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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玉弓缘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本书描述了侠客金世遗与邙山派女侠谷之华、邪派魔女厉胜男之间刻骨铭心的情缘和爱恨情仇，并刻划了武林中人为争夺武功秘籍互相残杀的人性悲剧。 武林怪杰金世遗形似不羁，实则为重情义守信诺的正派侠士；而端庄善良、正义宽和的谷之华是一代女侠吕四娘的徒弟，却因是武林公敌魔头孟神通的女儿，而被逐出家门；两人因遭遇相同而认识进而成为知己。复仇心极强的魔女厉胜男，则像影子一样融入了金世遗的身体和意识，让金世遗既极力摆脱又极度依恋。到底金世遗心中的最爱是谁？留待读者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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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抱恨冰弹御强敌忏情毒箭插酥胸
三月艳阳天，莺声呖溜圆。
问赏心乐事谁家院？
沉醉江南烟景里，
浑忘了那塞北苍茫大草原，
羡五陵公子自翩翩，
可记得那佯狂疯丐尚颠连？
灵云缥缈海凝光，
疑有疑无在哪边？
且听那吴市箫声再唱玉弓缘。
——曲谱《滴滴金》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这江南三月的阳春烟景，古往今来，不知曾迷倒多少骚人墨客、公子王孙？何况是从未到过江南的人，在这“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醉人季节里。自然是要着迷的了。
这一位从未到过江南的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有着一副孩子气的脸孔，也有着一股孩子气的心情，此际正在山坡上游目四顾，手舞足蹈着嚷道：“怪不得老爷在萨迦的时候，日日都想回家，原来江南真是个好地方，江南真好啊！”
有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跟在他的后面，领头的一个大孩子忽然指挥他的同伴唱道：“不识羞，不识羞！老鼠跌落天秤里，自称自赞没来由！”那带着稚气的少年人向孩子们扮了一个鬼脸，装作发怒的样子叫道：“岂有此理，你们这几个小鬼头为什么骂我做老鼠？”那群孩子嚷道：“你不是自称自赞么？我们明明听见你叫江南真好，江南真好！还说不是老鼠跌落天秤？”那少年人大笑道：“我是说你们这个江南的地方呀，不过，我这个江南也不见得坏吧？”
原来这个从未到过江南的少年，他的名字就叫做“江南”。他本来是西藏萨迦宣慰使陈定基的儿子陈天宇的书童，陈定基被贬到西藏十多年，后来因为迎接金本巴瓶有功，得一位在朝为官的亲家求皇上特赦，准他回京复御史原职，他见官场险恶，回京做了两年御史，便告老回乡。他的家在离苏州五六十里的一处名叫“木渎”的乡下，面临太湖，风景极美。江南因为那次替主人带信入京，奔跑有功，陈定基认他做义子，早已不是书童了。不过因为他是书童出身，毫无架子，跟主人回乡，至今不过两月，便和乡下的孩子混得挺熟。
这时江南一面笑，一面把大把的糖果分给孩子，问道：“怎么样，我这个江南也不错吧？”孩子们不再嘲笑他了，欢呼道：“江南真好！江南真好！”江南忽道：“喂，你们这村子里，有没有一个欢喜吹胡笳的姑娘？”
江南这一问又把孩子们逗得乐了，几个较大的孩子伸手指刮脸孔羞他道：“嘻嘻，江南哥在想大姑娘！”江南道：“胡说八道，喂，喂，我是说正经的，谁告诉我，我明儿到苏州去买一个铜陀螺送给他。”孩子们垂涎欲滴，但他们对江南的问题显得十分迷惑，纷纷问道：“什么叫做胡笳，胡笳是怎么样子的？”江南用手比划道：“是用很长的芦叶卷成的吹管，吹起来可以发出很尖锐的声音。”孩子们又纷纷问道：“那芦叶是怎么样子的？”“吹起来好玩吗？”“哈，哈，这怪东西我们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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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是塞外胡人的一种乐器，江南的孩子哪里见过，江南怎样说他们也不明白，不过喜欢吹笛的，喜欢吹箫的姑娘，他们倒数出一大堆，把江南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道：“奇怪，就算我听错了，公子也不会听错，昨夜里我们明明听得那酷似胡笳的乐声！”
忽然一阵呜咽的乐声远远飘来，有如三峡猿啼，鲛人夜泣，声音尖锐而又凄厉，连孩子们也听得清清楚楚了，江南心头一震，他自小在塞外听惯了那胡笳的声音，绝不会错，急忙摆脱了孩子们的纠缠，向胡笳声来处的那一面山坡奔去，只见山坡下两骑快马奔来。孩子们在他背后叫道：“江南哥，别去惹他们，他们是王老虎的打手。”
江南到此将近两月，知道这个王老虎乃是吴县一霸，还是一个什么帮会的香主，但江南正是一个喜欢闹事的人，他根本就未曾把王老虎放在眼内，更何惧他的两个打手，即算毫不相干，若给他知道是王老虎的打手，他大约也要去撩拨一下子的，何况他现在已瞧见了这两个打手骑马去追的正是那个吹胡笳的姑娘。
苏州一带的山丘在江南眼中不过是同土馒头一般，他提一口气，疾奔而下，转瞬便到山脚，但他这时想的却不是怎样去对付那两个打手，而是在奇怪哪里来的一个吹胡笳的姑娘？他想起昨晚三更时分，陈天宇和他谈起萨迦的往事，谈兴正浓，大家都没有睡意，他们正谈到疯丐金世遗的时候，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笳声，仅仅片刻，便消失了。当时江南疑神疑鬼，还以为是金世遗来了，但陈天宇精于音律，他说这胡笳之声凄厉怨郁，吹这胡笳的十九是个女子，不会是金世遗。江南当时便要跑出去看，陈天宇因为怕惊动父亲，将他劝止。因此江南今日一清早便出来打听，如今见着了，果然是个姑娘。
可是这姑娘的面上罩着黑纱，江南看不见她的面容，越想越觉奇怪。江南跑到山脚的时候，那两骑马正巧追上了这个姑娘，就在江南面前掠过，马上一个打手，忽然发出狞笑，飞出一条钢抓，呼的一声，向那个面罩黑纱的姑娘抓去！
那名打手飞出钢抓，满以为一抓便可以将这少女抓翻，就在这一瞬间，忽听得有人嘻嘻一笑，那名打手正自用力一扯，忽然手掌痛如刀割，一跤跌下马来，原来是江南以灵巧的身法，接过了他的钢抓，却将钢索缠到树上去了。
另一名打手，见状大惊，急忙下马，将同伴扶起，跌倒的那名打手哇哇大叫，江南笑道：“你自跌倒，关我屁事，谁叫你抓那大树，大树跟你有什么仇？哼，哼，你骂谁啊！”
另一名打手较为慎重，止住了同伴，问江南道：“喂，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江南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从不认识你们，谁跟你有钱银往来？怎说我和你们是钱银上的朋友？”他装呆扮傻，故意将“线上”念为“钱上”，胡缠一气，扯到钱银上来了。
那打手沉声喝道：“你这小子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海洋帮王香主的手下？”江南道：“不知道啊！”那打手道：“那你懂不懂江湖规矩？这外路女子来历不明，王香主要拿她审问，你为什么拦阻？”江南道：“这倒奇了，香主是什么东西？是和知府一样大的大官么？我可见过不少官儿，就没听说有香主这样的官，更没听说过因为来历不明，就可以将人抓来审问的。”那打手“哼”了一声，道：“你是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江南道：“我也是外路来的，你们的香主要不要审问？”刚才跌倒的那个打手勃然大怒，招呼他的同伴道：“这小子分明是有意戏弄咱们，不给他吃点苦头，他也不知道厉害，别和他多说废话了，并肩子上啊！”
江南叫道：“你一来就骂我混账，再来又骂我小子，大丈夫一忍不能再忍，看——巴——掌！”“看巴掌”三字，他用京戏的道白念出，身体随之晃动，摇曳生姿，逗得在山坡上看热闹的孩子都哈哈笑了。那两名大汉可是气得七窍生烟，一个挥拳击他面门，一个伸手抓他臂膊，两个人都没有沾着，但听得那“掌”字一出，紧接着噼啪两声，清脆之极，两个打手果然都挨了江南的一记耳光。
那两个打手敢情是被打得昏了，到了此刻，本来他们已应该知道江南的本领比他们高出何止十倍，他们兀是不知进退，一左一右，冲着江南的影子又是双拳齐发，江南轻轻将他们的衣角一扯，但听得“卜通”“卜通”的重拳击肉之声，响了好几下，原来是各自打在同伴身上，昏头昏脑，都把对方当作敌人，打了七八下才知道。
江南嘻嘻笑道：“你们自己打伤自己，诸位小朋友都是见证，可怪不得我！”那两条大汉给打得面青唇肿，腰酸骨痛，目定口呆。江南道：“你们还竖眉毛、瞪眼睛做什么？敢情是打得未过瘾，还要和我再打一场么？”蓦然他睁眼一瞪，两名打手吓得屁滚尿流，慌忙逃走。就在这时，忽听得一阵哈哈的笑声！
江南回头一看，只见路口一大堆人，个个带着兵器，江南方自一愕，只道是那个什么海洋帮的救兵来了，却见那为首的汉子跨上一步，拱手说道：“少年英侠，可佩可羡！”
江南从未曾被人这样捧过，听他那么一叫，乐得心花大开，嘻嘻笑道：“我算得什么侠客，像我们的公子和他的那几位朋友才是当世的大侠呢！”那汉子侧一侧头，好像想什么事情似的，忽地又对江南拱手说道：“失敬，失敬！你先别说，且待我猜猜你的公子是谁？哈，我猜着了，一定是陈天宇！你的名字叫做江南！”江南乐道：“一点不错，你怎么知道的？”那汉子道：“我和你们的公子乃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怎能不知？”顿了一顿，又道：“陈公子那几位朋友和我们也相识的，其中一位和我们交情最深的叫唐经天。”江南道：“对，对！唐大侠和我们的公子是最要好的了，简直比兄弟还亲，哈，想不到他也是你们的好朋友，喂，还有一个金世遗你们知道吗？”那个汉子道：“嗯，金世遗？呀，不错，不错，见过几次面的。”江南急忙问道：“你们最后那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那汉子道：“就在念青唐古拉山的山脚，我们去拜会唐经天，刚好在那里碰到他，后来我们就到江南来了，大约是半年以前的事吧。”江南大喜道：“那么说，金世遗没有死呀？”那汉子道：“金世遗年纪虽大了一点，精神还是很好呀，我看他最少还可以再活十年，怎么会死？”
江南怔了一怔，心道：“金世遗和我们的公子差不了几岁，怎么说他年纪大了？”但他毕竟心地纯真，疑云一起，便即自己开解道：“是了，金世遗最喜变容易貌；他还假扮过大麻疯呢，装做一个老头儿的模样出现，也不稀奇。可是这一班人自称是公子的朋友，我却怎么一个也不认得？”那汉子似是知道他的心思，唠唠叨叨地说道：“那年，陈公子去迎接金本巴瓶，我们曾助他一臂之力，算来有六七年啦！”江南道：“那次可惜公子没有带我去，听说热闹极了，四方的奇人异士到了不知多少。原来你们是这样和我们的公子结交的，怪不得我不认识你们。”仔细一看，那一班人高高矮矮，共有十三个之多，个个都是满面风尘，瞧那服饰，也像是塞外来的。
江南的疑心去了一半，那为首的汉子说道：“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却早已听到你的大名了。”江南乐得嘻嘻笑道：“是么？那一定是我们的公子提起的了，他就爱夸赞我。”那汉子道：“不错，陈公子说你是他最得力的书童，又聪明，又伶俐，又懂得办事，真是十全十美！”江南吃他一捧，好像饮了一壶美酒，飘飘然的醉倒云端，说道：“你们还有未知道的哩，我现在不是书童了，承蒙公子看得起我，和我结为兄弟！”那汉子连忙拱手说道：“陈二公子，失敬，失敬！”江南乐不可支，道：“你们远道而来，可有要我效劳之处么？”他见别人称他“公子”，他便也学主人的口气，文绉绉地客套一番。
那汉子道：“正想请你带路，陈大公子想必在家。”江南道：“在，在，一定在家，我们是前两个月才随老爷辞官归里的，你们的消息倒很灵通呀！”行在前头带路，刚刚跨出一步，忽地想起一事，叫道：“你们且等一等，咦，吹胡笳的女子哪里去了？”那些人听江南一嚷，四下一望，果然不见了那个女子，那汉子笑道：“这个女子想必是被吓破了胆，所以急急忙忙地逃走了。陈二公子要找她么？这事一点不难，待我们见了大公子之后，替你分头寻找便是。”江南可觉得有点奇怪，这里地势平坦，有一座小山却在后面，若是那女子逃上小山，这一大群人塞在路口，断无不见之理，若是往前面奔逃，那么自己目力所及，也该发现，如今竟是踪影不见了，那就除非是这女子也懂得轻功，趁自己讲话这一小段时间，便跑出数里之外，要不然那就难解释了。
那班人簇拥着江南往村子里走，江南本来有点不安，但听得那班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奖他，又乐开了。说道：“你们曾上过念青唐古拉山，见过唐大侠夫妇，那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公子和唐大侠还是亲戚呢！”为首的那汉子道：“是么？”江南道：“怎么不是？公子的夫人正是外号冰川天女的唐夫人的侍女。哈，你们可别看轻了侍女，冰川天女是公主身份，她的这位侍女呀也是国中大臣的女儿呢！她不但知书识墨，精通剑术，还有她主人所赐的、冰宫独有、世上无双的冰魄神弹呢！”江南自小便有爱说话的习惯，在萨迦之时，衙门的厮役送他一个绰号，叫做“多嘴的江南”，如今他虽已成年，多嘴的脾气仍然未改。
那为首的汉子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微微笑道：“是么，那妙极了！”江南一怔，正想问他怎么是“妙极了”？但一看已到了家门，看门的王公公见江南带了一大群人来了，好生惊诧，上前来问他，江南嚷道：“快去通报公子，说他在塞外的一群好朋友来了。”他兴高采烈，不待陈天宇出来迎接，便自作主张，将那群人带进家门内院，正跨上台阶，忽见陈天宇站在上面，脸上神色，非常奇异！
那为首的汉子哈哈笑道：“陈公子，你再也想不到咱们会这样快的来拜访你吧？”陈天宇怒道：“赵灵君，你意欲何为？”那为首的汉子道：“你有唐经天撑腰，我们敢怎么样，只不过想请你也尝尝刺穿琵琶骨的滋味罢了！”江南大惊喝道：“原来你们是我家公子的仇人！”飞身跃起，叉那汉子的咽喉，那汉子腾地飞起一脚，江南叫道：“好厉害！”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只听得“蓬”的一声，江南的屁股给他结结实实地踢个正着，幸而他刚才转身得快，要不然给他踢中当胸，焉有命在。
原来这个赵灵君乃是崆峒派的掌门人，六年之前，他们在西藏的扎伦城外，围攻武当派的雷震子，恰巧被陈天宇与幽萍碰见，陈天宇仗义拔刀，幽萍用冰魄神弹打伤了赵灵君的眼睛，后来唐经天也来相助，一手连发十三支天山神芒，将赵灵君和他的十二个师弟全部打伤，神芒穿过了他们的琵琶骨，将他们的武功废掉，逐出西藏。
本来琶琶骨被穿，纵有良医，也非得有十年以上的苦功，才得恢复，他们却机缘凑巧，在一个波斯胡商之处买得千年续断膏，又得本派一个功力极高的长老给他们续筋驳骨，并助他们练功还原，不到五年功夫，他们竟已痊愈，武功更胜从前。这一役乃是崆峒派的奇耻大辱，他们自是不能忘怀。伤好之后，便欲报仇，只因唐经天夫妇武功实在太高，他们不敢轻易招惹，于是便拣个较软的先来欺负，由北而南，找了一年，终于得江南替他们带路，找到了陈天宇。
江南爬了起来，陈天宇已经和那一大群人交上了手，但见剑气纵横，白刃耀眼，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陈天宇苦守台阶，不让他们攻进。激战中但听得“嚓”的一声，陈天宇刺伤了一个崆峒弟子，紧接着“嗤”的一响，赵灵君也撕裂了陈天宇的上衣。江南悔恨交集，连忙绕过后院，去请救兵。
陈天宇剑法虽然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被十三个崆峒高手围攻，片刻之间，他又被赵灵君打了一掌，陈天宇勃然大怒，一剑横披，赵灵君一闪闪开，这一剑却削掉了他身后那个师弟的手指，赵灵君趁此时机，进掌一推，陈天宇立足不稳，另一名崆峒弟子立刻补上一刀，正正砍中他的肩头，血如泉涌。
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道：“你们这班狗、狗强盗……”话未说完，便咕咚倒地，原来是陈天宇的父亲陈定基闻声出现，刚好见着儿子受伤，又急又气，骂了一声，精神便支持不住了。
赵灵君哈哈笑道：“你敢骂我，活该报应。好，将这老贼的琵琶骨也一并穿了！”陈天宇浴血苦战，遮拦不住，业已有好几个人从他身边绕过，奔上台阶，陈天宇气得大骂，那几个人正是要他生气，越发放声大笑。
忽听得一声斥道：“谁敢伤害我的公公！”陡然间寒光耀眼，冷气弥空，那几个人嘴巴未曾合拢，笑声忽然好似凝结一般，原来幽萍来得太快，他们虽然早有防备，但一时之间，措手不及，口中还是各被射进了一颗冰魄神弹，舌头冷僵，哪里还笑得出。
幽萍“砰”的一声，关上大门，一扬手又是几枚冰魄神弹，这回赵灵君亦已及时发动，但听得嗤嗤不绝的暗器破空之声，接着是炒豆碎裂般的几声轻响，但见一团团的寒光冷气，发散开来，好像撒下了一张雾网。原来赵灵君为了抵御这种冰宫独有、世上无双的冰魄神弹，几年来精练梅花针暗器，不待这冰魄神弹打到身上，便用梅花针将它挑破了。以赵灵君他们的功力，若被冰弹打中穴道，冷气攻心，那自是难以抵御，但若早早将它挑破，虽然那股奇寒之气，亦足以刺体侵肤，但他们内功已有相当火候，却可以熬得住了。
赵灵君一举奏功，又哈哈笑道：“你还有多少冰弹？要不要向冰川天女讨救？”这冰魄神弹乃是冰川天女从冰宫下面的千丈冰窟之中，撷取冰魄精英，凝炼而成，幽萍下山之时，带有百颗，经过了这么多年，只剩下二十八颗，刚才又耗了十颗，而今所剩的不到二十颗了。但敌人却有十三个之多，幽萍心中一凛，想把剩下的冰弹留作最后防身之用，略一迟疑，立即被敌人围住。
幽萍娇叱一声，早已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此剑非金非铁，乃是万年寒玉浸在幽谷寒泉之中所淬炼的寒玉剑，虽然比不上冰川天女那把冰魄寒光剑，但挥动之际，也有一股寒光冷气，随之而出，若是未练过内功的人，自亦禁受不住。
幽萍冰剑一展，倏地便是一招“万里飞霜”，再紧接一招“千山落叶”，这两招威力奇大，端的好似霜雪纷飞，充满隆冬肃杀之气，令人肌肤起粟！赵灵君急忙抢步上前，大袖一拂，荡开了幽萍的冰剑，但陈天宇乘机反攻，亦已与幽萍会合一处了。
两夫妻并肩一立，勇气倍增，展开了冰川剑法，联剑拒敌，赵灵君这一伙人在迫切之间，竟是攻不上去。但幽萍到底功力尚浅，所倚仗的只是冰魄玉剑，而今冰弹不敢使用，寒玉剑的威力在围攻之下又不能尽量发挥，时间一久，便渐渐感到有点难于应付。
陈天宇功力稍深，只是他受伤在先，苦战多时，亦早已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崆峒派弟子一轮急攻，迫他们退上了两级石阶，幽萍觑准一剑刺出，只差半寸，没有刺着赵灵君，却被另一名崆峒弟子乘机扫了一掌。幸而幽萍闪避得快，仅仅给他的掌锋在肩头沾了一下，但却因此又被他们攻上了两级石阶。
赵灵君冷冷说道：“你们愿被刺穿琵琶骨还是愿被割掉首级？”陈天宇与幽萍对望一眼，两夫妻心意相通，一瞥之间，便各自从对方的眼光中体会出来，两人均是想道：“死为连理，又有何惧？”心中坦然，拼死拒敌，霎时间，但见寒光砸地，剑气如虹，竟然把赵灵君这一伙人迫下一级石阶。
两夫妻虽然同心合力，鼓勇反攻，可惜已是到了强弩之末，没多久，又被赵灵君他们连连迫退，而且一连便退了三级石阶。
就在此时，陈天宇忽觉空气中有缕缕异香，沁人如酒。陈天宇心中一动：“哪里来的魔鬼花香？”他在西藏时，曾听得一位武术异士龙灵矫说过，在喜马拉雅山的冰谷之中，有一种花名叫阿修罗花，“阿修罗”即是梵语中的“魔鬼”之意，故此又名魔鬼花。寻常人嗅到魔鬼花的香气，立即昏迷不醒。即算内功有根底的人，久闻花香，也会筋酥骨软，如醉如痴，多好的武功，也发挥不出来了。龙灵矫就曾有一次为此花所迷，被尼泊尔武士擒去。
这时赵灵君他们亦已发觉异状，冷笑道：“原来陈公子还懂得用江湖上下三流的迷香！但你可看错人了，我们岂是惧迷香之辈！”
话犹未了，忽听得陈天宇一声叫道：“快发冰魄神弹！”幽萍反身一跃，跳上三级石阶，一抖手将满握冰弹用天女散花的手法，反射各人的穴道，赵灵君仍然用梅花针去打冰弹，可是冰弹虽然破裂，那寒气却陡然间加浓了数倍，赵灵君功力最高，亦自牙关打战，皮肤如割，几个功力稍弱的竟自被冻得昏迷地上，赵灵君大吃一惊，不懂他的功力怎的忽然大减。原来他们吸进了魔鬼花香，真气运转受阻，此消彼长，自是感到冰弹的寒气加浓了。
陈天宇和幽萍曾得冰川天女传授心法，不畏奇寒之气，而且他们早有准备，冰弹一发，立即闭了呼吸，抢下石阶，运剑急攻，这时赵灵君他们筋麻骨软，冷得抖个不停，哪里还能抵挡，霎时间有四五个人中剑倒地，赵灵君亦被削去了两只手指。赵灵君急忙指挥撤退，未受伤的和轻伤的各自背起重伤倒地的人，越墙逃跑，陈天宇与幽萍大获全胜，可是却胜得糊里糊涂，莫名其妙！
幽萍插剑归鞘，挥袖生风，拂散了那阴寒之气，撕下了一幅衣襟，替丈夫裹伤，说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暗中助了咱们一臂之力？嗯，你痛不痛？”陈天宇道：“幸好没伤着骨头。咦，那阿修罗花的花香来得真是奇怪！”幽萍正想问什么是阿修罗花，忽见江南一拐一拐地跳跃出来，满脸惶恐之色，叫道：“公子，我误引你的仇人到家，请公子处罚。”陈天宇眉头一皱，道：“以后小心一些！快叫家人来打扫庭院，洗干净地下的血迹。刚才的事，不要向外面乱说。”
江南应了一声，忽然好像僵了一般，定了眼神向着院子的一角望去，这时那股由冰魄神弹发散出来的冷雾已随风而散，幽萍跟着江南的眼光望去，只见墙角一棵槐树之下，坐着一个罩着面纱的少女，手上拈着一朵枯萎了的花朵，花朵红白两色相间，十分奇特，幽萍从前所住的冰宫之中，什么奇花异草都有，可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奇花！幽萍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阿修罗花？”但见那少女垂首胸臆，头发散乱，抖个不停，花瓣一片片地落在地上，似是禁不住那股余寒，看来快要冻得僵硬了。
江南呆了一呆，失声叫道：“就是她，她！吹胡笳的那位姑娘！”陈天宇“噫”了一声，幽萍急忙跑去，掏出一颗可以御冰雪奇寒之气的阳和丸，走到那少女的身边，柔声说道：“多谢姐姐帮我们打退了敌人。”心中充满感激之情，将阳和丸送到她的口边，正想揭开她的面纱，教她服食。那少女忽然一跃而起，发出一声裂人心魄的怪笑，蓦然间只听得幽萍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黑漆发亮的短箭，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这霎时间，陈天宇惊得呆了，只听得那少女狂笑道：“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永远得不到了！”陈天宇飞身一掠，一招“飞鹰扑兔”，凌空扑下，抓着那少女的肩膊，颤声喝道：“你，你是谁？为什么下此毒手？”他恶战之后，又吸了魔鬼花的香气，本来就已神疲力倦，这么用力的一扑，登时肩上的伤口裂开，立足不稳，拖着那个少女一同跌在地上。
那少女倏地将面纱撕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凝视着陈天宇不作一声，陈天宇如遇鬼魅，失声叫道：“你——你是桑璧伊！”那少女忽地狂笑，半晌说道：“不错，你认得我了，你未婚的妻子来找你了，咱们一同去吧！”蓦然间又拔出一枝短箭，向陈天宇的咽喉一插，江南大叫一声，哪来得及？
陈天宇面如死灰，心中叹道：“冤孽，冤孽！”瞑目以待，忽听得“波”的一声，陈天宇睁眼看时，只见那支短箭并非插在自己的咽喉，而是插在那少女的胸口！
只听那少女叹了一口气，嘶声说道：“天宇，你好！你不愿与我同走，是也不是？好，反正我已把她杀了，就让你独自在世上伤心吧。嗯，天宇啊，你让我再替你结一结鞋带。”声音越说越弱，身躯好似一根芦苇般的折了下来，伏在陈天宇的膝下，双手按着他的长靴。
这罩着面纱的少女，正是以前萨迦土司的女儿桑璧伊。陈天宇的父亲陈定基以前做萨迦宣慰使的时候，被土司威迫，替儿子定下了土司的女儿这门亲事，陈天宇一向是不承认的，他并曾为此逃婚。后来土司给一个藏族少女芝娜刺死，婚事就不了了之。想不到在陈天宇南归之后，桑璧伊竟万里迢迢地来寻觅他。她本来是要将陈天宇也一齐刺死的，临到下手之际，忽然不忍，又让他活下来了。
陈天宇轻轻将桑璧伊的尸体搬开，一看鞋带已经松乱，原来西藏的风俗，少女替男子结鞋带，就是以身相许的意思，以前桑璧伊在土司衙门，曾经替陈天宇结过一次鞋带，那时陈天宇还未知道这个风俗。桑璧伊对婚约念念不忘，至死也要做他的妻子，在临死之前，她仍然要再替他结一次鞋带。
陈天宇抽出脚来，伸手一探，桑璧伊早已气绝。在这样阴惨惨的气氛中，血液都冷得好似要凝结了，他急急忙忙地跑到妻子身边，但见幽萍双目紧闭，面上没有半点血色。她肩上的衣裳早已被桑璧伊撕裂，肌肉瘀黑一片，陈天宇一看，那支毒箭正插在胸口，试想连肩膊手臂都已僵硬，那胸口是人身致命所在，被毒箭插入，焉能不死。陈天宇呆若木鸡，忽地拔出剑来，回转剑锋，向自己的咽喉便是一剑，他经历了两番情劫，真是不愿在这世上独自伤心了。
江南正在他的身边，手急眼快，一脚飞起，将陈天宇的长剑踢飞，叫道：“公子，你看，少奶的头还会动呢！”陈天宇一看，幽萍的头发在地上随风微拂，神志稍清，心中想道：“不错，我还应该尽力而为。”于是叫江南进内把解毒的膏丹丸散都拿出来，他不敢拔起这支毒箭，只有紧紧地握着妻子双手，但觉妻子脉如抽丝，虽然微弱之极，好在还未完全断绝。
过了一会，江南将各种各样解毒的药都拿出来，陈天宇选了两种幽萍从冰宫之中带来的丹散，给她内服外敷，再给她轻轻推拿，阻遏那毒气的发散，过了好久，幽萍双眼微启，口唇开阖，陈天宇将耳朵凑近她的口边。只听她低声说道：“不要难为她！”指的当然是桑璧伊。陈天宇一阵难过，道：“她已死了！”幽萍道：“不要恨她，用妻子之礼将她埋葬了吧。我若死了，便请你将我埋在她的墓边！”
陈天宇咽泪说道：“不，萍妹你不会死的。”这时屋内人声如沸，陈天宇心乱如麻，问江南道：“老爷怎么样了？”江南道：“被吓得病倒了。”陈天宇抱起妻子，将她送回卧房，再去探视老父，忙个不了。幸而陈定基只是因为年老体弱，受惊成病，并无大碍。
陈天宇一连数日，衣不解带，在病榻旁边服侍妻子，桑璧伊的毒箭不知是用什么毒药淬炼的，其毒无比，虽有冰宫灵药，也只能阻止伤势不再扩大，幸好陈天宇得唐经天指点过正宗的内功心法，每日早午晚三个时辰，都以上乘的内功配合冰宫灵药，为她疗伤，而幽萍的武功根底又甚坚实，这才一天拖过一天，到了第四天她才能够略进流体食物，脉息也较前粗了一些，但病情仍是极为危险。
陈天宇一边照料父亲，一边要看护妻子，当真是累得心力交疲。这一日幽萍神智稍稍清醒，见陈天宇面色憔悴，幽幽叹道：“累得你这个样子，真不如我死了还好。冰宫的灵药也不能解毒，想来不会有哪个医生医得好了。这几年我享尽了福，即使早死也是瞑目的了。”陈天宇道：“别胡思乱想，你死不了！”他虽然说得似有把握，其实乃是安慰病人，心中实无良法。幽萍忽道：“桑璧伊的墓你给她造好了没有？”陈天宇道：“前两天我已经叫江南督工修好了。”幽萍道：“她虽然狠毒，却是一片痴情。你不可亏待她。”陈天宇道：“我已依照你的吩咐，礼葬她了。”幽萍道：“很好，那么将来我在泉下与她相见，亦可安心。”陈天宇道，“你为了我，不要再说这些令人心碎的话好吗？有冰宫灵药，加上你我本身的功力，纵然一时之间不能痊愈，总还可以保得住性命。”幽萍惨笑道：“那你天天对着一个僵卧的病人，你不心烦，我也心烦了！”歇了一歇，又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情？昔年唐经天初上冰宫的时候，替我们的公主和几个贴身侍女都做了一副嵌名的对联，他给我做的嵌名联是：‘幽谷荒山，月色洗清颜色；萍梗莲叶，雨声滴碎荷声。’想来我当真是只合住在幽谷荒山的，给你带到这繁华的尘世，反而要累得你他日听雨碎荷声，为我伤心一世！”
陈天宇伤心欲绝，忽地瞿然一省，破涕为笑，叫道：“对啦，我怎没有想起？江南，江南！”幽萍道：“你想起什么？”陈天宇道：“唐经天，天山雪莲！幸亏你提起他！天山雪莲能解百毒，还怕什么？”幽萍苦笑道：“天山离这儿多远？”陈天宇道：“快马来回。最多不过半年。在这半年我悉心替你调治，病情最少不会恶化！”这时江南已经匆匆跑来，在病榻之前垂首侍立，神情惶恐之极。
陈天宇道：“江南，我求你两件事情。”江南“哎哟”叫道：“公子你这样说，当真是要折杀我了。你待我这样好，有什么事但管吩咐，水里火里，江南决不皱眉！”陈天宇道：“有劳你到冰宫一次，向唐大侠讨一朵天山雪莲回来。”江南因为这次的贼人是他引来的，公子虽然没有责怪，他却是内疚于心，无刻安宁，此时听得陈天宇要他去求取天山雪莲，知道定是给少奶解毒疗伤，不禁大喜道：“公子放心，江南定能给你办到。”陈天宇道：“山长水远，一路上须得小心才好。”江南道：“这个自然，路上若碰见响马截劫，我避得开便避，避不开和他们拼命便是。”陈天宇道：“这个我倒并不担心。虽说路途不靖，盗贼甚多，但一来你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二来你的武功这几年甚有进境，虽然未足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抗衡，二三流的人物与一般的响马贼料想你自己也可以应付了。最要紧的是不可惹事。”江南道：“好啦，我就装作一点不懂武功，别人打我骂我，我也不还手便是。除非他真的打得我禁受不起。”陈天宇皱皱眉头，说道：“别人也没有无缘无故打你骂你的道理，你发愿不肯惹事，这个很好。”歇了一歇郑重说道：“我还要求你一件事情。”江南道：“你吩咐罢，江南无有不依。”陈天宇道：“你要紧记着这两句话——”顿了一顿，江南急不及待地问道：“什么话？”陈天宇道：“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江湖上什么奸险的小人都有，你爱说话的老毛病可得要改一改。”江南面上一红，尴尬说道：“到了路上，别人问我两句，我答一句。别人问我十句，我答两双。若然他的道路不对，我就装聋作哑。决不敢坏了公子的大事。”幽萍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也禁不住在病榻上噗嗤一笑。江南道：“现在尚在家中，我多说几句无妨。少夫人你放心，到了路上，我便变了个锯咀的葫芦！”陈天宇微笑道：“你对我一片忠诚，我很感激。你早已不是我的书童，以后不必再叫我做公子了。”江南道：“待我取得天山雪莲之后，再改称呼吧。公子，你还有什么吩咐？”陈天宇道：“只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容你在路上打听，那就是金世遗的消息。”说罢取出了三百两银子给他做路费，并且将自己从西藏骑回来的大宛名马给他做坐骑，送他出了村子，一再叮咛，这才挥手告别。
江南一路上紧记着陈天宇的吩咐，果然不敢多说半句闲话。他快马加鞭，每日一清早便动身，天黑了才投宿，五天的时光，便赶了一千多里的路程，心中盘算道：“像这样的赶法，用不了半年时光，最多四个月便可以回来了。”哪知在第六天便碰到一件意外之事，几乎令他送了性命。正是：
江湖向是多风浪，哪可人前强出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天旋地转不知处柳暗花明遇故人
这一日江南仍是照往常一样，一大清早露水未干便即跨马登程，马不停蹄，跑了半天，已是中午时分，烈日当空，他的坐骑虽是大宛良驹，口中亦已吐出白沫，江南也感到焦渴不堪，正想找一处阴凉的地方歇歇，路边恰好有一座凉亭，凉亭里还有人卖茶，江南心道：“人纵不累，马亦累了。我且歇歇再走。”将马系好，便进凉亭喝茶。
这座凉亭乃是砖石建筑，甚为宽敞，两边还有两条石柱，红木栏杆，江南心道：“中原之地到底不同，这座凉亭就要比西藏有钱人家的屋子还好。”卖茶的老头儿给他泡了一壶香片，江南一喝，啧啧赞好，问道：“这是什么地方？”那老头道：“这是东平县的平湖乡。”江南道：“啊，原来是山东境了，附近有个平湖，是吗？”那老头儿道：“这位小哥，你敢情是到过这里的？”
江南心头一动，想道：“原来我已到了她的家乡。”脑海里浮出一个少女的影子，那是杨柳青的女儿邹绛霞，杨柳青那一年带女儿到回疆和西藏去找唐晓澜，江南在路上和她结识的，一算已经有五个年头啦。江南想道：“黄毛丫头十八变，几年不见，这小丫头大约已经长成了一个会怕羞的妞妞了。邹绛霞比江南小两岁，和他相识时还是个顽皮的小姑娘，和他很谈得来，临别之时还曾将她家乡的地址告诉他。
江南想道：“要不是我身上有事，真该去看一看她。”想向那卖茶老人探问，但立即又记起了陈天宇的嘱咐，不敢多问，支支吾吾的和那老头搭讪了几句，便自顾自地低头喝茶。
江南爱说闲话已成习惯，忍着不说，十分难受。啜了一口茶，抬起头来，只见那匹马还在喘气，只好无无聊聊地四面张望，打发时光。眼光一瞥，忽见东边的石柱上有一道刀痕，再一瞧西边石柱上又有一个掌印，江南奇怪极了，好几次话到口边，想问那个卖茶老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每一次都强行忍住，嘴唇开阖，有如患病一般。
那老头儿瞧着他的神情，笑嘻嘻地走过来道：“客官，你瞧着这刀痕掌印定然奇怪得很，嗯，那一天呀，真是吓死我了！”江南心道：“这是他自己要向我说的，可算不得我多嘴嚼舌。”于是睁大眼睛看他，静待他往下续说，却不料那老头儿又不说这件事了，却道：“客官你的茶凉了，要不要我给你再泡一壶？”江南道：“也好。”那老头儿道：“我就是有个爱说话的老毛病，不管客人爱不爱听，我一扯就扯开了。不过这两天来的确有许多人问我这件事。”江南忍不住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呀！”那老头儿又嘻嘻地笑道：“客官，你的茶凉了！”江南蓦然一醒，掏出了一把铜钱道：“茶资先付，慢点再泡不妨。你先说那桩事情！”
那卖茶的老头儿道声：“多谢”，将钱收了，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客官，我看你像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江南记起了陈天宇的吩咐，心中一凛，忙道：“你看错了，我只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那老头儿侧着颈项瞧了江南一眼，笑道：“那么算是我走了眼了，好吧，从这条路来往过的人，不管是走江湖的也好，做小买卖的也好，一定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在三十年前咱们东平县第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江南噗嗤笑道：“三十年前，我还未出世哩！”猛然想起，不可太多说话，连忙“嘘”了一声道：“喂，闲话少说，快说那桩事情。”那老头儿笑道：“这不是闲话，我说给你听，三十年前咱们县里有个鼎鼎大名的人物，这个人他做过北五省的武林盟主，名叫、名叫……”江南忍不住接口道：“铁掌神弹杨仲英。”那老头儿笑道：“对啦！所以我说你一定听过这个名字，果然不错！”手中的大蒲扇摇了一摇，甚为得意。
江南忍不住又道：“杨仲英早已死了多年，这桩事情难道还与他有甚相干？”话说出口，这才想起不妥，自己刚刚说过不是走江湖的人，却怎会对江湖上的事情这样熟悉？那老头儿却并不挑剔他，往下续道：“就是和铁掌神弹有关，铁掌神弹虽然死了，他还有个女儿叫做、叫做——”这回江南拼命忍着，不再抢着说了，那老头儿想了一想，道：“她叫做杨柳青，可是咱们当然不敢叫她这个名字，她喜欢人家叫她做大小姐，她嫁了人做了妈妈，县里的人个个还是叫她做杨大小姐。”
江南心道：“这个老头儿啰哩啰唆，说了半天还未说到正题。”他埋怨别人，却想不起自己也有这个毛病。那老头儿歇了一歇，继续说道：“那一天杨大小姐和她的女儿上坟回来，在这凉亭里喝茶，嗯，我忘记告诉你，这个凉亭就是杨仲英生前捐钱起的。你看用的青砖碧瓦，都是上等材料呢。老汉现在得以在凉亭里卖茶为生；饮水思源，还真该感谢他。”
江南听到杨柳青和她的女儿前几天在这里坐过，心头一跳，催那老头儿说道：“后来怎么样？”那老头儿道：“她两母女在这里和我闲谈，说起杨仲英生前的事，杨大小姐还答应再捐一笔钱给我做修整费用。”江南皱眉道：“就是说闲话吗？”那老头儿道：“说呀说的，有一个大和尚走了进来，我谈得高兴，还没瞧见他是几时来的呢。后来看到杨大小姐神情不对，这才发现。原来那大和尚就坐在她的面前，贼忒忒的一对眼睛尽瞧着杨大小姐。她女儿道：‘妈，这个和尚邪门，你看他那对眼睛。’杨小姐忽然站了起来，道：‘王老头，我给你这个凉亭留下一点记号！’呼的便是一柄飞刀！”
那老头儿说得有声有色，江南吓了一跳，紧张问道：“杨柳青一柄飞刀就把那和尚杀了？”那老头儿道：“不，她一柄飞刀就在这柱上留下了这一道刀痕。”江南松了口气，心道：“这杨柳青的脾气真得人惊，谁人若是要了她的女儿，有这样一位外母，可够他受的了。”又想道：“她这样飞刀扬威，当然是给那大和尚瞧瞧厉害的了。”于是再问那老头儿道：“那大和尚又怎么样呢？”
那老头儿道：“那大和尚一声不响，也站了起来，忽然向这面的石柱一掌击下……”江南叫道：“啊，原来这个掌印就是那和尚留下的！”那老头儿道：“和尚一掌击下，这才冷冷向我说道：‘我也给你这凉亭添一点记号。’说罢就走。杨大小姐将他喝住……”江南道：“打起来了？”那老头儿道：“吵起来了。”江南道：“吵些什么？”那老头儿道：“他们的话好像连珠炮一样，好些字眼我听到了都不晓得是什么意思。像什么梁子呀、瓢儿呀、青子呀……不过揣摸那个意思嘛，好像两人本来就是有仇的。后来杨大小姐说了一句：‘我准定依期在家候教便是！’这句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江南忙道：“你可听得她说的是什么时候吗？”那老头儿道：“这个可没有听清楚。”
江南心中一动，想道：“照这样说来，那和尚定是与她约好日期，要登门挑衅了。糟糕，这和尚的掌印入石三分，看来和尚功力要比杨柳青高得多。呀，我去不去助她们母女一臂之力呢？可惜不知道日期。”
心中正在七上八落，一时想起陈天宇的吩咐，一时又想起邹绛霞和他的交情，正自踌躕莫决，忽听得脚步声响，又来了两个过路的客人，那老头儿虽然正是说得高兴，也只得抛下话头，去招呼客人。
这两个客人腰挂佩刀，一进来就大喇喇地将两吊铜钱搁下来道：“老头儿，这是赏给你的茶钱。”出手比江南更为豪阔，那老汉笑得咧开了嘴，说道：“谢大爷厚赏，这怎么敢当？”先踏进凉亭的那个客人道：“别多话，快收下。我问你，这两天有什么陌生人经过没有？”那老头儿道：“有一个和尚。”正想再说一遍那桩事情，那客人却紧接着又问道：“除了和尚还有什么人？”老头儿眼睛一睐，道：“没有什么人。”那客人道：“可有什么人打听到杨家去的路没有？”老头儿笑道：“咱们县里的人谁都知道杨家，何须打听道路？”那客人“唔”了一声，道：“泡一壶雨前茶来。”
这两人就在江南对面坐下，其中一个道：“我真不明白，咱们的舵主何必这样小题大做。”江南心中一动。只见那两个人的眼光也正向着他溜过来，江南忙端起茶碗喝茶。那两个人见江南只是个毛头小伙子，而且傻里傻气的，放下了心，改用江湖切口谈话。
江南对江湖上的切口也懂得一些，但听得那个胖的说道：“一个妇道人家，所仗的不过是父亲遗下的威名，有何难以对付？咱们的舵主，却看得那么严重。”那瘦的道：“就因为她父亲以前是北五省的武林盟主，到处都有渊源，这几天来，那婆娘岂有不邀人来助拳之理？老实说，我还替咱们的舵主担心呢，何必趁这趟浑水？若是给那大和尚连累了，反而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呢！”那胖的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若是打倒了杨家，山东道上，就是咱们的舵主唯我独尊啦。你知道那大和尚是什么人吗？”那瘦的道：“不知道，正想问你。”那胖的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法号，不过听舵主说，这个和尚连唐晓澜也要忌惮他几分，想必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你看他在这柱上留下的掌印，功力多深！”那瘦的道：“虽然如此，要对付铁掌神弹的后人，可绝不能有丝毫轻敌之心，咱们还是分头邀人去吧！”
那两个汉子，匆匆忙忙地喝了茶，便跨马走了，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江南这时心意已决，自思自想道：“公子常说，咱们学了武功的人，便该行侠仗义，何况是我的老朋友遇到危难，我江南虽然未必对付得了那个大和尚，但最少也可以助她们一臂之力。”于是也便匆匆地将茶喝了，向卖茶的老头儿打听去杨家的路。
那老头儿笑道：“我早猜着了，原来你果然是到杨家助拳去的。”江南道：“你怎能知道？”那老头道：“我看的人也看得多了，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坏人，不是坏人，哪还有不帮忙铁掌神弹的后人之理？老实说，这两天来已经有不少人向我问路，准备到杨家去助拳呢。我瞧着那两个家伙不是好东西，刚才我故意不说。”江南给他一捧，又乐开了，于是给了他一把茶钱，问清楚了道路，便即跨马登程。
道路平坦，江南东张西望，那两个汉子的背影尚隐约可见。江南跨上马背，心中想道：“那瘦的好像机灵些，我且去追那胖的。”嚓的一鞭，打得那匹大宛良驹扬蹄疾走，不过一盏茶的时刻，就追到了那个胖的背后，江南大声叫道：“喂，你刚才在茶亭里，丢失了东西啦！”
那汉子勒往了马，满面怀疑地道：“我丢失了什么东西？”江南道：“你瞧，这不是你丢失的荷包，”双马并辔，江南握着的拳头突然张开，倏地向他胁下一抓，这一手“大擒拿手法”是唐经天有一天高兴亲自教他的，厉害非常，江南见那汉子毫不在意，满心欢喜，但听得“嗤”的一声，江南一抓撕下了那汉子的一幅衣襟，却未曾将他抓下马来，说时迟，那时快，那汉子反手一点，江南却“咕咚”一声，翻下马背。那汉子哈哈笑道：“你这小鬼头在我面前卖弄手脚，当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孔子面前卖文章了！”
江南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哼哼唧唧，那汉子冷笑道：“如此脓包，还居然敢暗算大爷，哼，真是丢人现世！快说实话，是谁派遣你来打探消息的？”江南说话有如蚊叫，那汉子道：“你不过给我点了你的穴道，又不是拆了你的骨，剥了你的皮，怎地便痛得说不出话来？你再装蒜，我就当真把你弄哑，叫你一世不能说话？说大声点！”江南仍是哼哼唧唧，说话含糊不清。那汉子大怒，跳下马背，走近江南，便待一手将他抓起。
哪料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江南突然一跃而起，双指一弹，那汉子做梦也料不到，江南中了他的重手法点穴之后，居然能够反击，未曾叫得出声，便倒下地了。江南大笑道：“你的点穴法比我的差得远呢！”
原来江南以前曾被崆峒派奇士黄石道人强迫为徒，在他门下学过七天，只学得一样颠倒穴道的功夫，那汉子的武功本来比江南略胜一筹，偏偏他用到点穴功夫，恰好被江南施展所长，一下子就将他制往。
江南睨着他笑道：“你说过的话要不要我给你重复一遍？是谁差遣你去请人的？快说实话，若有半句不实，我拆你的骨、剥你的皮！”说到后来，声色俱厉，完全是学那汉子刚才的口吻。
那汉子气得发昏，闭嘴不答。江南道：“好，就让你先尝尝我点穴的滋味。待你尝到够了，我再给你拆骨剥皮！”那汉子忽觉体内似有无数小蛇乱咬，痛得他死去活来，当真是拆骨剥皮亦不过如是。原来江南这一手点穴法却是金世遗以前教他的，金世遗的点穴法传自毒龙尊者，独创一家，在各派点穴手法之中，最为古怪，也最为厉害，共有七种不同的手法，功效各各不同，江南这一手乃是最易学的一种，学的人不必有深湛的功力，可是却已叫那汉子禁受不起。
江南看那汉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甚为不忍，心道：“这厮倒是条硬汉子，他若不说，我只好将他放了。莫不成我还真会拆他的骨剥他的皮么？”心念方动，忽听得那汉子叫道：“我愿说啦。”江南大喜，冲口说道：“真是脓包！”说出之后又怕他再硬下去，急忙改口说道：“虽是脓包，能屈能伸，也算个大丈夫！”说话前后矛盾，给旁人听到，定然笑甩牙齿，但那汉子痛得厉害，哪里还会去取笑他，赶忙说道：“小爷，你快问吧，你问一句，我答一句。”江南道：“谁差遣你去请人的？”那汉子道：“我们的舵主。”江南道：“呸，谁识得你们的舵主？到底姓甚名谁？”那汉子道：“郝达三。”江南“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泰山派的掌门人，那是山东道上二流的角色！”
其实江南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泰山派”，更不知道郝达三的武功底细，不过，他以前曾听得陈天宇与萧青峰谈论，说是武林中派别虽多，却以少林武当两派人才最多，声望最高，其次则是峨嵋、青城两派，除了这四大派之外，天山派弟子虽然不多，但每一代都有杰出的人物，隐隐然有领袖群伦之概，不过因为天山派僻处西陲，对中原武林的纠纷极少参与，故此天山派可说是独树一帜，不在四大宗派之列。江南一听这个泰山派并无名气，为了表示自己是个熟悉武林情况的大行家，便信口胡诌，骂郝达三是山东道上的二流角色。其实郝达三虽然远远不足与少林武当等派的掌门人相比，在山东道上却的确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
那汉子见江南如此蔑视他的舵主，当真是气得七窍生烟，可是被他的点穴法所制，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听得江南又问道：“你们邀请了些什么人？”那汉子道：“我们的舵主交游广阔，邀请的人多着哩，我也不全都知道。”江南道：“就你知道的说。”那汉子道：“有白马杜平、金刀邓茂、盘龙拐许大猷、震山帮帮主赵铁汉等等。”这些名字，江南一个都未听过，“哼”了一声道：“全是三四流的角色！”那汉子道：“你所问的，我都说了，哎哟，你，你——”金世遗教江南的这一手点穴法，被点了穴道之后，时间愈久，便痛得愈为厉害，那汉子禁受不起，额上的汗珠，好像黄豆般大小，一颗颗淌了出来。江南瞧着不忍，说道：“好，最后再问你一件事情，你们与杨家的约会，定在何时？”那汉子道：“就在今晚！”江南嘻嘻一笑，伸手在他背上一拍，那汉子的痛楚立时消失，可是仍然不能动弹，而且连话也说不出了。原来江南只是将那独门的点穴法解了，却另外用一般的点穴手法，点了他的麻穴和哑穴。江南将他摆布得服服贴贴之后，呲牙咧齿地笑道：“你好好地睡一觉，待我查清楚了你所说的都是实话之后，再回来放你。”将他提起，一把抛入草堆，还怕给人发现，再取了一堆干草，将他盖得密密实实，这才走了。
江南一路走一路想道：“好在便是今天晚上，那么我就为杨柳青母女耽搁一天，也误不了公子的大事。”他可没有考虑到若是打败了又怎么样，心中所想的只是那个俏皮的小姑娘。傍晚时分，他到了杨家庄外，但见好大的一座庄院，在山坡上依着山势建筑。杨家背山面湖，山峦起伏，湖平如镜，风景甚佳，江南心道：“怪不得绛霞这小姑娘长得那么秀气。”山路崎岖，不便策马登山，好在江南的坐骑乃是久经训练的大宛良驹，便即将它放了。那马自在湖滨吃草，江南则在暮色苍茫之中，悄悄地从侧面僻静之处登山，心中想道：“这小妮子一定想不到我会来给她助拳，哈哈，患难之时，始见朋友，我江南本就是一条汉子！”想到得意之处，自言自语，几乎要笑出声来。
山岗秀草没胫，江南正在行走，忽听得背后有沉重的脚步声，江南在草堆中一伏，侧耳细听，但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三哥，你怎的会着了人家的道儿，被埋到草堆里面去了？我真不相信那小子居然有这等功夫。”江南一听，似是今日在茶亭上所遇的那个瘦长汉子，便在草堆里偷偷张望出来，只见来的共三人，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走在前头，刚才被他拷问的那个胖汉走在中间，他的同伴，那个瘦长的汉子走在最后。那胖汉满面通红，身上还黏着许多草屑，听他们所说，原来是那个瘦汉子听到他在草堆里的呻吟之声，将他救出来的。至于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大约是瘦汉请来助拳的。
那胖汉给他的同伴嘲笑，甚是尴尬，半晌说道：“你别看轻了那个小子，那小子是身怀绝技，点穴功夫的神妙，世上只怕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他将江南的武功大大夸张，用意不外替自己解窘。江南一听可就乐开了，心道：“这家伙还算识货，我刚才实是不该将他那样折磨。”那瘦汉道：“这么说，你竟是心服口服了？”那胖汉道：“技不如人，岂容不服？据我看呀，不但你我不是他的对手，就是咱们的帮主出手，也未必准赢！他口气好大，说咱们的帮主也不过是二流角色呢！”那铁塔般的汉子乃是震山帮的帮主赵铁汉，他和泰山帮主郝达三是最好的朋友，听得勃然火起，“哼”了一声道：“那小子问你邀请什么人，你提到我的名字没有？”那胖汉道：“第一个就提你老，他说——呀，我可不敢转述。”赵铁汉道：“大约是在骂我吧？是他骂的，与你无关，说吧！”那胖汉道：“骂倒没有骂，不过他说你们都仅不过是三四流的角色！”赵铁汉大怒道：“哼，我若遇见了他，拆他的骨，剥他的皮！”
忽听得草丛中有人“咭”的一笑，原来江南听得那胖汉对他大捧特捧，终于忍耐不住，从心底里笑出来。那胖汉叫道：“呀，就是这个小子！”
赵铁汉大喝道：“好，我且看你是几流角色？”别看他身体魁梧，跳跃却是甚为灵活，声到人到，呼的一声，便向江南痛击，江南一个转身绕步，反手一点，嘻嘻笑道：“你怕不怕我世上无双的点穴功夫？”笑到一半，便已笑不出来，原来赵铁汉的外家功夫在北五省数一数二，拳似铁锤，掌如利斧，哪容得江南近身，江南点不中他的穴道，反而给他的掌缘削了一下，痛得有如刀割。那汉子看得阴阳怪气地笑个不停，那胖汉道：“人家的绝技还未出呢，你看人家能够和赵帮主拼到三十招，这点能耐，就比你强！”
江南的武功其实与赵铁汉相去颇远，不过，唐经天、金世遗、陈天宇等人，都曾零零碎碎地指点过他一些功夫，虽然不能整套地运用出来，但他所学的都是上乘武功，一鳞半爪，足以骇人耳目。赵铁汉初初和他交手，未知他的深浅，又听得郝帮主的手下人说得他的点穴法那末神奇，心中亦有点惧意，但恐为他所败，落不下台。故此在开头的十余二十招，还真不敢和江南抢攻，只仗着刚猛的掌力来防备江南欺身偷袭。
待到三十招过后，赵铁汉已试出江南的功力，大为奇怪，心中想道：“这小子的功力只配做我的徒弟，但他那精奇的手法却比我的师父还强，这是什么道理？”这时他已自知立于不败之地，但也还有点忌惮江南那些古怪而又每招不同的武功，待再过了三十招，但见江南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手，不禁哑然失笑，想道：“敢情这小子是从各处偷学来的？”虽然觉得他的来历奇怪，但已是毫无惧意，当下掌法一变，左手用摔碑手，右手使金刚拳，掌如巨斧开山，拳似铁锤凿石，手脚起处，全带劲风！
江南给他迫得透不过气来，心中暗道：“糟糕，糟糕，这回可泄了底了！”心念未已，赵铁汉忽地双臂箕张，向外一展，江南双掌被封，百忙中用了陈天宇所教的一招“弯弓射虎”，招数是用对了，但功力不够，哪搬得动赵铁汉的手臂，只听得赵铁汉哈哈一笑：“叫你看我这三流角色的本领！”左臂一压，登将江南的双手圈住，右手一下子便叉住江南的咽喉。那瘦汉子取笑他的同伴道：“喂，怎么不见他使绝技了？”
江南头筋毕露，被他叉住咽喉，连叫也叫不出声。赵铁汉冷笑道：“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老子，我便放你。答不答应？”江南心道：“我只有一个老子，若再叫他老子，这是辱及亲娘的事情，万万不能答应。”主意打定，一味摇头，赵铁汉越叉越紧，江南险险就要气绝，连摇头也没有气力了，但仍然是满脸倔强的神色。
正在性命危急之际，忽见赵铁汉怪叫一声，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右手虽然仍叉着江南的咽喉，却已是松弛无力。江南深深吸了口气，奇怪之极，但见赵铁汉的舌头越伸越长，连头发也散乱了，好像不是他叉着江南的咽喉，反而是江南叉他的咽喉一样，那形状就像个吊死鬼，江南叫道：“喂，你干什么，你吓我我就怕了你么？”他口说不怕，其实心中十分害怕。那瘦汉只道江南真的使出了绝招，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和那胖汉一道，拔脚飞奔！
忽听得赵铁汉又是一声厉叫，双手一松，仆地不起，七窍流血，面如死人！江南叫道：“我的妈呀！”竟然也给吓得晕倒了！
江南好像做了一个怪梦，迷迷糊糊中但觉身子轻飘飘的似是悬在半空，眼前出现无数牛头马面的幻影，江南想叫却叫不出声，心中想道：“糟糕糟糕，一定是吊死鬼勾去了我的魂魄了！”忽然那些幻影又不见了，有一个好似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别慌，别慌，今天我叫你做一个名扬四海的英雄！”耳畔风声呼呼，俨若腾云驾雾，忽然间又好像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一切归于寂静。
江南试试睁开眼睛，“咦，这是什么地方？”但觉身子好似被夹在两块木板之间，不能转动，却又有耀眼的灯光从两面射来，江南定了神，渐渐清醒，奇怪极了，他发现自己竟是蜷曲在一块匾额的后面，而且似是被人点了麻穴，无法动弹。
下面是一个宽大的厅堂，摆了几十张方桌，每张桌子上有两个酒壶，江南几乎疑心还在梦中，想道：“难道是阎王爷爷请我赴宴么？”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妈，今晚的场面可真热闹了，有那么多的人要来吗？”江南怔了一怔，但见两个女人走了出来，竟然是杨柳青和她的女儿邹绛霞。
江南咬了咬舌头，很痛，分明不是梦了。那是谁将自己弄到这里呢？他想呀想的，越想越是糊涂。
只听得杨柳青叹口气道：“你这孩子端的不知天高地厚，今晚乃是鸿门夜宴，你当是去喝喜酒么？”邹绛霞问道：“爹爹请了多少人来助拳？”杨柳青道：“请的不少，到的只有十位。”邹绛霞道：“他们那边呢？”杨柳青道：“共收到了三十四份拜帖，照江湖上的规矩，来的当是三十四人了。嗯，你点一点席数，是二十四席么？”邹绛霞道：“不错，是二十四席，每席二人，你和爹爹另外一席，那么不是还空出两席么？”杨柳青道：“这两席是准备有不速之客到来的。”邹绛霞道：“他们的人数岂不是比咱们多了两倍有多么？”杨柳青又叹口气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若是你外公在世，各路豪杰，即算咱们没发请帖，只怕他们也会赶来。你瞧那块匾额！”江南心头一跳，只当是杨柳青发现了他，只听得杨柳青续道：“那块匾额我还记得是你外公六十大寿那天，北五省的一百二十四位英雄联名给他送匾的，上面题的是武林硕望四个金漆大字，距今刚好是三十年，难道真是如俗话所云，三十年风水轮流转么？”原来她是有所感慨，并非发现江南。
邹绛霞秀眉一扬，说道：“咱们虽然人寡势弱，也不应失了外公在世的威名。”杨柳青道：“这个当然，你妈平生几曾向人认过输了？”邹绛霞道：“那个向咱们挑战的和尚是什么人？”
杨柳青道：“那个野和尚，我只知道他的俗家名字叫做郝浩昌，是大力神魔萨天都的徒弟。”邹绛霞道：“大力神魔？这名字好熟，嗯，我听爹爹说过，他是与外公同一辈的大魔头，不是早已死了么？”杨柳青道：“不错，连他的徒弟，也只死剩了郝浩昌一人了。大力神魔萨天都有一个孪生的哥哥名叫八臂神魔萨天剌，现在也只剩下一个弟子了。”邹绛霞道：“就是那个也做了和尚的董太清吗？三十多年之前，他曾被外公打折一条臂膊，那一年咱们去天山找唐叔叔的时候，曾碰见过他。嗯，我明白啦，郝浩昌是为了他的师兄报仇来的。”杨柳青道：“那一年要不是冯琳劝解，我早已把他的眼珠打瞎，哼，董太清自己不敢向我寻仇，郝浩昌却反而替他向我寻仇来了，真是笑话。”江南心中暗笑：“这位杨姑姑比我还会吹牛！”原来那次杨柳青与董太清在路旁的酒肆相逢，董太清以一条铁臂斗杨柳青的神弹，江南也曾在场目击，要不是冯琳及时来到，杨柳青当场就得大大吃亏。江南又想道：“董太清还怎能向你寻仇，除非他从棺材里爬起来，不，他死时连棺材也没有，除非他能从冰川里爬起来。”原来董太清与另一个大魔头赤神子上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峰找寻仙草，已在冰川里冻毙了（事见《冰川天女传》）。这件事情是陈天宇告诉江南的，因为那一次上珠峰探险，唐经天与金世遗也曾参与，而且金世遗就是在那一次失踪的。
杨柳青母女却似乎还未知道这件事情，邹绛霞道：“妈，你忘记啦，冯阿姨当时不是说过，不准董太清再向你寻仇吗？奇怪，他的师弟怎能不知道冯阿姨的禁令，难道他的师兄没告诉他？妈，咱们不用怕了，就是这次打输，冯姨也定会给咱们报仇。”杨柳青道：“霞儿，就算我这次给人家打死，也不许你去求告冯琳，咱们杨家的人，从来不要人怜悯，也从不去哀求人家。”原来杨柳青与冯琳素来不和，冯琳也曾不止一次地拿她开过玩笑，这些事情，杨柳青当然不会说给女儿知道（三十多年之前，杨柳青曾经是唐晓澜的未婚妻，唐晓澜却爱上了冯琳的姐姐冯瑛。故此冯琳常常为了姐姐的原故，将杨柳青捉弄）。
说到这里，有一个家丁进来报道：“他们来啦！”杨柳青道：“你请老爷出来迎接客人。”过了一会，只见一个浓眉大眼阔肩膊年约五十左右的汉子和一大群人走了出来，这人正是杨柳青的丈夫邹锡九，那些人则是来杨家助拳的，邹锡九赘入杨家为婿，最怕老婆，人虽粗豪，却是沉默寡言，他只吩咐了家人两句话：“打开大门，以礼相迎。”一点也不像他的妻子那样愤愤然见于辞色。大门打开，但见一个大和尚哈哈大笑地踏进门来。
邹锡九只说了一个“请”字，杨柳青却冷冷说道：“多谢大师捧场，今日群贤毕集，端的令蓬荜生辉。”郝浩昌哈哈笑道：“你们北五省的头面人物，也差不多都来齐了呀，幸会，幸会！”两人未曾交手，便先斗口，杨柳青讥刺他带来的人多，郝浩昌还了一句，并乘机捧一捧杨柳青这边的人物，用意是不想和这些人结仇。原来郝浩昌这次生事，怀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当然是向杨柳青寻仇，第二个却是想捧他的堂侄——泰山帮的帮主郝达三做北五省的武林领袖。给杨柳青助拳的这十个人，武功真个高强的并不多，但每一个在武林中都很有声望，郝达三想做武林领袖，这些人自是不便得罪。
和郝浩昌同来的这班人中，有一个披着大红袈裟的西藏僧人，身材魁伟，足足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有多，郝浩昌向杨柳青夫妇特别介绍道：“这位是西藏的藏灵上人。”藏灵上人合十说道：“久闻贤梁孟大名，今日有缘幸会。”杨柳青和邹锡九但觉一股大力迫来，紧紧将他们束住，登时头昏眼黑，连呼吸也几乎透不过来，就在这刹那间，忽听得一声古怪的笑声传来，声音不高，却是极其冷峭，尤其在藏灵上人听来，更为刺耳，只见他面色倏变，那股压力登时松了。这时两方面相熟识的人正在纷纷招呼，有说有笑，藏灵上人与郝浩昌举目向人群搜索，却不知发笑的究竟是谁，藏灵上人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武林怪杰，心中大是怀疑。
江南也听到这个刺耳的笑声，他的诧异更在众人之上，这笑声竟似刚才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的那个笑声，又好像以前也曾听见过的，这是谁呢？蓦然间他想起了一个人来，“莫非是金世遗？不错，金世遗在发怪笑之时，也是像这么刺耳的！”可是江南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座中哪里有金世遗？
宾主坐定，邹锡九以主人身份向郝浩昌道：“大师此次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郝浩昌站了起来，却向杨柳青说：“杨大小姐，我师兄是谁杀的，请你直白说来。”杨柳青只道他是要为师兄报那三十年前的断臂之仇，并不知道董大清已经死了，闻言一愕，道：“我没有杀你的师兄。”郝浩昌笑道：“凭你的能耐，谅也不能杀我的师兄。我问你的是你请谁将他杀死的？”杨柳青怒道：“我若要请人杀他，第一次在西藏见面时便可以将他杀了。”郝浩昌道：“我知道你识得人多，你忌惮我的师兄，若非你诡计相害，就定是你请人杀他，好，不管是谁，总之是你主使，你不招供，这条命债我只有向你索偿！”杨柳青拍案怒道：“你要赖我杀人，好吧，你就来吧，谁还怕你不成？”邹锡九急忙劝道：“有话慢慢好说，宾主初会，咱们且先喝酒三杯！”话犹未了，只听得有人叫道：“好，我就先敬女主人三杯！”
说话的是泰山帮的帮主郝达三，他是本地人，在座的人过半数是他邀请来的，故此他的身份属于宾中之主，由他先出面敬女主人的酒确也应当，不过他敬酒的手法可特别得很，只见他将三杯斟得满满的酒，双指在杯边一旋，三只酒杯便接连飞出，成了一个品字形，直向杨柳青面前飞去，杯中的酒半点不溢。要知杨家以“铁掌神弹”出名，暗器的功夫自有独特的造诣，郝达三用这种发暗器的手法敬酒，暗中实藏有要和她较量一下的意思。
杨柳青不慌不忙，也满满地斟了三杯，待到郝达三所发的那三只酒杯，飞到席前数尺之遥，她把三杯酒都摆在掌心，淡淡说道：“我酒量甚浅，三杯酒是决喝不了的，借来还敬了吧！”手掌一翻，三只斟满了酒的酒杯倏地飞出，刚好与郝达三飞来的那三杯酒碰个正着，玉杯相击，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但见那六只酒杯分开两组，每组三只，三只飞回郝达三的席上，另外三只却飞到大和尚的面前，方向不同，来势均疾，杯中的酒也是半点不溢。这手法比郝达三的高明多了，他请来助拳的朋友，有好些也禁不住喝起彩来！
郝达三只好施展接暗器的手法，将三杯酒接过来喝了，那大和尚却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向空中一招，随即把手板摊开，但见那三只斟满了酒的酒杯，一只跟着一只，向他的掌心飞下，就好像他的掌心有一股无形的吸力一般。行家们都看得出来，那三只酒杯本来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奔向他的左右太阳穴，和正中的鼻梁的，给他这么一招，三只酒杯一只挨着一只，刚好在他的掌心摆成了一个品字形，这手功夫与杨柳青的比较，实是各有千秋，杨柳青以发暗器的手法见长，而这大和尚的内功，却要比杨柳青深得多了！
郝浩昌将掌心的三杯酒放下，说道：“我的意思与邹施主的刚好两样，把账算清楚了，这酒才能喝得痛快。女施主，请问我师兄这条命债如何交代？”他这话是冲着杨柳青说的。杨柳青被他苦苦相迫，柳眉一竖，怒道：“我说过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你一定要把你师兄的命债算在我的身上，那还有什么说的？只有依照江湖的规矩，我先来请教你这位大和尚的功夫。”邹锡九邀来的一位老英雄邓乾元说道：“请问大和尚，你师兄被人杀死，这可是确实的么？是你发现了他的尸体还是别人给你通风报讯的？要知江湖之上，误传死讯的事情也是常常有的。”郝浩昌道：“我师兄那年去找杨柳青算账，给她邀了天山派的人打败，后来就不知所终了。我师兄的死讯则是黄石道人传出来的，黄石道人是崆峒名宿，他的话还有假的吗？我不向她问个明白还问谁人？”江南在匾额后面听得急极了，他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嚷道：“你为什么不去问金世遗？”可惜他嚷不出来。
邓乾元只想息事宁人，向那大和尚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既然你师兄那年曾给天山派的人打败，那么你似乎应该先问天山派的掌门人唐晓澜才对呀！”要知唐晓澜如今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住的天山南高峰更不是普通人所能上的，邓乾元这么说分明是看准他不敢上天山去问唐晓澜。郝浩昌看了邓乾元一眼，道：“这位是——”郝达三道：“这位是邓乾元邓老英雄。”郝浩昌道：“邓老英雄，多谢你苦心相劝。可惜你的说话却似乎有点本末倒置了。江湖上寻仇索命的事在所常有，照规矩是追究主使的人，哪有不问主人却先去找他助拳的朋友之理？何况我们这位杨大小姐和唐晓澜的交情人人知道，又何必舍近就远，上天山去问唐晓澜？即算是天山派的人干的，问这位杨大小姐也是一样。”杨柳青当年想嫁唐晓澜而嫁不成，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这件事情，不由得面上通红，勃然怒道：“你这秃驴胡说八道，无中生有，谁知道你的师兄是怎么死的？好，你既要来讹诈，就算是我杀的吧！霞儿，取我的弹弓来！”郝浩昌霍然起立，道：“女施主，你嘴里干净一些，咱们斗技不斗口！”其实分明是他先讥刺杨柳青的隐秘，如今却反过来骂杨柳青的嘴不干净，气得杨柳青七窍生烟，接过弹弓，便待离席。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忽有一个家丁跑来禀道：“有人要见主母，他还带了一件礼物，说是要请主母转交给一位叫做海若大师的。”杨柳青与郝浩昌均是一怔，原来郝浩昌削发为僧之后，所取的法号便叫做“海若”，他在师父大力神魔死了之后，隐居了将近三十年，最近得了师兄的死讯才下山寻仇，他做和尚的事情已是少人知道，“海若”这个法号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了。两人都以为是对方邀来助拳的人，杨柳青怒气未息，立即吩咐道：“管他来多少人，咱们杨家都能款待，带他上来！”那家丁有点奇怪，禀道：“来的只是一个人呀。”杨柳青喝道：“听到没有？带他上来！”
过了片刻，那家丁带了一个人上来，杨柳青说道：“呀，王老头，原来是你。”江南认得他就是在凉亭卖茶的那个老头儿，心道：“这老家伙像我一样爱管闲事，想必是找个藉口来瞧热闹来了。要不，怎么单单拣别人比武的时候，前来送礼呢？”
但见那老头儿抱着一个长方形的铁匣，匣上贴有一张白纸，写的是“烦交海若大师亲启”。郝浩昌在那间凉亭里喝过茶，认得这个王老头，诧异之极，立刻把那铁匣抢了过来，说道：“我便是海若和尚。”将那铁匣摇了一摇，里面好似藏有铁器之类的东西，当当作响，郝浩昌迟疑了好一会子，竟自不敢打开。
藏灵上人道：“让我看看是什么礼物？”将铁匣从郝浩昌的手中接过，他自恃武功，自忖即算匣中藏有暗箭，也伤不了他，当下暗运金刚指力，将铁盖揭开，但见匣中藏的竟是一条黑黝黝的手臂。郝浩昌猛地尖叫一声，将那条手臂取出，在桌上一敲，发出当的一声金属声响，竟将桌子敲去了一角，原来是一条铁臂。
郝浩昌哭道：“师兄，你果然是给人害了！”原来他的师兄董太清自从在三十多年之前，被杨柳青的父亲打断了一条手臂，他是装上了铁臂，练好了铁臂神功之后，才去找杨柳青报仇的。郝浩昌当然认得他师兄这条铁臂。
藏灵上人道：“咦，这条铁臂上好像还刻得有字呢！”郝浩昌将铁臂拿来细看，上面果然有八个大字，写的是：“死于冰川，与人无尤。”后面还有两行小字，说董太清上珠穆朗玛峰求取仙草，在冰川冻毙的事情。年月日时，与谁同行等等，都写得很清楚。但却没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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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浩昌惊疑不已，抓着那卖茶的老头儿问道：“这铁匣子是谁托你送来的？”那老头儿道：“是小三子。”郝浩昌道：“小三子是什么人？”那老头儿道：“小三子么？嗯，他是我隔邻看牛的那个娃娃。”邹绛霞忍不着“咭”的一声笑出来。郝浩昌怒道：“你开什么玩笑？”那老头儿叫道：“冤哉枉也，我王老汉生平未说过一句假话，不信你问问咱们的杨大小姐。”郝浩昌道：“这铁匣子当真是那个看牛的娃娃送来的！”那老头儿道：“千真万确是我从他的手中接过来的。”藏灵上人道：“你有没有问明是谁托他带来的吗？”那老头儿道：“他自己说啦，是路上的一个叫化子请他送来的！”藏灵上人面色一变，道：“叫化子也会送礼？”那老头儿道：“嗯，听小三子道，这叫化还阔得很呢，赏给他的力钱就是一锭银子。”郝浩昌心中一凛，想道：“难道是丐帮的帮主出来与我作对？”急忙问道：“是不是一个老叫化，穿的是一件用许多不同颜色的碎布所缝的百衲衣？”那老头儿道：“不，听小三子说，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叫化，小三子还很奇怪的对我说，那小叫化的相貌看来比咱们东平县首户张百万的少爷还要齐整，却怎么做了乞丐呢？”
江南躲在匾额后面，听到这样，又惊又喜，心中想道：“这一定是金世遗了！哈哈，金世遗一来，你这个大和尚若不知进退，必定倒霉！”
郝浩昌听得不是丐帮帮主，放下了心，正想说话，忽见藏灵上人面色有异，似乎有点怯意，这位藏灵上人乃是西藏密宗的第一高手，今年七十多岁，望之却如五十许人，算起辈分还是同郝浩昌的师父一辈的。郝浩昌特地将他请来，倚作靠山，见他似露怯意，不禁大奇，想道：“难道藏灵上人还能惧怕一个小叫化不成？”正是：
神龙见首不见尾，此中奥妙没人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野鹤闲云无觅处雪泥鸿爪未留痕
郝浩昌见藏灵上人将这条铁臂翻来覆去看个不休，忍不住问道：“大师可看出有什么破绽？”藏灵上人道：“这几年来的确未听人说过赤神子的消息，敢情真的是在冰川里冻死了？”那条铁臂上写明董太清是“死于冰川，与人无尤。”而且指出他是与赤神子同行，一同在冰川里冻毙的。藏灵上人而今提出赤神子来作为旁证，言下之意，竟是相信董太清乃是死于冰川的了。郝浩昌连忙说道：“此事荒诞不经，似乎未可深信。而且是谁将这个铁匣子送来，也古怪到极，倘非查得水落石出，岂可便善罢甘休？”藏灵上人沉吟不语，好像那条铁臂里当真是藏着什么怪异似的，只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杨柳青也认得董太清这条铁臂，心中亦是甚为诧异，她见郝浩昌与藏灵上人窃窃私议，说个不停，正想说话，忽听得泰山帮的帮主郝达三大叫道：“董太清的事情或者是一时难明，但今日所发生的两桩事情，你们杨家总不能逃脱关系了吧？”杨柳青怔了一怔，道：“什么事情？”郝达三怒道：“我尚未赴约，你们的人为什么就先把我的徒弟殴辱？”杨柳青道：“哪有这样的事？”郝达三招手说道：“韩超，你出来。”江南一看，原来就是那个被他打了一顿的胖汉，只见他面目青肿，衣服的泥污草屑都还未弄干净，杨柳青道：“奇怪，你的徒弟被人打伤，关我什么事？”郝达三怒道：“难道是我打他的不成？”杨柳青也发了气，正待反唇相稽，上座的那个老英雄邓乾元志在息事宁人，忙劝解道：“问清楚了，再议如何处置也还不迟。你说有两桩事情，这是一桩，还有一桩呢？”盘龙拐许大猷霍地起立，怒气冲冲地抢着说道：“在座的都是武林俊彦，请问双方约期比武，有没有在事先就将对方助拳的人暗算，甚至将他杀了的道理？”此言一出，群情耸动，纷纷问道：“是谁给暗杀了？”许大猷怒叫道：“是震山帮的帮主赵铁汉给他们的人暗算了，呀，赵大哥死得好惨，他是被活生生地扼死的！”许大猷与赵铁汉是生死之交，动了真情，双眼火红，声泪俱下，似乎恨不得要扑上去将杨柳青撕成两片似的。
邓乾元忙站出来拦道：“赵帮主给什么人杀的，可有人目击？”郝达三那徒弟叫道：“杀死赵帮主的人也就是将我殴辱的那个人。”邓乾元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胖汉道：“是一个小厮。大约还不满二十岁。”邓乾元道：“你看清楚，他在这里没有？”那胖汉道：“没有。”江南躲在匾额背后暗笑：“瞎了眼的东西，你小爷分明在这里呢！”他一面暗笑，却也有点惊慌，想不到赵铁汉果真被那个神秘人物扼杀了，事情将弄得越发不可收拾，只不知那个神秘人物究竟是不是金世遗？
邓乾元道：“既然不在这里，那就未必是杨家邀来的人。”许大猷叫道：“他暗害了赵帮主还敢露面么？我只问这贼婆娘赔命！”杨柳青大怒道：“岂有此理，你骂谁？”邹锡九连忙跟着跳出来，许大猷提起铁拐，呼的一拐就向杨柳青扫去，邓乾元急忙提椅子替她一挡，一声巨响，那张椅子登时被破开两边，余势未衰，铁拐险险打中邓乾元的额角，这时邹锡九也动了火了，“砰”的便是一拳照面击出，邹锡九是五行拳的嫡传弟子，这一拳名为“冲天炮”，刚猛之极，许大猷的铁拐也不及撤回，慌忙闪避，饶他闪得快，肩头上还是给邹锡九重重的击了一拳，跄跄踉踉地倒退几步，几乎跌翻。许大猷大喝道：“我与你拼了！”铁拐抡圆，呼呼猛扫，附近那几席的客人纷纷避开，邹锡九沉声不响，接了几招，突然化拳为掌，使出一招“铁抓”功夫，硬抢许大猷这根仗以成名的“盘龙拐”。
眼见他一抓便要抓着许大猷的手腕，忽地一股劲风，迎面击来，原来是震山帮的副帮主崔宏发出了一枚金钱镖，邹绛霞提着弹弓，正自跃跃欲试，忽见有人暗算她的父亲，如何忍得，立即一曳弓弦，将三枚弹子打出，第一枚弹子将金钱镖打落，第二枚弹子打中了许大猷额角，血流如注，第三枚弹子打那崔宏，因为距离过远，给崔宏避开，却把邻席的一壶热酒打翻，酒花飞溅，席上坐着的，一个是白马杜平，一个是金刀邓茂，都是郝达三邀来助拳的人，被滚热的黄酒溅得满头满面，都不禁发了怒气，大声喝骂，抢上场来。
邓乾元喝道：“这成什么体统？要比武嘛也该照规矩来，学市井之徒来群殴乱打么？”他眼见调解不成，只有暂时澄清这纷乱的局面。
许大猷道：“好，大家不要打岔，我要为赵帮主报仇，邹庄主要维护他的婆娘，就让我与邹庄主先分个胜负吧！”邹绛霞道：“你这厮不配和爹爹比武，让姑娘来教训教训你。”许大猷给她打伤额角，只因她是个小辈，未便向她挑战，不料她却先行出头，许大猷怒道：“好呀，你们两父女一齐上吧！”邹绛霞冷笑道：“你要不要先裹好额角的伤？”这话乃是讥刺他刚受了伤还要口出大言，邹锡九自忖自己是主人身份，许大猷虽乃一帮帮主，究非对方首要的人物，自是不应贬低身份和他正式比试，但又怕女儿打不过，正自踌躇，震山帮的副帮主崔宏站出来道：“割鸡焉用牛刀，待我替许大哥教训这小丫头吧。”许大猷见邹锡九已退了下去，也只好让出场子由得崔宏与邹绛霞动手。崔宏使的是一对判官笔，邹绛霞用的却是一把铁弓。邹绛霞道：“你是客人，我先让你三招！”
邹绛霞自幼受父母的薰陶，小小的年纪，居然也知道要保持武林世家的风范，照足江湖的规矩，在正式比试时，主家先让客人三招。她说得甚是认真，座上群豪瞧着她那副带着稚气的神情，竟然没有一个人取笑她。
崔宏在绿林道上是一个有头面的人物，哪有要一个女孩子让他三招之理？偏偏邹绛霞抬出了江湖规矩，却又叫他不能不领这个人情，当下一声冷笑道：“好呀，那么三招之后，你们就准备换人吧。”言下之意，他在三招之内，必定可以把邹绛霞击倒无疑。
邹绛霞将铁弓当胸一立，板着脸儿说道：“闲话少说，但待赐招！”崔宏一声冷笑，双笔一分，双点她左右两胁的“期门穴”，邹绛霞溜滑得很，身躯一矮，趁着他双笔分开之际，倏地便从他的手底溜过，崔宏“哼”了一声，心道：“原来你还会点小巧的功夫。”轻敌之心仍然未去，双笔一分，招式未变，立刻便反圈过去，邹绛霞精灵之极，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突然向他面上一吹，杨家世传的暗器，久已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崔宏只道她是使出梅花针之类的微细暗器，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退步闪身。邹绛霞本来无法避过他这一招的，趁此时机，却轻轻易易地便跳出了圈子。崔宏大怒道：“小丫头你使的什么诡计？”邹绛霞格格笑道：“我说过不还手的，我还手了么？”她只是动口，确然没有动手，崔宏奈她不何，气往上涌，第三招蓦然使出杀手，左笔往外一绷，右笔按着待发，料她要跳起闪避，那么右手的判官笔立刻可以点中她的“涌泉穴”。
哪知邹绛霞竟是十分胆大，她不往上跳，却忽地向地上一伏，将铁弓稍稍推出，崔宏一笔敲下，刚好碰着她的铁弓，当的一声，邹绛霞趁势滚出几步，崔宏右手的判官笔刚要变式，邓乾元大声叫道：“三招已满，邹姑娘你可以不必再让了！”崔宏这一招本来是双笔连环点出，一招分为两式的，但他左手判官笔那一式已给邹绛霞挡开，虽然右手这一式未发，但邓乾元当他已是一招，崔宏以大压小，怎好意思向众人辩明那只是半招。只好硬生生地把右手那支判官笔撤了回来，眼睁睁地看着邹绛霞从容起立，傲然笑道：“不必换人，还是我和你再比下去吧。”
崔宏强抑怒气，按着双笔喝道：“进招！”话声未停，邹绛霞铁弓一拉，弓弦疾割他的脉门，这“金弓十八招”的手法，是她外公杨仲英的秘传绝技，所用的招数，都是江湖上未见过的，崔宏的真实本领虽然比邹绛霞高出好多，骤然之间，也给她一阵乱打，打得手忙脚乱。江南在上面望下来，开心极了，就可惜喝不出彩来。
不过“金弓十八招”的手法虽然奇妙，邹绛霞功力未够，时间一久，终究吃亏。到了五十招过后，邹绛霞的招数渐渐被崔宏的一双判官笔封住，邹绛霞见情势不好，施展腾挪闪展的功夫，接了几招，突然以退为进，铁弓搂头一打，倏地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翻出去，曳开弹弓便打，杨家的神弹绝技，果然名不虚传，弹子打出，都是奔向人身的要害穴道，幸而崔宏本身也是打穴的能手，一见弹子打出，便立即知道它打的什么穴道，或用铁笔磕飞，或者飘身闪过，邹绛霞虽然越打越凶，仍是伤不了他，不过崔宏的攻势却也因此受阻了。
两人在大厅里相斗，四边都是桌子，中间腾出来的不过两丈方圆之地，崔宏紧追不舍，邹绛霞只能在一个小圈子内与他周旋，有时给他追到背后，来不及曳弓发弹，便只能回身接他几招，这样的又游斗了半个时辰，邹绛霞的弹子已将要用完了。
江南躲在匾额之后，有好几次弹子碰着匾额“卜卜”作声，吓得江南的心头也跟着“卜卜”跳响，生怕被人发现了他。他手脚不能动弹，定然要给郝达三这些人痛打一场了。幸亏在场的人都在全神贯注，防备给弹丸误伤，没有人会想到匾额后面还藏有一个江南。
座上的高手甚多，弹子飞到哪个方向，都有人接住，郝浩昌更是有意卖弄本领，手持筷子，一见有弹子飞来，立即便将它挟下，一颗颗地排列在桌子上。
邓乾元见邹绛霞形势渐危，出声说道：“两位相斗已过了一百招，不如让给第二个人吧！”崔宏默不作声，邹绛霞只记着母亲的吩咐：“不可损了杨家的威名。”见敌人不作声，她也不肯见好即收，仍然密密地发出弹子，继续和崔宏游斗。
弹子越打越少，邹绛霞忽地发觉只剩下两颗了，心中一慌，脚步稍慢，崔宏如影随形追到后面，邹绛霞急中生智，滑出几步，反手一弹，取崔宏的“阳白穴”，崔宏举笔一拨，第二枚弹子跟着飞来，崔宏听声辨器，知道她打的是“太阳穴”，急忙把头一歪，却不料邹绛霞有意使刁，这枚弹子看似打“太阳穴”，发出之际，她手指微微一颤，弹子射到，方位差了少许，崔宏把头一偏，额角恰恰给她打中，瘀黑了好大一块。邓乾元叫道：“现在可以住手了吧？”崔宏大怒道：“我尚堪一战，难道就要判我作输了么？”按照规矩，双方比武，难免有人先要受伤，只要这个人尚有反击之力，他不肯认输，旁人便没有理由要他停止。邹绛霞一弹得手，胆气陡壮，亢声说道：“好，你不肯认输，再打便是。”邹锡九不禁摇头，为女儿暗暗担心。
邹绛霞只道崔宏中了她一颗弹子，威风已折，不足为惧。哪知崔宏受伤之后，猛如怒狮，越战越勇，一双判官笔疾如暴风骤雨，转眼之间，已把邹绛霞前后左右的退路完全封住。邹绛霞仗着轻巧的身法，腾挪闪展，暂时还未受伤，但圈子越缩越小，要想突围出去，已是万万不能。
杨柳青十分着急，想叫女儿认输，却又不便出口，想出去将女儿替回，对方只是二流角色，自己出去又怕被人讥笑。眼见女儿屡遇险招，急得杨柳青似热锅上的蚂蚁，端的是坐立不安。
但还有一个比杨柳青更要着急的人，这人乃是江南。他不住的在心里叫道：“糟糕，糟糕，可惜我不能下去帮她！”下面越斗越紧，崔宏用了一招“长虹贯日”，左手的判官笔定住邹绛霞的铁弓，右手的判官笔立即从弓弦的半月圈中疾穿而进，邹绛霞的铁弓不能移动，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那枝判官笔就要点到面门！
江南正自着急无比，忽地颈项好似被人吹了一口凉气，江南蓦地一声怪叫，从梁上跌了下来，这刹那间，他忽然觉得穴道畅通，舒适无比，比平时还更心灵手巧，他刚好跌落崔宏的头上，用力一踹，崔宏痛得呱呱大叫，登时矮了半截，尚未来得及还击，江南信手一点，已点中了他颈后的“天柱穴”，崔宏的两枝判官笔脱手扔开，软绵绵地瘫倒地上。
江南这一跌下，全场哄动。邹绛霞认得他是江南，奇怪极了，问道：“咦，你是怎么来的？”江南嘻嘻笑道：“以前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好了！如今你和人打架，我心血来潮，当然要赶来帮你！”接着伸伸舌头，扮了一个鬼脸。邹绛霞掩嘴笑道：“你真是一个怪人，更是一个妙人！”江南心里知道，“怪人”不是他，是那个暗中将他送到这里来而又突然给他解开穴道的人，江南自己也不明白，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给他解开穴道的？更奇怪全场几十对眼睛，竟也似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个“怪人”藏在哪里？他是不是金世遗呢？
一双小儿女久别重逢，竟自就在场中喁喁细语起来，郝达三这边的人已在纷纷怒骂，那个胖汉子叫道：“就是这厮，他，他就是扼杀了赵帮主的那个人。”许大猷怒吼一声，提起盘龙铁拐越众而出，又有人叫道：“捉住他，问是谁指使他的？”“为什么来捣乱场面？”江南一俯身将崔宏提起，掷了出去，叫道：“小爷是助拳来的，这厮禁不住我指头一点，怪得了谁？好呀，你们想一齐来与我打架吗？一齐上来，我也不怕！”其实他是怕的，不过邹绛霞在他身边，他把心一横，想道：“最多给他们痛打一顿，且落得个好汉的名声！”
那班人见他神态滑稽古怪，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都在暗暗嘀咕，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见江南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听他那么一喊，谁也不好意思拥上去和他动手，只剩下一个许大猷未肯退回。
郝达三将信将疑，瞪着眼睛问徒弟道：“呸，就是这个小子将你揍了一顿么？”那个胖汉子生怕师父骂他脓包，连忙辩道：“赵帮主也只是几下子便被他扼死了呢，他呀，他的点穴功夫神妙无比！”江南听在耳中，乐在心中，朝着他拱一拱手，说道：“多谢你老哥屡次捧场，下次你冲犯了我，我不打你便是。”
许大猷勃然大怒，喝道：“你为什么暗杀了我的赵大哥？”江南本来想说明赵铁汉不是他杀死的，但心中一想：“那个怪人，不管他是金世遗也好，不是金世遗也好，总之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好将他招供出来？不如我就认了是凶手吧！”于是朗然说道：“喂，你的话说得含混不清，赵铁汉是和我正正式式的比武，给我一个重手扼死的。怎能说是暗害，谁叫他技不如人？”许大猷怒道：“你好大的本领？好，我就与你照武林规矩，单打独斗，一决死生，在场诸位英雄，我可不是以大压小，为的只是要为赵帮主报那惨死之仇！”他不说“一决雌雄”而说“一决死生”，显然是在存心要取江南的性命。
邹绛霞知道这个许大猷乃是山东绿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武功比那个崔宏高出不知多少，甚为江南着急，正想请她父亲出头，江南却已笑嘻嘻地说道：“开饭店的不怕大肚皮，来帮拳的还怕打架么？好！你老贵姓？我领教便是！”
在他们两人骂战的时候，郝达三邀来的那班人正在围着那个胖汉子，打听江南扼死赵铁汉的经过，那胖汉子口讲指划，特别强调江南那两句话，说他们只是山东道上三四流的角色，激得那班人怒气冲天，哗哗大叫。
许大猷也听到了胖汉子那些话了，正要喝江南“进招！”岂知江南却斯斯文文地问了他一声：“你老贵姓？”许大猷只好强按怒气，大声说道：“我姓许，叫许大猷，你记住了，到阎罗王那里去告我吧。快点亮出兵器领死。”
江南动身之时，陈天宇怕他带着长剑碍眼，只给他一柄护身的匕首，江南一看许大猷那把盘龙铁拐又长又大，想必沉重无比，不如乐得大方，不用兵器，听得许大猷把话说完，立刻笑道：“我未碰到真正对手，从来不用兵器，喂，你也记住了，我叫江南，杏花春雨江南的‘江南’，我不会将你打死，留下这个名字，好让你将来寻我报仇！”江南说话本来不会那么文雅，“杏花春雨江南”这句话乃是他从陈天宇那儿听来，故意在此掉文的。许大猷给他气得七窍生烟，怒喝一声：“那是你自己找死！”呼的一拐，立即迎头打下！
江南尖声叫道：“妈呀，你想要我的命么？”边叫边跳，许大猷一拐打下，竟然没有打着。原来江南这一巧妙的身法，乃是从他主人那儿偷学来的。陈天宇两夫妻时常练习冰川剑法，冰川剑法变化精微，江南纵然有心偷学，也不解其中奥妙，不过冰川剑法最讲究轻灵翔动，避实就虚，江南没有学到剑法，却学到几式闪避对方攻击的身法，许大猷的铁拐又是当头打下，劲道虽猛，却是最易闪开，江南有意卖弄功夫，待他的铁拐离头顶不到三寸，这才一个旋身，点一点头，便钻出去了，他冲着许大猷点头之时，还咧着嘴作怪脸呢！
郝达三邀来的这班人虽是痛恨江南，但见他这副滑稽神情，却也不禁哄堂大笑。郝达三却是心中一凛，想道：“这小子身法不俗，难道他真的是身怀绝技，有心来与我捣乱么？”
许大猷一拐不中，听得哄堂大笑，气得面红耳赤，即将盘龙拐法展开，越打越狠，越打越急，江南所会的不过是几式趋避对方攻击的身法，哪里能够抵挡？幸亏他还有些小聪明，随机应变，居然在绝险的情况之下，又避过了几招，旁人不知，还道他果然高明，竟然将许大猷戏弄，站在杨柳青这边的人都给他喝起彩来！
许大猷的铁拐展开，宛如狂风暴雨，越来越猛，在喝彩声中，他也蓦地大喝一声，铁拐抡圆，端的似一条虬龙，凌空扑下，将厅中腾出的那两丈方圆之地，完全笼罩在他的杖影之下！江南饶是大胆，亦自慌了手脚，心中叫道：“糟糕，糟糕！这回真个是要了我的命了！”就在这时，许大猷的手腕忽然似给蚂蚁钉了一口似的，微微一痛，铁拐稍稍格歪、江南正自暗叫“糟糕”，忽见那根铁拐贴着他的肩头扫过，对方也好似立足不稳的样子，身子向他倾来，江南福至心灵，未暇思索，信手便是一点，恰好戳中许大猷胸口的“璇玑穴”，“咕咚”一声，许大猷那高大的身躯，便似一根木头般的倒了下去。他心知肚明，情知是受了别人的暗算，却已说不出话来。
许大猷的朋友忙将他拖回，替他解穴，怎知江南这一点穴法，乃是金世遗所授的独门点穴法，别人哪里晓解？郝达三的眼光算是锐利了，他看到了许大猷被点的部位乃是胸口的“璇玑穴”，便在相应的穴道上施解，不替他解穴犹自罢了，一替他解穴，许大猷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痛苦，沁出的汗珠，都触手冰凉。郝达三大惊，急忙住手，江南嘻嘻笑道：“我说过不要他的性命的，过了十二个时辰，他的穴道自解，你慌什么？不过你若胡乱替他解穴，把他弄死了，可休要怪我！”郝达三大怒，便要出去与他相斗，却有一个人先跳出来。
江南一看，只见来的是个书生，唇红齿白，一表人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含笑说道：“小兄弟，你的点穴手法确是不俗，待我来领教领教。”江南见他温文儒雅，先自有了好感，急忙抱拳说道：“不敢，不敢！我江南学的只是几手粗浅功夫，还望相公你不吝指教。”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人看来一表斯文，其实却是个有名的心狠手辣的采花大盗，名叫杜平，他的扇子点穴功夫，在北五省是数一数二，他刚才看了一场，见江南的点穴法虽然有点古怪，但出手不快，自忖可以赢得江南，他是有心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准备在群雄面前大显神通，便用江南最擅长的点穴功夫来制江南的死命。
杨柳青这边有一位老英雄，名叫郭从龙，嫉恶如仇，平生最恨采花的淫贼，一见杜平出场，勃然大怒，跳起来道：“这种下流的淫贼怎可以让他混在这儿？”杜平笑道：“郭老爷子，我可没有偷到你的闺女，你无谓发这样大的脾气啊！”郭从龙“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鬓眉俱张，大声喝道：“小兄弟你暂且让开，待我来教训教训这个淫贼！”杜平道：“这位兄弟已答应与我过招，郭老爷子，你是懂得规矩的人，别搅乱这个场子好么？下一场我准向你领教便是！”江南听说，杜平是个淫贼，吃了一惊，心道：“此人好眉好貌，却怎的是个坏蛋？怪不得公子常说不可以貌取人。”
杜平虽然暂时用说话将郭从龙压住，也还真有点害怕引起公愤，他知道郝达三这边的人想把江南拿下，好为赵铁汉和许大猷报仇，心中想道：“我且先把这小子打倒，也好博得他们的好感。那老匹夫的铁砂掌虽然霸道，谅也赢不了我。”主意打定，生怕江南退场，立刻将扇子在手背一敲，躬腰笑道：“小兄弟，你进招呀！”
江南见他彬彬有礼，虽然恨他是个淫贼，但却又想到陈天宇平日对他的另一个教训：“人敬你一尺，你便要敬人一丈。这叫做礼尚往来。”于是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礼，说道：“我年纪小，你年纪大，还是请你先指教为是。”
杜平道：“好说，好说，客气，客气！”他话未说完，扇头一指，蓦然间就向江南胁下一戳，手法快如闪电，又狠又准，江南即算施展浑身本领，亦是招架不住，何况他此刻乃是冷不及防，但听得“嚓”的一声，江南胁下的“肺愈穴”给他重重地戳了一下，这“肺愈穴”乃是人身的死穴之一，江南给他戳中，“哼”也未“哼”一声，登时向后便倒！邹绛霞失声惊叫，郭从龙拍案大骂。
杜平捧着扇子，四方一揖，朗声说道：“既是比武，必有死伤，怎能怪得小弟？”“小弟”两个字刚吐出口，乍觉劲风飒然，来自脑后，江南嘻嘻笑道：“不错，不错，小弟也是这个意思！”这时杜平正背向着江南，而且他做梦也想不到“死”了的江南竟然能活转来，并且向他“暗算”，冷不及防，被江南在他的“肩井穴”上重重一戳，痛得大叫一声，登时晕了过去，郝达三这边的人将他拖回，后来虽然将他救醒，但他已给江南重手点穴，而且捏碎了琵琶软骨，那身武功是再也不能恢复了。
原来江南在黄石道人门下的时候，就只学会了一招“颠倒穴道”的功夫，杜平点中他的“死穴”等于给他抓痒，他却借此机会，故意诈死，终于将杜平弄得残废。这一手法，他在惩治那个胖汉子之时也用过的，不过那个胖汉亦恨杜平是个淫贼，故此没有提醒他。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到全场都大大吃惊，郝浩昌看了藏灵上人一眼，道：“这小子的来历有点古怪。”藏灵上人并不回答他，只是翻来覆去地把玩那条铁臂。
江南这次打胜，全凭自己的功夫，心中高兴之极，郭从龙向他拱手道：“你废了这淫贼的武功，当真是大快人心！我给你道谢。”江南道：“不敢，不敢！这小子出言无状，我不过替你老先生教训教训他罢了。”郭从龙掀须大笑道：“打完之后，我和你痛饮一场。”
郝达三排开众人，走入场心，冲着江南叫道：“你还敢不敢和我再比一场？”江南笑道：“我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来此助拳，岂有不打架之理？打，打，当然打！”邹锡九站起来道：“江南，你这一场让与我吧，你已经打了两场，也该歇歇了。”原来郝达三乃是山东绿林中第一位高手，邹锡九自忖也未必赢得了他，故此急着要把江南换下。
江南正在兴头，哪肯罢休？抢着说道：“刚才那两个脓包，我胜来不费吹灰之力，哪里用得到歇息？我还未打得过瘾呢！邹庄主，我是诚心来给你助拳的，你可不能禁止我打架啊！”邹锡九摇了摇头，杨柳青低声向他说道：“今天这个局面真有点古怪，就让江南再试一试吧。”她是识得江南的底细的，心中已隐隐起疑，但只不知是什么高明人物，用的是什么古怪办法，在暗中助他。
郝达三亮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大刀，说道：“要见真章，最好比拼兵刃，你用什么兵器？”江南本来不想动用兵器，但听得郝达三那么说法，好像说刚才赢那两场不算真功夫似的，心中着恼。邹锡九又抢着说道：“江南，这里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你到兵器架挑一样合手的用吧。”
江南朝那边的兵器架一瞧，忽地笑道：“不必挑选了，这一件很合手。”身形一晃，抢上两步，一伸手，就把站在郝达三背后那个瘦汉子的佩剑拔了出来，那瘦汉子是郝达三的徒弟，刚才给他师父送刀来的，还未曾退下，他绝料不到江南会抢他的兵器，而且江南的动作神情，在令人以为他是看中了兵器架上的哪件兵器，正要过去拿的，谁知他却舍远就近，冷不防的就拿了那瘦汉子的佩剑。其实若论到真实功夫，那瘦汉子还要比江南略胜一筹。
那瘦汉子空自气得七窍生烟，在师父身边，却是不敢发作，郝达三斥道：“蠢材，给我退下！”他当江南是有意损他的面子，当下也就有意卖弄，把金刀一摆，刀头震动，嗡嗡作响，显见内力甚强，邹绛霞本来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姑娘，此时也不禁暗暗为江南担心了。
但江南自己却不担心，他想起了自己被那个神秘人物送到这里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似听得他在自己耳边说过：“你放心去打，我包你扬名四海！”他猜想是金世遗，“金世遗暗中助我，我还怕谁？”他此际担心的只是不知用什么剑法，才不致露出破绽。因为他根本未学过一套完整的剑法。
郝达三横刀一立，大声喝道：“进招！”江南给他一喝，好像突然吓了一跳似的，失惊无神地蹦了起来，一剑就向郝达三的胸口插去。
郝达三才真正给他吓了一跳，原来江南被他迫出了一招“冰川剑法”，“冰川剑法”乃是桂华生夫妇，当年在冰川之旁，观冰川流动之势，妙悟而来。冰川上面冰层凝结，几乎看不出它在移动，实则冰层之下，仍是暗流汹涌，冰川的奇妙，就在极静之中含有极动。江南虽然未解冰川剑法奥妙，但他看得多了，使出来也居然似模似样。郝达三一见他的剑势变幻无方，轻灵凝重，兼而有之，竟给他吓得连退三步，暗暗叫苦：“想不到这小子竟是个剑术的大行家！”
江南大为得意，赶上去又是一招“星汉浮槎”，剑光闪闪，将郝达三的退路封住。郝达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招架，没奈何只好施展他拿手的刀法“三羊开泰”，用意不过是想把江南的长剑格开，江南哪敢让他戳破，急忙跳开闪过，百忙中还了一招萧青峰所教的“青城剑法”。青城剑法这一招比之冰川剑法要单纯的多，江南使起来倒是中规中矩。郝达三好生诧异，心道：“这小子武功好杂，但他为什么不继续使那上乘的剑法呢？”江南这招青城剑法半攻半守，伏有凶猛的后着，郝达三未知深浅，不敢过分进逼，刀头一摆，立刻收回。虽然如此，江南的长剑给他的金刀一碰，却几乎脱手飞去！
幸而拳术剑法之中，都有一招叫做“醉八仙”，江南以前曾见萧青峰使过，觉得好玩，曾跟他学会了几招，这时他被郝达三的金刀一震，立足不稳，乘机摇摇摆摆，使出了一招“随风摆柳”，手舞足蹈，端的似个醉汉一般。郝达三不敢进迫，旁观的见江南年纪轻轻，居然在片刻之间，使得出几种不同的剑法，那“冰川剑法”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都不禁惊奇不已，竟没有一个人看得出其中破绽。
郝达三试出了他的功力不高，对他那奇诡绝伦的剑法少了几分顾忌，渐渐地放大了胆子，一刀紧似一刀，江南的剑法只是“虚有其表”，吓不倒敌人反而吓倒了自己，郝达三抡刀劈来，他哪敢硬接，只有不住地后退，心中直在埋怨金世遗：“你开什么玩笑？我急啦，你还不来帮我？”
再过片刻，郝达三觉得江南的剑法似乎只是中看不中吃，更放大了胆子，金刀挥了一道圆弧，陡然间把江南的身形都圈在刀光之内，金光闪闪，冷气森森，把江南吓得魂不附体，心中正在叫道：“我命休矣！”忽见郝达三双肩一耸，“噗嗤”一声，打了一个喷嚏，刀锋也就跟着一颤，没有砍中江南。江南大喜，喝一声：“着”，刷的一剑，在郝达三的手臂上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痛得郝达三将金刀扔出，只好认输。这一场江南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得郝达三大败而逃，赢得更是光彩。邹绛霞笑得合不拢口，邓乾元大叫妙哉，杨柳青夫妻惊奇不已，郝达三这边的人都垂头丧气，竟没人敢出来再向江南挑战。
郝达三的武功本来要比江南高出十倍不止，怎的却在紧要关头，反胜为败？原来他那一刀正在劈下之时，鼻孔忽似钻进一个小虫，痒得他十分难受，不由自已地打出了喷嚏来，刀锋也就跟着劈歪了几寸，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江南刺伤了。郝达三心中也在怀疑有人暗算，可是他是山东绿林中坐第一把交椅的人物，给人暗算，而自己丝毫看不出端倪，那更是有失面子的事。何况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刺伤，说是暗算，谁会相信？因此郝达三只好吃下这个哑亏，空自气在心头，半句话也不敢说。
郝浩昌看了藏灵上人一眼，藏灵上人殊无出手之意，反而劝郝浩昌道：“海若大师，依老衲看来，这场比武，就让它到此为止了吧。”郝浩昌道：“就让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将咱们吓退了吗？哼，哼，这岂不是笑话一场？”藏灵上人道：“不是怕这个小子，我看你的师兄只怕是当真死于冰川，与人无尤的。”郝浩昌道：“即算如此，事到如今，亦是难以收手，若然收手，江湖上只当咱们都是给这小子打败了。”藏灵上人做出无可奈何的神气，摊开手道：“好吧，那你就再去试他一试，当真可要小心！”
郝浩昌满肚皮闷气，须知他把藏灵上人请来，实是想倚他作为靠山，岂知藏灵上人反而劝他鸣金收兵，而且语气之间，还真似担心他败给江南似的，郝浩昌忍无可忍，一跃而出，大声说道：“来，来，来，我与你作最后一场的比试，我若输了给你，不但今日之事，就此罢休，从此江湖上也永远抹去我的名字。”
江南见他咆哮如雷，心中甚为好笑，但在场人等，却是个个吃惊，原来郝浩昌有意炫耀武功，但见他踏过之处，一步一个足印，杨柳青心高气傲，见了也不禁咋舌，她所邀来的那十位武林人物，包括邓乾元在内，更是自愧不如，其中纵然有人想出去替回江南，这时也不敢了。
江南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冲着郝浩昌呲牙咧嘴地说道：“大和尚，你要比什么呢，尽管你划出道来，我江南一准奉陪便是。”
郝浩昌见他好像有恃无恐，反而给他吓住。要知江南的武功，虽然微不足道，妙却妙在虚虚实实，难以分明。你说他功夫不高吧，他使出的点穴功夫、冰川剑法、擒拿散手等等，却的确是上乘的功夫，即算郝浩昌这样大有经验的人，对江南的深浅亦是捉摸不透。他怎知道江南所以有恃无恐，乃是因为他相信金世遗定会在暗中帮忙他。
郝浩昌望了望江南一眼，忽道：“且慢，你和黄石道人是什么称呼？”原来他见江南适才被杜平点中死穴，居然能够立即反扑，这种颠倒穴道的功夫，据他所知，当世只有黄石道人能够，他怀疑江南或者是黄石道人的弟子。岂知江南一听他提起黄石道人，想起以前被他强迫为徒的事，立刻怒气冲冲地骂道：“什么称呼，我一见面就骂他是老不死，老怪物！”
郝浩昌大吃一惊，心道：“这么看来，他当然不是黄石道人的徒弟了。难道世上还有一种神奇的武功，可以被点中死穴而仍是无恙的？或者难道他这样轻的年纪，就练成了武林绝学的闭穴神功？他究竟是什么来历？那手剑法我连见也没有见过，确乎不是黄石道人的崆峒家数。”
江南见郝浩昌沉吟不语，迫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问道：“喂，大和尚，你到底还要不要比试？”郝浩昌气在心头，但眼光一瞥，却见藏灵上人双眉紧蹙，竟似带有三分惧色，郝浩昌不由得一凛，想道：“藏灵上人是西藏第一高手，平生极为自负，怎的这次一到杨家之后，便气焰全消？难道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当真有什么古怪的武功？”江南的手指几乎就要指到他的鼻子上来，迫得他不得不答道：“好吧，咱们就来比试一下内功。”江南道：“怎么比法？”郝浩昌想了一会，在地上踱了几步方步，以足跟为轴，画了两个圆圈，距离约有七八尺的样子。
江南道：“喂，我可不会画圆圈呀，画出来准会变成鸭蛋。”邹绛霞本来极是担心，这时也被他逗得禁不住笑出声来。
郝浩昌在圆圈当中盘膝一坐，指着另一个圆圈道：“来吧。”江南道：“比坐禅么？”郝浩昌道：“你爱怎么坐就怎么坐。咱们以一支香的时刻为限，谁先走出圈子谁便算输。”江南奇怪之极，想到：“我虽然没有耐性，坐一支香的时刻总还可以。”再问道：“若是大家都坐满了一支香的时刻，那又如何？”郝浩昌面色一沉，道：“那还用问？我岂能占你的便宜，当然算是我输。”江南大喜道：“好，你这个大和尚比他们都文雅得多，我江南就陪你坐一会吧。”于是也学郝浩昌的样子，盘膝合十，坐在圈中，桌子上早已有人点起了一支檀香。
江南见那两个圆圈距离几乎有一丈之遥，大家又不许跳出圈子动手，心想怎么也可以坐满一支香的时刻，这样比试，实在是太容易了，又不用泄自己的底子，岂不妙哉？哪知坐下片刻，便觉有一股劲力，隐隐传来，迫得他脑胀心闷，就好似那和尚的大手压在他的胸口上一般。江南大大吃惊，心道：“难道这和尚竟会妖法么？”
原来郝浩昌想出这个比试方法，其实也是为了忌惮江南。他怕江南真的会什么古怪武功，因此非但不敢和江南比兵刃，甚至连身体的接触也避免了。他想江南乳臭未干，无论如何厉害，内功必定缺乏火候。这种暗传劲力的功夫，乃是从劈空掌脱胎而来，劈空掌的一流功夫，可以在三丈以外伤人，像这样盘膝而坐，手掌并不扬起，虽然没有劈空掌那般刚猛，但在一丈之内，仍是照样伤人。
江南一见不妙，忽然想起以前唐经天为了替他解那黄石道人在他身上留下的阴邪功夫，曾传过他天山内功的正宗心法，天山内功奥妙之极，唐经天传的当然不能用来克敌制胜，但在运气凝神、抗御外邪方面却也颇有功效。江南心思灵敏，一见不妙，便立即调停呼吸，依法施为，果然感觉好了一些。
郝浩昌坐了一会，丝毫不觉得江南有内劲传来，但自己的劲力传去，却也像受了什么阻滞似的，好生惊异，想道：“这个小子果然是身怀绝技，真不可小觑他了！”当下玄功默运，全力施为，江南虽然懂得天山内功的调息之法，功力太浅却如何能够抵挡？但觉对方的劲力像一个个浪头似的相继打来，几乎就要坐不稳了，心中叫道：“糟糕，糟糕！金世遗呀金世遗，你怎么还不来帮我？”
江南心中着急，座上那些武学名家，见这支檀香烧了将近一半，江南居然还能够支持，却已是大出意外。尤其是深知江南底细的杨柳青，更是大为惊诧，想道：“原来这小子的武功竟是大大长进了。”但杨柳青毕竟是个行家，看了一会，见郝浩昌纹丝不动，江南的衣裳却像被春风吹拂的湖水一样，荡起微波，便知郝浩昌的内家劲力已传到他的身上，江南不过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击之力，一旦招架不住，必将命丧当场。杨柳青以前对江南的印象不好，嫌他既多嘴，又多事，但今日江南前来给她助拳，纯真憨直之中，显出一派侠义心肠，不禁令杨柳青大大改变了对他的观感，这时，她为江南而焦虑的心情实不在她女儿邹绛霞之下。
藏灵上人仍是不住的将那条铁臂翻来覆去的把玩，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郝浩昌与江南比试内功，谁都没留意他，他却忽然离坐而起，到了杨柳青面前，喃喃自语道：“不错，不错，董太清的确是死于冰川，与人无尤。”杨柳青蓦吃一惊，站起来道：“大师，你说什么？”藏灵上人将那条铁臂递过去道：“你看这上面的许多小孔，老衲在西藏住了多年，知道这正是被冰川侵蚀的现象。这条铁臂的确是从冰川中取出来的，依这看来，董太清当然也是在冰川中浸死的了！”
杨柳青做梦也想不到藏灵上人会帮她说话，大喜说道：“既然如此，海若大师与我的梁子该可以解开了吧？”这话乃是说给郝浩昌听的，冤仇既解，郝浩昌与江南还何必比试什么内功？
郝浩昌正自占尽上风，眼看举手之间，便可以将江南挫败，怎肯罢休？他诈作全神运气，听而不闻的样子。江南但觉一股大力压来，胸口似被一道铁箍箍住，十分难受，正想跳出圈子，心念方动，忽觉腋下奇痒，不由得举起手来，就在这时，陡然间听得郝浩昌大叫一声，跳起丈许，江南身上的压力完全解除，但见郝浩昌落下来时，忽地狂笑不休，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登时令得座上群雄都耸然动容，凡是懂得点穴的人都知道郝浩昌是被点中“笑腰穴”了，但他好端端地坐在圆圈里，众目睽睽之下，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人走近他，他怎的却会被人点中“笑腰穴”？唯一的解释，就是江南在举手之时，用了“凌空点穴”的功夫将他制住。但这“凌空点穴”的功夫只是武林中的一种传说，据说内功练到出神入化之境才能练这种功夫，而且相传只有古代的达摩祖师会用，后世根本就失传了。江南乳臭未干，就算他未出娘胎便练武功，也断断不能学会这种久已失传的“凌空点穴”功夫！
郝达三见堂叔像自己一样，又是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地败在江南手下，既惊且怒，急忙上前施救。“笑腰穴”并非人身大穴，本来很易解开，哪知郝达三在郝浩昌相应的穴道上一点，郝浩昌更笑得大声，笑得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而且乱跳乱叫，郝达三想抱住他，被他信手打了一大巴掌，半边脸蛋登时坟起，摔出了一丈开外，好不容易才爬得起来。
江南一看，便知道是金世遗弄的古怪，当下笑嘻嘻地走出去，指着郝浩昌说道：“你先跳出圈子，是你输给了我，你服不服输？”郝浩昌状若疯狂，其实心中清醒，他好几次运气冲关，都冲不开穴道，知道是被人用独门点穴手法所制，若然得不到解法，可能笑到气绝而死，只好冲着江南点一点头。
江南嘻嘻笑道：“你既然服输，我便饶了你。”在桌上拿起一根筷子，走到他的背后，在他颈背一点，郝浩昌的笑声登时停了下来，呼呼喘气。
这一来场中群雄更为惊诧，人人均在心中想道：“原来这小子当真懂得凌空点穴的功夫，而且经他所点的穴，无人能够解救！”
就在这时，郝浩昌喘息方过，忽地大吼一声，拍案骂道：“暗算人的王八羔子，你出来！”越骂越气，一转身在兵器架上拿了一个铁锤，竟向江南冲上两步。
邹锡九、邓乾元、雷音和尚等人动了公愤，堵在江南身前，纷纷喝道：“你认了输，还发恶么？”“你还不依江湖上比武的规矩？”“你碰他一下，咱们就和你拼命！”郝达三这边，也有人叫道：“海若大师，使不得，使不得！”
就在众人喝叫声中，郝浩昌又是一声大吼，铁锤飞出，但却不是打向江南，而是打上屋顶，“轰隆”一声巨响，登时把屋顶撞穿了一个大洞。原来郝浩昌已知道暗算他的不是江南，乃是另有人在，他中的也不是什么“凌空点穴”的奇妙武功，而是被一种极细微的暗器刺入穴道，他从感觉判断，那个暗算他的“王八羔子”，可能就是伏在屋顶上面。
屋顶撞穿，砖泥纷落如雨，忽地有一件东西刚好跌落江南手中，江南本能地伸手接着。一瞧，是一个五寸来高的小银瓶，就在这刹那间，屋顶上发出一声长啸，俨如虎啸龙吟，震得每一个人的耳鼓都嗡嗡作响，江南失声叫道：“金世遗！金大侠！”顾不得看银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便想跳上屋顶，但郝浩昌比他更快，铁锤一撞破屋顶，他便飞身跳起，敢情是想从那洞中穿出，去追那个暗算他的人。可是他刚一跳起，众人又立刻听到一声惨叫……
只见郝浩昌好像什么重物迎头一扑似的，从半空中跌翻下来，血流如注，瘫在地上。藏灵上人忽地叫道：“毒手疯丐，你不想与我见面么？”他动作快极，抖开了身上所披的大红袈裟，众人眼前一亮，便似平地飞起了一朵红云，倏地从那个裂洞中穿出。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众人目瞪口呆，一片茫然。江南叫道：“金大侠，我家公子想念得你好紧，我江南比公子更想念你，你等等我啊！”不顾危险，奋力一跳，也从洞中穿出。
就在这时，只听得金世遗朗声吟道：“人间白眼曾经惯，留得余生又若何？欲上青天摘星斗，填平东海不扬波！”这正是以前金世遗失踪之前，在喜马拉雅山上留下的诗句，江南曾听得陈天宇念过的。但听得那朗吟之声，初起之时，就像在耳边一样，念到了最后一句，却像游丝袅空，若断若续，声音已似在数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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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站在屋顶上一看，但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极目远眺，山坡上隐约可见一片红影，那是藏灵上人的大红袈裟，至于金世遗则早已踪影不见，再一霎眼，那片红影，也似轻云一般，被风吹散了。
江南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追得上金世遗，心中十分难过，忽听得背后有人柔声说道：“江南哥哥，今夜多亏你了！”江南回头一看，原来是邹绛霞和她的母亲也跳上屋顶来了。江南今晚连战皆捷，心中一直十分痛快，他本来准备好了许多话，要和邹绛霞说。但此际却因见不着金世遗，弄得他没精打采，一反过去“多嘴”的习惯，对着杨柳青母女，半句夸炫的话也说不出来。
邹绛霞笑道：“江南，你怎么变了个锯了嘴的葫芦啦？”杨柳青过来拍拍他的肩膊，称赞他道：“小伙子，几年不见，你的武功大大长进啦！”江南苦着脸道：“绛霞，我不敢瞒你，不是我打赢的，是金世遗暗中帮我的。”邹绛霞笑道：“金世遗这个怪物居然帮你，真是意想不到。不过虽然如此，你的武功也确是比以前俊得多了。”江南被她一赞，心中稍稍快慰，却立即又替金世遗辩护道：“不，他不是怪物，我知道他，他的心肠像我一样好！”邹绛霞噗嗤一笑道：“你和他倒很知己，嗯，我刚才还见他抛什么东西给你呢。”江南这才记起金世遗抛给他的那个银瓶，急忙掏出来一看，只见瓶中盛着三粒碧绿色的丹丸，杨柳青忽地惊叫道：“咦，这是天山的碧灵丹，是用天山雪莲所制炼的解毒灵丹，不但可以解毒，还可以给人增长功力。敢情是金世遗上天山偷来的？他竟然将三粒碧灵丹送给你，这交情可真不浅啦！真是人结人缘，偏偏你这小子就有这样的造化！”正是：
喜得灵丹生白骨，却愁无处觅君踪。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海外奇闻传后世武林秘事动雄心
江南喜出望外，叫道：“真的是碧灵丹？”杨柳青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快点服下，三粒碧灵丹，最少可以当得三年功力！”江南手舞足蹈，嘻嘻笑道：“明天我不用赶路啦！”邹绛霞莫名其妙，微嗔问道：“赶什么路呀？哼，原来你是准备助拳之后，马上便走的吗？几年不见，你就不肯多留两天？”
江南伸伸舌头，扮了一个鬼脸，说道：“你的性子比我还急，你也不问清楚，我只说了一句话，你便连珠炮似地埋怨人家。”邹绛霞鼓起小嘴儿道：“好，那么我便问你，你要赶上哪儿去呀？”江南道：“去问唐经天取一朵天山雪莲。”邹绛霞笑道：“你真是妙想天开。唐哥哥虽然慷慨，也不见得随便就肯将一朵天山雪莲给你，好啦，好啦，如今这三粒碧灵丹不求自得，快点服下吧。”
江南道：“不，我还要带回家去，这三粒碧灵丹我是要留给大嫂服用的。”邹绛霞道：“咦，你哪里来的嫂子？”江南道：“我叫我家公子做大哥，他的妻子不就是我的嫂子吗？”邹绛霞道：“呀，我记起来了，你家的公子就是那个姓陈的，叫陈天宇的不是？”江南道：“不错，不错，我们早已结拜，成为异姓兄弟啦。”邹绛霞道：“哈，原来你要孝敬义兄，兼及义嫂，却也不用送这样难得的灵丹妙药呀！”江南道：“你不知道。不送不成！她得不到天山雪莲就活不了命！”杨柳青见他们愈说愈缠夹不清，笑道：“江南，你好好的说，霞儿，咱们且莫打岔。”
江南说了好半天，才把事情说得明白。邹绛霞这才知道陈天宇的妻子中了毒箭，故此江南才要去求取天山雪莲的，心中有点为他惋惜，但转念一想，更佩服江南的义气，于是笑道：“那么，三粒碧灵丹你不服也罢。武功是练出来的。唐经天的父亲唐晓澜当初还是我外公的弟子呢，如今我们杨家的武功虽然远远不及他们天山派了，但修习内功的途径，却与天山派殊途同归，都是正宗的内功。你愿意学的话，我教你从头学起。”杨柳青笑道：“霞儿，你不害臊，江南的本领比你强得多呢，你要收他做徒弟？”江南却一本正经地向邹绛霞作了个揖，叫声：“师父！”说道：“我欠缺的正是扎根基的功夫，你从头教起，那是最好不过！”邹绛霞一笑避开他的大礼，月光下只见她的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
邹锡九走出庭院，仰头叫道：“喂，你们在上面做什么？快下来送客吧。”杨柳青笑道：“江南，你今晚技压群雄，他们都想见你，我给你一一引见吧。”江南道：“不，我不下去了。”杨柳青诧道：“怎么，这么大的孩子还害羞呀？”
江南道：“不，今晚替你打败敌人的，本来就不是我，我一到下面，听到别人称赞，这个称我一声英雄，那个道我一声好汉，你说我能够不脸红耳赤吗？不，不，我不下去！”杨柳青笑道：“别孩子气啦！”江南连连摇头道：“不，不！我要找金世遗去。最少，我也得见他一面。”杨柳青道：“他好像鬼魅一样，来去无踪，你到哪里找他？”江南道：“你不知金世遗的脾气，他知道我诚心找他，也许他就会跟在我的背后，悄悄地拍我肩膊，吓我一跳，然后就与我哈哈大笑一场！”邹绛霞笑道：“好，你说得这样有趣，我也跟你去，看看这个人人怕他，人人骂他，而只有你称赞他的风尘奇丐！”
杨柳青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任性胡为，就像我年少之时一样。好吧，反正天就快要亮了，天亮之后，你们若找不见那个疯丐，快快回来！”
江南说得那样满怀自信，其实心中殊无把握，他和邹绛霞从屋后溜入山中，在树林里大叫大嚷，却一点也听不到回声，江南渐渐有点沮丧，邹绛霞笑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吧，金世遗走得远了，他听不见你了。”江南道：“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我的背后呢。他会听得见我叫他的。”邹绛霞道：“若他跟在你的后面，你不必叫他也知道。”江南的声音也叫得嘶哑了，听邹绛霞说得有理，便不再叫，心中想道：“金世遗难道真的走得远了，听不见我叫他吗？”
金世遗没有去远，不过他也并未听到江南叫他。这时他正踏在东平湖后面最高的那座山峰，纵声长啸！江南功力太浅，叫喊的声音传不到那座山峰，金世遗的啸声，却传到了下面，可惜有夜风呼啸，江南根本就听不出来。
金世遗暗中暗助江南，将郝浩昌那班人大大作弄一场，心中快意之极，而最得意的则是，他将那三颗碧灵丹送给了江南。那三颗碧灵丹乃是当年唐经天托冰川天女，暗中给他留下的。这几年来他一直想把碧灵丹还给唐经天，可是他怕见冰川天女，因为他自认冰川天女是他平生唯一的知己，而冰川天女却已嫁给唐经天了。
此际他已把三粒碧灵丹送给了江南，他知道江南本来是想上天山求取雪莲，用来救陈天宇的妻子的，心中想道：“我用你的灵丹救你的好友，哈哈，唐经天呀唐经天，我总算未曾沾过你的恩惠了！”
另一件快意之事，是他使江南出尽风头，使江南赢得了邹绛霞的芳心。然而他得意之余，却又不禁感到有些怅惘！
唐经天有个冰川天女，陈天宇有个幽萍。连江南也有了个邹绛霞。他自己呢？他至今还是独往独来，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求知己！这一瞬间李沁梅的影子也曾在他心头闪过，他也知道李沁梅在寻觅他，他把李沁梅比作天上的浮云，而将自己比作波涛汹涌的大海。他是在海岛长大的，大海一望无尽，海的尽头与天衔接，只有在海天相接之处，白云才捉着了绿波，像锦缎一样，铺平了奔腾的海浪。海与云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云似动而实静，海呢，海在表面静止的时候，它的心脏也是在无休无止的激荡之中，云单纯而海复杂，云虽然时常耐心倾听海的呼啸，但她懂得海的秘密么？懂得海的心情么？
李沁梅是在父母溺爱中长大的，她未见过人世的丑恶，也未尝过人世的辛酸，她还只是个初解风情的少女；而金世遗呢？金世遗虽然也不过比她大五六岁，但他却历尽了人生的沧桑。他感激李沁梅对他的关怀，正是由于怜惜她，他要避开她。因为他愿意在江湖上流浪终生，像大海的波涛一样永无休歇。要李沁梅终生陪伴着他，他隐隐觉得这是一种罪过。
天色渐渐亮了，雾锁群山，云絮浮涌，金世遗所站立的这座山峰，就像在云海中包围的孤岛一样，他禁不住又发声长啸，他头上的云絮，像是被他的啸声吓得惊起，一朵朵飘开了。
轻云浓雾之中忽然见有红影闪动，那是藏灵上人的大红袈裟。金世遗一下子收束了他联翩的浮想，转眼之间，藏灵上人到了他的面前。
金世遗忍不住哈哈大笑，藏灵上人抖开袈裟，冲着金世遗也哈哈大笑。金世遗将铁拐一顿，冷冷说道：“你笑什么？”藏灵上人道：“你又笑什么？”金世遗道：“我笑你刚才不敢与我动手，如今却又追来。你是怕当着众人面前栽筋斗吗？”藏灵上人道，“我笑你大祸临头，却还不知！”金世遗道：“我只知道你是西藏密宗的第一高手，原来你还会算命看相么？”藏灵上人道：“你的命还用算么，你注定要遭杀身之祸，谁叫你身上藏有毒龙尊者的遗书？你的踪迹一露，只怕就有追魂夺命的恶鬼跟着来了！”金世遗冷笑道：“你要追我的魂么？夺我的命？好极，好极！我正活得不耐烦了，你不妨前来试试。”藏灵上人道，“我不是恶鬼，我是替你消灾解难的人，不但可令你逢凶化吉，而且可令你成为一派宗祖，做一个古往今来无人能及的武学大宗师，为祸为福，这就全看你了。”金世遗早就猜想他要说些什么话，岂知他这一番离奇古怪的说话说将出来，金世遗也只猜到了一半，另有一半却是茫然不解。
金世遗知道这几年来，有几个邪派中极厉害的魔头，在暗地里追踪他。原来正邪的分别，固然是由于行为的判断，但在内功的修习上，两派所走的路子也极不相同。正派的内功，讲究的是纯正和平，内功越深，对自己的益处越大。邪派的内功讲究的是凶残猛厉，所谓“残”乃是一动便能令人伤残；所谓“厉”乃是伤人于无声无息之间，有如鬼魅附身，无法解脱。所以邪派的内功常比正派的内功易于速成，但内功越练得高深，对自己便越有害，所谓“走火入魔”，便是其中之一。金世遗所练的本来也是属于邪派的内功，幸亏他在“走火入魔”之时，恰巧得唐晓澜以天山的正派内功救了他，并且给他服下了五粒碧灵丹，那时他正昏倒在珠峰脚下，醒来之后，虽然知道是唐晓澜救了他，却并不知道曾服下了他的五粒碧灵丹，所以这几年来，他不但完全没有再发觉“走火入魔”的迹象，而且觉得内功好像一天比一天精纯，连他自己也暗暗有点奇怪。
但那几个极为厉害的邪派魔头，却不知道其中因果，他们探听到毒龙尊者有一本《毒龙秘笈》留给金世遗，只道其中载有解除邪派内功所留下的祸患之法，这种祸患大可以丧身，小亦可残废，正是每一个邪派中人，内功练到极高深之时，最最担心的事情。他们之所以追金世遗，便是为了想要这本《毒龙秘笈》。岂知连毒龙尊者也是死于“走火入魔”，《毒龙秘笈》所载的武功虽然极为厉害，却没有解除这种祸患的方法。
金世遗只道藏灵上人是暗中追踪他的那几个大魔头之一，不料藏灵上人却说要助他成为一派的大宗师，这可不能不令他大为诧异了。
藏灵上人望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信么？我问你，古往今来，不是名门正派出身，而武功练得最高的是谁？”金世遗纵声大笑，藏灵上人道：“我知道你笑些什么，你以为我是说你的师父毒龙尊者吗？若是说你的师父，你自然用不着我帮助你了。”金世遗“哼”了一声，傲然说道：“不是我的师父，还有谁人？”藏灵上人道：“尊师武功虽然厉害，但他最多能够消除邪派内功留给己身的祸患，他能够将正邪两派融合贯通，练成一种非邪非正，而又超出邪正两派之上的内功么？”金世遗冷笑道：“若练到这种境界，那已经是超凡入圣，压倒古往今来任何一位的武学大师了！”藏灵上人道：“不错，我正是想你成为这样一位古往今来无人能及的大宗师！我就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你愿意与我一同去拜他为师么？”金世遗冷笑道：“你与我约他定期比武，他捱得起我的三百拐杖，我甘心情愿拜他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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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灵上人笑道：“你想打他三百拐杖吗？但可惜他已死了将近三百年了！”金世遗怒道：“你万里迢迢地从西藏赶来，就为的是开这个玩笑吗？”藏灵上人道：“不，不，这绝不是开玩笑之事，你听过乔北溟这个名字吗？他是明朝成化年间的人，是当时邪派的领袖，连天山派始祖晦明禅师的师父霍天都也曾败过在他的手下，他的奇行怪迹，虽然年深代远，却至今还有流传！”金世遗道：“他当时与大侠张丹枫的徒弟作对，曾掀起滔天的风浪，后来被武林各正派群起而攻，最后死于张丹枫的剑下。霍天都是天山派剑术的始创者，至晦明禅师才正式开宗立派。至于乔北溟的武功，则早已失传了，你要我拜一个死人为师吗？老实说，即算乔北溟复生，我也不佩服他！”
藏灵上人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乔北溟并没有死在张丹枫剑下，他只是受了重伤，后来逃到东海一个小岛上。不管你佩不佩服他，但他那融会正邪两派的绝世武功，对你对我，对一切不是从正途出身的人，都有极大的好处！”藏灵上人所说的“不是从正途出身的人”，实即是指邪派中人，金世遗听了不觉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后来逃到海岛？三百年前的事情，你凭什么敢说得这样确凿？”
藏灵上人道：“后来有一个海客，在海上遇到暴风，飘流到那个海岛，其时乔北溟已过百岁，自知死期不远，他做了一口厚木棺材，棺材中贮备了最好的香料，可以令他死后尸身不朽，你道他为什么这样重视他这副臭皮囊吗？”金世遗道：“因为他住在荒岛太久了，他想念故乡的心情就非常强烈。”这也正是他小时候和毒龙尊者同住在蛇岛之时，所体会到的他师父的心情。藏灵上人道：“不错，他生前不能回归中土，就死后也盼望能回去。那时他已将正邪两派的内功合而为一，敢信古往今来无人能及，就可惜没有传人。而他又为人的自然寿命所限，那时已是衰老不堪，自知无法再飘洋过海，回归中土。于是发下誓愿，谁能够将他的棺材运回中土埋葬的就算是他的隔世弟子，将获得他的绝世武功。可惜那海客是个生意人，对武功一窍不通，也无意学武。不过他和乔北溟在海岛上同住了三个月，听乔北溟谈说武林中的奇闻异事，以及自古以来武学上所勘不破的几个大难题，例如邪派内功必将留下祸害，无法克服，就是其中之一。据乔北溟说，这几个武学上的大难题，他都解决了。那海客听他讲得津津有味，对他的说话也记得许多，当然这只是说他记下他的说话而已，并非说他已懂得了其中的奥妙。”金世遗听他越说越是离奇，但看他的神情，却又绝不似信口开河。
金世遗半信半疑，问道：“那海客其后如何？”藏灵上人道：“乔北溟帮他伐木结筏，第二年春天，季候风一起，他就回国了。”金世遗冷笑道：“你这个故事编得很好，可惜终于露出了破绽了。”藏灵上人道：“破绽何来？”金世遗道：“那海客回国，若是中途沉没，秘密便永沉海底。即算他邀天之幸，木筏居然能渡过大海，归回中土，那时距离乔北溟的失踪不过几十年，只要他一透露出在海岛的经历，武林中人自必闻风而来，岂有直至二百余年之后，还没有人知道的道理？”
藏灵上人道：“你问得很对，可是这海客根本就没有回到中国，而是漂流到波斯湾去了。后来这个海客在波斯娶妻生子，他的后代也变成了波斯人，不再回国了。”金世遗道：“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知道？”藏灵上人道：“三十年前，我得尼泊尔国王的邀请，观光佛国的无遮大会，会中认识了一个波斯武士，散会之后，我和他取道阿富汗，顺道便到波斯一游。事情便有那么凑巧，在波斯我遇到这个海客的后人，他们这一家早已忘记了中国话，中国字更不认识了。”金世遗道：“他的中国话都不会说了，却还记得他的祖先，曾经在一个荒岛，遇见过一个叫做乔北溟的人么？”
藏灵上人道：“那个海客曾经写了一本航海日记，在荒岛上那段遭遇，后来也补写在日记上了。那海客的后人在波斯遇见了我，听说我是从中国来的，非常高兴。”金世遗道：“因此，他便说起他的祖先也是中国人，并且将他祖先的这本航海日记给你看了？”藏灵上人道：“你猜得一点不错，正是这样。现在你该相信了吧？”金世遗道：“相信你那又怎样？”藏灵上人道：“想那乔北溟既曾留下诺言，谁能将他的棺材运回中土，那人便是他的隔世弟子，这样说来，想必他的棺材里藏有秘密，极可能是他将毕生的心血，钻研所得，写下来，留在棺材里了。要不然他身死之后，如何还可以传授弟子？”
金世遗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这个秘密，何以自己不去寻找，却要与我同享？我和你有什么交情？”藏灵上人道：“有三个原因，我要与你合伙，第一，我不会航海，而你却正是在东海的蛇岛上长大的；第二，你也知道我的内功不是依着正途修炼的，现在已有迹象，我在这三年之内，随时都可能走火入魔。你既能避过走火入魔这场劫难，想必是令师的遗书中，载有解救的方法，我不敢向你借书，但望你指点我逃过此劫。要不然，也许我未寻到乔北溟的棺材，自己便先进了棺材了。”金世遗道：“你怎知道给我留有遗书？”藏灵上人道：“实不相瞒，那是董太清生前曾告诉我的。”
金世遗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你为郝浩昌助拳，其实是想探明董太清的生死。”藏灵上人道：“不是为此，难道我当真要与杨柳青一个妇道人家作对吗？董太清生前曾对我说，他在蛇岛寻到尊师的一册遗书，后来交给你了。据他所言，《毒龙秘笈》所载的乃尊师一生所创的武功，而那一册经他手交给你的遗书，则是破解走火入魔的秘法。”金世遗暗暗好笑，原来董太清在蛇岛寻到的不过是他师父的一本日记，日记上最重要的一页，乃是预测蛇岛的火山，将在他死后十年左右爆发，并留下消弭这个祸胎的办法，根本就没有涉及武功的奥妙。而且那本日记，也不是董太清亲手交给他的，而是冯琳从董太清手中夺去，后来冯琳交给了唐晓澜，唐晓澜在喜马拉雅山上遇到金世遗，再交回给他的。董太清所以要向武林同道说谎，大约是想煽动几个邪派的大魔头与他作对。金世遗勘破了其中因果，并不揭穿董太清的谎话，却对藏灵上人哈哈冷笑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要是董太清没有死，大约你就要找董太清合伙了。”藏灵上人尴尬笑道：“不，我不过是想打探得更确切些罢了。”顿了一顿，又道：“金世遗，你何必多疑？咱们这个交易，彼此均有好处，你助我破解‘走火入魔’的祸患，我助你去发掘乔北溟棺材中的秘密，说不定你就可以因此成为古往今来无人能及的武学大师！”
金世遗纵声笑道：“多谢盛情，照这样说来，我得的好处比你更多了。”藏灵上人道：“可不是吗？”金世遗道：“你说了两个原因，还有一个呢？”藏灵上人道：“你我两人联手，天下还有何人能敌？这就是我找你合伙的第三个原因。”金世遗道：“原来你是怕有人知道风声，要我做你的帮手。”藏灵上人道：“你不要忘记，目前便有几个大魔头暗地里追踪你，你要我做你的帮手，比我要你做我的帮手更为迫切。”
金世遗又哈哈大笑，藏灵上人道：“喂，你到底心意如何？”金世遗道：“你对我这样好法，我岂有不愿之理？好，我现在就帮助你破解走火入魔的隐患！”藏灵上人大喜，问道：“有什么秘诀传授么？”金世遗道：“不用，你伏下来。”藏灵上人道：“做什么？”金世遗道：“我要打你三下屁股！”藏灵上人呆了一呆，勃然大怒，金世遗不等他发作，抢先说道：“藏灵上人，你何必多疑？你不知道我师父武功的奥妙，这三下屁股一打，可令你百穴畅通，真气从尾闾逆贯天庭，一切在你体内潜伏的祸患，尽都消解！”藏灵上人半信半疑，道：“你不是开玩笑的？”金世遗道：“你要不信，那就算了。”藏灵上人没奈何，只好伏在地上，让他打三下屁股。
金世遗提起拐杖，直起直落，“卜卜卜”的连打了他三下屁股，忽地哈哈笑道：“我当真是和你开玩笑的！”
藏灵上人一气非同小可，一跃而起，倏地取出了一大铜钹，双钹一碰，震耳欲聋，向着金世遗立刻便是一招“双风贯耳”，金世遗一跳跳开，叫道：“你不与我合伙了吗？”藏灵上人大怒骂道：“岂有此理！我一片菩萨心肠，你却将我戏弄！”金世遗冷笑道：“你若是菩萨心肠，我就是大慈大悲的佛祖啦。我打你三下屁股，并不乘机将你打死，这还不够大慈大悲么？哼，哼，我金世遗独往独来，何至于与你这等小人合伙！”
藏灵上人怒不可遏，双钹盘旋飞舞，狠狠攻击，金世遗见他势沉力猛，招数奇妙，也自不敢轻敌，躲过了他的三招之后，金世遗一声喝道：“我打了你三下屁股，让了你的三招，你若再打，我可不留情啦！”藏灵上人双钹一合，轰轰然发出极强烈的噪声，又向金世遗当头压下。金世遗道：“你虽无过错，面目可憎，钹声吵耳，尤其讨厌！”举起铁拐，重重一敲，但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群峰四响，耳膜欲裂，藏灵上人连退几步，突然飞身而起，双钹展布了丈许方圆的一团寒光，将金世遗罩得风雨不透，金世遗冷笑道：“你当真要和我拼命吗？”将铁拐一拉，再拔出了一柄铁剑，左手使拐，右手使剑，强攻猛打，打得山摇地动，星月无光，不过片刻，藏灵上人的钹声渐渐嘶哑，那团寒光也被击破得流散不定，金世遗猛地大喝一声，铁拐起处，一招“五丁开山”，再重重的一敲，登时发出一声极难听的巨响，藏灵上人的那对铜钹竟被震裂，分成四片，眼耳鼻口，都流出血来！
藏灵上人也真了得，受了内伤，居然还能够举步如飞，边逃边骂：“金世遗，你这不通情理的怪物，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不必我自己报仇，等下你那几个对头到来，就要将你化骨扬灰！”金世遗哈哈笑道：“你留下一口气看吧，你再动怒，只怕你就要先到阎罗王处报到，等不及看我被化骨扬灰啦！”
藏灵上人果然不敢再骂，转眼之间就逃得踪迹不见，金世遗狂笑了一会，忽然想起藏灵上人所说的那段武林秘密，心头怦然而动，急忙追下山去。正是：
绝世武功何处觅？且看东海又扬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海外仙山藏隐秘洞中儿女两无猜
江南在树林里走了半夜，哪里寻得见金世遗的影子？残星明灭，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片曙光，邹绛霞道：“金世遗若肯见你，他早就应该来了。天快亮啦。还是回去吧。”江南仍不灰心，说道：“也许金大侠在考验我的诚意呢？再等一会儿吧，等到天亮了若还不见，我再与你回去。”邹绛霞道：“呀，你这人真是有点傻气！”江南嘻嘻笑道：“你怕你妈妈责骂，你就先回去吧。”
邹绛霞噘起小嘴儿道：“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谁知道你还要闯出些什么祸来？没办法，只好再陪你一会儿。走呀，找你的金世遗去！”江南笑道：“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一定会陪我的，就像我知道金大侠一定会见我一样！”邹绛霞脸上一红，佯嗔说道：“不害臊，谁是你的好姐姐呀？”
江南伸伸舌头，正要和她开个玩笑，忽然肩头给人拍了一下，江南大喜若狂，叫道：“金大侠，你果然来啦，多、多谢你、你……”转头过来，那句多谢的说话尚未说完，蓦然吓了一跳，尖声叫道：“我的妈呀！你、你是谁？”
这人哪里是金世遗？只见他满脸血污，眼眶鼻子仍然不断淌出血来，过了一阵，江南认得出他是那个红衣番僧。
这刹那间，邹绛霞也吓得呆了。待到她拔出剑来，只见那红衣番僧已牢牢地抓着了江南的琵琶骨，沉声喝道：“将剑收起，你敢动一动，我就要他的命！”
江南动弹不得，哭丧着脸道：“喂，我可没得罪你呀！我不敢和你比武，我认输行不行？”藏灵上人哼了一声，道：“不行！”江南道：“我刚才虽然打败了你的好朋友，其实那是金世遗帮忙的，你可不能找我报仇呀，照江湖的规矩，你要找就应该找金世遗去。”藏灵上人气往上冲，喝道：“谁与你讲江湖规矩？你再多话，我捏碎你的琵琶骨，再挖掉你的眼睛！”
江南吓得魂飞魄散，邹绛霞定了定神，说道：“藏灵上人，我听过爹爹说的，你是当今有数的武学大师，何以与小辈为难？”藏灵上人道：“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就该听我的话！”江南道：“你要什么？”藏灵上人道：“随我来！”将江南拖进了一个附近的山洞，邹绛霞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紧紧捏着剑柄，但听得藏灵上人不住地喘气，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进了山洞，天色已经大白，阴沉沉的山洞里透进一些亮光，照见藏灵上人那狰狞的面孔，越发显得可怖！只听得他喘了几口气，忽地提高声音说道：“将碧灵丹拿出来！”江南怔了一怔，道：“什么？”藏灵上人道：“你这小子敢装糊涂，金世遗刚才扔给你的那个瓶子，内中藏的是碧灵丹不是？”
江南道：“哎哟，这碧灵丹可不能给你！”藏灵上人五指紧扣，大怒说道：“不给灵丹，便给性命，你要哪一样？”江南给他抓着琵琶软骨，痛得冷汗迸流，忽地大声说道，“你再迫我，我就把这瓶子摔破，碧灵丹见风即化，你纵然杀了我，也得不着灵丹！”原来他有一只手还能活动，趁着藏灵上人说话的时候，早已悄悄地把那只小银瓶捏在手中。
藏灵上人吃了一惊，想不到江南竟敢以死要挟，反而叫他没了主意，虽然恶狠狠地瞪着江南，手指却不由得不稍稍放松了。
江南道：“这灵丹我是要拿去救我义嫂的性命的，如今我已看得出来，想必你也是受了重伤，急需灵丹活命。你若不是这样凶霸霸地对我，倒还有得商量。”藏灵上人道：“你将碧灵丹给我，我将平生本领都传授给你。”江南道：“我不稀罕你的武功。”藏灵上人道：“那你要什么？”江南道：“我什么都不要。我是可怜你！”藏灵上人大出意外，道：“你可怜我？”江南道：“我听说你是西藏第一高手，却给人伤成这样，而且还要孤伶伶地死在异乡，只有我江南来给你掘土埋葬，难道这还不够可怜？”江南的确是有怜悯他的心情，说起话来，分外凄凉。
藏灵上人叫道：“不要再说啦！”江南道：“不，你听我说，我可怜你，所以我确实想救你的性命。”藏灵上人道：“既然如此，还多说作甚，将银瓶交出来便是。”江南道：“不，你还是要听我说……”藏灵上人叫道：“好，你说，你说！”江南道：“你这样大声吓我，我又说不出啦。”藏灵上人给他弄得啼笑皆非，放低声音说道：“我的小爷，你说吧。”
江南道：“我听唐大侠说过，不论多重的内伤，只除开是本身的走火入魔，否则有三颗碧灵丹都能活命。我的义嫂内功深湛，有两粒碧灵丹想来可以够用，你的内功比我的义嫂更要高出许多，想来有一粒碧灵丹便可以保住性命了。”藏灵上人道：“好吧，一颗也聊胜于无，你将瓶子给我吧，我就只服一颗。”江南道：“你刚才对我太凶，我不敢信你。霞姐，你过来接了这个瓶子，拿出一粒来，要即刻送入他的口中。”藏灵上人暗暗算计，待他们交接瓶子的时候，一有机会可乘，便立即先抢瓶子，然后毙掉他们的性命。
邹绛霞走到江南身边，正要伸手去接那瓶子，忽听得有极尖锐的叫声从山风中远远传来，邹绛霞但觉这叫声入耳钻心，难听之极！而江南却听出是有人用西藏话呼唤藏灵上人，这声音不是金世遗的，但这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却也不在金世遗之下。藏灵上人双眼一睁，眼光中露出无限恐怖，忽地叫道：“我要你的命！”立即便向江南抓去！
江南见他神色有异，早就暗暗留心，趁着他听得外面呼唤的声音，稍稍分心之际，突然缩肩塌腰，脱出了藏灵上人的掌握。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藏灵上人没有抓到他，“嚓”的一声，抓裂了一块岩石。
藏灵上人叫道：“好小子，你还要往哪里逃？哼，哼！你往哪里逃？”双手乱舞乱抓，江南害怕极了，瑟瑟缩缩地躲在一角，奇怪得很，藏灵上人竟似没有见他。
原来藏灵上人被金世遗用极厉害的内功震伤，眼耳口鼻，流血不止，这时眼球已经爆裂，不能视物了。再加上外面传来的怪叫之声，正是多年来他所要提防的人，在他武功消失之际，突然听到这个叫声，登时神经错乱，凶性大发。
忽听得“砰”的一声，藏灵上人撞着石壁，跌倒地上，尖声叫道：“你这小子敢害我的性命！”叫声凄厉，就像受伤的野兽嗥叫一般。江南又是害怕，又是奇怪，心中说道：“我是想救你性命，你却怎的说我要害你的性命？”但他实在害怕藏灵上人那副凶相，吓得连话也说不出声了。
藏灵上人的叫声越来越弱，但见他在地上挣扎打滚，一片一片地撕裂了袈裟，撕裂了衣服，过了一会，叫声停止，藏灵上人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邹绛霞定了定神，歇了片刻，在江南耳边低声说道：“敢情他是死了？”江南大着胆子，叫了一声“藏灵上人”，不见答应，再叫一声，又不见答应，江南叹了口气，道：“呀，他真是死了！”
邹绛霞道：“我害怕得紧，快快离开这个山洞，回家去吧。”江南道：“不，我答应过埋葬他的，君子不能失信！”蹑手蹑脚地走到藏灵上人身边，一探他鼻息，但觉触手冰凉，这位西藏的第一高手，果然已是一瞑不视。
江南翻转他的尸身，忽听得邹绛霞叫道：“咦，这是什么东西？”江南一眼望去，只见邹绛霞正在地上拾起一卷东西，打开一看却是一幅画图，凑近亮光一看，但见画的是一个大海中的孤岛，岛上有座火山，火山口喷浓烟，邹绛霞道：“咦，山会喷火的么？”江南道：“有的，有的，我在吐鲁蕃便见过喷火的山。你没看过西游记么？孙行者借了铁扇公主芭蕉扇，才扇灭了八百里的火焰山。”邹绛霞道：“那是闲书，爹妈不许看的。”江南道：“你真傻，闲书才有趣呢。可以偷偷地看。”
邹绛霞道：“还是看这幅画吧，这个人拿着弓箭，是什么意思？”画上一个穿着明朝衣冠的人，抱着大弓，站在火山脚下，张弓搭箭，欲射未射。江南道：“我也不懂，或者他恨这座火山，想射它一箭。”邹绛霞道：“胡说八道。唔，这是一张古画。”
江南道：“想不到这个番僧，居然也懂得风雅，随身还带有古画呢。我听得义兄说过，若是出自名家手笔的古画，那就是很贵重的东西。咱们不能擅取他的，让这幅画给他陪葬了吧。”邹绛霞看了一看，说道：“也并不怎么古，这纸张是给烟薰过的，这种玉扣纸我外祖父也藏有，大约是三百年前的东西。”江南道：“不管它古也好，不古也好，是藏灵上人身上的东西，总带有晦气，我不要它。”邹绛霞道：“我也不想要，但这幅画画得太过出奇，一个巨人张弓搭箭，要射火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若弄不清楚，就不舒服。”江南道：“给你这么一说，我的好奇心也给你引起来了，好吧，待我带回去给义兄一看，他读书很多，又藏有许多字画，也许他看得懂。他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说罢又喃喃自语道：“藏灵上人呀藏灵上人，我给你掘土埋身，要了这张画当作工钱，想来你不会舍不得吧。”
邹绛霞噗嗤一笑，说道：“当心，当心，也许他在九泉之下还要咒骂你呢。呸，江南呀，你怎么总是傻里傻气的，尽说怪话，快快将他埋了，咱们回家！在这个阴沉的山洞里，对着一具死尸，不知你怎么样，我实在有点害怕！”
江南道：“我也害怕呀！好，你帮我掘土吧。”两人解下佩剑，正在挖土，忽听得怪啸之声又起，而且越来越近，就在山坳的后面，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藏灵上人敢情是给人害了，你看这一路淌的鲜血！”另一个人说道：“不知他那幅画给人拿去了没有？哼，不管是谁，咱们合三人之力，定要将他剥皮拆骨！”这两个人说的是西藏话，邹绛霞半句不懂，但觉声音非常刺耳，令人极不舒服。
江南在西藏长大，这些话自是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一震，想道：“不好，不好！这几个人如此凶恶，若然给他们发现，只怕不待我说个明白，就要将我拆骨剥皮。”急忙嘘了一声，叫邹绛霞不可大声说话，两人合力将一块大石推到洞边。
过了一会，脚步声来得更近，而且停下来了。江南张眼从石隙望出，但见来的是三个奇形怪状的人，一个又高又瘦，穿着西藏服饰，发如红火，鼻孔朝天。一个身材魁伟，似是回疆的牧民，一双手脚比常人长许多，走路摇摇摆摆，手指垂过膝盖。还有一个却是又枯又瘦的老妇人，两边耳朵都吊有一串耳环，叮当作响，穿的也是藏人服饰。这三个人走到山洞前面，东张西望，那红头发的藏人说道：“咦，藏灵上人躲到哪里去了？”那长手的回人说道：“你看血迹到山边就没有了，难道他爬上山了？”那老妇人“哼”了一声，忽地说道：“就在这里，你们怎么嗅不出来？”
江南吃了一惊，心道：“这老妖妇的鼻子好灵！”只听得那老妇人又道：“我闻得出藏灵上人那股气味，他一定躲在附近。”那个红头发的藏人用西藏话大叫道：“藏灵上人，我等并无恶意，请来相见！”连叫数声，并无答应。那手长脚长的回人说道：“咦，附近又没有山洞，他躲在哪儿？”
那老妇人叫道：“藏灵上人，你再不出来，我们可要对不住啦！”转过头对那两人说道：“他一定是躲在山石的缝隙中，咱们抓他出来！”扬手一抓，被她抓着的一块岩石应手而裂，江南大吃了一惊，心道：“若给她的鬼爪抓了一下，那还了得？”但觉邹绛霞贴近了他，身躯微颤，江南伸手紧握她的手掌，小声安慰她道：“不要害怕，他们这样一闹，金大侠一定会来。”邹绛霞手心淌汗，轻轻“哼”道：“等到你的金大侠来了，咱们早已落在他们的掌中了。”
那长手长脚的回人道：“好，咱们都来动手！”扬手一个劈空掌发出，但听得“轰隆”一声，一块山石滚了下来，那红头发的藏人道：“不在这儿！”反手一掌拍出，将另一块大石震得摇摇欲坠，那回人再加上一掌，登时震天价的一声巨响，一块大岩石竟给他们连根拔起，飞了下来，震得江南和邹绛霞都几乎站立不牢。
那回人叫道：“你是不是受了重伤？赶快出声，免得耽误！”那老妇人道：“咦，我还闻得有生人的气息。莫非他是受伤之后，被人挟制着了。”忽地改用汉语喊道：“金世遗，有胆的出来！”这三人都是同一想法：能够打伤藏灵上人的，除了金世遗之外，大约没有谁了，于是纷纷喝骂，想把金世遗激怒出来。
江南暗暗祷告，但愿金世遗听见他们的骂声，心道：“你们骂得越是厉害越好！”那三个魔头骂了一阵，不见反应，嘁嘁喳喳地议论了一会，又发起劈空掌来，但听得轰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山坡上的石块给他们震得纷落如雨！
江南正在心惊胆战，陡然间一股大力推来，那块封着洞口的巨石摇动起来，江南叫声“不好”拖着邹绛霞急忙跃下，刚刚闪过一边，但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块大石竟给他们的劈空掌力震倒，滚入洞中，把藏灵上人的尸身压着了。那老妇人哈哈大笑道：“在这里了，在这里了！藏灵上人，你还不出来吗？”
江南和邹绛霞吓得魂不附体，只见那三个魔头一步一步地走近前来，那回人眼利，一眼瞥见躲在山洞里的竟是两个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不禁大为诧异，高声喝道：“你们是谁？”话犹未了，忽地纵身一跃，跳起丈余，那老妇人叫道：“不要脸的金世遗，你躲在洞中暗算，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江南大喜若狂，连邹绛霞也以为是金世遗到了。就在这一瞬间，“金大侠”这三个字尚在江南的舌尖打滚，未曾叫得出来，忽然听得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从山上飘下来，紧接着有人娇声斥道：“你们自己瞎了眼睛，我明明就在这儿，谁躲在洞中向你们暗算了？”
江南惊诧得无法形容，来的竟然不是金世遗，而是一个少女。这少女正站在对面山坡的一块岩石之上，衣袂飘飘，似欲凌风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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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魔头的惊骇更在江南之上，他们都有一身极厉害的武功，耳目的灵敏比之常人，自是要胜过十倍百倍，然而竟看不出这女子是怎样来的，那长手长脚的回人怒喝一声，把手一扬，一支箭状的东西疾飞而出，原来这就是那少女刚才向他暗中射出的一枝枯枝，被他接到手中，此时反打回去。那红头发的藏人和老妇紧接着发出劈空掌，但见狂风起处，砂石飞扬，那绿衣黄裳的少女就在砂飞石走之中，倏地飞身扑下，这三个魔头竟自拦截不住，霎眼之间，就被她抢到山洞的前面。
那少女眼珠一转，利剪一般的眼光从那三个魔头扫过，微笑说道：”你们就想动手了么？我一准奉陪就是！”那红发藏人惊疑不定，问道：“尊师是哪一位？你是特地来与我们作对的么？”那少女道：“昆仑散人，我劝你们三位还是回去吧。你忘记了三十年前和一位武林前辈的誓约了吗？桑木姥，你这一大把年纪，又何苦还要到中原生事？还有你，金日磾，以你自己的修行，亦尽可以开宗立派，又何必还觊觎别人棺材里的武功？”
这三个魔头吃惊非常。原来那红头发的藏人名叫昆仑散人，三十年前来到中原兴风作浪，与吕四娘斗剑，败在吕四娘的剑下，吕四娘迫他立下誓言，要他有生之日不许踏过昆仑山南面，他是听得吕四娘前年已经坐化，这才敢来的。那老妇人叫做桑木姥，她有个妹妹叫做桑青娘，是灵山派长老云灵子的妻子，这次她本来要邀云灵子夫妇一同来的，云灵子夫妇却正在闭关修炼一种厉害的武功，因此她再和那两人合伙。至于那长手长脚的回人，则名叫金日磾，他天赋异禀，曾练过西域各派的武功，确乎有独创一家的资格。
昆仑散人双目一张，问道：“你是吕四娘的什么人？”那少女道：“我恩师的名字岂是你叫得的！”桑木姥大笑道：“我可不曾听得吕四娘收过什么徒弟，你以为冒她的名头就可以吓走我们吗？哼，哼！就是吕四娘复生，我亦不惧！”吕四娘平生未曾收过徒弟，此事武林中人所共知，怪不得桑木姥不肯轻信。可是昆仑散人却是暗暗起疑，心中想道：“她怎么知道我在三十年前向吕四娘立下的誓言？莫非她真是吕四娘的关门弟子？”
三个魔头之中金日磾年纪较轻，而又最为自负，他久已听说吕四娘和冒川生是中原的武林泰斗，常常惋惜自己没机缘会见他们，见识他们的武功，而他们都死了。这时听这绿衣少女自认是吕四娘的弟子，昆仑散人面上又带着惊疑的神情，他按捺不住，打量了这少女一眼，对昆仑散人道：“你一定认得吕四娘的武功家数，我替你去试一试她！”
话声未了，只听得“砰”的一声，一道电光倏地从他手中飞出，江南躲在洞中，眼睛被这光亮刺了一下，大吃一惊，心道：“这是什么妖法？敢情是掌心雷么？”心念方动，但见那少女凌空飞起，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碧色的光华，江南还未曾看得清楚，但听得一片繁音密响，好像敲击乐器一般，金日磾叫了一个“好”字，手掌一翻，又是“砰”的一声，震得好些砂石飞进洞来。
江南揉揉眼睛，看了一会，这才看得清楚，原来金日磾手中拿的是一件极其古怪的兵器，不知是用什么金属做的怪棒，挥动之际，发出红白黄三色的闪闪光华，而那“砰砰”之声，则是他的掌风激荡所致，只因他出手太快，旁人看来，便像打雷一般！
金日磾精通西域各派的武功，而且融会贯通，练成了“雷电棒法”，久矣乎就想到平原争雄，哪知第一次来到中原，就碰到了这个少女，转瞬之间，斗了二三十招，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心中暗暗吃惊，生怕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他初上来时，不过是想试那少女的武功，还未曾施展出全身本领，这时已不敢当作试招，招数一变，陡然间大喝一声，一招“雷母照镜”，怪棒一挥，电光疾闪，霹雳声声，棒端戳到了少女胸前的“璇玑穴”，棒法的怪异，江南看不出来，但那声势的猛烈，却已吓得他心惊胆战。
忽听得邹绛霞叫道：“快看，快看！妙啊，妙啊！”只见那少女长剑一展，风雷之声，登时静止，那少女的长剑搭着怪棒，绞了几绞，剑把一翻，金日磾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跄跄踉踉地倒退几步，接着光华闪闪，剑棒再交，又是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震得各人的耳鼓都嗡嗡作响！
昆仑散人越看越是吃惊，那少女所使的正是吕四娘的“玄女剑法”，变化精微，功力深厚，看来已是尽得吕四娘的传授，心中一想：“若给她再过十年，岂不又是一个‘吕四娘’出现，我哪里还有出头之日？”
昆仑散人如此一想，杀机陡起，竟然不顾一派武学宗师的身份，突然一跃而上，手掌一翻，向那少女当头拍下。
昆仑散人练的是西藏红教的“大手印”功夫，比起正派武功中的“金刚掌”“摔碑手”等刚猛掌法，还要厉害得多，这一下突如其来，本以为非中不可，哪料这少女竟似背后长着眼睛一样，霍地一个“凤点头”，反手便是一剑，碧莹莹的剑光，正迎着昆仑散人的掌心，昆仑散人认得那是吕四娘生前所用的“霜华剑”，有断金切玉之能，单单一柄宝剑，昆仑散人尚不惧怕，但那少女以正宗的内功运用宝剑，却正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横练功夫”的克星，昆仑散人怎敢冒险尝试？急忙将按下去的大手印撤回，但听得“轰”的一声，那堵着洞口的大石，被他的掌力所震动，又向里面滚进了一丈多，这一来，那洞口更是完全敞开了。
江南紧紧握着邹绛霞的手掌，两人的掌心都是不断地淌出汗来，又冷又湿。但江南的心头却是一片温暖，反而不觉得有刚才那样害怕了。就在这时，忽地又听得砰砰几声，好几块拳头大的石子，被昆仑散人的掌风激起，飞进洞来，打中了江南身后的石壁。
昆仑散人接连两掌，都被那少女轻轻巧巧地避开，心头火起，立意要将她置于死地，当下把全身真力，凝聚掌心，呼的一声，又是一个“大手印”按下，这时金日磾的怪棒正使到一招“八方风雨”，棒影千重，将少女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都封住。昆仑散人得意狂笑，眼看她已完全在自己掌力的笼罩之下，纵有天大神通，也难逃脱。
哪知这少女不但武功高强，人也机灵到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使出一招极巧妙的剑法，剑尖在金日磾的棒端一引，而自己却以迅捷绝伦的身法闪到了金日磾的背后，这一来就把金日磾变成了她的挡箭牌，但听得“砰砰”两声，昆仑散人的掌力已将金日磾震得倒退三步，但他自身也给金日磾的怪棒迫得几乎立足不稳！这少女何等灵敏，立即一剑刺去，只听得“嚓”的一声，昆仑散人乱蓬蓬的头发被剑尖削去了一片，但随即又是“嚓”的一声，这少女的霜华宝剑，也给金日磾的怪棒荡开了。
这少女的武功，若然是单打独斗的话，要比金日磾与昆仑散人都稍胜一筹，但以一敌二，则最多不过能抵挡五六十招，幸而她刚才机智绝伦，使得这两人的内力互相对耗，如此一来，仗着她那绝顶轻功与上乘剑法，竟然与这两大魔头，打了一个平手。
江南伏在洞中，但觉风声震耳，好像在大海之中，被狂涛卷得起伏不定；望将出去，但见一道刺目的红光与一道青碧色的寒光互相纠结，那是金日磾的怪棒和少女的宝剑所发出的光华，人影都在光华笼罩之下，江南根本就看不出来，更无从知道谁占上风了。只是看了一阵，好像那团光球越滚越近，心中不由得七上八落，暗暗担心。邹绛霞忽地低声说道：“有一条人影，向咱们这个山洞行来，你看这是谁？”
江南的眼睛被光芒刺得极不舒服，但他比邹绛霞稍能忍受，冒着强光，睁眼一瞧，心中暗暗叫道：“但愿是金世遗那就好了。”哪知看清楚了，来的却并非金世遗而是那个老妇。江南这一惊非同小可，想道：“糟糕，糟糕！这个老妖妇最为恶毒，她一进来，不知如何炮制我们。”邹绛霞但听得江南的牙齿打战，忽然用一双手紧紧地搂着她，邹绛霞不知道发生的是什么事情，脸红直透耳根，想推开江南又没有力气，一时间反而忘记自身所处的险境，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叫江南所做的事情了。
原来桑木姥见金日磾和昆仑散人合战那个少女，相持不下，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我不如让他们两败俱伤，待我坐收渔人之利。对，就是这个主意，我先入洞中，取了藏灵上人那张画图再说。”
桑木姥趁着他们激战正酣，蹑手蹑脚地绕到他们后面，正想走入山洞，金日磾忽地叫道：“对，咱们用车轮战法困毙这个妖女，昆仑散人，你要不要先歇一会？”他只道桑木姥是上来助阵的，一口将她的行动喝破，昆仑散人比他深沉，一听之下，心头一凛，料想桑木姥不怀好意，乘机说道：“好，我就先歇息一会。”飞身一跃，跳出圈子，抢先奔向山洞。
幸而这两个魔头各怀私心，要不然桑木姥若是偷施暗算，那少女因为力敌两人，全神贯注，根本就不会察觉她。昆仑散人走开，她所受的压力，登时减弱，长剑一挥，将金日磾迫退两步，蓦地反身一跃，一招“大漠孤烟”，剑光直射如矢，倏地便刺到了桑木姥胸前！桑木姥又气又恨，飘身一闪，摘下了两串耳环，向那少女射出，这两串耳环乃是她的独门暗器，一共十只，带着呜呜的啸声，一只接着一只，在空中散开，互相碰击。有的斜飞，有的直射，有的相碰之后，竟然拐弯飞到！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两串耳环，都布在山洞的面前，固然拦住了那个少女，同时也令昆仑散人受阻，不能抢在她的前面先入山洞。
那少女人在半空，见耳环交叉袭到，她一个“鹞子翻身”，霜华剑倏地飞出一片寒光，有四只耳环被她的剑光一卷，登时绞碎，一片一片的，好像洒下了满天花雨，昆仑散人双掌齐挥，拍出了两个“大手印”，掌风激荡，呼呼轰轰，将另外六只耳环以及那满空碎片都震散得飞出数丈开外。然而他被这样的阻了一阻，桑木姥已抢在他的前面，先到洞口。
忽听得那少女娇声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这个！”铮的一声，一溜银光向桑木姥飞去，桑木姥长袖一挥，施展铁袖功夫，想卷住这枚暗器，哪知这少女的劲力竟是大得出奇，“嗤”的一声，暗器穿过衣袖，激射而上，铲去了她的半边耳朵，原来这暗器乃是少女的头簪。桑木姥失了半边耳朵，虽无大碍，但她那耳环形的暗器，从今之后，却是休想挂上去了。
桑木姥辈分甚高，被一个小辈铲去半边耳朵，引为奇耻大辱，解下一条腰带，迎风一抖，当作软鞭使用，向那少女横扫过来，同时叫道：“这妖女太过无礼，咱们何必与她讲什么武林规矩，干脆先毙了她，连车轮战也不必了。杀了她咱们再一齐进这山洞去搜索藏灵上人！”金日磾心肠虽然较直，却也不是笨人，见桑木姥与昆仑散人刚才好像要抢着先入山洞，猛然醒觉，猜到了他们的用心，想道：“三人合力杀这丫头，虽是不大光彩，但却可以防止自己人先起内哄。”于是首先响应，怪棒一挥，疾攻而上，而且大声嚷道：“对，对！咱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杀了她再入洞寻宝！”昆仑散人见他们已经说开，当然不好意思再入山洞。于是这三大魔头，都撕下了面子，不顾武林身份，合力对付一个籍籍无名，初出江湖的少女。
桑木姥姐妹练的是西藏密宗的“柔功”，她的妹妹桑青娘昔年就曾以一根腰带，与冰川天女恶战过一场，虽然败在冰川天女剑下，也曾斗到百余招外。桑木姥的功夫比妹妹更高，这条腰带挥舞起来，有缠、打、圈、扫、箍、卷、沾、拖八法，可柔可刚，比之寻常软鞭，厉害何止百倍！这少女对付一人绰有余裕；对付两人，也还勉强可以支持；对付三人，则已是力不从心，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激战中昆仑散人一个“大手印”将少女的剑尖震歪，桑木姥的腰带见缝即钻，好像毒蛇吐信一样，倏地便穿了进来，卷着这少女的手腕，虽然不是持剑的那一只手，但受了牵制，这少女的身法登时迟滞不灵，金日磾怪棒一挥，将她的宝剑封出外门，昆仑散人一声怪笑，立即一掌向她的额门拍下！
那少女霍地一个“凤点头”，头上的一根银钗倏地飞起，昆仑散人见过她这暗器的功夫，早有防备，左手一招，发出了一股阴柔的掌力，右手拍出的那个刚猛之极的“大手印”，仍然原式不变，向那少女的头顶直拍下来。
以昆仑散人的功力而论，他所发出的那股阴柔掌力，本来可以卸掉银钗的激射之势，将它招入手中。哪知就在这一瞬间，他左手的手腕忽似给利针刺了一下似的，掌势一偏，掌力登时减弱了一半，那股银钗飞上，正好迎着他拍下来的右掌，“波”的一声，插入了他的掌心，拍下来时，不但失了准头，力道亦已大大减弱，这少女何等机灵，一个“盘龙绕步”，立时闪开，利剑一挥，先把桑木姥缚着她左手的那根腰带割断，随即一招“推窗望月”，把金日磾的怪棒荡开。
这两个魔头还未知道昆仑散人受了暗算，被这少女出其不意疾攻几招，几乎吃了大亏，弄得莫名其妙。昆仑散人掌心鲜血淋洒，大怒骂道：“好妖女，你用的是什么恶毒的暗器？今日非要你的命不可！”一咬牙，忍着疼痛，拔出了掌心的那支银钗，取出了一对判官笔，右笔盘旋飞舞，护着胸口咽喉等处要害，左笔立即抢入内圈，戳那少女的命门要穴。
就在这时，忽听得山坡上有人哈哈大笑，朗声说道：“瞎了眼的老妖怪，刚才不是我打你，你却算在我的头上，现在分明是我打你，你却又赖别人。好笑呀，好笑！像你这等有眼无珠的老糊涂，居然也敢在这里丢人现世。”
江南大喜如狂，登时忘了害怕，拉着邹绛霞的手道：“我说他一定会来。你瞧这不就是他来了！”便要爬出洞口去看，恰好金日磾一棒打来，击中洞中的岩石，石片碎落如雨，江南身上的衣裳也给石片划破了几处，吓得连忙再躲进去，邹绛霞笑道：“你安分些吧，等你的金大侠打赢了，你再出去见他也还不迟。”外面金世遗的声音传进来道：“江南，你这小子倒很有良心，居然还惦记着我，好，就看在你的份上，我叫这三个混蛋一齐滚蛋便是！”邹绛霞笑了起来，心道：“爹爹妈妈将金世遗说得多么可怕，却原来是这样有趣的人。”江南更是乐不可支，对着邹绛霞指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说：“你瞧，我没有吹牛吧？金世遗是看在我的面上才来的哩！”
其实金世遗是为那少女来的，那几个魔头骂他的时候，他已经来了。他发现那少女躲在山上，他却又躲在少女的身后。那几个魔头没有发觉少女；那少女因为全神贯注在那三个魔头身上，也没有发觉金世遗。金世遗想看这少女的功夫，故意不露声息，后来看到这少女的武功好得出奇，大为诧异，因此直等到她最危险的时候才现出身来。正是：
独战三魔人不识，风尘怪客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某水某山迷姓氏一钗一佩断知闻
这三个魔头乍然见到金世遗之时均是一怔，严阵以待，不料隔了许久，金世遗竟似没事似的，仍隔着山洞和江南说笑。看那股神气，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内。金日磾大怒，正想上前挑战，陡然间，忽见金世遗身形一晃，怪声笑道：“你想打架吗？”呼的一声，铁拐朝他的头顶没头没脑地劈下来，看似完全不成招数，其实却是一招极厉害的杀手，拐头连点金日磾的七处大穴，拐身打他的脑盖，拐尾又撞他颈项的脊椎。金日磾大吃一惊，怪棒一挥，施展了一招“雷电棒法”中的护身招数，但见光华闪闪之中，“轰”的一声巨响，金日磾大叫一声，倒纵出一丈开外。金世遗叫道：“再来，再来，你这一棒使得很不错啊！”原来金日磾固然给他震得虎口流血，但金世遗那一招极其复杂，极其厉害的杀手，却也给他在一招之间全都化解，而且那反震之力，亦自不弱，令得金世遗也晃了几晃。
昆仑散人与桑木姥一见金世遗出手，不约而同，一齐反击，昆仑散人的大手印先行拍到，金世遗忽地叫道：“哎哟，不好！”突然一个筋斗翻出去，昆仑散人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打法，一掌拍空，心头一凛，金世遗一个筋斗翻出，顺手将拐柄向他小腿一勾，昆仑散人站立不稳，一跤跌倒，桑木姥的两条腰带交叉卷到，本来是对准了金世遗的两条手臂，哪料金世遗在地上一滚滚开，恰巧昆仑散人跌下，桑木姥那两条腰带竟然将他捆上了。
金世遗哈哈大笑，金日磾急忙抡棒抢上，拦在桑木姥前面。金世遗笑道：“我从不伤害失了抵抗能力的人，你怕什么？”说话之间，桑木姥已是松了腰带，昆仑散人一跃而起，他这一怒非同小可，取出一对判官笔疾攻而上，便要和金世遗拼命，一棒双笔，同时杀到，势道极为凌厉！
金世遗的铁拐中空，里面藏着一柄玄铁短剑，他将短剑拉出，铁拐一挥，荡开了金日磾的怪棒，铁剑一封，又把昆仑散人的一对判官笔拦过一边。桑木姥一见金世遗的两般兵器都与对手相持，她那两条腰带立刻乘隙穿进，腰带挥得笔直，上刺金世遗的双目，并有极为厉害的后着，准备一刺不中，便立刻放软腰带，锁实他的咽喉。
金世遗叫道：“好一个狠毒的老虔婆！”桑木姥的腰带未到，他先倒下地去，那少女本来一直在旁观战，这时也不禁暗暗替他担心，生怕金日磾与昆仑散人会乘机施展杀手，果然金世遗一倒，昆仑散人一对判官笔便立刻向他背后心插下。
江南和邹绛霞这时正从洞中探头出来，眼睛一张，便见金世遗遇险招，不禁失声惊呼。那少女身法快极，飞身掠起，一招“铁锁拦舟”，长剑一展，将昆仑散人的双笔封出外门，就在这一瞬间，金世遗一个筋斗已翻出数丈开外，哈哈笑道：“你的剑法果然不错！”那少女心中一动，这才知道金世遗是有意开玩笑的，即使自己不替他挡这一招，昆仑散人的双笔也决计点他不中。
金世遗将铁拐一顿，一个筋斗又翻回来，而且故意翻到了桑木姥的跟前，口中叫道：“江南，江南，我教你一个怪招！”桑木姥双带翻卷，金世遗将铁拐竖起，桑木姥的两根腰带都缠在拐上，金世遗突然跳起，伸手在她脸上一摸，哈哈笑道：“你的脸上满是鸡皮肉瘤，这一大把年纪早该在家纳福啦，何以还到江湖上来惹事生非？”桑木姥气得眼睛发黑，腰带松开，金世遗早已笑嘻嘻地跳开了。江南笑得在洞中打跌，大声叫道：“喂，喂，我还未看清楚啊！”金世遗道：“我这个怪招只能使一次，第二次就不灵啦，谁叫你不留心？”他这话倒不是和江南说笑，以桑木姥的武功，原不容易受他戏弄，只是他刚才出其不意，招数来得太怪而已。
邹绛霞低声说道：“请他快点将这三个魔头打发了吧，我不想听他们的鬼叫。”金世遗道：“对啊，我也不想听他们的鬼叫。喂，喂！你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打完这一场架吧。你若不帮，我一个人可打发不了他们。”后面那段话是对那少女说的。原来那少女恼他刚才捉弄，同时也有点惊诧他那身怪异的武功，颇想袖手旁观，看金世遗能否以一敌三？看金世遗还有什么古怪招数。她心念一动，剑招稍缓，金世遗便已猜出了她的心意。
江南叫道：“江湖上义气为先，姑娘呀，金大侠刚才帮了你，你怎可以不理他？”那少女听这两个宝贝一吹一唱，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日磾挽了一个棒花，一招“雷电交轰”，砰的一声，一棒打下，金世遗展剑挡开，低声说道：“姑娘，你正正经经打架吧。要命的玩意儿可开不得玩笑啊！”这少女面上一红，心中大骂岂有此理，明明是金世遗一直嘻皮笑脸，却反说她没有正经打架。这少女心中有气，又想抽身退出，岂知金世遗古怪精灵，所使的招数半虚半实，一方面故意拦着少女的退路，一方面却自然而然的将那三个魔头的招数都引得向少女这方面攻过来。这三个魔头的武功都已到了一流境界，那少女稍一松懈，险险被他们所伤，只得抖擞精神，展开极精妙的剑法，将他们的攻势，接了十之七八。
金世遗正是要她如此，他故意让那少女挡着正面，将这三个魔头的招数接了十之七八，他却在旁边东打一拐，西刺一剑，状如戏耍，漫不经心，其实却是在暗暗留心那个魔头的破绽。
那少女正自心中有气，猛听得金世遗大喝一声：“着！”铁拐翘起，一招“举火燎天”，昆仑散人一个“大手印”刚刚拍出，被他的铁拐戳个正着，痛彻心肺，手掌翻了起来，不能平复，金世遗哈哈大笑，倏地一个转身，“呸”的一声，一口唾涎，向桑木姥喷去，桑木姥识得厉害，连忙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飞出，金世遗如影随形，跟踪跃起，手起拐落，在她的屁股上重重敲了一下。桑木姥大叫一声，翻身落地，和衣滚下斜坡，站起来时，只见昆仑散人已越过她的前头，如飞疾跑，原来他手腕的筋脉已被金世遗震断，非得苦练三年，那“大手印”的功夫是不能恢复的了。桑木姥有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侮辱，气得要死，可是她到底还有自知之明，见昆仑散人已经先逃，深知自己回去拼命，也只是更受金世遗的戏侮而已。于是，她也学昆仑散人那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抛下了金日磾便即飞逃。
金日磾孤掌难鸣，被那少女杀得连连后退，金世遗将铁拐一顿，说道：“你这小子倒还有几根硬骨头，就看在你这点硬份上，我倒舍不得打你了。喂，喂，你还不走，更待何时？”金日磾长叹一声，收了怪棒，恨恨说道：“我若不能独创一派武功，从今之后，再也不到中原。”金世遗笑道：“也不必如此发誓，来，来，来，咱们交个朋友！”伸出手去，金日磾心道：“他若有心杀我，我反正也逃不了。”坦然伸出手来，与他一握，但觉金世遗的掌力倏地迫来，金日磾心头一凛，急忙运劲相抗。掌力方吐，霎然间金世遗的掌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手掌也似游鱼一般从金日磾的掌握中滑了出来，金日磾骤失重心，踉踉跄跄地向前奔出几步。金世遗笑道：“你居然没有跌倒，好，凭你这副根基，可以开创一派了，你回去吧，好自为之！”金日磾这才知道金世遗是有意试他的真实功夫，满面通红，啼笑皆非，疾奔而去。
江南跳出洞来，大声嚷道：“打得真妙！最妙的是打那老妖妇的屁股！”金世遗忽地板起脸道：“江南，你赶快躲回洞去，再做一会老鼠。我还未打得过瘾呢！”江南正想问道：“你还要和谁打呀？”但见金世遗话声未停，忽地向那少女拦腰一拐！
江南叫道：“糟糕，糟糕！金大侠中了邪了！”那少女骤出不意，吃了一惊，但她轻功绝顶，金世遗那一拐虽是突然其来，却也打她不中。
未及喝问，金世遗第二招又到，这一招拐剑兼施，更为厉害，那少女只得施展浑身本领，霍地晃身上跳，金世遗的铁拐“呼”的一声，贴着她的弓鞋扫过，铁剑用了一招“潜龙升天”，戳她的小腹，那少女身子悬空，居然能够扭转身躯，霜华剑借这拧身之势，斜斜削出，“铮”的一声，双剑相交，少女飞身落地，叫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声未停，金世遗铁拐再起，一招“大鹏展翅”，铁拐指东打西，铁剑指南打北，拐剑展开，端的似大鹏的两只翅膀一般，扇起了一股强风，呼呼轰轰，砂飞石走，江南“哎哟”一声，额头被一粒石子擦过，慌忙躲入洞中，邹绛霞拉着他一看，吁口气道：“还好，还好，没有受伤。呀，这金世遗真是怪得难于理喻。”江南道：“他一定是中了邪了，我有心送回一颗碧灵丹给他辟邪解毒，但他们打得那么激烈，有什么办法挨近他的身边？糟糕糟糕，除非他们两人之中，有一个被对方打晕，否则这一场架是很难拆开的了！”
那少女见金世遗一招凶过一招，拐劈剑戳，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迫得全神应付，将玄女剑法中的精妙招数一一施展出来，一面打一面奇怪，看金世遗的情形，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打得简直比刚才斗那三个魔头还要凶狠，“难道他当真是突然发了疯么？”但他的招数绵绵密密，丝毫不乱，却又绝对不似心智迷乱。那少女奇怪极了，在金世遗这样凶猛的攻势之下，却又不能分心说话，只得和他哑斗。
不过一会，两人已交手四五十招，不分胜负。激战中金世遗突然大喝一声，一拐打下，这一拐他竟然用了十成功力，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杖影，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地压下来，江南在洞中偷窥，心惊胆战，不觉失声骇叫，眼看这样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便要命丧他的拐杖之下。
就在这性命悬于俄顷之际，江南还未曾看个清楚，但觉眼睛一花，那少女已凌空跃起，剑尖在杖头一点一按，借着金世遗的那一股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一个鹞子翻身，倒纵出数丈开外！
金世遗突然收了铁拐，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果然是吕四娘的弟子！”江南浑身冷汗，呼吸尚自不能平顺，这才知道金世遗是有意试她的武功。
原来金世遗的师父毒龙尊者和吕四娘曾有过一段很深的渊源，他是被吕四娘劝服才改邪归正的。毒龙尊者对什么人都不佩服，就只佩服吕四娘，常常和金世遗谈及吕四娘的事迹。因此金世遗很小的时候，脑海里就深深印下了吕四娘的名字。他见这少女自认是吕四娘的弟子，剑法又十分精妙，心中先自有了好感，可是他从未曾见过吕四娘的剑法家数，不敢断定这少女使的便是吕四娘的玄女剑法，换言之也就是不敢断定她便是吕四娘的弟子，不过他却记得师父和他说过的一招玄女剑法的招数，吕四娘当年初会毒龙尊者之时，曾用过这一招化解毒龙尊者最厉害的杀手，故此毒龙尊者在数十年之后，还是津津乐道。金世遗刚才试那少女的武功，便是要迫她使出这一招来。
江南探头出洞，但见金世遗将短剑插入拐中，向那少女缓缓行去，那少女横剑当胸，注视着金世遗的动静，似乎还在防备他突袭的样子。江南暗暗好笑，只见金世遗走到那少女的跟前，问道：“吕四娘就只收你一个弟子么？”那少女道：“不错，你问这个干么？”金世遗一脸正经，忽地向那少女俯头作揖，垂手过膝，行起江湖上最尊敬的大礼来！江湖上除了弟子向师父行下跪礼之外，其他的晚辈谒见长辈，最尊敬就是这个礼节了。那少女大吃一惊，急忙闪避，金世遗叫道：“我是拜你的师父，你不可避开，更不可还礼，否则便是对我不起！”拜完之后，忽地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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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心道：“他知道这少女是吕四娘的弟子，赔了礼也就算了，干嘛要哭得这样伤心？难道当真是中了邪了？”要想出去劝慰，却想起金世遗刚才叫他做“老鼠”，心中有气，一只脚刚刚跨出又缩了回来。
那少女被他弄得不知所惜，半晌说道：“原来你知道我的师父已坐化了。”金世遗道：“尊师葬在什么地方？”那少女道：“就在邙山之上，我师祖的墓旁。”金世遗道：“可惜我今生今世，没缘分见她老人家一面。”那少女眼睛润湿，她当然知道她师父收服毒龙尊者的事情，暗暗点头，心中想道：“原来毒龙尊者这个弟子，人人称他做武林怪物，却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见他哭得伤心，安慰他道：“我师父却曾见过你两次，不过你不知道罢了。”金世遗道：“在哪儿？”那少女道：“一次是在峨嵋山上，冒老前辈结缘讲学的坛前。”金世遗记起那次他正受了妖人洞冥子所伤，逃命下山，不禁面上一红，问道：“还有一次呢？”那少女道：“还有一次是在喜马拉雅山上。她看见你想攀登珠穆朗玛峰，你却没有看见她。有这回事吗？”金世遗平生有过两次痛心失败的事，一次是被洞冥子打伤，一次便是攀登珠峰失败，想不到都给吕四娘看见了。
那少女道：“我师父很称赞你的武功。”金世遗又是惭愧，又是欢喜，问道：“她老人家还有什么关于我的话吗？”那少女望了金世遗一眼，说道：“没有什么了。她只提到一句，希望你把尊师独创的这一派武功发扬光大起来。”金世遗何等聪明，见这少女的眼光有点奇特，猜想她一定还有什么话不肯说，若是别人，金世遗一定出言冷诮，或者想方法迫她说出来，可是已经知道了她是吕四娘的弟子，金世遗只好暗暗纳闷，不敢胡为。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约束自己。
邹绛霞悄悄说道：“你这位金大侠真有意思，刚刚和人家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场架，如今又有说有笑了。哈，就像你初初见到我的时候一般。”江南道：“是么？这样说来，金大侠一定会和她交上朋友了。”邹绛霞芳心一动，杏脸飞霞，想道：“原来你一见我便想和我交朋友了么？”这话尚未曾说出，只见金世遗向那少女，又是深深一揖，那少女闪开了半边身子，笑道：“这又是为何？”金世遗道：“那三个魔头实是要找我的晦气来的，多谢你替我先挡了一阵。再说，我刚才对你无礼，也还未曾向你赔罪呢。”那少女笑道：“这算得了什么。你不试我的武功，我也想试你的武功呢。如今我也试出来了，你果然是毒龙尊者的弟子。不但武功，你的性情也与令师一样。”金世遗失笑道：“你几时见过我的师父？”那少女道：“我的师父告诉我的。她说令师前半生的脾气，可说是天下第一怪人，后半世却渐渐改了。是这样吗？”金世遗有点忧郁，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心中想道：“师父碰到了一个懂得他心事的吕四娘，性情才渐渐改变了。我却没有他那样好运气。”
那少女道：“你刚才救了我，我也应该谢你。”说罢大大方方地向金世遗裣衽一礼。金世遗哈哈笑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客套，我刚才那两拜是诚心诚意的，并不望你还礼。”看了那少女一眼，又笑道：“不过，我看得出来，你这一拜也是出于诚意的。所以我也不和你客套，坦然受你一礼了。”
江南看得十分有趣，悄悄笑道：“你看他们互相施礼，倒是相敬如宾呢！”江南从陈天宇那儿学来了好些文绉绉的说话，随便应用，邹绛霞“噗嗤”一笑道：“相敬如宾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么？胡说八道。”江南道：“我有什么不懂？我对你也是相敬如宾。”邹绛霞笑得打跌，轻轻地挞了他一下，道：“不懂就快别胡说了。”其实江南是懂得的，他是有意和邹绛霞开玩笑。
金世遗道：“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可还没有知道你的名字呢！”那少女道：“我叫谷之华，幽谷的谷，之乎者也的之，春华秋实的华。”金世遗道：“好，这个名字很好。”那少女一笑道：“你的名字我却不大喜欢呢！”
金世遗双眼一睁，道：“为什么？”那少女笑道：“金世遗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是说，你今生今世，永远要给人们遗弃一样。”金世遗这名字是自己起的，正是这个意思。那少女一笑之后，缓缓说道：“其实人们也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可怕。”金世遗仰天狂笑，说道：“这话也曾经有好几个人和我说过了。也罢，也许下半世我会将这个名字改了。”
那少女笑道：“我们家乡的习俗，即算过路投宿，碰到人家有初生的婴儿，是一定要送礼的。”这话突然其来，说得甚怪，金世遗怔了一怔，只听得那少女缓缓说道：“你今日有了改名这个心愿，那便像初生的婴儿一般，不管如何，从你说这一句话开始，你和以前的金世遗总是有些两样了。”这少女话隐禅机、深含哲理，金世遗本有慧根，一点便透，纵声大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世为人哩。好吧，你说要送我礼物，送些什么？拿来一看。”
那少女道：“我是借花献佛。”金世遗道：“花呢？”那少女道：“我托你的小朋友转交给你。喂，你叫江南是吗？请把我的礼物转交给现在的金世遗。”江南吃了一惊，叫道：“喂，喂！你说什么？我几时曾收过你的礼物？”这句话未曾说完，但听得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那少女已经走了。
金世遗翘首云天，怅然凝望，心中不断念道：“谷之华，谷之华，幽谷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嗯，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联起来倒很有点意思。”这少女虽然只是和他匆匆一面，却已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印象。金世遗觉得她不只是和李沁梅不同，与冰川天女也不同，在此之前，他一直是把冰川天女当做他的第一知己，可是细想起来，冰川天女不过是同情他，怜悯他。这少女呢，却是把他当作同等的人看待。
江南噗嗤一笑，金世遗道：“小鬼，你笑什么？出来！”江南道：“你骂我是老鼠，老鼠要伏在洞中，不出来了。”金世遗笑道：“这就生了气吗？你知不知道，武功中便有一种老鼠功，厉害得很呢。好吧，你若生气，我便陪你做一会老鼠。”钻入洞中，捉着了江南，说道：“这一招叫做灵猫捕鼠。我要到日头正中的时候才放你出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斜起眼睛，向邹绛霞翻了一眼。邹绛霞何等机灵，心中一动，想道：“莫非是金世遗想传授他什么功夫。”诈笑说道：“我可不愿做老鼠，我可要出去了。”江南想去追她，但被金世遗抓着，哪里动弹得了。江南苦口苦脸，低声道：“喂，我确实没有收到她的礼物，骗你正是老鼠。”
金世遗失笑道：“小兄弟，我不是向你收礼物来的，我是给你送礼物来的。”江南喜道：“真的？”金世遗道：“你对我很好，我也欢喜你，你比那个酸溜溜的什么陈公子要好得多。”
江南想了一想，忽道：“你已经送了我最宝贵的礼物了，还要送什么给我？我不敢要了，公子说过的，为人不可贪心。”金世遗大笑道：“你倒很肯听陈天宇的话。我给你的碧灵丹本来是唐经天的，而且，不过是借你的手交给陈天宇罢了，这个不算。我另外有一份比碧灵丹更好的礼物，是专诚送给你的。你想不想学好上乘的武功？”
金世遗以为江南必定会欢喜得跳起来，哪知江南却忽然现出一副迷茫的神情，喃喃自语道：“礼物、礼物、礼物……”蓦地叫起来道：“哎哟，我想起了，那位小姐真的有一份礼物在这里，我现在就去拿给你。”
金世遗大为奇怪，说道：“她真有礼物托你转交给我。你，你不是开玩笑吗？”江南道：“我对别人开玩笑，对你从来不开玩笑。”金世遗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江南道：“藏灵上人身上有一幅古古怪怪的图画，刚才我听得那三个魔头在外面叽叽咕咕地说，说要抢藏灵上人这张画。他们说的是西藏话，好在我在西藏住过十年，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懂。”歇了一歇，又道：“你想，要不是那位小姐来到，和他们打了一阵，他们早已进了这个山洞，那张画也早已落在他们的手中了。所以这张画实在应该算是那位小姐的。她托我转交给你的礼物，一定是这张画了。”
金世遗好奇之心大起，推开那块大石，在藏灵上人尸体的旁边，果然发现了那张图画，金世遗打开来一看，江南嘀嘀咕咕地说道：“你瞧，这怪不怪？一个巨人拿着弓箭射火山，这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宝贝？值得那三个魔头这样看重？”金世遗忽然“咦”了一声，久久不语，好像在沉思什么，江南被他的神气唬着，不敢再在他耳朵边嘀咕了。
原来金世遗一看画上这个海岛，岛上的火山，好生熟悉，记起了毒龙尊者带他到蛇岛的时候，航海途中，就曾经过这个海岛，那时他还只是几岁大的孩子，看见会喷火的山，奇怪得很，还曾向毒龙尊者问过呢。毒龙尊者说这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荒岛，就在蛇岛的正南方，顺风的话，三日可到，不过他却一再告诫金世遗，将来长大了，也切不可到这有火山的岛上去玩，好像那荒岛上藏有什么怪异的事物。
金世遗从未上过那个海岛，其后他从蛇岛回到大陆，在海程中也从未见过有火山的海岛。如今他对着这幅图画，画中的意思他不明白，画中的海岛，却是他曾见过的那个海岛无疑。金世遗暗自想道：“莫非藏灵上人所说那番话竟是真的，三百年前果然有乔北溟其人，参透了正邪两派的武功，而最后默默无闻地死在这个荒岛上？”他并非觊觎乔北溟的武功，但想到乔北溟所遗留的武功，若然真能够解除邪派内功所生的隐患，那么对后世的武学之士，却是造福不少，思念及此，怦然心动。
当下将画卷起，对江南笑道：“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多谢你想得起来，转交给我。投桃报李，现在我也送你一份礼物。”江南道：“喂，你刚才的话我听不大清楚，你是不是说要指点我上乘的武功？”金世遗道：“不错。”江南大喜过望，便要拜他为师，金世遗大笑道：“咱们年纪相差不远，做朋友谈笑无忌，毫无拘束；一做了师徒那还有什么意思？再说，我现在也还不想收徒弟呢。”江南嘻嘻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我这个徒弟失了你的面子。好吧，就算你不要我做徒弟，你教了我的武功，我一定用功勤练，不给你丢人便是。”
金世遗道：“武功的招式不是一朝半日可以学全，而且一招一式来教，也没有什么大用。现在我要传授你的是一些武学上的口诀，你记熟之后，就要看你的悟性了。俗语说一理通，百理融。你若懂得了上乘武学的道理，将来无论学到什么招式，一出手便可以随心所欲，制胜克敌。内功方面，你已有了底子，照唐经天所传授你的天山内功心法，勤自练习，便可有成，这个我不教你了。”
武学浩瀚无边，有如大海，金世遗择最关键的诀窍之处，给他讲解了几十条口诀，江南记性甚好，每个口诀，金世遗最多讲解两遍，他便能熟记胸中，并且明白其中道理。最后金世遗又传授了他一套点穴手法，这样一来，半日之间，他所得的好处，比过去几年间一鳞半爪的学，已是胜过多多。
不说江南这番奇遇，且说杨柳青等了一夜，不见女儿回来，心中大急，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天亮之后，到后山寻找，好不容易才在山洞前面找到了女儿，邹绛霞一见她便叫她不要作声，弄得她莫名其妙。
直到中午时分，只听得金世遗在洞中大笑三声，与江南携手而出，杨柳青见江南容光焕发，这才猜到了是金世遗在洞中传授他的武功。杨柳青想起昨晚那场大祸，乃是金世遗暗中替她消解的，因此，虽然以往与他有些嫌隙，也只好上前道谢。邹绛霞为了江南的关系，更想请他多住两天。
金世遗道：“你真的想留我住？还有几个大魔头想找我晦气，你怕不怕他们到你家中大闹一场？”杨柳青本来就没有诚意邀请他，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正想说得婉转一些，顺便将他送走。金世遗哈哈大笑，朗声吟道：“剑拐纵横来复去，昂头天外自高歌！”展袖一拂，飞身掠起，笑声未绝，他的背影早已没入密林丛莽之中。杨柳青道：“真是个怪物。”邹绛霞道：“不，我看他好像有什么伤心之事。嗯，他的武功虽然高到极点，却是孤独得很。”
不说杨柳青母女背后的议论，且说金世遗离开了他们，心中颇为郁闷。他暗助江南成名，也即是间接撮合了他与邹绛霞的姻缘，对这件事情，他本来十分得意，但想起了自己的孤零身世，飘泊生涯，却又不禁有些怅惘。不知怎的，那少女的影子一再的在他心头泛起，金世遗忽地想道：“我师父受过吕四娘的大恩，在武林之中，我最佩服的也只有吕四娘一人。而今我既然知道了她的死讯，岂可不到她的墓前吊祭一番？”其实这是他替自己找寻藉口，固然他尊敬吕四娘，但他要至吕四娘的坟前祭扫，心底里却是想见谷之华。
邙山在河南境内，金世遗离开了山东东平县，走了将近一月，从山东南部进入河南，渡过了黄河，沿着太行山边西走，这一日到了一个小镇，名叫新安，从新安再去，还有三百多里，便到邙山。
金世遗来到新安，已是黄昏时分。他本来还想再赶一程，在一家客店的门外，无意中却忽然发现了两匹骏马，颈长腿短，四啼如雪，正是大宛马种。金世遗颇为奇怪，想道：“这两匹马的主人必定是从塞外来的了，我且看看是谁？”于是便进这间客店投宿。
晚饭过后，金世遗练了一会坐功，待至三更时分，便悄悄起身，到各间客房偷看，看了几间，房中的客人都没有什么可疑，最后到了东面尽头的一间，金世遗刚刚摸到窗前，忽听得里面有人骂道：“金世遗这个怪物，死了倒也干净！”金世遗不由得吃了一惊，要知道他的轻功，近年已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自信毫无声息，黑夜之中，却竟然给房中的人听了出来。
只听得另一个接着说道：“武老二，你怎么可以在背地里乱骂人？”先头那个声音说道：“我不骂他还骂谁？你想想看，咱们这场奔波，不就是为了他吗？你的好事至今未成，也不是为了他吗，哼，哼，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是死是生？”
金世遗听到这里，方始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自己的行踪给房内的人发觉，而是他们背后谈论他。但令他大惑不解的是：听这两人的声音，并非熟识，因何他们要诅咒他死？好像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只听得那个带点稚气的少年声音说道：“我倒盼望金世遗还活在世上，要不然只怕我的小师妹要伤心一世！”先头那个声音说道：“小师叔，别怪我说，我觉得你真是有点傻气。金世遗若果真死了，死讯确凿的话，我那小姑姑难道还能守活寡不成？嗯，你可知道你师父也属意于你，我曾亲耳听得他向沁梅的妈妈提亲呢！”
金世遗蓦然听到“沁梅”的名字，有如触电，一个活泼娇戆的少女影子登时浮现心头，他记起了在峨嵋山与她初会的情境，想起在塞外的大草原上，曾与她两母女千里同行，想起在喜马拉雅山上她的痴情眷恋，虽然金世遗不忍扰乱一个少女的情怀，不敢接受她的柔情蜜意，但他却感激这一颗纯真的少女的心，不管如何，这个少女的影子将令他终生不能忘怀！
金世遗这时也猜到了屋内这两个人的身份。那个被唤作“武老二”的人，想必是李沁梅的表亲——比她晚一辈的那个武定球。原来冯琳的婆婆乃是天山七剑之一的武琼瑶，武琼瑶的弟弟武成化有两个玄孙，大哥叫武定周，弟弟叫武定球。算起亲戚关系，虽然已是相当疏远，但天山七剑的后人每三五年便有一次聚会，若然未至成年，更是经常见面的，所以武家兄弟和李沁梅自小就很稔熟，他们熟悉她的家事，自然是毫不为奇。
至于那个声音带点稚气的少年人，则是唐晓澜所收的唯一弟子，名唤钟展。当年冰川天女上驼峰，在会见唐晓澜夫妇之前，曾和他打过一场的。这事情金世遗曾听冰川天女说过。
金世遗知道了这两个人的来历，心中登时涌起了无数疑团，只听那个武定球续道：“那一天，我正在院子里和沁梅练剑，唐大侠走了进来，和她母亲谈起了金世遗。唐大侠说，金世遗已失踪多年，他到处托人找寻，都无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的了。接着他就谈起沁梅的婚事，哈，你猜他提的是谁？就是你呀！沁梅的妈妈素来爽直，她说她知道女儿的心意，除非确实知道金世遗的死讯，否则恐怕很难劝她移心别向，不过也担心耽搁女儿的青春，答应问过她女儿之后，再考虑这头婚事。沁梅和我在院子里，他们的谈话自是听得清清楚楚，想来她妈妈也是有意让她听到的。当时我觉得她的神色有点奇怪，但还不以为意，想不到她当天晚上，不待她妈妈找她说话，她就私逃下山去了。”
钟展叹了口气，说道：“原来沁梅师妹是因为这事逃走的！”武定球笑道：“小师叔，你不要为此难过。她私逃下山，自是去访寻金世遗的下落，等她死心也好。她遍寻不见，或者确实知道金世遗已死之后，难道她还会终生不嫁人吗？”钟展黯然不语。武定球又道：“我最气他不过的，就是金世遗这个怪物，一个疯癫的小叫化，沁梅居然会看上了他！甚至连她母亲，连你师父，也为了他的生死之谜，费了无穷心力去追究！他死了不打紧，如今沁梅又为他失踪，却连累了我们又要去寻找她了。”钟展道：“又寻找了半年多啦，还是丝毫打探不到她的消息。她素来任性，年纪轻轻的一个单身女子独闯江湖，但望她没有什么意外之事才好。”武定球笑道：“你真是一往情深，可惜她听不见。其实这也不用担心，你师父的武功天下第一，她的武功也绝不在咱们之下。江湖上能胜过她的高手能有几人？纵有胜过她的，只要一和她动手，又岂有不知她是天山派弟子之理？你想，谁敢惹咱们天山派的门下？”
金世遗在窗外听得痴了。想道：“料不到沁梅竟是对我如此情深，四五年来，还是一心不变！嗯，这姓钟的人品似乎也不坏，这姓武的却是令人讨厌。”武定球在房内还是絮絮不休，既咒骂金世遗又取笑钟展。金世遗心中一气，悄悄在阴沟里掏起了一团烂泥，倏地撕破窗纸，把手一扬，一团烂泥刚好封住了武定球嘴巴。
这一下，惊得房内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都跳了起来，钟展摘下挂在壁间的青钢剑立刻穿窗跳出，武定球跟着也跳了出来，揭去了嘴上的泥巴，气得发昏，大怒骂道：“哪里来的混账王八蛋，胆敢戏弄小爷！”骂声未绝，又是一团烂泥飞来，这回武定球闪避得快，没有给封住嘴巴，但却给糊在他的面上，烂泥又臭又湿，好不难受！
金世遗故意露出一些痕迹，引他们来追，钟展知道来人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但武定球已追上去了，他与武定球谊属同门，休戚相关，只好一同追赶。
金世遗将他们引到郊外，时不时地掷出一颗石子或一团烂泥，将他们尽情戏弄。金世遗的轻功远比他们高明，他们追了半夜，只是隐约地见到金世遗的背影，待要不追，烂泥石子又飞了过来，弄得武定球骂不胜骂，力竭筋疲。钟展比较机灵，心中一动，想道：“莫非这人就是金世遗？”心念未已，但听到一声刺耳的长啸，前面的影子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世遗抄了另一条小路，在武钟二人之前赶回客店，一路上暗笑不休。
金世遗一路暗笑，哪知回到了客店的房间，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样物事，令他笑不出来。
那是一根玉钗，金世遗一踏进房间，就发现它在床前的小几上，闪闪发亮，金世遗拿来一看，奇怪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端打成蝴蝶形的玉钗，式样甚为特别，正是李沁梅头上的饰物，金世遗自从最初和她相识，直到珠峰脚下和她最后一面，都曾见她簪着这根玉钗。
“这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沁梅找我来了？”金世遗拈起玉钗，胡乱猜测，细看之下，玉钗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血痕，“是她受了伤么？还是她要藉此表示她的心意？”
金世遗对着玉钗，就好像对着李沁梅一样，想起她的浅笑轻颦，想起她幽怨的目光，金世遗突然感到一阵悲凉，“难道这是注定的不可逃避的情孽？”
静夜之中，忽听得屋顶上有极轻微的声息，轻微得连金世遗也仅能察觉。金世遗心头一惊，“是谁有这样好的夜行功夫？不错，一定是沁梅来了！”
金世遗跳上屋顶，只见一条黑影刚刚掠过，看那身材不似女子，霎眼之间，就到了客店东面尽头的那一间房间，那正是钟展和武定球所住的房间。
但见他把眼睛贴在窗上，向内张望，忽地“咦”了一声，似乎是因为发觉里面没人，感到惊诧，金世遗不待他回过头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了他胁上的麻穴，一把将他扭转，喝道：“你是谁？你来找谁？”
那汉子惊得呆了，金世遗将玉钗在他面前一晃，又低声喝道：“这玉钗是你送来的吗？”这瞬间只见那汉子双眼大张，神情十分惊诧，金世遗料想这玉钗即算不是他送来的，也必定与他有关，立即将玉钗对准他的眼睛，沉声喝道：“你快说实话，要不然我就刺瞎你的眼睛！”
那汉子“啊呀”一声，道：“你是天山派的弟子吗？”金世遗道：“我是金世遗。”金世遗早年被人称为“毒手疯丐”，人人都当他是个怪物，这汉子听他自报姓名，吓得比碰见阎王还更害怕，抖抖索索，慌忙说道：“我不是来窥探你老人家的，我、我、我是奉命来追踪一个女子的。”金世遗道：“什么样的女子？”那汉子道：“不，不知道。”金世遗道：“是不是姓李的天山派女弟子？”那汉子道：“不，不是。”金世遗再把玉钗一晃，道：“你可认得这玉钗吗？”那汉子道：“这，这就是那女子在我们庄子里偷出来的。”金世遗听了大为奇怪，心中想道：“偷出来的？李沁梅的玉钗怎会落在他人手里？这女子又是谁？”立即又追问道：“那么你是奉谁之命来追人的？”
那汉子颤声说道：“孟，孟……”刚刚吐出一个“孟”字，忽地一声惨叫，仆地气绝。
金世遗是发暗器的高手，在那汉子吐出“孟”字的那一瞬间，他早已听出了极微细的暗器破空之声，然而他也仅仅能避开了一枚梅花针，却来不及救这汉子。
金世遗的江湖阅历何等丰富，见此情形，知道暗杀这个汉子的人，定然是他的同伴，暗伏在旁，为怕同伴吐出真情，故此杀人灭口。金世遗无暇再去搜查钟武二人的房，立即追出，在这片刻之间，那人已是逃出一里开外。但金世遗是自小便练过飞针暗器的人，耳力特别聪敏，虽然早已不见那人的背影，还可以从脚步声中，辨出他逃走的方向。
金世遗立即施展出“陆地飞腾”的上乘轻功，追了一程，忽听得前面兵器碰击的声音，金世遗加快脚步，奔前一看，只见两个少年，各使一柄长剑，正在与一个蒙面汉子缠斗，那汉子使的是一根七节鞭，这时已被削去了三节，长鞭变了短鞭，眼看就要伤在那两个少年的剑下。这两个少年正是武定球和钟展。
金世遗大喜，怕这两个少年下手不知轻重，将那汉子杀了，正想抢上前去将这汉子活捉，就在这时，忽听得那汉子大叫道：“后面这个人才是金世遗，你们拦我做什么？”钟展早已听到了金世遗疾奔而来的脚步声，闻言吃了一惊，武定球这时也瞧见了，失声叫道：“哎哟，果然是金世遗来了！好哇，小爷今日要和你拼命！”那蒙面汉子趁此时机，立即拔脚飞奔。
金世遗笑道：“你要拼命，我此刻无暇奉陪。”话声未了，忽见两道暗赤色的光华，电射而至，这是天山派的独门暗器天山神芒，金世遗曾见唐经天用过，识得厉害，钟展的功力虽然远远不及唐经天，但这两支天山神芒一发，挟风呼啸，威势亦足骇人。金世遗不敢硬接，当下用了一个“黄鹄冲霄”的身法，避开了第一支，接着用铁拐拨开了第二支，就这样的缓了一缓，钟展和武定球的双剑已是一齐刺到。
钟展和武定球虽然以前未曾见过金世遗，却早已在李沁梅口中约略知道了他的形貌和他所使的兵器，他们被金世遗戏弄了半夜，又气又恨，昏头昏脑，所以刚才一碰见那个蒙面人把他当作金世遗，斗了一阵，刚刚看出有点不对，金世遗便即到来，他们一看他使的是铁拐，神情形貌和李沁梅以前所描画的亦甚相符，当然不肯放过。两人一上来就施展师门最厉害的剑术，钟展使的是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武定球使的则是白发魔女这一派的奇诡剑招，不约而同，连下杀手！
金世遗飘身一闪，钟展刺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武定球的剑尖已挑到了他的小腹，这一剑方位倏然变换，确是奇诡无比，但却怎伤得了金世遗？只听得“铮”的一声，金世遗中指一弹，出手比他的剑招更快，武定球的长剑几乎给他弹得脱手飞出，好在钟展一剑刺空，第二剑又到，这一招是须弥剑式中的“沧海微尘”，天山剑法博大精深，这一招攻守兼备，更是天山剑中的精华所在，钟展虽然火候未到，剑光倏地铺开，亦自隐隐带着风雷之声。金世遗本来可以夺走武定球的长剑，但他也怕给钟展的剑光罩住，只得先用“大挪移身法”，避开了钟展这一剑。钟展这一剑刚刚差了半寸，没有将他刺中。
武定球叫了一声“可惜！”挺剑又上，金世遗急着要追那蒙面人，本来无意与他们比斗，可是被他们联攻，他不动用兵器，却也无法闯得过去。金世遗腾挪闪展，避了六七招，连用几种身法，始终冲不破钟武二人的“剑网”。武定球喝道：“你还不亮出兵刃，休怪我剑下无情。”
金世遗笑道：“我一用兵刃，只怕你抵挡不起。你这狂妄无知的小辈，我本该打你的屁股，看在你姑姑的份上，我今晚可以暂时饶你一次，你们快走开。”武定球怒道：“你还有脸提我的姑姑，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金世遗最恼别人看小他，闻言怒道：“好呀！你是诚心送上门来讨打的了。”说话之间略一分神，被钟展一招“追风逐电”，险险将他刺中。武定球冷笑道：“还不知是谁讨打呢！”
金世遗道：“是么？”话声一出，铁拐疾起，“当”的一声，震得钟武二人的虎口发热，这还是他手下留情，怕震伤了他们的脏腑，只用了五成力量。
武定球吃了一惊，但他们学的是天山派的正宗内功，金世遗这一拐虽然震得他们虎口发热，却也还抵挡得住。他们仗着剑法精妙，全神贯注着金世遗的铁拐，避免和他接触，双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兀自不肯走开。
金世遗逐渐增内力，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容得他们双剑攻进内圈，忽地铁拐一封，拐柄一颤，“当”的一声，登时把钟展的青钢剑震得飞上半空！
金世遗哈哈大笑，伸手一抓，疾如闪电，钟展正被他那股猛力，震得足跟疾转，似陀螺一般，直打圈圈，明明看着金世遗欺到面前，却是闪避不开，金世遗一抓抓着他的背心，往前一甩，悄声说道：“你这小子还不怎样惹人讨厌，可以免打。哼，哼！这姓武的混账小子，却非打屁股不成！”
钟展被金世遗猛力摔出，自知不死亦必重伤，忽觉身子一轻，试顺着那股去势在空中一个翻身，果然轻轻巧巧地落到地上，竟是毫发无伤。钟展这才知道金世遗手下留情，他这一掷力度用得恰到好处，就像把自己提起来再轻轻放下一样。
钟展呆呆地发愣，就在这时，只听得“喀喇”一声，但见金世遗劈手将武定球的长剑夺去，只一抖就震断了，武定球吓得魂飞魄散，要待走时，哪里还来得及，被金世遗一把掀翻，举起铁拐，“卜卜卜”的就在他的屁股上重重地敲了三下。金世遗纵声大笑，待到钟展抢上来时，他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武定球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破口大骂。钟展见他居然还骂得出声，而且声音宏亮，不似受了内伤，松了口气，上前一看，只见他屁股皮开肉绽，但一看之下，就知道是受了外伤，并无大碍。钟展道：“武老二，不要骂啦，咱们商量一下，看怎样出这口气吧。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师父？”武定球道：“不成，你的师父帮这疯丐。咱们另外约人，斗他一斗。”
金世遗打了武定球的屁股之后，虽然颇为快意，但也有些后悔，心道：“这小子本来该打，不过，沁梅将来一定会怪我了。尤其不妥的是将钟展也挫辱了。唐晓澜有意替他们说亲，这小子匹配沁梅也还不算太差。”想到这里，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心内笑道：“我生平做事，从无后悔，怎的今晚打了这两个小子，却居然会后悔起来？难道我的性情真的似那少女所说，在不知不觉之中变了，连自己也不知道？”
经过了刚才这一场打闹，那蒙面汉子早已不知去向。金世遗想到被蒙面汉子暗杀的那个人，临死之前吐出的那个“孟”字，心中蓦然一动，想道：“莫非他所说的就是孟神通？不错，不错，这孟神通就住在太行山南面山谷的一座荒村，离这里不到一百里路。不管是不是他，我且闯到孟家庄一看。”
原来这孟神通乃是一个埋名隐姓的异人，他本来另有名字，江湖上因为他出没无常，神通广大，都称他做“孟神通”，本来的名字，反而没人记得了。近十年来，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他的下落，金世遗就是其中之一。因为金世遗自离开蛇岛之后，直到在珠峰脚下失踪的那几年间，他立志要打遍天下英雄，曾遍访隐居各处的高人异士，比试武功，这样胡闯了几年，对江湖上的见闻，自然极为广博。孟神通的住处虽然隐秘，终也被他探听出来。不过，他去拜访孟神通的时候，孟神通恰巧没在家，是以两人虽然久已闻名，却还未曾见过。
金世遗想来想去，可疑的只有孟神通，便决意夜探孟家庄，即算李沁梅不在孟家，也可以乘机找孟神通比试一场。
从新安到太行山麓的孟家庄，约莫有一百里路，寻常人最少也要行一整天，金世遗展开“陆地飞腾”的轻功神行术，不过一个多更次便到了。
孟家庄在太行山南面的山谷，有二十多间屋子，自成村落，村人都是孟神通族人和部属弟子，孟神通所住的是村中一座古堡形的大屋，金世遗以前曾来过一次，路途熟识，很容易的便找到了。孟家庄在山谷下面，金世遗在山坡上凭高望下，但见村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发现有人巡逻。
金世遗沉吟半晌，正自寻思：是偷偷地摸入孟家去呢，还是光明正大地求见。忽听得附近茅草丛中，悉悉索索地响，金世遗竖耳一听，陡然间有人大声喊道：“看你往哪里躲？喂，喂，我找到了这个野丫头啦！”接着啪啪两下掌声，三条黑影，从三个方向扑来。
金世遗跳到树上，他听到了这个人的话声，知道他们并不是发现他，随即想道：“什么野丫头，难道茅草丛中躲的竟是李沁梅么？”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从茅草丛中窜出，看身形似是个女子，身材高矮与李沁梅也差不多，金世遗心头一跳，就在这时，听得这女子出声喝道，“呔，贼子看剑！”叮叮当当几声兵刃碰磕之声，三条大汉都给她迫退了几步。
这声音并不是李沁梅的，金世遗好生失望。这女子面上蒙着一层薄纱，面容看不清楚。金世遗看了一阵，心道：“她虽然不是李沁梅，武功却也不在李沁梅之下。咦，今晚的事情怎的这般神秘，刚才有一个蒙面汉子，现在又有一个蒙面姑娘。不知他们是否一路？”
这少女的剑法虽然颇见高明，那三条大汉的武功也甚不弱，转瞬间斗了十多二十招，未见胜负。
蒙面少女似乎甚为焦急，剑走连环，疾攻几招，招数狠辣非常，却是稍欠沉稳，那三条汉子，一个使虬龙鞭，一个使青铜锏，一个使大斫刀，都是沉重的兵器，那少女意欲拼命，他们却不肯硬拼，三般兵器只是遮拦招架，就似在少女的周围砌起铜墙铁壁一般。少女的剑法虽然狠辣，却是无隙可入。那使虬龙鞭的汉子冷笑道：“咱们孟家庄岂能容你随意出入？你要想逃走那是万万不能，乖乖地随我回去，听候庄主发落，也许还可免你死罪，若然顽抗到底，只怕你性命难逃。”
少女闷声不响，刷刷刷又是一连几剑，金世遗心道：“这少女曾入过孟家庄，我不如先向她打听。看她的剑法，这三个汉子不是她的对手，只要她不躁急，三百招之内，总可以将他们打败。不过，纵算庄内没有后援到来，我也等不了这么多时候。”
金世遗都已有点不大耐烦，当事人自是更为心急，只见她剑法一变，攻得比以前更凶更狠，竟似完全不顾自身，激战中那使青铜锏的汉子觑准一个破绽，一锏打去，那少女正是要他拼命，趁着他的锏未及撤回，反手一剑，登时在他的肩头上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那汉子勃然大怒，忽地发声长啸，原来这三个人都是孟神通的得意弟子，他们以三敌一，迟迟不肯呼援，乃是怕同门见笑，这时见那少女太过厉害，只好不顾颜面，发出招唤同门的啸声。
哪知他的啸声刚刚发出，忽觉喉头剧痛，登时哑然无声。原来是金世遗暗中出手，用飞针射中了他的哑穴。说时迟，那时快，那少女刷的一剑，立即将他了结。金世遗从树上飞身掠下，叫道：“留这两个活口！”随手又射出两枚飞针，一枚刺入那使虬龙鞭的脉门，另一枚刺入那使大斫刀的乳下期门穴，两人的兵器都脱手飞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金世遗的叫声未停，那两人的兵器正在脱手飞出之际，蒙面少女刷刷两剑，迅捷无比，竟然把两个汉子全都杀了。
金世遗也不禁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少女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那少女横剑当胸，喝道：“你是谁？为什么替他们求饶？”敢情她还未知道是金世遗暗中助她，金世遗笑道：“也许你听过我的名字，我叫金世遗，是我……”那少女娇躯一震，原来金世遗的“恶名”早已传遍江湖，那少女只当他是孟神通一路的邪派魔头。
金世遗这句话还未说完，突然听得“波”的一声，那少女左手一扬，突然飞起了一团黑雾。正是：
玉钗隐谜已难解，蒙面姑娘更出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各施手段相争斗哪识柔情已暗牵
金世遗大吃一惊，生怕这团雾乃是什么邪毒的烟雾，急忙闭了呼吸，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翻出三丈开外。过了一会，浓雾消失，那蒙面少女的影子也不见了。金世遗这才知道这少女乃借雾遁形，却不解她为何要逃避自己，越想越觉得今晚的事情，样样透着古怪。“这女子是何等人物？”“送玉钗来的是不是她？”“沁梅妹妹是不是失陷在孟家庄内？”饶是他惯走江湖，阅历丰富，对这些问题，也觉得离奇难测，唯有到孟家庄内，或许可以探出端倪。
