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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三女侠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吕四娘、冯瑛、冯琳是清代雍正年间江湖上著名的三位侠女，她们各有一段不寻常的身世。吕四娘为大儒吕留良之孙女，因其著作有反清嫌疑，几遭灭门之祸，吕四娘拜独臂神尼为师，矢志报仇。冯瑛、冯琳这对孪生姐妹则为反清义士后代，亦有家国之痛。但因她们自幼分散，冯瑛得天山女侠易兰珠收为徒弟，冯琳则为奸邪掳去，与后来成为一代枭雄的年羹尧一同长大，正邪殊途，以致引起诸多波涛。最后三女侠同心，决定入宫刺杀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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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赠宝收徒 孪生怜玉女飞头滴血 一剑探知交
剑胆琴心谁可语，江湖飘泊怜三女。
弹指数华年，华年梦似烟。
遥天寒日暮，寂寞空山路。
踏遍去来枝，孤鸿独自飞。
——自题《江湖三女侠》，调寄《菩萨蛮》
寂寞山村，黄菊路旁迎客至；
中秋将近，已凉天气未寒时。
在盘曲的山路上，一个年约五旬的汉子，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正在怡然自得地吸着旱烟。
山路两旁，杂花生树，那些野生的小黄菊尤其可爱。山风吹过，清香扑鼻。
但这个山路上的行人，却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他是河南汝州的名武师邝琏。
他也不是为了游山而来，前面的村庄有他的儿女亲家。他的亲家姓冯名广潮，也是一位武师。冯广潮的儿子冯英奇娶了他的女儿邝练霞，去年生了一对孪生女儿，今天正是他这一对外孙女儿的周岁之喜，他是去喝“抓周”酒的。“抓周”是他们家乡的风俗，父母在孩子周岁之时，把亲友所送的礼物堆在孩子的面前，让他自己去“抓”，从孩子所抓的物事，可以观察他的喜爱，推断他的未来。
“人家都说我这两个外孙女儿是玉女下凡，阿霞这丫头的福气可真不小，王母娘娘的身边也只有一个玉女呢。嗯，今天我可得仔细看清楚她们的酒窝，别叫女儿笑话。”原来他这对外孙女儿，不但有如粉雕玉琢，逗人喜爱。而且生得一模一样，脸上也都有一个酒窝。唯一的分别是姐姐的酒窝生在左边，妹妹酒窝生在右边。
他正在满怀喜悦的想着他这对可爱的外孙女儿，山风吹来，忽地传来了好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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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弄错吧？”
“不会。那孩子，我……”
好像是两个人对话，断断续续，听不清楚。邝琏凝神细听，又听到一句比较完整的说话：“他们的交情非比寻常”，但下面的话语又模糊不清了：“既然有……那人一定……”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听不见了。
这两个人已经走出村子，但邝琏居高临下，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也还看得见他们的背影。村子里的人，邝琏全都熟识，这两个人显然是外来的陌生人。
邝琏疑心大起，暗自想道：“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是来这里打听什么事情似的，只不知是黑道的人物还是白道的公差？”
住在这个山村的都是普通百姓，唯一有点“特殊”的就只是他的亲家冯广潮了。冯广潮少年时候也曾行走江湖，但在三十二岁那年，就归隐故里，闭门谢客，课子授徒。他隐居故里，不知不觉亦已过了十年了。武林朋友问他为什么方当壮盛之年，便作山村隐士，他往往顾左右而言他，甚或只是笑而不答。
邝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早就“息影”田园，但他知道在这十年当中，冯广潮确实是绝迹江湖，甘于隐逸。他今年虽然才不过四十二岁，比邝琏的年纪还小六岁，但已像是个心如止水的老人了。去年他做了祖父之后，更加以含饴弄孙为乐，不问外间的事。
他还知道冯广潮从没参加任何反清的帮会，虽然他们对满洲的入主中华，压迫汉人，都是心中不满。但“大清”朝廷的根基早已稳固，（今年是康熙四十五年，距离满清入关已经六十三年了。）不满又有什么办法？多少义士遗民也只能吞声忍泪，伏身草莽，待隙伺机，何况他们只是寻常百姓。
此时那两人已经是走得连影子都不见了，邝琏又再咀嚼他们那些零碎的话语，不停的想：“他们说的那个孩子是谁？听那人口气，似乎与那孩子相识，当然不会是指我那两个刚满周岁的外孙女儿吧？但广潮家里，可又没有别的孩子！”“他们的交情非比寻常，这句话中的‘他们’又是谁呢？和他们后来说的那个人又有没有关系呢？广潮的朋友我都知道，称得上和他有特别交情的恐怕只有我了。他的江湖上的朋友早已断绝往来，那还有谁？但‘那个人’总不至于是指我吧？”
他想来想去，仍是莫名其妙，最后想道：“这两个人谈论的事情说不定和我那亲家根本全无关系；也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查什么案的，都是我自作聪明的揣测！”“别管他们了，还是快点去看我那两个可爱的外孙女儿吧。见了广潮再说。”他抽了一袋旱烟，不知不觉，已是走到村前了。
冯家的把式场就在村边，邝琏远远望去，只见一个剑眉朗目蜂腰猿臂的少年，在空场中心，滴溜溜的疾转，忽而贴地翻腰，状似犀牛望月，忽而耸身张臂俨如健翮摩空。邝琏暗道：“亲家常常夸奖他新收的徒弟质美好学，看来果似不错，只是这是哪门子的功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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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广潮有两个徒弟，大徒弟王陵，三年前学满出师，在京中干镖行生意。在把式场中练武的少年，名叫唐晓澜，乃是他的二徒弟。这唐晓澜来历甚奇，连邝琏也不知他是何方人氏。有一天冯广潮突带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来拜见他，说是新收的徒弟，说话带关外口音，但眉清目秀，却又恂如处子。冯广潮从未到过关外，却如何会有个带关外口音的徒弟，邝琏百思不解，暗中也有问过亲家，冯广潮总不肯明说，而且言词之间似有隐忧。武林中虽属至亲，也不便探人隐秘，邝琏也就罢了。今日凑巧，碰着唐晓澜练武，邝琏细心观看，看了一阵，不禁大惊失色！
把式场中唐晓澜身法展开越转越急，场边的槐树簌簌作响，一片片的树叶飘落下来，邝琏细望却不见什么暗器，看他身法手法，又不是劈空掌之类的功夫，而且若是掌风所震，必然一落就是一堆树叶，现在却是一片跟着一片，轻轻飘下，就好像是被伶俐的姑娘巧手，摘下枝头。邝琏是武林中的行家，看出乃是梅花针之类极细小的暗器刺断叶梗，飘下来的。这一份吃惊，端的非同小可。梅花针之类的暗器，分量极轻，取准极难。而今唐晓澜能在三丈以外，打落树叶。腕力之强，目光之锐，在成名武师中也不多见，他拜师不过一年多点，一年之内，他如何能练成如此功夫？而且邝琏也从未听过冯广潮会梅花针。
邝琏又再心想：“莫非他是带艺投师，然则他以前的师父又是谁人，他既有这份功夫，又何必远来荒村，练冯家的把式。广潮武功虽然比我高明，在江湖上他还不能算是一流好手。这少年以前的师父，必然比广潮高明得多。”
唐晓澜练了一阵，倏然止步，拔出一柄三尺多长的利剑，扬空一闪，纵横挥霍，左右劈刺，捷如猿猴，滑似狸猫，剑花错落，在朝阳下泛出闪电似的光芒，耀眼生缬。邝琏更是惊奇，心想冯广潮以六合大枪闻名，如何却教徒弟使剑？而且唐晓澜的剑法，迅捷无伦，竟是自己生平仅见。能够教他这路剑法的人，不是一派宗师，也定是成名剑客。
邝琏越看越奇，正自出神，忽见唐晓澜把剑舞了个圆圈，横在胸前，右手搭着剑身，躬腰说道：“弟子初初练剑，不成气候，贻笑方家，前辈可是来找家师的吗？”邝琏心中有气：“什么前辈不前辈，难道你这小子连我也不认得？”正想骂他，忽听得一声长啸，场中现出一人，三绺长须，纶巾羽扇，飘飘若仙，看来是个四十有余五十未到的儒生。身法之快，简直难以形容，邝琏竟不知他是何时来到，又是怎样跃进场心，就像从天而降，平地钻出似的。来客轻摇羽扇，笑咪咪地说道：“这路剑法，我已久矣乎未见有人使过了，你已有三成火候，不必谦虚，凭你现在的剑法，已足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来，来，我给你喂喂招！”羽扇一收，向唐晓澜招手道：“我不能用兵器和你过招，你来吧，看看你的追风剑法，能不能沾着我的衣裳！”
唐晓澜一阵迟疑，怪客又笑道：“你放心，令师绝不会责怪于你的，十年前他初会这路剑道，就曾和我拆招练剑，咱们聚了十天才散。”
唐晓澜倏然变色，扬声说道：“邝老伯请代禀报家师，我在这里接这位老前辈几招。”青钢剑一翻阴把，“哧”的一声，反手刺出，怪客身形微晃，唐晓澜一剑刺空，刷地一个“怪蟒翻身”，身随势转，左手剑诀斜往上指，右手剑锋猛然一撩，刷地又是一剑截斩怪客脉门，怪客双臂一抖，大声笑道：“快则快矣，准头尚差！”身子悬空，猛然往下一蹬，唐晓澜缩身一闪，剑往上撩，忽觉微风飒然，怪客足尖轻点他的肩头，竟然翻到他的背后去了。怪客这一脚若踏实，唐晓澜非骨碎肋折不可！唐晓澜吃惊不小，这怪客非但身法奇快，而且能发能收。而又不伤对方，这份功夫已是胜过他的师父不知多少。
不说唐晓澜心里嘀咕，旁边的邝琏更是惊疑不已！他本来是要去通报冯广潮的。为了好奇，多看一阵，哪料就在这片刻之间，双方已交换了好几个险招，哪里还敢迟疑，急急往冯家跑去，背后只听得那怪客又在纵声笑道：“唔，这几手还不错，比刚才镇定得多了！”邝琏不暇回顾，一口气跑进冯家大门！
冯广潮正在庭院里闲坐吸烟，见邝琏气急败坏地跑来，不禁笑道：“亲家翁看你的外孙女来了，也不用跑得这样急呀！”邝琏把礼物一扔，拉着冯广潮便跑，说道：“亲家，你的徒弟在外面和人过招，你还不快去看看！”邝琏担心怪客乃是冯广潮的敌人，存心前来拆台，所以先打徒弟，然后引出师父。
冯广潮一听，脚步加快，但仍是气定神闲，微笑说道：“什么人呀？晓澜这孩子三招两式，谅还可以抵挡得住。”
把式场就在门前百步之地，两亲家这么一跑，片刻就到。场中两人斗得正烈，忽听得嗤的一声，怪客反身跃出场心，手上拿着唐晓澜那柄长剑。唐晓澜双脚朝天，跌在地上。邝琏双脚点地，正想进去救人，冯广潮忽然一搭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对着那人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我这徒弟怎样，你跌他一跤就算给了见面礼了吗？哈！哈！”徒弟给人打倒，他竟一点也不动怒。
怪客纵声笑道：“十年不见，你教的徒弟也这样高明了！”把长衫一撩，只见衫尾已被剑锋削去一幅。原来他见冯广潮来到，稍一分心，唐晓澜剑似追风，一下子便刺到下盘，他迫得回肘一撞，将唐晓澜撞跌，但长衫亦已给削掉一小片了。
冯广潮笑道：“谁叫你为老不尊，欺负小辈来了！”
怪客羽扇轻摇，笑着骂道：“亏你练了几十年把式！送你徒弟这份大礼，你做师父的还不多谢，竟颠倒说我欺负他，叫这位行家听了，岂不笑甩牙齿！”
此时唐晓澜已从地上爬起，忽地跑到怪客面前，卜通跪下，行起了大礼来，口中说道：“多谢老前辈指点！”怪客将他拉起，说道：“你的剑法比我预料的要高明得多，我本来以为你不能沾着我的衣裳，料不到你居然能够把我新做的长衫都弄破了。”
冯广潮跃进场心，哈哈笑道：“难道我还不晓得你借喂招来指点小徒，你放心，你老弟家境虽贫，一件长衫还赔得起。来，来，你先见过我的亲家，小儿前年成婚了。咳，日子过得真快啊！”一招手，邝琏跟着进来，又是惊奇，又是惭愧，惊奇的是：从未听亲家说过有这样一位武艺高明的朋友，惭愧的是：自己竟然看不出他是藉着“喂招”去指点晓澜。
唐晓澜苦练追风剑法，不过一年，从未试过用以应敌，刚才实地拆招，怪客一面动手一面指出他的优劣所在，当真令他得益不少。他心悦诚服，站在师父旁边，静听师父的说话。
冯广潮拈须笑道：“徒儿，你师伯给你的见面礼可不轻呀，跌这一跤也还值得。亲家，这位客人的大名你一定听过，他就是无极剑的名宿钟万堂呀！”邝琏“啊呀”一声，说道：“原来是钟老师，怪不得这样厉害！”
钟万堂的师祖是明末清初的神医傅青主，所以他也颇通医术。在江湖上药囊宝剑随身，也做过不少侠义之事，只是近十年来，也像冯广潮一样，突然销声匿迹。邝琏绝未想到这位名震江湖的剑客，会突然来到荒村，而且还是亲家的好友。
冯广潮一面走一面说道：“我知道你会来，可想不到你会来得这样早！”钟万堂道：“是呀，早了三天，十年前之约，你还记得很清楚！”冯广潮道：“再过三日便是中秋，这还不容易记？喂，你来得正好，我发还未白，可做了祖父了！今日正是我两个孙女儿的周岁，你也来看看她们‘抓周’吧！”钟万堂道：“你的儿子我都未见过，现在你连孙女也有了。冯老弟，你的福气倒真不错呀！比我这老头子好多了！”冯广潮笑道：“我做了祖父都未认老，你敢认老？”两老友说说笑笑，走回冯家。
冯广潮的儿子冯英奇行过拜见前辈的大礼之后，媳妇随后也抱着两个孙女出来，钟万堂只觉眼睛一亮！这两个女婴粉雕玉琢，两对大眼睛四处滴溜溜的转，在母亲怀里牙牙学语，神气非常。而且相貌完全一样，笑时同笑，哭时同哭，竟像连心思也是一样的！钟万堂看得出神，赞道：“老弟呀，王母娘娘、观音菩萨都把她们座下的玉女送给你啦，还不把你乐死了！瞧：你笑得这个模样！”冯广潮止住了笑道：“我是笑你为老不尊，嘻皮笑脸，像我孙女一样。”停了一停，又说道：“这两个女婴好是好极了，就是有一样不好！”邝练霞急忙问道：“公公，是哪一样不好？”冯广潮拈须笑道：“她们出生一年了，我还分辨不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喂，你跟我说说看，哪个是瑛儿，哪个是琳儿。”这对孪生女儿，大的取名冯瑛，小的取名冯琳。可是做祖父的分辨不出，平日只是“喂！喂！”的乱叫。
邝练霞笑道：“我平常也分辨不出来呢！除非逗她们笑了，才分得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冯广潮奇道：“嗯，有这么个讲究？她们的笑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邝练霞一手抱着一个女儿，做了一上鬼脸，轻轻说道：“乖乖，笑给公公看！”逗了一阵，两个女娃果然咧嘴一笑，笑脸上都现出一个酒涡，邝练霞道：“公公，你看出来了没有？一个酒窝在左，一个酒窝在右。”两个小孩子又笑了一笑，冯广潮细看，果然如此，乐得哈哈大笑。邝练霞道：“酒窝在左面的是姐姐，酒窝在右面的是妹妹，公公你可别记错了！”
旧友重逢，孙女周岁，冯广潮高兴非常，说说笑笑，到了午时，邝练霞准备停当，对公公说：“看瑛儿和琳儿‘抓周’去！”冯家没请别的亲友，但放在红布铺着的圆桌上的东西可还不少，有玩具、糖果，有胭脂、镜子，也有金锭银元。
钟万堂道：“好，我也放两样东西下去，孩子要是抓着，就送给她们作见面礼。”探手怀中取出一件金丝软甲，这件软甲原是无极剑当年的大宗师傅青主，从西藏喜马拉雅山中，猎得一头名叫金毛吼的怪兽，叫巧匠将它的毛杂以金丝编织成的，传了两代，传到钟万堂手上。团起来大仅盈握，穿在身上，作为软甲，可以抵御刀剑，当真名贵非常！冯广潮见他取出这件宝物，吃一惊道：“老哥，这如何使得？这是你们贵派的宝物呀！”钟万堂道：“你也太小觑我们无极派了。我们这派的传家宝是医药和剑术，可并不是这件软甲。这只是傅师祖当年游戏人间，偶然得到而已。”
冯广潮终觉不妥，尚待推辞，钟万堂第二件礼物又拿出来了，笑道：“这件礼物可没有金丝软甲那样名贵，但也是我平生得意的玩艺。”这件礼物是一柄五寸长的小匕首，奇异的是：通体黑油油的，连锋刃也放着黑光。原来这是钟万堂的成名暗器，“夺命神刀”。无极派前辈女侠、天山七剑之一的冒浣莲，当年随傅青主学技之时，所使的暗器名“夺命神砂”。有毒的一种，伤人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若无解药，便毒发身亡。这门暗器传到了钟万堂时，觉得夺命神砂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一撒就是一把，宜于以寡敌众，缺点是不能及远，敌人在三丈之外，便难打中。钟万堂喜欢强攻硬打，便将制炼神砂的毒药，拿来浸炼飞刀，这种飞刀，锋利之极，一经淬毒，见血封喉，端的十分厉害。冯广潮见他取出此物，默然不语，觉得这种暗器，太过狠毒，不适于给女孩儿家玩弄。但见钟万堂一团高兴，也就罢了。钟万堂将飞刀套入一个皮套中，笑道：“若是谁抓到了，我就教她这种暗器。”
各种物件都摆好之后，邝练霞抱着两个女儿，开始“抓周”。说也奇怪，两个孩子第一次抓的都是一把木剑，钟万堂笑道：“好呀，她们都想作女剑客，你身上的那点玩艺，恐怕要全传给她们了。”这时孩子尚空着一手，邝练霞又绕桌走了一周，冯瑛伸出肥嫩的小手，一抓就抓起那件金丝软甲。冯广潮道：“好呀，你真识货！把人家的宝贝也抓去啦！”冯琳却睁着两只又圆又亮的大眼睛，黑水银似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冯广潮觉得奇异，只见她随母亲在桌边又绕了一周，突然呀呀的叫了起来，邝练霞止步凝身，注视她的动作。只见她的小手缓缓的伸了下去，一到桌上，把桌上的物件两边乱扫，邝练霞骂道：“你这小家伙发什么脾气呀！”冯琳呀呀的叫了一阵，突然弯腰伸手，在圆桌中央把那柄有毒飞刀抓了起来！冯广潮皱眉头默不作声。钟万堂却拍手笑道：“好呀，她倒看上我的绝招了。老冯，她大个了，你就送给我教她吧，我收她做女徒弟。”冯广潮强笑道：“那敢情好，只是我怕她大了是个刁蛮公主！”
“抓周”完后，两个老朋友又海阔天空，说了一阵，邝琏想听他们是怎样结识的，可是却总不见他们谈起。只听得钟万堂道：“前辈剑侠凌未风逝世之后，听说武当北支的老掌门桂仲明前年也去世了。而今中原的剑客，远不及老一辈的造诣了！”两人一阵慨叹，冯广潮更是神伤。黄昏时分，屋外犬声汪汪，继而狂嗥乱叫，似乎是给什么怪异吓破了胆，邝琏道：“亲家，我出去给你看看是谁来了。”走出大门，只觉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暮霭苍茫中，有一个瘦长汉子，短须如戟，手提一个革囊，正在大踏步走来！
邝琏打了一个寒噤，上前拦阻，问道：“干吗？找谁来的？”那汉子理也不理，双臂一震，邝琏只觉一股大力撞来，身不由己的直像腾云驾雾般的给抛回屋内，爬起来时，那人已大踏步地走入厅堂，冯广潮和钟万堂惊叫起来，刚说得一声：“周老师，你怎么了？”那人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嘶声叫道：“拿金创药和解毒散来！”一阵翻腾，晕了过去，邝琏惊得呆在那儿，做声不得。冯广潮叫道：“亲家，快，快，快关上大门！”邝琏知道事态严重，急忙把大门关上，只见钟万堂已把那人扶在炕上，解开衣服，替他检查伤处。邝琏这才注意到，那汉子面色焦黄，约莫有五十岁年纪，上身短靠紧衣染满瘀血，血味腥臭，想是受了什么剧毒的暗器，迫不及待地赶来求医，因此无暇和自己打话，就径行冲进来。
钟万堂解开了那汉子的紧衣，面色苍白。冯广潮颤声说道：“这是什么暗器？”邝琏凑上来看，只见那人的胸膛好像是给利爪抓伤，又好像是给匕首划伤一样，每道伤痕之间，距离都差不多，整整齐齐，排成两个半球形，就像一双巨大的魔手上下合罩，罩在他的胸膛上，但细数伤痕，却有十余条之多，显见不是手指抓伤，而且人的指力，也绝不可能有这样厉害。正在此际，忽又听到冯英奇惊叫道：“爸爸，人头！”冯英奇少不更事，一时好奇，打开了怪客的革囊，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皮球般的滚了出来，血腥气味，中人欲呕。冯广潮骂道：“你好不懂事，怎么好胡乱打开别人的东西！你知道他是谁！”忙把人头放回革囊。钟万堂仍在凝神替那怪客敷药，冯广潮道：“有得救么？”钟万堂说道：“各家各派的暗器，我没有见过也听说过，只有这种暗器，不但见所未见，而且闻所未闻。淬炼暗器毒药，不是孔雀胆就是鹤顶红，恐怕很难救治。我只有用夺命神刀的解药一试，仗着周大侠深湛内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怪客给敷上药后，鼻端气息渐粗，只是人还未醒。冯广潮屈着一膝，恭恭敬敬地替他换了胸衣，揩干血迹，这才吁了口气，对冯英奇道：“孩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你的师祖！”邝琏奇道：“广潮，你的师父六合枪徐大桩不是早就去世了吗？怎么又有一个师父？”冯广潮苦笑道：“也许我称他做师父有点僭越，我只是他的记名徒弟。英儿，你先跪下来磕三个头，师祖虽然昏迷，礼仪却不可废！”冯英奇如言磕头，唐晓澜也跪在一边低声啜泣，冯广潮抚他的头道：“好孩子，不枉周伯伯疼你，你倒真是性情中人。”邝琏听了，更加奇异，这个怪客，被钟万堂称为“大侠”，却是唐晓澜的“伯伯”。而且这个怪客看来不过五十左右，比冯广潮也大不了多少，却又是他的“师父”。
冯英奇磕完三个响头，站了起来，冯广潮这才说道：“你的师祖名叫周青，是天山剑客凌未风的记名弟子！”邝琏吃了一惊，心想，怪不得如此厉害，重伤之后，随手一震，还能把我撞得发昏章廿一！
冯广潮又道：“康熙初年，凌未风被同门师兄楚昭南率众围捕，关在西藏拉萨的布达拉宫，后来得一个清廷武士之助，逃出生天。凌未风为了报答他，就教给他一路追风剑法，认他为记名弟子（不是正式收徒）。这个武士就是你的周师祖了！”这段掌故，武林中的前辈大多知道，（按：详见拙著《七剑下天山》），冯英奇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想不到自己父亲，竟是天下闻名的天山派前辈剑侠凌未风的旁支。
冯广潮呷了口茶，又对邝琏说道：“亲家，不是我多年来一直瞒着你，只因你是个老实人，知道了反而担惊受怕。凌未风隐居天山，清廷奈何他不得。周青可是清宫三十年来所要追捕的钦犯！”钟万堂笑了一笑，说道：“周大侠避官差，我避仇家，轻易都不敢在江湖露面，这十多年来我也几乎闷死啦！”冯广潮顿了一顿，续道：“亲家，今夜你都瞧见了，我也不必瞒你，就都告诉你吧。看来周老师一定是给强敌所伤，追骑早晚会到，我把你的外孙女重托你了，你带她们出走！你是个安分守己的武师，江湖上知道你的也不多，清廷也不会注意你！”邝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两个家伙说的那个人就是周青。”当下慨然说道：“亲家，这是什么话来？我虽息武务农，也还是条热血汉子，咱们有难同当，追骑若来，咱们合力闯出去！”冯广潮微笑道：“但望能闯出去，只是不怕亲家生气，凭着我们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只怕难以抵御强敌！”邝琏见周青尚且如此，情知所说不虚，叹口气道：“那么天一亮我就带瑛儿琳儿到滦川去找我的师哥。”
冯广潮抚了一下周青额头，见他未醒，又道：“亲家，十年前我归隐故园，江湖上朋友都很奇怪，你也问过我，那时我不敢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那时我刚刚跟周老师学会了追风剑法，是周老师叫我归隐的！”冯英奇睁大了眼说道：“爸爸，为什么你学会追风剑法，却不教我，只教我六合大枪。唐师弟练的是不是追风剑法？”冯广潮点了点头。冯英奇面色不预，奇怪父亲何以如此偏心，追风剑法传与外人却不传给儿子？冯广潮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忽道：“你懂得什么？我不想累你！”站在一边的唐晓澜双眼一红，泫然欲泣。
冯广潮拈须叹息，心想：不如说了出来，免得他们存有芥蒂。拉着儿子的手，缓缓说道：“你爹爹得祖师传授追风剑法，就是为了你的唐师弟而起的，我说给你听，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不肯教你剑术了。”
“十年之前，我在塞外漫游，一日从百灵庙经过，拟入回疆，天阴日暮，忽听得叱咤厮杀声，见十余名强徒围着一个少妇，打得十分炽烈！那少妇的剑法俊极啦，强徒中已有数人受伤，可还不肯放松围攻。少妇右手仗剑，左手拉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只能防御，无法进攻。激战中那少妇为了保卫孩子，险象环生。我飞驰到时，恰听得那少妇大声叫道：“你们要我的性命也还罢了，如何还要伤害我的儿子？”她不叫还好，一叫出来，那班强徒的刀枪剑戟竟一齐向那孩子戳去，少妇一口剑前遮后挡，俨如一圈银虹，遮得风雨不透。可是她护着孩子，却护不了自己，只听得她惨叫数声，显然是受了重伤。我再也按捺不住，也不顾自己武艺低微，一提马缰，就从山坡上直冲下去。出其不意，刺倒两名强徒，冲入核心，那少妇见我冲来，把孩子往我马背上一抛，叫道：‘义士，孩子托给你了，你闯出去！’她剑似追风，当者披靡。我抱着孩子，奋力冲杀，仗着那少妇掩护，居然给我冲出一条血路。可是刚冲出重围，便听得背后一声惨叫，那少妇已遭了毒手！我回头一看，冷不防一枝冷箭，劈面射来，我胸口一阵剧痛，倒翻下马，孩子也给抛在地上，呱呱大哭。强徒恶叫迫来，昏迷中忽听得一声大叫：‘鼠子敢尔！’山坡上飞下一条人影，我伏在地上只听得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又听得长笑与呼号之声杂作，我强睁双眼，以肘支地，凝神望去，只见面前无数黑影，一片银光，纵跃飞舞，乱做一团，其中有一道匹练似的白光，闪电似的在无数黑影中穿来插去，白光所到，黑影如波分浪裂，四处乱窜，那道白光激箭般追逐，霎忽向东，霎忽向西，片刻间黑影已给扫荡得一个不留，白光一收，荒野间剩下一个长身汉子，走过来将我扶起，说声：‘义士，你受惊了。’我本来痛极欲晕，见了这场激斗，吓得张口结舌，反而不觉得疼痛了，我道：‘你是不是剑仙？’那人笑了一笑，将金创药给我敷上，说道：‘像我这样的功夫，天下多的是！’这时那孩子已爬了起来，抱着那人的腿，哭叫：‘周伯伯，周伯伯，我的妈妈呢？’”说到此处，旁边的唐晓澜，眼中已泛着泪光！
邝琏心道：“敢情那两个家伙说的那个孩子就是唐晓澜。”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冯广潮指着唐晓澜道：“那孩子就是他！”顿了一顿，呷了口茶，继续说道：“那长身汉子就是我后来的师父周青。他听了唐晓澜的话，惨笑道：‘孩子，难为你还记得我，我来迟了！’携着孩子的手，在乱尸堆中检出少妇的尸骸，沉声说道：‘你的妈妈为了保护你，已给贼人害了，可是那些贼人也给伯伯杀掉了。你要做个好孩子，将来再给爸爸报仇！’晓澜伶俐得很，哭了一阵，抱着周大侠道：‘伯伯，你教我本事。’周大侠道：‘只要你做个好孩子……’哽咽着说不下了。他在地上用长剑挖了一个坑，把晓澜的母亲埋了，对我说道：‘她们夫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早料到有今日之事，可是还是来迟了一步。’
“那时我的伤口敷药之后，虽然止痛，仍是不能动弹，周老师将我抛上马背，抱了孩子，策马疾驰。第二日黎明，到了一间古庙，据周老师说，其地已是接近回疆边境的‘图古里克’了。庙中和尚是他的朋友。我在庙里静养了几天，伤势渐渐痊愈。我恳求他收我做徒弟，他想了一晚，对我说道：‘瞧你的行事，听你的抱负，都是我辈中人。只是一来你我年纪相差不远，二来我长年流浪，又是朝廷的钦犯，无暇教你。这样吧，我把一路剑法和一种暗器教你，你我仍以朋友相称，不挂师徒名义。’我坚决不肯，最后两下折衷，算是他的记名弟子。周老师用七天功夫，把追风剑法和飞芒暗器传授给我。说道：‘你别小觑这两门功夫，这是天山剑客凌未风传下来的！追风剑法迅捷无伦，是天山剑法中攻势最劲的招数，飞芒暗器是从凌大侠成名暗器天山神芒中变化来的，但飞芒比神芒细小得多，它是用五金之精所炼，形如梅花针，专伤敌人穴道、耳目。练成之后，江湖上已罕遇对手！只是我必须严诫你不许炫露，不然必招杀身之祸！不得我的允许，也不准传给他人，虽至亲的妻子儿女，也不准传授，你依得么？’我忙说依得。周老师又道：‘不是我挟技自珍，其中另有道理。你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凌未风的记名弟子周青，如今朝廷的钦犯，二十年前清宫大内的卫士。凌未风的追风剑法，中原剑客会的只我一人，你若在江湖上抖露出来，给朝廷鹰犬看破，立有灭门之祸。你省得么？’七天之后，剑式我已学会，周大侠又对我说：‘你们河南地方，有一位当世奇人，武功绝不在我之下，他是无极剑的传人，外号‘风尘医隐’的钟万堂。他虽不懂追风剑法，但他的无极剑善于以柔克刚，和追风剑相反相成。你现在已粗会剑式，我无暇教你，你可拿我这物，到伏牛山去找他，请他和你拆招练剑，彼此都有益处！’”说至此处，躺在炕上的周青，身子忽然动了一下。
钟万堂急忙替他把脉，说道：“周大侠内功真高，看来不久便可苏醒。只是受毒太深，解药力弱，醒了之后，还要用气功疗法，治疗三天。”
冯广潮吁了口气，继续说道：“临别时，周大侠又对我说：‘我和北五省豪杰，五年一会，十年后中秋之日，是第二次会期，地点将在你们河南省的太行山上。钟万堂因避强仇，江湖盛会，例不参加。你可叫他在十年后的中秋节到你家来，也许到时我会顺道来探望你，那时咱们再叙契阔。’想不到现在日期未到，两人都已来了！”
钟万堂微微一笑，说道：“我最初隐藏在伏牛山，两年前，踪迹被对头发现，我只好再找地方躲藏。不料前几天听到风声，说我那两个对头，也要到那个地方，所以我赶忙向东家请假，假说要回乡探亲，其实是来探你。”冯广潮心念一动，问道：“怎么你有起东家来了？”钟万堂道：“这两年来我替人家教书。”冯广潮颇感诧异，问道：“是江湖上哪位有面子的朋友，居然请得动你这位风尘医隐？”钟万堂又笑道：“我教的是一个天下最顽劣的小孩，他的父亲和武林朋友无半点渊源，倒是和河南官府大有关系！”冯广潮更是奇异，正想再问，钟万堂已截着反问道：“那么晓澜这孩子是周大侠叫你教的了？”
冯广潮道：“正是。去年端午，这孩子拿了周老师的信来。信上说孩子已大，他不能带他在江湖流浪，又不想耽搁他的功夫，所以叫他来跟我学追风剑法和飞芒暗器。”
说到此处，唐晓澜忽然说道：“咦，周伯伯醒来了！”冯广潮急忙探视，只见周青转了个身，眼皮微微开启，倏地双瞳射出凛烈光芒，低声说道：“冯老弟，费了你的心了！”冯广潮急道：“周老师，你觉得怎样？”周青道：“把我的革囊拿来！”唐晓澜在旁递上。周青打开革囊，倏地坐起，伸手向怀中一探，聚拢三指，向囊中一弹，片刻之间，囊中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头，都化成了血水！哈哈笑道：“够本有赚，我死也值得了！”钟万堂道：“以你的功力，静坐三天，还可治疗！”周青笑道：“谁还耐烦静坐三天，待我稍坐片刻，体力恢复，我就出去。再迟就要连累你们了！”冯广潮道：“师父有难，弟子万死不辞。”周青道：“我都不是他们对手，何况于你！”钟万堂道：“什么敌人？这样厉害？”钟万堂本事和周青不相上下，心想：周青既然能在重伤之后，逃到此地，那么我最少也可以把他们挡一阵吧。周青一声不响，指着胸膛的伤痕道：“你们不见这个？”钟万堂正想问这是什么暗器所伤，周青已从背囊里摸出一件圆忽忽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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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万堂看时，只见是一个精铁打成的圆球，外表也没有什么奇异。周青用力一旋，那圆球倏的张开，里面藏着十几柄利刀，每柄不到五寸，晶莹透明，其薄如叶，整整齐齐，排列在两个半球形内，犹如飞鸟的翅膀。周青道：“我这次在京中一直被追至此，吃的就是这个暗器的亏！我杀了两人，夺得一个，他们才不敢急追！”钟万堂细看暗器，十分纳罕。周青道：“这个暗器名叫血滴子！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机括一开，里面快刀便如轮子般飞转，一张开来，把人头罩在里面，圆球便自行合拢，人头也不见了！里面的利刀都用毒药炼过，就算避得飞头滴血之灾，只要给它伤着，也是性命不保。这次我被十几个血滴子围攻，一时躲避不及，便着了道儿！你们若和血滴子单打独斗，用暗器把它打落，或用轻功避开，谅还可以。若遇着血滴子围攻，那可是危险万分！”
钟万堂一跃而起，说道：“既然不能力敌，那么咱们走！我和你到太行山去，沿途用药保住你的丹田之气，接近太行山就不怕了。北五省豪杰这几天正陆续而来，十几个血滴子咱们还不怕他！”周青睁眼道：“你就不怕你的仇家了？”钟万堂道：“这时还怕这个？平时躲避他们，是犯不着和他们拼，现在是逃命要紧！”周青摇了摇头，钟万堂急道：“你再不走，我就把你背出去了！”周青道：“且慢！”滚下炕，伏地一听，说道：“远处有马嘶之声，现在出去，必然撞上！”钟万堂一口气把房中灯火吹熄，说道：“咱们别动声息，倘若他们真个找到上门，那时才和他们厮杀！”
黑暗中周青抽出一把宝剑，顿时寒光闪闪，照见面容。钟万堂低声道：“把它收起来！等贼人上到门时，再抽剑未迟！”周青插剑归鞘，把唐晓澜拉到身边，悄声说道：“这把剑给你，这是你的祖师爷凌未风传下来的，名叫游龙剑！”钟万堂悚然一惊，游龙剑是天山派两把镇山宝剑之一，几十年前，晦明禅师的叛徒楚昭南曾仗此剑压服江湖。想不到凌未风竟会送给周青，而今又传到这个孩子手上。不禁替唐晓澜担心，怕他武功德望不符，身藏宝剑，反会惹祸。
黑暗中周青又拉着钟万堂的手，在他耳边说道：“老弟，咱们会少离多，今日一会，此后只恐更是幽冥路隔。你的强仇已从关外南下，你现躲在什么地方？”两人友谊，坚如金石，钟万堂眼睛潮湿，也悄声说道，“多谢关注。我在陈留县乡下教书。”周青忽道：“是不是姓年的那家？”钟万堂：“正是！”周青忽地叫起来道：“你教的好徒弟！”这句话本来应该还有下文的，但就在此际，他已有所察觉，连忙嘘声道：“来了！来了！噤声！噤声！”钟万堂莫名其妙，不便再问，只好和众人伏在地上，过了片刻，果然听得蹄声得得，已近门前。正是：
午夜侦骑出，荒村搜卧龙。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血溅荒村 十年完旧约案牵大内 午夜出征骑
黑暗中各人按着兵刃，屏气凝神，蹄声到了门前，戛然而止，钟万堂心里奇怪：“如何只是一人一骑？”周青也甚诧异，正待起身，只听得外面那人拍门叫道：“师父！师父！”冯广潮吁了口气，欢然说道：“是王陵。晓澜你去开门，接你的大师哥回来！”周青忽然将冯广潮拉住，低声说道：“是你那在京中干镖行生意的徒弟？”冯广潮应声道是。周青道：“不要说出你曾拜我为师！”冯广潮凛然一惊，问道：“有什么可疑吗？”周青道：“小心为上。”
大门打开，灯火重明，一个三十左右的精壮汉子，缓缓走进，一见屋里这么多人，躬腰问道：“师父，今天是什么喜庆日子？”冯广潮道：“你添了两个侄女，今天是她们的周岁。”王陵忙向冯英奇道喜，问道：“嫂子和侄女呢？睡着了么？”冯英奇道：“在里面，等会叫她们来见师哥。”冯广潮引他拜见客人，他听得风尘医隐钟万堂的名字，已吃了一惊，再听得周青的名字，急忙拜了下去。周青双眸炯炯，锐声问道：“你沿路可碰到了什么特别之人？”王陵道：“在薛店附近，曾见十余名武士，连骑西去！”薛店离汝州不过百里，那些武士若是京中追来的血滴子，该在王陵之前来到汝州。冯广潮心中一宽，暗道：他们想必不知周老师在此，此际已绕过汝州西去了。周青面色稍转缓和，又问道：“他们没有问你什么吗？”王陵摇摇头道：“没有！”周青“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邝练霞听得师哥声音，抱了冯瑛冯琳，从内室走出来。王陵亲了两个女娃，欢然说道：“弟妹，大喜啊！你的喜酒我还没喝，现在先喝你的姜酒了！”邝练霞笑了一笑，没说话。冯广潮道：“你在京中镖行干得好好的，怎么有空回来？”王陵道：“镖行派我到淮阳接镖，顺道回来给师父请安。”邝练霞笑道：“公公，师哥远道归来，让他进去洗一洗脚，卸下行囊，再出来陪你说话吧。”冯广潮也笑道：“是啊，我年纪或许不算很大，人却真是有点老糊涂了。你陪师哥进去，瑛儿琳儿留在这里。”
周青本在沉思，见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眼睛一亮，过去仔细端详，摸了摸两个女娃的骨头，说道：“这两个女娃子比你行，是天生习武胚子！”钟万堂笑道：“老周，想不到你还会看相。”周青端了面容说道：“星相之学本属无稽，但骨格性情，小时已露。我久历江湖，只见过三个骨格奇特的孩子，这两个女娃子性情我尚未知，另外一个，十多年后，不是英雄，便是枭雄，老钟你可得小心了！”钟万堂吃一惊道：“你是说我的徒弟？”
周青道：“正是。那孩子我见过。只因我有事在身，不然我早把他带走了！”钟万堂奇道：“你见过他，怎么我不知道？”周青道：“你的徒弟是不是年遐龄的儿子，名字叫做羹尧？”钟万堂点了点头，道：“这孩子是有点怪！”冯广潮不觉吃了一惊，心道：年遐龄是河南首富，怎么钟万堂甘心作他西席。继而一想：若为了避仇，躲进年家，算得是个极好的立足之地。只是钟万堂武功如此深湛，却要东躲西躲，那么他的仇家，只怕是比血滴子还要厉害了！
周青道：“我久已闻得年羹尧这孩子的一些怪异行为，有人说他是神童，有人说他是天下第一顽童。那年我经过陈留，就特地偷进年府去看，见一个三家村学究，正在骂他不肯读书，他闪着眼睛叫道：‘先生，你再读一遍给我听。’那个老学究道：‘好，我就再教你一遍，今晚你不把书念熟，就不准你睡觉。’那老师摇头摆脑读了一遍，年羹尧哈哈笑道：‘你听我的！’双手叉腰，大声把那段经书背了出来，竟是一字不差。那三家村学究吓得呆了，年羹尧忽然骂道：‘读书有什么难，小爷偏不爱读你的书，你敢管我！’跳将近来，伸出两个小拳头就打，他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两膊却似有百斤气力，可怜那老学究给他一连摔了几跤，一溜烟地跑出了书房，我看他是再也不敢回来了。老钟，你被他打过没有？”
钟万堂道：“那孩子对我倒是非常敬重，只是我也整整磨了一年工夫，才把这个魔星收服。”正想再说，忽见周青面色有异，问道：“怎么了？”周青伏地听声，过了片刻起身说道：“我们估计错了，那批血滴子没有绕过汝州，这回是真的来了！”钟万堂道：“那么快把灯火熄灭，准备暗器！”周青眼珠一转，说道：“不要呆在这屋子里了，敌骑从南面来，咱们从北面闯出去！”钟万堂摇头道：“太过冒险，你的毒伤虽然暂解，身体尚未复元！”周青忽道：“在屋子里恐怕更危险！”身形一起，闯出大门，钟万堂冯广潮全都愕然，猜不透他为什么刚才肯留在屋里，现在却又急着外闯！
将近中秋，月华如练，钟万堂飞身追出，猛见大门前的把式场上，一排练武用的石墩后面，蓦然现出一人，鹰鼻狮口，相貌狰狞，怪啸一声，惊心动魄。周青双掌一错，喝道：“火云峒主，你竟也甘心做胡虏奴才，可怜海云长老一世英名，被你这叛徒辱尽！”火云峒主原是海南岛五指山一个黎族酋长，乃师海云和尚是威震南疆的剑师，火云峒主龙木公尽得所传，只是二十年来孤悬海外，未履中土，所以中原剑客知者甚少。其实他们师徒所练的武功，绝不在中原剑客之下。周青十余年前，渡海深入琼崖，曾上五指山见过龙木公一面，想不到他竟被清廷网罗了去，重逢已是敌人。
火云峒主龙木公磔磔怪笑，周青身形一闪，一点寒星迎面袭来，钟万堂抢前一步，挥剑遮拦，“当”的一声，一支钢镖掉落地上，场边的古槐树上，忽又翩如飞鸟的落下一人，大声叫道：“周青，你世受国恩，随我回京去吧！”这人发红如火，周青一见，勃然大怒，喝道：“仗歹毒暗器，暗算于人，算哪门汉子，好，还你暗器！”双掌一旋一扬，一个铁球呼呼飞去！
这人名叫雷海音，乃是四皇子允祯（按：即后来的雍正皇帝。）门下的异士。康熙子女甚多，有十六个皇子七个公主，最得他宠爱的是十四皇子。四皇子人最精明，却最不得父皇欢心。原来康熙有一日将两笼西藏白鼠，分赐四皇子和十四皇子，过了十天，查问起来，十四皇子道：“那些白鼠关在笼中，怪可怜的，臣儿冒昧，把它们放了，望父皇恕罪！”四皇子却将白鼠分成两队，训练它们厮杀，十天未到，已是伤亡殆尽。见父皇问起，得意洋洋地说了。康熙一生戎马，武功极盛，到了晚年，颇思沽名钓誉，偃武修文，例如著名的《康熙字典》，就是那时他叫臣下编的。听了四皇子的话，心想：“此儿若继我位，必是暴君。”自此就不喜欢他了。清室皇位继承，不依长幼次序，由皇帝留下遗诏，指定一个，放在正大光明殿的正梁，死后才由顾命大臣会同皇室开拆。是以皇子之间，争夺继承甚烈，四皇子知道父皇不喜欢自己，阴谋夺位，更是加紧，一面勾结国舅科隆多，一面养育死士。血滴子是西藏一个红教喇嘛所创，这喇嘛为四皇子所用，血滴子也便传给了四皇子手下的武士。雷海音乃允祯手下“四霸”之一，龙木公却是最近才礼聘来的。周青这次所中的血滴子，正是雷海音所放。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周青一见雷海音，不由得心头火起，将夺自他手中的血滴子，立即反射回去。
雷海音一听啸声，知道劲力奇大，不敢接回。龙木公飞身跃起，龙头拐杖迎着圆球一点，半空中当的一声，血滴子斜飞出去。雷海音阴恻恻地笑道：“周青，你也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了，你受了血滴子之伤，纵许暂时能保住真气，十二个时辰之内，也必毒发身亡，你和我硬拼做啥？不如随我回京，我可以给你解药！”周青斥道：“我若要重返宫中，三十年前，也不反出来了。你以为给皇帝卖命，便可取得荣华富贵么？我是过来人，比你清楚得多，我劝你早放屠刀，为子孙留点后福！”他以为雷海音乃是大内卫士，所以拿“过来人”身份劝他，却不知雷海音一心想保四皇子登基，这番话如何听得进去？不待周青说完，他已一个箭步，窜到面前，喝道：“不必废话，你既不肯回京，趁早领死！”一耸身，一抬臂，手中的鬼头刀搂头便斫。
周青一挫身，闪开刀势，龙木公的铁拐，呼的打到！周青大喝一声，右足一扫，趁着前倾之势，避杖进招，左掌一招“力劈华山”，迎面劈去，周青三十年内家功力，非比寻常，这一掌若给劈实，龙木公的胳膊非折断不可！但龙木公招数也着实精奇，身形骤转中，振臂斜肩，铁拐疾点周青的“天池穴”。这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周青见他果是高手，暗道可惜，上半身陡缩半尺，反手一掌，把后侧攻来的雷海音手腕拿着，喝声“去你的！”用力一送，雷海音飞跌出去。就在这霎那间，龙木公的铁拐劈风之声又到，周青赶忙斜身，那拐杖点到胸前，忽然向外一歪，紧接着“当”的一声，火花蓬飞，原来是钟万堂的无极剑已把铁拐挡住！
周青趁势跳出，雷海音也已站了起来，鬼头刀横胸待敌，却自不敢进招。周青中了血滴子内藏的毒刀，雷海音料他不死亦伤，见他仍是如此威猛，吓得呆了。周青正待赶前进招，四处马嘶之声越来越近，冯家的人，也已追了出来，周青心念一动，暗叫“不好！”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血滴子四处涌现，把冯家的人困在核心。冯英奇抱着冯琳，正待随着父亲外闯，头顶突然怪声大作，几件黑忽忽的东西当头罩下，他急忙把冯琳挟紧，缩身闪躲，耳际听得父亲大叫一声，颈项一凉，一个血滴子已合罩了。钟万堂虚晃一剑，撇开了龙木公，一掠数丈，一柄飞刀，把暗袭邝琏的血滴子撞落，比冯广潮赶先半步，抢着将冯琳接到手中，但可怜冯英奇已是身首异处。
龙木公和雷海音这时却缠上了周青，满空怪啸之声，呜呜乱响，周青大叫道：“你们不必顾我，赶快逃生！”钟万堂左手挟着冯琳，右手仗剑开路，吩咐邝琏道：“紧随着我，不要乱跑！”邝琏性情朴厚，钟万堂与他十分投缘，知他武功稍差，所以一力保他。邝练霞抱着冯瑛，见丈夫被杀，心摧肝裂，哭不出声。王陵与唐晓澜，一个使六合大枪，一个仗游龙宝剑，两旁保护着她们母女。一个血滴子迎面飞来，唐晓澜跃起一劈，一剑将血滴子劈为两半。要知游龙剑锋利异常，那日周青被十几个血滴子啣尾穷追，数度围攻，就是靠着这把宝剑逃生。而今冯家人多，血滴子不能专袭一人，是以唐晓澜武功虽远较周青为低，却也能够保护邝练霞冲了出去。
几个失了血滴子的武士，一见唐晓澜亮出游龙宝剑，纷纷呼喝，抢来拦截。唐晓澜剑诀一领，剑光闪动，把一名武士刺了个透明窟窿，耳边听得王陵诧异叫声。他亦已无暇回顾，游龙剑迥环作势，往前递招。哪料后来的两人竟是高手，一个手使七节鞭，对游龙宝剑，竟然不惧，七节鞭哗啷啷撒开，盘旋缠打，全是进手招数。另一个使混元牌，劈崩砸压，也是势雄招捷，虎虎风生！唐晓澜初初出道，便遇强敌，手忙脚乱！
王陵拖着邝练霞，自顾不暇。冯广潮大喝一声，追风剑法霍霍展开，把面前两名敌人刺伤，杀出血路，正想去救媳妇、爱徒，猛见两条人影，似断线风筝般一个随着一个，凌空飞坠。冯广潮把头一低，周青从他头顶飞过，他刚一长身，后头那个已一杖当空戳下，他长剑横挡，竟给震退几步。这人正是火云峒主龙木公！
周青这一赶到恰是时候，使七节鞭的正在一鞭向唐晓澜右腰猛扫，唐晓澜的剑被铁牌压住，抽不出来，万难逃避，使七节鞭的正自得意，不料周青突如飞将军从天而降，右掌压鞭，倏一转身，便达中宫，欺身直进。周青身法奇快，对手抽鞭还架，势已不及，周青五指如钩，一抓抓着他的肩头，往外一甩，那人惨叫一声，琵琶骨全都碎了。使混元牌的突然一震，手劲一松，唐晓澜的游龙宝剑抽了出来，青锋一转，“盘肘刺扎”，向敌人胸前急点，那个使铁牌的武士一招“横架金梁”，急住上崩。哪料唐晓澜身形一展，游龙剑已是突然改了方向，削他下盘。使铁牌的武士救招不及，双足自膝盖以下，全给斩断！这时王陵和邝练霞还在十数丈开外，和两名武士拼斗。唐晓澜正待上前救援，忽被周青一把拉住！
唐晓澜正自一怔，周青已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对王陵可得小心在意！”一放手，猛然一声大喝，往后倒纵。唐晓澜愕然不解，凝眸观看，只见冯广潮步法错乱，摇摇欲堕，周青赶回去原来是为了救他师父。唐晓澜急痛攻心，在这紧急关头，自己竟不能抽身去帮师父。因为师嫂师兄武功更弱，形势更急，只好挺剑飞身，先去援救他们。周青和他说的那句话，他亦已无暇思索了。
你道周青何以会对王陵起疑，原来他久历江湖，伏地听声的本领，更是百不失一，他刚才在冯家第一次伏地听声之时，明明听出不是一人，但后来到了门前，却又仅是王陵一人一骑，已自疑惑。因此他才不敢留在冯家。后来开门索敌，广场遇伏，龙木公与雷海音双双现身，更是令他疑心大起。他想这两人都有极好的轻身功夫，莫不是与王陵一同来的。只是虽然怀疑，却还不敢断定，恐防冤枉好人，要不然他早把王陵废了！
再说冯广潮骤遇强敌，把苦练十年的追风剑法，施展出来，结果了两名血滴子，正待外闯，哪料碰着了火云峒主龙木公，刚一接招，便给震退。龙木公铁拐抡圆，旋风急扫，忽然听得一片叮叮之声，龙木公突觉肩头微麻，有如给大蚂蚁叮了几口似的。心中一震，料是中了梅花针之类极微细的暗器，仗着内功深湛，运气护了要害，龙头拐杖刷地一个“怪蟒翻身”，打得飞沙走石，凶猛异常。冯广潮左手发了一把飞芒，剑诀一领，敌人铁拐已到面前。冯广潮知道不能硬碰，右腿一提，下护其裆，身躯半转，侧目回睨，三尺青锋，迅如电掣，不架敌招，反截敌腕，剑尖下划，倏的划到敌手脉门！
这一招是追风剑的救急绝招，正所谓善战者攻敌之所必救，顿时把敌招破开。但龙木公也好生厉害，喝声：“追风剑法果然不凡！”避招进招，用“腕底翻云”横截冯广潮剑身，冯广潮接招还招，往下一塌腰，剑走轻灵，圈回来，发出去，一招“春云乍展”，直奔敌人右肋。龙木公忽然向后一倒，铁拐脱手飞出，拐剑相撞，剑轻拐重，冯广潮的剑给震上半空，虎口流血。龙木公一跃而起，伸开蒲扇般的大手直抓下来，月光下只见他掌心红如朱砂，冯广潮大骇欲逃，肩头已似给千斤重物硬压下来，急忙沉肩缩肘，往后一挣，奇痛彻骨，肩头已是血淋的，给龙木公连皮带肉撕去了一大块！
避剑、掷拐、发掌、抓撕：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正是龙木公败中求胜的杀手绝招！周青大吃一惊，连忙倒纵回来，冯广潮已是倒地不起。邝琏这时正随着钟万堂奋力冲杀，听得喊声，回身待救亲家，雷海音的鬼头刀首先斫到，“泰山压顶”，连人带刀，硬往下落，直斫邝琏项梁。邝琏一闪，奋力招架，但仍是招架不住。雷海音飞起一脚，踢着他的胫骨，邝琏脚步踉跄，撞在一名血滴子身上。钟万堂急忙斜里掠出，飞脚将那名血滴子踢翻，左肘一带邝琏，一个“倒踩七星步”，往后急退。就在此时，只听得冯广潮嘶声呼道：“你们快逃，逃得一个是一个！”月光下，只见他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两个血滴子交叉飞来，怪啸声中，冯广潮一声惨叫，头颅竟给血滴子硬生生剪去！钟邝二人又惊又怒。钟万堂左手抱着的冯琳，忽然“乌哇”“乌哇”的惊哭起来。
月光下，冯琳苹果般的小脸，更显得分外可爱。钟万堂叹了口气，一咬牙根，毅然说道：“先救孩子！”把冯琳交给邝琏，左手扣了几柄夺命神刀，喝道：“随我来，闯出去！”雷海音垫步赶截，一刀劈去，钟万堂陡然一伏腰，似欲让招，又一旋身，似欲出剑，雷海音也是老手，见他虚实莫测，不敢躁进，他旁边两名武士，却已并肩抢上。钟万堂青钢剑寒光闪闪，容到敌人抢近，忽然旋风急扫，下击敌人腰胯。一名武士惊叫一声，短衫贴肉之处，被剑尖穿了一洞，幸他尚算机灵，伏地急滚，使出“燕青十八翻”的滚地堂功夫，滚出数丈开外！另一名武士吃了一惊，退后两步，尚待收鞭挡剑，钟万堂剑随身转，夺命神刀在剑底发出，舌绽春雷，喝道：“倒！”那名武士果然应声倒地，叫道：“暗青子有毒，有毒！”钟万堂把手连扬，三柄飞刀，连环射出。雷海音横刀一磕，将一柄飞刀磕落尘埃，旁边两名武士，又是嗳哟连声，双双倒了下来。雷海音见如此声势，哪还敢追？他自己的血滴子已失，只好叫伙伴：“放血滴子取他！快！快！”
血滴子攻远不攻近，混战缠斗中，不好施放。钟万堂一逃，血滴子可就来了。他听得头顶上空怪声大作，一看竟是五六个血滴子呼啸而来，钟万堂插剑归鞘，两手抓起六柄飞刀，大喝：“血滴子能奈我何！”六柄飞刀电射而出，半空中铿锵连声，血滴子给飞刀撞开，圆球内的十二把小匕首，银光耀目，宛如洒下满天刀雨！其中有一个血滴子想是高手所发，力度较强，被飞刀碰撞，还是径直飞来。钟万堂急忙迎上去，挥剑将这枚血滴子挑落远处，这才蓬的一声炸开。钟万堂也自暗暗吃惊，心道：若是十几枚血滴子围攻，那真是万难抵挡，怪不得周大侠着了道儿！
这时他已挽着邝琏逃出血滴子所能及的范围之外，回头一望，只见周青瘦长的身影在月光下龙腾虎跃，迅猛异常。钟万堂心里一宽，想道：周青的功夫只有在我之上，虽说他受了伤，但血滴子亦已伤亡过半。他的飞芒暗器也决不在我的飞刀之下，料想可能脱险。
钟万堂正自沉吟不定，冯琳哭了一阵，想是十分疲倦，竟然伏在邝琏怀中熟睡起来。钟万堂脸含笑意，亲了她一下。远处周青扬声叫道：“钟大哥，快和孩子逃跑！你收的那个姓年徒弟，若发觉他心术不正，你就该废他的武功，切勿姑息！我脱险后，自会到陈留找你，快逃，快逃！”
钟万堂心头一震：周青在这样紧急的关头，还殷殷以此相诫，难道年羹尧这孩子将来真会成为一代枭雄？但这时他已无暇多想，遥应一声：“周兄万安，陈留再见！”抱着冯琳，和邝琏迈开大步，如飞逃跑！
周青见钟万堂已经脱险，吁了口气，再看唐晓澜时，只见他和王陵邝练霞三人，正与敌人打得十分激烈，唐晓澜的游龙剑闪闪发光，专削敌人兵刃，王陵的六合大枪上崩下砸，里撩外滑，也颇见功夫。对面那三名武士虽非庸手，但与龙木公雷海音相比，却是差得甚远，唐晓澜等三人尽自抵挡得住。
周青松了口气，双掌一紧，左掌上托，右手一拉，咔嚓一声，把一名敌手的右臂硬生生折断。龙木公勃然大怒，铁拐往上一抽，顺势反展，疾如骇电，照周青面门劈来，这一招用得异常迅疾险狠，好个周青，避招不及，运足内力，反臂一振，竟硬接了龙木公一拐，身躯也趁这一震之力，倒翻出三丈开外！
龙木公这一拐如击铁石，也是倒退数步，虎口发痛，不觉胆寒。他不知周青却伤得更重！周青内功虽高，但在受剧毒暗器所伤之后，以血肉之躯，接了这拐，五脏六腑，均受震荡，眼睛发黑，奇痛彻心，自知性命难保。唐晓澜叫道：“周伯伯，快来呀！咱们并肩子闯出去！”
周青一扬手，打出七枚飞芒暗器，把围攻唐晓澜、邝练霞的几名武士打伤，叫道：“你们快跑！不必等我！”唐晓澜一阵迟疑，周青喝道：“你不听我的话么？”呼呼怪啸，一个铁球又已飞到头顶，唐晓澜宝剑往上一挑，把来袭的血滴子挑开，背后又听得周青叫道：“快跑，快跑，用飞芒打他们！”唐晓澜和王陵傍着邝练霞，冲杀出去，背后只有几名武士追来了。
周青见唐晓澜等三人都已脱险，精神大振，他自知性命难保，要仗着一口气在，替他们断路，雷海音赶上来，周青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反手一掌，迅如奔雷，雷海音吓得赶忙倒退，已来不及，腕骨碎裂，鬼头刀脱手飞去，晕倒地上。周青凶神恶煞般的拦在大路上，一个血滴子道：“咱们走吧，不要惹他！”这一战，虽然毙了冯广潮父子，但血滴子也已伤亡过半，雷海音并且受了重伤，除了有三四人去追唐晓澜之外，剩下来的连龙木公在内，不过五人。龙木公本已胆寒，但一看之下，忽地又怒骂道：“脓包！跟我来，他逃不了！”龙头拐杖一展，向前冲去。原来他见周青躲避血滴子时，虽然敏捷，但身法显已不及从前灵活，起步落步之际，微见摇晃。低手看不出来，龙木公可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见微知著，料得周青已是强弩之末了。
这几名血滴子都是四皇子的死士，给龙木公连骂两次“脓包”，十分不忿，脚步故意迟缓，让他独自向前。周青双手连扬，一把飞芒迎空洒出，龙木公身形上拔，铁拐抡风，但仍是给一根飞芒刺着左眼，登时瞎了。他平生从来未受过如此挫败，凶性发作，在半空中一个筋斗，连人带拐杖，俨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半空戳下，周青奋起神威，双手一扯杖头，大喝一声，两人一齐用力，精钢打成的拐杖，逼卜一声，当中断为两段。龙木公将半截拐杖，拚命掷去，周青腾起一腿，将龙木公踢飞三丈开外，但胸膛也给龙木公的半截拐杖，戳个正着，伤口破裂，真气消散，这位凌未风的记名弟子，中原唯一精通追风剑法的侠士，竟然死在荒村。
龙木公胸口剧痛，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急忙提气护伤，忽听得旁边的血滴子说道：“大喜，大喜，钦犯给你老打死了！”龙木公怒道：“哼！你们这些脓包，敌人死了，才敢上来。”血滴子们默不作声，过了一阵，有个血滴子忽幽幽说道：“是我们脓包！我们也不想邀功，就让你割周青的头回去禀报贝勒吧！”龙木公受了重伤，若然无人救护，势必也陪葬荒村，听这名血滴子口气，竟似想要不理自己，不由大急，陪笑说道：“生毙巨贼，大家都有功劳，咱们兄弟何必争气！”那名血滴子哼了一声，将龙木公与雷海音扶起。自此龙木公与血滴子之间，有了心病，这是后话。
雷海音悠悠醒转，忽然问道：“那个使剑的少年呢？”旁边的武士答道：“我们有三四个人已去追他，料他逃跑不了！”雷海音哼了一声，说道：“未必追得到人家！”一名武士说道：“他是和王陵一起逃的。”雷海音这才面色稍转，点点头道：“唔，那么还有希望。你们分出两人，通知后到的血滴子，分路围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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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允祯这次暗中派人追捕周青，有两个目的。原来康熙恨自己的人背叛，深怕此风一开，连护卫自己的武士也靠不住，那还如何得了，周青是大内卫士中唯一尚在生的叛徒，康熙极欲得而甘心，要将他活捉回来，碎尸万段，以儆效尤。四皇子深知父皇心意，因此令门下武士，大举追捕，想在父皇面前露这一手，压倒其他皇子，叫康熙知道他的能干。另一个目的则是想夺取周青的游龙宝剑和追风剑诀。他野心极大，为了争位，不惜全力以赴。一面勾结权臣，一面向父皇邀宠，一面还不惜到最后关头，用武力夺取皇位，喋血宫廷。所以他养的武士最多，而他自己也深通武艺，只是还缺少一口宝剑。楚昭南的游龙剑，老一辈的宫廷武士和禁卫军教头都赞不绝口，他耳熟能详，所以想把这口剑攫为己有。
