下。
转过身瞬间，项央眉心处如同被刀挖出一道浅浅的缝隙，透着暗红色，嘴角血腥满满，顺着嘴唇流下，如神锋一般的双目黯淡不已，刀神大受创伤，真气耗损五成，这就是他如今的身体情况。
看着魔刀纵然死去，依旧维持着武者的尊严，扬首向天，不由得轻声叹息，虽然立场不同，生死交战，但魔刀仍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对手。
这也是项央自从证道以来，所遇到的真正可堪论道决生死的高手，尤其是其赤子问心一刀，可说是人道巅峰，与天道相比，也绝不逊色半分。
唯可惜，魔刀终究是临阵突破，底蕴远不如项央，结果从一早已经注定，不然给他时间，这一战的结果还未可知。
啪啪，击掌声在战后的废墟中响起，一个身材高大不下于项央，穿着青衣的长发男子在硝烟余波中现身，朝着项央慢慢走近，双手背负，莹润如玉，意态潇洒，俊朗非凡。
只是不经意间散发的杀机显示出来者不善，且其散发的威势，也是当世绝顶。
“精彩，真是精彩，天刀与魔刀一战，果真是精彩绝伦，放眼当世，前五十年间，足可算作第一。遗憾观战者只有我一人，未能传唱出去，让天下武者不能领略天刀风采。”
男人自评项央与魔刀一战，可在前五十年的无数强者决战中位列第一，有一种历经沧桑，渡尽劫波的岁月感，语气也是极为自信，显然见识过许许多多精彩的决战。
“是吗？我辈所求，不过是攀登巅峰，武碎虚空罢了，至于些许的虚名，不值一哂。
况且天下之人大多庸碌平凡，就算给他们看上一千遍，一万遍，也领略不到此战的精彩之处。
若是真给他们瞧见，那才是暴殄天物，对我也好，对魔刀也好，都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而且，此战你不是从头看到尾。
小武圣雄霸定州数十年，曾与天下第一神剑钟大先生争锋，此战纵然精彩，得你一观，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项央定睛看着迎面而来的男人，缓缓舒气，右手真气一泻，木刀化作棕黄色的粉末，随着吹来的轻风飘散，飞扬漫天，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说道。
“说的不错，千金易得，知音难求，这偌大相州，人口数百万计，能称得上你和魔刀的知音的，怕也只有我周侗了。
不过我倒是好奇，天刀你天纵奇才，短短时间便能连破两关神藏，进军当世最绝顶的修为，在此战之前应该也发现我潜藏在一旁，为何还要冒死与魔刀拼斗呢？
以你的修为，足可以避过问心一刀，之后魔刀便任你宰割，且可留有余力应付我。
如今将自己陷入险境，不会后悔吗？”
周侗站定，身体与已经死去的魔刀相向并肩，余光撇过身死的魔刀，满是不解的问道。
他曾在自己独子身上种下阴阳令真气的种子，项央杀了他的独子，见识过阴阳令真气，捕捉到他的气息，并借此认出他，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只是他不懂，项央为何在战中如此不理智，冒着敌人在侧虎视眈眈的危险，硬要与绽放光华的魔刀相拼。
若说原本小武圣有六成的把握在此击杀项央，那么现在，他便有八成的把握，问心一刀之可怕，他只是旁观，也心有余悸，项央重伤之下还能使出几分实力？
“周侗啊周侗，枉你称号小武圣，难道不知刚刚那一刀对于魔刀，以及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正是我与魔刀苦苦追求的，这样的境界，这样的交手，这一生都未必能有一次，与之相比，区区的危险与伤势又算的了什么？
况且，对于我来说，一个周侗，纵然身负重伤，也未必说得上危险。”
项央面色微沉，似乎对于周侗竟然发出这样的疑惑而感到无比的失望，同时最后一句，又蕴含着无比的自信，连带着原本黯淡的双目也多出灿然的神光。
少时，项央为求生存，有些不择手段，万事万物，以求安稳为主，很少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那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弱小时苟着也没什么不对。
你说你连一件装备都没有就找人家六神装满级的英雄对砍，你不死谁死？
但当成长到项央现在的程度，再一味的苟且算计，就显得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了，那不是一个证道的武者该做的事情。
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与魔刀论道，势在必行，至于结果，无论如何项央都能承受，这是他练武这么多年已经锤炼出的不可动摇的意志决定的。
“好胆魄，你的傲骨刀心，并不逊色于魔刀，不过徒逞口舌之力不是你我这样的人该做的，手底下见真章吧。”
周侗每吐出一个字，体内的经络便转过一道阴阳真气，一股无形的压力与气势也在渐渐攀升，霎时间，在其头顶上空处，形成一片雷云旋转闪耀而成的雷暴，声势震天。
他的双手依然背在身后，然而已经闪烁着黑白两色，左手纯黑，右手洁白，身后一幅竖着旋转的太极虚影浮现。
周侗一生所学大成便在这阴阳之道上，如今积蓄真气气势，一旦爆发，必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他不会有乘人之危的想法，因为他不是要与项央论武，而是寻仇，为此，不择手段求胜是很正常的。
在周侗旁边不远的魔刀也被这股强大的气劲所崩毁，整个人由下身到头颅，慢慢的化作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项央脸色不变，虽然还显得苍白与虚弱，但战意不减。
信手一压，透明的掌印直击地下数米埋藏的岩石，直接炸裂出一柄三尺四寸长短的石刀，在地下爆发出千百道刀气，割裂大地如同残败的破布，顺势破土而出，然后落到项央的手中，欢吟跳动，恍若有生命一般。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灭地
这石刀的原身，只是来自于地下深处普通的岩石，由项央的气劲雕琢而成，表面细小坑洼不可数，比之寻常铁匠铺的十炼钢刀也不如。
之所以看起来灵性惊人，与神兵无异，完全是因为握在项央的手中。
有些人纵然神刀在手，也成不了刀神，而有的人纵然手持木刀，石刀，也能斩杀神魔，无所不能，毫无疑问，以项央天刀的境界与修为，就是后者。
“混洞阴阳道，杀。”
一声杀字，周侗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功力与招法，势要一击摘走项央的性命。
黑白两色的真气纠缠之间，方圆百里的阴阳二气颠倒，规则大乱，二气如同万川归海，尽数被吸纳进周侗的双手之内，一双此刻比之绝世神兵还要更加锋芒毕露的手掌，而后顺势推出。
恍惚间，周侗想到了自己的独子周安。
婴儿宝宝时的可爱，幼年时的闹人，少年时的勤奋，成亲时的羞涩，隐居时的洒脱……
而后，尽数化为死亡时的浓浓不甘。
斑驳血痕，猩红一片，刺痛了周侗的心，让他的杀意更加旺盛，恨意更加决绝，连带催动的混洞阴阳道威力更狂涨数分，威力直欲磨灭天地。
杀子之仇，唯有鲜血才能洗刷，天刀也要死，项央，你拿命来……
周侗年幼孤苦，但天资聪颖，且际遇非凡，在少年时代已经武功过人，名闻一郡之地，论名声与武功，绝不在昔年的项央之下。
他的一生，和项央水无痕之流，也没什么不同，好武成痴，但又多出不少野望，比如富甲一方，雄霸一州，比如天下第一，他都要。
漫长的岁月中，周侗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付出了太多太多，有的野心实现了，有的却失败了，多年来都是如此，让他产生一种疲倦与厌烦感。
于是某一天，他卸下了所有的包袱，解散了所有的一切，化作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周游定州各地，领略湖光山色，佳酿美食，也邂逅了一生难忘的爱人，一个叫做桃花的女人。
是的，周侗爱上一个人了，正如现在的项央一样，只是与项央和宁珂的两情相悦不同，他的爱人不爱他，且多次拒绝了他。
周侗的爱是浓烈而充满侵略性的，他爱了，就要得到手，为此不择手段，亲手算计了桃花的未婚夫婿，然后用计夺取了桃花的身体，让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周侗以为，女人有了孩子，再有他的体贴与关怀，桃花迟早会从爱上他，接受他，从而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
但他小瞧了女人，或者说他从未真正了解桃花，这是一个心肠很软，又很硬的女人。
怀着的虽是仇人的孩子，但也是亲生骨血，感受着小小生命的成形，不忍拿掉，桃花是心软的。
但自己的性命，一个被仇人玷污清白的身躯，却又完全不在乎，桃花的心又比钢铁还要坚硬。
在十月怀胎诞下周安后，桃花自尽而死，留给周侗的是无尽的后悔与遗憾，但同时，新生的周安作为桃花生命的延续，得到了周侗所有的关爱。
周安的武道天赋不好，不要紧，周侗可以耗尽一州的资源助力他，为此不惜代价。
周安喜欢上了余慧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也不要紧，为了儿子，周侗同样可以将余慧栽培成天下第一流的高手，让两人可以活成一对神仙眷侣的模样。
他隐瞒了桃花的一切，编造了一个谎言，骗了周安一辈子。
他要的不多，没有什么望子成龙的想法，仅仅是希望周安健康，平安的生活下去，这样就足够了。
直到那一天，阴阳令真气的陡然爆发，抽干了周侗的所有力气，自遥远不知名的地界传来的死亡气息，让他恨欲发狂。
周安，他的孩子，桃花的孩子死了，他决不能放过凶手，哪怕对方是钟大先生，哪怕对方是魔帝，甚至于大周的皇帝，他也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项央当初在定州神捕门总部留书，周侗收到了，为此马不停蹄的赶到相州，为的就是报仇。
本想直接上门，那日在凤溪栖凤楼外却意外听到刀魔一脉两个护法的话，这才隐忍不出，为的就是增加复仇的胜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魔刀与天刀就是鹬蚌，他周侗就是那个渔翁。
果不其然，两人一战令他心潮澎湃，战血沸腾，的确是精彩万分。
结果是一死一伤，与他所料的不错。
那么现在，就是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不，是为爱子报仇的时候。
“真气神藏，精神神藏，两关齐破，外有阴阳道大成，小武圣名不虚传。”
纯以硬实力而论，周侗的武功更在没有领会问心一刀的魔刀之上。
但要是论危险程度，周侗拍马也及不上领会问心一刀的魔刀，项央虽看重对方，却不惧怕，哪怕是如今身受重伤的情况下。
深吸一口气，腹部胀开，丹田之内残余的真气遵循经脉融入手中的石刀上。
项央心神沉入脚下的大地，感受着大地的律动，生命的玄奥，不禁慨然泪流。
水是生命之源，但真正孕育生命，承载生命的，却是这浩瀚无穷，与苍天并列的大地啊。
地势坤，厚泽载物，今日，他却要行灭地之道。
刀体颤鸣的同时，自大地上升腾起氤氲的地气，而后化作千万条土黄色的灵气，一圈一圈的缩小，如灵沙灌入石刀刀体当中，绽放出晕黄土色。
无声无息间，自项央脚下为中心，四方大地上的树木开裂，花草枯萎，水流干涸……
一股浓浓的死气朝着外间扩散，同样涉足百里之地，将这一片空间笼罩，化作一方绝域。
这番情景便是，生灵涂炭，寸草不生，灭绝生机，仿佛大地的生命力被抽干了一样。
“自无字天书得吞天灭地七大限这盖世神魔刀法，前五式已经尽数领会。
第六式灭地借鉴乾坤第七绝草创而成，今日就用小武圣祭刀。
灭地！”
项央抚刀而出，刀光如黄龙出海，肆意纵横，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小武圣陨
灭地一刀，刀光如龙，绽放出足以将大地倾覆的力量。
刀芒凝聚，项央脚下大地裂缝如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原本已经死气密布的大地摧残的更加不成样子。
废墟十里之外，已经是闹市区，有千余户人家居住，此刻大地摇晃开裂，住所摇摇欲坠，无数人哭喊着从家中跑出。
看着宛如末日降临一般的景象，这些普通人仓皇茫然，不知所措，且这股强大的破坏力仍旧以恒定的速度向外扩散辐射。
若非项央有意收摄这灭地一刀的威力，全力开放，只怕以其为中心的千里之地，都要毁于一旦，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与后果。
这就是吞天灭地七大限的威力，纵然不是原版，但以项央的修为造诣，再配合其余五式推演而成，精妙与强大绝不会逊色于原版，当然，对于自然界所造成的损害，也难以避免。
与项央相对，周侗手握阴阳二气，斡旋造化，在一瞬之间打出九十九招不同的武学，九十九门不同的武学真意融合，最后化为一道太极图朝着项央磨去。
阴阳二气萦绕其中，蕴含着浇灭一切的力量，使得天地重归混沌，最后与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刀龙狠狠撞击在一起……
“不可能。”
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响起，随即湮灭在天地之间。
此门混洞阴阳道已经是周侗最强一击，想来天下能接下这一击的，绝不超过双手之数。
然而在项央一刀之下，却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戳破，刀龙裹挟着大地的力量继续横冲直撞，在周侗惊骇的目光中，一口将其吞噬，毫无反击之力。
最后在原地炸裂出一团如同原子弹落下的巨大蘑菇云，并向着外界扩散出将双手合抱粗细树木都能连根拔起的恐怖飓风……
隆隆震颤的声音足足持续了有半个时辰，原本的废墟彻底成为一片绝地，只剩下项央一人持刀而立，至于小武圣周侗，已经化为飞灰，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
呼，呼，项央急促的喘息过后，双眼流下血泪，顺着脸颊滑落，闭目间口中又呕出数两鲜血，喷溅在如同铁犁翻过的碎土上。
最可怕的是项央整个身体的表面隐隐有龟裂的痕迹透出，伤势比之与魔刀一战后，更严重许多。
凝聚大地之力斩出灭地一刀，便要承受相应的反噬，好在项央早已经破开肉身神藏，将无极刀体练至大成，这才能不被充溢的能量爆碎成块而死。
与魔刀一战，是苍天之道，与赤子问心一刀的对决，乃是纯粹的论道之争。
而与小武圣禁忌一招的碰撞，则是纯粹力量的比斗，结果以项央大获全胜告终，吞天灭地七大限，再次证明其无可动摇的神魔级刀法的地位与威力。
灭地一刀一成，便以小武圣这一个当世绝顶的利害人物为血祭，真不知最后一式吞天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
不过代价也是极大的，自从项央进阶天人之后，便再没有受到过如此严重的伤势，此刻若是再有一个证道级别的高手跳出，项央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就在项央拄刀而立，摇摇欲坠之际，三道快如流星的身影自远处急速接近，来到项央身边后，露出真容，正是宁珂，南凤兰，以及黄少雄三人。
三人一路所见所闻，已经知道此战波及之广，但真正来到主战场的中央从，才知道此战的惨烈。
这是一场真正闹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的大战，纵然再过上十年，此战的余波痕迹也难以消除，假以时日，必定又会成为世间武者的一个问道求圣之地，最后成为传说神话，永世流传。
“项央，你怎么样？”
宁珂三人落地，先是被眼前残败不堪的景象以及空气残留的恐怖气息所震慑，然后注意到气息微弱的项央，连忙走上前关心问道。
只是等宁珂和南凤兰走到项央面前，见到此时项央的模样，眼圈一红，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心痛不已。
在她们面前的项央，白衣变红，潮湿如水浸，长发散乱，几缕粘在一起，被血污黏在脸上，看起来苍白又憔悴。
曾经最为出彩与摄人的刀目，已经紧紧闭起，眼角有血痕干涸，凝固。
最可怕的是身体露出的表皮开裂如墨笔纹落，又像是被刀划过的泥娃娃，有红肉外翻，再进一步，就是被碎裂成几十上百块的结局。
宁珂和南凤兰面色晦暗，虽然心痛又心急，却脚步轻盈的上前，动作温柔，一左一右，轻轻的挽住项央的双臂，让项央有了依靠，不必再强撑。
同时两只手掌抵在项央背后，一同渡入温和的真气帮助项央缓和现在这糟糕的伤势。
“不用担心，我的伤势不要紧，只要修养一月，就能恢复如初。”
项央虽然目不能视，但心中通透，闻着两道熟悉的体香，整个人松懈下来，安慰道。
而后肃着脸庞，朝着依旧处于震惊当中的黄少雄吩咐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做好收尾工作。
少雄，你回去后告诉苏保保，就说刀魔一脉的魔刀，以及定州的小武圣意图不轨，经过劝解无效后，已经被我斩杀。
还有，别忘了通知一线天总部，就说此战让我受伤严重，须得修养三月才能恢复。
这期间，我不见任何人，哪怕是当朝皇帝的圣旨，你也要暂时拖延。
另外，告诉第五家族，尽量安抚好此战受到损失和伤害的百姓，事后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项央说完，黄少雄嘴巴张的已经能塞进两个鸡蛋，眼睛瞪得也是快要凸出来，脑筋有些转不过弯。
魔刀被杀，他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但小武圣又是个什么情况？
是项央故意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不，不可能，项央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斩杀魔刀已经是足够耀眼的战绩，纵然再加上多年未出，名声已经不大如前的小武圣，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那么，这件事就是真的？
黄少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乖乖，当初顶多比他强上一些的项央，怎么就成长到这样的层次？
虽然有神捕门的帮助，但也没可能提升这么大，完全不符合常理。
简直猛地一塌糊涂啊。
“属下遵命。”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战后二十日
柔柔暖煦的碎金阳光下，项央整个人半卧在一条长椅上，身下铺着柔软的鸭绒被褥，透着懒散，手中则持着一册散发着墨香的蓝皮书，不时翻阅，细细品读。
过程时而满意，时而皱眉，显然是沉浸其中。
这书是项央自己早前所著，没有内功以及其他武学，只是单纯记载了自身通晓的多门刀法。
分门别类，统计起来超过三百八十门，有的粗陋，有的精妙，有的上乘，有的俗套，却都有可取之处。
传将出去，足可成为天下刀客心中至高无上的宝典，被项央命名为天刀宝篆。
天刀宝篆的最后一篇正是吞天灭地七大限，从第七式破海开始，到山崩，风暴，冰雹，烈火，灭地，逆行记载。
而第一式，也就是此门神魔刀法的最强一招，吞天篇，则是一片空白，隐有痕迹，却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如同信笔涂鸦一般。
宁珂长发盘起作妇人髻坐在项央旁边，俏脸晕红，笑颜如花，露出一排雪白晶亮的细牙，便如新婚的小媳妇儿一般，清丽不可方物。
一边痴迷的看着项央，一边伸出纤长如白玉的手指，剥开红色的软皮，露出白嫩的果肉，喂进项央的嘴巴里。
项央脸颊蠕动，轻轻咀嚼果肉，虽然咽下，却只觉唇间清香不散，心中柔情升腾，充满了安宁。
将书册放到一旁，坐起身子，环臂揽住宁珂的温软纤细的腰身，下巴靠在爱人瘦削的肩膀上，轻轻蹭着顺滑的发丝，闻着如兰花一般幽深的体香，只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小小的院子里，洋溢着温馨，幸福，全然不见了当日项央重伤，美人垂泪的悲伤气息。
这已经是项央斩杀魔刀与小武圣过后的第二十天，一切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战场回转的那一刻，项央受伤严重，却并非不可救治。
在草草清洗身体后，项央将满脸担忧的宁珂与南凤兰赶出，自己在神捕门的密室中闭关十日，吸天地之灵机，纳日月之精华，滋养肉身，温润元神，充溢真气，修复体内的伤势。
这其中，元神的伤势依赖一息华生炼制出的益神丹迅速好转，且更有精进，往往心念一动，已经有刀气丛生，真正修成以精神干涉物质的大修为。
足足过了三天时间，项央不眠不休，运功不停，终于遏制住恶劣的伤势，并从密室走出，让担忧不已，一直守在密室外的宁珂与南凤兰喜极而泣，松了一口气。
而后项央调集神捕门与第五家族搜集的温补气血真气的灵药，制成药浴浸泡一夜。
一夜过后，项央原本如碎裂泥娃娃的斑驳伤势尽数恢复，浑身老皮坏死褪去，露出新生如同羊脂白玉的肌肤，肉身修为不退反进，身体时时刻刻散发出一股莲花清香，肉身修为也大有进步，绝对当得起一声超凡入圣的赞誉。
三天一夜，项央伤势尽复，完全不是他先前所说的一个月，只不过未曾表现出来，显然是向外界释放了一个假信号。
此后，项央再次闭关，只不过之后不是恢复伤势，而是进行深层次的修行，将那生死两战的巨大感悟化作本身的实力。
与魔刀一战，对于项央的刺激极大，那赤字问心一刀，代表的是与项央所行天刀截然不同的凡人之刀。
天地广大，天道至高，凡尘之人，在浩大的天地之间，便如蝼蚁一般，实在不值一提。
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有着无限的潜力与可能。
世上最大的是什么？不是那看似无穷尽，实则有穷尽的天地，而是人心，不可丈量，不可测度的人心。
问心一刀，是魔刀遵从一生最纯粹的向刀之念而生，力量不是最大，招法不是最精妙，但自强不惜，锐意进取，充斥着对于刀道的热爱，对于未来的希望。
这是刀道的真谛，是魔刀悟出的最高深心法，虽不一定比魔刀十二恨强大，却绝对是最适合魔刀的。
也所以，让深为这一刀感动的项央，决意凭纯粹的刀道修为与魔刀生死一决，哪怕深处险境也在所不惜。
项央所感悟的，就是魔刀所斩出的赤子问心一刀，他看懂了，看透了，并从这一刀看到了魔刀的人生，感同身受，若让他来出刀，也同样能使得出十成威力的问心一刀。
只不过，这一刀仍是魔刀的刀，而不是项央的刀。
此刻的项央，便如同昔年与燕十三决战的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
只不过那一场决战，燕十三领悟出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招变化，为了不使此招流传于世，荼毒天下，自戕而死。
谢晓峰领会了燕十三的用意，自断双手拇指，使自己不能再用剑。
项央却是没有这等忧虑，足可将这一刀剖析通透，化为资粮，助力自己在刀道上更上一层楼。
天刀无极限，这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道路，但也正因如此，项央才能以无限的热情与信念，勇往直前。
又是十日过后，项央第二次从密室当中走出，出关时满室华光，明亮不可视物，又有万刀齐喑之异象，飘然间，似乎已经登临仙境，与天合道。
好在，这种异象只是片刻便消失无踪，若非感应敏锐，武功高强之辈，几乎以为是错觉。
而出关后，项央便一直陪伴在经历了大悲大喜的宁珂身边。
两人终于水乳交融，完成了男人与女人之间升华的一关，日夜缠绵，形影不离，且在第五家族的提一下，将婚约定在了明年的九月十四，正是成婚的黄道吉日。
至于外界，则也掀起惊涛巨浪。
项央一日之间斩杀魔刀，小武圣两大证道的事迹传出，先是在相州流传，然后是附近的雍州，定州，康州，再之后朝着十九州如瘟医一般极剧扩散，引得天下武者引论纷纷。
有的人嗤之以鼻，认为绝不可能，项央这天刀之称，一共才没兴起多长时间，岂能有如此战力。
有的人深信不疑，多半都是以项央为偶像和目标而努力的少年男女。
不过当日大战的战场痕迹仍留在原地，却吸引了不少本土武者朝圣观摩。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剑塔
除了民间江湖的影响，这一战还造成朝野上下的巨大争议，大部分人都在指责项央出手无顾忌，造成仁怀城半壁被毁，百姓流离伤亡，经济物质遭受巨大损失。
小部分人则对于项央的做法持肯定态度，尤其以神捕门的神捕，三皇党派一系的官员为主，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军方的高手钦佩项央武道，也给与一定的声援。
当然，最后拍板的还是大周这位任性的圣武皇帝陛下，罚掉项央半年的俸禄以作惩处，同时下旨由相州的都督府做好灾后工作，稳定名声，不能造成更大的骚乱。
这样的处罚当然是不痛不痒，显然是当朝圣武皇帝有意为之。
也不难理解，一夕之间斩杀两道证道高手，这等武功，纵然皇朝也不多见，变相拉拢与掌控也是正常。
当然，这一战过后，也免不了敌视项央的人对他的战力重新进行估计。
魔刀乃是魔门三十六脉宗主之一，且位列前茅，武功自不必多说，且其性情凶猛强悍，是个极有恶名之人，项央将其斩杀，天刀之名踩着魔刀的名号更上一层，为天下有心之人所熟知。
而小武圣作为独霸一州数十年，曾与天下第一神剑钟大先生争锋的强绝人物，在老一辈以及各大势力人心中，武功更在魔刀之上，项央将他斩杀，这才是真正证明他武功已经超凡入圣的强有力证据。
一座阴森森的峡谷当中，黑石嶙峋，鳞次排布，空气当中掺杂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道，刺鼻又呛人。
峡谷正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高大宏伟的剑塔，略矮于四方高崖，乃是由千千万万的晶亮长剑熔炼铸成，剑气犀利，金锋长鸣，架构如斜插天际的巨剑。
在内部，万千剑身已经完全融化，相互浇筑，构建剑塔的雏形，神工鬼斧，外部，剑柄四凸，严丝合缝的排列穿插，巧夺天工。
远远看去，就像是无数个细小的婴儿手掌外伸，将原本看起来堂皇震撼的剑塔平添了几分邪性与魔性。
剑塔最顶端是一个与地面平行的放大版剑槽，双膝交叠，盘坐着一个长发披散在面容之前，看不清相貌的男人。
这男人一身白色麻衣，领口两侧各绣着一枚黑色短剑，形如真实，仿佛有两柄神剑自外界穿插而过，要将男人穿喉而死。
而随着男人均匀有力的呼吸，偌大的剑塔底端缓缓升腾出不朽的金色锋芒，宛如灵蛇蜿蜒盘绕，眨眼间由底部升腾到剑塔顶端，被男人吸纳入身体当中，丝丝缕缕的化作精纯的剑气贮存在身体当中。
从血肉到皮骨，从汗毛到头发，都浸润在入和风细雨的剑气当中，仿佛积蓄能量的火山，迟早有一天要爆发而出，毁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陡然，盘膝而坐呼吸吐纳的男人身体一震，身下的偌大剑塔轰隆隆的发出交叠不停的巨响，如同地龙翻身，天穹开裂。
“故人来临，为何不现身一见？”
披头散发的盘坐之人嗓音干净澄澈，听起来就像是十六七岁的阳光少年，不过蕴含的沧桑感，却又像是经历世事的老怪物。
随着这道无意识散发的音波以剑气的形式在高空当中显化成形，一道霸气如下山猛虎的身影骤然出现，仿佛从遥远不知名的空间瞬移过来一样。
而实际上，新出现这人不过是以自己高深无比的修为悬浮匿在半空当中，同时借助光线的变化与强弱加以隐藏罢了。
“非是不见，而是易某人惊诧于陈兄的修为大进，已经臻至鬼神不测之境，未能立马露面，还请陈兄见谅。”
淡金色锁子甲，缚于上半身如同虬结大蟒的黑锁链，以及那双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强烈侵略与强势神采的眼眸，不是神捕门的虎王易飞玄又是何人？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坦率，罢了，我无心再与你勾心斗角，猜测来意，有话直说。”
盘坐之人听着虎王的赞誉，似乎颇为不屑，纵然隔着披散的长发，依然能感受到其张开双目当中蕴含的剑光，如此的凌厉与恐怖，仿佛能将任何看到这剑光的人撕裂成粉碎。
“陈兄既然这么说了，那易某人也不废话。
你在这七层剑塔闭关，久不问世事，却不知道魔门已经出了一件大事。
向来与你魔剑齐名的魔刀已经陨落在神捕门新晋天刀项央的手下。
此外，你的知交小武圣也同样死在天刀项央的手上。
此人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已经练成证道武学，乃是当代最为璀璨瞩目的天骄，也是十年内的武林神话。
人魔宗日前与我一晤，认为项央此人潜力无穷，大器已成，乃是魔门大患，非除不可，因此希望你能与我联手，一齐在项央伤势未曾复原的情况下出手将其斩杀。”
虎王易飞玄的言语透露出多重信息。
第一，原来这盘坐在剑塔之上的，就是当代剑魔一脉的最高武学成就者，证道强者魔剑，在魔门当中，向来与魔刀齐名，不分轩轾。
当然，这是指的名声上，若是以武学而论，魔剑要远高于魔刀。
与项央一战前，魔刀不过是一关神藏的修为，而魔剑则是开启肉身神藏与精神神藏两关之人，修为差距明显。
更不用说魔剑早已经化魔为剑，唯精唯诚，在剑道上的修为与境界，比肩悟出问心一刀的魔刀，且多年积累，非同小可。
在魔门当中，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帝，纵然天地人三大魔脉的最强魔头，面对魔剑也未必敢言胜，乃是真正屹立于天下绝巅的强者。
第二，这个剑魔与小武圣交情匪浅。
第三，魔门认为项央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魔门的利益与谋划，撬动了平衡，要铲除。
粗俗一点，魔门的态度就是，这天下十九州，不允许有项央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第四，虎王这个神捕门的称号神捕，与魔门有所勾连，甚至与人魔宗见面后，产生了联合剑魔趁着项央虚弱之时，将其一举铲除的想法。
虎王与魔门的关系且不说，对于项央的杀意，应该是最为浓烈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魔剑
虎王与项央之间原本无仇无怨，但就因为易国辛的存在，成了势不两立的敌人。
而易国辛是项央必杀，虎王必保之人，也所以，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只能以一方生命的死亡作为终结，故而虎王杀项央之心久矣，项央亦是如此。
“哦？天下竟然出了这等了不得的人物？年纪轻轻，却连周侗也被他斩杀，真是了不起，难怪人魔宗要除掉他，恐怕这也是魔帝的意思。至于周侗，瓦罐不离井边破，战士难免阵上亡，他是一个武者，死在战场上，且是与绝代高手争锋而死，也是一种幸福，何来的仇怨？”
魔剑垂在膝盖上的两掌一握，语带惊讶，还有些许的好奇，倒是没有多少因为好友被杀的怨恨。
这让虎王原本的自信满满消退不少，表情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对于此行目的的达成不太抱有希望。
早年间，魔剑昔年曾经化身为香州神剑行走天下，与他一段时间的交集。
当时的虎王还未证道，也并未察觉到魔剑的真正身份，两人交情不错，还共同破获了几个大案，打响名气，互相引为知己。
只是后来魔剑自悟魔剑诀，一夕间做下血案累累，杀气冲天，血流漂橹，大恶难恕，让虎王不得不决心斩魔，挥泪断义。
两人大战一场，耗时一天一夜，及至最后真气空空，肉身精力全无，各被重伤，然后这件事才翻过去。
所以对于魔剑，虎王自认为是十分了解的。
按照他所知，魔剑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虽然剑道凌驾于一切之上，却并非抛下七情六欲，当得知好友周侗死在项央手上，应该气愤难消，立马答应他才对。
没想到魔剑心态一如方才，对于周侗之死毫不在意法，反而赞叹项央之了得，这实在让虎王感到陌生，魔剑不该是这样的才对。
“看来这些年魔剑不但武功大有增进，只怕连心境修为也已经修到了非同一般的层次，不是我可以左右的。”
虎王虽然狂傲自负，霸烈无匹，但仍不失为一代枭杰，理智仍在，还是比较能认得清自身的。
当年的他处于武功精进的高速发展期，所以能和魔剑一较高下，甚至略微胜过魔剑，这才压得当时草创魔剑诀的魔剑不得不远避遁走，消弭了一场大灾劫。
但多年过去，魔剑一心向武，武学，剑道都突飞猛进，他却因为争权夺势从而分心二用，虽然武功勤练不辍，进步却寥寥，此消彼长下，已经远非魔剑的对手。
想要强迫魔剑，那就更做不到了。
魔门三十六脉，严格意义上来讲类似于合并后的五岳剑派，以魔帝为首，其余三十五脉仅仅是同气连枝的关系，同门不同宗，并非统属，彼此的武功也许有高有低，但身份地位是不分轻重的。
人魔宗虽然眼下位高权重，深受当代大周皇帝与魔帝的重用，却只能与魔剑商议，而不能命令。
或许真正能让魔剑出手的只有魔帝了，但那也仅仅是因为魔帝魔门至强者的关系，魔剑钦慕其武道，而不是所谓的屈从。
“你又在想些什么？过去就是如此，现在依然如此，易飞玄，看来你今生的成就仅止于此，再难有大的突破了。”
虎王悬空而立，面色多变，看在魔剑眼中越发不屑，清冷吐声嘲讽道。
当年魔剑与虎王确实是倾心相交，后来魔剑为了自身武道，大开杀戒，确有不对，但并未对不起虎王。
相反，在和虎王交手中，处处留手忍让，使得自己多次遭受危机。
而虎王则下手狠辣，招招夺命无情，与魔剑正好相反，是以才让魔剑断绝与他继续相交的念头，因为此人不值得。
对于虎王也好，魔剑也好，友情固然真挚美好，但与自身所求相比，却又微不足道了。
魔剑所求，就是武道与剑道的巅峰而已，为此可以化身神剑，扶危济困，解救弱小，成为人人称颂的大善人，也可以一念为魔，以血祭祀，练成魔剑诀祸乱天下，成为人人畏惧的大恶人。
故而明知好友是神捕门人，仍然作恶，显然是断义求道。
虎王所求，应该就是永不满足的向上攀爬的欲望吧，为此，要立功，立功的同时，要与身为魔道的魔剑划清干系，以免惹得一身骚。
如此看来，两人能成为朋友，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那就是看重所需，看轻感情，换言之，都是心硬如铁之辈，没什么两样。
不过因为所需不同，成就不同，魔剑已经后来居上，超越虎王，且继续迈进不停。
“你说的我当然懂，武功能否再进步，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出手。哪怕不为你的好友周侗报仇，项央如此一个好对手，称号天刀的存在，难道你就不想见识一下吗？又或者说是你被他的战绩吓到了，怕了？”
虎王对于魔剑的奚落，并不在意，因为这是事实，客观存在的事实，反而再次发问，想要用最原始最朴素的激将法逼迫魔剑和他联手。
不是虎王自己太怂，而是项央的表现太过惊人。
依稀记得天刑台上，虎王自问一招就可以取走项央的性命，且绝不会耗费多大的力气。
仅仅过去如此短暂的时间，项央便一路提升，将武功练到了虎王也不敢想象的境界，这样的人，哪里敢轻视半分？
甚至要不是因为易国辛彻底将项央得罪死了，虎王也不会冒着万劫不复的风险和项央作对。
有时候易飞玄也很无奈，别人是儿子坑爹，到了他这里，就是侄子坑叔叔啊。
“激将法？果然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易飞玄，你没变。
可惜，如果是七年前你如此说，我必定会中招，明知你是故意为之，也情愿入套。
但你晚了七年的时间，这位年轻的天刀或许厉害，却绝不会比我遇到的那人更加强大，所以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魔剑风轻云淡，面前披散的长发忽的被一道劲风吹过，露出自己的脸孔，却让见到魔剑正脸的虎王大吃一惊。
“这是？剑气？”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剑神的剑
映入虎王眼中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之所以说是熟悉，是因为这张脸孔和过去他记忆当中的一模一样，顶多是因为岁月的变迁以及气质的养成而更显成熟。
而陌生，则因为在魔剑的额头处，正弥散着一道成年人食指长短的剑痕，剑痕处还有丝丝缕缕的精白气芒游动，就仿佛是寄居在巢穴当中的蚁虫，看起来恶心又渗人。
这股子精白气芒，如银汞滚动，却充斥了一股神圣之意，且锋芒无尽，不朽不灭，生生不息，实在是可怕无比的剑气，留下这剑气的，究竟是何人？
要知道魔剑此人武功绝高，号称是剑魔一脉的不世出的天才，自创魔剑诀，实力非同寻常，足以与历代魔剑比肩甚至更高一筹。
这样的人，脸上居然有如此恐怖的伤口，且无法复原，又怎么能不让人震惊？
虎王初始时只是震惊，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注目魔剑的眼睛忽的感受到强烈的刺激之感，不由自主的紧紧闭起，泪腺崩溃，仿佛经历一场伤心之事而大哭一场。
而双目闭合的同时，虎王只觉面前一道填塞天地的神之剑气凌空刺来，几乎要将他的心口刺穿，有一种马上死掉的危机感。
“呼，呼，好可怕的剑气，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
虎王重新睁开双眼，血丝密布，侧过脸不敢再看这一道伤口，失神问道。
仅仅是一道残存的剑气与剑意，刺激的他如临大敌，甚至身体自发运行保护机制，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此刻，虎王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又不敢相信，剑道修为如此者，天下间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你不是猜到了吗？你也是证道级别的强者，修为虽然只是肉身神藏一关，却也非等闲可比。一道残留在伤口上的剑气就能让你如临大敌，除了那位纵横天下百余年，未逢一败的天下第一神剑，又有何人能做到？”
魔剑回答道，眼神却有些飘忽，心神不由自主的回到七年前的那一天。
彼时正值夜晚时分，天上的弯月如眉，细细窄窄，星光黯淡，使得大地漆黑一片。
魔剑因为刚刚在剑道上取得大的突破，心中豪情万丈，升起剑试天下的野心，以此磨砺自己，便从闭关之地出走，赶到剑神隐居的神剑峰挑战。
神剑峰乃是剑神居所，本是灵气平平，山势平缓的小山，却因为剑神入住，渐渐养出一股浩然神剑之意，与本身的山灵之气融合，成为洞天福地一般的存在。
从中可以看出，剑神早已经能以自身干涉天地规则的运行，修为无可估量。
不过魔剑自问剑意通玄，给他三年时间，照样能养出一座魔剑峰，并不以为意，且更添信心。
只是还未走到山顶，一柄长约三尺的普通木剑便被人从山顶上抛下，如流星滑过天穹一般坠落，剑身入地一寸，剑鸣不止，矗立在魔剑身前，将他拦住。
精准无比的手法，超越普通人想象的精神感知，以及自负到极点的信心。
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能做到这件事情的，除了那剑神之外，还会有其他人吗？不可能，只能是剑神，也只会是剑神。
魔剑心想，当世剑道高手，尊崇钟大先生为天下第一神剑，其次，也就只有道家庄百年的剑道可与他一比，其余者，包括神捕门的剑邪，都不过是庸碌之辈。
所以，他魔剑怎么也能说是保三争二的剑道绝顶大宗师，你剑神再强，莫非不用见面，还能以区区一柄木剑就将我拦住？
原本的雄心万丈瞬间被无穷的愤怒所替代，随即就是一道惊艳无比的剑光亮起，让自诩天下剑道二三的魔剑陷入黑暗当中。
一剑生，一剑落，一剑当中，有着世间万物的沧桑变化，宇宙时空的颠覆破灭，大修为中蕴含着大恐怖，在魔剑精彩的一生中，也是仅见的最强剑法，未有之一。
剑光幻灭的那一刻，带起了一丝血珠，自此，魔剑的额头中央，便留下了一道驱之不散的剑气伤痕。
当然，七年过去，以魔剑的武学，早就能将伤痕恢复，剑气驱逐，只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这是耻辱，也是刺激他奋发向上的原动力，除非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的将剑神打败，不然这道伤痕，他宁愿保留到死去的那一天。
其实，那木剑当中的剑法，绝对是剑神至高修为的体现，虽然未曾当面施展，但也和当面施展不差分毫，有没有露面都无关紧要，魔剑被败，并非什么耻辱之事。
只是未曾见到真身，便被一道篆刻在木剑上的剑法击败，在较真的魔剑看来，是剑神还未将他放在眼中，所以心中意难平。
自当年下山，到今天与虎王见面，魔剑枯坐七载，除了日常的生必要，未曾离开这剑塔一步，修为之提升，剑道之精进，不可谓不大。
然而，一想到那一剑，魔剑就没有丝毫的把握，对于外界所盛传的年轻有为的天刀，也就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真正见过剑神的剑法，魔剑不认为天下还有人能比钟大先生更强，哪怕是魔门的魔帝也不例外。
“果然，果然，真的是他，罢了。”
虎王得到证实，虽然还处于失神状态，但已经平静下来。
剑神成名百多年，天下第一之称无人敢于反驳，因为敢于反驳的人坟头草说不定都长成参天大树了，所以无论有多么惊艳的表现，都不为过。
他不如剑神，正常，被一道剑痕所逼得如临大敌，虽然略有些丢人，但也能承受。
只是可惜的是，难以用项央来刺激魔剑出手了。
而若是魔剑不出手，单单他自己向项央出手，危险性太大。
但也没办法，就像是一个肉食主义者，家里已经有了五花肉可以啃，难道还会贪图外面小卖部里的榨菜吗？
同为剑道中人，对于魔剑而言，剑神就是那块五花肉，天刀不过是榨菜罢了。
就在虎王失望摇头，要离去的时候，魔剑不知想到什么，喊了一声。
“等一等。”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赠剑
“嗯？莫非你改变主意了？”
魔剑出声挽留让虎王心头一动，面露喜色，以为魔剑改变之前的主意，要和他一起对付天刀项央。
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剑神是五花肉，项央是榨菜，但一直吃肉也会拿腻的不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何况魔剑向来好战求胜，心动也不奇怪。
这么一想，心里就多了些底气，有魔剑在旁相助，对付一个重伤未愈的项央，绰绰有余，就算项央是故布疑阵，受的伤没有那么严重，也不影响结果。
至于项央丝毫无损，虎王不相信，天下也没人相信，证道不是大白菜，说切就能切的。
退一步，就算项央完好无损，也没什么，因为魔剑本就是能正面将项央斩杀的绝世人物。
然而魔剑并未立即回应虎王，而是缓缓站起，双脚踩着由多柄剑身熔铸的剑槽，轻轻一踏，一股滔滔魔元化作黑色圆圈形状的气浪缓缓下沉。
不多时，在魔元的冲击下，便有一柄晶亮的青钢剑从脚下巨大的剑塔中射出，在真气的操纵下，盘绕数圈，激射到魔剑的手中。
只见此剑剑身狭长，不过两指宽，却有四尺长，通体如一，折射出青色的亮光，森寒如冰，乃是杀气萦绕剑身所致。
这不是常人认知当中的神兵，因为全无灵性，只是死物，但本身千锤百炼，锋锐无比，外加质地坚硬难以摧折，也是罕见的剑器。
虎王看到魔剑的动作，心中疑惑，不知他有什么用意，只是耐心等待。
青钢剑入手，魔剑单手执剑，凝神而视，另一只手食中双指并拢，指面缓缓滑过清亮森寒的剑身，潜藏在体内血肉深处的细微剑气汇聚其上。
便见到这原本只有杀气萦绕的凶兵多了一抹难言的灵性，剑身上在灌注了魔剑自身苦修的剑气后，宛如烧红的烙铁，红彤彤亮光闪烁。
“我闭关已久，还未参悟击败剑神的方法，不会出去。
不过你所言的天刀项央的确勾起了我的一丝丝好奇心，便以此剑相赠。
这剑当中有我全力一击，以元神催发，如我亲临，拿去吧。”
说着，魔剑信手一抛，青钢剑便如射出的劲弩刺穿空气，射向虎王，力道之猛烈，似乎不只是要赠剑，更像是要杀了虎王一般。
“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好胜，不过已经没有必要了，你的确强过我。”
虎王粗眉一抖，哗啦啦的铁链自锁子甲的兜口拔出，宛如灵蛇起舞，钩矛一般的锁链尖端于虚空中盘旋舞绕一圈，便拴在激射而来的青钢剑剑柄上，接下这一剑。
只是虎王也为此在空中倒退数十步，真气一泄，险些岔气从高空一头栽下，不由得脸色铁青道。
他又不是神仙，能凌空而立，也只是仗着体内真气与外界灵气互通罢了。
一旦真气被乱，灵气不在，掉下去虽不至于摔死，但面皮却是丢的一点不剩，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的确没有必要，只是为了圆我一个心愿罢了，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魔剑看到虎王的动作，虽然面色如常，心中还是叹息，昔年好友已经渐行渐远，不止是志向上，也是实力上，的确有些可悲。
他这一招，是按照预料当中虎王应有的进境而发，如果虎王能如他所料，接住这一剑并不难，更别说退后这么多步。
唯一的解释就是虎王真的懈怠了，练武不但算不上心诚，连刻苦也只是勉勉强强。
至于他送剑的目的，倒也不复杂。
项央之强，勾起了他的兴趣，毕竟周侗的阴阳道与修为堪称一绝，远非魔刀可比，能将他斩杀的人，再弱也弱不到哪里去。
这剑身之上，附着了他的一缕精神，可借由这原本熔铸在七层剑塔当中的青钢剑与剑塔联系，进而让他远隔数千里一窥天刀的修为与实力。
如果项央真的足够强大，也可以走动一番，相互论道，以求突突。
注意，这里说的是论道切磋，以求突破，而不是听从所谓魔门的命令，与其生死决战。
说到底，现今魔剑最大的愿望就是击败剑神，为了这心愿，一切都可以让步，魔门还拘束不了他魔剑。
“天刀，乃是与天剑并列的至高刀道，甚至还要超过神剑道，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魔剑看着虎王离去的背影，心中喃喃道。
当然，他赠剑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理由，那就是剑神能用一柄木剑让他望而却步，他送出一柄青钢剑，应该也能让那天刀小子震惊一下吧。
……
相州神捕门的项央自然不知道虎王想要邀请魔剑来对付他的事情，此时的他正指导宁珂熔炼武道意志，以求突破证道修为。
项央深知自己刚刚证道没多久，就宰了魔刀和小武圣两个强者，风头出尽，很容易招惹祸患。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天下能奈何他的没几个，但身边之人就未必了。
所以正苦心思量，想要将宁珂也提升到证道的层次，不说杀敌，但求自保。
而且这也并非办不到。
首先是宁珂本身是极有天赋的那一类武者，是有证道的潜力和资质的，这一点从她年纪轻轻就靠自己修成天人武道可以看出。
其次，宁珂所修行的大忍神功，乃是厚积薄发类型神功的典型代表，前期积蓄实力和底蕴，遇到瓶颈爆发性冲破关隘，对于破关极有帮助。
是天下少有的，能够按部就班，练成证道的武学。
综合以上两点，也就是有了证道的两个前置条件，项央才萌生帮助宁珂突破证道的打算。
而且他如今的修为和实力也有这个可能。
否则别说他，就是钟大先生也不可能将一个人无限制的提升到证道，若是如此，这天下的武者就乱套了。
项央仅仅是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大禹治水，用的也是梳理的巧妙法子，真让他堵住洪水，也根本办不到，纵然暂时做到，早晚也得崩盘。
而这几日项央虽然和宁珂胡天海地，夜夜春宵，没怎么节制，但也没有为此荒废武学。
相反，项央以自身推演的双修之法调和阴阳，帮助宁珂增进不少修为，更加加深根基。
同时剩下七颗益神丹，也被项央送给宁珂加强元神，短短数日，进境非凡。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未来的画面
大忍神功是一门极为均衡的神功，本身修为的重心是放在肉身与真气修为的增进上，而在练功的过程中所受到的苦楚，又能以远超普通武学的进境提升精神修为。
因此被誉为古今十大艰辛武学，得神功之名，绝对是名副其实。
其中，大忍神功又有一篇破命篇武学，讲究的便是越关破闸之法，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积蓄出远超正常实力十倍乃至更多的底蕴，非同小可。
宁珂在天人之道的修行时间并不长，不过得益于大忍神功古拙朴实之道，根基扎实，徐徐而进，又有项央相助，倒是有了冲击证道的底蕴。
神捕门专门整理出的练功房内，宁珂盘膝坐在土黄色的蒲团上，明眸闪烁，观摩着一副悬挂在洁白墙壁上的八角铜镜画作，目光痴迷中又带着疑惑，心神恍惚，处于一种极端的境界当中。
其身下的蒲团，乃是第五家族宝库当中收藏的一件奇宝，曾有高僧大德盘坐其上，以高深佛法浸染，日积月累下，有了一丝佛性，能助人通透精神，抵御心魔，可说是辅助修行的极珍贵的宝物。
宁珂身前悬挂的八角铜镜画作，则是项央专门为了宁珂而灌注心力所作。
项央前世今生都非什么画作高人，论起技法以及造诣，更绝非什么个中大家，然而一法通百法，一道通百道。
项央武道高绝，刀道问鼎天下，在画作一道上所透出的精神意志也是画圣一流才能比拟，也就是说，他所作之画，形散而神聚，观赏性不够，艺术性绝对是大家一列。
哪怕是一个普通人时时观摩此画，也可以凝聚精神，增长智慧，类似宁珂这样的天人武者，更是能借此一窥项央精神境界，从而触类旁通，在压力与启发下自行领悟悟本归真之道。
这也是项央借由在照心镜空间内的经历所创的心法，针对性很强。
项央本人则端坐在一侧，手持盛着香茶的瓷杯分心二用。
一者，分出一缕心神守护宁珂，能在宁珂陷入歧途，思虑衰竭之时加以救治，大幅度的降低宁珂冲击证道失败反噬所受的伤害。
当初他在东阳道尽头冲击证道时，实则也有神捕门的证道高手在一侧守护，算是一个后手，不过没用到。
另一者，则刀神遁入虚空信息海洋，畅游在无垠无际的信息洪流当中。
这是天刀真解的最基础，也是最精深的功夫，也是项央除了嗑药之外，在短短时间之内积蓄出强大实力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这门手段虽然不能直接让项央实力飞增，但绝对是最为BUG的武学。
当初的项央，仅仅只能浅层次的元神出窍，遁入虚空当中，游历天下名山大川，借由天地山川之形神磨砺心境。
现在破开精神神藏，便能尝试着接收更多的信息。
如自古至今铭刻在天地当中的浩如烟海的武学，与项央自身息息相关的未来的隐约信息，点点滴滴……
陡然，在项央的心神之间，闪烁般的看到了几幅存于未来的画面。
一幅，是在神捕门的密室之中，左右四方各有白色的烟火爆发，将他笼罩在里面。
这白色烟火威力极强，也是天下用毒的一绝，名为腐心烟，名字简单，却是天下至毒。
须知心脏乃是生命之基，气血之源，腐心，便是消磨气血，损坏肉身。
一旦沾染上这腐心烟，纵然是肉身大成如项央这般的高手，仍有作为血肉之躯的特性，虽不至于被毒杀，但受些影响却是必然的。
看这幅画面，项央猜测这腐心烟应该原本就埋藏在密室四面墙壁当中，在修建密室时作为机关留下，不知经过多少年，这才被人利用暗算他。
第二幅画面，并未出现项央，而是有关南凤兰与一个陌生男人之间的。
南凤兰在画面当中表情愤怒，恨意不加掩饰，似乎还在喝骂着什么，却又投鼠忌器一般，不敢出手。
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是手上持着一个褐色的药瓶，嘴角似笑非笑，带着揶揄和嘲弄，就像是在看着陷入蛛网当中不停挣扎反抗却毫无作用的猎物。
项央虽然看的莫名其妙，却隐隐猜测出来，必然是与自己有所关联的。
或许，那瓶药，就是画面中陌生男子要南凤兰暗算自己所用，一定也是非同一般的手段，而南凤兰虽然不情愿，却似乎有什么把柄落到对方的手上。
至于南凤兰是如何选择的。
是帮助对方暗算项央？还是坚决拒绝？
项央并未看到，也不清楚，甚至也猜不到。
毕竟，也许南凤兰真的喜欢他，但爱情，并非人生的全部，甚至除了那些爱情至上的人，其所占比重不过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并非不可舍弃。
而利用南凤兰来暗算他，的确很可怕。
至少项央因为和南凤兰之间的友情以及对方肖似南小茹的相貌，很难对她起到防范之心，真有可能中招。
这却是给他一个极大的警示，过于相信一个人，往往也会被其所蒙蔽。
他也是人，不是神，依然会死，而不是无法伤害。
第三幅画面，又回到神捕门密室当中，这次的画面则是比较清晰明了。
虎王背着一柄长剑，和第二幅画面当中威胁南凤兰的陌生男子一同围攻项央，高下未曾立判，但项央却从中窥出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顶多是处于下风罢了。
至于最后一幅，则让项央的脸色瞬间绷紧，猛地睁开眼睛，一股猛烈无比的杀意从身体当中冲出，如血色的长龙冲霄而起，整个神捕门顿时被笼罩，所有的捕快在一瞬间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心有余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他还分出一缕心神护着宁珂，不然就凭他刚刚爆发的杀意，就能让宁珂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那柄剑，居然能穿过我的胸膛？不可能的。
虎王向来以真气雄浑，肉身强横著称，从未听说精擅剑道，那能伤到甚至杀了我的长剑，不可能是他使出。
究竟问题在哪里？”
项央陷入了沉思，原本温和平淡的眼神也变得闪烁不定，精光四射。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笑话与女人
就在项央陷入深思时，宁珂也从画卷当中醒转，只觉精神疲倦，仿佛与势均力敌的高手大战了十日十夜一般，整个人充满了一种无力与虚弱感。
这是精神极度疲惫的征兆，不过恰恰说明宁珂在其中所获匪浅。
“项央，你在想些什么？皱着眉头的样子真是丑死了。”
刚刚从沉浸画卷的状态回归，宁珂立刻感觉到了项央与日常截然不同的变化，似乎有些心神不定与忧虑。
项央听到宁珂的询问，收敛了身上散乱的杀机，眼神闪过一丝寒光，不想让宁珂担心，低声笑笑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挺有意思的笑话，我说给你听。
说是一个女人一直找不到愿意娶她的人，于是跑到山上去找大师寻问原因。
女人说，大师，你说我要身材与身材，要长相有长相，为什么就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呢？
大师听过后，没有说话，带着女人到山下一家农户中的牛棚里，用绳子在小牛的角上缠了一圈，让女人去拉。
女人按照大师的指示去做，结果拉不动，于是恍然大悟，大师，你的意思是告诉我，缘分这个东西是强求不得的，对吗？
大师说，姑娘你想多了，身材好，长相好，你在跟我扯犊子呢？
怎么样，你说好不好笑？”
项央刚刚说完，宁珂就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银铃一般的清脆笑声回荡在房间中，指着一脸莫名其妙的项央，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眼角还有眼泪流出。
“你，你，你真是笑死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幽默呢？不对，你该不会是借机嘲讽我把？”
项央嘴角也露出笑容，走到宁珂的身边，俯下身子将还盘坐在蒲团上的宁珂抱起，温香软玉，柔若无骨，真的是造物主的杰作。
嗅着自己女人身上散发的如花瓣一样的香味，项央心神安定，被最后一幅画面搅动的心境也沉稳下来。
女人，总是能让男人成熟起来，且爆发出绝对无法想象的潜力和实力。
“怎么会呢？我项央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你宁珂是我最爱的人，当然是天下最美的女人，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就两个字，极品。对了，还没问你呢，今天感觉怎么样？证道境界并非一朝一夕可成，你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油嘴滑舌，就会说好听的。还好啦，我有感觉，再给我半个月，不，再给我十天，等磨砺好我的精神修为，再破命爆发，有八成的几率会有收获。”
轻啐一口，反手环住项央有力的肩膀，依偎在项央强壮有力的胸口前，笑容不减的宁珂转而兴奋道。
她和项央的追求差不太多，对于武道同样有一种执着的追求。
过去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不让母女两个被人欺负，所以拼了命，以莫大的毅力和意志修行大忍神功。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不知不觉的也开始对武道产生一种热诚，渴望冲破一个又一个难关，征服一个又一个境界，不断突破，不断变强。
这就像是网瘾少年，不断的打副本，不断的升级，是有瘾头的。
本质上，宁珂与项央是同一种人。
不过不同的是，项央终究是男人，以武为重，看重武道更胜过一切，爱情也不例外。
宁珂则正好相反，更重情，亲情爱情都比武功重要，但除此之外，武功也是她仅有的野望和追求。
因此，能够突破证道，也是宁珂长久以来的心愿和奋斗目标，哪怕没有项央的帮助，她迟早也是要有这么一遭的。
“那就好。”
项央见宁珂自信满满，心中也宽松几分，开始琢磨着自己从虚空信息海洋当中看到的未来发生的画面，有了防范，许多事坐困愁城是不行的，或许可以主动出击……
神捕门一座独门小院，是苏保保专门划分给南凤兰的住处，地方不大，但环境不错，内中的设施也很齐全。
南凤兰抱臂倚靠在正屋前的赤红色木柱边，遥遥望着天上好似绵羊一般的云朵，怔怔出神，面容也有些憔悴。
前些日子，项央虽然斩杀了魔刀与小武圣两个人，但重伤而归，让她担忧了很长时间，每天忧心忡忡，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项央身边随时照顾。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也没那个资格，宁珂才是那个该陪在项央身边的人，她不能争，也不敢争。
然后的某一天，在她与宁珂碰面时，就看出这小女孩真正长大了，迈过了女孩到妇人之间的界限。
那种从青涩到成熟，从还带有一丝天真和稚气，到温婉从容，妇人之态，真的是太明显，太明显。
粗心大意的男人也许不懂，但南凤兰很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人。
呵，说起经验丰富，她总是顾影自怜，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好回到那青葱年少时分。
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被那个男人欺骗，不会堕落，不会犯贱，以最美最好的自己，等待未来和项央相逢的那一刻。
南凤兰想，如果她和宁珂一样，保留着女人最珍贵的贞洁，就一定会去争个胜负，而不是现在这样未战先败，还不得不避讳着对方，搞得自己像个丧家犬一样。
心里面正一片低落，南凤兰就听到小院门外响起敲门声，同时传来送餐的那位年轻捕快的声音。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每日给南凤兰送餐的年轻捕快，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清秀，斯文有礼。
在看到南凤兰那绝美容颜时，年轻捕快明显眼神灼热，目光痴迷，连带呼吸都沉重几分。
少年慕艾，本是人之常情，然而面对的是南凤兰这样的天人级别的强者，少年自知本事低微，只能怯懦的将这一切放在心里，暗恋虽然苦涩，却也美好，他已经满足了。
南凤兰自然知道少年的心思，却也不以为意。
在这些相州神捕门捕快的眼里，她姿容绝美，武功强大，性格温和，平易近人，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人了。
然而在一线天神捕门，她的名声早就臭了大街，哪怕是小小的银章捕快，表面对他恭敬，背后恐怕也在骂她婊子。
所以如果少年真的知道过去真实的她，未必便会露出这般神情。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威胁
从年轻捕快的手中接过餐盒，不咸不淡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关上大门，南凤兰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
回到房间当中，刚刚打开餐盒，南凤兰的脸色就变了，因为第一层的小碗白米饭上，正贴着一朵赤红色的攀枝花，花朵上则压着一张小小的便条。
如果单单只是便条，南凤兰不会如此紧张失色，说不定会认为是刚刚送餐的那个年轻捕快对他表白所写，但若是加上攀枝花，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世界上，知道攀枝花对她特殊含义的，只有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魔宗，因为最了解她的，也是这个男人。
强压住心里面的失措与萌发的狠厉杀意，南凤兰颤抖着手将便条摊开在眼前，上面字迹不多，只是写了一个时间和地点，而最后落款，则用的是一个交叉的双刀状图案，其中一柄刀的刀尖是磨平样式。
“这个混蛋，竟然用父亲来威胁我，可恨，该杀。”
对于便条上的时间和地点，南凤兰本可以不加理会，甚至通知项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要是再加上那个落款处的图案，就容不得她任性了。
这双刀图案，乃是南凤兰父亲所独有的印章铭刻，尤其是那个磨平的刀尖，更是独特难以模仿，肯定是印章被人偷去，或者夺走。
人魔宗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用南凤兰父亲的安危来威胁她，可谓打蛇七寸，一击即中。
南凤兰虽然和南大将军脱离父女关系，但到底是自己年轻时做了错事，让父亲失望，内心深处除了埋怨，更多的还是愧疚。
念及自己空耗的少女年华，还未出世的腹中孩儿，南凤兰就恨不得将人魔宗虐杀千百遍，更想不到这个人如此的恶毒，现在竟然利用自己的父亲来要挟自己。
当年的她，是如何的眼瞎，才会不管不顾的爱上对方呢？
至于人魔宗要见她的目的，肯定不是简单的叙旧，南凤兰已经隐隐察觉到对方的险恶用心，尤其是现在项央刚刚做下那等大事之后。
“我绝不会伤害项央，也绝不会让你伤害父亲，人魔宗，或许这么多年的恩怨情仇，该有个了结了。”
打定主意，南凤兰用力将攀枝花碾碎，美丽的大眼睛哀沉一片，有了决断……
隔天，南凤兰没有通知任何人，绕过巡防守卫，悄无声息的离开神捕门，目的地正是便条所写的地址。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后没多久，一个完全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稀释到任何人都注意不到的高大人影跟着她离去。
这是距离神捕门约莫数里距离的一片幽静小湖边，一个身影早已经等待多时。
男人的相貌寻常，五官普通，身材也属于中等，唯一有亮色的，便是其肌肤洁白，本人的气质也是如白雪一般森冷，透着股高傲范。
南凤兰来到湖边的青草地，一眼瞧见男人，竟不是人魔宗，而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心下就是一沉。
原本存着的死志也如戳破的气球，一口气泻掉，再也提不起勇气。
只是两只手紧紧握住，捏的发白，方才快步走到男人的身前。
“人魔宗呢？你是谁？这个懦夫，难道连见我都不敢吗？枉他还是一方之雄。”
第一句话，南凤兰便深深奚落人魔宗，这还是在陌生的男人面前，要是人魔宗就站在她的面前，恐怕已经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对对方动武了。
“南总捕说笑，人魔宗日理万机，要事繁多，多在神州帝京，哪里会来这穷乡僻壤之地？在下狄疆，乃是奉了人魔宗的令来见南总捕，所求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知南总捕能否应下？”
男人面对气势汹汹的南凤兰，丝毫不为所动，侧过脸先是看了眼南凤兰，暗赞一声姿容绝美，气质出众，便打开天窗说亮话，而且笑里藏刀。
说完，从怀中掏出个方形的印章，米白色的边，底部赤红，乃是由宝玉雕琢而成，价值匪浅，而后刷的一声甩到南凤兰的面前。
南凤兰伸手接过印章，的的确确是多年前父亲所用的亲身印章，这还不止，上面还沾染了一小块红斑，也不知是朱砂还是血迹，让南凤兰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只能故作不屑道。
“无耻，我父亲是朝廷的大将军，我就不信你们敢对他出手。”
“南总捕，敢与不敢，我认为你都不敢去赌，毕竟南大将军已经有十多年未曾掌握兵权，只是一个空架子，影响力有限，让他病逝家中，既不难，也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而且，以我魔门如今的势力，天下或许有难杀，以及不能杀的人，但绝不包括区区一个大将军。
现在我再问一遍，你愿意为我们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狄疆的语气变得冷漠许多，对着南凤兰也不似先前的那般客气面，冷酷的仿佛换了个人。
温和，爱笑，不过是男人的伪装，他本就是一个心冷如冰，没有任何感情和羁绊的怪物，至于美色，就更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在男人的心中，南凤兰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下来，要么立即死在这里，同时会让那位年老体衰的南大将军也没什么好下场，一般人都会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选择。
而南凤兰除了在感情上是个蠢蛋，倒也当得起冰雪聪明之称。
沉默了足足有一刻钟的功夫，南凤兰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唉声一叹，问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父亲的安全，你能保证吗？
“当然能保证，前提是你要让这瓶子里的药被项央服下，最迟也要在后天晚上之前。我们查过你，项央目下最信任的就是你和黄少雄两个，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才对。”
说着，狄疆的手上突然出现一个小瓶子，原本冷酷的表情也重新回暖。
同时，眼前的画面与项央之前到什么遁入虚空所预见的也变得一模一样。
“记住你说的话。”
沉默的一刻钟，南凤兰已经做好了打算，并没思考直接答应下来，同时从狄疆的手中接下小瓶子转身离去。
两人一共没有交流几句话，所见的时间也不长，但狄疆自认为已经达到目的，同时对人魔宗不禁升起几分钦佩。
对于女人，这位人魔宗实在是大行家，简直将她的一切反应预料的一模一样。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再见虎王
南凤兰离开没多久，平静无波的小湖便泛起一片波澜，水纹阵阵，水花迸溅，最后形成一个漩涡，并缓缓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锁子甲光亮，黑锁链诡异，高大的身躯魁梧，络腮胡须威猛，正是从魔剑处得赠青钢剑的虎王易飞玄，此刻双脚踩踏于波流之上，宛如上古神话的河伯水神。
“你觉得她真的会答应我们谋算项央吗？听我的眼线回报说，这个女人对项央的感情可不一般，她曾经能为了人魔宗悖逆自己的父亲，如今又为何不会为了新欢而放弃南大将军？”
虎王看着南凤兰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甚至担忧狄疆这么做会打草惊蛇，万一让项央提前发觉，远遁逃走，或者打他们一个埋伏，那就不美了。
杀项央，乃是虎王必求之事，为此与人魔宗暗谋，前往魔剑闭关处求援，最终和狄疆一起动手，为的就是一击即中，万无一失。
“放心，正因为她曾经悖逆了南开，所以现在才不会做出如当初一样的选择。
女人，我不懂，你不懂，但人魔宗一定懂。
他说过，南凤兰就算真的爱项央，面对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只会选择放弃，毕竟南开从小到大对她那么疼爱，父女感情极深。
而且，如果我们真的击杀项央，南凤兰也不会独活，算是殉情，如此也算另类的达成心愿：生不能同衾，死则同穴。
嘿，女人啊女人，我是真的搞不懂她们心里究竟在想写什么，心狠的时候比谁都很，心软的时候又是比谁都软，真要是进入死胡同，那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狄疆虽然不了解女人，也不了解南凤兰，但却十分信任人魔宗，在他认知当中，人魔宗还没算错过什么事情。
“希望如此吧。两重剧毒如果都能成功，再加上项央本来就伤重未愈，若是如此还杀不了他，咱们也就不配证道了。”
虎王先是叹息一声，随即振奋心情，感受着身后青钢长剑隐隐传来的炙热与恐怖的力量，又多了几分信心。
魔剑虽然未曾出面，但一柄青钢剑，已经足够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的老友，真的已经修成了他只能仰望的武功。
“是吗？如果你们能光明正大的向项某人挑战，如此才不负证道之名，我也能多高看你们一眼。现在用阴谋诡计算计我，不过是阴险小人之流，连堂堂正正与我一战都不敢，如何配得上证道二字？”
就在虎王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环境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凭空炸响，仿佛晴天的惊雷，使得虎王以及狄疆两个人吃了一惊，完全想不到有人能在他们的面前藏得这么深。
而来人的身份，听其话中透露的信息，已经毋庸置疑，除了项央，不会是其他人。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消失，项央仿佛从遥远虚空的另一面穿梭而来，整个人先是如幻影扭曲，慢慢转为现实，最后在虎王与狄疆的面前站定。
双手垂立，白衣宽松，长发披散，一双锋芒毕露的眸子充斥着浓郁的杀机。
项央没有想到，魔门居然如此卑鄙，利用南凤兰父亲的安危来威胁她加害自己。
不过这样的手段虽然卑劣，却又行之有效，能想出这个损招的，恐怕也只有那个人魔宗了。
且根据他的了解，南凤兰说不定真的会如狄疆所预料的那样，等自己战败被杀，殉情而死。
好在，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天刀真解之下无所遁形。
万化刀神的遨游虚空信息海洋，既能洞悉天机，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又能增进实力，镇压一切不服。
项央觉得，这门武功甚至比之吞天灭地七大限还要来的珍贵给力。
同时，他也对那个欺骗南凤兰感情的大渣男人魔宗升起一丝不屑。
要利用曾经的爱人，一个愿意给他生下孩子的爱人，却连面都不肯见，除了下作与绝情，再没有别的词语能形容了。
当然，这样的人说他有多大的器量，也不可能，因此在项央心中，其甚至不如魔刀带给项央的威胁要大。
毕竟魔刀要是活着，凭借最终悟道的那一刻，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成为与项央比肩并列的高手，而人魔宗，武功高则高矣，却有极限，早晚死在项央的手上。
说他自信也好，说他自傲也好，有时候项央真的是比较任性的一个人，这一点从他硬要与魔刀对轰绝招就能看的出来。
“项央？想不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是南凤兰给你告的密吗？这个女人果然不可靠，当初在一线天就该毙了这个贱人。”
易飞玄见到项央现身，当即虎目圆睁，一口鲨齿紧咬，咯吱咯吱间恨不得将项央咬成两截。
这恨意来的莫名其妙，却又如此自然，自然到两人就如同天生的敌人，或许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今日厮杀且只有一人能活下去的命运。
当然，也或许与大好局面就此逆转有关。
若不是南凤兰告密，项央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知，或许还会被暗算一次，以有心算无心，成功性大有可能，现在则功败垂成，只能纯以实力硬拼了。
过去他在一线天对于这个私生活混乱的南凤兰就大觉不满，果然是坏了事。
相比虎王易飞玄的情绪爆发，狄疆则是表现自然，甚至还颇为热情的朝着项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项央，龙姿凤仪，刀骨天成，乃是天刀转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外界观看神捕门，只能隐隐窥见到一道通天彻地的刀气如龙柱一般挺立，凛然之威不可侵，但强则强矣，却显得过于强硬，失去了圆滑。
直到见到项央本人，狄疆才知道，外放的刀气，不过是此人一身武学之糟粕，其本人早已经到了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的境界。
刀意内敛，刀气无形，刀心通透。
这样的刀者称之为天刀，狄疆作为一个破开真气神藏的证道高手，还是信服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衡量与动手
项央也在打量着虎王与自称狄疆的男人，眼神里流露出探究的神情，当然，最后一切都归于易飞玄背上的那柄和他本身绝对不相配的长剑上。
虎王成名日久，武功却是一个谜团，只知道他最常用的武器便是身上捆缚的如婴儿手臂粗细的长链，舞动间如蛟龙出海，在配合他拔山填海的力量，雄浑异常的真气，威力极强。
当然，作为神捕，他或许窥见过许多剑谱，晓得极为厉害的剑法，却绝对不是一个合格且强大的剑客。
这柄在未来画面中，能重伤乃至杀死他的长剑，必然是属于一个精擅剑道的绝顶高手。
至于狄疆，项央倒是格外郑重几分，只因虽然对方的修为不及他，却有一种很危险的气息，而且所学功法应该是魔门的真传，与魔刀带给他的感觉相差不多，都是武功高强，而性格有缺陷之人。
“若是南凤兰告的密，那女人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应该是这位天刀察觉到不妥，这才尾随南凤兰跟来的吧。不过你来又能改变些什么呢？或许你的武功绝高，我们杀不了你，但你想要留下我们，也是难上加难。”
狄疆摇头，将虎王的猜测排除，悄无声息间，丹田内的真气则尽数提聚，在经脉当中流转成漩，准备随时应付项央出手。
尾随南凤兰发现他们也就罢了，发现的同时还暴露自己，用意是什么，已经不用多说，只要智商在线，应该都明白项央打的什么主意。
“哼，狄疆，你未免太懦弱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项央也只是人，不是神，就算完好无缺，以你我的实力联手，未必拿不下他。”
虎王见到项央一副智珠在握，吃定他们的模样，怒火蹭蹭蹭的就往外冒，恨不得立即将项央踩在脚下，狠狠羞辱。
风水轮流转，但转的也实在是太快了。
从他将自己一成的气血之力灌顶给易国辛修行血劫苍穹，恢复还没多长时间，项央已经超越他了，虎王心中难免升起嫉恨，这是单纯的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作祟，倒是与易国辛无关。
说这话，虎王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他已经看出来，项央精满气足神旺，完全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人，对外宣称的重伤未愈，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纵然如此，此时此刻，也是他对付项央的绝佳机会。
从时间上来说，项央天赋奇高，成长太快，而且目下的实力已经是虎王所不能比拟，随着时间推移，项央只会越来越强，虎王要杀项央，将会越来越难，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
从实力配比上来说，虎王与狄疆两个或许弱于魔刀与小武圣两个，但魔剑所赠与的青钢剑足以抹去这个差距，甚至起到一击定胜负的作用。
因此，虎王觉得不如就趁现在将项央杀了，尽快解决自己的心腹大患，不然将来必定要遭项央的毒手。
将心比心，那些要对付虎王的人，虎王一定会用酷烈十倍，百倍的方式还击，而项央，绝对不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
狄疆沉默，心中也在衡量这件事能不能做，是该抽身而退，还是和虎王联手。
他首先想到的是人魔宗临来时的嘱咐，对于项央，是持必杀之心的，所以，才动用了威胁南凤兰这样的卑鄙方式。
而眼下，看项央的表现，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这里动手。
心中主意一定，狄疆的气势明显发生变化，仿佛一条阴冷的毒蛇从冬眠中醒转，吐着蛇芯寻找项央的弱点。
虎王哈哈一笑，知道了狄疆的选择，大手一握，脚下依然盘旋成涡的小湖炸出数丈高的水幕，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虎王当先出手，哗啦啦的一阵铁链颤动声响起，原本捆缚在其雄武身躯上的长链犹如灵蛇出洞，嗖的一声刺穿空气，朝着项央穿去。
两端犹如烙头一样的长链尾端一上一下，攻项央的泥丸与心脏两处要害，气雄力大，用的是一门凌厉无比的鞭法，上来不但是试探，更要封住项央的动作。
而且这虎王还融合了精神武道在其中，因此项央眼中，朝着自己攻来的并非只有两根铁链，而是密密麻麻，如同飞蝗劲射而出的箭矢，铺天盖地，甚至造成暗无天日的异象。
虎王一出手，形神兼备，招意贯发，武功已经不下于魔刀未曾悟道前的战力。
与之一同动手的狄疆则不知何时从手中凝聚出一柄弯弯的冰刀，朦胧透明，亮晶如水，如梦似幻。
一刀划出，带着斩杀精神意志的寒意与杀气，一条浅浅的细线自刀刃斩出，延伸向项央。
面对两人配合紧密的攻势，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项央丝毫不乱。
脚下一踏，真气奔涌汇聚脚掌之上，整个青草地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震裂开来，蕴含着特殊的波动规律，似乎是大地的呼吸。
一条条数米宽的裂痕产生，砂石滚落，同时激射出数道由湿土化作的长刃迎向虎王和狄疆的攻势。
这数柄长刃看起来像是泥捏的一样，然而内中蕴含着项央精纯无比的刀气与刀意，任意一柄都能斩杀天人高手如砍瓜切菜，威力比起阴风魔刀也毫不逊色。
这就是项央如今的实力，御天地万物为刀，一招一式，已经无所定形，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一时间，叮叮叮的清脆响声传出，项央以脚下泥土凝聚的土刀溃散，而虎王和狄疆两个发出的试探性攻击也被抵挡下来。
这一结果让虎王和狄疆的脸色变得难看下来，眼神飘忽间，不得不重新估算项央的实力。
虽然刚刚出手并未动用十成的功力，却也有八分，却连项央的根底都摸不到，难免让两人心里犯嘀咕。
尤其是狄疆，与项央无仇无怨，只是听命于人魔宗，比较理智，心里对于项央的评价再度攀升一个层次。
如果不是知道有魔剑的后手在，他恐怕已经在寻找退路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魔功阎王令
“还是用真功夫吧，无谓的试探对你我而言不过是浪费时间，我想看一看，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项央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刚毅的脸上泛着如温玉一般莹润的光泽，似乎已经不是血肉之躯，看起来格外的惊人。
他的整个人处于一种极端的冷静与平和当中，似乎刚刚不是动用强横的武力摧毁脚下的大地，而是沏了一壶茶，画了一幅画，充满了闲适与安逸。
这是极端自信的表现。
项央的武功有多强，只有他自己清楚，面前的这两人虽然在普通武者，乃至天人高手眼中是无法逾越的大山，无可战胜的魔神，但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甚至严格比较起来，还不如魔刀以及施展出混洞阴阳道的小武圣。
当然，作为当世罕见的证道级别的高人，项央虽然看轻这两人的武功，却仍然想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为了采敌所长，补己所短。
项央自信又自负，却并不乏一颗谦逊和学习之心，这是多年以来除了无字天书这个金手指外，能快速变强与进步的重要因素之一。
证道，毕竟是证道，每一个能够证道的高手，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不然也就做不到这一步，项央对此深信不疑。
虎王易飞玄的眼睛罕有的眯起，心中升腾起一种名为耻辱的情绪。
说句不客气的话，虎王成名的时候，项央还没生出来呢，结果就是这样的小辈，如此出言不逊，如何能让他心平气和的接受？
再联想到不久之前这小子还是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货色，就更加不能忍受了。
“项央，你很好，那就尝尝我阎王令武学的厉害吧。”
虎王所修的根本武学，名为阎王令，有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也是一门强悍无比，威力无穷的绝学。
这门武功乃是以磨砺真气为主，锤炼肉身为辅，虎王易飞玄能破开肉身神藏，修成纯阳无垢的气血之境，正是依托于阎王令的精妙与玄奥。
而且此功圆满，便会修成雄浑无比，而又无比难缠的阎罗真气，能直接消耗敌人的生命力，冥冥中剥落对方的寿元，简直到了操纵生死的神魔领域。
单论破坏力，阎王令远不足以与吞天灭地七大限之流的武学相比拟，但若是论及对于武者的杀伤力，则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易飞玄自修习阎王令武学以来，虽然苦修不辍，用功勤勉，但终究分心他顾，难以将此功圆满。
以他如今修为，也只是凝聚了几缕阎王令真气罢了，且每次用处都会消耗掉大量的精气神，隐患不小。
纵然如此，这几缕阎王令向来是作为虎王压箱底的手段存在，今次，也不得不动用。
而运使阎王令真气后，虎王整个人也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肉身上的，原本魁梧高大的身躯，更加狂涨数分，不过肌肤由原本的古铜色，渲染成神秘莫测的黑白两色，半边黑，半边白，显得诡异又神秘。
其次就是气势与气质上的变化。
正常情况下，虎王绝对是一个极有霸者风范与气势的高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掷地有声，挡者披靡，压迫力十足，但终究是人。