月影沉西，残星明灭，已经是快要天亮的时分了，金世遗踏入村子，一路上碰见好几拨人出来，那自是听到山上的啸声，赶去应援的了。金世遗心道：“经了这么一闹，里面必定防备森严，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可得想个法子才行。”
金世遗轻功卓绝，一听到脚步声便立即躲开，那些人赶着去应援，根本就没有发觉有人偷入村庄。不过金世遗想到像孟神通这样厉害的大魔头，庄内所伏下的高手必定比这些二三流的弟子高明得多，他虽是技高胆大，亦不敢稍存轻敌之意。
过了一会，待到那几拨人都过去了，金世遗悄悄地摸到庄前，只见两个披着黑毡的汉子正在那里巡逻，有一个道：“昨夜居然有人敢偷入庄子，而且还是女子，这种事情，我在孟家庄侍候师父，十年来都未见过。”他的同伴道：“听刚才山上传下来的啸声，咱们那三位师兄，好像还不是那女子的对手呢！”先头那汉子道：“听说前几天另有一个少女，不知哪里来的，被师父捉住，囚禁起来，这事情是真是假？”他的同伴“嘘”了一声，说道：“你切不可在师父背后谈论这件事情，我和你说还不打紧，你若是走漏了风声，师父定然要你的命。”那汉子伸伸舌头，道：“那你就不说也罢，要不，你在我耳朵边悄悄地说吧。”
这两个汉子贴着耳朵说话，金世遗的听觉虽然极为灵敏，可是距离他们三丈有多，半个字也听不见，但见刚才提问的那个汉子张目结舌，神情既骇怕而又诧异。
金世遗想道：“还有一个被囚禁的女子？孟神通敢将她捉来，却又这样戒惧，那定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嗯，莫非就是李沁梅？刚才这蒙面的少女，可能是要去救李沁梅的？最少这两件事情会有关联？不过，那蒙面少女的武功，却又完全不像是天山派的。”摸出两枚银针，那两个汉子耳语未毕，忽觉乳下的“期门穴”好像被大蚂蚁叮了一口似的，全身麻软，话也说不出来，糊里糊涂的就被金世遗制服了。
金世遗从暗黝处跳出，手掌贴着那个汉子的后心，解开他的穴道，低声说道：“切莫呼喊，你出半句声，我就一掌震断你的经脉。”他说话的声音冷峭之极，好像利针一般，直刺入那汉子的五脏六腑。这个汉子武功虽然不算很高，但他曾在孟神通门下习艺多年，敌人的武功深浅，却还不至于全无分晓。一听金世遗用上乘内功迫出的声音，登时令得他心头大震，仰面望着金世遗，颤声问道：“你、你是谁？”金世遗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七年之前找过你师父的那个金世遗！”那汉子吓得面如死灰，讷讷说道：“毒，毒……”忽然发觉不妙，声音说不出来，金世遗冷笑道，“不错，我就是人称毒手疯丐的金世遗，我问你的话，你有半句不实，我就要下毒手，要你受尽千般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实金世遗不必吓他，他听到金世遗的名字，早已吓得半死了。
金世遗道：“你师父囚禁的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那汉子道：“小人实、实在不知道。”金世遗道：“是不是天山派的？”那汉子道：“这，这也不知道。”金世遗道：“好，你这也不知，那也个知，那女子的相貌你总可以说出一个轮廓吧？”那汉子道：“我、我没见过……”金世遗双眼一瞪，那汉子讷讷说道：“我，我听大师哥透露过一点，那女子最多不过二十岁左右，剑法好到极点，是瓜子脸型，眉清目秀。”
金世遗一想，这不是李沁梅还是谁？又问道：“她是怎么失陷在你们庄中的？”那汉子道：“大约是五六天之前，她单身探庄，没人发觉，直给她闯到庄主练功的静室，那时我的大师哥随侍在侧，先和她动手，给她刺伤，后来我师父出手，才把她捉获。这事情我是昨天才听得师哥说的。就因为这个女子的缘故，这几天庄中才加紧防备。”金世遗道：“这女子囚禁在什么地方？”那汉子道：“我师哥不肯说。师父绝对不许透露风声，大师哥和我交情最好，他也只肯说一点梗概。”金世遗道：“你师父住在什么地方？”那汉子道：“在后面园子里第三棵柏树旁边的那间石屋。”金世遗道：“你叫什么名字？”那汉子迟疑半晌，被金世遗目光一瞪，那汉子低声说道：“求你不要说出是我讲的，我叫葛中。”金世遗道：“好，借你的毡衣一用。”顺手又解开了另一个人的穴道，说道：“你们两人仍在这里巡逻，不许声张，否则我取你们的性命，有如拾芥。”说罢，将毡衣一披，不再理会他们，径入孟家庄院。这两个汉子面面相觑，果然不敢声张，但盼金世遗被他们的师父杀了，这秘密不至于泄露出来。
金世遗跳过围墙，身如飞鸟，庄子里虽然防卫森严，但他身形太快，而且又披着庄中武士惯着的毡衣，里面的守卫有一两个人发觉，也把他当作自己人，忽略过去了。
转瞬间金世遗已溜入后园，正行走间，忽听得衣襟带风之声，来到背后，金世遗心中一凛：“这人武功不弱”，只听得那人问道：“葛中，还未到换班的时候，为什么这样快便回来，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么？”金世遗反手一戳，“咕咚”一声，那人哼也不哼，便即倒地。这人是孟神通的四弟子，武功虽然远不及金世遗，但假若他不是因为误会金世遗是他的师弟，丝毫未加防备的话，大约也可以抵敌金世遗的十招八招，金世遗的踪迹就将不免被人发现了。
金世遗低声笑道：“过了一个时辰，你穴道自解。”将他抛入一个假山洞内，心中想道：“孟神通竟敢囚禁我的沁梅妹妹，我非找他晦气不可！”照着葛中的指示，经过了三棵柏树，果然见有一座石室，屋内隐隐透出谈话的声音。
金世遗伏在假山后面，从窗上的玻璃格子偷窥进去，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三个人影，两老一少，金世遗听人说过孟神通的形貌，认得那个身材高大的驼背老人乃是孟神通，料想那个中年汉子大约便是他最亲信的大弟子，另外一个老人，却就不晓得他的身份了。
金世遗将耳朵贴在假山石上，凝神细听，江湖高手“伏地听声”的本领，可以听出二三里外人马行走的声音，屋内这三个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只要不是无声的耳语，金世遗便可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得孟神通说道：“昨夜来的那个女子，八成是厉樊山的女儿，目前弄不清楚的是，天山派的女弟子，不知与她有无关系？那股玉钗也不知是不是她替冯琳的女儿传递出去的？”金世遗心头一跳，“冯琳的女儿”这五个字从孟神通口中说出，李沁梅在孟家庄那是无疑的了。金世遗心中想道：“孟神通既然已知道了沁梅的来历，还敢将她囚禁，胆子确是大得可以。”只听得孟神通问他的大徒弟道：“你昨夜前去追踪，可发现拿走玉钗的人么？”那中年汉子道：“没有，但却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人。”孟神通道：“谁？”他徒弟道：“是金世遗！”
孟神通“咦”了一声，道：“这家伙居然又在江湖上现身了，难道他还想来找我比试么？金世遗虽然讨厌，好在他与天山派并无渊源，你且说说，是怎样发现他的？”那弟子道：“我追到了新安镇上，发现两匹大宛马，恐怕是天山派的弟子住在里面，便进去探望！”孟神通焦急问道：“究竟是不是天山派的？”
那弟子道：“那是天山派中的两个小辈。”孟神通“啊”了一声，说道：“他们拿到了那根玉钗么？”那弟子道：“没有，玉钗在金世遗手上。崔玖被金世遗擒获，要迫他说出玉钗的来历，是弟子见机得早，用毒针将他射杀了。”孟神通道：“好，好，金世遗虽然与天山派无甚渊源，给他知道了总是不妙。可是金世遗怎么会得到那根玉钗，而且又要这样穷追究竟呢？真是奇怪！”那弟子道：“不但如此，他还苦苦地追赶我呢。那两个天山派的小辈不在房中，后来我在中途与他们相遇，听得他们一路咒骂金世遗，碰见了我，起初还把我当作金世遗呢！”于是把昨晚的遭遇，详细告诉了师父，孟神通沉吟半晌，道：“原来金世遗也惹了天山派的弟子，咱们可以少担一点心事了。不过，此事若给他们查出，这人爱管闲事，终须传到天山派弟子的耳朵中，那就不妙了，所以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对付金世遗才行。”
金世遗阅历丰富，将听到的说话互相参详，在心中琢磨，当即猜到了几分来龙去脉。心中想道：“那蒙面少女的父亲大约是和孟神通有仇，在这蒙面少女之前，李沁梅误闯孟家庄，孟神通认错了人，将她擒获。后来李沁梅将头上的玉钗，不知托什么人传出庄去，大约是拿来当作信物，向本门中人求援的。帮她带走玉钗的人，可能就是那个蒙面少女，也可能是另有其人，这点暂时不必管它。拿着玉钗的人看见客店门外的马，猜到有天山派的弟子在里面，却误送到我的房间。”只是还有两事未明，第一件是：李沁梅为什么要闯入孟家庄？第二件是孟神通如今既明知道了李沁梅的身份，却怎的还敢囚禁她呢？
金世遗正在琢磨，忽听得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孟师兄，咱们何苦去惹天山派的人，给她赔个罪，早早放掉了她，也省得担许多心事。”这正是金世遗想要知道的原因，竖起耳朵细听，只听得孟神通干笑一声，说道：“阳师弟，你倒说得容易，莫说以我的身份怎能向一个小辈赔罪；就是放她出去，她母亲是个有名的泼辣娘子，也未必便肯放过咱们。而且还有三个大原因，我不能放她出去。”
被他唤作“阳师弟”的那个老人，似乎有点诧异，说道：“师兄你说，咱们再来参详。”孟神通道：“第一，我不愿将隐居的地方泄漏出去，你应知道是因为我除了厉樊山之外，还有很多仇家；第二，我怀疑这个姓李的天山派女弟子和厉樊山的女儿必有关系，极可能就是她替厉家的姑娘先来探听我的下落；第三，这次捉获了她，也许不是大祸而是大福，哈哈，你应该猜想得到，这小姑娘对咱们实有大大的好处！”
那老人道：“怎的是福非祸，小弟还是莫测高深。”孟神通道：“你所练的修罗阴煞奇功，练到第几重了？”那老人道：“小弟天资愚鲁，远远不及师兄的勇猛精进，现在还只练到第五重。”金世遗吃了一惊，心中想道：“我师父在生之时，纵谈各派武功，曾说过有这么一种修罗阴煞功，但却是久已失传的了。据说这是一种很厉害的邪派武功，最初从印度传来，后来经过西藏白教喇嘛一位大师的钻研，更为完备，才正式定名为“修罗阴煞功”。佛教传说中有九重地狱，这种修罗阴煞功也分为九重境界，若练到第九重之时，厉害无比，用来伤人，便像打入九重地狱一样，永世不得超生。这当然是一种比喻，究竟有没有这样厉害，却是无人得知。因为这位白教喇嘛没有留下传人，明代中叶以后，武学的典籍中也只是留有这种武功的名字，不曾听说有人懂得。现在听孟神通所说，难道他居然懂得这种久已失传的武功，而且还练到第五重以上？”
金世遗心念未已，只听得孟神通说道：“你练到第五重，那暂时还不必担心。为兄练到了第七重，走火入魔的迹象已经显露。据我静中参透，只要练到第八重，本身的定力镇压不住，就必然走火入魔，功亏一篑。除非获得最上乘的正宗内功的心法，或者可以免此灾难。”
他师弟道：“我明白了，敢情师兄是想迫那女子，将天山派的内功心法默写出来。”孟神通哈哈笑道：“你猜得一点不错。可惜冯琳这个女儿硬得很，我将她饿了三天，她还是半个字也不肯写。不过，我总有办法迫她写出来。只要我将修罗阴煞功练到第九重，哈，哈，我还怕什么仇家？纵使唐晓澜夫妇亲自到来，我也未必便输给他！”他师弟道：“虽然如此，我还是担心！”孟神通道：“我若得了天山内功心法，立刻将这女子杀掉。咱们再择地隐居，天山远在万里之外，即算唐晓澜和冯琳找到咱们，那时我的功夫也练成了。”
金世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孟神通之所以囚禁李沁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获得天山派的内功心法。所以他怕李沁梅那根玉钗传到外面，过早泄漏秘密，被天山派高手在他功夫未练成的时候便找上门来。
孟神通歇了一歇，将一个弟子叫来，吩咐他道：“你将我这白蟒鞭拿去，那女子若还不肯默写，你早午晚三个时辰，每次打她十鞭。这白蟒鞭打下，她周身奇痛难禁，谅她饿得软了，多好内功，也经不起三鞭！”他师弟惊道：“如此一来，和天山派的仇恨就结定了！”孟神通道：“缚虎容易放虎难，事已如斯，别无他法。徒儿，去吧！”
金世遗又惊又怒，无心再听下去，见孟神通的徒弟持鞭走出，立刻悄悄地跟在他后面。
但见那汉子走到了另一座假山前面，咳了两声，低声唤道：“六师弟，七师弟。”听不到回答，似乎有点诧异，随即伸出手掌，在假山石上转了两转，那两块石头忽然分开，露出了一道门来。金世遗大喜，想道：“原来他们把沁梅妹妹关在山腹之中，要不是这厮，实是难以发现。”
就在这时，忽听得园中警钟大鸣，有人叫道：“金世遗进庄来啦！”“各人守在原地，不要慌乱，等师父出来拿他。”那汉子正要跨进山洞，蓦然听得金世遗入庄，吃了一惊，不由自已回头张望，哪料得金世遗就站在他的后面！
说时迟，那时快，金世遗不待他叫出声音，右手一招“敬德夺鞭”，使个擒拿手法，扣着了他的手腕，左手骈指一戳，用重手法点了他的“窍阴穴”。那汉子的白蟒鞭停在半空，全身瘫软，金世遗夺下了他的白蟒鞭，一脚将他踢开，回头一望，但见黑影幢幢，却还未见有人奔向他所藏匿的这个方向。原来并不是因为金世遗跟踪这个汉子被人发现，而是金世遗入庄之时。点倒了孟神通的二徒弟，当时金世遗不忍令他残废，只用了一种“对时闭穴”的手法，估量他要在一个时辰之后，穴道方能自解，却不料孟神通那个二徒弟已得了师父的三成本领，居然给他运气冲关，不到半个时辰，便解了穴道。他一能够开声，金世遗的行踪自然便给抖露出来了。
金世遗趁着孟神通未到，心道：“好坏也得把沁梅先救出来。”当下把白蟒鞭一抖，伸入洞中，一个泼风旋打，但觉鞭梢所触，乃是地上的两个人体，竟然毫无抵抗，不似活人，金世遗心中一凛，跨入洞中，凝神一望，朦胧中可以分辨得出躺在地上的乃是两个男子，金世遗用脚一踹，全无反应，探出早已气绝多时。金世遗惊奇之极，心道：“这两个汉子想必就是那厮所叫的六师弟、七师弟，却是谁人把他们杀了？”
此时此地，时机急迫之极，金世遗无暇推究，聚拢目光，向里一望，只见洞角有个瘦削的影子，蜷缩一隅，金世遗又惊又喜，低声叫道：“沁梅妹妹，是我来啦！”
那黑影忽地出声说道：“我知道是你来啦！”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金世遗蓦觉手腕一紧，虎口竟给一道钢抓抓着，这时金世遗已看清楚了，原来并不是李沁梅，而是昨夜那个蒙面少女，金世遗从她的身材体态，还可以认得出来。这时她的面纱已经除下，一对眼睛在暗黝的山洞里闪闪发光，冷冷说道：“不要走近来，否则我一用力，就先把你的腕骨抓碎，你纵杀了我，你也变残废啦！”
金世遗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受人暗算，只听得那个女子又道：“你是不是为了救天山派的那个姓李的女弟子来的？”
金世遗暗运内劲，突然冷冷笑道：“你道行还浅，要暗算我可还不成！”他用的是独门缩骨功夫，那少女刚刚警觉，钢抓未曾抓紧，他的手掌已经滑了出来。
金世遗笑声未歇，那少女早已收回钢抓，接声笑道：“我的道行固然还浅，你的道行却也不深！枉你号称毒手疯丐，连自己中了毒也未知道么？”金世遗心中一凛，但觉脉门微微发痒，试运真气一冲，手腕登时疼痛如割，金世遗在蛇岛长大，虽然本人不喜欢使用毒物，却是精于此道的大行家，知道这少女所言不假，想必是她的钢抓上喂有剧毒，自己刚才只图挣脱，却不留神给她抓破了皮肤了。金世遗按下怒气，冷笑说道：“我在毒发之前，一样可以将你毙掉，你信不信？”声到人到，双臂交叉一剪，立刻穿到了那少女的胸前，左右一分，执着了她的两条手臂。故意圆睁双眼，贴到她的脸上去瞪视她，想要她受尽惊吓，慢慢将她折磨。金世遗的脾气就是这样：如果别人狠毒，他就要比人家更狠毒一些。
以那少女的武功，虽然还不是金世遗的对手，但若要抵抗的话，总可以支撑一些时候，金世遗自己也未料到一动手便将她擒获，见她全无抵抗，颇感意外，再看她那对眼睛，竟然并未显露丝毫惧意。金世遗大感泄气，只听得那少女微笑说道：“你要将我杀掉，这点本领，我绝对相信你有。不过，咱们却何必两败俱伤？你还未答复我的话呢，你是不是为了救天山派的那个姓李的女弟子来的？”
金世遗急于知道李沁梅的下落，只得答道：“不错。那位李姑娘往哪里去了？”那少女道：“如此说来，你也是要找孟神通的晦气来的？”金世遗道：“快说，你到底见着那位李姑娘没有？”那少女却慢条斯理地说道：“何必心急，这个园子很大，他们万万想不到你会躲在这个囚人洞中，在孟神通找到你之前，咱们尽有时间说话。”金世遗一生戏弄别人，这回却给她弄得啼笑皆非，恨恨说道：“你有什么话说？”
那少女道：“昨夜我弄不清楚你是帮谁来的，后来我瞧见你制服孟神通的弟子，偷入孟家庄，这才猜到了几分。敢情昨晚围攻我的那三个汉子，也是你暗中将他们打发的？”金世遗道：“你知道就好啦，你何故恩将仇报？”
那少女笑道：“我当时还未知道呀，何况人心险诈，你又是个著名的魔君，你我萍水相逢，你就要我对你推心置腹，完全相信你吗？”两人身体贴得很近，一说开了话，金世遗觉她吹气如兰，不由得减了几分敌意，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于是稍稍挪开，但仍然紧执她的双手，说道：“如今你已知道我是为了找那位李姑娘来的，也是为了找孟神通的晦气来的，你要怎么样呢？”
那少女说道：“我们的来意不同，不过要找孟神通的晦气却是彼此一样。好吧，咱们今日同舟共济，你助我报仇，我助你脱险，谁也不必谢谁。你答应与我联手，我马上给你解药！”
金世遗道：“且慢说这些事情，姓李的那位姑娘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见了她，却是你在这洞中？”那少女笑道：“你这么着急要见她么？不过最早也要等到今天晚上了。”金世遗道：“她不在这庄子里吗？”那少女道：“今天晚上三更时分，你到太行山的金鸡峰顶，在那棵老柏树下等候，她自然会来找你。”金世遗道：“你怎么知道？”那少女道：“是她与我约定的！”金世遗急忙问道：“你见着她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少女道：“不但见着了，她还是我放走的。”金世遗道：“那么，这守洞的两个人都是你杀的了？”那少女点点头道：“幸亏你在庄外接连制服了孟神通的几个弟子，我才得以混进来。我本来要找她联手的，岂知入洞杀人之后，这才发现她已饿得有气无力，对我全无用处，只好叫她走开。她却以为我是专诚来解救她的，向我千多谢，万多谢。我一想与天山派结纳也还不错，她目前做不得我的帮手，将来总有用处，便与她约定今晚三更，在太行山顶相会。”金世遗道：“她已饿得有气无力，你却让她一人独走，这，这……”那少女笑道：“我本来就不打算保护她，她留在这儿，又做不得帮手，岂不要令我分神照管？不过，你尽可放心，她武功虽然一时未得恢复，逃跑的轻功还是有的。好啦，话已说完啦，你打算怎么样？”
金世遗冷笑道：“我不打算与你联手！”这一答大出那少女意外，诧然问道：“你不想要解药了么？你真想与我两败俱伤，这岂不便宜了孟老贼？”金世遗道：“我平生从不受人挟制，你将我暗算，然后要我帮你的忙，哼，哼！你心术未免太坏了。”那少女道：“咦，这种话好像不应出自你口中，你也讲起心术来了。哈，哈，我知道啦，你是害怕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金世遗道：“你不用激我，我生平独往独来，快意恩仇，纵横海内，决不能受人挟制！”那少女道：“那么，你要杀我？”金世遗道：“以我的功力自问还可以支持一天半日，我现在不杀你，先让你报仇，你若被孟神通所杀，我再来斗孟神通，你若杀了孟神通，我便再来杀你，这样，对你总算宽厚到极了吧！哈、哈、哈！”金世遗此言一出，笑声一发，这少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眼色神情霎时间都露出恐惧来。
金世遗迫视着她，静默了片刻，那少女轻轻说道：“你这人真是邪气十足！”金世遗道：“与你相比，我还略逊一筹！”忽然间两人都感到有点滑稽，不由得都笑起来。
那少女笑了一会，忽听得外面脚步声响，有人大声叫道：“三师哥，三师哥，有人看见三师哥吗？”随即有人叫道：“好啦，好啦，师父来啦！”
孟神通在园子里大声喝道：“金世遗，你是不是要来找我比武，却又为何藏匿不出，暗中伤害我的弟子，这算是什么英雄好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那少女低声说道：“好，你不愿与我联手，我就独自一人去斗这老魔头。你说的话算不算数，为什么还紧紧抓住我的手？”金世遗将她擒获，本意是打算折磨她的，却不料和她讲了这么多说话，肌肤相贴，执手相看，哪里像是敌人？纵然那少女不说，金世遗也觉得不好意思，那少女一出声，金世遗慌不迭地将她放了。
这时金世遗已习惯了山洞中的黑暗，对那少女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她脸上一片红霞，忽地嫣然笑道：“我不求你帮助，这解药给你，你可以在洞中养好气力，待我与孟神通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你可以乘机逃走。”
金世遗将她所给的两颗粉红色的药丸坦然服下，只觉一股热气升上心头，手腕的疼痛登时止了。那少女笑道：“好，你不怀疑我给你的是毒药了！”
金世遗看她就要跃出洞去，忽然一把将她拉住。那少女道：“怎么？”金世遗道：“不必忙着出去，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咱们伏在洞中，他们来一个杀一个。”那少女道：“咦，怎么你又要帮我了？”金世遗道：“刚才是你用手段挟制我的。现在是我自己愿意的，怎可相提并论？喂，你和孟神通结的是什么冤仇？”那少女道：“我父亲是他杀死的。他偷走了我家藏的三篇练修罗阴煞功的秘本。”金世遗吃了一惊，道：“原来世上当真还有这种武功流传？你姓厉，你是厉樊山的女儿是不是？”那少女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我家数百年来，埋名隐姓，江湖上的人物，从不会知道我们。”金世遗更觉得奇怪，说道：“我是偷听孟神通说的，”正想问她的来历，忽听得洞口外面人声嘈杂，孟神通大叫道：“金世遗你出不出来？”
金世遗心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藏匿洞中？”就在这时，忽听得园子四边都有人纵声长啸，金世遗心头一凛：“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高人？”孟神通的弟子纷纷嚷道：“金世遗来了！金世遗来了！咦，金，金——”突然间鸦雀无声，原来这些人已来到了跟前，他们发觉并没有一个是金世遗！
金世遗也好生奇怪，从洞中的缝隙张望出去，但见来的一共是六人，金世遗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余五人全部认得，他们是：青城派的萧青峰夫妇；铁拐仙的未亡人——夺命仙子谢云真；天山派的两个小辈——钟展和武定球。金世遗认不得的那个人则是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眇目乞丐。
在这六个人中，萧青峰和谢云真的身份很高，但孟神通却对那眇目乞丐最为客气，只见他双袖一拢，向那眇目乞丐施了一礼，说道：“翼帮主不远千里而来，有何见教？萧先生，咱们也久违了！”
金世遗听得孟神通称呼那眇目乞丐做“翼帮主”，接着便发现那乞丐手中所持的铁拐，正是铁拐仙吕青生前所用的那根铁拐，也即是江南丐帮的镇帮法杖，这才恍然省起，心道：“原来是铁拐仙的师弟翼仲牟，他接了铁拐仙江南丐帮帮主的大位。”
那眇目乞丐冷冷地盯了孟神通一眼，朗声说道：“孟神通，你何必还明知故问？二十年前的那宗血案难道你就忘记了吗？”孟神通淡淡说道：“丧生在老夫手下的英雄好汉不计其数，你提的是哪一桩？”眇目乞丐勃然大怒，单目倏张，精光电射，喝道：“江南丐帮的第十七代帮主，我二师兄周骥是不是你杀的？”孟神通道：“哟，原来是这样响当当的人物，待我想想，我有没有杀过他？”那眇丐怒道：“当今之世只有你一个人懂得修罗阴煞功，你还想抵赖么？”
原来铁拐仙吕青和周骥、翼仲牟三人乃是一师所授，他们的师父，便是在雍正年间名震大江南北的江南大侠甘凤池。甘凤池与江南丐帮的第十六代帮主冷白涛乃是莫逆之交，冷白涛在生之时，深感丐帮人材凋落，恐防后继无人，便与甘凤池商量，要他的一个弟子投入丐帮，将来好接丐帮帮主之位，甘凤池征询弟子的意愿，大弟子吕青素性闲散，三弟子年纪还小，结果便由二弟子周骥投入丐帮，后来成为丐帮的第十七代帮主。
二十年前，周骥与两个丐帮弟子突然在山东道上被人暗杀，死时全身青紫，体冷如冰，丐帮明查暗访，竟不知是谁所害，便奉铁拐仙吕青做帮主，吕青为了要报师弟之仇，只好勉为其难，七年之前，他到西藏，一来是受冒川生之托，寻访冰川天女；二来便是为了要访查师弟的仇人，想不到竟在冰宫之中，遭了尼泊尔番僧的毒手（事详《冰川天女传》）。吕青死后，丐帮再奉吕青的师弟翼仲牟做第十九代帮主，仍然继续明查暗访，直到三年之前，由于孟神通犯下另一桩血案，死者的死状与周骥相同，当时还未知道是孟神通所为，后来，翼仲牟向一位少林长老请教，详述死状，这才知道是修罗阴煞功所伤。又再辗转访查，在数月之前，得知天下只有孟神通懂得这种功夫，至于孟神通是从哪里学来的，却仍然无人知道。
孟神通想不到二十年前的这桩血案还被人揭发出来，心中有点吃惊，可是神色仍然非常镇定，听了翼仲牟的话后，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是有这桩事情。是我做的，绝不抵赖，翼帮主，你待如何？”正是：
江湖掀起滔天浪，血案牵连杀伐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惊悉奇功传后世且凭拐剑斗神魔
翼仲牟将铁拐一顿，沉声说道：“你愿现场了结，还是愿随我到丐帮受审？”受审尚可申辩，若是现场了结，那便是双方各凭武功，决一生死了。
孟神通哈哈笑道：“好大的口气，老夫是何等样人，可随得你处置的么？我瞧你是一帮之主的份上，以礼相待，不问你擅自闯入之罪，你却居然妄自尊大，要处分老夫？你可知道你师兄以前被我所杀，就是因为他对我傲慢不逊之故吗？”
翼仲牟怒道：“孟老贼你身负血债，罪该授首，还端什么身份？你既不愿随我回丐帮受审，那么我也乐得爽快一些，咱们就在此现场了结！”
孟神通双目环扫，冷笑说道：“你们都是来助拳的吗？你们是愿点到为止，还是格杀不论，你们先想清楚了！”“点到为止”便是招式上分出输赢，便即作数。助拳者若是交情较浅，不愿为朋友卖命，可以在事前托请中间人向敌方言明。不过，像孟神通这样当场提出，却是绝无仅有之事，对于江湖上有身份的人物，这乃是一种绝大的侮辱。
萧青峰拂尘一展，峭声说道：“久仰孟老前辈的修罗阴煞功伤人立死，我拼着这几根骨头先向你领教吧！”
钟展叫道：“且慢。”一跃而出，拔出长剑，指着孟神通道：“你把我师妹囚在什么地方，先放出来！”孟神通笑道：“原来你是为了另一桩事情来的，谁是你的师妹？”钟展道：“天山派的女弟子李沁梅，你以为囚禁了她，无人知道吗？她头上的玉钗，早已有人拿出来向我们报信了！”
原来将那根玉钗放在金世遗房中的乃是夺命仙子谢云真。丐帮高手四处搜寻孟神通的下落，谢云真首先知道消息，前几天便到了孟家庄附近打探，孟家庄的庄丁中，有丐帮的眼线，知道孟神通囚禁李沁梅之事，设法将李沁梅头上的玉钗取出，作为凭信，交到谢云真手上，好让她联络天山派的人来报仇。谢云真寻觅天山派的弟子，到了那客店之中，恰值金世遗将钟武二人引出外面戏弄，谢云真知道金世遗与李沁梅的关系，遂故意将玉钗放到金世遗房中，实行双管齐下之策，既把金世遗引到孟家庄，然后再向钟武二人说明，一齐联手。因为金世遗以前也戏弄过谢云真，谢云真对他甚为讨厌，所以虽然想得到他的暗助，却不肯现身与他相见，向他请求。
就这样，几方面的人都到了孟家庄，眼看便要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孟神通暗暗吃惊，他对丐帮还并不怎样放在心上，但对天山派的人来找他的麻烦，却不能不有点担忧害怕，当下想道：“好在这两个只是天山派的小辈，一不做二不休，且把他们杀了灭口！”他为了保持身份，不便亲自出马，当下便向他的大弟子说道：“项鸿，你给我好好款待客人，天山派的高手是请也请不来的，难得光临，务必要将他们留下来了。”这几句话的意思，乃是指示他的弟子下手不必留情，绝不能让这两个天山派的弟子生还回去。
钟展初次下山，哪懂得这种江湖口吻，听孟神通说得这样客气，怔了一怔，说道：“我们并不是到贵庄来作客人的，请快把我的师妹放出来，我们还要赶回天山去呢！看在你客气的份上，我们禀明师父之后，也许可以代你求饶，”金世遗在山洞里几乎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忍住，只听得孟神通的大弟子已是哈哈大笑，抢出场心，说道：“你的师妹要留你作伴儿呢，你要走也走不成了！”钟展这才听懂了他的意思，勃然大怒，青钢剑扬空一闪，一招“龙门鼓浪”立即向项鸿刺去。
天山派的剑术冠绝武林，这一招“龙门鼓浪”更是天山剑法“追风剑式”中的精妙杀着，一展出来，但见剑光闪烁，端的有如浪花飞溅，千点万点直洒下来。项鸿是孟神通的大弟子，已得了他师父的三四成本领，不过因为他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第二重，功力尚浅，还不敢空手对敌，当下挥动一把铁扇，用了一招“扇风反火”，扇风起处，但见剑光流散，双方都吃了一惊。钟展心道：“当着这许多前辈面前，我若是连孟神通的弟子也打不过，岂不有损我天山派的威名！”当下抖擞精神，一剑紧似一剑，把追风七十二式的精妙剑招尽数施展出来，居然将项鸿杀得步步后退。
金世遗在山洞里向那女子悄悄说道：“孟神通虚有其名，你瞧他最得力的大弟子连一个天山派初出道的小辈也打不过，你何必惧怕于他？”那女子道：“是吗？只怕你看错了，你敢和我打个赌么？”金世遗道：“赌什么？”那女子道：“我说这个天山派弟子不是项鸿的对手，他若输了，今后我有冒犯你的事情，不准你向我发气，以三次为限，你敢赌么？反过来，他若赢了，我也准你对我冒犯三次，我决不生你的气。”金世遗心道：“这女子当真邪气，连提出的赌法也是这么古怪。”当下说道：“好吧，我赌了。”两人伸手一握，那女子在他耳边“咭”的一笑，金世遗心头一凛，通过山洞的缝隙，定睛看时，果然看出了钟展有些不妙。
但见钟展的剑法，初时有若暴风骤雨，现在却渐渐软下来，内行一眼就看出是他力不从心，暗中为敌人所制了。
金世遗十分奇怪，项鸿所用的铁扇，合起来时可以打穴，张开来时可以作盾牌，有时还走出五行剑的路子，招数确是甚多变化，武功亦自不俗，但也未见有什么独特的手法，而钟展的天山剑法却是采集众妙，超越诸家，奥妙精微，与项鸿相比，不可同日而言语，论起内功造诣，钟展也不见得输给项鸿，但钟展却竟然渐渐为他所制，饶是金世遗这样的大行家，也看不出其中道理。
再过些时，但见钟展的剑招竟被对方的铁扇封住，越来越是施展不开，金世遗心头一动，说道：“莫非他也练过什么修罗阴煞功么？”那少女笑道：“正是。要不然我怎敢与你打赌。不过，他只练到第二重，比起他的师父那是差得太远了！”
原来修罗阴煞功的奥妙，只是对敌之人可以感受得到，外人决计看不出来。还幸项鸿仅仅是练到第二重，未足以致人死命，但虽然如此，钟展已感到对方那股阴寒的掌力，越来越紧，令他心神大大不宁，剑招发出，竟是不能随心所欲了。
萧青峰见状不妙，拂尘一摆，便待上前。孟神通哈哈笑道：“萧老师要指教小徒吗？”萧青峰道：“我是来向孟老前辈请教，咱们大人登场，小孩子们可以歇歇了。”孟神通掀须笑道：“天山派的弟子来向我要人，你们来向我寻仇，这本是两回事。大人有大人的打法，小孩子们有小孩子们的玩耍，你我又何必扫他们的兴？好吧，萧老师既欲赐教，阳师弟，你就去向萧老师请益吧！”
孟神通的师弟名叫阳赤符，一向少在江湖走动，不过萧青峰听说他是孟神通的师弟，自是不敢轻敌，当下将拂尘往外一甩，拖了半个圆圈，虚抱胸前，施礼说道：“阳老师，请亮兵器。”阳赤符把手一挥，笑道：“老夫不惯使用兵器，萧老师，你请！”萧青峰突觉一股暗劲袭来，遍体生寒，吃了一惊，急忙凝聚真气，护着心头，不敢说话，拂尘展处，一招“雨丝风片”，立即向敌人当头罩下！
萧青峰这支拂尘，看来似是马尾，其实却是精炼的乌金玄丝，坚韧之极，算得是武林一件异宝，这一招使出，千丝万缕，当头罩下，而且挟着飒飒风声，当真便似卷起漫天的雨丝风片。阳赤符赞道：“青城高手，果是不凡！”反腕一挥，阴掌打出，无声无息，看似软绵绵的毫不用劲，萧青峰的尘尾却忽然间无风自散，随即便听得一阵叮叮咚咚的繁音密响。这支拂尘，乃是精炼的乌金玄丝，若然绷紧之后，用手指弹拨，发出这样音响，自不足为奇，可是阳赤符的手掌，距离少说也在一丈之外，手指根本就没触着拂尘，而且毫无掌风激荡，这就不能不令人骇异了！
十数招一过，萧青峰竟然也似钟展一样，渐渐为敌人所制，招数竟自施展不开。激战中阳赤符忽地笑道：“萧老师，请歇歇吧。”双掌回环打出，使到了第五重的修罗阴煞奇功，但听得一阵急促的叮咚疾响，萧青峰的拂尘飞散，一蓬轻柔若丝的尘尾，便似拉紧了琴弦一般，突然绷断，乱草一般地飘舞空中，萧青峰猛地一个筋斗倒翻出去，面色惨白，翼仲牟与萧青峰的妻子吴绛仙见状大惊，不约而同，一齐抢出。就在这时，那一边的钟展也给项鸿迫得连连后退，几乎给项鸿的铁扇打中，武定球拔出长剑，急急忙忙上去救援。
孟神通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高手，却原来要倚多为胜吗？”翼仲牟喝道：“与你这般魔头，讲什么江湖规矩，你要讲规矩，把血债还来！”话是说在头里，但他仍是顾着丐帮帮主的身份，向吴绛仙道：“萧嫂子，你照料萧大哥。”拐杖点地，身子腾空飞起，直奔向孟神通。孟神通笑道：“翼帮主，你单身一人不是我的对手，你既然不要讲什么江湖规矩，那就一起上来吧！”翼仲牟大怒，铁拐一伸，一招“神龙出海”，向孟神通拦腰疾扫，大声喝道：“你先吃我一拐！挡得住再说！”
翼仲牟这一拐来得快极，可是孟神通的身法比他更快，翼仲牟一拐打去，突然不见了孟神通的身影，心头一震，急忙回拐防身，但觉微风飒然，孟神通那庞大的身躯早已从他的头顶掠过。翼仲牟急急转身，只见孟神通已在数丈之外，站在他身前的已换了阳赤符了。
孟神通笑道：“你们若要群殴，老夫自当奉陪，只是你一人嘛，嘿嘿，老夫可还没有兴致，你还是陪我的师弟玩玩吧。”孟神通并非不想快点制敌人死命，但他知道金世遗还藏匿园中，而且对方还有几名高手未出，他也不敢过早的便消耗了自己的气力。
阳赤符先抢攻势，翼仲牟只得和他交手，翼仲牟是江南大侠甘凤池的得意弟子，武功比萧青峰高出何止一倍，阳赤符连发三掌，都被翼仲牟暗运内劲化解，阳赤符见他身形纹丝未动，知道是个不容轻视的劲敌，遂把掌力逐渐加紧，将修罗阴煞功从三重加到第五重。他也只不过练到第五重，这已经是使到极限了。
阳赤符固然不敢大意，翼仲牟亦是心内暗惊，他虽然没有被敌人的掌力推动，但亦已感到遍体生凉，尤其令他诧异的，他使出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敌人竟然还敢欺身游斗，而且那阴柔的掌力飘忽无方，翼仲牟的真气布满全身，兀自觉得寒意袭来，呼吸紧张，心跳加剧。
翼仲牟将拐杖舞得呼呼挟风，拐杖抡圆，登时化成了一片杖林，将阳赤符困在当中。可是任他如何金刚大力，狠攻猛扑，都被阳赤符的阴力化解于无形。翼仲牟钢牙一咬，知道这一仗非同小可，若非使出看家本领，只怕难以挽救，当下杖法一变，拼着耗损真力，施展出最厉害的伏魔杖法来。这伏魔杖法乃是当年独臂神尼所创，经过了因和尚精研，加以增益，演成一百零八路杖法，每一杖打下，都有千钧之力，至猛至刚，无与伦比，但却最损耗内家真力，若然演完一百零八路杖法，必得大病一场，所以若非碰到生死关头，决不轻易使用。
伏魔杖法使开，果然非同小可，数招一过，便如天风海涛迫人而来，阳赤符脚踏五行八卦方位，双掌不停地挥着弧形推出。他这修罗阴煞功，碰到敌人的攻击，压力愈猛，他的反击之力也愈大。翼仲牟将攻势催紧，只觉对方反击的力道，也像波浪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的涌来，转眼间他已使完了伏魔杖法第一段的三十六招，双方不分胜负。伏魔杖法分为三段，每段三十六招，一段比一段厉害，第一段的三十六招一过，第二段的三十六招紧接而来，第一招用的都是内家真力，表面看来没有刚才的威猛，其实每一杖都有开碑裂石之能，伏虎降龙之力。但见阳赤符步步后退，双方的招数都似迟缓下来，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另一边，钟展与武定球双战孟神通的大弟子，也渐渐占了上风。项鸿的修罗阴煞功不过练到了第二重，若然以一敌一，钟展或武定球当然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以一敌二，便渐渐有点应付不暇。武定球的本领不及钟展，但他的剑法却是白发魔女这一派的嫡传，奇诡凌厉，冠绝武林，项鸿以修罗阴煞功分开来应付二人，以右手的铁扇招架钟展的长剑，以左手的掌力消解武定球的攻势，力分则薄，渐渐封闭不住。激战中，只听得“刷”的一声，武定球一招“白虹贯日”，刺了过去，项鸿闪是闪开了，但衣襟已被剑尖刺穿，险险伤及肋骨。
山洞内那少女悄声笑道：“两个打一个，赢了也不算数。你与我的赌赛，你认不认输？”金世遗道：“我说出的话断无反悔，好，我让你犯我三次，不发你的脾气就是。”看了一看外面的形势，再对那少女说道：“如今丐帮与天山派联手，你报仇的机会来了。咱们似乎不必照原来的计划，株守洞中了。”那少女道：“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咱们再出去收拾残局，岂不大妙！”金世遗眉头一皱，想要说她，却又忍着，那少女已看出了金世遗的心意，笑道：“若是咱们过早出场，孟神通的精力未曾消耗，只怕你救不了人，反要伤在他手！”
金世遗哼了一声，心道：“我就不信修罗阴煞功有那般厉害，他伤得了旁人也未必伤得了我。”再从山洞的缝隙中张望出去，只见翼仲牟与阳赤符越打越慢，酣战中翼仲牟用了一招“泰山压顶”，铁拐的势道虽然缓慢，但阳赤符已是走脱不开。这时他已使到了伏魔杖法第二段的最后一招，名副其实的就像泰山压顶一般！
阳赤符深沉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突然使出险招，双手一抓，抓着杖头，但听得他全身骨骼格格作响，翼仲牟那根碗口般粗大的铁拐给他抓着，竟然从中弯下少许，与翼仲牟同来的萧青峰谢云真等人不禁相顾骇然。
翼仲牟的铁拐压不下去，阳赤符也脱不了身，两人苦苦相持，面色由红转白，汗水湿透衣裳，头上好像蒸笼一般散出热腾腾的白气，谢云真叫声：“不好！”生怕他们两败俱亡，翼仲牟乃是甘凤池的最后一个徒弟，又是江南丐帮的帮主，陪着一个魔头送命，那可真是太不值得了。
谢云真却不知道，阳赤符乃是迫于无奈才与翼仲牟硬拼的，他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第五重，与翼仲牟纯正深厚的内功相比，尚属稍逊一筹，若然翼仲牟使到最后一段的三十六路伏魔杖法，阳赤符绝对抵挡不了，如今他聚了全身功力与之硬拼，也只不过可以拖延一些时候而已。不过因为修罗阴煞功的反击力极强，在胜负未判之前，双方都现出真力消耗的险象，旁观者当然要为之惊心动魄。
谢云真见状不妙，叫声：“不好！”立即挺剑而出，意欲将这两人拆开，刹那间，孟神通忽地哈哈笑道：“你们要群殴了吗？好呀，老夫奉陪了！吴蒙，你去助大师兄一臂之力，将那天山派的两个小子收拾下来！”他早已看出了阳赤符的险象，只因顾着身份，不便出手，难得谢云真挺剑先上，他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只属意图解拆，便立即咬定这是“群殴”，声到人到，脚尖一点，立即凌空扑下。
就在这时，谢云真力贯剑尖，在铁拐当中一挑，翼仲牟喝道：“去。”铁拐一挥，阳赤符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翻出一丈开外。翼仲牟喘声未定，倏然间但见黑影当头压下，带来的劲风几乎令他窒息，说时迟，那时快，他的伏魔杖法刚刚展出半招，铁拐便被孟神通劈手抓去，翼仲牟吃不住他夺拐的那股猛力，虎口登时震裂，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谢云真大吃一惊，慌忙一剑刺去，翼仲牟稳住身形，大吼一声，又再扑上，孟神通哈哈笑道：“叫你们识得我修罗阴煞功的厉害！”呼的一声，将夺来的铁拐又复掷出，翼仲牟不敢硬接，矮身一闪，就在这刹那间，孟神通一掌按到了他的胸前，谢云真一招“樵夫问路”，剑光疾吐，也紧紧跟着刺到了孟神通的背心！
翼仲牟凝聚了全身功力挺双掌虚抱，往前一推，忽觉对方的掌力若有若无，心念方动，孟神通这一掌突然按实，喝一声：“起！”翼仲牟上身虚浮，被对方的一股大力往前一拉，收势不及，直往前奔出了数丈，这才一跤摔倒地上，但觉四肢百骸，有如刀割，好不容易才挣扎得起来。幸亏孟神通要应付谢云真攻到他背心的那一剑，若是孟神通全力施为，骤下杀手，翼仲牟焉能还有命在？
孟神通左掌摔开翼仲牟，右掌一翻，便来夺谢云真的长剑，谢云真外号“夺命仙子”，剑招又狠又准，眼看就要触到孟神通的背心，孟神通身形往前一倾，谢云真的剑尖就差了那么三寸没有刺中。就在这一瞬间，孟神通反手一挥，五指如钩，也抓到了谢云真的手腕。谢云真这一剑若是往前刺去，虽然有可能把孟神通刺伤，但她的腕骨必定要给孟神通抓裂，谢云真为救险招，无暇伤敌，使了一招“急流勇退”，剑锋圈转，飘身闪开。孟神通夺不到她的长剑，也暗暗赞了一个“好”字。
吴绛仙急忙奔上，与谢云真联剑攻敌，孟神通在她们的剑势将合未合之际，身似风车疾转，突然反击，掌势飘忽之极，似是攻向吴绛仙，又似攻向谢云真，竟是在一招之间，向两位剑术高手同施杀着，但听得“喀喇”一声，吴绛仙的那柄青钢剑又给孟神通夺去折断了。谢云真虽然再度闪开，但独木难支，被孟神通迫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钟展和武定球也是险象环生，岌岌可危，孟神通手下有两个弟子学过“修罗阴煞功”，一个是大弟子项鸿，练到了第二重，一个是二弟子吴蒙，只是初窥门径。可是吴蒙一上去相助师兄，变成以二敌二，形势便即扭转。武定球心浮气躁，一见形势不利，便走险招，激战中他一招“高帝斩蛇”，欺身直进，被项鸿的铁扇顺势一搭，将他的长剑引开，吴蒙的判官笔疾如电掣，一下子便指到了他的咽喉。钟展援救不及，吓得失声惊叫！
就在这绝险之时，忽听得“轰隆”一声，有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封洞的那块大石突然飞上半空，洞中跃出两个人来，孟神通的门人弟子纷纷惊呼：“金世遗来了！”
吴蒙的那一支判官笔堪堪戳到了武定球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寸，陡然间听得金世遗来了，不由得心头一震，笔尖往旁边一滑，钟展“刷”的一剑刺来，正正刺中了他的手腕，吴蒙痛得扔下了判官笔，便即逃跑。钟展接着一剑，又刺中了项鸿的膝盖，项鸿尖叫一声，如见鬼魅，眼睛中露出恐惧的神色，竟然不敢还招，紧跟着也逃走了。钟展大为诧异，不知他的铁扇已经张开，却何以并不招架，任由自己轻轻易易的一剑便将他刺伤？一时间猜想不透，竟不敢去追赶敌人。武定球死里逃生，大声赞道：“小师叔，你这两招天山剑法，真是精妙绝伦！”这时，那一声巨震过后，有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刻，突然间静止下来，园子里只听到武定球叫嚷的声音，武定球也感觉到了，急急收声，但见钟展摇了摇头，一片茫然的神色。
金世遗突然从山洞里钻了出来，大出孟神通意外，一见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女子，竟然不是李沁梅，更是大吃一惊，心知不妙。只听得金世遗纵声笑道：“孟神通呀孟神通，我听说你练成了修罗阴煞功，特来领教，看看是你的神通广大，还是我的手段高强？”孟神通道：“你趁着我家中有事的时候，才来挑战，算得什么好汉？”金世遗道：“我自与你比武，与他们何干？”孟神通巴不得他有此一言，立即接声笑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们今日就一对一决个雌雄，你可不许向我的门人暗算。”原来孟神通最忌的便是金世遗参加混战，虽然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自忖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金世遗的毒针厉害，他的门人弟子只怕要死伤遍地。只靠他师弟的力量，那就难于抵挡丐帮的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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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铁拐一顿，笑道：“我今日并不想大开杀戒，即算要开杀戒，也得选个身份相当的人，你尽可放心，不必分神，只须顾着你自己的性命便了！”孟神通大笑道：“金世遗，你想杀我，只怕没那么容易！阳师弟，丐帮的贵宾，交给你款待了。好呀，金世遗你来吧！”金世遗举起铁拐，缓缓上前，忽听得那女子阴恻恻笑道：“金世遗，你要与他比武，我就先让你一场。只是你若要杀他，我却第一个不许！孟神通，你更可以放心了吧！”这女子话中有话，孟神通当然听得出她的意思，乃是要金世遗留下来让她亲手报仇，孟神通当然不会把这个年青少女放在眼内，可是不知怎的，一接触到这少女阴冷的眼光，却不由得孟神通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
孟神通盯了那少女一眼：想道：“定然是厉老怪的女儿。”他心中所忌，除了天山派之外，便是厉家的后人，正在盘算应付之法，金世遗早已等得不耐烦，冷冷笑道：“为什么还不施展你的神通？”孟神通道：“若是尊师在生，我自当以晚辈之礼，先行请教。”言下之意，以金世遗的身份，还不配令他先行出手。金世遗大怒，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说道：“好吧，老前辈在上，小辈献拙了！”话刚说完，铁拐打横，“呼”的一声，便朝孟神通腰间横扫，这一招名为“神龙闹海”，乃是毒龙尊者所创的“神拐十八打”杀手神招之一，不但劈腰扫胯，势猛招沉，而且那杖头在抖动的一刹那间，便连点敌人腰腿上的“神道”、“悬枢”“中渎”三处大穴，端的厉害非凡。
但见孟神通身子一偏，出手如电，倏地便抓着了金世遗的杖头，金世遗心中一凛，想道：“这老贼果然大胆！”力透杖头，蓦地一抖，铁拐顺势向前猛戳，金世遗运足了降龙伏虎的神功，这一戳力道何止千斤，心想除非是吕四娘复生，或者冒川生再世，否则有谁敢用空手抓他的铁拐？
杖风起处，人影翻飞，但听得“当”的一声，孟神通的身形在铁拐上空一掠而过，他顺着铁拐扫来的方向，掌沿一按一带，身子也随着铁拐的猛劲飞腾起来，居然招式不变，又向金世遗搂头抓下。金世遗焉能给他抓着，铁拐一个盘旋，舞成一道暗黑色的圆环，孟神通只要再踏进一步，就得投进环中，各以内家真力硬拼，不是孟神通粉骨碎身，便是金世遗人亡杖断了！
孟神通似乎还不敢硬拼，身形从拐杖上端一掠而过，立即又缩了回去。金世遗见他这两招应变迅速，虽然不敢硬抓，但居然也敢用手掌与他的铁拐碰了一下，功力实是非同小可，登时令得金世遗也不禁暗暗吃惊。
激战中孟神通三次掌斫铁拐，反击之力一次比一次强劲，他的一张红脸也隐隐地透出了黑气来，金世遗一拐紧似一拐，仍然握着先手功势，过了二三十招，忽地感到有些异状，他的那根铁拐，在这样猛疾挥动的情形之下，本来应该发热才对，但却刚刚相反过来，不但不发热，反而变得冰冷。金世遗暗暗吃惊，心道：“莫非这就是他的什么修罗阴煞功？”
这时阳赤符率领孟神通的门人弟子，早已与谢云真等一班人混战起来。刹时间，园子里砂飞石走，杀声震天。
丐帮这边高手虽多，但翼仲牟、萧青峰二人受了修罗阴煞功所震，元气大损，使出来的武功及不到平时两成，吴绛仙的长剑又被折断，虽然换了一把，到底不如原来的熟手，幸在谢云真未曾受伤，仗着七十二手连环夺命的狠辣剑法，还可以替众人掩护。混战一起，阳赤符紧紧盯着谢云真，孟神通的门人弟子一涌而上，不消多久，便把翼仲牟、吴绛仙、钟展、武定球等人都围困起来。
双方大动干戈，只有那个姓厉的女子，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提着白蟒鞭，倚着假山石，目不转睛的只是注视着金世遗和孟神通的恶斗。她手中的那条白蟒鞭本来是孟家庄的行刑用具，孟神通差遣一个弟子用这条鞭去鞭打李沁梅，被金世遗夺得，交给她的。有好几个孟家庄的人认出了这条鞭，想上去抢回，还未曾近身，便给她打倒了。
这时金世遗与孟神通已斗到百招开外，金世遗的铁拐每次被孟神通的手掌斫中，都隐隐感到有一股冷气从铁拐传入他的掌心，同时又感到孟神通的反击潜力愈来愈大。不过孟神通每斫一掌，跟着就要喘几口气，看来也似气力不加。不久，双方的招数都渐渐缓慢下来，金世遗的铁拐东一指西一划，好像挽着千斤重物似的，而孟神通亦是身形迟滞，掌法散乱无章。可是两人的神色都比刚才沉重得多。
激战中忽听得孟神通连打三个哈哈，他那张红脸本就早已隐隐透出黑气，这时更突然间变得好像锅底一般。姓厉的那个女子，见此情形，不由得“呀”的一声，惊叫起来，就在这刹那间，金世遗亦觉出不妙，他那根铁拐竟似浸在寒泉之中，其冷如冰，冷得金世遗都几乎把握不稳！金世遗突然“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出，夹着嗤嗤的暗器破空之声，孟神通长袖一拂，突然一跃而起，双掌齐下，掌风拐影之中，但见金世遗一个筋斗倒翻出数丈开外，紧接着是孟神通和那少女的一声尖叫。金世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只见孟神通双手虚推，那少女好像断线风筝一样，正从空中飘落。
金世遗跳上一步，为她防卫，那少女在空中一个转身，衣袖一扬，“波”的一声，飞出一团黑雾，随即叫道：“快走，快走！”
黑雾漫开，对面不见人影，孟家的门人弟子不敢追赶，谢云真、翼仲牟等人本来就是处在下风，当然更不敢恋战，于是趁着浓雾的掩护，都逃出了孟家庄。
一行八众，跑出了六七里外，方在树林旁边歇脚。这时正是中午时分，阳光猛烈，可是这八个人除了金世遗和那少女之外，人人都在发抖。武定球和钟展功力最弱，更是冷得牙关打战，好像打摆子一般。
武、钟二人昨晚被金世遗戏耍了一晚，这时面面相对，大是尴尬。武定球摸出一个玉瓶，说道：“这是我们下山之时，唐师祖给我们预防不测的碧灵丹，这丹药乃是天山雪莲炮制，能解百毒，正好分用。”瓶中共有七粒丹丸，武定球倾倒掌心，先分给翼仲牟、萧青峰、吴绛仙、谢云真每人一粒。谢云真道：“我与吴姐姐分服一粒。翼师弟，你受的内伤较重，我这一粒给你。”翼仲牟确是伤重，不便推辞，接过来服了。
武定球的掌心中还剩有三粒，将一粒交给钟展，再看了那少女一眼，说道：“姑娘，你贵姓？今天靠你脱险，你，你觉得冷吗？要、要不要……”那少女不待他说完，格格笑道：“多谢，我不要，留给别人吧。”武定球望向金世遗，他昨晚被金世遗用污泥涂了一面，宿恨未消，可是刚才又全靠他抵敌住孟神通，要不然更是不堪设想。武定球内心交战，要发作又不是，想送他一颗碧灵丹又不方便启口。金世遗懒洋洋地伸了伸腰，对那少女说道，“你把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说得那般厉害，也并不怎么样呵。”那少女微笑道：“是么？你有一枚毒计刺中了他，大约可以令他头痛几天，你总不至于怎么吃亏就是了。”金世遗心一凛，听她言下之意，似乎还是自己要稍稍吃亏，可是他早已用上乘内功，将体内所感受的寒冷驱散，又并不觉得有什么异状，心中想道：“孟神通刚才那一掌确是厉害，修罗阴煞功也的确有点邪门。可是我到底没受伤呵，怎的说我吃亏了呢？”
钟展听那少女提起金世遗的毒针，心中一动，想道：“刚才莫非是金世遗暗助我们一臂之力？孟神通那两个弟子是受了他的毒针暗算，这才给我毫不费力的刺伤了？”武定球见金世遗神色倨傲，毫不睬他，心中怒气又生，讪讪的将那颗碧灵丹放回瓶内，想道：“你不要，我更乐得留下来防身。”
钟展正想问那少女的来历，忽见孟家庄火头大起，那少女说道：“孟老贼怕了我们，放火烧庄，大约又要率领门人弟子，另外找个地方藏身了。”谢云真道：“姑娘，你称他老贼，莫非也是和他结有深仇？”那少女忽地拂袖而起，说道：“有仇没仇，都是我自己的事。金世遗，你记着，今晚三更！”她面向金世遗，说完之后，不理谢云真，竟自走了。正是：
自有隐衷难启口，非关怪癖太无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是爱是憎难自释为恩为怨未分明
谢云真大感没趣，摇了摇头，武定球“哼”了一声，道：“这女子不知是什么来路，对老前辈的问话如此不恭，真是不近人情！”翼仲牟道：“你们初走江湖，不知江湖上要避忌的很多，这女子也许有什么隐衷，我们虽然当她是朋友，她却未必敢推心置腹，一一告诉我们。”
一班人对这女子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她神秘莫测。金世遗对他们的议论，好像充耳不闻，自站开一旁，静静思索。那女子临走时还特别提醒他，叫他记着今晚三更，说的当然是她所安排的，与李沁梅的约会了。金世遗想到今晚三更便可以见到李沁梅，自是无限欢喜，但却也是有点怀疑：“这女子邪里邪气的，她不该是和我开玩笑吧？”
谢云真这一班人对金世遗殊无好感，但到底有同仇敌忾之心，不好将他当作外人，谢云真首先说道：“金、金大侠，你见到沁梅没有？我听说她是被囚在孟家的。”她心中实是不愿将金世遗称作“金大侠”，这三个字在她的嘴边打了好几个盘旋才说得出来。至于那根玉钗是她放在金世遗房中的，这件事她更不肯说出来了。
金世遗微微一笑，恭恭敬敬的对谢云真鞠了个躬，说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你还是照旧的称呼我做毒手疯丐吧，我听到你背后这样叫我的。至于要救沁梅脱险的事，嘿，嘿，有她本派的弟子在此，却何须要我费心？”金世遗故意装作一表斯文的与谢云真说话，话中却充满讥刺，把谢云真弄得啼笑皆非。武定球更是沉不住气，但他究竟是有点怕金世遗，怒容满面，可不敢发作。
翼仲牟打了一个哈哈，说道：“天下各行各业，要数咱们做叫化子的这行最为逍遥自在。老弟，你是咱们这一行最杰出的人物，可惜今日始有缘相识，咱们亲近亲近。”他有意插科打诨，冲淡这尴尬的气氛。金世遗纵声大笑道：“你是帮主，我是个小叫化。帮主大老爷，我可不敢和你亲近。哈，你真要和我亲近，我这手有毒，你知道吗？”金世遗号称“毒手疯丐”，江湖上将他说成一个疯子，疯子已经可怕，更加上“毒手”，那就更可怕了。翼仲牟怔了一怔，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疯话，本能地将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少许，金世遗大笑道：“翼帮主。你好好养息吧，孟神通已经走了，我也要走啦。”走过武定球身旁，突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记着以后不可背地骂人，不然以后还要你多吃烂臭泥巴！”武定球气得两眼发白，待得金世遗去远，便大骂起来。
金世遗将他们戏弄一番，痛快之极，自到附近山头去睡了一个大觉，梦中见到李沁梅捧着一朵天山雪莲，在海面上缓缓行来，大海平滑如镜，天上美丽的彩云好像就要覆到海上，突然间谷之华也来了，金世遗正想迎接她们，突然间那姓厉的女子也来了，海浪忽然裂开，李沁梅和谷之华都沉了下去，只留下姓厉的那个女子哈哈大笑！
金世遗一惊而醒，抬头一看，但见群星闪烁，明月在天，已是将近三更的时分了。金世遗自笑道：“这一觉睡得好长，梦也发得荒唐！”忽地想起梦中那三个少女，李沁梅对他是一片深情，她不解世事，好像根本不知道人间的丑恶，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令他感到自惭形秽，也感到赤子的纯真，金世遗愿意像对待小妹妹的一样爱护她。谷之华是吕四娘的弟子，金世遗尊敬吕四娘，也尊敬谷之华，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已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谷之华见多识广，心胸宽大，和蔼可亲，金世遗虽然比她年长，总觉得她好像自己的姐姐一般。金世遗对任何人都敢嬉笑怒骂，放荡不羁，唯独在谷之华的面前，第一次见面，就令他自然而然的不敢放肆。至于这个姓厉的女子呢，奇怪得很，金世遗觉得她邪气十足，对她有说不出的憎厌，但却又忍不住去想她，好像她是自己一个很熟悉的人一样，甚至于在她的身上，可以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一个人可以摆脱任何东西，却总不能摆脱自己的影子，这也许就是金世遗既憎恨她，而又想念她的原故吧。总之，梦中这三个少女，虽然各各不同，却都已在他的心头占了一席位置，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梦中见到她们了。
明月将近中天，金世遗也走到了太行山的金鸡峰顶，这时，谷之华和那个姓厉的女子，她们的影子在金世遗的心中淡下去了，李沁梅的影子则浮现出来，因为他就快要见到李沁梅了，但愿这不是一个梦！
星河黯淡，月色朦胧，金世遗走上了金鸡峰顶，穿过了一片树林，果然发现了一树参天古柏，在这古柏下面，果然发现了一个黑衣女子的背影。金世遗心情激荡，那姓厉的女子没有骗他，李沁梅果然早已在这里等候了。
金世遗使出蜻蜓点水的上乘功夫，悄没声地飞掠过去，想出其不意的和李沁梅开个玩笑，一口凉气向她颈项吹去。
就在这时，金世遗忽地感到有些异样，那口凉气还未曾吹出，忽听得那女子“噗嗤”一笑，回过头来，说道：“金世遗你果然守信，现在正是三更！”哪里是李沁梅，还不就是那个姓厉的女子！
金世遗气得发抖，喝道，“好呀，原来是你在和我开玩笑！”那女子格格笑道：“金世遗，你记得你说过的话没有？”金世遗道：“什么？”那女子道：“你说过可以许我对你冒犯三次，你不发脾气。”金世遗给她弄得啼笑皆非，做声不得。那女子又笑道：“我听说你最善于捉弄别人，我就和你开一次玩笑，也算不了什么。”金世遗道：“好，玩笑你开过了，李沁梅究竟在什么地方？”
那女子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呀？”金世遗道：“那么你说的约她今晚三更在此相会，也是骗我的了？”那女子道：“这倒并不是骗你的。”金世遗道：“那末，为什么现在不见她？”那女子道：“我是约她今晚三更在此相见，不过，后来我在二更时分，便在这座山头碰见了她，我突然改了主意，请她走了。”金世遗喝道：“为什么？”那女子格格笑道：“怎么，说过不发脾气的，又发脾气，休想我答你一句话。”
金世遗无可奈何，他又急于知道李沁梅的消息，只好忍着气再问道：“你和她说了些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要见她，为什么又叫她走了？”那女子笑道：“因为我知道要见她的，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我对她说，沁梅呀，你的师兄是不是一个叫做钟展的小子，她说是呀，是有这个小子。我就说，你的师兄在找你呢，还有一个姓武的小子和他一起，都是找你的。于是她向我道谢之后，便匆匆跑下山去了。”这女子一面说一面用手势比划，她学李沁梅的口气说话，居然学得很像。
金世遗几乎便要骂她，但想到自己对她许过的诺言，只好忍着。那女子又笑道：“我自问这件事做得不错呀，人家是师兄妹，说什么都是自己人，难道她不见自己人反要先见你吗？”
金世遗道：“哼，做得不错，那么请问，你又何必要将我骗到这里来。”那女子道：“月白风清，我无聊得很，找一个人来聊聊也不坏呀。何况我知道你欢喜开玩笑，既然是偶然碰上了你，也就不妨偶然和你开次玩笑。”金世遗冷冷说道：“我今晚可没心情和你闲聊，好，你现在玩笑也开过了，对不住，我可不能奉陪啦！”
那女子忽地叫道：“金世遗，你站着！”金世遗本已迈开大步，被她一叫，心中极不愿意，可是却不由自主地脚步停了下来。那女子格格笑道：“金世遗，我刚才是开你玩笑的！”金世遗怒道：“我知道啦，不必再啰唆了！”那女子笑道：“你一点也不知道，你知道什么？我是说，我刚才所说的，今晚约你来此，只是为了找你闲聊，只是和你开玩笑的，这说话本身就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听懂了没有？明白的说，就是我约你来此，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点也不是开玩笑的！”
金世遗听她说得这样庄重，半信半疑，姑且走回去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女子道：“你的性命重不重要？”金世遗心头一气，道：“好，这是你第二次和我开的玩笑了！”那女子道：“你别胡乱算账，这次一点也不是开玩笑，我是非常认真的，你吸一口气看看，依我的说话，运气冲击你的足少阳胆经诸穴！”
金世遗姑且试试，依那少女的说话，将体内真气运转，冲击足少阳胆经诸穴，自五枢、神道、居谬以至小腿上的“阳陵穴”，运转一周，畅通无阻，正想说话斥那少女，忽觉真气所冲击过的各处穴道，竟然微微有麻痒之感，方自一惊，转瞬之间，忽觉遍体生寒，尤以足跟为甚，便似腊月寒天，浸入寒泉之内一般。
那少女笑道：“如何？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了吧？”金世遗沉吟不语，半晌说道：“想不到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竟是这般厉害！”那少女道：“这还是因为你的内功深厚，所以没有当时发作。不过他那修罗阴煞功的阴寒之气，却已留在你的体内，你事后虽然运气驱寒，却没有驱除净尽，那阴寒之气，向阻力最小的地方钻去，沉聚足跟，你是不是觉得足跟涌泉穴最为冰冷，这就是了！”金世遗点了点头。那少女又道：“幸亏是你，若是别人，寒气攻上心头，神仙难救。即以翼仲牟而论，他受了孟神通的一掌，虽然连服了两粒碧灵丹，大约也得大病一场。你功力深厚，寒气不能上行，侵入你的心房，便下行沉聚你的足跟。你如今已经发觉，以你的功力，每日运功三次，与之相抗，可以使寒气不至上升，这样一来，性命或可保全，但最少也要半身不遂，这两条腿是从此废了。”金世遗惨笑道：“这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何况每天还要多受折磨！”惨笑变为狂笑，转身便走。那少女道：“你想做什么？”金世遗道：“孟神通中了我的毒针，料他也得大病一场，我趁他功力未曾恢复，而我又尚能行走之际，且找他再恶斗一场，最多是彼此同归于尽！”
那少女冷笑道：“你的性命就这样不值钱么？只想要孟神通赔你的命便作算了？再说，孟神通有他的门人弟子相护，他的师弟也已练到了第五重，你想与他同归于尽，只怕也还未必能够呢！”金世遗心中一动，听她说得有理，便留下来，想道：“听她口气，莫非她能解救？”但以金世遗的脾气，连李沁梅的恩惠他都不愿接受，却又怎肯开口求她？
那少女早已看出了金世遗的心意，笑道：“金世遗，我求你一件事！”金世遗道：“我就要半身不遂，还能够帮你什么？”那少女道：“我求你帮我复仇。修罗阴煞功我虽然没有学会，但在当今世上，却只有我一个人懂得解救。看你神情，你觉得奇怪是不是？你大约想问：你不会这种功夫却又怎懂得解救？那是因为孟神通只偷走了那三篇练修罗阴煞功的秘笈，解救的方法，却还留在我的手中。你愿不愿与我作个交易，我给你解救，你助我复仇？”
金世遗何等聪明，一听便知道这少女的心意，心道：“向孟神通报仇，谈何容易？也许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也报不了这个仇，我一许下诺言，那就得受她束缚，而且不管我喜不喜欢，都要和她交上朋友了。”但天下除了这姓厉的女子之外，又无人能够解救，难道自己甘愿从此成了废人。要知死并不难受，半死不活那才是最难受的事情。金世遗转念想道：“焉知这不是她的一番好意？她怕我不肯接受她的好意，所以才提出这个办法，说成是她求我的，免得伤了我的颜面？”金世遗猜得不错，这女子的确是两样心思都有，既想缚着金世遗，又怕他不肯接受。
那女子等了一会，不见回答，笑道：“怎么样？我求你你也不愿么？这等交易，咱们彼此都不吃亏，谁也不沾谁的恩惠，岂非最好不过？”金世遗心中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给我解毒，我助你报仇，就这样定了。”
那女子道：“你闭上眼睛。”金世遗道：“干么？”那女子道：“我怕你见了害怕。”金世遗大笑道：“我还不知道天下有什么足以令我害怕的事情！”那女子凝眸一笑，道：“真的？”金世遗心头一颤，不知怎的，竟然觉得这女子有几分可怕！那女子庄容说道，“我给你施术，你不但不能害怕，而且还得绝对信任我才行。”金世遗笑道：“我现在是病人，病人当然得听医生的话。你尽管施术吧，我不害怕！”那女子取出一把银针，每枝有两寸来长，说道：“你不害怕，就瞧着吧。千万不能运功相抗。”手起针落，一口银针插进了他额上的太阳穴，这太阳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金世遗心念方动，那口针已深深插入，登时引起一阵剧痛，金世遗咬牙忍住，转瞬之间，那少女在金世遗十二道死穴都插了一口银针，痛了一阵，又是一阵，剧痛接续而来，身上的寒意自然而然的不觉得了。
剧痛中金世遗想道：“这治法好生奇怪。咦，更奇怪的是为什么我竟会甘心情愿听她摆布？”针戳死穴，而金世遗并不死亡，那自是证明疗法有效。不过金世遗事先并不知道疗法有效，那女子又是邪气十足，而金世遗却并不怀疑她有坏念，也确实没有运功相抗，他这才自己发觉，他原来确是信任这个女子，并不只是口上说说而已。金世遗一生之中，除了极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很少信任别人，而现在却竟然信任这个女子，这女子又曾不止一次骗过他的，何以会如此信她，任凭她针戳死穴？连金世遗自己也莫明其妙。
剧痛渐渐减弱，那女子道：“现在你把右脚伸出来。”金世遗又听她的话，那女子双手捧着他的脚跟，手指在他涌泉穴轻轻一按。
这一按下，金世遗登时觉得奇痒无比，痛还好受，痒却难耐，金世遗不觉笑出声来，说也奇怪，一笑之后，忽觉全身轻松，不但痛苦大减，连气血也畅通了。那女子格格笑道：“你最少怕有六七天没洗身了吧，脚板臭哄哄的，亏你还笑呢。”金世遗道：“哪里，哪里，我前天还在清溪里沐浴过来。”金世遗虽然知道这女子乃是说笑，可也觉得不好意思，那女子的手掌又软又滑，金世遗被她轻轻按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特感觉，心中思如潮涌，甚至连痕痒也不大感觉了，这才忍住了笑声。过了一会，涌泉穴上有一股热气升上，流转全身，阴寒之气渐渐散发。
那女子给他按摩了右脚的涌泉穴后，又依法施为，治好他的左腿。金世遗气血畅通，两只脚跟的冰冷之感登时大减。那女子等了一阵，看到金世遗脸色由白转红，便把插在他十二道死穴上的银针一一拔起，金世遗浑身舒服，但觉软软绵绵的，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那女子笑道：“功德圆满了。你饿不饿？我找两只野兔来给你烤吃。再说我也还要到山溪去洗手呢，你在这里待一会儿。”金世遗自己静坐运功，气力稍稍恢复，忽然想道：“我若趁这机会逃走，她奈我何？她作弄我也作弄够了，我何妨也作弄她一次。”但转念一想：“不可，不可！别的可以开玩笑，她给我医好了伤，我作弄她，她岂不要疑心我是负义之人？”念头即起即灭，终于还是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那女子果然打了两只野兔回来，生起火堆，把两只野兔烤熟，分给金世遗吃，她不停地逗金世遗说话，问金世遗蛇岛的风光，说道：“我还未出过海洋，总想有一天能到海上玩玩，你愿意给我掌舵么？”金世遗道：“我自蛇岛出来之后，也未曾回去过。好吧，将来我回去的时候，我告诉你，你可以搭我的船。”那女子正色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到时你可不得瞒着我偷偷地走。”
金世遗看她浅笑轻颦，忽然想起小时候一个老乞丐说给他听的一个神话，据说很高很高的山上有个魔鬼，他最喜收买人世的灵魂，你喜欢钱的他便给你金子，你喜欢做官他便助你取得功名，但他却要你的灵魂。和他签了卖身契约之后，你的一生便要听他指使了。金世遗答应了替那女子复仇，不知怎的，便似觉得与她签了卖身契约似的，竟然想起了这个荒诞的神话。
那女子凝视金世遗的眼睛，道：“你想什么？”金世遗心头一凛，道：“没什么呀。”那女子道：“你答应助我复仇，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请问你凭什么可以助我复仇？你自问你的武功能胜过孟神通吗？”
金世遗气往上涌，冷冷说道：“你救了我，我最多加上利息，还你一条性命便是。”那女子格格笑道：“听你的口气，你虽然不好意思说出来，却是承认你的武功不如孟神通了，所以打算拼掉你的性命。”金世遗道：“我助你复仇，最多也不过为你舍命而已，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女子笑道：“当然不满意。你死不打紧，可是我仍然是报不了仇呀！何况你若是斗不过孟神通，你纵然失了一条性命，你对我许下的诺言，也仍然没有做到呀。”金世遗摊开双手，淡淡说道：“那又有什么法子？我所有的仅仅是一条贱命！”
那女子道：“我有法子。到你武功大大胜过了孟神通之时，助我复仇，岂不是易如反掌？”金世遗失声笑道：“我道你有什么法子？嗯，我不妨对你实说了吧，我自问若要胜过孟神通，那最少恐怕也得十年。十年之内，我武功纵有长进，大约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不致于被他的修罗阴煞功所伤罢了。”
那女子笑道：“你现在知道修罗阴煞功的厉害了？依你现在武功的底子，确实得练十年才可以胜过孟神通，而且还得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没有长进才行，若是他练到了第九重的境界，你就是十年之后，也未必打得赢他。”金世遗大为丧气，道：“那你又有法子？”那女子道：“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可以令你在三年之内，武功便压倒孟神通。十年之内，当今之世，无人能与你抗手！不但如此，还可以令你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的武学大师！”金世遗心头一动，猜到了几分，登时疑心大起，却故意作出困惑的神气问道：“你若有如此本领，何须求助于我？”
那女子挪近他的身边，两只又圆又亮的眼睛正对着他，说道：“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这其中自有缘故。”金世遗道：“什么缘故？”那女子道：“我先要你相信我不是开玩笑的。你试想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只不过是我家传秘笈其中的三篇而已，而据我所知，我家传秘笈所载的武功，乃是根据一位前辈异人口述纪录下来的，那位前辈异人的全部武功，比起我家纪录下来的，有如大海之比小溪。咱们若找到了那位前辈异人所留下来的武功，纵有一百个孟神通又何足惧？”金世遗道：“那位前辈异人已死了三百年了，你怎样去找他所留下的武功？你又怎知道他准有武功留下！”
那女子惊诧非常，跳起来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不错，我所说的前辈异人正是那位死了将近三百年的乔北溟。你知道我是谁吗？”金世遗道：“正是呀，我和你认识了两天，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那女子道：“我叫厉胜男。我问你的意思不是这个，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金世遗道：“我知道你是要找孟神通报仇的人。”那女子道：“这是我对你说的。”金世遗道：“正是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那女子笑道：“原来你是绕着弯儿说话，如此说来，你在未碰见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世间有我这个人了。”金世遗道：“我比你早生几年，又是四方乱闯，恶名远播江湖。你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自是不足为奇。”那女子道：“反过来说，你知道我的名字就奇怪了，是不是？不过我倒觉得有点奇怪呢，你知道三百年前有个乔北溟，却不知道我是谁？”两道明如秋水的眼光紧紧地盯着金世遗，好像看出了他不是说谎，这才松了口气。歇了一歇，说道：“我的身世从来未对人说过，你既然知道乔北溟这桩事情，我今日就对你说了吧。”金世遗道：“我猜得到你的身世大约有关武林秘密，若是这样，不说也罢。”
那女子道：“咱们今后要彼此依靠，说与你听何妨。”金世遗听她说出彼此依靠的话，打了一个寒噤，心道：“这卖身契约，她当我是签定的了。”只听那女子说道：“乔北溟有个徒弟名叫厉抗天，一生对他忠心耿耿，他既是乔北溟的徒弟，又是他的管家，乔家的武功秘典，他都曾过目，乔北溟前半生的武学心得，也都由他纪录。只因乔北溟的名气太响，所以三百年后还有人知道，至于他的管家呢，那却早已埋没无闻了。”金世遗道：“啊，原来厉抗天是你的祖先。”那女子道：“不错，他是我的上七代祖先。乔北溟是当时的第一位魔头，得罪了许多侠客。后来他伤在大侠张丹枫剑下，假装身死，逃到海外，我的先祖没有随行，他怕人向他寻仇，更怕别人抢夺他的武功秘笈，所以便隐姓埋名，而且世世代代相传，绝不在江湖上露出风声。”金世遗道：“令先祖倒善于保身，若是我就闷不住气。”那女子道：“乔北溟逃到东海的一个海岛，这消息只有我家知道。他在那海岛上留下了他一生的武功心得，也只有我家知道。”金世遗笑道：“我却早知道了。”他想起那幅怪画，本待问那女子，转念一想，又忍着不说。那女子望了他一眼，又道：“其实即算别人知道，也没有用处。别人寻到了那个海岛，也没法子取得乔北溟留下的武功典籍，因为这里面还有一个秘密，只有我家知道。现在来说，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金世遗道：“你是想我一同去那海岛，发掘乔北溟留下的武功？”那女子道：“不错。”金世遗道：“你何以不自己去？”那女子道：“一来我不懂航海。二来，那个海岛是个有名的魔岛，有人作伴，总比单身前往的好。”金世遗想起以前师父告诫他不要上那海岛去玩的事，心道：“难道那海岛上除了火山之外，还有什么怪异的东西。”
那女子继续说道：“还有第三个原因。我的武功根基还浅，即算得了乔北溟所留下的武功典籍，只怕也不解其中奥妙。若然自己盲目苦钻，头发白了，也未必学得成功，如何报得了仇？令师毒龙尊者是近百年来第一位武林怪杰，你所学的武功路子，和各大门派都不相同，明白的说，乃是偏门而非正宗。可能与乔北溟以前所走的路子不谋而合。你若得了乔北溟的武功典籍，定然事半功倍，不消多久，便可成为一代的武学大师。”
金世遗道：“你不是说，你家中也还留有一些武学的秘典吗？学全了那些武功，能不能制服孟神通？老实说，我听到世代相传的说法，对乔北溟此人殊无好感，不愿做他的隔世弟子。”那女子大笑道：“人人都道你行径怪僻，说你是当今之世的大魔头，想不到你与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一样，迂腐得真可以！武林中世代相传，说乔北溟行事邪恶，那又与你何干？何况他已经死了三百年了！他留下的武功，咱们取之何伤？你不愿做他的隔世弟子，难道他的鬼魂还能附在你的身上，强你拜师不成？”
金世遗默然不语，想道：“乔北溟临死之前曾对那海客言道：谁能将他的遗棺运回中土，谁便是他的隔世弟子。我生平从不轻易受人恩惠，若然学了他的武功，我岂可忘了他的恩泽，不将他当做师父？宁欺生人，莫欺死者。对一位死去的前辈，不管他是何等样人，我对他背信弃义，总不应该。”
金世遗正在踌躇莫决，那女子又道：“我家中的一些武学秘典，不过是乔北溟前半生的心得，而且又非全部。即算学全了也比不得当今的几位武学大师。何况其中最重要的三篇修罗阴煞功的秘典，又给孟神通抢去了？”金世遗问道：“孟神通是怎样抢去的？”那女子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不知怎的，给孟神通探听到我家的秘密，前来寻事。我父亲那时候还未到三十岁，修罗阴煞功仅练到第三重，虽然将他重伤，但中了他的暗器，自己也不治而死。当时我还没有出世，我是妈妈的遗腹女，我妈本来盼望我是个男的，谁知令她失望，所以她给我起个名字，叫做胜男。好了，话都对你说清楚了，你对我许下了诺言，算不算数？你要助我报仇，一定得去找寻乔北溟留在海岛上的武功秘典。”
金世遗想了好一会子，他虽然不愿做乔北溟的隔世弟子，但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办法，别无他法可以助她报仇，便道：“好，我依你的说话便是，三月之后的月圆之夜，你在东海海边崂山上清宫的门前等我！”
那女子道：“为什么要三月之后？”金世遗大笑道：“我只答应助你报仇，并没有答应成天跟着你呀。不必啰唆，三个月后，咱们一同出海！”说罢转身便走。那女子忽地一声怪啸，追上前来！
金世遗怒道：“我已答应三月之后与你一同出海，找寻乔北溟所留的武功秘典，你还来纠缠我做什么？”话犹未了，那女子已追到了金世遗的背后，突然骈指如戟，向金世遗背心的“志堂穴”用力一戳，这“志堂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金世遗万万料想不到，那女子会突然间向他下此毒手，何况他毒伤初愈，精神尚未完全恢复，即算有所准备，此时也不是那女子的对手。但听得“咕咚”一声，金世遗给她戳个正着，登时倒地。晕眩中只听得那女子叹了口气，好似还说了几句什么说话，但金世遗已听不清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世遗一觉醒来，但见晓露未干，朝阳初起，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时分。金世遗好生诧异：“我怎么还没死？难道是做梦么？”四处一瞧，那女子也不见了，地上有她剑尖所划的两行字迹：“请记诺言，三月之后，月圆之夜，我在崂山上清宫门前等你。”
金世遗试运真力，但觉血气畅通，他随手劈下，斫裂了一块岩石，试出武功已是完全恢复，不禁又惊又喜，再一看地上留有一滩淤血，又发觉自己的双脚脚跟都贴有药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女子见我执意要走，而我体内的遗毒尚未拔尽，故此她用这个办法将我点倒，好替我治伤。修罗阴煞功怪异之极，她昨晚用银针插我的死穴替我治伤，我临走之时，她用重手法点我的死穴，想必也是与银针插穴、拔毒疗伤的治法同一道理。只是她不声不响，突然下手，却真是骇人！”但转念一想，那女子昨晚若是先说清楚，当时自己执意要走，只怕也未必肯相信她的说话。思念及此，不自觉的对那女子有点感激起来，他昨晚讨厌她的纠缠，而今不见了她，反而有点怅惘了。
金世遗走下了太行山，先去找寻李沁梅的消息，到新安镇上打听，钟展武定球这一行人早已走了，金世遗不知他们走向何方，但想李沁梅一定是跟他们同走的，想起李沁梅对他如此痴心，渴欲见他一面，竟然当面错过，以后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想到此处，金世遗又不禁恨起那姓厉的女子来。
太行山离邙山不过两三日路程，金世遗既然找不到李沁梅，自自然然地便想起了谷之华来。他本来就是要到邙山去祭扫吕四娘之墓的，于是便渡过黄河，前往邙山。在离邙山还有六七十里的时候，金世遗想起生平坎坷遭遇，想起茫茫大地，知己谁人？正自放声高歌，忽有两骑快马赶过他的前头，听得他狂歌怪笑，马上的骑士不由得向他注视，一看之下，那两个人都发出一声怪叫，策马飞奔而去。金世遗认得这两个人，一个是路民瞻的儿子路英豪，一个是白泰官的儿子白英杰。
路民瞻与白泰官乃是吕四娘的师兄，早已去世。他们的儿子继承家学，在江湖上也挣下了响当当的名头。金世遗初闯江湖之时，专找成名的人物为难，曾打遍大江南北，许多英雄豪杰都是他手下的败将，路英豪和白英杰这两个人也曾吃过他的苦头，故此他们一认出了是金世遗，便立刻策马飞奔，不敢招惹金世遗。
金世遗哑然失笑，但随即已感到有点悲哀：“原来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都已把我当作不可沾惹的妖魔看待！我曾做过什么坏事？最多不过戳破他们的虚名而已，他们有何道理这样忌我恨我？”殊不知这些在武林中有威望的人物，最忌的就是别人拆穿他的武功底细，金世遗到处与成名人物为难，又焉能不到处结恨？
金世遗想到此处，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情忽然又油然而生，故意把衣裳撕破，打散头发，又在面上抹了污泥，打扮成一个乞丐模样，仰天笑道：“好呀，你们把我当成毒手疯丐，我今日就恢复我毒手疯丐的本来面目！”他变容易貌之后，临流照影，自暴自弃的心情令他觉得甚为痛快，然而又有些怅惘。原来他想起了冰川天女。他在五六年前，一向是扮成“疯丐”的模样，游戏人间的。后来碰到了冰川天女，冰川天女不欢喜他这样打扮，这几年来他才以正常人的面目出现。如今想起冰川天女，不觉一片惘然，心道：“除非我再碰到一个风尘知己，否则我将以毒手疯丐的身份混过这一生了。”就在这时，谷之华的影子浮上他的心头，虽然他与谷之华仅是匆匆一面，他却觉得谷之华好像比李沁梅更懂得他。
过了一会，金世遗又碰到两个熟识的人，一个是周浔的弟子程浩，一个是李源的儿子李应，这两个人也曾吃过金世遗的苦头，他们远远看到金世遗就绕道避开了。金世遗忽然想起路民瞻、白泰官、周浔、李源这几个人都是吕四娘的同门，也即是当年“江南七侠”中的人物，心中有点奇怪，想道：“怎么今日尽是碰到江南七侠的门人弟子，莫非他们也是到邙山的么？”
走了一程，距离邙山仅有三十里左右了，猛听得后面马铃声响，金世遗心道：“且看又是江南七侠中哪一位的门下？”索性在路旁坐下，睁眼一看，来的共是三骑，这回来的，金世遗却是一个也不认识。前面一骑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妇人，态度雍容，像个富贵人家老太太的身份。跟在她后面的却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稚气未消。饶是金世遗见多识广，也不禁有点疑惑，心想：“这位老太太不像江湖人物，但看她精神健铄，身手矫捷，分明又是个武功根底很好的人。这两个少年一望也是懂得武功的，不知是不是她的孙儿？”金世遗心有所疑，不禁多望了他们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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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少年瞧着金世遗这副怪状，有点害怕，忽地喝道：“兀这恶丐，你敢向我们挤鼻子，瞪眼睛！”在马背上一个弯腰，向后折身，坐骑仍然疾跑，他们已在地上抓起了两块泥土，身手端的矫捷非凡。前头那位老太太，刚刚说道：“小孩子不可多事！”那两个少年已把两块泥土向金世遗掷出。
金世遗笑道：“你们是皇太子么？怕人家看！怕人家看，就该躲在家里不出来！”伸指疾弹，“卜卜”两声，那两块泥土都给他弹了回去。那老太太吃了一惊，要知泥块软脆，难于受力，用力稍大，泥块便会碎裂，用力小了，又弹不回去，金世遗这一弹恰到好处，那老太太是位武学的大行家，见他抖露了这手上乘的武功，焉得不惊？
那两个少年刚待伸手去接，只见那块泥土将到跟前，忽然一个拐弯，向着自己打来，来势飘忽，那两个少年看见了金世遗是要打他们的穴道，却不知要打的是哪一处穴道？一个接空，吓得慌了。就在这时，那老太太突然勒住马头，她两个孙儿的坐骑正好赶上，金世遗弹回去的两块泥土也正好飞到，那位老太太扬袖一拂，姿势美妙之极，只听得“波”的一声，两块泥土在半空裂开，扬起一片尘雾。那老太太喊道：“尊驾如此功夫，怎的与小孩子一般见识！”金世遗猛地省起，叫道：“你是赵老太太么？哈，江南七侠的后人，算你最为高明了！俺化子正要领教领教！”那老太婆甚为惊异，随即便猜到了金世遗定是江湖上所说的“毒手疯丐”，冷冷说道：“我此刻没有工夫，你要找我请到涿县赵家庄，我随时候教！”刷刷两鞭，催马疾行，金世遗隐约尚听得那两个少年问道：“婆婆，这个人就是毒手疯丐吗？你为什么不给点厉害，让他瞧瞧？”
这位老太太正是江南七侠之中曹仁父的女儿，名叫曹锦儿，曹仁父在七侠之中年纪最大，所以曹锦儿在七侠的儿女们之中，年纪也最大，今年已有五十八岁了。她嫁给涿县一位姓赵的世家子弟，丈夫并不是武林中人，几十年来，她从少奶奶而变为老夫人，功夫虽然没有搁下，江湖人的气质却已淡了。所以她才不愿在大路上与金世遗打架。
金世遗哼了一声，心道：“居然向我端老太太的身份，要不是念在吕四娘和我师父有交情，又兼看在你一大把年纪的份上，我就把你拉下马来！”他一日之间，接连碰到了七八个江南七侠的门人后辈，心中已猜想到定有什么事情，当下加快脚步，赶到邙山，正是中午时分。
这时正是春夏之交，山花遍地，山峰上挂下的瀑布，在丽日下洒起金色珍珠的泡沫。金世遗精神一爽，想起等下要到吕四娘的坟前祭扫，便在瀑布旁边洗去了面上的污泥，稍稍整饰仪容，走了一会，经过一条两行槐树夹着的墓道，墓园已经在望，忽听有人大声叫道：“毒手疯丐来啦！”
金世遗抬头一望，只见山头上高高矮矮，三五成群，江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和他的寡嫂谢云真也在其中，金世遗心道：“原来江南七侠的门人弟子在此聚会，刚好给我碰上了。”正想看谷之华在否，只见几个年青汉子，已是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路英豪和白英杰也在其内。
原来今日正是他们的师祖独臂神尼五十周年的忌辰，江南七侠的门人弟子，武林好友，云集邙山，路英豪和白英杰仗着人多，大着胆子上来拦阻。路英豪首先喝道：“金世遗，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金世遗冷笑道：“邙山是你的么？我为什么不可以来？”径自前行，毫不睬他，路白二人大怒，双剑齐出，他们二人亲如兄弟，练了一套两人合使的剑法，凌厉非常，一剑刺金世遗左胁的“期门穴”，一剑刺金世遗右胁的“精促穴”。金世遗笑道：“你们不讲理，我就是不讲理的祖宗！”一个盘龙绕步，路白二人双剑刺空，只听得铮铮两声，他们手中的长剑都飞上了半空，原来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他们的虎口都被金世遗使用“铁指禅功”，弹个正着，这还是金世遗手下留情，要不然他们的腕骨都得折断！
顿时喝骂之声大起，金世遗双臂一振，又把两个汉子打翻，曹老太婆大怒，起立喝道：“金世遗你是来找我的么？”她的两个孙儿道：“今天何须你老人家出手！”话声未了，早已有十几种暗器向金世遗飞来，金世遗大怒，铁拐一挥，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地上一大堆破铜烂铁，所有打来的暗器都变成了碎片了。金世遗冷笑道：“你们有暗器，我也有暗器，你们再不住手，我可要不客气啦！”金世遗的“毒龙针”天下闻名，众人一想，纵能将他制服，只怕也得伤亡过半，登时气馁，果然没有一个人敢再发暗器。曹老太将龙头拐一顿，正想邀几个武功最好的同门去斗金世遗，翼仲牟赶忙说道：“曹大姐，你先问问他的来意。”声音虽小，金世遗却已听闻，哈哈笑道：“你们江南七侠的门人，素来以侠义自居，却原来这样蛮不讲理！”正是：
欲上邙山寻玉女，却惊平地起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莲出污泥原不染罪加稚子是何言
曹锦儿身为同门之长，越众而出，面向着金世遗道：“你在这儿撒野，怎的反是我们不讲理了？”金世遗冷笑道：“我一到来，你们就一拥而上，这是你们撒野呢，还是我撒野呢？”曹锦儿将龙头拐杖一顿，冷冷说道：“我们同门在此聚集，祭扫祖师，你闯进来做什么？”金世遗指着山头上的一些宾客道：“他们不也是外人吗？”曹锦儿道：“这几位是我们的好朋友，和我们的师叔甘大侠、吕大侠生前都有交情，他们也是来扫墓的，要你多管闲事么？”金世遗笑道：“我也是来扫墓的。”曹锦儿道：“你给谁人扫墓？”金世遗道：“我是给前辈女侠吕四娘扫墓来的。”曹锦儿道：“我辈同门，可并不认识有尊驾这号人物！”
金世遗大笑道：“是么？”将铁拐向翼仲牟一指，朗声说道：“翼帮主，你还认不认识我呀？”翼仲牟走出来道：“曹大姐，这位金老兄前日曾帮过我们一个大忙。”曹锦儿十分不悦，但翼仲牟是江南大侠甘凤池硕果仅存的弟子，又兼身任江南丐帮的帮主，在同门中的地位极高，曹锦儿不得不给他几分情面，当下问明了事情的经过，便对金世遗说道：“既然如此，看在我翼师弟的份上，我们不再与你为难，你就下山去吧。”金世遗道：“怎么？你要叫我滚蛋么？”曹锦儿道：“不敢。我是客客气气地请尊驾下山。”
金世遗笑道：“老太婆，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哩！你请我不来，我来了，你也请我不走！”曹锦儿道：“今日是我师祖独臂神尼的忌辰，你擅自闯来，我不治你不敬之罪，已是大大给你面子。你再不知进退，当真以为没人能制服你么？”金世遗冷笑道：“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我来给你的长辈扫墓，居然也有罪了？好呀，你要与我较量，过了今日，我一准奉陪。今日我是看你的长辈吕四娘的死人面上，不便在她的坟前与你动手。”迈步便走，曹锦儿将龙头拐杖一横，喝道：“金世遗，你往哪走？”金世遗无名火起，纵声笑道：“你真的不许我上坟？”翼仲牟急忙上来劝道：“金老兄，今日是我们门人弟子和至亲友好扫墓，你就改一天来吧！”
曹锦儿冷冷道：“不成，改一天也不成。吕姑姑是一代女侠，给她上坟的都是名门正派的侠义中人，我不能让一个声名狼藉之辈玷辱了她！”李源的儿子李应也道：“你非亲非故，这坟嘛不上也罢。”金世遗“呸”的啐一口道：“吕四娘生前也没有你这么气焰！”曹锦儿怕他口吐毒针，反身跃开，金世遗向前行进两步，只听得“当”的一声，曹锦儿的龙头拐杖迎了上来，金世遗将她架住，冷笑说道：“你真的要迫我在吕四娘坟前与你动手么？”
双杖相交，只听得又是“当”的一声，曹锦儿蹬、蹬、蹬的向后连退三步，路英豪、白英杰、程浩、李应等一班人急忙跑上来，刀枪剑戟，排列面前，拦住了金世遗的去路，双方剑拔弩张，看看就要大打出手，忽听得一个银铃似的声音叫道：“众位同门，且慢动手，请听小妹一言。”金世遗撤回铁拐，心头“卜通”一跳，抬眼一看，不是谷之华是谁？
只见她从一块岩石后面缓缓走出，衣袂飘飘，容光夺目，江南七侠的门下，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议：“咦，这女子是谁？她是谁的门下？”原来她的这班同门，竟是有十之八九未见过她。金世遗又是欢喜，又是有点埋怨，“怎的这个时候才出来？”
曹锦儿双眼一睁，悄声问道：“你是何人门下？”谷之华神色有点异样，但仍然是很平静地答道：“弟子是吕四娘门下，参见掌门师姐。”谢云真听得曹锦儿问她，心中也好生奇怪，原来她在吕四娘逝世之前的一年，曾到邙山，见过谷之华。这次同门聚集之先，她早已对曹锦儿说过吕四娘有这样一位关门徒弟了，而且刚才曹锦儿来到，谷之华还招待过她；谢云真心想：“曹大姐纵然健忘，也不应这样，怎的转眼之间便忘记了！”
这时江南七侠的门人后代尚未到齐，典礼尚未开始，同门的人数太多，虽然已在彼此交谈，但尚没有按照次序，正式介绍。故此除了有限几人，如谢云真翼仲牟等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未见过谷之华。一听得谷之华自报姓名，说是吕四娘的关门弟子，大家都不免感到有点诧异，更感到欢喜，欣慰吕四娘在晚年的时候，收了这样一位好弟子，她的玄女剑法终于有了传人。江南七侠中，以吕四娘年纪最小，谷之华又是她晚年收的弟子，今年不过十九岁，比起曹锦儿，年龄相差三倍，许多师侄辈都比她年长，加上人又长得那样秀丽，因而也就更加引人注意。
谷之华自报姓名之后，曹锦儿面色仍是甚为严峻，眼睛瞅着谷之华缓缓问道：“你有什么话说？”谷之华道：“启禀师姐：我师父在生之时，曾说过她有位好友，住东海蛇岛，名叫毒龙尊者。据我所知，这位毒龙尊者便是金世遗的师父。”谢云真道：“不错，我也曾听天山派的掌门人唐晓澜说过，有这件事。”谷之华又道：“金世遗的师父与我的师父渊源甚深，他今日前来拜墓，似乎可以容许他厕身在亲朋之列。”揆情度理，亲朋前来祭扫，死者的后人是断断不能拒绝的，纵然他是坏人，那也只有暂时搁过一边，让他磕了头再算。曹锦儿无奈，只好说道：“既是如此，就请这位金先生暂时站开，待我们祭扫之后，你再尽你的心意吧。”
曹锦儿既然以礼相待，金世遗自然不好僭越，只得退过一旁，把眼看时，只见谷之华也正望着他。金世遗面上一红，后悔自己不该扮成这个模样上山。同时，他的怒气也被谷之华温柔的眼光所溶化了。
曹锦儿见风潮已息，说道：“程浩，你将名单给我。”程浩是江南七侠之中周浔的大弟子，这次负责登记上山扫墓的同门名字，听得掌门师姐唤他，便将名单交出，禀道：“这次已经来到的同门长幼三辈，共是六十四人。有六位因事不能来，还有三位说是要来的，现仍未到。”曹锦儿道：“不必再等他们啦。咱们十年一次大聚会，以这次到的人数最多。师姐师叔泉下有知，亦当欣慰。”
曹锦儿按着名单的次序，将长幼三辈同门的名字一个个念了出来，按着班辈排列。金世遗凝神细听，只听她念了一个又一个，念了约有三四十个，仍然没有念到谷之华的名字，不禁大为奇怪。要知谷之华虽然年轻，却是吕四娘的嫡传弟子，江南七侠都已去世，她的班辈便与曹锦儿、翼仲牟一样，是同门中最长的一辈了，现在曹锦儿已念到第二辈弟子的名字，仍然未见有她，这实在太过出乎常理之外。
不但金世遗奇怪，一众同门也都觉得奇怪。过了一会，曹锦儿念过她两个孙儿的名字，这乃是第三代中最年幼的两位，念完之后，曹锦儿将名单一卷，说道，“你们按次序排列好，等会便到师祖墓前行礼。”
这时只有谷之华孤伶伶地站在一边，众同门窃窃私议，程浩更是惊疑之极，心道：“我明明列有她的名字，难道是师姐看漏了。但即使是一时漏过，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一边，也应该发觉了，怎的不见师姐叫她？”翼仲牟忍耐不住，他在同门之中，名次排在第二，挨着曹锦儿，便在她耳边悄悄问道：“师姐，你是不是漏了一人？”
曹锦儿双目一张，向谷之华招手说道：“你过来。”谷之华也不明白她何以漏了自己，甚是尴尬，走过来道：“师姐，你有何吩咐？”曹锦儿道：“把你的宝剑留下，将我吕姑姑的剑谱交出来！”谷之华大吃一惊，道：“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曹锦儿道：“宝剑和剑谱都是我本门之物，岂能由你带去！”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曹锦儿这话分明是不把谷之华当作本门弟子，所以要她缴还宝剑、剑谱。金世遗心道：“吕四娘在江南七侠之中武功第一，这老婆子莫非是觊觎吕四娘的玄女剑法，要占为己有么？”一众同门，则都知道曹锦儿虽然严厉，却很正直，断无攘夺同门剑谱之理。正是因此，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了。
谷之华呆了一呆，定了心神，大声问道：“请问掌门师姐，弟子犯了什么过错，师姐要将我逐出门墙？”
曹锦儿冷笑道：“若是你犯有过错，我岂只仅仅将你逐出门墙？”逐出门墙乃是极严重的处罚，在武林之中，这种处罚仅次于身受诛戮。谷之华再也忍受不住，朗声说道：“各位武林前辈在此，请问有没有这样的规矩：并无过错，也要逐出门墙？”曹锦儿道：“这是我本门的事情，你想请人干预么？”本来有几位武林前辈意欲仗义执言，听得曹锦儿这么一说，只好暂且忍着。
谷之华又大声说道：“那么请各位同门评理，是否任从掌门人个人的好恶，便可以随意将同门驱逐？”一众同门，面面相觑，大家都觉得曹锦儿的所为太出乎常理之外，翼仲牟低声说道：“师姐请再考虑，武林中历代相沿的规矩，除非是犯了伤天害理、十恶不赦的罪行，或者是叛师投敌，那才可以将他逐出门墙。咱们邙山一派，打从祖师创派至今，被逐出门墙的只有了因一人，那时他的罪行是天下咸知，并由同门公决才执行的。”曹锦儿冷笑道：“仲牟，这些规矩，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忽地提高了声音，面向谷之华道：“你当真要我说出来吗？我为你着想，还是以不说出来为妙！”
谷之华大声说道：“我有什么过错，请师姐尽管说出来。若是果然罪有应得，我死而无怨！”
曹锦儿道：“好，你既然迫我说，我只好说出来了。我先问你，你姓什么？”谷之华道：“弟子姓谷，名唤之华，刚才不是已经禀告了师姐么？”曾锦儿道：“你父亲是谁？”谷之华道：“襄阳谷正朋。”谷正朋是鼎鼎有名的两湖大侠，到会之人，个个知道，心中想道：“纵许这小姑娘当真犯有什么过错，看在她父亲的面上，也当从宽处理才对。”
曹锦儿面色一端，利箭般的眼光紧紧盯着谷之华，追着问道：“我是问你的生父，谷正朋是你生身之父么？”谷之华道：“他虽然是我的养父，但我自幼蒙他抚养，便和生身之父一般。”曹锦儿道：“那么，你本来不是姓谷的了？你原来是姓什么？”谷之华道：“我问过义父，义父说我姓孟。”曹锦儿突然又提高声音问道：“那么你生身之父是谁？”
谷之华眼圈一红，含泪说道：“弟子蒙义父收养之时，尚在襁褓之中，直到如今，还不知道生身之父是谁。”
曹锦儿冷笑道：“嗯，你倒是个很有天性的孝女。你义父前年去世，他临死之时，也没有告诉你么？”谷之华难受之极，哽咽说道：“我义父也不知道，若然他告诉了我，我还能不去找我生身之父么？”
曹锦儿淡淡说道：“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生父就住在太行山下，离此不过三日路程，他的真名字我不知道，江湖上都叫他做孟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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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群情耸动。到会之人，谁都知道孟神通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而且行踪诡秘，二十年来下落不明，岂知他就住在太行山下，更料不到的是这个谷之华竟然是他的亲生儿！
金世遗一生之中不知经过多少可怕的事情，只有这一次令他惊得呆了，“她，她是孟神通的女儿？她是孟神通的女儿！不，不！这事情我怎也不能相信！”谷之华就站在他的面前，气度是那么高贵端庄，他又知道她的心地是那样善良宽厚。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孟神通的女儿？不但金世遗是如此想，到会诸人也是如此想，看这谷之华的丰度神情，哪里有半丝“邪气”？其实这也无怪其然，谷之华被两湖大侠谷正朋养大，又在吕四娘门下经过将近十年的薰陶，她又怎可能带有半丝邪气？
谷之华的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喃喃说道：“我是孟神通的女儿？我是孟神通的女儿？师姐，你，你这话是真的么？”
曹锦儿面向着墓园后面的来宾，招手说道：“柳大哥，请你过来。”一个年约四十的灰衣男子神色沮丧，缓缓走出，谷之华一见，说道：“柳行森，柳大哥，是你吗？”柳行森是谷正朋的徒弟，谷正朋一生只收有这一个弟子，谷正朋没有儿女，故此将谷之华当作女儿，与柳行森名义上是师徒，实则也如父子一般。谷之华八岁那年，就是柳行森将她送上邙山的。柳行森垂头说道：“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不说了！”
曹锦儿却向翼仲牟问道：“翼师弟，周骥师兄二十年前在山东道上被害，仇人查出了吗？”翼仲牟正在心乱如麻，被师姐一问，怔了一怔，即答道：“查出来了，正是孟神通。前几天我们才与他大斗一场，小弟自愧无能，让他逃了。”但他对孟神通的女儿，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曹锦儿道：“周师兄被害之后，你曾邀请了许多武林朋友搜查凶手，有这事么？”翼仲牟道：“不错，事后我也曾禀告师姐得知。只因师姐当时远在河南，不及请师姐出来主持。”曹锦儿道：“你这件事情做得很对，我不是怪责你这件事情。我只是问你，你还认得这位柳大哥吗？”翼仲牟道：“认得，他是柳行森大哥，当时他是和谷老前辈一同来的。”
曹锦儿道：“柳大哥，请你说一说当时追查凶手，在途中遇见一件什么事情？”柳行森望了谷之华一眼，说道：“当时各路英雄分头搜查凶手，我和师父一路，追到了青云河附近的一处荒野，忽然发现有一个重伤的妇人抱着一个年方周岁的婴儿，卧在荒野之中，奄奄待毙！”
听到这里，人人都觉心头沉重。柳行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师父动了恻隐之心，将这两母女救起，带回家中，那妇人身受重伤，不多几天便死去了。在她去世之前，我师父也曾问她身世来历，何以受伤，那妇人只说是被仇家所害，谁是仇家，她却不肯说出来。身世来历，更不肯讲；只在临死之前，指着这个孩子，说了一个“孟”字，意思是说这个孩子姓孟。一说之后，便即咽气。我师父起了疑心，检查她所遗下的衣物，发现有孟神通的独门暗器冷焰镖，才知道这妇人是孟神通的妻子。我师父再去查问，不久之后，又打听到孟神通妻子的死因，原来孟神通和妻子中途遇敌，孟神通杀了几人，力战突围，他的妻子却受了重伤，与他失散。不过追踪她的那几个人，也都受了她的冷焰镖所伤，不敢再追。料想是她打退了敌人之后，亦已力竭筋疲，故此卧在荒野之中奄奄待毙。所以那妇人口中所说的仇家，其实就是搜捕孟神通的一班侠客！”
柳行森歇了一歇，眼光慢慢的从谷之华身上移开，继续说道：“我师父知道了她就是孟神通的女儿之后，十分为难。这婴儿活泼可爱，欲待不要，怎生舍得？师父那时曾叹了口气说道：‘父母有罪，婴儿无罪。’就这样便将她收养下来。孟神通的仇家太多，师父怕这女孩子长大之后，会有麻烦，故此将她的身世隐藏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谷之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感到耻辱，也感到羞惭。柳行森低声说道：“师妹，你别怪我。曹老前辈问到，我不能不说出来。有一件事情，你还未知道。半年前我本来要到邙山探你，途中遇到了孟神通的大弟子项鸿，我几乎丧生在他掌下，幸得曹老前辈解救。她要搜寻所有关于孟神通的线索，我给你隐瞒了二十年的身世秘密，不能不向她说了。”众人一直在凝神静气地听柳行森说话，这时才注意到柳行森的模样，见他面黄肌瘦，太阳穴旁边的几丝黑气还没有褪净，料想他定是受了修罗阴煞功的伤害，大病过后，至今元气未复。
曹锦儿缓缓说道：“各位同门在此，柳行森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谷之华是孟神通的女儿，这事情已无可置疑，她父亲是本门的大仇人，我们怎放心得下，让一个仇人的女儿，混在本门之内？”
江南七侠的门人弟子，看看掌门师姐，又看看谷之华，大家都默不作声，过了半晌，翼仲牟低声说道：“吕姑姑收她做徒弟的时候，不知道谷正朋可曾将她身世来历讲明？”按照武林规矩，若然吕四娘已经知道了谷之华是本门的仇人，而还肯收她的话，那么这责任就该由吕四娘来负，除非谷之华本人再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否则别人无权代吕四娘来清理门户。
曹锦儿道：“柳大哥，当时是你将她送上邙山的，请你把当时的情形再说一说。”柳行森道：“我师父收了她做养女之后，心中常感不安。江湖上要向孟神通寻仇的人越来越多，我师父想她成为一个名门侠女，好赎她父母的罪愆，想来想去，当今之世，只有吕四娘是足以领袖群伦的女侠，恰巧吕四娘又曾到过我师父家中作客，见过这个女孩子。吕四娘很喜欢她，说她生有慧根。所以待到她八岁那年，我师父便命我将她送上邙山，恳求吕四娘收她为徒。我师父说，若是吕四娘查问起她的来历，你就直说。我带她见了吕四娘之后，吕四娘一句话也没有问，毫不推辞，便将她收下了。我见此情形，怕说出之后，反为弄得不妙。因此吕四娘既然不问，我也就不说了。至于以后我师父曾否向吕四娘提及，我就不知道了。”
曹锦儿道：“我吕姑姑是饱读诗书，深明礼义，平生行事，没有半点瑕疵的一代女侠，若然知道了她是大魔头孟神通的女儿，岂肯将她收留？想来谷正朋也是不曾对她说过的了。各位同门，即算她不是本门仇人的女儿，咱们就是为了四师叔生前的声誉，也不能让一个武林公敌的女儿做她的衣钵传人，玷污她一生的声誉！”
谷之华面上一阵红一阵青，收了眼泪，说道：“掌门师姐，我自问并没有做过玷污师父声誉的事情。”曹锦儿道：“现在没有，焉知将来没有？你父母是那样的人，我怎能信得你过？何况你而今已经知道了你的生身之父，他日本门与孟神通算账之时，你与他有父女之情，我又怎放心得下？现在你并无过错，只要你缴回剑谱，交还宝剑，并不废掉你的武功，对你已经是非常宽厚了，你还不服吗？”
谷之华道：“我义父曾否对我师父言及，我不知道。可是在师父仙逝之前，却曾有遗言留下。”曹锦儿道：“什么遗言？”谷之华道：“她说孟、孟神通就住在太行山下，她已知道，当时我就问，就问……”曹锦儿道：“问什么？”谷之华道：“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我生身之父，我就问、就问……”翼仲牟道：“你就问你师父，为什么不将孟神通除掉，是也不是？”谷之华点了点头，曹锦儿大声问道：“你师父怎么说？”
谷之华道：“我师父说，本门之中自然有人会与那，那，孟，孟神通算账，不必你去下手。”照礼法习俗，为子女者不能直呼父母之名，所以谷之华在说到“孟神通”的名字时，也显得有点尴尬，不过她终于直呼其名了。在场的一班江湖侠义道听来，虽然稍稍有“不自然”的感觉，但人人都是如此想道：“这女子在襁褓之中离开了父亲，二十年来她受的是两湖大侠谷正朋和吕四娘的教养，早已是我辈中人，和孟神通没有半点关连，也没有半点相似，其实也不能把她当作孟神通的女儿了。”
谷之华歇了一歇，继续说道：“我师父在仙去之前，留下遗言道，将来若有本门中人要找孟神通算账，你可以将我所写的三篇‘少阳玄功秘诀’交给他们。我师父说，她在十年之前已知道孟神通住在太行山，不过未练成破解修罗阴煞功的本领，所以孟神通不来犯她，她也便暂时不管。后来她用了十年功夫，参悟这少阳玄功，虽然还不能破解修罗阴煞功，但却可以抵御修罗阴煞功的那种邪毒之气。有了内功根底的人，学少阳玄功，最多不过一年半载的功夫便可学成，她说只要本门中有两三位高手能练成少阳玄功，便可以制服得住孟、孟神通了。这三篇少阳玄功秘诀我已带来了，现在便交给掌门师姐。”
翼仲牟很留神地听谷之华的说话，听完之后，沉吟半晌，低声对曹锦儿说道：“听她所说的师父遗言，似乎吕师叔已知道她是孟神通的女儿，所以不让她下手，却叫她将那少阳玄功秘诀交给我们。这样看来，是否可以稍稍从宽处理？”
曹锦儿双眉一竖，说道：“这只是猜测之辞。吕师叔若然知道她的来历，又愿宽恕她的话，定然会有遗言留下与我。吕师叔在仙逝之前的几个月，你和谢云真曾上过邙山，当时她可有什么说话么？”翼仲牟道：“那时吕师叔已自知在生之日无多，她说有你做掌门人，她很放心得下，其他没有什么说话。”
曹锦儿点点头道：“这就是了。我一生正直，她老人家当然信得过我。”突然提高声调对谷之华说道：“念在你献出少阳玄功秘诀的份上，我可以稍稍从宽处理。我吕姑姑那柄霜华剑可以让你带去，至于那本玄女剑法的剑谱，那是我师祖独臂神尼的心血，是本门的宝物，你必须交出来。你脱离了本派之后，只要你不为非作恶，本门弟子也绝不会把你当作敌人！”谷之华颤声说道：“掌门师姐，你、你仍然不肯让我留在门墙之内么？”曹锦儿冷冷说道：“我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难道你还听不明白？”
谷之华道：“师父仙逝之前，将剑谱郑重地交托给我，叫我继承她的衣钵，我不能辜负她十年来栽培的心血！”曹锦儿怒道：“你敢不听我的命令吗，我叫你好好交出来，已是给了你面子，你若抗令不遵，我可要执行本门的刑罚了！”翼仲牟面色沉暗，似乎想要说话，曹锦儿望他一眼，又重复说道：“这女子乃是本门大仇人的女儿，如今她又已知道了她的生身之父，谁敢担保她不念在父女之情，与孟神通勾通？谁放心得下她混在本门之内？”
曹锦儿这番说话乃是向同门说的，同门中人虽然有若干人不以为然，但想到这也是应有的顾虑，谁都不敢说话。曹锦儿的眼光扫到了翼仲牟身上，翼仲牟也低下了头，心里十分难过。他是有点可怜谷之华，但孟神通恰恰就是杀害他师兄的凶手，又是曾经用修罗阴煞功伤害过他的大仇人，他也不便袒护她了。
谷之华的同门都默不出声，金世遗却忍耐不住，突然仰天大笑三声，走出来道：“我敢担保她！”曹锦儿道：“你是什么人，你敢干预我本门的事情？”
金世遗道：“不错，我是外人，不过，你处事不公，我便要仗义执言，不让你欺负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说罢又哈哈大笑。曹锦儿道：“你笑什么？我怎样处事不公？”金世遗道：“我笑你身为一派掌门，却是毫无见识！”曹锦儿气得浑身颤战，正待发作。金世遗已抢着说道：“两湖大侠谷正朋说得好：父母有罪，婴儿无罪。她在襁褓之中便离开父母，孟神通所做的事情，岂应责怪到她的身上？那三篇少阳玄功秘诀，她本来可以隐瞒不报，她却交给了你们，让你们去对付她的生身之父，这等苦心，你还忍苛责她吗？试想，若没有这三篇少阳玄功秘诀，你们哪一个打得过孟神通？”
曹锦儿勃然大怒，喝道：“你这恶名远播的疯丐，居然胆敢指责我处事不公？我今日就要先为江湖除害，把你拿下了！”金世遗哈哈大笑道：“你敢！”曹锦儿的龙头拐杖一抖，霍地便是一拐打来，路英豪、白英杰两人跟着双剑刺出，这两人刚才在金世遗手下吃了大亏，如今仗着师姐壮胆，剑招使得非常凌厉。
大笑声中，只见金世遗的铁拐一横，当的一声巨响，曹锦儿的龙头拐杖给震得弯过一边，路英豪和白英杰的双剑又一次脱手飞出。曹锦儿的长幼三代同门吃惊非小，纷纷拥上。金世遗拔出拐中的铁剑，用铁拐压着曹锦儿的拐杖，左手的铁剑一阵疾挥，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有六七个功力稍弱的弟子，手中的兵器都给他的铁剑削断了！
翼仲牟甚是为难，他曾受过金世遗之恩，可是眼见师姐不敌，他又岂能不去助阵。就在他踌躇之际，金世遗大喝一声，李应的一条三节棍又给他削去了两节，曹锦儿的拐杖遮拦不住，竟给他迫得连连后退。翼仲牟叫声不好，飞步上前，只见金世遗的铁剑一挥，一招“长虹经天”，将曹锦儿的几个师弟都拦在一边，那根碗口般粗大的铁拐，已向着曹锦儿直砸下来，双杖相交，火花飞溅，曹锦儿的拐杖弯成了新月弧形。
就在这时，忽听得“当”的一声，谷之华一剑飞来，往上一挑，将金世遗的铁拐挑起，曹锦儿的压力减轻，将龙头拐杖抽出，气喘吁吁，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这时翼仲牟方才赶到，挡在师姐的面前。
金世遗大感意外，双目一睁，说道：“好呀，我给你主持公道，你怎敢反帮起她来了？”谷之华目蕴泪光，剑尖一指，说道：“金世遗，你下山去吧！”金世遗道：“你甘心受她的欺负吗？”谷之华道：“这是我本门的事情，你，你看在我的份上，下山去吧！”
曹锦儿缓过口气，将龙头拐杖一拗，恢复了原形，大怒说道：“谁敢放他下山？在此邙山圣地，岂能容这恶丐猖狂？非得把他拿下不可！”要知邙山一派，历史虽然不算长远，仅仅一百多年，但它的创派祖师是前明公主独臂神尼，传下来的江南七侠，个个都享有大名，尤其是以甘凤池和吕四娘两人，一个是武林领袖，一个是剑学大师，领袖群伦，遗芳后世。再传下来，便是曹锦儿这辈，身为帮主者，先后曾有数人之多，声势更为浩大。即算曹锦儿的后辈，也有许多是江湖上的成名豪杰。总之，邙山派的兴起之速，享誉之隆，在武林中可说是罕见的奇迹。今日恰值独臂神尼逝世的五十周年，邙山派长幼三代同门聚集于此，却不料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被金世遗大闹邙山，连掌门人都给他打败，替曹锦儿着想，若是不将他擒获，的确是扫尽面子的事。
谷之华左右为难，是遵从师姐之命，捉拿金世遗来将功赎罪呢？还是与金世遗一同逃下山去？正在踌躇，只见几十位同门，已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将金世遗和她，都围在圈子之内了。
剑拔弩张，眼见恶斗又将再起；就在这时，忽听得山顶上传出号哭之声，翼仲牟抬头一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三个生面人，一个是老和尚，满面杀气，在他的背后，是两个锦袍玉带的官员，这三个人正在独臂神尼的墓前点燃香烛，哭声就是那个老和尚发出来的，哭得惨厉之极，好像含有满腔怨毒之气，所有来宾，无不惊奇！
这几个人刚才来到的时候，正值曹锦儿与金世遗恶战，邙山派的弟子谁都没留意他们。来参加扫墓的各路英雄，虽然心有所疑，但彼此同是来宾身份，当然不便拦阻。直到他们哭出声来，这才个个惊奇，人人诧异！要知独臂神尼乃是前明公主的身份，如今竟有两个朝廷命官来给她哭坟，这已经十分古怪；而且邙山派的弟子尚未行礼，他们却先祭扫起来，这更是出乎常理之外了！
这件怪事突如其来，邙山派弟子不由得分了心神，放松了对金世遗的包围，翼仲牟道：“师姐，你认得这几个人吗？”曹锦儿皱眉思索，还未曾回答，另一件更令人骸异的事接着发生，坟地上本来遗下十多把铁铲，乃是邙山派的弟子在扫墓之前，用来铲草覆土，修整墓园的，刚才因为大家一拥而上，去对付金世遗，就把铁铲搁在地上；这三个人在独臂神尼的墓前哭过之后，随手拿起铁铲，转到吕四娘的坟前，那老和尚突然一声怪笑，戟指骂道：“犯上作乱的贼婢，你生前我不能杀你，死后也要你尸骨无存！”把手一挥，三把铁铲，一齐向吕四娘的坟门铲去！
吕四娘一生受人钦敬，谁也想不到竟会有人来挖她的坟，群雄呆了一呆，霎时间，喝骂之声，如雷震耳。说时迟，那时快，早有两个邙山弟子扑了上去，施展大擒拿手法抓那个老和尚的胳膊，那个老和尚头也不回，但见他双肩一耸，这两个弟子登时给抛上半空，参加扫墓的武林英杰将近百数，看得清楚的不过几人，其他的人根本就瞧不见那个老和尚动手，喝骂之声倏然间又静止下来。
翼仲牟大吃一惊，这老和尚所用的竟是他本门的“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在江南七侠之中，以甘凤池最擅长这种功夫，翼仲牟是甘凤池的嫡传弟子，也自愧不如！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邙山派的弟子扑上前去，这回那老和尚根本就不动手，但见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抡起铁铲，噼噼啪啪的一阵乱打，几个回合下来，刀枪剑戟，撒满一地，邙山派弟子的兵器竟然都给他们打落了。翼仲牟和曹锦儿留神观看，虽然仅是几个回合，但那两个军官已接连用了好几般武艺，而且都是她本门的武功。
那老和尚哈哈大笑，郎声说道：“你们这班小辈，见了我还不磕头，居然还敢与我动手吗？”曹锦儿与翼仲牟急忙舍了金世遗，喝止了众人，走上前去，那老和尚傲岸之极，向着曹锦儿说道：“锦儿，你僭位掌门，竟然不认识我么？”正是：
灭法欺师翻旧案，凶僧气焰太嚣张。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凶僧辣手图翻案侠女青霜护掌门
曹锦儿怔了一怔，蓦地双眉倒竖，怒声骂道：“吕师叔当年宽大为怀，只诛首恶，没问你助纣为虐之罪，你今日竟还有颜面到她的坟前捣乱！”那老和尚冷笑道：“我今日此来，正是要了结当年的这桩公案！老实告诉你吧，我师父当年惨遭杀戮，我今日非给他报仇雪恨不可。我岂只‘捣乱’，我还要掘吕四娘的坟墓，毁她的棺材，将她的骨头烧灰，然后整顿邙山门户！”
原来这老和尚名唤灭法上人，正是了因的徒弟。独臂神尼的门下，本来共有八人，以了因为首，除了吕四娘因为是独臂神尼的关门弟子之外，其他六人：曹仁父、李源、周浔、白泰官、路民瞻、甘凤池，他们的武功都是了因代师传授，后来因为了因大逆不道，叛师叛国，吕四娘奉了师父的金牌遗命，会合同门，在独臂神尼墓前，将了因杀死，其时了因已收有两个徒弟，吕四娘因为他们的恶迹并未昭彰，虽然也随着了因做过一些恶事，但可说是迫于师命，不敢不从；吕四娘念在同是邙山一脉，既然杀了了因，就不再追究他们了。不过经过同门公决，了因这一支人，从此被清洗出邙山派外。
了因这两个徒弟从此也就不敢再在江湖上出头露面，大约过了十年光景，了因的大徒弟早死，二徒弟出家为僧，自己取名为灭法和尚，他为人深沉之极，几十年来勤修武功，只因他畏惧吕四娘，所以在吕四娘生前，他不敢贸然发难。曹锦儿虽然知道有这一个人，但他既然销声匿迹，曹锦儿也就几乎忘记他了。想不到他在独臂神尼逝世的五十周年，竟然带了两个徒弟，突然在邙山出现！
江南七侠之中，除了吕四娘之外，其余六侠的武功，既然都是了因所授，灭法和尚继承了因的武学，也就身兼六个支派的所长，刚才他用“沾衣十八跌”的功夫，跌翻两个邙山派的弟子不过是小试其技而已。
灭法和尚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立即大剌剌地问道：“曹锦儿，你这个掌门人的位子是谁给你立的？”曹锦儿大怒说道：“你凭什么身份敢来问我？”灭法和尚道：“我师父是独臂神尼的首徒，我是他硕果仅存的弟子，排起长幼尊卑之序，几时轮得到你？即算我谦让不为，你们推举掌门，也该先向我请示！”翼仲牟冷冷说道：“灭法和尚，你早已不是邙山派的弟子。我曹师姐接任本派掌门，乃是吕师叔生前指定，如何轮到你管？”灭法和尚冷笑道：“当年吕四娘以本门最幼的师妹身份，犯上作乱，诛戮掌门师兄，排斥我们这一支人，我今日正是要把这件案子翻过来，她的措施，我根本就不承认。所以今日掌门人的位子，非重新推定不可！”
翼仲牟斥道：“了因叛师投敌，当年本派清理门户，明正其罪，将其诛戮，武林同道，无一异议，铁案如山，岂容更改？你不念本派前辈对你赦免之恩，竟敢到此胡作非为，我邙山派岂能饶你？”灭法和尚冷笑道：“翼仲牟，你如今身为邙山派一个大宗的宗主，（按：江南七侠分为七支，各为一宗；其中又以甘凤池、白泰官两支人最盛，称为邙山派下面的两个大宗。）又是江南丐帮的帮主，在武林中也算得有点名气了，饮水思源，你对我的师父应该如何感恩戴德？你可知道，你师父甘凤池的武功也是我师父传授的吗？你今日竟敢直呼我师父的名字，只凭这一点，我就先不饶你！还有你曹锦儿，当年你以晚两辈的身份，也跟着吕四娘叛上作乱，今日又僭位掌门，更不可恕！如今我有两条路由你选择，第一条是你与我单打独斗，只要你接我的十招，我就承认你是邙山派的掌门；第二条是你向我叩头谢罪，另选掌门，另外还要为我师父建墓立碑，披麻戴孝，好了结当年那桩公案！”
曹锦儿气得七窍生烟，不待灭法和尚说完，便即举起龙头拐杖向他打去，翼仲牟提起镔铁拐杖，给师姐掠阵。灭法和尚哈哈一笑，身躯一侧，避开曹锦儿打来的拐杖，不先还手，却向着翼仲牟喝道：“咄，我师父这根禅杖你还不还给我么？”原来翼仲牟所使的这根镔铁宝拐，乃是甘凤池当年在了因身死之后，将了因的禅杖在邙山石壁之中拔出，改成铁拐，传给他的大弟子吕青的，吕青因此得了个“铁拐仙”的称号，吕青死后，这根铁拐又传给他的师弟翼仲牟，故而灭法和尚有此一言。
灭法和尚声到人到，但见他一个“盘龙绕步”，闪过了曹锦儿的一拐，立即便抢到了翼仲牟的跟前。翼仲牟一招“雷电交轰”，铁拐舞起了一道圆圈，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向灭法和尚的光头击下，灭法和尚喝声：“来得好！”挺肩一接，“蓬”的一声，击个正着，翼仲牟忽觉那根铁拐向旁一滑，心中一凛，说时迟，那时快，灭法和尚早已一掌斫来，掌势飘忽之极，以翼仲牟那样的武功，竟也不知他打向哪个部位，刚刚要使“铁板桥”的功夫闪避，灭法和尚已抓着了杖头，向前一送，翼仲牟蓦觉一股大力撞来，本来以他的武功而论，虽然不是灭法和尚的对手，最少也可抵敌个二三十招，只因他在前几天受了孟神通修罗阴煞功所伤，虽得天山碧灵丹调治，元气仍未恢复，被灭法和尚顺着他后仰之势一送，翼仲牟登时跌翻，铁拐也给他劈手夺去。可是翼仲牟在跌下之时，也还了他的一掌，扫中他的手腕。
灭法和尚手腕一缩一伸，翼仲牟跌出了一丈开外，灭法和尚将那根镔铁拐杖掣在手中，哈哈笑道：“翼仲牟，本门沾衣十八跌的武功，你还得苦练勤修！”一个转身，曹锦儿的第三招“五丁开山”刚刚使出，灭法和尚手腕一抬，双拐相交，但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曹锦儿虎口酸麻，不敢硬接，杖头一颤，回杖一戳，竟然用粗重的拐杖使出判官笔的招数，刹那之间，连点灭法和尚的七处大穴，可是灭法和尚继承了因的武功，曹锦儿这一招虽然厉害，却是对他无可奈何，但见他铁拐一挥，也是一招“五丁开山”，铁拐点了五下，将曹锦儿的招数尽都化开，反而戳到了曹锦儿胸口的“璇玑穴”。曹锦儿迫得回拐防身，又硬接了他的一杖，这一下的劲道比刚才更猛，曹锦儿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三步，灭法和尚如影随形，跟踪追击，一拐紧似一拐，将曹锦儿迫得透不过气来。
邙山派众弟子看得惊心动魄，要知曹锦儿是掌门人的身份，亲自与敌人动手，众弟子可不便涌上去助阵。何况灭法和尚声言要与曹锦儿较量本门的武功，邙山派的弟子若然以多为胜，当着这么多的武林英杰面前，纵然胜了，也是有伤颜面。
跟灭法和尚来的那两个军官也看得目不转睛，看到了第五招，灭法和尚已经完全占了上风，杖影如山，将曹锦儿笼罩得风雨不透，那两个军官松了口气，相视而笑。灭法和尚忽地喝道：“你这两个蠢娃娃，你们到邙山是作什么来的？还不赶快掘了吕四娘的坟墓！”那两个军官应声“遵命！”拾起铁铲，立即又向吕四娘的坟墓铲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两个名叫于郊、裘玉的邙山派弟子跑了出来，他们是白泰官的得意弟子，在邙山派现存的第二代弟子中，武功仅次于翼仲牟、曹锦儿、卢道璘、林锦笙四人，如今曹锦儿正在与灭法和尚对敌，翼仲牟受伤不能再战，卢林二人这次因事未有参加，他们二人已是邙山派弟子中武功最强的两个了。
那两个军官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头也不回，拔出佩剑，反手便迎，另一只手仍然揸着铁铲铲土。
白泰官是江南七侠中的“神刀手”，他所传的刀法以快、狠、多变驰誉武林，于裘二人乃是他的入室弟子，一上来便展开师门绝技，快刀斩落，但听叮叮当当之声有如繁弦急奏，竟似有几十口刀同时斩落一般，快到难以形容。
可是那两个军官竟然头也不回，就用佩剑反手接刀，施展的也是白家的快刀绝技，剑法刀法本来大有差异，如今他们用佩剑当成短刀来使，虽然一样是白家的刀法，但因为剑有两边锋刃，斩削的部位，出手的轻重，却又与短刀不尽相同，于裘二人不懂得适应，攻得快，败得也快，斩到第十六刀，便听得嗤嗤两声，两人的手腕都给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们虽然斩了一十六刀，却不过是晃眼的工夫，曹锦儿在这时间之内，只不过挡了灭法和尚的一招，便见这两个师弟败了下来，又惊又怒，险险给灭法和尚的铁拐打中。灭法和尚哈哈笑道：“你们号称邙山派的第三代弟子，却连我的徒弟也打不过，本门武功未免太粗疏了，你还有脸皮做掌门人吗？”
要知了因和尚这一支人若然不是给邙山派清洗出去的话，这两个军官便应该算是邙山派的第四代弟子，论起辈分，于裘二人是他们的师叔。虽然白泰官的武艺乃是了因代师所传，依序类推，了因的徒孙也就等于白泰官的徒弟，但在名义上于裘二人终是长了一辈，长辈败给晚辈，在武林中是最失体面的事情。于裘二人气得七窍生烟，以他们的功力而论，本来可以赢得那两个军官的，只因不适应他们的刀法，致遭败绩，实在感到非常不值，可是他们乃是邙山派中有数的高手，在武林中也是颇有地位的人，他们以师叔的身份败给师侄，若然不肯认输，再上去挑战，那就不唯有失体面，且是迹近无赖了。因此他们虽然怒火冲天，也只得一声不响。
就在邙山派的弟子大感踌躇，不知再派谁去之际，那两个军官又在吕四娘的坟头上铲了几铲泥土，翼仲牟大叫“反了，反了！”挣扎起来，在他徒弟的手上夺过了一柄铁尺，便待上前拼命。他刚刚受伤，邙山派的同门岂肯让他再战，有几个人拦着他，另有几个人跑出去，在这危急关头，他们迫不得已，只好以多为胜，先制止那两个人铲吕四娘的坟再说。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那几个邙山派的弟子刚刚跑上墓道，陡然间忽见一个人飞身跃起，有如大鹏般凌空抓落，那两个军官，还未来得及转身，铁铲刚刚举起，便给这个人一手一个，抓着背心，摔将出去，刚刚跌在翼仲牟的跟前，跌得四脚朝天，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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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正是金世遗！
金世遗这一下突如其来，大出众人意外，想不到他刚刚遭受邙山派的围攻，如今却忽然为邙山派出手，擒了那两个掘墓的军官。
灭法和尚虽然以前没有见过金世遗，但却是闻名已久，一见他这形貌举止，立即知道他便是江湖上所说的那个“毒手疯丐”，不由得心中一凛，想道：“这厮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武功不在我下。”铁拐一挥，将曹锦儿迫退三步，随即仰天笑道：“曹锦儿，你这掌门人却原来是要倚靠外人来给你撑腰么？邙山派枉称名门正派，即算你请外人撑腰，也不该请一个恶名远播的毒手疯丐来呀！哈，哈，天下英雄在此，就凭这一点你已扫尽了本派面子，我今日非把你逐出门墙不可！”
曹锦儿臊得满面通红，大怒骂道：“谁请外人帮忙来了。你胡说八道，吃我一拐！”她本来想顺口骂金世遗的，但话到口边，转念一想：金世遗这一举动到底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便骂不出来了。何况刚才他们与金世遗由争吵以至动手的事情，到会的各路英雄亲见亲闻，又何必自辩？不过曹锦儿既不敢再骂金世遗，又没有自辩，反来覆去，便只有骂灭法和尚“胡说八道”，辞锋便显得软弱无力。灭法和尚越发嘿嘿冷笑，显出绝不相信、一脸鄙夷的神情。
就在灭法和尚冷笑之时，金世遗也发出刺耳的笑声，将灭法和尚的笑声直压下去，灭法和尚双眼向他一瞪，道：“你笑什么？”金世遗道：“我笑你放屁。”灭法和尚拐杖一挥，又把曹锦儿迫退三步，怒道：“我说错了你么？”金世遗冷笑道“曹锦儿她是何等样人，岂能请得动我？”灭法和尚道：“那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金世遗道：“曹锦儿虽然平庸，我瞧她不起；吕四娘却是我平生最佩服的人，我今日特来给她上坟，有谁敢动她的坟头的一草一木，一撮泥沙，哼，哼，我金世遗就先放他不过！”灭法和尚道：“哦，原来你只是为了吕四娘？”金世遗道：“你和曹锦儿争什么掌门，吵什么你们本派的公案，这些我全不理。不过，你刚才骂我的话，我可记在账上了！”灭法和尚听说他不管邙山派的事情，先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立即答道：“你要与我算账？好极，好极，待我了结今日之事，一准奉陪便是。”斜眼一瞥，但见金世遗守在吕四娘的坟前，果然并不上前帮手。
由于金世遗这么一搞，灭法和尚没有尽全力去对付曹锦儿，曹锦儿刚才又攻了两拐，虽则给灭法和尚迫退，也算是动了两招，灭法和尚一算，他和曹锦儿已先后过了八招，他有言在先，非得在十招之内将曹锦儿打败不可。
正值曹锦儿一拐打下，灭法和尚喝声：“来得好！”一招“潜龙升天”，举拐相迎，这招正是“伏魔杖法”中一招极厉害的杀手，但听得“当”的一声，有如巨棒击钟，群山回响，有些功力较弱的弟子，耳鼓都给震破，流出血来，但见曹锦儿的铁拐弯曲欲断，成了半个环形，灭法和尚的铁拐插进环中，跟着一招“翻江倒海”，铁拐旋风疾转，曹锦儿被他的大力带动，身不由己地跟着他的铁拐旋转，直打圈圈，眼看就要当场裁倒！
就在这紧急的关头，忽听得一声娇斥，但见一团白影，从邙山派众弟子的头顶飞越而过，剑光一闪，随即又是“当”的一声，这时众人才看清楚了是谷之华，但见她一剑插入，将两根铁拐分开，曹锦儿一时间仍然未能稳住身形，程浩李应急忙抢上，将她扶了回来。
以谷之华的功力而论，本来还比不上灭法和尚，她之所以能分开两根铁拐，纯是用巧劲奏功。原来吕四娘的“玄女剑法”，乃是专门适合女子用的，女子的气力一般都比不上男子，所以这套剑法最精妙的所在就是以巧降力，以奇制胜，玄女剑法与天山剑法齐名，雄浑之处不及天山剑法，而奇巧之处则有过之。谷之华那一剑拿捏时候恰到好处，刚刚趁着灭法和尚的劲力一举尽发之际，因势利导，轻轻将他引过一边，这才能够轻描淡写的便将两根铁拐分开。这也是因为灭法和尚求胜之心太切，想一下就把曹锦儿击败，要不然若他留有三分后劲，用来防备突袭，谷之华就不那么容易得手了。
可是，这已经令灭法和尚大吃一惊，尤其看到谷之华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女，吃惊更甚，他还未曾开口，只听得谷之华已经说道：“师姐，杀鸡何用牛刀，这个凶僧敢在我师父的坟头动土，理应由我将他打发，请师姐准我替你效劳。”
灭法和尚诧道：“你是吕四娘的弟子？”谷之华将吕四娘生前所使的那柄霜华宝剑，扬空一闪，斥道：“秃驴，我师父的名字，是你叫的么？”剑光闪处，一招“玉女穿针”，就向灭法和尚的咽喉搠去。
曹锦儿这时正在气喘吁吁，听了谷之华这一番话，心里好生为难，要待允许她吧，岂非承认她乃是本派弟子，并且是吕四娘的衣钵传人？若待不允许吧，又有谁去抵敌灭法和尚？翼仲牟低声说道：“师姐，难得谷之华自告奋勇，就让她试一试吧。”曹锦儿想了一想，提高声音说道：“谷之华你好自为之，打退凶僧，我自有区处。”这说话得甚是含糊，但不啻已承认她是本派弟子了。
曹锦儿这句话尚未说完，谷之华早已与灭法和尚动起手来，一阵阵的金铁交鸣之声，把曹锦儿的声音掩没了。
谷之华自知本身功力不及灭法和尚，一上来便采取攻势，但见她捏着剑诀，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柔如柳絮，翩若惊鸿，剑势确是奇幻无方，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灭法和尚将拐杖抡圆，泼水不入，谷之华的出剑虽然是快到了极点，每一剑仍然是被他格开，可是灭法和尚在她的剑光笼罩之下，一时之间，却也不易反攻。但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转眼之间，双方已交换了十余二十招。
参加这次聚会的一众英雄，除了一个金世遗之外，其他的人无不惊诧！灭法和尚的武功之高，有目共睹，谷之华初出来时，谁不替她担心？即算是翼仲牟等深知玄女剑法精妙的本派弟子，也只不过希望她能挡得十招八招，稍稍为邙山派挽回面子而已，岂知连邙山派的掌门人曹锦儿也挡不了灭法和尚的十招，而她却居然挡了二十招了，还是丝毫未露败象！观战的一班老英雄们，禁不住大为兴奋，她每挡一招，他们就给她喝一声彩，彩声如雷，曹锦儿听在心头，又喜又恼，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感到满不是味儿，金世遗偷窥她的面色，暗暗好笑。
你道灭法和尚何以在开头二三十招之内，反而给她迫得处在下风？这里面有个原故。原来这玄女剑法，乃是独臂神尼在晚年的时候练成的，得她传授的只有吕四娘一人。独臂神尼其他各种武功一古脑儿都传给了了因和尚，就只除了这一套玄女剑法。灭法和尚继承了因的武学，对曹锦儿、翼仲牟等人的武功了如指掌，早有防备，随手破解，毫不费力，只有谷之华使出的玄女剑法，他师父未曾学过，他当然也是一窍不通。灭法和尚是存着必胜之心来的，他在未摸清楚这套剑法之前，生怕一时失手，贻笑武林，故此不敢轻敌冒进。
待到过了三十多招，玄女剑法的精华已经大半表露，灭法和尚自忖，谷之华的剑法虽然精妙，功力尚未到一流境界，凭着自己精熟的各种武功，已是有把握能够胜她，于是转守为攻，将碗口般粗大的铁拐霍霍展开，但见杖影如山，剑光似练，转瞬间又斗了二三十招。
一众英雄看得惊心动魄，彩声渐渐消沉，战到分际，忽见灭法和尚大喝一声，铁拐横扫，一招“八方风雨”，招数使出，隐隐带有风雷之声，陡然间便似有十数根铁拐同时向谷之华打来，将谷之华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住。这一刹那，全场静寂无声，只听得旁边的人心跳！
灭法和尚使出杀手，迫着谷之华也施展一招绝妙的功夫，就在众人目眩心惊，层层叠叠的拐影将谷之华围得风雨不透之际，突见谷之华凌空飞起，“当”的一声，剑尖一点杖头，又向上空升了几尺，刚刚避开了灭法和尚从“八方风雨”转为“潜龙升天”的招数！
有几位年逾六十的老英雄，当年邙山派清理门户之时，他们也曾在场作了见证。这时谷之华以绝顶的轻功配合上乘的剑法，使出了这败中取胜的绝招，他们认得这正是吕四娘当年刺杀了因的杀着，只道历史重演，禁不住又喝起彩来。
可惜谷之华的剑术虽已尽得师门心法，她到底是个初出道的雏儿，怎能与吕四娘杀了因之时相比？要知吕四娘初出道之时也斗不过了因，她是经过了将近十年，武功阅历都大有进境之后，又值了因和她的六个师兄恶斗了一场，功力削减的时候，这才能够把了因杀掉的。今日谷之华的武功，最多只能比得上吕四娘初下山的时候，而灭法和尚经过几十年的修练，却几乎比得上师父盛年。但见谷之华在半空中挽了一个剑花，凌空下刺，依样画葫芦，使出了吕四娘当年杀了因的杀手，灭法和尚大喝一声：“来得好！”掌拐兼施，“呼”的一声，左掌打出了一个劈空掌，右手铁拐一挺，趁谷之华身形降落之际，戳到了她的丹田。谷之华的剑尖被他的劈空掌震歪，身子悬空，无法闪避，眼看就要命丧在灭法和尚的铁拐之下！
彩声一变而为惊呼，然而就在这极端危险的时候，谷之华也显出了她非凡的本领，但见她身子一弓，脚尖在杖头上轻轻一点，登时倒纵出数丈开外，在场的邙山派弟子，除了曹锦儿、翼仲牟等有限几人，其他的根本就看不出来，只道谷之华已被灭法和尚的铁拐打翻，掩面不敢观看！
金世遗仰天大笑道：“妙啊，妙啊！这叫做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曹锦儿你看清楚了？”他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震得灭法和尚的耳鼓嗡嗡作响。灭法和尚这一招杀手被谷之华逃脱，正自有点丧气，再被金世遗纵声嘲笑，禁不住心头烦乱，但他怕招恼了金世遗，在这时候又不敢惹他，只好屏气凝神，专心去对付谷之华。
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得谷之华一声娇咤，剑光如练，又杀上来。谷之华得金世遗提醒，这一上来，剑法又变，但见她有如蝴蝶穿花，蜻蜓点水，剑招一发便收，稍沾即走，以轻灵之极的身法，展开了迅捷多变的剑术与灭法和尚游斗。这一来与刚才大大不同，根本就听不见兵器碰磕之声，但见铁拐纵横，剑光飞舞，谷之华衣袂飘飘，在杖光剑影之中，倏进倏退，穿插往来，比起刚才的高呼酣斗，更显得惊险绝伦。
谷之华的轻功要比灭法和尚稍胜一筹，若然她要全身而退，自有可能，可是她为了师门荣辱，却非和灭法和尚决斗不可，这样时间一长，灭法和尚的功力比她高得多，灭法和尚只感到有点气喘，而她却已是香汗淋漓。
金世遗心中想道：“这老秃驴口出大言，果然有些真才实学。单打独斗，我也未必准能赢得了他。谷之华现在虽然未现败象，久战下去，终是难免一败，我既来到邙山，岂能坐视？”但他想来想去，却是想不出暗助谷之华的法子，若是施用毒针，对付一般的人，那自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以灭法和尚这等武功，却必定给他发觉无疑，而且也未必能够伤得了他。要知谷之华今日乃是为了师门荣辱而战，若是凭藉外人之力取胜，胜了也不光彩，何况金世遗有言在先，今日绝不伸手管他邙山派的事情，即算金世遗有意与灭法和尚一决雌雄，也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将谷之华替下。
过了一会，谷之华与灭法和尚又斗了一百来招，灭法和尚越战越勇，铁拐展开，呼呼轰轰，方圆丈许之内，谷之华根本无法近身，但她那一柄剑盘旋飞舞，鹰翔隼刺，轻灵迅捷，却也不减先前。在旁人看来，他们两人还是个平手相持的局面，看不出胜败的迹象；但在金世遗看来，他听那兵器偶然间碰击的声音，却听出了谷之华的真力已减弱了三成，久战下去，必败无疑。金世遗的办法还未想出，心中更为着急。
那两个掘墓的军官，刚才被金世遗用大擒拿手抓起，摔到了翼仲牟的跟前，邙山派的弟子立即将他们缚了，可是当时还没有余暇审问，这时曹锦儿见谷之华与灭法和尚短时间难分胜败，便叫弟子将那两个军官推过来，与翼仲牟商量怎样处置。应邀前来观礼的一位老英雄，是北京震远镖局的总镖头霍宝猷，忽然走过来悄悄说道：“这两个人都是御林军中甚得重用的统领，得过皇上赏穿黄马褂。高的这个叫耿纯，矮的这个名叫秦岱。”
说话之间，那两个军官已被推了上来，耿纯双眼一翻，大声说道：“曹锦儿，你待把咱怎样？”曹锦儿怒道：“你们敢上邙山捣乱，毁墓掘坟，罪无可恕，掌刑弟子过来，将他们杖打三百，驱逐下山！”秦岱大笑道：“曹锦儿，你有这个胆子？除非你敢把我们杀了，否则侮辱朝廷命官之罪，不但你担当不起，邙山派也担当不起！你们邙山派比少林寺如何？少林寺与朝廷作对，兀自给一把火烧了。若无胆杀我，我必报仇！”
要知邙山派自独臂神尼创派以来，便是以反清复明为志，吕四娘连雍正皇帝也杀了，何惧乎两个军官？可是邙山派的反清复明是暗中进行的，吕四娘刺雍正之事，武林中虽然尽人皆知，但那也只是私下传讲，绝不敢公开场合谈论。至于朝廷方面，更是引为隐讳，不肯承认皇帝是被人刺杀的。正是因此，所以朝廷虽然痛恨邙山派，却还不敢公然讨伐。
周浔的弟子程浩，在邙山派第三代的弟子中，位置仅在曹锦儿、翼仲牟之下，名列第三，他性情比较深沉，一听这两个军官的口气，暗叫不妙，便将师兄翼仲牟拉过一边，悄悄说道：“吕姑姑在三十多年前刺杀雍正一事，清廷对咱们邙山派实是含恨已久，只是未曾抓到藉口来毁咱们，咱们虽然暗中反清，表面上却从未干过杀官占府之事，没有把柄落在朝廷手里，今日犯不着为了两个御林军军官，与朝廷公开作对。”翼仲牟一想，确是不能不有顾虑，心想：“即算把这两个家伙杀了灭口，当着这么多人，人多口众，事情也难以隐瞒。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这却如何是好？”
曹锦儿被这两个军官顶撞，怒不可遏，但一想到其中利害关系，却也不禁有些气馁，但为了面子，又不能放过他们，想了一想，冷冷说道：“你们到此掘我邙山派长辈的坟墓，我只按武林规矩处置，谁管你们是不是朝廷命官？”口气已然软了许多。耿纯冷笑道：“你既不承认我们是邙山派的弟子，我们也不承认你是邙山派的掌门，你向我们摆什么掌门人的身份？谈什么武林规矩、家法处置？即算我们是偷坟掘墓的强盗，你也只能送我们到官府衙门里去，岂能擅用私刑？朝廷难道是没有法律的么？”他这一番话打的官腔，却也有他的一番歪理，曹锦儿气得浑身颤抖，正待不顾一切，喝令掌刑弟子执行，那秦岱又冷笑说道：“曹锦儿，你是有身家产业儿孙的人，我们拼掉舍了性命，你也难免抄家灭族之祸，我言尽于此，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曹锦儿的夫家乃是涿县的名门大族，丈夫并不是武林中人，秦岱出言恫吓，正说到她心中恐惧之处，她纵然不惜自己，却不能不怕连累夫家。她眼光一瞥，只见翼仲牟与程浩面色沉重，暗暗摇头，似是示意叫她不要轻举妄动。
曹锦儿正在为难，忽听得金世遗怪声笑道：“曹锦儿，这两个宝贝是我金世遗拿来的，你怎么擅自处置？要审他也轮不到你来审！”原来金世遗趁着一部分人注意场中的恶斗，一部分人注意曹锦儿的时候，悄没声地便走了过来。
翼仲牟大喜，急忙说道：“金老兄，你尽管提去！”曹锦儿虽然气愤，却也乐得脱了关系，不作一声。金世遗哈哈大笑，一手一个，抓起了那两个军官，又回到了吕四娘的坟前，面对着灭法和尚与谷之华，这时谷之华与灭法和尚已斗了二三百招，谷之华香汗湿透罗衣，身形显得比前迟滞，剑法也没有刚才那样灵活了。
金世遗将那两个军官往地上一掼，仰天大笑三声，突然双眼一睁，满面杀气，吓得那两个军官魂不附体。
山头上所有人，登时都把目光集中在金世遗身上，连谷之华与灭法和尚这一场精彩之极的大战，也顾不及看了。
但见金世遗将那两个军官踏在脚下，大声笑道：“我一无父母，二无妻室，三无产业，四无子孙，上不怕天，下不怕地，你们的鞑子皇帝，若然撞在我的手上，也要打他三百拐杖，杀你们这两个小小的军官，只当踩死两个蚂蚁！”那两个军官吓得魂飞魄散，心里叫苦不迭，他们恃着御林军军官的身份，可以威胁曹锦儿，可以威胁所有邙山派的弟子，但落在金世遗的手里，却是毫无办法。这两个人中耿纯脾气较硬，拼着豁了性命，把心一横，骂道：“你这个千刀万剐的毒，毒——哎哟，哟——”他那“毒手疯丐”四个字还未曾骂得出口，但觉体内好像有千百条毒蛇乱窜乱咬，痛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当真死了那还好些，偏偏却死不了，虽然奇痛攻心，神智却是清醒得很！
金世遗笑道：“哈，你这两个狗头怎么不骂了呀？你想激我杀掉你们么？哪有这样便宜的事？老子还要慢慢消遣呢！”双脚踏在他们背心的“归藏穴”上，这是奇经八脉交会之点，金世遗脚尖稍稍用力，这两个军官惨过受天下最厉害的酷刑，惨叫狂嗥，就像两只受了伤的野兽，许多心肠稍软的人，都掩了耳朵，不忍卒听。
这两个军官乃是灭法和尚的爱徒，灭法和尚叫他们上京钻营，钻到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本来早就算定有今日大闹邙山之事，所以将他们带来，准备了一着棋子，作威胁邙山派的工具，做梦也想不到会凭空杀出一个金世遗来！这时听得自己的两个爱徒惨叫狂嚎，入耳刺心，饶是灭法和尚有几十年静修的功夫，也禁不住怒火攻心，心神散乱。
谷之华这时正处在下风，她专心一意对付灭法和尚，眼中所见，只是灭法和尚那根铁拐，耳中所听，只是为了辨别铁拐打来的方位，尽管金世遗闹得天翻地覆，她却有如不见不闻。这样一个分心，一个专注，登时将形势扭转过来，但见谷之华趁势反攻，剑气如虹，寒光匝地，刷刷几剑，把灭法和尚杀得连连后退！
灭法和尚暗叫不妙，即算他这时要抽出身来去斗金世遗，其势亦所不能，急忙定下心神，重施杀手。脚跟刚刚站定，只听金世遗又在那边骂道：“吕四娘是我平生最钦仰的人，你们敢掘她的坟墓，我非得重重地教训你们不可。现在我有两条路给你们选择，你们若不认罪，我就拼着三天三夜不睡，陪伴你们，我有十八种刑罚，一样一样，让你们受用；你们若肯认罪，听我所言，嘿，嘿，我看在你们肯认错的份上，也许可以饶了你们。”那两个军官一听，若不认罚，要受三日三夜的酷刑，这等酷刑片刻也自难捱，何况三日三夜？急忙叫道：“我们知错了，我们认罪了！”
金世遗道：“空口认错，不能算数。先在这坟前叩三个响头，给吕四娘老前辈赔罪！”双脚提起，放了那两个军官，那两个军官爬起身来，立即叩头有如捣蒜，一口气磕了六七个响头，远远超过了金世遗所定之数。
金世遗忍住了笑，又道：“左右开弓，各打自己耳光二十，打一下要骂一声，骂你自己是混账王八蛋，瞎了眼的龟儿子！”那两个军官到底是御林军统领的身份，这样侮辱自己的话如何骂得出口？方自踌躇，金世遗突然一声冷笑，提起了铁拐，瞪眼骂道：“好呀，你们的骨头居然很硬，不肯骂吗？我倒要试试看，你们的骨头是不是真硬？”作势便要打下，那两个军官连忙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地自打耳光！打一下骂一下，“王八蛋”、“龟儿子”之声，叫得震天价响！
灭法和尚气得七窍生烟，眼见爱徒在天下英雄面前，受金世遗这等凌辱，他这个做师父的面子何存，即算夺得邙山派的掌门之位，这耻辱也是终生难洗的了！
高手比斗，哪容稍稍分心？灭法和尚刚刚站稳了脚步，与谷之华打成平手，这时一动了气，气躁心浮，谷之华突然一招“白虹贯日”，霜华宝剑寒光疾吐，刺到他的咽喉，灭法和尚急忙倒退闪避，但听得“刷”的一声，僧袍已给谷之华一剑穿过。幸而灭法和尚仗着精纯的内功，吞胸吸腹，剑尖就差那么半寸，没有伤着他的皮肉，可也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听得金世遗又在那边大声吩咐道：“你们这两个王八蛋果然听话，现在再骂，骂这个老秃驴，是他将你们带来的，他要做掌门，却叫你们受罪，你们理该骂他，我看谁骂得最狠，我就先放谁。”
武林之中，师徒有如父子，要徒弟亲口来骂师父，端的比任何侮辱还要难受得多！耿纯大叫道：“金世遗，你杀了我吧！”金世遗冷笑道：“吓，你不肯骂？你想死么？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拐杖一戳，“卜”的一声，在他背心的“归藏穴”重重戳了一记，耿纯惨叫一声，但觉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翻转过来，痛得在地上打滚，金世遗道：“你骂不骂，不骂还有更厉害的让你尝尝。”随手又把拐杖顶着秦岱的后心，喝道：“还有你呀，你骂不骂？”
秦岱吓得魂不附体，急忙骂道：“贼和尚，贼和尚！”耿纯也跟着骂道：“老秃驴，老秃驴！”金世遗喝道：“我听不见，大声一些！好！你们两个比赛，看谁骂得狠些！”金世遗提着拐杖，瞪眼看着他们，耿纯、秦岱不敢不骂，第一句最难骂得出口，一骂出口之后，廉耻之心便已丧尽，第二句、第三句……就跟着滔滔不绝，灭法和尚所做的好些坏事，都从他这两个心爱的徒弟的口中骂出来了！
秦岱、耿纯这一顿破口大骂，邙山派的弟子听了，痛快之极，他们骂一声“老秃驴”，邙山派的弟子就拍掌叫一声“好！”灭法和尚一句句一声声听得分明，气得死去活来，既恨金世遗，也恨徒弟太不争气。
金世遗将秦岱、耿纯推前几步，双掌按着他们的背心，让他们正面向着灭法和尚，纵声大笑道：“好，好！骂得痛快！再骂，再骂！”灭法和尚暴跳如雷，猛地喝道：“金世遗你辱我太甚，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正待摆脱谷之华，跳出圈子与金世遗拼命，话声未停，只听得“咔嚓”一声，谷之华凌空跃起，疾风般的一剑削过，灭法和尚的肩膊给她削去了好大一片皮肉，连肩胛骨也给剑锋割裂了！
金世遗双掌一收，笑道：“你们骂得很好，可以将功赎罪了，滚吧！”秦岱、耿纯如闻大赦，以袖掩面，哪敢再看师父，急急忙忙地鼠窜而逃！
金世遗哈哈大笑，跳了出来，向着灭法和尚说道：“你敢上山掘吕四娘的坟墓，你便不说，这笔账我也是要与你算的。但你今日已受了伤，我金世遗可不愿欺负受了伤的人，等你养好伤之后，我随时候教！”
灭法和尚败在谷之华的剑下，气恨之极，可是他受伤非浅，此时此际，莫说再斗金世遗，即使谷之华他也打不过了。灭法和尚一想，若要出气，只怕就得送掉老命，这口气便不由得他不咽下去。当下扔下了两句门面话，在邙山派的弟子呼喝声中，抛下铁拐，狼狈逃下邙山。
谷之华插剑归鞘，走到曹锦儿面前施了一礼，禀道：“仰仗师父庇护，师姐威风，弟子谷之华已将凶僧驱逐下山，特来缴令！”其实她这一番败中取胜，全仗金世遗的妙计将灭法和尚激怒，到会的人，谁不知道？曹锦儿心中亦自明白，谷之华这番话只是为了顾全她掌门的面子而已。
翼仲牟道：“师姐，谷之华杀败凶僧，对本门大有功劳，对她的处罚是否可以从宽，仍准她留在门墙之内？”曹锦儿毫无欢悦之容，淡淡说道：“我自有区处，师弟你不必多言。”翼仲牟讨了一个老大没趣，只好退下。
这时所有的眼光又都集中在曹锦儿身上，曹锦儿含羞带怒，避开了谷之华的施礼，站起来，缓缓说道：“谷之华，你今日驱逐凶僧，保全了你师父的坟墓，念在此处，我对你特别宽容，宝剑剑谱，都不必缴回，但你的父亲乃是邙山派的公敌，邙山派不能留你，我准你自立门户，也准你与我的吕姑姑保留师徒名分，春秋祭扫，你可以上邙山上坟，但你却不可用邙山派弟子的名义在外招摇了，好，你好生去吧！”
此言一出，即算邙山派的弟子之中，亦有许多人认为过分，可是大家慑于掌门师姐的威严，都噤不作声。翼仲牟刚刚碰了一个钉子，也不便再说了。
过了半晌，程浩走上前来，缓缓说道：“谷之华今日驱逐凶僧，为本派立了很大的功劳，请师姐开恩，是否更可以从宽处理？”曹锦儿板起面孔，冷冷说道：“我不追她缴回宝剑剑谱，又准她自立门户，作为本派的旁支，这已经是宽大之极，还要怎样开恩？她父亲是本门的大仇人，你敢不敢担保将来有事之时，她胳膊不向内弯？心向亲父？与其将来闹出事情，何如现在防患未然，请她出去？”曹锦儿这番话纯是为本门着想，确实也有理由，程浩虽然相信谷之华不会再认那个大魔头做父亲，可是叫他担保，他却不敢负这干系，被曹锦儿说了一顿，只好默不作声。
老英雄霍宝猷自恃与邙山派两代都有交情，走出来道：“贵派清理门户，老朽外人，本来不应多说。但想吕四娘只有这个弟子，若将她的衣钵传人逐出门墙，她泉下也不心安。是否可以念在吕四娘的份上，准她留下？”霍宝猷倚老卖老，措辞失当，言下之意，倒似乎有点责怪曹锦儿了。曹锦儿勃然变色，说道：“我吕姑姑平生嫉恶如仇，若她知道误收了大魔头孟神通的女儿做徒弟，只怕她的处置比我更要严厉！”霍宝猷甚为没趣，心想：“若是吕四娘在生，她深明道理，一定不会这样做。”可是吕四娘已死，谁能将吕四娘起于地下，再去问她？
霍宝猷的拜把兄弟许安国看不过眼，走上来道：“刚才我听柳行森老弟所说，两湖大侠谷正朋收留孟神通的遗婴的时候，曾说过这样的话：父母有罪，婴儿无罪。这位谷姑娘得到两湖大侠的教养，又得吕四娘十载的熏陶，纵有恶根，亦当去尽。何况我适才看她行事，明知不敌，也肯出来拼命力斗凶僧，确是维护本门的好弟子。曹女侠请你三思，再行考虑，是否可以收回成命？”许安国这番说话通情达理，曹锦儿也有点动容，可是面子难下，仍然说道：“我也但愿她是侠义中人，但她父亲是本门仇敌，此事非比寻常，我宁愿让武林同道认我严厉寡情，我也不敢给本门留下一个心腹之患！”
说来说去，曹锦儿总之是不放心。谷之华泪光莹然，好几次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就在这时，忽听得金世遗哈哈大笑之声，跳出场来，将谷之华一把拉了就走。
曹锦儿吓了一跳，只当金世遗要来闹事，却见金世遗一把拉着了谷之华，仰天笑道：“大丈夫正当独往独来，一空依傍！谷姑娘，你是巾帼须眉，女中英杰，何苦受这个臭婆娘的闷气？依我说呀，她要你自立门户，那正是求之不得，去休，去休！”不由分说，拉起谷之华便走。
其实谷之华若肯再三求情，按照武林规矩，在师父墓前，向掌门师姐立下最严厉的生死甘结，发誓永远服从掌门人的命令，决不背叛本门，勾结“外人”（即使这个人是她的生父），那么曹锦儿有了保证，再加上武林前辈的说情，曹锦儿下得了台，她必定会趁势收篷，准谷之华仍留在门墙之内。谷之华和许安国都听出了她最后那一段话，口气已有点松动，可是许安国究是外人，他不便叫谷之华这样做；而谷之华呢，她一知道了自己身世之后，虽然早就下了决心，不会再认孟神通做她的父亲，可是她在天下英雄之前，向曹锦儿如此屈辱，低头服软，并声言与她的生父为敌，她也有她少女的矜持，如何能咽得下这一口气？这也就是谷之华一直泪光莹然，好几次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的原因。
这时谷之华心想，事已如此，再留在邙山派内，也实在没什么意思，她被金世遗扯着了衣袖，身下由己地跟他走了几步，忽然一下摔脱，金世遗叫道：“你还留恋什么？此时不走，尚待何时？”谷之华走到师父墓前，叩了三个响头，朗声说道：“师姐在上，小妹今日拜别了！”
曹锦儿被金世遗骂她做“臭婆娘”，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来金世遗刚才替她处置了那两个军官，消除了邙山派的祸患，又因此而激怒了灭法和尚，让谷之华得以从容取胜，保全了邙山派的面子，纵然曹锦儿不便向他道谢，也总不能再叫众弟子去围攻他。二来以曹锦儿的身份，也绝不可以与金世遗胡骂一通。因此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实在拿金世遗没有办法。这时谷之华向她拜别，她把一腔怒气都发泄在谷之华身上，侧身避开，不受谷之华的礼，冷冷说道：“从今之后，我不是你的师姐，你也不是我的师妹，你爱跟什么人，我管不着！”
金世遗冷笑道：“曹锦儿，你瞧不起我，我更瞧不起你了。不是看在吕四娘份上，我今日就叫你吃我一顿拐杖！”曹锦儿气得七窍生烟，龙头拐杖一摆，未曾说话，金世遗蓦然双眼一翻，喝道：“你敢再说半句话！”曹锦儿确是有点怕他，见他目露凶光，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话也说不出来，金世遗哈哈大笑，连呼痛快，拉着谷之华便下邙山。正是：
独往独来何足惧？是清是浊自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太息知交天下少伤心身世泪痕多
两人走了一程，金世遗见谷之华闷闷不乐，笑道：“不在邙山派内，又有什么关系？我若是你，我还不高兴认这个师姐呢！”谷之华道：“曹师姐虽然气焰迫人，却也算是个正派的女侠，你刚才对她太过分了。”金世遗笑道：“我就是因为瞧不过她那股气焰，特地为你出一口气的。你有没有留心她刚才的窘态？”口讲指划，描述曹锦儿的尴尬情状，想逗谷之华发笑，谷之华仍是没精打采，郁郁寡欢。
金世遗再劝解道：“你今日战胜了灭法和尚，保住了邙山派的声誉，一众同门，除了曹锦儿之外，谁不感激你？你虽然被曹锦儿逐出门墙，情形却与叛徒被逐的大不相同，谁敢因此看轻了你！”谷之华叹口气道：“以后除了春秋二祭，我是再不能陪伴我的师父了。我答应给师父守三年坟墓，还未守满呢。”金世遗笑道：“你只要心中有你的师父，学她生前的模样，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那岂不胜于守在她的墓旁？”
谷之华如有所思，走了一程，又叹口气道：“话是这样说，可惜我听不到师父的教诲了。”歇了一歇，忽地问道：“我听翼师兄说，你们前日大闹孟家庄，你，你有与孟、孟神通交手么？”孟神通是她本门的仇敌，又是她的生父，她既不忍随众称他做“大魔头”，又不愿意称他做父亲，故此只有直呼其名。金世遗道，“交过手了，以他的武功而论，只恐你们邙山派长幼三代同门，全都拥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谷之华面色惨白，原来她想到异日邙山派大举寻仇之时，少不免有人死在孟神通之手，那时她帮不帮同门亲自去与父亲为敌呢？她仰首望天，欲哭无泪，恨只恨她生作孟神通的女儿。
金世遗何尝不知道她伤心的症结所在，只是不便触及，见她一直郁郁不欢，再也忍耐不住，忽地紧握她的双手，大声说道：“你是你，他是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莲出污泥，仍是花之君子，枉你是吕四娘的弟子，连这点道理也不懂么？”谷之华颤声道：“旁人将怎么说？”金世遗大笑道：“做人但求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理得旁人说什么？我被人称为毒手疯丐，把我当作无恶不作的魔头，但我自问并没杀过好人，也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我便仍然我行我素，根本就不理会别人是看轻我还是看重我。我被人认为魔头也毫不在乎，何况你仅仅是魔头的女儿？你以前曾劝过我，愿我做一个初生的婴儿，好吧，我今天就将这番话劝你，你只当你的父母早已死了，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何物孟神通与你毫无关系！”
这话说得非常彻底，除了金世遗也没有人说得出来。谷之华泪下如雨，但心中却比以前好过得多了。
金世遗一口气把这番话说了出来，好像这些话在他的心头已经积压了许久许久，突然间便似滚滚山洪，倾泻而下，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快，显见他的心情也是非常激动，说完之后，两人不自觉的更靠近起来，但听得他的回声兀自在山谷之中回旋震荡，久久未绝。
谷之华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想道：“人人都说金世遗不近人情，看来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懂得他。谁想得到他貌似玩世不恭，对人却是这样的真诚亲切！”
金世遗微微一笑，说道：“我平生嬉笑怒骂，只有今日说的是正经话儿。”金世遗心中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连他自己也惊诧自己为什么对谷之华的事情这样激动。
谷之华低声说道：“是么？那你平生竟没有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么？”金世遗的脑海中泛出了李沁梅的影子，想了一想，说道：“可以说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其他我所认识的人，要嘛就是讨厌我，当我是怪物；要嘛就是可怜我，当我是个没人照顾的孩子。”他心目中将他当作“可怜的孩子”的人，也包括冰川天女在内。
谷之华道：“可是有一个你未认识的人，她既不讨厌你，也不可怜你，而是把你当作一块璞玉，虽然行为怪异，却是可以琢磨成器的。”金世遗睁大了眼睛，问道：“有这样的人么？是谁？”谷之华道：“是我的师父。”金世遗微笑道：“不对，我虽然未见过吕四娘，但我早已从我师父的口中认识她了。尤其在今天之后，我更觉得你的师父是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人。”谷之华道：“为什么？”金世遗道：“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弟子，是她教养出来的人。你是一个正直善良，而又心胸宽大，能够容忍一切的女子。有其师必有其徒，所以我从师父的口中认识了吕四娘，知道了你是她的徒弟之后，虽然我与你以前只见过一面，也就觉得你是已曾相识的朋友。今天看了你的行事，又更认识了你的师父。”谷之华脸泛红晕，说道：“你怎么可以将我与师父相比，我哪能及得上她。”歇了一歇，又禁不住微微笑道：“想不到你也很会奉承人。”金世遗正容说道：“不是奉承。你今日也许还比不上师父，他日却定然又是个吕四娘。”
两人目光相接，谷之华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金世遗想起一事，忽然问道：“你师父坐化之前，叫你留意我这个人，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桩事情。”谷之华道：“不错，我师父一向惦记着毒龙尊者，因此她在生前也很留意你的行事，希望你能继承你师父的武学，在中原开创一派，使你师父的武功不至失传。”金世遗双眼闪闪发光，说道：“那么我想再问你一桩事情，你肯不肯如实告诉给我？”
谷之华见他说得如此郑重，微诧笑道：“你要问什么事情？你若信不过我，那也就不必问了。”金世遗道：“不是信不过你，只因此事关系武林中一大秘密，我怕你纵然知道，却或许因为某些顾忌，不愿意说出来。”
谷之华心中一动，歇了半晌，微笑说道：“你问吧。”金世遗道：“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之时，你说要托江南之手，转送我一件礼物？”谷之华道：“不错。那礼物你不是收到了吗？”金世遗道：“你知道那礼物是什么东西？”谷之华道：“我猜想是一张画图。”金世遗道：“你以前见过这张画图吗？”谷之华道：“没有见过。”金世遗笑道：“那么你送礼也送得出奇，连你自己也未曾见过的，就拿来送给人家了。”谷之华道：“我这是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
金世遗这个疑团已经存在心中许久，此时方有机会问她：“你怎么知道藏灵上人身上有这张古怪的画图？”谷之华道：“怎么古怪法？”金世遗取出来与她一看，问道：“你看这画的是一座大海中的火山，一个巨人张弓搭箭对着喷火的山口，这是什么意思？”谷之华道：“我早已说过我未曾见过这张画，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金世遗颇为失望，怔怔地望着她。
谷之华笑道：“我虽然不知道画的意思，我却知道画的来历。你真聪明，竟然勘破了这张画的玄机，知道了它是有关武林的一大秘密。”金世遗道：“那是藏灵上人吐露出来的。”谷之华奇道：“藏灵上人会对你吐露他藏有这幅画？”金世遗道：“他没有提起这幅画，他只是邀请我去发掘乔北溟在海岛上遗留下的武学秘典，说世上除他之外，无人知道这个秘密，他死了之后，江南在他身上发现了这张画，不想你也已知道，却叫他转送给我。这个海岛我怀疑是我的师父曾经到过的。”谷之华道：“好，你先把你所知的告诉我。”金世遗遂将藏灵上人与他谈话的详细内容，以及小时候毒龙尊者告诫他不可到那火山岛上的事，都向谷之华说了，只是瞒着了最关紧要的一桩事情，那就是厉胜男的身世之谜。厉胜男是乔北溟大徒弟厉抗天的后代，当今之世，追溯起来，只有厉胜男一人是和乔北溟有关的了。
这倒不是金世遗故意要瞒着谷之华，而是因为他答应过厉胜男，决不泄漏她身世之谜。自从与厉胜男有过那次古怪的相会之后，不知怎的，金世遗每想起她，心底深处总似隐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惧怕，所以他总是抑制着自己不去想她。然而现在谷之华与他提起了乔北溟的武学之谜，厉胜男的影子便自自然然的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谷之华静静地听他说，忽然发觉他神情有点异样，谷之华颇感诧异，就在这时，金世遗的话声停止了。
谷之华道：“你是想去那个海岛寻乔北溟的武学之谜，却又有点惧怕么？”金世遗道：“不错。我想那海岛上定然是有些奇怪的物事，要不然我的师父也不会告诫我了。”其实他不是惧怕海岛上的神秘，而是因为想起了厉胜男，厉胜男好像附着他的影子，他惧怕这看不见、摸不着、只在心上感觉得到的阴影。
谷之华道：“现在看来，这个火山岛上，存有乔北溟的武学秘典，那是无疑的了。你刚才问我，我怎会知道藏灵上人藏有这张图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那是我的师父在她坐化之前的一天告诉我的，也是她的遗命，要将这张画图取来，当作礼物送给你的。那天恰值藏灵上人给你打伤，死在山洞之内，而你却未曾发现他藏有这个秘密，所以我托江南的手转送给你。”金世遗奇道：“她老人家怎么知道？”谷之华道：“令师毒龙尊者生前曾与她谈及那个海岛，说是在岛上曾发现有署名乔北溟所留的墨迹，令师不知道乔北溟是何等样人，加以那海岛久无人居，毒蛇怪兽出没其间，令师虽然不怕，却也不愿无谓冒险，是以没有深入搜查。他后来向我师父问及乔北溟其人其事，我师父就猜想到了，这三百年前的一代大魔头，可能会在海岛上留下了他的武功心得。”金世遗想道：“只怕那海岛上不只仅有毒蛇猛兽，要不然我师父不会那样告诫我。不知他曾发现了什么怪异的迹象，对吕四娘也没有说。”
谷之华继续说道：“这件事隔了好多年，令师也早已仙逝了。直到三年之前，我师父到天山探访唐晓澜，唐经天和冰川天女也在那儿，谈起了这件事情，冰川天女想起了一事，她的父亲桂华生当年为了寻求绝世的武功，远适异国，缔结奇缘，做了尼泊尔公主的驸马，得以结交各国武士，有个波斯武士告诉他，说是西藏的武学大师某年曾到波斯，向一个几代以前就已归化了波斯的中国人收买了一卷图籍，那是用中国文字写的，据说那个中国人的远祖是个海客，他有一本日记，曾记有他在某一个海岛遇见一个名叫乔北溟的奇人，那个中国人也早已看不懂他本国的文字了，不过因为这件事他家世代相传，所以还记得乔北溟这个名字。那个波斯武士知道藏灵上人是个武学大师，怀疑他所收买的图籍与武功有关，又值桂华生是中国人，故此对桂华生言及，桂华生却也不知道乔北溟是什么人，当时就记了下来，想留待他年回国之后，有机会去问武林中最渊博的吕四娘。可是桂华生终生未有机会遇见吕四娘，倒是他的女儿冰川天女遇见了。”金世遗这才恍然大悟，说道：“事情原来这样曲折，你的师父是听到了冰川天女叙述了她父亲的这件故事之后，才知道乔北溟的秘密藏在藏灵上人手中。”
谷之华道：“我师父从天山回来之后不久，自知死期将至，要我在她去世之后，留心打听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藏灵上人。她说你师父的武功独创一家，许多精微奥妙之处，为中原各大门派所不及，可惜他得不到正宗内功的心法，所以终于不免走火入魔。我师父博览群书，她查考武林前辈的记述，知乔北溟是明代以来，邪派中武功第一的人物，在他和当时的大侠张丹枫第二次交手之时，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八重，开始进入第九重的境界了。”
金世遗道：“据我所知，孟神通现在不过练到第七重，比起当年的乔北溟尚差得远呢。孟神通已经担心他随时可能走火入魔了。”
谷之华道：“根据西藏密宗的经典所述，修罗阴煞功练到第八重之后，必然走火入魔。可是乔北溟当年踏入了第九重的境界，尚可以与张丹枫交手，而且他还能够在海岛上活到差不多一百岁才死，以此推想，他确有可能把正邪两派的内功合而为一，消除了邪派内功必然要发生的走火入魔的后患，这正是令师这一派内功所要解决的问题。是以我师父叫我在她死后找你，将灵藏上人藏有那一卷图籍的秘密告诉你，希望你能够取得乔北溟所遗留的武学。”
金世遗道：“现在我明白了，上个月昆仑散人、桑木姥和金日磾这三个魔头结伴来追踪藏灵上人，在东平县杨家附近，你和那三个魔头相遇，当时想必是你早已发现了我和藏灵上人的踪迹了？”谷之华道：“不错，我一直在暗中跟踪你们二人，你们都因为要对付强敌，没有留意到我。后来藏灵上人已死，他所藏的画图和那本海客日记，已由江南交给了你，我就不再多管了。”
金世遗笑道：“你当时未肯把秘密详细地告诉我，大约还未很相信我这个人，想假以时日，察看我的心性如何，若然果是好人，这才肯说出来吧？”谷之华笑道：“你说对了一半，另一半呢，我猜想你会到邙山来给我师父上坟。”金世遗也笑道：“你也只猜到了一半，我上邙山，除了给你师父上坟之外，心中还想见你一面。”
两人目光再度相接，柔情脉脉，秋水盈盈，当真是几番遇合，便成知己。金世遗心中一动，忽道：“谷姑娘，你离开邙山之后，打算到哪儿去？”谷之华道：“随意所之，并无定址。”金世遗道：“你有没有乘风破浪的豪兴？我与你到海上遨游。”谷之华笑道：“你是想与我一同去找寻乔北溟所住过的那个海岛么？”金世遗道：“正是。”谷之华道：“就只你我二人？”
要知谷之华虽然是武林女杰，胸怀坦荡，但想到孤男寡女，同舟出海，到底不便，意欲推辞，是以有此一问。金世遗听到了她这一句话，却有如晴空响了一个霹雳，蓦然间厉胜男的影子又浮现心头。金世遗情怀杂乱，抬头见到前面有座茶亭，默默无言地便走进茶亭。
谷之华颇为奇怪，跟着他进了茶亭，笑道：“你怎么不声不响？”金世遗道：“我口渴了，想找点酒喝。”
这种在大路上的茶亭多数兼有酒卖，金世遗一坐下便叫茶亭的小厮先打三斤白干，谷之华道：“我不喝酒。”要了一壶香片茶，但见金世遗一碗一碗地倒酒来喝，转眼间便把那三斤白干喝尽，又叫小厮再打三斤。这茶亭的小厮，从未见过酒量这样大的客人，睁大了眼睛说道：“客官，你喝酒喝得真快！”
谷之华心头纳闷，想道：“金世遗是个聪明人，他见我这样问他，料想是听出了我不愿与他一起出海，故此闷闷不乐。呀，你也不替我想想，虽说武林中人，男女之间，不必太拘礼法，但孤男寡女，又岂可以同舟共宿，不避嫌疑？”
岂知金世遗乃是想到了厉胜男与他约会，他早已答应了与厉胜男一同出海，去探索乔北溟的武学秘藏，如何又可以再邀谷之华同去？纵然谷之华不介意，但厉胜男的这一份秘密，却是他答应过决不泄漏的，可以想像得到，她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再带一个陌生的姑娘与她一齐出海。
金世遗虽然素性疏狂，却并不是个莽撞之人。你道他何以未经考虑，刚才又邀约了谷之华？要知情之为物，奇妙无比，金世遗对谷之华已是暗暗倾心，谈得投机，两难分舍，在深感到对方柔情脉脉之际，纵是天大的事情也会忘掉，哪里还记得厉胜男？
可是话一出口，厉胜男又像他的影子一样，突然在阳光之下显露出来，叫他懊悔也来不及了。谷之华尚未清楚他的往事，怎知他有如此复杂的心情？
金世遗一口气喝了六七碗酒，黯然说道：“你不去也罢，也许我会另约别的人去。”谷之华道：“探索这种绝世的武功之秘，岂可随便约人？你是怕那个海岛当真有什么怪异的物事么？”心中正在百般考虑，刚刚得了一个主意，只待金世遗再邀约她，她便可能答应各乘一舟，结伴同行。但见金世遗的神色似是苦恼之极，低下头又喝了一大碗酒，说道：“我并不怕那神秘的海岛，我是怕，怕……”谷之华道：“怕什么？”金世遗突然冲口说道“我是怕我自己。”这话奇怪之极，谷之华笑道：“你是和我打什么禅机吗？”
金世遗端起大碗，道声：“喝酒！”骨嘟嘟的又将一碗白干喝尽，谷之华笑道：“我不是早说过我不喝么？”看了金世遗一眼，柔声又道：“你也少喝点吧！”金世遗但觉满怀郁闷，难以排遣，故意将宋人辛弃疾的一首戒酒词改了几字，高声唱道：“杯汝前来，老子今朝，放荡形骸！甚长年抱渴，咽如焦釜，于今喜醉，气似奔雷！漫说刘伶，古今达者，醉后何妨死便埋！……”
谷之华道：“大哥，你醉了！”金世遗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几斤白干如何醉得了我？店小二，再打三斤！”谷之华道：“金大哥，听我的话，别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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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醉眼朦胧，抬起头来，正好大路那边有一行人过来，金世遗一眼望去，心头一跳：“这两个人不就是钟展和武定球？”看清楚了果然是他们，金世遗忽地拍案而起，哈哈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你这两个小子就在这儿！谷姑娘，你等等我，我回来再喝！”谷之华忙道：“金大哥，你不可闹事！”金世遗道：“我要问这两个小子一桩事情，你别管我，我决不会胡闹便是！”
原来武钟二人也是到邙山参加盛会来的，和他同行的那三个人，一个叫卢道璘，一个叫林笙，是邙山派曹仁父和路民瞻的弟子，刚才程浩点名之时，向曹锦儿报告，说是有两个同门通知要来，而因事尚未来的便是他们。还有一人则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名叫丘元甲，是少林监寺百拙上人的高足。武钟二人在路上遇见他们，得知今日是独臂神尼逝世的五十周年，想起师门的交情，便与他们同来参加盛会。
这一行人正自谈得高兴，猛听得一声喝道：“你这两个小子给我站住！”武定球抬头一看，陡然间见到金世遗拦在路中，这一惊非同小可，钟展比较镇定，急忙拔剑出鞘，沉声喝道：“这条路又不是你的，你为何不让我们过去？”金世遗笑道：“你这两个小子苦头还没有吃够么？在我面前居然还敢拿刀动剑？来，来，来！我问你们一桩事情，说清楚了就让你们过去。”
武定球惊魂稍定，恃着人多，大怒骂道：“邙山之下，岂容得你横行霸道？你让不让开？”他郑重说出“邙山之下”这四个字，实是意欲挑起同行的公愤，那两个邙山派弟子果然大为不平，但他们不知金世遗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与武、钟之间有什么过节，姑且退过一旁，暂时忍住，听清楚了再说。
金世遗大笑道：“邙山之下又待如何？我有事情问你，你敢不说，我打断你的两条腿，叫你爬上邙山。”路民瞻的弟子林笙忍不住，说道：“阁下，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有什么话要问，请说便是，何必如此凶横？”金世遗双眼一翻，道：“我的名字，你还是不知道为妙。我有事情问他们，谁叫他们不说，便先骂我横行霸道？你先编派我的不是，我便真个霸道，看你又待如何？”金世遗说话之时，口沫横飞，酒气薰人，林笙退后一步，心道：“这厮敢情是喝醉了，前来胡闹。”便道：“钟大哥，你且听他要问什么？在这邙山脚下，小弟忝为地主，断不会袖手旁观，令你们有所麻烦便是。”
钟展较为沉着，急忙用眼色止住武定球，上前问道：“金先生有何事见教？”他在唐晓澜门下受过多年的熏陶，而且念及在孟家庄恶战之时，金世遗曾暗助过他，故此说话很是客气。金世遗道：“好，你比这个姓武的小子懂事一些，我就问你，李沁梅呢？她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与你同来？”钟展道：“嗯，原来你是要问我师妹吗？她，她，……”金世遗道：“她怎么样？”钟展道：“我，我不知道。”金世遗道：“看你的样子还比较老实，却在我的面前装假！沁梅她在孟家庄脱险之后，不是到新安镇找你们吗？难道没有见着？”心想：“若不是钟展说假话，那就是厉胜男说假话了。”大闹孟家庄之后，厉胜男曾用李沁梅的名义，骗金世遗到太行山的金鸡峰顶相会，金世遗质问她时，她才说出李沁梅是她故意引开，指引她去与师兄相会的，故此金世遗一见钟展与武定球，忍不住要向他们追问。
厉胜男倒没有说假话，李沁梅得到她的指引，果然找到了武钟二人，钟展本来要将金世遗的消息告诉她的，是武定球恨金世遗不过，故意捏造消息，说是金世遗已被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所伤，看情形旦夕不保，只怕早已死了。武定球是想断绝了李沁梅的希望，想她回转天山，李沁梅信以为真，伤心之极，但她得不到确实的消息，却怎也不肯死心，反而立即离开了师兄，又去追查金世遗的下落，钟展劝她不转，追又追不上她，事后唯有将武定球埋怨一通。
可是在金世遗的面前，钟展怎肯将实情说出，金世遗见他吞吞吐吐，越发起疑，喝道：“你这小子原来也是假老实，李沁梅在哪儿，你说不说？”武定球仗着有邙山派的人壮胆，冷笑说道：“金世遗，李沁梅是你什么人？你要苦苦追问她的下落？”金世遗大怒，正要发作，只听得武定球又冷冷说道：“告诉你吧，李沁梅早已是我小师叔的未婚妻子，不用你关心了！”钟展臊得满面通红，可是在外人面前，却又不便骂武定球胡说。要知钟展心里也的确欢喜这个小师妹，而且唐晓澜为他向冯琳提亲，这事也是有的，不过李沁梅不肯答应罢了。
金世遗呆了一呆，随即骂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脑袋里装的却尽是些龌龊的念头，沁梅与我，有如兄妹，我知道她在找我，我为什么不能找她？”武定球冷笑道：“什么兄妹，沁梅年幼无知，你分明是想骗她。你若要找她，为什么以前不上天山去找？现在她一人在江湖上行走，你却要找她了？”金世遗以前之不愿找李沁梅，实是有意要避开这场情孽，可是当他在客店里偷听了武钟二人的谈话之后，知道沁梅矢誓非见他不肯嫁人，痴情之处，出乎他的想像之外，他这才想道，若一直避开，也不是办法。何况他又是个感情容易激动的人，想到李沁梅的一片痴心，也不忍永远避而不见。故此他在得知厉胜男骗他之后，才会那样生气，在未上邙山之前，也曾费了好几天的工夫，在新安镇的周围，四处去寻李沁梅。
可是现在被武定球一说，倒好像他对李沁梅存有坏心，等她在江湖上单独行走，没有父母在旁之时才想法去勾引她了。金世遗听了这话，焉能不怒？
与武、钟同行的那三个人，蓦然听得武定球叫出“金世遗”的名字，都吃了一惊，林笙问道：“武兄，这厮就是江湖上人称毒手疯丐的金世遗吗？”在他想来，金世遗那么大的名头，最少也当是个中年以上的人，想不到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武定球道：“正是毒手疯丐，所以才这样蛮不讲理。哼，哼！金世遗，在别的地方你可以撒野，在这邙山脚下，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别人的未婚妻，你少问两句吧！话已说清，你让不让路？”
金世遗双眼一翻，醉意上涌，突然一声怪笑，瞪着武定球道：“狗嘴里长不出象牙，你是不是还想尝臭泥糊口的滋味？”武定球倒退三步，恃着有人撑腰，大着胆子骂道：“你敢？”金世遗哈哈大笑，说道：“好，今日看在你是到邙山给吕四娘老前辈上坟的份上，不喂你烂泥巴，请你喝几口酒吧！”暗运内功，张口一吐，肚内那几斤烈酒似喷泉一般射将出来，武定球刚刚张口想骂，陡然见酒浪飞来，急忙闭口，眼耳口鼻，却都已有酒灌入，武定球又是个不会喝酒的人，但觉又辣又臭，再想到这是从金世遗口中喷出来的，登时胃脏倒翻，连隔夜饭都呕了出来。
金世遗仰天大笑，武定球当着外人，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长剑出鞘，挽了一个剑花，向金世遗分心便刺，钟展也被酒浪溅了满头满面，不过不如武定球之甚，眼耳口鼻，未曾灌入，亦自怒气暗生，一招“鹰击长空”，与武定球几乎同时出手。
钟展距离较近，剑招后发先至，金世遗知道他的天山剑法有几分火候，倒也不敢太过轻敌，当下将铁拐一挥，用了五成真力，将钟展的长剑震开，随手一挥，铁拐荡了一圈，武定球的青钢剑接着刺到，恰好插入圈中，被他的铁拐一圈一绞，“当啷”一声，登时脱手飞去。钟展急忙使了一招“大须弥剑式”，替武定球挡了一下，武定球飞身跃起，接了从半空中跌下来的青钢剑，气得哇哇叫道：“毒手疯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金世遗笑道：“凭你们这两个娃娃，焉能伤得我一根毫发？我可不想要你们的性命哩！”铁拐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杖头所指，都是人身大穴，却又故意不戳中它，迫得武钟二人团团乱转。邙山派的弟子卢道璘见不是路，抱起铁琵琶，急忙上前助阵。
这卢道璘乃是以前“江南七侠”中曹仁父的大弟子，与现在邙山派掌门人曹锦儿正是同属一宗的师姐师弟，他在邙山派第三代弟子之中，武功也仅次于曹锦儿、翼仲牟而名列第三，本来以他的身份实不欲以多为胜，但现在眼见武钟二人险象环生，他又不知道金世遗实只心存戏耍，并无意取武钟二人的性命。在他眼中看来，但见金世遗那根铁拐夭矫如龙，杖头所指，尽是人身的命门要穴，焉能不惊？心中想道：“这二人乃是天山派的弟子，若然伤在金世遗拐下，叫我邙山派如何交待？金世遗在江湖上恶名远播，我今日与天山派的弟子联手歼魔，料想武林同道，断无非议。”
金世遗见卢道璘手抱琵琶，加入战团，喝道：“不关你邙山派的事，快快退开！”卢道璘朗声说道：“他们二人乃是到邙山给我们的师祖上坟，焉能说与我无关？毒手疯丐，你横行霸道，在别的地方，我或者可以不管，在这邙山山脚，我却是非管不可！”金世遗大笑道：“好，你就管吧！”铁拐一挥，倏然间杖头就指到了卢道璘的胸口，卢道璘想不到他来得如此之快，百忙中使了个“铁板桥”的身法，腰向后弯，但听得“呼”的一声，杖风掠面而过，金世遗笑道：“好，在邙山派的弟子之中，你也算得是不错的了，可是这一招你却不应用‘铁板桥’的身法，铁板桥的身法，下盘虽然牢固，转动却不灵便，我若中途变招，移上作下，只要拐尾轻轻一扫，你的脑袋岂不碎裂了么？”金世遗口讲指划，有如教训一个后辈一般，但手底却毫不放松，就在这说话的时间，钟展与武定球二人接连遇了好几次险招。
卢道璘臊得满脸通红，手按琵琶，铮、铮、铮三声，三枚透骨钉突然飞出，他这铁琵琶腹内中空，内中藏有暗器，乃是曹仁父这一家的独门暗器，在江湖上大大有名，曹锦儿因为做了掌门人之后，觉得用这种藏有暗器的铁琵琶，不合一派领袖的身份，加以她的内功也日渐精纯，自信不须借助暗器，故此将铁琵琶的绝技传给了师弟，卢道璘在这铁琵琶上苦练了十多年，已尽悉其中奥妙。
这时，他与金世遗距离不过丈许之地，料想断无不中之理，那三枚透骨钉作品字形排列，分取金世遗三处穴道，金世遗的铁拐又要应付武钟二人的长剑，按理极难闪避，想不到眼看那三枚透骨钉就要打到金世遗身上，金世遗忽地“呸”了一声，那三枚透骨钉竟然自己掉了下来，卢道璘先是莫名其妙，呆了一呆，忽然想起江湖上所传说的“毒手疯丐”的一项绝技，不禁冷汗直流！
只听得金世遗大笑三声，跟着说道：“我劝你不要再放暗器了吧。你若再放，我一时兴起，也用暗器奉陪，你的苦头可就要吃得大了，刚才我只是略施小技，将你的三枚透骨钉打落而已，下一次你再放的话，我的飞针可就要射入你的七窍了！”原来金世遗乃是从口中射出飞针，将卢道璘这三枚透骨钉打落的。卢道璘想起了江湖上所说的金世遗能够口喷毒针的绝技，吓得冷汗直流，心道：“我以前只当他们是故神其说，如今眼见，果然名下无虚。”试想飞针分量极轻，而竟然能够将透骨钉碰落，且不论这种飞针无声无息，极难防御，只是这一份功力，亦已到了震世骇俗的地步！卢道璘被金世遗一吓，果然不敢再放暗器。
曹仁父这一家的铁琵琶功夫，除了可以偷发暗器之外，尚有拍、打、锁、拿、弹、拨、压、送八法，在十八般兵器之外自成一家，卢道璘手挥目送，使得头头是道，钟展与武定球的天山剑法，虽然限于年纪，火候功力都还未够，却也精妙非凡，三人联手合斗，攻守联防，虽然尚未能与金世遗扳成平手，却已不似刚才那样狼狈了。
激战中金世遗忽地又纵声笑道：“你们邙山派真是不识好坏，你们的掌门师姐还欠我一项人情，未曾道谢，如今你又用暗器打我，我看在吕四娘份上，本不想与你计较的，如今越想越气，好，我就姑且从轻发落，只打你一顿屁股吧！”手起拐落，向卢道璘的顶门打下，卢道璘被他迫得用个“弯腰折柳”的身法，俯腰转身斜闪，金世遗正是要他如此，但听得“卜”的一声，铁拐已在他的屁股上重重敲了一记，幸而臀部肌肉丰厚，金世遗又未用上真力，卢道璘还挨受得起，可是亦已痛得哇哇大叫。
林笙见师兄受辱，大怒奔来，他是路民瞻的得意弟子，路民瞻在前一辈的“江南七侠”之中，风流潇洒，与白泰官并驾齐名，林笙颇似他的师父当年，但见他在盛怒之下，挥动一管玉箫，仍是身法美妙，潇洒自如，不躁不乱，展开了一派上乘的点穴手法，他的武功在邙山派第三代弟子之中名列第四，加入战团，实力大增。
金世遗笑道：“好，打得有点味道了，还有一个呢？为什么不一齐上来？”那一个未曾上来的乃是少林监寺百拙上人的高足丘元甲，他是宾客身份，本来不想多事，如今见邙山派与天山派的四个弟子都不是金世遗的对手，金世遗又向他点名索战，他涵养再好，也不能忍受，当下说道：“金世遗，你既如此猖狂，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少林弟子的手段。”他不用兵器，凌空跃起，向金世遗便猛击一拳。正是：
力敌群英无惧色，邙山山下显奇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壮志欲酬湖海愿知音谁识坎坷人
少林寺的技击之术，素享盛名，尤其是罗汉五行神拳，更是拳术中的瑰宝，这套拳术，创自达摩祖师，千多年来，经过历代高僧不断改进，威力之强，无与伦比。这丘元甲乃是少林监寺的高足，但见他身形一起，拳风便已劈面而来，金世遗用了一个“引”字诀，顺手一带，那股力道突然煞住，金世遗想“借力打力”并不成功，反而给他一个变招，手臂一拐，拳头突然横里打来。金世遗飞起了一个“齐眉脚”，卜的一声，丘元甲的手腕给他的鞋尖踢着，金世遗的脚底也中了丘元甲的一拳，双方的身形都倒纵出一丈开外。这几招有如电光石火，当真是死生之际，间不容发，但丘元甲仅只要应付金世遗，而金世遗在脚踢丘元甲的同时，却接连击退了武定球、钟展、卢道璘、林笙几人的进攻，他用铁拐荡开了武钟二人的长剑，避过了林笙的玉箫点穴，又以劈空掌震退了卢道璘，拳脚兵器轻功，一齐施展，比起丘元甲之仅仅应付一人，那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金世遗到底也中了他一拳，武、钟、林、卢四人精神大振，叫道：“丘兄，不可放过他！”五个人分占了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将金世遗围在中间，卢道璘喝道：“金世遗，如今你知道邙山之下不容你放恣了么？你赔不赔罪？”金世遗笑道：“好，你等着，我给你赔罪来了！”话声未了，倏地便到了卢道璘的面前，霍地一个“凤点头”，一个“头槌”磕下，但听得“卜”的一声，卢道璘的额角给他碰得坟起了好大一块，额头青肿，好像突然长了一个肉瘤，卢道璘痛得眼泪迸流，急急避开。金世遗大笑道：“我给你赔罪，你怎么不敢受我的礼呵！”一个转身，左手箕张，五只手指似钢抓一般，倏地又抓到武定球肩上的软骨，喝道：“李沁梅的消息你说不说？”钟展急来救护，青钢剑一招“李广射石”，刺到了金世遗的背心，金世遗笑道：“你也应该略受惩戒。”反手一掌，掌势飘忽不定。钟展一剑刺空，侧身避时，正好挨了他的一掌，金世遗这一掌本要打他耳光的，结果却打中了他的肩膊，金世遗笑道：“好，瞧在你闪避得快，以及瞧你师妹的份上，这一记耳光权且寄下了。”
就在这时，丘元甲的一记“龙拳”亦已击到，金世遗五指一抓，捏实了他的拳头，把他的猛力尽都消解，幸而林笙的玉箫来得及时，金世遗五指一松，用了一个“送”字诀，丘元甲踉踉跄跄的向前奔出几步，才稳得住身形，这才知道刚才金世遗对付他实是未曾展出全身本领，林笙识得厉害，玉箫一点中，立即沾衣便退，但饶是他退走得快，被金世遗反手一抓，也抓裂了一幅衣襟。
片刻之间，金世遗连袭五人，钟展叫道：“咱们并肩齐进，不可分开。”展开了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将自己这边的五个人护得风雨不透。刚才他们五个人分据五个方位，分进合击，虽然利于进攻，但防御的力量却是大大减弱，金世遗的身法比他们快得多，骤然攻击一方，其他的人救应不及，和单打独斗也差不多，当然大大吃亏。现在五个人挨在一起，摆成了长蛇阵势，集中了五个人的力量来防御，实力大增。加以“大须弥剑式”是天山剑法中最精妙的防御剑法，适合于对付功力比自己高强的人，在钟展的剑光防护之下，各施绝技，武定球以奇诡的剑法，寻瑕抵隙，一有机会，就冷不防的一剑刺出；卢道璘的铁琵琶弹拨勾压，所使的招数，更是非常特别；林笙的玉箫点穴，虽然点不中金世遗，金世遗却不能不有所顾忌；还有一个功力最高的丘元甲，则以罗汉五行神拳协助钟展防守，拳风所至，飞砂走石，金世遗以单掌敌他双拳，以一拐拦截其他四个人的四般兵器，刚刚打成平手。
可是他们五个人布成了长蛇阵势，亦是有利有弊，好处是防御坚固，缺点是只能防守，不易进攻，因为大家都不敢离开同伴，上前攻击，这样一来，还是个挨打之局。
金世遗杀得性起，哈哈笑道：“这一战有点意思了！”也将全身本领施展出来，铁拐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有如天风海雨，迫人而来，一阵狂攻猛打，打得这五个人都胆震心惊！
这五个人中，林笙最为精灵，一见败势显露，就打定了抽身之计，他眼光一瞥，本是想先觅好退路，却忽然瞧见了山坡上一棵大树之下，有一个腰悬长剑的姑娘。林笙心中一动，想道：“我曾听过翼师兄言道，吕四娘师叔收有一个关门弟子，看这姑娘的佩剑，形式奇古，似乎正是吕师叔生前所用的那把霜华剑；莫非她就是我吕师叔的衣钵传人？”
林笙猜得不错，这个少女正是谷之华。她不放心金世遗，所以金世遗虽然叫她在茶亭等候，她却跟着来了。武定球和金世遗吵架的说话，都被她听进耳中。吕四娘与冯瑛冯琳相交甚厚，她当然知道李沁梅是冯琳的女儿，心道：“原来金世遗所说的紧要事情，就是要探问李沁梅的下落。为什么他却从来不曾向我提过？”
谷之华自思自想，随即又在心中自己责备自己道：“金世遗是你的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将他的事情都向你说？你和他只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的朋友罢了。”然而古语有云：“白头如新，倾盖如故。”那意思是说，有的人相识了一辈子，仍然是像未了解的新朋友一般；有的人在路上相逢，停车问候，车盖倾侧，交谈片刻，便成知己；相知深浅，本来不可以用时间来衡量。何况他们的师门，有那么深厚的渊源，谷之华在未认识金世遗之前，早已清楚了他的来历为人，而在金世遗的心中，吕四娘更是他唯一崇拜的偶像。更加上经历了邙山的一场风波，他们两人见面虽然无多，交情却非泛泛。所以恁是谷之华自行宽解，心中却是未能释然。
林笙瞧见了谷之华隐蔽在山坡上的大树之下，断定了她是吕四娘的弟子，打好主意，激战中突然虚晃一招，逃出战团，金世遗哈哈笑道：“本来不关你邙山派的事，是聪明的就早早走开。”钟展与武定球暗地埋怨林笙不够义气，卢道璘未曾瞧见谷之华，也觉得大惑不解。金世遗越迫越紧，他们的阵脚更见动摇。
谷之华正自思潮汹涌，忽见一个人向她跑来，怔了一怔，林笙已到了她的面前，气喘喘地说道：“是谷师妹吗？我在邙山第三代弟子中排行十七，名叫林笙。”谷之华道：“哦，原来是路师伯的高足。”待要称呼他一声“林师兄”，蓦然想起自己现在已被掌门师姐逐出门墙之外，黯然神伤，师兄二字到了口边却叫不出来。淡淡说道：“不错，我叫谷之华。”
林笙觉得有点奇怪，大声说道：“师妹，你瞧见了么？咱们邙山派的人正受着金世遗的欺侮，若然在邙山之下给他打败，咱们本派的面子可就要丢清光了。”谷之华道：“嗯，我瞧见了。”林笙只当她不知道金世遗是什么人，连忙解释道：“江湖上有个绰号毒手疯丐的魔头，正是他。他要抢一个天山派姓钟的未婚妻子，居然敢在大路上拦截，不准他上邙山。这件事咱们不能不管。可恨金世遗竟然将咱们邙山派的弟子也打起来，凡我同门，理应拔刀相助，师妹，请你快点去吧。”
就在这时，只听得下面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但见金世遗铁拐起处，武定球与钟展的两把长剑给他震上半空，卢道璘大吃一惊要想闪开，已来不及，金世遗一声笑道：“你这个铁琵琶倒很好玩，让我瞧瞧。”只一抓，就把卢道璘的铁琵琶劈手抓来，在铁拐上一敲，当当声响，金世遗道：“不错，不错，声音很好听。”可怜卢道璘这件心爱的兵器被金世遗一敲，竟变成了新月形的铁环。
丘元甲见情势危急，抢上前来，双拳齐出，左拳是“苍龙出海”，右拳是“抱虎归山”，完全是拼命的招数，金世遗笑道：“打了半天，你也该累了，歇一歇吧！”丘元甲与他拼命，他却有心戏耍，以绝妙的手法，突然欺近丘元甲身前，在他腋窝一抓，丘元甲失掉了钟展的掩护，饶是他浑身本领，这一抓竟然躲闪不开，但觉奇痒难堪，全身酸软，禁不住笑出声来，人也倒在地上。
这一战，天山邙山少林三派弟子，在金世遗的掌下一败涂地，金世遗正自得意狂笑，飞身跃起，要抓着钟武二人盘问，忽听得谷之华尖声叫道：“金大哥，住手！”
金世遗酒意未消，愕然回顾，但见谷之华与林笙急步奔来，金世遗说道：“咦，你怎么也管起我的闲事来了？”谷之华道：“在这邙山山脚，请你给我一点面子。”金世遗道：“曹锦儿的气你还未受够吗？你还要替她保全面子？”谷之华庄容说道：“我虽然不再是邙山派的弟子，但我师父的坟墓却还在邙山之上，这两位朋友是到邙山来给我师父扫墓的，你要盘问他们什么事情，也该等他们下了邙山再说。”
林笙听谷之华说她已不再是邙山弟子，吃了一惊，谷之华道：“这位金大哥适才曾在邙山上帮了你们掌门师姐的一个大忙，等下你们去问曹师姐自然明白。我劝你们也不要把他当作敌人了。”邙山派的弟子面面相觑，卢道璘问道：“你犯了什么过错，曹师姐要将你逐出门墙？”谷之华道：“你问你们的曹师姐去，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
金世遗喝道：“我看在谷姑娘的份上，今日让你们过去，你们还啰哩啰唆，多问什么？”他知道谷之华甚是伤心，不愿他们再挑起此事。卢道璘被他一喝，心中虽然愤怒，却是不敢多事，当然拾起铁琵琶便走。武钟二人早已离开，丘元甲闷声不响，也跟着走了。
这一行人去后，谷之华撇下了金世遗便走。金世遗追上去道：“咦，你怎么啦？”谷之华道：“你有你的去处，我有我的去处，没什么啦？”金世遗道：“你刚才不是说你还未有一定的去处吗？”谷之华道：“我现在想起来了，我义父死后，我还未曾给他上坟，我要到我义父家中探望一趟。请恕我不能陪你出海，也不能陪你寻人了。”
金世遗怔了一怔，心道：“她怎么忽然间对我冷淡起来？”谷之华道：“到了这里，咱们该分手啦，你还跟着我做什么？”金世遗笑道：“你是不是为了刚才的事，生我的气了？”谷之华面上一红，说道：“我凭什么生你的气？你我相识时日无多，你今日肯对我如此帮忙，我已是感激不尽，还会生你的气么？”金世遗刚才与邙山派弟子为难，他以为谷之华是为此事生气，在谷之华听来，却以为他说的是李沁梅的事情，以至神色不甚自然。金世遗颇为奇怪：“她怎么好端端的会面红起来？”心念一动，猜到了几分，微笑说道：“谷姑娘，我的出身和来历，你早已清楚，但有一件事情你尚未知道，我欠了人家一笔债，至今未曾偿还，甚是耿耿于心。”谷之华本要和他分路，听他这么一说，好奇心起，停下脚步，问道：“你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却会记着一笔债务，这笔债想来非比寻常？欠的是什么债？债主是什么人？”
金世遗道：“债主是一位小姑娘，她叫做李沁梅。”谷之华心弦颤抖，只听得金世遗继续说道：“她也知道我的出身和来历，大约是怜我的孤独，她一直将我当作大哥哥看待。好几年前，我因为所练的内功，路子走得不对，眼看就要身罹走火入魔的灾难，她为了救我，费了无穷心力，几乎连性命也陪了。”于是将他和李沁梅结交的经过，以及李沁梅怎样为了找寻他的踪迹，冒险上喜马拉雅山的故事都一一对谷之华说了。谷之华很受感动，热泪盈眶，赞道：“真是一位可爱的姑娘。”这时她方始明白，金世遗所负的是感情上的巨债。
金世遗望了谷之华一眼，低声说道：“她将我当作大哥哥看待，我也将她当作小妹妹看待。可是我是一个注定了要在江湖上终生飘泊的人，她年纪太轻，还未能彻底的懂得我这个人。她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又有父亲母亲的宠爱，她应该过安静幸福的日子，跟着我是不会幸福的。你懂得吗？”谷之华理解他的心情，冲口说道：“我懂得的。”随即转口说道：“这位小姑娘现在还一直在找寻你，是吗？嗯，那你怎可令她伤心？”金世遗道：“她现在年轻，将来长大了她会明白的。我只能是她一个好哥哥，却不会是，不会是……”谷之华知道他想说的是“好丈夫”三字，不禁笑道：“那也未必。”
金世遗郑重说道：“那是真的。我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这个世界对我很奇异，我也好像总想要追寻一些新奇的东西，所以有时我又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对我格格不入。我似乎说得太玄妙了，你懂得吗？”谷之华道：“我懂得的，我并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可是我此刻也好似有同样的心情。”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心情，那是容易理解的，那是因为她刚刚受了重大刺伤的原故。金世遗紧握着她的手道：“你比我勇敢得多，我若是遭受与你同样的遭遇，我恐怕真的疯了！”
谷之华甚为感动，其实她这次受了这样沉重的打击，所以能够支持得住，这固然是由于她自幼即受谷正朋与吕四娘的熏陶，但金世遗的开解与鼓励，也给她增添了不少勇气。
金世遗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股暖流，从他的掌上传到了她的心中，谷之华低声说道：“金大哥，我懂得你，但你也不该伤害一个少女的心。”金世遗道：“所以这几年来我一直避开她，但现在却又急于要见她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我一生一世都会像兄长一样爱护她。她年纪太轻，我要让她知道，她应该寻求的幸福是什么。”谷之华暗暗叹息，心中想道：“你懂得自己，也懂得她，可是你却不懂得一个少女爱慕一个人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苦海变成乐园，地狱也是天堂，你说这个是她的幸福，她又岂能相信？”
金世遗凝视着她的眼睛，道：“谷姑娘，你想什么？”谷之华道：“嗯，我是觉得那个少女可怜。你什么时候出海？”前后两句不相连属，金世遗怔了一怔，心想：“难道她改变了主意了？”说道：“大约在两月之后。”谷之华道：“在什么地方出海？”金世遗道：“准备在青岛崂山脚下的一个海港出海。怎么，你愿意与我同行么？”谷之华微笑道：“不，我是想替你打探李沁梅的消息，万一在这两个月之内，我探访得她下落的话，我会赶到青岛去见你。不过这希望甚属渺茫，只怕要等到你从海外归来再说了。”轻轻地摆脱了金世遗的手掌，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到了此刻也该分手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金世遗但觉心头沉重如山，谷之华问他还有什么话说，他想回答的是：再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是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其实不能邀她一同出海，因为他还有厉胜男的约会。要是她答应的话，他反而为难了。
而他和厉胜男之间的事情，却又是他曾向厉胜男允诺过，决不能对别人透露的。要说他欠了李沁梅的债，同样的他也欠了厉胜男的债。不同的是：李沁梅是他渴望一见的债主，而厉胜男则是他想尽办法躲避，却又不能躲避的债主！
金世遗叹了口气，道：“谷姑娘，你自己珍重，别人的误解，一时的得失都不要放在心上。”谷之华道：“好，你这几句话胜于万语千言，我会记在心里。”
两人都自觉得心中难舍，可是却终于不得不分手了。
谷之华离开了金世遗，一路怅怅惘惘，想起自己的身世，其实和金世遗甚是相同。金世遗在这世界上没有亲人，而她呢，则有父亲比没有父亲更坏，她自幼即是孤儿，但现在却才真正尝到了孤独的滋味。
谷之华怅怅惘惘，一口气走了几十里路，眼看红日沉西，天色将晚，好在前面有一个小镇，便赶到镇上投宿。
这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客店，内外只是两进，总共只有五六间客房，铺面、客厅、饭厅合用，谷之华进店的时候，有七八个客人正在厅子里吃晚饭，忽见一个漂亮的少女进来，登时都亮起了眼睛。
客店的掌柜是一个怕事的老头儿，见谷之华是个单身女子，且又腰悬佩剑，有点顾虑，期期艾艾地说道：“小店的房间都，都……”他本来是想说“都客满了”，但眼前只有寥寥几个客人，不便扯谎，于是改口说道：“都，都已给客人定下了。”这小镇既不是交通要道，达官贵人又不会住这种地方，一听便知是假。
谷之华也有一些江湖经验，猜到了主人的心意，微微笑道：“既是定下，客人今晚未必便到，先挪一间给我吧。”掌柜忙道：“这可不行，若是客人到了，我们要赔双倍的定金。”谷之华笑道：“我给你三倍房钱。”伸手到怀里一掏，岂知她这次走得匆忙，根本连衣物都没有收拾，随身并没带有银子，只有几颗作为饰物用的金钮扣，她前几天捡了出来，想钉在一件汗衫上的，无意中藏在身上，便掏了一颗出来，说道：“你给我一间上房，弄几味小菜，有多的给你。”这颗金钮扣有一钱多重，足值五两银子。掌柜倒是个识货的人，在手里一掂，便知是十足的赤金，虽然因此疑心更重，但却敌不过金子的诱惑，登时换了笑容，连忙说道：“行，行，我把王大官人定的一间客房让给姑娘便是。”
小镇上几曾见过这样阔绰的人，且又是个漂亮的单身女子，但听得客人们都在窃窃私议，谷之华也不放在心上。忽然在嘈嘈杂杂的议论声中，听得有人用江湖“唇典”（术语）说道：“大师兄，你瞧这女子是什么路道？”另一人道：“别管闲事，她不是咱们所要找的正点儿！”先前那个人道：“江湖上会武功的女子有限，或者有些关系也说不定。”他的同伴嘘了一声，原来谷之华正在转过头来看他们。
但见两个相貌颇为特别的人，一个是高个子，太阳穴微微凸起，另一个身材发胖，眼光却炯炯有神，那个胖子的脸上流露着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气。原来此际他心中正在想道：“大师兄也忒谨慎了，咱们说得这样细声，且又是用江湖唇典，难道还怕这女子听了去吗？”他岂知谷之华学的是上乘内功，耳目都比常人灵敏十倍，早已将他们的说话，听得清清楚楚。
谷之华进了房间，细细一想，但觉这两个人的对话，可疑之处甚多。
听他们的说话，他们似乎是要寻找一个会武功的女子，而这个女子又不是他们怎样熟悉的人，并且从语气之中隐约可以感到，这个女子大约是他们的仇敌。
谷之华在他们的对话里发现了几个可疑之点，第一，他们对于所要寻找的女子，既然并非熟悉，却又何以含有敌意？这女子是他们的仇敌呢？还是他们仅仅是代友寻仇呢？第二，诚如他们所说，江湖上武功好的女子有限，谷之华在心中一算，现在武林之中，武功最好的女子要算是冯瑛、冯琳姐妹，且又隐居天山之上，纵使有人与她们有仇，也未必有胆去找她们，更不会请这样的两个人在江湖上盲目乱找。除了冯瑛冯琳姐妹之外，其次便是冰川天女与她们的掌门师姐曹锦儿，这两个人也还不配做她们的敌手。再其次是四川暗器名家唐赛花婆媳，这两人年纪太老，媳妇也已有五十开外，早已闭门封刀，不在江湖上行走，纵有仇家，也不至于到这个时候才去报仇，而且也不应在江湖寻找。谷之华算来算去，将黑白两道中有名气的女子都算到了，不是这样不对，便是那样不对，似乎没有一个像是这两个家伙所要寻找的人。最后想到了李沁梅，但李沁梅年纪轻轻，又一向在父母庇护之下，从不会在江湖上闹事，她又怎会轻易结下仇家？
谷之华想来想去，猜想不透，心中哑然失笑：“我自己的事情还管不了，何必费神去多管江湖上的闲事。”
想起了自己的事情，谷之华心绪不宁，自己已被逐出邙山派的门墙之外，等如无家的孤儿，今后将向何处？但念头一转，又想到了金世遗，金世遗不是早已在江湖上飘泊了十多年吗？还不是那么过了。
可是她日间受了那么重大刺激，虽然自开自解，终究心乱如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睡不着，她觉察好几次有人从她的房门口悄悄走过，她自己也知道她进店之时，摸出金钮扣当作房钱，犯了江湖上“钱财不可露眼”之忌，但她身怀绝技，却也不以为意。
静夜之中，忽听得有谈话声音传入耳鼓，正是那两人的声音。这间客店地方狭窄，谷之华和他们虽然隔了三个房间，但她耳朵极灵，对他们微细的话声仍然隐约可辨。但听得一个声音说道：“听说昨日是独臂神尼的五十忌辰，武林中人前往祭扫的不少，莫非那个姓李的女子也去了？”另一个声音道：“她若是前往邙山，咱们就不可到邙山上追踪。只可在这里等候。”先前那声音笑道：“吕四娘已死，尚何须对邙山派如此惧怕？”谷之华心头一震，既是“邙山派”，又是“姓李的女子”，不禁特别凝神，可是这两个人的声音愈说愈小，断断续续，听得不大清楚。谷之华索性起来，到他们的窗下偷听。
只听得一个略带点沙哑的声音问道：“大师兄，听说你见过那个姓李的女子一面？”那个被他称做“大师兄”的人说道：“师父那天晚上将她擒获之时，我正在旁。”师弟问道：“那么你见面之时，一定会认得她了。”“大师兄”笑道：“这个当然，要不然师父怎会把这件差事交给我。”“不过，我听说天山派有一种可以改容易貌的灵丹……”“那其实是邙山派甘凤池的，后来才将制炼易容丹的法子教给了天山派的唐晓澜。”
师弟道：“见闻广博，我当然远不及你，不过这一点无关重要，总之天山派也有易容丹便是了。”“大师兄”又笑道：“我明白你肚子里打的主意，你是看中了前房那个女子，想去撩拨她，所以要找个藉口，是也不是？”“不是藉口，想那姓李的女子既是天山派的，你焉知她不会改容易貌？前房这个女子年纪看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而且腰悬宝剑。还有一点，她用金子当作房钱，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懂世务，刚出道的雏儿。这种种迹象都与那个姓李的女子符合，我看八成就是那个姓李的女子。”
大师兄道：“胡说，纵使她易容换貌，身材的高矮也改变得么？眼神中显露出的武功深浅也改变得么？你看不出，我是看得出的。总之不是那个前房的女子，你休得惹事生非！”师弟“咦”了一声道：“就是我去惹事生非，师兄，你也犯不着生这样大的气呀！本门中可并没有这些清规戒律，说是不许去撩拨女人的。”
谷之华听得怒气暗生，心道：“好，我非惩戒你一下不可。”
只听得那个“大师兄”沉声斥道：“我说你真是瞎了眼睛，这个女子的武功比那个姓李的还要厉害得多，我都不敢惹她，你敢去惹？若是惹得起的，还轮到你么？”谷之华起初当这个“大师兄”是个比较正派的人，岂知同是一丘之貉，但也有点佩服他的眼光厉害，一眼看去，就居然能够知道对方武功的深浅。
师弟噤不敢声，过了一会，似乎有点气愤地道：“经过了金世遗上次这么一闹，大师兄，你的胆子好像小许多了。可是就算金世遗那么大的本领，不是也伤在咱们师父的手下了么？师父说他不死也得残废。天下人都怕金世遗，金世遗则要怕咱们的师父，而你呀，你却是什么人都怕！”大师兄道，“你跟师父学了几年本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当今天下，武功高出咱们师父的人，也还有好几个呢。就说金世遗吧，我也不大相信他就会因此残废。我猜想那个姓李的女子八成是他带走了的。”师弟道：“你竟然不信师父的话？师父说的，还能有假？”“你不知道，我试过金世遗的武功。还中过他的暗器，幸而那是没有毒的，至今想来，尚有余怖！”
原来这个“大师兄”就是孟神通的大弟子项鸿，另一个则是在他门下排行第十一的弟子瞿修。那日金世遗大闹孟家庄，金世遗固然受了他的修罗阴煞功所伤，但他也中了金世遗的毒龙针。当金世遗、翼仲牟、厉胜男那一班人走了之后，孟神通因为踪迹已露，且又身受毒伤，怕丐帮的人再来寻仇，便举火焚庄，率领家人弟子躲避到太行山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隐秘山谷，准备伤好之后，再苦练他的修罗阴煞功。