雷海音乃皇府“四霸”之一，甚得允祯宠信，深知皇子用心。而今知道周青已毙，虽然可用药酒炼周青的头颅，保住他本来面目，让四皇子可以拿着人头去禀告康熙，可是到底不如生擒献上，让康熙泄忿的好。因此四皇子的第一个目的，只可说达到一半。另一个目的，却还未有完成希望。是以他的神情甚为不悦。至于龙木公则更加是心里不舒服了，他瞎了一眼，身受重伤，杀了周青，自以为立了天大功劳，哪知仍然给同僚奚落。
唐晓澜把飞芒扣在掌心，三四个失了血滴子暗器的武士，不知厉害，历乱追来。唐晓澜道：“师兄，你护着嫂嫂。先走一步。待我打发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王陵大喜，对邝练霞道：“好，咱们先走！”邝练霞却凝步不动，说道：“有难同当，大师兄，你给我抱抱瑛儿！”横刀一立，要帮唐晓澜厮杀。王陵大为尴尬，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正在此际，忽听得唐晓澜大叫道：“倒！倒！”双手飞扬，四名敌人倒了一双，还有两名也似受了飞芒之伤，身形迟滞，唐晓澜一剑飞前，游龙宝剑疾发如风，刷！刷！刷！一连几剑，杀得那两名武士手忙脚乱。王陵急忙抢上前去，六合大枪一摆，叫道：“师弟，我来帮你！”但他还未抢到前面，唐晓澜的剑左撇右扫，又把两名武士全都结果了！王陵赞道：“好剑法！”眼珠一转，若有所思。唐晓澜回过头来，只见邝练霞正在低低啜泣。正是：
伤心家散人亡后，此去江湖险恶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诡计多端 奸徒欺寡妇奇能各显 四侠斗双魔
冯瑛在母亲怀抱中睡得正香，邝练霞低低啜泣，王陵道：“师妹，事已至此，还是节哀顺变，赶快逃命为宜。”邝练霞轻抚冯瑛苹果色的脸庞，流泪说道：“可怜这对姐妹，刚刚周岁，就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她和妹妹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唐晓澜道：“钟大侠武艺高强，他又答应收小侄女为徒，想必无碍，师嫂不必悲伤。”
邝练霞虽是女中豪杰，骤逢大变，方寸亦已乱了。凄然问道：“咱们有哪里好去？”王陵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和我到京中去吧。我在京师镖行，熟人很多。京中的血滴子又不认得我们，你和侄女就随我住在镖行，我遍请京中好手教她武艺，这是万全之策。”
唐晓澜沉思半晌，昂头说道：“师嫂，我们还是到太行山去的好！”邝练霞道：“什么！去太行山！”唐晓澜道：“周大侠刚才不是说过，北五省豪杰，每十年聚会一次，今年中秋恰是聚会之期，地点就在太行山上？”王陵道：“他们北五省豪杰聚会与我们何关？”唐晓澜道：“我年轻识浅，不过看这次血滴子大举出动，必然有余党，此去京师，路途遥远，凶险定多。去太行山却只是几日路程，五省豪杰，这几天纷纷赶来，血滴子就算要与我们为难，也有顾忌。”王陵嗤道：“你好像和许多豪杰认识似的！凭什么面子叫他们替我们保镖？”唐晓澜不理王陵出语讥诮，继续说道：“我虽识人不多，但豪侠之士，在所多有，纵非亲友，路见不平，也会拔刀相助的！”
两人争持不下，邝练霞低头默想，亦是难于决断，王陵忽然问道：“师弟，你的剑法是谁教的？”唐晓澜道：“自然是师父教的。”说了之后，发觉不妥，王陵便道：“请借你的宝剑一观！”唐晓澜想起周青的嘱咐，疑惧顿生，陪笑说道：“这是周大侠送的，他叫我剑不离身，虽然师兄有命，我还是不敢违背周大侠的嘱咐。”王陵“哼”了一声，忽然问道：“你是哪里人？”唐晓澜道：“我幼遭孤露，流落江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王陵道：“你在关外住过许久吧？”唐晓澜道：“是。师兄盘问这些干吗？”王陵转过面来对邝练霞道：“我在师门这许多年也不知师父会使剑，唐师弟才来了一年，师父就教他上乘剑法，真是各有机缘。师妹，咱们同一村子长大，彼此来历都很清楚。这位师弟，突然从关外远来投师，又得师父这样宠爱，一定是大有来头的了！可惜他刚入师门一年，血滴子就踵门拜访，不是我说迷信的话，恐怕他的命是克师之命。”
王陵的话，显然是指唐晓澜来历不明，并且暗示血滴子就是唐晓澜引来，谋害师父一家的。唐晓澜听得心头火起，几乎就要发作。但转想在这时候不宜同室操戈，而自己来历确有难言之隐，这位师兄不知，自也难怪他有所怀疑。如此一想，怒火稍平，只把眼睛觑着邝练霞。心中盘算，若师嫂也如此见疑，那只有飘然自去的了。
冯广潮在屋子里和钟万堂谈及唐晓澜投师经过时，王陵尚未来到，邝练霞却在旁边。知道这位师弟来历虽然不明，却是周大侠亲自嘱托自己公公教的。对王陵挑拨之言，十分不快，本来她尚未决断，这时忽然昂首说道：“唐师弟之言有理，咱们先上太行山去！”王陵不觉愕然。邝练霞指着冯瑛说道：“我两母女全仗两位师兄弟救助，咱们三人可得一心一意对付敌人，我来生结草衔环，也要报两位大德。”王陵一听此言。知道邝练霞已疑自己挑拨，只好说道：“我是认为去京师更为安全，但师妹和唐师弟既然决意先去太行，那做师兄的就是舍了性命也要陪师妹前往。”
太行山在河南西北，离汝州大约是五日的路程，邝练霞一算，离中秋尚有三日，到太行山的时候，群雄聚会不过两天，想还未散。沿路上王陵神色颇为不安，邝练霞只道他是因和唐晓澜争执之故，并未在意。
走了两天，到了洛阳，王陵江湖阅历甚丰，细一留神，果然见有迹似绿林的人物，在城中来往，暗中戒备。唐晓澜也是处处提防。投宿之时，忽见王陵和一群汉子点头招呼，问起来时，王陵道：“这是一班镖行朋友，没有什么深交，所以打个招呼便算。”唐晓澜当晚不敢入睡，宝剑悬腰，飞芒在手，警备一晚，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第三天到了孟津，是河南水陆交通的要地，将入城时，忽见一群山东大汉，分乘几辆大车，疾驰出城。领着车队的是一骑黄骠马，马上一个紫膛脸色的大汉，看见唐晓澜三人，似乎颇为惊愕，擦身过时，忽然问道：“你们上哪儿去？”王陵道：“孟津探亲来的！”那大汉子又钉着问道：“不是上太行山吗？”王陵急道：“不是，不是！”那大汉尚待再问，王陵急急进城。车队的人催道：“大哥！快走啊！”那大汉双足一夹，策马前奔，但还是回头看了王陵几眼。
入得城来，唐晓澜问道：“师兄，那是什么人？”王陵道：“鲁西大豪孟建雄。”唐晓澜曾听周青谈过天下豪杰，知道孟建雄也是个响当当的脚色，善打飞火弹，是鲁西的武林领袖。心中奇道：“今晚北五省豪杰在太行山集会，孟建雄为什么不去参加，反而从太行山那面走回来，而且这样行色匆匆！”于是再问：“孟建雄算得是个武林人物，师兄为什么不对他说实话？”王陵面色突变，嗤笑道：“师弟，不是我说你，你有多少江湖阅历，俗语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咱们与孟建雄又没有什么交情，怎好随便对人说出真话？”说罢瞧了邝练霞一眼。
邝练霞道：“大师兄说得是，谨慎一些，有利无害。”唐晓澜更是生疑，在孟津这晚，仍然不敢熟睡，到得天亮，幸喜无事。
第四日他们到了修武，这是一个小县县城，本来过了孟津，已是渐入山区，但一路上人来人往，甚为热闹。王陵仔细留神，时不时见有江湖人物，三三五五，迎面走过。王陵暗自心喜，唐晓澜却瞧出情形有点不对。只是邝练霞一向少出家门，却还懵然不知。
这晚，他们在修武一家客店投宿，行装甫卸，忽闻得隔室有呻吟之声。唐晓澜偷偷张望，只见邻房炕上躺着一个病人，房中坐着两个汉子，一个少女。那少女眉目如画，稚气未消，最多只有十五六岁年纪，见唐晓澜探头张望，狠狠盯了一眼，噘着小嘴儿道：“喂，有什么好看呀！”那两个汉子闻声站起，拱手说道：“小兄弟，请来坐坐。”王陵伸手一拉，没有拉着，唐晓澜自进邻房去了。
炕上躺的果然是个病人，被褥上还隐隐沾有血迹。唐晓澜走进，炕上人忽然坐起，竟是个面色焦黄的干瘦老头，可是双目一张，炯炯有神，令人生畏。这老头瞧了唐晓澜一阵，摇了摇头，忽然问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是上太行山去的吗？”唐晓澜不知此人底细，不敢直说，反问了一句：“前辈是从太行山来的吗？”那枯瘦老头“噫”了一声，突然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往唐晓澜臂上一搭，唐晓澜不觉“嗳哟”一声，身子矮了半截，瞪眼问道：“老前辈，这是干吗？”那老头儿忽然哈哈大笑，放了手道：“老夫想起床走动走动，想叫你扶我一把，哪料你如此弱不禁风！”那少女急忙过来将老人扶起，使了个眼色，老人又摇摇头道：“这孩子不是江湖人物。”唐晓澜心头有气，拱手告辞，老头儿在背后轻声说道：“我但望他不是上太行山！凭他这样的武功，若上山去，一百条小命也保不住！”语声极低，却字字清楚，好像是专说给唐晓澜听似的！
唐晓澜回到房中，又气又疑，不知那老头儿是友是敌。王陵跑过来问，唐晓澜怕他嘲笑，不敢把自己吃亏之事说出，只说看来似是普通行旅，客中岑寂，叫自己过去聊天的。王陵嘴角噙着冷笑，没说什么。
这晚唐晓澜又不敢好睡，到了半夜，忽然听得外面轰然一声，旅店大门给人用巨物撞破，火把通明，唐晓澜跳起来，见外面冲进来十几名大汉，两边踢门搜索，邻房不待人来，先自开了。那枯老头儿由少女扶着，倚门叫道：“铁掌神弹杨仲英在此，别扰别人清梦！”那伙汉子发一声喊，突然怪声呼啸，三个铁球，闪电般的向老人飞去，唐晓澜骇道：“血滴子！”忽然眉头一紧，王陵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身，将唐晓澜肩头按住。唐晓澜低喝道：“干吗？”王陵嘘声道：“不许乱动！”
唐晓澜沉肩缩肘，把王陵这一擒拿手解了。王陵骤失重心，几乎摔跤，急忙说道：“唐师弟，他们人多，咱们形迹未露，不要强自出头，卷入漩涡！”唐晓澜“唔”了一声，心想：原来师兄还是好意，且看下去再说。这时，那三个血滴子已飞到老人头上，刚刚罩下，不知怎的，忽又升空，倒飞回去！只见那老头双掌一收，自少女手中接过弹弓，大喝一声，弓如满月，弹似流星，把那班家伙打得不亦乐乎！那伙人中，突然跳出一人，如猿猴纵跃，戴鹿皮手套，窜高纵低，把飞来的弹子随接随掷，大声叫道：“神弹已经见过，再领教你的铁掌！”一纵身，到了老人跟前，双臂一震，老头身旁那两名汉子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老人反手一掌，其疾如电，汉子双拳齐出，刚刚抵住，老人左掌突然穿出，啪的一声，击中他的左胯，喝道：“倒下”，那汉子摇摇摆摆，退出几步，回头叫道：“铁掌也领教过了，偏不如你所愿，并肩子上啊，活捉这个老贼！”
唐晓澜看得目眩心惊，他听周青说过，铁掌神弹杨仲英是北五省第一名豪杰，武功技艺在他之上。不知怎的也受了伤？而且今日正当太行山五省豪杰之会，他为何却在此地？而受他这掌的汉子，并未跌倒，武功显然也极深湛。这时两边已成群殴，那名与杨仲英对敌的汉子，身法步法，无一不怪，灵捷异常。杨仲英却似受了重伤，转动不便，双足钉在地上，如泰山兀立，动也不动，掌风呼呼，周围八尺之内，敌人不敢近身！那少女一口柳叶刀，不离老人左右，刀光闪烁，轻灵翔动，使出来的，竟是极上乘的刀法。杨仲英平生与人对敌，无人能以血肉之躯受他一掌，而今掌击敌人不倒，也自心惊，战了片刻，高声喝道：“来人可是八臂神魔门下？”那汉子怪笑应道：“你在我师父掌下逃生，偏偏又撞在我的手上，还有何话可说？铁掌神弹，今日是你的死期到了！”猛然扑上疾攻。杨仲英呼、呼、呼连环发掌，那汉子身法快极，一闪又上，不教掌锋碰着，看情形是想累死他。杨仲英吃亏在不能转动，功力虽然在那汉子之上，却是无法追击，眉头一皱，左掌虚扬，那汉子往旁一闪，杨仲英突跨前一步，右掌呼的打出，啪的一声，把围攻少女的一个敌人，打飞出三丈开外！围攻的人一阵大乱，那汉子忽然叫道：“攻那女娃子下盘！”凌空下跃，一抓向老头抓下，杨仲英冲天一拳，那汉子轻飘飘地落在左侧，横脚一扫，少女下盘不稳，给迫退几步，敌人登时蜂涌而上，把少女和老人分隔开了。
那少女和她的两个师兄一起，应付强敌，险象环生。杨仲英又被那个什么八臂神魔的门人绊住，移动不得，激战中杨仲英受了敌人一抓，右肩鲜血淋漓，竟被撕去一块皮肉。幸得那名汉子刚才受他一掌，功力亦已大减，要不然这一抓便是开膛破腹之灾。那少女惊叫一声，几乎中了敌人一刀。杨仲英叫道：“青儿，用旋风扫叶五虎断门刀！”少女声入心通，招数霍变，刀光闪闪，自下挑上，护着下盘。那几名敌人本来是欺她下盘不稳的，给她这路刀法使开，竟然不能得手。又战了一阵，杨仲英大叫一声，左肩又给抓裂，额上汗珠，竟似黄豆般大小，直淌出来。
唐晓澜本来对那老头甚为不满，但知道他就是铁掌神弹杨仲英，观感顿改，敬意油然而生。一大把飞芒扣在掌心，暗运内力，捏碎窗棂，双掌连扬，右手飞芒，打那汉子，左手飞芒，打围攻少女的敌人，飞芒分量极轻，他在双方激战中骤然发出，只听得哗然呼叫，有两人似给飞芒打中，在地上翻翻滚滚，其余的纷纷散开，大声喝骂：“何方小子，胆敢偷放暗器？”那汉子武功深湛，虽在剧战之中，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飞芒破空之声，虽极微小，他已凛然警觉，在众人纷叫中，突然倒纵出来，向唐晓澜藏身之处扑去！
王陵不知是唐晓澜偷放暗器，见状大惊，急忙向墙角一缩，唐晓澜扬手又是一把飞芒，那名汉子磔磔怪笑，袍袖一挥，飞芒突然反射过来。唐晓澜忙即伏身，只听得叮叮之声，响个未停！飞芒竟然都从窗格打入，撞在对面墙壁之上。说时迟，那时快，笑声未停，咔嚓一声，窗框已断，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进来，掌风飒然，唐晓澜头皮又冷又麻，看看就要抓到头上。唐晓澜一个“鲤鱼打挺”，滚开丈余。就在此际，忽听得外面有人骂道：“不要脸，欺负小辈！”接着蓬蓬两声，如巨木相撞，怪手不见，喝声渐远。唐晓澜大着胆，站了起来，张目偷窥，只见外面忽然添了两个怪客，一人又瘦又高，眼珠白渗渗的；一人又肥又矮只有三尺来高，两人双手空空，盯着那名汉子。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五六个人，也不知是给这两个怪客打倒的还是给杨仲英的掌力震倒的。
那汉子怪叫一声，喊道：“你们关东四侠，竟然也来趁这淌浑水！那是你们的死期到了！”后来的那矮子嘻嘻笑道：“我们四兄弟天不怕，地不怕，连老魔头我们也要会他一会，何惧你这个小卒！董太清，你叫你的师父师叔出来，我们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唐晓澜这才知道刚才与杨仲英恶斗的那个汉子叫董太清，暗想董太清不知是何等样人，周伯伯平时纵谈武林人物，从未提起此人，看他武功已不在周伯伯之下，这两个人犹自称他“无名小卒”，那么他们的武功一定更加深不可测了。董太清称他们为关东四侠，而来的只是两人，想必还有两个未到。
董太清磔磔怪笑，想是怒极气极，一伸手就向那高个子抓来，高个子叫道：“四弟，你把那些人扔出去。”蓦地一声长啸，十指伸出，每只手指上都戴着一枚钢环，董太清抓到半途，急忙缩回，身躯一矮，变抓为掌，攻他下盘。那人身长手长，双手向下一按，两人闪电般拆了几招，董太清突然怪叫一声，蹲在地上，盘龙绕步，快似风车，缩成一团灰影，专攻敌人的下三路，招数怪绝。那高个子如星丸跳掷，闪转腾挪，董太清攻得急，他也跳得快，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董太清知道敌人武功非同小可，欺他身长，所以用“盘龙绕步”的身法，抓胫踢裆，攻他弱点。哪料来人轻功，还在自己之上，而“盘龙绕步”的地堂功夫，又不能持久，暗暗心急。这时只听得客店里鬼哭神嚎，惨叫之声，响成一片。那矮子大展神威，或劈或抓，掌如奔雷，抓似铁钩，血滴子四下奔逃。矮子力大异常，外家功夫，竟似登峰造极，抓着敌人往外便摔，一手一个，犹如捉小鸡一般，不过片刻，那批血滴子竟给他一个个扔了出去。董太清蓦地纵身，虚击一掌，高个子又是一声长啸，双掌齐扬，套在指上的十只钢环，一齐飞出。掌风环影中，董太清厉叫一声，蓦地一个筋斗翻了出去。矮子尚待外追，高个子叫道：“他中了我三枚钢环，打正穴道，尚能逃走，也算得是个好手，由他去吧。”关东四侠，出道以来，若敌人能在他们的独门绝技之下逃出，例不赶尽杀绝。矮子停身止步，张目说道：“那老怪的徒弟也有这么厉害么？”高个子道：“四弟，事到如今，只有尽力而为了！”语气之间似有重忧！
铁掌神弹杨仲英重伤之后，又经过一轮激战，面色惨白，摇摇欲倒，吁声说道：“三哥四哥，老朽不济，累你们结下强仇，如何是好？”矮子道：“杨大哥，你我神交已久，今日见面，何幸如之！玄风大哥托我们问候你，并替你带了解药。他说太行山会后，若还能留着骸骨，当再到宝庄拜访。”杨仲英道：“多谢你们大哥故人情重，只是你们可真得当心点！”高个子拱手道：“知道了！杨大哥，事不宜迟，你快走！”上前扶杨仲英，那少女和两个大汉，都怔怔地看着他们。王陵这时惊魂方定，刚刚站起，忽觉微风飒然，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王陵叫道：“唐师弟，唐师弟！”唐晓澜也觉劲风扑面，急回头时，什么也没见着。门外忽然传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少女扬手说道：“小伙子，多谢你了！”唐晓澜再张望时，杨仲英那一伙人和那关东两侠，全都走了！
激战过后，客店里的人才慌乱起来，纷纷打开房门探望。邝练霞在卧室内叫道：“王师兄，唐师弟，快来！快来！”王陵和唐晓澜进入内室，只见邝练霞抱着冯瑛，坐在床上，面色惊惶。冯瑛舞着一双小手，呀呀的哭了起来。王陵柔声说道：“师妹，没吓着么？”邝练霞指着桌面道：“你们看！”桌上一柄匕首，钉着一张字条，写道：“速走回头路，莫上太行山！”唐晓澜道：“留字的人是番好意，若他想伤害我们，我们还有命吗？嫂嫂不要担心害怕！”邝练霞道：“我的公公和丈夫全都死了，我还害怕什么，只是两个女娃如此可爱，我怎样也得把她们养大呀！”冯瑛十分乖巧，刚才外间激战之时，母亲把她紧紧抱着，她看着母亲的脸色，动也不动，而今看见母亲脸色难看，这才哭了起来。邝练霞轻吻她的苹果面颊，说道：“小宝贝，别哭，别哭，妈妈在这里呢！”冯瑛一对宝石般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瞧着她的母亲，见母亲笑了，她也停哭笑了。唐晓澜心念一动，走出外堂，只见墙壁上亮晶晶的也插着一柄匕首，邝练霞抱着冯瑛跟了出来，问道：“唐师弟，什么事？”张眼见着那柄匕首，吓了一跳，唐晓澜将那柄匕首拔了下来，匕首尖也穿着一张字条，邝练霞将那字条扯了下来，一样的笔迹一样的文字写道：“速走回头路，莫上太行山！”邝练霞皱起眉头，说道：“师弟，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唐晓澜年纪虽轻，阅历却是不少，沉思有顷，抬头说道：“这想是前辈高人指点，我看，不上太行山也就罢了。”王陵这时也已走了出来，忽然阴恻恻地说道：“说要上山的是你，说不要上山的也是你，你啊，难道是当小孩子玩的吗？”唐晓澜强忍住气，说道：“师兄，邻居那老头子是威震北五省的铁掌神弹杨仲英。”王陵道：“是杨仲英又怎样？”唐晓澜道：“昨晚中秋，是北五省豪杰在太行山大会之时，以杨仲英这样的人物，就算不是盟主也当参加，但他却相反的从太行山那边路来，想必是山上出了什么事了。”王陵道：“你还是胡猜乱想，而且杨仲英分明受了重伤，走动也艰难，他又哪能在片刻之间，在两处留刀寄简呀？”唐晓澜道：“我又没有说这字条是杨仲英留的。但是他朋友或家人留的，也是一样。再者前天碰见的那飞火弹孟建雄，也是从太行山那边来，走的也是回头路，将两件事连在一起，前去可能真是凶多吉少！”王陵搓着双手，忽然冷笑。
邝练霞有点不快，问道：“师兄，你笑什么？”王陵道：“唐师弟原来如此胆小，早知如此，早听愚兄之计，前往京师，不是免走这么多冤枉路么？”邝练霞方寸已乱，叹道：“到处都是敌人，莫不成真个寸步难行？”唐晓澜悚然心动，想道：“若然不上太行，那么必然要随王陵去京师了。王陵心术如何，不得而知，我不打紧，只恐师嫂上他圈套。”又想道：“师嫂所说也是不差，到处都是敌人，避得东来避不了西，五省豪杰集会，又是在崇山峻岭之中，就算有数万官兵，也奈何他们不得。
王陵见唐晓澜低头默想，嗤声笑道：“怎么样？不上太行山了吧？”唐晓澜突然昂头说道：“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明天就上山去！”邝练霞和王陵虽是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但经了这场大变，同行数日，反似觉得唐晓澜更有挚性真情，见唐晓澜如此一说，立刻赞同，点头说道：“行到此处，太行山已经在望，我看也是上山的好。但愿在太行山上，能遇见公公或周大侠的好友。”
第二日，一行三人离开修武，走了五六十里，中午时分，已到山脚。沿途行人稀少，进入山区，更是杳不见人。唐晓澜心里暗暗嘀咕，想道：“五省豪杰的大集会，何以不见有人在山口接待？”太行山山高林密，郁郁苍苍，群峦起伏，云雾迷漫，三人斩棘披荆，攀藤附葛，走了半天，兀是空山响寂，但见鸟飞，不闻人语。唐晓澜怵然止步，邝练霞也是满腹疑虑，刚说得句：“唐师弟，你看还上不上去？”忽听得一声胡哨，十余丈外茅草猎猎作响，唐晓澜忙拉着邝练霞伏低，荆棘蔓草之中，刷刷响处，忽地窜出几个人来！唐晓澜一看大骇，为首的手持龙头拐杖，竟然是龙木公！
王陵动了一动，唐晓澜五指一搭他的肩头，轻声说道：“师兄不要乱动！”他所捏之处，正是肩头琵琶软骨，王陵吓出一身冷汗，面色变道：“师弟，别开玩笑！”唐晓澜道：“你躺下来！你想给敌人看见吗？”王陵和身卧在乱草中，果然动也不敢一动。唐晓澜偷偷张望，只见龙木公睁开独眼，游目四顾，对同伴说道：“我似乎听得人声，怎么又不见了！”同来的人一律青衣短打，手提朴刀，腰悬两个铁球，显然是血滴子。内中一人发话道：“喂，朋友！是盘道的？是插桩的？赶快亮万！”“盘道”意即探路，“插桩”意即参加集会，“亮万”意即露出面来。这几句话乃是江湖“唇典”（黑话），邝练霞一概不懂，唐晓澜可是暗暗心惊，只道踪迹已经败露，屏气凝神，仍然动也不动。这个人发完话，稍微一沉，跟着又一个沙声的喝道：“喂，朋友，你们若还是紧自闷条子不亮钢，我们可要用暗青子招呼了！”
唐晓澜藏在乱草之中，身边又有岩石起伏错落，心想：贼人这样乱喊，准是不知道自己藏身之所，且莫理他。刚才那个人说的黑话是：你们若还是不开口（闷条子），不答话（不亮钢），我们可要用暗器打了。说完之后，见仍没有答腔的，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低声说道：“五省豪杰全给打得死的死，伤的伤，而今已过两天，除了自己人，还有谁敢上山！龙大哥怕走了眼吧！”龙木公龙头拐杖击石作响，独眼圆睁，大声骂道：“我一只眼睛比你们十几双眼睛还亮堂，我明明听得人声，你们是聋的吗？”龙木公五天之前和周青恶战带伤，但除瞎了一眼之外，其余的伤却非内伤，服药之后，仗着功力深厚，和雷海音一路追赶唐晓澜，沿途查问。唐晓澜等一行三人，两男一女，邝练霞是一个美艳少妇，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更是令人瞩目，龙木公沿途查问，跟着他们踪迹，追上太行山来。而且在上山之时，因为所走山路不同，还给他们赶过了头，先到山上。到了山上，四皇子派来的人尚未撤走，他们先拜见了两个魔头，雷海音给留着办事，龙木公却另外领了七八名血滴子满山乱搜。龙木公此时伤势已愈，狂妄故态，又复发作，血滴子都不敢作声，龙木公铁拐顿地，大声叫道：“你们作什么的，动手搜呀！”
唐晓澜不敢亮剑，手里暗暗握着一把飞芒，只待血滴子来，就和他硬拚。血滴子周围乱搜，眼看搜到，龙木公铁拐忽然向东一指，喝道：“敌人来了！”血滴子们纷纷回身，唐晓澜吐了口气，倚着岩石，探头一望，只见山坳那边两个黑点，倏忽转大，转瞬到了这边，现出全身，为首的是个黑衣道士，左手铁拐右手长剑，睥睨作态，意气甚豪，跟在后面的是个胖和尚，两手空空全无兵器，腰间却悬着一个大葫芦。
龙木公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四皇子差来的，还是杨仲英老儿邀来的？”黑衣道士笑了一笑，说道：“听你说，你们是四皇子差来的？哈，我正要找你们！”铁拐一挥，长剑刷的刺出。龙木公横拐一封，退后几步。黑衣道士笑道：“唔，你还不错！”口中说话，剑招丝毫不缓，刷刷几剑，两名血滴子血流满面，四只耳朵全给割落，给他卷进袖中。这几下快得惊人，龙木公竟是生平未见，急挥手道：“放暗器！”霎时间满空怪啸，五六个铁球呼呼飞来，黑衣道士长笑一声，叫道：“小孩子的玩具，也拿来现世！”一个铁球飞到头上，黑衣道士铁拐迎头一点，铁球倒飞回去，撞在另一个血滴子上，登时裂开，里面飞刀纷纷射出，黑衣道士铁拐横扫直击，把五六个铁球全都击碎，长剑飞舞，满天刀雨，给他扫荡得四处激射，撞在岩石之上，飞出一溜溜的火花，武士们纷纷逃避。
龙木公面色大变，飞身跃起，黑衣道士喝道：“哪里走！”身形一弓，飞箭般疾射而来，左手铁拐“暴龙扰海”，旋风卷到，龙木公横拐一封，只觉一股大力，犹如巨雷击顶，岱岳飞来，龙木公功力本非寻常，吃这一击，龙头拐杖竟脱手飞去，这支拐杖是他过洛阳时连夜铸造的（原来那支已给周青拗断），分量较轻，钢质不纯，受这一震之力，在半空中裂为数段！黑衣道士拐剑齐发，右手长剑一招“倒泻天河”，剑花如浪飞洒下来，龙木公运独门轻功“飞花卷雨”，以碎步腾挪的身法步法，在剑光缝中钻出。饶是他轻功超卓，也觉耳际一凉，背后只听得黑衣道士哈哈笑道：“你能避我半招，也算不错，由你去吧！”原来黑衣道士那一招，原想把他两只耳朵齐都削落，但龙木公身法甚快，结果黑衣道士一招七式，瞬息之间，使了出来，也只能削掉他的右耳。黑衣道士剑法独步北方，平生以此自负，能在他剑下逃出的，他例不追赶。
其他的七八名血滴子在失掉血滴子后，也纷纷转身奔逃。那胖和尚身法快极，双脚一点，身形飞起，那班血滴子眼前一黑，似觉一片黑云，从头顶飞过，睁开眼时，胖和尚在他们面前笑嘻嘻地站住，手里捧着一个大葫芦，摇头摆脑地说道：“别这么快走呀，贫僧请你们喝酒！”
血滴子纷纷冲上，胖和尚忽然张口一喷，酒香四溢，“酒浪”迎面喷来，那班血滴子只觉眼前白濛濛一片，眼睛辣痛，倏忽天昏地暗，耳际听得胖和尚哈哈大笑之声，惊魂欲绝，再也顾不得眼睛疼痛，岩石嶙峋，七八个血滴子同一心思，和身一滚，从山上直滚下去。胖和尚也不迫赶，哈哈笑道：“道兄，得手没有？”黑衣道士应道：“只得了一半，你呢？”胖和尚道：“我也未竟全功，只喷瞎了十三只狗眼。”原来八个血滴子中，有五人双眼全瞎，但有三人只瞎了一只眼睛。王陵心魄震裂，侥幸自己刚才给唐晓澜按住，并未乱动。
唐晓澜也自看得惊心动魄，见了这一僧一道的独特武功，忽然想了起来：原来在这两日间，接连碰见的这四个异人，就是关东四侠，为首的叫做玄风道长，就是那黑衣道人。他左手使拐，右手使剑，他的剑法名为“乱披风”，尤其是武林一绝，和周青的“追风剑法”异曲同工，每一招都是藏着许多变化，比“追风剑法”还更狠辣。周青和玄风神交已久，二十多年前，方始得在杨仲英家里相会，互相研究剑法，结为知交。周青除了师父凌未风外，最佩服的就是玄风。其他三侠，周青虽未见过，但也曾听玄风提及。周青把从玄风口中听来的说给唐晓澜知道，是以关东四侠的形貌武功，早已深印他的脑海。
关东四侠，第二个就是那胖和尚，名叫朗月禅师，生性滑稽，人称笑弥勒，最喜饮酒，他的独门武功，就是以美酒作为暗器，专门射人双目，厉害无比，喷出的酒珠就如铅弹一样，也是武林一绝！第三个则是唐晓澜在客店中碰到的那个高个子，名叫柳先开，轻功卓绝，客店中留刀寄简，就是他的把戏。他又善于以指上钢环打穴，若不用作暗器之时，那十指上的钢环也是一种兵器。第四个则是在客店中遇到的那个矮子，名叫陈元霸，外家功夫登峰造极，力大无穷，他的独门武功是“大摔碑手”和“分筋错骨手”，等闲的人给他抓着，就如抓到一根稻草一般。周青和玄风缔交之时，柳先开与陈元霸年纪还轻，功夫虽高，尚未“立万”，所以那时还未有“关东四侠”之名。后来柳先开陈元霸在江湖上闯出名头，四人又常聚在一起，这才被合称为“关东四侠”。
唐晓澜见了那和尚的绝技，想起这四人定是关东四侠无疑，心中狂喜，正想出去招呼，忽听得那黑衣道士说道：“二弟，那两个老怪尚未现身，三弟四弟与我们相约今日上山，也未遇到，只怕他们先碰着那两个老怪，可要吃亏，你在山南，我在山北，去找他们，等下再在此地相会。”胖和尚嘻嘻笑道：“就是这样！”两人身形一晃，倏忽不见。
王陵嘘了口气，说道：“好厉害！”邝练霞也是满面汗珠，以袖揩抹。喘息略定，唐晓澜刚说得句：“那黑衣道人是周伯伯的好友，”忽听得远处又是两声怪啸，其声尖锐刺耳，唐晓澜急忙拉着王陵又伏下来。声到人到，唐晓澜张目偷窥，只见刚才打斗的场所，又出现了两人。形貌都是面色焦黄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黄麻衣裳，面目木然毫无表情。两人手中都提着一个大皮囊，一个左脚微跛，一个右脚微跛，太阳穴坟起，显见内功极为深湛。唐晓澜暗暗奇异：这两人各跛一足，行动却如此迅捷！
两人默默无语，走了一个圆圈，察看那被践踏得倒伏凌乱的山茅野草。过了一阵，左面那个老头说道：“唔，准是关东那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了！”右面那个老头说道：“咱们要不要去找他？”左面那个老头道：“不必！”突然撮唇怪啸，这番距离更近，唐晓澜等三人从未听过这种刺耳的声音，只觉心脏欲裂，难过之极。冯瑛张口欲喊，邝练霞手快，赶忙撕下衣襟，团成一团，塞进她的小口，冯瑛小手乱舞，邝练霞轻轻抚拍，幸在那两个魔头专心察看，好似并未察觉十余丈外岩石背后，就藏着这么多人。
左面那老人道：“关东这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冲着咱们而来，听得啸声，自会寻到。”两人站在岩石上远望，过了不久，忽然见有两条人影，从山腰那边跑来。
唐晓澜以为必是关东四侠无疑，屏息呼吸，等待静看一场恶斗。过了一阵，来人上到山头，却非关东四侠。一人发红如火，一人鼻如鹰隼，红发的这个正是四皇子府中“四霸”之一的雷海音。
那两个魔头也似颇感意外，同声问道：“雷海音，叫你镇守营寨，你来这里做甚？”雷海音以袖揩汗，喘气说道：“大寨给人挑了！”那两个老头蓦地怒吼，动作如一，跳起来道：“什么，给人挑了！是关东四侠摸来了么？”雷海音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关东四侠，来的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十指戴着钢环，迅如飘风，屈起十指，逢人便凿；矮的那个更是厉害，我们的人一个个给他抓着后心，扔下山谷！”右足跛的那老头点点头道：“唔，这是四侠中的老三老四，万里追风柳先开和单掌开碑陈元霸！”雷海音继续说道：“我们舍命冲出去，哪料又来了两个敌人，比先头那两个还要厉害，一个是瘦道士，一个是胖和尚，那道士左手使铁拐，右手使长剑，乱刺乱斫，我接了一招，兵器就给削掉，和身滚了下来，侥幸那道士没有刺第二剑！”左足跛的那老头点点头道：“唔，那你定是带了花！哦，不错，你右边的耳朵没有了！还好，你只给那恶道削了一只耳朵！”雷海音满面通红，说道：“那恶道削了我一只耳朵，就在背后叫道：‘你也算一条汉子，可惜！可惜！好好保着左面那只耳朵吧！’”两个老头又气又恼，说道：“关东四侠的臭规矩真叫人气。”回顾那鹰鼻的汉子道：“你呢？你的左眼是不是给胖和尚用酒喷瞎的？”那鹰鼻汉子左眼血流未止，正撕下衣襟沾药敷伤，颤声说道：“师父，我，我不中用，是给那胖和尚用酒喷瞎的！”两个老头默不作声，忽然又各自怪啸三声，躲在岩后的三人相顾失色。邝练霞怀中的冯瑛喉头作响，眼中滴泪，手舞足蹈，在妈妈怀中挣扎，邝练霞心头作痛，但又不敢把她口中的布团取出来。
左面那老头道：“看来关东四侠的功夫果是不弱！”右面的老头“哼”了一声道：“大哥，凭我们神魔双老之名，算他是关东八侠又有何惧？”唐晓澜听得分明，这一震惊非同小可。周青以前提过神魔双老之名，据说这两人本是孪生兄弟，哥哥名叫萨天剌，弟弟名叫萨天都。两兄弟不知从哪里学来一身武功，哥哥是内外兼修，弟弟学的却是西藏魔教中的小诸天大金刚手。哥哥被称为“八臂神魔”，弟弟被称为“大力神魔”。两人住在旅顺口外一个叫“猫鹰岛”的海岛上，和邻居“蛇岛”上的一位异人毒龙尊者又合称辽东三怪。旅顺口外的“蛇岛”和“猫鹰岛”，是渤海外两个最神秘的岛屿，千百年来，从没人敢到岛上探险，渔人打鱼，固然要远远绕过，就是武林豪侠，也不敢一履斯土！
据说旅顺口外的“蛇岛”，岛上毒蛇遍布，嘘气成雾，而“猫鹰岛”上则出产一种怪鸟，原属海鸥的一种，鸣时有如猫叫，利爪又如猫爪，所以被名为“猫鹰”。猫鹰一出也必定一大群，常常和“蛇岛”上的毒蛇恶斗，猫鹰低飞下来，常给毒蛇缠毙，或中毒气跌落，但毒蛇也常给猫鹰突袭，一抓抓上半空。渤海渔民，一见猫鹰与毒蛇相斗，都远远避开，待恶斗过后，才打捞落到海面的猫鹰和给猫鹰抓裂的毒蛇。北方人不食蛇，据说某年有一个广东名厨师到旅顺作客，恰值猫鹰与毒蛇相斗，有渔民捞获毒蛇回来，原拟浸制药酒的，这位名厨师买了两条，弄作蛇羹，据说蛇肉之美，远在各地之上。这是题外之话，按下不表。
周青听说三十多年前，大力神魔萨天都在西藏，和西域三魔结为党羽，西域三魔丧于凌未风之手，萨天都后来也给凌未风赶出了西域（“西域三魔”恶斗凌未风之事见拙著《七剑下天山》）。萨天都被逐出西域后，和漫游东北的哥哥萨天剌会合，在“猫鹰岛”上结了巢穴。另一位“毒龙尊者”善治毒蛇，隐居在“蛇岛”之上。“毒龙尊者”一生住在蛇岛，从不外出，所以武功如何，无人知道。“八臂神魔”萨天剌和“大力神魔”萨天都则每隔两年就出外一次，滋事生端，和许多武侠豪英，结了仇冤。十余年前，双魔忽然销声匿迹，不再在江湖露面，有人说他们是碰到强敌，受了挫折，所以躲回“猫鹰岛”去练独门武功了，这事不知是真是假，武林中的侠士也不敢到“猫鹰岛”上去找他们。不料这时却忽然出现在太行山上。
你道这两个魔头，如何会突然复出江湖。原来他们也是四皇子允祯卑辞重宝礼聘来的。四皇子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喇嘛，披戴全身盔甲，连眼睛也藏在玻璃镶嵌的头盔之内，复带了大内专解蛇毒和预防给猫鹰抓伤的金创圣药前往，先到“蛇岛”谒见毒龙尊者，毒龙尊者无论如何不肯出山，再到“猫鹰岛”上去见双魔，双魔独门武功已经练好，静极思动，心想：以四皇子的英明，将来必登大宝，自己若能助他夺位，将来可能身为国师，名扬天下。双魔不爱重宝，却爱名位，竟然接了四皇子允祯之聘，离开海岛。
四皇子允祯门下奇人异士最多，侦知北五省豪杰今年在太行山集会，竟思一网打尽，以取父皇宠爱，而为夺位之谋，于是派出三百名武士，其中有血滴子百余，追捕周青的只是其中一批。另外一大群武士则由双魔率领，直扑太行山上，沿途已伤了许多参加集会的人，中秋之夕，更在太行山上和北五省数百豪杰大战，杨仲英铁掌神弹，连毙十余武士，却被八臂神魔萨天剌毒抓抓伤。
这一场大战，北五省豪杰死伤过半，所以唐晓澜等连日行来，沿途所见江湖人物，都是从太行山突围出来的。其中的鲁西大豪飞火弹孟建雄刚到太行山脚，就得人报警，连忙折回，得以毫发无伤。杨仲英中了毒抓，又给八臂神魔的唯一弟子董太清率众围攻，几遭不测。
双魔接到警报，知道关东四侠已经上山，相顾而笑。八臂神魔萨天剌道：“今日若能一举击败关东四侠，北方豪杰都会望风拜服，然后咱们再下江南，剪除江南八侠。”大力神魔萨天都道：“好，咱们先给关东四侠一个下马威。”两人又绕地走了一匝，萨天都突然一声大喝，向唐晓澜藏身之处行来，唐晓澜邝练霞都吓得满身冷汗，面无人色，看那萨天都，只见他忽然在前面停了下来，双手抱着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喝声“倒！”把那块岩石攀了下来！若非两臂有千万斤神力，这岩石也攀它不动，唐晓澜纵然胆大包天，也吓得全身软了，邝练霞心里暗叫“菩萨保佑”，冯瑛一对眼睛闪呀闪的，泪珠已滴湿她的围巾，想是因为口中布团塞得过久，呼吸有点困难，所以一面流泪，一面瞧着她的母亲，似在哀求她的母亲，取出布团，让她透气似的。
萨天都攀下岩石，走回原地，将岩石平放草地之上，笑对八臂神魔道：“大哥，你看这岩石多平滑，恰似一张圆桌。待我再找它几块！”唐晓澜这才知道萨天都攀下这块岩石，原来是特别选来当作桌面用的，只不知他要这石桌干什么，难道是想在深山之上摆酒请客？
萨天都四围一走，又攀下了五块岩石，连前六块，整整齐齐地摆好，四面四块，中间二块，笑道“行了”，把带来的大皮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拿出来，邝练霞一瞧登时晕了过去。原来萨天都在皮袋中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一个的人头！每个人头都给他用药水炼过，面目完整，神情如生，只是比生前缩小了一半有多，人头中的脑髓已全部取出，中间挖空，萨天都将一个个的人头安放在石桌之上，每张石桌恰好六个人头。八臂神魔萨天剌也打开带来的皮囊，酒香四溢，原来是一袋美酒，两兄弟将囊中美酒倾入人头之中，头盖向下，颈腔向上，仍然平放桌上，拍手叫道：“咱们就这样请关东四侠喝酒！”
唐晓澜的心卜卜的跳，见邝练霞晕倒，急忙扶她起来，忽然瞧见王陵，虽然伏在地上，神色却并不怎样惊惶，唐晓澜不禁奇异，心想：这位师哥怎么如此大胆呀！
邝练霞悠悠醒转，神智迷糊，一醒过来见冯瑛面色苍白，汗珠泪珠混在一起，挣扎欲起，小口张开，邝练霞一时心痛，在神智迷糊中，竟把冯瑛口中的布团取出，冯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萨天剌怪叫一声，双脚点地，身形平地拔起，俨如一只冲天大雁，倏又凌空扑下，一抓向唐晓澜藏身之处抓来，唐晓澜一把飞芒迎空洒去，分明枝枝都打中了八臂神魔身上，但却叮叮连声，纷纷落下，飞芒触及他的身体就如触及铁石一般！唐晓澜心胆俱寒，黑影当空罩下，嚓的一声岩石碎裂，火星蓬飞，原来是萨天剌来势太疾，一抓抓裂唐晓澜面前那块岩石，再飞起一腿，把岩石踏过一边，铜铃般的双眼，瞪着唐晓澜三人，大声喝道：“你们是谁，快快滚出！”
冯瑛“哇哇”大哭，把头伏在母亲肩上，不敢看“八臂神魔”的凶相。邝练霞刚才本已吓得全身麻软，这时忽然左手摸刀，右手紧抱着孩子，厉声喝道：“不准动我的小宝宝！”面色凛然，神情傲兀，母性的本能，陡然使她充满勇气，面对凶恶魔头，竟是毫无所惧！
八臂神魔窒了一窒，不觉退后几步，唐晓澜的游龙剑蓦然出手，剑光一闪，一招“飞云掣电”，向萨天剌迎面刺来，萨天剌“噫”了一声，飘身闪过。这时大力神魔萨天都也已赶到，一掌击下，八臂神魔忽然叫道：“不要伤他！”萨天都掌到中途，突然变抓，唐晓澜剑锋一转，犹待刺出，突觉手腕一痛，似给铁箍箍住一般，宝剑竟给劈手夺去，人也被挟了起来！
邝练霞抱着冯瑛，兀立当地，冯瑛越哭越大声，邝练霞竟然把刀插回鞘中，左手轻轻抚拍，低低说道“小宝宝，不要怕，好好睡一觉，明儿妈妈买糖给你吃，带你上山抓乌鸦！”她不理眼前凶险，竟然给小宝宝唱起催眠曲来了！
八臂神魔萨天剌给哭声唱声搅得心烦，扬空一抓，邝练霞双眼一睁，光芒凛凛，萨天剌侧过了脸，手臂一转，把冯瑛抢到手中，喝道：“叫你哭！”举起冯瑛，要向岩石摔去！
冯瑛哭得疲倦，渐渐收声，给萨天剌举到半空，觉得好玩，收了眼泪，忽然一笑，萨天剌和孩子面对着面，瞧得清清楚楚，满腔杀气，在孩子一笑之下，突然消失，手臂慢慢垂了下来。冯瑛又笑了一笑，颊上梨涡隐现，小脸生春，萨天剌只觉手中的孩子玉雪可爱，他平生杀人如草，从不皱眉，现在却怎么也动不了手！他自己也不禁好生奇异，反手把孩子负在背后，笑道：“咳，这真是缘法！”
伏在蔓草里的王陵，蠕蠕而动，缓缓站了起来，萨天剌喝道：“你是谁？”邝练霞失了孩子，拼命冲上，萨天剌并起中食二指，轻轻一点，邝练霞全身麻软，动弹不得，王陵忽然冲了出来，叫道：“国师爷，请看在小的面上，不要伤她！”
萨天剌张目注视，依稀认得，雷海音早凑了上来，在耳边说道：“这人叫做王陵，是我们派到冯家卧底的！”原来王陵在冯广潮门下习技，与邝练霞同一村子长大，对她早有情愫，不料她后来却许配给冯英奇，王陵满怀心事，说不出口。不久学成出师，到京中去干镖行生意，与人闲谈，说起自己的老师壮年归隐之事，传到四皇子门下武士耳中，起了怀疑，遂用威胁利诱，把王陵诱入四皇子门下。王陵到京师之后，触目繁华，有了功名利禄之想，更兼对邝练霞念念不忘，竟然利令智昏，做了四皇子的走狗。这次四皇子门下武士倾巢而出，要到太行山扑灭五省豪杰，血滴子总管哈布陀想起王陵是山东省人，就把他先派回冯家卧底，顺便侦察五省豪杰行踪。哈布陀原也并未想到冯广潮竟是追风剑的传人，不过顺便摆下一只棋子，作为血滴子的外围羽翼而已。不料却撞个正着，四皇子所要追捕的周青，正好就是王陵的师公。
萨天剌听说，记了起来。哈哈笑道：“哦，你很好！”王陵又跪下去磕头道：“求国师爷把这妇人赏与小的！”萨天剌怪眼一翻，心想：“不知这人是不是四殿下的亲信，顺手做个人情也好！”挥手说道：“雷海音，郝浩昌，那你们就和王陵带这妇人先回京师，免得在此碍手碍脚！”邝练霞全心贯注孩子身上，犹自不知。唐晓澜虽被萨天都挟得动弹不得，却大声骂了起来，萨天都伸指一戳，把他点了哑穴。邝练霞听得骂声，才知道王陵竟然是如此一个丧心病狂的叛贼，放声骂道：“王陵，我公公待你有如父子，你却这样算计我们母女，你是人还是禽兽！”王陵凑了上来，邝练霞“呸”的一声，把他喷得满脸唾涎，王陵举袖揩面，仍是满面笑容，凑到她耳边说道：“霞妹，你的女儿还在敌人手中，你可不能动强。事至如今，你只有和我到京师去，然后才能设法把侄女接出来。请你仔细想想。”邝练霞心头一震，骂不出口。萨天都解开她的穴道，雷海音郝浩昌将她双手反缚起来，交给王陵道：“好，把你的师嫂带去！”萨天都道：“浩昌，你若碰到太清，叫他也先回京师。”董太清是八臂神魔萨天剌的徒弟，郝浩昌则是大力神魔萨天都的徒弟，但因入门较迟，资质较钝，武功造诣要比董太清差许多。
唐晓澜目睹邝练霞被王陵等簇拥而去，气极恨极，却是出不了一声，只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冯瑛哭了许久，疲倦已极，竟在萨天剌背上熟睡起来，不知妈妈已给敌人捉去。萨天都把冯瑛看了一阵，也是满心喜爱，突然把唐晓澜扔下，双手抚摸冯瑛的头面。
萨天剌说道：“你不必摸了，这孩子是天生习武的胚子！”萨天都放下冯瑛，将唐晓澜拉起，唐晓澜双目圆睁，直瞪着他，萨天都笑道：“这孩子倒不畏死！”将抢得的游龙剑弹了两弹，蓦地一声怪啸，挥舞起来，剑锋所到，触着的岩石，石屑应手飞起！萨天都长啸叫道：“游龙剑果然名不虚传！”回首解了唐晓澜哑穴，厉声问道：“凌未风是你何人？”唐晓澜傲然说道：“你也知我太师祖厉害！”萨天都又把游龙剑弹了两弹，狞笑道：“你这小伙子倒倔强得紧！”双指向他肩头一搭，便待将他的琵琶骨捏碎，令他慢慢受苦，再取下他的头颅。萨天剌忽然叫道：“且慢！”站到面前，仔细看了唐晓澜一阵，说道：“我们正少这样一个徒弟！”双魔横行半世，兀是未找到一个称心合意、质美好学的徒弟，尤其是萨天都，他收的郝浩昌，竟然挡不了那胖和尚一招，一见面就给人喷瞎了左眼。听哥哥一说，蓦然心动，想道：“若能把凌未风的第四代门人收为徒弟，不但可以继承自己的绝技，在江湖上也是个大大扬名露面之事。当下面色缓和，将游龙剑插回鞘中，仍悬在唐晓澜腰上，曼声说道：“你那太师祖早已死在天山，就是不死，他也不是我们兄弟的对手。你不如改投我们门下，我们兄弟俩包你学成绝世武功。”唐晓澜怒道：“宁死不做你们徒弟！”萨天都面色一沉，正待发作，忽听得远处啸声摇曳长空，萨天剌道：“关东四侠来了！”萨天都道：“好，收徒之事，以后再说！”重把唐晓澜点了麻穴，放在两块岩石上下合盖的中空之处，厉声说道：“你好好躺着！看看我们的本领！”
关东四侠，挑了血滴子在太行山的营寨之后，走了下来，听得双魔惊心刺耳的怪啸，一路寻来，回到原处。上到山头，蓦见两个麻衣老者，踞在中间的两张桌子之旁，周围四面，摆着四张石桌，桌上摆满人头，怵目惊心。关东四侠之首，“铁拐披风剑”玄风道长喝道：“兀你这二人就是什么神魔双老么？你们弄什么玄虚？”八臂神魔萨天剌缓缓起立，阴恻恻地笑道：“四侠远来，有失迎迓，俺们两兄弟摆下薄酒，先替四侠接风！”萨天都继着说道：“咱们还请了一批好朋友们给四侠作陪客！”伸手一指，四侠中的陈元霸先叫了起来，桌上的人头虽然倒放，神情面目仍如生前，瞧得清楚，一眼瞥去，其中竟有许多是自己的好友。萨天剌躬腰说道：“玄风道长请坐上席！这席有五虎刀马焜等贵宾作陪，朗月大师请坐次席，这席有金枪徐应龙等贵宾作陪，柳三哥请坐西首这席，这席有虎尾棍杨千彪等贵宾作陪，陈四哥请坐东首这席，这席有日月轮华四把等贵宾作陪，请呀！请呀！请坐下来呀！”
马焜、徐应龙、杨千彪、华四把等都是北五省成名的豪杰，各以断门刀、虎尾棍、小金枪、日月轮驰誉一时，这四人也都是关东四侠的多年好友，不料而今竟遭了神魔双老的毒手，割来人头，炼成酒具，还用来款待他们。陈元霸首先忍不住，气往上冲，双目圆睁，便待发作，玄风道长铁拐一摆，示意叫他暂忍，坐上首席，把“五虎断门刀”马焜的首级放入革囊，口中说道：“不敢有劳马大哥作陪。”朗月禅师跟着也坐上次席，把徐应龙的首级收了。柳先开和陈元霸登时醒悟，知道大哥用意：既然一场激斗，势所难免，那么先收下故人首级，免受毁伤，也是正理。于是一一落坐，将杨千彪和华四把的头颅收入革囊。
八臂神魔萨天剌哈哈笑道：“关东四侠果是快人，请先把三杯干了，再谈正事！”说时与萨天都各把三个人头中所盛的美酒倒下口中，饮后把人头扔下山谷，哈哈大笑。关东四侠端坐不动，大力神魔叫道：“关东四侠，请喝酒呀！”玄风道长忽然冷冷说道：“有酒无肴，岂非美中不足？待贫道借花敬佛，将取自你们的佳肴敬回两位吧。”双魔一愕不知他弄什么把戏。睁眼看时，玄风道长大袖一抖，一对对鲜血淋洒的人耳纷纷落下，这些耳朵，都是适才所割，总有几十对之多，其中自然也有龙木公与雷海音的耳朵在内。玄风道长到太行山不过半天，就割下这么多武士的耳朵，剑法之狠准快捷，双魔也自暗暗惊心。大力神魔狞笑说道：“唔，一个人头配一双耳朵，还是酒多菜少！”玄风道长冷笑道：“如两位还嫌不够，等下贫道再添。”
八臂神魔萨天剌怪笑道：“咱们不必斗口，四位远来，如不嫌酒薄，请先润润枯肠。”随手又把一个人头中所盛的美酒倒下喉咙，大笑叫道：“人头作酒杯，喝尽仇人血！”陈元霸大怒起立，大力神魔萨天都突然一跃而前，一抓将石桌抓起，向陈元霸一送，恶笑说道：“陈四哥想避席么？不行，不行，一定要喝几杯！”陈元霸双掌向石桌一抵，推将过去，萨天都猛喝一声：“喝酒！”陈元霸忽觉劲风贯胸，石桌已向自己这边推来，急忙凝神奋力，振起神威，双掌抵住石桌往外一甩，两人外家功夫都是登峰造极，力大无穷，这一双双用力，猛听得轰然巨响，石桌碎裂成无数小块，满空飞舞，陈元霸给震退数步，双臂酸麻，萨天都在石弹如雨中兀立不动，哈哈大笑，这一较劲，表面上看来是两无伤损，其实是陈元霸已输了内力，“单掌开碑”的威风，竟折在大力神魔之手。
玄风道长与朗月禅师仍然兀坐不动，“万里追风”柳先开已沉不住气站了起来。八臂神魔蓦然又是一声怪啸，手挽两个人头，向柳先开飞纵过来，口中喝道：“请柳三哥喝酒！”柳先开单掌一按桌面，人似给弹簧弹着一样，飞了起来，在半空中一个筋斗落到场心，两人擦臂而过，柳先开手中也挽着两个人头，口中喝道：“先敬主人的酒！”两个人头飞掷过去，萨天剌的两个人头也飞掷过来，两对人头，互相交换，声到头到，彼此接在手中，滴酒不漏，各自横跃三步，凝神注视。
八臂神魔的轻功原已登峰造极，但柳先开号称“万里追风”，轻功犹自胜他一筹，这一暗中移动，萨天剌起步在先，柳先开飞身在后，两人同到场心，擦臂而过，分明是柳先开胜了。萨天剌内外兼修，武功绝顶，却偏偏在轻功较量上输了，面红耳赤，手挽两个人头，向“笑弥勒”朗月禅师走来，又叫道：“敬朗月大师薄酒。”胖和尚哈哈大笑，接过飞掷来的人头，张口一吸，把酒全吸入口中，蓦然一喷，“酒浪”迎面飞来，八臂神魔早知朗月禅师有此绝技，早有防备，人头掷出，人也飞身掠起，“酒浪”在脚底射过，丝毫不湿。大力神魔萨天都飞步赶到，朗月的喉咙咕噜作响，格格笑道：“请你也喝一杯。”大口再张，酒花四喷，萨天都只道他酒已喷完，不加防备，蓦然眼前白濛濛一片，急忙双掌护睛，酒花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麻衣被射穿成一个个小洞，有如蜂巢，若是平常武士，中了这些酒珠，定如受铅弹攒击，禁受不住。萨天都铜皮铁骨，被酒喷了满身，却不过如同给蚁啮一样。当下一声大喝，向胖和尚冲来。
另一边八臂神魔萨天剌避开酒雨，飞身从朗月禅师头顶掠过，落在玄风道长之前，刚说得一声：“敬玄风道长薄酒。”玄风道长手起一杖，把石桌打翻，蓦然喝道：“哪有如此敬酒之理！”右手长剑一抖，剑光闪烁，直裹过来。萨天剌一声怪啸，身形晃动，随着玄风道长剑招东飘西荡，瞬息之间已闪过七八招辣招。这时他背上负着的冯瑛，已经惊醒，忽然又“呀呀”哭了起来。玄风道长的“乱披风剑法”凌厉非常，连进几招，连八臂神魔的衣裳都未刺着。这时又见他背上的女婴“呀呀”大哭，不觉缓了一缓。萨天剌突然凭空掠起，十指齐伸，向玄风道长当头抓下！这一招迅猛异常，玄风道长急闪身时，他背着小孩，身形居然还能够在半空一转，有如飞鸟回翔，紧追抓到。玄风的剑尚未撤回，左手铁拐横拐一挡，竟然给他抓着，玄风道长长剑急忙反剑一圈，身形已给他扯得移动两步，左手竟自抓到面门，玄风道长陡然向后一缩，头向后仰，这霎那间，斜刺里一条黑影，疾飞而来。萨天剌怪啸一声，双手放松，玄风道长晃了两晃，萨天剌已疾掠出去。正是：
双魔逢四侠，各自显神通。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风急天高 荒山腾剑气月明林下 一女儆凶顽
这冲来的人是“万里追风”柳先开，他见大哥如此凌厉的剑法，竟然受困，这是从所未有的事，暗自心寒，仗着轻功卓绝，飞身来救。萨天剌刚才轻功输了一招，认为奇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竟自放过玄风道长，径取“万里追风”。柳先开双掌变拳，十指钢环，向萨天剌迎头凿下，萨天剌双臂一伸，十指指头，蓦然伸出尺许长的指甲，和钢环一碰，铿锵有声，柳先开大吃一惊，敌人骈指如戟，直点面上双睛，柳先开翻身闪躲，玄风右手长剑，左手铁拐，急从背后掩来，萨天剌跳跃如飞，十指撕、抓、点、勾，真如鹰爪一般！
双魔在“猫鹰岛”住了三十多年，常看猫鹰与毒蛇相斗，悟了不少武功。尤其是八臂神魔萨天剌，以轻功身法，内家劲力见长，更以猫鹰为师，学它凌空扑击之技，所以只论轻功快捷之处，他要略输“万里追风”，但其他功夫却胜柳先开远甚，就是轻功中的扑击变化之技，柳先开也不及他。萨天剌更练了一种独门武功，其名就称为“猫鹰爪”，他十指指甲，数十年来从不修剪，每只指甲，长可盈尺，其坚如石，平时卷着盘在指头，用时伸出，便变成利爪，而且十只指甲都在毒蛇的毒液中浸过，被他利爪抓伤，若无能解蛇毒之药，十二时辰之内，必死无疑！以前不知多少江湖豪杰，就是丧生在他十爪之下！
玄风道长剑拐齐施，和八臂神魔再度恶斗，“乱披风”剑法使得凌厉无比，剑光挥霍，剑风虎虎，鹰翔隼刺，真如狂风骤起，暴雨卷来，更兼左手铁拐横挡直劈，打得山石纷飞，尘沙蔽空，厉害非凡。八臂神魔在剑拐夹击之下，伸长十爪，展开猫鹰扑击之技，忽如巨鹰盘空，忽如龙蛇疾走，每每欺敌进招，抓、点、勾、撕，身法掌法，一使开来，竟然四面八方，都只见萨天剌的身形在转，真如一人八臂，从四面扑击而来！玄风道长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八臂神魔确是平生未见的强敌！
八臂神魔也是暗暗惊心，他绝料不到“乱披风”剑法如此厉害，两人以攻对攻，往往只争瞬息先后，在玄风道长来说，常觉利爪迫近面门，闪躲艰难；在八臂神魔来说，也是常觉剑光闪动，不离要害。这番大战，只见铁拐如山，剑光如练，十爪翻飞，两人稍一不慎，都有血溅黄砂之险！柳先开见师兄危急，仗着卓绝的轻功，时来闪击，萨天剌闪身来抓他时，他又飘身急躲，玄风道长得师弟合击之力，略略占了上风。恶战正酣，猛听得大力神魔与陈元霸震天价的一声大叫！
原来那边笑弥勒朗月禅师与“单掌开碑”陈元霸二人，合战大力神魔萨天都，也已到了强存弱亡、死生俄顷之际！朗月禅师几口猛酒把萨天都的麻衣射成无数小洞，萨天都大吼一声，运力一挣，把麻衣逼成了无数碎片，随风飞舞，上半身赤条条的，露出赤铜色的皮肤，双臂坟起，大声叫道：“胖和尚你有多少暗器，洒家也不怕你！只把酒喷来作甚？”一招“双龙出海”，左右两拳，夹击朗月禅师的“太阳穴”，朗月哈哈一笑，身随掌转，解下护身软鞭，一鞭扫去，陈元霸拍拍两掌，犹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分向萨天都左右“太阳穴”拍来，萨天都突然回肘一撞，猛然翻身，接着一个“肘底看捶”，右拳在肘底骤然击出，陈元霸稍退半步，觑个真切，左掌向上一托，顺势把他的拳头托起，右手五指勾着他胳弯关节一扭，这着正是陈元霸平生绝技，乃“分筋错骨手”中的厉害杀手，一扭之下，筋断骨碎，任是武功多强的人，被他搭住，亦是无法抵抗！不料萨天都手肘一沉，浑如未觉，左掌突然打出，呼的一掌，直劈顶门，陈元霸慌忙松手，躲闪不及，迫得挺肩一撞，硬生生地接了大力神魔一掌，踉踉跄跄直撞出去。这时朗月禅师刷刷两鞭，也都打中了萨天都的后心，萨天都一声怒吼，反臂一捞，竟把软鞭捞着，用力一扯，朗月禅师身不由己给扯过来，急忙把手一松，萨天都收力不及，咕咚一声，倒在地上，陈元霸飞身扑上，萨天都在地上打了两个盘旋，猛的将陈元霸抱着，背上受了几拳，但陈元霸却给他压在下面！朗月禅师抢回软鞭，大惊失色，看着两人在地下扭打，翻翻滚滚，朗月禅师提鞭注视，不敢下手。片刻之后，陈元霸双手被按，萨天都横肘抵着他的心口，正在用力，朗月禅师急忙一鞭扫下，猛打萨天都后脑，萨天都受了一鞭，疼痛不堪，抱起陈元霸往前一扔，翻起身来，又与朗月禅师恶战！
柳先开见状大惊，舍下八臂神魔，飞身一掠，把陈元霸接着，放了下来，只见陈元霸头面青肿，问道：“如何？”陈元霸咬牙说道：“外伤无妨！”双掌一错，再杀上去！但此时玄风道长和朗月禅师却是给双魔打得连连后退了。
陈元霸从未受过如此挫败，怒火如焚，再度交锋，更是勇猛，打了片刻，陈元霸再用“分筋错骨”手法，冒险迫近，捏着他的肩头要害之处一扭，哪料萨天都又是浑如未觉，手起一掌，又把陈元霸打跌地上，大声叫道：“你这小子屡次来与我呵痒，是何用意？”陈元霸翻起身来，作声不得。
萨天都铜皮铁骨，非但普通的刀枪不入，就连极厉害的分筋错骨手法，竟也伤不了他。他刚才连受鞭敲拳打，除了朗月禅师打他后脑那鞭，觉得疼痛之外，其他打击，简直不当作一回事儿。朗月禅师内功虽高，却也拿他无法。笑弥勒笑不出口，只好沉着应招，且战且退！
陈元霸恶战之后，再受一掌，骨骼隐隐作痛，玄风道长大声叫道：“二弟四弟，移过这边，咱们并肩子斗他！”朗月禅师偷空又喝了一大口酒，用酒喷他双目，萨天都横掌护睛，攻击之势稍缓，朗月禅师与陈元霸腾身急走，与玄风道长会合一处，威力大增，八臂神魔闪身疾退，陈元霸抢前一掌劈去，忽觉微风飒然，萨天剌长长的指甲已插中肩头，玄风道长卷地一剑，萨天剌跳身避开，玄风道长摸出一块药饼，疾忙抛给陈元霸，高声叫道：“爪子有毒，快把药饼嚼碎咽下！”陈元霸悚然一惊，依言把药饼嚼下，只觉肩头麻辣辣的作痛！
这当儿，大力神魔萨天都也已赶到，柳先开运绝顶轻功，屈着十指，突然扑击，萨天都天灵盖上中了右手五指钢环，脑痛欲裂，双臂奋力一抖，把柳先开弹出数丈之外，玄风道长的“乱披风”剑法狠捷异常，长剑一指，已到萨天都臂上，萨天都肌肉一缩，长剑滑开，玄风道长心念一动，知他外功登峰造极，要刺也刺不入，暗运内力，趁势一绞，萨天都狂嗥一声，皮破血流，跳了开去！萨天剌已自乘虚抓到，一爪抓到玄风脑门，玄风缩身一闪，肩头也受了一抓，急急跳开，猛嚼药饼。萨天都中了一剑，左臂转动稍为迟钝，但仍是强攻猛扑，犷厉无俦！
四侠双魔连番猛斗，玄风与陈元霸斗了一阵，忽觉恶心欲呕，原来萨天剌指甲的毒，乃是用蛇岛中最毒的“金线蛇”口涎所炼，玄风预备的药饼虽然是解治蛇毒的上等好药，却也只能防止毒液在体内蔓延开来，但毒液在胃中作怪，十分难受！双魔一个擅于轻功，扑击凌厉，一个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长短互补，杀法凶绝，四侠虽也各有独门武功，竟自慢慢抵敌不住！
玄风道长奋力抵挡了一阵，一口黄水呕了出来，萨天剌飘身闪躲，玄风道长忽然醒起叫道：“二弟、三弟，走出圈外！二弟用酒喷他们的招子！三弟用钢环凿他们的脑袋！”萨天剌扬爪急抓，柳先开和朗月禅师早已双双纵出，朗月禅师张口一喷，两条白练，径取八臂神魔脸上双瞳！