而如今，黑白法纹浮现，整个人如同坐镇九幽的死神，代天轮回，评判死生之事，彻底变作了毫无人性的神，或者说魔。
“好魔功，真是想不到你堂堂虎王，竟然修行如此诡异恐怖的魔功，难怪你隐藏的这么深。”
项央眼见虎王运功行气，变化明显，心中也不由的一动，暗自小心。
除了是大陆顶尖的强者，项央本身也是武学一道上的大宗师，大行家，论起阅历与经验，虎王虽年长他许多，却未必比得上他，当的气见多识广之称。
一般而言，魔功代指凶残邪恶的武学，损人利己，或者损人不利己，诸如此类的，都可宏观的作为魔功看待。
比如魔门三十六脉的许许多多的武学，就可以直接冠以魔功之名。
熟悉的诸如噬心，蚀元等魔功且不论，魔刀当日所修的魔刀十二恨心法，之所以说是魔功，就在于修行此门武学，会影响人的性格情绪，日渐偏激，甚至一度走向黑暗，最后成为杀人狂魔，喜怒无常。
魔刀，也是在与项央激烈交锋中，拼了必死之心，才从魔刀十二恨中的魔性挣脱出来，以纯粹的问心一刀再度精进。
而阎王令，光从虎王运功时心性气质大有转变来看，就是彻彻底底的魔功，没得洗。
其实这一点，虎王易飞玄也是心知肚明，因此很少动用阎王令的最高深奥义，怕的就是被人发现，污了自己的名声。
仅有的几次动用此功，也是在遭遇到无法抵挡的强敌时，方才展露出来。
而且一经施展，必会将对方斩杀，不会让第二个人发现，这也是多年来始终没有虎王武学详细情报的原因。
而另一边，在虎王要准备全力出手时，狄疆握着冰刀的手微微颤抖，也在暗自筹谋。
与虎王不同，狄疆此人乃是嫡传的魔门中人，精通数门魔功，涵盖了多脉武学。
譬如手上这凝冰成刀的手段，就是冰魔大气功以及魔刀武学相互领悟融合的手笔，不算开宗立派，但也绝不容小觑。
狄疆日常对敌，一般用的就是这两脉的手段，依靠高深的境界，强大的杀伤力，也是足以应付大多数的敌人。
只是，对付武功登峰造极的项央，未免显得不给力。
甚至别说击杀项央，连牵制都做不到，显得鸡肋无比。
这不是说冰魔大气功或者魔刀一脉的武学不堪，恰恰相反，这两脉武学都极为强大，真正练到巅峰境界，项央也会无比头痛。
只是狄疆所学并非两脉的至高心法，而仅仅是衍生出的旁支武学，再加上狄疆既非易冰魔气功为主的修行者，也不是刀道中人，自然难以将两脉的武学发挥到极限。
他真正所长，乃是人魔一脉收藏的证道级别的武学，婆罗魔诀。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婆罗魔诀
婆罗魔诀，源自魔门某一代的人魔宗宗主，为其首创，又经过魔门历代高人的钻研完善，是一门极为强大武学。
这名宗主乃是来自于遥远的大食王国，本是王国内的一个天赋过人的王子，因为宫廷叛乱，战败孤身一人远遁到中土十九州，并为了摆脱大食王国的追兵，拜在了魔门门下以求庇护。
此人除了是王族血脉，同样也是大食王国早已经消失许久的婆罗门的再传弟子，精修婆罗门的神功，武功非常之高。
在加入魔门之后，大食王子经过数年苦修，将婆罗门的武学与魔门的诸多武学精要融粹一炉，创出婆罗魔诀，自此武道大进，并有了证道的根基。
婆罗门门徒崇拜自然，盛行祭祀祈祷，认为梵是宇宙万物的起始和主宰，并因此而衍生出风火水土四部武学精要，并冠以婆罗，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之名。
而大食王子便在此之上，借助魔门的魔功，推翻四部武学，重归至高梵天，创出合乎宇宙呼吸，运用宇宙中神秘力量的绝学，也就是婆罗魔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婆罗魔诀乃是与七大限一般的绝世神功，充满了暴力与破坏能力，引发自然灾害，对宇宙与物质世界有着极大的损害。
狄疆能练成如今的武道修为，婆罗魔诀功不可没，却也因为此功威力太过巨大，而且本身境界不足，难以完全掌控，往往不敢动用。
面对项央，虎王易飞玄虽然爆发了底牌，却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项央，因此在狄疆看来，他必须同一时间爆发出决定性的力量以确保项央顾此失彼，难以周全。
至于坐观两者胜负，自己寻机而遁的愚蠢想法，狄疆从未有过，毕竟他不是猪队友，知道目下和项央是不可调和的敌人，和虎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盟友。
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击杀项央，先不提未来，现在能不能从项央手上逃走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因此狄疆纵身长啸，吞吐之间，自冥冥当中的虚空渗透出纯黑之色的能量潮汐，被引渡到其灵台之上，灌入周身，在婆罗魔诀的操纵下，又化为可驱使的至强真气，为其所用。
一时间，衣衫鼓荡，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狂野与毁灭性的气势。
虎王易飞玄和狄疆几乎是同时间出手，威势如神魔降临，直欲毁天灭地。
虎王依然是将阎王令真气附着于长链之上，使得长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且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流动变化，使得锁链之上多了难以言语的魔性。
就像是神话传说当中的勾魂锁链，一旦将人穿过，就能勾出灵魂，使得生死立判，证道也不例外。
而其施展的法门，则是与阎王令配套的轮转式，长链完全从虎王的身上挣脱，一圈一圈的首尾交缠，化作一个圆形转动的黑白光圈朝着项央覆盖。
而光圈的内部以及四周，则密密麻麻的浮现出由天地灵气自发形成的咒文，非是大周的通用文字，而是更类似于缘故十分的象形字，古朴悠远，充斥着神秘与强大，乃是死生规则是体现。
虎王易飞玄此时此刻便如同坐镇九幽的阎王，一声令下，剥夺项央的寿元与生命，并将其打下地狱，永不超生。
武功至此，完全已经可说是神通一道，武道通神。
与虎王易飞玄的夸张表现相比，狄疆则显得平淡许多。
只是平平淡淡的朝着项央推掌而出，沿着他掌心相对的方向，一道强猛无比的漆黑色掌力汹涌而出，营造出日月坠落，星空塌陷的绝顶异象。
除了以婆罗魔诀转化真气凝聚的绝顶掌力，还有一种奇特无比的沉重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暗流滔滔，千百般变化，让人如同置身于万丈深海之底，根本无法抵挡。
两人夹击项央，攻势绵密，衔接天成，外加各自使出压箱底的功夫，当世之中，能接的下这两招的，绝对不超过十指之数，而能毫发无损接下的，更是屈指可数。
而恰恰，项央就是这屈指可数当中的一位。
虎王易飞玄和狄疆两人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这让项央心中无比的欢喜，自觉又窥测到了了不得的武学，增加一分眼界和底蕴。
如果这两人连这一点手段都没有，他任凭两人发招又是为了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当然，项央也并不是毫无准备，或者说因为实力，所以自信能压下两人。
项央的武功本就是当世绝顶，远超过虎王与狄疆任意一个，在和魔刀与小武圣倾力一战后，脱胎换骨，武学大进，已经更上一层楼。
在他的眼中，阎王令也好，婆罗魔诀也好，都是至高无上，能对他产生极大威胁的神功妙诀，威力无匹，非同凡俗。
然而，武功是由人使出的，虎王以及狄疆两个，或许是天才，也称得上强者，但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远不如项央，自然也就难以将各自的武学发挥完全，做不到完美无缺。
武功是完美的，人是有缺陷的，也就是有了破绽。
有了破绽，就可以寻破绽出手，正是克敌制胜的不二之法。
“看到了，是招法上的破绽，真气当中的薄弱处。”
项央一双瞳孔四下转动，双目中刀光一闪而逝，眼前的三尺空间，似乎也被两柄虚无的神刀斩过。
沿着两个方向，两个弧度，两条并不存在，但被项央看在眼中的细线各斩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刀，有雷鸣闪烁而过，快比流星，刺痛了人的双眼。
竟是抢先一步攻向了虎王与狄疆两个，后发先至之精要，恐怕再不会有人比项央领悟的更加深刻。
当然，这也与项央的出手速度极快有关。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只要出手够快，就能在交战中掌握主动，项央显然是此道高手。
他斩出两刀的时候，整个空间似乎都停滞，时间也延缓流动，彻底将极速二字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就境界，甚至超越了过往项央最快的出招速度。
刚猛无比的凌厉刀劲，超越极限的出刀速度，以及两条并不存在的虚无破绽。
如此简单的应对之法，是过去项央绝不可能做到的，也是如今项央武学成就的一个体现。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以最平凡，最普通的刀法，击败最凶悍，最强横的绝学，正是化腐朽为神奇，返璞归真的表现。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在某种层次和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一道浅浅的刀气，锋刃薄薄，沧然间斩在转成光圈的长链之上，火星四溅。
气浪交叠间，长链被断，在空间当中激起阵阵涟漪，余劲所过之处，一切有生之物，尽数化为死物，亡者的气息萦绕凝聚，将这小湖四周化作一片绝域。
这是比之项央施展七大限之灭地还有更加彻底与深层次的破坏，哪怕经过长时间的修养，恐怕也难以恢复。
项央在两者交击的刹那，也感受到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企图剥夺他的寿元，虽只是浅薄的气息冲击，也非常厉害。
而且这股力量直接作用在人的灵魂和肉身之上，无法动用真气抵挡，十分难缠。
根据项央的估算，一个普通人如果被这股微弱的气息击中，十成十会化作一堆风化的白骨死去。
纵然是证道高手，没有进行行之有效的抵抗，损失百年乃至倍数以上的寿元也不是不可能，如此虽不足以致命，却会根基大损，同时在战斗时陷入衰弱危机，被人趁势而杀也就很自然了。
项央沉心静气，双手食中双指弯曲，剩下六指于胸前对立捏印，口中轻轻嗡鸣，以音波激发体内的气血运转。
一时间，项央周身血流如滔滔大河奔涌不息，激烈不休，并渐渐在体表凝聚出一团炽热阳刚的血焰莲花，盛开时托举项央如神话中的佛陀。
而元神则绽放无比璀璨的刀光，犹如一轮光耀天下的烈日，于泥丸中空高悬，百灵不惧，万邪不侵，纵然阎王令能腐朽元神，也奈何不得项央化为刀神的元神。
肉身神藏与精神神藏双关被破，项央在两道之上的造诣已经超越本身的极限，全力催发下，区区阎王令余劲根本奈何不得他。
不过铁索被断，掀起的余劲仍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可见阎王令武学不愧为神魔一流，非同凡俗。
而虎王一招未能建功，雄武的身躯则似乎多了抹灰暗色彩，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婆罗魔诀也是如此，正面的掌力被项央无上刀气击溃，但散乱的余波依旧不消停。
将小湖四周的环境卷入狂烈如刃的盘旋风流当中，将卷入风中的一切事物搅成粉碎，连带小湖的百顷碧波也被切碎成水雾弥散在此片空间当中，湿漉漉的宛如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不过此风虽然了得，唯独吹在项央的护体血焰之上，难以撼动分毫，别说将项央磨灭，连一片衣角也摸不到。
“可怕的肉身，几有天地难以葬送的威势，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婆罗魔诀乃是由大食王子参悟婆罗门神功以及魔门武学所创，对于原本的四部之首的婆罗风部武学感悟最深，其风劲乃是九天十地最为酷烈霸道的万仞罡风，连神兵也能消磨，却难以催杀项央分毫，狄疆不由得更加吃惊。
就在风平浪静的下一刻，虎王和狄疆同时施展身法来到项央的左右两侧，同时凝聚阎王令真气以及婆罗魔诀要与项央近身一战。
项央这样的武者，单凭气劲外放，远远攻杀，根本不是对手，只能贴近身躯，抓住一闪而逝的破绽，给与伤害。
尤其是虎王，以他的修为一共修成八道阎王令真气，刚刚一下子消耗了两道，只剩余六道可以使用，而且还必须留有一道真气种子作为恢复，真正能对项央只剩下五道。
以一道真气附着于一招之上计算，满打满算，他只有五招之力，五招一过，他除了背后的青钢剑，面对项央将再无还手之力，离死期不远。
狄疆比虎王强一些，但也没强多少。
他的肉身修为实属一般，婆罗魔诀威力无匹，接引宇宙中浩瀚的伟力加以运用，对于肉身是极大的负担，顶多也只有七招可用。
可以说，两人若是不能在短短几招之内将项央击杀，今天项央手上就要再添两个证道高手的亡魂了。
面对两人一左一右夹击的攻势，项央心神平复，整个人归于极端的冷静当中，脚下轻轻一点，不退反进，迎着两人冲去。
此刻项央骈指为刀，身法既缥缈如云，又灵活如风，往来间驰骋似惊雷闪电。
指中刀芒如光刃，锋利无比，刀法则如这厚重的大地，沉重稳健，将虎王与狄疆的招式尽数抵挡下来。
不过三人的交手极有意思。
虎王的拳虽然直来直去，但往往中途收招会转，狄疆的掌法变化纷繁，却连完整的一招都没使出，往往变向击在空气当中。
项央也是如此，不过指尖不时划过虎王以及狄疆的身体，带起淅沥的血流喷溅而出。
可以说，三人不曾交手一招，却已经在无形之战中分出了胜负。
这考验的就是彼此的战法，眼力，心力，频繁变招，就是在预判和调整对方的出手角度。
而毫无疑问，项央以一敌二，还占有极大的优势。
“狄疆。”
虎王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痕，虽不致命，却有顽强且充满锋锐之感的刀气在体内破坏，动作不知不觉间已经受到影响，变慢许多。
心中不能再拖延下去，高呼一声狄疆，而后身法一变，犹如下山猛虎朝着项央扑去，双拳之上缠绕的黑白法令宛如两团飘荡摇曳的云朵，朝着项央捣去。
这一招破绽极大，中门大开，虎王这样的高手使出这样的昏招，实数不该。
但不要忘记，虎王并非一人，与他合作的狄疆也不是一般的高手，在听到虎王的高呼后，同样凝聚婆罗魔诀吸纳的宇宙之力，朝着项央不管不顾的冲去。
其状如疯虎之态，令人不寒而栗。
这两人用的都是玉石俱焚的战斗方式，赌的就是项央分身乏术，至于是否真的会死，那就等先打过再说。
临战畏死，乃是兵家大忌，对于武道搏杀来说，也是如此。
虎王与狄疆虽算不上项央一流的盖世高手，但搏杀经验丰富，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来得好。”
两人悍不畏死之态让项央狂啸一声，声音穿云裂石，将附近百丈空间内的浓雾扫荡一空。
原地站定，整个身躯后仰，双臂内缩，两足并拢。
这是以天地为鞘，以自身为刀，天底下，没有比天刀更厉害的一把刀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如此剑法
项央收敛自身的精气神三宝，磨砺为锋刃，整个人体表之外，突兀爆发出一道清晰无比的湛亮刀形，瞬间充塞于天地之间，延伸百丈高空，劈开晴空万里的白云，连带整个身前的青草地与小湖都被一分为二。
这是全力爆发自身刀气以及无极刀体的力量。
一时间，大地开裂，土石崩溃，一道巨大的沟壑生成，如同十万名民夫日以继夜的开掘所成。
小湖水流奔涌，被切开的位置却有一道刀意停驻，使得分裂的湖水有足足十个呼吸的停顿，之后方才轰然坠落，重新合为一体。
项央这一招以身为刀，当真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
炸裂的刀气使得虎王易飞玄以及狄疆两人倍感难受，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雄猛的劲道迫退，难以靠近项央的身体分毫。
如果硬要强闯，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项央周身密布的犀利刀气切成粉碎，绝不可能幸免。
而就在这当口，虎王冷眸闪过一抹火热，回身间手拍背后的青钢剑，真气刺激之下，沟通青钢剑中魔剑封存的精神，欲要置项央于死地。
项央的武功乃是千锤百炼而成，无论是招法，还是招意，还是临阵对敌之经验技巧，都是难以窥见一丝破绽。
然而，在面对虎王以及狄疆不管不顾非生即死的疯狂攻击时，还是不得不动用自身的强大实力加以抵挡。
然而，如此一来，就给了虎王可乘之机，移动中的项央灵活无比，站立不动的项央，则是活生生的靶子。
而且爆发最强的那一刻之后，实则也是项央整个人最为虚弱的时分，此时不动用魔剑的手段，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霎时间，青钢剑一声嘹亮剑鸣响起，从易飞玄的背后攒射而出，而后剑身一转，剑尖指着项央，以超越疾风，超越雷霆，乃至超越时空间的速度，刺向项央。
在场对战的三人都是当世堪称绝顶的证道级别的高人，但也是从未见过如此凌厉，如此凶悍，如此不可一世的剑法。
那一剑，剑光乍现，剑尖在一瞬之间，颤动了千万次，剑身上浓烈而渲染的魔性与杀意蔓延开来，将青钢剑所指的方向和空间，尽数笼罩，一片黑暗。
项央身如刀形，在这无人驱使的一剑下，竟然感受到空前的压力与危机。
浑身上下，每块肌肉，每寸肌肤，每根骨头，每缕毛发，都被一道强绝无比的剑气所笼罩，甚至在某个瞬间，他都升起这个世界是剑者的世界，容不下刀者的异样念头。
这是与世界为敌的感觉，而个人相比于世界，实在是不值一提，这样的剑道，对于剑客以外的人来说，是彻彻底底的魔道，而对于剑客而言，又是最纯粹不过的剑道。
能在魔与剑之间达成如此不可思议的平衡，完全超越魔刀的层次，究竟是什么人？
“是了，就是这样的压力，这样的剑法，这样的剑道，才能在未来当中，给与我濒临死亡的重创。错不了，这是剑道之上的绝顶之人的全力一击，是魔剑，也只有魔剑。”
整个时空似乎都已经停顿下来，项央几乎能感觉得到青钢剑森寒的剑身触及到自己心口肌肤的冰凉之感，甚至灵台之内的，都有一柄虚幻的魔剑遁空而来，要将高空悬浮的刀神击穿。
可怕的剑，更可怕的是用剑的人。
而就在虎王欣喜若狂，笑容正在心中酝酿，还来不及绽放的前一刻，项央整个人消失了。
不错，就像是瞬移一般消失在原地，让贯穿而过的青钢剑毫无所获。
“不可能，明明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怎么会不见了？难道他？”
虎王惊讶的看着青钢剑刺过项央的残影虚像，满面不可置信，刚刚那一剑，纵然身处局外，也能感受得到其中的恐怖，项央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不过，如果是他一开始就有了防备，也不是不可能，但根本说不通的，他怎么会知道青钢剑的奥秘？”
虎王心内百思不得其解，随即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他虎王从不用剑，为何背后会有如此普通的青钢剑呢？这就是破绽与意外之处，说不定项央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早早有了防备。
所以从一开始，项央应该已经在刻意防备他，而并不是毫无所觉。
突袭功败垂成，虎王心中沉沉，已经在考虑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场难关，毕竟没了青钢剑，单凭他和狄疆两个，不可能是表现如此可怕的项央的对手。
而狄疆同样在看到项央消失在原地后震惊不已，然而在震惊的同时，一股浓浓的死亡威胁已经萦绕在他的心中，他被项央盯上了，对方杀机完全将他锁定了。
脑海中空空一片，什么也不剩下，狄疆摆了个防守的姿势，婆罗魔诀再次运发。
双眼微合，呼吸间，借助与宇宙共同呼吸的频率，精神如罗网一般朝着天上地下，四极八荒辐射，他要找到项央的位置。
要知道婆罗魔诀不但在攻击之上有着非同凡俗的破坏力，在感知上也别有一番造诣。
这一招还是依靠婆罗魔诀的心法，以心神映照宇宙，身化天地，将自己视为天地当中的一部分，处在天地当中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在这里。”
狄疆来不及告知虎王，肩膀抖动，曲臂前推，掌心间一道水球状的黑色能量化作一道黑色的激光爆射而出，沿途毁灭一切，将所过之处化为纯粹的混沌之中，哪怕是天地间散乱的灵气也被这股力量消磨殆尽。
这是婆罗魔诀吸纳的所有宇宙之力在一瞬之间爆发，根本没有任何的留手，比起全力施展的七大限刀术，也决计不低。
而回应他的，则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面带笑容的项央，以及一道光灿如龙，快如闪电的刀光。
滚滚血柱喷溅而出，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狄疆年代昏昏沉沉，整个人飘飘荡荡，仿佛在云端踏步，忽然望到身下一个无头的躯体摇晃着倒下，薛洪言片，不由得心中一动。
原来，我已经死了。
死人也能思考吗？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魔剑诀，杀虎王
死人能思考吗？当然是不能的。
然而，项央这一刀，实在太快，太狠，太绝，在狄疆的身躯神经尚未反应过来就将其一刀枭首，大脑依然在运转，这才发出这个疑问。
随即，这就成了狄疆这个身负绝顶魔功的高手，在活着的时候唯一有的念头。
他还有许多的疑惑，比如最不甘心的一个，就是项央为何能蒙蔽他的感知，让他错误的估计项央的藏身之处，导致满盘皆输，将自身的破绽暴露给项央。
这一点就不得不提项央的天刀武道了，自与魔刀一战，吸纳魔刀的赤子问心刀意，天刀修为与日俱增，对于天道的了解与掌控，远远超过狄疆。
狄疆是通过婆罗魔诀的心法，与宇宙天地进行共鸣，呼吸频率一致，从而心神映照虚空，一切人都躲不开他的感知，是十分强大且无解的能力。
这也是狄疆自信且自负，并最终导致翻船的原因。
然而，项央借助天刀武道，同样能做到这一点，不但能融于天地，感悟天地，还能借助天地的力量，乃至最终掌控天地。
天地宇宙就如同一家上市公司，项央与狄疆就如同占据不同股份的股东，不同的是，项央占据的股份远远超过狄疆，是控股方，所以能够蒙蔽对方的感知。
算是玩了一手微操，巧妙击杀狄疆，不然真想拿下积蓄以婆罗魔诀吸纳宇宙之力的狄疆，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狄疆一死，虎王瞬间从震惊的情绪当中醒转，危机感爆棚，脚下一踏，飞速后退，完全没有与项央继续战斗的勇气。
项央收敛掌缘伸缩不定的金色刀芒，轻哼一声，如追星逐月一般朝着虎王奔逃的方向追去。
脚下一踏，就是数丈方圆的蛛网状裂痕，气浪崩裂，乱石飞溅，好似神话中的暴龙，横冲直撞，不怎么精妙，却在短途冲击爆发上，远超世上九成九的身法武学。
且随着项央的爆发，彼此之间的距离越发拉近，让虎王不由得升起回身死战的念头，若是真的无法逃离，不如死战，这是身为虎王，身为强者的信念。
不过就在项央快要追上虎王的时候，背部忽的被一股凝然无比的凌厉杀机锁定，如针芒刺背，让他不寒而栗。
回身望去，只见之前刺穿项央虚影的青钢剑原本插在翻软的地上，砰地一声碎裂开来，剑身化作四分五裂飞溅开来，留下一道放着朦胧黑光的剑影朝着项央再次刺去。
“魔高一尺，剑高一丈，天刀，接我魔剑诀。”
明明只有项央和虎王两个人，但偏偏在这片寂静荒芜的空间，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年轻充满着生气，却又如此的高傲不可一世，仿佛天上地下，宇宙八荒，都要臣服在这人的脚下。
无比的霸道的声音，是通过真气震荡空气，磨砺摩擦而成，无比强势的意志，则是透过这虚影一剑展现。
如果前一次以青钢剑为载体所使出的，是极端杀伐，完美且无法破解的剑法，那么现在剑影当中蕴含的，则是魔剑真正称雄于天下剑道高人之上的无上剑意。
什么是魔？
凶狠，残暴，狡诈，嗜血，或许都是魔，然而真正的魔，是无善，无恶，追寻大自由，大自在的寻道者，解放天性，不受一切拘束束缚的存在。
什么是剑？
万般人有万般解释，而在魔剑的心中，剑是斩破一切困难与枷锁，永不屈服，永不认输的意志，同样也是遵循内心深处所思所想的自由源头。
魔剑诀的至高奥义，正是魔高一尺，剑高一丈这八个大字，时时刻刻以魔意刺激剑意，以魔道作为养分，滋养剑道。
之所以是魔剑，而不是剑魔，原因就在于此。
魔剑是剑，剑魔是魔，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不可一概而论。
魔刀虽然也领悟到了这一点，却是在生命终结前的那一刻，论及修为以及层次，魔刀从头到尾的都输给了魔剑。
所以这一剑，虽然并无人驱使，却比魔刀的赤子问心一刀更加可怕。
项央万万没有料到，本已经避过了青钢剑的穿心一刺，想不到还有第二招剑意破空而袭，且比之前一剑还要来的可怕。
然而，他终究是屹立于大陆之上的绝顶强者，自有应对的实力和底气。
面朝着飞驰而来的剑影，身体后倾，激烈的风流划过耳畔，垂在身侧的右手并指在眉心正中央一划，点出一滴鲜血。
这一滴鲜血，晶莹剔透，质若银汞，半边红色，半边泛着亮金，若是弹出，能直接压死先天级别的高手，乃是项央无上精神修为与肉身修为的实质显化。
“什么是刀？我不知晓，你且去品，去看吧。”
心中话毕，轻轻一叹，项央弹指将指尖的血滴朝着剑影的方向击去，血滴迎风见涨，化作一柄血刀与剑影碰撞。
而项央自己，则借着这余劲之力，速度瞬间飙升，一个大跨步迈过百丈距离，缩地成寸，来到正庆幸不已的虎王身后，心中杀机暴涨，抑制不住的外泄，气机感应，染红这片天地。
项央没有用刀，而是捏着拳印，朝着虎王狠狠挥去。
这一拳，前尘尽了，这一拳，恩怨尽消，要的就是畅快爽利。
人，打架，消气，还是拳拳到肉来的带感。
虎王自然知道将后背留给敌人意味着什么，回身运功相抗。
交击的刹那，虎王双拳咔嚓嚓的发出骨络碎裂的声响，原本粗壮有力，青筋虬结的手臂，寸寸断裂，血肉组织，淡金色的骨片，抛洒在这片被杀机渲染一片艳红的天地间。
虎王甚至来不及出声叫痛，整个人就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压碎了数不清的岩石，趟出百米的痕迹，劲风掀起的烟尘许久不散。
当一切恢复平静后，虎王那纯阳污垢之身，已经成为一摊烂泥。
至此，神捕门权势最大，霸气最浓的虎王，陨落在项央的拳下。
“解恨，没了虎王，易国辛就是任我揉捏的面团，死定了。”
项央不再关注尸体，回身看向遥远半空中已经化作刀界剑域互相碰撞，抵消，湮灭的场景，默然无语。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三封信
刀剑之之争，自古有之，就如同口味上的甜党和咸党，几乎是本能般的对立。
而事实上，刀剑本无高低上下之别，真正起到决胜作用的，仅仅是人的差距。
正如每过许多年，便会出现刀客或者剑客，又或者其他的武者无敌天下，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这个天下第一，是对武者个人的尊崇，而不是兵刃。
只不过这百多年间，天下无敌的是用剑的钟大先生罢了。
而项央这个天刀与魔剑孰高孰低，也是一个未知之数，因为魔剑不曾亲临，仅仅一招魔剑诀，也只是模糊的与项央对击了一招，根本看不出太多。
就在血刀剑影在半空对轰，彼此消融时，距离项央击杀虎王与狄疆的事发地千里之外，深谷当中。
盘坐于剑塔之上的魔剑陡然从入定中醒来，脸上不自觉的扭曲，并有血线从鼻子里流下，一双剑目也是微有黯淡，乃是精神受创之征兆。
“好一个天刀，居然能正面击溃我的魔剑诀剑意，或许我的确该动一动了。”
一声浅语在寂静的山间回荡，语气当中充满了期待，显然是魔剑诀被破，勾起了魔剑的好胜之心。
回到已经残败不堪的战场之上，烟尘弥漫，到处是水流淹过的痕迹。
项央在击杀两人之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先将两人的尸体归拢到一处，然后俯身搜索，试图寻找两人所学武功的蛛丝马迹。
不得不说，阎王令也好，婆罗魔诀也好，都强横无比，给项央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与触动。
他目下修为虽然能遨游虚空信息海洋，获得烙印在天地之间的武学信息，却只是被动无序获取，无法直接搜寻，只希望用这种原始的方法有所得。
可惜的是收获不多，虎王已经成了一摊烂泥，黄金锁子甲被项央一拳轰碎，浑身上下再没有别的东西，什么也没留下。
倒是狄疆身上藏着几份信件，让看过后的项央陷入沉思。
这几封信分别是来自人魔宗，地魔君，以及一个叫做魔魁，或者代号是魔魁的人。
人魔宗信中内容，不外乎是让狄疆与虎王合作，通力对付项央，而方法也和之前他所作的一般无二，用南大将军的安危来威胁南凤兰，可见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之人。
地魔君的信中内容，则是传达自魔帝的命令，让狄疆联络北部六州魔门的各宗高层，在准备妥当后，用目下已经控制住的江湖势力，掀起动乱，表面上看是意欲谋反，而真正的目标，则是各大州所属的佛道势力。
比如项央极为熟悉的，雍州的白玉寺，康州的青羊宫，迦叶寺等等，都在袭击之内，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消灭佛道的有生力量。
这一点，地魔君已经给出明确的安抚承诺，那就是大周在这次动乱当中，会隐秘协助魔门各宗，以及各宗控制的棋子，用心险恶。
至于名为魔魁的人，信中内容更是触目惊心，言明目下在天下州郡的村，县，府当中，发展了不下百万的魔门信徒，随时可以为魔门抛命血战，掀起浩浩荡荡，席卷十九州的推翻大周皇朝的大行动。
握着手里的三封信件，第一封来自人魔宗的显然已经不算什么，在狄疆与虎王易飞玄都被项央斩杀的情况下，人魔宗犹如臂膀被断，在北地根本难以兴风作浪，想要在神州遥控这里更是痴人说梦。
唯一让项央有些头痛的，就是南大将军的安危，他到底不能舍南凤兰而不顾。
而最麻烦的，还要数第二封与第三封信件当中所透露的内容。
地魔君得魔帝的命令，要狄疆作为联络人员，于北地江湖掀起动乱，目的直指佛道两家，且指明大周会提供帮助。
那么问题来了，狄疆是已经行动了，还是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项央斩杀了呢？
若是后者还好，项央若有准备，足以应付，要是前者，北六州恐怕就要多灾多难了。
而且大周又为何会协助魔门来自毁根基呢？
佛道两家，虽然不似儒家显学，辅佐帝王，但也为安定天下武林出力甚多，一旦佛道有变，天下正道力量衰弱，恐怕会陷入比当初天地灵机恢复时更大的动乱当中，这一点，皇帝不可能看不到。
而这，恰恰又印证了项央曾有的一个猜测，且更家确认几分。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就是魔魁所透露的信息。
魔门在天下十九州竟然有了百万的信徒，且随时肯为魔门先锋，抛命血战。
这些人身份来历各异，也许曾经是地里的农民，街道上的小贩，或者是富甲一方的商贾，武功过人的侠客。
一旦真的动乱，这是比前者还要更加可怕的灾难，届时死伤何止万千。
江湖，武林，毕竟只是托庇于整个天下存在的小型社会，纵然乱起，也损伤不到根基，或许对于大的社会秩序，还有推动作用，但要是连普通百姓也牵连起来，就可怕了。
项央甚至想到了三国时期以张角为首的黄巾军，以善道教化天下，转相诳惑，十余年间，众徒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杨、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乃是华夏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
此方世界虽然是高武，百姓力量薄弱，难以形成有效的起义，更不要说推翻大周皇朝了。
但不要忘记，领导这群百姓的却是如狼似虎，实力雄厚的魔门。
而且项央早就有所怀疑，这以上的种种，不过是某些人为了自己纯粹的私欲而扯出的幌子。
造反，推翻大周，是表面的目的，成功的可能性很低，那些信众，不过是阴谋的炮灰与棋子罢了。
针对佛道门派，消磨两家势力，或许的确是幕后黑手的目的之一，却也绝不是最终的目的。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人会这么干，除非另有原因。
他，或者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去做一件可能整个天下都会唾骂却又不得不做的大事。
这就解释的通了，而且与项央所了解，所猜测的信息出入不大。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安排
再次将手中的三封信读了一遍，确保每个字，每个符号都被深深的记忆在脑海的最深处，随后信手一扬，三封信便被一道炽热如火的真气烧成灰烬。
至于虎王以及狄疆两人的尸体，项央看了一眼，一个成了一摊烂泥，骨骼碎裂的不成样子，一个身首分离，也是死无全尸，惨的一匹。
虽然分属敌对，好歹也是证道级别的高人，项央自然不会让他们暴尸荒野，遭到野兽的啃噬，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被剥夺。
因此花了少许的功夫，以真气轰出两个深坑，分别掩埋进去，在填平之后又立了无名木牌，也算是仁至义尽。
当项央回到神捕门后，立即派人将苏保保，南凤兰，以及黄少雄三人召集起来，准备应对魔门可能带来的危机。
“苏总捕，我得到确切的情报，魔门已经按捺不住虎狼之心，要在最近一段时间对北六州的江湖实行清洗计划，主要的打击对象便是佛道两家势力。
原本相州的情报你也算了解，刀魔一脉拉拢了本土众多的宗门帮派为其爪牙，被拔除后算是解了一个隐患。但其余的大州却是防备不足。
因此我要你立即派人奔走另五州神捕门，以我神捕之名，严令他们派遣人手监视境内的魔门以及与魔门有牵扯的势力，一旦有所异动，立马发布神捕令，号召江湖武者共诛魔贼子，不得有误。
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能够做成，便能使得北六州免于涂炭，对你苏总捕而言不但功德无量，更立下大功一件，过后我自会为你向朝廷请功。”
苏保保听着项央似在商量，实则命令的话，眼前禁不住就是一黑，一口气没岔过来，差点没晕过去。
身上的肥肉也是颤颤巍巍，哆哆嗦嗦，晃荡不停。
前一次项央威逼他扫荡相州境内刀魔一脉拉拢与操控的势力首脑，苏保保碍于无奈，答应了下来，在照做之后得罪了一大批人。
虽然在神捕门的强力镇压下，境内的势力没能对他怎么样，结果却引来魔刀这尊证道的高手，与死亡擦肩而过，差点没殒命在这疯子的手上。
刚消停没两天，项央又要搞大动作，而且这次是波及六州，近乎辐射三分之一个天下的程度，根本不是他一个天人总捕所能承受的。
此刻的苏保保心里是崩溃的，只有一个念头，宝宝心里苦啊。
因此张开嘴巴，眼神恍惚，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甚至生出了哪怕挂印而走的心思，也不想掺和进这样危险的事件当中。
然而再最后一刻，苏保保终归还是存有一丝理智，想到了今非昔比的项央，以及违逆项央的后果。
项央，年岁不足三十的证道高手，过往传奇般的人生且不去提。
单单证道后的战绩，一对二搏杀掉刀魔一脉的宗主以及定州雄霸数十年的小武圣，便足以证明他的武学修为已经超凡入圣，跨入当世绝顶之列。
在前一场大战当中，项央一招吞天灭地七大限之灭地刀招，吸纳大地之灵气，破坏了小半个仁怀城，造成百姓流离伤亡不计其数，结果圣武皇帝只是象征性的惩罚便再无下文，可见其地位之高。
可以说，项央已经不单单是神捕门神捕，新晋证道这两个身份。
他现在是大陆有数的绝顶高手，全天下满打满算，能和他掰手腕的，不超过十个人，能战胜他的，甚至不超过五个人。
笑公卿，傲王侯。
这样的高手，在神捕门内，或许根基浅薄，或许亲信寥寥无几，但单凭这一份武力，就是当今神捕门乃至大周朝廷不可忽视的一员。
其话语权之重，或许还要超过所谓霸枪虎王之流，毕竟丛林法则，强者为尊。
而这样的高手，一言一行，不说言出法随，也是不容人质疑与违背，今天他苏保保敢驳了项央的面子，焉知来日不会遭到他的报复。
尤其是项央在前一次表现的太过激烈，心性并不算仁厚，苏保保有所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便是此时此刻项央浑身萦绕不散的浓郁杀气让苏保保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一个杀星啊，也不知刚刚又和谁战过一场，实在推拖不得。罢了，以项央的武功以及身份地位，我也不过是马前卒，听他所言吩咐便是，就算将来出了事，也是他顶着，便再赌上一次吧。”
心中犹豫再三，苏保保还是决定听令，让项央的脸色也舒缓许多。
眼下他虽然可以立马拿下苏保保，换另一个人上位，却难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神捕门的所有势力抓在手里，让这帮人俯首听命。
因此为了能最大限度的发挥神捕门的力量，他还真不想和苏保保翻脸，眼下对方识趣，那就最好不过，等事件平息，一切尘埃落定，不亏待他便是。
冲着苏保保温和一笑，项央转而将目光放到脸色沉肃的黄少雄身上，满是信任与期待。
“少雄，稍后我会亲自手书两封信，让你带回神州帝京。
一封，你要交给当朝三皇子李弘，记住，这封信不要拆封，一定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其他人谁都不可以碰，就是七皇子也不行。
如果有人为难于你，你可以先斩后奏，无需留情。
一封，你回一线天交给霸枪等人，告诉他们，虎王勾结魔门，已经被我击毙，让他们立马将虎王的残留势力扫除，不要有任何的仁慈和留手。
眼下大变将至，神捕门必须要团结一致，容不下狼子野心之辈。
事关重大，你吃过午饭后便赶路吧。”
苏保保三人听前面之言，只是觉得项央恐怕已经参与进夺嫡的事件当中，毕竟当朝神捕门神捕与皇子勾连，用脚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知道项央已经将虎王杀了，三个人霍然起身，气劲炸裂，木椅粉碎，都面露不解与不可思议之状。
项央的性格大家也都知道，人狠话不多，肯定不会信口开河，那么在神捕门独霸多年的虎王真的死了？
这可不是魔刀或者小武圣，而是神捕门八大神捕之一，曾经号令天下十九州捕快的虎王啊。
黄少雄也好，苏保保也好，乃至南凤兰，都曾经是虎王的手下，都曾直接或者间接的听从于虎王的命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忧郁与犹豫
项央可以杀魔刀，可以杀小武圣，这都没问题，因为本质上魔刀和小武圣都是江湖人，不是官身，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虎王易飞玄不同，他乃是与项央同级，堪比朝廷一品大员的称号神捕，地位举足轻重。
在神捕门内，乃至朝廷之上，经营数十年，人际关系，利益纠葛，绝不是一句意图不轨反被击杀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的死，势必一番一系列不可测度的后果，隐患极大。
如果这件事真的传到神捕门内，项央影响力虽大，但在门内根基浅薄，恐怕压不下来。
除非霸枪等人主动为项央掩饰，内外通力协作，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这可能吗？
苏保保此刻甚至觉得项央有些多事，你杀了就杀了，何必闹得沸沸扬扬呢？莫非是想要宣扬自己的赫赫武功？
“这，大人，虎王之事，是不是再谨慎一些？若是门内那里知道了虎王死在您的手里，只怕会向您问责啊。”
这话不是苏保保说的，而是黄少雄，这个大汉追随项央的时间并不长，但处事得体，能力很强，帮项央分忧不少，此刻也是拳拳心意，赤胆忠诚，建言发自肺腑。
“不必，你只要按我说的，将信给霸枪等人传阅，我相信他们不会怪罪我的，这件事也不会传播出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而且时机是站在我这一方的。”
项央长吐浊气，轻轻一笑，对于黄少雄的担忧并不以为意，极有自信地说道。
是啊，杀虎王这件事的确不小，如果是承平时代，必然是足以招致神捕门另外神捕群起而攻伐的大罪，大周也会全力对付他。
不如此，不足以彰显律法之森严。
否则将来他人有样学样，便会导致律令崩塌，有罪不罚，尊卑无序，以下乱上等等。
哪怕虎王对他不利在先，他也没那个权利杀对方，这是处在神捕门条框之下的约束，也是令人无可奈何的政治选择。
然而，现在时机并不同，神捕门众神捕虽然不清楚魔门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已经有意识的培植势力，增强影响。
比如项央这个大周第八大神捕的上位，比如神捕门近年来大肆招收捕快，并耗费大量资源，培养了一批精英人才以作储备。
项央则在信中详细讲述了魔门的动向，并将第二封信的内容转述，想来以神捕门的势力，很容易就验证他话中的真伪。
而偏偏项央又在不久前展露出技压群雄的武功，杀魔刀与小武圣，杀虎王，桩桩件件，无不显示出他的实力，这样一来，神捕门的众神捕在做某些决定之前，就要仔细思量了。
在已经失去虎王的情况下，是否还要失去项央这样一尊强势无比的高手，这样的做法，真的值得吗？
虎王死了，还有更胜于他的天刀，门内势力虽有削弱，却可以承受。
而如果虎王死了，天刀被逼反了，那就真的是难以承受的重创了，尤其是眼下这个门内急需顶尖高手坐镇的敏感脆弱时期。
衡量利弊，审时度势，项央相信，只要霸枪等人不彪不傻，有一定的大局观，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这其实也是虎王敢于向他动手的一个原因，不是真的因为觉得不会被人发现，而是知道就算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完全可说是有恃无恐。
唯一不同的是，项央杀了虎王易飞玄，依照成王败寇的定律，有恃无恐的人便成了项央。
苏保保在神捕门执掌一方大权，算是比较有政治智慧的人，等跳出虎王这个特殊身份带来的压力，便明白了项央的选择的确没错，不过到底激进了些。
“好吧，那属下遵命。”
黄少雄虽然还未领会项央有恃无恐的倚仗，但见到他执意如此，只能照办。
将这两件事吩咐好，项央就将苏保保与黄少雄两人挥退，房间内只剩下他与南凤兰两个人。
透过轻薄窗纱投射而入的微白光晕看去，南凤兰还是那么的美艳动人。
大大的眼睛仿佛藏了一汪春水，白皙的皮肤如玉晶莹，秀眉舒展，琼鼻可人，一双大长腿紧紧并拢，线条修长圆润，再配合那颠倒众生的妖媚气质，当得起绝世佳人的赞誉。
只是这个绝代佳人，眉宇之间一缕浓浓的忧郁怎么也挥之不散。
将视线从南凤兰的身上收回，叹了口气，项央张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该指责南凤兰要来谋害他吗？
从之前项央暗中观察来看，南凤兰的确是想要这么做，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狄疆与虎王便死在他的手上。
这是最可不原谅的背叛，是最不可饶恕的出卖，项央应该是愤怒的。
但仔细想想，又是无可奈何，毕竟，魔门用了南凤兰父亲的安危来威胁她，手段卑劣无底线，却充满了残酷与现实。
项央从没奢求任何一个人对他死心塌地，也不会妄想这样的事情。
他毕竟不是后宫动漫主人公，有女人愿意死心塌地为他付出一切，为此六亲不认也在所不惜。
南凤兰也不是这样的脑残女，她有着自己的意志和情感，灵魂自由，选择自由，也并不是任何人的傀儡与玩物。
不过他不能理解的是，南凤兰明明知道他的实力，知道他的能耐，为什么不试着将这一切告诉他，相信他能将这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是不信任吗？
而不信任，恰恰说明了他自以为的深厚友情，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这不免让项央心底多出几分怅然与失望，甚至是心痛。
回想往昔，从见到那张酷似南小茹的面庞开始，项央已经不自主的在关注这个女人。
她对他的爱和喜欢，项央心知肚明，也曾有过片刻的犹豫与彷徨。
当终于将南凤兰与南小茹两个人彻底分割来看，项央也走出了犹豫，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也收获了知己般的友情。
项央以为，南凤兰是懂自己的。
但现在，这份以为，却显得有些可笑。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伪装与识破
沉重的气氛让南凤兰稍稍有些不适应，收拾好心情，诧异的看了眼项央，就见到项央眼中的哀伤与悲痛。
那样的项央实在是很少见，或者说是南凤兰从未见到过的。
她认知中的项央，强大，英武，果敢，狠辣，有着太多太多优秀男人的特质，却又因为太过男人而略显无情，但眼下，这个无情的男人竟然也露出了有情的疲态吗？因为什么？
南凤兰很好奇，忽然想起了今天偷偷去见狄疆，被威胁，以及手中持有未知名毒药小瓶的事情，以及项央身上萦绕的杀气，透露出的虎王被宰的消息，莫非？
想到那个可能，南凤兰的心脏就是一滞，宛如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的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很艰难。
明亮，多彩的双眸，光彩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无言的沉默与即将失去一切的悲伤。
“你都知道了吗？”
短短的六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现在的南凤兰脆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摇摇欲坠，却又抱着仅有的残念，希望都是自己想错了。
“不错，我知道了，因为我一直都在跟着你，见到了狄疆，在你走之后，杀了狄疆以及虎王，所以，你手里的毒药，应该已经没用了。”
项央张开嘴，想了很多，最后只是很平淡，很坦然的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短的叙述了一遍，这算是最公式化的回应了。
“你会杀我吗？”
南凤兰握紧双手，尖锐的指甲狠狠的扣抠进软糯的手掌心内，挖出深深的痕迹，再次问道。
她有些不确准项央会如何处置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轻拿轻放，又或者辣手将她处死？很多的选择，都有可能。
她认知中的项央，既温柔，又狠辣，不是说没有感情，而是说心狠，宁愿剜出身体里生长的腐肉，也不愿放任下去。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击败或者伤害的男人，且每一次的打击，都会让他无比快速的成长。
“不会，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只是我不理解，也不明白，在你遇到麻烦和苦难的时候，为什么不找我帮你，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不曾犹豫，项央斩钉截铁地回道，一分一秒也不曾迟疑。
在这个世界上，项央真正关心的人太少太少，一张手掌就可以数的过来，而南凤兰，是绝对的不可替代的人。
杀南凤兰，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毕竟南凤兰眼下什么也没做，依照过去两人的关系，他不可能这么丧心病狂，只是还是再次问出心底的疑惑。
这一次，南凤兰没有很快的回复，反而垂首低眉，咬紧嘴唇，思索很长时间，最后才长长一叹，清脆娇美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还有点点伤感。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认为？
你应该已经选择了宁珂吧，你应该和宁珂生活的很开心吧，你甚至已经忘记还有我这么一个人了吧。
这样一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让你来帮我呢？朋友还是属下？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被杀死，然后我自杀去陪你。”
越往下说，南凤兰的语气越发激烈，像是在吼出心内的郁结与愤懑，到最后，又转为平静，似乎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歇斯底里的毒妇。
二十多年的人生，满是不幸与悲哀，这既和遇到错误的人有关，也和南凤兰本身的性格有很大的影响。
嘴上说着放下，但心里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占有的念头，而这样的心理，在宁珂越发幸福的对比中，渐渐走向歧途。
不是每个女人都通情达理，不是每个女人在面对失去所爱后都能理智如初，更不是每个女人每天见到所爱之人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时候能无动于衷。
宁珂不是这样的女人，南凤兰同样不是，她们都是历经千难万险，层层关隘，修成天人武道的卓越女性，自然也就有着非同一般的想法。
项央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南凤兰话里话外都体现出这样的想法，却又有些怀疑，因为这样的南凤兰，真的和他认知当中的不一样。
“难道你还放不下吗？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知己，生活中也不全是爱情。”
项央不确准南凤兰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来让他下定决心，却让他格外的心痛外加心乱如麻。
面对敌人，哪怕是证道级别的武者，他也敢挥刀而上，勇往直前，斩下头颅横推过去。
但感情，太过脆弱，也太容易伤人，他实在没有多大的信心能完美解决。
“朋友，知己，呵呵，项央，这就是你的答复吗？
好，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将我父亲从人魔宗的手里救出来，告诉他，他的女儿不孝，知道自己错了。
如果能做到，那我南凤兰就算到了地狱，也会一日日为你诵经祈福，直到永远。”
南凤兰半仰着躺在椅子上，柔软的身躯仿佛没了骨头，死寂漠然。
然而她越是这么说，项央越觉得她是故意如此，目的，就是不让自己为难。
“狄疆给你的药呢？我才回来没多久，这又是能置我于死地的东西，你该不会怎么快就用掉了吧。”
项央突然想到了药，又想到了元神窥见的未来几幅画面的最后一幅。
青钢剑贯穿了自己的身躯，似乎是被下药，然后被偷袭，武功不敌所致。
但假如南凤兰没给他下药，他又没窥测到未来的几幅画面，以有心算无心，以及魔剑的明暗两剑，他也未必躲得过去。
再仔细想一想，南凤兰是否给他下药，连狄疆虎王恐怕也难以确准，只能透过战斗时的表现来揣测判断。
至于是否释放南开大将军，只会取决于项央的生或死，又或者，不管项央怎么样，南开的结局一早已经注定了。
“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你真的和人魔宗不一样。
不，也许你们表面相似，但本质真的是天差地别，你要强的太多太多。
而且听到你这么问，我很高兴。
不过没有意义，因为我就算没有下毒，不会下毒，却真的隐瞒了你，隐瞒，就意味着背叛。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现在虎王和狄疆死了，我父亲恐怕也凶多吉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做刀
南凤兰宽慰之余，又满是哀伤，有的时候，做与不做，结果并没有什么差别。
就如同她所说，并没有打算毒害项央，但也没有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项央的意思，那么严格说来，也是一种背叛，不过是消极的背叛而已。
人的这一辈子，会厌恶许多事情，比如他人的中伤，看轻，本身命运的坎坷，来自世界的恶意，而背叛，绝对是大多数人都倍感痛恨且无法原谅的行为。
而且她刚刚一番自爆般的言语，或许有演戏的成分，但也不乏几许真心。
项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和南凤兰的关系，镜子一旦裂开，不论怎么填补，都是无法恢复最初模样的。
“虎王以及狄疆刚死不久，想来魔门的人也没那么快收到消息，那么你父亲的安危我想暂时是不用担心的。
你现在该想的是，你父亲的处境究竟是什么样子，暂时处于被人监视的状态？还是已经被人抓走，如果是被人抓走，又被抓到什么地方？
只有你将这些弄明白，我才知道该怎么去救人。”
项央没有讨论两个人今后该如何相处，关系又会朝着什么方向演变，只是岔开话题，引到如何拯救南大将军的方向上。
这么提一嘴，南凤兰也暂时压下心中的异样，开始仔细思索项央所说，原本纷乱冗杂的思绪渐渐理顺清楚，原本的心慌意乱也平复下来，理智许多。
南凤兰本就是个女中豪杰，心理素质极为强大，之所以先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对于父亲的担忧以及愧疚占了大半因素。
“项央，你说的很对，是我关心则乱。
仔细想想，我父亲虽然已经半隐退，但曾经战功显赫，举国皆知。
目前还是朝廷有数的军方高层，领大将军衔，日常要向朝廷报备，更有皇庭禁卫守护，就算是证道高手，要想无声无息侵入南府对付我父亲，也不太现实。
最关键的是，我父亲曾培养提拔了一大批军方的后起之秀，影响力还在，如果他失踪，绝对不是小事，人魔宗没那么大的胆子。
我想，他一定是被人监视，而且之所以贴身印章被盗，恐怕是魔门在他的身边埋下了钉子，这才防不胜防。
只有当人魔宗确定你没事，而虎王以及狄疆遭遇不测，也许才会真正对我父亲下手，那个钉子，就是用来平息朝廷怒火的。
项央，我想和黄少雄一起回神州帝京保护父亲。”
南凤兰不是脑子一热，而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当然，也不乏躲避项央的原因。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人面对彼此都有些尴尬，尤其是南凤兰，每一次见到项央，都心痛如刀搅，因为现在的她，连陪伴在项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就像是女人对于珠宝的追求，哪怕没钱去买，经常到珠宝店去看一看，试一试，也足够满足自己的心愿，但当连看一看，试一试都做不到的时候，就真的有一种心被割裂的感觉，痛苦从灵魂满溢出来。
“回去？也是一个好主意，只不过以你的武功，应对人魔宗恐怕还不够。”
项央点点头，其实关于南凤兰的事情，宁珂虽然不说，但心底肯定是有疙瘩的，现在两人分开，倒是很好的选择。
不过正如项央担心的那样，南凤兰的武功或许是天人境界，放眼天下都是超一流的水准。
然而她面对的是如狼似虎的魔门高手，是人魔宗这样的证道级别的武者，以她眼下的武功想要保护南开，更大的可能是送死。
甚至项央再想的深一点，人魔宗既然已经知道南凤兰和自己关系不错，如果知道南凤兰回到帝京，会不会用南凤兰来威胁谋害自己呢？
毕竟，南开一个半隐退的老头子，真的没什么压榨的价值，之所以会被人魔宗看在眼里，只不过因为人魔宗要对付项央，而南凤兰又是一颗极有可能发挥大作用的棋子。
有了棋子，那么牵动棋子的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也就没必要费心力去折腾了，直接对付棋子不就好了吗？
项央从不以最坏的心思来揣测别人，那显得太过阴暗与狭隘，只是人魔宗之前的行事手段太过阴险毒辣无底线，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面对这个摆在眼前的难题，南凤兰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毕竟当初她之所以堕落，很大程度也是想要找一个能杀了人魔宗的人，并为她所用。
她也根本想不到如何应付人魔宗，或许，死亡是最终的归宿。
项央思索良久，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南凤兰摆摆手，示意她和自己来，南凤兰乖巧的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房间，沿着青石砖铺就的小路朝着神捕门后方一小片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是北方特有的龙心柏树，成聚集状栽种于神捕门后半边腾出来的空白区域，用作观赏以及吸纳天地之间的木灵之气所用。
每一颗龙心柏树，都是尖塔形树冠状，高有三十米，枝条斜上伸展，其树叶，还有入药化毒的奇效。
项央挑准一棵还未长成的小树，以掌刀将其拦腰砍断，上下两头以锋锐的刀气消磨成木屑，最后只留下一小块五尺长的树芯留下。
“你这是做什么？”
南凤兰有些看不懂，这龙心柏树虽然算是不错的灵树，但并不是很珍贵，项央真有需要，命人来砍伐不久完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
“我要给你做一柄刀，你带回神州帝京，可作为防身之用。这柄刀，从取材，到成形，到凝魂，都要我一手操持，这样才能有用。”
项央没有多说，有时候武功不到他这个程度，是无法理会一些神秘力量的。
当日刀魔一脉的左尊者左离的役刀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和启发，本身对于小李飞刀这门武学也有一定的猜测和延伸。
综合两者，项央早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那就是以刀器承载，将自己的精气神注入其中，再以鲜血浇灌，形成身外化身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刀器，会发挥本身九成的力量，且灵性十足，自发恢复力量，不会产生青钢剑那种一招过后就难以为继的情况。
这门武学，项央起名叫做他心自在化物神功。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项央，谢谢你
项央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对于武道自有一番见解和领悟，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一个极富有开拓性的研发人员。
他自创过许多武学，包括之前给第五家族作为彩礼的十门当世第一流的刀法，然而，从没有一门武学，让他如此的慎重。
他心自在化物神功，乃是一门偏向于魔道的法门，施展一次，将会大幅度的消耗武者本身的底蕴和根基，等闲不能动用。
比如精气神三宝，对于一个完整的人而言，短时间的消耗某一部分，如精神，或者气血，或者真气，都没什么打紧的，因为可以通过另一方，或者另两方来支持恢复。
但同时消耗三者，就显得冒进许多，有着极大的隐患以及反噬。
一般这样的武功，都是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的爆发性武功，役刀术与小李飞刀，其实都算的上是这类武学，乃是压箱底的招数，决胜的法门。
除了损耗修为与根基，这门武功还有一个可怕之处，就是之前提到的，类似于身外化身的成就。
项央要做刀，将自身精气神以及鲜血浇灌其上，等同于赋予其血肉与灵魂，创造出另一个自己。
没有人的肉身，却有刀的躯体，刀的魂魄，以及役刀术可怕的嗜血能耐。
每杀一尊高手，便可掠夺其血肉精华，有着无限成长的可能性。
或许有一天，会成长为祸乱天下的魔刀也不一定，这就是另一个隐患。
当然，比起这些，项央愿意为了南凤兰走出这一步。
他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往往也显得无情冷漠，但偏偏，南凤兰真的让他有一种亏欠的感觉。
佳人情深，自己不能陪伴，那么，便用倾注了自己心血与所有的刀去弥补吧。
拿着圆筒状的木芯，项央先是让一个巡防的小捕快去找木匠用的各种工具，然后带着南凤兰来到一个宁静而舒适小院当中。
三两朵盛开的艳丽花朵，干净整洁的光滑地面，以及一块石磨，一个吊在粗大树干下的秋千。
“武道修行，首重肉身，后天打通人体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便是开发人体潜能的阶段，这是武道的根基，也是渡海的宝筏。
其次重真气，也是真正超凡境界的起始，是我们武者能飞天遁地，断川分海，以一人敌国的根本。
气，分外内中真力与外部灵气，单一的内力，软绵而有限，强身健体或许可以，但做不到非凡成就。
外部灵气狂躁而霸道，人的肉身难以尽数容纳，须得以人的内力抚平。
因此，要想上窥练气一道的真传，必须内练真气，外纳灵气，也就是内外兼修。
元神，则是我们武者真正从武功迈入武道的阶段，也是武学之道上最为神秘莫测的一支。
凤兰，你的武功重气，而轻肉身元神，若想要证道，必须要加深两者的修行。
我会在这木刀之上，为你篆刻两门功法，你勤加修行，早晚必有所得。
至于证道的最后一关，返本归真，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而你，我猜测就是摆脱执拗，前尘过往尽皆消除。
而你的心魔，便是人魔宗。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人魔宗的人头，等我回神州帝京，自会去取，你耐心等待便可。”
项央斜坐在小院当中的磨盘上，左手按着木芯的圆顶，固定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另一只手半卧在木芯的表皮，干干涩涩，试图掌握着木芯的所有信息。
高多少，粗多少，重多少，内中材质吸纳木灵之气的效率究竟如何，从何处下手，才能塑造出最完美，能契合他强横神功的木刀。
闭目之间，项央似乎看到了这圆木的所有，从栽种下树苗的那一天起，每天吸收养分，茁壮成长，寸寸拔高……一天天，一年年，如幻灯片一样在项央的眼前闪过。
随后项央睁开双眼，从小捕快送来的工具箱中取出手工刨子，开始哗哗的削木头，看起来格外的专注和认真，眼神灼灼，甚至是带着虔诚与信仰去做这样普通的事情。
南凤兰在一旁，两只纤细素白的手掌把着秋千的两端麻绳，前后晃荡，幅度摇摆，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项央看，如此的痴迷又贪婪，心中忘却了一切的烦恼与忧愁，只剩下平静与幸福。
在她看来，此时此刻的项央，有着特定的身份与定位，不再是神捕门的神捕，也不是横推天下的证道高手，更不是所谓宁珂的未婚夫。
他只是单纯的项央，用真诚关心着名为南凤兰的女人，并愿意付出所有，独属于南凤兰的男人。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段，已经足够了，死而无憾了。
时间渐渐过去，项央依旧沉浸在玩木头当中，手中原本滚圆的木芯已经大变样，被削成了粗糙的长刀的形状，刃细薄，边角毛刺突出，像是半成品。
然而就是这半成品完成的那一刻，项央却是如释重负。
下一刻，项央用手撑开自己胸口的衣衫，右食指指尖伸出，薄薄的气刃哧哧作响，在南凤兰震惊与不可思议之中，刺出一滴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液。
这滴血被项央托在指尖，散发着温热的光芒，同时带给所见之人无穷的压力，哪怕南凤兰这样的高手，也是几乎不能呼吸，对于这滴血有着发自本能的畏惧。
然后南凤兰就见到这滴血被项央弹到木刀的刀柄当中，瞬间没入后，整柄刀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光晕明暗间，就好似一个活人在呼吸。
南凤来还没想通项央为何这么做，就见到他单手握刀，气息急速衰弱，到了最后，脸色甚至失去血色，原本高高在上，如神灵俯视众生的威势，也有所收敛。
“这门武功，叫做他心自在化物神功，乃是我自创所得。
以木灵为本，吸纳我的精气神以及心头血而成，融汇天刀武道于其上，你以真气激发，足以斩杀虎王狄疆之流，帮你保护南大将军，也是绰绰有余。
而且，这刀也只有你才能动用，你也可以将它视作另一个我。”
项央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笑容却是绽放出来，带着一丝释然与开怀。
甚至于，虽然刚刚修为大损，但元神灵光更加璀璨光明，真气也越发灵动活泼，隐有增进之气象。
“另一个你？”
南凤兰从秋千上跳下，走到项央的面前，从他手中接过木刀，虽然是半成品，虽然看起来很不成样子，但的的确确有不一样的感觉。
捧在手心，暖暖的，像是握着项央的手，闭上双眼，耳边似乎传来项央的呢喃轻语，还有，两人初见时，项央那复杂而怪异的眼神，也是依旧如初。
这种感觉，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的，她似乎懂了项央。
不知不觉，南凤兰的眼角泪珠滚落。
“项央，谢谢你。”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地魔君
南凤兰走了，捧着倾注项央心血的木刀，和黄少雄结伴离开了相州，回返神州帝京，没有任何的不甘与遗憾。
项央则因为根基受损，功体虚弱而选择闭关修行，以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如初。
宁珂在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暂时放下冲击正道的打算，一心一意守在项央的身边。
因此，不久前掀起一片波澜的神捕与总捕，再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
只有苏保保依旧坐镇神捕门总部，执掌大权，并遵从项央之前的命令，暗中派遣忠诚且机灵的捕快前往北部五州联络各方神捕门的高层，以天刀神捕的名义传达项央嘱咐的事情。
天刀项央，在一线天总部的影响力或许不及老牌神捕，且根基浅薄，但在外州，其名望与影响力，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不为别的，单项央斩杀两大证道，以煌煌实力屹立于十九州之巅之事，就成为神捕门上下捕快之憧憬敬仰之人，代表着无人可及的地位。
一时间，北部六州风云变幻，以各大州郡神捕门总部为重心，各明暗两部的捕快放下手头许多案子，全力将目光投放到境内的魔门当中。
恍然间，神捕门众多捕快仿佛回到多年以前，神捕门和魔门斗的你死我活的时代，也多了许多的干劲。
雍州，雍城外四十五里的苍云山上，云雾稀薄，空气清新，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山头中央，巨大的宫殿如同史前巨兽匍匐，森冷而又庄严，垂下的阴影，将宫殿前挺立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沈傲，事情安排的如何？水无痕还有别的条件吗？”
黑纱蒙面，秀发如瀑，额角饱满光洁，眼神幽深如海，高挑的身材甚至不比男儿逊色。
这是一个神秘的女人，周身散发着强大又诡异的气势，甚至令的身旁的男人不敢抬头去看，或者说亵渎。
要知道，沈傲明着是苍云山庄的庄主，为独霸一方的豪杰，暗中，是地魔一脉的天人长老，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这样的人，此刻却如同乖巧的猫咪，顺从的缩在这神秘女人的身边，实在是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然而这件事在沈傲自己看来，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世界上，总有些人是与众不同的，他们或是有着超越普通人的才华，或是有着普通人自惭形秽的容颜，是普通人奋斗一生也遥不可及的优秀人才。
而这个声音幽冷，略微带着点沙哑的女人，就是既有才华，又有容颜，令天下绝大多数男儿都要甘拜下风的天之骄女，魔门的地魔君。
地魔君，原名已经不详，自多年前击败本脉各大竞争高手，登顶地魔一脉后，魔君二字，已经成为代表她身份的标志，没有任何一个名字能比魔君更加显眼。
而沈傲等一众师兄弟，也都是地魔君曾经的仰慕者，现在，双方地位实力已经天差地别，仰慕，也只能放在心里，绝不敢显露半分。
“回魔君，水无痕已经答应下来，只要我们将太虚的落脚之地告知他，他随时可以出手，并没有额外的要求。
只不过属下担心，他虽然武功高强，却未必能够压制太虚，乃至将这个太上道宗的传人格杀在雍城之外。
而且水无痕手里握着我魔门极为珍贵的疯魔丹，万一战败被太虚所夺，岂不是以我魔门的底蕴资助敌人？将来会成为大祸患的。”
沈傲身材高大，却是腰身微曲，低着头对着身前观望浮云的地魔君小心翼翼说道，卑微的劲，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独霸一方的豪杰。
地魔君回身看了眼沈傲，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师兄，心气早已经消磨干净，只剩下渐渐衰老的身躯以及日渐腐朽的灵魂，再不是敢于向任何人拔刀而战的少年郎了。
可悲又可叹，所以，她才要遵循自己一直努力的目标前进，为的，就是摆脱这样的命运，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你说的很对，没有人能保证水无痕一定能杀了太虚，但比起你们这些人，他更有可能，不是吗？而且，我很看好他，这是一个极有潜力的天才，给他时间，悉心培养，未来，足以与我并肩。”
地魔君对于水无痕有着极高的赞誉，这令沈傲心中极度的不舒服，低着的脸庞颇为难看，眼角又有嫉妒的目光一闪而过。
任谁在喜欢女人的嘴里听到赞美别人的话，都不会舒心，但他又无可奈何，因为地魔君说的就是实情。
沈傲见过水无痕，深切的了解两人之间的差距，在这一点上，他不会自欺欺人。
“魔君，属下还是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杀太虚，又为什么要对付梵菩提？这两人分别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佛道两家的脸面，若是他们有个闪失，恐怕会导致佛家以及道家联合起来对付我魔门，这岂不是打草惊蛇？对我魔门的大业恐怕有害无益啊。”
沈傲作为一州之地的总负责人，还是了解不少的情报的，颇有些忧心忡忡道。
武功上不如水无痕，他希望自己能从另一个方面换取印象分，为地魔君分忧解难，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魔君不单单是要水无痕对付太虚，将这个道门的第一天骄斩杀。
正在康州的紫苑，玲珑，云海三人也在魔君的授意下密谋对付梵菩提这位佛门第一天骄，以紫苑和梵菩提青梅竹马的关系，恐怕也并不难得手。
也就是说，魔门是准备同时对付太上道宗的传人太虚以及万佛窟的真传佛子梵菩提两个人，胆子简直大的没边。
要知道，佛道自古以来就是正道之魁首，领袖天下武林，多年以来积蓄的实力与底蕴，远远不是魔门这个过去被打压，近些年才刚刚有所好转的苦逼能比的。
其一旦真的动怒，势必会掀起惊涛骇浪，单以魔门，必不是对手。
诚然，现在大周似乎更加倾向且信任魔门，但魔门不少人都知道，他们现在是依附在大周之上，啃其肉，吸其血的寄生虫，一旦那些大逆不道之事被发现，大周恐怕第一个调转头来将魔门给消灭掉。
王朝对于这种心存不臣之念的势力，向来奉行霹雳手段。
因此，沈傲深深忧虑，希望提点地魔君，让魔门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最好的实现野心的方式。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太虚
地魔君没有答话，只是对沈傲所提的建议嗤之以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被蒙在鼓里，却想为了虚无的目标而奋进，实在是可笑。
类似沈傲这样的魔门高层，的确开始接触到一些隐秘，但只认为魔帝是借助所谓破碎之秘来吊住大周皇室以及公卿的胃口，进而扩张势力，以图颠覆大周，建立一个由魔门为主导的帝国。
从而让他们这些魔门的高层，也能一步登天，收获数不尽的荣耀与富贵权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不过是掩饰真实目的的幌子，自始至终，魔帝都从未想过要建立什么帝国，也对魔门执掌大地霸权不感兴趣，反倒是破碎，真正是他们这样的人最终的追求。
因为人间繁华，富贵权势，对于任何一个证道级别的高手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根本不必要费什么心，这样的追求，又怎么会是野心勃勃的魔帝想要的呢？
相反，长生，破碎，跳出天地，追寻更高境界，才是武者真本色，单单在这一点的认知上，水无痕就远在沈傲之上，与地魔君等是同道中人。
地魔君很清楚，魔门不但要杀太虚，杀梵菩提，还要杀项央。
佛道其实都是一个大的思想流派，底下涵盖了数不清的宗派门派，实力底蕴有高有低，高手也是参差不齐，有强有弱。
而太上道宗，万佛窟，毫无疑问是道佛两家的领头势力，等同于一个标识，不能说号令天下的佛道，但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道佛两家势力的决定。
太虚和梵菩提若是身死，一定会牵动整个道佛的注意，那么也就给了他们这些另有所图的小部分魔门中人一个瞒天过海的机会，而不了解内情的大部分魔门门徒，只是一个吸引火力的炮灰和牺牲品罢了。
项央也是如此，虎王和人魔宗的谋划地魔君也是知晓一二，对此也是持赞成意见，反正到了最后，也是虎王和神捕门的那群神捕扯皮，足以牵扯他们的精力。
当然，这些是地魔君心中一闪而逝的想法，对沈傲是万万不能提的，不然底下的人收到风，造反是小，影响大局才是最不能容忍的。
“这些不是你该有的想法，你只需要按照命令行事即可，至于其他，莫非以魔帝的雄才伟略，会不清楚利弊得失吗？
你只是站在沙滩上望海，而魔帝，却是登顶高山，俯视天下。
好了，你现在就将太虚的落脚处通知水无痕，希望他能不负我所望。”
斥责并损了沈傲一句，地魔君再没有继续下去的想法，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傲心中委屈又失落，却不敢表现出来，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疯魔丹，正是取自不疯魔，不成佛的偈言，佛非是特质，而是代表了道果。
魔帝采集天地五行之灵精为药，以九天罡风为引，地心流炎为火，一个证道武者的肉躯为炉，练成三枚疯魔丹，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破开真气神藏的枷锁。
水无痕，希望这一战能让你有所突破，也希望最后登天之路上，有你一个。”
地魔君三两步间跨越千米之地，来到山巅一块风雨吹打的土岩之上，迎着烈烈呼啸之山风，铺面而来之湿气，远眺苍云山下之景况，暗暗说道……
琼山，位于雍州上郡与洋川郡交界外三十里之处，山势奇陡，鸟兽绝迹，唯有怪石嶙峋，满布山间，是远近闻名的石头山。
当年项央为求镇魔刀匣，曾前往琼山之上求取石中玉，并得知曾有一尊道家无上高手在此地定居三年，雕琢石刻以求精进，并最终得道而去。
多年以后，道家有缘人，也就是小村长吴一夕早已经武功大成，离开小村，闯荡天下去了，而村里，不知何时起，又多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定居。
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已经抻着脖子开始喔喔喔的叫了起来，家家户户开门点灶，炊烟缭绕，开始了新的一天。
要说不同之处，也有，那就是村子边缘租住的小道士，每天清晨从家中外出，穿着单薄的道袍到能冻死人的琼山上闲逛。
傍晚回家，也不见任何食材，仿佛每天不用吃饭，喝西北风就能维持生命的活动。
不过山村里的人，大都排外，热心肠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这陌生且怪异的小道士并不关注太多，哪管他吃不吃喝不喝的，反正他这么大的人了，只要不出人命，不惹上麻烦就是好的。
这日，小道士又早早的打开院子大门，哈着白雾，脚步轻盈的沿着走过不知多少次的碎石山路往琼山山巅赶去。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百三十三天。
小道士穿着藏青色的道袍，宽松肥大，却干净整洁，约莫一米七的身高，看起来身材单薄瘦削，一阵大风吹来都能把他刮跑。
头顶挽着道髻，五官端正清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颇有些稚气未脱。
然而，当你与其对望时，才会发现小小道士是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作为心灵的窗户，小道士的一双眼睛时而灵动，时而呆滞，有时满富热诚，有时又尽是冷淡，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的性情。
究竟是不谙世事，憨厚老实，还是冷漠无情，视天地万物为刍狗？
“这琼山残留的大小星河周天练气诀，我已经参悟的七七八八，弥补了练气一道的最后一部分短板，不用再去寻天星宗的当代传人换取功法。
下一步，该是前往纯阳宗拜谒纯阳真人，求取火龙鼎身法与赤铜金身，并以天池水炼法将肉身短板弥补。
等真气肉身都提升到承载我元神之力的时候，再加上我本身修行的太上忘情天书这天下第一的炼神要诀，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击证道。
甚至在最短的时间内破三关，直达至强武道。
不知我与梵菩提究竟谁能更快一步，天刀又到了什么样的武学境界？”
这小道人正是当今天下道门的第一天骄，太上道宗的当代嫡传行走，太虚道人。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龙王拦路
太上道宗，乃是当今道门的天下第一势力，领袖道门，虽然代代弟子不多，但均是天之骄子，成就惊人，与天下十二上宗均有联系，关系密切。
太虚作为当代太上道宗的嫡传行走，不但习得绝世武功，更继承了太上道宗在道门的势力与人情关系，绝对是出道即巅峰的存在。
那天星宗，便是极为古老的道门宗派之一，镇宗七法，号称天星七绝，其中天星护身罡气曾为项央从无字天书中所得，并被修行到极高的境界。
大小星河周天练气诀更在天星护身罡气之上，是天星七绝之首，也是天星道宗练气的无上心法。
这门武功重积蓄精纯星灵之气，乃是以漫天星辰散发的星灵之气为根基源头，在练到一定程度后，更能反哺元神，出手时真气浑厚无匹，犹如天星降世，横扫对手。
纯阳道宗，乃是近代崛起的道家真传门派，除了天下闻名的纯阳九转神功，便是以锤炼肉身的火龙鼎身法以及赤铜金身为主，实力也极为雄厚。
原本太虚是以本门的太上忘情天书修行为主，练就一颗太上忘情道心，元神超脱，灵光万丈，可惜肉身与真气对比这天下第一等的元神，拖了后腿，很不匹配。
所以他便再三思量，将主意打到了大小星河周天练气诀以及火龙鼎身法、赤铜金身三门武功身上，意图修补短板，将自己的修为彻底推演至没有任何破绽的完美境地。
而无意之间，太虚来到琼山之上，偶然见到吴一夕师傅留下的雕像，认出其武功的来历。
便停留下来，日日参研，虽然只得根基之法，却也是收获匪浅，在练气一道上大有增进，不必再巴巴的寻找天星宗传人求取武学，省了大麻烦。
今日，太虚上山，不再是为参悟武学，而是准备留下自己的一点练功心得，以成全后来人，算作道家薪火相传的一种习惯，谁知道会不会再造就出道家的一个奇才呢？
只是不同的是，行至琼山半腰，一条与平地呈七十度角倾斜的坡道时，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
拦住太虚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筋肉结实，青色华服被绷得紧紧，一头黑直短发显得干练精悍，表情则是冷峻如冰，仿佛没有任何生气的机器人。
当然，更令人瞩目的就是这个男人身上一股有我无敌，雄霸天下的强横气势，一波波的散发开来，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永无尽头。
遍数雍州，能有这般修为这般气势的，除了龙王水无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来者不善，太虚自见到这男人的第一眼，虽然不晓得他的身份，却知道对方是来杀自己的。
只是想不明白的是，他自出道以来，只杀过三两人，与面前这男人应该无冤无仇才对，为何对方要下此毒手？
“这位壮士，不知拦住小道所为何事？似乎咱们并不相识。”
太虚停住脚步，在打量过那男人后，挽了个手礼，颇为平静的问道。
壮士？水无痕自成名以后，所有人都称其为龙王，这壮士之称，还是第一次听闻，倍觉新鲜，又觉契合。
当然，以他的身材，体质，称呼一声壮士也无不可。
“虽未曾谋面，却应该认识才对。
你是来自太上道宗的传人太虚，当代道门的第一天骄，名声大得很。
至于我，本名水无痕，人称龙王，不知小道士可曾听说过？”
原本水无痕不想废话，只想早点解决掉对手，然后回去修行，却不料被一句壮士勾起谈性，再一想这太虚道人怎么也说得上当世可数的天骄，不是一般人，便多说了不少。
“哦？原来是大江盟的龙王当面，难怪小道元神当中感知面前之人头角峥嵘，有若神龙入海，非同寻常。只是龙王还未回答小道，您与小道各不相识，拦住小道究竟意欲何为？”
太虚不动声色的后移了一步，而龙王也不着痕迹的前踏了一步，气机交错间，两者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和距离，只是暗中对了一手，也说不清谁高谁低。
“小道士这么机灵，应该从我身上散发的杀意看出来才对，我是来杀你的。
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问是谁要你的命，这样的问题我不会回答。
我只是收取酬劳做事，只问结果，不问对错过程，还有疑问吗？”
龙王可谓一句话堵死了太虚道人所有的退路。
人家就是来杀人的，收取利益杀人，只求结果，剩下的都不关注，那么他还能说什么？
求饶不是他的风格，求和人家未必能答应，遁走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刚刚看水无痕的反应与武功，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太虚顿时感到头痛，这还真是麻烦，也不知道谁要取他的人头。
龙王水无痕，在雍州地界可谓是赫赫有名，前二十年，毫无争议的江湖第一人，武林神话，也是大江盟五万帮众心目中的神。
直到神捕门项央，也就是如今的天刀如彗星般崛起，雍州武林才后知后觉的以项央为第一人看待，但这丝毫无损龙王之神威。
太虚虽然曾经清修，却也从师傅口中听到不少当世人杰的事迹，龙王水无痕在他师傅口中也是在赞不绝口，可想其厉害。