在他心想，以为金世遗不死也得残废，至于厉胜男，虽然是他最恐惧的仇家的女儿，但年纪尚轻，本领未足，也还不怎样放在他的心上。最令他担心却是李沁梅逃脱的事情，自吕四娘死后，天山派的唐晓澜便是武林的领袖，若给李沁梅逃回天山，惹出了唐晓澜、冯瑛、冯琳等人与他作对，那可要令他食不甘味，寝不安枕了。何况，李沁梅还不一定要逃回天山，请出父母才能与他作对，天山派交游广阔，李沁梅随处都可以邀请武林中的前辈与他为难。虽说孟神通所害怕的只是有限几人，究竟是个麻烦。
因此他在太行山的幽谷之中，一面加紧运用玄功疗伤，一面派出他的师弟阳赤符和大弟子项鸿、二弟子吴蒙等人，分成几路，去追截李沁梅，项鸿和瞿修乃是一路，无巧不巧，恰好在这小客店中遇到了谷之华。
谷之华却不知道孟神通曾囚禁过李沁梅的事情，因为金世遗不愿撩起她的伤心之事，故此对于有关她父亲孟神通的事情，避免多谈，日间他向谷之华谈及结识李沁梅的经过，也避开了她被囚孟家庄的这一段。
可是，金世遗大闹孟家庄的事情，却是谷之华听说过的。这时她从项鸿与瞿修的对话之中，听他们讲到了“那个姓李的天山派女子”，又提起了金世遗，他们谈话的声音虽然细如蚊叫，却有如在她顶上响起了焦雷，登时令她惊得呆了。
这个“天山派的女子”当然是李沁梅了，金世遗曾因此到过囚禁李沁梅的人家中大闹，那么这个人是谁，以谷之华的聪明当然一猜便着，但她却不敢去想，甚至在心里也不敢将这个名字说出来。
惊恐中谷之华的脚步踏出了声响，就在此时，项鸿倏地将窗门推开，一掌打了出来，谷之华但觉一股阴冷的寒风突然袭到，不禁失声叫道：“修罗阴煞功！”项鸿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第二重，以谷之华的功力当然不是惧怕他的修罗阴煞功，但是却因此证实了他们是孟神通的弟子，她惧怕的是这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生身之父，邪派中有名的大魔头孟神通！
说时迟，那时快，房间里项鸿瞿修二人早已跃出，项鸿沉声喝道：“你也知道修罗阴煞功的厉害了么？”呼呼两声，又是两掌拍出。
项鸿的修罗阴煞功虽然只练到第二重，还未有伤人立死的本领，但随着掌风发出的那股阴寒之气，也可以令人元气伤损，若是内功根基不够扎实的人，被那股阴寒之气侵入，当场就会筋酥骨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项鸿早已看出谷之华的功力不凡，这两掌未必能够将她打伤，可是却绝对料想不到，她竟然不闪不躲，反而迎了上来，项鸿一掌打去，谷之华明明就在他面前，不知怎的，却打了个空，谷之华一声冷笑，用了个小擒拿手法，倏地就抓住了他的肩头软骨。
这时只要谷之华掌力用实，将项鸿的琵琶骨捏碎，项鸿的武功就要被她废了，但谷之华心性仁慈，根本就没有想到要下这样的辣手，她只是想把项鸿制服，好迫他说出李沁梅的消息。项鸿既是孟神通的弟子，武功亦自不弱，一觉不妙，立即用了一招“脱袍解甲”，肩头一沉，但听得“嗤”的一声，项鸿的衣裳虽然被撕去了一大片，可是却已从谷之华的掌握之中挣脱出来，一脱身立即便是反手一掌。饶是谷之华闪避得快，臂弯的“曲池穴”也给他的指尖点了一下，登时觉得一阵酸麻，不由得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
瞿修不识厉害，见谷之华被师兄点中，料她纵有闭穴的功夫，那修罗阴煞功的寒毒之气也定能把她伤了。当下纵声笑道：“我们不去惹你，你却来惹我们，你既送上门来，我也就不客气了。哈，哈，这样漂亮的小娘儿往哪里找？”和身扑上，要捡便宜，笑声未毕，只听得“啪”的一声，被谷之华清脆玲珑地打了一记耳光，谷之华恨他口舌轻薄，这一拳打得委实不轻，打得他脸孔开花，门牙也掉了两个！
项鸿急来援救，谷之华喝道：“你也吃我一掌！”使出玄女掌法，左一招“杨花扑面”，右一招“柳絮轻扬”，掌势飘忽无方，有如落英缤纷，瑞雪飘降，项鸿但觉四面八方，都有她的掌风人影，他施展了全身本领，仍然被她迫得步步后退！
项鸿这一惊非同小可，谷之华竟然不畏他的修罗阴煞功！原来吕四娘生前早已虑到本门中无人能制服孟神通，所以用了十年功夫，参悟了“少阳神功”，虽然还不能破解修罗阴煞功，但却可以抵御修罗阴煞功那种邪毒之气。只要有两三位高手，练好了这种“少阳神功”，合力施为，就可以将孟神通制住。当时在她的心目之中，本门的三位武功最强的弟子乃是曹锦儿、翼仲牟和从峨嵋派投过来的谢云真，故此遗命叫谷之华将“少阳玄功秘诀”转赠给曹锦儿。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邙山会上，虽然曹锦儿要把谷之华逐出门墙，谷之华仍然将那三篇秘诀献了给她的原故。吕四娘生前，没有叫谷之华练这种“少阳神功”，但也没有禁止她练。谷之华不知道吕四娘另有深意，在师父死后，她终于把这种功夫练了。
谷之华在练“少阳神功”之时，乃是出于一片维护本门的心意，心想多一个人练成这种功夫，将来要制服孟神通之时也省力一些。直到曹锦儿揭破了她身世之秘，她才起了怀疑，莫非师父早就知道了她是孟神通的女儿，所以生前并不亲授她“少阳神功”，避免她将来参加诛戮亲父？她又想，师父或者以为她的身世之秘永远不会揭破，故此从未对她明言，也不便下令禁止她练，让一切付之天意？可惜师父已死，她的苦心，谷之华也永远不知道了。
谷之华练这“少阳神功”只有两年的功夫，若是用来对付孟神通，当然毫不济事，但项鸿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第二重，却伤不了她。两人交手，不过十余二十招，只听得“蓬”的一声，项鸿的肩头已中了她的一掌。
店子里的客人早已惊醒，却无一人敢出来劝架。掌柜的躲在房内颤声叫道：“客官们要打架请到外面去打，莫把小店毁了！”话声来了，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项鸿抓起了一张方桌向谷之华掷来，瞿修学他师兄的样子，也抓起了板凳茶几之类，向谷之华猛掷。
客店地方狭窄，谷之华本来可以用掌力震碎桌凳，但她一来不想毁坏店中的东西，二来也怕破片飞入客房，误伤了其他客人，好不容易的才闪避开了。项鸿与翟修趁此时机，跳过后院矮墙，恶声骂道：“不识死活的野丫头，有胆量你就追来！”
这刹那间，谷之华转了好几个念头，现在她已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了，尽管她在心里不承认孟神通是她的父亲，然而她总不能像金世遗说得那样“豁达”，将他当作毫无关系的人，她但愿这一生永远不会见到这个孟神通，避免和他有任何接触。
但是这样就逃避得了么？眼前这两个人便是孟神通的弟子，她要想不追，然而不知怎的，却又想知道一些关于孟神通的消息。孟神通的弟子既然在这里出现，想来他也会躲在附近。他是邙山派的大仇人，翼仲牟既然向他公开寻仇，他当然也会向邙山派报复。若然他在附近藏匿，对邙山派总是一个祸患。虽说谷之华已被曹锦儿逐出门墙，但她却不能不维护旧日的同门。即算就只这一个理由，她也应该查问孟神通的下落，好令邙山派的弟子得知。
何况她答应过金世遗替他打探李沁梅的下落。因此，也想从孟神通这两个弟子口中，获得一些关于李沁梅的消息。有这几种关系，终于还是追下去了。
谷之华的轻功比孟神通这两个弟子好得多，渐渐追上，忽听得“嗤”的一声，项鸿射出了一支蛇焰箭，一溜蓝色的火焰掠过空际，好像新年所放的烟花。谷之华也有一些江湖经验，知道这是招集同门的讯号。
项鸿冷笑道：“野丫头，你不敢追了么？”谷之华刚一止步，他回过头来飕的便是一支冷箭，箭过处，带起一股腥风，显然是喂了毒药的暗器。
这支箭当然不会射中谷之华，可也把她激怒，当下举步又追，项鸿被她追得紧时，便用修罗阴煞功抵挡一阵，谷之华武功虽然远胜于他，但却不能在举手之间将他擒下，项鸿狡猾得很，临到谷之华追至身后时，才猛发一掌，发掌之后，便又立即飞逃。这样一追一逃，竟然挨了半个时辰，追到了离新安镇不远的玉龙山下。项鸿在路上已是发出了三枝蛇焰箭了。
谷之华被他惹得心头火起，想道：“不施辣手，势必让他拖延时间，待他同门来到，再要擒他更不易了。”这一回她不等追至项鸿身后，距离数丈之外，便突然脚尖一点，凌空飞起，右手提剑斩下，左手以小天星掌力，向他颈侧的“大椎穴”击下。谷之华轻功卓绝，倏然间从空中扑下来，有如苍鹰抓兔，攻得项鸿手忙脚乱，即使他用修罗阴煞功向上发掌，那股阴寒之气也伤不了谷之华，而谷之华居高临下，一剑削来，却定能将他的手臂削断！
眼看谷之华便要一掌拍中项鸿，那“大椎穴”乃是脊椎神经交会之处，若给拍中，全身麻痹，不能动弹，就在这时，忽地一股劲风扑来，奇寒透骨，谷之华空中一个翻身，脚尖着地定睛看时，只见一个长须老者已站在自己的面前，冷冷说道：“你的师父是谁，为何要下辣手杀我师侄？”
这个长须老者正是孟神通的师弟阳赤符。谷之华道：“令徒先用修罗阴煞功伤我，岂能怪我下手无情？何况我其实并不想杀他！”阳赤符见谷之华竟然识破了修罗阴煞功，不禁大吃一惊，打量了谷之华一眼，冷冷说道：“你又没有受伤，却为何要取他性命？你下那样的辣手，还不是想杀他么？”谷之华道：“我只是要把他拿住，问他一桩事情。”阳赤符道：“你要问什么事情？”谷之华想要问的是孟神通的下落和李沁梅的消息，却怎好对阳赤符说出来。
项鸿叫道：“她已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师叔，你不可让她逃了！”阳赤符喝道：“你是来打听天山派弟子李沁梅的消息的么？”谷之华料想这场恶斗定免不了，朗声答道：“不错。她和你们有甚冤仇？你们何以擅自将她囚禁？”阳赤符冷笑道：“李沁梅早已走了，你正好补她的缺。好，你要打听她么，你问我的掌门师兄去！”谷之华面色大变，身形未动，阳赤符双臂箕张，倏地便扑了上来。他见谷之华居然能抵御得了修罗阴煞功，这正是他本门的克星，即算她并不知道李沁梅被囚的秘密，他也不能让她走了。阳赤符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五重，与项鸿相比，自是大大不同！
但听得“蓬”的一声，一棵松树被震得枝叶纷飞，总算谷之华闪避得快，绕到了松树的背后，让松树做了她的替身。
阳赤符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退路，不让她躲入树林，第二掌、第三掌相继打来，掌风起处，方圆数丈之内，叶落枝摇，砂飞石走。谷之华抵挡不住，给他从树林旁边迫到了大路当中，阳赤符喝声：“哪里走！”双掌齐出，一掌击左，一掌击右，叫谷之华无处闪避。谷之华吸了口气，身子突然悬空拔起，就在这刹那间，她的霜华宝剑亦已拔出剑鞘，一招“鹏搏九霄”，凌空刺下，阳赤符“咦”了一声，退后三步，喝道：“原来你是邙山派吕四娘的弟子！”
谷之华道：“你既知道我师父的威名，尚敢在邙山附近横行？”阳赤符冷笑道：“吕四娘若然在世，我也许惧她三分，吕四娘已死，你还敢用邙山派吓我么？”
孟神通既与邙山派公开对敌，阳赤符知道了谷之华是吕四娘的弟子，当然更不能让她逃脱，当下一掌紧似一掌，将修罗阴煞功的威力逐渐加强。谷之华虽然练过“少阳神功”，功力尚浅，斗了二三十招，但觉胸口烦闷，呼吸不舒，然而她的剑法仍是丝毫不乱。
如此一来，阳赤符固然大为诧异，谷之华也不禁暗暗吃惊：“这老头儿的修罗阴煞功果然厉害，听师父生前所说，他只不过练到第五重，与孟、孟神通差得远甚，怪不得以前的掌门师兄、江南丐帮的帮主也死在孟、孟神通之手。”她不愿意承认孟神通是他的父亲，但是在心中念出这个名字之时，却是忍不住心头的绞痛。
阳赤符的功力其实还稍逊于灭法和尚，他的修罗阴煞功虽可占到上风，却还不能制得谷之华的死命。谷之华凭着她的轻功和精妙剑法，本来最少还可以抵御二三百招，但她想起了孟神通，生怕孟神通也会赶来，心神却不由得因而散乱，斗志大减，只想抓个机会脱身。
高手搏斗，哪容得稍稍分神，谷之华越是想逃越逃不了，这时阳赤符的修罗阴煞功已用到了第五重，掌力展开，将谷之华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都封住，便像一道大铁箍似的，从四面向中间收紧！
激战中猛听得阳赤符大喝一声，掌力一发，有如排山倒海而来，谷之华一个倒栽葱跌在地上，登时不省人事。
待到她醒来之时，已是在孟神通所藏匿之处——太行山幽谷的一间石室之中了。正是：
无计相回避，难堪此日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难消冤孽肝肠断痛失奇书祸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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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之华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只见自己身在一间石室之中，项鸿瞿修二人守在门口，谷之华挣扎欲起，手脚却是软绵绵的不听指挥。项鸿冷笑道：“到了这里还想逃跑吗？”就在这时，忽听得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片刻之间，那个人的脚步声已到了门口，翟修叫道：“好了，师父来啦！”
谷之华的头顶上有如响了一个焦雷，迷迷茫茫中，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稍微有点驼背的红面老人走了进来，这个老人正是她从未见过面的生身之父，邙山派的大仇人孟神通！
项鸿垂手问道：“师父，你好了么？”孟神通哼了一声，说道：“金世遗的毒针伤得了别人，伤不了我，用不着你替我挂心！我交给你的差事怎么样，李沁梅的下落还是没有打听到么？”说了这一串话，又接连咳了几声，显见他所受的伤，尚未痊愈。
项鸿道：“李沁梅的下落虽未查访得明，却喜擒获了这个女子。她能够抵御修罗阴煞功，要不是师叔及时赶到，徒儿几乎都要给她打伤。”项鸿这几句话，一来是要表达自己的功劳，二来是想师父严刑拷问这个女子，他知道师父最忌的就是别人能够克制他的修罗阴煞功。
孟神通又“哼”了一声，道：“没出息的东西，连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还敢有面见我？”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不无惧意，想道：“项鸿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第二重，败在她手犹自可说，阳师弟已练到了第五重，却也只是仅能将她制服，并不能令她受到内伤，这就有点奇怪了。她现在年纪还轻，已经抵御得了第五重的修罗阴煞功，将来功力深了，那还了得？”
孟神通睁大眼睛，向谷之华一望，冷冷说道：“听说吕四娘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就是你吗？”谷之华面色灰白，闭口不答。孟神通“咦”了一声，说道：“枉你是吕四娘的弟子，一点胆量都没有！只要你说实话，我不会杀你。你怕什么？”
谷之华倏地张开眼睛说道：“我不是为自己害怕，我是为你害怕！”孟神通道：“咦，这更奇了，你竟然这样好心，为我害怕，你为我害怕什么？”谷之华道：“你有这一身武功，却从来不作好事，你，你……”孟神通一阵大笑，打断她的说话，说道：“你干脆说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好了，何须这样转弯抹角的说话。”谷之华心痛如绞，接声说道：“你已知道自己无恶不作，你，你就不怕将来受到报应吗？我，我是为你害怕，怕你没有好下场啊！”
孟神通大笑道：“我生平从来不信报应，不必你为我担心。”大笑之后，却忽然感到非常奇怪，因为在他一生之中，从来没有人用过这样的口气与他说话！明明是他的敌人，却又似乎对他十分关切。
孟神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谷之华一番，说道：“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有点古怪。哼，哼，你担心我没有好下场，我不妨告诉给你，以我现在的武功，大约还有两三个人可以胜得过我；待我的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九重，那时天下虽大，无人能是我的对手！我怕什么？”谷之华道：“只靠武功就可以横行一世吗？你有没有听过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古话？何况天下之大，你又焉知没有可以克制你修罗阴煞功的功夫？别的我不知道，我师父就留下了克制你的法子！”
孟神通冷笑道：“我在太行山隐居了十多年，从来不去犯她，原来她却在暗中算计我！可是，吕四娘呀吕四娘，你却未免小觑我了！你生前不来与我动手，死后却叫一个黄毛丫头来与我作对，岂能动我分毫！”谷之华冷冷说道：“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师父所留下的克制你的功夫，总有人在五年之内练成，前来找你！你若从现在起改恶从善，在五年之内，积下若干功德，到时你的仇家或者会饶恕你。”
孟神通纵声大笑：“几十年来，只有人向我求饶，我哪会向别人屈膝？你师父生前尚不敢找我，我就不信她死后还能留下什么厉害的功夫！你说得那样厉害，你试把口诀背给我听。”谷之华道：“你既然不怕，又何必要我背它？”孟神通面上一红，咳了一声，说道：“你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岂是为了怕它才要你背？我是要指出你师父荒谬的地方，让你这井底之蛙开开眼界！叫你知道修罗阴煞功的神奇之处，远非你师父所能料想得到！”谷之华也冷笑道：“我说你才是井底之蛙。我师父的武功又岂是你能想像到？不过，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意，你实在是怕我的师父，也是怕有人能克制你的修罗阴煞功的！所以你要激我将这种功夫的诀窍告诉你，好让你有所防备！”
孟神通给她戳破，勃然变色，冷笑说道：“你现在在我掌握之中，胆敢胡言妄语，对我不敬，你当我真的怕了你们邙山派，不敢处罚你吗？你快把口诀背出来，或者我可以对你从宽处置！”谷之华道：“你就是求我一万遍，我也不会背给你听！”孟神通气得七窍生烟，大怒喝道：“你要不要性命？”谷之华忽然抬起头来说：“我知道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我很替那些枉死在你手中的人愤恨，但你若叫我死在你手中，我却是心甘情愿！”这几句话确是出自她的内心，她是在想：“由你生我也由你杀我，正好了结我与你父女情分。我本来就不想有这个父亲，我也不愿你知道我是你的女儿！”
谷之华神情坦然，静待她父亲处死。可是她这一番话在孟神通听来，却不禁又是大感奇异！
忽然间在孟神通心中起了个极奇异的感觉，他凝视着谷之华，忽地觉得这个女子似曾相识，尤其是她这副既像对自己关怀，又像对自己愤恨的神情，更好像是一个自己熟识的人，呀，呀！她，她是谁呢？
项鸿在客店中与谷之华交手之时，曾被她打了一记耳光，对她恨到了极点，此时乘机报复，上前说道：“师父，这种贱骨头不打是不肯说的。若将她立即处死那是太便宜了她，待徒儿给你将白龙鞭取来，重重地给她一顿刑罚，看她的骨头能不能硬得过白龙鞭！”
孟神通双眼一翻，忽地喝道：“谁要你多事，快滚出去！”项鸿拍马屁却拍到了马脚上，碰了一鼻子灰，诺诺连声，急忙退出，心中奇怪之极，这女子对师父如此顶撞，师父反而好像对她有些怜惜，这实在叫项鸿猜想不透。
项鸿当然猜不到他师父想些什么，原来孟神通在这时候，竟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心中说道：“对啦，对啦，正是这副神气。以前每逢我做了什么坏事，她就是用这样的眼光看我的。嗯，她死了二十年了，我也几乎忘记了，想不到今日又看到了这样相似的神情！”
孟神通在一生之中从未害怕过什么东西，然而不知怎的，他现在却突然颤栗起来，避开了谷之华的眼光，急忙问道：“你，你是谁？”谷之华道：“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我是邙山派吕四娘的弟子。”孟神通道：“我问你姓甚名谁？”谷之华心中酸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下来，低声说道：“我叫谷之华。”孟神通道：“你的父亲是谁？”谷之华道：“我，我的父亲就是，就是——”孟神通喝道：“快说，就是谁？”谷之华断断续续地说道：“就是，就是，就是两湖大侠谷正朋。”孟神通如释重负，舒了口气道：“原来你是谷正朋的女儿！咦，你为什么流出了眼泪？”谷之华再也忍受不住，硬咽说道：“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他，他，他，他已经死了。他怎知道我今日受的苦楚啊！”不错，在谷之华的心目之中，也早已是将她的生身之父当做死了。
孟神通皱皱眉头，说道：“别哭，别哭，你不肯说，也就算了，我不杀你，也不打你，你不用害怕。”说出之后，他自己也感觉奇怪，这是在他一生之中绝无仅有的事情，竟会对一个“不相识”的女子大发慈悲。谷之华举袖拭泪，道：“你让我走了吧！”孟神通摇摇头道：“那可不成！”忽然又似想起什么，大声说道：“你今年几岁？”谷之华道：“二十一岁了。”孟神通身躯摇晃，好像站立不稳的样子，但随即又在心中想道：“天下断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那年，我来不及救她，她受了重伤，母女俩遗弃在荒野之中，周岁的婴儿，没人照顾，哪能独活？可是她为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她又刚好是二十一岁！”
想到这里，不觉全身颤栗。谷之华道：“你不杀我，又不放我，要我在这里做什么？”孟神通忽然想起了她是吕四娘的弟子，神智倏地清醒过来，想道：“吕四娘留有克制我的功夫，她的徒弟，我岂能轻易放走？嗯，也许是因为我太过思念亡妻，见她神情相似，遂触起了心事，以至事事疑心。其实天下二十一岁的姑娘不知多少，又怎会这样凑巧，恰恰是我的女儿？”
但是当他接触到谷之华的眼光，却又不自禁的心弦颤抖。孟神通避开了谷之华的眼光，沉声说道：“我要留你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辈子！”谷之华心头大震，喃喃说道：“陪你一辈子，一辈子，我宁愿你杀了我吧！”孟神通道：“要不然你就把你师父的练功口诀都写出来。”谷之华心头沉重之极，师父留下的“少阳神功”本来就是要克制孟神通的，若是自己告诉了他，那就等于救了他的性命。孟神通虽然是个大魔头，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忍心让他将来被人杀吗？可是自己若然告诉了他，又怎对得住死去的师父？又怎对得住旧日同门？这可是背叛师门，大逆不道的事呀！谷之华在心中说道：“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告诉他。我虽然没有对同门明说出来，可是我早已在我师父的坟前发了誓，不将他当作父亲了！”心痛如绞，泪珠一颗颗地滴了下来。
孟神通道：“咦，你怎么又哭起来了？我留你陪伴我，正是想把我的绝世武功传给你呀。你做我的徒弟不好吗？别的人还求之不得呢！”谷之华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孟神通见她神情奇怪，不禁又起疑心，正想再问，他的二徒弟吴蒙忽然进来报道：“千手神偷姬晓风求见你老人家。”孟神通喝道：“叫他滚出去，我今日什么人也不见！”吴蒙道：“他说有非常紧要的事情。他是受了重伤来见你的。”孟神通道：“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不论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我都不管！”
忽然听得门外有个嘶哑的声音说道：“孟神通，你知道我何以受伤？我是为你受伤的呀！你今日不救我，他日你定然丧在邙山派弟子之手！”孟神通怔了一怔，叫道：“好呀，千手神偷，你竟敢擅自闯进来了！我就放你进来，你若有半字谎言，我先把你打个半死。”
说罢，他将谷之华关进厢房，然后开门让姬晓风进来，只见姬晓风身上血迹斑斑，一只右臂吊了下来，孟神通看了一眼，道：“不错，你是受了曹锦儿的铁琵琶掌之伤。你为什么与她作对？”姬晓风道：“我从邙山大会得知消息，知道曹锦儿与翼仲牟在五年之后，便将杀你。我是为了你的原故，才冒了性命的危险去偷她的东西！”孟神通道：“慢着，慢着，凭你的身份，也配去参加邙山大会吗？”
姬晓风道：“我不会向别人打听吗？蒋鹿樵是我的八拜之交，这次邙山之会，自始至终他都在场。会中所发生的事情，我都从他口中知道得一清二楚！”
谷之华关在厢房里面，对他的话也听得一清二楚，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一来，他、他岂不是就要知道我是他的女儿！但蒋鹿樵是河南有名的正派剑客，这姬晓风却是武林不齿的偷儿，他们怎会结成了八拜之交？莫非是他故意向孟神通说谎？”
只听得孟神通道：“哈，原来蒋鹿樵也参加了邙山之会，这就对啦！喂，你怎么不说下去？”谷之华听孟神通的口气，这时对姬晓风已是坚信不疑，不禁又是心头大震。
原来蒋鹿樵与姬晓风之间有过一段过命的交情，有一次蒋鹿樵为了替一家镖局讨镖，与河南的独脚大盗方君雄恶战，结果方君雄被他削去了一条臂膊，而蒋鹿樵也给他用铁沙掌打得重伤。是姬晓风从肃王府里给他偷来了一支千年首乌，这才医好了他。所以蒋鹿樵才肯折节下交，与他结为兄弟。这段秘密，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少，但孟神通却是早知道的。
忽听得“咯”的一声，姬晓风摇摇欲坠，急忙扶着墙壁，可是头颅已碰到墙上，发出声响，孟神通将他一把拉了过来，伸指将他的璇玑、玉衡、风府、归藏、维道、居谬、凤尾七处大穴封闭，给他止了流血，吩咐二弟子吴蒙道：“你替我拿两粒小还丹来，再拿续断神胶来给他驳上断骨。”
孟神通给他看了一下伤势，笑道：“幸而曹锦儿将她的铁琵琶传给了师弟卢道璘，她的铁掌功夫却还未到火候，要不然你若是受了她的兵器所伤，焉能还有命在？”
过了片刻，吴蒙将小还丹取来，给他服下，孟神通自炼的小还丹，在各家所炼的治伤药之中，见效最快，兼有培元固本之能，姬晓风服下之后，过了一盏茶的时分，面色便渐见红润，这时吴蒙已用续断胶将他的断骨驳好。姬晓风站了起来，却不向孟神通道谢，反而是孟神通向他道谢道：“好，你果然是舍了性命去给我办事的，你要什么酬谢？”
姬晓风道：“金银财宝我手到拿来，不必你送给我。我只求你老人家将我收做弟子！”孟神通道：“你为什么要做我的徒弟？”姬晓风道：“我现在所欠的就是上乘武功，若能学到你几分本领，我再去偷东西时，就保险不会给人打伤了。哈，哈，那时就是皇宫大内的奇珍重宝，我也可以偷来孝敬师父了！”
孟神通哈哈大笑，说道：“好，你说得够爽直，我就收你做个记名弟子。”姬晓风向他叩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师尊。”喜孜孜地说道：“我这次替师父去偷东西，虽然给曹锦儿打了一顿，也总算值得了。”
孟神通道：“你将邙山大会的消息，和偷的什么东西，慢慢说来，不可遗漏。”姬晓风道：“好，那我就从头说起，吕四娘收有一个关门徒弟，你知道吗？”谷之华心头“怦怦”乱跳，只听得孟神通的声音也有点颤抖，问道：“唔，她叫什么名字？”姬晓风道：“她叫谷之华。”孟神通道：“你可知道她父母是谁？”姬晓风道：“听说是两湖大侠谷正朋的女儿。”孟神通松了口气，“这小姑娘并没有骗我。”
谷之华也松了口气，心道：“姬晓风的拜把兄弟参加了邙山大会，他何以不知我便是孟神通的女儿？难道是他有意替我隐瞒？我与他素不相识，他又何必替我隐瞒？莫非他要留到最后才说？”
谷之华提心吊胆，只听得姬晓风继续说道：“吕四娘其实早已知道了你在太行山隐居，她之所以不来找你的麻烦，乃是她自问还没有必胜的把握。后来她用十年的功夫，练成了一种少阳神功，据说正是你修罗阴煞功的克星。”孟神通道：“吕四娘练功的秘密，你怎么会知道？”姬晓风道：“那是吕四娘的弟子，在邙山大会上亲口向她的掌门师姐说出来的。”孟神通道：“这种有关本门功夫的秘奥，她又为什么要在大会上当着那么多的外人说出来？这种事太过不近情理！”姬晓风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的义兄从来不说谎话，他也没有骗我的理由！”
孟神通哪里知道，谷之华当日是因为给她的师姐所迫，既揭露她的身世之秘于前，跟着又要立即将她驱逐出邙山派的门墙之外。谷之华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心情激动之极，哪容她考虑周详？而且她奉了师父遗命，要把少阳神功交给师姐，若是当时不交，逐出门墙之外，只怕更没有机会见到师姐。这时她听得孟神通诘问姬晓风的话，才暗暗后悔，后悔自己的江湖经验太浅，以至将本门的秘密泄漏给外人知道。但她又暗暗奇怪：“为什么姬晓风现在还不将我的本身秘密说出来呢？难道他当真不知？他既知道了我向师姐所说的话，又怎会不知道我是孟神通的女儿？”
只听得姬晓风继续说道：“师父，你若是不信，徒儿还有真凭实据。谷之华将吕四娘所写的三篇少阳神功交给了曹锦儿，这三篇秘笈，徒儿已偷到手了。”孟神通双眉一竖，道：“拿给我看。哼，我倒要看吕四娘是否真的有那等神通？”
谷之华暗暗叫苦，心想这三篇少阳神功虽然是在曹锦儿的手中所失，但若不是自己泄漏了师门的秘密，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了曹锦儿，千手神偷又怎会在她手中偷去？追源祸始，全是自己的过错。心中悔恨不已。
孟神通将那三篇“少阳神功”仔细阅读，最初只听得他不断地发出冷笑，千手神偷姬晓风心道：“莫非是吕四娘言过其实，这三篇少阳神功其实并不济事，所以孟神通看不起它？哎，早知如此，我也犯不着舍了性命去偷了。”过了一会，孟神通没有冷笑了，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见沉重，姬晓风则反而松了口气了！
原来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乃是邪派中的第一等功夫，且又失传已久，吕四娘的武学造诣虽然是当世第一，她也曾探听清楚受害的人死时的症状，但对于修罗阴煞功的精微奥妙之处，究竟不能深悉，所以她所创的“少阳神功”对“修罗阴煞功”是只能防御，不能破解，其中当然也有不周全的地方。是以孟神通在翻阅首几页之时，不免轻视它了。
但看完了第三篇“少阳神功”，却不由得孟神通不悚然而惊，“少阳神功”是着重本人功力的加强，来抵御外邪的侵袭，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所以越到后面，越见奥妙。孟神通心中想道：“吕四娘的武学造诣果然远远在我之上，她未练过修罗阴煞功而居然想得出抵御的法子，确是令人佩服！她的少阳神功虽然尚未能破解我的功夫，可是若然有一个和我功力相当的人，练了这种少阳神功，那么我的修罗阴煞功便伤不了他了。再不然，若是集合了邙山派三四个一流高手，都练了这种功夫，也不难制我的死命！”想到此处，还怎能笑出声来？
姬晓风道：“师尊，你看吕四娘这三篇少阳神功是不是还有点道理？”孟神通想到刚才怎样逼谷之华都不能令她说出一个字，现在却得来全不费功夫，再度哈哈大笑，说道：“也还值得你一偷！”这时他已把少阳神功的精义都记在心中，遂把吕四娘手写的那三篇练功秘诀放在掌心，双手一合，轻轻一拍，撒下了满地纸屑，纵声笑道：“吕四娘死后还想与我作对，哼，哼！我现在就教她死不瞑目！”
这几句话似利针一样刺进了谷之华的心，她师父手写的三篇少阳神功被孟神通所毁，这已足够令她伤心，而更令她伤心的是，她陡然想起，从今之后，知道少阳神功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将来若要制服孟神通，除非是她再把少阳神功默写出来，交给师姐，或者就要由她亲自与孟神通动手了。总之，不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都要她与生身之父为敌了。哎，她能下得那样辣手，对付生身之父吗？
这刹那间，谷之华忽然起了自杀的念头，虽然她的宝剑已被孟神通缴去，但她还可以运用内功，震断经脉，了结生命。但她究竟是经过吕四娘十多年教诲的人，死志方萌，便立即想起了她的师父，“师父她只有我一个弟子，她费了十多年的心力，将我教养成人，又把平生本领都传授给我，希望我继承她的衣钵，纵不能驱除鞑虏，最少也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人，我岂可辜负她的期望，便这样轻易的死去。”接着，金世遗的影子也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金世遗的声音似是在她耳边说道：“莲出污泥而不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是他，你是你，他与你有什么相干？你只当本来就没有这个父亲，何必要为他而苦恼一世？”想到了师父的教诲，想到了金世遗的劝告，谷之华的精神又振作起来，心道：“不错。除非是他要亲手杀我，那我无可如何，我却绝不能用自己的手来了结自己的生命。”不过，谷之华自杀的念头虽然打消了，心中的苦恼则仍是不能打消。
孟神通向姬晓风继续问道：“关于邙山大会，还有什么消息吗？”姬晓风道：“还有一件大事，了因和尚的徒弟灭法和尚又再出现了。”孟神通道：“哦，他销声匿迹了几十年，又出现了么？想是他知道吕四娘已死，所以敢放心出来了。”姬晓风道：“不错。他到邙山大闹了一场，听说就是为了与曹锦儿争夺掌门之位，不过终于给金世遗与谷之华赶跑了。”其实金世遗并未动手，蒋鹿樵对他说得不够清楚，他也就以讹传讹。
孟神通吃了一惊，道：“金世遗居然也到了邙山，还居然能够帮助邙山派打退灭法和尚？”在他心目中，以为金世遗受了他的修罗阴煞功所伤，不死也得残废，听了这个消息，怎不令他心中骇异？
谷之华也很奇怪，为什么姬晓风始终没有说出她是孟神通的女儿？她有所不知，原来蒋鹿樵是一个正派的剑客，他也很同情谷之华的遭遇，虽然他泄漏了好些有关邙山大会的消息给姬晓风知道，却不愿揭露别人的阴私，所以隐瞒了谷之华与孟神通的关系这一段不说。
谷之华正在心乱如麻，只听得孟神通又在外面笑道：“晓风，你一入本门，便立了功劳，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你先去跟你的大师兄练一些本门扎根基的功夫，三日之后，我再亲自传授你修罗阴煞功。哈！哈！再过几年，待我的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九重，那时，我当然是天下无敌，而你也是天下第一的圣手神偷了。”
姬晓风叩了几个响头，退出石室，孟神通笑声未绝，便打开了厢房的房门，他一眼瞥去，见谷之华面色灰白如死，禁不住又得意笑道：“你都听见了么？你也知道害怕了么？我正是要你知道，你师父的什么少阳神功，现在只有你知我知了。”
谷之华看他的神色，不由得心中一凛：“这回他大约要真的下毒手了！”果然听得孟神通继续说道：“你应该得意了吧？当今之世，除开是你，再也没有什么人能用少阳神功来与我为难了。”说到这里，眼中突然露出凶光，冷冷说道：“现在只有两条路让你选择，一条是你投入本门，甘心拜我为师，我在世一天，你就一天不能离开我。若然你还想为邙山派报仇的话，那么另一条便是死路，我要你受尽折磨，身受阴寒之毒，慢慢死去。你休怪我狠心，谁叫你是吕四娘的弟子，如今又是除我之外，唯一知道少阳神功的人？好，我现在给你一日期限，你自己去想，明日此时，定要答复。咄，你听清楚了么？”
孟神通刚才听了姬晓风的说话，姬晓风也说谷之华是两湖大侠谷正朋的女儿，与谷之华的自述完全符合，这时，他已不再怀疑谷之华是他的女儿，心中打定主意，若然谷之华不肯屈服，当真便要将她置于死地！
谷之华极力抑制下心中的悲愤，迎着她父亲的目光，傲然说道：“何必明日此时？你现在便可动手！”孟神通喝道：“怎么？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谷之华道：“我宁愿死也不愿做你的弟子！”孟神通道：“你年纪还这样轻，就居然不怕死了么？”谷之华道：“不，我并不是不怕死，但若要我做你的弟子，那却要比死更可怕得多！”
孟神通这一气非同小可，冷笑说道：“你自恃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就居然如此蔑视我么？好吧，你既然要死，我便成全吧！”举起手掌，暗运修罗阴煞功，霎时间掌心变得黑如浓墨，缓缓向谷之华顶门拍下。
两人面面相对，孟神通忽见谷之华的泪珠从眼眶中滚出来，孟神通哪里知道，这不是谷之华怕死，而是谷之华痛心这一幕人伦惨变，她的生身之父在杀她之时，还未知道她便是他的女儿。
孟神通虽然不再怀疑谷之华是他的女儿，但不知怎的，见她流泪，竟然心中软了下来！他平生杀人如草，未尝眨眼，这一次竟会手软，当真是从所未有的事。谷之华闭目待死，但觉头顶上一片沁凉，好像一大块冰块慢慢压下来一样，但孟神通的手掌却始终未触着她。谷之华忍不住张开眼睛，尖声叫道：“你要杀便杀，何故迟疑？”
孟神通咬实牙龈，掌心又按下一寸，但却似有千斤大力托着，掌心离她顶门三寸之时，却怎样也按不下去了。就在这时，他的二弟子吴蒙忽然又进来报道：“谷口发现一个很奇怪的老和尚，他指名要你老人家去迎接他。”孟神通趁势收掌，说道：“你口说不怕，心中实是害怕，不必再瞒我了。我再发一次慈悲，仍照刚才的话，让你多想一天。”
谷之华叫道：“你何必要我多受一天折磨？明天我的答复也决不会有半字更改，你要杀我便快杀吧。”可是孟神通已走出石室，装作听不见她的话了。但听得“砰”的一声，那两扇厚厚的石门已经关上，室内一片漆黑。
孟神通的脚步声渐渐去得远了，谷之华隐约还听见他咆哮的声音：“什么人这样大胆，敢要我出去接他？”
孟神通的弟子诚惶诚恐地答道：“我们本来不敢惊动你老人家，但那怪和尚似乎有点来头，我们拦他不住。”话犹未了，只听叮、叮、叮、叮的铁杖触地之声，凭着孟神通的耳力，听得出来尚在一里之外，不过片刻，竟然便像到了门前！孟神通心中一凛，说道：“不错，果然是有点来头，难怪你们拦他不住。”
他走出去看，月光之下，只见一个身材魁伟的和尚，须眉斑白，脸上却透着红光，落在孟神通的眼中，一望便知是学过玄门正宗内功，而且根基甚为深厚的高手。孟神通不觉一怔，心道：“正派中未听过有这么一个人物，难道是少林寺达摩院的什么长老来了？”要知武林中顶尖儿的角色，孟神通纵算未曾会过，也总听人说过，大略知道他们的武功和形貌，只有少林寺达摩院的长老，有些已经闭关了几十年的高僧，那就不是江湖上所能知道的了。
可是这个老和尚却不像有道的高僧，但见他面肉横生，眉宇之间隐隐有股煞气，装束也很古怪，背着一个硕大无朋的布袋，提着的那根禅杖有碗口般粗细。
孟神通打量了那怪和尚一眼，问道：“大师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见教？”那和尚哈哈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是有所为而来。孟老儿，我闻你的大名已久，咱们先亲近亲近！”将布袋搁在地上，大踏步走上前来，伸出蒲扇般的巨掌，便要与孟神通握手为礼。
孟神通乃是老江湖了，当然知道他是存心较量，心中大怒，想道：“你以为练过玄门的正宗内功，我就怕你不成？”但却也不敢轻敌，将练到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都施展出来，与他一握，但觉一股大力传来，两人各自退后三步，但那怪和尚退了三步，身形仍然摇晃不定，而且还禁不住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显见是他输了。
孟神通正待发话，只听那怪和尚哈哈笑道：“孟老怪果然名不虚传，值得我给你一份厚礼！”
孟神通见这怪和尚竟然敢与他硬接一掌，并不受伤，也自好生佩服，当下说道：“天下能抵御我修罗阴煞功的尚没有几人，你也值得我亲自出来迎接了。请大师赐知法号。”那怪和尚又哈哈笑道：“你要问我的法号么？我就叫做灭法和尚！”
孟神通怔一怔，叫道：“原来你就是灭法和尚，怪道我认不出来！咱们当真是闻名已久了。”原来灭法和尚自他师父了因死后，便在江湖销声匿迹，孟神通想找他也找不着。
灭法和尚道：“你说得不错，咱们闻名已久，我早就想找你了。今日我先给你送来一份厚厚的见面礼，包你一见欢喜！”送礼的人自夸厚礼，即算在放荡不羁的江湖人物之中，也是少有之事。孟神通心道：“且看他送的什么？难道还胜过姬晓风送给我的、吕四娘手写的少阳神功？”
但见灭法和尚提起先前搁在地上的那只大布袋，倏地一下撕开，“卜通”一声，跌了一个人出来，竟然是个少女，灭法和尚骈指一戳，那少女在地上打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破口骂道：“秃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欺侮我？”掣出宝剑，便要与灭法和尚拼命，灭法和尚笑道：“你看看你对面的是什么人？”那少女一眼瞥见孟神通，如见鬼魅，吓得尖叫起来，灭法和尚趁她突然受惊之际，伸指一戳，又封闭了这少女的穴道。
孟神通当真是又惊又喜，你道这少女是谁？原来这少女竟就是李沁梅！孟神通派出了他的师弟，还派了许多门徒，四面八方去捉拿李沁梅，想不到如今却由灭法和尚将她当作“见面礼”，送上门来了。
孟神通哈哈笑道：“果然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你怎么知道我要她？”灭法和尚道：“我在邙山附近，碰到你的一位徒弟，他向我打听，问我可曾见过这样的女子？我一听就知你要找的是冯琳的女儿。”孟神通皱了皱眉，心里颇为恼怒自己的徒弟太过蠢笨，随便向人打听。“幸亏是遇到灭法和尚，若然是另外一位正派门户的高手，消息岂不泄漏出去？”
灭法和尚继续说道：“这小姑娘真是胆大，她前两年独自闯荡江湖，我已知道她了。那时她未有仇家，独自闯荡江湖还算不了什么，想不到她如今结了你这样厉害的仇家，居然还想去参加邙山之会。”原来李沁梅正是想到邙山去查访金世遗的，谁料未到邙山，却先碰上了灭法和尚，被他擒了。正是：
才离虎穴龙潭地，又遇兴波作浪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一女自伤身世恨双魔会合练神功
孟神通将二弟子唤来，吩咐他道，“吴蒙，把这丫头先关起来。”吴蒙问道：“是不是也关在那间石室里？”孟神通想了一想，说道：“好吧，就关在那间石室里，让她们两人在一起。你要严加看守，不可再让她跑了。”吴蒙道：“师父放心，这一回谅她插翼难逃。”
孟神通既得到姬晓风给他偷来了“少阳神功”，如今灭法和尚又替他擒获了李沁梅，真如锦上添花，喜上加喜。蓦然想到：“姬晓风是为了要我传授他的武功，所以才不惜冒了性命的危险，去偷曹锦儿的东西；灭法和尚早已进入一流高手之列，却为何也来巴结我，竟然不惜与天山派结仇？”
灭法和尚早已料到他心中的猜疑，不待他说，先自说道：“老衲今日是为了三件事情而来，想与孟居士作竟夕之谈。”孟神通道：“好极好极，请到里面去说。”
孟神通将灭法和尚延入静室，叫徒儿泡了一壶上好的武夷茶来，宾主坐定，孟神通道：“请问是哪三件事情？”灭法和尚道：“第一件是给你送个见面礼，这礼物你收下了。”孟神通道：“承大师厚赐，孟某正不知如何报答？”灭法和尚道：“我知道你的仇家甚多，实不相瞒，在你的仇家之中也有两个与我有仇，一个是曹锦儿，一个是金世遗。”孟神通刚才听过姬晓风所说的灭法和尚大闹邙山之事，心中想到：“莫非是他来求我与他联手？”只听得灭法和尚果然说道：“你我同仇敌忾，正宜彼此相助，报答二字，不必再提。”
孟神通道：“邙山派的曹锦儿、翼仲牟加上那个毒手疯丐金世遗，这三个人的本领只有金世遗尚可与我一战，其他两人算不了什么。我若与大师联手，要把这三人杀掉，可说容易得很，只是我还有苦衷，目前尚不想抛头露面，请大师待我五年，待我将修罗阴煞功练至大功告成之后，再助大师复仇如何？”原来孟神通此时还顾忌着天山派的唐晓澜夫妇与少林寺的百拙上人等人，而且他的仇家实在太多，诚恐在江湖上露面之后，引起围攻，自己修罗阴煞功未曾练成，尚无必胜把握。
灭法和尚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我怕你的修罗阴煞功未必练得到第九重。”孟神通心一凛，这正是他日夜苦思。未得解决的事情。但他却不解灭法和尚何以知悉他练功的秘密。故意问道：“大师这样说法，莫非是我的修罗阴煞功尚有不足之处么？”灭法和尚道：“不，你的修罗阴煞功实在已是世上无双的了。我猜想你大约是在不久之前，曾与高手拼斗，受了一点内伤，要不然，我刚才已经禁受不起了。”
孟神通心道：“这和尚功力虽然稍逊于我，眼光倒是锐利得很！”便也坦白对他说道：“不错，我正是受了金世遗的毒针之伤，还要两天，方能痊愈。”灭法和尚听说他是受了金世遗的毒针之伤，亦自有点骇然，暗自想道：“连孟老怪竟然也给金世遗伤了，幸亏我在邙山之上未曾与他交手。”
孟神通问道：“大师刚才说恐怕我的修罗阴煞功练不到第九重，不知是何所见而云然？”灭法和尚道：“我虽未练过修罗阴煞功，但我师父生前却曾对我说过这种功夫。师父说，这种功夫虽然厉害之极，但一练到了第八重，却难免要遭受走火入魔之危，据他说古往今来，只有三百年前的乔北溟曾练到第九重，而他的练功秘法却早已失传了。所以我师父当年虽然也曾一度动心，想到青海去遍访白教喇嘛，求取修罗阴煞功的练功之诀。但终于也没有去。不知孟居士现在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几重？”
孟神通叹口气道：“余生也晚，可惜年青时候没机会得遇尊师，要不然倒可以向他请教，实不相瞒，我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了。”
灭法和尚笑道：“那么我来得正合时了！实不相瞒，我师父晚年之时，曾对我言道，他虽然不知乔北溟的练功秘法，但若以他当时的内功修为，料想便是练了修罗阴煞功也不至于走火入魔了。”说到此处，笑容忽敛，续道：“可惜他这话说了不久，本门便生大变，他老人家竟然死在吕四娘贱婢之手，这事情想你也早已知道，不必我再说了。”
本来灭法和尚说到他师父的惨死，孟神通应该表示一点哀戚才是，可是他听了他的前半段话，早已喜不自胜，不待他说完，便跳了起来，拍一拍自己的脑袋道：“你看我岂不是太糊涂了，令师是独臂神尼的首徒，所学的是正宗的内功，绝对不在天山派唐氏夫妇之下，我何须舍近就远，早就应该找你才是！”其实那时吕四娘未死，灭法和尚又怎敢露面，纵然孟神通找到他，他怕吕四娘知道，说不定在他的功夫未练成之前将他诛戮，他又怎敢与孟神通勾结？
灭法和尚哈哈笑道：“现在是我来找你，不必你来找我了。我把正宗的内功口诀传给你，你把修罗阴煞功传给我，咱们彼此都大有好处，孟老怪，这桩交易你愿不愿？这便是我来找你的第二件事情。”孟神通大喜如狂，紧握着灭法和尚双手，得意狂笑，不必他再说话，灭法和尚已知道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了。
孟神通在狂喜之中，忽地心中想道：“他愿意将正宗的内功心法与我交换，这本是对双方都大有益处，可是如此一来，我的看家本领也要传授给他，他的内功比我纯正，只怕要给他后来居上，即算我的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九重，也未必是天下无敌了！”但随即想道：“这个机会万万不能错过，修罗阴煞功奥妙神奇，我只要将精华所在，稍稍变动增删，他又怎能知道？对，就是这个主意！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的本领超过我。”
孟神通老奸巨猾，心中盘算，脸上丝毫也不表露出来，笑声未歇，忽听得灭法和尚又道：“孟老哥，还有第三件事情，包管你听了要大大欢喜！”他对孟神通的称呼，由“孟居士”而“孟老怪”而“孟老哥”，也是越来越亲热了。
孟神通听了反而一愕，心道：“还有什么更值得高兴的事情？”须知他毕生苦苦思索而尚未解决的，就是如何将修罗阴煞功练得到第九重，如今忽然得到灭法和尚愿意将正宗的内功心法，与他交换，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他怎样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比这个更重要的。
灭法和尚道：“孟老哥，我先向你道喜！”孟神通道：“喜从何来？”灭法和尚却不肯一下说出，慢条斯理地讲道：“我最近曾在邙山上大闹一场，想你亦早已知道？”
孟神通刚才听姬晓风说过，说他是被邙山派与金世遗合力赶下邙山的，心想：“这是他丢面之事，有什么值得高兴？”便点点头道：“有人向我说过，听说你要与曹锦儿争夺掌门之位。其实只要你我合心同力，苦练几年，天下尚有何人能与你我抗衡，区区一个掌门何足道哉？”他是想安慰灭法和尚的，灭法和尚却道：“我不是在乎一个掌门，我在邙山吃了败仗，心里却高兴得很，你猜我是败在谁人之手？”孟神通故作惊诧，说道：“谁人有这本领，能够将你打败？是少林寺的百拙上人也到了邙山么？嗯，不是，那我就真猜不到了！”其实他是不好意思说出金世遗的名字，因为金世遗近十年虽然名满江湖，但究竟是灭法和尚的后辈。
灭法和尚道：“若是少林寺的百拙上人那就不足为奇了。你怎么也猜想不到，竟然是吕四娘的弟子！”
孟神通果然大大惊奇，问道：“就是那个谷之华吗？她，她竟有这等本领？”
灭法和尚哈哈笑道：“所以我要向你道喜啦！”
孟神通如堕入五里雾中，问道：“老兄，此话怎说？”灭法和尚道：“你还不知道吗？吕四娘的那个关门弟子，正是你的亲生女儿呀！她年纪轻轻，便学成了这般本领，还不值得你大大高兴吗？”
灭法和尚的说话有如晴空霹雳，饶是孟神通这一生经历无数风浪，也从未这样震动，但见他身躯颤抖，登时跳起来道：“你话当真？”灭法和尚哈哈笑道：“孟老哥，瞧你高兴得这个样儿！我岂会哄你欢喜，吕四娘的弟子，确确实实是你的亲生女儿！”孟神通定了定神，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灭法和尚道：“我到邙山之时，正巧碰着曹锦儿处理你们父女这桩案件！”孟神通道：“她怎样处理？”灭法和尚道：“就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所以曹锦儿将她驱逐出邙山派的门墙之外了！”孟神通“哦”了一声，心道：“原来她是被曹锦儿赶下邙山的！”
既然灭法和尚亲耳听到，而且曹锦儿还因此将谷之华逐出门墙，那当然是不会假了，可是孟神通尚自不敢相信，又问道：“我听说吕四娘这个关门弟子，乃是两湖大侠谷正朋的女儿，难道那是假的？”灭法和尚道：“谷正朋是收养你女儿的人。我问你，你当年杀了丐帮的帮主周骥之后，是不是曾被人围攻？”孟神通道：“不错，有这回事。”灭法和尚道：“后来你们夫妇被他们穷追不舍，因而在青云河附近的荒野中散失了？”孟神通想起往事，切齿说道：“内人那时受了重伤，我无力照顾她母女，至今引为大恨！那时小女方才周岁，跟她母亲一起，我以为她们早已死了。”灭法和尚道：“谷正朋和他的弟子柳行森当时也是参加追击你们的人？”孟神通道：“不错，我知道有他们师徒，可未曾碰上。”灭法和尚道：“那就一点也不错了，这些事情便是柳行森在邙山上对曹锦儿说的！”
证据确凿，无可置疑，孟神通又惊又喜，但见他长须抖动，好久好久，都说不出话来。灭法和尚暗暗纳罕，他从孟神通的神色看得出来：孟神通在欢喜之中似是也带有几分恐惧。
灭法和尚尚未知道谷之华也已落在孟神通的手中，这时孟神通正在回忆刚才的情景，他明白了谷之华为什么用那样的眼光看他了，“原来她果然是我的女儿！”“她宁愿我杀死她也不愿留在我的身边，呀！你竟然如此憎恨你的生身之父吗？”孟神通思念及此，不禁潸然泪下，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落泪，第一次流泪，便是他在二十年前失散妻子之时。
灭法和尚道：“孟老哥，你怎么啦？”孟神通不想便告诉他，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我当真喜得流泪，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曹锦儿有没有将她难为？”灭法和尚道：“曹锦儿本来要追缴她的剑谱的，听说后来因为念她对邙山派有功，免予追缴。不过当众将她逐出门墙，这已极够令嫒难受的了！”
孟神通初时一怔，随即省起：“不错，灭法和尚是给她打败的，那当然是对邙山派的大功了。可是她又怎能打得败灭法和尚呢？”
灭法和尚哈哈笑道：“孟老哥，恭喜你有这样有本领的女儿！现在轮到我求你一件事情了。”孟神通道：“什么事情？”灭法和尚道：“为了你，也为了我，我盼望你们父女团圆，老孟，我请你立即将你的女儿找回来。”
孟神通道：“唔，那当然是要找回来的。但我还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说是为了你也为了我呢？”灭法和尚道：“吕四娘留有三篇少阳神功，那是用来对付你的。吕四娘那套玄女剑法，则是用来对付先师的，先师惨遭诛戮，这套剑法便是我的大患了。好在人算不如天算，吕四娘的衣钵传人竟是你的女儿！”孟神通恍然大悟，说道：“你是盼我将女儿找回来，叫她将那三篇少阳神功给我，将那部玄女剑谱给你？”灭法和尚道：“令嫒已被邙山派逐出门墙，你将她找来，动以父女之情，谅她断无不答允之理。那部玄女剑谱只要借给我抄一个副本便成。”
孟神通心想：“你倒打得如意算盘，看来你这次前来巴结于我，要我传授修罗阴煞功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想假我的手，谋夺我女儿这本剑谱！”孟神通猜得一点不错，要知灭法和尚的师父了因，跟随独臂神尼最久，精通邙山派各种武功，就只这套玄女剑法，因为是独臂神尼晚年所创，他没得到。灭法和尚既然想做邙山派的掌门，这部剑谱对他就的确要比修罗阴煞更重要了。
孟神通心道：“她肯不肯认我做父亲，尚未可知呢！你却要我利用父女之情，给你骗她的剑谱，那简直是痴心妄想！”其实即算孟神通能够从女儿手中取得剑谱，也断不会交给灭法和尚。反正“少阳神功”已到了他的手中，他何必为灭法和尚效劳，让他的本领超过自己？所以他踌躇再四，终于还是隐瞒了他们父女已经见面的消息。
可是他为了要得到正宗内功的心法，仍然不能不敷衍灭法和尚，一口答允，跟着说道：“总之咱们二人，今后如同一体，老兄但请放心，我有好处，断不会亏待你的。明日再仔细谈吧！”灭法和尚谈了半天，只得到他一个口头保证，自然不大高兴，但想反正时间还长，也就不便操之过急。
再说谷之华在石室之中，正自睡得朦朦胧胧，忽然觉得在自己身边，有生人的气息，蓦地一惊，急忙跳起身来，伸手一摸，摸着一头柔软的头发，立即察觉是个女子。
谷之华拔下头上的玉簪，玉簪上镶有一颗夜明珠，在漆黑的石室中发出微弱的光亮，只见那个女子比她还更年轻，瘦削的瓜子面儿，甚是动人怜爱。谷之华将她扶起，见她毫无反应，知她定是被人点了穴道，察看之下，不觉大吃一惊，这少女被点的两处穴道乃是背心的“缺盆穴”和顶门的“百会穴”，这两处穴道本是“死穴”，只有邙山派独门的点穴手法，才可以点了这两处“死穴”而不致令对方死亡，而且正因为点的是“死穴”，对方纵有多好的内功，也不能自行运气冲关，必须用邙山派本门独特的解穴功夫，才能够解救。
查看之下，谷之华惊疑不已，心中想道：“是哪一位本门弟子伤害了她？照点穴者的功力看来，只有曹锦儿与翼仲牟有这等本领。但若是他二人所点，为什么这女子又会落在孟、孟神通的手中？”
李沁梅也是惊疑不已，穴道一解，立即问道：“嚓，你是孟老贼的什么人？”谷之华心中酸痛，答道：“我也是像你一样，被他囚禁在这石室的人。”“你是谁？”“你是谁？”这话同时从两人口中问出。
李沁梅先答道：“我叫做李沁梅，是天山派的。你呢？”谷之华心头大震，失声叫道：“你怎么又落在他的手中？”李沁梅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曾经被孟老贼囚禁过？”谷之华道：“我叫做谷之华，是邙山派的。”李沁梅道：“啊，那大约是翼仲牟对你说了。上次有一个姓厉的女子将我救出来，据她说，孟老贼与你们邙山派结有大仇，就在她救我出来的那一晚，翼仲牟与谢云真曾在孟家庄大闹一场。可惜我没有见着他们。”其实李沁梅被囚之事，乃是金世遗告诉谷之华的，不过谷之华不想即便对她说明。
谷之华等她说罢，赶忙问道：“你是被谁擒来的？”李沁梅道：“是一个老和尚，提着一根碗口大的禅杖，神气很凶，身材很胖！”谷之华这一惊更甚！颤声说道：“原来是灭法和尚！他，他，他，他来了这里没有？”李沁梅道，“你知道这个恶和尚的来历吗？正是他将我送来，交给孟老贼的。咦，姐姐，你为什么那样害怕他？他虽然凶恶，但孟老贼不是比他更可怕吗？咱们现在已落在魔头的手上，一个魔头和两个魔头都是一样，大不了是个死。”
她怎知道，谷之华所害怕的是比死更为可怖的事情！李沁梅的说话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心中只是想道：“灭法和尚来了，灭法和尚来了，哎呀，他定然将我的身世来历对、对、对、对我所不愿意相认的爹爹说了！”这时忽觉李沁梅温暖的手掌紧紧地握着她，李沁梅则觉她的手心冰冷得简直令人难受！
李沁梅道：“咦，姐姐，你怎么啦？”谷之华道：“没什么。我并非害怕，你不必为我担心。”李沁梅道：“你的手脚发冷，是不是衣裳穿得少了？这石窟寒气逼人，你要不要多加一件衣服？”说着话便想脱一件衣服给谷之华。谷之华本来心酸不已，这时也不禁“噗嗤”笑了出来，止住她道：“多谢你的好意，我不是发冷。”她一笑之后，心情好了许多，手足也渐渐暖和了，李沁梅这才放心。
谷之华心想：“怪不得金世遗欢喜她，她真是心地善良，纯真可爱。”正自思量要不要将金世遗的消息告诉她，李沁梅已先问道：“我听过妈妈说，吕姑姑有一个关门弟子，是两湖大侠谷正朋的女儿，敢情就是姐姐？”谷之华道：“不错，我也曾听师父说过你，很夸赞你聪明伶俐。”李沁梅喜道：“想不到咱们在此见面，你师父生前和我妈妈非常要好，你便如同我姐姐一般，你愿意要我做妹妹吗？你今年几岁？”谷之华道：“二十一岁了。”李沁梅道：“我比你小两岁，正该叫你做姐姐。”谷之华一笑搂着她道：“小妹妹，我也很欢喜你，咱们今后就做个异姓姐妹吧。”两人当真便在石室里撮土为香，结拜为金兰姐妹。
李沁梅问道：“你是几时被孟老贼捉来的？”谷之华道：“也是今天。”李沁梅道：“想来孟老贼是要迫你将正宗的内功心法告诉他了。他以前也同样迫过我的。咱们死了也不能助纣为虐，姐姐，你说是不是？”谷之华道：“你说得很对。”李沁梅道：“你既是今天才被他捉来的，那么邙山大会你有参加吗？”谷之华心中一动，说道：“你是不是要向我打听什么人？”
李沁梅跳了起来，叫道：“姐姐，你怎的未卜先知，一下子便猜到了我的心意？”谷之华笑道：“你要打听的是什么人？”李沁梅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这个人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大好——他有个很难听的绰号，叫做毒手疯丐，可是他的心地其实却是很好的。他……”谷之华笑道：“原来你问的是金世遗。”李沁梅忙道：“你见过他了？”谷之华道：“他还和我谈了好些话呢。”李沁梅道：“他说些什么？”谷之华道：“他说的正是你，他要我帮他寻找你的踪迹。”李沁梅道：“啊，原来他也知道我在寻找他了。可惜咱们被孟老贼囚禁在这儿，有什么办法令他知道？”
谷之华道：“你很想念金世遗吗？”李沁梅道：“姐姐，我不想瞒你，我的确很想念他。我觉得他很可怜，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甚至连知心的朋友都没有。所以，我很愿意陪伴他，尽管别人笑话，我也不怕。”这刹那间，谷之华忽地觉得有点为她难过，心道：“其实你还未曾懂得金世遗的心啊。”说道：“小妹妹，你放心，只要咱们能够脱险，我一定能帮助你找到他。”
李沁梅紧握着她的双手，说道：“姐姐，你真好！”随即问道：“听说金世遗为孟老贼所伤，不知他的伤可痊愈了么？”谷之华诧道：“我见他时，他好端端的完全不像受伤初愈的样子，他在邙山还曾动手把灭法和尚的两个弟子打得很狼狈呢？你听谁说他受伤的？”
李沁梅道：“那个姓厉的姑娘和小武都是这样说的，难道他们都骗我不成？小武是我的师侄，年纪则比我大一些，他更说得活灵活现，说是他亲眼瞧见金世遗被孟老贼打了一掌，受了孟老贼的修罗阴煞功之伤，纵然不死，也得残废。”谷之华心想：“金世遗的内功根底虽然比我深厚，但若然真是受了修罗阴煞功之伤，也断不会这样快便告痊愈，但那姓厉的女子和那个姓武的又何必骗李沁梅？”觉得其中颇有蹊跷，不过她既不认识李沁梅所说的这两个人，和李沁梅虽然义结金兰，到底还只是初次见面，不便向李沁梅查根问底。
李沁梅又问道：“金世遗可曾告诉你，他要去什么地方？”谷之华道：“他说要到海外一个荒岛，去寻访三百年前乔北溟所留下的武功秘笈，据说其中可能有破解修罗阴煞功的法子。”李沁梅叹口气道：“远水不救近火，唉，他怎知咱们被囚禁在这石室，只怕今生今世再不能和他见面了。”谷之华劝慰她道：“这怎能说得准？世上往往有意料不到的事情，你上次不是也曾逃脱过一次么？”
李沁梅得到她的劝慰，很快又高兴起来，笑道：“不管怎样，我这一次被囚，总要比上一次好得多了。上一次我孤零零一个人，这一次却有你和我在一起了。”谷之华搂着她道：“妹妹，我也很喜欢你。”
李沁梅忽道：“姐姐，你欢喜金世遗么？”谷之华心头一跳，李沁梅道：“他这人虽然玩世不恭，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其实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的，你不觉得么？”谷之华这才明白李沁梅指的并不是男女之情，笑道：“我也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坏人。”李沁梅想了一想，忽又说道：“你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他一定很喜欢你！”
谷之华的心刚刚平静，听她这么一说，又剧跳起来，强笑说道：“你怎知道？”李沁梅道：“他这人骄傲得很，不是他信服的人，他绝不会轻易向别人求助。如今他不但告诉你许多关于他的事情，而且还请你帮他找寻我的踪迹，若非他把你当作知心朋友，他定然不会这样的。所以我敢说他一定很欢喜、很欢喜你，我很高兴，我欢喜的人他也欢喜，所以我更加欢喜你了！”谷之华再一次在心中赞叹：“真是一个胸无杂念，又热情又纯洁的姑娘！”把李沁梅搂得更紧了！
谷之华紧紧地搂着李沁梅，在欢喜之中又感到一份悲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知是可怜李沁梅呢？还是可怜金世遗？或者根本就是自己为自己可怜？一颗泪珠从她的眼角滴下来，滴在李沁梅的面上，李沁梅道：“姐姐，你为什么又哭了？”谷之华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哭。”李沁梅道：“我只是孤单的时候才想哭。咦，别哭了，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忽地眼睛一亮，石门倏地打开，灯火透了进来。李沁梅跳了起来，还未曾叫得出声，又倒下去了。这个突如其来，点了李沁梅穴道的人，正是孟神通！
谷之华但觉地转天旋，摇摇欲坠，尖声叫道：“你干什么？”孟神通扶着她道：“你别害怕，我仅是要她昏睡一个时辰，咱们再谈一谈，我不想有外人打扰。”谷之华用力一挣，从孟神通的掌握中挣脱出来，眼泪簌簌而下，孟神通道：“好吧，你想哭就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哭过了咱们再谈！”
谷之华咬着牙根，心中想道：“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示软弱！”忍着痛苦，将眼泪咽下，说道：“要嘛你就杀我，要嘛你就放我，还有什么可谈？”
孟神通叹口气道：“你到如今，还不肯认我是你的父亲么？”谷之华道：“我没有父亲，我的父亲早已死了，在我周岁的时候死了！”孟神通轻轻抚她的头发，说道：“你竟然是这样的恨我么？嗯，也难怪你恨我，我没有力量照顾你，让你的母亲惨死，让你流落外边，受了二十年的苦难！不过，这一切痛苦都过去了，如今多承老天保佑，你到底又回到我的身边来了，你可以幸福的过活了。”
谷之华道：“不，这二十年来我过得非常美满，一点没有你想像的苦难。我的义父疼我，我的师父将我教养成人，他们都是正直的人，我敬爱他们。他们虽然死了，却还活在我的心上。”孟神通面色苍白，低声说道：“我活在世上，而你却把我当作死了！”
谷之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平生有没有做过好事？不过你在我周岁的时候，将我抛弃，这却真是一件好事。我不能想像有一个为许多人憎恨的父亲，若然要我与你活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苦难！”
孟神通道：“是非好坏，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在我眼中，那些自命是侠义道的人物都是傻瓜！不过这个咱们以后再谈。无论如何，我总是你的父亲！”谷之华道：“无论如何，我不愿意与你同在一起！”孟神通冷笑道：“因为我是你们邙山派的大仇人吗？你觉得曹锦儿比你的父亲更亲吗？”
谷之华道：“曹锦儿对我好不好，那是另一件事。她纵然脾气不好，也还是个正派的人。再说，曹锦儿虽然对我不好，我的师父，她老人家对我可是恩重如山！”孟神通冷笑道：“所以你宁愿要你的死鬼师父，却不要你的生身之父了？可惜，你羽毛未丰，还保护不了你的邙山派。纵然我不动手，也有人要掘你师父的坟墓，毁你师父的棺材，将曹锦儿从掌门的位子上拉下来！”谷之华道：“我知道这个人是灭法和尚，他现在就住你家中，他想毁我师父的坟墓，那除非是日头从西边出来！”孟神通道：“你以为你当真赢得了他？”谷之华道：“我知道我上一次是侥幸赢他的，但我只是邙山派一个未入流的弟子，他即算再战胜我，也算不了什么。”孟神通道：“不但是你，你邙山派谁也不是他的敌手，你怎敢说他要毁你师父的坟墓，那除非日头从西方出来？”谷之华道：“世间岂有只恃武功便能横行天下？何况我师父生前领袖群伦，死后亦为武林钦仰，他若敢动我师父坟头的一草一木，只怕不必邙山派的弟子出手，定然有人出来，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孟神通所顾忌的，正是武林各正派高手群起而攻，所以他还未敢公开露面，他听谷之华侃侃而谈，虽然说的是灭法和尚，实际亦是说他，禁不住心头一凛，但随即冷笑道：“世间只有强存弱亡，哪有是非黑白？若然练到武功无敌，我就不信不能横行天下！”
谷之华道：“到你相信的时候已经迟了。好，不说别的，就只说这一件事情，你与灭法和尚同恶相济，我又岂能跟你一齐？”
孟神通眼珠一转，忽地柔声说道：“你若愿意认我为父，留在我的身边，我便将那灭法和尚赶了，也不向你邙山派寻仇如何？”要知孟神通现在正要靠灭法和尚，他这样说，实在已是对女儿忍让到了极点。
谷之华道：“你若真的肯这样做，我会对你好些。但我仍然不能留在你的身边，更不能认你为父。除非你有事实证明，真的改恶从善，那时你不叫我，我也会回来。”孟神通冷冷说道：“要怎样证明？”谷之华道：“最少，你先要向武林各派长老，公开忏悔谢罪，然后才谈得到其他。”孟神通大笑道：“要我向曹锦儿之类的人谢罪，你真是妙想天开！不过几年，我要他们都俯首在我脚下，岂能我向他们求饶？”谷之华面色苍白，心知要想父亲悔悟，那实在是难过登天。
孟神通又冷笑道：“看来你虽然是我的女儿，却决心与我为敌。就凭这一点，我便不能放你出去！”忽听得“叮”的一声，一根玉簪从谷之华头上跌下来，孟神通拾起来一看，认得旧物，不由得对女儿的怒气，登时消灭，心中酸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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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玉簪镶有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是谷正朋送她上邙山时交于她的，谷之华并不知道这是她母亲的遗物，但见她父亲面色忽转柔和，将玉簪拾了起来，插回她的头上，谷之华心中想道：“不管他硬说软说，我总不依。”
在这片刻之间，孟神通已是转了无数念头，先是想到：“我女儿遗失了二十年，除她之外，我已没有一个亲人，好侥幸如今父女重逢，我怎能又将她放走？”继而想道：“但她始终不肯依我，纵然强迫她留在我的身边，又有什么意思！何况若给灭法和尚知道，灭法和尚定然要向我追索她的剑谱，我又如何应付？她若是认我为父，我为她赶走灭法和尚，这还值得。如今她视我如仇，我若为她与灭法和尚决裂，今生今世，我的修罗阴煞功就再也别指望练到第九重了！”再又想到：“但吕四娘的少阳神功，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放她出去，难保她不将练功秘诀再送给她的师姐师兄，这岂非仍是我的隐忧大患？”
想到利害上头，孟神通不禁踌躇难决。留她怕灭法和尚追索剑谱；放她怕传下少阳神功。真是留也不是，放也不是！当然若换是别人，最简单是一刀将她杀了，可是她又偏偏是自己的女儿！
孟神通想了又想，终于说道：“之华，我知道我在你的心目之中是个坏人，但虎毒不食儿，儿女也绝没有残害父母之理，我若放你出去，你若狠得下心，就继续与我为敌吧！”
谷之华听了他这番言语，有如利箭穿心，极力忍下眼泪，答道：“你若然放我出去，我永远躲避，不再见你便是。”孟神通道：“你所学的少阳神功呢，你会不会将它交还给你邙山派的掌门师姐？”谷之华道：“我虽然被逐出门墙，我师父她是邙山派的祖师，少阳神功是她传下来的，若是曹锦儿向我追讨，我只怕难以拒绝！”孟神通面色一沉，谷之华道：“你说过你不害怕少阳神功，你如今又害怕了吗？”
孟神通被她一激，傲气勃发，哈哈笑道：“你肯说真话，我也对你说真话吧，少阳神功的确可以抵御我的修罗阴煞功，但却破解不了。以曹锦儿、翼仲牟这几个人的微末本领，纵使他们练了少阳神功，最少也得在五年之后方有小成，那时我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九重，何惧他们？好，你对我虽无父女之情，我对你尚有父女之义，你走吧！”
谷之华望她父亲一眼，眼光已没有刚才那么憎恨了，可是她仍然纹风不动，孟神通挥挥手道：“我放你走，你为什么还不走，你再不走，给灭法和尚知道，要走便难了，走吧，快走吧！”
谷之华将李沁梅扶了起来，缓缓说道：“你既然放了我，就将她也一同放吧。”孟神通的点穴另有一功，是以修罗阴煞功封闭对方穴道的，谷之华无法替她解穴。
孟神通摇摇头道：“不成！”谷之华道：“你现在已经有了灭法和尚，还要她做什么？”孟神通冷冷说道：“与我为敌，而能够活着从我这儿走出去的，你还是第一人，你还想得陇望蜀吗？”谷之华道：“这小姑娘心地善良，从不侵犯他人，她怎会是你的敌人？”孟神通道：“她被我擒了两次，不是我的敌人也变成我的敌人了。”谷之华道：“那是你的不是，与她何干？”孟神通冷笑道：“我不是与你论是非，而是与你说利害，俗语说得好：捉虎容易放虎难，我能够饶她，天山派的首脑人物未必就能饶我。”谷之华道：“你将她放走，我担保她不泄漏你的秘密。”孟神通又冷笑道：“人心难测，父母尚且不能担保子女，你又怎能担保得她？我从来不相信别人，你休要多说！”
谷之华道：“我知道她要与金世遗出海，最少也怕得几年之后方能回来，纵然你不相信她，但那时你的修罗阴煞功已练至第九重，她就是说给天山派的掌门知道，你也无须惧怕了。”这句话本来甚是投合孟神通的脾性，但谷之华一时不小心说出了金世遗的名字，却令他大起疑心，只听得他哈哈笑道：“你说得不错，再过几年，即算唐晓澜夫妇再加上冯琳，也不会放在我的心上了。但你刚才说到金世遗要出海，而且还要几年之后才回来，他为什么要到海外飘流？”谷之华心中一凛，她怎能说出金世遗为的就是要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来对付他？只得送他一顶高帽道：“我也不知道金世遗为什么要到海外飘流，或许他是因为得罪了你，怕你寻仇，所以要走到海外逃避。”
孟神通大笑道：“原来你一点也不知道金世遗的为人，我和他交过手，我知道金世遗正与我一样，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到海外，绝不是为了怕我而避开，要嘛就是去自练奇功，要嘛就是去找人来对付我。当然，我也不会怕他。不过我不想招惹麻烦，这个女子更是绝对不能放了。”
谷之华大为后悔，正想再说，孟神通已斩钉截铁地说道：“要我放她，万万不能，你再不走，就连你也不能走了。”谷之华一想，与其与李沁梅同被囚禁，不如出外想法救她。便道：“好，那么我如今走了。我只求你两件事情。”孟神通道：“哪两件事情？”谷之华道：“第一件请你不要虐待她；第二件请你不要再做恶事了。”孟神通道：“第一件我答应你，第二件我与你看法不同，不必多说。这是你的宝剑，你拿了走吧！”正是：
天性未泯怜弱女，魔头一念发慈悲。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机心识破生疑虑隐秘难瞒种祸根
这把剑是谷之华被擒之时，阳赤符缴了她的，特来献给师兄，孟神通爱得不忍释手，但现在知道谷之华是他的女儿，这把剑当然要还给她了。
谷之华接过宝剑，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抱剑一揖，对孟神通说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你，你，我望你好自为之！”石室的门早已打开，孟神通挥挥手说道：“不必你为我操心，走吧！”口气虽然很硬，但目送女儿的背影走出门口，饶是铁石心肠，也不禁潸然泪下。
孟神通在这幽谷里经营了好多年，屋宇甚多，谷之华照着孟神通的指示，从后园逃出，刚刚翻出墙头，忽听得一声喝道：“站住！”谷之华大吃一惊，追来的正是灭法和尚！
原来灭法和尚在孟神通走后，对他的态度觉得有点奇怪，虽然不知孟神通为的是什么，但一有了疑心，便也睡不着了。灭法和尚有几十年的内功修养，耳目灵敏，极细微的声响，他也听得出来。谷之华的轻功虽然超妙，仍然被他听出，他奇怪之极，心想：什么人敢到孟神通的家中窥探？忍不住追了出来。
谷之华脚尖还未曾点地，只听得“呼”的一声，灭法和尚已从她的头顶掠过，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倏地落了下来，碗口般粗大的禅杖，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打照面，灭法和尚的吃惊实在不在谷之华之下，急忙问道：“你是来找你的父亲吗？”谷之华喝道：“我来找你！”灭法和尚怔了一怔，道：“你来找我？”谷之华喝道：“谁叫你想掘我师父的坟墓？”霜华剑倏地出鞘，一招“玉女投梭”，冷不防的便向灭法和尚刺去。
这里不比邙山，这里是孟神通的家中，灭法和尚在未知谷之华来意之前，自不敢冒昧的对谷之华下手，他想不到谷之华如此大胆，竟敢先发制人，谷之华这一招又狠又快，灭法和尚冷不及防，只听得“嗤”的一声，僧袍已给她一剑穿过，幸而灭法和尚内功深湛，立即吞胸吸腹，剑尖只差半寸，没有伤及他的皮肉。
灭法和尚哈哈笑道：“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喂，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便住在这儿？我现在和你的父亲是好朋友，你怎么还要杀我？”谷之华“呸”了一声，斥道：“胡说八道，我的父亲早已死了。”她口中说话，手底却是丝毫不缓，一剑紧似一剑，将灭法和尚杀退几步，便即夺路奔逃。
灭法和尚心想：“难道她当真不知道这是她父亲的家？还是她不肯认生身之父？或者她是想将功赎罪，帮曹锦儿来追踪我，因而也闯到了此地？”心中捉摸不透，不敢对谷之华施展杀手，哈哈笑道：“你既然来到此间，也不想见见你的生身之父么？”一声长啸，身形骤起，禅杖一挥，如影随形，扑到了谷之华的身后。
谷之华知道他的那声长啸，乃是通知孟神通的讯号，她实在不愿意再见父亲，可是灭法和尚的禅杖已似狂风暴雨一般扫来，将她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都封住。
谷之华接了几招，忽觉灭法和尚的攻势虽猛，但每到她使出险招，准备两败俱伤之际，灭法和尚却总是稍稍让开，不敢对她施展杀手。谷之华何等聪明，见此情形，也猜到了他有所顾忌，立即放胆与他对攻，将玄女剑法的精妙招数尽量施展出来，连走险招，着着进迫。
玄女剑法本来就是独臂神尼留下给吕四娘，专门为了克制了因的！谷之华的功力虽然与灭法和尚相差甚远，但仗着这套剑法，纵使灭法和尚丝毫不让，急切间也难胜她，何况她如今只攻不守，威力无形中等如增加了一倍，激战中但听得“嗤”的一声，灭法和尚的僧袍又给她削去了一幅。
灭法和尚见拦她不住，一咬牙根，心中想道：“拼着得罪孟老怪，也不能让她逃走。好，说不得我只好让她受点伤了！”主意打定，杖法一变，纵横挥霍，俨若天风海雨，迫人而来，又似在谷之华面前，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谷之华连冲几次，都无法突围，险些被他打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知道灭法和尚的功力，实在高得出乎自己意料，那次在邙山与他恶战，全靠金世遗帮忙，扰乱他的心神，赢得端的侥幸。
激战中谷之华正使到一招“天女散花”，这一招剑势由上而下，抖起了六七朵剑花，可以在一招之间连刺敌人七处穴道，本来是“玄女剑法”一招精妙杀手，但因为分刺敌人七处穴道，剑法凌厉而劲道不强，对付功力比自己低的自是可以得心应手，碰到功力比自己高的那就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谷之华一时情急，未暇思索，便出此招，但听得“当”的一声，霜华剑碰着禅杖，竟似被那禅杖吸着，抽不回来，灭法和尚哈哈笑道：“孟小姐，扔下宝剑，随我去见你的父亲吧！”
就在此时，忽听得孟神通大声叫道：“灭法和尚，你说什么？是谁来了？”灭法和尚应道：“老孟快来，快来，是你女儿来了！”他一方面说话分心，一方面是因为见孟神通已经来到，自不怕谷之华逃走，自己也不愿在孟神通面前将他的女儿迫得太紧，谷之华趁此时机，使了一招“夜叉探海”，霜华剑向前一伸，解开了灭法和尚那股黏吸之劲，立刻撒腿便跑！
灭法和尚笑道：“孟小姐，你爹爹来啦，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这时孟神通已来到他的面前，灭法和尚心想，有孟神通来到，谷之华插翼难飞，当然不必他去追了。
孟神通故作惊诧，连声问道：“你说这个女子，她当真、她当真是我的女儿？”灭法和尚哈哈笑道：“一点不错，老孟，我恭喜你们父女今日团圆啦！”孟神通不待他把话说完，蓦然大叫一声，飞身掠过，俨如大雁腾空，飞鹰扑兔，倏地就追到了谷之华的身后。他装得极像，那一声叫喊，充满了惊喜的感情，灭法和尚心道：“老孟欢喜得发疯啦，可不知他的女儿肯不肯认他？”灭法和尚虽然怀有好奇之念，想知道他们会面的情形，但想到他们父女相逢，必有许多说话，孟神通当然不欢迎外人插在他们中间，以灭法和尚的身份也不便偷听，当下便守在门口，等候他们回来。
谷之华被父亲追上，不知他心意如何，索性停了脚步，插剑归鞘，垂手说道：“你的好朋友不肯放过我，好，你就将我抓回去吧！”孟神通忽地伸掌一推，将谷之华凌空翻了一个筋斗，推出三丈开外。
他这一推，手法妙极，谷之华顺着他所推的这股力道，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毫发无伤，方自惊诧，只听得她的父亲便似在她的耳边说道：“快逃跑，快叫你的帮手来！”谷之华怔了一怔，心道：“我有什么帮手？”心念未已忽见孟神通手臂一抡，向后一甩，“蓬”的一声，他身后十余丈地，立时升起一团火焰。这一瞬间，谷之华立即醒悟，原来她的父亲有意放她逃走，为了怕灭法和尚起疑，故此特地布下疑阵，假作谷之华有帮手同来，他向后一甩所发出的乃是硫磺弹之类的火药暗器。
谷之华倏然醒悟，更不犹疑，立即大声嚷道：“并肩子来呀！”孟神通双指连弹，东南西北四方全都起火，火头竟然落在他的房屋中间与花园内，同时装作怒气冲冲地喝道：“好呀，你这小丫头不认父也还罢了，怎么还叫同党烧我的房子？”谷之华也尖声叫道：“我的父亲早已死了，岂有此理，你敢冒认是我的父亲！”她一面叫一面施展绝顶轻功，转瞬之间，便奔出了里许之遥，但听得后面沙沙的脚步声，端的便似有好几个人同时逃跑一般，原来那也是孟神通布的疑阵，他向四面八方飞出石子，石子擦在地上，便似轻功极好的人正在施展“陆地飞腾”的功夫一般，同时他自己也忽而向东，忽而向西地追赶，装作是被同时发现的几个敌人所扰乱了。这样装神弄鬼，闹了一通，待至灭法和尚赶来，谷之华早已去得远了。
但孟神通的弟子甚多，他们见房屋火起，也当是来了敌人，纷纷向四面八方追去，孟神通喝道：“救火要紧，都给我回去！”这一声大喝，直传出数里之外，弟子们当然不敢违拗，又纷纷回来。灭法和尚暗暗起疑，心中想到：“火势不大，孟老怪何须如此张皇失措？谷之华年纪轻轻，除了邙山派的同门之外，她还能识得几个有分量的人物？怎的能在一夜之间，约来了许多武林高手？”但灭法和尚虽是猜疑，却怎么也猜想不到是孟神通自己所放的火。
孟神通所发的乃是硫磺弹，这种火药暗器，用于对敌，可以将对方烧得皮焦肉烂；但体积甚小，所发出的火焰当然不会怎样强烈，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就给扑灭了。孟神通故意装作发怒，斥骂弟子们太不小心，让敌人溜入放火，正在骂得不可开交，项鸿和另外几个弟子忽然将两个受伤的同门抬了进来，一个是他的三弟子吴蒙，一个是六弟子张炎。
孟神通心道：“这丫头真是不识天高地厚，我将她放走，她却还要伤人。”哪知一看之下，但见这两个人面色青中带黑，孟神通叫声“不好！”急忙将这两个人的上衣撕下，只见他们的背心都插有一枚毒蒺黎，孟神通这一惊非同小可，心道：“难道当真是来了敌人？”
邙山派的人从来不使有毒的暗器，这是灭法和尚所深知的，见此情形，亦是好生惊诧，沉吟说道：“难道是四川唐家的人来了？老孟，你和唐家也结有仇么？”孟神通道：“不对，这不是唐家的暗器手法，唐家的暗器不发则已，一发必是打对方致命的大穴。”当下孟神通施展内功，将掌心在吴张二人受伤之处一按，将毒血都吸了出来，然后叫项鸿将他们搬进静室疗治，灭法和尚见他的内功竟然练到不畏剧毒，好生佩服，同时想道：“这人的暗器手法虽然不及唐家，但他轻功如此高明，又能使有毒的暗器，也算是个厉害的人物了。咳，谷之华怎能约来这许多有本领的人？”
不说灭法和尚暗里猜疑，且说谷之华逃入林中，忽见有两个人在除近搜索，好像尚未发现她，谷之华认得其中一人是吴蒙，谷之华对他最为讨厌，正想要他吃点苦头，那两个人忽然惨叫一声，一同倒地，谷之华也是惊疑不定，心想：“难道他，他为了让我逃走，竟然不惜将他心爱的弟子也暗伤了？”她怕继续有人追来，不敢察看，慌忙奔逃。
这时已是黎明时分，晨风吹来，花香扑鼻，谷之华精神一爽，回头一看，火花已熄，她走出幽谷，不见有人追来，便放慢脚步，思索今后之计，她虽然脱离了险境，可是心神仍然未定下来。
第一件紧要的事情，当然是想法去救李沁梅，谷之华心中想道：“我但愿今生不再见到我的父亲，但为了沁梅妹妹，只怕我仍然不能避免见他，可是我若径去救人，纵然他不忍伤我，灭法和尚肯放过我吗？何况还有阳赤符和他的许多弟子。”她想来想去，只有去找人帮忙，找谁呢？李沁梅的母亲是当年威震江湖的三女侠之一，若是她来，当然赢得了孟神通，但李沁梅的母亲远在天山，远水不救近火，看来唯一可以找来帮忙的只有金世遗，金世遗说过大约要两个月后才出海，有事可到青岛崂山上清宫去等他，此去崂山，用不了一个月。但估计金世遗的本领可以仅胜灭法和尚，却还赢不了孟神通，孟神通因为中过金世遗的毒针，将他恨之入骨，只怕救人不成，反而累金世遗送命，除非是自己和金世遗联手合斗，或者有可以战胜孟神通的可能，但自己又怎能亲自与父亲动手？
谷之华想得心乱如麻，踌躇难决，但想到李沁梅对金世遗的一往情深，心意立决：“无论如何，沁梅的消息我一定得告诉他。”她想得出神，喃喃自语，不自觉地说出金世遗的名字。
忽听得有人噗嗤一笑，突然间一股冷风向她颈后吹来！谷之华蓦然受惊，只当是敌人偷击，习武之人，防卫自己无异本能，不假思索，立即便是反手一剑。
这一剑刺出，但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哎哟，好厉害！”谷之华倏地转过身来，一听这声音不似含有敌意，但收势不及，第二剑又已发了出去，只见一个女子凌空跳起，谷之华的剑锋刚好从她的鞋底擦过，看来这个女子的轻功并不在她之下。
谷之华急忙收回剑势，还未来得及发问，只见那女子已落下地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娇声说道：“我给你打发了两个人，你却赏我两剑，这未免太过分了吧？”谷之华这才知道，原来吴蒙和他的师弟，乃是被这个女子的暗器所伤的。
谷之华抱剑一揖，说道：“多谢姐姐相助之恩，请恕我鲁莽之罪。”谷之华是出身名门正派、素性端庄的女子，心道：“你与我从未见过面，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戏耍，我不说你过分，你却反而说我过分？”她想是这样想，对这女子仍然是以礼自持。这女子却似是猜到她的心意，又是“噗嗤”一笑，说道：“恐怕你是在心里埋怨我戏耍你吧？你却要我恕罪，这不是讽刺我吗？”谷之华面上一红，她不习惯于说假话，只好问道：“不知姐姐何故戏耍？”那女子笑道：“若不是我试你一下，我怎知你是吕四娘的弟子？我听说吕四娘的关门弟子名叫谷之华，你大约就是她吧？”
谷之华道：“不错，我就是谷之华。未请教姐姐高姓大名？”那女子笑道：“你与李沁梅同在一起，李沁梅却未曾向你谈及我吗？”
谷之华道：“是厉姐姐吗？沁梅妹妹很感谢你，她说上次她被孟、孟神通幽禁在山洞里，全靠你将她救了出来。”
那少女道：“不错，我就是厉胜男，哈哈，李沁梅没有忘记我，我也未曾忘记她，我猜想孟老怪一定不肯放过她，果不其然。不过，我却想不到是灭法和尚拿她来作人情。这两个怪物合伙，这可更不得了！”
上一次厉胜男救出了李沁梅，又匆匆忙忙地将她骗走，李沁梅很感激她，也觉得她很古怪，她和谷之华说起之时，两人都猜不到她的来历，在谷之华心目之中，厉胜男既敢冒险从孟神通的手里救人，一定是个本领高强的女侠，不料如今见了，与她想像中的“女侠”可并不相符，不但说话举止，都不像是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而且眉宇之间，还似隐隐带有一股邪气，颇出谷之华意外。但她随即想到：“江湖上尽多游戏风尘的侠士，金世遗就是一个例子，焉知这个女子不是金世遗这流人物？”
谷之华这样一想，又想她是救过李沁梅的人，虽然气味不很相投，也便对她坦然说道：“正是呢，孟神通与灭法和尚合伙，这真是怎么得了。有什么办法将李沁梅再救出来？”
厉胜男斜睨她一眼，忽地笑道：“你不是想去向金世遗求助吗？怎么骗我说还未想出办法？”谷之华怔了一怔，失声说道：“咦，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她刚才独自沉吟，曾说出了金世遗的名字，被厉胜男偷听去了。
厉胜男笑道：“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猜得中别人心中所想的事情。”谷之华面上一红，道：“姐姐不要说笑，我是想过去向金世遗求助，不过就算找得到的话，也要一个月才得来回，而且金世遗也未必敌得过孟神通，正想向姐姐请教，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厉胜男不答她的话，却先问道：“你知道金世遗在什么地方？”谷之华道：“听他说他想到海外去，不过时间大约要在两个月之后，在这时间之内，可以到崂山上清宫去等他。”厉胜男面色一沉，随即又笑道：“金世遗是这样说吗？江湖上传说他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怪物，果然不错。他真敢一个人到海外去吗？他到海外去做什么？”
谷之华道：“他本来就是在海岛上长大的，飘洋过海在他也算不了什么。至于他为了何事出海，这我可不知道了。”谷之华本来不习惯于说假话，但金世遗出海去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这乃是一件大秘密，谷之华不得不瞒着厉胜男。
厉胜男心内一宽，想道：“还好，金世遗并没有将我的秘密告诉她。”于是笑道：“你对金世遗的底细倒知道得很清楚啊！”
谷之华面上一红，说道：“金世遗的师父毒龙尊者和我的师父有过一段交情，我和金世遗也见过几次面。要不然我就不会想到向他求助了。姐姐，你和金世遗也是相识的吗？”
厉胜男笑道：“我和他也是见过一两次面，可比不上你们的交情。但我听他说，他好像不打算出海了。”谷之华诧道：“你最近这次是什么时候见他的？”厉胜男道：“就是前天，他说他想去找一位好朋友，这个朋友住在苏州城外，那么，除非他向我说的是假话，否则他怎能在两个月之内赶回崂山，而且还要准备大船出海。”
谷之华好生诧异，心中想道：“我是大前天才和金世遗分手的，竟有那么凑巧的事，他前天又和厉胜男见面了？金世遗和我说得那么确实，怎么在一夜之间，又改了主意了？”半信半疑，问道：“金世遗可曾说他要找的是哪位朋友？”厉胜男道：“他说去找陈天宇，那是一位他在西藏认识的朋友。”谷之华一想，她和金世遗初会面之时，金世遗正把唐晓澜留给他的碧灵丹托江南转赠给陈天宇，她也曾听金世遗提过他与陈天宇的交情，莫非陈天宇遭遇了什么意外，金世遗还要赶去会他？
谷之华心里猜疑，却又不敢不信厉胜男，于是说道：“那更糟了，金世遗能来，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他不能来，还指望谁人去救李沁梅？”
厉胜男道：“我有一个法子，不过，姐姐你可得对我说实话。”谷之华道：“怎么？”厉胜男道：“我看刚才孟神通是有意放你走的，是也不是？”谷之华面色灰暗，低声说道：“不错，他是有意放我走的。”厉胜男道：“孟老怪杀人不眨眼，落在他手上的人，他岂肯轻易放走？这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谷之华给她触动心上的创伤，难过之极，但一来想到要与她同心合力，二来想到曹锦儿已把自己的身世来历在邙山大会上公开，金世遗也知道了，那么就让厉胜男知道，也算不了什么，想到此处，把牙根一咬，说道：“他，他是我的生身之父！”厉胜男吃了一惊，神色突变，眼睛中闪出仇恨的火花，只听得谷之华跟着立即说道：“他虽然是我的生身之父，我却早又不把他当作父亲了。他、他是我邙山派的大仇人！”厉胜男点点头道：“他和邙山派结仇的这件事情，我也知道。”
谷之华将秘密说了出来，心情反而感到轻松了，这时她才注意到厉胜男的面色有异，但她想这本来是一件令人骇异的事情，因而也就不怎样放在心上。她做梦也料想不到，厉胜男和孟神通也有血海深仇，此时正在打算一个最残酷的报复主意。
但见在片刻之间，厉胜男的面色又恢复如常，微笑说道：“原来你是孟神通的女儿，那就有法子可想了。”
谷之华道：“不行，我不能去求他！”厉胜男道：“我不是要你去求他，咱们今晚一同去，只要孟神通他不敢伤你，我便有办法。你引开孟神通，我去救人。”谷之华道：“还有一个灭法和尚呢！”厉胜男道：“我把李沁梅救出来，我们两人足可以对付得了灭法和尚。”谷之华道：“他、他的修罗阴煞功非常厉害，万一我绊不着他，他将你伤了呢？”厉胜男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敌不过孟神通，他的修罗阴煞功却还未能伤得了我。总之，你与我同往，我便有办法。”
谷之华心想：“难道她也练有抵御修罗阴煞功的本领？嗯，她上次敢到孟家庄去救人，也许真有出奇的本事。”
厉胜男笑道：“我瞧你昨晚一定没有好好睡过，咱们先到前面的小镇找点吃的，你歇息一会，养好精神，咱们晚上再去吧。”
两人一同下山，一路上厉胜男用言语试探，探出谷之华果然不知道她与金世遗之间的秘密约定，这才放心。谷之华也想探问她的来历，但厉胜男却什么也没有露出来。谷之华料想她有难言之隐，便不再刺探了。她觉得奇怪的只是听厉胜男所说，厉胜男与金世遗的交情似乎不浅，为什么金世遗从来没有提过她。
原来厉胜男上次与金世遗分手之时，金世遗约她三个月之后的月圆之夜，在东海海边崂山上清宫会面，她当时便猜想到金世遗的用意，想道：“此去崂山，不过半月路程，他为何约在三月之后，又不肯与我同行，一定是想去找李沁梅的了。”
不知怎的，她觉得有点妒忌起李沁梅来了，她探听得邙山派将在独臂神尼逝世五十周年那天，招集同门，举行盛会，届时各路英雄必定前来祭扫，她便也上邙山，想去碰碰金世遗与李沁梅。不过她迟了一天，邙山之会已经散了。她在附近探寻金世遗的踪迹，碰见几个孟神通的弟子，她暗地追踪，无巧不巧，给她偷见了灭法和尚将李沁梅擒入布袋。昨晚孟神通将谷之华“赶”出来的时候，她正埋伏林中。
此时她也是疑心大起，不但因为谷之华是孟神通的女儿，而且因为听谷之华的口气，她与金世遗的交情竟似乎不在李沁梅之下，厉胜男不觉对谷之华也妒忌起来。
两人走了一程，忽见前面一行三众，策马前来，厉胜男道：“咦，不好，我碰着对头了，且躲一躲。”她正要躲进林中，谷之华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嘻嘻笑道：“偷东西的女贼，我瞧见你啦！”谷之华好生奇怪。原来这个人竟是江南。
但见江南在马背上弓身弹起，半空中接连翻了两个筋斗，箭一般的就射到了厉胜男的身边，厉胜男冷笑道：“你这臭小子敢来惹我，我在这里，你来捉吧！”反手一点，江南还未站稳，“咕咚”一声，便倒在地上。
谷之华忙嚷道：“厉姐姐，这是熟人，他就是陈天宇的书童呀！”话犹未了，江南忽地跳起，一手抓着了厉胜男的胳膊，笑道：“哈哈，还不抓着你吗？咦，谷姑娘，是你！你怎么和女贼在一起呀？”原来江南曾跟黄石道人学过“颠倒穴道”的功夫，他是故意让厉胜男点中穴道，然后冷不防的将她抓着，这正是江南最拿手的功夫。但他的本领到底与厉胜男差得太远，刚抓着她的胳膊，又顾着说话，给厉胜男用了个“脱袍解甲”的招数，肩头一沉，双臂一振，又把他摔了个筋斗。
江南跳了起来，张口要骂，厉胜男笑道：“不是瞧你和谷姐姐认识，摔坏你的骨头！”江南一想，果然是对方手下留情，便不骂了。谷之华道：“江南别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江南道：“我的义兄义嫂来了，你怕我打谎，你问问他吧，她昨晚真的想来偷我们的东西呀。嗯，还有，我、我早已不是书童了，金世遗尚未曾告诉你吗？”谷之华忍着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和江南一道的那青年夫妇，这时已走上前来，谷之华心道：“江南称他们为义兄义嫂，想必是陈天宇夫妇了。厉胜男说金世遗去找他们，怎么他们却来了此地？”
江南道：“这位是谷姑娘，那天帮金世遗打退藏灵上人等三个魔头，救了我性命的，便正是她！”陈天宇拱手说道：“多谢姑娘相助之恩，我正是陈天宇。”陈天宇的妻子幽萍也上来谢道：“全靠金大侠和谷姑娘帮了江南这个大忙，他才得以将碧灵丹送来救我一命。”一方面向谷之华致谢，一面却用眼角瞟厉胜男。厉胜男面上泛起一朵红云，尴尬笑道：“原来是贤伉俪，失敬，失敬！昨晚我是和你们开玩笑的。”
江南道：“还说开玩笑呢！昨晚要不是我发觉得早，几乎给你将我嫂嫂的宝剑偷去了。”原来昨晚厉胜男与陈天宇夫妻同在小镇上的一间客店投宿，幽萍那把宝剑乃是冰川天女的母亲——尼泊尔的华玉公主，当年用万年寒玉，自炼了一把冰魄寒光剑之后，又将所剩下的玉屑，混合万载玄冰，炼成了九把寒冰剑，分给侍女。幽萍那把，正是九把寒冰剑中最好的一把，厉胜男见她剑匣之中隐隐透出寒光冷气，好生奇怪，便想去偷她的。
厉胜男在那间客店投宿，等到半夜，悄悄起来，用“鸡鸣五鼓返魂香”迷倒了陈天宇夫妇，将那把寒冰剑偷了出来，还未及抽出来看，却被江南发现，大叫大嚷，拼命追来，厉胜男早已看出江南武功不高，她只求将宝剑偷走便算，所以不想多费时间，下手之时，就忽略了隔房的江南，没有将他迷倒，哪知江南的武功虽然不高，却很有些奇特的本领，竟然锲而不舍的一路追来。厉胜男将他摔了好几次，他兀是不肯罢休。厉胜男动了怒，正想让他吃点厉害的苦头，陈天宇夫妇仗着精纯的内功，迷香的药力不到一盏茶的时刻便给他们自行解了，追了上来，幽萍一把“冰魄神弹”，迫得厉胜男扔下了寒光剑，连忙逃跑。
这时，陈天宇夫妇见她和谷之华一道，不想再提昨晚的事，陈天宇斥道：“江南，你休得胡说八道，厉小姐若真的是贼，昨晚早就将你打坏了。”江南暗里嘀咕：“还说不是贼，不过不是心狠手辣的贼，这却是真的。”
厉胜男笑道：“倒不是江南胡说，陈夫人这把剑甚是奇怪，我确是想偷看一下。这玩笑是开得有点过分了。”幽萍笑道：“我这把剑是中土所无，怪不得姐姐觉得奇怪。”江南道：“嫂嫂，你就借给她看一看吧。”要知道这把寒冰剑出匣便有奇寒之气，武功寻常的，看一看也要生病，江南料想她或者不至于生病，但那冷气却未必禁受得住，有意让她吃吃苦头。
厉胜男道：“姐姐若是不介意，请借一观，开开眼界。”幽萍本想说出这把剑的奇特之处，但怕厉胜男误会自己看轻了她，又想起昨晚那把冰魄神弹，虽然没有打中她，但她经受得起冰魄神弹的寒光冷气，想必也不至于被宝剑所伤，便将寒光剑拔了出来，让她观看。
厉胜男将宝剑移近眼前，弹了两弹，啧啧赞道：“非金非铁，这是什么做的？”话犹未了，打了一个寒噤，连忙移开了一些，笑道：“这股奇寒之气，看来倒是有点像孟神通用修罗阴煞功所发的冷风。”插剑归鞘，交回给幽萍。
幽萍见她只不过打了一个寒噤，面色依然不改；而谷之华在她身边，更是丝毫不动，对她们二人的本领好生佩服。她哪知厉胜男早有准备，看剑之时，已用家传的独门内功，运真气护着心头；而谷之华则因为练过少阳神功，不畏阴寒之气。
当下大家叙起话来，陈天宇听说谷之华是吕四娘的衣钵传人，更为钦敬，说道：“可惜我来迟几天，不及参加贵派的盛会。”谷之华因为与他们初会，不好提及自己被逐出本派门墙，便把话岔开，转问他们的来意。
陈天宇道：“内子多蒙金大侠慨赠灵丹，得占不药，我与他多年不见，正想寻他道谢，我也知他行踪不定，若是找不到他，便到天山拜访唐经天夫妇，希望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谷之华诧道：“金世遗也正去找你们，你们在路上没有碰头吗？”陈天宇连忙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动身的？”厉胜男道：“我前天在新安镇上遇到他，听他说的，可惜你们却在路上错过了。”江南“咦”了一声，说道：“奇怪，我们前天正是在新安镇上歇宿，新安镇地方不大，只有两间客店，就是我们没有发现他，他也应该发现我们呀？”厉胜男道：“你们住的哪间客店？”陈天宇道：“我们住的是万利客栈，入黑之后，才赶到投宿，我们一到之后，便即在镇上打听，却不听有什么江湖人物经过。”厉胜男道：“呀，这就对了。金世遗他打扮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模样，就在镇后面那间破庙里住宿，我则住在永发客栈，我是事先与他有约会的，在半夜里离开客栈，到那破庙里与他直谈到四更才回来。一回来便刚刚发现你们动身。那时天还未大亮呢，可惜我不认识你们，要不然我一定会赶回去叫他。”陈天宇听她说得那样确实，连呼可惜！
谷之华却在暗暗起疑，心中想道：金世遗虽然貌似疯癫，却是个精细的人，他又素来爱管闲事，陈天宇他们一行三众，入黑之后才乘马到来，金世遗听得马蹄声响为什么不出来探望一下？此其一。金世遗从来没有向我提过她，金世遗虽惯于游戏人间，但不是他最知心的朋友，他又焉肯与她深夜谈心，毫不避嫌？此其二。再说，他为什么要扮成乞丐的模样，他此行是去找陈天宇，以他和陈天宇的交情，也犯不着扮作乞丐去与陈天宇开玩笑呀。此其三。何况他还早就对我说过要在两个月后出海，还约我若探听到李沁梅的消息，便到崂山上清宫去等他？不过，谷之华虽然觉得疑点甚多，但却想不出厉胜男要说谎的道理，故此对她的说话，也不敢完全不信。
不过，陈天宇却没有对厉胜男起疑，因为他的确是在新安镇上五更时分动身的，他哪里知道，厉胜男因为想偷幽萍的宝剑，早已跟踪了他们两天了。
江南听说金世遗已去找他，大为着急，说道：“既然金大侠前天在新安镇与咱们错过，那么，咱们来回的路程，相差不过四天，现在快马赶回去，在他未到苏州之前，总可以赶得上他，免得他到苏州扑一个空，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碰着他了。”
陈天宇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谷姑娘、厉姑娘，咱们就此别过。”拱一拱手，正要跨上马背，谷之华忽道：“陈公子且慢！”
陈天宇道：“谷姑娘何事见教？”谷之华道：“陈公子可认得天山派的李沁梅么？”江南道：“我家公子与唐经天、金世遗都是好朋友，当然认得李沁梅。”陈天宇微有诧异，问道：“我听说李沁梅也正在访寻金世遗的下落，谷女侠莫非是在什么地方遇见了她么？”谷之华道：“我昨晚还与她在一起。”陈天宇忙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先去找她，然后再一道去找金世遗？”谷之华道：“可惜她现在落在一个大魔头的手中，被囚禁在一间石屋之内，我没法救她！”
陈天宇大吃一惊，问道：“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囚禁李沁梅？难道他不知道李沁梅的来历？”谷之华道，“他知道的，正是因此，他才不肯放她。”陈天宇道：“他不怕唐晓澜和冯琳么？”谷之华道：“也许他现在对唐冯二人还有忌惮，但这个大魔头现在正在修练一种奇异的武功，唐晓澜远在天山，等到他知道消息，再找到那个大魔头时，他的武功早已练成，那时他就未必怕唐晓澜了。所以他现在不肯放李沁梅，正是因为怕唐晓澜和冯琳在他功夫未练成之前，找他报复。”
陈天宇道：“什么人这样厉害？听你的说法，他现在虽比不上唐晓澜，却也相差不远了。”谷之华道：“正是如此，所以他才敢恣意横行。这个人么，他叫做、叫做、孟、孟神通。”陈天宇道：“孟神通？这个名字，我可还是第一次听到。谷女侠，那么你刚才说昨晚还和她在一起，那时她还没有被那个大魔头所擒么？”
谷之华道：“那时她和我都已被那个大魔头所囚禁了，我是逃出来的。”当下将孟神通与邙山派结仇，以及擒获李沁梅和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但却略去她与孟神通的关系这一点不提。陈天宇听了，大为惊骇，却又有点疑心。
陈天宇心中想道：“她把那大魔头说得如此厉害，却又何以能够逃出来？若说是机缘凑巧，乘着那大魔头防备松懈，她与李沁梅同囚一室，却何以李沁梅又逃不出来？还有，她说到大魔头的名字之时，神情和声调全都变了，这又是什么道理？”不过，陈天宇虽然疑心重重，但是一想到谷之华是吕四娘的弟子。却仍相信她并无恶意。
陈天宇沉吟半晌，说道：“既然是李沁梅遇到危难，咱们岂能坐视不救？纵使那孟神通果是神通广大，也总得和他斗一斗！”
当下，大家商议，决定了还是照厉胜男原来的计划，先到前面的小镇找间客店歇息，养好精神，待到今晚三更时分，再去救人。
江南说话最多，一路上缠着谷之华说话，谷之华称赞他的武功大有进步，江南嘻嘻笑道：“还不是全靠金大侠的指点吗？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帮了我一个大忙！”谷之华笑道：“我几时帮了你的忙？我可没有教过你一招半式。”江南道：“咦，你忘记了吗？你那日托我转送一件礼物给金大侠，起初我给你弄得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是藏灵上人身上的那张怪图画，金大侠一见，欢喜到不得了，他说虽然是你送的礼物，但我也有功劳，因此才一古脑儿把他的点穴手法和上乘武学的口诀都传授了给我，可惜时间太短，他教我的，我还未能应用呢。哈哈，我江南虽然没有别的好处，但最不会忘记人家的恩义，这回我得到金大侠的好处，饮水思源，也是靠了你的帮忙，我还未曾谢你呢！”说了这话，竟然在大路上给谷之华磕了一个响头。
谷之华生怕他泄漏金世遗的秘密，但江南口若悬河，谷之华哪有办法将他的话头打断，心中暗暗着急，眼光一瞥，只见厉胜男听得非常留心，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江南，忽然问道：“那是什么怪画啊？说出来也好让我见识见识？”谷之华道：“江南最喜欢夸大，那其实也没有什么。……”未曾说完，江南已叫起来道：“这回我的的确确不是吹牛，敢情你也没有见过那张怪画？大海上有一个喷火的火山，还有一个巨人站在山脚，张弓搭箭，你说这还不够古怪？我问过我家公子，他也觉得奇怪，说是不懂那画中的意思呢！”厉胜男道：“嗯，这果然是够古怪了！”就在这刹那间，谷之华忽然发觉她的脸上现出一副极其奇异的神情，谷之华大为奇怪，心想：“难道她和这幅画有什么关系？”正是：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冰弹玉剑消阴煞泥沼荒林困老魔
江南道：“这是你借我的手送给金大侠的礼物，咦，你没有见过这幅画，却又怎知它是件宝贝？”谷之华笑道：“你怎么认定它是件宝贝？”江南道：“要不然金大侠怎会那么高兴？”谷之华知道江南的性格，不给他说个明白，他定然不肯罢休，但这等关系重大的武林秘密，却又怎能对他泄漏，便砌辞说道：“我想那藏灵上人乃是一派宗师，他所珍藏的画定然不是寻常之物，金世遗欢喜新奇的东西，我便送给他了。”江南仍未满意，谷之华不待他问，急忙摊开双手说道：“我知道的便是这么多了，你问我也没有用。”
陈天宇已猜想到画中定然牵涉到什么秘密，便将江南喝止，笑道：“江南，你多嘴的脾气，几时才能改掉？”江南心里暗暗嘀咕：“我说给你听的时候，你不是也称奇不已吗？现在我想问个明白，你却又来怪我多嘴。”幸好陈天宇说他，要不然他定然要吵起架来。
幽萍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懂这幅怪画的含意，那就不必费神去琢磨它了。咱们还是赶快到前面小镇，找间客店歇息，然后再商议今晚如何行事吧。”在江南盘问谷之华的时候，厉胜男不插一语，心里却自寻思。
孟神通自他女儿走后，心中甚是不安，怕给灭法和尚看出是他故意放的。好在灭法和尚曾在邙山上亲耳听过谷之华与曹锦儿的争论，心中想道：“我只道谷之华当着她的掌门师姐才故意说不认父亲，原来她真是这般强硬。”其实，即算灭法和尚知道是孟神通放的，他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正要靠孟神通。
这一日，日间孟神通传授灭法和尚修罗阴煞功的口诀，晚上灭法和尚则给孟神通讲解正宗内功的心法。将近三更时分，万籁俱寂，灭法和尚隐隐听到一种奇怪的音响，急忙停止讲授，说道：“老孟，你听听是不是有夜行人来了？”孟神通道：“是么？嗯，我还未听见。”其实，他比灭法和尚更早发现，正在心中暗暗叫苦，想道：“这野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放了又来，这岂不是故意令我为难。”要知他之肯放走谷之华，除了父女之情之外，还有另一件心事，他怕擒了谷之华之后，灭法和尚定然要索取她的“玄女剑谱”，这剑谱是独臂神尼当年留下来，专为克制了因和尚的。灭法和尚若然得了这本剑谱，又修练了修罗阴煞功，那么孟神通纵然将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九重，灭法和尚也仍然要胜过他了。
就在孟神通正自打算出什么主意的时候，突然听得外面一声惨厉的呼叫，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孟神通定神一看，来的正是他的大弟子项鸿，但见他脸上划有一道剑伤，这还不奇怪，更奇怪的是他一进门，就带来了一股寒意，而且浑身战抖，好像发冷一般。项鸿的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二重，在孟神通门下弟子之中武功最强，寻常江湖道上的一流好手也敌不过他，却怎的刚发现敌人进来的迹象，就被人伤了？
只听得项鸿叫道：“外面来了一个妖女，弟子被她所伤，哎呀，冻、冻死我了！师父，你救救我！”灭法和尚与孟神通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这时也不禁大吃一惊，他们竟看不出项鸿所受的是什么伤。
就在这时，忽听得屋瓦作响，灭法和尚道：“老孟，我给你出去瞧瞧！”原来他也怀疑是谷之华到来，怕孟神通徇情放走，故此要亲自出去擒拿。
灭法和尚跳上屋顶，但见对面的围墙上已现出了两个夜行人的影子，一男一女，约莫二十多岁，但那女的却不是谷之华。
灭法和尚怔了一怔，立即喝道：“什么人这样大胆，居然敢到这里来了！”这对男女正是陈天宇与他的妻子幽萍。幽萍更不打话，一扬手便飞来了三枚冰魄神弹。
灭法和尚一看，见是颗亮晶晶好像夜明珠一般的弹子向自己飞来，心道：“咦，这是什么暗器？”
灭法和尚仗着他一身精纯的内功，又未闻到刺鼻的气味，知道不是有毒的暗器，他有意卖弄本领，待那三枚冰魄神弹打到面前，他才施展“弹指神通”的功夫，卜卜卜三声响过，将那三枚冰魄神弹全部弹碎！
他哪里知道，冰魄神弹乃是世间最奇特的暗器，它并不是靠准头、劲力的功夫，它所倚仗的是万载寒冷的那种阴冷之气，这三枚冰魄神弹被灭法和尚弹碎，威力正好发挥，但见冷气寒光，倏地铺开，便似在灭法和尚的头顶上撒下了一重雾网。
阴寒之气从灭法和尚七窍攻入，灭法和尚猝不及防，好像置身冰窟之中，奇寒之气刺骨侵肤，好不难受！幸而灭法和尚见机得早，一觉不妙，立刻凝聚真气，运功相抗，饶是他功力深湛，也不禁机伶伶的连打了两个冷颤！
幽萍见他在寒光冷气笼罩之下，居然面色不变，也是好生骇异，说时迟，那时快，灭法和尚已是俨如兀鹰般向她扑来。幽萍一声娇斥，连人带剑，也向他飞去。寒光剑扬空一闪，迅即刺他的“太阳穴”。灭法和尚身子悬空，突然又觉得一股奇寒之气袭来，无可闪避，百忙中在半空一个翻身，挥袖拍去，但听得扑通两声，两个人都摔到地下。
灭法和尚功力深湛，刚一着地，立即便是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幽萍那一跤却被他摔得重得多，刚欲跃起，灭法和尚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到！
眼看即将得手，猛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灭法和尚心一凛，不暇攻敌，先求自保，急忙一个“盘龙绕步”，飘身一闪。迅即反脚踢出，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魁星踢斗”，刚猛之极。但见青光疾闪，一口利剑，刷的一声从他脚底削过，接着两条人影倏地分开。
向灭法和尚突袭的乃是陈天宇，陈天宇的功力和剑法都比妻子强得多，不过他用的只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那却远远不如幽萍的寒冰剑了。
幽萍得丈夫替她一挡，立即就跳起来，一招“冰川解冻”，寒光闪闪，四散铺开，她仗着冰剑的威力，不须讲究剑法的狠、准，只要近得了身，便可以威胁敌人。灭法和尚识得厉害，急忙闭了呼吸，顺着剑势，一个“穿掌”搭着剑把，施展大擒拿手法，想硬抢幽萍的宝剑。陈天宇大喝一声，青钢剑霍地一转，一招“星汉浮槎”，刺向灭法和尚的“风府穴”。
灭法和尚正在全神对付幽萍，见陈天宇剑到，信手挥袖拍去，他见陈天宇年纪不大，料想功力不深，他刚才曾用铁袖的功夫击倒幽萍，满以为依样画葫芦，也可以对付得了，哪知陈天宇自幼便跟萧青峰练童子功，后来又得到唐经天传授他天山派的内功心法，功力比幽萍不止胜过一筹，但见剑光绕处，“嗤”的一声，灭法和尚的衣袖竟被他削去了一截。不过陈天宇被他一拂，却也被迫得倒退两步，未能伤得敌人。
灭法和尚接连施展了铁腿铁袖两种功夫，都伤不了陈天宇，这才知道他的厉害。幽萍得丈夫助阵，精神大振，寒冰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剑尖所到之处，一股奇寒之气立即随之而来，灭法和尚不敢呼吸，应付得甚为吃力。拆了十余招，他以强劲的掌力将幽萍迫退几步，乘机换气。
灭法和尚接连发出了三记极其强劲的劈空掌，幽萍近不了身，陈天宇挡不住他的刚猛掌力，只好连连后退。可是他们两夫妇改用避身缠斗的剑法，当灭法和尚强攻之时，他们便即避开，灭法和尚欲要喘息之时，他们却又攻上。夫妻俩的冰川剑法配合得十分纯熟，加上有幽萍那把寒冰剑，灭法和尚仍是无可奈何。
激战中陈天宇一招“大漠流沙”，剑尖颤动，洒起了朵朵剑花，弹指之间，连袭灭法和尚七处大穴。灭法和尚使出移步换形，变招易位的功夫，在剑光笼罩之下左右开弓，左一掌“五丁开山”，右一掌“张羽煮海”，分击陈天宇夫妻。这两掌威力大得惊人，幽萍首先给他迫退，陈天宇一剑搠空，退得稍慢，被他掌力一震，登时飞了起来，幸而他内功已有火候，在半空中运气一转，落下来时，居然神色从容，并不现出狼狈之象。灭法和尚表面上虽然赢了这招，可是他用劲过猛，无法屏息呼吸，被寒气侵入，禁不住又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灭法和尚恐怕缠斗下去，终会吃亏，正拟拼了全力，拼个两败俱伤，忽听得孟神通的声音叫道：“这对妖男妖女有点邪门，且让我来收拾他们吧！”
孟神通虽然也不知道幽萍冰剑的来历，但他究竟是个武学的大行家，看了一会，便即看出了灭法和尚的危机存在，心中想道：“灭法和尚的功力虽然胜过敌人，但给那女子的宝剑所克，他打得越刚猛，真气亏耗越大，纵然赢了，只怕也得大病一场！”因此趁他赢了一招的时候，请他退下，保全他的面子。
灭法和尚也知取胜不易，正好趁此收场，立即退下，给孟神通押阵。孟神通上前喝道：“你们年纪不大，胆子却真不小，赶快说个明白，来这里做什么？”
幽萍乘他张口说话之际，倏地飞出三颗冰魄神弹，孟神通焉能被她打中？他有心试试冰弹的威力，伸手一抄，把三颗冰弹都抄到手中，冰弹在他掌心碎裂，孟神通哈哈笑道：“果然是有点邪门！”
幽萍这一惊非同小可，冰剑一展，抢上前去，立即便是一招“万里飞霜”，陈天宇紧接着一招“千山落叶”，这两招正是“冰川剑法”中的精华所在，威力奇大，双剑齐出，剑花错落，端的好似霜雪纷飞，充满隆冬肃杀之象！孟神通伸指一弹，“铮”的一声，将冰剑弹开，喝道：“把兵刃给老夫留下！”双指一弹一扣，便要硬抢幽萍的冰剑。幸而陈天宇来得快捷，他那一招“千山落叶”给孟神通闪开，身形不变，紧接又是一招“层作乍裂”，但听得剑尖振动，嗡嗡作响，孟神通背心的归藏、悬枢、风府、阳陵诸穴，都在他的威胁之下。孟神通一听他剑尖振动的声响，知他功力不弱，只得放开幽萍，反手一拂，使了一招“拂云手”的绝技，将陈天宇强劲的攻势完全瓦解。
孟神通竟然不畏冰弹冰剑，陈天宇夫妻不由得大大吃惊，原来孟神通所练的修罗阴煞功乃是后天的一种阴寒之气，而冰弹冰剑则是自然的一股奇寒之气，若是后天所练的功力未到，当然抵抗不了那股万载寒冰的奇冷，现在孟神通已练到了第七重，而幽萍的这把冰剑，剑质又不如她主人冰川天女那把“冰魄寒光剑”，因此就伤不了孟神通了。
可是孟神通的惊异也不在陈天宇夫妻之下，他接连发了三记劈空掌，虽然把陈天宇夫妻震退，但只见他们汗流如雨，那是功力不及的原故，他们的脸色，却并未现出中了修罗阴煞功之后所应有的那种惨白的颜色。
原来冰川天女在授他们冰川剑法之时，也授了他们抵御奇寒之气的吐纳功夫，这种功夫用来抵御修罗阴煞也有几分效力。孟神通想在十招八招之内将他们击倒，却是不能。
但孟神通的功力究竟是远远超过他们，十招一过，陈天宇夫妻便感到应付艰难了，孟神通的掌力强劲之极，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一方面汗流如雨，一方面又渐渐觉得遍体生寒，他们只仗着寒冰剑，终是抵敌不住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
孟神通占了上风，哈哈大笑，指着幽萍喝道：“识得厉害了么？把这把剑献上，再说明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老夫或者可以手下留情，如再顽抗，我可要施展杀手了！”
幽萍忽地撮唇长啸，孟神通喝道：“你弄什么鬼？”幽萍一扬手，以天女散花的手法，飞出六粒冰魄神弹，分打孟神通的六道大穴，孟神通虽然不怕，可也不愿意被冰弹打中穴道，当下手指连弹，将六颗冰弹都弹了开去，碎裂成粉，凝起了满空寒雾。这样缓了一缓，陈天宇夫妻双剑联防，面朝着孟神通，身形已向后退出了十数步。
孟神通大怒喝道：“还想走么？”飞身掠起，片刻之间就追上了他们，掌力推动，恍如排山倒海，汹涌而来，陈天宇夫妻给震得摇摇晃晃，就如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之中挣扎。
孟神通正要施展杀手，忽听一声长啸，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叫道：“陈公子不要害怕，俺厉胜男来了。”孟神通心头一震，他听出了厉胜男的声音便是以前来过孟家庄的那个黑衣女子，心道：“果然是仇人的女儿！”要知他当年暗杀了厉胜男的父母，夺去了厉家的武功秘笈，这才得以练成了修罗阴煞功，他对厉家后代的忌惮，实在还在翼仲牟、曹锦儿、金世遗诸人之上。
厉胜男背后，好几条人影跟着追来，纷纷喝道：“女贼，往哪里走？”忽听得“哎哟”一声，厉胜男反手一扬，孟神通的一个弟子扑通倒地，孟神通吃了一惊，心中想道：“她的梅花针居然能在三丈之外伤人，这份认穴的本领和内家的劲力，也算得很不错了，她现在不过二十左右，再过十年，那还了得？须得趁早将她除了！”孟神通起了“斩草除根”的念头，便即暗运玄功，凝聚真气，准备厉胜男一近，立施杀手。
孟神通和灭法和尚练功的地方乃是一处秘密所在，除了他的大弟子项鸿和二弟子吴蒙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师父便在这儿，这时他们被厉胜男引入这座跨院，忽然发现了师父也正在和敌人动手，料想这女贼插翼难飞，便都停了脚步，七嘴八舌地嚷道：“天山派那个姓李的女子被她们劫走了！”“有一个女贼将二师哥打伤了！”“就是昨晚逃走的那个！”“阳师叔也受了伤了！”“师父留心，这女贼的暗器打得很厉害！”“后院也发现一个小贼，他放火烧庄！”
孟神通这一惊比刚才更甚，还有一个“女贼”，就是昨晚来的？那不是他的女儿是谁？就在这时，但听得外面阳赤符怒叫之声，孟神通抬头一望，但见两条人影，飞过围墙，孟神通眼光何等锐利，一瞥之下，已认出了一个是李沁梅，另一个正是谷之华。
孟神通当然害怕李沁梅逃出去泄漏他的秘密，但厉胜男是他的仇家的女儿，他也不能让她走掉，先去对付谁呢？一时之间，竟是打不定主意。
陈天宇夫妻趁此时机，双剑一冲，立即退走，幽萍发出一把冰魄神弹，孟神通的弟子哪里禁受得起？有几个功力较弱的竟然冷得瘫在地上，直打哆嗦。说时迟，那时快，陈天宇夫妻与厉胜男已会合一起，一个转身，飞身掠上墙头。厉胜男还回头笑道：“孟老贼，咱们后会有期。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这时，灭法和尚与孟神通几乎同时发动，灭法和尚叫道：“我替你将那个姓李的女娃儿抓回来！”他自问没有胜得陈天宇的把握，故此争着要去捉李沁梅，让孟神通去对付陈天宇夫妇与厉胜男。
孟神通虽然不愿灭法和尚去捉他的女儿，但转念一想，灭法和尚决不敢伤她，而眼前这个厉胜男却断不能容她逃走。
双方身形，都是快如闪电，转眼之间，孟神通已翻出了墙头，比灭法和尚更快了一步，追到了敌人，他一伸手，便向厉胜男抓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忽听得“波”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炸裂似的，突然从厉胜男的手上飞出一团烟雾，烟雾中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发出嗤嗤的声响。
孟神通心中一凛：“我倒忘记了厉家的歹毒暗器了！”他虽然已将近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纵算是有毒的暗器也要不了他的性命，毒烟更迷他不倒，可是若被梅花针打入穴道，要运用内功将它迫出来却也是一件麻烦的事，何况血沾上了毒，最少也得调治十天半月。
他心念一动，陡的向后翻出数丈，端的是来如闪电，去似惊飚，而且人在半空，还发了一记强劲的劈空掌。
掌风激荡，雾散烟消，杂在烟雾中的那一把梅花针，也被刮得不知去向。
原来这个暗器的名称叫做“毒雾金针火焰弹”，乃是乔、厉二家家传的歹毒暗器之一，在弹丸里包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并且藏有火药，这种暗器打出之后，即自行炸裂，不但有毒火喷出伤人，那一大把夹杂在烟雾中的梅花针更是难以躲避，不过传到了厉胜男的父亲这一代，配制毒烟毒火之法已经失传，所以弹丸炸开，没有毒火喷出，那烟雾和梅花针其实也是没有毒的。但孟神通却不知道。
厉胜男也料到伤不了孟神通，但却还料想不到这样厉害的暗器，竟然被他平空一掌，就打得雾散烟消，无踪无影！
但是孟神通被她挡了一下，陈天宇夫妻又已逃出了十多丈远了。
就在这时，孟家的火势已经冒出头来，烈焰浓烟，在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得见了。这一把火乃是江南放的。江南的武功虽然不算很高，但他新学会了金世遗的点穴手法，孟神通的弟子给他点倒了几个，最得力的大弟子项鸿又早已被幽萍的冰魄神弹所伤，竟是无人制服得了他，他放火放得高兴，竟然接连点起了六七处火头。
孟神通的二弟子吴蒙气急败坏地跑出来，瞧见了师父的背影，远远的就嚷道：“师父，不好，快回去救人！”孟神通喝道：“究竟是救火还是救人？”吴蒙嚷道：“火已有人救了，我是请师父回去救人。”原来金世遗所传的点穴手法十分古怪，不要说是吴蒙之辈，即算是阳赤符也没法解开。吴蒙见师叔也束手无策，生怕时间久了，更没法救治，不由得慌了起来，所以赶出去向师父求救。
孟神通听说弟子受伤，他们竟然无法救治，一时之间，又问不清楚受的什么伤，也不禁有些惊恐。
孟神通的门人弟子虽然众多，但江南点起了六七处火头，急切之间，哪能扑灭？有两三处地方，火势更是越烧越大。
孟神通眼看火焰冲天，耳中又听得弟子辈叫嚷求救，饶是他经过大风大浪，也不禁意乱心烦。暗自想道：“难道她们还邀请了什么高手前来？伤了我的门人，连阳师弟也没法解救么？看这声势，只怕来的人数不少！”
这时，陈天宇夫妻和厉胜男已逃入林中，背影也看不见了。凭孟神通的本领，要追上去还追得及，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又怎敢去追？而且他想到厉胜男的暗器的厉害，幽萍又有把奇怪的宝剑，陈天宇的功力亦自不弱，自己以一敌三，即算追上了，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何况他还害怕有强敌潜伏在他的家中，权衡轻重，只好舍弃了厉胜男，先回去救治弟子。
另一边，灭法和尚去追赶谷之华与李沁梅，谷李二人的轻功本领与灭法和尚相差不远，直追到了树林深处，才隐约见到她们的背影。
谷之华听出了只是灭法和尚一人追来，估量她父亲已被厉胜男他们绊住，心中少了好些顾忌，便对李沁梅笑道：“咱们且给这老秃驴一点厉害瞧瞧！”李沁梅日前被灭法和尚生擒，这口闷气正想发泄，两人听得灭法和尚的脚步声将要追到，在树林中故意拐了几个弯，看好了一处地形，便跳到了一棵树上。
灭法和尚追了到来，忽然不见她们的影子，心想：“我是跟着她们的脚步声追来的，她们断不可能一下子就逃得无影无踪。”他经验丰富，也料到了她们不是躲到茅草丛中便是藏在树上。正在四处寻找，忽听得一声娇斥，两道匹练般的剑光像闪电般的从半空中刺了下来！
灭法和尚手中没有铁拐，不敢硬接，谷之华与李沁梅的长剑凌空击下，左右袭来，来势又是那样迅捷，这时候他哪还有余暇察看四面的地形，迫得施展“云里倒翻”的功夫，一个筋斗向后倒翻出去。
哪知道后面正是一个臭水洼，腐叶堆积其上，要留心看才看得出来！这臭水洼离那棵大树约有三丈左右，谷之华早算准了他必然要施展这招“云里倒翻”的功夫，而这一翻，必然落在这臭水洼内。
果不其然，灭法和尚一脚踏下，立知不妙，说时迟，那时快，谷李两人的长剑已是追风闪电般的杀来，他纵有绝顶轻功，在泥沼里也不能一跃而起，何况即算跃了起来，也正好是凑上去挨近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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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生死俄顷、性命呼吸之际，哪还容得踌躇？但见两道剑尖交叉剪到，忽听“咕咚”一声，灭法和尚突然不见，原来他迫于无奈，只好施展千斤坠的重身法，索性全身没入泥沼之内，因为来得太快，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
李沁梅怔了一怔，谷之华忽觉脚下震动，叫道：“不好！”连忙拉着李沁梅退后，但听得闷雷似的一声巨响，臭水洼内的腐叶污泥掀起了数丈高，灭法和尚像个泥鳅，突然从臭水洼的另一边冲了起来，他这一生几曾吃过这等大亏，气得哇哇大叫，一冲出来，立即便向谷之华扑去。
李沁梅见灭法和尚这等怪状，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未绝，忽觉一股腐臭的气味，中人欲呕，说时迟，那时快，灭法和尚的掌风已迎面劈来，李沁梅一剑刺出，剑尖给他震歪，灭法和尚伸出了满是污泥的手掌，便来抢她的长剑。但就在这个时候，谷之华的宝剑也刺到了灭法和尚的背后，她这一剑用足力量，劲风飒然，径刺灭法和尚背心风府穴。灭法和尚迫得放松了李沁梅，回袖一拍，他的衣袖上也满是泥污，一拍将谷之华的宝剑拍开，谷之华见机得早，一个“细胸巧翻云”立即向后翻出数丈，李沁梅闪得稍慢，却被臭水污泥溅上身来，幸而还没有沾上她的粉脸。
她不过仅仅被溅污了衣裙，便已气恼，灭法和尚全身湿漉漉的，好似落汤鸡一般，这一份气恼就更不用提了，怒声喝道：“洒家今日不把你这两个丫头抽筋剥骨，誓不为人！”一击不中，翻身再扑。
谷之华笑道：“臭泥鳅，臭和尚未吃够吗，还吹大气！”她口中出言讥笑，手底却是不敢丝毫轻敌，霜华宝剑舞起了一圈银虹，护着身躯，封闭得非常严密，滴水也泼不进来。
灭法和尚没带兵器，一时间奈何不了谷之华，转过身又去攻击李沁梅。李沁梅展开了天山剑法的大须弥剑式，全身包在剑光之中。这大须弥剑式乃是天山剑法的精华所在，用于防守，更是最妙不过。灭法和尚连劈三掌，震得李沁梅摇摇晃晃，可是她的剑法仍是丝毫不乱。要知她的功力虽然远逊对方，但由于她已得天山剑法的真传，上次灭法和尚与她交手，也是到了三十招之后方能将她擒下的，这次他没用兵器，自是难以速战速决。说时迟，那时快，谷之华又上来了。
谷之华的玄女剑法，本来就是她的祖师留下来克制了因和尚的。灭法和尚得了了因的真传，精通邙山派各种武功，就是不懂玄女剑法。若然他有铁拐在手，以他的武功，胜过谷之华不只一筹，当然不惧，现在他双手空空，那就不能不有些忌惮。
激战中，谷之华突然一声叱咤，长剑一颤，抖起了数十朵剑花，使出了“身外化身，剑外化剑”的绝技，霎时间便似有几十口利剑同时向灭法和尚刺来。灭法和尚大吃一惊，知道厉害，不敢用“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接招，百忙中衣袖一挥，腾空跃起，但听得刷刷两声，他的两边衣袖，都给谷之华削去了一截。他立足未定，李沁梅趁此时机，立即改守为攻，一招“天外流星”，如影随形，跟踪刺到！
灭法和尚气道：“你这小丫头也敢来欺我！”身形未稳，便即长臂一伸，施展大擒拿手法中“敬德夺鞭”的招数，反手扣夺剑把。他因李沁梅的武功本领，与他相去甚远，未曾将她放在心上。哪知李沁梅的天山剑法，亦已有了六七分火侯，这一下突然改守为攻，从“大须弥剑式”变为“追风剑式”，俨如雷霆突发，变化之快，与剑势之捷，竟然大出灭法和尚意料之外。但听得“嗤”的一声，他的手指未触到剑把，手腕上已先给割开了一道伤口，幸而他缩手得快，要不然五根指头都给割断了。
灭法和尚一念轻敌，连连吃亏，又惊又怒。这时，谷李二女乘胜疾攻，抢了先手，灭法和尚虽然全力对付，也不过堪堪打个平手了。
孟家的火势正盛，风卷浓烟，吹过林子的上空，灭法和尚更是吃惊，心中想道：“孟老怪尚未见追来，他的家中已经起火，难道当真是来了许多强敌？”昨晚孟神通故弄玄虚，骗他说有许多高手前来窥探，他当时尚是半信半疑，如今却是完全相信了。
斗了将近百招，灭法和尚空手应敌，兀是占不到半点便宜，就在这时，陈天宇夫妻与厉胜男也已跑到林中，厉胜男笑道：“哪里来的这个黑不溜湫的怪物？快来捉妖怪呀！”灭法和尚一见他们到来，哪里还敢恋战，心道：“若还不走，只怕要在阴沟里翻船！”当下猛击两掌，将李沁梅迫退几步，立即冲出。
幽萍双指连弹，发出了三枚“冰魄神弹”，灭法和尚见过厉害，转个方向奔逃。厉胜男喝道：“老秃驴，你也吃我一弹！”一扬手，发出了金针烈焰弹。灭法和尚正自心想：“除了那妖女的冰弹，还有什么暗器伤得了我？”心念未已，陡然间听得一声爆炸，眼前一团黑烟……
黑烟笼罩之下有几丝细如牛毛的光芒，灭法和尚大吃一惊，心道：“这是什么暗器？”慌忙拍出了一记劈空掌，厉胜男的梅花针虽然厉害，但不能及远，灭法和尚退得快极，加上了这一记劈空掌，梅花针当然打不中他。可是他被浓烟一薰，双眼却也红肿泪流。
厉胜男拍掌笑道：“老秃驴知道厉害，哭起来啦！”灭法和尚大怒，揉揉眼睛，正想拾起石头还击，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你也吃我一弹！”灭法和尚只当是厉胜男又发暗器，慌忙又是一记劈空掌拍出，同时向后疾退，却不料身形方起，脚踝突然一阵剧痛，好像给人挑了脚筋一般！
原来这个发暗器的人却是江南，他用金世遗教他的手法，飞石打穴。若在平时，灭法和尚焉能给他打中，只因他刚刚被浓烟薰了眼睛，视线模糊，加以他又误当作是厉胜男发来的梅花针，梅花针轻飘飘的，向敌人射出，必定是打向上三路，灭法和尚的掌力强劲非常，满以为那一记劈空掌绝对可以将梅花针尽数荡开，哪知江南狡狯已极，那颗石子却是贴地打来，一下子就打中了他脚跟的“涌泉穴”！
金世遗所授的打穴手法怪异非常，灭法和尚一觉不妙，立即封闭穴道，可是竟然封闭不住，几乎就要栽倒。灭法和尚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难道是天山派的首要人物来了？”急运真气抵御，疼痛稍减，但仍是全身麻软，就好像大病初愈一般。
“涌泉穴”的神经脉络与眼神经相连，一被打中，眼中泪如雨下，比刚才受浓烟所薰更厉害，江南嘻嘻笑道：“不识羞，不识羞，这么个大和尚打输了就识得哭，哈，哈，我江南本想再打你一下的，看你哭得这样伤心，饶了你吧！”
灭法和尚听得江南童音未脱，又惊又怒，用力睁开眼睛，只见对方果然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大孩子（其实江南已满了二十岁了，但他身材比较矮小，加以生成的一副孩子脸孔，看起来便更似大孩子了），正在指手划脚地耻笑他。灭法和尚气得七窍生烟，心里又暗暗发毛，连这个大孩子都这么厉害，敌人那边不知还有多少高手？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远远叫道：“灭法大师，灭法大师，你在哪儿？穷寇莫追，快回来吧！”乃是阳赤符的声音。原来孟神通回去救治弟子，他放心不下灭法和尚，恐怕他吃了亏或女儿吃了亏，两皆不好，故此差遣师弟前来唤他。
灭法和尚正好落台，哼了一声道：“洒家没工夫和你们纠缠，暂且放过你们这班小辈。”江南笑道：“你若不服，可以再打一场呀！”
灭法和尚双眼朝天，说道：“我才不与你小孩子一般见识，你让不让路？不让路我一口气就吹倒你！”江南笑道：“别人说我江南爱讲大话，却原来你比我还会吹牛。”话犹未了，灭法和尚突然张口一吹，江南但觉劲风刮面，锐利如刀，虽然没有被他吹倒，却也晃了两晃。他生怕被弄瞎眼睛，急忙闭了双目，抱头便走，尖声叫道：“哎哟，我的妈呀，这老和尚果然厉害！”
陈天宇大吃一惊，只道江南受了暗算，急忙上前救护。灭法和尚则趁此时机，逃入密林深处去了。江南揉揉眼睛，说道：“还好，还好，我还看得见东西。”众人围拢来一看，只见江南脸上起了几条血痕，都是不禁骇然！
其实灭法和尚被江南打中了“涌泉穴”，全身筋酥骨软，根本就不能动手过招，只要陈天宇夫妻，或者谷之华李沁梅等人，随便哪一个人出手，都可以将他生擒。甚至只要江南大着胆子，运用金世遗所教的怪异手法，去点他的穴道，欺他跳跃不灵，也可将他点倒。不过灭法和尚学的是正宗内功，吹出的那口内家真气却的确还足以震世骇俗，所以不但江南给他吓得抱头鼠窜，连陈天宇等人也看不出他已受伤。
谷之华笑着安慰江南道：“你能够用石子打中他一下，也算很难得了。你没有瞧见他给我们弄得像泥鳅一样，吃饱了臭泥？今天他所吃的苦头已够他受了，你也该气平了吧？”大家想起灭法和尚那狼狈的情形，都不禁哈哈大笑。
李沁梅与陈天宇夫妻以及江南，都是在西藏的时候见过面的，久别重逢，当然非常高兴。李沁梅先向厉胜男谢了再度相救之恩，然后拉着幽萍问他们是怎样来到此地的。幽萍道：“我们是寻觅金世遗来的，若是寻他不着，还准备到天山去找你和唐经天呢。”
李沁梅急忙问道：“你们可有打探到他的消息吗！”陈天宇道：“听说金世遗也正在找我们，可惜我们在路上错过了。”李沁梅道：“真的吗？那么我们赶回去，只怕还碰得着他。”幽萍道：“是这位厉姐姐说的，说是金世遗大前天才从新安镇经过。我们正想马上赶回去。希望在他未到苏州之前，就在路上追上他。”李沁梅道：“厉姐姐，你的消息真灵通，上次全凭你的指点，我会见了师兄。这一次金世遗的消息，你是怎么得来的？”
厉胜男道：“我是大前天在新安镇上听到金世遗自己说的。”当下将上次对陈天宇说过的谎话再说一遍，李沁梅曾得厉胜男两次相救，哪想厉胜男竟会骗她，立即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们一同走吧，我也要找他呢！”幽萍笑道：“妹子肯与我们同走，真是求之不得。我们正愁无以报答金大侠的恩德，现在有你同往，那就胜于送他任何礼物了！”李沁梅心里甜丝丝的，佯嗔说道：“陈家嫂嫂好不正经，几年不见，一见面你就将我取笑。”
李沁梅舍不得谷之华，又拉着她道：“姐姐，你也与我们同走吧。反正你也没有什么事情，和世遗哥又是认识的，大家一起去找他，也热闹一些。”谷之华笑道：“不，我另外还有事情，以前没来得及对你说罢了，我义父死了几年，我还未给他上坟呢。”李沁梅正想说：此事何妨稍缓。谷之华又笑道：“金世遗的主意常常会变，只怕他走到半路，突然又改了主意，不去苏州也说不定。”李沁梅诧道：“你怎么知道他常常会改变主意？”心中在想：“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他的为人？他可是从来说一不二的呀！”好在是谷之华说的，换上别人，只怕她不只诧异，还要生气了。
谷之华道：“金世遗曾对我说过，他要在一个月后出海，还叫我若得到你的消息，便到崂山上清宫去等他呢。虽然他和我说的这番话在前，和厉姐姐说的在后，但先后也只不过差了一天的时间。你说他的主意变得快不快？”原来谷之华对厉胜男的说话，越想越起疑心，但又不敢断定她是说谎，也不便当面揭破，因此只好将金世遗与她的约会告诉李沁梅，让李沁梅自己决定。
哪知李沁梅一向对人没有疑心，听了谷之华的话，虽然也觉得诧异，但随即想道：“世遗哥和陈天宇的交情最好，陈嫂嫂又刚刚脱了灾难，也许他真的是临时改变了主意，想在出海之前见一见陈天宇夫妻，这也是情理之常。”便道：“他既然那么对厉姐姐说，自必是要暂缓出海了，谷姐姐，你要给义父上坟，也可以暂缓一缓吧？”谷之华道：“不行，我要给义父上坟的心愿已许下了好几年了，我不愿再拖延下去了。”李沁梅见她说得如此郑重，只好作罢。又问厉胜男道：“姐姐，你呢？”厉胜男道：“我也另有要紧的事情，恕我不陪你们了。”她说了之后，就向众人告辞。这一众人都和她不熟，不便问她什么事情。李沁梅感激她的恩德，再次向她道谢。厉胜男便先走了。
江南目送她的背影走得远了，对谷之华笑道：“我瞧这位厉姑娘可是有点怪里怪气！”正是：
蛾眉自有机心在，孺子无知莫乱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上册·完

第十八回弄鬼装神迷侠女飞花摘叶见神功
李沁梅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白了江南一眼，说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特殊脾性，金世遗不是有许多人说他怪得不近人情么？即以你江南而论，我也觉得你有点怪里怪气呀！但你们都是最好的人！”江南笑道：“我也没有说厉姑娘是坏人呀，只不过觉得她古怪罢了。”
谷之华本来还有一些话要和李沁梅说的，听她言语对厉胜男甚是维护，知她是感激厉胜男两次相救之恩，想了一想，那些话到了口边，终于吞了回去。
李沁梅倒是有点依依不舍，拉着谷之华道：“可惜咱们只相聚两天，我还未向你请教剑法呢。”谷之华道：“来日方长，即算咱们没有机会碰头，我也会到天山去找你的。嗯，但愿你们能找到金世遗。”江南忽然笑嘻嘻地问道：“谷女侠，你和金大侠的交情也很不错呀，你为什么不肯暂时搁一搁旁的事情，同我们一道去找他？”谷之华笑道：“怪不得人家都叫你做‘多嘴的江南’，我说过不去就不去！”其实谷之华是给江南问得无词以对，所以只好绕个圈子避开，颠倒过来，责备了江南一顿。
分手之后，李沁梅便跟陈天宇夫妻与江南一道，从原路回去，追赶金世遗。路上江南将那次碰到金世遗与谷之华的事情，对她细讲。李沁梅不觉想道：“世遗哥一向和别人难合得来，和他有交情的女子，除我之外，只有一个冰川天女而已。但听江南所说，谷姐姐和厉姐姐与他相识未久，交情也似乎很不错呢。几年不见，难道他的性情也改变了？”李沁梅一片纯真，还未懂妒忌，只是觉得奇怪。
还有一样令她觉得奇怪的，就是谷之华的坚决不肯与他们同行。她虽然不懂世务，也自感觉到谷之华所说的什么要给义父上坟，乃是一种搪塞之辞。她心中想道：“江南说的倒很有理由，她既然与世遗哥的交谊非浅，为什么不能将旁的事情暂搁一下？几年来没有给义父上坟也都过去了，却又为何要急在这一时？谷姐姐本是个热心肠的人，虽只与我相处几天，对我如同姐妹，又为何她不肯多伴我几天，倒好像突然变得寡情薄义了？”
李沁梅怀着满腹疑团，一路上闷闷不乐，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金世遗。陈天宇与江南合乘一骑，将江南原来坐的那匹马让给李沁梅，赶了一天，黄昏时分便到了新安市镇，陈天宇出去打听，问过了好些人，都说没见过像金世遗这样形貌的人经过，后来他们又根据厉胜男的话，到市镇后面的土地庙去查访一次，果然有那么一间破烂的庙宇，但庙内灰尘满积，不像是有人到过似的。
幽萍也自起了疑心，说道：“莫非咱们找错了，这不是厉姑娘所说的那座庙宇？”江南道：“我已问过当地的人了，就只有这座土地庙呀，怎的会错？”幽萍道：“你瞧这里可像有人来过的么？”江南笑道：“是不像呀。我没有找错，那位厉姑娘说的只怕就未必是真了！”李沁梅道：“她为什么要说假话？”陈天宇也道：“或许其中另有原故，或许是厉姑娘记错了也说不定。”江南道：“或许什么？哪有这许多‘或许’，我说九成是她将咱们故意戏耍！”李沁梅道：“你总是对厉姑娘有成见，她无缘无故，为何要戏耍咱们？”陈天宇道：“是呀，咱们且莫胡乱猜疑。仍然从原路回去查访，过几天再说。”其实他对厉胜男的说话早已有点疑心，但心想反正不知道金世遗的行踪，即算厉胜男是存心捉弄，找不着金世遗对自己也没有害处，而且他也想不出厉胜男有什么理由要捉弄他们。
又过了两天，他们一路查访，都未听说有像金世遗这样的人经过。到了第三天晚上，江南沉不住气，又对李沁梅道：“李姑娘，你莫怪我多嘴，我瞧那位厉姑娘确是有点邪门！”李沁梅道：“你别一张嘴就骂人家呀。”江南道：“你这样相信她，你可知她是什么来历？”李沁梅道：“不知道。我不像你这样好管闲事，别人不欢喜说，我就不去查问。”江南笑了一笑，说道：“你也别一张嘴就数说我呀。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那样相信她？”李沁梅道：“我与她素昧平生，但她却救过我两次。最近的一次，你是知道的了，还有一次，则是在孟家庄，我被孟老怪囚在石窟之中，也是她将我救出来的。”江南道：“嗯，这就有点怪了，她当时和你谈起了金大侠没有？”李沁梅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江南道：“她救了你之后，对你说些什么？”李沁梅道：“她叫我去找师兄，我照着她所指点的方向，果然找着了。”江南道：“她没有叫你去找金大侠吗？”李沁梅道：“没有。咦，你怎的这样再三地问？你也知道那次的事吗？”
江南又笑了一笑，说道：“可见得多嘴也有好处，金大侠那次曾大闹孟家庄，我是听得谷女侠说的。当时还有邙山派的翼仲牟、谢云真等人。不过，金大侠告诉谷姑娘的时候，却没有提起这位厉姑娘。而现在听你所说，这位厉姑娘是救你的人，那么她当时定然在孟家庄里见到了金世遗，她明明知道你要找金世遗，却又不对你说，却故意指你去找师兄。哈！这里面不是有点古怪？”李沁梅眉头一皱，道：“这话可真？”江南道：“半点不假！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她？”李沁梅默然不语，低头思索。江南又道：“我知道你不大相信我，那么我再问你，你相信她还是相信谷女侠？”
李沁梅想了一想，说道：“她们两位都是我信服的人。”江南道：“比较起来呢？”李沁梅道：“谷姐姐的师父和我们天山派渊源极深，比较来说，我当然更相信谷姐姐。嗯，你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江南道：“你是个聪明的人，难道你听不懂谷女侠的话？那日她一再拒绝和咱们同行，言下之意，实是不相信那位厉姑娘说话。”李沁梅被江南直言点破，一想果然，禁不住说道：“她说世遗哥的主意改变得快，莫非，莫非……”江南笑道：“我看不是金大侠改变主意，而是厉姑娘说的假话。”李沁梅道：“那么他是到青岛准备出海，厉姑娘说他要去苏州找你们，是，是——”江南立即接道：“是编出来的！”李沁梅道：“她为什么要编造这段谎话？”江南道：“你问她去，我怎么会知道？”
李沁梅是个单纯直爽的姑娘，一起了疑心，恨不得立即到青岛去看个究竟，可是她又不敢断定厉胜男说的假话，好生委决不下，便去和陈天宇夫妻商量。陈天宇夫妻也起了疑心，终于决定了由李沁梅独自赶往青岛，陈天宇则仍回苏州老家。不论谁碰到了金世遗，就在那里等候。李沁梅道：“这样最好，两边都不怕落空，总有一处会碰得见他。”于是分道扬镳，李沁梅单骑上道，前往邙山。
按下李沁梅暂时不表。且说谷之华那日离开了众人之后，心中怀着很重的疑团，猜不透厉胜男是何等样人？她说的话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她怅怅惘惘，思量了许久、许久，终于也决定了暂时不去给义父上坟，先到青岛去看看究竟。她起了这个主意，连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想戳穿厉胜男的假话呢？还是为了自己其实也想再见金世遗一面？
谷之华在镇上买了一匹坐骑，一路马不停蹄，到了黄昏时分，约莫赶了将近一百五十里的路程，刚好赶到同安县城，正好投宿。她进入城内，还未找到客店，忽见两个店伙模样的人，上来拦着马头，笑嘻嘻地说道，“姑娘贵姓，可是姓谷吗？”谷之华怔了一怔，说道：“怎么？”那两个店伙道：“我们是祥泰客店的伙计，在同安县里，就数我们这间客店设备最好，房间最多，还有专供女客住宿的雅净房间。我们早已给谷姑娘准备好了住处，就等你老人家赏光了。”谷之华道：“且慢，你怎么知道我姓谷，又怎么知道我今日到此？”那店伙道：“今日午间已有人替姑娘定下房间了，他说你这个时分一定会到。我们已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了。”谷之华急忙问道：“那是个什么人？”
那店伙笑嘻嘻说道：“是姑娘的兄长定下的房间，错不了的。”谷之华怔了一怔，道：“什么，我的兄长？”那店伙道：“令兄他在前一站等你，你不是从邙山来，要往崂山上清宫进香的么？令兄已说得清清楚楚了，房钱饭钱也都替你预付了。”
谷之华大为惊诧，心想：“除了金世遗与厉胜男之外，谁知道我要前往崂山？是金世遗和我开玩笑呢？还是厉胜男？”那个开玩笑的人已对店伙说明是她的“兄长”，她当然不能够问“兄长”的容貌，心想：“我反正要住房吃饭，既来之则安之，且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店家对她招待得十分周到，住的是上房，吃的是当地有名辣子鸡，还有好几样精美的小菜。看来那个给她预定房间的人，赏钱定给了不少。
谷之华是个有江湖经验的人，虽然猜想到此事是金世遗或者厉胜男所为，当不会有什么恶意，但也处处小心提防，一晚没有好睡。这一晚半点事情也没有发生，教谷之华更为纳闷。
第二日谷之华又赶了一天的路，将近黄昏时分，到了一个市镇，名叫“青龙集”。青龙集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市镇，按理说谷之华应该在这个市镇投宿，谷之华却故意绕道避开，再赶了十多里路。掌灯时分，才赶到前面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心想：“看你还能够和我开玩笑么？”
哪知一进小镇，又有一个客店伙计模样的人上来迎接，恭恭敬敬地作揖道：“是谷小姐么？小店已给你老人家打扫好房间了，便请赏光。”谷之华只当那个开玩笑的人定是在青龙集给她定下房间的，想不到在这小镇上也布置了这一套。当下笑道：“是我哥哥给我定下的房子么？”那店伙愕了一愕，道：“我们没有见着姑娘的兄长，只见到令尊大人，他叫我们给姑娘准备的，房钱饭钱都付过了。”
这一回轮到谷之华发愣了，心中想道：“这人当真可恶得很，冒充我的兄长也还罢了，这一回却冒充我的父亲。哼，我的父亲是个大坏人，你欢喜冒充就冒充吧！”继一想：“不对，莫非不是同一个人，他既敢冒充我的父亲，当然有上下年纪，不比冒充我的兄长容易假装。”她本来怀疑是金世遗或厉胜男，这时一想不像，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惧意。只是那人既冒充她的父亲，她就更不便问那人的形貌了。
可是那店伙却先说了出来，他见谷之华发愣，便道：“姑娘既是姓谷的，形貌也和那位老人家说的相符，错不了吧？令尊大人不是一把斑白的胡须，稍微有点伛偻的吗？”原来这间小镇的客店本钱短少，店伙也生怕接错了人，所以特别小心谨慎，和谷之华对证。
店伙说的那个人正是孟神通的形貌，谷之华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想道：“难道不是冒充，当真、当真是他、是他来了？”可是孟神通怎会知道她要前往崂山？何况，他若要追赶自己回去，又何必这样故弄玄虚，形同戏耍？不错，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亦不需要和女儿开这种玩笑啊！
那店伙又道：“令尊大人精神很好，他说前面纵有几个毛贼，你也不必担心，他一个人尽可对付得了，姑娘，你们是保镖的吧？”在这条路上，常有保暗镖的镖师经过，这店伙有几分江湖阅历，他见谷之华腰悬宝剑，似个有武艺的人，心想父女保镖，做父亲的先走一天，先后照应，在江湖上也并非罕见的事情。加以昨晚那个老人所露的口风和出手的豪阔，在在都暗示出他是镖师身份，所以店伙也就把谷之华当作女镖师了。
谷之华疑心大起：“若当真是他前来追我，我要躲避也躲避不了。若不是他，我倒要看看这个开玩笑的是何等样人？他总得露出本来面目。”便道：“不错，那正是我的爹爹。他还有其他的说话交待吗？”店伙道：“那位老爷子说你今天赶多了路，一定赶得累，叫你好好歇息，明儿可以少赶一程。”那说话似乎他们“父女”早已约好了路程似的。谷之华微微一笑，也不分辩，说道：“好，那你就给我房间吧。”
谷之华随这店伙入店歇宿，暗自思量：“这个人不知是谁，可是聪明得紧！他竟然料到我今天会特地不在青龙集上投宿，我赶多了路，反而落在他的算计之中。我明天偏偏再多赶一程，看他怎样。”
像昨天那间客店一样，招待得十分殷勤，进了房间不久，店伙便送来了一只烤得香喷喷的肥鸡，还有一壶葡萄美酒和几样小菜。谷之华酒量甚浅，烈酒不能入口，但葡萄酒却是她最喜欢的，那几样小菜也合她的心意。不过她为了要起早赶路，也不敢多喝，只喝了小半壶。
不知怎的，这一晚她睡得特别香甜，第二日一觉醒来，只见日影西斜，已经是过了晌午的时分了。她大吃一惊，首先检点东西，宝剑、钱银和身上的玄女剑谱都没有遗失，再试行运功，也是毫无异状。这才放下了心。但这一觉为什么睡得这样久呢？莫说她是个具有武功的人，即算是普通的人，心里头惦记着明天还要赶路，也断不会睡到日头过午还不知醒的道理。她也怀疑到酒中下了蒙汗药，但一来昨晚完全尝不出异味；二来下蒙汗药必有所图，现在自己毫无损失，他图的又是什么？饶是谷之华绝顶聪明，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中道理。
谷之华将店伙叫了进来，责备他道：“你瞧，这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不叫醒我？”那店伙计陪着笑脸说道：“那位老爷子说过你今天不必赶路，所以我们不敢打扰你老人家。”谷之华气得啼笑皆非，但一想自己事先既没有吩咐他们，也就怪不得人家，何况在昨晚投宿的时候，店伙已把那位“老爷子”的话告诉她了，当时自己也没有否认。
那店伙问道：“姑娘，你午饭要吃些什么？还剩下的那大半壶酒，我给你拿来。”谷之华没好气地说道：“还说那壶酒呢，就是你们的酒累事，是什么药酒不是？害得我睡到日头过午还未醒来！”那店伙叫道：“哎哟，姑娘！你可错怪我了。那壶酒是令尊大人留给你的啊！是不是药酒我怎能知道？”谷之华道：“吓，是他留给我的，你为何不早说？”那店伙颇是惊奇，心想：“这女镖师脾气好大，称呼自己的父亲也是‘他’呀‘他’呀的叫，一点没有礼貌。”当下也没好气地说道：“你爹爹留给你，还能是毒酒吗？那只肥鸡和那几味小菜，也是他给你预先定下来的，我现在都给你讲清楚了吧，再要照样的弄这几味，今天还办不到呢。”谷之华道：“我不吃午饭了，现在就走。”那店伙巴不得她早走，说道：“房钱饭钱那位老爷子已付过了，你老人家的坐骑也喂饱了，下次你和令尊回来，还请多多照顾。”
谷之华一路走一路思量，蓦然省起：“那个捉弄我的人在酒中下了令人酣睡的药，他既然不是想偷我的东西，那定然是想阻误我的行程了！”但那个人为什么这样做呢？谷之华却是百思莫得其解。
谷之华在路上的茶亭，胡乱吃了一些饼食，到黄昏时分，她已问过路人，知道再走七八里，前面就是一个市镇，她却故意不到镇上投宿，绕路过去，待到天黑，索性弃了坐骑，施展轻功，连夜赶路，心中想道：“你要阻误我的行程，我偏要早两日赶到崂山。”
前面是段山路，天上一弯眉月，月色不大明朗，山上怪石嶙峋，时不时有野兽的叫声传来。谷之华独自赶路，加上这两日来给人捉弄得神魂不定，饶是她身怀绝技，也自有点心怯。正行走间，忽听得山坡上有人磔磔怪笑，谷之华拔出宝剑，喝道：“是人是鬼？”话声未了，忽地“轰隆”声响，一块大石滚了下来。谷之华用了一个“白鹤冲天”的身法，身子平空拔起数丈，那块大石刚刚从她的脚下滚过。
谷之华拔出宝剑，大怒喝道：“什么人敢施暗算，有胆的就下来较量！”山顶上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有胆的你上来吧，先请你吃吃两块石头！”另一个声音说道：“金世遗哪里去了？你现在可没人撑腰啦，识相的趁早抛下宝剑吧！”
这两个人的声音似曾听过，尤其那老妇的笑声更为刺耳，谷之华一下就想了起来，原来这两个人便是在柳家庄附近和自己交过手的那两个魔头，一个是昆仑散人，一个是桑木姥。谷之华心中一凛，想道：“这两个魔头的本领非同小可，幸好武功最强的那个回人金日磾未见露面，若是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我今晚难逃魔掌。”
谷之华自忖，凭自己的本领斗这两个魔头纵然未能稳操胜算，却也未必落败，反正今晚这场恶战总是难以免了，便即施展“黄鹤冲霄”的身法，飞身一掠，又拔起数丈，冷冷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二位，昆仑散人，我师父曾饶过你一次性命，金大侠上次对你们也有不杀之恩，你们稍有天良，便该潜踪匿迹，改过从善才是，如今反来害我，当真天理难容！”
昆仑散人一次败给吕四娘，一次败给金世遗，认为是奇耻大辱，给谷之华这么一说，更如火上添油，暴怒喝道：“且看今晚是谁要谁饶命吧！哼，你想我饶命不难，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谷之华趁他说话的时候，身形又拔上数丈，一抖手一块石子向他打去。谷之华用的是飞蝗石打穴手法，昆仑散人见她将小石打得这样远，而且在昏夜之中，居然能够认出穴道，也不禁吃了一惊，当下一闪闪开，骂道：“野丫头，死到临头还敢逞强，现在就是你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也不能饶你了！”与桑木姥搬动大石，轰轰隆隆的又推下来。
谷之华从下面攻上去，石块如雨，闪避甚是艰难，尤其他们时不时推下磨盘般的大石，声势更是吓人。山坡上怪石嶙峋，地形狭窄，好几次险些被大石滚到身边，谷之华心想：“不好，这样一来，我纵上到山头，也要累个半死，哪还有气力和他们打架？”可是若然逃走，他们从背后飞石攻击，危险却是更大。
谷之华正自打不定主意，忽听得桑木姥一声尖叫，石块停止飞下。谷之华抬头一看，只见昆仑散人与桑木姥从另一面飞奔下山，转瞬间，只见远处一团红影晃动，那是昆仑散人的满头红发，隐约听到桑木姥耳环摇动的声音。可以想见他们逃走之时，是如何紧张惶恐！
谷之华大感惊奇，这两个魔头究竟是碰到什么物事，害怕成这个模样？
谷之华跑上山头，朗声说道：“是哪位前辈暗中相助？弟子这厢有礼了。”但见风动树梢，月移花影，空山寂寂，哪里有人？谷之华惊疑更甚，心中想道：“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那两个魔头为什么会仓皇逃走？若是有人相助，为何又不见踪迹？”要知谷之华自幼跟吕四娘练邙山派的绝顶轻功，耳目之灵，身法之快，远非常人可及，连她也看不出半点迹象，若当真是有人暗助，这人的武功之高，岂非不可思议？
谷之华最初心想：“难道是金世遗？”继而一想：“金世遗也未必有这样的本领。”跟着又起了一个疑问：“这个人和那个连日戏弄我的人，不知是否同一个人？但那个戏弄我的人想阻误我的行程，而这个人却帮我打退强敌，让我得以继续赶路，看来又不像是同一个人。”想来想去，甚至连这两日来戏弄她的人，也不像是同一个人，真是疑团重重，怎样也猜想不透。
谷之华歇了一会，继续赶路，到了天亮时分，以她的脚程，少说也走出了二百里外，白天不便施展轻功，她到附近农家出高价买了一匹青骡，虽然不及马的脚力，比步行却快得多，这样整整的又赶了一天，约摸也走了百多里，黄昏时分，到了莱芜，那已经是山东境内的一个县份了。谷之华赶到县城投宿，心中想道：“看你还能不能预料得到我的行程？”
这一次果然不再见有店伙出来迎接了，谷之华找了一间客店投宿，她经过了昨日的教训，对食物分外小心，酒固然不敢饮，饭菜也用银簪试过，银簪色泽不变，试出并无下毒，才敢入口。
谷之华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疲累不堪，却不敢放心熟睡，只在床上打坐养神。幸而她练的是正宗内功，做一会吐纳功夫，便精力复生，疲劳尽消。到了午夜时分，忽听得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谷之华喝道：“是谁？”店伙的声音应道：“有几位朋友前来看你。”此事本来大出常情，要知她是个单身女子，纵然真的是朋友来访，也不应在这深夜时分，而且店伙也不应放他进来。谷之华本待斥骂，但一想：“莫非是那个戏弄我的人来了？好，他既然找上门来，我岂可不见。”便提起宝剑打开房门，这一看，不由得令她吃了一惊。
但见门外站着三个军官，其中两个正是灭法和尚的弟子——御林军的统领秦岱和耿纯，另一个年纪较长，却不认得，只听得秦岱“咦”了一声，叫道：“果然是姓谷的这个贼丫头！”听他口气，似乎他事先也未敢确定房中的女客便是谷之华。
谷之华定睛一看，见来的就是这三个军官，并无灭法和尚在内，心神定了下来，冷笑说道：“原来是耿秦两位大人，邙山会上的威风尚未使尽，还要拿到这里来使吗？可惜我不是令师，没有令师那份涵养的功夫，由得你们辱骂！”耿秦二人在邙山会上被金世遗拿住，当众殴辱，并且迫他们痛骂师尊，这是武林中从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如今被谷之华在他们同伴的面前说了出来，当真比掴了他们两记耳光还更令他们难受。耿纯气得跳了起来，大怒喝道：“贼丫头，死到临头，还敢骂人！”谷之华嘻嘻笑道：“骂人是你们的看家本领，我可没有骂你啊！我倒要请问，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我一不杀人放火，二不侮辱父母师长，怎么会死到临头？”
谷之华话未说完，秦岱早已拔出佩刀，倏地一刀劈下。谷之华冷笑道：“你张嘴骂人，我倒还有点怕你，要讲打么？那你可是自讨苦吃！”横剑一封，但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秦岱用的是“乱披风”的快刀刀法，刀锋一晃，就砍了六下，却被谷之华轻描淡写的一举化开，就在这弹指之间，谷之华的剑锋也已在他的刀口上碰了六下。谷之华的剑乃是宝剑，秦岱那柄百炼精钢的红毛刀，登时损了六个缺口，幸亏他用的是快刀刀法，一掠即过，受力不大，要不然早已刀毁人伤。
谷之华恨他们那日掘她师父的坟墓，剑招未收，掌势随着拍出，她见过耿秦二人的本领，虽然算得不错，自问还克制得了他们，估量耿秦绝对避不开她这一剑中夹掌的绝招，因此留下五分后劲，准备一打了秦岱之后，立刻再打耿纯的耳光。
另外那个年纪较长的军官一直在旁观战，这时忽然“噫”了一声，飞身跃起，向谷之华搂头一抓，使的竟是大力鹰爪功，身形方起，劲风立即扑面而来。谷之华大吃一惊，幸而她留有五分后劲，掌锋一偏，贴着那军官的掌缘一带，两人都觉虎口酸麻。不过，谷之华乃是被他的内力震麻，而那个军官却是被她的手指戳中穴道。
谷之华的房间外边是一个庭院，地方还相当宽敞，院子里有两棵梧桐树，这时已是深夜，摆龙门阵的客人早已散了，那军官奔下台阶，解下一条软鞭，朗声说道：“谷小姐，你这招拂云手使得很不错呀，久闻吕四娘的玄女剑法妙绝天下，就一并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谷之华听这个军官说得很客气，看他神情模样，职位似乎在秦耿二人之上，她礼尚往来，便也抱剑说道：“我在师门不过几年，所得的不过一点皮毛功夫，用来对付小贼还勉强可以，怎入得大人法眼？”她这一句话明里捧了一捧那个军官，暗里却是奚落耿秦二人。
耿纯“哼”了一声道：“谅你也敌不过白大人，识时务的就该抛下宝剑，听候处置。”谷之华道：“啊，原来这位是白大人。请问白大人，你到底是要和我比试呢，还是特地来捉拿我的？我到底犯了你们哪一条王法？”那中年军官慢条斯理地笑了一笑，说道：“谷小姐你别多心，我当然只是为了想见识你的剑法才和你比试的，至于你和他们两位的过节么，这个，这个，我管不着。嗯，谷小姐，不必客气，你先赐招呀！”谷之华听他答得甚为圆滑，正在琢磨他话中之意，便随口答道：“白大人若然定要赐教，我只好献拙奉陪，请白大人先赐招！”这本来是江湖上比武之前的一番客套说话，谷之华见他以礼相待，当然不便抢先动手。她以为那个“白大人”也必定要推让一番，哪知她话犹未了，那中年军官便一声笑道：“既然如此，请恕我不客气了！”倏地抖起那条软鞭，一出手便是“连环三鞭”、“回风扫柳”的毒辣招数，刷、刷、刷，风声呼响，卷起了一团鞭影，向她猛扫过来。
谷之华冷不及防，几乎给他的鞭梢扫着，幸而她轻功神妙，百忙中使了个“风刮落花”的身法，随着鞭梢所指，滴溜溜的三个转身，这才险险避开。那中年军官毫不放松，紧接着又使出鞭中夹掌的绝技，长鞭一圈，将谷之华迫得从左斜方跃前两步，他一声笑道：“谷小姐，你不必客气啊！”左臂暴伸，五指如钩，猛地抓下，只听得“卜勒”一声，饶是谷之华闪避得快，衣袖也给他撕去了一幅！
这哪里是寻常的比试？简直就是要人的性命！谷之华猛然醒悟，敢情这个白大人是藉口比试，想把她打得重伤，最少也弄得她筋疲力竭，然后再让那耿秦二人将她捉拿。怪不得他说不管他们的过节，这无非是顾着自己的身份，免得被耻笑为用车轮战而已。
谷之华本来对这位白大人还有些好感，一想到他用心如此歹毒，不禁心头火起，冷冷说道：“白大人说得对极，动手就不必留情，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了！”剑锋一划，寒光陡起，左一剑“春雷乍展”，右一剑“流泉下滩”，登时也把玄女剑法的精妙招数尽量施展开来，剑剑指向那个中年军官的命门要害！
玄女剑法乃是当世的第一等上乘剑法，可惜谷之华稍欠火候，威力未能尽量发挥，只能够把那位“白大人”挡住。那位“白大人”鞭长力重，加以他的大小鹰爪功十分厉害，谷之华不论怎样乘瑕觅隙，也近不了他的身前。两人拼斗了三十多招，仍然是个平手之局，谁都占不了便宜。那位白大人心中暗暗叫苦，生怕在下属的面前损了自己的颜面，而谷之华也在暗暗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住在此间？”
原来这个中年军官名叫白良骥，乃是御林军的副指挥使，他是奉命去协助山东巡抚捉拿一个极厉害的海盗的。秦岱、耿纯被金世遗赶下邙山之后，没面目再见师父，回到京师，白良骥和他们交情甚好，便奏请皇上加派他们二人做自己的助手，同往山东办事。
这一日他们抵达莱芜，在县衙歇宿，二更时分，忽然有夜行人到来，从窗口投入了一封密柬，以白良骥那样机灵的人，也竟然没有听出丝毫声息，待到发现密柬、再出去看，早已无踪无影了。拆开密柬一看，只见“邙山谷之华，住如意客栈”十个大字。看来这个夜行人乃是专为告密来的。
白良骥早就从耿秦二人口中知道谷之华的来历，也知道他们结仇的经过，耿秦二人便请白良骥帮忙他们捉拿谷之华，好向师父将功赎罪，白良骥有公事在身，本来不愿多事，但一想吕四娘乃是满清皇室的大仇人，四十年前吕四娘刺杀雍正一案，皇室为了面子尊严，不敢明令缉凶，暗中对吕四娘和邙山派则是恨之切骨，一直在等机会找邙山派的过错；如今吕四娘已死，这谷之华乃是吕四娘的唯一传人，趁此机会，帮耿秦二人将她拿获，对朝廷也是一件功劳，何况还可以巴结灭法和尚，何乐不为？因此在耿秦二人恳求之下，白良骥终于答应。
他们到如意客栈盘查，果然发现了谷之华。白良骥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朝廷既然为了隐讳，不敢将雍正被杀的那一案件张扬，也不敢对邙山派公开报复，他便也照江湖上的规矩办事，将谷之华和耿秦二人之间的事情当作私人仇怨，自己先和谷之华“比试”，累到她筋疲力竭之后，再让耿秦二人下手擒拿。这样，说起来虽然不太光明，但也还是江湖上给朋友“助拳”所允许的，不至于给人拿着把柄。
白良骥是山西大同神鞭云老镖师的得意弟子，又从鹰爪门的掌门沙天俊学了大力鹰爪功，身兼两门绝技，自负不凡，虽然知道谷之华是吕四娘的关门弟子，玄女剑法精妙非凡，却也并不怎样放在心上。哪知交手之后，大出他意料之外，他施展两门绝技，亦只不过堪堪打个平手，丝毫占不了便宜。
转瞬间两人已拼斗了四五十招，但见鞭影翻飞，剑光霍霍，越斗越烈，院子里那两株梧桐树，在这深秋时分，树叶本来就稀少了，经过他们一场恶斗，打得枝折叶落，几乎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正打得紧张之际，忽听得一个尖锐冷峭的声音骂道：“岂有此理，三更半夜，在这里打架，你不要睡，别人可要睡呀！要打架给我滚到外面去打。”听那声音，是来自内间的客房，白良骥不禁心中一凛。要知这等小客店的客人最为怕事，何况他们的身份乃是御林军军官，店主人都早已关上房门，不敢出半句声干涉，如今却忽然有一个客人出头要他们“远远滚开”，岂非大不寻常？
白良骥心中一凛，想道：“那个投函告密的不知是什么人？我也是一时太过大意，未曾知道对方的底细便来拿人，莫不要中了他们的预先安排的陷阱！”他怀疑这个客店中伏有谷之华的党羽，又怀疑那个告密者是故意引他们来的。其实谷之华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暗中告她的密，她也怀疑这个客店中隐伏有耿秦二人的党羽。
白良骥正想出言试探，耿纯已忍不住大声喊道：“什么人敢多管闲事，出来会会你家大爷！”里面那个客人哼了一声，声音非常刺耳，好似利箭一般透过几重门户，入耳钻心，白良骥吃了一惊，急忙说道：“咱们在这里有点江湖的过节，扰及朋友，尚请包涵。待会儿我们登门赔罪。”那个客人又“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谁管你们的什么过节，识相的赶快给我滚开！”声音不大，但好像就在他们的耳边斥骂一般。
秦岱较耿纯稍有涵养，这时也忍耐不住，大声喝道：“御林军军官在此捉拿人犯，识相的快缩回去！”白良骥暗叫不妙，心中想道：“耿秦二人到底缺少江湖阅历，这等有本领的人，岂是御林军三个字吓得退的？”心念未已，果然又听得那个怪客冷笑骂道：“好威风，披了一件老虎皮就可以横行霸道了吗？”接着便听得起床的声音，好像是在暗中摸索，慢吞吞的，碰得房中的家具乒乒乓乓作响。
耿秦二人心中暗笑：“这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么？若然真是有心打架，何须如此装模作样？”白良骥却是提心吊胆，那怪客越是拖延，他心中越是不安。高手比斗，哪容得半点分神，只听得“刷”的一声，谷之华突然使了一招凌厉的剑法，剑锋从白良骥的肩头划过，划破了他的护身软甲。
这时才听到里面开门的声音，耿秦二人只道白良骥已受了伤，两人都是同一样的心思，必须在那怪客出来之前先把谷之华收拾。两人同时发动，一人一口单刀，左右分袭，施展快刀绝技，各斩谷之华的一条臂膊。
快刀绝技乃是邙山秘传武功之一，当年江南八侠之中以白泰官最为精擅，谷之华当然知道厉害。若然只是耿秦二人，她还可以用玄女剑法从容化解，但现在她被白良骥紧紧迫住，她若转身去削他们的快刀，势必要受白良骥的大力鹰爪功抓破脑门。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谷姐姐别慌，我来帮你！”
这是厉胜男的声音，谷之华大为诧异，绝对想不到是她，刚自心想：“这声音与刚才的声音不对呀！”耿秦二人的快刀迅疾无比，她疑心方起，只听得金刃劈风之声已到脑后。谷之华无暇思索，危急中施展“大弯腰斜插柳”的轻功身法，柳腰一俯，向前冲出，耿秦二人的单刀从她背上削过。谷之华身形未稳，刚抬起头来，只听得呼的一声，白良骥又已拦在她的面前，伸手向她抓下。谷之华心中叫道：“我命休矣！”就在此时，忽见白良骥形似僵尸，直挺挺地站在她的面前，五指如钩，离她的脑门不到三寸，接着“咕咚”“咕咚”两声，耿纯跌在她的左边，秦岱跌在她的右边，似是突然之间，给人点了穴道！
谷之华这一惊非同小可，试想白良骥是何等武功？谷之华见过厉胜男的本领，白良骥的武功只在她之上，不会在她之下，谷之华虽然知道厉胜男的诡计多端，但这种点穴的功夫，却绝不是可以倚仗诡计的，纵算厉胜男懂得用梅花针打穴，也未必伤得了白良骥，何况耿秦二人亦非庸手，又怎会在同时之间受她暗算。
谷之华呆了一会，叫道：“厉姐姐，是你吗？”奇怪得很，厉胜男刚才大呼小叫，现在却尚未见现身。谷之华叫她，也听不到她的答应。这一来谷之华更为骇异了，因为纵使是用梅花针之类的细小暗器打穴，也总不能隔着一堵墙打过来呀。厉胜男的轻功不如谷之华，她也绝不可能在谷之华面前来去无踪的。那么作弄白良骥的人又是谁呢？是厉胜男呢，还是刚才吵吵闹闹的那个怪客？”
谷之华疑团未释，怪事又再发生。那三个人中白良骥武功最高，他似乎是自己运气解了穴道，忽地伸了伸腰，手脚又活动起来，大声喝道：“偷施暗算，算得什么英雄？有胆的出来与我一斗！”挥动软鞭，“噼啪”一声，向空打出，哪知话犹未了，忽地“哎哟”一声，再也骂不出来了。就在这时，又听得那老气横秋的冷笑之声，哼了一声道：“凭你这厮也配与我动手。”转瞬间笑声更似到了里许之外。庭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谷之华惊骇之极，刚才听里面的声响，那怪客还在慢吞吞地开门，难道在这瞬息之间，他便能够伤了敌人又再远走？这当真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定睛一看，但见白良骥的太阳穴上贴着一片树叶。白良骥“哎哟”地叫了一声，伸手将那片树叶撕了下来，他的太阳穴上已印下了一张树叶的影印！白良骥如遇鬼魅，面色铁青，匆匆忙忙地抓起了耿秦二人，跳过围墙便走！正是：
摘叶飞花寒敌胆，天山女侠下山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崂山问罪情何忍黄海浮槎梦已空
白良骥动作快捷，谷之华来不及追，也不想追，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却瞧见了耿纯泰岱二人的脉门上也贴着一片树叶。白良骥将他们抓起来的时候，这两片树叶才脱下来。随着耿秦二人也才哼出了呻吟的声音。
白良骥走后，只剩下了谷之华一人悄立庭间，她仰望着那两棵梧桐树，但觉一片茫然，十分不解。梧桐树上的叶子本就稀疏，经过了他们在树下一场恶斗，剩下的树叶更是寥寥可数，树上若然藏有人，凭她的目力，怎会不能发现？而且这种飞花摘叶的伤人功夫，休说厉胜男办不到，即是金世遗也不能够！
这怪客是谁呢？今晚暗助自己的人想必是他无疑了，前两日戏弄自己的人又是不是他呢？这两日来，谷之华已接连怀疑了好几个人，金世遗、厉胜男、孟神通，最后怀疑到这个怪客，但若然是这个怪客的话，他为什么昨日要阻误自己的行程，而现在却又暗助自己脱险？仍然是难以解释！
还有，厉胜男为什么不肯出来？刚才明明听得是她的声音，说是要来帮助自己，现在已过了这么些时候，却仍然不见她的影子？若说她要避免和自己见面，那为什么又要出声？一连串的怪事，一连串的疑问，令到谷之华头昏脑胀，越想越是糊涂。
谷之华到里面察看，那些客人们胆小怕事，虽然听得外边的打斗已经停止，仍然关紧房门，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张望。谷之华是个单身女子，当然不便到每一间房去查询。唯有到账房去问。
账房先生已知道她把那三个军官打跑，害怕之极，一味打躬作揖，请谷之华早些离开这间客店，免得连累他们。谷之华道：“我只要向你们问两个人，问清楚了马上便走。”账房先生当然连口答应。可是谷之华根本不知道那怪客的形貌，账房先生也不懂得哪一个客人是“江湖上可疑的人物”，问来问去，问不出所以然来。最后只有将厉胜男的形貌说了出来，问他曾否见过如此这般的一个女子？那账房先生想了一想，说道：“咦，你说的这个女子吗？我记起来了，你进来不久，她也到来投宿，她也向我们打听，有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子投宿，她听说你在这儿，她就走了。”谷之华气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账房先生抖抖索索说道：“我怕惹事，我、我不愿多生是非呀！”
那账房先生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原来厉胜男向他打听消息的时候，交给了他一锭大银，吩咐过他不许向任何人说的。谷之华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吓了那账房一顿，反而自觉过意不去，便给他一锭银子，作为打烂东西的赔偿。
她连夜赶路，走了三天，途中平静无事，既不见厉胜男，那三个军官也没有再来纠缠她。
第四天日头未落便到了即墨，这是一座古代的名城，战国时田单曾以火牛破燕军于此。即墨靠山面海，城墙高厚，从这里东往崂山，南下青岛，快马都只不过是一天路程。谷之华连日赶路劳累，行程无多，乐得早些歇息，便进即墨县城投宿。她在客店中吃过晚饭，方要憩息，忽听得外间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给我留下一间客房，是女客住的。这里是十两银子，房钱、饭钱都算在里面，有多的给你。”
掌柜一算，最好的房间连上伙食，最多也不过三两银子一天，诺诺连声，赶快答应，问道：“是什么样的女客？几时会来？小店定当派人去接。”
那人说道：“是我的女儿，瓜子脸儿，梳着两条辫子，腰间佩有长剑，最易辨认。我姓谷，我们是保暗镖的镖师，你见了她，叫她明天赶到崂山上清宫等我。她恐怕要到入黑之后，方能到来。”后面那几句话声音很小，但谷之华早就留心，凝神细听，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大吃一惊！
客店里的那位掌柜，也是甚为惊诧，说道：“谷老镖师，你说的那位女客，她早就到了。”那人似是怔了一怔，过了半晌，才用急促的声音问道：“什么？她早已到了，就住在这儿吗？”
谷之华心中蓦然一动：“这不像是孟、孟神通的声音？”疑心顿起，悄悄地从窗口溜出，跳上房背，飞过两间瓦面，到了外面掌柜的厅堂，使个“珍珠倒卷帘”的身法，勾着檐角，探头往下一望。
这一望不由得大吃一惊，和掌柜说话的那个老人果然是孟神通！谷之华便想溜走，忽听得那“孟神通”说道：“嗯，原来她竟比我先赶到了，好吧，我出去买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回头来再看她。”掌柜先生甚为奇怪，心想：“做保镖的路程应该算得很准才是，为什么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到来？再则，既然到了这儿，和女儿见了面也还不迟呀，何必这样匆匆忙忙出去赶买东西？”但一想银子已经到了手中，管他是什么路道？客人要走，他当然不便拦阻，只是问道：“那么，老爷子，要不要给你老人家也留一间房呀？”
那掌柜的不过是稍有江湖经验，已自起疑，谷之华的疑心就更大了，她定了定神，又瞧出一个破绽，这个“孟神通”比真的孟神通起码要矮了一个头！谷之华大为生气，心道：“岂有此理，我父亲虽然是个坏人，你冒充我的父亲总是不该！”
正待下去喝破，只见那“孟神通”支支吾吾地说道：“也好，你便给我留一间房吧。”说话之间，已经走到门口，门外忽然走进三个人来，两边撞个正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喝道：“混账东西，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我老孟来了！”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孟神通！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灭法和尚，另一个则是他新收的弟子神偷姬晓风！
原来那一晚陈天宇夫妇等人救了李沁梅出来，孟神通的门下弟子纷纷追进林中搜索，项鸿等人被打倒，其他的人根本就追不上。只有这个姬晓风，他本来就是江湖上的第一号神偷，轻功既高，人又溜滑，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黑夜之中，林深树密，连谷之华、厉胜男那等耳目灵敏的人，都丝毫没有发觉。
待到灭法和尚吃尽苦头，走了之后，姬晓风仍然躲在他们的附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他回来禀报孟神通，孟神通立刻判断金世遗在崂山准备出海的消息是真，到江苏去找陈天宇夫妇是假，同时也断定了谷之华是去找金世遗，便带了灭法和尚与姬晓风前往追踪。
他比谷之华迟了半天路程，第三日经过谷之华投宿的那间小镇上的客店，掌柜的见了他大为诧异，拉着他道：“孟老爷子，你怎么又回来啦？你女儿昨天在这里住了一晚，喝了你留给她的酒，早上不知道醒来，还大骂了我们一顿呢！”孟神通仔细打听，这才知道有人冒充他的字号，前一天曾在这间客店里给谷之华定下了一间客房。
孟神通大为生气，一路追查，直追到了这儿，才无巧不巧的在这间客店里碰到了假孟神通！
那假孟神通固然是被吓得胆战心惊，谷之华也同样被吓得魂飞魄散，她知道孟神通定然是寻她来的，哪里还敢留下来等着瞧真孟神通戳破假孟神通的面目？趁着底下大闹，孟神通还没有发觉她，立刻从瓦面悄悄溜走！
孟神通大喝一声：“混账东西，还不露出本来面目？”伸手一抓，迅若飘风。那假孟神通身手也甚为矫捷，立即便跳过了两张桌子，可是那颚下的假胡须已给孟神通一手扯去。孟神通不想跳上桌子打架，有失身份，随手又是一记劈空掌发出。假孟神通提起一张长凳一挡，“砰”的一声，长凳震裂，险些摔倒。孟神通捏碎了一个磁碗，向他掷去，磁片赛如匕首，恰恰从他的面门划过。只听得宕然声裂，原来这个人戴了一张面具，面具划破，露出真形，却是一个女子！孟神通怔了一怔，随即哈哈笑道：“你这鬼丫头，胆敢冒充老夫，看你今日还逃得出我的掌心？”
这个女子正是厉胜男，原来她不想谷之华也去见金世遗，所以一路上将她捉弄，第一日假冒谷之华的兄长，替她预定房间；第二日一想，冒充孟神通更妙，她知道谷之华害怕孟神通，估量冒充孟神通便可吓走了她，岂知谷之华瞧出了一些破绽，虽然不无恐惧，仍然继续前行，而且改为晚上也赶路。厉胜男算不准她的行程，无法再施诡计，反而落在了谷之华后面，直至莱芜，才赶上了谷之华。
向白良骥和耿泰二人投函告密的也是厉胜男，她的用意不过是想借白良骥之力，将谷之华绊住，最少也给她在路上多添麻烦，好叫她不能如期赶到崂山。在投函告密之后，她回到那间客店打探，在庭院外面的墙边一听，听出了谷之华的情势不妙，甚至有性命危险，厉胜男本来不想害谷之华的性命，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想出手救她，然后再施展诡计，将她摆布。不料她刚欲出手的时候，却又被那怪客吓走。
厉胜男估量谷之华被那几个军官一阻，行程可能落在她的后面，因此到了即墨，又假扮作孟神通想吓阻她，却料不到谷之华早已先她来到，而她又在这个时候碰到了真孟神通。
这一下面目戳穿，避无可避，眼见孟神通哈哈大笑，一步一步地迫来，厉胜男一急，大声叫道：“孟老怪，你的女儿便在这客店里，你知道么？你不赶快找她，她又要溜了！”孟神通怔了一怔，姬晓风忽道：“师父，我刚刚听出一个人从瓦面溜走，不知是谁？”孟神通叫道：“你快追上去看！”厉胜男趁他分神之时，冷不防的便发出一件独门暗器！
但听得“波”的一声，突然从厉胜男手上飞出一团烟雾，烟雾中有无数细若游丝的光芒，而且发出嗤嗤的声响。这正是厉家家传的歹毒暗器——“毒雾金针烈焰弹”。上一次厉胜男与孟神通相遇，就是全靠这暗器脱险的。孟神通见识过它的厉害，哪里还会上当？烟雾一起，他的劈空掌亦已发出，劲风呼呼，那团绿色的火焰登时飞了回去，厉胜男一闪闪开，火焰弹恰好跌落柜台，“蓬”的一声，炸裂开来，柜台上的账簿立即烧着，燃起了熊熊的火光，只听得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夹在烟雾中的那一大把梅花针，都钉在柜台上。那账房先生吓得面青唇白，钻到柜台底下，大叫大嚷道：“不好啦，杀人放火啦，快来救命呀！”
烟雾弥漫中姬晓风怕受到误伤，身形一晃，用了一个“老鼠钻洞”的身法，从窗口飞去，跳上屋顶，正待去追查谷之华的下落，脚跟尚未站稳，忽听得有个冷峭的声音在耳边喝道：“你这小贼给我滚下去吧！”姬晓风号称天下第一神偷，耳目灵敏，胜于常人十倍，敌人到了背后，他竟然未曾发现，这一惊非同小可。说时迟，那时快，他心念方动，尚未曾来得及闪开，只觉腿弯一麻，已是一个倒栽葱从屋顶上跌下来了！
灭法和尚闻声出视，但见人影一晃，倏地到了眼前，又是那个冷峭的声音喝道：“你这个不守清规的贼秃，也吃我一巴！”灭法和尚双掌平推，这一招连攻带守，将周身防御得风雨不透。来人的掌势奇幻之极，他刚看清楚是个妇人，双掌推出，忽然又不见了她的影子。灭法和尚叫声不妙，陡觉脑后风生，他转身发掌，刚好迎上。但听得“啪哒”一声，这一记耳光打个正着，就似他送上去给人家打的一般。
孟神通这时正把厉胜男迫到了墙角，眼看便可以手到擒来，忽然接连听到姬晓风与灭法和尚的叫声，孟神通怔了一怔，心道：“难道这客店里埋伏有什么强敌？”心念方动，那妇人已走了到来。孟神通大喝一声，玄功内运，一掌推出，但听得“轰隆”一声，那堵墙竟然被他的掌力震破了一个大洞，尘土弥漫中孟神通定睛一瞧，连厉胜男的影儿也不见了，只听得那妇人在墙外冷笑道：“好猛的掌力，具有如此武功，却用来欺负女子，不害臊么？”原来那妇人早已拖着厉胜男从裂口中走出去了。
孟神通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劲敌，登时争胜之心陡起，便即再发一掌，震坍墙壁，追了出来，喝道：“老太太慢走，我孟神通还要领教！”那妇人回过头来，忽地怒道：“岂有此理，你叫我做什么？”孟神通刚才没有看清楚她的面貌，只道她功力如此深湛，当然是位老太太无疑，哪知却是个中年美妇，头上还结着两个蝴蝶结，斜着眼睛看人，活显出一副淘气的神情。孟神通大为奇怪，却又有点好笑，心道：“虽然我把你叫得老了，但你这副打扮，中年妇人，还要冒充少女，却也是可笑得紧！”其实这个妇人的年纪实在不小，比她的相貌要老得多，但她有个奇怪的脾气，最不欢喜人家说她年老，而她爱戏耍的性情也是数十年来如一日，做了多年母亲的人还是如同孩子一般。
孟神通道：“好，那我就叫你一声小姐，你刚才那俊巧的身法我老孟佩服得很，特地向你再请教来啦。”他两番自报姓名，说话的口吻，既是嘲笑，又是挑战，满以为对方必定要耸然动容，哪料这中年美妇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孟神通是什么东西似的，大模大样地点了点头，便笑嘻嘻地说道：“你很佩服我吗？嗯，你想再见识一次，那也容易。你瞧清楚了，就是这个身法。”
孟神通凝神应战，哪知这中年美妇身形一晃，倏然间便已飞掠出数丈开外。孟神通叫道：“怎么，你要逃吗？”那妇人“咦”了一声，说道：“怎么，你不是要见识我的身法吗？哈，原来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要打架是不是？”孟神通给她弄得啼笑皆非，只好说道：“不错，我正是要请教你的高招。”
那中年美妇笑道：“你这人说话真不爽快，我还当你是当真佩服我，要学我这个身法，准备将来逃命之用呢。哼，原来你是绕着弯子说话，你为什么不干脆说是要找我打架？”孟神通实在是怕了她的缠夹不清，索性顺着她的口气，直话直说道：“你既然明白了，咱们就在这里打一场如何？”那妇人眉头一皱道：“不行，我今天还有事情，不想打架。”孟神通哪里肯依，说道：“你不敢打也行，你放走了那个女娃子，你可得给我将她抓回来。”那妇人忽地骂道：“放屁，你是什么东西？敢差遣我做你的帮凶。好，你既然要打架，你就试一招给我看看，看你配不配做我的对手。”
孟神通哪曾受过人如此戏侮，勃然大怒，立即使出修罗阴煞功来。但他是武学大师的身份，不肯偷袭，先喝一声：“小心接招！”这才一掌劈去，那妇人身形一晃，顺着他的掌势，倒纵出丈许之外，打了一个寒噤，说道：“咦，这是什么功夫，果然有点邪门！”
孟神通见还是伤不了她，正要再发一掌，但他这修罗阴煞功最为耗损真力，就在他凝神运功之际，忽听得那中年美妇喝道：“我今日没工夫打架，你却偏偏要打，好，且待我把你这双狗爪子缚起来，叫你要打也打不成！”一面说话，一面把头上的两个蝴蝶结解开，拈着两条缠蝴蝶结的彩色头绳，迎风一抖，那两根头绳俨似两条五色斑斓的小蛇，忽屈忽伸，忽地“嗖”的一声，抖得笔直，直钻孟神通的鼻孔。饶是孟神通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此等怪招！心想若给它钻进鼻孔，那可真是笑话，急忙一个“盘龙绕步”，侧身一闪，那两条彩绳灵活非常，倏然间又改了一个方向，来钻他的耳朵。孟神通大怒，顾不得再运功伤人，先使一招“白鹤亮翅”，双臂上扬，伸出铁指，要剪断她的头绳。
孟神通的内外功夫，都已差不多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敌人纵使是用刀剑朝他砍来，他这一招也可以毁损对方的兵器，但那妇人使的却是两条轻飘飘的彩绳，忽地从他的指缝中钻过，一下子就绕上了他的手腕，竟然把他的虎口勒得一阵酸麻！
灭法和尚给那妇人打了一记耳光，羞愤难当，提起禅杖，赶将出来，要找那妇人拼命，他刚刚赶到，便见着这般景象，不觉一怔，再一抬头，瞧清楚了那妇人的形貌，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不觉“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就在此时，孟神通蓦地大喝一声，那两条缚着他手腕的彩绳忽然燃烧起来，转瞬之间，便成灰烬。那妇人叫道：“啊呀，不好，缚着的恶狗又走脱了，我可没有工夫再和恶狗纠缠啦！”一个转身便跑。孟神通又是一声大喝，双掌推出，“蓬”的一声，那妇人面前的一棵大树，给他的掌力震得齐根折断，但那妇人却已走得无影无踪！
孟神通低头一看，只见两边手腕，都现出一圈红印，原来他在急切之间挣脱不开，一怒之下，运起玄功，将两条手臂变成铁棒一般，和那彩绳一擦，生出火花，将彩绳烧成灰烬。可是他以金刚不坏之躯居然给那妇人两条彩绳在手臂勒出一圈红印，对方的功力之高，最少也与他在伯仲之间了。
灭法和尚这时才松了口气，说道：“孟老兄，幸亏是你，虽然给她缚着，却立即便烧毁了她的头绳，算起来并不吃亏。这个女人难惹的很，要是她的姐姐也来，那就更麻烦了。这口气忍下了吧！”孟神通瞪着双眼问道：“你说得她如此厉害，她究竟是谁？”
灭法和尚道：“她便是天山掌门唐晓澜的小姨，李沁梅的母亲，当年与吕四娘冯瑛并驾齐名，号称‘三女侠’之一的冯琳！三十年前，有一次我给师父送信给年大将军，曾在年家见过她的一面，那时她还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现在隔了三十多年，她依旧是当年那副少女时代的神态，而且好像不会老似的，所以我还能够认出她来。”
孟神通大吃一惊，道：“她就是冯琳？嗯，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囚禁她女儿的事？”要知孟神通天不怕地不怕，但对天山派却是不无顾忌，心中想道：“我久已听说在‘三女侠’之中，以吕四娘本领最高，冯瑛次之，冯琳乃是最弱的一个，冯瑛的丈夫唐晓澜则与妻子不相上下。如今我和冯琳最多也不过仅可以打成平手，若然她邀了唐晓澜夫妇向我寻仇，这却如何是好？”
灭法和尚定了定神，道：“她定然尚未知道我们曾难为她女儿的事。”孟神通道：“你说的对。她若是知道，哪肯这样善罢甘休？当然我也不会怕她，但我的修罗阴煞功尚未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想与天山派正面作对。”灭法和尚道：“看来她只是单身一人，唐晓澜是一派掌门，轻易不会离开天山。而且唐晓澜夫妇素来庄重，倘若他们夫妇来了，断不会让冯琳这样暗中捉弄我们。”孟神通惊魂稍定，想了一想，说道：“不错，唐晓澜以名门正派自居，一向言行不苟，这是武林中人都知道的。”
姬晓风这时才一跛一拐地走出来，孟神通给他验伤，只见他的足踝上粘有一片树叶，这种“摘叶飞花”的伤人功夫，孟神通自问也达不到她那等境界，更是不禁骇然，当下立即给姬晓风推血过宫，并给他敷上了伤药，姬晓风这才得以免于残废。
姬晓风满面羞惭，说道：“弟子无能，刚上屋顶，便给她打下来了。那个逃走的少女是谁？弟子尚未侦察出来，不过的确是很像邙山派吕四娘的那个弟子。”孟神通道：“天下像她那样本领的，也只不过是有限几人，你给她打伤，我怎能怪你。你稍为歇一歇吧，等下咱们还要赶路。”
孟神通虽然对冯琳有点忌惮，但想到她只是单身一人，只要灭法和尚不怯，自己加上了灭法和尚，断断不会输给冯琳。他断定女儿必定是前往崂山找寻金世遗，他既然来到此地，离崂山不过一天路程，当然不会中止。于是待姬晓风可以行动自如之后，便继续赶路。可是因为有了冯琳的出现，他们一路上要多加小心，不敢再像以往那样骄狂自大了。
灭法和尚料得不错，冯琳的确是一个人离开天山的。原来她因为钟展武定球二人久不回山，料想他们还未得李沁梅的讯息，她思念女儿，所以亲自下山寻觅。
无巧不巧，厉胜男那日假扮孟神通，给谷之华定下房间，被她碰见。她眼光何等锐利，一眼就瞧出厉胜男是假装的，她生性好事，又爱戏耍，而且从厉胜男吩咐掌柜的说话中，知道她是给一个少女预定房间的，当时便引起了她的疑心。要知道她为了探访女儿的消息，对在江湖上走动的每一个少女都加以留心，于是便留在那个小镇，看看厉胜男所要捉弄的是什么样的少女。
冯琳姐妹和吕四娘是最好的朋友，谷之华上邙山之后不久，有一次冯琳前来探望吕四娘，曾见谷之华一面。那时谷之华还很小，未满十岁，但冯琳还依稀记得她的面貌。第二晚，谷之华到那小店投宿，果然落入厉胜男布置好的圈套之中。冯琳认出是她，颇为诧异，她本想提醒谷之华的，但后来又改了主意，决定仍然暗地里跟踪。她一半是为了好奇，一半是觉得好玩，她也想看看厉胜男将用什么样的古怪法儿捉弄，谷之华又会不会识破？
冯琳的轻功已到达来去无踪的境界，她暗中窥伺，厉胜男和谷之华都丝毫不觉。她一路跟踪，看厉胜男用种种古怪的法子捉弄谷之华，觉得十分有趣，她不想打断这场“好玩的游戏”，所以一直没有阻止厉胜男。但她在暗中却也保护谷之华。谷之华那晚在深山遇险，便是她出手暗助，吓退了昆仑散人和桑木姥的；在莱芜那晚，用“飞花摘叶”的功夫伤了耿纯、泰岱，吓走白良骥的也是她。至于厉胜男则是在将要跳上围墙的时候，被她扯去了一绺头发吓走的。
她在莱芜的那晚，起初见厉胜男用告密的手段陷害谷之华，觉得这样的“捉弄”未免太过，本想重重地惩罚厉胜男一次的，后来见厉胜男要去救谷之华，又觉得这个少女也还不算大坏，因此到了厉胜男在即墨遇险，她又将厉胜男从孟神通的魔掌中救出来。厉胜男则趁她和孟神通打架的时候溜走了。谷之华急着要见金世遗，连夜赶路，第二天日头过午，便到了崂山脚下。厉胜男则因为害怕孟神通，一路绕道躲避，而且她的轻功也略逊谷之华，因此就反而落在谷之华之后了。
崂山在山东半岛尖端，面临黄海，谷之华中午时分，到了山脚，在山上的酒肆里吃过午饭，并问明上清宫的所在，便即登山。上到山顶，天刚入黑，远望大海中岛屿浮沉，明月下山峰隐约，渔火星星，不觉胸怀一爽。更想着片刻之后，也许就可以见着金世遗，精神更是大为振奋。连日来的风尘劳累，都似给海波尽涤了。
走了片刻，但见山顶的松林深处，现出一座寺院，谷之华放轻脚步，慢慢走去，心中思潮起伏，想着这几日来所碰到的尽是离奇之事，见着了金世遗之后，要和他先说什么？
心念未已，忽听得有人长叹之声，谷之华心头一跳，远远望去，只见有一个人倚着古松，可不是金世遗是谁？他对月长叹，似乎也正是在想着心事，好像还没有发现她。
谷之华暗暗好笑，从侧面绕过去，走得近了，才冷不防地轻轻唤了一声：“世遗！”想吓他一跳，令他惊喜。金世遗果然吓了一跳，头也未回，便即叫道：“厉姑娘，还未到期限呀，怎么你就来了，哎哟，原来是你，是你，谷姐姐呀！”这时他回过头来。才看清楚了是谷之华，不觉怔住了。脸上的神情，显得甚是尴尬。
谷之华的心头好像坠了一块铅块，登时沉了下去，淡淡说道：“对不住，我不知道你约了厉胜男姑娘在这里会面，打扰了你了。”
金世遗定了定神，忙道：“谷姐姐，你别误会，我见了你欢喜还来不及呢！你赶来这儿，可有什么事么？”他心中也在奇怪：谷之华怎么知道厉胜男的名字？
不知怎的，谷之华突然感到一阵心酸，连她也不知道，是为了李沁梅伤心呢，还是为了自己？李沁梅的事情是金世遗自己告诉她的，而这个厉胜男呢，金世遗却一直瞒着她！这一刹那，她对金世遗的观感都全变了，在此之前，她把金世遗视为知己，如今一想，但觉他以前种种甜言蜜语，似乎都是假意虚情！
金世遗见她老不说话，呆了一呆，忽然捉住着了她的双手，说道：“谷姐姐，你可是怪我什么？”谷之华使劲甩开了他，淡淡说道：“笑话，我哪能怪你，要怪你的另外有人，可不是我！”金世遗听她话里有话，急忙问道：“你可是知道了李沁梅的消息了！”谷之华道：“不错。嗯，我本来是给你报喜讯来的，现在看来嘛，你不见她也罢！”金世遗跳起来道：“李沁梅她在哪儿？你先告诉我。厉胜男的事情，往后我再给你解释。”
谷之华避开了他的目光，淡淡说道：“我要你解释做什么？只可惜沁梅妹妹，她苦心找了你这么多年，这一次却又不能见面！”金世遗道：“怎么，你已经见到她了？你没有告诉她我在这儿？”谷之华道，“不是我不告诉她，她不信我的话，她信厉胜男姑娘的话。”金世遗叫道：“什么？她和厉胜男也见过面了，这位厉姑娘呀，她可最会骗人，专爱说谎，你们可得当心！”谷之华怔了一怔，心道：“若果厉胜男是他心里所欢喜的人，他怎会在我的面前说她坏话？”但仍然是冷冷说道：“她是不是素来欢喜骗人，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她告诉沁梅妹说，说你已到苏州去拜访陈天宇夫妇，沁梅信她的话，也到苏州去了！”
金世遗跳了起来，叫道：“岂有此理，她已骗了沁梅一次，这次又去骗她！好，我告诉你，我是怎样和她结识的。我就是那次在大闹孟家庄的时候，与她认识的，她，她对我有一点恩惠，我，我……”忽然想起，他曾答应厉胜男不泄漏她身世之秘，更不能将她邀自己出海，同往寻觅乔北溟武功秘笈的事情告诉旁人，虽然金世遗现在正在怒火之中，但想到自己答应过的誓言，话到口边，竟然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了。谷之华道：“你怎么不说下去了？”金世遗道：“我和她是约好了在这里会面。嗯，这一件事情请恕我不便向你说个明白。只、只要你相信我。我刚才说要向你解释，现在想来，解释也不容易解释得清清楚楚。呀，我还是这一句话，只要你、你相信我！”
谷之华气往上涌，愤然说道：“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咱们本来就是各不相干的人，我要你解释做什么？你又要我信你做什么？”
金世遗呆了一呆，听了谷之华这番说话，有如利锥钻心，忽地眼泪迸流，伤心说道：“谷姐姐，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咱们相聚的时日虽然无多，但我早已把你当作唯一的知己！我是无父无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历的孤儿；你有父亲也等于没有父亲一样！咱们的身世同样可怜！咱们的师父又有那样深厚的交情，我最佩服你的师父，你也早知道有我这个人，所以一见了面，咱们就似早已经认识一般。难道咱们还不应相怜相惜，却反要相互猜疑？我把沁梅当作我的亲妹妹，对你呢，唉，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还要我明白说吗？我的心早已交给你了！至于那位厉姑娘吗，我只是为了要报答她一桩恩德，事情完了，我尽了心愿，那就各走东西，各不相干了！你信不信我？嗯，你还是不相信我吗？好，我把心掏给你看！”忽地把铁拐一拉，拉出了那把铁剑，倏地向胸口便刺！
谷之华大吃一惊，幸而她就站在金世遗面前，伸手可及，急忙一把抓住金世遗的手腕，将铁剑托了起来，失声叫道：“快别这样，寻死觅活的算什么呀？”金世遗道：“谁叫你不相信我，我要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呀！”谷之华将他的铁剑插回鞘中，“嗤”一声笑道：“我也没有说过不信你呀！你的心血淋淋的好不怕人，我要你掏出来做什么？”话未说完，金世遗便已抓着了她的双手，喜孜孜地说道：“谷姐姐，你何不早说，险些害我做了个糊涂鬼！”谷之华笑道：“你这个牛脾气，做了糊涂鬼也还是活该！嗯，别胡闹啦，我给你说正经话儿。”
金世遗道：“好，我就等着你说正经话儿。”谷之华道：“你的厉姐姐随后就要来了……”金世遗心头一沉，打断她的话道：“她来就来，咱们说咱们的，管她作甚？”谷之华道：“不，你既然约了她在此会面，怎能不管她？你知道，孟、孟神通追着她呢！就是昨晚的事情，在即墨城的一间客店里，我也在那里，孟、孟神通的弟子也瞧见我了，我没命地逃出来。厉姑娘不知被他捉去了没有，他，他，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只怕就要来了。你给我出个主意，是躲开他呢？还是见他？我想躲开他的，可是躲开了他，又怎样去救厉姑娘呢？”要知谷之华虽然气恼厉胜男骗她，可是厉胜男落在孟神通手中，她总是心有不安。
金世遗道：“好，我正要报孟神通那一掌之仇！”谷之华道：“还有一个灭法和尚和他在一起呢！”金世遗一想，这果然是个难题，孟神通一人已难对付，加上了灭法和尚，自己是必败无疑，听谷之华的口气，她实在是不愿意见孟神通，而且他到底是她的父亲，自己也不好意思去做帮手。
金世遗正在踌躇，忽觉得微风飒然，似有暗器袭到背后，金世遗反手一挥，大怒喝道：“孟老贼，你出来！”奇怪得很，他这一掌拍去，却并不闻暗器落地之声。金世遗心中一凛，陡然间只见一条黑影从林子里凌空飞出，金世遗铁拐一迎，那黑影在半空中一个翻身，金世遗觑准了一拐扫去，竟然打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啪”的一声，金世遗的面门早着了一记。对方拿着的似乎只是一根树枝，却比软鞭还要厉害，这一下登时在金世遗的面上抽了一道血痕，打得他火辣辣作痛！
金世遗又惊又怒，就在这时，那黑影已在他的面前落下，斥道：“金世遗你这小子真不是东西！”正是：
豪气凌云甘受辱，只因爱恨两难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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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极望遥天愁黯黯眼中蓬岛路漫漫
金世遗这一拐方要打出，突然好似晴空响了一个霹雳，震得他失魂落魄，蓄劲待发的铁拐也垂了下来。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冯琳！她躲在林子里，金世遗和谷之华的说话她全都听到了。她实在气金世遗不过，先摘了两片树叶打他，接着才露出身来，可笑金世遗初时还以为是孟神通。
只听得冯琳继续骂道：“哼，哼！金世遗。你好，你好！我母女怎样待你，却原来你是这样一个负心汉子，你对得起我的女儿吗？”越骂火气越大，树枝一抖，嚓的又是一下，金世遗张皇失措，用手一挡，登时手背上又被刷了一道血痕。金世遗叫道：“伯母，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感激不尽，但男女之间的事情却不是这样简单的，我对沁梅也是视同亲妹一般，……你，你肯听我说吗？”话犹未了，冯琳又是“嚓”的一下，大怒骂道：“还说什么？我都听见了，我恨不得杀了你！我的女儿没人要吗？你当我要勉强你不成？哼，哼！我真的要杀了你！”金世遗又羞又愤，垂手说道：“好，伯母不谅，你就杀了我吧！我死了更好！”谷之华处此情形，也觉尴尬之极，叫了一声：“伯母，你还认得我吗？”冯琳瞅她一眼，道：“我认得你，这不干你的事，都是金世遗不好，你走开！怎么，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他是个负心汉子，你还要替他求情吗？”谷之华碰上了这样一个不近情理的长辈，满腔委屈，嘤的一声哭了出来，掩面就跑开了。
冯琳一连打了十几下，打得金世遗手上脚上脸上一条条的血痕，金世遗忍着疼哼也不哼一声，心道：“你把我打死最好，省了我许多烦恼！”可是冯琳打了一阵，火气渐渐消了，忽地长叹一声道：“好苦命的女儿呀，呀，打死你也没有用！”摔下树枝，狠狠地瞅了金世遗一眼，一个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世遗双脚酸软，周身疼痛，心上的痛楚则更要厉害得多。冯琳走了，谷之华也走了，只剩下他呆若木鸡地站在上清宫前。
李沁梅和陈天宇分手之后，也是急急向崂山赶来。她那匹大宛名马，陈天宇当年在西藏的时候，便是常常骑这匹马给她父亲传报军情的。陈天宇最爱这匹马，但为了要让李沁梅早日赶到崂山，他毫不吝惜地送了给她。所以李沁梅虽然被厉胜男所骗，一来一回，误了五六天的路程，但仍然能够和谷之华厉胜男同一天到达崂山。李沁梅将坐骑托客店主人照料，满怀兴奋，一早登山，就在她母亲责打金世遗的时候，她也到了下面的山坳遥遥可以望见上面的上清宫了。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李沁梅起初以为是山上的道士，还不怎样在意，忽觉这几人走得很快，似乎不是寻常之人，心念方动，便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上面那座道观便是上清宫了，唉，上面似乎有人吵架，可不知是不是金世遗？”
李沁梅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正是孟神通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得灭法和尚的声音说道：“好，咱们快些赶上去，不要让金世遗跑掉。”灭法和尚切记邙山之仇，他这次陪孟神通同来，固然还有另外的原因，但最主要则是为了要仰仗孟神通之力，向金世遗报仇。他的功力稍逊，耳目没有孟神通的灵敏，听不见冯琳责骂金世遗的声音。孟神通是听见了，但因距离太远，却也听不出便是冯琳。
就在这片刻之间，孟神通和灭法和尚的声音又近了许多，李沁梅吓得魂不附体，没命飞奔。她要是躲起来那还好一些，孟神通他们赶着上山，未必会注意到她，她这一跑，登时惊动了姬晓风，一声叫道：“师父。前面有人！”孟神通追过山坳，看见李沁梅的背影，乐得哈哈笑道：“原来是你，跑不了啦！”他前几日才撞见冯琳，如今又遇见李沁梅，生怕他们母女相逢，李沁梅会揭露出他所做的坏事，登时起了杀机，要把李沁梅杀了灭口。
冯琳打了金世遗一顿之后，既是愤怒，又是伤心，茫然地走下山坳的转弯之处，忽见李沁梅跑来，又惊又喜，急忙叫道：“沁儿！”李沁梅扑到母亲怀里，气吁吁的一时间说不出话。
冯琳忽地叹了一声，说道：“沁儿，回去吧！不必上上清宫了。”李沁梅好生诧异，心想：“妈怎么知道我是上上清宫？”但追兵在即，她已无暇细问，缓了口气，叫出声道：“妈，有人追我！”冯琳大怒道：“是什么人这样大胆，敢欺负我的女儿？”话犹未了，只见孟神通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他的弟子姬晓风和灭法和尚。
李沁梅指着孟神通道：“妈，就是他！他坏得很，欺侮谷之华姐姐！”冯琳道：“好，你在这里等着，等妈杀了他给你出气！沁儿，你要听妈的话，千万不可走开。”
孟神通陡然发现冯琳，心中一凛，未及打话，冯琳已是闪电一般地扑来，二话不说，举起手中树枝便打。她火气正旺，使的竟是天山剑法中精妙的杀手。孟神通自恃是金刚不坏之躯，闪得稍慢，只听得刷的一声，肩膊上先着了一记。
这一下比她刚才打金世遗何止厉害十倍，但见孟神通的上衣片片破碎，肩膊上现出一道血痕，饶是他已练到将近金刚不坏之躯，也给冯琳打得火辣辣作痛！孟神通大怒，双掌一推，呼的一声，登时把冯琳震得飞上半空！
李沁梅失声惊叫，冯琳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叫道：“沁儿，别怕。你看妈再打他！”冯琳自幼在猫鹰岛跟萨氏双魔练过猫鹰扑击之技，身法的诡异，当世无双！但见她在空中一屈一伸，把树枝当成剑使，刷的又是一招“天外流星”，疾刺而下，孟神通一掌劈去，冯琳身在半空，树枝一颤，竟比在平地上动手过招还更灵活，只听得“嗤”的一声，又把孟神通的衣襟刺穿一洞，幸而这次孟神通较有防备，早就闭了全身穴道，没有给她刺伤。
由于冯琳身法太快，而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了第七重，尚未能收发随心，在运用修罗阴煞功之时，还需要片刻运功，所以在开始的时候，不免稍稍吃亏。这时过了两招，孟神通已作好了运功的准备，真气布满全身，冯琳脚跟刚刚站稳，第三招正待刺来，孟神通大喝一声，双掌一扬，寒飚陡起，修罗阴煞功的威力登时见效。冯琳但觉遍体生寒，而且几乎被他的掌力卷入漩涡，幸而她的轻功绝技，天下无双，一觉不妙，身形微晃，便避开了孟神通的掌力。
这一次是正面交锋，比起上次在客店中交手，自是大大不同。双方都出了全力，孟神通一掌紧似一掌，在离身丈许方圆之地，激起了一股阴寒的气流。冯琳虽是技高胆大，却也不敢欺身进迫。好在她身兼正邪两派之长，当下以西藏红教的练气功夫，护住心头；手中“树剑”使的则是白发魔女这一派的奇诡剑招；而轻功提纵术却用萨氏双魔所传的猫鹰扑击之技，各种奇妙的功夫层出不穷。孟神通运到了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只不过和她堪堪打个平手。
灭法和尚一见孟神通站稳了阵脚，心中怯意便减了几分。但他仍然不敢立即攻击冯琳，趁这机会，却想去欺负李沁梅。哪知冯琳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见他身形跃起，便知他的用心，冷笑一声，如影随形，立即到了他的背后。
灭法和尚禅杖一挥，呼呼风响。冯琳的树剑在他的杖头一点，飞身跳了起来，恰恰避开了孟神通从后面推来的一掌。但听得“轰”的一声，原来灭法和尚那一杖打不着敌人，却给孟神通的掌力震歪。灭法和尚收势不住，打中了身旁的一块大石，将大石打得粉碎！