萨天剌一转身形，避开白练般的酒浪，朗月禅师张口一喷，又是两条白练向萨天都左右双目射来，萨天都轻功不及乃兄，仍以一掌护睛，一掌应敌，“酒练”飞来，给他蒲扇般的大手迎风一扇，酒雨纷飞，落在他的身上，他铁骨铜皮，自然不怕。但就在这霎那间，玄风道长的长剑已刷刷刷连刺三剑，萨天都腾挪闪避中，闹得手忙脚乱，“卜”的一声，头上又中了柳先开的五指钢环。大凡有外家“横练”功夫的人，除了“练门”脆弱，是致命伤之外，其余脑门、太阳穴、下阴等处，也比较脆弱，虽然不致一击毙命，但给内家重手法打中，也是疼痛难当！萨天都金星火爆，痛得哇哇大叫。玄风道长剑光闪闪，直指要害，萨天剌扑地掠来，十指如钩，急忙从后袭击，玄风旋步飞身，又再后退，待萨天都双掌劈风与萨天剌并肩再上时，朗月禅师又是一口急酒，喷成白练，先后分取两人双目！
四侠中，朗月禅师内功之深仅在玄风道长之下，他喷酒伤人的功夫，已练至出神入化之境，可以运酒成练，同发数条，又可以激酒成弹，如冰雹飞降，取人双目，防不胜防。双魔虽是顶尖儿的人物，应付这样奇异的暗器，又在三侠合击之下，也自有点手忙脚乱！
这一来，形势急转，刚才是双魔占尽上风，而现在却是四侠反客为主，各展独门绝技，迫得双魔东窜西避，酣战中萨天剌连避酒弹钢环，伸爪要抓陈元霸脉门，玄风道长剑法狠捷无伦，连使“追风八剑”，上下左右，剑剑不离八臂神魔要害。萨天剌迫得运“猫鹰爪”的上乘武功，身子蓦地飞腾，一抓将柳先开吓退，一个筋斗倒翻下地，正待招呼萨天都急退，背上的冯瑛颠簸过甚，又“哇哇”的大哭起来！萨天剌蓦然一怔！朗月禅师喷酒成练，猛然飞至面门！萨天剌回身闪避，玄风道长剑锋一指，青光一闪，已自斜侧直扑咽喉，萨天剌低头躬腰，已觉剑风飒然，沾裳刺肉，萨天剌本能的身形一侧，肌肉收缩，本来预料这剑必难逃避，所以运气缩肌，希望减少伤害。不意就在这霎那间，冯瑛厉声叫喊，原来玄风长剑刺到，萨天剌躬腰躲闪，把冯瑛红喷喷的小脸显露出来，玄风这剑本要刺萨天剌颈项要害，冯瑛小脸一扭，恰恰挡住，她见着剑光闪闪，哪能不厉声叫喊？玄风好不容易才得着这一剑之机，但给冯瑛挡住了，就算四侠与双魔有血海深仇，这一剑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刺下！高手比武，只争瞬息先后，玄风这一踌躇，停剑不刺，萨天剌已蓦然反手一抓，把他的手腕抓了五道伤痕，长剑当的一声堕地！
萨天都见兄长得手，一声怪啸，跟踪扑上，呼的一掌，迅如奔雷，迎头劈下，他刚才受了玄风一剑之伤，气愤之极，这一掌用尽全力，要把玄风震成粉碎！陈元霸不顾生死，拼着性命，双掌齐飞，斜刺里冲出救援，三掌相交，噼啪一声，有如裂帛，左掌受力最重，左手腕骨，竟然震裂，手臂吊了下来！萨天都掌力未衰，仍向玄风按去，啪的一声，又把玄风震出丈许！萨天都放开陈元霸，径自飞身猛扑，要取玄风性命！
幸在玄风道长内功深湛，又有陈元霸抢在前头挡了一掌，把萨天都掌力消去大半，这一掌才能不受内伤，但也已是身形不稳，柳先开与朗月禅师，急忙赶上，缠着八臂神魔，因为两人深知萨天剌身形如风，内力深厚，还在萨天都之上。玄风道长受伤之后，要抵御萨天都谅还可以，要抵御萨天剌却是万万不能，所以宁可放过萨天都去追玄风，却抢先拦着了萨天剌！
玄风道长中了毒爪，右手脉门火辣辣的麻痒作痛，料知所伤非轻，萨天都又恶狠狠的自后扑击，心头火起，大声叫道：“道爷与你拼了！”运足内力，铁拐披风，翻身急击，萨天都自恃铜皮铁骨，不躲不闪，呼呼发掌，欺身直进，卜的一声，腰胁之处，受了一拐，本来此处一非“练门”，二非要害，平常刀枪不入，而今受了一拐，却骨痛欲裂，大力神魔外家功夫虽然登峰造极，也自禁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腰胁的两根肋骨，竟自断了！玄风道长含嗔发拐，竟如暴风急雨般扫来，萨天都不敢再以血肉之躯，接他铁拐，连连闪避，乘势以“大金刚手”荡开他的拐杖，激战中彼此追逐，萨天都固然觉得他的拐力非比寻常，玄风道长也觉他的掌力有如雷震，双方都不敢稍存轻视之心，激战中玄风运足内力，呼呼数拐，萨天都虎跳避开，玄风一拐打中旁边的岩石，石屑纷飞中，忽然跌下一人，高声叫道：“玄风道长，快来救我！”
这人正是唐晓澜，他被萨天剌点了麻穴，放在两块山岩上下合盖中空之处，不能转动，目睹这场惨烈的的恶战，目定口呆，渐渐叱咤追逐之声渐近，猛然岩崩石裂，身受巨震，血脉忽然畅通，原来相应的穴道，刚好受震解了。
玄风叫道：“你是谁？”唐晓澜在石屑沙雾中跃起，大声应道：“我是周青收养的那个娃儿！”玄风“啊呀”一声，呼呼数拐，把萨天都迫退数步，抢上前来，叫道：“哦！原来你在此处！”唐晓澜将游龙剑一把递过，叫道：“道长，你使这把宝剑！”
周青在赴冯广潮十年旧约之前，曾到关东会过玄风道长。周青三十年来亡命江湖，屡逢凶险，深怕自己一朝不保，所以预先请托玄风道长，日后在江湖上照顾他唯一的爱徒，当时玄风问道：“少年相貌易于更易，我怎能凭着你所说的形貌，认出他来？”周青沉思有顷，说道：“这个容易，你将来若碰见使游龙剑的少年，就是他了！”玄风道长与周青是肝胆相交。两心相照的好友，当下慨然应诺下来！
其后周青在京师与血滴子恶斗，众寡不敌，从京师一直给追到河南。周青给追出京师之时，关东四侠已有所闻，玄风一来为救老友，二来也想参加北五省豪杰之会，于是约齐四个兄弟，跟踪追来，哪知刚到孟津，就碰到从太行山逃命出来的豪杰，知道双魔肆虐，许多好友惨遭横死，事情紧急，于是先联袂上山，邀斗双魔！又不料在激战之中，唐晓澜突然出现！
玄风道长接过宝剑，弹了两弹，长啸一声，山鸣谷应，欣然说道：“是了，你随我冲出来！”八臂神魔一轮急攻，把朗月禅师和柳先开杀退，尖声叫道：“玄风恶道，你敢抢我的徒儿！”身形一起，使出猫鹰扑击的凌空绝技，三伏三起，陡然跃起三丈多高，伸出十指长甲，向玄风当头抓下！玄风游龙剑横空一荡，萨天剌身子悬空，一个回旋，十指一屈一伸，仍然抓下，他的猫鹰扑击之技，百不失一，本以为已避过长剑，哪知游龙剑乃是宝物，剑尖光芒闪动，随着一荡之势，暴长半尺，萨天剌右手五指长可盈尺的指甲，竟给削去一半有多。萨天剌怒吼一声，翻身落地，右手一抓抓向玄风寸关尺处，左手一抓却向唐晓澜肩头抓来，玄风运剑如风，自下反削，萨天剌右爪急缩，左爪却抓住了唐晓澜肩头。玄风右腕倏翻，其疾如电，游龙剑“金雕展翅”，横截萨天剌手腕，萨天剌似畏宝剑厉害，身子旋风一转，玄风的长剑在他胁下悠然穿过，他的左爪也自然松开！唐晓澜面色惨白，“嗳唷”一声叫了出来！
玄风宝剑在手，剑起处，“玉女投梭”“金鸡夺粟”，一连几招，截腰斩肋，萨天剌展开猫鹰闪击之技，避招进招，萨天剌功力胜过玄风，更兼玄风在受伤之后，本来万难抵挡，但他宝剑在手，无形中占了便宜，萨天剌擒拿之时，总要避开剑尖光芒，不敢欺身直进。这时间，“万里追风”柳先开先自扑到，十指钢环一凿，与玄风前后夹击，把萨天剌凌厉攻势挡住，玄风拐交右手，急忙摸出两块药饼，一块抛给唐晓澜，一块自己嚼下，就在这瞬息间，柳先开又已给萨天剌迫走！而大力神魔萨天都也把朗月禅师和陈元霸迫得左奔右窜，玄风一急！只觉右腕麻痛比前更甚，心胃作闷，气往上冲！
唐晓澜功力更低，受了爪伤，虽嚼解药也是禁受不住，只觉目眩头晕，摇摇欲倒，这时朗月也中了一爪，玄风自思四人之中，已伤其三，再战下去，必败无疑，思量时，萨天剌又展猫鹰扑击技，凌空抓下，要将唐晓澜抓去。玄风道长大喝一声，游龙剑自上一撩，趁着萨天剌回旋躲闪之际，左手铁拐，猛然脱手飞出，这是他“伏魔拐”法中救急绝招，名为“白虹贯日”，萨天剌身未着地，横掌一挡，“波”的一声，掌心竟给拐头打入半寸，奇痛彻骨，在半空一个倒翻，飞身堕地，背上的冯瑛又哭起来，哭声也已经嘶哑了！玄风道长急忙将唐晓澜一把抓起，交给柳先开道：“三弟，你带他逃，走西南，上邙山！”柳先开好生奇异，不知何以要上邙山！但此际哪能多问，背起唐晓澜便走，玄风道长又叫道：“分批走，不必等我！”柳先开素来敬服师兄，不发一言，施展“万里追风”绝技，直奔下山。玄风道长仗剑殿后，掩护着朗月禅师和陈元霸，也从另一面下山！
萨天剌敷药裹伤，包扎好时，四侠已分两路逃去。萨天剌皱眉一想，对萨天都道：“你去追那牛鼻子，我去捉那小伙子！”萨天剌虽然恨极玄风，但他想：玄风这路，三人都已受伤，早晚毒发，萨天都功力虽然较低，却是只受外伤，以一敌三都可以；而柳先开则轻功卓绝，叫萨天都去追，那是绝对追他不上，而且柳先开所带走的唐晓澜，又是武林罕遇的美质异才，萨天剌收徒之念兀自未泯！
按下玄风道长这路不表。且说萨天剌飞步下山，直追“万里追风”，两人轻功，所差有限，柳先开背上背的是大人，萨天剌背的却是孩子，两相比较，柳先开稍稍吃亏。但饶是如此，柳先开占了先起步的便宜，萨天剌追了半天，还是未能望见他的背影。
邙山在河南西部，是秦岭山脉的北支，距离太行山四五百里。第二日中午，柳先开到了新安，再出去便是函谷关，邙山也已经在望了。唐晓澜伤口发作，毒气攻心，到新安时已不晓说话。柳先开背他投宿客店，给他放血解毒，这才悠悠醒转。柳先开本想在这客店中暂避风头，待萨天剌追过之后再行露面，不料傍晚时分，忽听得客店外面一阵孩子的哭声，揭帘一看，竟是八臂神魔在外面喂冯瑛吃粥，原来这个魔头也投入了这间客店。柳先开刚一露面，萨天剌已经瞧见。把冯瑛背好，大步走来，柳先开在房中抓起唐晓澜，一掌打碎窗格，破窗逃逸，萨天剌踢开房门，也跟着穿出后窗，客店主人在背后大喊“捉贼”！这两人早已经到街外了！
新安是个小镇，但天还未黑，街上也不乏行人。两人长街追逐，街上登时大乱，萨天剌心急如焚，把街上行人纷纷撞跌，这样一闹，柳先开又已逃出郊外。萨天剌气极，展开独门轻功，追逐柳先开背影，在背后大声骂道：“你逃到天边，老子也要把你掏出来！”柳先开闷声不响，施展“追风”绝技，一路飞奔，过了几天，又把八臂神魔远远甩在后面。
黄昏日落，山间明月升起。柳先开听得远处水声轰鸣，波涛拍岸，知道已到了黄河之边。崤山、邙山迫近黄河，两山横展，互为犄角，古称崤函天险。柳先开抬头一望，邙山已矗立面前，两峰夹峙，峭壁陡立，山的南面，便是黄河。柳先开心里暗喜，这山如此险峻，萨天剌轻功不及自己，上得山来，自己已经翻过山的那边了。
柳先开爬上东面主峰，越入赵深，一处处丛莽密菁，荆棘满道，夹杂着不成行列的榆柳杨槐之类的树木，柳先开蹑足潜踪，又走了一阵，前面黑压压现出一片危崖，峥嵘突兀，柳先开背着大人，好不容易借着星月之光，拣择那凹凸不平的地方着足，轻登危石，巧着攀援，升到七八丈处。到了上面，只见处处怪石奇岩，在黑夜中看着，更觉阴森可怖，柳先开聚拢目光，四下辨了辨形势，遂从那乱山盘石间，往里穿行。
走了一阵，眼睛忽然一亮，前面地势开旷，形成一个在山峰围绕之下的小山谷，侧面山峰挂下一条瀑布，山泉飞瀑，在月光下如珍珠四溅，景色清绝。柳先开无暇欣赏，正拟横过山谷，猱升峰巅，流泉飞瀑之旁，忽然冉冉升起一人，柳先开一看，惊得呆了！
这是一个容颜艳绝的少女，瓜子脸儿，大大的眼睛，长眉如画，显得十分秀气，柳先开绝料不到在这样险峻的山中，会藏有如此佳丽。那少女轻启朱唇，柔声问道：“客人，这样晚你上山来做什么呀？”
柳先开强摄心神，曼声应道：“姑娘，你不必管我！”这少女抿嘴一笑，说道：“我偏爱多管闲事！”话未说完，纵身一跃，山风追送，衣袂轻飘，直如姑射仙人，凌空飞降，竟然遮在柳先开面前。这份轻功，超凡绝俗，柳先开号称“万里追风”，也不禁暗暗叹服！
柳先开合掌一揖，又道：“我知姑娘武功绝世，请不要为难我这亡命之人！”少女双眸一转，秋水横波，不能逼视，诧然说道：“哦，亡命之人，你为何亡命？请细说来！”柳先开焦急异常，说道：“敌人就要追来，姑娘，你行行好，放我过去吧！”少女说道：“不行！”远远传来怪啸之声，柳先开不禁恼恨那少女歪缠，双足一点，向斜侧飞掠出去，哪知刚刚着地，那少女又已是盈盈一笑，伸手拦在前面！
柳先开号称“万里追风”，轻身功夫，技压武林，想不到竟输给这个少女，心里不服，飘身急起，再往东面掠去，不料脚方着地，那少女又已站在面前，盈盈笑道：“你背着人，纵跃不便，把这个大小子放下来吧！”柳先开平生以轻功自负，争胜之念，油然而生，把唐晓澜往地上一放，双臂一振，平地飞起，直如冲霄大鹤，掠上峭拔的山峰，耳际忽听得呼呼风响，一团白影在身畔掠过，上到山头，仍是那少女抢先一步，拦在前头，玉臂一松把一个人从背上放下，笑道：“如何？”她竟然把唐晓澜从地上背起，然后再施展轻功，柳先开犹自输了！柳先开由不得气沮神伤，叹道：“罢了，罢了，我只道轻功盖世，料不到世上还有如此能人！”那少女笑道：“你也算不错了！”唐晓澜毒伤发作，浑身无力，但仍有知觉，给这少女挟着飞上山头，就如腾云驾雾一般，睁大两个眼睛，怔怔地看着那个少女，少女容光迫人，唐晓澜不禁叫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山灵？”少女噗哧一笑，忽然皱眉说道：“你怎么伤得这样重啊！”
怪啸越来越近，柳先开跳起来道：“魔头来了，快让我逃！”山谷外黑影越来越大，霎眼之间，八臂神魔萨天剌全身现出，大声叫道：“柳先开，你逃到天边，我也追到天边！”柳先开急忙伸手说道：“姑娘，快让我逃！”少女将唐晓澜往旁一带，问道：“是不是那个人将你抓伤的？”唐晓澜指着八臂神魔说道：“正是此人！”少女怒道：“好，我替你刺他一剑！”将唐晓澜交给柳先开，说道：“好好看护着他，不必逃走！”纤腰一扭，轻飘飘地落下山头！
萨天剌眼睛蓦然一亮，沉声喝道：“你这个女娃子快快躲过一旁，我不伤你！”萨天剌杀人不皱眼眉，只因见这少女美艳异常，稍存怜借，不然，早嫌她阻手阻脚，将她伤了。少女笑道：“怎见得你能伤我？”萨天剌飞身一掠，正待轻身提气猱升山峰，不料脚方着地，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已在耳边喝道：“不准上去！”
萨天剌怒道：“好，你这是自己送命，怪我不得！”十爪一伸，猛的抓下，少女格格一笑，微风飒然，身影不见！萨天剌左掌护身，右掌寻声一抓！少女喝道，“好毒的招数！”青光一闪，宝剑出手，刷刷两剑，分刺萨天剌的印堂要穴，剑法又准又快，似乎还在玄风之上，萨天剌悚然一惊，知是劲敌，喝声“来得好！”斜闪步，骤翻身，竟用“风飐落花”之式，连避两剑。他手底也不怠慢，趁少女剑势方收，剑招未变之际，跟踪直进，右掌一托肘尖，左手五指，已抓到少女胁下。看得柳先开心惊胆战！正是：
绝代风华奇女子，只凭一剑斗神魔。
欲知二人胜败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铁掌神弹 武师传绝技纵情使气 玉女肆娇嗔
十指如钩，剑光似练，柳先开分明看见八臂神魔已抓到少女胁下，不知怎的，却突然怪吼一声，拔起一丈多高，斜掠出去。看他身法精纯，不似受伤，猜不透他何以即将得手，却又仓皇撤走？再看那少女时，只见她左手捏着剑诀，右手宝剑斜指前方，面色凝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萨天剌，显见也是十分紧张。萨天剌双臂箕张，眼似铜铃，与那少女面对着面，谁都不敢挪动脚步。柳先开看得十分纳罕。
柳先开不知，就在刚才那闪电之间，两人已交换了几招，八臂神魔萨天剌一爪抓去，把对方闪避的速度都已计算在内，算准这一抓定可抓着，哪知指甲微一沾裳，少女脚步不动，一个吞胸吸腹，酥胸凹了半寸。假如萨天剌的指甲能再长半寸，便可力贯指尖，把那少女的胸膛撕开，但萨天剌的长臂业已放尽，无能为力，就差了这么半寸，少女的剑锋已是斜削过来。萨天剌头顶一凉，赶忙双臂硬往下沉，头仰肘翻，攻守兼施，令那少女无暇再刺，这才得以剑底逃生。但，饶是如此，头顶乱蓬蓬的长发已给剑锋削去一绺！
这少女也暗自惊异，她的玄女剑法，自信已练到出神入化，不料仍给敌人兔脱。心道：八臂神魔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师父叫我小心在意！
两人全神贯注，伺机袭敌，双方都不敢先行发难，过了一阵，少女忽然噗哧一笑，叫道：“再来呀！”就在这一瞬间，萨天剌身形骤起，十指凌空抓下，他是想趁这少女一笑分心，把她击倒。哪料少女是引他先发，早有防备，宝剑一抖，在头顶上打了一个盘旋，金刃挟风，一冲一绞，解招还招。萨天剌身形急转，左掌变抓为拿，双方换了一招，萨天剌已脚踏实地，攻势发动，扑击凌厉，其中又夹以抓裂、点打之法，十指长甲就如利刃一般，一派凶犷之势，手脚起处，全带劲风！比大战关东四侠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柳先开看得暗暗惊心，那少女却是气定神闲，剑光闪闪，衣袂飘飘，翩如惊鸿。战到分际，盈盈一笑，剑招倏变，寒光四射，忽聚忽散，看来毫不凶狠，却如流水行云，极得轻灵翩动之妙！原来那少女是引他先发，然后挫其锐气，击其暮归，萨天剌给裹在剑光之中，拼命苦斗！柳先开这才喘了一口大气，定了心神。暗想：大哥的剑法已是罕见的绝技了，这少女又似乎还在大哥之上，真不知她这小小年纪，如何练得到这种地步？心念一动：大哥叫我避上邙山，莫非与此少女有关。正思量间，远处又是一声怪啸！
柳先开听得分明，这啸声竟是大力神魔萨天都所发，暗暗着急，猛听得那少女叫声：“着！”凝眸看时，这一场惊心骇目的恶斗已分出胜败！萨天剌肩头红了一片，跳出场心。唐晓澜在旁嘶声喊道：“叫他把背上的孩子放下来！”喊声未停，萨天都已在山坡上现出身形。
萨天剌一见弟弟来到，心中大喜，十指飞扬，负伤再扑，萨天都面目青肿，虎吼一声，挥拳急上助攻。少女宝剑一指，直奔萨天都杀来，萨天剌利爪向下一探，抓向少女的“血海穴”，少女剑法迅捷之极，剑锋一颤已把萨天都划了一道伤口，萨天剌的指甲方自沾衣，那少女身形一闪，三尺青锋猛甩回来，“乌龙卷尾”反向萨天剌双腿卷去。萨天剌双臂一抖，身形拔起，叫道：“用重手法打她！”萨天都这两日间连受创伤，大怒若狂，双掌翻腾，连环猛扫，直如巨斧开山，铁锤凿石。少女不敢过分迫近，剑尖闪动，乘隙进招。萨天剌身手迅疾，十指长甲，又抓过来，双魔左右夹攻，顿时间反客为主，把少女困在核心！
萨天都功力原自不弱，刚才不知敌人虚实，躁妄进攻，吃了一剑，再度进攻，在哥哥掩护之下，运“金刚大力手法”，硬抢少女的宝剑，掌风虎虎，掌风剑风，互相激荡，少女发招，受了影响，剑点落处，准确已不如前。往往在敌人要穴之际，受掌风一震，偏出少许，而萨天剌的利爪随即闪电攻来！要知少女剑法胜在轻灵迅捷，招数奇妙，论功力却比萨天剌还差一筹，这番双魔夹击，各有独门武功，相辅相成，威力何止增加一倍，少女被迫转攻为守，剑法再变，浑身上下，一片寒光闪闪。三人在山石之间，进攻退守，左右盘旋，双魔虽占上风，少女也自不弱，只打得个难解难分！
柳先开凝神观战，正自紧张，忽听得身旁唐晓澜痛苦呻吟，双目半开半闭，面色瘀黑，料是体内毒气已蔓延开来！柳先开这一急非同小可，顾不得再看场中激斗，赶忙把唐晓澜胸衣撕开，用碎石划了一道伤口，给他放血。唐晓澜气息吁吁，低声说道：“柳大侠你别管我，快逃命吧！”柳先开道：“不要胡想，你死不了，咱们走！”把唐晓澜挟起，正待从另一面下山，猛听得双魔高呼酣斗之声，少女剑法已渐散乱，柳先开不觉踌躇，想到：“这少女一片好心，拔剑相助，替自己挡着双魔，如何好舍她而去？”待放下唐晓澜时，又见他双目紧闭，脉息甚细，只怕自己若去动手助那少女，未能取胜，唐晓澜亦无法救治！一时没了主意。双魔越杀越凶，呼声撼地，柳先开一咬牙根，说道：“江湖上义气为先，宁教身死，不教名灭。这位小哥，但愿你吉人天相，绝处逢生。”把唐晓澜往地下一放，飞步下山。
刚跑得几步，山顶上空蓦地传来了巨鸟长鸣之声，丛林茂草之间，山禽乱鸣，卜卜飞起。柳先开不觉一怔，心想是什么怪鸟猛禽，如此声势？转瞬间头顶呼呼风响，两只大鹏，一黑一白，双翅张开，竟如磨盘大小，疾飞而过。双魔各自一声怪啸，跃出场心。就在此际，流泉飞瀑之旁，蓦然出现一人，竟是个独臂的老尼！柳先开全神贯注大鸟，没注意到老尼是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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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老尼巅巍巍地走了几步，扬声叫道，“徒儿，还未了结么？”双魔蓦然转身，如飞逃跑，扔下话道：“独臂老尼，有胆的就到猫鹰岛来找我们！”老尼“哼”了一声，叫道：“你等着吧，自然有人挑你老巢，现在先叫你留下一点东西！”撮唇一吹，一双大鹏疾飞而去，转瞬之间，又再飞回，落在独臂老尼双肩之上，长喙啣着双魔顶上的头巾。少女笑着飞跑上来，抚弄两只大鹏，忽然噘着嘴道：“为什么不叫小黑小白啄他们一口？”老尼笑道：“你也曾和他们试了招来，难道还不知道他们深浅？小黑小白如何伤得了他们？他们是怕我的声威，不敢和小黑小白纠缠，猛不防才着了道儿！”少女又娇笑道：“师父，我的剑法怎么样？可以出道了吧？”老尼道：“你的剑法比师兄们都强，只是你的仇人比双魔何止厉害千倍万倍？我的功夫已倾囊相授，你现在已有了七八成火候，再磨练几年，双魔不是你的对手！至于能否报仇，那就只能看你的的运气了。”说罢向柳先开处缓缓行来，笑道：“我们师徒只管说闲话，叙家常，可把贵客冷落了！”
柳先开又惊又喜，想不到竟在邙山之上，遇到前辈神尼。这独臂老尼，剑法精绝，只是极少与人争斗，近三十年来，没人知她踪迹。据武林前辈所传，她本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皇帝的幼女，名叫长平公主。闯王进京，崇祯在煤山自缢，临死之前，担心长平公主受到侮辱，用剑斩她，斩断一臂，长平公主倒在血泊中挣扎呼号，崇祯掷剑叹道：“谁教你生在皇家！”长平公主才得以保全一命。后来闯王入宫，优礼明室，见长平公主惨状，叹道：“上何太忍？”叫宫女扶她回宫调养，并请御医给她治疗。此事并不独见于武林传说，而且载于历代通鉴辑览，谅非虚假。至于后来，长平公主怎样出宫学艺，独创一家，那就人言人殊，演为许多神话性的传说了。
柳先开一算清朝入关已六十多年，想不到她还健在，急忙施礼。独臂老尼道：“关东四侠，豪侠仗义，名不虚传！”指着唐晓澜道：“他定是受了八臂神魔毒爪所伤了！”柳先开道：“还望神尼解救！”独臂老尼道：“别的我不敢夸口，解治蛇毒，我还可以。”柳先开上前扶起了唐晓澜，在他耳边说道：“没事了，双魔已给打跑了。”唐晓澜双目微开，低声问道：“我的侄女儿呢？夺了过来没有？”
柳先开道：“给他带走了！”唐晓澜双眼一翻，又晕过去。独臂老尼道：“是我疏忽，只想看莹儿试招，没想到那女娃子是魔头抢来的。”柳先开道：“救命之恩，已不敢忘！”独臂老尼道：“你且随我同到山居，等会还有你的几位好友来访。”柳先开心想，自己在河南除了杨仲英外，可并没有什么好友，心中颇觉奇怪。
唐晓澜自己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悠悠醒转，只觉幽香袭人，睁眼一看，柳先开已不在身旁，自己躺在一间精室之中，房间布置得清雅绝俗，冥心潜索，只记起那少女与双魔相斗，柳先开把自己放在地上，以后就不知道了。心想，莫非是那少女把双魔打败，将自己救了，这里是她的卧房？挣扎欲起，但觉百骸欲散，绵软无力，再睁眼看时，只见墙上一副对联，写道：
铁肩担道义
辣手著文章
中间一幅中堂，写着一首长词，词道：
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沈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
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画。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犇走。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上下款写的是：“写辛弃疾水龙吟词为留良先生寿　晚华亭陈卧子书”。唐晓澜常听周青谈论前朝的志士豪英，知道陈卧子（即陈子龙）是明末的抗清英雄，并以词名为世所重。（羽生按：近人龙榆生编《近三百年名家词选》，即以陈子龙词冠其首）。满清入关后，他在太湖举兵，事不密，竟被俘虏，在押解途中，投水自杀。唐晓澜粗解诗书，大致领略辛弃疾这一首词是悲国土沦亡，以恢复神州为志，并与友人共勉的。词中有“文章山斗”之句，那么陈子龙写此送给“留良”，这位“留良”先生必然是一代大儒了！蓦然想起来道：“这位留良先生，莫非就是浙东名儒吕留良！”吕留良在明亡之后，拒绝清廷征聘，削发为僧，著书宣传攘夷，影响极大。唐晓澜自幼在江湖流浪，未曾好好读书，吕留良的书他也并未读过，可是久闻其名，心中久已佩服。
正沉思间，房门忽然轻轻开了，昨晚所见的少女走了进来，盈盈笑道：“哎，你醒了么？”唐晓澜道：“多谢女侠救命之恩，请恕我不能行礼。”那少女笑道：“那是我师父救你的命，与我无关。喂，你不必‘女侠’长‘女侠’短的叫我，我还未出师呢！你叫我吕四娘好了！”唐晓澜心念一动，轻轻叫道：“吕四娘？哎，那么你是吕留良先生的——”吕四娘笑着接道：“孙女。”唐晓澜不禁呆呆地望着她，想不到这位一代大儒的孙女，竟有绝顶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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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四娘轻轻笑道：“小弟弟，你今年几岁了？”唐晓澜道：“十六岁了。”吕四娘道：“十六岁有这样的功夫，也很不错了，小小年纪，居然有此胆量，敢与双魔争斗，怪不得我师父说你是可造之材，替你悉心疗治。我比你大三年，你干脆叫我吕莹姐姐也行。”唐晓澜这才知道这少女名叫吕莹，“四娘”大约是她在家中的排行。心想：她比我只大三年，武功却还在关东四侠、神魔双老之上，我再练十年，怕也未必赶得上她，不觉暗自惭愧。吕四娘又道：“你读过我祖父的书吗？”唐晓澜羞赧答道：“没有。但对他老人家大名，却是久已如雷贯耳。”吕四娘又笑道：“学武的人也该读一些书，你现在正是求学的年纪，我送他老人家著的一本《攘夷录》给你吧。”唐晓澜越发不好意思，低头道了声：““多谢姐姐！”对吕四娘佩服之极，只觉她俨如天人，令人不敢逼视。
歇了一阵，有一个苍老的女声在邻房问道，“那孩子没事了吗？”吕四娘应了一声：“没事了！”转过头来对唐晓澜道：“我师父叫你呢！你下床走走看，看行么？”唐晓澜下床行了几步，只觉气爽神情，毫无痛苦，大喜说道：“姐姐，你带我去谒见她老人家。”
邻房布置好像一个庵堂，正中的神像却给一幅黄布遮住，看不清楚。唐晓澜走进来，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道：“晓澜，你的命总算是拾回来了，快过来叩见这位神尼。”叫他的人正是万里追风柳先开。在他旁边端坐着那个独臂老尼，还有一个老头子却不知是谁。唐晓澜过来叩谢，却不知道这老尼姑的法讳，该是怎么个称呼。老尼微微笑道：“我没有法号，名字呢，也早已不用了，江湖上都称我为独臂老尼，你也就这样叫我吧。哎，你不必多谢我，你应该多谢柳大侠，他从太行山一直把你负到这儿！”唐晓澜又恭恭敬敬的向柳先开磕了三个响头。柳先开一笑把他拉起。
吕四娘见过了师父后，对旁边老头子道：“严叔叔远道而来，莫非家父有什么事么？”独臂老尼说道：“你的严叔叔叫你回去。”吕四娘陡然一震，那姓严的老头子道：“你爸爸年老，近来又有点小病，很想念你。”独臂老尼道：“莹儿，你在我门下九年，武功比你师兄们都学得多，我也没有什么教给你了。你赶明儿就回去吧。”吕四娘一阵难过，独臂老尼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儿，你要切记我的教训。你回家探亲之后，去打听你大师兄的踪迹，看看他的为人，若他真个背叛师门，你就把他的首级拿来见我！”柳先开听得大惊，正当此际，山门外几声长啸，独臂老尼站起来道：“嗯，他们也都来了！”
两扇山门，慢慢推开，独臂老尼欢然说道：“玄风道长，别来无恙！”山门外影绰绰的立着三人，正是关东四侠中的玄风、朗月和陈元霸。玄风道长长揖到地，说道：“仰仗神尼之力，吓走两个魔头，贫道这厢有礼了。”柳先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哥叫他避上邙山，用意就是引那两个魔头来见独臂老尼。
独臂老尼将关东四侠带回庵堂，介绍了那个姓严的老头子。这人却不是什么武林中人，而是吕留良的门生，也是浙东的一个名儒。数十年来，在东南沿海传播吕留良的学说，和吕四娘的父亲吕葆中同是密谋抗清的义士，玄风道长也久闻其名，拱手笑道：“咱们一文一武，殊途同归，南北齐心，何愁不光复汉家故业。”独臂老尼眼圈一红，望着佛堂中的神龛，怔怔出神。关东四侠都知道她是前朝公主，心伤故国，怅触前尘，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阵，独臂老尼瞿然说道：“贫尼道心未净，贻笑道兄。”玄风道长咳了一声，将话题引了开去，说道：“几年前闻说双魔各跛一足，我就料到是大师所为。”独臂老尼笑道：“三年前，我云游至八达岭，巧遇这两个魔头，他们不知进退，定要与我比武。那时他们恶迹未彰，所以我只略施惩戒。”玄风道长道：“幸好大师刺伤他们，要不然这次太行山之会，我们更难逃毒手。”当下将双魔受允祯之聘，在太行山上，杀害北五省豪杰之事说了，独臂老尼眦睚欲裂，恨恨说道：“早知如此，今日我必不放他们过去。”
说了一阵，独臂老尼又道：“四侠近年可有到过江南么？”玄风说道：“我们四兄弟十年来足迹未过长江。”独臂老尼道：“听说我那大徒弟勾结江湖巨盗，为患客商，四位亦有所闻么？”玄风摇了摇头。独臂老尼道：“我在世间，他尚有所顾忌，所以虽然不守佛门清戒，仍不敢公然作歹为非，只恐我死了之后，没人能制服他。”玄风吃了一惊，原来独臂老尼传下八个弟子，除了吕四娘外，其他七人都已出师，散在江南，号称江南七侠。为首的名叫了因，是个和尚，武功最高，曾以一根禅杖，连败十二个高手，技压江南。七侠虽同出一门，武功本领却是参差不齐，排行第七的甘凤池威名最盛，但内功外功，比起了因，却还相差颇远。再其次是排行第五的白泰官，至于路民瞻、李源、周浔等又等而下之，并不见得如何出类拔萃了。路民瞻和周浔曾到过关东，以前辈之礼，见过玄风，玄风和他们试招，不过三十招，两人都败了下来。当时玄风还这样心想：何以独臂老尼的弟子如此平庸，想那甘凤池和了因，虽然威震江南，好极也是有限。而今见独臂老尼如此一说，不禁惊疑。独臂老尼指了指吕四娘，微微笑道：“她今天试剑，能独自战败八臂神魔也算难得了。但还要再锻炼几年，才制得住她的大师兄。”
玄风听了更是吃惊，看那吕四娘低颦浅笑，俨然还是个天真未凿的小姑娘，真不敢相信她的剑法如此厉害。柳先开道：“大哥，我的性命就是这位姑娘救的。”玄风不由不信，说道：“原来不待神尼出手，已把这两个魔头打走了。”独臂老尼笑道：“这又不然，她没有那样的功夫，后来大力神魔加入战团，是我现身他们才狼狈逃遁。”缓了一缓又道：“这两年来，我对了因不守清规之事，隐有所闻，所以特别传了莹儿玄女剑法，若他将来为非作歹，就叫莹儿替我清理师门。但恐她功力未深，到时还望四侠助一臂之力。”玄风听了，做声不得。独臂老尼又道：“莹儿明天下山，以后在江湖闯荡，还望四侠招扶招扶。”关东四侠，连称不敢。陈元霸笑道：“女侠一出，刚好凑成江南八侠，比我们人多一倍，南北呼应，也可以互壮声势。”独臂老尼黯然说道：“便愿如此！”陈元霸一想，才知失言，那了因若入了歧途，如何算得侠士，搭讪笑道：“可惜女侠要到江南，要不，咱们同往京师，把紫禁城也闹个天翻地覆！”吕四娘蓦然扬眉说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关东四侠，相顾惊诧，独臂老尼却轻轻说了句：“壮志可嘉，但还要胆大心细。”
浙东名儒严洪逵缓缓说道：“侄女，你祖父著书立说，反虏攘夷，所揭的是堂堂正正之旗，我们要逐满人出关，恐不是荆轲要离之行，所能济事。”要离荆轲是春秋战国时的侠士，荆轲刺秦王，要离刺庆忌，都是名传千载的游侠行事。严洪逵此说，意思是不赞成用暗杀的手段，去解决国家大事，而且含有贬抑游侠的意思。玄风听了大为不悦，冷冷说道：“只恐儒生空言，也无补于事！”
吕四娘粉脸一红，低声说道：“多谢叔父教训。我看还是太史公说的有理，以真儒之识，配侠士之义，然后大事才有可为。”吕四娘所引的话，出于司马迁（太史公）《史记》中的“游侠列传序”。严洪逵听了，拈须笑道：“原来你这些年来，也还未抛荒书本。”吕四娘呷了口茶，低掠云鬓，忽幽幽问道：“在宽可长大了？还跟我爸爸读书吗？”严洪逵道：“他长得比你爸还高半个头呢！他读书极勤，诸子百家，无所不窥，看来将来能传你祖父衣钵的，就是他了。”唐晓澜在旁边听得出神，虽然不知“在宽”是谁，听得吕四娘如此亲切的谈他，心中忽如电流通过，满不是味儿。
玄风道长拍了拍唐晓澜肩头，叹口气道：“周大侠是我几十年老友，他把你重托于我，我不能不管，但我们四人流浪江湖，新近又和四皇子作对，更不能安居下来，教你武艺。”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对独臂老尼说道：“还望神尼念他是凌大侠嫡系，将他收作弟子。”唐晓澜大喜，赶忙过来，就要磕头，独臂老尼却不待他磕头，就一把将他扶起。
独臂老尼微笑说道：“我年纪老迈，收了莹儿之后，已发誓不再收徒。北五省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英雄，玄风道兄何不将这孩子送到那里？”玄风拍掌说道：“神尼说的是铁掌神弹杨仲英么？”独臂老尼说道：“正是。”玄风一想：杨仲英技艺不在自己之下，此番太行山之会，他居然能在双魔掌下逃脱出来，可知宝刀未老，技业有长。他和自己又是几十年深交，把唐晓澜托付给他，极为合适。当下说道：“神尼既不肯收徒，那只有麻烦杨老英雄了。”
一宿易过，第二日一早，关东四侠和吕四娘等下了邙山，分成两路，四侠带了唐晓澜去投杨仲英，吕四娘和严洪逵回南方老家，山下道别，唐晓澜呆呆地看着吕四娘绝尘而去。吕四娘在马上扬手说道：“小弟弟，过几年我到东平看你！”
杨仲英家住山东东平县，东平县有一个大湖名为东平湖，杨家背山面湖，朝晖夕阴，风景佳丽。这日唐晓澜随关东四侠来到杨家庄外，但见山峦起伏，湖水晶莹，湖滨柳树成行，山岗秀草没胫，唐晓澜未至杨家，已自爱上了这个地方。上到半山，忽见几座平房，依山建筑，树荫中一座平台，台上一个女孩子正在练武，手持一张弹弓，将弹子打上半天，然后再发弹子与它相撞，弹子越发越多，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宛如流星赶月，十分好看。玄风赞道：“神弹绝技，家学渊源，将门虎女，名不虚传！”那女孩子回过头来，看见唐晓澜噗嗤一笑，说道：“那天晚上，没有把你吓死呀！”玄风道长道：“柳青，你回去告诉爹爹，说关东四侠求见！”那女孩子连笑带跳地跑回家去了。玄风道：“杨仲英膝下无儿，只此一女，把她宝贝得了不得。”柳先开道：“我听山东武林同道说，有个女神童叫杨柳青，想必就是她了。”玄风道：“正是。她爸爸喜爱杨柳，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古怪的名字。”说话之间，杨仲英已迎了出来，大声叫道：“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呀！”说罢又向柳先开和陈元霸谢过那晚相助之恩，杨柳青在旁笑道：“还有这位小哥，那晚打了一大把飞芒，你也该向人道谢呀！”杨仲英哈哈笑道：“我老糊涂了，这位小哥的暗器打得不坏！”玄风使了一个眼色，唐晓澜扑通跪倒，叩了三个响头，杨仲英连忙拉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玄风道：“这孩子孤露无依，求老哥收他为徒。”杨仲英皱皱眉头，说道：“回去再说！”
杨仲英把众人迎回家中之后，把玄风拉过一边，谈了好久，这才回过头来对唐晓澜道：“你把以前学过的功夫演给我看看！”唐晓澜解下游龙宝剑，欠身行了一礼，把追风剑法施展开来，只见冷电精芒，满庭飘瞥。杨仲英道：“好，行了！”杨柳青瞪着一双小眼，盯着那把游龙宝剑。
杨仲英道：“凭着你那晚的一把飞芒和这手追风剑法，我收你为徒！”唐晓澜大喜，当着关东四侠之面，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之礼。玄风举手向杨仲英道贺，说道：“徒择师师也择徒，大哥，这个徒儿，我担保你称心满意！”杨仲英笑了一笑，忽然正色对唐晓澜道：“我嵩阳门下，戒律素严，现在我将十二戒条，逐条念给你听，你要详细忖度，若不依得，早早出声，我不强你。”唐晓澜垂手旁立，听他念道：“第一条不许奸淫偷盗！”唐晓澜点了点头，杨仲英继续念道：“第二条不许卖友求荣，第三条不许恃强凌弱，第四条不许沾官近府，嵩阳门下不准与官府中人往来，你依得么？”唐晓澜道：“我义父周大侠就是给清廷武士害死的，我恨官府中人有如刺骨！”杨仲英又继续念道：“第五条不许结派斗殴，第六条不许酗酒闹事……”一直念下去，念到第十二条道：“这一条最关重要，不许欺师灭祖！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师父，一切要说真话，更不许勾结匪人，侮辱尊长。犯此条者，轻则废去武功，重则五马分尸，你依得么？”唐晓澜一阵踌躇，杨仲英道：“我知你来历有些奇怪，你以往的来历，我不理你，今后一切，却不许对我有一事欺瞒！”唐晓澜叩头道：“既往来历，我自己也不清楚，今后一切自然听命恩师。”杨仲英叹了口气，道：“起来吧！几十年来我从未收徒，从今后你就是她的师兄！柳青，过来拜见师兄！”杨柳青抿着嘴道：“我要和他试一试招，他若赢得我，我就叫他师兄！”唐晓澜忙道：“我本领低微，如何是师妹——不，师姐对手，且我入门在后，更不敢当。”杨仲英瞪眼道：“柳青，胡说八道，不怕师伯们笑话么？晓澜，你今年几岁？”唐晓澜道：“十六。”杨仲英道：“比柳青大两岁，我门下排行不论入门前后，只依长幼之别。柳青，过来磕头，以后要听师兄的话！”杨柳青伸长脷尖，吐吐舌道：“还要磕头！”杨仲英喝道：“快磕头！”唐晓澜急忙扶起，杨柳青把手一摔，唐晓澜出其不意，几乎给她摔倒，杨仲英对玄风笑道：“道长不要见笑，我这个女儿自小没有妈妈，是我把她宠坏了，十四岁了，还这样孩子气！”说了之后，又对唐晓澜道：“本门武功最重扎根基的功夫，我看你剑术虽有可观，根基却是不够，明日起你就跟我学站桩、吐纳、腰腿、桥手等基本功夫，循序渐进，不必贪多，你是跟过名师的了，你对我所教，有什么意见吗？”唐晓澜忽道：“我想白天习武，晚上学文，多少读一点书！”关东四侠，相顾愕然，武林中收徒传艺，从来就是只讲拳脚兵刃的功夫，对文绉绉的儒生，可不放在眼内，也从来没徒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杨仲英怔了一怔，忽地哈哈大笑！
杨仲英拈须笑道：“你言正合我意！行！你这个徒弟，很对我的意思！玄风道兄，学武的人，常失之暴躁，我少年时气盛，不知闯过多少祸。我这宝贝女儿，会了一点武艺，就像个野丫头似的，只知马上马下，拈刀弄枪，不懂一点礼仪。我看呀，她将来找婆家都很难。我早就想请人教她读一点书，改一改她的野性。晓澜愿意文武双修，那是再好也没有了。我有个堂弟，虽然是个落第秀才，却也颇通文墨。明天我就把他找来教他们师兄妹念书。”玄风听了，内心暗笑，想道：你这女儿，分明是你宠坏的，与读书何关。
杨仲英收了徒弟，满心喜悦，说道：“青儿，你带师兄周围走走。”他与关东四侠海阔天空地谈了一阵，临到四侠要告辞时，才进去找唐晓澜。找到内进庭院，闻得挥拳擦掌之声，瞪目一看，只见自己的女儿，运掌如风，把唐晓澜迫得步步后退！
原来杨柳青小孩心性，拜了师兄，十分不服，牵他手道：“喂，我和你到后面的庭子去！”唐晓澜不敢不依，到了庭子，杨柳青忽道：“喂，借你的宝剑来看。”唐晓澜一阵踌躇，杨柳青道：“呀，你这人怎的一点也不爽快，又不是要你的。”唐晓澜无奈，将剑解了，递过去道：“师妹小心，这剑锋利得很，不要给它碰伤了手！”杨柳青哼了一声，拔剑舞了一阵，出手虽然不及追风剑法的迅疾，却也如银蛇乱掣，紫电盘空，甚为了得。唐晓澜赞道：“师妹真行，十八般武艺件件皆能！”杨柳青又“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道：“谁要你乱戴高帽，喂，我爹爹说你剑法很好，我倒要凭着一双肉掌，领教领教你的剑招！”唐晓澜急忙道：“师妹武功精强，愚兄甘拜下风，不必试了。”杨柳青道：“慢着，我还未说完呢！我若输了，向你再磕三个响头，你若输了，可得把这把剑给我！好！你先把剑拿回去，接着！”青锋倒转，向唐晓澜掷来，嚷道：“你接好了，怎么样，亮招动手呀！”唐晓澜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摇手道：“这怎么成？这怎么成？”杨柳青冷笑道：“哼，瞧你这小家相，你就是怕输掉这把宝剑，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呀！”
唐晓澜本来也是个机灵的孩子，但此刻给这位师妹弄得毫无办法，窘迫异常，这把宝剑乃周青所传之物，又不能送给杨柳青，弄得他满头大汗，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杨柳青逼近两步，双掌一扬，说道：“怎么样？”唐晓澜咬了咬牙，插剑归鞘，递过去道：“师妹，这把剑送给你！”声调颤抖，杨柳青秀眉一竖，冷笑说道：“哼，谁希罕你送！快快亮剑，我若不能空手夺你手上利刃，给你磕头！”唐晓澜连连退后说道：“这个愚兄万万不敢！”冷笑声中杨柳青忽然呼的一掌，打将过来！
唐晓澜闪身一避，没有避开，腮帮上竟然捱了一掌，火辣辣的痛，唐晓澜几曾受过这样侮辱，不由得气上心来！杨柳青又连发数掌，掌掌凶狠。唐晓澜闪展腾挪三下，肩头又给扫了一掌，幸她年小力弱，要不这两掌就吃不消，唐晓澜掷剑落地，咳一声道：“师妹，愚兄给挤得没法，就陪师妹玩玩吧，师妹，你可得手下留情。”杨柳青娇笑道：“好呀，到底给逼出真章来了！”其实，她完全是小孩子脾性，见这位新来的师兄着急，就越发要逗他耍子，倒并不一定要他的宝剑。唐晓澜外柔内刚，捱了两掌，却动了真气，衣袖一拂，双臂一分，身随掌走，呼呼两掌，打将出去，杨柳青笑道：“好狠的招数！”身形微晃，立刻反掌截击唐晓澜右臂，唐晓澜左掌往上一招，杨柳青变招奇快，右手“金龙探爪”，刷的又朝唐晓澜面门抓到！
唐晓澜本想还她一点颜色，杀她一个下马威，教她知难而退。却不料杨仲英号称铁掌神弹，在掌法上实有过人的技业，杨柳青自小跟从父亲学武，年纪虽轻，掌法却是上乘。见唐晓澜似乎动了真气！发的全是进手招数，冷笑数声，立刻也展身手，双掌倏上倏下，交互打出，她的招数既巧滑，又矜慎，既精细，又大胆，忽攻忽守，倏进倏退，变化多端，不住手的攻击上来，唐晓澜倒吸一口凉气，不料她的掌法真个精奇。两人辗转斗了数十回合，唐晓澜渐渐不支。杨柳青不住口地取笑道：“师兄，怎么啦？累了吗？把剑交给我吧，这是我的彩物，我可不领你的情。”唐晓澜这时恨她刁蛮，心中不愿将周青所送的游龙宝剑转送给她，咬着牙根支撑，心想：你还是个小女孩子，看你有多大气力。打久了，你可抵受不住。他掌法一变，紧守门户，想把她拖累，不料又拆了几十招，杨柳青不但气力上依然支持得住，而且掌法越发凌厉，啪，啪两声。唐晓澜胸膈又中两掌，虽说杨柳青年轻力小，可也疼痛非常。唐晓澜又气又急，连连后退。就在此时，铁掌神弹杨仲英来了。唐晓澜如释重负，慌忙往外一窜，叫道：“师父！师父！”
杨仲英面色一绷，斥道：“青儿，你为什么跟师兄打起来？”杨柳青嘻嘻笑道：“师兄邀我和他试招，你说过嘛，要听师兄的话，所以我只好陪他动手。”杨仲英眼见唐晓澜打得十分认真，不似儿戏，将信将疑，对唐晓澜说道：“你的师妹年纪还小，全不懂事，你不要伸量她！”唐晓澜忙道：“是师妹一定要迫我过招，挤得我没法子的！”杨仲英指着地上的宝剑问道：“这是怎么讲？”唐晓澜讷讷说道：“师妹喜欢这把剑，我本待送给她……”杨仲英勃然大怒，斥道：“青儿，你越来越胆大了，胡乱要人东西，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杨柳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哽咽说道：“谁希罕他的宝剑？”唐晓澜尴尬之极，神色不安。
唐晓澜连忙给她辩解道：“师妹并没有说要，她只说她喜欢这把宝剑，要空手和我过招。”杨仲英瞧他面颊青肿了好大一块，问道：“这样，你们便比掌来了。”两人低下了头，不敢回答，杨仲英最疼爱女儿，明知是她不对，便不再深究下去，只得斥道：“野丫头，本门最重长幼尊卑之别，他虽是今日入门，却是你的长辈，后辈对长辈，务必要尊敬。以后不可逞能欺长，就是将来要试招，也只可点到为止。又不是和敌人搏斗，干嘛好像要拼个你死我活似的！”两人低头应了声：“是。”唐晓澜满腹委屈，面色青白。杨仲英携他的手，温言说道：“晓澜，你师妹还是个小孩子，你多担待她些儿。关东四侠要走了，你出去给他们叩头道别。”将唐晓澜带出外面，关东四侠见他面颊青肿，相顾微笑。唐晓澜对四侠道了救命之恩，哽咽说道：“我幼遭孤露，蒙周大侠抚养和冯师父传艺，周冯两位师父都已遭横死，我的师嫂侄女都被掳去，还望四侠留心探访他们的踪迹，加恩施救。”玄风笑道：“你这个孩子倒有挚性真情，只恐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在独臂老尼的最得意弟子吕四娘已经出山。这样吧，我们找到她，请她帮你的忙。”唐晓澜听玄风说起四娘，心中一动，连忙道谢。当下四侠举手道别，玄风说道：“再过几年，待你学成之后，我们再来接你。”
自此，唐晓澜就在杨家住了下来，白天学武，晚上学文。起初，他还非常害怕杨柳青和他歪缠，不知对这位厉害的小师妹该如何应付。不料杨柳青因他那日在父亲面前为她遮瞒，对他反有好感。虽然脾气还是刁蛮，却不再找他晦气了。两个孩子也就这样的相安下来。如此匆匆的过了五载。
嵩阳派是内家正宗，唐晓澜学了五年，根基已是扎得甚为稳固，追风剑法也练得精妙绝伦。闲时和杨柳青常常过招，在掌法弹弓上虽然还是稍逊一筹，但已不似初次交手一样，只有退让的份儿了。至于在读书方面，杨柳青任性贪懒，却远比不上唐晓澜，功课作业，时时要找他作枪手。因为这个缘故，杨柳青有时还要巴结他，唐晓澜对着这位一会儿娇笑一会儿嗔怒的小师妹，觉得很是难受。
这时唐晓澜二十一岁，杨柳青也十九岁了。杨仲英英雄垂暮，看着眼前这对佳儿佳女，心中颇有微妙之感，一日他悄悄地问女儿道：“你觉得这位师兄怎样？”杨柳青道：“没怎么样？爹问这个干嘛？”杨仲英笑道：“你这个傻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唔，也该为未来的归宿打算了，那，你觉得师兄的人品怎样？我看他为人倒是满老实的。”杨柳青粉脸一红，娇嗔道：“我不懂得什么人品不人品，他昨天和我比掌还比不过我呢！”杨仲英微微一笑，不再追问下去。心想女儿大约是嫌他武功不高，不喜欢他。正是：
似喜似嗔还似爱，女儿心事最难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慧果兰因 深心托毫素轻颦浅笑 何处不关情
杨仲英本来很喜欢唐晓澜，但心想女儿既不喜欢他，也就罢了。另一方面，他又想到唐晓澜究竟是个来历不明之人，若将唯一的爱女许配给他，到底不无顾虑，他却不知自己的女儿，对唐晓澜已是情根深种。
杨柳青和唐晓澜五年来耳鬓厮磨，虽然她娇纵成性，但唐晓澜却颇能低心下气，久而久之，她已一刻也少不了唐晓澜。但她却不自知这便是爱情，直到他父亲与她谈起终身大事之时，她才蓦然醒觉，对终身大事，不能不注意了。但她从未想过结婚的事，真个是：女儿家心乱如麻，欲说还休难作答。因此佯作不知父亲用意，东拉西扯，将话混过。
一日下午，杨柳青情思昏昏，回到书房，瞧见唐晓澜正在用功，只觉脸皮发热，眼皮发跳，想和唐晓澜一样用功，却无论如何静不下来。她偷瞧唐晓澜，唐晓澜正在凝神看书，好像不知道她进来似的。杨柳青把书本一抛，笑嘻嘻道：“师兄，咱们爬山去！”唐晓澜愕然说道：“怎么今日又要爬山？”杨柳青道：“我喜欢嘛，你陪不陪？”唐晓澜苦笑一声，将书卷起，说道：“好吧，既然你喜欢去，我陪你便是。”杨柳青取了弹弓，笑道：“瞧你这副哭丧脸，咱们去打鸟儿去，不比你读这些捞什子的书本好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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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依山面湖，爬上后山，远处湖光掩映，周围郁郁苍苍，满山上下，尽是野花，灿如云霞。唐晓澜登高远眺，心旷神怡，把心中不快，消了一半。红花绿树丛中，鸟儿唱得正欢，杨柳青曳起弹弓，卜卜两弹，把两只黄莺打了下来。唐晓澜道：“鸟儿叫得这样好听，你把它们打下来作甚？真是煮鹤焚琴，大杀风景！”换在平时，杨柳青一定大发脾气，此刻，却只娇嗔笑道：“酸秀才，又抛书囊了，本姑娘偏偏爱打。”唐晓澜正待劝她，忽然停下，杨柳青随着他眼光望去，只见绿树丛中，现出了两个人影，一老一少，笑嘻嘻地望着他们打鸟儿。
杨柳青暗暗生气，见是陌生客人，不好发作，强自按捺，冷笑一声，对唐晓澜道：“你知道本姑娘如何打法，不看清楚，就来责备。我这弹弓，叫做：打生不打死，折翼不伤皮，你知道么？”嗖的一弹，又把一只黄莺打了下来，唐晓澜拾起一看，黄莺在他掌心跳了两下，振翅欲飞，却飞不起。原来杨柳青一弹把黄莺翅膀的软骨打着，却并不伤着黄莺皮肉，只要让它休息些时，便能振翼飞翔。唐晓澜虽与她日夕相处，却还不知她神弹绝技，精妙如斯，不但百发百中，而且所用的力度，也恰到好处。像这样弹取空中飞鸟，活生生的手中擒到，唐晓澜便不能够。
杨柳青瞧唐晓澜面色，知他心折，大为高兴，弹弓再曳，那少年客人忽然挪前一步，杨柳青弓如满月，弹似流星，嗖嗖两弹，又向黄莺打去，不料飞弹掠过，树上的两只黄莺叫了一声，竟然振翅飞开，这是从所未有之事，杨柳青面红耳热，大惑不解。唐晓澜朗声道：“这位客人好手法！”原来在杨柳青打鸟儿时，那少年客人双指一弹，两指间夹着的“菩提子”（一种细小的暗器）竟把杨柳青的弹丸碰歪了准头。杨柳青聚精会神，不知是他弄的玄虚，唐晓澜打惯飞芒，飞芒是比菩提子更小的暗器，见他手指微动，已自看出。
那少年客人给唐晓澜喝破，嘴唇一动，正待说话，杨柳青忽然弹似冰雹，连环飞射，刹那间，射出七八枚弹子，少年客人袍袖急挥，身形闪展，把杨柳青打来的弹子或拂落尘埃，或闪身避过，张口叫道：“这你小姑娘好没道理！”忽然卜的一弹飞来，要躲已来不及，正中嘴唇，把门牙打得摇摇欲动，牙根出血，疼痛难当。那年老的客人原是笑嘻嘻的在旁观看，这时也急得跃将上来，将少年一扶，颤声问道：“没事么？”少年忍痛答道：“没事！”张口把血水喷出，幸喜门牙还未折断！
杨柳青收起弹弓，冷笑说道：“本姑娘打鸟儿不碍你们的事，你们干嘛炫本领，弄玄虚，哼，我还以为有多大本领，原来却也禁受不了小小一弹，这叫做呀，孔夫子门前卖百家姓！”少年客人面色一变，心里暗骂了一句：“野丫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也不知本少爷厉害。”但他心中虽然怒骂，却不敢说将出来。那老年客人似是他的父亲，低低叹了口气，却又似怕他动怒似的，伸手将他拦着，跃前一步，和声问道：“这位小姑娘可是铁掌神弹杨仲英的掌珠么？”杨柳青将头一扭，却不答话，她余怒未息，还想找那少年客人的晦气，心想，这老家伙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想必是我爹爹的朋友了。我若答应，这场架就打不成，索性给他个不理不睬，把他们激怒，然后我和唐师兄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唐晓澜年岁较大，阅历较深，看见杨柳青扭头不理，那老者面色尴尬，担心事情弄僵，不禁一手搭着师妹的肩头，低声说道：“别生气啦，你记得师父教训吗？对客人要尊敬，不可这样。”回过头来，又对那老人道：“两位客人息怒，我们正是……”铁掌神弹的徒弟这几个字还未说，那少年客人忽然从中截断，怒声喝道：“关你这小杂种什么事？”老者道：“锡九，休得出口伤人！”唐晓澜愕然收声，那少年双瞳喷火，像一头狼似的盯着自己，也不知他这样暴怒，为什来由？按说打伤他的乃是师妹，自己好心劝架，他却不向师妹发怒，反而辱骂自己，真是太不讲理！
少年客人给父亲一说，仍是余怒未消，又跃前一步，朗声说道：“你想是杨老拳师的得意弟子了！区区不才，愿领教名家弟子的高招！”
唐晓澜强抑怒气，含嗔说道：“咱们素无过节，为何要比武试招！”杨柳青杏眼圆睁，转过身来将唐晓澜一推，怒道：“师哥，你怎么啦？别人骂你祖宗三代你也竟自低头，不怕别人把你当成窝囊废（没用的废物）？你不害羞，我也替你面红，赶快上去把碴子接下来，要不我就不认你做师兄？”那老年客人忙道：“我和杨老英雄是多年知交，小儿性子暴躁，不懂说话，得罪了这位小哥，我在这里替他赔罪！”杨柳青插嘴道：“赔罪我们领了，但我们既承指名挑战，少不得在拳脚上还要领教几招！”话锋咄咄迫人，老者眉头一皱，心道：“杨仲英的女儿怎么这样粗野！”少年客人早把上衣脱下，朝地一抛，大声说道：“我就先请教这位小哥几招，若果是侥幸打赢的话，我再接姑娘你的高招！”
唐晓澜受两面一推一挤，加上心中也怒那少年无礼，把杨柳青拿着自己的手一甩，跳入场心，双拳一抱，叫道：“阁下既然定要试招，小弟只好承教！”少年客人答道：“好说，好说！”突然呼的一掌当头打到，唐晓澜纹丝不动，直到敌掌距肩不及一尺，方猛然一侧身，横掌往上一削，双掌一交，蓬的一声，来人竟给震退两步。唐晓澜这几年来内功精进，铁掌的技艺造诣亦颇不凡，换了常人，这一掌怕不把胳膊打断！那少年也真了得，一退一晃，把对手眼神往上一领，连环步往前一冲，突然飞起一腿，唐晓澜左掌一个“伏地斩虎”，少年右腿一收，左腿又起，连环飞脚凶猛异常。唐晓澜不由得连退数步。杨柳青在旁冷笑道：“掌上的功夫不是人家对手，蹄子也踢出来了！”少年客人往前一冲，双腿往下站桩，左手护身，右手一拳当胸捣出，大声叫道：“再见识见识你杨家铁掌的威名！”唐晓澜霍地转身，双掌齐出，哪知少年的手法真快，上盘不动，下盘一换，把唐晓澜双掌一架，连架带攻，刷地一声，掌挟劲风，又自打到。
原来这少年学的是五行拳，五行拳的拳招全取攻势，第一招时唐晓澜硬接硬架，两股力量相碰相撞，少年力量较弱，身形震退，攻势发不出来，迫得改用鸳鸯连环腿阻敌反攻。连环腿不能久战，因此趁着杨柳青发话冷嘲，而唐晓澜攻势受挫之际，改回本门拳术。少年这时已知双方长短，知道自己内力不及晓澜，于是避其正锋，纯用侧袭，并以快捷的掌法，一抢先手，便如暴风雨般的进攻，叫唐晓澜腾不出手来施用铁掌功夫击他要害。两人越斗越烈，那少年的五行拳拳招，全取攻势，一招才发，二招又到，连用“劈、钻、炮、横、崩”五字诀，五行生克，疾如狂风！唐晓澜下盘极稳，拳拳有力，在拳法中兼施擒拿化解之技，斗到五七十招，那少年突发一拳，用“劈”字诀，直劈下来！
这一拳拳力极猛，唐晓澜横掌一挡，拳拳相抵，掌心疼痛，唐晓澜随掌一拨，把少年的右拳粘出外门，顺掌一推，少年煞是溜滑，一个“狮子摇头”，突然改用钻拳，上击敌面，这一拳有个名堂，叫做“冲天炮”，炮打上盘，唐晓澜掌背一挥，改推为挂，用崩掌往外一挂，少年的钻拳又给挂开。唐晓澜蓦然翻身一扭，喝声：“着！”双掌迅如疾风，施展大擒拿手法，把少年的胳膊扣着一扭，不料少年俯身一跌，猛然施展弹腿功夫，疾如骇电，照唐晓澜肋下踢去！唐晓澜大叫一声，一扭一送，双手一松，仰面跌倒。那少年也是大叫一声，俯身跌倒。杨柳青大惊失色，嗖嗖嗖连发数弹，拒敌救友。那老者哈哈一笑，双袖起处，只见弹飞，不见弹落，似乎都给他接过去了。老者突然当空一揖，叫道：“杨大哥，久违，久违！”杨柳青睁眼看时，只见一人疾似流星，在山间那边如飞掠到，可不正是自己的父亲！
唐晓澜和那少年双双爬起，那少年双臂下垂，哼哼唧唧，唐晓澜腰弯腿软，肋骨作痛，两人都被对方的猛力所伤。杨柳青手指犹自扣着弓弦，怔怔地站在一边，杨仲英掀须斥道：“青儿，又是你闯的祸么？”杨柳青不敢回答，唐晓澜面红红地道：“不关师妹的事，是这位英雄一定要和徒弟过招。”那少年见唐晓澜处处回护杨柳青，不禁又是横眉怒目，盯了唐晓澜一眼。老人看在眼里，心中又气又笑。杨仲英侧脸瞧了那少年客人一阵，欢然说道：“你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他的名字是叫做锡九么？”少年叩头行礼。那老者道：“杨大哥，我带你侄儿来看你了，你可料不到吧？杨仲英哈哈笑道：“锡九的武功大有进境了，刚才他那招弹腿，使得不错！来，晓澜，见过这位师兄！咳，你们两人怎么一见面就试招啊！”那少年面色通红，说道：“青妹武功真强，弹子打得好极了！”杨仲英“哼”了一声，张眸掀须，双目威严，盯着女儿道：“你又卖弄你的弹弓了？”杨柳青低头侧面，双眸微抬，少年忙道：“没有！没有！”那老者本想要杨仲英教训他的女儿一顿，但想起自己的儿子也有不是，欲说又罢，这时见杨仲英追问，自己的儿子答得失魂落魄，微微一笑，接过话碴道：“没有，没有！青儿表演折翼不伤皮的神弹妙技，把几只黄莺儿打了下来。”杨仲英这才嚜然一笑，旋又和容说道：“黄莺儿在天上飞得自由自在，关你甚么事？以后要打，也只准你打麻鹰那类猛禽。”杨柳青应了声：“爹说得是。”杨仲英突然左手携那少年，右手携唐晓澜，将两人凑在一起，含笑说道：“不打不成相识，你们兄弟见过了，以后好有个招呼！邹大哥，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姓唐名晓澜。晓澜，这位老英雄便是我常对你说起的插翼神狮邹鸣皋老前辈！”