这样的高手，竟然会为了所谓的酬劳而甘作杀手来对付他，那么这个酬劳该有多么的不一般？
而能拿出打动水无痕酬劳的人或者势力，当世恐怕也不多见。
是魔门还是佛门？
魔门贼子，向来嗜杀成性，对佛道正派抱有极大的敌意，大大有可能。
佛门秃驴，表面光辉伟岸，暗地却也是小肚鸡肠，未尝不会为了梵菩提的未来发展而对他下手，谁让佛道既是同盟，也是对手呢？而他和梵菩提，也是命定的对手。
“不过追查雇凶杀人的幕后黑手是以后的事情，当下，还是先应付水无痕吧。听师傅言，这龙王乃是悟道先于练武，在那个灵机蒙昧的时代尚且有一身绝顶武功，今时今日，虽然未曾证道，恐怕也不差多少了，不能大意啊。”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绝招碰撞
太虚原本灵动的眼眸忽而眨动，一瞬间变作冰冷无情，眼前的世界似乎也由色彩缤纷转化为死寂的黑白两色，白色的是万物的生命起始之点，死亡，则是万物的最终归宿。
茫茫沧海，浩浩日月，星辰宇宙，也有其终点，作为生灵中微不足道的人类，纵然获取些超凡手段，修成真气，练成元神，脱胎换骨，又能延寿到几时呢？
这种窥探死生的手段，便是太上忘情天书当中记载的名为轮回的精神武学。
以本身修行的忘情天书的精神力量作引，丹田之内的阴阳真气为种，根植于两眼眼球之内。
经由催发，一扫之下，便可窥破敌人之气机，生命之强弱，真气肉身灵魂之破绽，一切无所遁形，乃是世间一等一的绝世奇功，无愧为太上道宗收录的绝学。
肖似于天子望气术，却远远高出其极限。
水无痕在太虚施展轮回之后，顿觉周身冰凉一片，气血凝滞，冥冥中有一种大祸临头之异样，不由得一惊，好诡异的手段。
“好，不愧是太上道宗出身，传言你们这一脉的人，一出世，必然是道门的第一奇才，武功绝世，虽然不能说代代威压天下，但也占得一席之地。今日我就要领教领教太上道宗的绝学。”
说话的同时，水无痕借助音波之力，淬炼本身的雄浑如大河的气血紧紧贴附于骨膜之间，生命波动一时降低到风中残烛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暴毙。
“不好，他竟然将武功练到这一步，我的轮回看不透他。”
人的寿元有限，肉身，真气，灵魂，也都有其不足与破绽之处，轮回之力，就是窥破这些，使得武者本身在战斗时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然而水无痕触感敏锐，在发现太虚的动作后，以自身参悟的浮波秘法，收敛身体内的一切波动，堵死了太虚的窥测。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太虚双脚疾踏，沿着倾斜的陡坡飞退，不过在他身前，一道黑影已经追逐而来，速度快逾闪电，一路拉近与太虚的距离。
黑影与太虚每拉近一步，身躯便扭转一次，之后便由人身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短的青鳞大龙，张牙舞爪，龙须飘摆，在空中纵飞而至，探出金属光泽般的巨爪，朝着太虚狠狠抓摄。
爪间气流盘旋，暗劲丛生，似乎能缩千山，拿日月，有通天彻底之神威。
黑影自然是龙王水无痕了，而这化龙之手段，并非真的肉身成龙，而是本身的武道意志，神韵气势累积叠加，在太虚的元神感应当中，模糊了印象，这才显化出来。
也就是说，若是有第三个观战之人，看到的依然是水无痕的人形，唯有面对龙王这凶悍绝伦一爪的对手，才会在精神层面将之看作真龙，并感受到无边的压力与恐怖。
“好厉害，这人真是将龙神，龙骨，龙形刻进了灵魂里，人中之龙，名副其实。”
电光一逝之间，太虚仍有闲心称赞龙王之修为强横，武道精湛，手上动作却是不慢。
挥动手臂之间，烈风作响，自藏于衣袖中的右手探出拇指，其余四指曲握，由体内绵密醇厚的真气转化，以百分比分配忘情元神之力，激发出一道流光溢彩的星蓝色剑气。
这一道剑气一出世，便有撼动苍穹，照耀古今的绝顶威严，仿佛隆隆的星辰降临尘世，滚滚而来，碾碎了宇宙空间，搅乱了时间流逝。
水无痕之爪，乃是以自创的水元注为本，历经千百场厮杀所创的爪法，青龙贯日。
以本身完美契合武道发出，威力绝伦，往往一爪之下，敌人已经被抓成肉饼，无论后天，先天，还是天人，水无痕都仗之横行无忌。
且在千锤百炼之下，青龙贯日的威力无止境提升，在当世爪法大家中，也足以争雄第一位，乃是绝招中的绝招，可见水无痕杀心之炽烈。
太虚之剑气，并非自创，而是太上道宗收藏的一部乱星剑典，非是剑道修行之法，而是剑气与星辰之道综合之大成。
讲究的是以剑气化星辰，意在招先，煌煌星辰降临人间，便是碾压一切，横扫一切仙神妖佛鬼，不可抵挡，不可承受，乃是以气称雄之法门。
太虚虽然年轻，却是修行太上忘情天书的奇才，进境一日千里，备受师长之称赞。
然而光有境界修为，没有厮杀武学，也只是移动的靶子，没什么卵用。
因此太虚在长辈的建议下，便选取了乱星剑典，流云圣手，乾坤挪移身法等武功作为护身之用，每一门，都乃是证道之绝技，与天下武者争雄绰绰有余。
天下道宗练气之法多如繁星，太虚之所以选择天星道宗的大小星河周天练气诀作为弥补短板的一环，也与本身修持的乱星剑典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
便如此时，以星河周天真气运发御使的乱星剑气，堂皇而出，撼动苍穹，以惊艳无比的气势与力量扫向龙王的青龙贯日，仿佛再没有什么能阻挡这一剑。
这一剑，竟然已经反客为主，不再是守，而是攻。
青龙贯日，乱星剑气，两大足以令得鬼哭神嚎的惊世绝招，以超越人肉眼所见的速度赫然撞击到一起。
一时之间，耀眼刺目的白光从碰撞的中心处爆发开来，一度将整个琼山，以及琼山数里内的地界渲染成一片冰雪之色。
整片空间大地，卷起了十二级的飓风，琼山之上数之不尽的怪石，尽数被这强猛至极的余波扫荡为石粉，使得天地间飞雾丛生，石雨不绝，从此之后，世上再无石头山。
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不停的生成，涌动，辐射爆发。
山下，原本太虚租住的小小村落，也在一瞬之间化为废墟，山村原本不多的人口，尽数被被刮骨销魂的飓风吹死，而后血肉消磨，骨粉与石粉融合为一体，随风一飘，便将这里变成鬼村一般，什么也没留下。
生命的脆弱，在此时也是一览无遗，弱者连承受强者战斗的余波都做不到。
不多时，龙王与太虚交战的琼山半山腰处，咔嚓嚓的裂开深不可测的缝隙，轰隆隆的巨响蔓延，山体慢慢倾斜，朝着另一侧滑下，竟是被两者超绝于世的劲力生生截断。
龙王水无痕，道门太虚道人，两人之绝招碰撞，猛烈至厮，便是一般的证道怕也要被生生锤爆。
这两人，都堪称绝顶的异才。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太上忘情天书
当然，之所以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也与两人一起发动绝招对轰有一定的关系。
惊天巨响之后，曾经狂澜如巨海汹涌的气劲渐渐平息，琼山已经被无匹强横的力道分成支离破碎，漫山的石粉随劲风刮洒，甚至飘落到数里外堆积成一层高高的厚墙。
太虚道人后撤数步，双脚的布鞋被狂暴无匹的劲力完全炸裂开来，赤脚露出，微微泛着血红之色，在坚硬的山地上踩出清晰可见的脚印，深达数寸。
“好厉害的人，对方的武功还要更高过我，已经将本身的真气，肉身，元神，打磨的完美无缺，刚刚的攻势我只能再接三招，而他的极限，则根本不确定，这次危险了。”
所谓再接三招，不是说太虚道人敌不过龙王水无痕的盖世武功，而是消耗如此之大，对击如此之惨烈，他本身的肉身承载不了这样的反噬力道。
便如刚刚这一下，他已经五内震动，浑身的器官，血肉，骨骼，乃至围观的细胞，都产生一种疲惫之感。
再有三招，便会损耗精气，消磨这具肉身的潜力，对于未来的晋升，有着极大的阻碍和隐患，这是志在武道至高的太虚所不能容忍的。
太虚对面，龙王水无痕则是气息平缓，衣衫整洁得体，毫无狼狈之相，显然在刚刚的碰撞当中，游刃有余，占据了上风。
“天下道门，以太上道宗为首，刚刚你那道剑气毫无剑意剑势，威力却无穷无尽，想必是太上忘情天书的效果，不过你又能承受我几招呢？”
龙王振袖前行，朝着太虚一步一步的缓慢走来，龙行虎步，显示出强大的自信与志在必得的意志。
隐隐约约之间，身后升腾起席卷天地的汪洋之气以及遨游四海的神龙之相，带给太虚越来越大的压力。
刚刚那一招，既是狂暴无比的杀招对轰，也是浅尝辄止的试探性攻击，不然不会一招之后，便再无后续。
龙王也好，太虚也好，都可算作是天下一等一的绝顶高手，论境界或许不如证道，但论对于武道的认知，各自的底蕴与修行，绝不在任何高手之下。
要知道越强的高手，越讲究对于本身力量的控制，有一个境界名为入微，就是将自身力量掌握的丝丝入扣，绝不肆意挥霍。
原本，两人若是刻意收手，完全可以将余劲的威力控制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不会波及如此之广，甚至打断琼山，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两人拼斗太过激烈，全力而为之，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控制自身力量的逸散。
正是基于此点，龙王方才认定，他已经看破了太虚的极限，难以做到一招轰杀，但不超过五招，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太上忘情元神至强，甚至还要超过龙王自身凝练的青龙碧水元神，但真气略显驳杂，虽只有一丝，但高手争锋，一丝差距，已经足以分胜负，定生死了。
而龙王的真气则是混溶一体，已经弥散在身体各个部位当中，成为性命相通的一部分，这一点便胜过太虚不止一筹。
而最明显的破绽与弱点，就是太虚的肉身，太过孱弱了，尤其是在其强横元神修为的衬托之下。
当然，这个孱弱是相对与龙王的肉身修为而言，但也就是如此，才让龙王摸透了太虚的虚实。
不客气的说，给太虚一门乾坤第七绝之类能吸纳天地灵气发挥无匹威力的神功，也不过是鸡肋，因为太虚的身躯根本承载不了那庞大的压力，可能连一招都发不出就被反噬的肉身崩溃而死。
“龙王慧眼如炬，说的不差，不过你还是小瞧了我道家神功。”
太虚面对如同四海龙神一般汹汹而立的水无痕，面不改色，两手掐了个道家的手印，灵台处的元神横跨而出，散于周身百骸，与每一寸血肉糅合。
与此同时，太虚的身体开始绽放出雪白的光亮，刺眼的同时，露出在外的肌肤像是光玉一般，吸附了空间当中游离的神秘能量，气势暴涨，与跨步而来的龙王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而他本人的气质，也瞬间变化，不再是游戏人间红尘的小道士，而是坐看白云苍狗，世间红尘，而毫不为所动的神。
龙王驻足观望，眉头一动，颇有些诧异，以他的神功，竟然也感受到强横的压力扑面而来，但这怎么可能，难道方才那一击还不是太虚的最强手段吗？
“如此说来，这道家第一的名头也不是摆设，元神融于躯体，真气散于周身，忘情天书果然厉害，这恐怕是我证道后并破三关才能追逐的境界。”
太上忘情天书，号称天下第一的炼神武学，凝练出的元神万法不侵，犹如实体，且精神力量源源不断。
除此之外，这忘情元神更无七情烦扰，无六欲忧虑，贴合天地之间冥冥存在的至高意志，求的是以神合道，代掌天罚。
换言之，这也是一门求天道，合天道的神功，比起项央以天刀代天道的天道密录，还要更加直接，甚至高出一线。
不过一般而言，这样的武功很难练到圆满，就算练成了圆满，大部分也是元神脱离肉身，合天道而长存，算是另类的寿与天齐，但没了自己的意志，如同傀儡一般。
少部分才能独立于天道之外，成为纵横古今都屈指可数的至强者。
正常人，是不会修炼第一条路的，便是太虚自己，也在筹谋破三关超脱太上忘情天书，而不是抛却肉身真气，专练元神之力。
并且单纯动用忘情元神的代价也很大，就是元神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愈发强横，然而，在距离合道的道路上，也更近了一层。
不过此时此刻，太虚为自保，根本没得选择。
因此动用太上忘情天书的秘法，意图直接以元神操控天地之力，对杀水无痕这一强敌。
这已经超脱了武技的范畴，而跃升到武道的层次。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激战
太虚的惊人变化仍然在持续着，化作光人的他气势甚至攀升至超过龙王的水准，将头顶的天穹搅动成混洞黑暗一片，空间似乎都要裂开。
太上忘情天书，当催动其中最强横的元神武学时，当真有鬼神不测之威，连龙王也不得不谨慎以待。
“好家伙，他这是身化天道，掌控宇宙法则啊，不过修为不过天人，本身的短板又有不少，虽然棘手，却并非不可破。”
龙王水无痕眼见太虚变化连连，甚至给他带来惊人的压力，却并未有丝毫的动容与恐惧，只是凝神屏息，以神目窥测太虚周身的气机变化，就当成是与势均力敌的对手决战一般。
纵横武林多年，雄霸雍州上下，水无痕能有今天的成就，本身的天资，悟性，际遇，的确是不可缺少，但心性之沉稳，千百战所养成的卓绝战斗技巧，也占有极大的比重。
此时此刻，太虚周身灵气环绕，浓缩之下，密度惊人，且这股能量充满了暴躁与破坏的欲望，若非忘情元神之力通达天道，有特殊的抚平灵气之能，太虚早已经被这股力量摧毁崩杀了。
无声无息间，龙王再次化作一条青鳞大龙奔赴往太虚的身前，张口之间，吐出一道数米大小的透明状水球，哗啦啦的波浪起伏之声响起，连带天地之前也升腾起潮鸣之音，蒙蒙水雾迅速衍生，缓缓将太虚包围。
这一招同样是龙王水无痕的绝招，不过乃是以水元注真气结合天地间阴煞之气修成的六般变化之一的阴川黄泉水，蕴含销骨蚀肉的毒性，以及无孔不入的特性。
太虚道人目中冰冷，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举手间击出一道气劲，随着真气离体，周身萦绕的高度浓缩的灵气贴合在此道气劲之上，化作与阴川黄泉水不相上下的磅礴伟力，瞬间击溃龙王的招数。
不过破招的同时，太虚道人的身躯也微不可见的颤动一次，可见此刻的他虽然举手投足都有撼动苍穹的神力，却也并非毫无顾忌的使用。
相隔十数丈距离，太虚与龙王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消失在原地，朝着对方冲击而去，并于三十米半空之上，拳掌对击，你来我往的大战起来。
龙王此战可谓是招招式式动用真力，身化青龙，有真水环绕，将拳法，身法，精神武学，意志冲击，完美的揉捏在一起，恍若真龙在世，舞动之间威能无量。
虽然交手过程当中，一度处于被太虚道人压制的境地，却保持着顽强的韧性与耐性等待时机，将战斗老手的经验发挥的淋漓尽致。
与之相对，太虚道人因为动用元神秘法，借用天地之能爆发出无匹的战斗力，确实占得一时的上风。
然而虽然占上风，但始终难以将韧性惊人的龙王解决，更不要说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肉身的负荷越来越重，元神也有向着极致天道消融同化的迹象，种种如此都将局势朝着不利于太虚道人的方向发展。
“不能继续下去了，龙王水无痕本身天资就不下于我，更积累数十年底蕴，如果被他抓住破绽，恐怕今次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太虚再一次逼退龙王的拳力，心中发狠，以意念操纵体内与肉身元神融合在一起的真气尽数爆发而出。
作为当代道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太虚道人除了武学天赋惊人，本身的各方面能力也都是人中翘楚，判断力与决断力足以让他做出对当前形势最为有利的选择和决定。
必须速战速决，并且以龙王水无痕无法抵挡的实力将其击杀，不然最终倒霉的一定是他自己，这就是太虚的选择。
太上忘情元神之力爆发，借助冲出体外的雄厚真气将天地灵气化作风雷水火之力环绕。
风，是暗青色的团形风暴，内中细密的风丝搅动缠绕，无形无相，却呼啸如龙。
雷，是湛蓝色的雷球浓缩，吱吱呀呀的电流灼烧空气，激射如光柱。
水，是乌黑色的长条状蟒蛇，獠牙显眼，腰身粗壮，凶悍之气逼人。
火，是赤红色的凤凰形态，浓浓的热流蒸腾大地，焰火燃烧，明灭不定的光芒牵动人心。
以天道之力，驾驭天地之间分属自然的风，雷，水，火四种力量，此时此刻，太虚甚至敢于逆战证道，干出一番轰动天下的壮举来。
危机，大危机，龙王水无痕面对太虚的瞬间爆发，于内心深处生出一丝畏惧。
畏惧，乃是人的天性之一，任何一个人产生这种情绪都是很正常的行为。
然而，对于龙王这样的武林神话而言，可以有自负，可以有傲慢这样的情绪，却绝不该有恐惧，这意味着神话坠落凡间。
但这又无可厚非，因为敌人过分庞大的力量而产生的恐惧，难道不是有情可原吗？
然而龙王不愧是龙王，直面内心深处的软弱与恐惧，并以大定力，大毅力，大智慧，斩杀这微弱的恐惧，将之转化为深沉的勇气与敢于反抗的力量。
当太虚的四道狂暴力量轰击而出时，水无痕整个身体被一层青色的真气覆盖，长满了虚幻的鳞甲，如同高空走钢丝一般，左闪右避，躲过风龙，雷球，以及火凤凰三者的攻击，迎着水蟒的撕咬，不管不顾的朝着太虚冲去。
半空上，水无痕高大魁梧的身体被数米长的黑色水蟒扭曲缠绕，越勒越紧，胸口处被虚幻的水蟒冲击的血雾喷薄，显然被重创。
然而太虚眼中，水无痕却在狂笑。
眼睛眯着，脸腮外凸，嘴巴裂开，洁白的牙齿露出，真的在狂笑。
“不好，他这是以伤换命，我输了。”
太虚立马意识到龙王的稳扎稳打，使他心浮气躁，但转念一想，纵然不爆发全力，恐怕早晚也会死在水无痕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太虚瞬间收拢弥散于体内的元神之力，抽空这具躯体的气血，真气，滋养刚刚消耗巨大的元神，而后破开肉身限制，化作一道极光消失在战场上。
而下一刻，龙王横空突进而来，一掌按下，将空壳的太虚肉身打的四分五裂，血肉如雨而下。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对话
缓缓收回因为浸染血肉而变得一片泥泞通红的手掌，水无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莫名的朝着太虚道人元神遁走的方向看去。
“反应倒是很快，知道没有生存的机会，便当机立断，舍弃肉身，纯以元神之力遁走，而且以太上忘情天书修成的元神，不会有多少危险。
不过这样一来，要么寻找新生的婴儿转世投胎，封闭强横的元神之力重头来过，要么，夺舍武道已经有成的高手，隐患也不小。
不管怎么样，虽然不能真正杀死他，但从今以后，太虚也不足为虑，甚至十年时间内都不会有大的作为，也算是完成交易了。”
龙王右手一甩，劲道将手上的污秽之物尽数抖落，恢复光净整洁，而后舒展面庞以内视之法查看体内的伤势变化。
身上被水蟒之力勒过的地方，漆黑一片，表皮上面有粘稠且腐蚀性的能量徘徊生成，迫切的想要钻入肌肤内部的血肉当中破坏。
被水蟒之头撞击过的胸口，浅浅的血肉缝隙露出，鲜红的肉芽蠕动，看起来恐怖且恶心，上面同样有一股强横的能量在阻止水无痕伤势的恢复。
这也就是水无痕精修肉身横练神功，防御力无匹，换一个人早死了。
当然，这样的伤势，绝对不算轻，而且哪怕是天人强者想要恢复，也必须要付出极大的精力以及时间才有可能，更大的可能性会留下后患，今后的武道之路都要受到影响。
不过水无痕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并指在身上的漆黑痕迹处轻轻一抹，上面浓浓的腐蚀与破坏之力就被尽数消除，恢复原本的色泽与弹性，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至于受伤最为严重的胸口，水无痕则于指尖凝练精纯无比的水元注六大变种真气之一，葵水元精，而后注入其中滋润修补，肉芽萌动，很快伤口也消失不见。
一番动作过后，水无痕除了衣衫稍显凌乱，气势略微起伏，根本看不出刚刚大战过一场且受过严重伤势的样子。
这就是龙王另一个强横无比之处，借助水元注神功，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都能在短短时间内得到恢复，若是战斗当中使用，可持续作战能力也是一大杀器。
这就不得不提及水元注神功的精妙了，水能润泽万物，乃是生机之体现，对于此道，龙王之领悟可谓独步天下，少有可及。
就拿项央为例，他虽然通晓水元注所有的精妙与法门，却终究难以做到龙王这样的境界，因为两者领悟的道本就大相径庭。
除了这些，此战还有一个精髓之处，就在于水无痕以伤换命，硬抗的是太虚道人以天地水灵之气驱使的手段，而不是其余风雷火三种力量，这样作为玩水的大行家，受到的可预期的伤害就能降到最低，也是战斗智慧的一个体现。
可以说，太虚不如水无痕，除了硬核条件的真气肉身差距之外，本身的战斗智慧与经验，也是其中之一。
“精彩的一战，水无痕，你果然不愧是我看重的人，这一战过后，你应该已经彻底斩断过去的束缚，完全顺应本心行事，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证道境界，离你应该已经不远了。”
寂静的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琼山山上，陡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原本只有水无痕和太虚碎裂肉身的坡道上，也多出了一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
“魔君果然是好修为，从头到尾，我与太虚之战你都应该看在眼里，然而我们两个竟然一无所觉，佩服，佩服。只是水某人有一点不解，既然魔君一直在侧观战，为何坐看太虚元神遁走而不加阻拦呢？”
水无痕对于突然出现的女人并不陌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但心中还是升起极大的防范之意在，只是表面未曾显露出来罢了。
而且他所说，也正是自己疑惑的地方，杀太虚这件事，是他换取魔门信任以及疯魔丹的一个交易，真正要太虚死的人应该是魔君才对，为何又坐视不理呢？
“区区一个小辈，纵然有些天赋，也影响不了大局，之所以杀他，不过是因为他在道门当中的影响罢了。
现在他肉身被坏，空有元神，不是转世，就是夺舍，最起码十年之内没有作为，而我们的计划，近年就要收尾，不必多此一举。
再问一句，你要证道，还需多长时间，巩固修为，又需要多长时间？现在我急切的要对付佛道两家，你可是不容忽视的战力。”
魔君对于太虚似乎并不怎么看重，这倒也说的过去，毕竟她已经是天下有数的证道强者，修为高深莫测，对于太虚这样的天人，根本不必在意太多。
“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五天之内，当我调整到巅峰状态，就能破关证道。
剩下的十天，我要用来服用疯魔丹，挣脱真气的枷锁，外加稳固修为。”
水无痕明亮的双眸之内闪烁着强大的自信，似乎证道对他而言并非难关，不过是一个必经的过程罢了。
以他的天资，根基，武学，早已经有了冲击证道的实力，但心境不圆满，总是不愿草率行事。
今天他为魔门疯魔丹猎杀道门太虚，便是违背了一直以来那位贵人对他的期望，这也代表着他真正下定决心，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为某个人期望当中的那个样子。
“好，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会遥控北六州的魔门高手配合你行事，共同对付佛道两家的势力，彻底将这天下的水搅浑。若是此次你能以杀养道，未来通天路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魔君再次说道，而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
“通天之路，真假谁又能知道呢？
我所求者，不过是武道二字罢了。
项央，当初你受我水元注神功，答应过与我一战，这次我专门留下五天的时间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水无痕对于魔君的离去毫不以为意，只是心中暗暗叹道。
十天时间，足够他突破修为，稳固境界，留下的五天，则是水无痕与项央作了结之用。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以战养战的想法
经过数日的闭关，项央因为他心自在化物神功而消耗的修为已经尽数恢复过来，且因为斩断与南凤兰的牵扯，心境格外超然，连带修为也隐隐有所增进。
证道境界，分为初入证道，破一关，破两关，破三关，以及至高圆满五个层次，专门针对的是个人极限与潜能的利用划分，而不是战斗能力。
项央如今处在破两关境界，也就是破开精神神藏，以及肉身神藏，在真气修为上，还略有欠缺，但也差之不远。
昏暗的密室当中，项央盘膝而坐，两手放在膝盖之上，手心向天，五指舒展，整个身体处于极端的放松当中。
一呼一吸之间，绵密的灵气被牵扯进口鼻之内，顺着经络抵达膻中气海，化作浩瀚汪洋一般的真气当中的一员，但很快又有一团同等数量的真气自项央的毛孔之内渗出，纵然闭锁毛孔，也难以阻止真气流散。
这就是真气神藏之限制，要想增益内功之修行，超越极限，就必须破开真气神藏。
项央所学真气，起始于基础吐纳决，而后转为全真内功，紫霞神功，再化为神照经，鲸息功，飞仙功三者，并粗通三分归元之精要。
但总的心法，乃是由灵机一线所自创的天蚕九变神功，天蚕气神奥无双，涉及死生之真要，非等闲可比。
项央更熔炼全本三分归元气，以及改良版嫁衣神功，与天蚕气融汇为一体，自此神功大成，真气修为变化为风，水，雷，火四象之气，混溶之间，威力无匹。
但这仍不是项央之内功终点，在被康州刀千秋算计，封印刀道修为后，自创三分神指，并直指真气归元之境，算是在内功一道上修成巅峰，其真气，已经是宇宙之间，最为本源之力量，更胜过龙王自创的水元注。
而真正将内功练到登峰造极境地，则仰仗于天书奖励的天刀真解，从万化刀神，到无极刀体，再到至高刀气，彻底让项央产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目下，项央所修，就是以刀神，刀体磨砺宇宙本源真气，从而凝练而出的杀伤力无匹的至高刀气。
人身刀气与外在宇宙互通，源源不绝，只差一步，就能化宇宙为人体丹田，刀气圆满，破开真气神藏，晋升至古往今来都少有人练就的三关境界。
“这一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单纯的依靠丹药，或许有可能成功，但终归不纯粹，会留下隐患，纵然破三关，也会栽在最后一步冲击至高圆满的武道上，这对于志在破碎的我来说，绝不可能接受。
而只是靠水磨功夫修行，五年，乃至十年，都未必能踏出这一步，太慢。
最有效，也是最可能的破关之法，就是以战养战。
通过与魔刀，小武圣，虎王已经狄疆接连大战来看，每一次战斗都会使得我的真气受到磨砺，距离突破也就越近。
可是，天下武者虽然很多，但真正能与我较量，给我压力，甚至作为我磨刀石的人，太少了，魔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项央陡然睁开紧闭的双眼，虚室生白，使得昏暗的密室当中突然闪烁出刺目的白光，连带空气也发出嗤嗤之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穿刺过去一样。
尽管只是无意识的精神外放，但仍显示出不同于一般武者的表现。
而且作为一个天下有数的高手，项央对于自身的武功以及修为，有着深刻且清醒的认知。
他天资非凡，悟性惊人，更有无字天书这样的金手指傍身，从而短短十年时间，修成旁人数十年乃至百年也未必有的境界。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接连跨越肉身神藏以及精神神藏两大关卡。
他能做到这旁人难以理解的壮举，主要原因有两个，一，证道之前，借助天刀真解，有意识的磨砺修行本体的精气神三宝，打下绝顶的根基，是其他武者所不能比拟的。
二，也是最显著的原因，嗑药。
从三皇子李弘出收获好处，并以血华肉芝的药力，冲刷肉身，洗练躯壳，无极限的增幅气血，进而练成无极刀体，作为证道之后的第一弹，也是根基中的根基。
肉身之重，决定了元神，以及真气的上限。
有这样一个观点，认为世间是一个大苦海，人在海中，肉身是苦海里的船，元神是船上的人，只有船越坚固，才能承载船里的人行驶得越远。
不能说完全解析了肉身和元神之间的关系，但也有一定的道理，至少项央在破开肉身神藏以后，就有了继续破关的根基与底蕴。
在经过一段时间修行后，项央于定州的灵崖山上遭遇地狱花这等奇珍，并夺到手里。
再借由一息华生这样的炼药大师，炼制成益神丹这样的神药，方才有了冲击精神神藏的可能。
血华肉芝，地狱花练就的益神丹，任意一个都是罕世难寻。
而连续嗑了两大神药，项央的武功才由初入证道变成破两关的境界，这不但是胆大心细有实力，更多的，还是气运所钟。
但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眼下项央体内已经沉积了不少药毒，表面看不出，因为这两大神药非同凡俗，将药毒联合药力一同深藏于项央身体最细微的细胞处。
只有当项央破开真气神藏一关时，借由精纯无比的真气，外宇宙作内丹田的境界，才能彻底冲刷干净，使得药毒无所遁形。
这也是项央之前嗑药的倚仗和后手，有了解决的办法，才敢于尝试。
用时间，来换取修为，等到修为提升，再反过来解决隐患，绕了圈子，走了捷径，但最终还是抵达目的地。
但假如项央再次通过嗑药来突破真气神藏，那么药毒将彻底与他不分彼此，成为他进军至高武道的障碍，再也没可能突破了。
“先等宁珂证道，再借助神捕门的消息网络查找证道高手的讯息，魔剑可作为一个重要的目标调查。
等我以战养战，破三关之后，再有那张底牌，便能以最强最无敌的面貌，站在那两个人的面前。
让他们瞧瞧，这世间之人，不是他们豢养的猪狗，随意拿捏。”
想到这里，项央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随即熄灭。
天下十九州，是棋盘，亿万万芸芸众生，是棋子。
棋手当然只有两个人，但未尝不会有第三个。
他号召神捕门监视魔门，破坏魔门行动的作为，便是对于那两人的一个试探和回应。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宁珂的突破
当项央出关后，便见到了一直守在密室外面，神情略显疲惫和憔悴的宁珂。
爱人脸上不施粉黛，却肌肤雪白，晶莹剔透，如清水芙蓉一般秀丽无匹，小巧的身姿看起来无比的单薄，气势却犹如泰山天柱，比起普通的女子多了许多英气。
“怎么样，看你这几日虽然没有刻意修行，但也应该疏通了不少想不通的道理，对于证道也该有了些把握吧！”
两人虽然未曾成婚，但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正是如胶似漆的阶段，见到项央那一刻，宁珂俏丽的脸蛋露出笑容，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挂到项央的身上，双臂紧紧抱住项央粗壮的腰身，柔软芬芳的身体让项央无限的迷恋，敞开心扉笑道。
宁珂的依恋与爱意让他格外的欢喜和受用，心中暖暖的，连语调都比寻常舒缓许多。
以他的武功，虽然是于密室当中修行闭关，但精神之力辐射整个神捕门上下，一切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自然也清楚的知道这几日宁珂在外面守护的状态。
因为担心项央，宁珂放下正参研的证道之法，每日徘徊在外，有些心神恍惚，开始时项央见到这样状态下的宁珂，还有些担心。
宁珂担心什么，项央知道，一是担心他身体太过虚弱，将来会留下什么隐患，二还是因为情感上的忧虑，怕因为南凤兰的离去而给项央造成什么打击。
但很快，这些担心变成了期待，因为宁珂并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坚定的信任着自己的男人。
再之后，宁珂便在回味这段时间以来在项央的帮助下武功突飞猛进的过程，有了证道的根基和实力，却始终抓不到关键处，也就是被困在瓶颈上，这让她十分焦急。
每一次都是项央去与强大的高手厮杀对战，而她，只能守在后方，在心里面祈祷，多余的却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无力感是向来自诩为强者的宁珂所不能容忍的。
天人还是太弱了，只有证道，只有练成证道级别的武功，才能发挥出作用，这是宁珂内心深处深切的企盼，却也让她倍感焦急和忧虑。
而越是焦急，越是急于突破证道境界，宁珂便越加无法找到那种将要突破的灵机一线的感觉，纵然对着项央以无上武道描摹的化作，也难以有什么共鸣。
直到这次因为项央闭关，宁珂放下急切的心情，方才察觉到一点突破的契机。
过分执着的追求某种事物或者境界，往往会使得心境急躁，迷失自我，而宁珂过去就处在这种迷失当中，纵然武功再强上十倍，也不可能悟本归真，修成证道。
而这次放下迫切的渴求，使得宁珂有意无意之间，领悟无求有求之超然心境，撬开一丝证道的缝隙。
她的蜕变，也被密室当中的项央看在眼里，欣慰之余，也就没有急着出关。
“你还说，我早就感觉到你的气息变化，过了这么久才出关，是不是故意让我担心？你真是太坏了。”
宁珂贝齿微张，一口咬在项央的肩膀上，没有怎么用力，只是象征性的惩罚。
“哈哈，好了，你既然明白了我的用意，应该体谅我的良苦用心才对，好在终于有了突破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着手突破如何？”
项央心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用在武道突破也是一样。
许多武者在突破失败，或者明明有成功可能性突破却耽搁下来，再想进阶，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宁珂本身的根基是有的，再有项央近日来的调教与培养，已经有了几分底蕴，而心境上的瓶颈也已经消失，若是再加以大忍神功的破命篇，成功的可能性足有七成以上，如此情况下，一鼓作气，是最明智的选择。
“也好，虽然这段时间黄少雄和南凤兰没有消息传来，但相州以及附近几州的魔门动向的确不太妙，证道势在必行，下一次，我希望能和你并肩作战。”
松开抱紧项央的两臂，宁珂后撤一步，狠狠点头，娇艳的脸蛋上满是坚定。
两人商议妥当，便在通知了苏保保后，离开神捕门，一路御风踏地，前往城外的禹都山。
禹都山，乃是仁怀城外七十里处横跨东南的一座大山，地跨三百里，最高峰直插天穹，有相州第一名山之称。
内中绿树成海，鸟兽成群，灵气盎然，在天下之间，也可称得上是洞天福地，对于一般的武者而言，更是修行吐纳的不二之地。
宁珂要突破证道修为，自然要选取一处灵气充沛，环境清幽之处进行，以免灵气不足，或者中途被人打扰，这禹都山便是一处上好的地界。
而且这禹都山上与别的洞天福地不同，山上既没有任何门派或者帮派驻扎，山下也没有村庄集镇烦扰。
因为这片山脉从名义上来说是属于第五家族的私产，有第五家族的高手把守山道的各个关要之处。
两人自离了神捕门，花了一小段时间离开仁怀城，又赶了七十多里的路程，终于来到禹都山脚下。
在和驻守禹都山脚的负责人通过气之后，项央领着宁珂一路深入禹都山，越过成片的树林，杂乱而充满危机的荆棘，最后来到一座高峰之上。
“阿珂，证道虽高于天人，但也只是一个武学的境界而已，你只要守着自己这几天的领悟，以有求无求之心境修行，必可大功告成。而且，你在突破之时，不要有任何的担忧，你要记住，我项央，永远在你的背后。”
项央握着宁珂的酥软腻滑的小手最后叮嘱道。
宁珂两手原本的粗糙老茧尽数剥落，也代表着大忍神功修行到一个崭新的境地，这一关，终究是要迈过去的。
“项央，不要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儿，若不是你这几年修行太快，还未必及得上我呢，我去了。”
宁珂皱着琼鼻，看起来有些不满，但月牙一般弯着的清眸中，却满是笑意。
说罢，宁珂脚下一踏，如同浩荡长河一般奔涌的气血激发开来，直接踩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激起猛烈的劲风，一个跳跃，纵飞到这座山峰的最顶端，迎着漫天的白云盘坐入定。
项央则停留在原地，遥望山巅，背负双手，静静等待。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父子谈话
禹都山下，十里连营，远超过普通形态的巨大帐篷内，脸上描绘浓油彩绘的中年一脸兴奋，手舞足蹈。
“表小姐竟是要突破了，如今表姑爷已经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天刀，若是表小姐再突破，成为证道高手，第五家族必可重回往昔巅峰，笑傲十九州，好，太好了。”
帐篷之内，数张棕色正方的长长案板后，盘坐着数个气息强大的高手，有老有青，均为男子，与上首位置的油彩男子皆是相同的表情，一脸的兴奋与狂喜。
今天本来是正常当值，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天刀携手家族表小姐而来，并询问禹都山上灵气最盛之地为何处。
众人先是不解，等天刀解释过后，才知道宁珂，也就是第五家族表小姐已经到了突破证道的程度，这让一众把守禹都山要道的各个高手兴奋不已，在指点去处过后，纷纷聚集在首领的帐篷内。
“不错，天刀虽然盖世无双，但终归是神捕门中人，亲疏有别，人心难测，未必能为我第五家族做些什么。表小姐却不同，若是这次真的能突破，今后家族便有了至强武者为后盾，再不用畏缩在相州，可以开疆拓土，争霸武林了。”
这是一个稍显年轻的高手，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灼灼的野心，极富有侵略性。
作为第五家族的支脉弟子，这人很清楚家族便是他的根，根越强壮，他这个枝叶能获得的便也就越多。
明明有着极大势力和潜力却偏安一隅的第五家族，他已经受够了，争雄天下，能带来巨大利益和地盘的第五家族，才是他想要的。
一时间，又有数人发表观点，大多都是一个意思，继续观望，并断绝所有上山之路，以免有不轨之徒影响到宁珂，这可关系到第五家族的未来发展，不得不慎重。
“嗯，这件事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家主，想必家主很快就会赶来。”
为首的油彩男子刚刚说完，双耳颤动，眉宇变化，脸色就是一肃，继续道。
“家主刚刚传言于我，他刚刚和大公子一齐上山去了，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剩下的什么都不要管，而且，有关表小姐将要证道一事，也绝不许透露半分，大家清楚了吗？”
“我等明白。”
帐篷内的其余高手听到第五种奇已经到了，兴奋的情绪稍稍回落，齐齐道。
山路之上，第五种奇腰悬修罗血刀跨步而行，一步十丈，未曾收敛自己的气势，一路惊起鸟兽无数，身后则是自己的长子，曾蒙受项央指点过的第五义锦。
“父亲，表妹真的能成功证道吗？想她修成天人，也不过短短几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实力冲击这等至高境界？”
第五义锦眼中兴奋，但脸上上却总是夹杂着些许的担忧以及不可置信的表情，只因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宁珂之根骨，天资，的确是远胜过第五家族年轻一代的所有高手，这是自小修行之后，便为人所众知之事。
如此，被一女子压服，虽然不忿，但技不如人，也无可奈何。
但差距虽有，应该还不到如此绝望的境地才是，毕竟他父亲，也就是第五种奇，才是第五家族天资最强最高之人，宁珂也有不及。
虽然因为曾经的天地限制而耽误了不少，但论起根基底蕴，也该远胜过宁珂这个外甥女才是，怎么如今率先突破的反而是宁珂呢？
第五种奇闻听自己长子第五义锦之言，骤然停下疾行的身法，回身颇有些失望道。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为何你认为阿珂不能证道成功，难道你心中妒忌自己的妹妹？又或者接受不了旁人比自己强的事实？”
第五种奇心智非凡，对于人性的把控也极为强悍，更了解自己的长子一向志气过人，但天资有限，往往失去计较，因此厉色质问。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长子政治不成熟，可以接受自己的长子还不够强，但绝不能承认一个心胸狭隘之辈继承第五家族，若是如此，宁愿选择一个平庸之辈守成。
当然，第五种奇认为自己的长子应该还不至于如此。
第五义锦听到父亲严厉的质问，脸色微变，颇有些羞惭，又有些委屈，想了想，回道。
“父亲所说的不差，孩儿的确有些嫉妒表妹，但也不是接受不了旁人比自己强的事实，只是担心表妹的安全罢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毕竟血浓于水，往昔宁珂这可爱女孩，还是比较受第五家族一众男丁的宠爱的。
“如此最好。
你要知道，宁珂的的确确是有证道的资质的，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当年将大忍神功传授给她，虽然让她受了许多苦楚，却也成就了她。
至于她如此快就冲击证道，的确不该是正常的表现，也超出了我的预计，应该与项央有关吧。
你受到过项央的教导，这些日子武功进步神速，很清楚他的能耐。
你想想，阿珂与他关系无比亲近，有他在侧调教，其实力岂不是百倍精进？
这就是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凭贵人扶持，的确是能少走不少的弯路。”
第五种奇长叹一声，颇有些感慨道。
他曾对宁珂争夺神捕之位充满希望与期盼，可惜最终失败，成就项央天刀之名。
但现在，结果也不差多少，不但收获了项央这个证道的外援作为家族柱宗，马上还有族女证道，家族实力无形中增进百倍。
至于宁珂是否会证道失败，第五种奇毫不担忧，开玩笑，项央是吃干饭的吗？
没有把握，他会让自己的爱妻陷入险境？
正在此时，距离第五种奇父子山坡不远处的天空，陡然升起一道直贯天穹的精气，仿佛狼烟一般笔直挺拔，纵然天上罡风剧烈，也难以吹动分毫。
而精气之上，还显化一只巨大的玄龟状法相，吞九天之气，纳禹都之灵，嘶吼之间，如同上古的神兽，威压世间，盖世无双。
“这是阿珂破命了，走，快走，突破证道，乃是武者之大造化，而观看者，也必然受益无穷，义锦，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五种奇见到这一幕，很快知道是宁珂解放了大忍神功的破命篇，心中激动，开口道，望向第五义锦的眼神也满是期许。
宁珂，终究姓宁，外姓女。
项央，更是以姻亲为纽带所拉拢的不牢固的合作之人。
怎么及得上第五家族自己出一个证道的武者呢？
第五义锦心中激动，轻轻点头，原先的些许狭隘心思尽皆消除，回想起那日项央的指点，默默许下宏愿，终有一天要登临证道，超脱修罗血海刀的藩篱。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两种证道
山峰陡峭，险峻异常，项央却矗立在斜坡之上，目视天穹之上笔直如狼烟一般的气血凝聚成玄龟之状，握紧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有些紧张。
“这应该就是大忍神功的真神法相，也是武道真意，若是按部就班，以正常的方式突破，证得的应该是大忍之道。
所谓忍，就是心口之上有一把锋利的刀刃，让人不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或者做出来，这就是忍，然而放在武道之上，两者则有些背道而驰。
大忍神功，实则就是从忍耐当中挖掘独属于精神与意志的力量，后天，先天，天人，都是旨在通过折磨肉体来磨砺精神，证道之后，则要从精神方面着手积蓄。
忍性，便是克制性情，忍口，便是抑制食欲，忍情，便是克制感情，还要忍恶，忍泪，忍笑……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虽然每克制一次，便能从中汲取到强大的力量，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冲击精神神藏，但终归不符合人的性情，久而久之，只怕连武者的锐气也消磨干净。
想来当年第五种奇之所以传授阿珂这门武学，也是明白阿珂幼时所遭受的白眼与经历，知道她心志的坚韧与强大。
不过今时今日，破命之后，大忍神功已经可以舍弃，我项央的女人，可不能忍气吞声。”
项央一身武道功参造化，对于大忍神功的理解与领会，甚至比修行多年的宁珂还要精深数分，自然清楚此功的利弊之处。
证道，按照此时此刻项央的了解，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方式突破。
一种方式，乃是武者的天资根骨俱全，再有机缘修行证道级别的神功，当按部就班，积蓄足够的根基和底蕴，就能顺理成章的突破。
类似于九年义务教育，上完小学上初中，虽然要考试，但不影响是否录取。
按照这种方式突破的人，占据了证道武者的主流，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武者都是以这样的方式证道的。
然而在项央的眼里，如此作为不过是循前人足迹前进罢了，局限性太大，走不出自己的路子，当前人的路尽了，自己便也只能裹足不前，不知所措了。
而且由于这种方法往往要将心神与所学武功全面契合，很多时候武者堕入邪道而不自知，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武功是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性的，例如原本是乖巧，温顺的孩子，当修行邪门，凶戾的武学之后，有大概率会变得残忍凶悍。
而一个胆小，懦弱的孩子，当修行刚猛血勇类的武功，往往也会改变性格，变得大胆，勇敢。
当然，也有极小的概率才会以人御武，改变武学的风格，不过这样的人往往是不世出的奇才，百年难遇。
而且，证道的武功，乃是开创者一身武道的终极体现，每一门都尤其特殊，其对于一个人的影响，也是最为彻底和全面的。
所以项央甚至猜测，当真的有人将证道武功练到圆满之境，那么他是本来的自己，还是证道武学开创者的一个精神的延伸呢？
甚至再异想天开一些，若是有些高手，将自己的元神分裂而出，留在所创的证道武学的武意之间，当有人修行圆满，便进行夺舍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此类方法，属于天才当中的庸才，才会选择的证道方式。
第二种，就是项央，以及现在的宁珂选择的方法，悟本归真，追寻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想法，去满足它，如此成就，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证道。
也就是抛开前人荫蔽成就，走上独属于自己的证道之路，也许坎坷，也许困难重重，却必然能走的无比遥远，也是真正的康庄之路。
按照项央的想法，宁珂走第一条路，有着十成十的把握成功，而走第二条路，有七成把握，如此算来，不如搏一搏。
项央正关注峰巅上宁珂的气息变化，陡然回头，就看到第五种奇与第五义锦父子两个于半空当中拖出长长的残影，跃上项央身后的斜坡上，落地无声，只激起一阵清风。
“项央，我听手下人禀报，说阿珂现在正在突破证道境界，现在如何了？阿珂可有十足的把握？”
第五种奇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询问，没有藏着掖着，明明想窥探却又扭扭捏捏的矫情劲。
“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七成还是有的，相信阿珂吧，只要过了这一关，她将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体会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强大。”
项央只是瞄了一眼，重新将目光放到山上，这父子两个打的什么主意，他是一清二楚，不过并没有理会。
观看他人交战，观看他人突破，都是十分宝贵的经验，索性这两人都不是外人，与宁珂关系亲密，想来宁珂自己也是愿意的。
这要是换了旁人，或者来了一大批人，项央不把他们通通扔下山才怪。
“好强大的气息，带给我的感觉，竟然比父亲的压力还要再增加好几倍，怎么可能？莫非这就是项央真心指导后的成果？”
第五义锦双目发赤，神色激动，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
用心感应了一下山峰之上那庞大到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力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艳羡。
他好歹也是得到过项央指导的人，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感觉刀法与修为增进神速，对于项央这个天刀与表妹夫也是十分敬佩。
然而，对比自己表妹的进步，那就是天地之别，甚至他的心中都隐隐的升起一股遗憾，自己若是女人，得到项央的垂青，岂不是也能一飞冲天？
咳咳，惭愧惭愧。
这倒是第五义锦误会了，宁珂能有如此实力，大半还是倚仗苦修多年的大忍神功以及破命篇秘法，就如同大坝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和项央只有少许关联。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一刻钟的时间，天空之上的异象方才缓缓消散，而项央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应该就是问道心，与破玄关了，这两步重在心境，倒是窥测不出具体的，只能安静的等待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惊人的表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项央与第五种奇以及第五义锦父子两个从日正当空，等到日落西山，再到圆月高悬，几乎是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交谈几句。
好在三人都是实力强大的武者，定心收性。
且纵然最弱的第五义锦也有先天绝顶的武道，餐风饮露根本不在话下，一日不眠不食，根本无损状态，反而精神越发高涨，翘首以待宁珂大功告成的消息。
直到第三天清晨，山巅之上，陡然传出一声激越清昂的长啸，如凤啼一般，直冲云霄，实质化的波浪一圈圈的向着天上地下波及。
直接震散了晨间山峰之上无数草木花朵凝聚的露珠，人工造成数里范围的浓雾，便如同雍州河东府的飞仙之地一般，浓雾当中蕴含了宁珂蜕变后强大无匹的精神力量，已经有了颠倒乾坤的威力。
项央心中欢喜，当日他证道天刀之时，也是刀气横空，异象惊人，宁珂能走到这一步，今后前途也是不可限量，或许如他所料，当真能有携手破碎的可能。
下一刻，娇小却又高大的宁珂如天上的仙子，步步踏虚空降临人间，最后来到项央的身前，巧笑嫣然，藏着星星一般的眼睛眯在一起，满是喜悦与满足。
说她娇小，是指的躯体上，说她高大，则指代气势，气息，或者更玄妙的气机，无限高涨，充满了狂野与霸道的力量，连项央也不禁侧目。
“你竟是直接肉身破关，大忍神功不愧名列古今十大艰辛武学之列，破命一篇，堪称绝顶的造化。”
项央一眼瞧见，宁珂不但证道，更势如破竹，直接破开肉身神藏的关卡，这比他当时还要来的变态许多。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首先是个人的潜力与极限不同，项央的潜力与极限，非同寻常，古今罕有，宁珂远远不及，她不过是破开个人的肉身极限罢了。
其次，就是宁珂大忍神功的玄妙之处，于瞬间开放出数倍乃至数十倍本体的能量，借此能量，冲击肉身神藏。
且这股能量，乃是凝练宁珂的气血，真气，意志而成，与宁珂本身同本同源，也可以说是多年来的积累一朝爆发，人一生也只有一次罢了。
再之后，宁珂便没有这样的境遇，想要增进修为，只能苦修磨砺，以及借助天材地宝。
“哈哈，造化自然是造化，然而大忍神功能修成阿珂这般境界的，世上又有几人？这是应得的。单凭这一点，阿珂你就足以名留青史，供后人瞻仰膜拜了。”
第五种奇眼见宁珂气势非凡，神力惊人，再听闻项央肉身神藏破关之说，心中激动不能自已，失去一向的严肃与谨慎，大笑道。
在一侧，第五义锦面色复杂，眸光多变，看着已经超凡入圣的表妹，有敬佩，有羡慕，有后悔，多种情绪交织，最后化为释然。
大忍神功，宁珂能学，他当然也能学，然而，在第五家族看来，修罗学海刀已经是最为顶尖的证道武学，何必贪图旁的力量呢？
另一个弃之不理，少有人修行的原因，就是大忍神功的修行之路实在太过痛苦，一个人痛苦一天，已经很凄惨了，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承受痛苦，那真是生不如死。
他当年曾亲眼看过为数不少的家族子弟修行此功，包括两个天资不俗的堂弟，然而真正坚持下来，且练有所成的，只有宁珂一个，且还是个女人。
纵然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宁珂真的强过世上太多的人，巾帼更胜须眉。
正如第五种奇所言，能有如此惊人的表现与成就，都是宁珂多年来付出所得的收获，这是历经风雨与劫难后的彩虹。
“舅舅过赞了，正是修为进步，才觉自身之渺小，何况我身边就有一个大高手，舅舅可别让人家笑话了。”
宁珂羞涩一笑，看着毫不避讳握住自己手掌的项央，心中甜蜜又幸福。
原本她和第五种奇之间关系虽然亲密，但到底有些别扭，心中有一根刺难以拔出，然而今日的应对，变得自然许多，连带第五种奇也察觉到这种微妙的态度转变，心里也宽慰许多。
宁珂之父亲，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以卑劣手段骗取纯情少女贞操的混蛋，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宁珂的父亲。
假如，第五种奇当年没有揭穿宁珂父亲的真面目，而是接纳下来，或许一切会有另外一个不一样但更加美好的结局。
所以多年来，宁珂对于第五种奇在敬重之余，也难免有些疙瘩，现在这些埋怨已经尽数消散在刚刚那一声清越长啸当中。
前尘旧怨尽消。
“不，我觉得舅舅说的一点也不错，能于刚刚证道的同时，破开一关神藏，这样的表现，名留青史，为人传颂，并不为过，至少我当时是没能做到这一步。”
项央握着宁珂的手掌，细微感知当中的变化，其肉身修为虽距离他的无极刀体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比起虎王之流，已经差不了多少了，笑意更浓几分。
“父亲，既然表妹已经证道成功，咱们是不是要举办一个庆功宴，邀请附近几州的至交前来分享这个好消息？”
三人交谈片刻，第五义锦插话道，显然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扩大第五家族的势力与影响力。
数百年底蕴与积累，以及证道武者，以及天刀这个准女婿的威势，第五家族一跃而为北方第一大族，毫无悬念。
“不，这件事先不要张扬，现在时机不同，州郡内的魔门势力多有异动，若是大张旗鼓的宣扬，恐怕会对阿珂不利。何况阿珂终究不姓第五，等你什么时候做到这一步再说吧。”
出乎宁珂的预料，第五种奇竟然拒绝了第五义锦的建议，然而项央却认为这人当真是个老狐狸。
诚如第五种奇所言，现在局势瞬息万变，谁也预料不准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这时候炫耀武力，很容易遭到更强势力的针对，乃是自取灭亡之道。
枪打出头鸟可谓颠扑不破的真理。
相反，苟着才能发育，这一点，第五种奇可谓当中的能手。
商议好暂不声张，四人便一起下山，第五种奇父子要嘱咐驻守禹都山的人不要声张，项央与宁珂则回返神捕门。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再见万天成
神捕门内，项央与宁珂刚刚携手归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接到苏保保派人带来的消息，说是有人要见项央，乃是雍州的故人。
项央心中疑惑，他出身雍州，那里是他的家乡，少年时代也的确结识了不少人，然而多年来随着武功的增进，彼此实力和身份地位的悬殊，已经很难找到所谓的故人了。
心中好奇之下，项央叮嘱宁珂先在房间休息，巩固刚刚突破的证道境界，自己一个人跟着传信捕快往苏保保处而去。
“原来是你，万天成？几年不见，你的变化很大啊。”
当来到苏保保接待外来宾客的屋子后，项央一眼见到客座处端茶轻饮的年轻人，虽然神韵气质不同，但仍认出他的身份，只因这人在他少年时代，扮演了不轻分量的角色。
大江盟下神蛟帮帮主的独子，一代武林神话水无痕的爱徒，自身也是雍州年轻一辈的名流高手，万天成，在某些人眼中，也算的上是得天独厚了。
只见今日之万天成，短发肖似其师，鬓角多了几缕银辉，五官依旧俊朗不凡，但气质却变得沉重许多，仿佛心头积压了许许多多的烦心之事，让看到他的人也不免心情低落。
少年时代之意气风发，阳光自信，青年时代自创帮派的野心勃勃，城府深远，再到今时今日的忧患深沉，似乎越变化，万天成越偏离理想方向发展，不免的让项央有些惋惜。
尤其是万天成的武功，初见时乃是深不可测，远胜于他，然而目下，也不过是先天大成，距离圆满都有不短的距离，更别说突破到天人之境了。
甚至继续这么下去，万天成都不会有突破天人的可能，白白浪费了一身惊人的天资与水无痕这般难得的名师。
“天刀见笑，若说变化，还是您的变化更大，想不到当年府城内一个小小捕快，今日已经名动天下。不但修成证道武学，更位列神捕之位，天纵奇才，也难形容万一，如今，你已经是我雍州武林第一人了。”
万天成见到项央到来，连忙起身，展露笑颜，以一种夸张却又真实的口吻说道，眼神之间也是数不清的复杂。
态度不见丝毫亲近，更多的是对于上位者的一种尊敬，还有疏离。
眼下，两人之间再不是万大哥与项小弟这样的身份，世上或许有人当得起项央大哥之称，却绝不是他。
这就是常人口中常说的龙不与蛇居的道理，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彼此接触的层次以及各自的思想，早已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了。
在项央眼中，万天成变化许多，而在他眼中，项央则变得更多。
少年时代，他初见项央，对方年纪轻轻，但武功根基扎实，天资不俗，兼且心性沉稳，让他眼前一亮，有了结交之心。
等他在黔郡大展宏图之际，项央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不过却并未表现出更多的出众能力，只在武学上有所造诣，让他失望之余，也有宽慰。
直到前几年，项央击败一代霸主顾神通，登临天人之境，他才发现两人之差距，乃是不可以道里计的天地之别，让他彻底熄灭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再到今日，项央人在屋外，言笑晏晏，但神韵气质，犹如苍天一般不可揣度。
甚至不知不觉间，整个房间都成为他的陪衬，更准确的说项央是成为整片天地与宇宙的中心，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是如此，其修为，已经不是他小小先天所能想象。
当初在大江盟总舵时修成天人也就罢了，谁能想到对方能在短短几年时间一路突飞猛进，日进千里，成为连他一向憧憬与仰慕的师傅都自承不如的绝世高手？
这才是他心中落差最大的地方。
一个心中的小弟，不知不觉间，竟然超越了自己生平最尊敬，最崇拜的人，这种滋味，实在是，实在是无法诉诸于口，总之怪异的很。
项央踱步进屋，冲着万天成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先坐下再说。
苏保保原本正探听万天成与项央的关系，骤然见到项央一脸悠然淡定走进来，还有心思和万天成寒暄，显然心情不错，猜测宁珂突破之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心中更添许多羡慕与嫉妒。
要知道，当初相州神捕门的天人，只不过他与宁珂两个，且论修为战力，宁珂不过强他些许罢了，如今能证道成功，还不是有个好男人在背后支持？
当然，心里可以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甚至提都不能提，不然就是以下犯上，活得不耐烦了。
“大人，这位万公子是昨日晚间赶到我神捕门的，一路风尘仆仆，显然事情紧急，只是我念及您之前交代，这才不曾派人外出通知，还请大人见谅。”
苏保保压下心底的异样，也从座位上走下，边走边说，显然项央来了，让他有离去之心。
虽然他也很好奇万天成来见项央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人家老乡见老乡，还是有交集的老相识，他这个多余的人还是知情知趣点好。
“嗯，不要紧，你离去后，可先前往我住处一行，阿珂刚刚突破，你与她切磋一番，也好助她巩固修为。”
项央并未有什么不满，反而更加好奇万天成所为何来，在说完后直接走到刚刚苏保保的座位上坐下，脸色较为温和平淡，看不出表情变化。
万天成心中一凛，这苏保保乃是相州神捕门的一把手，看其表现，对项央简直敬若鬼神，从内心深处发自臣服。
这可是天人强者，比他父亲也毫不逊色的存在啊，可见项央如今之威势。
想到这里，再回忆起之前轰传天下的项央连斩两大证道级别强者的战绩，万天成心中忽然惴惴不安，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来这里。
另一边，听到项央这么说，苏保保却并未觉被轻视，反而喜上眉梢，一张圆润的脸孔完全舒展开来，可见心中十分高兴。
说是切磋，然而宁珂如今已经证道成功，修为战力远胜过苏保保，真正有了质的差距，这不过是项央让宁珂指导苏保保武学的一个托词罢了。
或许，这也是项央对连日来安分守己，一直听命于项央的苏保保的一种奖励。
等苏保保抱拳离开，空荡的房间内，便只剩下项央与万天成两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龙王邀战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显得气氛有些尴尬，不过万天成毕竟是带着任务而来，很快调整好心态，注视着项央，缓缓道。
“天刀，万天成这次来寻你，乃是受到我家师傅的嘱托，他让我问你，可曾记得当日答应过他的事情？”
项央微微点头，这与他想的差不多，万天成与他之间差距悬殊，来此并非为自己，要么代表水无痕，要么代表万东流，现在看来，是水无痕。
刚毅的脸上现出一抹凝重色彩，脑海当中闪过那一日与龙王水无痕相见后的种种画面，最后归于一册水元注神功，这就是龙王给他的报酬，他不会忘。
“听你之言，莫非龙王已经正式与魔门结好，要对雍州武林下手了，所以让你来寻我阻止他，对吗？”
水无痕乃是从底层摸爬滚打拼上来的，之所以能有今日，除了本身天资横溢，便是仰仗当年提携他的那位贵人，而那位贵人希冀水无痕能保境安民，以一身武学造福江湖，多年来，水无痕也是按照这位贵人的期许来行事。
然而，水无痕终究不是那种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他的专心唯武的心境，注定了武道在他心中凌驾于一切之上，当两者产生冲突时，以水无痕的性子，必定不会被人情恩德所束缚。
不过，水无痕又恰恰是一个极有操守德行之人，便想出一个办法，寻一个能制衡自己的人，将水元注神功交给他，未来生也好，死也好，都无所遗憾。
这就是龙王水无痕，一个明明很矛盾，却又充满了人格魅力，让人不得不心生敬佩之人。
“不错，日前师傅已经遵从与魔门的交易，将太上道宗这一代的嫡传弟子太虚道人的肉身斩杀，只余元神遁走，一生苦修付之流水。
而此战过后，我师已经有足够把握证道，其余魔门的交易，仍在持续进行。
单单雍州地界，就有佛门势力三百六十二处，道家两百三十处，大至宗门，小到山间小庙道观，都被魔门的人调查的清清楚楚。
我师说，如果你不能阻止他，那么他必将按照与魔门的约定，率领大江盟人马，扫平这雍州之内共计五百九十二处的佛道势力，涉及佛道两家数万弟子性命。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定州，康州，相州等北六州，都会如此。
我师希望，在此之前，你能履行和他的约定，不论成败，都不会让自己后悔。”
万天成说到这些的时候，言辞激烈，眼神闪烁，表情也是种种矛盾显出。
从理智上来说，水无痕这么干，绝对没有好下场，佛道两家势力是何等的昌盛，一旦真的将境内的佛寺道观扫平，等于灭了人家的道统根基，那些虽然声名不显，但绝对是顶尖高手的佛道强者岂会善罢甘休？
水无痕再强，不过是一个人，就算和魔门有所交易，也不过是互惠互利，谈不上交情，一旦佛道要对付水无痕这个所谓的雍州武林神话，真的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然而从情感上来说，万天成还是比较支持水无痕的，因为熟悉，所以了解。
水无痕是个极高傲的人，天下不被放在眼中，权势不过过眼云烟，所求者，就是武道巅峰四个字，而魔门，恰恰能给与水无痕许多便利之处，甚至一窥亘古未有的绝巅之境，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就像是猫儿抗拒不了鱼干，狮子抗拒不了鲜肉一样，是本能的吸引。
而且万天成是如此的憧憬与膜拜水无痕，发自内心的信任着水无痕必定能熬过所有的难关，神话，不就是能人所不能吗？
对于万天成如此了解水无痕和魔门之间的合作，项央并不感到意外，不然也就不会毫不加掩饰的道出水无痕与魔门之间的关系了，而且水无痕能派他来，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这大江盟乃是雄霸雍州水路，乃至全境的超一流势力，表面以水无痕为主，但实际上，他不过是个标杆，是面旗帜，是精神象征。
真正主事之人，日常打理帮务以及执掌大权的，乃是万家父子，再加上万家父子与水无痕之间的关系，肯定是没有隐瞒的。
就拿这次魔门的行动来说，如果真的倾尽大江盟的势力来做，肯定要知会万东流父子，让他们做好准备与布置，不打无把握之仗。
唯一让项央在意的是，水无痕竟然已经将道门第一天骄太虚道人给干掉了，这个消息以神捕门的暗部也未曾得知。
须知道门第一天骄，必然是力压道门万千杰出弟子的存在，论天资，绝不逊色于他，这样的人都歇菜了，龙王果然厉害。
不过龙王再厉害，刚刚证道，几天的时间，极限也不过是破开一关罢了，如何能是已经破两关的他的对手？如此迫切，看来是魔门按捺不住了。
“我本就要以战养战，以实战磨砺至高刀气，使之贯通天地内外之别，或可自封修为，纯以真气斗战龙王。对龙王而言，这是生死决战，而于我来说，不过是增进修为，磨砺真气的一个途径罢了，结果不会有差。”
项央心中思量过后已经有计较，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龙王神威，果然不愧是项某人曾经为之憧憬与奋斗的目标，可敬可叹。龙王还有什么交代，你一并说出来吧，我随时都可以动身。”
魔门既然已经动作，留给他的时间就绝不会充裕，因此项央也多了几分迫切。
如果真的如同他猜测的那般，那么谋划布局这种种阴谋的两个棋手，其修为武功，必然是超凡入圣，盖世无敌的境界，很可能是破三关起步的存在。
如此情况下，现在的项央虽然有自保之力，却无翻天覆地之能，要想翻身做棋手，还得再增进数分，才能有把握。
“十月初八，相州与雍州交界的辽河之上，我师等你一战。”
万天成缓缓道，想到临来前师傅浑然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模样，不免有些忧虑。
项央证道已久，战绩彪炳，师傅虽然强悍，恐怕未必是敌手啊。
“好，十月初八，辽河之上，我定会与龙王一战，这也是我多年来的一个夙愿。”
项央斩钉截铁道，龙王的压力若是不够，那就用魔剑继续作磨刀石，魔剑若是还不够，还有人魔宗，地魔君，乃至天魔尊等高手。
项央坚信，破三关之路，并不遥远。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辽河
辽河，乃是汾江水系支脉，位于雍州最靠近中原地区的代郡，与相州毗邻，全长一百零三千米，终点流入浩瀚东海当中，也算是雍相两州的边界之处。
自古至今，辽河多豪杰，走出一位又一位武功强大而又心怀天下的英雄人物，因此此地武风极盛，民风彪悍，纵然侍弄庄稼的农汉也会几手粗浅拳法，也是北地有名的兵源之地。
辽城，位于辽河以北，南城门口正对着浩浩长河奔涌不息的河水，城池不大，但人口稠密，往来商贩不绝，城内的稀罕玩意也是层出不穷，吸引不少游人观光玩乐。
这日，小小的辽城之内，迎来了两个自古至今辽河都未出过的绝顶高手，男的刚毅魁梧，神采飞扬，女的姿容绝美，足令百花含羞。
“我们来的还算早，距离初八还有三天的时间，不若趁此机会，好好逛一逛这里，一直呆在神捕门修行也太过无趣了些，游览湖光山色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迎着辽城之内主城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项央握着宁珂的手，颇为心动道。
今日的他打扮格外用心，如瀑的黑色长发被云纹状青冠固定，冠上还插了一根玉簪，黑色的锦衣竖直高领，显型又倍加舒适，腰间还象征性的挂了一小袋香囊，是宁珂亲手绣制，整个人比起以往的强势，霸烈，更多了几分华贵之气。
当然，这样的手笔项央一个土包子是打扮不出来的，大半还是宁珂的手笔，毕竟是世家大族出身，眼光还是有的。
这辽城城池不大，道路也不显宽阔，但内中之人各个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街道上挎着菜篮子的妇人三三两两，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家长里短，酒铺内牛皮吹破天的大汉引起阵阵嘲笑，却仍不承认，反而变本加厉。
路边摆摊的，卖着各色物件，不如何贵重，却以稀罕为主，卖艺的，虽不通内功之法，却也有几分横练修为，最有意思的是杂耍的，以凡人的身躯，保持着超高水准的灵活与稳定性，做出普通人看来种种不可思议之举，连项央也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每一处类似的地方，都围着形色各异，身份不同的人，有满鬓斑白的老人，也有垂髫童趣的稚子，很热闹，而且充斥着生活气息，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沉湎进去。
项央知道，这样的生活，是柴米油盐，是生活琐事，是真正意义上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是上一辈子他一直追求的安稳平静的人生。
然而，这样的生活，却是他这样的武者，很少能够体会得到的，因为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追逐武道更高一层的修为上，始终进取，永不满足。
比如他，很多时候，都是陷身于各色的阴谋与厮杀当中，当抽离之后，又要闭关以突破，基本上已经与普通人的生活背道而驰，享受不到那种安静与平和的生活状态。
这两种生活，一种波澜起伏，刺激无比，一种平淡如水，却又充斥着淡淡的温馨，说不上高下，只看个人选择。
有的人选择了前一种生活，便如项央，他要的，是勇攀武道高峰，一次次的超越，一次次的突破，那会给他带来极大的成就感，满足感以及安全感。
为此，舍弃这种温馨平淡的生活，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的人选择了后一种生活，比如所谓退出江湖，或者退出武林，隐居于乡野的高人，就是这一种，他们厌倦了无休止的厮杀与争斗，更讨厌人心算计与蝇营狗苟，希冀活的更简单，更快乐一些，而且这一类人绝不在少数。
项央虽然喜欢前一种生活，却也并不排斥偶尔的调剂，因此宁愿在临战前抛下即将与龙王决战的紧迫之感，与宁珂携手游玩，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放松吧。
“咦，你还有心思和我游玩？虽然你的武功已经很高了，但你的对手可是龙王耶，我小时候在相州也听过他的名声，简直比我舅舅还要更厉害数分。我看你还是再谨慎一点比较好。”
宁珂偏头看了眼项央，只见爱郎在自己的打扮下，风姿更显绝伦，嘴角翘起，洋洋自得。
眼神中原本流露出意动之色，不过仔细一想，摇摇头就想拒绝。
水无痕乃是经年名宿，名声不止于雍州，在宁珂少时也曾多次听闻其光荣战绩与煊赫事迹，难免更看重几分。
尤其想到她自己刚刚证道便破开肉身神藏，水无痕作为武功潜力更超过她不知多少的强者，岂会没有任何把握就像项央邀战？
龙王只是不想被他人的恩德所束缚，想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和顾忌的追寻自己的目标，但他并不是想死，不会明知是死，还没有任何准备。
所以宁珂不愿意项央大战之前为这种无所谓的小事所分心，最终遭受危险。
“阿珂，你多虑了，我不是看轻龙王，更不是自视甚高，只是以一种较为平和的心态来看待与龙王的一战。
比起你，我更加了解他，也更加知道他的可怕与强大之处，可以说，给他时间，这世上没任何一个人能说稳赢他，剑神也未必可以。
不过他欠缺的恰恰就是时间，这不是我逼得他，而是魔门，是他自己。
所以这一战，如果不是我意图以他做磨刀石，结果根本一早已经注定，除非他破三关，直接登顶天下第一的宝座。
还有游览湖光山色，品味当地美食小吃，也是很重要的，这能在大战之前，很好的调整我的状态，让我以最饱满，最强盛的精神去迎战龙王。
阿珂，你总不会拒绝我吧？”
项央摇摇头，用一种听不出是自信还是玩笑的话说道，最后一句则转为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小女人宁珂看得怦然心动，抓着项央的手就是狠狠一捏。
作为神捕天刀，天下有数顶尖，旁人何曾能看到这样的项央？也就是她宁珂，才有这样的能耐。
心中欢喜，外加也很想与项央享受二人世界，宁珂螓首轻点，答应下来。
项央大喜，先是带着宁珂在辽城之内找了户单门独院的民居租住下来，然后兴致勃勃的在辽城之内游览起来。
只是没想到，没走多远，就听到一个令他倍感熟悉又亲切的名字，以及得知那人最近并不好受的境遇。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故人有难
辽城城北，已经在城内玩了足足三个时辰的项央和宁珂随便找了一家规模还算可以的小酒楼，准备品尝一下这里的招牌菜。
在二楼要了个靠楼梯位置的位置，点好酒菜，正坐在桌边等待间，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以及重物撞击，桌椅散乱，瓷器碎裂的声音。
宁珂原本还算美妙的心情顿时被破坏，秀眉一竖，眼含煞气，顺势低头朝着酒楼的一层大厅望去，就见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似乎被一股巨力甩进一楼的大厅。
沿途碰撞并撞散四个桌子，打碎碗碟不计其数，此刻如烂泥一般倒在汤水酒菜之间，浑身狼藉，有殷红的血液渗出，明显受伤不浅。
而正在用餐的食客们则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冷漠的看着这年轻人，毫不为所动，更没有什么伸出援手之意。
而酒楼的大门口，则站着一个身穿锦绣华服，三十来岁的粗犷大汉，身躯高大魁梧，手脚粗大，不但看起来很是凶神恶煞，而且极有勇力。
听其呼吸之间间隔极浅并有规律，内功火候也不浅，在后天当中算的上好手了。
“真当喝了几滴马尿就能随便说话了？还是以为你个瘪三一样的货色也敢在我朝天盟前放肆？
我告诉你，晏家之女，我主是娶定了，你晏家的神刀，我主也要定了。
这件事双方早有协定，若不是看在你晏家子的身份上，定取你性命不饶。”
这大汉声量极高，且不知是否有意，竟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对这已经受伤不浅的年轻人肆意嘲讽，就差踩着这年轻人的脑袋对他吐唾沫了。
“咳咳，你不要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我晏家乃是百年世家，累世清白，素来以铲除魔头为己任，岂能任由你们欺辱？”
青年似乎被言语所激，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仍然逞强悲愤道，一张清秀的面孔，满是屈辱与痛苦，更多的还是对于自身弱小的无奈与绝望。
宁珂凤眸微张，眼神冷厉，看得心头火起，蠢蠢欲动间，就想出手相助。
她本就是巾帼女英，早年在神捕门内便是嫉恶如仇的女捕快，性格虽然在武道起飞后稍加收敛，但本色不改，对于那些欺男霸女之人尤其痛恨。
虽然只是草草听闻几句，但她已经听明白大概的意思，那青年似乎是一个百年世家晏家的家族子弟，而那壮汉，则隶属于朝天盟这么一个组织。
而壮汉所谓的主上，以强权要逼着这晏家嫁女，晏家似乎碍于对方的实力，已经答应下来。
而这青年心有不甘，或许是爱慕那女子，或许真的是对家族软弱的不满，酒后借胆，前去寻衅，结果不敌被人打伤，随后便有了刚刚楼下的这番场景。
“唉，自那朝天盟主来辽城后，咱们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也不能消停。”
宁珂与项央的邻桌，两个似乎是生意人的员外也俯首朝一楼大厅看去，在见到青年如此被折辱，心有戚戚，一个人小声抱怨道。
“是啊，我曾有幸得见那晏慕梅，当真生的是闭月羞花，清纯可人，还听说她手持碧空神刀，刀法强横，一招碧血晴空，乃是刀中的绝品，堪称我雍州第一的女刀客。这下子被人逼迫，也不知要伤了多少年轻俊杰的心，而且如此英雌，被一个老头子采摘，当真令人扼腕叹息啊。”
另一个员外提及那晏慕梅，眼睛都直了，口水吞咽，心跳加速，显然是春心荡漾，与其说是可怜晏家，不如说是嫉妒这朝天盟门客所谓的主人，如果他能有那人的实力，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过从他只言片语当中，也能听出那强取晏慕梅的人，岁数应该不小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若是美女配老头子，年纪差距过大，那便显得很是不登对。
“晏家慕梅，是她？原来她竟是已经成了北地知名的女刀客，倒是没有枉我当年传她刀法的一片苦心。”
宁珂蠢蠢欲动之际，项央则是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段经历，脑海当中也浮现出一个柔柔弱弱，单纯天真的女孩子的样貌，小小年龄已经初显风华，多年过去，想必更是秀丽无方。
当年项央修行天蚕九变，神功初成，便在山间小酒馆内遇到远来除魔的晏家人，并在机缘巧合之下，与晏慕梅有了一番纠葛。
只是曾经的故人，今时今日似乎有了难处，被人逼迫至此，项央心中也不由得荡起一片涟漪，眼神微冷。
虽不曾当场发作，但神人一怒，非同小可，已经使得这小小酒楼之内的所有人如遭雷击，心神恍惚，不知发生了什么。
有些武学根基的人，更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乃是心神损耗过度的迹象，连带那原本耀武扬威的朝天盟壮汉，也是如此。
“咦，项央，你倒是很少动怒，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大？难道你和这晏家有旧？”
要说还是枕边人，宁珂虽不了解项央与晏家的过往，但很清楚项央现在的的确确是在生气，不由得好奇问道。
项央与她不同，为人处世，亦正亦邪，遇到这种事情，或许会拔刀相助，但要说引动自身的情绪，却是很难。
唯一一种情况，便是这两方之一牵扯到项央，而看项央的表情，很明显是弱势一方的晏家和项央有旧。
“不错，晏慕梅曾与我同游过一段时间，连她的碧血晴空刀法都是我所传授，在我认识的人里，算是不错的朋友了，她如今有难，我却是不能坐视不管，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做出强娶豪夺之事。”
项央倒是没什么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不过言语之间，还是有小小的心虚。
当年晏慕梅情窦初开，对项央动了情，这件事项央是知道的，只是未作回应。
“哦，是吗？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咱们也认识不短的时间了，有机会，可要给我讲讲你的光荣历史啊。”
宁珂薄唇翘起，眼神意味深长，看得项央面皮发烫，似笑非笑道。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来龙去脉
面对宁珂的揶揄，项央摇头无语，摆摆手，便有一道涡流气旋生成，烈烈劲风稠密如水，引发虚空当中的灵气剧烈波动，强猛的气劲直接将一楼底下身受重伤的晏家青年以及那被项央杀意气势所冲击的瘫倒在地的壮汉一同抓摄到二楼，咚的一声落在棕色的地板上。
一时间，酒楼一二层之上几十个人齐齐将目光凝聚在项央与宁珂身上，心中震动不已。
须知那晏家子与朝天盟壮汉两人加起来超过三百五十斤的重量，而项央纯以气劲抓摄两人如秋叶一般轻松写意，其实力，简直无法估量，至少不是酒楼当中这些普通武者所能想象的。
“老板，结账。”
一时间，酒楼之内结账之声此起彼伏，尤其以刚刚项央邻桌两个议论晏慕梅的员外最为狼狈，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就差没屁滚尿流了。
这些人之所以连忙离开，除了忌惮于项央武功之深不可测，更多的则是担忧项央对朝天盟手下不利。
而朝天盟是在辽河一地可谓凶名赫赫，岂有忍气吞声之理？所以之后肯定会引发一场动荡乃至大战，万一殃及池鱼，那对他们这些只是来吃饭喝酒之人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对于这些杂鱼的畏惧以及表现，项央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瞄了眼好似软骨虫一样的壮汉，又看了眼惊骇欲绝的晏家青年，淡淡道。
“晏慕梅和那个什么朝天盟的人是怎么回事，能和我说说嘛？”
宁珂撇撇嘴，不过到底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没敢在这上面吃飞醋，随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想要从其口中再多了解一些那个什么晏慕梅。
虽然不是所谓的对手，但女人在这方面总是比较小心眼。
“你，你，你是项央？对，当年我曾见过你，真的是你？太好了，慕梅有救了！”
那晏家的年轻人踉踉跄跄的想要站起来，却只觉胸口处被打伤的地方郁气难消，经络酸麻，浑身提不起力气，最后只能无奈的靠着桌角，两手撑着坐在地板上，等他仔细瞧见项央的面容，方才惊喜交加道。
这年轻人武功不过后天，资质庸碌，不堪造就，按理说与当世绝顶的项央乃是南辕北辙，天地之别，根本没有交集，但凡事总有例外。
当年项央天蚕九变初成，路遇晏家一行人，抢夺碧空神刀，并与晏家两老商议让晏慕梅随行，当时这青年就是曾经的少年队伍里的一员，只是显得极不起眼，项央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毕竟当年的项央已经开始崛起，武功直追老一辈高手，非同一般的强横，眼中至少也都是一方豪雄，这青年武功平平，岂会被项央放在眼里？