孟神通叫道：“灭法老弟，把老的收拾了还怕小的逃得掉吗？”要知孟神通虽属无恶不作的魔头，但到底是武学大师的身份，觉得在冯琳面前，欺负她的女儿，这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是以出言招呼，暗中含有责备灭法和尚不该欺软怕硬之意。
灭法和尚面上一红，强笑说道：“不错，咱们联手把这妖妇杀了再说！”他试过一次，冯琳的身法快如闪电，他也知道了除非与孟神通联手先除掉冯琳，否则休想欺负得了他的女儿。
孟神通加上了灭法和尚，果然不久就扭转颓势，占了上风。但冯琳各种各式古怪的功夫层出不穷，他们要想打败冯琳，却也不易。
金世遗被冯琳责打一顿，心中自有说不出的难过，想道：“人与人之间，真是难处。”新月爬上枝头，晚风吹来，竟自使他感到一股凉意。他正待独自下山，观中走出一个道士，曼声吟道：“烦恼皆由心造，何如太上忘情？”金世遗忽地纵声笑道：“牛鼻子、臭道士，你说得对。烦恼皆由心做，何如太上忘情！但我可不想跟你做道士，嗯，我还是走了干净！”那道士一把拉住了他，笑道：“烦恼是走得了、避得开的么？来，我问你，刚才那个妇人，是不是天山派的冯琳？”金世遗道：“不错，你认得她吗？”那道士笑道：“这丫头活到几十岁了，脾气依然未改，好，且待我和她说去。”金世遗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一手抓去，却不料抓了个空，晃眼之间，那道士已在十数丈之外，转过山坳去了。金世遗“咦”了一声，这道士的武功大出意料之外。
原来这个老道士在五十年前便已名满江湖，乃是赫赫有名的关东四侠之首，道号“玄风”，和江南七侠是同一辈的人物，年纪比吕四娘还要大些，现在已是将近八十的高龄了。关东四侠中的其他三人——朗月禅师、柳先开和陈玄霸，相继去世，只他一人硕果仅存，收了两个小道士做徒弟，在崂山的上清宫隐居，也有二十余年了。因他内功深厚，避世潜修，看来不过与普通五六十岁的老人一般。崂山在黄海之滨，金世遗第一次从海外归来，便曾在他的上清宫宿过一晚。不过金世遗虽然早就和他认识，却并不知道他便是享有盛名的前辈高人——玄风道长。
这次他要出海，想起玄风乃是一个避世清修的道士，与江湖人物无涉，断不会泄漏他的行踪，因此才到上清宫借住，作好出海之前的准备。想不到他一切都已准备停当，厉胜男尚未来，谷之华和冯琳却来了。而玄风道长也竟然是个大有来历的人物。
金世遗望不见玄风的背影，心中想道：“这老道爱管闲事，就由他去吧，反正我也得走了。”他意冷心灰，但愿早早避开这些烦恼。
心念方动，忽见有一条黑影奔来，金世遗定睛一看，气上心头，冲口骂道：“厉胜男，你好，你好呀！”厉胜男格格笑道：“我有什么不好？限期未到，我就赶了到来，总算得关心你了。”金世遗“哼”了一声道：“你为什么骗李沁梅？”金世遗瞪着眼睛看她，她却若无其事的抿嘴笑道：“金世遗，你的记性真坏，你忘记了赌输给我的事么？你准许我和你开三次玩笑，绝不生气，现在是第二次，还有一次呢，你往后还得小心！”
金世遗给她气得啼笑皆非。厉胜男又是一笑说道：“别生气啦，谁叫你答应我的？你出海的船只准备好了没有？是现在走呢，还是过两天才走？孟神通和灭法和尚在追着我呢，你要是不想多惹麻烦的话，还是现在走吧！”
金世遗叹了口气，说道：“你真是我命中的魔障！”厉胜男笑道：“你也是我命中的魔障呀！要不然我为什么不挑上别人，偏挑上了你？喂，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出海之约，难道你还要后悔么？”
金世遗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好，现在就去，早早报了你的大恩。”厉胜男接口说道：“然后就可以不理我了，是不是呢？”金世遗给她说中心事，哑口无言，想道：“我一生爱捉弄别人，想不到如今碰到了对手，呀，这也真是报应。”
厉胜男柔声说道：“要走便走，你还在想些什么？是想等你的谷姐姐呢，还是等你的李妹妹？”金世遗似被利箭刺了一下，拾起拐杖，跳起叫道：“好，好，好！走，走，走！”满腔郁闷，蓦地发为长啸，接着朗声吟道：“人间白眼曾经惯，留得余生又若何？……”厉胜男笑着接下去道：“海外仙山如何到，不教心底有愁魔！”金世遗本来是吟咏旧作，给厉胜男随口改了他后面两句，竟是极为切合他现时的心境，不禁心头一凛，想道：“若是真有海外仙山，我只怕更难摆脱她了。”但已没有他再踌躇的余地，尽管他心乱如麻，也只能是跟着厉胜男走了！
孟神通与灭法和尚联手合斗冯琳，方自占得上风，忽听得远远有脚步声传来，迅捷之极，声音刚刚入耳，抬头一看，山坡上已现出一条黑影。孟神通心中一凛，心想：“莫非是金世遗来了？”急忙催紧掌力，不惜耗损真气，运用了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向冯琳连发三掌。这三掌一发，有如狂涛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打来，饶是冯琳功力精湛，也像置身巨流急湍之中，身不由己的随着他的掌力转了几个圈圈。
灭法和尚一见有机可乘，又即大喝一声，挥杖进击。冯琳怒道：“连你这秃驴也敢欺负我么？”解下腰带，迎风一抖，登时将灭法和尚的禅杖束住。孟神通跟着一掌拍出，击她背心，冯琳松了腰带，暗暗运劲一送，灭法和尚正在用力夺杖，突然失了重心，几乎栽倒，幸而他本领不弱，禅杖一挑，跳了起来，这才消了冯琳那股暗劲，趁势一招“云龙三现”，禅杖再打下来。冯琳以迅捷无伦的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再闪开了孟神通的一掌，灭法和尚禅杖上的绸带尚未解开。她一个转身，将绸带一拉，灭法和尚的禅杖给她拖过一边，“云龙三现”本是一招三式，他刚刚使了一式，其他两个式子已是“现”不出来。
就在此时，玄风道人已然赶到，哈哈笑道：“琳丫头，可还认得老道么？”冯琳道：“哈，你这牛鼻子原来还活着呀，这二十年你躲到哪里去了？”玄风道：“老道未舍得死，要看看你们的后辈英雄呢。哈，琳丫头，你还是三四十年前那副淘气的模样。”
冯琳说话分心，几乎给孟神通一掌击中，急忙说道：“待我赶走了这个臭贼再和你说话。”玄风踏上一步，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你却忙着别的事情，未免对不起老道吧？”冯琳道：“喂，我不要你帮手！”玄风笑道：“我只是要和你说话，谁给你帮手。”他轻轻松松地说笑，竟是旁若无人地插了进来。
灭法和尚见不是金世遗，喝道：“哪里来的臭道士，疯疯癫癫的要找死么？”玄风道：“老道活了这么大岁数，正自活得不耐烦呢！”说话之间，又迈进两步，激战中，哪有他插足的余地，但听得“呼”的一声，灭法和尚的禅杖已是拦腰打到。玄风道：“岂有此理，我和故人叙旧，你却来打扰我！”拂尘一展，把禅杖缠住，饶是灭法和尚功力深湛，竟不能移动半步！玄风不理会他，却向冯琳笑道：“琳丫头，我不是给你帮手，但这个臭贼打我，我若给他打死，岂不是不能和你说话了，没办法，只好挡他一下，你不会怪我吧！”
孟神通见状大惊，一掌拍出，玄风“咦”了一声，道：“天色好好的，怎么突然冷起来啦？”反手一挥，孟神通心头一凛，但觉对方的掌力并不强劲，却如春风拂面，令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
冯琳嗔道：“被你这么一搞，我这场架可要打不成啦！”玄风道：“我还未曾向你问罪，你反而怪起我来了？”冯琳道：“这倒怪了，我有什么得罪你呢？”说话之间，孟神通又是一掌打来，玄风道：“好，琳丫头，你别恼，我让你和他打个痛快。”冯琳使出“移步换形”的轻功身法，避开正面，还了一招，忽觉孟神通的掌力似乎减弱了几分，正待追击，玄风忽又拦在他们中间，嘻嘻笑道：“琳丫头，你可不能只顾打架，就不顾和我说话。”冯琳的功夫虽高，但对付孟神通这样的邪派第一流人物，却还不能分心两用，气得停了脚步，说道：“好吧，老道士，你要说就爽爽快快地说吧。”
玄风道：“好，你听着，我现在要向你问罪了。金世遗是我的客人，你为什么在我的门前打他，这不是存心不给我面子吗？”冯琳道：“哈，原来这小子还是你的客人！玄风老道，这件事你不管也罢。”玄风道：“老道一生就是爱管闲事，何况发生在我的门前，我怎么能够袖手不管？”
玄风和冯琳在强敌围攻之下，谈笑自如，竟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心上，就在这说话的时候，灭法和尚已连击了两杖，孟神通也发了两掌。玄风傍在冯琳的身边，他并不发击，只是随着冯琳进退，但在他举手跨步之时，却自然的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对方猛烈的攻势消解。这样一来，冯琳当然容易招架了。孟神通是个武学的大行家，这时已知道玄风内功的精纯，远在冯琳之上，幸而他还没有还击，若他还击，只怕自己的修罗阴煞功也未必抵挡得住。
李沁梅站在一旁，听了玄风的话，大吃一惊，急忙叫道：“妈，你为什么要打金世遗？”冯琳道：“这小子不是好人，惹得妈生气了。”李沁梅道：“你凭什么说世遗哥不是好人？”冯琳道：“打完了这场架，我慢慢和你再说。”就在这时，山顶上传来金世遗长啸的声音，李沁梅道：“呀，他还在上面！”一个转身，向山顶便跑。冯琳叫道：“梅儿，回来！”李沁梅哪里肯听，跑得更加快了。冯琳叫道：“你不听妈的话吗？好，这场架我不打啦！回来，回来！”退出圈子，去追她的女儿。玄风哈哈一笑，也随着走了。
孟神通听得金世遗的啸声，也是大吃一惊，心想要是金世遗也赶了到来，不必老道士出手，这场架已是必输无疑。在这紧张的关头，冯琳去追她的女儿，在他自是求之不得。
冯琳追上女儿，柔声说道：“梅儿，不要再找他了，回去吧！”李沁梅道：“你不让我见他，我也不跟你回去。”冯琳道：“傻孩子，他、他已有了另外的人，还会把你放在心上吗？”李沁梅怔了一怔，忽地大声说道：“不，我不信！”冯琳苦笑道：“你不信妈的话？”李沁梅道：“纵然他真的欢喜了别人，我也得向他问个明白。”她口中说话，脚步却是一刻不停。
冯琳叹了口气，心道：“这孩子的执拗脾气，比我还要厉害得多。”知道无法拦阻，只好由她。上到山顶，但见上清宫前静悄悄的，哪里还有金世遗的影子？”
李沁梅失魂落魄，呆若木鸡，冯琳好生难过，拉着女儿说道：“回去吧，他不肯见你，你找他也没有用。”李沁梅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问她母亲：“他当真是喜欢了别人？是谁？是谁？”冯琳深知女儿脾气，心想：“不如告诉了她，让她死心。伤痛一时，总比纠缠不清的好。”便道：“他欢喜的恐怕还不止一个呢！既有什么谷姐姐，又有什么厉姑娘。我也不知道他真正欢喜的是哪一个！”李沁梅叫道：“谷姐姐？厉姑娘？咦，那不是谷之华和厉胜男吗？”冯琳道，“不错，谷之华我是认识的，她是吕四娘的关门弟子。那个厉姑娘我也是见过的，大约就是你说的厉胜男吧？”李沁梅道：“妈，你没有听错？”冯琳道：“我一路跟踪她们二人，到这上清宫时，正听到金世遗向谷之华倾诉心曲。哈，好笑得很，他最初还误把谷之华当做那个厉姑娘呢。原来他正是和厉姑娘在这里有约会的。”
李沁梅喃喃说道：“他和厉胜男在这里约会，呵，我明白了！”冯琳道：“你明白了就好！”李沁梅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一点也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冯琳摸摸她女儿的额角，并没有特别发热，不觉糊涂起来，心想：“她怎么一忽儿说明白，一忽儿又说不明白呢？”她怎知道：李沁梅第一次所说的“明白”，是指“明白”了厉胜男为什么要骗她这回事；第二次所说的“不明白”，那却是真的不明白了。
玄风道长气喘吁吁地赶来，笑道：“你们两母女是为了金世遗吵嘴吗？”其实玄风道人的轻功本领绝不在冯琳之下，他是有意落后的。李沁梅一把抓着了他，冯琳道：“梅儿，你见过这位玄风道长，叫一声道长伯伯。”李沁梅道：“道长伯伯，你可知道金世遗哪里去了？”玄风笑道：“你母亲将他打跑了，我怎知道？”但见李沁梅泫然欲泣，不忍再开玩笑，装作想了一想的神气，再道：“他在我这道观住了将近一个月，请工匠造了一只海船，恐怕是出海去了。”
李沁梅听了，拔脚便跑，冯琳叫道：“梅儿！”李沁梅道：“我要把他唤回来！”冯琳没有办法，只好和女儿一同下山，走至海边，但见月光之下，海平如镜，极目远眺，隐隐可以看到海中心一个黑点。李沁梅叫道：“世遗哥哥，你听得见我吗？”冯琳仰天长啸，随着鼓荡丹田之气，发声呼道：“金世遗，你回来！”冯琳使出“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在毫无阻隔的海面上，最少可以传出十余二十里，可是那只船却不见回来，再过一会，连黑点也不见了。李沁梅海边怅望，目断遥天，禁不住伤心泪下。
其实冯琳的叫声，金世遗是听到了的，但是，可惜他没有听到李沁梅的声音。他只道李沁梅已往苏州，哪想得到，她竟是和母亲同在海边向他呼唤。金世遗本来就要避开冯琳，他只听到冯琳的声音，反而吓得他赶紧张起风帆，船走得更快了。
厉胜男笑了一笑，道：“这妇人是谁？”金世遗冷冷说道：“天山冯琳。”厉胜男笑道：“啊，原来是李沁梅的母亲，岳母唤女婿，你为什么不答应她？”金世遗怒道：“你胡说什么？”金世遗被她迫着一同出海，对她一直是冷冷淡淡的不假辞色。厉胜男却似并不放在心上，过了一会，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金世遗啊，你听过一句‘同舟共济’的古语么？”金世遗道：“怎么？”厉胜男“噗嗤”笑道：“你知道这句话就好了，你尽管对我不高兴，可是如今咱们是同在一条船上啊！”金世遗拿她没有办法，心想海程遥远，不知何日才寻得到那个古怪的海岛，总不能终日不言不笑，冷漠对她。这样一想，对厉胜男的怒气便减了几分，说道：“我本来对你没有什么，只是你太欢喜捉弄人了。”厉胜男笑道：“我不过是学你的行事而已，说到捉弄别人，你还是我的老前辈呢！”金世遗啼笑皆非，回想起自己过往种种向人恶作剧的事情，暗笑这真是一个“活报应”。
厉胜男聪明活泼，好比一枝解语鲜花，懂得的古怪事儿也颇多，金世遗和她在浩瀚无边的海洋之中航行，倒是减了不少寂寞。金世遗这只海船是雇工定造的，比海客载货的洋船当然小得多，但用的是上等木材，十分坚固，速度也要比一般海船为快。他在船上贮备了两个月的粮食柴火，就是欠缺新鲜的肉食，厉胜男不懂得掌舵，闲里无事，就在船上钓鱼，她烹调的本领倒是不错，每天给金世遗弄饭洗衣，天天吃鱼，也弄得出许多花样，把金世遗服侍得甚为周到。这样航行了几天，金世遗虽然还谈不上对她有什么好感，但最少对她的恶感却是减轻了许多！
在海上过了几天，闲来无事，金世遗就给她讲一些武林中的奇闻异事，厉胜男也将她祖先的故事讲给金世遗听，原来她的祖先就是在三百年前邪派中有数的人物——厉抗天。厉抗天是当时邪派第一高手乔北溟的弟子，又是他的管家，当时也曾闻名天下。不过过了三百年之后，如今知道乔北溟的已经不多，知道厉抗天的，更是少之又少，据厉胜男说，乔北溟当年受了重伤之后，厉抗天甘冒性命的危险，一直不肯离开他。后来以形势所迫，乔北溟孤身出海，临走之时，把他的武功典籍都传给他。乔北溟则发誓要待自己融会了正邪各派的武功，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之后才重回中土。可是他一去之后，就永远不回来了。厉家藏有乔北溟的武功典籍，代代相传，从来不敢向外面露过口风，却不知怎的会给孟神通知道，杀了厉家男女数十口，抢去了若干秘典，其中包括了练“修罗阴煞功”的秘法。厉家只逃出厉胜男的母亲和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她，而她的母亲也在几年前死了。
厉胜男说起三百年前之事，好像颇以她的祖先为荣，说起乔北溟师徒当时大闹中原，杀得各路英雄闻风远避的事迹，兀自眉飞色舞。金世遗不禁起了隐忧，心想：要是帮她找到了乔北溟在海岛上埋藏的武功秘笈，她除了报仇之外，会不会藉此而成为一女魔头呢？不过金世遗已答应了她，如今又一同出海，当然是不能再反悔的了。
还有一点金世遗不解的是：据厉胜男所说，乔北溟出海之后，厉抗天便隐入深山，那么厉胜男又怎知乔北溟已在海外练成正邪合一、超迈前人的绝顶武功，因此便要急急找寻他后半世的武功心得？金世遗也曾试探过她，厉胜男狡猾得很，一碰到金世遗试探，就把话题绕开。
最初几天，海面平静，船行平稳，厉胜男也常常站到船头眺望海景。到了第五天的中午时分，厉胜男正在船头钓鱼，忽见海上鱼群跃出水面，奇奇怪怪无所不有，有张了翅膀的飞鱼，有像伞子一样的水母，有一张嘴便吐出一大团漆黑墨水的大墨鱼……厉胜男正要叫金世遗来看，忽觉船身动荡。金世遗叫道：“快回舱来！”话犹未了，忽听得海啸如雷，狂涛陡起，一股巨浪突然冲上船头，厉胜男吓得腿都软了。金世遗一把将她抓住，拖了回来，厉胜男衣裳尽湿，但见金世遗神色惊慌，喃喃说道：“天色晴朗，怎么突然起了海啸？”厉胜男问道：“什么海啸？”金世遗道：“那是海底受了震动，波浪卷起的啸声。现在并没有大风暴，难道是哪一处的火山提前爆发了？”厉胜男道：“咦，你是知道有哪个海岛的火山，要在什么时候爆发的么？你说的提前爆发是什么意思？”
话犹未了，一个巨浪像山峰般冲来，小船随着洪峰抛起，厉胜男从未受过风浪之苦，如何禁受得起，但觉眼前金星乱冒，有如腾云驾雾一般，急忙卧倒船舱，双手牢牢抱着一个米袋。小船随着波涛起伏，厉胜男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翻转过来，登时大呕特呕，连隔夜的宿饭都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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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头一个一个地打上船头，金世遗也变成落汤鸡了。好在他惯经风浪，立即斩断桅杆，卸下风帆，镇定把舵。一面运用“千斤坠”的内家功力，稳住船身。小船在急流巨湍之中打了几个盘旋，终于脱了险境。可是船身已破了几个裂口，金世遗只得把积存的十几袋米堵住。然后将厉胜男扶了起来。
厉胜男呻吟道：“早知道风浪如此险恶，我宁可不要什么武功秘笈了。”坐起来抬头一看，但见金世遗笑容满面，虽然浑身湿透，却好像高兴非凡。
厉胜男嗔道：“我快要死了，你高兴啦！”金世遗笑道：“你死不了，好好地躺一会儿，我找药给你吃。哈，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厉胜男道：“谁知道你安着什么坏心眼儿？”金世遗大笑道：“我本来不是好人，但这次却是安着好心眼儿。你觉得吗，海水是冷的。”厉胜男道：“海水不是冷的难道还是热的吗？”金世遗道：“若然火山爆发，海水就是热的了。哈，哈，我看错了，火山并没有爆发。这次的海啸，大约是因为海底地震，而且震动得也还不算剧烈。”说到此处，忽然又有点忧形于色，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引起地震？难道是火山快要爆发的预兆？”厉胜男忍不住问道：“喂，你说了好几次火山爆发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世遗忽地面色一沉，郑重说道：“你怕不怕死？你若怕死，我把船修补好了，送你回去，我一个人出海。”厉胜男虽然觉得海上的风浪实在难受，但要她离开金世遗，要她舍弃了有希望可以找到的武功秘笈，她到底还是不愿。当下立即答道：“若然船破人亡，我死了你也大约不能活了，我怕什么？”金世遗道：“不一定是因为巨浪覆舟，比如说我现在要去冒一个性命之险，你也愿跟我去吗？”厉胜男道：“你能去我就能去，本来去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我就是准备冒性命之险的。”金世遗道：“好，那么你不必问关于火山爆发的事情，到时你自会知道。”厉胜男心想：“那幅画中的海岛有一个火山，莫非金世遗说的就是那个火山？可是他也没有到过那个海岛，他又怎知海岛上的火山会在什么时间爆发？”
金世遗待她换过了衣服，便在药囊中找了几颗药丸给她服下，厉胜男不久就入了梦乡。第二日醒来，上船头一望，远远看见一片青色的陆地。
海风吹来，竟是热呼呼的，热得令人难受。厉胜男吃了一惊，高声叫道：“世遗，世遗！”一回头，只见金世遗早已站在她的背后，笑嘻嘻地问道：“什么事情，这样大惊小怪？”厉胜男道：“海上的天气真怪，清晨时候，就这么热！”咱们到什么地方了？”金世遗道：“再过一会，还要热呢！”海船顺风，疾如奔马，过了一会，那海中的孤岛看得更清楚了，好像水彩画似的，一大片青绿的颜色中抹上一笔深红，那是岛中的一座山峰，山头光秃秃的尽是红岩，天气果然越来越热，厉胜男汗如雨下，叫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赶快离开它吧！”金世遗再扯起一面风帆，对着那海岛驶去。厉胜男心中一动，想道：“莫非这就是乔北溟当年所住的那个海岛，这样热法，只怕岛上真有火山。”心念未已，只听得金世遗笑道：“这是我的老家啊，非常好的一个地方啊！你怎么诅咒它？”厉胜男奇道：“你是在这个海岛长大的么？难为你受得了这个气候。”金世遗道：“不错，我在这海岛上整整住了一十三年，从前的气候没有这么热的。不管怎样，我到了老家，总得回去探望。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客人？”厉胜男实在不愿意在这海岛停留，可是金世遗执意要回老家，厉胜男没法，只好和他上岸。
海滩上的砂石热得似火炭一般，厉胜男的脚上起了热泡，金世遗扶着她走，厉胜男心中甜丝丝的，也就不觉得怎么热了。
海风中带来浓郁的香气，走到海滩的尽头，厉胜男一眼望去，突然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蛇，蛇！”迎面一排树木，树上盘着的、挂着的尽都是蛇！那些树木也怪得很，树干弯弯曲曲的，俨然蛇形，树上又本来挂有长蛇，骤眼望去，整株树木就好像是无数大蛇小蛇纠结而成。那股浓烈的香气也是这种怪树发出来的。
金世遗一声长啸，登时树上的蛇都像箭一般地飞射下来，厉胜男吓得魂飞魄散，一扬手便想打出一把梅花针，她玉腕方抬，金世遗忽然伸指在她的虎口一弹，那一大把梅花针都射上了空中。金世遗笑道：“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有我在这里，他们不会咬你的。但你若伤害它们，我可就不能给你做保镖了。”只见那一大群毒蛇游到金世遗的身边，都昂起头来，发出嘶嘶的叫声，果然像是欢迎老朋友一般。金世遗笑道：“多谢你们还没有忘记我！”携着厉胜男的手从蛇群之中走出，那些蛇两面分开，待他们走过，又再跟在后面，厉胜男手足酸软，紧贴着金世遗，后来见这些毒蛇并不咬她，这才稍定心神。正是：
岛上毒蛇迎旧主，却教魔女暗惊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欲消祸患筹良策但愿同心化险夷
金世遗带领厉胜男向岛中心走去，厉胜男不再畏惧毒蛇，心神一定，便又感觉热得喘不过气来。岛上的树木很多，但却是十居八九都是光秃秃的，有些树木甚至只剩下一截焦黄的树干，好像是给火烘过一般。幸而那些蛇形怪树，倒是有花有叶，甚为茂盛，只是怪树所发出的奇香，厉胜男还未习惯，吸了进去，感到有点晕眩，但也没有法子，只好在怪树下面遮荫。金世遗笑道：“你别讨厌这种怪树，它叫麻疯树，是治麻疯的圣药呢。”厉胜男叫道：“麻疯树，真可怕！”金世遗冷冷说道：“我的师父便是个大麻疯，幸亏到了这个蛇岛，吃了这树的树叶才医好的。麻疯树和蛇岛这两个名字都是我师父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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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胜男越来越感到害怕，说道：“咱们回到船上去吧，海上的风浪虽然险恶，到底要比在这岛上好得多。”金世遗道：“我要在这海岛上住下去呢。”厉胜男叫道：“什么，你要住下去？住多久呢？”金世遗道：“至少十天半月，甚至半年一载也说不定。”厉胜男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说道：“原来你是骗我的，你恨我捉弄你，就带我到这里来，哼，你的报复手段真是厉害，你为什么不把我一剑刺死？”金世遗道：“我并不骗你。”厉胜男道：“还说不骗我呢，你答应的是帮我去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的。”金世遗道：“我是要帮你去找呀。但迟一两年找到也无关紧要。”厉胜男气道：“我报仇的事情不要紧，你无原无故却要在这岛上住一年半载。好呀，你探访你的这些毒蛇倒比我的事情要紧吗？”金世遗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错，的确是要比你报仇的事情重要得多！”厉胜男见他神气极是认真，吃了一惊，要想骂他，也不敢了。金世遗道：“咱们先弄饭吃吧，吃饱了，我还要到海岛上巡视一遍呢。”厉胜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告诉我，我饭也吃不下了。”
金世遗拾了一些枯枝生火，他带来了一袋米，就叫厉胜男煮饭，他再去捉了几只野鸟来，一面帮着厉胜男弄饭一面说道：“我师父初来这个海岛的时候，天气很冷，后来一年比一年热了。我来的时候，气候最好，有四时不败之花，八节长青之草，毒蛇又不会害我们，那时当真是仙境一般。现在的气候却热得怕人，唉，你知道这是什么原故？”厉胜男道：“我怎能知道，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吧！”金世遗道：“因为在这蛇岛底下，有一个海底火山。”厉胜男惊道：“海底也有火山？”金世遗道：“不错，海底的火山多着呢，不过在大海中心的火山爆发了最多引起海啸，殃及鱼鳖，这个海岛距离海岸不过几天航程，若是它下面的火山爆发，后果却是不堪想像！”
厉胜男半信半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在这个海岛下面有个火山？”金世遗道：“我带你去看！”吃过了饭，金世遗带她穿过怪树密布的树林，走到蛇岛的中心，但见在那座赭色的山峰底下有一个洞窟，山峰固然是光秃秃的，在洞窟周围的一大片土地也是寸草不生，更令人骇怕的是有无数毒蛇死在洞窟旁边，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厉胜男掩着鼻子道：“我不要看了，走吧！”金世遗取出两朵在“麻疯树”上摘来的鲜花，这花的浓烈香气正是辟臭除腥的佳物，厉胜男一嗅花香，登时精神一爽。金世遗道：“你再看看。”拉她到洞口一看，但见下面的岩层发出暗赤色的光华，石壁也有无数死蛇。厉胜男这时虽然不怕死蛇的腥臭，但被洞窟中喷出的热气一冲，却几乎晕了过去。金世遗这才急急把她拖开。
树林里有个小湖，是岛中最清凉的所在，厉胜男俯下了头，让清凉的湖水浸了片刻，才说得出话来，叫道：“真可怕，真可怕！”
金世遗道：“本来我也不知道蛇岛下面有火山的。我师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经过他的细心考察，查勘全岛，终于发现了地底的秘密，火山口就在刚才咱们看到的洞窟下面。窟里的毒蛇数以万计，现在恐怕都已死干净了。我师父生前曾缒绳下去察勘，推算这个地下火山的爆发，当在他死后十年左右……”厉胜男急忙问道：“你师父死了几年了？”金世遗道：“还差几个月就满十年！”厉胜男大吃一惊，金世遗笑道：“好在还未爆发，看这情形，最少还有一年半载，火焰还没有喷出来呢。”厉胜男道：“话虽如此，留在这里，究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金世遗道：“不错，我就是因为危险才来的！”歇了一歇，继续说道：“这洞窟的下面，有毒蛇口涎所积成的一个小潭，若然火山一旦爆发，只恐整个蛇岛都要化成飞灰，黄海边沿的陆地也可能波及，海中的生物更是遭逢浩劫了。而且那么大量的毒蛇口涎若流到海中，纵有未死的生物，受了蛇毒，后患更是无穷。我师父曾想出一个办法，要是有一个人不畏蛇毒的，在火山爆发之前数月深入洞窟，凿开一条通道，引来海水，然后在即将爆裂而尚未爆裂的火山口凿一个小孔，让火势慢慢宣泄出来。这样在海水巨流之中，毒火喷出，或者可无大害。时间要算准在火山爆发之前数月，是因为这个时候岩层被地火烧得松化，容易凿穿的原故。在这个岛上，还可以采集石绵，用来做防火的衣服。”厉胜男失声叫道：“原来你是奉师父的遗命来消弭这个祸胎的么？”金世遗道：“我是想挽救这场灾难，但却不是奉师父的遗命。唉，我师父对我十分爱惜，他生前一点也不让我知道这个地底的秘密。”
原来关于这个蛇岛火山的秘密，毒龙尊者把他历年察勘所得，都详详细细地记在日记上，日记的最后一页，便是他对于火山爆发的推断，和他所拟的挽救浩劫的方法了。他也曾想到要金世遗将来去挽救这场浩劫，只是这委实是太危险了，他对金世遗爱逾亲生，又舍不得叫他冒这场奇险，所以他非但不让金世遗知道这个秘密，而且在临死之前，要金世遗火速离开蛇岛。后来这本日记被毒龙尊者好友——八臂神魔萨天剌的徒弟董太清在蛇岛上搜获，其后又经过许多转折才到金世遗的手上。金世遗这次之所以答应和厉胜男出海，有一大半原因就是因为火山爆发期近，想顺便到蛇岛来看一看的。
厉胜男听他讲完之后，饶是她邪气十足，亦不禁胆战心惊。金世遗郑重说道：“我早就问过你怕不怕死，你说不怕，我才带你来的。你现在若然后悔，我明天就修好船只，送你回去。”厉胜男道：“我回去碰到了孟神通也是一死。我这次出海，发了誓非找到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绝不回去的。”想了一想，又问金世遗道：“你刚才不是说过，这火山爆发最少还有一年半载吗？”金世遗听她一说，便知其意，笑道：“你是想去找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然后再回到蛇岛来吗？”厉胜男点了点头，怕他误会，又加了一句道：“找到了武功秘笈，我也绝不会抛弃你，让你一人冒险的。”金世遗心道：“你若抛弃了我，在我那真是求之不得。”但他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厉胜男道：“为何不行？”金世遗：“若是送你回去，那最多不过是来回二十天的航程，不怕误了大事。这还可以。但若是去寻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大海茫茫，又有风浪不测之险，在半年之内，那就未必能够回到蛇岛了。还有一层，我小时候曾和师父经过乔北溟所住过的那个怪岛，我师父怎么也不许我上去。听他口气，岛中似有奇险！我不是畏惧，但我若是在那怪岛丧命，何如死在这里，还可以有希望消除这场灾劫。”厉胜男道：“不论什么奇险，总比不上地下有个火山，地面有无数毒蛇更为可怕吧？”金世遗想了一想，说道：“你既然急于取得秘笈，又这样不愿意居住此间，我倒有个两全之法。”厉胜男道：“怎么？”金世遗道：“在十天半月之内，我包管教会你驾驶海船，你自己也努力去熟习水性，我把这只海船送给你，你不怕冒险，你可以自去找那个海岛。我还记得那个海岛的方向是在蛇岛的正北方。遇着顺风平安的话，大约是四五十天的航程。”厉胜男不待他说完，便即笑道：“你不必赶我走，你决意留在这里，我也就决意陪你便是！”
金世遗冷冷说道：“你不是很讨厌这个地方么？”厉胜男笑道：“我讨厌这里，但却并未讨厌你啊！”歇了一歇，又道：“我自有生以来，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事，但也没有做过什么好事，这次若然能够稍稍助你一臂之力，挽回这场浩劫，死也是值得的了。”她说得很郑重，其实却是揣摩了金世遗的心意说的。金世遗听了，既是欢喜，又是烦恼，厉胜男端的似他的影子一般，如此一来，更不容易摆脱了。
厉胜男忽地笑道：“你背过脸去。”金世遗怔了一怔，道：“你要干什么？”厉胜男笑道：“嗯，你对我真是关心得很，我做的每一样事情，都要告诉你么？”一面说一面解开衣服的纽扣，金世遗这才知道她是想洗澡，面上一红，急忙背转身子，走入树林，只听得“扑通”一声，厉胜男跳入湖中，格格笑道：“好啊，妙啊！湖水清凉极了。金世遗，你真怪，竟像是不知道怕热的。”
厉胜男放荡形骸，丝毫不拘男女礼法，比之谷之华的端庄矜持，李沁梅的纯真无邪，更为接近金世遗狂放的性格，但不知道怎的，金世遗却感到有点怕她。
这一晚，金世遗在湖边搭起两个帐篷，到了半夜，金世遗正在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忽听得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金世遗吃了一惊，忽然被人抱住，只听得是厉胜男的声音叫道：“吓死我了，你快给我赶走这些毒蛇！”原来有蛇游入厉胜男的帐幕，她吓得躲到金世遗的帐幕来。
金世遗连忙把她推开，笑道：“蛇有什么可怕的！”厉胜男道：“它们是你的好朋友，你当然不怕，可是我怕呀！”金世遗道：“好，明天我给你采一些草药，将草药研成粉末，撒在帐幕的周围，蛇就不敢进来了。”厉胜男道：“今晚呢？我怕得很呀！”金世遗没法，只好说道：“也罢，你今晚睡在这里吧，我给你守夜。”这一晚他在帐幕外坐到天明，厉胜男则睡得非常舒服，金世遗有两次看她，只见她梦中还自带着笑容。
第二天金世遗去采集石绵，叫厉胜男到船上去拿一些粮食和用具来。金世遗重踏旧日游踪，想起当年跟师父在岛上习技的种种情景，不禁感慨万分。又想起师父冒险探出火山的秘密，临死之前，还挂虑这场要在他死后爆发的灾难，心中发下誓愿：“纵然化作飞灰，我也得完成师父的心愿。可惜在这岛上和我同生共死的不是谷之华而是厉胜男。”不过想到厉胜男为了他的原故，竟不惜和他冒这样巨大的危险，不由得对厉胜男又多了几分好感。
正想到此处，忽听得厉胜男骇叫的声音又在远远传来，金世遗心道：“莫非又是给毒蛇惊吓了？”究竟不能放心，只好赶到海边看她。
走出树林，一眼便望见海滩上搁有一条破船，想是被大浪卷来，潮退之后搁浅了的。金世遗吃了一惊，海滩上发现了另一条船。当然是另外有人到这海岛来了。
金世遗急忙奔到海滩，只见厉胜男披头散发，骇叫狂奔，追在她后面的是四个奇形怪状的男女。看看就要追到她的背后，厉胜男发出她的独门暗器“毒雾金针烈焰弹”，这暗器一爆裂开来，立即烟雾弥漫，火花四射，烟雾里还杂着许多细如牛毛的梅花针，本来是极为阴毒的暗器，连孟神通也要畏惧三分。不料这四个人的武功竟是非同小可，但见他们交叉走位，厉胜男暗器刚刚出手，他们已分占四角，各自发出一掌，竟卷起了一道“风柱”，把厉胜男的暗器卷上高空，这才“蓬”的一声，爆裂开来，对他们毫无损害，反而是厉胜男给他们的掌力震得踉踉跄跄，收势不住，恰好又被石头一绊，登时一跤摔倒。其中一个红头发的老人哈哈大笑，伸出长臂，朝着厉胜男的后心便抓！
这时金世遗和他们的距离还有十来丈远，他的掌心早已扣了一枚石子，一见厉胜男遇险，施救不及，即将内力凝聚掌心，发出石子，虽然比不上冯琳飞花摘叶功夫，但这枚石子以内家真力发出，劲道之强，实不亚于小枪炮射出的铅弹！
那红发老人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听得暗器破空之声，未知厉害，竟然伸手一抄，陡觉掌心剧痛，虎口已是裂开，不禁又惊又怒，急忙放开厉胜男，回身迎敌。金世遗见他居然敢硬接这枚石子，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金世遗“哼”了一声，说道：“原来又是你们这班不知死活的魔头！”这四个人中，他认得两个，就是以前和他交过手的昆仑散人和桑木姥，另外那个红头发老人和一个青面披发的老女人他却不认识。
那青面披发的女人道：“姐姐，这个小子就是金世遗吗？”桑木姥未曾回答，金世遗已自仰天笑道：“俺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正是金世遗。你们若是害怕，就快快给我磕头赔罪！”那老人呲牙咧嘴，冷笑三声，说道：“当年在西藏没有找到你，算你幸运，让你多活几年。”那红头发的老人道，“青妹且慢。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把藏灵上人那卷图画献出来，我愿意替你向他们两位求情，饶你不死！”金世遗冷笑道，“放屁，你是什么东西？且看是谁向谁求饶吧！”提起铁拐，喝道：“是你们四个一齐上么？”那青面女人怒道：“好个猖狂的小子！”解下一条红绸，迎风一抖，立即似平空飞下一道彩虹，向金世遗拦腰疾卷。
这绸带经她挥动起来，竟似软鞭一般，金世遗一手抓去，但是滑不留手，指尖刚刚沾上，绸带一飘，便即滑过一旁，倏然间转了一个圈圈，竟然带着劲风，上刺金世遗的双目，金世遗也不禁心头微凛，想道：“这妖妇能把绸带练到刚柔并济，怪不得她敢口出大言。”
原来这个披发青面的女人是桑木姥的妹妹桑青娘，她的丈夫乃是灵山派的掌门云灵子。他们夫妇二人昔年在西藏之时，曾数次与唐经天为敌，有一次被冰川天女与唐经天联手将他们杀得大败亏输。因此躲了好多年不敢出头。这桑青娘练的是西藏密宗的“柔功”，本领还在她姐姐之上。
桑木姥与昆仑散人上次在山东东平县吃了金世遗的大亏，后来又打探得藏灵上人已死，料想藏灵上人那幅怪画定已落到金世遗或谷之华的手中，因此一直注意金、谷二人的行踪，并由桑木姥邀请了妹妹及妹夫出山，跟踪谷之华直到崂山山下。谷之华在途中并曾受过桑木姥与昆仑散人的伏击，幸得冯琳暗中解救，将他们吓跑。
他们因为有冯琳在场，不敢公然露面，后来窥见金世遗携了厉胜男出海，他们在第二天也劫了一艘海船出海追踪。可是他们都不懂得航海的技术，船上虽然留下了两个水手，在他们胁迫之下，也不肯甘心为他们出力。他们出海之后的第七天，便遇到了大风浪，那两个水手放下了舢板逃生，他们的海船被巨浪打坏，漂流了两天两夜，险些就要作水中之鬼，幸而遇到一阵大风，恰恰将他们吹到蛇岛。他们所乘的海船却完全破坏，不能用了。他们也发现了金世遗那条破船，但不知道便是金世遗的，他们希望能够碰到另外一帮海客，可以掳掠水手和粮食，因此登岸搜索，料不到恰恰就碰到了金世遗。
桑青娘自恃武功，首先向金世遗邀斗。最初金世遗见她只用一条绸带，他不想在兵器上占便宜，便也不用铁拐，过了几招，金世遗只用左手一只空手夺不下她的绸带，便不再客气，将铁拐一挥，向她还击！
这一拐打出，隐隐挟有风雷之声，桑青娘料不到金世遗的功力深厚如斯，吓得连连后退。要知她虽擅于以柔克刚，但她尚未练到第一流的境界，怎敢硬挡金世遗那等金刚大力的猛扑！
云灵子见势不妙，取出一对判官笔上前帮助妻子。金世遗大喝一声，一招“雷电交轰”，铁拐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云灵子的双笔在他拐上一敲，正想乘机点他手腕的“关元穴”，哪料甫经接触，几乎给铁拐的反震之力将他双笔震飞。幸而云灵子也是一派宗师，武功确有独到之处，临危不乱，脚步一个盘旋，借着转身之势，居然将金世遗那股猛烈的反震之力消解了。
金世遗“哼”了一声，纵声笑道：“原来是灵山派的大掌门到了，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这两句说的其实乃是反话，云灵子当然听得出其中嘲笑之意，登时面红耳赤，大声喝道：“金世遗休得猖狂，你再接一招！”双笔一个盘旋，倏地横拖过去，左笔点他任脉七道大穴，右笔点他督脉七道大穴，手法的快、巧、狠、准，无不妙到毫巅！他的妻子桑青娘也立即将红绸一展，卷起了满天红霞，拦住了金世遗的退路。他们两夫妇配合惯了，这一招正是他们最得意的克敌制胜的绝招，他们料想金世遗必定要倒跃闪避，桑青娘的红绸就必定可以将他绊一个筋斗。
哪料金世遗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哈哈笑道：“老头儿的看家本领也拿出来了，我也让你瞧瞧！”左手五指疾弹，也是在刹那之间，连点对方的“将台”、“命门”、“悬枢”、“阳白”、“委中”五处大穴。金世遗的点穴手法是毒龙尊者教给他的“探骊指法”，奇诡怪绝，自成一家，虽然所点的穴道比云灵子少了九处，但那除非是已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否则绝对不能解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双方都是一沾即退，但见云灵子凌空飞起，金世遗反手一拐，挥起了一道圆弧，桑青娘的红绸在铁拐上绕了一匝。
原来双方要是各不退让的话，金世遗固然最少要被点中几处穴道，云灵子却是必死无疑。云灵子哪敢和他硬拼，双笔在他各处穴道上一掠即过，不敢用实，便飞纵起来。幸而他见机得早，金世遗的指尖也就差了半分之微，没有戳中他的死穴。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双方都是险到了极点！
金世遗一迫退了云灵子，便全力对付桑青娘。桑青娘哪里禁受得起，她的红绸缠住了金世遗的铁拐，金世遗兀立如山，桑青娘却反而给他拖动了几步。桑青娘见势不妙，急忙横掌削下，将红绸割断，手中剩下了半截，另半截则做了金世遗铁拐的饰物了。
云灵子大吃一惊，心道：“难道金世遗比唐经天还要厉害？”他们当年在西藏和唐经天恶斗过几次，若以一对一，唐经天可占上风，若以二对一，则他们夫妻稳操胜算，最后，他们是败在唐经天和冰川天女的双剑合璧之下的。
其实金世遗的武功一向都是与唐经天在伯仲之间。不过唐经天当年斗云灵子的时候，年纪尚轻，内功的造诣还不很深，要是现在再斗，云灵子夫妇最多只可以和他打个平手而已。而金世遗自从解除了走火入魔的威胁之后，武功精进，已初步融会了正邪两派的内功，加以他的点穴法又正是云灵子的克星，所以他以一敌二，仍是稳持先手。
激战中只听得“嗤”的一声，桑青娘的红绸又给金世遗撕去了一幅。金世遗得理不饶人，铁拐抡圆，一招“指天划地”，执着铁拐的中央，杖头指着云灵子的命门要害，杖尾一撞，却忽地戳到了桑青娘的胸口。这一招奇诡绝伦，眼看桑青娘就要伤在他的拐下。忽听得当当两声，金世遗的铁拐上套上了两个金环，那是桑木姥的独门暗器，她早已有所准备，一见妹妹情势不妙，便立即把暗器飞出来。金环在铁拐上旋转的力道将金世遗的铁拐带得稍稍歪了半寸，桑青娘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金世遗笑道：“多谢，多谢，多谢你赏赐黄金，可惜在这荒岛之上，有了钱也没处用！”话犹未了，桑木姥已飞身扑到，金世遗又笑道：“舍不得吗？”桑木姥伸开十指，每只指甲都有五寸来长，十指疾弹，竟自铮铮有声，金世遗稍为轻敌，几乎给她的利爪抓伤，饶是他闪避得快，衣裳也给抓裂了两处，但觉一股腥风过处，桑木姥已是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敢情她的指甲还是含有剧毒的。
对方三个人互相呼应，登时把金世遗的攻势压了下去。昆仑散人喝道：“金世遗，你还不认输，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了！”抽出长剑，也扑上来，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原来金世遗也抽出了拐中的铁剑，双方都以迅捷之极的手法，霎眼之间就交换了几招。
金世遗左拐右剑，大战四个魔头，云灵子笔走龙蛇，笔尖所指，都是大穴；桑青娘施展出西藏密宗的柔功，把半幅红绸卷起来当作软鞭使；昆仑散人剑掌兼施，掌力刚劲，剑法轻柔，着着进迫；还有桑木姥则以独门的“鬼爪”功夫，专门乘瑕觅隙来暗袭金世遗。饶是金世遗武功精绝，过了三十来招，便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昆仑散人喝道：“金世遗，你若想我饶命，快把藏灵上人那卷图画献出来。”
厉胜男看得心惊胆战，正想上前助战，忽听得金世遗纵声笑道：“可怜，可怜，你们死到临头，还未知道！”笑声未了，但听得沙沙声响，无数毒蛇从树林里窜出来！片刻之间，毒蛇就围成了一个圆圈，将那四个魔头围在圈中。金世遗倏地跳出圈子，拉着厉胜男从蛇阵中退出，所到之处，毒蛇纷纷让开，金世遗一走过，毒蛇又似潮水般地涌上，那四个魔头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闯出蛇阵。
金世遗笑道：“我说这些蛇儿是好朋友，你不相信，现在该相信了吧？”厉胜男闭了眼睛，道：“世遗哥哥，待毒蛇把他们咬死之后，你再叫我张开眼睛，我不敢看毒蛇咬人的惨状。”
金世遗吹了两声胡哨，笑道：“哈，原来你的心地还不坏。”口哨之声一起，忽然窜出四条巨蛇，每一条都有二三丈长，缠上了四个魔头，那四个魔头吓得心胆俱裂，死命叉着蛇头，不让它咬下来，那四条巨蛇力大无比，鳞甲又厚，桑木姥的指甲赛如利刃，在蛇身上乱撕乱抓，连半片蛇皮也没有抓裂，反而惹怒了巨蛇，蛇头一昂，登时吐出尺许长的红信，几乎舐到桑木姥的脸上，桑木姥大叫一声，先晕了过去，可是说也奇怪，那四条巨蛇却并不咬他们，只是紧紧地将他们缠住，好像给他们加上几道铁箍似的，缠得他们透不过气来。原来这四条巨蛇都是金世遗童年时候玩熟了的，听金世遗的指挥。金世遗经常带它们去捕捉野兽，只准许它们将野兽绞住，不许它们咬死。刚才金世遗那两声口哨，就是指挥四条巨蛇的讯号。金世遗是用对付野兽的办法来对付这四个魔头的。
金世遗哈哈笑道：“现在咱们瞧瞧，到底是谁要谁饶命？”除了桑木姥先已晕倒之外，其他三个魔头都在瞑目待死，忽然听得金世遗此语，好像透露了一线生机，这时他们哪里还顾得身份尊严，立即叫道：“金大侠，饶命，饶命！”
金世遗笑道：“我饶了你们，你们可得乖乖地听我的话！”那三个魔头齐声答道：“若蒙饶命，倘有吩咐，万死不辞！”金世遗又吹了两声口哨，那四条巨蛇立即松开。可是这几个魔头已都似一团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气力都用完了。
金世遗遣散群蛇，厉胜男也睁开了眼睛，笑道：“原来你的心地比我还要慈悲！我只是不忍看他们被毒蛇咬死罢了，你却饶了他们。”金世遗道：“我正缺少几个仆人使用，上天将他们送来给我，留下他们，总比长虫有用得多。”
昆仑散人给桑木姥推揉几下，桑木姥渐渐醒来，这四个魔头惊魂稍定，只见金世遗站在他们面前说道：“我做好人做到底，先给你们治伤，再让你们吃顿饱的。”厉胜男忽道：“待我给他们治伤，你把药品给我。”金世遗正想问她用意，厉胜男已先说道：“我不信任他们，你给他们治伤，他们突然下毒手害了你，我可不会指挥你的毒蛇。”昆仑散人强笑道：“姑娘你也太多疑了。”厉胜男不睬他们，在金世遗的手上接过药品，问道：“怎样用法？”金世遗道：“在他们身上青肿的地方敷上便是。”
厉胜男给他们敷好了伤，哈哈笑道：“今后你不愁他们不听你的话了。好啦，你现在吩咐他们吧！”
昆仑散人和云灵子都是一派宗师，哪肯甘心做金世遗的奴仆？表面上虽然作出恭顺的样子，却掩饰不住他们的怨毒的眼光。厉胜男望了他们一眼，冷冷说道：“你们摸一摸自己脊骨的第七节与第八节之间，再吸一口气看看。”这四个魔头依着她的说话去做，但觉真气运到脊心的“中枢穴”附近，便好似受到无形的障碍一般，不能通过，手指所按之处，隐隐作痛。昆仑散人自恃功力深厚，强力施为，一口气转不过来，倏然间五脏六腑都好像被利针所刺，痛得他汗如雨下，急忙散了气功。这四魔头都是行家，情知自己必是被厉胜男暗中下了毒了。
他没猜错，厉胜男正是趁着替他们敷药的时候，以轻巧的手法，在他们的身上，每人插了一口金针，针内中空，贮着她家传秘制的毒药。
厉胜男笑道：“你们听得五毒散的名字吗？中了这种毒，暂时不会发作，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得不到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亡，临死时的痛苦，只怕比毒蛇咬死还要难受得多。这解药只有我有，你们若是乖乖听话，到期我给你们解药。”五毒散是用金叶菊、黑心莲、沾了瘴毒的桃花、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再加上碧蚕蛊五种毒物烧灰炼成的。云灵子见闻广博，知道厉胜男所言不假，愤怒之极，却只好苦笑说道：“到了这步田地，我们还敢不服金大侠吗？姑娘，你何苦还摆布我们？”厉胜男笑道：“就是因为我不敢相信你们，我宁可让你们怨恨。”云灵子苦笑道：“我哪还敢怨恨姑娘？只求姑娘高抬贵手。”厉胜男道：“那就要看你们听不听话了！”云灵子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厉胜男笑道：“世遗哥哥，他们是你的仆人，你肯让我使用吗？”金世遗笑道：“你比我更会管辖仆人，好，我就让给你发号施令吧。”厉胜男道：“你们先给我修补好这条破船。船上有粮食和斧头凿子，你们搬下来。吃饱之后，就伐木动工。”那四大魔头俯首贴耳，在厉胜男指挥之下，搬下粮食工具，生火煮饭。
饱餐之后，他们开始动工，厉胜男携了一袋粮食，和金世遗走回树林，金世遗临走前吩咐那四个魔头道：“你们安心做工，晚上可以在林子里那块大石台上面歇宿，你们已经是我的仆人，我的朋友不会咬你们了。”那四个魔头气得七窍生烟，人人心中暗骂，却不敢有半点表露出来。
金世遗和厉胜男走了一会，忽地似赞似讽地说一句：“江湖上人人称我毒手疯丐，和你相比，我可是甘拜下风！”
厉胜男笑道：“我是为你着想呀，你总不能叫毒蛇老是看守着他们，那多麻烦！而且这些毒蛇只听你的指挥，你不在旁边，它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去缠着敌人了。这四个魔头武功未废，他们修好了船，不会逃走吗？我也曾想过可以废掉他们的武功，但废掉他们的武功，你又要来何用？”
金世遗道：“不错，你想得比我周密得多，你的毒针也比我的毒蛇更厉害，只是这手段未免狠了一点！”厉胜男格格笑道：“是吗？那你可得提防些儿！若是有一天你对不起我，说不定我也会悄悄地突然将一口毒针插进你的背脊，哈，哈，叫你一生一世，永远做我的仆人！”厉胜男说得色舞眉飞，金世遗却是听得不寒而栗。厉胜男忽地又叹口气道：“可惜你不比那四个魔头，对付那四个魔头，可以不管他愿不愿意，对付你呢，若是你心中不愿，要你做仆人也没有意思。”金世遗“哼”了一声，怒形于色，厉胜男笑道：“和你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发脾气啊！”金世遗啼笑皆非，忽地想道：“其实自从她给我治伤之后，我已逃不脱她的摆布，也即是等于她的仆人了。”想至此处，不禁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晚金世遗和厉胜男各住一座帐幕，厉胜男有了蛇药，不再来骚扰金世遗了，金世遗却一晚没有好睡，将到天明，还作了一个恶梦，梦见厉胜男用毒针插进他的背脊，一惊而醒。只听得厉胜男的声音在帐幕外笑道：“金世遗你梦见什么了？快快醒来！”金世遗又吓了一跳，揉揉眼睛，知道不是梦了，便揭开帐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做了恶梦？”厉胜男道：“我听得你在梦中惊呼，还叫着我的名字呢！是不是梦见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叫我来救你。”金世遗心道，“可怕的东西就是你！”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问道：“你这样早叫醒我作什么？”厉胜男道：“与你去看看他们把船修好没有？”金世遗道：“何须这样着急？”厉胜男道：“若是船已修好。你便可以吩咐他们采集石绵了。”金世遗道：“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意？”厉胜男道：“你收了这几个仆人，不是想他们帮你做工，尽快在那洞窟里凿出一条通道，好叫海水灌进下面的火山口去吗？”金世遗道：“一点不错，唉，你真是聪明得紧！”
原来毒龙尊者所拟的办法虽然是要等到火山爆发前三个月才凿开通道，那是因为在他的计划之中，只用一个人的力量，而到了那个时候，岩层松化，容易凿开的原故。金世遗估计大约要一年之后，火山方才爆发，现在的石质虽然未够松化，但有了几个一流的高手帮忙，便可以早些凿开了，也正是为了这个原故，他才要收服这四个魔头的。哪知毒龙尊者和他的计划，其中有一个极大的错误，弄得他们几乎全部命丧蛇岛，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金世遗和厉胜男走出海边，那四个魔头正在船头纳凉，一见他们来到，立即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禀金大侠，这只船已修补好了，随时都可以启航。”金世遗道：“你们下来，待我检查一遍。”昆仑散人道：“金大侠，我们也不想要什么武功秘笈了，但望你带我们离开这个海岛。”他们不懂航海技术，生怕金世遗撇下他们。金世遗笑道：“我的话说一不二，只要你们忠心于我，我走的时候，当然会带你们。”
金世遗和厉胜男上船仔细检查，只见各处漏洞都已补好，厉胜男道：“他们倒很卖力气。”金世遗笑道：“他们的心意与你一样，都是想早日离开这里，叫他们修好这只船，他们当然是乐意干了。”检查完毕，走下船来对他们说道：“这件工作你们做得很好，还有几样工作，待你们一一完成之后，咱们便可以开船了。”那四个魔头听说短期内不能离开，大失所望，全都露出怨恨的眼光，但无奈受制于人，却是不敢反抗。
金世遗道：“今天天气很好，你们可以去采集石绵。”石绵是一种呈纤维状构造的矿物，细长，可弯曲，由“角闪石”或“蛇纹石”而成，由蛇纹石而成的矿物学上别称“温石绒”（Chrysotile），呈鲜艳的绿色或橄榄色，有绢丝光泽，比由角闪石而成的柔软得多，蛇岛上所出产的就是这一种。石绵耐火，可织火烷布，在近代的建筑上又可以用作防火墙，毒龙尊者在蛇岛上住了几十年，渐渐发现石绵的功效，这才想到将来可以利用它在火窟里护身的。
他们采集了几天石绵，在这期间，金世遗教厉胜男织火烷布，又教她在小湖中学游泳，厉胜男想习惯海上的风浪，学游泳学得很快，不过几天，便敢到浅海试泳了。
天气晴朗几天，接着又落了一天大雨，大雨过后，湖水满溢，这时石绵已采集得够了，金世遗吩咐那四个魔头，开了一道引水渠，将湖水引到那个秃头山下的洞窟去。洞窟底下，便是火山口的所在，虽然还未裂开，但洞窟周围已是寸草不生，炎热非常。这四个魔头都是从西藏雪山来的，热带的气候，他们已经难耐，在这火山旁边工作，更是热得他们死去活来，好几次想罢工不干，和金世遗拼命，但想到毒蛇啮体之惨，想到五毒散发作时候的痛苦，又只好忍住。在工作时间，桑木姥和桑青娘都曾晕倒几次，金世遗采集了一些解暑的草药煎汤给他们服食，又和他们一同工作，才稍稍平息了他们心中的怨气。金世遗也知道他们心中怨毒已极，但为了早日消弭地下火山的隐患，又不能不强迫他们做工。金世遗很是担心，恐怕他们有一天也会像火山一样爆发起来。
过了几天，引水渠终于修到洞口，湖水流入蛇窟，将近洞口处粘附在石壁上的死蛇冲刷掉。金世遗早准备好解毒蛇腥臭的香花，每人分发两朵，但桑青娘在工作的时候还是呕了两次。可以看得出来，这四个魔头对金世遗是更为怨恨了。
金世遗接着命令他们将洞口掘阔，阳光射入，给里面赭红色的石壁反射出来，透出鲜血一般可怖的颜色，洞窟的郁热之气冲出来，令人十分难受。幸而这四个魔头到了蛇岛已有半个多月，在洞窟旁边工作也有了四五天，对炎热渐渐习惯。但饶是如此，他们一近洞口仍是感到透不过气来。
金世遗将厉胜男织成的火烷布拿出来，叫这四个魔头包着了身体，仅仅露出面上的双睛，又将消除热毒的丹药给他们准备好，于是发出命令，叫他们进入石窟，要他们在石壁上凿出一条通道。
云灵子勃然大怒，抛开锄头，冷冷说道：“金世遗，你将毒蛇唤来吧！”金世遗道：“怎么？”云灵子道：“想我也是一派宗师，怎能受你如此作贱？”四个魔头向金世遗怒目而视，看这危险的情势，似将一触即发。
金世遗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我请你们做这件工作乃是为了大家的好处，你们大约尚未知道，在这蛇岛地下有一座火山！”昆仑散人叫道：“什么，有火山？”金世遗道：“不错，火山口就在这洞窟底下，所以咱们要在石壁凿出一条通道，让火势缓缓渲泄出来，在海水包围之中，就不至酿成巨患了。要不然火山爆发，大家都要化为飞灰！”那四个魔头都变了颜色，他们眼见洞中热气腾腾，洞窟深处的石壁发出暗赤色的光华，就像烧红了的煤一般，这种种现象，不由得他们不信。
昆仑散人叫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离开？”金世遗道：“就因为我决意要消除这场灾劫！我也进洞窟去和你们一同工作，要死咱们也一同死。”那四个魔头面面相觑，只听得金世遗又道：“其实洞窟里虽然热得怕人，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抵御。以各位的功力，最少可以闭了呼吸半个时辰吧？不吸入热气，身上肌肤所感觉的热总可以支持，将到半个时辰便出洞休息一会。要是能将这场灾劫消弭，你们也是做了一场大功德呀！”这四个魔头仍然面面相觑，不发一语，但看他们脸上神精，已不似刚才愤怒。
金世遗道：“要是你们不愿干呢，我也不敢勉强，但岛中的毒蛇却不会放过你们。”厉胜男道：“你们也休想得到我的解药！”这四个魔头一想，依金世遗的办法，最多是热得难受一些，未必致死。不依他的话，马上就要遭受毒蛇啮体之苦，想了一会，昆仑散人首先拾起锄头，其他三个魔头也跟着拾起锄头，随着金世遗进入洞窟凿石。
在洞窟里工作了几天，凿出了一条六七丈深的地道，海水从外面渐渐侵蚀进来，缺口也渐渐扩大，虽然距离火山的中心还非常之远，但已开始有熔浆渗出，冒出来的热气充满整个洞窟，人在里面工作，就像在焗炉里一般！这几个魔头虽然闭了呼吸，身上围了火烷布，口中又含了解暑的药，仍是觉得非常难受，工作了几天，人人都变成黑炭头，皮肤都好像烤焦了。起初是每隔半个时辰休息一次，后来每隔一炷香的时刻，便要出来休息一个时辰。那几个魔头不住地问什么时候才算完工，金世遗也不知道，只能回答待到海水灌进来才算完工。那几个魔头见石壁坚厚异常，要通到海外，不知还有几千百丈？个个心中焦躁，私下商量，再过三日，若然还未见海水灌进来，就宁可在洞窟里和金世遗同归于尽。
这一日将近中午的时分，众人在洞窟外面那块空地歇息，舀引水渠中的清水来解渴，等待厉胜男把午饭端来。正自等得不耐烦，忽见厉胜男神色张皇，空着一双手匆匆地跑来，金世遗连忙问道：“什么事情？”厉胜男道，“外面又有一条船来了！”
话犹未了，只听得啸声震林，金世遗吃了一惊，急忙发出讯号呼唤毒蛇，他听这个啸声，已知道来人内功深厚，远在自己之上！未知是友是敌，不得不小心提防。
啸声越来越近，转眼之间，只见林中现出两个人影，金世遗一看，大吃一惊，这两个闯进蛇岛的不是别人，竟是孟神通和灭法和尚！更奇怪的是，金世遗早已发声招唤毒蛇，竟没有蛇群追袭他们。
原来孟神通发觉金世遗和厉胜男出海，他们等了两天，也劫到一条海船追来，孟神通懂得驾船，但却不熟水道，在海上兜来兜去，直到金世遗到了蛇岛将近一月，他们才发现这个孤岛，见岛上有炊烟升起，知道岛上定住有人，于是急急赶来。厉胜男发现海船的时候，他们已经躲在林子里了。
孟神通突然发现了这一群人，也是怔了一怔，金世遗面目焦黑，他一时认不出来。云灵子忽然叫道：“是老孟吗？”孟神通大喜叫道：“是云灵子吗？哈，你怎么来到这儿？”孟神通在二十多年之前，曾到西藏去访寻红教密宗的武功，因为修罗阴煞功就是红教从印度学来的，他想去探查红教还有没有人懂得，后来访了好几个红教高手，探清楚了修罗阴煞功在红教中早已失传，他才放心。就是在那一次的西藏之行，他结识了云灵子夫妇。
就在这时，孟神通眼光一瞥，瞥见了躲在金世遗背后的厉胜男，跟着又认出了金世遗。孟神通哈哈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金世遗呀金世遗，在这孤岛之上，看你如何还逃得出去！”正是：
蛇岛魔头齐聚会，风波险恶困英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吞舟巨浪兼天涌裂石熔岩卷地焚
云灵子心想：“原来孟神通与金世遗有仇！”眼前形势大变，这四个魔头在急切之间都未曾拿得定主意，只听得孟神通又叫道：“云灵子，你们是怎么搞的，与金世遗同在一起？你们还未知道他是敌人吗？杀藏灵上人的就是他呀！”云灵子双眼一翻，眼光闪缩不定，看这情形，他似乎就想向金世遗发难。金世遗神色如常，忽地说道：“孟老贼，你说得不错，这里是一个孤岛，只怕你逃不出去了！”
只听得林中沙沙声响，那四条巨蛇率领了十几条长蛇箭一般地窜了出来，魔头们个个战抖，但金世遗也感到惊疑，他早已发出信号，巨蛇现在才来，这已经有点奇怪；来的又仅仅是十多条，怎的其他的毒蛇都不听他的号令了？幸而来的这十几条毒蛇都是最凶猛的那种毒蛇，金世遗稍稍放心，心想纵算你孟神通武功盖世，在毒蛇围攻之下，至少也得两败俱伤。
哪知孟神通却纵声笑道：“金世遗，你要靠这些毒蛇帮手，不怕羞煞人么？哈，我老孟有降龙伏虎之能，岂惧你几条长虫！”金世遗起初还以为他故作镇定，胡乱吹牛，不料再看之下，果然有些不妙，那四条巨蛇，当真似乎有点惧怕他，窜到了他身前四五丈地，便伏在地上，不敢前进，只是昂起头来，向他嘶嘶乱叫。
孟神通笑声未止，忽地大喝一声：“孽畜来找死么？”呼、呼、呼一连发出三掌，那十几条毒蛇登时缩作一团，孟神通继续催紧掌力，在这样烈日炎天之下，竟然人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那四条巨蛇忽地转过蛇头，窜回林中，另外那十几条毒蛇却动也不动。原来在热带的毒蛇，适宜于湿热的气候，最怕的就是寒冷，到了冬天，必定要躲在洞内冬眠，孟神通所练的修罗阴煞功，本身就具备了奇寒之气，普通的毒蛇近也不敢近他，这四条巨蛇忠于主人，听金世遗一再发出讯号，这才率领了十多条最凶猛的毒蛇赶来的。待到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尽量发挥，方圆十丈之内，都笼罩了一片阴寒之气，比蛇岛的冬天不知要冷了多少倍，那些毒蛇如何禁受得起？所以只有那四条巨蛇还可以逃生，其余的都冷僵了！
孟神通哈哈大笑，叫道：“金世遗，你还有什么伎俩可施，快来领死吧！”厉胜男忽地叫道：“将这两个人逐出蛇岛，我马上给你们解药！”金世遗心中一动，也立即叫道：“将他们赶走，我带你们出海！”那四个魔头互相对望，昆仑散人首先叫道：“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金世遗立即接口道：“当然是驷马难追！”昆仑散人立即拔出长剑，跟着那三个魔头也一拥而前，将孟神通与灭法和尚围住！
孟神通大怒道：“相好的，怎么胳膊向外弯啦？”金世遗纵声长笑，一拐劈下，孟神通发掌荡开，忽觉脑后风生，桑木姥双臂箕张，十指抓到，孟神通挥袖一拂，将桑木姥拂得翻了一个筋斗，可是他的衣袖也被桑木姥撕去了一幅。说时迟，那时快，金世遗抽出铁剑，左拐右剑，暴风骤雨般的强攻猛打，孟神通的武功虽然胜过金世遗一筹，但因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竟被金世遗迫得手忙脚乱！本来他要向云灵子问个明白的，这时也无暇说话了。
昆仑散人长剑一展，与灭法和尚的禅杖碰个正着，但听得“当”的一声，火花蓬飞，灭法和尚的功力稍高，退后一步，便即稳住身形，昆仑散人却给他震得摇摇晃晃，打了两个盘旋，这才消了他那股反击的劲道。云灵子不愿与孟神通为敌，判官双笔左右一分，左笔右戳，右笔左戳，分点灭法和尚左右肩井穴，云灵子乃一派掌门，判官笔点穴的手法自成一家，与中原各派大不相同，灭法和尚心头一凛，急忙收杖护身，禅杖一圈，将云灵子的判官笔封出外门。昆仑散人喘息一过，猱身又上，剑掌兼施，他刚才吃了点亏，这次用上全力，掌似奔雷，剑如骇电，灭法和尚怕云灵子乘隙点穴，他的伏魔杖法本来以刚猛见长，这时却不敢攻出去，只能用来自保，禅杖所挥舞的圈子越缩越小，被昆仑散人一阵强攻，迫得他步步后退。
孟神通发起神威，看准了桑青娘功力稍低，陡然间大喝一声，双掌一推，桑青娘身形飞起，红绸被他撕烂，幸而桑青娘轻功了得，而金世遗的拐剑也攻得及时，孟神通才来不及追击，但桑青娘已吓得魂不附体，失声惊呼！
云灵子一见妻子遇险，急忙舍了灭法和尚，赶来援助，孟神通正是要他过来，这时金世遗的铁拐正使到一招“金刚伏虎”，卷地扫来，攻击他的下盘；云灵子双笔点他胸前大穴。云灵子本来不愿与孟神通为敌，但为了要拦住他，不让他追击自己的妻子，这一招却是用了全力，双笔盘旋飞舞，孟神通胸腹的七处大穴，全都在他的笔尖威胁之下。孟神通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长啸一声，掌劈指戳，只听得铮铮两声，云灵子的双笔先给他弹开，接着金世遗的拐也给他震歪。孟神通退后一步，大声喝道：“云灵子，你与我反脸成仇，可休怪我不客气了！”云灵子忙道：“孟先生，我只求你离开此岛，免伤和气。我、我……”他想说的是：“我是迫不得已的！”碍着金世遗在旁，话到口边，未敢说出，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早已凝聚真气，蓦地大喝一声，使出了修罗阴煞功，寒飙陡起，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
昆仑散人与云灵子并肩而立，出掌相抗，金世遗“呸”的一口浓痰吐去，孟神通吃过他口吐毒针的大亏，识得厉害，急忙将左掌的掌力转移，把金世遗的毒针震得无影无踪，昆仑散人与云灵子双掌合抗，这才勉强稳得住身形，但亦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
金世遗笑道：“我正自热得难受，多谢你送来一阵凉风！”孟神通大怒，一个转身，对正了金世遗双掌平推，金世遗早有防备，铁拐支地，一个筋斗倒翻出去，但听得呼呼轰轰之声震耳欲聋，卷起了满空砂石！桑木姥正在暗袭孟神通的背心，被他的掌力一震，跌出了三丈开外。
众魔头见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如此厉害，都有几分怯意，厉胜男叫道：“怕他作甚？他的修罗阴煞功是偷我家的，伤了我也能医。”金世遗也叫道：“修罗阴煞功最耗真力，看他支持得多久？只要不给他打中，以各位的功力绝对可以挡得住他的劈空掌力。”
众魔头得金世遗提醒，立即各占一个方位，和孟神通游斗，金世遗则把住中路，策应各方。孟神通和灭法和尚被围在大约方圆三丈的圈子内，四方面都是敌人，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虽然是除了金世遗之外，足以致任何一个魔头的死命，但却不敢用来专攻击一方。四大魔头加上了金世遗，互相呼应，俨如在孟神通的周围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孟神通几番冲击，就像巨浪冲击海堤一样，海堤虽受摇撼，但仍然紧紧地拦住波涛！
斗了半个时辰，孟神通但觉心跳加速，暗道：“不妙！这样下去，只怕真要被他们累死！”云灵子叫道：“老孟，你就认输走吧，何必一定要在这个岛上令我们难为！”
孟神通最初是想以力取胜，此际陷于劣势，登时改了心思，细细琢磨云灵子的语气，又留心观察这几个魔头的神色，突然省悟，朝着云灵子叫道：“你们是中了那妖女的五毒针吗？不用害怕，我能解救！”那四个魔头半信半疑，攻势稍缓，厉胜男吃了一惊，急忙喝道：“不要信他的话，五毒针天下无人能解！”孟神通大笑道：“你忘记啦，我在你家中取去的那几篇秘笈，恰恰就载有五毒散的制法和解法。你这五毒针在四十九日之后，就可以令人全身溃烂而亡，是也不是？”厉胜男“哼”了一声，正想驳他，孟神通先自大声喝道：“你们还怕什么？怕金世遗的毒蛇吗？怕没船只出海吗？跟着我老孟，什么都不用害怕！枉你们都是一派宗主，给两个后生小辈驱使，不害臊么？来，快把这小子杀了！我老孟与你们一同去取乔北溟的武功秘笈！”
孟神通几句说话，句句打动了他们的心弦，他们眼见孟神通制服毒蛇，如今又听得孟神通能解五毒针，说得有根有据，这么一来，金世遗和厉胜男加诸他们的威胁全部消除！云灵子蓦地一声大吼，首先向金世遗扑来，金世遗横剑一封，叫道：“且慢动手，听我一言……”话犹未了，昆仑散人剑挟劲风，亦已刺到，大声骂道：“你的威风哪里去了？谁还要听你的说话！”云灵子双笔一分，再度扑上，骂道：“你侮辱我们也侮辱得够了，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金世遗铁拐支地，旋风般的翻了几个筋斗，但听得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原来是昆仑散人跟踪追击，一连七八剑都砍中了金世遗的铁拐，金世遗理也不理，一路筋斗打去，霎眼之间，已离开了昆仑散人七八丈远。
云灵子夫妇赶来，金世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起，指着洞窟叫道：“你们杀了我不打紧，将来火山爆发，要累得多少人家毁人亡！你们也未必逃得过这场灾祸！”云灵子冷笑道：“我们杀了你，马上上船便走，火山爆发，我已在大海中了！”金世遗道：“你们就不顾念沿海生灵么？”云灵子大笑道：“我们只顾自己，谁理你的沿海生灵？”金世遗本来想劝他们同做这场功德，但这几个魔头来势汹汹，哪里肯听他的劝告？
金世遗拔脚疾跑，向着洞口冲去，心想自己比这几个魔头较能耐热，到了洞窟里面，就不怕他们了。离洞口还有三四丈远，忽听得呼的一声，灭法和尚已然追到后面，飞身跳起，碗口大的禅杖，照着金世遗劈头便打！金世遗挥拐相迎，两人功力悉敌，“当”的一声巨响，火花蓬飞中，金世遗和灭法和尚都给对方的猛力震倒地上，离洞口更近了。孟神通哈哈大笑，他要保持大宗师的身份，不屑与众人合攻金世遗，心想有灭法和尚加上那几个魔头，金世遗已是绝难逃脱性命！
灭法和尚跳了起来，步步迫近，指着金世遗骂道：“你在邙山上的威风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洒家磕头求饶么？”洞窟里一股热气冲上来，金世遗身上包着石绵，还不怎么，灭法和尚的僧袍却烧了起来，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倒下，在地上打了个滚，扑灭火焰。金世遗觉得这股热气，比往日在洞窟中更热得难受，也不禁吃了一惊，就在这时，又听得厉胜男的骇叫之声，原来她也被桑木姥追到洞口，桑木姥的十指长甲已将触及她的背心！金世遗与她还有数丈距离，救已无及，金世遗抽了一口凉气，心道：“想不到我与厉胜男同死蛇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世遗心念方动，忽听得地下轰轰然传来了闷雷一般的声音！
声音愈来愈响，地下的震动也感觉到了，就在这刹那间，洞窟里突然冲出一股浓烟，众人眼睛一亮，随着浓烟喷出来的不是火焰，而是熔岩的熔浆！就像火热的铁流一般，刺得人眼睛发痛。就在此时，只听得桑木姥发出一声裂人心肺的尖叫，原来她正在纵身跃起抓厉胜男，被浓烟一冲，禁受不了，头下脚上地跌了下去，她双眼又睁不开来，不知趋避，竟然跌落熔浆里面，登时被熔浆淹没，化作一片飞灰！厉胜男刚刚离开她的魔爪，熔浆就从她刚踏过的地方卷过，厉胜男吓得魂不附体，竟然一跤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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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平时一跃，最多不过三丈多远，这时奋力一跳，竟跳过了六丈多的距离，一手抓起了厉胜男便跑，熔浆迅即又淹过了他刚刚立足之处。
突然间轰隆一声，浓烟喷出来时已带着火花的亮光，弯弯曲曲的火舌头和上方的火星向四面八方飞开，浓烟聚成了一根像灰色的柱子，升上高空，然后四面散开，形状像一个极大的蘑菇！有的驱散了浓烟，留下一道白热的粉末，同时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树林里也着火了！
饶是那几个魔头胆大包天，目睹这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恐怖景象，人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这时哪里还顾得追金世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急急忙忙地向海边奔逃！
金世遗拉着厉胜男也急忙逃跑，这时熔浆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形成了几股洪流，卷过之处，连磨盘大的石头也都熔化，冒起了一片夹带灰垢的烟尘，和密云混合，笼罩整个蛇岛，连阳光也被遮蔽了。黑云低压，云层反射出熔浆黯淡的红光，片刻之前还是阳光耀眼的，突然间便好像到了黄昏！也好像到了世界的末日！
金世遗感到了绝望，他为的还不只是自己的生命，而是用尽心力，仍然不能挽救火山爆发的浩劫！
可是金世遗还未知道，若然真的给他凿开一条通道，将大量的海水引来，灌入火山口的话，那灾祸更是不堪想像！
毒龙尊者和金世遗到底是几百年前的人，他们虽然聪明，但无论如何，毕竟还不可能具有现代人的科学知识，现代科学对于火山的研究，知道火山内部的热度最少在摄氏三千度以上，水灌进去以后，立刻会转化为汽体，汽遇到高热立刻会膨胀，这样一来，立刻便会引起地球局部的爆炸，不单是火山本身的爆炸而已。但我们不必笑毒龙尊者计划的错误，法国科学幻想小说家儒勒·凡尔纳在他著名的小说《神秘岛》中，写到火山爆发时，也曾指出，在十九世纪中叶时，欧洲还有许多人像毒龙尊者一样，以为开一条通道，把水灌进去，就可以把火山熄灭呢！
幸亏他们只是凿开一条六七丈深的地洞，那石壁少说也有百来丈厚，海水仅仅是渗透进来，还不能一下子的大量灌入，但由于海水的压力，缺口渐渐扩大，浸透进来的海水汇成一道暗流，虽然不足以令火山爆炸、蛇岛毁灭，但却引起了火山的提前爆发。爆发与爆炸不同，爆炸是整个火山炸成粉碎，连带所在的岛屿也要炸成飞灰；火山的爆发则不过是流出溶岩，喷出火焰而已，火山本身还存在的。两者所造成的灾祸，轻重大小，根本不能相比。
蛇岛地下的火山本来要一年后才爆发的，如今又幸而是提前爆发，地层的变化还未曾达到“激变”的程度，因此爆发的时候，威力更是大大的减轻，比起一般的火山爆发来，实在是微不足道，但虽然如此，这次并非激烈的火山爆发，所造成的恐怖现象，已超出当时人的想像之外，令到绝顶的武功高手，也失魂落魄，感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火山口扩大以后，喷向天空的火焰更加明亮，从云层反射出来的光线照得满天通红，最恐怖的是沸腾的熔浆像洪流一般淹来，淹没之处，树木岩石尽都熔化，化成了一片蒸气，整个蛇岛都好似在焗炉里面了！
金世遗使出了全身气力，拉着厉胜男飞跑，这时树林早已燃烧起来，火焰从这个树干蔓延到那个树干，大股大股的浓烟在树梢上翻滚着，树木被烧得毕毕剥剥作响，大树倒下的轰隆轰隆的巨响，此起彼落，树林中火势的蔓延比熔浆来得更快。不多久，金世遗和厉胜男已被包围在火海之中。
岛中的飞禽走兽惊惶地乱飞乱窜，最多的是蛇，蛇不像人那样懂得灵活走避，它只是像箭一样的毕直向前游窜，前面的树木起火了，它们还是窜去，结果无数的毒蛇都被烧死，在火焰里发出吱吱的叫声。这些蛇顾不得伤人，人也不怕蛇，大家都在逃命。
厉胜男跟不上金世遗，金世遗拖着她跑，她的手足被石头刮损了好几次，几乎就要跑不动了，金世遗一看，离海滩还有一段路了，前面已成一片火海，金世遗背起了厉胜男，叫道：“闭起眼睛，不必害怕，我带你冲出去！”幸而这段路程不长，他们又都有石绵包着身体，火星落到他们的身上也不至于就烧起来，金世遗用铁拐挑开燃烧着的向他们飞来的树枝，选择树木与树木之间、火焰还没有完全布满的空隙冲过去，终于冲出了树林，跑到了海滩。
只听得海啸如雷，海面上的天空黑沉沉的，狂风大作，火光中隐约可见孟神通那一班人正跑到海边，金世遗大叫一声“不好”！只见他们登上了一艘海船，从孟神通的手中飞出一柄飞刀，刀光一闪，将另一艘海船的绳缆也割断了！
这岛上共有三条海船，一条是金世遗和厉胜男乘来的，已经完全修补好了；一条是那四个魔头乘来的，破破烂烂，一直没有修理，现在又被飓风打成了碎片；不过他们这条船上的粮食和用具早已搬到金世遗原来那条船去，所以以金世遗那条船配备最好。还有一条是孟神通和灭法和尚乘来的，抛锚海边，用巨缆缠着沙滩上的一块大岩石，现在被孟神通飞刀割断绳缆的，就正是他自己这条船。金世遗原来的那一条最适宜用于航海的船，却被孟神通和那几个魔头劫走了。
现在能够救金世遗性命的，就只有孟神通这条船了！这条船的绳缆被割断之后，立刻被巨浪抛到海中，金世遗大叫一声，拖着厉胜男跃进水去，一个浪头打来，把他们抛上半空，金世遗一双手抱着厉胜男，俯冲下来，顺着那个巨浪，冲出了数十丈远，那条海船在巨浪中翻腾，还没有沉没。金世遗燃起了一线希望，在厉胜男耳边大叫道：“咱们必须抓着这条船！”厉胜男叫道：“放开我，你省力一些！”挣脱之后，紧跟着金世遗向前急泳。幸而厉胜男学会了游泳，这时又有一股强烈的求生的意志支持着她，在惊涛骇浪之中，居然不即不离，跟在金世遗的后面，金世遗几次回头，总见她在自己的身边，这才稍稍放心。
大风之后，随着暴雨，天黑沉沉，雷鸣轰响，很难分清是雷声，还是火山的轰隆声，金世遗精通水性，善于辨别海流的方向，带着厉胜男顺着波涛之势，奋力追赶那条海船，距离渐渐拉近了，看来不消多久便追到了！忽地天空闪过一团火光，原来是一块燃烧着的巨石从火山口直射上高空，带着熊熊的火花，恰恰落在那条船上，登时燃烧起来，只听得那条船发出响亮的爆炸声，片刻之间，便给洪涛吞没，海面上只剩下几团还未熄灭的火光，那是炸裂开来在水面上飘流的船板！
一切的希望都断绝了，厉胜男眼前一片漆黑，支持着她的勇气也突然消失了，忽地又是一个巨浪打来，厉胜男尖叫一声，金世遗回头一望，只见厉胜男已被波涛卷去。
金世遗大叫道：“不必害怕，沉住了气，我来救你！”但见厉胜男在波浪中载浮载沉，似是在作着本能的挣扎。金世遗奋力游去，忽地又发现一条鲨鱼正向着厉胜男游来，张开大口，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眼看厉胜男就要被大浪卷到鲨鱼的口边！金世遗大叫一声，使一个踏水法踏出水面，右臂一挥，将铁拐一掷，恰恰穿过了鲨鱼的巨口，水面上一片血红，鲨鱼的尸体从厉胜男身边浮过，立刻就给波涛卷没！
这根铁拐和拐中的铁剑，乃是海底寒铁所炼，是他师父传给他的宝物，十几年来，从未曾离开他片刻，甚至于在惊涛骇浪之中、挣扎逃命之际，他也舍不得丢开，然而此际，他为了救厉胜男的性命，毫不踌躇的就把铁拐掷出去了，他这样的匆忙，连拐中的铁剑也未曾拔出。铁拐穿过了鲨鱼的喉咙，随着鲨鱼的尸体，也给巨浪卷没了，待到杀死了鲨鱼，金世遗才感到有点可惜！但丢开了这根沉重的铁拐之后，他游水就更加方便了，心中自己安慰自己道：“现在只求能够保得住性命，那已是邀天之幸，师父地下有知，处此情形，他也会原谅我舍弃他的遗物的。”
金世遗顺着水势，破浪前进，终于抓到了厉胜男，将她举出水面，厉胜男吸了口气，喘息说道：“我不行了，你自己逃命吧！”金世遗道，“胡说，咱们生则同生，死则同死！你抱着我的脖子，抓紧我的肩膊！”厉胜男本来已放弃了逃生的希望，这时被金世遗一顿斥骂，登时心中酣畅，便似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全身，再度鼓起了求生的勇气。
海水渐渐发热，寒流和暖流一撞，发生极为急烈的激流，金世遗也把持不住，被激流一冲，随着波浪抛起抛落，但觉有如腾云驾雾一般，金世遗深湛的内功这时显出了威力，虽是被狂涛骇浪抛得头晕目眩，但仍然可以支持！激流以惊人的速度，将他卷到大海的中心，根本不必他费力气划水，他只是要保持镇定和平衡，提着口气，不让自己沉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又看见太阳了，原来已离开了蛇岛几十里，火山爆发所产生的灰尘烟雾到了这里已经稀薄了。金世遗眼睛一亮，忽然发现一条大船在大海中心打着圈圈，似乎就要沉没的样子，船上的人叫声不久已听得见了。
金世遗精神陡振，随着激流，迫近了那条船，定睛一看，只见船上有两个魁悟的身影，正在卸下风帆，这两个人正是孟神通和灭法和尚！金世遗追上的正是他自己这条船。原来孟神通虽然懂得驾船，但却应付不了这样险恶的波涛，这时他们正陷入激流的漩涡中心，他们使尽技能掌舵划桨，船却老是旋转不停，无法脱出漩涡，眼看就要被卷没海底！
金世遗无暇思索，迅即就被激流冲到了船边，灭法和尚骤然发现是他，吃了一惊，喝道：“金世遗，你这小子还未死呀！”提起禅杖，向他戳下，金世遗一手抓着杖头，一手攀着船舷，大喝道：“让我来助你们脱险，不然我死了你也要陪我死！”孟神通一把夺过灭法和尚的禅杖，叫道：“让他们上船！”将禅杖一拉，先拉起了金世遗，接着再拉起了厉胜男。
金世遗掌住了舵，大声命令道：“你们两个划桨，听我的指挥！”灭法和尚气呼呼地瞪着他，忽听得“哗啦”一声，一个巨浪又打上了船头，孟神通慌不迭地拿起了桨，灭法和尚失了主意，也跟着他做了。金世遗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全神注视漩涡的方向，大声吆喝道：“向左，向右，向右！用力向后划，好！用千斤坠的功夫定着左边的船身，好！”过了一盏茶的时刻，船顺着激流的方向转了几个圈圈，终于脱出漩涡的中心，孟神通松了口气，但风浪还是很大，金世遗仍然全神贯注，一点不放松地指挥他们，再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风浪渐渐平静下来，暂时脱出了险境了。金世遗凝眸一望，在苍茫的暮色之中，还隐约可以看见蛇岛上兀立的山峰，一片黯淡的红光，笼罩着远方的蛇岛。金世遗在伤心之中也感到了快慰，蛇岛虽然难免火山之劫，但却并没有像他师父预言的那样化成飞灰。
金世遗放下了舵，说道：“现在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可以不必费力，让它自己漂流了。”这时他才得余暇去照顾厉胜男，只见厉胜男盘膝坐在他的身边，像个落汤鸡一样，脸色苍白，金世遗道：“你怎么啦！”厉胜男道：“好得多了，气力也渐渐恢复了，就是渴得难受！”金世遗道：“好，咱们找水喝去。”
忽听得灭法和尚一声冷笑，抓起了那根禅杖，金世遗喝道：“你想怎样？”灭法和尚道：“金世遗你好神气，你还以为你是这条船的主人么？”金世遗道：“我当然是！”灭法和尚阴沉沉地冷笑道：“请你去做龙宫的主人吧！”举起禅杖便要打下，金世遗冷笑道：“你以为风浪就过了吗？我跳下海未必淹死，你们这五个人呀，哈，海里的大鱼正等着你们做点心呢！”灭法和尚的禅杖停在空中，不敢打下，孟神通干笑一声，做好做歹地拉开了灭法和尚，说道：“现在这个时候，还记着过去的仇恨做什么？咱们大家同舟共济，同舟共济！金世遗你给我们掌舵，我就让你们留在船上。”金世遗冷笑道：“这条船本来就是我的，我可不领你的盛情！”孟神通道：“领也罢，不领也罢，总之咱们都要彼此依靠了。”金世遗心想：“我可不必依靠你们。”只是若在这条船上动起武来，却确实是对他不利，厉胜男叫道：“世遗，不要上他们的当！这老魔头比海里的鲨鱼还可怕！”孟神通哈哈笑道：“厉姑娘，你还要向我报仇吗？”厉胜男道：“除非你现在把我打死，否则这个仇日后总要报的！”孟神通笑道：“很好，那就留到日后算吧。在这船上一天，咱们彼此都抛开旧恨！”金世遗哈哈笑道：“孟神通，你这话倒说得很爽快，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就是这样。灭法和尚，你在船头看守，胜男，咱们到里面找水喝去。”
灭法和尚满腔怒气，但他也被这场风浪吓怕了，而且孟神通已与金世遗妥协，他又怎敢不依，只好服从金世遗的命令，留在船头看守。
孟神通领着金世遗走进船舱，哈哈笑道：“你们的老朋友来啦！”只见那三个魔头横七竖八地躺在舱中，个个面青唇白，身边呕出了一大堆秽物。原来这三个魔头都是从西藏来的，在此之前，根本连大海都未见过，怎经得起这场风浪？所以人人都好似大病了一场。
那三个魔头张开眼睛，骤然见着金世遗站在他们的面前，不由得大吃一惊，昆仑散人叫道：“老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的是哪些朋友？”话犹未了，桑青娘也大叫一声，挣扎着跳了起来，向厉胜男猛地扑去，喊道：“还我姐姐的命来！”厉胜男道：“你姐姐自己跌进熔浆里，关我什么事？”正想招架，只听得“扑通”一声，桑青娘自己站立不稳，再度跌倒。金世遗道：“胜男，我记得后舱的药箱里还有一些晕船的药，是我以前给你准备的，拿一些分给他们。”
孟神通拍了一下手掌，喊道：“大家都不要吵，听我一言。我已与金世遗说好了，在这船上一天，大家都不必重提旧怨，你们几位的意思怎样？”这时，那三个魔头稍稍清醒，一想目前的形势，除了孟神通懂得驾船之外，其他的人对水性都是一窍不通，确是需要金世遗的帮助，想到此点，三个魔头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孟神通道：“三位若不反对，就这样办了。”云灵子忽道：“要我们不记旧怨那也可以，请你叫金世遗把那卷图画拿出来！”孟神通道：“什么图画？”云灵子道：“指示乔北溟藏宝之秘的图画，本来是藏灵上人的，现在在金世遗手中。”孟神通知道乔北溟的故事，也约略知道有这么一张图画，如今听得他们证实在金世遗手中，登时贪心大起，问金世遗道：“你现在要这幅画也没用了，交出来吧！”
金世遗天生傲骨，哪肯受人威胁，冷笑一声，正要拒绝，厉胜男刚刚走了两步，要到后舱去取药品，听得此言，忽地站住，也是连连冷笑，笑得比金世遗更响亮。孟神通道：“你们笑什么？”厉胜男道：“画图在我身上，在这样大风大浪之中，你以为还能保全吗？”孟神通道：“掏出来看！”厉胜男果然掏出一卷湿漉漉的东西，掷给他们道：“好吧，要就拿去！”那卷东西丢在船板上，登时变了一个纸团，云灵子手指一粘，叫道：“糟了，坏了！”孟神通道：“坏了也要看！”燃起火石一烘，画纸粘成一片，孟神通小心翼翼地揭开，墨迹已淡得极难辨认，很隐约还可以看到画上有个巨人的影子，张弓搭箭，对着火山。孟神通道：“是这个吗？”云灵子道：“似乎不错。原画我们也未见过。”厉胜男冷笑道：“难道我预知今日之事故意假造一幅来骗你们吗？”
金世遗大为奇怪，那张图画实是在这条船上，他在蛇岛的时候，因为要进火窟工作，恐防画图烧毁，因此偷偷地放在后舱一个装杂物的箱子里，连厉胜男也未告诉，这时忽见厉胜男将一卷图画掷了出来，心中想道：“胜男哪里来的这张图画？难道是她探到了我的秘密，从杂物箱子偷出来的么？”
那张图画湿成一团，烘干之后画纸粘成一片，孟神通摊在船板上，虽是小心翼翼地摊开，亦已抓烂了好几次，加以墨迹模糊，除了巨人和火山的影子隐约可见之外，其余部分已不能辨认。孟神通发了脾气，将画图抓得稀烂，团成一团，摔入海中，冷冷说道：“这张画一点用处也没有，好在还有一个有用的人在这里。”转过身对金世遗道：“你准备将这条船驶到什么地方？”金世遗道：“当然驶回大陆去啊！”孟神通道：“你一定知道乔北溟住过的那个荒岛，你指点方向，大家合力将船驶到那个海岛去。”金世遗道：“你倒打得如意算盘，要我给你们找寻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孟神通冷笑道：“若不是你对我有这点用处，我留你们在船上做什么？你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找到了秘笈，同船的人个个有份，我让你们都抄一份副本。”
金世遗“哼”了一声，未曾说话，厉胜男忽地抢着说道：“君子一言，”孟神通立即接着说：“快马一鞭！难道我还会骗你们两个小辈不成？”厉胜男道：“好，世遗哥哥，你对我说过，你知道那个海岛的所在的，看在我的份上，请你把船驶去吧！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本来应是我家之物，能够将它取回，虽然要给别人分享，总胜于没有的好！”孟神通哈哈笑道：“到底是厉姑娘识理明白！”金世遗发觉厉胜男眼光有异，心中一动，便道：“好，看在厉姑娘的份上，我答应将船驶到那个火山岛去！厉姑娘，你取药品的时候，顺便把罗盘取出来。”昆仑散人吃了一惊，道：“那个岛上也有火山？”金世遗道：“喷火已经多年了，不会烧死你的。”
过了一会，厉胜男从后舱走出，叫道：“糟糕，糟糕！”金世遗道：“怎么，药品没有吗？”厉胜男道：“药品和罗盘都在，可是却一滴水都没有！”原来他们并没有预料到今日要开船，所以未曾储备淡水，现在才想起来。
听了她这么一说，人人更觉焦渴难堪，金世遗道：“先给他们服下治晕船的宁神药吧。”云灵子他们望着厉胜男手中的药片，不敢伸手去接，孟神通道：“我也有点晕船，给我一片！”他先吃了，过了一会，哈哈笑道：“不错，果然好了一些！”那三个魔头见孟神通敢服，也跟着他取了药片吞下。孟神通是早就料准金厉二人不敢害他的，而且他内功深厚，纵使是毒药也要不了他的性命。
风浪已经稍为平静，那三个魔头吃了药片，精神渐渐恢复，越发觉得渴得难受。昆仑散人忍不住饮了一口海水，不饮犹可，饮了之后，苦咸的海水更刺激得他喉咙发烧。孟神通笑道：“海水怎能解渴？待我来想个办法吧。”走到船边，海中常有鱼儿随着浪花飞起，孟神通双手虚空一抓，有好几条鱼被他的掌力吸了过来。金世遗吃了一惊，心道：“他在狂风骇浪里挣扎了半天，居然还有这样功力！”孟神通抓起了一条鱼，笑道：“吃吃生鱼，还可以暂时解渴。”撕下了一片鱼肉，送入口中便嚼，金世遗急忙叫道：“吃不得，吃不得！”孟神通已把鱼肉嚼烂，咽下了汁液，睁眼说道：“鲜美得很，有什么吃不得？”金世遗无暇多说，拔了厉胜男绾发的银簪，抓起一尾鲜鱼，将银簪一插，拔了出来，银簪并未变色。孟神通哈哈笑道：“你试什么？难道海里的鱼也有人下毒不成？”
金世遗放下了心，想道：“敢情是洞窟里那毒蛇口涎所聚成的小潭，早已被熔浆烧干了，根本就没有流出海水去。”想到火山爆发的祸害，远不如他师父所想像的那样惨酷，心里的忧虑大大减轻，跟着孟神通抓起一尾生鱼来吃。
金世遗将罗盘对好方向，交给孟神通，说道：“依着罗盘指针的方向，一直把船驶去，若是没有特别险恶的风浪，大约二十天之后，咱们便可以到达乔北溟以前住过的那个海岛了。好啦，厉姑娘神疲体倦，我要和她歇息去了。今晚劳你掌舵，若是碰到什么你所不能应付的危险，你再叫我。”孟神通心道：“你这两口子倒会享福。”但在海上他要依靠金世遗，只得听从金世遗的指使，出去替换灭法和尚的工作。
金世遗和厉胜男走入后舱，有木板间隔，和前舱隔开，厉胜男又堆了几包米，顶着板门。金世遗笑道：“你怕他们半夜悄悄地进来加害你吗？我未将他们送回大陆之前，料想他们不敢。”厉胜男道：“我也料想他们不敢，但和这几个魔头同在一条船上，总是难免害怕，能够隔开一些，心中便舒坦一些。”金世遗正是为了这个原故，才迫得陪厉胜男同住一室。好在厉胜男在这样危险不安的情况之下，也无心对金世遗戏耍，两人都无世俗之见，倒也不觉尴尬。
金世遗道：“你先睡吧。”厉胜男道：“我睡不着。我在想——”金世遗道：“在想什么？”厉胜男道：“若是你的谷姐姐和李妹妹知道咱们同在一起，不知该怎样恨我了！”金世遗道：“胡说八道！”但给她这么一说，却不由得真的想起了谷之华与李沁梅来，日后不知怎样向她们解说。厉胜男笑道：“好，不提你的谷姐姐李妹妹了，免得你伤心。我倒是真的想着一件紧要的事情。”
金世遗道：“咱们的生死都难于预料，还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厉胜男道：“我所想的就是有关咱们生死的事呀。嗯，你可想过怎样摆脱这些魔头的办法吗？”金世遗苦笑道：“有什么办法。除非是跳下海去。”厉胜男道：“到了那个海岛，是不是还有办法可想？”金世遗心中一动，悄声问道：“你为什么怂恿我带他们前往那个海岛，若给孟神通找到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岂不是更加如虎添翼，天下还有谁人能制服他？”厉胜男道：“你把船驶回大陆，他们一上了岸，也是决计不会饶你，反正是拼了一死，倒不如到了那个荒岛，或者还有办法可想。嗯，那幅画图你收藏好了，切不可让他们知道。”
金世遗找到那个杂物箱子，伸手一摸，那幅图画果然还在里面，大为奇怪，在厉胜男耳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那卷图画——”厉胜男道：“是我私下子仿制的，想不到今日能派用场。”金世遗更为惊愕，心想：“她是在什么时候仿制了的，在此之前，她又从何处见过这幅图画？”厉胜男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小声说道：“不谈这件事了。到了那个海岛之后，你听我的话便是。嗯，今晚的月色倒很不错。”最后这句话声音特别宏亮。金世遗何等聪明，立即应道：“海上在一场暴风雨过后，天色必定好的。哈，在海上赏月，确是甚有意思。”船舱外有极轻微的声息，瞬即消逝。想到偷听的人可能就是孟神通，金世遗暗暗佩服厉胜男的机警。
两人倚栏看月，厉胜男忽道：“你本来要和谷之华姐姐出海的，是吗？”金世遗道：“唉，这些旧事还提它做什么？”厉胜男笑道：“你的心事也不必再瞒我了，谷姐姐是吕四娘的弟子，和你的师门有极深的渊源，本来你和她可说是门当户对，就可惜她有那么一个父亲……”这几句话都说得颇为大声，金世遗苦恼叫道：“请你不要再说了，我今生未必能够和她再见面了，还说什么？”在外面偷听的果然是孟神通，他只听得他们后来这一段话，不由得心头一震，想道：“原来我的女儿爱上的竟然是他！怪不得她也要赶到崂山上清宫去。嗯，听他们的说话，莫非他们也知道了她是我的女儿？”心中惶惑不已，他哪里知道，厉胜男这番说话，乃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金世遗心中也是惶惑不已，但觉得厉胜男的行径处处透露着诡异，令人猜想不透！正是：
海上神山经在望，芳心难测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频生祸事情何忍未测芳心意自迷
金世遗越想越觉得奇怪，无法入睡，厉胜男大约是因为疲劳过度，倒下去便熟睡了。金世遗取了一条薄毡，给她轻轻盖上，心中想道：“她年纪轻轻，接连遭受火山风浪之险，也真难为她了！”又想道：“三个女子之中，我最讨厌她，想不到偏偏与她这么亲近，天公真是好作弄人。”忽地好像有一个声音问他，“喂，你真的是讨厌她么？”金世遗心头一跳，自己也迷惑起来。
将近天明时分，金世遗才朦朦胧胧入睡，没有多久，便给前舱的声浪惊醒，好像是有人吵闹。厉胜男已经起来了，对他笑道：“咱们看把戏去！”
走出前舱，只见那三个魔头围着孟神通，昆仑散人说道：“老孟，你说过你有解药，请给了我们吧。”原来他们中了厉胜男的五毒针，经过这场海上的大风暴之后，个个筋疲力竭，等如大病了一场，身体的抵抗力减弱，便感到受伤之处，隐隐作痛，昆仑散人的伤口周围，且已开始溃烂了。
孟神通其实并无解药的，他只是从乔家的秘笈残篇内知道有这么种毒针的。只因为了避免那几个魔头一面倒的倒向金世遗，才迫得哄骗他们，说是自己也有解药。
孟神通情急生计，双手一摊，说道：“我的解药已经给浪涛冲去了。昨日那样大的风浪，逃命要紧，哪还顾得保全解药？”这三个魔头半信半疑，云灵子道：“那么你难道眼睁睁看我们死去不成？老孟，你的内功深厚，请暂时相助我们疗伤，纵然还不免于残废，最少也可以保全性命。”孟神通确是有这样的功力，但他一想，若是自己耗损真力给他们疗伤，就打不过金世遗，金世遗趁机发难，灭法和尚一人抵挡不住，定然要给他都抛下海去。
正在踌躇，忽见金厉二人来到，孟神通又生一计，哈哈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厉姑娘，咱们既是说好了同舟共济，不记旧仇，你用五毒针伤了他们，还是请你将解药拿出来吧。”那三个魔头也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向厉胜男求情，听孟神通这么一说，眼光都注视着厉胜男。厉胜男也学孟神通的样子，双手一摊，冷冷说道：“我是在大海里游来的，那卷图画都湿成一团，险些不能保全，何况解药？”那三个魔头大为失望，面面相觑，眼中渐渐露出凶光！
金世遗忽道：“胜男，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记得你有一个药囊放在后舱衣物架上，你试去瞧瞧，看看里面有没有五毒针的解药？”厉胜男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是金世遗有意替她解围，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通金世遗何以要救这三个魔头，当下顺着金世遗的口气说道：“对啦，不是你提起我倒忘记了，那药囊里说不定还有这种解药。”
厉胜男到后舱走了一转，笑盈盈地出来说道：“算你们造化，药囊里的这一份解药居然还没有潮湿。”其实那解药不过是小小的几粒药丸，她早就用油纸包好，藏在镂空的腰带之内，一直都是随身携带。
那三个魔头大喜，每人服了一粒解药，厉胜男再用磁石将他们身上的金针吸出来，又给他们敷了化脓消毒的药散，过了一盏茶的时刻，厉胜男道：“你们摸一摸自己脊椎骨第七节与第八节之间，再吸一口气看看。”这三个魔头依着她的话去做，但觉真气畅通无阻，手指所按之处，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了。这三个魔头都是行家，知道厉胜男给的确是对症的解药，不由得对金世遗大为感激，对厉胜男的怨恨也大大消减了。
中午时分，又来了一场暴风雨，金世遗将灭法和尚替换下来，亲自掌舵，厉胜男则赶忙将两个水缸提了出来，放在船头，金世遗稳稳掌舵，海船的颠簸远不如昨日之甚，没多久暴风雨停止，两个水缸盛满了雨水，大家有了淡水解渴，不必再吃生鱼了。
自此，金世遗厉胜男与那几个魔头同在海上航行，彼此相安无事。大家渐渐也有说有笑，感情比以前好了许多。只有灭法和尚痛恨金世遗曾指使他的徒弟骂他，一直对金世遗冷冷淡淡。孟神通则对金世遗似乎甚好，有时且和他谈论武功。不过表面上大家虽然很好，实际上却还是彼此提防。
经过了多日的航行，那三个魔头渐渐习惯了海上的风浪，金世遗又教会了他们掌舵划浆，于是多了几个人可以轮班照管船只，金世遗也就安逸得多，只是碰到大风浪的时候，还是要金世遗亲自掌舵。
过了二十多天，一日金世遗在船顶眺望，只见东方远处，隐隐现出一片青绿的颜色，金世遗叫道：“这就是乔北溟三百年前所住过的那个海岛了！哈，岛上的火山也熄灭了……”那几个魔头听说海岛已经在望，人人狂喜，齐心合力，加速划船，黄昏日落之前，果然发现了一个海岛在他们前面。
众人将船泊岸，抛下铁锚，只见岛上有座大山，山顶殷红如血，寸草不生，风吹过来，有点硫磺的味道，山坡却是一片青绿。岛上树木参天，竟是大海中的一座丛林。林中时不时传来裂人心肺的吼声，也不知是什么怪兽，眼光所及，可以看见许多野花，灿若云霞，香气也甚为古怪，好似带着一丝腥味似的。蛇岛令人感到恐怖，而这个海岛则令人感到神秘，尤其是那座大山，看了几眼，就不禁惴惴不安。
天色已晚，孟神通等人虽然急于找寻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却也不敢上去，当晚仍然住在船上，大家的情绪都很复杂。那几个魔头是既感到兴奋，又感到恐惧；金世遗则害怕孟神通找到了武功秘笈，从此无人能够制服他，只有厉胜男反而神色自如。金世遗更感到奇怪，但觉厉胜男有如这个海岛一样，神秘莫测。
这一晚虽是仍依旧例，轮班值夜，但却没有一个人睡得着觉。午夜时分，林中闯出了两只犀牛，被众人合力打死。众人也自累得筋疲力倦，幸喜后半夜没有其他猛兽闯来。
第二日清早，孟神通招集众人，说道：“这个海岛甚大，猛兽又多，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不知藏在什么地方，若是大家都去找寻，又怕猛兽来弄坏船只，不如我和云灵子夫妇先上去勘察一番，灭法大师、昆仑散人和金世遗、厉姑娘在船上留守。找寻武功秘笈，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以后如何轮班搜查，待我回来再行分配。”孟神通不愿金世遗找到武功秘笈，因此要他留守，但又怕他将船开走，故此留下了灭法和尚与昆仑散人监视他们，灭法和尚的武功与金世遗在伯仲之间，昆仑散人则远胜厉胜男，孟神通留下了这两个人，料想可以应付得了。金世遗当然知道他的心意，但见厉胜男丝毫不表异议，他答应过厉胜男的话，因此也便服从孟神通的调度了。
孟神通好似还不放心，离开的时候，又再郑重地吩咐道：“我在傍晚的时分，一定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彼此以啸声为号，互相救援。”
孟神通与云灵子夫妇走后，金世遗留在船上和昆仑散人聊天，纵谈武林异事，海外风光，津津有味，灭法和尚对金世遗怨气未消，不肯加入，自己冷清清地坐在另一边。时间缓缓流过，从清晨到了中午，灭法和尚已有点着急，又从中午到了黄昏，孟神通还未见回来。
灭法和尚不时走到林边张望，树林里黑沉沉的寂静得很，什么都没有瞧见，只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声，灭法和尚怕金世遗私自开船，不敢走远，到了天黑，仍然不见孟神通的影子，只好回转船上。
厉胜男故意问道：“孟老怪是不是说过天黑以前一定回来？”昆仑散人道：“不错，是这样说的。”厉胜男道：“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为什么还不见他出来？”昆仑散人道：“我怎么知道？”厉胜男道：“他不回来，咱们怎么办？”昆仑散人也有点慌了，道：“金世遗，你说怎么办？”灭法和尚“哼”了一声，心道：“孟神通不在，我就是你们的头儿，你却去和金世遗商量？”
金世遗道：“他不回来，咱们只有两条路走。”昆仑散人道：“哪两条路？”金世遗道：“要么就入树林里找他们；要么咱们就赶快离开这里！”灭法和尚怒道：“胡说八道，孟神通武功绝世，有什么危险他对付不了的！他迟些回来，你们就想造反吗？”昆仑散人道：“依你之见呢？”灭法和尚道：“继续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厉胜男冷笑道：“你有耐心，你就等吧！”灭法和尚道：“什么，你要逃走？”厉胜男道：“我才不走呢，我还要等着瞧孟神通的下场！”金世遗道：“我也盼望他能回来，多一些人，有危险也容易应付些。”昆仑散人听他话中别有含意，不由得问道：“难道树林里除了野兽之外，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金世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的师父他到过海岛一次，他也不敢深入林中，回来之后，屡次告诫我不可涉足这个海岛。岛中若无奇险，他怎会如此？孟老怪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我师父总比他强得多吧！”昆仑散人一听，连毒龙尊者当年也不敢在这岛上逗留，心里更像十五个吊桶一般，七上八落。灭法和尚怒道：“金世遗，你不要危言耸听！”金世遗笑道：“你不愿听可塞住耳朵，谁人管你。”灭法和尚满肚子气，但见昆仑散人并不帮他，反而向金世遗问东问西，灭法和尚只好忍住了气，不敢向金世遗发作。
这一晚大家又都不敢睡觉，森林里野兽的怪叫一夜不停，金世遗叫他们在海滩上燃起火堆，野兽才不敢走近。灭法和尚和昆仑散人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晚，第二天太阳出来，仍然未见孟神通露面。金世遗忽道：“昆仑散人，你是不是很想得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
昆仑散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若不想武功秘笈，何必冒这海上的风险？”灭法和尚见昆仑散人驳金世遗，哈哈一笑，插口说道：“真是废话！”金世遗冷冷说道：“你再想想，只怕不是废话！”一阵大风，从大山那边吹来，送来了一股硫磺的气味，昆仑散人望着那殷红如血的山峰，心中忽然起了莫名其妙的恐惧，不由得冲口说道：“武功秘笈不要也罢，我宁愿离开这鬼地方！”
金世遗道：“好，灭法和尚你呢？”灭法和尚大怒道：“你们要干什么？”金世遗道：“昆仑散人愿意与我同走，你不愿走，你就一个人留下来等孟神通吧！”灭法和尚双眼圆睁，瞪着昆仑散人道：“你真的要跟金世遗走么？”昆仑散人道：“我，我……”结结巴巴的一时说不出来。灭法和尚大声说道：“好，你要走便走，孟神通若然不死，你逃到天边，他也决不会饶你！”昆仑散人一想，自己若然跟金世遗一走了之，与孟神通他们的怨仇就结定了，他还有点舍不得那武功秘笈，而且也有点害怕孟神通，不禁又踌躇起来。
灭法和尚道：“咱们究竟是自己人，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若是一个人跟着金世遗走，哼，哼，你只好任凭他来摆布你了！”昆仑散人被他一说，心中添了一层恐惧，默不作声。金世遗道：“我们若要摆布你，何必要给你解药？”灭法和尚道：“那是因为老孟在船上的缘故。”金世遗也冷笑道：“孟老怪不过想利用你们来对付我，你当他真想让你分享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吗？”双方都想用说话打动昆仑散人，互相争吵，灭法和尚沉不着气，大喝道：“金世遗你竟敢挑拨离间，吃我一杖！”
金世遗运起大力金刚手的功夫，斜劈一掌，“当”的一声，将灭法和尚的禅杖挡开，自己也踉踉跄跄地退了三步。他没有兵器，稍稍吃亏，但灭法和尚的禅杖与他的手掌互击，如同碰到金石一般，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昆仑散人叫道：“祸福未知，两位别先伤了和气！”就在此时，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长啸，灭法和尚叫道：“老孟唤我们了。”忽地挥动禅杖，砰砰两声，将船板打穿了两个大洞，接着一杖将桅杆打断，冷笑道：“金世遗，我看你还能不能出海？”跳上沙滩，大声叫道：“昆仑散人，你来不来？”
昆仑散人一想，要把这船修好，最少也得几天，孟神通一出来，金世遗便休想脱逃，心意立决，便也跳上沙滩，随着灭法和尚，奔入树林！
金世遗笑道：“妙极，妙极，他们都走得干干净净了。咱们用两天工夫将船补好，但求孟神通不要在这两天之内回来，咱们便可以撇开这班魔头了。”厉胜男忽道：“不，既然来到此地，岂可入了宝山空手回？”金世遗道：“你还想要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厉胜男道：“我家世世代代，对这武功秘笈，梦寐不忘，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失此良机，叫我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先？何况我还有大仇未报！”金世遗道：“厉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更不可拿性命来赌博了。至于说到报仇，咱们让孟神通困在这个怪岛，他没有船只，纵然森林中没有不测之祸，他也难以远渡重洋，重归故土，你的什么仇都报了！”厉胜男道：“不，我非找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不可！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誓言么？你当初怎样对我说的？”金世遗叹口气道：“好，我答应过你去找武功秘笈，你不肯放弃，咱们就拿性命去赌赌运气吧！”
厉胜男嫣然一笑，说道：“也不见得便要丧命，就是死了，咱们同死，不也是很快活么？”金世遗心头一跳，避开了她的眼光，厉胜男道：“那卷图画呢？”金世遗道：“我带在身上了。但这幅怪画，我丝毫也看不懂，要它何用？”厉胜男笑道：“你不要就给我吧。”金世遗奇道：“难道你看得懂？”厉胜男道：“你不用管，交了给我，将来总有好处。”金世遗颇为纳罕，但觉到了这个海岛之后，厉胜男更为神秘莫测，想了一想，便将那幅图画交给了她。
两人同入森林，古木参天，里面阴沉沉的，不知藏着些什么怪物，饶是金世遗胆气粗豪，也自有些惧意。两人提心吊胆的一路摸索前行，时不时见有野兽的影子，好在并不是成群的野兽，它们也未曾见过人，大概是把人类也当作一种怪物，金世遗不去惊动它们，它们也不敢来骚扰。
走了一会，到了树林深处，厉胜男忽地一声惊呼，金世遗随着她的眼光望去，只见野草丛中有一具尸体，走近一看，认出了是云灵子的妻子桑青娘，天灵盖裂了一个大洞，一眼望去，里面竟是空的，想必是什么怪兽将她的脑髓吸得干干净净了。金世遗吃一惊，心想以桑青娘的武功，足可以制服狮虎，何况还有孟神通与云灵子同行，是什么怪兽伤得了她？桑青娘的死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金世遗折下一些树枝，将她掩盖，急急拉了厉胜男离开这个地方。
忽听得霹雳般的一声巨吼，似雷声而又不是雷声，俨如天空中有人擂起了一面大鼓，又杂着鸣金裂石的尖叫，刺耳之极！登时狂风大作，百兽骇奔，虎啸猿啼，惊心动魄！金世遗叫道：“不好！”拉了厉胜男跳上一棵大树，只见一大群野兽，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最前面的是一头斑斓大虎，后面跟着的有狮子、黑熊、金钱豹、野猪、犀牛等等猛兽，争先恐后，彼此践踏，好像是碰到了巨大的灾难，忙着逃命一般！
金世遗擦燃火石，点燃了一束枯枝，抛在地上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光，厉胜男发出了一枚毒雾金针火焰弹，“卜”的一声，刚刚打中前面那头老虎的脑袋，暗器炸裂，喷出了一团火光，那老虎受惊，改了方向，奔出十数丈地，便即死了。后面那一群猛兽在它身上踏过，继续狂奔，原来野兽在逃命之时，都是盲目地跟着前面跑的，那头老虎虽然死了，它们还是依着它的方向。厉胜男惊魂稍定，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幸而吓得那头老虎改了方向，要不然这一大群野兽涌来，任凭多好的武功也难抵挡！”
惊魂方定，忽听得刚才那裂人心肺的吼声又起，这一回来得更近，震耳欲聋，转眼之间，只见狂风过处，窜出了一头怪兽，遍体金毛形状有点像狮子，前肢特长，又有点像长臂猿，其行如风，窜入猛兽群中，忽地扑上一头狮背，那狮子登时软作一团，不敢动弹，这时附近的十几头猛兽都伏服地上，不敢再逃。
那怪兽抓裂狮脑，将脑髓吸干，依法炮制，又吃了两头猛虎的脑，再抓裂一头金钱豹，吃了它的心脏。金世遗道：“原来害死桑青娘的是这个怪物。”厉胜男紧紧贴着金世遗，悄声问道：“这是什么怪物，如此厉害！”金道：“这怪兽名叫金毛狻，专食狮虎。我曾听师父说过，今日始得一见。等它吃饱之后，遣散群兽，我非除它不可！”厉胜男道：“这样凶恶的怪兽，不惹也罢！”
那怪兽吃饱之后，用长臂摩挲两头猛虎的脑袋，然后长啸一声，那些猛兽如遇大赦，纷纷逃跑，只有那两头被它摩过的猛虎，仍然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看情形它是要留着这两头猛虎当作点心，慢慢享用。
那金毛狻后肢着地，人立而行，走了两个圈圈，好像察看什么，也似闻着什么气味似的，忽地又大吼一声，闪电般地窜了起来，金世遗吃了一惊，只道是它已发现了自己，慌忙折了一条树枝，正待跳下，就在这时，忽听得一声骇人心魄的厉叫，那是昆仑散人的叫声，接着是灭法和尚的一声大喝，和金毛狻的吼声混成一片，震得树木都摇动起来！
只见在不远之处的一棵大树底下，灭法和尚正在挥舞禅杖与那金毛狻恶斗，昆仑散人则被一丛乱藤缠住，扎手扎脚，竟然挣扎不脱，形状非常恐怖！
原来灭法和尚与昆仑散人也是躲在树上，距离那金毛狻较近，金毛狻吃饱之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狂性突发，竟然跳上树来抓他们。昆仑散人被他的吼声一震，失足落下，恰恰落在乱藤之中，那些藤蔓如同有知觉一般，立即合拢，好像千百条八爪鱼似的，将他缠得透不过气来。
金世遗见状大惊，原来这是热带森林中最可怖的食人藤，凶猛如狮虎之类的动物撞上了也会被它绞死，几个时辰之内血肉便即溶化，变成食人藤的饲料。
昆仑散人凭着一身精纯的功夫，暂时间还未至于有性命之忧，灭法和尚的处境却比他还要危险，那金毛狻迅若飘风，爪如利刃，灭法和尚使开了伏魔杖法，浑身风雨不透，石头树木，碰着了便要折断碎裂，那金毛狻居然毫不怯惧，而且稍有空隙，它的长臂便抓进来，赛过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激战中忽听得金毛狻大吼一声，接着是灭法和尚的一声惨叫，原来金毛狻被他打中脑袋，而灭法和尚的肩头也被它撕去了一片皮肉，一人一兽，倏地分开。
那金毛狻被他激怒，捧起了一块巨石，向灭法和尚一掷，灭法和尚禅杖一挥，轰隆一声，将石头打得四分五裂，反弹回去，但金毛狻神力惊人，灭法和尚虽然打落了它的石头，虎口亦已震得流血，砂石尘雾之中，金毛狻一声大吼，又闪电般地扑来，灭法和尚见打中它的脑袋仍然打它不死，心中已自战栗不已，这时他双臂酸麻，更难抵挡，猛见金毛狻扑来，不由得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这时金世遗正好赶到昆仑散人那儿，还未曾来得及解救昆仑散人，蓦见灭法和尚遇险，金世遗无暇思索，登时用上了内家真力，将手中的树枝当成甩手箭射出，那金毛狻铜皮铁骨，根本就不把这条树枝放在眼内，毫不躲闪，仍扑上来，哪料无巧不巧，恰恰被金世遗的树枝射中了它的眼睛。
那金毛狻被金世遗戳瞎了一只眼睛，大吼一声，跌在地上打了个滚，转眼间又扑到了金世遗面前，当真是来去如电，但金世遗在这瞬息之间，也已取了昆仑散人那把佩剑，一招“星海浮槎”，抖起了数十朵剑花，那金毛狻吃了个大亏，识得厉害，倏地从金世遗头顶跳过，长臂反抓着金世遗的背心，饶是金世遗闪避得快，背心的衬衣也已被它抓裂！
激战中忽听得昆仑散人大叫道：“灭法大师，灭法大师！”原来灭法和尚趁着金世遗替他挡着金毛狻的时候，已独自跑了。昆仑散人又惊又怒，心想：“你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人，临难之际，你却弃我而逃！”
要是灭法和尚将昆仑散人解救出来，合三人之力，杀那金毛狻绝非难事，现在只有金世遗一个人对付它，可就大费气力了。昆仑散人见那金毛狻狂嗥猛扑，凶猛绝伦，金世遗似乎只有防守的份儿，更是越看越惊，心中一面痛骂灭法和尚胆怯私逃，一面替金世遗祷告，望他得胜。
其实灭法和尚的逃走倒并不是完全由于胆怯，而是想令金世遗与那金毛狻两败俱伤，至于昆仑散人的生死，根本就不放在他的心上。
那金毛狻力大无穷，灵敏之极，金世遗和它恶斗了将近半个时辰，兀自占不到半点便宜，不由得暗暗着急。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谈过，任何凶恶的猛兽，脐眼之处总是它最弱的地方。金世遗一试，碰着那金毛狻人立跳起之时，剑尖就刺它的脐眼，那金毛狻果然畏惧，不是避开，就是伏下，让金世遗的刺锋刺在它身上其他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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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见它竟似高手一般，懂得避实就虚，不由得暗暗称奇。它的身体坚逾精钢，剑尖戳中，便给反弹回来，试过了两三次后，金世遗便专戳它的眼睛和脐眼，那金毛狻不敢再跳起扑人，又要防护它唯一的眼睛，凶焰大减。金世遗运上内家真力，剑掌兼施，打了它好几掌，虽然仍未能伤它，但也打得它露出了疲态。
金世遗正在开始占到上风的时候，忽听得又是一声刺耳的吼声，森林里再窜出了一只金毛狻，比原来的那只还大几分。金世遗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一只金毛狻已难对付，再来一只，我和厉胜男或者能够逃脱，昆仑散人则一定要做它们的点心了！”
心念未已，和他搏斗的那只金毛狻忽地长啸一声，倒翻了一个筋斗，脱出金世遗剑势笼罩的范围，它来得快，跑得更快，霎眼之间，两只金毛狻已会合一齐，互相抚慰，看来乃是一对夫妻，和他搏斗的那只是雄兽，后来的那只是雌兽。
金世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金毛狻，提防它们突然反扑，不料这一看却发现了一个极奇怪的现象，只见那只雌兽喉头发出“咯咯”的响声，在地上缩成一团，竟像患了发冷病似的，浑身颤战，那雄的张臂抱着它，用身体给它取暖，一对野兽三只眼睛瞅着金世遗，似乎它们也在害怕金世遗会突然来攻击它们。
金世遗见此景象，呆了一呆，心道：“原来它是被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所伤！”那金毛狻虽然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但被修罗阴煞功的阴寒之气攻入心脏，一样禁受不起，吼声渐渐变成哀号，更为震人心魄。
这时正是除掉这两只金毛狻的大好时机，不知怎的，金世遗见它们恩爱的情形，反而踌躇，心想“乘人之危，君子不取！”但若放它们，万一那雌兽养好了伤，那可是后患无穷！正在踌躇未决之际，森林深处，忽地又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啸声！
金世遗这一惊非同小可，当真是比听到金毛狻的吼声还要惊恐几分，不单是震惊于发啸者的内功深厚，因为孟神通也可能有这样的功力，但金世遗已然听了出来，这啸声并不是孟神通的！至于云灵子夫妇，则绝对没有这样的功力，可以判断，这根本就是一个陌生者的啸声。
在森林中竟然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怪人，真是不可想像之事，但更不可想像的是那两只金毛狻听到这个唤声，竟像是听到主人呼唤似的，那只雄兽将它的妻子驮在背上，回头望了金世遗一眼，见金世遗不追赶，眼中似乎露出感激的神情，接着便向那啸声的来处疾跑如飞，时不时发出一长两短的吼声，似是向主人答复的讯号！
厉胜男悄悄地来到金世遗身边，笑道：“好险！幸而这两只怪兽跑了，后来的那个啸声，不知又是什么怪兽？”金世遗忧心忡忡，无暇向厉胜男说明那不是怪兽而是人的啸声，急忙先去解救昆仑散人。
金毛狻已去，那两只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猛虎蹲了起来，张目四顾，忽地摇头摆尾地走到金世遗身边，眼光中好像充满感激的神情，金世遗看出它们没有恶意，笑道：“你的克星已走了，没有谁要害你的性命了，你回去吧！”那两头老虎伏下来舐了一舐金世遗的脚尖，厉胜男觉得它们好玩，拍拍它们的脑袋，它们居然像养熟的猫儿一样驯良。
厉胜男送走了那两头老虎，笑道：“金毛狻专吃狮虎的脑髓，要不是怕惹动金毛狻，我真想把这两只大虫留下来。”
金世遗挥剑斩断缠着昆仑散人的“吃人藤”，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把昆仑散人救出来，昆仑散人周身红肿，狼狈不堪，幸而厉胜男携有解毒消肿的药品，叫金世遗替他搽上，才得减少痛苦，昆仑散人自是感激不尽。
金世遗苦笑道：“胜男，你还要继续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吗？”昆仑散人脱险之后，犹有余悸，厉胜男未答他先说：“这黑森林比孟老怪还要可怕！我但求能离开这个海岛，什么宝贝都不想要了。”厉胜男笑道：“你不想要，我却想要，什么金毛狻吃人藤，它们最多要了我的性命，却绝不能改变我的主意。金世遗，你害怕吗？”金世遗笑道：“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我答应了你，那么就算是更可怕的怪物，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了。”昆仑散人见他们继续深入森林，他不敢落单，只好跟着他们走。
金世遗边走边道：“金毛狻还容易对付，养金毛狻的主人只怕我们三人都对付不了，我所担忧害怕的就是这个怪人！”昆仑散人道：“我也怀疑那一声怪啸是人，听你这么一说，那就更证实了！”
厉胜男叫道：“什么？刚才那是人的啸声？”金世遗暗暗留心，但见她虽然无限惊奇，但却并没有特别恐怖的神色，相反的只见她眼光闪烁不停，惊奇之中还似乎带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喜悦，这微妙的神情，只因金世遗和她相处久了，两人之间已有点心意相通，这才觉察出来。
离开蛇岛之后，金世遗总觉得厉胜男处处透露着令人莫测的神秘，尤以现在为甚！难道厉胜男早就知道了森林中有个怪人？但这还是厉胜男生平第一次出海，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海岛坐落何方，要说她早知道这里有个怪人，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呀！正是：
湖海相随奇女子，此来事事起疑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槎通碧汉无多路土蚀寒花又此坟
这个海岛比蛇岛大得多，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有如树海，无边无际。昆仑散人对着这个广阔无边、阴沉黑暗的树林，恐怖极了，他紧紧跟在金厉二人后面，就像一个胆小的孩子随着大人走夜路一般，生怕离开了大人，黑暗中就会有什么鬼魅突如其来，将他攫去似的！
忽听得啸声又起，昆仑散人叫道：“是孟神通！”刚向着声音的方向行了几步，东方又传来一声长啸，金世遗道：“怪人在追他了！”啸声此起彼落，忽而在东，忽而在西，这两人的功力大约相差不远，森林的回声又从四面八方而来，渐渐就不能分别哪一啸声是谁发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方向了。
金世遗道：“孟神通不知和那怪人碰上没有？那怪人还养有金毛狻，功力也似乎比孟神通稍胜一筹，孟神通只怕未必打得过他。”厉胜男道：“你管他作甚？他打不过更好！”金世遗道：“森林中危险重重，多一个得力的人总好一些，你和孟神通的冤仇以后再算吧。”厉胜男冷笑道：“好吧，那你就去帮他吧，”这时啸声已止，森林中的回声则仍然未绝，再过一盏茶的时刻，回声也渐来渐弱了，金世遗认不出方向，苦笑着摊开双手。
厉胜男忽道：“记得船上我和你说的话吗？”她忽然迈开大步，走在金世遗的前头，好像她认得路似的！金世遗心中一动，想起她在船上曾经叮嘱过自己，到了这个海岛之后，要自己事事依从于她，当时已觉得奇怪，现在更感到神秘了。金世遗见有昆仑散人在旁，不便查根问底，只有跟着她走。
走了一程，到了树木比较稀疏的地方，忽地眼睛一亮，只见一块草坪上有一座坟墓，那草坪方圆十余丈，一看就知是人工开辟出来的，周围树木扶疏，坪中的青草也差不多一般长短，那当然是有人常来料理的了！
金世遗最初以为是乔北溟的坟墓，但走近去一看，墓石并无残缺，绝不似古坟，看来最多不过十年，而乔北溟则是三百年前的人，他六十岁之后来到此岛，活了一百多岁，那么即算有人给他建筑坟墓，最少也有两百多年，可见绝不是乔北溟的坟墓。
再仔细察看，墓前供有鲜花野果，草地上发散着酒味，似乎不久之前还有人来祭扫过！这是谁的坟墓？来扫墓的大约是那个不知名的怪人吧？金世遗暗地琢磨，忽地发现厉胜男的神色十分古怪。
只见厉胜男一片茫然的神色，喃喃自语：“怎么会有这个坟墓？怎么会有这个坟墓？”金世遗和她到了这个海岛之后，岛中许多奇异的现象和可怖的物事，厉胜男都似乎并不怎样放在心上，现在却对这座坟墓极感惊奇，金世遗不禁猜疑起来，大惑不解！
厉胜男在墓前凝视了好一会子，墓碑上并未刻有名字，厉胜男忽地伏下去磕了两个头，金世遗奇道：“胜男，这坟里葬的是谁？”厉胜男道：“我怎么知道？”金世遗道：“既然非亲非故，你何以向他磕头？”厉胜男道：“他死在荒岛，除了那个怪人之外，大约没有谁给他祭扫了。咱们将来能不能够生还，尚未可知；或许也会像他一样，埋骨荒岛。我感到同命相怜，所以给他磕了两个头。”金世遗情知她这番话是临时编出来，其中定然另有原故，昆仑散人却给她说得悲哀起来，也随着她磕了两个头，喃喃禀告道：“墓中不知名字的朋友，求你保佑我们平安离开这个海岛，回去之后，我一定请布达拉宫的有道喇嘛给你念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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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笑道：“给你们这么一唱一和，我也感到鬼气森森了。走吧，死生有命，听其自然好了。墓中人保不了自己还能保佑你吗？”
厉胜男摘了坟前的一朵白花，插在襟上，仍然继续前行，给他们引路，只见她左转一个弯，右转一个弯，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那座山下。
只见那座山孤峰挺拔，上刺穹冥，峰顶殷红如血，风刮下来，带着一股硫磺气味，山坡上的树木却甚为茂密，厉胜男道：“昆仑散人，不用害怕，上面的火山是熄灭了的。”昆仑散人望着那诡异的山峰，不知怎的，心中便觉惴惴不安，但厉胜男是个女子，带头上去，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追随。
爬到山腰，金世遗侧耳一听，忽地叫道：“咦，好似有人在那边厮杀！”话犹未了，只听得有人叫道：“救命，救命！”声音划过长空，极为惨厉，昆仑散人失声喊道：“是云灵子！”
三人急急忙忙赶过山坳，远远望见一座山头上，云灵子正在和一个怪人恶斗，那怪人披着五色斑斓的兽皮，长发垂肩，甚为刺目，云灵子给他迫得一步步后退，昆仑散人猛地叫声：“不好！”就在这一刹那，只听得铮铮两声，云灵子那两枝判官笔飞上半空，那怪人哈哈大笑，倏地就把云灵子抓到手中！
那怪人哈哈大笑，将云灵子举过头顶，打了一个盘旋，正待抛出，忽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将他提了回来，瞪着眼睛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这怪人突然开声说话，而且带的是陕西口音，金世遗等人听到，都觉得很奇怪，云灵子在他掌握之中，吓得魂不附体，听他问话，慌忙答道：“我是从西藏来的，灵山派掌门云灵子！”灵山派在西北很有威势，他希冀这怪人或者因为他是灵山派的掌门人会饶了他。
哪知不说还好，一说之后，那怪人突然大吼一声，双臂一振，便即将他抛出，金世遗和他们的距离尚远，救之不及，大惊失色！
岩石转角处突然跳出一个人来，张臂便接，正是灭法和尚。他到处找孟神通，刚好撞到这里，恰恰迎着云灵子掷来的方向。
金世遗方才松了一口气，忽听得“砰”的一声，只见云灵子那庞大的身躯已被摔得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灭法和尚则似风车般的打着圈圈，原来灭法和尚接不下怪人掷来的那股力道，只好缩手闪开，让云灵子跌翻，而他自己被云灵子的身躯碰了一下，怪人的内力传到了他的身上，迫得他要就地转圈，消解对方那股强劲的力道。
那怪人纵跃如飞，倏地就赶了到来，睁大了一对眼睛，叫道：“咦，你是生来没有头发的吗？”敢情他有生以来尚未曾见过和尚，露出很奇怪的神气，瞧了又瞧，忽然走上前来，伸手就摩灭法和尚的光头。
灭法和尚大怒，这时他旋转之势已止，提起禅杖，猛地一翻，一招“翻江倒海”，如蛟龙般直卷过来。那怪人长啸一声，腾空飞起，掌势原式不改，仍然按将下来。
但听得“当”的一声，声如金石，那怪人的手掌竟然不似是血肉做的，一掌击中灭法和尚的禅杖，竟把那碗口粗的禅杖都荡了开去，但他却也没有摩中灭法和尚的光头，纵声笑道：“很好，你这没头发的倒比有头发的本领高些。”笑声未收，又扑上来了。
灭法和尚被他震得立足不稳，而且突然间感到一股寒意，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见他又扑上来，心头大骇，立将禅杖抡圆，使开了伏魔杖法中的护身三十六式，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同时拼命嚷道：“老孟、老孟，你快来呀！”
伏魔杖法据传是少林寺的始祖达摩祖师所创，是佛门的护法武功之一，当年独臂神尼传给了因和尚，了因仗着这杖法打遍大江南北，所向无敌，最后邙山一战，才死在吕四娘的玄女剑法之下。灭法和尚的功力不减师父当年，这套杖法使开，隐隐挟着风雷之声，金世遗看了，也不禁暗暗称赞！
但是以灭法和尚伏魔杖法这样的威力，竟然也只有招架的份儿，那怪人的掌法非但雄浑之极，而且飘忽非常，灭法和尚已然是只守不攻，用伏魔杖法的护身三十六式防御得风雨不透，但仍然给那怪人的双掌时不时地穿进千重杖影，攻到他的身前。
金世遗大大吃惊，看来这怪人竟似得过高人传授，具有极上乘的武功！心想：“难道他已获得了乔北溟在这岛上留下的武功秘笈。但若是没有深通武学的人传授，寻常之士纵然获得了上乘的武功秘笈，也难洞悉其中的秘奥，那么传授他武功的又是谁？是不是坟墓中的那个人？”更奇怪的是，瞧这怪人的神情和听他的口气，他连和尚都没有见过，似乎是有生以来都未曾出过这个海岛的了，那么为什么他的口音却又是中国西北高原的口音？
金世遗暗暗留心，只见厉胜男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怪人，脸上神色非常古怪。金世遗心中一动，问道：“胜男，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好像是住在陕北的锁阳山？”厉胜男道：“不错，自乔北溟出海之后，我的祖先就搬到那儿，差不多有三百年了。”金世遗道：“听口音这怪人似是你的同乡，陕西还有哪些武学名家？”厉胜男道：“是呀，我也觉得奇怪。陕西的武学名家倒是不少，但却没有谁打得过我，更不要说可以比得上这个怪人了。”金世遗探不出所以然来，心中越发纳闷。
激战中忽听得“当”的一声，不知怎的，霎一霎眼，灭法和尚的禅杖突然就给那怪人夺了，灭法和尚面色铁青，直打哆嗦，退出了数丈之外。
那怪人却不追击，将那禅杖舞了几下，忽然双手各执一端，将禅杖拗成了一个圈圈，套在臂上，哈哈笑道：“好玩，好玩！”竟像是孩子新得了一件玩具似的。
金世遗正要过去，猛听得那怪人一声大吼，一振臂将那钢环飞了出去，山坳里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横掌一击，钢环发出强烈的啸声，坠下山谷！
这个人正是孟神通，他一掌击落钢环，手臂也给震得一阵发麻，不由得大吃一惊，想不到在这荒岛之中，竟有一个身怀绝顶武功的高手！
那怪人双眼一翻，翻出一对白渗渗的眼珠，侧着头“哼”了一声，说道：“你姓孟？”孟神通不甘示弱，也露出倨傲的神色，冷笑道：“哈，你这未开化的野人居然也知道我吗？”那怪人道：“这个没头发的家伙喊你救命，想必你本领比他更高了，好，且吃我一掌试试！”
“蓬”的一声，双掌相交，孟神通倒退三步，那怪人也晃了两晃，忽地大怒喝道：“原来是你这厮伤了我的金毛狻！”
孟神通这一惊比前更甚，原来在双掌相交之际，他也感到有一股阴寒之气从对方的掌心传过来，毫无疑义，这怪人也练有修罗阴煞功，而且和他似是在伯仲之间，谁都伤不了谁。
孟神通也像金世遗一样，立即便浮起了这个念头：“莫非是他已找到了乔北溟留在这海岛上的武功秘笈了？”但马上又想到：“若是他已找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他的修罗阴煞功应该早就练到了第九重，但现在却试出他只是练到第七重，这是什么道理？”
怪人哪容得他仔细推敲，身形一晃，双掌又似奔雷骇电般的打来，孟神通运足功力，又接了他的一掌，这一下震得孟神通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要翻转过来，但那怪人也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
原来孟神通因为得到灭法和尚传授他的内功心法，修罗阴煞功已练到第七重与第八重之间，比那怪人略高少少，但那怪人的内家功力却比他高出不止一筹，所以在修罗阴煞功的较量上，是那怪人吃了点亏，但在内家真力的较量上，孟神通却就敌不过他了。
孟神通是个武学的大行家，手上两招，试出了敌人的强弱，暗呼“不妙”，心中想道：“我的修罗阴煞功不足以置他死命，和他长斗下去，必定要给他累得筋疲力竭！”意欲逃走，但那怪人迅若飘风，孟神通心念方动，退路已给他封住。那怪人掌法展开，方圆数丈之内，全在他的掌力笼罩之下，而且掌影重重叠叠，好像有七、八个人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怪人不但功力深湛，招数的奥妙也远在孟神通之上。更奇怪的是有些招数与孟神通似是同出一家，但变化的精微，却非孟神通意料所及。
孟神通不禁暗暗心惊，但他身经百战，经验却比那怪人丰富得多，当下抱元守一，望定那怪人的身形，距离远的时候就用劈空掌攻击，距离近的时候，就用分筋错骨手拒敌，见招拆招，见式拆式，虽然处在下风，却是丝毫不乱，两人都具有绝世武功，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金世遗也看得目眩神摇，心中想道：“孟神通不愧是邪派中第一高手，若换了我，只怕应付不了百招！”
厉胜男忽地悄声问道：“你看这怪人有多大年纪？”金世遗道：“大约不会超过五十岁吧。”厉胜男一派惶惑的神情，喃喃自语道：“奇怪！”在这样紧张的关头，厉胜男却问起那怪人的年纪来，金世遗更觉奇怪，正欲动问，忽听得“蓬”的一声，孟神通又吃那怪人打了一掌！
金世遗无暇问话，凝神看时，只见孟神通已被那怪人迫得步步后退。那怪人不但功力深厚，而且奇招妙着层出不穷，虽则作战的经验稍差，真实的本领却比孟神通胜过不止一筹，时间一长，孟神通就觉难于应付。
金世遗暗叫不妙，心中想道：“桑青娘被金毛狻害死，云灵子被这怪人打得重伤，眼见也活不成了。若是孟神通再给这怪人打死，剩下的这几个人，绝对应付不了这个怪人和他的两只金毛狻，别说还想找什么武功秘笈，只怕逃生亦不可能！”孟神通虽是他的仇人，但大敌当前，却不由得他不出手援助，当下说道：“胜男，借你的剑给我！”厉胜男稍稍踌躇，说道：“你能够将他赶跑最好，若是不敌，急速退回我的身边！”
就在此时，只听得又是“蓬”的一声，孟神通先后挨了那怪人的三记巨灵之掌，饶是他已练到将近金刚不坏之躯，亦自禁受不起，头晕目眩之中，章法大乱，那怪人双手抓到，和孟神通的双掌迎个正着！孟神通本来一直避免和他硬碰硬接的，这时双掌被他牢牢吸住，只好拼尽全身功力，与他周旋。
那怪人的功力高过孟神通，修罗阴煞功的火候则稍稍不如，双方这一对掌，不过片刻，但见孟神通大汗淋漓，吁吁气喘，那怪人的面色也有点发青，但落在金世遗这样的行家眼里，一看便知道那怪人尚可支持，而孟神通则已到了千钧一发之际，随时都可能有性命的危险！
孟神通给那怪人的内力震荡得五脏翻腾，要摆脱又摆脱不开，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心道：“想不到我纵横半世，却会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怪人之手！”正在最危险的时候，忽听得那怪人大喝一声，双掌一推，孟神通飞了起来，顺势翻了一个筋斗，跌落地上。原来是金世遗已经赶到，长剑指到了那怪人的后心，那怪人一听这金刃劈风之声，便知来的是个劲敌，只好将孟神通推开，转身应付金世遗，孟神通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那怪人大怒喝道：“你们还有多少人，都上来吧！”金世遗道：“前辈请息雷霆之怒，我们是避风暴来到此地的，对你实无恶意。”那怪人道：“不管你来意如何，到这海岛的都不能活着出去！”双掌齐出，一手夺剑，一手就朝着金世遗的天灵盖拍下。
金世遗急忙使出“移形换位”的功夫，剑锋一回，一招“惊涛拍岸”，刺那怪人的脉门，那怪人“哼”了一声，反手一拨，非但不退，反而跃上两步，左掌穿出，弯过来勾金世遗的小臂，这掌法古怪绝伦，换是旁人，定然要给那怪人扳倒，幸而金世遗这一招剑法乃是毒龙尊者所独创的剑法，也是奇诡之极，藏有非常精妙的后着，那怪人的手指刚要沾到，忽见剑光一闪，金世遗的长剑已抢了先机，迎着他的手指削来，那怪人大吼一声，手指一缩，金世遗一剑削空，忽听得“当”的一声，原来就在这刹那之间，那怪人的右掌又已攻到，金世遗的剑锋刚刚转过，被他一指弹开！
双方以最上乘的武功搏斗了两招，在这两招之内，实是惊险重重，彼此都不由得心中一震。厉胜男看得冷汗沁肌，孟神通更是紧张得透不过气来。这时他盘膝坐在地上，调匀内息，他损耗过甚，只盼金世遗能够支持得一时三刻，让他恢复内力。要是金世遗在他未曾恢复之前，便给那怪人杀掉，那么孟神通和灭法和尚也都不能活命了！
但见那怪人一掌紧似一掌，狂涛骇浪般的向金世遗扑来，金世遗也是运剑如风，丝毫不让，过了片刻，忽见金世遗打了一个冷战。退后两步，孟神通吃了一惊，幸而金世遗退了两步，又守住了。本来以金世遗的功力，比孟神通尚逊一筹，更比不上那个怪人，不过那怪人和孟神通先斗了一场，真力也耗损不少，双方刚好拉平。但那怪人武功奇奥，仍然占了少少上风。
金世遗抵敌不住，本想施用毒针，心念方起，忽地想道：“听胜男刚才的口气，似乎是不想我伤这怪人性命，可是我若不伤他就定然要被他所伤，连带着孟神通他们也要送命，这却怎生是好？”高手搏斗，哪容得稍稍分神，只听得“蓬”的一声，金世遗被怪人击中了一掌。
那怪人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发掌便有阴寒之气，幸亏金世遗曾得过唐晓澜传授正宗的内功心法，这才支持得了这许多时候，可是现在直接被他的手掌击中背心，阴寒之气登时从“大杼”、“肺愈”两处穴道攻入，有如寒冬腊月浸在冰水之中，禁不住全身颤抖。
孟神通叫道：“好兄弟，你再支持片刻，我便可以出手助你了！”金世遗强慑心神，奋力接了几招，实在支撑不住，心想以这怪人的功力，纵算中了毒针，也未必便会丧命，就在这时，那怪人接连两记劈空掌将金世遗震退了六七步，看看就要打到孟神通的跟前，金世遗无暇思索，“呸”的一声，张口喷出了一蓬毒针。
忽听得厉胜男一声惊叫，那怪人的影子突然在眼前消失，金世遗呆了一呆，心道：“难道是他知道我的毒针厉害？”心念未已，转身一看，不由得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怪人已把厉胜男攫在手中，咧开嘴唇怪笑。原来就在金世遗口吐毒针的时候，厉胜男奔了出来，被那怪人发现，他来去如风，放开了金世遗，一个飞身，闪电般的便把厉胜男抓着了。
金世遗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向那怪人扑去，只听得那怪人怪声怪气地笑道：“嘻嘻，是个大姑娘呢！哈哈，你就做了我的、我的——”“妻子”二字尚未出口，忽然好像在厉胜男的身上发现什么可怖的物事一般，就在这时，金世遗已飞奔过来，距离那怪人不到三丈之地，隐约看见厉胜男嘴唇微微开阖，却听不到她说些什么，那怪人忽地大叫一声，将厉胜男倏地放下，掩面飞奔，看他的神情，竟似羞愧得无地自容，要躲得越远越好！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大出金世遗意料之外，转眼之间，那怪人已逃入了密林之中，看不见了。金世遗又惊又喜，将厉胜男拉了起来，问道：“你是怎么将那怪人吓走的？”厉胜男微微一笑，说道：“我不怕他，他自然就要怕我了。咦，你受了他的修罗阴煞功所伤，赶快躺下来，让我给你医治！”
厉胜男用金针拔毒的疗法，将十三口金针，刺入金世遗十三处死穴，金世遗再运内功一迫，将阴毒发散出来。孟神通看得好生惊骇，原来虽然偷学了修罗阴煞功，却不懂得用金针刺穴的方法来解，心中想道：“怪不得金世遗那次得以安然无事，想必是这丫头替他治的，我若取得武功秘笈，回到大陆，非把她杀掉不可！”
金世遗曾受过一次修罗阴煞功所伤，治好之后，体中对这种阴寒之气的抵抗力增强了许多，这次再受伤，就没有上次的严重了。过了一会，厉胜男将金针拔起，说道：“这一次你只要静养三天，便可以完全恢复了。”金世遗把眼一望，见灭法和尚还在那里盘膝运功，光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便道：“胜男，你也替他治一治吧。”
灭法和尚没有被那怪人直接击中，虽然吸进了不少阴寒之气，却没有金世遗那般严重，他仗着精纯的内功，已将体中的阴毒发散了十之七八，他见厉胜男替金世遗医治之时，所刺的尽是死穴，想道：“若是她存有坏心，趁这机会便可以要我的性命。”心中胆怯，便推辞道：“我不想麻烦厉姑娘了，老孟，你助我一臂之力吧。”厉胜男冷笑道：“你愿意多挨几天痛苦，我也乐得省点力气。”
孟神通知道修罗阴煞功伤人之后，那阴寒之气便凝聚人身各处死穴，所以他虽然不懂金针刺穴之法，但却知道厉胜男的针刺死穴的解法是合乎道理的，他本来不愿为灭法和尚耗费真气，但转念一想：“现在只有灭法和尚是我的死党了，若然我劝他接受厉胜男的疗治，治好之后，万一金世遗和厉胜男造反，只怕他纵然不被拉过去，也不好意思与金世遗对敌了。”思念及此，只好用本身功力助灭法和尚疗伤，待到那阴寒之气发散净尽，两人都感到疲累不堪。
忽又听到金毛狻的吼声远处传来，孟神通心中大恐，说道：“那怪人若然再把那两只怪兽带来，咱们一个都逃不了性命。”厉胜男笑道：“你放心，他不会来的。他现在也正在替那只金毛狻治伤呢。”
孟神通睁大了两只眼睛，道：“厉姑娘，那怪人刚才为什么将你放了？”厉胜男道：“我自有克制他的法子，但我却何必说给你听！”孟神通讨了一个没趣，心中半信半疑，望着厉胜男那阴冷诡异的神情，饶是他纵横一生，此时身处海岛之上，面临不测之险，也不由得隐隐感到恐惧！
沉寂中忽听得有哀号之声，众人朝着哭声的方向望去，只见昆仑散人将云灵子抱着，正在放声悲号。金世遗心道：“我只顾自己疗伤，却忘了云灵子了。”急忙过去，但见云灵子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触体冰凉，显见是难以活了。
金世遗手掌贴着云灵子背心的“大杼穴”，强运内力，将他一震，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事么？”原来云灵子已是到了弥留状态，只剩下最后的一口气，纵有神仙，也难救治，金世遗不过是帮他将最后的一口气提起来，好让他有精神交代遗言罢了。
云灵子的身躯抖了一下，嘴唇慢慢张开，昆仑散人急忙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只听得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请、请你收拾我夫妇的骸骨，将、将她与我合埋，你、你也趁早回去吧，不、不要再妄想什么武功秘笈了，唉，青娘陪我送死，死得好惨，我、我对不住她！”这几句话一说完，登时咽气，全身僵硬。
昆仑散人和云灵子夫妇及桑木姥这四个魔头，为了找寻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从西藏结伴同来，桑木姥被火山的熔浆溶化，桑青娘被金毛狻吸了脑髓，如今云灵子又被怪人摔死，只剩昆仑散人一人，兔死狐悲，当真是伤心欲绝！
昆仑散人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劝他收了眼泪，金世遗道：“要修好船只，最少也得十天，好在咱们还有五人，有什么险难，也可以合力应付。”昆仑散人没有办法，只好与他们共同进退。
孟神通却是担忧不已，他和灭法和尚的功力未复，在这几天之内，那怪人若来攻击，后果不堪想像！因此他只好极力巴结金世遗和厉胜男，好在厉胜男甚为镇定，他们虽然不知道厉胜男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却也因此而稍减怯意。
他们下山之后，在森林中结了帐幕，孟神通、灭法和尚与昆仑散人同一个帐幕，金世遗则仍然与厉胜男同一帐幕，中间用布幕隔开。第二天，昆仑散人将桑青娘的遗骸找了回来，依从云灵子的遗命，将他们夫妇合葬，森林里又添了一座新坟，大家的心情更为灰暗。
幸在这几天来，从未发现过那怪人的踪迹，连金毛狻也不见下山，大家得以安心治伤。到了第三天，金世遗的功力已经恢复，孟神通也好了七八成，只有灭法和尚还未能运用真力，但行动亦已如常。
第三天的晚上，金世遗躺在帐幕里，想起日来的种种奇遇，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忽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隔在帐幕中间的布幕忽然拉开，金世遗吓了一跳，急忙问道：“胜男，你来做什么？”
厉胜男嘘了一声，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不要声张，快随我来！”金世遗惊疑不已，厉胜男扯着他的衣角，金世遗不由自已地跟着她走出帐幕。
孟神通的帐幕外面，这晚正轮着昆仑散人守夜，厉胜男拉着金世遗伏在乱草丛中，似乎听到了一点声息，东张西望，厉胜男忽地捏着喉咙，发出“咕咕”的两声怪叫，林子上空飞过了一只怪鸟，跟着也发出了“咕咕”的叫声，昆仑散人最为胆怯，吃那怪鸟一吓，慌忙蹲在树下。厉胜男揽着金世遗的肩膊，悄声说道：“走吧！”金世遗展开绝顶轻功，一溜烟地跑出十数丈外，昆仑散人丝毫没有发觉。
厉胜男跳了下来，笑道：“幸好不是孟神通守夜，要不然咱们定不能瞒过他的耳目。哈，我学那怪鸟的叫声像不像？它大约以为我是它的同类，飞来寻伴呢。昆仑散人的胆子真小。”
金世遗笑道：“你的鬼怪花招也真多！喂，你到底要带我到哪儿去？”厉胜男道：“当然是去找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呀！”金世遗大为奇怪，道：“你怎知道武功秘笈藏在什么地方？”厉胜男道：“不必多问，你随着我来便是。咱们千辛万苦的来到此地，本来就是找武功秘笈的，难道要让孟神通捷足先登么？找不着也要找呀。”
金世遗满腹狐疑，跟着厉胜男走，走到山脚，厉胜男选择了一条登山途径，拨开茅草，左旋右转，不一刻已深入密林丰草之间，金世遗道：“那怪人就住在山中，若是碰到了他，可怎么办？”厉胜男笑道：“你的胆子怎么忽然小起来了，好，你若害怕，我这把剑借给你用。”金世遗欲待推辞，厉胜男道：“你带着吧，碰着那怪人最少也可抵挡三五十招。他那天没有害我，就是再碰见了，我也无妨。所以我根本不必用这把剑。”
金世遗接过了剑，说道：“胜男，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厉胜男道：“我若是想要瞒你，还带你来做什么？你不要心急，我总会告诉你的。”金世遗心念一转，忍着了不再问她，走了一会，厉胜男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
那棵树大得出奇，枝叶离披，有如一个硕大无朋的巨伞，覆盖数亩，树干有如一个笔直的山峰，估量几十个人都合抱不来。还有一样奇怪的是，在它的周围再也没有其他杂树，似是这座山头的地气都用来滋养这颗大树了。
厉胜男端详了好一会，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向金世遗招一招手，便即攀援上去，金世遗狐疑满腹，心想：“难道武功秘笈会在这树上不成？”跟着她上树，到了树顶，厉胜男拨开枝叶，树干上有一处凹下去的地方，厉胜男用手按了一按，左右旋转了几下，凹下之处，忽然现出一个洞口，金世遗一瞧，原来这棵大树是空心的，厉胜男叫道：“对啦，果然给我找着了。”倏地就钻入通心树去。
金世遗来不及问她，只好也跟着她进去。两人施展壁虎功，贴着树干缓缓降落，到了脚踏实地之时，只见前面是一条望不尽头的地道，阴冷沉暗，恐怖之中又带着几分诡秘。
厉胜男取出了一串夜明珠，可以照见周围尺许之地，轻声说道：“走进去吧！”金世遗站着不动，冷冷说道：“胜男，这个时候你还不肯对我实说吗？你以前是不是到过这里？”
厉胜男笑道：“我若是到过这个海岛，也不用你陪我来了。”金世遗想起她晕船的事，确是一个未曾有过航海经验的人，心上疑云更重，问道：“你没有来过，怎么找得到这样隐秘的地方。”厉胜男笑而不答。金世遗厉声说道：“我冒了性命的危险，陪你来找武功秘笈，你却事事瞒我，将我当作外人。好吧，现在武功秘笈就可以到手了，我对你没用处了，你不肯说实话，武功秘笈我也不想要，咱们就此分手！你自己进去吧。”
厉胜男一把拉着了他，笑道：“干么生这样大的气？前几天我也拿不准找得到这个地方，现在可以对你说了。”顿了一顿，忽地换了一副沉重的语调，缓缓说道：“武功秘笈并不是藏在这儿，我是去找那怪人的。”金世遗吃了一惊，道：“去找怪人？”厉胜男道：“前途是祸是福，我也未知。若然找错了人，咱们都逃不了性命，我不想连累你，你若是要走，我不敢拦阻。”金世遗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个清楚，我决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厉胜男道：“好，那就走吧！”她一面走，一面说出一番话来，听得金世遗惊奇不已！正是：
三百年来多少恨，有人荒岛寄余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两代求书留海外一生低首伴蛾眉
厉胜男说道：“乔北溟的故事你是大略知道了，他当年败在张丹枫剑下，受了重伤，当时的人都以为他已死了，谁知他却逃亡海外，匿居荒岛，这个秘密，只有我家知道，所以我家世世代代，都想去寻觅乔北溟所居留过的海岛，将他埋在岛上的武功秘笈找回来。两百多年来，一批接着一批，出海寻找，但都如泥牛入海，一去之后，便无消息。经过了许多次后，渐渐便没有人敢去了。
“直到六十年前，厉家又有两个杰出的少年兄弟，一同出海，算起来他们是我的叔祖辈。他们在海上飘流了几年，终于在这个海岛上找到了乔北溟居住过的洞穴遗迹。
“但是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藏在什么地方，他们仍然没有找到，他们便在这海岛上住下来，将洞穴重新修理，当时他们为了防备怪兽的侵袭，也为了防备另外的人找到，便把原来出口的地方堵死，另外开了一条地道，从岛上独一无二的大树上通出来，这便是咱们现在所走的这条地道了。
“年复一年，掘遍了乔北溟所住过的洞穴，踏遍了这个海岛，都没有找到武功秘笈，晃眼过了十多年，这两兄弟已从中年而踏入老年了。
“两兄弟一想这不是办法，经过了多次的商议，决定弟弟留下来，哥哥回去报讯，好让年青的一代，再来寻找。
“哥哥在回家的海程中，遇过巨鲸翻船，碰过海盗抢劫，遭受了种种艰险，这也不必细说了。他在海上又飘流了将近十年，才回到家中，他离家的时候，是个未满三十岁的青年，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了。
“他凭着超人的记忆力，绘出了岛上的详图，在图上又详细地注明了洞穴中的各种隐秘。那时我的父亲刚刚成年，他聪明过人，武功的造诣更在同辈的兄弟之上。这份地图便由他收执，他准备在学会航海的技术之后，便继续祖先的事业，到这海岛来找寻武功秘笈，同时也找寻他的叔父。
“不料在我叔祖回来的时候，不知怎的，大约是泄漏了一点风声，发现了有一两个隐秘的人物，暗中窥伺我家的举动。我的父亲不敢公然去学航海，于是出海的事情又耽搁下来，不知不觉的又过了将近十年，我的父亲也结婚了。”
说到此处，厉胜男突然哭泣起来。
金世遗此时虽已猜想到厉胜男和这怪人大有关系，但尚未确定，他对那怪人也就不得不小心提防，生怕厉胜男的哭声惊动那个怪人，万一他突然从暗黝的地道中出来袭击，只怕厉胜男未曾把话说明，便会死于非命，急忙安慰她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有什么伤心的事情，慢慢和我说吧。”
厉胜男收了眼泪，靠在金世遗的身上，继续说道：“想不到就在我出生那一年，家中遭受惨祸，一家大小，被孟神通杀得干干净净，只有我母亲逃了出来，我是她的遗腹女，她把复仇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从我识字的时候起，她就教我看那张地图，日看夜看，等到我牢记心中，闭着眼睛也可以画出来的时候，她就把那张地图一把火烧了。她对我说道：‘现在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海岛的秘密了，地图已经烧去，只要你闭口不说，今后也不可能有人知道，你要到那海岛去访查你的叔祖，若是他已死了，你就从地道进去，在那洞穴里住下来，务必要找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报这血海深仇！’说完了这一番话，不久她也死了，那年我刚好是十七岁。
“我本来想加入一个海盗帮中，学会航海的本领，但我一个孤身女子，又不方便这样做，只好在江湖上飘荡，这样的又过了三几年，幸而遇见了你，今日才得偿心愿，来到此间。好了，现在我全部对你说了，你还有怀疑吗？”
金世遗心道：“怪不得她未曾到过这个海岛，却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想到她对自己这样信赖，禁不住大为感动，说道：“不管前面有什么险阻，胜男，我一定和你同去。”厉胜男紧握他的双手，低声说道：“世遗哥，你对我真好！”
金世遗心中一动，忽地问道：“照你这样说来，你的叔祖在世的话——”厉胜男说道：“那他就应该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了！”金世遗道：“那怪人看来，最多不会超过五十岁……”
厉胜男道：“是呀，所以我不敢认他！”那怪人显然不是厉胜男的叔祖了，那么他是谁呢？他又怎知道这个隐秘的所在？因此，金世遗虽然消除了对厉胜男的疑心，却越发觉得事情神秘莫测了！
走了一会，前面发现一个石门，厉胜男道：“再过一会，进了此门，咱们或者就可以弄清真相了。”她双手正在摸索机关，忽听得轧轧声响，那石门自己开了。厉胜男方自大吃一惊，黑暗中“呼”的一声，一条长鞭突然向她卷来！
金世遗急忙扑了上去，一手执着鞭梢，想不到对方的力道强劲非常，而且在黑暗中突然一鞭飞出，又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虽然执着鞭梢，却被他的长鞭卷上了身，竟被他曳进了屋内去了。就在这时，但听得“蓬”的一声，那石门又再关上，厉胜男被关在门外。
金世遗被那人卷了进去，虽觉他的力道强劲非常，但心脏并无震荡的感觉，立即便知道不是那个怪人，功力虽强，却也未必胜于自己，当下用了千斤坠的功夫，定住身形，解开长鞭，喝道：“你是谁？”
黑暗中只听得阴恻恻的一声冷笑道：“我就在这里，难道你也是瞎了眼睛的么？”说话的声响，似是一个老妇人，更奇怪的是，她说的虽然也是陕西口音，但却显得甚为生硬，和那怪人又不相同，听起来非常刺耳。
金世遗定了定神，他进了地道已久，眼睛渐渐习惯，石室里也有些微光亮，他仔细一瞧，却原来这石室有几丈深，那老妇人坐在一个角落，靠着墙壁，长发垂肩，高高的鼻子，眼睛发出绿光，不知是什么种族，但可以断定，绝对不是来自中国的汉人！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金世遗怎也料想不到，除了那个怪人之外，又有一个怪人，那老妇人忽地喝道：“你放不放手？”长鞭一抖，两人功力相若，金世遗把握不住，给她挣脱，长鞭呼呼风响，向他疾扫！
金世遗拔出长剑，叫道：“老前辈，我们此来，并无恶意！”那老妇人哪肯听他分说，一鞭紧似一鞭，金世遗只好出剑抵御，战了一会，那老妇人仍是坐在地上使鞭，金世遗大为奇怪：“她为什么不站起身来？”
那老妇人的鞭法虽然凌厉，但因为是坐在地上，长鞭挥出，主要是威胁金世遗的下三路，不难防御。金世遗心念一动，用非常快速的身法转了几个圈圈，突然停止下来，屏息呼吸，那老妇人似是感到敌人突然消失似的，摸不着方向，打了几鞭，都没有打中金世遗，金世遗心道：“原来她是瞎子，怪不得她刚才问我是不是也瞎了眼睛！”
厉胜男还未进来，也听不见她在外面呼喊，金世遗心想，要不是那石门另有机关，就是厉胜男在外面遇险了，不由得大为着急，就在这时，那老妇人霍地一鞭，打到了他的跟前，原来瞎子的听觉特别灵敏，这时已听出了金世遗呼吸的声息。金世遗叫道：“我毫无恶意，你何必苦苦相逼？”
那老妇人冷冷说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金世遗道：“来探访一位朋友。”那老妇人“哼”了一声，道：“你知道我是谁？”金世遗道：“正想请教。”那老妇人冷笑道：“你连我也不知，还敢到这里来？你哪里是探访什么朋友，我瞧你是为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来的吧？”金世遗道：“不错，但想要武功秘笈的却不是我，我只是陪正主儿来的。”正想说出厉胜男的名字，并试探这老妇人和厉家有没有关系，哪知话未说完，那老妇人已是暴怒如雷，大声喝道：“我早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你入了此门，断不能让你再活着出去！”长鞭挥动，不由分说，立即又是狂风暴雨般的袭来！
金世遗心想：“这事情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只好将她制服了再说。”那老妇人的武功甚强，但吃亏在双目失明，且又半身瘫痪，不能行动，金世遗以快捷无伦的身法，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教她摸不着进攻的方向，不久就攻进内圈，与那老妇人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丈。
那老妇人蓦地一声长啸，随即听到金毛狻的吼声，金世遗吃了一惊，老妇人再加上了金毛狻，那可不容易对付了，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金毛狻已扑了进来，金世遗长剑一挥，正待迎敌，说也奇怪，那金毛狻忽然伏了下来，吼声也停止了。原来金毛狻认出了金世遗，那一天金世遗本来可以杀它而不杀它，金毛狻甚有灵性，认出了金世遗便不愿意去伤害他了。
那老妇人喝道：“畜牲，快去咬死他！”那金毛狻呜呜地叫了两声，非但不咬金世遗，反而夹着尾巴走开了，金世遗笑道：“你瞧，金毛狻这么凶都愿意和我做朋友，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好好地谈一谈？”那老妇人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即一鞭扫来，金世遗凌空跃起，那老妇人坐在地上，长鞭不能打到上空，金世遗的轻功已差不多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这一跃起，有如风飘柳絮，无声无息，那老妇人失了方向，长鞭乱打圈圈，金世遗在半空中一转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倏地扑了下来，在那老妇人的脉门一拂，劈手就夺去了她的长鞭，正想再点她的穴道，蓦然感觉一股极强劲的力道推来，金世遗遍体生寒，急忙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只听得那怪人的声音问道：“妈，你怎么啦？”那老妇人道：“差点儿给他打死了。这小子欺侮我，你替我把他杀掉！”说到“杀掉”二字，声音冷峻得令人肌肤起粟！
那怪人大吼一声，抡起一件黄澄澄的兵器，倏地就冲到了金世遗跟前，一招“泰山压顶”，便砸了下来！
金世遗吃了一惊，“这家伙竟会使用独脚铜人！”原来独脚铜人是最难使用的兵器，它分量沉重，可以当作铜棍，又可以当作盾牌，这还不算，真正懂得使用铜人的高手，还可以拿来点穴，本来重兵器的缺点就是不够灵活，因此能用铜人点穴的人，内功轻功都非有极深的造诣不可，那才能举重若轻，得心应手。金世遗在江湖上闯荡以来，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奇门兵器。
铜人分量已够沉重，加上了那怪人的神力，更是锐不可当！金世遗以轻灵俊巧的上乘剑法，刹那之间，向他接连攻出十数剑，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但觉对方的内力，波浪一般连绵不断地传来，金世遗的一条胳膊竟然有了麻痹之感！金世遗以这样快速轻灵的剑法，本来就是估计到对方的功力比自己深厚，因此才避免和他硬碰硬接的，哪知他的剑招虽若蜻蜓点水，一掠即过，但仍然受到了震动！
金世遗叫道，“请让我把话说清楚了，再动手如何？”那怪人喝道：“你偷入地道，说什么我也不能饶你！”他口中说话，手底却是丝毫不缓，铜人一送，突然开动了机括，铜人的十只手指忽地活动起来，同时点金世遗十处穴道，金世遗被迫得连连后退，哪里还能够分心说话？
金世遗使出了浑身本领，拼死抵御，心中想道：“原来这个异国妇人乃是他的母亲，那么更可以断定他不是厉胜男的叔祖了。不知他们两母子又是怎样来到这海岛的？”还有一样奇怪的是，儿子的功力比母亲高得多，若是家传的武功，照理不该如此。
以金世遗的本领，那怪人若是徒手攻击的话，他用剑抵御，大约可以拼到一百多招，现在抵御他的独脚铜人，不到五十招便已感到难以对付。
过了一会，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现象，金世遗的长剑渐渐变得其冷如冰，而且那股阴寒之气竟然从剑柄传入他的掌心！原来这怪人所练的修罗阴煞功虽然稍稍不及孟神通，但他“隔物传功”的本领，却比孟神通高出了一倍还不止，金世遗心头一凉：“想不到我竟会糊里糊涂地丧身此地！”
金世遗拼死支撑，浑身发冷，但却汗如雨下，正在非常危险的时候，忽地石窟中透进一丝光亮，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那怪人呆了一呆，放开了金世遗转身便跑，那老妇人喝道：“你是谁？怎么能够从里面跑出来？”就在这时，只见厉胜男已把那怪人拦住。原来这石门被那老妇人从里面关上之后，厉胜男找到另一条通路，绕到石窟的后门进来，她在石窟里发现许多与厉家有关系的物事，已经可以确定这怪人是谁了。
厉胜男叫道：“我的仲子叔祖呢？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占据他的洞？”那老妇人惊骇之极，叫道：“什么，你叫谁作叔祖？”厉胜男道：“我是抗天先祖的第十一代女孙，厉仲子正是我的叔祖！”那老妇人道：“那么，你，你是我们的亲人了，仲子是我的丈夫，盼归是他的儿子！”
那怪人抛下了铜人，神情甚是尴尬，厉胜男道：“叔叔，你还不肯认我吗？你可以再看清楚我这面金牌！”那怪人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侄女，那一天，那一天……”厉胜男道：“我也不知叔祖在这里留有后裔，彼此都不知，不必提了。”
原来在五十多年之前一同到这海岛的两兄弟，大哥名叫厉伯子，弟弟名叫厉仲子，厉仲子留在岛上，年复一年，始终没有找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但他要遵守与哥哥的约定，等待厉家的后人来找他，所以他虽然在这海岛上寂寞得要发疯，却到死也不敢离开。在他五十多岁的某一年，有一只海船经过，遇到风浪，触礁沉没，他救起了一个阿拉伯少女，强迫她成了亲，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因为他非常盼望能够重回故土，所以把儿子取名“盼归”。这阿拉伯少女是丝毫不懂武功的，做了厉仲子的妻子后，才开始习武，许多种上乘的武功，必须在幼年的时候就开始锻炼，因此她的武功反而远远不及儿子。
厉伯子和他的弟弟仲子，大家都有一件相同饰物，那是刻有厉家标志（他们先祖厉抗天遗像）的一面小金牌。厉伯子和弟弟分手的时候，为了怕将来万一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假冒厉家的后人前来，所以两兄弟便约好，厉伯子若是能够回到老家，便把那面金牌交给将来要到海岛的家人，免得误认。
厉仲子活到八十岁才死，临死之前，把一切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儿子，吩咐他一定要守在这个岛上，等候家人来找他们，厉盼归等了一年又一年，父亲已死了十多年了，不但盼不到厉家的人，连一条船都没有经过，晃眼他也有四十多岁了，这时他更焦急于找不到妻子，生怕自己死后，后继无人，父子两代在这个海岛株守的苦心，都要付之流水。因此，那天他与金世遗恶战之时，发现了厉胜男是个女子，才会那样欢喜如狂，立即舍弃了金世遗将厉胜男捉获，哪知一捉到手中，却发现了她脖子上悬着的金牌，不由得羞惭无地，赶紧避开。
这时厉盼归认了侄女，他终于盼到了家人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伤，说道：“你的叔祖早已死了，林中那座坟墓，就是他的。”
金世遗调好气息，见他们叔姪已经相认，便走过来，正待与厉盼归以礼相见，厉盼归忽地睁起一双怪眼，道：“他也是厉家的人么？”厉胜男道：“不是，他，他——”话未说完，厉盼归已自喝道：“你为什么把外人带进来？”大吼一声，倏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又向金世遗抓去。
厉胜男慌忙拦在他们的中间，但厉盼归的手法何等迅捷，虽然被她一拦，仍然绕了个弯，将金世遗的衣裳撕破，也幸而有厉胜男这么稍稍阻他一阻，要不然金世遗冷不及防，只怕肋骨也要给他抓裂！
厉胜男叫道：“叔叔，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厉盼归怒道：“最好的朋友也不行，你忘了祖宗的遗命么？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绝不容外人觊觎，这个海岛也不许外姓的人踏进来！他既然与厉家无亲无故，我绝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厉胜男这一急非同小可，冲口说道：“叔叔，他是你的侄女婿呀！”厉盼归怔了一怔，讷讷说道：“你何不早说？险些我把他伤了。”厉胜男双颊泛红，作出了娇羞无限的样子，抿嘴笑道：“我不是早说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么？你怎的会不过意来？”厉盼归一想，自己今生未必能找到妻子，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不如让他们夫妇都留下来，自己的侄女将来生了儿子的话，好坏也是厉家的外孙，可以继续找寻武功秘笈的工作。便也跟着笑道：“如此说来，他也不是外人了。乖侄婿过来吧，我刚才吓坏了你！”
金世遗尴尬之极，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但比较起来，不承认的话，就要被这怪人杀死，只好不作声，给他来个默认。
厉盼归哈哈笑道：“你们结婚有多久了？”厉胜男道：“一年零一十三天。”金世遗一算，从自己与厉胜男最初结识的那一天算起，果然是一年零一十三天，心道：“她倒记得这样清楚，我只道她是胡乱说的，原来她把我们结识的那一天当作结婚的日子。”其实金世遗对那一天也记得很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听厉胜男一说便即联想起来。
厉盼归笑道：“一年零一十三天，日子也不算短了，怎的还这样害羞？”金世遗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过来，叫他一声“叔叔！”跟着“两口子”又给那个老婆婆行了大礼，那老婆婆乐得咧开嘴直笑，对金世遗的敌意当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金世遗问道：“叔祖婆，你是不是练功的时候歪了口气，以至走火入魔？”那老婆婆道：“不错，你怎么知道？”金世遗道：“我以前也几乎遭遇走火入魔，幸而后来得高人解救，又传了我正宗的内功心法，这才脱险。我看你虽然因走火入魔而瘫痪，却还不算严重，你可用我的这种吐纳功夫一试。”厉仲子未曾找到武功秘笈，不懂“正邪合一”的运功方法，因此他的儿子盼归也只能把修罗阴煞功练到第七重，他的妻子因为是半途出家，基础更差，刚刚开始修练内功，便走火入魔了。
厉盼归母子得到金世遗传授他们正宗内功的心法，更是喜出望外，当下厉盼归也答应把厉家的家传武功教给金世遗。金世遗之所以要传授那老太婆的内功，不只是为了要讨取她的好感，更重要的是想她能够恢复行动之后，厉胜男可以多得一个帮手去对付孟神通。估量她在练功三个月后，便可以扶着拐杖走动了。
果然厉盼归不久就问起孟神通和灭法和尚那几个人来，问他们是否厉胜男的朋友？厉胜男哭起来道：“非但不是朋友，那老头子还是咱们厉家的大仇人！厉家几十口人全部给他杀死，只有我一个人侥幸逃生！”厉盼归大怒道：“那你们为什么和他同来？”厉胜男将蛇岛遇险，被他们挟制，迫于无奈，只好要他们同舟共济等等经过详说一遍，厉盼归恨恨说道：“这恶贼如此可恶，还几乎害我一世见不了家人，好，我明天就去把他杀掉！”
金世遗道：“孟老贼被困在这海岛上，插翼难飞，待老奶奶好了，再去报仇也还不迟。”厉胜男何等聪明，立即猜到了他的心意。要知孟神通是厉家的大仇人，应该由厉家的人亲手报仇，方才合理，以前金世遗之所以答应助厉胜男报仇，一来因为受了她的恩惠；二来也是因为她孤立无援，才生了同情之念。现在她们家人相聚，报仇已非难事，金世遗就不想再插手其间，令到自己和厉家的关系更深一层了。但孟神通的武功仅逊厉盼归一筹，加上了个灭法和尚，以二敌一，厉盼归就未必能够取胜了。厉胜男的武功与他们相去太远，帮不了什么大忙，所以只有等到厉盼归的母亲可以行动之后，才可以稳操胜算。
厉胜男察觉了金世遗的用心，便即附和他的意思说道：“也好，就让他多活几天。咱们明日先商议怎样去找武功秘笈。”厉盼归这时也想到了凭自己一人之力，未必便报得了仇，说道：“等妈好了，捉这几个恶贼自是手到擒来，只是我实在气这恶贼不过，待过三两天，我把这两只金毛狻调养好了，先叫他们吃吃苦头。”
那老婆婆笑道：“他们俩口子受了许多惊吓，你也应该让他们早些歇息了。”厉盼归擦燃火石，点起了一支巨烛，说道：“胜男，厉家只剩下你我两人，老家已经没有，从今之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带你们看看这个家吧。”那支巨烛是他用野牛的油脂制的，点起来十分明亮，金世遗和厉胜男跟在他的后面，但见地道纵横，随处有机关埋伏，这都是乔北溟当年的设计，再经过厉伯子、仲子兄弟修理增益的，金世遗这才明白，若不是得厉胜男带领，休说找不到这个洞窟；就是误闯进来，也决计走不出去，必定困死其中。
洞窟里面甚为宽广，有好几间石室，经过了厉家父子两代几十年的经营，日常用具，或者是用石头制的，或者是自烧的陶瓷，倒也应有尽有。厉盼归将乔北溟当年的练功静室拨给他们，收拾一番，在炕上铺上兽皮，在陶瓶中插上野花，再点起几支红烛，颇有新房的气象，厉盼归取出自酿的果酒和肉脯，笑道：“你们初次回家，便是新人，理该祝贺一番。”金世遗难却盛情，只好和他举杯畅饮。厉盼归有了几分酒意，笑道：“我不打扰你们了，愿你们住得安适，盼你们早生贵子！”他是名实相符的“山野之人”，性情率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登时把金厉二人羞得面红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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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盼归走出石室，顺手掩门，厉胜男剔开烛泪，双颊晕红，低声说道：“世遗哥，你怪我么？”金世遗苦笑道：“我不知你们厉家竟有这样一条禁例，早知道我也不会来这海岛了。”厉胜男本来是含情脉脉地看着金世遗，听他这么一说，登时脸色苍白，滴下了两颗泪珠，万分幽怨的低声说道：“我也知道我配不起你，呀，你、你、你一定在心里骂我不知羞耻了。”
金世遗见她楚楚可怜，几乎情不自禁的要伸手扶她，连忙一定心神，正容说道：“胜男，不是这样说，我，在遇见你之前，心上早已另外有了人了。你美艳如花，人又聪明绝顶，将来一定有比我好十倍百倍的人，竞逐你的裙边，但求你的青眼一盼。你何须把我放在心上？”厉胜男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说道：“我也知道你心上早就有人了。可是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对叔叔那么说的。现在怎么办呢？”金世遗道：“我感激你的好意，要是你不嫌弃我的话，……”
厉胜男抬起眼睛问道：“怎么？”金世遗道：“我比你痴长几年，要是你不嫌弃我的话，咱们以兄妹相称，你看可好？”厉胜男道：“叔叔面前也这样称呼么？”金世遗道：“咱们在离开这个海岛之前，暂时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暗地里是兄妹相待，兄妹称呼，胜男，我也知道是太委屈你了，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还望你原谅我。”厉胜男忍住了眼泪，盈盈下拜，低低唤了一声：“哥哥。”金世遗这才敢将她扶了起来，还叫了一声：“妹妹！”厉胜男道：“哥哥，你对我这样好，从今之后，我死心塌地地做你的好妹妹，任何男子，我也不会瞧他一眼。”
这是答复金世遗刚才的话呢？还是她真的满足于兄妹呢？金世遗并不笨，他当然会猜想得到，可是他却不敢想下去了。这一晚他要胜男睡在炕上，自己和衣躺在地下，直到天明。
从他和厉胜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他便感到厉胜男像是他的影子，难以摆脱得开，现在这个感觉更是变成了他心头的负担，越来越沉重了。即算将来找到了武功秘笈，和厉胜男再回到大陆，只怕也未必能如自己的心意，说要离开她便离开她。呀，真正的秘密还不是害怕厉胜男的叔叔，而是害怕厉胜男，甚至是自己害怕自己！几曾见过一个人可以离开自己的影子呢？
迷惘中他想起了谷之华，好像清凉的露珠滴在昏睡者的眼皮上，使他清醒起来。是的，自从他和谷之华结识以来，一直就有这样的感觉，和她相处的时候，金世遗总是感到一股清新的气息，令人心灵纯洁，心地光明，令人感到有向上的要求，对生命、对世界增加热爱，这和对厉胜男的感觉是多末大的不同啊！和厉胜男在一起，只令他感到心头沉重，好像要给她拖着一同沉下去、沉下去，对未来只是感到神秘和不安。但不容否认，在神秘和不安之中，他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刺激，好像上了毒瘾的人，明明知道吸毒是有害的，但却禁不住那刺激的诱惑。这比喻也许有点不伦，厉胜男是那样爱他，想来不至于会损害他吧？（厉胜男是那样神秘莫测，不可捉摸，所以金世遗对这一点也不能肯定。）可是他却的确有这样的感觉。
另一个少女的影子跟着在脑海中泛上来，一个天真无邪，和她一接触就令人感到喜悦，同时令人不由自已的对她怜爱的少女。这是李沁梅。她和谷之华也许不过仅仅相差几岁，但在金世遗的眼中，她还是个未曾长成的小姑娘，他是真心实意将她当作妹妹看待的。他多么愿意有这样一个小妹妹啊，他和厉胜男现在虽然也成了“兄妹”，但这两个“妹妹”在他心上所引起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晚金世遗整晚都在胡思乱想，迷迷惘惘，直到厉胜男将他唤醒，他才发觉阳光从石隙里透进来，厉胜男笑道：“你睡得真熟，早已天亮了，我本想让你多睡一会，但今天是咱们第一次‘回家’，也该起身去问候老奶奶了。”金世遗心道：“你哪里知道我一晚都未曾睡过啊！”
厉胜男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又低声笑道：“咱们背后以兄妹相称，在叔叔的面前，你可得对我亲热一些，要作成像夫妻一样，免得给他瞧出了破绽。”
两人走出石室，却不见厉盼归，他们去问候那个老婆婆，才知道厉盼归一大清早就带了那只雄金毛狻出去了，那只雌金毛狻因为受了孟神通修罗阴煞功所伤，还得再过几天才能痊愈。
到了中午时分，厉盼归才和那只金毛狻回来，一见面就说道：“孟老贼和那两个人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你们昨天不是说在林子里小湖边安下帐篷的吗？我跑去一看，什么都不见了。连脚印也没有留下一个！”
原来孟神通机警之极，他发现了金世遗和厉胜男逃走之后，立即联想到那怪人对待厉胜男的奇特态度，虽然他做梦也想不到厉胜男就是那怪人的侄女，但心中已是隐隐起了猜疑，想道：“莫非金世遗、厉胜男要与怪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一想至此，不寒而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也在深夜的时分，和灭法和尚、昆仑散人，悄悄地溜走了。他们的江湖经验都极丰富，脱下鞋子，脚板上包着厚布，又专拣青草茂密的地方落脚，轻功展开，连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
厉胜男听了叔叔的话，心中一凛，说道：“这老魔头倒真是狡猾得很！经过了这一次打草惊蛇，他今后一定更小心地提防咱们了。这海岛方圆百余里，他有心躲避咱们，找起来倒是颇不容易呢。”金世遗笑道：“他们纵有通天本领，也总逃不出这个岛去。咱们先找了武功秘笈，慢慢收拾他们。”厉胜男一想，除了孟神通稍懂驾驶船只之外，其他二人根本不通水性，而且那条船也给灭法和尚破坏了，休说他们不懂修理，懂得修理，最少也要半月时间，他们若敢出来修理的话，踪迹当然也就不能遮掩了。放下了心，说道：“对，最要紧的还是先找武功秘笈，别给孟神通捷足先登！”
厉盼归皱眉说道：“父亲和我找了几十年，还是丝毫没有发现迹象；你们刚刚来到，就想找武功秘笈？”厉胜男道：“世遗，把那幅怪画拿出来。”厉盼归道：“什么怪画？”厉胜男道：“乔北溟当年亲手所画的一幅画图，据说从画中就可以勘破他藏书的秘密。只是我们都不解其中之意，叔叔，你在这岛上住了几十年，一草一木，全都熟悉，或者可以看出一点道理来。”
金世遗展开了那幅怪画，厉盼归初时一看，露出失望的神情，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丝毫不懂！”但不久又捧起那幅画凝神细看，低首沉思。厉胜男道：“叔叔，你可看出什么来了？”厉盼归道：“这巨人有点古怪，我不知道想得对或不对，且带你们先去看一处地方。”
厉盼归带他们走出地道，爬上火山，越到上面，树木越少，走了两个时辰，厉盼归在西面一处山口停下，望着上面光秃秃的山峰，说道：“你们看这峰像个什么？”金世遗正在思索，厉胜男已叫起来道：“像一个人！”
金世遗心念一动，失声叫道：“莫非画上的巨人指的就是这个山峰。”厉盼归道：“所以我才带你们来看。只是这座山峰我曾经攀登过好几次，根本就没有洞穴，整座山峰就像一块石头雕出来的石像。难道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藏在山腹之中？还有一样难解的是：画上的巨人双手挽弓，这座山峰两边凸出来的地方果然是有点像人的双手，但那张大弓又在哪里？也没地形像弓箭的呀。”
厉盼归再把那幅怪画摊开，三人围拢起来仔细看画，相互参详，这时，厉盼归已从金世遗的口中，知道取得这幅画的经过，沉吟说道：“既然这幅画是乔北溟亲手所作，又在临死之前郑重地托付海客，留待有缘，画中必然含有深意，现在咱们已然发现了这座巨人峰，这其中就必定有些道理。”厉胜男心细如尘，看了半晌，忽地说道：“你说这座山峰上没有洞穴，但画上的巨人的嘴却是张开的。”厉盼归道：“那是两块大石，上下合拢，中间所留的空隙，容不下一个拳头，不是洞穴。”厉胜男道：“好坏也上去看它一看。”
这座山峰寸草不出，光溜溜的极难找到落足之处，幸而厉盼归早准备好长绳和斧凿，他和金世遗施展壁虎游墙的功夫攀上数丈，在石上凿了一个小孔，把一枚铁钉插了进去，缒下长绳，将厉胜男吊上来，用这个方法前进，将近中午的时分，始到达“巨人”的“嘴巴”下面。这里地形稍稍凹进，三人找到了立足之点，仰望那巨人的嘴巴。
那两块硕大无朋的巨石，一上一下，果然像巨人的两片嘴唇，中间有一道缝，仅仅可以插进手掌，要想把这两块大石移开，只怕是霸王再世也办不到。厉盼归苦笑道：“嘴巴是找到了，但怎么进去呢？”
厉胜男忽道：“你看嘴巴里的那几颗牙齿。”石缝里有好几条参差错落的石笋，甚似牙齿。厉盼归道：“这些石笋有什么可怪？”厉胜男取出画来，说道：“乔北溟在这里做了记号。”金世遗跟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画上那巨人口中的牙齿从左边数过去，在第二齿与第三齿之间，齿缝较为宽广，再看缝中的石笋，果然也是如此。
厉盼归道：“好，且待我试他一试。”将双掌插入，左手执着第二根石笋，右手执着第三根石笋，奋起神力一摇，只听得轧轧声响，两根石笋竟然左右分开，登时碎石纷落如雨，竟然裂开一条较为宽广的缝隙，可以容得一个人伏着爬进去了。正是：
竭尽心思参隐秘，如今识破巨人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识破画图寻秘笈力张强弩奏奇功
厉胜男身躯娇小，首先爬了进去，金世遗心道：“我也可以勉强入得，她的叔叔腰粗膊阔，可是为难。”心念未已，只见厉盼归伸了伸腰，深深吸了口气，全身骨骼格格作响，有如炒豆一般，登时身躯缩小许多，一伏身就进去了。金世遗吃了一惊，他早已知道有一种功夫叫做“缩骨功”，但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心中想道：“他们厉家的功夫是乔北溟传下来的，当时乔北溟还未曾逃亡海外，武功尚未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传给厉抗天的也非他的全部武功，但看厉盼归懂得的功夫已经是这样奥妙，若真是找到他的武功秘笈，内中还不知有多少难以想像的奇妙功夫！练成之后，天下还有谁人能与之抗手？”
金世遗最后进去，他非常谨慎，但仍不免擦伤了少许皮肉，厉盼归笑道：“早知如此，该先教你学会缩骨奇功，以你的内功根底，最多三天包你学会。”
这个洞窟，入口处非常狭窄，里面却颇为宽敞，厉盼归点燃了一束松枝，三个人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本以为洞中不知还有什么古怪，一路进去。却毫无障碍，倒是颇觉意外。
走了一会，忽觉眼睛一亮，厉盼归大叫道：“弓箭有了！”厉胜男“咦”了一声，说道：“这把弓是什么做的？真是大得出奇。世遗哥，你见过这样大的弓没有？”
金世遗走近去一看，只见石壁上横生一条石笋，石笋上挂着一张大弓，确是平生仅见。厉盼归手中拿着火把，说道：“这样大的弓，胜男只怕拿它不动，世遗，你取下来看看。”
金世遗双手一拿，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本已料到这张弓定然很重，却想不到重得他几乎拿不起来，他运了全身功力，才把那张大弓取下，但觉触手沁凉，叫道：“咦，这好像是白玉做的。”
厉盼归摸了一摸，笑道：“玉倒是玉，但却不是普通的玉石，这是海底的宝玉，我爹爹以前潜入深海，无意之中曾得到两小块这样的玉，比同样大小的石头要重一倍有多！这弓弦是蛟筋做的，也是非常难得的东西。”厉胜男啧啧称赏，说道：“这样大的玉弓，当真是稀世之宝，若携它回国，定然轰动武林！”金世遗笑道：“谁有本领使这张弓，我若背它走路，只怕走不上十里路，背脊就要给它压扁了。”他试试拉拉弓弦，用了十成气力，只拉成了一个半圆的新月形，要想拉得弓如满月，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厉盼归笑道：“待我试试。”将火把交给了厉胜男，从金世遗手中接过那张玉弓，用力一拉，将那张大弓拉满，金世遗赞道：“叔叔真是天生神力！”厉盼归拉了两次，微微气喘，对那大弓的沉重，亦是好生惊奇。
在原来悬挂玉弓的那根石笋下面，并排摆着三枝长箭，厉盼归放下大弓，拿起了一枝箭来看。箭的形状也甚为古怪，箭头开叉，和普通的箭头大不相同，第二枝也是如此，不过开叉的形状稍为有些分别。他好生惊诧：“乔祖师当年制这张大弓，不知要拿来做什么用的？以他的绝世神功，岛上即算有许多凶恶的猛兽，亦不足当他一击。还何须用到这副弓箭？”
厉胜男忽地叫道：“快来瞧，这里还有一件宝物！”金世遗跟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上一团青濛濛的光气，本来甚是惹人注目，只因刚才大家都在围着玉弓，所以没有留意。金世遗走近一看，却原来是一把宝剑。
金世遗受过刚才的教训，不敢掉以轻心，用了十成气力，将那把剑一提，这一提起，不禁又是陡然一惊，不是太重，而是太轻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简直有如蝉翼一般。他用力过度，料不到剑这样轻，一时收势不住，踉踉跄跄的向前奔出两步，才稳住了身形。
厉胜男急忙过来，问道：“怎么啦？”金世遗道：“没什么，只是这把剑轻得出乎意外！”拔剑出鞘，登时在黑暗的石窟里现出了一道青光，周围三丈之内都可以照见，不用说这又是一件稀世奇珍了。这回连厉盼归也不知是用什么金属做的。
金世遗随手一挥，咔嚓一声，削断了一根石笋，再向石壁一刺，刺得石屑纷落，深入数寸，拔出来看，剑锋毫无伤损，金世遗狂喜道：“真是一把宝剑，只怕比唐经天那把游龙剑还要锋利得多！”
厉胜男笑道：“你的拐剑在海中失去，这把宝剑正合你用。”金世遗道：“这是你家的东西，我怎么能用？”便要拿去交给厉盼归。厉盼归双眼一瞪，微愠说道：“世遗，你是我的侄女婿，也算得是我厉家的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吗？我有家传的独脚铜人，无须用这把剑，你留下吧。”金世遗实在不愿多受厉家之恩，但被厉盼归这么一说，怕再推辞便会引起他的疑心，只好收下。
厉盼归道：“乔祖师把两件宝物都藏在这里，想必武功秘笈也是藏在此地的了，咱们再继续找吧。”
金世遗一想，若是找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那又是胜于这两件宝物百倍千倍了。当下各人精神抖擞，继续找寻，几乎把石窟翻转过来，仍然找不到半点埋藏的迹象。金世遗拔剑向两边的石壁刺去，试探了几十处，都没有中空的地方，厉胜男道：“不必试了，乔祖师若是把武功秘笈埋在这里，他定然不会让咱们瞎摸瞎找，白费心机。”厉盼归道：“不错，乔祖师当年留下画图，指引咱们进入这个石窟，这两件宝物，他都肯让咱们唾手而得了，若是武功秘笈埋在这里，想来他会在画图上留下标志的。”取出那幅画图再仔细参详，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既找不到任何记号，也看不出什么道理。
金世遗道：“据说乔北溟当年曾对那个偶然飘流到这岛上的海客许下誓言，谁要是能把他的遗体运回故土，他便愿收这个人做隔世弟子。藏灵上人在波斯得到这本海客日记，因此才来找我和他合伙的。依此看来，若是有武功秘笈的话，可能和他的遗体同埋一处。依理推测，他当年孤伶伶的一个人在这岛上，若是死在这个石窟，断没有第二个人给他掩埋，这个石窟，毒蛇猛兽又不可能进来，虽然过了二百多年，最少也该留有些残骸剩骨或其他遗物，现在这个石窟里干干净净，连一片骨头都找不到，他的遗体定然不是埋在这里的了。”
厉盼归大为失望，想不到找了几十年，刚刚有了一点端倪，又要再费心机去找乔北溟的遗体。厉胜男安慰他道：“虽然找不到武功秘笈，但找到了这两件稀世之宝，也总算不虚此行。”
天已入黑，他们就在这石窟过了一晚，午夜时分，隐隐似听得金毛狻的吼声，厉盼归担心它们是在森林里遇到了孟神通。一夜没有好睡，待到曙光透进石窟，立即便赶回家。
在离家不远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头死了的老虎，厉胜男笑道：“原来是金毛狻自己出来觅食，你看这头老虎的脑髓已给它吸得干干净净了。”厉盼归摇了摇头，说道：“金毛狻昨晚的吼声甚为古怪，似乎带有一些恐惧，这头老虎是绝不会令它惧怕的。”再行片刻，在草丛又发现了一头狮子，脑袋完整，颈项则已拗折，一看就知是被武林高手用重手法拗断的。岛上没有旁人，那当然是孟神通他们所干的了。
厉盼归怒道：“孟老贼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走到这里来！”厉胜男心思最细，暗自想道：“敢情是他已发现了我们隐居的所在？而且一直在暗中窥伺，知道我们已离家外出，要不然他怎敢在这附近出没。这贼子一日不除，总是祸患！”她把这意思对金世遗说了，金世遗也觉得有点可虑。但想到现在已是主客易势，自己这边的实力远比他们强大，地形也比他们熟悉，谅他们也作不出什么恶来。
三人从中空的大树溜下地道，走回洞窟，厉盼归仔细检查，并无外人曾经到过的迹象，笑道：“或者他是偶然撞到这里来的，他若敢胡闯进来，在我是求之不得，就算我不在家中，地道里的机关也能够将他困住。”
回到洞窟，见了厉盼归的母亲，她眼睛瞎了，听觉的能力特别好，也说昨晚只听到金毛狻追逐野兽的声音，并未听到有人行到大树的附近。厉盼归又把两只金毛狻唤出来看，都未受伤，推想是孟神通即使来过，但一碰上金毛狻也就给吓得跑开了。
第二天他们把画图再参详了一天，仍然看不出什么道理。第三天厉盼归带金毛狻又去找孟神通，金世遗则留在家里练缩骨功，厉盼归早已把口诀传了给他，他只练了两天，在这一天厉盼归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练成功了。
厉胜男见她叔叔面有喜气，问道：“可是发现了孟老贼藏匿的地方么？”厉盼归道：“这老贼狡猾得很，不知他用什么办法，连金毛狻也嗅不到他的气味。可是我虽然没有发现孟老贼，却另外发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东西。”厉胜男道：“什么？”厉盼归道：“世遗，你把那幅画图再拿出来看看。”
厉盼归指着画图说道：“画上的巨人是用大弓射火山，我就猜想武功秘笈所藏的地方，或者和弓箭所指的方向有关系。今天我到巨人峰对面的火山壁察看，有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似乎和画图上箭头所指的那块岩石相似，现在仔细看过，果然是具体而微，十分相似。”
这一夜大家都欢喜得睡不着觉。但第二天一早起来，厉胜男在高兴之中却又似有一些忧虑，金世遗笑道：“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次一定可以找到了。”厉胜男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但愿这一次能够顺利找到，但我更怕、更怕——”金世遗道：“怕什么？”厉胜男幽幽说道：“怕找到了武功秘笈之后，我和你就不得不分开了。想到这点，我真宁可不要武功秘笈！”
金世遗心头一震，却原来厉胜男对自己竟是如此痴心！竟是把自己看得比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还重！金世遗亦禁不住有几分感动，同时心头上的阴影也扩大了，想道：“这样看来，即算找到了武功秘笈，即算重回大陆，也未必摆脱得开！”当下只好勉强笑道：“真是傻话儿！你们一家找这武功秘笈，找了两百多年，现在有了希望，还不高兴？却去想那未来的事情？咱们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呢！”
这时厉盼归早已整装待发，幸亏有他进来催促，厉胜男才没有再纠缠下去。厉盼归留下两只金毛狻看家，检查了一遍地道的机关，他的母亲则留在机关的中枢之地镇守，布置妥当，料想孟神通这班人即算闯进来亦是无妨，这才放心离开。
岛上的这座火山是个“死火山”，早已不喷火了。熔浆在火山壁上凝结成岩石，千奇百怪。厉盼归找到了那块三角形的有裂缝的岩石，和画图比对，一模一样，但却没法将它弄开，画图上也没有特殊的暗号。金世遗拔出那把宝剑，笑道：“且待我把这洞口弄大一些。”厉胜男慌忙按住，叫道：“不可！不可！”
金世遗道：“怎么？你有别的办法开吗？”厉胜男道：“你瞧这个裂缝的形状好像匙孔，可能是里面装了机关的石门，弄坏了就更难开了。”厉胜男看了半晌，忽地叫道：“对，这裂缝似乎和那开叉的箭吻合，且待我拿来试试！”
那张大弓因为太过沉重，连同那三枝长箭，都还留在对面的那洞窟中，厉盼归背了弓箭出来，试了又试，有一枝箭果然刚好插得进裂缝，就像锁匙恰巧投进匙孔里一样，但他插进去转了两转，仍是纹丝不动。厉盼归大为丧气，说道：“也许咱们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金世遗道：“不要弄坏裂缝，在别的地方试试看。”他爬上火山壁，在那块岩石的上方用刀一刺，那石层坚厚非常，震得他虎口流血，几乎跌翻，拔出剑来一看，这把剑虽然锋利无比，也不过仅仅刺入几分。以此看来，即算有厉盼归的神力，也绝对无法攻穿石壁！
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厉胜男一直拿着画图沉思默想，这时忽地叫起来道：“这张画画的是巨人射火山，叔叔，你何不试试用那枝长箭射一射看！”一言提醒，厉盼归喜孜孜地捧起玉弓，说道：“有道理，有道理！到底还是你聪明！”
厉盼归走出百步之外，取好准头，但见他右手如托泰山，左手如抱婴儿，弓开如满月，箭去若流星，呼的一声，那枝长箭正好射中石缝，火山上登时开了一道石门，原来这两扇石门重达万斤，必须以这样大力冲击，才能震动机关，将它打开。厉盼归刚才用箭插入去试，全靠腕力，当然远不及大弓射出之强，力度不够，是以不能开启。
石门开启的这一刹那，厉盼归和厉胜男都是欢喜如狂，厉胜男叫道：“叔叔，门打开啦！今日必然取得武功秘笈，可以告慰咱们的历代祖先了！”厉盼归想起自己父子两代，父亲老死荒岛，自己在这里株守了几十年，隔离尘世，而今亦已年将老迈！更想起厉家一家，为了找这武功秘笈，先后不知牺牲了多少人，欢喜之中又不禁感到心伤，但见他抬起头来，哈哈大笑，眼眶中满是泪水！
兴奋过后，厉盼归忽感到手足酸软，气喘心跳。原来他射出了这一枝箭，已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金世遗替他背起那张大弓，心中想道：“也幸亏在这岛上遇见了厉盼归，要是没有他的神力，得了弓箭，也弄不开这两扇石门。”
当下三人鱼贯而入，石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走到尽头，又是一道石门，厉盼归叫声：“苦也！”他疲劳未曾恢复，怎能搬弄得动那张大弓？
厉胜男将火把一照，叫道：“叔叔，你快来看，这里有乔祖师遗留的手迹。”厉盼归一看，只见石壁上有十几行字迹，入石数分，刚劲有力，想是乔北溟当年以金刚指力在石壁上书写的，仔细一看，正是他想练而还未练成的“大周天吐纳练气”之法。这种练气之法，可以在最短时间恢复本身真力。厉家所传的武功中本来有一门练气之法，可惜残缺不全，只是一些初步的功夫，而今这石壁上所写的练功秘诀，刚好可以衔接得上。厉盼归本来有了根底，依法练了一遍，登时精力恢复，竟似乎比刚才还强了一些。
厉盼归喜道：“乔祖师真是神人，想来他在二百多年前，就已料到我进入此门，便不能射出第二枝箭了，所以先传授我这大周天吐纳神功。”
这道石门也像外面那道一样，开有裂缝，有一枝箭正好可以配合。
厉盼归叫厉胜男持着火把，站在石门的旁边，他到甬道的另一端站定，瞄准目标，手挽大弓，一箭射去，长箭射入裂缝，轧轧作响，那两扇石门果然又打开了。
石门里面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尽头仍有一重石门，石壁上有乔北溟手书的“大周天吐纳练气法”第二段，一切都和刚才的一个模样，厉盼归依法练功，恢复了气力之后，跟着就射出了最后一箭，这道石门一开，眼前倏然明亮，但见宝光耀眼，石室里有个类似神龛的东西，龛内有副骷髅端端正正地坐着，骷髅的双手执着一本书，室中堆满珠宝，不问可知，这骷髅当然是乔北溟，他将自己平生所积聚的珠宝，和所著的武学奇书，伴着自己的骸骨，都藏在这个隐秘的石室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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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盼归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在眼前出现，他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这刹那间，竟然呆了。
金世遗眼光一瞥，只见石壁上有几行字迹写道：“余平生有三大恨事，一恨不能与张丹枫再决高下；二恨无衣钵传人；三恨不能重回故土。有能为余了此三件心事者，即可取去室中藏宝以及遗书。乔北溟临终留字。”金世遗心中想道：“他临死还念念不忘要向张丹枫大侠复仇，他怎想得到死后二百多年，他的遗书方始给我们发现，不但张大侠的骨头早已化灰，他的后人也早已湮没无闻了！后面这两个心愿，厉胜男倒可以给他办到。”心念未已，只见厉盼归已奔入室中，在骷髅手中取下那本武学奇书，厉胜男忽地尖声叫道：“叔叔，小心！”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她话声未了，忽听得“波”的一声轻响，乔北溟的骸骨突然倒下，紧接着厉盼归大叫一声，也仆倒地上。那本“武功秘笈”片片散开，厉盼归在地上滚了两滚，气喘吁吁地叫道：“千万不可触那本书，快给乔祖师磕头谢罪！”
厉胜男上去一看，只见那些纸片，片片空白，根本就没有一个字！而且经过了二百多年，纸质都快霉烂了。厉胜男失望到了极点，叫道：“叔叔，你怎么啦？”厉盼归连声叫道：“磕头，赶快磕头！”
厉胜男赶紧磕了三个响头，还未曾抬起头来，只见那石桌已经转了一转，在神龛后面发现了一方玉匣。
金世遗和厉胜男走上去看，只见那神龛内有几行字写道：“你已遵命拜我为师，即是我隔世弟子。我手上之书有毒，切不可触，玉匣藏书方是真本，可用我留下之宝剑，剖开此匣。你能尊师重道，吾心甚慰，所有遗物，尽付与你。隔世师乔北溟。”
原来乔北溟一生工于心计，他深怕来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取他的这本武学奇书，而不肯替他还了心愿，所以临死之时，还有这番布置。要知武林之中，最重师徒的关系，因此他在神龛前布下机关，必须磕头之后，搬开尸体才能触动机关，现出玉匣，若然来人只欲取书，那就要中毒丧命！
其实他的这番心意，在石壁上所留的遗嘱中也早已暗示出来了，他所列举的平生三大恨事中，第二件便是“恨无衣钵传人”，来人若能体会他的意思，当然要先磕头拜师。不料厉盼归因为发现遗书，一时狂喜，而且他的祖先厉抗天本来就是乔北溟的弟子，他们一家，世世代代都是把乔北溟当作“祖师”，因此厉盼归也就没有想到要对乔北溟再行拜师之礼。这正是由于他尊敬祖先，尊敬乔北溟“祖师”的原故，却谁知忽略了武林的规矩，反而中了剧毒！
厉胜男拿了玉匣，顾不得把它剖开，先去看望叔叔，这时厉盼归已盘膝坐在地上，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过了一支香的时刻，方始苦笑说道：“我大约还只能活三个月了，好在终于取到了乔祖师的武功秘笈，就是死也值得了。你们待我死之后，就带我的骸骨和乔祖师的骸骨一同回去吧。”
本来乔北溟在假书上所涂的毒药，乃是他苦心制炼，堪称天下最厉害的毒药，任是武功多好的人，沾上一点，也要立即死亡！幸而过了二百多年，毒性大减，厉盼归又是自出娘胎便即练童子功的人，所以能把毒气都迫着下降到脚跟的“涌泉穴”附近，凝聚一处，暂时不足致命。
厉胜男是个懂得使毒的人，察看之后，沉吟说道：“叔叔不必灰心，你现在不过因为功力尚未足以将毒气从涌泉穴驱除出去而已，若然练了这武功秘笈，功力定会大增，说不定还可以练成金刚不坏之躯呢，又何须惧怕？”厉盼归眼睛一亮，透出了一线希望，然而他想了一想，神色却又黯淡下来，摇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书中纵有绝顶神功，只怕对我亦已无助了。”
原来这毒药厉害非常，厉盼归用尽平生所积聚的功力，才能把毒气迫到脚跟的“涌泉穴”附近，他既然要以全力来抗毒，当然就不能再分精力来练功了。而且他的功力今后只有一天天削弱，毒气也会一天天向上侵袭，估量最多三月，便会侵到心房，那时便是他的毕命之期了。
厉胜男低首沉思，过了一会，面色忽然开朗，笑道：“叔叔，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厉盼归道：“怎么？”厉胜男道：“我们可以本身的功力助你疗伤呀。”厉盼归摇了摇头，望了金世遗一眼，却不说话。厉胜男笑道：“以世遗现在的功力，当然还和你差得很远，我更是无能为力。可是还有三个月的期限呀，在这三个月中，我们苦练乔祖师的武功秘笈，焉知不能功力大增？”
厉盼归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原来他所担心的正是金世遗的功力还未够助他拔毒疗伤，他和金世遗交过几次手，估量以金世遗的功力，最多能令他再延长一年的寿命，而且金世遗也将因此功力大减，岛上有孟神通这一班人窥伺在旁，危险实在太大，所以他刚才踌躇再三，迟迟不敢接纳。
现在厉胜男提起了武功秘笈，厉盼归沉吟半晌，说道：“你拿来给我看看，看有没有一种可以在最短期间令人功力大进的神功？”
厉胜男将玉匣捧了过来，同玉弓的玉质一样，小小的一方玉匣，竟有数十斤重，金世遗拔出宝剑，划了两划，只划开了两道浅浅的裂痕，后来以全身的内力凝聚剑尖，好不容易才把玉匣剖开。金世遗好生骇异，心道：“要不是有这把宝剑，还当真弄它不开。乔北溟当年也不知是怎么样放进去的。这块宝玉我若能带回中土叫巧手匠人打一副软甲，将是最好的护身宝物了。”
厉盼归将那本“武功秘笈”仔细读了一遍，足足读了一个时辰，惊喜非常，赞叹不已，说道：“乔祖师真是学究天人，读了这一本书，许多武学的难题都已迎刃而解了！”厉胜男急忙问道：“可有那种可以短期见效的神功么？”厉盼归道：“其中有一种正邪合一的练功方法，世遗练了，三个月内，大约可以增强一倍功力！”
厉胜男大喜道：“这就行了！世遗哥，明天起你就开始照本练功吧。”眼光一瞥，忽见金世遗神色似乎有点犹疑，但随即便坦然说道：“为了叔叔，我一定勤练便是。”
原来乔北溟乃是三百年前无恶不作的大魔头，金世遗实在不愿做他的隔世弟子，但转念一想，除此之外，实是无法救厉盼归的性命，只好委屈从权，心中想道：“除了救厉盼归之外，我决计不用从乔北溟遗书所学来的武功便是，反正我也没有向他磕头拜师。”
当下厉盼归将乔北溟的遗骨拾入麻布袋中，他的功力还在，不过因为要用来抗毒，已不能再背那张大弓，只好留在洞中。
走出山洞，只见夕阳如血，已是黄昏时分。厉盼归急着向母亲报喜，连夜赶路，将近午夜，才回到森林中隐居之所。三人攀上大树，厉盼归忽然发觉那树干留有指抓的痕迹，心中一凛，想道：“难道是孟神通已经来过了？”
三人从中空的大树进入地道，金世遗提剑在前开路，厉盼归押后，厉胜男提着火把走在中间，提心吊胆地走了一会，刚刚走到外层地道的尽头，金世遗忽地叫道：“这不是昆仑散人？”
只见昆仑散人在墙角瘫做一团，头颅上开了个大洞，身上还插着几枝箭，早已死了，厉盼归道：“他中了机关，定是手触石门的时候，被暗弩射伤，接着便给金毛狻抓碎头颅的。只不知孟老贼被擒了没有！”
从西藏来的四个魔头，以昆仑散人为人较好，如今亦已死于非命，金世遗颇有点为他惋惜。昆仑散人的死状甚是可怖，但大家想到孟神通也许还匿在洞中，更觉可怖，厉盼归吸了口气，大声叫道：“妈妈，妈妈！”石窟中只有他的回声，竟然听不到他母亲的回答。
厉盼归的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脚跟立即一麻，那是毒气向上侵袭的征象，厉盼归定了定神，赶忙推开石门进去，走了十来步，又发现雌金毛狻倒毙地上，待到进入第二重石门，雄金毛狻的尸体也发现了！不问可知，能够杀这两只金毛狻的只有孟神通，厉盼归越发心惊，想道：“他怎么能够深入腹地？难道妈发动了地道的机关，也困他不住？”
心念未已，忽觉一缕淡淡的幽香，中人欲醉，金世遗急忙闭了呼吸，低声说道：“这是江湖上的鸡鸣五鼓返魂香！”
厉胜男取出两颗药丸，分给厉盼归和金世遗，说道：“这迷香好厉害，绝对不是江湖上那种寻常的鸡鸣五鼓返魂香。”厉胜男以单身女子，闯荡江湖，随时要防人暗算，所以囊中常备有解迷香的药丸，这时正用得着。厉盼归的内功深厚，本来是多厉害的迷香也迷他不倒，但他因为中了乔北溟留下的天下第一奇毒，因此要了一粒解药。金世遗也可以不用，但想到待会儿就要和孟神通恶战，小心为上，那解药虽然有一股臭味，也只好含在口中。
厉盼归武功虽然极高，这时却是心中慌乱，他接连叫了几声：“妈妈！”依然听不到一丝声息。厉胜男道：“叔叔你好似走错方向了，怎么还未走到巽门！”厉盼归定了定神，苦笑道：“我双眼发麻，你带路吧！”好在厉胜男懂得地道的机关，不久就走到地道中央的那间石室，厉胜男浑身淌出冷汗，暗自想道：“叔叔中了剧毒，又似六神无主，要是孟神通真在这儿……”
心念未已，厉盼归一掌推开石门，忽听得一声喝道：“站住！”孟神通果然在这石室之中！
只见孟神通一手抓着那老太婆的背心，凶神恶煞般地站在当中，还有一个灭法和尚，脸上横一道直一道的满是伤痕，这时也正在发出阴沉沉的冷笑，显得可怖之极！原来孟神通也懂得一些奇门八卦的学问，他这次出海，又恰巧带有一种极厉害的迷香，这迷香本是他的徒弟姬晓风的，姬晓风号称天下第一神偷，他所制炼的迷香，能够在一里之外迷到敌人，而且逢隙即入，有效的时间可以达到十二个时辰。因此除非对方的内功极深，百邪不侵，或者预先服有灵效的解药，否则没有不着他的道儿的。孟神通收他做弟子之后，他送上几枝迷香作为拜师的礼物，孟神通本来不屑使用迷香，但觉得好玩，随手放在药物囊中，携同出海，这次恰好派上了用场。