唐晓澜唱了个喏，道：“久仰，久仰！”少年客人冷冷说道：“得罪，得罪！”侧目回睨，正眼也不瞧唐晓澜一眼，唐晓澜十分纳罕，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唐晓澜不知，这一老一少乃是求婚来的。插翼神狮邹鸣皋和杨仲英是生死之交，二十多年前，并称河朔双雄。邹鸣皋的儿子邹锡九比杨柳青大四岁，两人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玩得甚欢。到杨柳青七岁时，邹鸣皋有事远行，独出辽东，临行前笑对杨仲英道：“大哥，你看他们两个孩子也是临别依依，不忍分离呢！”杨仲英道：“你几时回来，我把青儿留给锡九做媳妇儿好吗？”邹鸣皋沉思有倾，慨然说道：“这敢情好！但小弟此次出关，对付本门强敌，吉凶祸福，事属难料。幸而得胜，江湖风浪，兵火浮家，也不知何日方得归来，与大哥把酒话旧？若此际给这两个孩子订下终身，只怕他日若有差迟，误了侄女青春年少。此事不如慢谈，待他日我父子归来，侄女又还未许配人家的话，那时再提吧！”杨仲英一想，也是道理，婚事便搁下来了。
谁知两人一别便是一十二年，邹锡九是个什么样儿，杨柳青也全都忘了，杨仲英也以为老友已死，日渐淡忘。不料邹鸣皋还记着此事，携子南归，登门造访。又不料在后山相遇，见唐晓澜和杨柳青亲昵的样儿，两父子都不禁引起猜疑。那邹锡九与杨柳青一样，也是独子，自小娇生惯养，脾气也是骄纵不堪，因此竟然迁怒到唐晓澜身上。
再说杨柳青打了邹锡九一弹，心中忐忑不安，深怕父亲责备。第二日一早，向父亲请安，不料父亲却满面堆欢，拈须笑道：“青儿，你的小伙伴来了，怎么你不招呼他去玩儿？”杨柳青把头一扭，格格笑道：“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杨仲英干咳一声，笑道：“是啊！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锡九这孩子近年在关外随他爹爹，颇闯出了一点万儿。看他武功技业，也是上乘之选，不知你意下如何？”杨柳青皱眉说道：“爹，你说什么！”杨仲英道：“邹伯伯想要你做他的媳妇呢！”杨柳青倏然变色，亢声说道：“我不嫁！”杨仲英正色说道：“青儿，你不小啦，还这样浑，爹难道还能把你养过世？你也该懂点人事啦！邹家和咱们是世交，锡九人又不错，你还有哪点不称心的？”杨柳青本欲撒娇，见父亲这样认真，一时间倒不敢说话。杨仲英又道：“这回你不答应也不行，你七岁的时候，我已将你许给人家了！”杨柳青眼珠一转，忽然说道：“爹要女儿成婚，也得依女儿一事。”杨仲英道：“什么事？你说！”杨柳青道：“爹爹威震河朔，女婿也当是个出类拔萃的英雄！”杨仲英乐道：“是呀，说得不错！”杨柳青道：“所以，我要和他先行比武，然后论婚！”
杨仲英愕然说道：“你还要和人家比武？”杨柳青笑道：“他若赢得了女儿，女儿自然甘心情愿做他媳妇，若赢不了呢，爹要这样没有本事的女婿，面上也没光彩。”杨仲英道：“女儿家逞强霸道……”话未说完，外面帘子一揭，邹家父子迈步进来。杨柳青请了个安，一溜烟跑出去了。
邹锡九给杨柳青打坏门牙，两日来兀自气闷，这日一早随父来给杨仲英请安，一到门外，就听得杨柳青大声说话，不觉停下脚步，哪知不听犹可，一听之下，面色全都变了。邹鸣皋轻轻在他手心捏了一把，低声说道：“不准乱闹脾气，随我来！”邹鸣皋心想：“杨仲英女儿这样粗野，锡儿也得显显本事，以后才好管束！她是个女孩儿家，本事再好，也赛不过锡儿。她的师兄也还不是锡儿对手，锡儿对她怎样也输不了。”和杨仲英寒暄过后，开声说道：“大哥，昨日提亲，蒙大哥不嫌小儿粗劣，慨然俯允，但儿大女大，父母也不好专断专行，不知侄女的心意如何？”杨仲英支吾对道：“这，这……”邹锡九抢着说道：“伯伯威震河朔，将门虎女，青妹自然是巾帼英雄，女中俊杰的了。侄儿不自量力，想请青妹指点几招，若然相差过远，侄儿也无颜再侍几杖，那就要请令爱别订良缘，另选高才。”杨仲英一听，知道女儿所说的话，已全给他们父子听去，忙不迭地劝道：“你的青妹是小孩脾气，不知轻重，贤侄要多多担待。”邹鸣皋哈哈笑道：“咱们老兄弟了，还说这个干嘛？俗语说得好，匹配匹配，要才貌登对，才是良好姻缘。咱们常听说书，说起读书人家的‘才女’，都要难难新郎，考得合格，才许洞房花烛。咱们练武人家，让儿女比比拳脚，然后订婚，这也是武林佳话呀！又不是真刀真枪，拼命之事，点到即止，无伤大雅，又有何妨！”杨仲英沉吟半晌，见邹锡九跃跃欲试，心想：“这孩子也有志气，若不让他们比试一下，这段姻缘也难撮合。”当下慨然允了。
唐晓澜听得邹家提亲之事，满心欢喜，他虽然不满意邹锡九骄横，但想起男女两家门当户对，而且师妹也是那样的性子，两个性情相同的人凑在一起，也许相处得来。因此衷心高兴，去向师妹道贺，杨柳青横睨了他一眼，忽然格格笑道：“傻师兄，你瞧着好了！”
当晚杨家的练武场上火把通明，杨柳青穿着湖水绿短衣，腰系大红手巾，在场心笑吟吟站定，邹锡九瞧得心痒痒的，心想：“看她的样儿，不过是想考较我的功夫，心里已是千肯百愿，我也得见好便收，不能真个和她相打。”哪料两人抱拳一揖，邹锡九刚说得声：“青妹，请进招。”杨柳青小臂一弯，蓦然就是一招“弯弓射月”，手指点向胸膛。
这一招竟是杨家“凌云掌”中的厉害杀手，似虚似实，似按似点。邹锡九惊叫一声，扭腰疾闪，两腿灵活，用“风飐落花”的身法，连躲三招。杨柳青冷冷笑道：“大哥不必客气呀！”手底丝毫不缓，跟踪直进，用掌一托锡九肘尖，手掌骤然从右肘下穿出，一招“叶底偷桃”，直向敌方右胁猛袭，招势紧疾，竟似敌我死生相拼，哪是好友比武试招！唐晓澜“啊呀”一声叫了起来，邹锡九身形一斜，手腕一绕，把全身弯成侧立的弓形，两掌平堆似箭，力猛如山，若果是用实了，杨柳青必然要跌倒场心，但邹锡九不敢用实，力发便收，而杨柳青也溜滑非常，似早已预料他有这一招，一旋身，似把后背交给敌人，邹锡九掌力未到，她已纤腰一扭，轻飘飘的一掠，居然拔高一丈五六，倏然落到邹锡九背后。邹锡九急旋身，探臂来抓，“啪哒”一声，肩头已中了一掌。杨仲英叫道：“侄儿，你放心打罢，不必老是退让！”邹锡九脚跟一转，一个“怪蟒翻身”，身形半转，五行拳往上一冲，轩眉绕掌，一冲一绕，疾如闪电，抓着杨柳青右臂向外一弯，教她左臂不能相救，正待用脚一插，向外一拖，把杨柳青撂倒，邹鸣皋和唐晓澜喜形于色，满以为邹锡九此招必胜，婚事能谐，不料杨柳青一翻一绕，早已夺出手来，唐晓澜竟未瞧出杨柳青怎样脱险破招，但听邹锡九“哎哟”一声，肩头又中了一掌！
邹鸣皋道：“侄女这两招玄女摆袖、三环套月，用得不错！”杨仲英皱眉道：“其实她的功夫在令郎之下，只是天生好胜，不肯服输，锡侄只要以沉稳的下盘功夫对她的飘忽身法，不必急于求攻，就可赢了！”这几句话说得很大声，分明是想让场中邹锡九听见！
邹锡九声入心通，五行拳一个变招，强弓硬马，上盘不动，下盘一换，呼呼两拳，穿梭般打出去。杨柳青本力不及人家，乘暇蹈隙，抢攻数招，没有攻进，霍地飘身，从邹锡九身侧掠过，用一种轻视之极的口吻在他耳边冷冷说道：“不怕你得人指点，你也只有挨打的份儿！”语声说得极低，场边的人都听不见，邹锡九却如给利芒刺了一下，暴跳如雷，闷声不响，捻拳直上，心想：我邹锡九纵横关外，谁不赞我少年英雄，岂容你这野丫头小视！左掌横胸，右拳猛捣，连用“恶虎掏心”、“野马跳涧”、“大蟒吞鹰”等凶猛招数。越斗越烈，拳行如风，杨柳青的系腰红巾，也给震荡得飘飘欲起，杨柳青宛似穿花蝴蝶，在拳风中飘来晃去，唐晓澜定神观看，杨柳青虽然外似轻松，内里竟是连下杀手！
唐晓澜暗道：“不好！”看师父时，也是眉头深锁，神色紧张。唐晓澜直洒冷汗，看场中两人翻翻滚滚，跳跃如飞，盘旋转战，又已拆了三五十招，越斗越紧，邹锡九招势急似狂风暴雨，杨柳青身形轻若落絮飞花，绣带红巾，随风飘舞。邹鸣皋本来神色轻松，谈笑自若，而今也变了颜色，不自觉的随着杨仲英一步步挪近场心。
杨柳青的掌法乃家传绝技，比唐晓澜还要厉害几分。邹锡九功夫虽比她高，气力虽比她大，但在掌法上却要逊了一筹。加以初上来时，心存顾忌，拳脚留情，先吃了亏，继之给杨柳青拿话一激，又动了气，比武最忌急躁顾忌，急躁则浮动不安，易为敌乘，顾忌则每失机先，易为敌制。邹锡九猛攻不下，险象环生，蓦使险招，一招“玉女穿梭”向前一攻，杨柳青霍地一转，掩到敌人身后，趁邹锡九未及变招，双掌黏着后心，运力一推，邹锡九蓦觉锐风贴身而进，要向前窜，怕她就招赶招，力上加力，再推一下，自己必然跌倒，要向旁窜，又怕她借势牵引，掌击空门。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邹锡九恶气顿生，无暇考虑，立即一个“旋转乾坤”，回过身来，竟不救招，反取攻势，右掌向外一挂，左拳翻起，一个“羚羊挂角”，恶狠狠照杨柳青面门打来。唐晓澜看得胆战心惊，刚才是怕邹锡九血溅尘埃，而今则是怕师妹当场受损，一声“邹兄弟手下留情！”尚未出口，场边的两个老人家已大声呼叫，邹鸣皋颤声叫道：“我们认输了，姑娘你不要赶尽杀绝！”杨仲英急声叫道：“青儿，不许胡来！”唐晓澜一愕，蓦听得“咔嚓”一声，邹锡九杀猪般狂嗥怒叫，倒在地下滚成一个土球一般，邹鸣皋一把将他扶起，面目完全变色，邹锡九的右臂关节处已经折断，手臂吊了下来，痛得黄豆般的汗珠颗颗滴下，额上青筋毕现。原来是杨柳青趁他使用险招之际，骤下杀手，掌朝他臂弯之处打去，趁势向外一拗，杨家铁掌，岂比寻常，关节处中了一掌已不得了，更哪堪杨柳青又一拗一扭。邹锡九呻吟喊道：“姑娘，你好狠！”邹鸣皋一声不响，托起他的手臂，硬生生往上一接，撕碎汗衫，急行包裹。杨仲英吹须碌眼，怒极气极，蓦然跨前一步，手起一掌，竟朝爱女天灵盖打下，涩声斥道：“我把你这野丫头废了！”铁掌高举，将落未落，邹鸣皋蓦然跃起，往上一架，锐声说道：“大哥，怪只怪小儿学技未精，他虽拜领姑娘铁掌，还未残废得了！续筋驳骨，我尚优为，大哥你不必担心！至于婚事，再也休提，待小儿苦学十年，那时若有寸进，再请姑娘指教！”杨仲英听他口气软中带硬，想是愤慨已极！眼泪不由涌出，僵在那儿！
杨仲英绝未料到几十年老友，竟闹到这个田地，泪涌心酸，正待说话，邹鸣皋蓦然将儿子背上一搭，如飞跑出，杨仲英怔在当场，欲待前追，只觉两腿浮软无力，但听得邹鸣皋的话声断续飘来：“咱们兄弟之情犹在，儿女之事休提！”两人翻下山坡，背影也不见了。
杨仲英铁青着脸，向女儿斥说：“野丫头，你随我来！”唐晓澜战战兢兢，随在后面，他深怕师父怒火头上，刑责过当，或者会把师妹弄成残废，废去武功，因此惴惴不安，亦步亦趋，想在紧急关头，给他们父女调解。不料杨仲英双眼一翻，不客气地斥道：“晓澜，你跟来作甚？不干你的事，你自个儿玩去。”唐晓澜面盘发烧，怔了一怔，大胆说道：“师妹初次临场，偶然失手，还望师父念她年轻历浅，处罚从宽。”杨仲英“哼”了一声，倏又心里一酸，挥手说道：“你去吧，我自有分数！”
杨柳青见父亲如此认真，不敢再似平日撒娇，跟到书房，双膝跪下，杨仲英道：“野丫头，你也知罪了么？话明比武试招，你为何竟下杀手？”杨柳青双眸微抬，哽咽说道：“他也下杀手哩，爹爹没瞧见么？”杨仲英怒道：“你还敢强辩，不是你咄咄逼人，别人怎会真个与你相打？”杨柳青忽道：“女儿实在不愿嫁他！”杨仲英一愕，拈须说道：“哦，原来这样！”杨柳青道：“女儿欲说不愿，又怕爹爹生气。迫不得已，和他比武试招，欲他知难而退，想不到拳发难收，一时误伤了邹家兄弟！”杨仲英道：“你逞强行凶，难道我就不生气了，呸，平时我怎样教训你来？”杨柳青俯伏在地，忽然哭出声道：“我任爹爹处罚，废了我我也不敢埋怨爹爹。怨只怨我妈妈死得早，少人管，少人教，惹出事来，教爹爹生气。”杨柳青自少丧母，由父亲一手抚养成人，而今杨仲英一听女儿提起妈妈，不觉一阵伤感，想起妻子死后，自己一身兼父母之责，对女儿也是太骄纵了些，养成她这样性子，自己也有不是，不觉叹口气道：“你知道就好了！”杨柳青见父亲声调缓和，霁颜相语，方才放下了心。杨仲英叹气之后，留意女儿，只见她眼角眉梢，似藏委屈，心念一动，挥手说道：“你起来，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嫁你锡九哥哥，是哪点不如你意？说到武功这层，难道你真这样笨，没有看出他一上场就心存退让，功力比你高得多么？”杨柳青一抹眼泪，忽然噗嗤一声笑道：“爹难道也看不出来，女儿心目中早就有了人么？”杨仲英睁大眼睛，正待发问，杨柳青以袖掩面，忽地转身跑出去了。
杨柳青小孩心性，经了这一仗后，深怕父亲再迫她另嫁他人，再也顾不得怕羞，索性挑明帘说了出来，这可惹得杨仲英又惊又喜，在书房里徘徊了好些时候，兀自决断不来。
杨仲英想道：原来这丫头竟爱上了她的师哥，当时不敢明说，事后却弄出这桩事儿，教我如何对得住鸣皋老弟！倏又想到：晓澜这孩子也不错，除了来历不明这点之外，也不会输给锡九。一时思潮起伏，他本想把女儿缚去找邹家父子负荆请罪，但听女儿吐露心事，只恐将来四面相对，会弄出更尴尬局面。一抬头，看见壁上挂着的妻子遗容，又叹了口气，蓦然揭开帘子，找唐晓澜去。
再说唐晓澜和杨柳青相处五年，虽然对她那骄纵的性情，能够逆来顺受，可是心里却厌烦到极，压根儿也不曾想到情爱之事。倒是对于那独臂神尼的关门徒弟吕四娘，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却已情根深种。吕四娘那爽朗风姿，温言笑语，五年来时泛心头，只是吕四娘武功超绝，复解诗书，唐晓澜视她俨如天人，对她仰慕弥深，却不敢有亵渎之念，自分此意此情，永埋心底，一生一世，遥拜妆台！杨仲英做梦也想不到，这大孩子有这么多心事。
月近中天，夜凉如水，杨仲英找到唐晓澜的书房，却杳不见人，杨仲英哑然失笑道：“我也太心急了，这个时候，他想已早睡了，还会在书房么？哦，明天和他说也不迟。”正想退出，见桌上一张词笺，墨迹犹新，好奇心起，想道：不知这孩子读书读得如何，随手揣入怀中。教书先生住在隔房，房中灯光犹明。杨仲英踱了进去。教书先生是杨仲英堂弟，虽然是个落第秀才，学问却很不错。见杨仲英问起唐晓澜读书之事，含笑说道：“这孩子天资过人，短短五年，经史诗词，都已颇有根底，虽然不能成为名儒，也可算得一个通人。”杨仲英展开词笺，笑道：“你看他写的是什么，像诗又不像诗，我读不断句，你解给我听听。”
教书先生一看，原来是首长词，词牌名为“百字令”，全首词恰恰一百个字，读那词道：
飘萍倦侣，算茫茫人海，友朋知否？剑匣诗囊长作伴，踏破晚风朝露。长啸穿云，高歌散雾，孤雁来还去！盟鸥社燕，雪泥鸿爪无据！
云山梦影模糊，乳燕寻巢，又惧重帘阻！露白葭苍肠断句，却倩何人传语？蕉桐独抱，霓裳细谱，望断天涯路！素娥青女，仙踪甚日重遇？
教书先生一面吟哦，面色始而喜，继而优，终而沉吟不语。杨仲英问道：“怎么样？他说的是什么呀！”教书先生双指一弹，叹口气道：“我怕这孩子会入魔道！”
杨仲英惊道：“可是这孩子有什么坏心思，你看出来了么？”先生摇摇头道：“不是！”原来这首词是唐晓澜怀念吕四娘之词，词中将他的身世和忧郁的心事，写得非常细腻，对吕四娘则作为神明一般膜拜。教书先生不知他有这段情缘，只觉词意幽怨，词中所怀念的意中人，可望而不可即，似乎是在虚无飘渺间的仙女，颇为不解。因道：“说起来嘛，他这样的年纪，也怪不得。关关睢鸠，君子好逑，他这首词是怀念意中人之词，发乎情，止乎礼，也不能说是坏心思。”杨仲英道：“那先生又怎样说他入了魔道？”先生道：“词中之意，好像他的意中人和他极难配合，他把意中人视为素娥青女，当成天上的神仙哩！词中还用了诗经秦风中露白葭苍之典——”杨仲英插口道：“那首诗说的又是什么？”先生道：“那首诗原是春秋时秦国的民歌，所以称为‘秦风’，歌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意思是说：‘芦花（蒹葭）一片白苍苍，清早露水变成霜，心上的人儿哪在水的那一方。我逆着水流去找她，绕来绕去道儿长，我顺着水流去找她，她呀却像在四边不着的水中央。’总之，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青年人两情相悦还好，最怕单思成病，走火入魔，只恐贻害终生！”杨仲英别有会心，忽然一笑，想道：“原来晓澜也在思慕青儿，他见青儿娇纵，自以为无望，所以在词中认为是可望不可即了。”因道：“先生不必担心，他并不是单思哩！”一笑揭帘而出。
唐晓澜那晚也是彻夜不宁，他想起吕四娘，又想到杨柳青，不禁暗笑。他想：吕四娘武功比杨柳青不知要高多少，但她温柔近人，而杨柳青那点能为，却就骄横放肆，日间情事，蓦上心头，想到她对邹锡九那般狠辣，不觉打了寒噤，一夜发着恶梦。
第二天一早，杨仲英将唐晓澜叫来，劈头就问道：“晓澜，你在这里五年，现已长大成人，也该有成家立室的打算了。玄风道长带你来时，曾说你是个孤儿，那么想必你未曾订下婚事的了？”唐晓澜悚然一惊，答道：“未曾！”杨仲英哈哈笑道：“那么你自己可有合意的人么？”唐晓澜满面通红摇了摇头，杨仲英道：“业师如父，但说何妨！”唐晓澜讷讷说道：“没有！”杨仲英道：“少年人儿，果是面嫩。”把那张词笺，掏了出来，掷给他道：“这难道不是你写的？”唐晓澜面红过耳，正待分说，杨仲英忽道：“青儿和你也是一样的心思，我最开通不过，你们两人既都有意，我就派人找玄风道长来，请他作男家的主婚，让你们俩人早成婚礼，我也可了向平之愿。”唐晓澜听了，恍如晴天霹雳，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仲英见唐晓澜面色骤变，低头不语，道他年少畏羞，含笑说道：“女嫁男婚，人生大事，有我替你们作主，怕什么不敢说？”唐晓澜忽然低声说道：“弟子学业未成，不敢有成家立室之想，而且也不敢高攀师妹！”杨仲英又笑了一笑，笑看着他手上的词笺，唐晓澜蓦然抬起了头，鼓着勇气说道：“我对师妹，可丝毫没有非分之想！”
这一答复大出杨仲英意料之外，看他神情严肃，又不似怕羞掩饰之言，咳了两声，双掌一按，忽地也正色说道：“你入我门时，曾立誓遵守十二戒条，这十二戒条，你可还记得么？”唐晓澜正襟危坐，垂手答道：“记得！”杨仲英道：“最后一条是什么？”唐晓澜道：“不得欺师灭祖！”杨仲英道：“怎样解释？”唐晓澜道：“什么事情都不许瞒着师父，一切要说真话，更不许勾结外人，侮辱尊长，犯此条者，轻则废去武功，重则五马分尸！”杨仲英道：“这就是了！那么我问你，你写的这首词，先生说词中意思是怀念一个女子，可是真的？”唐晓澜道：“是真的！”杨仲英道：“你怀念的女子是谁？”唐晓澜脖子粗红，好不容易才挣出声道：“不是师妹！”杨仲英颓然坐下，挥手说道：“你去吧！”
唐晓澜失魂落魄地走出外面，爬上后山，看郁苍山色，潋滟湖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说道：“湖山信美，恐非久恋之乡，这地方只怕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想起师妹那骄横残酷的样子，从心底打了一个寒噤，他知道师妹的性儿，除非她不想要，若然她想要一件东西，那就是不得不休！只是自己如何敢要这样的妻子？那晚他反复思量，终于在深夜起来，收拾好剑匣诗囊，悄悄走了！
再说杨柳青向父亲吐露了心事之后，又是害羞，又是高兴，她想父亲素来疼爱自己，一定去和师哥说了，师哥想也没想到，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她可全没想到，唐晓澜会不欢喜她。这一日她为了怕羞，故意避免和唐晓澜见面，想等父亲和师哥说好之后来告诉她，谁知父亲也整天不来找她。那晚她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她再也熬不住了，匆匆披衣起床，去找父亲。在庭院蔷薇架下，见父亲独自徘徊，颜容憔悴，不禁惊道：“爹爹，你有病吗？”杨仲英叹了口气道：“唐晓澜这孩子走了！”杨柳青跳起来道：“是么？”杨仲英掏出一封信来，掷给她道：“你看去！”那信果然是唐晓澜的笔迹，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先道谢师父五年教养之恩，继而婉转推辞婚事，杨柳青看了，不禁柳眉倒竖，瞪眼说道：“爹，我找他去！”杨仲英道：“傻孩子，别人不愿意，你强迫他又有什么用？”杨柳青咬唇说道：“谁要强迫他？只是我不愿再呆在家里了！”杨仲英叹口气道：“那也好。”正是：
情丝偏系错，恩爱反成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酒市藏龙 采花传怪案渔舟蕴玉 破浪见仙踪
一个多月之后，山东半岛的黄海之滨，出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耳听大海波涛，目看海天帆影，生出无穷感慨。这人便是偷离师父，独走江湖的唐晓澜了。他离开杨家之后，本想进京去打探师嫂邝练霞的下落，但自忖武功，尚远非神魔双老的敌手，深怕到了京城，被血滴子所发现，那时救人不成，反丢性命，思维再四，改变行程。他无友无亲，想来想去，只有玄风道长，是自己义父周青的朋友，而且关东四侠又曾答允过自己援救冯家遗孤，豪侠诺言，坚如金石，因此唐晓澜想从山东半岛渡过渤海，到辽东去找关东四侠。
这日他到了青岛，远眺海天一色，胸襟开阔，他从未见过大海，不觉被海的雄壮所吸引，独自走上滨海的一间酒楼，叫了一壶黄酒，据了一张近窗的座位，饮酒观潮。正自神移心醉，忽听得一阵嘈杂之声，回头看时，竟是一队官差，走上酒楼。唐晓澜定了定神，把捏好的一套话应付官差，谁知那些官差问得非常仔细，不但盘问他姓名来历，还问起唐晓澜在青岛有什么亲朋，唐晓澜道：“我是路过此地，哪有什么友人？”一个官差冷笑道：“你自己说是东平县的秀才，要到辽东来探亲，却一无学府文书，二来口音又很生硬，谁敢担保你的话不是捏造的！喂！朋友，你做的好事情！”唐晓澜道：“我没有做什么事情呀！”那名官差哗啦啦的抖开铁链，往唐晓澜脖子一套，喝道：“你跟我们到府里说去！”唐晓澜轻轻一闪，那官差扑了个空，喝道：“好呀，你敢拒捕！”拔出铁尺，竟自迎头打来，唐晓澜正想出手，忽听得一声：“且住！”邻座一个少年公子，折扇轻摇，轻轻一跃，拦在两人中间，那官差喝道：“你是什么人？”伸手就要来抓，蓦然手腕一痛，旁边窜出一个精壮汉子，将他拉住，喝道：“你找死！”少年公子微微笑道：“放了他吧！”官差团团围上，少年公子双眼一睁，问道：“谁是捕头？”双目神光凛射，话声虽不很高，却似具有无限威严，令人不寒而栗。那名官差给他一瞪吓得倒退几步，一名老捕头走上来打了个千，说道：“这位伙计莽撞，公子别见怪！请问公子尊翁何人？与这位朋友什么关系？”老捕头善观风色，只道他是什么大官的儿子，才敢如此霸道。哪料他又冷笑一声，说道：“凭你也配查问我的家世？”把摺扇一张，缓缓的在他面前摇了两摇，那老捕头面色倏变，扑通地跪在楼板上，颤声说道：“冒犯！冒犯！但求公子不知不罪！”少年公子道：“你们回去吧，这位客人是我的朋友，我担保他的话不是捏造的！”老捕头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率领官差疾步忙退下！
唐晓澜大感惊奇，连忙道谢。这时官差已全部退尽，酒楼上嘁嘁喳喳，纷纷谈论，只听得酒保大声说道：“哼，捉采花贼捉到这里来了！”一个酒客道：“他们也不带眼睛，哪里有这样斯文的客官会是采花大贼！”又一个酒客道：“这也难怪他们，采花贼闹得这么凶，他们被知府三日一追，五日一比，当然要到处查访。”酒保道：“采花大贼，哪会有公然上酒楼等你捕捉的道理！”一个酒客道：“这又不然，也许那采花贼技高胆大，就公然到你的望海楼来呢！再说官差们着紧搜捕，也还是为民除害！”另一个酒客“哼”了一声道：“就只怕正点儿抓不着反而滥捕无辜！”
唐晓澜听得骇然，唤过酒保来问道：“怎么你们这里闹采花贼吗？”酒保道：“闹得凶呢！这十天来天天都闹采花的案子，好好的闺女，半夜三更就失了踪，连王百万和周守备的女儿都给贼人劫走了！”唐晓澜道：“竟然有这样的事！”双眉倒竖，不觉用手拍了拍剑鞘，忽觉那少年公子双眸耿耿地盯着他，面上一红，笑道：“原来他们竟把我当作采花大盗了！”正说着间，酒客又是一阵纷乱，窗口临街的客人叫道：“又有一队官兵远远来了！”客人们怕再惹事，纷纷结账下楼，只剩下那少年公子和那精壮汉子与唐晓澜三人。酒保知道那少年公子大有来头，赶快换过小菜，重新暖了三壶美酒。
少年公子与唐晓澜携手入座，笑道：“给这班奴才败了清兴！”唐晓澜重谢相救之恩，少年公子摇了摇折扇，缓缓说道：“这算不了什么，家父与现任山东巡抚有旧，这把扇子就是山东巡抚写的，那个老捕头大约认得巡抚的字，所以不敢啰唆。”唐晓澜眼利，见扇子上落的款是：“于南湖叩写”。心中一凛，想道：“难道他的父亲是朝中大官。想起师父的戒条，神情顿时冷淡。少年公子道：“这于南湖是翰林出身，书法还过得去。他未发迹时，曾是我父亲的学生。所以对我父亲非常恭敬。我的一家，从远祖到今，都没有人做过官！”唐晓澜听他如此说法，稍稍放下点心，请教姓名，少年公子道：“我姓王名尊一，他是我的家人哈布陀，是个回子。”唐晓澜也把姓名说了。王尊一对他甚为客气，问道：“兄台腰悬宝剑，暗透光芒，想必是位剑法名家。”唐晓澜忙道：“曾学过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谈得到剑法。”少年公子微微一笑，又摇了摇扇子，曼声吟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望海楼地点虽好，只是不高，兄台若想观赏海景，最好泛舟海中，港湾外不远之处的田横岛，上有孤峰，攀登峰顶，看红日从海中升起，那才是天下奇景呢！”唐晓澜道：“兄台真是雅人。”正喜他话锋已转，不料他顿了一顿又道：“在岛上孤峰赋诗舞剑，才是人生乐事，兄台可否借宝剑一观？”
唐晓澜好生为难，这把宝剑，周青曾郑重吩咐，不可随便炫露，但这王尊一如此客气，又对自己有恩，怎好不借。正踌蹰间，楼梯格登格登的响了一阵，上来了两个女人。前面的那个黑发垂肩，发光鉴人，面上却是皱纹隐现，看她那头秀发，只似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看她面上的皱纹，又似年逾五旬的老妇。后面那个长眉如画，稚气未消，却真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年公子双眼一翻，前面那妇人道：“客官可要听支曲儿吗？”王尊一眼珠一转，向家丁抛了个眼色，道：“也好！”黑发老妇将手中两片竹板一敲，那少女轻启朱喉，低声唱道：
一片红霞海上生，海中有岛曰田横，当年齐国贵公子，国破家亡抑泪行，誓不帝秦悬正气，海隅抗暴见旗旌，五百壮士誓同死，强虏不灭天道盲……
歌犹未终，王尊一眉头一皱，道：“不要唱了！”妇人道：“客官面对田横岛，却不喜听田横辞吗？”王尊一的家人哈布陀斥道：“休得啰唆！”王尊一道：“赏她银子，叫她去吧！”哈布陀把手一扬，两锭大银骤的掷去，老妇人道：“谁稀罕你这点碎银？”举袖一拂，两锭大银落到桌面，碎成无数小块！王尊一与哈布陀一怔，那两个女人已经下楼去了。哈布陀作势欲追，王尊一道：“由她去吧。唐兄，适才谈及请借宝剑一观，幸勿见却！”唐晓澜道：“这个，这个……”手指摸向腰间，忽然惊叫起来道：“我的剑不见了！”两人一看，唐晓澜腰际空无一物，宝剑果然不见了。哈布陀道：“这老乞婆手法好快！”唐晓澜失了宝剑，心急如焚，连忙告辞。王尊一兴趣索然，举手说道：“唐兄不必心焦，所失宝剑，小弟当命家人协助寻回。”唐晓澜道了句谢，匆匆下楼追那妇人。海滨林荫路上，两头都有官兵巡逻，哪里还有那妇人影子。官兵见唐晓澜匆匆跑出，竟也不加拦阻。
唐晓澜跟杨仲英学了五年功夫，对杨家的神弹绝技，甚有心得，而且他用的暗器是飞芒，学了神弹手法，更见厉害，飞芒分量极轻，取准极难，所以眼力必须练得非常之好。然而凭他这样的功夫，宝剑给人偷去，竟然丝毫未觉，偷剑的人不论是否老妇，武功之高，都是不可想像！唐晓澜气沮神伤，心想：宝剑给这样的高手偷去，哪里还有追回之望？垂头丧气在海滨乱走，越走越远，猛见港湾外有几十只渔船停泊，一只大船船头，立着一个少年女子，风鬟雾髻，甚是美貌，唐晓澜定神一看，却不是那个少女，哑然失笑。想道：“宝剑是失定了，还是先回去吧！”行了几步，那女子已进舱中。忽见一个面如冠玉的美少年，也凝神注视那只渔舟！
唐晓澜见他看得出神，心念一动，想道：“莫非这人就是采花大贼！”猛见少年衣袖一扬，唐晓澜目力极好，看出他是袖底飞镖的打暗器手法，而所打的暗器，分量又是极轻，普通人就是站在身边也觉察不出。待少年行后，唐晓澜走上堤岸，看那渔船，船舷上已平添了一朵梅花，花开五瓣，清清楚楚，就如巧手匠人刻出来似的。唐晓澜知道这是那梅花形的暗器打出来的。暗叫：不好！想道：这定是采花大贼留下的暗记了，十成有九是他看上了那个船娘，只怕今晚他就要到这船上采花。正想叫船老大出来，猛然间船蓬一揭，那船娘跨了出来，柳眉一竖，向唐晓澜横了一眼，将桨在水里一搅，猛的抖起一条水线，径向唐晓澜射来，唐晓澜冷不防给水线射湿头面，面皮上竟辣辣作痛。那船娘划了两下，把渔船开走了。
唐晓澜揩干水珠，暗暗叫屈，这船娘定是把他当成轻薄少年，登徒之辈，所以才这样对付他。心想：如现在上前去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不肯相信，甚或疑我另有用心，不如今晚再来，把那采花大贼捉住，也好给这里的百姓除去一害。主意打定，看那渔船在下游港湾停泊之后，便折回街市，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栈。
唐晓澜离开客栈之时，窗门都已关上，房门还用铁锁锁得好好的，就在打开房门之际，忽觉微风飒然，唐晓澜疾忙回头，却不见人影，心中犹自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不料走进房中，猛觉寒光耀目，这一下几乎把他惊得喊出声来。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把宝剑，正是自己那把游龙宝剑，剑鞘挂在墙上，唐晓澜拿起宝剑，剑底压着一张字条，写道：“三日后午夜时分，到田横庙来见我！”唐晓澜心上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不知这盗剑还剑的高人是何用意？又不知田横庙在什么地方，不过距离约会时间还有三日，三日中总可打听出来。唐晓澜定了定心，想道：“这盗剑者若是前辈高人，对我定无恶意，若是坏人，又断无再把剑送回之理。看来此事虽奇，并无伤害。倒是今晚去斗那采花大贼，却要小心。看他打暗器的手法，已就是武林中罕见的功夫。”当下再不思量，纳头便睡。
睡醒天已傍晚，唐晓澜吃过晚饭，跨出客店，对店小二道：“今晚我也许要迟些才能回来。”店小二道：“客官自便。”唐晓澜道：“若有人来找我，请记得问他姓名。”店小二道：“这个自然。”唐晓澜走出海滨，这是一个下弦月夜，淡月疏星，把大海衬得更是神秘深邃。唐晓澜找着了那只渔船，借着海边的一块岩石藏身，提心吊胆的在等候那采花大贼！
等了好久，看那下弦新月，渐渐升到海的上空，唐晓澜心想：“是时候了！”果然再过一会，一条人影疾的飞来，竟是一身白色衣裳，虽然是月色朦胧，也瞧得清清楚楚。唐晓澜暗暗称奇，白衣乃夜行人的大忌，何况志在采花？那白衣人跑到海边，可不正是日间所见的那个美少年？唐晓澜手握飞芒，尚未发射，那少年足尖一点，猛如一只冲天大鹤，径自飞上渔船那扯着风帆的桅顶。唐晓澜冲口喊道：“捉采花贼呀！”手上一把飞芒，扬空射出！
白衣少年叫道：“是我，请妹子出来！”船舱突然抢出一人，一刀把船桅斩断，白衣少年凌空一个倒翻，落在船面，身形矫捷之极，分明是未受伤。唐晓澜这把飞芒，是白打了！
船舱里抢出来的是船上的老渔夫，刷刷几刀向白衣少年斩去，口中喝道：“呸，不要脸的，你还在这里纠缠作甚？”白衣少年双手空空，只是闪躲，并不还招，兀是叫道：“鱼妹，鱼妹！”船中一声哭泣，唐晓澜白天所见的那个美貌渔娘窜了出来，哭着叫道：“泰官，你走吧！”老渔夫怒喝道：“贱丫头，回去！”白衣少年连躲三刀，猛的一窜，冲到那渔娘身边！唐晓澜运足腰劲，一拧身飞上船面，游龙剑一招“仙人指路”，向白衣少年胸膛刺去，喝道：“好大胆的采花贼呀！”白衣少年蓦见寒光刺目，身形一晃，堪堪避开，怔了一怔，喝道：“谁是采花贼呀！”唐晓澜刷的又是一剑，那老渔夫将船娘推回舱中，面有惊奇之色，手提虎头刀，拦在船头，却不动手。
唐晓澜的追风剑法迅疾异常，白衣少年空手闪避，颇为吃力，加以在一条不甚宽大的船面儿上，不论左躲右闪，全在剑锋所及的地方，唐晓澜运剑如风，总刺了二三十剑，兀自未刺着那白衣少年，心中骇异之极。那白衣少年在这样狭的船面上，拉不开脚步，对付这样凌厉的剑法，空手夺白刃的功夫也使不出来，饶他武功精湛，也出了一身冷汗！唐晓澜连刺不着，心中一急把追风逐电的上八路剑法施展出来，剑气森森，专刺敌人双目，白衣少年一声喝道：“兄弟，你不停手，我可要得罪你了！”猛听得一声裂帛，白衣少年撕下一幅衣裳，迎风一挥，把唐晓澜的宝剑裹着，唐晓澜虎口一震，如同撞着铁板一样，手劲一松，宝剑已给夺去，呛啷一声，给白衣少年抛入舱中。唐晓澜伏着舱面一滚，左手飞芒，又脱手打出，白衣少年料不到他失剑之后，还是如此顽强，一个疏神，足踝中了两芒！向前冲出几步，冲到船边，唐晓澜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防他进袭！
白衣少年却不进袭，哑声说道：“老丈，真的这样绝情么？”老渔夫猛然喝道：“白泰官，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来，你不走，我可要打发你了！”虎头刀一团一卷，迫起一圈刀光，唐晓澜站在旁边，头发衣裳竟给刀风迫得飘飘拂动，凉透心头，老渔夫这份功力，不在关东四侠之下。白衣少年足踝受伤，跳动不便，叫道：“鱼妹，鱼妹，咱们今生今世不能再见了！”船舱中一声叫喊，那渔娘一拳将舱门打碎，不顾父命，又窜了出来！老渔夫手中刀一招“麻姑拨云”，蓦然一披一斩，竟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法，要在自己女儿抢来之前，把白衣少年拦腰斩为两截！
白衣少年上船之后，一番拚斗，系船的粗绳已断，渔船顺着水流，已离开了岸边十余丈远。就在这老渔夫挥刀猛剁之际，水面上突然一声清叱：“刀下留人！”竟然又是一个白衣少年，凌波飞掠而来！唐晓澜眼睛一花，水面上的白衣少年已跃到船上。老渔夫一刀劈下，蓦然手腕一麻，虎头刀竟给后来的那少年劈手夺去！那老渔夫纵横半世，名满江湖，未遇敌手，哪知不过一招，竟然给那少年不知用什么手法，夺过宝刀，这一下又骇又怒，却是不敢发作，冷冷说道：“哼，白泰官，原来你还邀有同党，你是成心来抢亲了？”
唐晓澜惊魂稍定，看后来的那白衣少年，眉清目秀，衣袂飘飘，竟比前头的那白衣少年还要俊美！再看那海面上飘着几块小小木板，才知这少年竟是运用“登萍渡水”的绝顶轻功，借木板之力，凌波飞渡而来！这种“登萍渡水”的轻功唐晓澜只是听人说过，想不到如今亲眼看见。再细看时，这少年面貌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那后来的白衣少年缓缓说道：“老丈且慢，待我问他！”向前头那白衣少年一指，正容问道：“你叫白泰官吗？何人门下？”前头那少年昂然说道：“白泰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独臂神尼门下，江南八侠中排行第五，多谢兄台相救之恩，请问有何见教？”后来的那个白衣少年眉头一皱，旋又厉声说道：“独臂神尼门规素严，你夤夜上这渔舟，意欲何为？”白泰官傲然说道：“你出手相救，我领你的恩情，只是除掉我的师父与同门之外，不论是哪路英雄都不能抬出门规压我！我白泰官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出道以来，差幸还没有谁疑心过我为非作歹！”唐晓澜忍不住在旁边说道：“这里的采花案件不是你干的吗？”“什么？采花？”白泰官哈哈大笑，指着那渔舟的少女说道：“你问她去！她是我未婚妻子！”
渔舟中的少女止了啼泣，轻声说道：“我们家事纠纷，惊动各位英雄，十分不安！”老渔夫将她一推，说道：“回舱中去！”后来的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她果然是你的未婚妻子，那怎么岳丈女婿动刀动枪干嘛？”老樵夫绷紧着脸，白泰官也闭口不言，那白衣少年面色一端，又对白泰官道：“我闻得独臂神尼的徒弟在艺成出师之日，必在神座之前敬领教条，请问白兄，第八条说的是什么？”白泰官一愕，那第八条说的是：名扬之后，戒之在傲！切不可误以为气骨自持，即是傲慢！心想：这少年怎会知道我师门的戒条。莫非他是我的同门。但我出师之后，据闻师父只收了一个女子，乃浙东大儒吕留良的孙女，名叫吕莹，小字四娘，这几年来在江湖上闯起名头，只有她我未见过。其余六名男同门，我都熟悉，可没有他！难道他是我师父旁支，但我师父一辈，可没有同门呀！心中疑惑，想道：莫非他是哪位前辈的高足，与我师父熟识的？
独臂神尼在吕四娘之先，收有七个男徒，头一位是了因和尚，以下按次序是：周浔、路民瞻、曹仁父、白泰官、李源、甘凤池。吕四娘入门时，只有甘凤池还未出师，其他的都已独自闯万去了。所以只有甘凤池认得吕四娘。甘凤池在吕四娘入门之后三年出师，和了因等号称江南七侠，七侠中以了因武功最高，甘凤池威名最盛，白泰官的武功仅次于了因和甘凤池，在七侠中也是鼎鼎有名。在江南闯荡以来，一向未遇对手，他又生成风流倜傥，放浪形骸，俨然翩翩浊世的佳公子，因此养成一副傲气。而今给这白衣少年正容一问，又眼见这人武功，远在己上，不觉气馁。当下也正容说道：“谨领兄台明教！敢问高姓大名。”后来的这个白衣少年笑道：“我可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汉子，我姓李，名叫双双。”唐晓澜在旁边听得两人对答。又觉得后来的这位白衣少年声音好熟，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似的！听他报出姓名，甚似女子。心念一动，想到：莫非他是吕四娘女扮男装。但见这少年气宇轩昂，英气迫人，不觉又暗笑自己想得太痴，胡乱猜测。
白泰官和那老渔夫也怔了一怔，李双双的名字可从来没有听过。李双双又道：“按说白兄和这位老丈的家事，别人可不便干涉。但似适才那样性命相扑，稍一不慎，岂不伤了两位英雄？何况又是翁婿！”白泰官向唐晓澜一指，笑着说道：“是这位小哥横里打抱不平，我可没有动手。”他没有牵及老丈，但那老渔夫已听出话中有刺，咳了一声说道：“我们父女与白大英雄之间，有点小小过节，既承李兄出头相劝，那便请明日到我家中，杯酒相聚！”李双双道：“不敢，请问老前辈仙居何处？”老渔夫傲然笑道：“就在田横岛上！”
李双双悚然一惊，道：“不敢动问老英雄姓氏？”老渔夫道：“我打鱼为生，姓名早已忘记了！”白泰官道：“我的岳丈便是名震江湖的鱼壳大王！”李双双忙道：“久仰，久仰！鱼老既然下约，敢不敬陪？”唐晓澜却不知鱼壳是什么人物。老渔夫一笑又对唐晓澜道：“这位小哥也一并请了。咳，我年老糊涂，还未请教你的师承姓氏呢！”唐晓澜道了姓名，道：“我的师父是铁掌神弹杨仲英。”李双双“哦”了一声，鱼壳冷冷说道：“杨仲英可没有那样好的剑法！”唐晓澜不知所答，李双双道：“追风剑法传至中原，未成绝响，也是件大幸之事！”白泰官道：“原来是天山派的剑法，怪不得如此凌厉，要是唐兄弟再多两年功力，今晚我的身上怕不平添几个窟窿！”唐晓澜面上发烧，白泰官却似毫不介意，牵着他的手哈哈大笑。
李双双道：“时候不早，我要走了。”白泰官道：“我陪你一同走！”唐晓澜也跟着告辞，鱼壳向李双双拱拱手道：“明晚相会。泰官你今晚可要好好思量，打定主意。”三人上岸之后，白泰官忽道：“李兄弟，唐兄弟，明晚之会，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去吧！”李双双道：“什么？白兄弟不愿我们卷入你家中私事么？”白泰官忙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岳丈此会，只怕不怀好意，李兄既然肝胆相照，唐兄也是一见如故，我的事少不得对你们说个明白，来，咱们借个地方谈一谈。”在海滨觅地坐下，忽地长吁一声，叹道：“情孽牵缠，无由自解，说来见笑。”顿了一顿又道：“你道我的岳父是何等人物？”李双双道：“横行海上的大盗，五湖四海都有他的党羽，是吗？”白泰官点了点头，当下说出一段往事。
三年之前，白泰官力服黄河五霸，威名极盛，一日南游太湖，碰见鱼壳的女儿，一见倾心。白泰官武功既高，人又俊美，几年来不知有多少人给他作媒，他总是无所当意，但自遇见鱼壳的女儿之后，却魂萦梦牵，再也摆脱不了。说到此处，唐晓澜好奇问道：“那白兄碰见她时，一定有段奇遇了，要不然只凭貌美，也不能令白兄这样倾心。”白泰官抚掌笑道：“唐兄弟年纪虽小，对男女之情却是体会极深，想必是过来人了。说来也不算怎样奇遇，我打败了黄河五霸之后，却不知他们就是鱼壳的部下，毫不在意，到了太湖，正是鱼壳的第二巢穴，鱼壳派人捉我，激战之下，我把他派来的八个高手打伤一半，自己也受了重伤，不支败走，正在危急，鱼壳的女儿现身出来，将他们喝止，把我放了。据后来接近鱼壳的朋友传言，说是她敬重我的武功，不同意她父亲所为，所以救我一命。”说完之后，弹指太息，海上波涛大作，唐晓澜听得出神，也不禁“噫”了一声。
李双双笑道：“唐兄好像很有心事！”语声柔媚，唐晓澜心中一荡，这声音太像吕四娘了，莫不成他是吕四娘兄弟。见二人注意自己，强笑说道：“李兄不要打岔，请白兄再说下去。”
白泰官道：“事情过后，我也打听出来她就是鱼壳的女儿鱼娘，我想鱼壳虽然是个海上大盗，劫过不少客商，但若肯改邪归正，对恢复汉族河山，可是大有助力。再说哪个海盗没杀过人呢？他也还不算是怙恶不悛的家伙，在江湖上也还有侠盗之名。因此我就单骑拜山，亲自到太湖去找他，径道来意，想娶他的女儿。他见我如此胆大，颇出意外，当下邀我比试武功，比试半天，打成平手。他回后堂一问女儿，女儿也答应了。当天就订下了这门亲事！”李双双道：“那女孩子很不错呀！”白泰官道：“谁说她错呢？错的是我的岳丈。他做海盗做得好好的，不料却受了什么四皇子的诱惑，要他扶助登基，事成之后，把山东割给他，让他在海上称王，兼做山东总督，只要来朝，不须纳税。我的岳丈利禄薰心，竟答应了。我屡劝不听，终而划地绝交，断了岳婿情分！那鱼娘对我倒是深情一片，托人带话给我，说是若父亲始终不许，她就终身不嫁。所以我又万里远来，想到田横岛再找岳丈理论，不料已先在此处遇见。”白泰官不知，他远来之事，鱼壳早已知道，原意是等他到田横岛上再迫他归顺的，鱼娘深知白泰官性格，怕事情闹僵，鱼壳手下梦想从龙之辈不放他走，那时就是她出头庇护，也救不了，所以坚要父亲到海边来截他。
李双双听白泰官说完之后，说道：“白莲出于淤泥，芳兰出于幽谷。我最爱管人闲事，白兄的未婚妻子既然这样可敬，我一定尽力助你。明晚之会，非去不可！”白泰官一阵沉吟，李双双忽道：“而且凭江南八侠的威名，哪有临阵退缩之理！”白泰官愕然看他，李双双笑道：“我是说你，我和江南八侠交上朋友，哪可示弱于人！”白泰官似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我岳丈武功非同小可，李兄刚才见面一招，就把他手中宝刀夺去，真是神技惊人。不知李兄用的是哪一派的高招，可以说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吗？”李双双道：“白兄，你也学过，何必问我？”白泰官更是惊愕，正想说：“李兄不必取笑。”李双双已抢着说道：“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你不是学得极为纯熟吗？你所学的第三十六招是什么？”白泰官道：“星海浮槎！”李双双道：“这不就是了！不过我用得快一些，又是乘其不意，攻其无备，所以才能一击奏功！”白泰官叫起来道：“李兄，你怎么这样精熟我派武功的秘奥！”
李双双淡然一笑，说道：“我见贵派中人用过。”白泰官自思：同门中有此功力的只有了因师兄，了因师兄的手法也未必有这样快捷。若是他偷学来的，无论如何没有这样造诣，百思不解，疑团深藏。唐晓澜却不知道白泰官何以突然会问他的招数。
新月如弦，悬挂天心，李双双说道：“我们明日黄昏，再在此处相会！”三人分手，唐晓澜行了几步，又自回头，李双双忽然笑道：“唐兄剑术大有进境！田横岛上，可保无妨！”唐晓澜惊异回身，李双双笑声已渐远渐杳！
唐晓澜回至客店，店中灯火犹明，店小二和掌柜都端坐店中，候他回来。唐晓澜又是一讶，只见那掌柜恭恭敬敬地起立说道：“我们不知你老是鱼壳大王朋友，日来怠慢，你老休怪。”递过一张拜帖，竟是鱼壳大王派人送来的，唐晓澜也不由得暗自惊心：这鱼壳大王果然党羽众多，神通广大，只这么一会子工夫，他已派人查出我的下落。当下也不多说，和掌柜寒暄两句，便自入房休息。这两日来怪事频生，唐晓澜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能入睡。
第二日黄昏，唐晓澜依时来到海滨，白泰官和李双双已在那里等候，唐晓澜道：“两位仁兄好早！”李双双笑道：“鱼壳大王已恭候我们驾临了！”撮唇一啸，海中开来一只大船，船中几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躬腰相请，唐晓澜知是鱼壳大王的盗船，也不惊惧，和白李二人上了盗船，径向田横岛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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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外的黄海中岛屿甚多，除田横岛外，还有灵山岛、扬威岛、卫山岛等。大小岛屿，星罗棋布。青岛背侧，又是崂山，这座山横亘海岸，一面是海，一面是山，万嶂如屏，千岩竞秀，大海中岛屿浮沉，山峰隐约，真如海上神山，衬着点点星星渔火，更显出景物之奇！唐晓澜的渔舟在海涛中起伏，绕过几个小岛，行了个多时辰，舟人指着一个海岛说道：“这就是田横岛了！”三人舍舟登陆，岛上石山矗立，形如巨兽摩空，山外有十余丈高的碉楼锁住山口，碉栅严闭，两旁砌着丈许高的女墙，连山而起，势如长龙，碉后峰尖乱拥，古木参天，隐隐含有肃杀之气。李双双笑道：“令岳经营此地，大费心机！这样雄壮的气势，还真非我意料所及呢！”白泰官一声苦笑，随鱼壳派来接引的人进了碉栅，内面又是一番天地，岛上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最惹人注目的是岩边血红的山茶花，黑夜之中，也令人耀眼生缬。三人进了栅门，一条大汉挥着令旗叫道：“大王请三位嘉宾到千丈岩相会！”
白泰官道：“就烦香主引路。”那人手举令旗。泼剌剌一马当前，李双双等紧随在后，四人都是一等武功，脚下飞快，左旋右转，不一刻已深入密林幽谷之中，远望丰草没胫，怪石遮云，李双双突退后一步，在唐晓澜耳边悄声说道：“你紧贴着我！”唐晓澜不明用意，忽听得前面带路的人说道：“上山了，山路难行，请各位留神！”一伏身平空掠起，飞越山坡。唐晓澜一看，山坡上满是荆棘，杂着仙人掌之类有刺的植物，和山下的花团锦簇判若天渊。唐晓澜心想：若用游龙剑开路，还能上去，只用轻身功夫，飞越这一大片荆棘，却是万万不能。看前面引路那人，迈开大步，若无其事，正在踌躇，李双双把臂一贴，蓦然一带，唐晓澜身子突觉一轻，李双双衣袂迎风，飕、飕、飕，一口气飞出一片荆棘，唐晓澜就如登云驾雾一般，只觉自己手臂所贴之处，软绵绵香馥馥，身子本能一缩，李双双已带自己到了山坡之上，荆棘外有一条窄窄的小径，从另外方向直通山脚。带路的人不从小径上山，分明是想考量自己的功夫，若非李双双相助，当场就要出丑。那人在山坡上刚立定脚步，回头一望，三人已悄无声地立在自己身后。微笑说道：“列位真好功夫！”衣襟一撩，又沿小径上山。
三人亦步亦趋，小径迂回曲折，越过几重岗峦，走上了一座巉岩，岩上长松闭日，藤蔓引风，百鸟啾啁，如隔尘世。走了一回，蓦地一层峭壁拔地而起，不下二三十丈，从顶至底，天然如削，毫无借力攀援之处。李双双暗道：“苦也！这样的峭壁，我和泰官或者还可上去，却如何能再带一人。”前面引路的人沿着石岩周围走了一遍，忽见对面壁上，有一处倒着一株千年古松，形如苍龙撄海，丹凤朝阳，满树蟠着枝藤，藤梢枝枝下垂，又像龙髯凤毛，随风飘拂，有几枝藤梢直荡到这边来。引路的人说道：“好，我们从这里上千丈岩！”从怀中取出一条软索，索端系有铁钩，向前一抛，勾在古松树上，身子荡了几荡，便腾身而起，直向那株崖松飞去。原来此人轻功虽高，却也未到炉火纯青之境，所以早备软索，借索飞身。李双双笑了笑，指着蟠松的野藤说道：“有此飞梁，不必多费气力！”白泰官略一结束，脚尖一贴，两手向上一撩，便握着枝藤，即趁荡漾之势，直上松背！李双双道：“唐兄弟，你准备好了！”两臂一分，双足点处，一个旱地拔葱，握着飘来的野藤，突然身子倒转，头下脚上，似欲倒冲下来。唐晓澜一声惨呼，李双双已笑盈盈的用双足夹着野藤，两臂下垂，叫道：“上来！”唐晓澜惊心咋舌之余，蓦然心念一动！
李双双的轻身功夫俊极，姿势也美妙异常。唐晓澜蓦然想起在邙山遇见吕四娘之时，她和关东四侠中的“万里追风”柳先开赌赛轻功，也曾负着自己飞上危岩，那份功夫，和李双双竟是一模一样！当下凌空一跃，握着李双双软绵绵的手，飞上绝壁。
引路的人见三人不用软索，飞上绝壁，内心佩服，再也不敢故意刁难，从石峰上凿出来的小径直登岩顶。
岭上风景又与岛上不同，三人上到千丈岩，顿觉心旷神怡，岭上万松夹道，丘壑神奇，远眺黄海，空阔无边，渔帆隐没，翩如白羽。李双双乐道：“想不到此地比雁荡天台更具空灵之胜。”雁荡天台是中国两大名山，白泰官笑道：“雁荡天台高拔出云，雄伟绮丽兼而有之。此峰虽具佳胜，究只一峰。有大海相衬，始显其奇，到底失之雄伟。若以人喻之，天台雁荡有如名将，胸中可藏百万甲兵，此山则如江湖豪客，虽心雄万夫，究嫌格局不大。”李双双知他借山喻人，意指鱼壳，微笑不言，带路的人却已色变。
他们在山上走了半里光景，忽然现出一座大厦，粉墙百仞，密布蒺黎，中间一座门楼，金碧辉煌，气象万千，门楼下面，开着两扇大铁门，左右排列着数百武士，剑戟如林，交柯遮道。三人兀然不惧，从刀枪剑戟丛中，直穿进去，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步入一座花园，园内假山玲珑，回廊曲折，还凿引山泉，布置成一所水榭，水榭上建有一广阔的亭子，四面玻璃窗子，外面遍植山茶，攀上假山可以眺望黄海，唐晓澜心想这鱼壳大王真会享受，在岛中山上建此别墅，真不知要花多少人力物力！
带路的人打起软帘，高声唱道：“贵宾到！”鱼壳大王在里面高声叫道：“揖客入座！”这时新月已上梢头，里面忽然走出一队垂发美婢，手执纱灯，恭迎宾客！
三人步入广亭，但觉耀眼欲花，里面宝器奇珍，商彝周鼎，罗列满目，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就是地毯窗衣，也是缀珠饰玉，亭子那面，又有一座凉台，上面已摆好几桌酒席。
鱼壳大王哈哈大笑，起立说道：“三位英雄果不爽约，这里还有几位江湖朋友，大家见见！”唐晓澜看那鱼壳大王，已与昨晚所见，大不相同，他身披绣袍，饰以珠片，顶戴天平冠，璎珞纷垂，俨然王者打扮，哪里有半点像昨夜那寒酸的老渔夫？亭子里高高矮矮坐着几十个人，见白泰官到来，一齐起立，轰然叫道：“江南八侠中人，不远万里而来，幸会，幸会！”唐晓澜放眼一瞧，不觉大惊失色！
客人中有两个面色焦黄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黄麻衣裳，面目木然毫无表情，正是八臂神魔萨天剌和大力神魔萨天都！
萨天剌见唐晓澜进入亭中，蓦然翻起一双怪眼，长臂一伸，隔座抓来，口中叫道：“你这个叛徒，还敢见我！”白泰官伸臂一挡，李双双忽然说道：“爪子有毒！”白泰官变掌为拿，双指一勾，勾着萨天剌手腕，萨天剌运掌一推，两人都退后几步！萨天剌手腕酸麻，被握处有如火烙，白泰官也胸口作闷，如中铁锤，两人不过交换一招，都知道对方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鱼壳大王瞪眼道：“什么，这小子是你的徒弟？”唐晓澜亢声说道：“我不是这个魔头徒弟，我师父是追风剑周青和铁掌神弹杨仲英！”鱼壳大王“哦”了一声，厉声说道：“有话等下再说，所有梁子，一并解决。”神魔双老一见有江南八侠的人相助，一见鱼壳大王发言，也不敢捣乱这个场子，怒而不言！
一行人走出凉台，鱼壳大王请三人坐上首席，首席上座空着两位，鱼壳坐在主位，神魔双老也坐了下来，另外还有四人作陪，鱼壳大王依次介绍道：“右座这位乃是凌云岛主卫扬威，那位是五指山的海云和尚，左面两位一位是太湖寨主孟武功，一位是星宿海的药师天叶散人！”跟着把神魔双老和白泰官三人也都一一介绍。白泰官和唐晓澜听了大吃一惊，这些人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凌云岛主卫扬威精通水性，水上功夫，并世无两！海云和尚则是威震南疆的剑师，隐在海南岛的五指山，二十多年来，孤悬海外，未履中土。杀死周青的火云峒主龙木公就是他的徒弟。太湖寨主孟武功却是鱼壳的副手，擅长铁砂掌功夫，一双蛾眉刺更是水陆两用的外门兵器，武艺不在鱼壳之下。星宿海的药师天叶散人，则大家都不知他的来历，但看他童颜鹤发，道骨仙风，一看就知是内功造诣极深的人物。至于神魔双老的厉害，唐晓澜更是深知，心想：这么多一等一的武林高手齐集此地，万一闹翻，纵李双双和白泰官武功更高，也抵御不了。看白李二人时，只见白泰官已是面色微变，李双双则仍是神色自若，谈笑风生！
天叶散人坐下来后，眼盯着首席上座，冷冷问道：“怎么主宾还未来么？”天叶散人武功卓绝，初到中原，满以为他是主宾，谁知主人却不请他上坐，心中老不高兴！
鱼壳大王把众人肃请就座之后，其他大小寨主和宾客分坐两席，鱼壳站起来道：“请哈总管来！”白泰官见首席上座空着，也是老不高兴，心想：原来岳丈不是请我，而是另有主宾，倒要看这两位是何等人物？
鱼壳大王一声吩咐，外面鼓乐齐鸣，不一会一队提灯美婢，簇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揭帘走进。这人回人装束，眸子精光四射，腰悬两个圆球，大踏步坐上首席，神情倨傲，神魔双老首先站了起来，孟武功卫扬威等人也随着肃立，只有天叶散人和海云和尚微微欠身作礼。唐晓澜看那人时，大吃一惊，悄悄对李双双道：“这人我认得！”李双双和白泰官都在出奇，看这人步履如山，精眸炯炯，武功是深湛极了，但论辈分却必在神魔双老之下，不知他凭什么坐首席。见唐晓澜知道此人来历，急忙询问。唐晓澜道：“他是我一个新朋友的仆人！”白泰官眉头一皱，颇恼唐晓澜在此时此地却说笑话。哪料这位首席上宾，坐下来后，双眼一扫，却倏的又立起来，伸手给唐晓澜道：“唐兄也来赴宴，幸会，幸会！”唐晓澜和他伸手一握，也笑问道：“王公子好？”那人恭恭敬敬答道：“好！多承关注！”这一来不但大出白泰官和李双双意料之外，席上自鱼壳大王以下，所有武林高手，无不暗暗称奇！神魔双老，神情顿变！
鱼壳大王亲自替首席贵宾斟了一杯美酒，郑重说道：“这位是京师第一名手哈布陀、哈总管！”李双双和白泰官虽然不知来历，也迫得随众人道声：“久仰！”哈布陀坐下来后，问道：“还有一位未到！”鱼壳大王说道：“宝国禅师要慢一点才来，我们可先行开席！”白泰官又是一奇：这宝国禅师名号素未听过，何以也坐首席。
酒过三巡，亭子外鼓乐喧天，爆仗如雷，哈布陀提起酒壶，给鱼壳敬酒，肃然说道：“恭贺大王开府！”席上欢声雷动。鱼壳大王春风满面，得意洋洋，缓缓说道：“兄弟德薄能鲜，多承各位匡扶，立此基业，又承四皇爷错爱，允予海外称王。今日开府，敬宴高贤，日后尚有大事要各位协力相助，请予指教！”白泰官满腔怒气，想道：原来他来不及等四皇子登基，已先窃位自娱。倏然起立，冲口说道：“岳丈大人，小婿便有一事请教！”舌绽春雷，四座皆惊！鱼壳大王冷冷说道：“白大英雄，翁婿之称暂缓，高见请先赐教！”
白泰官双手据桌，正想发话，亭子外忽然一阵喧哗，鱼壳大王喝道：“什么事？”手下人禀道：“有一个老丐婆突然闯来，她也要赴大王之宴！”鱼壳喝道：“叫她进来！”软帘一揭，一个丐妇步过广亭，走上凉台，头上青丝覆额，俨如少女，面上却皱纹隐现，行动瞒珊。唐晓澜见了，又惊又喜，这人正是前天在望海楼上所见的妇人。自己的游龙宝剑，多半就是她取去后复又归还。她现在独上孤峰，单骑闯席，正不知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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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壳大王纵横半世，结纳奇人异士，不知有多少，而今见了这丐妇形状，也不禁暗自纳罕。哈布陀也认出了她就是前日在酒楼显技的老妇人，暗加戒备。鱼壳暗自思量：人的头发，最与气血有关，衰老之人，不白亦秃。所以若养生有术，能保持白发童颜，尚不出奇，像这丐妇面有皱纹，犹自青丝覆额，发光鉴人，那可真是不可思议之事。而且田横岛上，防范森严，岛上孤峰险峻难上，这丐妇竟似从天而降，突如其来，直闯至筵前，始给人发现，若非她挟有惊人技艺，哪里能够，鱼壳大王稍一沉吟，急忙出去迎接！那丐妇哈哈大笑道：“鱼壳大王，果然大量，不罚我闯席之罪，还请我喝酒。我今日爬上此峰，也还不白费气力。”拐杖顿地，巅巍巍的向首席行来。