而这青年则不同，他这一生遇到过的人不多，本人也没什么雄心壮志，给他印象最深，最难以忘怀的，就是项央了。
当年的他第一眼见到项央，就被其身上洋溢的自信以及浓重到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霸道所吸引，那种感觉，就像是见到了睡梦中无所不能的自己一样。
因为项央这样的人，正是庸碌平凡的他所最为憧憬的天才啊。
多年来，虽然再未曾见过项央，但这晏家青年，却始终保持着搜集项央信息的习惯，很清楚今时今日的项央，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如果项央愿意帮助，别说区区一个朝天盟的老不死的，就是十个也不在话下，这毕竟是斩杀证道高手的猛人。
“咦？你认得我，看来当年你也是在场的一员，这倒是有些缘分，好了，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晏慕梅和朝天盟究竟怎么回事。”
项央颇有些诧异这人认识自己，微一思忖，就知道他肯定是当年那群少男当中的一员，略有亲切，好歹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因此伸手点出一指，虚空当中的水属灵气顿时如游鸟归家一般钻入他的胸口，很快贯通其胸口经络，为其缓解伤势。
“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慕梅回转家族没多久，就沟通了碧空神刀，更修成碧血晴空刀法，为我晏家的家老所看重，并推举为家主……”
这晏家青年伤势瞬间恢复大半，不过对于项央的手段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认为理所当然。
他也知道要想避免晏慕梅的悲剧，就得紧紧抓住项央这根巨无霸粗细的大腿，连忙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
原来当年晏慕梅和项央分开后，很快回到家族，并修成碧血晴空刀法，执掌碧空神刀，再加上被项央指导过的武学根基，很快崭露头角，并在短短几年之内闯下北地名流刀客的头衔，人称兰花仙子，晴空一刀。
不过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辽城之地很快来了一个号称是邪道巨擘的强者，自号六阴上人，武功超绝，乃是天人之境。
他一来，便直接挫败辽城各大小家族以及宗派势力，自建朝天盟，收容黑白两道的高手，内联朝廷，外交魔门，很快成了气候，在辽城之地，无人敢于反抗。
晏家作为辽城世家，百年豪族，自然也曾经受过这六阴上人的压迫，甚至六阴上人一度想要夺取名气极大的碧空神刀。
只是神刀有灵，浩然正气与六阴上人的一身邪气不相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六阴又爱又恨，就算夺到手里，也无法使用。
再加上晏慕梅当时借助已经名声大振的项央恐吓六阴上人，这才消停了好一段时间，朝天盟再强横，再霸道，对于晏家，也没什么影响。
直到一个月之前，也不知道六阴上人犯了什么邪，竟然一改过去的性子，对于已经名动十九州的天刀毫不畏惧避讳，直接登晏家大门，不但要强娶晏慕梅，还要晏家以碧空神刀做嫁妆，不然就血洗晏家，灭了这百年豪门世家。
晏慕梅修为至今不过先天大成，纵然有神刀相助，与六阴这等高手，仍有一段距离，本想要慨然赴死，却放不下家族的亲眷，再加上家族内施压，不得不答应下来。
这时间一拖就是一个月，不少有血性的晏家子第恨不得和朝天盟同归于尽，却被老人管束，只能闷在家里。
今日这青年也是喝多了，才在遇到这朝天盟壮汉后挑衅，结果武功不敌，被打成重伤，也才有了方才楼下的那一番场景。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再闻六阴
项央是听得一脸懵逼，谁能想到朝天盟之主竟然是六阴上人这个老不死的？
他在先天有成之时，曾经在六阴的手下厮混过一小段时间，不过很快就前往极东之地找寻生命之泉，和他划清干系，没想到在这里又牵扯上了晏慕梅。
“也对，我听说六阴曾上苍云山与那魔门贼子沈震轩一战，结果不敌被败，就此走了背字，开始行下坡路，没想到他离开雍州腹地后，竟然到边郡来逞威风了，也是令人唏嘘啊。”
六阴上人，可谓项央这一辈子真正见到的第一个顶尖高手，也是接触过的第一个天人强者，对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没想到的是，曾经意气风发，意欲打造超大型势力，雄霸雍州的六阴竟然已成丧家之犬，只能在辽河一地这样的州郡边缘打秋风，让他心思莫名。
大有风水轮流转之感，那句名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已经应验，且根本不需要三十年那么久。
不过项央和六阴道系到底算不得好，以前屈身事贼，也不过是武功不足的权宜之计，现在处境反转，武功强弱分明，那点关系反而成了项央现在的黑历史。
他甚至生出了立马捏死六阴，以免这家伙口不择言，将自己的老底给抖出来的想法。
更别说项央与晏慕梅尚且有几分情意在，这件事却是不得不管了。
“喂，小子，我看你武功也算高明，着装也是华贵，显然有些来历，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项央正陷入对六阴的回忆之中，被他杀意刺激的浑身无力的朝天盟壮汉此刻缓过劲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起，咬着牙瞪着项央，眼神凶悍，宛如嗜血猛兽。
这年轻人的武功确实高明，应该有先天往上的境界，但那又如何？朝天盟内的先天多达十指之数，更别说其上还有一位天人的盟主。
宁珂甚至都能感觉得到，这壮汉此时此刻已经提聚丹田之内的所有真气，浑身的筋肉，骨骼，也诡异的扭成一团，气力贯通，只要项央稍有异动，便会迎来他不顾生死的爆发攻击。
当然，就算舍生忘死，这点武功连给项央提鞋都不配，更别说对项央产生威胁了，不过其勇气倒是可嘉，敢于反抗的勇者，还是比较少见的。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
项央被壮汉打断思绪，本来有些不虞，没想之后被这么一句话给逗乐了，哈哈一笑，抚手相击道，这样的威胁，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了。
嗯，眼下这种场景，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张开触角，龇牙咧嘴的对着一个成年人叫嚣，而事实上，它连成人的指甲盖大小都没有，这难道不好笑吗？
而且项央天刀之名早已经轰传天下武林，十九州之地，除了交通闭塞排外之地，已经很少有没听说过他的武林中人了，这就类似于你在中国混商业的，不知道马云，拍电影的，不知道周星驰一样，完全不称职。
“哦，听你的意思，你大小还是个人物？那你就说来听听，是哪个家族出身，长辈是谁，也好称量称量，能否抵消我主上的雷霆之怒。”
壮汉面露不屑，不过紧张的心情倒是缓解不少，提聚的真气也重新散入丹田，整理了下衣服，有意无意之间将腰间的朝天盟腰牌露出，一副“你报家门吧”的模样。
显然对于自己所在的朝天盟极为自信，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别想讨到好处。
而项央这名字虽然耳熟，但辽河之地，还真没什么姓项的高手，而外地人，对于地头蛇一样的朝天盟，又能如何？
“哈哈哈，耿大块头，你真是一个蠢材，竟然敢在这位面前大放厥词，若是被六阴知道，只怕连活剐了你的心都有了。”
这时晏家青年再也忍不住，指着壮汉就是一顿嘲讽，一，是因为之前被此人羞辱的报复，二，则是真的有点无语，天刀项央，你不认识吗？不是还吹嘘过得到项央的指点吗？
“嗯，晏宽，你胆子倒是不小，仗着这人在旁就敢对我讥讽吗？”
壮汉心中一动，有些忐忑，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回怼了一句后，在心中思量，这项央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他知道的，还不怕六阴上人的呢？
这晏宽他是认识的，平时胆子不大，要不是这次酒后壮胆，只怕连跟他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莫非这年轻人真的大有来头？
“要说天下高手中姓项的，还属我的偶像天刀大人为首，听说天刀的本名就是项央，难道会是这年轻人？不可能吧？”
耿姓壮汉一身武功大半在刀法上，也有个凶虎刀的绰号，很快联想到天刀，心中就是一突。
蹬蹬倒退两步，两条粗壮的大腿几乎将地板踏碎，瞪大眼睛，鼓如青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从里到外的想要仔细看清楚项央。
结果越看，眼前越花，最后更是变作白蒙蒙一片，似乎见到了整片天地宇宙一般，压力如潮水涌来，噗的一口就吐出三两鲜血，竟是神元耗损过重的表现。
“你，不，不，您是天刀大人？”
壮汉惊骇之间，恍然有所悟，失声道，如果不是眼前所见景象太过惊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猜测的那样。
天刀是何等样的身份，怎么会出现在小小的辽河之地呢？
当今天下武林，刀剑武者最多，占据大半武林，其中，剑中神话为钟大先生，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而刀中帝皇，就是以彗星之态崛起的天刀项央了。
普天之下，但凡练刀之人，无不以天刀为终极目标，哪怕是这小小辽河的莽汉，同样对天刀怀有膜拜，敬仰之心。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从项央的名字联想到天刀，也是因为两者之间差距如云泥，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见到真实的项央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种感觉，就像是生活在三线小城市的人，陡然在街头小餐馆里看见当前最火的明星，不可能的好伐。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性命元光
然而，不可能的事情，终究实现了，在有生之年一睹天刀之神采，这朝天盟耿姓壮汉，心中狂喜，手舞足蹈，大有此时此刻死而无憾之意。
“不错，你既然知道是我，也该明白，六阴对你们来说是不可抵挡的强大武者，但对我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我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六阴忽然改变了主意，竟然敢大胆上门逼亲。”
项央自然瞧出这壮汉对自己的仰慕与尊崇，就差顶礼膜拜了，也不好太过逼迫，眉心蹙成一团，略带疑惑道。
当初六阴初来辽城之内，晏家纵然有晏慕梅与碧空神刀，也不是其对手，之所以幸免，很大程度上时仰仗了项央的威名。
而如今，项央之声望一日赛过一日，越发昌隆，按常理来说，六阴应该更加老实才对，不该生出这种别样的心思，又或者，是他以为晏慕梅不过是虚张声势吗？
“这，回天刀，小人在朝天盟地位并不高，对于主上，不，对于六阴上人接触不多，并不清楚他有什么倚仗。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倒是的确有些异常之处，那就是每日无女不欢，而且无论多么美艳娇嫩的女子，晚上送入他的房间，清晨起来，便会化作一具形貌干涩，肉身气血枯竭的尸体，引得不少人不满，都猜测六阴上人在暗中修行彩采阴补阳的邪功。
小人猜测，这六阴上人之所以图谋晏家主，还是为了那碧空神刀，说不定就是找到了什么能夺取神刀为己所用的方法。”
这壮汉也是干脆，乍一见到天刀，便将自己家的主上卖的一干二净，见风使舵的功夫也算是绝顶了，不过虽然二五仔了一点，但也是人之常情。
六阴强则强矣，却不过是被人从雍州腹地赶出来的丧家之犬罢了，而项央天刀之名，正如日中天，光耀十九州之地，换了你，换了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如何选择？闭着眼睛都知道要选择站在项央这一边。
“嗯？竟是如此？倒的确有些异常。”
项央颔首低眉，陷入沉思，右手不知不觉间放到身前擦的光滑的水曲面木桌上，中指指骨有意识无意识的敲击，哒哒哒的声音散播开来，仿佛世上独一无二的乐器奏响紧凑凶险的音律，正是以音律反应项央如今的心绪起伏。
项央了解当中，六阴上人虽然为人阴险邪恶了一些，却并非什么好色之徒，他现在的表现，的确有些反常之处。
“罢了，左右无事，便去见一见他，看看六阴到底耍什么花样。”
项央敲定主意，嘴唇翕动之间，以传音之法对着宁珂轻语一番，而后左手食中双指抵住眉心，泥丸当中悬空的刀神顿时大放异彩。
金色的光华圈圈扩散，自项央的身体为圆心，宛如清晨初升的朝阳，光辉弥漫整个辽城之地，其精神力量之澎湃雄浑，简直骇人听闻。
“天刀这是做什么？”
那壮汉与晏家子弟晏宽两人先是被项央指骨敲击桌面的韵律所吸引，随即见到项央的动作，面面相觑之间，不知道这位大神又想做什么。
“人身有性命元光，昭示着一个人生命力量之强弱兴衰，武者修精气神三宝，自然可以壮大性命元光，且可根据性命元光之强弱，锁定武者。辽城一地，高手不多，天人之境的武者，更是如此，项央这是在以自身精神修为，感知辽城之天地元光强弱，借此搜罗六阴上人的下落。”
见这两人一副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模样，宁珂笑着摇头解释道。
这其实就是项央早年所学上天入地锁神大法的一个进阶版本，非破开精神神藏者不能动用。
不然如此大范围的消耗精神之力，轻则心力损耗，影响气血亏空，重则元神破裂，成为白痴乃至死人。
宁珂自然是得到项央传授，才对这门武学知之甚详细。
“哦，天刀大人的武学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般的境界了吗？不知这位姑娘和天刀是？”
壮汉再次震惊于项央的厉害，不过很快恢复平静，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他也算是惊着惊着就成了习惯，项央表现的再强横，在天刀光芒之下，也是理所应当，他在意的是项央身边的这位绝色女子的身份。
“嗯？我们的关系还用说？难道你没长眼睛，看不出来吗？”
宁珂脸上笑眯眯的，更显得倾城绝色，美艳绝伦，但语气不是很好，眼睛一瞪，差点没把朝天盟的壮汉给直接吓死。
女人心里还真的有点气愤，自己和项央都已经这么明显了，难道外人看不出来，还以为他们是兄妹或者姐弟，再或者普通朋友的关系？
不对，肯定是这莽汉脑袋缺根筋。
“找到了，没想到他的武功已经接近证道了，可惜元光驳杂不纯，显然是用了邪门歪道之法快速积蓄功力，看来还真的有些运道。”
陡然，项央双目睁开，神光迸射三尺之外，刀气铮然，眉心处绽放出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缓缓收摄入泥丸之内，最后归于平静。
刚刚项央以超绝的精神力量，扫射偌大辽城之地，一时间，全城之人的性命元光在他心中显现出来，恍若漫天的星辰一般闪亮，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成为一张不为人知的天网。
这些性命元光强弱不一，小的，如同烛芯的火苗，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而强的，则好似比拟巨山一样的火球，熊熊烈焰，澎湃光明，差距之大，凡人根本无法想象。
六阴之性命元光，便是这漫天星辰当中，最大，最亮的一颗，不过大半的光晕纯粹干净，那是其数十年精修所得，小半的光芒带着浑浊与冗杂，将原本漆黑的光芒染成杂色。
话音落下，项央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剩下朝天盟壮汉与晏宽两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晏家的小子，你可以回去告诉晏慕梅那个女人，六阴翻不起什么风浪，今后她再也不用烦恼了。
另外，如果提到我和项央的关系，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宁珂见到项央以超绝轻功离去，知道这件事妥了，慢条斯理的倒了碗清茶，润过喉咙后说道。
尤其是最后一句，就差没直接宣扬主权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圣邪浮屠
朝天盟总舵，位于辽城城西，占地七百余亩，费时一年零八个月，耗费百万巨资建成。
巨大的建筑群如山间的峰峦，此起彼伏，有的金碧辉煌，有的阴森恐怖，不论哪里，内外皆有身穿朝天盟服饰的大汉巡逻守卫，早已经被誉为辽城明珠，尽显雄霸一地的威风气势。
此时，六阴上人正驻足在一间开阔雄伟的大殿之内，宽肩厚背，气势如山，迎着三面大开的门户，接借助照射进来的温煦阳光，观摩着大殿正北方墙壁上的壁画。
只见那壁画乃是有人以铁笔运气刺划而成，占据整个银色铜制的墙壁，长有三十米，宽也有五米，宛如一幅巨大的画轴。
壁画上所描绘的则十分简单，就是一个极为巨大的太极阴阳图，不过与一般太极图不同的是，这阴阳鱼非是一黑一白，而是一黑一红。
黑色，象征着不详和死亡，红色，代表着杀戮与邪恶，且在这黑红阴阳鱼上面，还铭刻了密密麻麻多达万字的心法，黑底时，字迹为红，红底时，字迹为黑，彼此交融，错落有致，最后将小字的黑红纹理串联勾勒，统归于圣邪浮屠四个字。
“圣气邪气，本是天敌，各不相融，然而若是能容纳圣气与邪气于一体，便能突破人体大极限，不但能将我一身驳杂的功力尽数提纯，且能一鼓作气冲击证道之境。
唯一可惜的是，圣邪浮屠终归只是一篇秘法，证道之后要想再度突破，只能不间断的寻找圣物邪物，加以吸纳当中的圣邪之气修行，若是无法找到，便难以进步分毫。
不过这世上岂有尽如人意之事？若是没有圣邪浮屠，我靠现在的进境证道，哪怕活到老死，恐怕也不可能，这个选择，绝对是正确的。”
六阴上人长发如瀑披散在两肩之上，眸蕴清辉，眉若刀裁，身材挺拔，气质邪魅诡异，且在周身浮动着浓重的阴气，搅动旁人对他投注的关注与视线，若非知道他是积年老怪，恐怕都以为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出身。
“我所修真气乃是至阴至邪之属，那碧空神刀，则是至刚至圣之器，若能彻底掌握碧空神刀，调和圣邪二气，便能修成圣邪浮屠，晏慕梅，希望你能识相一点。”
六阴上人在壁画前驻足良久，最后冷冷一笑，自言道。
自败在苍云山沈震轩的手上，他就知道，自己虽然借助天地灵机之变，侥幸突破天人之境，但终归没有水无痕乃至项央那样的天资潜力，未来成就，几乎可以预知，而这，恰恰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早年间，他曾雄霸一郡，也曾与强者争锋，更野心勃勃，意欲囊括黑白两道高手，建立超一流的大势力，称尊做祖，那时的他，可谓意气风发。
然而，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再耀眼的光芒，也有褪色的一天，再惊人的成就，当新的时代来临时，也变得不那么显眼。
若是普通心性也就罢了，但他六阴是何等样人物，岂能甘愿自己碌碌无为，任凭那些后浪把自己拍在沙滩上？要知道，就连如今日正当中的天刀，也曾为他所驱使啊。
所以，六阴不服，不忿，他要崛起，要以一个新的精神面貌站在世人的眼前，重新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沈震轩，水无痕，乃至项央，他通通要斩于刀下。
不过光有雄心，没有能力也只是空谈，以他的武功要做到以上所思所想，根本是天方夜谭。
所以六阴苦心钻研，曲意逢迎，寻找途径，终于等到了机会，从魔门合欢一脉的宗主身上，交易得到了这门圣邪浮屠秘法武学，哪怕有着种种隐患，终究有了证道的可能。
只要再等一个月，等他以采补之法彻底凝练圣邪真气种子，他就能完成自己的夙愿了。
想到开心处，空寂的大殿当中，回响起六阴低沉嘶哑的笑声。
“唉，圣邪浮屠，万字篇幅，道尽了圣气邪气之本质运用，确实是一门立足于阴阳之道的高深武学，前人智慧，不可小觑。
不过终究是以邪门躁进之心法为蓝图所创，隐患极大，失之堂皇，就算修成，也不过是堪堪证道罢了。
看看你现在的状态，真气驳杂，雄而不纯，可见已经走上歧途，六阴，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一声轻轻的叹息，如同老友的问候，然而落在六阴上人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刺耳，乃至不可置信，这辽城竟然有人能突破朝天盟外层层巡防关卡，潜入到他的身边而不被他知晓，这人的武功得高到什么程度？
而且听到这人的语气，似乎与他相识，口音又有些耳熟，究竟是什么人？
“未知哪位朋友大驾光临，还请现身一见，六阴也好见见故人。”
瞳孔四下漂移转动，元神之力辐射大殿内的空间，依然无所收获，六阴上人神色严肃，屏息运气，心情瞬间沉到谷底，有了浓浓的不祥之感。
来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明明就在他身边，却又看不到，感知不到，不是绝顶的刺客一流，就是当代的无敌强者。
而且听其品评圣邪浮屠，明显是后者，再加上对方不告而来的行为，显然是来者不善。
“故人的确是故人，只不过我怕你不想见到我，毕竟当年的你，可是高高在上，而今日的你，却是跌落神坛。六阴，久违了，可还记得延熹郡项央？”
话音刚落，壁画之前的一小块空地上，光线折射散乱，气流扭曲旋转，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身体，先是锃亮的黑靴，然后是修长有力的双腿，强健的胸膛，最后现出完整的身躯，高大挺拔，魁梧如山。
其人双手背负，锦衣玉冠，霸气贵气兼而有之，更难得的是有一股苍茫天道于其身上沉浮的气势。
六阴猛地后撤一步，一双眼睛里满是戒备与警惕，还有浓浓的忌惮，若非知道没有用处，早已经撒丫子跑路了。
可怕的武功，更可怕的人，延熹项央，竟然是他？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一刀斩杀
项央并非真的能操纵空间，瞬移而来，而是早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入这大殿当中，以超凡入圣的精神修为屏蔽六阴上人的视线与元神感知，由此让他产生了错觉，不过这也侧面佐证了两人今时今日武学修为之差距。
“项央？竟然是你？你不是在相州吗？来辽城这里做什么？你天刀如今如日中天，盛名广为传播，应该没这个闲工夫才对吧。”
六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思绪不禁飞回多年前的六阴大殿之上，初见眼前之人的场景，瞳孔骤然一缩，眼皮颤动，显然心内震动，但表面还是极为强硬说道。
这天下，他对任何一个证道武者都不会抱有这样的态度，唯独面对项央，不想弱气半分，毕竟那曾经是仰他鼻息生存的小人物，他的尊严，他的灵魂不允许自己谄媚的对待项央。
哪怕他的身体已经极为自然反馈出面对项央的压力，微不可察的冷汗，以及微微颤抖的肌肉，便是明证。
“三日之后，我要与龙王水无痕一战，战场就定在辽城之外的辽河之上，比起你，他已经更进一步了。”
项央回过身，上下打量了眼六阴上人，狭长的眸子满是笑意，点头赞叹道。
“当年我虽然与你见过许多次，但你修为已经臻至天人之境，有气墙相隔，让人难以窥见真容，这倒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模样，没想到竟如此俊美。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有胆子打晏慕梅的主意，难道不知道她和我有关系吗？还是你认为自己已经有了抗衡我的实力？”
前一句话，项央还在揶揄逗乐，后一句，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森然霸道，整个大殿的温度似乎都降低许多，清冷如冰窖一般，且一股几乎实质化的强大气势化作巨大的气刃直指六阴，刀锋锐利，似乎下一秒就要出刀将其斩杀。
六阴上人脸色铁青，丹田内继续的强大真气就要发作，却最终隐忍下来。
他这一生也不知遇到过多少强手，见识过多少厉害人物，但从没有一次，带给他如此大的压力和威胁，脸颊上的汗水甚至成流滴下，落在洁白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滴答，滴答的，却更让他觉得耻辱。
“不是，我只是认为晏慕梅是在虚张声势，她并不是真的和你有关系，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也不曾和你联系？现在知道了她和你交情匪浅，我再不会打扰她，你放心吧。”
在心内斟酌一番，六阴上人压下屈辱感，带着弱气又带着矛盾，如此回道。
这也算的上是正解了，项央之前也是如此猜测，不过这并不能成为六阴上人要强娶晏慕梅的理由，因为这件事本就是错误的，更别说他如今修行邪功，也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女性遭殃。
“那这圣邪浮屠是怎么回事？我记忆当中，你似乎并不曾修有这般武学，而且论起来，这武功虽走圣邪一体的路子，却是魔道功法，是魔门传授给你的？”
项央没有紧抓着六阴上人强娶晏慕梅的事情不放，反正早晚要死，不如再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再说。
以他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门武学确有可取之处，对于六阴这等潜力耗尽，证道无望之人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选择，不过其来历却是十分可疑。
“这门武功，是我从魔门合欢宗主手中交换得到的，代价就是朝天盟上下受其驱使，为他所用，而我本身，和魔门并无关系。”
项央与魔门之间的矛盾与不和，几乎是伴随着他天刀的巨大声望一同传播开来，六阴自不会将自己与魔门挂钩，只是说双方各取所需。
如此老实，不曾耍弄任何心眼，也和六阴受到震动，搞不清项央具体虚实有关。
万一人家项央什么都清楚了，他再撒谎欺瞒，岂不是把自己埋在坑里面了？
此外，说到合欢宗主，六阴的面皮也隐隐有些发烫，以他天人高手的定力以及数十年闯荡江湖的阅历，有如此表现，也属罕见。
须知，魔门三十六脉，也有高低上下之别，名声也有好有坏，而合欢一脉，算的上最为令人唾弃与看低的一脉了，不但外界正道武林对合欢一脉人人喊打，就是魔门本身不少宗脉也对合欢一脉的人抱有很深的成见。
合欢合欢，乃是损人利己之道，男人采补女人，或者女人采补男人，总之干的都是正常的武者所不齿之事，名声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合欢宗主？具体说说，你和他接触过，可曾认出他的身份？武功又到了何种境地，现在又在何处？”
项央从那耿姓汉子之前的话已经猜出几分，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追问道。
龙王之战，他需自缚战力，以真气修为与其对战磨砺，但结果如何，仍未可知，那么找寻可战之强手，也就势在必行了，这合欢宗主也入了他的眼。
“嗯？他的具体身份我倒是不清楚，武功虽然高过我，但应该好未曾证道，至于他现在在何处，我就更不清楚了。”
听到六阴的话，项央有些失望，不过随即明白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虽然眼下属于武道的黄金大世，厚积薄发者数不胜数，但真正能修成证道的，终归是凤毛麟角。
佛道之流且不提，魔门证道的应该也不多，便如苦海宗主，圣体宗主，都不过是天人之境，证道，终归不是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
“罢了，说了这么多，也算是叙了旧，你还有何想说的吗？”
项央再没什么想知道的了，张目以待，语气温淡不带杀意，然而六阴却是被这句惊醒。
项央竟然是存了必杀之心，这种情况下该如何？
只见六阴上人一身筋骨齐鸣，气血澎湃，巨力如烟花瞬间迸发，真气于经脉当中贯通，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涌出。
手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体内气血与真气交织化作一道漆黑的阴龙朝着项央咆哮而去，正是其第一杀伐武学，阴龙变。
这阴龙乃是凝聚天地至阴至邪之气以及武者阳刚气血而成，栩栩如生，威力无穷，塌山断河，也只如等闲。
与此同时，六阴脚下轰然碎裂成千百片碎石朝着项央轰击而去，乃是知晓这阴龙变无法阻拦项央，特意再加持的一个后手。
六阴的选择只有一个跑，赶紧跑，面对证道的项央，奋起反击十死无生，而动用所有手段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大殿当中闪烁而出，劈碎阴龙，斩灭碎石，以一往无前之势滑过六阴刚刚纵起的身影，卷出大殿之外，轰隆隆的也不知撞碎了多少朝天盟的建筑。
随即六阴的身躯炸裂成血肉飞沫，原本宽阔，雄伟的大殿，也直接被犀利强悍的刀气斩成两段，轰隆隆的崩塌开来。
原本能算作一个小BOSS的六阴，一刀被杀，半点脾气也没有，这就是武功与实力的差距。
而项央，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早已经消失在残破的大殿当中，临行前，还将那墙壁上的圣邪浮屠尽数毁去，以免将来再被别有用心之辈得到。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晏家慕梅
六阴日常闭关的大殿被项央凌厉刀气逸散的气劲一分为二，且朝天盟尚有十数个高大建筑被刀气破坏的不成样子，引得朝天盟内的众多高手惊怒不已，然而伴随而至的，就是深深的恐惧，只因这些高手都见到了大殿之外散乱的血肉与勉强可以认出面貌的六阴头颅。
称霸辽河一地数年的天人高手六阴上人，在重重守卫之下被人击杀在朝天盟内，而从头到尾，他们连这高手的真面目都没见到，来人的武功该是何等的强横，而由此引发的后果，又会造成多么大的动荡？
残瓦破墙之外，十几个先天高手神色莫测，心思各异，同时有了自己的打算，至于调查凶手，为六阴报仇之事，则是提也没人提，开玩笑，找死也不是这么找法的。
另一面，辽城豪族晏家族地，一株树体极为高大粗壮的冠红树下，有姿容绝美的丽人着白纱轻衣持刀而立，眺望远方。
这冠红杨高有十余米，树皮如褶皱鱼鳞，青晕闪耀，树冠外撑，看起来仿佛一朵巨大的蓬松棉花绽放，通体赤红如流火，在青天白日之下，给人以极大的视觉震撼。
然而这冠红树虽然艳丽，却远不及树下白衣女子之美艳万一。
秋水为眸，芙蓉为骨，琼鼻朱唇，白肤胜雪，恰如那云雾缭绕山间的清脆竹林，充满着生机与活力，与宁珂的英气，南凤兰的妖冶不同，充满了纯与真，论其风姿，比之宁珂与南凤兰两女也绝不逊色半分。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清冷哀怨的诗句，清脆绵糯的声音，带来的是深深的怅然与无限的追思。
于山间小酒馆和项央邂逅，阴差阳错之下，两人有了交集，然后便是一段虽然曲折，却又充满着趣味的远行。
一路相伴，朝夕相处，少女情怀懵懂，晏慕梅就这样爱上了人生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可惜，韶华易逝，不过几年过去，一切已经变得太多太多，对方的光芒万丈，自身的艰难处境，都让晏慕梅只能徒然枯立在这艳红如火的冠红树下追忆往昔，借此带给自己更多的坚强与力量。
一缕清风吹来，带动蓬松的火红树冠沙沙作响，晏慕梅水眸欲滴，气质转换，如同大自然的精灵，化作九天下凡的神女，无比的圣洁，庄严，似乎代表着天地间至圣至正之道，让一切污秽邪祟烟消云散。
“碧血晴空。”
一声娇叱间，澄碧的刀光湛然而出，分化万千，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体，向着宇内八荒纵射而出洗涤人心，净化阴暗，刀道不但早已经将项央当日所传吸纳为己用，更别出心裁，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在刀道上，晏慕梅可算的上登堂入室，有大家之风范。
“慕梅，阿宽那个小子有事要见你，你是如何想的？不如由我回绝了他吧？”
不知何时，冠红树前，走出一个鸡皮鹤发的老人，身材佝偻，气息微弱，仿若风中残烛，下一秒就要迎来生命的终结。
他看着晏慕梅的眼神当中，满是心疼与愧疚，更多的还是隐忍的无奈。
作为晏家老人，他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是让晏慕梅跟随项央，守护碧空神刀，而最错误的决定，也是这件事。
若非如此，晏慕梅面对如今这样已经无从退却的绝望之路，或许不会这般痛苦。
是啊，面对六阴上人的强硬逼迫，晏家作为弱势的一方，是没有实力和底气拒绝的，拒绝的结果就是毁灭，百年传承就此断绝，这是晏家老人所不能容忍的。
然而，抛却这些成见，六阴上人在他看来还是比较出众的，虽然年岁已大，但修为高深，寿元也是充沛，偶尔一见真容，俊雅邪魅，堪为人中之杰，也算是良配。
若非慕梅心系项央，有此良配，又岂会如此痛苦？
是的，这晏家老人，十分痛恨项央，在他心中，项央便是不折不扣的大渣男。
既然已经让晏慕梅倾心，为何要放她离去，就此不闻不问？
若是不曾有心，那当初为何要撩拨少女心弦？让晏家慕梅就此陷入情网，难以自拔？
“阿宽？让他进来吧，他毕竟也是为了我好，不必如此苛待。”
晏慕梅倒是没有理会太多，语气淡淡，头也不回地说道。
自被家族束缚，要屈辱的嫁给六阴上人的那一天起，她对这个家族已经不说失望透顶，但也减少许多牵绊与情感，也只有面对家族那些还有血性的年轻人，才有少许的宽慰和笑容。
扪心自问，这些年晏家能不断壮大，崛起，与她的碧血晴空大有关联。
她本早已经抛却个人情感，立誓终身不嫁，却最终还是为家族所累，要嫁给除项央之外，一个陌生，自己完全不喜欢，没感觉的男人，这样的结果，谁又能毫无怨言的承受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已经存了玉石俱焚之心，迎亲当日，新婚之夜，便是她与六阴上人了断之期，成也好，败也罢，也算全了自己的心意。
老人心知晏慕梅有怨，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的点头，走出院子，将外面的晏宽唤进来。
这晏宽一路飞奔狂突，将将赶回家族，连水也没喝一口，便匆匆来见晏慕梅，为的就是将得遇项央，六阴已不足为惧这件好消息告诉她。
然而，在进入院中，看到那个卓然玉立在冠红树下的洁白身影，一身的喜悦和兴奋便瞬间无影无踪，反而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晏家人虽然不曾流传，但都知晓晏慕梅心系项央之事，如果将此事告知晏慕梅，她或许会松了一口气，但更加会痛苦与伤心吧？
晏宽心中隐隐作痛，但凡晏家适婚男子，又有哪一个不喜欢，不爱慕这浑然不似人间凡俗的仙子呢？
“家主，我刚刚在城东一家酒楼里遇到了项央……”
少许犹豫之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先前遭遇道出，使得倍显孤单与寂寥的身影微微一颤。
当将整个事件完全说出，并将宁珂的存在也一并道出，预料之中的愤怒并未出现，只是看到晏慕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晏宽退下。
“原以为你心中无爱，原来，只是我没能让你动心，罢了，罢了，知道你的归宿，我心已安然。”
风中，留下一句浅浅的低语，以及一滴垂落的晶莹。
下一刻，碧空刀再出，竟有几分天马行空，肆意纵横之状。
自此，情断，为刀却更胜一筹。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万天成之谋
十月初六，酉时三刻，浩荡奔涌，水流湍急的辽河边，芳芳青草低垂，远方有朦胧的灯火照亮漆黑的夜晚，万天成独自矗立岸边，长发飞舞，眼神淡然，在等待着什么人。
“月黑风高杀人夜，万小公子，你孤身一人在此与我相见，难道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须知我对你师傅可是从没有什么好感啊。”
苍云山庄庄主沈震轩，不，沈傲自黑暗当中显出身形，气质魁伟，凶如魔神，强悍的气势一波接着一波的朝着万天成冲击而去，以其天人大成的武道，足以将任何一个先天高手压得喘不过气，甚至跪地求饶。
然而万天成到底是龙王水无很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虽然限于天资与分心权欲之故，难以专修唯精，但也堪堪抵挡下沈傲四方魔功带来的压力。
“沈前辈乃是一代武林豪雄，更是魔门大家，岂会和我一个小小后辈过不去？对于您，我可是十二分的放心。而且，我之目的，早已经告知魔门诸位，想必魔君定然也是认可在下的想法，不然沈前辈又岂会应下我这一个小人物的相见邀约？”
万天成紧咬牙齿，咯吱作响，任凭汗水如流淌下，以及双膝之上微微颤抖酸软的状态，干硬笑着回应道。
不错，这沈傲乃是他背着水无痕暗中联络牵扯上的关系，甚至已经与魔君有了一定的交流，这一点，也是他父亲万东流应允首肯的。
作为大江盟的精神领袖，没有人比水无痕更加合适，因为再没有比水无痕的传奇经历更加精彩与振奋人心的了，但作为实际领袖，水无痕又是不够资格的，因为他只是一个甩手掌柜，大江盟大小事项，都由万家父子一肩挑。
因此，作为掌握了水无痕手下唯一势力大江盟的万家父子，和水无痕的关系极其亲密，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彼此之间，也少有隐瞒。
当初水无痕决定与魔门联盟合作，万家父子便清清楚楚，甚至动用了大江盟的势力协助魔门在雍州境内发展壮大。
如今，项央要与水无痕生死一战，作为阻挡他与魔门合作，危害武林苍生的承诺，万家父子也是一清二楚，甚至这战书就是万天成亲自去送的。
然而，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万东流父子对于这一战，并不抱有大的期待，甚至产生悲观的情绪。
诚然，水无痕自出道以来，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少有匹敌，堪称一代传奇，然而，他的对手，同样是冉冉升起的一代武林神话，且一路突飞猛进，更在武道之路上走在水无痕之前。
面对这样的敌人，万家父子不得不郑重以待，于是便有了与魔门暗中联络，通知魔门的这件事。
他们不能任由水无痕再死路上越行越远，这不但不符合万家父子的情感倾诉，也与大江盟的利益不符，所以水无痕不能死，死的就只能是项央了。
作为曾经项小弟的万大哥，对于自己阴谋对付项央之事，虽有矛盾与痛苦，却也很快走出，只因若论关系亲疏，项央与他远不及水无痕与他。
“小辈倒是好胆色，不愧是水无痕调教出来的，不过若是教水无痕知道你的作为，你说他会不会废了你的武功，将你逐出师门？”
沈傲冷哼一声，将狂躁霸道的气势收摄入体内，露出笑容，玩味道。
虽然他对于地魔君如此看重水无痕极为不满，甚至有些嫉妒，但不可否认，龙王在他心里同样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甚至一度当作是他应该击败的对手。
世上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这话同样适用在水无痕与沈傲身上，因为沈傲只有了解水无痕的种种，才有希望找到他的破绽，进而击败他。
在他看来，水无痕与项央极为相似，重武道，而轻万物生死，偏执的近乎迂腐，不然也不会做出让项央阻拦自己，以缓解内心的矛盾与纠结这样的愚蠢之举。
当然，缺点往往也是优点，若没有水无痕这样的心境，或许也练不成他这样盖世的武功。
不过不管怎么样，沈傲认为，水无痕对于这一战事极为期待与向往的，这一战在他心中，也必然是极为神圣而不可侵犯的，若是知道万天成在背后所做的小动作，只怕龙王非但不会领情，反而会恨透了他。
这便是平庸武者与特别武者的区别，也是凡人与天才的差距，也是万天成终其一生，也难以承载水无痕真传武道的原因，是性格上，器量上的分别。
“师傅理解与否，并不重要，我只需要他活着，继续做我心中的不败神话就行了。地魔君究竟是如何答复的？你们魔门可能借助这个机会将项央一举铲除？”
万天成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对于魔门的布置有些好奇。
“放心吧，地魔君暗中已经邀请了上一代魔门三老藏身在这辽河之地，一旦水无痕战局失利，便会出手将项央铲除，不会让水无痕有生命危险。
这魔门三老，每一个都是修行久远的证道级别的高手，年岁过百，虽然不入群英苍穹录之上，但修为深厚，绝不在小武圣周侗之下，三人出手，就算魔君也要退避三舍。
再加上你师傅水无痕一代武林神话，这样的战力配置若是还拿不下项央，那他可真的有资格角逐天下第一了，你觉得他还有活路吗？”
沈傲自信满满，提及魔门三老，心中也满是忌惮与尊敬，显然三人非同一般，乃是魔门的底蕴以及底牌。
说点更厉害的，这三个老家伙，都是和剑神钟大先生同辈的高手，也曾和剑神交锋过，虽然遗憾败落，但在嫉魔如仇的剑神面前侥幸逃得一命，已经足以说明其厉害之处了。
一般而言，想要围猎项央这等级数的高手，非得限制环境才行，不然且战且走，除非修为真正盖过他，还真的拿之不下。
然而此战不同。
先有水无痕以项央曾经承诺邀约而战，且一代武林神话之名，让人备受信任，不会有提防和怀疑。
再次，有魔门三老齐出，以多欺少，以强凌弱，就不信项央能逃得出去。
万天成松了口气，如此，他也好着手准备此战之后对付雍州境内佛道势力了。
只是希望，师傅最后能原谅他。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来战
十月初八，自晨曦未出之时，辽城之外，边界辽河两面十里范围之内，已经被密密麻麻，手持尖锐利器的大江盟帮众所把守。
大江盟张贴告示，得到官服盖章允可，使得城内之人，不得出城，城外十里之人，不得沿入城之路前行，完全隔绝所有闲杂人等对辽河之上的窥视，为龙王与天刀一战，营造最为安静良好的环境。
项央与宁珂就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悠哉悠哉的来到辽河下游三里处一块两界碑边，静静等待龙王登场，黑暗当中，四周视线所在之内，寂静无人，只有不时拍击岸边的浪声传出。
时近晚秋，晨间空气清凉干爽，深深吸一口，身体无一处不透着轻松与活力，然而项央却并没有如何的放松，反而神色清冷，不时撇过辽河之上游，下游，以及河内三个方向。
“怎么了，大战之前，你该平心静气才对，现在精神游移又是闹得哪般？”
宁珂今日梳了一个垂头髻，配上巴掌大的娇俏小脸，显得更加俏皮活泼，原本是带着很好的心情，却在见到项央的状态后，变得有些忧虑，主动握住项央的手掌皱眉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笑，阿珂可曾听过螳臂当车之典故？我只笑这世上总有头脑不清楚之人，自视甚高，却往往做错事，而做错事的结果，或许便是丢了自己的性命。”
项央暖暖一笑，回应宁珂的同时，回想到昨夜晚间刀神遁入虚空信息海洋窥探未来的几幅画面，不由得再次惊赞于天刀真解之神奥妙，或可称为古往今来第一奇书也不为过，至于今日埋伏在辽河之上的人，境界虽高，老而不死，却只是碌碌之辈，与土鸡瓦狗无异。
宁珂不再言语，只是羞涩的看了眼项央，满心沉浸于爱郎无比霸道的自信当中，这世上能如项央之人，或许不出一掌之数，这是她很喜欢的一点。
如此时间流逝，待到晨曦露出，远方天际，黑暗当中投射出第一缕光线，大地处于黑白交界之间，一道龙形水流裹挟风雨欲来之势飞速而来，最后停驻在辽河奔流的河水之上，显出身形，正是雍州前武林神话，一代龙王水无痕。
“项央，来战。”
龙王短发如银渲染，根根柔顺又不失硬朗，一身藏青色的纹龙长袍底端托在哗哗东涌的辽河水上，却沾水不湿，且通透如晶打造，显然材质特殊，非同凡俗。
水无痕甫一出面，便沉声邀战，比起曾经带给项央沉重的压力与霸道之感，此时如同一个遁世的隐者，眼神温淡，战意全无，如不是此情此景，常人以为他在邀请项央品茶饮酒。
“果然不愧是雍州公认的传奇武者，初证道便有如此进境，这是他三十年的积累所成啊。”
项央打量过后，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称赞水无痕如今的状态。
此刻的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与脚下辽河融为一体的神，因为神性压过了人性，更能执掌这浩荡辽河之上的无尽水气，就如同上古时代神话传说的河伯一般。
战事之利，取决于天时地利人和，其中，人和乃是本身的硬实力条件，大多是境界之差距，招数之破绽，以及经验之丰富，而天时地利则是外部环境因素影响。
龙王自创办水元注神功，证的必然也是与水行有关的大道，战局选在这辽河之上，对他而言乃是极大便利，当然，这些也都在项央的预料当中。
“龙王你来的正好，接我一招天惊地动，水兮滔天，好叫你知道，天刀至高，水也不过是天道的一种体现罢了。”
如此状态下的水无痕，战力直线拔升，已经不能单纯用一关两关的境界来衡量他了，项央心中激荡，热却沸腾，战意攀升。
脚下一点，人如大鸟一般凌空跃出十数丈距离，双足踏浪，浮沉之间，同样悬在辽河水之上，出声大喝间，运气于双臂之间。
哗啦啦的真气如辽河之水浪奔涌，周身毛孔齐齐张开，吞纳辽河之上的无尽水属灵气，压缩于体内，而后借助项央的双掌朝着水无痕爆发而去。
天惊地动，乃是神魔武学先天乾坤功的第七绝，吸纳天地之气为己用，容纳天地之威于人身，无限制拔高武学威力，做到一式五击，毁天灭地。
项央未曾学得全本的先天乾坤功，不过得到乾坤第七绝已经是邀天之幸，此一击，便是七绝之水兮滔天，以人身吸纳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水属灵气，与体内原本的真气共鸣，一旦发出，便如海涛巨浪一般汹涌澎湃，铺天盖地而去，将对手碾成粉碎。
项央如今论起境界战力，已经不在神魔之下，水兮滔天一出，双掌拍击，直接抽干方圆百米范围之内的河水，掀起碧波百丈，如高高水帘挂起，遮盖苍穹，更露出辽河水下污浊的河床，久久未曾恢复原状。
“好猛的一击。”
这辽河表面上，似只有宁珂一女驻足观战，然而暗中，却有不下两位数的强者窥探，包括天人以及证道级别的高手。
然而，无论是天人也好，证道也好，见到项央上来就是如此凶猛霸道的一击，都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能闯出如今这偌大名头，还是名副其实的。
面对如此凶悍的一招水兮滔天，龙王水无痕这玩水的大行家也不由得面露惊色，恬淡温润的眼神瞬间消失无踪，变得凶戾而强势。
只见龙王张口嘴巴，露出细密的白牙，深深吸了一口气，咻咻咻之间，四方原本无形无状的风流顿时化作龙卷被水无痕吞纳入腹，原本雄武的腰身更显臃肿，仿佛显怀了的妇人。
下一刻，龙王迎着已经盖下的巨大水流吹了一口长气，气流化作凌厉无双的利剑，直接将水兮滔天切成两段，锐芒勇不可当，余势不减的朝着项央吹去。
此乃以风破水之道，龙王还有这种手段，却是连通读水元注的项央都不清楚。
“好一招，风龙卷，水无痕不愧是水无痕，初见时与此次再见，相隔不超过三年时间，他竟然又另出机杼，实在是可怕。”
然而，侧身躲过这风剑划割一击的项央却是不惊反喜，水无痕越强，对他而言，磨刀石的效果也就越佳。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隐藏的人
水兮滔天被破，项央并不意外，反而倍加惊喜，也不给水无痕回合制的机会，垂下的右手手心冰气凝聚，很快凝成一柄四尺长的浅窄细长冰刀，中心一条红线延伸，硬比金刚，锋似绝刃，纵然与神兵对拼，仍能不落下风。
这柄冰刀与一般意义上的天地万物为刀境界不同，其中蕴含项央一缕精气神三宝，附着的介质则是高度压缩而成形的冰刀，同样是他心自在化物神功的一种体现。
袅袅寒气成烟缭绕在冰刀之上，刃锋森冷有切肤之芒，紧握于修长如玉的手掌之间，项央表情清冷，面如寒冰，轻身上前，瞬息跨越空间，迎着水无痕眉心中线纵劈而下，刀风凛冽，气势如虹。
虽只是刀法中最为寻常罕见的力劈华山一招，但在项央天刀修为下，仍是不世之刀招绝学，后招无穷无尽，变化难以揣度，威力绝伦。
迎着项央劈来的冰刀，水无痕瞳孔收缩，脚下一跺，乍起暗劲，青袍飘摆间，身体侧移一尺有余，堪堪避过这一刀，差之毫厘就被削掉血肉。
而项央之刀风烈烈，余劲不减，轰击之下，直接自水无痕方才立足之处为基点，于辽河之上一路延伸拓展，足足蔓延千米之地，劈开一条两侧外翻的白色凹陷性水道，久久未曾愈合。
且一路有寒气四射，冰块凝结，使得晨曦当中的辽河温度陡然再降，几乎如同极北之地的寒冬腊月，寒气氤氲排布。
劈出这一刀的同时，项央嘴角隐晦的一笑，眼神看向下游的一处位置，嘲讽意味浓烈，显然意不在水无痕，而在那暗中之人。
不然以他对自己身体力量入微级别的掌控，岂会收摄不住手中之力道？
水无痕倒是不知项央别有意图，只觉对方一刀之威，几如冰神降世，纵然他肉身强悍，被这凌厉无端的一刀劈中，也是绝无幸免一刀两断的命运，好厉害的刀。
辽河之下游，一个潜伏于辽河水之下，屏息随水流起伏的黄袍长须老者也是心脏骤然一跳，运气将手臂上的惨白寒霜碎裂，恢复正常，于激荡的水流之间，满目阴狠与杀机。
刚刚若非他反应及时，不但要被这一刀给迫出行迹，说不得还要受重伤。
“地魔那女娃娃所说的果然不错，这项央刀法绝伦，武道绝巅，且如此年轻就有这般造诣，他日与我魔门计划相悖，必然是心腹大敌，除掉他，宜早不宜迟，今日就彻底将其灭了。”
这老人便是魔门三老之一的鲲老，辈分极高，虽不是魔门哪一脉的宗主，但修有多脉真传武学，武功自成一派，战力强横，也是魔门底蕴之一。
按常理来所，他们这岁数和境界的人，早已经看透世情，隐居乡里，早该如剑神一般，追寻那至高无上之武道才对，不该陪着小辈来掺和这些事情。
然而事实无绝对，魔门三老虽然武功强横，境界超绝，但因为修的是魔门大法，且早年急功近利，用了不少禁忌手段提升实力，导致隐患极大，寿元远不如正统武者那般悠长。
所以他们关注的，已经不是武道究竟能练到什么时候，而是自己能活到哪一年，甚至能不能永远的活下去。
为此听从魔门小辈之言，促成魔门谋划数百年之大局，也是他们不能拒绝的，不是为魔门，而是为自己，正因为有利益牵扯，才不辞辛劳来联手对付项央这样一个晚辈中的晚辈。
另一边，战场中心，项央手持他心自在化物神功凝成的冰刀，刀法徐徐展开，横划竖描，斜撩直戳，一改前一击水兮滔天与力劈华山一刀的强势与凶狠，反而多了几分肆意洒脱。
再配合其鬼神不测的身法轻功，大有湖上泛舟，天地之间，无不可去的意境。
然而面对这稍显平淡不见烟火气的刀法，水无痕却比之前更加凝重，同样运气凝水成剑，使出自创的叠浪剑法与项央拼斗，水光涌动，剑痕密布虚空，你来无往，很快战过三十余招。
有个词叫哑巴狠，是形容人狠话不多的，这句话同样适用在项央前后两种武道风格的转变。
前一种霸气四射，光明正大的威力，确实不容忽视，而后一种如庖丁解牛，精妙到无有破绽的刀法，威力则更显可怕，或许一个疏忽，人已经魂归九泉也不一定。
不过出乎许多旁观者预知，这三十多招内，虽然项央处于强攻抢攻之态势，刀法精妙无比，然而并未占据上风。
相反，由于项央时常被一股强劲的气劲反震，手掌颤抖，原本如白玉一般的肌肤被气血充塞，变得朱红一片，极为骇人，甚至在水无痕一招三叠浪剑击之下，飞退数步，气息不稳。
“怎么会如此，水无痕这小子武功虽然厉害，且有辽河水域地利相助，但不过借助疯魔丹，破开真气神藏罢了，与天刀之境界，还有一段距离才对，怎么可能占据上风？不对，水无痕并没有留手，要么是项央先前受伤，要么是项央没有出全力，不然最起码也是势均力敌之局势，而不会出现眼下的情况。”
战场对岸，一株枯柳后方，长着两撇黑亮小胡子，身材极为矮小的白发老者摸摸胡须，一脸不解，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项央的目光充满欣赏与惋惜。
他很清楚项央的境界，与他一般是破两关，对比一关的水无痕，怎么都不该是这样的表现在对，不过没多久就想到了原因。
“原来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欲要以战养战，磨砺自身真气，以突破真气神藏的限制，突破入古今罕有人可及的三关神境。
实在是可怕的年轻人，只怕钟隐这个老家伙的天资都不如他。
可惜，今天注定是你的死期，不然还真想知道你成长到巅峰之后，与钟隐两个到底是刀雄还是剑胜。”
这老者乃是魔门三老之一湫老，同样是按照地魔君之命埋伏的一员。
至于他心中之钟隐，则是一个响彻万古也经久不息的人物，盖下天下英雄百余年的天下第一神剑，钟大先生。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强势
不错，项央在与龙王拼斗过程中，完全压制了自己的肉身修为与精神境界，主以目下的真气程度与其对攻，等同于一个未破关的证道与真气神藏的高手的比拼。
这样的情况其实很少见，因为如此作为，往往使得自己会陷入难堪的苦战局面，除了为了磨砺武道所用，基本没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止是魔门三老，一些眼力高明的人也都看的出来，这自然也包括了龙王水无痕。
“哈哈，哈哈，项央啊项央，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要用我龙王做你的磨刀石，天下间竟然还有你这样狂妄之人，实在少见的很，那你就不要后悔。”
水无痕双目精光爆射，怒发冲冠，原本的闲适温润尽数消失，强烈的杀气与真气外放，搅动身下的浩荡辽河之水奔涌倒卷。
浪花飞溅时，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漩涡，撕裂般的力量将水中来不及游走的鱼虾蟹之流尽数绞成粉碎，血红一片。
水无痕作为一个多年来纵横不败之传奇人物，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与霸烈无方，别人对他的轻视已经是莫大的不该，而项央此举，更是如同羞辱，让他彻底恼怒起来，欲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项央斩杀于辽河之上。
“如此作为，没实力的人自然是狂妄，有实力的人，便是艺高人胆大。说来龙王你也是项某人早年所憧憬的传奇人物，也曾不止一次期待过和你交手决战的画面，今次算是得偿所愿了。”
项央反手握冰刀，气息平缓恢复，双足踏在洁白的浪花之上，气息悠远苍茫，带着一股亘古长存的浩然之气，声音不大，却传遍辽河内外上下，让为数不少被此战吸引而来的绝顶高手所听到。
其所透露出的强烈自信，着实让人动容，能练到这般境界的，又有几个不是心有猛虎纵横无敌的人物呢？
水无痕虽是传奇高手，更为项央的前辈，但本身境界实力不足项央却是事实。
项央此举，已经是舍弃自己的优势，以不圆满的状态与他对战，给了水无痕一个公平证明自己的机会。
在项央不动用超出神藏极限的情况下，项央与水无痕完全是同级人物，甚至严格说来，境界上还要逊色突破真气神藏的水无痕一筹。
这种状态下，谁胜谁负，也就代表着两个人本身强者素质的差距，而不是境界差距，是真正的王王相见，最终只会留下一个王者。
水无痕脚下的涡流越转越大，只听到水无痕一声炽烈的杀字出口，那水漩涡中陡然激射出一道细如绵针的水柱，伴随着嗤嗤切割空间的声音，横扫向项央，一路劈波斩浪，不但迅猛如电，更有着极致的切割之力，似乎连空间也能切的四分五裂。
这一击乃是龙王神功水元注六般变化之一，一元重水高度压缩后释放出的威力，虽是自然界中水这种比较柔弱物质凝成，但威力无坚不摧，无物不切，纵然是神兵之属，被这一击切到，也要断作两半，绝无幸免。
项央也为这一招的威力所动容，只因这一招与他昔日自创高配版本的三分神指当中的断玉分金原理相似，正应了殊途同归之说，然而其威力在龙王强横的修为与更为精妙的运使下，却又远远超出。
尤其是这切割水柱乃是实体水流凝成，带着一股撼动山岳的气势，更不是单靠真气催发就能比拟的。
项央手中冰刀滴溜溜的在掌间旋转了数圈，真气汹涌而出，朝着脚下狠狠一挥，一道巨大的水墙炸起，且很快被一股阴寒森冷之气凝聚成冰，阻挡在项央身前，企图抵挡一元重水所化的水柱的横切一击。
下一刻，冰墙如豆腐一般被水柱切割开来，哗啦啦的变作四分五裂的冰渣落入辽河河水当中，且顺势向着两岸扫去，一时间，土尘飞扬，乱石四溅，更不知有多少生长了多年的高大树木被飞溅的冰碴打成筛子一样。
而项央则凌空跃起避过这一击，并凭冯虚御风，突进到水无痕的身前，再次挥出雪白细长的刀身，刀光如瀑，十月飘雪，寒意笼罩辽河之上。
刀寒，杀意盛，直要取走一代传奇项上人头。
水无痕冷哼之间，手中水剑波纹流转，精巧无比的架住项央的雪亮冰刀，一缠一绕之间，消磨项央刀身上足以劈开山峦的真气劲力，且蕴含一股反震之气劲，将水行擅守的特性发挥到了记住。
然而项央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刚毅的面庞上面无表情，手臂肌肉鼓胀，青筋暴起，条条如细小青蛇盘绕，握刀的手掌泛着纯粹无比的灿金之色，如琉璃不似血肉。
一刀劈下，好似天上飞来一道冰山，压在奔涌的河流之上，使得龙王卸劲之法备受震荡，几要反噬，气息不稳。
第二刀劈下，便如同天上的星辰跨越亿万里距离，化作熊熊火球落入大地之上，轰隆一声几乎碎裂大地，使得龙王身形倒退数十丈，手中的水剑也彻底崩碎的不成样子，连带龙王执剑虎口处也开裂出血丝。
第三刀劈下，更是激起赫赫风雷之音，仿佛跨越了悠久的时间与无垠的空间，直要斩在龙王的脖颈之上。
项央的双眼已经被强烈的杀机所染红，战意沸腾，猛地一塌糊涂。
“开。”
龙王也好，四方观战之人也罢，无一人能想到项央这三刀如此霸烈无俦，使得战局瞬息转变，龙王将要面对生死之危局。
在这危急关头，龙王水无痕大喝一声，传遍天地，整个人扭腰，昂首，钩爪，将身形变化作青鳞利爪，摇头摆尾的大龙，一声威严浑厚的龙吟响起。
下一刻，龙爪探出，根根泛着金属光泽，叮的一声侧击在项央冰刀刀身之上，却再一次被劈飞。
青鳞大龙虽然避过被一刀枭首的危局，却也被项央第三刀强劲的力道震的浑身酥麻，龙鳞乱颤。
好在是水无痕经验老到，侧击刀身而不是直接架住刀刃，不然绝不会只是如此简单。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鏖战
由人形化龙，再由龙形化人，水无痕将这一套玩的是炉火纯青，娴熟无比，无愧于龙王之名，其真气，元神，肉身，也都是与龙之一道契合无比。
“原来，他的真正武道是人如龙，所谓水元注，固然是不世之奇功，却不过是如龙之道的旁枝末节罢了，为其驱使，却不是全部，好一个水无痕，龙王的名头不是白起的。”
项央被青龙探爪一招同样震飞到半空之中，翻了个跟斗，当落下后踏浪起伏，手中冰刀分毫无损，眼中杀意稍减。
对于龙王的真正实力，他已经有了一个了解，赞叹之余，却也不乏欣喜。
因为刚刚那狂霸无比的三刀之下，自身的真气修为竟然隐隐有攀升之象，虽然量上未有增幅，却有越磨越利，越打越锐的迹象。
可见他以战养战的想法是绝对行得通的，对于在极短时间之内破开真气神藏的关卡，也多了几分把握。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刚刚项央那几乎要斩杀我的这三刀，乃是十成功力爆发下的结果，正常而言，是不能轻易动用的。不过他元神肉身极限都远胜过我，虽不曾以强欺弱，且自压战力修为，但已经修成的肉身修为，是不会因此而发生变化的，这一场，恐怕要难了。”
水无痕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膜，每一块血肉，都在轻轻的呻吟，气息不稳，显然刚刚最后一刀带来的冲击没有那么简单就消除，于调整状态同时，心中暗道。
正常而言，一个人是承受不住长时间十成功力战斗的，不然迟早会因为狂暴的力量而损坏肉身以及元神。
寻常状态下武者所谓的十成功力以及全力以赴，往往不过是八成至九成区间内的功力，只有施展某种绝招，或者禁招搏命时，才会真正动用身体潜在的力量。
这和弹簧的原理相似，若是一直在全部拉伸的状态，估计没多长时间就失去弹性，等同于武者自身的崩溃，而若是平时紧缩，往往会瞬间爆发，甚至突破自身极限。
项央则不同，他有着强大的肉身以及元神作为力量的源泉，纵然十日十夜施展十成功力，也不会有所谓的后患以及危险，因为本质上的“十成功力”，对于真正的项央而言，或者不过是三分之一甚至更少的力量。
那么如果接下来项央刀刀斩出方才那霸烈刚猛的三刀，只怕水无痕真气再雄厚，气脉再悠长，也难以挺得住。
“为今之计，要胜，就要在短时间之内与他强强争锋，争锋相对，寸步不让，这样或许会帮他磨砺真气，增进修为，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念及此处，水无痕心中有了决断，杀项央不可能，胜项央以求念头通达却是有法可循。
正好体内状态恢复，驱散了方才周身酥软酸麻的情况，水元注真气散于周身，元神辐射之下，再度以武意化作青鳞大龙向着项央纵舞腾飞而去。
张手间就是青龙贯日一招，爪风雄浑锐利，拿千山，缩日月，气动山河，更引动脚下辽河之水蒸腾出无尽的水属灵气，氤氲蔓延开来，形成淡淡的黄色薄雾，朝着项央裹去。
一式两招，除了青龙贯日，还有隐蔽的阴川黄泉水，阴毒诡谲，腐蚀肉身真气，有着无孔不入的特性。
面对水无痕的强势反击，项央不怒反喜，自然清楚了解到水无痕的真正想法，持刀再度上前，以刚猛霸道的刀法迎战战力全开，化龙如神的水无痕。
一时之间，真气轰鸣，互相碰撞，消融，又有刀劲与水劲纠缠，化作实质性的纹落朝着四面八方散落，不时在辽河两岸打出数丈宽阔的缺口，引得泥沙溅落，黄土入水，战况焦灼。
至于阴川黄泉水，则根本无法消融项央身体分毫，无孔不入的确是强大的特性，但项央肉身早已经无缺无漏，闭塞毛孔直入等闲，一点破绽也不留下。
如此搏斗十招，二十招，三十招……短短时间之内，项央和化为青鳞大龙的水无痕鏖战两百余招，未分胜负，且丝毫损伤也无。
真正应了两人无招境界的表现，强弱已经不是外在招数所能评判，更多的还是本身的根基，潜力比拼。
到了后期，两人不但真气大耗，浑身气血沸腾，甚至冲出体外，在头顶化作一雪白大刀，一青鳞大龙覆盖周身。
白光与青光交错，刀鸣龙吟不绝，远远望去，就如同神话当中的神刀与神龙的战斗，足称得上惊天动地，鬼哭神嚎。
“好战力，好战力，想不到这两人都是如此强横，可谓完美的武者，不过不管怎么说，项央始终是占据上风，这还是以未破关的真气修为压制龙王已经破关的真气，可见其根基，更在水无痕之上。
龙王不可能赢，这天下和项央同级的人，也不可能赢，魔帝？阿隐？他们能赢吗？恐怕也不行吧。
若是他两关战力全开，恐怕拼死之下，也能拉下一两个垫背的，要想万无一失，说不得这次要动些下作手段了。”
辽河上游，一个银发美妇眼见两人之大战精彩纷呈，不由得暗暗思忖，同时将目光瞥向紧张追逐大战两人的宁珂身上。
这人虽然暮气浓重，眸色沧桑，但五官精致，肌肤莹润，气质脱俗，再加上一身艳丽的凤尾裙，其年轻时候，必然也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这美妇不是别人，正是魔门三老中的最后一位，椿老。
鲲，湫，再加上椿，三老齐全，正是此次地魔君与万东流万天成父子设计埋伏用来救助水无痕，围杀项央的底牌。
这三人年岁过百，沧桑之间，却有不凡武功，且各有纠缠……
百余年前，正是一代剑神钟隐以彗星之资崛起，横扫天下，剑荡群雄的时代。
当时的十九州武林天骄不少，佛门有七佛子，道门有四道痴，世家有十公子，魔门便以这三人为最。
由此有一剑，三魔，四道，七佛，十公子主宰江湖之言，那小武圣周侗在这些人面前，也不过是末学后进罢了。
钟隐既是天下第一剑，为人又俊雅非凡，自然引得不少女人垂青。
这魔门三老之一的椿老，也曾经仰慕神剑之风姿，最终拒绝鲲与湫的追求。
虽然如此，三人却未曾翻脸，反而互为彼此武道路上的良师益友，残存至今，也是从那个时代少有的活到今天的高手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不败之败
半空之中，项央手中冰刀再次与龙王所化青鳞大龙的龙爪碰撞交击，飞溅出烟花一般的灿烂气劲余波，轰碎滚滚浪涛，掀起土层数丈。
项央倒退数丈，气息平缓，而气势则愈发强盛，宛如天上之大日，笼罩四方之地。
而龙王直接被砸入辽河之下，随后破水而出，恢复人形，只是此刻的龙王显得狼狈许多。
虽然斗志依然昂扬，战意依然旺盛，然而双手鲜血淋漓，伤痕累累，衣衫碎裂不整，显然苦战久矣，落入下风。
不过水无痕无丝毫气急败坏之感，反而放声大笑，直冲云霄，豪气干云，不落一代武林神话之威名。
且其手上的伤势在水元注六变之一葵水真精的滋润下，迅速好转，恢复，密布的伤痕完全不见，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这也是他持之与项央鏖战多时的倚仗之一。
只是在动用此法的同时，体内的消耗也在加剧，短时间内，他尚且能与项央征战一二，时间一长，落败已经是无可避免之事。
结局，已经注定了，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果然，刀法，也是看什么人用的，纵然这世上最为粗鄙浅薄的基础刀法，在项央手中，也会变成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强刀，强的根本不是这个刀，而是人，天刀之境，果然是妙极。”
水无痕自项央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对方的强大，不是因为达到了什么境界，或是修成了什么神功，而只源于对方这个人。
雪刀纵劈而来，就有一股撕裂苍穹，打破天地的凶悍气势袭来，且越战越勇，越勇越强，刚烈到了极点，霸道到了极点，攀升似乎也永远看不到尽头，这样的对手，正是水无痕一直期待的。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他的不败金身，今日终于要破了，不过这一点也是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找上项央要他做出那个承诺。
当日因，今日果，这不正是他期待的吗？
“为人则雄，为龙则强，龙王，你虽是盖世人杰，但今日一战，结局已定，你再无手段翻盘了，回头吧，我不杀你。”
项央之玉冠早已经被满溢的真气劲道炸裂，位于宽大河流上空，狂风席卷，黑发如蛇乱舞，手持雪刃冰刀，满面密布莹毫刀光，双目更是如光炬一般透射人心。
今日一战，所获良多，龙王乃是不败不破的王者，却被他亲手击碎这个神话，不但真气得到极大的打磨与提升，就是精神意志也绽放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风采。
这与之前杀的四大证道截然不同。
魔刀小武圣，一者误入歧途，空耗年岁，一者垂垂老矣，雄心不再，胜之杀之，偶有波澜，力量虽变强，却难以有大的蜕变。
虎王狄疆，狼狈为奸，小人行径，且更不被项央放在眼，视之如土鸡瓦狗之辈，不登大雅之堂。
唯有龙王，是项央少年时代的一个梦，无数次希冀将其击败，登顶武林，今日，终于一偿所愿，对于精神的提升，非同一般。
这就相当于一个执念的化解，境界如同佛家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
“回头？哈哈哈，项央啊项央，你是在说笑话吗？
虽然是对手，但你该了解我，既然败了，那我的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死在你的手上，要么彻底舍弃所有，遁入魔道，自此所有的坚持于我而言，不过是狗屁罢了，你觉得，我是那种摇摆不定的人吗？”
水无痕再度狂笑，然而此时此刻，这种笑已经少了许多的堂皇大气，反而平添鬼魅与阴邪，连带着龙王的气势也大有转变，就像是由光明，投身入了黑暗。
项央默然，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因为换了是他，也会与水无痕是同样的选择。
刚刚不过是心存一丝希望罢了，毕竟龙王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极为尊重的前辈，不想让这一代传奇殒命在自己的手中。
“其实项某人一直很好奇，是哪一位武林前辈，能让龙王前辈脱胎换骨，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能令您这样的人敬佩万分的，世上似乎不多。”
项央执刀的手掌轻轻一松，手中的冰刀便化作一团滚动的清水坠入辽河当中，然而一身气势非但不减，反而更加强盛，显然应不打算再压制自己的实力了，也不准备只单纯动用真气修为与龙王相斗。
火力全开的项央有多强，此时此刻，水无痕方才有一两分的了解，单凭气势便能搅动天地，击败他，恐怕不需要十招，甚至更少，而项央之疑问，也令他颇为意外。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其实，你猜到了不是吗？
若非是他，我也不会有今日之成就，而也正是他，让我困守多年，难以破除心中执碍。
神剑啊，也不知道是你成就了我，还是阻碍了我。”
水无痕怅然，回身遥望一个方向，虽然只是淼淼水波，天边浮云，不见一人，但那是天下皆知，举世闻名的剑神山的方向，而那里，似乎也由一道撑天踏地的巨大身影矗立，永恒不动。
水无痕纵然天资难得，潜质惊人，但要慧眼识珠，引导出这股潜质的，也非得是神圣一流才有可能，剑神，正是当年道左相逢，为他指点师法天地之人。
而此刻听闻水无痕和项央对话的人，心头也都纷纷大震，情绪莫名，只因为那句诗号，实乃是形容天下之地，古今之间，最为强大，传奇的剑客。
天下第一剑手，也是天下第一高手的钟大先生。
“竟是剑神，水无痕能有今日之际遇，果然有贵人扶持”“剑神竟然指导过龙王，看来他仍旧活跃在这个时代”……
暗处隐藏的万天成眉锋似剑，眸光锐利，听到这些，也是拳头紧握，十分意外，从不知自己师傅竟然与剑神也有过一段交往。
不过若是如此，就更不能让师傅死在项央的手上了，如果能从剑神处得到一星半点的指导，他的天人之道也就有望了。
而眼下虽然生死未分，但胜负已然揭晓，龙王终究不敌新一代天刀，新老神话之战，也该落幕了。
“三老，还不动手。”
随着一声满含真气的大吼传出，自辽河上下三个方向，释放出三道辐射天地，强横似神魔一般的气息，两道朝着项央强势压制而去，至于另一道，则朝着岸边正观战的宁珂而去。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三老出手
万天成一声大喝，声传天地之间，搅动风潮，与之应和的，则是魔门三老不再隐藏行迹，直接走到台前，要行那猎杀天刀之举。
不过三人选择却有偏差，其中，鲲老与湫老两人将目标直指项央。
一者魔气凝聚成丈八黑枪激射而去，穿越空间，刺破空气，尖锐的啸声让两岸暗中观战之高手头晕目眩，天人也难幸免。
不但是高深无比的凝气成兵的手段，还糅杂了音波功，精神秘术等等武学，只这一招，就堪称是宗师手段。
另一者魔手撑天，自项央头顶虚空处直接凝成亩大的漆黑色魔气团，魔气迅速蠕动，收缩，化为人形手掌。
魔气森然，纹理鲜明，蕴含拔山填海之威的巨大掌印向着下方狠狠一压，虽然不如前者花里胡哨，蕴含诸多武学智慧，但其以气为先，以力称雄的专研姿态，同样是非同一般。
至于那银发美妇人椿老，则已超越音波的身法速度，瞬息来到宁珂身侧，袖中彩绫好似那辽河之水飞出，起伏之间蕴含密布的罡气要将宁珂束缚，招数轻灵精妙，同样是椿老的自创法门，双飞翼。
这彩绫乃是椿老以百年金蚕与与百年彩蛛吐出的丝线为本，采集天地间九种罡煞之气炼制而成，虽然因为炼制手法的原因不入神兵之流，却柔韧无比，万物不伤，更可消磨罡气，迷惑精神，配合双飞翼，威能犹胜于一般的神兵利器。
三老出手，便是石破天惊，不但响应万天成之招呼，更多的则是多年历练磨合出的默契，两人对付项央，一人对付宁珂。
对付项央，不为真的杀敌，只是牵扯，因为以项央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真正的杀手锏，乃是将宁珂擒拿下来，让她作为牵扯项央心神与武功的筹码。
这虽是椿老在见识过项央武学之后临时想出来的方案，但作为百多年老友的鲲老以及湫老，不需言语分说，也能了解透彻，并为此一同迎上项央。
暗处，万天成眼见三人出手，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向半空中仍有一战之力却气势大变的水无痕也有一丝期待，当然，还有一抹忌惮。
万天成很清楚，水无痕很看重这一战，并且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所以，当他暗中所做的这一切被揭露时，肯定是不会被心高气傲的龙王接受的，甚至可能反过来帮着项央对付魔门三老也不一定。
然而现在情况又有不一样，首先，这一战局势明朗，他插不插手，龙王都是早晚要败的，还是在对方压制战力的情况下，这就杜绝了龙王所谓的强者自尊。
其次，龙王为人乃是极为果决的，眼下他未死，也不能战败项央摆脱那人对他的束缚，只能选择彻底抛弃过往心中的坚持与底线，从此走向只为自己，随心所欲的魔道之路。
这样的情况下，龙王已经不是以前的武林神话了，他会变得无比的可怕，一切以自己为准，一切都从自己切身利益出发，说不定会借着这个机会铲除项央。
可以说，万天成的心内也有一些后悔，这样的师傅，他也有些吃不准了，不知道未来对他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而龙王的改变，说来也不难解释。
过去，龙王为剑神之恩所束缚，如同被囚禁在密闭的暗室当中，项央的作用，其实就相当于龙王自己找的一个开锁的人。
当让他将自己从门内释放出来，门还是存在的，将来是回归也好，是继续游荡外界也好，都看自己的。
而现在，项央这把钥匙没有发挥作用，他只能自己从内部破坏这道封闭自己的大门，且完全破坏，不留余地，没有底线，没有保留，彻彻底底的释放自己。
一个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普通人已经是极为可怕的了，而这样的龙王，说不定将是比魔门的一众魔头还要可怕十倍的难缠之辈。
岸边，宁珂面对突下辣手的椿老，显得极为冷静，双脚一跺，气环外扩，如同太古的巨人一般挥出双拳，正是苍天霸拳之鼎立山河。
肉身神藏破关之下，苍天霸拳更显威力，两道拳劲如蛟龙出海，刚劲轰烈，虽然罡气被彩绫消磨，但肉身劲力丝毫未损，竟是生生将椿老施展双飞翼武学之后的彩绫给打出体外三丈难以近身，武功也已经今非昔比。
辽河正中，半空之上，面对突如其来的两道狂躁强势的攻击，项央完全没有任何惊奇乃至慌乱，反而嘴角露笑，有一种鱼儿上钩的高兴表现。
只见项央先是踏脚踩浪，雄浑的真气浑然不似刚刚大战过一场的表现，滔滔如海浪奔涌，骤然爆发，将脚下辽河之水炸起数道十余丈高的水柱。
道道水柱粗如水桶，好似定海神针一般高涨而出，以辽河源源不绝的水气为根基，朝着浩浩苍天挑衅而去。
同时气血运转，瞬息抬手，右臂幻影重重之间，朝着胸口位置狠狠一攥，就以精准无比的眼力以及手法将鲲老投掷而来的魔兵长枪抓在手中。
滋啦啦，腐蚀性的浓烟从掌心处升腾，然而项央无极刀体大成，肉身神藏已破，区区魔气根本难以撼动肉身分毫。
黑色枪尾震颤抖动，如同实体，虽然有一股螺旋劲道依然不停，操纵枪尖朝着项央心口挺进，但终究余力不足，被火力全开的项央轻松碾压，猛的一捏，崩溃成成千上万道黑色的气流逸散在项央四周。
至于头顶罩下的巨大魔掌，则被项央脚下踩踏出的滔天巨浪所化的水柱所抵挡下来，二者碰撞，阴暗强烈的魔气被源源不绝的水气所抵消，水雾浓浓，很快蔓延到整个辽河之上，遮掩人的视线。
水势擅守，龙王精通此道，项央也绝不逊色半分。
魔门鲲湫二老之攻势，水无痕也要倾尽全力才能抵挡下来，然而项央举手投足之间，完全不见压力，可见其武功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单纯的真气修为的项央，以及破两关境界，战力全开的项央，绝不是简单的叠加战力的差距。
眼见这一幕，已经气质大变的水无痕眸光闪烁，鼻翼抽动间，眼角余光隐晦的朝着四面八方扫射，冷笑一声。
一个纵跃飞离项央与魔门二老战圈，脚下逐水踏浪，好似踩着空间的节点一般，很快消失无踪，竟然跑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荡魂摄魄
龙王，那个纵横雍州上下二十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纵然今日不敌项央，但仍不失为一代天骄神话的龙王竟然跑了？
这一做法引得不少亲眼所见之人大为惊讶不解，觉得其有失武林神话的风采，不过少数人却觉得也很正常。
先不说此战结果分明，龙王已经从神话王座下跌落，单单眼下局势，已经不是龙王与项央一对一公平交战的时候，而是魔门动用底蕴围杀项央的情况。
这个时间以及场景，帮助项央对付用魔门，或者帮助魔门对付项央，对龙王而言都不是一个极好的选择，不如抽身而走，左右以他的神功修为，旁人也拦不住他。
然而，龙王走了，项央却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因为暗中不少人都看出，新出场的三位老人虽然暮气沉沉，但修为精深，更在龙王之上，三人联手，对战项央以及宁珂两人，以多打少，自然胜算大增。
而且原本观战之人本以为此次只是正常的交流切磋，却没想到要搅入魔门与神捕门的阴谋占据当中，心中都存了悄悄离去的心思，一时之间，原本暗中潜伏之人竟然走了七七八八，不胜多少。
剩下的，要么是对自己武功有所自信之人，要么是心存侥幸，希望能借助证道大战再度吸取经验的投机之辈。
“你们三个老家伙还真是能忍，我本以为你们会在我与水无痕一战紧要关口突下杀手，让我首尾难顾，想不到你们还有些风度，可惜还是愚蠢了些。”
接连挡下魔门二老的牵扯攻势，再见到宁珂苍天霸拳力退椿老，项央心中担忧稍去，转而将目光放到已经一左一右将他加载中央的鲲老与湫老身上。
他语气酷烈，音调森然，更有着与先前大战龙王截然不同的凌厉杀机升腾。
在项央眼中，面前这两个老家伙武功都算的上强大，虽不说胜得过魔剑，但也在小武圣之上，更别说只突破不到半个月的水无痕了，带给他的压力也决计不小。
“小辈猖狂，若非见你与水无痕一战正酣，还算精彩，让我等也别有领悟，岂会让你活到现在？你应该感谢我等才是。”
鲲老黄袍如厚土，长须三尺，眯眼微笑，好似人间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含饴弄孙也不稀奇，然而声音尖锐阴森，犹如夜枭诡叫，让人浑身生出圪塔，不寒而栗。
鲲老性格在三人当中算是比较活跃的，生平最好嘴炮，年轻时代以骂遍十公子的骄人战绩名列魔门第一大喷子之称。
本来他们三个是希望借助项央与龙王一战窥探其武学破绽，也好在其后围猎战中加以破解克制，结果在项央嘲弄之下，心头火起，矢口反驳道，也算是面皮极厚了。
另一人湫老倒是沉默寡言，他原本就对项央的武道与决断颇为欣赏，此刻面对项央，也不想过多折辱，只希望早点将其斩杀，为他了结痛苦，也好让这世间难得的奇才英杰少受折磨。
“就你们三个人吗？莫非以为你们三个就能将我项某人拿下？是不是忒小瞧了我些？”
项央表面似不再关注两人，目光四散游移，似乎在寻找暗中隐藏之辈，实则也在暗暗警惕，于本身如玉质一般的皮膜之下，积聚了粘稠厚实的气血以及雄浑无俦的真气。
就在项央与魔门二老嘴炮之际，宁珂和椿老则交手频频，虽然难以占据上风，但以强横霸道的拳路以及一关修为，堪堪护持己身不受伤害。
“好姑娘，看你天庭饱满，神元充足，意志坚韧，必然是有志于武道的坚定之人。
可惜元阴已失，红丸被夺，身躯不洁，今后再无冲击至高武道的机会，实在是可惜可叹，我料你必然被那项央的花言巧语欺骗。
莫要再抵抗，乖乖的听话，婆婆手上有灵丹妙法，能补足你身上元阴之气，让你有机会一窥至高武道之路，好吗？”
眼见宁珂战意强盛，武道风格霸道，拳劲恢弘大气，且肉身神藏惊人，正克制自己的双飞翼彩绫，椿老心生一计，以魔门妙音对着宁珂施展精神奇功，荡魂摄魄。
在她看来，宁珂年纪轻轻，肉身神藏惊人，的确是天资惊人，不过真气修为以及精神修为必定不足，尤其是精神修为，必然更被两关境界的她所克制。
而她所施展的这门武学也不简单，乃是自己费尽苦心历经三十年光阴所创。
当中除了蕴含本门人魔宗武学之外，还包括外访魔门其他支脉交流武学所得，以及曾以魅功迷惑了同代十公子中的一位所窃取的世家音波绝学震九霄。
可以说，以椿老百余年修为的强大精神境界，配合荡魂摄魄，一般证道武者在修为不足之下，绝难与其抗衡，一击之下元神碎裂也不是不可能。
宁珂在施展苍天霸拳再一次击退双飞翼彩绫之后，就听到椿老以荡魂摄魄说出的那一番话，心中不由得大受震荡，耳膜滴血成线，嗡嗡如虫鸣在侧，难以隔绝。
这还不止，除了音波破开双耳，她眉心的泥丸黯淡，元神萎缩，反应在身体上，便是肉身迟钝，招法反应变慢，真气运行更是大受阻碍。
尤其是一双眼睛，原本不但水汪汪，亮晶晶，而且极为灿然明亮，神光熠熠，最为得项央喜欢，然而现在变得空洞无趣，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令人触目惊心。
这椿老之言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也与自古以来的一些武学流派学说相符合。
须知武学之道，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自然衍生出了数也数不清的武学流派生成。
这些武学流派学说各异，其中就有一些主张以童男童女之身修持武道的。
他们认为武道讲究精纯，提倡洁身自好，但凡练武有成，便要一生不事婚嫁，如此男人保元阳，女子保元阴，不但修为进境能一日千里，更在冥冥之中契合天地之道，以纯阳纯阴之身，有望修成至高武学之境。
一些寺庙的和尚以及道观的道士，保持童身，除了与本身的清规戒律有关，也不乏受到这些学说的影响。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危局
宁珂作为证道级别的高手，自然也对这种流派学说的武道十分了解，虽然对于和项央结合无怨无悔，但也不乏隐忧，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忧虑项央会为此而平生波折，难以进军武道至高之境。
须知项央天纵奇才，武功进境纵横古今也少有人可比，对于进军至高武道是有着极大的可能的，宁珂就是怕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使得项央抱憾终生，这是她心中潜意识的想法，此刻被勾动出来。
言语的蛊惑，音波的冲击，以及精神的动摇，三管齐下，如不是宁珂自幼修习大忍神功，意志百转千折，恒久不动，外加曾得项央益神丹之助，增进精神修为，只怕元神在魔门椿老荡魂摄魄之下直接碎裂也大有可能。
“没想到这小丫头精神修为还蛮不错的，竟然没有当成被碎神化虹。”
椿老心中意外，手上动作不满，双飞翼再出，修长的手指轻微划动，彩绫如雨后的彩虹蜿蜒而出，迅速绕着宁珂缠绕一圈，就要将其完全困缚。
另一边，项央也一直分神关注宁珂这边的战局，陡然见到椿老一击建功，心中大惊，没料到这老妖妇有如此手段，也顾不得身边的鲲湫二老，大喝道。
“妖妇，你敢？”
这一声穿云裂石，洞彻虚空，看似威喝，像是已经无能为力的虚张声势，实则乃是动用至刚至阳，纯烈浩然的佛门雷音之术，有降妖伏魔的神通蕴含其中。
虚空之中，只见一道紫色霹雳一闪而逝，击散由于魔门三老齐出而散乱于天地间的阴煞邪魔之气，大有涤荡乾坤，横扫邪魔的霸道威势，且这股霹雳化作一道道紫色圆环朝着椿老罩去。
如果椿老执意要对付宁珂，那么便会被这雷音之术击成重伤，算是围魏救赵的一招，也动用了项央的真正实力。