孟神通在暗，他们在明。孟神通察知他们已离家去找武功秘笈，立即邀了灭法和尚和昆仑散人前来，进入地道，施行暗算。
孟神通一进入地道口，立即便点燃了迷香，待到厉盼归的母亲听出有人进入地道，刚刚发动得一处机关，便给迷香迷倒了，所以只有昆仑散人被机关的暗箭射死，灭法和尚脸上的伤痕，则是金毛狻抓的，孟神通和灭法和尚合力杀了两只金毛狻，再无阻碍，直入石室，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厉盼归的母亲擒了。
厉盼归母亲镇守的那间石室，乃是地道机关的中枢所在，孟神通把机关全部毁坏，然后在石窟中巡视一遍，看好了退路，这才回到那间石室，等候厉盼归他们回来。
厉盼归骤然见到母亲落在孟神通的掌中，又惊又怒，孟神通冷笑道：“你敢踏上一步，我立刻震裂你母亲的心脏！”厉盼归沉声喝道：“你待怎样？”孟神通哈哈笑道：“也没怎样，我到这里为的什么，你应该早知道了，只要你把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交出来，我绝不难为你的母亲。”
厉盼归面色灰白，说道：“你让我和妈妈说几句话。”孟神通笑道：“你母亲还活着，你放心好了。”将一粒解药塞入他母亲的口中，又解开了她的穴道，喝道：“快些吩咐你的儿子，把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献出来！”
那老婆婆恢复了神智，立即颤声问道：“儿呀，你当真找到了那本武功秘笈吗？”声音之中充满惊喜。厉盼归未曾在尘世混过，根本就不懂得说谎，冲口便即答道：“多亏你侄孙婿带来了乔祖师的那幅画图，武功秘笈，儿找到了。”那老婆婆道：“儿呀，你父亲为它而死，你也为它虚度了青春岁月，武功秘笈千万不要给这贼人！我年已老迈，死不足惜，武功秘笈，你定要保全！”孟神通大怒，立即再点了那老婆婆的穴道，说道：“好，你母亲自己愿死，你愿不愿她死？”
厉盼归一生与母亲相依为命，怎忍心眼睁睁地看母亲被害，但这武功秘笈却又是他家世世代代牺牲了不知多少人命所要求取的东西！
孟神通喝道：“我数到十下，你不答应，我和你母亲一同毕命！”他也知道若杀了厉盼归的母亲，自己也绝难逃得出去，所以他心中其实也有点害怕。
厉盼归虎目流泪，立即说道：“一下都不必数，我给你便是！”孟神通哈哈大笑，说道：“对啦，看你是个野人，孝心却还着实可嘉，拿过来吧！”正是：
万苦千辛求秘笈，哪甘奉送与仇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青鸟未传云外讯玉钗难绾再生缘
厉盼归取出了那本武功秘笈，踏上一步，便要交给孟神通，孟神通喝道：“止步，把书摊开，挂在杖头上。”他一手按着那老婆婆的背心，一手夺过了灭法和尚那根禅杖，将禅杖伸到了厉盼归的面前。原来他怕厉盼归的武功厉害，不敢让他近身。其实厉盼归天性纯朴，他一心救母，根本就未曾动过这个念头。
厉盼归悲愤之极，将书摊开，叫道：“书你拿去，快放我的母亲。”就在这刹那间，孟神通得意的笑声刚刚发出，突听得一声惨呼，那老婆婆一口鲜血喷出，向前冲出几步，突然间便像一根木头般的倒下来了！原来她为了免得儿子受孟神通的威胁，早已决心一死，来保全这本武功秘笈，就在孟神通和他儿子说话的时候，她强自运功，施展邪门的“天魔解体大法”，自己震断了全身经脉。孟神通全副心神放在那本武功秘笈上，并未察觉她暗中运功，陡然间被她挣出了掌握，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天魔解体大法”是邪派中一种与敌偕亡的功夫，那是碰到了敌人比自己高强得多，或者被敌人点了穴道，无法解开的时候，拼着一死，才使用的。“大法”用到尽时，自己的全身经脉固然全部震断，而敌人受这临死的一击，也是无法幸免。可惜厉盼归的母亲功力未纯，孟神通受她的阴力一震，立即将她推开，虽然留下内伤，却未至当场身死。
那老婆婆突然吐血而亡，双方都是大吃一惊。孟神通呆了一呆，首先清醒过来，禅杖一挑，将那本武功秘笈挑起，厉盼归大吼一声，和身扑上。孟神通的禅杖脱手掷出，向金世遗的咽喉插去，一手抓到了那本武功秘笈。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得呼的一声，厉盼归一掌向他的天灵盖击下，左掌挥了一个圆弧，也穿入了孟神通的臂弯之中，勾住了他的手腕。
孟神通使出浑身本领，双掌相交，声如闷雷，一经接触，五脏六腑都给震得好似要翻转过来，但虽然如此，他也发觉了厉盼归的功力似是不如从前，孟神通无暇思索，左臂也用力一挣，“格嘞”两声，双方的腕骨都已折断，那本武功秘笈给撕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震得石室里嗡嗡作响，原来是金世遗一剑将孟神通掷来的禅杖削为两段，立即抢上前去，挺剑向孟神通疾刺。
孟神通大喝一声，使出了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心一翻，寒飚陡起，金世遗被他阻了一阻，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忽听得“蓬”的一声，厉盼归的身躯晃了两晃，突然倒下地来，同时灭法和尚好像发狂一般，双臂箕张，向金世遗猛扑！
原来孟神通发觉厉盼归的功力好似大不如前，他拼了全力，出乎意料的竟然震倒了厉盼归，他立即心生毒计，在灭法和尚尾闾的“精促穴”一戳，将他一推，叫灭法和尚替他抵挡金世遗的宝剑，而他自己则从角落的暗门逃出去了！
孟神通那一戳乃是邪派中的“催精迷神”手法，灭法和尚的那根禅杖被金世遗的宝剑削断，正自震惊，做梦也想不到孟神通会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将他牺牲，他被孟神通在“精促穴”上一戳，登时血脉偾张，神智迷糊，恶狠狠地向金世遗扑来。
金世遗喝道：“你要送死吗？”灭法和尚双臂一抱，金世遗一剑刺穿了他的肩头，但他的上半身也被灭法和尚双臂匝住，竟然动弹不得。原来这“催精迷神”的手法，能令人在神智迷乱之后，全身的潜力都发挥出来，最少也比寻常增强了一倍，金世遗和灭法和尚的功力本来是在伯仲之间，灭法和尚的功力突然增加了一倍，金世遗当然要受他所制了。
厉胜男见状大惊，急忙叫道：“快把剑给我。”金世遗手指一松，宝剑当啷一声跌落地上，厉胜男连忙拾起，挥了两挥，将灭法和尚的两条手臂全都斩断，灭法和尚发出裂人心魄的惨叫，倒地身亡，血水喷得金世遗浑身通红！
金世遗定了定神，这才发觉孟神通已经逃出石室，厉盼归躺在地上，双目火红，脸如白纸，已是奄奄一息，这个时候他当然顾不得再去追孟神通，急忙俯身察看厉盼归的伤势。厉盼归嘶声叫道：“不要顾我，你们赶快去追杀孟老贼，再迟就来不及啦！”
厉胜男要发动地道的机关，却发现了机关的中枢早已给孟神通破坏，那是无法再阻止他逃走了。厉胜男暗暗叹了口气，走回叔叔的身旁，只听得厉盼归怒叫道：“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厉胜男道：“叔叔，待你养好了伤，还怕孟老贼逃得上天么？”厉盼归喘了口气，恨恨说道：“我好不了啦！那孟老贼吃我击中一掌，料他也是受伤不浅。世遗，你趁他伤还未愈的时候，可以打得赢他，若不早早将他除去，待到他练成了武功秘笈的本领，天下无人能够制他！厉家的血海深仇，也休想报了！去呀，快去呀！你们要我死不瞑目吗？”
金世遗道：“叔叔，你放心，我们就去。”他心中还存着万一的希望，一面劝慰厉盼归，口中说去，却弯腰将厉盼归抱了起来，正要检视他伤在何处，忽觉厉盼归的身子已是僵硬如铁，“卜”的一声，那半部“武功秘笈”从他的手中跌了下来，厉胜男一探他的鼻端，厉盼归的气息早已绝了！可怜他的名字叫做“盼归”，盼到了亲人，却回不了老家！
厉胜男嚎啕大哭，金世遗和厉盼归母子所处的时日虽是无多，但感到他们天性纯朴，撇开厉胜男的关系不谈，也是个很难得的朋友，这时见他们母子双亡，心中亦是好生难过。
厉胜男哭得眼中流血，迄是不肯停止，金世遗道：“人死不能复生，最要紧的还是替死者报仇。你叔叔的遗言，说得有理，孟老贼在这岛上，若不将他除去，死者固不能瞑目，生者亦难以安心。”厉胜男听了他这一番话，这才收了眼泪，但仍然哽咽着说道：“如今我真是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今后我就只有倚仗你啦！”金世遗低下了头，不敢接触她泪光莹然的眼睛，他为厉胜男而感到辛酸，同时又感到心头上的负担更重了。
金世遗眼光一瞥，看到了地上那半部武功秘笈，说道：“胜男，这是你们厉家的宝物，虽然只有半部，也许还有用处，你把它收好了吧。”厉胜男哀声说道：“要不是这部武功秘笈，我叔叔也不至于死在孟老贼之手！”金世遗一想，厉盼归的武功本来是远胜于孟神通，若不是他为了取这部武功秘笈，就不至中了乔北溟所遗下的剧毒；若不是他中了剧毒，孟神通又焉能杀了他？再想到厉家世世代代被这部武功秘笈所累，弄到如今只剩下了厉胜男一人，如此看来，这武功秘笈真是不祥之物！
金世遗是个容易激动的人，想到此处，几乎就要去把那武功秘笈撕个稀烂，但当他拾起来时，转念一想，便压下了自己冲动的情绪，仍然把那半部武功秘笈交到了厉胜男手上。
金世遗道：“你叔叔为了这部武功秘笈而亡，但你要为他报仇，只怕将来还得依靠这部武功秘笈。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只看你怎样来用它。你还是把它先收好了吧。但愿咱们等下便找得到孟神通，能够不用这部武功秘笈更好。”
当下，两人顾不得掩埋尸体，先去搜查孟神通的下落。出了地道不远，便没了孟神通的脚印，这海岛方圆百余里，一眼望去，都是茂林丛草，怎知孟神通躲在何方？厉胜男道：“前两次叔叔带了金毛狻去找他，连金毛狻也嗅不到他的气息，只怕咱们还要和他在这海岛上同处一些时日了。”金世遗心念一动，道：“咱们先到海边去看，看看咱们那只船是否还搁在那儿？”厉胜男道：“对，咱们守着那只船，或者干脆将它更破坏多些，便不怕孟神通逃走了。”
两人奔到海边，不由得叫声苦也，原来他们想到的，孟神通也早已想到了，只见海中有一只木排，木排上有一个人，隐约还可以认得是孟神通，至于那只大船，却已是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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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大船本来是给灭法和尚戳破了几个大洞，船桅也已折断，不能出海的了，哪知孟神通为了逃命要紧。人急智生，索性将船的上盖全部毁坏，抛入海中，拣那完整无损的船板，缚成了一个大木排，这时早已划出大海中心，离开了岸边数里了。
金世遗大叫道：“孟神通，你找死么？你这只木排，一个浪头就可以送你去见海龙王！”孟神通的大笑之声远远地从海面飘来，只听他说道：“多谢你的好心，但我宁可去见海龙王，若是海龙王不要我，哈哈，我侥幸回到中原，我就是天下无敌啦！”
原来孟神通做梦也想不到厉盼归会丧在他的掌下，他自忖受伤之后，连金世遗也未必抵敌得过，若给厉盼归养好了伤，那就迟早都要送命，他焉敢在这岛上再多留片刻？乘木排出海，虽是危险到极，但终胜于在这岛上束手待毙，因此他才毫不迟疑地拿生命去搏他一搏。但孟神通这一走，对金厉二人，也是免了一重危险。要是孟神通知道厉盼归已死，他只要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金世遗在几天之内未必找得到他，他的功力深厚，静养几天，最少便可恢复七八成，那时谁死谁生，更难预料了。
海风呼啸，风声中混杂着孟神通得意的笑声，渐远渐寂。不多一会，海面上只剩下一个黑点，孟神通和他的木排已经看不见了。
厉胜男低声说道：“嗯，死的死了，走的走了，这荒岛上如今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人啦！”眼光中充满着寂寞与凄凉，有气无神地望着金世遗，似乎要从金世遗这儿得到一丝安慰。
在金世遗的一生中不知曾经过多少大风大浪，但这一次，他的内心也感到颤栗了，孟神通已把他们的船只毁坏，要想重回故土，那几乎是绝望的了。除非是学孟神通的办法，也造一只木排，但是自己可以拿性命冒险，却不能令厉胜男也跟着自己冒险啊！
金世遗再一次避开了厉胜男的眼光，说道：“天快黑啦，回去吧。”厉胜男默默无言地跟着他走，斜阳在海滩上画出两道长长的人影，时而分开，时而合一，金世遗望着自己的影子，心中一片茫然。
难道这一生就要和厉胜男老死在这荒岛上？重复着厉盼归同样的命运？难道今生今世，就永远不能再见谷之华了？还有那对自己念念不忘的李沁梅？想到此处，金世遗不禁黯然神伤，怆然泪下。忽听得厉胜男幽幽说道：“这林子里好冷，好冷！嗯，世遗哥，都是我连累了你！”
金世遗好像从一个恶梦之中被人唤醒过来，咽下眼泪，低声说道：“上天既要把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咱们就只好在这荒岛中活下去，哪说得上是谁累了谁呢？”两人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手，厉胜男脸色豁然开朗，说道：“我真不知应该怎样谢你才好，世遗，你真的是这样想吗？”
金世遗道：“我答应过你的话从来不会更改，你忘记了咱们已经结拜兄妹么？为什么还要一再的和我说这些客气的话儿？”厉胜男面上一红，又低下了头默默无言了。
夕阳落入海中，树林里又黑又冷、两人的影子都给黑暗吞没了，但金世遗心头的阴影却永远无法摆脱，人生的变化是如此离奇莫测，他想躲避的人却偏偏被命运缚在一起，他想见面的人却偏偏被大海隔开，谁又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离奇的变化？
是的，事情的确是难以预测的，比如说，金世遗就怎样也料想不到，此时此际，李沁梅正在为他招魂，为他流尽了伤心的眼泪，而中原的武林，也早已传遍了他的死讯了！
原来那一日在崂山脚下，李沁梅目睹金世遗所乘的船只在海天云影间消失之后，悲伤之极，无论如何，也要出海去追寻金世遗，她的母亲冯琳拗她不过，当然她不能让女儿单独出海，只好用重金雇了一只海船，和她同去。
冯琳少时，曾被萨氏双魔所掳，在猫鹰岛住过一段时间，猫鹰岛和蛇岛相邻，她也曾到过一次蛇岛，虽然隔了多年，却还记得方向，她估量金世遗出海，总不会毫无目的，他是在蛇岛长大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先回到蛇岛。于是冯琳吩咐水手，按照她所指示的航线，驶向蛇岛。
船行十多天，距离蛇岛还很远，一日，忽然听得远处传来的闷雷的声音，轰轰不绝，声音的来处，正是蛇岛那个方向，她还不知道是蛇岛的火山爆发，但风涛险恶之极，水手们为了保全性命，只好离开这个航线，又过了十多天，待到风浪平静，然后再绕回去。这样的耽搁了许多时日，等到她们的海船抵达蛇岛之时，已经是火山爆发之后一个多月了。
蛇岛的景象令她们大大吃惊，岛上的树木都没有了，往昔触目可见的蛇群也没有了，到处都是死一般的沉寂，简直是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毁灭了，冷结后的熔浆形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岩石，好像是在一个神话的世界之中。
而更令她们吃惊的是在海滩上发现一条鲨鱼的尸体，尸体已经腐烂，在鲨鱼腹内找到了金世遗那根铁拐！后来又在乱石丛中找到金世遗的一些遗物，那是侥幸没有被熔浆熔化的，其中就有一根李沁梅的玉钗。这根玉钗正是李沁梅以前被孟神通囚禁之时，交给谢云真拿去作为凭信，向天山派同门求救，后来却落在金世遗手中的。这里面曲折的经过，李沁梅直到现在还没知道。
尽管她不知道其中经过，但找到了金世遗的铁拐，又找到了金世遗的遗物，她怎还敢想像金世遗还在人间？她拈起玉钗，当场就晕了过去，待到醒来，已经是在回航的船上，幸好有母亲守护着她，给她百般慰解，她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冯琳带女儿回转天山，春去春来，花开花落，一年、二年，现在第三年又过去了，时间是最好的医生，李沁梅心上的创伤在时间的流转中渐渐减轻了，但是她仍然会时不时的拈起那根玉钗，在无人处悄悄落泪。
这一天李沁梅独自躲在房中，又将那根玉钗找了出来，对着玉钗想起了伤心的往事。她想起了和金世遗相处的那一段欢乐的日子，大家都是不懂事的大孩子，金世遗非常喜欢捉弄别人，但对她总是百般呵护，她有时很欣赏金世遗的淘气，有时又和他吵架，这一切欢乐的回忆，现在都已变成了伤心的往事了。她又想起了蛇岛上的悲惨景象，正像一场恶梦，她本来是不忍心再想的，但这个恶梦却时时侵扰着她，一闭上眼睛，就似看到一条凶恶的鲨鱼，张开血盆大口，将金世遗吞了下去。
三年来她也陆续听到关于金世遗“生前”的一些事情，有人说他是和厉胜男一同出海的。但厉胜男和谷之华的消息却丝毫也没有得着，好像这两个人随着金世遗之死，也突然失踪了。三年来她也听到不少关于金世遗的议论，金世遗丧身蛇岛的消息，从天山弟子的口中传播开去，震动了整个武林。有些人大为快意，有些人则大为惋惜，尤其是唐晓澜。他看过毒龙尊者的日记，猜想得到金世遗是为了消弭蛇岛地下的火山灾祸而去的，因此他在安慰李沁梅的时候曾说过这样的话：尽管金世遗不拘小节，得罪了许多人，甚至被人称为“毒手疯丐”，但他这一死，却表现了他的极其伟大的胸襟。
李沁梅想到了她姨丈对金世遗身后的评论，伤心之中，也感到了些快慰，金世遗虽然死了，但也因此而令对他有更多的了解，更多的怀念了。
李沁梅正自沉浸在回忆之中，突听得脚步声响，有人在她的房门轻轻敲了两敲，李沁梅怔了一怔，道：“进来吧！”抬头一看，只见推门而入的正是她的师兄钟展。
这三年来钟展没有离开过她半步，但却从来没有向她再提过婚事。这是冯瑛的主意，钟展是唐晓澜唯一的弟子，金世遗既死，唐晓澜和冯瑛都希望李沁梅能嫁给钟展。但冯瑛理解李沁梅的心情，也知道她的脾气，在她悲伤未过的时候，若替钟展提亲，只怕会惹起她的反感，因此不如让它自然发展。沁梅是个胸无芥蒂的人，果然经过了三年的朝夕相处，对钟展虽还未谈得上一个“爱”字，但已是和他亲如兄妹了。
钟展走进房间，见李沁梅的掌中露出一截玉钗，眼角的泪痕还隐约可见，心中不由得微有酸意，想道：“金世遗已死了三年，她还是忘不了他。”他佯作不知，微笑问道：“山峰上新开了几朵雪莲，师妹，你怎么老是闷在屋子里头，也不出去玩玩？”李沁梅道：“不知怎的，我总是觉得懒洋洋的不想动。”钟展道：“我给你说一件新鲜的事儿解闷。”李沁梅道：“什么新鲜的事儿？”钟展道：“我师父那儿来了三位客人，你猜是谁？”李沁梅道：“是谁？”
钟展道：“一位是峨嵋派的谢云真，不过她现在是代表丐帮来的；一位是邙山派的程浩；还有一位是青城派的萧青峰。”李沁梅诧道：“他们三位联袂而来，想必是武林中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钟展道：“可不是吗？咱们这里好像世外桃源，江湖上已闹得天翻地覆啦！”李沁梅道：“到底是什么事情？”钟展道：“丐帮的四大香主被害；丐帮帮主翼仲牟和青城派的掌门韩隐樵受了重伤；邙山派的赵英华和赵英民两兄弟也给人家捉去了！邙山派的掌门曹锦儿被人限她在明年独臂神尼的忌辰自尽，而且指定要她招集同门，在邙山独臂神尼的墓前自尽，否则要把邙山派杀个干干净净！”
李沁梅不禁大为骇异，叫起来道：“有这样的事情！是什么人，居然这样大胆！”钟展道：“丐帮在八月初三举行开坛庆典的时候，有一个蒙面人穿了丧服进来吊丧，丐帮一年一度的开坛是个隆重的庆典，这个人一进门就哭丧，可不是成心捣蛋来吗？四大香主登时围着他喝问，这蒙面人说道：‘我为什么吊丧，等下你们的帮主和所有丐帮弟子都会知道，只有你们四人已来不及知道了。’说了这几句古怪的话儿，立即动手，闪电般的把四大香主全部击毙！”
李沁梅叫道：“这怎么可能？丐帮的四大香主武功各有专长，在江湖上都算得是一流人物，怎会一下子就给人全部击毙？”钟展道：“是呀，讲起来令人不能置信，可是奇怪的还在后头呢！青城派的掌门韩隐樵是丐帮帮主翼仲牟的好友，这时恰巧也在，他们两人一起上去和那蒙面人动手，不到一支香的时刻，也都受了重伤，韩隐樵而且被打成残废，听说现在还不能动弹！”
李沁梅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要知青城派掌门人韩隐樵乃是和她姨父唐晓澜同一辈的人物，内外兼修，武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尤以天罗步、天罡掌、天遁剑三种绝技冠于武林。以他这样的本领，和丐帮帮主翼仲牟联手合斗那个蒙面人，还居然受到重伤，这简直是不可想像之事！这蒙面人究竟是谁呢？
心念未已，只听得钟展续道：“这蒙面人重伤了青城派掌门和丐帮帮主之后，仰天大笑三声，说道：‘翼仲牟，你现在识得老夫的厉害了吧？要想报仇，明年三月十五日到邙山来吧！’说到最后一个字，听那笑声，已在数里之外，丐帮弟子哪里追得上他！只好先行救死扶伤，但见四大香主已是躯体冰冷，脸上都笼罩着一层紫气，脉息早已断绝了，翼仲牟面色难看之极，挥手叫道：‘撤除庆典，立即派人去告诉掌门师姐，说是，孟——’”
李沁梅失声叫道：“是孟神通！”钟展道：“不错，正是孟神通。想来他是有心趁丐帮举行开坛的庆典前来挑衅，怕有人认出他的面目闻风远避，所以蒙面前来。”
李沁梅呆若木鸡，半晌说道：“真想不到，这老魔头又出现了！”自从冯琳最后一次在崂山和孟神通交手之后，三年来孟神通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李沁梅也以为他在海外失踪了。如今听到孟神通再出来害人的消息，惊骇之余，不由得又联想起金世遗来。想金世遗和孟神通同时出海，金世遗丧身鱼腹，偏偏这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却能活着回来，不由得悲愤难名，欲哭无泪。
钟展道：“师妹，你怎么？”李沁梅拭了眼泪，说道：“我听了心里难过，嗯，现在好一点了，你说下去吧，后来怎么样？”这种惨事，人人都会听了难过，但李沁梅和丐帮诸老并不相识，所表现的悲痛之情却是有点逾分，所以钟展也不禁有点惊奇，他怎想得到师妹是借别人的灵堂来哭自己。
钟展歇了一歇，继续说道：“翼仲牟被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伤了之后，急忙派遣弟子去禀告他的掌门师姐，哪知孟神通又先了一步，丐帮弟子抵达涿县赵家，孟神通已把曹锦儿的两个孙儿掳走了！”
李沁梅惊道：“掳走的竟是曹锦儿的孙儿么？”钟展道：“不错，曹锦儿嫁给涿县赵家，赵英华、赵英民正是她最疼爱的两个孙儿。孟神通不但掳走她的两个孙儿，还限令她在明年独臂神尼的忌辰自杀！看来孟神通这次重出江湖，就是为了收拾邙山派的。翼仲牟以邙山派的弟子身兼丐帮的帮主，所以连带丐帮遭殃。”
李沁梅道：“丐帮和邙山派关系最深，不过说丐帮是连带遭殃，那也不尽然。我妈大约还未对你说过。丐帮的第十七代帮主周骥就是被孟神通杀害的，丐帮和孟神通更是有血海深仇。”
钟展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丐帮第十八代帮主，周骥的师嫂、铁拐仙吕青的妻子谢云真这次亲自前来。”吕青、周骥、翼仲牟三人都是甘凤池的弟子，甘凤池与丐帮十六代帮主冷白涛是莫逆之交，冷白涛在生之时，深感丐帮人材凋落，恐防后继无人，因此要甘凤池的弟子周骥投入丐帮，死后便传位给他。待到周骥被孟神通害死，周骥的师兄吕青接位，成为十八代帮主。吕青死后，丐帮再奉甘风他的关门弟子翼仲牟为帮主，所以邙山派中甘凤池这一支派实际已是与丐帮合一，渊源之深，可以想见。
钟展道：“丐帮和邙山派在武林中是两大帮派，和其他各大门派，都有点渊源，孟神通这么一来，简直是等于向整个武林挑战了。”
李沁梅问道：“谢云真、程浩和萧青峰同来，可是想请我的姨父出山吗？”钟展道：“不但是向我们天山派求援，其他各大门派，听说他们也派有人去求援了。不过他们三人分别代表丐帮、邙山派和青城派而来，对我们天山派那是特别重视的！”
李沁梅问道：“姨父决定了没有？”钟展道：“他们正在前面商议。”李沁梅道：“好，我也去听听！”钟展见她神情激动，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者是师妹从海外归来之后，对任何事情都似不感兴趣，现在却对丐帮的事情如此关心，这是三年来从所未有的。“或者可因此而转移她对金世遗的思念吧？”他想。忧者是她可能因此而要到邙山去卷入这场漩涡。
冯琳冯瑛两位姐妹比邻而居，李沁梅到了姨父家中，只见姨父唐晓澜、姨母冯瑛和她的母亲正与那三位客人在大堂上商议，唐晓澜面挟寒霜，神色非常沉重！
原来唐晓澜正在考虑人选的问题，在各大门派之中，天山派和邙山派的渊源最深，吕四娘生前和冯瑛、冯琳并称“三女侠”，和唐晓澜更是情如姐弟，本来唐晓澜是想亲自出马的，但他现在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若是参加各大门派围攻孟神通一人，未免有失身份，是以一时之间，踌躇未决。
李沁梅和钟展走进来，正听得冯瑛说道：“你们放心，贵我两派，休戚相关，贵派有事，我们断无坐视之理。嗯，你看叫谁去走这一遭？”后面这句话乃是向她丈夫唐晓澜说的。唐晓澜未曾回答，李沁梅已接口说道：“姨父，我去。”
唐晓澜沉吟说道：“你去吗？好吧，你问你的母亲，要是她让你去，我不反对。”李沁梅扯着母亲的衣襟，一副撒娇的神气，问道：“妈，你和我去好不好？”
冯琳笑道：“难得你这样高兴，好吧，妈就陪你去趁这场热闹，让你也开开眼界。”
唐晓澜和冯瑛也是这样的心意：让李沁梅去趁这场热闹，纵然冒些风险，也胜于她闷在家里。当下冯瑛说道：“妹妹，你这次带梅儿前往，面临大敌，须得慎重一些才好。”
冯琳哈哈笑道：“什么大敌？孟神通我已和他交过两次手了，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唐晓澜正容说道：“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以韩隐樵的武功尚自伤在孟神通手下，以此看来，要么就是孟神通当年和你交手未尽全力，要么就是他在这三年中有了极大的进步，总之是丝毫也不可轻敌。”
冯琳见唐晓澜如此郑重，只好表面唯唯称是，心中却实是不信。三年之前，她和孟神通交手，试出孟神通的功力最少还比她差三年的火候，这三年来她也有增长，纵算孟神通增长得比她更快，最多也不过拉成平手，她哪里想到孟神通已获得了乔北溟的半部武功秘笈，经过了三年的潜心苦练，孟神通已自信是天下第一人，要不然他怎敢有这个胆子闯这样的大祸，明目张胆地向整个武林挑战？
唐晓澜又向谢云真问道：“其他各大门派，将派出什么人来，已经知道了一些么？”谢云真道：“我在动身之时，已经知道了武当派的掌门雷震子、峨嵋派的掌门金光大师都决定亲自参加。”
唐晓澜道：“还有呢？”谢云真道：“还有少林寺的监寺本空大师，崆峒派的长老乌天朗都将亲自参加。青城派的掌门韩隐樵现在正在养伤、已向他本派传下法旨，由师弟辛隐农暂代掌门，届时要率领上下三代同门都来助战。”
冯琳心想：“对付一个孟神通哪用得上这许多高手？”只听得唐晓澜说道：“我也该多叫两个人去。琳妹，你经过唐古拉山时，请你传我的主意，叫经天夫妇也跑一趟吧！”
唐晓澜的儿子唐经天和他的妻子冰川天女，在唐古拉山冰川天女原来所住的冰宫隐居，自立门户，近十年来，已经将冰川剑法和天山剑法熔于一炉，大放异彩，在武林中享誉之隆，几乎可以追上他的父亲了。谢云真、程浩和萧青峰三人听得唐晓澜肯派他的儿子出山，登时放下了心。
唐晓澜又道：“琳妹，你们此去和孟神通交手，若是不能取胜，可代我约他单独比试一场，日期地点，由他选择。”这话虽是对冯琳说的，但丐帮和邙山派既邀请了各大门派的高手助战，到时当然是和天山派的冯琳、唐经天等人联手来对付孟神通。如今听唐晓澜这样说法，他竟是对这场决斗仍然没信心，不但冯琳心中不忿，连谢云真等人也觉得唐晓澜太过虑了。
冯瑛想了一想，微微笑道：“晓澜，再多派一个人去好不好？”唐晓澜道：“你想派谁，说吧！”冯瑛道：“这样的大场面很难得遇，让钟展也去见识一番如何？”
唐晓澜一听便知其意，那是要让钟展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近李沁梅，当下立即点头说道：“你说的是，钟展是我唯一的外姓弟子，也该让他在江湖上多一些历练。”
当下计议已定，唐晓澜留谢、程、萧等人在山上住两天，在这两天里他还要钟展和李沁梅复习一遍所学的武功，第三天才让他们一起动身。
聚会一散，李沁梅便单独去找谢云真谈话。谢云真到过几次天山，李沁梅和她最熟，见面之后，李沁梅便向她探听谷之华的消息。原来李沁梅自从在孟家庄和谷之华同经患难之后，两人的交情便有如姐妹一般，李沁梅这次之愿去邙山，目的之一，便是想和谷之华会面。
谢云真听她问起谷之华，神情却似乎有点尴尬。
过了半晌，谢云真方始说道：“这三年来，我也得不到她的半点音讯。”要知谷之华已被曹锦儿逐出门墙，即是邙山派的弃徒了，尽管谢云真翼仲牟他们对这件事情，内心都不同意曹锦儿的措施，但按邙山派的门规，他们都不能和谷之华再有私人的来往了。所以，即算谢云真知道谷之华的消息，她也不会对李沁梅说的。
李沁梅有点失望，但随即想道：“邙山派发生了这样一件大事，各大门派届时都要派人前往邙山，这件大事，定然震动江湖，谷之华岂有不知之理？她是吕四娘的唯一传人，尽管她被曹锦儿逐出门墙，但邙山派的事情，她一定不会置之不理，我到了邙山，总可以和她会面。”
这时谢云真已发现了李沁梅头上的玉钗，颇为诧异，正要问她，李沁梅已取了下来，笑道：“谢女侠，你还认得这根玉钗吗？这根玉钗就是我被囚禁在孟家庄之时，托丐帮在孟家庄卧底的庄丁交给你的。”谢云真道：“这件事情，我怎会忘记，但不知这玉钗怎的又回到了你的手中？”李沁梅道：“你先说你后来将这玉钗交给了谁？”谢云真道：“那天我在新安小镇上碰到了金世遗和你的师兄钟展，我本来要交给钟展的，却错放在金世遗的房中。”其实，谢云真当时是有意将玉钗给金世遗的，因为孟神通十分难斗，谢云真对金世遗虽无好感，但为了要得到他的暗助，所以要藉李沁梅的玉钗将金世遗引到孟家庄来。想不到当金世遗到孟家庄之时，厉胜男早已把李沁梅救出去了。
李沁梅这才知道个中原委，想起当时金世遗为了自己，不惜性命之险，去恶斗孟神通，而自己却一直没有机缘和他见面，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哽咽说道：“这是我在蛇岛金世遗的遗物中发现的。”
谢云真劝慰她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世界上比金世遗好的人多着呢，你也不必为他太过伤心了。”李沁梅道：“尽管有人好过他，但他生前对我的好处，却是除了我母亲之外，谁也比不上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谢云真心里想道：“真是人结人缘，金世遗这等不近情理的人，李沁梅竟自对他念念不忘！”正感无言可以慰解，幸好钟展传唐晓澜之命，来唤李沁梅练剑法，为她解脱开这个尴尬。
李沁梅和钟展用了两天的工夫，复习所学过的武功，唐晓澜亲自指点，特别着重于临敌之时，在敌强我弱情况下的保身之道。钟展自三年前在金世遗手下受过一番挫折之后，回山即苦练剑法，他以前本来是不及李沁梅的，现在已经可以并驾齐躯，在内力方面，且胜过李沁梅了。
第三天唐晓澜夫妇送他们下山，临别之时，还一再叮嘱冯琳，叫她千万不可轻敌；又叮嘱李沁梅和钟展，不可离开母亲，沿途更不可生事。冯琳暗暗好笑，她虽然觉得孟神通打伤韩隐樵有点出乎意外，也还未曾把孟神通放在心上。
时序正入初秋，明年三月十五才是独臂神尼的忌辰，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不必急急赶路。他们一行共有六人，其中萧青峰和谢云真江湖的见闻都甚广博，冯琳一路上和他们谈讲武林掌故、奇人异事，遇到风景秀丽之处，又总喜欢稍作停留，游览一番，看她的神气，简直像是出门旅行，根本就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程浩悬念本派的安危，心中最为着急，但他是晚辈，不便催促冯琳。李沁梅三年来一直闷在家中，这次下山，同伴既多，所谈的又是她感觉兴趣的事情，心胸自自然然地舒服了许多，忧郁不解而自解，一路上和钟展也有说有笑了。冯琳见到女儿高兴，自己更是开心。
这一日来到了念青唐古拉山，经过了那次地震之后，“天湖”仍在，上游那条湍急的冰河则已填平，到达冰宫不必再用船只逆流而上了。
第二日中午时分，一行六人攀上了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冰宫已经在望，在阳光照射之下，整个冰宫泛出千万道霞辉丽彩，奇丽无俦。其中程浩从未到过冰宫，见此奇景，也忘掉了忧虑，不由得啧啧称赏起来。
冯琳笑道：“经天真会享福，冰宫修整得比前更美了。”李沁梅笑道：“全亏他娶了那位天仙似的表嫂。”冯琳笑笑道：“你表嫂的父母有一座冰宫给她做嫁妆，我将来可不知拿什么给你。”李沁梅道：“妈，你总是欢喜拿我来开玩笑。”愉快的脸色忽然沉暗下来，冯琳知道是勾起了女儿的心事，后悔已来不及，勉强笑道：“妈就是这老毛病，喜欢和你们年青人开玩笑，你表嫂当年还曾因此恼过我呢。嗯，奇怪，为什么不见侍女出来迎接，难道她现在还在恼我不成？”正是：
神魔果是神通广，又见冰宫作战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冰宫一觉真成幻梦境迷离是耶非
话犹未了，忽听得冰宫中传出紧密的钟声，群峰回响，震耳欲聋。
谢云真知道这是冰宫中报警的钟声，大为奇怪。心道：“谁人敢到太岁头上动土，难道是孟神通来了？”心念方动，冯琳忽地大喝一声：“给我站住！”谢云真尚未看得真切，陡觉微风飒然，一条黑影一溜烟似的从她身边掠过，就在这时，只见冯琳也凌空飞了起来，满空树叶飘舞，那条黑影“哎哟”地叫了一声，落下来时，已在半里之外，雪地上看得分明，李沁梅叫道：“哎呀，是孟神通的弟子姬晓风！”原来冯琳刚才一抓没有抓着他，立即便使出飞花摘叶打入穴道的功夫，一大把树叶撒了出去，她凌空跃起，摘叶飞花，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但那条黑影仅仅是晃了两晃，转眼间又掠出十数丈了。
谢云真看得心寒目眩，这等敏捷的身法，饶是她屡经大敌，却也没有见过。心想孟神通的弟子尚且如此了得，不禁骇然。她哪里知道姬晓风号称天下第一神偷，乃是带艺投师的，别的本领也还罢了，轻身功夫，却端的是来去无踪，江湖上无人可及，即算是冯琳的猫鹰扑击之技，也还要略逊一筹。
姬晓风被冯琳用飞花摘叶的功夫阻了一阻，冰宫中的侍女已大声吆喝，纷纷追来，当前一人，白衣飘飘，宛如一朵白云从山峰上飞下，这人正是冰川天女。
就在这时，冯琳又一把树叶撒出，姬晓风身上沾了两片树叶，身形略显迟滞，冯琳距离他已不到十丈，喝道：“还不给我站住，要找死么？”冰川天女飞出三颗冰魄神弹，越过他的前头，冰弹炸裂，发出一团寒光冷气，俨如张开了一面雾网。姬晓风叫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我按武林规矩，替我师父来下战书，你们岂可对我如此无礼！”
冰川天女喝道：“你偷我的宝剑，这是哪一门规矩？”姬晓风笑道：“干我这行的规矩，不论到任何人家，最少都要拿一件东西，你不愿意将宝剑送我，拿一件宝物来换吧。”冰川天女喝道：“胡说八道，做贼还有规矩？”姬晓风嘻嘻笑道：“真有这个规矩，是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隔行如隔山，你不懂的了。”冯琳冷笑道：“我也有规矩，捉着小贼，就要打三百板屁股！”脚尖一点，倏然间又使出猫鹰扑击之技，向他扑去，冰川天女也飞出了冰魄神弹，封住他可逃走的退路。
眼看姬晓风无法躲避，忽听他一笑说道：“冰川天女，原来你这样小家子气，一柄剑也舍不得，好，还你便罢！”冯琳正待凌空击下，陡见一道寒光，迎面飞来，知是冰川天女的冰魄寒光剑，剑是世上无双的宝剑，这一掷的力道也甚为强劲，冯琳虽然是一流高手，却也不敢空手接这宝剑。当下在半空中一个转身，扬袖一拂，宝剑寒光电射、流星殒石般的向冰谷坠下，冰川天女唯恐有失，急忙去拾宝剑，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忽觉微风飒然，姬晓风已从她的身旁窜走，冲开了冰弹所凝成的雾网，逃之夭夭了。冰川天女忙于拾回宝剑，顾不得再发冰弹去拦截他，冯琳被阻了一阻，要想再追，已是不及。
这时，冯琳也不禁有点骇然。要知在三年之前，姬晓风除了轻功卓绝之外，根本就不足以挡冯琳一击，那年冯琳在山东即墨城的旅舍遇到孟神通和他，随手使上飞花摘叶的功夫，一片树叶就把姬晓风打得栽了一个筋斗，所以刚才冯琳尚丝毫未把他放在眼内。现在不过仅仅隔了三年，虽然冯琳的武功仍然是远在姬晓风之上，但冯琳的“摘叶飞花，伤人立死”的功夫已是伤他不得，甚至连冰川天女的冰魄神弹也困不了他，这就不能不令冯琳大大惊异了！心中想道：“照常理来说，仅仅三年的功夫，无论如何，是不能有这样大的进境的，难道孟神通当真是获得了千古难逢的奇遇，练成了绝世神功，传授给他，以至令他的武功增长，神速如斯？”如此一想，对孟神通的轻敌之心，方始稍稍减了。
冰川天女拾了宝剑回来，冯琳急忙问道：“怎么，是孟神通向你们挑战吗，他自己来了没有？”冰川天女道：“是来了几个人，可不知有孟神通没有？哎呀，我的，我的……”她伸手一摸，这时才发觉头上压发的玉蝴蝶不见了，这玉蝴蝶乃是价值钜万的尼泊尔王宫宝物之一，想是被姬晓风施展妙手空空的神偷手法，从她身边掠过之时，偷了去了。冰川天女当时一心在于收回宝剑，所以被他偷去，到现在才知道。这玉蝴蝶当然不能和冰魄寒光剑相比，失去也不可惜，但想到姬晓风的神偷手法如此厉害，冰川天女也不禁暗自心惊。
冰宫中隐隐传来了兵器碰击的声音，冯琳道：“来得正好，待我们斗斗孟神通去！”一行人等急急忙忙随冰川天女进入冰宫，循声往视，到了花园之中，只见一群冰宫侍女，正在围着两个服饰奇特的人。
冰川天女道：“咦，我认得左边这个是红教密宗的高僧赞密法师。”要知冰川天女本是尼泊尔的公主，尼泊尔以佛教立国，她兼有佛教大护法的身份，和西藏黄教的活佛、青海白教的法王都有交情，其时西藏青海的黄教白教红教三教统一，冰川天女和红教虽然无甚往来，但和他们教中的几位长老也是认识的。红教中的密宗人数最少，大都在寺中勤修经典。喇嘛教的各个教宗，密宗给人的印象虽然最为神秘，但外界的纠纷，他们却是素来不肯沾惹的。因此冰川天女一见赞密法师在场，不由得大为诧异，心想：姑且不论自己和喇嘛教三教的交情，即以密宗的行径和赞密大师的身份来说，要说他居然肯同流合污，与孟神通的弟子来冰宫盗宝，那简直是不可置信的事。
但眼前却是真实的情景，冰宫中的侍女正列成九宫八卦阵形，将赞密法师和另一个番僧重重围困。但见剑气纵横，寒光耀目，几十柄寒冰剑连成剑阵，潮水般的此起彼落向那两人冲击，赞密大师兀立如山，并不出手，但冰宫侍女们的长剑，到了他身前三尺之地，却总是刺不进去。冰川天女正想喝令停止，忽听得那个番僧大吼一声，犹如晴天起了一个霹雳，陡然间十几柄寒光剑向天飞去！冰川天女吃了一惊，这是佛门中的“狮子吼”神功，想不到这个番僧竟具有如此上乘功力，看来不在赞密法师之下。
冯琳道：“管他是谁，和孟神通弟子同来的就不是好人！”身形一起，越过两座假山，赶到场中，就在此时，只见唐经天已现出身形，拦住了那个番僧，朗声问道：“两位大师，何故登门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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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僧气得哇哇大叫，过了一会，火气才稍稍平静下来，说道：“你就是唐经天吗？我们来替孟先生下书，你不以礼接待，却叫这些丫头们来围攻我，究竟是谁挑衅来了？”他的汉语说得很生硬，但也还说得清楚。
唐经天诧道：“哪位孟先生啊？”赞密法师上前行了一礼，说道：“就是孟神通、孟先生，我们是他派来下书的使者。”冰川天女听得分明，不可置信的事情竟由他自己的口中证实了，孟神通果然是大有“神通”，竟能令到红教密宗的高僧赞密法师也听他差遣！
唐经天道：“唔，孟神通？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但我们和他风马牛不相及，他叫你们来下什么书？”
那番僧冷笑道：“我只管下书，谁理会你和他有什么瓜葛。书信摆在那儿，你不会自己拆来看么？”
冯琳怒不可遏，上前冷笑说道：“好呀，你们究竟是来下书的，还是偷东西的？或者是兼有这两者身份，既做使者，又做小偷？”赞密法师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请女施主出言慎重，小僧岂是偷东西的人？”
冯琳冷笑道：“孟神通的弟子姬晓风偷了她的冰魄寒光剑，你们与他同来，不是同谋的贼党是什么？口念弥陀，就可以赖得干干净净吗？”
赞密法师面色微变，冰川天女疑惑不定，上来说道：“冰魄寒光剑反正已追回来了，那是姬晓风做的事情，不必再追究了。”
赞密法师脸上泛红，说道：“我们实是不知道孟先生的信中说些什么，姬晓风的所为或者也另有因由，请诸位不要难为他，先看了孟先生的信再说吧。”他见冰川天女追回了宝剑，只道姬晓风亦已遭擒，故此为他说情。
冰川天女道：“大师放心，既然是与大师同来的人，我们怎会将他难为呢。姬晓风我们早已让他走了。”冰川天女见赞密法师彬彬有礼，猜想其中必有原故，因此也就对他客气几分。
唐经天听着那番僧嘿嘿的冷笑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园中有一座白塔，那是冰川天女的母亲按照尼泊尔的佛塔形式，建来供佛的，高达二十余丈，最高一层有一个葫芦形的尖顶，极目看去，隐约可见尖顶上搁有一方拜匣，想来孟神通的书信便是装在这拜匣里头。
以唐经天和冰川天女的本领，施展轻功上这白塔亦非难事，但至少也得一盏茶的时刻才取得下来。唐经天心道：“不知他们怎样上去的？想来他们上落这个白塔，定然不费吹灰之力，时间极短，所以宫中这么多侍女，谁都没有察觉。我纵然将书信取了下来，只怕在轻功上也给他较短了，而且我是主人的身份，依理也该陪客，不便离开。哼，他们这岂不是分明来给我出个难题吗？”另有一个办法，是叫侍女拾级而登，将信取下，但这样一来，时间要得更长，岂不是更为丢脸？
唐经天正在踌躇，忽听得冯琳冷笑道：“下书是这样来的吗？孟神通是什么东西，敢对天山派如此无礼。好，且待我看他说些什么，再与你们算账！”说罢，解下头上的红头绳，倏地向空中抛去。
冯琳将头绳信手一抛，看似毫不着力，其实却是默运玄功，用上了最上乘的“飞花摘叶”的功夫，只听得嗤嗤声响，那条头绳竟似金色的铁线蛇一般，夭矫飞腾，破空直上，转瞬间，阳光下只见淡淡的红影，再过片刻，穷尽目力，连影子也不见了。园中数十冰宫侍女，个个昂首向天，心中怵慑，不知冯琳弄的是什么把戏，只见那番僧面色灰白，忽听得铮然声响，塔顶上有件东西流星殒石般地跌了下来，站在附近的侍女拾起来呈给唐经天，乃是一方小小的拜匣，拜匣上系有一条粗绳，冯琳那条红色的头绳，则在粗绳的上端打了个结，竟似冯琳将这方拜匣从白塔顶上拉下来似的。
那番僧大惊失色，原来那方拜匣装的就是孟神通的书信，由姬晓风以绝顶的轻功，用绳子吊在佛塔那葫芦形的尖顶上的，而今竟被冯琳用幼细的头绳扯了下来，这正是与“飞花摘叶”异曲同工的最上乘内功。冯琳露了这手功夫，那番僧的气焰不由得减了几分。
唐经天双指一划，宛如刀削一般，将拜匣当中剖开，取出书信，那方拜匣是用坚厚的檀木做的，唐经天这手铁指禅功，比之冯琳的“飞花摘叶”功夫，虽然尚是有所不及，但亦足以惊世骇俗了。那番僧心道：“怪不得我在印度就听说唐晓澜是中国第一高手，连他儿子也这么了得，果然名不虚传。”
唐经天剖开拜匣，将孟神通的书信取出，与冰川天女一同观看，只见信中写道：“武林末学孟神通书致冰宫主人座右：久闻贵派剑法通玄，神功卓绝，老夫耄矣，亟欲一开眼界，故此不揣冒昧，特遣弟子前来，借剑一观，明年三月十五，当于邙山独臂神尼墓前奉还，区区之意，亦正欲借此剑而促大驾也。”
在孟神通这方面说来，这封信已是客气之极，但在唐经天看来，这却分明是孟神通的一封挑战书，不禁怒从心起，冷笑一声说道：“孟神通的话未免说得太满了！他虽然神通广大，但我们冰宫的宝剑也不是轻易就能给人取去的！不过，他要与我观摩武功，却也不必用这等鬼鬼祟祟的手段，你两个回去告诉他，明年三月十五，我准定依期到邙山向他领教，叫他不必再派下三流的小贼来偷东西了！”唐经天说话之时，冰川天女向他递了两个眼色，他却没有察觉。
赞密法师脸似寒冰，冷冷说道：“我的职责只是陪孟先生的高足来此下书，孟先生向你们挑战也好，要取你们冰宫的宝物也好，这全都与我无关。施主，你的说话未免对小僧责备过重了。”唐经天这才发觉妻子向自己暗递眼色，怔了一怔，陪笑说道：“大师休得误会，我这番话只是对孟神通说的。”这时再加辩解，更是欲盖弥彰。
冯琳道：“是呀，想孟神通在江湖上也不算是无名之辈，要挑战嘛，光明磊落的来挑战好了，实在用不着采取这样鬼祟的手段。”她重复唐经天说话的意思，更如火上添油。赞密法师忽地回过头来，面对冯琳，淡淡说道：“明年三月十五之期，不知女施主可也要到邙山去看热闹吗？”冯琳道：“怎么？”赞密法师道：“若是女施主肯来的话，届时，我想向女施主讨教几招。”他本来要向唐经天挑战的，但因为喇嘛教和冰川天女颇有渊源，看在冰川天女的份上，改向冯琳挑战。
冰川天女刚才之向丈夫连打眼色，为的就是不愿和赞密结怨，想不到终于爆发出来，心中暗暗叫苦，生怕冯琳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幸好冯琳也知道赞密法师的身份，当下笑道：“我正是为了要斗一斗孟神通，才到邙山去的。大师既然有意赐教，届时我先向大师领教便是。”正正式式地接受对方挑战，并没有再加上任何说话，令对方难堪。
冰川天女道：“我有一事未明，不知可不可向大师请教？”赞密法师合十说道：“女护法请尽管赐问。”冰川天女道：“大师是得道高僧，不知何故甘愿充当孟神通的使者？”赞密法师淡淡说道：“世间各事，自有因果，缘法如此，劫数难逃。女施主对佛教的护持功德，小僧一向钦敬，女施主与本派的交情，小僧也不会忘记，绝不至与女护法为敌便是。”冰川天女满腹疑团，仍然问不出所以然来。不过从他这番话中，倒可以听出他之所以要约冯琳到邙山之会再战，乃是为了避免在冰宫交战，这也是尊敬冰川天女的意思。
想不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赞密法师的挑战刚刚告一段落，那番僧立刻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我可不必卖什么人的交情，久仰天山剑法精妙，我现在就想向唐大侠领教几招。”不待唐经天答话，刷地一声，就拔出了一口刀来。
原来这番僧乃是印度第一高手龙叶上人的弟子，法号阿罗尊者，是受了尼泊尔王之聘，有心来与唐经天为难的。现在尼泊尔王乃是冰川天女的表兄，当年为了冰川天女，曾兴师十万，侵入西藏，后来在喜玛拉雅山谷一场较技，尼泊尔请来的武士尽都败阵，中国方面的大军又已开到，尼泊尔王才不得不接受和约，鸣金收兵。虽然如此，尼泊尔王对唐经天却是仇恨难忘，因此聘请了阿罗尊者，叫他去和唐经天决斗一场，阿罗尊者也正想观摩中国的武功，乐得尼泊尔王的资助，便接受他的聘约，来到中国。
阿罗尊者的原意，主要观摩中国的武功，倒并不想真个去和唐经天拼命，不过既答应了尼泊尔王，总得找个藉口到冰宫来，与唐经天比试一场，一来看看名震中国的天山派武功有何特异之处；二来不论胜败，也可向尼泊尔王交差。此事被孟神通得知，孟神通以绝顶神功，慑服了阿罗尊者，认为孟神通的武功比他的师父更强，希望得到他的教益，心甘情愿受他差遣，孟神通便派他做自己的使者，和赞密法师同往冰宫。这在阿罗尊者来说，也正好找了一个藉口。
至于赞密法师以密宗高僧的身份，居然肯屈身做孟神通的使者，其中却另有原由。原来修罗阴煞功本来是密宗从印度传来的，自明代中叶至今，失传已将近三百年。赞密法师一心想寻回本派失传的武功，孟神通知他心意，便要他做自己的帮手，待到打败了各大门派，令得自己能够成为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尊圣之后，便答应将修罗阴煞功传给他。赞密法师被孟神通的言语所惑，终于也成了孟神通的使者。
孟神通最顾忌的就是天山派，这时他还有一样神功未曾练成，在未有绝对把握之前，不愿亲自到天山向唐晓澜夫妇挑战，派其他人去，又怕吃唐晓澜的亏，想来想去，给他想出了一个法子，改向唐晓澜的儿子唐经天挑战，他还怕唐经天不肯应战，因此叫徒弟姬晓风施展妙手空空的本领，偷了冰宫宝剑来激怒他们。待到明年三月十五之期，他各项神功均已练成，即算唐晓澜父子同来，他也不怕了。这对孟神通来说，已经是对天山派特别客气，他向其他各大门派挑战，不是打伤他们的掌门，就是掳走他们的弟子，或者是肆意加以侮辱，迫令他们应战的。
孟神通深知弟子的神偷本领，以为必可手到拿来，哪知来了一个冯琳，使姬晓风功败垂成，而阿罗尊者与赞密法师也给唐经天发现，在冰宫受围。
其时冰川天女正在追赶姬晓风，唐经天认不得赞密法师，把他们看作孟神通的爪牙，天山、武当、少林三派鼎足而三，在武林中备受尊重，如今竟被人闯入冰宫，留下战书，偷去宝剑，唐经天焉得不恼？正因为他恨极了孟神通，又不知道来人身份，一时口不择言，语气间得罪了孟神通这两个使者。赞密法师和冰川天女有交情，涵养也较好，倒还罢了，阿罗尊者却气得七窍生烟，把本来只想与唐经天彼此印证一番的念头抛之脑后，当真要和他拼命起来。
敌对的形势已成，阿罗尊者言明要“领教”天山派的剑法，唐经天以天山派少掌门的身份，当然不能推辞，他见阿罗尊者态度傲慢，心中也自有气，当下拔出剑来，说道：“大师远来是客，先进招吧！”
唐经天那把长剑乃是天山派两把镇山宝剑之一，剑名游龙，剑锋在阳光之下，有如一泓清水，清亮耀眼。阿罗尊者望了一眼，略有戒心，却也不惧，傲然的微微点头，一声“接招”，挥刀立劈。
这一刀劈出，隐隐挟有风雷之声，刚猛无比，眨眼间，刀上的月牙已刺到了唐经天的胸口，唐经天手腕一翻，随手使出了一招“大漠孤烟”，剑往上撩，剑光闪烁，声若龙吟，阿罗尊者大吃一惊，急急收刀，已来不及，只听得一声断金戛玉之声，火星飞溅，阿罗尊者那口弯刀，刀上的月牙，已给削去，刃口也缺了一处。
阿罗尊者这口刀乃是上好的镔铁混合乌金所炼，重达四十八斤，所以他初时明知道唐经天使的是把宝剑，也并不惧，哪知游龙剑乃是中国名列第二的宝剑（第一把宝剑是武当派的腾蛟剑），神物利器，超出了他的估计。
唐经天出手便是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共分八八六十四式，每八个招式自成一段落，一招既出，其他七招即接连不断，有如天风海涛，迫人而来，刀光剑影之中，但见阿罗尊者腾身飞起，唐经天第二招刺了个空，第三招阿罗尊者身形降下，剑锋沾着他的鞋跟，他的身子突然平射出去，唐经天剑似追风，身形如电，第三招未刺伤他，第四招第五招又跟踪急上，待使第六招之时，剑锋又已触到了他的背心，阿罗尊者反袖一拍，衣袖下半截被平平整整的削去，唐经天的剑势却也被他拍歪了少许。说时迟，那时快，他缩在衣袖中的大手突然便伸了出来，抓向唐经天的手腕！
这一招来得古怪绝伦，正是印度武功中特有的瑜伽功夫，但见他手臂一弯，竟然从绝不可能的方位抓来，冰川天女在旁边也不禁看得花容失色！
好在唐经天的剑术也练到了最高的境界，除了功力较弱之外，几乎可以及得上他的父亲，敌人从绝不可能的方位抓来，他也从绝不可能的情况之下避了开去。剑锋一转，第七招从阿罗尊者的胁下穿过，第八招身随剑转，又一次的正面刺到了阿罗尊者的胸口！
阿罗尊者猛地大喝一声，沉重的弯刀一拍拍下，唐经天心头一颤，方自奇怪：“难道他不怕我的宝剑削断他的兵器？”陡然间觉得压力大得出奇，刀剑已然胶在一起。原来阿罗尊者觑准了剑势，同时使出了“狮子吼功”，扰乱了唐经天的心神，用尽了全身的功力，刀板贴着了无锋的剑脊。
唐经天这八招追风剑式，使得奇正相生，奥妙变幻，确是已尽得了天山剑法的精髓，但他虽然开首占了上风，却也未能伤得对方，而且到最后三招，阿罗尊者还居然有守有攻，连冯琳也不禁暗暗赞叹，不敢再小觑他。
这时刀剑相交，无声无息，宛如暴风骤雨之后，突然平静下来。但在场的除了钟展和李沁梅二人之外，其余各人都是武学的大行家，看到此际，却是连气也喘不过来。原来此际乃是二人各以内家真力比拼，力强则胜，力弱则败，唐经天的宝剑，和阿罗尊者那些奇妙的手法都已派不上用场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分，只见两人的身躯都矮了一截，原来彼此都为了抵御对方的压力，使出了千斤坠的重身法，膝盖以下都没入了泥土中了。
翼仲牟吁了口气，说道：“两人的功力大致相当，不必比了。”冰川天女向赞密大师施了一礼，说道：“就烦大师与我下场，一同拆解如何？”
赞密大师合十说道：“女护法之言，正合贫僧之意。”他取出了拂尘，冰川天女拔出冰剑，冰剑一挑，拂尘一展，刀剑倏然分开。只听得“轰”的一声，唐经天和阿罗尊者身形拔起，脚下都留了两个尺许深的洞，满空泥尘，弥漫如雾，唐经天离原地二丈左右，阿罗尊者离原地三丈左右，定下了身形。两人都似斗败了的公鸡一般，面色灰暗，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唐经天插剑归鞘，拱手说道：“大师神功卓绝，佩服，佩服！”阿罗尊者黑脸泛红，还礼说道：“天山剑法，果然名不虚传。”顿了一顿，眼光一转，再向冰川天女施礼说道：“女护法这把宝剑更是世上无双，今日令我大开眼界。邙山会上，若是有缘相遇，当再向女护法领教。”冰川天女微笑道：“邙山之会，我是准定去的，领教二字，可不敢当！”赞密法师道：“既然如此，后会有期，邙山再见。”“再见”二字，尾音未绝，两人的身形已越出花园的围墙去了。身法之快比之姬晓风虽尚有所不及，但想到阿罗尊者在恶战之后，轻功仍然这么了得，众人也不禁骇然！
两人比试的结果，唐经天的双足多陷入泥土两寸，分开之时，阿罗尊者则比他多跃出丈许之地，才稳得住身形，表面看来，可说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其实阿罗尊者却吃了点哑亏，原来在冰川天女和赞密法师双双出手分开他们之时，冰魄寒光剑那股奇寒之气，虽然伤不了阿罗尊者，但他一时也不能适应，被冷气一冲，故此才多退出了一丈之地，心里有所不甘，是以临走之时，又再向冰川天女约战。
唐经天叹道：“天下之大，正不知还有多少高人异士！我们以前以为中土的武学已经是尽善尽美，如今看来，何殊井底观天。即以今日而论，我若没有这把游龙宝剑，只怕当真要败在这番僧手下。”冯琳笑道：“你也不必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番僧的武功虽然了得，比起你的父亲和少林武当两派掌门，那还差得颇远呢。”
冰川天女道：“我不知道孟神通是什么人，但照今日的事情看来，赞密法师和这个番僧，都甘愿做他的使者，听他的差遣，想必他有过人的本领，邙山之会，咱们定要小心在意才好。”翼仲牟和谢云真等人也暗暗担忧，他们邀请各大门派助拳，起初以为只是对付孟神通一个人的，如今才知道孟神通也在暗中网罗高手，替他助阵，这样一来，邙山之会，胜败之数，就未可知了。
唐经天这时才有空闲和客人相见，翼仲牟将和孟神通结仇的原委，和孟神通在中原闹得天翻地覆的情形，一一告诉了他，唐经天道：“原来孟神通竟是有意向整个武林挑战的，怪不得他遣弟子来冰宫盗剑，立心先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好在宝剑未曾给他盗去，没有失了天山派的体面。”说到此处，冰川天女轻咳一声，唐经天才发现妻子神色有些异样。
唐经天怔了一怔，问道：“有什么不对么？”冰川天女苦笑道：“宝剑虽然没有给他得手，可是我头上那件压发的玉蝴蝶却给他盗去啦！”玉蝴蝶虽然远比不上宝剑珍贵，给人盗去，到底也是有失面子的事，唐经天想起刚才的话说得太满，不觉面红过耳，尴尬笑道：“我还劝你们不要轻敌呢，我自己就先犯了这个毛病了。”冯琳道：“鼠窃狗偷的本领算得了什么，咱们到了邙山，一总向孟神通算账便是。”话虽如此，她见过了姬晓风、赞密法师和阿罗尊者的功夫之后，邙山之会，对孟神通能不能一战而胜，她自己也觉得没有多大把握了。
当下唐经天夫妇将客人接入冰宫，冰川天女和李沁梅多时不见，尤其亲热。金世遗本来是冰川天女的朋友，李沁梅当初结识金世遗，就是由于冰川天女的关系的。如今李沁梅见了表嫂，不禁又想起了金世遗来。唐经天正在问冯琳道：“姨妈，听说你到海外去了一趟？”冯琳摇了摇头，轻轻说道：“我很后悔去这一趟。”唐经天眼光一瞥，见李沁梅双眉深锁，郁郁寡欢，急忙转过话题，不敢再问。
金世遗的死讯，唐经天夫妇也早已听说过了，这时见冯琳母女如此神情，心知此事不假，怕触起李沁梅的伤心，不敢多问。冰川天女想起当年金世遗伴她过雀儿山，同行十多日的往事，对金世遗之死，也觉得十分惋惜，暗暗伤心。
当晚冯琳母女同处一室，李沁梅思怀往事，辗转反侧，过了三更，眼神疲倦，才蒙胧入睡。蒙胧中又似到了蛇岛，岛上佳木葱茏，奇花烂漫，忽见金世遗在花木丛中向着她拈花微笑，李沁梅跑了过去，金世遗见着她，笑容突然消失，冷冷说道：“这朵花还给你！”花朵劈面掷来，变成了一朵红白两色的大梅花，李沁梅叫道：“咦，你怎么这样待我？”就在这时，突然间在金世遗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女子，那是厉胜男。厉胜男恶狠狠地将她一推，喝道：“不许你在这里，不许你再见我的世遗哥哥！”李沁梅一跤跌倒，天旋地转中，岛上的景色全都变了，树木花草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海水淹了上来，金世遗和厉胜男双双携手，发出刺耳的笑声，凌波飞去！李沁梅失声叫道：“世遗哥，你不要走啊！”就在这时，忽见她的母亲匆匆跑来，大喝一声：“小贼，你还往哪里逃？”李沁梅惊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时，母亲果然站在床前，竟不知是真是幻！
只听得母亲说道：“阿梅，你也醒了？可受了惊吓吗？那是小贼，有母亲在你身边，不用害怕。”李沁梅咬了指头，觉得很痛，知道不是梦了，大为奇怪，急忙问道：“妈，你见了什么？”冯琳道：“我在蒙胧中似乎看见一个影子从这个窗口跳出去，我用烛台掷他，没有打着，这人的身法快到极点，或许是我的眼花，疑神疑鬼也说不定。你、你可有发觉什么？”李沁梅失声叫道：“咦，难道这不是梦，是他、是他真的来看我了？”冯琳道：“你做了什么梦？哪一个他？”李沁梅道：“我、我看见了金世遗，他先头向我笑，后来跑了。”她本来还要讲厉胜男的，不知怎的，心中对厉胜男极其憎恶，就不想再提她了。
冯琳板起面孔，道：“胡说八道，人死焉能复生？阿梅，听妈的话，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日夜胡思乱想，想坏了身子，叫妈操心。”李沁梅道：“我本来是做梦呀，但是你、你却真的见到了一个人影吗？”
冯琳这时也糊涂起来，那人的身法太快了，她根本没有看到他的面目，这时一想，不大像姬晓风，武林中还有谁轻功这样好的？因此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听了女儿的话，突然间心念一动，这影子果然是有点像金世遗！但这念头一起，她立即又在心里自己驳斥自己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金世遗早已丧身鱼腹，怎可能是他？女儿做梦，你也跟着做梦么？”
冯琳拾起烛台，点燃了蜡烛，周围一照，并未发现失掉什么东西，自言自语地笑道：“若然我也给人偷去了东西，那可就真是笑话了！”李沁梅忽地叫道：“妈，我失掉了东西！”冯琳吃了一惊，问道：“你失掉了什么？”李沁梅道：“我簪在头上的那根玉钗，呀，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冯琳随着女儿的眼光望去，只见那根玉钗端端正正地放在枕头旁边，李沁梅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临睡之时，我是簪在头上的！”
从玉钗被移动的事情，可以证实是有人偷偷地进过这间屋子的了，冯琳不再怀疑自己的眼花，但心上的疑云则更加重了。这个人是谁？若是姬晓风的话，他为什么将女儿头上的玉钗拔了下来，却又不将它取走？这是什么意思？冯琳推翻了第一个想法，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姬晓风！当世高手，屈指可数，以他们的身份，若有这样能耐，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这个人究竟是谁？行径为什么这样古怪？端的令冯琳百思不得其解！
心念未已，忽听得冰川天女叫道：“姨妈，快来！”冯琳打开房门，问道：“什么事情？”冰川天女道：“你们到我房中来看，发生了一件怪事！”冰川天女见她们母女立即开门出来，有点奇怪，问道：“你们还没有睡吗？”冯琳笑道：“我这里也发生了一件怪事，好像有夜行人到过我们这儿。”冰川天女越发惊骇，道：“是吗？我们那里也有人到过了。”冯琳道：“是不是失了东西？”冰川天女道：“不，是有人给我们还东西来了。”
她们边走边说，这时已进入冰川天女的房间，只见书案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件物件，正是被姬晓风偷走了的那只玉蝴蝶。唐经天站起来迎接，笑道：“姨妈，你说怪不怪？这个人送还了东西，却不肯和我们见面。”冯琳道：“你猜想是谁？”唐经天道：“当然不会是姬晓风。我猜想这个人要不是前辈高人也定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从姬晓风手里夺回这件东西送还我们，保全了咱们天山派的面子。这人情可真不小，但要是朋友的话，他却为什么采取这样古怪的行动，不肯露面？”冰川天女道：“姨妈你见多识广，所以我们请求你来一同参详，这屋子保持原状，窗子纹封不动，地上没有脚印，玉蝴蝶照原样摆在那儿，姨妈，你可瞧得出什么蛛丝马迹吗？”
冯琳道：“你们是怎么发觉的？”冰川天女道：“我在蒙胧中见到一个背影，霎眼间就消失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叫醒了经天起来察看，便发现了玉蝴蝶摆在那儿。”冯琳道：“这情形和我们遇见的一样，我也猜不出来。”唐经天叹了口气道：“咳，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人要是敌人的话，我们还有命吗？”李沁梅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忽然问道：“表嫂，你看这人的背影，可像有点熟识的吗？”正是：
悠悠三载隔幽冥，是真是幻不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隐迹埋踪随旧友传音入密戏高僧
冰川天女怔了一怔，道：“梅表妹，你为什么这样问？敢情你猜疑是哪一位相识的朋友？”李沁梅道：“我头上的玉钗也在睡梦中给人拔了下来，我，我，我，我想，我想——”她要说的是：“我想这行径像是金世遗。”话到口边，一阵辛酸，却又说不出来。冯琳轻声斥道：“你想什么？别再胡思乱想啦！教人听了笑话。若是熟识的人，你表嫂早就说了，还待你问么？”冰川天女听了李沁梅的话，心头起了一片疑云，忽地心念一动，几乎就要冲口而出：“那人的背影是有点像金世遗！”但她瞧了冯琳的眼色，立即想到，金世遗之死，已是无可怀疑，若然自己说出那人的背影像金世遗，徒然惹起李沁梅的伤感而已，因此便改口说道：“那个人的影子只是一晃眼便消失了，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不过，这人纵非相熟的朋友，对咱们却也并无恶意。既然是友非敌，将来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唐经天夫妇便随众人一道下山，一路上大家都不敢提起金世遗。过了几天，李沁梅心上的阴影也渐渐消散，只道那是一场梦境，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金世遗绝不可能还活在人间！
他们一行八众，走了几万里的路程，从天山山脚来到中原，一路上也听到许多关于孟神通骚扰各大门派的消息，幸在他们却一直未碰过意外。路途无事，话休烦絮，这一日他们开始进入邙山山区，崤山、邙山临近黄河，互为犄角，古称崤函天险，他们就从那三角形的山谷中行进。这一日是三月初九，距离独臂神尼的忌辰还有六天，计算路程，只须三日便可到达邙山的主峰与曹锦儿等人相会，时间绰绰有余。但众人想到六天之后，便要与孟神通作生死恶斗，心情却是大大紧张。
山谷中一片荒凉，临近黄昏，找不到猎户人家，便在山中安下帐幕，吃过晚饭，刚刚歇息下来，忽听得外面似有厮杀叫骂之声，萧青峰跳起来道：“咦，这人似是江南！”他和江南曾在西藏相处十年，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声音自然熟识之极。
唐经天侧耳一听，道：“不错，是江南。江南在此，陈天宇夫妻也一定来了。”急急忙忙奔出帐外，只见山坳那边，有一个长手长脚的回人，使着一件闪闪发光的兵器，正在和一对男女激斗，江南则在后面大呼小叫地赶来。
那对男女正是陈天宇夫妻，唐经天大喜叫道：“天宇兄，不要着慌，我来啦！”
陈天宇夫妻正在吃紧，忽然看见唐经天远远跑来，亦是喜出望外，哪料心神一分，未及应声，那长手长脚的回人怪棒一挥，电光疾闪，棒端倏地就戳到陈天宇的“璇玑穴”。幽萍大惊，冰剑一展，横削出去，这一招名为“冰河解冻”，是“冰川剑法”中一招解困的绝招，对方若是不回棒遮拦，他的背心先要添上一个透明的窟窿！
哪知这回人正是西域武林中的怪杰金日磾，他精通西域各派武功，而且融会贯通，练成了“雷电棒法”，一心想到中原争雄，四年前曾与昆仑散人、桑木姥诸人，为了追踪藏灵上人到过中原，当时在山东东平县的柳家庄外，碰到了谷之华和金世遗，他和谷之华打成平手，却败给了金世遗。经此一役，始知中原武林之士，实非易与，遂回转西藏，潜心再苦练了四年，自信武功已是大有进境，这才接受孟神通的邀请，再到中原争胜。
幽萍这一招剑法虽然精妙，但功力却与对方差得甚远，金日磾那一棒正是诱招，虚点陈天宇，留下极厉害的后着对付幽萍。这也是因为他知道陈天宇功力较高，幽萍比较容易对付的原故。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但见金日磾反手一挥，寒光飞起，幽萍那柄冰剑已到了他的手中，就像递给他似的。原来他虚戳一棒，正是要迫得陈天宇忙于招架，同时诱使幽萍欺到他的身前，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就把她的宝剑抢了。这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并非深奥，但他使得恰到好处，拿捏时候不差毫厘；而且幽萍那把宝剑也是万载玄冰所炼，虽及不上冰川天女的冰魄寒光剑，那股奇寒之气亦非常人所能忍受，金日磾夺了过来，却是若无其事，令得唐经天看了，也不禁骇然。
金日磾一手夺了宝剑，那根闪光的怪棒也立即转了过来，戳向幽萍。陈天宇用了全身气力，一剑格开，幽萍已倒纵出一丈开外，金日磾之志似乎不在伤人，夺得宝剑，迫开了陈天宇夫妻，回身便跑。
陈天宇不知妻子是否受伤，转过身先照顾妻子，不敢再追。江南却仍然穷追不舍，而且还在大叫大嚷道：“长臂贼，快把我嫂嫂的宝剑扔下来，不然就叫你知道我江南的厉害！”
唐经天大吃一惊；心道：“江南莫非疯了，怎的如此不自量力！”江南和他相距约有半里之遥，唐经天要想帮忙，一时之间，也赶不及，正想发出天山神芒，江南一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已在大喝一声：“照打！”石块呼的一声，向金日磾飞去。
唐经天稍感诧异，心道：“几年不见，江南的武功增进多了。但却如何打得中那人？”他见过金日磾适才夺剑的功夫，心知江南武功虽有增进，但比起那人，则还差得太远，所以他的天山神芒，仍然立即发出。
唐经天的功力与江南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他的天山神芒，后发先至，金日磾举起怪棒，反手一挥，只听得“当”的一声，光华闪眼，那枝天山神芒触着棒端，激射飞起，直上半空，尚未落下，江南那一块石子又飞到了他的身后。
但怪事来了，只见金日磾怪棒挥出，江南那块石子却忽然拐了个弯，转过方向，卜的一声，正打中他的膝盖，金日磾一个踉跄，屈膝跪倒地上。唐经天诧异得睁大眼睛，呆若木鸡，他的天山神芒何等厉害，兀自给金日磾的怪棒磕飞，而江南随手拾起一块石子，居然能把他打得屈膝跪下，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但这还不算，只听得江南大呼小叫地嚷道：“看你还敢欺侮我吗？哼，哼，给我行大礼就算了吗？快把我嫂嫂的宝剑还来！”金日磾刚刚站起，见江南扑到他的面前，勃然大怒，照头一棒，唐经天叫道：“糟了，糟了！”江南只顾抢剑，自己门户大开，露出许多破绽，照这棒势看来，非中不可，只怕天灵盖都要被打碎，唐经天移开眼睛，不敢看这惨状。忽听得江南叫道：“哈，你这小贼还凶？”睁眼看时，只见金日磾那根怪棒刚好滴溜溜的从江南手臂滚下，幽萍那把宝剑则已被江南夺在手中了。“砰”的一声，金日磾的怪棒收势不住，直打到了地上，江南趁势一脚，将他踢了个四脚朝天，唐经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道：“难道是我眼力不够，看差了一筹，江南的武功，当真是已到了第一流境界，甚至还胜过我不成？”
只听得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次是江南跌倒地上，落在唐经天这样的武学行家眼内，当然知道是江南给对方的反力震倒，唐经天见此情状，真是莫名其妙。
要知以武学的常识而论，江南既有击倒对方的本事，那么对方的反震之力，他就绝对没有承受不起的道理，然而他在一脚踢翻了金日磾之后，自己也跟着摔倒，这岂非咄咄怪事。
唐经天担心金日磾爬起来后，便会立即向江南反扑，岂知他又一次料错了，只见金日磾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后，脸上竟然现出恐惧的神色，连望也不敢望江南一眼，转了一个方向，便即落荒而逃，江南哈哈笑道，“长臂贼，如今你知道了我江南的厉害啦！”
这时帐幕里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出来，八个人分成四组，分占四方，金日磾正好向李沁梅和钟展所占据的南方奔来，钟展知道江南的本领，见江南也能够把此人打倒，心中自是不以为意，长剑一横，随下使了一招“横江截斗”，拦截奔来的敌人，哪知金日磾怪棒一挥，竟如雷轰电闪，钟展但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的压来，虎口登时震裂，长剑拗曲，几乎坠地；李沁梅使出一招“分花拂柳”的轻巧招数，剑尖乘隙刺进，这一招解得甚妙，但剑尖触及金日磾的身体，却忽地滑过一边，李沁梅收手不及，反而向前倾仆；金日磾一个旋身，见是个年轻的女子，怪棒停在半空，腾出了左手向她抓去。原来他虽是西藏一个著名的魔头，平生却甚为自负，为了保持身份，不愿棒击一个年轻的女子，只想将她活擒，作为人质，冲出重围。
唐经天早就留意，见金日磾向李沁梅那个方向急奔之时，他立即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赶去，他站在中央位置，与李沁梅相隔不过十四丈地，瞬即赶到，恰是时候。金日磾见是刚才用神芒射他的人，心中一凛，放松了李沁梅，掌劈棒打，将攻势转到唐经天身上。
唐经天宝剑一挥，使了一招“举火燎天”，将对方的怪棒架住，游龙剑何等锋利，但和那根怪棒相交，却只听得嗡嗡之声，震人耳鼓，原来金日磾那根怪棒是用殒星所化的非金非石的“殒石”炼的，比任何金属都要坚硬，游龙剑虽然可以切金断玉，对这根怪棒，却是丝毫也损伤不得。唐经天吃了一惊，急忙撒开宝剑，说时迟，那时快，他们二人已是双掌相交，只听得“蓬”的一声，金日磾退出了三丈开外，唐经天也收不住脚步，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六七步，这才稳住身形。
唐经天站稳脚步，急忙先看宝剑，见游龙剑并无伤损，这才放心。只听得金日磾朗声说道：“尊驾可是天山派的唐少掌门么？真好武功，佩服，佩服！承蒙各位如期赴约，孟先生特命小可向各位致意，接待不周，还望恕罪。”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敲击，铿铿锵锵，刺耳非常，尾音还在谷中回荡，人影已到了半山上了。
唐经天心头微凛，想到：“原来又是孟神通的一个使者，这老魔头果然神通广大，名不虚传，居然有那么多奇人异士，甘心听他差遣。”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长啸，冯琳衣袂飘飘，飞一般从他身边掠过，她展开了绝顶轻功，真如凌虚御风一般，身法之快，又比金日磾高得多了。
唐经天与金日磾一番交手，虽然不过数招，但双方都已施展了平生绝学，在兵器的较量上彼此都没有占到便宜，内功的对掌，则是唐经天稍胜一筹，但金日磾不过比唐经天多退数步，足见他的功力亦已是武林中的第一流人物。这时冯琳已经追去，其他人便都停了脚步。冰川天女向丈夫笑道：“姨妈真是比年轻人还更好强，何必还要去折辱此人，到处树敌。”她只道是冯琳见猎心喜，要亲自出手，再去较量较量金日磾。
唐经天抬头一看，叫道：“咦，不对！”原来冯琳和金日磾根本就不是同一方向，金日磾上了东面的山峰，冯琳的背影，则已在西面的山林里消失。西面的山峰，树木比东面的茂密得多。
过了一会，陈天宇夫妻来到，向唐经天道谢，唐经天问他经过，陈天宇道：“我们也是应曹锦儿的邀约，来赴邙山之会的。刚才这个人自称是孟神通的使者，来迎接我们，不知怎的，他一见江南，就勃然色变，要将江南抓去，因此和我们动起手来。”
说话之间，江南也已气喘吁吁地赶了到来，将冰剑还给了幽萍，嘻嘻笑道：“这家伙好厉害，我踢了他一脚，却摔痛了屁股。不过，比较起来，他吃亏更大，我摔这跤，也总算值得了。哼，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哈，唐大侠，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咱们已有好几年没见啦。”
唐经天笑道：“江南，你过来！”江南道：“唐大侠有何指教？”唐经天道：“江南，你的武功很不错呀！”伸手与他相握，先用三成内力，渐渐加到五成，江南忽地哎哟一声，叫起痛来。
唐经天急忙松手，江南叫道：“唐大侠，我可没有得罪你啊，怎么一见面，你就叫我吃起苦头来了？”唐经天笑道：“我是试一试你的武功，我要向你祝贺啦，想不到几年之间，你已判若两人，照这样的进境，用不了十年，你也可以跻入第一流的高手之列了。”
唐经天口头称赞江南，心中却是奇怪之极。不错，江南的武功确是大有进境了，自己用了五成真力，才能令他叫痛，几年之间，进境如斯，对江南来说，这已经是极之难能可贵了，但对唐经天来说，却不能不大起怀疑，金日磾的武功不过比自己略差小许，“江南凭什么本领可以打倒他？”当真令唐经天百思莫解。
唐经天问道：“江南，那个回人为什么要将你抓去？”江南道：“还不是为了金大侠的原故，那年这个长臂贼和另外几个魔头追赶藏灵上人，撞上了金大侠，被金大侠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那时我和金大侠在一起，我的武功，也是金大侠在那次事情过后传授我的。这个长臂贼奈何不了金大侠，这次见到我，哼，哼，想必是他迁怒我了。”陈天宇道：“江南，你是怎样打赢人家的？”看来陈天宇也是诧异之极。江南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呀，他欺负我，我江南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他欺负我，管他是天王老子，打不过也要打，我只是尽我的能为，拼命地打，就这样将他打倒了！”拍一拍手，拂一拂身上的泥尘，听他说来，竟是稀松到极，丝毫不知当时的危险。陈天宇莫名其妙，正容说道：“江南，这一次你侥幸成功，下一次可不能这样不自量力，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陈天宇说他，江南只好唯唯称是，不敢还嘴，瞧他的神情，似乎还很不服气呢。
唐经天想起冰宫中所发生的怪事，心头一动，想道：“莫非有人暗助于他？”正想再仔细盘问，江南忽道：“金大侠当真是死了么？”这时李沁梅和钟展双双走来，唐经天眉头打结，想了一想，便即说道：“我姨妈和表妹，亲自在蛇岛捡获他的遗物，又在鲨鱼腹中取回他的铁拐，金世遗之死，令我们都很痛心，但事情是不会假的。”其实这时唐经天对于金世遗之死，也已略略起了怀疑，但他想到金世遗在生的希望究属渺茫，李沁梅的伤痛近来方自稍减，而且和钟展的感情也日益增进，何必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她？要是金世遗确实已死，那岂非徒乱人意？所以他见钟李两人到来，便即将话打住。
李沁梅道：“江南，你好。你们正在说些什么？”唐经天道：“没什么，我们是在谈论武功，几年不见，江南的武功已经大大长进了，我正在夸奖他呢。”江南嘻嘻笑道：“不敢，不敢。我得有今日这一点本领，都是靠你和金大侠指点的。哈，说起金大侠，我倒想起一件旧事来了，那年那个厉姑娘骗你，说是金大侠到江苏去找我们，累得你多走了一段冤枉路，后来我提醒你，你还记得吗？结果你到崂山去，有没有碰到金大侠和她？是不是已证明了厉姑娘确实说谎？哼，那个厉姑娘真坏，我劝你以后不要再理她了！”
唐经天把话岔开，正是不想江南提及金世遗，哪知江南竟是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陈天宇愠道：“江南，你少说几句不行？”只见李沁梅已是眼睛红润，低声说道：“多谢你那次提醒我，可惜我醒悟太迟，赶到崂山，已不见他了。嗯，永远见不着他了！”江南似乎想说什么，望了陈天宇一眼，陈天宇的神色甚是难看，江南就不敢再说下去。李沁梅在悲痛之中，没有留心，唐经天却都看在眼内，心上不由得又多添一层疑惑。
冰川天女道：“瞧，姨妈回来了！”这一声把尴尬的场面打破，陈天宇松了口气，悄悄地把江南拉过一边，叮嘱他不可再提金世遗。
转眼之间，冯琳已是到来，只见她双眉深锁，神情沮丧，又似乎带些疑虑，江南问道：“没追到那长臂贼吗？”他刚才根本没有看清楚冯琳所追的方向和金日磾逃走的方向正是背道而驰，冯琳哼了一声，冷冷说道：“那长臂贼值得我去追他么？”江南又碰了一个钉子，大为没趣。唐经天问道：“敌方是不是伏有能人？”冯琳没好气地答道：“不知道，见鬼，见鬼！不要多问啦！”冯琳平日最喜欢和小辈嘻嘻哈哈的笑，这次的神情大失常态，连唐经天也诧异起来，不敢再问。
众人怎也料想不到，原来冯琳武功最高，眼力也最好，就在江南赶跑金日磾的时候，她隐约瞧见西面山峰高处，似有一个人影，远远望去，竟然像是金世遗，但她追过两个山头，却毫无发现，反而莫名其妙被石头绊跌一跤。以她的本领，那本来是绝不会发生的，恰巧那石头滚到她的脚下，便把她绊跌了。冯琳当然猜想得到是有人作弄，同时又不敢肯定是否金世遗，所以满肚皮的闷气，兼带着几分疑虑。
幸而经过了这一场纷扰之后，以后几天，就再也没有孟神通方面的人来捣乱了。冯琳和陈天宇这两帮人在三月十三日赶到邙山，距离约会之期——独臂神尼的忌辰——还有两天。
曹锦儿亲率长幼三代同门出来迎接，翼仲牟左足微跛，扶着一根拐杖，跟在他的师姐后面。唐经天与曹锦儿寒暄之后，便向翼仲牟问道：“听说翼帮主受了那老魔头之害，没事了吗？要是体内阴寒之气尚未驱除净尽，敝派的碧灵丹对消除各种邪毒尚有一点功效，可以试试。”唐经天知道翼仲牟性情豪爽，两家的渊源又深，所以敢直言问他，要是曹锦儿，他就可能有所忌讳，不敢这样问了。
翼仲牟苦笑道：“多谢唐少掌门的关心，除了左足伤及筋脉，稍稍不便之外，内伤则已痊愈了。孟老魔的修罗阴煞功果然厉害，我被他拂了一下，足足卧病三月，方能起床。现在阴寒之气，总算驱除净尽了。少掌门的碧灵丹若是有多，请送两颗给韩掌门吧。”
他说的“韩掌门”即是青城派的掌门人韩隐樵，韩隐樵和他是同一天受到孟神通修罗阴煞功所伤的，现在尚未能行动自如，这次是弟子用软轿将他抬到邙山，参加盛会的。
唐经天有点诧异，心中想道：“韩隐樵是中原武林的五老之一，功力在翼仲牟之上，怎的他倒反而没有痊愈？”不便多问，便将两粒碧灵丹交给萧青峰，请他带进后面的静室，交给韩隐樵。
冯琳却在心中想道：“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还未能要得翼仲牟的性命，武林中传说他已练到了第九重，看来未必是真的了。”因此一念，又增长了几分轻敌的气焰。
李沁梅向母亲使下了一个眼色，坐定之后，冯琳问道：“贵派七个支派的大弟子都到齐了么？”曹锦儿怔了一怔，按武林的礼貌，外人是不应该向一派掌门这样发问的，但冯琳年纪虽与她相若，辈分却比她大了半辈（冯瑛、冯琳和吕四娘并称“三女侠”，不过她们两姐妹称呼吕四娘为“姑姑”，所以冯琳算是大曹锦儿半辈），同时她也知道冯琳说话从无顾虑的脾性，未必是对她有意傲慢，想了一想，只好答道：“敝派长幼三代同门都到齐了，不知冯老前辈此问，是何意思？”
冯琳笑道：“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打听一个人。”曹锦儿道：“谁？”冯琳道：“听说吕四娘晚年收了一个弟子，不知可来了没有？”原来李沁梅非常想念谷之华，本以为到了邙山，便可以见到谷之华的，哪知在邙山的众弟子之中，却不见谷之华在内，李沁梅不便动问，是以请母亲开口。这是她在路上就和母亲说好了的。冯琳刚才看到女儿的眼色，早已知道谷之华没有来了。
曹锦儿被冯琳一问，甚是尴尬，半晌说道：“这个女弟子因为来历不明，早经本派公议，逐出门墙了。”冯琳故作惊诧，说道：“以吕四娘的为人，她怎会收一个来历不明的弟子？”曹锦儿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实不相瞒，她便是这次向整个武林挑战的孟神通的女儿。”冯琳道：“哦，原来如此！不知她可曾犯了贵派的门规，或者曾助她父亲为恶？”曹锦儿道：“这倒不曾。”冯琳道：“贵派的事情，我本不应过问。但念及吕四娘只有这一个衣钵传人，她又未尝为恶，曹大姐，你的处置未免太严厉一点了。”曹锦儿面红耳赤，说道：“谷之华已经过本门公决，在祖师墓前逐出门墙，除非她对本派立有大功，否则那是无法收回成命的了。”
翼仲牟忽地插口道：“我正想向师姐禀告一件事情，我这次之所以得到侥幸逃生，实是得少阳玄功之益，这——”曹锦儿怫然不悦，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啦。现在大敌当前，本门的事情，以后再说。”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虽然严厉一些，自问尚能守正不阿，对师兄师妹并无偏见，谁有功劳，我不会忘记的。事情过后，咱们再齐集同门商议，现在你不必多言。”
原来谷之华当日被逐出门墙之时，曾将吕四娘的三篇“少阳玄功”秘诀交给了曹锦儿，这三篇少阳玄功秘诀，正是吕四娘穷尽毕生心力的创作，用来抵御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的。曹锦儿复写了三份，传给本派三个功力最高的师弟，所以这次翼仲牟受了重伤，能够在半年之内痊愈。翼仲牟刚才就是想提醒师姐，不要忘记了谷之华这点功劳。曹锦儿答应他事情过后再议，他也就不便再多说了。
曹锦儿岔开了这个话题，接着就请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出来，与冯琳相见。这时来到邙山的已有峨嵋派的掌门金光大师、武当派的掌门雷震子、崆峒派的长老乌天朗，青城派的代掌门人辛隐农等人。
金光大师名列中原武林五老之首，是和冒川生、吕四娘同一班辈的人物，比冯琳尚高半辈。辛隐农是韩隐樵的师弟，排名五老之末，但武功却不在师兄之下，在韩隐樵尚未痊愈的期间，由他暂摄青城派掌门之位，这次邙山之会，来援的各大门派之中，以青城派的弟子到得最多。崆峒派的长老乌天朗年过八旬，精神健铄，赴会诸人，以他年纪最长，他这派的武功源出西域，颇有特异之处。乌天朗是该派的第一高手，外派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深浅。武当派的掌门人雷震子是前辈武学大师冒川生的首徒，在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之中，他的辈分和年纪都比较轻，担任掌门也还不到十年，不过却是颇有作为，武当派经他整顿之后，日见兴旺。
曹锦儿道：“还有嵩山少林寺的方丈痛禅上人和监寺本空大师大约明天可到。”乌天朗掀须笑道：“这次大会，真是百年来武林从所未有的盛事，各派高手，齐集一堂，再多两个孟神通也不足为患了。”言下之意，还似认为曹锦儿小题大做，翼仲牟、辛隐农诸人见识过孟神通的本领，却颇似担忧，但乌天朗年纪最大，翼仲牟不便劝他不好骄敌。
第二日，各派弟子络绎前来，总计有五百多人，除了各派的首脑人物、武林名宿和有身份的各派弟子住在庵中之外，临时还搭了十间茅棚，也都住满。各派弟子彼此相熟的，或者久已慕名的极多，趁此机会，酬酢往来，邙山山头，一片热闹。雷震子因冰川天女是武当前辈名宿桂华生的女儿，兼有本派长老的身份，也曾私下进谒，向她请安。
黄昏时分，黑白两道的长幼英雄纷纷到达，唐经天和陈天宇在独臂神尼的墓林散步，只见三三五五的人群，这里一堆，那里一堆，人丛中听得江南吱吱喳喳的话声，和他说话的似乎是女子，一眼望去，却原来是杨柳青母女。杨柳青的父亲铁掌神弹杨仲英，四十年前，曾是唐经天父亲的业师，份属长辈，唐经天走过去问候，只听得江南正在眉飞色舞地讲他昨天打败强敌的得意事儿。邹绛霞笑道：“我不相信，你说的那个长臂贼，既然连唐大侠的天山神芒也伤不了他，你岂能将他击倒？”江南道：“不信，你去问唐大侠，我江南这次可是没有半点吹牛！”
唐经天笑道：“江南已是今非昔比，绛霞，你可不能再小看他了。”此言一出，江南固然高兴，邹绛霞更为高兴，拉着江南的手说道：“好呀，原来这几年你偷偷地练成了这等奇妙的武功，也不给我一个信儿，你是用什么功夫击倒那长臂贼的，到那边空地去演给我看。”
江南是书童出身，邹绛霞偏偏与他情投意合，这件事情，杨柳青本来甚不高兴，后来江南得金世遗暗助，帮杨柳青打退了强敌，杨柳青对他的观感方始改变，但若说到要将女儿许配与他，杨柳青心中还是不愿意的。现在听到唐经天大赞江南，不由得对江南另眼相看，心中想道：“英雄不问出身低，女儿既然喜欢他，也只好随他们去吧。”
唐经天道：“邹伯父可好？”杨柳青道：“好，家里没人，我留下他看守老家，所以这次没来。令尊呢？”唐经天道：“家父叫我和姨妈来。”杨柳青听说唐晓澜没来参加盛会，有点失望，说道：“可惜他没有来，要是他来，我们可以更操胜算了。”原来杨柳青少时曾许配给唐晓澜，后来婚事虽然不成，交情仍在，尤其是杨柳青对唐晓澜更是念念不忘，以为这次可以见面，不料唐晓澜只派了儿子来代表他，所以有点失望。
正说话间，忽听得庵中钟鼓齐鸣，远望过去，曹锦儿率领长幼三代同门，正在鱼贯走出庵门，杨柳青道：“是哪一位贵客来了？咱们过去瞧瞧。”她来的时候，曹锦儿只派师弟翼仲牟、程浩等人迎接，相形之下，杨柳青心中自是有些不快。
但过去一瞧，杨柳青的心头之气顿时平下，原来是少林寺的主持痛禅上人和监寺本空大师，率领十八名大弟子到达邙山。痛禅上人德高望重，较之唐晓澜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中原武林五老之中，年岁仅少于金光大师而排名第二，神功奥妙，则与金光大师并驾齐驱，连他的十八名大弟子在武林中也是一流人物，被人称为“少林寺十八罗汉”，曹锦儿用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他，那是理所当然。
奇怪的是，痛禅上人的面色甚为沉郁，各派的首脑人物见少林寺的人到来，个个兴高采烈，痛禅上人却是很少说话，连那“十八罗汉”在这样高兴的气氛之下，也都是面无笑容。
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都觉得有点奇怪，要知痛禅上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且是有道高僧，性情谦和冲淡，绝不会恃着自己的身份对人傲慢，正因为各派首脑人物对他相知有素，才不至对他误会。那么瞧他今日的神情，当是有很沉重的心事了，是什么事情能够扰乱这位高僧的心曲呢？
痛禅上人在人丛里瞧见唐经天，招他上前问道：“令尊没有来吗？”唐经天道：“没有。”曹锦儿道：“唐大侠没来，是少了一个主持人物，好在上人亲来压阵，咱们也可以放心了。”这次邙山之会，各派高手差不多都已齐集，十之八九都和曹锦儿有同一想法：明日之战，定操胜算，以痛禅上人的身份，只怕还未必要到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呢。
哪知痛禅上人神色竟是十分沉重，说道：“唐大侠没来，明日咱们只好尽力而为了。但望我佛慈悲，渡得过这场武林浩劫！”
此言一出，合座骇然，料想痛禅上人必有所见而云然，雷震子问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的人都到齐了，对方可不知邀有甚厉害人物？”这话一方面是问曹锦儿，一方面也是向痛禅上人试探。因为在雷震子的心目中，若只是一个孟神通，痛禅上人绝不会如此郑重其事，想来对方另外还有高手，痛禅上人已经得知。
曹锦儿道：“听说有几位掌门人上山之时，碰见过孟神通的使者，他们那方到底有多少人，还未摸得清楚。听他们所讲的情形，那几个使者，武功虽然亦非泛泛，怎也不会强过在座诸位。”雷震子道：“不知他们的人住在什么地方？”以常理而论，双方在大半年之前就定期约战，自己这方来了几百人，对方来的想也不会太少，就算有一百几十吧，也就需要有一个宽敞的落脚所在，曹锦儿率领长幼三代同门，早就在邙山等待，对方住在何处，她总应该知道。雷震子好大喜功，很想在交战之前去窥探一下敌营。哪知曹锦儿听了他的问话，却是面上一红，说道：“孟神通从未露面，他们住在什么地方也未查出。”乌天朗笑道：“如此说来，对方那几个使者，也算是神出鬼没，诡秘得很了。”
曹锦儿愤然道：“管他邀了多少人，难道还能强得过这次齐集邙山的各派英豪？”痛禅上人缓缓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孟神通而论，老衲就怕对付不了！”雷震子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上人已经会过了那孟老怪吗？”
痛禅上人道：“可以说是会过，也可以说未曾会过。诸位都是一派宗师，当然知道，武功的深浅，本来就不必亲自出手较量的。”众人都觉得这位少林主持的话透着蹊跷，但碍着他的身份，谁也不敢多问。
唐经天和“十八罗汉”中的大悲禅师相熟，待到各派首脑人物会谈之后，他去找大悲禅师一问，才知道其中原委，痛禅上人果然暗中和孟神通较量过了，但双方又确实是未曾会面。
原来少林诸僧上山之时，孟神通派出姬晓风来迎接，并照武林的仪礼，投递拜帖，孟神通自视极高，这次赴会诸人，只有三个人收到他的拜帖，一个是峨嵋派的长老金光大师，一个是痛禅上人，还有一个则是唐经天。这因为唐经天是代表天山派的，孟神通不敢派人到天山绝顶向唐晓澜捣乱，这才改到冰宫投帖，并盗宝剑，此事前面已经叙过，不必再表。总之，他投拜帖给唐经天乃是因为唐经天是唐晓澜的儿子，而不是看重他的武功。除开这三人之外，连冯琳、乌天朗、雷震子等人都没有收到他的拜帖呢。
痛禅上人是有道高僧，对方既以礼来，他当然以礼迎接，哪知姬晓风不知是由于孟神通的授意还是临时技痒，在向痛禅上人行礼之时，突然施展出妙手空空的神偷绝技，偷去了痛禅上人的三颗念珠，那串念珠是挂在痛禅上人颈上的，他藉呈递拜匣来掩人耳目，不用割断珠练，就在珠串中取出三颗念珠，出手如电，悄无声息，当然是自古以来罕见罕闻的神偷绝技。
十八罗汉当时毫无所觉，但痛禅上人是何等样人，姬晓风手指未沾到他的念珠，他已知觉，以他那样深湛的武功，心念一动，护体神功便要发出，姬晓风不死也得重伤，但就在他心念方动之际，耳中便听到一个声音在笑道：“少林寺的主持居然要和一个后生小子过不去么？”痛禅上人怔了怔，神功欲发忽收，就在这刹那间，姬晓风已把他的三颗念珠取走！
这事情过后，痛禅上人说出来，十八罗汉才知道的，当时他们连声音也没有听到！这是邪派中最高的一种内功，名为“天遁传音”，和正派内功的“传音入密”大同小异。不过传音入密，靠近的人尚可听见，“天遁传音”却只是当事人方才知觉。这种邪派的奇妙功夫，痛禅上人是第一遭碰到！
以痛禅上人的武功身份，竟然吃了那么大的一个哑亏，给孟神通的弟子取去他的三颗念珠，当真是意想不到之事，怪不得少林弟子神情沮丧了。
“不问可知，这个敢于向痛禅上人发出‘天遁传音’的人，当然是孟神通，——设若不是，只是他邀来的人，那就更可怕了！”大悲禅师说完之后，叹口气道：“在此之前，江湖上虽然有许多传说，说孟神通的武功何等神奇，我们总还不大相信，如今看来，这老怪的神通，恐怕还远远超乎我们想像之外！”
第二日已是会期，一大清早，各派的首脑人物，又举行了一次集会，公推这次邙山大会的主持人选。痛禅上人与金光大师德高望重，被推为正副主持。曹锦儿以主人的身份，各派首脑人物，由于礼貌的关系，也请她协助主持。座中诸人，乌天朗年纪最大，但众人在推举正副主持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出他的名字，心中暗自不乐，但神色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部署妥当，各派弟子，各路英雄，随着痛禅上人与曹锦儿之后，浩浩荡荡地进入独臂神尼的墓园，墓前是一大片草地，正好作为比武的场所。
孟神通与曹锦儿约好的时刻是正午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各派弟子占好方位，环绕着独臂神尼和吕四娘两座坟墓，列成了整整齐齐的九宫八卦阵形，等待孟神通的到来！
痛禅上人昨日的遭遇，这时早已传开，大家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没有一个人敢再对孟神通小视了。广场上寂静无声，简直连一根针跌在地上都听得见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几百对眼睛都注视着墓园的进口，太阳就快要升到头顶了，孟神通方面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有露面！
各派弟子禁不住嘁嘁喳喳地议论起来，有人说道：“敢情孟神通竟是银样蜡枪头，他知道各派宗师齐集邙山，吓得不敢出来了。”有人说道：“怕不至于吧？或者是有什么诡计？”有人说道：“这样的场面之下，还有什么诡计可施？我看他是知难而退！”
议论纷纷中只听得轰隆一声，负责报时的邙山弟子已点了第一个午炮！孟神通还是无踪无影！正是：
惊雷裂石须臾事，万木无声待雨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飞花挫敌疑奇迹摘叶回枝显异能
午炮已响，孟神通还是无影无踪，当真是大大出人意料，要知这样隆重的双方约战，哪容得误时？孟神通即算只迟片刻，亦已是失信武林，不必比试，都可以径直当他输了。何况这时候对方还完全未有人露面，哪能即时赶得到场？
雷震子冷笑道：“什么神通广大？竟然大拆烂污，哼，哼，当真是武林中自古以来从所未有的大笑话！”
话犹未了，第二声午炮又响，墓园通口处仍是静悄悄的，哪里有半个影子？曹锦儿喜欢得笑出声，向各派首脑人物作了个罗圈揖，说道：“仰仗各位神威，孟老贼临阵退缩了！”
曹锦儿顿了一顿，正想向痛禅上人动问，要不要即时出发，由各大门派弟子分批去搜拿孟神通，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间，只听得一阵洪亮的笑声，并无人影，却分明是孟神通的声音，大声说道：“各位果是信人，有劳久候了！”就在此时，第三声午炮响了起来，可是孟神通宏亮的笑声，却把炮声压了下去！
只见对面的山峰上，山壁间突然开了两扇石门，孟神通一跃而下，日影当中，正是午时，分毫不误！接着有一大批人，随在孟神通的背后跃下来，从上面跃下有二三十丈的高度，孟神通有此等本事不足为奇，但他邀来的人，个个都是如履平地，当真似是一队神兵，自天而降，这可不能不令到各派弟子目瞪口呆了！
原来孟神通故弄玄虚，早就在半年之前，在对着墓园的对面山峰凿了一个山洞，以大石掩蔽，有几个秘密的出口，他们的人早就藏在洞中，到了时候，才突然开洞而出，来一个出其不意，震慑当场！
唐经天、翼仲牟等人望去，认得赞密法师、阿罗尊者、金日磾、天龙岛主、坎离剑屠昭明、御林军副指挥使白良骥、御林军统领秦岱、耿纯等十多人，其他的人一时间无暇仔细辨认。
曹锦儿忽地尖叫一声，直奔出去，孟神通笑道：“怎么，未曾讲好，就要动手了么？”曹锦儿怒叫道：“今日是光明正大的比武，你把我的两个孙儿押来，是想来威胁我吗？哼！哼，只怕在各派宗师面前，也不容你耍出这等卑劣手段！”原来她在人丛中发现了她的两个孙儿——赵英华和赵英民也在其内，那是在大半年前，被孟神通绑架去的。
曹锦儿正在朝着她的两个孙儿奔去，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个长须道人，拂尘一展，缠上了曹锦儿的龙头拐杖，曹锦儿竟自不能移动半步。孟神通冷冷说道：“曹锦儿，你也不问青红皂白，且先听听你的孙儿说什么吧。”
金光大师轻轻“咦”了一声，对痛禅上人道：“这不是大雪山的凌霄子吗？怎么他甘心服了这个魔头？”凌霄子出身于全真派，是丘处机的第七代弟子，在武林中班辈甚高，早年与各大门派首脑人物都有往来，后来忽然消声匿迹，听说是隐居大雪山苦练太清玄功，几十年来未曾露面，不料如今竟随孟神通在此出现。
雷震子见曹锦儿受困，大怒说道：“孟神通，你是否不想按照武林规矩比武？”拔剑便上。
就在此时，赵英华忽然开口叫道：“婆婆，孙儿已经拜在孟神通祖师门下，孟神通绝世武功，婆婆不可与他为敌！”
孟神通哈哈笑道：“曹锦儿，你听见了没有？是我强迫他的吗？”
原来孟神通将曹锦儿这两个孙儿掳走之后，在他们面前炫露出极为奇妙的武功，令得他们心悦诚服。他们都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平日曹锦儿将他们管得太严，如今孟神通既不打他们，又不骂他们，还教他们本领，他们年少无知，反而觉得在孟神通门下，更为自由自在。这次孟神通将他们带来，正是有意折曹锦儿的威风，伤曹锦儿的面子，不必交手，已先赢了一仗了。
曹锦儿气得七窍生烟，却是奈何不得。雷震子也是尴尬之极，悄悄插剑归鞘，退了回去。
痛禅上人以主持身份说道：“这点纠纷，留待会后再论。孟先生尊意如何？”孟神通哈哈笑道：“到底是少林主持识事明理。凌霄道兄，让她去吧！”凌霄子将拂尘一收，曹锦儿拐杖所受的压力骤然消失，不由得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
曹锦儿退了回来，正巧在冯琳旁边，她怒气未消，恨恨不已，冯琳忽地笑道：“曹大姐，你放心，你这两个孙儿，我们定然设法将他们要回来。不过，我想问你一句，若是他们摆脱了孟神通的魔掌，回来之后，你对他们却待如何处置？”曹锦儿怔了一怔，一时间未明话意，喃喃说道：“如何处置？这，我可没想到。为什么要处置他们？”
冯琳故意绷紧了面孔说道：“孟神通是武林公敌，你这两个孙儿背叛本派，甘心投敌，罪名可不小啊！”听这话意，似乎曹锦儿不秉公处置的话，她便要出来代曹锦儿清理门户。曹锦儿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说道：“他们还是两个孩子，懂得什么？冯老前辈所加给他们的罪名未免太重了！”冯琳究竟不惯装模作样，瞧着曹锦儿那副惶急的神情，不禁“噗嗤”笑道：“是你的孙儿，你就嫌罪名重了，那么谷之华在娘胎里你便给她定了罪，这岂不是更重了么？”曹锦儿羞得面红过耳，不敢再辩，这时她也觉得自己以前对待谷之华太过分了。
痛禅上人走出场心，与孟神通见过了礼，问道：“武林各大门派不知因何事得罪阁下，阁下杀了丐帮四大长老、重伤了青城派的掌门人，又劫走了邙山派的弟子，另外还派人去向峨嵋、天山、武当诸派的弟子挑衅，老衲敢问：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致令阁下如此狠心辣手？”
孟神通大笑道：“老禅师之言差矣！”痛禅上人怫然不悦：“错在何处，请施主明示！”孟神通昂首向天，冷冷说道：“我这样做，正是看得起他们啊！若是等闲之辈，我老孟还不屑动手呢！”痛禅上人再好涵养，也禁不住动了气道：“如此说来，阁下是有意激怒武林人士，立心与各大门派为敌了？”
孟神通哈哈笑道：“老禅师说对了一半了。我若不是如此略施手段，怎请得你们诸位大驾到来？不过，我也并非立心与你们为敌，只是借此机会，彼此印证一番。你们少林、武当、峨嵋、青城、天山、邙山诸大门派，不是一向自夸武学正宗，以为天下武学之道，已尽在你们各派之中了吗？”
痛禅上人道：“少林一派，老衲可以断言，并非如施主所认为的那样自骄自满。”孟神通笑道：“禅师，你也不能代表整个武林啊！其实话说回来，若是真的有人能融通各派之长，参透武学的无上妙理，那也值得他自豪自傲，我老孟若是碰到这样的人，也定当心悦诚服的拜他为师！”
痛禅上人淡淡说道：“这等人物，实乃当世所无，除非阁下所说的便是阁下自己！”此言一出，孟神通又爆出一阵轰雷般的大笑之声！
各派首脑见孟神通如此骄狂，不由得动了公愤，雷震子、本空大师、辛隐农、乌天朗等人都踏上一步，只待痛禅上人令下，便要与孟神通一决雌雄。
痛禅上人涵养功深，虽然亦是怒气暗生，却并不形诸辞色，只是淡淡说道：“孟先生，今日之事只怕不能一笑置之，如何了结，还请孟先生示下。”
孟神通朗声说道：“今日随我赴会诸人，都是在各大门派之外的高人异士，他们早已有心瞻仰各位的武功，趁此盛会，正不妨彼此印证印证。
“若是诸位胜得过他们，我再轮流向各位掌门老师傅领教。只要哪一位胜得我一招半式，不劳诸位处置，孟神通立即自戕！要是万一侥幸，孟神通居然胜了各位宗师，孟某却并不要诸位性命，只要各位送本派的继任掌门弟子，拜我为师，便可算了。这不是我好为人师，而是藉此可以将各派武功合而为一，相信对于武学的光大发扬，不无裨益。区区之愿，仅此而已，岂有他哉！”
这口气实在是狂到了极点，赴会诸人这才知道，孟神通竟是要藉此一战，迫令各派向他臣服！各派首脑无不气得七窍生烟！但又禁不住心中惴惴，均是想道：“若是孟神通没有几分把握，他怎敢口出大言，向所有的各派宗师挑战？万一被他赢了，以后各派继任的掌门人都要成为他的弟子，这岂不是整个武林的奇耻大辱？！”
痛禅上人手捻佛珠，双目一扬，答道：“孟先生发下如此宏愿，老衲好生佩服。若是孟先生果真有此至高无上的本领，老衲胆敢代表各大门派谨依尊命便是。孟先生还有什么话说？”
孟神通道：“另有一件小事，这邙山派本来是应由灭法和尚担当掌门，可惜他已不幸死了。灭法和尚是我的好友，所以我对邙山派另眼相看。若是我侥幸赢了各位，邙山派不必另送弟子拜我门下，由我径立灭法和尚的大弟子耿纯为掌门便可以了。”
曹锦儿气得浑身颤抖，照孟神通的话，即是此战若败，曹锦儿的掌门立即便要完蛋，邙山一派也从此要由一个御林军的统领来管了。这刹那间，曹锦儿怒火冲天，几乎就要上去和孟神通拼命。翼仲牟见她神色不对，急忙将她的龙头拐杖拉住。
翼仲牟低声说道：“今日之会，不单是邙山一派的事情，有各大宗师在此，料这老贼难以得逞，暂且由得他妄语狂言，何须此刻便与他计较。”曹锦儿一想，此次各派大会邙山，若然不幸都败给孟神通，各派同受凌辱，邙山派纵然多受一重欺侮，那也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分罢了。难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有颜面再做掌门吗？再想一想，自己也确实不是孟神通的对手，只好抑下怒气，不发一言。
孟神通哈哈笑道：“既然我所说的话，大家都没有反对，就开始吧！”说罢，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双眼一张，光芒直射，盯着痛禅上人。
照武林的规矩，双方同意了比武的条件之后，便由双方主脑人物击掌立誓，以昭郑重。这本来只是一个仪式，但在此情形之下，谁都会想到，孟神通可能藉此机会，先给痛禅上人一个下马威。登时场上的几百对眼睛，都望定了他们二人。
只听得“蓬”的一声，双方击了一掌，痛禅上人纹丝不动，孟神通上身晃了一晃，哈哈笑道：“老禅师，待他们比过之后，咱们再会。”便在大笑声中，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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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掌之际的光景，似乎还是痛禅上人较占上风，各派首脑放下了心上的石头，雷震子且冷笑道：“看来这老怪的‘神通’亦不过如此……”话犹未了，只见痛禅上人缓步回来，面色沉重之极。少林监寺本空大师吃了一惊，站起身来，旁坐的昆仑派长老丘毋奢精于医理，拉着他道：“上人不用着慌，老禅师稍稍沾了一点阴邪之气，并无妨碍。”本空大师是少林派第二高手，望了痛禅上人一眼，知道丘毋奢虽然说得轻松，众人也都但愿相信痛禅上人没事，但据此情形看来，最少痛禅上人也吃了点亏，并非如他们刚才所想像的那般，对掌之际，是痛禅上人占到上风的了。不过，大家碍于痛禅上人的颜面，谁也不敢问他。
原来刚才痛禅上人与孟神通“击掌立誓”之时，双方果然是暗中较量了一招，孟神通使出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痛禅上人则以达摩绝学的“金刚不坏身法”对付。
“金刚不坏身法”本来是诸毒不侵，加上痛禅上人有几十年深厚的内功，那更是非同小可，所以孟神通被他的反震之力，也禁不住上身晃了一晃。
但饶是痛禅上人运用了金刚不坏的身法，接了孟神通的那一掌，仍是觉得冷意直透心头，连血液都几乎要凝结起来。好在他具有佛门无上的内家功力，运气三转，阴毒便已消除，外人看来，似乎是他稍占上风，其实他自己心中明白：若是当真与孟神通对敌的话，怎容得他有余暇运功？以他的功力，孟神通使出了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话，他自信可以接得三掌，第四掌就没有把握了。
痛禅上人与孟神通各自坐好本方主位之后，两阵对圆，孟神通这方出来了一个印度僧人，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久闻贵国少林派的武功，源出我国的达摩祖师，流传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料想必有许多变化增益，小僧不远万里而来，甚愿先见识见识与敝国同源的少林大师的功夫。”
唐经天一看，这个印度僧人正是曾在冰宫与他交过手的阿罗尊者，心中想道：“这个人只怕要本空大师下场，才可以对付得了。”心念未已，只听痛禅上人已指派了“十八罗汉”中的大悲禅师出去迎战。要知本空大师与痛禅上人同一辈分，在武林中声望极隆，随便出去与孟神通一个手下人交战，实乃胜之不武，不胜为笑，所以痛禅上人经过考虑之后，才决定派出大悲禅师。
大悲禅师在十八罗汉中以内功精湛见称，众人见是他出去挡第一阵，都是放心。只有唐经天不敢乐观，唯有希望他能仗着精湛的内功，可以保持不败。
两人以佛门之礼见过，便即动手。大悲禅师使出少林寺的看家本领罗汉拳。每一拳打出都是呼呼挟风，阿罗尊者接了几招，一声笑道：“果然是同出一源！”也用长拳对付，众人看来，双方的拳法大同小异，各有变化巧妙的地方，但大悲禅师的出拳却似乎显得比对方沉重有力。
两人忽合忽分，越打越快，罗汉拳流传了千余年，虽然不是少林派中人亦大都晓得，可是这一套寻常惯见的拳术，经他们二人使来，却是神威凛凛，与众不同，每一拳打出，都蕴藏有无穷威力！少林派外诸人看了，都觉得以前见过的“罗汉拳”简直不能算数；少林派诸弟子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对方的拳术大有可以吸取的地方。
激战中大悲禅师用了一招“黄莺落架”，左掌一圈，如封似闭；右掌倏地从肘底穿出，捣肋捶胸；少林第三十三代主持无住禅师将达摩传下的“罗汉五行拳”加以变化，创出了三十三招拳术，名为“闯少林三十三路神拳”，这一招正是“闯少林”拳中守中带攻的精妙变着。
转眼间主客易势，阿罗尊者的拳路已被大悲禅师封住，眼看只要再出一招便可取胜，少林“十八罗汉”看得眉飞色舞，心中均想：“虽属同出一源，到底是咱们少林派的高出一筹。”心念未已，忽听得“蓬、蓬、蓬！”三声拳响，不知怎的，阿罗尊者的手臂竟似会拐弯似的，从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打来，大悲禅师使出的“三羊开泰”，一招三式，全都打空，反而是对方一连三拳，拳拳都打中了他！
少林弟子这一惊非同小可，痛禅上人却转头微笑道：“大悲这几年苦练金刚不坏身法，算是有点成就了。”话犹未了，只见阿罗尊者突然像弹簧般地蹦出去，看那神气，竟像是拳头触到了烧红的烙铁似的。
原来阿罗尊者使的是上乘瑜伽功夫，肌肉可以随意扭曲变形，在斗到紧张之际，突然使出，故此大悲禅师冷不及防的便着了道儿，但大悲禅师的“金刚不坏身法”也已有了三分火候，虽然尚不能将对方震倒，己身却毫发无伤。
各显了一手上乘的武功之后，形势又是一变，阿罗尊者知道对方有神功护体，猛攻亦是徒然，遂乃步步为营，脚踏九宫八卦方位，好像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拳势越来越缓慢了。
到了这时，各派英豪都以为大悲禅师这一仗定可旗开得胜，但痛禅上人和本空大师的脸色却反而沉重起来，少林弟子中有几位比较高明的，也看出了对方虽然步步后退，但并未露出败象，不过，无论如何，看来还是大悲禅师占了上风，因此他们也不明白掌门师尊何以忧形于色？
大悲禅师将对方迫紧，蓦然化拳为掌，使出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手法，掌影如山，将敌人完全罩住，有几个少林弟子禁不住欢呼起来，哪知就在这刹那间，猛听得阿罗尊者一声大吼，犹如头顶上打了一个焦雷，只见大悲禅师整个身子抛了起来，跌出了三丈开外，虽然立即跃起，但已经算是输了。
这一下变化得太过突然，各派弟子十居八九都不明白大悲禅师何以应胜反败，相顾骇然，只见大悲禅师合十说道：“多谢尊者手下留情。”阿罗尊者也施礼说道：“少林寺果然名不虚传，达摩祖师传与贵派的罗汉神拳，确是已经发扬光大，远胜于天竺本土！”各派弟子看这两人说话的神情，都是极为诚恳，更觉莫名其妙。
原来阿罗尊者在拳术上确是不如大悲禅师，内功方面则在伯仲之间，护身的神功且还是大悲禅师稍胜一筹。阿罗尊者所以能战胜对方，乃是由于他掺入瑜伽功夫，并在最后的那一刹那，突然施用“狮子吼功”，扰乱了大悲禅师的心神，这才能破去了他“金刚不坏身法”。
少林弟子均感面上无光，正想请他们的监寺本空大师再去向阿罗尊者挑战，只见阿罗尊者已随在大悲禅师身后，来到了痛禅上人座前，行了佛门“晋谒”之礼，报了师门名号便合掌当胸，躬腰说道：“弟子东来之时，家师曾吩咐弟子务必要上嵩山晋谒上人，不意今日幸得机缘，在此相见。”痛禅上人道：“令师龙叶上人，贫僧也是慕名已久的了！”龙叶上人是印度第一高僧，冰川天女的父亲桂华生在尼泊尔之时，曾受过他的教益，如今已是寿近百岁，痛禅上人是中国第一高憎，所以两人都早已知道对方的名字。
阿罗尊者续道：“达摩祖师千年之前携了易筋、洗髓二经来华，开创了贵派武功，这两部秘典，在敝国早已失传，想贵派中定有精通这两种功夫的高明之士，不知可否再予指教，令弟子一开眼界？”言下之意，似嫌刚才与他比试的大悲禅师尚未够分量。
照比武的规矩，得胜的一方，要是未肯罢手的话，有权继续向对方挑战，但对方却无权强他再战，只能提出要求。少林弟子正怕他不肯再战，见他要继续比试，心中皆是大喜。要知大悲禅师虽然败了给他，却不等于少林派的功夫不及印度，而是大悲禅师的“金刚不坏之身法”只有三分火候，所以才给他的“狮子吼功”震散，要是本空大师出手，对付他自是绰绰有余。
不料痛禅上人却仅是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这两部秘典所载的功夫博大精深，贫僧也尚未得窥堂奥……”
阿罗尊者以为他是客气的说话，合十再拜，正拟请求，痛禅上人已往下续道：“贵我两派，异国同源，可切磋之处正多，不必急在今日，会期过后，请大师屈驾敝寺，贫僧自当竭尽所知与大师研讨。请不必再多礼了。”双手轻轻一带，阿罗尊者用了重身法想试痛禅上人的功夫，哪知痛禅上人的手指只是作势虚沾，还未接触到他身体，阿罗尊者已感到一股大力，不由自主的被“带”了起来，对痛禅上人的功夫这才心悦诚服，退了下去。
众弟子大惑不解，痛禅上人对本空大师微笑道：“此人只是想见识中土的武功，存心不坏，何须定要与他分出个胜负来？众弟子有此一念，即是犯了佛门的‘妄自生嗔’之戒了。难道大悲败了一场，便有人敢小视本派的武功么？”原来刚才阿罗尊者与大悲禅师比试，用狮子吼功破了大悲的金刚不坏身法时，本来可以施展杀手的，但他只用了三成力道，大悲禅师方得毫无损伤。痛禅上人知道师弟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武功又是走刚猛的路子，要是他出场接战阿罗尊者，生怕他神功发动之后，一下收不住势，伤了对方，于心何安？故此宁愿让本派输了一场，出言将众弟子劝解开去。
阿罗尊者仍然立在场心，朗声说道：“贫僧观光上国，幸逢盛会，甚愿瞻仰贵国中土的武功，请哪位出来指教？”
群雄虽然知道了他的来意只是想观摩武术，但他到底是孟神通邀来的人，总不能一再输给他。可是，连大悲禅师这样本领都打败了，各派宗师为了身份，自然不愿应战，一时间煞费踌躇，竟想不出适当的人选。
唐经天悄声说道：“冰娥，你可以赢得了他。”冰川天女笑道：“我也不是中国本土的武功。”本来唐经天也有把握取胜，但他在冰宫中已与阿罗尊者较量过一次了，再出去与他较量，纵然将他打败，只怕也要给他暗笑中国无人。
忽地一阵笑声冲破了静寂，翼仲牟曳着铁拐走了出来，哈哈笑道：“我老叫化幸还未死，特来领教天竺高僧的绝学神功。”这笑声是冲着孟神通发的，孟神通当日虽然并非存心将他打死，只用到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可是却也想不到他在半年之内便能恢复，而且还敢出来比武，禁不住心中一凛，想道：“少阳玄功果有几分妙用，要是吕四娘在世，今日之会，只怕我就未必能够稳操胜算了。”
阿罗尊者并不知道翼仲牟与孟神通之间的过节，他认为翼仲牟就是上次曾在冰宫观战的那个老乞丐，当时他与唐经天比武，最后输了一招，败走之时，也曾闻得翼仲牟的笑声。此刻听翼仲牟的言语，似含嘲讽，只道他是小觑自己，不禁怒气暗生，冷冷问道：“翼帮主可是要比兵器吗？”翼仲牟道：“正是，大师已比过一场拳脚了，换一换口味如何？”阿罗尊者拔出玄铁宝刀，表示同意，翼仲牟道：“大师万里远来，主不僭客，请进招吧！”阿罗尊者将大刀抡圆，说道：“刀剑无情，请各留神！”刀光一闪，立即横劈过去，心中想道：“我纵不伤他，也得把他的拐杖斩断，看他还笑得出来？”
阿罗尊者这口玄铁宝刀，重达四十八斤，既沉重又锋利，是印度著名的一柄宝刀，加以他练过“降龙伏象”的上乘内功，内力浑厚，这一刀劈下，端的有开山裂石之势，威猛无伦！
翼仲牟也将拐杖抡圆，横扫过去，刀杖相交，登时火星蓬飞，发出极响亮的钟磬之声，震得耳鼓都嗡嗡作响，双方的兵器都没有受损，但却都给对方的内力，震得如同处在风中的小舟一般，摇摆不定！
原来翼仲牟这根铁拐，乃是了因和尚当年那根禅杖改铸成的，了因当年在邙山战败给吕四娘，临死之时，将禅杖插入石壁之中，后来由甘凤池取下，改为铁拐，传给了“铁拐仙”吕青，吕青死后，铁拐转到翼仲牟之手，现在已成为丐帮镇帮之宝，不惧宝刀宝剑，而且翼仲牟尽得甘凤他的真传，论到内功的深厚，他还在师姐曹锦儿之上，这番与阿罗尊者交战，兵器功力都不输亏，正是半斤八两。
阿罗尊者心中一凛，想道：“看不出这个老叫化比刚才那个少林和尚还要厉害几分！”不敢轻敌，抡动宝刀，使出了一套“降龙刀法”，运起了佛门的降龙伏象功，内力直透刀锋，登时闪起了漫天刀影，一柄宝刀就如化成了数十百柄，方圆十丈之内，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丐帮和邙山派的弟子都在为他们的帮主、师兄担心，怕他在大病新愈之后，难以抵挡对方的猛烈攻势，忽见翼仲牟一声长啸，杖法也是突然一变，拐杖抡圆，就此一片杖林，反而把对方的刀光裹住，这一来，登时令得丐帮弟子又喜又惊，纷纷嚷道：“哎呀，帮主把伏魔杖法使出来啦！”
原来这套伏魔杖法乃是当年独臂神尼所创，经过了因和尚精研，演成了一百零八路的招数，传给了甘凤池，甘凤池再加以增益变化，传给了吕青和翼仲牟，成为最刚猛的杖法，每一杖打下，都有千钧之力，而且杖头杖尾都可用以打穴，其中还夹有刀剑的招数，端的是厉害无比，但却最损耗内家真力，若然演完一百零八路杖法，非卧床静养三日，不能复原。十余年前，“铁拐仙”吕青在冰宫大战尼泊尔的国师，使完了一百零八路伏魔杖法，将对方击毙，自己也力尽而亡，这件事情，丐帮弟子当然知道，因此见帮主使用这套伏魔杖法，都不禁暗暗担心，只怕翼仲牟要蹈“铁拐仙”的覆辙。
伏魔杖法展开，果然非同小可，数招一过，便如天风海雨，迫人而来，阿罗尊者运足了佛门的“降龙伏象功”，刀光圈子虽然缩小，但反击的潜力却增强了许多，两股真力互相激荡，但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伏魔杖法分为三段，第一段的三十六招是金刚猛扑的功夫，攻势迅疾，转眼即过，双方打得个旗鼓相当。第二段的三十六招接踵而来，这三十六招用的是内家潜劲，以意使杖，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用力虽沉，却无声响，但见阿罗尊者额角青筋暴起，刀光的圈子又缩小了许多。
丐帮弟子在场边默数，转眼间第二段三十六招又过，翼仲牟似乎稍稍占了上风，但仍然未能冲破阿罗尊者的护身刀光，最后这一段三十六招最是耗内家真力，丐帮弟子看得个个惊心动魄。
但见双方的招数都缓慢下来，唐经天走到痛禅上人旁边，低声说道：“这一场双方原意只是想印证武功，何必性命相扑，请上人作主，将他们判和了吧。”痛禅上人略一沉吟，未曾定夺，就在此时，忽听得阿罗尊者大吼一声，刀杖相交，胶着起来，然而这也不过片刻间事，就在阿罗尊者吼声发出之后，立即便听得“当”的一声巨响，阿罗尊者的宝刀飞上了半天，翼仲牟的宝杖也坠地了。原来阿罗尊者已知不能取胜，遂重施故技，使出了狮子吼功，但伏魔杖法刚猛无伦，他用狮子吼功，防御之力当然相应减弱，因此他的宝刀先被击飞，然后才是翼仲牟受他的吼声所震，宝杖坠地刚使到第八十一招。
双方都没有受伤，照兵器脱手的情况，应该判翼仲牟得胜，但阿罗尊者先与大悲禅师应战了一场，孟神通提出这点，认为是翼仲牟先占了点便宜，结果由痛禅上人同意，这一场判作和局。
丐帮弟子虽然有些不服，但喜得帮主无事，也就算了，要知道翼仲牟的伏魔杖法已使到第八十一招，再战下去，纵使把对方击倒，自己真力消耗太甚，也难免两败俱伤。
孟神通这方的赞密法师走了出来，冯琳笑道：“找到我的头上来了。”不待他指名挑战，身形一晃，立即到了场心，身法之快，真是难以形容！冯琳是闻名天下的前辈女侠，一上场又显露这手超妙的轻功，各派弟子，精神大振。
赞密法师合掌当胸，施了一礼，说道：“承蒙女侠允予指教，小僧践约来了。如何比试，还请女侠见示。”冯琳想了一想，笑道：“多谢盛情，让我出题，不过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就拣一样你最拿手的本领来比吧。法师，你是佛门弟子，惯坐蒲团，我就向你请教坐禅的功夫。”各人正在诧异：“坐禅如何能较出武功的高下？”只见冯琳顿了一顿，指着两棵大树说道：“在蒲团上坐禅显不出功夫，咱们到树上去坐，谁先跌下，便即作输。至于用什么方法迫使对方跌下，可以任随施展。”
众人听了，这才知道冯琳是藉名比试坐禅，其实却是比试上乘的武学，并不禁止向对方袭击的。但看出两棵大树，相距十丈有多，多强的劈空掌力也打不到这么远，除非是用暗器，但众人又都知道，赞密法师和冯琳的内功都已到了第一流的境界，从来不用暗器的。
赞密法师淡淡说道：“女侠赐教，敢不依从，请！”冯琳也不客气，脚尖一点，立即飞上东边的那棵大树，她有意卖弄本领，拣了一条横伸出来，仅有普通蜡烛般粗细的树枝落下，她在树上盘膝一坐，树枝只是轻轻地抖动了一下，随即静止，好像附在树枝上的不是一个人而仅是一只蜻蜓似的，这等奇妙的轻功，连孟神通那方的人都不禁喝起彩来，各派弟子，那更是不用说了。
喝彩声中，赞密法师也已身形拔起，他并不似冯琳的在半空中回旋作势，却像抛了一根棍子似的直上直落，盘膝坐在一株粗如儿臂的树枝上，树枝往下一沉，随即弹起，赞密法师好像坐不稳的样子，但也终于坐稳了。看来，他的姿势远不如冯琳的美妙，轻功也似逊了一筹，但各派大宗师的心中却是明白：这样的直起直落，树枝上所受的压力要大得多，纵不能说他轻功强过冯琳，至少也不在冯琳之下。
冯琳坐的是一棵茶树，见赞密法师坐定之后，便即笑道：“法师，我借花献佛，请法师笑纳！”
一朵大红茶花向赞密法师飞去，赞密法师低眉合十，这时忽地仰头道声：“多谢。”说也奇怪，那朵茶花去势本来极急，到了他的头顶，却似乎是在半空中停留了一刹那，这才缓缓落下，接着的两朵也是如此，三朵茶花端端正正地排列在他的铺平了的袈裟上。小一辈的各派弟子尚未悉其中奥妙，长一辈的武学行家已是耸然动容，要知冯琳使的正是“摘叶飞花，伤人立死！”的上乘武功，而赞密法师则凭着吹出的一口真气，卸去了茶花所蕴含的内劲，令它的来势缓慢，轻轻落下，这样自不至于造成伤害了。唐经天暗暗担忧，悄声对冰川天女说道：“红教密宗的武学果然名不虚传，诡异无比，姨妈纵然不至落败，要赢他只怕也极不容易！”
冯琳笑道：“红花还要绿叶相配。”摘了一把树叶，顺风一撒，片片树叶，随风飞舞，从四面八方向赞密法师吹来，用的正是“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但经冯琳以数十年的内家功力发出，每一片树叶都要比普通的暗器厉害多了。若在平地，或者还可以躲开，但赞密法师是坐在树枝之上，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即算他的内功再强，也不能一口气吹散四面八方飞来的树叶，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他如何应付？
只见赞密法师身躯微抖，树枝向下一沉，他仍然低眉合十，随着树枝起落，根本就不出手防御，转眼间，他的袈裟上沾满了片片树叶，本是大红的袈裟，竟似忽然间染上了一层绿色。
痛禅上人道：“先师曾言，红教密宗的武功也是源出天竺，练到最高深的境界，和本派也有许多可以互通的地方，果然不错。”原来赞密法师所用的名为“须弥芥子功”，和少林派的“金刚不坏身法”相类，“须弥芥子”的意思是说，若然这种功夫练到最高境界，即把“须弥山”（佛教中传说佛祖所坐的大山）搬来，压在他头上，也不过是等如芥子一般。
本空大师道：“可惜尚未曾炉火纯青，不过，能抵挡冯女侠飞花摘叶的功夫，也算是很难得的了。”本空大师的“金刚不坏身法”也已有了七分火候，自忖可以和赞密法师相当。若然是换了痛禅上人抵御冯琳的话，冯琳所撒的树叶沾上了他的身体便当化成碎粉。现在冯琳所撒的树叶虽未能伤得赞密法师，却也是使得他微感压力，树枝一再下沉，身子摇摆不定，所以只能说是旗鼓相当，未曾分出胜负。
不说各大宗师暗中议论，且说冯琳见飞花失效，摘叶无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嘻嘻笑道：“法师禅功深厚，果然不愧为得道高僧，只不知能否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嗅而不觉’的地步。”成语中只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两句话，“嗅而不觉”却是冯琳随口胡诌出来的，不过，却也不是完全的胡诌，她当真是要试验赞密大师这种功夫，只见她在嬉笑声中，右手摘了一把树叶，左手采了两朵红花，将花瓣揉成粉末，摊平手掌，先撒出树叶，继而运气一吹，将花粉吹出，花粉在风中卷成小圆柱状，直送到赞密法师面前。
树叶纷纷落下，但花粉毫不受力，一口气也不能吹得干净，竟有少许吹进他的鼻孔之中，鼻孔粘膜是感觉最灵敏的地方，花粉当然不能造成任何伤害，但被它粘着鼻膜，却能引起一种痕痒之感，在生理上的反应，最难忍的也就是痕痒，饶是赞密法师武功多高，也禁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赞密法师低眉合十，盘膝坐禅，本来是“法相庄严”，突然间打起了喷嚏，滑稽情态可掬，江南首先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小一辈的弟子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各派宗师则绷紧了脸，强忍着笑，金光大师摇摇头道：“冯女侠也太好恶作剧了。”
赞密法师面色一沉，道：“礼尚往来，小僧还敬！”左手摘了一把树叶，右手却折了一束筷子般粗细的树枝，先是一把树叶撒了过去，冯琳的“飞花摘叶”功夫胜过赞密法师，护身神功则有所不及，见对方树叶撒来，她也一把树叶撒去，树叶满天飞舞，全都飘落，就如高手比赛暗器，用暗器打落暗器一般。
在树叶飞舞中忽听得破空而来的啸声，却原来是赞密法师将那束树枝用连珠箭法射出，但并不是射向冯琳，而是射冯琳所坐的那株树枝，那株树枝有蜡烛般粗细，打横伸出，约有二丈多长，冯琳坐在向外面的这端，赞密法师则射向连着树干的这端。
要知以冯琳的本事，这些树箭当然伤不了她，可是赞密法师这种射法，却是她所不能防范的，她的手没有那么长，若然要飞身跃起，挥袖拂开，又与比赛“坐禅”的规例不合，只好眼睁睁地看那一枝枝的树箭，插入她所坐的那株树枝。
赞密法师这种“射人先射马”的策略，本来人人都可以想得到，但却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赞密法师的功力惊人，两棵大树离开十余丈远，但小小的一根树枝，经他运用内力发出，却胜于强弓猛弩！
只听得“逼卜、逼卜”的木头爆裂声越来越响，竟有好几枝树箭穿过了冯琳所坐的那株树枝，这比“射人先射马”更难应付，在马背上还可躲闪，或者催马疾奔，但坐在树枝上，却是毫无办法。
冯琳眉头一皱，心道：“这老贼秃当真可恶，想出了这等阴损的办法来，我现在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亦已迟了。”其实，即算冯琳和赞密法师，同时用树箭射对方所坐的树枝，亦是冯琳吃亏，一来因为赞密法师所坐的树枝较粗，二来冯琳的内力也稍逊法师的浑厚，即算同时发射，亦必定是冯琳的树枝先断。
江南陈天宇这班人站在唐经天夫妇背后，江南看得伸出舌头，失声叫道：“糟糕，糟糕，这一场怕要输了，咦，咦——哈，哈——赢了，赢了！”
就在江南说话的那一瞬间，冯琳所坐的那株树枝，与树干相连的那端，倏地齐根断了，然而也就在这一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冯琳身形拔起，使出了最后一手的“飞花摘叶”功夫，两朵红花在漫天飞舞的树叶中射出，赞密法师所坐的那株树枝无风自荡，滴溜溜地转了半个弧形，冯琳那两朵红花稍稍拐弯，便打中了他臀部上端、脊椎骨末端的尾闾穴附近，赞密法师一个倒栽葱跌了下来，冯琳的树枝虽然先断，可是身形拔起，却比他高了三尺。
可是意料不到的变化又告发生，江南的笑声未绝，只见赞密法师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身形恢复原状，就用他当初窜上树枝的那个姿势，像根棍子似的，毕直落下，但落下之势，却极为缓慢，冯琳则比他快得多，只是转瞬之间，冯琳反而落在他的下面。江南吓得目瞪口呆，不识其中奥妙，各派的大宗师则都看得出来：赞密法师正以深厚的内功，施展重身法来稳定身形，减慢了下坠之势！
转眼间冯琳身形落下，离开地面已不到三尺了，江南叹口气道：“唉，还是输了！”他这一“输”字刚刚出口，忽见冯琳右脚在左脚脚背一踏，倏然间身形又凭空拔起三丈，这样三起三落，终于是赞密法师先落到地面，冯琳这才跟着脚尖沾地，登时掌声雷动。
他们二人比赛的时候，早已讲明，谁先跌落地面便即算输，所以虽然是冯琳所坐的那株树枝先断，但赞密法师先落地，赢的一方仍是冯琳。可是奇怪得很，以冯琳那样好开玩笑的人，赢了这场，反而没有丝毫喜气。
原来冯琳此际，心中正在疑惑不定，不错，她在树枝初断、身形拔起之时，曾向赞密法师发出一记无声的劈空掌，跟着再飞出红花，那时她的身形已向赞密法师移近了两三丈，可是双方的距离也还有七八丈远，这一记劈空掌，她自忖功力，最多能令赞密法师所坐的树枝抖动几下，但结果却使那株树枝荡了半个弧形，掌劲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她自己的估计！
不过，赞密法师的跌落，却的确是给冯琳的那两朵红花击倒的，原来冯琳少时，曾在当时还是四皇子允祯（后来的雍正皇帝）府中住过几年，四皇子府中异人甚多，她也学会许多奇特的武功，其中一项就是红教中的点隐穴之法，能破密宗的护体气功，但所点的必须是尾闾“坎水”、“离火”二穴方能生效，两人在相距十余丈远的树上坐禅的时候，休说冯琳功力未到，即算有此功力，但两人面面相对，她也没法打中对方背后的穴道。因此直到赞密法师所坐的树枝荡了半个弧形，背脊侧面对着她的时候，她方能抓着这瞬息的机会，使出“飞花摘叶”功夫，用红教的打穴之法，打中赞密法师尾闾的穴道。至于最后，她比赞密法师落后，则确确实实是凭着自己超妙的轻功——猫鹰回翔之技——胜过对方的。所以综论这场比赛，冯琳的轻功和飞花摘叶功，以及飞花打隐穴的功夫都是确实胜过对方；而赞密法师的功力以及护体的佛门神功——须弥芥子功——则胜过冯琳。双方各有专长，但假若赞密法师所坐的那株树枝，不是在最紧要的关头，给这么一荡的话，冯琳的武功再好，也没法打中对方的坎离二穴，那时候跌落地的就将是冯琳了。
冯琳自己心内怀疑，赞密法师却以为所坐的树枝确是被冯琳的劈空掌力所震荡的，虽然她是在身形拔起之际发出，不无取巧，但有此功力，赞密法师也自心中佩服，便心甘情愿的认输，合十说道：“冯女侠武学广博，敝教的点穴奇功小僧尚仅略解皮毛，冯女侠竟也知道，当真令小僧佩服。”此话一方面固是认输，另一方面亦是表明：冯琳是用他红教的功力打倒他的，虽然败了，也不失面子。
冯琳正色答道：“法师神劲深厚，我实在是胜得侥幸，谬承赞许，转觉汗颜。前时在冰宫开罪法师，失言失态，尚望法师不必介怀。”她对赞密法师的佛门神功，也确是衷心佩服，故此一改轻佻之态，特地向他赔罪。正是：
胜来亦带三分险，内里还当有别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隔物传功败掌门飞弹闭穴惊妖孽
冯琳胜回一场，群雄皆大欢喜，尤其是曹锦儿更对她大大奉承，冯琳退了回来，曹锦儿便立即上前迎接，向她道劳，各派宗师也未深悉其中奥妙，多赞许她。就在此时，冯琳忽听得“嗤”的一笑，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笑出来似的，冯琳大吃一惊，但看各派宗师均是正襟危坐，脸上神色如常，对这笑声，似乎是除了冯琳之外，谁都没有听到。冯琳知道孟神通在戏弄痛禅上人之时，曾用过“天遁传音”的功夫，心中一动，想道：“难道是孟神通对我冷笑？”但立即便想到：“若是有人暗助于我，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孟神通；孟神通若然知道，也绝不会干休，岂仅只是发出冷笑？”而且那笑声，并无恶意，不似冷笑，冯琳被这一笑，不禁引起三个疑团，第一、刚才是不是有人暗助自己？第二、除了孟神通之外，还有谁懂得“天遁传音”？第三、若果真是有人暗助，这笑声当是同一人所发，他为什么要如此诡秘？
就在冯琳暗自沉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孟神通那方又出来了一个人，指明向武当派挑战，这个人是东海长明岛的坎离剑屠昭明。
只听得他朗声说道：“素仰武当派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威力无穷，小可不自量力，要请武当派高明之士赐教。”雷震子在各派掌门中年纪最轻，资历亦浅，不知此人来历，心想自己是掌门身份，当然不便下场，正想挑出一名功力最高的师弟，上去应付，只听得屠昭明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前几场都是单打独斗，继续如此，未免乏味，听说最能表演武当剑法威力的是九宫八卦剑阵，就请雷掌门率领贵派高明之士，布成此阵，让小可见识见识如何？”
武当派的九宫八卦剑阵，是以九个精通连环夺命剑法的人，按着九宫八卦方位布成的，自从明末武当派的黄叶道人创此剑阵之后，百余年来只用过三次，一次是对付女剑客玉罗刹，一次是对付大魔头韩重山、叶横波夫妇；最后一次则是在十余年前，冒川生在峨嵋山“开坛结缘”的时候，对付灵山派的九名弟子。武当派的连环剑法本以迅捷绵密见长，若是九个精通连环夺命剑法的人同使，那就简直没有半点空隙，连苍蝇也飞不过的，即算在场的各派宗师，也未必能够单人匹马，独闯此阵，何况屠昭明还指明要雷震子亲自主持？
屠昭明此言一出，四座皆喜，武当派三老之一的闲云道人和峨嵋长老金光大师识得屠昭明来历，却不禁心中一凛。
原来屠昭明此人正是以前灵山派掌门韩重山的二弟子，也是十余年前，武当长老冒川生最后一次“开坛结缘”的时候，曾率领同门，闯过武当剑阵那个叶天任的师弟，那次屠昭明没有同来，灵山派大败之后，屠昭明便即在江湖失踪，过了好久，始有人传说，他是另有奇遇，拜一位在东海隐居的剑客为师去了。
金光大师年近八旬，和韩重山同一班辈，深知韩重山门下弟子，以屠昭明最强，远胜于掌门师兄，如今销声匿迹了十余年，既敢再履中原，想必是练成了某一种武林绝技。闲云道人则是雷震子的师叔，前两次的武当剑阵，大败韩重山夫妇，与大败灵山派诸弟子之役，他都曾在场。因此在他认出了屠昭明之后，立即想到他是来报师父师兄两次大败之仇的。但想他纵再强也强不过他的师父当年，虽是心中一凛，却也不以为意。
雷震子名如其人，是一副霹雳火的脾气，做了掌门之后，收敛许多，听屠昭明指明要他主持剑阵，禁不住怒火上腾，要不是顾着掌门身份，几乎就要发作，当下“哼”了一声，冷冷笑道：“敝派的剑阵，只招待当世高人，阁下口出大言，想当具有震世骇俗的本领，或者亦足以当高人之号，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阁下的名字，究竟如何，总要见过方知，我不便破例，你还是与我门下弟子先比试一场吧！”
雷震子说了之后，屠昭明也立即“哼”了一声，神气比雷震子更高傲地说道：“我自然不是当世高人，但贵派的剑阵也未必要高人才能闯破，究竟如何厉害，也得见过方知，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既然说了，也不便破例更改！”
两人怒容满面，场面登时僵了，闲云道人劝解道：“雷掌门，这位屠兄是当年灵山派武学大师韩重山的弟子，他的师父、师兄都曾在本派剑阵内印证过武功，念此渊源，掌门似不妨破例。”屠昭明双眼朝天，淡淡一笑，意思似说：“你们如今知道我的来历了吗？”
雷震子强抑怒火，说道：“既是师叔说情，那么就这样吧……”随即叫出九个名字，三个是他的师弟，三个是他的师侄，还有三个是他的弟子，叫这九人列成剑阵，冷笑说道：“尊驾既然划出道儿，要试便请一试，松石师弟，你们小心在意，接待高贤！”
顷刻之间，剑阵已经布好，松石道人是武当第二代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武功声望都仅次于掌门师兄，雷震子命令他代替自己主持剑阵，总算是很重视屠昭明了，屠昭明“哼”了一声，冷冷说道：“雷大掌门不到阵中，想是认为屠某还不堪承教，要是屠某万一侥幸，从贵派的剑阵中闯出来……”雷震子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截着说道：“到什么地步说什么话，屠先生你现在尚未踏入阵门，这话不嫌说得过早么？”两人的语气都冷傲到极，屠昭明似乎根本就不把松石道人所主持的这个剑阵放在眼内，未曾入阵，便先要与雷震子订好破阵之后如何，而雷震子的话意，更是分明的说他未必有本领破阵。
屠昭明面色一变，“哼”了一声，但立即又哈哈笑道：“你的话也说得是，到什么地步说什么话，等下再和你说！”笑声中充满自负和对对方的轻视。拔剑出鞘，立即闯阵！
屠昭明这口剑式样特别，一般是短剑二尺八寸，长剑三尺六，他的这口剑却长达四尺有多，但宽度则仅及三指，剑锋泛着暗赤色的光华。闲云道人对于各种兵器素有研究，见他也不禁一怔，心道：“这口剑忒是古怪，只怕当真练有什么邪异的功夫。”
屠昭明长剑一亮，即从巽门踏入，把守巽门的是雷震子另一个师弟凌一瓢，长剑平胸，护着前心，退后一步，让他入阵，只听得呼的一声，屠昭明一剑刺来，竟挟着一股炙人的热风，凌一瓢吃了一惊，立即发动阵势，乾震两门的守卫包抄过来，双剑齐出，架开了屠昭明的剑招，将他迫进核心，登时阵内剑光飞舞，紧紧将他裹住！
武当派这九名弟子内功都已有了火候，屠昭明的怪剑虽然能荡起热风，却也不能造成伤害，他们各按方位，堵截敌人，屠昭明不论冲到哪里，总是碰着一片剑林，任他左冲右突，都冲不出一个缺口，武当派的九柄长剑便好像织成了严密无缝的剑网，越裹越紧！
雷震子眼看便可取胜，冷笑说道：“这厮口出大言，我以为他定有非凡本领，谁知却是个银样蜡枪头！”他的师叔闲云道人在他身旁说道：“也还未可轻敌，你看他的步法也是按着九宫八卦方位，丝毫未乱，只怕乃是诱敌！”雷震子道：“咱们的剑阵，天衣无缝，他若诱敌，让剑阵越围越紧，那只有自速其败！”闲云道人沉吟不语，虽觉雷震子太过轻敌，但看这阵势，确是无懈可击，也就放下了心。
再过片刻，但见松石道人长剑一挥，发出讯号，逆转阵势，九柄长剑有如群龙夭矫，将屠昭明迫得步步移近剑阵的死门方位，只要一被迫进死门，那纵有天大的神通也难突破了。雷震子道：“师叔，如何？”闲云道人微微点头，道：“这一场大约不至于输给他了。”这时，闲云道人也以为定可取胜了，不过，他也有点奇怪，自从屠昭明进入剑阵之后，一直都是本派弟子占着上风，既没有经过什么恶战苦战，九名弟子却为何都是大汗淋漓？
心念未已，忽听得屠昭明一声长啸，长剑一指，剑锋上忽然喷出一溜火光，凌一瓢首当其冲，登时给烧焦了半边面孔，屠昭明冲破了一个缺口，长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九宫八卦剑阵，登时大乱！众人这才看出，他的剑法其实也是造诣甚高，刚才最多不过拿出三成本领。
但最厉害的还是他那口怪剑，剑锋一指便是一溜火光，这时正是阵势收紧的时候，九个武当弟子挤在一堆，根本就没有腾挪闪展的余地，他的剑锋一指，最少便有一名弟子受伤。
松石道人蓦然飞身跃起，跟着三个武当弟子也从不同的方位扑来，他们身形起在空中，仍是按着乾、坤、震、兑的四门方位，屠昭明大喝一声，长剑盘头一舞，飞起了一片丈许方圆的火光，霎时间火散烟消，但见九名武当弟子都已受伤倒地，松石道人和凌一瓢伤得最重，面孔烧焦，而且都被削去了一条手臂！屠昭明的两边肩膊亦是血迹殷红，那是被松石和凌一瓢刺伤的，不过仅仅是划伤皮肉，比起武当派的一败涂地，他这点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原来屠昭明这十年来矢志报仇，跟东海的坎离岛主练成了坎离剑法，岛主特制的“坎离剑”也传了给他，剑内藏有发火的药物，一按剑柄，毒火便从剑锋喷出，而且坎离岛主精通奇门阵法，也传了给他。所以屠昭明才敢那么自负，向武当派的剑阵挑战。他抓着阵势收紧的那一刹那，才突然发出坎离剑的威力，致令守阵的武当弟子个个遭殃！
屠昭明固然是大获全胜，但他也没有料到，武当派剑阵的奇妙之处仍然超出他的意想之外，以至到了最后的那一刹那，他仍然不免受伤。
武当派一败涂地，雷震子又怒又惊，只见屠昭明缓缓行来，向他笑道：“屠某侥幸，闯出贵派的剑阵来了，雷大掌门有何吩咐，在下洗耳恭听！”他竟然不顾自己受伤，辞锋咄咄，分明是要迫雷震子和他动手。
雷震子面色铁青，深深后悔自己没有去主持剑阵，这时他虽然怒火冲天，但少林武当是武林两个最大的门派，他是武当派的掌门身份，对方已然受了伤，自己再和他动手的话，纵然得胜，身份亦贬，何况还未必有把握胜他？但要是不应战的话，武当派又挑不出第二个人可以迎敌，任由敌人耀武扬威，这个面子丢得更大。
雷震子一按剑柄，正待出阵，忽见一个瘦削的少年，笑嘻嘻地从人丛中跑出来，朗声道：“武当掌门是什么身份，你受了伤，还敢向他挑战？哼，哼，连我也还不想占这个便宜呢！”这个少年正是江南。
屠昭明哪里看得起江南，双眼一翻，冷冷斥道：“你是什么东西，胡说八道，搅乱场子，快快滚开，要不然我一剑就剁了你！”江南笑得眯了眼缝，说道：“好呀，我正要你说这句话，我等着你来剁呢，来吧，来吧！说了不做，你就是龟儿子！”
屠昭明大怒，他怎肯跟一个无名小卒交战，但说溜了嘴，被江南拿着话柄，不能转圜，大怒之下，便想舍剑不用，用重手法将江南摔出场去！
他还未动手，江南已是脚尖一点，翩如飞鸟的向他扑来，嘻嘻笑道：“受了伤的老混蛋，我江南本来不想占你这个便宜，可是你胡吹大气，辱骂于我，我明知胜之不武，但也拼着受天下英雄笑话，非叫你受点教训不可！”那话语和神气，竟似他还不屑和屠昭明动手似的。说时迟，那时快，声到人到，一招“星河倒卷”！剑光如练，自下而上，竟然指到了屠昭明的咽喉。
江南这一招是“冰川剑法”中的精妙招数，他功力虽然不高，但这一招变幻无方，却是第一流的剑法，屠昭明冷不及防，大吃一惊，急忙斜身后窜，江南哈哈大笑，屠昭明一闪闪开，江南又已扑到，这时屠昭明已有了防备，反手一剑，喝道：“你再笑吧！”当的一声，把江南的剑震开，蹬、蹬、蹬的向后连退几步，江南身形一稳，又嘻嘻笑道：“老混蛋，我江南还在笑呢！你奈我何？”
屠昭明这一剑是用重手法劈出的，剑重力沉，满以为江南纵不受伤，最少兵器要给震得飞上半空，哪知江南仅是退了三步，仍然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屠昭明心中一凛：“这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倒不可过于轻视！”本来江南的功力与屠昭明差得甚远，最多及得他的五成，但屠昭明经过了一场恶战，两臂又受了剑伤，功力自然减了两分，加以江南曾得金世遗传授上乘的武学诀要，挡这一招的时候，用了个避实就虚的“卸”字诀，又将对方的力道卸了两分，这样一来，江南的功力虽仍不及对方，但一消一长，已经相差不远，所以仅是倒退三步，便即稳住身形。
屠昭明固然有点惊异，陈天宇等人吃惊更大，他们做梦也料不到江南会出场向强敌挑战，这时见江南硬接一招，连退三步，虽然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但到底还是不及人家，陈天宇忧心忡仲，和唐经天商议道：“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拿性命当作玩耍，这怎么好？不如叫他马上认输，咱们另外出人将他换回来吧。”陈天宇的意思是想唐经天出去替换江南，唐经天有游龙宝剑又有天山神芒，兵器暗器都不输于对方，即使不能战胜，至少也不会落败。
唐经天望了场中一眼，微微笑道：“陈兄不必担心，江南是员福将，准不会输。由他来对付这等邪派强敌，只怕比你我出马都要强些！”陈天宇将信将疑，但唐经天既然这么说，他不能勉强唐经天出战，只好再看下去。
屠昭明步步进迫，但江南溜滑得很，领过了一次教训之后，不再硬接他的剑招，但见他手舞足蹈，忽而倒竖地上，一个筋斗翻了过去，冷不防就是一剑；忽而跳跃起来，一口浓痰向敌人射去。他用的是金世遗的独门身法，怪异非常，浓痰虽然不能伤人，但屠昭明是何等身份，若给他的痰涎沾上半点，颜面何存？
屠昭明气恼之极，倏然间剑法一变，但见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不过片刻，就把江南困在当中，雷震子看得骇然，原来屠昭明这套剑法也是按着九宫八卦的方位游走，与武当剑阵的原理相同，武当剑阵要九个人各守一个方位，而他却是用快速的身法，移步换形，封住了八个方位，就等如一个人布成了一个剑阵！
当然他这一套剑法的威力，还是远不如武当派的九宫八卦剑阵，但以一人之力，便能布成一个剑阵，却的确是罕见罕闻的功夫，雷震子自问就不能够，心中想道：他这套剑法，我或者勉强可以应付，要想赢他，却是千难万难了！
江南不懂奇门八卦之术，屠昭明这套剑法一展开来，江南登时被困，圈子越缩越小，怪异的身法再也施展不得，而且在险象环生、性命俄顷之际，他也不敢再戏弄敌人，他要凝神对敌，连笑也笑不出来，当然也不会乱啐痰涎了。
陈天宇捏着一把冷汗，唐经天也暗暗心惊，想道：“糟糕，糟糕，直到现在还没有高人暗助他的迹象，我料错了，岂不是要白送江南一条小命！”
江南哑然无声，轮到了屠昭明哈哈大笑，只见他一剑紧似一剑，朗声笑道：“小贼，知道厉害了吗？”突然身形一晃，从乾方奔过巽位，一剑将江南的长剑挑开，左手骈指如戟，闪电般的向江南胁下猛戳！
本来屠昭明再进一招，便可以在江南的身上搠个透明的窟窿，但他恨极了江南对他的侮弄，立心要将他擒到手中，侮辱一番，以报此仇，哪知江南幼时曾被崆峒名宿黄石道人强迫为徒，学得一套颠倒穴道的本领，屠昭明骈指一戳，江南忽地哈哈笑道：“痒死我啦！”蓦地反手一拂，五指齐张，他用的是金世遗所传的独门点穴功夫，屠昭明虽未深悉其中奥妙，但一见便知是上乘的点穴功夫，江南突然发笑，已令他吃了一惊，接着又见江南用上乘的点穴功夫反击，当真是骇异到了极点，连忙一个“倒踩七星步”闪出震位。饶是他闪避得快，且又闭了穴道，也被江南的指尖沾了一下，登时全身酥麻，连运了三遍真气，气血方能畅通。这还是因为江南功力未够，要不然只这一指便能破去他的闭穴气功！
江南喘息一定，长剑扬空一闪，又嘻嘻笑道：“老混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吗？”屠昭明气得七窍生烟，后悔刚才没有抓住机会，一剑将他斩掉，如今手脚的酸麻尚未完全消散，再想施展九宫八卦剑法已是力不从心，同时他也怯惧江南的点穴功夫，不敢过分迫近。
只见江南哈哈大笑，一个筋斗打来，出剑向他又刺，屠昭明猛的咬一咬牙，大声喝道：“是你自己找死，休怪我剑底无情！”长剑一指，一溜毒火，从剑锋中喷射出来！
屠昭明一直到现在才施展他“坎离剑”的威力，并非他真的是手下留情，而是为了顾全他自己的身份。要知他以大破武当剑阵之威，接着便和一个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交手，被迫用剑，已是自觉有失面子，若还用剑中的毒火取胜，只怕更要贻笑武林。
现在他是无可奈何才施展最后的杀手，满以为毒火喷出，江南不死亦伤，哪知江南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他长剑一指，江南一个筋斗便翻出去，怪声怪气地嚷道：“老混蛋放火烧人啦。乖乖，不得了，哈，好在我也有法宝！”
江南的筋斗翻得快，屠昭明也来得快，长剑指处，火光就要烧到他的背后，江南忽地反手一扬，但见一团寒光，罩着烈火，冷气濛濛，眨眼之间，便即烟消火灭。
原来江南所用的“法宝”便是冰魄神弹，他以前功力未到，他义嫂幽萍不敢将冰弹与他使用，直到前日他打退了金日磾之后，幽萍才知道江南的功力已比自己高出一筹，因此在今日赴会之前，便送给他五粒冰魄神弹，作为护身之用。
这冰魄神弹乃是万载寒冰所炼，蕴藏有奇寒之气，正是一切火药暗器的克星，江南一发就是三颗冰魄神弹，寒光冷气，凝成雾网，罩将下来，屠昭明的毒火纵使再强一倍，也要被它扑灭。
屠昭明大吃一惊，江南叫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老混蛋，你也接接我的暗器！”一抖手将剩下的两颗冰弹发出，屠昭明伸手一弹，将第一颗冰弹弹裂，冷气侵肤，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第二颗冰弹正好飞入他的口中。登时屠昭明竟似僵硬起来，变成了一尊塑像！
屠昭明有数十年的功力，虽然内功尚未练到最上乘的境界，比之金光大师、痛禅上人等顶儿尖儿的角色自然还差得多，但最少可以比得上唐经天夫妇，一两颗冰魄神弹按理来说，他还可以禁受得起，即是江南的原意也只是想耗损他的真气，料不到他吞了一颗冰魄神弹便会僵硬了的！
江南突然见他现出那副怪模怪样，也不禁怔了一怔，就在这时，耳边忽听得有一个极熟悉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很清脆地说道：“傻小子，还不上去揍他！”江南被他一言提醒，立即跑上前去，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地打了屠昭明几记耳光！接着将他的坎离剑夺了过来，一把扔下谷底的深潭！
江南畅快淋漓地打了屠昭明一顿，心满意足，咧开嘴笑道：“你这老不死的老混蛋，我本待一剑将你剁了，看你这副可怜的样儿，我又从来没有杀过人，好了，算你造化，我心肠一软，就饶了你吧！”对准屠昭明的屁股，一脚将他踢翻，屠昭明忽然恢复了知觉，痛得叫出声来，滚出了三四丈地！
阳赤符将他扶了起来，只见他一双手掌，指头合拢，向内拐屈，双脚却是僵直不灵，走路也只能一跳一跳地直起直落，在场的武学行家都看得出来：屠昭明的手脚关节已经硬化，武功不废自废，从今之后，是再也不能与人动手过招的了！
江南这一边的人，人心大快，看着屠昭明那副狼狈的神情，哄然大笑，同时对江南高声喝彩，邹绛霞更是欢喜得合不拢嘴来，拉着江南问长问短，又说又笑地道：“你果然没有骗我，当真是练成了超卓的武功，打得真是妙极了！我刚才还替你担心呢，你被他那套古怪的剑法困住的时候，要是他不点你的穴道，一剑向你身上招呼，那岂不是大大的糟糕！”江南笑道：“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他会点我的穴道。其实，你不用担心，即算他当时一剑刺来，我也有办法应付，绝不会为他所伤的。”当然这是江南的胡乱吹牛，但他却的确是自信不会受伤才敢向屠昭明挑战的，因为他已经知道有金世遗在暗中帮助他，不过金世遗不许江南说出他的名字，江南也就乐得吹牛了。
陈天宇夫妻却是疑惑不已，他们明明知道江南的功力远不如对方，即算有冰魄神弹，也不应该这样容易取胜的，然而事实上却是江南胜了，这岂非不可思议？
场中还有一个人疑惑不已，那是孟神通。各派的大宗师也都注意到了，孟神通这时正在游目四顾，好像找寻什么人似的，脸上露出一派惶惑的神色！
要知孟神通在三年之前曾经击败过陈天宇夫妇，那时他的武功远不及如今的造诣，但就在那时，幽萍的冰魄神弹也丝毫没奈他何，他心想屠昭明的功力纵然不及他在三年之前的功力，但亦不会差得很远，按理说两颗冰魄神弹是断断不会就令他冷得僵硬的。但因先是屠昭明剑锋上射出浓烟烈火，继而是冰魄神弹发出的冷气豪光，孟神通在那刹那之间，也看不清楚，所以心中虽有怀疑，却也不敢就此断定对方是有人暗助。
屠昭明这一场输得莫名其妙，孟神通这方的人都有点不大服气，嘁嘁喳喳地议论开来，有的说道：“我看那小子用的不是正派武功，说不定是什么邪门妖术！”有的说道：“屠老师一举击破武当剑阵，却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无名小卒，真是太不值得了。”有的却说道：“这不是妖术，这是冰魄神弹，你们没有见过，我是知道的。”说这话的是个白教喇嘛，曾参加过八年前在西藏争夺金本巴瓶的盛会，见识过冰川天女的冰魄神弹。阳赤符问道：“你知道这小子的来历吗？”那白教喇嘛道：“喏，对方阵中有一个穿着白袍，身躯修长的少年，名叫陈天宇，这小子就是那个姓陈的书童。”阳赤符是见过陈天宇的本领的，回过头来对孟神通道：“师兄，这一场输得蹊跷！”
众人听说江南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书童，相顾骇然，有几个高手本来想出去向江南挑战的，也忍住了。因为身份悬殊，胜之不武，不胜为笑。而且江南早已退了回去，按比武的规矩，那就是他取得胜利之后，不愿继续再打下去了。
孟神通道：“胜败兵家常事，何足介怀？何况比对起来，咱们也没有输。师弟不必胡乱猜疑，以后多加小心便是。”凌霄子掀须笑道：“孟老先生说得对，屠贤弟大破武当剑阵，令得武当的掌门人不敢应战，已足令他名垂不朽！”凌霄子与武当派有隙，他故意说得声音响亮，有心让雷震子听到。
雷震子素来自负，武当派受挫，他面子已挂不下了，虽得江南替他挡了一场，心中感到满不是味儿，听了这话，果然忍不住气，立即越众而出，朗声说道：“比了这么多场，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咱们这些首脑人物来比一场吧。孟神通，听说你练成了武林绝学的修罗阴煞功，我雷震子不自量力，想向你讨教！”他起初本是想向凌霄子挑战的，但转念一想：“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凌霄子虽是早已成名的人物，到底不及孟神通的身份，在他心目中，武当派是武林的最大门派，和孟神通交手，这才不至辱没他武当派掌门人的身份。
孟神通淡淡说道：“雷大掌门的记性也未免太坏了，我刚才说过些什么话，你就记不得了么？阳师弟，你去和他说！”
阳赤符走到了距离三丈之地，抱拳笑道：“雷大掌门想较考本门的修罗阴煞功吗？这容易得很，阳某也练过几年，不妨献拙，并藉此领教雷大掌门的连环夺命剑法，要是雷大掌门当真能夺了阳某的性命，那时请再向我的师兄挑战不迟。”
孟神通在比武之前早已与痛禅上人说好，要等到他的手下输了之后，他才轮流接战各派掌门，阳赤符不过是重申此意而已。他说话软中带硬，分明是不把雷震子放在眼中，雷震子勃然大怒，便要发作，阳赤符依照武林礼节，抱拳作揖，道了一个“请”字，陡然间寒飚骤起，雷震子打了一个寒噤，几乎透不过气，吃了一惊，急忙强抑怒火，镇定心神，运气一转，这才不感到寒意。
就在这顷刻之间，阳赤符身形一晃，业已到了雷震子的面前，一声笑道：“雷大掌门还不拔剑，敢情是认为阳某不堪承教么？”到了此时，哪还容得雷震子避战，高手比拼，双方都要力争先着，雷震子急忙一个回身拗步，立即宝剑出鞘，反手一剑，刺阳赤符胸口的“璇玑穴”，他尚未转身，背后竟似长着眼睛一样，这反手一剑，认穴奇准，而且劲风呼呼，显见武功亦已到了一流境界。阳赤符不敢轻敌，双掌打了一个圈圈，作势牵引，雷震子突感到一股无形的潜力，向他一扯，剑尖向旁边滑出几寸，搠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阳赤符早已双掌平推，使出了修罗阴煞功！
这三年来，阳赤符得他师兄的传授，功力大进，修罗阴煞功亦已练到了第七重，双掌一推，寒飚卷地，竟似突然间变了气候，从春光明媚的时节进入了寒气肃杀的隆冬，雷震子听过冯琳所说，知道不可让他的手掌碰上，立即飞身跃起，一招“鹰击长空”，长剑挽了一朵剑花，凌空刺下。
这一剑雷震子运了九分功力，隐隐挟着风雷之声，阳赤符尚未曾似他师兄那样练成金刚不坏之躯，不敢以血肉之躯硬接，迫得也用移形换步的上乘轻功避了一招，雷震子身形未定，第二剑第三剑相接而来，他这连环夺命剑法，一招接着一招，连续不断，端的如长江浪涌，大海潮生，周围三丈之内，登时都在他的剑光笼罩之下，饶是阳赤符已练成了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一时之间，却也无法近身。
阳赤符在三丈之外发掌，虽然仍有开碑裂石之能，寒风透骨之威，但以雷震子的功力，却还能够支持。越斗越烈，不多一会，两人都是汗如雨下。
这一战比之先前几场都要惹人注目，看到紧张之处，两方面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雷震子是一大宗派的掌门人身份，若然输了，武当弟子都要面上无光；阳赤符是孟神通的师弟，若然输了，追随孟神通的人，恐怕也会对他信心大减。
孟神通眉头略皱，金光大师暗暗留神，见他嘴唇微微开阖，原来孟神通正在用“天遁传音”向师弟指点战略，金光大师暗暗道声：“不妙！”可是孟神通既非出手相助，他的声音除阳赤符之外，其他的人亦不可闻，金光大师纵然看出他暗中捣鬼，却也不能干涉。
就在金光大师心念方动之际，只见阳赤符身形一晃，忽地追上前来，左臂一伸，双指微屈，一招“游龙探爪”作势向雷震子的手腕勾来，竟似要硬抢他的宝剑，雷震子的剑法何等厉害，见他扑上前来，正合心意，立即一招“横云断峰”，剑尖上的光芒暴长数寸，端的有如迅雷闪电，倏地就向阳赤符伸出来的左臂横削过去。
一剑削出，只见剑锋微颤，“嗤”的一声，阳赤符的长袖断了一截，然而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紧接着“叮”的一声，阳赤符的右手中指已在雷震子的剑脊上弹了一下，双方的身形就在这刹那间由合再分，恢复了刚才的距离。
表面看来，雷震子的剑虽然给对方弹中，但他削断了对方的衣袖，似乎还是稍占上风，武当弟子看到掌门赢了一招，欢声雷动。哪知雷震子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原来阳赤符得师兄指点，已是想出了克敌制胜之法，他迫近敌人，作势擒拿，待雷震子一剑削来，他的手臂立即缩入袖管，却施展“流云飞袖”的功夫，将对方的长剑一裹，当然以雷震子的功夫，宝剑绝不会让他的衣袖卷去，但阳赤符以袖代臂，让对方削去，他也就赢得了那瞬息的机会，弹中了雷震子的宝剑。
阳赤符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具有了“隔物传功”的本领，这一弹立即将一股阴寒之气从雷震子的剑上传到他的掌心，继而侵入他的体内，不消片刻，雷震子便觉寒意直袭心头！
雷震子刚才抵御对方用劈空掌力所发出的修罗阴煞功，已自耗损了不少内家元气，如今又被对方以“隔物传功”的本领，将阴寒之气直接攻入他的体内，他一方面要默运玄功，保护心脏，一方面要抵御敌人的攻击，连环断命剑的威力，自是因之大减。
雷震子的剑招渐趋缓慢，武当派的弟子亦已觉出不妙来了，猛听得又是叮叮两声，这一回阳赤符来势更疾，出指如电，接连在雷震子的剑脊上弹了两下，这才从容不迫地飘身而退，雷震子的连环夺命剑法本以迅捷绵密见长，一旦力不从心，破绽自露，慢了三分，这一次便连敌人的衣角也没有沾着了。
阳赤符哈哈笑道：“雷大掌门，可还要再比下去吗？”雷震子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忽地将长剑一抛，便即退下。
原来他体内的血液这时已冷得似是要凝结起来，那把宝剑更是比冰块还要冷上十倍，哪里还能拿在手中？他已然不能使剑，这一场哪还能够再比下去？
阳赤符赢了此场，仍然不退，立在场心，又朗声说道：“武当派已是全军尽墨了，还有哪一派的掌门要来较量我的修罗阴煞功吗？”雷震子刚刚退至场边，闻得此言，本来已经苍白的面孔越发变得如同死灰，“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出来，身子摇摇欲坠！
痛禅上人和金光大师双双离座，各自挽着他的一条手臂，将他扶住，雷震子正在冷得发抖，忽地感到体内如有两股暖流循环流动，痛楚顿减，舒畅无比，原来是这两位武学大师，运用本身的功力，为他驱除阴寒邪毒，这两位大师即算孟神通以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击他们，他们也有硬接三掌之能，何况阳赤符仅是第七重的功力，而且还是“隔物传功”，两位大师合力施为了不消片刻，便叫雷震子的头顶上发散出热腾腾的白气，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可是雷震子内心的难受却丝毫没有减轻，但听得他颤声叹道：“武当派今日受此奇耻大辱，雷某忝居掌门，无颜再在此参加盛会了。”痛禅上人忙道：“偶然失利，何足介怀！雷兄，你要安心静养。”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个银铃似的声音斥道：“谁敢轻视我武当派？武当派还有人在此，谁敢说我武当派全军尽墨？我如今就要来见识你的修罗阴煞功！”但见一个白衣少妇，美艳如花，衣袂飘飘，轻步出场，正是冰川天女！正是：
玉剑冰弹寒敌胆，邙山会上显神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毒手扬威搜劲敌冰弹玉剑斗魔头
冰川天女兼有三种身份，尼泊尔的公主、武当派的长老、天下第一剑客唐晓澜的媳妇，任何一种身份都是非同小可，更何况她美若天仙，手持冰剑，这一出来，当真是全场哄动，个个注目。武当派弟子更多一重心事，要知阳赤符虽说是得了师兄指点，才能在三十招之内击败雷震子，但他也的确是具有击败雷震子的功夫，冰川天女纵然比雷震子高出一筹，能否胜得阳赤符却是谁也不敢预测的，要是冰川天女再败，武当派就真是全军尽墨了。
阳赤符为她的容光气度所慑，骄狂之态顿敛，施礼说道：“冰宫女主人莲驾到来，为此会生色不少！久仰你的冰弹玉剑，乃是武林异宝，今日有缘相会，想可以一开眼界了。”
冰川天女淡淡说道：“你想见识此剑，亦非难事，何必费偌大心力，派人到冰宫偷盗？”说话之间，早已把冰魄寒光剑拔出鞘来，这柄宝剑乃是冰窟中万年寒玉所炼，通体透明，耀眼生缬，剑一出鞘，便觉冷气森森，寒风飕飕，阳赤符暗暗纳罕，心中想道：“天下竟然有这等神奇之物，若能夺得此剑，正好为我的修罗阴煞功增加威力！”当下笑道：“神物异宝，若非具有绝世武功，得之适足招祸，敝师侄前往冰宫借剑，亦不过秉承我师兄之意，欲使贤伉俪免祸而已。”
冰川天女冷笑道：“如此说来，倒是你们的好心了。我武功平常，本不配保有此剑，好，你有本领，你就拿去吧！”阳赤符双眼放光，一声笑道：“既出此言，请毋反悔！”倏然间双掌齐出，左掌划了一道圆弧，使出了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寒飚刮地而来，掌力罩住冰川天女，右掌穿出，却是一招凌厉之极的擒拿手法，果然就要硬抢冰川天女的宝剑。
哪知冰川天女既然能够使用冰弹玉剑，对奇寒之气，自是早已习惯，阳赤符不过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哪里能够伤得了她？但见她身形一晃，似乎被掌力震得立足不稳，阳赤符大喜，一抓下来，冰川天女纤腰一摆，俨如风中垂柳，恰恰避开了他这记擒拿手法，说时迟，那时快，在这一飘一闪之间，她早已一招“冰川解冻”使了出来，顿时间冰魄寒光，幻作千重丽彩，宛如有数十口宝剑，同时向阳赤符戳来！
阳赤符练到了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冰魄寒光剑的奇寒之气亦是伤他不得，可是冰川天女的剑法融会中西各国数十剑派之长，精妙之处，远非雷震子所可同日而语，阳赤符自恃功力深湛，起了贪念，欺身躁进，硬抢她的宝剑，手指还未曾沾上她的衣裙，陡然间忽见寒光匝地，冷电盘空，身前、身后、身左、身右，霎时之间，竟似出现了十几个冰川天女，手持冰剑，向他攻来，阳赤符暗叫：“不妙！”登时改抓为推，双掌一分，左右推出，掌力荡开，呼呼风响，一大片寒光化作了寒星点点，四下散开。但饶是他掌力雄浑，能够震散冰川天女的剑光，“魂门穴”上仍是不免被冰魄寒光剑刺了一下！
幸而这柄冰剑与一般刀剑不同，它不是以锋利见长，要是换了是唐经天的游龙剑的话，这一下纵使他有闭穴的功夫，最少也要皮开肉裂，不过冰川天女的功力也已到了一流境界，这一下点正穴道，阳赤符也为之一震，五脏六腑好似要翻转过来，极不舒服，而且，这柄冰剑虽然不能使他受伤，但那股奇寒之气，攻入了他的穴道，阳赤符虽然忍受得起，也不禁打个寒噤。
冰川天女运剑如风，紧接着“层冰乍裂”、“冰河倒泻”、“冰魄流光”一连三招极厉害的冰川剑法施展出来，阳赤符双掌连环拍出，一面用掌力震歪冰川天女的冰剑落点，一面施展“移形换步”的功夫，东躲西闪，好不容易才应付了她这三招杀手，哪知冰川天女恨他对武当派的侮辱，丝毫不容他有喘息的余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奇招妙着，层出不穷，左一记“万里飞霜”，右一记“千山落叶”，将包围的圈子越缩越小，陡然间一声娇斥，玉手一扬，冰魄神弹，连珠发出，阳赤符已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在十招之内，仍不免中了她两颗冰弹，“环跳穴”上又中了她的一剑，虽然并无大碍，气力却是耗了不少。
这时冰魄神弹的寒光冷气凝聚有如浓雾，加上修罗阴煞功的阴毒寒气，简直连阳光也透不过来，大草坪上变成了阴风惨惨的世界，功力高的尚自无妨，功力低的已是禁受不起，纷纷向远处移开。但他们身体虽然发抖，心里却是兴奋非常，人人心中均是这样想道：“冰川天女不惧修罗阴煞功，她的剑术、轻功又较敌人高明，看来这一战定操胜券。”有人甚至心想，孟神通的师弟不过如此，孟神通大约也不会强得太多，怯敌之意也就因之大减。阳赤符每中一弹一剑，他们就是一阵欢呼。
他们哪知道孟神通除了修罗阴煞功之外，还练有不少武学中早已失传的功夫，乔北溟那半部武功秘笈，亦已完全参透，随便使用一种，都足以与当代一流的武学大师抗衡，阳赤符虽然远不及他，也得到他一部分传授，这时阳赤符见修罗阴煞功与劈空掌力都不足以应付冰川天女，正在思索如何克敌致胜，耳边忽听得师兄用“天遁传音”轻声说道：“天罗步、阴阳抓，劈空掌！”阳赤符本来就想到要用“天罗步”与“阴阳抓”的，只因这两种功夫，自己还未十分纯熟，又尚未摸清冰川天女的功力深浅，故此一时之间，踌躇未决，如今得了师兄的“天遁传音”，心中想道：“师兄法眼，必已看出了对方优劣之处，叫我用这两种功夫，再保留原来的劈空掌，定不会错。”
就在他思索之时，身上又中了两剑，当下不再踌躇，先使出了“天罗步”来，冰川天女正自得心应手，忽然间一剑刺去，却失了敌人的所在，陡觉微风飒然，敌人似已到了身后，冰川天女何等快捷，立即反手一剑，这一回见到阳赤符的身影从自己侧边掠过，可是阳赤符只是那么轻轻的一飘一闪，踏上两步，冰川天女的一剑又刺了个空。原来这“天罗步”是从奇门八卦之术演变来的，看似简单，方位的变化却极之复杂，比上乘轻功中的“穿花绕树”身法还要奥妙得多，练到了最高境界时，即使碰到了比自己高强十倍的能手，也能够保存自己。
冰川天女一连刺出数剑，剑剑落空，杀得性起，忽地平空拔起，一招“飞瀑流泉”，冰魄寒光剑在空中一划，登时似天空中洒下了千百点寒星，冰川天女的轻功本来高出对方，这一下从空中望将下来，敌人无所遁形，她觑准方向，凌空击下，满以为定然可以一击便中，她想得不错，哪知临到了冰剑堪堪就要刺中敌人之际，阳赤符又使出了第二种功夫。
只见他双掌齐扬，十指如钩，扬空一抓，势道凌厉之极，完全是一种近身肉搏的擒拿手法，但却比武林中流传的任何一种擒拿手法都要霸道得多，尤其古怪的是，他双掌一扬，竟然生出了两种方向相反的吸力，使人如坠急流激湍之中，冰川天女大为惊骇，要知她是公主的身份，怎容得对方抓着她的身体？这一剑若然刺下，固然可以刺中对方，但她也难免落在对方的手中了。何况阳赤符中了冰剑，最多不过损耗真气，若冰川天女被他抓着，说不定可能肢体伤残，冰川天女如何敢与他硬拼？
冰川天女心中一凛，赶快趁着尚未给对方的吸力吸下之际，身形一屈，使出了奇妙无比的绝顶轻功，左脚脚跟与右脚一碰，箭一般的倒射回去，但听得“嗤”的一声，饶是她退得有如流星闪电，左角衣襟也被撕下了巴掌大的一块！
这一来，冰川天女的精妙剑法已是毫无用武之地，因为她在地上既不能刺着对方，若然运用轻功，近身搏斗，对方有“阴阳抓”的功夫，又是得不偿失，阳赤符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冰川天女没法，只得易攻为守，用精妙的剑法防身，冰魄寒光剑化成了一道光幢，将她遮掩得风雨不透，心想：“我看你赤手空拳，又如何攻得进来？”
哪知阳赤符并不急于攻入她的剑光圈内，他的“天罗步”与“阴阳抓”两种功夫奏效，已是完全不受冰川天女的威胁，便可以好整以暇的默运玄功，绕着冰川天女游走，在离她一丈之内，接连的发出劈空掌来。
阳赤符的功力本来胜过冰川天女，冰川天女的剑法只能防身，却不能防御他的劈空掌力，阳赤符一掌紧似一掌，掌力从四面八方打来，冰川天女便恍如一叶轻舟，在惊涛骇浪之中东飘西荡！
冰川天女暗叫“不妙”，心中想道：“如此相持下去，我没法再刺中对方，内力却先要给对方耗尽。”处此情形，既然无法取胜，自然而然的便起了全身而退的念头。
在冰川天女想来，她轻功胜过对方，而且对方也畏她的剑法，她要退走，最多不过判她输了这场而已，料阳赤符也拦她不住。
哪知阳赤符的“天罗步”不但可以用来防守，也可以拦截敌人，冰川天女身形一晃，他立即便知其意，一声喝道：“想要逃吗，那也不难，把你的宝剑留下！”声到人到，拦住了冰川天女的去路，冰川天女应付不了他的“阴阳抓”，不敢与他肉搏，只好改个方向逃避，阳赤符按着奇门八卦方位，一闪一飘，绕圈踏出几步，冰川天女一个转身，恰恰又看到阳赤符便在她的面前。当真是进退两难，无法可施！原来“天罗步”之所以称为“天罗步”，便因为这种步法展开，可以似天罗地网般的包围敌人。
这时，赴会诸人亦都看出了冰川天女败象已露，武当弟子尤其气馁，雷震子黑了面孔，只待冰川天女一败，他便要退出会场。
阳赤符越迫越紧，冰川天女心道：“糟糕，糟糕，我最多只能支持半个时辰了。”就在此时，耳边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走乾方，绕巽位，用冰弹打入他的耳朵！”
冰川天女一怔，这时阳赤符正是在她背后的“坤”位发掌，冰川天女根本就瞧不见他，那声音教她走乾方，绕巽位，发冰弹，那么冰弹岂不是就变成了无的放矢。但那声音熟悉之极，而且又是用命令的口气说的，冰川天女无暇考虑，也不容她考虑，这刹那间她就像受了催眠似的，依照那个声音的指示，施展绝顶轻功，倏地从乾方绕到巽位，卜卜卜弹出三颗冰弹，就在她冰弹发出的同时，阳赤符刚好出现在她面前的“震”位，第一颗冰弹打入他的耳朵，二三两颗冰弹打中他两边耳朵下面的晕眩穴，只听得阳赤符闷哼一声，突然间好似变成了一尊石像，他的一记劈空掌刚欲发出，举手抬足，双眼圆睁，形状神情却一丝不改保留下来，当真又是滑稽，又是古怪。
冰川天女笑道：“好呀，你还想要我的宝剑吗？”冰剑在阳赤符面前一晃，阳赤符的眼皮都不动一下，显然是冰弹打中他的穴道，已经见效。原来阳赤符所练的是一种邪派中最神奇的闭穴功夫，任何高明的点穴手法都不能治他，只有用暗器打入他的耳朵，才能破去他的闭穴气功，同时令他不能动弹。因此，其实只要一颗冰弹便够，其他两颗打中他“晕眩穴”的冰弹还是多余了的。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得全场人众，无不惊愕，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阳赤符分明是给冰川天女打中穴道，孟神通这方的人，虽然觉得有点蹊跷，却是做声不得。
冰川天女道：“好，你不要我的宝剑，我可要回去啦！”刚刚走得两步，孟神通忽然大喝一声：“站住！”
这一声有如晴天霹雳，冰川天女呆了一呆，道：“经天，你来替我接这一场。”她以为孟神通是要替她师弟报仇，按照比武场规，她不愿继续谁也强她不得。
孟神通双眼一扫，气纳丹田，一字一句的将声音送出去道：“是哪一位高人来到，请恕孟某失迎之罪。”声音铿铿锵锵，刺耳非常，估量四五里内，都可听见。这一声登时令全场都震动起来，人人都睁大了眼睛，要看是什么高人出现，过了一会，寂然毫无反应，众人窃窃私议，乌天朗倚老卖老，阴阳怪气地说道：“孟神通活见鬼啦，哪里有什么高人？有高人来，还瞒得过我这双眼睛吗？”
孟神通变了面色，再度大声喝道：“阁下刚才这手，足见高明，既是挟技前来，与我作对，却又为何偷偷摸摸地躲在暗里，不敢露面？”
孟神通这几句话令得武当派哗然骚动，雷震子骂道：“呸，好不要脸，想赖这一场么？”所有在场的人，除了冰川天女心中有数之外，其他的人都觉莫名其妙。
孟神通不理雷震子的叫嚣，径自问冰川天女道：“咱们彼此都算是武林中有点名声的人，不打谎语，刚才是否有人向你暗地传音？”
冰川天女正自为了那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感到非常迷惑，心神怔忡，何况她生平从来未说过一句假话，给孟神通一问，冲口说道：“不错，但我还不敢断定他是谁人。”要知金世遗之死，经过冯琳母女证实，冰川天女早已确信不疑，所以她虽然觉得这是金世遗的声音，但在未曾见面以前，总是不敢肯定。正如孟神通一样，虽然也疑惑到是金世遗，但总觉得这太不可能。
冰川天女自己承认，大出众人意外，登时全场静了下来，但那个神秘的“高人”，却还没有出现。孟神通“嘿、嘿、嘿”一阵冷笑，叫道：“曹锦儿，你怎么说！”
曹锦儿莫名其妙，心慌意乱，未及开言，唐经天站起来说道：“孟神通，刚才你的师弟接连比了两场，你是不是也曾用‘天遁传音’向他指点？武当派的雷掌门还未曾向你算账呢！你若认为你师弟输得不值，掌门也输得不值！比对起来，即算双方都有人指点，你也还欠我们一场！”
雷震子精神陡振，哇哇叫道：“哈，原来是你这老贼在暗中弄鬼！怪道我输得糊里糊涂！”其实，阳赤符的武功的确是胜他许多，即算没有师兄指点，也不过赢得较慢而已。雷震子的起哄，完全是为了要挽回面子。
孟神通“哼”了一声，不屑与雷震子斗口，但对唐经天的说话，却禁不住着心中一凛，“咦，他怎么也懂得天遁传音？”眼珠一转，冷冷问道：“什么天遁传音，你可曾听得我说些什么暗语吗？”
唐经天之所以知道邪派中有“天遁传音”这门功夫，乃是从痛禅上人那儿听来的，但痛禅上人也是仅知其名，并非懂得这门功夫，所以不但是唐经天，即痛禅上人金光大师等武学宗师，也不会听到孟神通刚才向师弟所说的暗语，不过他们暗中留意，见是孟神通在激战之时，嘴唇微微开阖，猜到他是暗中运用“天遁传音”，向师弟指点而已。
唐经天答不出来，但他聪明绝顶，心头一动，立即冷笑道：“你刚才说的好，咱们在武林中都不算是无名之辈，尤其你以一代宗匠自居，难道还会打谎语吗？你说了些什么暗语，你知、我知、你师弟知，也许还有旁人知道，你自问你是否曾用过‘天遁传音’？难道还当真要麻烦我给你再说一遍？”
这正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孟神通作贼心虚，不敢再追究下去，但见他伸手一拍，解开了阳赤符的穴道，双眼一翻，说道：“你当我是气量狭窄，和你计较这一场的胜负？这一场你的妻子虽说是得人指点，到底也是她凭着真实的功夫，轻功、剑法、暗器都有了相当火候，要不然虽得指点，也不能取胜，既然她打中了我师弟的穴道，这一场当然算是她赢，呸，你当我像那些胡赖混账的人吗？”
这番话说得公平合理，确乎像个宗师的身份，但骨子里却又是针对雷震子，雷震子当然听得出来，但却做声不得。
大家正以为这场风波将可平静，哪知孟神通顿了一顿，又说下去道：“我并非计较这场胜负，但你们既在场外另外埋伏有人，实是不合场规，非即刻将他交出来不可！我可以亲自下场，与他较量！”
这又是一个难题，那个神秘的“高人”既然不肯出来，曹锦儿哪里去找一个给他？江南心里暗暗纳罕，想道：“金大侠为什么忍得下这口气，孟老贼分明是几次三番向他挑战，不过没有指出他的名字而已。”江南哪里知道，金世遗之不肯出来，实是另有情由。而且经过了这三年的孤岛幽居，又练了邪派至高无上的秘笈，金世遗的气质也多少与前有所不同，岂是江南所能料及？
孟神通连叫三次，要请那“高人”出来，毫无反应，大怒骂道：“曹锦儿，这里是你的地头，你暗中藏有埋伏，我只问你要人！”
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身形一起，已是箭一般的向曹锦儿这方冲来，冰川天女尚在场中，未来得及退回，孟神通掠过她的身边，忽地说道：“好，曹锦儿不肯说，我先把你拿下，再去问她！哼，你不乖乖扔下宝剑，还要与我动手吗？”
你道孟神通为什么这样着急要找出那个隐藏暗处的“高人”？因为他现在的怀疑又加了几分，最初他虽然想到金世遗，但瞬即又自己否定，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待到他替师弟解开穴道之时，发现了敌人能碰他独门闭穴之法，心想：“天遁传音或者还有人懂得，这个运混元真气闭穴之法，却是我从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学来的，师弟虽未学得十全，却也绝非当代高手可破，除非他学过那本武功秘笈。这个人除了金世遗还有谁？”要知当日在荒岛上他与金世遗抢夺那本武功秘笈，两人各得半部，金世遗得的是上半部，偏重于武学的上乘心法，其中包括了千百年来几个未曾解决的武学难题，例如免除“走火入魔”之法就是其中之一；下半部偏重于实际对敌的各种奇功，例如怎样将修罗阴煞功练到第九重的境界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金世遗可能不懂得练修罗阴煞功，但他通晓乔北溟的武学心法，却能洞悉其中的奥妙，不过修罗阴煞功只能防御，无术可破，所以孟神通还不怎样忌惮；武功秘笈中还有几种十分狠毒微妙的功夫，因为是乔北溟临终前几年才研究到的，当然还未得尽善尽美，因此乔北溟把未到家之处也写出来，留待他的传人补救。例如运混元真气闭穴，用暗器射入耳朵，弹裂中耳的隐穴便可破解，即是一例。金世遗懂得他这门的心法，纵然不晓运用，却知他的破绽所在。所以上半部和下半部实在是相辅相成而又相生相克。孟神通最忌惮的也就是金世遗万一未死，复回中土，与他争霸！而今他发现了有人能破他的奇门闭穴，焉得不又急又惊！
孟神通与金世遗既然是死对头，当然查清楚了他过去的历史，知道他与唐经天夫妇交情非比寻常，因此在情急之下，才会不顾身份，想拿下冰川天女，迫金世遗现身。唐经天见孟神通拦住了冰川天女的去路，又惊又怒，喝道：“岂有此理！”话声未停，只见孟神通已向冰川天女抓下，冰川天女扬手弹出七颗冰魄神弹，孟神通张口一吸，七颗冰弹都落在他的口中，孟神通尽数将之吞下，哈哈笑道：“妙极，妙极，胜于十全大补灵丹！”孟神通此言确非假话，他的修罗阴煞功已到了第九重境界，吞下冰魄神弹，确是可以助长威力。
冰川天女飞身急退，孟神通吞下冰弹，略一晃身，并不见他怎样作势，饶是冰川天女轻功卓绝，转眼间又给他追到。孟神通伸手待抓，忽听得空际呜呜的怪啸之声，一道乌金光芒，电射而至！
这是唐经天射出的天山神芒，当年天山派的第二代祖师凌未风大侠，就曾仗着游龙宝剑与天山神芒称雄天下，扫荡邪魔，天山神芒坚逾精金，论到暗器的威力之大，无出其右，当真是无坚不摧，碰者立毁，孟神通见了这等声势，亦自心中一凛，想道：“要是唐晓澜今日在此，就的确是个劲敌了！”当下将抓向冰川天女的一抓缩回，翘起中指一弹，那枝天山神芒给他弹个正着，一道乌金光芒直上遥空，比唐经天射来的来势更速，这不是唐经天的暗器功夫不行，而是他的功力比起孟神通来相差尚远，所以虽有天下最厉害的暗器，也难奈他何！不过孟神通弹去了天山神芒，虎口也自稍稍感到酸麻。
痛禅上人缓缓起立，沉声说道：“有话好说，何必与小辈为难！”孟神通面上一红，痛禅上人以武林中泰山北斗的身份向他发话，他自是不能不略顾身份，稍稍踌躇，冰川天女已逃回己阵。
孟神通道：“好，既然是上人替她求情，我暂且放过了她。只问曹锦儿要人。”痛禅上人道：“孟先生此言差矣，据老衲所知，纵有高人暗伏，此人也不是曹大姐约来的，孟先生自己找不见，岂能着落在她的身上？”金光大师接道：“何况高人异士，喜欢游戏人间，或者他见孟先生指点师弟，他也一时技痒，步孟先生之后，略显神通？想来他既有如此本领，当不至于怯战，孟先生在此会之后，尽可以找他比试。当世高人无几，以孟先生交游之广，何愁不能查个水落石出，似乎不必这样小题大做！”金光大师的说话到此停止，似乎意犹未尽，江南嘻嘻一笑，在人丛中探出头来，扮了一个鬼脸，说道：“似乎还应该加上一句：无理取闹！”
痛禅上人与金光大师说的都合情合理，但他们不知内情，他们以为是“小题大做”，其实孟神通则是认为“心腹大患”，恨不得越快越好，找出此人，看看是不是金世遗。因此他将不惜用尽一切办法来查究，纵有痛禅上人金光大师相继发话，他也不肯干休！
江南的笑声一止，他就立即抓住话题，作出老羞成怒的样子，大吼叫道：“你们说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好，我就索性闹到底，先拿曹锦儿打三百大板，问她个犯了场规之罪，谁叫她放人进来，暗中与我作对？纵非约来，这失察之罪，总该她负。”金光大师刚说得一句：“孟先生，你怎可如此蛮不讲理……”孟神通已大喝道：“谁要是不服，都冲着我来，反正我有言在先，早就要与你们各派掌门较个高下的了！”
曹锦儿气得浑身乱颤，大怒骂道：“放屁，你当我曹锦儿是什么人，胆敢口出污言！”孟神通道：“你以为你是邙山派掌门？在我眼中你一钱不值，赤符、晓风，来，帮我捆人！”双臂一振，登时摔倒了几个人。金光大师道：“孟先生，老衲与你比试一场！”他坐在主持座位，距离较远，方要排众而出，孟神通又摔倒了几个人，忽听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小孟，老夫在此。你不可如此放肆！”
孟神通陡觉有人从侧面袭来，人多拥挤，他盛怒之下，不及细察，便即骂道：“什么东西，冒充我的长辈？”挥袖一拂，施展“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忽地感到那人的劲力大得出奇，“嗤”的一声，他的衣袖被那人撕去了一截，孟神通手腕一翻，也没有将那人抓着，孟神通掌心往上一登，立即发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
这个人是崆峒派的长老乌天朗，他年过八旬，所练的功夫介乎正邪两派之间，最喜欢恃老卖弄，这次各派大会邙山，没有选他出来主持全局，他已心中有些不满，因此抢在金光大师前面，想把孟神通拦住，显显自己的功夫，以他的年纪，唤孟神通一声“小孟”，本不为过，哪知孟神通未曾细察，开口便骂，气得他七窍生烟！他有七十年以上的功力，而且也练成了几种独门的武林绝学，当然非比寻常，故此孟神通随手一拂，反而给他把衣袖撕去，但待到孟神通出了全力，施展了第九重修罗阴煞功，他就禁受不起了，还幸他有与“天罗步”异曲同工的“龟藏豹隐身法”，没有给孟神通的手掌打中，但那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挟着蚀肤刺骨的寒飚，却把他推得踉踉跄跄地向后直退！
阳赤符跟随在师兄身后，正好撞着了他，乌天朗一腔怒气，全都发泄在他身上，肩头一撞，喝声：“滚开！”阳赤符的“阴阳抓”尚未使出，已被他撞个正着，乌天朗在孟神通掌下吃亏，对付阳赤符却是绰绰有余，阳赤符给他一撞，登时摔了个筋斗。
孟神通使出了第九重修罗阴煞功，在他周围三丈以内的人都感到冷透心头，而且被他的掌力压得透不过气来，几个功力稍低的已然倒在地上，他们同门的师兄弟急急将他们抬走，未曾受伤的也都纷纷走避，登时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孟神通听得师弟的喊声，回头一看，见是乌天朗，自己亦感到有几分孟浪，不过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冷冷说道：“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来，再接我这一掌！”声到人到，又是一记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发出，就在此时，忽见一团黄影，倏地插进他们二人中间，原来是金光大师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上披的是一件杏黄色的袈裟。
金光大师双掌一翻，登时把孟神通的双掌粘住，淡淡说道：“孟先生何必动怒，你若是想找人试掌，老衲就与你比试一场。”孟神通吃了一惊，心道：“怪不得他与痛禅上人在中原能够领袖群伦，果然是具有绝世神功，非同小可，居然敢硬接我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金光大师运出了修练几十年的玄门正宗“太清气功”，内力源源而至，牢牢的将孟神通的双掌胶着，孟神通在迫切之间竟然摆脱不开，心中想道：“要与这老和尚分出胜负，最少也得半个时辰。”他急于要抓曹锦儿，迫出金世遗，不愿与金光大师纠缠，陡然间施展出金刚般若神功，将全身内力，全都从掌心迫出，立即把金光大师推开，一声笑道：“多承你青眼有加，肯予赐教，只是孟某如今有事，等下再向你领益如何？”
饶是金光大师的玄门内功已练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被孟神通这么一推，也自觉得气血翻涌，同时一股阴风，暗箭般的射向他的手少阳经脉，金光大师急忙凝神运气，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摆脱了金光大师，转眼之间就冲到了独臂神尼的墓前。
曹锦儿和邙山派长幼三代同门都在墓前的那片空地上，担任着守护师祖坟墓之职，见孟神通冲入他们的圣地，个个气红了眼，奋不顾身，争与孟神通拼命，孟神通哈哈大笑，他不愿多耗真力来使修罗阴煞功，只是施展“沾衣十八跌”的功夫，邙山派众弟子一近他身前，未曾沾着他的衣角便摔了出去，要拼命也无从拼起。
孟神通喝道：“曹锦儿，你还往哪里躲？晓风来给我缚人！”翼仲牟、曹锦儿、卢道璘、林笙这四个邙山派武功最高的人站好方位，正待迎战，忽听得孟神通大叫一声：“哈，原来你躲在这里，还不给我出来！”身如巨鹰掠空，倏地从这四人头顶掠过，扑到了独臂神尼坟墓右侧的一尊翁仲（古代在墓前置石守护，谓之翁仲）前面，一声大喝，横掌如刀，立即向翁仲的头部击去。
原来就在他要向曹锦儿等人施展毒手之时，忽瞥见这尊翁仲晃了一晃，当然猜得定是翁仲腹内中空，内里藏得有人。果然一掌劈去，翁仲应声而倒，跳出了一个人来，但这个人却大出孟神通意外，但见他呆若木鸡，第二掌竟然劈不下去！正是：
花明柳暗孤雏现，石破天惊怪客来。
欲知此人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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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弱女陈情图弭祸神魔恃势强凌人
这刹那间，邙山派众弟子都突然静止下来，曹锦儿睁大眼睛，神色非常难看，似是既惊且喜，又带着几分尴尬，显见这个人的出现，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李沁梅失声叫道：“谷姐姐！谷姐姐！”原来这一个藏在翁仲腹中的少女，正是邙山派的弃徒、孟神通的女儿谷之华。谷之华抬起头来，默默无言的向李沁梅打了一个招呼，表示看到了她，眼光随即又转到孟神通身上。
孟神通呆了一会，讷讷说道：“之华，你、你来做什么？”谷之华站到独臂神尼墓前，缓缓说道：“今天是我师祖的忌辰，我一来是给师祖、师父扫墓，二来是想请你们息止干戈。”
孟神通道：“吓，你是要我就此罢手？”曹锦儿将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亦是怒声说道：“谷之华，想不到你居然有脸到来，还居然敢站在师祖墓前说这样的话！息止干戈谈何容易？你可知道丐帮的四大长老是给谁害的？你可知道你这十恶不赦的父亲刚才还欺侮谁来？”
翼仲牟道：“师姐且别动怒。”面向孟神通道：“你说得对，今日之事，当然不能就此罢手！但你所要寻觅的‘高人’现在你已经见到了，她本来是邙山派弟子，就在四年前的今日，此地此时，被本派掌门逐出门墙的，你现在大约可以相信这个人不会是我们预先约来了暗算你的了吧？好，现在就请你离开此处，要继续再战，到草坪上去！”要知这里是独臂神尼的坟墓所在，邙山派视为最神圣的地方，倘若给孟神通在此乱打一场，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若然毁坏了祖师坟墓，即算能够杀了孟神通，那也是邙山派的最大耻辱！
谷之华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滴出来，曹锦儿的责骂早在意中，翼仲牟平素是爱护她的，现在也对她不谅解了，这却不能不使她有受委屈之感，但最使她痛心的却还是双方的态度都如此强硬，看来这一场武林浩劫，已非人力所可挽回！
谷之华尽管受尽委屈，但她还是咬紧嘴唇，忍着眼泪，听翼仲牟说完了话。
孟神通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说道：“之华，你听见了没有？曹锦儿就不认你这个师妹了，你还帮着她做什么？哼，哼，休说他们不肯罢手，就算曹锦儿在我面前磕三百个响头，我也不肯干休！”
孟神通心里明白，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物，决不会是他的女儿，所以他仍然要按着原来的计划，先拿下曹锦儿，再迫出那个人来。
孟神通声色俱厉，说了这几句话，便不再理睬女儿，猛地转过头来，眼光中充满杀气，对着曹锦儿喝道：“还不快来领罪，难道当真还要我亲自出手吗？我有话在先，下手决不留情，再迟片刻，管教你们个个性命难逃！”双掌一抬，掌力尚未发出，寒飚已是卷地而来，饶是曹锦儿、翼仲牟练过一年的“少阳神功”，亦自觉得寒冷难禁，牙关打战。
就在这危机瞬息之际，忽见谷之华霍地一个晃身，拦在孟神通与曹锦儿的中间，高声说道：“请你们再听我说几句话！”孟神通赶忙撤回掌力，谷之华续道：“我想好几条调停的办法，不知可不可行，请你们双方斟酌。”
孟神通道：“你说说看！”谷之华指着他道：“你害了丐帮四大长老，又恃强欺压各派宗师，这些事情，本来是你的不对！”孟神通听得她一开口就编派自己的不是，“哼”了一声，要不是面前是他女儿的话，只怕谷之华的话未曾说完，就要给他一掌打死。
谷之华转过头来对曹锦儿道：“武林中有句话：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他肯悔罪，我也希望你能饶恕他，当然‘悔罪’二字不是空口说说而已，我要请他做三件事情。”
孟神通面色铁青，冷冷说道：“要我悔罪？要我向她求饶？哼，你在向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活了这一把年纪，从来未曾向任何人低过头！”右掌缓缓的又抬起来，但一眼望去，见女儿眼眶里满是泪水，一脸哀恳的神色，孟神通的手掌再一次地停在半空，说道：“好，是哪三件事情，我姑且再听你说说。”
谷之华道：“第一件事情，你要向丐帮的翼帮主、邙山派的曹掌门、青城派的韩掌门他们赔罪；第二件是你从此退出武林；第三件，我知道你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这本秘笈，若然留在你的手上，各派终不放心，而且也怕你所传非人，将来又要造成大祸，所以这第三件事情，便是请你将那本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交给德高望重的少林寺主持痛禅上人！好，就是这三件事情，曹师姐，他若实现这三项诺言，我也望你得罢手时须罢手，可饶人处且饶人！”
乔北溟的历史各派的门人弟子不知，他们的掌门却是都知道的，听说孟神通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均是大吃一惊。
曹锦儿到了此际，其实亦已是色厉内荏，她看了刚才动手的情形，已经清楚知道，在场诸人，连痛禅上人与金光大师在内，都拦挡不住孟神通。
曹锦儿心中想道：“谷之华这样调解，倒还不算背叛师门，这三个条件，若是孟神通肯依，嗯，这，这倒还可以考虑考虑。”其实她只要能挽回面子，心中已是千肯万肯，她之所以沉吟不语，不肯先表示态度，也不过是为了面子而已。
痛禅上人高宣佛号，合十说道：“谷姑娘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孟施主，为祸为福，就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要知孟神通虽是大恶难饶，但要是他真的肯献出那本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的话，这本秘笈，据武林中历代的传说，乃是融合正邪各派所长，为武学另辟天地的，那么各派弟子，都可以得到益处，对武学的昌明，贡献亦是极大。大功大罪，当可两相抵消。何况，若是双方不肯退让，硬是拼下去的话，不论谁胜谁败，总是一场浩劫。
这时，千百道目光都集中在孟神通身上，孟神通神色木然，从外表看来，倒不像刚才的那样发怒、可怕，痛禅上人和曹锦儿等人，也就是因为希望他能念在骨肉之情，故此才对他有所期待。
哪知孟神通此时正是伤心到了极点，所以表面看来，反而显得异常的沉静，一点怒气都瞧不出来。但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子，忽地爆出惊天动地般的狂笑之声，震得各派弟子耳鼓都嗡嗡作响，功力较低的竟然晕倒地上，狂笑之后，孟神通扯着头发叫道：“好呀，枉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仅有一点骨肉，你、你竟要迫你的父亲屈辱求饶，胳膊不向内弯！我孟某纵使是造了如天罪孽，也不该受此报应！”
谷之华平心静气说道：“你答应这三件事情，我也答应你一件事情，不管你过去的罪孽，我愿意重新认你做父亲，在你退出武林之后，咱们两父女拣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下来，我终日陪伴着你，永享天伦之乐，绝不分开，爹爹，你愿意么？”
孟神通刚才正像一个疯狂的野兽，但谷之华的这番话，却像最高明的驯兽师手中的鞭子，登时令得孟神通平静下来，也像他女儿一样，眼眶中满是泪水！
面前站着的是他唯一的骨肉之亲，他想起了去世的爱妻，想起了过去多年，别人所不知道的，他内心的寂寞，女儿愿意侍奉他的终生，与他一同逍遥世外，这不正是自己的愿望？难道还不值得为此而牺牲武林霸主的尊荣？这时他一片惘然，思如潮涌，几乎就要冲口说道：“好，女儿，我依从你，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听别人的话！”但话到口边，他却又没有勇气说下去，但见他眼光闪烁不定，唉，谁知道他在想的什么！
谷之华目不转睛地望着孟神通，她这次出来调解，一线的希望，就是在于孟神通能为父女之情所感动，只见孟神通的面色越来越显得慈和，谷之华几乎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伤，想道：“若是他肯接受调解，这一场的武林浩劫就可以避免了。我也就要伴他过这一生了。嗯，别人将会怎么想呢？”她知道本派与孟神通仇深似海，即算经过调解，但仇恨之心总不会就此冰销，自己复认本派的大仇人为父，等于自绝师门，纵然自己是一片苦心，只怕掌门师姐也绝难谅解。也即是说自己重返师门的心愿，将永无实现之期！
她脑海中又突然出现了金世遗的影子，四年前的今日，她被师姐逐出门墙，金世遗送她下山时开解她的那几句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几句话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莲出污泥，凤生幽谷，他是他，你是你，有何相干，何需烦恼？”想不到今日为了挽救这场浩劫，自己却可能与他“清浊合流”，“嗯，要是金世遗知道了，他又将怎么样看待我呢？”她也曾经听到过金世遗的死讯，不过，她是武林中唯一对这个消息不肯轻信的人。
但这些思虑，不过像淡云遮盖着炽燃的太阳，她有一颗炽热的心，甘愿委屈自己，舍己救人的心，一方面是要将自己的父亲从罪孽的深渊中救出来，一方面也是要将掌门姐师从死门关上救出来，那么一切非议，甚至是金世遗的非议也算不得什么了，她心中暗道：“但求我心之所安，知我罪我，都由他吧！”
可惜的是，尽管谷之华甘愿委屈自己，舍己救人，她的目的仍是不能达到。就在她刚以为有成功的希望之时，孟神通神色忽然一变，淡淡说道：“你所说的这三件事情，我一件都不能办到！”
父女之情，终于敌不过称霸武林的野心，更确切地说，是他极度的骄傲，令他在一再踌躇之后，终于下了决心，他不能在胜利即将到手之际，反而向自己所看不起的敌人屈膝求饶，“何况，我冒了性命之险，历尽万苦千辛，求得这部武功秘笈，为的什么？”思念及此，心意立决！
这刹那间，谷之华一切都绝望了，孟神通的声音虽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慈和，但对于她却不啻是焦雷轰顶，登时只觉地转天旋，摇摇欲坠。
孟神通笑道：“傻孩子，你有一个天下无敌的父亲不更好么？”轻轻推开了她，又向曹锦儿那方走去，每走一步，杀气便添一分，可是，他刚走得三四步，谷之华又追上来。
孟神通一皱眉头，还未说话，只听得“刷”的一声，谷之华已把霜华宝剑拔了出来，孟神通冷冷说道：“你要与我为敌么？”话犹未了，陡然间只见谷之华倒转青锋，一剑就向自己的胸口戳去。
曹锦儿“啊呀”一声，叫将出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候，紧接着只听得“当”的一声，一道青光，腾空飞起，谷之华宝剑脱手，倒下地来，孟神通跨步向前，双手一齐向她抓下！
然而也就在这同一时候，孟神通忽觉两股大力，一齐攻来，原来是痛禅上人和金光大师，他们是在孟神通和女儿说话的当儿，前来保护曹锦儿的，这时见谷之华突然倒地，两位大师不约而同，一齐出手。
孟神通左掌接痛禅上人，右掌接金光大师，闷雷似的“蓬，蓬！”两声响过，孟神通倒退三步，痛禅上人与金光大师亦自立足不稳，左右分开，就在这时，曹锦儿已把谷之华抱了回去。
孟神通怒道：“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回去，是死是活，你们都管不着！”痛禅上人道：“善哉！善哉！老衲管不着，这里却还有管得着的人。”回过头来，问道：“老衲可说得对么？曹大姐，这事情该是你管！”
曹锦儿将谷之华交给了一个女弟子，神情肃然，正色说道：“我今日以邙山派掌门的身份，当众宣布，我允许谷之华从今日起重列门墙！”谷之华舍了性命来维护她，终于将她感动了，可惜的是谷之华却听不见。
武林中父、师并重，而且，若在父亲和师父敌对的时候，规矩是从师不从父，除非她甘愿脱离本派，那又另当别论。现在，赴会诸人，人人都听见谷之华刚才那番说话，要是孟神通不肯答允那三个条件，也即是不肯与曹锦儿和解的话，她就不认他做父亲。而且人人也都听见，谷之华在呼曹锦儿的时候，口口声声叫她做“掌门师姐”，这也就是她不愿脱离本派的明证，现在曹锦儿已正式宣布，许她重列门墙，孟神通任凭怎么说也管不着她了。
痛禅上人义正词严说了几句话，便不再理会孟神通，径自回去看谷之华，只见谷之华双眸紧闭，面无血色，曹锦儿含泪道：“气息都似乎没有了！”
痛禅上人一诊脉象，说道：“不，她一点事情也没有。”曹锦儿刚才抱起谷之华的时候，已觉得她全身冰冷，现在痛禅上人却说她没有事情，若非痛禅上人是德高望重的武学大师，她怎也不会相信。
痛禅上人道：“她是没有事情，但我现在却没法叫她醒来！”
曹锦儿道：“是中了迷药？”痛禅上人摇头道：“不，若是中了迷药，那倒好办。她是中了一种武学典籍中从未见过的奇门点穴，老衲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原来孟神通在谷之华拔剑自杀的时候，心念一动，立即便用从乔北溟武功秘笈中所学到的一种“逍遥指”功夫，将她点倒。这种点穴。对于身体毫无伤损，但若非懂得这种点穴法的人解救，永远昏迷不醒。孟神通施展这种功夫，一来是为了不让女儿自杀；二来是令到谷之华不能再向他啰唆；三来是万一她被对方的人抢去，料想也没人能够给她解穴。
曹锦儿放下了一半心事，问道：“然则，这怎么办？”痛禅上人想了一想，说道：“若是这次会后，老衲侥幸得以安然无事的话，当用一指禅功，替她打通奇经八脉，那时她自会醒来。”一指禅功是少林七种绝学之一，用时颇耗功力，而且最少也得两个时辰，方能替人打通奇经八脉，所以痛禅上人现在不能施救。曹锦儿已知道谷之华毫无伤损，而痛禅上人还不惜耗损功力，愿意在会后将她救醒，爱惜后辈之心，实是可佩。曹锦儿想起自己以前对待谷之华的种种，不由得又是感激，有是惭愧。
翼仲牟道：“先把谷师妹搬回观中去吧，免得再给孟神通抢去。”曹锦儿道：“你说的是，但还得请一两位武功高强的人保护她。”适才屠昭明大破武当剑阵，武当派有几个弟子受伤，这时也正要找人护送回去。李沁梅拉母亲的手，冯琳笑道：“我知道你愿意伴谷姐姐，好吧，我们两母女送受伤的人回去。”冯琳武功，仅在痛禅、金光两位大师之下，自是最适当的人选。冯琳想了一想，又道：“钟展，你也和我一同回去，武当派这几个受伤弟子，都是男人，你照顾他们方便一些。”其实冯琳一向就不拘论男女之分，何况这几个武当弟子又是她的后辈，她要钟展同行，实乃在心目中早已把他当作女婿，怕他在待会儿可能会发生的混战中受伤。这次会战是武林中百年难遇的盛事，钟展虽然非常想看下去，但他更愿意陪伴李沁梅，冯琳唤他，他也乐得舍鱼而取熊掌了。
痛禅上人回过头来，道：“孟施主，你所要追查的‘高手’已经查出来了，你所想管的事情也有人替你管了，是否还照施主与老衲击掌立誓之约，再比下去？”孟神通一想，若然再闹下去，一定要擒拿曹锦儿的话，必将引起混战，金光大师与痛禅上人一齐出手，自己实是并无必胜把握，若照原先之约，即算是车轮战，自己也有把握连败数十高手，何况女儿这等维护她的掌门师姐，自己不看在痛禅上人份上，也当看在女儿份上，于是傲然地点了点头。
混乱平静下来，大家回到草坪，又恢复了刚才对峙的形势。孟神通面挟寒霜，神情冷傲，令人不寒而栗。阳赤符和姬晓风一左一右，分立两旁。阳赤符刚才被乌天朗摔倒，伤了小腿的筋脉，走起路来一跛一拐的，垂头丧气。姬晓风则适得其反，神采飞扬。原来刚才在人丛中穿来插去，又施展了妙手空空的本领，偷到好些零星物件，例如大智禅师的佛珠，曹锦儿鞋上的珠花，路英豪的独门暗器蝴蝶镖，林笙随身携带的玉箫等等，都给他顺手牵羊的摸去。他是天下第一神偷，一看到稀奇难得的东西，就禁不住手痒。他偷东西并不全在乎价值，就像今人之欢喜搜集纪念品一般，越是名人用过的东西，就越为宝贵。姬晓风今日偷了许多武林著名高手的物件，足够他夸耀终生了。
孟神通双眼望着姬晓风，淡淡说道：“补天膏拿来！”姬晓风怔了一怔，心道：“我哪来的什么补天膏？啊，对了，对了，师父一定是指我偷来的其中一种灵药。”但他刚才偷到的药膏之类，瓶瓶盒盒，总共就有十几种之多，到底哪一样是补天膏，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孟神通不耐烦与他多说，轻轻在他肩头一拍，登时“沙沙”的一片声响，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纪念品”堆了满地，孟神通指着一个长颈的玉瓶说道：“将药膏化开，给师叔热敷！”顿了一顿，又道：“蠢东西，拿了人家的却不知道用处，见识浅陋；还自称什么神偷，以后多向你师叔请益。”
姬晓风应了一声：“是！”弯腰将那只瓶子拾起，只不过一瞬间，当他抬起身时，别人只见他手上拿着那只长颈玉瓶，可是地上的那一大堆东西，已全部都消失了。可知他在捡起瓶子的同时，把其他的物件亦都已藏好，手法之利落干净，当真是难以思议！偷儿又名“三只手”，照他的手法看来，岂只是“三只手”，简直是八臂哪吒，千臂如来，收藏东西就有如变魔术一样！
被他偷掉东西的那些失主们目瞪口呆，乌天朗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原来“补天膏”便是他的。此膏擅能续筋驳骨，而且见效极快，新折断的筋骨，不消半个时辰便可恢复如初，创制此膏的是崆峒派上代掌门缪三娘，因为她是个女子，此膏又是如此灵异，所以命名为“补天膏”，取女娲炼石补天之意。武林的各派宗师当然识得“补天膏”是崆峒之宝，所以一听孟神通说出“补天膏”名字，当然也知道乌天朗是着了姬晓风的道儿了。
刚才孟神通大闹时候，乌天朗接了他的一掌，虽说给他震退，却也撕去了他一截衣袖，而且又打伤了阳赤符，比对起来，还有便宜，所以一直得意洋洋，岂知自己的本门妙药，给孟神通的弟子偷去还不知道，这面子丢得更大！不由得老面通红。其实孟神通也不是有意羞他的，只因孟神通虽然亦有续筋驳骨之药，但功效却不如补天膏之又快又好，故此叫姬晓风用补天膏去医治师叔。
姬晓风和阳赤符正在退下，孟神通忽地问道：“比了几场啦？”姬晓风道：“共是七场，双方三胜三负一和，恰好拉成平手。”
孟神通挥了挥手，待姬阳二人退下之后，他便大踏步走出场心，朗声说道：“比了这许多场，天色亦已不早，不如由孟某一场作了，向各位掌门老师，各位高明之士领教，各位若是胜得孟某，孟某立即自裁，要是孟某万一侥幸得胜，哈哈，那便要请各位依照诺言，将各位的掌门弟子归我门下了！各位掌门是一齐上呢？还是轮流向孟某赐教？”
本来照孟神通与痛禅上人所说好的，乃是由双方高手，先行互相约战，若是痛禅上人这方获胜，最后才由孟神通出场，依此办法，邙山大会，最少也得三五天，才能得出个结局。现在，孟神通显然是已迫不及待，自动提早出场，要以他的绝世武功，强行压服各大门派！
痛禅上人本来可以请他维持原议，继续再拖下去，但痛禅上人是何等身份，何况他也要维持各大门派的尊严，对孟神通的挑战，自是不能拒绝。
可是由谁先去应付孟神通，却是颇费踌躇，要知孟神通虽说可以允许各派掌门齐上，但试想以痛禅上人、金大光师那身份，又如何可以联合其他掌门人而向孟神通围攻？即算是“车轮战”也已经有失身份了。
忽然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孟老弟，老朽不自量力，刚才与你仅仅对了一掌，未曾尽兴，就由老朽来先舍命陪你一场如何？”这老头子正是乌天朗，他恃老卖老，眼高于顶，受了刚才那场挫折，自恃还有法子可以抵御孟神通的掌力，便不顾一切，径自出场。
孟神通谈谈说道：“好吧，乌长老既要指教，便请你划出道儿。”乌天朗笑道：“稍安毋躁。”暂待片时，取出一个漆黑发亮的圆筒，拇指一压底部，登时一股烈火喷了出来，他还未走到孟神通面前，这股烈火也不是喷向孟神通，而是左手执喷火筒，来烧自己的右手！当他最初取出喷火筒之时，各人都大感诧异，心道：“这位武林中年纪最大的老前辈，何以这等没有出息？”
要知武功若练到了炉火纯青，神、气合一的境界，举手投足，甚至摘叶飞花，都有无穷威力，哪里还需要借助于身外之物？所以凡是倚暗器成名的人，不论如何歹毒，总不会是一流高手。因此赴会诸人，起初见乌天朗拿出喷火筒来，都不禁大为诧异，心中均想：“这老头儿自视极高，怎的却使用起火器来？凭着孟神通那等本领，又焉能给你的火器烧着？”