鱼壳大王猛然一惊，这席只空有上座一位，位子是虚席以待，等候贵宾的。如何能给这丐妇坐？当下面色尴尬，陪笑说道：“老太太，请到那边上座。”待引她走向西首那席，那老丐妇却不移步，蓦然指着唐晓澜道：“我约你明晚来，你今晚就来了么？”唐晓澜一惊：那位盗剑还剑的奇人，果然就是这个老乞婆。急忙站立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老前辈休怪，弟子是鱼壳大王邀来赴宴，不敢不到！”那丐妇拐杖一顿，忽然骂道：“嘎，什么弟子！你这小混蛋，连称呼都弄不清楚！你的师父，没有对你说过本门辈分吗？”唐晓澜惶恐万分，手足抚措，鱼壳大王笑道：“这位小哥是你的晚辈吗？不知老太太与铁掌神弹杨仲英是怎么个称呼？”老丐妇哈哈笑道：“什么铁掌神弹不铁掌神弹，我只知道这浑小子最多能算我的徒孙！”凌云岛主卫扬威奇道：“为什么说是‘最多’，你也弄不清辈分吗？”
老丐妇拐杖一挂，老气横秋地说道：“我怎么能弄清楚，我是前天方见着的。在未见着他前我还不打算认他是徒孙呢！也许他比我的徒孙还低一辈！”坐在首席的人个个都是武林前辈，或一派宗师，听了都皱眉头。杨仲英年逾五旬，师父这辈全已过世，哪里会钻出这老丐婆，明明是说谎的了。鱼壳却记起唐晓澜还有一个师父是追风剑周青，蓦然想起一人，不觉大惊失色，但这人是康熙初年的人，数十年来，毫无消息，连鱼壳也是从前辈口中才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她还在世间？而又突然来此？正自猜疑，那老丐婆又道：“怎么你连我的徒孙都请坐上首席，却要赶我给他作陪客么？”唐晓澜慌忙离席，给老丐婆行下大礼，全场宾客无不惊奇！首席贵宾哈布陀更是面皮变色！他和唐晓澜适才还认是朋友，现在平地钻出了这老丐婆，若按江湖礼节，自己岂不凭空矮了三辈？海云和尚椅子一旋，蓦然伸出手来。那老丐妇正把唐晓澜扶起，海云和尚蓦然伸手来拉，当中一格，口中说道：“你们归宗认祖之礼，不必在这里来行！”海云和尚自南海而来，坐不上首席上位，已自有点气恼，加上这老丐婆老气横秋，心中更不舒服，所以暗运内劲，要她折在当场！海云和尚几十年功力，造诣非凡，这一格力量何止千斤，哪知手所触处，柔若无物，倏然一惊，臂膊腿弯突然酸麻，椅子向后一倾，老丐婆叫道，“哎呀，不敢当，不敢当，怎么你也行起大礼来了！”海云和尚双膝跪地，忽忙暗运口气，才把血脉畅通，站了起来，满面通红，这老丐婆竟不知是用什么手法，在电光石火刹那之间，就闭了自己的穴道！海云和尚受了暗算，非常不忿，但自己是一派宗师，吃了亏也只能哑忍，徐图报复，不敢发作当场！
这一下全场骇然，连哈布陀也睁大眼睛。鱼壳大王尴尬之极，急忙对太湖寨主孟武功道：“孟老弟，屈驾你到西首那席代我招呼宾客。”鱼壳不好请其他贵宾让位，所以只好叫自己的副手挪座。那老丐婆更不客气，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补上孟武功的位子，又恰恰是坐在海云和尚身边。鱼壳再敬了一遍酒，过了一阵，那老丐妇端坐席上，不见有何异状，鱼壳才稍稍放心。当下重续前言，站起来道：“白大英雄，刚才说是有事指教，鱼壳不才，愿聆高论！”白泰官怒容满面，骤然站起，大声问道：“请问老丈，我白泰官犯了什么过错？老丈不许我和未婚妻子见面！”鱼壳大王面色一沉，高声说道：“你若还认我是你的长辈，我开府称王，你为何置身事外！”哈布陀劝道：“翁婿之间，有事可好好商谈，不必发气。依我说，白英雄若肯和江南八侠，一同赞助令岳，那么鱼壳大王自可收回成命，两家豪杰，结为秦晋之欢，是也不是？”鱼壳点点头道：“那就要看他了！”
白泰官忽地一声冷笑，侃然说道：“老丈开府称王，若然是誓举义旗，驱除胡虏，那泰官万死不辞。若是听什么四皇爷之命，贪图裂土分茅，作异族屏藩，称霸海外，那泰官宁死也不敢追随！”鱼壳大王勃然大怒，斥道：“泰官，你好无礼！我在海外为王，不朝不贡，又有什么辱没气节之处？”白泰官再忍不住，流涕说道：“老丈，你好糊涂，居然听信满奴之话，你若扶什么四皇子登基，最多也不过是一个吴三桂，虽得裂土为王，也免不了兔死狗烹之难！咱们要干就干个漂亮的，何苦给敌人争权夺位！”鱼壳大王把酒杯一摔，怒道：“你真个不从！”白泰官道：“江南八侠，头可断而志不可辱？”鱼壳大王忽然一声冷笑，向手下道：“请宝国禅师来，我倒要看看江南八侠是否都像你一样愚顽不化！”亭子外蓦然又是鼓乐齐鸣，两队卫士，大声喝道，列阵迎宾！礼仪之隆，不在接待哈布陀之下。首席并列两个上座贵宾之位，已是出奇，而这两位贵宾又都是武林中不见经传之辈，更是令人惊诧。这时不但白泰官李双双等留神注视，所有宾客也都引领外望，要看看这位宝国禅师，又是什么人物。
三通鼓罢，十二名卫士排成两队，引了一个胖和尚进来，这和尚手提碗口粗的镔铁禅杖，嘻嘻哈哈，一对眼睛，贼忒忒的尽看着两旁侍候的美婢，毫无贵宾应有的端庄，鱼壳瞧着，也不像体统，抢出来迎。那和尚摇摇摆摆，行了几步，猛然止住，白泰官颤声叫道：“了因师兄，你竟然也在此地！”语声中无限悲愤，李双双也骤的站了起来，老丐妇端坐席中，只是冷笑！
了因和尚乃是江南八侠之首，天下英雄无不知道！所不知道的是他也受了四皇子允祯礼聘，被封为“宝国禅师”。了因和尚给白泰官一喝，猛的一怔，强笑说道：“你来得我来不得？”白泰官道：“我此来一是为见未婚妻子，二是为阻岳丈归顺清廷，敢问师兄来此又是为何？”了因和尚胖面变紫，手提禅杖说不出话来。
原来了因和尚在六七年之前与凌云岛主卫扬威相交，渐渐走上歧途，他本来是个强盗出身，被独臂神尼收服之后，律以门规，不敢乱动，十几年青灯礼佛，已是寂寞难堪。出师之后，凛于独臂神尼的厉害，也还不敢公然作恶。只是偷偷到凌云岛中与卫扬威饮酒作乐。饶是如此，独臂神尼也已有风闻，所以五年之前，唐晓澜初上邙山，就曾听得独臂神尼吩咐吕四娘，要她代师父整顿门风，若然了因和尚还是怙恶不悛，就取他首级。
两年之前，独臂神尼在邙山圆寂，白泰官邀了曹仁父路民瞻甘凤池周浔等回山奔丧，了因和尚却不肯同行。那时白泰官已知有异，还料不到了因和尚在师父死后，恶性复露，更一发不可收拾。四皇子允祯投其所好，微服江湖，与他结为兄弟，把几个宫娥美女，偷带出京，送与他受用。了因和尚不辨是非，把师父戒条抛之脑后，受了四皇子封号，矢忠相报，并替他在江湖上拉拢豪杰。
独臂神尼虽死，余威犹在，此刻，了因和尚被白泰官严词相质，胖面变色，对着师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鱼壳大王急道：“宝国禅师武功盖世，四皇子倚为股肱，白泰官你敢不尊师兄的话吗？”白泰官怒火冲天，大声问道：“师兄，此话可真？”了因和尚老羞成怒，喝道：“白泰官，你对谁说话！”白泰官垂手道：“我对师兄说话！我问师兄，师父十大戒条之首，说的什么？”要知独臂神尼乃是明朝公主，所以十大戒条之首就是反清复明，若有谁变节投敌，同门等可合而诛之！了因听了，面色倏变！
白泰官又迫上一步道：“大师兄是我们同门之首，师父死后，大师兄应该替师父行道，躬为同门表率才是！”了因和尚忽然嘻嘻冷笑，猛的说道：“泰官，此话缓提，你我分别数年，你的功夫如何，我今日要考你一下。”白泰官一怔，了因和尚道：“你还记得师父吩咐吗？”独臂神尼门下，尊卑之分甚严，江南七侠（吕四娘未出之前）在江湖各自闯万之后，那时了因和尚恶迹未彰，独臂神尼要他经常考核六个师弟的武功业绩。了因功夫最高，还常替师传技。后来了因与坏人勾结，迷于酒色，也懒得考核师弟们的武功了。
白泰官见了因不答自己质问，反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抬出师父遗言。虽然气愤，却是无可如何。当下说道：“小弟功夫，大半是师兄所传，但凭考核！”了因冷笑道：“你知道就好了！你且把你这几年所练最得意的功夫演给我看！”白泰官应了一声，走出平台，对鱼壳大王道：“亭子外山茶盛开，我想摘下几朵！”鱼壳道：“你摘便是！”白泰官道：“各位请随我到亭子外看花，看哪朵合意的，我再摘下。”众人久闻江南八侠威名，要看白泰官练的是什么功夫，一拥出外。亭子周围都是红艳艳的山茶，白泰官一路看一路品评，众人选了十七朵，白泰官一一作了记号，却并不当场摘下，又回到亭中，卫扬威道：“怎么不练了吗？”白泰官忽对鱼壳说道：“请把灯火暂时熄灭！”鱼壳面色迟疑，了因和尚哈哈笑道：“有我在此，谅他不敢暗算！”鱼壳把手一挥，灯火全灭，下弦月色本就朦胧，这时月亮又恰巧躲进云中，亭中漆黑一片，忽听得嗤嗤声响，众人连忙藏头缩颈，防是暗器。漆黑中白泰官叫道：“请把灯火重明！”片刻之后，复亮如白昼。白泰官道：“各位请随我出去摘花。”和众人出到亭外，只见周围地上落下十几朵红艳艳的山茶花，拿起一看，都是刚才做了记号的花，拿来一数，不多不少，正是一十七朵，在座的都是江湖豪客，精熟暗器功夫，见了这手神技，也禁不住张口矫舌，说不出话来。要知在昏夜之中，取准已难，何况那些花不是聚在一枝，而是分散在花丛之中，散在亭子四周。白泰官竟然在亭子之中隔着窗户，一一将花打落。这种暗器功夫，真是出神入化！
白泰官这几年来苦练暗器梅花针，原就是准备万一师兄背节，自己武功远不及他，就用暗器补武功之不足。这时神技一显，垂手退下，恭敬说道：“这手暗器不知成与不成？还望师兄指点。”他口虽谦逊，心实得意，哪料了因正眼也不瞧他一下，大剌剌地说道：“不成！”此言一出，满座失色，都以为了因口出大言。正是：
箕豆相煎，同门较技，天外有天，自愧不如。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笑傲孤峰 单骑来闯席剑惊巨盗 一女显神威
凌云岛主卫扬威恃熟卖熟，笑道：“了因大师，令师弟暗器功夫，神乎其技，我们不但见所未见，而且闻所未闻，大师还说他不成，未免太不公道了吧！”了因“哼”了一声道：“你真是少见多怪！”转过身来对白泰官道：“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梅花针只能打俗子凡夫，武功稍高的人你就打他不着！”白泰官口中应道：“师兄说的是。”心里却万二分不服！别人打梅花针，最多不过三丈，他的却可打到五丈有余，而且可随意打穴刺目，令人防不胜防，大师兄却说他的暗器不切实用，如何肯服？
了因和尚向白泰官瞧了一下，冷冷说道：“你不服吗？我站出来，给你打看！”白泰官道：“小弟不敢！”了因冷笑道：“刚才还抬出师父戒条，现在又不敢了！再说你这样微末之技，如何伤得了我？”白泰官给他一激，怒气又生，心想：看来大师兄是甘心投敌了，他既如此，便是我的敌人，还与他论什么兄弟之情？当下步出平台，叫道：“那么师兄请留神了！”了因步出平台中央，座上宾客，都退到墙边，了因禅杖一顿，忽然叫道：“且慢！”招手问鱼壳道：“你有现成的暗器吗？”鱼壳笑道：“凤尾镖、铁蒺藜、菩提子、飞蝗石、柳叶刀、没羽箭，应有尽有，你要什么？”了因道：“都要，你叫人抬两箩来！”鱼壳大王果然叫人抬了两箩，了因叫放一箩在白泰官面前，另外一箩则分给卫士，说道：“泰官，你梅花针打完了，可以取箩中暗器！”白泰官才知道这箩暗器竟是给自己准备的，又气又怒。
了因和尚结束停当，禅杖一挥，使个雪花盖顶，顿时呼呼风响，席上巨烛全灭，纱灯里灯光也自摇曳不定，了因叫道：“你打来吧！”白泰官把手一扬，只听得嗤嗤数声，梅花针如石投大海，了因和尚一根禅杖舞成一个大圈，风雨不透。白泰官心想：以师兄的功力，梅花针的确难以打进，正想妙法，了因杖法忽慢，东一点，西一指，门户大开，迂缓之极，白泰官见有隙可乘，顿时双手连扬，一大把一大把的梅花针，无光无声，骤如急雨，发如飞蝗，换一个人怕不被利针射成刺猬！了因和尚立在圆圈中心，并不移动半步，禅杖也不加快，飞针发出，竟丝毫不闻撞激之声，飞近禅杖所及的圆圈，便似泥牛入海，踪迹全无。白泰官不觉大惊，心想：梅花针力小，再换其他暗器试看，狠了狠心，在箩中抓起各式暗器，连环攒击。了因和尚大笑道：“还未够痛快，鱼壳大王，请你部下把那箩暗器，也一齐打来！”鱼壳把手一挥，飞刀飞弹以及各式飞镖同时像雨点般攒击过来，只见禅杖上火花乱射，叮叮当当一阵交响，白泰官的梅花针也夹在各式暗器之内打去，过了半晌，暗器越来越少，非但白泰官的梅花针已不剩一根，两大箩的暗器也全都用光了。
这时灯火通明，满座惊呼，宾客纷纷涌出看个究竟，这一看，不由得齐声叫道：“了因大师，真是绝世无双的天人，我们衷心拜服！”了因和尚春风满面，横杖兀立。地上一大堆破铜烂铁，两大箩暗器成了无数碎片，禅杖尖上结成黝黑的一个圆球，白泰官看了作声不得，那些普通暗器给他杖风震成碎片，也还罢了，自己的梅花针，分量极轻，几乎可说得是无影无形，逢隙即入，竟然也给他像磁石吸针般，一支不剩都吸在禅杖尖上！了因微一吐气，哗啦啦一阵怪响，禅杖尖上的圆球化成粉屑，纷纷飘下，堆在地上。众人目瞪口呆，了因和尚横杖狂笑，大声说道：“泰官，你服也不服！”白泰官应声说道：“师兄武功盖世，小弟岂敢不服！只是……”了因截着说道：“只是什么？是不是除了武功之外，你还有不服之处！”白泰官挺胸说道：“若然师兄违背师父大戒，小弟万难服从！”了因和尚“哼”了一声，大怒说道：“我要你明大势，知顺逆，跟着鱼壳大王，扶助四皇子登位。不但是你，一众同门都要听我的话。”白泰官道：“师父的大戒师兄就不理了？”了因冷笑道：“什么戒条？师父既死，唯我独尊！你若不依，尽管邀集同门来与我讲理！洒家的道理，就是这根禅杖！白泰官，你好生大胆，顶撞师兄，你跪下来，先领家法！”白泰宫又气又急，几年不见，了因功力又高了许多，看他禅杖吸暗器的功夫，内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莫说自己远非他的对手，就是齐集同门，也未必斗得过他，这眼前亏是吃定了，了因和尚又斥道：“白泰官，你还不下跪？”忽地一声冷笑，有人冷冷说道：“好不要脸！师父尸骨未寒，就来欺压师弟！”了因双眼睁如铜铃，喝道：“什么人在洒家面前无礼！”话声未毕，席上笑吟吟地跳出一人，峭声说道：“独臂神尼要我来管教你这不知死活的孽徒！”此言一出，全座宾客无不色变，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此人身上！此人眉清目秀，看来只是年将弱冠的文弱书生！正是与白泰官同来的李双双！
了因和尚一见出来的竟是个无名后辈，虽然暴怒，却不能马上发作。事因自己乃江南八侠之首，岂能与一后辈较量？怒火抑下，反冷笑道：“独臂神尼会托你这小子来管教我。我倒要问你是何人弟子？何日出师？你乳臭未干，就敢胡言乱语！我要把你的师父捉来，治他个不管门人之罪！”众人轰然大笑，笑这文弱少年胡乱吹牛，胆敢攀附独臂神尼，要管了因和尚。了因武功盖世，独臂神尼若真有遗命，托人管他，托的也该是前辈高人，武林宗祖，哪会托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文弱书生？
李双双在轰笑声中神色自若，笑声一歇。又冷冷说道：“了因，你敢捉我的师父？就算你有天大本领，你见我的师父也要跪下请罪！”了因大怒道：“你师父在什么地方，限你三月，把他叫来见我，你敢不遵命，我把你凌迟碎剐！你犯了我，就是犯了阎王老子，逃到天边也逃不了！三个月后把你师父叫到田横岛来，听清楚没有？”李双双夷然笑道：“我师父此时就在此地，何须三月之期！”了因双目一扫全场，叫道：“出来！”李双双右手高举，斥道：“跪下！”手上高举一面金牌，了因看了，面色大变！
这金牌正是独臂神尼遗物，上面刻有十大戒条，江南八侠，入门之日，都曾听过师父高举金牌宣读戒条，听完之后，也都曾对金牌跪下，矢志皈依！独臂神尼虽死，遗威犹在，了因骤见金牌，大吃一惊，恶气全消，面皮变色！众人见了，啧啧称异，看来此人真是独臂神尼派来的了！鱼壳一见情形不对，急在了因耳边悄悄说道：“大师若对此小子屈服，岂不贻笑天下英雄？”
了因惧心一逝，恶念又生！心想：“金牌虽是师父遗物，但师父已死，天下无人能够制我，怕他作甚？”李双双喝道：“你真敢欺师灭道？还不跪下！”了因突然暴喝一声，呼的一掌隔座打去，要把金牌震成粉碎，李双双左手一扬，右手把金牌纳入怀内，掌风激荡中，李双双包头青巾，竟给掌风揭去，露出满头秀发！白泰官跳起来道：“原来你是八妹！”
这托名李双双的文弱少年果然是吕四娘！唐晓澜又喜又惊，心头鹿撞，跳个不停！暗道：“双双为四，这双双之名分明是吕四娘别号，我真蠢，连这个也想不出来。”看那吕四娘时，仍是神色自如与了因面面相对！
了因这一掌没有震倒吕四娘，也自有点诧异。当下提着碗口大的禅杖，走出席来，大声说道：“你是师父关门的徒弟吕四娘吗？本门素重尊卑之别，你今日初见师兄，为何不跪下行礼？”吕四娘“呸”了一声，冷然笑道：“你不依师父戒律，已是本门叛徒；见了金牌，又不下跪，更无尊卑之礼。你还敢与我谈论门规？你还有面要做我的兄长？”了因面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老羞成怒猛然喝道：“吕四娘，你敢把我怎样？”吕四娘道：“我要遵从师父遗命，纠集同门，向你兴师问罪！你若不洗面革心，就把你首级割下，祭奠师父在天之灵！”了因听了，哈哈大笑，想是怒极气极，反大笑道：“小师妹，你学了几年武功，就敢在你师兄面前放肆？”吕四娘反身一跃，跳入场中，叫道：“了因，我也要看你到底得了师父多少本领！”
了因和尚狂笑说道：“我纵横半世，还没人敢在我面前叫阵，想不到师妹竟然向师兄挑战！”吕四娘宝剑出鞘，向前一指，斥道：“谁是你的师妹！”了因笑声一收，禅杖一顿，大声喝道：“你还不配向我挑战，在座高朋，哪位替我把这贱婢拿下！”席上都是江湖巨盗，武林高手，见吕四娘是个少年女子，料想武功还浅，大家都想讨好了因，不约而同，各拔兵器，跳了出来，吕四娘宝剑一挥，寒光四闪，冷笑道：“好不要脸，想群殴么？”跳出来的都是颇有身份的江湖人物，听了一怔，齐齐缩手。这当儿，坐在首席的哈布陀忽然叫道：“要对阵的到外面去！一颗萝卜一头葱，谨依江湖规矩，不要乱了！”这几句话，发声并不很大，但却撞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就像给人用口贴着耳根，大声呼喝一样，真个是如雷贯耳，就是远远站在亭子外面的人，听起来也如晴天霹雳。顿时间，广亭内、凉台上都静了下来，席上群雄，这才知道哈布陀位列上宾，果然是有超卓武功，不是徒凭势力。吕四娘见哈布陀显露内功，用传音入密的“狮子吼”功震慑群豪，深深吸了口气，正想还以颜色，天叶散人跳出来道：“哈总管之言是也！今日到会者都是武林之雄，到外面显显功夫，孤峰较技，让我这山野匹夫，开开眼界，也大是佳事，老朽不才，愿为各位英雄清道！”说罢立在场心，四围一揖，劲风急吹，只听得玻璃窗格格作响，天叶散人狂啸一声，揖停风止，看那玻璃窗户，全已打开，外面落花满地，近凉台处，枝叶向两边倒伏，竟似用人工辟出了一条小径来！天叶散人掌力厉害到这般田地，居然能在二三十步之内，震落繁花，而玻璃不碎，莫说大小寨主，就是了因、哈布陀、吕四娘与海云和尚等高手也颇感意外，顿时掌声雷动。天叶散人在掌声中得意洋洋和鱼壳走出广亭。
白泰官见席上高手，个个都有极深的武功，不禁心悸，悄悄对吕四娘道：“八妹，你可要小心！”吕四娘正在盘算如何能在高手包围之中脱险，自己也觉并无把握。忽见那丐妇嘴角挂着冷笑，也跟着众人出去，心念一动，想上去打个招呼，那丐妇已钻在人堆之中，傍着天叶散人走出去了。
众人走出亭子，越过假山，山脚是一大片广场，场上兵器罗列。众人围了一个圈子，吕四娘、白泰官和唐晓澜坐在一处，哈布陀了因鱼壳坐在对面，鱼壳站出来道：“白泰官吕四娘恃强犯上，不服师兄，宝国禅师不屑和小辈动手，现在谨依武林规章，一对一决个胜负，哪位英雄替宝国禅师管教小辈？”话刚说完，了因忽道：“且慢！”
鱼壳大王道：“宝国禅师有何见教？”了因和尚道：“我曾奉师命，负责考核同门武功，吕四娘，你既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又抬出师父戒条与我作对，今日初见，不拜见师兄也罢了，但也该把所学武功，先练出来，让我看看，你是否够格列为江南八侠！”按武林规矩，若师父死后，出了叛徒，掌门人应负清理门户之责。而掌门人则多是首徒。若是掌门人背叛本门，则当由众门人公决，在师父灵前祭告，先把他逐出门墙，然后才鸣鼓而攻。现在吕四娘领有师父遗命，虽然可以便宜行事；但也得经过这番手续，昭告天下，才能否定了因的本门身份，否则武林同道，仍然承认了因是江南八侠之首的。现在了因就以大师兄身份，要考核吕四娘武功。在了因心意，是怀疑师父偏心，不知有什么秘传武功授给了吕四娘，想先看看她的功力。在白泰官听来，则是故意刁难，折辱自己不算，又要折辱师妹。在众人听来，则了因虽盛气凌人，这番话却也不失身份。
这时全场目光都注视着吕四娘，看她是否甘为师兄折辱，更想看她到底有什么功夫。吕四娘连连冷笑，了因斥道：“你笑什么？你到底遵不遵从本门规矩？”吕四娘不理不睬，笑个不停，了因始而暴怒，继而色变。吕四娘的笑声极其清峻，只见她嘴唇微动，在场的人都听得有一种幽微的笑声，摇曳而出，音细而清，宛如游丝袅空，若断若续；一忽儿，渐高渐远，好像笑声就从半空中降下来似的，再过一会吕四娘大声狂笑，山鸣谷应，响遏行云，隐隐与潮音和答；笑声中含着鄙弃杀伐之声，又如万马奔腾，千军赴敌，蓦然笑声停了，而余音袅袅，犹自在山谷中回响，好像在这海岛孤峰，藏有无数仙女山灵，在同声向了因取笑，久久不绝！
吕四娘的冷笑，正就是显露了她深湛的内功，内功极高的人能鼓气行远，发音绕梁。吕四娘的笑声，正显出了她的中气之强，与内力的持久，不徒似哈布陀的以“烈”取胜。但在内行人听来，她这样的发笑，比哈布陀的“狮子吼”功还要高明！吕四娘聪明到极，她借冷笑而显武功，既不违背本门规矩，应了了因考核的要求，又不失掉自己身份。所有武林高手，心中都暗暗喝彩，佩服她的大胆机智。了因虽然色变，却是无可奈何，心中暗暗惊奇，这小师妹何以会有如此高的功力。看来不在自己之下。
吕四娘笑声既毕，一跃而起，拔剑说道：“同门之谊既绝，我现在就要替师父清理门户！”话声方停，蓦听得一声狂啸，场中心已现出一人！
此人头戴羊角帽，身披黑袈裟，手中也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高声喝道：“我替了因大师管束小辈。”此人正是威震南疆的海南岛五指山剑师海云和尚！他适才吃了那丐妇的亏，正自一腔怒气，本来初时他还不屑于斗吕四娘，后来见吕四娘显露了玄门正宗的深厚内功，觉得和她相斗，也不失掉身份，因此要仗自己威震天南的剑法，把她折服当场。也好挽回刚才被人较短的面子。
吕四娘面寒如冰，双肩一晃，已退后七八步远，把剑掣在手中，使个“无极含一气”的剑式，两手下垂，目凝剑尖，脚下不丁不八，站个桩步，堪称得沉如山岳，静若平湖，冷然说道：“海云大师，剑法通玄，海内知名，南天称霸，今肯惠然赐招，做晚辈的无限荣幸！”这几句话外似谦逊，内隐锋芒，海云和尚面皮一红，看她凝身亮剑，功力非比寻常，不禁惴然暗惧，深怕自己一世威名，胜得也还罢了，若然不胜，可是难堪。心念踌躇，长剑一抖，不敢贸然进招。
吕四娘深知对方厉害，因此以逸待劳，封好门户，哂然说道：“大师既要管教小辈，为何尽不动手呀！”场上一百几十双眼睛齐注斗场，有人冷冷发笑。海云和尚气往上冲，想道：“你这种太极奇门的姿势，以逸待劳，想讨便宜，我先给你个迅雷不及掩耳的破法！”右手倒握剑把，蓦然喝声：“看剑！”呼的一股劲风，便扫过来，吕四娘剑尖一抖，一提一翻，一招“妙手摘星”，搭着了海云和尚的长剑，往前一指，剑尖直刺肩头，海云和尚一出手便给她制了机先，急忙一旋一绞，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化了吕四娘剑势，倏的撤招，长剑一抱，滴溜溜的两个转身，只觉剑光满场，龙潜蛟跃，把吕四娘裹在剑光之中。
两人见面一招，大家都知道碰到了极厉害的对手，这时双方攻势发动，以快制快，霎时间拆了三五十招，相持不下。吕四娘觉得对方剑法甚怪，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暗道：怪不得这厮威震天南，剑法果与中土不同。幸得吕四娘轻功极好，身法轻灵，虽然摸不到破法，也尚不至吃亏。
斗了一阵，海云和尚强攻不已，招招辛辣，变化多端，吕四娘忽然满场游走，形如彩蝶穿花，白衣飘飘，绕得急时，就如随风飘着的一团白影！在剑光笼罩之中，渐渐分不清剑影人影，在场高手，见吕四娘游走闪避，守多攻少，都道她气力不加，所以要以小巧腾挪的本领，来拖延战斗，伺机反攻。只是海云和尚剑法疾如雷霆，只凭闪展腾挪，如何对付得了？
唐晓澜看得惊心，手心淌汗，捏着白泰官的手道：“吕姐姐斗不过那个秃驴，如何是好？”白泰官见唐晓澜面色全变，安慰他道：“不用害怕，她还可以抵挡得住！”话虽如此，其实他自己也在担心。
在座中天叶散人和海云和尚甚是投缘，见海云和尚连抢攻势，占尽上风，欢然笑道：“海云大师果是不凡，剑法奇幻无比。这小女子能抵敌这么些时候，也真难得。不愧是江南八侠中人。”此话一捧海云，一捧了因。了因和尚淡然一笑，蹙眉不语。八臂神魔萨天剌忽道：“天叶散人，你内功是高极了，剑法似还未深研。”天叶散人怒道：“怎么？你说是我看走了眼了！”萨天剌道：“不敢，不敢！但据我的拙眼看来，这女子剑法似比海云大师要高明得多！”其实萨天剌也并非精通剑法，只因他在邙山曾和吕四娘斗过，吃了大亏，后来合弟兄二人之力，也克制她不住。那还是五年前之事，现在看她身法，比五年前又不知高了多少，萨天剌领过厉害，现在看海云和尚强攻猛打，正陷了当年自己的覆辙，所以敢作判语，要在哈布陀之前，显出自己眼光独到，挫折天叶散人的威名。要知神魔双老，是四皇子以国师之礼，聘请出山的，原以为可唯我独尊。哪知后来能人越请越多，连江南八侠之首的了因和尚也请出来了。如今又添了海云和尚和天叶散人，而天叶散人的辈分武功，又似更在自己之上，深怕自己弟兄的地位越来越低，所以趁这时机，斗场论剑，损伤天叶散人的声望。天叶散人哪料到八臂神魔有此狭窄心思，当场忿然说道：“贤昆仲似乎也不是剑法名家！”萨天剌道：“不是我长敌人威风，我看海云和尚在半个时辰之内，必然吃败！散人不信，敢与我赌赛么？”天叶散人道：“赌赛什么？”萨天剌道：“若然是我看差，我兄弟立回猫鹰岛。”天叶散人道：“好！若然是我看差，我也立回星宿海！”正要击掌立誓，哈布陀与了因已抢着拉开两人，齐声说道：“何苦如此，咱们都要协助四皇子登基，哪可分薄了自己力量！依我们说，不如改过赌赛办法，若海云和尚赢了便罢，若赢不了，两位再依次和她相斗，看谁能将她生擒！”萨天剌闭口不言，天叶散人道：“我不屑和后辈相斗，而且这小女子也定非海云对手，何必我再出场！”怒气见于词色，了因和哈布陀急忙拉开两人，不让他们同在一处。想等事完之后，不论谁个赌赢，都为二人好好调解。
一场小风波刚刚静下，看那场中斗剑，越来越烈，吕四娘仍是满场游走，海云和尚仍是猛打强攻，外表形势未变，但一流高手已可看出，吕四娘在剑光笼罩之中，已是接连反击，有守有攻！
形势之变，了因和尚还不怎样，哈布陀可大感惊奇，心想：“敢情萨天剌真个看对，这小女子剑法奇妙，还在海云和尚之上么？”这时白泰官也看出了苗头，只有唐晓澜还在心惊胆战。
原来海云和尚与吕四娘换了一招，已知她是个生平仅见的强劲对手！因此施展浑身本领，想以雷霆万钧之威，以求一逞。原意以为吕四娘剑法虽高，到底是个年轻女子，气力经验定必输亏。哪知吕四娘学的是独臂神尼最得意的本领。独臂神尼精研了几十年玄女剑法，在吕四娘入门之后的第二年，才心与剑会，妙悟通玄，不但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而且还能融会贯通，给原来的玄女剑法，增添了许多变化。独臂神尼在剑法未曾大成之前，不传徒弟，所以江南七侠，都不以剑法见长。吕四娘凑合机缘，在她晚年入门，独得精髓。今日应付强敌，把所学施展出来，满场游走，貌似闪避，内里却暗藏极复杂的变化，每一招都是可虚可实，招里套招，斗到分际，看海云和尚锐气渐消，蓦地剑招一变，三尺霜华宝剑，寒光闪闪，半守半攻。真个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海云和尚是剑术的大行家，看出了敌人剑法比自己的更为奇幻，又惊又急，自己是金刚猛扑，出尽全力，敌人仍是气定神闲，毫发无伤。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不妙，败中求胜，连走险招，长剑一招“暴卷天河”，僧袍起处，剑锋倒卷而上，吕四娘蓦然撤剑凝立，双眸闪闪发光，海云和尚长剑卷来，她仍浑如未觉。这时间全场肃静无声，个个惊心骇目，唐晓澜闭上双目，不敢观看。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猛听得吕四娘一声清啸，向上一纵，弓鞋竟朝敌人的剑尖一踏，借着这一踏之势，整个身子翻腾起来，疾如飞鸟，呼的一声，掠过海云和尚的头顶！不待双足落地，霜华剑在空中一旋，已使出“白虹贯日”的绝招，一剑照海云和尚的秃头刺下，海云和尚叫声：“不好！”长剑一抖，剑锋掠空而上，护头颅，消敌势，尚求侥幸于万一，两剑相交，吕四娘居高临下，宝剑一翻一绞，只听得“咔嚓”一声，海云和尚的长剑断为两截，给吕四娘撩出老远。众人定睛看时，吕四娘已是笑盈盈地落在地上，抱剑当胸，四方一揖，说道：“海云大师，小辈承让了！”海云和尚面皮红到耳根，恨不得有个地洞钻入去！
这一场斗剑，令到全场高手无不咋舌称奇，萨天剌是一面得意，一面惊心；得意的是他与天叶散人的赌赛果然胜了，惊心的是吕四娘的本领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自己吃她的亏，看来是很难报复了。天叶散人则面色由红转青，咬了咬牙，猛然起身，就要下场与吕四娘决斗！
天叶散人刚刚起立，肩头忽然给人一按，了因和尚低声说道：“天叶道兄，待我来收拾这个贱婢！”要知了因和尚，虽然走入邪门，却是个江湖汉子，要保持江南八侠首领的身份。他起先不敢和吕四娘相斗，乃是不欲落个以大欺小之名，以为随便派一名高手，就可将她活捉。不料事情大出意料，以海云和尚那样剑法通玄的人物，居然也受到断剑折名之辱！他虽然知道天叶散人武功超卓，更在海云和尚之上，但也深怕万一又逢不测，不但折了天叶散人一世威名，自己也会受同道窃议辱骂，说自己故意放任师妹，凌辱前辈，折成名人物的威风，显自己本门的技艺。有这一层关系，所以了因和尚拦阻了天叶散人，急急出场！
这一来好戏登台，全场喝彩。在座高手，都知道了因绝世武功，出道以来，未逢敌手。都要看他怎样生擒师妹，表演武功。白泰官暗暗着急，可是势成骑虎，也无可阻拦。
了因和尚提着碗口粗的精钢禅杖，大步走来，吕四娘横剑当胸，凝神待敌。了因和尚禅杖一指，高声喝道：“吕四娘，你目无尊长，可怪不得我禅杖无情。你若知机，快快弃剑求饶，领受家法！”吕四娘柳眉倒竖，朗声斥道：“了因，你枉受师父多年教诲，却不守清规，违背大戒。师父遗命，要我纠集同门，取你首级！我念曾是同门之谊，给你指点一条生路，你若幡然改悟，速速随我回转邙山，在师父灵前焚香告罪，立誓洗心，那时一众同门，或可饶你不死，要不然你今日就难逃公道。我言尽于此，听与不听，随你的便！”了因和尚勃然震怒，冷笑道：“你学了几年武功，有多大本领？敢在你师兄面前放肆胡为，你上面还有几位师兄，你也不问问他们，是谁成全了他们江南七侠的威名！”要知了因和尚今年五十有余，吕四娘尚未出生，他已被独臂神尼收为弟子。自周浔以至甘凤池，习技之时，他都曾代独臂神尼传过本门武艺，所以他和其他六侠，名虽兄弟，实则“半师”，一众师弟，对他无不忌惮，即算甘凤池天资最高，禀赋特异，威名最盛，对这位师兄也要退让三分。也正因此，所以了因满心自信，以为一众师弟，必唯他马首是瞻，哪料今日白泰官不服于前，吕四娘更轻捋虎须于后，了因哪能不暴跳如雷！
吕四娘又是一声冷笑，大声斥道：“有你这样师兄，真是江南八侠之耻，亏你还敢说成就了师弟的威名！从今日起，只有江南七侠，再不准你用师父的名头招摇！”了因和尚哪受得了如此辱骂，吕四娘话声未毕，他已一杖扫来！
这一杖猛烈之极，劲风起处，砂石纷飞！吕四娘凌空一跃，禅杖呼的一声从脚底扫过。说时迟，那时快，了因一杖不中，立把杖身向前一送，骤然一指，杖尾起处，“毒蛇寻穴”，直取吕四娘的“血海穴”。吕四娘一个倒翻，落在地上，禅杖掠面而过，身形未定，了因第三杖又卷地扫来，一招“横扫千军”，又已拦腰扫到！吕四娘一个盘龙绕步，三度闪开。白泰官唐晓澜见吕四娘节节退后，惊险万分，大为骇惧！
吕四娘连避三杖，退后几步，高声说道：“在场列位英雄见证，弟子依礼让了三招，同门之谊已绝，今日代先师整顿门风，请各位不要怪责！”白泰官这才知道吕四娘执行师父遗命，还谨守武林规矩，让长辈三招。暗赞这位师妹小小年纪，做事如此老到，仁至义尽，亦柔亦刚，道理站得住，礼节亦无亏，不论这场决斗如何，吕四娘在江湖上都已大大露面，占了上风了！
了因连环三杖，杖杖落空，咬实牙根，沉杖一扫，喝道：“贱丫头，谁要你让！”吕四娘柳眉倒竖，樱口含嗔，左手捏着剑诀，刷的一剑，一招“仙人指路”，直指了因胁下，了因立起禅杖，一个翻身，“乌龙盘树”，横扫吕四娘中路。吕四娘托地一跳，剑身随进，“玉女投梭”，指向右肩，剑尖吐出莹莹寒光，直取了因的“肩井穴”，了因杖尾一翻，叮当一声，把吕四娘宝剑格开。吕四娘玉臂酸麻，用了一招“夜叉探海”，随势屈伸，把了因的禅杖带出外门，消了他的恶势。两人换了一招，各具戒心，绕场盘旋，寻瑕抵隙，谁都不敢冒进！
这一来，全场惊异，就是见过吕四娘功夫的白泰官也万万料想不到她居然能和了因打平手。天叶散人、神魔双老、鱼壳大王和哈布陀等无一不伸长颈项，注视场心。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看出这对同门师兄妹，正以最上乘的武功护了全身，待机而动，都不禁咋舌！
两人凝神沉气，绕场一周，吕四娘三尺霜华，向前一引，发了两个虚招，了因理也不理。吕四娘见他不入圈套，计上心头，用玄女剑法中似虚似实的剑招，连发了十几着虚招，扰乱了因眼神，觑个真切，剑光闪处，突然由虚化实，一招“白鹤剔翎”，剑挟金风，蓦向了因当胸刺去。了因火候何等老到，一见吕四娘手法，便知她由虚化实，将计就计，身躯陡然一缩，吕四娘剑尖看看沾衣，却忽然扑了个空，重心骤失，了因虎吼一声，碗口粗的禅杖猛的一抡，已截着了吕四娘退路！说时迟，那时快，杖影如山，横扫下压，向吕四娘当头罩下，这一着毒辣异常，竟要把吕四娘置于死地！吕四娘身临绝境，看来已是万难逃脱！
唐晓澜情急惊呼，杖风人影中也看不清吕四娘是用什么身法，竟然凌空掠起了三丈多高。本来她被了因禅杖圈住，封了去路，不论向旁闪避或向上跳跃，都难逃一杖之灾，不料她就在这死生俄顷，性命呼吸之间，显出了卓越轻功，非凡剑术，宝剑一伸，剑尖在杖头一点一按，借着了因的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一个“细胸巧翻云”，已倒翻出数丈开外！这一下令得在场高手都不自禁的喝起采来！
喝彩声中，了因和尚抡杖急上，吕四娘身形未定，又遇险招，急忙发剑抵挡，已被了因抢在上首，占了先机。了因内功深湛，膂力雄厚，抡起禅杖，呼呼轰轰，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杖影，真有排山倒海之势，风雷夹击之威，平常的人，休说吃他一杖，只受杖风震荡，也要五脏俱伤。吕四娘虽仗着绝顶轻功，上乘剑法，在杖风震荡中，也是无法反攻，身如一叶轻舟，在波涛汹涌、巨流急湍之中，震得飘摇不定，起伏回旋。心想：了因是同门之首，功力深厚，果然非自己所及，这样困斗，自己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击之力，时间一长，必无幸理。银牙一咬，把玄女剑法中最精妙的剑招施展出来，拼死进攻，飒飒连声，浑身上下，竟似闪起千百道精芒冷电，迫得了因眼花缭乱，不由自主，退了几步。吕四娘鹰翔隼刺，运剑如风，刷刷刷一连几剑，以攻为守，解了困势，脱出包围，再抢了有利方位，和了因死战！
了因见吕四娘居然能在他严密封闭之下，脱险出去，扳成平手局势，不禁也暗自心惊，暗恨师父偏心，教出徒弟，竟然一个强似一个，后来居上。七弟甘凤池出师未满十年，威名已盖过自己，而这个吕四娘，初初出道，武功更是好得出奇，自己几十年功力，竟拿她无法，岂不心寒。要知了因在师父死后，胆敢放肆胡为，就因自恃武功，天下已无人制得，而今师弟师妹，一个接着一个地赶了上来，构成威胁，不禁怒从心里起，恶向胆边生，禅杖一挥，竟用凶犷绝伦的杖法，对付这初初出道的师妹！
了因惯经阵仗，火候老到，阅历极深，与吕四娘战了一阵，已知吕四娘剑法虽高，轻功虽巧，但若论内功深厚，远非自己可比。因此，不惜消耗精力，把最凶犷的伏魔杖法施展出来，横挑直格，左挡右架，上下翻飞，宛如一条毒龙，张牙舞爪，杖影如山，把吕四娘再度困住！但吕四娘运剑如风，虎跃鹰翔，带守带攻，虽然是处在下风，了因却也奈她不得！
两人辗转攻拒，又斗了一百来招，了因勇猛如初，而吕四娘也轻灵依旧，这时新月已至天心，山顶的演武场上仍是火把通明，没有一个人感到半丝倦意！
斗到分际，吕四娘又是满场游走，想用对付海云和尚的战术来对付师兄，哪料了因禅杖又粗又长，功力也非海云可比，吕四娘这一游走，给他衔尾急追，长兵器恰把宝剑克住，杖头点到背心，两人绕场追逐一匝，吕四娘险象频生，醒起战术乃因人而施，对付了因，退守示弱，绝非办法。倏然一个翻身，再用进手的招数和了因抢攻！接连几剑，“劲风扫叶”、“高祖斩蛇”、“猛鸡夺粟”、“龙顶摘珠”，直刺过来！了因抡动禅杖，一一挡过，但吕四娘也趁此时机，站稳脚步，缓过气来！和了因以攻对攻，又扳成了平手局势！
这一仗已打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还是苦战不休，各无进展。了因胜在膂力雄厚，内劲深长，吕四娘则胜在轻灵巧妙，剑法精奇，两人在演武场上，兔起鹘落，越斗越凶，越来越险，往往只争瞬息先后，稍一不慎，就要血溅黄沙。在场高手，看得瞩目惊心，鱼壳大王悄悄说道：“这样拼斗，何时罢休，哈总管、天叶散人，你们看这可如何了局？”鱼壳大王心想只有天叶散人与哈布陀二人或者有此功力，可将了因和吕四娘拆开，因此出言示意。天叶散人淡淡一笑，哈布陀也摇了摇头。两人武功身份和了因都差不多，非到最后关头，哪肯出场止斗，落个以大欺小以众凌寡的恶名。
又斗了半个时辰，了因越战越勇，吕四娘也是越战越灵。了因只觉吕四娘剑法，柔如柳絮，快若飞鸿，无法克得她着！吕四娘也觉了因力猛如虎，杖重如山，万难取胜！两人功力悉敌，又都不能罢战，只好各显奇能，继续拼斗，战到急处，吕四娘几乎是连人带剑化成一道白光，了因也几乎是连人带杖，圈成铁壁铜墙。好比铜钟撞着铁罄，猛虎遇着蛟龙，一剑一杖，上下翻飞，兀是杀得胜负难分，棋逢敌手！
这时候不但鱼壳叫苦，就是吕四娘和了因也各在心中叫苦。在吕四娘是孤身犯险，若然不胜，怎能脱险下山？在了因是分属师兄，当此众目睽睽，若然不胜，怎好向天下英雄交代！所以两人都明知无法取胜，但已势成骑虎，不得不咬牙苦斗！吕四娘战了两个多时辰，已是香汗淋洒，了因虽内力深长，也开始有些气喘！
鱼壳见状，叫声“不好！”再战下去，只怕两人都要同归于尽，吕四娘毁掉，也还罢了，了因毁掉，自己岂不要受四皇子怪责？而且这么多高手在场，要令了因毁掉，也实无此理。当下再顾不得江湖规矩，正要请哈布陀和天叶散人出场，暗助了因，解开战斗。尚未开声，这两人已不约而同，双双跃下场子！
哈布陀与天叶散人各有心思。哈布陀与了因是同恶相济，两位一体，到此关头不能不救！天叶散人本来妒忌了因位居上座，诚心要看他的笑话。如今见他战师妹不下，“笑话”已成，自己正好趁此时机，显一显武功，止斗之后，顺手把筋疲力竭的吕四娘擒住，挽回刚才自己失掉的面子。
场中了因、吕四娘二人，各以性命相搏，全神贯注，根本不知有人跃进场心，天叶散人人未到，掌先发，呼呼两掌，遥击出来，了因、吕四娘身形一荡，尚未分开，哈布陀也已赶来，两个圆球，破空掷出。
就在此际，一条黑影，疾如飞鸟，也突降场心，哈布陀的两个圆球，竟给黑影凌空打落了，散下满天刀雨！原来这两个圆球竟是百步之内取人首级快如闪电的血滴子！天叶散人第三第四两掌，刚刚续发，猛觉劲风倒撞，反激回来！来人身法快得出奇，哈布陀与天叶散人尚未看清，已给来人刁着手腕，一手一个，猛的拉开。两人沉肩缩肘，急把身形稳住，定睛看时，来人正是独上孤峰、单骑闯席的老丐婆！
这一下全场耸动，比看吕四娘与了因之战，更令人惊异！要知哈布陀与天叶散人功力不在了因之下。哈布陀的血滴子厉害非常，而天叶散人的掌力也登峰造极，但两人出手暗算，都给这老丐婆在举手投足之间，化于无形，而且一个照面，就将两人拉开，这真是何等功力！
老丐婆手提叫化棒，嘻嘻冷笑，猛然斥道：“好不要脸，哪有这样劝架的道理？你看我的！”身形一晃，在了因与吕四娘中间一插，了因的伏魔杖法，正使到“翻江搅海”这招，用尽全力，给那叫化棒一隔，火星蓬飞，禅杖缺了一口，那叫化棒却纹丝不动！吕四娘也恰恰用到“鹰击长空”的绝招，一剑刺去，也正正刺在叫化棒上，也是火星蓬飞，缺了一口。老丐婆把棒一抽，笑道：“这才叫做公平劝架，谁要暗算，冲着我来！”
了因和吕四娘倏的分开，了因瞪大眼睛，看那青丝覆额、发光鉴人的老丐婆，半晌说不出话，这老丐婆功力，了因出道以来，非唯见所未见，而且闻所未闻，只凭刚才这一招，已深觉这老丐婆功力之高，纵自己师父独臂神尼复生，也不过如此！了因倒拖禅杖，骄横之气顿消，稽首问道：“请问老前辈法讳！”老丐婆哈哈大笑道：“你的师父没有向你提起过我么？你的师父三十年前，初学玄女剑法，曾到天山见我！”了因猛吃一惊，骤然想起一人，颤声问道：“前辈敢是天山七剑中的易女侠么？”了因此言一出，全场无不惊骇。正是：
塞外归来头未白，间关万里觅传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相互追踪 海隅逢异士连环探案 大厦见奇情
老丐婆冷笑道：“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么？”鱼壳大王面色惨白，突然牙根一咬，把手一挥，场中高手全都涌出，了因和尚倒拖禅杖，退后几步，与鱼壳大王并肩一站，左有天叶散人、海云和尚、神魔双老，右有凌云岛主卫扬威、太湖寨主孟武功、首席贵宾哈布陀，九个一等一的武林高手，联成一线，个个金睛火眼，目不转瞬地注视着老丐婆，两边形势，一触即发。
原来这老丐婆正是“天山七剑”中的易兰珠！“天山七剑”成名于康熙初年（事迹详见拙著《七剑下天山》），隔了四五十年，飞红巾、凌未风、张华昭、桂仲明、冒浣莲等人先后逝世，“天山七剑”就只剩下易兰珠和武琼瑶两人了。“天山七剑”远处西陲，外人不知，都以为他们早已死尽，不料“七剑”之一的易兰珠会突然从天山来到海隅！
易兰珠的剑法在“天山七剑”之中首屈一指，（本来是凌未风最强，后来凌未风断了右手拇指，使剑不便，把毕生心得全都传给了易兰珠。）独臂神尼在三十年前，得了玄女剑诀，那时她武功虽已极高，剑法却是初学，诀窍之处，苦于无人指点，因此独上天山，向易兰珠讨教。独臂神尼比易兰珠年长，易兰珠和她平辈论交，两人在天山探讨剑法，聚了半年才散。有这一段渊源，所以易兰珠也算得是江南八侠的长辈。
这时，论年纪易兰珠虽已六旬有多，但她曾服过北天山骆驼峰上的优昙仙花，可保头发永世不白，加以内功深湛，所以看来不过四十余岁。她手中拿的叫化棒，说起也大有来头，这乃是她丈夫张华昭的遗物，原来是凌未风削天山的降龙木所制，送给张华昭的，其名就称为“降龙宝杖”，天山的降龙木坚逾钢铁，刀剑不入，所以吕四娘的霜华剑，了因的伏魔杖，都给她碰得火花蓬飞。
唐晓澜早听周青说过易兰珠的身份，这时心中狂喜，急跑上来，也不知称呼她做什么才对，（周青是凌未风的挂名弟子，冯广潮又是周青的挂名弟子。唐晓澜则得周青启蒙，学剑于冯广潮。）只好大叫“祖婆”，易兰珠凝神不答，对方九个高手也不敢发难。吕四娘玉臂一伸，把唐晓澜拉住，悄声说道：“不要乱跑！”易兰珠突然伸手把唐晓澜的游龙剑抽了出来，杖交右手，高声叫道：“你们真要与我这老丐婆为难？”
了因和尚躬腰说道：“小辈怎敢与易女侠为难。”说着用禅杖指了白泰官和吕四娘一下，朗然说道：“但这两人乃是贫僧的师弟师妹，还不敢有劳前辈管教！”易兰珠怒道：“那你是想留下他们二人么？”了因道：“正是！”了因自思：自己虽然不是易兰珠对手，但合九人之力，却是稳操胜券。易兰珠双眼一睁，斥道：“就是你师父在生，我也管得！”游龙剑一摇，呼的一声，真似化成一道白光，向了因和尚直卷过去，了因和尚急忙横转禅杖，振臂一格，叮当一声，易兰珠剑锋趁势一荡，径自刺到了因胁下，鱼壳这边的高手，一齐发动，卫扬威的蛾眉刺和孟武功的虎头钩，破风扑来，易兰珠疾风一转，手中剑“力划鸿沟”，两根蛾眉刺断成四段，一对虎头钩震上半空！了因却已趁势使个“苍龙卷尾”，禅杖一起，把宝剑撩开，九名高手，四方攻上，易兰珠暗道：“怪不得这厮猖狂，他果然得了独臂神尼真传，功力和他师父差不多远！”清叱一声，将天山剑法中的须弥剑式使开，身剑合一，连人带剑，化成一道白光，左荡右决，这时，忽闻得唐晓澜惨叫一声，原来他左肩已中了孟武功一掌。易兰珠大怒，连下杀手！剑光闪闪，不离了因要害！忽然间人声喧哗，鱼壳大王大叫：“暂停！”九名高手，连袂退下。易兰珠宝剑横胸，止步不追，凝神细听，隐隐闻得哭声，从远远的高处传来！
群豪住手瞭望，鱼壳大王的山顶别墅之旁，原建有一座十三层的白塔，白塔顶上，隐约可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檐边，吕四娘眼利，已认出了那女子正是鱼壳大王的女儿鱼娘，再看清楚时，她竟是缚在檐边，半身倒悬，只腾出一双右手，执着一柄明晃晃的利刃，搁在绳上，只要刀锋一动，就要绳断人堕，任多好武功，也救她不得！鱼壳和白泰官齐声惊呼，呆在当场！
这时，白塔内冲出一名头目，飞奔到鱼壳大王跟前，打个千儿，气急败坏地禀道：“大王，不好了，我们一个疏神，竟没留意小姐把自己缚了，传出话来，要大王将白泰官他们放走，不然她就要割断绳子，和大王永别了！”
鱼娘乃是鱼壳的唯一爱女，鱼壳本就疼她，这次只因白泰官不肯依从，所以才禁止爱女和他相见，将她囚在白塔顶上。鱼娘不知有前辈女侠独上孤峰，出手相救，只道白泰官在武林高手包围之下，已陷困境，一横了心，索性以性命要挟！白泰官见了，又惊又喜，想不到鱼娘和自己相爱，如此之深，心中感动，不觉滴下泪来！
鱼壳沉思有顷，把手一挥，说道：“算了，你们去吧！”易兰珠在九名一等一高手的环击之下，要自保不难，但却担心唐晓澜与白泰官会遭伤害，趁势收篷，冷笑说道：“了因，我带你的师弟师妹走了，你背师违戒之事，自有你本门中人清理门户，我犯不着伸手！若你另有为非作歹，鱼肉善良的事撞在我的手里，我可不轻饶你！”说罢，对鱼壳拱手道声：“承让！”将剑交回唐晓澜，左手一带，与吕四娘、白泰官展开陆地飞行的本领，风驰电掣般向山下奔去。
鱼壳悚然一惊，瞿然醒起，顿足叫道：“快！快！快传令下去！叫儿郎们让路！”倏时红旗招展，喽啰们大声叫道：“清道送客，不得拦阻。”一站一站地传达下去！但已经迟了，这时易兰珠等已至山腰，那些守卫卡子的喽兵，未闻帅令，一声胡哨，在密林丛草中，嗤嗤连响，早已射出一排飞蝗弩箭来。吕四娘哈哈一笑，霜华宝剑呼呼掠风，前后左右卷起匹练似的一道寒光，飞蝗弩箭，纷纷跌落地上。淡月疏星之下，四条人影，宛如四条白练，冲破飞蝗箭雨。山路两边埋伏的挠钩手，哗啦啦伸出两排雪白锋利的挠钩，向四人脚下疾卷，易兰珠降龙宝杖左右一扫，只听得吧吧吧吧，一片断金戛玉之声，把挠钩扫断了七八杆。那边厢，吕四娘出手更辣，一声娇叱，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银虹，向草丛中扫去，伏在里面的四个挠钩手，全都中剑倒地，血花四溅！易兰珠急道：“不要杀这些小喽啰！”这时鱼壳大王叫让路的帅令才一站一站，远远传来，埋伏在山腰山脚的喽啰，急忙一面传令，一面避开，易兰珠笑道：“这才像个送客的规矩！”鱼壳在峰顶瞭望，见她们如此神威，不禁变色！
四人出了田横岛，仍乘鱼壳大王送客的海船，回到青岛海滨。闹了一晚，这时已是月亮西沉，晓霞隐现。过了片刻，一团团白云，紧聚一起，云中闪发白光，东方天色由朦胧逐渐发红，眨眼之间，一轮红日在遥远的海面冉冉升起，顿时映起半天红霞，丽彩霞辉在黄海上幻成千万道金光灿目的光线。唐晓澜不禁击掌赞道：“朝昏甫敛，洪涛不惊；水面霞光，灿烂万道；旭轮突现，霄漠顿清！”这是清初才子侯方域写东海浴日的佳句，吕四娘微露讶意，微笑说道：“唐兄弟，这几年来你读了不少书啊！”唐晓澜面上一红，又是得意，又是惭愧，低声说道：“胡乱读了点书，认得几个字罢了！姐姐家学渊源，我拜你做老师，只怕你还不肯收我这样的学生呢！”易兰珠白泰官突然听他们说起书本上的话来，甚为奇怪！
唐晓澜五年前在邙山初见吕四娘之时，稚气未消，对她深心倾慕，当时他曾听过吕四娘称赞她爹爹一个门生，又曾听过吕四娘所说的“侠士之义须配以真儒之识”的议论，自惭形秽，所以在杨仲英门下，才要求晚上读书。今番海岛重逢，不自觉地抛出了几句书包，想讨吕四娘的欢喜。易兰珠哪里知道他这样微妙复杂的心情。
吕四娘听他那么一说，笑得花枝乱颤，说道：“小兄弟，你看我会做个教书先生么？”旋而正色说道：“若然谈到了治学，那最少要下几十年苦功，古人皓首穷经，你当是容易的么？对经史之学，我自己也未入门呢，我爹爹有个门生，年纪虽比我们大不了许多，经史词章，却都已有了根底，你若有志于学，将来我倒可荐他给你做老师。”吕四娘胸襟开朗，把他当如弟弟看待，心中哪有丝毫杂念，唐晓澜听了，嗒然若丧，低下了头，说句“谢谢”。
易兰珠听得不耐烦，打断说道：“不必谈书本的事了，晓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寻找你，拿了你的剑又还给你吗？”唐晓澜垂手说道：“不知。”易兰珠庄容说道：“就为了你这把剑。”唐晓澜惶恐说道：“我知道这把剑是太师祖传给周师祖的，我实在配不上用它！”易兰珠摇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这几天我默察你的人品，尚是我辈中人，只是你武功太低，我怕你不能长保着它！”易兰珠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把剑是天山两把镇山宝剑之一，不能落在外人手上。现在晦明禅师门下只剩我一人了，而我也已到了风烛残年，为了对去世师祖作个交代，我必须找寻这把剑的下落，找了几年，总算找着了。你是周青的义子，我也早知道了。这把剑现在我决定给你，但你的剑术不行，有失天山剑派的威望，你得跟我学三年剑术！”唐晓澜大喜，急忙叩头拜师，易兰珠将他一手拉起，肃然说道：“我只授你本门剑术，其他武功，来不及教了。我和你也仿凌大侠与周青之例，只能算挂名师徒。到你将来花甲之年，或闭门封刀之日，你将这剑缴回天山，给那时的掌门弟子。然后由掌门人考核你一生功过，那时才决定许不许你正式列入门墙。”武林中的挂名弟子，等于学校中的试读生，都是程度较低，还要留待考核，才许升级的。
易兰珠将唐晓澜的事处理完毕，忽然面挟寒霜，对白泰官厉声说道：“白泰官，在我面前可不许你说谎，这里的采花案子，是不是你干的！”
白泰官面皮变色，急声说道：“老前辈，这，这是哪里话来？我，我哪会干采花的坏事？”易珠道：“当真不是你吗？你且等一等！”忽地长啸一声，海边小径的绿树丛中，突然现出一个红衣少女，只有十四五岁光景，唐晓澜认得，正是那日在酒楼上唱曲的姑娘，易兰珠问道：“锦儿，那晚他是不是跟踪过你？”小姑娘盯了白泰官一眼，说道：“正是他！”易兰珠忽地笑道：“白泰官，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侄女？怎么你跟踪起你的侄女来了！”白泰官和那小姑娘同时现出惊讶之色，小姑娘道：“啊！原来你是白五叔！”白泰官道：“啊！原来你是锦儿，功夫竟这样精进了！易老前辈，你老别开玩笑，这是天大的误会！”
易兰珠语气稍缓，仍喝问道：“怎么个误会？”白泰官道：“那几天我找我的未婚妻子鱼娘，找得快要发疯了，那晚忽然锦儿在远处民房飞身掠过，我追出去一段路，看清楚不是鱼娘，本待退下。但为了好奇，想知道她是什么路道，所以又跟踪了一会。”
唐晓澜起初见易兰珠声色俱厉，惊疑不定，这时见白泰官说得有理，心想：原来这小姑娘是他的侄女，他采花谅也不会采到侄女身上。忽闻得易兰珠又厉声问道，“你话当真？我问你，你为何一连几晚在钦差行署附近出没？那些采花大盗是不是在行署附近落脚？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同党？”
白泰官定了定神，这才哈哈笑道：“怪不得老前辈疑心，我来到青岛，恰恰碰上这里的采花怪案，有几个老捕头也疑心是我。其中有一个名叫张鸣的武功不差，人也正直，他走了许多门路，终于找到了我。我说案子不是我干的。他说他也知道案子绝对不是我干的，但既然有人怀疑，那你就非出手管管不可！我想这也有道理，所以虽然急于寻找鱼娘，晚上也腾出工夫来给他侦查，事情奇怪极了，采花的似乎不止一人，每个人武功都极高强，我有好几次发现踪迹，都追之不及，还有一样奇怪的是，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一到钦差行署附近就没了踪迹！”易兰珠沉思半刻，弹指说道：“这就是了，老实说，我起先并不怀疑你，后来听得捕头私议，指明是你，我才暗地跟踪你，可笑你一点也不知道。”白泰官面上一阵阵发热，不但是因为自己被跟踪而毫不知情，而且是因为不明不白给人怀疑。原来白泰官是个少年公子，在江南八侠中以风流倜傥闻名，在未识鱼娘以前，也曾和名妓往来，吟风弄月，但其实只是名士风流，绝无留宿之事。他可算是好色而不淫的君子，但世俗之人，却哪里会了解他。
易兰珠道：“老实说，我倒是一开首就立心想破案的，为了跟踪你，倒把正点儿放过了。后来我也看出不是你了，但却猜不透何以你连晚侦察他们，他们都不向你动手？他们每个人的武功比你都要高得多！”白泰官面上又是一阵发烧，心想：怪不得她怀疑我和采花贼乃是同党。我以为那些人是惧怕我的威名，所以才闻风闪避，却不料他们的武功都比我高，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动手呢？白泰官想来想去，连自己也想不透。
易兰珠又道：“我平生所见的怪事甚多，可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怪案子，按理说，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极少肯做下三滥的采花贼，就是你的师兄了因，他也不敢公然采花。而这次的采花怪案，竟似有许多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来干这下贱的勾当！”白泰官沉思有顷，忽然问道：“这钦差是何等人物？”易兰珠道：“我已查访过了，此人名叫张廷玉，是文渊阁大学士，兼管户部翰林，好讲宋明理学，虽然是个奴才，平日官声却还不错，难道他会包庇采花巨贼？”吕四娘道：“这样说来，张廷玉乃是清朝重臣，怎的却忽然来到这海隅之地？”易兰珠道：“那我可不知道了。”沉思良久，忽然拍掌说道：“这事情可越来越奇怪了！张廷玉来了不到三天，采花案就频频发生，难道真和他有点牵连？不会呀不会！张廷玉当朝一品，就算是个假道学，他也用不到采花，再说那些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又怎会为他所用？”白泰官道：“易老前辈，既然那些采花大贼都在钦差行署附近出没，我们何不探他一探？小侄身受嫌疑，这回事非弄它水落石出，心实不甘！”易兰珠说道：“也只有如此了。”当下五人同到西郊的玄妙观歇息，玄妙观的主持乃是曹仁父的姑姑，易兰珠和曹锦儿前几天就是在观中寄住的。
在独臂神尼的八个徒弟中，曹仁父名列第四，年纪却是最长，二十年前他和二师兄周涛曾远游回疆，见过易兰珠一面，这番易兰珠到中原觅剑，也曾找过他。曹仁父极想易兰珠收他女儿为徒，但易兰珠却不肯答应。只答应教她一路剑法，和带她到江湖历练。这次易兰珠故意叫她在城中四处走动，目的就是想引那些采花大贼，谁料引不到采花贼，却引来了白泰官。
歇息一日之后，晚上易兰珠和唐晓澜一路，白泰官和吕四娘一路，径自到钦差行署附近埋伏，从三更等到五更，一个夜行人也等不着。只有废然而返。拂晓回到观中，哪知又发生了一件奇怪之事，易兰珠和白泰官的行李都给人搜了！留守玄妙观的曹锦儿，竟半点也不知道。
易兰珠的行李给人搜了还不打紧，桌一还留下一张谢罪贴子，上面写道：“女侠南来，贫僧西下，同逢怪案，有意侦查，眼拙棋差，冒犯该打，女侠量大，落个哈哈，诚心请罪，乞免责骂。”易兰珠皱起眉头，说道：“这样看来，我给人跟踪侦查，也不知道。真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这种谢罪贴是武林中平辈之人，做错了事之后，最谦下的赔礼。易兰珠辈分极高，竟想不起当今之世还有谁与她同辈？唐晓澜不懂规矩，贸然问道：“留贴的人想是了因那秃驴了？我们去搜他们，他们也来搜我们，真是胆大！”易兰珠微嗔说道：“了因有这样的胆，也没有这样的武功，他跟踪我，我哪能不知？”吕四娘白泰官不敢说话。易兰珠道：“谢罪贴上说得明白，看来此人是个有道高僧，与我们抱着同样心思，想破采花怪案的了。只是世事难测，既有如此能人出现，我们可得分外小心！”