面对这一击，椿老也大感意外，只因项央以刀称雄天下，号为天刀，该是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从未想过还精通这音波之法。
若是粗通也就罢了，但看其表现，造诣如此惊人，论威力修为，绝不在当世绝顶之下，而且这雷音之术有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道理，甚至隐隐有椿老曾巧取欺骗得来的震九霄的影子。
“这一击，纵然挡下，也要损耗极大，甚至轻微受伤，且让一招，左右小姑娘也避不开我荡魂摄魄的威力。”
紫色圆环转瞬即逝，椿老心中已有决断，身法如飘飘彩蝶，消失在原地，那原本已经束住宁珂身躯的彩绫也被收回，解了燃眉之急。
“好小子，与我等相战，还敢分心他顾，找死。”
项央惊怒之间，为救宁珂，出声极快，音波瞬发，令得鲲老与湫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二人不由得大怒，齐齐朝着项央下杀手。
鲲老白发倒竖，长须如波浪，身上魔气充塞，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项央身前，右手钻掌往项央的胸口打去，手掌外缘被一道锋锐无比的气芒笼罩，滋啦啦的破开空间，乃是比之凝气成兵还要更高一层的手段，徒手断神兵也不在话下。
湫老虽然欣赏项央，但作为百多年的老家伙，完全不会被私人情绪所左右，况且他本身就是魔门出身，也算不得什么好人，更不会故作清高，不屑与鲲老围攻。
同样是欺身上前，双掌平击，气脉雄浑无比，宛如一座狂暴无比的大山朝着项央砸去，论起威胁，更在鲲老之上。
刚刚动用真气精神催发雷音之术，消耗不浅，项央的确有短暂的虚弱，不过百战之经验尚存。
一手横叉在鲲老的钻手薄弱处，拇中双指一弹，一道铮然雪亮的刀气瞬间膨胀，带着斩神灭仙，碎裂苍穹的刀意直接斩在鲲老手掌的气芒之上，瞬间崩碎气芒，带出一串暗紫色的血珠，且借着反向的作用之力，后撤稍许。
来不及喘息，项央奋起神勇，双眸精光暴涨，再度提气运劲，双掌横推与湫老四掌相接，以无心应有心，以无备，抵算计，本该是处于下风。
然而项央神功惊人，造化通天，体内百窍齐动，三万六千毛孔张开，霎时间与天地勾连，作为人的气息消散。
湫老那足以湮灭一座千丈高手的雄浑无俦，霸道难当的掌力，七成被项央以斗转星移之法卸劲于这浩瀚天地之间，另有三成，则被项央的肉身承受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四掌相接的刹那，方圆百里之人，尽数被一声好似原子弹爆破的巨大声响震得趴倒在地，头晕目眩，几乎难以再度站起。
更可怕的是，项央身后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包，直接被一道越空卸劲而来的雄浑掌力打的四分五裂，碎石滚滚，沙土飞檐，山中生灵绝灭，草木崩坏，湫老之神功，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想象。
项央硬受一掌，踩着空气后滑十余丈距离，稳定身形，眼中已经冷静下来。
不过此时的他气息忽强忽弱，乃是刚刚湫老那一掌的后患所致，体内残留的掌劲正如攻入城内的大军，四处纵虐破坏，使得项央不得不分出真气精神压制驱除这些掌力。
不得不说，百多年前的风流天骄，固然有些腐朽破败之气，但这武学之道，当真已经精研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绝非轻易可挡，水无痕与之相比，或许天资更胜，但差的就是这岁月的沉积。
一时间，项央与宁珂虽然同时解除败落之患，但也落入下风，尤其是宁珂，若是无法解决椿老荡魂摄魄之功，恐怕随时落入生死危局。
魔门三老非是那些话多的反派，虽不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诗句，却对此理颇为精通。
眼见取胜有望，自然大为振奋，正要穷追不舍，彻底将这天刀以及天刀的小情人给拿下。
就在这时，自两方战场各自又现出两道极为恐怖的气息指向魔门三老，使得三老的攻势骤然一滞。
其中一道，仿若那漫天星河，有星辰倒转的异象于辽河上空显现，最后化为一柄蓝光闪闪的仙剑破空。
另一道，佛光普照，有金色大佛横空坐莲台，手捏法诀，浩荡威严之气铺天盖地而来。
其修为境界，绝不在项央以及魔门三老之下，都是当世堪称绝顶的破两关证道级别的强者。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佛僧，道者
鲲老，湫老，以及椿老三人心中一动，同时停下动作，且不着痕迹的后撤一步，向着两道通天彻地气势的源头望去，见到了一僧一道两人。
道者，脸型清绝，长发无须，面皮白净，初看时好似十多岁的秀气小道童，再看去，已经是古朴严肃的青年道长。
最为出众的就是一双眼睛，似有星辰幻灭的宏大气象蕴含其中，浅黄色的道袍外翻，背负一柄四尺仙剑踏空而来，飘然如天下谪仙下凡。
僧者，耳坠硕大，肉髻成团，满面富贵红光，脖颈上悬挂了一串小童拳头大小的土色佛珠，袒胸露怀，僧袍同为黄色，倒是与道者的道袍有些类似。
这一道，一僧，气势冲霄而起，异象惊人，直指向魔门三老，隐隐外包，与项央以及宁珂互为内外犄角，似乎是一个圈套，将魔门三老笼罩在内中。
“你们是，天星子和万佛窟的法尊同光尊者，怎么，莫非是你们佛道两家想要和我魔门开战不成？还是与神捕门有个龌龊勾当，想要谋害我三人不成？”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椿老湫老两人默不作声，只是暗暗警惕小心，提防暗中还藏有佛道两家或者神捕门的高手，而鲲老则脸色难看，用一种凶悍且敌视的目光瞥向项央。
他似乎已经认出了这一僧一道的来历，气急败坏，不过，倒也弱气几分，试图以魔门来向项央等人施压，可见方才的自信已经全然无踪。
不弱气不行啊，但凡是有些智慧之人都能看出，先前与现在形势已经大不一样，占据优势的是项央这四人，而不是他们这三个老家伙，必须得认清现实，加以应对才行。
此时此刻，这小小辽河之上，聚集了魔门三老，神捕门项央宁珂，佛道两家的同光尊者以及天星子道人，一共七大证道，若是再加上先前的龙王，就有八大证道高手，可谓风云汇聚，大势如龙。
暗中，还停留观看的几个高手此刻已经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静静的观看事态发展，这一切可谓一波三折，局中有局，套中有套，他们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占上风，如果可能，他们还想尽早离开这里，远离这是非之地。
“怎么可能？这僧人和道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帮助项央，难道是早前项央埋伏在这里的帮手，以他的性格，不该如此才对。”
若是在场谁是最为惊讶的，当属于万天成了，他在见到天星子道人以及同光尊者现身之后，已经完全处于慌乱当中，不知是哪一个关节出了差错，为何有人暗藏魔门三老先前竟然丝毫未曾发觉。
在他印象当中，项央此人虽然武功绝高，天纵奇才，但与水无痕皆是一种人，是耿直Boy，没什么心眼子，更不会怀疑此战龙王会设局，难道是他了解的还不够吗？
“不妙了，万天成，这项央似乎早有预谋，让这僧道潜伏在这里多时，还用了神捕门专研的潜藏匿气之法，让我魔门三老也未曾发觉，这怕是针对我魔门的一个局。你说该怎么办？如果魔门三老陨落在这里，势必会引得我魔门震荡，不但魔君难辞其咎，就连我俩恐怕也难承担责任。”
不知何时，沈傲来到万天成的身边，仰头望着辽河上空宛如仙神一般的项央等人，也唯有证道级别的高手，才能不计消耗的以真气悬空。
“你什么意思？这件事是你魔门主导，我也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难道你还想让我替你们背锅不成？”
万天成十分不满，当然，面对沈傲这样的天人强者，还是保持了一定的清醒，不敢将话说的太过，只是语气也不是很好。
“哈哈，当然不是，我觉得你可以循着水无痕方才逃离的方向去寻他，将他找回来，以他的武功，再加上我魔门三老百年的功力和默契，未尝不能应付项央等人，你觉得如何？”
万天成无语，这他娘的水无痕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上哪去追？说一千，道一万，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先天罢了，在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连个屁都不敢放，不然随时一道真气飘过，说不定就没命了。
再退一步，水无痕已经跑了，再让他掺和进这件事当中，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你不用担心，水无痕身上的疯魔丹气息还有残留，你带着这牵丝引去寻他，一定要说服他回来。眼下他得罪神捕门，大江盟欲对佛道两家动手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住了，务必让他知道只有依附我魔门，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你去吧，再送你一程。”
沈傲说着，交给万天成一串好似毛球一样的东西，随着真气激发，一条细线探头而出，往一个方向伸去，轻灵无比，还很是神异。
随即沈傲在万天成的背后击出一掌，直接用巧妙掌力将他送出辽河战场范围，随即本身消失不见，天人虽不能与证道相抗衡，但在战场外围，自保之力还是有一些的。
万天成手中攥着毛球，耳边风声簌簌，衣衫作响，宛如一道被抛射的巨石，从隐蔽的角落窜出，满目狰狞，恨不得回身锤爆沈傲这个混蛋的狗头。
在这种情况下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得这帮子证道的神经紧张，谁人打来一掌，都能结果了他，现在只能祈祷老天庇佑了。
好在似乎老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没人关注他，让他平安脱离战场，朝着一个方向纵飞而去。
而众人感知到一个小人物离开，并没放在眼中，因为此刻除了证道，旁人在他们的心中，不过是蝼蚁罢了。
人除了无聊的时候，谁会关注蝼蚁的动向？
项央同样没有把万天成放在眼里，借着天星子道人以及同光法尊震慑魔门三老的关口，加速运转真气，一时间真气如洪流倒卷体内经脉，扑灭四处作乱的湫老掌劲。
项央体内湫老掌力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很快化作一团漆黑的魔气散于空气当中，让他的身躯恢复如初，气息平缓下来。
下一刻，项央一个闪身自辽河上空来到岸边宁珂的身侧，心疼的握住宁珂的细腻手腕，渡过一抹蕴含他精神意志的真气，帮助宁珂摆脱精神之困扰。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佛道双圣
“项央，我，我这是怎么了？”
宁珂娇艳的面容渐渐恢复神采，原本空洞死寂的瞳孔也恢复了生气，很是安心的靠在项央结实宽阔的胸膛上，抚着自己的额头，脑袋有些混乱道。
她只记得自己与魔门的一个银发妇人交手，对方虽然境界高过她，实力强劲，但只凭彩绫手段，根本奈何不得她，直到那声声仿佛灵魂拷问一般的声音破入她的耳中，让她失了方寸，完全记不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随即宁珂便见到了悬空而立的道家天星子以及佛门同光法尊，然而场上除了魔门三老，再无别的高手，脸色一变，急切道。
“可是我坏了你的大事？怎么这两位现在就出现了？”
“放心，没有，恐怕这三人就是魔门用来对付我的手段，这在他们看来已经绰绰有余了，所以与你无关，说起来，倒是我欠缺考量，让你陷入危局，实在是抱歉。”
项央的确有些后怕，虽然早料到魔门的高手手段不会弱，但宁珂破一关的修为加上大忍神功多年积蓄，也非等闲，所以没有想到那老妖妇手段如此诡异，差点让他抱憾终生。
说这话的时候，项央满是愧疚，这还是自他修成天人武道之后，头一次产生如此情绪，这世上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物，不然极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天星子，同光法尊，你们两位乃是当代佛道的魁杰，也可谓佛道的代表，如今与项央勾结，阴谋算计我等，可是真的做好了与我魔门翻脸的准备？”
鲲老却不管其他，再次开口质问道，由于先前两人并未回答他，这次则是动用了魔门音波，使得声音传播甚远，辽城之地全城人口尽数可闻，仍是攻心之策。
天星子，上一代天星道宗的传世行走，而进的天星宗宗主，身兼天星七绝，全精全通，掌中七星神剑位列绝世神兵之属，乃是三十七年前确认证道的绝顶高手。
其人虽然未有骄人战绩以及惊艳事迹流传，然而在天下各大势力的眼中，其绝对是最不可招惹的人之一。
同光尊者，也可称为同光法尊，万佛窟十大法尊之二，菩提院首座，于三十年前修成大乘庄严法典，证得无上弥勒金身道，曾是与天星子并列为佛道双子星的绝代高手。
这两人也是魔帝所著群英苍穹录中五十年内，于灵机不显年代，不靠外力催化而证道的盖世神人，天下唯二，居于百人当中的前十位，备受关注与瞩目。
须知天下十九州，武者何止千万，于末法证道，根本是做成了不可能之事，魔门三老虽然也是证道人物，但动用了隐秘手段，隐患极大，与神捕门七大神捕一样，连苍穹录都未曾上榜。
可以说，项央能请到这两人相助，完全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也不得不感叹他气运正隆，心想事成。
须知项央自从斩杀虎王以及狄疆两人，便命令苏保保联络北六州神捕门上下，一同与境内佛道势力保持密切联系，在来此之前，项央遨游虚空信息海洋，窥见画面当中陌生人，便打起来邀请佛道绝顶高手助阵的想法。
一般人自然是没那个能耐，别说请出如此高手助阵，恐怕在透露魔门对佛道两家心怀不轨的时候，就被扫地出门，当成神经病和疯子对待了。
然而，项央今时今日之地位武学和一般人有着本质的差别，天刀临世，神捕之权，两相叠加，其言语之力度，佛道是不信也要信，并为此联络到了境内正好互相访友的天星子与同光法尊两人。
这两位原本不想理会凡尘俗事，只希望逍遥天地，追寻至高大道，然而面对道统之威胁，魔门之阴谋，也不得不挺身而出，应下了项央的请求，来到这辽河潜伏等待，最终还真的等到了魔门三老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鱼儿。
要知道，项央搞出如此阵势，真正要捕捉猎杀的，乃是天魔尊，地魔君两位中的其中一位，至于这三人，不过是添头罢了。
“多说无益，道长，大师，请出手降魔。”
项央杀机四溢，安抚过宁珂，确认其安全，再无挂碍，眸中电光闪烁，身体化作一柄神刀之形冲天而起，朝着湫老冲杀而去。
此次再无留手，选择上，项央动用了乾坤第七绝之最终一式，雷兮碎天地，以自身为引，勾动冥冥中九天之神雷降下。
一时间，天昏地暗，风云变色。
这还不止，项央并未直接动用神雷轰击湫老，而是以神雷为天地之灵气，初使草创的七大限最终一式吞天，吸纳神雷之精华作为催动刀法的源头，势要以最决绝，最霸烈的攻伐之招击杀湫老。
魔门三老虽然互为老友，多年来扶持进步，然而三老之间，仍有高低之别，湫老其武道，便更在另二老之上，真气精纯，武道纯粹，堪为项央之敌。
始终未曾言语的天星子依然面无表情，背后绝世神兵，七星神剑倏而出鞘，弹落入手中，一身剑气煊赫堂堂。
在心法剑意的牵动下，遥远的天际，青天白日，竟然隐隐有星辰闪烁显现，形似勺子，七个光点勾连，星力灌溉而下，剑指鲲老。
此刻，在项央绝世无匹的压力下，天星子似乎也被勾动了自身的争雄之心，欲要以七星绝杀之剑招，与鲲老一决胜负。
七星剑法，位列天星七绝之一，且为杀伐最强，再配合自古传承下来的绝世神兵七星神剑，威力自然也是爆炸至极。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北斗七星剑，便是至高杀伐之剑，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同光法尊在项央与天星子的无匹威势下，倒是显得云淡风轻。
笑眯眯间找上了魔门三老当中的椿老，口诵佛号，就有一尊金身大佛横亘于天地之间。
高有百丈，大如山峦，凝如实体，金光闪烁，同样是笑眯眯，然而佛威丝毫不在项央神刀与天星子仙剑之下。
且提元运劲，佛掌滔滔，烈焰无限，刚猛无匹，正是克邪降魔的佛家至高神武，忿怒明火神掌，源自古今佛门第一武学，如来神掌之佛光普照的绝顶掌法。
而魔门三老，也再不心存侥幸，心意沟通之下，齐齐拿出百年底蕴最强招数迎敌。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棋盘内外
辽河战场之外，西北方向一座草木枯黄，万籁俱寂景象的青山之间，万天成身形起跃，纵掠如风，追寻着手中仍牵缠延伸类似细线一样的牵丝引而去。
忽而，万天成听到后方雷霆轰鸣，剑吟呼啸，不由得停下身法，转过头望去。
只见原本的青天白日被渲染成天昏地暗，乌云笼罩的模样，还有深紫色的雷色电弧在高空乌云中闪烁落下，犹如九天雷神震怒，要降下神雷毁灭一切。
随即，异象再变，乌云一角被一道庞大无比的力量击散，在云层之上，有星辰闪烁，自无法计数的遥远星空之上，垂落如同银河倒悬一般的星辰灵气，化作七大星辰构成北斗七星之状，杀气死气弥漫。
再有金光渲染，偶见头顶天，脚踏地的大佛身姿盖世无双，那雄霸一切的力量，刚猛决绝的意志，纵然如万天成这般远离战场之人，也能清晰感知到，心中被蒙上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
“嘶，好恐怖的实力，这便是当世最为绝顶的高手的力量吗？这么看来，之前项央和师傅一战，根本没有动用真功夫，不然师傅绝对抵挡不住，早就战败被杀了。”
万天成自然一早看出这三种惊人异象，乃是三大绝世高手全力施为下显现而出，由此可见，之前项央与龙王水无痕一战，当真是收摄了绝大部分力量，纯以自身最弱的真气修为与之相斗。
“不管那么多，先找到师傅再说，不过这牵丝引，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沈傲此人虽然看似与我万家联盟合作，然而对师傅始终有所嫉妒排斥，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他想要对师傅暗中做出什么动作。”
万天成回过神，重新跟随手中牵丝引的指引朝着这青山深处行去，不过并不打算规劝水无痕回返战场助力魔门三老，只是打算先和他汇合，再做打算。
如此过了半刻钟功夫，万天成循着牵丝引来到青山深处一座陡峭斜峰之上，越过遍地荆棘灌木，以武者气息惊走毒虫野兽，然后仰头看去，便见到峰顶处有两个身影对坐。
一个自然是因为不敌项央，放下所有的束缚与顾虑，彻底走向无法无天，遵循自我之道的龙王水无痕。
此时此刻，水无痕一改先前战败的消沉与邪气，正坐在一块打磨的极为平整的石凳之上，与对面之人在峰顶石盘之上对弈，双指夹着黑子，面色沉凝，偶有蹙眉，似乎正处于极为复杂的纠结选择之中。
龙王自不会携带这棋具，必是与他对弈之人所为。
在他对面，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说是奇怪，因为万天成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相貌，身段，连衣服穿的什么款式都不曾见到，他的身上，似乎笼罩着重重无形的浓雾，隔绝了所有人的窥探。
无论万天成如何努力，如何的运气凝于双目之上，也难以看出分毫。
若单单如此，倒也没什么，万天成本身的修为算不得高明，如水无痕也好，项央等人也罢，若是有心收摄，都难以让他看出端倪，他真正觉得震惊的，是水无痕在面向对面那人的时候，竟似乎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自身的气机开放，如不设防的城堡，任人窥探。
万天成知道，这是龙王对面之人武功太高，纵然水无痕证道破关之功力，与对方相比，仍是有着天壤之别并受到压制的缘故。
甚至这人带给万天成的感觉，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执棋子安然闲适，仍比辽河战场中央正绝招频出，进行旷世大战的众人更加可怕。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钟师，这一子落下，不论落于何处，我都是一败涂地，可见您不但剑道已经出神入化，举世无双，纵然棋力也是少有人及，无痕佩服。
不过，事已至此，棋盘上我输了，棋盘外，只要您还给我机会，我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希望您今日能放在下一马，来日我必当厚报。
当年无痕也是承您指点，这才有了今日之修为进境，而今天，无痕也恳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半晌，水无痕注视着简陋石盘上交错厮杀的黑白棋子，轻叹一声，扔掉手中的黑棋，抬起头注视着笼罩在一片浓雾当中的神秘人，眼神幽光如深渊，如是示弱道。
棋输了，这并没什么，围棋终究只是围棋，代表不了什么，但要是棋盘上也没机会，那真的就再无未来了。
水无痕不惜抛弃自己赖以为傲的自尊，向着对面之人恳求，已经是极为让步。
须知当自知不敌项央时，他也并未如此卑微的向对方恳求饶命，而是仍仔细观察，小心盘算，给自己创造一线生机。
卑微，哈，这样的词语，从来只出现在龙王敌人的身上，此时此刻，竟然也由他品味了一次，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过，若是对面这个人，水无痕的心中除了仅有的微弱的耻辱之感，再无其他异样心思，因为他对面之人绝对是有这个资格的。
万天成原本藏身于峰下一株枝叶枯黄的大树后，只探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窥测两人，同时运足真气加强耳力探听上方的信息。
待到听到水无痕之言，不由得悚然一惊，脚下后撤，发出啪的一声踩断枯枝的声响。
对于一个先天大成的高手而言，这样的操作简直是智熄，但没办法，因为他实在受到太大的震动，难以自控。
“是他，是他，竟然是他，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要干什么？莫非是要杀师傅？
不错，师傅如今的状况，再不是曾经雄霸江湖的龙王，也不是光明磊落，刚烈雄杰的武林神话。
现在的他放任下去，恐怕将成为比之魔门更加可怕的魔头，这人若是知道，不可能放任不管的，毕竟这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不过，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又是如何确认师傅一定会败的？”
万天成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一个又一个想法浮现，竟然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造出的声响，足以让上方两人察觉出来。
不，或许说，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隐藏，对于上面这两人来说，不过是自以为是，自欺欺人，从他踏上这片青山土地上的时刻，早已经无所遁形。
只不过因为他太过弱小的缘故，便如辽河战场上的众强者一般，龙王与那神秘人，毫不加理会罢了。
至于那神秘人，得龙王钟师之称，再有那剑道出神入化，举世无双的赞誉，身份已经不言自明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剑神问答
“水无痕，可还记得当年我传你化生自然，师法天地时让你答应的事情？”
面对水无痕低声下气的哀切恳求，手执白子的剑神缓缓将棋按在石盘上交错纵横线条当中的一点。
霎时间，棋盘上氤氲浓雾，现出一柄浩然苍茫的神剑霸斩青鳞大龙的神异景象，随即终是开了口。
剑神的声音很是年轻，满富朝气与活力，生机勃勃，完全不像是老古董的作态，让万天成很是惊异，而水无痕同样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他自逃离辽河战场，便一路化作神龙之态疾行，动用了最强的轻身武学，为的便是尽早脱离这是非之地，思索今后的道路以及下一步的行动。
却不料七转八绕，怎么也走不出这青山一地，正当水无痕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时，才察觉到一股熟悉又充满压力的气机在这偌大青山当中沉淀起伏，最后被一股冥冥中存在的剑意牵引来此，见到了这十九州剑道第一人，也是他水无痕命中的贵人，剑神钟大先生。
峰顶相见，剑神周身无形浓雾笼罩，令人不可窥探，在石盘两边，两人未曾一言一语，即开始执子下棋。
所以，这一句，也是水无痕一别经年后第一次听到剑神的声音，与记忆当中沧桑暮气的剑神相比，的确大为不同，可见神剑修为与那时相比，定然又有精进，不但是实力上的，更是境界上的。
“自是记得，钟师曾言，江湖纷扰不断，厮杀血腥遍地，要我修有所成，便一尽自己之力，护佑一方江湖安定，减少杀孽，这也是我修成武道后创立大江盟之宗旨，我自问也未曾怠慢半分。大江盟成立之后，雍州武林纷争大减，每年因为江湖纷乱厮杀而死去之人，比起过去骤减，甚至魔门邪道高手，也为我斩杀不少，由此有了无痕龙王之名。”
水无痕肃穆道，对于自己过去所为，丝毫也不客气的拿来回应剑神，停顿片刻，继续道。
“及后数年，无痕武功愈发强盛，剑锋所指，所向无敌，雍州已经难以满足我的胃口。
北六州乃至极东之地，名门暗宿，强手高手，但凡为我所知，我或是上门挑战，或是匿名变换身份与其交过手。
他们或许强横，或许有可取之处，却终究败在我手上，由此养成无敌大势，更坚定向武之心。
武功越高，越晓得这天下之大，苍穹之高，人力之渺小，为此追逐永无止境的武学巅峰，已经成为无痕一生之执念。”
“但是我的期许，终究与你的执念有了悖逆，是吗？要攀登巅峰，便要胜过一个又一个强手，更进一步的积蓄你的无敌意念，最终登顶。
但这与我所谓守护江湖，维护稳定之道大不相同，所以，你找上了那个年轻人，希望用他来打破你心中残存的顾虑，让你不再受到束缚，是吗？
并为此不惜与魔门勾连，由此短时间内增强实力，这根本就是你拿来摆脱我的一个利用对象罢了。”
水无痕话未说完，便被剑神抢白，不过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默默点头。
“你以为你能压制他，或者你也存了与道共存的心思，可惜，他更胜于你，打破了你的不败自信，无敌信念，让你与道共存亡的意志也受到挫败，由此堕入魔道，从此天地之大，一心为己，为此再无束缚与底线。说来，我见证你与那年轻人一战，对你的选择感到可悲。”
剑神说到这里，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水无痕乃是他这漫长岁月当中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高手之一，给他时间，很可能成长到他这一层次，可惜，终究是时不我待。
项央这年轻人的崛起，实在太快太快，让原本有把握借此脱身的水无痕变得胜算微薄，并为此不惜与魔门彻底合作，以获取疯魔丹做最后一搏，因为或许后期，他连与项央一战的信念都不坚定。
作为一个普通人，水无痕当然是有选择的，不但可以不用项央作为掣肘自己的人选，还可以快意人生，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作为龙王，作为那个横行武林多年的武林神话，他是没的选择的，如果真的背弃了自己的心，便是放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敌之道，这是水无痕这般强者所无法忍受的。
最终，结果也出来了，他终究不是真的神，而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人类罢了，当一个更强的人站出来，他身上的神话光环便尽数褪去，比起一般人的坠落，他的落寞更显得悲凉。
“所以，钟师，我已经败了，彻底输了，心服口服，无敌意志，不败自信，通通没了，现在的我只想作为水无痕而活，你能放过我吗？”
面对剑神的惋惜，水无痕毫无动容，他现在不要惋惜，不要哀叹，只要对方放他一马，这即是他所希求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虽然再不是那个雄武霸烈，纵横不败的武林神话，但作为偏执的武痴，以及有了改变的枭雄，自然一切以自己利益为准。
而生命之重，天下再没有比它更加珍贵得了，他必须从剑神手上活下来。
“无痕，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何传你入道之法，更为你做下那样的期许之事？”
对于水无痕再一次的恳求，剑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口反问道。
这一句问出，水无痕哑口无言，不过随即眯起双眼，幽光一闪而过，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颊露出一抹不确定的颜色。
在下方的万天成也是脸色狂变，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隐秘，更加小心的想要探听原因。
龙王当年遇到剑神，可谓天上掉馅饼，不过这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少高手也喜欢培养有缘的后辈，不过他既然这么问了，定然有所不同。
“当年钟师与我道左相逢，刻意指点，我也曾以为您别有所图。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钟师对我不闻不问，似乎并没有什么所求，所以我想，大概您只是想要为武林培养一个可造之材，为您的理想添加砖瓦吧。”
水无痕试探说道，不过迎来的只是剑神一声嘲弄般的奚笑。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半张面
“错，你的确是可造之材，天资悟性亘古少见，不过这并不是我指点你的原因，只因我与今日的你也是一般的想法，你之于我，便如项央之于你，懂了吗？”
剑神奚笑过后，开口回道。
语调轻轻柔柔，温温淡淡，配合其清朗昂越的声音，甚至有些好听。
而且虽未有音波精神之法蕴含其中，然而听在这秀山山峰之上两人的耳中，却是如此的恐怖，宛如置身于鬼蜮魔境当中，通体发凉，心中慌乱不已，是的，以水无痕之心境，同样如此。
水无痕自己便是心无正邪之别，苍生之念，不想受到钟隐的束缚，因此才特意选中项央作为自己的破劫之人，这做法非正非邪，但总归是因为自己本身出了问题，亟待解决。
但自己，竟然也是钟隐的破劫之人？对方的劫又是什么？
“钟师，无痕还是不懂？以您的武功修为，天下应该没有能难得倒您的事情了，究竟为何还需借助我来破劫？”
剑神雄霸十九州武林百多年，登顶天下第一宝座无人不知，无人不服，这样的武功与修为，完全可说是为所欲为，世上已经没什么能难倒他的事情了。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其诗正是对钟隐剑道修为的盛赞，甚至连水无痕追逐的至高武道，不定也被他修成，他还有什么难关要化解吗？
不解，疑惑，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作为破劫之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类似于道心种魔大法的炉鼎一般，若非是项央武道太过骇人，现在这个炉鼎，只怕已经死在他的手上，为他解除心结了。
那么作为剑神的破劫之人，自己有可能与项央一样吗？不，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因为钟隐直到现在依然没说出原因，水无痕强压住心底的惊惧，暂时恢复平静。
万天成藏在下方巨树之后也支棱起耳朵，对于剑神与水无痕这等霸主级人物的隐秘，他还是很有兴趣探究的。
此刻，他知道自己肯定暴露了，但不清楚如果自己动作太大，比如现在逃离，上峰两人会不会让他安全离开，所以只能按兵不动，同时满足一下自己的猎奇心理。
仍隐藏在一片无形浓雾当中的剑神身躯微颤，气息不稳，似乎被引动了什么，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散开了充盈于自身体外的气浪，使得真容为水无痕所窥探。
“你看到了什么？”
奇怪的是，这次出言，剑神的语调声音与先前似乎有些不同，万天成听在耳中，总有些怪怪的感觉，就像是先有一个人在说，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有另一个人在重复，两者声音叠加，才有这般怪异之感，而且在这寂静无人的山间，总有些神秘诡异。
“钟师，你，你的脸？”
水无痕原本脸色还算正常，表情虽有勉强，但维持得体，不过得见钟隐之真容，似乎见到了什么了不得，或者说恐怖的画面，语气惊骇或者说惊恐，五官扭曲变化，看得万天成也大为好奇。
他的脸？剑神的脸又怎么了？难不成剑神长的很吓人，还是毁容了？
剑神之事迹万天成也早有耳闻，除了练剑的天赋世间少有，本人也是十分英俊的人杰，怎么看起来他的脸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会这样？不，你不是钟师，你究竟是谁，夺取钟师的肉身想要做什么？”
水无痕所见，乃是一副能让小儿吓哭的脸孔，非是丑陋，而是自左右中心线为起始，有着两幅面孔。
一半如俊秀青年，玉树临风，肌肤细滑，剑眉斜飞，星目熠熠，一半是肌肤干枯如鸡皮的脸孔，老肉耷拉，似乎活了无数年的老家伙，比之阴阳脸还要可怕三分。
就像是同一个人，半边身子经历了时光流逝，半边身子已经长生不老一样。
这样的人，实在很难让人将其与天下无敌的剑神联系到一起，充满着邪门与魔性。
“我的确是钟隐，不过很久很久以前，遭到一个人的算计，便有了隐患，直到封天锁地大阵被坏，再难以压制隐患，便成了现在的模样。
其实，当初培养你，我便是想到了会有今日之劫，要用你来斩我，因为你有这个潜质。
可惜，你终究失败了，不过不要紧，或许那个年轻人比你更加适合。”
这次水无痕看得很清楚，说这话时占据主导的乃是那半边苍老的面容，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洒脱，也是他曾经熟悉的那位钟师，而另一半年轻俊美的脸孔则似乎很是不爽，继续以他为主导说道。
“现在知道了吗？
这个老家伙当初也没安好心，你也不过是他利用的一个棋子罢了。
什么让你斩他，不过是虚伪的给自己套上一层道德的外衣罢了，这天下还有能杀得了我们的人吗？最终死的只会是你罢了。
不过现在我俩倒是达成了一致，他要杀你，为武林除害，我也要杀你，窃取你的一身武道精华。
嘿嘿，再有几次这样的机会，我就能彻底压过那个老家伙，夺取这具肉身的主导，从此世间之大，便以我为尊。”
青年半边脸说话时，另外半边苍老面容变得极为痛苦，似乎压抑着什么，却又发自内心的感到舒适。
快乐，却又压抑快乐，让水无痕分外觉得别扭，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
正常情况下，他要在剑神手上逃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现在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不能等了，钟隐杀我之心已定，趁他现在有恙，似乎分神，赶紧走。”
水无痕眼见钟隐两边脸对立又扭曲，似乎陷入天人交战之中，暗道。
而扔掉棋子后一直藏于石盘之下的手指骤然朝着钟隐一点，便有一滴晶莹的水珠激射而出，直冲向剑神钟隐的面门。
这一指，水无痕从与剑神对话的那一刻已经开始积蓄力量，将自己一生对于水之一道的感悟尽数融入其中，配合水元注最高境界，威力不说如何，但对于精神以及境界的冲击，绝对是一生武道的最强一击。
剑神当前，卖弄招式武学，完全是班门弄斧，钟门舞剑，唯有剑走偏锋，以道冲击，以精神感悟，或有一线逃离的可能。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神剑斩大龙
水无痕与剑神之间相隔不过一丈，水珠弹击而出，瞬息扩张变大，滴溜溜间形状迥异变化，勃发出莹润包容，可纳万物的玄妙意境。
而在万天成的眼中，瞬息而发的小小水珠，却似乎陷入静止的时间空间当中，演化出种种奇相。
天地间无穷无尽的水气聚集，形成水滴，水滴晶莹，然如固态，慢慢汇聚，凝成山间叮咚作响潮涌而下的小溪。
随即溪水扩张流淌，交汇成大地之上纵横阡陌，宽阔奔涌的大江大河，而江河，终将归于浩瀚无尽的沧海，气势叠涨，无有止境。
这还不止，那显化而出的水相，还蕴含了种种水之意境，有温柔时的连绵不绝，斩而不断，有狂暴时的浪潮迭起，摧毁一切，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无痕一身武道乃是观世间水道而成，根基便在于水，虽后期化水入人龙之道，但这一击，却真如将水之一道阐述的淋漓尽致，一滴小小的水珠，蕴含生灭，足以教天下最绝顶的高手动容。
“好！”
一声好字，便是当世第一剑手的盛赞，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形容与前缀，但已经足够了，因为当得起剑神这一声好字的，数这十九州，也没几个。
而也正是这一声好字吐出，有气剑迎风而涨，三尺柔光划分阴阳，破开昼夜，仿佛天地间初生的第一缕晨曦，柔而不弱，带着斩灭一切的强绝剑意，将这滴小小的水珠斩成两截。
剑光划过，水珠破散，那显现于万天成双眸与脑海当中的种种异象也尽数消散无踪，随即万天成便见到了那山峰之顶，石盘两侧，只剩下剑神一人端坐，水无痕消失无踪，似已经逃走。
“这，这就是水元注的最高境界？果然厉害。
师傅当初曾言，我生性好权谋，难以专于武道，对于水之一道难以领会之至高境界，水元注也只得三两分精髓，如今看来，并不假。
不过，他真的能够逃走吗？”
万天成从小到大，被水无痕一手调教出来，武学根基极为扎实，进境也不大不小算是天才人物，因此对于水无痕极为崇拜与敬仰，纵然今日龙王一败，也难以撼动在他心中的地位。
然而，今日水无痕面对之人，可是一剑光寒十九州的钟大先生，剑神之威，实难令人想象，万天成也难以形容其万一。
纵然现在得悉这剑神自身似乎出了问题，但剑神就是剑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水无痕真的能逃出生天吗？
下一刻，剑神一笑，虽然万天成看不清被无形浓雾笼罩之后的剑神具体的样貌，但他就是知道，剑神在笑。
这是一种感觉，感应，非是肉眼旁观，而是心灵接受到了某种消息。
“古有剑仙，驾驭一口青冥宝剑，纵横天地，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你当我不如那剑仙吗？水无痕，接我一剑。”
话语仍是两种声音语调的叠加，让人倍觉阴森与恐怖，下一刻，剑神拍击身前石盘，青色石粉洋洋洒洒，被激荡风流卷过，散落开来，最后化作一柄造型古朴，略短于正常长度的短剑，倒插悬浮于剑神身前。
“去。”
随着一声去字，这青山当中普通石盘化作的青石剑，灵性大增，剑气呼啸，嗖的一声破开音障，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原地。
青山边缘，正使出全力奔走的水无痕一路趟过，山石草木俱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碾成粉碎，将将走到这座山的边缘，眼看就要脱离这山界范围，冷不丁停留在一条小道上。
下一刻，水无痕仰天长啸，一身勃然真气贯通周身，武意与自身的躯体，真气交融，法相再次化为青鳞大龙，龙鳞青光闪闪，焕发金属光泽。
下尾部盘绕在原地，龙首长须飘摆，遥望一个方向，张口间，一团篮球大小的水球密布着青色的雷光酝酿，方圆数里的鸟兽都被一股浓重的压力所慑服，趴在地上难以动弹分毫。
如此作为，非是水无痕不知轻重，只因心中一股死亡恐惧突兀而起，萦绕不散，令他身体反射停驻，以施展最强防御之法抵挡。
换言之，如果他依然如之前那般不管不顾的狂奔，将后背留给剑神，必死无疑，眼下，虽然同样生机渺茫，但总有一搏之力。
“钟隐，就让我领教你的盖世神剑。”
强横的意志几乎凝成实体，无穷的信念也在汇聚，隐约之间，水无痕的一双龙眸绽放神光，在绝境压力下，竟似乎有了突破的迹象，武功更上一层楼。
若是侥幸不死，恐怕不要多久，就可再次进步，成长为比肩项央天星子等人的两关神藏的境界。
遥远天际，一道青色剑光倏而划过，裹挟鬼神不测之威朝着青鳞大龙斩下，大龙口中雷光萦绕的水球喷射而出，正中石剑剑身，将石剑打成粉碎。
还不待水无痕高兴，一道摆脱了石剑剑身的光剑继续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斩下，这是强烈到肉眼可辨的精纯剑意显化。
“吼。”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如同绝望的野兽遭受到足以致命的创伤。
一片凌乱的土地上，砂石粉碎，草木被断，一条青鳞大龙被一柄闪闪发光的神剑一斩两段，鲜血溅出，浓重的腥与刺眼的红交织成一条剑斩大龙图。
水无痕临死之前，忽的想起来自己方才那一局棋，自己的处境，竟然是与那盘棋一模一样。
未曾落子，等于不战而逃，而结果，都是神剑斩大龙，或许，这便是他的最终宿命。
一代武林神话，就此落幕，溘然长逝于无名青山之间。
“唉，你这老家伙，拖了我片刻，让他远走，就是不让我吸取他的武道增长，的确是有些手段。
不过罢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区区一个水无痕罢了，又算得了什么呢？
鹤儿，走了。”
山峰之顶，剑神忽然自言自语，声音复又变作年轻，带着不满，最后呼喊一声。
随着这声音响起，自青山一个角落，飞起一只浑身雪白的仙鹤，体型巨大，声音嘹亮，气血充沛。
给万天成的感觉，竟然比他还要强上许多。
这竟然是一只修有武道，比人还要厉害许多的仙鹤，好吧，人不如鹤。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魔陨
仙鹤于空中飞行速度极快，很快便由遥远天空飞落在剑神所在山峰之上，荡起一阵微风，并亲昵的用鹤喙蹭了蹭剑神的衣角。
靠的更近，万天成看得也更加仔细，这仙鹤确实是一只不可小视的仙兽，通体雪白，翎羽如剑，隐隐有剑气充溢其中，犀利间刺穿空气，其瞳孔血红，宛如红色宝石，美不似人间之物。
尤其是散发的压力，离得远，尚且不明显，但靠的如此之近，竟然让万天成几乎喘不过气，可见其实力远远超过先天大成，甚至可能比肩天人中的强者。
“相传剑神身边的确有一只精通剑道的仙鹤，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这应该就是传说当中的那一只了。”
“鹤儿，我们走。”
剑神对于这仙鹤似乎极为喜爱，与其嬉闹一阵，不经意间瞥了眼万天成所隐藏的巨木之后，宛如瞥了眼小小的虫蚁一般，随即一个翻身跃上仙鹤的背部，盘坐其上，再拍拍仙鹤的身体，开口道。
下一刻，仙鹤振翅高飞，鹤鸣声远远传出，划破苍穹，带起一道笔直向上的白色线条，很快一人一鹤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远空。
“呼，剑神不可能没发现我，他怎么没有对我下手，难道不怕我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万天成见到剑神驾鹤而去，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绷紧的神经松缓下来，连带身体也瘫在原地，不过当用衣袖擦拭额头的冷汗时，不知为何竟是猩红一片。
“好快的剑，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手？我竟然不知？”
万天成最后闪过一个念头，以及剑神临走前的一瞥，想到了什么，随即自额头中央迸射出一道血剑，威力强盛，夹杂着白色的浆液，轰的一声破开头颅，斩碎身前的大树，看起来极为恐怖，他竟已死去多时。
……
辽河的战场之上，项央，天星子，同光法尊三人大战魔门三老，施展绝学，搅动风云，使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几乎将偌大辽河打的改道崩碎。
呼呼，项央急促喘息一声，满面霜寒，手上微微焦黑，乃是动用雷兮碎天地与草创吞天一式而受到的身体损伤，不过在其强大的恢复能力下，这点焦黑的肌肤，很快脱落，重新生长出的皮肤，显得更加红润富有光泽。
在他面前的湫老，整个仿佛被火烧过一样，已经看不出人样，而且身躯近乎断为两截，脸色灰败，若非有一缕源源不绝充满生机的本源魔气护住其心脉，早已经咽气多时。
“好一个天刀，好一个吞天雷而化神刀，当真是举世无匹的绝学，能死在这一招之下，已经无憾了。”
湫老年轻时意气风发，专研魔门气功心法，走出一条与众不同之路，乃是魔门当中最不像魔头的人，其实力，也是极为强大，即便项央，也不得不给与尊重。
然而此刻，他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浑身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都被一道道充满毁灭性的雷电刀气破坏，生机断绝，纵然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你算是项某人的前辈，你的武道也很令人敬佩，我有一问，不知能否请长者解惑？”
这湫老武道堂皇霸道，虽是魔门出手，却超脱魔道之束缚，有宗师之风范，项央颇为欣赏，在其人生尽头，也不愿羞辱，拱手问道。
询问的同时，分神观看天星子与同光尊者的手段，暗暗佩服，果不愧是佛道双圣，这武功，真不是盖的。
“问吧，人死如灯灭，我的时间不多了。”
湫老满面焦黑，却露出一抹笑容，不经意间，看向了同样已经走到人生尽头的鲲老与椿老，点头回道。
“我想知道，你们魔门的魔帝武功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你觉得，他能与剑神一较高低吗？”
项央一次性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魔门至高魔帝，一个是天下至强剑神，此二人，几乎可以代表十九州的最强武道，纵然高傲自负如他，此时此刻，仍不得不承认，他距离这两人还有一段距离。
“魔帝？他存在很久了，甚至还要在我等之前，不过很少动武，甚至很少有人见过他，不过我明白，他的武功，远远超过我们。
至于与剑神相比，或许更强一些，或许更弱一些，谁知道呢？若非今日败在你的手上，我也不知我不如你。
还有，最后提醒你一句，剑神未必是什么好人。
他似乎与我魔门牵连不浅，百年前剑神出道之时，我门曾有人想要设计围杀他，便如今日我们三个对你一般，可是当时的魔帝很是坚决的否决了这个提议，而且明令，除了同代之人，老一辈高手不得对其出手。
而且我还知道，魔门暗中为年轻时的剑神挡下了不少暗箭，他能有今日之成就，有半分也要归功于我魔门。
不过这人也是个白眼狼，武道大成，斩了我魔门众多强手，甚至一度让我魔门陷入衰弱期，至今我也未曾想明白，魔帝为何待他如此亲厚。”
湫老本以为项央会十分惊讶，甚至怀疑他挑拨离间，然而项央只是微微一笑，对于他所言似乎早有预料，显然掌握了什么比他更加详细的信息。
“前辈可还有什么心愿吗？”
尽管这三人最初的目的是来围杀他的，但项央自问心胸还是有的，而且这位如此配合，他也愿意略尽绵力。
“辽河是个好去处，我三人死去，便麻烦你将我三人葬在此地了，百年相识相知，同日而死，也算是一段缘分。”
湫老声音越来越微弱，说到最后，脖颈一歪，再无任何气息传出，其最后看的，赫然是同光尊者佛掌毙杀椿老的画面，显然这老人对那个银发美妇眷恋不浅。
魔本无情，魔也有情，不过看来，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项央心中只是略有波动便恢复正常，随即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天星子与同光尊者的身上。
同光的掌法佛威无量，配合其证道金身修为，威力无匹，若是作为他的对手，怕也是十分头痛，其肉身修为，不在他无极刀体之下，真气修为，更远在他之上。
当然，仅仅是修为，他击杀湫老的这一招，破其金身绰绰有余。
相比之下，天星子乃是肉身境界不足，但真气与精神修为强横，尤其是其手中绝世神兵七星剑，论起战力，当还在同光之上，再有七星剑诀主杀，足堪与项央匹敌。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七星神剑
世间之武器，分为凡兵，宝兵，神兵，以及绝世神兵四档，层层递进，一层更比一层强大，便如武道之划分，后天，先天，天人，证道，极为类似。
绝世神兵，便是世间武器的最强，可遇而不可求，如武者能得到一柄，不但能极大的加持自己的战力，而且可以传承后代引为家族底蕴。
项央曾有的却邪刀，便是绝世神兵之属，可惜先是在数百年前曾经被雷劫伤了灵性，后又被魔头化作魔刀，邪气太盛，纵然经过项央多番奇遇解封，也未曾恢复全盛。
最后，这柄却邪神刀被项央吞噬最为重要的神锋之气，不复存在，或者说融入项央肉身当中，达到人刀一体的程度，助力项央无极刀体大成。
再次，便是佛门的绝世神宝，虽非绝世神兵之属，却足以比肩绝世神兵，如净世佛牒，斩业佛剑等等，都蕴含佛门证道之绝学，威能无量，或可称为佛宝，项央也曾有幸接触一二，对其神异之处也非常好奇。
这七星剑，乃是项央真正接触过的第二柄绝世神兵，灵性惊人，而且项央看得出，天星子能在青天白日之下接引九天之上北斗七星之浩瀚星力下落，除了修为精湛，武学盖世，那七星神剑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嗯，就像是一个引雷针一样的效果，不但在战斗中有着极大的效用，平常修行之时，将其贴身收藏，也能增进吸纳星灵之气的效果，使其主人修为一日千里，乃兵中之奇珍。
“这七星神剑，或许便如我的却邪一般，乃是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冥冥中与那北斗七星有所关联，其七星剑诀，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七星神剑而创。”
项央目光如炬，猜测现在天星子所用的剑法恐怕是道宗高人以七星剑为灵感所创，虽然剑法也很卓绝，但根本上，是用于激发七星神剑的威力，也就是神剑，更重于剑法。
他这番猜测并非无稽，因为项央本身对于天星宗也并非一无所知，其曾修习过的天星护身罡气，便位列此宗七大绝学之一，堪为护身神功，这在刚刚天星子与鲲老之战中，也有所体现。
比起项央改修肉身之道，自始至终也未曾将那三百六十五处节点练到大成，天星子在此功上的造诣便可称得上圆满，星力荡漾，当真有天雷地火不能伤其分毫的威力。
不多时，天星子手持七星神剑，剑锋凌锐，穿过鲲老的心脏，顿时血如泉涌，魔气消磨，这三老中的最后一位，也落下帷幕。
这魔门三老虽然修为相近，但强弱分明，湫老最强，鲲老次之，椿老再次。
“阿珂，这里的烂摊子交给你收拾，就如这位临终所言，将他们葬在这辽河边上吧。我与两位尊者还有一件事要做，水无痕此次变化颇大，若是放任不管，恐成大祸。”
项央眼见大战落幕，丝毫也不松懈，轻身来到宁珂身前，安慰的握住心爱之人柔软的手掌，对着宁珂轻语。
而后与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对视一眼，一起朝着一个方向纵飞而去，很快消失在原地。
作为一个听着龙王传奇神话长大的人，项央对于水无痕从未有过轻视，纵然今日他能败对方，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若是过去的龙王，放过也就放过了，其心胸刚正雄烈，有英雄气，是武林，是苍生之大幸。
然而如今的龙王，败在项央手上，心结不但未曾化解，反而化作心魔缠绕，若是让他逃了，今后必将成为一大祸害。
项央纵然不忍，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欣赏归欣赏，该杀还是要杀的。
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也是一样的想法，水无痕之强横，他二人也是心知肚明。
今日若非对手是项央，而换做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也未必比水无痕更加出色，这样的人堕入魔道，滋生心魔，行事再无顾忌，也是佛道必须处理的要事。
尤其他二人知道水无痕麾下之大江盟有意拿境内佛道两家的势力动手，就更不能放过他了，道统之重，重于一切。
宁珂看着项央三人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咬紧红润的嘴唇，水眸沮丧，有些无奈，她本以为自己证道，能够帮助项央，却还是不够。
便如与椿老短暂交手，如非项央以雷音之法扰乱搅局，现在恐怕已经落到那老妖妇的手上，成为钳制胁迫项央的砝码了。
还有水无痕，她本想要尾随而去，将其擒拿，然而依然在暗中为项央传音所阻，说白了，还是项央认为她的武功不足，若是单独面对水无痕，恐怕会有危险。
“今后还要加倍用功，项央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宁珂握紧自己的小小拳头，再次下定决心，决不能拖项央后腿。
不过看着这战场一片狼藉，又有些头晕，想了想，勾起如白葱一样的小拇指，在红唇间轻轻一吹，悠长而又响亮哨声响起，远处潜藏的神捕门捕快很快便赶到战场，协助宁珂处理这烂摊子。
自始至终，这辽河一战，都是项央与魔门博弈的一个局，地魔君与万家父子设计项央，而项央，也联合佛道两家坑害魔门。
最终，仍是天刀技高一筹。
另一边，项央三人一路追风逐电，快如流星，循着龙王残留的气息追赶。
“嗯，不对，水无痕的身上残留着我打出的一缕天刀之气，萦绕不散，纵然远隔百里，也难以消除，此刻竟然消散了，事情有变，快。”
御风而行的项央脸色骤然一变，在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开口解释道。
天星子与同光法尊此次完全是以项央为主，他们从旁协助，对于项央的后手也不大清楚，只是明白事情有了变化，也是有些心急，跟着项央很快来到一处青山秀水之间。
“在那里。”
三人散去萦绕的真气，落入地上，便在青山之边缘，见到了自腰部被斩，已经断作两截的水无痕。
他们以为将成为大患的水无痕，竟然已经死在了这无名青山之边缘，而且死相极为难看，血污的面孔上布满了惊怒与不甘，这实在是让人大为意外。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善恶难分
“好强的剑意，难怪我留在水无痕身上的天刀之气消失无踪，原来是被这道剑意直接湮灭，二位，可能认出这剑意的来历？”
项央三人缓缓飘落，并肩而行，踏在松软的泥土上，走近已经成为尸体的龙王，便觉一道极为惊人的剑意排斥他们的靠近，隐隐形成一个场域剑界。
空间当中有四散的剑气游弋飘荡，若是修为不足，贸然踏入，直接会被撕成粉碎。
须知这道剑意不过是来自水无痕被斩作两段的身体伤口处，不过纵然只是残留，依然威力无匹，神威惊人，让三人有如临大敌之感。
项央也明白了为何自己附着于水无痕体内的天刀之气会消散不见。
“认不出，不过水无痕竟是一招也未曾接下就被这道剑意斩成两截，身死魂消，天下有这等实力，还有这般剑道造诣的，恐怕并不多。而且单凭一道剑意便能让我等三人又心惊胆寒之感，恐怕只有那人能做到了。”
天星子背负神剑，一双平和淡然的眼睛看着水无痕的尸体，很快自脑海当中模拟出当时的场景。
天外飞来一剑，水无痕自觉逃跑无望，背水一战，奋起神威，可惜终究实力有所差距，被一剑诛杀，距离真相八九不离十，可见其眼力高明。
他还有一言未说，那就是自己身后背负的绝世神兵七星神剑被勾动剑心，竟然隐隐震颤，有腾飞与这残留剑意争锋的迹象，可见斩出这一剑之人的无上剑道。
神兵有灵，更聚集天星道宗自中古以来历代掌门人的剑意精华，放眼当世，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以他想法，这世上能勾动七星神剑剑心复苏的，恐怕只有当世第一人，剑神钟大先生了。
“阿弥陀佛，天星子所言不差，以贫僧所观，这剑意至精至纯，缥缈若仙，像极了剑神的绝技之一，天外飞剑。相传这门剑法乃是剑神成名之后，效仿一纵横天下，千里之外御剑斩敌的一代剑仙所创，青冥一瞬，剑意渺渺，厉害非常，贫僧的师叔曾亲见过这一招，引为剑中之仙，水无痕怕就是死在这一剑之下。”
相比天星道宗人单力孤，逍遥红尘，万佛窟出身的同光法尊见识更为渊博，认出斩杀水无痕这一剑的来历。
“两位都是如此想法，看来的确是剑神出手。”
项央本人修行年岁太浅，对于天下高手认识有限，因此并不确认是否是剑神出手，等到天星子与同光法尊一同出言，这才印证心中猜测。
而他心中则又增添了一个疑惑，剑神究竟是为何要杀水无痕？
是不想让他透露出一些隐秘，还是知晓了龙王心魔滋生，性情大变，恐有危害苍生之患，所以出手清理门户？
那么，又回到了他一直疑惑的，这位雄霸天下第一宝座百多年的剑神，究竟是善还是恶？这是他最为迫切想知道的。
从那魔门湫老的口中，也能得知，剑神与魔门，不，更确切的说是与魔帝有一种隐秘关联，所以魔帝屡次在暗中护持剑神安全，让他得以顺利成长起来。
这一点说明，剑神大奸似忠的可能性极大，与项央曾经猜测的极为契合，更验证了他在定州得到羊皮卷后的一个想法。
然而湫老又有言，说剑神武道大成之后，斩杀不少魔门高手，更作为正道武林之表率，维护江湖稳定。
可以说，这么多年，于天下，于苍生，功劳甚大，十九州共尊剑神，除了其剑道古今罕见，武功天下第一，也和这莫大的功德有关。
这一点又恰恰说明，剑神的某些行为，的确是大善，至少项央是自愧不如，远比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强上千百倍。
而且项央还有一点困惑，就是以剑神的武功，若是和魔帝联起手来，推动那个计划，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能阻挡。
除非，是他们两个人起了分歧，这许多年来彼此分庭抗礼，互相牵制，这才维持了一个稳定。
不客气的说，魔门过去消隐世间，乃是被剑神，佛道以及大周共同压制。
“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呢？对，就是在天地灵机开始猛增的时候，剑神再未对魔门有所压制，这是因为封天锁地大阵被破的原因。”
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项央和天星子与同光法尊越过水无痕的尸体，继续朝着山间行去，一路循着蛛丝马迹，来到深山中一处高峰之上，再次见到了万天成的尸体。
“咦？怎么会？剑神杀水无痕，在我等预测之内，乃是为苍生除大患。
但这个年轻人，修为浅薄，根本难入剑神之眼才对，为何要对他下杀手？
纵然与大江盟有所关联，但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这与他的性格似乎有些不符。”
天星子见到万天成的尸体，认出这就是在辽河战场上遁走而去的青年，又因项央先前邀请他两人的透露出的信息，知道这青年乃是大江盟目下真正执掌人的独子，却更加疑惑。
万天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要说作恶多端，倒也算不上，哪怕将要挑起的对佛道的战争，也属于一个棋子的角色，剑神杀他，说不通。
“他必然是知道了某些秘密，这才遭到毒手，而且，剑神这一剑，杀心炽烈，与天外飞剑的仙意盎然不同，更显阴邪毒辣。”
剑神不是嗜杀之人，万天成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小辈乃至蝼蚁，杀他，显然是为了杜绝一些消息的传出。
毕竟，这应该是唯一一个亲眼见到水无痕与剑神之间接触的人，光明正大的剑神当然不会对他出手，但如果剑神有问题，杀他也就顺理成章了。
项央亲见万天成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由得心生感慨，当年一声小项，一声万大哥，终究成为永远的历史，万天成元神被碎，连转世的可能都没了。
“天刀，接下来你欲如何行事？
魔门三老，加上水无痕，四大证道一日俱殁，魔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倒是无虞，但你锋芒太露，只怕接下来的时间，会有大麻烦。”
天星子面色有些凝重，先前战场上那老者所言他与同光有所听闻，现下又见到剑神行为鬼祟出格，不由得压力横生，问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如此心胸
以天星子的眼界来看，项央肉身无匹，精神卓越，便是未曾破关的真气，也雄厚无俦，如海如滔，武功实已经到了当世绝顶一流的境界，天下能胜其者，寥寥无几。
然而，并不是说武功高强，就能毫无危险，若是陷入人海战术，或者如同魔门三老一级的高手围猎，再或者有增幅战力的阵法加持，项央还是很可能被人暗算的。
而且就算抛开其他不论，当世明面上，还有两人足以与项央正面交战且一对一将他击杀，那便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剑神以及魔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帝。
魔帝自不必说，魔门损失如此之大，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魔帝就算不亲自出手，天魔尊，地魔君，乃至人魔宗，三人中的两人联手，也足以胜过项央。
尤其是天魔尊，向来是魔门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与魔帝并非统属关系，而是并存，不分高低上下。
外加刚刚这山中见闻猜测，剑神此人恐怕已经不可信，他既然能杀水无痕，杀万天成，未尝不可杀项央，这也是一个可能性。
“不错，天刀此次一举揭破魔门阴谋，让我佛道两家避免道统大损，于我两家而言，乃是极大的恩情，若是有需要，大可与我俩分说。”
同光尊者也是一样的观点，比起道家闲适无为，佛门更重道统传承，如果北六州的佛寺没有任何的防备，骤然遭到魔门的阴谋算计，大概率会受损严重，更有损佛门威严与门徒信仰，后一点才是同光尊者真正担心的事情。
因此对于项央，同光也是真心希望他能担负起对付魔门的重任，毕竟在项央之前，无论是其余七大神捕中的哪一位，也未曾发现魔门的阴谋。
或许项央年纪尚浅，阅历不足，但其武功，胆魄，决断，都甚得天星子与同光尊者两人的认可，也愿意与项央合作。
“两位严重了，魔门固然可怕，但也不是不可战胜，我担心的其实还是那些被魔门蛊惑的普通百姓，他们错信魔头，若是掀起战乱，根本动摇不了大周分毫，最终受伤害的还是他们自己。所以再次拜请两位，发动佛道两家的势力，配合我神捕门瓦解魔门蛊惑百姓的阴谋。”
项央拱手相谢，不过并未将两人的担心放在心上，反而再次提出让两人发动佛道的势力，配合神捕门的行动，这一点至关重要。
佛门，道宗，虽然没有如剑神，魔帝那般的无敌高手，但势力底蕴，与地方的联系，远不是近年才发迹的魔门所能比拟的，若是这两个庞大机器运转起来，魔门也要退避三舍。
当初项央从狄疆身上截取到三封信件，其中一封，正是一个叫做魔魁的人写给地魔君的，言明天下十九州，已经有超百万敢死之徒被收归魔门信仰之下，随时可抛头颅洒热血，为魔门征战。
项央先杀狄疆虎王两大证道，短暂的截断地魔君统合北六州魔门势力对付魔门的时机，再而借助神捕门通知佛道两家，使得境内的佛门道宗有了防范，可以说，已经完全挫败了魔门重创佛道两家势力的阴谋。
就算现在地魔君发动了战乱，真正受创的，也只会是魔门，所以项央已经将重心，放到那魔魁的第三封信上的内容。
借用神捕门，佛门，道宗三家的信息网络，查出魔魁的身份，以及各地魔门蛊惑百姓的首脑，将他们擒拿羁押，或可免除这一场祸患。
有道是蛇无头不行，这百万魔徒看似成了气候，声势浩大，然而分散于偌大十九州各地，并不明显，且大多数为穷苦百姓，为乌合之众。
只要施行斩首计划，将统领各地魔徒的人解决，这魔灾，也就不成气候。
项央也不知道最终能找到多少魔徒，又能救多少人的性命，他只求问心无愧。
说来也是运数，他自来到此房世界，便以追逐至高武道为最终目标，为此也曾心狠手辣，斩敌不计其数，未料到今日，竟然有如此心胸拯救苍生。
不过如果真的细细品较，大的原因，应该就是他修行天刀真解，证道天刀，对于此方世界，有了新的领悟和体会，维护苍生，使得天道运转无碍，便是他的大道。
尤其是万化元神，以刀神遨游虚空信息海洋，徜徉于此房天地之间，古往今来，山川河流，大地白云，清风明月……他都心心相印，品其真意，怎么会让野心之人破坏呢？
此方世界，便是他的家。
“我还有一言，不知天刀可愿一听？”
听到项央如此正气凛然，便误以为他以苍生为己任，浑然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天星子以及同光尊者两个对视一眼，感慨无限，倍觉敬佩。
天星子思量片刻，还是开了口，面容严肃道。
“今日一战，在下对两位的武道甚为钦佩，有话不妨直言，项某洗耳恭听。”
项央有些疑惑，不知两人还有什么建议。
“看天刀修为，已经破开肉身神藏以及精神神藏两关，似乎正欲斩破最后一关真气神藏，而今日与龙王水无痕一战，先前自封修为，与其血拼，正是为了磨砺自己的真气，是否是这样？”
“不错，项某人自觉如今修为已经进无可进，唯有再破关口，才能更上一层楼。
水无痕此人除了修为限于时间原因不及我等，本人堪称天纵奇才，武道奇高，绝对是一个顶好的对手，是磨刀石的最佳人选。
而今日一战，项央也的确大有收获，若是再有一两场如此激烈的战局催化，破关也不是不可能。
道长可是有所赐教？”
项央双眼中满含自信，神光湛然，好似有两柄无坚不摧的神刀藏于瞳孔之中，斩破一切阻碍，凌厉无比。
他此言虽有自得之嫌，但也代表着绝顶的自信。
谦虚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但项央武功练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再顾忌人言，锋芒毕露。
“我要说的，正是三关之劫。”
耳闻项央的确有心破三关，天星子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坐而论道
“三关之劫？恕项某孤陋寡闻，从未听闻破三关还有劫数降临，还请道长赐教。”
项央骤然听闻三关之劫，虽然毫无印象，但是顾名思义，很容易猜测出必然是与突破三关境界前后会遭遇劫难有关，因此连忙问道。
说来他这一路坎坷而行，大半仰仗无字天书得以成就，更无良师益友早晚提点，互帮互助，对于武道认识，更多的是来自无字天书以及自己的领悟，对于此方世界的一些武道秘辛，的确知之甚少。
而眼前这两人则大有不同，一者出自佛门第一大势力万佛窟，位列十大法尊之二，一者，出自中古神秘天星道宗，虽鲜有事迹流传，但绝对是底蕴深沉。
再者佛门道宗，源远流长，或可追溯武道之源头，对于一些秘辛以及禁忌，想必知道的不少，项央正好借机请教。
“此事说来话长，天刀不要心急，不妨在这青山之间与我两人坐而论道，如何？”
天星子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冲着项央微微一笑，指着先前水无痕以及剑神对弈之峰顶说道。
项央和同光法尊两人对视一眼，也觉得机会难得，再想找到如此修为战力的同道中人，实在困难，便欣然应允，也好互相交流，提升眼界。
三人施展轻功来到峰顶，只觉劲风凛凛，气清神明，再远眺四方，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情绪滋生，确实是一个好去处。
天星子长身玉立，眼见满地凌乱，由于生性喜洁，不由得皱起眉头，而后拂起道袍，将满地之石屑污泥卷走，露出干净的地面。
三人随即席地而坐，虽相隔丈许，却隐隐间形成一个无缺的圆形，彼此气机交感，于虚空中，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且有法相神意生成。
项央身后便为一柄雪亮大刀，纵横霸气，凌锐无双，更有一股浩荡苍茫的天道之气起伏不定，隐在天星子与同光法尊之上。
而隐于刀中的细密纹理，则隐隐与此方天地勾连映衬，似乎刀中藏了一片世界，无比惊人。
天星子身后则为一片浩瀚之星空，道韵流转，星辉熠熠，勾连之间，自成世界，同样非同凡俗。
同光法尊则与一尊巨大金佛融合为一，佛即是他，他即是佛，如此修为，称佛作祖，也无不可。
项央，天星子，同光法尊，三人都为证道之破两关修为，兼且天资纵横，远超凡人之根基，战力雄厚，自也有争雄好胜之心。
气机交错下，始终还是项央技高一筹，同光法尊佛颜绽放，不由得双手合十，轻念一声佛号，出声道。
“难怪天刀急于破关提升修为，原来的确是根基雄厚，底蕴无双，贫僧佩服。不过天刀之肉身似有血气沉积，元神之上，亦有青光笼罩，想来是借了药力相助，不知可是如此？”
若叫旁人看项央，那必然是云里雾里，不知所措，纵然将眼睛看瞎了，也瞧不出分毫端倪。
然而同光法尊以无上天资，精修肉身真气之道，不靠外力，而成如今修为，论精纯，更在项央之上，看出项央曾服药也不足为奇。
而且即使抛开眼力，稍稍一想，也能明白项央能有今日之修为，必然逃不开嗑药这一步，不然短短几年便连破两关，而别的高手却是千难万险也难以精修一步，真当旁的证道是猪吗？
“不错，早前我得大周三皇子之助力，曾服用一只血华肉芝，由此破开肉身神藏，不久之前，在定州得到一株地狱花，后由一位炼药大师淬炼得到益神丹，借助药力破开精神神藏，如今，便只差真气修为了，莫非有什么挂碍？”
项央不以为意，虽然嗑药乃是借助外力修行，远不如自身苦修精纯扎实，然而能节省大量时间，在这个愈发艰难的世道有自保之力，倒也不见得是鼠目寸光。
而且当初他面临的是神捕门虎王以及魔门两方面恶意，压力很大，外加龟缩修行与其刀心不符，这才勇猛精进。
再者，他屡经大战，连斩证道，借助战斗催化，也早已经将那嗑药修成的不稳境界彻底巩固下来，发问，不过是例行礼貌。
天星子听闻这两样奇药，再次深深看了眼项央，此人当真是气运所钟，心想事成，这都是罕世难寻的奇珍，甚至地狱花根本就是传说之物，居然也让他得到，旁人除了羡慕，也只能嫉妒恨了。
“并无挂碍，只是贫僧想要提醒天刀，这第三关，是万万不能再服用灵药奇珍来突破了，不然不单是境界无望，还可能危及性命，这也与三关之劫有关……”
接下来，天星子与同光法尊，便一人说一句，渐渐将三关之劫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这个世界的武道，以后天，先天，天人，证道层层递进，而证道，实则已经是武道的终点，千万武者，未必有一人能成，可见其艰难。
而证道之上的三关修为，乃是千年以前的一位武道神话所开创的理论体系，注意，是武道神话，而非武林神话。
意，就是指代他在武道上的成就震古烁今，前无古人，或许也可能是后无来者。
此人主张的理论便是武道无极限，没有所谓的终点，更没有所谓的巅峰，只有知见障。
要想破开这知见障，便需打破自身的极限，便能更上一层，更可能集齐最强力量，轰开世界壁垒，前往更高层级的世界修行更强的境界与武学。
而人身之极限，便是自古以来流传的精气神三宝。
精者，为人之身躯，生命这源泉，气者，为人之元气，生命之增幅，神者，为人之灵魂，生命之主宰。
纷纷打通三关，让精者无限，气者，无穷，神者，无量，就可成就至强神武，有资格破碎虚空，前往别的世界修行更强的武道。
然而这个理论虽然得到了不少人的证实，更有不少证道武者借此突破了原有的战力与极限，然而，却最终只能止步于两关。
第三关，便如同一个不可能达成的成就，古往今来，也属于禁忌的领域，很少有人修成。
原因，和这个世界以及人体本身大有关联。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三关之劫
首先说的是这个世界，无比的浩瀚，无比的庞大。
十九州位于天地中心，却也仅仅是中心，北有无边大草原，东有苍茫海洋，西边沙漠小国林立，南面则是始终觊觎十九州这物华天宝之地的大食国。
而更遥远之处，则是未有听闻，却并不代表不存在。
除了地域庞大无边，更难得便是世界之内充斥着各色各样，属性不同，纵然证道也难以窥尽的灵机，元气，金木水火土，雷霆，星辰，龙气等等，数不胜数，使得武道有了繁荣昌盛的发展与可能。
项央认为，低武，中武，高武，乃至神武，之所以有如此划分，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元气的多寡与不同，毕竟世界也有根基与底蕴之说。
给你一套吞天灭地七大限神功，纵然练到巅峰，到了低武世界，连天地元气都施展不出来，威力必将大打折扣，甚至失了神功的精华之处。
毫无疑问，十九州世界，乃是真正的神武世界，低武中的人来此，顶多混一个后天巅峰，中武极限也不过是先天大成，至于高武尽头，便是天人之境。
当然，那些项央所熟知的绝代天骄，如果能来到这个世界，恐怕同样能取得无匹的成就，这是个人的天资禀赋，与世界无关。
但，世界，却恰恰是无法选择的，最终，也导致了有些人，纵然才情盖世，惊艳天下，也难以摆脱世界的束缚。
回到先前的话题，这个世界元气无比的充沛，也造就了一大批强人的出现，武道盖世，催山裂海，也在等闲之间。
对于一些不够绝顶强大，却又足够强大的人来说，这样的世界刚刚好，能任其发挥，施展天赋，然而，对于那些天赋绝顶的高手来说，太充足的元气，太强大的世界底蕴，却往往成为一种负担与累赘。
回到之前的话题，人之修为，源于肉身，精神，真气三样，而破三关，则是打破这三关的极限，使得人能无限制的拔高自己的战力与底蕴，冲击至高。
前两关或可无碍，因为两关算不上圆满，古往今来，许多强者都是立足于这一关，也没有什么变化。
举个例子，打通前两关的人，与天地的联系足够紧密，却还不够圆融，就像是三重防盗门，只开了两重，最后一重不开，仍然是闭死的，直到第三关，方才真正显露异样，开始一个新的天地。
三关一成，自身的精气神圆满无缺，人身小天地，与世界大宇宙完全勾连，自此，天地之能源灵气，为人所用，一招一式，俱为吞天灭地七大限以及乾坤第七绝之流的神魔武道，听起来威风无比。
届时，吹一口气，也能将人刮的骨销血融，瞪一瞪眼，也能将人击杀于无形，已为陆地神仙一流。
然而，人再怎么强大，与这庞大的世界相比，仍然是弱小无比的，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和一个弱小的蝼蚁之间的差距。
巨人一个唾沫星子，就能将这个蝼蚁生生淹死，同样的道理，一个三关武道的强者，纵然再厉害，也是难以承载这浩瀚元气的冲击的。
而且这种冲击不由自主，就像是人呼吸一样，是本能，难以控制。
自古以来，不少自命非凡的高手冲击这一关，最终也只是得逞一刻之威，随即大多真气暴乱。
好一点的，重伤难愈，武功尽废，次一点的，直接死的渣渣都不剩，被这片天地生生给撑爆，一身精华尽数化作这天地灵机。
这便是三关之劫，是人身本质的脆弱，与世界本源之强大，造就的最强之劫，根本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佛门，道宗，魔门，乃至更多的百家流派，武学世家，都在孜孜以求这劫难的破除之法，到头来，除了死伤惨重，再不剩下什么。
要说为何钟大先生以剑神之尊，名列天下第一，甚至十九州共尊承认，以及横推古今的赞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天下各大势力，猜测钟大先生已经破开三关之劫，与两关武者，已经是本质区别，由此，天下再无敌手。
这次真的是不用打，亮一亮境界，钟隐便吊锤天下武者，敢不服者，你破一个三关试试？
同光尊者所言，项央如果继续以灵药奇珍来破开真气神藏，很有可能身死道消，也与这天地浩瀚之力的冲击有关。
项央纵然扎实根基，以战养战，淬炼肉身元神，但到底失之虚浮，仍要岁月积淀才能彻底摆脱药力之局限，不过如果作死破开第三关，那么恭喜他，肉身崩坏，元神碎裂，便是他的最终归宿，比起一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他是十死无生。
“以佛道两家之传承底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可能吧？那么魔帝以及剑神是如何破关的？”
项央初听闻这等奇事，先是讶异，随即在心中推演，很快证实两人所言不虚。
他或许战力超群，武功强盛，境界一流，然而，终究还是肉体凡胎，被这天地之力一瞬间涌入，大概率被撑爆，甚至是满概率，没有例外。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一阵后怕，这要是自己不管不顾的破关了，真是急着往鬼门关赶啊。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两个意外，魔帝和剑神。
“天刀，你可曾亲眼见过魔帝？为何如此确准此人是破三关的境界？以我们推测，这魔帝充其量也是两关之境，之所以强大远超旁人，甚至有击杀你我的实力，乃是与魔门秘传的手段有关，和境界突破牵扯不大。”
天星子看着一脸笃定的项央，不由得很好奇。
在天星道宗记载中，破三关的人的确有，而且有数个例子，但魔帝，还真的没什么印象。
项央顿时语塞，他直到现在连魔帝的面都没见过，如何能知道对方破开三关？
无非是清楚这人和剑神应该是一个层次的存在，而且这两个老家伙，很可能另有背景身份。
不过这是他的猜测，做不得数，也没有证据，因此无法诉诸于口，只能苦笑一声，说是自己猜测。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压制之法与联想
“也难怪你如此想法，其实关于魔帝，有为数不少的高手都猜测他已经破开三关之劫，成为比肩剑神的无敌高手。不过魔帝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闻其人，未见其面，实在是太过神秘，对于他的武功以及修为境界，实在很难确准，我也说不清楚。”
天星子停顿一下，清眉微皱，似乎对于魔帝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也很是忌惮，随即继续说道。
“至于剑神是如何破除三关之劫，且维持如此多年，就不是我等能够知晓的了，不然这么多年这世上明确已知的三关至强者，也不会只他一人了。
剑神武功天下第一，没人敢逼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且自古至今，代代英才前赴后继以自身为蓝本研究破关之法，倒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的确摸索出了一个取巧的法子，能够短时间压制三关之劫。
但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压制的劫难，将会越积越大，最后以更加无比狂暴的态势将人催杀，不可避免。”
天星子透露出的信息让项央大为振奋，果不其然，人乃是世间智慧种族，有着无可限量的可能，只要孜孜以求，不论多么困难的难关，总会有所突破。
“还请道长赐教，这个法子究竟是什么？”
“借用外力，既然人本身脆弱无比，为何不尝试借用外力来宣泄无比庞大的世界压力呢？如此，或可得保无恙，这是一些前辈总结出来的方法。
根据我宗记载，七百年前武林中有一位雷道武学高人，天赋惊人，修武四十八年，练成两关武道，当世纵横，罕有敌手。
此后，他想要突破自古以来都罕有人达到的三关齐开的神武，并千方百计的寻觅万块天雷石，以此石构筑一座石楼，想要在此楼中破关。
天雷石，色蓝，八棱角形，重三两三钱，可吸纳天地之间游离的雷属灵气，经内力催发，霹雳如火，电劲摄人，由万块天雷石构筑的石楼，已经足可称为一方雷泽，摒弃天地间其他的灵气，只存有雷属灵气。
最关键的是，这位前辈证道紫霄神雷之体，体内蕴含四万八千道紫霄神雷，雷劲无比，自可容纳石楼之类汹涌澎湃的雷气贮存。
后来，这位前辈果然成功，然而，他这一生，也只能与这石楼联系在一起，再也出不得屋，此后一应用度，需弟子服劳，吃喝拉撒，都在这石楼之内解决。
纵然他修为绝顶，当世第一，却最终作茧自缚，困于方圆之地不得外出，也难以说清，他究竟是得还是失。
这位前辈破三关之后的第十二年，石楼当中的雄浑的雷气消散殆尽，他最终还是被汹涌灌入的天地之力压迫而死，未能幸免。”
天星子说到这位前辈，语气说不出的惋惜与怅然，他当年在天星道宗的秘传典籍中看到这个典故，也曾意气风发，指天立地，誓要超过这个前辈，悟出完美无缺的破三关之劫的方法。
可惜，时间荏苒，他终究还是未能完成那个誓言，依然走在寻找的路径当中。
“此外，四百七十年前，大乾一代枪道宗师柳玉龙，曾花费极大的力气，集齐十二柄神兵，淬炼兵种精华，抛糟粕不用，并拜访当世炼器大师，铸成一柄霸王盘龙枪，位列绝世神兵之列。
他是想用借用绝世神兵来宣泄天地带来的无匹灵气与压力，不得不说，这是最为接近成功的一次试验。
当时，天下各大宗门，学派，都派出自家枪道高手，为这柄霸王盘龙枪灌注枪意，企图通过众生之念，练出古今第一神兵，为那无门而入的三关之道探路，项央，你认为他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前一个雷道高手，用天地灵物铸造一方石楼，摒弃其余灵气，只存留自己可以承载的雷气，的确成功了，但代价太大，且最终还是身死道消，不可取。
这位柳玉龙倒是有些手段，也很有想法，项央本来以为应该会成功，但想到天星子身负七星神剑这柄绝世神兵，依然不敢迈出那一步，就知道这位前辈恐怕也未能成功。
果然，项央一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天星子以及同光尊者就认同的点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
“不错，他依然失败了，不过比起那位雷道前辈，柳玉龙行动自由，枪威盖世，击败天下高手不说，还足足坚持了二十年时间，的确是不容小觑。
但最终结果，还是枪毁人亡，因为绝世神兵，依然难以与这浩瀚天地比拟，神兵之念，更无法与这天地意志相抗衡。
绝世神兵，也是有极限的，而且这个极限，却连天地之力的万一都不及，也所以，我空有七星神剑，依然不敢妄动分毫。”
“三百年前，我万佛窟一位前辈，走山峦，观水脉，欲要以天地之力结成佛门法阵，破三关之劫，志比天高。
最终和第一位前辈一样，虽然成功，却终生出不得大阵半步，困坐山头，且只坚持了十八年就圆寂坐化。
所以，压制三关之劫的方法，有，而且很多，那就是借助外力，但彻底破解三关之劫的方法，似乎还未出现。
剑神，或许也是压制三关之劫，而未能彻底破劫，当然，这只是我的点点猜测，毕竟，他来去自由，活得如此之久，又战力逆天，说不定真的找到了什么方法。”
同光法尊同样讲述一个自家前辈的例子，让项央也莫名的受到一股悲观情绪影响，心情低落，也在发愁。
“等等，三关之劫，源自两方面，一方，乃是人之弱小，一方，乃是世界之伟大，那么除了增强人力，或许，也可以削弱世界的力量，从而达到破劫的目的。
不过，天地何等苍茫浩瀚，人力与其相比，如蝼蚁无异，怎么敢如此行事？
恐怕不是没人想到这一点，而是根本做不到，所以也就成了空谈，因为压根不现实。
那么当年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玄两个血祭天下高手，设下封天锁地大阵，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不就是削弱天地之力，增强人身之力吗？嘶！他们两个果然动机不纯。”
项央脑筋转的很快，联想到自己一直怀疑的两个人，猛地想通这一点。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封天锁地大阵的真正用意