哪知乌天朗不是用喷火筒去烧孟神通，而是用来烧自己的手！这一来，大家比刚才还要诧异十分，一个人，不论他的武功怎样高强，总还是血肉之躯，如今乌天朗竟然任凭烈火焚身，这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乌天朗见了众人惊奇的神色，得意非常，哈哈笑道：“老头儿怕冷，出场之前，先烘烘手，诸位何须大惊小怪！”草坪上，冰魄神弹所发出的冷气尚未完全消失，确是比别处冷得多，但谁也知道，乌天朗怎会怕冷，这不过是他的“风凉话”。
姬晓风心想：“我见过江湖术士的吞刀吐火，老家伙这套，莫非也是一套幻术，用来吓唬人的？”他正在场边煎药，守着药炉，炉中的炭火烧得通红，心念一动，便对乌天朗笑道：“老头儿怕冷，到这里来烤现成的火吧！”乌天朗道：“这更好。”将喷火筒一掷，恰好烧着一段树根，片刻之间，就烧焦了一半，姬晓风吃了一惊，心道：“这敢情比火炉里的火还要厉害！”冰川天女赶快发出一颗冰魄神弹，将火焰扑灭，免得引起火灾。
乌天朗盘膝坐在火炉旁边，双手插进炽热的火炭里面，不停地道：“舒服，好舒服！”姬晓风探头探脑，越来越靠近他的身边，忽听得乌天朗“哼”了一声，喝道：“小贼，你还想来偷我的东西！”姬晓风一连翻了几个筋斗，跌出三丈开外，狼狈不堪。
这次却实是冤枉了姬晓风，他是想凭着自己丰富的江湖经验，来瞧瞧乌天朗弄的究竟是有什么玄虚，乌天朗要报刚才一箭之仇，一发觉他到了身后，背脊稍向后仰，姬晓风一碰着他，便给他运用护体神功，弹出数丈。要知以乌天朗的本领，本来姬晓风也偷不了他的东西的，只因刚才乌天朗要全神应付孟神通，才给他得手。如今，乌天朗立心要惩罚他，而他又太过自恃自己神出鬼没的身法，不知厉害，竟敢靠近他的背心，当然立即便受报应。好在姬晓风一觉不妙，立即闪避，虽是重重地摔了一跤，却未受伤。
乌天朗抽出手来，缓缓起立，说道，“孟老弟，刚才咱们仅仅对了一掌，还未尽兴，咱们仍然继续对掌如何？”双掌一拍，铿铿然发出金属之声，火星四处飞散！
众人一看，只见他双掌火红，便像刚刚出炉的铁板一般，都不禁骇然，心道：“难道他当真练成了最上乘的金刚不坏之躯？”
原来乌天朗并非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阴山的乌风洞内，出产有一种天蚕丝，比最好的石绵更能防火，但产量极少，他费了三十三年功夫，将采集到的天蚕丝做了一对手套，外面又套了一层极薄的合金手套，薄到看不出来，这对金属手套的色泽和肉色一样，旁人看了，便以为他真是任由烈火焚烧他的双手了。不过，他虽然在金属手套的内层又套有能防火的天蚕丝手套，金属手套被烧得通红，这等高热，仍然不是寻常的武学之士所能抵受的，所以他的护体神功，虽然比不上痛禅上人或金光大师，但也算得一等一的了。
孟神通并不知道他两重手套的奥妙，见他双掌火红，热力四溢，也自觉得有些诧异，心道：“怪不得人家说这老儿的武功极为诡异，果然名不虚传。”但他却也并不畏惧，淡淡说道：“你既然划出道儿，孟某奉陪便是，发招吧！”
乌天朗一招“天马腾空”，双掌齐出，一掌击向孟神通胸口，一掌拍向孟神通面门，掌法的凶狠霸悍也还罢了，他那双炽热的手掌，若给他打中，岂不等于给通红的铁条烙过？孟神通虽说神通广大，却也不能不有三分顾忌，当下虚拍一掌，不敢硬接，但使出的却仍然是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
乌天朗烧红双掌，正是要孟神通不敢碰他，孟神通的手掌碰不着他，修罗阴煞功的威力便不能尽量发挥，如此一来，乌天朗不过等于接他的劈空掌力而已，虽然仍感到压力奇大，呼吸不畅，却是无妨。反而是孟神通有所顾忌，被他不住的硬迫上来，要东躲西闪，显得处在下风。
孟神通的眼力何等厉害，过了一会，觉察到他双掌所发出的热力，不似内家的真阳之气，也猜到他的手掌大约是包着一层极薄的金属了。不过，他尚未知悉天蚕丝手套的秘密，同时对怎样应付他这对炽热的“怪掌”，也还未想好最适当的办法，所以仍然是只守不攻。
还有一点奇异的是，若是烧红的铁，时间一久，也会冷却，他这双怪掌，和孟神通斗了三十多招，依然热度不减！
孟神通洞悉正邪各派之长，心中想道：“这老儿虽然不能运用纯阳之气伤人，功力亦实是不弱，我若只是用修罗阴煞功来对付他，不触及他的身体，最少还得一个时辰，方能令他的双掌冷却。”原来乌天朗将纯阳之气凝聚掌心，助长热力，孟神通用劈空掌所发出的阴煞之气与他对消，虽仍稍稍占胜，但在迫切之间，却还不能令他的双掌冷却。
孟神通要以绝世武功，压服各大门派的武学宗师，心想若给乌天朗缠上一个时辰，胜来亦不光彩，当下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佯作畏惧他双掌热力的神气，连连后退。
乌天朗运掌如刀，连环进击，孟神通脚步踉跄，忽然现出了立足不稳的样子，乌天朗大喜，一招“横云断峰”，左掌劈下，忽地一掌劈空，陡觉脑后风生，原来孟神通已使出天罗步法，绕到他的背后，一口凉气吹入他的耳朵。
孟神通疾如闪电，乌天朗亦自不弱，觉出不妙，立即反手一掌，但还是慢了半分，只听得嗤的一声，衣襟下摆已被孟神通撕去一截！耳鼓被他的凉气吹入，登时耳鸣目眩。
孟神通这一招，与金世遗刚才教冰川天女用冰弹打入阳赤符耳朵的作用相同，乌天朗的功力远较阳赤符为高，勉强尚可支撑，但身形则已比前迟滞。
本来孟神通这时只要用“天罗步”与“阴阳抓”便可胜他，但孟神通有意炫耀武功，撕下他的衣襟，包着手掌，一声笑道：“来对掌啊！”往前一按，“啪”的一下，双掌相交，包在孟神通掌上的那片破布登时燃烧起来，孟神通迅即撤掌抽身，一口气吹去灰烬，因为双掌相交，快如闪电，包着孟神通手掌的破布虽被焚毁，他的皮肉却丝毫没有受到损伤。
孟神通哈哈笑道：“一掌未能尽兴，再来，再来！”运掌如风，“蓬！蓬！蓬！”连击三掌，乌天朗与他对了一掌之后，阴寒之气已传入他的掌心，循着他的手少阳经脉，攻入体内，他掌心的热度亦因之大减，孟神通不必有破布隔着，亦可以直接与他接触了。
对了四掌，乌天朗面如死灰，孟神通冷笑道：“尽兴也未？”“蓬”的一声，又是一掌，这一掌乌天朗如何还能禁受得起，登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颓然倒地！
孟神通掏出一颗药丸，乌天朗正在咯血，嘴唇未曾合拢，恰恰被他弹入口中，孟神通笑道：“我徒弟取去你的补天膏，我送还你一粒六阳丹，保住你的老命，一物换一物，我也总算对得起你了！”
这六阳丹是孟神通采集六种最燥热的毒药配制成的，平常人只要服食一颗，立即七窍流血而亡，但若在受了他的修罗阴煞功所伤之后，却可以起以毒攻毒的作用，保住性命。乌天朗被迫吞了一颗，但觉一股阳和之气循着少阳经脉流贯全身，知道孟神通并非骗他，这六阳丹的确是解除阴煞寒的唯一灵药。照武林的规矩，接受了敌人的解药，以后便不能再向对方寻仇。乌天朗以武林中年纪最大的长辈身份，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受了孟神通的恩惠，虽得保全性命，却已气得双眼翻白。
姬晓风嘻嘻笑道：“我师父好心待你，我老姬也不计较前仇，送你这老家伙回去吧。”崆峒派的两个弟子急忙赶来，其中一个是已得本派长老指定为接任掌门人的，大声喝道：“谁要你这小贼假献殷勤！”姬晓风笑道：“师弟，你怎可对我如此无礼？好吧，你要亲自服侍这老家伙，我乐得省一些气力。”大笑声中，身形一晃，立即从乌天朗身旁掠过，归回原位。在这瞬息之间，他又已重施故技，将乌天朗那对天蚕丝手套扒去。那个崆峒派的接任掌门人又羞又气，因为若依孟神通与痛禅上人所说好的，他们崆峒派已败在孟神通掌下，他的命运，就只能希冀痛禅上人或金光大师可以胜得过孟神通，否则他就要被迫归入孟神通门下了。
孟神通昂首向天，淡淡说道：“还有哪一位掌门要来赐教！”青城派的代掌门辛隐农大喝一声：“孟老贼，你欺人太甚！”奔出场心，他一步一停，只见另一个人亦已同时抵达，是祁连派的掌门齐天乐。
孟神通笑道：“很好，两位齐来，也省得我多费工夫！”辛隐农稍一踌躇，未曾退下，孟神通大袖一展，已把他们两人的退路封住。
辛隐农因为他的掌门师兄韩隐樵被孟神通打伤，至今尚未痊愈，急于报仇，把心一横，想道：“大敌当前，岂容一味计较个面子？为了要替师兄雪恨，以二对一，也顾不得了。”当下拔出长剑，立好便向孟神通进招。
祁连派的掌门齐天乐则是乌天朗的好友，他为人介于正邪两派之间，本来就不太重视这些讲究，何况他对付孟神通，自己也觉得实是毫无把握，见辛隐农拔剑向前，他也单掌拍出。
孟神通一个盘龙绕步，绕到辛隐农的侧边，但立足未稳，只听得背后金刀劈风之声，辛隐农的第二招又已攻到，剑光飘瞥，闪烁不定，变化奇诡之处，连孟神通亦自心头一凛。
孟神通笑道：“你的剑法比你的师兄还胜一筹，青城派中，当数你第一了。天罡掌也一并使出来吧！”原来青城派以三种武林绝学著名，即天罗步、天遁剑和天罡掌。青城派是南宋末年从峨嵋派分出来的，至明代中叶乔北溟那一时代，青城派这三种武学已臻完善，孟神通从乔北溟武功秘笈中所学到的“天罗步”，就是从青城派的“天罗步”变化出来，比青城派原来的更为深奥，所以孟神通对辛隐农不敢使用，只叫他再一并使用天罡掌。
天遁剑和天罡掌这两门武林绝学，乔北溟当年也曾有过研究，不过他研究所得的破解之法，载于他武功秘笈的上半部，孟神通却未曾学到，他那次击伤辛隐农的师兄韩隐樵，纯是靠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威力。本来他现在也可以用修罗阴煞功打败辛隐农，但他一来想窥察一下天遁剑和天罡掌的秘奥；二来也因为辛隐农剑法非常精妙，用修罗阴煞功对付像辛隐农这样的一流高手，一定得碰着他的身体才见威力，但一到近身搏击，孟神通对他的剑法，也有三分顾忌，纵使把辛隐农打死，自己只受一点轻伤的话，那也是大失面子的了。好在孟神通所会的上乘武功甚多，尽可以因人而施。
就在孟神通说话之间，辛隐农已一连使出七招变化极其繁复而又极其凌厉的剑招，但见剑光飘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他这套剑法以狠、准、捷、变四字诀著名，来无踪，去无迹，所以称为天遁剑法。但饶是他运剑如风，每一剑都似乎可以刺中孟神通，却总是差那么半寸没有刺着，每当他的剑尖沾及孟神通的衣裳，就给孟神通运用最上乘的内功卸开他的劲力，令他的剑尖滑过一旁，这种功夫和武当派“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大同小异，但比“沾衣十八跌”还厉害得多。
到了第八招，也就是当孟神通叫他将“天罡掌”也一并使出来的时候，辛隐农蓦地大喝一声，果然剑掌兼施，掌似奔雷剑如掣电，他左掌一按一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孟神通的身体也不禁颤抖一下，略向前倾，但听得刷的一声，这一剑贴着孟神通的肩头平削而过，与辛隐农联手的齐天乐，见此大好机会，立即一个盘龙隼步，绕到孟神通背后，一记“开碑手”击向他的背心。
孟神通赞道：“天罡掌果然名不虚传！”陡然间飞身掠起，竟似鹰隼般的从齐天乐头顶越过，齐天乐急忙转身发掌，只听得孟神通大喝一声，道：“好，现在我再试试你的混元气功！”
一掌击下，如裂败革，但听得“蓬”的一声，紧接着“嗤”的一响，众人尚未看得分明，只见两人已倏地分开，齐天乐背心一大幅衣裳已碎成片片，孟神通的衣袖也被撕去了一截，孟神通仍是神色如常，齐天乐则似饮了几杯，微带醉意，面色青里泛红。
原来齐天乐所练的混元气功，是最上乘的“挨打”功夫，孟神通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也不过是使他内脏稍受震荡，却还伤他不得。齐天乐除了混元气功之外，“分筋错骨手”的功夫也是武林第一，敌人一近他的身前，立刻就要被他折手断足，孟神通仗着天罗步的步法奥妙，堪堪避开，但饶他闪避得快，也不能不断送了一截衣袖。
孟神通应付他们的联手合斗，颇有几分顾忌，急切间还真的不敢太过欺身进搏，他双掌一分，使出了最刚猛的“金刚掌力”，左击齐天乐，右击辛隐农，力道有如排山倒海，齐天乐刚才吃他一掌，五脏六腑都受震荡，虽未受伤，亦已心怯，辛隐农的天罡掌力，勉强可以抵敌，但他的剑招，却给孟神通的掌力荡开，最多也不过刺到离身三尺之内。
转眼过了二十余招，孟神通对天遁剑和天罡掌的精华所在，已经心领神会，忽地收回金刚掌力，改用游身八卦掌与他们游斗，辛隐农觉察他的掌力减弱，长剑如虹，立即进逼。
孟神通淡淡笑道：“你们两人与我斗了近三十招，大不容易，也应该歇歇了。”中指一弹，一缕寒风，向辛隐农眼睛刺去，辛隐农双眼酸痛，滴出泪来，模糊中似见孟神通的影子已到了自己的面前，急急忙忙一招“白虹贯日”刺出，这一招是天遁剑法的杀手，辛隐农已拼着与强敌两败俱伤。
但听得一声惨呼，他面前的那个人影像一根木头般地倒下地来，这时他才看得清楚：倒地的是齐天乐而不是孟神通！
原来在那一瞬间，孟神通使出了旋转乾坤的最上乘的借力功夫，双指一搭剑脊，轻轻一引，将辛隐农这一剑引去刺齐天乐，辛隐农这一剑已是用足了十成功力，更加上孟神通的本身劲力，齐天乐虽有最擅于挨打的混元气功，也经受不起，辛隐农的剑尖在他肚皮上，足足划开了五六寸长的伤口。
孟神通拍拍双手，闪过一旁，笑道，“这是你们自己人伤了自己人，可怨我不得。好在这点外伤你们青城派的金创药已可医好，大约不必我再赠医药了。”正是：
魔焰滔天谁可制？邙山遍地血光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花明柳暗孤雏现石破天惊怪客来
辛隐农又羞又愤，但这时他亦已不堪再战，只有默默无言，扶着齐天乐回去。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如血，曹锦儿这边连败几场，人人心情沮丧，江南在唐经天身边，悄声说道：“金大侠要是再不出来，这回可真的糟糕了！”唐经天也在暗暗奇怪，心中想道：“刚才暗中指点冰娥的那个人若是金世遗，他应该早已现身，难道金世遗真的死了？”
金光大师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孟施主，老衲刚才承蒙施主赐了一掌，现在再来领教你的绝世神功！”并不见他怎样奔跑作势，但仅仅是说了这几句话，他便已到了场心。
金光大师与痛禅上人同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并驾齐名，几十年来，从未与人交手，一出场，当真是非同小可，登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心情都似绷紧了的弓弦，要知痛禅上人在此场比武开始的时候，与孟神通击掌立约，已经略显下风，要是金光大师在这场败给孟神通的话，即算痛禅上人最后出场，多半也是抵敌不住，所以这一场金光大师与孟神通的决斗，不但与中原武林的颜面攸关，而且也是生死存亡的一战！
孟神通道：“大师武林硕望，孟某承蒙赐教，实感荣宠。功夫若有不到之处，还望指点。”右掌划了半道圆弧，缓缓推出，到“指点”这两字出口，突然掌势加剧，疾若雷霆，他说话极为客气，这一掌却绝不留情，他立心要试试金光大师的功力，用的是刚柔并济的般若神功，比刚才对付辛齐二人时，纯用阳刚之力的金刚掌，还要胜过几分。
金光大师兀立如山，待他掌到，左掌也同样地划了半道圆弧，看似毫不着力的轻轻一履，孟神通却似风中的树枝似的，颤抖了几下，接连退出三步。峨嵋派一众弟子，欢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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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金光大师年纪在七旬开外，他自幼出家，勤修峨嵋的正宗内家心法，六十多年的功力之所聚，岂比寻常？孟神通虽得了乔北溟的半部武功秘笈，究竟还不过三年，论到内功的纯正深厚，终是金光大师稍胜一筹。
但彩声未绝，孟神通的第二掌又已击来，金光大师见出手带着劲风，只道是最刚猛的金刚掌力，仍然用拂云手对付，比前更加了一分内力，双掌一触，孟神通那股刚猛的力道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闪电之间，便转化为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从纯阳转为纯阴，掌心冰冷得难以形容，那股阴煞之气也就在这瞬息之间，侵入了金光大师体内。
练到孟神通这样境界的金刚般若掌力和修罗阴煞功，在武林中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人物，更厉害的是他竟然能够将这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武功，在一刹那间突然转换，所以饶是金光大师那等深湛的功力，也禁不住心头一震，虽然他立即运用护体神功，将体中的寒毒发散，但亦已元气受伤。
金光大师退后三步，脚跟未稳，阴煞呼啸，寒潮蚀骨，孟神通第二掌又已打来，金光大师双眉一竖，沉声说道：“孟施主苦苦相迫，老衲这几根枯骨就拼着付给你吧！”双掌相交，声如郁雷，突然间只见两人都僵立当场，有如两尊石像！
原来金光大师这时已抱着自我牺牲的决心，他接了孟神通一掌之后，自知以他的功力，来对付孟神通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最多可以硬接三掌，到了第四掌，就没有把握防御，到第五掌就必然要受重伤，以他那样的身份，只能力战而死，绝不能向孟神通低头认输，因此就在他硬接孟神通第二掌之时，便把毕生功力都运到掌上，他勤修苦练了六十多年的太清气功，非同小可，孟神通但觉对方的掌心生出一股极为强烈的吸力，急切之间，竟然摆脱不开！
孟神通心头一凛，却淡淡说道：“大师言重了，是大师迫得孟某要请你成全了！”武林中所谓请对方“成全”，就是将性命交付给对方的意思，但孟神通这两句话乃是反话，意思是说金光大师迫得他要以性命相拼，那么结局只有强存弱亡，他若输了，死而无怨，他若赢了，也决不饶金光大师的性命。
各派的武学大师闻得此言，都禁不住心头大震，只见金光大师的头顶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孟神通的脸色渐渐由青变紫，由紫变黑，那是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经发挥到最强的威力的征象！痛禅上人、辛隐农、唐经天等看得出来，金光大师的头上白气越来越浓，那即是说他体内的纯阳之气，越来消耗越甚，看此情形，金光大师实是败象已露。
原来金光大师的太清气功虽然已练到世上无双的地步，若然只拼内力，孟神通不是他的对手，但孟神通的修罗功却是最歹毒的邪派功夫，古往今来，除了三百年前的乔北溟一人而外，还没有第二个人练到第九重的，阴煞之气，源源侵入金光大师体内，金光大师的三十六道大穴，都被这股阴煞之气强力打开，所以金光大师既要运功防御阴煞之气，又要抵挡孟神通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此消彼长，自是相形见绌，险象环生！
孟神通虽然占了上风，心中却也是暗暗叫苦，金光大师功力的深厚，超出了他的估计，他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刻，虽然感到金光大师的内力渐渐减弱，但仍未到枯竭的地步，掌心也仍然是一片温暖。孟神通恐惧的不是不能打败金光大师，而是在击毙金光大师之后，若然再与痛禅上人交手，他就完全没有取胜的把握了。金光大师运用太清气功与孟神通硬拼，抱的也正是这个主意：牺牲自己，削弱孟神通修罗阴煞功的威力，好让痛禅上人得以成功。
再过一会，金光大师头顶上空的白气越来越浓，两人的身形，就像被浓雾所笼罩一般，太阳已然落山，暮色四合，目力稍差的已经看得不大清楚，但所有在场的人，却是越来越感到呼吸紧张，眼睛不敢稍瞬，简直连一根针跌到地下都听得见响。
就在这极度的寂静中，忽听得江南“咦”的一声叫了出来，唐经天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就在他们身旁的乱草丛中，有几朵不知名字的野花正在徐徐开放，花瓣红白相间，艳丽非凡，一阵风吹过，送来了非常奇怪的香气，竟似带有淡淡的血腥气味，但又令人感到懒洋洋的有说不出的舒服！
江南这么一叫，其他的人也都注意起来，只见远远近近，树木底下，野草丛中，竟然有无数这样奇怪的花朵开放，一眼望去，就像在地上涌起一片红霞，与天上的晚霞互相辉映，更显得十分刺目！
一般的花朵都是日间开放的，黄昏之后才盛开的可说是非常之少有，何况是这样怪异的花朵，而且是漫山遍野的盛开！这等奇怪的现象，登时令得双方的数百高手，都感到蹊跷，目瞪口呆，对金光大师与孟神通生死决斗的注意力都移转了。
陈天宇忽地叫道：“不好，这是魔鬼花！”唐经天道：“不错，是阿修罗花，各位请赶快屏息呼吸，闭了穴道！”原来在喜马拉雅山上有一种花叫做阿修罗花，这种花所放出的香气能够令人筋酥骨软，最先被印度的苦行僧发现，梵文中“阿修罗”是恶魔之意，所以他将这种花取名为“阿修罗花”。当年尼泊尔的国师将年羹尧的儿子从拉萨狱中劫去，就是用这“魔鬼花”令看守者昏迷的；四年前的春天桑璧伊潜入陈天宇家中，也曾用过魔鬼花令幽萍昏迷，然后在她的心胸插入毒箭。所以唐陈二人，嗅到这种异香之后，就立刻断定必是魔鬼花无疑。但他们虽然可以断定这是魔鬼花，心中仍是大惑不解！
要知喜马拉雅山顶乃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这种花之所以被命名为“魔鬼花”，除了它的香气能令人筋酥骨软，失掉抵抗力之外，还因为它只能在最寒冷的喜马拉雅山顶方能生长，但现在是阳春三月，邙山的积雪都早已溶化了，而这种魔鬼花却竟然在这黄昏时分，顷刻间开遍山坡，岂非咄咄怪事！
唐陈二人这时已没有余暇思索，这种魔鬼花在刚刚开放的时候，香气最为浓烈，而且又是漫山遍野的盛开，比之当年尼泊尔那个国师只用一朵枯萎了的魔鬼花，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连唐经天吸了这种香气，都觉得有点心神恍惚，其他的人更是如醉如痴。
唐经天心道：“这必定是孟神通作怪！”但放眼看去，他的党羽，也都似饮醉了酒一般，金日磾骂道：“曹锦儿，你弄甚玄虚？”挥动他那闪闪发光的怪棒，便从人丛之中奔出，唐经天惊奇更甚，既然孟神通那方的人也受到伤害，难道另有一个第三者在暗中捣鬼？这人能令魔鬼花在邙山盛开，岂非比孟神通更要神通广大？
心念方动，忽听得孟神通那方的凌霄子叫道：“金老弟，提防暗算！”就在这瞬息间，一团白影倏地从金日磾头顶掠过，金日磾怪棒一挥，还未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虎口已似被铁钉刺裂，疼得他大叫一声，雷电棒脱手飞去！原来从他头顶掠过的那个人穿着钉鞋，他的雷电棒未曾打出，便给来人踢中！
唐经天大吃一惊，心道：“哪里来的这个女子，只凭她这份轻功，便不在我的姨妈之下！”姬晓风凌空飞起，扬手便是三枚喂毒的丧门钉，那女子身法快到难以形容，连姬晓风那等卓绝的轻功，迫切间也追她不上，三枚丧门钉射到她的背心，也不知她用的是什么邪门功夫，只听得啪啪啪三声，三枚丧门钉都反射回来，插入了一棵老松的树干。
除了极少数的几个武学大师之外，其他的人只看见两团白影在空中追逐，转眼间便到场心，场中孟神通与金光大师仍然像两尊石像一般，动也不动，对外界所发生的种种奇异现象，竟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姬晓风叫道：“师父，留神！”话声未了，只听得“蓬”的一声，一团火焰在孟神通与金光大师之间炸裂开来，登时烟雾中无数细如牛毛般的光芒闪动！江南大叫道：“厉姑娘，是你呀，金大侠呢？”
这少女正是厉胜男，她正是趁着孟神通与金光大师性命相搏之际，突然出手报仇的！
厉胜男所发的正是她厉家秘传的最歹毒暗器——毒雾金针火焰弹，她在荒岛三年，与金世遗一道练了乔北溟秘笈的上半部，武功之高，自是今非昔比，杂在烟雾之中那一大把细如牛毛的梅花针，经她以内家真力发出，也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
烟雾迷漫中只听得孟神通大吼一声，倏时间烟消火灭，但见金光大师的袈裟已烧破了好几处，袈裟上插满了银光闪闪的梅花针，孟神通却是毫发无伤，两人各退一方，距离已在六七丈外。
江南叫道：“糟糕，糟糕！她不是帮我们的，她、她、她——”几方面的动作都快如电光石火，江南的话声未了，姬晓风已到厉胜男的背后，一剑刺去，厉胜男头也不回，但听得“卜”的一声，姬晓风的剑尖刺中她的背心，竟然反弹开去，剑尖拗曲，不能复用。姬晓风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他现在的功夫，也已差不多可以跻身第一流高手之列，这一剑刺中厉胜男的背心大穴，竟自伤她不得，焉得不慌，心中想到：“她练到了刀枪不入，岂非比我的师父还要厉害三分？”他哪里知道，厉胜男是用乔北溟藏书的玉匣，做了两面护心镜，护着前心后心，寻常的刀剑，哪能动得分毫。
厉胜男挥袖一拂，姬晓风一个筋斗，翻出三丈开外，厉胜男也不理他，径自向孟神通奔去。这时江南方把后面那几句话说完，唐经天听说她曾骗过李沁梅，现在又见她伤了金光大师，他并不知厉胜男与孟神通有血海深仇，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以至殃及池鱼，在这敌友难分之际，生怕她又下辣手，伤了金光大师，不假思索，立即飞身出场。孟神通这方的几个高手，也接连奔出。
孟神通喝道：“好呀，原来是你！”他只道刚才藏在暗处的人便是厉胜男，见她这等本领，虽然知道她一定练过乔北溟那半部武功秘笈，但他也知道厉胜男原来的武功基础薄弱，对她的顾忌远不如对金世遗，一见她上来，立即便用“天罗步”步法，身形一闪，从她的侧面欺身而进，说时迟，那时快，陡然间只见寒光电射，厉胜男闪身、拔剑、进招，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难以形容！
厉胜男这把宝剑是乔北溟留下来的三宝之一（其他二宝是藏书的玉匣和白玉神弓），本来是金世遗佩带的，现在因为金世遗要让厉胜男亲自报仇，所以交给她使用，这把宝剑是用海底金属所炼，其薄如纸，锋利异常，孟神通陡见金光出匣，也不觉心头一凛！
只听得“铮”的一声，孟神通使出般若神功，一指弹中剑脊，厉胜男虽然练了半部武功秘笈，功力到底与孟神通相去尚远，登时心头一震，胸口如受千斤重物所压，气闷非常。幸而孟神通与金光大师先拼了一场，功力减了三成，要不然这一弹指，便足以令厉胜男内脏受伤！
双方动作都快似电光石火，厉胜男借着一弹之力，身躯已自腾空飞起，一道青碧色的寒光，俨似长虹划过空际，孟神通虽没受伤，颏下的三绺长须已被宝剑的光芒削得只留下半分长短；同时在他运用般若神功之际，魔鬼花的香气也乘虚袭入，孟神通不禁亦觉得心头烦闷，急忙运了口气，再将胸中的浊气呼了出来，就在这刹那间，厉胜男已落在数丈开外，与金光大师相距咫尺。
唐经天见她接近金光大师，无暇思索，一枝天山神芒带着呜呜破空之声，向她射去，厉胜男一声冷笑，宝剑一挥，把天山神芒削为两段。天山神芒坚逾精钢，唐经天大大吃惊，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青光一闪，厉胜男已到了跟前，一声冷笑，说道：“我倒要试试你的天山剑法！”唐经天一招“玄鸟划沙”，游龙剑往外一圈，双剑相交，但听得“当”一声，火星飞溅，厉胜男那口宝剑寒光湛然，唐经天的游龙剑却损了一个缺口。唐经天呆了一呆，第二招未及使出，陡觉寒风扑面，冷气侵肤，眼睛涩痛，手中一松，游龙宝剑已被厉胜男劈手夺去。原来是厉胜男使出玄阴指的功夫，相当于修罗阴煞功第五重的威力，弹指射出寒风，唐经天虽然可以受得起，但距离太近，被阴风所袭，眼睛却睁不开来，所以他的功力虽然不输给厉胜男，却在两招之内，便给厉胜男夺了他的宝剑。厉胜男脚步一滑，从唐经天的身旁掠过，顺手连他的剑鞘也拿走了。
金光大师双眼一睁，问道：“你是厉家的后人吗？”袈裟一抖，钉在袈裟上的梅花针纷落如雨，他的太清气功当世无二，袈裟上虽钉满了梅花针，却没有一口能刺进他的皮肉。厉胜男道：“大师已看出了我的来历，当可原谅我刚才冒犯。这颗丹丸，能解魔鬼花之毒。小女子误犯大师，赠药赎罪。”将丹丸弹出，金光大师道：“好，我相信你！”接过丸药，纳入口中。本来以金光大师的功力，已是百邪不侵，无需丸药，但因为他与孟神通对掌，元气大伤，魔鬼花的香气虽然仍不能毒害他，但却要分神抵御，别人若有他那等身份武功，或者会顾虑到接受晚辈的解药有失面子，他是个得道高僧，根本就不会计较旁人的毁誉，为了可以全力疗伤，应付危局，因此他毫不踌躇地领了厉胜男这个人情。他眼见种种怪异的事情相继发生，已是隐隐感到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降临了！
这时，孟神通这方的高手，已从四面八方向厉胜男追来，陈天宇夫妻见了她夺了唐经天的宝剑，也急忙出场接应，在这混乱的情形中，两方面的人都把厉胜男当作敌人，凌霄子最先追到，拂尘一抖，一招“万箭攒心”，袭向厉胜男的背心大穴。
凌霄子是全真派的名宿，在孟神通这边，除了孟神通之外，就以他的武功最强，拂尘一展，根根笔直，当真有如银针利箭一般，厉胜男反手一剑，寒光疾闪，削断了他一丛尘尾，陡然间忽觉宝剑下沉，原来是剑柄已被他的尘尾缠着。这柄拂尘的尘尾乃是乌金玄丝所炼，这一下子突然间从百链钢而化为绕指柔，若非有极精纯的内功，实是难以办到，厉胜男稍为轻敌，几乎便吃大亏。好在她的内功也已练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一觉不妙，内家真力立即凝聚剑尖，一柄其薄如纸的宝剑立即变得沉重异常，凌霄子运劲夺她的宝剑，竟是纹风不动。
厉胜男侧转身躯，正想运用玄阴指的功夫取胜，孟神通那方的阳赤符、金日磾等人已相继来到，金光大师寿眉一扬，淡淡说道：“凌霄道兄，真好功夫！老衲接你一招吧，好让厉姑娘与阳施主他们印证武功。”一口气吹去，缠在厉胜男的剑柄上的尘尾登时散开，凌霄子见金光大师受伤之后，还有如此功力，大吃一惊，急忙道声：“不敢！”收回拂尘，便即退开。
厉胜男冷笑道：“便宜了你这牛鼻子臭道士！”宝剑一挥，登时发出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阳赤符的长剑被削为两段，金日磾的雷电棒也损了一个缺口。金日磾识得厉害，接了一招，立即闪开，阳赤符刚用“补天膏”续好折断的筋骨，跳跃不灵，被厉胜男踢了一个筋斗。
厉胜男杀出重围，迎面碰到了陈天宇夫妻，厉胜男圆睁双眼，忽地笑道：“你们也来了吗？”收回宝剑，一跃而前，双手齐出，把陈天宇夫妻的脉门扣住，陈天宇夫妻武功亦非泛泛，但厉胜男的身法手法实在是快到难以形容，兼且诡异之极，陈天宇夫妻双剑未曾刺出，便给她擒住动弹不得。江南大叫道：“糟糕，糟糕，厉姑娘你怎么连金大侠的好朋友也打起来了？”
江南话声未了，厉胜男已双手松开，笑道：“看在世遗份上，我也送你们两颗药丸。”左手在陈天宇面颊一捏，右手在幽萍面颊一捏，两人的嘴巴同时张开，厉胜男闪电般的把药丸塞了进去，轻轻一推，说声“去吧”，这一推同时把他们的穴道解开，待到他们站稳脚步，厉胜男早已到了草坪的另一边了。
陈天宇夫妻功力稍弱，吸了魔鬼花的香气，虽然不至于醉倒，也觉得有点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他们之所以在一动手便给厉胜男制服，另一半原因也是为此之故。如今被厉胜男强迫他们吞下药丸之后，好像饮了解酒汤一般，晕眩之感，登时消失，精神一振。两人既感羞惭又觉诧异，心中均是想道：“听她的语气，说是‘看在世遗份上’，难道金世遗果真还活在世上不成？”
从魔鬼花开放、厉胜男的突然出现之后，到现在为止，她败给孟神通，胜了凌霄子、金日磾等许多高手，又赠药给金光大师与陈天宇夫妻，这一段时间虽然经过了这种种事情，但总共还不到一盏茶的时刻。
厉胜男选择了最有利的时机出击，想不到孟神通在恶斗之后功力之高仍在她意料之外，她毒雾无功，金针失效，仗着最锋利的宝剑也不过仅仅割了他三绺长须。厉胜男自知不敌，只好打算逃了出去，再与金世遗商量办法。
奇怪的是孟神通在这段时间中，一直像石像般兀立场心，并不去追赶厉胜男，痛禅上人暗暗留心，只见他双眸炯炯，好像在探索什么，神色颇为古怪。痛禅上人心头一动，忽听得有脚步声远远传来，来得迅疾之极，痛禅上人大吃一惊，心道：“哪里来的这许多高手？”仔细一数，竟似有十二、三人之多！
就在这时，猛听得孟神通一声大喝：“好呀，你也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大群穿着一式服装的黄衣人突然从乱草丛中现出身来，接连着凄厉的叫声，此起彼落，这班人竟是不分青红皂白，冲入场中，见人便杀，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红面老人，他双手空空，不带兵器，出手最为狠辣，碰到有人拦着他的去路，便一掌打裂对方的天灵盖，转眼之间，已有三个邙山派的弟子，两个峨嵋派的弟子，和两个孟神通的弟子在他的掌底丧生！
青城派的代掌门人辛隐农使出天罗步法，拦着他的去路，一剑刺去，他的蹑云剑法飘忽不定，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刷刷两剑，在那红面老人的耳朵旁边削过。
这两剑辛隐农攻得狠辣之极，那红面老人避得也恰到好处，眼看第三剑便可以致他死命，不料剑尖在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的时候，辛隐农的手臂忽然垂了下来，似是受了催眠一般，剑招发出，毫无劲力，红面老人一掌拍出，“卜”的一声，正中辛隐农的背心，辛隐农登时飞出三丈开外，幸而他在那危机瞬息的刹那，以“天罗步”的步法移形换位，要不然也要给他拍碎了天灵盖了。
阿罗尊者大吼一声，截着那红面老人，迎头便是一掌，他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掌劈那红面老人的天灵盖，双掌相交，只听得“蓬、蓬！”两声，那红面老人连退三步，阿罗尊者闷雷似地哼了一声，双臂一振，摔倒了旁边的一个黄衣人，飞奔下山。阿罗尊者的掌力有开碑裂石之能，瑜伽气功也练到了上乘境界，刚才比试，连少林寺的大悲禅师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与这红面老人只拼了一掌，便即落荒而逃，场中各派的武学宗师，无不大骇。唐经天距离较近，看得分明，见他接了红面老人一掌之后，一张红脸，便立即变得如同黑炭一般，心中想道：“原来他是中了毒，但以他的功力，想不到世间竟有这种剧毒可以令得他在瞬息之间便受重伤！”
唐经天掏出了两颗用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对冰川天女道：“快服下碧灵丹，咱们双剑合璧，斗一斗他！”
说时迟，那时快，厉胜男飞身一掠，已截住了那红面老人的去路，只听得厉胜男喝道：“好呀，孟老怪的帮凶，你盗了我家的百毒真经，竟然敢到这儿作恶！”宝剑一挥，红面老人长袖一拂，袖中飞出一团五彩烟雾，这是五种最难得的毒物合成的五毒散，厉胜男识得厉害，一剑挥出，立即飘身闪开，只听得“刷”的一声，红面老人的衣袖被她削去，红面老人怕她的宝剑厉害，一时之间，也不敢向前追赶。
厉家遭受惨祸之时，厉胜男还在她母亲腹中，当时的经过，都是她母亲告诉她的。但她母亲也只知道主凶是孟神通，另外一个帮凶的名字，她却未打探到。同时因为当时动手杀尽厉家全家的是孟神通，那个帮凶则是去搜索厉家所藏的典籍的，所以厉胜男母女也不愿多费工夫去探查他的踪迹，怕的是打草惊蛇惊动了孟神通。想不到这个帮凶也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比孟神通更为狠辣，看来他竟似要把两方面的人都一网打尽！
就在厉胜男飘身闪开的时候，只听得孟神通发出一声狞笑，身形飞起，巨鹰般的从人们头顶上飞过，向那红面老人冲来。
那红面老人叫道：“再来一次合伙如何？人交给你，剑留给我！”就在他说话的同时，痛禅上人已扬手甩出一串念珠，一百零八颗念珠四面散开，俨如在空中布下了一张珠网，将孟神通的身形罩住，孟神通哈哈笑道：“老和尚最后的一点家私也抖出来了！”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袖挥舞，合成了一个圆圈，一百零八颗念珠被他卷去了十之七八，但他脚跟的涌泉穴，脑后的神庭穴和胁下的愈气穴也给念珠打中，虽然并无大碍，却也迫得落下地来，笑到一半就笑不出声了。
厉胜男的轻功并不比孟神通弱，这一阵间，她早已奔出草坪，跑下山坡，只听得她扬声叫道：“多谢上人援手，投桃报李，我也给你们开一条路吧！”发出两枚毒火弹，火光在乱草丛中蔓延开去，将那条山径的阿修罗花也一并烧了。她的毒火弹虽然不能够消除阿修罗花的异香，但以毒克毒，却可以起了中和的作用，令阿修罗花的毒性大大减轻。
转眼间孟神通已到了那红面老人的面前，一声狞笑，冷冷说道：“好呀，西门牧野，原来你还没死，居然想把武林人物，连我在内，都一网打尽么？哼，哼，你以为凭着妖花毒草就可以横行无忌，那也未免太小觑我了！”那红面老人也冷笑道：“你没想到我会来与你算二十三年前的旧账吧？哼，哼，你以为练成了修罗阴煞功便可以独霸天下，那也未免太狂妄了！”
原来在二十三年前，西门牧野打探到厉家隐居的所在，那时他和孟神通并称武林二恶，他擅于用毒，武功则远不如孟神通，他深知厉家的家传武学非同小可，纵有毒药迷香，也难以制胜，因此只好邀孟神通同谋合伙，去夺取厉家的武学遗篇。
他们选择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潜入厉家，西门牧野先点起用阿修罗花所制的迷香，厉家虽然有百毒真经，百毒真经上也载有关于阿修罗花的毒性和解法，但因为厉家忌怕仇家，世世代代，都隐匿在幽谷之中，不敢出头露面，当然更谈不到去各处采集药物了。经过了二百多年，厉抗天所留下的毒药，除了有限几种之外，其他都因时间过久而消失了作用，阿修罗花是极难得之物，厉家的人怎会想到有人会利用这种毒花来暗算他们，当然也不会预先配制解药。这样一来，厉家男女老幼三十多人，在半昏迷的状态中，武功几乎完全消失，被孟神通杀得干干净净，只逃出了一个怀孕的妇女，这便是厉胜男的母亲，而西门牧野也趁他们厮杀的时候，盗取了厉家的武学遗篇。
大功告成之后，这两个合伙同谋的“好朋友”各怀异心，西门牧野突然从背后偷袭，用毒刀伤了孟神通，他以为孟神通已斗至筋疲力竭，这一刀定可致他死命，哪知孟神通武功之高，超出他的意料，在毒发之前，先把他打得重伤，抢走了厉家的武学遗篇。
孟神通当时已练成了金刚掌力，他震伤了西门牧野的三焦经脉，料想西门牧野最多也活不过三天，因为自己也毒发在即，便不再去追赶他。想不到西门牧野竟然没死，而且还带走了一部孟神通未曾发现的百毒真经，二十三年之后，在此紧要关头，突然出现。
西门牧野在这二十三年之中苦心钻研百毒真经，研究到用药物培养，在暖地催生魔鬼花之法，算好时辰，令得几百株魔鬼花同时在邙山开放，每株平均开花十朵，几千朵魔鬼花的异香，不啻在邙山上布下了一张硕大无朋的无形毒网，料想当世高人，即算他的内功已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在这极浓极烈的几千朵魔鬼花异香侵袭之下，也将骨软筋酥，消失了抵抗能力。
他没想到孟神通也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见孟神通在连番恶斗之后，居然还敢在魔鬼花的花海中大声喝骂，武功之高，比起从前，岂止高出十倍？因此西门牧野口头虽然强硬，心头亦已大大震惊。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孟神通大喝一声，寒飙陡起，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已是迎面打来，与此同时，一团彩雾从西门牧野袖中发出，这是那歹毒的“五毒散”，毒雾弥漫，登时将孟神通的身形罩住。
烟雾弥漫之中，只听得“蓬”的一声，孟神通运起绝顶神功，一口气将毒雾吹散，与西门牧野对了一掌，西门牧野闷哼一声，如同害了疟疾一般，身躯抖个不停。幸亏孟神通因为与金光大师恶斗了一场，功力已减了三成，同时因为要运气吹散毒雾，功力又减了两成，要不然这一掌就可以要了西门牧野的性命。
孟神通也是极不好受，西门牧野掌心蕴有奇毒，孟神通接了一掌，从掌心到虎口以上，登时起了无数红疹，一条手臂麻痒痒的几乎使不出劲来。
孟神通急忙默运玄功，身形一晃，左掌又再连环发出，西门牧野旁边的两个黄衣人同时奔上，一个接了孟神通的这一掌，另一个用的却是少林派的罗汉神拳，重重的在孟神通的胸口击了一拳。
孟神通的护体神功已练到最高境界，随念而生，那黄衣人一拳击下，轰轰然发出金属之声，触及的竟然不似血肉之躯，大吃一惊，拳头未及收回，已给孟神通震倒三丈开外。硬接孟神通一掌的那人伤得更重，右臂脱臼，跌翻地上，喷出了一滩鲜血。
孟神通连番得胜，心中却是大大震惊，试想他是何等功力，虽然减弱了一半，仍足与当世任何高手抗衡，而今这个硬接了他一掌的黄衣人，居然只是受伤，未曾毙命，而那个击了他一拳的人，虽是给他震倒，但亦未受重伤，而孟神通给他击中，胸口也自隐隐作痛。
孟神通的武学造诣，早就看出了跟从西门牧野的这一群黄衣人，其中并无一个庸手，而今试了两人，更证实了他的观察，不由得大大吃惊，心中想道：“这十二个黄衣人，任何一个，都具有一派宗匠的资格，为什么我却一个不识？西门牧野从哪里将他们找来？他们又何以肯低首下心，听从西门牧野的指使？”孟神通一想，自己即使元气未伤，也绝不能将这十二个黄衣人尽数打败，何况西门牧野已成为天下第一的使毒高手，又何况正派这边还有一个神功卓绝的痛禅上人。如此一想，哪里还敢恋战，立即撇开党羽，落荒而逃，那十二个黄衣人分散四方，急切间未能聚拢，个个都惧怕孟神通的绝世神功，也没有谁敢去追赶。
不但孟神通不知道这十二个黄衣人的来历，在场的各派武林宗匠，也没有谁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人人都是惊诧无比！
孟神通一去，西门牧野与这十二个黄衣人更无忌惮，专拣人多的地方杀去，这十二个人个个都有独门的歹毒功夫，或用掌劈指戳，或用刀砍剑削，或用毒药暗器，集中在邙山上的好手虽有数百之多，但除了功力卓绝、诸邪不侵的有限的几个武学大师之外，其他的人都因为难以长时间闭了呼吸，受了魔鬼花香气的侵袭，人人都如同饮了过量的烈酒一般，头晕目眩，劲力使不出来。片刻之间，尸横遍地，血流盈野！
痛禅上人急忙下令撤退，西门牧野吞下了一颗药丸，暂时止住因受了修罗阴煞功所感到的奇冷，率领三个黄衣人杀来，痛禅上人脱下袈裟，一翻一卷，登时好像平地上涌起了一片红云，拦住了他们，但听得呼呼风响，“卜通”一声，西门牧野先给摔了一个筋斗，金光大师奋起神力，也打伤了一个黄衣人，另外两个黄衣人不战自退，金光大师、痛禅上人、唐经天夫妇、翼仲牟、曹锦儿、辛隐农、大悲禅师这八个人分成四路，掩护各派的弟子从厉胜男烧焦了的山径，逃下邙山。正是：
会中惊见群魔至，大难来时各自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中册·完

第三十五回为谁幽怨为谁苦各自相思各自伤
这次聚会邙山的各派弟子，都是本派中的翘楚，除了受伤极重的数十人之外，其他的虽然因为吸了魔鬼花的异香，不能运用内家真力，但跑路的本领还是有的，在痛禅上人率领之下，轻伤的负重伤的，未受伤的则随着八大高手断后，虽然一败涂地，阵容却并不凌乱。
西门牧野叫道：“能多杀一个便多杀多一个，逃跑了的就不必去追了！”这班来历不明的黄衣人群相呼啸，俨如一大群发疯了的猛兽，逢人便啮，不论正邪，当者披靡！正派的弟子因为有人率领，伤亡还不算重大，孟神通邀来的党羽，武功最高的十来个人早已逃跑，余下来的争着逃命，自相践踏，片刻之间，几乎被这一班黄衣人诛锄殆尽！
赞密法师大怒，迎着两个向他奔来的黄衣人，大吼一声，这一吼乃是佛门无上的“狮子吼功”，那两个黄衣人被这巨雷般的声音一震，登时耳鼻流血，全身酸软，急忙后退，在赞密法师周围的十个来西藏喇嘛诸宗的弟子，急忙跟着他冲出重围，西门牧野给了两个黄衣人一服“惊神散”，转过头来又拦截其他的人。其实赞密法师这一吼大为耗损元气，若然西门牧野再去硬拼他，赞密法师也难逃此劫。孟神通这方好在有个赞密法师不肯弃众先逃，救出了十多个人。
被孟神通骗来做徒弟的那两个无知少年——曹锦儿的孙儿赵英华和赵英民，自出娘胎以来，几曾见过这等阵仗，“师父”已跑得无影无踪，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正在跌跌撞撞地胡奔乱跑，忽见姬晓风飞一般的从他们身边掠过，背后两个黄衣人大呼小叫地追来，赵英华赵英民叫道：“姬师哥救我！”喊声未绝，姬晓风也早已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
眼看这两个无知少年便要毙于黄衣人的掌下，忽听得一声喝道：“鼠子敢尔！”陡然间一团寒光冷气，在那个黄衣人的面前散开，紧接着两道剑光，同时袭到，来的正是唐经天夫妇。冰川天女先发出冰魄神弹，将那两个黄衣人阻了一阻，然后夫妻联剑，拦截在黄衣人和赵氏兄弟的中间。
唐经天虽然给厉胜男夺了他的游龙宝剑，但天山剑法仍在，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在他的手内也是威不可挡，何况还有冰川天女那把世上无双的冰魄寒光剑。他们夫妻二人早服下了用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不惧魔鬼花的异香，双剑齐出，宛如二龙抢珠，刷刷两声，把那两个黄衣人的右臂齐根削掉，唐经天插剑归鞘，左手抱起赵英华，右手抱起赵英民，拔步便跑。
冰川天女给他断后，仗着玉剑冰弹，闯出敌阵，那群黄衣人摸不着唐经天夫妇的底细，见这对男女全然不惧魔鬼花的异香，一出手便伤了他们的两个同伴，都不禁大大吃惊。其实这群黄衣人的本领，若然以一敌一，并不在唐经天夫妇之下，唐经天夫妇之所以能够成功，轻轻易易的便从虎口救出人来，一来是出其不意；二来是他们夫妇的剑法配合得妙到毫巅；三来是冰川天女的玉剑冰弹，乃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武林异宝，那两个黄衣人正在肆无忌惮之际，骤然间被冰魄神弹所袭，猛吃一惊，来不及招架，便给削了手臂。这一来，这群黄衣人的气焰顿时受挫，不敢追赶。
唐经天夫妇冲回来救人，再杀出敌阵，来去如风，总共还不到一盏茶的时刻，便追上了大队，将赵家兄弟交给了曹锦儿。曹锦儿骂道：“你这两个畜牲还有脸回来见我吗？为什么不跟你们的师父去！”举起龙头拐杖便打，翼仲牟将她拦住，劝道：“请掌门师姐念在他们年幼无知，饶了他们这一遭。”这两兄弟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向祖母求饶。曹锦儿是非常溺爱这两个孙儿，只因当着各派武林宗匠的面前，不得不装模作样，一经劝解，自乐得乘机收篷。
各派掌门各自查点本门的伤亡人数，总计起来，死亡和下落未明的有八十七人，重伤的有七十六人，轻伤的更是不计其数，金光大师叹道：“想不到邙山大战，落得如此收场，正邪双方，均是一败涂地！”翼仲牟道：“西门牧野的名头我在三十年前还曾经听过，这一大群黄衣人的来历我却是一个不知，咱们这场惨败，不是败在孟神通之手，而是败在这群来历不明的黄衣人之手，真真是意想不到！”各大门派帮会的掌门人中，以丐帮的掌门翼仲牟见闻最广，连他都不知道这群黄衣人的来历，其他的人更不用说了。痛禅上人沉吟半晌，说道：“孟神通的本领之高，除了天山唐大侠夫妇之外，中原的武林人物，只怕无人是他敌手；如今又添了西门牧野与这一帮黄衣人，个个狠心辣手，今后武林的劫难，正是方兴未已呢！为今之计，只有请各位暂时到小寺养息疗伤，一方面打探这群黄衣人的来历，一方面派人请唐大侠夫妇出山，同谋应付。”少林寺离邙山不远，寺中尚有数百武艺高强的僧人，避难疗伤，自是最理想的所在，各派掌门，听了痛禅上人的话，均表赞同，只有曹锦儿蹙眉不语，痛禅上人瞧她一眼，问道：“曹大姐，你在惦念你本门的小师妹吗？”
曹锦儿给痛禅上人道破心事，面上一红，说道：“不错，这群黄衣人来得蹊跷，只怕他们也会分出一些人到观中捣乱。之华昏迷未醒，万一落在坏人手中，教我、教我如何对得起吕姑姑。”她想起以前对谷之华的诸多误解，想起四年前在邙山会上丝毫不留情面的将她逐出门墙，再想起了她这次舍了性命的维护自己，想起了她是吕四娘的唯一传人……确是由衷感到惭愧。痛禅上人道：“此事确属可虑，好在有冯琳母女保护着她，纵算众寡不敌，将她救出来谅还能够。不过，在观中疗伤的不止是她。还有几位武当派的门人，只怕冯琳难以兼顾。”唐经天夫妇和雷震子同声说道：“待我们再去一趟。”痛禅上人道：“有三位前往接应，那是最好不过。”唐经天等人正要动身，痛禅上人忽然道：“且慢，且看是谁来了？”就在此时，只听得远处一声长啸，唐经天听出是他姨母的声音，大喜叫道：“是他们脱险回来了。”暗暗佩服痛禅上人远处听声的本领。
过了片刻，只见幢幢人影已从山坳那边出现，这时虽是午夜时分，但月光皎洁，看得甚为清楚，领头的正是冯琳。雷震子、唐经天都同时喊出声来，不过，却是一喜一忧，原来武当派受伤的九个门人，一个不少，都随着冯琳回来了，反而是李沁梅、钟展和谷之华却一个不见。
这桩奇怪的事情得从头说起，且说冯琳将谷之华抱回观中之后，试用红教的大藏解穴功夫给她解穴，大藏解穴功夫可破任何奇门点穴，但用在谷之华身上，却是毫不见效。冯琳暗暗吃惊，心中想道：“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孟神通的点穴法连我的大藏解穴神功都不能破，我虽然未曾与孟神通比试，但据此看来，我已是输给他了。只好盼望痛禅上人得胜归来，再给她解救了。”她将谷之华安置在静室之中，吩咐李沁梅和钟展好生看护，便去给那几个受伤的武当弟子疗伤。
李沁梅在谷之华耳边唤了几声姐姐，谷之华哪里会答应她，李沁梅泪盈双睫，低声说道：“谷姐姐真可怜！”钟展道：“痛禅上人说她并未受伤；只是一时昏迷未醒，待痛禅上人回来，自能解救，师妹不必心焦。”李沁梅道：“你哪里知道我的心事？我恨不得早一刻能与她说话，我有许多事要问她。嗯，这几年来我寂寞死了，找不到一个可以和我谈谈心事的人。”钟展神色黯然，强笑说道：“这么说我倒真羡慕你的谷姐姐了，她与你相处的时日不多，你已把她认为平生知己。咳，真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强求不来的！”
李沁梅呆了一呆，道：“师哥，你、你说什么？”钟展道：“我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勉强不来。比如说咱们自幼一同玩耍，一同长大，但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比不上，比不上她！”钟展平素不善辞令，但这一段话乃是他有感而发，却是说得极为诚挚，且又带着几分激动，几分辛酸。李沁梅天真无邪，过去由于金世遗占据了她整个芳心，因此一直未曾觉察到钟展对她的心意。这时蓦然听到钟展辛酸的话语，细嚼他话中含意，方知这位师兄对自己竟也是一片痴心。钟展这段话明里是说羡慕谷之华，暗里则是指金世遗。是李沁梅对金世遗生死难忘的感情，令得他既羡且妒。
晚风中吹送来一片花香，月亮从窗外的繁枝密叶之中探出头来，窥伺他们。银白色的月光下照见李沁梅微带红晕的杏脸，钟展却低下头来，不敢望她。
李沁梅默然无语，她倚着窗户，出神了好一会，忽地说道：“师兄，我知道你在关心我，我很感激你。正因为咱们自幼一同玩耍，一同长大，我早已把你当作家人一般。没有什么人可以代替你，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将你去比什么人。但我对谷姐姐另有一种情分，我欢喜她，我敬佩她，我可怜她，嗯，你，你明白么？”钟展黯然道：“我明白的。只是，只是——”李沁梅道：“只是什么？”钟展叹了口气道：“唉，还是不说的好。你明白我的心意，那就行了。”李沁梅说的是谷之华，实在则是诉说自己对于金世遗的情感，这，钟展当然也明白。他本来想拿“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去劝解她，但李沁梅没有明白说出金世遗的名字，他这些话语也就不便出口了。
李沁梅心乱如麻，就在此时，他们二人所不敢提到的那个名字，忽然从谷之华口中说了出来。谷之华像是在梦呓一般，低低地唤了两声：“世遗，世遗！”声音虽极含糊，李沁梅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怔了一怔，急忙走近床边，推一推谷之华的身子，叫道：“姐姐，醒来！醒来！”
谷之华并没有醒，转了个身，仍然用梦呓一般的声音唤道：“世遗，世遗，别离开我……哦，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你，你说得对，你别走啊！”李沁梅心头一震，在她的“灵府穴”一戳，道：“谷姐姐，你说什么？是我在你的身边，你以为是谁？”谷之华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双眼紧闭，梦呓般的声音也停止了。李沁梅本来是给她解穴的，却不料反而令她再度昏迷。
原来刚才冯琳用红教的“大藏解穴神功”给谷之华解穴，虽然没有立即见效，但却刺激了她的神经，令得她在全然无知无觉的状态中有了一丝知觉，陷入了一种朦胧的昏迷梦境中，朦胧中感到似是有人在她的身边，因此自自然然就唤出了她最思念的人的名字。只因孟神通的点穴法与正宗的武学截然相反，所以李沁梅给她解穴，弄巧反拙，反而又令她失了知觉了。
李沁梅失魂落魄的呆在一边，忽听得钟展说道：“我以为那是多嘴的江南胡说八道，原来这、这竟是真的。”李沁梅道：“师兄，你、你说什么？江南他、他说什么？”钟展道：“江南说金世遗生前对她一往情深，在上次的邙山会上曾为她竭力辩白，而今看来，谷之华对他也是念念不忘，唉，只可惜，只可惜人死不能复活！”李沁梅叫道：“嗯，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过了半晌，她却又忍不住问道：“上次邙山会上，那是怎么一回事？”钟展道：“如今已是一死一生，这件事还提它做甚？唉，还是不要说吧！”李沁梅叫道：“不、不！他们两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凡是关于他们的事情我都想知道，你、你还是说吧！”
上次邙山会上金世遗为谷之华辩护的事情早已轰传武林，只因大家怕刺激李沁梅，都瞒着她，如今李沁梅已觉察了谷之华对金世遗的隐情，且又连连追问，钟展把心一横，想道：“都说给她听，或者可以断绝她对金世遗的思念，对她反而会有好处。”于是将他所听到的都说了出来，又道：“四年前，你不是曾听江南之言，到过崂山去探访金世遗的下落吗？听说那次他本来是准备和谷之华一同出海的，后来不知怎的却换了那位厉姑娘了。”李沁梅道：“你是听谁说的？”钟展道：“咦，你妈妈未曾对你说过吗？”钟展明明知道冯琳瞒着女儿，但事已如斯，为了断绝她对金世遗的痴念，宁可令她大哭一场，因此将冯琳所告诉他的也都说出来了。
奇怪的是李沁梅并没有他预料中那样悲痛，只见她呆了一会，忽地凄然一笑，自言自语地说道：“谷姐姐，我只道我可怜，谁知你比我更可怜！我还有母亲、还有师兄，你失去了他，却是什么人也没有了！唉，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要是他能够复活的话，我一定将你的心意告诉他，我想，他、他会听我的话的，我要叫他和你永不分离！”要知李沁梅乃是一片无邪的赤子之心，虽然她初恋的感情不会这样容易清除，但当她发觉是她所敬爱的谷之华也像她一样爱上金世遗的时候，她确确实实不是感到妒忌，而是感到谷之华的可怜了。
十五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透过繁枝密叶，穿过碧纱窗户，李沁梅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一段话，静默下来，在月光下宛如一尊女神的塑像。钟展呆呆地望着他的师妹，忽地感到在她的身上，好像蒙着一层比月光还要圣洁的光辉。钟展心头也渐渐宁静下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忽然发现在“女神”的面颊上，滚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她在想些什么呢？是悲伤金世遗的不能复生，还是为谷之华的命运而叹息？或者是既哭别人又哭自己呢？
李沁梅在想些什么？她正在想起四年前的一件往事。她被孟神通囚禁在石室里，和谷之华初会面时的一段情景。她与谷之华一见如故，向谷之华毫不掩饰地诉说了自己对金世遗的感情，谷之华指点她到崂山去找金世遗，后来又千方百计的联合了陈天宇他们将她救了出来。她记起了当她和谷之华谈到金世遗的时候，谷之华的眼角也蕴着泪光，她当时以为谷之华是为着自己的身世而伤心，现在她完全明白了，敢情谷之华当日的心情就是与自己此刻的心情完全一样。可是，当时的金世遗还是活在世上的啊，而谷之华却忍受着自己的难过，毫不踌躇的将金世遗的行踪告诉了她（这和厉胜男的用谎话骗她，恰好完全相反！）现在她完全明白了：是谷之华为了要成全她，宁可牺牲了她与金世遗的感情。
月光下的谷之华静静地躺着，在李沁梅的眼中，谷之华也像蒙着一层比月光还要圣洁的光辉，李沁梅心痛如绞，低低地唤了一声：“好姐姐！”暗自想道：“可惜、可惜他已经死了。”
钟展叫道：“师妹，你、你——”李沁梅道：“我、我没有哭！”又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悄悄地揩干了脸上的泪珠。就在这一刹那，忽见树梢风动，似是有个人影，突然间一闪就不见了。李沁梅蓦地一惊，大声叫道：“世遗！”但只见明月在天，风停树静，远远地望出去，除了几块略似人形的石头之外，哪里还有什么！
钟展颤声叫道：“师妹，你、你瞧见谁啦？”开了大门，便奔出去，同样的什么人也没瞧见。李沁梅讷讷说道：“想必是我眼花了，他、他哪里还能复生？”钟展忍着伤心，强笑说道：“你和他是好朋友，我一再地提起他，难怪你会想及，心有所思，幻影就会出现了。”
李沁梅道：“我找妈妈去，我有点害怕！谷姐姐刚才会讲梦话，想是已有了点知觉。我叫妈妈再给她解穴。”钟展道：“还是你陪着她，我去吧。”话犹未了，忽似有人在他耳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钟展大吃一惊，就在这时，只听得李沁梅尖叫一声，声音中充满惊异和恐怖，钟展回过头去，他们本来是跨出房门了的，这回头一瞧，登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连本来是躺在病榻上的谷之华也不见了。
李沁梅呆了一呆，再回到房中，睁大眼睛，四处一瞧，啊呀，这确实不是梦，但她的谷姐姐却像梦一般的突然消失了。钟展叫道：“你瞧，这道门……”病榻侧边有一道小门通向后园，本来是紧紧关闭了的。现在钟展一推便开，这才发现门闩早已被人抽掉！
不问可知，一定是有人悄悄从这道侧门进来，将谷之华劫走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在这样短促的时间，这个人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谷之华劫走，室里室外，没有留下一个足印！
李钟二人从侧门追出，但明月高悬，星星䀹眼，园子里静得怕人，哪里还有谷之华的影子？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明白：这个人既然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将人劫走，本领何止比他们高强十倍？他们又怎能追得上人家？纵算追上了，也绝不是人家的对手！
夜风中送来一阵香气，似花香不是花香，香得令人心神恍惚，李沁梅展眼望去，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几株三尺来高的花树，树身虽矮，结的花朵却有碗口般大，红白相间，鲜艳夺目，园子里本来没有这种花的，奇怪极了。
钟展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哎呀，我像饮醉了酒一般，脑筋也糊里糊涂了。”李沁梅忽地拔出剑来，高声叫道：“是谁？”陡然间只觉微风飒然，有两条人影从假山石后突然窜了出来，一个军官服饰，另一个则是一身黄色衣裳，那军官哈哈笑道：“两个小娃娃不用跑了。这两个小娃娃对我们有用，老齐，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后半段说话是对他同伴说的，听来他已认定了钟李两人是他囊中之物，定然手到擒来。
李沁梅大怒，一剑刺去，那军官抽出一条皮鞭，刷的一声，缠上了李沁梅的青钢剑，说时迟，那时快，钟展已一剑刺出，他的功力稍高，这一剑刺出，劲风飒然，李沁梅顺势一个“顺水推舟”，剑锋带着鞭梢，那军官大约料不到李沁梅在吸了魔鬼花的香气之后，还有如此功力，一夺之下，未能将李沁梅的青钢剑夺出手去，他的长鞭一时未能解开，给钟展一剑刺穿了他的衣襟，只差半寸，就要刺中他的穴道要害。与军官同来的那个黄衣人赞道：“天山剑法，果是不凡！”呼的一掌打出，掌风中又送过来一股浓香！
钟展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脚步，那黄衣人所放出的异香，不但令人筋酥骨软，他的掌力也是雄浑非常，钟展急忙展出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剑光由上而下地划了一个圈圈，这“大须弥剑式”用来护身最为神妙，剑式一展，浑身上下都似包没在一座光幢之中，饶是那黄衣人本领高强，赤手空掌，急切之间，也破不了他这一套防身的剑法。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军官早已抽出长鞭，黄衣人侧身分掌，左掌将钟展震退两步，右掌荡开了李沁梅的青钢剑，那个军官就趁着这个空隙，一个盘龙绕步，欺身直进，嚓的一鞭，在钟展的背心上重重地抽击了一记，蒲扇大的一幅衣裳，随着鞭梢飞起，化成了片片蝴蝶。钟展的背上现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李沁梅这一惊非同小可，尖叫一声，运剑如风，几乎是整个身子扑了上去。就在这时，那军官也大吼一声，斜身窜出，原来他也被钟展的剑锋，在肩头上刺了一个窟窿！
李沁梅一剑搠空，重心不稳，黄衣人一抓抓来，掌风飒然，堪堪就要抓着她的手腕，李沁梅忽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一带，重心登时稳定，只听得钟展在她耳边说道：“别慌，你靠着我的背脊！”钟展浴血死战，一手拉着了师妹，剑式改守为攻，从大须弥剑式变为追风剑式，嚓、嚓、嚓，一连几记极为凌厉的剑招，完全是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那黄衣人冷笑说道：“看你这两个小娃儿还能撑得多久，白老弟，你也不必着忙收拾他们。”
两师兄妹背靠着背，联剑拒敌，彼此都感到好像有一股暖流通了全身，在这生死搏斗，患难与共之时，他们都甘愿舍了性命去防卫对方，同时也感到了对方对自己的那一份真情实意，纵然这还不是爱情吧，但这已经是超乎一般的兄妹情感了。
李沁梅一上来就觉得那军官似曾相识，这时听那黄衣人一叫，猛然省起他就是那年在崂山道上曾出现过的，那个御林军的副统领白良骥，他竟敢这么大胆，闯到高手云集的邙山来，大大出乎李沁梅的意料之外。更奇怪的是：他们已打了一盏茶的时分，她的母亲怎会丝毫没有知觉？直到现在，还未来援救他们？
白良骥的本领不在李沁梅之下，那黄衣人的本领则更在他们之上，何况他们呼吸了许久的魔鬼花醉人的香气，纵然舍命支撑，亦是支撑不住，激战中，只听得嚓嚓两声，钟展又着了两鞭，手上脚上都是伤痕，李沁梅大声叫道：“妈妈，妈妈！”空旷的园子里，哪会有人向她回话。
李沁梅连叫数声，听不见母亲的回答，不由得心中慌乱，她本来就已支持不住，张开嘴巴大叫，又吸进了大量的迷香，更感到头晕目眩，全身酥软，懒洋洋地发不出一点劲来，迷迷糊糊中只听得那黄衣人得意笑道：“倒也，倒也！”李沁梅如受催眠，登时失了知觉，软作一团，果然应声倒下。
钟展突然失了依靠，大吃一惊，回头叫道：“师妹，你——”这“你”字方才出口，已被人点了穴道，就在这时，前面院落方始传来了冯琳的声音，可惜他们已听不见了。
何以冯琳迟迟不来？原来她也碰到强敌。那是比白良骥和这个黄衣人还要厉害得多的强敌！
白良骥偷入观中她是知道的，那时她正在静室打坐，听得瓦背上有悉悉索索的轻微声息，便知有夜行人到了。她也不动声息地登上了瓦背，只见那条人影已从西面那座藏经阁的檐角掠出，飞上后园一棵大树，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那人的身法虽快，她已一眼看个清楚，认得是以前曾在崂山道上，败在自己手下的那个御林军军官，心中暗自笑道：“原来是这个小子，亏他有这样大胆，竟敢到这里来！敢情他以为观中空虚，想来趁火打劫么？”以冯琳的本领，一伸手便可将他拿下，她摘了几片树叶，正想施展“飞花摘叶、伤筋碎骨”的功夫，忽地转了念头，想道：“这小子是御林军的副统领，来此何为？我不如偷偷地跟在他的后面，看他还有什么党羽，趁机戏弄他一番。”心念方动，东北角的那座迎客亭中，又有一条影子窜出，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黄衣人，冯琳心道：“这厮的本领要比白良骥高出一筹，但沁儿和钟展也尽可以对付得了他们，我不必着忙，且再看看还有什么高手在后？”
忽地一阵香气吹来，冯琳心中一凛，从那香风来处，张眼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草丛中有红白两色相间的花朵，大约有十数朵之多，冯琳暗自叫声：“不妙！”她曾在西藏漫游过几年，识得这是魔鬼花，以她的功力修为，虽然不怕中毒，但若在魔鬼花香气的包围之下，时间太久，吸得太多，功力也会消减，而且她自己虽然不怕，却不能不为女儿担忧，同时也不能不为魔鬼花突然在观中开放而诧异，当下，立即暗运玄功，闭了全身穴道，施展“八步赶蝉”的功夫，向前追去，就在此时，忽又听得东南方向，隐隐传来了叱咤呼号之声，那正是邙山派祖师独臂神尼墓园所在的方向，也即是各派弟子与孟神通那一干人比武场所的方向！
以冯琳的武学造诣，从那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中，立即听出了那一干人都非等闲之辈，而且各各的路数不同。冯琳这一惊比刚才更甚，心中想道：“要不是孟神通这边突然添了许多好手，就是我们这边各派的武学大师都一齐出马了！”不论前者后者，都是情况紧急的讯号，尤其若是后者的话，那就更是失利的征象了！因为倘非失利，各派的武学大师断无一齐出马之理！
冯琳怎也猜不到，这一干人既非给孟神通助阵的好手，亦非各派的武学大师，而是西门牧野带来的那一群黄衣人分为两路，一路去破坏邙山的比武大会，另一路人数较少的则来捣毁道观，这一路共是四个人，白良骥和一个黄衣人已进了后园，另外两个黄衣人则埋伏在树木丛中窥伺冯琳。
冯琳何等本领，一觉有异，略一凝神，已听出了那两个黄衣人的所在，立即把手一扬，施展出“摘叶飞花、伤筋碎骨”的上乘内功，将早就藏在掌心的一把树叶撒出。
就在这刹那之间，只听得阴恻恻的一声冷笑，微风飒然，闪电般的一条人影已扑了到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黄衣人，比寻常人最少高出一个头，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冯琳，就是搂头一抓，指尖几乎触及冯琳的额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冲进冯琳的鼻官，饶是冯琳的内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也觉得一阵恶心，甚不舒服！
冯琳焉能给他抓中，就在这刹那之间，她轻轻的一飘一闪，随手折下了一枝树枝，约三尺来长，横空一划，使出了白发魔女这一派嫡传剑法，一招“玄鸟划沙”，向那黄衣人的胸口疾刺。冯琳的内功，已到了飞花摘叶便可以伤人立死的境界，一枝树枝，在她的手中，比普通刀剑何止厉害十倍，这一“剑”刺出。竟然隐隐挟着金刀劈风之声，手法更是奇诡之极，但听得“嗤”的一声，那黄衣人的帽子给树枝挑起，露出一个光头，却原来是个和尚。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条人影又已扑到跟前，这个人却是个五短身材，比普通人最少矮一个头，使的是一柄拂尘，向上一卷，刚及冯琳腰际，冯琳一个移形换位，左手又多了一根绸带，拂尘绸带互相缠绕，双方一扯，都没有牵动对方；冯琳的树剑跟着刺出，那黄衣人急急松开拂尘，一个“鹞子翻身”倒翻出去，但听得“当”的一声，他头上的金冠也给树枝挑开，露出一个高髻，却原来是个道士。
这两个黄衣人身手矫捷，来去如风，在武林中实是罕见的人物，想不到冯琳出手比他们还快三分，折树枝、解腰带、闪避、反击，最后还挑开了他们的僧帽道冠，这一连串的动作，竟是在这瞬息之间，一气呵成，当真是快如闪电。这两个黄衣人一击不中，立即闪开，布成了犄角之势，心中均是暗暗吃惊。
冯琳收回树枝一看，树枝的上半段亦已断去，俨如被刀削一般，心中亦是微微一凛，月光下看得分明，只见这一僧一道，脸上都贴着几片树叶，和尚露出诡异的笑容，道士则是一脸苦相，但没有一点血痕，而且他们脸上的神情也一直不变，在月光下了更显得诡异可怖，似是两张魔鬼的画像。
冯琳飞花摘叶的功夫，已经到了伤人立死的境界，但这两个黄衣人的脸上，都贴上了她撒出的几片树叶，却是丝毫不见血迹，而且连哼也不哼一声，冯琳不禁更为惊诧，暗自想道：“他们的脸皮怎的这么厚，莫非竟不是血肉所做的不成？”
那高大的僧人阴恻恻的一声冷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又朝着冯琳抓来，掌风中送来强烈的血腥气味，比刚才更为浓郁，冯琳树剑刺出，这一回那僧人有了防备，冯琳一剑没有刺中，立即施展猫鹰扑击的绝技，一跃而起，那矮道士似乎早已料到她有此一着，身形先起，比冯琳纵得更高，拂尘下，万缕千丝，俨如在空中撒下了网，要把冯琳罩在当中。
冯琳所用的轻功，乃是她自小在猫鹰岛上，模拟猫鹰（一种脸部似猫的怪鸟）扑击的姿势而学成的，可以在空中转换方向，矮道士本来已制住机先，换是别人，一定躲不开他这一击，在冯琳却是应付裕如，一见拂尘罩下，立即扭腰一转，同时一口真气吹去，拂尘登时被吹得散开，但听得“嗤”的一声，那矮道士的肩头被她的树剑刺中，衣裳裂开一片，鲜血点点滴下。那高大的僧人见同伴遇险，及时发出两记劈空掌，冯琳身子悬空，时间难以持久，第二剑便不再发出，也随着那个道士落下地来。
奇怪的是，那矮道士的肩头中剑，血点如珠，一颗颗滴下，但他脸上的那片树叶，被冯琳吹去，脸上现出树叶的凹痕，却依然没有半丝血迹，冯琳心中一动，冷笑说道：“原来是你这两个老不死的怪物，在这里装神弄鬼吓人！唐大侠可以剑下留情，我可饶不得你们！”
原来这两个黄衣老者乃是一对老搭档，那矮道士道号龟藏子，那身材高大的和尚则本来是个胡僧，到中国后取了一个汉名，法号释道安。龟藏子出身于道教中的“抱朴派”，这一派奉晋朝的炼丹士葛洪为祖师，讲究炼丹、采纳、方术、符箓之类的旁门左道，在道教中地位甚低，龟藏子郁郁不得志于中原，遂远走塞外，拟在蒙藏一带开宗立教，但蒙藏一带是喇嘛教的势力范围，他立脚不住，恰巧释道安从花剌子模来到蒙古，也想在蒙古建庙收徒，两人遂深相结纳，伤了红教喇嘛的七个高手。红教法王派大弟子到天山向唐晓澜求援，唐晓澜一来却不过法王的情面，二来他也打听得这两人在蒙藏一带做了不少坏事，遂毅然下山，孤身赴会，凭着游龙宝剑与天山神芒，与这两个魔头恶斗了一整天，最后用游龙剑削掉了龟藏子左手的无名指，用天山神芒射伤了释道安。自此之后，这两人便消声匿迹，算起来也将近三十年了。
冯琳曾听唐晓澜说过这件事情，只因事隔多年，一时想不起便是他们，但这两人一高一矮，形貌古怪，交手之后，冯琳又发现他们的武功路数与中原各派均不相同，并发现了那矮道士左手只有四指，终于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这两个黄衣人被冯琳识破来历，挑起旧恨，勃然大怒，释道安嘿嘿冷笑道：“我正要找天山派的晦气，你自己碰上了，正好拿你来试试佛爷的掌力！”龟藏子也冷笑道：“且看是谁饶不了谁？道兄，我认得这老妖精是唐晓澜的小姨，咱们先把她拿下，不愁唐晓澜不乖乖送上门来，也省得咱们再上天山一趟。”
冯琳最恨别人说她年老扮俏，气往上涌，登时使出天山剑法的杀手神招，一剑刺去，这一剑虚虚实实，变幻莫测，一根枯枝，竟似化成了数十柄木剑一般，龟藏子和释道安都觉得四面八方，全是冯琳的影子。
龟藏子叫声：“不好！”只听得刷的一声，他的脸皮已被树剑划开了一道裂口，但与此同时，冯琳也陡然感到一股血腥味道直冲鼻官，饶是她闪避得快，肩头也被释道安的指尖沾了一下。衣服上留下了两道深红的指印！
只见龟藏子的“脸皮”裂开，一双阴阳眼睛更完全显露出来，原来这两人都是戴着皮制的面具，龟藏子有意让她的树剑在面具上划一下，好让释道安趁她树剑未及撤回，乘机下手的。若然冯琳手中是一柄青钢剑，他就不敢这样冒险了。
冯琳一念轻敌，几乎吃了大亏，待她稳住身形，已被那两个黄衣老者抢占了有利的方位！
这两个黄衣老者当年联手对敌，可以与唐晓澜恶战整天，功力之深，自是非同小可。冯琳虽是各派兼修，武功的路数最杂，比之唐晓澜究竟还逊一筹，若在一般的情况之下，她以一敌二，或者还可以和他们打个平手，如今她在魔鬼花的异香侵袭之下，又被释道安的毒血掌在肩头捺了一下，时间稍长，便不免落在下风。
释道安的毒血掌乃是一门极为厉害的邪派功夫，虽不及修罗阴煞功的威力无伦，但每次发掌，那股血腥味道也足以令人中毒，冯琳暗运玄功，隔一段时间才换一口气，虽不至立即中毒，吸入那血腥气味，也是觉得阵阵恶心。
正是因此，她听到了李沁梅钟展在后园厮杀的声音，也不敢叫唤女儿，照她的想法，白良骥加上那个黄衣人，最多也不过与她的女儿师侄打成平手，她尽可以在打败这两个黄衣者之后，再去收拾他们。
岂知这两个黄衣老者越战越强，她非但不能战胜，反而落在下风；而李沁梅和钟展都因功力较弱，受不住魔鬼花异香的侵袭，终于被敌人生擒去了。
待到冯琳听得女儿临危叫声，不由得她不大为慌乱，她刚刚应了一声，登时便觉五脏六腑好像翻过来，原来她心神一乱，真气不免涣散，正在这最吃紧的时候，她一开口，魔鬼花的香气和释道安毒血掌的血腥气味，大量的侵入了她的肺腑！
冯琳眼睛发黑，暗呼不妙，就在这瞬息之间，龟藏子的拂尘一展，已把她的树剑缠着，释道安双指挟着她的腰带，呼的一掌，打到了她的胸前！
冯琳心头一凉，眼看就要被敌人的毒掌打中，意料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只听得释道安突然尖叫一声，接着是龟藏子的一声狂嗥，这两个人竟然似两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叫声吼声，都是凄厉之极，冯琳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个人已舍了冯琳，飞一般的越过围墙逃了！
冯琳定了定神，呼出胸中闷气，但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花片轻飘，树梢微动，目力所及，除了她之外，已没有第二个人。
冯琳一片茫然，十分不解。因为照此情形看来，定是有高人暗中解救，但他又为什么不现出身来，而且这个人一出手便能够令这两个魔头负伤逃走，本领之强，岂非尚在痛禅上人、金光大师之上？当今之世，只有孟神通或者有此能为，但孟神通绝不会是救她的人，那么除了孟神通，数遍武林宗匠，哪还有此等人物？
冯琳呆了一会，心中想道：“不管他是谁，总之是我们这边的人，他既然能够暗中助我，当然也能够暗中相助梅儿。释道安与龟藏子这等武功，尚且不足当他一击，白良骥那一干人自然更不在话下了。我何须还替梅儿担忧？”
冯琳这个推论本来十分有理，哪知到了后围，四处寻觅，却不见女儿和钟展的影子，再到静室查看，连谷之华亦已踪迹杳然！
园子里的西北角隐隐传来了悉悉的声息，冯琳猛然省起，在西北角的玄女殿内，还有十二个正在那里疗伤的人，其中九个是武当派的弟子，他们是受屠昭明的毒火烧伤的，伤得甚重，虽然敷了金创圣药，不至有性命之忧，但短期内却不能恢复功力，万一被敌人搜到他们，那后果真是不堪想像。
听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他们正在爬起身来，冯琳不由得又是心中一凛，他们为什么要爬起身来？可以推想得到，即使不是有敌人闯入，也定然是他们发现有敌人的踪迹了。
冯琳只好放弃了追踪女儿的念头，急忙赶到玄女殿去，却不料又发现了一桩更奇怪的事情。
她因为过于着急，未及报明身份，便即推门进去，一只脚刚刚踏进，登时便有两柄长剑指到她的胸前，那是武当派的松石道人和郭嘉谟，冯琳的本领远在他们之上，当然不至受伤，但因骤出不意，也险险给他们的剑尖刺着，她是在剑尖离身三寸之时，才挥袖将他们的剑尖裹着的。
他们发现来的是冯琳，当然立即停下手来，冯琳一看，武当的九个弟子都已站在殿中，持剑而立，布成了九宫剑阵，另外那三个受伤的人，也似乎已经痊愈，各持兵器，居中策应了。冯琳而且试出了松石道人和郭嘉谟的功力，最少已恢复了五成。
这还不算奇怪，更奇怪的是空气中有一缕淡淡的清香，那是天山雪莲的香气，冯琳大为诧异，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正是：
神龙见首不见尾，清香一缕费猜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惆怅深情如梦杳暗伤心事付东流
松石道人也是大为诧异，问道：“冯老前辈，刚才在我们昏迷的时候，你没有来过么？”冯琳道：“没有呀！嗯，你我门派不同，我纵比你们多活几年你也不必拘礼，前辈长前辈短的叫得令人起鸡皮疙瘩。”要知冯琳虽然年近六旬，但容貌还似四十许人，而且还似少年时候的一般任性，最不喜欢别人说她年老。
松石道人怔了一怔，讪讪说道：“这么说，暗中将我们救醒的乃是另有其人了。”冯琳道：“当然是另有其人，快说，快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松石道人道：“天黑之后不久，我们听得外面好似有厮杀的声音，我正想挣扎起来，忽觉有一股极为奇怪的香气，令人筋酥骨软，甚为难受，那香气与现在留在室内的香气，气味大有不同。”冯琳道：“我知道，你们最初闻到的气味，那是魔鬼花的香气。”心想：“松石道人在武当派中，武功仅次于雷震子，怪不得他吸了魔鬼花的香气，居然还能够挣扎。”
松石道人道：“我用力挣扎，却软绵绵地爬不起来，大殿里毫无声息，静寂得令人心悸，周围一看，师弟们都全已闭了眼睛，好似昏迷过去了。我心里一慌，又吸了两口魔鬼花的香气，登时也觉得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中，不久也就完全不省人事了。”
冯琳想道：“要是在那个时候，有敌人闯进殿来，那真是不堪设想。我也没有脸皮再见雷震子和痛禅上人了！”
松石道人续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忽觉得有一股清香，沁人肺腑，而且身体内似有一股暖流流过，非常舒服，迷糊中好似觉得有人在我的身旁，但到我能够睁开眼睛时，却什么人也没有瞧见。没有多久，师弟们也一个个的先后醒来，说起来大家都有同样的感觉，受伤的地方也不觉得疼痛了，试一试，大家的功力都恢复了四五成。这时我们已清清楚楚地听得外面有呼喊奔跑的声音，情知定是有敌人进了观中，因此我们布好九宫剑阵，准备敌人若是闯到这儿，也可以抵挡一阵。想不到你老，嗯，是冯女侠进来，冒犯了冯女侠。偷入观中的敌人想来都已被冯女侠赶跑了。”
冯琳面上一红，心里暗呼：“惭愧！”说道：“这是天山雪莲的香气，想是你们昏迷的时候，有人将碧灵丹纳入你们的口中。这个人是谁，目前我也难以猜度。好在你们都已能够走动，咱们且去寻觅痛禅上人和金光大师，见了他们，谅可知道一点端倪。”
冯琳率领他们追赶大队，一路上猜疑不定，要知用天山雪莲做主药制成的碧灵丹，只有天山派才有，她因为身上仅有三颗，受伤的有十二人之多，不够分配，所以没有给他们服用。心中想道：“难道是晓澜和我的姐姐来了？要不是他们，谁能有那么多的碧灵丹？可是若是他们，又怎会不肯出来与我相见？他们都是素来不苟言笑的人，更不会与我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冯琳枉是一世聪明，只因为她认定金世遗已死，一时间也没有想到金世遗身上。原来金世遗自荒岛回来之后，曾上过天山一次，暗中探望李沁梅，他在天山上逗留了三天，谁也没有发现。在那三天里，他偷看了李沁梅几次，每一次李沁梅都是和钟展在一起，他察觉了钟展对李沁梅的情愫，也察觉了李沁梅对自己虽然仍是一往钟情，但对钟展亦是亲如兄妹。从他们二人的感情看来，可以预料：只要自己不露面，李沁梅不知道自己仍然活在人间，日子一久，他们二人也并非不可能成为爱侣。正因为金世遗有此一念，所以在邙山比武大会上，他暗助江南，暗助冯琳，暗助冰川天女……却始终不肯现身与孟神通相斗。
他在天山三天，顺便也采了十几朵天山雪莲，制炼了三十颗碧灵丹，想不到今日派了用场，救了武当派众弟子之命。
冯琳追上了大队之后，与痛禅上人一谈，才知道女儿并不是他们所救，唐晓澜也没有到来，暗助他们的人是谁，大家都猜想不出。谷之华、李沁梅和钟展这三个人的遭遇如何，成为了大家最担心的问题，但大敌当前，容不得他们从容查访，冯琳也只好跟随大伙，先到嵩山少林寺安顿下来。
谷之华经冯琳用了红教的“归藏解穴神功”给她解穴，虽然没有立即见效，但却刺激了她的神经，令她在全无知觉的状态中有了一丝知觉，陷入一种朦胧的昏迷梦境中，梦中似乎长出了两只翅膀，在云雾里御风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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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忽地又觉得似乎是金世遗走到了她的身边，而且似乎在轻轻地抚摸着她，有说不出的舒服，顿然间气血流畅，四肢百骸都好像蓦然间松散开来，谷之华醒里梦里都在想着金世遗，这时一旦有了知觉，自自然然的，眼睛未曾睁开，就在低声唤道：“世遗，世遗！”
忽听得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唤道：“之华，不错，是我！”
谷之华心头一震，眼睛倏地张开，出现在她眼前的果然是金世遗，这刹那间，她竟不知是真是梦，但觉得金世遗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你别害怕，是我，我没有死！”
谷之华不自觉的也紧紧握着他的手，是的，她心中的确是在害怕，但并非害怕金世遗是鬼，而是害怕眼前的不过是个幻影，怀疑自己还是在恶梦之中呵！
渐渐地感到了金世遗手心的热力，听到了金世遗心跳的声音，她感到了她所触及的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既非梦境，亦非幻影！
谷之华一片茫然，低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怎么会在我的身边？他们呢？他们都到哪儿去了？怎么只有你我二人？”
金世遗道：“这是一个山洞，你给孟神通点了穴道，他们将你送回玄女观疗治，我悄悄将你带出来，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
谷之华定了定神，神智也渐渐清醒过来，刚才的情景，一幕一幕的在她心头掠过！
在她的眼前，出现了刚才恶斗的场面，她的父亲像凶神恶煞的要伤害她的掌门师姐，在那最紧张的关头，她跳出去拦住了她的父亲，她记起了她和父亲的问答，她的父亲拒绝了她的调停，刚变得慈和的眼光又充满了杀气……她记起了自己拔剑自杀，最后的一幕情景是：李沁梅尖声叫唤，向她冲来。
谷之华心中想道：“啊！原来我没有死，我给他、给他点了穴道。呀，老天爷，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去？”霎时间但觉心乱如麻，肝肠寸断！
金世遗忽地感到她的掌心一片冰冷，急忙安慰她道：“之华，一切都过去啦，当它是一场恶梦吧，天可怜见，教咱们今日重逢，从今之后，咱们永不分开，那一些不相干的人，也就不必再去理会他们了。”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一声啸声，谷之华不禁又是心头一震，那是她父亲的啸声。原来这个时候，正是孟神通杀出重围，逃下邙山的时候。他用啸声和他的徒弟联络。
金世遗听到孟神通的啸声，亦是心头一震，从这啸声中他听出了孟神通已是元气损伤，但却并非伤得严重。这刹那间，厉胜男的影子也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孟神通伤得不重，那么厉胜男将是如何？会不会两败俱伤呢？
可是，此时此际，却不容得金世遗分心去挂虑厉胜男了，他握着谷之华的手，忽觉她手指颤抖，方自一怔，谷之华已摆脱了他，金世遗愕然望她，只见她的面色苍白得令人心悸！
谷之华这次上山，本来是对父亲抱着很大的希望，希望能以父女之情打动孟神通铁石的心肠，想不到竟是如斯结果！
孟神通的啸声已听不到了，可是这啸声却像激起千丈狂涛，令她本来就不宁静的心湖，更是思如潮涌。
金世遗劝她把过去当作一场恶梦，可是现在恶梦并未曾过去，山洞里虽然宁静和平，但可以想像得到，邙山上仍是一片腥风血雨！
最难过的是：她现在无法预料这“恶梦”将是如何结局，掌门师姐的生死如何？各派宗师将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她父亲的命运又将落得怎样收场？调解已经失败，武林的大劫无可挽回，后果如何，她简直不敢设想，只有一样是她可以预感得到的，在这样的情形下，不论是哪一种收场，都将令她终生抱恨！
谷之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现在又从清醒中陷入了混乱，本来她已经是较一般的女子坚强的了，可是任凭她怎样坚强，也受不住这样沉重的打击！
最初与金世遗相见的欢愉，掩不过她心头的创痛，火热的心情冷下去了，越来越冷，冷得令她对爱情也几乎失去了感觉了。试想在这样的情感下，谷之华哪还能够与金世遗细诉衷情，接受他的轻怜蜜爱？
两人默默无言，金世遗从她的眼光中也感到她内心的哀痛了，但是用什么言语去安慰她呢？
月光透进山洞，夜已深沉，午夜的寒意更加重了心头的寒意，谷之华咬了咬牙，心中想道：“我今天侥幸没死，但已把自己当作已经死去了。我要选择一个什么人也没有到过的地方，什么人也不见面。”
金世遗再一次地抓住了她颤抖的手，沉声说道：“之华，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全都看到了，你已经尽了你的力，武林的劫难无法消弭，这不是你的罪过。”他本来想说：“你所做不到的，我将代你去做。”但一想自己所能够做的是什么？最多是帮助厉胜男杀掉孟神通，这件事他可以暗中去做，但却怎能当着谷之华的面说出来，令她已受创伤的心灵更多受一重刺激？但这样一来，他对谷之华的安慰，也是变得一片空虚，毫无力量。
谷之华缓缓抬起头来，说道：“世遗，多谢你今天救了我，尽管你不救我也许更好一些，我还是一样感激你。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今日得见你一面，我已是心满意足，不敢也不想再奢求了。嗯，你走吧！”
金世遗扪着洞口，颤声说道：“之华，你、你去哪儿？你可记得你师父临死之前，将玄女剑谱郑重地交托给你，要你继承她的衣钵？这是你曾经告诉我的。你也曾经说过，不论你受了什么委屈，也不能辜负你师父十年来对你栽培的心血！”
谷之华心头一震，她当然记得，这一段话乃是上次邙山大会，自己被曹锦儿逐出门墙之后，为了表白自己的心情，向金世遗所说的。但那时所受的委屈，比起今日的遭遇，那又算不得什么了。她不知道外面闹得如何，也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曹锦儿已经当众宣布，允许她重列门墙，心中只是想道：“这次各派门人，不知有多少人要死伤在我父亲手下，邙山派和他的冤仇最深，死伤的也定然最多，我虽然侥幸未死，但还有何面目再见同门？”
不过，金世遗这几句话也对她发生了影响，过了半晌，只听得她低声说道：“世遗，多谢你提醒我，你放心，为了师父，我会活下来的。好啦，你不走，你就让我走吧！”
金世遗心情激动之极，大声说道：“为什么咱们不能同在一起？你若是不愿意再卷入漩涡，我和你到一个荒岛上去，在那里，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用理会。咱们可以用毕生之力，将师父的武学整理发扬，待到晚年，再选择有缘的弟子，这不好么？”
金世遗所说的正是她所想的，她心中一动，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但转瞬之间，另一个念头又升起来，她想到了李沁梅，“我如今已是万念皆灰，只是为着师父才活下来，我何苦成为他们的障碍？”
但见她紧闭双唇，神情冷漠之极，轻轻地推开金世遗，就走出山洞。她没有再说半句话，金世遗已经知道她的心意已决，无可挽回了。他被她那冷漠的神情所吓着，不由自已地挪开了身体，让谷之华从他的身边溜过。他不能说服她的心，即算强留着她的身体又有什么用？
谷之华走出山洞，一片茫然，心中不住地在问自己：“我应该到哪儿去？”忍了多时的眼泪忽然滴了下来。金世遗听到她的哽咽的声音，追了出来，大声叫道：“谷姐姐，你等一等，这不行啊！难道咱们竟然就这样永远分手？啊，你待我想一想吧，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呀！”
他仅仅差一步就要追上了谷之华，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喊，似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抬头一看，只见侧边一棵大树底下，一个黑衣女子披头散发。瞪着双眼，直望着他，恰似一个幽灵！
金世遗大吃一惊，他只差一步，就要追上谷之华，脚跟已经离地，但这一步却似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阻住一般，竟然跨不出去！
这黑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厉胜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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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她瞪着眼睛，一滴滴血珠从嘴角流出来，脸上的肌肉绷紧得几乎变了形貌，这显然是受了重伤，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厉胜男忽然一个幽灵似的，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而且竟然受了重伤！
当孟神通和各派宗师比武的时候，金世遗本来是和厉胜男同在邙山顶峰埋伏，伺机报仇的。他之所以放心离开厉胜男，让厉胜男一个人向孟神通算账，一来是因为那个时候，孟神通正在和金光大师比拼内力；二来是乔北溟所留下的三宝，厉胜男已有其二，她身上穿的是珊瑚宝甲，手中又持有可以断金切玉的宝剑，金世遗因此断定，她的偷袭纵然不能得心应手，也决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场中还有痛禅上人、金光大师等一班武林宗师。而他急着要去救谷之华，所以将宝剑交给了厉胜男之后，就放心离开她了。
想不到此时此际，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厉胜男重伤浴血的形象！
这刹那间，金世遗不由得突然感到一种内疚，后悔自己不该轻率地离开她，让她单独去斗那武功绝世的大魔头！
前面是他所要追赶的谷之华，后面是伤重待救的厉胜男，这刹那间，金世遗端的是心乱如麻，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分，哪容得他片刻踌躇。就在这片刻之间，谷之华已转过山坳，没入丛林，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金世遗叹了口气，他知道，谷之华这一去，从此之后，是再也无缘重会的了！
他回头过来，走到厉胜男面前，只听得厉胜男恨恨说道：“我以为你有了别人，从此不再理会我了！”话未说完，一大口鲜血又喷出来。
金世遗道：“你别动气，伤好了再说。”一摸她脉象，先是吃了一惊，忽地又恼又气，叫道：“你，你怎么用这样的手段骗我？”
厉胜男冷冷一笑，将金世遗的手摔开，淡淡说道：“好，是我骗你，你尽可不必理我，你去追你的谷姐姐去吧，去吧，去吧！”
原来厉胜男的受伤倒并非虚假，不过却不是孟神通伤了她，而是她自己令自己受伤的。原来她为了阻止金世遗去追赶谷之华，竟然运用从乔北溟武功秘笈所学到的邪派玄功，震伤了自己的三焦经脉！
三焦经脉起于无名指尖端，上出两指中间，沿手背至腕部，出前臂外侧两骨的中间，上穿过肘，沿上臂外侧上肩，交出足少阳经之后，经过缺盆向下，分布于两乳间的“膻中部”，与心脏相连络，若然受到损伤，重则立时心脏爆裂而亡，轻亦难免内痨咳血，从此精神萎靡，成为废人。
试想如此性命攸关的三焦经脉，若是给敌人震裂，厉胜男焉能还走得七八里路，从前山的比武场所回到玄女观附近的山峰？加以自断经脉的征象与受外力所震裂的亦有不同，故此金世遗一替她诊断脉象，立即便发现了是厉胜男在自己伤害自己！
金世遗既惊骇又气恼，饶是她与厉胜男已相处三年，懂得她的性格，对她这次的行事之邪，仍是不能不大感意外！
但尽管厉胜男是自己震裂经脉，她所受的伤却并非虚假，时机急迫，金世遗若不马上施救，就只有眼看厉胜男死去，或者成为废人。处此情形，金世遗哪还敢再对她责备？
幸而这是她的“自我伤残”，不比外力强行震裂，多少有些分寸，伤得还不算很重，金世遗施展玄功，封了她三焦经脉所经过的各处穴道，一面替她止血疗伤，喂她服了三颗碧灵丹，一面又以本身的真力助她复原，如此闹了一个时辰，厉胜男的脸上方始渐有血色，精神也渐渐恢复过来。
金世遗摇了摇头，说道：“胜男，算我怕了你了，你怎可如此任性胡为？有什么话尽可和我好好地说呀！”
厉胜男冷笑说道：“我还没有骂你背信弃义，你却颠倒责备我任性胡为？哼，和你好好地说？你有了什么谷姐姐、李妹妹，还听得进我的话吗？只怕我想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早已和你谷姐姐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世遗面上一红，心想：要不是看到厉胜男受伤，他刚才确实要随谷之华而去。厉胜男又是一声冷笑：“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到你的心坎儿了？你现在还可以追寻你的谷姐姐呀！去呀！怎么不去？”
金世遗抬起头来，望着厉胜男说道：“你说什么，我现在也不想和你分辩。只是请问：我怎么是背信弃义了？”心中想道：“虽然在荒岛之时，在你叔祖的威胁之下，我曾与你冒认夫妇。我可没有答应过你什么，这三年来相处，也是彼此以礼相待，怎谈得上什么背信弃义来呢？”
他心念未已，厉胜男已是冷笑说道：“三年前在金鸡峰顶，你曾答应过我一些什么？”
金世遗道：“我答应和你一同出海找寻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这件事不是已经做到了么？”
厉胜男道：“不错，这件事是已经做到了。还有一件呢？”
金世遗心头一震，讷讷说道：“还有一件是助你报仇，这、这——”
厉胜男冷笑道：“难为你还记得。这件事你做到了么？”
金世遗只好说道：“我以为你今日可以报得了仇的，谁知，谁知，还是给这魔头逃了。”
厉胜男道：“原来你也知道孟神通已经逃走了么？助我报仇之事，你既然没有做到，就想从此不理我么？这不是背信弃义是什么？你说的话算不算话？”
金世遗给她责备得哑口无言，他确是答应过厉胜男，在未曾助她报得冤仇之前决不离开她的。金世遗心里叹了口气，想道：“原来她是拿这件事来约束我，今日本是助她复仇最好的时机，时机一过，又不知要什么时候方能做到了，呀，她真是我命里的魔星。”
要知金世遗答应助厉胜男报仇，讲好了要让她亲自手刃仇人的，并非简单的一手替她包办。要达到这个目的，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助她练成乔北溟秘笈的绝顶武功，令她的本领确实可以胜过孟神通；二是设法损耗孟神通的功力，然后让厉胜男一击成功。他今日所采的就是第二个办法，不过由于李沁梅、谷之华都在场，他不想露面，故此想假手金光大师、痛禅上人等人之力，先耗损孟神通的功力，谁知厉胜男还是报不了仇。
这个时机错过，孟神通已不知逃向何方，而且即算找到了他，报仇亦非容易。金世遗今日看了孟神通所显的本领，深知若由厉胜男单凭自己的本领，即算练成了乔北溟秘笈的绝顶武功，也还是敌孟神通不过。而且，不但此也，金世遗自问，也没有胜得孟神通的把握，因为各得半部秘笈，大家练到最高境界，亦不过是半斤八两。何况孟神通得的是下半部，下半部比较偏重于克敌制胜的武功，说起来还是孟神通稍占上风。总之，若依照诺言，待厉胜男报得了仇自己才得自由自在，真不知要到何时何日方能摆脱了她！
金世遗方自心乱如麻，眼光一瞥，只见厉胜男泪光莹然，哽咽说道：“世遗，几年来我累你已经不少，我现在还用你的诺言来束缚你，你心里一定怨我恨我，算了吧，你要是心里不愿意，咱们就此分手，此后我是生是死，也不必你再管了。世遗，我答应你，让你把你的诺言一笔勾消，我也不再说你背信弃义了。”这番话她带着哽咽道来，更显得楚楚可怜，与刚才的疾言厉色，完全两样！
说也奇怪，不过片刻之前，金世遗还在因为无法摆脱她而烦恼，如今听得厉胜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抽抽噎噎地说了这一番话，却忽地感到内愧于心，不由得心中想道：“她自断经脉，虽然邪得出乎常理，但这还不是完全为了我么？她用性命来挽留我，我却老是想摆脱她，难怪她要骂我寡情薄义！”
这样一想，尽管金世遗对谷之华情有所钟，但对厉胜男的一片深情，也不能不深深感动！何况他们到底在荒岛上相处了三年，平日朝夕相对，也许还不觉得什么，若要骤然分手，金世遗也觉得不忍于心。
厉胜男的眼泪软化了金世遗的心肠，他不知不觉的轻轻握起她的手来，替她拭了泪珠，毅然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岂能反悔！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总要助你报了血海深仇！”
厉胜男收了泪珠，嫣然一笑，仰着脸问道：“若果我十年报不了仇？”金世遗道：“我就十年不离开你！”厉胜男道：“若果我一生报不了仇？”金世遗道：“我就一生不离开你！”厉胜男道：“嗯，这不是太拖累了你吗？呀，世遗，你待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说着，说着，眼泪又滴了下来。这几句话说得无限温柔，金世遗不觉心头一荡，忽地谷之华的影子似是在厉胜男的泪光中浮现出来，金世遗脸上发烧，但觉一片茫然，心头颤栗，轻轻地放开了厉胜男的手。
厉胜男道：“我不只是一个仇人，还有一个，也许比孟神通更难惹。”金世遗道：“我怎么未听你说过？”厉胜男道：“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于是将金世遗走后，西门牧野和那班黄衣人到来，捣毁了邙山大会的情形说了一遍，当然也连带说了西门牧野的来历，以及他与厉家的冤仇。
金世遗道：“怪不得孟神通负伤而逃，原来不是败在金光大师之手。”心中想道：“西门牧野是天下第一使毒高手，他手下的十三个黄衣人个个本领非凡，确实比对付孟神通更为麻烦。”但仍然说道：“不管你有多少仇人，如何难惹，总之，不待你大仇尽雪，我决不离开你便是！”
厉胜男一揖到地，道：“我今生看来已是无法报恩，他生变牛变马，也要报你的大恩大德！”
她这话语意双关，即是说她本来要以身相许，报此大恩，但金世遗既然钟情别人，这恩德今生已是不能相报。金世遗连忙将她扶起，对她的话意佯作不知，轻声说道：“你休要这么说，我以前受了孟神通的伤，还不是你医好的么？好啦，你现在重伤方愈，不可胡思乱想，就在这山洞好好歇一宵吧。咦，你怎的多了一把宝剑？”
厉胜男刚才作揖之时，长剑触地，铿然作响，金世遗才注意到这不是乔北溟所留下的那把剑。但见宝光隐隐透过剑鞘，大非凡品，更奇怪的是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金世遗大为诧异，所以将她扶起之后，便立刻问她。
厉胜男笑道：“这是你好朋友的传家之宝物，你就不认得了么？”金世遗仔细一看，笑起来道：“原来是唐经天的游龙剑，怪不得似曾相识。你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唐经天乃名门正派之后，性格是飘逸之中又带着端庄，与金世遗野马不羁的性格大不相同，更兼以前为着冰川天女的缘故，所以金世遗一向不大欢喜他，心中想道：“唐经天这臭小子，让他受一下折辱也好。只是这么一来，却难免又要多惹麻烦了！”
要知游龙剑乃是天山派的镇山之宝，唐晓澜又是被公认为武林第一的人物，失掉此剑，对天山派乃是极大的耻辱，不论唐晓澜如何旷达，若然知道此事，也定然要追究的。这种事情，照武林的规矩来说，绝不能一笑置之。所以金世遗才觉得她开的玩笑太过分。
厉胜男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说道：“我才不是开玩笑呢！你忘记了我的祖先是乔祖师的弟子，而我自己又曾向乔祖师的遗体磕过头，答应恪遵他的遗训，做他的隔世传人么？乔祖师的遗训，其中有一条是，要得他武功秘笈的人，为他报当年败在张丹枫剑底之辱，要是张丹枫已死，就找他的后代传人，总之要大大挫败他们，才不负乔祖师在荒岛苦练武功的原意。”
金世遗笑道：“乔北溟写这遗嘱的时候，最少距今已有二百余年。他大约料想不到，在咱们发现他武功秘笈之时，不但张丹枫的坟墓早已湮没无存，连张丹枫的后人也无从查考了吧？”
厉胜男道：“不然，张丹枫的后人虽已无从查考，但据我所知，天山派的开山始祖霍天都却是得到张丹枫指点的，也算得是张丹枫的半个传人。我今天取了唐经天的游龙剑，只是稍稍替乔祖师出了当年一口冤气，还不能算了，不过，我目前大仇未报，无暇上天山去找他们的晦气罢了！”
金世遗吃了一惊，想不到厉胜男竟把乔北溟的遗训如此当真，只听得厉胜男又柔声说道：“世遗，你也是受了乔祖师的恩惠的人，要是你助我报了仇，取回那下半部武功秘笈，咱们都可以练到天下无敌的地步，那时不但要叫天山派臣服，也要天下各家各派都认识乔祖师的无上武功，向咱们低首。这才不负乔祖师在荒岛的苦修，和我厉家三百年来所受的委屈！”
金世遗苦笑道：“依你所言，咱们岂不是以暴易暴，杀了一个孟神通，却多了两个孟神通？”厉胜男道：“孟神通残杀无辜，这才引起武林公愤，咱们练好了乔祖师的全部武功秘笈之后，却可以不杀一人，便令各家各派，心服口服！不瞒你说，在火山岛这几年，我日夜思量的，就是回到中土之后，如何为我厉家一雪沉冤，如何为我厉家重光门户。要怎样才能令到武林臣服，我早已有了周详的计划了。”金世遗做梦也想不到厉胜男有此野心，呆了一呆，缓缓说道：“什么计划，我倒想听听。”
厉胜男眉飞色舞地说道：“比如说，咱们可以在剑法上打败唐晓澜，在内功上战胜痛禅上人和金光大师，如此一来，天下还有何人敢与咱们争锋？”
金世遗笑道：“你也太小看武林人士了，我早年虽然是出了名的魔头，却也知道武林中讲究的是以德服人，岂能徒恃武力？”
厉胜男道：“刚才所说的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一时间也说不了这许多，总之，只要你肯依我所言，我自有手段，可以做到不杀一人，而令天下武学之士，甘心诚服！”
金世遗心道：“不管用什么手段，也只是与孟神通在程度上不同而已。具有这样的野心，总之是要令到武林永无宁日。”
只听得厉胜男继续说道：“自从乔祖师逃亡海外之后，三百年来，我厉家消声匿迹，不敢再在江湖露面。所以我家世世代代，都要找寻乔祖师的武功秘笈，为的就是要扬眉吐气，重振家声！如今厉家只剩我一个人，我岂可辜负历代祖先的期望！”
金世遗从未害怕过什么，听了她此番说话，也禁不住心头颤栗，暗自想道：“她自幼承受这般家教，怪不得有如此念头！”他知道厉胜男的性格执拗之极，心里想做的事情，不管用什么手段，总要一定做到。一时之间，实是难以打消她的念头，只好说道：“这等大事情，咱们以后慢慢商量，你重伤方愈，不可过度兴奋，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厉胜男软硬兼施，留住了金世遗之后，满怀自信，以为金世遗从此定然对她言听计从，此际听金世遗如此说法，虽然有些不满，但金世遗也没有反驳她，她心想只要金世遗不离开她，总有办法令他俯首贴耳，而且她也实在心力交疲，需要歇息了，便不再言语，抱着满怀希望，沉沉睡去。
金世遗守护在她的身边，思如潮涌，不知怎的，竟感到寒意直透心头！
月光从山洞上方的缝隙照进来，厉胜男睡得正酣，樱唇半启，微现笑容，可以想像她正在做着得意的美梦，睡美人本就分外娇媚，月光下沉睡的厉胜男笑靥如花，显得更动人了。
金世遗这三年来不知曾见过多少次厉胜男的睡容，从无一次有今晚见到的这样可爱，但他对着这样娇媚的睡美人，却又隐隐感到恐惧，这种恐惧之感已经不是今晚才有的了，三年来每当他与厉胜男单独相对的时候，总会感到莫名的恐惧，但这种感觉，却又以今晚最为厉害，令他的目光几乎不敢再去接触厉胜男那梦中的笑容！
“自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纠缠着我，像我的影子一样，令我怎样也摆脱不开。她对我是真情恋慕还是别有用心？要我助她取到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助她练成秘笈上的上乘武功，再助她重振家声，称雄天下？”
金世遗思如潮涌，又不自禁地看了她一眼，她衣裳上还有点点斑斑的血迹，那是她自行震裂经脉之后，所咯出来的鲜血，金世遗不禁又是一阵颤栗，恐惧之中也有几分感动，是啊，即算她别有用心，但却也不能否认，她对自己确是真情一片。
外面的月亮似是突然被乌云遮着，山洞里漆黑一片，金世遗忽地有一个奇异的感觉，感到自己是被厉胜男拖着，坠向那无底的黑暗的深渊！这刹那间，他不自禁地想起了谷之华来，这两个同样美艳如花的少女却是多末的不同呵！谷之华像是清早的朝阳，即算在她最伤心失意的时候，从她的身上，也令人感到一种向上的希望！感到善良、感到正义、感到宽和！从厉胜男的身上，他只感到偏窄、邪恶和野心！
“谷之华今日遭遇了这么多的折磨，现在不知在哪里伤心暗泣？呀，难道我这一生就要一直伴着厉胜男，和她一同坠向黑暗的深渊？”金世遗想到这里，忽地把心一横，跨过了厉胜男的身子，就想悄悄地离开她。
然而也就在这一刹那，月光又照了进来，厉胜男忽地转了个身，她脸上的微笑不见了，敢情是在梦中碰到了不如意的事？樱唇紧闭，似是带着几分幽怨，一片哀愁。
金世遗停下了脚步，心中在自己责备自己：“我说过的话怎能不算？她身负血海深仇，孤苦伶仃，我能忍心让她被孟神通所害而不管吗？呀，我也未免把她想得太过邪恶了，她纵有几分邪气，也是因为自幼承受那般家教，总得假以时日，才能改变过来。我不理她，她岂不是更要走到邪路上去？”就这样金世遗欲行还止，一夜无眠，和衣坐在厉胜男的身边，直到天亮！正是：
情孽牵连难自解，几回欲去又还留。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暗系赤绳为月老徒教残泪湿红妆
厉胜男经过了一晚的酣睡，第二天一早醒来，不但脸色恢复了红润，而且精神饱满，功力也恢复了七八成。她醒来之后，看见金世遗和衣睡在她的身旁，便格格地笑起来，唤金世遗起身，笑金世遗贪睡，她似乎并不知道，金世遗根本就没有睡过，一夜之间，不知起了多少念头，而且有一度几乎要离开她。
两人巡视了一遍昨日的战场，但见伏尸遍野，惨酷之极，厉胜男道：“这个机会错过，只好再找第二个机会了。你说，咱们该先去找孟神通还是找西门牧野？”
金世遗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在短期间内可以找到的。你报仇的事情着急不来。我倒有一件事情，须得赶紧去办。”
厉胜男笑道：“我知道，你是要去救你的李家妹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已到了玄女观中，还让她给敌人擒去？”
金世遗道：“咦，你怎么知道？”
厉胜男道：“我瞧见白良骥用战袍包裹着一个人，本来我不知道是谁的，但他的战袍不够用，虽然卷着了她的身体，却露出了满头秀发，这样，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李家妹妹了。”
金世遗道：“你怎知道准是她呢？”
厉胜男道：“这还不容易猜吗？玄女观中只有三个女子，冯琳不会被他所擒，既然不是谷之华，那当然是李沁梅了。”
金世遗一算时间，敢情昨日他将谷之华抱到这个山洞的时候，厉胜男早已回到了玄女观的附近，他和谷之华所讲的说话，想来厉胜男也全都听到了。如此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竟是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厉胜男问道：“好，轮到你答我了，你何以当时故意让她被敌人擒去，现在却要赶去救她。”
金世遗道：“你昨日除了瞧见白良骥之外还瞧见谁？”
厉胜男道：“还瞧见一个黄衣人，也像白良骥一般，用战袍裹着一个俘虏，我瞧出这个俘虏是个男子，却不知道是谁。”
金世遗道：“是唐晓澜的弟子钟展。”
厉胜男怔了一怔，随即笑起来道：“好，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用意了。”
原来金世遗偷听李沁梅和钟展的谈话，已知道李沁梅对钟展的感情不错，只是尚未至水到渠成的时候，他又知道白良骥擒了钟展、李沁梅之后，一定会留作人质，准备将来要挟唐晓澜，因此放心让白良骥和那个黄衣人将他们擒去，然后自己暗中安排妙计，促成他们的好事。
金世遗安排的计划，乃是让钟展和李沁梅被擒之后，自己再去解救，先令钟展清醒，恢复武功，再暗助他打败敌人，凭着自己的本领远胜他们，干这几件事情，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而且完全不须露面，便可办到。
这样一来，表面上即等如是钟展救了李沁梅，他们两人经过此场患难，感情自会增进一层。而且这样一来，又可令他们单独相处，当然更容易亲近了。
厉胜男七窍玲珑，金世遗的用心立即便给她猜着，她只知道金世遗是为了她才这样安排，暗暗高兴，心里想道：“让李沁梅先有了个归宿，我也就减少了一个情敌，还剩下一个谷之华，那就比较容易对付了。”
白良骥的身份是御林军副统领。金世遗料想他擒获了李沁梅之后，一定是解往京师，因此他和厉胜男下了邙山之后，便即兼程北上。
一路上厉胜男只是向金世遗请教了一些练上乘武功的奥义，没有再提及她日后要如何如何，因为在她的心目中，金世遗已是逃不过如来掌心的孙行者，不怕他不听自己的话了。金世遗也想等待助她报仇之后，才打消她要降服各派的野心，厉胜男既然不再续谈这个话题，他也乐得暂时不谈，免得吵嘴。
他们二人的脚程当然比常人快得多，每天只歇息几个时辰，连晚上也兼程赶路，三天之后，追到了一个名叫隆尧的小镇，便发现了白良骥的踪迹。白良骥和那个黄衣人同乘一辆马车，另外还有一个车夫。金世遗暗暗跟踪，看清楚了这辆马车到哪家客店，然后他们二人才到另一家客店投宿。
三更过后，金世遗与厉胜男换上了夜行衣，便到那家客店救人。他们找到了白良骥所住的那间房间，只听得他正在和那个黄衣人悄悄谈话。
金世遗的目力已练到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他贴着门缝，张眼一瞧，只见白良骥和黄衣人都睡在床上，却不见钟展和李沁梅，也不见有像厉胜男所说的那两个大包裹。
金世遗怔了一怔，他到底是江湖经验丰富的人，立即便猜想到白良骥的诡计，他一定是怕给人瞧破，不敢将昏迷中的钟展与李沁梅带入客店，而是将他们藏在马车内，交给那个车夫看守。那个车夫当然也是御林军头目假扮的。反正钟、李二人都被点了穴道，不怕会逃。
金世遗心想：“且先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听得白良骥说道：“韩大哥，这事情真是太奇怪了，今天已是第四天啦，他们这班人却还是连鬼影也不见一个，韩大哥，你见多识广，给我琢磨琢磨，会不会有什么意外？”那“韩大哥”沉吟半晌，说道：“论理释道安和龟灵子二人总可以对付得了冯琳，而且即算他们有什么意外，西门牧野他们一共有十三人之多，任何一个人的武功，都足以与那些所谓武学大师抗衡，难道他们也都遭逢不测？他们讲得清清楚楚的，叫咱们得手之后，立即便走，在这条路上自然会见着他们。但现在还没有见着，这种事太过出乎情理，小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在此去京师，也不过还有三四天路程，到了京师，总会得个分晓。”
白良骥道：“我倒有点担心……”那“韩大哥”道：“担心他们给孟神通都杀了么？”白良骥笑道：“孟神通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把他们尽都杀了，何况西门这老头子早就在比武场的附近种下了阿修罗花，我看孟神通这次若能逃得性命，已是邀天之幸。”
那“韩大哥”阴声怪气地问道：“那你担心什么？”白良骥道：“我担心他们是有意甩开咱们，也许在西门牧野的心里，正巴不得你我遭逢意外呢。最少我也担心他们会抹煞咱们的功劳。你想，西门牧野这种人还能有什么好心？他野心勃勃，要诛尽天下武林人物来换得皇上的封赏，将来他不但要做御封的武林至尊，大内卫士和御林军统领也尽都要归他统属，他还不要安插自己的人吗？你我二人和他的关系到底较疏，只怕将来总难免受他排挤。”
那“韩大哥”道：“你的所虑甚有见地。怪不得他拒绝了秦岱耿纯二人之请，连孟神通也要一并诛掉。我看，这不但是公报私仇，更关重要的是他妒忌孟神通的本领，怕联合了孟神通之后，孟神通更得皇上重用。”
白良骥道：“西门牧野当然是这个心思，不过秦岱耿纯二人，想令孟神通为皇上所用，那也是白费心思。孟神通此人实在是天下最骄傲自大的人，他虽然一心想称霸武林，却也不会借助朝廷之力。只怕在他的心目中，还未必看得起皇上的封赏呢。要是他那么容易入彀的话，我早已替皇上礼聘他了。”
那“韩大哥”道：“不管如何，咱们这次的差事，总算是办得顺顺利利，手到擒来，西门牧野还能说咱们什么？要抹煞咱们的功劳也抹煞不了！除非他敢暗杀咱们。”
白良骥道：“那他还没有这么大胆。不过此去京师，还有四天。天山派的交游最广，咱们还是得处处小心。”那“韩大哥”笑道：“你放心，马车就停在外面的院子，我又早已有了安排，即许有甚风吹草动，也瞒不过咱们耳目。”
金世遗偷听了他们这番谈话，对这班人的来龙去脉，已摸得清清楚楚，暗暗吃惊，心中想道：“原来西门牧野的背后，还另外有人，这人竟是当今皇帝。看来乾隆这小子比他的父亲雍正还要厉害得多！雍正只做到火烧嵩山的少林寺，他却想把天下武林人物尽数诛锄！”金世遗并非害怕皇帝的威权，但却不能不为正派的武林人物担心，尤其谷之华是吕四娘的唯一弟子，而吕四娘则是满清皇室最大的仇人，只怕谷之华纵想遁迹荒山，西门牧野这班人也放她不过。
厉胜男搔了他一下手心，悄悄说道：“我虽然给你又招惹一班强敌，但你为我报仇，也就是帮忙了你的谷姐姐呢，你总该没有怨言了吧！”她用的是“天遁传音”，功力虽还不及孟神通、金世遗之深，但在三五丈之内，纵使是当今最负盛名的几个武学大师，也听不到她说些什么。
金世遗面上一红，想不到自己心里想些什么，厉胜男立刻便能猜到。其实厉胜男也只是猜到了一半，金世遗并不单单是为了谷之华。
房间里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这两个人谈到了西门牧野的野心，都带着恐惧，似乎是在咬着耳朵说话。金世遗屏息杂念，凝神静听，忽听得外间有极轻微的声息，金世遗不觉心中一凛，他听出了是有两个武功极高的人物正在进入这间客店，心道：“难道是冯琳来了？”
随即听到比较沉重的脚步声，金世遗暗叫不妙！他听出了是这两个人负着重物越墙而去，他当然立刻便想到了藏在马车内的钟展与李沁梅，心道：“若是冯琳也还罢了，要是别人，那可糟糕！”当下与厉胜男打了一个招呼，也用“天遁传音”之术向厉胜男说道：“你在这里再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出去看看。”厉胜男道：“我理会得，你出去救人便是。”
那两个午夜来客脚步声虽然较前沉重，但仍然比一般的夜行人轻得多，只有落在金世遗厉胜男这等行家耳内，才能区别出前后的差异，房间内的白良骥与那个“韩大哥”似乎尚还未觉。
金世遗走出院子，院子里停有几辆马车，不过白良骥所乘的那辆，他早已在日间留意在心，所以毫不费力的便找到了。不料揭开那车篷一看，却令他大吃一惊！
只见那个车夫斜斜地靠着车垫，面色青紫，嘴巴张开，似是碰到突如其来的偷袭，要喊还未曾喊得出声似的。金世遗一把将他拖开，但觉他全身僵硬，但身上并无伤痕，而脉息又比常人快得多。饶是金世遗见多识广，急切之间，也瞧不出他受的是什么伤，金世遗禁不住心中一凛，暗自想道：“此人身体已经僵硬，而脉息尚粗，显见内功相当深厚，最少不在白良骥之下，而看这情形，又不似是被人封闭了穴道。咦，这是哪里来的高手，能在瞬息之间，便令他受了这等莫名其妙的伤？”
金世遗醉心武学，若在平时，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从这人的受伤情状，推究那个伤他的人的武功。但此时此际，他还哪有心情及此？当下跳上马车，只见一个五尺来高的铁箱，箱盖四边有蜂巢也似的许多小孔，金世遗轻轻一揭，便揭开了，里面却是空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只是闻到一阵微带腥味的魔鬼花香，金世遗翻遍了马车，也不见钟展和李沁梅的影子。
金世遗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见此情形，便知：“白良骥定是把他们放在这箱子里面，那两个人开不了这个箱子，不知用什么手法，在箱盖周围弄了许多窟窿，这才把它打开。看这些蜂巢也似的小孔，似是金刚指的功夫，但天下哪有这等深厚功力的人，一指便可洞穿铁板？”
金世遗疑惑不定，伏地一听，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大约已到了一里开外，金世遗心道：“不管他们是谁，我且追上去看看再说。”立即施展了绝顶轻功，不过一盏茶的时刻，便在郊外的一个荒岗追上了那两个人。
一望见这两个人，金世遗不觉哑然失笑，他起初胡乱猜疑，不知是何方高手，却原来是他的老朋友——冰川天女和她的丈夫唐经天。刚才的疑团，也就一一有了答案。想来定是那“车夫”察觉有人来到，正想张口大叫之时，便给冰川天女的冰魄神弹打入他的口中，令他全身僵硬，至于那铁箱的许多小孔，当然是唐经天用天山神芒所弄穿的了。
只见唐经天背着钟展，冰川天女背着李沁侮，向前疾奔，金世遗心道：“他们虽不如我刚才所想像那般的具有绝顶神功，但比之三年之前，却的确是高出了不少！”
按说金世遗发现了是他们二人，便当罢手，但他一心一意要促成钟展与李沁梅的好事，若然罢手，却又与他原定的计划不符，他踌躇了片刻，决定和唐经天夫妻开个玩笑，抓起了一片泥土，捏成碎粉，运气一吹，那撮碎泥土在唐经天夫妻的头上纷落如雨！
唐经天本就准备有敌人追来，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金世遗撒出那把碎泥虽然分量极轻，也带着咝咝声响，唐经天一觉有异，立即一记劈空掌打将出去，泥屑纷飞，但有一颗黄豆大的砂粒，却在唐经天的手背擦过，虽未皮破血流，却也令他感到隐隐作痛。
唐经天大吃一惊，放下了钟展，游目四顾，搜索敌踪，金世遗的轻功远比他高明，又早已躲进树林里面，唐经天瞧不见敌人，更是吃惊，心道：“难道是孟神通追来了？”
这时冰川天女也放下了李沁梅，夫妻俩仗剑而立，准备应付劲敌，金世遗若然只想夺走钟李二人，那是易如反掌，难就难在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真面目，毫无声息地将人劫去。
唐经天朗声笑道：“这两人是我的师弟师妹，阁下将他们擒去，我不能坐视不救，瞧阁下身手，当非鼠窃狗摸之辈，若是与我天山派有甚梁子，唐某夫妻愿接下来！阁下何苦与小辈为难，更何须弄这等鬼鬼祟祟的伎俩？”在唐经天的心目中，以为这个戏弄他的人必定是将他师弟师妹擒去的人，所以有这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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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经天这番话说得不亢不卑，甚为得体，金世遗听了，掩着嘴几乎忍不住笑，忽听得“噗嗤”一声，有人却先笑了出来。
只见树林边人影一闪，厉胜男现出身来。她手中拿着一把宝剑，在朦胧的月光下，吐出碧莹莹的寒光，正是唐经天那把游龙宝剑。
厉胜男嘻嘻笑道：“不敢，不敢！唐少掌门你怎么向我自称小辈呢？”
唐经天这一气，非同小可，“嗖”的一声，一枝天山神芒立即电射而出，厉胜男横剑一削，将那枝天山神芒削为两段，又嘻嘻笑道：“果然是把宝剑！久闻天山二宝，神芒坚逾金铁，宝剑利可断金，如今看来，确是宝剑更胜一筹！”
在她说话的时候，冰川天女也已接连发出了三颗冰魄神弹，厉胜男身形飘忽，忽东忽西，三颗冰弹都从她身边掠过，转眼间她已扑到了唐经天跟前，相距不到一丈之地。
冰川天女怕丈夫吃亏，拔出冰魄寒光剑，立即便是一招“冰河解冻”，剑尖抖动，寒光点点，恰似冰雹乱落，千点万点，洒将下来！唐经天持的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但他发出追风八式，一式接着一式，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威力也是大得惊人，厉胜男在他们夫妻联剑急攻之下，也不敢硬接他们的剑招，只靠着轻灵的身法，在双剑缝中，钻来钻去！
唐经天生怕厉胜男劫走钟李二人，施展追风剑法，紧紧将她迫住，不让她近得他们。金世遗立即抓住机会，施展绝顶轻功，从树林里飞身掠出，左手抓起李沁梅，右手抓起钟展，晃眼间又已退入树林里面，同时用“天遁传音”之术，向厉胜男说道：“你切不可胡作非为，只将他们引开便行。等下在十里之外那座山头见面。”厉胜男道：“我理会得，你放心！”
金世遗的说话，只有厉胜男听见，可是厉胜男的嘴唇微微开合，唐经天在她对面，却留意到了，心念一动，急忙回顾，已不见了钟李二人，唐经天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叫道：“哎呀，中了她调虎离山之计了，这小妖女还有帮手同来！”
厉胜男格格一笑，道：“唐少掌门，你今天可算栽到了家啦！”游龙剑扬空一闪，一招“玉女穿针”，快如闪电，唐经天稍一分神，只听得“刷”的一声，衣襟已被她一剑穿过！
唐经天大怒，喝道：“好，我只问你这妖女讨人！”追风八式疾发如风，冰川天女的冰魄寒光剑更其厉害，盘旋一舞，化成了一团寒光，也立即向厉胜男罩下。
厉胜男笑道：“你们要打，我可要失陪啦！”笑声未停，一个“细胸巧翻云”，已倒翻出三丈开外，饶是她轻功卓绝，唐经天出剑如电，“刷”的一声，也还敬了她一下，划破了她的垫肩，幸而她里面穿着玉甲，要不然这一剑已足令她重伤。
厉胜男若然以一对二，自不是唐经天夫妇的对手，但她的轻功却比他们稍胜一筹，一脱出剑光笼罩的范围，转眼便翻过了山岗。
唐经天一来为了救人，二来为了要夺回宝剑，当然紧迫不舍，不消片刻，三个人都已去得远了。
金世遗在树林里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将钟李二人放在草地上，只见他们二人似是在熟睡之中一般，气息均匀，吐出来的气息有淡淡的雪莲花香，金世遗知道唐经天已经把碧灵丹纳进他们的口中，魔鬼花的迷香早已解了，可是他们仍然昏迷未醒，显然是被封了穴道。金世遗心道：“这是哪一家的点穴，为什么唐经天也不能解开？”
金世遗仔细察看，猛地心念一动，撕破他们二人背后的一块衣裳，只见在他们大椎穴之下，有一个金钱般大小的红印。金世遗心中一凛，道：“原来那个什么韩大哥乃是酆都韩家的人。”
韩家的点穴手法与众不同，称为“按穴”，是用“红砂手”的功夫，按在敌人的穴道要害上，只有他们这一家才能解救。
而且因为这种“按穴”是用了“红砂手”的掌力，时间久了，即算穴道解开，内力也不能即时恢复。
金世遗心道：“这厮的手段也真狠毒，幸亏是遇到了我。”原来乔北溟那本武功秘笈，融会了正邪各派之长，金世遗所得的上半部，正巧有一篇是专讲破解各种阴毒的点穴手法的。要是没有碰到金世遗，唐经天无法可施，只有将他们带回嵩山少林寺，求痛禅上人以绝顶神功替他们打通经脉，那样一来，势必耽搁几天，痛禅上人虽然能够解救，只怕最少也要耗掉三年的功力了。
金世遗最关心的是李沁梅，他细察了李沁梅的脉象，知道她并没有再受别的伤，放下了心，但这时候他却忽地有几分伤感，想起以前与李沁梅相处的日子，想起她对自己真挚的情谊，虽然自己不愿将这种情感变为夫妇之情，但这样纯洁无暇的少女的情谊，已足令他一世难忘，永镌心版。
金世遗弯下腰来，只见李沁梅似是在熟睡之中，神情宁静，金世遗心道：“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我此刻便在她的身旁！”想起自己要骗她一世，不让她知道自己还在人间，忽地感到内疚于心，不自觉地轻轻叹息。
寂静中金世遗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金世遗瞿然一惊，心道：“我得赶紧将他们救醒了，要不然那两个家伙追到，我替他们打发，那还有什么意思？”
金世遗按照原定的计划，先给钟展施术，只见钟展也是一副纯洁无邪的孩子脸孔，金世遗吁了一口气，心道：“他们两人才是天生的佳偶，我做了这个月老，还有什么遗憾？沁妹这一生定然比我美满得多，只要她过得好，我又何须伤感？”
当下金世遗立即施展玄功，替钟展打开穴道，他故意少用半分内力，让他过半刻方能醒来，但醒来之后，功力便可以立刻恢复。
接着再替李沁梅解穴，却少用一分内力，让李沁梅更比钟展迟片刻方能醒来。施术之后，他见李沁梅的头发有些散乱，又轻轻替她拨好，金世遗虽然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再伤感了，不要再伤感了！”但不知怎的，却忽地掉下了两颗泪来，滴在李沁梅的脸上。
金世遗躲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金世遗一看，果然是白良骥和那个“韩大哥”，这时钟展正好醒来，四下一望，奇怪之极，失声叫道：“沁妹，你快起来看看，咱们在什么地方？”
他这么一嚷，李沁梅没有回答，白良骥却大声叫道：“哈，原来你这小子躲在这儿！”
钟展霍地跳起，拔出剑来，这时，他已发现了李沁梅就躺在他的身旁，尚还未醒。钟展又惊又怒，心中想道：“无论如何，拼了性命，也不能让他们伤害沁妹！”长剑一挥，不待他们来到，便先迎上。
金世遗暗暗赞道：“这小子不坏，不枉我将沁梅交付给他！”要知钟展虽然得了天山剑法的真传，但功力尚浅，以一敌一还差不多，以一敌二，他绝不是白良骥和那个姓韩的对手，这点，金世遗知道，钟展自己也知道，金世遗躲在树上，冷眼旁观，要是钟展怯敌私逃的话，他就会把李沁梅单独救走，至于钟展是否会落在敌人手中，他就根本不管了。
白良骥还差十来丈远，就要和钟展接触，忽地“哇”的一声，连隔夜酒饭都呕了出来，那姓韩的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你，你怎么啦……”话未说完，忽觉腹中作痛，肚内咕咕地响，跟在白良骥之后，也是“哇”的一声，呕得他连泪水鼻涕都挤了出来，比白良骥更加狼狈。
金世遗指间挟着两枝毒龙针，只待钟展一遇危险，便发针伤敌。如今见他们尚未交手，白良骥和那个黄衣人忽然大呕特呕，先是一怔，随即省悟，心中笑道：“胜男古怪精灵，不知她暗中弄了什么手脚？这样更好，比使用毒龙针更无破绽。”
说时迟，那时快，钟展已是一剑刺来，白良骥还未能挺直腰板，急忙用了个“大弯腰斜插柳”的身法，脚跟一旋，滴溜溜地闪开，他使的是一根虬龙鞭，长达一丈有多，长鞭也跟着他的旋转打了个圈，这一招败中求胜，确是有真才实学，非同小可。
但他这一鞭发出，却是力不从心，只听得刷的一声，他的鞭梢已被削短了三寸。那姓韩的更惨，他施展红砂手的功夫，一掌劈去，以他的功力而论，这一掌最少可以把钟展的剑尖荡歪，若然钟展的剑给白良骥的长鞭缠上，他这一掌按实，更还可以令钟展立即晕倒！
可是他料不到白良骥的长鞭一下子就给钟展削断，更料不到他这一掌发出，竟是毫无劲力，但见剑光一闪，血淋淋的两只手指已削了下来，这还是他缩手得快，要不然整个手掌都可能给钟展切下。
原来厉胜男暗中下毒，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放入他们的茶壶，他们躺在床上谈话，茶壶恰恰放近窗口，厉胜男用一支银针大小的吹管，对着壶嘴将药粉吹进去，他们丝毫也没有察觉。他们谈了半夜的话，当然感到有些口渴，两人都喝了满满的一杯。
白韩二人在喝了那杯茶之后，不久便听得外间似有异声，他们出来察看，发觉同伴僵毙（其实是并没有死，不过当时他们已无暇细察脉象了。）俘虏失踪，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追出来搜查，待到他们发现了只有钟展上来迎敌，别无高手在旁，这才放下了心。他们虽然不知道钟展如何解开穴道，但心想他纵能解开穴道，功力却怎也不能恢复，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知厉胜男所下的药物，恰好在这个时候发作，这种药物，未发作时，一点也不觉得，一旦发作，立即五脏翻腾，十分辛苦，哪里还能发得出内家劲力？如此一来，恰恰与他们预料的相反，功力大减的不是钟展，而是他们。
幸而白韩两人的内功修养也有了相当的火候，运气忍着，暂时不再呕吐了，可是钟展本来就准备豁出性命的，一上来便施展天山剑法中追风八式，剑剑都是拼命的招数，不过数招，白韩两人已是窘态毕露，险象环生。
白良骥叫道：“这情形不对，敢情咱们是中了毒啦？”
话声未了，忽见李沁梅也跑上来，高声叫道：“展哥，这是怎么回事？哈，原来你是和这两恶贼打架，别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其实，这时钟展正是得心应手，哪会心慌？心慌的是白良骥和那个“韩大哥”，李沁梅还未来得及加入战团，只听得刷刷两声，白良骥的长鞭断了半截，肩头又被搠了个透明的窟窿！
白良骥再也沉不住气，哇的一声，又是一大口秽物呕了出来，而且咯出了一口鲜血，白良骥扭头便跑，那姓韩的也不落后，和衣一滚，便滚下了山坡，比白良骥逃得更快！
李沁梅怕给秽物溅着，一跃跃开，钟展走了过来，笑道：“你也醒来啦？可觉得什么吗？这两个恶贼都受了伤，总算出了口气，不必再去追啦！”
李沁梅睁大了两只眼睛，周围一看，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气，说道：“真似做了个梦一般，咱们怎的会到了这儿？你又是怎么脱身的？我倒是没事，你呢？”
钟展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不过，我感到嘴里有碧灵丹的气味，敢情是唐师兄来了。”
李沁梅道：“我也是这样想，但若然是唐师兄，却为什么不见他？”
金世遗听得暗暗好笑，心道：“也算得是猜对了一半。待他们见着唐经天，更不会疑心我了。”
钟展道：“我刚醒来的时候，似乎听得西南方向，有非常强劲的暗器破空之声，很可能就是唐师兄所发的天山神芒，等下，咱们且去瞧瞧。”歇了一歇，又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外面的山坡上，除你之外，什么人也没有。过了不久，白良骥这两个家伙就来了。看此情形，大约是唐师兄解开了咱们的穴道之后，就碰到了另外的强敌，现在正在追赶敌人。至于白良骥这两个家伙，则是随后来的，因为他们的脚程赶不上唐师兄。”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金世遗暗暗点头，心道：“这小子虽是个初出道的雏儿，倒也有几分阅历。瞧料事情，犹如眼见一般。所差的就是他不知道我在暗中作弄，要不然就可以全猜对了。”
李沁梅笑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却要独自逞能去斗这两个恶贼，瞧，你累得这般模样！”她还以为自己是被打斗的声音惊醒的，并不知道钟展根本就不可以唤醒她。
这几句话貌似责备，实是怜惜，钟展心中甜丝丝的，傻笑道：“我不累，嗯，真的不累，师妹，我倒是担心你呢，呀，你的头发乱成这个样子，我替你理理！”
钟展大着胆子靠近师妹，李沁梅满脸红霞，低下了头，并不抗拒，让钟展替她整理好头发。
金世遗暗暗为他们欢喜，但不知怎的，在欢喜中又似有一点辛酸，忽地心中想道：“我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咳，我还在这里偷看她做什么？”
金世遗硬了心肠，立即施展“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从一棵大树跃到另一棵大树，片刻之间，便出了林子，钟展和李沁梅都正在陶醉之中，哪里听得出丝毫声息？
金世遗一口气赶到了与厉胜男约会的那个山头，抬头一看，竟然不见厉胜男的影子，金世遗吃了一惊，急忙施用“伏地听声”的功夫，凝神细听，过了片刻，隐隐听出西南角似有厮杀之声，大约是在六七里外。金世遗不禁疑云大起，心中想道：“胜男的轻功要比他们夫妇高出一筹，怎的直到现在还没有将他们摆脱？”
原来厉胜男将唐经天夫妇引开之后，冰川天女不断的用冰魄神弹困扰她，厉胜男虽然不惧，脚程却不免稍稍受阻，本来她还可以用烟雾弹遮蔽冰川天女的眼目，然后立即施展绝顶轻功逃去，但她被冰川天女的连发冰弹，冷得她皮肤起粟，一时恼怒，竟然想把冰川天女那把冰魄寒光剑也夺了过来！正是：
不识天高和地厚，欲将双剑一齐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柔肠寸寸情难断剑气森森祸未消
在风驰电掣之中，厉胜男突然止步，反手一招，施展出“拂云手”的功夫，便来硬抢冰川天女的宝剑。
他们三人都是一等一的轻功，脚步放开，有如离弦之箭，要跑得像她们这样快固然很难，但更难的是收发随心，在刹那之间便立即将去势“煞住”，唐经天夫妇就还没有达到这样“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的境界。
冰川天女没料到她突然收势，直冲过去，厉胜男拿捏时候，恰到好处，反手一招，手指已搭上了她的剑柄，冰川天女但觉一股强劲的黏力，加上她这一冲之劲，重心登时不稳，身向前倾，险险跌倒！
厉胜男的“拂云手”柔中带刚，乃是最厉害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即算同等武功的人，给她的手指搭上，兵器也非得立时脱手不可！
可是冰川天女的宝剑却与任何兵器都不相同，乃是冰窟之中的万年寒玉所炼成的，剑身剑柄，浑成一体，根本就不像普通的宝剑以锋利见长，她的剑柄如剑刃一般，都是奇冷彻骨的万年寒玉！
厉胜男的“修罗阴煞功”已有了第八重的火候，这股奇寒之气她还能忍受得起，但是她现在用的是“拂云手”而不是用“修罗阴煞功”，阴寒之气不能对消，她突然触及万年寒玉，虽然忍受得起，但血液的流通突然因冷受阻，功力却不免减了三分。
而且万年寒玉滑不溜手，几乎是有形无质的东西，冰川天女用惯了当然可以挥洒自如，厉胜男却把握不住。冰川天女的武功又只是仅仅比她稍逊一筹，一吃了亏，立即便用重身法稳住身形，随即剑柄一翻，反削出去！
厉胜男出其不意地施展“拂云手”功夫，一击成功，但却仍然不能把冰川天女的宝剑夺出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唐经天的青钢剑亦已杀到，一招“乱披风”，一口剑登时化成了数十口剑，四面八方向她刺来！
幸而厉胜男武功驳杂，随机应变，就在这性命攸关之际，突然使出“天罗步”的步法，一飘一闪，竟然从交叉穿插的剑光之中，避了开去。
但这样一来，她弄巧反拙，退路已给唐经天封住，冰川天女的冰川剑法也已似闪电一般的展开，左一招“万里飞霜”，右一招“千山落叶”，重重剑气，俨如冷电寒飚，将厉胜男围得个风雨不透！
厉胜男大怒，心中想道：“好呀，我看在世遗哥的面上，不过与你们戏耍一番，你们却当真要拼起命来了！”激战中只听得“铮”的一声，厉胜男将乔北溟所留下的那把宝剑也拔了出来，这把剑是乔北溟采深海的稀有金属所炼，轻如蝉翼，取名“裁云”，比游龙剑更为锋利！
裁云剑和冰魄寒光剑碰个正着，两柄剑都是稀世奇珍，“铮”的一声响过，冰魄寒光剑荡起一圈青濛濛的光气，厉胜男只觉一股冷意从剑上传来，直刺掌心，两人都不禁心中一凛，幸喜这两柄宝剑都没有损伤。
厉胜男将两柄宝剑霍霍展开，左手游龙，右手裁云，威力之大，无与伦比，冰川天女持有宝剑，还可以抵敌，唐经天却不由得连连后退。
厉胜男大喜，正要杀出重围，唐经天忽地长剑一指，划了一道圆弧，厉胜男的宝剑，依着剑势，分明可以将它截断，却不知怎的，竟然没有碰着，说时迟，那时快，冰川天女这宝剑也圈了到来，她使的招数与丈夫一模一样，不过一正一反，两道剑光一合，登时把厉胜男圈在当中。
原来唐经天使出了天山剑法中最精妙的“大须弥剑式”，这套剑式，攻守兼备，尤其用来防身，更是无懈可击，即算碰到武功比自己高出一筹的人，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厉胜男的武功比唐经天稍胜一筹，又持有两柄宝剑，若然单打独斗的话，大约在十招之内可以脱困，在三十招之内可以将大须弥剑式破去，在五十招之内，可以令唐经天受伤。但现在多了一个冰川天女，两夫妇同时使用大须弥剑式，配合得妙到毫巅，这样一来，厉胜男虽有两柄宝剑，竟然不能脱困。
唐经天夫妇双剑合璧，越迫越紧，厉胜男暗暗叫苦，心中想道：“世遗等我一定等得心焦了。当然他会找到这儿，但我既不听他的话，又要他替我解围，那还有什么面子。”
危急之际，妙计忽生，激战中厉胜男忽地卖了一个破绽，唐经天心中暗笑：“你这诱敌之计，如何瞒得我过？”将计就计，青钢剑挽了一个剑花，似左反右，刷的一声，直刺厉胜男胁下的“玉衡穴”，与此同时，冰川天女的宝剑也横削过来，双剑合璧的杀势已成，两夫妻均是心中想道：“纵然你这妖女武功再强十倍，这一招也是万难逃过！”
哪知厉胜男身上穿有宝甲，只听得“嗤”的一声，唐经天一剑刺中了她，陡然间便觉手上一轻，厉胜男趁他来不及收剑变招的当儿，左手游龙剑将冰川天女的宝剑架开，右手的裁云剑已把唐经天的青钢剑削断。
厉胜男脱出围困，娇声笑道：“唐少掌门，恕我无暇奉陪啦！”哪知笑声未了，忽听得一个冷峭的声音喝道：“给我站住！”
紧接着便听得唐经天朗声叫道：“爹爹！”厉胜男大吃一惊，抬头望时，月光下看得分明，只见山坡上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似是冯琳，男的三绺长须，相貌威严，约有五六十岁年纪，双方距离最少有半里之遥，但他那声大喝，却是声若洪钟，震得厉胜男耳鼓嗡嗡作响。唐经天叫他做“爹爹”，这个男子当然是天山派的掌门唐晓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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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唐晓澜以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虽然不愿参加邙山大会，与各派宗师围攻孟神通，但他却极是担心，因此不待痛禅上人派人来邀，便与妻子下山，重到中原，准备万一邙山之会各派宗师都遭败绩的话，他就要与孟神通约战，单打独斗一场。
无巧不巧，唐晓澜夫妻这一晚在这座山上的一间寺院借宿，半夜里听得天山神芒的破空之声，急忙赶出来看，恰恰碰着唐经天战败，又瞧见游龙宝剑在厉胜男的手中，饶是唐晓澜的涵养功夫再好，也禁不住勃然大怒！
厉胜男只练过乔北溟的半部武功秘笈，而且这半部也还没有练至大成，一知道是唐晓澜，如何还敢抵敌？她自恃轻功超卓，唐晓澜喝她“站住”，她却跑得更快了。
唐晓澜眉头一皱，说道：“瑛妹，你把这妖女拿来，问问她为什么要夺咱们的镇山宝剑，与天山派有什么大恨深仇？”要知唐晓澜虽然怒极，但以他的身份，而且又是一个男子，到底不便亲手捉拿一个少女，所以只得请妻子出手。
冯瑛心地纯厚，微笑说道：“大哥不必动怒，此女能够在经天手中夺过宝剑，武功也算得是很难得的了，我将她拿来，你好好问她，不可将她吓坏了。”
厉胜男正在如飞疾跑，忽听得衣襟带风之声，倏然间一团白影在自己身旁掠过，看清楚时，冯瑛已越过了她的前头，拦着了她的去路。
厉胜男不寒而栗，心道：“要是她在背后骤然给我一剑，我还能活命么？”但她把冯瑛错认作冯琳，随即又想道：“冯琳的轻功虽然在我之上，真实的本领，未必便能胜我多少，我有两把宝剑在手，好坏也要试一试，总胜于落在他们的手中！”
冯瑛笑道：“小姑娘，不要跑了，将游龙剑交给我，回去和我们叙叙话吧，只要你说得出个道理，我们不会难为你的。”
厉胜男道：“好，宝剑交回给你！”忽地一招“白虹贯日”，游龙剑的剑锋径向冯瑛的心房刺去，她还怕对方的轻功太好，一剑难以成功，右手的裁云剑也来一招“风卷落花”，下斩冯瑛的双足！
这两剑一上一下，狠毒之极，冯瑛若然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身子定必前倾，心房就要给游龙宝剑一剑穿过；若是施展轻功，向上跳跃，那么双足自膝盖以下，就等于送上给厉胜男的裁云宝剑所削了。
厉胜男出剑如电，骤下杀手，满以为冯瑛纵使能逃得性命，至少也要受伤，哪料心念未已，眼前忽然现出一团白影，两柄宝剑竟然不知给什么东西裹住，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好似扯着她的手腕一般，勒得她的虎口隐隐作痛。厉胜男这一惊非同小可，双剑奋力一挥，连忙一个“鹞子翻身”，倒纵出三丈开外，只听得嗤嗤两声响过，两片白布在空中飘下，厉胜男这才知道冯瑛刚才是用衣袖裹住她的宝剑。
冯瑛皱了皱眉，道：“小小的年纪，怎的如此诡诈，若不是我，怕不给你搠两个透明窟窿！”
唐经天叫道：“妈，这妖女歹毒得很，你不要和她客气。”
冯瑛虽然没有受伤，但以她数十年的内家功力，施展流云飞袖的绝顶功夫，竟未能够把厉胜男的宝剑夺出手去，也是大出意外，心中想道，“我上次回山之后，还未满十年，江湖上就出了这么些厉害的人物，当真是后生可畏！”不敢轻敌，随手折了一枝带叶的柳枝，刷的一下，就向厉胜男手腕打去！
厉胜男这时已经知道了她是唐晓澜的妻子冯瑛，心中虽然畏惧，但仍然恃着自己有两把宝剑，暗自想道：“他们夫妻俩并驾齐名。唐晓澜要顾着身份，断不会与妻子联手攻我，我有这两把宝剑，不信就敌不过她的一根柳枝。”
哪知冯瑛自幼得天山女侠易兰珠的真传，如今年近六十，武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远非她的妹子可比，一根柳枝，在她的手中已胜过任何厉害的兵器。
厉胜男觑个正着，左手横剑防身，右手的裁云剑扬空一闪，迎着柳枝便削，但听得刷的一声，厉胜男的手背已着了一下，而她那一剑，不过仅仅削下了柳枝上的两片树叶。
冯瑛亦不禁心中一凛，她这一招，本来要打中厉胜男的虎口，将她的宝剑震飞的，但却中了手背，而且连着的三招，不知怎的，竟都给厉胜男避过了。
原来厉胜男一觉不妙，就立即用出了“天罗步”的步法来，这种闪避强敌的步法，源出青城，但经过乔北溟的苦心钻研，又加以新的创造，比青城派本来所传的更为神妙，所以连冯瑛在急切之间，也奈她不何。
冯瑛心道：“怪不得经儿的宝剑会给她夺去，武功果然是有些怪异，连我也瞧不出她的路数。看来非得三十招以上不行了。”
厉胜男一剑削出，忽觉剑尖似乎有一股相反的力道，向外牵引，游龙宝剑几乎脱手飞去，厉胜男大吃一惊，急忙挥动裁云剑来削柳枝，化解了游龙剑所受的困险。
只见冯瑛那根柳枝，俨若灵蛇乱掣，东一指西一拂的，飘忽无定，把厉胜男弄得眼花缭乱，竟不知她是从哪里攻来，宝剑一给柳枝粘上，厉胜男便不由得心头一颤！
原来冯瑛正在施展最奥妙的内功心法，使一个“粘”字诀，来强夺厉胜男的宝剑，她的柳枝轻若无物，随着厉胜男的剑尖飘晃，无声无息，一有机会，便在剑脊上一拂一引，幸亏厉胜男有两把宝剑，左剑受危，右剑来救，右剑受危，左剑来救，要是只有一把宝剑的话，早就给她夺去了！
饶是如此，十来招一过，厉胜男亦已香汗淋漓，只有招架之功，毫无反攻之力。冯瑛柳枝不断打着圈子，圈子越缩越小，不消片时，厉胜男的双剑已感到舒展不开，全身都在柳枝的笼罩之下。
金世遗循声觅迹，来到附近，第一眼便看到了厉胜男苦斗冯瑛，再一眼又看到了唐晓澜站在山坡上，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幸而他的轻功极高，和唐晓澜夫妇相比，亦是在伯仲之间，他一见是这两个人，立即将身形掩蔽起来；而唐晓澜也正在全神贯注，看妻子和厉胜男比剑，所以还未曾发觉金世遗的踪迹。
金世遗暗暗叫苦，心道：“我要救她脱险，尽力而为，大约还可做到，只是这么一来，决难逃得过他们两夫妻的耳目；要想在暗中相助，那是绝对不行的了，这却如何是好？”
心念方动，忽听得离身数丈之地，似有悉悉索索的声响，金世遗定睛一看，只见有两个人匿身在茅草丛中，只露出半边屁股，金世遗仔细辨认，因为这两个人的身材特别，终于给他认出了是龟灵子和释道安。
这两个人匿藏在附近山洞里疗伤，伤已好了大半，他们给这里的厮杀声音引来，以为是钟李二人被围，不料却发现是唐晓澜夫妇。这两人以前是几乎在唐晓澜剑底送了性命的，一见是他们夫妇，吓得魂不附体，故此躲在草中，连大气也不敢出！
金世遗正在筹划替厉胜男解困之策，猛听得唐晓澜喝道：“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金世遗大吃一惊，只见唐经天夫妇已是疾奔而来，正朝着龟灵子与释道安所藏匿的方向，原来这两个人虽然屏息呼吸，但一想到当年在唐晓澜剑底所受的苦头，却禁不住浑身颤战，弄得茅草猎猎作响，这么一来，不但唐晓澜，连唐经天与冰川天女也听到了。
与此同时，只听见冯瑛也是一声喝道：“还不撤剑，更待何时？”柳枝一圈，套着了游龙剑的剑柄。厉胜男如何禁受得起，陡然间只觉剧痛攻心，虎口欲裂，左手的游龙剑已给冯瑛扯去。
眼看唐经天就要来到，金世遗心念一动，忽地飞身跃出，他与那两人相距不过数丈，一跃即到，闪电般的将释道安提了起来，一手抓着了他的琵琶骨，一手剥下他的面具，迅即戴上，随着又抓着龟灵子，两只手的拇指分别按着两人颈项的大椎穴。
金世遗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唐经天猛地见一条黑影窜出来，方自一呆，只听得呼的一声，金世遗左手捉着释道安，右手提着龟灵子，已从他的头顶掠过。
这时正是午夜时分，虽有月光，到底远远不如白昼明亮，金世遗又戴上了面具，唐经天只见一团黑影，做梦也想不到是金世遗。
冯瑛一招得手，柳枝一挥，将游龙剑抛出十余丈远，接着又把剑鞘夺去，厉胜男吓得魂不附体，身形方起，冯瑛的柳枝一抖，刷的一声，已打中了她背心的志堂穴。
厉胜男穿着护身宝甲，一听到背后柳枝荡风之声，又迅即施展邪派中最上乘的颠倒穴道的功夫，但饶是如此，冯瑛用上了内家真力，一枝柔枝在她手中，已胜过精钢所打的判官笔，厉胜男给她打个正着，痛得双眼发昏，踉踉跄跄的连奔几步。
冯瑛道：“你要跑也跑不了，快点跟我走吧，免得多吃苦头。”她的柳枝已对准厉胜男耳后的“招魂穴”，只须轻轻一点，厉胜男就要立时晕厥，只因她一念慈悲，爱惜胜男的武功，柳枝对着了穴道，却还没有点下。
就在这一瞬之间，只听得呼呼两声，来势十分猛烈，原来金世遗将手中的两个俘虏当作武器，向冯瑛掷来。冯瑛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金世遗从茅草丛中一窜出来，她便听出了声息，但却没想到金世遗竟是来得如此之快，饶她早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亦禁不住心头一凛：“莫非来的是孟神通？”
金世遗将释道安与龟灵子掷出之时，便即解开了他们的穴道，这两人在生死关头，一旦感到手足可以活动，不约而同的都使出了平生绝技，释道安人在半空，一掌劈下，冯瑛的柳枝本来是对准了厉胜男耳后的晕眩穴的，给他的掌风一荡，歪过一边，冯瑛的武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心念一动，柳枝一抖，立即点中了释道安的脉门，只听得“咔喇”一声，冯瑛的柳枝断为两段，释道安突然似断了线的风筝，“卜通”一声，跌在地上。原来他虽被点中了穴道，却也抓着了柳枝，就在内力将消失而尚未消失的那一刹那，将冯瑛的柳枝折断。
说时迟，那时快，龟灵子的拂尘一展，紧接释道安之后，拂尘缠上了冯瑛那半截柳枝，冯瑛掌力往外一吐，柳枝犹如劲弩，“卜”地射出去。龟灵子如何禁受得起，虎口一震，拂尘坠地。柳枝将他的肩胛骨穿了一个洞，龟灵子也跟着倒下，再也不能动弹。
这几招虽是快如闪电，但就在这瞬息之间，金世遗已把厉胜男救出险境，落荒而逃。唐晓澜在山坡上观战，大吃一惊，他起初也怀疑是孟神通，但一瞧来人形貌，不像是个六十开外的老头，心想：“哪里来的这个丑八怪，武功如此之高，想不到在孟神通之外，又出现了这样厉害的人物！”当下朗声叫道：“天山唐晓澜甚愿以武会友，阁下既然到此，何妨暂留大驾，彼此切磋？”金世遗哪里敢答，拖着厉胜男跑得更快了。
唐晓澜剑眉一竖，喝道：“阁下不肯留步，请恕唐某无礼了！”把手一扬，三枝天山神芒，破空飞出！要知唐晓澜乃是武林泰斗，所到之处，任何人都对他尊敬非常，现在他以礼相邀，金世遗竟然不吭一声，他哪知道金世遗是不敢答他的话，只当金世遗意存藐视，故此天山神芒一发竟是三枝！
天山神芒是天下最厉害的暗器，加上在天下第一高手的手中发出，金世遗听那疾劲的破空之声，亦禁不住心慌，当下施展在乔北溟武功秘笈中所学来的“弹指神通”，“卜、卜”两声，将两枝神芒弹开。但也只能弹开两枝，第三枝却射到了厉胜男的背心！
但听得“嘭”的一声，厉胜男像皮球一般抛了起来，直摔出五六丈外。原来立足之处，却有两段乌黑发亮、箭杆也似的东西。金世遗心中一宽，急忙施展“燕子三抄水”的绝顶轻功，将厉胜男拉起，拖着她的左手，助她一臂之力，三起三伏，霎眼之间，已掠出半里之遥，转过了山坳。
原来厉胜男本身的功力，绝对抵御不了唐晓澜那枝天山神芒，幸而她持有天下最锋利的裁云宝剑，唐晓澜与她的距离又远，天山神芒射到之时，已是强弩之末，在那生死俄顷的关头，她奋力一挥，居然把那枝天山神芒削为两段，但，饶是如此，她还是给那股刚猛无伦的力道震得飞了起来，接连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这才消去了身上所受的震荡之势。
厉胜男固然吓得魂飞魄散，唐晓澜也自暗暗惊疑，厉胜男仗着宝剑之力，削断他的天山神芒，也还罢了；金世遗以“弹指神通”的本领弹开了他的两枝神芒，这却是非同小可！要知金世遗为了避免给唐晓澜识破，现出身形之后，所用的武功，都是从乔北溟秘笈上学来的，他本门的功夫，一点也没有透露，唐晓澜饶是见多识广，在那片刻之间，便想起了正邪各派中十几个最厉害的人物。以及他们所用的独门武功，但却没有一个与眼前这个“敌人”相似，想来想去，竟然猜不到金世遗的来历！
冯瑛这时已把龟灵子与释道安制服，正想去追赶厉胜男，唐晓澜已到了她的跟前，说道：“原来是这两个家伙。逃得了神，逃不了庙，咱们就着落在这个家伙的身上，总会查究得出是何方神圣。那丑八怪的武功实不在你我之下，此时去追，只怕未必追得上了。”在唐晓澜的心目中，以为释道安、龟灵子这两个家伙定然是一路的，哪知却是完全猜错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又有脚步声远远传来，唐经天取回了游龙宝剑，便待上前迎敌，唐晓澜道：“且慢，听这两人所用的轻功，脚步声既沉稳又轻灵，似乎来的是本派中人！”随即用本门“传音入密”的功夫，发了一声清啸，片刻之后，果然听得钟展和李沁梅的声音叫道：“师父！”“姨父！”原来这两个人也是给天山神芒的破空之声引来的。
冯瑛心性和平，丈夫既然不主张再去追赶敌人，何况徒弟和姨甥又在这时来到，她自然不愿再去多事。
金世遗拖着厉胜男，奔出了数里之外，听不到后面有人追来，厉胜男这才放下心，缓下脚步。然而就在此时，忽听得金世遗“噗嗤”一笑！
厉胜男恼道：“我吃了大亏，游龙剑给人家拿回去了，你倒反而好笑么？”金世遗道：“你瞧瞧你的好模样。”这时已是清晨时分，路旁有道小溪，厉胜男临流照影，“哎唷”一声叫了起来，用手摸摸头发，恨恨说道：“好呀，总有一天，我也要照样削去你唐晓澜的头发！”
原来厉胜男在用裁云宝剑抵挡天山神芒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虽然把天山神芒削断，幸得保全性命，但剑锋回掠，却把她的头发削去了一大半，变得男不像男，女不像女，不伦不类。刚才急于逃命，她和金世遗都没有发觉。
金世遗笑道：“是你自己的宝剑削掉的，你恼恨唐晓澜做什么？依我看来，游龙剑给唐经天拿回去，正是一件好事，要不然他的父母岂肯干休，他们出头，你逃得了么？”
厉胜男道：“你就这样怕唐晓澜夫妇？哼，我看你是为了李沁梅的原故，唐晓澜要把我杀掉，大约你也不会替我出头？”
金世遗淡淡一笑，说道：“你当真是这样想我的么？”厉胜男一时之气，出言之后，立即便后悔了。要知她刚才已被冯瑛制得不能动弹，若非金世遗出手，她焉能逃得出冯瑛的手心。
金世遗正色说道：“你要是再胡闹下去，我当真就不再管了。一来，我不愿意你和天山派作对；二来嘛，就是我要替你出头，我也不是唐晓澜的对手。”他伸出右手的中食二指给厉胜男瞧，两根指头全部瘀黑，那是刚才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开了那两枝天山神芒的时候，所受的伤。
厉胜男道：“好，天山派的事情搁到杀掉孟神通之后再说，就是我将来要和唐晓澜作对，也不必你帮忙便是，你总可以放心了吧？嗯，你的手指疼不疼？”她一面说，一面给金世遗搽上化瘀消肿的药散，又在他受伤的手指上轻轻吹了口气，柔情脉脉，教金世遗纵然还想说她，也不忍再说了。
厉胜男用一块丝巾包着了头发，笑道：“这么打扮，像不像个卖解的姑娘？”金世遗道：“像个小镇上卖俏的尼姑。”厉胜男打了他一下，娇嗔道：“你这丑八怪，胡说八道，要死啦！”金世遗一笑除下面具，说道：“幸亏有这个面具，要不然就要给唐晓澜识破了，不过，现在还是除下的好，免得给你骂我做丑八怪。”
两人继续赶路，傍晚的时分，望见一座城市，厉胜男道：“这是什么地方？”金世遗道：“这是定兴县城，距离北京，只有三天路程了。”说话之间，忽听得蹄声得得，有两骑马从后面赶上来。
马背上的骑客是个老头，骑术却是甚为佳妙，只听得马鞭一响，两匹马一左一右，已从金世遗身边掠过！金世遗突然怔了一怔，停下了脚步。厉胜男道：“世遗，这两个人你认得的吗？”金世遗道：“别作声，听他们说话！”
这两骑马已驰出数十丈外，但金厉二人都是听风辨器的高手，耳朵极为灵敏，只听得他们的话声，断断续续地飘来，一个说道：“今晚正好赶得到定兴住宿。”一个说道：“你忘了云二哥就住在东城外吗？今晚还是多赶一程，去探望他吧。”那一个哈哈笑道：“对，对！也许，也许，云二哥也像咱们一般，也接到了……”两骑马绝尘而去，他们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听到这里，以后的说话就不清楚了。
厉胜男道：“这几句话有什么意思？敢情是两个穷老头儿，舍不得掏腰包住客店，记起了有一个朋友在这儿，想到他的家里揩揩油。”
金世遗笑道：“你也忒看轻人了，你知道这两个老头是什么人？”
厉胜男道：“我知道了还用问你吗？”她本是有心说笑，引金世遗的话出来的。
金世遗果然笑道：“我告诉你，这两个老头儿，你别瞧他们都是土布衣裳，可比你阔气多呢，一个是山东三柳庄的柳庄主，有百万家财，但却极少人知道他是个武林高手。”厉胜男道：“呀，你说的敢情是柳三春？也不见有什么了不起吧？”
金世遗道：“三年之前，大约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厉胜男道：“你怎么知道？”金世遗道：“我以前刚从蛇岛来到中原的时候，专门喜欢找武林中有本领或有名声的开玩笑，将他们打倒，博个哈哈一笑。所以别人不知道的武林人物，我差不多都知道。”
厉胜男笑道：“你不用自报行状了，你以前的胡闹，已经是天下闻名。那时你喜欢扮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甚至还扮成一个人见人厌的大麻疯，专门和武林的成名人物过不去，所以博得了一个‘毒手疯丐’的恶号，是不是？”
金世遗道：“我去找过那个柳三春，他不敢和我比试，晚上我就去偷他的银子，他是个爱财如命的人，迫得和我动手，我到了第七招，才找到破绽打了他一记耳光，吐了他一口唾涎。我看在他能抵挡我七招的份上，本要偷走他价值十万的珠宝的，结果只拿了他几个金元宝就算了。”
厉胜男笑道：“这么说，他挨你这记耳光与一口唾涎还算值得。那另一个老头呢？又是个什么奢拦人物？”
金世遗道：“那另一个老头叫万应常，因为他生来一副阴阴沉沉的马脸，别人把他叫成了万无常。”厉胜男笑道：“这个无常鬼可曾勾你的魂么？”金世遗笑道：“不是他勾我的魂，是我几乎勾了他的魂。他是黑虎拳的掌门人，有一天我上门挑衅，这厮的武功比柳三春更好，我打到了第二十三招才赢了他一掌。”
厉胜男道：“怪不得他刚才在你身边驰过的时候似乎望了你一眼。”金世遗道：“他大约觉得我这个人似曾相识，但料他绝对不会想到，我就是当年打了他一顿的那个疯丐。”
厉胜男道：“据你说来，这两个人也算得是武林中的高手了。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奢拦人物，现在你假若再要去打他们一顿，大约用不了三招，就可以打得他们叫救命了。”
金世遗笑道：“我真的想去再打他们一顿呢！”厉胜男道：“你说我邪，我看你也是邪气未改，既没深仇大恨，为何还要再打他们？你以前打得未过瘾么？何况咱们又有事在身？”
金世遗正色说道：“说打是开玩笑的。不过，我却想从他们身上探听一些消息。你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从不肯在江湖露面的人物。尤其是那个柳三春，拥有百万家财，更是不肯轻易在外走动。”
厉胜男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既然他们和江湖上的人物极少来往，你还要从他们身上打听什么消息？”
金世遗道：“正因为如此，才值得注意。你看他们马不停蹄，匆匆赶路，这条路是通向京城的官道，他们定是有事前往北京。西门牧野所纠集的不正是各正派之外的人材么，说不定他们和西门牧野有些关系。纵使不然，或者也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厉胜男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据我看来，西门牧野那一群黄衣武士，个个都比他们武功高强，他们要依附西门牧野，只怕还未够格呢。不过，反正咱们也不迟在这一天半天，跟去看看也好。”
金世遗道：“他们所说的那个云二哥，多半就是在定兴东门外住的那个云中现，此人是游龙刀的掌门人，我知道他的地址，但当年匆匆从定兴经过，却没有会过他。这个人也拥有百万家财，但却与柳三春不同，颇有疏财仗义之名，不过有身家的人总是不肯多惹事的，所以也只是附近的人知道他，在江湖上的名头就并不响亮了。”
厉胜男笑道：“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今晚我和你到云家去探听，若是要动手的话，我对云中现手下稍稍留情为是。”
金厉二人在城里找到了一间客店，吃过晚饭，各自盘膝静坐，做了一回吐纳功夫，练功完毕，已是二更时分，厉胜男精神抖擞，笑道：“你所传授的天山派正宗内功心法，果然奇妙，与咱们从乔祖师武功秘笈上所学到的正好是一正一反，各有千秋。我昨晚一晚没睡，现在只做了一回吐纳功夫，精神便完全恢复了。”金世遗道：“咱们现在赶去，正是时候。”厉胜男打开窗子，两人便从窗口窜出，金世遗忽道：“哎呀，我几乎忘了付房钱了。”掏出一锭银子，从窗口丢进去，这才与厉胜男飞身上屋。厉胜男笑道：“我还以为你邪气未改，却不料你越来越像个正派中人了，居然还记得要付房钱。”
云家在定兴城东，离城不过数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两人便即到达。可是云家的房屋甚多，急切之间，却不知道云中现在哪所房子。金世遗正想找有灯火的所在，一处一处窥探，忽听得有哭泣声和鞭打声传来，金世遗心道：“云中现颇有善名，难道他也像其他财主一样，设有私刑拷打的刑堂么？”
两人过去一看，只见一间小房子内，有一个面肉横生的胖妇，正在挥着皮鞭，斥骂一个满脸泪珠的少女：“老爷可怜你妈妈死了没有棺材，这才把白花花的十两银子给你父亲，要不是他为了行善，他才不要你呢。哼，他对你大恩大德，要你今晚去服侍他，你反而哭哭啼啼。”那少女跪下来道：“老妈妈，求你向老爷讨个情，免了我吧，我是自幼许有人家的了。”那恶妇啪的一鞭打下，骂道：“你真是不识天高地厚，老爷买了你，你就是老爷的人了，谁理你有没有人家？”
金世遗看得怒火中烧，心道：“原来云中现是这等行善！十两银子便要买个黄花闺女供他淫辱。”忽听得“啊呀”一声，那恶妇的舌头吐出了几寸长，像一根木头，“卜通”的便倒下去了，原来是厉胜男悄没声地出手，一枚透骨钉穿过了她的咽喉。
金厉二人推门进去，那少女吓得浑身颤战，说不出话来，厉胜男道：“别怕，别怕，你家住何处，等下我送你回去。”那少女叩了好几个头，这才惊魂稍定，说得出她所住的那个村子。
厉胜男回头笑道：“今晚我也充当一回侠义道了。”金世遗道：“噤声，有人来了。”外面有人叫道：“魏妈妈，魏妈妈！”厉胜男捏着鼻子学那恶妇的声音道：“什么事呀？”那人道：“老爷今晚有客，不必喜莲服侍了。你也可以省点气力，不必鞭打她了。”厉胜男待他脚步跨入，一把就将他抓住，笑道：“你的心肠倒还不坏。”
那个家丁给她一抓，痛彻骨髓，连忙叫道：“女大王饶命。”厉胜男笑道：“要饶你也不难，你家主人在哪里？”那家丁抖抖索索地说道：“在沉香阁。”厉胜男喝道：“糊涂，谁知道你的沉香阁在哪里？”那家丁道：“在、在……这里向西走，有一个池塘，池塘旁边有一个阁子，那、那就是……”话未说完，只听得“咕咚”一声，那家丁倒在地上，原来厉胜男急不及待，一听他说到此处，便即点了他的穴道。厉胜男念在他刚才替那女子求情，用轻手法的“对时点穴”，过了一个时辰，穴道便可自解。
厉胜男道：“你在这里不要作声，待我收拾了那云老贼，便来送你回去。”安顿了那女子之后，便和金世遗去探那“沉香阁”。
金世遗笑道：“我本意只是来打听消息的，现在却又要和你权充侠客了。胜男，再麻烦你一下，你可带有鸡鸣五鼓返魂香么？”厉胜男笑道：“对，云家人口众多，咱们虽然不怕，但一动起手，那些人难免惊扰，乱跑乱叫，我用迷香将他家里的人都昏迷了，你捉住那三个老家伙，可以安安静静地审问他们。”
两人分头办事，不消片刻，金世遗便找到了那沉香阁，纵上瓦背，贴着屋檐，向内窥探。那三个人虽是武林高手，但金世遗轻功卓越，哪能让他们听出丝毫声息。
只见阁子里共有四人，那三个老家伙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对着荷塘，面前各泡了一盅好茶，荷塘月色，白莲飘香，景物清丽，金世遗暗笑道：“这姓云的老家伙还真懂得享受，颇为风雅呢。”
在云中现旁边侍立的那个汉子，似乎是他的管家，刚进来不久，禀道：“这次多得县太爷派差役帮忙，账都已收齐了，县里的同善堂请师父捐一点钱。”这个管家也是他的徒弟，理好账目，连夜向他报告。
云中现呷了口茶，淡淡说道：“这是应该的，就捐五百两吧。你明天拿去，要他们用我的名义，发放到穷人手中，你给我监视，不要让他们中饱了。”
柳三春哈哈笑道：“云二哥真是个善长仁翁，一出手便是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大手笔，大手笔！”
万应常道：“我说云二哥会做人是真。县太爷给他催账，贫户不能怨他。他这么拔出一根毫毛来，就有许多人要感激他了。柳大哥，我看你也该向他学学。”
云中现哈哈笑道：“给你这么一说，我倒像是沽名钓誉、假冒为善了。”
万应常忙道：“吾兄不要多心，我正是钦佩老兄这种做法，听说有好些自命侠义人物，也把吾兄认为同道呢，哈，哈！”
云中现捻须笑道：“彼此相知，说笑何妨？老实说，若非我和他们那帮人有些来往，大约司空大人也不会邀请我了。”
柳三春道：“原来云兄已收到了请帖，何以尚未成行？”
云中现道：“我正要请教二位，你们说去好还是不去好？”
柳三春道：“怎么不去？”
云中现道：“你我都是有点身家的人，要是去呢，得罪了那些江湖豪杰、英雄侠客，这可不是好耍的！若是不去呢，得罪了司空大人，只怕也要招祸。进退两难，如何是好？”
万应常哈哈笑道：“云兄一生持重，但这回若是太过谨慎，那就要后悔莫及了！”
云中现道：“请万兄指教。”
万应常道：“皇上这次正是下了决心，要把那些胆敢违抗朝廷的所谓江湖豪杰、英雄侠客都一网打尽！司空大人请咱们进京，不外要咱们替他效力……”
云中现不待他说完，就苦着脸道：“不瞒两位老哥，我的武功已丢荒了多年啦！”
万应常笑道：“云二哥何须故作谦逊，谁不知道你的游龙刀乃是武林一绝。再说，大内高手如云，也未必便要咱们这几个老头子拼命。大约如你所说，司空大人是因为咱们多少也认识所谓正派人物，要咱们以备咨询，免使有人漏网。咱们要是不去，这倒要教司空大人起疑了。”
云中现道：“两位消息灵通，依你们看，西门牧野这次出山，要把各大派一网打尽，可有点把握么？”
万应常道：“西门牧野出山，此事甚为秘密，云兄早已知道，可见消息灵通。只是有一件事云兄怕尚未知道，就在半月之前，西门牧野趁着各派齐集邙山，与孟神通比武的时候，乘机偷袭，将正邪各派，都打得一败涂地，死伤俘获，不可胜计，我和柳大哥正是得知了这个消息，才匆忙赶上京都的。”
柳三春道：“想来司空大人邀请咱们，就是怕功劳都给西门牧野一人占尽。西门牧野此人有名的狠毒，咱们依附司空大人比依附他好得多。”
万应常接着说道：“所以云二哥若还守着明哲保身的古训，只怕在未受到正派中人报复之前，就要遭到西门牧野的毒手！”
金世遗听到此处，已明白了七八分，就在此时，忽听得云中现“咦”的一声，站了起来。正是：
趋炎附势难成事，祸福无门各自招。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暗室除奸惊辣手冒名求禄显神功
那管家弟子忙问道：“师父，怎么？”云中现道：“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将冰糖燕窝端来了，却怎的不见人来？待我亲自看去。”管家弟子大为奇怪，说道：“这点小事，何须劳动你老人家，待弟子去叫她们端来便是。”云中现道：“这些丫环大都好吃懒做，这次我要亲自教训她们！”
那弟子正在心里疑惑：师父不陪贵客，却去教训丫环，这岂非太过不近人情？心念未已，忽听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笑道：“燕窝端来啦！”与此同时，嗖嗖连声，云中现的两枚透骨钉也发了出去。这个自称是来送燕窝的丫环当然是厉胜男了。
那两枚透骨钉射出，立即便听得“哎哟”一声，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正是那个三柳庄的庄主柳三春。
这一手却是金世遗和他们开的玩笑，金世遗施展“四两拨千斤”的借力功夫，只发出了两枚梅花针，便把云中现的透骨钉拨转了方向，分打柳三春和万应常二人，万应常武功较好，只被透骨钉擦破了头皮，柳三春则被透骨钉打中了腿弯的“环跳穴”。
厉胜男笑道：“这个燕窝的滋味不好尝啊！”反手一掌，“啪”的一声，打了云中现一记耳光。跟着施展小擒拿手法，抓他的琵琶骨。不料这一抓却竟然落空，原来云中现的本领虽然还不及厉胜男，但亦非易与之辈，他被厉胜男出其不意地打了一记耳光，心中大愤，趁着厉胜男变换擒拿手法的这一刹那，立即拔出刀来，展开了一派拼命的刀法。
金世遗笑道：“老朋友，还认得我么？”万应常一听这个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叫道：“你，你，你……哎呀，毒手疯丐！”金世遗道：“不错，我就是往日的毒手疯丐金世遗。你想要饶命，乖乖地给我站住！”万应常如奉圣旨，果然动也不敢一动。那管家未知厉害，还想夺门逃跑，脚步刚动，便给金世遗一把抓了回来。
金世遗大马金刀地坐下来，笑道：“待我看看云庄主的游龙刀法。一、二、三、四……”数到第十七招，只听得“当”的一声，云中现的单刀坠地，厉胜男信手点了他的麻穴。本来以云中现的武功，还可以应付十来招的，只因听到了金世遗的名字，也吓得软了。
厉胜男笑道：“若然依照你的规矩，他能抵敌到第十七招，我也应该饶他的了。可是我平生最恨假冒为善之辈，我偏偏就不饶他！”
柳三春爬了起来，直打哆嗦，向金世遗哀求道：“金、金大侠，你、你老人家以前答应过，不、不杀我的。”金世遗点点头道：“不错，那年我本就只是存心试试你的功夫，并非要取你的性命。”万应常也急忙说道：“金大侠，你也答应过我的。”
金世遗哈哈笑道：“难得你们都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可是，有一点你们却记不得了，那时你们的恶迹未曾昭彰，我是把你们看作武林同道，才找你们切磋的，当然不会杀了你们。是这样讲的吗？”万应常忙道：“不错，在下场子的时候，你老人家是这样讲的，要不然我也不敢跟你老过招了。”
金世遗笑容一敛，冷冷说道：“现在你们要助纣为虐，诛绝武林同道。天理难容，我金某可要替天行道了！”
云中现连忙嚷道：“我本来就不想去，都是他们怂恿我的，你老人家刚才一定听到了……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尽散家财！”最后这一句话，大约是因为厉胜男骂他“假冒为善”，他才这样说的。
柳万二人登时也叫嚷起来，一面互相推诿，一面发誓痛改前非，但求金世遗饶恕，他们便从此退出武林，不敢再惹闲事。
金世遗笑道：“都不要吵了，你们要我饶命，可得依我一件事情。”这三人如奉皇恩，立即同声叫道：“依得，依得！”
金世遗道：“你们所说的那司空大人是谁？”云中现道：“是御林军统领司空化。”金世遗道：“好，这里有现成的笔墨，你们每人都给我写、写……”
厉胜男忽然抢着说道：“给我写一首唐诗！”
金世遗怔了一怔，厉胜男眉毛一扬，道：“你交给我管，管保你错不了。”金世遗和她相处已久，见她这眉目神情，已知道她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他对于厉胜男何以要叫这三个人写唐诗，却还没有明白。
云中现道：“写哪一首？”
厉胜男作状想了一想，道：“写一首不太短也不太长的。好，就写老杜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吧。”
柳三春与万应常神色尴尬，嗫嚅说道：“我、我、我没有读过。”云中现却得意洋洋地说道：“成，我马上就写，书法不好，还望姑娘包涵。”原来柳万二人乃是草包，这云中现却是个附庸风雅的缙绅，熟读唐诗，杜甫这首名诗，他前两天还写过一幅中堂，送给一个得意的弟子。
厉胜男道：“好，你们两个没有念过这首诗，跟他一个字一个字写，我不管什么书法，给我好好的用心写吧！”
云中现铺平了纸，提笔便写：“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燿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骏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金世遗跟着朗声吟诵，击节赞道：“好诗，好诗！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样神妙的剑术，当真是千载之后，读之尚使人向往！胜男，你选这首诗真有意思，待你学成了剑法之后，当可以和公孙大娘的弟子媲美了。”
柳三春与万应常满头大汗，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云中现写，不敢落后，待到云中现收笔，不过片刻，他们也跟着写完了。
云中现看他们所写的字体，歪歪斜斜，有如孩子描红，大为得意，争着把自己所写的呈上给厉胜男，恭恭敬敬地说道：“姑娘，你是会家，请你评阅。”
厉胜男笑道：“好，好，写得很好！”第三个“好”字刚刚出口，云中现正在笑容满面，厉胜男蓦地伸指一点，对准他的喉头狠狠一戳，云中现做梦也想不到厉胜男突然施展杀手，闷哼一声，喉头被戳穿一孔，血如泉涌，登时倒毙。
万柳二人吓得呆了，“饶命”二字尚在舌尖打滚，未曾说得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厉胜男又已依法炮制，用重手法点了他们的死穴。
厉胜男出手如电，即使金世遗也没料到她要杀人，待要阻止，已来不及。金世遗怒道：“胜男，你怎的如此狠毒，我答应饶了他们的性命的！”
厉胜男笑道：“是你答应的，我可没有答应啊！”云中现那弟子想要逃走，双脚却不听使唤，吓得软了。厉胜男道：“我已杀了三人，不能再留这个活口！”扬手一柄飞锥，又取了那管家弟子的性命。
金世遗一把抓着厉胜男的手腕，喝道：“你再胡乱杀人，我把你的武功废了！”
厉胜男笑道：“大英雄大侠客，你捏得我这样痛，你放不放手？你不放手，以后我再也不理你！这四个人我是不得不杀，你当我是欢喜杀人的么？”
金世遗不由自已地放松手指，说道：“这几个人虽然行事卑劣，但究竟罪不至死，你为何要杀他们？有甚道理？”
厉胜男淡淡说道：“枉你在江湖上混了这许多年，还有人把你当作大魔头呢。哼，哼，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得。你给我好好地坐下来，待我说给你听。”
在厉胜男的娇嗔之下，金世遗的怒火再也发不起来，只好依言坐下，听她说话。
厉胜男噗哧一笑，说道：“可惜没有镜子，让你看看你刚才那副凶霸霸的样子，真像可以把人吃掉似的。”
金世遗道：“你赶快说，要是说不出道理，我还会把你吃掉的。”说到“吃掉”这两个字，他也禁不住笑了。心想：“你才真是想‘吃掉’我呢！”
厉胜男道：“你本来想要那三个老家伙给你写信给司空化的，是不是？”
金世遗道：“不错，我是想叫他们写封引荐书，咱们可以冒充是他们的门人弟子，拿了引荐书去见御林军统领司空化。”
厉胜男笑道：“难为你想得出这样的妙计，但你敢担保他们就能守口如瓶吗？”
金世遗道：“我可以点了他们的哑穴，让他们过了七天之后，才能说话。”
厉胜男道：“他们能够给你写信，难道就不能写在纸上，将这秘密传出去吗？”
金世遗道：“他们已给我吓破了胆子，料想不敢泄漏。”
厉胜男道：“这几个家伙都是老奸巨猾，常言道得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还是把他们杀了，最为安全可靠！”
厉胜男的顾虑，金世遗不是没有想到，要是在早几年，他也会将他们杀掉；但自从他结识了冰川天女、李沁梅、谷之华这些人之后，性情已在逐渐转变，所以才宁愿冒一些危险，保留那三个家伙的性命。
但现在厉胜男这番说话，却教他无法反驳，虽然他仍是觉得厉胜男行事太邪，但也只好默不作声了。
厉胜男又笑道：“人人都认为你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在我看来，却还欠老练。你想叫他们给你写引荐书，这事就大大欠妥，好在我灵机一动，临时改过来，叫他们改写一首唐诗。”
金世遗恍然大悟，说道：“敢情你是怕他们故意不用平日的笔迹，或者是在辞句中弄鬼么？”
厉胜男道：“不错，你还算聪明，马上就猜到我的用意了。现在我可以照他们的笔迹，喜欢写什么就写什么。嗯，云中现这老家伙虽然武功最好，但住处却也是距京城最近，只怕京城里有不少熟人。咱们还是冒弃柳、万二人的弟子吧。”
她提起笔来，模仿那两人的笔迹，各写一封，果然十分相似，金世遗看了，既是欢喜，又是害怕。心中想到：“以她的聪明，假如误入邪途，只怕比孟神通为害更大！”
厉胜男将两封假荐书折好，递一封给金世遗道：“我最讨厌那个柳三春，由你去冒充他的弟子。”金世遗笑道：“那马脸无常却是从来不收女弟子的，你要冒充他的弟子，准得露出马脚。”
厉胜男道：“我早就想好了，你看我这头发，不是正好改装吗？”
云家的人，都尚在昏迷未醒，厉胜男进入室内，从容搜索，找到了一套合身的男子衣裳，她的头发，早已给冯瑛削去一半，索性找了一把剪刀，对着镜子，将头发剪短修平，戴上帽子，问金世遗道：“你看冒充得过去吗？”
金世遗笑道：“太俊俏了，马脸无常的门下，不应有这样的美男子。待我再给你改容吧。”改装易容是金世遗的拿手好戏，他秘制的易容丹与甘凤池这一派所传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当下将厉胜男打扮一番，在她面上又添了两颗粗大的黑痣，看起来除了身材较矮之外，已有了几分似江湖上的粗豪人物。厉胜男对镜笑道：“好，虽然是丑了一些，但即算与西门牧野对面，他也未必认得我了。”
金世遗自己也改容易貌，黏上了两撇小胡子，扮得像一个老成持重的掌门弟子模样。厉胜男笑道：“想不到咱们要做那两个老家伙的弟子，我取了他们的性命，也总算对得起他们了！”
厉胜男将那个被云中现买来的村女送了回去，送了她十两纹银，叫她和父亲逃到他处谋生，处理完毕，刚好天亮，两人便即上路，赶往京都。
厉胜男笑道：“这还是我平生做的第一件好事，心里畅快得很。”金世遗道：“所以说，侠义心肠，本来是人人皆有的，只要不迷失本性，谁都可以做个好人。”厉胜男笑道：“你真是变得越来越迂腐了，我看你简直可以改行做教书先生了。不过，你也许料想不到，你猜猜我为什么要做这件好事？”金世遗道：“怎么？”厉胜男格格笑道：“那是为了要讨你的欢喜啊！”金世遗心头一沉，厉胜男的动机他确是料想不到，但随即想道：“她能为我做好事，那也是好的。何况她并不掩饰，可见还并非无可救药。只是，我今后只怕更不能离开她了。”
三天之后，两人到了北京，司空化是御林军统领，住处自然容易打听，两人便持了假荐书，冒充柳三春与万应常的弟子，前往求见。
司空化正在演武场上，督促他的手下军官练武，一见只是柳三春和万应常的弟子前来，心里极不高兴，看了书信，淡淡说道，“你们的师父都有了身家，要在家中享福，怪不得连我也请不到他们。哈，他们享福，却累你们辛苦了。先下去歇歇吧。要是你们愿意在这里当差的话，明天你们去见王副将，看看还有什么空缺，可以给你们补上两个名额。”指一指带他们进来的那个管家道：“你好好招呼他们，明天再带他们去见王副将。”
听这语气，司空化对他们简直是毫不重视，非但不亲自招呼，连分配差事也只是叫管家带他们去见御林军的一个副将，想来最多也不过是让他们当个下级官佐罢了。
金世遗和厉胜男都不转身，厉胜男笑了一笑，说道：“我们并不是为了求差事来的。”
司空化越发不悦，冷冷说道：“对啦，你们的师父都是富豪，想来你们也是富家子弟，当然不会在乎差事，好吧，你们要是不愿当差，马上回去也行。”
厉胜男道：“不是这个意思，大人错怪了我的师父了。”司空化道：“怎么？莫非他不肯来京，里面还另有原因么？”
厉胜男道：“师父差遣我来的时候，曾经对我说道：‘司空大人看得起我，我本来应该亲自上京，为他效力。只是我现在已有了年纪，对付一般的江湖宵小，司空大人用不着我，若是对付一流高手，唉，又只怕我已力不从心。看来还是你给我去一趟更好。你已尽得我的功夫，又正当年少，你去呢，比我胜得多了。’哎，这是我师父关上了门，称赞自己徒弟的说话，本不应该对外人说的。但大人既然对我的师父有所误会，我也只好厚着颜面向大人说了。师父他老人家实在不是为了爱惜身家性命才差遣我来代替他的。”
司空化道：“哦，原来你的师父是这样说的。那么你的师父又说些什么？”后面这句话是面向金世遗问的。
金世遗道：“家师吩咐我道：你此去为司空大人效力，也就是为皇上效力，须得忠心耿耿，不可计较职位。皇上现在下了决心，要剪除所有正邪各派中不肯归顺朝廷的武林人物，你此去势必要碰到许多强敌，必须摸清楚江湖中成名人物的底子，方能知所趋避。当时我就问，碰到哪些人是我应当避忌的，我师父屈指一数，说道：若是碰到天山派的掌门唐晓澜、少林寺的主持痛禅上人、峨嵋派的金光大师和现在最负盛名的大魔头孟神通这四个人，你就不可贪功。对付其他的人嘛，想来你还不会坠了师门的面子。”
金世遗是个老江湖，这番话比厉胜男说得更为巧妙，他一点也没有讲师父怎样称赞他，但口气却大到了极点。意思就是说除了唐晓澜、痛禅上人、金光大师和孟神通这四个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司空化大吃一惊，心中想道：“柳三春和万应常我未曾见过他们的功夫，但多少也知道一点底细，怎的敢如此自负不凡？竟似乎认为自己的门下弟子，都可以胜过各派宗师？莫非是两个少年故作大言，虚造说话，想骗得我的重用。”他哪里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当年武林人物闻名胆丧的“毒手疯丐”金世遗？而以金世遗现在的武功而论，他说这番话还算是谦虚了的。
厉胜男道：“话已禀明，晚辈告退。”司空化道：“且慢。且慢！”金世遗道：“大人有何吩咐？”司空化道：“失敬，失敬！原来两位是这样了得的少年英雄！刚才多有怠慢，请两位不要见怪。”伸出手来，便与金世遗一握，表示亲热。
金世遗却也不知道司空化的来历，心中想道：“我当年打遍大江南北，从未曾听人说过司空化这个名字，不知他凭什么当上了御林军统领？”两人都存心试对方的功夫，司空化暗运先天太乙神功，一股柔中带刚的内劲，从掌心吐出，金世遗心道：“瞧他不出，原来是道家全真派的正宗内功。奇怪，全真派对俗家弟子，从不肯付以真传，难道他本是道士，后来还了俗的？以他的功力而论，虽还不及当世的几位武学大师，大约也不在全真派第一高手凌霄子之下了。”
司空化将先天太乙神功渐渐从三分加到九分，奇怪得很，在用三分神功的时候，对方毫无反应，加到了九分，对方仍是毫无反应，神功发出，竟似将重物投入大海之中一般，迅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仍然测不出大海的深浅。司空化惊疑不定，不敢使满十分，急忙松手。其实这还是金世遗不敢太过炫露，故意适应对方所用的功力，敌强则强，敌弱则弱，要不然司空化已经要大吃苦头。
跟着司空化又与厉胜男握手，这一次司空化有了戒心，一下子就用到了八九成的功力，厉胜男还没有练到金世遗那等上乘内功，只好与他硬拼，两人的功力在伯仲之间，厉胜男眉头一皱，暗运修罗阴煞功，将劲力从中指上透出去，司空化忽觉虎口好似被人用绣花针刺了一下似的，虽然不痛，但却感到一丝极为阴冷之气，劲力登时松散，连忙缩手，赞道：“这位兄弟真好功夫！”
司空化好生疑惑，心里想道：“万应常是黑虎拳的掌门人，练的是外家功夫，这人的内力却怎的如此深沉，用来破解我太乙神功的手法又如此怪异，分明是一种邪门的阴柔内功，难道万应常藏了这手绝招，一直秘不外传？或者是这个人冒称他的弟子？”要知司空化虽然见多识广，也知道孟神通有一种“修罗阴煞功”，但他却从未碰过孟神通，并不知道“修罗阴煞功”到底如何，而厉胜男又聪明得很，她以“修罗阴煞功”从中指发出，变成了一种阴毒的点穴功夫，并不像以掌发出那样会卷起一股寒飚，威力也不惊人，所以司空化怎样也猜想不到。而金世遗所用的最上乘内功，他更是丝毫不懂了，只觉得这两个人满透着怪异。
司空化心有所疑，连忙将金厉二人留住，却对旁边一个老武师问道：“南宫老师，你以前不是和万应常切磋过武功的么？”
那老武师名叫南宫乙，和司空化的师父同一班辈，武功极高，司空化请他来做御林军的教头，他刚才听得厉胜男夸夸其谈，早已心有不满，当下便即答道：“不错，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万老大将他的黑虎拳演给我看，我说这套黑虎拳虽然刚劲非凡，但内中却颇有破绽，他不相信，遂和我拆招，拆到了第三十二招，他使出最刚猛的一招‘黑虎偷心’，被我用阴手阳掌制住了他的桥手，他这才服了。经过了二十年，不知他这套拳法的破绽已经弥补了没有？”
厉胜男道：“家师也曾提过这件事情，他说并不是本门的拳法有破绽，而是他那时候，临敌的经验尚未丰富之故，当南宫老师用阴手阳掌来制他的桥手的时候，他应该用另外一招，那么吃亏的恐怕是南宫老师了。”
南宫乙勃然色变，道：“尊师是这样说吗？这倒要请教了！李兄已尽得令师真传，不如咱们就下场一试如何？看看是黑虎拳中哪一招可以令我吃亏？”厉胜男和金世遗都化了一个假名，将本来的姓名去了一字，其他两字用谐音，厉胜男改名李胜，金世遗改名甘惠，所以南宫乙称厉胜男为“李兄”。
厉胜男故意说道：“南宫老师是我长辈，弟子怎敢冒犯？”故作谦虚，实是藐视，南宫乙黑起了脸，冷冷说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师，李兄既已青出于蓝，那又何须客气？切磋武功，纵有误伤，我也决不能怪责李兄，李兄尽可抛开顾虑，施展绝招！”
演武场中的军官连忙让出场子，心中均在想道：“这小子真是狂妄得可以，大言不惭，居然要与南宫乙比武，连自己的师父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这岂不是以卵击石么？”
按说厉胜男是以卑抗尊，以弱敌强，必须谨慎从事，最少也得立好门户，她却只是那么随随便便地一站，便即笑道：“家师虽然指点了我的诀窍，只怕我还不善于运用，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南宫老前辈和各位行家指教。”南宫乙“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师父当日第一招用的是黑虎拳的‘请手式’，你不进招，难道是要我老头子先出手么？”
厉胜男笑道：“第一招只是普通的起手式，我不必更改了。”左掌抚拳，似揖非揖，将到南宫乙身前，身形一长，恰似伸了一个懒腰。
她那几句话明显表示出她不甘心以晚辈之礼相见，意思是说：你既然要迫我进招，反正第一招只是普通的手式，不算占你的便宜，那我就稍为给你一点面子吧。但她这样随随便便地出拳，动作态度，甚不恭敬，其实便已是毫无晚辈的礼貌。
南宫乙大怒，心道：“你说第一招是普通的起手式，且待我第一招便令你当场出丑。”登时一个穿掌扑了上来，十指如钩，交叉剪到，这正是三十六招大擒拿中最厉害的一招“敬德夺鞭”。厉胜男这里身形一长，双臂刚好凑上，眼看就要给他拿着，双臂纵使不断，也要给他扭弯。
南宫乙功力非凡，擒拿手使得又老练又狠辣，手脚起处，全带劲风，厉胜男心中一凛，想道：“果然是有几分本领，倒不可过于轻敌了。”
南宫乙的指头眼看就要扣上对方的手腕关节，厉胜男突然使出“天罗步”的神奇步法，只是那么轻轻的一飘一闪，恰好便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滑开，手腕趁势一摆，拳头反朝着南宫乙的臂弯击下，南宫乙大惊，一缩手，只听得“卜”的一声，拳掌相交，双方都退了三步，要不是南宫乙缩手得快，他的手臂可能就要先给厉胜男击断了。
南宫乙“哼”了一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拳？”厉胜男身形一晃，嗖、嗖、嗖连打三拳，念道：“黑虎跳涧，黑虎登山，黑虎夺食。”待到南宫乙拆了她这三招，她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这三招都是从刚才那黑虎出洞，演化出来的，可是使得不对么？”
这三招都是黑虎拳中的普通招式，南宫乙自然知道，但他却不认得厉胜男最初所使的那招，心中想道：“或许这是黑虎拳中的秘招，当年万应常对我都未曾使过的。照这小子所说的名称听来，黑虎出洞之后，跟着就是跳涧、登山和觅食，这也合理。”
转眼间两人已拆了二十多招，南宫乙暗暗纳罕，心里想道：“这小子的拳法并不纯熟，但功力却竟似胜过他们的师父盛年，这是什么道理？”
却原来厉胜男的黑虎拳还是从金世遗那儿学来的，金世遗以前曾经和万应常打过一场，在第二十三招把他击败，所以金世遗懂得二十三招黑虎拳，厉胜男虽然聪明之极，但只短短几天，当然未能纯熟，而且第一招根本就不是黑虎拳。
南宫乙的大擒拿手甚为厉害，厉胜男使到第二十二招，兀自不能取胜，心中一急，忽地叫道：“留神，黑虎偷心来啦！”当胸一拳捣出，南宫乙一招“覆雨翻云”，仍然用当年对付万应常的手法，以阴手阳掌来制厉胜男的桥手，厉胜男不待他的双掌截下，忽地以掌抚拳，欺身直进，“蓬”的一声，击中了南宫乙的胸膛，南宫乙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一连打了几个盘旋，这才站稳脚步。厉胜男笑道：“师父说要破你的阴手阳掌，就用起手第一招的‘请手式’便行了，果然不错。南宫老师，你没有受伤吧？”
众军官见南宫乙被他击败，无不骇然，哪知厉胜男表面用的是黑虎拳请手式，实际却是乔北溟秘笈上的功夫，她以天罗步法闪开，黑虎拳中内蕴小天星掌力，卸开南宫乙的内劲，这才能把南宫乙击败的。
南宫乙虽然有点怀疑，但对方却的的确确是用黑虎拳将他击败，以他的身份，自是不能抵赖，又羞又愤，大声说道：“好，果然是青出于蓝，司空大人，你有了这位年少英雄，不必再用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子了！”立即走出大门，司空化要想挽留，已是留他不住。
司空化未曾较量过万应常的功力，心里想道：“这少年使的既然是黑虎拳法，大约不会是冒充万应常的弟子吧。武功半由勤学，半由天赋，弟子胜过师父的事情也是常有的。再说万应常的名头并非响亮，这少年有如此武功，他即使是冒认别人为师，也不必冒认万应常。”
这时司空化对金世遗还有点怀疑，他刚才用了九分功力，都未能试出他的深浅，不敢再试，想了一想，忽地将一个御林军军官叫上来。
这军官复姓呼延，单名一个旭字，是御林军中有数的高手，外家功夫，登峰造极，所练的金刚掌力有开碑裂石之能，司空化将他唤来，问道：“听说你曾经到过柳家庄拜见过柳庄主，你们两位应该是认识的了？”呼延旭望了金世遗一眼，金世遗笑道：“呼延将军和令师冀北人魔屠刚前辈同来，那时我入门未久，还够不上陪客的身份，只配在阶下伺候，我倒是认识呼延将军，只怕呼延将军不认得我吧？”
金世遗早年走南闯北，会遍天下名家，熟知武林派系，所记得的武林掌故也最多，所以一听得呼延旭这个名字，便知道他的师门来历，屠刚与柳三春年纪相当，交情颇好，金世遗听司空化用“拜见”两字，便猜想到呼延旭一定是和师父同往的，而且定然没有试过柳三春的功夫。这一猜果然猜个正着。
呼延旭最喜奉承，道：“不错，我记起来了，倒茶的那个少年弟子，不正是你吗？哈，一晃十年，你也长得这么高大了。”金世遗心里暗笑，说道：“你真好记性。你走了之后，我师父很夸赞你的功夫了得。”
呼延旭道：“是么？我在他跟前练过一手铁掌碎石的功夫，可惜彼此家数不同，未得蒙他老人家指点。”
金世遗道：“我师父说屠家的金刚掌是天下最刚猛的掌力，练外家功夫的，当今就要数到他们两师徒了，即算是内家中的好手，也要让他们几分……”呼延旭眉开眼笑，插口说道：“过奖，过奖！”哪知金世遗接下去道：“我师父又说，只怕只有咱们的绵掌，才可以克制他的金刚掌力。”呼延旭勃然色变，道：“令师的绵掌功力，想必都传给阁下了。”金世遗道：“这我不敢说，可惜彼此家数不同，要不然倒想请呼延将军指教指教。家师常说，柔能克刚，大家都练到登峰造极的时候，外家功夫总要稍逊一筹，小弟至今尚未碰过外家的第一流高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原来武林中有个规矩，善意的切磋武功，只限于家数相同的（即内家对内家，外家对外家），那才能截长补短，彼此有所增益，要是家数不同，那就是“比武”，而非“切磋”了。当年呼延旭只在柳三春面前自己演技，现在金世遗这样说，就是因为这个原故。
呼延旭气呼呼地道：“甘兄既来投效，咱们就是同僚，同僚之间，不必拘泥于武林中的规矩，彼此试试何妨？”
司空化正是要他们二人比试，好从旁窥测金世遗的功力到底如何，金世遗尚在故意推辞，司空化道：“呼延将军说得是，将来你们都要到外面应付敌人，家数不同的自己人先练练，到对付外敌之时，都有好处。”
司空化又道：“同僚切磋武艺与江湖上的比武不同，谁胜谁败，都不可认真。”他有鉴于刚才南宫乙的负气出走，虽然知道呼延旭性情直爽，且又是自己的下属，败了也不至于像南宫乙那样，但仍然先把说话交代好了。
金世遗道：“不错，咱们家数不同，本来就不必在招式上观摩。”呼延旭道：“文比也行，你说如何比法？”金世遗道：“你比我见多识广，而且小弟又是新来乍到，岂敢僭越，还是由你划出道儿，小弟总之奉陪便是。”
呼延旭受他一捧，怒气大减，忙道：“好说，好说，咱们就来玩一套借三还五如何？我让你先打三拳，然后你再让我打回五拳。”他自恃外家功夫登峰造极，谅金世遗打不伤他，轮到他打时，一连五拳，还怕金世遗不求饶的？所以表面上是让人家，其实却是想占便宜。
金世遗笑道：“这个法子很好，不过我想颠倒过来，而且不是‘借三还五’而是‘借五还三’，即是说由你先打我五拳，然后我还敬你三拳。我自愿做蚀本的生意。”
呼延旭心想：“哼，你竟敢这样小觑我的金刚掌力，这是你自讨苦吃，可怪不得我。”便道：“甘兄艺高胆大，既然自愿做蚀本生意，小弟要是推辞，那反而是看不起甘兄了。”金世遗道：“一点不错，你所说的正是我要说的话。”边说，边以左脚为轴，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圈，站在当中，道：“请发招吧！”呼延旭道：“这是什么意思？”金世遗道：“你的金刚掌力以刚猛见称，只要能将我打出这个圈子，就算你赢吧！”这个圈子只比碗口大些，刚容得一个人站在当中。
呼延旭心头火起，道：“好，金刚掌来了，你就用绵掌化解吧！”所谓“借三还五”实际指的是攻击和还击的次数，用拳用掌，尽皆可以，最严格的一种是不许招架的，现在呼延旭许他用绵掌化解，总还算有一点良心，不想太过占尽便宜。
呼延旭双掌一发，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般的直攻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好像有个人被腰斩了似的，众人吃了一惊，看清楚时，却不是人，而是一段木头，原来金世遗将衣袖轻轻一引，呼延旭收势不住，双掌打到插在演武场中的一根木桩上，把那根极其坚实的柏木桩斫成两段。
呼延旭大怒，立稳了脚步，一转身，掌持风雷，再朝着金世遗的背心打去，金世遗微一躬腰，呼延旭又被他用借力打力的功夫抛了起来，这一次双掌却是击中了一尊石鼓，竟然把那石鼓裂成四块！
司空化摇了摇头，正想叫那呼延旭住手，呼延旭一掌击裂石鼓，手腕也给震得疼痛非常，又惊又怒，猛吼一声，蛮牛般的又向金世遗撞来，双掌平推，将平生功力付之一击。
只听得“蓬”的一声，呼延旭的双掌正正击中金世遗的背心，金世遗的外衣裂成片片，上身微微一晃，但双足仍然踏在圈子当中，未曾移动半步。
只见呼延旭双手下垂，呆若木鸡，原来他被金世遗以最上乘的内功吸去了他的掌力，现在已是使不出半点劲了。
金世遗道：“你还有两拳，可要再打么？”呼延旭道：“我认输了，你把我打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他知道武功已废，他也是个硬汉，武功即废，便自愿死去，决不求饶。
金世遗一笑，拉着他的手道：“呼延将军过谦了，咱们最多是打成平手，怎能说你输呢？”呼延旭只觉一股热力从金世遗的掌心传来，精神气力登时恢复，这才知道武功仍在。
呼延旭道：“即算依你之约，借五还三，我也应该受你三拳，大丈夫一言既出，永无反悔，毙在你的手下，我也死而无怨。”
金世遗心道：“这人倒是个可以交一交的朋友。”便笑道：“对啊，依约是借五还三，你只打了三拳，还有两拳，你既不愿再打，我还打做什么？说实话，你的金刚掌力确是武林罕见，再打两拳，我也未必受得起呢！咱们既是同僚，也就不必计较谁输谁赢了。”
这一战不但呼延旭心服口服，在场的御林军军官，连司空化在内，也无不骇然。司空化心想：“我本是要柳三春和万应常来做我的眼线的，如今他们不来，但他们这两个徒弟却可以大大助我一臂之力，这倒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也不必苛求了。”
经过这两场比试，众军官对金厉二人刮目相看，司空化更看重他们，一下子就让他们充任御林军教头之职。
转瞬过了七天，黄昏时分，金厉二人忽然接到司空化的通知，要和他们同赴一个宴会。
赴会的除了司空化、金世遗、厉胜男之外，还有十八个军官，呼延旭、白良骥和那个姓韩的都在其内。白韩二人面色焦黄，精神颓丧。金世遗到京之后，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从旁人的谈话中知道他们已回来了三天，想必是那晚饮了厉胜男的一杯毒茶，元气大伤，至今始渐恢复。他们虽曾屡次遭受金世遗的捉弄，但却始终未有见过金世遗的庐山真面，当然不认得他。
白韩二人受了这次挫折，既是羞惭，又是气愤，在路上恨恨说道：“我们本来已捉到天山派的两个弟子，可恨西门牧野不来接应，只差两天的路程就要到京，想不到竟被他们的掌门人唐晓澜亲自救去了。”司空化安慰他道：“是唐晓澜前来，即算换了是我，也只得眼睁睁地看他将人夺走。你们能够从他的剑下逃出来，这已是十分难得了。你们这次已尽了力量，不能以成败论英雄，功劳簿上，我仍然给你们记上一笔便是。”
金世遗暗暗好笑，心道：“白良骥将我的账算在唐晓澜头上，居然也有人相信，给他骗了一笔功劳。”其实，司空化何尝相信，只因他世故甚深，为了笼络部下，不便戳穿而已。
那姓韩的道：“我们吃点亏算不了什么，可恨的是功劳都给西门牧野这一班人占去了。今天晚上，咱们还要给他庆功。这岂不是诚心削咱们的面子么？”司空化道：“正因为皇上要寇总管给他们开庆功宴，你们两位非去不可，有你们两位在场，他就没有办法将功劳夸大。”
金世遗从他们的谈话中，这才知道今晚是大内总管寇方皋为西门牧野而开的庆功宴。朝廷的武士一向分属两个集团，一个是大内总管寇方皋所率领的宫中侍卫，一个是御林军统领司空化所统率的御林军军官，如今又添上了西门牧野这一班人，三个集团，彼此争功邀宠。寇方皋为西门牧野开宴庆功，实非心愿，只是迫于皇命而已。
从他们的谈话中，金世遗又知道西门牧野这班人，直延搁到昨天才回至京城，金世遗不禁起了怀疑，心中想道：“他们若是在邙山大会之后，便即回京，应该比我们先到才是。这中间的十多天，他们到哪里去了？”
宴会设在团城离宫内的大横厅，“团城”紧连着皇宫，是紫禁城的外城，金代在皇宫外修建北海御苑之时，将挖海的泥土堆成一座小山，称为团城，至清代修成了一座离宫。因为地势较高，可以拱卫宫廷，乾隆皇帝遂将这座离宫作为大内卫士的住处，好与内廷隔开，而进出亦很方便。寇总管的“官邸”也在团城之内。
金厉等人随司空化进入宴会大厅，只见厅中已是武士如云，十分热闹，里面点起几百盏宫灯，照耀得如同白昼。
西门牧野和寇方皋上前迎接，看见了厉胜男，西门牧野不禁怔了一怔，心想：“这人好生眼熟！”但厉胜男既改装束，且又变容易貌，西门牧野怎也想不到她就是仇人的女儿。
寒暄既毕，安排席位，司空化当然是陪着寇方皋、西门牧野等人坐在首席，金厉二人则坐在他们的邻席，这是司空化特别看重他们，才请寇方皋这样安排的。
坐定之后，司空化举起酒杯，向西门牧野祝贺道：“西门先生这番的功劳，真是惊天动地，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想必都已被你捉来了吧？”邙山之战的详情，司空化早已从白良骥口中知道，休说是掌门人，即够分量的武林人物也并无一人受擒，他是因为西门牧野曾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说是要把武林人物一网打尽，才故意这样问他的。
西门牧野面上一红，说道：“我这次带去的人少了一些，给那几个老家伙跑了。不过也杀了几十个人，另外捉来了十多个比较重要的人。”
寇方皋笑道：“这次虽然未竟全功，也已令得那些所谓武林英雄、江湖豪杰，心寒胆颤了。皇上吩咐说，这次权且由我代皇上犒劳，待了西门先生当真把所有武林人物一网打尽之时，皇上再亲自为西门先生开一个更盛大的庆功宴，封西门先生做国师，那时我们都要叨光的了。”寇方皋此话似赞实嘲，西门牧野心道：“待我大功告成之日，就是你的大内总管和他的御林军统领这两个位置易位之时，哼，哼，那时的庆功宴只怕没有你们的坐位了。”
司空化道：“西门先生捉来了些什么奢拦人物，可以说来听听么？”西门牧野道：“我正要将这班俘虏移交给寇总管看管，让他奏明皇上，看看如何处置。人来，献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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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俘”本来是大将征战归来，将首脑的俘虏献给皇帝的一个典礼。现在西门牧野不过是捕获了十多个武林人物，皇帝又不在场，本来用不上“献俘”这套，但他为了在寇方皋与司空化面前摆摆威风，当真便似一个得胜回朝的大将军模样。正是：
骄矜得意夸功日，正是灾星入户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庆功宴上灾星至比武场中敌胆寒
寇方皋笑道：“我虽是代表皇上犒劳，你向我献俘，我却是不敢当的。不过，我也想看看是些什么人物，让我接管便行，可不必再举行什么献俘的仪式了。”
金世遗也想知道是些什么人物，定睛看时，只见四个黄衣人押解着一群囚犯从走廊走过，寇方皋指挥几个卫士，将囚犯们验明年貌，登上名册，然后押入内牢。对着走廊的门口摆了一张公案，寇方皋坐在当中，西门牧野与司空化一左一右，监视交接，寇方皋算是以大内总管的身份接管俘虏，而非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接受“献俘”。西门牧野在旁口讲指划，指着一个个俘虏，说他们是些什么人，什么人。
大厅里几百个武士都站了起来，目光齐集到从走廊走过的俘虏身上，金世遗松了口气，心中想道：“幸喜都是些二三流的角色。”其中比较重要的几个乃是华山派的杜子祥、崆峒派的方桐和少林派的僧人怀真。
寇方皋哈哈笑道：“西门先生久不涉足江湖，大约认不得各派的主脑人物吧？这些人在他们的本派中至多不过是第二代的大弟子。”司空化笑道：“西门先生不是不认得，但各正门大派的掌门人岂是这样容易就擒的？能捉到他们几个有头面的弟子，也已经是很难得了。来！来！来！献俘事毕，咱们还是回到席上，吃西门先生的庆功酒吧！”
西门牧野面色铁青，冷冷说道：“还有一位，司空大人大约会认得她是什么人！”
只见两个黄衣人押解着一个单独的俘虏上来，却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金世遗大吃一惊，只听得司空化失声叫道：“邙山派的掌门曹锦儿！”
西门牧野淡淡道：“司空大人果然认得，我的本领虽然远远不及大人，但要捉拿个把掌门人，却还不至于像大人所说的那样艰难！”
原来西门牧野之所以迟迟未返，就是为了要捉拿曹锦儿。他探听得曹锦儿的老家在河北涿县，曹锦儿赴邙山主持盛会，留下了儿子媳妇看家。
邙山之战，各大门派吃了败仗之后，齐集嵩山少林寺商量对策，过了几天，毫无动静，有好些人便猜想西门牧野这班人或者已回京报功去了。曹锦儿悬挂家人，怕他们遭受毒手，便和几个师弟回涿县家去接儿子媳妇，痛禅上人劝阻不听，只好加派了四个武功最高的大弟子大智、大悲、怀仁、怀真与她一道同去。
想不到她的儿子媳妇早已先得了风声逃了，反而是西门牧野这班人埋伏在她的家中，曹锦儿一来，无异自投罗网，当下展开了一场恶战，曹锦儿和少林弟子怀真被擒，西门牧野怕她有后援来到，既然擒获了最重要的人物曹锦儿，便舍弃了其他的人，连夜赶回京都。
那黄衣人洋洋得意的大声报道：“解到人犯一名，邙山派掌门曹锦儿！”大厅里登时哄动起来，“哈，果然是曹锦儿！”“让开，让开，待我看看名震江南的邙山派掌门人是什么样子？”“哈，哈，原来是个糟老婆子！”“吕四娘在生之日，邙山派何等声威，想不到她的后任如此脓包！”“吕四娘若还在生，也得活活给她气死！”冷嘲热讽，议论纷纷。
金世遗把眼望去，只见曹锦儿鹤发鸡皮，形容枯槁，她本来是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的，虽然年过五旬，仍未显露老态；但现在相隔不及一月，她已似是老了十年。连金世遗都几乎认不得她了。但是她虽然憔悴不堪，脸上仍然保有那一股倔强的神色。
金世遗心中想道：“这老婆子虽然令人讨厌。到底是之华的掌门师姐。”心念未已，忽听得曹锦儿“呸”的一声，喝道：“鼠子焉敢辱我！”突然摔脱出来，一头向柱上撞去。
金世遗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出手，厉胜男笑道：“这老婆子死不了，你急什么？”那两个黄衣人哈哈笑道：“你要死么，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原来西门牧野将她擒获之后，早已用阿修罗花配制的药末，用金针挑破她的皮肤，渗人她的血管中了。阿修罗花能令筋酥骨软；所以此刻的曹锦儿，实是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内力使不出来，撞到柱上，额角肿起了好大一个包包，徒然疼痛而已。那两个押解她的黄衣人早已知道她无力自杀，有意令她出乖露丑，要不然焉能让她挣脱。