易兰珠闷闷不乐，吕四娘讨她欢心，请她指点剑法，易兰珠道：“你师父所得的玄女剑诀，乃古代真传，不在天山剑法之下。当今之世，只有三家剑法可以并驾齐驱，你我两家之外，便是桂仲明传下来的达摩剑法。三家剑法异曲同工，你已得师父真传，何须向我讨教？”吕四娘惶然说道：“我的师父也曾承你指点过呢！”易兰珠笑道：“那个不同，那时你师父初得剑谱，剑法尚未入门，所以要人指点诀窍，你现在已不但升堂，而且快将入室，剑法上是不必我指点的了，我将来教你一点练功的秘诀吧！”吕四娘大喜拜谢。易兰珠忽道：“你师父内功极高，若是她跟踪我，我或许不知，其他的人还有谁有这样能耐？我几十年僻处塞外，不知中原各派宗祖，还剩几人？”白泰官说了几派掌门人的名字，易兰珠摇摇头道：“都是我的晚辈！”继而问道：“峨嵋派的金光大师和少林派的本空大师还在世吗？”白泰官道：“这两人都已死了！”易兰珠“哦”了一声，内心越发惊异。
当晚四人仍分两路，在钦差行署附近埋伏，三更敲过，蓦地一条人影疾如飞鸟的跃进署衙，黑衣玄裳，面目看不清楚，胁下挟着一个少年女子，想是已给他点了哑穴，所以毫不声张。再过些时，又是一条黑影疾跃进衙，胁下也挟着一个少年女子，唐晓澜一瞥之下，认得是哈布陀，暗道：“原来他是采花大贼！”正想出声，易兰珠将他一带，悄声说道：“你紧随着我！把飞芒扣好，若有危险，先发暗器！”与吕四娘白泰官打个招呼，四人同时跃进衙内。唐晓澜轻功虽与易吕二人相去远甚，但造诣亦已不凡，四人飘身进署，落地无声，遥见哈布陀的影子在楼台亭榭之间隐没。
行署内池塘假山，繁花密叶，布置得饶有园林之胜，天上一钩寒月，笼罩着飞楼翠阁。易兰珠一看四面无人，飞身纵上假山顶上，只见一座宫殿式的大厦，兽环高耸，便在走廊右首，双足一点，飞到廊顶，一垫足，又从廊顶使了一手“燕子钻云”向那座大厦屋顶飞去，立定身躯。过了片刻，吕四娘，白泰官、唐晓澜相继跃上，四下一望，好大的一所房屋，楼台亭谢，不计其数，易兰珠正不知从何处入手。参差错落的房屋之间，有一带万字走廊，曲曲折折，挂着几十盏垂苏八角风灯，忽听铃声响处，中间一座大屋呀的一声门响，拥出十多个高大汉子，躬腰蹑足，好像怕惊动什么人似的，形状十分滑稽，最后走出一个官员，红呢兜风氅，气概不凡，这行人还未走出甬道，走廊那头前呼后拥，又来了一簇人，也是一色打扮，两簇人快要相遇，从外面来的这簇人顿时肃静无哗，一个戴着翡翠顶插有双眼花翎的大官躬腰问道：“张大人，卑职请安！”那个披着红呢兜风氅的官员说道：“田大人，你不必进去了！”迈前一步，低声说了几句，那个“田大人”面露诡异笑容，弯腰便退。白泰官曾在山东行侠仗义，大略知道官场情形，听他们称呼，料知那披红呢兜风氅的必是钦差张廷玉，而那个插双眼花翎，官服穿得齐齐整整的则是山东巡抚田文镜。这田文镜也是清代名臣，他在当时各省抚台之中，甚有威望。白泰官心想：张廷玉虽是钦差，但两人官阶相差不到一级（张是正一品，田是从一品。）按官场规矩，张廷玉若到抚台所在地的济南，田文镜自当隆重迎接，但现在张廷玉出巡青岛，田文镜可不必亲来拜谒呀！何以田文镜这样害怕钦差，与他平日为官作风甚不相似。
过了一阵，两簇人都已去远，易兰珠低声说道：“我们去搜中间那间大屋！晓澜，你随着我。四娘，你要等我先发才可出手。”双足一点，带唐晓澜从七八丈高的画檐上，飘落大厦瓦背，抬头仔细一看，只见八扇屏风上面，还有一排雕花排窗，顿时计上心来，一个“旱地拔葱”，直向廊檐大花板顶纵去，左臂一举，两指一钳，便把整个身子吊在上面，用精深的内功轻轻震开一些裂痕，一点声息都没有。吕四娘白泰官唐晓澜也照着她做，张眼偷窥，大屋从梁上吊下一盏镏金嵌宝缨络缤纷的长明灯，放出一道淡淡黄光，照出四根蟠龙舞凤的通天大柱。大屋正中坐着一个少年公子，唐晓澜看得吃了一惊，这少年公子正是前几天在滨海楼上所遇的王公子！天叶散人、海云和尚、神魔双老站在两边，神情竟是对他十分恭敬！吕四娘和白泰官也是面面相觑！不知这究竟是什么路道？
王公子伸了一个懒腰，击掌说道：“正事做完，咱们可要干些开心的事了。张廷玉那厮好不知趣，过了三更才走。”对一个黑衣卫士道：“叫哈总管来！”黑衣卫士“喳”的一声，垂手退下。
过了一会，一阵幽香扑人鼻冠，侧门开处，哈布陀与另一个黑衣卫士扶着两个少女进来，这两个少女正是他们今晚劫来的。这时已换了装束，轻裙长袖，翠羽明珰，姿容不俗，只是面容灰暗，两眼无神。王公子笑嘻嘻地端详了一阵，扭转了头说道：“这两个女子忒小家子气，虽有几分姿色，也像泥塑木雕。先送去训练，过一个月后，再带来见我！”黑衣卫士“喳”的一声，正待带两个少女退下，王公子又道：“咱们来到山东，先后觅得多少秀女？”黑衣卫士道：“一共已是十二个了！”王公子道：“都叫官媒验过了么？”卫士道：“除这两个之外，其他都验过了，有八个符合规格！”王公子道：“不合规格的，送她们回去，不准难为她们。”哈布陀笑道：“何不赐给宝国禅师？”王公子道：“若是不能进入内廷的秀女，恐也未必能入宝国禅师法眼，我另选佳丽送他好了。”易兰珠心念一动，暗想：采花贼那有如此气派？难道他们是朝廷暗中派来挑选秀女的？这王公子不知又是何等人物？正思量间，忽闻得天叶散人大喝一声：“好大胆的奸细，还不给我滚下！”双掌齐扬，廊檐崩折，屋瓦纷飞，易兰珠等四人在泥砂瓦片的烟雾中飞身下地。原来是白泰官愤怒难抑，无意之间，咬了咬牙，身躯稍沉，传出了微细的声响，只这一点儿音响，立刻就败了事！
白泰官脚未沾尘，两柄匕首啪啪两声，直向王尊一飞去，大声喝道：“采花贼原来是你！”王尊一身形骤起，一柄匕首啪的一声钉在椅背上面，深入五寸，另一柄直飞过来，却给王尊一双指一箝，将匕首箝住。说时迟，那时快，吕四娘纵跃如风，只一起落之间，已扑到王尊一身边，霜华剑扬空一抖，一招“龙顶摘珠”，奔他咽喉刺去。王尊一滑步旁窜，转到一根“满堂红”的旁边，那“满堂红”是根镔铁杵，下面有脚，上面托着莲花，莲花上明晃晃地点着四支红烛，王尊一急切之间找不着兵器，双臂一抡，把“满堂红”提了起来，吕四娘第二招“飞瀑流泉”，白光闪闪，竟似十几口利剑同时刺到，王尊一手腕一翻，把“满堂红”当铁棍使用，一推一扫，一招“横扫千军”，把吕四娘的宝剑格了开去！吕四娘怔了一怔，想不到王尊一使的竟是少林派上乘的正宗伏虎棍法！
那王尊一好不厉害，把剑格开，随手一招“挟山超海”，飞身一跃，跳到吕四娘左侧，“满堂红”向前一送，雪亮的镔铁杵尖，疾如箭驶，变成了少林派的大枪招数“乌龙出洞”，直向吕四娘小腹挑来，吕四娘见他枪法轻薄，勃然大怒，手腕一翻，剑光如匹练般一闪，自左向右一旋，施展内家功力，竟把“满堂红”拦至外门，随手一剑“飞鹰搏兔”，又向王尊一下三路刺到。王尊一也不由得猛吃一惊，这少女剑法果然少见，把“满堂红”一垂，用个“将军下马”，格登一声，恰把宝剑挡住，两个追风逐电般，在宽阔的厅堂大战起来。
吕四娘这边打得已够激烈，易兰珠那边，打得还要激烈万分！天叶散人一见易兰珠飞身下地，霎地一个“金龙探爪”，呼呼两掌，接连发出，他快，易兰珠更快，掌风人影中，易兰珠的降龙宝杖已点向他面上双睛，这一招，换是旁人绝逃不了，那天叶散人乃是西域第一高手，辈分比了因还要高半辈，武功也确有独到之处，袍袖一拂，反手一掌劈出，以攻为守，消了来势，易兰珠道声：“可惜，你这样的武功，竟然自甘下贱！”手腕一翻，降龙宝杖又卷地扫来，天叶散人纵身跃避，变掌为拿，施展“分筋错骨”中的绝招，向易兰珠空门袭击。哪料易兰珠突把降龙宝杖当成青钢剑用，右手倒握棒梢，盘空一绕，身移步换，避招进招，降龙宝杖倏的翻起，刺到腰间。那边厢八臂神魔萨天剌挡住了白泰官，大力神魔萨天都见易兰珠杀法厉害，虎吼一声，卷起衣袖，露出粗如木柱的双臂来。天叶散人正被易兰珠迫得无法招架，萨天都恃着神力，蛮冲蛮打，拳足并用，左脚一挑，右拳跟着劈胸打出，恰恰替天叶散人挡住。易兰珠的宝杖来得疾如雷霆，一杖戳在萨天都的腰间，萨天都恃着铜皮铁骨，周身刀枪不入，向前一挺，大声喝道：“老丐婆你奈得我何？……哎哟，你使的什么妖法？”腰间又痛又痒，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忽地捧腹大笑起来，周身酸软，原来易兰珠这杖，正正戳在他的笑腰穴上，他本来不怕点穴，无奈易兰珠数十年功力，用的又是内家真力，萨天都到底还不是金刚不坏之躯，如何抵受得了？
哈市陀本待助王尊一双战吕四娘，见天叶散人危殆，大叫一声：“宝国禅师速来！”与海云和尚两侧夹击，哈布陀使的是流星锤，海云和尚前晚被吕四娘削断长剑，现在已新换了一把，哈布陀先到，给易兰珠宝杖一挑，把两个流星锤挑过一边，海云和尚冲来，长剑一招“长虹经天”，分心刺到。蓦然间眼前人影一晃，只听得易兰珠笑道：“你来得好！”海云和尚突感手腕一阵酸麻，手中长剑已给夺去！
易兰珠本来有一把短剑，名为“断玉”，乃是晦明禅师留下的镇山双剑之一，与游龙剑同有削铁如泥的功效。但她因辈分极尊，这次南来却并不把剑带在身边。（她已是天下剑法的第一把好手，对付后辈，不值得用剑了。）不料这时骤然碰着几个一流高手袭击，用降龙宝杖，虽然不惧，但到底不是非常熟手。这时见海云和尚长剑刺到，正合心意，劈手夺过，大声笑道：“你们既然围攻，那可怪不得我拿你们祭剑！”长剑寒光闪闪，连下杀手，不过片刻，海云和尚已先中了一剑，跳出圈子，取剑再斗！天叶散人与哈布陀拼命抵挡，兀是处在下风！
这时门外人声鼎沸，大门砰的一声给人踢开，了因和尚为首，提着碗口粗的禅杖，大踏步走来，双眼一扫，不禁惊呼：“原来是你！”抡动禅杖，飞身扑上，“迅雷击顶”，直向易兰珠后脑打落。易兰珠倏的一个转身，左手降龙宝杖一格，右手长剑斜斜向外一推，一招“白鹤啄鱼”，直点了因胸膛，了因立起禅杖，一个翻身“乌龙盘树”，横扫易兰珠中路，易兰珠长剑一格，翻过一边，哈布陀与天叶散人两边抢上，这三人功力，都是非同小可，了因的神力尤足惊人，一支禅杖，前挑后盖，左挡右架，呼呼轰轰，易兰珠力敌三人，堪堪打成平手。
吕四娘与王尊一斗得正酣，见许多黑衣卫士涌进，剑法催紧，疾如电掣，刷！刷！刷！浑身上下，卷起几道白虹似的剑光，缤纷飞舞，王尊一武功虽强，几曾见过这样剑法？慌忙退时，吕四娘一剑横削，贴着铁杵，“顺水推舟”横削王尊一手指，王尊一大吼一声。几十斤重的“满堂红”脱手掷出，吕四娘飘身一闪，那根“满堂红”直飞过来，镔铁杵尖，正中一名黑衣卫士的咽喉，哎哟一声，仰翻倒地，颈血四溅，铁杵竟是贯喉而过！
唐晓澜仗着游龙宝剑，连削卫士们的兵刃，这时萨天都酸麻渐消，只是气力还未完全恢复，见众卫士抵挡不注，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扑向唐晓澜。唐晓澜剑尖一摆，侧身疾刺。萨天都畏他宝剑，倒不敢硬接，大喝一声：“好小子，拿过剑来！”身子一腾，走偏锋，穿侧翼，左掌一圈，右指一扣，径用擒拿手法来抢唐晓澜的宝剑，本以为唐晓澜武艺低微，不堪一击，哪知唐晓澜跟杨仲英学了五年功夫，杨仲英虽不是顶儿尖儿的人物，但与双魔相较，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杨仲英练的是正宗的嵩阳派内功心法，传给唐晓澜，唐晓澜练了五年，根基已稳，剑法上无形中高了许多。他的追风剑法迅捷异常，萨天都太过大意，猛扑擒拿，冷不防唐晓澜手腕一翻，宝剑自下而上，急挑上来，喝声“着！”萨天都刚刚被易兰珠打一杖，行动稍滞，左臂又中了一剑！
游龙剑锋利异常，剑尖入肉五寸。萨天都痛得大吼：“好小子，拿命来！”更不换招，双掌向下便按。萨天都号称“大力神魔”，这双掌之力，何止千斤，唐晓澜刚才那剑，不过一时侥幸，这时剑未撤回，萨天都双掌已如迅雷下击，焉能躲避，只道此命休矣，不料掌风过处，只觉头顶似给刀削一样，火辣作痛，但却并没受伤。唐晓澜睁眼看时，只见吕四娘运剑如风，已把萨天都直逼出去！一摸头顶，微有血丝，头发脱落了一大片！
这时卫士再度围来，唐晓澜见强敌已退，心神稍定，右手一扬，满握飞芒，电射而出，嘶嘶乱响，似流星飞堕，惊雹骤落，众卫士未曾见过飞芒暗器，武功稍低的，已是给他伤了几个。王尊一在卫士手中，抢过一口单刀，笑道：“唐兄弟，将剑交给愚兄保管了吧！你我一见投缘，我准不能叫他们伤你！”唐晓澜怒道：“亏你一表斯文，原来却干采花勾当，谁与你这下三门的小贼做兄弟！”游龙剑疾发如风，连使辣招，“猴猿献果”、“仙人指路”、“猛鸡夺粟”，向王尊一进攻。王尊一一面招架，一面笑道：“哈哈，什么采花？唐兄弟，你说我采花？你不怕笑折了这里武林宗匠的牙齿？”唐晓澜狠狠说道：“什么武林宗匠？你这些狐群狗党，还不都是一丘之貉！”游龙剑回环再刺，王尊一哈哈大笑，单刀一起，一旋一荡，把唐晓澜宝剑震开，一刀向唐晓澜手腕劈来，唐晓澜剑诀一领，“孤鹤凌波”，跃身避招还招，和王尊一斗在一起。王尊一武功虽比他高，想夺他宝剑，一时之间，却不能够。
这时侍卫越来越多，吕四娘展开玄女剑法，将萨天都又刺了一剑之后，急忙退回与唐晓澜并肩作战。仗着吕四娘的剑法通玄，唐晓澜的宝剑锋利，众卫士不敢近身。可是以少敌多，王尊一的单刀，又是少林派的上乘功夫，吕四娘唐晓澜二人迭遇凶险，十分危急！
那边厢易兰珠恶战了因和尚、天叶散人与哈布陀三个一等一的高手，虽是不能取胜，却已完全占了上风。了因等三人只能靠互相呼应，连环夹击之力，才能勉强抵挡得住，易兰珠见卫士纷纷涌来，大堂中到处是人，眉头一皱，暗中禀道：祖师在上，恕我大开杀戒！剑法倏变，只见剑花错落，冷电精芒，飘瞥无定，使到急处，宛似千万条银蛇乱掣，了因等三人连连后退。易兰珠身法如风，绕场疾掠，东一剑，西一剑，出手迅捷无伦，卫士们方见人影晃处，身上已经中剑，片刻之间，涌进大堂的几十名黑衣卫士，竟然倒下了一大半，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一两处剑伤！
易兰珠使的这路剑法，也是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法，不过虽然同是一路剑法，在易兰珠使来，比唐晓澜厉害岂止数十百倍！还幸易兰珠一念慈悲，剑锋所刺，都是关节与不致命的穴道之处，目的只在使敌人消失战斗力量。
易兰珠绕场一周，卫士们倒了一大半，武功较强的未受剑伤也纷纷后退，了因和尚等人大惊，急忙赶来缠斗，易兰珠心想：擒贼擒王，看来这王尊一是他们首领，且把这厮擒住，先破了采花怪案再说。主意打定，长剑一抖，一个“搂膝拗步”，飘风般闪到王尊一右侧，一招“玉女投梭”，横刺过来，王尊一单刀一罩，叮当一声，断为两截。了因吓得心胆皆裂，禅杖急急扫来，哈布陀的流星锤也连环打到，易兰珠一击不中，已给他们二人拦住。
吕四娘见易兰珠如此出手，也猛然醒悟，霜华剑疾发如风，接连闯过几名卫士的堵截，脚尖一点，腾身掠起，忽地一招“天山雪崩”，半空杀下，宝剑直刺王尊一颈项。萨天剌弓身一跃，急使猫鹰扑击的绝技，也腾起身来，舍死忘生，在半空截击，十只长可逾尺的指甲，一齐刺到，两人功夫都是高强之极，半空中谁都难于闪躲，吕四娘肩头中了一爪，萨天剌胸瞠也中了一剑，还是吕四娘功力较高，中了一爪，连人带剑转了个圆圈，把涌来的卫士又伤了几个，宝剑一挥，仍然指到王尊一背后！而萨天剌吃了一剑，卜声堕地，已是不能动弹！
王尊一绕场疾走，忽觉背后金刃劈风之声，身形一矮，蓦地“翻身射虎”，反手一拿，左手双指疾点吕四娘的“窍阴穴”，右拳如箭，冲打吕四娘前心，这是少林派“伏虎拳”中的救命绝招，败中求胜。吕四娘迫得改攻为守，吞胸吸腹，晃身急闪，霜华剑发出去，圈回来，刷地第二剑又卷地掠来。王尊一绝险已过，心神稍定，左拳右掌，反击吕四娘下盘，一名黑衣卫士纵跃如风，手提两柄熟铜锏，左砸右压，及时赶到，这名卫士名叫彭云应，乃是哈布陀副手，功力也非寻常可比，吕四娘看看得手，忽遭阻截，勃然大怒，猛然一振手腕，剑锋倒削，使出玄女剑中的绝招“秋水横舟”，从双锏之下钻过，仍向王尊一胸膛刺去。彭云应武功精熟，横退两步，双锏急砸，吕四娘本以为可从锏底钻过，哪料彭云应先退后复上，方位恰到好处，眼见这双锏落下，纵算王尊一给她宝剑刺中，她也免不了头破血流之灾。
吕四娘遭逢绝险，退已无及，不顾一切，霜华剑仍然向前猛刺。正在这死生俄顷之际，彭云应与吕四娘都蓦然给人一扯，分开两边。正是：
强中更有强中手，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戒律难持 禅师迷困惑笺文误释 童子弄权谋
吕四娘彭云应互相冲击，如箭离弦，其势极猛，给来人一下分开，甚为惊讶。吕四娘横跃三步，收剑看时，只见一个清矍和尚，身穿月白僧袍，脚登双耳麻鞋，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双目不怒而威，渊停岳峙，状貌威严。正拦在王尊一与自己的中间。
易兰珠一口长剑神出鬼没，光芒四射，宛如水银泻地，花雨缤纷，把了因、哈布陀与天叶散人三个一等一的高手杀得手忙脚乱，猛然间见一个和尚半空跃下，一手拉开了吕四娘，不禁大惊，横剑一封，把了因三人迫出外圈，正待赶去，忽听得那和尚大声喝道：“王尊一，你还不乖乖跟我回山？”易兰珠闻言一怔，只听得那王尊一亢声说道：“师叔远来，小侄有失迎迓，就请师叔在此盘桓几天，小侄有事绊身，回山谒灵，暂时还办不到！”那和尚拂尘一指，厉声斥道：“你在我跟前，还装什么蒜？你恶贯满盈，不跟我回山，难道要逼我在此下手吗？”
易兰珠甚觉出奇，走前几步，那和尚双掌合十，作了一礼，歉然说道：“易女侠请恕无礼，小僧是嵩山少林的监寺，少林不幸，出此下贱之徒，不但有玷家门而且辱及武林，累得易女侠费神出力，我们少林寺非常过意不去！今天我就把他押解回山，依法惩治，易女侠和这几位朋友若肯赏光，请到嵩山少林寺勾留数日，我们嵩山少林，决不包庇门徒，女侠也可作个见证！”
易兰珠本来疑心王尊一是王室子弟，最少也是朝廷中人，所以才能把钦差行署当作藏奸之地，至此大感出乎意外。嵩山少林寺乃天下武术总汇，门徒遍布国内，声势之大，其他各派望尘不及。以前的主持本空大师更是四方钦仰的有道高僧，王尊一若然是皇室中人，那绝不能出于少林门下。当下拱手说道：“不敢动问大师与本空主持是怎么个称呼？”那和尚道：“本空大师正是贫僧的师兄，他不幸去年已圆寂去了。这个叛徒，正是他的俗家弟子。现在的主持是三师弟无住禅师。”易兰珠道：“那么你是本无大师了？”那和尚稽首说道：“我与凌大侠曾有过一面之缘，我早欲上天山拜谒女侠，只因路途遥远，寺务缠身，迟迟未能成行。这次冒犯女侠，甚为惭愧！”
易兰珠也暗自叫声“惭愧”，怎么却想不起他来。这本无禅师精通少林神拳，功力不在他师兄本空之下。论起辈分，和自己正是同辈。这次自己和他分头查这怪案，若然自己早发现有像他那样武功深不可测的人物，也必然会怀疑他与怪案有关，去搜他的行李的。易兰珠这样一想，倒也不怪本无禅师，只是有点惊异，看本无禅师，年逾花甲，轻功何以尚如此了得？其实本无大师的武功与易兰珠原在伯仲之间，但此番探案，易兰珠先是专心注意白泰官，所以没留神到本无大师跟踪她罢了。
了因和尚、天叶散人与哈布陀三人，纵身急退，布成犄角之势，护着王尊一。本无大师向天叶散人合十作礼，开声说道：“天叶道兄，贫僧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不知道兄何以庇护叛徒，助纣为虐？”了因喝道：“本无大师，你在嵩山清修，也还罢了，何以到此干预闲事？”本无大师拂尘一扫，朗声说道：“这位想必是江南八侠之首的了因大师了，听说大师近来春风得意，应清廷什么皇子之聘，受封为宝国禅师了。贫僧乃山野小民，不敢与贵为国师的人来往。贫僧虽与独臂神尼也有点小小的交情，但门户不同，贫僧正因不肯多管闲事，所以虽与神尼分属故交，对她的叛徒也还不愿出手料理，我想独臂神尼遗规尚在，自有她的门户中人出头。大国师责我多管闲事，真不知从何说起？”本无大师只知了因受了四皇子之聘，却不知天叶散人也受了聘。这番说话，暗存讥刺，明明知道了因乃是独臂神尼的首徒，却偏不提起，比明骂了因还更厉害！不但了因老羞成怒，天叶散人也是面红过耳。了因禅杖一摆，大声喝道：“本无老秃，我敬你是长辈，才好心劝你，你当我真怕你么？”本无大师冷冷笑道：“我年迈无能，哪敢像一些后生小辈妄在江湖称强道霸？我已遵大国师之劝不敢再在江湖上多管闲事了，但我本门师侄，我总该还管得！嘿，我也要劝大国师不要管我少林门户中事！大国师若一定要管呢，那么就请大国师知会天下英雄，到嵩山赐教！”了因虎吼一声，碗口粗的禅杖陡然打出，本无大师拂尘一扬，把禅杖缠着，以了因的神力，竟然被他阻住！正想变招，忽闻得王尊一也冷冷说道：“师叔一来就以家法相责，不知少林家法第十三条说的是什么？”本无大师一怔，原来第十三条说的是，若然少林门下，被误为犯了清规大戒的，准许申辩。对监寺所判，不服者可邀请证人，到嵩山申述评理。最多许以一月为期。少林这条“家法”，用意是怕有人受了冤屈，监寺误判，以致沉冤莫白的。要知少林门人甚多，江湖上良莠不齐，有时不免误受牵累；监寺护法，有时察看也容有不周，所以立法以宽济严，不像其他各派，做掌门的便可生杀予夺，具有无上权威。
王尊一此言一出，本无禅师右手一松，把拂尘收回，睁眼说道：“我亲眼见你同党劫夺少女，献奉与你，你乃是采花案的主凶，难道我还诬你不成？”王尊一夷然自若，只是微微发笑！
本无大师见师侄不理不答，变色说道：“既然你要申辩，我便许你一月为期，任你邀请证人，上嵩山评理！你若以为有人作你靠山，妄想逃匿，那你可办不到！”王尊一傲然笑道：“我为什么要逃？一月后我准到嵩山便是！”本无大师见他态度雍容，毫无胆怯之意，好生奇怪！心想若非自己亲自破案，真不敢相信他就是采花案的主使人。看他儒雅威武两俱有之，面上不现半点邪气。谁料他会做出这种最犯江湖之忌的下贱之事。
当下本无大师再对易兰珠道：“到期也奉请女侠上山作个见证，这几位朋友也一并请了。”易兰珠笑道：“这两位便是了因的师弟师妹，白泰官和吕四娘。”本无大师道：“那更好了！咱们走！”这时门外火把如林，山东巡抚田文镜亲率兵丁把大厦团团围住，王尊一挥了挥手，哈布陀出外一阵，王尊一道：“师叔，请恕小侄不远送了！”本无向外一望，只见门外兵丁，霎忽之间已退得干干净净，冷笑说道：“看你不出，原来你还勾结满奴，是钦差大人的贵客！”王尊一朗然说道：“请师叔一并记在小侄账上，该杀该剐，到时请主持和武林前辈判罪便是！”本无大师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摆拂尘，往外便走。易兰珠碍于王尊一是少林派的人，既有本无大师出头，自己只好放手。
五人回到了玄妙观，本无大师向易兰珠一再道歉。谈了两天武学，各自欣佩。两日后本无大师自回嵩山，白泰官则邀吕四娘去访甘凤池，准备先上邙山祭扫师父之墓，然后再到嵩山作证。易兰珠计算路程，山东与河南相邻，从青岛到嵩山，以她和唐晓澜的脚程，最多半月可到。便叫唐晓澜在玄妙观中留下，先传他内功的吐纳之道，唐晓澜在杨仲英门下五年，所习本是正宗，有了根底，再经易兰珠一点窍要，顿时意与神会，上手甚易。
半月之后，易唐二人从青岛南下，经临沂再向西折，从曲阜直下济宁，进入河南商邱，再过几天，来到嵩山。只见那少林寺屋宇连云，鳞次栉比，果然不愧是一个佛寺的大丛林。进到寺门，早有执掌经堂的僧人，到知客堂接引，经过大雄宝殿，进入罗汉堂，本无大师也已亲自出迎，说起日期，原来明日就是。当下本无替易兰珠引见少林寺的新主持无住禅师，无住禅师慈眉善目，一看就知是个有道的高僧。无住虽然是本无的师弟，但也对佛经潜心研究，善说上乘之法，武功虽略逊师兄，道德修行，却是阖寺第一，所以做了主持。但这无住禅师的长处也正是他的短处，他力主清修，不问俗事，虽然不许门徒与官府往来，但也不鼓励他们与官府作对。他只求逍遥化外，宏扬佛法，便认为是求正果的不二法门，这且按下不表。
且说唐晓澜进了少林寺后，自有知客带他到禅房安歇。唐晓澜住的禅房正在罗汉堂侧边，堂中一盏巨大琉璃灯，悬在殿顶，灯焰足有碗口大小，放出缤纷异彩，神桌上点着粗如儿臂的巨烛，烛焰窜起半尺多高，唐晓澜盘足趺坐禅床之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但觉万籁俱寂，只有堂中烛焰，偶而发出“必剥”之声。唐晓澜心想：这少林寺果然名不虚传，听白泰官说，它有三十六座殿，五百多僧侣，入夜之后，居然如此寂静，的确是个戒律谨严的寺院。正思量间，忽闻得外面有轻微的声息，唐晓澜悄悄下了禅床，在门隙一望，只见大堂上竟然有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裸着双足，金环束发，两只玉雪可爱的小臂上，也束着两只金环，就如《西游记》中所描绘的红孩儿一般，在大堂中手舞足蹈，向这个罗汉伸一拳，向那个罗汉踢一腿，忽而口中喃喃有辞，忽而昂头向天长笑，形状诡秘！唐晓澜大为讶异，如此庄严肃穆的少林寺中，怎么忽然会钻出这样一个孩童来，而且罗汉堂的重要又仅次于大雄宝殿，为什么少林寺的寺僧，又容得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此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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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仍不见有寺中僧人出来干涉，唐晓澜一时好奇，伸手拉开门闩，正待出去，忽然眼前一花，罗汉堂的檐顶，突然落下一人，那小孩冲着他一笑，那人一打手式，小孩突然在怀中摸出一包东西，啪地打去，那人伸手一接，回过头来，却是天叶散人。唐晓澜手拉门闩，急忙闩上。天叶散人怪啸一声，那小孩忽然喊道：“有人来啊！”天叶散人遥击一掌，禅房房门如中铁锤，如受巨风，突被震开，唐晓澜跌在地上！
唐晓澜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只见罗汉堂四面，已赫然地立着四个僧人，唐晓澜只认得一个是引自己入寺的知客僧悟虚禅师。悟虚禅师开声喝道：“咄，你是哪里来的？少林寺中的罗汉堂，岂容得你随意乱闯么？”天叶散人哈哈笑道：“请你们的主持无住大师打话！”四个和尚同声斥道：“我们的主持，不见你这无名之辈。”天叶散人一阵狂笑，朗然说道：“你们连我都不知道，真是丢尽少林的面！”拔身便起，傲然说道：“你们不把主持叫来，难道我不会自己去找么？”四个僧人也不见怎样腾挪作势，已倏地四条齐上，把天叶散人围在中间。天叶散人又是冷笑一声，出手如电，双臂一振，两名僧人直掼出去，另外两名僧人也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天叶散人掌力厉害非常，幸在这四名僧人都是现下少林第二辈中的高手，要不然更受不住。天叶散人得意洋洋，正待前闯，冷不防大堂东面，人影一晃，天叶散人正待回身，肩头已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弥陀佛！”天叶散人吓了一跳，未敢回头，先行引避，急忙向旁横跃三步。
天叶散人左掌护胸，足尖一旋，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天叶散人不远万里，远来中土，可有什么事赐教么？”天叶散人道：“请问大师法号？”那老和尚稽首答道：“老衲正是散人欲找之人！”天叶散人道：“无住禅师名不虚传，果然是个谦冲有道的高僧。只是你门下四位僧人，忒是无礼！”无住禅师笑道：“他们四人怎知是散人来到，他们只当是江湖上的狂徒！就是老衲，若不见散人的灵山掌法，也不知道是你夤夜到来。散人请遏怒气，贫僧在此赔罪！”这番话亦软亦硬，明是道歉赔罪，实是暗责天叶散人不该蔑视武林规矩，擅闯山门。天叶散人的灵山派与少林派虽然远隔万里，门户毫不相涉，但天叶散人的师父灵山上人五十年前曾到过少林寺听过无住的师父说经，奉以“半师”之礼，所以若认真排列起来，天叶散人比无住禅师却矮了半辈。乱闯长辈门庭，说起来先是自己不对，尤其无住禅师如此谦虚，天叶散人倒不由得不收起骄狂之气，当下还了一礼，拱手说道：“令师侄王尊一道德武功，江湖推重。贵监寺本无大师不察，加以罪名，俺虽半生闲散，也看不过去。令师侄明日便到嵩山请罪，俺与几位武林前辈，也愿在少林寺中得一旁听之席，断此是非！”原来按武林规矩，本派清理门户，外派不得干预。但若事出非常，而受整肃的门徒，又公然不服者，也可请别派宗祖，参与评理。只是此种事情，百年难遇一次，事由若有如此不服本派长老的门人，纵许评理得直，感情已伤，非脱离本派另立门户不可的了。
无住禅师“哦”了一声，仍然平静说道：“我们少林寺千百来年都以戒律自持，绝不包庇门徒，也绝不妄责门徒。但古语有云：兼听则聪，偏听则蔽，天叶散人与别派武林宗祖惠然肯来，共断曲直，那贫僧是求之不得！”天叶散人道声“得罪！”转身便走，侧门一启，忽然闯出一人，合掌一揖，叫道：“天叶散人远来，恕我们不送了！”天叶散人突觉巨风震撼，合掌回揖，竟自抵挡不住，身不由己，直退出堂门！天叶散人素以掌力自鸣，不料却敌这人不过，定神看时，原来却是本无大师，道声：“承教！”再也不敢多说，疾忙下山。
那个金环束发的孩子，当无住禅师与天叶散人对话之时，始终在旁静听。无住禅师送走天叶散人之后，轻抚他的头发，爱怜说道：“没有伤及你吗？”小孩道：“没有！”本无大师道：“谅那厮也不敢。”对小孩道：“好了，你回去歇息吧，今晚不必练功了，你的师父等着你呢。”小孩应了一声，转入后堂。唐晓澜本想问那小孩来历，但自己既是初来，辈分又低，却是不便擅问，只好纳着一肚子闷，自去睡觉。遥遥听得外面本无禅师声调高昂，似在和无住禅师争辩！
天叶散人走后，无住禅师与本无大师携手同入“初祖庵”中，这初祖庵乃纪念达摩禅师的建筑，（相传达摩禅师，在南朝梁武帝时，自印来华，一苇渡江，在河南嵩山少林面壁十年，创立禅宗，是为“初祖”）少林寺有重大事情时，首脑人物，才入“初祖庵”中相商。无住禅师坐定之后，微笑说道：“师兄姜桂之性，火气至今未敛，今晚何苦与来人为难？”本无大师笑道：“我也不想成佛，哪学得师弟你的涵养功夫。天叶散人明知我寺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居然擅闯山门，不给他点厉害，他还以为我少林寺僧是可欺之辈。”无住禅师道：“他既按武林规矩，要替王尊一撑腰，明日便是日期，事出非常，他早一晚通知，虽然不够礼貌，也不必怪责他了！”本无大师道：“我在青岛去捉王尊一时，已知有许多武林高手，与他助纣为虐，只料不到天叶散人也在其内。王尊一既然不服管束，且又淫暴下流，明日会后，废了他吧！”
无住禅师低眉关目，良久良久，才低声说道：“师兄，这事太不寻常！”本无禅师叹道：“料不到我们大师兄最宠爱的徒弟，今日变成这样！”本无的师兄本空乃是前任少林主持，在武林中威望，远在两个师弟之上，所以江湖中人提到少林，十九只知本空，不知无住。当年王尊一乃是了因保荐来的，那时本无就疑王尊一来历不清，劝师兄不要收他。但本空见王尊一相貌非凡，聪慧异常，非但不听师弟之劝，而且把一身本领，都授了给他。
无住道：“我说这事太不寻常，不只是因为王尊一乃是我们师兄的爱徒，而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武林高手替他撑腰？”本无禅师默然不语，无住继道：“你想纵使王尊一是后起之秀，他出师才有几年？有何德何能，居然令一派宗祖的天叶散人，也如此倾倒。还有那凶僧了因，自恃是江南八侠之首，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又怎的竟似给他做了保镖？”本无禅师沉吟有顷，一拳击在掌上，拖长声音说道：“莫非他……”无住禅师面色惨白，截住说道：“我们不要随便猜测，骑着驴儿看唱本，走着瞧吧！只是我有一言奉劝，师兄你性子较暴，明日之事，说不定有关少林劫数，你要忍着些儿。”本无禅师怫然说道：“师弟，你是一寺的主持，你说什么就算什么，愚兄听你吩咐便是。”无住禅师一笑起立，说道：“咱们兄弟，说这个干嘛？师兄，你别多心！”两师兄弟携手走出庵堂，看三十六殿浸在溶溶月色之中，无住禅师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求佛祖慈悲保佑，这大好基业，不要毁在我的手里！”
第二日一早，少林寺的大雄宝殿，香烛缭绕，达摩祖师的佛像摆在正中，等待举行一个不平常的仪式。
唐晓澜以见证人的身份，也被邀请参观，只是他乃晚辈，不似易兰珠白泰官等由上院高僧接待，列席的席位也有不同。招待他的仍是昨日接引他的知客僧悟虚。唐晓澜一早起身，悟虚请他沐浴净身等候，午牌时分，悟虚带他走出禅房，只见值殿僧人，两排排列，全是鲜明的僧衣，进到大雄宝殿，五百僧人，早已按照原定的位置站好，大雄殿内肃穆异常，几乎连呼吸声音都可以听得见。殿台上的两行司礼僧人，手敲云板，音韵悠扬，一声声传了下去。唐晓澜坐在西侧的第十三宾席，过了一盏茶时刻，突然钟鸣鼓响，月门开处，檀香袅袅如雾，在香烟缭绕中并排走进三人，正是主持无住禅师、监寺本无禅师，和少林寺的贵宾易兰珠，白泰官与吕四娘随后，无住禅师走到达摩佛像之下，趺坐在案前的一个黄布拜垫之上，本无大师趺坐右侧蒲团，易兰珠、白泰官、吕四娘三人坐在右首宾席。达摩堂、罗汉堂、掌经堂的上三堂高僧，全都穿着袈裟，恭身合十，向掌教方丈、少林寺的主持无住禅师施礼。无住禅师面容肃穆，向达摩祖师佛像行礼之后，开声说道：“我嵩山少林寺建寺一千三百余年，戒律精严，名闻海内。老衲不德，新任主持，不意有本寺门人王尊一，罔顾清规，有违大戒，为监寺本无大师发现，竟在青岛干下采花恶行，本应立即缉拿归山，但王尊一声称不服，要求与监寺对质，并邀有别派长老，共同评理。此事关系少林荣辱，等下明断曲直；阖寺僧人，俱当引为鉴戒。”有许多僧侣，未知此事，一时啧异之声大作，少林寺中竟然出了采花大贼，这真是从所未有之事。
本无大师稽首说道：“掌院方丈，若然断了曲直之后，王尊一果然有罪，但别派长老，出头庇护，那又如何？”无住禅师道：“若有此事，只有阖寺一致，劝服外宾，惩治叛徒。”本无大师又道：“若然外宾不服，那又如何？”无住禅师含嗔说道：“必无是理！”掌经堂的弘法大师道：“采花淫行，罪在不恕，若真有外宾恃强庇护，那全寺僧人，均有护法之责！即使叛徒要别投门户，也不可以！”掌经堂主持是执掌历代的传经戒律的，本无大师就是要迫他说出这样的话。无住禅师蹙眉不语，面有重忧。
时交正午，唐晓澜心想：王尊一怎的还不见来，莫非他畏罪不敢来么？忽闻寺门外清磐之声，寺门开处，王尊一洋洋自得，在一大堆人簇拥之下，走进了大雄宝殿。这一堆人是：了因和尚、天叶散人、哈布陀与神魔双老，另外还有两人，唐晓澜却不认得，悄悄细问悟虚，才知这两人一是西北的著名巨寇甘天龙，一是形意派的元老董巨川，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王尊一走进大殿，向无住禅师行了一礼，无住禅师道：“你愿坐待罪席上，还是愿坐在申辩席上，由你抉择！”原来按武林规矩，发生了这样不寻常之事，被整肃的的门徒，若坐在待罪席上，即是表明自己始终愿皈依本派，以待罪之身，求同门谅解。若坐在申辩席上，即是以两造之一自居，与本派主持站在平等的地位辩论。如此则不管结果如何，都要脱离本派的了。王尊一举头一望，那申辩席与外宾席紧紧相连，再不思量，径自到申辩席上坐下。了因、天叶等人也依次地坐到左侧外宾席上。
众人坐好之后，无住禅师将少林戒律说了一遍，朗声说道：“监寺的本无师兄，你是原告，请你将王尊一犯戒之事，对阖院僧人一说。”本无大师站起来道：“我上月奉方丈之命，到山东各地考察少林门徒，在青岛逗留时间，恰值当地发生采花案件，先后有十二名少女，被采花贼劫夺无踪，经我细心侦察，证实是王尊一所为！”王尊一冷笑道：“若你见我采花，何不当场将我擒下？”本无大师瞪眼说道：“你并非亲自采花，但却是主使。”顿了一顿，面对寺僧说道：“王尊一非唯犯下采花大罪，而且依附满官。他住在钦差行署之内，连晚派人劫夺少女，便是以钦差行署，作为采花的巢穴！”王尊一又冷笑道：“住在钦差行署，也有罪么？”掌经堂的弘法大师起立说道：“我们少林历代所传，只守清规，不理朝政。住在钦差行署，不算是罪。但劫夺少女，采花行淫，却是大罪。请两造不要节外生枝，只说到底王尊一有没有主使党羽替他劫夺少女之事好了。”弘法一说，本无也有点尴尬。原来少林历代相传，虽然是不理朝政。但明亡之后，异族入侵，寺僧都以不依附满奴，与应帮助前明志士作为不成文法，本无大师并曾提过要将反清复明，列为明文，但无住禅师以关系太大，坚不答应。在本无大师心中，依附满官比采花更不可恕，所以一时冲口而出，责备叛徒，一时想不起祖师所传家法竟没这条。
王尊一辩道：“你说我主使采花，有何证据？”易兰珠倏地站起来道：“我来作证！”指了指哈布陀和甘天龙道：“我曾眼见此二人劫掠少女，献给王尊一受用。”当下将当晚情形细说一遍。阖院僧人，无不骇异！
无住禅师云板一敲，庄容说道：“这位易女侠乃当今硕果仅存的天山剑传人，在武林中辈分最尊，她绝不会诬赖小辈，王尊一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尊一站起来道：“刚才掌经堂的弘法大师说，本寺从来不理朝廷之事，是也不是？”无住道：“采花之事与朝廷何干？我只问你，易女侠所说，是假是真？”王尊一昂然说道：“是真！”顿时阖寺大哗，弘法大师高声说道：“依祖师所立戒条，身犯采花之罪者，应受火焚之刑！”
无住禅师向达摩佛像叩了三个响头，缓缓起立，沉声喝道：“少林不肖徒王尊一，指使采花，劫夺少女，罪证确凿。经掌经堂方丈，查明戒条，罪该处死，今日立即执行，凡我少林门徒，均应永垂大戒！”把手一挥，达摩院的四个执行僧人，一式大红袈裟，离座走出。易兰珠和本无大师，四目注视，紧紧盯着了因和尚和天叶散人，防他们助王尊一拒捕发难。哪料王尊一带来的七名高手，却端坐席上，纹丝不动。
四个掌刑僧人缓缓行进，大雄殿内，严肃异常，五百僧人，屏息以待，王尊一忽倏地起立，冷笑一声，喝道：“谁敢捕我？”把外衣一脱，现出里面紧身内扣，上面绣有五爪金龙，四围缀着猫儿眼宝珠，光彩夺目，四个掌刑僧人不由得凝身止步，只听得哈布陀大喝道：“这是当今的四皇子，你们还不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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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王尊一正是允祯的化名，他立心争夺皇位，所以不惜微服出宫，结交天下英雄豪杰，自己也投到少林门下，学了三年的上乘武功。
去年允祯回到北京，奉父皇之命，与钮钴禄氏成婚，这钮钴禄氏相貌平平，不得允祯喜爱，因此当他再度微服出京之际，突然奇想，他想宫中虽然每隔三年五年，就要挑选一次秀女，但有钱人家，为了女儿终身幸福，往往不惜重金贿赂，私赂内务府的人，将他们的女儿豁免，就是一些穷家女子，一闻得有挑选秀女的风声，也纷纷把女儿嫁出，或带女儿逃避，（所以在封建皇朝，每挑选一次秀女，民间就如受一次灾害。）因此每次挑选秀女，虽然都有一千多人，但堪称绝色的极少，康熙儿子又多，再分到各王府时，更乏合意的了。允祯心想，我手下能人甚多，何不叫他们替我找寻美貌女子，也免了要挑选那么麻烦，因此便惹出青岛的采花怪案。
这一来，事情大出众人意外，王尊一竟然是当今皇子，已经够怪，而皇子采花，更是想不到的事。霎时间，大雄殿内，怪声四起，僧侣们窃窃私议，本无大师额现红筋，目闪金光，陡然喝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允祯朗声说道：“率土之滨，莫非皇臣，女子玉帛，皆是吾家所有，我取几个民间女子，却免了多挑秀女的麻烦，这正是一桩德政，怎能说我犯法？再说我纵犯法，自有宗人府管，少林寺也管不着！”
允祯伶牙俐齿，几句话竟把本无大师驳倒。阖寺僧人，无不气愤。掌经堂的弘法大师忽然朗声说道：“我只知你是少林门徒王尊一，不知你是什么四皇子。我们这里不是宗人府，只按少林家法处治！”本无大师给他一语提醒，拂尘一指，冷冷说道：“朝廷有国法，武林也有门规，你是少林门徒，即算你是当今皇帝，也得照江湖规矩，领掌门人的处罚！”了因大叫：“反了！反了！”
天叶散人站起来道：“虽说武林各派，自有门规，但事出非常，也宜从权处理。四皇子自挑民间秀女，怎能算是采花！少林寺规虽严，也当遵守国法！”无住禅师默默不语，本无大师双目圆睁，猛然喝道：“少林寺若然畏惧权贵，纵法徇情，以后怎能领袖武林？今日之事，正是给我少林的考验！少林寺有此下作门徒，乃是阖寺之耻，行刑僧人，你们但依主持吩咐，将不肖徒王尊一拿下，按法行刑！”天叶散人跳出座位，冷冷说道：“少林寺有如此规模，也真大不容易。本无大师不纳良言，但求快意，难道就不顾少林历代祖师的心血，想把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么？”此话一出，无住禅师与达摩院的长老，不禁踌躇，而一些年轻气盛的僧人，却更增愤慨，五百僧人纷纷议论，无形之中，分为两派，一派心虽不愤，但为了保全少林基业，却主张从宽处理，不问罪名。另一派却慷慨激昂，宁愿毁寺亡身，也要保持少林声誉。
无住禅师口宣佛号，目闪金光，云板一敲，开声说道：“各位武林前辈与阖寺憎人请暂静下。今日之事，既出非常，老衲也不敢擅自作主。上三堂主持，与达摩院长老，请随老衲回初祖庵，禀过祖师，计议之后，再行宣布。列位贵宾，请少待些时。”僧袍一拂，率领少林十二高僧，退进内堂密议。五百僧徒，则列满殿中，严密戒备。饶是允祯胆大包天，也自有点惴然。
无住禅师退下之后，良久，良久，未见出来，唐晓澜偶然游目殿外，忽见一条人影，欲进不进，外宾席上的神魔双老，忽然站起身来，探头外望，那背影一闪即逝，竟似甚为稔熟之人。殿内僧众见神魔双老起立，纷纷围上，神魔双老颓然坐下。纷乱中，殿内走进了一个小孩，金环束发，混在僧人中，正是唐晓澜昨晚所见的奇怪孩子。唐晓澜不由得挪近几步，听得一个僧人笑道：“羹尧，你也出来看热闹么？你的师父为何不来？”唐晓澜心念一动，暗想：“羹尧”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那小孩微微一笑，说道：“我怎么知道呢？”唐晓澜正想靠近去，无住禅师率少林寺的十二高僧，已自后堂连翩走出。
无住禅师老成持重，本意不想惹此麻烦，在初祖庵中，商议良久，说道：“天叶散人之言，虽迹近威胁，但若令少林基业毁于吾辈之手，对列代祖师，怎生交代过去？”弘法大师忽道：“主持，请问少林寺建寺以来，已历多少年代？”无住禅师诧道：“怎么你还问我？我嵩山少林，建寺已历一千三百余年，阖寺僧人，谁不知道？”弘法大师庄严说道：“这就是了！试问一千三百年来，换了多少朝代！帝皇之威，可逞于一时，却绝不能君临百世。朝代可更换，我少林的寺规却不能擅改，难道我少林千年声誉，竟不能和一个皇子相比吗？”
本无大师也道：“弘法之言有理，今日我们若不执行祖师遗戒，少林寺纵可苟存一时，但声誉尽丧，也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若我们毅然整肃，维护我少林的尊严，则少林寺虽名亡而实存，永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我们眼光应及后世，师弟，你是一寺主持，应该有绝大的魄力，须知创业虽然艰难，但寺毁可以重建，人亡技可永传。只有这千百年来，所积下的声望，所建立的精神，一旦败坏，却再难恢复了。”无住禅师闭目沉思，过了好久，才叹口气，倏地起立，率领众人出初祖庵，进大雄殿。众人见他面色沉重，不知他决定如何，谁也不敢发问。
无住禅师再度升殿，执事僧人立即敲起钟钹来，全堂肃静，掌经堂的弘法大师，恭身合十，合掌问道：“王尊一有罪无罪？”无住禅师沉声答道：“有罪！”允祯带来的人，齐都变色。天叶散人道：“愿闻主持之理。”无住禅师道：“王尊一虽然是当今皇子，但他入我少林门下之时，却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的。本空大师是他的武林师尊，并非他的宫中教习。少林忝为武林一脉，门徒犯了采花大戒，必定要依戒律执行！”
四个刑堂僧人道声：“领旨”，缓缓行进，了因与哈布陀一左一右，分立允祯两侧，刑堂僧人视若无睹，仍是面容肃穆，继续前行。允祯向了因摇了摇手，突然喝道：“且慢！”无住禅师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允祯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大声叫道：“我入门之后，即对本空师傅说明身份，我出寺之日，他亲写有贝叶笺文与我收执，掌教方丈，笺文在此，你看了就明白了。”哈布陀接过纸包，转交无住禅师。无住禅师看后，面露讶异之容，低头不语，本无与弘法二人急忙凑过去看，看后本无怒道：“我本空师兄，绝不是这样的人。你这笺文乃是假的。”原来贝叶笺文写道：
“少林第四十七代掌教方丈本空，谕知后辈方丈，本寺第四十八代弟子王尊一乃当今四皇子允祯，慕我少林之名，不辞艰苦，入寺皈依，欲以朝廷之力，倡我少林武艺，并愿为护法，永保庄严。少林有幸，皇子皈依，谨依君臣之义，武林之规，允祯仍为少林弟子，但废去师徒之名，允祯入寺，准免对长辈拜跪之礼，不受少林家法约束。笺交允祯收执，在我圆寂之后转交接位方丈。本空谕。”
本无心想：本空师兄乃一刚直之人，虽然古刹清修，却是心存汉室，若然知他是个皇子，必不肯收他为徒。纵收他为徒，圆寂之时，也必对我辈言及。这笺文绝对是假！无住禅师却想道：师兄为保基业，想是出于无奈，故不得不收。这事乃绝大机密，所以他弥留之时，不敢对我辈言及。两人心思不同，本无咆哮如雷，无住禅师却是默然不语。
允祯冷冷笑道：“监寺说这笺文是假，请问主持，本空大师的字迹，可是这样的么？”本无抢着说道：“字迹不足为凭，你尚有何人证物证？”
话声未了，忽然有个清脆的孩子声音说道：“我来作证！”那个金环束发的孩子突然跳上了右首经桌，弘法喝道：“年羹尧，你这孩子知道什么？不准在此胡闹。”唐晓澜倏然想起，周青的好友钟万堂似曾说过，他收有一个天下最顽皮的孩子为徒，姓名叫做年羹尧，莫非就是这个孩子？何以他会在少林寺出现，而钟万堂又不见来？
唐晓澜不知，钟万堂原来也在寺中。原来钟万堂乃傅青主的徒孙，傅青主和本空的师父，即少林寺的第四十六代方丈痛禅上人交情甚好，所以后辈也有交情，钟万堂每隔一两年，都要到嵩山少林，勾留数月。年羹尧家在河南陈留，与嵩山相去不远，钟万堂极爱年羹尧，所以也常携他上山游玩。“少林三老”本空、本无、无住，见年羹尧聪明绝顶，闻一知十，大家都很爱他，尤其是本空方丈，更把他宝贝得不得了，常留他一室住宿，授他武功。昨晚唐晓澜见他在罗汉堂手舞足蹈，就正是他依照佛像姿势，练少林寺的镇山拳法——罗汉伏虎拳。本空死后，年羹尧还是时常上山，这次他和钟万堂同来，住了半个多月，中间又曾回家一次，回山时恰恰碰到此事。
钟万堂不是证人，所以无住禅师不邀他列席。后来大雄宝殿喧哗扰攘，年羹尧忍耐不住，要钟万堂带他出来，在殿外观望，不料钟万堂不看还罢，一看竟发现自己的两个对头神魔双老，也在殿内。要知这十年来，钟万堂隐姓埋名，四处逃避，怕的就是神魔双老，这一发现，令得他急急走避，而年羹尧却已混入寺僧之内。
年羹尧给弘法一喝，嘻嘻笑道：“怎见得我不知道？我知道这王尊一就是当今的四皇子，本空大师对我说的，他写贝叶文之时，我还在旁边呢！他再三叮嘱叫我不要说出，我才隐忍了这么多年。当时我因好奇，在旁边观望，还把笺文牢记了呢！”年羹尧过目成诵，本无、无住都知他有此本领。当下无住说道：“小孩子不准乱打诳语，你将笺文背来听听。”年羹尧在经桌上高声朗诵，果然一字不差，本无听了做声不得，年羹尧背完之后又道：“本空大师弥留前两天，还留有遗书给我，叫我将来若有大事，就去找这位皇子师兄，主持，你请看看。”把信取出，本无也凑过来看，这封信与笺文字迹，果然都是本空亲笔。本无叹道：“罢了！罢了！”颓然坐下，阖寺僧侣，纷乱起来，王尊一昂然起立，对无住禅师打个稽首，就往外闯。本无忽大声喝道，“你就想这样走了么？”正是：
佛门狮子吼，童稚戏禅师。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沥血呕心 名师遭毒害狼心辣手 巨室出枭雄
允祯傲然说道：“怎么？”本无大师喝道：“你既邀外派人物评理，那么你今后还算不算少林寺弟子？”若依武林规矩，经此一闹，当事人多半会脱离门户，改投别派。允祯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本无大师冷笑道：“你既不是少林弟子，那就请把少林这点微末之技还来！”骈指如戟，蓦然照允祯肩头疾点，这是少林派的绝技，名为“铁指禅”，只要被他点着，这一身武功就算完了。卫护在允祯两侧的甘天龙和董巨川齐齐出手，只见掌风起处，人影翻腾，甘董二人晃肩退出六七步外。允祯素知这位师叔乃是姜桂之性，惹恼了他，可能他会蛮干，急忙叫道：“我当然还算是少林弟子，师父的贝叶笺文，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只废去师徒之名，仍当我为少林弟子吗？”无住禅师赶出来道：“师兄，让他走吧。”本无大师仍然喝道：“既是少林弟子，为何对长辈这样无礼？”允祯急忙恭身施礼，本无大师双目一睁，允祯两腿一酸软，不由得跪在地上，待要磕头，了因、哈布陀面色大变，急忙来扶，允祯既然露出身份，皇子如何能跪拜庶民。无住禅师拂尘朝他肩头一带，暗运内力，将他扯了起来，含笑说道：“前辈方丈，既特准你免去跪拜之礼，那你也就随心之所安，免了去吧。”无住此言，慈祥之中，却又意有双关，意思是说：你若认为对长辈不必尊敬，心安理得，那也就算了吧。允祯何等聪明，听出此意，佯作不知，在了因等人簇拥之下，疾忙退出山门。
纷乱过后，吕四娘忽然叫道：“唐晓澜呢？”易兰珠游目四顾，果然不见，讶道：“这孩子混到哪里去了？”无住禅师也问道：“钟师傅呢？”寺僧找了一遍，回道：“钟师傅也不见了。”吕四娘问道：“哪位钟师傅？”本无大师答道：“就是那位无极剑的传人钟万堂。”易兰珠“哦”了一声道：“他是我的师侄。我和他的师祖傅青主当年曾同到回疆，怎么他现在在这里吗？”无住禅师道：“他在陈留教书，刚才说话的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徒弟。”易兰珠道：“那孩子真是厉害，叫什么名字？”本无大师道：“叫年羹尧。”眉头一皱又查问道：“羹尧这孩子呢？”寺僧回道：“羹尧也溜走了。”本无大师奇道：“怎么他们师徒俩竟不辞而行。”易兰珠心念一动，却不言语。
且说钟万堂突然碰见了神魔双老，性命交关，急忙逃走，连夜溜回陈留，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乃一方巨富，花园甚大，围着高墙，钟万堂跃进园中，四顾无人，急忙躲躲闪闪，回到自己房中，老工人丁福尚熟睡未醒，房中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极为警醒，听到声息，睁开一双小眼珠，圆圆的眼珠就似黑夜的宝石，发出欢悦的眼光，跳了起来，一把将钟万堂抱住，跳跃问道：“钟伯伯，你回来了？羹尧哥哥呢？我想得你们好苦呀！”钟万堂急忙嘘声说道：“琳儿，禁声！躲到房里去吧！”
这女孩子就是冯家的孪生女冯琳。她周岁之夜，给钟万堂救出（详见第一回）带到年家，霎忽过了六年有多，现在已是八岁的女娃儿了。钟万堂精通药性，每日用药水给她洗澡，传她武艺，所以她骨骼凝实，耳聪目明，身手娇捷，练成了正宗的童子功。此刻，她见钟万堂如此慌张，小小的心灵也不禁震悚起来，睁大眼睛问道：“伯伯，是什么事啊？”钟万堂道：“有坏人来了，等下我与坏人打斗，不管我打赢打输，坏人未走，你就不要出来。”冯琳在枕头下一摸，摸出两口三寸长的小刀，鼓腮说道：“坏人来了，我拿这个打他。”钟万堂面上变色，沉声说道：“你不听伯伯的话，伯伯以后永不理你。”冯琳从未见“伯伯”发过脾气，吓得小脸一绷，眼波欲晕，钟万堂在她耳边道：“好孩子，你乖乖听话，别作声了。”把她推进里房。冯琳眼睛里蕴藏着困惑与惊奇，圆圆的眼珠尽瞅着钟万堂，钟万堂侧耳一听，叹了口气，忽然又把冯琳拉了出来，低声说道：“孩子，本来我不想把你的来历过早说给你知，现在迫着要说给你听了。孩子，你并不姓年，你是姓冯的。你的父亲早死去了，死得很惨，你的母亲生死未知，你还有一个……”话未说完，黑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啸，钟万堂吓得将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将冯琳一把推入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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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声曳空，由远而近。钟万堂结束停当，已听得门外阴沉沉的声音说道：“钟万堂，你还不出来，要我打门进去吗？”钟万堂冷笑一声，倏的抽开门闩，两柄飞刀脱手而出，闪在门后。外面一声怪笑，飞刀飞了回来，插在墙上，八臂神魔萨天剌和大力神魔萨天都双双抢进屋内。
萨天剌哈哈笑道：“将近二十年未见，不图今日相逢。”钟万堂沉声说道：“钟某候教已久，这里不够地方施展，请到花园外去。”萨天剌一声怪笑，喝道：“你还要选择死地么？”双手一张，十指指甲长可盈尺，弹了出来，宛如十柄尖刀，齐向钟万堂插到。钟万堂身回步转，青钢剑向上一封，身形一旋，剑挟寒光，向敌人腰肋斩去。萨天剌身形一纵，翻出门外，就在门外的庭院中站定，喝道：“这一招不坏，再来，再来！”钟万堂自忖，今晚绝难逃过，也就处之泰然，青钢剑扬空一闪，穿窗而出，萨天都一声大吼，双掌疾发，一招“排山倒海”，劈面打来，掌风十分劲疾，钟万堂青钢剑往外一封，左臂一挥，骈食中二指，照萨天都“关元穴”点去，萨天都大笑道：“老子怕你点穴？”左掌改掌为拳，仍然劈下，哪料钟万堂二十年苦练，功力大进，关元穴又是人身三十六道大穴之一，萨天都吃他一点，突然一阵酸痛，拳未落下，已感无力，钟万堂剑招何等快捷，青钢剑横里一划，亮晶晶的剑尖已划到萨天都面门。
萨天剌身法好快，见弟弟危急，弓身一跃，疾如飞箭，左手把萨天都拉开，右掌用“剪梅指”往钟万堂持剑的脉门上划来，两人都是迅如电火，钟万堂无暇伤敌，青钢剑疾发疾收，护着身躯，横跃出五六步外。萨天剌朝萨天都的“愈气穴”一拍，说道：“弟弟，你将息些儿，等会再打，可不要这样莽撞了。”萨天都给钟万堂用重手法点中，幸是练就铜皮铁骨，否则当场就要毙命。当下不敢逞强，倚在墙边，调匀呼吸，行血解穴。
钟万堂伤了一人，窘势渐解，青钢剑飞云掣电，嗖，嗖，嗖，连环疾发，萨天剌身形一纵，蓦地里凭空腾起，身躯扫着树梢，向一棵长在庭心的树杈子一拂，飕的身躯斜着飞出两丈有多，钟万堂厉声喝道：“哪里走！”龙形一式，剑光闪闪，掌风呼呼，捷似灵猿，疾抢上去。哪料萨天剌练就猫鹰扑击之技，身躯竟在半空中一屈一伸，一个“鹞子翻身”，掌随身翻，十指利甲，凌空刺下，只听得嗤的一声，萨天剌的衣袖被钟万堂利剑割断，钟万堂的左肩，竟也中了一抓，幸而闪躲得快，未被抓断筋骨。萨天剌哈哈笑道：“一剑换一抓，咱们总算扯平了。”钟万堂悄声说道：“还赚了你半只袖子。”萨天剌怪笑道：“好，那么我再讨利息。”身形落地便起，再展猫鹰扑击之技，向钟万堂扑来。
约二十年前，钟万堂自西域漫游归来，在青海的乌藏喀什湖边，曾与萨天剌相遇，当时钟万堂盛年气壮，知他是江湖上痛恨的妖邪，当即抽剑与他相斗，大战半日，萨天剌中了一剑，狼狈逃去，因此有这一剑换一抓的说话。
二十年后再度重逢，两番剧斗，萨天剌已练就了“猫鹰爪”的独门武功，扑击凌厉，迅疾无比，钟万堂和他斗了三五十招，以快斗快，竟然渐感不支，萨天剌得意洋洋，抓、打、劈、撕，越发凶狠，钟万堂沉着应付，蓦地剑招一变，东指西划，手上宛如挽着千斤重物一样，显得很是吃力，剑招比前慢了，但却是剑光缭绕，就似在身子周围筑起了铁壁铜墙。要知钟万堂乃无极剑的嫡传，这手剑法乃是傅青主当年慑伏江湖的成名剑法，名为“混元无极剑”，攻守两利，收则护着全身，放则八方齐到，萨天剌的“猫鹰爪”虽然厉害非凡，竟是扑不进去。
两人越斗越烈，约过了半个时辰，仍是未分高下。正激斗间，钟万堂突感肩头微微麻痒，吃了一惊，知是萨天剌爪上有毒。仗着内功深湛，急忙运气抵御，同时剑招由守变攻，想把八臂神魔早点迫退，仗着自己深通药性，再徐图解救之方。哪料萨天剌虽被迫得退后，却又强攻上来，厉声喝道：“钟万堂你中了毒爪，还想活命么？”
钟万堂勃然大怒，强忍着气，青钢剑猛的一摇，使出“八方风雨会中州”的剑法，只见银光匝地，紫电飞空，四面八方，都是剑光人影，萨天剌知他以死相拼，疾退几步。钟万堂叱咤一声，剑招似左忽右，剑尖一旋，萨天剌疾退无及，手腕上竟给划了一道伤口。钟万堂乘胜追击，那倚在墙边的大力神魔萨天都蓦然一跃而起，暴喝一声，震得满园子沙飞石走，原来他歇息了半个时辰，早已气力恢复，这一跃一喝，气势煞是惊人，钟万堂怔了一怔。只见他脱了上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跳到庭心，双手抱着那颗大树，喝道：“起！”把那颗大树连根拔了起来，向钟万堂卷地扫去。钟万堂身形急起，脚点树身，青钢剑向大力神魔疾刺，哪知背后微风飒然，萨天剌又已乘机袭到。
这颗树长达三丈，从院子这边可扫到那边，钟万堂虽仗着轻灵的身法，窜高纵低，腾挪闪展，到底不能不受了极大的威胁，幸得树身粗大，转动不便，要不然更是难当。