项央曾从魔门地魔一脉的玲珑圣女处，得晓天地灵机变化的隐秘，乃是大周皇朝开国之初，大周太祖以及谋圣司空玄于天下十九州之地，困锁地脉龙气，用前往永恒国度的谎言蒙骗他人，血祭天下绝顶高手，布下封天锁地大阵。
按照玲珑的说法，大周太祖如此作为，是想要禁武灭武，使得自家皇朝绵延不绝，再无断送他人的可能。
这与此方世界的高武背景有关，一人成军，一人灭城，并非痴人说梦，如此武功，若是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武者，又或者是野心之辈结成联盟，很可能动荡大周统治，更别说大周太祖自家江山便是从大乾末代帝王景明帝手中抢过来的。
未雨绸缪，乃是一个绝代枭雄的必备素养，为此，大周太祖与谋圣两个阴谋算计天下绝顶高手，断绝天途，固然是狼子野心，自私自利，却也堪称雄视古今的大手笔。
之后，项央遇到神捕门的三个紫衣总捕，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另一个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说辞。
按照神捕门所言，大周立国之后，当时助力大周太祖成就王霸之业的各路高手在魔门魔帝的联合下，一同向大周太祖进言逼宫，想让他血祭天下亿万黎民百姓，打开天门，破碎虚空，带领众人一起前往神话传说当中的永恒国度。
当时大周国刚刚建立，底蕴实力不足，而魔帝一方则汇聚了天下最绝顶的一批强者，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玄无法，便只能表面应承下来，实则暗中布置，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布下封天锁地大阵，拯救黎民苍生，堪称两大圣人。
两种说辞，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认为对方是邪恶的，己方是正义的，不过因为立场的原因，都不可取，而事情的真相，早随着当年的当事人辞世，永远埋藏在历史当中。
不过项央自从于定州灵崖山上司空玄陵墓当中一行，便察觉到一些不妥之处，一半，是因为司空玄留下衣冠冢与羊皮卷，本人无踪，另一半，则是因为大周圣武皇帝近来昏招连出，对于魔门姑息纵容，养虎为患，实在不像是大周皇族，更像是一个魔门奸细。
而后一半，则是建立在前一半的基础之上，而前一半，大半真相则在早已经被项央回去的羊皮卷当中。
项央也曾猜测，真相应该是魔门所言，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玄两个狼子野心，血祭天下绝顶高手布下封天锁地大阵以达到禁武灭武的目的，同时使得自家皇朝安全无虞，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他眼界有限，猜测有误。
“当年司空玄未死，大周太祖也未死，两个人只不过是假死脱身，羊皮卷早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他们两个用这等大手笔布下封天锁地大阵，既不是为了所谓的皇朝不灭，子孙绵延不断，更不是为了狗屁的永恒国度。
这两个人，是要封天锁地，消磨天地之力，加持自身，增强自身力量，以破三关之劫，彻底修成三关武道，而他们，很大可能已经成功了。”
项央心中迷雾尽去，对于当年的真相有了一个极为合理的猜测和解释，而且他认为，比起魔门以及神捕门两方的说辞，这个猜测更加贴近真实。
想想看，大周太祖，绝代枭雄，推翻大乾，开创帝国伟业，成就已经是震古烁今，更名留青史，代代永传。
谋圣司空玄，天下第一阵法大宗师，智计无缺，神机妙算，辅佐大周太祖成就伟业，与太祖堪为一时之瑜亮。
这两人，要说有什么追求，那就是做到武道之上，人人都想成就的三关之境，这不但是突破自身的生命极限，更是一个空前绝后的挑战，对于这两大人杰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纵然如项央今日，凡俗的荣华富贵，权势功名，早已经是过眼云烟，真正的追求，也同样剩下这一个。
“两位，之前天地灵机低迷，天地之力远远不及现在，莫非没有人尝试突破三关之境吗？”
项央想到就问，他实在很想知道除了那两个老家伙，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三关高手出现。
天星子以及同光尊者两人诧异的看了眼项央，彼此对视，目中满是欣赏，天刀能有今日之成就，果然不是运气。
“问得好，直指这三关之劫的本质。
不过你也该知道，天地灵机晦暗，便代表着修行武道的难度大大增加，纵然天才，别说证道，就是天人一关也渡不过。
可以说，这个时间段内突破的，都是仰赖封天锁地大阵而成的洞天福地灵机之助，纵然，证道，破一关已经是无比艰难，何况要越过三关之限？
便是我俩人，在佛道两家堪称异才，也是因为近年灵机大涨，方才功行圆满，修成如今的修为。
所以说，这是一个悖论，灵机大涨，三关之劫破不掉，灵机大减，却又修不到三关之境。
不过我俩猜测，纵然有幸运儿借此突破，恐怕现在也难过的很，因为本质上，他们便和之前的那些借用外力的前辈一般，只不过，他们不是借助外力压制，而是因为天地本身又问题。
这就像是一户人家的主人出去了，小偷在家中停留也没什么，但如果主人回来，小偷势必难以落得好下场，而现在天地灵机恢复，不正等于主人回家了吗？”
对于天星子的解释，项央觉得很有道理，却又不敢苟同，因为如果不是幸运儿，而是一手推动天地灵机大减的两个雄才伟略之人，那么他们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说不定早就有了解决之法。
“话说现在这个时代，我也不可能有条件再来一次封天锁地，使得天地灵机大减，那么到底该怎么样破关呢？”
项央此刻放下对于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的执念，如果他猜测不错，早晚会与这两个老家伙对上一阵。
不过，他的实力，恐怕很难实现这个诱人的想法。
至少，没有破三关的修为，没有将三关圆融，修成至高修为，他不打算和这两个人正面冲突，大不了苟一苟。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讲武
“之所以和天刀你说这些，是因为以你今日的修为，已经到了破关的关卡，如果贸然突破，很可能是不知内情便被这无边浩瀚天地之力活活碾死。也所以，希望天刀能够三思而行，境界虽好，却也要有命享有才行。”
天星子语气真挚而又诚恳，同光法尊满面红光，也是同样意见，就是劝说项央三思而行，不要光顾眼前之利，忽略了长远的祸患。
项央也不认为这两人会欺骗自己，尤其是在想通封天锁地大阵的真正用意之后。
“无妨，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绝不会莽撞突破的，还有多谢两位相告。”
项央对于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还是比较感恩的，毕竟如果不是他们，以项央如今修为，肯定会迫切渴求突破，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神捕门乃是随大周成立而建，所以虽然历代神捕依靠封天锁地大阵修成证道神功，却始终难以破开两关之界，更遑论三关之道，三关之劫，应该是佛道乃至其他久远宗门流派之秘闻，大周其他的六大神捕恐怕也不曾知晓。
接下来，三人绕开三关之劫这个沉重的话题，开始各自阐述武道之见解，比起先前的讲述秘闻，此刻才算是真正的坐而论道。
作为天下绝顶之高手，三人对于各自所学并未敝帚自珍，除了具体的心法传承，大都讲解的鞭辟入里，使得彼此都收获不小，感悟颇深。
比如天星子，其所修天星七绝，乃是历代道宗高人耗费心力智慧，以及通过观星之术所得而创，威力奇大无比，各有侧重。
根基之重，乃是大小星河周天练气诀，乃是存思，吐纳，壮气之奇功，能在修行之初，便于夜空中接引冥冥中的星辰之气辅佐练功，进境突飞，却又根基稳固，远胜过天下绝大多数的神功。
这样的练功方法，也只有项央于后天练气时借助天书灌顶灵气可以比拟，中古大宗之底蕴强横，可见一斑。
又有杀伐之七星剑诀，取七星神剑剑心所创，呼应北斗七星之死气杀意，七大剑招，每招七七四十九式，如能领会北斗神念，当能七星合一，练成最终一招，星辰降世，天地同悲。
而防守，则是项央熟的不能在熟的天星护体罡气，如果单纯靠苦修，只怕穷尽一生也能难以达成，必须辅助七星神剑，才能彻底圆满。
此外，还有身法之星河倒转，逆转奇门，脚踏周天星图，进退有方，来去自如，本身结合天星护身罡气，还能合流为一门无上杀伐之招，碎星。
根据天星子所言，这招碎星，乃是结合身法，阵法，自身护体罡气而成，威力奇大，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非有生死之危不能动用，同样是七绝之一。
另外，还有一门众星拱辰的炼神之法，更是无上元神神功，天星子当初证道，不过短短月余时间，就能破开精神神藏，与此门武功密不可分。
天星子一身所学不多，大概只有天星道宗的本宗神功，皆为一脉相承，不过均被他练到极高境界，唯精唯纯，项央敬佩不已。
唯一的弱势，大概就是于肉身一道上钻研不够，历代宗主，都很少有突破肉身神藏的存在。
与天星子相比，同光法尊所学就更加稀少了，统共只有五门。
根本所学，大乘庄严法典，位列万佛窟三十二证道之法第五，不过包罗万象，百种千变。
肉身神功，弥勒金身，大肚撑天，肉身无双，神力惊人，也是同光法尊所证之道的根本，非同寻常。
轻身武学，刹那人间，并不像星河倒转那般精巧玄妙，只追求一个字，快，若是练到圆满境界，甚至能追逐光线，不过也只是一个构思，以证道的肉身，也不足以承受那般神速。
指天立地，一门脱于佛祖降世时传说的指法，唯我独尊，霸道非常，可惜之前斩杀魔门椿老时未曾动用，项央也只是从同光法尊言语中窥测一二，并不曾真正得见。
最后一门忿怒明火神掌，掌力至刚至猛，至圣至强，与同光法尊的金身修为相得益彰，足以降妖伏魔，斩杀证道。
而且，这门忿怒明火神掌，来头颇大，乃是以为万佛窟前辈有幸从如来神掌之佛光普照悟出，威力惊天动地，足以匹敌项央乾坤第七绝。
项央初听闻如来神掌，当真是又惊又喜，这门武功他可谓久仰大名，不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乃至仙侠位面，都是极为强横的存在，莫可匹敌。
而同光法尊，则更对这门神功赞不绝口，充满向往之意。
据他所言，这门掌法之来历渊源，与佛门七大神宝类似，都是传自佛门之祖。
相传这门掌法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是证道之绝招，威力无穷，凡人根本无法使用，而第九掌，万佛朝宗，更是毁天灭地之强招，同时，也是万佛窟万佛之名的由来。
换言之，万佛窟曾经拥有数式如来神掌，包括第三式佛动山河，第六式佛光普照，第九式万佛朝宗。
不过很可惜，久远之前，三式都已经失传，如今，神掌不再，空有万佛之名，令人扼腕。
“如果万佛朝宗未曾失传，单此一掌，足以横推天下，纵然剑神魔帝，恐也难以与神掌争锋。”
同光最后一句，满是遗憾，显然对于神掌很有想法，不过始终没有消息。
项央在这三人当中，所学最为驳杂，或者说渊博，道家功法有，佛门神功也有，对于自己的刀道，也未曾藏私，左右三人都有自己的道，无非是借助论道的机会，触类旁通罢了。
那句话最适用他们这样的高手，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就是这个道理。
而这番论道，更让天星子与同光法尊对项央刮目相看，已经认为十分高看这位年轻的天刀，想不到还是低估了他。
尤其是天星子，从项央的武道中，感触极大，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想要将天星护体罡气与肉身之道结合，以此摆脱天星道宗肉身武学孱弱的缺点。
这也正常，项央毕竟曾经修行过天星护体罡气，对天星宗武学有一番独到见解。
如此，三人在这青山之上，坐论一日一夜，方才满是收获的分别。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胆大包天
雍南代郡潭门府府城，神捕门总堂之内，方桌上一缕檀香屡屡不绝，清神静念。
宁珂一席翠纹黄杉，落落而坐主位之上，手持白色信笺，虽姿容绝美，却尽显威严，让下首之人不敢心生邪念。
在宁珂左右，分别是自遥远的神州帝京而来的两人，一人，乃是当朝三皇子府内大总管，杨受成，一副文人打扮，武道虽未成就天人，但能力非凡，乃是三皇子之亲信近臣。
一人，则是一线天神捕门总部来人，紫衣总捕蒋涛，派系属于霸枪一脉，素有鹰眼神枪之称，在神捕门内也有很高威望，非同一般。
“宁总捕，黄少雄所携信件中提及之事，关乎我大周国体以及天下稳定，非是天刀一言一信就能促成，卑职此次前来，也是奉了六位神捕之令，希望请天刀回转一线天，也好共同商议。”
蒋涛面向看来大约三十岁出头，下颌有浓密黑须根根如针，豹头环眼，看起来极为威武彪悍，本身武道也是贴向杀伐一脉，气息如金戈冲霄，非同等闲。
作为霸枪之心腹嫡系，其所知不少。
蒋涛从霸枪处知道天刀毙杀虎王之事，更隐隐提及了针对当朝大周圣武皇帝一事，因此，对于天刀项央有着极大的敬畏之心。
而对于和项央关系紧密的宁珂，也分为敬重，不敢逾越放肆，当然，宁珂晦涩不定的气息以及带给他庞大的压力也是原因之一。
“传言这位宁总捕和天刀关系不清不楚，说不定就是将来的神捕夫人，不可怠慢，而且她的武道也不可小视，当初乃是争神捕之位的唯一女性，今日一见，果然厉害。”
蒋涛还是见识有限，只能看出宁珂武功高强，却看不出她早已经证道成功，且破开一关神藏，跻身天下绝顶之流。
“与蒋涛总捕一样，我家皇子对于天刀大人提及之事同样难以决断，这可是悖逆人伦，枉顾忠孝之大事，成了则好，若不成，恐怕遗祸无穷，牵连之人，更是难以计数，所以，三皇子也是同样意思，希望天刀能回神州帝京，仔细商议这件事。”
尽管知道大殿之内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三个，然而，无论是蒋涛还是杨受成，都不敢将那件事诉诸于口，只用隐晦词语替代。
宁珂眉头紧皱，一双明亮如星辰一样的眼睛满是疑惑与担忧，看了两人带来的信件，她才知道项央究竟在筹谋何事。
当时项央斩杀虎王以及一个魔门高手，随后派遣黄少雄回神州帝京办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想要行软禁之举，将大周圣武皇帝暂时幽禁于宫闱之内，令不出皇城，简直胆大包天。
这还不止，项央还有提及，如果可能，希望三皇子能联络朝堂众卿以及皇族力量一同逼迫圣武皇帝让位，从而歼灭魔门在朝堂之上的力量，扫除后患。
自古以来，天子至尊至贵，为大地皇者，统帅山河湖海，厘定阴阳五行，为天下之首，一言既出，则圣旨加印，足以影响天下大势。
这样的人物，即使剑神魔帝，也要郑重以待，却不料项央有如此胆魄，不说天不天真，可不可笑，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单单有这个想法，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至少某种程度上，说明项央缺乏敬畏之心，无法无天，或者说，心中自有法度，却不是大周自立自建的这个法。
而项央于信中，也已经陈述当中利害，乃是魔门欲要以十九州之地脉龙气，以及天下武者血肉精华为献祭，破碎虚空，满足魔门不可告人之目的。
为此，魔门，已经筹谋多年，积累了极强大的势力，振臂一呼，即可拉起百万人马为其征战，这还只是普通人，而非魔门弟子。
真到了最后，只怕天下都会圈入战局当中，无人可以幸免，而战乱一起，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平定。
信中字字真心，语语恳切，更指明消息乃是项央击杀虎王以及魔门证道高手所得，非是造谣生事。
这样的事情，放在旁人眼中，或许就以为是疯子之言，当不得真，说不定三皇子以及一线天的一众神捕还会治他一个大不敬与谋逆造反之罪。
然而，项央身份到底非同一般，不但是证道高手，斩杀同级人物不在话下，还是神捕门神捕之一，位高权重，他的话，分量不但有，还很重。
此外，就是魔门的异样举措以及大周圣武皇帝刻意偏袒也招致众人的疑惑与不满，这个众人，不限于神捕门，包括朝堂之上有志之士，涉及军政两界以及大周皇族内部人员。
当初圣武皇帝册封魔门之时，朝堂之上已经沸反盈天，不少皇族族老，当朝圣武皇帝的叔伯一辈，都极为不满，所以，三皇子只是慎重考虑，并希望项央回神州帝京商议，而并非一口回绝。
说白了，项央提议之事，听起来天方夜谭，空口白话，但都是圣武皇帝自己将自己逼入这一步，失了人心。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同时也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的典范。
也所以，许多明里暗里的势力，都会对这个想法进行支持，尤其是项央不是造反，而是借助三皇子这个嫡系皇族之人来遏制魔门，就更不会招惹非议。
魔门虽然复起，但时日尚短，无论是朝堂诸公，还是民间江湖正道，对于打击魔门，必然是不遗余力。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此事如果真能成功，对于三皇子而言，是个极大的诱惑。
皇子，说来好听，天潢贵胄，贵不可言，但终究只是皇子，距离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还有不可逾越的距离，如果能借助这个机会，一步到位，岂不美哉？
自古以来，皇子兵变逼宫之事，屡见不鲜，就是这个道理，为至尊位搏，如此而已。
而三皇子若是得到军政两界支持，又有神捕门七大至高战力协助，本身再有皇族认可，成功率大大增加，作为一个有志于帝王之位的人，不敢赌这一把，那就根本不配争这个位子了。
不过，三皇子不缺乏魄力以及赌上一把的决断，却不敢轻易应允，他希望亲自见过项央，了解所有，再做决定。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徒增笑料
而蒋涛所代表的神捕门一众神捕，也是和三皇子一样的想法，对付魔门可以，削弱支持魔门的大周势力，也可以，甚至幽禁圣武皇帝，同样不是不行，但不能光凭一封信，就贸然决定，他们必须要见到项央，和他仔细商议再说。
虽然不是造反谋逆，但也差不了多少，反正如果真的做成这件事，只怕他们神捕门今后在大周也落不到什么好，说不定将来就被新上位的皇帝打压，最终失势，这是不用猜测就可以预见的。
一个皇者，可以利用这样的势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却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势力威胁到自己，任何一个皇者都不会。
“这，不是我不想请出项央，而是他现在正在闭关苦修，嘱咐过我，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到他，所以要他现在和你们前往神州帝京，根本不可能。”
宁珂苦涩一笑，摇头拒绝，这并不是推脱之言，而是真的办不到。
自项央回来后，便一直郁郁不振，整日愁眉紧锁，茶饭不思，像是为什么事情在苦恼一样，甚至原本颇为猴急的床地双修之事，也不太热切。
没等两天，项央便宣布闭关，并叮嘱宁珂，天塌下来也不要打扰他，如此直到今日，也不曾露面，连她这个枕边人，也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段时间，项央根本是不眠不食，单纯靠惊天动地的修为吞纳天地灵气维持生命活动，简直如同疯魔一般。
“这，这可如何治是好？按照天刀所言，魔门之险恶用心，几乎不再掩饰，大战将至，火烧眉毛，如果不能提前将这件事解决论定，恐怕会不利于除魔大计啊。”
杨受成没想到宁珂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不由得大为焦急，原本书生的从容风度也消失不见，话语之间，也多了些埋怨之意。
旁人不知，但他可清楚，自从接到项央托黄少雄带来的那封信后，三皇子便整日心思沉重，频频联络朝中大臣，皇族长辈，甚至连招容门客都不再掩饰，显然是在位项央所提的大事做准备。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项央竟然尥蹶子，闭关了，这不是拿废立大事开玩笑吗？开一般的玩笑，无伤大雅，但在这样的事情上拖后腿，那可是会出人命的，而且牵连甚大，死的绝不会是一个两个。
不过杨受成也不敢再有更多的怨言，除了项央原有的威名之外，还与今日来此听闻项央联合佛道双圣斩杀魔门三老一事有关，武力震慑，哪个敢有不服？
项央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以往，三皇子可以拉拢，可以供着，却决不能颐指气使，当成下人，不然惹恼了这位，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
就眼前所知，天刀自证道以来，所杀的证道高手，可能是比百多年陨落的还要多，这等杀星，哪个敢惹？
“莫非天刀大人于先前一战又有所得？这倒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与文人出身的杨受成不同，蒋涛关注点在于项央闭关，很可能是又有了进境，武功更强，对于神捕门而言，乃是大喜事一件。
幽不幽禁圣武皇帝不说，废不废立他更是不确准之事，但作为神捕，项央越强，神捕门自然也就更有底气，无论做什么，实力肯定是最最要的。
别的不提，单单靠三皇子一人，想要做成项央提及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只有和神捕门联合起来，才大有可期，因为神捕门绝顶高手够多，乃是一股鼎定乾坤的力量。
“我也不知，不过他的事情，我不能做主，你们若是不急，不妨先等上一等，当项央出关后，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
宁珂也不好说其他的，只能暂时拖延下来。
项央筹谋，她知道不多，但事关重大，一切只能由项央自己决定，她并不能越俎代庖，哪怕是项央的女人，也不行。
“这？”
杨受成和蒋涛两个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准主意，等倒是能等，但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可就拿不准了，万一天刀闭关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外面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他们等到黄花菜凉了也没辙啊。
“不用等，你们两个回去告诉三皇子以及神捕门，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稳定为主，尽量阻止圣武皇帝支持魔门便可，其余的，不要多管了，不然恐怕会有大祸降临。”
两人还没考虑清楚，耳边同时传来一声渺渺清越之音，使得杨受成以及蒋涛同时色变，面有怒气，却不敢发作。
很显然，以传音入密之法指点两人的自然是当今如日中天的天刀了，然而，他话中含义，却让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更升起一股被愚弄和欺骗的愤怒情绪。
哦，你一封信，让我们两方殚精竭虑，忧思重重，整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安稳，甚至拿着掉脑袋的风险陪你疯。
结果真等你拿主意了，你却萎了，当了缩头乌龟，还什么说法都没有，这不是拿人开涮吗？真当你天刀盖世无敌了？就是剑神，怕也不能这么办事吧！
宁珂同样接到项央的传音，面露尴尬，看着两人也不知怎么说，只能叹了口气，点点头，示意两人项央的确是这个意思，同时准备措辞，想要为项央分辨一二……
项央收回精神意念，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神采莫测，对于坑了三皇子以及神捕门诸位，没有什么表示，这也是没办法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很快修成三关武道，比肩魔帝以及剑神，做那执棋之人，从而定下这个计划，想要切断魔门的最强靠山，大周圣武皇帝。
然而，与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坐而论道，知道了三关之劫，更想清楚久远之前封天锁地大阵的真正用意，已经不那么乐观了。
如果真的按照先前计划所言，把圣武皇帝拿下，彻底粉碎魔门的计划，结果只有一个，惹恼魔帝，将这幕后之人，引到台前，那么当世除了剑神，谁堪抵挡其盖世魔威？
若是剑神为善还好，但根据他猜测，这个剑神本身除了大问题，恐怕原本互相遏制的局面，将会彻底改变，魔帝再没有需要顾忌的人了。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对付魔门，不是对付大周圣武皇帝，更不是行那奔走联络之举，希望借助天下力量压制两人，而是提升自己。
最强的力量，当然要用最强的力量打破，不然，只不过是一群蝼蚁窥天，最终徒增笑料罢了。
魔帝想要做什么，从心所欲，只有用对等的力量，甚至更强的力量，才能阻止。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被遗忘的无字天书
最强的力量，有多种表现方式，比如能催杀敌人的盖世神功，如来神掌当是其中之一，真正完整版本的吞天灭地七大限也是其一。
可惜，项央前者没有机缘得到，而且这佛门至高神功，也早已经失传。
他虽有元神遁入虚空信息海洋攫取无边底蕴之能，可惜尚未能贯通古今之武学奥义，只能隐晦感应与自身以及刀道相关之武意，而且他早已经证得天刀之位，舍刀之外，旁法均难以大成，纵然神掌在前，恐怕也难以发挥完全。
后者，只是他根据自身武道见识以及天书所奖励的前五大限逆推而得，固然威力无穷，但比之原版本，应该还有一番差距。
说白了，吞天灭地七大限，乃是大神蚩尤所创，蕴含灭世之力，以此压服神界诸神，所向披靡，成为大神之首，其最强威力，足可匹敌如来神掌，甚至纯以破坏力比拟此方世界的三关武者。
不过神功需纳天地之力入体，少许还可承受，一多，便如三关武者一般，被世界之力活活撑爆。
而项央纵然证得天刀之位，却也只是初脱凡体，且刀道苍茫高远，无形无相，行代天行道之事，与灭世之道，极为不符。
前五大限纯刀道之力尚可贯通自如，运转无碍，但后两刀，灭地已经伤及自身根基，吞天，威力宏大无上，却也隐患重重，不为项央所取。
须知上次吞神雷之气以搓败魔门湫老，项央之无极刀体，已经受到极大创伤，若非他功参造化，有返本溯源，恢复根基之力，现在还在为此发愁。
这一点，也是项央在与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坐而论道之后方才醒悟。
除了神功之力，便是神兵阵法等外力之助，借神兵之力，证道武者自身武功自能发挥极限，不过也是因人而异，纵然强如天星子，有七星神剑相助，若与魔帝一战，战败被杀也是八九不离十。
阵法也是如此，虽可借用天地之力，结合自身武功使得战斗力攀升，却也麻烦重重，而且限制更大，项央也不懂阵法。
最后，便是最为正统，也是最为困难，甚至已经成为绝境的破三关之道，成就三关武道，使得精气神彻底脱离人身极限，打破小三合，做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至高武道，足可匹敌那两个老家伙。
然而，困难就在这里，项央闭关多日，耗费心力推演破关之法，一种也好，十种也罢，始终避不开被庞大浩瀚的天地之力活活撑死的结局。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彻底底没有隐患的证道三关呢？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总给世间万物留有一线生机，只是，这个生机，实在很难把握。
也不得不佩服大周太祖和司空玄两个，的确是绝代人杰，合两人之力，做到了前千百年都无人做成之事，若非有无字天书在身，辅助我修行武道，恐怕终其一生，我也难望其项背。
嗯？无字天书？”
密室当中，项央原本正盘膝而坐，长吁短叹，一边苦苦思索破关破劫之法，一边赞叹那两人之绝代枭资，盖世无双。
陡然想到无字天书，眼前便是一亮，心脏也开始砰砰的乱跳，气血四散，在寂静空旷的密室当中卷起一阵热风，以他目前的养气功夫与心性，实在少见，可见他心绪之激荡难平。
若说项央和这方世界的武者有什么大的差距，除了本身是异世界灵魂夺舍融合此身之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携带无字天书降临这个世界。
最开始的修行武道，也是由无字天书辅助，方才一路勇猛精进，纵横披靡，奠定今日之无敌意志与武道。
而实力一强，自有造化和机遇增进根骨悟性，哪怕自身苦修，也必然有一番成就。
中期时候，他更是借助神捕门的任务与天书奖励挂钩，快速增进实力，抛下年轻一辈高手，拉近乃至超越老一辈高手，同样是天书出力甚大。
比如万天成这个老朋友，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超出项央不少，就因为项央身怀无字天书，方才迎头赶上，并将之远远甩下，再也没有赶超的机会。
直到后期，他自问武道大成，对于天书依赖已经不是很大。
而且自从传出天刀真解之后，天书便消隐，没有动作，遁入他灵魂最深处，仿佛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碎词，他也不曾在意。
只因，那个时候，他刀心坚固，武道大成，以天人之资，当世少有可及，不多久又证道成功，由此一路激进成长，外加天刀真解玄妙无双，也不在需要无字天书相助。
陡然遭遇困境关隘，他也没往无字天书处想，只是习惯性的按照此房世界的武者思绪寻找解决办法，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自身一个与众不同之处。
也或许，这就是他的大道给他留下的一线生机。
“无字天书之来历，最初我已经知晓，乃是一方世界的武道碎片所化，最后与我一道穿越时空，来到这个十九州世界。
而武道，也属于天道的一部分，因此，有种种神秘莫测之威能。
不但能灌顶灵气，增进功力，提供神功秘籍，供我修炼，甚至还能让我携带功力元神穿梭天幻秘境，节省了数十年苦修。
如此玄妙无双，且根本为天道的一部分，也是苍天之力的一种体现，或许，我破劫之法，就在无字天书上。”
项央心中大动，双臂捏指诀，闭目还息，元神杳杳遁入意识最深处，试图勾动很久很久没有动静的无字天书。
往常，他也曾不止一次如此如此做，却始终没有回应，渐渐也就不再理会，这才，却是铁了心要勾动无字天书。
当项央元神终于触摸到那熟悉的浓浓书卷意味时，方才发现，脑海当中的无字天书早已经大变样，再不是雪白一片的小小纸张，而幻化成一卷似乎永无尽头的卷宗，神秘中透着浓浓的武意，甚至让项央有种心惊肉跳，顶礼膜拜的感觉。
而大变样的天书，也再不是什么都没有，只见上面细字如蚊蝇，字体奇特，随着卷轴演化，无穷无尽，项央仔细辨认小字，竟然看不懂，却隐隐感觉，这是一种规则的显化。
同一时间，项央的元神当中接收到无字天书传来的意念，方才了解无字天书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天书之秘
前文提过，无字天书，乃是一方世界的武道碎片显化而成，神威无量，乃是一种规则的一部分，超越仙神妖魔之流。
当初，天书所在的世界多尊大能因为不知名原因进行生死搏杀，血染青天，崩碎天道，这武道仍在天道之下，也遭了劫。
最终因为破碎虚空级别的强大力量，流入地球，化为一张雪白纸张，飘落在前一世项央老家祖宅内，算是阴差阳错。
此时，天书受损严重，本源不足，如果没有意外，只能存续百年，然后就会陨灭，除非以武道气运补足。
前世项央虽然宅男一个，却也是气运隆重之辈，一次回老家，不小心以自身鲜血沟通了无字天书，得到这残破武道本源的认同，成为了无字天书的主人，有了鲤鱼化龙，跳脱凡俗的可能。
不过地球乃是末法时代，灵气稀薄，纵然天书传下神功练法，顶多练成后天内劲，打通十二正经都是难上加难，更不要说练成如今修为，想要夺取武道气运，更是天方夜谭。
为此，无字天书特意用强大的神力，裹挟项央灵魂来到十九州世界，让他有了无限发展的可能性，本身，也能借助此方世界浓浓的武道气运恢复。
这就是项央穿越之秘，从一开始，他的鲜血滴入无字天书时，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
而来到这个天地灵机强盛的世界，无字天书也没有让项央不劳而获，而是以物换物之法来助力他成长。
所谓任务，就是截取天地间冥冥的武道气运，以此作为交换，奖励项央神功或者灵气增进实力，再或者帮他领会武学，使之纯熟。
这既能增强项央实力，也能让无字天书缓缓恢复。
不要看一些任务十分不起眼，甚至无关紧要，但这就是无字天书的用意。
以微小的转折撬动此方世界庞大的武道气运，这就是聚沙成塔，汇川成海的做法，不容易被发现，也不会给项央招致灾祸。
须知，但凡武人，便有武运，武运汇聚，便在这苍天之下，凝聚武道。
无字天书此举，便如愚公移山，本身无法立即移山，只能一担沙，一筐碎石的搬运，愚公一代做不到搬山之举，代代无穷或可完成。
而无字天书却是前缓后急，等到积蓄足够，便能鲸吞海饮，毕其功于一役，这就不是愚公能比的了。
而且项央前期入衙门乃至神捕门，气运托庇于人道皇朝，也是无意中成就的一桩美事，使得他能度过前期最危险的一段时期。
天道至高，人道至强，红尘纷扰，天道对于项央这个偷渡客，也难以察觉。
随着项央的越变越强，无字天书也随之受益，同时，天书能给与项央的帮助便也越来越大，两者互相助益，反哺，相辅相成，方才有今日之局面。
项央甚至还知晓了无字天书有关那些熟悉神功的来历。
比如金古黄的武功，类似七大限这样的港漫神功，按理说都是虚构来的，当不得真，更不会有，然而，天书却真的拿的出来，这就一度令项央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这些都是无字天书依靠武道本源以及项央的记忆推演而成，绝不逊色原版。
至于诸如天星护体罡气这样的本土神功，则是无字天书吸纳此方世界本源武道所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而且无字天书始终秉持天道无私至公的特性，随机交换武学，没有定性，直到项央奠定刀道之路，才将天刀真解这个好东西吐出来，算是行了私。
此后，无字天书便一直处于漫长的恢复与蜕变时期，如今将将成形，再不是奄奄一息的残破武道碎片，而自行升华为武道至宝，真正的无字天书，武道至宝。
通晓来龙去脉，项央心中迷雾尽去，同时领会，只需将这件至宝与自身彻底交融一体，以精气神三宝温养，便能无惧三关之劫那庞大无比的世界之力压迫。
换言之，困顿十九州无数天骄英才的事情，对他而言，已经不解自解，只能真气大成破关，他就能直登此世最强武道，与魔帝剑神比肩。
不，准确而言，比之这两位，他还要更强，更猛，更不可思议。
其强大的源头，既是在这灵机恢复的世界破关，同时也因为无字天书的存在。
魔帝剑神，当初破关，到底取了巧，甚至可能别有隐患，而项央在，则是完美无缺。
“而且，比起魔门魔帝想要聚集庞大的天地人三才之力轰碎空间壁垒，前往更高层的世界，我有无字天书，只需积蓄足够的力量，便可依靠冥冥命中与无字天书本源世界的牵引，破碎虚空，无需做下这等滔天大孽。”
项央清眸神光闪烁，不但了悟三关之劫已破，更透过无字天书传来的信息，知晓，为何没人能在这个世界破碎虚空了。
原因有多个，一，武者本身的力量不足，也只有魔门魔帝以及当世剑神，方才破三关，有雄心碎虚空，攀升更强，其他人纵然空有理想，没有力量，也是枉然。
二，世界完全封闭，自成一体，不允许外人进入，也不允许里面的人出去，相当于闭关锁国，隔离万界。
这一点，项央又有不同，他的灵魂本质就不是土著，且无字天书所在世界比起十九州更为强大，项央又和无字天书同体同魂，不分彼此，等于有了一个坐标，让他压力骤降。
除此之外，项央还要一个想法，他不但可以自己证道三关，破碎虚空，宁珂也是大有可为。
这一点，仍避不开无字天书。
须知，世界之力庞大无比，项央之所以能无视，就是因为无字天书承接容纳，而宁珂与他作为夫妻，交融一体，同样可以通过双修之法，宣泄这股压力，不用担心三关之劫。
而且等项央破三关之后，也能帮助宁珂以最快的速度突破。
“正所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宁珂乃是我心爱之人，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我还需借助磨刀石晋升，魔剑，天魔，地魔，都是不错的对手。”
项央盘算完毕，从入定中醒转，站起身子，推开密室大门。
只见外界日正当中，阳华极盛，灼灼撩人，虽然时为初冬，气流冰寒，万物萧瑟，在他眼中却满是一派生机与活力。
心锁自去，无拘无束，无忧无虑，项央望着四方天地，开怀大笑。

第一千二百章 告知
光线明亮的屋内，宁珂一身素衫，不施粉黛，看着项央一脸荣光焕发，开心喜悦的模样，也不禁松缓一口气，连日的担忧尽数化作虚无，问道。
“怎么，终于舍得出来了？你这些日子始终把自己关起来，现在是想通了？”
宁珂项央虽然不是那种有着多年感情的爱侣，但心心相印，彼此默契十足，也很了解对方，自然知道现在的对方再没有什么困扰之处，所以口吻略带玩笑。
“不错，不但是想通，而且是大彻大悟，这些日子让你担心，实在抱歉。”
项央心中枷锁尽去，几步上前，紧紧握住宁珂的双手，看着对方略带憔悴的面容，愧疚又心疼，以宁珂的修为，自然是因为他才变得如此模样，如何不让项央感动？
“你少来，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是让黄少雄给三皇子以及神捕门送去那两份信，前两天，又对帝京来人是那种态度，连我也跟着受埋怨。
虽然你今非昔比，但如此做法，始终是为人诟病，甚至遭人嫉恨啊。”
宁珂一把抽出自己的双手，刚刚松缓下的紧张情绪，再次变得忧心忡忡，对于项央的做法感到不解。
往小了说，项央在谋划清君侧，往大了说，和造当今圣武皇帝的反也没什么不同，这样的事情，必须是慎重，慎重，再慎重，务必思量周全才能行事。
然而项央先是挑动三皇子与神捕门两方的心绪，然后拍拍屁股，丢下这个烂摊子说不玩了，简直没有比他再任性的了，这让那两方情何以堪？
说实话，若不是项央如今实力地位都不同，三皇子也好，神捕门也好，绝不会放过他，即便如此，恐怕今后和这两方的关系也难以恢复到从前了。
面对宁珂的质问，项央轻轻一笑，缓步走到桌边，从刚刚沏好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还冒着白气的茶水润喉，然后才不慌不忙笑道。
“这句话不是你想问的，实则是三皇子和神捕门那六位想知道的吧？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作为第五家族出身，你该知道大周初立时，太祖和谋圣两个布下封天锁地大阵的事情吧？”
今时今日，宁珂与项央一体同命，关系已经不需要再隐瞒什么，所以项央准备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也好让宁珂做好心理准备。
无知虽然是种福气，但往往也会死的不明不白，认清真相，想必也是宁珂所希望的。
宁珂秀眉一挑，光洁白皙的额头散下一缕青丝，明丽的大眼睛露出不解，紧跟着走到项央身边坐下，带起一阵馨香，点头道。
“这是自然，我曾听大舅舅说过，当年我第五家族的一代祖先，也是从龙功臣中的一员，可惜当时家祖投效太祖时已经是争霸末期，难以进入权利中心，再加上修为不曾臻至绝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只是随着这件事发生不久，谋圣便销声匿迹，而大周太祖也于宫中传位于当时的太子，不久后龙驭宾天，莫非你顾忌皇族还有后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
说着，宁珂还真的琢磨起来。
太祖手段通天，雄视古今，镇压天下武运将近三百年，作为当今圣武皇帝，继承了太祖帝业的人物，说不定就掌握了什么底牌，的确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推翻的。
项央摇摇头，伸手示意宁珂不要急躁，听他慢慢解释。
而后项央便将自己自从证道之后的经历之事一件一件说出，尤其是定州灵崖山上司空玄只有衣冠冢，以及经由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提点方才知晓的三关之劫的事情。
宁珂初时还对项央以及南凤兰一起的经历有所不满，然而越听，越被其中所蕴含的信息所震动，甚至一度觉得天方夜谭，一张樱桃小口张的大大的。
但从项央严肃的表情当中，又觉得对方不会欺骗愚弄自己，更是无法相信。
“所以你猜测，当年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玄设下封天锁地大阵，根本就不是为了大周国祚，更不是迫于其他绝顶高手的无奈反击，而是为了突破境界才做下这等大事？他们还活到了现在，魔门如今的种种动作，不过是太祖的手笔，这不是真的吧？”
宁珂吞咽一口唾沫，虽觉得项央猜测有些无稽，但根据目前了解的情报而言，的确是很有道理。
“不止如此，我想当年大周太祖在阴谋血祭一众顶尖高手时，也攫取了当时所有高手的无穷底蕴，而后假死脱身，化身投入魔门，一直到现在，身份，除了魔帝，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而司空玄应该也借此突破了境界，成为当世唯一可以与大周太祖相抗衡的人物。
不只如此，他虽然与太祖一同设下此阵，最后却也应该与大周太祖起了分歧，两人互相平衡压制，这才维持一个表面上的稳定，也只有他，才能让太祖忌惮。
直到剑神的出世，这个平衡才被打破，我怀疑，现在的剑神，就是司空玄，只不过是真身还是转世夺舍，就难以说得清楚了。
而且最为可怕的就是，剑神似乎本身也出了问题，不是武功不足，而是不再是那个和魔帝背道而驰之人，再难以对魔帝产生压制和牵扯。
目下大周的圣武皇帝，应该是受到大周太祖的操纵，这才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令人难以裂理解的决定。
你说，如果我们贸然将圣武皇帝拉下马，扶持一个对魔门怀有敌意的皇帝上位，从而打压魔门，破坏太祖谋划，这位曾经的太祖，如今的魔帝，会如何做？
好一点，不闻不问，左右都是他的子孙继承皇位，大周也还是他的大周，魔门不过是一个尿壶，用完就能扔掉，也不会计较什么，但这只是最好的一面。
不过在我看来，大周太祖谋划深远，不惜让魔门翻身，可见在其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我们破坏了他的计划，彻底打压魔门，岂不是戳中他的痛脚？
以他的武功，不得不承认，杀我，杀你，乃至灭掉神捕门的，都不会很难，更别说还有一个剑神如今立场莫测。
所以，我才要三皇子以及神捕门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维持现状，尽量拖延魔门便可。”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自知之明
“既然你早就知道大周太祖可能就是如今的魔帝，武功还非同一般，为何要做出那样危险的决定？”
宁珂追问道，项央在她的心中，虽然不是足智多谋，但也绝非莽夫之类的不智之人。
“因为，我曾以为自己可以在不久之后就能突破到和魔帝剑神一样的境界层次，从而无惧他们，并以天下为棋子，和他们一较高下。
可惜，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带来的三关之劫的有关信息，让我彻底明白，短时间内，这天下能匹敌魔帝者，唯有剑神，我的修为，远不足以与两人争锋。
如果贸贸然行事，打破如今脆弱的平衡与稳定，势必难以收场。”
听到项央的解释，宁珂方才明白，项央送信时，虽然有所了解，但还未彻底全知全明，直到和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坐而论道，这才想通所有的关隘。
“这的确是太危险了，没想到证道之后，要修成至高武道，还要经历这样的劫数，也难怪你让三皇子以及神捕门不要轻举妄动了。不过，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作为项央最爱的人，宁珂自然十分了解项央，武道在他的心中，是任何人与事物都难以企及比拟的，这份心志与信念，天下少有。
这还不止，项央不但有登顶武道的心，还有这样的实力和潜力，若因为天地之原因，而驻足难行，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恐怕今生今世都会成为一种执念，难以摆脱。
不过宁珂冰雪聪明，伶俐过人，很快想到前些日子项央每日茶饭不思，忧心之状，就知道他是在为三关之劫苦恼，而今日项央出关而来，神清气爽，毫无挂碍执念，岂不是说，一切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
想到此处，宁珂不禁再望向项央，只见到英武昂藏的男人一副让她放心的安然之色，脸上刚毅果决，棱角分明，双眸之中更是自信满满。
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梨涡浅浅，恰如花枝绽放，之前疑问已经不问自释。
“果然，我就知道，这世上什么都难不倒你，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玄固然是盖世人杰，但若是与你相比，怕也是有所不及。”
宁珂不但深爱项央，更崇拜项央。
现实中项央虽不是无所不能，在她心中，却是如此形象。
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尚且需集合两人才智方可破开三关之劫，还不知筹谋了多少年，死了多少脑细胞，与项央单人思索十数日便有所得相比，恐怕高下已有分晓。
也难怪项央曾经自信能以一敌二，在武道之上，项央的确是能人所不能，开前人之未有，成就足以震古烁今。
然而面对宁珂的赞美之言，倾慕之色，项央却是摇头叹息，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且郑重其事道。
“你错了，真正论起来，我与太祖也好，谋圣也罢，都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他们是真正的绝世人杰，起于微末，成于天下，不但是武道上的，还有手段谋略，气度涵养，都乃绝顶之资。
而我，不过是一个幸运的小子，得到了幸运的机遇，于武道之上小有所得罢了。”
项央绝不是一个谦逊之人，却绝对有自知之明。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足堪与青史之上所有神话人物一较高低，便是大周太祖，绝代谋圣，虽得他敬重，却也自信不会弱于他们。
直到真正了解到两人的所作所为，看透他们落子的真正意图，才知道，自己比起纯粹的他们，多的，不过是幸运。
想想看，如果没有无字天书，他就算绞尽脑汁，另有机遇，今时今日，顶天了也不过是天人之境，这还是需要消耗大耗资源才有的成就。
再想想看，就算取得如今两关武道的绝顶之境，如果没有无字天书，面对三关之劫，他也便如历代高手一般，束手无策。
永远不要高看自己，小瞧旁人。
项央想来，从降低减弱世界之力突破的方向，自古人杰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操作难度实在是太大，仅次于破三关之劫，纵然想到这个方法，怕也办不到。
也唯有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两个，先是于大乾末代揭竿而起，联络天下高手势力逐鹿中原，并历经无数磨难，开国立业，有了作为的基础。
再有司空玄，才智惊天，阵道造诣空前绝后，方才着眼于十九州，封锁地脉，绝灭灵机，开创并布下封天锁地大阵，这才是破关的关键。
这还不止，大周的基业为本，封天锁地大阵为关键，却也只是准备，太祖与司空玄两个敢付诸行动，谋算血祭天下绝顶，这才是一等一的枭雄手段。
敢想敢干，最后还完美成功，时机，气运，智谋，能力，无一不是天纵之才，上苍垂青。
以此种种来看，项央能胜过两人的，只不过是多了一部无字天书罢了，这并没有什么好炫耀得意的。
不过，项央也不会妄自菲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无字天书虽好虽强，也要看其主人的手段。
至少项央认为，在别的方面，他与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两人差距难以拉近，但在武道上，有了无字天书作为底蕴，胜过两人并不困难。
而他既不是枭雄霸者，也不是圣人之才，仅仅作为武者存于当世，那么在武道上击败天下人，也已经足够慰藉自身了。
“其实不但是我，你也可以突破三关之境，而且我敢保证，等我成功，距离你破关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项央一脸的意味深长与神秘，宁珂心中顿时如猫爪挠过，痒痒的，连忙追问。
对她而言，这比之前所有的信息和猜测都要来的重要，项央竟然真的能帮她？
项央不曾透露无字天书之事，却一脸坏笑的将双修一事提出，并讲明此乃调和之道。
登时让宁珂秀羞红了脸，头顶冒蒸汽，一掌拍下。
虽早已经水乳交融，但情人间嬉闹，宁珂还是不太习惯。
两人打打闹闹，全然忘记所有忧虑与不快。
然而，在两人不知晓处，魔门却已经下定决心要对付项央，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心魔
雍城城郊，一处民居庄园之内，朱红色的瓦砾上堆积着薄薄一层雪花，青色石墙两边，却满溅比红色瓦砾还要鲜艳刺眼许多的鲜血，让本来雪后清爽的天气，平添许多血腥。
院中，一个员外服打扮的老者坐在由下人搬来的皮椅上，怒发冲冠，眼冒红光，凶戾无比，一边看着眼前的惨状，一边指使府内下人继续用力的打，原本长相还算慈祥和蔼，此刻，却犹如厉鬼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而员外前方不久，则是一具撞墙而死的尸体以及一个体态婀娜丰腴，姿容秀雅清丽的美妇。
那尸体大约二十岁许，士子打扮，长相清秀斯文，可惜此刻头上血污一片，眼睛瞪大，满是羞愤与绝望，是死不瞑目之相。
而美妇，此刻咬紧牙关，红唇欲滴，额头香汗淋漓，面对身后两个膀大腰圆家丁的棍打，娇弱的她誓死不吭声，以此明志。
再两侧，则是几个战战兢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姿色虽不及受刑的美妇，却也是风韵犹存，见到受刑的美妇，颇有兔死狐悲之感，却也不敢开口为她求情。
“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个偷汉的贱人，不知人伦立法，无耻至极，给老夫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左右的仆从下人见到今日的老爷，不知为何，总有种陌生之感。
这家是雍城城郊有名的富户卢家，经营多种生意，交游广阔，虽不是郡望，却也是远近闻名。
家主卢老爷素有善名，结交道士，供奉佛祖，乃是大善人，娶有六房美妾，各个姿色撩人，令人艳羡。
其子幼而聪颖，博学善记，少年便考取功名，也是仪表堂堂，卢家后继有人。
然而今日一早，卢老爷便命人将自己的独子以及最为宠爱的美妾绑到后院当中，施加酷刑，逼问两人缘何通奸，更要谋害他的性命。
面对卢老爷突入其来的抽风，卢公子完全不敢相信，他少时便以孝悌德行为人称赞，岂能做出如此畜生不如之举？
不过卢老爷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气，不论卢公子如何辩解，美妾如何否认，甚至家中仆从加以证明，仍不能打消卢老爷的怀疑，甚至变本加厉，口出恶言，侮辱两人。
卢公子终于不堪其辱，他熟读圣贤之书，知道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卢家再无脸面，他也不容于世上，索性一把撞死在青石墙上，以死明志。
这美妾被卢老爷如此污蔑侮辱，也心生死志，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两人同时自戕，恐怕坐实了这通奸的恶名，岂不是永无清白可言？
正所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抱着这样的恶名下地狱，恐怕见到祖先也无颜面相认，因此宁愿遭受棍刑，也不低头。
如此打了足有二十来棍，用刑的家丁面有戚戚然，心中也起了怀疑，若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妇人，岂能有这般的坚韧与性格，宁愿遭受这皮肉之苦，也不承认？
再联想到少爷的清名，手中动作不知不觉放缓，不然再多加力气，这美妇必死无疑，说到底，她固然气节可嘉，却只是肉体凡胎，甚至娇弱不比常人。
卢老爷正骂到一半，陡然停下话语，眼中已经恢复清明，再不是凶戾红芒爆射的样子，见到面前惨况，不由得神情恍惚，不知发生何事，因此向着左右询问。
又听下人美妾一言一语，将他行径勾勒出来，让这五旬老人悲从心来，嚎啕大哭，抱着爱子的尸体恨不得跟随而去，这么一闹，就更让左右下人闹不清楚，不知道老爷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而就在后院房顶，一团漆黑的浓雾于青天白日之下勾勒出人形形态，却完全没被察觉，显然是一尊高手隐匿行迹，且将这场人伦惨剧从头看到尾，津津有味。
感受着那卢家老爷心中无尽的悲愤，悔恨，绝望，这黑雾笼罩之人似乎很是愉悦，深深吸了口气，逸散在这后院由各种阴暗杂念聚集的阴煞魔气便如鲸吞一般被这团黑雾吸纳。
“爽，果然，由人心杂念汇聚的阴魔之气才是最适合我心魔一脉的，魔君，你已经来了很久了，为何不现身一见？我们似乎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吧。”
后院地上，仍是一片哭天喊地，卢老爷悲愤之间，急怒攻心，竟然晕死过去，让左右下人以及几个妾氏慌乱无比，连忙将人抬走，并派人请医师过来诊治，短短时间，这后院便空无一人。
“心魔，你果然还是这般恶趣味，明明这点阴煞魔气对你而言毫无助益，偏偏喜欢捉弄他人，造成这般悲剧，莫非你是变态不成？”
清灵之音响起，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黑雾身边，轻纱覆面，气势如虎踞龙盘，登时将天地都压了下去，正是魔门地魔君。
这卢家老爷素来有善名，德行高尚，行事自不会如之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没有任何证据就妄下断言，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全是受到地魔君身边这团黑雾的蛊惑。
魔门三十六脉之一，心魔一脉至高成就者，两关武道大成的心魔。
其心魔大咒之下，惑乱人心，操纵七情六欲，放大人心中阴暗，杀人不见血，乃是连魔门其余的支脉宗门也颇为忌惮的魔功。
诡秘无比，无孔不入，稍稍有所松懈，可能就招致心魔入侵，此一脉的强人，论起凶名甚至更在血魔黑魔等嗜杀魔宗之上。
那些魔宗杀人，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动手，大家真刀真枪的打，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而心魔一脉，刚正面的一般是蠢货，躲在暗处撬动人心，操纵他人思维的，才是强者，而地魔君身边这位，则是个中翘楚。
其来历，无比之古老，在地魔君师傅那一代，这位心魔宗主已经存在，如今，到了地魔这一代，他依然活跃在这十九州之上。
老家伙早已经将心魔一道，和自身的元神大道交融为一体，自此可以借助天下武者的心魔之力夺舍重生，虽不能说不死不灭，却也有了几分风采。
乃是魔道之大神通者，虽然鲜少出手，不与天地魔并列，但公认的不好惹。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细思极恐
“魔君此言大谬，我不过是稍稍挑动这位卢家老爷的心魔，他便行此暴虐之举，可见平素不过是伪善，真实的他，丑陋之处，连我这魔门中人也看不下去。
再者，虽然人心欲念形成的阴魔之气对我没什么助益，不过架不住我喜欢啊。
这种徜徉在七情六欲之间却彼此泾渭分明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你们这样的人，是体会不了的。”
地魔君负手而立，闻言微微一笑，虽然隔着面纱，却仍有一种压过百花齐放的明媚绝艳之感。
心魔此举，大概就是爱好，常人食用五谷杂粮，以维持生命活动，而现代的一些垃圾食品，食之无用，却口感上佳，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修为晋升不了，但可以满足自身的一种爱好渴求，虽然这个爱好变态了些，但魔门又有哪个是正常的人？
顿了一会儿，心魔外观的黑雾渐渐内敛收缩，于体表之外，幻化成一十二个厉鬼头像，引人精神堕入黑暗之中，这黑雾最后化作一件黑袍将心魔整个人笼在里面，一点也看不出具体相貌。
“话说，老家伙我早已经放权给手下的魔崽子们，不再过问魔宗诸事，未知你这皇帝册封的地魔君，有何事要来找我？事先声明啊，老人家胳膊腿都生锈了，经不住剧烈活动，要是打打杀杀的事情，你另请高明，可别把我拉扯进去。”
心魔行走在十九州，化身数百，操纵人心，给武者设置心魔大障，玩的是不亦乐乎，早已经和魔门是半脱离关系，因此说话间隐隐有不待见之意。
而且他虽然隐于人间百态之中，却不是与世隔绝，对于魔门近来频频大动作，并非一无所知。
不久之前，北六州的佛门，道宗，以及神捕门三方联合对境内的魔道势力加以打压，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也没什么差别。
而根据心魔了解，这股子打压魔门的态势，还在扩散蔓延，恐怕要不了多久，不止北六州，就是整个十九州，魔门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佛门，道宗，这两家底蕴雄厚，自古以来便压着魔门，现在他们联起手来，再有神捕门这个官方势力插手，魔门岂能讨的了好？
魔门被灭倒是不至于，不过被压个几十年，再次成为过街老鼠，那是大有可能。
他老人家修为绝顶，更兼心魔大道已经大成，根本不想掺和在这里面，逍逍遥遥的过活，安安稳稳的玩弄人性，那才是正经事。
“心魔，你也是我魔门的老资格了，应该知道，一入魔道，永世为魔，想要脱离魔门，根本不可能，除非你有把握胜的了魔帝大人，你有吗？”
地魔君对于心魔得不待见毫不以为意，只是颇为讥讽道。
心魔虽强，而且手段百变，诡谲难测，却不以正面相争为主，她敢和这位老前辈这么说话，除了是魔帝最信任之人，也自忖实力更甚于对方。
更别说，魔帝乃是当世最强之人，心魔固然厉害，而且保命手段非同凡俗，却绝对不是魔帝的对手。
果然，听到地魔君的话，心魔沉默半晌，显然对于魔帝，还是忌惮万分的。
“你到底来干什么，有话直说，不要啰啰嗦嗦。”
“三老陨落了，你知道吗？”
“什么？那三个家伙死了？你开什么玩笑？他们三个联手，你我都不是对手，何人能杀的了他们？莫非是钟隐出手了？也不对，小椿那个丫头对钟隐是一往情深，他纵然厌恶魔门，也不会对少年时的红颜知己下手吧？”
心魔大吃一惊，这还真是一点风声都没露出，不过随即平复下来，猜测出手之人。
魔门三老，个个都是破开两关的绝顶高手，固然年岁已大，气血枯败，而且年轻时躁进有碍战力，但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想当初，他还不是如今这幅肉身时，还曾经指点过这三人武功，好歹有些交情。
“都不是，动手的是神捕门的项央，天星宗的天星子，万佛窟的同光秃驴。”
不只是他们三个，我魔宗的魔刀，狄疆也都死在项央手上。
这个神捕门的天刀，与我魔门向来有仇怨，二者已经是不死不休，而且此人几次三番的坏我魔门好事，实在是可恨，正要你心魔出手，对付此人。”
说到这些，以地魔君的心境，也不由的大受震动，滋味莫名。
须知如今虽然天地灵机恢复，武道繁荣盛世已经来临，然而天下证道依旧有数，不曾呈现井喷状态。
而魔门固然绝顶众多，却也不是源源不断。
项央亲手斩杀了三个魔门证道，两个二关武道的强者也是受他算计而死，也就是说，他一个人，灭了等同于五个宗脉宗主的高手，小半个魔门被他打残。
这份仇，早已经是你死我活，非此不能解决得了的。
要杀项央，已经是魔门之共识，然而魔帝不会轻动，他的对手只有剑神这一人，项央还不配让魔帝出手，所以便要他们这些底下人出手。
而项央的武道又太过高明，等闲证道，估计不是他三两刀之敌，所以要想杀他，必须得顶尖高手出马才行，心魔就是其中之一。
“项央？这位的名号最近可是如日中天，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真的如此了得？莫非以你地魔君之强绝武道，也拿不下他？”
心魔没有正面回应地魔君，而是反问道。
天刀之名，以不足三十之龄，证道大成，而后斩魔刀，诛武圣，声威赫赫，传遍天下，他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没有想到，不只是魔刀武圣，连狄疆，魔门三老，也都是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简直猛地一塌糊涂，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啊。
以心魔这么悠长的经历，除了魔帝以及剑神，也未曾见过这般的高手。
甚至，言语之间还有丝丝的疏离。
言外之意，既然想杀项央，你地魔君为何不出手将其拿下？
就如同魔门三老一般死去，为何死的不是你地魔君，而是那三个半只脚都迈进棺材的老家伙？
细思极恐啊。
他可是玩弄人心，操纵阴谋的祖宗，可不会轻而易举的被人当刀使。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豪华阵容
“不错，项央此人刀道通神，勇悍霸烈，战力绝伦，除我魔门魔帝以及剑神之外，当世一对一能拿下他的人，恐怕基本没有。所以，我找你，并不是要你独自前去与他相斗，而是作为辅助，在我魔门高手与项央拼斗的最紧要关头，你施展心魔大法，扰乱他的精神与气机，从而将其斩杀。”
地魔君以一介女子之身登顶盖世高手之尊位，自然不缺少心气，而且一向骄傲自负，心魔如此老魔头尚且不被她放在眼里，能从她口中得出如此评价，可见项央今时今日之威。
便是心魔，也诧异的看了眼地魔君，这小女子也是他看着入门的，资质无匹，灵秀过人，又有魔帝看重，可说是顺丰顺手走到今天，她竟然也自承不及项央？
至于地魔君所言偷袭之举，对于心魔来说倒是不算什么，这是他的老本行，不用上阵打生打死，只需隔岸观火，瞅准时机发动即可，不算危险。
而且他所修心魔一脉武学渊博如海，自证心魔大道，可一念轮回，迷惑精神，纵然破开精神神藏的高手，对于诡秘难防的心魔大法，也是难以抵挡。
“若单单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挂碍，我出手也无妨，只不过，你所言项央战力绝伦，又有谁与他正面相抗呢？该不会是你地魔君亲自出手吧？”
心魔可是很清楚这个地魔君的手段，少时武功不足，空有天赋时，便以美色迷惑宗内少年为她驱使，从而避过羸弱的时期，得以成长起来，这就可见其心机。
等到武功有成，便又隐于幕后操纵他人，引动地魔一脉诸多高手纷争，最后渔翁得利，由她一介女流登上地魔宗主之位，风光无限，令人赞叹她的手段。
不止地魔一脉本宗之人，便是他心魔宗，也有几个不成气的小辈给地魔君迷惑了去，连自家的魔功都被扒的底朝天。
项央既然是个如此危险的人物，又嗜杀成性，地魔君肯定是不会亲自上阵的，只是不知又忽悠到哪个笨蛋的头上了，魔门三老不就是被地魔君当枪使了，现在集体到阴曹报到去了吗？
仔细算算，魔门虽然高手不少，但能和项央正面拼杀的，也就那么几个，天魔尊，地魔君，人魔宗，这天地人三魔乃是至尊魔道，各有倚仗。
另外当代魔剑乃是剑道绝巅，仅次于剑神钟隐，必可与项央刀剑争辉，另外还有他心魔，正面厮杀后续不足，但论及手段之多变，也能与项央一较高下。
最后就是隐于大周边界各处古战场练功的血魔了，此人精修血神经，历来出没于大战厮杀之地，前不久雍北与草原诸部落大战一场，死伤万千，血流成河，血魔，必然也藏身在这雍州地界以这无边血河练功，绝不会有错。
想想看，天魔遁世，魔帝也难以驱使，应该没那个功夫理会这些，人魔宗则和地魔君向来不睦，也不会助力此女，只怕也就是魔剑以及血魔了，是其中的一个还是两个？
“此役，便是由魔剑与项央正面厮杀，血魔，我，以及你心魔，则隐藏于暗中，伺机待发，毕竟三老尸骨未寒，不得不防项央再设下杀局针对我魔门高手。”
“嘶！”
听到地魔君语气温淡，三言两语定下如此杀阵，以心魔之定力，仍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豪华阵容，莫说一个项央，就是再加上一个项央，也万万活不得了。
魔剑此人在心魔看来，虽是后起之秀，但剑心精纯，化魔入剑，论起修为，绝不在他之下，而若是以战力对比，他更远远不及，足堪与魔帝剑神以下任何高手争雄。
此人作为和项央半斤八两的存在，就算斩杀不了项央，将其拖住，甚至大耗其真元心力，也是绰绰有余。
当项央与魔剑比拼到关键时刻，有他的心魔大法于间隙间扰乱项央的元神，将他拉入轮回，刹那百世，足够魔剑将项央斩杀千百次了。
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
不过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便如魔门三老计划围猎项央，结果猎人反成了猎物，死的虽不窝囊，但总不如活着好。
“魔君，既然项央能请得动佛道双圣一次，焉知他请不到第二次，如果再次识破我们的计划，该当如何是好？佛道两家虽然不曾诞生如魔帝一般的人物，不过若是论起证道底蕴，恐怕远远超过我魔门单独一支。”
出战的人选，心魔没意见，隐藏在暗中的人，更是集齐魔门强手中的强手，杀项央应该没问题，但要是中途有佛道两家掺和，恐怕结局难料。
类似他这种老阴比，想来是走一步，算三步，未算胜，先算败，如此，才能活的长远，活的滋润，甚至活出自己的风采。
君不见魔门三老也是老一辈人物，就是因为自尊自大，以为擒杀一个小小后辈不过轻松之事，结果死在这年轻人手上，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啊。
“这还不止，那魔剑小子我也和他见过一两面，是个唯剑之人，脑筋轴得很，你让他阴谋算计项央这样的盖世武者，那根本不可能。我甚至担心，如果他们比拼到关键时刻，我中途插手，这小子说不定会把剑锋对准我，那魔剑诀威力无匹，我可不想挨上这么一下。”
心魔所思所虑，地魔君早已经心知肚明。
“这些你不用担心。
虽然佛道双圣厉害，但已经离开雍州，而且目下正四处奔走联络两方势力对付我魔门，已经无暇他顾，不足为虑。
魔剑此人虽然固执，然而诛杀项央，乃是我魔门大计，他不从也得从，魔帝已经赐我魔帝令，见令者，如帝亲临，魔剑胆子再大，也不敢抗命不遵。
我来这里，不曾动用魔帝令，也是敬你心魔老资格，不愿横加折辱。
现在只是希望心魔你能在关键时刻出手，如何，究竟答不答应？”
最后一句答不答应，地魔君已经疾言厉语，明眸当中有魔光幻灭，蕴含极为强悍的意志，给予心魔极大的压力。
“既如此，心魔领命。”
听到地魔君手中还有魔帝令，心魔再没有任何的不满。
那位若是发怒，他心魔手段再多，也是必死无疑。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人发杀机
一呼一吸，灵机如两条透明的长蛇，沿着项央的鼻间循环往复，吐纳之道，真意尽在其中显现。
项央此时盘坐于一张土黄色蒲团之上，头顶为天，座下为地，身旁松柏挺立，双手平放于两膝，掌心朝上，掐指兰花，一心三用。
一者，元神遁入虚空信息海洋，徜徉在无边无际的天地烙印中，且如今有大变样的无字天书相助，进境惊人，隐隐有万事万晓，无所不知之能，时时刻刻在提升项央的底蕴根基。
一者，意念存于肉壳当中，搬运如金砂一般的气血，缓缓流淌，堆积间，有明晃晃的刀气横生，生于骨窍，发于皮毛，纵然神兵利器，劈砍项央肉身，恐也只有火星四溅之状，而难以伤其分毫，此谓之无极刀体圆满，气血不枯，肉身不败。
一者，以无法无念之道，吐纳灵机，精粹体内真气。
吞气时，体内丹田真气时而混混沌沌，时而变化四时五行，阴阳枯荣，死生寂灭，囊括于一体，此真气，乃是项央性命所修。
吐气时，真气化刀，周身毛孔齐开，千百种无匹刀气纵横之间于项央周身构成一个刀域，可惜总是有些许晦涩，难以圆满，因此只是隐隐若现，不曾化虚为实。
这便是三关只破两关，真气仍未曾破开本身极限的阻碍，如果项央此时此刻能将这股真气彻底凝于身外，化作刀域，那便是功行圆满的境界。
“嗯？这股心惊肉跳的不祥之感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人在阴谋算计于我？”
项央原本正一心三用，例行修行，陡然睁开双眼，眸间一缕虚无的刀光迸射开来，双眉挤在一起，面色不是很好看。
随即轻哼一声，眉心光明大放，无形波动以自身为中心，辐射天上地下，四极八荒，一路蔓延延伸，跨越百里之距，其间苍生红尘尽在其心中显现，如掌中观纹，一目了然。
然而虽然发现了许多隐藏在四周外监视的魔门探子，却是一个高手也未曾发现，不由得有些疑惑。
“我以人心代天心，以刀道行天道，比起一般武者的心血来潮，更加灵验，乃是上苍给我的警示，显然是有人要密谋对付我，而且会对我产生极大的威胁。不过为何此次元神遨游虚空信息海洋时，一点提醒也没有，莫非是我修行出了问题？”
项央之前推辞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两人的襄助，便是自负有天刀真解这门神功在手，元神遁入虚空当中，能见过去未来，由此不惧宵小谋算，甚至料敌先机，加以破解。
然而，现在天道示警，心血来潮，明显有人要对他不利，元神却是一点未来的画面也未曾见到，这不得不让项央大为吃惊。
事关生死安危，项央不由得不郑重以待，尤其是这股子盘踞在心中的不祥之感，如同浓雾不散，让他格外的烦躁，甚至连心绪也变得起伏不定。
“不对，纵然是泰山压顶，苍天倾覆，以我的武道意志，也该是不惊不燥才对，怎么现在如此的不堪？这是内生心魔之状，不过同样道理，以我的修为，心魔早已经化为元神养料，缘何又会出现？”
项央再次发现一件怪事，连忙运转真气，默念冰心诀，使得灵台清明，不多时便将先前的烦躁郁闷尽数消除，恢复平静，却感觉并未彻底消除心魔，只是将其压制。
“不对劲，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这显然是我有死劫之兆，想让我死的，除了魔门，只怕也没有第二个势力了。
那么，是魔帝要对我出手？以他修为，元神不曾从天地中得到未来画面，倒也说得通。
不过不可能，以我估算，现在他仍旧与剑神在对峙之中，或许剑神自身出了问题，魔帝占据上风，却也没有压过对方。
而且以三关武道的修为，也不至于死几个小角色就亲自找上我，那么应该是如先前一般，魔门顶尖高手联手要来对付我，倒真看得起项某人。”
项央恢复平静，心念转动，很快琢磨出要对付他的黑手肯定是魔门一众人，不过心内毫无轻松之感。
先前地魔君以及魔门三老也是算计他，不过提前被他感知到未来的画面，由此将计就计，联合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反蹲了魔门一波，打死魔门三老，让魔门元气大伤。
这次却不同，元神毫无警示，但感知危险的本能却又清楚明白的显示出来，这就让项央坐不住脚了，BUG被修补好了，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很快项央的神情又松缓下来，原来是脑海当中的无字天书给他传递消息，告知他前因后果，让他疑惑尽消。
如此异象，乃是他破关成道之劫。
普通武者破三关，需要经历三关之劫，几乎无人幸免，这叫天劫，只一劫，却是无解。
而项央证道三关，因为有无字天书在身，所以天劫不解自破，但天道至公，又衍生人劫。
所谓人劫，又分为内外两劫。
内劫，心魔自生，扰乱修行，贪嗔痴，爱憎恶，都是心魔之源，渡不过，一身修为将会付之东流。
而如今项央之心魔，除了本身滋生意念形成，还有天地间冥冥的煞气以及魔念入侵所致，或可称为天魔降临，非同小可，以他修为，也只能暂时镇压，做不到彻底驱除。
外劫，则是有高手阻他破关，并对他有杀念，这也应了项央猜测，他的劫数，必然是魔门那帮人，至于具体是谁，就难以说得清了。
也所以，项央未能从虚空信息海洋当中预知未来，因为此片天地不允许，而不是魔门真的有手段让他的天刀真解无效。
“人劫，原来如此，这是天地对我的考验，度的过去，才能彻底圆满，度不过去，一切俱消。不过比起几乎度不过去的天劫，这人劫已经好的太多太多了，而且，我正要以杀气推动真气修为圆满，也算是顺水推舟吧。”
项央猛然起身，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将其他事情安排好，以免分心他顾，为人所趁。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人魔宗
“什么？你要让我走？不行，既然知道你有危险，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扔下你独自离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青烟袅袅的房间当中，洋溢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屏风之后，云雨之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铜镜打扮的宁珂脸色变化，原本的红润与满足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愤怒。
原本两人你侬我侬，正是水乳交融，等到完事，项央这个混蛋竟然提出让她暂时离开这里，回相州第五家族等他，将她宁珂想成贪生怕死的人了吗？
尤其是在她了解到一些事情的真相之后，对于项央的安危就更加放在心上，以她的性格，是万万做不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举动的。
项央此时已经穿上宽松的白袍，从床上几步走下，来到宁珂的身后，迎着女人又忧又嗔的表情，摸了摸她的秀发，摇头道。
“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你要知道，这次魔门非要我死不可，来人肯定不简单，若是还是如同上次一样，我自己或可保无恙，但你如果处在危险当中，势必会让我分心，进而被魔门所趁，所以，你暂时离开，是在帮我。乖乖的听话，我们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神志不清，你该清楚，这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项央所说，宁珂当然知道，因为魔门三老出手时，她就是着了椿老那个老妖妇的道，如非项央以雷音之术救她，早已经身首异处，再不济也被人俘虏，当成阶下囚对待。
不是宁珂不够强，作为已经证道，而且初证道就破开肉身神藏的高手而言，她的进境以及武功已经很厉害了，只不过作为比较的对象，实在太强，不是她所能抵挡。
虽然如此，可以理解，却不能接受，因为如果她走了，项央将独自面对魔门的高手，这比上次辽河之战还要危急的多。
“我说过了，你要相信我，这一战，我势在必行，不能躲，不能避，因为这也是我所渴求的。三关之武道，至高之境界，自古以来，亿万武者孜孜以求，如今这条道路就在我面前，难道我要驻足不前吗？”
项央再三劝说，宁珂终于苦着脸应下，毕竟她也知道项央所说都是实情，只是还是心有不甘。
她太想要增进实力以帮助项央了，然而再怎么想，再怎么渴求，也是无济于事，想要再破一关，以她的目下的水准和进境，至少也需要五年乃至更久，这还是有项央时刻指点才有的底蕴。
将宁珂的退路安排好，项央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再没有什么遗漏，可以安心的等待了，只是忽然间心血来潮，眼前模糊的浮现出一幅画面，脸色不由得一变，这是他心自在化物神功分列出的木刀化身传来的……
神州帝京，一线天外，再东五十里处，有一座茶山，乃是御用所建。
漫山遍野栽种了各种茶树，种类百种多样，梯次划分，显的错落有致，即便处于初冬之时，由于山间铺满了幻阳石，依然如同春夏气候。
而茶山一处，松软的黑土上，南凤兰一身紫衣捕快服，腰悬木刀，看着眼前那爱了多年，恨了多年的男人，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那是一个相貌二十岁许的英俊男人，细眼长眉，高鼻薄唇，五官搭配得体，外加身材挺拔，气质出众，极容易讨女人的欢心。
南凤兰曾经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与一般死不回头的蠢女人相比，她在人生最无助的阶段，识破了这个男人的冷血无情以及卑鄙龌龊。
“阿兰，想一想，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我依稀还记得初见你时，你二八年华，明媚如珠，美艳无双，让我怦然心动。虽然我自问对你不起，但好歹有过一段真挚的情缘，你真要狠心杀我吗？”
男人素白手掌折断身边一株茶树的树枝，捧在怀中，小心呵护，含情脉脉的样子，像极了爱护心爱之人，然而那只是一根树枝而已。
而他和南凤兰交谈时，也充满了柔情与蜜意，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任谁都会认为，他仍旧痴心爱着南凤兰。
人魔宗，当代人魔一脉的宗主，魔门地位仅在魔帝之下，与地魔平齐，武功乃是破开精神神藏以及真气神藏的大高手，虽不及地魔君以及魔剑，但也堪为魔门绝顶。
“够了，说这些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憎恨你，我甚至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瞎了眼睛，被你蒙骗。我约你来，就是要替十二年前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也为我那无辜惨死，连出世都不能的孩儿讨一个公道。”
清风中，南凤兰凤眉竖起，宛如两柄利剑斜插入鬓，原本美艳的容貌，此刻竟然因为过度的愤恨以及激动而扭曲变形，杀意激起，竟使得满山万千之茶树树枝乱颤。
不过无论何时，南凤兰的右手始终抓在腰间这一柄木刀之上，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人正默默的看着她，支持着她，并给与她无穷的力量，让她有能力亲自手刃这个仇人。
自回到神州帝京，南凤兰直接回到南大将军的府邸，向自己的父亲端茶递水，低头赔罪，并讲明魔门现在正密谋对付项央，他因为南凤兰的原因被牵连，目下正处于极度的危险当中。
好歹也是父女亲情，血脉维系，当初南凤兰自甘堕落，又屡劝不改，这才惹恼了南大将军，如今浪女回头金不换，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和好。
在南凤兰的排查下，南府的魔门奸细无所遁形，被揪出来后通通处死，肃清内患。
自此南凤兰便一直居住在南府，一来保护父亲，二来，也是因为如今洗心革面，无法面对往日的一线天众捕快，毕竟她早前和太多人有过不纯关系。
而在这过程当中，项央以他心自在化物神功所做的木刀便成为南凤兰的心灵寄托，每日纵然食寝之时，仍然刀不离手，心神沉浸，恍然项央朝夕相伴。
如此不过短短时日，南凤兰精神大阵，元神升华，竟然武功大进，境界增长不说，隐隐约约生出一股锋芒锐气，心气如刀，一往无前。
而就在前两天，南凤兰借助项央之木刀，竟然独自证道，因此有了报仇之心，特意在这茶山之上约战人魔宗。
当年在这山上相识相知，今日，便也在山上解决一切恩怨情仇。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恨与恨
“你竟然能证道，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看来，你真的放下了我们之间的所有感情，是因为项央吗？”
面对南凤兰的恶意与杀机，人魔宗嘴角噙笑，看似不以为意。
只是胸前的手掌慢慢握紧，将刚刚折下的树枝碾碎，化作粉末随风飘落，继续问道。
而且语气也不如之前那般温情脉脉，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当年初见南凤兰，人魔宗便为此女之美艳灵秀所吸引，因此开动脑筋，花费心思追求，最终抱得美人归，对于她的了解，那是旁人所不能企及的。
比如南凤兰之天赋，或许过人，不过早失元阴，即便后来以固本培元之法攫取数十天人武者最精纯的一缕真气，却也只能将她推上天人，这就是她的极限，再往上，根本不可能。
不，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心中执念仇恨未消，所以南凤兰困顿一隅，难以走出心房，如果她能斩杀人魔宗，或许能借助这股心念之力进而破开关卡。
然而现在南凤兰竟然能证道，显然已经超出人魔宗的预料，有了想象之外的际遇，所以能精纯真气，升华元神，这不但要有外力相助，更要南凤兰本身的蜕变。
不止如此，今天所见，南凤兰精神面貌已经与往昔大不相同。
既不是纯真烂漫，嫣然如花的娇羞少女，也不是因为仇恨扭曲心性的浪荡贱人，而是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手握刀柄，便自有一股凌厉迫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凛冽生辉，不像是一个被仇恨扭曲纠结了多年的怨妇，倒更像是一个盖世刀者。
战天战地，斩天斩地，无物不可斩，无人不可杀，刀意凝聚，锋芒毕露，连他也凝重以待，这便让人魔宗大为吃惊了。
仔细想想南凤兰的人生经历，便可以猜测出，她能有今日的改变，九成九与项央是脱不了关系的。
毕竟天下用刀的高手虽不少，但有化腐朽为神奇力量的，便也只有如今如日中天的天刀了。
“不错，正是因为项央，因为他，我才能认清自己过去的错误，因为他，我才如此痛恨曾经堕落的自己。
我这一生虽然有过数不清的男人，但只爱过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的你，可惜，我爱错了，也因此有了如此不堪的人生。
另一人，就是项央，他是值得爱的人，也很可惜，我却没那个资格去爱他。
哦，对了，再说一句，项央是个真正的男人，他有实力，有勇气，有责任，和他比起来，你实在不像个男人，不值一提，听到这些，你愤怒吗？”
南凤兰哂笑一声，表情恢复平静，带着挑衅说道。
正如人魔宗了解她，某些方面，她也同样了解人魔宗。
这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变态的人，他喜欢女人，无论是少女还是人妇，他都喜欢，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而是对于收藏品的那种喜欢。