卫士将曹锦儿扶起，押入内牢。寇方皋等人重行入席。司空化道：“曹锦儿虽是邙山派掌门，但却并非首犯。”西门牧野道：“怎么，邙山派不是朝廷的死对头吗？皇上就曾亲口对我说过，其他各派也还罢了，邙山派的人一个也不能饶。”寇方皋道：“西门兄有所不知，这曹锦儿虽然位居掌门，但在邙山派中的地位，却尚不及他的师弟翼仲牟。”西门牧野道：“这是何故？”寇方皋道：“曹锦儿的夫家是涿县的大粮绅，曹锦儿虽不依附朝廷，却也不怎样与朝廷作对，她的师弟翼仲牟兼任丐帮帮主，却是屡屡与朝廷作对之人。所以你拿了曹锦儿，固然算得功劳一件，却还不如拿了翼仲牟的功劳之大。”司空化又道：“还有天山派的唐晓澜夫妇，那更是皇上所欲得而甘心的人。皇上没有对你说过吗？”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故意将西门牧野的功劳贬低，西门牧野正在得意上头，被他们泼了一盆冷水，愤然说道：“在旁边说说风凉话倒容易，可惜真要动起手来，可用的人就少了。”
话意明显之极，即是说司空化对这次邙山之战袖手旁观，而所派去的御林军军官又毫不中用。白良骥面色铁青，司空化也勃然变色。寇方皋急忙调解道：“现在大功尚未告成，咱们必须同心戮力，不可作意气之争。这次邙山之战，我们因为听得西门先生说得极有把握，所以派去相助的人少了一些，这也是司空大人不愿与西门先生争功的好意，西门先生不可错怪他了。”连接打了几个哈哈，做好做坏的将两人按了下来，话是调停，其实仍是有些偏袒司空化的。西门牧野碍于他的身份，而且又确实是自己事前在皇帝跟前的话说得太满，要发作也发作不起来。
寇方皋给他们斟满了酒，打个哈哈说道：“咱们都干一杯，再商量破敌之计。”饮过了酒，寇方皋续道：“听说现在各大门派的弟子，都聚集在嵩山少林寺之中。咱们若是有足够的人，便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朝廷为了免招物议，此事不能调动大队军官，只可暗中去做，仍请西门先生主持，多选拔一些好手前往如何？司空兄的手下和我的卫士都可任由西门先生差遣。”
西门牧野冷冷说道：“敌方高手如云，非同小可，我请来的这十三位兄弟，他们的本领我素所深知，他们尚可以与敌方的高手一较短长，若是本领稍差的去了反而白赔性命。”言下之意，实是对司空化、寇方皋的手下的本领没有信心。寇方皋比较持重，忍住了气，强笑问道：“听西门先生的话，若是我们所选派的好手，西门先生大约尚未能放心，那就请西门先生亲自选拔如何？”
西门牧野道：“论理我不该僭越，但我既负了皇上的重托，自该谨慎从事，严格选拔，亦是理所该当。就这样吧，请司空大人先把御林军的好手挑选一批送来，让我的弟兄和他们比试，要是谁能够在三十招之内不败，这个人大约也可以去得少林寺了。先挑选了御林军的，然后再挑选宫中侍卫。”
西门牧野此等气焰，司空化先忍受不住了，立即冷冷说道：“我不自量力，也想向西门先生领教几招，看是能不能去得少林寺？”
西门牧野怔了一怔，忙道：“司空大人与兄弟说笑话了，大人武功超卓，兄弟素来是佩服的，焉用再试？哈哈，莫非大人是有心要我献丑，较考我的功夫么？”西门牧野这时已自知说话招忌，想说笑几句，平息司空化的怒气，哪知司空化却板起脸孔，不声不响，来个默认。
西门牧野下不了台，寇方皋正想劝解，忽见一个军官走了过来，向司空化施了一礼，说道：“统领大人，何须亲自下场，有失身份？卑职不才，愿受任何较考，也省得给人讥诮，说咱们御林军中除了统领之外，就再也没有人了。”说罢，直挺挺地站在席前，眼睛却盯着西门牧野。
司空化听他一说，正中下怀，心里想道：“听说西门牧野武功甚为诡异，我也未必有把握胜他，不如就让此人试试。”便即笑道：“这位甘兄是新来的教头，柳三春的得意高足，内外功夫都已有了几成火候，西门先生可愿意赐他几招么？”这军官不是别人，正是金世遗。
西门牧野“哼”了一声，心想：“柳三春是什么东西？他的弟子怎配与我比试！”但司空化极力推荐，他多少有点碍于司空化的面子，“哼”了一声之后，见司空化面色越发难看，只得提高了嗓子嚷道：“无非大师，请来帮忙我选拔赴少林寺的人才。”
一个披着黄袈裟的藏僧应声而起，此人是西藏黄教的高手，西门牧野叫他与金世遗试招，已经觉得有点委屈了他。不过，另一方面，他也是有心想显自己这边的威风，所以才把无非大师叫来，心里想道：“你司空化将此人郑重推荐，我且先扫了你的面子。”他估计无非大师用不了十招，准可以击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军官。
金世遗道：“好，我就先领教这位大师的武功，等下再请西门先生指点。”言下之意，竟是毫不把无非大师放在眼内。西门牧野冷冷说道：“你比试之后再说吧！”
无非大师身材魁伟，足足比金世遗高出一个头，走下场中，以居高临下之势，俯视着金世遗说道：“你用什么兵器，亮出来吧！”
金世遗笑道：“我的武功不拘一格，你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兵器。”无非大师心道：“好个狂妄的小子，这可是你自讨苦吃！”当下睨了金世遗一眼，淡淡说道：“贫僧从来不用兵器，用的只是这一双肉掌！”
金世遗道：“很好，那么我便使用一只肉掌奉陪。”无非大师练的是大藏掌血手印的黄教秘传功夫，比金刚手铁砂掌等中原同类武功厉害得多，手掌一抬，立即有一股血腥味道冲来。金世遗纹风不动，望着无非大师那血一般通红的手掌笑道：“你的大藏掌功夫也算不错了。可惜还差一点火候。”
无非大师怔了一怔，心道：“这小子怎的识得我的功夫？”要知大藏掌血手印乃是黄教的秘传绝学，休说外人，即算黄教的高级喇嘛，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而金世遗竟敢说他火候未够，焉能不令无非大师吃惊。
金世遗续道：“大藏掌若是练到最高境界，外表即与常人无异，现在你掌心鲜红如血，抬掌便发出腥风，即是未能返朴归真，最多只有七成火候。”
无非大师惊疑不定，说道：“不错，我只有七成火候，但你敢不敢挡我一掌。”金世遗笑道：“即算你炉火纯青，我亦不惧，何况七成？”
无非大师手掌划了一道圆弧，喝声：“接掌！”居高临下，一掌便向金世遗头顶拍来，这大藏掌血手印若是给他印上了，立即筋酥骨散，血液中毒，不出三日，必定死亡。
金世遗有意卖弄神通，竟不出掌相抗。只听得“蓬”的一声，无非大师掌挟腥风，搂头拍下，金世遗一个躬身，这一掌正好拍中他的背心，背心上登时现出一个大红手印。
说时迟，那时快，金世遗早已转过身来，喝道：“你也接我一掌！”无非大师这一掌被对方硬接下来，早已吓得呆了。金世遗喝道：“快快出掌，以你的本领，绝不能硬接我的大藏掌！”无非大师这才发觉金世遗的掌心已堪堪就要按到胸前，瞿然一惊，急忙出掌抵御，只听得“卜”的一声，双掌相交，如裂败革，无非大师的掌心破裂，紫黑色的血液汩汩而出，血手印的功夫已给金世遗破了，若要重练到目前境界，就得再下十年苦功。
无非大师面色灰白，惊惶的神情简直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嘶声叫道：“你，你，你——你怎么使的也是大藏掌功夫？”金世遗笑道：“我不是说过，你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兵器，你使什么功夫，我就使什么功夫吗？不过，你也不必惊慌，我虽然用的是大藏掌功夫，但却是纯正和平，不会令你中毒，你回去好生调养，性命可以保全。”
原来金世遗融会正邪各派，又精研了乔北溟武功秘笈的上半部，上半部讲的都是武学精义，金世遗一理通，百理融，除了最上乘的几种神功之外，其他的功夫只要一见便会。不过，他也只是能发出大藏掌的掌力，却不能令受者中毒，即还未曾把大藏掌血掌印学到十足。可是，无非大师也不知道练到炉火纯青之后究竟如何，还以为是金世遗掌下留情，只用掌力破了他的功夫而保留他的性命。当下哪敢多说，急忙就走去找一间静室疗伤。
无非大师仅仅与金世遗对了一掌，立即便受重伤，在场边观战的几百武士都吓得目定口呆，要不是他们亲眼看见，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个貌不惊人，仅是武林中第二流人物柳三春的弟子，竟然有这等功夫。
司空化惊疑不定，别人不知道柳三春的底细也还罢了，他是早就从南宫乙口中知道柳三春不过是擅长绵掌而已，绵掌与大藏掌这两种功夫其中毫无共通之处，而金世遗却竟然用大藏掌的功夫打败了无非大师，实是难以解释。司空化这时对金世遗的来历不禁大大起疑，但他这时正要金世遗替他的御林军挣面子，自是不便立即盘问。
西门牧野“哼”了一声，道：“这姓甘的有点邪门！连家兄弟，你们斗一斗他！”邻座上站起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汉子，一看就知是一对孪生兄弟。
御林军军官把金世遗当作“自己人”，正自为他的得胜兴高采烈，这时见连家兄弟一齐下场，有些人便禁不住窃窃私议：“西门牧野刚才好大的威风，要他的手下较考咱们的功夫，输了一场，如今却要以二敌一，哈，哈，两个自命是‘考官’身份的武学名家，联手较考一个在他们心目中的后生晚辈，这可真是新闻。”旁边有个识得连家兄弟来历家数的军官笑道：“老兄，你这话可外行了。我也盼望咱们的人得胜，但却也不能这样非议人家。”先前说话的那人道：“怎么？以二敌一，恃众凌寡，这也是合乎道理的么？”那军官笑道：“别的人就不合理，连城宝、连城玉两兄弟却是素来一同上阵的，他们的点穴功夫自成一家，两兄弟四枝判官笔专点奇经八脉，配合得妙到毫巅，四管齐下，任何高手，亦难避开。所以他们的四笔相联，就等如别家的双剑合璧一般，对单身敌人是四笔齐上，对十个百个敌人也是四笔齐上。”
这几个军官聚在一角，离场甚远，说话又很小声，但场中的金世遗已似是听得清清楚楚，故意扮了一个鬼脸，冲着连家兄弟呲牙咧齿地笑道：“你们四笔点八脉的功夫可有点令我老甘为难了，待我想想，怎么办呢？”连城宝一时不解其意，冷冷说道：“有什么为难，你没法对付，认输便是。”金世遗哈哈笑道：“谁说我认输，我是在想，我一人只有二手，怎生来使用四枝判官笔？”
连家兄弟怔了一怔，只听得金世遗又似是在自问自答地说道：“有了，有了，这也难不倒我，我就一个人唱两个人的戏给你们看！”
连城玉瞪圆了眼睛道：“什么？你也要用四笔点八脉的功夫？”金世遗道：“不错呀，不错！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们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兵器，你们用什么功夫我就用什么功夫！”
金世遗此言一出，数百个在场边观战的武士尽都怔住了，第一，金世遗现在双手空空，根本就没有兵器；第二，即算给他取了判官笔来，他一人双手，又怎得同时用上四枝；第三，更其重要的是，连家的点穴法，传子不传女，尤其是“四笔相连点八脉”的功夫，因为连城宝连城玉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才能够配合得妙到毫巅，而这种功夫也是他们两兄弟合创的，亦即是说，天下虽大，却只有他们两兄弟才能使这套点穴功夫，金世遗的武功纵然再精深博大，却从哪里知晓？他这样说法岂非太过怪诞不堪，令人难以置信？
连家兄弟对望一眼，心中均想：“这人莫非是有神经病的？”司空化也给金世遗弄糊涂了，当下只好吩咐一个武士道：“你给甘教头取四枝判官笔来。”
哪知金世遗却连连摇手，说道：“我说过他们用什么兵器，我就用什么兵器，这些判官笔不合用！”
原来连家兄弟的判官笔是特制的，一般判官笔是二尺八寸，只有一个笔尖，而他们两兄弟的判官笔则有三尺六寸，笔尖开岔，一管笔等于两个笔尖，四管笔共有八个笔尖，所以才能够在一招之内，同时点敌人的奇经八脉。武林中有四句话关于判官笔点穴的是：“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判官笔越短则招数越凶险，判官笔越长则威力越大，路数不同，各有优劣。但也必须使的人有了那等功力，不可强为。长的比短的更为难用。武林中如点穴名家公孙狄用的判官笔长一尺八寸，那是最短的了，而连家兄弟用的长三尺六寸，那是最长的了。何况又是特制的“开岔笔”，因此即算是在大内总管的家里，武库中也没有这种兵器。
连城宝冷冷说道：“甘教头，我们的判官笔可没有多备一套，没法借给你用。”金世遗笑道：“这个不必你费神多管，我说过的话，总之做到便是。你焉知我没有你这种判官笔？”连城玉气上心头，说道：“好，那么闲话少说，你就亮出你的判官笔来吧！要是你现在立刻取出这样的四枝判官笔，我两兄弟就立刻认输！”金世遗笑道：“未经交手，你们纵然认输，我也没有面子。好，你这样说法，我反而不愿立刻将判官笔取出来了，先让你们两兄弟十招，我再出手，而且也必然用四笔点八脉的功夫，要是我用第二种功夫就算我输！”
呼延旭上次给金世遗打败之后，对他极为佩服，两人反而交成了朋友。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听金世遗这等说法，大大为他担忧，忙在场边喊道：“甘兄，这不是当耍的，你难道会变戏法变出这样的四枝判官笔来吗？”
金世遗笑道：“呼延兄弟，你说对了，我正是跑江湖变戏法出身的，你等着瞧好戏吧！咄，你们两兄弟还不进招，更待何时？”
连家兄弟给他一再戏弄，勃然大怒，两兄弟心念如一：“看你如何招架？”四枝笔同时出手，铁笔荡风，嘶嘶声响，俨如四条毒蛇，突然窜出，盘空匝地，择人而啮，四枝判官笔闪电般的横施过去，金世遗全身的奇经八脉，三十六道大穴，全都在他们的笔尖笼罩之下！
笔影纵横，眼花缭乱，旁观的几百武士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听得金世遗大叫一声：“果然不俗！”声音一停，他的身形已在三丈开外，众人这才看得分明，只见他背心的衣裳，已撕开了几片！
连家兄弟大为惊骇，能在他们四枝判官笔下闪开去的，金世遗还是第一个人！两兄弟对望一眼，登时施展出四笔点八脉的第二手绝招，连城宝飞身跃起，双笔凌空点下，疾点任、督、冲、带四脉的奇经大穴，连城玉却伏地一滚，双笔一个盘旋，合成了两道圆弧，袭击阴维、阳维、阴矫、阳矫四脉。金世遗大叫道：“乖乖，不得了！”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身子平飞出去，就似一枝弩箭一般！
但听得铮、铮、铮、铮四声疾响，连城宝的两枝笔向下，连城玉的两枝笔向上，四枝笔刚好碰个正着，呼延旭吁了一口气，不由得大声叫道：“妙啊，妙啊！”
哪知金世遗闪避得妙，他们两兄弟的点穴手法更妙，四笔一碰，登时脱手飞出，金世遗立足未稳，那四枝判官笔已然追了到来，竟似有人指挥一般，四笔交叉穿插，仍然是四笔点八脉的功夫，金世遗叫声：“好厉害！”但听得嗤嗤两声笔尖划过之声，厉胜男眼利，已看见金世遗背脊上现有两道血痕，她本来是毫不在意的，这时也不禁吃了一惊，心想：“要是他穿上我的宝甲就好了。”
金世遗一个转身，食指一弹，将后面的那两枝判官笔弹开，叫道：“取回你们的兵器吧，还有七招！”
连家兄弟刚才甩手这一招名叫“飞管惊神”，飞出之后，中者立死，哪知金世遗仅只受点轻伤，而且还把连城玉的两支判官笔反弹回来，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连城宝飞身急上，接了两枝正向下坠的判官笔；连城玉却双足一顿，坐马立桩，接过了金世遗弹回来的两枝笔，饶是他用了千斤坠的功夫，金世遗那一弹之力，令他在接笔之时，仍是禁不住心头一震，虎口几乎裂开！
这几招快如电光石火，惊险绝伦，连司空化、西门牧野、寇方皋等亦自看得惊心动魄，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金世遗应付他们两兄弟这三招点穴，已用了四种最深奥的武功。最初两招，他有意试探对方的强弱，窥察对方的手法，因此只用“天罗步”的步法闪避，用“金钟罩”的功夫护身，不料到了第三招，连家兄弟使出了“飞管惊神”的连家点穴绝技，连“天罗步”也闪避不了，“金钟罩”也被戳穿，逼得金世遗再用上了毒龙尊者秘传的闭穴法，督脉才不至于受到损伤，而且最后还逼得他施展“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开了连城玉那两枝判官笔。要不然八脉一齐被点，“金钟罩”加上“闭穴法”也未必应付得来！
金世遗用的这四种功夫，寇方皋看出了三种，司空化和西门牧野看出了两种，场中能够完全知晓他所用的四种功夫的，只有厉胜男一人。心中想道：“这四笔点八脉当真是天下最奇妙的点穴功夫，金世遗竟要空手让他们十招，未免过于轻敌了。”
连厉胜男这样深知金世遗本领的人，此时看了三招，亦已为他暗暗担心，其他的人更不必说了。呼延旭在场边叫道：“甘兄，照武林规矩，即算是长辈和晚辈过招，最多也只让三招，你让了三招已尽够了，何须定要让足十招！”
金世遗笑道：“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没有洗澡，身上痕痒，这几管破笔，戳在身上，等于替我抓痒，正是舒服得很呢！”“来，来，来！还有七招，快快动手！我等得不耐烦啦！”
连家兄弟面色铁青，虽然他们划破了金世遗的一点皮肉，但连城玉的双笔被他弹开，若然真个按照名家较技的规矩，则他们早已应该磕头认输了。
这两兄弟本来也想认输，但一来他们若然就此认输，连家天下第一的点穴威名就将尽丧，二来金世遗与呼延旭一唱一和，说话刻薄之极，简直是毫不把他们放在眼内，这两兄弟素来骄傲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三来，他们也实在想看一看金世遗是否也懂得“四笔点八脉”的功夫，看看金世遗怎能“无中生有”的变出四枝笔来？这好奇的念头，甚至盖过了羞耻。
两兄弟心意相通，这时他们各自站在金世遗的一边，忽地同声喝道：“姓甘的，你看不起这四管破笔，我们就再替你抓痒来啦！”四管笔同时出手，登时幻起了千重笔影，瞬息之间，一招之内，遍袭金世遗的奇经八脉！
金世遗虽然口齿轻薄，故意令连家兄弟难堪，其实对他们却是不敢轻敌，幸而他在三招过后，对这“四笔点八脉”的手法已略窥藩篱，只见他在千重笔影之中，长啸一声，身形一晃，用天罗步法，走离方、奔坎位，恰恰在四管判官笔的交叉缝中穿出，在场者除了厉胜男、寇方皋、司空化等有限几人之外，其他的人，休说看不清楚他们的招数，简直连人影也分辨不出是谁。
连家兄弟四笔走空，第五招跟踪又到，这一招名为“天罗地网”，两兄弟踏着九宫八卦方位，一先一后，绕着金世遗如飞游走，四枝判官笔合成了一道圆圈，将金世遗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都封住，这一招金世遗用天罗步法也闪避不开，但听得嗤嗤声响，四管笔尖，都点在金世遗身上。
观战的御林军军官都心惊胆战，哪知连家兄弟比他们吃惊更甚，他们的笔尖触及了金世遗的身子，竟似在油脂上划过一般，滑不溜手，他们陡然间失了重心，险险跌倒，金世遗哈哈一笑，倏地从连城宝身边掠过，将他们的第六招也避开了。
原来金世遗应付第五招用的却是“沾衣十八跌”的功夫，这是一种上乘内功，功力越深，运用越妙，以金世遗现在的功力，已胜过当年最擅长这种功夫的江南大侠甘凤池。但连家兄弟却也没有跌倒，足见他们不但点穴的手法精奇，本身的功力也已经到了第一流的境界。
金世遗接着用“流云飞袖”的功夫拂开了连城玉的双笔，破了他们的第七招；跟着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应付了第八招；连家兄弟忽地交叉易位，连城宝指东点西，连城玉指南点北，四枝笔到了中途，才突然逆转，一齐换了方向，使出了“四笔点八脉”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泣鬼惊神”，隐隐挟着风雷之声。但见连城宝的笔尖过处，点点血花随着他的笔尖飞溅，原来这一招连城宝运足了功力，力贯笔尖，金世遗“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再加上金钟罩也防守不住，给他戳中了阴维脉的中陵穴。连城玉的功力稍低，双笔却滑开了，只撕破了金世遗的一片衣裳。
金世遗“哼”了一声，叫道：“还有一招，你们就要看我的了！”连家兄弟已施展了威力最大的一招，而且分明点中了他的“中陵穴”，但仍然未能令他倒地，不由得心胆皆寒，两兄弟不约而同地使出了最后一招“笔阵纵横”，这是一招寓攻于守的招数，缩小圈子，先把本身防御得风雨不透，只要敌人欺身进逼，两兄弟就准备与他两败俱亡！
这时观战的几百武士都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睛，想要看金世遗是怎样“无中生有”，“变”出四枝判官笔来。金世遗陡的大喝一声：“让你们开开眼界！”他运用了佛门的“狮子吼”功，连家兄弟的耳边恍如响起了一个焦雷，震得他们魂飞魄散，与此同时，一股极阴冷的寒风也袭到了他们的面上，眼眶里就如有利针刺入一般，不由得他们不闭了眼睛，他们那一招“笔阵纵横”的“笔阵”，登时散乱，就在这瞬息之间，金世遗双手一伸，把他们的四枝判官笔都夺了过来，喝道：“睁眼瞧吧！”
只见他两手各执一枝，双臂半屈，臂弯里又各挟着一枝，因为这种特制的判官笔长达三尺六寸，挟在臂弯里也仍然比普通的判官笔稍长，够得上用连家手法点到穴道的方位，金世遗一个大翻身，四笔齐挥，横拖过去，用的正是那一招威力最大的“泣鬼惊神”，只听得两兄弟同声惨叫，他们两兄弟的奇经八脉，尽给金世遗挑了！
原来金世遗之所以要先让他们十招，为的就是要偷学他们的点穴手法，他恨这两兄弟歹毒，而且他们是西门牧野最得力的手下，他们二人四笔相连，各大门派除了有限的几位大宗师之外，无人能敌，要除掉西门牧野就得先除掉他们，故此金世遗这一招也是毫不留情，先以“狮子吼功”震散他们护身的内家真气，一举破了他们的“笔阵”，继而就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以四笔点八脉的功夫挑了他们的奇经八脉，将他们的武功全都废了！
连家兄弟呻吟道：“姓甘的，你好狠啊！”有两个与他们要好的朋友出来，将他们扶了回去，这两个人狠狠地盯了金世遗一眼，但却不敢发话。
金世遗哈哈一笑，将四枝笔一齐掷下，回到席上，向司空化禀道：“他们两兄弟乃是考官，我这个做考生的不敢不尽力周旋，而且我用的也只是他们连家的功夫，想不到他们对自己最熟习的本门功夫也招架不来，一时失手，伤了他们，还求恕罪。”司空化望了西门牧野一眼，西门牧野因为要较考御林军军官这主意是自己出的，现在被金世遗拿着了话柄，虽然怒到极点，却是不敢发作。司空化遂说道：“比试中偶然失手，那也只好各安天命，怪你不得。”非但不责恨他，还脱下了一件锦袍，让他披上，遮盖他破烂了的衣裳。
寇方皋瞧出了金世遗连用七八种不同派别的功夫，狐疑之极，禁不住问道：“这位甘兄的师父果真是柳三春柳庄主么？我刚才听得不大清楚。”正是：
如此武功人世少，怎教主考不疑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一剑诛仇寒贼胆双魔火并慑群雄
司空化道：“不错，这位甘兄正是柳老前辈最得意的高足，柳老前辈曾有亲笔书信，郑重推荐，今日得见身手，果然是青出于蓝。”说话之时，暗暗的对寇方皋打了一个眼色。
寇方皋与司空化同事多年，当然知道他的心意，情知司空化也已在怀疑金世遗的来历，但为了要借助金世遗来压低西门牧野的气焰，故此不愿在此时追究。寇方皋心里想道：“西门牧野虽然可恶，但我现在身居大内总管之职，要是给一个来历不明、图谋不轨的人混入宫中，这关系我可担当不起！”迟疑了一阵，终于又再向金世遗问道：“我听说尊师最擅长的是绵掌的功夫，阁下所会的武功却极其广博，莫非除了柳老前辈之外，还跟过其他名师么？”
金世遗笑道：“武学之道，一理通、百理融，外间仅知家师擅长绵掌功夫，其实他对于其他的上乘武学，也曾涉猎。”顿了一顿，又转向西门牧野笑道：“西门先生可还要再试试么？”
西门牧野对金世遗恨到了极点，他使毒的功夫虽然是世上无双，但自问在武功上却未必是金世遗的敌手，而在这样的场合，要使用毒物的话，御林军的军官必然不服，因此只好按下怒火，强笑说道：“这位甘教头已连胜了两场，尽可以去得少林寺了。还是再继续选拔其他的人选吧。”
寇方皋越发怀疑，心想：“柳三春我虽未会过，但他的武功深浅，却瞒不过知道他底细的人。要是真如这姓甘的所说，柳三春岂非是当今武功最高的人？却何以十年之前，连南宫乙也曾赢过他？而南宫乙的功夫我却是曾试过的，不但比不上我，连司空化也要比他强一些，他的徒弟却怎么如此了得？看来这姓甘的乃是一派胡言！”
司空化正在考虑叫谁出来，在金世遗之后，接受西门牧野的考较，寇方皋忽地问道：“你们御林军中不是有一位老教头南宫乙么？今天可来了没有？”司空化道：“他已经告老退休了。”寇方皋奇道：“什么时候退休的？我记得不久前还见过他。”司空化道：“不错，他离开御林军还未到十天。”
寇方皋越发诧异，心知南宫乙的“退休”必有内情，就在此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嚷道：“前御林军教头南宫乙求见司空大人！”司空化怔了一怔，道：“怎么，他回来了？”寇方皋笑道：“刚说曹操，曹操便到。请，请！赶快请南宫教头来吧！”不消片刻，只见南宫乙满面怒容，已是大踏步地走到堂上。
司空化站了起来，愕然问道：“南宫老师，什么事情？”南宫乙扫了金世遗一眼，跟着又指着厉胜男道：“大人，你可知道这两个人的来历么？”司空化一时不知所答，寇方皋忙道：“正要请教。南宫老师这么说，你一定是知道的了。”
南宫乙冷冷说道：“他们的底细要问他们自己才知道。我所知道的仅是：他们并非柳三春和万应常的弟子，他们是冒名来的！”
此言一出，登时全场震动，厉胜男勃然变色，手摸剑柄，金世遗却是神色如常，微微一笑，道：“南宫先生为了查究我们的来历，煞费苦心了！”示意叫厉胜男不可即在此时发难。
至此，司空化也不得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南宫乙道：“我到过柳家庄，问清楚了柳三春并没有一个姓甘的弟子。后来，又得知云家庄发生了一件惊动武林的奇案。”司空化道：“哦，什么奇案？”
南宫乙道：“柳三春与万应常十天之前同到云家庄作客，就在那一天晚上，云庄主云中现和柳万二人都不明不白的被人暗杀，连带云家的管家，云中现的大弟子也送了性命！”说至此处，更是全场骚动，人声鼎沸。司空化失声叫道：“有这样的事，怪不得我发出了请帖，直到如今，都不见云中现这老头儿到来。”
寇方皋听了南宫乙的这番说话，登时面挟寒霜，喝道：“这案子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冒名到此所为何事？”
金世遗神色自如，淡淡说道：“不错，那三个人都是我杀的！”
西门牧野大喝道：“原来你是奸细！”一手抓下，寇方皋拦着道：“他们万难逃脱，且慢动手，我要先问他们的口供！说！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三人？”
金世遗道：“大人刚才不是问我冒名到此，所为何事吗？我就是因为要给大人效力，这才把他们三人杀死的！”
寇方皋道：“这却是为何？”金世遗道：“我说得清清楚楚，大人还不明白么？我若非冒认柳三春的弟子，司空统领焉肯将我收容？我们二人自问有一身本领，想替皇上效力，博个功名，但苦无门路进谒，逼得出此下计，好有个进身的机会！”
司空化道：“原来如此，只是两位所用的手段却未免太狠了一些！”心里想道：“若然他们当真是藉此作进身之阶，为了冒名顶替不至露出破绽，才杀人灭口的话，那倒情有可原。得此二人，胜于那三个老家伙多了。”要知金厉二人乃是司空化所提拔的，今晚又是他带这二人入宫赴宴，设若这二人真是“图谋不轨”的“奸细”，司空化也脱不了关系，所以他尽量往“好处”着想。杀人灭口、冒名顶替虽然属于邪恶的行为，但在他们这班人看来，却算不了什么一回事。
寇方皋老奸巨猾，听了金世遗的话，却是半信半疑，但他还未抓到真凭实据，而且对金世遗那等出神入化的武功，也有几分忌惮，所以要不要立即便拿人，一时间他也是难以决定。
西门牧野忽地斟了两杯酒，哈哈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甘教头敢作敢为，正是我辈中人！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咱们戮力同心，定能诛尽天下武林人物！”
金世遗接过酒杯，目光一瞥，忽见厉胜男向他打了一个眼色，金世遗笑道：“我酒量不好，你那一杯小一点，我与你换一杯吧！”说时迟，那时快，倏地便把西门牧野的那杯酒夺了过来，另一只手却将自己这杯酒送了过去，西门牧野大怒道：“你，你好无礼！哎哟，哟——”话犹未了，厉胜男已是一个箭步来到他的背后，手臂一伸，勾着了他的脖子，西门牧野不由得“哎哟”一声，张开了嘴巴，金世遗的那杯酒便灌了进去！
西门牧野也好生了得，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横肱一撞，厉胜男急急松手，用天罗步法避开，西门牧野左手一拍，“当”的一声，酒杯落地，登时在地上飞起了一溜光火，但却已有小杯酒灌入他的口内，西门牧野张口一吐，一股酒浪向金世遗喷去，与此同时，在他袖管里又射出一股彩色的烟雾。但金世遗动作比他更快，哈哈一笑，便已抓起了西门牧野的两个同党，恰似做了两面盾牌。那两人一个被毒烟熏瞎了眼睛，另一个被毒酒淋到面上，登时如着火烧，面皮焦黑！
金世遗喝道：“你刚才还说要与我戮力同心，怎的暗中下毒？”
变生意外，全场震惊，司空化也吓得呆了。寇方皋急忙拦在他们二人中间，叫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西门牧野嘶声叫道：“这小子分明是来卧底的，司空大人，你还要庇护他们？”
西门牧野共有十五个党羽，除了无非大师与连家兄弟已被废了武功之外，其他的十二个黄衣人一齐涌上，将金厉二人包围起来，眼看这场恶战，已是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情势极度紧张之际，忽听得有人大声笑道：“西门牧野，我也给你庆功来啦！”笑声铿铿锵锵，宛如金属相击，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紧接着“蓬蓬”两声巨响，只见外面闯进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红光满面的老人，他一进来，便把两个拦着他想盘问他的御林军军官抓了起来，摔了出去，将一桌酒席也撞翻了。这两个军官亦非泛泛之辈，但一照面就给他抓着，竟是半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哼也未哼一声，就给他像提起两只小鸡一般，摔了出去。周围的武士，几曾见过如此威势，尽都给他慑住！
司空化、寇方皋大吃一惊，急忙奔上，那老人背后突然窜出了一个道士，大声叫道：“不可动手，这位是孟神通孟老先生！”接着便有好几个人一齐叫道：“这不是耿秦两位统制么？”
司空化怔了一怔，惊魂稍定，方始叫得出声：“凌霄道兄，是你呀？请问孟老先生此来何意？”
随着孟神通而来的那一伙人，陆续走进，排列在他的背后，那几个人是：孟神通的师弟阳赤符，孟神通的弟子姬晓风，全真派的名宿凌霄子和原任御林军统制之职的秦岱和耿纯。凌霄子和司空化同属全真门下，全真派衰落之后，凌霄子遁入大雪山隐修，司空化则还俗求官，做到了御林军统领，他们二人所走的路子不同，但大家都抱着同样的志愿，想把全真派的声威重振起来。
孟神通是当世第一位大魔头，突然到来，声言要参加庆功宴，这真是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全场的几百个武士，个个提心吊胆，寇方皋也吓得面色青白，所有的人注意力集中到孟神通身上。
凌霄子道：“这不关你们的事，只是孟老先生要和西门牧野算账，你们放心！”
孟神通接着纵声大笑道：“西门牧野，你不是要诛尽天下武林人物吗？好呀，如今孟某送上门来了，你怎么还不动手呀？”
邙山之战的详细情形，只有司空化和寇方皋知道，在此之前，司空化本来要秦岱耿纯去拉拢孟神通的，但孟神通极为自负，意欲独创一派，压服武林，不屑于和他们联手，所以没有答应。西门牧野公报私仇，趁着邙山之会，想把连孟神通在内的正邪各派都一网打尽，事后司空化得知，极不赞同，但因为西门牧野正在得势，所以他也不敢当面责备他。
司空化听了孟神通的话，心中一宽，抱着坐山观虎斗的态度，闪过一边。
寇方皋为了顾全大局，大着胆子，拦在西门牧野面前，说道：“孟老先生，请你暂息雷霆之怒，听我一言！”孟神通双眼一睁，“哼”了一声道：“怎么？”寇方皋道：“西门先生得罪了你，你要找他算账，本属理所当为，但今晚是皇上给他开庆功宴，请你看在至尊份上，给他一点面子。西门先生，你斟一杯酒向孟老先生赔罪吧！”
孟神通冷笑道：“他处心积虑要毒杀我，此事岂是赔罪可了？”司空化虽然与西门牧野不对，但这时也感到事态的严重，迫得充作调人，拉着凌霄子道：“师兄，请你帮忙劝劝孟老先生，他要报仇不打紧，但若是、若是……”
孟神通哈哈笑道：“若是杀了西门牧野，岂不是令你们在皇帝面前无法交待？是不是这个意思？”寇方皋与司空化再也顾不得西门牧野的面子，急忙打躬作揖的齐声说道：“正是这个意思，孟老先生，你是通情达理的人，请你就喝了他这杯赔罪酒吧！”
孟神通大笑道：“庆功宴变成赔罪酒，这倒是有趣得紧，可惜我姓孟的偏不想喝他这杯酒！”顿了一顿，突然又换了一副声调说道：“你们皇帝的心意，我老孟知道。他不过想诛尽不肯归顺朝廷的各大门派罢了，这桩事情西门牧野未必办得到，我姓孟的却可以一力担承，而且不必你们相助，功成之后，我也不会向你们的皇上领赏，与你们争功邀宠。好，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你们若是再拦阻的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寇方皋与司空化并非有所厚爱于西门牧野，听了孟神通这话，心中都在想道：“去了一个西门牧野，换了一个孟神通，他又不肯与我们争功，这交易倒是对我们有益无损。”两人登时默不作声，悄悄地从西门牧野身旁溜开。
孟神通喝道：“西门牧野，你在邙山上的威风哪里去了？有种的就出来与我一决雌雄！”孟神通是有意要令西门牧野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乖露丑，好像猫儿捕捉老鼠一般，先把它折磨得够了，然后才把他吃掉。
忽听得“波”的一声，一团烟雾突然升起，迅速弥漫开来，大厅里虽有百数十盏宫灯，但在烟雾弥漫之下，若非站在对面，已是看不清楚人影。原来西门牧野见调停失败，寇方皋与司空化都有牺牲自己的意思，他哪敢与孟神通硬拼，故此立即放出烟幕，掩护逃生。
浓烟有刺鼻的臭味，众人都害怕这是毒烟，纷纷向大门涌去，想逃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大厅里登时乱成一片。
孟神通大喝道：“往哪里逃？”呼的一声，手臂暴伸，搂头抓下，西门牧野早已打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主意，烟幕一放，立即拔步飞奔，孟神通这一抓虽然快如闪电，还是慢了半步，这一抓没有抓着西门牧野，却抓着了他旁边的一个黄衣人。此人名叫焦湛，乃是冀北三魔之一，功力深厚，不在西门牧野之下，被他抓着了琵琶骨，痛彻骨髓，急忙横肱一撞，临危之际的反击力道大得出奇，这一撞撞中孟神通的胸口，有如铁锤击下，孟神通也不禁心头一震，眼睛发黑。孟神通大怒，手指一紧，“咔嚓”声响，焦湛的琵琶骨给他捏得粉碎，登时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武功到了第一流境界的人，都练有夜眼的功夫，黑暗中亦可以视物，西门牧野所放的烟雾，主要是用在危急之时掩护自己逃生的，虽然有毒，毒性甚微，厉胜男和金世遗为了预防不测，嘴里含了用天山雪莲所炮制的碧灵丹，更不放在心上。西门牧野从横门逃出，想钻入宫中的秘道，脚步刚刚跨出门槛，金世遗已追到了他的后面。
寇方皋明白了孟神通的来意之后，知道孟神通虽然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大魔头，却绝不至于行刺皇帝，故此他担心的不是孟神通而是金世遗，金世遗来历不明，要是给他闯入内宫，惊动皇帝，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所以他一直没有放松对金世遗的注意。
金世遗眼看就可以抓着西门牧野，忽觉劲风飒然，金世遗侧身一闪，没有闪开，寇方皋一把抓着他的手肘，食指紧紧扣着他的“曲池穴”，沉声喝道：“甘教头，你要闯进内里干什么？”
金世遗心道：“这寇方皋身为大内总管，功力果是不凡！”寇方皋触着了他的身体，他的护身神功立刻生出反应，寇方皋但觉一股内力反震过来，触手之处，软绵绵的柔若无骨。“曲池穴”乃是人身九大麻穴之一，一被点中，立时便要全身麻软，动弹不得，寇方皋是用了金刚指力扣住金世遗的曲池穴的，自以为万无一失，哪知手指一触，如触油脂，立即滑开，而且给他的护身神功震退两步，不禁大吃一惊。
金世遗震退了寇方皋，跟着立即反手一拂，只听得“哎哟”一声，一条人影突然凌空飞起，这人的功夫也好生了得，一手抓着了横梁，在半空晃来晃去，有如打秋千一般。
原来这人正是孟神通的弟子——神偷姬晓风，在这个混乱的场面中，他禁不住贼性大发，技痒难熬，趁此时机，混水摸鱼，要偷一些值得夸耀的东西作为纪念，他一出手，就在司空化的袋中摸去了两张御林军的空白文书，（即上面盖有统领的官印，可以随意填上名字，作为御林军军官的出差凭信，或者作为奉委的文书之用的。）跟着又趁寇方皋与金世遗搏斗正烈之际，偷去了寇方皋的碧玉鼻烟壶，正想再摸金世遗的内袋，却被金世遗一记“拂云手”将他抛了起来。金世遗这记拂云手有七八百斤力道，若然摔了下来，定然头破脑裂，好在姬晓风轻功超卓，居然在半空中一个转身踢脚，身躯平空拔起数尺，伸手就攀着了横梁，似打秋千般地荡了几荡，这才消去了所受的金世遗那股猛力。
孟神通这时刚把焦湛击毙，见状大惊，金世遗震退寇方皋以及将姬晓风抛起的那记“拂云手”手法，正是乔北溟武功秘笈中的秘传绝学！
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大吼一声，倏地从人堆上飞过，喝道：“你是谁？”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一掌向金世遗的天灵盖拍下来！
金世遗使出了弹指神通的功夫，中指一弹，“卜”的一声，正正弹中孟神通的虎口，登时将他的掌力卸去了几分，但他以指敌掌，终是稍稍吃亏，也禁不住踉踉跄跄地连退几步，并且接连地打了两个寒噤。
孟神通见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仍然未能令对方受伤，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同时也断定了这人必定是金世遗，但相貌又似不对，正想上前去看个清楚，金世遗突然转身，“呸”的一口唾涎向他吐来，“毒龙针”杂在唾涎之中射出，嗤嗤声响，孟神通急忙挥袖一拂，毒龙针触及他的衣袖，被他的护身神功一震，尽皆粉碎，可是那口滑腻腻的唾涎，已沾在他的衣袖之上。金世遗笑道：“你管我是谁？你在这里行凶，我看不过眼！”
孟神通大怒，第三招跟着急发，这一招他用的是力道最猛的金刚掌，金刚掌在中原的武林中也有几个外家高手懂得运用，算不得怎样稀奇，但像孟神通这样能把深厚的内功运到金刚掌上，成为了内功外功合一的掌力，却是世上无双！
忽地有两条黑影从旁窜出，一个手使“降魔杵”，一个手使“铁轮拨”，都是沉重的兵器，这两个人大叫一声：“还我三弟的命来！”两件沉重的兵器同时向孟神通的头颅磕下！
这两个人是焦湛的结拜兄弟，使降魔杵的那个名叫鲍旭，使铁轮拨的那个叫王殷，他们与焦湛并称冀北三魔，情逾骨肉，孟神通击毙了焦湛，他们要为义弟报仇。
孟神通大吼一声，双掌齐挥，左击降魔杵，右击铁轮拨，金刚掌力，威猛无俦，一双肉掌，竟胜过这两件铁铸的重兵器，但听得当当两声巨响，鲍旭的降魔杵反震回来，收势不及，竟把旁边的一个黄衣人打得脑浆并流；王殷在冀北三魔之中功力最高，但他的铁轮拨给孟神通当中一击，也给震得虎口流血，几乎掌握不住。
铁轮拨两端有轮形的锯齿，王殷趁着那后退之势，顺手一拖，孟神通的衣裳也给他撕裂了几片，孟神通大怒，一掌又击下来，金世遗在混乱中大叫道：“并肩子上呀！”接了孟神通一掌，迅即以天罗步法闪开。西门牧野的党羽，只道是同伴呼援，他们见孟神通如此凶横，想起在邙山之战，他们也曾随了西门牧野与孟神通为敌，人人不寒而栗，也人人起了同仇敌忾之心，心想孟神通定然不肯放过他们，就索性与之一拼！登时那些没有受伤的人和那九个来给西门牧野助阵的黄衣人都一齐踏上，将孟神通困在核心。金世遗趁此时机，在浓烟之中悄悄溜走了。他不是畏惧孟神通，而是为了要照顾厉胜男，因为厉胜男正用“天遁传音”之术，叫他快来。
西门牧野从横门逃出，进入后堂，他知道这座离宫里有一条秘密的地道，他刚才给金世遗灌了一杯毒酒，虽然立即喷出，也已有了几滴沾喉，他在酒中下的药粉乃是孔雀胆，本来想害金世遗的，却不料反而害了自己。孔雀胆剧毒无比，幸而他功力颇深，又服下了解药，这才不至于立即身亡，但这时毒性亦已发作，所以他要急于寻觅一处僻静的地方运功疗伤。那条秘密的地道，正是躲避强敌和运功疗伤的理想所在。
孟神通在外面这一场大闹，早已惊动了整座离宫，所有在宫内守卫的人，人人都知道孟神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们又不知道孟神通的来意只是为了对付西门牧野，因此尽皆吓破了胆，躲藏起来。
西门牧野头晕目眩，一时之间，找不到那条秘密地道的入口，正自心焦，忽听得一声喝道：“你还想逃么？”西门牧野一扬手打出两柄毒龙锥，但他的功力因为体内毒发，大为减退，这两柄毒龙锥打出不及一丈之地，便落了下来，根本就没有碰着敌人。
西门牧野一瞧，只见是一个穿着御林军军官服饰的人，西门牧野急忙叫道：“我不是敌人，你不认得我吗？”
那军官冷冷说道：“我认得你是西门牧野，皇上重金礼聘，要你替他诛尽武林人物的未来国师。”西门牧野道：“对啊，你既然认得我，咱们彼此都是为皇上效力的人，又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与我为难？”那军官道：“害一个人一定得有什么冤仇吗？我问你，你与厉家的人又有什么冤仇？你却帮同那姓孟的老魔头害了厉家一家的性命？”
西门牧野大吃一惊，颤声叫道：“你，你是谁？”这军官正是厉胜男，倏地拔出剑来，厉声喝道：“你管我是谁？快把百毒真经献出来，否则叫你毙于剑下！”信手一挥，裁云宝剑“嚓”的一声，在一根石柱上斩了一下，登时石屑纷飞，柱上开了一道裂口。
西门牧野面色大变，连退几步，说道：“百毒真经不在身上，你让我出去，我答允给你便是。”
厉胜男正因为摸不清他的“百毒真经”是否带在身上，所以才不立即动手，但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神色又变，厉胜男何等聪明，立即知道了那百毒真经定然在他身上。当下一声冷笑，说道：“当真不在身上么？且让我来搜搜看！”声到人到，刷的一剑，划破了西门牧野的上衣，这刹那间，西门牧野也立即出手，袖中飞起一团毒烟，又撒出了一把用毒药淬过的梅花针。厉胜男一剑划过，立即转身，那把梅花针都刺在她的后心，她身上穿有宝甲，梅花针刺不进去，纷落如雨。
厉胜男穿过浓烟，她口中含有碧灵丹，毫无伤损，只见西门牧野背倚一根楠木柱，气喘吁吁，胸前敞开，被利剑划过之处，起了两道血痕。厉胜男正要上前结束他的性命，忽见他已把那本百毒真经拿了出来，喝道：“你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把这本书撕成粉碎，死了也教你不能得到！”
厉胜男冷笑道：“你当真不要命么？”西门牧野道：“你退后十步，我把这本书抛给你。你若是要恃强夺取，我西门牧野宁死不辱！”厉胜男心道：“这厮死在临头，却还要顾着面子。好，我就骗他一骗。”当下一面后退，一面说道：“你将书抛在地上，我饶你不死！”
就在此时，忽见那根楠木柱似乎微微转动，厉胜男叫道：“你捣什么鬼？”一掠而前，西门牧野正要将书撕烂，忽觉虎口一麻，原来是厉胜男来得快极，毒针已射入他的手腕寸脉，那本百毒真经也就跌在地上。
西门牧野嘶声叫道：“我知道你了，你是厉家那个孤女，报应，报应！百毒真经交还你吧！”这时他也已经倒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微弱，厉胜男还不放心，上前刺了他一剑，这才发觉他早已死了。
厉胜男杀了西门牧野，满怀欢喜，便去捡那百毒真经，哪知刚一触及，手掌突然感到有如给香火灼了一下似的，厉胜男大惊，急忙放开，掌心已起了几个泡泡，一阵阵麻痒痒的感觉，从中指直向上升，登时心头作闷，全身乏力，急忙用“天遁传音”之术，向金世遗呼救。
金世遗及时赶到，只见在那根楠木柱下，倒了两个人，血流满地，一个是西门牧野，一个是厉胜男，而那根木柱还在旋转。金世遗只道是两败俱伤，这一惊非同小可。厉胜男道：“我中毒了，你赶快给我先闭了右手边的‘委中穴’和‘肩井穴’。”金世遗听得厉胜男还会说话，稍稍宽心，依言替她闭了穴道。厉胜男接续说道：“你用布裹手，替我将那本书捡起来。”
金世遗听她这样说法，已知那本书上有毒，有心考验一下自己的功力，轻轻用手指一触，只觉得指头有点发烫，金世遗已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快将接近诸邪不侵的境界，这一下虽然未曾中毒，也感到不大舒服，心道：“涂在这书上的毒药果然利害，只怕不在孔雀胆与鹤顶红那些剧毒之下。”当下不敢再试，撕下一幅衣衫，将那本书包起来。
厉胜男道：“我现在已取回了百毒真经，就只差孟神通那半部武功秘笈了。”金世遗眼光一瞥，见西门牧野面孔瘀黑，七窍流血，死状甚惨，想起他也算得是一位武林高手，不无感触，叹口气道：“善用毒者死于毒，这本书我看你不要也罢。”厉胜男道：“这是我家传宝笈，怎能不要？我已知道他在书上涂的是什么毒药了，将来我自会将书上的毒解去。哈哈，有了这本真经，若再取回那半部秘笈，咱们联手，天下还有何人能敌？”金世遗在这刹那，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几乎就想把那本书撕成粉碎，但见厉胜男露出兴奋的神情，不忍令她伤心，只得将那本书交了给她，又叹口气道：“既是你家之物，就让你取回去吧，但愿你好好用它。”
厉胜男道：“请你把西门牧野身上的毒物都搜出来。”金世遗一搜，搜出了十几樽药丸，也不知哪些是毒药，哪些是解药。厉胜男瞧了一眼，笑道：“这厮也真够狠毒，临死还会来这一手，而且身上并没有这种解药。好在我口中含有碧灵丹，否则就要陪他去见阎王了。世遗，麻烦你再用银针给我刺天枢、地阙、申府、归藏、阳白、筑宾、玄机七处穴道，刺了这七处穴道，可以保得住七天之内，毒性不至发作。”金世遗和她相处几年，跟她学会了针灸之术，当下依法施为，并用本身真力，助她推血过宫。厉胜男面色渐渐恢复红润，金世遗问她道：“这十几樽药丸，可有解魔鬼花毒性的药么？”
厉胜男检起了一个小银瓶，里面有几十颗黄豆般大小的绿色药丸，厉胜男打开瓶盖，闻了一闻，说道：“不会错了，这便是能解魔鬼花毒性的解药。”
这时，外面的高呼酣斗之声震耳欲聋，听来似是孟神通已占了上风，接着便有脚步声传来。金世遗取了那瓶解药，向西门牧野刚才所倚的那根楠木柱端详，那根木柱已静止下来，不再旋转了。
厉胜男道：“这木柱定有古怪。但咱们可也不必理会它了，还是快快走吧。”她中了剧毒，性命虽得保存，功力已是大减，自忖敌不过孟神通那一伙人，心想自己已杀了西门牧野，取回了百毒真经，待到功力恢复之后，再与金世遗联手，那时向孟神通报仇便容易得多，好汉不吃眼前亏，是以催金世遗快走。
金世遗笑道：“咱们不能只顾自己，我还要救几个人。”用力推那木柱，那木柱转了几转，忽地听得轧轧声响，开了一道窄门，刚刚容得一个人进入。这根楠木柱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里面中空，正是进入秘密地道的暗门。
原来西门牧野刚才要厉胜男退后十几步，然后才肯把百毒真经给她，正是因为他已找到了这道暗门，所用的缓兵之计。但他中针之后，气力不加，只推得那根木柱旋转，力道未到，尚未能令得暗门开启。
就在这时，已有四五个大内卫士从外面跑了到来，金世遗一把毒龙针撒去，刺入了他们的穴道，那几个卫士哼都未哼得一声，便全都倒地。
金世遗拖了厉胜男，从那暗门跃下，在里面把守的卫士见他们穿的是御林军军官服饰，急忙问道：“外面闹得怎么样了？”金世遗道：“不得了，不得了！那孟老怪杀进来了！”
那些守卫吓得面青唇白，有一个较为镇定，说道：“你们从这暗门进来，一定给他瞧见了。咱们得赶快将这地道封闭！”地道口有一道石门，他将石门关上，还怕不稳固，又叫金世遗帮忙，将两个石鼓搬来顶着。
金世遗问道：“这地道通到什么地方？”那卫士道：“通到离宫外面御河旁边。哎呀，我得赶快去将那边的入口也封闭。”这班卫士们心惊胆战，一时之间，竟没想到要盘问金世遗如何知道有这条秘道。
金世遗将他拉住，笑道：“现在可不必这样慌张了，孟老怪正在宫中杀得兴起，他哪有工夫到外面去另找进口，宫中有几百武士，尽够他杀的了。你们现在先给我办一件事情吧。”
那卫士问道：“什么事情？”金世遗道：“寇总管为了预防意外，叫我通知你们，将这批俘虏转移到另一处所。”那卫士诧道：“还有什么处所比这里更安全妥当的？”金世遗道：“寇总管这么吩咐，我们只有依令而行。”
那几个卫士惊魂稍定，其中有一个老练的大起疑心，问道：“到底要转移到什么处所？”金世遗道：“出了这座离宫，自然有人接应。”那卫士道：“咦，你的说话好像有点前言不对后语，你刚才不是还赞成封闭这个地道的吗？”金世遗道：“那是为了暂时可以阻止孟神通这班人进来，我可并没有叫你们封闭那一边的出口呀，怎么前言不对后语了？”先头那卫士道：“非是我们信你不过，这样重大的事情，寇总管应该交有令牌给你，请你将令牌取出来作为凭据。”
金世遗假传命令，本来就知道不容易取信于人，他的用意其实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现在从这班卫士的言语之中，已证实了俘虏乃是关在地道之内，无须再敷衍他们，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好，令牌就在这里，你们不相信，就来看吧！”那几个卫士瞪大了眼睛，正等待他取出令牌，金世遗笑声未绝，蓦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了他们的穴道。
两人径往里闯，沿途也碰到几个卫士，见他们是御林军军官，都没有查问，走了不久，便见有一间石室，外面有一大群卫士，金世遗扬声说道：“我们是奉命来巡视俘虏的，这里没有出事吧？”卫士长道：“没有出事，外面闹得怎么样了？”金世遗道：“咱们的人被孟神通杀了不少，现在西门先生和司空大人正在与他恶战。寇总管担心这班俘虏乘机越狱，因此叫我们来巡视一下。”
那卫士长道：“你可以出去告诉寇总管，叫他不必担心。这班俘虏虽然都是武林高手，但他们中了西门先生的毒，功力早已消失，我又给他们加了手铐脚镣，这里又是重重看守，他们插翼难逃！”金世遗道：“好，你办得很好！但我们既奉命而来，总得巡视一下，然后才好回去报告。”
卫士长认出了金世遗便是刚才在比武场上大显身手的那个人，心道：“敢情是寇总管见他武艺高强，所以临时调他来加强这里的守卫？”拿出了锁匙，心中忽想：“不对，不对！寇总管要是派人来巡查，何以不派自己人，却要调一个御林军的人来？何况这两个人又是新来的，寇总管怎能这样相信他们？”要知御林军军官和大内卫士，虽然都是给皇帝当差，但却是不同系统，寇总管不派自己的手下，却用司空化的人，这实在是不大合乎情理。
那卫士长方自踌躇莫决，忽觉微风飒然，金世遗从他的身边掠过，一笑说道：“不敢劳你费神，待我自己来开！”那卫士长吃了一惊，这才发现手中的锁匙已被金世遗夺去。
那卫士长大怒喝道：“喂，你怎的如此无礼！”一手就向金世遗抓去，金世遗正弯下腰来，将锁匙插入匙孔之中，对这卫士长的袭击，丝毫不加理会。
那卫士长精于擒拿手法，一抓抓着金世遗的肩头，正自想道：“要不要捏碎他的琵琶骨？”心念未已，忽觉一股大力反震回来，登时跌了个四脚朝天。
金世遗用“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跌翻了那卫士长，同时也打开了囚门，只见里面黑压压的一大堆人，手铐脚镣叮当作响。金世遗用天遁传音之术对厉胜男道：“你来给这些人弄断手铐脚镣，待我打发他们。”
这时那卫士长已爬了起来，大喝道：“将这两人毙了！”在囚房外担任看守的卫士有十几个之多，纷纷亮出兵器，向他们扑来，厉胜男趁他们尚未合围，迅即展开绝顶轻功，使用天罗步法，一溜烟似地溜入了囚房。金世遗笑道：“你们胆敢违抗命令，念在同僚份上，责罚从轻，你们就在这里躺一会吧！”使出独门点穴功夫，脚踏天罗步法，在人丛中穿花蝴蝶般地穿来插去，不消片刻功夫，那十几个卫士都给他点中麻穴，倒了遍地。
金世遗进入牢房，牢房四角有微弱的烛光，里面叮叮当当一片断金戛玉之声，定睛看时，西门牧野刚才移交给寇方皋的那批俘虏都在其内，厉胜男正在用裁云宝剑给他们削断手铐脚镣，还没有削完。
那些人见来的是两个御林军军官，个个惊疑不定，少林寺十八罗汉之一的怀真和尚怒喝道：“你们又来耍什么花招？”金世遗笑道：“我想请你大和尚出去吃一顿狗肉。”怀真怒道：“胡说八道，少林派弟子可杀而不可辱，你到底要干什么？”金世遗道：“啊，我忘记了你出家人是不能吃狗肉的。好，那就先请吃一颗药丸吧！”厉胜男一剑削断他的手铐，再一剑削断他的脚镣，金世遗掏出一颗药丸送到他的面前，怀真和尚双掌一推，金世遗笑道：“你贪这里舒服么？就是不吃狗肉，到外面溜溜也好解解闷啊！”左手一伸，托着了他的下巴，怀真的嘴巴不由自已地张了开来，金世遗将解药塞了进去，怀真和尚只觉一股热气直透丹田，说不出的舒服，片刻之间，精力恢复，怔怔地望着金世遗，做声不得。金世遗大笑道：“你相信了吧？”
怀真合十施礼道：“贫僧错怪了施主了，请问施主高姓大名，尊师哪位？”金世遗笑道：“我是武林中未入流的无名小卒，不说也罢。”他取出了那盛满解药的瓶子，先倒了一颗，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后交给厉胜男道：“这解药很灵，你给他们每人服一颗。”厉胜男笑了一笑，说道：“好，那老太婆我看着就讨厌，让你去做人情吧。”厉胜男七窍玲珑，见金世遗先留下了一颗，立即便猜到他的心意。
金世遗走到曹锦儿身边，弄开了她的手铐脚镣，笑道：“曹大掌门，你不必我再喂你吃药了吧？”曹锦儿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炯炯发光，盯了金世遗一眼，蓦地好像遇见鬼魅一般，颤声喝道：“你，你是谁？”金世遗笑道：“我早已说了我是个无名小卒，不值得你曹大掌门下问。”
囚门打开已有好一会了，这时被囚在房中的人，也已看清楚了外面的情景：那些看守他们的卫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虽然他们没有看到金世遗动手，也知道是他干的了，对于金世遗是来救他们，再也没有疑心，有几个服下了解药已经恢复功力的齐声嚷道：“曹大姐，这的确是解药，不必多疑！”
曹锦儿冷冷说道：“我从不轻易受人恩惠，除非我已知道了你的来历。”原来曹锦儿听得金世遗声音好熟，已是起了疑心。曹锦儿的师叔甘凤池是最善于用易容丹的人，曹锦儿年轻的时候，也常常用易容丹改变容貌，随他的父亲曹仁父、师叔甘凤池等人行走江湖。因此她一眼就瞧出了金世遗是用了易容丹隐藏了本来的面目的。她已经隐隐思疑是金世遗，但还不敢断定，心中想道：“听这声音似乎是他，但这魔头不是早已死了吗？冯琳应该不会骗我？而且若然真个是他，他又岂有这好心肠救我？”
金世遗本来是还留有三分邪气的人，见她如此骄傲，想起了她以前对待谷之华的刻薄寡恩，一时气从心起，有意令她难堪，便用了天遁传音之术在她耳边说道：“你一定要知我是谁么？好，那我便告诉你，我是你要驱逐下邙山，不许我拜祭吕四娘之墓的那个魔头！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是看在你的师妹谷之华份上，你明白吗？”话未说完，只听得曹锦儿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竟然晕过去了！正是：
当年扫墓曾相会，气煞邙山曹掌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神功力斗修罗掌妙药难消往日嫌
这个意外的事情突然发生，众人无不吃惊，俘虏中有一个邙山派的第三代弟子卢道璘，慌忙跑过来叫道：“掌门师姐，你怎么啦？”
金世遗将曹锦儿气得吐血昏迷，心中也好生内疚，想道：“这老太婆如此骄傲倔强，真是始料之所不及。”给她把了一把脉，便对卢道璘道：“令师姐是因为一时惊喜交集，歪了一口气，料想不至于有性命之忧。目下逃生要紧，你将她背起，随我走吧。嗯，这里有一颗解药，你待她醒转的时候，立即让她服下，要是她不肯服，你就喂她。”
卢道璘不明其中原故，好生诧异，心想：“为什么师姐不肯服他的解药呢？”他将那颗解药闻了一闻，气味、形状，都和自己刚才所服的那颗丸药一模一样，便将它珍重收藏好了。这时众人虽然觉得金厉二人来历不明，甚为古怪，但却都相信了他们。卢道璘向金世遗谢了一声，便依他的吩咐，背起了掌门师姐，跟随他闯出地道。
地道里还有二三十名武士，有一些人听得这边牢门打开的声音，且已赶了到来。这时，牢狱中原来被囚的二十多个各派弟子，都已恢复了功力，不必金世遗动手，便将那些武士一个个地收拾了。不过这些正派门下，不愿多伤性命，所以或者是用“点穴法”点倒他们，或者是用分筋错骨手法，令他们受一点轻伤，暂时消失了抵抗的能力。
不消片刻，这班人已走到地道的另一端出口之处，出口处的石门已经锁上，怀真和尚正要打开，金世遗凝神一听，外面似乎有脚步之声，急道：“且慢！”在地上抓起了两个受伤的武士，然后倏地打开了石门，立即便将那两个人摔出。
陡然间，只听得两声撕人心肺、极为凄惨的叫声，随着一股寒飙卷地而来，金世遗将那两个武士一摔，便立即窜出，恰好接了孟神通攻来的一掌！
原来孟神通和他的师弟阳赤符，已把西门牧野那班党羽尽都杀掉，到后堂来搜索西门牧野和金世遗的下落，发现了西门牧野已倒毙在地道进口之处。寇方皋立知不妙，只好恳求孟神通相助，孟神通正要除去他心目中的唯一劲敌，立即哈哈笑道：“我杀了西门牧野的手下，也得帮忙你们一下，免得你们受皇上怪责。西门牧野一定是给那小子杀的。好，我就把那小子杀了，你们可以把一切罪过都推到他的身上！”
寇方皋喜出望外，心道：“失了一个西门牧野，却得了一个孟神通相助，他又不会与我争功，哈，哈，这当真是转祸为福了。”于是，急忙往前带路，带了孟神通这一班人，堵截另一边地道的出口，恰巧金世遗这一班人，也正是在这时候冲出来。
金世遗接了孟神通一掌，虽然能够抵御，却也感到遍体生寒。原来要将修罗阴煞功练到第九重的境界，纵使懂得练功之法，而内功又已到了正邪合一的地步，最少也还得十年，所以金世遗虽然获得了乔北溟的上半部武功秘笈，深悉其中奥妙，但却未有练过修罗阴煞功。他只能凭着本身的护体神功抵御，终是稍稍吃亏。
孟神通这时已断定了他就是金世遗，又惊又喜，喜者是自己的功力看来还能够略胜对方一筹；惊者是金世遗硬接了他的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居然神色不变。心中想道：“若不在此时将他除去，他终须是我的心腹大患。”
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一占上风，第二招又闪电般的跟着发出，这一次是双掌齐挥，左掌凝聚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右掌却是最猛烈的金刚掌法，一掌阴柔，一掌阳刚，而且都到了最高的境界，普天之下，只怕也只有孟神通一人能够如此而已。
幸而金世遗懂得他的功力奥妙，当下一个盘龙绕步，身躯一侧，中指一弹，先化解了他左掌的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右掌则使出四两拨千斤的上乘内功，轻轻一带，但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孟神通一掌拍空，但那刚猛无伦的金刚掌力，却把距离他们较近的一个御林军军官打死了，这一下个个大惊，纷纷从他们的身边散开，登时在他们周围方圆五丈之内，成了一片空地。
金世遗用尽平生所学，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解拆了他这一招，而且还禁不住“登、登、登”的连退三步。孟神通一声长啸，大声喝道：“好小子，你还想逃吗？”第三招又似暴风疾雨般攻到，这一招他左掌仍是用修罗阴煞功掌力，右掌则化掌为拿，用出了比金刚掌法更为狠毒的“阴阳白骨抓”，五指如钩，一弹一抓，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遍袭金世遗的十处大穴，以他的功力，若然给他抓着，即使是最上乘的闭穴功夫，亦是难避。金世遗全身都在他的掌影笼罩之下，用任何身法步法，都难避开，而且他的五指分成五股力道，金世遗若要再用“四两拨千斤”的方法，也不能够应付了。
在这危机瞬息之间，金世遗不退反进，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掌齐挥，迎了上去，左掌用了个“卸”字诀，化解了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右掌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使出金刚掌力，拍向孟神通的脉门！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孟神通这一抓若然抓实，金世遗的奇经八脉，固然都要给他抓裂，但孟神通的脉门，若然给金世遗一拍，因为孟神通这只手的力道已分为五股，也断断不能抵御他的金刚掌力，脉门势必给他震裂，最少也要损失十年功力。虽然对比之下，金世遗吃亏更大（奇经八脉断裂，武功即要全废。）但孟神通仇家太多，功力一损，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明知稍占便宜，却也不敢与他硬拼。
双方的掌势都是快到了极点，孟神通一见金世遗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心中一凛，无暇思索，立即五指收拢，将这一抓化为小天星掌力打出，这一来虽然仍是双方以内家真力硬拼，但孟神通自忖本身的功力要比对方深厚，这样的硬拼对他便有利得多。
哪知金世遗功力虽然稍有不如，但他却曾经得过唐晓澜传授他的天山派正宗内功心法，而且他得的那半部武功秘笈，又是偏重于上乘的武学原理的，他在那孤岛三年，已经将正邪两派最上乘的内功心法融会贯通，所以论到内功的威力虽然尚不及孟神通，但却要比孟神通精纯得多。
双掌一交，孟神通登时感到出乎意外，只觉对方的内力虽然没有猛烈的反击，但却似无穷无尽似的，任凭自己冲击，却总抵挡得住，就像狂涛猛浪冲击下的坚固堤防！他接连用了七八次的强力冲击，一次强过一次，金世遗的身子仍然没有挪动分毫！
孟神通这才知道，自己虽然比对方稍胜一筹，但要把对方真个击败，最少只怕也要得在一千招以上！
孟神通所得的那下半部武学秘笈，是偏重于实用方面的，有各种歹毒的邪派功夫，孟神通一见在内力的比拼上不易取胜，立即撤掌换招，准备用层出不穷的各种歹毒功夫，来试探对方虚实，要试出哪样功夫才能克制对方，同时在试用各种功夫的时候，仍然时不时地发出一掌带有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因为金世遗虽然能够抵挡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但每接一掌，却总要稍稍吃一点亏。
金世遗应付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虽然稍稍吃亏，但好在孟神通使到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也颇为耗损真力，绝不能一掌接着一掌地发出，金世遗还可以支持得住。
金世遗独力大战孟神通，其他的人插不进手来。但双方亦早已在御河旁边的河岸上，展开混战！
寇方皋最重视的是邙山派掌门曹锦儿，她在这群俘虏中身份最高，又是皇上有意要亲自审问的人，万万不能容她逃脱。他一眼瞥去，见曹锦儿被一个汉子背着，似乎是已受了伤，心中大喜，便不再理其他俘虏，径向那个汉子扑去。
寇方皋身为大内总管，武功上确有惊人的造诣，被西门牧野俘虏的这一班人，大都是各正派中的二流脚色，哪里拦阻得住，幸而他的目标只在曹锦儿，无暇伤人，但饶是这样，有两个华山派的第子、一个青城派的弟子，因为挡住了他的去路，被他用大摔碑手摔伤。
转瞬之间，寇方皋已追到了那汉子后面，背着曹锦儿的那人是她的师弟卢道璘，在邙山派的第三代门人之中，是第六名好手，使的是奇门兵器铁琵琶，听得背后风势劲疾，不用回头，便知是有敌人追到，左手一按铁琵琶立即向后拍出。
他这铁琵琶内藏暗器，手指一按，三枚透骨钉倏地飞出，寇方皋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中指疾弹，啪啪两声，两枚透骨钉已给他弹开，但距离甚近，暗器射来的力道又强，寇方皋弹开了两枚，手指亦已感到麻痛，接着再弹那第三枚透骨钉，却只能使那枚透骨钉略失准头，呼的一声，从他的额角旁边斜飞而过，险险擦伤了他的皮肉。
寇方皋大怒，长臂一伸，将卢道璘的那把铁琵琶夺了过来，另一只手就向曹锦儿背心抓去，就在这危险万分的时候，忽听得一声喝道：“住手！”竟是佛门的“狮子吼”功，寇方皋心头一震，那一抓还未曾抓下，一股极其刚猛的拳风，已从背后袭来。
寇方皋抡起铁琵琶便打，但听得“当当”之声，有如巨锤击钟，震耳欲聋，那把铁琵琶经不起这股大力，给那人一捶便捶扁了。
寇方皋这时也不由得心中一凛，只得暂且放开了曹锦儿，回头看时，捶扁了铁琵琶的乃是个身材高大的和尚。
原来这个和尚正是少林派十八罗汉之一的怀真，他因中毒被擒，在这班俘虏之中，武功最高，尚在曹锦儿之上。
这时，他服了金世遗的解药之后，已经完全恢复了功力，一口闷气正自无处发泄，一捶捶扁了铁琵琶，第二捶便向寇方皋当头捶下，寇方皋横肱一撞，顺势便抓他小臂的“曲池穴”！
寇方皋这一抓有裂石之能，哪知怀真和尚乃是少林方丈痛禅大师的得意弟子，所练的“金刚不坏身法”已有了五成火候，寇方皋抓着他的臂膊，竟然如触铁柱，非但抓不进去，指头反而隐隐作痛，说时迟，那时快，怀真和尚一个“登山跨虎”，“砰”的一拳又照着寇方皋的胸口打来，这一拳是少林五行神拳中威力最大的龙拳，寇方皋急忙撤手，一个“吞胸吸腹”，上身陡地挪后五寸，怀真和尚的拳头刚刚沾着他的衣裳，便给他反手一拂，拂着脉门，怀真和尚有护体神力，虽然不至受伤，但那股刚猛的劲力，却也给他卸去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力道，拳头触及他的胸口，只不过使得他的上身微微一晃而已。
两人交手两招，都已知道对方是个劲敌，怀真和尚为了掩护曹锦儿，拼命堵住他，将十八路神拳展开，每一拳都有雷霆万钧之势，寇方皋只能沉住了气，以刚柔并济的“拂云手”和“天星掌”对付他的罗汉神拳。
华山派的杜子祥和崆峒派的方桐是这班俘虏中仅次于怀真和尚与曹锦儿的高手，他们两人合力抵敌司空化，也恰恰是打成平手，难分高下。
孟神通这边，还有一个武功极强的凌霄子，论辈分是司空化的师兄，论功力也在司空化之上，他在邙山之战曾吃过厉胜男的亏，厉胜男此际虽然改了男装，但凌霄子却认出了她所使的那把宝剑，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登时一展拂尘，便即拦住了厉胜男的去路。
厉胜男中了剧毒，全靠碧灵丹保住真气，功力已是大大减退，本来不是凌霄子的对手，幸而她这柄裁云宝剑乃是神物利器，舞到急处，化了一道光幢，护着全身，凌霄子急切之间，却也奈她不何。
在这场大混战中，最高兴的还是孟神通的弟子——神偷姬晓风，他趁浑水摸鱼，又偷了许多东西，不过，他却不敢去惹金世遗。他一见厉胜男亮出那柄宝剑，心中大喜，立即哈哈笑道：“我偷不到冰魄寒光剑，这柄宝剑也是稀世之宝，哈，哈，我只有不得已而思其次了。”
姬晓风行动有如鬼魅，厉胜男虽把宝剑舞得泼水难入，但他在旁边乘瑕抵隙，竟然有几次伸手进来，厉胜男的宝剑险些给他夺去。厉胜男接连撒出了两把毒针，见姬晓风依然窥伺在旁，待机而动，厉胜男人急智生，喝道：“你这小贼，怎的这样没出息，附近就是皇宫，皇宫里多少宝物，你不去取，却来觊觎我这把宝剑！”
姬晓风一连伸手几次，都不能得手，而且有一次指头险些被削，何况厉胜男又有许多歹毒的暗器，他也有点顾忌，得厉胜男一言提醒，他怔了一怔，立即笑道：“你这话也说得有理，还是拣容易的偷吧！”
姬晓风一溜烟似的，来得快，去得快，说到了末一个字，身形早已不见。寇方皋暗暗吃惊，但他给怀真和尚缠住，脱身不得，孟神通又正在全力和金世遗搏斗，根本就不管这个徒弟作些什么。寇方皋把心一横，想道：“给这小贼偷去大内宝物，我固然要受罪责，但总比放走了这批俘虏罪名要轻一些。”这时，他们这一边已占了上风，寇方皋喝道：“别的都不用管，先把那老太婆擒了！”
金世遗大为焦急，他虽然可以支持，但厉胜男已似渐渐支持不住，剑光的圈子越缩越小，凌霄子那柄拂尘盘空飞舞，把她的身形都笼罩了。卢道璘背着曹锦儿，被困在核心，靠着杜子祥和方桐等几个好手，替他拼命招架，形势也是岌岌可危！
孟神通大喝一声，又是一掌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劈下，金世遗接了这一掌，陡然心头一震，不由自已地打了一个寒噤，原来高手比斗，最忌分心，两人相差无几，金世遗牵挂着厉胜男，稍一分神，孟神通便大大的占了上风。
曹锦儿这边的人，这时都已聚集在卢道璘的周围，缩成了一个圆圈，保护曹锦儿。但孟神通这边还有一个高手阳赤符，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的境界，保护曹锦儿的这一班人，无人能够抵敌，已给他伤了好几个人，眼看就要被他冲入。
就在这危急万分之际，忽听得当当的钟声，越来越急，后面是皇宫，不消说这当然是皇宫内告警的钟声了。
寇方皋司空化大大吃惊，心想：“难道是另有刺客偷进宫中！或者是宫中宿卫发现了姬晓风了？”是姬晓风那还便了，若是另外的刺客，那事情可就严重了。正在奋力进攻的卫士和御林军官为这钟声所扰，攻势登时缓了下来。寇方皋叫道：“司空大人，你领一部分人回宫保驾！”
话声未了，忽见后宫的神武门打开，有四骑马冲了出来，随后是一大群的卫士。在宫中御道上驰马，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除非是皇帝、皇子和年高位尊的亲王才特准骑马进宫，现在一出来就是四骑，卫士们和军官们尽都惊骇，除孟神通还在力拼金世遗之外，其他的人都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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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那几骑马已来到了御河旁边，第一骑的骑士是个衣服丽都的少年皇子！
寇方皋认得是十五皇子颙琰，乾隆皇帝有十七个儿子，这颙琰的头上虽然有十四个阿哥，但却以他最得父皇的宠爱，亲信的大臣都知道乾隆有意叫他将来继承大位的。（按：这颙琰便是后来的嘉庆皇帝。）
第二匹马的马背上，却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姬晓风，一个是年约六十左右，两鬓微斑，但却是精神奕奕、满面红光，没有显出些微老态的人，姬晓风被反剪双手，坐在他的前面，一望便知姬晓风已变成了这人的俘虏。寇方皋一见这个情状，比第一眼见十五皇子颙琰更要吃惊，心中想道：“这是什么人？姬晓风是天下第一神偷，来去无踪，居然也被他捉了！”
第三、第四匹坐骑并辔而行，一男一女，看来乃是一对少年夫妇。
十五皇子颙琰满面惊惶的神色，待看见了寇方皋，方始吁了口气，急忙嚷道：“寇大总管，这位唐先生找你！”接着回头问道：“我可以回宫了吧。”那个被他称作“唐先生”的人微笑道：“多谢皇子陪我同来，既然见了寇大总管，这里的事，我可以自己处理了，皇子你请便吧！”颙琰如遇大赦，急忙拨转马头，随着他的一大群卫士，有一大半跟着他回去，另外一小半却似是不愿错过一台好戏似的，留了下来。
寇方皋见十五皇子和这群卫士来去匆匆，莫名其妙，正想上前请问那“唐先生”是什么人，忽听得姬晓风也在嚷道：“唐大侠，那位就是我的师父，你也可以让我走了吧？”那人点点头道：“好，你走吧！”放松了手，姬晓风一个筋斗翻下马来，嘻嘻笑道：“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失手被擒，不过，也还值得，普天之下，古往今来，大约未曾有过第二个同行，能够像我一样，在皇宫内跑过马了！”跟着大声叫道：“师父、师父，你留一点气力，别和那小子打啦！天山派掌门唐大侠来啦！”
寇方皋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才知道捉了姬晓风的这个老头，乃是武林中公推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天山派掌门唐晓澜！
孟神通听得徒弟的叫声，饶是他胆大包天，也不觉心头一震，暗自想道：“一个金世遗已是劲敌，如今又来了一个比金世遗更厉害的唐晓澜，这却如何是好？”金世遗趁他心慌意乱之际，双臂一振，冲得孟神通闪过一边，金世遗倏地便跳出了圈子。
原来金世遗一则不愿在唐晓澜面前露出本来面目，二则以唐晓澜的身份，也绝不会要他帮手来斗孟神通，所以他趁此时机，摆脱了孟神通，拉了厉胜男便跑！
厉胜男在中毒之后，苦战半天，已是精疲力竭，她曾吃过唐晓澜的大亏，在他天山神芒之下，险些丧生，犹有余悸，如今唐晓澜突然出现，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幸而金世遗这时已到了她的面前，才把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厉胜男抓着了金世遗的手，禁不住“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凌霄子这时虽然亦已停手，但还在监视着厉胜男，忽见一团白影，风驰电逐般的倏然而来，还未曾看得真切，那人已拉了厉胜男便跑。凌霄子不知厉害，还想阻拦，拂尘方展，只听得“啪”的一声，已被打了一记耳光！这还是金世遗急于逃走，无意伤他的性命，这一记耳光，只用了三分力道，但饶是如此，凌霄子已是满面开花，现了五道指痕！
唐晓澜一眼就看出了厉胜男，也从金世遗的身法，看出了他就是以前曾在冯瑛剑下救了厉胜男的那个人，但他却不知道这人便是金世遗，心中亦是好生诧异，想道：“我隐居了这几年，想不到后辈中竟是人材辈出！这人居然和孟老怪打成平手，实是不可小视，只不知他为何一见了我便跑？”若在平时，他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但现在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救曹锦儿和对付孟神通，因此虽然心有所疑，却也无暇去管金世遗和厉胜男了。
原来唐晓澜已到了少林寺见过痛禅上人，知道曹锦儿被一个不知来历的黄衣人所擒，也知道了邙山大战，各正派的掌门人，几乎都在孟神通的掌下吃了败仗。以唐晓澜和邙山派前任掌门吕四娘的交情，不待痛禅上人请托，便毅然以营救曹锦儿为己任，他从徒弟钟展的口中，知道敌人之中，有一个是御林军的副统领白良骥，因此怀疑到那一群黄衣人多半与朝廷有关，于是留下了冯瑛、钟展、李沁梅三人在少林寺协助痛禅上人，而他自己则带了唐经天夫妇，潜入皇宫，查探消息。
唐晓澜在少年时候，曾经和吕四娘入过几次皇宫，自是熟识门路。他本来要径自去见皇帝的，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已经望见了乾隆，乾隆是学过武功的人，甚为机警，一见有个陌生的人影，立即遁入复壁，从暗门逃走，他抓不着皇帝，却抓着了侍立在乾隆旁边的十五皇子颙琰。
宫中侍卫闻声而来，唐晓澜不愿多伤人命，只得表露身份，并显了一手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那班侍卫听说他就是天山派的掌门唐晓澜，早已吓得魂魄不全，何况又见十五皇子落在他的手中，当然更不敢动手。当下唐晓澜就向十五皇子打听，问他知不知道有大捕武林人物的这件事情。
唐晓澜是一代大侠的身份，本来无意挟持皇子作为人质，但颙琰被他一问，却是心惊胆战，生怕唐晓澜对他不利，急忙慌慌张张、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关我和父皇的事，捉人的事，是、是、是寇总管管的，寇、寇总管今晚，不、不在宫中……”唐晓澜听说寇方皋不在宫中，皱了一皱眉头，颙琰连忙说道：“他、他在团城离宫，好在离这里不远，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唐晓澜一想，这也不错，有皇子同去，不愁寇方皋避而不见，颙琰为了急于脱身，顾不得宫中禁止骑马的禁例，还叫人给唐晓澜、唐经天和冰川天女都备了马。
姬晓风恰值也在这个时候潜入皇宫，卫士们无一发现，他在琉璃瓦背听得下面有喧哗之声，还影影绰绰的见了许多卫士的影子，似乎正在闹着什么事情，他一时好奇心起，探头下望，也想趁混乱的机会，偷些东西，他瞒得过所有的卫士，却逃不了唐晓澜的一双眼睛，唐晓澜见宫中竟有这等轻功超卓的人物，亦自觉得有些奇怪，当下一记劈空掌，就把他打了下来。
唐晓澜擒了姬晓风，听他一说，始知孟神通亦在那儿，心中大喜，于是将姬晓风也一并携来，来得正是时候。
孟神通有意先试一试唐晓澜的本领，上前迎接，以掌抚拳，施了一礼，说道：“久仰大名，可惜邙山之会，唐大侠不肯屈驾前来，无缘领教。”
他这一揖，以绝顶的内功，发出了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因为是以绝顶的内功发出，化猛烈为深沉，丝毫不带风声，但那股寒飙却似暗流汹涌，无声无息的向唐晓澜袭来。
唐晓澜淡淡一笑，回礼说道：“听说孟先生在邙山上大显神通，可惜我没眼福。不过，现在见到了也是一样，要是孟先生不吝指教的话，唐某现在就可以奉陪，见识见识孟先生修罗阴煞功之外的功夫。”
孟神通见他神色丝毫不变，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心中想道：“要是我未曾和金世遗先斗了半天，大约还可以和他打个平手，现在交手，却是必败无疑。”急忙说道：“这里靠近皇宫，咱们若然在此比试武功，恐防惊世骇俗，甚至震动九重，不如另外选个地方，拣个日子如何？”
唐晓澜受了他的一揖，其实也是暗暗感到寒意，不过他的功力深湛之极，所以连孟神通也察觉不到异状。
唐晓澜的内功早已到了诸邪不侵的境界，接了孟神通暗地发出的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竟自感到寒意，亦不禁心中微凛，想道：“这老魔头果然名不虚传，他的修罗阴煞功虽然不能伤我，但我要取胜，看来也不容易。”当下一笑说道：“对啦，孟先生在久战之后，难显神通，理该歇息些时。任凭尊意，随你选择时地，我再领教除了修罗阴煞功之外，孟先生的其他功夫吧！”
孟神通听他再次提起“其他功夫”，即是在众人面前揭破了他已曾用修罗阴煞功暗袭，而且揭破了他不敢即时比斗的真正原因，孟神通禁不住面上一红，他生平自负之极，从来就不曾忍过这样的气，但现在碰到的对手是唐晓澜，尽管他面上一红，几乎就要立即决战，但毕竟还是忍下了。
当下，孟神通想了一想，便即说道：“一月之后，在嵩山少林寺相见如何？据我所知，各派的掌门人还在那儿，咱们的武功优劣，也可以让他们作个见证！”
各正大门派的高手云集嵩山少林寺，孟神通竟敢提出要到嵩山少林寺比武，似乎他已胸有成竹，胜券可操，唐晓澜听了，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旁人的想法，孟神通这时显已处于劣势，唐晓澜要是立即迫他动手，纵不能即时将他除掉，最少也可以令他身受重伤，功力大减。但唐晓澜是何等身份，焉肯占人便宜，当下立即答允。孟神通带了姬晓风等人也便马上离开。
孟神通一走，寇方皋更是忐忑不安，唐晓澜面色一端，向他问道：“寇大总管，我这班朋友犯了哪一条皇法，寇大总管要将他们拘捕？”
寇方皋这时，哪还敢与唐晓澜对敌，连忙将责任都推到西门牧野身上，恭恭敬敬地答道：“唐大侠请释雷霆之怒，这不关我的事。是西门牧野一人所为，现在他亦已死了。”
唐晓澜“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西门牧野所干的好事么？他怎么死的？”寇方皋道：“就是刚才走掉的、你那位年轻朋友杀的。”怀真和尚打了半天，昏头昏脑，这时才注意到金世遗和厉胜男已经不见，失声叫道：“哎呀，我们这两位恩人已经走了，我还没有向他们道谢呢。不错，西门牧野是年轻那个姓李的杀了的。”
唐晓澜志在救人，不想再与寇方皋为难，说道：“既然不是寇大总管要将他们拘捕，那么我可以和他们走了吧。”寇方皋这时宁可掉了官职，也巴不得唐晓澜早走，当然不敢再道半个“不”字。
皇宫后面乃是景山，唐晓澜率领众人，退上景山，从容撤走。卢道璘背着曹锦儿，曹锦儿仍然昏迷未醒。
这时已不用担心会有追兵，唐晓澜道：“曹大姐怎么啦？放下来让我看看。”细察脉象，但觉六脉不调，心火燥盛，气息却很微弱，唐晓澜诧道：“曹大姐受的似乎不是内伤，却何以虚弱如此？”怀真和尚道：“她和我们一般，都曾中了阿修罗花的毒。”唐晓澜道：“察这脉象，似乎在不久之前，她曾动过真气，激怒之下，以至昏迷。不单单是由于中毒。”卢道璘道：“唐大侠明察秋毫，刚才那位朋友也是如此说的。”
唐晓澜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所说的那位朋友是否就是刚才和孟神通对敌的那个人？还有，你们既然都中了阿修罗花的毒，却怎的又都恢复了功力？”
怀真和尚道：“不错，就是那个人给我们服了解药的。”唐经天插口问道：“那个人是否和那个妖女一道来的？你们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怀真和尚一愕，反问道：“什么妖女？”华山派的杜子祥最为仔细，他早已看出厉胜男女扮男装的破绽，便道：“哦，你是说使宝剑的那个军官吗？我也怀疑她是个女子。”怀真和尚道：“不管她是男是女，这两个人都是救了我们性命的恩人，可不是什么妖女呀！”怀真和尚生性耿直，幸亏说厉胜男是“妖女”的人乃是唐经天，他才客气几分，要是换了旁人，他可能就要大声斥骂了。
唐晓澜好生纳罕，想道：“如此说来，敢情那‘妖女’还不是坏人？她怎的又无缘无故的屡次与经儿为难？”饶是唐晓澜阅世甚深，见闻过不知多少稀奇古怪的事，这时却也想不出何以厉胜男忽正忽邪的道理。
唐晓澜再问道：“那么，曹大姐没有服他的解药么？”卢道璘道：“是呀，我也觉得奇怪得很。师姐把解药扔了，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昏迷的。”众人七口八舌，将刚才所经过的情形都对唐晓澜说了。
唐晓澜沉吟半晌，道：“且先把曹大姐救醒了再问。”手指搭着她的脉门，运用天山派的正宗内功，指力直透了进去，帮助她血脉流通，曹锦儿陡然一震，“哇”的一声，一口瘀血又吐了出来，卢道璘连忙将金世遗留给他的那颗解药，塞进师姐口中。
过了片刻，曹锦儿悠悠醒转，卢道璘道：“好了，好了，师姐，你看看谁在这儿？”曹锦儿气喘吁吁地问道：“那两个、那两个……”她“魔头”二字未曾说得出来，卢道璘便即接口说道：“那两位救我们出狱，赠我们解药的恩人，不知什么原故，都已走了。”
曹锦儿听了，气得几乎再晕过去，要知邙山派与金世遗之间本来并无仇恨，只不过为了那年扫墓的事情，曹锦儿坚持门户之见，不许金世遗到吕四娘墓前拜祭，因而引起一场冲突而已。如今她虽然极之不愿接受金世遗的恩惠，但毕竟还是吞下了人家的解药。所以，在师弟的面前，要是她揭出金世遗的名字，将金世遗大骂一顿，她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但她又是个极要强的人，这口气只好哑忍。
唐晓澜扶着她走了几步，说道：“这解药果然甚有灵效，曹大姐，你现在觉得如何？”曹锦儿只得点点头道：“好、好得多了！多谢唐大侠相救。”唐晓澜笑道：“这全是那两位朋友的功劳，与我无关。曹大姐，送你解药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一定知道吧？”卢道璘也道：“那人真是一片好心，他见师姐不肯服他的解药，特别给我留下的。师姐，你起初为什么不肯服他的解药，是疑心他的路数不正么？”
曹锦儿尴尬之极，把手一挥，斥卢道璘道：“不要你管！”可是，她可以斥骂师弟，却不能不对唐晓澜交待，她回头一望，见唐晓澜正用着很诧异的眼色看着她，曹锦儿不禁又是面上一红，咬咬牙根，沉声说道：“唐大侠，这人的来历，你何须问我。他是你所赏识的人，我听说你还曾经传授过他的内功心法！”
唐晓澜心头一震，要不是他修养功深，几乎就要失声叫了出来。心中想道：“这怎么会？这怎么会？金世遗难道果真还未死么？”他的武学造诣是天下一人，这时仔细一想，从金世遗刚才所显露的那几手功夫，有两手还可以看出毒龙尊者的家数，虽然已经加以复杂奇奥的变化，但究竟还未曾变化净尽。
这时唐晓澜也是心乱如麻，首先想到的是：“要是沁梅这小妮子知道他还活着，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继而想道：“金世遗和那小妖女形影相随，甚至不惜冒险从我的天山神芒之下，救了那小妖女的性命，这份交情不比寻常！呀，想不到金世遗竟是个用情不专，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品格太差，武功再好也不足取了。呀，金世遗本来不应是这样的人，想来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那小妖女混在一起，给那小妖女带坏了！”唐晓澜虽然甚为爱惜金世遗，但他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于金世遗他虽然不敢即下断语，观感却是坏了几分。再一想到李沁梅和钟展近来交情日好，终于下了决心：“金世遗欢喜那小妖女就由他去吧，我不必多事再去告诉沁梅了。”
卢道璘等人做梦也想不到那人是金世遗。他们虽然很想知道那人是谁，但是曹锦儿和唐晓澜的面色都不大对，谁也没有胆子敢去追问。正是：
来去京华人未识，是仇是友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解困扶危闻恶耗伤情怀旧上襄阳
暂且按下唐晓澜与曹锦儿等人不表。且说金世遗拖了厉胜男，离开斗场，向着距离最近的东门疾跑，街头上虽有巡逻的兵丁，但只见一团白影在他们的面前飞过，休说阻拦，连他们是什么模样，也未曾看得清楚。
跑了一会，只听得厉胜男娇喘吁吁，金世遗放慢脚步，忽觉厉胜男的身子软绵绵地倚靠着他，金世遗道：“你怎么了？”厉胜男道：“走不动啦！”金世遗定睛一瞧，只见她双颊火红，目光呆滞，金世遗道：“你中了剧毒，又和那牛鼻子臭道士恶斗了半天，也实在太累了。不过，咱们这个模样，可不能找客店歇息，甚至在北京城里也有麻烦，只好到了城外，再找个合适的地方，给你疗伤。”一面说，一面伸开一条手臂，围着厉胜男的纤腰，几乎是抱着她跑路，厉胜男充满了喜悦，双眼忽地放出光芒，精神也恢复几分，但她却更放软了身躯，低下了头，靠着金世遗有力的肩膊，气息咻咻，发香缕缕，弄得金世遗颈项十分痕痒。
前面忽有一个军官骑马而来，喝道：“什么人。给我站住！”原来这是一个派去巡视城门、刚刚回来的御林军军官，他认得金厉二人，看个清楚，大吃一惊，问道：“怎么，你们不是随司空统领去赴宴的么？”金世遗道：“不错，司空大人差我出城有事，借你的马一用。”不待这军官再问，立即将他掀翻，信手点了他的昏哑穴。
金世遗扶着厉胜男跨上马背，两人合乘一骑，赶到东门，天刚蒙亮，城门尚未打开。守城的军官问他们要出城的令箭，金世遗哪有工夫与他纠缠，拔了厉胜男那把裁云宝剑，一剑将锁着城门的大铁锁斩开，再一掌将那军官打倒，径自纵马出城。
厉胜男好像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金世遗扶着她，手掌紧贴她的背心，一面策马疾驰，一面给她推血过宫。到得天色大亮，他们大约已离城二十余里，那匹坐骑虽然是匹蒙古健马，亦已口吐白沫了。
金世遗将手掌收回，问道：“可觉得好了些么？”厉胜男道：“好是好了一点，只是口干得要命。”金世遗回头遥望，说道：“这个时候，他们大约会分出胜负来了。”忽地叹了口气。
厉胜男笑道：“你为着我，宁愿失了眼福，我实在很是感激。”要知假若是唐晓澜大战孟神通的话，那实在是武林中百年亦难一见的好戏，厉胜男最熟悉金世遗的脾气，当然立即便猜到金世遗叹气的由来。
金世遗听她软语温存，心中所感到的遗憾登时烟消云散，也笑着道：“为着你的原故，我但愿唐晓澜能杀了孟神通！”
厉胜男道：“不，我却但愿孟神通能活下来！”金世遗道：“能够亲自手刃仇人固然痛快，但现在孟神通已是武林公敌，谁都想早日将他除去，你也不必固执着定要自己报仇了。”厉胜男摇了摇头，说道：“孟神通若是由别人除去，那还罢了，我却最不愿意唐晓澜将他杀掉。”
金世遗默然不语，两人的意思，彼此都已明白。金世遗希望唐晓澜杀了孟神通，是想藉此而消除厉胜男对唐晓澜的敌意，但听了她这番话，看来她还是念念不忘祖训，只因为天山派的始祖与三百年前的张丹枫大侠有一段渊源，而张丹枫却是乔北溟至死不忘的仇人，所以承继了乔北溟衣钵的厉胜男，技成之后，就非得为师门雪辱不可。
厉胜男道：“你若是怕唐晓澜，你尽可置身事外。”金世遗道：“我不是怕什么人，只，只……”厉胜男笑道：“只什么？嗯，我知道你的意思啦，你对唐晓澜那位宝贝的甥女，只怕是到了如今尚未能够忘情，哈，只、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有了心上人啦！”
金世遗怒道：“你胡说什么？”厉胜男伸了伸舌头笑道：“一句话就惹得你生气了？好，我说错了话，向你认错好不好？我应该说，其实你也早已有了心上人啦！”金世遗给她挑动了心事，谷之华的影子倏地从心头掠过，厉胜男忽地咳了几声，呻吟道：“口干得更要命了，好像是要冒烟啦。”金世遗笑道：“谁叫你说了一车子的话？口渴活该！”话虽如此，但见厉胜男忍受痛苦的情状，却不禁暗地生怜，抬头一望，笑道：“那边似乎有一家人家，咱们过去讨点茶水喝喝。”
厉胜男的目力不及金世遗，远远只见一团黑影，再策马走了一里多路，这才看清楚了，却原来是路边的一间茶铺。金世遗笑道：“正好，正好，不必向人家讨了。”
北方这种路边的茶铺，多数兼卖酒食，金世遗系好了马，拉了厉胜男进去，管茶铺的是一对老年夫妇。这时，天亮了才不久，他们的铺门也刚打开了一会儿，便有顾客进门，这两夫妻又是高兴，又是惊奇。
金世遗叫道：“有酒吗，给我打一斤酒，不，先倒两碗茶来喝喝。”那老婆婆陡地一惊，似乎是害怕什么似地，吓得说不出话来，那老公公颤声说道：“大人请、请坐，我、我就去倒茶。”金世遗这才注意到厉胜男衣裳上染有血污，心中想道：“这两位老人家见我们是军官打扮，身上又有血渍，难怪他们着慌。”
金世遗取出一锭银子，笑道：“我知道有些公差，总是白食人家不给钱的，我们却不是那号人。这锭银子你先拿去，酒钱菜钱，慢慢再算。嗯，你可有什么送酒的菜？”
这老头儿开了几十年的茶铺，还从未见过一个军官像金世遗这么和气的，他望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哪里敢接，连连说道：“没有这个规矩，没有这个规矩！你老赏面，肯到我的小店喝茶，我哪还能收你的银子？而且东西也还未曾端来，要是你老体恤我们，吃过之后，再随便赏几个小钱吧。”金世遗笑道：“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别人是先吃东西后付钱，我却是先付钱后吃东西的。你要是不收，就是把我们与那些鱼肉乡民、白吃白喝的混账王八蛋官差同样看待了，你先收下吧，待吃过了，再慢慢算账不迟。”
金世遗再三相强，老头儿只好先收下他这锭银子，说道：“小店可没有什么东西，只有昨天卖剩的一盘卤牛肉，拿来给你老送酒可成？”金世遗笑道：“成，成，我喜欢吃卤牛肉。”
经过这么一来，那老婆婆的恐惧也渐渐消除了，金世遗和他们聊天，知道他们本来有一对儿女，女儿已嫁，儿子在五年之前被拉夫，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因此只剩下他们两老管这家茶铺，茶铺后进有一间小房，用门帘隔开，做他们的卧房。
待那老头儿再去倒酒的时候，厉胜男悄声笑道：“好容易才使得这两个老家伙不怕我们，可是等下子我们上路，大路上人来人往，我这身染着血污的衣裳怎见得人？”金世遗笑道：“你改了半个多月的装束，想来也是很不舒服的了。”厉胜男道：“正是呢，改扮别的身份还好，扮成一个军官，乡下人见了都是又憎又怕，那还有什么意思？”金世遗笑道：“很好，很好！”厉胜男道：“别人正不舒服，你还说什么很好？”金世遗道：“你知道了叫人害怕对自己也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那不是很好么？”
正在闲聊之际，忽听得蹄声得得，有两骑马停在路边，骑马的是两个佩有腰刀的壮汉。一个说道：“好极了，这家茶铺还兼卖酒菜的呢，咱们且进去歇歇喝上两杯。”
金世遗听得声音好熟，定睛一瞧，认得是邙山派第三代的弟子，曹锦儿的师弟白英杰和路英豪，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当年在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江南七侠中的白泰官和路民瞻。
这两个人都是曾经和金世遗交过手的，但现在金世遗已改了容貌，他们却认不出来。
白英杰眼光一瞥，见有两个军官在座；他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踌躇一下，说道：“路贤弟，咱们赶路要紧，喝两碗茶算了吧。不要多耽搁了。”
路英豪道：“忙什么？这里离京城只不过四五十里，索性在这里吃点东西，然后一口气赶到北京吃午饭。何况，师姐……”说到这里，忽地打住，原来是白英杰狠狠捏了他一把。
路英豪虽然较为鲁莽，经这一捏，也立即会意，心中想道：“师兄也太谨慎了，这两个鸟军官也用得着怕他们么？”不过，他素来敬服师兄，当下不敢多话，就在茶铺门前讨了两碗茶喝，付了几文茶钱，便匆匆走了。
厉胜男认不得白路二人，笑道：“这两个人看来武功不弱，却怎的一见咱们便慌慌张张地走了？莫非他们是背着重案的江洋大盗，避忌公门的人？”
金世遗却是疑云暗起，想道：“听他们的语气，似乎是已经知道了曹锦儿的下落，说不定唐大侠前往京师营救曹锦儿之事，他们也知道了。不过，既然有了唐大侠去营救，还何须他们冒险进京？莫非是邙山派另外发生了严重的事情，他们急着要去会见掌门师姐？即算见不着师姐，也一定要见着唐晓澜？”
厉胜男笑道：“你在想些什么？”金世遗忽地也捏了她一下，指头稍稍用力，厉胜男“哎哟”一声叫将起来，金世遗叫道：“不好，不好！你的伤口又发作了么？”
厉胜男何等机灵，知道他定有用意，立即呻吟道：“是啊，我不该喝了半杯酒，伤口又裂开了，哎呀，痛得好厉害，不能再走啦！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茶铺这对老夫妇心地甚好，急忙走过来道：“要不要躺一会儿？”金世遗道：“正是不敢启齿。我们昨晚去捕盗，强盗非常厉害，我这位兄弟反而受了伤。好在不是致命的伤。不过，现在不能走动，正想借你们的房间躺一躺，我到前面市集抓药，马上回来。”那老头儿道：“行。前面不过三四里路，就有市集，你赶快抓药回来，我给你煎。”
金世遗扶了厉胜男进那间用门帘隔开的卧房，说道：“你们出去招呼客人吧，我给他先换敷金创药，不必劳动你们两位老人家。那锭银子，你也不必找了，就当作房钱吧。”
厉胜男待他们走后，立即问道：“世遗，你这是闹什么玄虚？”金世遗笑道：“我给你去买一套衣裳，你也该回复本来的面目了。”厉胜男道：“这敢情好。不过，恐怕你还有别的事吧？”金世遗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瞧那两个人有点可疑，想看一看他们是什么路道。反正你也要运功疗伤，这间房正合你用。我去去就回。”其实，他还是瞒了厉胜男，他是早已知道了白路二人的身份的。
厉胜男微笑道：“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独自跑的，好，你去吧！”听她的语气，她显然已知道了金世遗有些事情还瞒着她。金世遗不由得感到有点内疚于心，想到她病伤未愈，几乎要打消了去追踪那路白二人的念头，但另一个人的影子却在吸引着他，再想到厉胜男有宝剑防身，又有许多歹毒的暗器，虽然功力未曾恢复，但对一般的武林高手，已尽可应付裕如，这样一想，他好像找到了为自己辩解的理由，终于放心去了。
金世遗那匹马是匹蒙古良驹，快马加鞭，不消一顿饭的工夫，已望见了那两个人。路白二人这时正走到三岔路口，白英杰幼年随父亲到过京城，勒马一看，说道：“走东边这条路。”
金世遗正要策马追去，就在这个时候，西边那条小路，忽地有两匹快马疾驰而来，霎眼之间，便抄过了路白二人的前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路英豪大怒，反手拔剑，白英杰较为慎重，止住了他，叫道：“朋友，请借一借路！”话犹未了，前面那骑的高个子忽地手掌一抬，路白二人只觉寒飚刮面，吃了一惊，他们那两匹坐骑也忽地一声长嘶，跳了起来，路白二人急急翻身落马，只见那两匹坐骑好像发了狂似的，跳跃了几下，忽地口吐白沫，倒了下来，哀嘶不已。
金世遗认得这两个人是孟神通的弟子，那个高个子而且是孟神通门下功力最高的大弟子项鸿，另一个则是孟神通的三弟子郝浩。金世遗见项鸿一个劈空掌就打翻了路白两人的坐骑，心中想道：“几年不见，这厮的修罗阴煞功原来也练到了第四重了。怪不得这两匹坐骑禁受不起。”
这时，白英杰也已动了真气，沉声问道：“我与你们何冤何仇？你们何故将我的坐骑害了？”
项鸿冷冷说道：“我家小姐呢？”白英杰怔了一怔，道：“什么你家小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何人？”项鸿冷笑道：“姓白的小子，你还装什么傻？你们到襄阳谷正朋家里作什么？快说，你把我家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金世遗这时离开他们还有大半里路，但他们的说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呆了。原来他之所以要追踪路白二人，甚至忍心抛下了尚在病中的厉胜男，为的就是想向路白二人打听谷之华的消息，想不到现在却在项鸿的口里先说了出来。他所说的“我家小姐”，毫无疑问，指的当然是谷之华。
路英豪大怒骂道：“胡说八道，谷姑娘是我的师妹，你是她的什么人，竟敢冒认她做你家小姐？”
项鸿冷笑道：“你的师妹？你们的掌门曹锦儿不是早已把她逐出门墙了么？”路英豪怒道：“这是我们本派的事情，不必你来多管！”白英杰道：“两位有所不知，谷姑娘早已重归邙山门下了。”路英豪长剑业已出鞘，“哼”了一声道：“白师兄，何必与他们多说，只问他们让不让路！”
项鸿笑道：“郝师弟，这浑小子竟敢在咱们面前强横霸道，这不是可笑得紧么？嘿，嘿！你要是不讲理的话，咱们就是不讲理的祖宗！”路英豪睁大了眼睛，忍着了怒气道：“听你们这么一说，你们倒像是满有道理似的？不错，我们到襄阳谷家寻找我们的谷师妹来着，这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有什么道理？快说，快说！”
项鸿有意戏耍他，哈哈大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就算谷姑娘是你的师妹又怎么样？天、地、君、亲、师，这是每家人家都供有的牌位，你总该知道吧？师父虽属尊长，但总比不上亲生的父亲吧？何况那曹锦儿不过是她的师姐，你们也只是她的师兄！我奉了她亲生父亲之命，要找她回家，她的下落，我怎能不管？快说，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白英杰早已猜到他们是孟神通的弟子，正在暗运少阳神功，准备与他们的修罗阴煞功对抗，所以由得师弟与他们吵嘴。路英豪却是个耿直的人，在他心目中，从未曾把孟神通当作谷之华的父亲，因此在那两人称谷之华做“我家小姐”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想到孟神通这方面去。这时如梦初醒，怔了一怔，立即暴跳如雷，大怒骂道：“原来你这两个坏蛋是孟老贼的奴才，哼，哼，我正要找你们的晦气！”
项鸿喝道：“你这浑小子嘴里放干净一点，你骂我们也罢了，竟敢骂我们的师尊？”路英豪道：“我偏要骂，孟老贼！孟老贼！”项鸿身形一闪，呼的一掌就向路英豪打去，喝道：“你骂吧，你骂一句，我就打你一记嘴巴！”
路英豪亦已有了准备，骂声出口，长剑立即挽了一朵剑花，刷的刺出；江南七侠之中，除了吕四娘之外，就要数到路民瞻的剑术最精，路英豪这一招攻守兼备，正是他家传的上乘剑法。
哪知项鸿这一掌却是用到第四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而且他从师弟姬晓风那儿也学了几步轻巧的步法，路英豪陡觉冷气侵肤，寒风透骨，不由得心头一震，剑点落歪，说时迟，那时快，项鸿已移近身前，张开蒲扇般的大手，眼看就要拍到他的面门！
就在危机瞬息之间，忽见刀光一闪，从两人中间直劈下去！要知当年的江南七侠，各得独臂神尼的一套功夫，路民瞻以剑术见长，白泰官则以快刀驰誉，白英杰幼承家学，青出于蓝，在这柄单刀上已练得出神入化，这一刀突如其来，当真是势捷如电！
项鸿骤见刀光在面前疾闪，也不由得心头一震，这时他哪还来得及去打路英豪的耳光，饶是他已学得姬晓风的几步步法，刀光闪过，也削去了他的半条衣袖。
项鸿大怒，铁扇一张，护着前心，右掌一抬，再次发出第四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这一次是全力向白英杰打来，而他的师弟郝浩也已向白英杰扑上。郝浩用的是单笔点穴，招数亦是凌厉非凡，不过他的修罗阴煞功却远远不及师兄，仅只到了第二重的火候。
路英豪虽然冷得牙关打战，但剑术还在，长剑一展，挡住了郝浩的判官笔，郝浩刚要发掌，白英杰忽地反手一刀，郝浩明明看见刀锋向他削来，却是无法闪避，但觉指头一凉，右手的尾指已给削断。这还是因为项鸿救得及时，用掌力震歪白英杰刀锋的原故，要不然这一刀斩下，更是不堪设想。
登时两对师兄弟混战起来，但听得铮铮声响，白英杰一口气斩了十七八刀，第十七刀斩伤了项鸿的肩膊，第十八刀又削去了郝浩的一只手指。但路英豪却适得其反，剑招发出，渐渐力不从心。
按说他们各自秉承家学，武功不应相差如此之远，其中却有一个原故，原来自从谷之华将吕四娘的遗著——三篇“少阳神功心法”交出之后，曹锦儿就挑选几位师弟来练“少阳神功”，练少阳神功不但要武功的基础好，而且还得心性冲和。脾气急躁的人，纵使武功多强，也是练不好的。（这也就是在抵御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方面，曹锦儿尚不如她的师弟翼仲牟之故。）白英杰是曹锦儿所选中的师弟之一，路英豪却完全没有学过“少阳神功”。
吕四娘在晚年所妙悟的“少阳神功心法”，本来就是准备对付孟神通的，不过要有她那样的功力，再学了少阳神功，才可以破解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像翼仲牟等人，则最多可以应付第七重。至于白英杰自然又差一些，不过，对项鸿的第四重修罗阴煞功还勉强可以应付。
但现在是双方混战，他虽然还可以勉强应付，他的师弟路英豪却已应付不来。
金世遗一看，心中想道：“我若还不出去，他们可要吃不消啦！”他当然不会惧怕项鸿的修罗阴煞功，但却怕马儿禁受不起，于是，先把坐骑系在路旁的一棵柳树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上去，捏着嗓子嚷道：“你们这班家伙是怎么搅的？白日青天，在路上打架，打又打得不爽快，打了半天，还是没完没了的！当真是混账之极！老子等得不耐烦啦，赶快给我滚开！滚开！”
这时，他们正打到最紧要关头，白英杰的快刀已渐渐给项鸿克住，项鸿眼见胜利在望，焉肯放松？路白两人给他们紧紧迫住，几乎喘不过气来，更不能“让路”了。
其实项鸿也早已瞧见了路上有人走来，但他却不认得这人就是金世遗，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见金世遗先系好了马匹，再大摇大摆地走来，说话又是带讽带骂，分明是有心混扰，登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待得金世遗走近，突然一掌向他劈去！
金世遗骂道：“岂有此理，不让路也还罢了，还要打人！”项鸿这一掌正劈中金世遗的胸膛，见金世遗竟是若无其事的向他冲来，不由得慌了，说时迟，那时快，项鸿的第二掌刚要发出，已给金世遗一把捉着，就像提起一只小鸡似的，直摔出去！
金世遗直插入混战的中心，白英杰的单刀，路英豪的长剑，郝浩的判官笔，三般兵器，在这刹那之间，纵使想偏开亦已收势不及，三般兵器一齐戳到了金世遗的身上。
白英杰、路英豪失声惊呼，郝浩的判官笔却用力戳下，金世遗不理会白路二人，先把郝浩的判官笔劈手夺了过来，拗为两段，一声喝道：“你也跟你的师兄滚吧！”如法炮制，也像捉小鸡似的把郝浩提了起来，一把摔出，恰恰跌在他师兄的身边。
这两师兄弟被金世遗这么一摔，不但觉得疼痛，而且觉得浑身有如被火烧一般，原来金世遗已震断了他们三焦经脉，将他们的修罗阴煞功一举破了。幸而他们功力还未全失，尚能跑路，这时，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敢回头再望！
白路二人惊魂未定，定眼看时，见金世遗身上非但没有伤痕，连衣裳也毫无破损，而刚才他们的一刀一剑，却分明是已触着了他的身体的，这一惊比刚才更甚！刚才的吃惊是怕误伤了金世遗，现在的吃惊却是由于金世遗不可思议的武功。其实金世遗也不过只是用了内家功夫中的一个“滑”字诀而已，但一来因为双方本领差得太远，二来在他们的刀剑触及金世遗衣裳的时候，本能的反应令他们减轻了劲力，所以就连衣裳也没有伤损了。
路英豪名如其人，是个豪爽的汉子，对金世遗又是感激，又是佩服，走过来纳头便拜，金世遗笑道：“都是自己人，理该患难相助，路兄弟何必客气。”白英杰道：“恕小弟眼拙，不知在何处见过兄台？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尊师哪位？”
金世遗胡乱捏了一个假名，说道：“白路二兄原来已不认得小弟了，小弟是两个月前往邙山大会上与两位兄台见过面的。小弟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
参加邙山大会的各派弟子总计不下五六百人之多，路英豪和白英杰是邙山派中的头面人物，易于为人认识，金世遗这么一说，路英豪半点也没有怀疑，心中且有歉意，尴尬笑道：“邙山会上的人实在太多，我现在想起来了，甘兄不是在会期那一天才来，和邓朝元老英雄等人在一处的吗？我刚才一见就觉得相貌好熟，只是想不起名字。”那次大会，痛禅上人率领“十八罗汉”前一日赶到，第二天才是邓朝元率领二十多位俗家弟子前来，路英豪不好意思说认不得金世遗，因此把这件事提起来。而且在他的心目中，他也确实是把金世遗当作那次随邓朝元来邙山参加大会的、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之一。
金世遗心中暗笑，却装出赞叹的口吻说道：“路兄的记性真好！那次大会，一共来了五百六十八个人，难为你还记得我的相貌！”
白英杰道：“怪不得甘兄的武功如此高明，原来是少林派的高弟！甘兄刀枪不入，敢情是已练成了贵派的金刚不坏神功么？”
金世遗笑道：“练是练过的，说到‘练成’，那还差得远呢！小弟至多不过有三四分火候。”
白英杰却是个精细的人，听金世遗的话，越听越觉怀疑，原来那次大会，他正是奉命接待客人的“知客”之一，虽说来人太多，他已记不完全，但对于最重要的少林、武当、峨嵋几个大门派的弟子，他是特别留心的，却怎样也想不起有金世遗这样的人；而且他又知道少林派的金刚不坏神功极少传给俗家弟子，就算是俗家弟子之首的邓朝元，对这门功夫也不过略懂皮毛，当下心中想道：“若然他真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以他的武功而论，早已应该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却为何我根本就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他虽有怀疑，却也不会疑心到金世遗是个坏人，他对金世遗在他最危急的时候出手相助，心中也是感激得很的。
路英豪见师兄态度冷淡，颇为奇怪，心中想道：“休说人家救了你的性命，即算仅是武林同道，你也不应该摆出一副冷面孔对待人家。咦，师兄平素也是个爱结交朋友的人，为何今日大大失了常态？”路英豪方自纳罕，白英杰却已站了起来，向金世遗施了一礼，说道：“大恩不言报，我们还有点小事要赶着上京，就此别过。”路英豪正谈得高兴，被师兄催促，无可奈何的随师兄站了起来，忽地嚷道：“糟糕，糟糕，我的两条腿麻木不灵，已经不听使唤了，这怎么赶路？”原来他因为未练过“少阳神功”，体内受阴寒之气所侵袭，无法解除，时间一久，手足的关节都给冻得僵硬了。
白英杰正要扶他，金世遗笑道：“难得相聚，多谈片刻何妨，我还有点事情想请问两位兄台呢！”他右手拉着路英豪，左手拉着白英杰，路白二人休想移动分毫。
路英豪忽地感到似有一股暖流，在身体内流过，直透四肢，登时感到舒服无比。白英杰本来也有点春寒料峭的感觉的，经金世遗这么一拉，热力从他的掌心直透进去，这点轻微的寒意也立时消失了。
白英杰是个武学行家，当然知道这是金世遗在用上乘的内功替他驱散阴寒之气，只得停了下来，向金世遗谢道：“多谢甘兄再次施惠，请问甘兄想知道的是什么事情？”
金世遗道：“请问两位兄台，你们可是到过了襄阳谷家么？”白英杰道：“不错。”金世遗道：“可见过了令师妹么？”白英杰道：“你问这个干么？”金世遗道：“我与令师妹也曾相识，那次在邙山会上，她被孟神通点了穴道，后来就不知下落，我也想打听打听她的消息。”白英杰道：“不劳甘兄挂心，那次她虽然遇险，幸得高人相救，早已平安无事了。”他怎也没有想到，那次救谷之华出险的人，就是在他对面，和他说话的这个金世遗。
金世遗道：“我是想问她现在的下落，两位不是已经见过了她的吗？”白英杰迟疑片刻，答道：“见过了。”金世遗道：“那么谷姑娘现在何处？她的身体可完全恢复了么？”
白英杰又再迟疑，心中想到：“这姓甘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也像孟老贼那两个弟子一般，絮絮不休地盘问谷师妹的事情？”路英豪忍不住答道：“都是自己人，说你听无妨，我们在襄阳是见过谷师妹，但第二天她就失踪了。我们也正在想知道她的下落呢！”
路英豪此言一出，金世遗禁不住大吃一惊，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华、之华、她、她怎样失踪了？”金世遗一直是捏着嗓子说话的，现在一时情急，不知不觉地放开了嗓子，露出原来的口音。白英杰心头一动，想道：“这人的口音好熟，难道果真是相识的人？我却怎么想不起来？咦，他为何要用假嗓子说话？”
路英豪没有他师兄那么精细，但听得金世遗连叫两声“之华”，叫得这样亲密，也有点儿纳罕，暗自想道：“听他如此称呼，他和谷师妹一定不是泛泛之交。”
不过，路英豪虽然有点怀疑，但他感激金世遗救命之恩，且又佩服金世遗的武功，因此仍然不加掩饰的，把本门的事情，对金世遗说了。
路英豪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奉了掌门师姐之命，到襄阳去请师妹回山的。师妹的义父是襄阳谷正朋，谷正朋逝世多年，师妹还未曾到过他的坟前祭扫，所以那次邙山大会之后，掌门师姐不见她的踪迹，便料到她定是回义父家中去了。
“我们到了谷家，果然见着了师妹，但任凭我们怎样劝说，她都不肯回山。看来她好像十分颓唐，对什么事情也不感兴趣。口口声声，但愿侍奉义母终老，不想再入江湖了。”
金世遗听得心里凄酸，想道：“这都是我害了她。”路英豪道：“幸亏掌门师姐也料到她不愿回山，接着又派了程浩和林笙两位师兄赶来，捧出本门的金牌劝驾，她这才答应了。”
曹锦儿发出金牌，召见一个本门弟子，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要知这块金牌，大有来历，乃是邙山派的创派祖师——前明公主独臂神尼留下来传给历代掌门的。当年吕四娘也是在得到师父给她这牌金牌之后，才敢诛杀了因。金世遗听到此处，已经完全明白了曹锦儿的用意，看来她不仅准许谷之华重列门墙，而且是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她了。
果然路英豪接着就道：“曹师姐实是有意令她接任掌门，不过曹师姐的意思谷师妹未知道。只道曹师姐是怕她不肯回去，才用金牌召她的。她见了金牌，只好答应了。”
金世遗问道：“既然她已答应了和你们一道回山，怎的又中途失踪了呢？”路英豪道：“不是中途失踪，乃是当天晚上，在她家里失踪的。她和我们定实了第二天一早起程，哪知她当天扫墓回来，晚上便出了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
金世遗道：“什么怪事？”路英豪道：“因为师妹已答应了明早同行，那一晚我便安心睡觉，哪知到了午夜时分，我忽被一声凄厉的叫声惊醒，白师兄也同时醒来，他比我精细，听出那叫声是来自西楼。”金世遗问道：“你们两位是同住一房？”路英豪道：“不错。我和白师兄同住，距离西楼较远；程林两位师兄另住一房，距离西楼较近。西楼是谷师妹的闺房所在，楼上有两间房，另外一间是她的义母韩氏夫人住的。”
金世遗道：“嗯，我明白了。那一声叫可是你师妹的声音吗？”路英豪道：“不是，那是她义母的叫声。后来我和白师兄赶到西楼，在楼梯口先发现了两个人。”金世遗道：“想必是你那两位师兄——程浩和林笙吧？”路英豪道：“这次你猜得对了，正是他们。程林两位师兄的武功比我们高得多，可不知怎的，竟然糊里糊涂地受了人家的暗算。两个人倒作一堆，满脸黑气，验不出什么伤痕，但却是神智昏迷，只‘荷荷’地叫，像白痴一般，瞪着两只大眼睛，却认不得我们，又不会说话。”金世遗想道：“想必是他们碰到极为惊心动魄的事情，所以吓成这个模样。但这两人都是邙山派中出类拔萃的弟子，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论理又不应这样。而且他们遇见强敌，又何以不出声呼叫？”
路英豪接续说道：“我们见此情形，知道不妙，急忙上楼去叫师妹，却只见她的房门已经打开，人早已不在了。这时，韩夫人听得我们的叫声，方始从房中出来。”金世遗道：“据我所知，谷正朋的妻子也是个武艺高强的女英雄，不在她丈夫之下，她可曾和敌人交过手么？”路英豪道：“没有。连敌人是什么相貌，她也瞧不清楚，据她说，她听得谷师妹房中有响动的声音，起来看时，却只见一条黑影，似乎是背着一个人，从对面的瓦背飞过，她还未来得及施展轻功去追，便给那个人用瓦片打了她一下，我们看见她时，她的额角还青肿着，血也还未止呢。”
金世遗大为惊疑，心中想道：“谷之华已尽得了吕四娘的真传，武功之高，远在曹锦儿之上，即那位韩夫人，武功也许比她稍差，但在江湖上亦已可算得是一流高手，怎的会毫无抵抗，就给敌人将谷之华绑架了去？”
路英豪续道：“我起初以为是孟神通的门人弟子所为，但据白师兄说，程林两位师兄的症状却不似是受修罗阴煞功的伤，可惜他们二人都已神智昏迷，不会讲话，我们请了名医给他诊治，过了几天，他们仍是那样，丝毫不见清醒。根本就没有办法从他们的口中探出什么消息。”
金世遗苦苦思索，但觉这件事情的经过，有许多离奇古怪的地方。谷之华是自行失踪还是给敌人掳去？若是给人掳去，那么这个人最少也是孟神通一流人物。
白英杰道：“我最初也曾怀疑是孟神通。但一来程林二位师兄并非是受修罗阴煞功之伤；二来刚才所碰到的孟神通那两个弟子，他们也在追查谷师妹的下落，可见谷师妹不是落在孟神通或他的党羽手中了。”金世遗心道：“还有第三个理由，你们尚未知道。孟神通现在正在京中，推算路程和时间，他不可能先到襄阳掳了女儿。”正因如此，金世遗更觉得这件事情是个难解之谜。
路英豪续道：“按照我们邙山派的规矩，接了掌门人以金牌宣召的弟子，必须带了金牌回去听令，因此，那面金牌，已是在谷师妹手中。”金世遗道：“这么说，那面金牌岂不是随同谷姑娘失落了？”路英豪道：“就是呀！所以我们要急着去见掌门师姐。现在各派掌门人还在嵩山少林寺，我们若是得见师姐，也准备先往少林寺一行，届时但愿得与我兄再聚。”金世遗道：“你们忙着赶路，我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那两个家伙遗下的马匹正合你们使用。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路英豪正在与金世遗拱手道别，白英杰忽然说道：“此次多蒙兄台援手，感激不尽。但不知兄台的真名实姓，可肯赐告么？”一面说话，一面向金世遗深深一揖，路英豪怔了一怔，心道：“他的姓名不是早已告诉我们了吗？你怎么怀疑那是假的？”深恐金世遗因此不悦。
金世遗微微一笑，说道：“白兄果然是个精明的人。你们见了师姐，自然明白我是谁了！”
路英豪不觉愕然，就在这一瞬间，他还未来得及出声再问，金世遗身形一晃，早已过了三岔路口，跨上他的那匹骏马，绝尘而去了。
金世遗虽然和路白二人开了一个大玩笑，但他的心头可是沉重得很，一路思念着谷之华，心中想道：“之华碰到了灾难，我岂能不管？那晚曾与敌人朝过面的，只有程林二人，我要是能令他们清醒过来，或者可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想至此处，一幕往事忽然又浮上心头，那是他和谷之华在邙山重会的晚上，厉胜男忽然出现，不惜自断经脉，身受重伤，阻止了他去追赶谷之华。“假如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胜男，她肯放我到襄阳去查访之华的下落么？她现在也正是毒伤未愈，要是她不肯与我同行，我可以丢下她不管吗？”两个少女的影子在他的心头忽起忽落，令得他心乱如麻！正是：
唯恐眼前人不谅，最难排遣旧时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渺渺芳踪无觅处重重疑案费思量
金世遗委决不下，心想：“且待回去见了胜男再说。”按照那茶铺主人的指点，先到小市集上去买衣裳，市集上没有成衣店，幸亏那日恰是墟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档故衣摊子，金世遗知道厉胜男喜欢打扮，拣了又拣，费了好多功夫才拣到了两件比较漂亮惬意的女装。市集上的人见他挑选女装，无不奇怪，但因他是个军官，谁也不敢多口。
这时已是天将近午，金世遗心道：“胜男一定等得心焦了。”急急忙忙骑马赶回。
那茶铺离市集不过四五里路，金世遗快马加鞭，不消一支香的时刻，茶铺已经在望，忽地迎面碰见两个乡农装束的汉子，慌慌张张的在路上奔跑，金世遗觉得可疑，大声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两个人见是个军官，越发慌张，结结巴巴地嚷道：“有强盗、有强盗，强盗杀、杀了人啦！”
金世遗吃了一惊，心想莫非是厉胜男在茶铺遇上了敌人，将人杀了？他一眼已瞧出那两个乡下人不会武艺，不似匪徒，便不再理他们，策马直奔茶铺。
只见茶铺里静悄悄的，金世遗已预感到有点不妙，走了进去，一眼瞥见在柜台下面和卧室门口，各有一具尸首，正是管茶铺那对老夫妻！摸了一摸，尸首尚还温暖，显见被害未久。
金世遗揭开门帘，大声叫道：“胜男！胜男！”房子里只有一张空榻，哪里还有厉胜男的影子？
金世遗这一惊更甚，心想厉胜男持有宝剑，又有许多厉害的暗器，人也机警绝伦，虽然功力未复，但一流高手也未必奈得她何，怎能这样容易就给敌人掳去？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是往市集买衣，纵使遇到强敌，抵挡不住，也该逃跑出来，用天遁传音呼救，茶铺距离市集和三岔路口都只不过四五里路，若是她用天遁传音呼救的话，自己理该听见。
饶是金世遗经历过无数风波，这时也自有点心慌意乱，但觉厉胜男的突然失踪，和他所听到的谷之华的失踪一样，同是离奇难解！
就在这时，门外人声嘈杂，有人叫道：“里面有声息，凶手还躲在里面，小心，小心！”接着又有人失声吆喝，喝令凶手出来，金世遗应声跳出，只见茶铺外面，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原来是保正听得出了命案，带了团练来查勘了。
那些人见出来一个军官，尽都呆了，一时之间，无人动手。金世遗瞧见那两个乡农也在人堆里面，急忙将他们抓住，喝问道：“你们可瞧见强盗是什么模样么？”
那两个乡农慌忙答道：“我们根本没有见过强盗的面。”金世遗道：“那你刚才又在大嚷强盗杀人？”那两个乡农道：“我们进来想喝一碗茶，发现这两老的尸身，嗯，那、那当然是强盗杀的了。”
金世遗自己也觉得好笑，心里想道：“我也真是急得糊涂了，从他们口中，问得出什么？”无暇纠缠，立即推开众人，跨上坐骑，拣了一条他刚才未走过的路追下去，背后只听得那班人大叫大嚷，原来那些人把他当作凶手，以为是他吃了东西不肯付钱，在纠缠中将这个老人杀了。要知那时一个军官恃强杀人乃是常有之事，怪不得他们怀疑、鼓噪，好在有那两个乡农说明这个军官是在路上碰见的，鼓噪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
金世遗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路，用天遁传音呼唤，没有听到回答，在路上也未发觉有什么可疑的物事，于是再向另一个方向找寻，直到天黑，四面八方都查探过了，兀是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金世遗大为失望，但失望之中，不知怎的，却又似有一些轻松之感，心里想道：“胜男不是个普通的女子，不但武功高强，机智亦非常人可及，纵使落在敌人手中，只要敌人不是当场把她害死，她总有脱身之计。”而且金世遗尚未知道孟神通与唐晓澜比武的结果，在他以为孟神通这次不死亦必重伤，有可能伤害厉胜男的敌人绝不会是孟神通，所以便更觉宽心了。当下心里想道：“谷之华失踪之事，虽然是同样离奇，但襄阳谷家，还有程浩和林笙二人，只要我能令他们清醒过来，总可以从他们口中探出一些消息。”
金世遗打定了主意，便连夜动身，那匹马已累得不堪，他索性舍了坐骑，趁晚上施展轻功，一个晚上赶了将近三百里的路程，拂晓时分，歇息一会，再到附近的市集买了一匹马代步，如此这般，晚上用轻功赶路，日间另外换过坐骑，不过十三天便从北京赶到了襄阳，好在他的内功已差不多到了最上乘的境界，每天歇息个把时辰，体力便自恢复。
谷正朋虽然早已在五年前去世，但说起两湖大侠谷正朋的名字，在襄阳仍然是尽人皆知，金世遗很容易的就打听到了谷家的所在，那是在襄阳西郊离城约十里左右的一个村子。
金世遗马不停蹄，直奔谷家，只见大门紧闭，墙角生苔，似是这间大宅，久已无人料理，金世遗拉起大门的铜环，扣了几下，大门开了一扇，里面还有一重铁栅栏，一个丫环模样的少女站在栏栅后面问道：“你是什么人？”
金世遗道：“我姓甘，是你家小姐的朋友，特来探访她的。”那丫环道：“小姐不在。”金世遗道：“那就请见你家主母吧，烦你通报一声。”那丫环道：“你是从哪儿来的？”金世遗道：“我是从嵩山少林寺来的。”他知道谷家是武学世家，即使丫环婢仆，也必然知道少林寺的名头，甚至知道武林的近事，他怕那个丫环不肯给他通报，或者通报了而谷老太太不肯见他，所以冒称是少林寺的来客。要知各派的首脑人物都还聚集在少林寺，他声称从少林寺赶来，谷老太太定然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不见。
那丫环打量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家主母也出门去了，你若有拜帖，就留下来吧。”金世遗好生失望，说道：“怎么，你家主母也出外未回？什么时候出门的？”那丫环道：“差不多有一个月了。”金世遗推算时间，那是在谷之华出事之后不久，便再问道：“那么她什么时候回来？”那丫环道：“这我怎么知道？她老人家去什么地方，要去多久，我们做丫环的是从来不敢问的。”
金世遗想了一想，又再问道：“那么有两位邙山派的弟子，一个叫做程浩，一个叫做林笙，听说在你家养病，我和他们都是相识的朋友，请你让我见见他们，好吗？”那丫环蹙了双眉，说道：“你是说那两位一直昏迷未醒的、我家小姐的同门师兄吗？”金世遗喜道：“正是，正是。他们现在都还昏迷未醒吗？不要紧，我略通医道，或者可以治好他们。”
那丫环道：“那两位大爷也早已离开这里了。”金世遗大为奇怪，问道：“他们既然一直昏迷未醒，又怎能离开？”那丫环道：“当然是有人接他们的了。”金世遗道：“什么人？”那丫环似乎有点不耐烦的神气，说道：“你这人怎的这样好查根问底，我怎知道是什么人？总之不是他们的朋友便是他们的同门兄弟了。”顿了一顿，又道：“这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下人，你要找的人都不在。你既然没有拜帖留下，待我家主母回来，我再告诉她吧。”说罢便“砰”的一声关上大门。金世遗忙再提声问道：“等一等，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接了他们走的？”那丫环在里面没好气地答道：“记不清楚了，大约有十来天吧。”随即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进屋内。
金世遗一无所获，大为失望，没精打采的从原路走回。走了一会，猛地想道：“这丫环的说话有个大大的破绽，她说谷老太太出门将近一月，而程林二人却不过是十多天之前才离开的。这二人受伤昏迷，谷正朋的妻子韩夫人（谷老太太）和她的丈夫同以侠义著称，岂有丢开这两人不管，独自出门之理？”
若依金世遗以往的脾气，此时便要再闯谷家，但一来他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尤其是在与谷之华相识之后，性情已改了许多；再则想到谷老太太是谷之华的义母，若然确在家中，自己破门而入，双方面子也不好过。因此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心中想道：“且待我今晚再去瞧个明白。现在先到襄阳找个客店歇歇再说。”
金世遗没精打采地走出村子，忽见有几个小叫化在村子里走来走去，探头探脑的似乎对自己甚为注意，金世遗暗暗奇怪，心道：“莫非他们因为我是陌生人么？”那几个小叫化见金世遗望着他们，便上来讨钱，金世遗虽然有点疑心，但因心中有事，也不理睬他们，扔了几个钱便走。
回到襄阳，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在城门外面的一个角落，有个老叫化正在打开棉袄捉虱子，金世遗第一眼瞥见他的背影，暗自笑道：“怎的今日老是碰见花子太爷？”忽地那乞丐回过头来，金世遗一看，不由得心里一跳，原来这老叫化不是别人，正是江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
金世遗这时已改了衣装，不再是军官服饰，但尚未恢复本来面貌，翼仲牟认不得他，虽然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相识，却也并不怎样在意。
金世遗故意放慢脚步，心里想道：“翼仲牟来襄阳作什么？”就在此时，有一行三人走出城门，为首的衣服丽都，肥头大耳，似乎是个富豪，另外两人则似是他的跟班，那富豪盯了翼仲牟一眼，骂道：“哪里来的臭叫化拦着城门讨乞，公差们也不管管，真是失了咱们襄阳的体面。”翼仲牟懒洋洋地答道：“我在这里捉虱子，可并没有拦着城门讨乞啊！”
那富豪大怒骂道：“臭叫化还敢多嘴！”翼仲牟淡淡说道：“我闻你身上的气味比我还要臭得多！”那富豪大叫道：“反了，反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的两个随从早已向翼仲牟扑去，一个嚷道：“公差不管我来管！”一个嚷道：“你顶撞了齐大爷，我要剥你的皮！”
金世遗冷眼旁观，暗自笑道：“这两个狗腿子可要吃苦头了。”心念未已，忽见那两个随从出手如电，一个用的是分筋错骨手法，一个使的是鸳鸯连环腿的功夫，手脚起处，劲风呼呼，哪里是普通的随从，竟分明是两个内家高手！
翼仲牟本来是懒洋洋地躺着在晒太阳，这一来大出他的意外，几乎给那个随从踢中，幸而他应变得快，使出丐帮的绝技“降龙手”，坐在地上，身形似陀螺般一转，一捉就捉着那随从的脚后跟。
就在这时，另一个随从亦已使“分筋错骨手”的功夫，向翼仲牟抓到。金世遗一见他们出手，便知道这两个随从虽然不是寻常之辈，但以翼仲牟的功夫，还尽可以对付，因此便不管他们，却特别注意那个貌似富豪的胖子。
只见他手指一弹，倏地飞出一线银光，这是梅花针刺穴的绝技，在金世遗眼中虽算不了什么，但那富豪距离翼仲牟有六七丈远，梅花针若能打到三丈开外，在江湖上已经算得是一流高手了，而这个人竟然在六七丈外发出梅花针，金世遗一见便知道他的功力在翼仲牟之上。翼仲牟若是没有那两个随从与他纠缠，或者还可以避开，但现在他要同时应付三人，那却是绝对应付不了。
金世遗心念一动，立即“呸”的一声骂道：“三个人欺负一个老叫化，那才真是不要脸！”随着那“呸”的一声，银光立即消失，原来金世遗也从口中吐出一枚飞针，将那个人的梅花针打落了。
翼仲牟抓起那个随从的脚后跟向前一送，另一个随从的“分筋错骨手”恰好抓着他的同伴，痛得他“哎哟”一声叫将起来，粗壮的身躯登时软得似一团烂泥，两个人倒作一堆。
那富豪模样的人喝道：“哪条线上的朋友？何妨出来见见！”口未闭拢，忽地一团泥巴飞来，将他的口塞得满满，耳朵边只听得有人说道：“你再欺负那位化子大爷，我就要再喂你三斤臭水沟的污泥，你这个下三流的小辈，要想拜见我还得再练十年！”他耳边听得声音，眼中却不见人影，口又不能说话，把他简直气得死去活来！
翼仲牟这时亦已知道有高人暗助，但金世遗用“天遁传音”之术向那富豪说话他却听不见，当下他暗里谢了一声，便向空中一揖说道：“这位好心的朋友不必动怒，俺老叫化是给人欺侮惯了的。哎，这位大爷不许我在这里捉虱子，我就避一些吧！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可不关我的事，三位大爷，请了！请了！”边说边拿起拐杖，“笃笃”有声，躲到另一个远处角落，坐了下来，仍然懒洋洋地打开棉袄捉虱子。那个富豪这时哪里还敢多事？吐出了嘴里的泥巴，拉起他那两个随从，各赏了一巴掌，三个人嘀嘀咕咕的连忙走开，嘴里虽在小声的骂，却不敢再看翼仲牟一眼。
金世遗心里好生痛快，想道：“可惜我另外有事，没工夫追查这三个家伙的来历，哼，只叫他们吃点小苦头，算是便宜他们了。”这时他已在襄阳的大街行走，忽见迎面又来了两个乞丐。
金世遗心里想道：“是了，怪不得我今天碰见这么多叫化，想来他们都是丐帮的弟子，帮主来了，他们自应朝见。”
夜幕将降，华灯初上，襄阳大街上人来人往，甚为热闹。金世遗因为特别留意那两个乞丐，忽然瞥见人丛里似乎有一个相识的人，倏地从那两个乞丐的旁边擦肩而过，似是轻轻地碰了他们一下，那两个乞丐以事属寻常，毫不在意，仍然是自顾自的赶路。
金世遗可猛地心中一凛，这时他已认出了这个人是姬晓风，不禁有些奇怪：“姬晓风为什么也赶到了襄阳？这两个叫化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施展妙手空空的绝技？”
姬晓风身法好快，一下子就溜入了人丛之中，但在大街上他到底不方便施展轻功，金世遗暗暗运了两分内劲，挤入人丛，在他周围的人都突然感到似有一股大力将他们推动，不由得两面分开，金世遗一下子就抓住了姬晓风，低声说道：“朋友，跟我来！”姬晓风跟了孟神通三年，武功亦差不多可以跻进江湖上一流高手之列，给金世遗一把抓着手腕，全身酸麻，动弹不得，大吃一惊，唯有俯首帖耳地让他拖走。旁人虽然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古怪，但却以为他们是老朋友相遇，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一些人被金世遗的暗劲推开，莫名其妙地瞪大了两只眼睛，还不知道是金世遗捣鬼。
金世遗将姬晓风拖过一边，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把你从那化子身上偷来的东西交给我！”姬晓风是天下第一神偷，眼光特别锐利，金世遗虽然改了面貌，却给他认出了就是在北京与自己师父交过手的那个乔装军官，当下自叹倒霉，冷冷说道：“算我遇到了贼祖宗了，好，交给你，你先松手！”摸出一包东西，金世遗接过来一捏，四四方方硬硬的似乎是个小匣子，金世遗道：“是这个吗？在这里我给你几分面子，你若骗我，我可要叫你大吃苦头。”姬晓风一副委屈的神气说道：“你的武功虽高，却原来是个新入行的，我们这行的规矩，碰到了更高明的黑吃黑的对手，他要索取什么赃物，我们只有双手捧上，绝无瞒赃或掉赃之理。”金世遗见多识广，一想黑道上是有这么一条规矩，被同道所“吃”的人，纵然心有不甘，也只是事后设法报复，在被“吃”的当时是只有服输的。
当下金世遗将那包东西纳入怀中，说道：“且慢，我还要问你几句话？”姬晓风已猜到了他要问些什么，趁金世遗将东西纳入怀中的时候，忽地身形一起，疾如飞鸟地飞身上屋，金世遗稍为缓慢，一抓竟然没有抓着，姬晓风在屋顶大叫道：“有贼，有贼，快捉贼呀！快捉贼呀！”
大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姬晓风突然飞身上屋，再加上这么一嚷，登时惊动了看热闹的闲人，人声鼎沸：“看飞贼呀，看飞贼呀！”“贼在哪儿？贼在哪儿？”“哪个是贼？哪个是贼？”就在这纷扰混乱之中，姬晓风早已逃得无踪无影！
金世遗的轻功虽然不弱于姬晓风，但他稍为慢了一步，有些人的目光又已向他投来，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若也飞身去追，将更骇人耳目，金世遗不肯败露行藏，只有让姬晓风逃脱，当下施展天罗步法，在人丛中左边一兜，右边一绕，避开了众人的注意，悄悄地溜出了人丛。
金世遗本来想抓住姬晓风，向他盘问孟神通的消息的，却不料姬晓风十分狡猾，稍一疏忽，就给他逃了，金世遗心里想道：“姬晓风此来襄阳，多半是奉了孟神通之命，来追查谷之华的下落的。这样看来，敢情那老魔头并未丧生在唐晓澜剑下！”
金世遗在较冷静的街道找了一间小客店暂且栖身，关上房门，打开那包东西一看，却原来是一方拜匣，里面有翼仲牟具名的拜帖，是给谷之华的义母、谷正朋的妻子韩氏夫人的。
金世遗本来就怀疑韩夫人未曾离家，见了这张拜帖，不啻又得了一重证实，心里想道：“丐帮的消息最为灵通，要是韩夫人不在此地，翼仲牟断不会来，更不会具帖求见。看来那小丫头说的全是诳话，不但韩夫人未曾离家，那程浩、林笙二人也必然还在谷家，所以翼仲牟才急急赶来。”只是有一件事情金世遗还未明白：那小丫头若不是秉承主母之命，断不敢胡造诳言；那么韩夫人为什么要对外人隐瞒？难道她早已料到了他会前来，或者是谷之华已告诉了她，他还未死？而谷之华不肯见他？因此，虽然是谷之华业已失踪，而韩夫人也不愿意他来探问谷之华的消息。
金世遗心乱如麻，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想道：“不管怎么样，且待我今晚去看了再说。”金世遗上次在邙山玄妙观的时候，曾遭遇龟灵子与释道安二人，金世遗在暗中将他们捉弄，剥了他们的人皮面具，此刻他准备去夜探谷家，想到这人皮面具正好可派用场，不料一检查身上的东西，却发现少了一张面具，金世遗起初呆了一呆，随即省悟，哑然自笑道：“是了，我迫姬晓风交出赃物，却想不到他也偷了我的东西。幸好还剩下一张人皮面具。”
待到二更时分，金世遗戴上面具，悄悄离开客店，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到谷家。正进了围墙，忽听得有衣襟带风的之声，只见两条黑影，也正从园子的东北角飞进谷家。
金世遗吃了一惊，心道：“好俊的轻功，后面这个也还罢了，前面这个真是轻如片叶，落地无声，若然只论轻功，只怕孟神通还比不上他！”金世遗屏息呼吸，在繁枝密叶之中瞧出去，后面那入正是日间所遇的那个富豪模样的胖子，前面那个有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冷森森的令人感到几分鬼意，金世遗暗自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姬晓风。怪不得他偷了我一张人皮面具，敢情是要扮鬼来吓唬谷老太的！”
心念未已，跟着又是两条黑影越过墙头，在金世遗眼中，这两个人的轻功可差得多了，不但有衣襟带风之声，甚至可以听得出他们粗重的呼吸气息，在他们将落地的时候，姬晓风轻轻将他们一带，这才没有弄出声音。金世遗认得他们就是富豪的那两名随从。其实以一般的江湖人物而论，这两个人的轻功也不算差了，不过，与姬晓风比较，那当然是相形见绌。
姬晓风游目四顾，摆了摆手，表示四下无人。原来姬晓风耳目非常灵敏，只要有些微声息，他就能听得出来。这也是金世遗为什么要屏息呼吸的原故。金世遗暗自好笑，冷眼旁观，看姬晓风捣什么鬼。
只见姬晓风作了几下手势，指一指园中央的一栋房子，随即便独自离开，一溜烟似的直奔谷家正屋。
金世遗懂得黑道上的“手语”，姬晓风那几下手势“说”的是：“你去绊住那个老太婆，我去找人。”
金世遗本来要跟踪姬晓风的，转念一想：“不如先去瞧瞧谷老太太吧，这胖子的真实武功在姬晓风之上，只怕谷老太太对付不了他。反正姬晓风总要与他们会合的，就是让他偷了谷家几件东西也算不了什么。”
那富豪带了他那两个随从，上了瓦背，金世遗悄悄跟着他们，那房子里透出一点灯火，富豪模样那个胖子举动却十分轻灵，用了一个“倒卷珠帘”的姿势，挂着檐角，偷偷向下张望。那两个随从则挤在一起，从屋顶中央所开的嵌着玻璃的小天窗望进去。金世遗就伏在他们的旁边，而且轻轻地揭开了一片瓦，这两个家伙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金世遗早就听出屋子里有两个人在下棋，心里正自好笑：“韩夫人也算得女中英杰，怎的这两个笨家伙在天窗上偷看，她都没有发现？居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下棋。”不料一看之下，金世遗也不禁大吃一惊，却原来和韩夫人下棋的竟是冯琳，当真是大出金世遗意料之外！金世遗定了定神，心中想道：“怪不得韩夫人丝毫不加戒备，却原来有冯琳在这儿！”
只听得冯琳笑道：“韩大姐，你这一着好厉害，我没法解救，只好和你打劫了！”（按：“打劫”是围棋的一个术语，在彼此可以互吃的情况下，己方的子给对方吃去之后，须等待一着，才可以将对方的子吃回。因此这一着必须找对方的要害攻击，使对方不能不应。这便叫做一个“劫”。）韩夫人道：“哪里有劫给你打？”冯琳道：“莫忙，莫忙，哈，我找到啦，瞧，我打给你看！”
她的手心本来扣着几粒棋子，说到一个“打”字，蓦地将棋子一甩，冯琳的“飞花摘叶”功夫，何等厉害，一花一叶，亦足以致人性命，何况是比花叶坚实得多的棋子，只听得刺耳的破空之声，向上打的两粒围棋子竟然力透瓦背，正正打中伏在屋顶中央向天窗偷看的那两个人，“扑通”连声，登时都跌了下来。
那个胖子的武功却极为了得，见冯琳把手一扬，立刻脚尖一松，“咯”的一声，竟然施用“头锤”，破门而入，但饶是如此，他的屁股也给那枚棋子打中，虽然皮粗肉厚，但给棋子擦过，也有如刀剜一般。
那胖子怒吼道：“好狠的贼婆娘，我与你拼了！”声到人到，腰带一挥，便向冯琳扑去。他的腰带是用白金所炼的软剑。
冯琳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恶商贾商浩，这次买卖你可要吃亏啦。”说罢也解下她的束腰绸带，向那胖子卷去，一面笑道：“绸带换金带，这利钱可算不错。”
原来那胖子姓商名浩，因他生得肥头大耳，又是姓商，在江湖上常以富商的身份出现，所以得了一个绰号叫做“恶商贾”。那两个随从是他的徒弟。
冯琳挥动绸带，夭矫如龙，呼呼风响，威力竟似比商浩的那柄白金软剑还强三分，商浩虽然暴怒如雷，却只有招架的份儿。
金世遗不想给冯琳见到，心中想道：“冯琳大约总得过了十招，才可以把这胖子收服，我趁这机会先去瞧瞧姬晓风捣什么鬼，看他要找的是什么人？”
金世遗跟着姬晓风刚才所走的方向，奔向谷家正中的那栋大屋，但见屋内的门户尽都打开，有好几间房子里都站着一个丫环，目光呆滞，纹丝不动，有如泥塑木雕，这当然是姬晓风所干的把戏。金世遗心道：“姬晓风果然是个老贼，准备冯琳和韩夫人赶来，让他们先要救人，先要查问，这样他便可以赢得时间，可以从容找人了。”
金世遗已经知道是谁干的，所点的又并非致命的穴道，不必急于施救，便径自穿房入室，不久，便在一间房子外面，听到了姬晓风的声息。只听他自言自语道：“真倒霉，不见师妹，却见了这两个病鬼。”
金世遗好生奇怪，心中想道：“姬晓风口里的师妹，指的当然是谷之华。孟神通已差遣项鸿和郝浩到过此间窥探，难道谷之华失踪的消息他还不知道吗？何以听姬晓风的口气，好似认定了之华还在谷家似的？”
房间里有两张卧榻，躺在左手边的是程浩，右手边的是林笙，还有一个丫环，已给姬晓风点了穴道，这个丫环，正是日间不肯给金世遗开门的那个丫环。
姬晓风游目四顾，自言自语道：“找不到人也得拿一点东西，总不能空手回去。”在那丫环身上摸了一会，摸了一方手绢，展了开来，凑到鼻端一闻。笑道：“好香，好香！”姬晓风戴的是人皮面具，那丫环又怕又羞，浑身颤抖，满面通红。
金世遗瞧那丫环的窘态，心里发笑：“谁叫你日间对我这么凶，且让你吃姬晓风一点苦头。”他心里一想发笑，便透出了一点声息，姬晓风倏地回头，一个“谁”字还未曾出口，已给金世遗一把抓住。
金世遗笑道：“你偷了我的东西，又到这里来戏弄人家的丫环，我也得让你吃点苦头。”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剥了他的面具，信手又点了他的穴道。
金世遗扶起了程浩仔细审视，程浩口中发出“荷荷”的声音，眼发青光，状若白痴，林笙也是如此。
金世遗大吃一惊，原来这两个人也是给点了穴道的，“点穴”这种功夫本来不足为奇，奇在连金世遗也看不出是哪一家的手法，急切之间，竟是无法解开。而且照一般的情形，穴道若被封闭在十天以上，武功多高，元气也要大受损伤，而这两个人的脉象却并不显出什么异状，可见这是一种极为奥妙的邪派点穴功夫。
金世遗沉思了一会，心中一动，想道：“莫非是西藏红教的点穴手法？”他所得的乔北溟那半部武功秘笈，罗列了正邪各派的点穴手法，以及各种解穴的功夫，只有红教密宗的点穴，秘笈上只是提到所受者的几种症状，对他的手法和解穴之道，却付阙如，想是当年的乔北溟也未参透出来。而秘笈上所载的症状，其中有一两点正与程林二人所显露的相同。
金世遗心道：“奇怪，红教密宗中的几个武学大师从来不理外事，而且程林二人在武林中的身份也是微不足道，他们岂能干这样的事情？”心念未已，忽听得外间似有声响，金世遗急忙躲到账后，只见冯琳和韩夫人走了进来。冯琳一见姬晓风便骂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贼！”
去年冯琳母女在冰宫作客的时候，姬晓风替孟神通送信，邀唐经天夫妇赴邙山之会，曾顺手牵羊，就在冯琳的眼皮底下，偷去了她女儿李沁梅的一股玉钗；冯琳记起前仇，将他抓住，信手便打了他一记耳光。姬晓风早已被金世遗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有自叹倒霉。
冯琳这记耳光，打肿了姬晓风半边面孔，见他仍是纹丝不动，以冯琳的武学修为，当然立即察觉他也被人点了穴道，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金世遗屏息了呼吸，冯琳听不出些微声息，而且她也料不到还有人躲在房中，当下唯有先替姬晓风解开穴道，再审问他。
岂知金世遗用的是毒龙尊者所传的独门点穴手法，冯琳在急切之间，也解不开他的穴道。不过冯琳懂得红教密宗的一种功夫，能够以本身真力震荡对方的奇经八脉，使对方的穴道自解。
不过这种解穴之法极为霸道，身受者的穴道虽然可以解开，元气却要大受损伤，所以上次在邙山会上，谷之华被她的父亲点了“隐穴”，冯琳便不敢用这个方法替她解穴。
现在冯琳要取得姬晓风的口供，姬晓风不比谷之华，冯琳对他当然不必有什么客气，她用其他的解穴方法，试了几次毫不见效之后，眉头一皱，手掌一抬，冷冷说道：“好，反正你是一个小贼，残废了也是活该。我不要你的性命，只叫你今后不能再偷东西。”
金世遗听得冯琳如此说法，知道她是要用残酷的方法为姬晓风解穴，禁不住心头一凛，一来他怕姬晓风说出他来，二来他对姬晓风也有几分爱惜，心中想道：“姬晓风虽然是孟神通的弟子，但却并无大恶。而且江湖上有这样的一个妙手神偷，也可以平添许多热闹，毁了他那不是太煞风景么？”
这时，韩夫人已替那丫环解开了穴道，那丫环抖抖索索地说道：“房间里、还有、还有一个人！”
冯琳的手掌将拍未拍，听了这话，陡然一惊，就在这瞬息之间，金世遗突然将床帐一扯，跳了出来，轻轻的在冯琳的虎口一弹，同时替姬晓风解开了穴道，在他的耳边，用天遁传音之术说道：“小贼，快跑！”
金世遗这几下动作快如闪电，冯琳手腕一麻，但见一张灰暗的竟似带着鬼气森森的面孔在她身旁一掠而过，饶是冯琳技高胆大，也不禁吓了一跳！说时迟，那时快，姬晓风和金世遗都已窜出门外，一溜烟地跑了。
这两人的轻功都在冯琳之上，冯琳要追也追不上。
金世遗见冯琳并未来追，他也不去追姬晓风，他正有几个疑团待解，想了一想，悄悄的再折回来，偷听冯琳的说话。
冯琳遭遇了这件意外的事情，惊奇之极，这时她已从那小丫环口中，知道制服了姬晓风的便是从帐后突然扑出，并救走了姬晓风的那个人，越发感到迷惑，金世遗暗里偷窥，但见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莫非又是他？莫非他当真还活在世上？”冯琳本来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她接连遭遇了几次金世遗，而且有一次是当她和赞密法师比武的时候，金世遗暗中以绝顶神功相助，助她反败为胜的，虽然金世遗每次都未曾露面，但冯琳却已疑心是他了。不过，她现在却是做梦也料想不到，金世遗又会回来，就在窗外，暗地里窥探她的动静。
韩夫人拉开了覆盖在程林二人身上的床帐，吁了口气。说道：“幸好没有事情，刚才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冯琳笑道：“韩大姐受惊了，不过，这两个人却不会受惊，在他们的穴道尚未解开之前，就算是天翻地覆，他们也不会知觉。”韩夫人道：“依你猜度，刚才那个怪人来此有何用意？会不会是曹锦儿派来的人乔装的？要是给他们瞧出了破绽，这可真不好意思！”冯琳笑道：“不会，邙山派的人连曹锦儿在内，都不会有这等功夫。而且，就算他们起了疑心，也一定是依照江湖礼节来拜访你，断不会像我这样胡来的。”
金世遗听得莫名其妙，正在琢磨韩夫人所说的“破绽”、冯琳所说的“胡来”是指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环进来报道：“南丐帮帮主翼仲牟求见主母，拜帖已经递上来了。”金世遗心道：“想是因为他那份拜帖被姬晓风偷去，要另外备办一份，所以阻迟到这个时候才来。”
韩夫人道：“话说曹操，曹操就到。冯大姐，你料得不错，曹锦儿果然派遣她的师弟登门求见了，他急不及待地深夜赶来，定然是为了他的师弟师妹了，我只怕瞒他不过。”冯琳道：“我暂时不见他，要是你怕为难的话，迫不得已时，可以将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就说是我点了他们的穴道，叫翼仲牟找我说话。料翼仲牟和曹锦儿不敢对我怎么样。”
金世遗心上的疑云豁然开朗，这才明白她们刚才的话语。暗自笑道：“我真是糊涂了，竟没想起冯琳也会红教密宗的点穴功夫。”其实这并不是他聪明一世，懵懂一时，而是因为他绝对意想不到竟会是冯琳干的！正是：
疑云阵阵仍难去，此事离奇不近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玉女深情怀旧友金牌有命护同门
程林二人被何人点穴这个谜虽已解开，但另一个谜却更加难解，冯琳为何要用红教密宗的点穴秘法将他们两人变成白痴？虽说冯琳越老越“淘气”，但如此“淘气”，岂非太出情理之外？
只听得冯琳再次叮嘱道：“要是翼仲牟瞧不出破绽，瞒得过就瞒他，非到迫不得已时，不要把我说出来。”韩夫人笑道：“我知道。”当下冯琳留在室内，由得韩夫人独自去见翼仲牟。金世遗分身乏术，想了一想，抱着“看把戏”的心情，心道：“还是去瞧瞧翼仲牟如何闹事好些。”便舍了冯琳，悄悄地跟着韩夫人。
韩夫人收了拜帖，便在客厅会见翼仲牟，寒暄既毕，韩夫人问道：“不知翼帮主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翼仲牟道：“有两件紧要的事情，非得请夫人赐示与帮忙不可，因此深夜求见，失礼之处，尚望夫人海量包涵。”
韩夫人道：“翼帮主太客气了。不知是哪两件紧要的事情？”
翼仲牟道：“第一件事是我受了痛禅上人的委托，要我找冯女侠火速回去。”
韩夫人听说是痛禅上人要找冯琳，吃了一惊，问道：“可是少林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翼仲牟道：“正是。孟神通已约好天山派的掌门唐晓澜，定期在下月十五，在少林寺比武，这是敝帮在北京的弟子替唐掌门用飞鸽传书，报告痛禅上人的。孟神通敢上少林寺挑衅，定然是有备而来，所以痛禅上人也须早作准备，约齐各派高手，共谋应付。而且冯女侠的姐姐冯瑛也已到了少林寺了，等待和她的妹妹见面。”
金世遗心道：“原来唐晓澜和孟神通在北京果然没有决战，现在距离约战之期只有十七天，怪不得翼仲牟如此心急，也幸亏丐帮消息灵通，又有飞鸽传书，才能四方送信。”
翼仲牟望着韩夫人，歇了一歇，接着说道：“听说冯女侠是来了夫人这里，不知可以让我见见她么？”
韩夫人颇为诧异，心中想道：“冯琳曾说，她来我这儿事先并没有告诉给少林寺诸老，而且她也是为了找寻女儿，顺道到我家的，翼仲牟却何以知道？”但这次翼仲牟是奉了痛禅上人之命，韩夫人的身份也不容她说谎，翼仲牟既然明白道出，韩夫人只有说道：“不错，冯女侠是在我这儿。你且稍待一会，待我叫个小丫环去请她出来。冯女侠素来喜欢热闹，知道了这件事情，明天一定会和你们赶回少林寺的。还有第二件事呢，又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翼仲牟道：“第二件事是我奉了掌门师姐之命，务必要找到谷师妹，并请她立即回去，要是现在不回去的话，只怕以后不能再见面了。”
韩夫人诧道：“这话怎说？令师姐尚未知道之华已失踪了么？”
翼仲牟道：“曹师姐最近方自京城脱险回来，正因为她听到了谷师妹突然失踪的消息，所以特别着急，日夜盼望谷师妹能赶早和她见面。因为、因为她恐怕不能再等待多少日子了。”声音低沉，忧虑之情，见于辞色。
韩夫人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令师姐玉体欠安么？”
翼仲牟道：“正是。敝师姐虽幸得唐大侠援手，脱险归来，却不料又得了重病。她已是上了年纪的人，这次在监狱里受了许多折磨，出狱后又面临本派的难关，当真是心力交瘁，所以一得了病，便不能起床了。”
翼仲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曹师姐这次在京师被囚，深知朝廷以邙山派为大敌，只怕纵然过了孟神通这一关，本派的祸患也还方兴未艾呢！在本派的第三代弟子之中，谷师妹乃是前任掌门吕师叔的衣钵传人，久受熏陶，虽然年纪最轻，但她的见识、武功都是出类拔萃之选，所以曹师姐早就有意命她继任掌门，前次差遣程林二位师弟将金牌来招她，便是想请她接任掌门的。”
韩夫人点点头道：“令师姐的用意我也早已明白，可惜之华那晚失踪之后，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翼仲牟不理会韩夫人的说话，竟似当作谷之华就在旁边似的，自顾自地说道：“曹师姐怕谷师妹为了以前曾将她逐出门墙之事，耿耿于心，一再向我表示悔恨，叮嘱我尽力向谷师妹解释，谷师妹呀，你若然不肯回去，曹师姐定然以为你仍在怪她，只怕她死了也不能瞑目！
“曹师姐还说：要是谷师妹不肯做掌门，也应该回去见她一面，彼此商量，应付本派的内忧外患。曹师姐还说：吕姑姑（吕四娘）一生以反清复明为职志，吕姑姑死后，她接任掌门，自愧不能承前人遗志，谷师妹是吕姑姑的衣钵传人，她只有寄望于谷师妹了。她说：‘谷师妹虽然怨我怪我，但看在她师父的份上，在此际本派面临灾祸之时，谷师妹似乎也该捐弃前嫌，回来和一众同门共谋应付。’她千叮万嘱，叫我一定要将她这番话转告谷师妹。韩夫人，你可以帮帮我的忙找她，让我见见她吗？”
话犹未了，忽听有人哭道：“曹师姐，是我错了。可是，我却并没有怪你啊！”哭声中只见一个少女揭帘而出，正是谷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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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暗里偷瞧，见谷之华出现，当真是又惊又喜，几乎疑是梦中，要不是顾忌着有韩夫人与翼仲牟在旁，他几乎就要扑了进去。
只见谷之华颜容憔悴，好像是刚病了一场似的，别说是金世遗感到悲痛，翼仲牟也忍不住心里一酸，说道：“谷师妹，以往令你受了许多委屈，曹师姐也觉得难过得很，叫我向你致歉。我刚才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谷之华以袖拭泪，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很感激师姐的好意。”
正在此时，冯琳走了进来，见谷之华泪痕满面，只道她是受了师兄的责怪，登时沉了面向翼仲牟发作道：“老叫化，这些事情都是我干的，点了程浩、林笙穴道的是我，叫之华不理金牌宣召，抗曹锦儿之命的也是我，全不关你谷师妹的事，你要责怪尽管责怪我好了，我不能让你欺负她！”
原来冯琳是为了女儿的原故，才到襄阳谷家来的。李沁梅脱险之后，未曾回到少林寺，便在路上碰到了出来找她的母亲，李沁梅很挂念谷之华，她猜测谷之华那日在邙山失踪，很可能是已经脱险，回到襄阳看她的义母去了，因此有意往襄阳一行。冯琳知道了女儿的心意，藉口怕孟神通的党羽在途中将她伤害，便将她劝住，自己愿意代替她上襄阳去寻访谷之华，并叫她不可将自己上襄阳的事告诉旁人知道。
冯琳早已疑心金世遗尚活在人间，也已疑心到了那晚在邙山玄妙观上大闹之时，那个神出鬼没、暗中助她，后来又将谷之华掳走的人就是金世遗，甚至她还猜度金世遗和谷之华也许都在襄阳。
冯琳曾亲眼见过金世遗和厉胜男、谷之华亲热的情景，对金世遗已是极为不满，好在她的女儿和钟展日益亲近，婚事可期，这时，在冯琳的心目之中，钟展当然要比金世遗更为可靠，她也愿意女儿和他能够成为夫妇了。
因此，她甚怕枝节横生，若是给女儿知道了金世遗仍在世间，甚或在襄阳见到了金世遗，那么，她和钟展的婚事定然告吹，而且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所以她才极力劝阻女儿，不惜亲自代她去走一趟。她准备到了襄阳之后，若是见着金世遗，就把金世遗骂一顿，警告他不可再招惹自己的女儿；若然见不着金世遗，只见着谷之华的话，她也要对谷之华劝告一番。要知冯琳和她的姐姐冯瑛，当年与吕四娘合称“江湖三女侠”，吕四娘居长，就等于她们的姐姐一般，冯琳认为：为了爱惜吕四娘的唯一弟子，她应该对谷之华揭穿金世遗的“假情假义”，劝告她不可再上金世遗的当。
果然，她到了襄阳，只见着谷之华。但她们还未来得及深谈，第二天就来了程、林、路、白等人，令谷之华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要知谷之华为了她父亲的事情，尤其是那次在邙山调解失败之后，她早已意冷心灰，这才回转襄阳，决心奉养义母终老的。然而，创伤尚未过去，她的掌门师姐已接连派人来催她回去，最后甚至差遣了程浩、林笙两位大师兄用金牌来宣召她！
当时，谷之华接了金牌，当真是左右为难，肝肠寸断！虽然程浩、林笙未曾说出曹锦儿要她接任掌门的命令，但她已隐约猜到了曹锦儿有这个意思。虽然，她对孟神通早已断了父女之情，可是，他终究是自己的生身之父，要是接任了掌门，那即是要把生父变成死敌！谷之华可以不理她父亲的事情，甚至任何人将她的父亲杀死，那也是他罪有应得，谷之华都可以不闻不问。但若要她统率同门，与生身之父拼个你死我活，那却是她不忍做的！
韩夫人没有子女，对谷之华是爱逾骨肉，当然也希望她伴着自己，但谷之华是邙山派的弟子，现在邙山派的掌门用她师父所传下的金牌来召她，武林中人最讲究尊师重道，韩夫人也不敢自作主张，将她留住。
当晚两母女商量再三，踌躇莫决。冯琳知道了这件事情，她是个最爱管闲事的人，一方面为了她的女儿（在她女儿结婚之前，她不愿意女儿和谷之华见面，免得泄漏了金世遗在生的消息。）一方面为了要替谷之华解决难题，竟然想出了一个“怪招”，把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当晚就把程林二人点了穴道，又要谷之华佯作“失踪”，谷之华别无他法，而且冯琳又是个说了就做、不计后果的人，谷之华只好听从她的摆布。
冯琳替谷之华应付了这件事情，又用了一个晚上，劝谷之华从此不可再理会金世遗。其实不须冯琳这样过分的“热心”，谷之华对于金世遗也早已心似寒灰了。在邙山玄妙观之夜，西门牧野派人偷袭，金世遗将她救到石窟，厉胜男突然出现，她亲眼看到金世遗为了厉胜男的缘故，停下了向她追踪的脚步，而且把厉胜男揽在怀中！（她可不知厉胜男是用自断经脉的法子阻止了金世遗去追她的。）不过，由于冯琳这一番“热心”相劝，不啻加重了金世遗“寡情薄义”的罪恶，也加重了对谷之华的刺激，谷之华第二天便病倒了。
翼仲牟到来的时候，谷之华的病虽然已有起色，但尚未完全恢复，她听得丫环报道丐帮帮主来到，强自支撑，悄悄出来偷听，正听得翼仲牟后半段的说话！
她听到了曹锦儿重病垂危，渴望在临死之前见她一面；她听到了翼仲牟用她师父的名义，以大义相责，要求她回去共同应付本派的危难；她到底是受过吕四娘多年熏陶的人，听到这里，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终于跑出来和师兄相见！
翼仲牟道：“谷师妹，我的话你既然都听到了，那么你意下如何？明天可以和我们同走么？”谷之华道：“我听师兄的吩咐，不过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我非常感激曹师姐的厚意，但掌门人我却是不敢当的。请翼师兄先向曹师姐讲个明白。”翼仲牟微笑道：“你放心，曹师姐决不会让你难为。接不接任掌门，到时再慢慢商议吧。”
冯琳这才知道翼仲牟并非责怪师妹违抗金牌宣召，而是奉了曹锦儿之命，仍然要请谷之华回去接任掌门。冯琳听得谷之华一口答应随师兄回去，有点不高兴，淡淡说道：“原来你们两人早已讲妥了，这倒是我多事了。”顿了一顿，面向谷之华续道：“接任掌门倒不打紧，只是你的精神尚未完全恢复，到时怎能应付那场大战？”
谷之华怔了一怔，问道：“什么大战？”冯琳道：“你尚未知道吗？孟神通已约好了日期，下月十五，就要到少林寺去与咱们一决雌雄。你的曹师姐现在少林寺，你这一去，正巧赶上。”
谷之华陡然一震，面色灰白，翼仲牟忙道：“这次有唐大侠主持，必操胜算。曹师姐她在病中是决不会出场的。你要是不想参与，到时也可以避开。或者咱们早两天赶到，你和曹师姐会面之后，可以先回邙山。道璘他们在那里看守你师祖、师父的坟墓，你去帮忙他们也好。”
谷之华心头一阵阵作痛，用力扶着几案，这才支持得住。金世遗藏身在树上，居高临下，屋内各个人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也禁不住为谷之华伤心，暗骂冯琳多事。但转念一想，要是冯琳现在不说，待到谷之华赶到少林寺才知道，那她所受的刺激就更大了。现在谷之华及早知道，去与不去，还可以由她决定。
谷之华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场景，一个是曹锦儿躺在病榻上，咽着最后一口气，眼睛尚未闭上，定要等待自己到来；另一个场景是孟神通耀武扬威，各正派人物纷纷向他咒骂。前一个场景令她感到心中何忍；后一个场景令她感到耻辱难堪；当真是去也难不去也难。就在她柔肠寸断，心乱如麻之际，她听到翼仲牟提起她师父的名字，师父的音容笑貌登时如在眼前，师父一生为国忘家，何曾有片刻只想到自己？思念及此，谷之华好似增加了勇气，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本派既是面临危难，曹师姐又在病中，于情于理，我都该随师兄回去。好，到时如何，我听翼师兄的安排便是。”
翼仲牟吁了口气，回过头来，冷冷地望着冯琳。
冯琳道：“你瞪眼睛、吹胡子作甚？敢情是要向我兴问罪之师么？”翼仲牟道：“不敢，只是想请问程林二人何事冒犯了你冯女侠，请你说出来，好让我处罚他们。”要知冯琳与邙山派虽然渊源甚深，但她出手点了程林二人的穴道，等如扫了邙山派的面子，这是犯了武林大忌之事，故此翼仲牟非要她赔罪不可。
翼仲牟不愧是一帮之主，说的话毒辣之极，并非直接向冯琳问罪，而是反过来问冯琳他的这两个师弟有什么罪，要是冯琳答不出来，那就得自认理亏了。
冯琳想不到翼仲牟如此认真，顿然间给他问住，眼看就要翻脸，谷之华忽地跪倒地上，向师兄磕了一个响头，说道：“这都是我的过错，我因为当时不想回去，所以才请冯姑姑用这个法子替我暂时应付，我愿意领受本门家法。”其实当时全是冯琳的自作主张，谷之华只是听她摆布而已。
翼仲牟当然知道这是师妹为了替冯琳解围，故意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但既然有本派的弟子出头认错，便不能再迁怒外人，这样一来，反而令他为难了。
韩夫人道：“好在程林两位虽然穴道被封将近一月，身体却是丝毫无损，穴道一解，便可恢复如初。他们是我的客人，要是翼帮主有所责怪的话，请责怪我吧。”
翼仲牟趁势收科，将谷之华拉起，说道：“看在你义母的份上，事情已经过去了，便算了吧。冯女侠，现在可得麻烦你给我那两个不中用的师弟解穴了。”
冯琳甚是尴尬，轻轻哼了一声，就在这时，忽听得屋子外面有轻微的声响，冯琳正在气头，骂道：“又有小贼来找死了！”抓起一把棋子，使出天女散花手法，用力向外面一掷！
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冷笑道：“韩夫人，你这样待客，未免太过了吧！”冯琳吃了一惊，与韩夫人走出来看，月光之下，只见三个老头排在一起，左首的是孟神通的师弟阳赤符，右首的是凌霄子，站在当中发话的那人则是屠龙岛主符离渐，夜风吹来一片粉末，冯琳那一把棋子都被符离渐用降龙伏虎掌的掌力击碎了。
韩夫人只认得屠龙岛主符离渐，知道符离渐和孟神通乃是好友。三十余年前，武林第一次围袭孟神通的时候，谷正朋夫妇都有参加，曾与符离渐相遇，谷正朋和他对了一掌，稍稍吃了点亏，后来两夫妇联手，才把他打败了。不过奇怪的是：待到二十年后孟神通再次震动武林，却并未见符离渐与孟神通为伍。
原来符离渐在中原失意之后，逃到东海一个小岛，苦练武功，孟神通出海找寻乔北溟秘笈之事，他本不知情，后来因为孟神通一去三年，毫无音讯，阳赤符知道符离渐的所在，便到那个小岛找他，请他派船去查访孟神通的下落，孟神通困在火山岛上，既不懂造船，又不懂航海的技术，幸亏符离渐的船来到，方才脱困，重回中土。那时符离渐所练的一种奇门武功，尚未大成，孟神通感他相救之恩，恰巧他所得的那半部秘笈，有关于符离渐所练的那种功夫的秘诀，孟神通便传了给他，并与他相约，待他练成之后，即来与孟神通会合。
孟神通的党羽甚多，他也早已知道他的女儿在襄阳谷家，第一次他派了大弟子项鸿和四弟子郝浩来，无功而返；因此这次特别请了符离渐来寻找他的女儿，并派师弟阳赤符，神偷姬晓风、崆峒羽士凌霄子、恶商贾商浩等人协助他，孟神通也估计到她的女儿不肯依从，在他们临行的时候又交下锦囊妙计，叫他们绑架谷之华的义母韩夫人，这样拿韩夫人为质，就不怕谷之华不跟来了。
商浩、姬晓风等人是第一批，不料商浩遭遇冯琳，姬晓风遭遇金世遗，一败涂地。商浩被擒，姬晓风也险些废在冯琳掌下。姬晓风逃脱之后，不敢再来，只把在谷家所见的情形，告诉了师叔阳赤符，只瞒过了被金世遗制服的那一节。
阳赤符、符离渐、凌霄子跟着进来，正巧听得冯琳、翼仲牟、谷之华等人说话的声音。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到她们的所在了。
韩夫人见是符离渐，心内暗惊，只道他是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当下依照江湖礼节，施礼问道：“符岛主此来何意？”
符离渐笑道：“特来向你讨一个人，你为什么把人家的女儿收藏起来？”冯琳骂道：“放屁，韩夫人自己的女儿，何用收藏？”符离渐道：“你才是放屁，谁不知道她的义女本来是孟先生的亲生女儿？好，现在我不和你说话，等下咱们再比划比划！”
阳赤符道：“我师兄看在你收养他女儿许多年的份上，不愿意和你为难，你知趣的就快快叫她跟随我们回去！”
韩夫人怒道：“你想拿孟老怪来威吓我吗？哼，休说是你，就是你的师兄亲自到来，我也决不能让他将我的女儿掳去！”
符离渐冷笑道：“你有胆说这样的话，好，我就请你向孟先生当面说说吧！”话声未了，身形倏起，五指如钩，向韩夫人搂头抓下！当真是势若狂飙，迅如闪电！
冯琳早已蓄势待发，一见符离渐出手，她的长袖也立即一挥，两人动作都是快到极点，只听得“啪”的一声，冯琳使出“流云铁袖”的功夫，软绵绵的衣袖，登时变得有如铁棒，正正拍中了他的虎口。
符离渐大喝一声，身形一斜，向前冲出几步，五根指头插入了墙壁，这才煞住那急冲之势。
泥屑纷飞，墙壁上现出五个窟窿，符离渐一个转身，大怒喝道：“好呀，我就先打发你这个老虔婆！你亮剑吧，符某就凭这一双肉掌，斗一斗你的天山剑法！”
冯琳冷笑道：“对待你这个老贼，何须用剑。”解下束腰的绸带，迎风一抖，夭矫如龙，竟然使出长剑的招数，向符离渐挥去。
冯琳用铁袖的功夫拍中他的虎口，他的虎口竟然没有破裂，本来就不该轻敌。但冯琳是骄傲惯了的，虽然知道这人武功甚高，但刚才那一招总算是占了一点上风，符离渐要用肉掌斗她的天山剑法，她怎肯输口，所以宁可用绸带迎敌。近十年来，她除了对待极强的对手之外，已经甚少用剑，却另外练成了一门功夫，可以把绸带当作软剑来使，又可以用来卷敌人的兵器，她自信就凭这根绸带，纵然胜不了符离渐，也决不会输给他。
岂知符离渐刚才那一抓，是因为想生擒韩夫人，只用了七分力道，冯琳若然用剑，最多也不过与他打个平手，如今改用绸带，虽则她的内功已到了上乘境界，绸带与宝剑相比，威力总是不如，十数招一过，渐渐便有点相形见绌。
但见符离渐一掌拍出，便是一股劲风，冯琳的绸带在他的掌风激荡之下，东飘西荡，哪里能触及他的身体，激战中忽听得“嗤”的一声，符离渐五指一钩，将她的绸带撕去了一片，符离渐得理不饶人，立即欺身进招，第二抓便向冯琳的胸口抓下！
冯琳也真了得，就在这刹那之间，她已用了一个“卸”字诀，绸带脱出了敌人的掌握，反卷回来，同时，突然使出红教密宗的点穴手法，左手中食指一弹，弹中了符离渐的“曲池穴”。
符离渐料不到她竟然懂得红教中从不外传的点穴手法，这一下反变成了他轻敌冒进，吃了个亏。
幸而符离渐刚练成了“太行五玄阴气功”，与金光大师的太清气功，一正一邪，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曲池穴”一给冯琳弹中，立刻生出反应，真气逆运，把被封的穴道冲开，但饶是如此，一条手臂也登时麻痹，几乎不能动弹。当下左手拍出一掌，慌忙退开三步。可惜冯琳没有抓紧时机，她见符离渐给她点中了穴，竟似若无其事，禁不住心头一凛，就这样稍为缓慢，符离渐的真气已经运了一转，贯达四肢，恢复正常了。
符离渐试了这一招，知道冯琳的点穴功夫厉害，不敢再欺身进击，当下把掌力催紧，一掌猛过一掌，劲风呼呼，有如排山倒海而来，冯琳的内功虽然到了一流境界，也感到压力沉重，渐渐有点支持不住。但因为符离渐不敢冒险进招，双方仍是个缠斗的局面，一时之间，尚难分出胜负。
凌霄子与阳赤符早已等得不耐烦，凌霄子道：“韩夫人，你说孟先生的掌珠不在这儿，请恕贫道放肆，要进去搜一搜了！”韩夫人面似寒霜，冷冷说道：“谷正朋虽然去世，他的家人岂能容人欺侮？刀来！”两个丫环，各自抛出一口柳叶刀，韩夫人手持双刀，守在门口，沉声说道：“你要进来，请先问我这两口宝刀！”
凌霄子冷声笑道：“正想请教夫人的峨嵋刀法！”拂尘一展，立即向韩夫人的刀柄缠去！
韩夫人是峨嵋派无相神尼的女弟子，少年时候，凭着一对柳叶刀，与丈夫在江湖行侠，所向无敌，谷正朋赢得“两湖大侠”的名头，得他妻子的助力着实不小，如今虽已老了，雄风犹在，双刀霍霍展开，与凌霄子斗在一起。
凌霄子自恃武功高强，第一招就想把韩夫人的双刀夺出手去，哪知韩夫人的峨嵋刀法，确有过人之处，刀光电掣，倏地贴着拂尘削去，凌霄子没有缠上刀柄，忽觉冷气沁肌，急忙将拂尘一扬，但听得“嚓”的一声，刀锋过处，他的尘尾已有几根给刀锋削断！韩夫人这一对柳叶刀乃是百炼缅刀，要不是凌霄子缩手得快，手指也险些给她削断。
凌霄子的这柄拂尘，也是一件宝物，尘尾乃是乌金玄丝所炼，只因刚才散开，韩夫人的缅刀才能够削断几根。凌霄子一见不妙，招数立变，真力直透拂尘的末梢，千百根尘尾聚成一束，状如狼毫大笔，猛的一挥，铿然有声，竟如金属相触。在孟神通的党羽中，凌霄子是有数的高手，功力要胜韩夫人三分，韩夫人给他拂尘一挥，双刀虽未脱手，却也给他的猛力冲开了几步！
韩夫人离开了门口，阳赤符身形一晃，便即进入屋内，哈哈笑道：“老叫化，老朋友来啦，你怎么还躲在里面不肯见人？好，你不见我，我只好来见你啦！”
翼仲牟因为谷之华病体初愈，精神未复，所以在屋内保护她。谷之华本来想不顾病体，帮助义母抵御强敌的，翼仲牟以师兄的身份，坚决不许她动手，并要她退入厢房，厢房里有一道暗门，必要时可以从暗门逃走。
翼仲牟撑着铁拐，兀立如山，大声喝道：“阳赤符，你师兄已是自身难保，你还要与他同恶相济么？趁早少作坏事，将来或者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原来阳赤符为人较为谨慎，虽也曾协助师兄为恶，但其恶不大，所以翼仲牟才肯苦口劝他。
岂知阳赤符自从师兄取得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之后，以为他们师兄弟二人从此即可称霸天下，已是死心塌地甘为师兄所用，哪里还听得进翼仲牟的金玉良言。
阳赤符大笑道：“我给孟师兄找他的亲生女儿回去，怎能说是同恶相济？老叫化，你与我的年纪也差不多，却怎的这样老糊涂了？我劝你少管闲事，我也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翼仲牟沉声说道：“好，你既不听良言，我只好与你一决雌雄了！”阳赤符笑道：“正是呢，咱们五年前在孟家庄之战，未决雌雄，正好看一看这几年来彼此的进境如何？”笑声一收，立即一掌劈出！
阳赤符得他师兄传授，不但会了许多奥妙武功，修罗阴煞功亦已经到了第七重的境界，满以为这一掌打出，翼仲牟非死亦伤。
却不料翼仲牟只是闷哼一声，立即便拐杖一抡，向阳赤符迎头痛击！
原来翼仲牟在邙山派的第三代弟子中，功力最深，他的掌门师姐曹锦儿也不如他，加以他心性纯正和平，所以在曹锦儿挑选的几个曾学过“少阳玄功”的师弟之中，以他的成绩最好，现在他接了阳赤符的一掌，虽然仍是觉得寒气侵肤，甚不舒服，但却还可以支撑得住。
阳赤符见他居然接下了自己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亦不禁有点诧异，但仍是傲然不惧，一声笑道：“老叫化，原来你也是今非昔比了。咱们可得好好较量一番了！”使出天罗步法，避开了翼仲牟这一拐，紧接着使出阴阳抓的功夫，双手扬空一抓，两股力道互相牵引，翼仲牟的铁拐歪过一边，说时迟，那时快，阳赤符立即欺身直进，第二招便向翼仲牟的胸膛抓下，要是给他抓实，便是开胸破腹之灾！
翼仲牟忽地打了一个盘旋，跌坐地上，拐端一翘，反指阳赤符胸膛的“愈气穴”，这一招用得精妙非常，狠辣无比，设若阳赤符仍然俯身插下，难免两败俱伤，阳赤符自信胜算可操，焉肯与他硬拼，只得先用天罗步法避开，再图反击。
哪知翼仲牟的拐杖抡圆，就如一片杖林，在面前布起了一道铜墙铁壁，阳赤符接连使出几种奇奥的武功，竟是攻之不入，摧之不毁！翼仲牟已是把师门绝学的伏魔杖法使出来了。这一套伏魔杖法，乃是邙山派的祖师独臂神尼所创，中间又经过了因和尚、甘凤池、铁拐仙吕青等人的精研，演成一百零八路招数，每一杖打下都有千钧之力，而且杖头杖尾都可用以点穴，其中还夹有刀剑的路数，端的是厉害无比！
阳赤符见他杖法凶猛，只好不求速胜，当下退开几步，以劈空掌发出修罗阴煞功，翼仲牟使伏魔杖法，已是耗力非常，又要运用“少阳玄功”来抵御刺骨侵肤的阴煞之气，时间稍长，渐渐便感到力不从心，黄豆般粗大的汗珠一滴滴流下，同时却又牙关打战，全身颤抖。
两人各施绝学，越斗越烈，翼仲牟使到了伏魔杖法第二段的三十六招，用的全是真力，每一招都似金刚猛扑，隐隐挟着风雷之声，阳赤符每一掌发出，也是狂飙卷地，如排山倒海而来。这间屋子虽然是青砖建筑，极为牢固，但在这两大高手激战之下，也震得墙壁摇动，屋瓦碎裂，泥屑纷飞！
谷之华躲在厢房之内，虽然师兄早有严命，禁止她出来动手，但到了这个时候，她好似坐在风雨飘摇的小舟之内，怎忍让师兄一人独自抗御风浪，她咬了咬牙，提起了霜华宝剑，倏地拉开了房门。
翼仲牟大吃一惊，急忙叫道：“师妹，你快走！”就在这时，谷之华的耳边忽然听得一个极熟悉的声音说道：“之华，你别担心，让我替你将这老贼打发了吧！”谷之华怔了一怔，登时呆若木鸡。
翼仲牟本来已是勉力支撑，加上这一分神，伏魔杖法不觉迟缓下来，威力大减，阳赤符一见有机可乘，立即施用天罗步法，欺到翼仲牟身前，一掌向他劈下！
这一掌有若奔雷骇电，沉猛之极，翼仲牟的铁拐正使到一招“铁锁横江”，横扫出去，万万料不到阳赤符会欺到他的身前，铁拐来不及收回，掌风已是压顶！
就在这生死俄顷之际，奇迹忽然发生，但听得“蓬”的一声，双掌相交，阳赤符陡然一震，竟似皮球般给抛了起来，飞出门外！翼仲牟硬接了这一掌，虽然仍是感到寒意直透心头，但对方的掌力却远不如料想的强劲，翼仲牟糊里糊涂地击败敌人，连自己也不禁呆了！
门外传来了韩夫人的叫声，翼仲牟定了一定心神，急忙追赶出去，他还以为是韩夫人受到了凌霄子和阳赤符的夹击，哪知出去一看，不但是阳赤符逃得无影无踪，凌霄子也正在倒卷拂尘，败下阵来，一声不响，急急忙忙，往外飞奔，状若丧家之狗。韩夫人也像他刚才那样，呆在一旁，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凌霄子与韩夫人大战了将近百招，韩夫人的刀法虽然精妙，气力终是不及对方，凌霄子的拂尘时散时聚，散时有如千针刺穴，聚时有如大笔横挥，到了将近百招的时候，已是把韩夫人的双刀克住，凌霄子正要抓着时机，痛下杀手，耳边忽听得一个声音说道：“牛鼻子臭道士，你还不快滚，难道要我再赏你一记耳光吗？”
凌霄子与孟神通上次在御河边大战群雄的时候，凌霄子为了要捉拿厉胜男，被金世遗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及今思之，犹有余怖，这时忽然听得就是那个打了他耳光的人在他耳边说话，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高手比斗，哪容得失惊无神，就在他吓得猛然一震的当儿，韩夫人刀锋划过，立即在他的肩头拉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其实，即算他不受伤，听到这个神出鬼没的声音，也要吓得飞逃了！
这时只剩下了冯琳和符离渐这一对还在厮杀，符离渐见两个同伴都败走了，也禁不住心慌，冯琳绸带一挥，向他左足卷去，符离渐跳起避开，落地之时，无巧不巧，忽有一颗石子向他滚来，刚好碰着他的脚趾，说也奇怪，符离渐的护体神功，也已差不多到了第一流的境界，但给这颗石子碰了一下，竟然痛彻心肺，立足不稳，冯琳尚未知是有人暗助，一见有机可乘，立即一脚踢去，正正踢中符离渐的屁股，这一脚用尽全力，直把符离渐踢得滚出三丈开外！
符离渐也真了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立即便越过墙头，狠狠地扔下两句话道：“你偷施暗算，胜了也不光彩。有胆的到少林寺再决雌雄！”
冯琳哈哈大笑道：“输了就是输了，还说这些遮羞话儿作甚？谁施暗算来了？哈哈，真好笑，好在你们都在旁边看着，他给我一脚踢翻，败得这样狼狈，居然还不服气呢！”
冯琳正暗自得意，忽见韩夫人与翼仲牟面面相觑，半句也没有附和她，脸上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冯琳怔了一怔，笑声登时止了，好半晌才听得翼仲牟喃喃说道：“我看今晚之事，甚是蹊跷！”冯琳本来是武学大行家，一时得意之后，仔细一想，也觉得这次获胜，胜得太过意外，她心里正在想说话，已给翼仲牟先说了出来。冯琳猛地叫声：“不好！”一把拖着韩夫人，连声说道：“快、快去看你的女儿去！”
金世遗暗助翼仲牟和韩夫人，打败了阳赤符和符离渐，又吓走了凌霄子之后，趁着屋内无人，施展绝顶轻功，从树上飞下，一闪闪进屋内，推开厢房的房门，低声叫道：“之华，之华！怎的你不作声，恼了我么？”
房间里的少女一声不响抬起头来，这刹那间，直把金世遗惊得呆了，这少女竟然不是谷之华，而是厉胜男！
金世遗强自镇定心神，讷讷问道：“你，你怎么也来了这儿？”厉胜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么？”金世遗道，“你，你那日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是失踪了！”厉胜男道：“别人失踪，你着急得不得了，赶忙老远的赶到襄阳来，我失踪了有什么打紧？”
金世遗无暇与她斗口，急忙一把抓着她，问道：“谷姑娘呢？”厉胜男嘴角噙着冷笑，慢声说道：“谷姑娘么？——”金世遗道：“她怎么样？”厉胜男道：“你自己找去！”
厉胜男脸上一股怨毒的神情，金世遗给她瞧得汗毛凛凛，猛地一惊，叫道：“你把她杀了？”抓住了厉胜男的手用力一捏，厉胜男忍着痛不作一声，金世遗竖起耳朵一听，屋子外面有隐隐的哽咽喘气之声，金世遗把厉胜男一摔，猛的向墙上一撞，墙壁登时裂开，发现了那道暗门，金世遗这时已顾不得行藏败露，将厉胜男甩开，立即便飞奔出去。
那道暗门通向后园，在淡淡的月光之下，花树丛中，有一个少女的影子踽踽独行，金世遗稍稍宽心，脚尖一点，身形如箭，一掠掠到了那少女的面前，叫道：“之华，之华，你，你没事么？”正是：
无限伤心无限恨，哪堪情海起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诀别魔头留秘笈重来浪子负芳心
金世遗刚要拉着她的衣袖，猛听得“刷”一声，谷之华抽出宝剑，一剑挥下，登时把被金世遗拉着的那半截衣袖削了。金世遗吃了一惊，想要施展弹指神通的功夫，将她的宝剑弹出手去，却又怕更得罪了她，稍一迟疑，只见谷之华已倒转剑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敢碰一碰我，我立即死在你的面前。”
金世遗手足无措，急切间竟不知说什么话好，只听得谷之华接着说道：“从今之后你是你，我是我，彼此各不相关，只当以前没有相识一场！”语气神情，都冷到极点！金世遗讷讷说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听我说，你听我说……”谷之华道：“你说什么话我都不能信你！”金世遗急得额露青筋，叫道：“之华，你定然是有所误会了！她，她……”他和厉胜男的关系，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解释？连说了几个“她”字，竟然不知从何说起，谷之华听了几个“她”字，越发恼怒，冷冷说道：“她都说了，不必你再说了！你再不走，我可要喊捉贼啦！”当真大声喊道：“妈，这里有贼，快来捉贼！”
韩夫人和冯琳等人，听得屋内墙坍柱倒之声，早已赶来，厉胜男披头散发，恰好从里面冲出来，韩夫人见是个陌生的少女，“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问她是谁，厉胜男正在气头，拔出“裁云”宝剑，出手如电，“当当”两声，登时把韩夫人那两口柳叶刀削断，冯琳大怒，绸带一挥，向她双足卷去，哪知厉胜男的这柄宝剑乃是神物利器，比游龙剑还更锋利，当真是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绸带虽然全不受力，冯琳又用了粘、卸两字诀，但给她的剑光一圈一划，便似化成片片蝴蝶，散了满地，只剩下手中的半段。
翼仲牟认得厉胜男是当年大闹孟家庄的那个少女，急忙叫道：“这是熟人！”冯琳手心扣了一把棋子，已经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打出，冯琳的“飞花摘叶”功夫乃是武林一绝，何况是分量远比花朵树叶沉重的棋子，厉胜男虽有宝剑护身，后心的“风府穴”、左肩的“肩井穴”、右足的“驿马穴”仍然给她的棋子打中，幸而她已练成了乔北溟武功秘笈里“挪移穴道”的功夫，虽然疼痛，还可以抵受得住，冯琳听得翼仲牟的叫喊，还剩有五六粒棋子没有打出，厉胜男趁她未曾扑上，“嗖”的一声，身形疾起，有如怪鸟穿林，早已飞上一株大树，跳出花园去了！
这时谷之华正在大叫捉贼，冯琳和韩夫人顾不得去追厉胜男，急急忙忙朝着声音的方向赶去，冯琳与金世遗打了一个照面，大吃一惊！
要知金世遗是戴了人皮面具的，谷之华因为先听了他的声音才认得他，冯琳和韩夫人见了，却不免骤然一惊。
谷之华跑到了她义母前，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她的怀中，全身发软。韩夫人将她紧紧揽住，又惊又急，低声唤道：“之华，之华，你怎么啦？”谷之华嘶哑着声音说道：“妈，你赶快和我离开这儿！”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厉胜男“嘿、嘿、嘿、哈、哈、哈——”的冷笑声。
冯琳何等聪明，一见谷之华这个模样，立即明白，断定这个人是金世遗，不由得怒从心起，将剩下的六七粒棋子一齐掷出，厉声喝道：“亏你还有脸来见我！”
金世遗一声长叹，飞身疾起，越过墙头，今晚之事，已是无法解释，他也只好走了！那几枚棋子碰着他的身体，他也没有防备，只是本身的护体神功自然生出反应，将那几枚棋子全部震落，由于不是着意施为，身体也感到一阵疼痛，但这一点痛楚比起他心上的创伤，那就简直不算什么了。
厉胜男跑到了山边的小路上，金世遗追上了她。厉胜男冷冷一笑，停下步来，说道：“你老远的赶来襄阳，怎么不与你的心上人多相聚一会儿，却来追我作甚？”
金世遗气得大失常态，双眼一睁，喘着气问道：“你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话？”
厉胜男淡淡说道：“没什么呀，你喜欢的人我巴结她还来不及呢，还敢去得罪她吗？”金世遗喝道：“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厉胜男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这样着急，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她？”顿了一顿，忽地噗嗤笑道：“你放心，我对她是一番好意，对她说的话，全是为她着想的。”金世遗道：“到底怎么说？”厉胜男道：“我是向她讨喜酒喝的，我说，我三年前在孤岛上和你拜堂成亲，没办法请她来喝喜酒。我还劝她，结婚的时候最好多请几位武林名宿来作证婚，可靠一些！”
金世遗气得七窍生烟，大骂道：“你、你、你、你真是……”厉胜男也双眼一睁，喝问道：“真是什么？”金世遗本来想说的是：“你真是不识羞耻！”被她一喝，话到口边，却又忍住，说道：“你真是太过分了，和我开玩笑也不该这样！那次我和你拜堂成亲，是在你叔叔的威迫之下，我和你不是早已说清楚只是做一对假夫妻，一回中土就应该以兄妹相处的么？”厉胜男板起了脸孔道：“金世遗，你讲不讲道理！”
金世遗面孔铁青，忍住气道：“好呀，你还有什么道理？我倒要听听！”厉胜男道：“尽管咱们在孤岛上只是假夫妻，你总是和我拜过堂成过亲的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可并没有向她扯谎说是真夫妻呀！谁叫她未听我说完就跑开了，这怪得我吗？”
金世遗给她一番歪理气得死去活来，半晌说道：“好，我再问你，那日在茶店里，我为你到镇上买衣服，叫你等我回来，你为什么不等？你是故意自行失踪的是不是？”厉胜男道：“不错！”金世遗怨道：“我有哪点对不住你？你、你、你……”他心中在骂厉胜男离间他和谷之华，但不知太过气愤还是另有顾忌，说了几个“你”字，竟然接不下去。
厉胜男冷笑道：“你对得住我，你那日为什么骗我？说是替我去买衣服，却原来是去追邙山那两个小子，探问你的谷姑娘的消息，你当我不知道么？”
原来厉胜男绝顶聪明，那日在茶居里碰见路白二人之时，她已瞧出金世遗神色不对，后来又在他的言语里听出破绽，早已起疑。因此金世遗一走之后，她也假作失踪，探听到了确实的消息，便立即赶来襄阳，比金世遗还要早到半天，金世遗到谷家的时候她早已躲在韩夫人的那间厢房里了。
金世遗吃她问住，微感内疚，但立即又给怒火遮过，双眼瞪着厉胜男道：“即算我这件事瞒了你，你也用不着这样呀。好，我再问你，茶店里那对老夫妻是你杀的不是？”厉胜男道：“不错，是我杀了他们灭口的！反正他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我不杀他们，他们也活不了几年！”
金世遗怒不可遏，不假思索，倏然间便跳了起来，一掌扫去，啪的一声，玲珑清脆，狠狠地掴了厉胜男一巴掌！
厉胜男做梦也想不到金世遗竟会打她，翻身跳起，尖声叫道：“金世遗，你好，你好——你好狠呀！我就是死了，也要教你一世不得安乐！”掩面疾奔，再也不看金世遗一眼！
金世遗这一掌打下，忽然感到心头剧痛，顿然间全身乏力，一片茫然，自己反而呆了。过了好一会，方始渐渐恢复知觉，喃喃自问：“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可以打她？我怎么可以打她？”猛的一拳，自击心胸，狂叫道：“胜男！胜男！”但厉胜男已去得远了，山谷里只传出他的回声！
金世遗浑身战栗，似乎刚才那一掌并不是打厉胜男而是打他自己，而且这样的痛苦是他有生以来从未曾感受过的！
突然间一幕可怖的景象在他面前浮现，那是邙山会战之夕，他将谷之华从玄妙观中救出来，正想向她倾吐情愫之时，厉胜男突然出现，自断经脉，阻止了他去追谷之华，现在他不用闭上眼睛，厉胜男那满面血污的形象就似在他面前摇晃，他不由得大叫一声，猛地想道：“胜男，她、她会不会自寻短见？这一次我令她难堪、令她伤心，比起上次可要更甚得多！”
想到此处，一股冷意直透心头，金世遗有如疯狂了一般，满山乱跑，用天遁传音之术招唤，将“胜男”两个字，叫了数十百遍，但空山寂寂，哪里有厉胜男的回音？金世遗的手足都给荆棘刺破了，饶是他武功绝顶，也抵受不了这恐怖的袭击，终于弄到力竭精疲！
金世遗颓然坐下，身边正有一股山泉流过，金世遗手掬清泉，洗一把脸，又洗涤身上的血污，脑筋稍稍清醒过来，突然间，他又想起了厉胜男刚才那怨毒的眼光，耳边再一次响起了厉胜男离开他的时候，那怨毒的咒骂：“金世遗，你好，你好——你好狠啊！我就是死了，也要教你一世不得安乐……”
这眼光，这咒骂，固然令他心灵懔栗，但却也令他感到一点安慰，因为他想起了厉胜男的性格，她决不会让自己得到谷之华，这咒骂正表示了她决意要向自己报复，除非她看到了自己和谷之华的不幸，她绝不会自寻短见，死在前头！
金世遗渐渐冷静下来，但不久，忽地又有另一个令他害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他自己问自己道：“我到底爱谷之华呢？还是爱厉胜男？”他一向以为自己是爱谷之华的，但经过了今晚这一场事故，他打了厉胜男的耳光之后，所感到的悔恨与悲伤，如今冷静想来，似乎不仅是厉胜男单方面对他的痴情眷恋，而是他对厉胜男也产生了一种难以解释的感情了！
金世遗越想越是感到混乱，不知不觉，已是天明时分，朝阳照亮了山谷，晨风吹醒了野花，金世遗的心胸也好像突然明朗起来，他想起了厉胜男的种种邪恶行径，尤其是杀了茶店那对慈祥的老夫妻，这件事更是令他不能容忍，顿然间他心意立决：“我所要的当然是谷之华！”他咬紧牙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似的，极力将厉胜男的影子从他心坎深处排挤出去！于是他走下山来，前往嵩山，他知道谷之华是不愿见他的了，但他已决意暗里跟踪她，希望等到她感情平复的时候，能找到一个向她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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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之华经过了感情的大震荡，心灵已是大受创伤，但却也促使她下了决心：永远与金世遗相绝！这么一来，心无杂念，反而显得比从前安定了。第二天一早，她便和冯琳、翼仲牟、程浩、林笙等四人同行，赶去少林寺见她们的掌门师姐。
冯翼二人顾虑她的病体初愈，冯琳给她服了两粒碧灵丹，另外由翼仲牟妥作安排，用飞鸽传书，通知每个站头的丐帮弟子，每到一处，便有人来接，并给他们换马。沿途有人照顾，一路平安无事。
这一日到了偃师县城，距离嵩山只有三十里路，依谷之华的意思，本来还想赶路，到少林寺再歇宿的。但那时已是黄昏时分，翼仲牟顾念到她尚未完全恢复，山路难行，而且距离孟神通的约会之期还有两天，当下便劝告谷之华在偃师且住一晚，明早赶路不迟，并且为了免使曹锦儿挂虑，一到偃师，便命丐帮弟子先用飞鸽传书，向少林寺报告他们已经到达的消息。谷之华见师兄已安排妥贴，也不便再持异议了。
这晚冯琳与谷之华同房，约莫三更时分，谷之华在朦胧中忽听得冯琳一声大叫，紧接着哗喇喇一片响声，谷之华猛然惊醒，就在这时，只觉有人来揭床帐，谷之华的霜华宝剑正放在枕边，就在这人的手伸进来的时候，谷之华立即拔出宝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剑向那只大手斩去。
这人好生了得，百忙中抓起枕头一挡，谷之华力透剑锋，一剑把枕头刺穿，但被他这么一阻，剑势已缓，那人已抛开枕头，退了三步，谷之华正好跃下床来，只见冯琳已与另一个汉子相斗，房中杂物散了满地，桌上的茶壶茶杯、瓷器摆设等等都已碎裂了！
那人笑道：“你要打只有自己吃亏！”左臂一伸，五指如钩，硬来扣她的脉门，谷之华一招“横云断峰”，闪电般横削出去，那人似乎料不到她的剑法如此精妙，“哎哟”一声，急忙缩手，却仍然笑道：“没砍着！”谷之华听得是个陌生的口音，紧接着又一剑刺出。
外面传进来兵器碰击的声音，翼仲牟也正在大声叫喊，听来他们已碰到了强敌。与冯琳恶战的那个汉子喝道：“到外面打去，舒展一些。”冯琳怒道：“我还怕你不成！”听这口气，冯琳似乎并未占到便宜，谷之华不由得心中一凛。
那汉子一脚踢破房门，谷之华也跟了出来，外面是一个庭院，只见翼仲牟等人，已经在那里捉对厮杀！
翼仲牟的对手是个老头，长髯飘拂，使一对虎抓，把翼仲牟的铁拐紧紧迫住，打得难解难分，程浩和林笙则双战一个手持钢鞭的中年军官，那军官挥动钢鞭，虎虎风生，以一敌二，兀是攻多守少。
原来和冯琳对敌的那人是大内总管寇方皋，要捉拿谷之华这人乃是御林军统领司空化，恶斗翼仲牟的那个老头是御林军的教头南宫乙，独战程林二人那个军官则是御林军的高手呼延旭。原来那次寇方皋代表皇帝主持的庆功宴，先是给孟神通前来寻事，跟着又给金世遗搞得一塌糊涂，西门牧野被杀，众俘虏尽皆越狱，这还不算，同一天晚上，又发生了唐晓澜父子闯进皇宫，擒了十五皇子颙琰，威胁他带路去向寇方皋问罪等等事情。事情过后，乾隆皇帝“龙颜震怒”，将寇方皋、司空化二人降了三级，责令他们戴罪图功，第一件事就是要他们将邙山派的首脑人物再俘虏回去。因此寇方皋、司空化只好与孟神通合作，他们已知道孟神通约好了唐晓澜在少林寺决战，他们便也带了一帮大内高手，先期来到，散布在嵩山附近的要道和市镇，等待机会下手，他们打的算盘是：即算抓不到邙山派的首脑人物，抓到几个前来赴会的邙山派弟子，也可以勉强交差。
冯琳这一行人所投宿的客店，有他们预先布置的“眼线”，冯琳一进门消息便已传了出去，他们打听得有四个邙山派的重要人物在内，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吕四娘的衣钵传人谷之华，当真是喜出望外。要知吕四娘乃是刺杀乾隆父亲雍正皇帝的凶手，若能捉到谷之华献给皇上，那是比单掳曹锦儿更能邀功领赏了！这消息司空化最先知道，便知会了寇方皋，并带了南宫乙、呼延旭这两个御林军高手，连夜赶来捉人，于是便爆发了这一场激战。
这四个人中，本来以寇方皋的本领最高，但因为这消息是司空化最先得到的，寇方皋只好把“头功”让给他，由他去捉拿谷之华，自己则去对付冯琳，冯琳也是当年随同吕四娘闯宫的人物，身份的重要不在谷之华之下。
岂知他们这一安排却是百密一疏，他们只知道冯琳武功最高，以为谷之华年纪轻轻，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由司空化亲自出手，定然手到擒来。哪知谷之华年纪虽轻，却已尽得了吕四娘的衣钵真传，一手玄女剑法更是精妙无比，司空化和她动手，过了二十二招，兀是占不到半点便宜，倘非谷之华精神尚未完全恢复，他早已落败了。
但谷之华也正是吃亏在病体初愈，精神未复，三十招过后，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司空化大喜，掌法一变，使出七十二路大擒拿手的功夫，拍、按、抓、拿、掌劈指戳，一招紧似一招，本来这擒拿手法算不得是什么奇奥的武功，若在平时，以谷之华的轻功，尽可以应付裕如，但现在她因为病体初愈，气力不加，闪、展、腾、挪，已不似平时灵活，而司空化的大擒拿手又蕴藏着极雄浑的内力，谷之华的剑点每每给他荡开，圈子越缩越小，渐渐她那精妙非凡的玄女剑法，也感到有点施展不开了。
冯琳见状大惊，要想过去援救，脚步刚刚移动，已给寇方皋察觉，大声笑道：“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救人么？给我安分点吧！”冯琳大怒，滴溜溜一个转身，倏然间双袖挥出，但听得“啪哒”一声，寇方皋的小腹给她拍个正着，冯琳施展的是“铁袖神功”，这重重的两记赛于钢鞭抽击，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只怕当场就要腹破肠流，但这寇方皋身为大内总管，武功上确有惊人的造诣，冯琳双袖拍下，竟似拍在一堆棉花上一般。原来寇方皋有意卖弄功夫，让她打中，趁着冯琳招数用老，双手又藏在袖中未能即时伸出之际，猛地大喝一声：“乖乖的给我躺下吧！”双掌平推，掌力一发，有如排山倒海！
幸而冯琳也是个惯经阵仗的人，一觉不妙，立即便施展猫鹰扑击的绝技，寇方皋双掌推出，陡觉眼睛一花，冯琳早已平空拔起，也是一声喝道：“乖乖地给我躺下吧！”五指聚拢，形如鹤嘴，凌空扑下，向寇方皋的顶心便“啄”，寇方皋霍地一个“凤点头”，斜窜丈许，结果当然是双方都没有躺下。
寇方皋斜窜的方向，恰恰是拦在冯琳与谷之华之间，这时双方都取出了兵器，寇方皋以一柄流星锤抵挡冯琳的天山剑法，他的流星锤铁链长达一丈三尺，施展开来，周围二丈之内，风雨不透。冯琳胜在剑法精妙，而寇方皋则胜在功力深湛，冯琳已有将近十年未曾用剑与人对敌，满以为剑法一展，便可以稳操胜算，哪知仍是给寇方皋的流星锤拦住，不能通过。这客店的院子并非宽敞，给寇方皋的流星锤占去了二丈的空间，谷之华可以闪避的地方更为有限了。
冯琳冲不过去，而另外两处的厮杀，翼仲牟与南宫乙，刚好是势均力敌；程林二人双战呼延旭则兀自处在下风，无法相救，谷之华的处境更是越来越险了。
司空化冷笑道：“还不扔剑，更待何时！”声到人到，猛地欺身急进，左掌一托剑柄，右掌便向谷之华肩头抓下！
这一抓使得狠毒无比，谷之华的剑柄给他托住，无法回剑拦削，眼看司空化五指如钩，堪堪抓到，指尖已沾着衣裳了，只要劲力一发，谷之华的琵琶骨就要给他捏碎！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猛听得一声喝道：“住手！”司空化一听得这声音，登时怔了一怔，指甲虽然已经划破了谷之华的衣裳，却不敢用劲捏下。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条黑影，疾似离弦之箭，倏地射到了司空化面前，“卜”的一声，那人双指一弹，正弹中了司空化的虎口。司空化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倒退了六七步，大叫道：“孟先生，孟先生！你这是干嘛？”原来来的竟然是孟神通！
孟神通骂道：“你这小子，怎么欺负、欺负一个女子？”司空化叫道：“孟先生，你有所不知，这女子是邙山派吕四娘的弟子，是曹锦儿已经内定的邙山派继任掌门！而且，她、她也是皇上所要捉拿的钦犯呀！
其实，司空化才是“有所不知”，孟神通怎容得他欺负自己的女儿，不待听完，已是勃然大怒，手掌一张，闪电般的便打了他一记耳光，喝道：“我不管你什么钦犯不钦犯，你敢动她一根毫发，我就要你的命！”一巴掴了，余怒未息，又把司空化一把抓了起来，就像提起一只小鸡似的，一摔便将他摔出了围墙。
孟神通这一突如其来，打斗的双方尽都大吃一惊，谷之华更是呆了！
只听得孟神通大喝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南宫乙一见不妙，先跳出墙头，寇方皋心道：“孟神通难道是疯了不成？”稍一踌躇，孟神通已是一记劈空掌向他扫去，饶是寇方皋功力深湛，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浑身发抖，急急忙忙逃命。那呼延旭却是个莽夫，尚想与孟神通理论，孟神通哪有耐心听他分辩，“腾”的一脚，将他踢得飞上半天，幸而寇方皋正跃上墙头，未曾跳下，呼延旭的身子又正向着他飞来，寇方皋急忙将他一把抓住，带了他逃走，可是呼延旭虽然逃得性命，挨了孟神通一脚，他所练的金钟罩功夫已经废了！
孟神通是听得他的弟子姬晓风回来报告，知道了谷之华也要来少林寺的消息。他爱女心切，一听到了这消息便立即赶来，来得正是时候。
孟神通将这三个大内高手打发之后，双眼一瞪，又向冯琳等人喝道：“你们的耳朵是聋了的吗？还不快快给我滚开！”冯琳大怒，挥剑便向孟神通攻去，翼仲牟硬起头皮，铁拐一挥，也把伏魔杖法施展出来！
孟神通眼露凶光，一声狞笑，双掌一分，左击翼仲牟，右击冯琳。谷之华见他神色不妙，心头大震，急忙叫道：“你要是杀他们，我也决不再活！”
孟神通双掌击下，听了这话，陡地一个转身，硬生生把吐出去的掌力收回了五成，沉声说道：“好，看在你的面上，我不要他们的性命便是，但我也不能叫他们在我的面前碍眼！”
翼仲牟的铁拐被他掌力一震，登时歪过一边，冯琳的功力与他相差不远，孟神通单掌发出的五成内力却挡不住她，冯琳的剑法是白发魔女这一派嫡传，与唐晓澜这一派的正宗天山剑法相反相成，又号称“反天山剑法”，奇诡之处，各派剑法均所不及，孟神通未运足掌力，冯琳的剑尖一颤，立即反弹削出，竟然从孟神通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削来。孟神通“哼”了一声，挺肩硬接，冯琳的长剑已搭着他的肩头，但觉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道把她的长剑托了起来，竟然削不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已发动了本身的护体神功，将冯琳撞得倒退三步，几乎碰着了翼仲牟打横扫来的铁拐。
谷之华只道她的父亲已然施展杀手，一声惊叫，扑了上来，孟神通刚好转过身来，手臂一伸，立即将她抱起，笑道：“我答应了你的，决不食言，你别担心，且看我怎样打发他们吧！”谷之华给他挟着，动弹不得，听了他这番说话，才稍稍宽心。
冯琳骂道：“好不要脸，恃强抢人！”孟神通怒道：“岂有此理，我的女儿，关你屁事？你再多嘴，叫你也吃一记耳光！”冯琳当真怕他说到做到，果然不敢再骂。
孟神通将女儿抱在怀中，是怕她自杀，但如此一来，他只手应付冯、翼两大高手进攻，却也颇为吃力。
激战中但听得嗤嗤声响，冯琳运剑如风，奇诡莫测，片刻之间，已在孟神通的身上，连刺了七下，孟神通有护体神功，剑尖一触及他的身体，立即给他卸开了刺来的劲力，但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受伤，衣裳已给刺穿了无数小孔！
程浩林笙二人的武功相差太远，插不进手去，只好在一旁观战，孟神通接连吃了冯琳好几次亏，又有话在先，不好使出杀手绝招，取她性命，心中极为气怒。眼光一瞥，猛见程林二人站在旁边，心念一动，立即得了一个主意，身形一晃，从剑拐交击的缝中直冲出去，径扑程林！
翼仲牟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跟踪急扑，挥拐来救。哪知孟神通正是要他如此，但听得啪啪两声，程林二人已经倒地！
翼仲牟只道师弟已遭毒手，急怒交加，大喝一声：“孟老贼我与你拼了！”拐杖抡圆，猛向孟神通的天灵盖击去！他使的这一招名为“雷电交轰”，乃是伏魔杖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浑身劲力，尽都用在这一击之中！这一招使出了，不是敌死，便是我亡，倘非准备与强敌同归于尽，绝不轻易使用。
就在这时，冯琳也使出猫鹰扑击之技，长剑一招“倒卷银河”，凌空击下，这一招也是天山剑法中的杀手绝招，倘若两招同时攻到，孟神通以只手对待，只怕还未必对付得了，但现在他们各自忙着救人，脚步参差，心浮气躁，却给孟神通以可乘之机，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但听得孟神通一声长啸，手掌轻轻一带，翼仲牟的铁拐先到，给他一引，登时变了方向，打横扫出，正好碰上了冯琳凌空击下的这一剑，但听得轰的一声，冯琳的长剑折为两段，身形仍是向着翼仲牟冲来，翼仲牟也站立不稳，向前倾倒。眼看两人就要碰上，孟神通哈哈一笑，双指疾弹，瞬息之间，就点了两人的穴道。翼仲牟脸朝地，冯琳脸朝天，同时跌落。孟神通大获全胜，却也暗自叫了一声：“好险！”要知他答应女儿在先，不能伤害这两人的性命，所以一手用的纯是巧劲，让两人的力量对消，他便可以从容制服强敌，这种以巧制胜，借力打力的上乘武功，拿捏时候，要恰到好处，若然差之毫厘，自己便要先送了性命。
谷之华看得心惊胆战，一见两人同时倒地，尖叫一声，登时也晕了过去。孟神通在她背心轻轻一拍，以本身的真力，助她血脉畅通，过了片刻，谷之华悠然醒转，孟神通笑：“傻孩子，爹答应你的话，岂有食言之理？你瞧他们死了没有？”
谷之华这时才看清楚了，但见冯、翼、程、林四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毫无血迹，每个人的气息都很沉重，他们面前的尘土，也随着他们的呼吸卷起来。谷之华是吕四娘的衣钵传人，功力虽然稍差，在武学上的造诣已是到了第一流境界，一看便知道他们四人乃是被父亲用重手法点了隐穴，虽然失去知觉，性命却可无妨。
孟神通将女儿放下，笑道：“好了，现在咱们两父女可以好好地谈一谈了。你已经知道了我与唐晓澜约期比武的事了，是么？”谷之华淡淡说道：“不错。”孟神通道：“那么，你现在赶来，可是要帮他们与你的父亲作对么？”
谷之华道：“要是你不痛改前非，天下人都会与你为敌。”孟神通道：“你不要回避我的问话，我是问你！你呢？”谷之华吃她父亲一迫，泪盈于睫，半晌说道：“我、我本来不想见你，这次是为了曹师姐病重，我才赶来少林寺的。不幸、不幸……”孟神通道：“不幸正巧碰上我这桩事情，是不是？”谷之华眼中突然发出希望的光芒，柔声说道：“为祸为福，系于一念，要是、要是你临崖勒马，听我的话，那么我这次适逢其会，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孟神通吁了口气，沉郁的脸孔，像暴风雨过后的天空，渐渐开朗，说道：“好，尽管天下人都与我作对，只要你不与我作对，那就行了，我在邙山的时候已经问过你了，现在再问你一次，这次也恐怕最后的一次了，你、你、你到底愿不愿意认我做父亲？”
谷之华抬起了眼睛，凝望着她的父亲，缓缓说道：“我的答复仍和从前一样，只要你依我那三个条件，我愿意侍奉你，让你安享天年。”孟神通默不作声，脸上现出一种非常古怪的神色，谷之华惴惴不安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孟神通忽地说道：“哪三个条件，你再说一遍！”
谷之华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花，朗声说道：“一、你交出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二、从今之后，你永远退出武林；三、给受过你伤害的各正派掌门人赔罪，求他们饶恕。你要是做得到这三件事情，我愿意替你说项。待到恩仇了结，咱们父女就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共享天伦之乐！”
孟神通叹口气道：“现在已经迟了，我已约了唐晓澜后天比武，要是我答应了你做那三桩事情，天下人只道是我怕了他！”谷之华道：“不，不！你若是能幡然悔悟，他们只会称赞你是大智大勇……”孟神通“哼”了一声，不待她把话说完，便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你简直不懂我的为人，我只要有三寸气在，绝不向人低头！何况我费了一生心力，练成今日的武功，为的就是要与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一试。我不要别人的口头恭维，现在我已约好了唐晓澜，就非得与他一决雌雄不可！”