这一来主客易势，萨天剌凶猛扑击，紧紧盯着钟万堂的身形，丝毫也不放松，战了片刻，钟万堂手臂又中了一抓，深入肌肉，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同时肩头越发麻痒难耐。萨天剌叫道：“钟万堂，你还不快弃剑投降！”钟万堂咬实牙根，突然插剑归鞘，趁着大树扫来之势，双足一抵树根，身子倒飞出去，降落台阶，萨天剌喝声：“哪里走！”双掌一穿，闪电般的扑上，钟万堂回头大喝一声：“着！”双手连扬，右手六把飞刀，飞向萨天剌，左手六把飞刀，飞向萨天都。这夺命神刀，淬有剧毒，乃是钟万堂平生绝技，非到最危险时，不肯施放。萨天剌凌空一跃，在半空中强扭身躯，两柄飞刀贴着脚板飞过，两口飞刀贴着左胁飞过，还有两口飞刀迎面射来，给他长袖一拂跌落尘埃。萨天剌出尽平生绝技，才逃了飞刀插体之危，吓出一身冷汗，在半空中一屈一伸，硬生生的将身子倒纵回去。那一边萨天都抡动大树，四柄飞刀都射入了树中，没了锋刃。另两柄飞刀，却似会拐弯一样，擦着树皮，突然从两边射出，萨天都手抱大树，闪展不灵，两胁竟给飞刀插入，饶是他铜皮铁骨，也挡不住，痛得大叫一声，双手向前一扔，那棵大树直飞上台阶，钟万堂急闪开时，猛听得震天价响，大树直飞入屋内，想是撞到了茶案床柜，哗啦啦一片交响，在物件碎裂、家具碰撞声中，一个女孩子的骇叫声，突然传了出来。
钟万堂大骇，正想扑进屋内，哪知中了爪伤的右臂，因用力过甚，又猛吃一惊，散了真气，竟然举不起来。那萨天都中了两刀，凶性大发，竟然扭转手臂把两口夺命神力硬拔出来，一跃击前，把钟万堂抱着，互相扭打，滚落台阶，而萨天剌却一声狞笑，跃入屋内。猛的眼睛一亮，只见一个女孩子坐在地下，宛如粉雕玉琢，非常可爱。急声叫道：“啊，燕儿，原来你在这里，你的几个义父，都急着你呢！你给坏人劫来，不害怕吗？”冯琳睁着两只眼睛，十分困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外面钟万堂听了，也极为奇诧，萨天剌又道：“真可怜，看你给折磨成什么样儿，才不过一年，就什么都记不得了，连我也认不出来吗？”伸手便抱，冯琳小手忽扬，两柄小刀突然射出，萨天剌哪里料到有这一着，相距又近，冷不及防，两口飞刀都射中胸膛，幸好冯琳力小，不然就要插入心房。萨天剌运力一弹，把两口飞刀弹出，长臂一捞，把冯琳背在背后，冯琳张口大叫，使尽吃奶之力挣扎，却已动弹不得。
台阶下钟万堂和萨天都互相扭打，萨天都力大如虎，但钟万堂却内功深湛，初时虽是萨天都占尽上风，压在他身上，举起铁拳，才打得两拳，飞刀的毒气已在体内行散开来，只觉口中焦渴，头脑晕眩，叫得句“哥哥快来”，人已晕了过去。
钟万堂受毒也是不轻，仗着深湛的内功，才支持了这么些时候，此际油尽灯枯，已是浑身麻软无力。萨天剌背着冯琳，大踏步走了出来。钟万堂暗叫一声：“我命休矣！”伏地一滚，滚出两丈开外。萨天剌见弟弟面目黝黑，知是中毒甚深，自己体内，也觉有些绞痛，又气又怒，圆睁双目，一步步向钟万堂行来。钟万堂双拳紧握，沉声喝道：“你再行三步，我就用毒刀取你性命！”萨天都在昏迷中听得哥哥的脚步声，挣扎转动，嘶声叫道：“我要喝水，水，水……”萨天剌胸膛受伤，更怕钟万堂的飞刀，咬着牙根，运气抵御体内毒气，左手一挟，把萨天都挟了起来，跃上墙头，跳出花园去了。
钟万堂双拳张开，松了口气。他刚才使的是空城之计，手中哪里藏有什么飞刀？就是有飞刀，他也没气力再发。此际双魔已去，他益觉难当，以肘支地，一步步爬回屋内，牵了一床棉被，铺在地上，隔绝地气，卧在上面，低叫了几声：“丁福，丁福！”满园子静寂寂的，只有秋蝉蟋蟀之声，这位江南剑术的名家，无极派嫡传的弟子，虎目中不由得滴出了几点眼泪，低声唤道：“琳儿，琳儿！”过了一阵，又低声唤道：“羹尧，羹尧，连你也不能来送我的终吗？”他挣扎着想替自己放血，但却是力不从心，这时毒气上冲，昏眩更甚，险些就要晕死过去。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掠过：我的拳经剑诀兵法医书，还未曾传给羹尧呢，不行，我怎样也得挣扎着等他回来。鼓起求生的意志，张口在手臂一咬，把毒血吸了几口出来，神智稍稍清醒，凄然叫道：“羹尧，你回来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偌大的一个花园静悄悄的，只有空气中荡漾着微弱的回声。钟万堂叹了口气，年羹尧的影子蓦然从泪光中泛出，“这是一个何其顽皮而又何其可爱的孩子啊！”他想起了自己是怎样费尽心血，把这不羁的野马套上笼头，是怎样不理友好的劝告，冒着培养出一代枭雄的危险，要把他调教成文武双全的将相之材。这空旷的大花园也是自己设计的，而今自己中了剧毒，却无人来帮忙解救，这又岂是始所料及。在极度的寂寞与伤心中，钟万堂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当年自己扮成一个走方郎中，来到年家，见了年羹尧奇异的性格与过人的智慧之后，就决意收他为徒，不但是想为无极剑留下传人，而且是想为汉族培养一位能领导群伦推翻胡虏的豪杰。那年遐龄正为儿子发愁，许多位教师都给他打走了，没有人敢教他。自己显了一点能为，和年遐龄长谈了一夜，年遐龄也真算得豪爽，当下就说：“好，我把犬子重托给你了。一切听凭你的主意，要多少钱都可以。”自己那晚便和他订了两条协定，一条是要他拿出五万两银子来，一条是要到年羹尧学成之日，才许他和父母相见。年遐龄对第一条立刻就答应了，马上开出五万两的钱庄折子，任凭自己使用。对第二条却有点踌蹰，他问道：“那么要多少年呢？”我想这是一个关键了，不管羹尧父母如何疼爱他，都要坚持自己的意见了。于是我就说：“十年八年都说不定，你若舍不得他，我就无法使他成材。”年遐龄想了又想，终于答应了。
想到这里，钟万堂面上泛出一点笑容，自己为了这个孩子，费了多少心力啊！自己拿到了银子后，就在年府后面买了一方空地，雇了许多工匠，立刻盖造起一座花园来，楼台曲折，花木重重，中间又造一座精美的书室，直到残冬，才把花园造成，四面高高地打了一重围墙，独留着西南方一个缺口。这座大花园就只是自己和年家的老家人丁福三个人在里面住。记得那天是正月十六，是年羹尧上学的好日子，年遐龄备办下酒席，请了许多亲友来陪我吃酒，吃完了酒，年遐龄亲自送儿子上学，向我作了三个揖，说了种种拜托的话，我把他送出围墙的缺口，就吩咐工匠，把缺口堵塞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窗洞，作递食物之用。自此我们三人就和外面隔绝了。我终日坐在书房里，读兵法医书，练内功剑术。对年羹尧不闻不问，这孩子也乐得自由自在，在花园里游来玩去，从不曾进书房里一步，也从不曾和我交谈一句，高兴起来，便脱下衣服，跳下池中游一回水，或者爬到树上捉鸟儿，春天放风筝，夏天钓鱼，秋天捉蟋蟀，冬天团雪球，有时玩厌了，便搬泥土，拔花草，足足玩了一年，好好一座花园，被他弄得墙坍壁倒，花谢水干，甚至那墙角石根，也都被他弄得断碎削落，只有我住的书房，他没有来过。“他什么时候来的呢？”钟万堂在沉思中，忽然似见年羹尧提着一根木棒，狠狠的向自己打来！
钟万堂心灵一震，“这是幻觉？这不是幻觉！”那是住进花园里一年之后的事了。年羹尧实在玩得腻烦了，老家人丁福也没精神和他玩，我看他翻江倒海，从不哼一声儿，可是他却来找我了。他跑到书房里道：“这么多先生，算你最好了，从来不敢管我。但我现在玩腻了，我要出去，你快替我开个门儿。”我冷冷地说：“这花园是没有门的，你要出去，须从墙上跳出去！”围墙有三丈来高，不是轻功极好的人怎能跳出去呢。他见我不肯开门，冷笑一声，拿起一根杆棒便向我面门打来，我伸手一格，那条杆棒断成两截，我把他的臂膀轻轻一按，他不觉啊唷连声，叫起痛来，我喝他跪下，他怕痛不敢不跪，但我一放手，他又一溜烟地逃出书房去了。从此一连两三个月，他不敢踏进书房。转瞬夏去秋来，景象萧索，这孩子实在玩不出新鲜花样来了，便悄悄地走进书房，我正在低头看孙子兵法，他站在书房默默地看了半天，忽然说道：“这样大的一座花园，我也玩得厌烦极了，你这小小的一本书，朝看到夜，夜又看到朝，有什么好玩？”我呵呵笑道：“小孩子，你懂得什么？这书里面有比花园大几千倍的世界，终生终世也玩不完。”他把颈子一歪，说：“我不信，你说给我听听，是怎么个好玩法？”我摇头道：“你先生也不拜，便说给你听，没这个道理。”他双眉一竖，桌子一拍，说道：“拜什么鸟先生，俺也不稀罕。”我双眼一瞪，他怕我打他，一溜烟又跑了。如是者又过了十来天，他实在忍耐不住了，跑进书房里道：“你臂膊一格，便能把一根木棒折断，这也是从书本中学来的？”我说：“书本也有许多种，折断木棒的那是普通不过了，最有用的书还可以教你治国平天下呢！”他伸了伸舌头，忽又摇摇头道：“我不信，读了书也不能出这个园子。”我笑道：“为什么不能，学好了本事，要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我拉他的手走出园中，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墙头，然后又跳下来，说道：“你瞧，我不是随时可出去么？读了书，练好本事，莫说这堵围横，就是千军万马也挡你不住。”他纳头便拜，说道：“我服了，先生你教给我吧！”我扶他起来，第一本便讲“水浒”给他听，听得他手舞足蹈，接着又讲“三国志”、“岳传”和古往今来英雄的事迹，侠客的传记，接着又讲兵书、史记，空下来又教他暗器、拳脚，他也真聪明，读书是过目成诵，练武是一遍即会。到了第三年秋天，我因为赴周青之约，叫他自修，我偷偷逾墙出走，来到汝州，不料碰上了血滴子，周大侠死了，我带了冯琳回来，那时她刚才过周岁，渐渐会说会行，年羹尧空下来就逗她玩，比兄妹还要亲热，我骗他说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他却不知我有一个特别的主意。
钟万堂想到这里，面上又露出一丝笑意，感到一股兴奋，连痛苦也渐渐忘记了。他想道：“冯琳也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讲到练武，她更是从周岁起就扎根基，比年羹尧的基础更为坚固。这两个孩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将来长大了结成夫妻，我老年也感欣慰。只是，现在，现在又遭了这场横祸，琳儿被那个魔头劫走，而我呢，枉自己精通医理，造了这样的一个花园，年家无人能够进来，又有谁能给我刮毒疗伤，活血敷创。哎，羹尧，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钟万堂从大力神魔撞破的房门外望，只见高高的围墙，八年前种下的槐树也还未长到墙头，心想：“就是羹尧回来，他也还未能跳过这个围墙。哎，少林寺的事不知怎么样了？羹尧这样精灵，他不见了我，应该找少林寺的僧人和他同来呀。”想到了少林寺，他又感到一些快慰，心里想道：“羹尧这孩子也真幸运，少林三老全都疼他，把他当成宝贝。我是在他学艺之后的第三年就偷偷带他去的，我去后冯琳就交丁福看管。怎么丁福也不知哪里去了？这样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打，他都没有醒吗？到了去年，有时我把羹尧送出围墙，就由他自去。今年三月，有一天他独自去了半个月才回来，说的话好奇怪呀？怎么我想到哪里去了？”钟万堂定了定神，忽然感到一阵颤栗，他想起年羹尧那次回来对他说道：“师父，甘罗十二为丞相，我今年十四岁了，比甘罗还大两年，我也不稀罕做丞相，最好是做大将军，统率全国兵马，丞相也害怕大将军的。师父，你说，我能做大将军吗？”我道：“这也未尝不可以，但，但还要很长的时间……”我本想对他说，你把兵法学成，武艺练好，将来纠集英豪，共举义旗，驱除鞑虏，光复中华，那时岂止是大将军，开国元勋也有得做呢！可是他年纪还小，恐他口疏乱说出去，我也就没对他说。不料他却误会我的意思，说道：“你说要很长时间，是说要等考武举，上京会试，再统兵出身，那才做大将军吗？”我说不要。他又说：“甘罗十二为丞相，只是因为皇帝知他聪明绝顶，有此能为，便立刻把他提拔起来的。假如有个皇帝，或者皇子也行，他知道我的本事，也许不用经过科举，就让我做大将军呢！”我听了又惊又气，八年来，他不在这园里练功，就是在少林寺内，怎么会知道这么些事情？又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当下我狠狠地训他一顿，直到他跪下认错才罢。哎，我也太严厉了，他还是个孩子，知道些什么呢？
这时，钟万堂所中的毒，毒气已渐行近心窝，钟万堂咽了口气，强运内力抑制着它，口里更感腥渴，半昏迷中，忽听得外面有人唷哟惨叫一声，跟着叫道：“师父，我受伤了，你为什么把毒刀插在地上呀！”这声音正是年羹尧的。
钟万堂在濒危之际，突然听见年羹尧的声音，就像困在沙漠上的人突然碰到甘霖一样，精神陡振，叫道：“羹尧，你快进来。”泪珠点点滴在地上，泪光中见果然是年羹尧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不禁喃喃自语：“谢天谢地，这孩子果然回来了。”钟万堂本来人极精明，但在半昏迷中过度兴奋，竟然没有想到：年羹尧何以能跳过三丈多高的围墙。
年羹尧跳了进来，一把抱住师父，哭道：“师父，我的脚又痛又麻，踹中夺命神刀了。”钟万堂挣扎着用手抚摸他的头发，爱怜说道：“不紧要的，你到里房把我的药囊拿来。”年羹尧“嗯”了一声，这才注视师父，问道：“师父，你怎么啦？书房给人打得破破烂烂，你也躺在地上，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你不要紧吗？”钟万堂哪里还有气力和他细说，只是指着里房，用眼光催他快去。
片刻之后，年羹尧在里面惊叫一声：“琳妹呢？”钟万堂又是一阵绞痛，年羹尧提着药囊出来了，钟万堂点了点头，年羹尧伏在他的身边，钟万堂小声说道：“药囊里有一个羊脂白玉瓶，瓶里有两色药九，一种粉红，一种碧绿，粉红色的和水内服，碧绿色的嚼碎外敷，这是解夺命神刀的毒伤的。”说完之后，气喘吁吁，眼见年羹尧把内服外敷的药丸都使用了，这才嘶声说道：“你用小刀在我左肩井穴旁半寸之处割开一条裂口，替我把毒血挤出来。然后在药囊里把那金色的盒子拿出来。”年羹尧又“嗯”了一声，却并不即时动手，两只眼睛东张西望，蓦然间外面人影晃动，一个少年公子和一个四十多岁、回人装束的精壮汉子，走了进来。钟万堂吃了一惊，这少年公子正是少林寺的叛徒王尊一，怎么他会知道自己的住址，突然来到此间？
王尊一轩眉笑道：“钟大侠，幸会，幸会！”钟万堂沉声喝道：“你来做什么？”王尊一道：“我与令徒有个小小的约会。”年羹尧笑嘻嘻的一跃上前，把羊脂白玉瓶递给了那个回人，钟万堂这一惊非同小可，喝道：“你干什么？”那回人笑道：“钟大侠，你受伤很重，千万不能动怒。俺是北京血滴子的总管，如今来拜访你啦！”钟万堂“哼”了一声，晕了过去。哈布陀藏好药瓶，笑道：“神魔双老可等得焦急了，我先把他们救醒再来。”向年羹尧竖起拇指，夸道：“小哥，你真行！我这老江湖也甘拜下风。”
过了片刻，钟万堂悠悠醒转，年羹尧正用冷水喷他。钟万堂宛如置身恶梦之中，试用力咬咬舌头，剧痛攻心，始信并非恶梦。年羹尧屈了半膝，含笑说道：“师父，这位公子是当今的四皇子，我和他已结成八拜之交。”钟万堂这一气非同小可。
年羹尧笑嘻嘻道：“师父，四皇子想请你老人家也到北京去。北京好得很呢，吃的玩的，什么都有。”钟万堂已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连骂了几句“畜牲！”
原来这次在少林寺伪造贝叶笺文，假传本空遗命，救出允祯等事情，都是年羹尧一手干的。三年前允祯还在少林寺之时，认识了年羹尧，深觉这个孩童，不是寻常人物，暗地里和他结纳，将他当大人看待。今年初年羹尧独上嵩山，半路上又遇到允祯，允祯引他见天叶散人、了因和尚等武林前辈，这些人见他迥异常童，对他都是赞不绝口。年羹尧见了因等人武功更在自己师父之上，也自佩服。尤其对允祯的帝王气度，大志雄图，更觉心性相投。到了后来，允祯索性说明来历，和年羹尧结为兄弟。所以年羹尧回来后，才有试探钟万堂的说话。到了一个月前，允祯将要到少林寺和本无大师对执，正在筹划万全之策，蓦然想起了年羹尧虽然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却极其足智多谋，而且又素得少林三老宠爱，于是又派天叶散人去找他，年羹尧密室设谋，仗着自己那份鬼聪明，竟然模仿了本空大师的字迹，伪造了贝叶笺文，连无住禅师那样深沉老练的人都骗过了。
再说允祯见钟万堂两眼翻白，额现红筋，用少林寺所传的推拿之术，在他身上按了两下，含笑说道：“钟先生何必气苦？令徒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先生也是当今有数的高士，天生奇才，必有大用，与其置身草莽，何如列位朝廷。”钟万堂咽了口气，凝了凝神，咬实牙关，招招手道：“羹尧，你过来。”
年羹尧恃着师父素来宠爱，作出一副撒娇的样子，嘻皮笑脸地说道：“师父，你答应了皇子哥哥的邀请了吧。你的毒伤已很重了，答应了，我还要替你医治呢！”钟万堂更是气往上涌，万料不到年羹尧的心术竟是如此之坏，居然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
钟万堂数十年功夫，非比寻常，这时虽已垂危，犹有杀手，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打起精神，待得年羹尧走近身边，蓦然伸出手来，三指一扣，把年羹尧的脉门拿着，厉声喝道：“孽徒，你要出卖师尊，我先把你杀了！”这一手乃是无极派擒拿夺命手的绝招，年羹尧给他一把拿着，全身酸软，哪里还能动弹。
这一着也大出允祯和哈布陀的意料之外，要想抢救已来不及。钟万堂突然想起周青临终时吩咐：“你收的那个徒弟，若发觉他心术不正，你就把他弄成残废，切勿姑息！”暗暗叹道：到底周青比自己有预知之明：三指用力，慢慢扣紧！
年羹尧面色惨白，颤声说道：“师父，请你念念七年来的师徒之情，饶了我的命吧！”钟万堂心头一震，七年来的事情一幕幕在脑中翻过，自己呕心沥血所培养出来的人才，自己爱他比爱亲生儿子更甚的徒弟，难道真要由自己亲手毁灭了吗？年羹尧又叫道：“师父呀，无极派一脉相传，至我而斩，师父呀，你下得这个手吗？”钟万堂心头又是一震，无极派的武功奥秘，已全传给了年羹尧，若然把他废了，无人再传衣钵。年羹尧又叫道：“师父呀，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晚上依时睡觉，早上依时起床。”原来年羹尧自小放荡不羁，被钟万堂收服之后，其他还好，只是任性的脾气，还未能完全改掉，常常深夜不眠，天明懒起。钟万堂对他如慈父之教子，常劝他作息要有定时。这时，听他这么一叫，不觉泪涌心酸，年羹尧的话打动了他的挚爱之情，再也顾不得周青劝他别姑息养奸的话了，手指一松，惨然叫道：“羹尧，你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脚一伸，寂然不动。哈布陀上前把脉，钟万堂脉息已停，哈布陀摊开双手，缩肩笑道：“这老顽固已经死了！”年羹尧心肠虽狠，不觉也滴出几点眼泪。
允祯道：“这里事情完了，咱们走吧！”年羹尧眼泪一收，想起了师父的兵法医书拳经剑诀还未取到，对允祯道：“皇子哥哥，请再等我一会。”正想动手搜寻，忽听得外面怪声曳空，一道赤色光华冲天而起。哈布陀道：“不好，风紧，扯呼！”拉了年羹尧往外急跑。
再说那天易兰珠在少林寺纷乱之后，不见了唐晓澜，又得知钟万堂和年羹尧也不见后，急忙对无住禅师告辞，和吕四娘白泰官匆匆就道，赶赴陈留。三人脚程绝快，黎明动身，除了在路上凉亭吃些粥饼，稍为歇息之外，一路抄捷径飞奔，晚黑三更，已进了陈留县界二三十里。易兰珠道：“年羹尧的家不知座落何方。找到年家，就可以找到我的师侄，我猜晓澜这孩子一定是去找他。”吕四娘道：“年家乃是河南巨富，随便找一个人问都可以问到。”可是夜已三更，路少人行。正在焦急，忽见远处丛林，隐有点点火光，易兰珠道：“奇了，这时候还有人聚在林中作甚？”赶上前去，林中一股凉风吹来，易兰珠迎风呼吸，风中竟似夹有药味，易兰珠艺高胆大，向吕四娘、白泰官招了招手，不理江湖“逢林莫入”的告诫，一纵身，跃进了丛林之内。
林深地黑，枝叶繁密，易兰珠正聚拢目光，跃上树上，查看火光所在。忽听得旁边有人冷笑一声，说道：“老乞婆，算你有胆量，居然敢从少林寺追到这儿，现在我们选了这块好风水，做你葬身之地。你也就不必再回到天山那么远了！”
易兰珠怒道：“好，让我老婆子见识见识你们小辈有多大本领？”身形一晃，一个“龙形穿掌”，飞箭般穿入林内，那人犹待发言冷诮，蓦觉掌风飒然，业已袭到，这人虽然吃惊非小，却也机警异常，一觉掌风袭来，便知厉害，不论回身迎敌，或前窜闪避，都逃不脱易兰珠掌下，他竟利用近身地形和几枝合抱的松树，旋风似的一转身，左盘右绕，分散易兰珠的掌力，接连几转，躲入暗处。易兰珠微微一讶，这人身法好怪！正待辨声进击，蓦听得呜呜声响，一件黑忽忽的东西自脑后飞来，易兰珠听声辨器，引身一闪，那暗器闪电般的从头顶飞过，却忽然又折了回来，易兰珠大吃一惊，仗着绝顶轻功，一纵身跃上树枝。那暗器形如曲尺，居然绕树一匝，盘旋飞上，犹如有灵性一般，说时迟，那时快，易兰珠早已拔剑在手，迎着暗器一挑，那暗器呜的一声流星殒石般跌落地上，易兰珠一跃而下，却不料那暗器在地上一个打滚，忽然又飞腾起来，横斫下盘，易兰珠心头一震，蓦然伸出两指，强用金刚指力，向前一箝，真个是身手如电，只一招手的功夫，已把那暗器箝到手中，大声喝道：“韩重山你这怪物，敢来戏耍老娘！”游龙剑飞云掣电，刷，刷，刷，一连几剑疾向那人刺去！
原来这人名叫韩重山，与天叶散人乃是同门兄弟，在昆仑山中，练就了一种极阴毒的暗器，名为“回环钩”，形如曲尺，两端尖利，长两尺有多，只中央三寸可以掌握，其余地方都装有明晃晃的倒钩，这还不算厉害，厉害的是它能凭着发暗器时的力度操纵，可以回环转折，上下飞腾。韩重山在昆仑山时，曾见山下居民用这种东西猎鸟，灵机一触，便仿造了练成一种独门暗器，经过了三十余年的练习改进，已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不料却碰着了武林中辈分最尊的易兰珠，给她用金刚指力，强箝了去！
韩重山的功力比天叶散人尚要稍高少少，天叶散人自在田横岛上，受了易兰珠的挫折后，就立刻请他出来，两师兄弟立心要斗一斗这位天山女侠。这时易兰珠剑似惊飙，韩重山也早把背上药锄取在手中，挡了三剑，甚为吃力。易兰珠连连进迫，忽听得吕四娘大声叫道：“唐晓澜在这儿！”
原来易兰珠遇韩重山伏击之时，吕四娘已直奔火光起处，猛可里一条人影窜了出来，横空一掌，把吕四娘的霜华宝剑震得歪过一边，吕四娘收剑飘身，定睛看时，只见来的乃是天叶散人，不远处一堆野火，了因和尚横杖守在火堆之旁，神魔双老盘膝闭目，动也不动，唐晓澜却被缚在一棵树上。
吕四娘运剑如风，施展玄女剑中的绝招向天叶散人猛刺，天叶散人掌力虽然厉害，却是打她不着，天叶散人见她剑法厉害，自己虽然不致落败，要胜也甚艰难，正想招呼了因夹攻，忽见易兰珠将韩重山直迫进林内，大吃一惊，忽叫道：“了因大师，先把自己人救走！”了因见易兰珠吕四娘双双抢到，心里也自着慌，急忙把神魔双老，一手一个，抓了起来，飞奔出林。吕四娘被天叶散人绊住，无法追赶。
易兰珠抢入林内，见了因已转入丛林之内，料想无法追赶，叫道：“吕四娘，你先把唐晓澜救醒，我来打发这两个妖孽。”游龙剑暴然一伸，将韩重山和天叶散人都笼罩在剑光之内，白泰官拔刀相助，给韩重山的药锄一格，震得胳膊酸麻，天叶散人正被易兰珠剑招迫得手忙脚乱，见白泰官来到，蓦然得计，连环两掌，把白泰官迫向自己的左面空门，恰恰阻止了易兰珠的剑招。高手比剑，每争瞬息先后，易兰珠这一受阻，韩重山与天叶散人已脱出身来。易兰珠一急，将白泰官一把拉住，说道：“你帮师妹救人去吧！”白泰官面上一红，只好退下。
吕四娘将唐晓澜解下，见他迷糊糊的，知是受了点穴，急忙将他救醒。唐晓澜蓦见吕四娘容光照人，站在面前，又惊又喜。感激说道：“吕莹姐姐，多谢你又救我性命。”吕四娘笑道：“是你本门长辈救你，干我何事。”唐晓澜定了定神，想起前事，急忙叫道：“吕姐姐，请速去救钟大侠！”原来唐晓澜自少林一直追来，闯入林内，即被了因擒住。其时正是神魔双老中了夺命飞刀，躲在林中养伤的时候。过了不久，年羹尧骗了师父的解药来救双魔，允祯把年羹尧夸奖一番，随即带了哈布陀和他一起去了。唐晓澜听得分明，又惊又急，叫嚷起来，给了因用重手法点晕，迷茫中见一个老妇背着一个女童先走，此后就不省人事。现在给吕四娘救醒，一屈指一算，这七八岁的女童想必是冯琳，唐晓澜曾受冯广潮大恩，念念不忘这一对孪生姐妹，因此连声催促吕四娘快去。他却不知冯琳这时已被韩重山的妻子带出三十里外了。
易兰珠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唐晓澜的说话她完全听到，剑招一紧，把天叶散人两师兄弟迫退几步，大声说道：“年家必定就在附近，吕四娘你和师兄弟带唐晓澜去，我随后就来。”吕四娘料想易兰珠必能打发这两个魔头，应了一声，和白唐二人联袂出林。易兰珠大显神威，剑势如虹，奇幻无方，独战韩重山的“辟云锄”和天叶散人的“大摔碑手”，只打得林中宿鸟惊飞，树叶簌簌落下！
韩重山的一百零八路辟云锄法，独创一家，虽然不及天山剑法的神妙，但加上天叶散人的掌力，一时间易兰珠倒也未能得手。又战了一个时刻，易兰珠左手捏着剑诀一指，右手剑光一闪，一招“探骊取珠”，剑锋向天叶散人咽喉疾点，韩重山一锄劈空，侧身收招，改直为横，辟云锄转锋下截，一招“横云断峰”，撞宝剑，锄腰肋，救师弟。易兰珠剑式不变，身形微动，已从“探骊取珠”变为“巧女穿针”，左手一扶右臂，猛一进步，反撩敌人腕底，带挂腰胁，刷刷几剑，剑尖吞吐如风，一招紧似一招，酣战中只听得“嗤”的一声，天叶散人的衣袖给割去一截。韩重山见不是路，探腰取出一枚琉璜弹，呼的一声，掷上遥空，顿时发出一道赤色光华，厉声叫道：“老伴，你还不快来呀！”辟云锄一拖一格，挡过了游龙宝剑，与天叶散人并肩疾退。易兰珠蓦然想起，这韩重山乃是夫妻双修，妻子叶横波武功也极厉害。心想，若再加上一个高手，以一敌三，胜负未可预料。又想起天叶散人与了因等既然在场，那么允祯所聘的那班武林高手，想必也同来了。深怕吕四娘与唐晓澜又遭不测，也就不再追赶，让天叶散人与韩重山逃出林外。
再说吕四娘等人先出林子，走了二三里路，果然见有巨厦连云，围墙高耸，吕四娘目光锐利，见花园后面几条黑影越墙而出，说道：“钟大侠一定是住在花园里了。”与白泰官纵身跳入墙内。唐晓澜也用换掌移步的功夫，跃上三丈高墙。三人进到园内，只见碎石颓垣，枝叶满地，分明这里经过了一场恶斗，于是循着打斗痕迹，觅到了钟万堂的书房，房门已给大力神魔用巨木撞碎，唐晓澜一眼望去，只见钟万堂躺在地上，急忙进去，俯身唤道：“钟大侠，钟大侠！”不见回答，用手一摸，钟万堂身体冰冷，唐晓澜不觉泪如泉涌，哭了起来！
过了片刻，易兰珠也已来到，见状骇然，唐晓澜骂道：“都是年羹尧这小贼不好！”易兰珠问道：“怎么？那孩子居然敢弑师尊么？”唐晓澜道：“与弑师也差不多。”当下把在林中所见所闻说了。易兰珠不觉长叹一声，心想：“收徒真是不可不慎，晦明禅师收错楚昭南，独臂神尼收错了因，都闹出极大的风波，年羹尧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将来所做的恶事，只怕比楚昭南和了因还要更大更多。”唐晓澜里里外外又寻了一遍，不见冯琳，凄然说道：“我的侄女也给贼人劫去了。”易兰珠诧道：“你有侄女？”唐晓澜将往事说了一遍，易兰珠忽然目闪精光，连声称奇。突然对唐晓澜道：“你随我到天山，我还你一个侄女。”唐晓澜莫名其妙。正在此时，忽听得围墙外人声鼎沸，有人用斧头铁锄在挖掘围墙。正是：
巨室惊奇变，枭雄初现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语隐机锋 微词刺巡抚技惊四座 大侠显神通
易兰珠将钟万堂的医书剑诀藏入囊中，叹口气道：“这些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交给无极派的传人。”围墙外人声越来越大，原来那陪伴年羹尧的老家人丁福，颇是精灵，当双魔与钟万堂恶斗之际，他悄悄爬到墙边，在小洞外放出告急的讯号，年府的家丁聚集了来，却没有一个能跳过高墙，只好用铁锤铁凿，动土挖墙。
易兰珠收拾停当，惨然说道：“钟万堂的身后事，自有年府的人照料，咱们可以不必管了。”和吕、白、唐三人，飞身上了墙头，大声叫道：“年遐龄听着，钟师傅为你的儿子耗尽心血，连老命也送在你儿子手上，你可得把他好好葬了。”年家的人哗然大呼，易兰珠四人从围墙的另一边飘身下地，头也不回，飞步走了。
天明时分，四人已离开了陈留，易兰珠慨然叹道：“我这次重到中原，想不到许多老友都已先我而去，四娘，我要上邙山祭奠你的师父，才得心安。”吕四娘流涕拜谢。邙山距离陈留八百多里，四人脚程甚快，走了三天，便到了山上。唐晓澜见名山依旧，人事已非，想起独臂神尼当年救命之恩，不禁怆然伤怀。第二日一早，四人同到独臂神尼的墓园祭扫，只见墓碑上几个大字写道：“前明公主武林侠尼之墓。”易兰珠点点头道：“这个墓碑题得很好。”想起独臂神尼一生坎坷，和自己的命运相似，又想起从今以后，武林中已再没有剑术可以和自己匹敌的人，更有一种寂寞之感。正嗟叹间，忽见两双大雕一黑一白，展开磨盘大的翅膀，在墓上盘旋，吕四娘招了招手，双雕落下，哀鸣不已。易兰珠叹道：“鸟犹如此，人何以堪？”怅然回到庵堂，对吕四娘凝视良久，忽然说道：“四娘，我答应传你一点内功的窍诀，你随我到静室来吧。”
原来易兰珠见吕四娘颜容美艳，想给她多保留几年青春美貌，因此便带她到静室里，传她“敛精内视”之法，这是只有女性方能修练的内功，易兰珠并非得自晦明禅师，而是得之白发魔女。原来当年白发魔女因情场不幸，青春白发。她最爱惜颜容，因此潜心修练保容之道，直到暮年，才想出一种只有女性才能修练的内功兼可保容的方法，这种功夫虽然不能长春不老，但却有驻颜之效，若行之得法，四五十岁望之仍似二十许人。其时白发魔女已将近百岁，自己是不能用本身来试验了，所以传给了易兰珠。易兰珠初时也有修练，后来丈夫死了，自己独处空山，也没心思保此青春色相，就不再练了。如今见吕四娘之美，人间少有，遂把“敛精内视”的功夫传了给她。
过了几天吕四娘已经熟习，易兰珠携了唐晓澜回天山练剑，吕四娘送下邙山，依依不舍。易兰珠道：“再过十年，你的剑术当可无敌于天下，我有一个徒弟，那时大约正在江湖闯万，还望你多多招扶她。”吕四娘诧道：“易前辈剑法通玄，令徒也必是高手的了，何须十年，才能出道。”易兰珠笑道：“她现在还只是七岁的女娃儿呢！”唐晓澜心念一动，想起易兰珠日前之言，不禁问道：“这女娃儿可是我认识的？”易兰珠笑道：“等你到天山时自己去认吧。”
易兰珠去后，吕四娘和白泰官多逗留两日，把师父的墓园修茸一新，然后分手。两人相约分邀同门，向了因问罪。分手之际，白泰官若有所思，忽对吕四娘道：“八妹，你看唐晓澜这人怎样？”吕四娘道：“很不错呀！”白泰官说道：“再过几年，他得了天山剑法的真传，那就更不错了。”吕四娘道：“是呀，师兄说这个干嘛？”白泰官笑道：“八妹请恕冒昧，我是在情场中打滚的人，我看晓澜对你……”吕四娘诧道：“什么？”白泰官道：“对你似乎颇有意思。”吕四娘笑得似花枝乱颤，说道：“五哥，你也忒多心了，我把晓澜当成弟弟，哪会扯到这个上头。”白泰官暗道：“只怕别人不是仅把你当成姐姐。”吕四娘兀自笑个不休，白泰官瞧她一眼，又道：“那么八妹是另有意中人了？不知是哪位武林豪杰？”吕四娘把头一昂，朗声笑道：“一定要是武林中的人么？五哥，别谈这个了。咱们邀了同门，再到邙山聚会。”扬手作别，径自绝尘去了。
到得家门，已是冬去春来，桃花初放。吕四娘满心欢悦，行到门前，猛然吃了一惊，大门已贴上官府的封条，屋前屋后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吕四娘正要拔剑闯进，忽听得“呜、呜、呜！”三枝响箭，一声长，两声短，在屋后的山上发出，这乃是江南七侠的联络信号，吕四娘急展“陆地飞行”的绝顶轻功，直奔上山，到了山顶，果然看见二师兄周浔站在上面，满面惊惶之色。
吕四娘道：“二哥几时来的？我爹怎么样了？”周浔道：“贤妹请随我来。”带吕四娘走入山中，进入一所庙宇，这座庙名唤“朝元寺”，主持一念和尚乃是吕留良生前好友，吕四娘进入禅房，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自己的父亲面色焦黄，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一念和尚的师弟一瓢站在旁边，泪流满面。吕葆中听得脚步声响，睁开眼睛，低声说道：“是莹儿回来了吗？”吕四娘急忙跪在床前，抱着父亲，只听得父亲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的在宽哥哥已被捕去，一念大师为了救我已牺牲了，你要为我们报仇！”声音越说越弱，说罢，两脚一伸，断了呼吸！
吕四娘号啕大哭，周浔道：“八妹节哀，应变要紧。”吕四娘忍了眼泪，听周浔道：“沈先生被捕不过两日，囚车还要好多天才能到省，六弟在前面相候，八妹，你赶上去，还来得及。报父仇，救生者，重于披麻戴孝，伯父的葬事有我和寺僧料理，你快去把沈先生救出来吧。”
原来吕四娘的祖父吕留良，眷怀故国，立论著书，斥虏攘夷，不余遗力。他的儿子吕葆中、吕毅中，门人严洪逵等，在他去世之后，仍推尊诵法，备述遗言。沈在宽则是吕葆中的门生，和吕四娘极为相得。这次的事件，起因于严洪逵的日记。严所著的日记，极意诋斥满州，凡当时灾异祸乱，都详加叙述，不稍隐讳。这本日记被他的一个学生盗去，偷偷告发，官差来捕，严洪逵和吕毅中恰巧出门，吕葆中和沈在宽则被捕了。其时周浔正巧因访吕四娘而住在吕家，他逃出后，急和朝元寺的主持一念禅师赶出三十里外截劫，一场剧战，一念禅师受了七处重伤，周浔也中了一剑，拼死把吕葆中劫了出来，送回寺内，一念禅师已经因伤重死了。
吕四娘听得咬牙切齿，对周浔一揖到地，愤然说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师兄，你好好养伤，我要把那些鞑子的头颅，取来祭奠。”问了周浔与路民瞻相约的地点，便即飞奔而去。
清廷这次遣来捉拿钦犯的御林军由统领秦中越率领，此人使判官双笔，是个打穴名家。另外四皇子允祯也推荐了两人相助。这两人一个是西北著名的巨寇甘天龙，一个是形意派的元老董巨川，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被四皇子网罗门下，月前且曾陪过允祯到少林寺的。这三人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不料主犯吕葆中还是在半路上给人劫去，因此一路提心吊胆，只盼能早日到达省城。然后由浙抚李卫加派好手，押往京师。
这日押解沈在宽的官差已过了孝感，正行进天目山区，忽听得背后马铃叮当，吕四娘坐着一骑白马，绝尘飞来，甘董二人面色倏变，催御林军急走。秦中越道：“一个孤身女子，两位怕她作甚？”甘天龙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秦统领断后，我们在前开路。”董巨川道：“来的乃是吕留良的孙女吕四娘，她的剑术很是扎手，秦统领可要留心。”秦中越道：“那正好了，走了叛逆，把吕贼的女儿擒来也是一功。”甘、董二人深知吕四娘厉害，他们估计，单打独斗，绝对不是吕四娘对手，若以二敌一，却又折了江湖上的名头，在秦中越面前也不好看。所以索性让秦中越断后，成心要让吕四娘折折他的威风，然后再去救他。甘、董二人老奸巨滑，秦中越哪里知道他们用意，心中还在暗笑。
秦中越心中暗笑：这两人真是枉得虚名，连一个单身女子，也这般害怕。当下拨转马头，迎上前去，吕四娘快马嘶风，倏的来到，秦中越双笔一扬，喝道：“好个大胆的女贼！”把马一夹，迎面撞去，双笔“风雷夹击”，双点吕四娘的“印堂穴”。哪料眼前一花，吕四娘在马背上突然掠起！长剑在半空抖起了斗大的剑花，骤然下劈，秦中越急忙一个“蹬里藏身”，只听得坐骑忽然惨叫，四脚朝天，秦中越一滚下地，那匹马已给吕四娘斩了。吕四娘脚尖点地，剑光闪处，连伤了几名御林军卒，秦中越勃然大怒，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箭步窜前，判官笔向上横迎，只听得“叮当”一声，刀笔相撞，发出尖锐悠长的响音，火星蓬蓬乱爆。秦中越双臂酥麻，吕四娘也吃了一惊：“这鹰爪孙功夫不弱！”霜华剑直攻过来，一招三式，截腰斩肋刺胸，疾如闪电。秦中越晃身退步，左笔横截剑身，右笔“金龙探爪”，骤照肋骨“太乙穴”打去。吕四娘一声冷笑，用个“秋水横舟”之势，一旋一封，双笔又给荡开，吕四娘刷刷两剑，分刺秦中越左右要害，秦中越连连退后，给吕四娘杀得手忙脚乱。董巨川与甘天龙相视而笑，董巨川道：“行了，老弟，该出手救他了。”甘天龙应声下马，长剑一抖，向吕四娘分心刺来。
吕四娘认得甘天龙就是陪允祯闯少林寺的人，斥道：“老贼，少林寺饶了你的狗命，你又到这里作恶。”宝剑一抽，一招“白鹤亮翅”，把甘天龙长剑挡开，反手一剑，“神龙掉尾”，又把秦中越逼退。甘天龙与秦中越打了一个招呼，叫道：“你点穴，我来取她！”长剑横展，再度扑上。吕四娘连发三剑，都给他一一挡开。这甘天龙武功远在秦中越之上，招术溜滑异常，吕四娘大怒，剑光霍霍展开，疾如风雨，把甘天龙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幸有秦中越在旁侧袭，双笔在剑光飞舞中寻瑕蹈隙，伺机点穴，令吕四娘不能全力进攻，要不然甘天龙也早已落败了。
甘秦二人以二敌一，兀是处在下风，吕四娘攻如雷霆疾发，守如江海凝光，御林军虽多，却插不进手。董巨川手臂一挥，两枝透骨钉破空射来，在三人走马灯般的厮杀中居然认穴奇准，两枝毒钉，打向吕四娘脑后的“魂门穴”和眉尖的“贞白穴”，吕四娘用剑一格，把第一枚毒钉打落，接着一个“凤点头”把第二枚毒钉也避过了。对敌人认穴的准确，也不由一震。董巨川第三、第四、第五口毒钉，又连环飞至。吕四娘虽仗着精妙的剑术、轻灵的身法，一一避过，但也感到颇为吃力，顿时强弱易势，在甘秦二人环攻之下转处下风。
甘天龙大喜，长剑劈削抹刺，改守为攻，招招辛辣。秦中越判官双笔一缩一伸，也是不离她的三十六道大穴。吕四娘要避董巨川的透骨毒钉，分了心神，弄得险象环生，银牙一咬，陡然横剑一封，把甘天龙的长剑、秦中越的双笔全都格开，就从甘天龙的左肩头上，一掠过去，厉声斥道：“我先把你这放暗器伤人的无耻老贼杀掉！”挥剑直奔前头的董巨川。董巨川喝声“来得好！”一抖手，把三枝透骨毒钉，用“迎门三不过”的打法，分上中下三路，齐齐打来，三钉齐到，这种手法，十分厉害，敌人本领纵高，也难在这刹那之间，闪架躲避。哪料吕四娘不慌不忙，两臂一抖，使个“白鹤冲天”，平地拔起两丈多高，三枚毒钉，贴着脚下打过，飞出五六丈外。吕四娘在半空中一声大喝，霍地连人带剑，直飞下来。御林军纷纷围上，吕四娘宝剑左披右荡，又杀伤了十余人，仍想直奔董巨川看守的囚车，御林军以事关钦犯，拼死抵挡，人多势众，一时也不易闯过。甘天龙与秦中越急忙赶来，吕四娘左臂连扬，放出三支响箭，呜呜连声，一声长、两声短，过了片刻，道旁的山林中忽地里哨声四起，冲出了几十条汉子，飞蝗弩箭，纷落如雨，御林军急忙伏地对射。这队人中有个白衣少年，突然冲出，在箭雨中挥刀直进，带领人马，冲了过来。
这白衣少年正是独臂神尼的第六个徒弟，名叫路民瞻，路民瞻乃浙江于潜的富家子弟，这回拼了身家，把家丁带了出来，助吕四娘抢劫囚车。
董巨川看路民瞻扑到，喝道：“路公子，你也敢造反么？”路民瞻恨他蔑视，嗖嗖两刀，直劈下来，董巨川用个“霸王卸甲”，双掌一引一推，动作甚柔，却是内藏劲力，路民瞻两刀落空，给他掌力逼退。董巨川乘胜追击，腾的飞起一腿，路民瞻猝不及防，手中刀给他踢得飞上半天。董巨川乃形意派的名宿，掌力以柔克刚，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一脚踢飞兵刃，乘隙进身，左臂一起，似点似戳，却是虚式，右臂一穿，掌如卷瓦，喝声“倒下！”掌心一按，又劲又疾。路民瞻吞胸吸腹，急使独臂神尼所授的防身掌法，手臂一牵，身子一仰，只晃了几晃，却并未跌倒。路民瞻在江南七侠之中，武功平常，董巨川轻敌过甚，却不料大象虽瘦，亦有千斤，名师门下，哪可轻视？路民瞻乘着董巨川招式用老，呼的一声，双掌连环发出，猝击董巨川下盘，董巨川吃了一惊，双掌合拢，往下一分，堪堪把路民瞻招式破开。混战中吕四娘运剑如风，冲出了御林军包围，直往囚车抢去。
秦中越与甘天龙二人拦她不住，董巨川生怕钦犯被劫，无心恋战，身形一退，路民瞻跟步进击，给他大喝一声，双掌抽撤之间，已经变为掌心向下，手背向上，双掌骈食中二指，往上一戳，反点路民瞻两腋下的“期门穴”，路民瞻到底火候未深，绝料不到他以退为进，变招如此迅速，两腋都给点着，向后便倒，幸有家丁扶住，但已是面青唇白，汗珠一粒粒地滴了出来。
吕四娘扑到囚车，董巨川也已回到车上。吕四娘一剑割裂车蓬，大声叫道：“沈哥哥，沈哥哥！”囚车中有人应道：“莹妹，你别冒险。”声音微弱，但吕四娘一字一句，听得分明，精神陡长，纵身一跃，跳上车顶。这刹那间，车蓬忽然揭开，吕四娘一剑横胸，跳进车内，只见董巨川嘿嘿笑道：“吕四娘，你还不下去，我就先把这个囚徒杀了。”囚车前座，董巨川像一尊勒佛地盘膝端坐，沈在宽的头枕在他的膝上，他一手挟着，另一手叉着沈在宽的咽喉，五指只要稍一用力，立刻可以置之死地。
吕四娘冷汗沁肌，一时方寸大乱，沈在宽睁开双眼，又低声说道：“只要师父平安，我死不足惜。莹妹，你回去吧！”这时真是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即。吕四娘泪咽心酸，猛又听得车下杀声喊声响成一片。路民瞻受了重伤之后，他带来的家丁，哪里挡得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只给杀得伤亡遍地，保护路民瞻的十余名精壮家丁，也已被围在核心。吕四娘凄然叫道：“沈哥哥，你好好保重，我誓必救你！”霍地使个“飞鹰扑兔”，在囚车上直跳下来，舞起丈许长短一朵剑花，在人丛中一落，御林军几曾见过如此威势，纷纷走避，吕四娘出手如电，转瞬之间，把御林军杀得断手折足，遍地呼号，杀入核心，把路民瞻穴道解开，但因为时过久，路民瞻仍是不能活动。吕四娘挺剑当前，率领路府家丁直杀出去，董巨川喊道：“由她去吧。”秦中越跨前两步，吕四娘一柄飞刀射来，贴肩飞过，秦中越吓得连忙后退，吕四娘已进入天目山去了。这一役也，御林军死伤数十，路府家丁也死伤一半，还伤了路民瞻。
董巨川吩咐把死的扔掉，伤的用马驮，整好队形，急急赶路。秦中越痛定思痛，连声说道：“这女子好厉害！”董巨川笑道：“秦兄万安，过了于潜，前面已是坦途。以后的事有浙江巡抚与我们分担了。”一行走了两天，果然平安到了杭州。浙江巡抚李卫乃是康熙晚年宠信的大臣，与山东巡抚田文镜齐名，都是当时得令的大官。李卫闻讯出来迎接，见御林军队形散乱，伤兵累累，闻得情由，不禁惊心咋舌！
李卫在巡抚衙中，辟了密室，加派高手护卫，甘天龙、秦中越、董巨川三人则轮流守在沈在宽身旁。康熙晚年，偃武修文，颇思笼络天下人才，因此曾有密令给巡抚李卫，叫他就近讯问犯逆，第一要他们供出同党，好按名捕拿，第二要他劝降吕葆中和严洪逵两名浙东名儒，若然不从，然后再押解来京。如今吕葆中和严洪逵都捉不着，只捉到了吕葆中的学生沈在宽，李卫心中颇为失望，转念一想，这沈在宽也颇有文名，何妨审他一审。李卫有个女儿，名叫李明珠，娇生惯养，甚为淘气，听说衙中捉来了一个叛逆，是个少年书生，好奇心起，缠着父亲，也要去看。李卫斥道：“朝廷大事，你女孩儿家，理他作甚？”明珠道：“我未见过叛逆，只看一看嘛，有什么碍事？”李卫被她缠不过，只得说道：“守卫的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儿家，怎好去看审讯，不怕下人笑骂你督抚千金，不懂礼法吗？”李明珠笑道：“这个容易。”进入内室，过了片刻，走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男子服装，昂首摆袖，行了几步，说道：“女儿扮做爹爹的书僮，爹爹审讯之时，女儿不出声，谁知道我是乔装打扮。”李卫又好气，又好笑，被她缠不过，只好依她。
当晚李卫带女儿走进囚房，沈在宽经过一日将息，精神恢复。李卫见他虽在缧绁之中，仍是神采奕奕，相貌不凡，不觉暗暗称赞。心想：这样人材，若肯归顺，入阁拜相也非难事。见女儿也在凝神看他，心中不觉一动。当下说道：“足下博读诗书，如今圣上爱才若渴，足下若知顺逆，辟邪说，归圣朝，怕不是个金马玉堂的学士？何苦抱一孔之见，作愚昧之行，招败家灭族之祸？”沈在宽道：“抚台是两榜出身，习知文事。请问抚台大人，前辈才人吴梅村先生如何？”吴梅村是明末才子，榜眼出身，后来投顺清朝，做到国子监祭酒。李卫见他一说话就提起吴梅村，心中暗喜：“有几分道理了。”因道：“吴梅村一代才人，又明顺逆，知大势。我辈正当以他为范。”沈在宽笑道：“是么？”吟道：“故人慷慨多奇节。为当年沉吟不断，草间偷活。”李卫面色一变，沈在宽道：“我想请教抚台，梅村这几句词是怎么个讲法？”
原来这首词是吴梅村的绝命词，吴梅村在病重之际，自悔失节，因而在临终前写了一首“贺新郎”词，词道：
万事摧华发，叹龚生天年竟夭，高名难没。吾病难将医药治，耿耿胸中热血，待洒向西风残月。剖却心肝今置地，问华陀解我肠千结。追往事，倍凄咽。
故人慷慨多奇节。为当年沉吟不断，草间偷活。艾炙眉头瓜喷鼻，今日须难决绝。早患苦重来千叠，脱屣妻孥非易事，竟一钱不值何须说！人世事，几完缺？
这首词自怨自艾，悲感万端，一种痛恨自己“失节”的心情，跃然纸上。李卫说吴梅村可为风范，沈在宽就偏偏提他这首自悔做了汉奸的绝命词，连刺带讽，李卫听了，尴尬之极，搭讪问道：“先生诗文名家，可有什么近作么？”沈在宽应声道：“有。我此次自分必死，昨日在囚车上曾口占两句：‘陆沈不必由洪水，谁为神州理旧疆？’尚未续成，抚台大人才高八斗，可愿为晚生一续么？”李卫一听，沈在宽居然暗里讽示，以大义相责，叫他为神州理旧疆，不敢再谈，拂袖退出。
退出囚房，李明珠悄悄说道：“爹爹，这人才情不错，说话厉害得很呀！”李卫面色铁青，不理女儿，自回书房写奏摺去了。
过了三日，御林军的统领秦中越来请示，说是要押解犯人进京，请他加派好手相助。李卫道：“你来得好，本府正要挑选新卫士，你们三位精通武功，请给我作评判。”秦中越自然应了。
抚台挑选卫士极为严格，先要有可靠的人保荐，然后才是较量武功。到了那天，李卫在府衙里的演武厅前置酒高会，看入选的卫士演武。秦中越因要看守沈在宽，不能作陪，由甘天龙、董巨川和抚衙中的两位卫士总管，担任评判。这次挑选卫士，从十七人中选出三人，李卫叫上堂前来一看，只见两个是雄纠纠的汉子，另一个却面黄肌瘦，中等身材，活像一个病夫。李卫皱了皱眉，问道：“这三人是谁保荐来的？”负责挑选的裨将回道：“一位是左藩司保荐的，跟随他多年的武官王奋；一位是世袭巴图鲁汉军旗人韩家的子弟，叫做韩振生，想出来图个功名。”李卫“唔”了一声，又道：“那个面黄肌瘦的又是什么人？谁保荐他的？他也覆选合格了吗？”裨将陪笑道：“大人贵人忘事，记不起来了。这人是大人的手令保荐的。大人法眼，他的功夫还真不错呢！在十七个侯选的卫士中，恐怕要数他的功夫最好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卫怔了一怔，想了一下，才记起有这么一回事。一个月前，自己为母亲祝寿，请了唱戏的、卖艺的，好几班人，有一班耍杂技的江湖艺人，演得很好，尤其是其中一个女子，踩绳，耍水碗，演马技，都极精彩。女儿看了，高兴得很，就叫那卖艺的女人到内衙来问，以后每隔几天，就请那卖艺的女人来陪她玩耍，演杂技给她解闷。自己虽然不喜欢女儿和江湖艺人来往，但想这也无伤大雅，那女子来时又总是单身一人，料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就由她去了。十多天前，挑选卫士的事给她知道了，她说她也要保荐一人。想到这里，李卫不由得看了那面黄肌瘦的汉子几眼。
李卫看了几眼，依稀记得这人似是那女子班中的一个伙计。当日自己的女儿说也要保荐一人，自己问她要保荐谁，她说是那个卖艺女人的表哥。想必就是这人了。
原来李明珠小孩心性，和那个卖艺女人玩得很是投缘，那女人就说她的表哥武艺很好，听说抚衙挑选卫士，他也想图个出身，叫小姐托人保荐。李明珠觉得好玩，就对父亲说了。李卫起先觉得可笑：一个江湖卖艺的会有什么真实本领；但被他女儿缠不过，心想，反正挑选卫士要经过三次考试，他那点江湖技艺，只怕初选就要落榜。这些人总是企图侥幸，就由他去试一试，叫他知道抚台的卫士，不是他那种江湖卖艺的人可以考得上的。不料他居然选上了。
李卫记起女儿叫他写的名字是“唐龙”，就把那面黄肌瘦的汉子叫上来道：“唐龙，你不是耍杂技的么？哪里练来的武功？”唐龙道：“我是家传武艺，不得已才出来卖艺的。”李卫道：“好，那么下去比试。”
三通鼓罢，李卫委托董巨川做主考，董巨川先把王奋叫上来问道：“你练的哪门武功？”王奋道：“我练的是铁砂掌。”董巨川道：“好，你练给我看。”王奋要了三叠青砂砖来，平放在厅前的石鼓上，练了两个拳式，走近石鼓，突然呼的一掌劈去，把第一叠青砖打得粉碎。抚衙中的卫士总管许成道：“这人的外功有点根柢了。”王奋又走了回来，对董巨川道：“每叠青砖是十只，现在我要用掌力击碎第二叠中的一只，请问主考，要我击碎哪一只？”董巨川随口应道：“就是第七只吧。”那人道了一声“遵令”！走近石鼓，一掌拍下，按了一按，垂手说道：“请验！”裨将把砖一只只移开，移到第七只时，果然已是粉碎，把这只碎砖用手扫去之后，再验第八只和第九只青砖，却仍是完好无缺。许成翘起拇指道：“好！”甘天龙笑道：“这人的内功也有点根柢了。”王奋又走了上来。董巨川笑道：“这第三叠青砖，你要怎么样练法？”王奋道：“把它打成粉碎。”许成道：“你不是试过了么？练点新奇的来。”王奋禀道：“这次和打第一叠青砖的方法不同，总管大人，你请看好了。”走近石鼓，双臂一屈一伸，吸了几口大气，轻飘飘的一掌拍下，随即垂手跳开，那叠砖纹丝不动，仍是好端端地叠在那儿，许成颇觉奇怪，董巨川点点头道：“不错！”叫许成用手去摸，许成手一触及，那叠青砖立刻哗啦啦地倒下，地上堆满粉屑。原来这叠青砖已完全给他用内力震得如同豆腐一般。许成大惊，觉得这王奋功力已在自己之上。董巨川对李卫笑道：“这人的铁砂掌已有八成火候，可以入选了。”于是又叫韩振生上来。
董巨川问韩振生道：“你练的又是哪门武功？”韩振生道：“我练的是弓马功夫，讲究下盘腿劲。”董巨川道：“好，我就瞧你的下盘腿劲。”韩振生叫人取了二十只沙包来，每只沙包重二百斤，也是十个叠成一叠，两叠沙包摆在演武场上。韩振生道：“我可以一脚把一叠沙包中的随便一包踢飞。”董巨川道：“好，那么你就踢第一叠中的第四包，第二叠中的第六包。”韩振生叫人做了记号，绕场疾跑一匝，跑近沙包，闪电般的起了连环飞脚，只听轰然巨响，两个沙包飞出五六丈外，叫人一验，果然是第一叠中的第四包和第二叠中的第六包。董巨川把他叫了上来问道：“还有别的功夫吗？”韩振生道：“还有就是弓马上的功夫了。”李卫叫他试试，他接连拉断了三把五石强弓，又接连三箭射中红心。李卫道：“这人倒是个冲锋陷阵的将才。”董巨川笑道：“他是个世袭巴图鲁，这弓马上的功夫自然该是熟练的了。论到真实本领，他比不上刚才的那个王奋。大人可以外放他做个兵营统带。”最后把唐龙叫了上来，问道：“你练的又是哪门功夫？”唐龙道：“我哪一门都不练。”李卫道：“那么你有什么特长？”唐龙禀道：“我的特长就是挨打。”李卫愕了一愕，正想骂他“混账”！董巨川笑道：“那么你就练你挨打的功夫吧！怎么练呢？”唐龙道：“叫他们二人，一个用掌打我，一个用腿踢我，我绝不还手。”李卫和甘天龙都吃了一惊，王奋和韩振生，一人可以掌碎青砖，一人可以脚踢沙包，他居然敢受他们掌劈脚踢，这岂非荒唐。董巨川挥挥手道：“好，就是这么试吧！”唐龙跳出场心，两手贴膝，王奋呼呼两掌向他胸膛劈去，韩振生也连环飞脚，向他下盘踢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嗳唷连声，王奋给震出一丈开外，始稳得住身形，韩振生更惨，竟然跌倒地上，爬不动了！董巨川急忙走出，把韩振生扶起，只见他双腿肿胀，唐龙走了过来，道声“得罪”！在韩振生腿上摸了两把，说道：“你回去卧床三日，自然会好。”又对董巨川道：“主考大人，我的挨打可合格么？”董巨川道：“你请等一等，我要问过抚台大人。”
董巨川低头思索，走回席上。李卫给刚才那幕惊得目定口呆。等到董巨川回来，急忙问道：“那个唐龙可是会妖法的么？”董巨川心念一动，说道：“这人是大人保荐的，请大人示知他的来历。”甘天龙插口道：“他练的是‘沾衣十八跌’的最上乘内功！我生平只见过三个人会这种功夫。一个是了因和尚、一个是天叶散人、一个是血滴子的总管哈布陀，现在连他是第四个。”李卫大惊，说道：“这人来历，我也不知。”董巨川道：“那么大人为何会保荐他？”李卫面上一红，只好将他女儿请托的事情说了。董巨川沉思不语。
李卫道：“可有什么不对么？”董巨川道：“这人是个风尘异人，他怎么肯毛遂自荐，多方请托，来考选一个抚衙的卫士？”李卫听了，拂然不悦，心想自己乃是皇帝宠信的大臣，一省的方面大员，做我的卫士还有什么委屈。因道：“当今圣天子在上，四海升平，奇才辈出。才智之士，自然要图出身。他既是风尘异人，那么应受优礼。”叫人请唐龙上来，亲自筛了三杯美酒，敬给他喝。唐龙在李卫手中接过酒杯，突然手腕一翻，把李卫的脉门拿着，一把提了起来，甘天龙长剑出手，刷刷两剑，刺他背心，这几下动作，都是快如电光石火，唐龙左手反手一掌，好像背后长着眼睛一样，把甘天龙的长剑击落，将李卫舞了一个圆圈，大声喝道：“江南大侠甘凤池在此，谁敢上来！”
董巨川陡然一震，这甘凤池名震大江南北，名气比他的师兄了因还大！自己也曾听人说过他的相貌，怎么却会是他？抚衙卫士四面围着，却是投鼠忌器，不敢迫近。卫士总管许成喝道：“你这厮冒甘大侠的名义欲何为？”唐龙举袖一抹，双目神光奕奕，顿时变了面貌。许成七八年前，曾在一次武林前辈的宴会中，见过甘凤池一面，这时见他丰神依旧，不觉慌了手脚，长揖说道：“甘大侠，小的不知你老来到省城，有失迎迓，难怪你老生气。请你老高抬贵手，放了敝主人吧。小的给你磕头。”
甘凤池嘿嘿冷笑，大声喝道：“谁生你这鹰爪孙的气，你们把沈在宽放出来，咱们一个换一个，要不然我就把你们抚台的颈子扭断。”许成道：“禀甘大侠，这沈在宽是朝廷派人捉的，不关我们抚台大人的事。”甘凤池又把李卫舞了一个圆圈，盯着董巨川道：“哦，你这位形意派的大名家也做了宫中侍卫，失敬，失敬。你们虽然是奉旨捉拿钦犯，但你们也总该知道，这李卫乃是皇帝老儿宠信的大臣，在皇帝心上，李卫的分量可要比沈在宽重得多。将一个督抚换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你们也不吃亏。要不然，在你们护卫之下，我把大臣杀死，你们纵有多大功劳，皇帝也要怪责，你们细想吧。”
董巨川眨了眨眼，慨然说道：“好，甘凤池，这个买卖咱们做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把沈在宽交你，你可不能伤抚台大人毫发。”甘凤池道：“这个自然。”董巨川一把拖了许成便跑，甘天龙手足无措，暗想大哥怎么擅自答应，将来怎么好交差啊！
董巨川拉着许成飞跑，许成也愕然不解。董巨川悄声说道：“许总管，你快带我到后堂去见李小姐，你就说是大人差你回来请她的，切不可说大人被甘凤池擒了。”许成不知用意，但也只好答允。到了后堂，禀了上去，过了一阵，环佩叮当。李明珠果然出来了。门帘后还有一个女子的身形一闪。正是：
覆雨翻云手，花明柳暗时。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真个情痴 十年如一日几疑梦幻 卅载困幽宫
这许总管是李卫亲信，平时也到内堂，所以李明珠并不见疑，揭帘问道：“爹爹唤我何事？”说时迟，那时快，董巨川身子一弓，疾如飞箭，蓦然冲进内室。帘后藏着的女子要躲已来不及，弓鞋一起，右足斜飞踢出，董巨川身子陡然一缩，足根一旋，双掌一阴一阳，猛的发出，那女子一脚踢空，倏觉掌风扫胫，身子一仰，竟然在间不容发之中避了开去。董巨川并不收势，左手一抓敌腕，右手猝击面门，攻势绵绵不绝，那女子身形闪动，手背一挥，用“掤式”化开了董巨川迎面的劈掌，左腕向前冲击，又把敌人左拳的攻势也化解了，董巨川喝道：“陈美娘，你的丈夫已给擒了，你还敢顽抗？”那女子陡然一震，董巨川左手一沉，右掌直攻那女子两乳之间的“玄机穴”，那女子大怒，一个滚身，左右两肘，前撞后撞，这一招突然从内家拳的“如封似闭”，变为外家拳的“豹食虎儿”，来势极猛。董巨川是形意派名宿，经验老到，他知道只凭本身功力，虽然也可取胜，但却必有一番恶斗，只恐误了时刻，所以一开首就诓称她的丈夫被擒，使她心乱，继而用轻薄的掌法，引她发怒，乱则气浮，怒则心躁，董巨川觑个正着，左手一托敌腕，右手掌心一翻，迅如闪电般的扣着了那女子臂弯的“曲池穴”，施展擒拿手法把那女子捉了过来。李明珠惊道：“许总管，这人是谁，为何到我的卧室来捉人？”董巨川笑道：“不把她捉去，你的爹爹可要性命不保哩！”迈开大步，与许成呼啸而去。