对于女人，他喜欢用柔情攻势，让无知少女心中深深刻下他的影子，一生一世也难以摆脱，今后无论和哪一个男人在一起，想到的首先就是他。
而有了男人的人妇，则也往往被他所征服，原本的男人被抛在脑后，酿成了数不清的悲剧，他却乐此不疲。
可以说，人魔宗是一个极度自负的男人，他可以忍受自己用过的女人再被别的人用，比如南凤兰，浪荡成性时，他毫不以为意。
却唯独不能忍受心中只有自己的女人再去爱上别人，这对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换言之，这人有着常人看来不可理解的精神洁癖，如果有人犯了他的忌讳，那么结果只有一个，毁灭。
项央与南凤兰之间关系莫测，人魔宗肯定是收到消息了，之所以先前使出卑鄙手段来要挟南凤兰，除了有心除掉项央之外，也是心中的不甘作祟。
他想，既然是我的女人，不管爱也好，恨也罢，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如今有另一个男人占据她的心扉，算是怎么回事？他要报复。
这便是他的异于常人的思维，说一句疯子也不为过。
南凤兰此言比较毒辣，恰恰戳中了人魔宗的痛脚，让他原本就细长的眼睛更加微不可见，只是偶有寒光闪烁，且鼻息沉重，胸膛起伏。
“贱人，你该死，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了你。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就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说的那个比我强的项央，只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太过嚣张，我魔门必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一声地，音调陡然升高，气势外露，在南凤兰眼中，再不是温情细语的俊朗青年，反而变作一个三头八臂的怪物，浑身黑气缭绕，阴云蒸腾。
身上流露出极度的邪恶之意，扭曲光线与空间，摄人心魄，普通人只怕看上一眼就会精神失常，纵然武者，一旦修为不够，精神不足，也会引动真气暴乱而死。
这便是人魔宗的元神法相外露，外人眼中丑陋的怪物，实则，却是魔门至高法门体现，凝聚元神以及真气修成，也是人魔宗多年来引以为傲的魔功。
此时此刻，他的心意已经展露无疑，正是要以无上魔功，以雷霆之势拿下南凤兰，以泄他心头之很。
这恨，便是南凤兰心中不洁，竟然爱上除他以外的人，实在不可饶恕。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魔功，狠狠的折磨她，让她体会人世间至痛的感觉，再次将他整个人填满心房，这之后，才是她死亡的时刻。
人魔宗对面，南凤兰虽是初证道，境界战力远不足以于人魔宗抗衡，然而手握木刀刀柄，无论何等幻象侵入心神，都会被一缕精纯无比的刀意斩碎。
“那又如何？项央既然敢杀你魔门证道，自然不会畏惧你魔门算计。
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也是最有天赋的人。
我说你连他一个指甲盖都比不过，非但不是侮辱你，反而是抬举你了。
你以为我心无所求，是来送死的吗？
不，你错了，今天就让你看看项央缘何被称为天刀。”
南凤兰话语铿锵，掷地有声，心中坚韧，丝毫不为人魔宗所言动摇。
只有和木刀朝夕相伴，精神交融，她才真切清楚，那个男人是有多么强大。
魔门要对付他，只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此刻，南凤兰之恨，与人魔宗之恨彻底碰撞在一起，连带茶山之上天象也大有变化，乌云密布，雷霆阵阵，几有倾覆之危。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人魔宗的武功
要说南凤兰虽已经证道，对于天下千万武者而言，乃是屹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武功超绝，罕有匹敌，然而面对已经破两关的人魔宗，实乃是螳臂当车，根本不是对手。
她自己也是很清楚这般差距，而之所以有如此的信心与勇气，小半源自多年来对于人魔宗难以洗刷的仇恨，大半，则来自她腰间悬挂的木刀。
这柄木刀，乃是项央以木灵为本，消耗自身精气神，施展他心自在化物神功所做，灵性惊人，虽无人的肉身，却有刀的躯体，刀的魂魄，承载天刀武道于其上，类比于项央的身外化身，足有本体战力之九成，威力无穷。
此刀还有一个逆天之处，便是噬血之能，每斩杀一尊高手，便可吸纳该强者的精气神，从而增强木刀威力。
南凤兰以证道武学，催发如此神刀，自可挡者披靡，纵然面对人魔宗这等强者，依然可以不落下风，也有了正面对战的可能。
话毕，两人之间再无虚假的情意可言，周身都密布杀机，直如刀剑刺向对方。
人魔宗当先出手，只见他脚踏九宫，天星冲体，三首八臂的元神法相黑光大放，魔威森然浓重。
三首都是人魔宗面相，张口咆哮，施展音咤魔功，一圈圈黑色的涟漪便从他身上蔓延，自发而起，一路灭绝生机，身下青草野花，左右茂盛茶树，尽皆枯黄凋零，生机消失无踪，被剥夺以用于增强魔功威力。
这门武学名为魔怨无极功，本是人魔宗的精神秘术，被人魔宗修到大成，转而糅合音波之术更添威力，由元神法相施展，涤荡灵魂，催毁肉身，强横无匹。
音波之外，八臂齐齐挥动，各施展一门强大武学，有三门拳法，两门掌法，两门爪法，以及一门指法，心法不同，却如臂指使。
一时间，犹如八大高手齐齐围攻南凤兰一人，攻势连绵不绝，铺天盖地，令人心生绝望。
这八门武功，拳法出自火魔一脉，掌法源自冰魔一脉，爪法乃是血魔秘传，虽非盖世无双，但也都是精妙无方的魔功，位列真传一级。
这都是人魔宗多年来经营谋划所得，被他以高人一等的天资修到炉火纯青之境界，配合自身的元神法相，战无不克，攻无不胜。
一时之间，乌金色魔焰卷着晶白色的冰沙宛如一条浩荡长河朝着南凤兰奔涌而去，浪花朵朵，却是灼人身躯的魔焰，暗流激荡，却是冻人元神的玄冰。
此一招火中藏冰，冰种孕火，乃是将冰火一道武学练到圆满无缺之境，且再次升华才有的超绝领悟，绝不在小武圣周侗的混洞阴阳道之下。
魔音先行，冰火同流的长河随即而至，四方激烈对撞的气流似乎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压平，一时间竟然有天平地静，祥和顿生的错觉。
南凤兰躯体毛骨悚然，面上竟不知不觉间生出白色霜痕，体表外一尺空间更是如置身火炉，要将她锻成飞灰。
不过她毫无畏惧乃至退缩之相，就在人魔宗出手的同一时间，她同样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拔出腰间的木刀。
长约四尺，木质粗糙，上面还有密集的毛刺未曾削平，看起来就是一个三流工匠为家中顽童打造的玩具，甚至还不是成品。
然而此刀一出，就有一股浩大无匹的阳刚意念生成，刀势冲霄而起，将原本乌云笼罩，雷霆隐现的天空击穿，使得天外的金色阳光照耀而下，驱散阴郁之气，也消融了南凤兰面上的霜寒。
南凤兰目不斜视，素白如玉的手掌握着木刀刀柄，再以真气一催，元神一动，木刀霎时间化作一道长约十数丈的大刀虚影朝着人魔宗斩去。
这道虚影看似虚浮，一碰就碎，然而威力无穷，坚硬更是超越神兵，乃是以刀意为本，天地弥散的元气凝聚而成，是蕴含吸纳灵机入体发挥无穷伟力的最为精深的神魔武道。
而且这木刀不但蕴含项央精气神，更有木灵生生之气内藏，虽远不及项央无极刀体的精度，在容纳天地灵气的耐受程度上，却更胜于项央的本体。
之所以不及项央本身武道强横，只因为终究是死物，而不是项央本人施展。
刀影与音波生成的黑纹以及冰火河流碰撞，本该是惊天动地的一击，不定整个茶山也被逸散的气劲碎裂，然而只见刀影一往无前，先碎波纹，再分冰火河流，形成一道奇景。
将人魔宗的三大绝学破的一干二净，宛如庖丁解牛，不见任何以力压人，反而有种因势利导的玄妙之意。
“好刀法，无形可导，无迹可寻，犹如羚羊挂角，冥冥注定，天刀之称，名副其实。可惜，天刀武道虽强，你手中所持不过是死物罢了，焉能与我魔功相抗衡？”
音波，拳，掌皆为南凤兰手持木刀所破，人魔宗却是不惊不怒，反而面带阴笑，刺耳的声音尖锐而出。
这一刀蕴含的刀气犹如一条极细极细的丝线，缠转曲绕，生生找到他冰火同流的间隙处，斩在上面，破了他的武道，简直不可思议，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
须知，他还有一爪，一指之力未曾勃发，而只是暗藏于那冰火之间。
这一爪，乃是血魔一脉的凝血魔爪，爪间可无视真气防御，凝结武者气血，正是人魔宗看准南凤兰根基薄弱，肉身未曾练就金身的缺点，加以针对。
而这一指，则是人魔宗苦心孤诣所创的指法，威力绝伦。
纯阴指，以最为精纯的魔气，吸纳脚下地煞之气比配而成，配合元神法相加持，洞穿神兵不在话下，虽是纯阴，却至刚至烈，乃是他真正的杀招所在。
一时之间，南凤兰手中木刀虚影仍蔓延劈向人魔宗，而分流的冰火之间，则个显现出一道爪影以及一道指影朝着南凤兰而去。
这道爪影，大约丈许，一片血红，五爪弯曲，有点点黑色金属光泽浮现，使得南凤兰遍体生凉，纵然相隔还有二十多米，仍感觉血气郁结难畅，连带催发木刀都有些吃力。
而指影，则是白如温玉，无暇无垢，透过天空垂落下的金色阳光，宛如镀了一层金漆一般，咔嚓嚓的沿路开裂出深不见底的裂缝，山体动荡，地气外泄，大有撼山动岳的威能。
对付南凤兰如此苦心算计，且动用全力，可见人魔宗虽然嘴上看不起南凤兰，但心底还是郑重对待的。
因为，他面对的不只是南凤兰，还有南凤兰身后的项央。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人为刀控
危机来临，南凤兰依然不慌不乱，脚下一踏，化身一只轻盈的小鸟，随着激荡而来的劲风飘摆，犹如幽灵一般悬空而动。
体外同时浮现出一道透明气罩，宛如波流水光，层层削减，那指爪袭来，却始终难以接近南凤兰，最终气劲消散于百丈之外，只在茶山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以及一片凌乱，尤其是纯阴指一击，几乎将小半个茶山裂开，砂石弥漫，灰尘满天。
而南凤兰其姿态从容，大有御风扶摇直上九重天的真意，却并非她本有的身法轻功，而是自木刀中得到项央所传，是项央身法武道的大成。
当然，南凤兰一退，原本催发木刀的真气也泄掉，那无坚不摧蔓延的刀影也消失无踪，一击之下，两人算是平分秋色，不分轩轾。
能有如此不菲战果，三成有赖于南凤兰本身的证道修为以及境界，七成，则是有项央木刀之助力。
如果南凤兰不曾证道，单单以天人之力驾驭木刀，力有不逮，只能自保，而无进取的可能，这也是当初项央不赞成南凤兰直接报仇，让她等待的原因。
而若只有南凤兰个人之力，而没有木刀相助，那么在人魔宗如此诡变多端的攻势下，外加远远超出的力量，恐怕也早被击败，成为对方的俘虏。
此番交手，的确大出人魔宗的预料，不过也只是稍稍觉得棘手了些，南凤兰毕竟是倚仗外物这才有如此水准，以真正实力而言，不是他三两招之敌。
试探出南凤兰硬实力在木刀加持下不逊色于自己，人魔宗心中一动，将元神法相收敛入泥丸当中，真气一催，身法如雷电一般疾掠向南凤兰，乃是要贴身而战，使其木刀的威力难以发挥。
在人魔宗看来，这木刀，大概就类似于一个大招发射器，南凤兰倚仗这个底牌，某些方面或许能与他拼斗，比如破坏力的上限，但若是短打交接，让她无暇催动木刀，等于废掉这个最强的臂助，如此还不是手到擒来？
迎着人魔宗疾掠而来的身影，南凤兰清眸一转，闪过一丝亮色，脚下动作不停，于虚空中连连踩踏，一股无形劲风凭托着南凤兰竟是同样迎着人魔宗冲去。
寂静的茶山之间，陡然响起一道道铿锵铮鸣之声，乃是双方护体真气碰撞碾压爆发所致。
只见半空中南凤兰右手持木刀，作势欲砍向人魔宗的颈部，刀锋虽是木质，却有犀利单薄的刀气贴在木刀之上，斩金碎铁也只在等闲之间。
人魔宗则单手弹指，以精准无比的手法将木刀刀身弹击错开，这一指同样是纯阴指的手法，只不过加了几分阴柔之劲，想要以这股阴柔绵密的劲力摧毁木刀，不过显然只是痴心妄想。
虽是防守，但人魔宗也不忘进攻，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捏拳朝着南凤兰的心口撞去，拳间一道火红色的气芒笼罩，真力贯发，若是南凤兰的肉身挨上这么一下，不死也要重伤。
南凤兰变招极快，错身一扭，将将避开人魔宗的拳头，而木刀则随着扭动的身体旋转出一道刀形龙卷，将人魔宗整个人圈住，同时再次贴近人魔宗，一瞬之间连斩百余刀，刀刀如长虹贯日，气势奔腾。
南凤兰的一系列动作可谓干净利落，招法连贯，而且艺高人胆大，与人魔宗交手犹如走钢丝，却始终保持平衡，不但未曾落入下风，反而占据一定优势。
百刀过后，南凤兰身体倒飞出去，落地后趟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不过身上干净整洁，只是额头微微冒出细汗，让白皙的肌肤看起来更加水嫩。
而同样显露身形的人魔宗却狼狈许多，原本的衣袍极为华贵，此刻却东一条，西一缕，被刀气切割的不成样子，甚至有数处不但将人魔宗的衣服斩破，也切开他的肉身，只是不曾有血液流淌而出。
南凤兰知道，这是人魔宗将肉身修行到极高明的境界，可以搬运气血，使得血气不失，这还不止，在人魔宗运功之后，露出在外的伤口蠕动，很快恢复如初。
只是见到这一幕，原本打算还再战的南凤兰却是哑然失笑。
“不可能，你居然勘破了我的招法路数，你绝不是南凤兰，你究竟是谁？”
人魔宗只是受了点轻伤，根本未曾影响战力，因此倒也不怎么慌乱，修复好身体之后连忙问道，心中的疑惑也是一个接一个。
须知天下武功武道，大体就分为力量和技巧，最开始交手，他和南凤兰拼的就是力量，而刚刚一场，则是技巧的比斗。
按理来说，他虽然未曾达到无招胜有招的不破不败之境，然而也是身经百战，斗战经验丰富，这南凤兰竟然于短打交手中压了他一头，还是如此游刃有余，这明显不符合她的武学修为。
“我当然是我，不过刚刚是人为刀控，与你交手的不是我，而是手中的这木刀，或者可以说是项央的分身。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即便再练上十年，二十年也不可能杀的了你，但同理，你也不是项央的对手，所以，你败了。
我说过，你比不上项央，这句话现在你认同了吗？”
南凤兰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刀回腰间，同时看了眼人魔宗一眼，情绪极为复杂，有迷恋，有追忆，有痛苦，更多的，则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胡说八道，一件死物罢了，焉能胜得过我？而且你不过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再来。”
人魔宗当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开玩笑，即便绝世神兵，甚至绝世神宝之流，也没有这样的功能，这小小木刀，能承载项央的力量已经了不得了，莫非还真能逆天不成？
只是话刚刚说完，人魔宗就脸色大变，察觉体内的异样之处。
若是闭目内视，就能拿看到他一身如银汞一样的气血在经脉当中逆行，根本不受控制的连连冲破身体的各大窍穴，虽然短时间战力大增，潜能爆发，却坏了他的肉身根基，而且这根本是不受他操控的暴动。
一身气血最后落入丹田，凝聚成一颗银色的血丹，银辉反射，璀璨光亮，而后噗通一声破开他的丹田，朝着南凤兰腰间的木刀激射而去，融入木刀。
一时之间，人魔宗气息大减，已经到了命若悬丝的程度，原本英俊的相貌，挺拔的身材，也变得干枯憔悴，佝偻如老翁，若不是眼中还有些许光亮，直接当成干尸也不为过。
这还是他身体仅剩的一点元气维持生命体征。
而人魔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自己一身气血精华融入那木刀之后，木刀银光大亮，仿佛黑夜中满月辉煌，照在人身上，凉凉的。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了结
“这刀，有问题？刚刚它划破了我的肉身，所以我的一身精血才会被它隔空吸纳，这不是天刀，而是魔刀，咳咳，这就是你真正自信能杀我的原因吗？”
人生大起大落，死生荣枯，实在无常，先前还魔焰汹汹，不可一世的人魔宗此时此刻连说话似乎都显得极为费力，声音也不复曾经的洪亮有生气，反而像是有一口痰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再加上那披散凌乱的头发，干枯的面容，谁敢相信这就是魔门的巨头之一，人魔宗呢？
曾经的意气风发，与如今的奄奄一息，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不过，这也正正凸显出南凤兰，不，正确来说是这木刀的诡异与强大之处。
人魔宗固然已经精血流失，只剩下一口元气吊住性命，然而头脑依然清晰，以其武道见识，很容易想到之所以会落得个如此下场，必然是刚刚与南凤兰短打交接战时，被木刀划破肉身导致。
不然纵然南凤兰有木刀在手，再退一步，这木刀有灵，能做到人由刀控的程度，却也只能败他，想杀他，千难万难，不过说再多也都是枉然，这就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不错，这是项央自创的一门武学，名为他心自在化物神功，以他本身的精气神为根基凝聚在这木刀之上，等若分身，且木刀可吸纳武者精血壮大成长，当你被木刀划破肉身的那一刹那，已经败了。”
南凤兰此时也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看着人魔宗一副我已经快要死了，你便解我疑惑的神色，终于还是心软，回应道。
她与腰间木刀朝夕相伴，食寝不离，对于内中的隐藏特性了解极深，尤其是这木刀乃是项央专门为她所做，那就更加如虎添翼。
这里却不得不说一句，项央曾经从无字天书当中学会的天魔策十卷之一的炼血一卷的武功，乃是阐述血之大道的精要。
这门武功固然比不得血魔一脉的血神经直指根本，通达证道，却也差不了多少，而在项央天刀修为下，将之拔高，升华，却也不在话下。
这木刀之所以可以吸纳武者的精血用以提升自身，便是因为当中蕴含了项央对于天魔策炼血卷的最终奥义的理解。
炼血，炼血，便是炼尽苍生之血为己所用，当中另含有分血，化血，凝聚血丹等等的深奥武学道理与法门。
此外，人魔宗自己也在作死，本来被木刀划破身体，他若是极早察觉当中的凶险，以自身修为，完全可以用真气逼出伤口处绵密阴毒的蚀血劲，或许只是元气大伤，到不了如今这一步。
不过他自持武功高强，加速运转体内真气以及气血的运行堵塞血液流出，并使血肉蠕动，伤口愈合，却是加速了蚀血劲的侵蚀，最终自食恶果。
现如今，人魔宗一身精血十之八九已经被木刀所吞噬，命不久矣，而木刀则借此机会灵性大增。
作为与木刀灵性交融的刀主南凤兰而言，她甚至能够感受得到木刀此刻的威能比起和人魔宗交战之前，更加强横许多，只不过，多了几分魔性，似乎隐隐在指引她，继续寻找高手，杀死他们，吸纳精血以蕴养木刀。
木刀提升，便意味着南凤兰本身的提升，这是一个反哺武者的过程，不过木刀主动蛊惑，却是不该。
人魔宗说这木刀不是天刀，而是魔刀，却也有几分道理。
因为这样血炼苍生的法门与精要，的确不是天刀，而更契合魔刀要旨，那便是天养苍生万物，而魔以苍生万物养己身。
“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
沉默片刻，南凤兰目视人魔宗，知道对方或许借助那微弱的元气能再苟延残喘数日，却并不打算放过对方。
她很清醒，如果今天战败的人是她，一定会遭受到人魔宗数不尽手段的虐待，到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相比之下，她只要人魔宗的性命，倒是显得仁慈许多。
因而，无关紧要的妇人之仁不能有，多余的良善之心，更不是给人魔宗这样的魔头的，她要的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咳咳，好，好，死在你的手上，倒也不算委屈了我，好歹曾经也是我的女人，睡了你那么多次，连孩子都有了，我也不亏，哈哈，哈哈哈……”
大笑过后，人魔宗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似乎很想看到对方一副咬牙切齿的仇恨模样，他要的就是对方这个状态，他死是死定了，却也不想对方好过。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他只是见到南凤兰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表情平淡如水，心里顿时一凉，知道最后的一手反击再难以奏效。
“看来你的心境的确是超脱了我的预测，我本想在你的心中再种下一个种子，让你今生今世也摆脱不了我，现在看来是小觑了你。
罢了，罢了，我这一生无亲无故，无友无爱，也没什么心愿可说，纵然说出来，怕你也不会理睬，就不自讨苦吃了。
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我一句忠告，你手持这木刀，尽量少造杀戮，不然早晚有一天会真的被这柄刀所操控，晚景凄凉。
项央啊项央，这人的确是天纵之才，我不如他，不如他，好了，你动手吧。”
南凤兰摇摇头，叹了口气，再不想看这人一眼。
对方说的这些，她岂会不知，项央也曾叮嘱过他，这木刀乃是双刃，极能伤人，也能伤己，用它杀人魔宗一人，已经足够了。
“死性不改，激怒我，是让我恨你，临死前看似为我着想的话，实则是想软化我，同时挂念你的好。
可惜无论你怎么耍阴谋，都再难以激起我的半点心绪。
我的前半生，被你牵累，痛苦不堪，为此我以毕生为赌注，发誓要亲手杀你。
现如今，了结这段恩怨，我心绪空空，再无他念，之后会带着这木刀隐居世外，了此残生。”
话音落下，南凤兰并掌而击，一道阴柔的掌力延伸而出，排尽空气，瞬间击在人魔宗的脑门之上，一时间间如砸碎的西瓜一般，红汁四溅，黄白流出。
一代魔道巨宗，陨落这茶山之上，也为自己过往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南凤兰杀了人魔宗，心中元神通透，隐隐间有出尘之意，灵机圆融，竟然已经触碰到精神神藏一关。
脚下一踏，山地塌陷出一块丈许大小的坑洞，将人魔宗的尸体掩埋，而南凤兰则转身离去，犹如新生。
这一幅画面，便是木刀有感，远隔万里之遥，透过无比紧密的本体与化身的联系，传递给项央，让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让项央了却一个挂碍。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等待与来临
时间悄然而过，十二月，正值年末，宁珂在一个悄无声息的夜晚悄悄的离开雍州地界，赶回相州第五家族，此行无人得知，除了项央。
魔门此时此刻将所有的关注都投放到项央的身上，再加上宁珂小心谨慎以及证道级别的武功，安全性大有保证，也了却项央心中一个牵挂。
而得知南凤兰大仇得报的消息，再有宁珂安全离开，项央也不再逗留任何城池之内，最终选择在靠近代郡边缘的一座大山深处结庐而居，等待魔门高手来找他。
这座大山地处代郡西南，毗邻相州以及康州，山势连绵起伏，道路多崎岖险峻，也因此，虽草木茂盛，有物种千百栖息其间，物产丰富，却少有人来此讨生活。
项央选择在这里隐居等待，有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挑中此山灵机旺盛，氤氲分布，对于练武之人，尤其是已经臻至练气巅峰境界的项央来说，在此居住很是舒坦。
嗯，这就和现代京城的雾霾天气对比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空气环境，不考虑其他因素，大部分人还是喜欢清爽宜人的空气环境，有益身心。
而原因之二，就是项央心知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而依照他的预测，此战恐怕将造成极大的动荡，若是处在城池内外，纵然位于城郊，恐怕误伤也不会小。
比如当初他和魔刀以及小武圣之战，几乎毁了小半个仁怀城，更有不计其数的普通人受到牵连打击，死于非命，让项央很是愧疚。
但在这绵连山间，地及百里，人烟渺渺，便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放手施为，无有后顾之忧，这也算是项央上体天心，能够做到的一点善行吧。
而项央在这座无名山上居住的地方，位于大山极深之处的一片长满翠竹的区域。
此片山峰顶端高出平地约七十丈许，山地土壤肥沃湿润，长满郁郁葱葱的翠竹，漫山遍野，远望过去，如同一片碧海，有时山风吹过，自上而下，或者自下而上，便会形成一道翠竹摇曳，碧波荡漾的盛景，令人叹为观止。
项央对此景观也是大为中意，甚至花费少许力气以这山中翠竹为原材料，在山峰中央搭建了一座简易的竹屋，四面环竹，里面竹床竹凳虽显得简陋，却也别有一番自然风味。
而自从入住这竹屋山间，项央也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清苦修行这四个字。
过往的他，经历过厮杀，有过争斗，甚至也曾狼狈逃窜，却未曾亏了这幅身体，吃穿用度，生活起居，未必是最好的，却也一定不是最差的。
现在倒好，一座竹屋以避风雪，一榻竹床以安其身，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这还不止，项央此时此刻，最基本的吃喝二字，也和以往的挑剔馋嘴大相径庭。
山间有清泉，或者采集晨曦的露珠以作饮用，当中掺杂有微量的灵气，倒也不算难过，甚至有洁净肉身的奇效。
关键是食物，项央此刻真正做到食气二字，采天地灵气以维持生命活动，做到曾经弱小时期望的和光同尘，辟谷不食的修为。
一般的武者可以不眠不食，却并非是常态，而是一种忍耐，唯有项央这样登峰造极的修为，才能做到成为生命本能。
当然，不食不是不能食，若是贪嘴，项央偶尔也会在山间猎杀野味以作烹饪，手法不错，虽无作料入味，却也不差，不过很少如此罢了。
可以说，项央已经完全做好了生死一战的准备，不退避，不退缩，以一种无畏无惧的状态等待，迎接着魔门一众高手的到来。
另一边，地魔君以及心魔两个随同一个一身血红大衣的男子来到项央隐居的这座山外，驻足不前。
“项央这人真在这里？我还是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杀了我魔门这么多高手，明明知道我们不会善罢甘休，不去寻帮手也就罢了，自己来这山间结庐而居，在等死吗？”
这血衣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雄武过人，不过面庞白净，五官立体，尤其是一双眸子，隐隐泛着猩红血光，摄人心魄，看起来极为不凡。
此人正是地魔君邀请的用来对付项央的帮手之一，魔门三十六脉之一，血魔一脉的至高武道的大成就者，纯以实力而言，与地魔君相仿佛，更在心魔之上。
血魔并非心魔这样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的的确确是近代与地魔君同辈的高手，而且天赋异禀，练成血神经，一身武功强悍不乏阴毒。
在被地魔君邀请之前，正在雍北边界大周与草原诸部落的战场上采集万千血精以作修行炼法之用，因此身上杀意沸腾，稍稍说话，便勾动周边空间气机产生变化，有血云生成，化作朵朵莲花，异象惊人。
所谓的炼法，就是修行某些特殊的血魔绝学，目的倒不是为了增进实力，以他现在的境界，可说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程度，练一种绝学和十种绝学，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所求者，不过是破三关，度过三关之劫罢了。
说起来，这血魔比起心魔这老家伙，更显得勇猛精进。
虽然对于传说中的三关之劫无比的畏惧，却也并未绝望，一来有魔帝剑神的例子在前，他自不会认为自己不如别人。
二来，是他所学的血神经别有奥妙，对于肉身之阐述，剑走偏锋，让他有许多想法有待实施。
因此他非但不怨天尤人，反而孜孜以求，想要透过自身的智慧以及修行，破掉这个劫数，与混吃等死，毫无雄心壮志，只知道玩弄人性的心魔相比，强出不止一筹。
当然，截至目前为止，他还没什么实质性的斩获，只能说小有所得，距离真正破关，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对于项央，血魔虽然听过名号，认识倒是不多。
他的性格比心魔还要独，一向游走于十九州的血肉泥潭之地，哪里有争斗，哪里有厮杀，哪里便有他，一心只求破关法，哪有闲心吃瓜八卦？
也因此，血魔很是不理解项央现在的做法，这与自杀何异？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血魔之思
“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那项央乃是天纵之资，短短十数年的时间，便能与你我比肩甚至更胜一筹，其心志自然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
在我看来，此人必是早早得知我魔门想要对他动手，不过艺高人胆大，说他自负也好，自信也罢，总之是故意来这人烟荒芜的山间居住等待。
我甚至觉得，他是想要将我魔门当成他进军至高武道的磨刀石，你我之辈，在他眼里不过是称量器量的一个工具罢了。”
心魔冷笑一声，对于血魔的疑问很是不以为然，不过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因为他的猜测当中，实在说明一些问题。
比如项央的武学境界恐怕已经臻至神鬼不测之境，除了魔帝以外，魔门中任意一个高手恐怕都未必能拿得下他，向来隐于幕后，很少和人正面拼杀的心魔有所顾虑。
再比如项央这个人实在是心狠手辣，不但是对敌人，也是对自己，为了练功，为了武学进境，不惜以身犯险，甚至拿生命作为赌注，这样的人，说一句疯子也不为过，魔头虽然令人恐惧，但也不及这般亡命徒可怖。
有句话说得好，强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项央这等高手若是拼死爆发，他这个肉身孱弱，正面战力不足的人，很可能就被一起拉下地狱了。
心中这疑惑一升起，思绪便纷乱如麻，令得心魔体内杂念频繁生出，不过心魔不惊反喜，这却是如他所愿，以心魔为名之人，又岂会惧怕这些？正是他修为提升的最好资粮。
“你的意思是，他想要破三关，只是力有不逮，所以想要借助我们的压力来助他更进一步？
哈哈哈，心魔啊心魔，枉你来历古老，实则都是妄度岁月，可笑，可笑。
这天底下，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够证得三关武道？就算证得三关武道，又有几个能如魔帝一般毫无挂碍？
他项央再厉害，再天才，却也不可能度的过那天地之劫。
所以，你的说法实在站不住脚，以我看来，这大山绵延，浓雾弥漫，内中凶险，虽无杀气，却有凶机，恐怕埋伏有项央的帮手，正以逸待劳，准备对付我们呢。
魔君，你可曾探听清楚里面的情况了？项央究竟请了谁人帮手？”
血魔对于心魔之言同样难以接受，作为对三关之劫孜孜以求，苦心钻研的大高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更清楚当中的凶险。
举个例子，他如果现在破关，百分之两百会死无葬身之地，绝不会有意外，这还是研究多时的结果果，项央满打满算才证道多长时间，他会有办法解决这个困扰了武者上千年时光的难题？
别说做，连想都是多余，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血魔以己度人，猜想若是换了他，必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说不定这是一个以身作饵来钓鱼的阴谋。
这大山地阔百里，密林成群，藏若干个类似他们这样的高手并掩去气机，完全不成问题，正是瓮中捉鳖的最好地界，项央身为当代神捕之一，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因此，血魔断言，这大山当中，必然藏有项央请来的帮手，至于是谁，武功如何，他就不清楚了，他毕竟只是赶过来协助的，不是主动布局的人，这些还轮不到他才操心。
地魔君轻纱覆面，身姿窈窕，轻灵间秀发随微风而动，有馨香飘出，恍若人间精灵。
然而对于血魔之言，她倒是不假思索的予以否定。
“不，这次血魔你还真的猜错了，自魔门三老被杀后，我便派遣了魔门中的影魔潜伏在项央的身边探听消息。
为了迎接这一战，项央甚至将自己身边的女人赶回相州，如今更是孑然一身，别说帮手，连个照顾起居的下人都没有。
说实话，我也的确意外，只能说，他是个真正为武而痴，好武成狂的人，或许，正如心魔所言，我等要杀他，而他，恰恰想要借助你我之手，作为磨刀石进军更强的武道境界。”
地魔君之言，令本来动摇了想法的心魔重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对于此行，不由得更多了些谨慎，此战，他决不能出头。
而血魔，则是颇为惊讶，倒不是怀疑地魔君说的有假，而是对项央行为表示难以理解。
这影魔，也是魔门三十六脉之一，历代属于魔帝一脉的附庸，更是亲信，地位不低。
这一脉的秘典藏影大法，更是号称敛息藏气之大成，冠绝天下武道，堪为这一路数武学的顶峰，也是魔门历代培养刺客杀手的圣地，影魔既然出手了，消息自然不会有假。
那么，项央真的是想要破釜沉舟，借此机会晋升自古以来便少有人触及的三关之境吗？
“哈哈，好狂妄的年轻人，不过我喜欢，这才是我辈武者风范，真想把他练成我的血神子啊。
魔君，可否讨个人情？
此战我为主力，若是斩杀对方，他的尸体，便由我处置，如何？”
血魔此人虽残忍嗜杀，罪孽深重，但向来勇猛无畏，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对手，真察觉项央之所求，不由得升起惺惺相惜之感，想要截魔剑的胡。
这血神子，乃是血神经当中著述的一门诡异武学，以武者自身的元神为引，分割一点真灵，入驻旁的武者身躯。
再借助血神经秘传的血神真气，间接激发已经死去武者的生机，可以逆转为一具非生非死，若生若死的血神子，类比项央他心自在化物神功所成的化身，玄妙非常。
且这门武功也有很大的局限性，一生施展不能超过三次，因为人的元神乃是混溶难分的，真灵被分离体外，大为有害，也就是项央这等武者，才能稍稍补益血魔的损失。
血魔其实还藏有一个心眼，这项央已经是与他境界相仿的武者，若是真能将项央炼成血神子，对他研究三关之劫或有不可估量的帮助。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相比之下，其他的倒是次要。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无懈可击的布置
“这怕是不行，倒不是信不过你的实力，而是我早已经说过，此役，必是以魔剑为主攻，以抗衡项央之天刀修为。
在两人大战正酣，难以分心他顾之时，再有心魔于旁窥伺战机，以心魔大法偷袭项央心神。
你，便以血魔秘传，在项央心神不定之际，破他肉身，至于我，则有地魔神功，破他真气。
这个次序绝不能乱，不然给予项央喘息之机，很可能导致我们功亏一篑，甚至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地魔君听到血魔的恳请，眼神一肃，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道，即便薄纱覆面，难以看清其表情，也必然知道是极为严厉。
“哦？魔君竟然如此看重他？”血魔闻言，脸色不虞，粗豪之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我倒想知道，以我为主，你魔君和心魔从旁在侧，莫非还拿不下区区一个项央？非得这般绞尽脑汁才行？魔君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血魔向来对自身武学引以为傲，自负魔门除魔帝外，纵然天魔尊当面，也难让他低头俯首，项央纵然再强，也不过和他势均力敌，再有两个同级别的高手在侧，以多打少，这还不万无一失，那项央莫非是神人吗？
“嘿，血魔，虽然你武功强悍，血神经也练得出神入化，前人少有堪比，不过论起来，还真未必是项央的正面敌手。
我老人家消息比你灵通的多，知道当初此人与魔刀小武圣相战时，便是以单人之力击杀此二人，具体如何不得而知，但结果却是有目共睹。
之后，狄疆以及神捕门虎王那个二五仔也是如此这般以多打少反被人全灭，这件事还未传播出去，想来是项央顾忌虎王和他同门，未免损伤神捕门名声，这才秘而不宣，将这好大战果归于虚无。
事实胜于雄辩，项央的确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而且是天生的厮杀强者，遇强越强，捕捉战机的能力非比寻常。
你若是一个不慎，被他抓到破绽，死则死了，却必然会牵累我魔门围杀项央的计划，这却是不美。
相比之下，魔剑为主，抗衡项央之刀道，我破其元神，你破其肉身，魔君破其真气，此法则是真正的天衣无缝，纵然项央再厉害，也必然死在咱们手上，乃是老成之谋。”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魔君想出的这个方法，不只是在对付项央上，对付天下任何一个武者，都有着奇效。
须知项央一身实力之基础，便在这精气神底蕴远超旁人，根基之深，古今罕有，而这雄厚根基，再仰赖其天刀之道，才发挥出无可限量的威力。
魔门四大高手，各破其一，联合起来，却是将项央一身武功破的干干净净，项央纵然再厉害，也是回天乏术，心魔赞叹之言，发自肺腑。
血魔一时哑口无言，项央这人的确善于制造奇迹，他既然能以一敌二，焉知不能以一敌三，乃至更多，相比之下，魔君已经是稳得不行，务求将项央彻底围杀在这无名山间。
地魔君颇为赞赏的看了眼心魔，这老家伙滑头归滑头，这阅历经验真不是盖的，将她的所思所想，所忧所虑，完全猜透，不愧是玩弄人心的祖宗。
“血魔，不是我小题大做，而是项央此人的确强悍无比。
当日湫老与其一战，我手下的沈傲便在一旁从头看到尾，其人，由始至终只出了两刀便击杀湫老。
一刀，乃是从心所发，心神牵引不见刀形刀气，却有无匹刀意直接破开湫老的心神大防，意志威烈决绝，恐怖非常。
第二刀，接引九天之雷气入体，催化为无匹霸道的雷刀，一刀斩破湫老的肉身心脉，而自身破损的肉身，则很快恢复如初。
其霸刀的威力，实在是鬼哭神嚎，天惊地动，已经堪堪有了绝顶三关武道的几分风采，你血神经固然厉害，却不及他催折寰宇来的惊人啊。
为了这次能成功猎杀他，我甚至动用魔帝的魔帝令，请来四位已经隐世的地魔高手，在这百里青山的四极方位，布下我地魔一脉的四方灭绝大阵。
这大阵封锁灵气，绝灭地气，要将这灵秀之地，彻底化为森然魔域，以助力此次伐斩战之功，务必毕其功于一役。”
魔君再次透露出一个信息，让心魔以及血魔都无比的诧异，万万料不到还有这一手。
这魔门支脉众多，地魔一脉高手辈出，寿元充沛者，自然也不在少数，只不过不少历经时代更迭，隐遁不出，将这大好繁荣盛世，留给后来人罢了，拿出能布置四方灭绝大阵的高手，不足为奇。
而这四方灭绝大阵就不简单了，乃是昔年地魔一脉一个尊者为了三关之劫而苦心孤诣想出来的破劫之法，与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所想削弱天地之力是一个路子，绝灵机，灭地气，可说是天纵奇才了。
可惜认真说起来，还是缺了点心胸和魄力，比起太祖和谋圣布下足以覆盖十九州之地的强悍大阵相比，自是难以比较。
而且只能遍及百里的范围，与这浩瀚天地相比，也远远不如，最终也只是成就一门强悍阵法，对破劫帮助寥寥。
地魔这次请出高手，布置大阵，是彻底将天时地利捏在手里，再加上他们有人和之助，若是还输了，那这漫长岁月的修行，还真是不如喂了猪好。
“好，既然如此，我便没有意见了，只是魔剑到底什么时候来？而且他这人脑子轴得很，恐怕未必愿意和咱们联手去围杀项央啊。”
血魔对于魔剑这个同辈高手，也不比较了解，其自创的魔剑诀，比他效法前人真经来说，更有宗师风范，倒是多了点郑重。
“不需他愿意。
战项央，这是他所愿。
胜，我们杀项央，他不会理会，败，我们杀项央，他同样不会理会，他只需要和项央公平一战，至于战果之后，则是我们为主。
我早已经说明，这次他是抗衡项央天刀的主力，我们只需隐藏暗中，等待时机来临便可。
心魔，捕捉心神之战的机会，你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哈哈，自然是不会的，我有心魔大咒，修成十万七千道，一念轮回，到时你就知道了。”
言罢，三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已经深入这幽幽青山之中。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魔剑亲至
咻咻破空声传播，只见碧蓝苍穹之上，一道漆黑的剑影破开层层云海，划出道道晕白痕迹，如劈波斩浪一般，穿梭而至，随即坠落在青山之外松软的土地上，显出行迹，却是一个穿着素白麻衣，披头散发的男人。
“魔君所言，便是这里了吗？看这青山内孕育灵秀，不过目下四方杀机隐隐，按照四极方位占据地灵，该是地魔一脉的四方灭绝大阵，果然是劳师动众。”
这白衣散发之人，自然就是魔门的魔剑，自交予虎王一柄青钢剑，内藏剑意被项央的天刀正面击溃，便静极思动，有了外出的打算。
不久后，便爆发了辽河之战，项央与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三人诛杀魔门三老，他也得到消息，更有兴趣会一会天刀，并最终在地魔君的引导下，来到这里。
单人负剑而来，见到的却是早已经被魔门苦心筹谋的场景，心中滋味实在是难以言尽，不过也没有就此回转的打算。
“我是剑客，也是魔门人，来与项央一战，既是为了剑道，武道，也是为魔门大计，只要让我安心比完这一场，他们要如何，便随他们去吧。至于这灭绝灵机，化为魔域的手段，倒是显得小家子气，岂不知天刀之下，亦有魔刀，说不的今日还真能从项央身上寻得剑道更上一层的契机。”
魔剑虽非是那种算计深远之人，但剑心通明，只根据眼下所见的蛛丝马迹，便将魔门的一干筹谋尽数看破，只是也正如地魔君所预料的那般，并未有理会。
他所求，为的不过是和项央验证武道，至于之后如何，全看项央的造化了。
再次打量了眼这大山，魔剑踏步而入，一缕锋锐无比的剑气自脚下生成，将土地山石切成平滑的两断，随即托着魔剑朝着那山间一缕横亘于天地之间的苍茫高远的刀意而去。
深山之处，竹海之间，项央一身黑衣如墨染，于竹海之间傲然而立，两指捏着一枚翠绿的竹叶，环顾四方，虽然一片碧海波涛，生机勃勃的景象，却又隐然有一股凌锐凶悍的杀机将他牢牢锁定。
这股杀机，非是人为，而是天地生成，发自这大山四方四极之地，大概就如同强闯入主人家的客人，不被主人喜欢，要被驱逐的那种感觉。
“好手笔，动用一门大阵，隔绝此片天地的灵机，让我难以施展类似乾坤第七绝以及吞天灭地七大限之流的盖世神功，确实是用了心思，今日，只怕有一场苦战了。”
猛然间，项央再次回首，却是惊喜莫名，闭目间，感受到一股森然霸道的剑气如乘风破浪一般席卷而来，裹挟滔滔魔威，这股熟悉之感，不正是曾经隔空交手过一次的魔剑吗？
“好，好，本以为会以群狼噬虎的战术来杀我，没想到竟然是魔剑亲临，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项央是在等死吗？
不，并不是，他此举是效仿西楚霸王项羽最巅峰的一战，破釜沉舟，是要借助前所未有的庞大压力，来促使自己的真气进行最后一步的蜕变，从而破三关，进军至高无上的武道至境。
一般的高手，对此时此刻心神，肉身，真气都已经调整到巅峰的项央而言，不是三两刀之敌，唯有同级的高手，才会给他沉甸甸的压力，而也唯有再生死间走过，或许才能激发他隐藏在身体更深处的潜能。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魔剑当面，项某人久仰了，何不先品一品在下采集晨露所酿的竹叶茶呢？”
魔剑之身法迅捷霸烈，恰如其剑道，纵横而去，直来直往，倏然间，已经自山外破空而入竹海间，掀起道道惊澜，有成群的走兽扬起漫天烟尘，朝着山外而去。
这乃是万物有灵，冥冥中感知到山间杀气滋生，灵机断绝，故而在生命本能的催动下，循着生机而去，换言之，这大山危险，为了保命，只好赶紧离开这里。
这等奇事屡见不鲜，如丛林生火，地震袭来，或者洪水蔓延，都有鸟兽奔走。
“天刀好客，在下自无不可，请。”
人未到，声先至，而最后一个请字落下，一阵狂风骤然刮起，将地上堆积的竹叶卷飞上半空，更吹拂项央面庞，如刀剑割面。
等到风波消弭，项央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白衣散发的男人，中等身材，背负长剑，长身玉立，虽不是翩翩佳公子，却有一股决然雄武的武者气息扑面而来。
项央虽和魔剑隔空交过一手，却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他，眼神间不免仔细端详打量，而后点头微笑，确实是一个剑道强人，非比寻常。
于项央眼中，在他面前的魔剑，骨肉消磨，外物如空，只剩下一缕极为精纯的剑意以及剑气留形，纯粹而又犀利，茫茫然间，竟有刺目之感袭来。
这乃是魔剑的剑道太过高深，自发运转护体所致。
就在项央打量魔剑的时候，魔剑同样在观察项央，这个当世间名声无出其右，武道同样纵横无敌的盖世人物。
面容虽非俊朗，却刚毅有英雄气，身材魁伟，八尺之躯竟给他一种比这青山还要巍峨高大的感觉。
而其神秘莫测的元神，充沛如熊熊火山燃烧的气血，竟让他有如坐针毡的压力，能成为一个时代的弄潮儿，登临绝顶，的确没有辜负武林神话这四个字。
不错，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当今世上，十九州之地，前数三十年，乃至五十年，项央都足以称得上第一人，这不是自己封的，而是他一手一脚，一招一式打下来的。
证道之前且不论，证道之后，其战绩之彪炳，有目共睹，纵然身为魔门中人，也不得不对此人钦佩有加。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天下灵机有两百多年的低迷期，多年前才慢慢恢复，这个期间诞生的骄子，比起往昔来的更加强悍一些，这就是大气运者，得天地所钟。”
魔剑非是野狐禅，而是正统魔门出身，不但懂得剑道，对于气运之说也有所领悟，隐隐间感觉到，项央就是武道盛世来临的一个代表。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大勇气，大决心
这不是胡言乱语，而是遵循规律推导而出的结论。
每逢大世来临的，都有英雄应运而出，不一而足。
如王朝之末，便有真龙揭竿而起，扫平四海八荒，平复战乱，堪为当世第一人，乃是留名青史，注定为上天骄儿的盖世人物。
如盛世来临，便有文人墨客，宗师降世，渲染好大文采，同样永传后世，这也是应运而生的大能，所谓时势造英雄，便是如此道理。
大周虽然国运依然昌盛，此刻也非乱世，却在武道上，有革故鼎新的寓意，这源于太祖和谋圣的计划，在魔剑眼中，项央应该就是聚集武运为一身的绝顶人杰了。
不然，一个小小寒门，祖宗八辈都是农民的小捕快，区区十几年便修成如今的修为，这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说出去谁会相信？
将杂乱的思绪收回，魔剑朝着项央走去，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各有精湛的神光迸射而出，乃是两缕剑光，两缕刀光碰撞。
虚空间，铿锵之声乍起，四周的翠竹，忽的被不知哪来的气刃削断，轰轰轰的坠落栽倒，乃是精神化为刀剑两道碰撞，精神干涉现实的超凡修为的体现。
“好修为。”
两人草草试探一番，并无高下胜负，齐齐在心中赞了对方一声，随即项央迎着魔剑来到自己搭建的竹屋内。
来到竹屋，魔剑见到内中四面漏风，竹床干硬，只有一副茶具还算得眼，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才是我辈苦修者的风采。
须知他自建剑塔，于其上端坐数载，风吹日晒，雨打雪飘，其艰辛胜过项央此处何止十倍，却也不觉清苦，反而甘之如饴，视作对于剑道意志的锤炼，不如此，哪有如今的修为？
这却是他误会了，当然，这个误会项央自然不会主动解释。
这煮竹叶茶，却是项央近来无聊琢磨出的一个玩意，早晨采集的晨露，未曾沾染俗物浊气，精纯甘冽，泡什么都别有一番滋味。
而这竹叶，也都是项央特意选取，来自于年岁悠久，扎根青山吸纳灵气所生成的翠竹，苦则苦矣，却也令人如闻雅曲，荡气回肠。
项央泡茶倒也简单，茶杯之内三两片竹叶被晨露浸润，手中生出一股灼热真气，滋滋之间，晨露已经沸腾，原本透明的水质也变得碧绿，白气袅袅，闻起来有一股自然清香。
魔剑端起小抿一口，点头赞道。
“却是好茶，不过更好的，却是沏茶的人。”
“天刀，我实在很好奇，以你的境界修为，早该知道此次凶险万分，甚至凶多吉少，为何还要迎头而上？听闻辽河一战，你伙同天星子以及同光和尚，将我魔门三老一举歼灭，为何此次却不曾寻觅帮手，是看不起我等，还是有朝闻道，夕可死，想要殉道呢？”
魔剑的确好奇，他对于项央了解不多，认知更多来源于对方的年轻，对方的高深修为，至于其他，则是懵懵懂懂，也不知山外地魔君，心魔以及血魔三人之间的对话。
“非也，当日隔空一战，我已经知道，你魔剑修为盖世，由魔入剑，出剑入魔，存乎一心，论修为，实已经到了当世绝顶，又怎么会小觑于你？
再者，我风华正茂，也无苦大仇深，殉道之类的事，就更不会去做了。
我在此等你魔门出手，不曾邀请半个帮手，便是将你们视作磨刀石，行破釜沉舟之举，不是为了死亡，而是坚定勇气，祛除心中的犹豫，彷徨。”
项央莞尔一笑，面对生死之危局，笑容竟然是如此的灿烂，如朝阳一般，给人无限的温暖，让魔剑心中不由得一动，果然是毫无任何的忧虑，彷徨，看来的确是有大勇气，大决心。
“好气魄，那么你可知，这次不单是我，还有魔门的其他高手在外伺机待发。或许你我拼斗正紧要关头，就有人向你暗中偷袭下手，你还认为自己有机会逃过这一劫吗？”魔剑再发问。
“修武即是修心，有所谓下乘武道练力，中乘武道练技，上乘武道练气，而绝顶武道，就是练心。
连堂堂正正与我一战的信心都没有，纵然武功再高，你觉得我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吗？
他们是畏惧死亡，而畏惧死亡，往往也就离死亡越近。
我断言，如果今日没有你，我有十成把握脱身，七成把握反杀你魔门高手。
可惜多了你，十成脱身的把握，便降到五成，反杀你魔门高手的把握，更是只有三成。
不过不要紧，人生总是充满了变数，在我看来，七成把握是十成，一成把握也同样是十成，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区别。”
项央此言，听起来有些绕口，但魔剑却是心知肚明。
没有他，项央必能脱身，还能反杀魔门众人，加上他，项央依然有无比的信心能做到这一步，这已经不能说是自信，而是狂妄。
不过，看项央之言行，观其人品性，也不是空口白话之人，必然是有所倚仗了。
“我还有一问，你可知三关之劫？这劫数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纵然你今日能得偿所愿，却也不过是到头一场空，又何必呢？”
魔剑权当项央所言为真，再次发问，一切尽如项央所料，成功破关，即将迎来的就是死亡，他这又是何必呢？
“你有所不知，项某人踏上武道之路，乃是源于一桩奇物，此物乃是天地生成，神妙无双，我能在短短时间之内登临如今境界，大半仰赖此物。
有他在，天地之劫，对我而言不过清风拂面，我的三关之劫，实则乃是人劫。
这人劫，又分内外，内劫为心魔，外劫，便是你们魔门这帮高手了。
所以，和你们拼杀，我是在渡劫，而只要将你们斩尽，劫数自可消除，自此，天大地大，除魔门魔帝已经剑神以外，天下再无一人能与我匹敌。
不，或许准确而言，魔帝以及剑神，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项央品味竹叶茶的苦涩，又听到魔剑的疑问，兴致顿起，滔滔不绝开讲，甚至透露出自己有奇物傍身，无惧天劫降临的大秘密。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剑流星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项央是孤独的，寂寞的，不单因为他是异世界来客，更因为他有着秘密，却没有能分享的人。
如今，在魔剑这个即将作为生死大敌面前，却是吐露心声，一时间长久以来的憋闷尽数泄去，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一种突兀的转变。
就像是一块蒙了层细密灰尘的镜子，被擦拭过一样，干净，澄澈，不含任何的杂质，甚至于，项央的整个身躯都在绽放光明，这不是一种虚幻的感觉，而是魔剑元神感知到的蜕变。
当然，项央是倾吐自己的大秘密，身心俱畅，而魔剑却是备受震惊，甚至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贪婪恶念，望着项央半是犹疑，半是试探，道：
“此言当真？纵观古今，似乎还没有什么宝物能做到这一步，天刀莫非在与我说笑？”
三关之劫，困顿古往今来数不胜数的绝代天骄，有的人甚至为此痴狂成癫，魔剑也是深受其中困扰而没有解决办法。
而项央却有如此大气运能得天授宝物，这实在是难以令人相信，却又解释了项央远超常人的非凡进境以及此次看起来殊为不智的决定。
因为天授宝物，所以能人所不能，在短短十数年时间，成为比肩他这般盖世修为的强者，因为天授宝物，所以项央有绝对自信，在真气破关之后，能安然度过劫数，从而享受这至高武道带来的成就。
如果，如果这次论武他能斩杀项央，夺取对方的宝物，岂不是也能有度过三关之劫的方法，从而成就与魔帝剑神并肩的至高武道？
不是魔剑剑心不纯，更不是魔剑没有独自破关的雄心壮志，而是这一关不是凡人能够勘破，而项央的造化又太大，大到了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挡这般诱惑，魔剑亦不能。
他的武道便如项央血魔一般，已经走到了尽头，却又不敢破关，只能孜孜以求剑道的更上层境界，以求战力突破，从而带动境界攀升，不过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眼下，这个机会却是千载难逢，若是之前他魔剑只是想与项央点到为止，纵论刀剑争锋，现在，却是有了非杀对方不可的原因。
三关武道，不但是天下武者的执念，也是他的执念，更是他魔剑挑战剑神的最大可能，他焉能不动心？
心一动，杀机便遏制不住，竹屋之外，浩瀚的竹海莎莎作响，摇曳间，乃是被这浓密如实质的杀机所牵引，长在竹身上的叶子渐渐沾染一缕锋锐的剑气，铮鸣间，如同接到军令的士兵一般，渐渐指向竹屋内项央所在的方向。
“哈哈，魔剑，你动了杀心，好，却是我所愿，我便再坚定你的杀心。
这宝物乃是一方世界的武道碎片演化，也是一方小天地，自然可以承受天地之力的灌输，不用担心爆体而亡。
你今天若是能杀了我，便能得到这举世无匹的造化，将来成就万古第一人，也非是妄言。”
项央却是不惊反喜，既然说出了这个秘密，他自然不会容忍对方活着走出这座青山。
“有所谓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魔剑，这座灵秀大山作为你的埋骨之所，也算是对得起你一代剑道宗师的身份了。”
话毕，两人之间方才的和谐气氛顿时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爆发的真气霹雳如火撞击在一起，整个竹屋顿时被宣泄而出的气劲碎成万千裂片，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扫出一片狼藉。
“项央，我自悟魔剑诀，威力无双，比起魔刀一脉的魔刀十二恨，更胜一筹，自问已经超越前人，后人也该难以企及，今日，便以这魔剑诀，送你天刀入轮回。”
天刀要用着青山之地埋他，魔剑又岂是甘于被人轻视之辈，长啸一声，激起道道气海如潮，澎湃的气劲化作绵密的剑气如漫天飞雨，朝着项央攒射而去，已经是当先出手。
魔剑乃是自魔门剑魔一脉的剑手出身，此脉剑道便是以狂霸嗜杀闻名天下，而魔剑资质俊秀，悟性过人，在博采众长之后，超脱剑魔藩篱，自悟魔剑诀武功，从此出魔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此剑，却非魔剑路数，而是精纯剑道所成的犀利密集剑气，号为剑流星，乃是以魔剑自身的剑心激发，体内剑元鼓动，结合音波之术而成，剑气密而疾，如流星降临一般，纵然高手若不留神被此一击击中，恐怕也难逃生死危局。
项央则是悠然起身，泰然自若，双手背负间，立在原地不见如何动作，那漫天剑气化作的飞雨却在他身前丈外空间，尽数湮灭无踪，不带烟火气。
魔剑武学高明，见识渊博，窥到项央周身丈外浮现出一道无形透明的气罩，上面气流旋转，暗接大地，似乎他这一招剑流星之威力，尽数被项央导入地下，而本身真气消耗寥寥，更是分毫未损，乃是一门堪称绝顶的护身神功。
单凭这一点，项央就必然是魔剑的劲敌。
然而魔剑虽强，却未曾得见，他这一道剑流星的真气，在被项央归墟导入地下之后，气劲不散，万千剑雨反而被一道强横的力量归拢到一处，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剑影，穿越重重山石阻隔，最终在大山东极一地出轰然爆发。
大青山之东极一地，山石嶙峋，草木枯竭，原本灵气滋润的山间，此时却是阴风怒号，愁云惨淡光景。
这其中，一个六旬长须的老者盘坐在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上，身前则插着一柄土黄色的长枪，有红缨飘荡，地气蒸腾，正是由地魔君请出布置四方灭绝大阵的地魔一脉的前辈隐者。
就在这时，于长枪之下，一道剑影爆发而出，直接将倒插在地上的长枪截断，并余势不减的刺向老者。
这老人紧闭的双目骤然一睁，怒喝一声“魔剑。”
并指一击，有指芒洞穿虚空，劲力无匹击溃这道聚拢剑流星真形成的剑影，却冷不防还有一道无形刀气紧随其后，正中脑门，老人就此被从中一刀中分，血如泉涌。
老人一死，这四方灭绝大阵，也就不破自破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魔苍茫
这位地魔一脉的宿老虽未臻至两关神藏之境，却也破开精神神藏，武道精神，算为当世超一流，却被项央暗手算死，若是传将出去，恐怕会再度掀起一阵风浪。
项央以融劲卸力之法破掉魔剑的剑流星一招，虽然出色，却也有迹可循，而其将剑流星的真力导入地下，又以强横的修为将其重新揉聚拢，打到七十里外的大山东极之地，则显得鬼神不测，有造化通天的苗头。
而这一切，魔剑却是未曾有所预料，只是眸色再亮，恍若天上大日，一代魔道剑雄，竟然生出浩然剑意，着实令人意外。
下一刻，魔剑伸出两手，只见肌肤娇嫩如二八少女，雪白一般，十指修成如同一柄柄形态各异的短剑，两手各箕张开来，十根手指之上，各激发一道炫亮剑光，刺目夺魂。
此一招，名为白阳破晓，本该是剑流星的前置剑招，剑光耀目，刺眼如针，当此招之后再衔接密如骤雨的剑流星剑气，必然远超两招单独拆分，不过纵然单独施展出来，依旧是一等一的剑招剑法。
尤其是此十道剑光并非单纯的刺人眼球，更夺人心魄，乃是针对身体以及元神的双重打击，极为难得。
面对如此强烈剑光，项央也不由自主的闭目躲避，不过虽然眼睛不闻不见，精密的精神力量则是触及此片空间的方方面面，魔剑的一切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好，接连两招，一剑飒如流星，剑雨如飞，一剑亮如白阳，刺目夺魂，非但不显魔道阴森诡秘，反而大气磅礴，可见魔剑的剑道确实厉害非常，而且有心更进一步。既然如此，也好叫你知道我天刀的手段，你既然以魔剑之尊行正剑之道，那我便以天刀之身，行魔刀之法。”
项央骤然遭到剑光炫目，不惊不慌，心中犹有精力品鉴对方的剑道之优劣，心喜之下，同时生出一股好胜之心，而心念一起，项央的整个人气质也瞬间变化。
原本缥缈如仙，沉稳如山，此刻却是阴森浓郁的凶煞之气萦绕周身，外人所见，再不是行事堂皇，刀道堂正的天刀，而是亘古绝今的大魔，只是匆匆一瞥，便有心惊肉跳，仓皇不安之感。
同样不见有形刀器在手，项央并掌为刃，掌间黑芒明灭，闪烁之间横扫一招，一股极恶，极险，极强的刀意便贴合无坚不摧，弑杀神佛的刀气滔滔而出。
这刀意，乃是项央自与魔刀一战体会而得，可说是魔刀十二恨之精华所在，以项央修为催动，威力更在昔日魔刀之上。
这刀气，则是项央雄厚无匹的天刀真气转化为魔刀气而成，魔刀刀意配合魔刀刀气，真如魔刀嫡传之人，外人若是不知实情，绝难以想象天刀于魔刀之上的造诣竟然如此之深。
一时间，整座百里青山竟然因为项央这一刀的出世而阴风四起，魔气逸散，青天白日，隐然间已经昏暗下来，原本山明水秀之地，竟然有向着绝地发展的苗头。
这一刀，要让天灭地葬，这一刀，要让神陨佛灭，这一刀，要让苍天也为之泣血，大地也为之断肠，乃是魔中之魔，正是项央于魔道中体会之大成，谓之魔苍茫。
乍见此刀，魔剑的眼睛差点没凸出来，心中之惊诧如潮如浪，波波不停，实在很难想象，项央竟然能使得出如此精纯正宗的魔刀。
魔剑早已经清楚，天刀最高，项央以天刀代天道，必然对于魔刀也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却未曾料到对方的理解远在他想象之上。
须知以他目下所处的，便是出魔入剑之境，下一步所求，便是出剑入神，由此，便可完成由魔到剑，由剑化神，魔神一体，剑道至极的巅峰境界。
而项央，却仿佛已经达到了他所期望的境界，不过这也不准确，因为他的路子与天刀而言，并非完全一致，两者各有精妙，并无高下之分。
甚至不客气的说，单凭这一刀，项央纵然不是魔门中人，也有资格角逐魔刀一脉的宗主之位，甚至超越前魔刀，得到魔刀一脉众多宿老的认可，也是情理之中。
除了因为意外而起的惊讶，便是自心底萌发而出的危机感，这一刀，单单起手式已经破掉他的白阳破晓，堪称不世刀道，若是不出剑，他会直接败在这一刀之上，而这，不过是两人试探之后的第三招罢了。
项央堪称是魔剑所见过的第三强横的高手，第一二位，自然就是魔帝剑神这两尊无敌人物。
于绝强魔苍茫一刀扫来的刹那，魔剑凝神运功，剑心湛然，身后剑鸣初动。
一柄长约三尺四的古朴青铜剑器自后腰弹跳飞起，一个旋剑式，一柄剑器如同分身一般，化作十三柄朦胧剑形，而后剑形首尾衔接，如龙吐珠，朝着项央魔苍茫一刀刺去，有风起云涌，分波断浪之威。
这一剑，同样不见丝毫魔气，而是正大堂皇的精纯剑式，龙回旋，为魔剑自创，其原招为魔剑诀之魔龙回旋，乃是以攻代守的卓绝剑招，精妙无方。
与原魔龙回旋相比，这一剑虽不见魔道之霸道嗜血，却更为精纯，讲究以心御剑。
自第一式剑流星，到第二式白阳破晓，再到这逼于无奈而出剑自卫的龙回旋，三剑剑路不通，剑意不通，却都尽显一个字，纯，不掺杂任何旁的杂质。
而这，也正是如今魔剑所处的境界，出魔入剑，魔已经不是他的所求，剑才是他的本质，而一味堂皇，正气，则是显现出他下一阶段的野心，便是出剑入神。
他先是一名剑客，于战斗当中体味剑道变化，追求更高更强之剑道，是他的本能。
交手至此，魔剑虽然迫切渴求击杀项央，却依旧不忘最初的论道目的，也可算是武痴剑癫了。
魔苍茫对龙回旋，天刀对魔剑，两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交汇，彼此摩擦而衍生出尖锐震鸣瞬间传遍青山，并朝着更远处蔓延辐射。
这股尖锐震鸣扫射间，山石俱碎，花草凋零，古树枯萎，生命终止，竟是显出大破灭景象，连带藏于山间伺机待发的地魔君等人也是始料未及，不得不鼓动真元加以护身。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根基之争
只见地魔君护身气罩乃是一片纯黑色的山岳形状的罡气，质地密实紧凑，那由魔苍茫以及龙回旋两股惊世气劲碰撞的余波，纵然蕴含碎灭山峦的伟力，却难以撼动地魔君护身气罩分毫。
血魔以及心魔也是各逞手段，纷纷避过两大强者交锋的余波，面色凝重，望着这大好青山此刻几乎毁于一旦，竟莫名的有些心惊。
“好厉害的两个人，刀剑一道，自古以来便是武者战力的极限，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或许我等手段百般变化，却万难做到如此强悍的破坏力。难怪魔君你要以魔剑来抗衡天刀的刀道，若是我与其正面相拼，硬抗如此威力的刀法，恐怕不超过十刀便要真气溃散，五脏俱焚从而败亡了。”
血魔颇有些感慨，对于地魔君的先见之明也多了几分钦佩，当然，更多的还是对项央魔剑两人超凡战力的忌惮。
他并非自承不如两人，毕竟血魔一道，重在一个血字，手段诡异，往往能令得敌对武者莫名其妙便败下阵来，只是单纯的展现出来的破坏力不如两人罢了。
“是啊，不过这两人倒也是奇葩，魔门剑客施展的剑法堂皇正气，精纯无比，而天刀的刀道则是比我魔门真传更似魔头，这境界当真高明。以我经验，这两人要么大战不休，毫无破绽露给对方，要么胜负便只在一线之间，我等丝毫也放松大意不得，且靠近观战吧。”
心魔老成持重，对此一击大有见解，他们可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要趁着项央与魔剑拼斗到无暇他顾的时候，施加偷袭，将其一举击毙，这战斗胜负既然在一线之间，那么他们三人的战机也是稍纵即逝，半点拖延不得。
地魔君以及血魔闻言点头，一起朝着此刻正轰鸣声不断的战场中心赶去。
只是地魔君心中暗暗称奇，按理说她已经在这大山的四极方位，安排了四个地魔一脉的隐世高人布置四方灭绝大阵，将这山中一切灵机地气尽数转化为森然魔气，怎么毫无动静？
她仍不知晓，项央以鬼神不测之修为，借魔剑之剑流星剑气，已经暗中袭杀了东极之地的地魔高手。
山上，往日的翠海竹波之景色，此刻已经消然无踪，剩下的，只是一片灰败与残破景象，且山地之上，土石之间，道道剑气刀痕密布，齿牙交错，犹如有万千名造诣不浅的刀客剑客在拼斗，由此造成的余波方有如此骇人的景象。
而在这破败光景之间，两道人影，彼此纠缠，激斗正酣，你出剑来，我有刀斩，虽是一人手中持剑，一人空无一物，却是势均力敌，更有道道金铁交击的撞击声悠扬传出。
自魔苍茫一招以及龙回旋之后，项央与魔剑两人并未呆立，反而再次施展精妙无方的刀法剑法拼斗在一起。
魔剑之剑势，如旭日朝阳，东升之间，剑法威力愈发宏大，剑中除了犀利凝然的无匹剑气，更有一股熊熊灼劲附着其上，一剑刺出，火焰形剑气扑纵而出，燎原成沟壑，将那残竹燃烧，碎石焦黑。
而项央之刀法也不遑多让，魔苍茫威力无穷，但只此一招，却是难以与魔剑争锋。
此刻项央却是傲寒六绝的刀招附着玄冰气劲用以克制魔剑，其招法精妙，在天刀造诣下，与原刀法相比，威力何止倍增。
项央一双肉掌此时几成玄冰晶体，肉掌与青钢剑对斩，毫无退避，甚至雄风更胜前者，正应了刀道势大力沉，一往无前的真意。
五十招过后，魔剑之剑气蜕变完全，一剑击出，犹如大日降临，普照之下，焚烧一切，足可令山惊地动，鬼哭神嚎，乃是剑剑不逊魔苍茫的剑招。
项央则是沉容肃穆，不急不躁，将魔剑之攻势一一化解，毫无惊慌动摇。
此刻，两人比拼的却不是刀法，剑法，以及绝招之威力，而是本身的根基底蕴，而在这方面，项央之强悍，古往今来，怕也没有几个能与其相比者，魔剑固然天资绝伦，却也没有项央这般造化。
因此再有三十招，魔剑的剑路已经日薄西山，青钢长剑中蕴含的真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之前道道能焚天灭地的剑气，更是十招才能发出一道来，显然高强度的消耗，魔剑也是难以承受。
相比之下，项央武道超卓，根基无匹，酣战将近百招，道道刀法用狠用强，却是毫无气竭力断之忧，掌中蕴含的刀劲反而源源不绝，慢慢将胜利的天平拉到己方。
“不妙啊，魔剑真力已经不济，而项央却是毫无隐忧，恐怕胜负已分，魔剑或许剑道不逊项央天刀，根基始终还是差了些。”
此刻地魔君，血魔，心魔三人早已经来到这座山峰多时，只是一直以藏气隐匿之法避在一旁，不曾现身。
此刻见到魔剑势微，心魔莫名的有些担忧，因此传音道。
他已经在酝酿，是否在下一刻施展突袭手段，将项央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对他予以重创，不过因为项央此刻气势如虹，以强破强，以刀破剑，生生将魔剑给压制下来，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阴霾。
若是此法不成，他恐怕会被项央所反噬，进而遭到重创。
须知项央距离真气神藏还有咫尺之遥，就已经将真气神藏破关的魔剑给逼迫到这一步，换了元神修为，心魔纵然自负，却也没有之前那般把握了。
心魔觉得，无论外人如何形容项央之强大，没有亲身经历，没有从旁观看，是很难体会出那种无可战胜的强烈感觉的。
“不要紧，魔剑眼下剑道还未尽出，再等一等。”
地魔君此刻也是手心握汗，秀眉皱起，盯着战局当中的两人，显然很是紧张。
若换了是她，固然能与项央拼到如今这一步，不过最终胜利的，一定是项央。
所以，她之前的所有慎重都是对的。
要杀项央这样的人，一定要蛇打七寸，一击即中。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危局，死境
战场中，魔剑手持青钢剑器，卓然而立，披散的长发因为劲风鼓动的原因而外分，露出剑气刻纹的面容，表情满是惊叹。
“好一个天刀，亘古绝今，既有破三关之倚仗，又有如此雄浑无匹的根基，当世之人，能与你匹敌者，不过三两人罢了。于精纯剑道上，我方才所使的剑法，已经道尽了自己的修为，之后，我将不再局限于正魔之分，以我之自创魔剑诀，来与你再论高低。”
话毕，魔剑气质倏然一转，与之前辉宏闪耀的正大光明相比，却是多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凝然之气，令人闻之欲作呕。
澎湃的杀机不单是从魔剑的身体当中外涌，更是绵密不绝的自其手持的青钢剑中蔓延流淌，杀机似乎化虚为实，如水波一般荡漾在剑刃之上，虽是短短一瞬，但整片山峰之上，似乎都被一层萧冷肃杀之意笼罩。
“剑本杀器，行凶之物，剑道本杀道，而魔剑走的又是杀生魔剑道，其魔剑诀威力，必然是挡者披靡，破坏力无可估量！”
项央足尖轻点在一块碎裂的八角形的石块上，轻若拂柳，看着魔剑的转变，心中赞叹，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对方先前的战力，已经足令他珍重以待。
“不过这倒是正遂了我的心愿，刚刚的魔剑固然强大无比，带给我惊人压力，但也仅此而已，距离刺激我真气蜕变，还差了不少，希望使出魔剑诀的他，真能如我所愿。”
项央曾见识过魔剑诀的一式剑意，乃是以魔意作为养料催动剑诀，魔意越盛，剑道越高，正应了魔高一尺，剑高一丈的道理，不过那时隔空一击，剑法虽然威力强横，却失了灵魂。
此刻，魔剑真身在此，稍微催动杀机，便已经大大超越当日一剑带给项央的震撼，可想而知，这一剑如果真的催发，威力又该是何等的强悍，只怕天地也要为之失声。
项央心中有感，却是不愿让魔剑将自身杀机催动至巅峰，因此掐准时间，恰恰在自身体会到足够压力又不会超脱控制的情况下，飞身扑向魔剑。
这一扑击，项央于空中转瞬即逝，犹如踏着空间节点跳跃虫洞瞬移到魔剑的身前，身法如神似鬼。
紧接着右手并掌为刀，朝着魔剑执剑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切，一道凛然刀气破体而出，精芒凝聚，如金璀璨，切山断海，不在话下。
而魔剑却是不以为意，在项央突兀袭来的刹那，身化飞烟，消失在原地，随之升腾的，则是万千道由剑气交织密布的剑网罩向项央。
如丝剑气，漫天飞舞，席卷而来，严丝合缝的连接，犹如张开的渔网，等待鱼儿的山沟，仿佛魔剑早已经料到项央有此一击，提前加以布局。
项央甚至能够以元神感知到，这每一丝剑气，都有一道魔剑的精神之力贴合，斩碎罡气，破灭肉身，正是针对肉身罡气修为强悍者的杀招。
这一招，项央着实没有预料到，以魔剑手段，更不能视若等闲，因此丹田内的雄浑真气如加了泵一般，瞬间自体内爆发，以他的经脉承受能力，也是隐隐作痛。
体表之外，道道刀气自周身毛孔爆射而出，盘旋飞舞，轻灵如羽，迎着漫天剑网而去，使得项央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如孔雀开了屏一般，蔚为奇观。
剑气遇到项央爆发的刀气，如烟消雪融，很快化作无形，然而隐藏在这剑网之后的一招，便是魔剑手持青钢剑突破时空间限制，刺向项央眉心的一剑。
这一剑在项央眼中也好，元神中感知也好，是如此的昏暗，如同一团永不见光的黑暗，将人牢牢困缚，吞噬，蕴藏大恐怖。
隐约之间，天有血雨降下，豆大雨滴滴落，顺着山峰斜坡流淌，腐蚀下一道道如烟火熏烤的痕迹，落在人身上，更是能将人生生削成骨头架子。
这是魔剑的杀气太盛，剑气太强，引动这天象变化，由天地间浓郁血气凝聚而成的血雨。
项央只觉眉心一阵刺痛，剑未至，意先行，其强烈的魔剑诀剑意，甚至引动项央纵横无匹的刀神有所反应，蠢蠢欲动之间，犹如一尊被挑衅的王者，誓要还以颜色。
这还不止，面对这一剑，项央竟然罕见的生出了畏惧之心，恐惧之意，一双湛然明亮的眼眸，似乎也失去了色彩，嘴唇翕动，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即将分生死，胜负的紧要关头，原本被项央镇压的心魔，竟然在此时爆发，且是如此的突如其来，让人无从防备，简直是必致项央于死地。
这就是项央的三关之劫，劫难来临，外人劫与心魔劫同时发力，一般武者，纵然是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面对这等危局，也是必死无疑，难以有幸免。
而就在项央陷入生死危局的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心魔终于也窥见了自己一直寻觅的战机，心神一动，一股凝实的精神力量如同射出的箭矢，朝着项央激射而去，而这箭矢尾端，似乎还牵连着一条无形细线，将心魔与这精神力量化作的箭矢紧密联系在一起。
这道精神箭矢，乃是心魔多年苦修而成，上面魔光幻灭不定，有十万七千道心魔大咒附着，一般证道高手别说被射中，就是看一眼，也会勾动心魔滋生，严重的直接走火入魔，功力尽失。
雪上还要加霜，这便是项央此时面临的处境。
然而，这世上终究还有一个项央，一个必将空前，也将绝后的至强者，危局，死境，却是他刻意引导，促成，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突破，以生死之间的压力突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遇。
以战养战，这是他早定下的基调，此刻，似乎也终于收获了果实。
生死危难关口，项央周围的空间停顿，时间倒流，脑海当中已经化作浩瀚卷轴的无字天书骤然发光。
一道道神秘玄妙的符文自天书飞出，一道道的连接在项央的身体之内，各大穴窍，经脉，丹田，寸寸血肉，厘厘骨骼，皆不放过。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百世轮回
项央只感觉困缚自身的某条细线被挣脱，原本蜗居一室的烦闷憋气之感，也尽数被扫荡一空。
丹田之内，项央历经大战依然雄浑无匹的真气化作千百道细流，透过项央周身千百个穴道，汹涌而出，点滴不剩，散入这宇宙世界当中。
一身血气在真气流逝转瞬之间，项央竟似乎由一个盖世无敌的人物，一瞬间变作丝毫不通武艺的普通人。
而也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魔剑手持青钢剑，魔剑诀至强一击已经袭来，剑尖一点寒芒漆黑如墨，点在项央的眉心处，竟然一击入肉，顺利的让魔剑几乎以为自己刺空了，怎会如此？
纵然眼下情形的确是他估测的最为有利的情形，但项央之金身不败不坏，却也是事实，自己如此不费力便破开对方的肉身，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吧？
不过很快，魔剑就察觉到不妥之处，这入骨入肉之剑，却似乎被一层绵密的气劲所侵蚀，原本青光闪闪，不过一个呼吸，竟然变得锈迹斑驳，如同失去了内中最纯粹的精华。
而几乎就在魔剑手中青钢剑剑尖刺入项央眉心的刹那，心魔发出的精神箭矢也贯穿而来，同样印在眉心处，将内中的刀神击的四分五裂，散乱的元神被那心魔咒附着的箭矢狠狠一搅，更加细如尘埃。
远处的心魔闭目感受到那充满强大与锋锐质感的元神，心中一喜，知道这定是天刀的元神无误，口中念念有词，动用自己苦修百多年才练成的无上精神秘术，一念轮回，希望彻底磨灭天刀藏于元神中的精神意志，将这好大造化，彻底捏在自己的手里。
这心魔乃是玩弄人形，操纵元神的大家，虽然日常不怎么行吞纳元神，补益自身之道，但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因为被他操纵玩弄的人，不值得。
项央则不同，其元神千锤百炼，乃是经由佛道魔三家所长而成，圆润无缺，圆满无暇，且以万化刀神之法锻形，对于心魔而言，乃是至高无上的灵丹妙药，一旦吞纳成功，修为战力自不必说，说不定还能从中将天刀一生之传奇记忆化为资粮，助长心魔的武道成就。
一个巅峰的强者的记忆，只要不是中途夭折，最差也能成就次一级的强者，而当中蕴含的无量智慧，若是被另一个同级之人得到，更是天大的造化，而心魔，意图就在于此。
他要通过自己修持的一念轮回大法，将项央心神牵扯入轮回环境之中，将他的所有记忆如抽丝剥茧一般彻底暴露在自己面前，对此，他有着无穷的信心。
全盛时期的天刀，他自是不敢，因为怕被反噬，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现在虎落平阳，天刀性命已经难保，他要是再没有这个胆量，也就不配修行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轮回幻境之中，项央混混沌沌，恍恍惚惚之间，竟然重新投胎转世。
这一世，他仍然是个凄苦的孤儿，然而新的世界，没有了武道，没有了十九州，是个架空的历史世界，文人墨客才是世界的主流。
而项央，竟然沦为一个乞儿，过着三餐不继，朝不保夕的日子。
尤其是项央身边，总是发生各种各样倒霉的事情，喝水塞牙缝，吃饭被堵住喉咙，走路平地摔倒，除了一副好体格，简直一无是处。
虽然没了记忆，不过项央也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物，修行武道，便要做武道中的至强者，做乞丐，那也要做乞丐中的霸主。
他先是借助强壮的体魄打服了和他聚居在城外山神庙的小乞丐们，然后带领乞丐成立丐帮，统一分配任务，划分地盘。
除了按照现代化的公司模式进行管理，并按照结交强大，吞并弱小的策略发展，短短十数年间，竟然成为天下第一大帮，最后王朝之末掀起浩浩荡荡的农民起义，成就一代王业。
这一世，心魔没有插手，只是静静旁观，眼见项央如此了得，也不由得称赞一声，果然是天之骄子，无上神人，看来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不会甘于平凡，必然成就大业。
第一世终结，项央展开第二世，而这一世，心魔决定参与其中，化神入轮回幻境，一定要将项央踩在脚下。
而第二世，项央出身不错，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而心魔化作一个重伤难愈的富家翁，派人请项央前去诊治。
心魔估算的很好，只等项央到来，便将他陷害一番，再给衙门散些银两，小小大夫，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他揉捏？
结果万万没想到，项央见到他，眼中有精光闪烁，随后屏退左右下人，只和他所化富家翁的儿子隐秘交谈。
不多时，一碗日常服用的滋补药汤端上，还不等他入喉，就被项央以银针刺穴致死，位置隐蔽，若非心细如尘且刻意搜寻，定然难以察觉。
而一侧富家翁的儿子，则交手相赞，看情形，竟然是要他的命以继承家产。
项央则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心魔死去刹那，再入轮回，这一世他为大将军，项央不过是他手下一小小亲兵，本以为同样能将对方拿捏，却不料这小小兵卒暗藏祸心，不但勾搭他的夫人，还指使这妇人下毒害他，最终又是含恨而终，又过几年，小兵卒成大将军，岂有天理存乎？
第四世，心魔再构筑轮回环境，将项央贬作山上樵夫，自己化身斑斓猛虎，要将其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却万万没想到，成就了这樵夫的打虎美名……
一世又一世，一次又一次，现实空间虽然是短短一瞬，但心魔以无上武道神通，却在幻境中与项央度过了百世。
除了第一世，剩下的九十九世，项央始终技高一筹，将他或是杀死，或是压制，或是残害，简直惨不忍睹。
噗，现实中，山风呼啸，衣袍鼓动，心魔陡然喷出一口精血，脸色煞白，双目失神，指着项央所在，因为心绪太过复杂，百感交集下竟然无话可说。
“此人心神竟是如此强大，纵然无思无念，也能反制于我，嗯？不对，一念轮回，乃是我所构筑，此人若是无思无念，又怎么会刻意针对于我？”
“不好，魔剑，快退，此人有诈。”
心魔一侧的地魔君和血魔正看着两人大功告成，还来不及欢庆，便听到心魔凄厉如杀猪一般的惨叫，不由得侧目疑惑，这是哪般道理？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成就三关
早在心魔出声之前，魔剑已经知道事有不对，自己手持的青钢剑虽然不是神兵利器，但数年如一日受剑塔剑气之淬炼磨砺，说一句无坚不摧也毫不为过，现在竟然锈铁斑驳，属实有变。
手腕一转，用力间将锈剑拔出，魔剑还不待再度出剑，只觉一道凌厉迫人的气劲自项央处勃然发出，虽非刀气之犀利霸道，却如苍天大地一般广阔无边，力不可当。
魔剑催发护体剑气护身，与这股劲道相碰，却是毫无作用，反而被这股强烈的气劲催退数十丈，最后落到地魔君三人之前，面色凝重。
魔门四人一前三后站立，心事不同，面容却是一样表情，且气机虽勾连结合与项央对抗，却是如同大海中的小舟，在无匹气势之下起伏不定，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项央已经借助我们的压力破关了，真气神藏一破，三关互通，自此脱胎换骨，天下之大，可堪敌手者唯有两人，看来今天我们都要殒命在这里了。”
魔剑见到如此情形，心中酸涩悲拗，岂能不知项央发生了什么？如此气势，如此异象，如此威能，必然是项央得偿所愿了。
说完此话，魔剑轻轻一笑，顺手一震，手中已经生锈的长剑瞬间崩碎，不复存在，似乎也预示着他的命运如同这长剑一般，恐不久矣。
“确实如此，其元神虽然被我的心魔咒所碎，但正是破而后立，是他有意为之，此人当真是算无遗漏，可畏可怖。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等或许不是他三关武道之敌手，但他纵然再强，也敌不过浩瀚天地之力的催杀，这就是不败自败，我等不战而胜。”
心魔面色苍白，因为一念轮回被项央狂虐九十九世，心神受创严重，不过智慧犹在，完全不担忧项央，反而对项央临时破关大为惊喜。
自古以来，天下能证道三关者，莫不是借助特殊阵法，神兵，乃至旁人之力，限制极大，而单纯依靠自身破关的，只有魔帝和剑神两个，再无第三个例外，他绝对不相信，项央有这个能力。
“不错，项央此人的确有大勇气，大智慧，大毅力，可惜生不逢时，若是生在大周建国之初，或许有机会。”
血魔语气殊为可惜，乃是因为天地之力贯通而下，项央必定肉身爆碎，血骨无存而死，他最好的血神子载体，也就不复存在了。
地魔君倒是未曾有两人这么乐观，而是看了眼身前一副云淡风轻，似乎完全不在意生死的魔剑，凝重问道。
“魔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他破关必死无疑，为何对他这么有信心？莫非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吗？”
纵观项央一生，虽然不是事事占据先机，但也是谋而后动，其绝非短视不智之人，地魔君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魔剑的态度着实令人生疑。