谷之华失望之极，哽咽说道：“那么咱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了！”孟神通又叹了口气，面色沉重之极，忽地露出一片柔和的眼光，说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这只是为了你的！”
谷之华心头怦然一跳，急忙问道：“哪一个条件？”孟神通道：“我要把我所得的武功秘笈交给你！至于另外两桩事情，那我可办不到了，嗯，你明白我的用意么？”
谷之华怔了一怔，一时间猜不到父亲的用意。孟神通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你可知道朝廷要搜捕你们邙山派的人，特别是要捉拿你么？”谷之华道：“知道！”孟神通道：“刚才和你对敌那人就是御林军统领司空化，和冯琳对敌那人就是大内总管寇方皋。以你的武功，对付司空化还勉强可以，对付寇方皋么，你再练五年，只怕也还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大内高手不止他们二人，你说我怎能不为你担心？”
谷之华亢声说道：“我师父在世，时时教诲于我，做事只问当为与不当为，当为之事，即便是以弱敌强，以寡敌众，赴汤蹈火，亦所不辞。我师父当年，只凭三尺青锋，闯进皇宫，刺杀暴君，又何曾顾到本身生死？”谷之华侃侃而谈，不肯去接那半部武功秘笈，但她感念父亲的好意，却是不觉的形之于外，目光稍转柔和。
孟神通点点头道：“尽管咱们行事不同，你有这番志气，就不愧我的女儿！”顿了一顿，声调一转，缓缓说道：“我这次约了唐晓澜比武，胜败难测。若然我侥幸得胜，我就是武林至尊，自然可以庇护你。但我自问这场比武，只怕凶多吉少，要是我输了的话，那就是我毕命之期了！当年我与你俩母女失散，无力照顾你，让你托庇他人，改姓他人之姓，我终身引为遗憾。现在我将这半部武功秘笈传给你，不过是想稍赎前愆，我生前不能照顾你，死后也可以照顾你。你已得吕四娘的衣钵真传，得了正宗的内功心法，若再能参透秘笈上的武功秘奥，不难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好，不管你叫不叫我做父亲，你也该让我了却这番心事吧？”
孟神通的声调苍凉之极，简直像是临终的遗嘱！谷之华这才明白她父亲的用心之苦，想到他是冒了性命危险，历尽万苦千辛，才取得这半部武功秘笈的，如今竟肯拿来送给与他对敌的女儿，尽管她恨她的父亲，却也不禁大为感动，一时泪咽心酸，“爹爹”二字，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孟神通见他女儿终于接过了他手上的残书，心中如释重负，眼泪却不自禁地掉下来，他明明知道女儿是不愿跟随他了，但仍然不舍得离开，要多望她几眼！
孟神通伸出手来，谷之华动也不动，孟神通凄然说道：“这次只怕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就让我再亲你一下吧！”就在这时，忽听得耳边有个声音叫道：“孟老贼，你只知欺负弱小，可敢来与我一决雌雄么？”孟神通心头一震，谷之华听不到这个声音，仍然呆呆地站在那儿！
孟神通听了这个声音，再望一望女儿，见谷之华仍是木然毫无表情，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道：“孟老贼，你没胆来与我一战么？”孟神通面色倏变，低声说道：“这本秘笈，你要善自保藏，不可落在他人手上！”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身形已然越过了围墙！
谷之华只道父亲是因为自己不理他，故此心伤色变，绝望离开，顿时间，心里头似打翻了五味架似的，也不知是什么味儿，捧着那本武功秘笈，但觉一片茫然！
她哪里知道孟神通是被金世遗用“天遁传音”将他激走的。原来金世遗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他就住在相邻的客店，听得这边有厮杀的声音，便急忙赶来，不过他还是比孟神通慢了一步。待到孟神通伸出手来，想拉他的女儿，金世遗不知就里，只道他是要把女儿劫走，因此接连地发出“天遁传音”。
孟神通满肚皮的郁闷，正自无处发泄，身形一起，便循声觅迹，向金世遗藏身的方向扑去。这两人展开了绝顶轻功，当真是有如追风逐电，片刻之间，已离开了市镇。金世遗有意诱敌，径自向嵩山的方向飞奔。
孟神通喝道：“金世遗，你有胆向我挑战，为何只顾逃走？”金世遗笑道：“我正想找一处方便动手的地方呢！”孟神通冷笑道：“你我动手，也要拣择地点么？我看你是想找一处好风水的墓地吧？好！这里便很好，你便埋在这里吧！”
金世遗的轻功不在孟神通之下，但论到内功的深厚，却要稍逊一筹，两人都开口说话的时候，孟神通的速度丝毫不减，而金世遗却要略受影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孟神通已是声到人到，一掌向金世遗劈去！
这一掌挟着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自是非同小可，好在金世遗早已有了防备，身形一晃，使出独门的点穴手法，反手便弹！
金世遗的点穴手法，已得毒龙尊者的衣钵真传，堪称邪派中最厉害的点穴手法，与红教密宗的秘传点穴法异曲同工。毒龙尊者是乔北溟死后一百多年才出生的人物，所以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不可能有破解之法。
孟神通知道他的点穴法厉害，也有些忌惮，为免两败俱伤，便把实招变作虚招，用“天罗步法”闪开。金世遗凭着本身的护体神功，只要不给他打中身体，这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却也伤他不了。
金世遗只想把他缠住，一意与他游斗，哪知孟神通见一掌无功，猛地大喝一声，双掌一齐推出，左掌右掌，竟然都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
金世遗大吃一惊，要知修罗阴煞功最为耗损真力，单掌发出，已是不易，而今孟神通竟然能够双掌连环发出，威力陡然增强了一倍，登时把金世遗迫得透不过气来！
原来孟神通为了对付唐晓澜，这个月来，苦心钻研，参透了武功秘笈上最后的一重秘奥，修罗阴煞功已可以随心所欲，收发自如，这时双掌同时发出，就等如有两个以前的孟神通与金世遗搏斗了。
金世遗上次在御河边与孟神通敌对，还要稍稍吃亏，如今孟神通运用修罗阴煞功的威力已增加了一倍，金世遗如何抵挡得住？还幸在他上次吃亏之后，想到了用独门点穴法与他游斗的法子，要不然只怕十招也抵挡不住。
孟神通催紧掌力，双掌连环不断地攻了十几招，金世遗但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几乎像是要翻转过来，急中生智，突然“呸”的一声，一口痰涎，向孟神通吐去。孟神通知道他有口吐毒龙针的绝技，虽然他现在的功力，即算中了几枚毒龙针，亦可无妨，但若给他唾涎溅上了一点，也是一个耻辱，因此迫得运用内家真气，一口气将他吐过来的唾涎反吹回去。但这样一来，虽能避过唾脸之辱，掌力已经稍减。金世遗趁此时机，施展师门所授的古怪身法，一个筋斗，翻出数丈开外，脱出了孟神通掌力笼罩的范围。
孟神通大怒喝道：“好小子，你耍无赖么？好呀，看你逃得到哪里去？”脚尖一点，疾如飞箭，紧紧跟着金世遗的脚步，似影随形。
看看就要给他追上，忽见有三个人迎面而来，其中有一个少女的声音嚷道：“大姨，这个老家伙就是孟神通！”
原来少林寺接到翼仲牟的飞鸽传书，知道冯琳、谷之华等人已到了偃师县城，离嵩山不到三十里路，李沁梅一来渴望见谷之华，二来也怕她发生意外，便央求冯瑛与她同来迎接，冯瑛也想早与妹妹相聚，索性带了钟展与她一道，连夜赶来。
冯瑛并不知道给孟神通追赶的人乃金世遗，只道是哪一位正派的门下弟子，正要遭孟神通的毒手，立即便拔出剑来，连人带剑，化成一道银虹，向孟神通疾刺！
冯瑛是天山派前辈女侠易兰珠的弟子，武功远比妹妹高强，与她的丈夫唐晓澜也不相上下，这一剑刺去，有如雷霆疾发，孟神通不由得心头一凛，硬生生地将去势煞住，只听得刷的一声，剑光掠过，孟神通的头发已被削去了一绺！
孟神通固然是心头一凛，冯瑛也禁不住大吃一惊，她这一剑用的乃是天山剑法中最精妙的“大须弥剑式”，满以为最少可以在孟神通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哪知却仅仅是削去他的一绺头发，这还是孟神通正在急步追赶金世遗，身形一时难以煞住之故。
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得孟神通大吼一声，双掌已是平胸推出，这掌力一发，登时有如寒风怒号，卷地而来！冯瑛宝剑一展，化成了一道光幢，护着全身，孟神通攻不进去，冯瑛在光幢笼罩之下，衣袂飘飘，竟然仍是神色自如，并未为孟神通的威势震慑。
李沁梅忽地骇叫一声，紧紧地拉着钟展，原来金世遗戴着人皮面具，形状十分可怖，李沁梅这时刚和他打个照面，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就是她几年来所要苦心寻觅的金世遗！
钟展也吓了一跳，但随即便镇定下来，说道：“别怕，别怕，这是咱们自己人。”他和冯瑛一样想法：这人既是被孟神通追赶，那定然是正派的门下弟子了。
钟展情不自禁地将李沁梅拥住，忽见这个形状可怖的“怪人”正向他走来，不觉面上一红，连忙放手，正想上前与金世遗打话，金世遗突然似一阵旋风从他们身旁掠过，李泌梅感到有一只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不禁又骇叫一声，转眼之间，金世遗已去得远了。
谷之华独自留在那客店的院子里，过了好一会子，神智才渐渐清醒过来，周围没有半点声音，静寂得令人心悸，原来这客店里的住客和伙计，都已给孟神通点了穴道，而冯琳等人更是给他用重手法封闭了穴道的，非过十二个时辰，不能自解。
谷之华试替冯琳解穴，毫无效果，正自焦虑，忽听得一个声音说道：“不用担忧，我会解救。”只见月光下人影一闪，金世遗已站在她的面前。
谷之华待要避开，双脚却不听使唤，金世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只听我说两句话行不行？咳，你既知今日，何必当初？”谷之华不禁问道：“今日怎样？当初怎样？”金世遗道：“当初你第一次见我，那时人人骂我是个魔头，你却一见我便相信我；后来咱们都遭遇过许多伤心的事情，彼此都能互相劝慰。想不到你现在反而相信外人的话！”谷之华怔了一怔，问道：“什么外人？”随即省起金世遗所指的“外人”乃是厉胜男，心中忽地感到有点甜意，但仍然绷紧着脸道：“什么外人？你把自己的妻子也当作外人么？我真想不到你是个无情无义之辈！”正是：
本是知心同命鸟，缘何却自起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专使驰书少林寺正邪大会千嶂坪
谷之华说到最后一句，禁不住眼圈一红，她最后这句乃是责备金世遗“无情无义”的，从语气连接下来，似乎是帮厉胜男说话，其实却是她自己不知不觉，将怨恨的心情流露了出来！
金世遗急道：“谁说她是我的妻子？”谷之华道：“她自己说的，还有假的么？我不相信天下会有一个女人，肯不顾羞耻，冒认别人做自己的丈夫！她说，她和你是在荒岛上成婚的，主婚人就是她的叔叔，有这事么？”金世遗神情尴尬，只好点点头说：“不错，是有这事！”
谷之华面色大变，衣袖一甩，便要离开，但身子却似麻木了一般，只觉地转天旋，浑身乏力，金世遗一把将她拉住，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内情，这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这，这是假的，假的！假的夫妻！你明白吗？呀，你还不明白？我对你实说了吧，你知道她是谁？她便是乔北溟当年的大弟子厉抗天的后代！”
谷之华怔了一怔，道：“这和你们做夫妻之事又有什么相干？”这时，她虽然仍是伤心透顶，但见金世遗急成这个样子，不觉心中有所不忍，辞色已是稍稍缓和。
金世遗从最初认识厉胜男起，一直说到在荒岛上和她做的半个月的假夫妻止，说了半个时辰，方始将前因后果，交待清楚，最后说道：“我是为了她曾对我有恩，因此才答允助她报仇，与她兄妹相处的。你现在明白了我的心事么？”他一口气说至此处，方始停下来，望了谷之华一眼，但随即又低下头来，感到难以为情。要知厉胜男的仇人乃孟神通，金世遗答允助她报仇，那即是要除掉谷之华的父亲了，尽管谷之华也恨她的父亲，那仍是会觉得尴尬的。
谷之华呆若木鸡，好久，好久，仍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在这静默的时刻中，她的心头却是波涛澎湃，想到了许许多多事情。从厉胜男的故事中，她更知道了父亲的凶险毒辣，为了乔北溟的武林秘笈，不惜杀害了厉胜男的全家。因此她虽然对金世遗的说话，最初有点难堪，随即也便谅解了。
可是，她对金世遗却有非常不能谅解的地方，女儿家的心是最敏感的，她从金世遗的话中，听出了金世遗对厉胜男不仅只是怜惜而已，要是没有丝毫爱意的话，以他的性格，又岂肯甘受委屈，与厉胜男作假夫妻？又岂肯一直陪伴着她，对她小心呵护？也许这蕴藏在心中的爱意，连金世遗自己也不知道，但谷之华那敏感的心灵，却很容易地觉察出来！试想情人的眼中，岂能容得下一颗砂粒？
另一方面，谷之华知道了厉胜男的身世之后，也感到内疚于心，虽然她不肯认孟神通是她的父亲，但孟神通究竟是她的生身之父，而杀害了厉胜男一家的，就正是孟神通啊！思念及此，她觉得自己也好像欠了厉胜男一笔债似的，要是再夺了她心上的情郎，欠的“债”就更加重了。
谷之华转了无数念头，过了好一会，方始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世遗，我已经知道你的心事了！”金世遗似是一个待决的囚徒，急忙问道：“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么？”
谷之华低声说道：“这谈不上什么原谅，你爱交什么朋友，我怎能阻碍你呢？你给过我许多鼓励与帮忙，我是感激得很。只是，只是——”金世遗道：“只是什么？”谷之华面晕红霞，终于说道：“只是这儿女之情，我今生是再也不想谈了！”
金世遗叫道：“之华，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么？”谷之华道：“不，我相信你不会走上邪途，我师父对你期望很大，我也盼望你在武学上有更大的成就，在武林中千古留名！”金世遗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谷之华不答这话，径自往下说道：“你对我的好意我全部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那是永不能更改的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半部武林秘笈，你拿去吧！”
金世遗呆了一呆，谷之华已把那小册塞到他的手中，她的神情坚决之极，似乎是在发出一个命令，非要金世遗接受不可！
金世遗正要说话，一时之间，却不知说些什么才是，就在这时，忽听得李沁梅在外面叫道：“谷姐姐，谷姐姐，想煞我啦！”原来孟神通见金世遗已走，无心恋战，忙用金刚掌力，冲开了冯瑛的剑光圈子，便逃跑了。冯瑛早就从翼牟仲的飞鸽传书中得知他们住在这间客店，打退孟神通之后，遂与钟李二人寻来，李沁梅渴念良友，她不管会不会吵醒其他住客，一到旅店外在，便用“传音入密”的内功，把声音先送了进去。
金世遗心头一震，李沁梅与钟展同来，他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他望了望手上的那半部武功秘笈，待想不要，忽地心头一转，终于藏在怀中，低声说道：“你不要让沁梅知道是我，之华，以后我还可以见你吗？”谷之华摇了摇头，但见金世遗呆在那儿，不觉又点了点头，这时冯瑛等人已进来了。
金世遗飞身从另一墙头越过，随手弹出几个预先扣在掌心的小石子，给冯琳等人解开穴道。只听得李沁梅嚷道：“咦，又是这个怪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妈、妈呀，你怎么啦！”
冯琳、翼仲牟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但李沁梅见了大吃一惊，冯瑛也吓了一跳，她本来想去追问这个逃跑的“怪人”的，见了如此景象，只好留下来了。
冯琳功力深湛，穴道一解，最先醒转，一睁眼睛，连忙问道：“那孟老贼呢？”李沁梅道：“那孟老贼给大姨打跑了。妈，你这是怎么回事？”冯琳满面通红，讷讷说道：“不小心，便受了那孟老贼的暗算，幸亏姐姐你来得及时。”她还以为是冯瑛赶了到来，才将孟神通打跑的，正自要向姐姐道谢，冯瑛笑道：“沁梅说得不清楚，把这件功劳也算在我的头上了。我和孟神通交手是在离此十里之外的地方，给你们解开穴道的另有其人。”
这时翼仲牟等人相继醒来，闻言问道：“是什么人呢？”冯瑛道：“是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怪人。我与孟神通遭遇的时候，他正被孟神通所追赶，想不到他的脚程竟也如此快疾，已先回到这儿了。”
翼仲牟“啊呀”一声，连忙问道：“这怪人呢？”冯瑛道：“他一见我和沁梅进来，便立即跑了。你可知道他是谁么？”冯琳听了姐姐的叙述，已经知道了是金世遗，急忙咳了一声，说道：“他呀？他，他是峨嵋派金光大师的第三个弟子，性情与我一样，喜欢胡闹，姐姐，你也是见过他的，不过他带上面具，你一时认不得他罢了。”金光大师只有两个弟子，都是非常庄重的人，冯瑛怔了一怔，但她深知妹妹的为人，立即便猜想到一定是内有古怪，她不愿意将这个人的来历当众说破，所以才胡说一遍，当下便不再问。
李沁梅又嚷道：“谷姐姐，你怎么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不想见我吗？”冯琳悄悄拉了谷之华的衣袖一下，谷之华微笑道：“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不过我挂念掌门师姐的病，是以心里愁烦。”李沁梅方始释然，点点头说道：“你那曹师姐以前对你不好，现在可真是想念你，每天都向我们问几遍，问你到了没有，等下天亮咱们就立刻动身吧。”
冯瑛在客店里巡视一遍，将那些被孟神通点了穴道的住客和伙计，都解救过来。孟神通点这些人的穴道，用的是最轻的一种点穴法，冯瑛悄悄地给他们解了穴道，他们却一点不知道，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冯瑛留下了房钱饭钱，天刚朦亮，便即离开，赶到了少林寺，还未过午。
孟神通和唐晓澜的约战之期便是明天中午，这时少林寺正是一片紧张，各派高手，差不多都已来了。
谷之华本来准备探病之后，便即回转邙山，给她的师祖、师父守坟的，不料曹锦儿病得十分沉重，由于谷之华的到来，她出现了“回光返照”的现象，强振精神，与谷之华说了一会话，便昏迷不省人事，陷入了弥留的状态中。如此一来，谷之华当然不便离开，只好留在病榻旁边，服侍她的掌门师姐。幸而曹锦儿早就为她设想得很周到，预先指定了在她病重的时候，由翼仲牟暂代掌门，死后再由谷之华继任，因此谷之华可以无须出面与她的父亲为敌。
但虽然如此，谷之华还是忐忑不安，因为孟神通是说好了要上少林寺来向唐晓澜挑战的，“要是他来，见呢还是不见呢？”对谷之华来说，这总是一件难堪的事情。
这日一早，少林寺合寺人众，都怀着紧张的心情，等待孟神通的到来。“十八罗汉”中的大智大悲两位禅师，在“外三堂”担任警戒，忽听得大门外一片喧嚣的声音，大悲吃了一惊，说道：“难道孟神通这样早便来了？”
大智正想传声报警，只见三个陌生人已闯进了外三堂，在大门外守卫的弟子竟然阻拦不住。
大智大悲认得一个姬晓风，其他两个则是高鼻深目的西域僧人，上次邙山大会时没有见过的。
大智大悲同声喝道：“来人止步！”姬晓风嘻嘻笑道：“我不耐烦等候你们通报！”一侧身，便从两位禅师身边溜过，大智大悲怒道：“少林寺岂容外人胡闹！”两人四掌，一齐劈下，赛如四面闸刀。那两个番僧“哼”了一声，道：“哪来的这些臭规矩！”肩头一撞，但听得“蓬，蓬！”两声，如击败革，大智大悲给震得飞了起来，幸亏他们功力甚深，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便即安然落地。他们乃是“十八罗汉”中内功最高的两位，要是换了他人，更要当场出丑，少林寺的弟子和在场的宾客，无不吃惊，纷纷传声报警。
来人不待他们合围，已闯过了外三堂。忽听得一声咳嗽，出来了两个相貌清癯的老僧，乃是达摩院中和痛禅上人同一班辈的两位长老——唯识大师和唯真大师。
姬晓风刚要踏入内三堂中的“达摩院”，唯识唯真合十说道：“请问施主，何事前来？”姬晓风只觉得一股强劲的潜力推来，登时气血翻涌，还幸他的身法奇怪，一觉不妙，立刻倒纵出三丈开外，这才离开了少林二老的掌力范围。
那两个番僧却大踏步向前走去，拱手问道：“你们两位，哪一位是少林寺的主持方丈痛禅上人？”
说话之间，双方的内功已经碰上，少林寺两位长老身上的僧袍鼓胀起来，好像被风吹过的湖水一般，起了一圈圈的皱纹，那两个西域僧人，上身也微微地晃了一晃。
唯真大师道：“原来你们三位乃是来找本寺方丈的，请稍待，让我遣弟子前往通报。”
姬晓风道：“有劳你请天山唐大掌门也一并来吧。”他已见识过这两位长老的本领，说话就不敢再似刚才的轻桃了。
唯识大师在前引路，将客人带进“结缘精舍”等候，那是少林寺接待外客的地方。坐下不久，痛禅上人与唐晓澜便联袂而来。
痛禅上人是主人身份，见有佛门弟子在内，便口宣佛号，合十问道：“大德光临，失迎见罪。不知三位何事见教？”
姬晓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奉家师之命，致书问候大方丈与唐掌门。”
那两个西域僧人刚才与唯识唯真二长老暗较内力，不分高下，这时又有意较量一下痛禅上人与唐晓澜，两人同时合十，作势向外一拱，同声说道：“小僧竺法兰、竺法休久仰贵寺盛名，承这次孟老先生之请，来观盛会，急不及待，先来瞻仰！”
痛禅上人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如此，瞻仰二字，实不敢当。”他有金刚不坏的护体神功，身子纹丝不动，竟似毫无知觉一般。
痛禅上人慈悲为怀，且是主人身份，因此手下留情，接了他们的暗劲，却并未反震回去；唐晓澜可没有他那么客气了，护体神功用了五成的反震之力，那两个西域僧人的内家真力发了出去，竟似石子投入大海一般，毫无影响，方觉不妙，忽地心头一震，有如被巨浪当头压下，登时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几乎栽倒！唐晓澜笑道：“两位站稳了，不必客气，请坐下来叙话吧。”
那两个僧人好生惊异，狂妄之态尽都收敛，重新向唐晓澜施了一礼，说道：“久闻唐大掌门的武功是中土一人，果然名下无虚，还望恕罪。”这次是规规矩矩的施礼，唐晓澜也真真正正的还了他们一礼，不再运用神功反震。
唐晓澜虽然慑服了他们，心里也自有点嘀咕，要知这两个西域僧人的功力，仅在痛禅上人之下，比起许多正派的掌门人还要胜过一筹，看来孟神通这次又延揽了不少能人助阵，唐晓澜自己固然不惧，但要是发生了大混战的话，各派弟子可就难免死伤了。
姬晓风将书信呈上，痛禅上人看了一遍，便递给唐晓澜道：“孟先生不来少林寺了，比武时间不改，地点则拟改在千嶂坪，唐掌门，你意下如何？”
唐晓澜接过那封信一看，大意是说怕在少林寺中比武，万一毁损古刹佛像，于心难安，因此拟请改在“千嶂坪”会战。唐晓澜早也有此顾虑，当下便向姬晓风说道：“令师之言，正合吾意，就请你回去上覆尊师，唐某依时到达便是。”
那两个西域僧人道：“久仰贵寺乃是中土的佛门胜地，古刹庄严，果然是气象不凡，今日有缘到此，甚愿得以观光瞻仰一番，不知方丈可肯俯允么？”
痛禅上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同是佛门弟子，两位远道而来，小寺理该招待。唯识唯真，你们两位和本空师弟就陪他们去看看吧。”本空是少林寺的监寺，武功仅次于痛禅上人，痛禅上人知道姬晓风是妙手神偷，所以要加多一个本空来陪伴他们，这也是含有监视的意思。
客人退出了“结缘精舍”之后，痛禅上人眉头略皱，说道：“唐大侠，你瞧孟神通真有这么好心么？当真是为了爱护少林寺才要另改地点？”
唐晓澜道：“或者他怕咱们占着地利，所以不愿到少林寺来。那千嶂坪在什么地方？”
痛禅上人道：“就在嵩山北面，离本寺不过数里之遥。”唐晓澜道：“那也很方便呀。”痛禅上人道：“不过千嶂坪的地形却是一个绝地。”唐晓澜道：“怎么？”痛禅上人道：“千嶂坪是谷底的一片平地，在群山环抱之中，所以称为千嶂坪。地方倒很宽广。”
唐晓澜笑道：“即使他们在谷中藏有埋伏，咱们亦何惧哉？而且据我看来，孟神通虽然无恶不作，但他平生自负，想不至于要用卑劣的手段胜我。”
痛禅上人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你说得好，即使他们在谷中藏有什么埋伏，也好过在少林寺动武。”
少林寺高手云集，自从得知孟神通要来挑战之后，日夜都有人在四面山头巡值，负责调派巡值的人是少林寺“十八罗汉”之首的大雄禅师。痛禅上人为了谨慎起见，唤大雄禅师来问，大雄禅师说在千嶂坪一带，从未发现过什么可疑的人物，痛禅上人方始放心。
过了一个时辰，本空大师前来禀报师兄，说是已把客人送走。唐晓澜笑道：“你可有失掉什么东西么？”本空大师道：“我也知道这厮是妙手神偷，早加防备了。我只带他们观光几座大殿和一些不紧要的地方，藏经阁可不敢让他们进去。姬晓风那对贼忒忒的眼睛好不厉害，到了每一处地方，都好像非常留意。哎呀，呀——”
痛禅上人道：“怎么了？”本空大师叹口气道：“想不到我那么小心防备，还是着了他的道儿！”痛禅上人道：“失了什么东西，可关紧要么？”本空大师道：“是一枚古玉戒指，虽然无关重要，却是我心爱之物。我戴在右手的中指上，这厮临走之时，回头向我一揖到地，我为了还礼，扶了他一下，想不到就给他偷去了，现在才发觉。”言下闷闷不乐。原来本空大师是丧妻之后，才半路出家的，这枚古玉戒指，乃是他妻子的遗物。
唯识禅师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身外之物，失去了也就算了。倒是今日之事，孟神通既然易地约战，却要请两位师兄，多费心思，另作一番布置呢。”
要知孟神通这次，虽然只是向唐晓澜单独挑战，但与两方面有关系的人，以及闻风而来的正邪各派高手，为数极多，到时难保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故此在事前必须有周密的布置。
痛禅上人沉吟半晌，说道：“本空师弟，你和达摩院的四位长老以及大雄大智大通等一干弟子留在本寺。内三堂僧众，也留下一半在本寺内外戒备，余下的随我到千嶂坪去。至于各派弟子，则由他们的掌门人自行分派。”
计议既定，当即传下方丈法谕，半个时辰之内，诸事已经布置停妥，少林寺弟子将近千人，虽有一半人去了千嶂坪，仍然足够防卫本寺。至于各派弟子，差不多人人都想看这一场百年罕见的比武，只有青城派几个女侠，邙山派的程、林、路、白四大弟子，和天山派的李沁梅愿意留下来，陪伴曹锦儿和谷之华。冯琳本来想与女儿一同留下来的，但舍不得不看这场热闹，终于还是去了。钟展是唐晓澜的弟子，不能不去，也只好与李沁梅暂时分手。曹锦儿在弥留的状态中，随时都可能死去，邙山派的众弟子本来不忍离开她，可是孟神通乃是他们的一派的公敌，因此商议再三，最后仍然决定了只留下谷之华和四大弟子，其他的人都由翼仲牟率领，到千嶂坪给唐晓澜押阵。
一行人等，浩浩荡荡地开到千嶂坪，正是中午时分。孟神通的人早已在那里等候了，他的左右，除了阳赤符、姬晓风、符离渐、凌霄子和刚才到过少林寺的那两个番憎之外，还有好几个陌生的人，各派掌门都不知道他们的来历。痛禅上人再问过预先留在千嶂坪巡视的少林弟子，知道孟神通这班人也是刚来了一会儿，并无什么特别的布置。当下各据一方，两阵对圆，孟神通与唐晓澜、痛禅上人三人，缓步走出场心。
痛禅上人是主人身份，与孟神通先见过礼，说道：“两位都是当世的武学大师，今日驾临嵩山，本寺忝为地主，同感荣宠。但老衲亦心有所危，有几句话不得不说。”孟神通道：“但说无访。”痛禅上人道：“以两位的造诣，今日之会，足令武学大放光芒，可无疑义。但望两位止于以武会友，免至名山罹劫，同道遭殃。”
痛禅上人的意思，明白的说，就是希望这场比武，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较量，最好不要发生大混战的事情；同时也希望他们在武学上一决雌雄便了，不必伤及性命。
唐晓澜道：“孟先生是客，我愿听从孟先生的意思。”
孟神通道：“方丈慈悲为怀，孟某佩服得很。但只怕不能尽如方丈所愿。一来，今日捧场的朋友极多，这些人不是我的部属，我可不能约束他们；二来，我今日向唐掌门请教，当然是希望他毫不藏私，令我得窥天山绝技，一开眼界；而我当然也不敢藏拙，纵然相差甚远，也必然要尽献所能，如此一来，殊难“点到即止”。看来只有各安天命，要是我丧在唐掌门剑下，死而无怨，万一我胜了一招半招失手伤及唐掌门，也得请老禅师饶恕。不过，我的原意却是和老禅师相同，今日只是想向唐掌门请教而已，与他人无关。要是我输了而又未丧生的话，我一定从此永远退出武林，事后决不寻仇，即使有其他人向我寻仇，我也仅限于与寻仇者周旋，决不多事。”
孟神通虽然不能依照痛禅上人的意思，但他已矢誓败即认输，亦即是这场比武，只是他和唐晓澜两人之间的事情，即算中途演成混战，他也只是对付唐晓澜一人，而不会乱打胡来，伤及其他人的了。痛禅上人预料唐晓澜大半可操胜算，只要孟神通不乱打胡来，也就可以放心了，当下说道：“既然尊意如此，老衲不再多言。如何比武，就请两位自行定夺吧。”言罢徐徐退下。
唐晓澜道：“孟先生，你是客人，请你划出道，我奉陪便是。”
孟神通早有成竹在胸，故意作态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我想武学之道，精深奥妙，方面甚广，并不仅限于‘武学’一样，而且以我二人的修为，岂能一上场便即抬拳动腿，抡刀舞剑，效那鲁莽匹夫所为？”
唐晓澜道：“孟先生说得是，那么以你的意思可是要文比么？”心内暗暗纳罕：孟神通刚才还说要与他生死相搏，各安天命，怎么一下子又改了口风了？
孟神通淡淡说道：“不仅是文比，也不仅是武比，今日难得有此机缘，要比嘛，就得咱们的平生所学，尽都较量一番，判个孰优孰劣！”
唐晓澜道：“武学之道，有如大海，茫无涯际，若要全面较量，不知当如何比法，还请孟先生指示。”
孟神通道：“武学之道虽然包罗甚广，但依我愚见，不出这三个方面，一是对武学的识见，二是习武者的勇气和胆量，第三才是本身的武技。我想就这三方面各出一个题目来比试，不知唐大掌门以为合否？”
唐晓澜心中想道：“识见和本身的武技都是同等重要的，这个他说得不错。但对于勇气和胆量，他却说得有点含混不清，武学的最高境界不是匹夫之勇，也不是绝不畏死的那种胆量，而是沛然莫之能御的一股浩然正气。但这却不足为孟神通道了。”
不过，唐晓澜虽然不尽同意孟神通的见解，但以有言在先，而且他所说的大部分也还合理，因此便只好点点头道，“那么就请孟先生出题吧。”
孟神通道：“唐大掌门学究天人，本来孟某不该僭越出题，但既承推让，恭敬不如从命，我也只好不怕见笑了。”顿了一顿，接道：“三项比试，谁胜了两项，便算得胜。我知道唐大掌门胸襟旷达，胜负未必放在心上，但也得言明在先，免得旁人议论。”唐晓澜拈须微笑道：“孟先生说得是，谁胜谁负，不必介怀，要是我先输了两场，那第三项当然不必比试了。”
唐晓澜同意了他这三项比试，各正派的掌门人尽皆震动，心内暗暗嘀咕，要知若是只比试武功本领，大家都认为唐晓澜赢面较大，但若要比试什么“识见”和胆量，却不知孟神通要出些什么刁钻的题目，胜负就难以预测了。
孟神通道：“好，那么我现在就出第一个题，请唐掌门派一个最得意的弟子出来，与小徒一较武功！”
唐晓澜诧道：“不是说第一项是比对武学的识见么？”孟神通道：“不错，但正如唐掌门所说，武学浩瀚无边，若是你我二人，就武学精义，互相诘难，三天三夜也未必谈得完，旁人也未必欢喜咱们的高谈阔论。不如让你我的弟子，各以本门武功较量一样，然后咱们就他们所演出的武功，指出其优劣的地方，你说一项，我就跟着说一项，这样也就等如你来评论我这门的武功，我来评论你那门的武功了。看谁说得中肯，指出的优点缺点更多，便算得胜。这不是比空谈奥义更有实际的根据么？”
唐晓澜点点头道：“这办法是效古人论剑之举，却又不尽相同，倒也别开生面。”孟神通道：“唐掌门既然同意，就请派一位高足出来吧。这位是小徒姬晓风，唐掌门和痛禅方丈都是见过的了。”
唐晓澜见孟神通派出的人是姬晓风，眉头一皱，心中想道：“此人轻功超妙，只怕钟展应付不了。”要知道这一场实在是“双重的比武”，虽然胜负取决于唐晓澜与孟神通对对方武学的识见，但要是代表本门的弟子输给人家，那到底是不光彩的事。
唐晓澜的大弟子是钟展，虽说剑法已得真传，火候究嫌未够，唐晓澜正在踌躇，唐经天走过来道：“爹爹，就让我向孟先生的高足领教领教吧。”
孟神通哈哈笑道：“得少掌门亲自出场，那真是太过抬举小徒了。你就小心向少掌门请益吧！”唐经天是天山派少掌门身份，且又成名已久，威望比之许多正大门派的掌门人还高，与姬晓风比武，实是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刚才唐晓澜未曾想到要他出场，就是为此，但现在事已如斯，也只好让他出马了。
姬晓风笑嘻嘻地道：“请唐少掌门亮剑！”唐经天面色一沉，道：“你用掌我也用掌！”孟神通笑道：“唐少掌门，你有所误会了，这一场是我与令尊比试对武学的识见，用这个办法比试，正是要见识对方的武学精华，然后才能据以评论。贵派以剑法驰誉武林数百年，少掌门若然舍剑不用，等下我从何论起？”
唐晓澜道：“经儿，你就用剑吧！”唐经天无奈，只得将游龙宝剑拔了出来，姬晓风一声笑道：“这把剑光华熠熠，倒是好玩得很！”一伸手，猛地就向唐经天的手腕抓来。
唐经天大怒，一招“横云断峰”，反削出去，他的剑法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倏然间一剑削出，恍如惊雷掣电，姬晓风叫声：“哎哟，不好！”一飘一闪，转过头又笑道：“还好，没给剔着！”使出天罗步法，配合绝顶轻功，话声未了，早已绕到了唐经天背后，一伸手，仍然要抢他的宝剑。
姬晓风情知自己的真实本领远不及唐经天，因此有意将他激怒，好乘隙下手，唐经天果然中计，开首几招，由于心浮气躁，有一次竟给姬晓风的手指触及剑把，幸而唐经天的根基极好，一觉不妙，内家真力立即随念而发，姬晓风的手指有如触电，给反震得倒退三步。
唐经天定了定神，收敛了浮躁的意念，一声长啸，展开了天山剑法的“追风十八式”，一招紧接一招，瞬息万变，端的有如大海潮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姬晓风的身法也端的是快到了极点，他以天罗步法配合绝顶轻功，居然在唐经天的剑光穿插缝中，钻来钻去。但见剑光人影，重重叠叠，在场边观战的人，也觉得眼花缭乱，头昏目眩，好像要跟着姬晓风旋转起来。
唐经天一声叱咤，剑招越展越快，剑光的圈子越扩越大，竟似织成了一片光网，将姬晓风罩在当中，姬晓风虽然还勉强可以应付得来，但这“追风十八式”奇幻无比，若然稍有不慎，便要血溅尘埃，而且他的内力也不似唐经天能够持久，这样下去，只有挨打的份儿，姬晓风何等机灵，瞧出不妙，忽然冒险进招，欺到唐经天身前，双指一弹，一缕寒风，竟似无形的冷箭一般，径射唐经天的双目。
姬晓风使的是“玄阴指”功夫，这门功夫是乔北溟当年从修罗阴煞功演变出来的，不过修罗阴煞功用的是掌力，威力当然比指力大得多，可是修罗阴煞功难练，而玄阴指易练，孟神通为了使他速成，取得秘笈回到了中土之后，立即便教姬晓风先练这门功夫。
姬晓风此际的玄阴指力，约相当于第三重的修罗阴煞掌功力，本来是不可能伤得了唐经天的，但他现在仗着轻灵的身法，用险招来袭击唐经天的眼睛，唐经天虽然内功深厚，这眼睛却是内功练不到的地方，幸而他也机警，一觉不妙，急忙闭了双目，一个盘龙绕步，转过身去，饶是如此，额角也给姬晓风弹了一下，再张开眼睛时双眼已是又红又肿，迎风流泪。
姬晓风笑道：“少掌门，我不过轻轻打了你一下，想来不会怎样疼痛，可用不着哭呀！”唐经天大怒，使出杀手，一招“大漠风砂”，剑光横卷过去，一口剑登时好似化成了数十百口，从四面八方向姬晓风攻来，但听得嗤、嗤、嗤一片声响，姬晓风身上的衣衫被剑尖撕破了五六处，但仍然没有伤及他的身体。
姬晓风也真胆大，在漫天剑影之下，居然又再欺到唐经天身前，重施故技，发出玄阴指力，这回唐经天已有防备，一口内家真气吹将出去，有如春风解冻，把他的玄阴指力尽都消解。
可是如此一来，唐经天以内家真气来抵御玄阴指力，也免不了影响到他剑招的速度，姬晓风又渐渐可以稳住阵脚了。
刚才双方都受到惊险，一个双目红肿，一个衣衫破碎，算是扯了个直，但以唐经天的身份，却感到羞愧难当，心中想道：“我若容他逃出百招之外，尚有何面目对在场的众多前辈？”他在武学上的造诣远比姬晓风高明，想了片刻，立即有了一个主意。
唐经天的武学造诣甚高，深知要克敌致胜，必须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当下剑法一变，从极快而变为极慢，剑尖上坠了千斤重物似的，慢腾腾的东刺一剑，西刺一剑。姬晓风心头一震，只感到重重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挤来，饶他步法轻灵，身手矫捷，竟是再也不能近得了唐经天。在唐经天的周围八尺之内，便似布起了一道铁壁铜墙一般，而且这一道铁壁铜墙还不断的向外扩张，将姬晓风也包围起来了。
原来唐经天已是使出了天山剑法中最奥妙的“大须弥剑式”，全身内力贯注剑尖，表面看来，远不及“追风剑式”的凌厉无前，但却是劲力深藏，有若暗流汹涌。姬晓风的轻功比唐经天高明，内功的造诣则还相差甚远，这一来被“大须弥剑式”困住，俨如在急流激湍之中挣扎，纵然善泳，也难以脱身，稍一不慎，便有灭顶之祸！
姬晓风暗叫不妙，心想：“我输了不打紧，但束手待擒，师父的面子上须过不去，我输也要输得光彩一些。”
唐经天正在步步迫紧，姬晓风忽地向他剑尖冲来，竟似豁出了性命不要似的。唐经天怔了一怔，要知双方有言在先，这一场比试，只是各自代表本门，与对方印证武功，虽说兵刃无情，死生由命，但姬晓风罪不至死，要是不慎将他杀了，总有点说不过去。
唐经天的剑术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心念一动，剑尖立即往旁一滑，哪知姬晓风正是要他如此，趁此时机，所受的压力稍轻，立即施展“一鹤冲天”的绝顶轻功，腾身飞起，同时使出了“阴阳抓”的功夫。
这“阴阳抓”的功夫，双掌发出的真力一刚一柔，两股力道，互相激荡，也卷起了一个漩涡，正足以抵消大须弥剑式所发出的潜力，要是姬晓风的功力能达到师父的五成，那就不但可以消解所受的压力，而且可以将敌人的力道借为己用，将唐经天置于死地了。
唐经天立即知道上当，左掌一按，往下一引，使出七分真力，好个姬晓风，一面展出绝顶轻功向上冲去，同时就在这刹那之间，向唐经天攻出了三招，这三招都是乔北溟秘笈上的邪派武功，一是阴阳指，一是摧心掌，一是玄阴指，唐经天以宝剑护身，本身的功力又远胜于他，不至于遭受暗算，但却也有点应付不暇，转眼之间，已给姬晓风逸去。
姬晓风正自庆幸，刚要回头说几句嘲讽的话，哪知身形尚未落地，忽听得极强劲的暗器破空之声，姬晓风在半空中陡地一个翻身，饶是他闪避得快，也中了唐经天的一枝天山神芒，登时跌落尘埃。正是：
非为除魔施辣手，师门荣辱最关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唐晓澜巧使天山剑孟神通大展阴煞功
这天山神芒乃是威力最强的暗器，幸而唐经天手下留情，而姬晓风又是掠出了七八丈外才给他射中的，因此小腿虽给神芒刺入，却还没有伤及骨头。
这场比试，唐经天胜是胜了，却也胜得甚为吃力，心中暗叫：“惭愧。”
唐晓澜道：“经儿，把一颗碧灵丹给他。”姬晓风一跃而起，说道：“不用你给，我已经自取了。”说罢，拿出了一个小玉瓶，里面有十多颗丹丸，他取出了两颗，便将瓶子向唐经天掷去，笑道：“多谢你手下留情，我不敢多要，剩下的还给你吧。”原来他刚才与唐经天贴身换掌之时，已将他的玉瓶掏去。当时，唐经天全神贯注，应付他的怪异武功，却不料已着了道儿。当下接过玉瓶，做声不得。
孟神通淡淡说道：“你们两人都已各尽所能了，现在轮到我向唐大掌门请教武学的精义了。”唐晓澜道：“孟先生不必客气，便请你对小儿的武功，先予指教吧。”
孟神通道：“也好，我先来抛砖引玉。先说令郎的内功，依我看来，他已练成了神与气合，却还未至三象归元的境界。”唐晓澜吃了一惊，想不到他对本门的正宗内功心法，竟然也了如指掌。
原来乔北溟当年曾与天山派的祖师霍天都辩论内功奥义，这一番谈话，乔北溟曾录在武功秘笈之中。不过正宗的内功，必须从根基扎起，要练成最高境界，最少也得三十年功夫，远不及邪派内功的易于速成，故此孟神通虽从秘笈上知道正宗的内功心法，但仅仅三年，休说他没有耐心，即算肯练，也难以精纯，不过他用来谈论，却是可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唐晓澜点点头道：“孟先生所指出的，正是小儿不足的地方，唐某佩服。”孟神通道：“请唐掌门也不必客气。”唐晓澜道：“依我看来，令徒的内功，似乎是过分注重洗毛伐髓的功夫，霸道有余，王道不足。”唐晓澜只是凭着本身的武学修养来评论对方的武功，不及孟神通说得精到，但也算得抓着了痒处，孟神通心里也暗暗佩服，点了点头。
接着孟神通便谈论唐经天的天山剑法，要知乔北溟当年败在张丹枫剑下，后来他在荒岛上潜心苦学了几十年，假想敌便是张丹枫，天山剑法是霍天都得张丹枫的指点而创，虽然不尽相同，而且经过了两百多年天山派杰出人物的增益，内容已丰富得多，但到底与张丹枫的剑法，还是属于同一流派。
但听得孟神通滔滔不绝，竟似不假思索般地信口道来，一口气就把唐经天剑法中的破绽说了十三处之多，跟着又把他剑法中的精妙之处说了十一项，听得唐经天也不禁目瞪口呆，暗暗佩服。孟神通顿了一顿，微微一笑，然后再道：“令郎的剑法虽然有十三处破绽，但其中有九个破绽是自己还未练得到家的原故，真正属于贵派剑法的缺点，却仅是四个而已，在天下各家各派的剑法之中，还应数贵派第一！”
唐晓澜听了他的称赞，心里更是愁烦，姬晓风所用的那几种功夫，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凭着他本身的武学修养，将优点缺点勉强凑上，最多也只不过能说得出十项，与孟神通所说的二十四项比来，那是相差一倍有多了。
孟神通笑道：“小徒仅仅在我门下三年，武学尚未窥藩篱，破绽定必更多，还望唐大掌门不吝指教，使孟某亦得聆高论。嗯，唐大掌门何故踌躇？喏，对啦，咱们这场比试，还缺少评判，是否要请几位武学大师出来，对咱们的评论也评论一番？”
唐晓澜沉声说道：“不必了。孟先生武学渊博，识见过人，唐某人远远不如，这场比试，我认输便是。”
此言一出，全场失色，许多人为他暗暗不平，真正的比武，是他儿子赢了，口头上的比武，却是他输了，这岂不是孟神通大占便宜？但他们有言在先，讲好了是如此比法，众人虽然心有不忿，却也无可如何。
孟神通道：“唐大掌门谦抑自下，孟某惶恐，谬承赞誉，愧不敢当，只好在此多谢你让了这一场了。好吧，现在可以开始第二场的比试了吧？”
唐晓澜道：“请孟先生出题。”心里暗暗嘀咕，不知他又要出些什么刁钻古怪的题目。
孟神通叫道：“阳师弟，你准备好了么？”
阳赤符应道：“好了！”只见他捧着一个托盘，越众而出，盘中有一个大杯，两个小杯，大杯里盛满了水，小杯则是空的。众人都觉古怪，不知这些道具是要来做什么的。
孟神通掏出一个小纸包，当众撕开，将里面所包的白色药粉倾入大杯之中，摇匀之后，再注入两个杯中，那两个小杯的容量刚好等于一个大杯。孟神通做好了这些事情，然后缓缓说道：“这包药粉，乃是最厉害的七种毒药合成的，服下之后，立即七窍流血而亡！这一场比的是勇气和胆量，不知唐大掌门可有此胆量，陪我同尽一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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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神通提出这样的比试办法，当真是谁也料想不到，登时似煮开了一锅水，沸沸扬扬，全场喧闹，“好不要脸，分明是想暗害唐大侠！”“不要上当，他定有解药！”“他是知道死期将至，难逃公道，所以要拉唐大侠陪他同死！哼，哼，真是异想天开！”“哪有这样比试的道理。要决生死，何不干脆在武功上判个强存弱亡！”有骂孟神通的，有劝告唐晓澜的，骂声劝告声杂成一片。
孟神通冷冷说道：“诸位别闹，请先听我一言。”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似金属敲击一般，送进耳鼓，登时把全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孟神通嘿嘿冷笑道：“要说到解毒的药物么，天下没有哪一样能赛得过天山雪莲了，唐大掌门身上便有用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若说要偷服解药取巧，我岂能占得了唐大掌门的便宜！”接着又道：“这一场是比试胆量，并非比试解毒的本领，唐大掌门固然是望重武林，孟某也非无名之辈，试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在饮了毒酒之后，眼见对方死去，而自己却偷服解药求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么？”
这几句话说得厉害之极，将唐晓澜可能求生的后路也切断了，众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只听得孟神通又哈哈大笑道：“其实诸位的多疑都是杞忧，我更明白的对各位说了吧，我这包药粉，乃是孔雀胆、鹤顶红、金蚕虫、蝮蛇涎、断肠花、腐骨草、黑心莲七样至毒的东西合成，倘只是其中一样，有天山雪莲之类的解毒灵药，立即服下，或者还可以保得一时；七样合成，再溶化在鸩酒之中，那天下是无药可解的了！所以这是一场最公平的比试，我与唐大掌门同饮毒酒，同时死亡，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唐晓澜与他有言在先，由他出题，而他提出的办法，虽然荒唐得难以想像，但听起来却又是公平得很，唐晓澜这一边的人，心中都似十五个吊桶一般，七上八落，人人都现出惊惶的神情望着唐晓澜，心中暗叫：“糟了，糟了！”试想唐晓澜是何等身份，有言在先，岂能反口？
阳赤符将盘子托到他们的面前，孟神通道：“唐大掌门要是无此胆量，现在认输也行。那么，以后孟某的事情，就不必再劳唐大掌门多管了！”唐晓澜已输了一场，若再认输这场，第三场根本就不用再比了，按照武林规矩，他就该立即回转天山，故此孟神通有此言语。
唐晓澜一直默不作声，这时方始说道：“不必多言，我奉陪便是！”声音镇定如常，神态庄严之极！
痛禅上人口宣佛号，低声赞道：“唐大侠当真是大慈大悲，大仁大勇，虽然未经剃度，却已是菩萨心肠！”
唐晓澜的心情正是这样，他深知自己若然认输，孟神通将无人能制，是以甘愿与这大魔头同归于尽，挽救武林的浩劫。
唐晓澜毫不踌躇地应允了同饮毒酒，孟神通似乎颇感意外，面色微微一变，但随即便恢复正常，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开始吧。唐大掌门，这两杯毒酒都是一样，但为了避免别人多疑，还是请你先拣一杯吧。”
唐晓澜道：“我当然信得过孟先生。”随手便拈起了面前的一杯。
孟神通跟着拿了那另一杯，两人对面而立。孟神通道：“唐大掌门，现在请你指定一个人发号，数到‘一’字，咱们一同举杯；数到‘二’字，将杯贴到唇边；数到‘三’字，咱们便同时将毒酒倾入口中，你看这可公平了吧？”
唐晓澜道：“令师弟现在场中，由他发号便了。”心想：“要是让我的朋友发号，只怕他们未必叫得出声。”
阳赤符虽然早就知道师兄所定的这项比试办法，但却想不到唐晓澜竟会同意，这时也吓得面青唇白，他退到场边，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方始颤声叫道：“一！”
两人同时举杯，唐晓澜这边的各正派弟子，有人以手掩面，不敢再看，有人在低声啜泣。
阳赤符再叫道：“二！”唐孟两人都把毒酒贴到了唇边，唐经天心头大震，几乎就想取出天山神芒，将那盛满毒酒的酒杯射碎，心念方动，忽见他的父亲双眸炯炯，眼光如电，正向自己射来！唐经天不觉心中一凛，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去。
在四面山坡上作壁上观的不下千人，这时却静寂得有如死谷，简直是一根针跌在地下都会听得见响！
“万木无声待雨来！”终于来了，阳赤符用低沉的声音叫出了一个“三”字！
就在这刹那间，忽见孟神通抬起左手，双指一弹，“呛啷”声响，唐晓澜手中的酒杯跌落地上，碎成片片，毒酒四溅，发出蓝色的火焰，沾着毒酒的野花野草，登时枯萎。
唐晓澜喝道：“这是怎么？”话犹未了，孟神通已把自己手中那一杯毒酒也远远地摔了出去，苦笑说道：“唐大掌门果然好胆量，这一场算我输了！”
孟神通本来是博唐晓澜不敢服毒酒的，到了这生死关头，他想到自己已先赢了一场，终于软了下来，宁可与唐晓澜决个最后胜负，却不敢以性命再赌下去了！
这场比武，孟神通一直来势汹汹，极尽虚声恫吓之能事，旁观人众，人人心上都似压了一块千斤大石，直到此刻，听清楚了孟神通亲口说出认输的说话，方始吁了口气，放下了心上的石头。
唐晓澜道：“我以为不用比第三场了，想不到孟先生让回了一场，唐某只好再向孟先生讨教了。”
孟神通强笑道：“孟某正是为了想见识唐大掌门的绝世武功，方可死也无憾；要是刚才咱们二人同死，就没有这个眼福了。”这话固然是替自己解嘲，却也显露了他欲与唐晓澜一拼的意图。众人方始松了口气，这时又紧张起来。
唐经天道：“爹爹，游龙剑给你。”唐晓澜笑道：“也好，我已有将近二十年不用剑了，今天就为孟先生破例一用吧！”
孟神通道：“多承青眼，便请赐招。”唐晓澜道：“孟先生是客，唐某不敢僭越。”孟神通道：“如此，有僭了！请——指——教——”这三个字拖长了声音，十分刺耳，竟似一柄利锥，一下又一下地刺进耳膜一般，这是邪派中的一种怪异功夫，名为“厉声夺魄”，虽然比不上佛门的“狮子吼功”，但却最能扰乱对方的心神。作壁上观的各派弟子，其中功力稍低的已是禁受不起，连忙用手指塞着耳朵。
唐晓澜的内功、定力，都是当世一人，这种旁门左道的伎俩，当然不能令他心神分散，可是他却也要凝神应付，孟神通刚说到最后的那个“教”字，突然合掌一揖，紧接着平推出去，表面看来，是他礼仪周全，在动手之前，还未忘记要向唐晓澜施礼，实则已是暗中用上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而且是双掌齐发，比起上次，威力强了一倍有多，端的有如暗流汹涌，突然间无声无息地卷来！
唐晓澜心头微感寒意，但仍然神色自如，抚剑还揖，身形不变，向后退了三步，这一瞬间只见他长须飘拂，目闪精光，冷冷说道：“孟先生不必多礼，唐某还招！”游龙剑嚓的出鞘，缓缓刺出。
这一剑来势虽缓，其中却藏着极为复杂微妙的变化，孟神通知道只要自己的身形一动，对方的利剑便会如影随形地跟着刺来，索性兀立不动，横掌当胸，含笑说道：“孟某已先献拙，请唐大掌门不必客气，尽管赐招便是。”举止似是傲慢，其实却是深得武学的诀要，以不变应万变。要对付唐晓澜这种最上乘的剑法，舍此之外，也实在别无他法了。
除了痛禅上人、金光大师这两位武林泰斗之外，其他的人都看得莫名其妙，暗暗纳罕，多嘴的江南已忍不住的嘀嘀咕咕地说了出来：“这样的打法倒真是稀奇古怪，嘴里说得客客气气，眼睛睁得灯笼一般，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好像斗鸡似的，却又不肯爽爽快快地动手，老是你推我让的，这算是什么门道呀？”旁边几个峨嵋派的女弟子给他逗得笑出声来，陈天宇横了他一眼道：“你懂得什么，快别胡说！”其实陈天宇也瞧不出什么门道，他是怕江南越说越不像话，容易给别人误会是对唐大侠不敬。
场中唐孟二人却是聚精会神，对旁人的议论恍如不闻，唐晓澜纹丝不动，宝剑停在孟神通胸前三尺之处，剑尖微颤；孟神通也仍然横掌当胸，神色沉重之极。约过了一盏茶的时分，唐晓澜瞧出孟神通眼光中已微露怯意，陡然间一剑便刺出去！
要知他们攻守双方，都是用上了最深湛的武学，先动手攻击的这一方若非算得非常准确，一开首就取得压倒的优势，那么攻势一发，己方的守势也定然相因而削弱，对方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唐晓澜的剑术当真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但见他的游龙剑扬空一闪，登时幻出漫天剑影，在这一招之内，他已遍袭了孟神通的三十六处大穴。但听得嗤嗤嗤一片声响，紧接着极为清脆的“叮”的一声，这回竟是连痛禅上人和金光大师也未曾完全看得清楚，只见孟神通已是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唐晓澜跟踪急上，白光如练，紧紧贴着孟神通的背心，地上尘砂滚滚，似是给旋风卷了起来，登时把两人都罩在风砂之内！
痛禅上人定了定神，吁了口气，对金光大师道：“好险，好险，不过，毕竟还是唐大侠占了上风了！”
原来孟神通所得的那半部武林秘笈，最主要的部分便是用来对付天山剑法的，好在唐晓澜使的这招是他师祖凌未风所自创的新招，那已是乔北溟死后多年的事了，唐晓澜再加以变化，趁孟神通稍露怯意的时候，突然使出，果然杀得他措手不及，这一剑便削去了他颔下的长须，又在他的长衫上刺破了七处之多。不过孟神通也真了得，他虽然不识此招，却懂得天山派剑学的原理，就在那性命悬于一发的俄顷之间，竟给他用“天罗步”的身法配合上“登云纵”的轻功脱出身去，而且在避招之际，还能够使出“玄阴指”的功夫，在唐晓澜的剑脊上弹了一下。这一弹虽然奈何唐晓澜不得，但他那柄游龙宝剑已是冻得有如坚冰！
唐晓澜也禁不住心头微颤，原来孟神通已练成了邪派中最厉害的“隔物传功”的本领，他以玄阴指发出修罗阴煞功，弹中了游龙剑，登时便似有一股寒流，从剑上传来，冲击唐晓澜握着剑的右手的寸关尺脉。
脉门是人身要害之处，仅次于心脏，唐晓澜的内功虽然精纯之极，也不能不运气防御。
这一战在孟神通来说，乃是死里求生，因此虽然在游龙剑的极大威力的镇压之下，仍然拼命抢攻，各种古怪刁毒的邪派武功，层出不穷，当真似是骇浪狂涛，一个浪头紧接着一个浪头地卷扑过来，痛禅上人已是得道高僧，且又明知唐晓澜可以稳占上风，但看了这一场从未有的恶战，也不禁有点心弦颤抖。
唐晓澜这时却采取了孟神通刚才的战略，以不变而应万变，展开了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将敌我双方都笼罩在剑光之内，任孟神通如何狂攻猛扑，他脚步也未曾移动半分。孟神通的各种奇招怪着虽是层出不穷，却无法突破他的护身剑光。而且唐晓澜的内功之深，当世无二，孟神通在剑光外层施展的邪派神功，潜力触及他的身体，便即给他化解，有如投石入海，纵能荡起涟漪，不足造成灾害。
孟神通狂攻不逞，心里暗暗胆寒。本来，他这次安排的三个比试办法，已是用尽心机，第一场由姬晓风来斗唐经天，便是一个双管齐下的妙策，一方面可以在武功的评论上胜过唐晓澜，另一方面又可以从旁细心窥察天山剑法，所以这第一场也实即是为第三场的真正较量作准备的。哪知他虽然从乔北溟的秘笈中，获得了对付天山剑法的秘方，临时又作了实地的观察，但一动起手来，仍是感到难以应付。这不但是由于天山剑法已有增益变化，而且由于唐晓澜以精纯的内功来运用这千变万化的剑术，每每一招寻常的剑招，威力也大得出奇，孟神通准备好的那一套，只能勉强招架，焉能谈到破解。
激战中但听得嗤嗤声响，孟神通的长衫又穿了几处，接着肩头又中了一剑，幸而他早有准备，知所趋避，天罗步法，也用得出神入化，仅仅是皮肉受了一点轻伤，便即闪过了。孟神通又惊又急，心里想道：“如此缠斗下去，我只有招架的功夫，终须丧在他的剑锋之下。”恶念陡生，以排山掌力，稍稍荡开唐晓澜的宝剑，疾如闪电地欺近身前，铮、铮、铮！又在他的剑柄上弹了三下！
这一招用得险极，但见剑光掠过，孟神通的头发给削去了一大片，几乎变成了秃子！阳赤符和姬晓风都不禁失声骇叫。
刚才双方激战的时候，唐晓澜的宝剑已曾经给孟神通弹中了四五次，但每次的间隔都有些少时候，脉门虽然受到阴寒邪气的袭击，以唐晓澜的内力，尚还不觉什么，这回是接续的连弹三下，饶是唐晓澜的内功并世无双，也禁不住心头一震，手腕微微感到麻木失灵。
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双臂箕张，和身便扑上来，唐晓澜喝声：“来得好！我便试试你的修罗阴煞功吧！”游龙剑脱手掷出，一道银光，直上遥空，众人方自惊骇，但听得“蓬，蓬！”两声，他们已是四掌相交，粘在一起。
各正派弟子见唐晓澜宝剑脱手，无不相顾失色。殊不知唐晓澜乃是自行弃剑，有意和他比拼内功的。要知他的脉门不断受到阴寒邪气的袭击，手腕已感到有些微麻木，要是仍然使用天山剑法，不能灵活如初，便有可能给孟神通所乘，故此不如以精纯的内功与他硬拼，更能稳操胜算。
孟神通也正是有意要他如此，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内功不及唐晓澜，可是他的修罗阴煞功却最能耗损对方的真气，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或者还可以侥幸图胜；而且即算不敌，到了最后，他还可以施展最厉害的邪派神功，与敌人同归于尽。
过了片刻，只见唐晓澜的头顶，好像蒸笼一般，发散出热腾腾的白气，在场的几个武学大师知道他正在以绝顶内功，把孟神通攻进体内的邪气驱出，不禁又佩服，又是担忧。
孟神通已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虽然不若唐晓澜的精纯深厚，但却霸道得多，这时已是双方决生死、定存亡的时候，孟神通加紧施为，内力有如排山倒海般的从掌心发出，直攻过去！唐晓澜长须飘拂，头顶上白气越来越浓，可是唐晓澜发出的内力虽然是柔和之极，却坚韧非常，任孟神通如何冲击，他总是防御得了，脚步依然未曾移动分毫。不但如此，孟神通狂攻过去的内力，还竟似给他化解于无形。这两人一正一邪，各以绝顶神功相拼，一个有如严冬肃杀，一个有如春日和熙，肃杀的寒气终于在春风中溶解。
可是这等微妙的变化，连在场的几位武学大师也未能看得出来，他们只看得出是一攻一守，而且是唐晓澜主守，孟神通主攻。
连痛禅、金光这两位武学大师都看不出其中的微妙变化，其他人等，自是更不用说。他们起初都看好唐晓澜，以为只要一比真实的功夫，唐晓澜便能稳操胜算，现在看到两人较量内功，竟是相持不下，唐晓澜还似乎略处下风，不由得大感意外，甚是担忧。要知比试别的，败的一方，或许还能逃命，只有比试内功，却绝难侥幸，胜负一分，亦即是生死立判了！若然势均力敌，更可能两败俱亡！而且这两大高手，都挟着绝世神功，一交上手，天下无人能够化解！
众人都在凝目注视，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在这紧张之极的气氛中，痛禅上人瞑目细听，忽似听得地下有“滋滋”的声响，痛禅上人吃了一惊，急忙问道：“道兄，你听，这是什么声音？”金光大师凝神一听，道：“奇怪，地底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向这边钻过来。”痛禅上人道：“不像是人？”金光大师道：“不像。听那滋滋声响，倒像是烧着了纸媒似的。”
这声音极为微细，除了这两位大宗师，谁都没有发现，痛禅上人越听越疑，正想出声示警，忽听得孟神通那边的人哗然惊呼，但见一条人影，疾如鹰隼，突然窜入人丛，挟起了一个人便跑，凌霄子、阳赤符、金日磾、符离渐等众多高手，竟然都拦阻不住！
冯瑛叫道：“咦，妹妹，你看，这人就是那日恶斗孟神通的那个人！”冯琳睁大了眼睛，却不作声，心里想道：“幸而沁儿今日留在寺中。”
这人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动作快得出奇，竟似在白日青天之下，突然有个鬼魅出没一般，除了冯琳之外，别人都不知道是谁，但却认出了他所挟着的那个人，正是御林军的统领司空化！
司空化的本领是大家都知道的，虽然算不得顶儿尖儿的人物，也差不多可以跻身第一流之列了，如今竟被那人手到擒来，而且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这等怪事，当真是谁也料想不到，连痛禅上人在内，个个皆惊！
就在众人哗然大呼的嘈杂声中，那人已从山坡上疾驰而下，少林派几个大弟子急忙上前拦阻，那人忽地沉声说道：“你这件家伙正合我用！”一伸手已把“十八罗汉”之首的大悲禅师的方便铲抢到手中，他挟着一个司空化，身手仍是非常矫捷，少林派的众弟子列阵阻拦，竟是连他的衣角都沾不着！
这时唐经天也认出了这人就是那日救走厉胜男的那个人，生怕他对父亲不利，一扬手便连发了三支天山神芒！
那人一手挟着司空化，一手提着方便铲，正从半山腰跳下，天山神芒来得有如闪电，他脚尖尚未沾地，神芒已射到了他的背心。
天山神芒是威力最强的暗器，在平地上也不容易拨打、闪避，何况他身子悬空？江南忽地失声叫道：“唐少掌门，不可，不可——”但他叫得已经迟了。
只听得“当”的一声，那人回铲一拍，将第一支天山神芒打落，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嗖”的一声，第二枝天山神芒几乎贴着他的顶心射过，这一下身法美妙非常，闪避得恰到好处，但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之下，人人看得目不转瞬，却没有一句彩声。
说时迟，那时快，第三支天山神芒又到，那人已似流星殒石一般俯冲下来，正跌落在下面流泉飞瀑所汇成的水潭！
登时喝彩声与哗叫声乱成一片，有些人是为了他刚才那美妙的身法，现在才喝出彩声，有些人则是为了他跌落水潭而惊呼！”
痛禅上人大感意外，心道：“这人武功卓绝，和唐晓澜只怕也差不了多少，按理说他可以把这枝天山神芒也一举打落，何至于弄得如此狼狈？”
就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那人已从潭中跳起，全身水淋淋的，仍然一手挟着司空化，一手提着方便铲，如飞下山！
江南见这人没受伤，方始吁了口气，抹了一额冷汗，陈天宇道：“江南，你怎么啦？刚才为何叫唐少掌门不可出手？”江南讷讷说道：“我看这人九成是、是——”陈天宇道：“是谁？”江南道：“是金大侠！”陈天宇道：“你又来胡说八道了，金世遗已被海中的鲨鱼吞了，天山冯女侠亲自到过蛇岛，拾回了他的遗物，还有假么？他岂能还活在人间？”江南道：“你不信，你再仔细瞧瞧，他虽然戴了面具，身材和步法却是不会变的，你看不出么？”金世遗刚才只是沉声说一句，陈天宇没有怎么留意，现在睁眼仔细打量，这人的身材果然极似金世遗，不禁也自起了疑心。这时，彩声叫声，仍然未绝，他们两人的谈话，被淹没在声音的海洋中，谁也没有注意他们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静止下来。
这时金世遗挟着司空化已到了谷底，金世遗在他耳边喝道：“快说，火药埋在什么地方？”骈指在他胁下一戳，这是金世遗的拿手好戏，一戳之下，司空化登时感到好像有千万条毒蛇在体内乱啮，当真是惨过受世上的任何毒刑！金世遗放开了他，在肩膊上再轻轻一拍，稍稍减轻他的痛苦，喝道：“你快带我去，将那药引熄掉，否则还有更好受的滋味让你尝尝！”
地底下“滋，滋”的声响，已然越来越近，原来这是寇方皋和司空化定下的毒计，预先在谷底埋了大量的火药，在地下钻开了一条只有三寸来宽的窄槽，安放信管，药引则接到谷外一个秘密处所，待谷中激战正酣之时，谷外所埋伏的人便点燃药引。这“千嶂坪”乃是群峰环抱下的一块盆地，约有里许方圆，乃是一个没有逃生之路的“死谷”，若然火药爆炸，可以把整个千嶂坪炸得翻转过来，在谷底的人，甚至在山坡上较低处的观战者，都要被炸得尸骨无存！
他们劝孟神通改换地点，到千嶂坪来与唐晓澜决战，所持的理由是：少林寺乃是敌人的大本营，在少林寺决战，于己不利。孟神通听他们说得有理，再想到女儿在少林寺中，他也怕在决战之时见到女儿会影响心情，而千嶂坪又的确是一个良好的比武场所，便接受了他们的建议。不过，他们另一个建议，建议孟神通率领党羽，和少林寺这边的人，在谷中来一场大混战，孟神通则没有接纳。孟神通已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想不到他们还更狠毒，竟然要把连孟神通在内的武林人物都一网打尽。
金世遗一直在暗中窥伺司空化和寇方皋的行动，探听到了这个秘密，却不知药线埋在何处，因此只好现出身形，在现场将司空化捉来，威迫他去发掘火药。
其实这时无须金世遗再用毒刑，司空化也要赶快去弄熄药引了，要知这时他已身在“绝地”，火药认不得人，一旦爆炸了，岂非连他也要炸得粉身碎骨。
司空化跑到一块大石旁边，用力搬开石头，金世遗立即挥铲铲土，只见下面果然铺了一层厚厚的炸药，再铲开去，只见一条燃烧着的火线，似小蛇般蜿蜒而来，金世遗急忙一脚踏熄，叫了一声“好险！”药线距离火药，已是不到一丈的距离！
惊魂未定，忽听得“蓬”的一声，一枝火箭在半空中爆炸开来，挟着一溜火光，就向他们的面前落下，金世遗一记劈空掌打去，将那团火光打了回头，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枝，第三枝火箭相继射来，金世遗脱下了湿淋淋的上衣，往那层火药上一盖，接着就点了司空化的穴道，将他也掷到火药的上面。
抬头一看，只见寇方皋那班人在山坡高处，将火箭密集射来。好在他们为了避免波及，据在山坡上较高的所在，除了寇方皋和几个大内高手所发的之外，其余的火箭未到谷底，便在半山腰处落下了。登时惊叫之声四起，正邪各派，都有许多人被火箭烧伤！这一个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登时令到全场大乱，正邪各派高手，都是又惊又怒，纷纷向寇方皋那班人攻去！
寇方皋率领有四十个大内卫士和御林军将领，盘踞在一个山头，位置在众人之上，居高临下，仍然不停放箭！
这时，唐晓澜和孟神通正到了紧要的关头，双方都在全神贯注，应付对方的进攻，谁若稍一松懈，便要给对方的内力震毙！周围尽管闹得天翻地覆，他们两人竟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有几枝火箭落到他们的身边，已把野草燃烧起来，差幸还未烧到他们的身上。那火药堆也是火箭的目标，金世遗没法分身，眼见唐晓澜就要给火箭射中，地下熔熔的火光也正向着他们卷来，再不过去救援，便将是玉石俱焚，唐晓澜与孟神通都要丧身火海！金世遗当机立断，马上离开火药堆，滚进了火光之中，滚到了他们的旁边，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运了全身功力，双掌当中一插，左右一分，就在这时，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那火药堆已给寇方皋的火箭射中，登时爆炸！正是：
只为邀功求上赏，伤残同党又何妨？
欲知唐晓澜与孟神通性命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千重剑气消魔焰一片柔情断侠肠
金世遗的功力在他们二人之下，按理说纵然是用了全力，也无法分开他们，好在金世遗极为聪明，他用的是武功秘笈中巧妙的卸力功夫，把双方的力道都卸去了三成，本来仍然不能分开，但恰在这时，火药爆炸，这爆炸之力，任何武林高手都不能与之相抗，只见三条人影，倏地分开，唐晓澜给抛出了十丈之外，孟神通功力稍逊，向后跌进火堆，金世遗早有准备，凌空跳起，脚踝被烧焦了一片，伤得最轻。
幸亏金世遗已弄湿了上层的火药，又有一个湿淋淋的司空化躺在上面，虽然仍弄成爆炸，威力已然比原来的预计差得太远，但这仅及原来预计的百分之一的威力，已是大得惊人，方圆数十丈内的石块都给抛了起来，而且火药继续燃烧，闷雷般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火光迅速蔓延开去，不消片刻，整个山谷都被包在融融的烈焰之中。至于那倒霉的司空化，则早已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一次真是险到了极点，若非金世遗卸去了唐孟二人的三成力道，他们的双掌胶着，谁也不能撤手，被那猛然的一震抛将起来，火药爆炸的震力加上对方的掌力，势必同归于尽！又倘若火药未曾弄湿，则更是不堪设想，他们纵有天大的神通，恐怕也要步随司空化的后尘，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这时，山上山下，都乱成了一片。在千嶂坪观战的人，纷纷向高处夺路逃生，在山坡上的人，则纷纷向寇方皋那班人所盘据的山头攻去。
金世遗好在曾在水潭中浸湿了身子，首先从火光之中冲出。唐晓澜脱下长袍，使出绝顶内功，将长袍舞得呼呼风响，赛如一面盾牌，将两边的火头拨开，但待他冲出了火场，那件长袍亦已烧成了灰烬！冯瑛与痛禅上人连忙过来接应，给他服下了少林寺秘制的能解火毒的百花玉露丸。
火光中但听得孟神通一声怒吼，凶神恶煞般地冲出来，他发出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一股阴寒之气护着心头，火毒难侵，胜于服百十颗百花玉露丸，硬从浓烟烈焰之中冲出，与唐晓澜差不多同一时候。孟神通所受的内伤比唐晓澜重得多，但因他有修罗阴煞功护体，从火场冲出，表面看来，却不似唐晓澜的狼狈。
他与唐晓澜同时逃出，但却不同方向。痛禅上人大吃一惊，生怕他趁此混乱时机，胡杀一通，唐晓澜瞧了一瞧孟神通奔逃的方向，说道：“他已被我震伤了三阳经脉，那边有金光大师和青城派的辛掌门，纵然他敢胡来，也绝不能讨了好去。”
猛听得孟神通一声喝道：“寇方皋你这小子好狠，居然想把我老孟一齐烧死！我活了六十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受人暗算，哼，哼，我若不把你这小子杀掉，岂不教天下英雄耻笑！”但见他这几句话说完，身形已在数十丈的峭壁之上，他是选择了最险峻的捷径，向寇方皋那班人所盘据的山头扑去！
唐晓澜叹道：“这大魔头也真是骄傲得紧，不肯吃半点亏，他伤得不轻，再这么动了怒气，即算他现在即刻闭关疗伤，也至多只能再活半年了，他居然还要去和人动手！”
这时，唐经天等人也差不多攻到了那个山头，好几个大内高手已给他的天山神芒射伤，阵脚大乱。寇方皋本来就要撤退，猛见孟神通冲来，而且声言要取他性命，更吓得魂魄不全，哪还敢多留半刻。
孟神通从峭壁直上，先到山头，手起掌落，打翻了几个御林军统领，那班人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唐经天觑准了寇方皋，一枝天山神芒射去，寇方皋早已和衣滚下山坡，神芒射到，却恰好碰上了孟神通，孟神通冷笑道：“你射伤我的徒弟，好，我也叫你吃我一箭！”双指一弹，那枝天山神芒竟然掉转方向向唐经天射来，冯琳在他身边，连忙将他推开，“嚓”的一声，神芒从他们中间射过，孟神通哈哈大笑，径追寇方皋去了！
山坳里忽然跳出两个人，怒声喝道：“孟老贼，你还想逃命么？”一个是南丐帮的帮主翼仲牟，一个是青城派的代掌门辛隐农。
这两人和孟神通都有深仇大恨，翼仲牟恨他杀死了师兄——前任丐帮帮主周骥（孟神通即是因这宗血案，而成为邙山派与丐帮的公敌的）；辛隐农恨他打伤了本派的掌门师兄韩隐樵，至今尚未复原。翼辛二人明知不是孟神通的对手，也要和他拼命。他们但求能绊得孟神通片刻，山上高手如云，只要几位武学大师一赶到，便可以将孟神通擒获。
翼仲牟的伏魔杖法刚猛非常，辛隐农更是海内有数的剑术名家，若在平时，孟神通还未曾将他们放在眼内，如今身受内伤，却不由得心中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辛隐农的青钢剑扬空一闪，已然朝着孟神通的胸口刺来，孟神通一个盘龙绕步，避开剑锋，双指疾弹，一缕寒风，径射辛隐农的双目，辛隐农剑招如电，倏地一矮身子，截腰斩肋，但听得“刷”的一声，辛隐农左手的脉门已给孟神通弹中，痛彻心肺，但孟神通的小腹也中了他的一剑，血流如注！就在这同一时刻，翼仲牟的铁杖也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下来，孟神通大吼一声，反手一掌，发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翼仲牟的铁拐杖脱手飞出，这一招是伏魔杖法中的最后一招杀手，名为“潜龙飞天”，那是准备与强敌同归于尽的。
这一杖正中孟神通的背脊，饶是孟神通已差不多练成了金刚不坏的护体神功，也禁不住双睛发黑，“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时翼仲牟已给他的掌力震倒地上。孟神通大怒，立即回身掌劈。就在此时，痛禅上人已经赶到，一扬手将一百零八颗念珠一齐发出，孟神通大叫一声，向后一纵，倒翻了一个筋斗，落下山腰，那一百零八颗念珠触及他的身体，全部给他震成粉碎，但其中有七颗打中他的大穴，也令他伤上加伤，真气几乎不能凝聚！
痛禅上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将翼仲牟扶了起来，好在翼仲牟练过“少阳玄功”，受了孟神通这一掌尚不至于毙命，但也像患了疟疾一般，抖个不停。辛隐农未练过少阳玄功，被掌风波及，伤得比翼仲牟还重，幸他功力深湛，虽然伤得较重，亦尚无大碍。
翼仲牟道：“孟老贼似是受了内伤，修罗阴煞功的威力已是远不如前，老禅师为何不趁此机会将他除了？”
痛禅上人低眉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说道：“孟神通罪恶满盈，死期将至，居士的仇亦已无须自报了。”要知孟神通伤了三阳经脉，本来就至多不过能活半年，如今经过了这场恶斗，受了翼仲牟一杖，又中了痛禅的七颗念珠，那是决不能再活十天了。痛禅上人是个以慈悲为怀的有道高僧，本来不欲乘人之危，如今为了救翼、辛二人的性命，迫得施展佛门的“定珠降魔”的无上神功，加促了孟神通的死期，虽然问心无愧，却也有些不忍。
寇方皋趁此时机，急急忙忙如丧家之犬，一口气逃出十多里路，方自松一口气，猛听得耳边厢有极为尖利的声音喝道：“好小子，你逃到天边也逃不脱我的掌心！”寇方皋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声音明明是孟神通的声音，但却不见他的影子。
寇方皋被孟神通以“天遁传音”之术，扰乱心神，心慌意乱，虽然使尽了气力逃跑，两条腿却竟似不听使唤，不消多久，便给孟神通追到跟前。
寇方皋叫道：“大敌当前，孟先生何必同室操戈？”孟神通骂道：“放屁，刚才又不见你说这样的话！你连老夫也要害死，还想我饶恕你吗？”
寇方皋见孟神通执意不饶，横了心肠，便不再哀求，反而冷笑道：“孟先生，你只知责人，不知责己，不错，我是想令你与唐晓澜同归于尽，但到底未曾杀了你呀！你说我暗中害你，请问你这一生所害的人还算少吗？我姓寇的也不过是学你姓孟的榜样罢了！”
孟神通怔了一怔，急切间竟是无言以对。寇方皋伺机又逃，孟神通忽地大喝道：“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好呀，我姓孟的做了一世恶事，今天杀了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话声未了，修罗阴煞功已使出来！
寇方皋拼了全力接他一掌，但觉血气翻涌，全身寒战，但他并未即时倒下，连自己也觉得有点意外。
寇方皋身为大内总管，武功造诣确是不凡，踉踉跄跄地接连退出了六七步，消解了身上所受的劲力，定了定神，心中忽然燃起了一线希望，望着孟神通哈哈大笑道：“孟先生，原来你也受了重伤，你杀了我，你也不能活命，何苦来呢？我这里有大内灵丹，不如咱们讲和吧！”
孟神通何尝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不但如此，而且他还知道所受的伤任何灵丹也不能救活的。这一点寇方皋却不知道。
孟神通淡淡说道：“多谢你的好心，但你可知道我现在正想些什么？”寇方皋瞧他神色不对，怔了一怔。孟神通冷笑道：“我横行一世，只有人家吃我的哑亏，今日我意想不到几乎丧在你的手上，当真是阴沟里翻船。哼，哼，我若不在临死之前杀了你，教我怎能瞑目？”
寇方皋颤声叫道：“孟先生，你、你不听良言，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么？”孟神通笑道：“不错，我正是要你这位总管大人给我垫底！”笑声未了，寒飚陡起，左掌发出刚猛无匹的金刚掌力，右掌发出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
这双掌齐发的至阴至阳、刚柔并重的奇功，乃是孟神通毕生功力之所聚，寇方皋如何抵挡得了，但听得一声裂人心肺的惨叫，寇方皋似一团烂泥般的瘫在地上，血肉模糊，显见不能活了。
孟神通仰天大笑，忽觉真气涣散，腹痛如绞，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孟老贼，现在轮到我和你算账了！四十三条命债，二十余年的血海深仇，这笔账该如何算法？你自己说吧！”声音充满怨毒，饶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听了这个讨命的怨毒之声，也自不禁心头颤栗，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厉胜男。
孟神通回过头来，说道：“厉姑娘，你苦心孤诣，蓄意报仇，老夫好生佩服！我杀了你的一家，只有一条性命抵偿，你要拿就拿去吧！”忽地身形一晃，自行迎上前去！
厉胜男早有准备，把手中所持的喷筒对准孟神通一按，一团烟雾，疾喷出来，孟神通大叫一声，跃起三丈来高，说时迟，那时快，厉胜男又飞出一条五色斑斓的彩带，缠他的双足。
孟神通头下脚上，倒冲下来，执着彩带一撕，哪料这条带上满插毒针，登时在孟神通的掌心上刺穿了无数小孔，彩带本身，又是十几种毒蛇皮所制成的，在毒蛇液中浸过，毒性可以见血封喉。孟神通有如受伤了的野兽一般，狂嗥怒吼，全身三十六道大穴，尽都麻痒非常！
原来厉胜男从西门牧野那儿，取回了《百毒真经》之后，已配制了《真经》中两种最厉害的毒药，一样是喷筒所喷发的“五毒散”，另一样就是这样“蛇牙索”，这两件秘密武器使将出来，即使孟神通未曾受伤，也自难当，何况他现在真气涣散，事先又未曾留意防备？
孟神通双眼圆睁，叫道：“好呀，你这小妞儿的报仇手段，比老夫还狠！”猛地嚼碎舌头，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随着这口鲜血喷出，孟神通突然一声大喝，在烟雾之中冲出，倏地向厉胜男扑去，人还未到，掌力已似排山倒海般的压下来！
这是最厉害的一种邪派功夫，名为“天魔解体大法”，一用此法，本身亦必随之死亡，但却可以将全身精力凝聚起来，作临死前的一击，威力可以平增三倍以上，孟神通与唐晓澜比拼内功的时候，就曾经想过在到最后关头的时候，要用此法与唐晓澜同归于尽的。
厉胜男大吃一惊，急忙拔出裁云宝剑，说时迟，那时快，孟神通已扑了到来，而厉胜男的宝剑亦已然刺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之间，厉胜男正自给孟神通的掌力压得透不过气来，忽觉身子一轻，给人拖着，转眼间已离开了孟神通十余丈远。
厉胜男站稳了脚步，睁大眼睛时，只见孟神通已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那柄裁云宝剑，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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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神通在血泊之中挣扎，忽地坐了起来，拔出宝剑，一声狞笑，叫道：“这条性命偿还给你，但却不能由你动手！”宝剑一横，一颗头颅登时飞了出去！
厉胜男自有知觉以来，即无日不以复仇为念，但如今看了这般景象，也自不禁目瞪口呆，为之心悸！
金世遗走了出来，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真是一点不错。胜男你今日报了大仇，我还望你以孟神通为戒，不可再蹈他的覆辙。”
救厉胜男脱险的正是金世遗，也幸而孟神通经过连番恶战，伤上加伤，虽用“天魔解体大法”，功力平增三倍以上，也只不过比未受伤之前略高少许，所以金世遗才能禁受得起。倘若他少受一点伤的话，只怕金厉二人都要毙在他的掌下了。
厉胜男呆了半晌，方始定下心神，冷冷说道：“金世遗，你不到少林寺看你的谷姐姐去，来这里作什么？”
金世遗未来得及说话，厉胜男已离开了他，只见她把孟神通的首级拾起，放入革囊之中，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孟神通的尸首走去。
厉胜男所用的毒药猛烈无比，不过一支香的时刻，尸首已经化成一滩浓血，只剩下毛发和一堆白骨和少许零星物件。饶是金世遗胆大包天，看了也不禁毛骨悚然。
厉胜男心里其实也有点害怕，但她却硬起头皮，取回宝剑，拨开骨头，细心检视孟神通的遗物。
金世遗道：“不必找了，在我这儿！”厉胜男愕然回顾，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金世遗取出孟神通留给他的女儿谷之华再由谷之华送给他的那半部武功秘笈，说道：“你不是要找寻这本书么？”
厉胜男怔了一怔，问道：“你怎样得来的？”金世遗道：“你不用管。这本书应该归你所有，你拿回去便是。”厉胜男道：“你怎么不要？”金世遗淡淡说道：“我本来无意要乔北溟的任何东西，以前因为我对你有所允诺，要助你报仇，故此才学了那上半部武功秘笈，现在你的大仇已报，我的心事亦了，我还要它作什么？”
金世遗所得的那上半部武功秘笈早已交给了厉胜男，现在又将孟神通所得这下半部也交了给她，从今之后，就只有厉胜男一人可以学全乔北溟的绝世武功了，可是她听出了金世遗的话中有话，心中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得书的喜悦，禁不住心头一震，颤声问道：“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世遗缓缓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已做了，从今之后，咱们可以各走各的路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还可以兄妹相称，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也就算了！”
厉胜男面色大变，厉声叫道：“好，好！你走吧！总有一天，我要你跑回来，跪在我的面前，向我哀求！”
金世遗这一番话虽然说得极为平静，但心中却是痛苦万分，这一番话是他经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数十百次思量，才下了决心要向厉胜男说的，现在终于是说出来了！但想不到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之后，仍然是感到这么痛苦！
他不敢再看厉胜男的面色，他不敢再听厉胜男的声音，怕的是自己支持不住，决心又会动摇，他抛下了那半部武功秘笈，转身便走，再也不敢回头！
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霹雳，雷鸣电闪，大雨倾盆，金世遗给大雨一冲，稍稍清醒，心道：“这场雨正下得合时，他们不必费气力去救火了。这个时候，他们该回转少林寺了吧？”“每一个人都有他要去的地方，我呢，我现在应该去哪里呀？”
在闪电的亮光中，远远望见少林寺最高的建筑物——金刚塔，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走近了少林寺了。金世遗猛然省起，他原来是要到少林寺去看谷之华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忽地又向后倒退几步，心底下自己对自己说道：“不可，不可！沁梅今天没有在千嶂坪，一定是在寺中陪伴之华，这个时候，我还不宜于见她！”
金世遗回头走了几步，再想道：“我决心和胜男决裂，为的什么？不是要使之华明白我的心迹么？她现在一定难过得很，可以安慰她的，只有我一个，我却为何要畏首畏尾，不敢早去看她？”想到此处，又回过头来，向少林寺行去，但只不过行了几步，心中却又想道：“她正陪着重病垂危的曹锦儿，那曹锦儿恨我切骨，我这一去，她见了我必定生气，说不定就此呜呼哀哉，岂不令之华更为难过？而且少林寺人多嘴杂，也不是谈心之所。罢、罢、罢，我还是再忍一些时候，待她经过了这场风波，创伤稍愈之后，再去看她！”
雨下得越发大了，金世遗心中也似有漫天风雨，乱成一片。本来他所想的也很有理由，但在他心底深处，这时不去少林寺似乎还另有一个原因，那是他连想也不敢想的。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在和厉胜男决绝之后，不敢即刻去见谷之华，这究竟是为了谷之华呢？还是为了厉胜男？或者只是由于自己心底隐隐感到的惶恐心情？
金世遗终于还是向少林寺相反的方向走了，他在漫天风雨之中孑然独行，但感一片茫然，自从他和厉胜男相识以来，他便一直为了不能摆脱她而烦恼，如今是摆脱了，他似乎感到了一阵轻松，但随即又似乎感到另一样深沉的烦恼。好像一个人突然不见了自己的影子，禁不住惘然如有所失。
忽地有一条黑影从他旁边数丈处掠过，风雨中天色阴暗，那条黑影又快得异乎寻常，若非金世遗自幼练过梅花针的功夫，目力特佳，几乎就要给他毫无声息地溜过。
金世遗吃了一惊，猛然醒觉，喝道：“姬晓风，是你！”姬晓风不得不停下步来，回头说道：“金大侠，是你！上次多蒙释放，姬某这厢有礼了！”金世遗道：“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姬晓风道：“我找师父，我知道你们都憎恨他，可是他到底是我的师父，他受了伤，我不能不找他。”金世遗道：“想不到孟神通竟有你这个忠心徒弟，他也应该瞑目了。”姬晓风惊道：“你说什么？”金世遗道：“你不必再找了，你师父已经死了！他一生不知杀了多少人，如今被仇家所杀，这正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你也不必为他哀痛了。你赶快走吧，少林寺的人就要回来了，我可以放过你，他们未必肯放过你！”说到这里，果然已听到远处有纷乱的脚步声。
姬晓风急忙溜走，金世遗不愿与冯琳这些人碰头，遥望少林寺叹了口气，心道：“待之华回转邙山，我再去见她吧。”加快脚步，也冒着暴风雨走了。
谷之华在病榻旁边，陪伴着曹锦儿，心情本已阴沉，更兼风雨如晦，更增伤感，曹锦儿似是回光返照，忽地挣扎着坐了起来，靠着床壁，问道：“有消息么？”谷之华道：“没有。”曹锦儿叹口气道：“我只怕等不到好消息来啦，不过，这次有唐大侠主持，我是放心得很。我不放心的只是你！……”
谷之华吃了一惊，道：“师姐不放心什么？”曹锦儿气吁吁地咳了两声，沉声说道：“之华，我要你答应两件事，否则我死难瞑目。”谷之华道：“请掌门师姐吩咐。”曹锦儿握着她的手道：“第一件，你一定要接任掌门，本派能否中兴，全仗望你了！”谷之华道：“这个，这——”曹锦儿双眼一翻：“你，你，你当真要教我失望么？”谷之华道：“这个，我，我尽力而为，受命便是。”曹锦儿方始露出一丝笑意，道：“好，这才是我的好师妹。”谷之华扶着她喝了一口参汤，她喘了一会，又再说道：“第二件，这、这，我或者是要强你所难了，你、你、愿不愿意答应在你，但，我、我却是不得不说！”谷之华道：“师姐但请吩咐，不管什么为难之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曹锦儿道：“本派是六个正大门派之一，你既答应接任掌门，我望你重视这邙山派的掌门人身份，不要再与那魔头来往！”曹锦儿挣扎着一口气说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看她，咳个不停。
谷之华一听，当然知道她所指的魔头乃是金世遗，不禁又羞又恼，横起了心肠说道：“师姐放心，我这一生决不嫁人！”话是说了，泪却倒流，心如刀割！
曹锦儿咳了几声，含笑说道：“这，我就放心了，不过不嫁人嘛，这也不必……”正要再说下去，忽听得风雨之中，似有喧闹之声。曹锦儿惊道：“出了什么事情？难道，难道是孟、孟神通杀进来了？不、不会有这样的事吧？你、你叫沁梅去问问看。”曹锦儿虽说是信赖唐晓澜，但今日之战，关系太大，她又病在垂危，一有风吹草动，便禁不住疑鬼疑神。
谷之华尚未走出房门，只听得白英杰已在高叫“师姐”，匆匆忙忙地撞进门来！
曹锦儿忙问道：“英杰，什么事情？”白英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曹师姐，大喜大喜！”曹锦儿道：“喜从何来？”白英杰道：“那孟、孟神通已是不能活命了，咱们的翼师兄亲自打了他一铁拐！”曹锦儿呆了一呆，道：“此话可真？”白英杰道：“千真万确，千嶂坪已经有人报讯来了，唐大侠他们随后就到！”这白英杰乃是留守少林寺的邙山派弟子之一，他从监寺那儿听到了这一个消息，赶忙来报，一时来不及讲述详情，便把翼仲牟打了孟神通一拐之事提出来先说，听起来，却似是孟神通给翼仲牟打死了。
这么一说，曹锦儿反而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真的？真的？”话犹未了，只见冯琳也已匆匆跑来，一进门便哈哈笑道：“曹大姐，贵派的大仇已报，那、那孟神通是再也不能活命的了！”原来冯琳惦念女儿，所以一见大局已定，便先跑了回来，她碍着谷之华的面子，也像白英杰一样，出口之时，将“孟老贼”三字改成了孟神通。
谷之华这时心如浪涌，她父亲作恶多端，死于非命，早已在她意料之中，但如今亲耳听到了这个消息，仍是禁不住心头震动。
曹锦儿道：“那老魔头死在谁人手上？”冯琳道：“他被晓澜震伤了三阳经脉，其后又给翼帮主打了一拐，再又给痛禅上人打了他一串念珠，现在虽然尚未毙命，但决不能再活十天了。晓澜和痛禅上人都是这样说的，所以才让他逃去。”曹锦儿道：“为什么让他逃去？”冯琳道：“痛禅上人说，念在他也是一位武学大师，反正不能活了，就让他自行毙命吧。”冯琳他们都还未曾知道，孟神通已给厉胜男杀死，连尸首也已化成血水了。
曹锦儿道：“那么，这老魔头是死定了？”冯琳道：“死定了！”曹锦儿双眼一翻，突然哈哈大笑，冯琳听得笑声有异，吃了一惊，忙道：“曹大姐，你怎么啦？”笑声突然中断，冯琳上前一摸，已是气息毫无，曹锦儿竟是笑死了！
谷之华嚎啕大哭，冯琳道：“你师姐死得欢欢喜喜，人谁无死，难得她死得如此快乐，你还哭什么？”谷之华半是哭她师姐，半是为她自己的身世而流泪，冯琳越劝，她哭得越是伤心。
没多久，唐晓澜、翼仲牟、痛禅上人等人都已回来。听得曹锦儿的死讯，都挤进房来吊唁。
痛禅上人、唐晓澜夫妇，和几位与邙山派交谊甚厚的掌门人，依礼节瞻仰了曹锦儿的遗容之后，房中留下谷之华和邙山派的几个女弟子，给曹锦儿装殓，李沁梅虽然不是邙山派的人，但她见谷之华哀痛异常，也留在房中陪她。
各派首脑人物更换了衣裳，到结缘精舍与痛禅上人叙话。这时，少林寺派出去搜查的弟子，已发现了寇方皋的尸首，回来报讯，众人听了，都是喜上加喜。虽然死了个曹锦儿，但武林的大害已除，御林军统领和大内总管又相继毙命，各正派中人，都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
可是少林寺几位护寺禅师，却都是眉心深锁，非但看不出半丝高兴的样子，却反而面有愧色。冯琳心中一动，问道：“适才我在途中，见一个人在风雨中疾奔，模样似是姬晓风，可是这厮乘虚偷入了少林寺么？”
监寺本空大师道：“正是。贫僧疏于防守，已给他在藏经楼偷去了三卷经书，正要向方丈师兄告罪。”痛禅上人道：“是哪三卷经书？”本空大师道：“是三卷关于内功心法的。一是练气的太虚真经，一是练神的太玄真经。”少林最重要的武功秘笈是易筋、洗髓二经，但是这三卷内功心法也是很重要的内家典籍，众人听了都大惊失色。
本空又道：“那姬晓风就是和今早到本寺瞻仰的那两个西域僧人来的，那两个僧人已给达摩院长老擒获，请问师兄如何处罚？”痛禅上人道：“念在同是佛门弟子，且又曾是本寺客人，放了他们吧。孟神通已死，姬晓风难成气候，你替我挑选十六名得力弟子，分向八方缉拿便是。只是经此一役，以后更要多加小心。”各派掌门人见少林寺发生此事，过意不去，也都许下允诺，协助少林寺留意姬晓风的踪迹。
原来那两个西域僧人，早已有到少林寺盗书之意，乘着千嶂坪大混乱，痛禅上人未曾回寺之际，说动了姬晓风帮他们盗书。姬晓风正要找寻师父，心想师父或者也可能趁此时机，往少林寺闹事，便答应了他们，顺道到少林寺一探消息。姬晓风是做惯了贼的，每到一处，必定要顺手拿些东西，所以他虽然本意不想盗书，结果也把少林寺的三卷内家典籍偷去了。也幸亏有那场暴风雨；要不然他纵有绝顶轻功，只怕也不能在达摩院的长老眼底下溜走。这正是应了那两句俗话：“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议过了姬晓风这件事情，翼仲牟道：“这次全仗唐大侠和各位拔刀相助，歼了武林公敌，敝派亦得以报了大仇。敝派的掌门曹师姐虽然不幸逝世，死也可以瞑目了。曹师姐在生之时，已指定了吕师叔的弟子谷之华作为邙山派的继任掌门人，待安葬了曹师姐之后，敝派当再择定吉日良时，举行典礼，现在先行禀告，到时还望各位长辈光临。”
依照武林的传统规矩，继任的掌门人要为前任掌门服孝三月，孝服满后，方始可以正式接位，到时要举行继位大典，邀请各派观礼。
各派首脑人物听了这个消息，都深庆邙山派继位有人。尤其是唐晓澜和冯瑛更为欢喜，唐晓澜掀须笑道：“当年我们和吕四娘入宫刺杀雍正，往事如在眼前，如今又看到她的弟子接任掌门了，日子真是过得快啊！我们也都老了！”想起当年和吕四娘的交情，想起少年时候的英雄事迹，不禁又是欢喜，又是黯然。
时间还有三月，各派首脑人物见少林寺已平静无事，便自行散去，约定了到时再往邙山道贺。只有天山派因为路途遥远，唐晓澜便留下了儿子和媳妇，作为天山派的使者，届时前往邙山观礼。
李沁梅本来也想请母亲和她留下来，可是冯琳却不肯答应，冯琳藉口天山派每三年要较考武功一次，今年是考较之年，要女儿回山加紧练剑。冯琳笑道：“天下无不散之聚会，你和你的谷姐姐已聚了多时，终须一别，不如留些未了的情意，以后再来吧。何况你这三年来，久疏练习，连你钟师兄的剑术也已超过你了，你不怕将来给他欺负吗？”李沁梅羞得满面通红，道：“妈，你好不正经，又来取笑女儿了。”冯琳道：“妈可不是说笑的，纵然钟展忠厚老实，不会欺负你，但你也该为妈争一口气，武功上总得要强过他呀！”这些年来钟展对李沁梅百依百顺，尤其是这次共同患难之后，两人的感情日益增进，李沁梅也已暗中愿意许身他了。所以听了母亲的话，只觉害羞，却并不生气了。她是个好胜的人，给母亲一激，想想也有道理，而且钟展也希望她一道回山，李沁梅拗他们不过，只好允从。却不知母亲是怕她知道金世遗还在世上的消息，所以才要催她回山的。
过了几天，邙山派的弟子运曹锦儿的灵柩回邙山安葬，唐晓澜等人回转天山，李沁梅只得和谷之华告别，临别依依，自是不须细说。
临行分手，李沁梅忽地低声说道：“谷姐姐，你还记得那位厉姑娘么？”谷之华怔了一怔，道：“你说的是厉胜男么？”李沁梅道：“不错。我知道她以前是跟金世遗出海去了的，可是我的表哥最近却碰到她，不知何故，她好像对天山派甚有仇恨，抢了我表哥的游龙宝剑，后来才给我姨母夺了回来。这为厉姑娘呀，实是教人难以猜测，有个时候，她好像对我很好，但有一次却又骗我。我瞧她对你也似乎不怀好意，她现在已经重现江湖，你可要当心一些。”李沁梅尚未知道，谷之华早已见过厉胜男。谷之华给她挑起旧事，又是一阵伤心，强行忍着，说道：“谢谢你，我会当心的。不过，依我想来，那位厉姑娘大约也不会再找我了。”因为在她想来，她已经拒绝了金世遗，厉胜男当可以称心如意的和金世遗结合了。
李沁梅有点奇怪，问道：“为什么你会这样想？”谷之华不愿向她透露金世遗尚在人间的消息，支吾说道：“不为什么，我和她已无纠葛，她还来找我做什么？”谷之华这么一说，李沁梅想到了另一方面，心道：“不错，厉胜男和孟神通有仇，以前她恨谷姐姐，大约是因为谷姐姐乃是孟神通女儿的原故，如今孟神通已死，想来她不会再找谷姐姐的麻烦了。”她怕再提此事，会令谷之华难堪，便改转话题说道：“谷姐姐，恭喜你就要接任掌门，可惜我不能前来观礼了。有件小小的礼物给你，聊表寸心，望你哂纳。”说罢拿出一个匣子，再说道：“这里面是一朵天山雪莲，你留下以备不时之需吧。”谷之华见她情意殷殷，只好受了，当下两人洒泪而别。
谷之华回山守孝，精神渐渐恢复正常，要知以前常觉愧对同门，乃是为了父亲的原故，如今她父亲已死，虽然一时难免深受刺激，但事情经已过去，有如阴霾散尽，现出晴空，她反而因此下了决心，要重振本门声威，好为父亲赎罪。另一方面，她亦已矢志终身不嫁，爱情上的伤痕虽然仍在，却不似以前的混乱了。翼仲牟等一众同门见她一天好过一天，渐渐振作起来，也都暗暗欢喜，深庆掌门得人，邙山派已有了中兴之象。
转眼过了三月，翼仲牟择了八月十五这个中秋佳节，作为新掌门正式就任的好日子，事先遍发请帖，各派掌门，有的亲来，不能亲来的，也派了专人前来道贺。
这一日邙山上喜气洋洋，新掌门的接任大典按时举行，昭告了上三代的掌门祖师之后，典礼完成，刚好是中午时分。随即便是接受各派观礼使者的道贺。
正在贺声盈耳之中，担任知客的邙山派大弟子林笙忽地进来报道：“外面有个黑衣女子要来进见掌门，是否接见，请掌门赐示。”谷之华道：“是哪一派的朋友，你可曾问明来历？”林笙道：“她说与掌门乃是旧日知交，掌门见了，自然知道。”
谷之华心头一动，说道：“好吧，你请她进来。”她已经知道来者何人，但今日是她举行接任大典的日子，于理于情，不能拒绝贺客，即算明知她意欲前来闹事，亦不可示弱。
片刻之后，林笙带了一个女子进来，谷之华一看，果然是厉胜男。
邙山派中翼仲牟、路英豪、白英杰等人都是见过厉胜男的，他们只知厉胜男与孟神通有仇，虽然觉她来得突兀，却也并不加意提防。
贺客中的唐经天夫妇可不禁暗暗吃惊，心中恼怒。但因今天他们也是贺客的身份，虽然面对仇人，也只好暗中戒备，隐忍不发。
谷之华道：“厉姐姐，今日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恕我有失远迎了。”厉胜男笑道：“今日谷姐姐你荣任掌门，江湖上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我是特来叨扰你一杯喜酒的。”谷之华见她颜色和悦，言笑自如，心中想道：“此间高手如云，即便她诡计多端，也未必闹得出什么事来。”当下便和她客套几句道：“小妹何德何能，有劳姐姐莲驾，这厢还礼了，请上座。”
厉胜男不坐到宾客席上去，却向她走近了两步，缓缓说道：“今日我一来是向姐姐道贺，二来嘛，也备办了一件贵重的礼物，给姐姐锦上添花！”
从来没有客人自夸自己的礼物贵重的，因此，厉胜男此言一出，邙山派的弟子和一众宾客都是大大惊奇。谷之华怔了一怔，道：“姐姐莲驾亲来，我已是感激不尽。何必还携来贵重的礼物？心领了吧！”厉胜男笑道：“不必客气，别的礼物你可以不收，这件礼物，你却是非收不可的！”正是：
口中如蜜腹藏剑，诡计阴谋害掌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贺礼送来成祸害灵丹难觅费思量
谷之华疑云大起，只好说道：“如此，小妹拜领了。翼师兄，就请你将厉姑娘的厚礼收下来吧！”厉胜男却笑道：“这礼物先得请姐姐过目，非是小妹敢厚颜自夸，这件礼物确是不比寻常，尤其对于贵派更加珍贵无比！”
只见她非常郑重地捧着一个四方匣子，慢慢揭开，邙山派的弟子都睁大了眼睛，要看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陡然间，只听得谷之华一声尖叫，但见一颗人头滚了出来，须眉怒张，神色如生，竟是孟神通的首级！
孟神通首级一现，登时全场惊呼。要知在千嶂坪比试之后，虽经唐晓澜断定孟神通必死，但未见他的尸首，武林人士究竟未能放心，因此这三个多月来，各派人等都四出搜查，如今突然见着他的首级，焉能不骇异失声！
厉胜男笑道：“如何？我送来了贵派仇人的首级，大约没什么礼物比这个更好了吧？”
这一瞬间，谷之华似是灵魂离开了躯壳，呆若木鸡，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翼仲牟正要过去扶她，她已不自觉的双手捧起父亲的首级！翼仲牟道：“师妹，交给我吧，不要看了！”按照武林的规矩，有人送来了仇家的首级，这确实是一件无可比拟的礼物，邙山派的弟子都应该向厉胜男叩谢才对。因此翼仲牟虽然明知道厉胜男是有意来刺激他的掌门师妹，却也只能这样讲法，不能去责备厉胜男。
哪知道话声未了，谷之华突然又是尖叫一声，人头落地，她自己也晕倒了。有两个邙山派的弟子抢上去扶她，触及那个人头，也同样发出了裂人心肺的叫声，他们非但没有扶起谷之华，连自己也随同跌倒了！
翼仲牟这一惊非同小可，贺客中有江南医隐叶野逸急步上前，大声叫道：“有剧毒，不可触这人头！”
厉胜男趁这混乱的时机，跑了出来，扬声叫道：“谷姐姐，但愿后会有期！”唐经天眼明手快，一扬手便是三支天山神芒连珠射出，喝道：“小妖女，你害死了人，还想逃么？”
厉胜男拔剑拨落了他的三枝天山神芒，冷笑道：“少掌门，你别忙，我了结了这件事情，以后自会到天山找你！”说时迟，那时快，唐经天已挥剑攻上，冰川天女也发出了冰魄神弹。
叶野逸用布袋一罩，裹好了孟神通的首级，那两个邙山派的弟子，早已七窍流血而亡！
谷之华亦是面色惨白，双目已闭，峨嵋派女侠谢云真上前一探，连忙叫道：“还有一点气息！”要知谷之华已得吕四娘的内功心法，与那两个邙山派的弟子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因此虽然中毒更深，却还未曾毙命。
翼仲牟道：“我记得李沁梅曾送一朵天山雪莲，快把那藏雪莲的玉匣子找出来！”
江南医隐叶野逸道：“这毒药厉害无比，天山雪莲只怕也只能保得一时。解铃还须系铃人，快把那姓厉的女子追回来，迫她取出解药。”
谢云真是前任丐帮帮主铁拐仙吕青之妻，亦即是谷之华的师嫂，她性情最为急躁，外号人称“辣手仙娘”，听了此话，立即叫道：“翼师兄，咱们赶快去追呀！”翼仲牟一带头，各派高手纷纷跟着他追出去。
厉胜男这时正在玄女观外与唐经天夫妻激战，一见众人追来，蓦地冷笑说道：“你们这是怎么，想欺负我一个单身女子吗？好，先给点颜色你们看看！”唐经天正自一剑刺去，厉胜男忽地将宝剑高举，挺胸迎了上来，任何剑法都没有这样故意露出破绽，让敌人从容攻击的，唐经天不禁一怔，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俄顷之间，厉胜男已从他剑旁穿过，衣袖一带，只听得“当”的一声，唐经天的游龙宝剑却与他妻子的冰魄寒光剑碰在一起，厉胜男哈哈大笑，一剑当中劈下，在众人骇叫声中，唐经天夫妻早已闪开，但见地下的一块石头劈成了两半。这固然是他们夫妇的应变机灵，也由于厉胜男这一剑只是想吓吓众人的原故，要不然只怕唐经天多少也要受一点伤！
原来厉胜男得全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经过三个多月的苦练，武功已是大胜从前，虽然目前尚比不上有限的几个武学大宗师，但比起唐经天夫妇，却已是要高出不止一筹了！她到现在才施展杀手，正是有意要在众人面前示威。
厉胜男好整以暇的缓缓插剑归鞘，淡淡说道：“唐少掌门，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告诉你的父亲，早作准备吧。我多则三年，少则一载，总要到天山上向他领教。”唐经天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以他的身份，夫妇联手，亦已败了一招，若再上去与众人攻打她，那就更丢脸了。所以只有怒目而视，闭口不言。
众人见唐经天夫妇都败下阵来，不禁呆住。厉胜男冷笑道：“翼仲牟，我给你们邙山派诛了大仇，还不惜远道而来，向你们送礼，如今你竟要恩将仇报么？”翼仲牟刚说得一句：“不是这个意思……”厉胜男又厉声斥道：“不是这个意思？那么你们声势汹汹地追来干什么？”
翼仲牟忍气说道：“厉姑娘送来了我们仇人的首级，敝派弟子，感激得很。只是敝派掌门，却因此中了剧毒……”厉胜男“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刚才都曾眼见，又不是我向她下的毒，她自不小心，中了毒只能怪她自己，与我何关？”翼仲牟道：“话可不能这样说，首级上的毒总是厉姑娘下的，现在我们暂且不论恩怨，只求厉姑娘先赐解药。”
厉胜男侧目斜睨，“哼”了一声，又冷笑道：“解药我是有的，要讨也不难，你叫她找一个合适的人来讨，你们这帮人，我看着就不顺眼，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给你！”
“辣手仙娘”谢云真已沉不住气，听了这话，更是勃然大怒，立即骂道：“岂有此理，你这小妖女是什么东西？胆敢目中无人，在邙山上胡闹！”声到人到，一剑就向厉胜男刺去。萧青峰、辛隐农等各派高手，亦都被她激怒，不约而同的都冲了上前！
只听得“当”的一声，厉胜男拔出裁云宝剑，已然把谢云真的长剑削断，说时迟，那时快，第二剑第三剑又接连而来，一剑将谢云真的外衣挑开，再一剑把谢云真的裙带也割断了，谢云真又惊又羞，又气又恼，急忙将裙子拉着，幸而未曾落下。
厉胜男把手一扬，一团五色的烟雾向前面一片草地罩下，烟雾所过之处，但见那一片生机蓬勃的野花野草，尽都焦黄枯萎，饶是各派高手，也都心中一凛，只听得厉胜男沉声喝道：“你们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我不客气了！翼仲牟，你的掌门师妹一时尚死不了，你回去将我的话告诉她吧！”说到最后一句，人已下到半山，休说众人怕她毒药，即算都去追赶，亦赶她不上！
邙山、嵩山、武当山、天山乃是武林四大圣地，如今竟被一个年轻的女子，在邙山派新掌门接任之日，大闹一场，伤人、骂人，辱尽各派高手，然后才从容而退，各派高手气得几乎爆了肚皮，却是做声不得。只好没精打采的一窝蜂又随翼仲牟回去。
叶野逸正在替谷之华把脉，一见翼仲牟那副神情，不必再问，已知他们定是失败而归，未曾讨得解药。
叶野逸叹口气道：“事到如今，只好听天由命了！”这时，在观中留守的女弟子早已把那个藏着天山雪莲的玉匣找了出来，唐经天道：“有天山雪莲也不顶事么？”叶野逸道：“我姑且试试吧。”将那朵雪莲取了出来，在碗中捣烂，用参酒调匀，一面说道：“看这症状，谷掌门中的毒，似乎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邪派毒药，而且据我所知，那是早已无人懂得使用了的！”
唐经天问道：“什么毒药，这样厉害？”叶野逸道：“三百年前，就是与张丹枫、乔北溟同一个时候，有一个邪教，叫做七阴教的，你可曾听说过？”唐经天道：“听说过。我派的始祖霍师祖在年轻的时候，还曾经见过七阴教主。不过这个邪教当霍祖师在生之日，就早已被消灭了。以后也没有复兴。”叶野逸道：“七阴教有一种秘制毒药叫做五毒散，我祖传的医书载有受这种毒的症状，至于这种毒散是哪五样毒物合成，如何解法，那却就不知道了。据古老传说，七阴教有一本《百毒真经》，后来也是给乔北溟抢去了的。如今乔北溟的武功已由孟神通而再传人世，只怕那《百毒真经》也已经发现，落在这姓厉的女子之手了！”各派高手尽都面面相觑，心中均是想道：“若然如此，岂不是一个孟神通刚死，又一个孟神通出来？”
翼仲牟听了这话，更是心头沉重，可是他又有点疑惑，厉胜男刚才托他传话给谷之华，照她的说法，谷之华似乎在短期内不会死去，但照现在看来，连叶野逸也觉得凶多吉少，难道厉胜男是骗他不成？但厉胜男既然存心毒害谷之华，又何必骗他欢喜？
说话之间，叶野逸已经把天山雪莲捣烂与参酒调匀，谢云真接了过来，撬开谷之华的牙关，喂给她吃。
谷之华这时只剩下一丝气息，肌肉也差不多僵硬了，雪莲塞进了她的口中，她已是不能咀嚼，连吞下去也困难。叶野逸用银针刺激穴道的办法，再用参酒灌进她的口中，好不容易才使得谷之华在失掉知觉的状态中，将“雪莲糊”咽进肚内。
可是过了许久，谷之华仍是昏迷不醒，脉息也不见好转。唐经天道：“天山雪莲本来是最好的解毒圣药，怎的会失掉功效？”叶野逸叹口气道：“不是天山雪莲失掉功效，这是因为她的生机已差不多停顿，气血不能运行，纵有起死回生的灵药，只怕也不能见效了。所以我刚才说，只能姑且一试。”唐经天道：“能不能给她打通经脉，助她气血运行，发挥药力。”叶野逸道：“难，难！除非是请得令尊前来，以他的绝顶内功相助，或且还有一线希望。而且即算如此，也只暂时保全性命，要想痊愈，那却是非得到对症的解药不可。翼帮主，恕我直言，贵派掌门的病，现在已非人力所能挽回的了，还是请你准备后事吧！”
翼仲牟神色惨然，心痛如绞，邙山派的那几个女弟子更是禁不住哭了出来。
翼仲牟心乱如麻，烦忧交集，捶胸叫道：“三个月中，两位掌门遭逢不幸，难道是我邙山派气运当衰？”就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人声鼎沸，脚步声，吵闹声，乱成一片，翼仲牟大怒道：“岂有此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邙山派当真是好欺负的么？”他只当是又有什么魔头，继厉胜男之后，上门闹事，不由得气得面色铁青。
金世遗在十分郁闷的心情下过了三个月，几次想上邙山，都因时机未到，终于忍住。直到听得谷之华已经康复，并已发出请帖，定期接任掌门，心情方始稍稍开朗，暗自想道：“风波已过，想来她的心情亦当渐渐恢复平静了。沁梅与钟展已回转天山，我现在即在人前露面，亦已无妨，应该去看看她了。”他也料到自己的出现，必将引起哄动，所以不愿在典礼进行的时候，作为一个贺客去见谷之华，他在邙山脚下徘徊了许久，直到日影当头，听到了山上举行大典的钟声，这才缓步登山。
可是他还有一事心中未决，是单独见了谷之华之后再公开露面呢，还是先行露面，见过了翼仲牟等人之后才去见谷之华？
金世遗一路上神思惘惘，不知不觉已来到了独臂神尼墓园下面的银盏坳，从山脚上玄女观，到这里已是一半路程，忽见一条人影，从山坳转角处疾奔出来，金世遗心头一震，呆了一呆，失声叫道：“胜男，是你？……”
厉胜男面挟寒霜，衣袖一拂，冷冷说道：“金先生，你待怎样？”金世遗已伸出手来，要想把她拉着，见她这副神情，不觉呆住。厉胜男冷冷笑道：“你呆在这里作甚？人家在等着你呢，还不赶快上去！”金世遗讷讷说道：“胜男、你、你、怎么也来了？”厉胜男道：“怎么，我不能来吗？”金世遗急忙问道：“你已经到了玄女观了？可是刚刚从上面下来？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厉胜男淡淡说道：“你与我已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管我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
“恩断义绝”这四个字，第一次从厉胜男的口中说出来，金世遗听了，有如在头顶上着了一个焦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说好，厉胜男早已走过了他的前头，独自下山去了。
金世遗几乎忍不住就要去追赶她，忽地省起了自己今天是来探望谷之华的，定了定神，自言自语道：“不可，不可！我心里头只能有谷之华一个人了。胜男，她、她既然不愿与我兄妹相待，我还去追赶她作甚？自惹麻烦，自讨苦吃么？”
这时正是中午时分，丽日当空，繁花铺地，邙山上大好风光，可是金世遗的心情却是惨淡之极，他想起了在荒岛上与厉胜男的三年相处，多少软语温存，多少殷勤呵护？享尽风流，曾经患难，想不到今日如此收场！金世遗意冷心灰，心里想道：“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对胜男只是问心无愧。好吧，只当当初并没有认识这个人。”
可是厉胜男的影子仍似在他面前摇晃，最先浮现的是她娇痴的惹人怜爱的笑容，转眼之间，这笑容变了，变了怨毒的眼光，愤激的神情，冷若冰霜的面孔！金世遗蓦地打了一个寒噤，“她到邙山来做什么？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目光看我？似是充满了嘲笑的、邪恶的、怨毒的、而又快意的目光？”
这么一想，寒意直透心头，金世遗已隐隐感到了不祥之兆，这时，他已再无暇回忆温馨的往事，这时他所想知道的只是谷之华是否平安。他急急忙忙三步并作两步，箭一般射上邙山！
守在玄女观前的邙山派弟子，蓦地见金世遗到来，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四年前金世遗曾大闹邙山，令曹锦儿几乎下不了台。这几个弟子恰巧是当时曾和他交过手，吃过他的亏的。邙山八大弟子之一的卢道璘急忙发出警号，与众弟子排成方阵，拦在观前，横刀喝道：“你这魔头还没死呀？到这里来干嘛？我们又没给你发出请帖！”
金世遗哪有心神与他打话，一掌将卢道璘推开，叫道：“我不是来打架的，你们的谷掌门怎样了？我要见她！”众弟子大怒骂道：“你还要见她！”抡刀舞剑，一窝蜂的就围上来！要知金世遗在未出海之前，已与厉胜男形影不离，武林中知道的甚多，有许多人甚至已把他们当成情侣。如今厉胜男刚走，金世遗就接着来，这几个邙山派的弟子更把他当作了厉胜男的同党。
金世遗施展出“沾衣十八跌”的武功，碰着他的人都跌了开去，片刻之间，邙山派弟子所列的方阵已给他冲得七凌八乱。正闹得不可开交，路英豪白英杰二人已闻声赶出，金世遗一手一个，揪着他们，“路兄、白兄，快带我进去，我不是来闹事的！怎么，你们瞪眼睛作什么？认不得我么？今年春天，在北京城外打走了孟神通弟子的那个人就是我！你们记起了吧？该相信我没有恶意了吧？”那次金世遗冒充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在项鸿郝浩的毒掌之下救了路白二人，白英杰当时就已对他的身份起疑，此刻听了他这番说话，恍然大悟。
路英杰叫道：“好，原来你就是那位恩人，我带你进去。不过，请你把手放松一点行不行？”原来金世遗一着急，抓着他们的手不知不觉地使出劲来，几乎把他们的骨头都捏碎了！
翼仲牟唐经天等人，听得外面喧闹，不约而同地出来看个究竟，一抬头便见金世遗气急败坏地跑来，翼仲牟吃了一惊，唐经天已拔剑喝道：“金世遗，你想怎么？”金世遗叫道：“谷之华呢，怎不见她？”唐经天道：“你还问她，你的好朋友已经把她害死了！”
金世遗这一惊非同小可，登时呆若木鸡，说时迟，那时快，唐经天已一剑向他刺去，冰川天女忙道：“不可！”伸手将他拉住，只听得“刷”的一声，游龙剑贴着金世遗的身子穿出，要不是冰川天女这么一拉，险些就要在身上戳一个窟窿！
唐经天气道：“你怎么还帮他说话？那次在我父亲剑底救走了那个妖女的就是他，你难道还不知道？”原来金世遗先后被冯琳唐晓澜识破之后，他们已告诉了唐经天与钟展，只瞒着李沁梅一人而已。
冰川天女道：“你瞧他这副神气，绝不会与那妖女同谋！”金世遗呆了一呆，猛地大叫一声，衣袖一挥，把唐经天几乎摔倒，再一伸手，又把翼仲牟揪着，叫道：“她在哪里，赶快带我去看！”
翼仲牟老于世故，这时亦已看出金世遗绝无恶意，心中一动，便道：“随我来吧，呀，她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
金世遗走进房内，见到邙山派女弟子正在替谷之华装殓，不由得浑身颤抖，眼睛发黑，膝头一软，便跪下去喊道：“都是我的罪过，我来迟一步了！”
翼仲牟所想到的冰川天女也想到了，忙道：“世遗，你静一静，之华姐姐尚未断气呢！我们已给她服下了天山雪莲，只是没法令她气血运行！”
金世遗跳了起来，顾不得男女嫌疑，便伏到谷之华的胸口，听她那微弱的心跳声息，过了半晌，他站起身来，眼睛中射出一线希望的光芒，对翼仲牟道：“快给我准备一间静室，将之华搬进去。”
翼仲牟喜出望外，立即依从。金世遗进了静室，便关了房门，郑重吩咐，不许人来打扰。
邙山派的卢道璘等好些有地位弟子，都是惴惴不安，围着翼仲牟问道：“这事有些不妥吧？你信得过这魔头吗？”
要知谷之华现在已是邙山派的掌门身份，翼仲牟让他们孤男寡女同在一室，要是金世遗能把谷之华救活，也还罢了；如若不能，邙山派就更加多一重耻辱，只怕谷之华死后，也要蒙上不白之冤。
翼仲牟听了众师弟的话，虽然不禁心头一凛，但随即便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毅然说道：“不管旁人怎样说他，我相信他！”翼仲牟在邙山派的地位仅次于前任掌门曹锦儿，声望甚至还在曹锦儿之上。他这样说了，邙山派众弟子自是不敢多言。
金世遗关上了房门，定下心神，调匀气息，默默祷告：“上天垂佑，助我救活之华妹妹。”当下盘膝而坐，双掌贴着谷之华胸口的“璇玑穴”，徐徐给她推血过宫，谷之华的内功根底本来不弱，得到外力相助，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过了半个时辰，只听得她喉头咯咯作响，胸口渐渐一起一伏，那是呼吸已经恢复，体内的瘀血亦已有化开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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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遗大喜，加紧施为，再过半个时辰，谷之华呼吸的气息更粗，差不多已与常人一样了。谷之华身上所受的剧毒传到了他的掌上，他只得以最上乘的内功逼聚指尖，他将两手的中指咬破，挤出毒血，然后以一指禅功连点她周身三十六道大穴，谷之华的经脉一通，雪莲的药力流贯四肢，终于悠悠醒转。金世遗也累得不堪了。
金世遗又惊又喜，心头怦怦作跳，紧紧抓着谷之华的双手，只见谷之华慢慢张开了眼睛，叫道：“咦，这是什么地方？我是在作梦不成？你，你，你，你……”金世遗忙道：“我是世遗，你不要害怕。”
谷之华道：“你怎么在这儿？”眼睛眨了几下，似乎在追忆前事，忽地甩脱了金世遗双手，叫道：“不对，不对，厉姑娘呢？呀！你怎么可以和我单独相对？你的厉姑娘就在这里，你怎么不去陪她！”
金世遗道：“是她害了你，也怪我来迟了一步！她已经跑了，从今之后，咱们都别再理她！”谷之华低声道：“你说什么，别再理她？你和她不是一同来的？”金世遗道：“当然不是一同来的！早在几个月前，我就与她分手了！呀，我真想不到她的心肠如此恶毒！不过，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之华，你愿意和我终生相伴么？”
谷之华呆了一呆，身躯微微颤战，却坐不起来，金世遗双手扶她，谷之华忽地叫道：“不成，不成！世遗，多谢你这次将我救活，但最好咱们今后别再相见了！”
谷之华似是因为太过激动，喘着气说了这几句话，便连连咳嗽，但觉浑身无力，四肢僵硬。金世遗垂泪道：“都是我连累了你，害得你几乎丧命，难怪你不肯饶恕我！”
谷之华道：“不，我一点也不怨你。说实在的，厉胜男下毒手害我，我反而欢喜得很！”金世遗不觉愕然，谷之华忽地微微一笑，说道：“傻子，这个也不懂吗，你试想想，她为什么要害我，若是，若是……”咳了几声，说不下去，脸上泛起一片娇红。
金世遗恍然大悟，要知厉胜男之所以害谷之华，那当然是因为金世遗爱谷之华的原故，而谷之华遭了毒手反而高兴，那也就表露了她已知道了金世遗的心意了。
金世遗在她身边低声说道：“你累了，好好躺着吧，我替你把那两句话说出来。‘若是，若是你令她称心如愿，她还会向我下毒手么？’谷妹妹，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两句话？”谷之华倚着枕头不作声，但她脸上那一丝苍白的笑容，已不啻默认金世遗说得不错了。
金世遗道：“妹妹，那你该相信我了吧？为什么你还不肯答允？”谷之华道：“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天山雪莲只能令我苟延残喘，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金世遗抓着她的手道：“我服侍你一生一世！”谷之华眼泪盈眶，那是伤心的眼泪，也是感激的眼泪，这刹那间，她几乎就要开口答允金世遗的求婚，可是她说出的仍然是那两个字：“不成！”
金世遗道：“为什么！”谷之华道：“我已答应了曹师姐，今生今世是决不嫁人的了。”金世遗道：“何必让死了的人拦在咱们中间？”谷之华咬着嘴唇道：“不，我答应了曹师姐在先，这是不能更改的了！世遗，我死了也会感激你，但是，我不能做你的妻子！话已说尽了，你走吧，今后也不必再来看我了！”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已是累得不堪，说到后来，气若游丝，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其实，她心里已是一百二十个愿意，但正因为她感激金世遗的挚爱深情，所以才不愿金世遗为她牺牲，才不愿以残废之躯，连累金世遗一生一世，她将对曹锦儿的允诺拿出来，不过是作为一面盾牌而已。
金世遗呆了一会，再仔细咀嚼谷之华的话语，他本来是个聪明的人，渐渐也猜到了谷之华的心意，知道若要得她答允，除非她已恢复如常，这样她和自己结婚，才不会觉得是拖累了丈夫。可是怎样才能令她恢复健康，这却不是金世遗所能为力的了。
金世遗放下纱帐，低声说道：“过去的是一场恶梦，不要再想它了，你好好睡吧，我会回来唤醒你的。”谷之华微笑道：“我心里宁静得很，你不用为我担忧，如果今夜有梦，那也一定是个好梦。世遗，你让我把好梦做得长久一些，不必忙着来唤醒我。我想，你也一定会在梦中见着我的，就让咱们在梦中相见，不更美吗？”
金世遗又是欢喜，又是辛酸，欢喜的是：雨过天青，误会终于消解；辛酸的是：只怕这果然只是一场梦，纵使恶梦变成好梦，梦也不会成真！
翼仲牟等人正在等得心焦，忽见金世遗面色苍白，神情萎顿地走出来，不由得尽都呆了。好半晌，翼仲牟才鼓起勇气问道：“怎么样了？”金世遗颓然坐下，道：“她已经活了过来，现在又睡去了。”翼仲牟道：“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便好。”金世遗道：“性命大约是没有危险了，但要想复元只怕也很难。叶先生，你医道高明，不妨再去诊断一下。”
众人都是武学大行家，见金世遗累成这个样子，知道他为了救活谷之华已是耗尽精神。唐经天颇感不安，走上前来，施了一礼，说道：“世遗兄，我刚才错怪你了！”金世遗道：“连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怎能怪得你们。唉，这件祸事都是因我而起！”冰川天女已猜到了六七分，见众人惊愕，便微笑道：“世遗，你也累了，歇一歇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过了一会，叶野逸走出来道：“脉象和我的预料相同，性命可以无忧，但要想免于残废，还必须对症的解药！这妖女的五毒散太过厉害，她已经全身瘫痪了。”
这时，翼仲牟已把厉胜男前来闹事的经过，一一告诉了金世遗，最后叹口气道：“这桩事情，可真是令人难测。你说那妖女是成心要害死谷师妹吧，在谷师妹中毒之后，她当时便可要了她的性命，看来她好似是故意留下一条后路，好让人去向她讨解药的。”金世遗问道：“你们当时向她讨过没有？”翼仲牟道：“怎么没有？可是她不卖账，说是要讨解药，须得找个合适的人来。”
金世遗心头一震，他当然明白，厉胜男认为合适的人，除了他再无别个！看来一切都已在厉胜男算定之中，她算定了金世遗必上邙山，算定了金世遗可以将谷之华救活，也算定了金世遗必会寻她乞求解药。只是金世遗却算不准她会出些什么难题，然后才肯交出解药？
唐经天道：“这妖女不知与我天山派有何冤何仇，屡次与我作对，而且刚才在此闹事之后，还口出大言，说是总有一天，要到天山与我父亲较量呢！哼，她若真的敢来，那倒好了，省得咱们要到处寻觅她。”
翼仲牟道：“令尊武功盖世，降伏她自非难事，只可惜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谷师妹目前虽说并无性命之忧，但总是希望解药能够早日到手的好。”接着又叹口气道：“那妖女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又得了久已失传的七阴教的《百毒真经》，当今之世，能够制服她的，恐怕也只有令尊了。换了别人，即算是找到了她，也没这本领迫她交出解药，求她呢，又不知道哪个才是她肯卖账的人。”
金世遗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此事因我而起，不管她对我卖账也好，不卖账也好，总之这解药包在我的身上便是。救人如救火，请恕我少陪了。”向翼仲牟一揖到地，说道：“翼帮主，以后就全仗你小心照料她了！”转过身来，又对冰川天女一揖说道：“我辜负了唐大侠冯女侠和你的深恩厚望，从海外回来之后，又未曾到天山请罪，这其中实有难言之隐，你是明白我的人，我也不必多说了。”
众人目送金世遗走出观门，冰川天女低声叹道：“金世遗虽然有时行事乖谬，却到底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唐经天对金世遗虽然无好感，胸襟还相当阔大，笑了一笑，说道：“看来，他倒是把你当作知己呢。不过，我别样讨厌他，他的从来不会作假，我却是也颇为欣赏。你瞧，他不高兴我，就不和我说话，换了别人，绝不会这样。”冰川天女笑道：“你生气了？”唐经天：“几年之前，或者我会生气。现在嘛，我倒是有点可怜他了。但愿他能取得解药，早日成就美满姻缘。”
不说旁人的背后议论，且说金世遗下得山来，已是午夜时分，这一日正是中秋佳节，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金世遗百感交集，心中想道：“中秋节又名团圆节，想不到我和知心的朋友，却都是各自分离！胜男变成这样，更是我始料不及！”“唉，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然胜男不肯交出解药，我又将怎样对付她？”想至此处，连自己也答不出来。端的有如作茧自缚，惘惘然意乱情迷。这一晚他找遍了邙山周围百里之地，用“天遁传音”之术到处呼唤厉胜男，但厉胜男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自此之后，金世遗便在江湖漫游，到处寻访厉胜男的消息。春去春来，花开花落，霎眼过了两年，金世遗踏遍闹市长街，荒村野店，但厉胜男仍是踪迹杳然，江湖上也没有谁曾碰见过她。
厉胜男虽然未曾露面，可是她大闹邙山之事，却已震动了整个武林，人人把她看作孟神通第二，武当、少林、峨嵋、青城等各大门派，都在小心戒备，准备一发现她的踪迹，便鸣鼓而攻。金世遗重现江湖的事情，也同时在武林中传遍了。
不过，这两件事情，虽然武林人上，几乎是尽人皆知，却还有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个人就是李沁梅。唐经天回到天山，将事情的经过告了父母之后，唐晓澜夫妇与冯琳商议，决定暂时瞒着李沁梅，不让她知道金世遗已经回来；连带谷之华受伤的消息，也准备等到她结婚之后再告诉她，免得会发生变卦。
其实，经过了这几年的相处，李沁梅和她的师兄已是感情日进，而且她又早已知道了金世遗与谷之华原是一对恋人，因此，即算她知道金世遗尚在人间，大约也只是激动一时，欢喜如狂，却不会再移情别恋的了。
就在谷之华出事将近两年的时候，唐晓澜和冯琳选择了七夕佳期，为他们的徒弟、女儿完婚。
天山僻处西陲，距离中原太远，因此唐晓澜并没有遍发请帖，但由于他是武林领袖，闻得消息，远道而来的亲友也很多，贺客中有少林寺的监寺本空大师、峨嵋派金光大师的首徒青松道人、青城派名宿萧青峰夫妇、崆峒派的元老乌天朗等等。邙山派的翼仲牟不能亲来，也派了师弟白英杰作为代表，送来贺礼。翼仲牟已经从唐经天口中约略知道了金世遗与李沁梅过去曾经相恋之事，经过了邙山上那日发生的事，他也看出了谷之华与金世遗的关系，因此在白英杰临行之前，又再三叮嘱他不可泄露。白英杰是个机伶人，无须师兄多说，已是懂得应该怎样去做，到了天山，便即自行编造一套说辞，说是谷之华因新任掌门，事务繁忙，不能亲来贺喜。李沁梅果然毫无怀疑。
到了正日，冯琳、唐经天等人也自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会有意外，直到新人交拜了天地，婚礼告成，冯琳方始松了口气。
钟展苦恋多年，今日方始得偿心愿，当真是乐在心头，喜上眉梢，他本来是个老老实实、不会应酬的人，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更是乐得迷迷糊糊，好似在云里雾里一般，好些人客向他贺喜，他只会傻笑。这样一来，贺客们更是纷纷拿他打趣。
贺客中有杨柳青母女和江南、陈天宇夫妇等人，江南和杨柳青的女儿邹绛霞去年成了婚，杨柳青与唐晓澜乃是世交，因此带了女儿女婿前来道贺。陈天宇的妻子幽萍本是冰宫侍女，她嫁了陈天宇之后，冰川天女认她作义妹，因此也算得是唐家的亲戚。论起亲疏的关系，江南和唐家还要亲一层。因为杨柳青的父亲杨仲英曾是唐晓澜的恩师，故此天山派的弟子也都对江南另眼相看。
邹绛霞向李沁梅取笑道：“我来过天山几次，从未见师兄笑过，今天却是乐得合不拢嘴来，我敢写包单，新郎一定听你的话。”李沁梅也反过来取笑她道：“难道江南就敢不听你的话吗？我瞧他服服帖帖地跟在你的背后，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蹦蹦跳跳的江南了。我才佩服你的本领呢，不过一年功夫，就把丈夫驯服得好像绵羊了。”邹绛霞道：“他呀，他哪有钟师兄那样老实，我本不想带他来的，后来一想，叫他来学学别人做好丈夫的榜样也好。”
李沁梅向江南招手道：“江南，你今天怎的变成个锯嘴葫芦了？过来和我说话呀！”要知江南向来以多嘴出名，李沁梅想逗他说话，好转移众人取笑的目标。江南嘻嘻笑道：“好吧，我先给你说两句吉利的说话，祝你明年今日，添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李沁梅“呸”道：“一说话就没正经，我还当你改了脾气呢。”忽地发现江南虽是堆着满面笑容，却似笑得有些勉强，看来他是强打精神，故意插科打诨，引众人笑乐的。
李沁梅怔了怔，道：“江南，你有什么心事？”江南道：“我的心事嘛，就是想早日吃你的红蛋。”习俗添了孩子就要派红蛋，有人插口笑道：“天山上又不能养鸡。”江南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山雪鸡的味道比家鸡还好呢，想来雪鸡的蛋也一定不错。”
李沁梅道：“别胡闹啦，咱们总算是共过患难的朋友，还记得当年咱们在江南道上的事吗？你是什么话都肯对我直说的。记得有一次那厉姑娘骗我，还是你把她的谎话戳穿的。”李沁梅是心无尘垢的少女，她一直思念金世遗，即是对未婚夫钟展也从不隐瞒的，所以一见了江南，想起当年她和江南陈天宇等人寻觅金世遗之事，便不自禁地提起来。岂知这正触动了江南的心事，原来江南是个最重友情的人，他正是为了金世遗而伤感，李沁梅已经有着落了，金世遗和谷之华却还是磨难重重。
邹绛霞也曾叮嘱过江南不可胡乱说话，但这时江南给挑动了心事，却忍不住道：“是呀，我早就看出那个厉姑娘不是好东西，所以不待今天大家恨她我才恨她，我是早已恨她的了！”
李沁梅怔了一怔，道：“你说什么，厉胜男又在江湖上出现了么？”江南省起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难以转圜，只得支吾说道：“这个么，这个么……我倒没有听说。”李沁梅道：“不对，你不是说现在有许多人恨她么？”江南道：“她一向行事狡猾狠毒，当然有许多人恨她。”李沁梅道：“不、不，不对，你刚才说的是着重在‘今天’二字，不是说她过去。她一定是回来了，不知做出了什么事情，和人结怨，所以你才这样说。”
要知厉胜男当年是和金世遗一同出海的，若然厉胜男已经回来，金世遗就可能活在人间，即使不然，最少也可从厉胜男口中知道他死生的确讯。李沁梅是如此想，冯琳、唐经天等人也知道了她定是如此想。冯琳皱了皱眉，正想编一套说辞，李沁梅已急不及待地问道：“江南，你一定知道厉姑娘的消息，她在哪儿？”最欢喜说话的江南，这时却是一改故态，别人问到他，他也默不作声。
李沁梅接着叹口气道：“可惜谷姐姐今天没来。”她这话含有两种意思，第一，若是谷之华在此，她便可以有人商量，第二，她以为谷之华也像她一样，尚未知道金世遗生死之谜，所以恨不得早点告诉谷之华：厉胜男已经回来了，从厉胜男那儿便可以追查到金世遗的消息。原来在李沁梅答应钟展婚事的时候，心里早已经作了决定：即使金世遗活着回来，她也决意让与谷之华了。就在今天她的大喜日子，她也曾向上天祷告，预祝谷之华与金世遗能成就美满姻缘。
李沁梅刚刚说了一句，忽听得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笑道：“还是你不错，我以为你只惦记你的谷姐姐呢？却原来还记得我。我就在这儿！”
李沁梅大吃一惊，跳了起来，就在这时，只听得唐晓澜朗声说道：“是哪位贵客来了，请恕失迎。”原来厉胜男是用“天遁传音”之术，向李沁梅说话，别的人听不见，但唐晓澜的内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他虽不懂“天遁传音”，却已发觉到了空气波动的异状。
只见大门外影子一闪，厉胜男格格娇笑，走了进来。担任知客的天山弟子，突然见一个美貌的女子出现，竟不知她是从什么方向来的，都吓得呆了。
说时迟，那时快，冯琳与唐晓澜已是同时出手，冯琳背朝着她，反手长袖一拂；唐经天亦已拔剑出鞘，向她挥去！与此同时，邹绛霞和李沁梅亦都发出一声惊叫，只见江南一个筋斗倒翻了出去，去势极急，直撞到了墙边，才给萧青峰拉住，险些撞得头破血流。正是：
新房不意来妖女，只为多言几丧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红烛未残妖女至冰峰较技掌门危
江南十分机警，一见厉胜男进来，便知她将对自己不利，立即用金世遗教过他的古怪身法，一个筋斗倒翻出去，也幸亏冯琳和唐经天已经攻到，厉胜男本想打他一记耳光的，由于腾不出手来，只得改用劈空掌的暗劲推他一把，令他稍稍吃了一点亏。
冯琳挥袖拍出，只听得“嗤”的一声，衣袖已给撕下一部，唐经天的宝剑疾如电掣，看来就要刺到她的身上，却不知怎的，搠了个空，脚步不稳，向前冲出了几步，“咔嚓”一声，宝剑刺入了李沁梅身旁的茶几，溅了李沁梅满身茶水。
厉胜男冷笑道：“这是哪门的规矩，虽然我未接请帖，到来贺喜，这也总不至于就犯了死罪吧？你们为什么就想要我的性命？”
唐晓澜道：“琳妹住手，且先问明她的来意。厉姑娘，你若果真是为他们的婚礼而来，唐某当以礼相待，不管你往日的恶行，今日决不难为于你。你若是想来捣乱的嘛，这天山上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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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胜男淡淡说道：“哦，原来天山是这样的圣地么？今日算是见识了！有唐大掌门在此，小女子焉能撒野？”她直闯到礼堂，天山派弟子始发现，所以她这几句暗含讽刺的话一说出来，天山门下都觉面上无光。但因碍着掌门人的面子，他们唯有敢怒而不敢言。
厉胜男歇了一歇，又再缓缓说道：“你要问我的来意么，我刚才已经说过，当然是贺喜来的。沁梅姐姐，咱们虽非知交，当年在孟神通家中，总算是有过同牢之谊，我今天作了一个不速之客，前来道贺，你总不至于拒人千里吧？”
李沁梅道：“多谢了。”她望了望她姨父和母亲的面色，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言。
厉胜男又道：“不过嘛，也不全是为了道贺！”冯琳忍不住喝道：“你还想怎的？”
厉胜男冷笑道：“不是我想怎的，你的女儿想见我，她的话我已听见了，不是看在你女儿与我的交情分上，我还不想来呢！沁梅姐姐，你要见我，可是要向我打探什么人的消息么？”
李沁梅禁不住问道：“听说你前几年飘洋出海，是和他同去。现在你回来了，是一个人回来呢，还是两个人回来？”厉胜男格格笑道：“什么‘他呀、他呀’，你做了新娘子不好意思说么？我替你说了吧，你是想问金世遗的消息是不是？”此言一出，满堂宾客，面色全都变了。
厉胜男笑了一笑，冷冷说道：“你倒好心，还想着他，可惜他早已不把你放在心上了。不过，正是如此，我要向你大大的贺喜。不是我当面奉承你的丈夫，你嫁给他，可要比嫁给那个寡情薄义的金世遗好得多了！”
冯琳大怒道：“小妖女，你放屁放完了没有？给我滚出去！”
厉胜男冷笑道：“吓，我说错了么？难道你这位丈母娘现在还认为金世遗要比你那个女婿好吗？”冯琳给她气得七窍生烟，钟展低声说道：“妈，沁妹想知道金世遗的消息，就让这位厉姑娘说吧。别人的闲话，我不在乎！”
厉胜男笑道：“可见我的眼光不错，到底是这位新郎哥通情达理。沁梅姐姐，对你实说了吧，金世遗是还活着，可是他心里只有一个谷之华，早已忘记你了。”
李沁梅大喜，喃喃说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可不知谷姐姐知道没有？”厉胜男接着便道：“你说好吗？不错，金世遗也想得好。可惜呀，可惜——只怕他们的美满姻缘，今生是无望了！”李沁梅叫道：“为什么？”厉胜男缓缓说道：“谷之华现在嘛，是生不如死，她既不能做金世遗的妻子，也不能来看你了！”
李沁梅大吃一惊，巍巍地站起来，正要问她是何缘故，唐经天白英杰已忍不住同时骂了出来，“沁妹，不要问了。谷之华就是这妖女害的！”“千刀万剐的小妖女，你害了我们的掌门，还敢到这里夸耀！”登时群情汹涌，骂声四起，人人都不肯放过她。
厉胜男叫道：“唐大掌门，你怎么说？说过了的话算不算数？”
唐晓澜面色铁青，摆摆手道：“各位暂且静静。厉姑娘，你今日算是我的客人，我不为难你。邙山的谷掌门是我的侄女，她的事我也不能不管。听说你有意伸量我天山一派，那么，过了今日，就请你厉姑娘订个日期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又惊又喜，惊者是唐晓澜以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竟不惜自贬身份，与厉胜男约战；喜者是唐晓澜这一出头，厉胜男飞上天去也逃不过唐晓澜的手心，谷之华的仇是有人报了。
满堂宾客寂静无哗，大家都在看厉胜男如何回答。只见厉胜男格格一笑，说道：“多谢唐大掌门抬举于我，我还有一件贺礼，且让我先拿出来再说吧。”她这话一说出来，许多人都吓了一跳！
厉胜男以前曾把孟神通的人头作为贺礼，令谷之华中毒，此事人人知晓。如今厉胜男又要拿出“贺礼”，众人想起前事，自不免心内暗惊，不知她又有什么古怪。冯琳急忙护着女儿，唐经天夫妇也急忙护着钟展。
厉胜男娇声笑道：“我这件小小礼物，虽非价值连城之宝，却是唐大掌门求之不得的东西。”说罢拿出一个五寸来长的羊脂白玉瓶，瓶内有三颗粉红色的丹药，厉胜男将瓶子一晃，接着笑道：“这是五毒散的解药，连服三颗，便可完全复原。唐大掌门，你若将这三颗解药转送给谷之华，邙山派可要大大领你的情了！”
为了这个解药，曾累得邙山派的众弟子和许多武林高手，到处追踪，想不到厉胜男此际竟然自愿献出。唐晓澜怔了一怔，说道：“人有善念，天必佑之。厉姑娘，多谢你的礼物，从今之后，你与邙山派的冤仇可以一笔勾销，我也无须与你算账了。”
却不料厉胜男笑了一笑，接着又道：“这件礼物么，本来我是诚心送给你的，可惜你们却不把我当客人看待，我一进门来，你们就‘妖女’‘魔女’的骂个不休，如今嘛，你要这件礼物，可得拿点东西来交换了。”唐晓澜沉声道：“你要什么东西？”厉胜男淡淡说道：“要你的三记响头！从今之后，我所到的地方，天山弟子要闻风远避三十里！”话未说完，满堂宾客已是怒声雷动。
唐晓澜须眉怒张，“哼”了一声道：“厉姑娘，你也未免太欺负人了！”厉胜男笑道：“你不肯向我磕头也可以，可是你得用自己的本领来拿了。”
唐晓澜道：“吓，原来你今天就想与我见个高下？”厉胜男道：“不错，你赢得了我，我奉送解药；我若侥幸赢得了你，你这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可以转让给我了。一物换一物，这也是公平得很呀！当然，你唐大掌门还怕赢不了我吗？所以，我拣正这个日子前来，好让你在天下英雄面前大显威风，取得解药，这正是双喜临门呀！”
唐晓澜道：“厉姑娘，我不会与你斗口，闲话少说，划出道来！”厉胜男道：“礼堂红烛高烧，在这里比武，未免太煞风景，唐大掌门，到对面冰峰之上，我向你一样一样领教如何？”
唐晓澜道：“随你的便。”他虽然怒极气极，仍是不失礼数，当下禁止弟子喧闹，亲自在前带路，登上对面冰峰。
一天喜事想不到发生了这件事情，满堂宾客，顾不得寻常礼节，不待相邀，都跟了出去；就连一对刚刚拜堂成亲的新人，也都穿着礼服，追随在主婚人唐晓澜之后。江南嘻嘻笑道：“这样的婚礼倒是自古所无。”邹绛霞道：“你还好笑呢，你的额头都碰穿了！”江南笑道：“是还有一点儿痛，可是有这样百年难遇的热闹可瞧，痛也就不觉得了！哈，哈，你瞧他们这对新人穿着礼服奔跑的怪模样，待将来他们的孩子长大之后，我还要拿他们取笑呢！”
邹绛霞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呀，几时才能长大成人。你都快做父亲啦，还是这样孩子气！”江南手舞足蹈，叫道：“真的？真的！哈，哈，你有喜啦！”邹绛霞狠狠地捏了他一把，低声喝道：“噤声，你要嚷得通天下都知道么？三个月了。哼，祸都是你惹起的，你还开心？”江南也低声说道：“你有喜，怎么是我惹的祸了？”邹绛霞满面通红，“啐”道：“胡说八道，我是说你今天惹的祸！”幸亏众人都在注意厉胜男的行动，没有留神听他们的打情骂俏，要不然，只怕江南想取笑别人，却要反过来给别人取笑了。
众人随着唐厉二人上了冰峰，只见冰峰上已有八名白衣少女相候，见了厉胜男都躬身相迎，口称“小姐”，看来似是她的丫环。群雄不禁大是惊奇，要知能上到天山绝顶，武功已非泛泛，想不透厉胜男怎的仅在两年之内，就找到了这样的八个丫环。
厉胜男笑道：“今天是唐大掌门约我单打独斗，你们站在一边瞧，不必动手。”转过身又对唐晓澜笑道：“唐大掌门，你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向你的儿子交待么？”那意思是说：“你与我比武，可得预防不测，还是交待了后事的好！”
饶是唐晓澜涵养极佳，听了这番说话，也不禁心头火起，当下强抑怒气，沉声说道：“如此说来今日这场比武，厉姑娘是有意与老夫赌上性命的了？”厉胜男道：“不敢。可是拳头兵刃上没有眼睛，还是先说开了的好。我是个无名小卒，能够死在唐大掌门手下，那是死而无怨的。”唐晓澜道：“好，唐某年过六旬，若能埋骨天山，亦是死无可怨的了。你厉姑娘有这样的志气，我这几根老骨头，就交给你吧！”
唐晓澜只是怒在心头，未曾表露。但宾客们却已忍不住厉胜男这般嚣张的气焰，登时有两个人跑出场来。一个是须眉皆白的老头，一个是手提长剑的中年道士，前者是崆峒派的元老乌天朗，后者是峨嵋派金光大师的首徒青松道人。
青松道人叫道：“杀鸡焉用牛刀！唐大侠，请让我代你料理吧！”乌天朗却慢吞吞地说道：“唐大侠，你中计了，这小妖女目中无人，你与她单独较量，赢了她也是抬高了她的身份。老朽最恨狂妄无知的后生小辈，待我教训教训她。”
厉胜男冷笑道：“你这老浑蛋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上次给孟神通打伤，好了没有？居然还敢来撩是生非。我最恨倚老卖老的狂妄之辈，好呀，冲着你这几句话，我就要给你一个教训，让天下英雄一笑！”
乌天朗在武林的成名人物中年纪最长，上次给孟神通打伤，引为奇耻大辱；但孟神通到底还是与他同一班辈，现在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一顿臭骂，比起以前受孟神通的侮辱更甚百倍，乌天朗气得七窍生烟，登时怒冲上去，挥掌便攻。
厉胜男一闪闪开，叫道：“且慢！”话声未了，突然到了青松道人面前，向他轻轻一拍，说道：“还有你这个臭道士，我瞧着也不顺眼，我没工夫和你们一个一个地打，你与那老浑蛋一齐上吧！”青松道人已尽得乃师真传，早已进入一流高手之列，但厉胜男这一拍他竟然没有躲过，不由得又惊又怒，学武之人受了袭击，本能的一剑就刺了出去。
在此情形下，唐晓澜要想阻止已来不及，顿足暗道：“糟了，糟了！”
说时迟，那时快，厉胜男一声笑道：“老浑蛋，你要倚老卖老，我先拔掉你的胡子！”乌天朗双掌成圈，使出崆峒派的镇山绝技“金环掌”，封住了门户。这套“金环掌”法用于防守，最是无懈可击，加上乌天朗几十年的功力，双掌合成的圈内，即算利剑插进，也会给他的掌力震断！哪知厉胜男忽地欺到身前，乌天朗明明见她伸手来扯胡子，双掌一合，竟未能挟着她的手腕，厉胜男的手法快得无以形容，待到他双掌合时，一大把胡子已经给她硬生生地拔去，乌天朗颏下登时现出一片血痕！
就在这瞬息之间，只听得厉胜男哈哈大笑，一个转身，青松道人的长剑也已到了她的手中。厉胜男皓腕一抖，“啪”的一声，那柄长剑当即断为两段！厉胜男大笑道：“老浑蛋，臭道士，还要来教训我吗？”
这一下，登时令到全场震骇，连唐晓澜也吃了一惊！本来，唐晓澜已看出了厉胜男的武功怪异，也预料到乌天朗与青松道人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却想不到他们竟败得这样快，这样惨！要知若将天下武林人物排名的话，乌天朗绝不会在十名之外，当年他与孟神通相斗，也曾斗了数十招方始落败，如今又加上金光大师的首徒青松道人，按说可以支持更久，却不料仅仅数招，便都给厉胜男轻描淡写地打发了，这样的结果，唐晓澜虽是天下第一的武学宗师，亦是始料不及！
其实，并非厉胜男的功力已高出当年的孟神通几倍，而是她学会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之后，对各家各派的镇山绝技，已是心中有数，看出了乌天朗功力虽高，但年纪老迈，身法步法都没有她的灵活，所以才能够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举手便突破了他的防御。不过，她以内力震断青松道人的长剑，却是绝非取巧的真实本领，唐晓澜看得出来：现在的厉胜男，单论内功造诣，亦已决不在当年的孟神通之下。
在场的峨嵋派和崆峒派的门人急忙跑出去救人，只听得乌天朗一声大叫，朝天跌倒。原来是气得昏过去了。
唐晓澜道：“厉姑娘好本领，还是由我来领教吧。朋友们对我的情谊，我心领了！”各路英雄虽然心头气愤，但一来自问武功不及，二来唐晓澜已是如此说法，因此也就无人敢再上去向厉胜男挑战。
青松道人退下，峒崆派弟子也将乌天朗抬回去。场面从喧闹而复归平静。人人聚精会神，准备看唐晓澜如何对付厉胜男。
唐晓澜道：“姑娘远来是客，如何比法？请姑娘划出道儿。”
厉胜男道：“唐大掌门昔日与孟神通比武，是三场定胜负；现在我也援例，以三场与大掌门决生死！”说到最后那三个字：“决生死”，特别加重语气，当真是比当年孟神通的气焰还要咄咄逼人！
当年孟神通在三场比赛中，有两场是并非以本身武技决胜负的，唐晓澜当时几乎被他的古怪的比武办法难倒。现在厉胜男依样画葫芦，又要以三场来“决生死”，唐晓澜还不怎么，群雄听了，都不禁暗暗嘀咕。
唐晓澜虽不畏惧，却也心中怒道：“这妖女比孟神通还更狡猾，不知她要用什么刁钻的办法来难我？”
厉胜男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缓缓说道：“我可不像孟神通那样，要比什么胆量呀、见识呀等等，我这三场比斗，干脆得很，就是凭着各人平生所学，决一生死！”
唐晓澜松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厉姑娘当真是快人快语，那么请问这三场当如何比法？”
厉胜男眉毛一扬，说道：“我这三场是专拣你最拿手的本领来比，定能令你称心如意。第一场我要与你比斗剑法；第二场我要与你较量内功；第三场我要领教你的暗器功夫，要看一看你的天山神芒到底有何厉害？”
此言一出，在场的各路英雄均是又惊又喜，要知厉胜男所要比试的这三种功夫，正是天山派压倒武林的绝技，天山派剑法融会各家各派之长，数百年来，武林公推第一；唐晓澜的内功，并世无双，当年力抗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尚且毫无伤损，厉胜男仅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女，本领纵能胜过孟神通，内功绝不能及孟神通；天山神芒是威力最强的暗器，厉胜男指定要唐晓澜用这种厉害的暗器，当真是胆大到了极点！众人大惊之后，均是暗中想道：“这妖女真是不知死活，竟然要与唐大侠较量他这三样武林绝技！饶她本领再高，逃得过唐大侠的游龙剑，也受不了唐大侠的内家真力；何况还有最后一关：那天山神芒的穿喉戳体之灾！”
有人问道：“既然讲明了是比试这三种武功，那么若用毒药取胜，是否应该禁止？”
在场的客人以少林寺的监寺本空大师资望最深，当下说道：“以老衲之见，若用喂毒的兵器和暗器，虽然有欠光明正大，还未超出厉姑娘自定的比赛范围，若然使用毒物毒药，则似乎应该禁止了。不知厉姑娘以为如何？”本空这话，表面上似乎对厉胜男有利，其实却是暗里帮了唐晓澜。要知以唐晓澜这样卓绝的武功，焉能给厉胜男的兵器暗器斫中射中？本空大师担心的只是厉胜男在比赛中突然使用奇毒的药物而已。
厉胜男听了，嘿嘿冷笑，说道：“本空大师，你也忒小觑我了！”
本空大师合十说道：“这么说，厉姑娘是不打算使用毒药了？若然如此，就算是老衲出言无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恕罪，恕罪！”
厉胜男冷笑道：“当着天下英雄面前，你们若见我出手使用毒药，我任凭你们乱剑分尸！非但如此，而且我的兵刃暗器，也决不沾半点毒药。”
众人听她如此说法，都放下了心头大石。唐晓澜却在暗暗惊奇，心道：“这妖女口气如此之大，她不用毒药，凭什么本领胜我？难道在这短短的两年之中，她当真已练成了并世无双的怪异武功？”
厉胜男拔剑出鞘，站在下首，抚剑说道：“请唐大掌门亮剑赐招！”
厉胜男的剑一亮出来，众人都不禁吃了一惊，但见那柄剑通体透明，其薄如纸，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一看就知是神物利器，剑质只怕还在天山派镇山之宝的游龙剑之上。
唐经天生怕父亲托大，急忙将游龙剑递过去道：“爹，你就用这把剑吧。”唐晓澜道：“也好。”接过剑来，苦笑说道：“想不到在这两年之中，我竟然要两次动用这柄宝剑！厉姑娘，你远来是客，请先赐招！”
厉胜男虽然气焰嚣张，但在比剑之际，却还依着后辈之礼，站在下首，抚剑一揖，然后“刷”的一剑刺出。
这一剑劲道十足，但在唐晓澜眼中，招数却也并无什么奇特之处，唐晓澜是天下第一剑学大宗师，这时一见她如此出手，便知她是想倚仗宝剑之利，削断自己的游龙剑，当下将计就计，并不避开，横剑一封，使了个“粘”字诀，便将厉胜男的裁云宝剑胶着。
裁云剑的剑质确实是比游龙剑更胜一筹，若然双方功力相等，双剑一交游龙剑定然断折，可是如今双剑相交，但听得嗤嗤声响，厉胜男的裁云剑跟着游龙剑上下翻腾，却竟然摆脱不开。原来她攻过来的劲力，已给唐晓澜尽都化解，宝剑虽利，使不出劲来，那也等于无用了。
唐晓澜默运玄功，正要把她的剑绞脱，厉胜男忽地纤腰一弯，宝剑往前一探，用了上乘武功中的借力之法，登时反弹起来，解开了唐晓澜那股粘劲，身形一晃，斜窜出三丈开外，接连打了两个盘旋。唐晓澜道：“厉姑娘站稳了，唐某还招！”
唐晓澜试了这招，已知厉胜男的功力尚不如他，不过她能够解开自己的粘劲，与当年的孟神通也不相上下了。
唐晓澜胜算在操，顾着身份，等她脚步站稳了才出剑还招，厉胜男冷笑道：“你别客气，我不领你的情！”唐晓澜这一招是“大须弥剑式”中的一招困敌妙招，名为“八方风雨”，若待他剑招用实，敌人就要被困在剑光圈里，再也不能突围，可是因为他先打了一个招呼，出手稍缓，厉胜男施展“天罗步法”，一飘一闪，竟似游鱼一般从他的剑光缝隙里“滑”了出来，陡然间刷的一剑，便立即反守为攻，连袭唐晓澜九处大穴。
唐晓澜微笑道：“好，你的剑法也可以自成一家了！”举剑一迎，抖出九朵剑花，将厉胜男这一招奇门刺穴的剑法，尽都化解。厉胜男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想道：“乔祖师穷毕生之力，精研破天山剑法之道，如今看来，只怕乔祖师复生，在剑术上也未必能轻易言胜。”
可是，也正因为厉胜男曾学过乔北溟的秘传剑法，虽然不能破天山剑法，却也还可以勉强周旋，但见两道剑光在冰峰之上盘旋飞舞，剑光所至，冰屑纷飞，在阳光下幻出奇丽无俦的色彩，看得众人目眩神迷！心中均是想道：“怪不得唐大侠要亲自出马，这妖女的剑术果然非同小可！”在场的都是武学行家，一方面固然对厉胜男的剑术啧啧称赏，另一方面也看出了唐晓澜稳占上风，时间一长，厉胜男绝非其敌。所以他们看这场比剑，全是带着“欣赏”的心情，并无一人为唐晓澜忧虑。
果然在斗了将近百招的时候，唐晓澜用了一招“龙门鼓浪”，游龙剑扬空一闪，登时银光绕地，紫电飞空，将厉胜男的宝剑迫得施展不开，有几个心急的观众已在嚷道：“唐大侠胜了！”
哪知就在喧闹声中，忽见厉胜男一个转身，背向着唐晓澜的宝剑，这一来等于大开门户，毫无防备的任唐晓澜的宝剑戳她的背心，众人虽然都预料唐晓澜必胜，却想不到厉胜男竟会如此应招，都不禁呆了！
唐晓澜精通各派剑术，但任何一派的剑术，也没有自行送死之理，因此唐晓澜遇此怪招，也不觉陡然一怔，他这一招去势如电，收手已来不及，只听得“叮”的一声，剑尖已触及了厉胜男的背心！
意外之事突然发生，按说以游龙剑的锋利，加上唐晓澜的功力，这一剑非在厉胜男的背心搠个透明窟窿不可，可是厉胜男竟似若无其事，就在游龙剑刺中她的时候，只听得她一声娇笑，倏然间反手一剑，直指唐晓澜的咽喉！
原来厉胜男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软玉甲，这是乔北溟所遗留的三宝之一，乔北溟也预防到他的隔世弟子未必能胜得了张丹枫的传人，故此在秘笈的最后一章传了一个破敌的妙计，教弟子用他所传的三宝取胜，即是：先用裁云宝剑削断对方的兵刃；若然不能，再用软玉甲作防身之具，卖个破绽，拼着受对方一剑，然后乘机反击；若还不能得手，最后才动用那玉弓。孟神通曾得到秘笈的后半部，也知道这个破敌的妙计，可是因为乔北溟的三宝都落在厉胜男的手中，所以孟神通无法施用。
这件宝甲可以抵御凡间的宝刀宝剑，因此厉胜男被游龙宝剑刺中，虽受对方内力震撼，却并未受伤，当下立即依照秘笈所授，用闪电般的手法，反剑疾刺！
这一下变出意外，场边观战的群雄，人人都是心头大震，登时所有的欢呼喝彩的声音尽都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众人眼花撩乱之际，忽听得唐晓澜一声喝道：“好狠的剑法！”连本空大师也还未曾看得清楚，陡然间只见唐晓澜已脱出身来，游龙剑的剑光已把厉胜男全身笼罩！
原来幸亏唐晓澜存着一念之慈，在厉胜男骤然以背相向的时候，他虽来不及立即收势，但却收回了七分劲力，剑招因此也就未曾放尽。在唐晓澜的原意，是不想把全无防御的敌人毙于剑下，却料不到因此一念之慈，却反而救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他的剑招未曾放尽，后劲也蓄而未发，故此厉胜男突然反击，他才能够抵挡，厉胜男这一剑攻到他的胸前，正巧他已撤剑回来。唐晓澜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之感，但究竟他的剑术已是炉火纯青，终于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将厉胜男的狠招化解了。
如今，唐晓澜重展“八方风雨”的绝招，厉胜男却因招数已经使老，再想用天罗步法闪开已来不及，只要唐晓澜剑尖往前一送，立即可以穿过厉胜男的咽喉！
唐晓澜却忽地哈哈笑道：“承让了，这一场不必再比了吧？”倏地将剑收回，正容说道：“厉姑娘，你虽然定要与我决死生，我却只要与你分胜负！”
厉胜男吓出浑身冷汗，呆了片刻，说道：“你本来可以要了我的性命，你不要那是你自己的事。这一场我是输了，下两场还是要比的。”唐晓澜点点头道：“这个当然，说明了要比三场，当然应该比下去。你也不必领我的情，有本事只管施展好了。唐某但求一开眼界，死生并未放在心上。”
旁观众人都有点愤愤不平，觉得唐晓澜太过宽大，但下一场就是内功的较量，较量内功全仗真才实学，决不能取巧，唐晓澜的功力胜过对方不止一筹，这已经是有目共睹，因此众人虽感不平，但心中均是想道：“这一场饶了她，下一场比试内功，这妖女仍然难免落败，纵使唐大侠不取她的性命，她连败两场，依照诺言，那解药就应该献出来了！”
场中有一块冰岩，约有三丈来高，上面形如圆镜，厉胜男道：“咱们就在这上面较量内功如何？要是谁支持不住，先摔下来，那也算输了。”
唐晓澜道：“主随客意，厉姑娘请。”两人跃上冰岩，盘膝而坐，各以双掌相抵，便即较量内功。
两人的掌心一接，唐晓澜立即感到冷得异常，心里暗自笑道：“是了，她现在亦已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怪不得要选在冰岩之上比试，好加强阴寒之气。”
过了片刻，但见冰岩的上层渐渐溶解，两人盘膝而坐的地方都凹了下去，原来是唐晓澜以纯阳的内功反击，非但将厉胜男的修罗阴煞功抵销，余力还传到了冰层之下。
再过片刻，厉胜男衣衫尽湿，气喘吁吁，在场的武学行家，都以为唐晓澜即将获胜了，哪知仔细看时，却发现了唐晓澜的神色越来越沉重，竟似全神以赴，丝毫也不敢放松，在厉胜男周围那些正在溶化的冰块，又再凝结起来。
原来厉胜男在比试之前，服食了大量的阿修罗花，这种花香，中人如酒，武功稍差的闻到香气，便要昏迷。厉胜男在《百毒真经》中学到了服食奇花、吐气伤人之法，现在正使用来对付唐晓澜；她喘气愈急，阿修罗花的香气也愈浓。
饶是唐晓澜的内功深厚无比，也要分神应付，这样一来，双方的距离便拉近了好多。虽然唐晓澜仍占上风，但厉胜男亦已可以勉强应付了。
唐晓澜当然也察觉到了厉胜男的是在弄鬼作怪，但她刚才说是“决不出手使用毒药”，所以现在她口吐香气，不算是违背诺言。而且唐晓澜的内功已练到了诸邪不侵的境界，他本来就准备厉胜男使用毒药；要禁止厉胜男使毒，那只是本空大师诸人的意思。
当下唐晓澜屏息呼吸，默运玄功，不消多久，又取得了压倒的优势，只见厉胜男面色灰白，嘴角忽地沁出血丝！
唐晓澜心头一软，正要收回几分真力，免得将她毙于掌下，心念方动，陡然间忽听得厉胜男一声狞笑，从她双掌攻过来的力道忽地大大增强，唐晓澜吃了一惊，拼了全力抵挡，兀自有点抵挡不住，登时上身晃了两晃！
这真是不可思议之事，厉胜男的功力本来不及唐晓澜，而且又分明是已到了气衰力竭之际，却突然间会转弱为强，甚至还超过了唐晓澜！这一来，不但是在场观战的几个武学大师都感到惊奇，连唐晓澜也觉得莫名其妙！
幸而唐晓澜的内功深厚无比，当下沉住了气，全神应付，厉胜男的攻势有如狂风暴雨，但却不能持久，过了一会，唐晓澜渐渐扳平，正要伺机反击，厉胜男忽地又是一声狞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一回比上次更为厉害，掌力竟如排山倒海而来，同时，唐晓澜的体内也似乎有一股寒流侵入，冻得他皮肤起粟，气血难舒！
原来厉胜男用的是一种邪派中最为狠毒古怪的内功，名为“天魔解体大法”，这是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才用的，可以把全身精力都凝聚起来，作雷霆万钧的一击。以前孟神通就曾用过这个邪法，在重伤之后，临死之前，一举而击毙了大内总管寇方皋。如今厉胜男全部通晓了乔北溟秘笈的上乘心法，运用起来，比孟神通更为厉害，等如功力骤然增强了三倍，唐晓澜至多能应付两个厉胜男，因此便自然感到招架不住了！
本空大师看出了苗头不对，顾不得比赛规矩，叫声：“不好！”便奔出场去，要想舍出性命，将两人拆开！
就在此时，厉胜男忽地一声长笑，双掌一收，只见唐晓澜头下脚上，一个倒裁葱从冰岩上直摔下来！厉胜男朗声说道：“一报还一报，咱们彼此都不必领情。我对你如何，唐大掌门，你自己应该明白！”
本空大师抢上去扶唐晓澜，厉胜男击唐晓澜那一掌，掌力未衰，本空大师的手指刚触及唐晓澜的身体，就有如受到雷轰一般，登时跌出一丈开外。
唐晓澜到底是当世一人，武功之强，远非本空大师可比，眼见他就要栽倒地上，一个筋斗就翻了过来，反而抢过去扶起了本空大师。本空大师暗暗叫了一声：“惭愧！”这才知道，要是自己刚才上去解拆的话，那只有送了性命，仍然无济于事。
唐晓澜转过身来，拱手说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姑娘内功玄妙，唐某佩服！”
此言一出，全场人等均是大惊失色！因为唐晓澜这话，不但承认了厉胜男的内功确是比他高强，而且承认了厉胜男有取他性命的本领，仅仅摔下冰岩，已经算是她手下留情了！刚才以为厉胜男吹牛的人，都禁不住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唐晓澜光明磊落，他从本身所感受的对方内力来判断，确信厉胜男的内功有将他震毙的能耐，因此不惜当众承认厉胜男手下留情。其实唐晓澜却有所不知，“天魔解体大法”最为损耗本身精血，厉胜男用这种邪派武功，若然发挥到了极度之时，不错，是可以取了唐晓澜的性命，但她本人，也必定要当场呕血而亡！
厉胜男跃下冰岩，淡淡说道：“比剑那一场你饶了我，这一场我饶了你，刚好扯直，此事不必再提，现在该我来领教唐大掌门的天山神芒了。”
唐经天见父亲目光呆滞，面色灰暗，这是从来所无的现象，知他已是元气大伤，心中忧虑，上前低声说道：“爹爹，不如与她改到明天再比暗器吧！”
唐经天已是尽量压低了声音说话，但厉胜男却已听见，哈哈笑道：“唐少掌门要为令尊向我求情么？唐大掌门，你若当真已是精疲力竭的话，我也可以不为已甚，让你再多活一天！”
唐晓澜双眼一睁，精光四射，蓦然间好像换了个人，朗声说道：“言明今日比试三场，唐某无论如何，也总得奉陪到底！这一场彼此不必留情，你有本事，尽管要了老夫性命便是！”
厉胜男的面色这时也是惨白如纸，但她却哈哈笑道：“好，果然不愧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武学宗师！”把手一招，只见四个白衣侍女，抬着一把大弓，这把弓通体晶莹，宝光耀目，原来就是乔北溟所留下的三宝之一——用海底寒玉所造成的那把玉弓！
在场的各路英雄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但是这样的玉弓，却是从来未有见过，也从来未有听人说过，登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把弓上。江南暗自嘀咕道：“这把弓莫非有什么古怪？”
厉胜男环目一扫，冷冷说道：“我不自量力，就准备用这把弓来应付唐大掌门绝世无双的天山神芒！请哪位武林前辈出来一验！”
唐晓澜怔道：“验什么？”厉胜男道：“有人疑心我这把弓有古怪，不验一验，怎能令各位放心？”
唐晓澜皱了皱眉，道：“何必呢？”江南却叫道：“让大家见识见识也好。”辛隐农走出场来，说道：“这位小哥的话说得对，老夫不是有所怀疑，实在因为这把弓确是人世罕见的宝物。”辛隐农是青城派的代掌门，武功之高，犹在本空大师之上，而且精通各种暗器，见识过人，他与唐晓澜交情甚厚，口中虽说没有怀疑，其实正是因为放心不下，怕唐晓澜吃亏，所以要上前瞧一瞧这把古怪的玉弓。
厉胜男见唐经天面上也有惶惑的神色，微笑说道：“多两个人来验看吧，也不必定是武林前辈，唐少掌门，你们父子相关，不必客气了，请出来吧。还有你，江南，你也出来吧，看清楚了，免得你再说怪话。”
江南道：“好呀，既然有请，我也乐得一开眼界。”唐经天也随着走过去。
江南伸手一摸，只觉着手生凉，除此之外，并无异状。那四名侍女忽地齐声说道：“接稳了！”四人同时放手，那把弓落到江南手上，江南大叫一声：“压死我也！”扑通便倒，唐经天大惊，急忙接下，幸而他就在江南身边，而江南又闪避得快，倒地一滚，一个筋斗便翻出了三丈开外，只是给弓梢碰了一下，饶是如此，他站起来时，已是面无人色，嘴角沁出血丝。
杨柳青母女急忙过去，邹绛霞埋怨道：“都是你好管闲事，怎么样了？”江南道：“还好，还好！幸而没有给它压下来，要不然就要成为肉饼了。”
唐经天的功力当然是远胜江南，但他接下了那把玉弓，却也并不好受，要知这种海底寒玉，比同样体积的钢铁要重百倍，当年金世遗初到火山岛的时候，亦只是仅仅拿得起这把玉弓，而不能将它运用。如今唐经天的功力与当时的金世遗大约不相上下，所以他拿起了这把玉弓，时间稍长，额上亦自青筋暴露，气喘可闻。
辛隐农吃惊非小，忙道：“待老夫开开眼界。”将玉弓接了过来，他的功力又要比唐经天稍胜一筹，但仍然感到吃力，他仔细验看，除了觉得沉重异常，太过古怪之外，其他方面，却无异状。他也看出了这把弓乃是玉质，任何毒药若用银器玉器来试，必现黑点或灰暗之色，如今这把玉弓通体晶莹，自是可以放心得下。
厉胜男笑道：“将那三枝玉箭，也一并给辛大掌门验看吧。”辛隐农见三枝都是一样，接过一枝，放在弦上试拉，饶他用尽浑身之力，怎也不能拉满。吓得他连忙放下，说道：“厉姑娘神力惊人，能用这样沉重的玉弓，老夫只有佩服！”
厉胜男冷笑道：“你们已验看清楚了？我这副弓箭该不是喂毒的暗器吧？”辛隐农无话可说，打了个哈哈道：“姑娘取笑了。我们不过是来开开眼界，并非不信姑娘。”
唐经天可在心里暗暗担忧，想道：“弓箭虽然无毒，但却重得惊人，想来用这把宝弓发箭，威力只怕比天山神芒还大，我爹爹刚与她比拼了内功，只怕，只怕——哎，事已如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愿上天保佑，遇难成祥！”
本来在场的人都以为唐晓澜可以轻易胜得了厉胜男的，这时也都似唐经天一样，为唐晓澜担惊受怕。
众人目光注视之下，只见厉胜男轻掠云鬓，理好衣裳，从容不迫的缓缓说道：“唐大掌门，咱们彼此胜了一场，这一场是最后决胜负了。上两场承你让我先发招，这一场，我该让回你了。就这样吧，请你先发三枝天山神芒，然后我再回敬你三枝玉箭。要是我抵挡不了你的神芒，先给你射死，那也是我命该如此，绝无怨言！”
众人都想不到在这样决胜负的重要关头，厉胜男竟会让唐晓澜先发，他们正自担心唐晓澜内力未曾恢复，只怕接不了厉胜男的强弓猛箭，若由唐晓澜先发，那就有取胜的机会了。这时他们都怕唐晓澜不肯答应，本空大师首先说道：“厉姑娘说得对，礼尚往来，该当如此！”萧青峰也跟着说道：“不错，厉姑娘这番好意，唐大侠理该接受，要不然，老是你让她先发，反而给人误会你是小觑她了！”
唐晓澜心里甚为难过，想不到自己以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竟要一个年轻的晚辈让回一场！但萧青峰的话说得甚重，唐晓澜只得说道：“好，既然厉姑娘如此说法，唐某只好从命了。”
唐经天选好了三枝天山神芒递给父亲，唐晓澜吸了口气，说道：“厉姑娘，老夫有僭了！”双指一弹，登时一道暗赤色的光华，闪电般的向厉胜男射去！神芒过处，带着极为强烈的啸声！
众人见他在刚刚较量了内功之后，神芒发出，威势还是这样惊人，都不禁为之咋舌！
厉胜男弯下身躯，拔剑一迎，只听得“叮”的一声，一道白光飞起，那道暗赤色的光华给白光一绞，登时中断！天山神芒竟给她的裁云宝剑削为两段！
天山神芒坚逾金石，这还是第一次给人用兵刃削断，众人都大惊失色！但见厉胜男也踉踉跄跄地倒退了七八步，倚着一棵松树，吁吁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唐晓澜道：“姑娘可要歇歇么？”话犹未了，只见厉胜男一跃而前，站在场心，淡淡说道：“天山神芒的威力确是并世无双，但也未必能射得死我，唐大掌门，尽可不必为我担心，还有两枝，请快发吧！”说罢，喀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唐晓澜见她吐血之后，精神反而大振，好生怪异，心道：“这种邪门内功，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时，他哪还敢手下留情，当下默运玄功，力透指尖，将第二枝天山神芒发出！
这一枝神芒挟风呼啸，来势比第一枝更为强劲，厉胜男似是为了保存气力，收回宝剑，待到那枝天山神芒射到跟前，她突然一飘一闪，似燕子般斜飞出去，但听得“嗤”的一声响过，她罗裙的下摆给神芒撕去了一幅，接着“卜通”一声，她也倒了下地！
众人未曾看得清楚，只道厉胜男已给神芒射伤，纷纷骇叫失声，众人的心情都是十分矛盾，起初大家都希望唐晓澜将她除去，后来看她年纪轻轻，便已练成了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因此见她伤在神芒之下，又不禁为之惋惜。
就在众人骇叫声中，只见厉胜男又已翻身跳起，冷冷说道：“还剩下最后一枝了，此时不发，更待何时？”原来她以天罗步法配合最上乘的轻功，避开了这枝神芒，虽然未曾受伤，却也气衰力竭，她是因为气力不支而自己跌倒的。
唐晓澜乃是天下第一的武学大行家，这情形当然看得出来，心肠一软，第三枝神芒几乎不忍出手。但他深知对方内功怪异，而且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手下留情，待到她发箭之时，只怕自己性命却未必能保。
这当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唐晓澜咬了咬牙，心中默祷：“但愿这一枝神芒只是将她伤了！”虽然如此，但因这一箭胜负攸关，他也不敢不全力以赴！
这第三枝神芒，唐晓澜用了十成功力，神芒射到，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厉胜男却也怪，既不拔剑抵御，也不用轻功闪避，但见神芒射到，她一个转身，“刷”的一声，那枝神芒正正射中她的背心，她惨叫一声，带着神芒，奔出了几步，摇摇欲倒！她的侍女急忙将她扶住！
这时，在场人等都紧张得不敢透气。但见厉胜男忽地将侍女推开，反手将神芒拔下，神芒上不沾半点血渍！厉胜男将神芒一抛，冷冷说道：“唐大掌门，现在该轮到我了！”原来她乃是仗着寒玉软甲之力，硬接了唐晓澜最后一枝神芒，虽因受唐晓澜的内功所震，元气大伤，但却还支持得住。
厉胜男这几句话一说，全场鸦雀无声，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唐晓澜即使不为她的玉箭所伤，至多也不过扳成平手了。
唐晓澜缓缓说道：“唐某已经献拙了，只望抛砖引玉，便请姑娘发箭！”
那四个侍女抬起了玉弓，厉胜男却并不就接，但见她皱了皱眉，脸上现出一丝苦笑。
众人见她如此神情，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均是如此想道：“唐大侠固然是元气大伤，但看这情形，这妖女只怕比他伤得更重，用这样沉重的玉弓，未必便能得心应手！”
众人心急未已，只见厉胜男双眼一睁，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了一蓬血雨，倏然间精神大振，接过玉弓，张弓搭箭，尖声叫道：“唐大掌门接箭！”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弓如霹雳，箭若流星，玉箭寒芒，已是向唐晓澜劈胸射到！
唐晓澜陡地一声大喝，游龙剑化成了一道银虹，破空飞去，两道光华在空中一碰，发出了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震得众人耳鼓都嗡嗡作响，但见银光泻地，剑箭俱坠，插入了冰岩，剑柄箭尾，兀自颤动不休！刹那间的异样沉寂过后，全场爆发了如雷的彩声！
本空大师、辛隐农、萧青峰这几位武学大师却并不随着众人喝彩，心情反而更沉重了。唐晓澜掷剑击箭这手功夫虽然漂亮之极，但比起厉胜男刚才用剑削断神芒的功夫，已是逊了一筹了。唐晓澜要借宝剑飞出去的冲击之力，才能把对方强弓猛弩的劲道抵销，显见他对本身的功力已失去了信心，不敢等待箭到跟前才举剑拨落。
这几位武学大师暗暗担心，却不知厉胜男却也是吃惊非小。她本来以为唐晓澜在较量内功、跟着又以全力发了三枝神芒之后，应该已是力竭精疲，想不到他居然还能够把自己的神箭打落！心中想道：“我是以天魔解体大法来强自提神，而他仅是凭着本身残余的功力。这等真实的本领，我再练十年，只怕也未必及得上他。”
唐晓澜深深吸了口气，忽地盘膝坐在地上，说道：“厉姑娘，你的神箭威力，确是世上无双，我若死在你的箭下，死亦可以无怨了。请再发吧。”厉胜男咬了咬牙，沉思片刻，挽起玉弓，拉满了弦，嗖的一声，第二枝玉箭射出！
唐晓澜已无宝剑防身，眼看那枝箭射了到来，他却仍然坐着不动！
就在众人骇叫声中，只见唐晓澜双掌平伸，说也奇怪，那枝箭射到了他的身前，忽然似受了一重阻力似的，来势骤缓。唐晓澜双掌一招，那枝箭落了下来，平平正正地摆在他的掌上，就似有人轻轻搁下去似的！
唐晓澜显露了这手奇妙的功夫，登时令得那些骇叫之声一变而为喝彩，可是却也令得他们大惑不解：唐晓澜用游龙剑抗击厉胜男的第一枝玉箭之时，是何等费力，现在接她这来势更劲的第二枝箭，却反而这样轻描淡写般的，一举手便接下了？
这些人哪里知道，唐晓澜这时正在暗暗叫苦。在旁人看来，他接这枝箭是毫不费力，其实这却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接了这一枝箭，他的内功已差不多耗尽了！
唐晓澜油尽灯枯之象，旁人未曾察觉，厉胜男却是心中有数，较量了三场，她对唐晓澜亦已暗暗佩服，当下暗自问道：“我难道当真要把天下第一的武学大宗师毙于箭下？”这刹那间，她几乎心软下来，但是一转念间，她想起了乔北溟所留的遗嘱，脑海中又掠过了金世遗的影子，心里又自己回问自己道：“我这一箭，其实射的并不是唐晓澜！”她咬了咬牙，狠起心肠，缓缓地挽起玉弓，第三枝箭向唐晓澜射去！
唐晓澜仍然盘膝坐在地上，听她弓弦声响，心中已是完全绝望：“想不到我唐晓澜竟会死在一个年轻的后辈之手！”
就在这弓弦声响的同时，忽地听得有人大声喝道：“住手！”厉胜男的手指一颤，但仍然将那枝箭发出！
陡然间只见一团白影，疾若流星，就在离开唐晓澜不到十步之处，迎上了那枝玉箭，只见他捷如鹰隼，倏地就拔身冲上，“当”的一声，那枝箭掉转了头，将一块冰岩射裂，那人也跌了下来！
登时有许多人同声叫道：“金世遗！”江南手舞足蹈大声喊道：“我早知道金大侠要来的！喂，金大侠，我在这儿！”人声鼎沸，金世遗哪听得见他？
李沁梅是又惊又喜，她想奔上前去抓着金世遗，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这刹那间，她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喃喃说道：“他回来了，他已经到过我那儿了。”原来金世遗用以击落玉箭的正是他以前所用的兵器——毒龙尊者传给他的那枝铁拐。这枝铁拐由冯琳从蛇岛取回，一直就放在李沁梅的卧房里的。
金世遗对这些声音，恍如不闻，他跌了下地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便向厉胜男走去！正是：
死生争一着，恩怨未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佳偶竟然成冤偶多情却似反无情
厉胜男正眼也不瞧他，却对唐晓澜冷冷说道：“唐大掌门，这是你的地头，现在有人搅局，你怎么说？咱们要不要再来比过？”
唐晓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厉姑娘，我承认你的武功远胜于我，还比什么？”声音甚是苍凉，在场各路英雄，人人替他难过。
厉胜男忽地仰天大笑，说道：“唐大掌门，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了我的乔祖师，你知道么？我是三百年前乔北溟的隔世传人！乔祖师呀，我已遵照你的遗言，将张丹枫霍天都的传人打败，你心愿已还，地下亦当瞑目了！”众人这才知道，厉胜男此战原来是为师门争荣，是为乔北溟一雪三百年前败给张丹枫的耻辱！
金世遗走到了她的跟前，轻声说道：“胜男，你现在亦已心愿得偿，成为你久已渴望的武林第一高手了，你还要什么？我望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厉胜男冷笑一声，淡淡说道：“金世遗，我也要问你：你要什么？”
金世遗道：“谷之华并未得罪过你，你何苦将她弄成半死不活？”
厉胜男板起面孔道：“这么说，你是来向我要解药的是不是？”
厉胜男是明知故问，金世遗无可奈何，只好点点头道：“为了这个解药，我已经找你两年了。”
厉胜男道：“你要解药么？行呀，有例在先，你与我也比三场就是！”
金世遗愠道：“你这是什么话？你不看在今日的金世遗的面上，也当看在往日的金世遗的面上，你难道自以为武功盖世，便完全不念往日的情分了么？”
金世遗不说犹好，这一说更如火上加油，但见厉胜男双眼一翻，眼中真似要喷出火来，她瞪了金世遗一会，却忽地纵然狂笑道：“金世遗呀金世遗，原来你也有求我的一天！你还有脸皮跟我讲往日的情分？哼，哼，好在我今日的武功已远胜于你，要不然，只怕你一上来便要打我骂我，还会低声下气向我哀求么？”
金世遗气得双眼翻白，叫道：“你、你、你、你……”一口气说了几个“你”字，没法说得下去。
厉胜男冷笑道：“我怎么？你早说过与我恩断义绝，却还要我念什么情分？”其实这“恩断义绝”四字，是厉胜男自己说的，金世遗可从没来说过。但是金世遗现在气怒交并，厉胜男一口反咬他，他也没有心情反驳了。
厉胜男又道：“不错，你提起了往日，那时候你的确对我很好，我也在思念昔日的时光，可惜时光不会倒流，现在的金世遗已经不是过去的金世遗了。”她这几句话用天遁传音之术说给金世遗听，旁人只见她嘴唇开合，却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金世遗听她说得甚是辛酸，忍不住也觉有些伤感，当下也用天遁传音之术低声说道：“过去了的已经过去，算我对不起你，咱们两人走不到一路，这是已成定局的了！但求你赐我解药，我一生一世都会感谢你的恩德！
厉胜男比了三场之后，本来就已面无血色，这时更是惨白如纸，忽地双眼一睁，狠狠说道：“原来你对这几颗解药，竟是看得如此重要么？”金世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激起了她的妒意，可是他心里的说话，从来不会向厉胜男隐瞒，而且即算他不说，厉胜男也会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厉胜男这样责问，金世遗只有默然无语。厉胜男咬牙说道：“好呀，金世遗，你好！我恨不得杀了你！哼，哼，要是我不念在你往日的情分，刚才那一箭，凭着你的功力，你以为你接得了吗？”金世遗熟悉厉胜男的脾气，知道事有转机，急忙说道：“多谢你手下留情。你若当真这样恨我，我取了解药之后，任凭你将我如何处置，要了我的性命，我也情愿。”
厉胜男冷笑道：“说来说去，万语千言，总是不离解药。嘿，嘿，也难怪你这样着急。我这五毒散的毒性日益加深，现在她还只是半死不活，再过一些时日，剧毒侵入她的脏腑骨髓，你就是把所有的天山雪莲都摘了给她，也无济于事。你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终须全身溃烂而亡！嘿，嘿，我为何要取你的性命？让你瞧着她那样死去，不更好么？”
金世遗知道她是在宣泄她自己心中的怨气，但听她说得这样狠毒，也禁不住肌肤起粟，只怕她积怨难消，当真说到做到。
金世遗惨笑道：“若真是那样，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我了。让你一个人痛快去！嗯，胜男，就算我对不起你，那也只是我的事情，你为何要害及无辜？”
厉胜男道：“好呀，你既自知对不起我，就这样空口来向我求取解药么？”
金世遗怔了一怔，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厉胜男道：“你认不认错？”金世遗道：“当日我在嵩山上，因为一时暴躁，对你无礼，这件事我向你认错。”心中却在想道：“至于我欢喜谷之华，这是根本谈不上什么错不错的。”
厉胜男面色稍见缓和，“哼”了一声道：“你今天不再倔强了吧？好，你若是有心向我认错，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你自己应该知道该做些什么！”金世遗茫然重复她的话道：“什么？”厉胜男冷笑道：“你这样快就忘记了吗？”
金世遗蓦然想起，那次打了她一记耳光后，她一怒之下，与自己绝交，曾有言道：“终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求我！”想起此话，金世遗登时心头大震，定了眼晴，四目交投，只觉厉胜男的目光冷酷之极，面上木然毫无表情。
金世遗生成傲骨，从来不肯下气求人，当年他有生命之忧，尚不肯向唐晓澜求取雪莲，可见一斑。但现在是谷之华有了性命之忧，不由得他不向厉胜男屈服！
旁人见他们两个嘴唇开合，说话无声，神情瞬息百变，一会儿似是在争吵什么，一会儿又似是蜜意轻怜，互诉衷曲。众人看得十分纳罕，都在窃窃私议。冯琳低声对她姐姐说道：“金世遗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幸亏沁儿没有嫁他。”江南也在低声对他妻子说道：“瞧这模样，倒像是小两口子拌嘴，唉，我只担心金大侠给这妖女迷了！”
金世遗却在心里想道：“我打了她的耳光，这本来是我的不是，两年来我已一直为此后悔。何况现在是为了之华妹妹？”
就在众人窃窃私议之中，忽听得金世遗大声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好，我现在向你跪下了，求你高抬贵手，赐予解药！”
他是遵照厉胜男的心意，当着天下英雄面前，向厉胜男磕头认错！这几句话并非用“天遁传音”，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南大叫一声，掩住了面孔，李沁梅低下了头，不敢观望，心中叹道：“可怜的世遗哥哥！”
在场的各路英雄，都感到气愤难忍，但都是无可奈何！顿时间，人人都似受了催眠，个个低下了头，不忍见金世遗受辱。
金世遗虎目含泪，身躯一矮。双膝弯下，厉胜男不待他跪倒地上，忽地衣袖一卷，登时将金世遗扶了起来，笑道：“你的大礼我心领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不愿你受天下英雄耻笑。”衣袖一松，金世遗站直了身子，只见厉胜男也正在裣衽向他还了一礼。金世遗顾不得羞惭，连忙问道：“现在你可以将解药给我了吧？”
厉胜男冷冷说道：“你向我赔了大礼，咱们之间的梁子已解，我不会向你再报当年那一掌之辱。但亦不过仅仅如此而已，却与解药何关？”这几句话淡淡道来，登时把金世遗吓得呆了！
厉胜男“噗嗤”一笑，忽地转过一副口吻，柔声说道：“瞧你急成这个样子！当真是把这几颗解药看得比命根子更重要么？本来我可以给你，只是却有一样为难！”
金世遗怔了一怔，连忙问道：“有何为难之事？”厉胜男道：“你忘了我们厉家的规矩么？”顿了一顿，重新用“天遁传音”之术说道：“当年你与我到了火山岛，我大伯父为什么要杀你，你还记得么？我们厉家决不容许外人得知我家的秘密，更决不容许外人分享我家的东西。为此，他当时几乎就要把你杀了，至于后来何以饶你，这原故你自己应该明白。”
这番话话中有话，金世遗当然明白。要知以厉家和乔家的关系，凡是属于乔北溟的武功典籍，厉家是早已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了。那本百毒真经，最初虽然是属于七阴教主的，但后来给乔北溟抢去，传之厉家，所以厉家当然更有理由把它当作自己的家传秘典。现在自己虽然是仅仅向她求取解药，但这已涉及了百毒真经的不传之秘，按照厉家的家规，就不能拿给外人，除非是他家里的人，亲自拿解药去救。
金世遗做梦也不会想到厉胜男竟会搬出这一条古老的家规！当年厉胜男的伯父不杀他，那是因为厉胜男认他做丈夫；现在厉胜男搬出这条家规，那只能有一个用意，——那就是要金世遗认她做妻子，她才肯交出解药！
这刹那间金世遗呆若木鸡，心中乱成一片！厉胜男双眼朝天，似是自言自语地冷冷说道：“我自小就不信命运，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我想办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即算是命中注定，我也一定要尽力挽回！”
在场诸人之中，李沁梅是最关心金世遗的人，她虽然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是从金世遗的神情中已隐隐感到有些不对，正自忧疑，忽见金世遗离开了厉胜男，竟是缓缓地向自己这方走来。
冯琳吃一惊，冯瑛低声说道：“妹妹，你别担心，他决不会做无礼之事。让他们谈谈，倒可以让沁梅了却一重心事。”
李沁梅眼中满是泪水，又是欢喜，又是有点心伤。金世遗走到她面前，说道：“妹妹，你大喜啊！恕我来得迟了。”李沁梅呆了半晌，说道：“你回来了就很好，你什么话也不用说，我一点也不怪你。”金世遗道：“你今天大喜，我没有什么宝贵的礼物给你。几年来我在海外捡来了一些小玩意儿，聊表心意。”说罢，拿出了一个匣子。
李沁梅打开匣子，里面间成一格一格，分别放有贝壳、羽毛、小石子、种籽等等零星玩意。金世遗道：“这是翡翠鸟的羽毛，可惜不能捉一只给你玩；这是海鸥的翎，比大雪山的鹤翎还美，还有我在蛇岛所拾的贝壳，各种各样的色彩都有；这些小石子是在火山口拾的，你摸一摸看，是不是觉得好像还有点烫手呢？这些都是海外奇花的种籽，我也不知道名字，你试在温泉附近来种，看能不能开花结果？”
李沁梅和金世遗最初相识的时候，还是个淘气的小姑娘，最喜欢新奇别致的小玩意儿，当年他们走过大雪山，李沁梅便常常要金世遗帮她捉鸟儿、摘野花、捡石子。
李沁梅泪盈于睫，心道：“原来他在海外也未曾有一天忘记我！唉，我在他的眼中，一直是他的小妹妹！”李沁梅捧着这个匣子，双手微微颤抖，有几分伤感，但更多的是感激之情。钟展看在眼中，心上的愁云尽去，想道：“我早已看出，他们本来不过是兄妹的情谊。只是沁妹以前年纪太小，是什么样的感情，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沁梅的眼角滴下来，半晌说道：“这份贺礼，比什么都宝贵，世遗哥哥，多谢你啦！但愿过不了多少时候，我们也可以喝到你的喜酒！”
金世遗苦笑道：“你今天便可以喝到我的喜酒！我正是来和你商量——”李沁梅这一惊非同小可，禁不住叫道：“什么？你，你，你——你今天便要请吃喜酒？”顿然间她明白了，金世遗今天要娶的是厉胜男而不是谷之华！
金世遗极力抑制激动的心情，低声说道：“不错，我今天便要请你吃喜酒。只是这事是刚刚决定，我一时准备不来，所以要和你商量，借你的地方，借你的东西，借你的酒菜，给我行婚礼，宴宾客！
李沁梅呆了一会，道：“这是终身大事，你想清楚了么？”金世遗凄然说道：“想清楚了，你还不知道吗？除了这条路，我已经是没有其他的路好走了！”
李沁梅当然明白，这完全是为了谷之华的原故。她一百二十个不愿意金世遗与厉胜男结婚，但是，她也像金世遗一样，更不愿眼睁睁地看谷之华死去。
李沁梅嘴角噙着泪珠，强笑说道：“这么说，世遗哥哥，我也要恭喜你啦。想不到咱们竟在同一日成婚，你举行婚礼所需要的东西样样都是现成的，新房也立刻可以再布置一间，你尽管借用。”
金世遗和李沁梅的谈话，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丛中有人哭出声来，那是江南。邹绛霞附着他的耳朵说道：“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哭什么？”江南抽噎说道：“我只是替谷女侠伤心。”泪珠如雨，一时之间，哪能止得？邹绛霞慌了手脚，急忙将他遮住。厉胜男神色漠然，对这一切恍如不闻不见。
金世遗走到唐晓澜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说道：“我无父无母，又无亲人长辈，唐大侠，你愿意替我做主婚人么？”
唐晓澜怔了一怔，凝思片刻，说道：“令师在世上的朋友，只怕也只有愚夫妇等有限几人了。我一向把你当作子侄看待，你今日得和天下武功第一的女英雄结婚，我很替你高兴，主婚之事，义不容辞！”
唐晓澜肯替他们主婚，很出一些人意外。他们哪里知道，唐晓澜乃是另有苦心，要知厉胜男现在的武功，已是无人能够制服，他深知金世遗心地善良，但愿厉胜男与他成婚之后，能够改邪归正，免至为害武林。
厉胜男走了过来，裣衽施礼，说道：“多谢唐大掌门不念旧恶，赐惠成全。”跟着又对金世遗道：“你好糊涂，怎么还不邀请宾客？”金世遗就似给她牵着线的傀儡似的，木然毫无表情，转过身来，面对各路英雄，作了一个罗圈揖，说道：“今日我与厉姑娘成婚，请各位赏面，喝一杯酒。”说了之后，周围静寂如死，竟是没一个人出声回答。
唐晓澜道：“今日我家是双喜临门，两对新人，一对是我的徒弟和甥女；一对是我的金贤侄和天下武功第一的女英雄。哈，哈，这当真是百世难逢的武林佳话，请各位同至寒舍，贺喜新人。”
众人一来见唐晓澜出面，二来这席喜酒，也是李沁梅和钟展的喜酒，于礼于情，断无来作贺客，却不喝喜酒就走之礼；三来，他们也都怀有好奇之心，虽然个个都憎恨厉胜男，却也想看看这个女魔头的婚礼。
当下各人都跟随唐晓澜，重回礼堂。但气象已是大大不同，在贺钟李成婚之时，那是喜气盈门，人人笑容满面；现在却是个个没精打采，尤其邙山派的弟子，更是又愤恨，又悲伤。江南走到礼堂的门口，忽地大哭道：“她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愿看着她与金大侠拜堂！”邹绛霞吓得面无人色，急急忙忙将他拉下，埋怨道：“你不去就不去，大叫大嚷做什么？”好在厉胜男似乎毫不注意，她与金世遗手牵着手，走进礼堂，未曾回头一望。
礼堂上那对红烛尚未烧残，唐晓澜叫人补插一对红烛，厉胜男的侍女上来说道：“请小姐更衣。”她的新房刚在布置，李沁梅虽然极不愿意，也只得带她到自己的房中去换衣服。
钟展道：“金兄，你可要换过一身新衣服么？”金世遗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用。”
过了一会，只见那几个侍女手持轻纱宫灯，在前引路，厉胜男披着一袭白丝轻罗，长裙曳地，娉娉袅袅，踏着凌波微步，宛如仙女下凡。李沁梅道：“我现在才知道厉姐姐不但武艺高强，一手女红，也是无人能及。你瞧，她自己做的这套衣裙多美！”原来厉胜男早料到有此刻之事，她连结婚的礼服也准备好了。李沁梅表面赞美她的说话，实在是讽刺她的。
金世遗那套衣裳，因为曾经在地上打过滚来，沾满了泥土，这对新人，并肩而立，相形之下，实在是滑稽之极，但在场观礼的人，人人都为金世遗难过，哪里还有心情取笑。
李沁梅冷眼旁观，只见厉胜男的神情甚为奇异，面上虽有得色，目光却是一片茫然，竟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金世遗的神情更为古怪，却似给人缚上刑场似的，人人都看得出他在极力避开厉胜男的目光。
旁人只知道金世遗心情痛苦，却还不知道他已下了必死之心。原来他已和厉胜男说好，拜堂成婚之后，厉胜男就交给她解药，他马上便要到邙山去救谷之华，待救了谷之华，然后才与厉胜男做夫妻。其实他所要的不过是解药，他准备在救了谷之华之后，便即自戕。他实在是拿性命来哄骗厉胜男的解药的。
在全无喜气、举座寡欢的情形下，这个奇怪的婚礼进行了。交拜之时，金世遗不可能避免面对着厉胜男，只见她肌肤如雪，面如白玉，在红烛映照之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艳”，“美”是“美”极了，却不似新娘子的“美”，美得不是令人心动，而是令人心悸。
大礼告成，喜筵早设，侍女说道：“小姐，你和姑爷进房歇歇，再出来敬酒吧。”金世遗默默地随着她走，却见厉胜男似是把一个纸团交给了她的侍女。
金世遗心道：“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的主意是打定的了。”厉胜男走进新房，将侍女遣开，虚掩上房门，柔声问道：“世遗，你还在恨我吗？”金世遗不答。厉胜男叹口气道：“不管你怎样恨我，我今天总是成功做了你的妻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金世遗冷冷说道：“不错，你是成功了！如今你总应该拿出解药了吧？”
厉胜男凄然说道：“早知如此，我真后悔从荒岛回来。”金世遗恨恨说道：“你现在不是样样都称心如意了么？”厉胜男道：“不错，但是到头来都是空的。世遗，要是咱们仍在荒岛上朝夕相对，那有多好！”金世遗心里也在暗自叹息道：“谁叫你变成这个样子？往日的情分，已似大江东去，一去不回了。”心里是如此想，但却不得不哄骗她道：“咱们做了夫妻，相对的日子长着呢。你给我解药，让我办了这桩事情，也好早些回来伴你。”
厉胜男又叹口气道：“世遗，你不要骗我了！”眼圈红润，泫然欲滴，金世遗接触到她幽怨的眼光，禁不住心中感到有些歉意，在此之前，他是从来也没有骗过厉胜男的，但此时此际，他却不得不再硬着头皮说道：“我骗你什么？咱们不是已拜堂做了夫妻么？”
厉胜男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方始拿出一方玉匣，说道：“解药在这里面，还有几件东西是给你的。”金世遗无暇问她是什么东西，连忙伸手来接，厉胜男忽道：“世遗，我盼望你能够依我几件事情。”
金世遗大吃一惊，叫道：“怎么，你又变卦了？”只道她又要出些什么难题。厉胜男微笑道：“不是变卦，你别着慌，你好好听我的说话，不管我说些什么，你都不许打岔。世遗，不管如何，咱们总是有过一场情分，难道你连听我说几句话的耐心也没有了？”
金世遗看她神情非常奇特，心里惊疑不定，摊开手道：“好，说吧！”
厉胜男道：“我知道你欢喜谷姐姐，我也愿意你们两人有个好结果，只望你将来在鸳鸯枕畔，月下花前，能偶然地想我一下，想起曾经有过一个非常爱你的人，那，我就、我就会感激你不尽了！”
金世遗愠道：“到了今日这般田地，你还说这些话干嘛？”厉胜男苦笑道：“你以为我是妒忌她吗？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心里话。好了，你讲好了不打岔的，请听我再说。”
金世遗隐隐觉得她的面色有点不对，惊疑不定之际，只听得她接着说道：“世遗，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要你好好保重自己，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泰然置之，你答应我吗？”
金世遗心头颤战，暗自想道：“难道她已知道了我有自杀的念头？难道是之华中毒已深，无可解救了？”
厉胜男道：“你答应吧，你答应我才放心把解药给你。”金世遗迟疑半晌，道：“好，我答应你。”
厉胜男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世遗，我还盼望你在武学上更下苦功，你将来会成为一位超越前人的武学大师的，我曾经是你的妻子，到你成功之日，不论我在什么地方，我也会同你一样高兴。”
金世遗听她说得非常诚恳，心想：“难道她想把乔北溟的秘笈交给我？”金世遗虽然并不稀罕，却也深深感动，当下说道：“多谢你的好意，多谢你的期望，我尽力去做就是。”话是如此说，其实他还未打消自尽的念头。
厉胜男吁了口气，道：“你是最重信诺的人，你答应了，我就放心了。”金世遗心中抱愧，极力抑制着自己，不让她看出自己是言不由衷。
厉胜男道：“好了，这玉匣你拿去吧。”金世遗接了过来，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要走了！”
厉胜男道：“你过来，让我再看你一眼，啊，让我亲一亲你！”金世遗本来已是憎恨她的了，不知怎的，这时却是心情激动之极，情不自禁地亲了她一下。
这刹那间，厉胜男的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笑意，便似一朵盛开的玫瑰，她低声叫道：“世遗，你其实也是爱我的啊！”突然笑容收敛，盛开的玫瑰顷刻之间便枯萎了！
金世遗惊骇莫名，只觉在他怀抱之中的厉胜男已是渐渐僵冷！
原来厉胜男在和唐晓澜比拼内功之时，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全身精血败坏，内伤极重，全仗着她的邪门内功，才勉强支持到此时此刻。现在她心事已了，真气一散，立即便玉殒香销！
金世遗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胜男、胜男！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可怜厉胜男却不会答应他了！
这刹那间，金世遗但觉顶门“轰轰”作响，眼前金花飞舞，似乎自己的灵魂也脱离了躯壳，没有了思想，甚至没有了感觉，哭也哭不出声！
房门忽地打开，厉胜男那八个侍女涌了进来，为首的失声叫道：“小姐果然死了！”原来厉胜男交给她贴身丫环的那个纸团，就是吩咐她们替她料理后事的。她预先和那丫环说好，要等待房内有喊声传出，才可以将纸团打开。
金世遗猛地叫道：“胜男，我对不住你！”抱着她的尸身，不由自已的又吻下去，厉胜男的侍女哭叫道：“都是你这厮害了我们的小姐！”登时有几柄长剑指到他的身前。金世遗面对着明晃晃的剑尖，动也不动，他这时眼睛里只有一个厉胜男，对外间的一切，他都没有感觉了。
那丫环叫道：“小姐吩咐，不可杀他。”上前夺下了厉胜男的尸身，说道：“小姐说，她的事不用你再管了，她叫你遵守她临终的遗言，你赶快走吧！”
金世遗捶胸哭道：“胜男，你安心去吧，我如今承认你是我的妻子了！你们将她埋葬，墓碑留空，等我来立。”
这时，宾客们也知道发生了变故，人声如沸，纷纷涌来，但见金世遗猛的冲出，排开众人，如飞而去！李沁梅的呼唤也止不住他！
谷之华卧病两年，身体日益衰弱，她已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屈指可数了，她曾经叫过金世遗不必再来看她，但在这病重垂危之际，却禁不住深深地思念他，渴望能和他见上最后一面。
这一日已是天山事变后的第十八天，天山邙山，相隔万里，谷之华当然还未知道消息，她正在等待派去贺喜的人回来，向她报告李沁梅结婚大典的情况。
翼仲牟在病榻旁边和她闲话，翼仲牟知道她的心情，安慰她道：“师妹，你不要心急，路途遥远，白师弟往天山送礼，哪能这样快回来？唐大侠和你的沁梅妹妹都很惦记你，上次还特别托了萧青峰送碧灵丹来，大家都盼你早日复原。”谷之华苦笑道：“我只怕等不到白师兄回来啦。”
谷之华除了金世遗之外，最想念的就是李沁梅。但是在她为李沁梅欢喜的时候，却又不禁为自己心伤。李沁梅已经有归宿了，而她自己却在病床上等死，只怕在临死之前，也不能见自己心爱之人一面。
这一日她发了几次高烧，直到傍晚，方始迷迷糊糊睡去，作了一个恶梦，梦中见金世遗全身缟素，血泪交流；她正要将他拉住，忽然厉胜男在他们当中出现，一剑劈了下来……
谷之华失声叫道：“世遗，世遗！”就在这时，只觉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说道：“之华，之华！不错，是我来了！”
谷之华睁开眼睛，只见金世遗就坐在她的旁边，这刹那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还是置身梦境！
翼仲牟道：“好了，世遗已经把解药送来了。他在这里等你醒来，他已经等了好半天了。”说罢转过头来对金世遗道：“我要把这好消息告诉一众同门，让他们也都欢喜。”当然，这是翼仲牟有意让他们单独会晤。
谷之华挣扎着用尽全身气力，捏了一捏金世遗的手掌，她感觉到了，感觉到她所接触的是一个真真实实的、有血有肉的人，她低低吁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上的石头，轻轻说道：“啊，这当真是你！咱们并不是在梦里相逢！”
金世遗道：“我答应过你的，我当然要把解药给你送来。之华，你别忙着说话，先吃了这几颗解药吧！”
金世遗将她轻轻扶起，倒了一杯开水，送到她的唇边，谷之华道：“世遗，我真不知道如何感激你才是！”
忽见金世遗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谷之华心里一颤，陡然间忆起了刚才的梦境，但金世遗已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将解药纳入她的口中，叫她用水送下。
谷之华一连吃了三颗解药，瘀血开始化开，肚子咕咕作响，金世遗放她躺下，说道：“你运气吧。我助你将药力加紧散开。”谷之华只好屏除杂念，依言运气，金世遗轻轻给她推拿，谷之华但觉好似有一股暖流，在她体内循环往复，郁闷全消，舒服无比！
过了大约一杯茶的时分，谷之华的真气运转，已是透过了十二重关，金世遗停止了推拿，说道：“我这里留下一个药方，你按方吃药，最多十剂，余毒便可拔清，你也可以完全恢复如初了。”
谷之华坐了起来，但觉气爽神清，病容尽去。但是当她接触到金世遗的目光时，喜悦的心情却忽似被浮云遮掩，金世遗的眼光似是含着深沉的悲痛，又似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神情。
谷之华柔声说道：“世遗，你现在还担心什么？呀，我真想不到还能够见到你！昨天晚上，我还在想道：是生是死，我倒未放在心上，只要能够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我也就可以无牵无挂地辞别了这个人间了。想不到我不但见到了你，还可以再活下去。世遗，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金世遗道：“是的，我很高兴。你的灾难消除，我的罪过也可以减轻了。”他嘴里说高兴，眼圈已经红润了。
谷之华怔了一怔，说道：“世遗，你还因为我所受的灾难感到抱歉吗？这不是你的罪过，这都是那位，那位厉姑娘，厉姑娘……”
金世遗不待她说出“罪过”二字，便即抢着说道：“不，之华，你不知道——”谷之华道：“不知道什么？”金世遗道：“她的过错，就是我的过错！你不要再怪她了，她所犯的罪，都应该由我承担！”
金世遗说得如此认真，如此哀痛，谷之华登时感到一股寒意透上心头，她呆了半晌，忽地颤声问道：“世遗，你的解药是怎样得来的？是她甘心情愿交给你的么？”
金世遗点了点头道：“是的。”谷之华道：“哦，那么，现在她呢？”金世遗道：“她吗？她、她、她、她已经死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金世遗的眼角流下来，这刹那间，谷之华什么都明白了，她虽然不知道厉胜男是如何死的，但她已知道了金世遗对厉胜男实在是有着一份真情！
金世遗低声说道：“之华，我一直很敬爱你，以后也永不会变。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一个人，不是当面答应她，而是在她死后，心里头答应她了，我这一生，除了她之外，是再也不能有第二个人了！之华，之华！你，你、你、你可能谅解我这份心情？”
金世遗含着眼泪，断断续续说道：“我是在她临死之前，和她举行了婚礼的。那时，我，我并不知道她将死，只是想骗取她的解药。唉——虽然并非我亲手杀她，她总是因我而死！在我和她行婚礼的时候，我也没有叫她一声妻子，但在她死后，我要承认她是我的妻子了。”
谷之华身躯微微颤战，但她却忍住了眼泪，柔声说道：“大丈夫当重言诺，你既然和她定了名分，又在心里头答应了她，那自是该当把她当作妻子看待。世遗，我感激你来看我，也感激厉姑娘终于肯把解药给我。世遗，我永远都会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你不必为我担忧，我受得下的！”
金世遗道：“之华，你比我坚强得多，要不是你这么说，我却几乎受不了。啊，之华，我永远永远都会敬爱你！”他紧紧地握了她的手一下，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随即便出了房门。
直到金世遗去得远了，谷之华方始哭得出来！不错，她是比金世遗坚强，但是她的伤心，只怕更在金世遗之上！
一个月后，在一座新坟的旁边，有一个少年把一块墓碑安上去。这少年便是金世遗，他为这座新坟立下了一块“爱妻厉胜男之墓”的石碑。
坟墓里的厉胜男曾经是他怜悯过、恨过而又爱过的人。在她生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爱的是她，在她死后方始发觉了。他现在才知道，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谷之华，其实那是理智多于情感，那是因为他知道谷之华会是个“好妻子”。但是他对厉胜男的感情却是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也可说是厉胜男那种不顾一切的强烈感情将他拉过去的。
他立了墓碑，又在一方玉匣里取出了两卷书，在她墓前焚化，低声说道：“胜男，这是你的东西，你收回去吧。”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就这样烧掉了。金世遗不是不稀罕它，但一来他不忍睹物思人，二来他不愿留下这种邪派秘笈贻祸人间，他已经通晓了秘笈的上乘心法，他要循着正派武功的途径，融合秘笈心法，另创一门光明正大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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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烧了秘笈，独立墓前，宛如一尊石像，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忽然变了厉胜男的影子，他是生生死死也摆不开这个影子了。正是：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