“不错，项央之前与我在竹屋内畅谈，说出他身怀异宝，无惧天地之力加身的秘密，我本想将之斩杀，夺取异宝，现在看来，却是妄想。
你我之力，反而帮助项央达成了这般旷古绝今的境界，自此天高任鸟飞。
而且难道你们还没发现，眼下这百里青山，寸寸方圆，已经布满了项央的刀气了吗？”
魔剑一语惊醒梦中人，地魔君，血魔以及心魔三人原本心神被项央的危局所吸引，忽视了周身的环境，此时再细细感应，发觉身体与这片空间格格不入，仿佛置身于刀山之间，汗毛倒竖，如临死渊。
而且这不是单纯的精神感应所知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环境变迁，就如同先前是风和日丽的盛景，此刻，却是刀兵相加的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种变化，他们竟然从头到尾都未曾察觉，固然是心神被牵扯，但也同时说明项央此刻已经臻至另一个层次了。
“什么？不可能？”
心魔和血魔两个人异口同声，问出一句又同时否定，先不说真要是这种情况，他们处境堪忧，单单这件事本身提出来，就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不可能，当今世上也只有魔帝和剑神才是三关武者，这还是得益于大周开国之初的封天锁地大阵，这么多年，没有第三个人能做到这一步。你以为他是大周太祖，还是谋圣司空玄？都不是的话，他凭什么？”
心魔言语失当，却是将一个大秘透露，原来，他早已经猜测出大周太祖和剑神的真正身份，甚至连封天锁地大阵的真正目的也勘破，不愧为老怪物。
不过血魔等人倒是不以为意，似乎早已经有所猜测。
“诸多辩论不过徒费口舌，且看吧。”
魔剑没有再加争辩，如果不是此地已经尽数被项央的刀气所充斥，他早已经远遁而去，哪里还会和他们争吵这个愚蠢的问题？
另一面，项央整个人变化极大。
自丹田内的真气冲破肉身，于天地之间溃散，蜕变便开始了。
先是眉心中间的剑痕缓缓消失，一圈圈乳白色的光晕自其中扩散，蔓延全身，渐渐地，项央整个人的身体都被一股强横的气劲所充斥，乃是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自百汇灌入。
而这股力量，又尽数被项央脑海当中的无字天书所吸收，令项央虽然无限强大，却又不被这股力量反噬。
而且没有运功，项央的双脚却被一股猛烈的斥力所带动从而升空，冯虚御风，已经成为本能，而不是武学。
陡然间，项央睁开双眼，如一日一月蕴含其中，明灭生辉。
感受着肉身的变化，生命层次的提高，有一种打破宿命的强大之感。
而且，从没有一刻，项央如此切实的感知到自己生命的波动，从没有一刻，项央眼前的世界变得如此的纷丽多姿。
“强大，无敌的强大，这就是三关武道，而且正如天星子所言，三关之劫根本无法破除。如果没有无字天书的存在，我的这股强大，必然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项央操纵身体的力量，缓缓下落，心神一动，却是瞬间遨游百里之地，毫无滞涩。
心念一动，大山三极之地剩下的三个布阵的魔门高手连个反应都没有就直接毙命，身体毫无损伤，然而元神已经崩灭，比起心魔的一念轮回，更显得威不可测。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至强无敌
眼见项央气势滔天，如同神圣降临凡尘，心魔血魔两人面色一片铁青，看似仍然稳如泰山，实则内心已经在思索退路，该如何在项央手中逃得一命。
“这就是三关武道，与过往一个截然不同的超凡境界，自此天地之力，源源不绝为我所用，精神通达肉身，纵然时光流逝，也难以撼动生机，如此强悍。”
而也正是此刻，项央才真正了解到，过去的一些想法是多么可笑，单凭一两样盖世神功，或许有可能达到三关武者的战斗力，但绝无这般似乎永不停歇，永无止境的持久作战能力。
当战斗的双方武功差距极为微弱，那么持续作战的能力，便成为左右胜利的关键要素，而且这仅仅是表面上的差距，三关之强大，绝不仅于此。
“诸位，项央大势已成，我等若不奋力一搏，恐怕皆为他嘴中鱼肉。”
当此时，魔剑其实已经早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是心中跃跃欲试，却也知道自身之力绝难以和项央抗衡，因此想要激发其余三魔的斗志，联合四人之力，或许能一领略三关武道的风采。
言罢，魔剑垂落的右手食中双指并拢，丹田内魔元滚滚，自经脉流出，一身森然无俦的魔剑剑气悉数凝聚在指尖，毫无保留，竟然是以毕生修为为赌注的一击。
这一道剑气由于力量太过强横，连同一滴精血逼出，自魔剑的肌肤渗出后，渲染一片血红霞光，蒸腾如红云缭绕，如梦似幻，一时间，竟然将四周空间蕴藏的无边刀气逼退数分，其神采非凡，气魄雄武，堪称盖世英豪。
“魔剑，你？”
乍见魔剑这样的举动，地魔君，心魔，以及血魔三人齐齐震惊，尤其是血魔，他乃是血之一道修为的大成就者，自然能清楚的感知到魔剑指尖悬空的一滴精血蕴含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纵然此次魔剑能侥幸逃得一命，恐怕这一击后，其境界也会衰落，寿元甚至会大减，说不定连十年的阳寿都没有了。
这不是单纯的损失精血，而是魔剑以毕生剑道修为灌注于精血当中，剑者双刃，既伤人，也伤己，此刻，其体内恐怕已经如受重击，五内俱焚，经脉寸裂了。
“好，便和这项央拼了。”
血魔也是豪勇之人，眼见魔剑都拼命了，岂能不知道此时此刻如何做才是最好的抉择，同样运转血神经最强绝技，血屠天下。
他心知肚明，魔门与项央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根本无法讲和，何况他们此次便是来杀人的，难道还奢望对方放他们一马吗？
既然如此，也便不比枉作幻想，拼死一搏，打出一线生机才是明智之举。
这血神经乃是血魔一脉宗主秘传的绝世魔功，论高深奥妙，更在项央所得天魔策之炼血一卷之上，其中蕴含武学不多，却包含内功，技击，轻功，提元等诸多法门，还有三绝篇为禁忌武学。
这三篇，一篇为血神子，武者一生只能炼三尊血神子作为本体的分身，威力无穷，深奥玄妙，涉及灵魂大秘。
一篇，为淬血凝元之法，能够精纯气血，最后练成血海真身，一身真血不灭，武者不死，甚至有滴血重生之能，几位神话。
不过这只是一个设想，乃是唯有三关武道的强者才有资格涉足的领域，以血魔之强悍，也只是小有所得，大成则是遥遥无期。
最后一篇，就是记载强大功伐之术的血魔功，一共一十八门，其中，以血屠天下为最强最高，能将血神真气催发的淋漓尽致，乃是容纳身，气，神为一体的强招武学。
此刻，血魔也是不计损耗的催动此功，其气息之强，不逊色魔剑，隐隐间天地一片哀嚎怨愤之声四起，乃是魔功太过邪门，往昔屠戮的强者精神蕴藏于气血当中，被归拢凝聚，为魔功再增三分威力。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心魔也是手结密印，化作一阵残影，一团黑雾笼罩的元神自眉心脱离而出，渐渐化作一团神秘咒印流转浮动的三寸小人，纵然魔剑等人稍稍一瞥，也是心神动荡，各种积蓄压制的欲望喷薄而出，可见其厉害。
这三人中，也唯有地魔君纹丝不动，似乎既不为项央的强横所担忧，也对魔剑三人拼死一搏作视而不见状。
项央于短短时间之内体悟到三关之境的强横之处，神元充足，心情大好，正在这时，眼见魔剑，血魔，心魔三人气冲霄汉，魔功勾连之下，竟然给他一种小三连的感觉。
魔剑重于气，血魔重于精，心魔重于神，三大盖世高手，联手之下，隐隐形成一个绝阵的雏形，气机互通，给此刻的项央一种淡淡的压力。
“这三人都走到了此世武道的巅峰，乃是人中之龙，所以此刻搏命爆发，众志成城，可以与三关武者作一拼之力，可惜，仅此而已。”
魔剑，心魔，血魔，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同一个时代的天骄级的人物，三人武道各有侧重，于冥冥中契合了三关之道，所以能有如此超常发挥。
甚至于，三个人都各有所感，已经触摸到那咫尺之遥却又遥不可及的至高武道。
不过，这终究是三个人，而不是如同项央这般完美无缺的三关武者。
剑气灭世，血气如阳，精神如海，在今天之前，当世除了魔帝剑神，再无一人能硬抗这三大绝招的轰击，不过今日之后，世上便又多了一个项央。
心神一动，天地之力如潮如浪激涌而至，原本应该是肉眼不见的能量，此刻竟然化作斑斓色彩的粘稠物质，汇聚而来。
项央悬空而立，右手手掌虚握刀柄，一柄七彩神刀凝聚成形，随即轻轻一挥，刀光闪烁，便有剑气崩散，血气湮灭，精神无影。
与之相对，三大盖世高手，已经尽数被一道无匹刀气横腰而断。其攻势竟是摧枯拉朽。
这不是什么盖世刀法，仅仅是项央以惊人的眼力窥见三人合击处的破绽，再加以碾压性的力量，便有了这般辉煌的战绩，可见虽是一关修为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而就在魔门三大高手陨灭的刹那，地魔君身形飞退，手中划过一柄铁令，朝着项央激射而来。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帝皇绝学
这枚铁令有成人两个巴掌大小，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古篆铭刻，雕九龙其上，随着地魔君抛掷而出，对着项央迎面而涨，不多时，已经高抵青天，四四方方，横压而来，似乎神话传说当中的法宝一般。
然而事实上，物质层次上，这铁令丝毫未曾变化，纵然是武功穷究天机如项央，也无法做到斡旋造化，改换物质的层次，之所以有这般感觉，乃是令牌上散发的气势太过强横，引发人精神幻觉罢了。
很显然，这铁令材质非凡，上面更有一尊惊天动地的无敌强者将自身的精神念头打入其中，所以在激发后，才有如此煊赫无比的声势。
再看这铁令正反两面，正面为帝，反面为魔，镂刻痕迹漆满红金之粉末，威严浓重，庄肃难得，代表的，正是魔门三十六脉至高帝魔一脉，更代表了一个当今世上大的无敌强者，魔门魔帝，或者可以直接称其为，大周太祖。
“来得好。”
魔剑，心魔，血魔三大强者为项央一刀所杀，然而准确来说，项央却是根本未曾动用真功夫，连热身都算不上。
只因三关武道上接穹天，下连厚土，力量无限，已经真正脱离了凡俗武道，迈入至高神武之列，也唯有同级之人，才堪与其相争，魔门高手虽强，却也有限。
而这魔帝令强横之处，不止在于当中蕴含大周太祖的一缕精神意志，更蕴藏了太祖昔年纵横天下，战无不胜的一招帝道绝学，紫薇东耀。
此刻在地魔君激发之下，一股浓浓的帝王威严如风暴一般朝着项央碾压而来，天地之间，风云飘散，只剩下一个九龙盘绕的王座大放光明，内中正是帝魔令。
风雷激涌，天象变化，王座上有紫色光辉闪烁，各色情景显现，如帝王乘坐龙辇巡视天下，气吞万里，雄视山河，有万民来朝，躬身跪拜，箪食壶浆相迎，有天上紫薇星动，投入世间，预示帝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正统……
区区一道绝学，却彰显了创武者的心胸气度，涵盖天下，蕴含的武道精粹，更是霸道无比，彰显了一个字，御。
所谓帝皇之道，不过驭人之道，而御通驭，更显王霸合一。
除了气势上的压迫，这闪烁的紫光也是至尊至贵，要让光辉照耀下的所有人臣服，以项央此刻修为，一时不察，心神也差点被撼动。
大乾末年，大周太祖上合天心，下应人和，揭竿而起，与一众志同道合的能人横扫八荒，平乱安民，建立大一统的大周皇朝，自然不是单纯的凭借运气以及旁人相助，其本身也是一尊盖世强者。
其于征伐期间，大战各世家，宗门，教派的高手，百战而不败，最终威领天下，堪称一个时代的巅峰强者，更凭借惊人天资，创出了帝皇绝学，紫薇降世，不让历代开国帝王专美于前。
一般的武学，如剑道，刀道，魔道，掌道武功，只要肯钻研，肯努力，便自会有所成就，这本身也是武道的万千衍生，终归殊途同归。
而帝皇武学不同，限制极大，非具有帝皇之心，帝皇之名，真龙命格之人，不能修习，因为限制极大，一旦修有所成，威力也是绝伦。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其内修的，并不是普通的真气，而是龙气。
所谓龙气，乃是天地间至强的一股力量，霸道无比，能镇压一切佛，道，魔真元，各色自然属性同样为其所克制，便如帝王统御天下，高于一切。
而普通人并不能修成龙气，纵然龙子龙孙，也只能借助位格血脉之力，有些许龙气护身，因为天下绝大多数的龙气，都只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是真龙天子。
大周皇朝历代帝王，除了开国太祖，便少有盖世高手诞生，究其根本，就是龙气十不存一，纵然坐上那九五之位，也算不上至高真龙，只因太祖还在，龙气未曾迁移。
普通的皇帝，和修行帝皇之道的皇帝，差距就等同于洪荒世界的三皇五帝以及后世被限制帝皇不能修仙的人王。
也所以，大周太祖的恐怖之处才可见一斑。
便如此刻，仅仅是一招魔帝令附带的帝王武学之下，项央便觉原本和自身相融的天地在这无穷紫光照耀下，竟然隐隐有排斥他的感觉，那源源不断的天地之力，似乎也不在为他所用。
就好像是，一道圣旨颁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项央大逆不道，逆天而行，所以周天之力再不为他所用，其武道神通，简直通天彻地。
若是再进一步，或许项央已经成就的三关武道，也会被区区一道武学所打落凡尘，这对于任何一个武者而言，都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
而一道武学有如此威力，却又并不显得突兀。
仔细盘算，大周太祖活到现在少说也有三百岁，就算一头猪，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成精了，何况是一代雄主，更与谋圣血祭天下高手的大周太祖呢？
三关武道虽然圆满，但战力也有差距，便如同一个学位，同样的博士，文化素养的差距还是有的，这是岁月的积淀，不是轻易能抹平的。
“厉害，帝皇之道，本就是主宰众生，若是再加以润泽武道，更是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拾，大周太祖不可小视。”
话虽如此，项央仍旧不以为意，元神潺动，衣袖轻轻一拢，犹如道家神话的袖里乾坤神通，气劲灌注，原本排斥的天地之力被强硬收摄而来，化作无匹刀芒，一把破灭紫光。
随后将那魔帝令收在手中细细把玩，体味那残留不多的武道神意。
至于地魔君，早已经遁走，项央也懒得去找。
“若是如同太祖和司空玄一般破三关的武者，想要和他们媲美，势必还要经过漫长的修行，以时间堆砌才有可能，毕竟你是天才，人家也不是蠢材，差距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
不过我有无字天书，属于开挂的，倒是不用如此繁琐，或许此刻已经超越他们也未可知。
太祖意在天下，与我早晚有一战，只是不知司空玄是如何想法。
也是时候去见见开国的谋圣，此时的剑神了。”
余音未散，项央人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残败青山哀嚎。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剑神山
剑神山，神剑峰，位于内陆宜州，最高不过七十丈，方圆不过二十里，百多年前，籍籍无名，论天下雄山险峰，连号都排不上，然而因为居住了一个人，从此名动天下，成为无数剑道中人眼中的圣地，神山。
刘禹锡的陋室铭第一句就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作为能将一座籍籍无名小山带动成名动天下的剑道中人眼中圣地的人，自然也不是凡俗。
他就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手，更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剑神钟大先生。
当然，今天踏足剑神山，神剑峰的项央知道此人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大周开国之初，辅佐太祖皇帝平定天下的谋圣司空玄，其名声，地位，绝不逊色今日之钟隐。
至于为什么曾经的谋圣，变成了今日的剑神，而今日的剑神，又为何不复往昔的正义凛然，除魔卫道，反而处事带着三分邪性，或许项央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这就是剑神山？果然是剑气冲霄，气盖寰宇，而且隐隐自成一方天地，应该是剑神刻意为之，用以调和自身修为，减缓天地之力带来的压迫。”
项央远道而来，见眼前之山峦起伏，层峦叠嶂，有高峰如神剑直插云霄，云遮雾绕间，似乎有飞禽盘旋，鹤鸣若隐若现，如仙山福地，因此驻足观看。
这一看，以他境界目力，自然就看出些门道来，以眼前世界与元神世界分割来看，大不相同，不由得呢喃自语，猜想出剑神如今的处境，以及曾经的修为境界。
此时的项央一身白衫胜雪，丝滑绸缎裁剪而成，契合挺拔修长的身材，腰间悬着一枚浅黄色的玉玦，如同浊世佳公子。
乌黑的长发盘拢，尾端被一根玉带束着，看起来精神奕奕，丝毫没有日夜兼程赶路带来的憔悴与疲惫，也不见了过往凌厉霸烈的刀者气度，这便是真正的返璞归真的境界。
在他眼中，面前之剑神山，与其说是一座由土石堆积，草木生长的大山，不如说是由剑气凝成的山峰，每一个空间，每一个角落，美每一寸土地，无不有剑气穿梭其间，浸润其中。
这剑气，有长有短，有大有小，有的如烈焰熊熊燃烧，有的如寒冰刺骨冰冷，有的如春木生生不息，有的如雷霆霹雳疾骤……堪称为剑之海洋，已成为实质剑域。
剑域之主，便是剑神，剑神一念，剑域当中事无巨细，都会为其所察觉。
若是有人未经主人家同意，贸然登上剑神山的土地，便会受到这漫山无穷剑气的袭击，轻则重伤，武功尽废，重则尸骨无存，乃是被这亿万细若游丝的剑气分尸造成。
而若是被这剑神山的主人接纳，生活在这剑神山上，纵然不通武道的普通人，短则一年，势必能成为剑道高手，修行剑法一日千里，更能潜移默化的将一身根骨淬炼为剑骨，洗精伐髓，成为剑道天才。
以一人之力，生生创造了一片适合剑道中人修行的圣地，剑神的修为，的确已经证得三关武道，堪称神通广大，一身力量自天地之间源源不绝，绝不逊色于项央。
曾经也有数不胜数的天才剑客欲求剑神为师，希求登上剑神山，从而一步登天，可惜百多年来，就没有一个例外，更没有一个人成功过，大部分心存侥幸的人，下场都极为凄惨。
也所以，今日项央来此所见，堂堂剑道圣地，竟然无比的荒凉寂寥，毫无人烟痕迹，原因便在于此。
“不过很可惜，看来他虽然迈过了三关之劫，却是取了巧，所以在天地之力恢复强盛之后，不得不自困山间，或许，魔帝也是与他一样。”
魔帝和剑神，也就是大周太祖与谋圣司空玄，两人当年破三关之劫，乃是以遍及十九州的封天锁地大阵削弱天地之力，从而使自身有能力抗住天地之力的侵蚀，由此成为亘古绝今的至强者。
但仔细想想，自从封天锁地大阵被破，天地之力重新变得强盛起来，这两人面临的处境似乎就危险起来。
当然，只是危险，而不是立马暴毙，想来是因为多年以来，两人受到天地之力的冲刷洗礼，早已经将自身锤炼的足以承接这庞大世界之力的冲击。
这也很好理解，比如一个人接受另一个人的灌顶传功，一开始，肯定不是直接承受功力，而是传功者以自身的庞大修为替承受功力者打通经脉，锤炼肉身，之后才是承受功力，按部就班的来。
同样道理，一瞬间天地之力的冲击任何一个武者都抵挡不了，但如果先弱后强，先缓后急，给予一定时间和程度的适应，一切豆都将大不相同。
这便是魔帝剑神以及其他武者的本质区别，因为其他的武者连整个适应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在项央看来，这两人或许能自由的在天下行走，但维持起来应该也很勉强，比不得自己得天独厚，有无字天书傍身。
甚至两人若是不管不顾的引动天地之力入体，一个不慎，有可能引发难以想象的危险，这或许会成为他对付魔帝的一个有利因素。
压下心中的许多念头，项央收回心思，迈开步子，朝着剑神山一步一步走去，脚步轻盈从容，面含微笑，犹如前来拜访好友一般。
这倒也不难理解，因为暂时来看，项央的确没想过要和剑神发生什么冲突。
或许剑神本身出了问题，但按照项央猜测，过去许多年来，他都是一直在与魔帝作抗争，为天下承平作出极大贡献，这份功劳，是如论如何也抹杀不了的。
而且，剑神有问题，具体是什么，项央也无从得知，对方会对十九州产生什么影响，项央依然不清楚，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冒然与其敌对，岂不是没事找事？
再者，项央心中尚且有许多疑问亟待解决，比如魔帝如今布局，具体的打算是不是如他猜测一般，比如当年太祖为何要入魔门，化身魔帝，而不是坐镇大周皇宫之内，当一个永生永世唯一真龙帝王……
这些疑问，除了魔帝，也只有剑神或许能为他解答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剑神
自项央踏上这剑神山的第一步起，便如同在湖心中央投下一枚石子，荡起阵阵涟漪，这山上穿梭的剑气呼啸而过，如大海中的鲨鱼，围绕着项央将之当作猎物，蠢蠢欲动，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项央原本勾动的手指也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果然，这剑神山上一切都瞒不过剑神的感知，如丝剑气对他只有压力，而无敌意，恰恰说明剑神已经允可了他登山一见。
心中再无顾虑，项央施展身法，化作一道白色旋风，朝着剑神山最高峰，也就是神剑峰席卷而去，那里正有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意盘绕，也正是一代剑神日常静坐苦修之处。
在这山上见闻倒也与普通的光景不同，山石形状大多成剑形，细剑，长剑，阔剑，重剑，鲨齿剑，弯月剑种种形状不一而足，排列随意，有的紧挨，有的相隔甚远。
这都是长期受到剑气侵染所导致，而山上绿植则很罕见，或者说遍目所及，尽是一片荒凉，乃是剑气太盛，杀机之下，生灵绝灭。
如此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项央便一路攀越，最终来到神剑峰峰顶。
这神剑峰峰顶便如一柄直插云霄长剑的剑尖，与底部约有百米方圆不同，顶端面积不过二十平米，与四方一望无边的天地与烈烈山风相比，格外狭隘逼仄。
上面山石铁青，湿气浓重，表面尽是风雨侵蚀的痕迹，斑驳间岁月感满满，却又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个背对着项央的人，以及一只极为神骏通灵的仙鹤。
这人身高只是中等，胖瘦适中，穿着一件比较朴素的麻衣，垂落在肩上的发丝白黑间杂，纵然只是矗立在那里不言不语，也有一股乾坤不移的超绝气质油然而生。
在项央眼中，此人之强，却是足以撼动此片天地，骨骼为剑之轮廓，血肉为剑之躯体，灵魂为剑之意志，真气，为剑之神锋，便如他身化天刀一般，早已经是一柄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绝世神剑。
而在这人的左边，是一只收拢双翅，浑身洁白如雪的仙鹤，比之常人要大上许多，其一身翎羽，根根淬炼如神兵利器，锐不可当，双眼红如宝石，灵性惊人，可说是项央生平仅见之神兽。
须知项央早年曾在康州见识过一众变异的兽王，却无一只能与这仙鹤相比，纵然天人与其对战，恐也是败多胜少。
“这应该就是陪伴剑神从而名动天下的仙鹤了，早年我在神捕门办事时，曾有过一个案子，听人说起过此兽，能通武道，会剑术，有宗师之风范，便极为好奇，今日所见，不愧心心念念十数年。”
剑者，是凡间的神圣，仙鹤，是飞禽中的异数。
“你便是天刀？好，好，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以来，还有人能冲破三关之要，进军无上武道之境，堪为我辈中人，可惜山中无酒，不然当浮一大白。”
迈入峰顶，项央只是观察那一人一鹤，剑神却是率先说话，言语中充满了对项央的欣赏与期待。
两人固然素昧蒙面，然而他们却比认识多年的老友更了解对方，只因对方身上所散发的浩大气息实在是旁人所无法模仿的。
如此苍茫高远的刀道之意，除了名动天下的天刀，还有何人？
况且当初项央与水无痕辽河一战，剑神虽未亲眼见到两人厮杀，却是记住了项央的气机，因此一语道破他的身份。
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项央还从没对任何人的赞美之词有任何波动，然而剑神此言，却是让他红光满面，喜不自禁，心中自豪与骄傲感满满当当。
面前之人是谁？
前身，是辅佐大周太祖成就不世伟业的一代谋生，空前绝后的阵道大宗师，曾经唯二的三关至强者。
如今，是称雄天下百多年的第一高手，第一剑手，为万万剑者心中的神圣，也曾是项央心中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就是活着的传奇，行走在人间的神话，这般人物的赞美与欣赏，哪里是那些庸人能够相比的？
唯一有点别扭的就是这人的嗓音似乎有些奇怪，有些重声，仿佛两个人开口一样，不过无伤大雅，总比公鸭嗓强的多了。
“哈哈，剑神谬赞，晚辈不过仰仗外物取巧，乃是天时所钟，算不得本事，若与多年前前辈的大手笔，大布局相比，更是远远不如。”
项央抱拳朗声道，非是畏惧，而是恭敬。
论年纪，对方做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绰绰有余，论武道，对方更在他之前修成圆满的三关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论气魄，此人与大周太祖为一时瑜亮，雄视古今，论功德，项央猜测，若没有此人牵制魔帝，当今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根本没人知晓。
如此这般前辈人物，当得起他的恭谨与敬重。
“你知道我的布局？那么你也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
对于项央隐有所寓之言，剑神似乎有些意外，不过随即轻笑一声，虽是疑问，却是肯定。
“不错，晚辈曾于定州灵崖山寻觅到昔日谋圣司空玄的遗冢，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打开棺椁，内中却是一副衣冠冢，且有一卷羊皮纸载明谋圣消失的时候，尚在人间，而且指明封天锁地大阵与地脉龙气之重心。
之后晚辈屡有所遇，在得知三关之秘后，更明悟封天锁地大阵之关隘与目的。
所以大胆猜测，前辈便是大周开国之初的谋圣司空玄，而当今魔门魔帝，应该就是大周太祖化身而成，不知晚辈猜测是否为对？”
项央再次抱拳回道，侃侃而谈，话中自信满满。
“司空玄？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看来你的确知道不少事情，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魔帝就是魔帝，大周太祖就是魔帝，没有什么化身与否之说。”
剑神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然而对于项央所言魔帝与大周太祖的关系，似乎颇有微词，让项央更升起一片好奇之心。
“哦？有何不同，还请前辈赐教。”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太祖的身世
项央闻言，眉宇间疑惑顿生，既然如今的剑神钟隐就是当初的谋圣司空玄，那么魔帝必然是大周太祖无疑，何以剑神会否认呢？
“你可知大周太祖的真正身份？
几百年前，大乾末代皇帝景明帝残暴不仁，在位期间，耗费国库，修建长乐宫，选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绝色美女入宫相伴，可谓穷奢极欲。
这还不止，他还加重赋敛，推行严峻刑法，更几度与十九州大派宗门交恶，使得江湖动荡，国体不稳，方才有百姓流离，蛟龙起义之事发生。
而当时天下反王，我记得没错的话，足有百多位，或是名门世家出身，或是大宗弟子入世，实力雄厚超越大周太祖者，足有十数位，缘何最终成就真龙的是他？
因为，大周太祖不但是一方反王，手握重兵大权，更是魔门帝魔一脉不世出的奇才，当时的魔帝便是他的生身父亲。
所以魔门对太祖的支持不遗余力，更几度暗中为他造势，之后太祖才靠着本身的才能，身后势力的帮扶，以及一众能人异士的襄助，最后登临至尊之位。
我说太祖就是魔帝，你明白了吗？”
剑神将数百年前的一桩隐秘娓娓道来，听得项央极为入迷，若非是当事人，且与大周太祖关系亲密，司空玄何以能得知如此大秘？
不过这还的确让项央感到意外，原来大周太祖本就是魔门出身，上一代魔帝乃是他的生身父亲，说是魔门帝子也不为过，在加上他本人雄才大略，夺取万里江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这有一个问题，据在下所知，太祖皇帝自开国之后，便与前辈一同谋划了封天锁地大阵，将天下绝顶高手血祭，那魔帝是他的生父，总归不会如此心狠吧？”
其实项央还有一个疑问，他最初得知太祖，司空玄，以及封天锁地大阵之事，是在康州遇到地魔一脉的玲珑圣女，从圣女口中听到的。
在圣女的叙述中，大周太祖成了一个卑劣无耻的小人，显然在绝大多数魔门人眼中，太祖皇帝名声可不怎么好，他为何不另行编造一个谎言，将自己摘出去呢？这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才对。
不过这个问题比起前一个就算不上什么了，因为太祖皇帝终究不是常人，门下一些人的小小敌意，对他而言，或许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也就不曾在意。
“这一点我就更清楚了，因为当年这封天锁地大阵，是由我，当时的魔帝，以及太祖共同发动的。
血祭天下高手，你觉得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吗？
虎死威犹在，何况一群当世绝顶的高手？其反噬之力，足以让我们三个命数被绝，不过魔帝早有决断，竟然以一人之力尽数承受下来，当场气绝，在我和太祖皇帝的面前坐化。
不得不承认，上一代魔帝，也是一个雄才伟略之人，培养出太祖皇帝这样的人杰，又目光独到，审时度势，在天下大乱中火中取粟，甚至他本人也有帝王的才能。”
这个答案倒是出人预料，魔帝为魔门至尊，按理说该精通魔道精髓，又怎么会有如此牺牲的精神呢？
此外，若论关系，上代魔帝与大周太祖是父子关系，血脉连接，要是真想找一个反噬之人，项央面前的司空玄才是最好的人选，为何他却安然无恙，甚至能破开三关之劫，晋升至当世武道最强境界呢？
这些疑惑项央没有问出声，因为切实涉及到司空玄的秘密，项央并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对他下逐客令。
“对了，太祖皇帝既然是魔门出身，他建立大周之后，大可将魔门列为国教，为何又要创造一个神捕门以压制魔门呢？这不是自缚手脚吗？”
这一点也很关键，项央就不理解，既然太祖和魔门是一家，大周和魔门的关系也应该紧密联系才对，为何直到近些年才出手，将魔门正大光明的暴露在天下人面前？这足足晚了数百年啊。
这数百年时间，大周神捕门与魔门互相损耗，不知斗死了多少双方的高手，项央也是其中一员，若是当年就有现在这一出，说不定魔门已经一枝独秀，远超佛道两家了呢。
“魔门是个什么德行，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若是将他们列入国教，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而且，魔门这帮人，私欲难平，成为国教，未尝不会想要让魔门的权利，凌驾于皇权之上，以太祖皇帝的眼光与气魄，你觉得他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么？
诚然，魔门在夺天下一事上，对太祖助力甚大，甚至说是功不可没也不为过，然而，帝王之心，天高莫问，恩义更是难以束缚住皇者的决断。
既然魔门对皇朝有害无益，不压制反而扶持，岂不是成了昏君？”
司空玄此言倒是也有几分道理，帝王之心，乾纲独断，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或者势力凌驾于自己之上，魔门在他眼中，或许不过是夜壶，用过就倒掉才是常态。
“那么，现在魔帝态度的转变，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不再将自己当做是一位皇者了？他的出发点，已经是另一个视角了。所以这大周皇朝，天下百姓，在他眼里，也并不重要，纵然魔乱天下，苍生罹难，也无所谓？”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不同的环境，是会有不同的思想的。
比如初中看小学，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幼稚可笑，高中看初中，也觉得中二满满，到了大学再回头看高中时代，同样是别有一番体会。
曾经的大周太祖，雄视古今的皇者，如今的魔帝，或许真的改变了也不一定。
“你说的不错，这个转变，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为此，我一直与他互相牵制，以免他铸成大错，结果，终究还是被他算计到了。我们谈了这么久，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的真面目吗？”
剑神语气唏嘘，说完这句话，骤然转身，露出的真容，却是让项央心脏一跳，差点喊出声来，心中也是不知不觉警惕起来。
只因对面这张人脸，实在太过恐怖，邪门。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司空玄
这是一张极为违和，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脸庞，半边年轻俊美，肌肤光滑弹嫩，半边苍老如鸡皮，赘肉耷拉，明明是一张脸，却让项央生出面对的是两个人的感觉。
“这便是剑神？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剑道神话？若叫天下人知道，他们心中的无敌强者竟然是一个怪物，不知会有怎样的感想。”
项央倒并不是有歧视心理，而仅仅有些意外，当然，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曾经的剑神能压制魔帝，如今的剑神却行事邪魅，想来，一切的起因就是这张与众不同的脸孔吧。
不止如此，项央看到这剑神说话时，一张嘴巴，却诡异的发出重声，仿佛两个人说话，一个人先说，另一个人重复，只不过因为相隔太短，才分辨不出来，让他更是浮想联翩。
在他了解当中，一代武学巨擘，绝代大宗师，达摩祖师有多个神话传说演绎。
其中一个传说是这样，达摩天资盖世，早年创出童子神功，之后武功越发高明，认为童子神功尚有不足，因此又接连创下易筋经，洗髓经，以及金钟罩这三大神功，成就震古烁今。
其中，他在晚年时修行自创的洗髓经，竟然意外的练成天眼通，能观过去未来，见证了未来时光长河中，九阴真经，九阳神功等等武学创造的过程。
达摩为此深受苦恼，滋生心魔，并由此一分为二，从他的血肉，骨骼，灵魂中，另外分出一个与他武功不相上下的暗黑达摩，并展开旷日持久的争斗。
面前司空玄，或者说剑神钟隐，与这个神话传说颇为类似，只不过不同的是，目下这个分裂的过程似乎还处在初期。
真要是到了未来，说不定也会如同达摩与暗黑达摩的关系一样，再出现一个暗黑剑神，与心中光明正义的剑神作斗争。
“这便是我的样貌，一个年轻的我，一个老年的我，共存于一具身体当中，当中关系复杂，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剑神对于自己目下的处境倒是显得十分坦然，并没有任何的遮掩，反而将当年之事结合后来发生的事情一并道出，而且似乎很长时间没人和他这么贴心的交流过，显得十分开心。
项央自不会驳了剑神的美意，在剑神盘坐之后，同样在原地坐下，洗耳恭听。
司空玄，大乾末年生人，出身于当时的隐秘门派，天地宗，一个以武学，阵法为主的门派。
而他本人，更是天资横溢，七岁修炼内功，他的授业恩师便发现了他超越常人的天赋，体能无限，气血过人，内功之道，一日千里，且修成的内力精纯更胜于门内其他弟子，因此大加栽培。
在他九岁那年，武功已经登堂入室，以本身精纯的功力战胜年长他二十岁的大师兄，所学掌法，拳法，剑法，指法，无一不是融会贯通，甚至将其内在的缺点破绽加以整改，升华。
十三岁时，司空玄的表现更加惊人，任何武功被他看一遍，就能将其中的要诀推导的淋漓尽致，门中隐有圣人转世的传言流出。
十七岁那年，司空玄已经涉足宗派内长老也难以开解的复杂阵法，往往以一堆碎石头，一片凌乱花草，便能困敌杀敌，天地宗已经再无能教导他的东西了。
同年，司空玄自山门走出，这时的他不但武功卓绝，阵道惊人，还博览群书，有智慧，善谋划，排兵布阵，星象卜算，无一不精。
项央在听到剑神用一种近乎平淡，无所谓的口吻道出自己的来历与过往时，心中酸涩无比，隐隐作痛，受到万吨的暴击。
这他娘的不就是妥妥的天才主角模板吗？
十七岁的时候自己单论武道，已经远非其敌手，若是再加上旁的技能，更是连对方的小拇指都不如，如果没有无字天书，项央恐怕连对方的背影都望不到了。
“所以说，这人的天资实在是惊人，能有如今的武学境界，倒也说得通。”
暗暗安慰了自己一番，项央继续安心听下去。
当时初下山的司空玄少年意气，刚入江湖便被大乾治下的动荡社会感到不满。
那时的景明帝已经开始修建长乐宫，劳逸民众，百姓苦不堪言，并于天下十九州选秀，网罗了近万美女入宫，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大坏蛋，民怨沸腾。
司空玄一路见闻，一路积蓄愤怒，在爆发起义大潮之后，接连投奔辅佐了四个潜龙，为他们出谋划策，主管军政，劳心劳力，却都认为不是明主，最后挂印而去。
因为他们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
比如有的主仁慈，是一个很好的好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更别说在这种逐鹿中原的时代了，比如有的人尚武，却没有长远的谋划与善于用人的才能，为将尚可，为人主则必不可好死。
左挑右选，最后，司空玄选定了大周太祖作为自己真正辅佐的对象。
他们的相见，乃是司空玄主动上门拜见，算不得大书特书之事，比起三顾茅庐的诚心，司空玄可说是倒贴了。
不过太祖此人之智计深远，能力出众，在发现司空玄有真本事后，非但没有因为他主动上门而看轻，反而倍加重用，没多久，便破格提拔为近臣军师。
凡大事，必与其商议论断，且虚心受教，两人感情也在急剧升温，大有君臣相合，如鱼得水之势。
说到这里，以剑神之心性，也多有缅怀之色溢出，显然对于太祖，他深有感情，两人在此方世界的青史之上，也是大有美名。
这份情谊维持多年，以司空玄之能，以及魔门暗中助力，再加上大周太祖本身雄才大略，渐渐在反王当中崭露头角，司空玄的大名也随之流传甚广。
不过司空玄为人心细如尘，也发觉太祖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不过碍于人主之威仪，不敢妄加揣测。
这般不掺杂任何利益需求，单纯为了还天下一个安宁盛世的目标而共同奋斗的至交关系，存续多年，一直维持到一个夜晚，大周太祖将其召集到自己的房间之内，方才有了转变。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开解
“那一晚，在太祖皇帝的房间中，除了太祖本人，还有一个堪称绝顶的高手，远非年轻的我所能匹敌。
那人身长八尺，体态修长，一身黑色华服，长发如瀑，神采飞扬，即便数百年过去，我依然铭刻于心，只因那一次，他在我的心里种下了无匹的意志烙印。
想来你也猜到了，那人便是大周太祖的生身父亲，当时的魔门魔帝，十九州有数的盖世人物。”
剑神说到这话时，心神隐隐竟然有不稳之相，连带那半边年轻英俊的面庞也纠结颤动，似乎有脱离肉身之状，引得项央心中大为警戒，暗暗提运真气，小心防范。
此时的项央固然是天下并三的无敌强者，然而，他当面的剑神也是这三人这一，更别说剑神山乃是司空玄的主场，百多年坐镇，气机交感，已经自成一方天地，在此处作战，对他大为不利，小心提防也是应有之意。
“前辈便是在那一夜得知了魔帝与大周太祖的真正关系？”
项央骤然出声，音中蕴含一股中正浩然之气，将已经处于不稳状态的剑神拉回现实，长长吐了一口气，点头回道。
“不错，也就是在这一晚，魔帝以及太祖向我阐述了天下武道之大秘，也就是三关之劫的说法，那是我天地宗历代宗主都无法企及的境界，所以也让我大受震动。
其实严格说来，封天锁地大阵虽然是由我一手开创而出的，但真正提出这个设想以削弱天地之力才度过三关之劫的，则是当时的魔帝。
站在什么样的位置，才能去看什么样的光景，我与太祖在当时还太过年轻，所思所想自然不及这位已经臻至当世绝顶的魔帝。”
剑神重新恢复平静，更道出了一件秘密，这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手笔的最初设想者，既不是剑神，也不是太祖，而是那位前魔帝。
其实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太祖与司空玄当时武功还未大成，仍然一心想要建功立业，成就不世伟业，哪里来的胸襟气度来谋划破解三关之劫的事情呢？
所以是前代魔帝设想，两人加以运作实施，等到后期两人成长起来，合三人之力，才真正成功，倒也说得过去。
“所以我说过，这位魔帝乃是真正的雄杰人物，非同凡俗。这之后，我除了辅佐太祖应对外敌，便一心潜修，在魔帝的支持下，阅览魔门收藏，如饥似渴的学习阵道方面的知识，封天锁地大阵也由此有了开创的底蕴和基础。”
这也是正常，这般惊天动地的大手笔，若是轻轻松松就搞定了，那也太不拿豆包当干粮了。
“那么之后呢？据我了解，似乎布下大阵之后，前辈似乎就和太祖皇帝背道而驰，有了嫌隙，这么多年若非前辈加以遏制，还不知太祖会闹出何等风波。”
“你说的不错，当年我布下封天锁地大阵，其实并非一开始就是血祭天下绝顶高手，而是希冀通过大家合力，来完成这个布置和阵法。
不过行事时，魔帝和太祖两个人临时变卦，我也是为其所挟，不得不下狠手。
这之后，魔帝身陨，太祖和我则借机晋升入前无古人，后也只有你这么一个来者的三关圆满，至强武道。
这之后，太祖隐退，化身入魔门，成为新一任的魔帝，而我也假死脱身，从此周游世间，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
这般情形一直持续到布下大阵之后的五十年，太祖突然找到我，想与我联手，一起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也就是超越三关武道，更上一层楼的破碎虚空之境。
他的计划是，在封天锁地大阵的基础之上，再布置一个血阵，借用天地人三才之力，打通世界壁垒，而如此做的代价，便是此方世界从此之后武道大衰，天灾不断，受苦受难者，将是亿万万平民百姓。
对此，我自然不能认同，并加以劝阻，从此开始旷日持久的论道，直到一百二十年前，他与我一战，暗中偷袭，诱发了的心魔，也正是多年之前魔帝在我心中种下的意志烙印，而他，也被我全力一击打伤。
这之后，我苦寻办法，最终找到佛门七件绝世佛宝来镇压这股魔性，却阴差阳错的失去记忆，从头开始，变成了钟隐，开启另一段人生。
记忆封存的时候，我的实力也同样如此，最开始修行的，仅仅是一门普通剑法，自此，我开始全心全意的练剑，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最终成就剑神之名。
不过这股魔性，却只是潜藏于我的内心深处，并未彻底根除，太祖也深知这一点，并利用这一点，在和我的争斗中，一度处于上风，并终于在四十年前，自破了封天锁地大阵的一处阵基。
他的目的我已经知晓，我们虽然证道三关，但终归取了巧，一旦天地之力回归，我们势必难以撑得下去，只能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而我心中有魔性，自然以利己考虑为先，如此一来，我们再不是敌人，而是合作的对象，一如多年前君臣相得一般。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今日你来此，恰恰是天意。
你有天刀武道，刀意超凡入圣，足以为我斩去一刀，让我返本归元，不然光凭你一人，是对付不了我们两个的。”
项央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这心魔虽然是剑神被上一代魔帝的意志震慑所生，但的的确确是他自己，就如同精神分裂一般，只不过这个分裂出的人格自私自利，没有谋圣以及剑神的大无畏气魄，一旦脱离控制，必然为祸苍生。
这么多年，司空玄不但要和魔帝作斗争，互相牵制，更要和自己做斗争，道一句辛苦也绝不为过。
项央更明白了，魔帝当初之所以不杀失去记忆和武功的司空玄，原因有多个。
一个原因便是司空玄阵道造诣空前绝后，要想破碎，离不开他，正如封天锁地大阵，如果没了司空玄，纵然太祖和上一代魔帝智慧通天也是无用。
一句话，术业有专攻。
另一个原因，便是司空玄本身出了问题，太祖自负能压制其人，所以不但未曾打压，反而暗中相助失去记忆的司空玄成长。
剑神之所以能证三关武道，不是他修为盖世，而是他本身就是这个级别的强者，逐渐解封而已，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如今剑道修为更胜其余武学。
而这剑神山，或许本身也是司空玄阵道的一个成就。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真面目
“以我之天刀刀意对前辈一斩，真能助前辈解脱吗？”
项央自问见识渊博，对于武道方面的了解更是堪称专家，然而剑神目下的状态实在奇特，怪异，若是没有弄清楚便贸然行事，恐怕非但没有益，还有极大的祸害。
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他这天刀全力一斩，纵然只有刀意，那也是威力无匹，万一直接把剑神给斩了，那就是他的过失了。
剑神半边苍老的面庞肌肉松弛，软肉耷拉，浑浊的眼睛骤然放出神光，迸射身外三尺之距，凛然之威不可侵，豪迈道。
“哈哈，天刀你莫非以为我司空玄之修为是白修的吗？你尽管放手施为，我说能行便能行。其实若是魔帝肯相助于我，也同样能助我解脱，可惜，他只会盼着我越发迷乱于两个自己永不脱身，又怎么会帮我呢？”
一说这话，项央就明白了，这个状态不是不能解除，而是过去只有一个人能帮剑神解除，那就是魔帝，现在又多了一个他，根本的原因，应该就是三关武道的关口。
眼下剑神这状况，就是魔帝造的孽，所以肯定是不会帮忙了，也只有他项央出手才能救剑神一救。
至于佛门的七尊绝世佛宝，或许威力无穷，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而且眼下剑神明显是情形加重，就更加没办法了。
“不过我有一个好奇，眼下与我交流的，究竟是司空玄呢，还是那个分裂出来，想要反客为主的恶魔呢？我这一斩，究竟是斩的那个必须要除掉的恶魔，还是对苍生，对黎民有大功的剑神呢？”
项央这话一出口，神剑峰上的气氛顿时凝滞下来，烈烈风声也渐渐消弭，原本豪迈不已，坐等项央一斩的剑神面色更是一变，表情纠结痛苦，随即冷哼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以为我被另一个人格控制？真是笑话，若真是那个人，恐怕你现在已经死在剑神山之剑域当中，尸骨无存了。”
随着剑神动怒，整个神剑峰上空，四周大变样，阴风盘旋，雷霆闪烁，有咻咻咻的破空声传来，还有嗡嗡嗡如蝗虫一般的声音响起，乃是无边剑气受到剑神意志影响，自主运行，对着项央蠢蠢欲动了。
项央毫不怀疑，如果剑神想，他随时都能催动这浩瀚无边的剑气对自己进行绞杀，这股力量，无穷强大，不过，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他可不是泥捏的，比起司空玄与大周太祖投机取巧般的突破，他可是强上不止一筹。
“前辈何必动怒，我只是怀疑，不过你这般反应却是让我真正生了疑惑，真正的司空玄可不会如此气急败坏。”
项央拍了拍衣边，洒然起身，对于剑神身上如同浪潮一般源源不断挤压而来的压力，视若无睹，反而饶有兴趣的撇了撇剑神旁边的仙鹤。
只见这鹤儿一脸不情不愿的待在剑神身边，然而左顾右盼，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模样，显然怕极了身旁的那一位。
“哈哈哈，好，我虽然鲜少外出，却也听过你项央的名号，大多是武功超绝，天赋惊人的赞美与憧憬，却想不到还有这般细腻的心思，妙，妙，妙啊。不错，你这一斩，既有可能斩去我，又有可能斩去他，不过他即是我，我即是他，又有什么分别呢？司空玄只是司空玄，莫非你要见到这般人物晚景凄凉，自困而死吗？”
剑神同样起身，花白的头发隐隐泛着光泽随着狂风而飞舞起来，两只截然不同的瞳孔却同时充满了渴求的望着项央。
那是希望他让自己解脱的目光，堂堂谋圣，一代剑神，何以悲凉至此？
“司空玄是司空玄，你是你，我愿意帮他，却不愿意帮你，你懂吗？
其实我就是好奇一件事，当年那位魔帝既然雄才大略，不逊色你与太祖两人，为何甘愿牺牲自己而不是牺牲你司空玄呢？
会不会是，此人另有阴谋，比如说借壳重生，你这个所谓的司空玄另一个人格，实则是上一代魔帝的后手？
毕竟，你的诞生，可是上一代魔帝与这一代魔帝共同造就的结果。
项央虽然想得多，却也是为司空玄着想，你若是真有心让我帮忙，便不要再隐瞒了。”
项央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对面之剑神面色扭曲，苍老之面容似乎饱含欣慰，而年轻俊朗之容颜，则怒火旺盛，眼角青筋暴起，最终几个呼吸，还是缓和下来。
一张面孔，判若两人，却同时变得平静下来，冷静道。
“不可思议，果真不可思议，你能猜到我不是原本的司空玄，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想不到你还能想到这个司空玄想了几十年才想明白的事情，的确不简单。
那么，告诉我你的选择吧，是与我为敌，还是与我为友？
不怕实话实说，我如今既是司空玄，也是上一代魔帝，两个人思维想通，却又互相影响，你帮我，也是帮他。”
“哦？若是与你为敌，结果是怎么样？与你为友，结果又是怎么样？对我的影响大吗？”
项央饶有兴趣，此时两人之间所有的遮羞布全部撕去，彻底真实相对，倒也别有一番感触。
“与我为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我知道你的厉害，三关武道确实震古烁今，却并非空前绝后，因为有我在，我比你多了数百年的修为，更两度破入三关之境，你当我是白练的吗？
至于为友，那就是合则两利。
你，我，魔帝三人联手，这个世上便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等我彻底容纳司空玄之阵道造诣，一起破碎而去也不是梦。
想想吧，这个世界的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我相信你绝不甘于束缚在此，我们是同一种人，我看的出来。”
这位上一代魔帝的确是不简单，威逼，则气势滔滔，身体融合在这剑神山上，无限拔高，成长，与苍天平齐。
利诱，则温情暖暖，描绘勾勒之处，确实为项央目前处境。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拒绝
“不好意思，要是你我这般人物都联合到一起了，那么其他的人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有争斗才会有进步，我倒是很想一试神剑之锋。”
面对这位前魔帝的威逼利诱，项央毫不为所动，反而有些类似玩笑地说道。
正如他所言，如果三人真的沆瀣一气，那么天下将彻底没有任何希望，或许久远的未来，这个武道昌荣的高武世界，也会渐渐变得如同地球一般，灵气枯竭，武道不再。
作为承袭了无字天书这一武道碎片的宿主而言，项央是要弘武，卫武的，哪里会行灭武，绝武之事？
就像是一个正直的警察，你让他犯罪，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这是根本性的原则问题，绝不容退缩，这也是他和魔帝的根本矛盾所在。
对方要破碎，就要对这个世界下狠手，结果就是前文所言，武道衰退，而项央则不然，他可以等到积累足够，借助无字天书前往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的人生。
或许不公平，或许如果他项央没有无字天书，的确会和魔帝一样如此选择，然而这个世界没有或许，没有如果，他的确鸿运滔天，有无字天书傍身，远比魔帝以及剑神更加幸运。
一息，两息……一刻钟，两刻钟，神剑峰顶，两个当世最为超绝的强者就这样对峙着，剑神的杀意愈来愈浓，甚至在身体四周浮现出道道精纯无比的血色剑气以呼应他的杀意，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你走吧，奉劝你一句，既然突破了三关之境，便老老实实的享受你的人生，不要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然而剑神，不，准确的说是前魔帝要放项央走，项央却偏偏摇头，极为坚定的留了下来。
“你暴露了自己目下虚弱的事实，若然真的被我拒绝，你又真的有把握，又岂能放我安然离去？
我所料不错的话，你虽然一度处于上风，压制了司空玄，却也被牵扯大半精力，如今或许胜得过当世任何一个高手，却绝不可能是我们这样三关齐破的人的对手。
所以，我很想试一试，能不能将你斩了，帮助司空玄获得真正的新生。”
项央从见到这个如同阴阳脸的剑神时，已经警铃大作，就已经不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当然，过去的事情或许有的为真，但有的却必然是假的。
所以，他能窥破眼下这个主导剑神身体的人，不是司空玄，而是前代魔帝，不，是不是前代魔帝还不准确，因为，一切都是他自说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很难分辨。
“你！”
大概是很久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了，剑神年轻的半边面庞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另外半边苍老的面容却似乎颇为欣慰，露出笑容，由此便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半张脸怒气喷涌，太阳穴边上有青筋暴起，半边脸却是含笑温情，满是赞许。
而且项央心细如尘，更能以无上元神感知到面前这位的气势早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无有穷尽，也就是说，他固然强大，却有极限，想必是司空玄的意识在发力，与这位前魔帝争夺身体的主导权，导致身体的内在实力急剧衰弱。
若是这般情况项央还畏惧剑神百多年的无敌神话之威，他也就不配站在这里了。
只见项央深深吸纳一口气，如同鲲鹏吞吸，整个剑神山上亿万万无形剑气咻咻咻的被项央吞纳入体内，如海纳百川，群鸟归林。
剑神山乃是剑神坐镇修行之地，内中每寸土地，每块山石，都蕴含剑神的剑意剑气，就好似一个百万吨级别的炸药包，项央吸纳剑气之举，不啻于往这枚炸药包上面点火，是何等的大胆，何等的无畏？
一旦爆炸开来，将会毁天灭地，直接将这剑神山炸成废墟也是轻轻松松。
然而，纵然大胆，纵然无畏，在项央做来，却又是显得理所当然，只因为他叫做项央，而项央此人，在武道上无所不能，无可匹敌。
撕裂金刚，湮灭一切，属性各异的剑气被吞纳入项央的体内，还没等发作，便尽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碾碎，随即化作毫无任何属性的灵气堆积，越积越厚，化气为液，凝液成丹，颗颗如碎晶堆积在项央粗大坚韧的经脉当中。
此等手段虽不是直接吞纳日精月华，但也相差不远，甚至手段更家高超。
“斩。”
等项央张口暴喝的刹那，那盘踞于体内的无穷灵气，则尽数被化作一道霹雳雷刀，自项央的手中扩散延伸，犹如一条雷龙，咆哮而出。
青色的电芒缠绕，火弧闪烁，击穿空气，灼烧空间，威力之强横，便是以剑神之威，也不由得色变。
这一刀，至阳至刚，威力无匹，蕴含的刀意以他也难以轻视，若不动用真功夫，恐怕还真要被这一刀打伤。
顺手一指，剑指盘旋，有一道无形的剑气激射而出，长约半尺，拇指粗细，与声势浩大，跨空而来的雷龙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然而此剑既为剑神所发在，自然奥妙无穷，一旦离体，便一化千万，密集成形，与项央所发之雷刀纠缠破灭，不过竟然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显然是剑神刻意压制所为。
“哈哈，你中计了。”
然而还不待剑神松一口气，就听到项央得意的笑声传来，无比的刺耳，让他眼前一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充满了侵略性的无形力量进入他的身体。
“你竟然敢元神出窍，进入我的肉身？找死，项央，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剑神”很快意识到项央的真正用意并不是破灭他的肉身，而是借助刚刚那一刀作为掩饰，趁机入侵他的泥丸，这让他惊怒交加，怨毒的在脑海中大吼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既然剑神肉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灵魂，项央自然想要直接从根本问题着手。
以他的盖世修为元神出窍，进入剑神的体内，与司空玄联手，将这位前代魔帝彻底灭掉。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魔祖
谋圣司空玄，或者说剑神钟隐目下出了问题，元神当中有另外一股意识滋生，初步判定是大周太祖的父亲，上一代的魔门至尊，连带肉身也隐隐有分裂的态势。
项央如今选择元神出窍，遁入司空玄的肉身之内，就是想着能彻底帮这个前辈解决目前的困境，因此只留三分精神于肉身当中防范不测，剩余的元神之力一股脑的涌入司空玄泥丸当中。
这是一片广阔无边的世界，只是无比的荒凉，上无日月星辰，下无大地土石，只是充斥着无边无际的各色剑气，竟隐隐与剑神山上的剑气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原来如此，剑神是将剑神山同化成自己元神之内的情形，不，不止如此，这里的剑气互相有所牵连，关系紧密，这是剑气成阵，比之剑神山，这才是剑神的真正绝学，好厉害。”
项央的元神遁入这个荒芜的世界，第一时间恢复自己的本体样貌，脚上踩着一道白龙状的剑气四处观望，随后才一脸惊叹赞道。
武学是武学，阵道是阵道，严格说来，两者虽有沟通之处，却属于两个不同的分支，就算是数学和物理两个学科，许多物理知识要用到数学公式解答，却不能认为物理就是数学。
武者伟力归于自身，一拳一脚，收发随心，而阵道则是借助天地之威有着不同的表现，或是杀敌，或是困敌，或是惑敌。
司空玄此人至强，武道破三关，阵道更是空前绝后，修为盖世，此时容纳剑道与阵道于一体，剑气成阵，阵阵排列之下，小阵又结成大阵，威力何止倍增？
纵然项央身怀无字天书，天地之力加持，战力无穷，自负天下无敌，却也不得不承认，剑神的确有和他一拼的本钱，甚至最后的胜负还很难预测。
压下心底和剑神一战的心思，项央此来却是另有目的，因此施展精神武学，一股如同风暴一般的波动平地生成，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却是为了搜寻司空玄的元神所在。
泥丸乃是人体上丹田之所在，最为玄妙神秘，也是藏神之所，所以假使司空玄不是元神被灭，那项央便一定能在泥丸宫中找到司空玄的元神所在。
不多时，项央便察觉到泥丸空间当中的一处异样所在，心中一动，脚下的白龙剑气长啸而起，蜿蜒而行，载着项央朝着一个方向纵飞而去，如同神龙出渊。
“魔祖，没用的，天刀已经元神出窍，进入我的泥丸当中，你想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我炼化，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放弃吧。如果你现在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我可以做主，帮你元神转世，重新开启新的人生。”
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犀利无匹剑气的人形光影，高有三丈，如同巨人一般，只是虽然威势赫赫，却被道道黑色的锁链捆绑束缚，活动一下似乎都颇为费力，刚刚这句话，正是出自人形光影之口。
此人也正是一代神话传奇司空玄，天资盖世，战力无穷，是当时并三的无敌强者。
在司空玄的对侧，则是一个黑色光影，幽暗如同深渊，吸引人的眼球和灵魂，夺魂摄魄，和司空玄同样高大，却多了一股邪魅，凶残，与疯狂的气质。
此时这道黑影的心口处正连接着捆缚司空玄的黑色锁链，并借由这条通道，源源不断的吸摄司空玄的元神之力。
“哈哈，司空玄啊司空玄，你和我斗了这么多年，不可否认，你是一个可怕的对手，然而，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如果我真的是能够妥协的人，又何必辛辛苦苦的栽培你和魔帝，并将你们送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呢？
我要的，是无敌，是永生，是破碎，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那个年轻人确实却是厉害，也带给我很大的压力，但这股压力，却恰恰激发了我的潜力，你难道没有感觉到，现在元神流逝的速度是过去的许多倍吗？”
随着黑影略带疯狂的吼声，白色的人形光影一阵波动恍惚，随即身上的光芒竟然黯淡几分，且气息也急剧衰弱，显然如黑色光影所说，力量流失严重。
司空玄轻叹一声，不再说话，沉凝心神抵抗这人的吞天噬地魔功。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绝非轻易动摇之辈，也不是单纯几句话就能说得通的。
魔祖和项央见面之后的所有过程，他虽然难以控制肉身，却也都一清二楚，也知道魔祖叙述的一些事情，有的为真，有的为假。
比如他司空玄的身世，来历，以及辅佐大周太祖建立功业的事迹，都是真的，有史可查，但魔祖的来历，却是不严不实。
首先，其的确是大周太祖的生父，也是上一代的魔帝，这一点魔祖倒是没有说谎，司空玄曾亲身查证过，绝无虚假。
然而，在此之前，他同样是魔门的开创者，流转于久远大地之前的上古强者，这一点却是被他隐瞒，并欺骗了项央。
准确而言，大周太祖之前的魔帝，看似代代不同，但实则只有一位，那就是魔祖。
此人功参造化，早已经逆夺天地之机，在上古时代开创魔门，号为魔祖，成为一时之风云人物，此后代代裹挟记忆轮回转世，修成魔功，统领魔门。
从一开始的一脉，势单力孤，被人排挤，到渐渐成长，扩大，兼容并蓄，成就如今三十六脉之雄厚根基，全在此人一肩之挑，称其为万古一人，也绝不为过。
可以说，魔祖此人见证了数个时代的兴衰。
之所以没有以一个身份统领魔门，是因为他虽然强悍，却无法修成三关武道，肉身寿元有限，所以只能轮回转世，以新的身份，新的面貌，入主魔门。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近代，大周太祖的降生，以及司空玄的出现，让魔祖有了一个极为疯狂的想法。
太祖有帝王命格，司空玄有辅星之相，正是君臣相宜，且太祖掌控亿万里河山，司空玄有惊世的阵道造诣，完全可以达成他的愿望。
不仅要证道三关，还要永生不灭，破碎虚空。
当年，魔祖看似以自己的牺牲来成全太祖与司空玄，实则早已经在两人的身上布下暗手，因为肉身对他而言，早就如同玩具，随时可以抛弃。
不过魔祖固然是老古董，智慧如海，但太祖与司空玄也是两个不世出的人杰，由此导致了漫长岁月的抗争。
直到现在，魔祖才两线开花，全面压制两人。
魔门当初曾派人夺取佛门的七大绝世佛宝，就是太祖想要借用佛法之威，来歼灭体内魔祖的力量，却最终没有成功。
就在魔祖全力吸纳司空玄之元神力量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白光斩下，目标正是连接魔祖与司空玄元神的黑色锁链。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吞天噬地
入目处，白色的光芒渐渐清晰，如同一条细细的直线，由画笔勾勒渲染在这片泥丸天地当中，看起来单挑而又无味。
然而在魔祖以及司空玄这等强者眼中，此道白线多代表的，却是万千刀气融粹一身的无敌之招，极致的锋芒，极致的破坏，威力无匹。
叮咚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播开来，同时还有道道波纹状的罡气扩散，这一刀锋芒刀气与魔祖身体延伸而出的黑色锁链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如同原子弹撞击一般的强烈威力，波波外涌，却仅仅是切割到锁链的一半便难以为继，消散无形之间。
项央双眼一眯，隐约间察觉到那黑色锁链并不一般，原本那本该一刀两断的绝强力量，竟然被黑锁吸纳了一半，所以只断开半边。
“项央！”
虽然一刀未曾将连接魔祖以及司空玄的黑色锁链斩断，但由此引发的剧烈震动却让魔祖受到极大的影响，浑身的气息波动衰弱，随即传出一声无比愤怒的暴喝，满含杀气。
项央也好，司空玄也好，丝毫也不怀疑，如果魔祖有这个能力，项央现在绝对比司空玄还要凄惨千倍百倍。
“原来你真的是一个怪物，连个人的形态都没有，丑陋的可怕。”
突破音爆的项央足白龙剑气，悬于泥丸上空，目视着魔祖以及被困缚的司空玄两个人，很快分辨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剑神，对着魔祖一阵冷嘲热讽。
而就在项央在说话的同时，眼见帮手到来的司空玄则是悄无声息的朝着项央传音。
“项央，在你面前的乃是魔门的开派祖师，魔祖，其人武功强绝，代代轮回转世，直到大乾末年，布下了大手笔，谋划破关以及破碎的道路，一魂两分，投入我与太祖的身体当中，你绝不可掉以轻心。不久之前他与我在泥丸中争斗不过是稍占上风，但突然间力量大增，彻底压制于我，所以我怀疑太祖已经被他吞噬，面前的这人不过是分魂之一罢了。”
司空玄透露出的消息的确令项央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怪物的来头还真的不小，魔门的开派祖师，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人了？
魔门来历悠久，反正大乾开国时魔门已经存在。
而且按照司空玄的说话，此人是一魂两分，所以看起来极为诡异，只有彻底吞噬掉司空玄的元神，才能复化为人形。
“司空玄，你以为你等来救兵了吗？真是不知好歹，也罢，今天我就放弃将你吞噬的想法，彻底灭了你的元神，也好叫你知道反抗我的下场。”
魔祖有意之间，将元神幻化为一道乌黑的魔影，原本连接他与司空玄元神的黑色锁链哗哗的颤动腾飞，如同飞蛇乱舞，随即司空玄元神幻化的人形光影一阵扭曲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毁灭。
司空玄此人天资盖世，阵道无双，魔祖对他一度压制，而没有毁灭，就是想要将对方的一切吞噬，化作自身的修为与资粮，这也算是对方融入他的人生当中，不算彻底烟消云散。
然而毁灭容易，吞噬困难，就因为魔祖的一念之差，让司空玄有了喘息之机，苟延到今日，更等到项央的到来，恼羞成怒之下，再也不打算留手，要彻底灭了司空玄。
“在我面前还想出手，真当项某人奈何你不得吗？”
项央的反应极快，在魔祖出手的同时，单臂再挥，朝着之前黑色锁链被破坏的痕迹再次狠狠一劈，这一刀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
由元神之力幻化的刀气凝聚成芒，灿然金光恍如实体，表面篆刻金色梵文，有佛音回荡，充斥着无尽的降魔真意。
佛魔对立，对付魔道，佛门的手段向来有独到之处，而项央本身乃是身兼多家之长的武者，这一刀竟不比同级别的高僧大德使出来的差。
咔嚓，佛刀辉煌之下，群魔避退，金色光晕之下，卍字印若隐若现，滂沱的力量倾泄而出，瞬间将本就断裂一般的黑色锁链彻底崩断。
这也是项央有意为之，以免那黑锁再吸纳他的力量导致功亏一篑。
而也就在黑锁断裂的刹那，司空玄身上绽放出亿万道毫光，整个泥丸之内的空间剧烈抖动，无穷无尽的剑气纷纷汇聚而来，涌入司空玄的元神当中，为他补足之前元神被吞噬所造成的隐患。
司空玄在恢复，项央却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朝着魔祖所在的方位逼近一步，浓若实质的压力朝着魔祖涌去。
“既然你救了他，那便换你来付出代价吧。”
项央一刀斩断黑色锁链似乎大出魔祖的预料，随即冷笑一声，身体爆发出炫目的黑光，黑光一阵收缩，扭曲，最后化作一团旋转的黑色圆洞，朝着项央扑来，有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息发出。
那黑色锁链非虚非实，乃是魔祖自创吞天噬地魔功衍生出的困神锁，算是元神之力的一个应用，非同寻常。
此锁一被断，预示着魔祖对于司空玄的数百年布局谋划彻底落空，且本身面对两大盖世强者胜算也不高，因此动了杀机，即便这半个分魂消失，也要在对方的嘴巴上崩掉一颗牙齿。
“不好，项央，快退，这是吞天噬地魔功的终极绝学，不能硬抗。”
眼见魔祖身化黑洞，朝着项央扑去的画面，司空玄连忙传音，生怕项央不知道轻重被魔祖暗算。
这魔祖乃是魔门的开派祖师，上古年间已经是名动一方的强者，在开创魔门之后，搜罗无数珍奇的武学并加以融合推演，最后创出吞天噬地魔功。
这一门魔功能逆夺天地造化，实乃是不世魔功，所谓血魔一脉，蚀元一脉，噬心一脉，实则都不过是此功的衍生支脉罢了。
而且魔祖能历经如此漫长悠久的时间还能不断的裹挟记忆转世，全赖此功吞纳强者元神以维持自身的不朽不灭。
不需司空玄的提醒，项央早在魔祖化身黑洞大的那一刹那已经灵台震颤，似有大恐怖即将降临，一股死亡感在心间盘旋不散。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咫尺天涯
若说项央在证道三关之前，对于天下有人能杀他这件事，是毫不怀疑的，毕竟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单单剑神与魔帝两个，便足能取他性命。
只是自破开三关以来，项央便认为此世再无一人能对他产生威胁，更别说有人能杀他，然而，此刻，魔祖的绝地一击告诉项央，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危如累卵，千钧一发，数百个刹那分之一，魔祖化身的黑洞袭来，项央脚下踩踏的白龙剑气轰的一声爆散开来，如同乳燕归林一般投入那黑洞当中，项央的元神也隐隐有不稳之状，且无论如何挣扎，似乎都难以避免被拖拽入黑洞当中的结局。
然而，项央不曾放弃，魔祖这一击固然是舍生忘死，要用一道分魂来狙杀他，但就此认命，却也不是他的作风。
下一刻，项央元神所幻化的人形肉身崩散，点点星辉如同夏夜田垄当中的萤火虫，翩翩起舞时，重新汇聚为一柄神光熠熠，湛然无双的元神之刀，朝着黑洞纵劈而去。
项央这一生所学渊博如海，早期效法前人，中期自创武学，待到证道之后，武学修为更是出神入化，临阵对敌，精彩妙招随手拈来，一招一式，莫不是千锤百炼，完美无缺。
这样的招数务求以最小的力量，发挥最大的奇效，乃是武技的巅峰，却难以将项央的本身积蓄的雄厚根基彻底发挥。
也唯有吞天灭地七大限以及先天乾坤功这样的神魔级武学才能让项央战力再次拔升。
不过近期随着项央修为的提升，时常元神出窍遨游于天地之间，对于这威力奇大，却又会损害天地本源的绝招开始敬而远之，且有了再次创功的想法。
一般的武学对于项央已经没有多大的帮助，他要创的，是惊天地，泣鬼神，足能一击定乾坤的无敌绝招，便如如来神掌一般能以凡人之身发挥神佛威力的武学。
项央也曾自问，他真的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吗？他能超越自己的极限，攀升至无极无量的至高武道吗？
最后他自己给出了答案，他能，便如三关之道阻碍不了他一样，创出盖世神功一样难不倒他。
不单是曾经创功成功的经验在支持他，更因为天刀真解的万化刀神给了他无穷的底蕴和信心，天心映人心，人心照大千，世界都在支持他，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此刻，项央元神化刀，施展的便是自己隐藏的一招底牌，取名为咫尺天涯。
一刀斩出，无声无息，既没有所谓通天彻底的刀气迸发，也没有惊世的碰撞产生，甚至显得平平淡淡，乃至平庸。
只是对着这一刀的出现，这黑洞与项央元神所化的神刀，看似急速接近，却又隔着不可企及的距离，且越隔越远。
这一刀彻底斩出过后，项央与魔祖似乎相隔千万里，黑洞对于项央的束缚之力也变得孱弱无比。
下一刻，神刀铮然鸣颤，刀光如月华汹涌而出，震碎了身上的束缚之力，化作一道刀光落到地上，且重新化为项央本体的相貌，双手负立，神采飞扬，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刀？”
见到这一刀，吃惊的不只是身为承受这一刀的魔祖，同样还有司空玄。
此刻的他身躯恢复常人身高，所有的光芒收敛入体内，元神在滔滔天地之力的加持之下迅速恢复过来，同样一个纵跃，来到项央的身边。
“天刀，你这一刀，似乎不简单啊，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这一刀直接在自己和魔祖中间划开了千万里的距离，纵然魔祖吞天噬地魔功威力无穷，相隔如此遥远，却也是力有不逮。这样的武学已经涉及空间之奥妙，简直鬼神难料。”
作为当世最强者之一的司空玄不但武功高明，本身的天资，见识也非凡，看出那平平无奇乃至庸碌的一刀，实则蕴含莫大的威能，那是天地之规则的显现。
技近乎道，常用来形容一个人技艺之高超，武学之登峰造极，然而，项央却是技即为道，又攀越了一个层次不止。
这是司空玄苦修多年，甚至参融剑道以及阵道两门大道才堪堪涉及的深奥境界，项央破关如此短时间就有这般体悟，莫非真是上天宠儿？
项央轻轻一笑。
“前辈谬赞，这一刀我命名为咫尺天涯，虽看似咫尺之距，但实则远隔天涯，可望不可即。正是项某人参悟天刀以及上下四方空间之奥妙所创，而且此刀意犹未尽，且请前辈再看。”
下一刻，项央负于身后的手刀再出，轻轻一砍，面对的方向甚至都不是魔祖所化的黑洞。
然而奇妙的是，偏偏就要一股强绝的刀气传递到黑洞之内，且这道刀气瞬间崩散化为无穷颗粒刀气造成轩然波动，使得整个黑色的圆洞涨缩不定，隐隐有爆炸的趋势。
这一刀出刀无声无息，战果却极为辉煌。
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纽带，使得项央与魔祖之间的距离瞬间消磨，连带这股刀气也是没有距离一般的插入黑洞正中心。
嗯，若用一个具体的词来概括，就是看似天涯一般的距离，实则相隔不过咫尺，完全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
这便是空间之道的浅层次运用，甚至已经超脱了武道的范畴。
这一刀若是三关之前，项央每用一次，便要抽取自身的生命精元才能发动，但三关之后，有天地之力加持，却是轻松许多，没有隐患。
这便是项央的无敌绝招之一。
而之所以能创出如此不可思议的绝学，甚至超脱武道，和无字天书的帮助是脱不了关系的。
“好一个咫尺天涯，有此一刀，破碎之道，想必也难不倒你了。”
司空玄想的却是更深一层，咫尺天涯固然厉害，但透露出的信息却更加惊人。
空间代表的就是世界的基础之一，项央能利用空间之力，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呢？
破碎虚空，破碎虚空，碎裂的可不就是这个空间吗？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大结局
另一边，魔祖分魂化身的黑洞扭曲涨缩，数次反复，终于还是难以维持，轰然一声爆炸，在司空玄的泥丸世界当中掀起无尽波澜，甚至四周浮现出如碎镜一样的纹理。
神剑峰顶，项央身躯陡然一颤，元神归位，在他对面，司空玄也是肉身绽放光晕，很快原先那个半边年轻半边苍老的容颜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脸孔，英俊儒雅，剑眉入鬓，神采非凡。
“项央，魔祖的这半边分魂既然已经被灭，那么占据太祖身躯的那半边分魂很可能有所行动，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魔祖分魂消失时对司空玄的泥丸造成极大的损伤，但三关强者承接天地之力，恢复速度也是奇快无比，短短时间，司空玄已经安然无恙，甚至状态比起之前更好。
“那就要看他接下来会赶什么了，前辈意欲如何？”
那人是魔祖也好，大周太祖也罢，项央都不怎么在意，左右和他不是很对盘，早晚要真真正正的打上一场，相比之下，司空玄更加了解对方，说不定能有好的建议。
“魔祖此人有大野心，苍生万物于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死肉数字罢了，对于你我二人而言，更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危机，决不能让他有喘息之机。我的意见是，不如你我二人就此奔赴魔祖的藏身之地，合力将他彻底格杀，从此天下太平。”
说到格杀二字，司空玄眼中厉色闪过，犀利剑芒于周身吞吐不定，整个剑身上也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尊恐怖的巨兽，杀心若隐若现。
由此可见，魔祖或许占据司空玄之肉身，有剑神一二分之风采，但比起真正的司空玄，并不能完全与这剑神山契合，更遑论发动大阵，施展剑神之盖世剑道了。
司空玄如此想法，倒也正常，肉身差点被夺，至交好友被魔祖算计，肉身被侵吞，这个仇当然要用魔祖的命才能洗刷。
而且这个提议也符合项央的心思。
那句老话说得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眼下魔祖一半分魂被毁，对于另一半势必有所牵连，状态大受影响。
就此时而言，项央以及剑神两人奔赴魔祖藏身之地将其格杀，将毫无悬念。
如果等到魔祖将身体恢复，以其魔门开派之祖的底蕴以及手段，未尝不能反制项央与司空玄。
“既如此，便如前辈所言，想必先辈也清楚魔祖的藏身之处吧。”
项央是不知道魔祖的藏身之地，但剑神既然和魔祖纠缠如此多年，且差点被吞噬，对其了解绝不是项央所能想象的。
司空玄点头一笑，并指于泥丸，从中揪出一团黑色如同星云一样的气流，显然是魔祖留下。
下一刻，司空玄身化神剑，直冲霄汉，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项央紧随其后，神剑峰上只留下浑身雪白的仙鹤扑棱着翅膀等待司空玄的回归。
剑神山以东三百里的一条大河上，小舟随波起伏，荡漾前行，四边荒凉无人，只有成群的野鸭嘻戏玩闹。
小舟上面仰身躺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英俊男人，身材高大，气质威严，似乎正沉浸于梦乡当中。
却在一声野鸭嘎嘎的叫声中突兀醒转，双眼流出血泪，滴滴渗入黑衣，看起来极为恐怖骇人。
只见这男人挥手擦掉眼中的血泪，眉心挤成一团，从小舟的船头站起，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好一个项央，好一个天刀，咫尺天涯，涉及空间这等超越武道的神通奥秘，他的身上有大秘密，若是能将他吞噬，收获定然无法想象。”
魔祖本认为司空玄已经是他漫长岁月当中遇到的最富有才情和天资的人，但若是与怀有大秘密的项央相比，就又有不足了。
正思量间，两道如流星一样的光芒在天边出现，在湛蓝的天空上划出白色的长条痕迹，最后坠落在滔滔大河之上，却是连一点水花都未溅起。
落下的同时，司空玄当即爆发出连项央也倍觉恐怖的力量，剑指点向小舟上的魔祖，七色迷蒙剑影变大，扩张，如同一个世界一样，罩向魔祖。
这一剑可算是司空玄剑道以及阵道的巅峰体现。
以肉身的血气，真气，精神为基础构造，剑气从无到有衍生，接着一生二，二生三，三即无穷，且无穷之剑气，以繁复的阵法排列组合，两两一阵，三三一阵，九九一阵，阵中成阵，最终演化一个剑的世界，非强力可以抵挡。
项央甚至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接下这一剑，正惊叹间，忽觉身体有异，仿佛有什么钻入自己的身体，却只是稍纵即逝，最终没有当成一回事。
在司空玄出招的同时，项央也施展出自己赖以为底牌的另一招刀法，名为岁月刀，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正是对于时间的体悟以及运用，虽不及司空玄绝招来的破坏力强，却更显高明。
两大盖世强者一句话不说便朝着魔祖出招，魔祖似乎也未曾想到，只是施展在司空玄泥丸世界当中曾显现过的吞天噬地魔功，化身黑洞将司空玄的剑影以及项央的刀意吞噬，而后被一招打爆，化作血雨飘散在奔流不息的大河上。
“这？魔祖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授首了？”
司空玄眼见这一幕，眉宇堆成一团，有些疑惑，不过仔细想想，自己施展全力，再有项央的相助，两大三关强者对战一人，似乎一招灭敌也在正常范畴。
“虽是一招，但对于你我而言，倾力而出，一招与千万招又有何分别？”
项央笑道，对于魔祖的陨落并不意外，因为这本就是必然。
司空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项央的这个说法。
由于他多年来和魔祖纠缠争斗，元神损耗严重，也没和项央多加交流，便急着赶回剑神山闭关。
项央则漫步于大河右岸，心情似乎不错。
“魔祖啊魔祖，你若是奋起魔威，施展手段，与我以及司空玄拼死一搏，或许有机会带走一人，但现在自舍肉身，想要转变吞噬的目标，却是大大昏招。我项央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夺舍了。”
随着项央呢喃浅语随风而逝，在泥丸当中，已经容纳无字天书的元神将魔祖阴招送入的分魂彻底湮灭，不留一点后患。
一个人，底蕴再厚，手段再多变，再狡猾，若是与一方世界的武道碎片相比，也实在是微不足道。
魔祖，也算是自寻死路。
……
自魔祖死后一年，大周境内爆发内乱，有魔徒乱世，剑神虽不出世，但天刀项央仍在，一刀斩出，分化万千。
纵然远隔千山万水，魔徒依然授首，地魔君同样陨灭在这一刀之下，解了大周之威，被誉为可与剑神比肩的至强者。
这一战后，圣武皇帝被迫退位，由三皇子李弘继位，并下旨褫夺魔门过去的尊荣，重新举国之力打压魔门。
同年，项央与第五世家的宁珂正式成亲，并向朝廷请辞神捕一位。
项央成亲后又五年，宁珂借由项央的帮助，破开三关之劫，正式跻身至强者之列，两人隐居深山，逍遥如神仙眷侣。
三十年后，天刀与宁珂渺然无踪，有第五世家中人前往剑神山求证，得到剑神亲口所说，两人已经破碎而去，再也不会回归。
而剑神司空玄虽然证得三关武道，与世长存，却因为世界的关系，始终难以走出最后一步，终生困守十九州世界……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