这女子名唤陈美娘，正是江南大侠甘凤池的妻子。陈美娘武功虽比甘凤池差许多，但在江湖上也已经少有。他们夫妻二人，最好游戏风尘，在江南一带行侠仗义。一个月前，他们搭了一个江湖班子，来到杭州卖艺。甘凤池因名头太响，所以用药易容，到了杭州，恰巧碰着抚台李卫为母亲祝寿，招他们的班子进衙表演；又恰巧抚台的女儿欢喜陈美娘的杂技，时时招她进衙。甘凤池身无别事，也就留了下来。为了想看看抚衙内有什么能人，故意参加了卫士的选拔，甘凤池到杭州时曾和路民瞻通过消息，吕四娘和路民瞻追到杭州，立刻找到了甘凤池，请他设法。这日恰逢抚台面试，甘凤池当场显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将抚台擒了过来。哪料董巨川老奸巨滑，听得抚台说起甘凤池（化名唐龙）的来历，事发之后，心想那个杂技班的女子，必是陈美娘无疑。试往内堂一撞，果然撞个正着。
且说甘凤池将李卫挟为人质，在堂上大口大口地喝酒，神采飞扬，抚台的卫士，在堂下穿梭来往，个个胆战心惊。甘凤池等得心焦，喝道：“兀那姓董的老贼，为何还不回来？”话犹未了，堂下一声应道：“甘大侠少安毋躁，俺来了！”
董巨川三指扣着陈美娘的脉门，笑嘻嘻的将她拖上堂来，甘凤池见了，又惊又怒。董巨川笑道：“将抚台大人交换贤嫂，这总算两不吃亏吧？”甘凤池气得七窍生烟，暗骂“奸贼”，但他夫妻恩爱，纵然生气，也要交换。当下咬牙说道：“好，你把她放开，我将抚台还你。”董巨川道：“你可不许暗下毒手。”甘凤池怒道：“江南大侠，说一不二。”董巨川将陈美娘往前一推，甘凤池也把李卫放下。李卫跑下台阶，陈美娘跑上堂上。这时内堂里人声嘈杂，秦中越所带的御林军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
且说李明珠目睹董巨川将陈美娘擒去，又惊又气，她绝想不到这卖解的女子有那么大的来头，跑入卧房，砰一声关了房门，滚在床上痛哭，气恼父亲的卫士对她没有礼貌。正哭泣间，衣橱忽然打开，里面钻出了一个人来，竟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李明珠惊骇之极，收了哭声，那少女微微笑道：“小姐你生谁的气啊？说给我听，我有办法替你报仇。”话声柔美亲切，李明珠问道：“你是什么人？”那少女道：“我是那卖解女子的班中姐妹。”李明珠道：“为什么我不见你进来？”那女子道：“我听说小姐天姿国色，我也想和陈姐姐一道来看你，可是你只请陈姐姐一人，所以我只好悄悄地跟她进来了。”李明珠小孩心性，听那少女赞她美貌，十分高兴，笑道：“你才美呢！你是新近搭班的吗？”那少女道：“是呀！没有见着小姐以前，我也以为自己很美，见了小姐，才知道自己差得远呢！”李明珠越发高兴，想了一想，忽然问道：“你说你有办法替我报仇，你有什么办法呢？你的姐姐也给他们捉去了。”那女子道：“是京城来的那些御林军吗？”李明珠想起那日在囚房里，旁边有几个人看守犯人，刚才来捉人的那个家伙似乎就是看守之一，点点头道：“大约是吧。”那少女道：“那易办了，我和你去把犯人偷放出来……”李明珠惊道：“不行，爹爹要骂的。”那少女笑道：“你听我说呀，咱们把他放出来，悄悄地藏起来，然后交给你的父亲看管。这样，犯人还是在抚衙内，可是让那些御林军栽一个筋斗。谁叫他们不尊重你爹，还欺侮你呢？”李明珠道：“他们有人看守的呀。”那少女笑道：“只要你带我到囚房，我就有办法。”李明珠还是个不懂事的女孩，哪知天高地厚，她觉得这事情倒也好玩，而且她对那囚犯也颇好感，心想：把他藏起来和他聊聊天，一定很有趣。那囚犯一表斯文，还会做诗的呢！当下说道：“好！咱们就去。”取出两套男子衣裳，说道：“咱们换了衣裳去吧。”那少女赞道：“你真聪明。”不一会换好服装，李明珠将她带到囚房。外面的卫士喝道：“什么人？”李明珠一时心慌，竟然说不出话。
那少女道：“抚台大人听说钦犯有病，叫我来看看是否要请大夫？”守门的“噫”了一声道：“抚台大人怎么知道？”那少女用肘轻轻撞了李明珠一下，说道：“你先回去禀告总管，叫他请大夫去。我进去看看。”李明珠初时贪玩，现在见守门卫士个个凶神恶煞般盯着自己，不觉心慌。猛醒起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抚台千金的身份，若然受到什么侮辱，那岂不是自讨没趣，听了少女的话，立刻转过身躯，扬手说道：“你看了钦犯之后，赶快来找我！”御林军的统领秦中越在里面大叫道：“什么人？不许进来！”李明珠已经跑开。守门的卫士伸手拦那乔装少女，少女道：“抚台大人要看也不行吗？”卫士道：“把抚台的令箭拿来。”少女微微一笑，手指一弹，已点中了那卫士穴道，秦中越在房内听得外面“扑通”倒地之声，慌忙跳起，只见一个少年疾抢进来，骈指如戟，点他面上双睛。秦中越大喝一声：“有刺客！”双笔斜飞，左右交刺，那少年身法竟是迅疾异常，身形一矮，就在双笔方分未合之际，踏中宫直抢进来，招式未变，双指略沉，戳向胸口的“当门穴”，这“当门穴”又名“血穴”，乃是人身九个“死穴”之一，秦中越大吃一惊，躲闪不及，伏地一滚，左手判官笔骤的掷出，阻敌进攻，那少年五指一拢，竟然把秦中越的兵器抓在手中，反手一掷，如同背后有眼睛一般，将抢进囚房的一个卫士击倒。步似灵猿，仍然追击，秦中越是御林军的统领之一，武功不弱，这时已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把剩下的一支判官笔当五行剑用，盘旋飞舞，前遮后挡，而门外几个当值的御林军，也闻声涌进。这少年好不厉害，反身一跃，把最先涌进的两名军士直掼出去。秦中越稍有余暇，心念一动，奔向房中的囚犯，哪料呼呼风响，眼睛一花，那少年竟如大鸟一般，在自己头顶飞过，拦在钦犯槛前，双掌一推，打了一个圆圈，左手上挑，右手下按，秦中越忙把笔一封，那少年双掌变指，一点“期门”，一点“将台”，这两处穴道，都是人身“晕穴”，秦中越本是打穴的好手，见这少年点穴奇快，吓了一身冷汗。疾忙退时，哪里还来得及，刚一转身，背后立觉奇痛，左肋的“精促穴”已给点着。这“精促穴”在背后由下数上的第二条与第三条的骨缝中，适当脾位，乃是人身九个“哑穴”之一，一被点中，浑身瘫痪。
少年得手之后，反身将槛上的犯人抱起，低声唤道：“沈哥哥！”沈在宽喉头哽咽，应声微弱，说道：“不必救我了。”这乔装少年正是吕四娘，她听得沈在宽能够说话，放下了心，左手环抱腰围，将他背起，右手从衣襟拔出一口精光闪目的佩剑，反身便往外闯！
门外的御林军纷纷呼喝，哪里阻拦得住？吕四娘纵高窜低，直冲出外面大堂。甘凤池大声欢呼，董巨川大为震动。李卫叫道：“快截！”董巨川甘天龙双抢上去。甘凤池大喝一声，运用大擒拿手法，疾的抓着一名卫士背心，朝两人摔去。陈美娘刚才吃了大亏，心中气恼，拔出匕首，抢在甘凤池之前，向董巨川疾刺，董巨川两手虚掩面门，腾的飞起右足，向陈美娘的匕首踢来，陈美娘转身一闪，甘天龙刷的一剑侧面袭到，陈美娘匕首一格，董巨川疾冲上去，想把陈美娘再次擒着。忽然呼的一声，甘凤池如箭飞至，双手一分，四臂相格，董巨川身形不稳，几乎仆地，从怀中一探，取出透骨毒钉，三枝齐发，急劲异常，甘凤池大喝一声，左手又抓起一名卫士，往前一推，三枝毒钉，都打入卫士身中，双掌一错，又来扑击。董巨川急忙游走，吕四娘已力斩十余卫士，冲至月门，回头叫道：“七哥七嫂，咱们快走！”甘天龙与陈美娘武艺相当，正在缠战，卫士从旁相助，将她围在核心。甘凤池掌劈指戳，倏忽之间，把围攻陈美娘的卫士全都打伤。甘天龙胆战心惊，慌忙退时，陈美娘匕首一送，插入他胁下三寸，闷气顿舒，和甘凤池并肩外闯。抚衙的卫士几曾见过如此声势，就如同给狂潮冲击一般，向两边分裂开去。狂笑声中，甘凤池夫妇追上了吕四娘，三人都冲出抚衙去了。
吕四娘到了甘凤池家中，说道：“请借静室一用。”陈美娘将她带入卧房，微笑退出，顺手将房门虚掩。吕四娘面上一红，带笑骂道：“淘气的嫂子，好不正经。”将沈在宽放在床上，低声说道：“沈哥哥，我在你的身边呢！”沈在宽面色惨白，双眸半张，叹口气道：“你何必救我？”吕四娘心儿乱跳，急忙解衣审视，却不见有甚伤痕，手臂一松，沈在宽扑通又倒。吕四娘是个大行家，把耳贴在他胸前一听，伸手在他腿弯一扭，沈在宽“哟”的一声叫了出来，却仍是不能动弹。吕四娘这一惊非同小可，只听沈在宽幽幽说道：“我已成废人了，你救我也没用。”原来董巨川老奸巨滑，生怕有人把沈在宽救走，竟然下了毒手，用内家掌力震裂他下肢筋络，又用阴力使他受了内伤，把他弄成瘫痪，造成痨症。纵有华陀再世，也难救治。吕四娘如受雷轰，魂飞魄散，但一触及沈在宽那凄然绝望的眼光，急忙以绝大的定力，镇住心神，毅然说道：“什么没用？在宽，你枉以名儒自负，岂不闻：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太史公身受腐刑乃著史记。这三人何尝不是残废？但却名垂千秋万世！在宽，一死易耳，大丈夫当在绝难之中以求生！”吕四娘侃侃而谈，说到后来，竟然声泪俱下。
“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这是《太史公自序》里的两句话，《史记》的作者司马迁，是汉武帝时代的人，他为了李陵败降匈奴的事说了几句公道话，触怒了汉武帝，竟然身受“腐刑”（阉割），所以他以左丘明和孙膑自况，说左丘氏在失明之后，孙膑在被削去膝盖骨之后，还能著书立说，他们不是像自己一样都是“废人”吗？他以前人坚忍不拔的精神鼓舞了自己，因而也写出了伟大的史书。而今吕四娘以左丘明、孙膑和司马迁三人为例，激励沈在宽自勉。沈在宽热泪盈眶，陡然觉得生命重新充实起来，他紧握着吕四娘的手，吕四娘也是满脸泪光，然而这已经不是绝望的眼泪了，这泪光驱散了沈在宽眼前的灰暗，他看到了生命的意义了。
沈在宽紧握着吕四娘的手，良久、良久，吁声说道：“莹妹，谢谢你。”吕四娘微微一笑，眼泪滴在他的脸上。沈在宽低声说道：“只是辜负了你的心意了。”吕四娘眼波一转，深情地看望着他，毅然说道：“在宽，你的身体残废，你的心灵可并没有残废啊！你再那样说，就是把我当作外人了。”这些话说得非常坚定，沈在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又过了一阵，吕四娘道：“何况你不会永远残废，只要你有虔心毅力，我可以教你自疗之法。”在宽道：“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医生了。”吕四娘道：“我还要做更好的医生，我教你吐纳之法，到你自己能导引血气，以意行气的时候，你就会完全痊愈，而且比常人还要健康。”沈在宽道：“这就是你们修练的内功吗？”吕四娘道：“正是，你给别人用内功弄成残废，受了暗伤，也只有修练内功来抵御！”沈在宽道：“要多少时候？”吕四娘道：“也许要十年。”沈在宽道：“好，那正是给我的磨练。”
陈美娘在外面听得哭声，轻轻敲门，吕四娘开门出来，将事情对甘凤池夫妇说了。陈美娘暗暗慨叹，心想，教一个残废的人习练内功，而且还是一个全无根柢、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十年也未必能够，这岂不误了师妹青春！甘凤池道：“十年便是十年，古人高义，正须我辈行之。我只是怕师妹没有静修之地。”吕四娘道：“一念大师的师弟一瓢和尚，日内就将移居仙霞，我可以在那里结庐傍居，照料在宽。”甘凤池道：“好，我们夫妇送你上山。”
吕四娘雇了驴车，靠着甘凤他的易容之术，变了面貌先回家乡，把父亲安葬之后，就随一瓢和尚到仙霞岭隐居。甘凤池下山时对吕四娘道：“将来我们斗那了因贼秃之时，只怕还要师妹相助。”吕四娘道：“这个自然，我在山中，也正可以趁此时机勤修剑诀。”
自此，沈在宽在吕四娘的照料下，日有进步，不知不觉，过了五年。
一日清晨，吕四娘照着日常习惯到沈在宽房中，未入房门，在窗口望进，忽见他一个人扶着墙壁走路，这一喜非同小可，赶忙推门进去。沈在宽道：“昨晚我做了吐纳功课之后，忽觉气达重关，上下升沉，又好似胸腹之间，有一团东西，可以上下转动。我试用力，居然能坐起来，今朝我扶着墙壁，已经从床前行到书案，来回三次了。”吕四娘道：“你进境神速，这样看来，不必十年。但你初初学行，不宜过劳，还是躺回床上休息吧。”忽见书桌上有一纸词笺，写了几行大字。嗔道：“你才好一点，又劳神作诗了，我要罚你。”抓起词笺，沈在宽急道：“妹妹，还我！”身子颠巍巍的，竟然离开墙壁来抢，立足不稳，一跤跌倒吕四娘怀中，吕四娘急忙把他扶上床上，只见他面红过耳，吕四娘已一眼把那几行字看完，原来不是作诗，而是集句，将前人诗词，集成了一首“浣溪沙”调，词道：
谁道瓢零不可怜，金轳断尽小篆香，人生何处似尊前？
见了又休还似梦，坐来虽近远如天，断来能有几回肠？
四娘心道：原来他对我还有疑虑。他对我深情眷恋，却又自惭形秽，怕这姻缘终如镜花水月，不敢对我吐露衷肠，所以才有这“见了又休还似梦，坐来虽近远如天。”的感触。沈在宽呆呆地看着她，吕四娘叹道：“傻哥哥，五年来难道你还没有明白我的心事？不管你怎样，我都伴着你。”沈在宽眼圈一红，不觉滴下泪来。两人执手相看，说不尽柔情蜜意。正在陶醉之中，忽听得一瓢和尚在外发声相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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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四娘悄声说道：“你好生将息，不要胡思乱想，我去去便回。”出了山居，只见一瓢和尚立在峰头招手。吕四娘跑上去，问道：“大师招唤，可有何事？”一瓢和尚向山下一指，说道：“你看！”吕四娘凝眸一看，只见一人疾似星丸，从山下奔上，已到了下面峰腰，一瓢和尚道：“什么人知道我们隐居在此，莫非是清廷鹰犬么？”吕四娘冷笑道：“若是清廷鹰犬，那就是送死来了。”过了一阵，人影越来越现，轮廓依稀可辨。吕四娘奇道：“怎么会是他？”话刚说完，那人已跃上峰顶，发声叫道：“吕姐姐，你果然在此！”吕四娘喜道：“唐晓澜，啊，几年不见，你变成大人了。”
吕四娘替一瓢和尚介绍之后，唐晓澜道：“吕姐姐，我找得你好苦！”吕四娘道：“是么？谁告诉你的？”唐晓澜道：“甘大侠。但他又不相信我。吕姐姐——”一瓢和尚听他说话没头没脑，和吕四娘又很亲热，心中一动，说道：“我回去给你们烹茶。”唐晓澜待得一瓢和尚走后，忽然说道：“吕姐姐，你要救我！”吕四娘奇道：“为什么要我救你？”唐晓澜道：“吕姐姐，别人冤枉我，只有你能解救，你相信我吗？”吕四娘柔声笑道：“小弟弟，我以为你长大了，你还是从前那小孩模样。你说，什么人冤枉你了？”
唐晓澜颤声说道：“江湖上的侠义道。”吕四娘奇道：“有这样的事？是谁人领头？”唐晓澜道：“是我以前的师父铁掌神弹杨仲英。”吕四娘道：“还有谁？”唐晓澜道：“还有关东四侠他们。”吕四娘道：“关东四侠不是你义父周青的朋友，而且和你一路的吗？”唐晓澜道：“他们本来对我很好，爱我如同子侄。”吕四娘道：“那你不要心慌，好好说给我听。”
于是唐晓澜从五年前随易兰珠上天山的时候说起。唐晓澜道：“吕姐姐，你记得吗？我以前对你说过，我有一对孪生的侄女，生得非常可爱。”吕四娘笑道：“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和你在邙山初会之时，八臂神魔背着的那个女娃儿不就是其中之一？”唐晓澜道：“那是姐姐，名唤冯瑛。”吕四娘道：“那么后来双魔在钟万堂手中又抢去一个，那个是妹妹了？”唐晓澜道：“正是。她名叫冯琳。”吕四娘道：“这么说，一对孪生姐妹岂不是都到了双魔手中？”唐晓澜道：“不是，你听我说，这才叫奇特呢。我随易祖婆到了天山，易祖婆道：我在路上说过要还你一个侄女，……”吕四娘插口道：“我也记得她说过这样的话，是在年家说的。是不是她收养了一个女娃？”唐晓澜道：“不是收养的，是抢来的！”吕四娘奇道：“抢谁的？”唐晓澜道：“抢双魔的！原来易祖婆在与我会合之前，为了到处找我，曾经到过北京。一日在四皇子的府邸前，见到冯瑛和双魔玩耍，易祖婆看了一眼，就爱上了那个女娃，她年纪已老，正想找一个灵慧的徒儿呢。她非常奇怪，这样可爱的女娃儿，怎么会与双魔在一起？而且他们看来又绝对不是父女。于是一时兴起，竟然私入四皇府，探出这女娃也是双魔抢来的。就毫不客气，半夜三更把冯瑛抱走了。”吕四娘笑道：“四皇子府中高手云集，易老前辈这一下可不把他们吓得乱成一团。”唐晓澜接下去道：“我到了天山，易祖婆便将冯瑛叫出来见我。”吕四娘道：“慢着，易前辈离开天山之时，是谁照料那女娃儿呢？”唐晓澜道：“是武老前辈。”吕四娘道：“啊，原来天山七剑中的武琼瑶还在人间。”唐晓澜道：“武老前辈也很喜欢冯瑛，几乎要和易祖婆争夺徒弟呢。”停了一阵，又说下去道：“我见了冯瑛，她咧嘴一笑，左脸现出梨涡，我记起了她就是双魔抢去的冯瑛，正想叫她，易祖婆却将我止住。后来她对我说，冯瑛正在跟她练扎基的功夫，心神定要专一，尤其是她还只是七岁的小孩，可不能让她知道身世。吕四娘道：“好了，‘来龙’我已清楚，‘去脉’则尚未明，请问这女娃儿的事与你现在的事又有何干？”唐晓澜正想再说下去，吕四娘忽道：“且慢！”站了起来，立在一块大岩石上。
吕四娘立在岩石之上，向下面僧舍招手说道：“一瓢大师，我再过一会回来，不必等我。”转过头来，摘下几枚野果，递给唐晓澜道：“你吃这个。”果味清甜，果浆微有酒味，唐晓澜不觉陶然。吕四娘道：“咱们到那边去坐，那边的风景比这边好得多。”唐晓澜随吕四娘走了一阵，忽见一处山泉飞溅，汇成潭水，吕四娘和唐晓澜觅地坐下，吕四娘道：“我最爱静，尤其爱在这里听泉。”唐晓澜心神一荡，但见吕四娘说得极为坦然，温柔之中又极端庄，令人不敢逼视，急忙定下神来，傍着吕四娘坐了。说道：“我曾受汝州冯武师的大恩，十二年前他家遭受大祸，这事你是知道的了。当时我曾许下心愿，一定要把双魔掳去的侄女寻回，现在姐姐已有着落，妹妹却还在双魔手中。所以我学剑三年，下山之后，就想去寻冯琳消息。”吕四娘道：“她在四皇子府中，你本领再高，恐怕也难如愿。”唐晓澜道：“可不正是？所以后来才惹出那些事来。连我也意料不到。”吕四娘笑道：“你吃了双魔那些人的亏了？”她心想：四皇府中高手如云，你不吃亏才怪，这有什么意料不到。唐晓澜道：“不是吃亏的小事，这事真如做梦一般。姐姐，你别怪我，我总把你当成亲人，请你听我细说。”于是在流泉山瀑之旁，唐晓澜说出了一段离奇曲折的故事。
原来唐晓澜胆大心细，下山之后，也不是一下子就莽莽撞撞去找双魔。他漫游江湖，先到辽东半岛，找到了关东四侠。这时他已是二十七八岁的少年，关东四侠见他长大成人，十分欢喜。玄风道长听他要到北京，去探冯琳消息，就对他道：“我有一个熟人，名叫耿五，在四皇子府中当差，你到了北京，可以找他。”唐晓澜用玄风秘传丹方，变貌易容，到了北京，可巧那耿五已出差去了。唐晓澜只好寄居西山僧舍，长日无聊，遍游京中名胜，一日忽起怀古幽情，心想既然到北京，那居庸关离京只有一百余里，万里长城就在那里蜿蜒而过，这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可不能错过游踪。于是一日绝早起来，乘马车到了南口，就下车徒步登山。
万里长城从嘉峪关到山海关，在丛山峻岭中蜿蜒一万二千余里，居庸关这段，通过八达岭。唐晓澜爬上陡峻的山岗，只见万里长城在群山之中起伏，就像一条其长无比的长蛇。居庸关关城兀立在南口北面，两旁高山夹着一条狭小的山沟，山岗上山花野草葱笼郁茂，好像是碧波翠浪，织成一幅美丽的图案。这就是有名的燕京八景之一——居庸叠翠。唐晓澜游赏了一会，再经过“六郎影”、“穆桂英点将台”等名胜，到了八达岭高峰，只见在一处悬崖上凿了“天险”二字，山势极为险峻，万里长城在山隘处爬过，唐晓澜豪情勃发，上了城墙，披襟当风，顿觉天地之大与个人之小。
万里长城建筑得雄伟无俦，城墙上可容五马并驰。唐晓澜在城墙上纵目远眺，只见山峰重叠一望无尽，居庸关兀立北方，万里长城有如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长蛇，在翻山越岭。这日天气睛明，在城墙远眺，还隐约可见京城中的北海白塔。唐晓澜四顾无人，忽然兴起，解下了游龙宝剑，就在城墙上舞动起来，正自得意，忽听得有人赞道：“好剑法！”唐晓澜吃了一惊，收剑看时，不知什么时候，城墙上已上来了一个老者。唐晓澜道：“惊动老丈，恕罪恕罪。”那老者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忽然问道：“周青是你何人？”唐晓澜哪里敢说，只道：“晚辈见闻不广，请示谁是周青。”那老者道：“哦，你是怀疑我了？我和周青相识的时候，只怕你还未出世呢。把你的剑给我一看。”周青生前乃是清宫最忌的钦犯，唐晓澜不知这老者是何等人物，心怀恐惧，见那老者咄咄迫人，不禁气道：“为什么要给你看？”那老者忽道：“听说周青已经死了，是也不是？”唐晓澜道：“你既说是他好友，如何不知？”那老者面色一变，喝道：“是谁把他杀死的？从实招来？”唐晓澜道：“你是在宫中当差的吗？”那老者面色一宽，忽然笑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宫中卫士，那么周青一定对你说过的了。把你的剑拿来，让我看看是不是那把游龙宝剑？”唐晓澜那句问话本是试探，见他坦然认了，大吃一惊，喝道：“原来你是朝廷鹰犬，这柄剑你有本事就来拿去！”刷的亮出剑锋，那老者怔了一怔，给他一骂，似乎很是生气，喝道：“真是少不更事！”唐晓澜担心他还有同党，刷的一剑刺来，那老者一闪闪开，喝道：“你真是不知好坏！”唐晓澜出手迅捷，不能自休，瞬息之间，已连进了五招，那老者真料不到他的剑法如此凌厉精奇，竟分不出神来和他说话，双掌翻飞，只好和他哑斗。过了一阵，唐晓澜一剑快似一剑，把老者杀得手忙脚乱，老者暗暗吃惊，心想：“怎的这少年剑法还在周青之上，难道是我看错了，他并不是我要找的人。”连连后退，唐晓澜杀得性起，步步进逼。那老者忽然一声大喝，也在腰间拔出一口剑来，只听得铿锵有声，老者的剑在游龙剑上一搭，一招“乘龙引凤”，就把唐晓澜的宝剑黏了开去。唐晓澜骤吃一惊，急忙顺势一探，化了来势，刷，刷两剑，朝敌人兵器硬削，那老者身形飘忽，剑招无定，不让唐晓澜的宝剑碰上，十分躲不开时，就拿捏时候，让过剑锋，用以柔制刚之法，化他攻势。唐晓澜在易兰珠门下学了三年，剑法已得真传，施展开来，真如闪电惊飙，狂涛骇浪，幸在那老人功力甚高，剑法虽不如他，却尚不致落败。唐晓澜剑法精绝，但内力远不如人，斗了一百来招，弄得满身大汗，心里极为焦躁，料不到自己学了天山剑法，还是一出便逢劲敌，连一个老头也制不住！
唐晓澜不知，若非他跟易兰珠学了这三年剑法早就败了。又斗一会，唐晓澜剑势丝毫未缓，可是已渐觉气促神疲。正恶斗间，忽听得城墙下有人叫道：“侯老爷子，你和谁在上面玩啊？”唐晓澜知是老者同党，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刷刷几剑，迅如怒狮，明是抢攻，实是走势，老者遮挡之间，唐晓澜虚晃一剑飞身便逃，城脚那几个人已登上城头，唐晓澜百忙中回头一望，见果然是卫士的装束，跑得越发迅疾，可怪的是那老者竟然不追。唐晓澜就在万里长城之上，跑了十多里才敢歇脚，已将近居庸关了，居庸关上隐有戍卒，唐晓澜跳下城墙，藏在山中，直到黄昏才敢回去。
唐晓澜提心吊胆过了几天，幸得毫无意外。于是又去耿五家中探访，原来耿五前天已回来了。唐晓澜取出玄风道长的信，和耿五商量。耿五道：“皇府中用人甚多，你混进去当个差使吧。不用对总管说，只和有头面的执事说说便成。”唐晓澜心想混进去觑个机会把冯琳带走也好，于是就央耿五说情，在皇府内当了一名打扫园子的仆役。
四皇子的府邸不在紫禁城内，而是在城北王大人胡同后面，本来是皇室供养喇嘛的神朝，现在却给四皇子将一半改为住宅，后来到四皇子登位之后，又改回黄教上院，并赐名为“雍和宫”，是北京城中出名的神秘地方。这座宫殿占地甚广，殿宇雄伟。里面花园广阔，古树参天。唐晓澜进了皇府，只见到处都有奇奇怪怪的佛像，甚觉新奇。在里面当了半月差使，不但见不着冯琳，连了因、哈布陀和双魔等也见不着。
一日黄昏，唐晓澜完了差使，本当和耿五回家，忽然听得后园中有女孩子的笑声，偷偷进去一看，只见几个孩子在园子里捉迷藏，其中一个女孩，约有十二三岁，身子非常轻盈，孩子们总捉她不着，唐晓澜看了一阵，那女孩子玩得高兴，格格的笑个不休，右面脸上现出酒涡，十分可爱。唐晓澜等了一会，那些女孩子道：“捉你不着，不和你玩了。”天色渐黑，各自散去。唐晓澜悄悄地行近她的身边，忽然说道：“冯琳，你还记得钟伯伯吗？”那女孩眼珠一溜，道：“你说什么？谁是冯琳？谁是钟伯伯，我有许多伯伯呢，可就没有姓钟的，钟伯伯是新来的吗？”唐晓澜心中伤痛，想道：“钟万堂死时，这孩子也已有了七岁，如何就这个样子，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因道：“你不要害怕，我和你的爸爸妈妈是好朋友。”冯琳道：“我有许多义父呢，你和哪一个是好朋友？”唐晓澜道：“和你亲生的爸妈。”冯琳道：“我还有亲生的爸妈？你说谎。”唐晓澜道：“你的爸爸给坏人害死了，你的妈妈还没有死。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呢，我带你出去学本事，找你的妈妈。”冯琳噗哧一笑，道：“你带我出去？学本事？哼，你就是坏人！”忽然小手一扬，几柄飞刀，激射而来！
唐晓澜身回势转，一口飞刀贴着肋旁，倏然穿过，唐晓澜急转身形横伸二指，将第二口飞刀夹着，往外一甩，将第三口飞刀也打落了，冯琳拍手笑道：“不错，你再试试，你若还闪避得了，我就叫你伯伯，学你的本事！”小手一扬，六口飞刀，竟分三组打来，每组两柄，平排而出，到得中途，却忽然左右分开，这是钟万堂的飞刀绝技，冯琳已得他的衣钵真传，唐澜本待空手接刀，却无法照顾四方，闪得两闪，嗖嗖两声，两口飞刀竟贴着耳边飞过。冯琳小手连场，飞刀接续而至，越来越急，唐晓澜迫于无奈，闪避之际，游龙宝剑，刷的出鞘，一荡一扫，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顿时间，洒下了满空刀雨，冯琳射来的飞刀，全被游龙剑削断。就在此时，忽听得两声怪啸，有人喝道：“什么人在此胡闹？”冯琳叫道：“萨伯伯，这人叫我跟他走呢！”
唐晓澜身形急起，正想扑上墙头，墙头上倏然飞下一条黑影，宛如巨鸟摩云，当头扑至，十爪如钩，凌空击下，唐晓澜剑光一闪，虚晃一招，身形倒转，向冯琳立足之处扑来，忽听得又是一声大喝，大力神魔萨天都双臂如椽，竟然拦着了去路。冯琳就躲在萨天都身后，手中捏着飞刀，笑嘻嘻的在看热闹。
从墙头上飞下那人正是八臂神魔萨天剌，兄弟二人把唐晓澜夹在当中。萨天剌哈哈笑道：“唐晓澜，原来是你！你想来拜师吗？”冯琳道：“不是，他叫我跟他走，他还说有本事教我呢！”萨天都喝道：“好，看你学了什么高招？”双掌一起，直抢过来，左掌斜劈胸膛，右掌硬擒手腕，唐晓澜剑光一闪，疾发如风，萨天都料不到他剑法竟然如此快捷，一掌劈空，急忙斜闪。唐晓澜剑尖一颤，把他的肩头划了一道口子，萨天剌急忙施展猫鹰扑击之技，平空掠起，再度下扑，唐晓澜挽了一个剑花，把宝剑舞成一圈银虹，护了头顶，萨天剌在半空一转，回翔三扑，无隙可乘，只得落地。萨天都怒吼如雷，挥拳再上。唐晓澜刷刷两剑，分刺双魔，萨天剌喝道：“好剑法。”反臂一抓，十指长甲，又向手腕抓来，唐晓澜一招“秋水横舟”横切过去，那萨天剌飘忽如风，一转又抓左胁，萨天都双掌挟风，也迎面劈到。唐晓澜宝剑一抖，急把天山剑法中的寒涛剑法施展出来，只见冷电精芒，剑花如浪，千点万点，直洒下来，萨天剌在剑光中穿来插去，和唐晓澜互相追逐，唐晓澜逃不出去，萨天剌也扑不近身。萨天都则在外围发掌，掌掌有劲，呼呼风响，掌风激荡，每每把唐晓澜的剑点震歪，让哥哥乘隙进击。唐晓澜剑招虽然神妙，功力却是不深，不过片刻，便难支持，萨天剌张牙舞爪，越发凌厉！
冯琳在旁拍手笑道：“哈，不识羞，你的本事跟我也差不多，却想做我的师父。”唐晓澜大声喝道：“冯琳，这两人乃是你的仇人，他本事再好，你也不能认贼作父！”唐晓澜身陷重围，自分难逃，因此不管冯琳是否懂事，也要提醒于她。萨天剌面色一变，叫道：“燕儿，别听他的说话。”十爪抓、点、勾、撕，扑得更凶，唐晓澜冲了几次，都被他强截回来，险象环生，看看就将不免。萨天剌喝道：“还不弃剑投降！”唐晓澜咬实牙根，挥剑力战。这时皇府里的人都被惊起，纷纷拥到后园，看擒刺客。耿五在人堆中暗暗叫苦。正在想逃，忽听得外面喝道声声，围观的人两边走避，有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喝道：“你们的哈总管呢？叫允祯出来见我。”萨天剌倏的跳出圈子，唐晓澜莫名其妙，待要逃时，四围都是人墙，哪里还逃得出？
这为首的人，竟是康熙皇帝的长子、直郡王允禔。康熙虽然未立储君，但在一群皇子之中，长子权威，终究较大。这时诸皇子争位甚烈，尤其以四皇子允祯、八皇子允禩、十皇子允䄉、十四皇子允禵等运动最力。允禔以长子身份，当然不肯放过皇位，所以也勾结一班廷臣，养了一班死士。四皇子时时微服出京，唐晓澜入京之日，正是四皇子外出之时，所以哈布陀、了因和天叶散人等一班高手，都被他带出京了。四皇子私自出京，本是件绝秘之事，不料却给允禔侦知。
皇子私自出京，乃是犯法之事。四皇子允祯每次出京，都向父皇称病。好在康熙子女众多，而且对四皇子憎恶，很少召他进见，就是偶而要召他时，听他有病，也就罢了。所以四皇子胆子越来越大，在外的时日比在京的时日还多。允禔这次查知允祯私自出京，心生一计，竟然亲自前来拜访。入了皇府，听得厮杀之声，大为奇异，所以进了后园。
萨天剌一见，慌了手脚，急忙禀道：“四殿下卧病未起，不能亲接殿下。”允禔道：“我去看他的病。”喝令萨天剌带路，萨天剌道：“待我先擒这个刺客。”允禔忽然回顾身边一个卫士，说道：“侯三变，你把那个刺客擒来。”仍对萨天剌道：“不必你费力，你引我见允祯。”
允禔身边的卫士，应了声诺，嗖地窜出，唐晓澜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这卫士不是别人，正是在万里长城上与他相斗的那个老者。这时唐晓澜斗志已失，心想：反正逃不出去，落在他的手中，总胜于落在双魔手中，虚斗几招，侯三变施展大擒拿手一把将他抓起。
允禔道：“好，你先押刺客回去。”原来允禔怀疑这个刺客与兄弟间的夺位有关，所以不将他交回允祯府中人，却要侯三变把他押回，准备亲自审问。
允禔再喝萨天剌带路，萨天剌道：“我只是一个卫士，不敢私进内府。”允禔勃然变色。
正当此际，一个女孩子忽然在萨天都背后闪了出来，说道：“殿下，我带你去。”允禔问道：“你是谁？”冯琳道：“我是服侍四殿下的婢女。”允禔道：“好，你这个女娃子倒很乖，进去吧。”冯琳向萨天剌睐睐眼睛，带允禔直进内府。
侯三变将唐晓澜擒了，疾忙出外，和两个随来的太监，套起马车，直入禁城。他的主人允禔以长子身份，住在宫中。马车走了一会，从后面的神武门入宫。下了马车，两个太监走在前面，侯三变挟着唐晓澜走在后面，又走了好久，天已入黑，各宫都已关门，园子里只有些当值太监巡来巡去。允禔住在东边的承乾宫，西边三十六所宫殿是皇帝后妃所住，各皇子的家人卫士若非奉召也不能进去。走了一会，经过了东西二宫的交界之处，侯三变忽然在唐晓澜耳边悄悄说道：“你赶快逃进西宫，跨过护墙，在花园里向北走二百步，有一所假山，绕过假山，有一个荷塘，在荷塘左边五十步，有一间黑石屋子，你推门进去，见了人不要惊怕，保你脱险！”说了之后，突然把手一松，叫道：“哎啊，好厉害的刺客！”拔出佩剑，闪电般在自己腿上刺了一剑，两个太监回过头来，唐晓澜已飞身掠过墙头，跑到皇宫的西院去了。
唐晓澜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侯三变何以要放自己，但身陷皇宫，只好照着他的指引一试。皇宫极大，唐晓澜跨过护墙，躲躲闪闪，闯入花园，向北走二百步，果然见有一座假山，绕过假山，果然有一个荷塘，唐晓澜向左边行了五十步，找到那所黑石屋子。旁的宫殿都是金碧辉煌，只有这所黑石屋子建筑简陋，走到门前，只觉冷意森森，屋檐结有蛛网，想是平时人迹少到。唐晓澜推门进去，走上台阶，忽听得厢房内有微弱的声音，问道：“是谁？”唐晓澜一把推开房门，忽见里面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女人，形容枯槁，正在手弄瑶琴。见唐晓澜进来，睁大了眼。
唐晓澜道：“是侯三变叫我来的！”那女人“哦”了一声，眼睛忽然明亮起来，盯着晓澜，面上肌肉抽搐，两滴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唐晓澜忽觉这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心头感到一阵阵寒意。
那女人看了好久，低声说道：“你坐下来！”声音虽小，却似乎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唐晓澜依言坐下，又听得那女人低声说道：“把你的上衣解下来！”唐晓澜吃了一惊，那女人道：“我叫你脱衣，你自己看看，你的胸口有一粒大黑痣，两乳旁边有两粒小黑痣，成品字形，你自己摸摸，是也不是？”唐晓澜更是吃惊，正是：
身世真如梦，深宫异事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梦幻尘缘 深宫藏恨事瓢零蓬梗 一剑上仙霞
唐晓澜大吃一惊，这女人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颤声说道：“不必脱了，我身上是有这么三颗痣。”那女人道：“你的义父是不是叫做周青？”唐晓澜更是吃惊，答道：“是。”那女人忽然哭道：“儿啊，你长得这么高了！”唐晓澜跳起来道：“我的爸爸妈妈早已死去了，你、你……”他本想说：“你疯了吗？”但被那女人的眼光所慑，不知怎的，却说不出来。
那女人怔了一怔，忽然揩了眼泪，惨然笑道：“难怪你不知道。你坐下来。”唐晓澜又再依言坐下。那女人道：“你以为你的亲生爸爸是唐万英吗？”唐晓澜道：“不是他是谁？”那女人道：“是当今皇上！”唐晓澜突然如受棒击，再也忍受不住，跳起来道：“你胡说！”那女人道：“你坐下来，坐下来，听我说。有一个做皇帝的父亲虽然很不好，但他终是你的父亲，我已经风烛残年，不久人世了。有幸上天叫你我相会，我总不能叫你一生蒙在鼓里。你别尽瞧我，你先坐下来，坐下来！听我说，听我说！”唐晓澜坐下来道：“好，你说。”
那女人道：“三十多年前，那时我只有十七岁，和你的外父在西门外住。我已经订了婚，未婚夫叫祝家澍，在内务部当上一名小小差使，那时周青还在宫内当卫士，未曾叛变，他们三个人是常在一起的好朋友。有一年挑选秀女，我竟然被选上了。家中没钱贿赂，就这样被迫进宫。当时我本想一死明志，但家澍说，宫娥每十年淘汰一次，只要在宫中保得住身子，十年之后，年纪大了，皇后就会开恩放回家中婚配，要不然，秀女年年增多，年老的不放出来，宫中哪容纳得了？我想那么多秀女进宫，只要我不出风头，皇帝也未必注意到我。家澍既愿等我十年。如果我现在寻死，岂不辜负了他的心意，就这样我进宫去了。
“在宫中过了五年，我还未见过皇帝的面，闲来无事，我学会了弹琴，有一天我弹江南的小调，我们家是从江南迁居北京的，这些小调我自幼耳熟能详。偏偏有这么凑巧的事，皇帝经过，听了我的琴声，非常欢喜，当晚就把我召幸了。那时我想死也不能死了，因为凡在宫中的后妃宫娥，若然自杀，罪连九族。我只好忍辱偷生下去。那时周青已经叛变，侯三变有时侍候皇上，进入内廷，我就叫他告诉家澍，叫家澍另找淑女，不要再等我了。哪知家澍非常痴心，第二天就把差使辞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找周青，自此不知他的下落，周青也没有碰到他。
“再过一年，你出了世。那时皇上已经有十四位皇子，立储问题，已经开始在闹。宫中规矩，本来不准汉女为妃，自前皇（顺治）和董鄂妃闹出事后，这规矩执得更严。生有儿子的贵妃妒忌我以汉女承恩，就在皇后面前进谗，将我打入冷宫，而且想谋杀你！”
唐晓澜听得心惊肉跳，“啊”了一声，问道：“那皇帝知道吗？”那女人惨笑道：“宫中宫娥妃嫔，何止千数，经他召幸过的，也不知多少，他哪里把我放在心上。皇后把我打入冷宫，他是否知道，我也不晓得。”唐晓澜只觉心头冰冷，打了一个寒噤，低声说道：“那么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在冷宫里过了二十多年。”那女人点点头道：“也过惯了。起初有人看守，不准我出这间石屋，后来日子久了，皇后死了，我也老了，没有人再注意我了，于是她们就让我自生自灭，每天有人送两顿饭，除此之外，就没人再理我了，我可以在园子里自由走动，但是我住惯了冷宫，连阳光也怕见了。我就天天坐在这屋子里等死！”唐晓澜再也忍受不住，将母亲一把抱着，低声哭道：“苦命的妈妈呀！”
那女人叹了口气，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慢吞吞地说道：“惯了，惯了，眼泪也流干了。要不是心里头还惦挂着你，我怕早死掉了。”唐晓澜痛哭失声，那女人道：“别哭，谢谢天，你总算来了。记得我托侯三变偷偷把你送出宫时，你还未满月，哦，算算看，我也计不清楚了，你现在几岁了？”唐晓澜道：“二十八岁了。”那女人道：“那么我住在冷宫也有二十八年了。多悠长的岁月呀！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出生后，我托敬事房的太监去报告皇帝，可是太监却告诉了皇后。我等了几天，不见他来，也不见有宗人府的官儿来，我知道事情不妙，皇室中骨肉相残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我很害怕。于是我把所有首饰，都送给了一个小太监，叫他把你抱出宫去，交给侯三变，在宫中就诓说你已夭折了。反正皇帝还没知道，也无人查问，把你送出宫后的第三天，我就被皇后打入冷宫。说我妄向君皇献媚，乱了祖宗法纪，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在冷宫里关了二十八年！”唐晓澜硬咽问道：“后来呢？我怎么会到了唐家？”
那女人停了一停，说道：“我忘记对你说，我还有一个妹妹，经周青作媒，嫁给一个姓唐的镖师。侯三变将你带到唐家，我妹妹没孩子，就将你当亲生儿子抚养。”唐晓澜这时如同在恶梦中初醒，失声说道：“原来我那惨死的双亲，却是我的姨父姨母。”那女人道：“正是，我幽禁在冷宫里二十八年，侯三变曾悄悄来看过我四五次，我才知道不知是哪位皇子探出你在唐家，派人捉你，把你的养父、我的妹夫杀了。侯三变有次出差，在江湖曾碰见过周青，周青告诉他说，他已将你收为义子，并准备把游龙宝剑交你使用，叫侯三变留心，他年若碰到有使游龙剑的少年就是你了。”唐晓澜“啊呀”一声，这时一切真相都已大白。原来自己在万里长城之上，舞动游龙宝剑，这才被侯三变认了出来。那女人问道：“周青呢？现在还在世吗？”唐晓澜道：“已死了十二年了。”当下把自己和姨母给清宫侍卫追到塞外，姨母惨死，周青把自己救出来，后来交给冯家，又后来给血滴子追捕，冯家父子双亡，母女离散，周青身死等等事情全都说了。那女人潸然泪下，哽咽道：“我已好多年来没有眼泪了，今天要痛痛快快哭它一场。”唐晓澜看着母亲，思潮乱涌。他多年来在周青教导之下，早把清廷恨之入骨。周青又始终瞒着他的身世，所以唐晓澜总以为自己是个汉人，久有反清复明之志。万万料不到自己竟然是个满洲皇子，无情的事实似一个巨大的铁锤，把他的心打得粉碎，他希望这是一个恶梦，但可惜这却不是恶梦。种族的仇恨，身世的仇恨，纷如乱丝结在一起，他茫然问道：“妈妈，你叫我怎么好呢？”
母亲再次抚摸孩子的头发，许久，许久，这才说道：“关在冷宫里的头几年，我很伤心，也恨皇上。后来呢，日日夜夜坐在这里等死，好像人也麻木了，什么都不会想了。呀，多寒冷呀！爱呀恨呀，都好像冷得凝结起来，凝结在心里。你叫我给你想，想些什么？我不知道，你得让我慢慢的想。啊！你应该是个皇子，但我却不愿你做个皇子。”唐晓澜痛苦地叫道：“不是这个问题，妈妈，我绝不会做皇子的。我不愿意。不是这个问题。”那女人道：“那么你想的是什么呢？”她抬起头来，接触到儿子那痛苦的困惑的眼光，她身心颤抖，她明白了儿子在想些什么。她担心儿子会在无穷无尽的风浪里丧生。她幽幽说道：“好了，泪已经流得够了，让咱们母子好好的聚一会吧。”
母亲搂着儿子，过了许久，泪痕满面地说道：“你听我弹琴吧，你还没有听过家乡的小调呢！”她抚弄瑶琴，叮叮咚咚弹了起来，本来是很愉快的小调，却弹得甚是悲苦，儿子在出神的听，出神的想，忽然一个须眉皆白的老人悄悄走了进来。
这个老人正是康熙皇帝。他八岁登基，在位差不多六十年，人也近七十岁了。近年来他已不大理事，在养心殿里优游岁月，这晚月色很好，他一时兴起，带了两个太监，在园子里慢慢地逛，想起自己一生文事武功，都已到了顶点，坐帝位之久，更是历代少有。但一生就快过去了，这些文事武功也将如烟消云散。他忽然感到寂寞，想找些老朋友谈谈，但老朋友也没有几人。皇后和自己少年时宠爱的妃嫔也都差不多死光了。他在月光下慢慢地走，走过了荷塘边那座冷宫。
冷宫里飘出一阵琴声，好像是什么时候听过的？哦，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康熙皇帝在琴声中静静思索，问太监道：“谁在这冷宫里？”太监道：“听说是一个年纪很老的宫娥。”康熙奇道：“为什么不放出去？关了多久了？”太监道：“回皇上，奴才也不清楚。奴才进宫时，那个宫娥已经在里面了，也时时弹琴，谁也没理她。”康熙皇帝又静听了一会，蓦然想起有那么一个宫娥，自己在约三十年前曾召幸过她，那一晚她弹的也好像就是这个曲子，过后自己事多，也就忘了。想了一想，问太监道：“这个宫娥是不是汉女？”太监道：“听说是。”康熙道：“是不是瓜子面儿，眉毛很长的？”太监道：“禀皇上，奴才没见过。她在冷宫里总不肯出来。”另一个太监插口道：“是呀，皇后死了，看守的也撤了，她还是不肯出来走动。”康熙皱眉道：“哪有关这么久的？你们在外面等侯，我进去看看。”
冷宫里唐晓澜母子在琴声中凝思，忽然听得有脚步声，唐晓澜一闪闪到帐后，康熙皇帝已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那女人抬起头来，问道：“你是谁？”四目交投，顿时呆了。康熙皇帝看了一阵，依稀记得，问道：“你是海棠吗？”
那女人动也不动，木然说道：“万岁爷，海棠在二十八年前已经死了！”康熙道：“你不是海棠？”那女人道：“你看我在这里和死差什么？”康熙皇帝看她白发斑斑，想起自己也老了，这二十八年来自己安然做太平皇帝，而她却在冷宫里等死，忽然感到有些愧意，坐下来道：“皇后也太忍心了，把你关了这么多年，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呢？”那女人道：“皇后说我私自献媚，迷惑皇上，败坏法纪。”康熙叹道：“那真是委屈你了，不过皇后也死了十多年了，这笔账也不必算了。我明天把你放出来，封你做淑妃。”康熙以为她必定下跪谢恩，哪知她还是木然不动，冷冷说道：“谢皇上，皇上不要再把我消遣了，现在我的家人都死光啦，我也不怕死了。”康熙道：“咦，你说什么？你恨我吗？咱们都老啦，还能有多少岁月？你出来陪我聊聊，气也会慢慢平了。”那女人手按瑶琴，仍是木然不动。康熙又叹了口气，问道：“那么你想要什么？”那女人眼睛一亮，忽然说道：“我要你让我的儿子安然出宫！”康熙陡然一震，问道：“什么，你的儿子？那一晚你就有了？敬事房的太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的会有一个儿子？那这么多年他藏在哪儿？”那女人道：“这些年来，他在江湖上飘荡，现在呢，却在这里，就在这个房子里！”康熙皇帝大吃一惊。
唐晓澜倏的从帐后跳了出来，激动地嚷道：“你把我的妈妈害得还不够吗？你让我们母子都出宫去！”康熙皇帝忽见一个高大少年，站在自己的对面，眼光有如寒冰利剪，面貌果然有点像自己，不觉打了一个寒噤，陡然想起自己在五台山上害死父亲的事（见拙作《七剑下天山》第一集），失声说道：“你，你，你想替母亲报仇吗？”唐晓澜颓然坐下，挥挥手道：“你不愿放我，你就走吧。”康熙定了定神，看这少年虽是风尘满面，却自正气凛然，不觉颇为内疚，说道：“你就留下来吧。”唐晓澜道：“我宁死也不留在这儿！”康熙叹口气道：“你走也好。”他也知道自己十几个儿子正在争权夺位，若再添一个，更不得了。何况他是汉女所生，多年在外，宗人府的名册也没他的名字，就是要让他复姓归宗，也要大费周章。但眼看这对母子，心里颇为难过。又不想自己的骨肉在江湖流浪，想了又想，又道：“那么我给你一个官职吧。”唐晓澜道：“我更不稀罕！”康熙道：“那么你就连父亲也不认了吗？”唐晓澜忽然痛哭失声，“父皇”二字怎么也叫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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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道：“你出去打算做什么？”唐晓澜道：“你别迫我！”康熙奇道：“我迫你什么来了？”忽然眼睛一闪，说道：“你也想争夺皇位？骨肉相残？”唐晓澜道：“要抢你家皇位的是汉人。我什么也不要。”康熙道：“好，你一定要出去，我就让你出去。你以后还要见我吗？”唐晓澜道：“我但愿奉母亲终老，走得远远的，永不再打扰你。”康熙更觉难过，又道：“我愿意答应你一件事情，你有什么要求吗？”好像不给他们母子一点东西，就于心不安。唐晓澜想了想，道：“好，那么我想见四殿下，求他答应我一件事情，他一定做得到的。”康熙皱了皱眉，说道：“你倒有事情求他，连我都做不了的？你的四哥近年很为跋扈，也许他真有一些本事。”康熙对允祯颇为憎厌，他想难道这孩子认为他的四哥一定能继承皇位，所以要预先巴结他？又道：“好，我依你便是。但我倒愿意你亲近你的十四哥。我可以让你做他的副手。”康熙最欢喜第十四子，这时正统兵西征。唐晓澜道：“我只要见四殿下。”康熙道：“好，你随我出去，明天我把你的妈妈放出宫。”携了唐晓澜的手，缓步走出冷宫，两个太监大吃一惊，康熙道：“这是新来的卫士，是我叫他进冷宫来的。”两个太监自然不敢出声，看看月亮，月亮已近天心，太监道：“皇上该安歇了，明天又免早朝吧？”康熙道：“免！”默默的和唐晓澜穿花拂柳，走出园子，步过永寿宫，步向养心殿，唐晓澜忽然“咦”了一声，拉着康熙向花荫深处一伏，说道：“有夜行人飞上外面的大殿！”
康熙道：“为什么我看不见？”唐晓澜道：“那人的身法太快了！”康熙心想：若是宫中卫士，也不敢飞身上外面大殿。但若要说是外人，那却是万不能够。心念一动，悄悄说道：“你从这里向左走，靠着院子的白石栏杆，数到第十三块石头，把石头揭起，有地道通到外面的大殿柱后，你偷偷出来，看有没有人在里面，若然有人，你记着他的面貌。”又把随身佩带的一块汉玉取下，交给他道：“若是给人发现，就以此为凭，说是新来的卫士好了。”唐晓澜接过汉玉，从地道里进入大殿，躲在柱后，忽见外面走进两人，抬起了头，咬着耳朵说话。唐晓澜也抬头一望，只见上面悬着一块大匾，正面题着“正大光明”四字，唐晓澜暗道：“这两人尽看着匾额做什么？”等了一会，那两人低下头来又在商议，匾额后面横梁，忽然伸出一个人头，唐晓澜一见，几乎叫出声来，原来躲在殿上横梁后的竟是一个女孩，而且不是别人，正是冯琳！
原来当日冯琳带允禔去探允祯的病，曲曲折折，走了一会，带允禔上了书楼，推开一间房门，说道：“四殿下就在这里养病。”允禔探头一望，忽然里面嘶嘶有声，满屋子里大蛇小蛇纠结成团。冯琳尖叫道：“我开错房门了！”身子一扑，手肘突然在允禔腰际碰了一下，允禔如中铁锤，痛得大叫，冯琳已一个筋斗翻下楼了。屋内的蛇蠕蠕而出，允禔带来的卫士不敢私闯入房，允禔又已昏迷，只好背起他急走。
允禔去后，在四皇子府中留守的韩重山和双魔都责备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如此胡闹？”冯琳道：“他回去生气也没用，我只是一个小丫头，到他责备四殿下时，你们可以推说皇府中的丫头数以百计，知道是谁？而且就是他们俩兄弟到皇帝面前争论，皇上也不会相信，一个小女孩会把他打晕。”韩重山道：“哼，瞧不出你这娃儿这样厉害！”心中暗想：好在双魔有先见之明，用怪药把她迷了本性，令她到皇府以前事都记不起来，要不然真难以长久的哄骗她呢。
韩重山和双魔商议一会，正想派一人去请四皇子回京，四皇子允祯忽然回到皇府。一天愁虑，顿时解开，韩重山笑道：“大阿哥若敢说出四殿下私自出京，四殿下正好告他诬告。”允祯问了情形，知道允禔图谋甚急，想起一事。原来清室皇位继承不依长幼次序，由皇帝留下遗诏，指定一个，放在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四皇子这次急急回京，就是因为在外面听得国舅隆科多的报讯，说是皇上已立了遗诏，至于指定谁人，却没人知。
允祯把皇帝已立遗诏的事告诉心腹死士。天叶散人道：“既然这样，我们非把这遗诏偷到手中不可。”允祯道：“偷不是办法，皇上发现遗诏被偷，可以再写，而且也必定疑心是我。只能偷偷去折它一看，好知道遗诏中写的是谁。”当下天叶散人、了因、哈布陀等都说愿去。”允祯道：“偷入乾清宫拆开遗诏，这事非同小可。去的人不可多，只要轻功绝好的一两位去就行了。论轻功是天叶散人最高，冯琳杂在众人中静听，忽然说道：“我也随天叶伯伯去。”八臂神魔道：“你去做什么？”天叶散人一想，这冯琳身躯幼小，正好贴在横梁下面，而且她的轻功还在大力神魔之上，正是个好帮手，便道：“好，我带你去。你可不准淘气。”
再说康熙的长子允禔回到府中，早已醒来，恨恨不已。忽报大学士王奕清来访，这王奕清乃是允禔一党，和国舅隆科多同受康熙宠信，他今日始知道皇帝立了遗诏，赶忙来报。允禔和心腹死士商议，所见和允祯相同，也派了三名轻功绝顶的卫士去偷看遗诏。这就是唐晓澜所见的两名大汉了。
允禔遣来的三名卫士商议了一阵，两人把风，一人沿着殿中心的大柱攀上，忽然横梁后面，寒光电射，两口飞刀都插中了那名卫士，登时跌了下来。冯琳倏的飞出屋檐，跃到琉璃瓦上，随即有人大呼“刺客！”这正是天叶散人移祸江东的计策，到得大内的卫士赶来，他和冯琳早已从英华殿侧边跑出，躲上景山去了。
唐晓澜急从地道跑出，只见乾清宫外，已有剑影刀光。他跑到养心殿外，康熙从花荫深处探头出来，正想召唤，忽然一条人影疾如飞鸟，和唐晓澜几乎是同时赶到。太监喝道：“什么人敢惊圣驾？”那人一声长笑，厉声叫道：“哈，你就是皇帝！”一探身，呼的一掌向康熙劈去，两名太监扑身来救，给一掌打得晕死地上。那人掌锋下扫，左脚又起，父子之情出于天性，唐晓澜嗖的一声，拔出宝剑，那人“哧”的一声，腾身扑起，唐晓澜的追风剑法迅捷无伦，一抢攻势，绵绵不断，那人空手拆了几招，康熙已躲入了养心殿内。
那人大吼一声，掌法一变，翻翻滚滚，竟然在剑光笼罩中直扑过来，完全是一副拼命神气，唐晓澜见康熙已经躲开，把剑一收，跳出圈子，不料那人身法快极，唐晓澜涌身一跳，他却乘势迫上，一抓抓着了唐晓澜肩胛，低声喝道：“冷宫在哪面？”唐晓澜心中一震，急用易兰珠所授的救命绝招，身子向前一躬，反手一剑从胁下刺出，那人若不放手，这一剑便是穿心刺腹之危。
这人料不到唐晓澜剑法如此厉害，手掌一撤，翻出三丈开外，唐晓澜也给他的掌力震得踉踉跄跄，退了七八步才稳得住身形，肩头犹自火辣辣的刺痛。
唐晓澜不知，这人却是他母亲以前的未婚夫祝家澍，他失踪了三十多年，原来是在江湖到处漫游，访师学技，最后投到终南派名宿武成化的门下，苦学了十余年，拳剑两门，都有极深的造诣。学成之后，也曾两到京师，会见过侯三变，得知海棠被打入冷宫，更是心伤。他本想入宫，却是侯三变苦苦把他劝住。侯三变说：你功夫虽好，但宫中高手如云，弄得不好，非但白送性命，而且害了海棠，苦劝祝家澍死了这条心。祝家澍这才怆然远去。
但三十多年过去了，祝家澍这条心仍是未死。他心想自己和海棠已是垂老之年，再不相见，唯待他生。因此拚了性命冒险入宫。想不到就在这晚，两个皇子都派卫士进来，而唐晓澜也在宫内。
且说祝家澍被唐晓澜剑法杀退，只卫乾清宫前刀光剑影，大内卫士，纷纷赶来。他选择僻路，绕着假山，借物障形，觑准一个落单卫士，冷不防扑将出去，将他一拳打晕，曳入假山洞中，剥了服饰，扮成卫士，大摇大摆地走出，不知不觉走到了冷宫前面的荷塘，忽见一群宫女，抬着竹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白布。
这女人正是祝家澍三十年来日思夜想的情人，她自唐晓澜随康熙去后，哭了一会又笑了一会，忽觉万念皆空，好像身子凌虚，生命的力量全已消散，迷迷糊糊的一跤跌落地上。
康熙亲入冷宫的事，早有太监得知，那些太监，最为势利，待康熙去后，他们急禀知管理冷宫的女官，前来探视，发现海棠死在地上，商议之后，决定把她迁出冷宫，然后禀告皇上。
祝家澍从荷塘边走过，迎面碰着这群宫女，宫女喝道：“什么人，乱跑乱闯！”祝家澍抬头一看，只见竹床上白布盖着的女人，头发稀疏斑白，面色十分可怕，露出来的两只手，手指有如鸡爪，不觉打了一个寒噤，心里暗道晦气。三十多年不见，海棠早已不是他心目中绮年玉貌的佳人了，他竟然相逢不识，做梦也想不到这形容可怕的老女人就是他舍命来会的情人。
海棠在昏迷中忽闻喝声，轻轻睁开了眼皮，祝家澍已经走过去了。
这时允禔派来的两个卫士已被擒住，其中一名，因先前中了冯琳的夺命神刀，恶斗时又用力过度，待到束手受擒之时，已是毒发身死。
康熙皇帝亲自审问被擒的卫士，审出这卫士竟是自己的长子派来，赫然震怒，立刻下诏废了允褆的皇子封号，交宗人府看管。
当晚纷纷扰扰，待事情平息，已是四更。康熙留唐晓澜在养心殿住了一晚，第二天宫中的管事大监来报，说是被禁在冷宫的那个宫娥昨夜身亡，康熙听了，慨叹不已，吩咐以淑妃之礼厚葬，召唐晓澜进入书房，黯然说道：“你不必等你的母亲了，她昨夜已经死了。”唐晓澜本已伤心，这时全身麻木，欲哭无泪，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哑声说道：“好，我走了！”康熙道：“你等一等。”叫了一个黄门官来，写了一道诏书给唐晓澜，叫黄门官带唐晓澜去见允祯。
唐晓澜迷迷惘惘地出了宫门，到了允祯的皇府，黄门官推他一把，说道：“到了。”他才如梦初醒地跨下马车。黄门官暗想：皇上也真老糊涂了，这样痴呆的人如何能选作卫士。
唐晓澜在宫中已将面上易容的药膏洗去，双魔一见，大为吃惊。可是他有黄门官带来，听黄门官说他还是得宠的卫士，只好让他会见允祯。
允祯见了唐晓澜也甚为惊异，了因和哈布陀随侍在侧，全睁大了眼睛。黄门官去后，了因禁不住道：“唐晓澜，你到底是弄什么玄虚？”允祯却摆了摆手，微笑说道：“以唐兄的高才，正该从正途出身。唐兄是何时入宫？皇上身体可好？”唐晓澜答道：“好。”顿了一顿，忽然说道：“敢请贝勒屏退左右。”允祯变色道：“这两人皆是心腹，唐兄有话，但说无妨。”唐晓澜道：“还是咱们两人谈谈的好。”了因怒道：“你敢如此无礼！”允祯眼珠一转，正想叫了因和哈布陀退下，忽然楼下一阵喧哗，高呼刺客，了因倒提禅杖，霍的立起身来，说时迟，那时快，忽听得外面呼呼风响，书房的门，倏忽震开，一人手提长剑，如飞扑进！唐晓澜一看，正是昨晚那人。
祝家澍长剑一抖，一招“白虹贯日”，刷的向允祯刺去，了因禅杖一立，只听得叮当一声，那人的剑给荡了开去，剑锋一偏，直奔唐晓澜胁下，唐晓澜身回步换，却不还招，哈布陀左掌横扫，右拳捣出，抢攻他的空门，那人接了一招，知道了因与哈布陀的功力，都在自己之上，虚劈两剑，倏的从窗口又穿出去。哈布陀首先追出，唐晓澜尚在迟疑，了因喝道：“你既是大内卫士，为何却不还招？”左手斜斜一带，唐晓澜猝不及防，给他牵出楼外，收势不及，飘身下地，只听得一片兵刃碰磕之声，有人大声惊叫！
唐晓澜凝神一看，不禁叫苦，庭院里剑光霍霍，人影穿梭，关东四侠全都到了。更糟的是自己的业师铁掌神弹杨仲英带着女儿也正在庭中恶斗。杨仲英骤见晓澜，惊叫一声，从韩重山的辟云锄下翩然掠出，唐晓澜叫道：“师父，是我！”祝家澍大叫道：“他是奸细！”杨仲英面色倏变，呼的一掌劈来！
原来关东四侠自从那次在邙山和双魔恶斗，功败垂成，反而吃了大亏，十二年来，苦心练技，总想和双魔再较短长，但双魔在四皇子府中，关东四侠不敢轻去。这次他们打听得四皇子带了一班高手出门，只留下双魔和一个姓韩的镇守。这时关东四侠的独门功夫，比前又高了许多，于是联袂来京，准备大闹皇府，报邙山的一箭之仇。
恰巧杨仲英和女儿杨柳青，为了寻访晓澜，在江湖卖艺，也到了京师。一日，在天桥（北京的一处地名，为江湖艺人聚集之地。）遇见了祝家澍，两人本来相识，聚在一起。过了几日，又碰到了关东四侠，关东四侠邀祝家澍同斗双魔，祝家澍那时正一心想入皇宫，婉言拒了，关东四侠很不高兴。到祝家澍失败回来，他们细问情由，才知道祝家澍有这一段伤心之事。于是祝家澍旧事重提，和关东四侠与杨仲英父女，当日就到四皇子府中邀斗双魔。
唐晓澜见师父不谅，掌风劈面，慌忙闪过，杨仲英掌法雄奇，跨前一步，一个“左右开弓”，双掌齐出，唐晓澜避无可避，本能的出掌相抗，一招“解甲脱袍”，把杨仲英的掌势拆了，腾身跳出一丈开外，杨仲英见他武功大进，猱身进击，杨柳青大叫“爹爹！”杨仲英凝身收掌，哈布陀呼的扑来，挥臂一格，把杨仲英震退几步。杨柳青急展神弹绝技，掩护父亲。
唐晓澜突遭巨变，茫然不知所措。玄风道人性子最烈，问祝家澍道：“你话可真？”祝家澍说道：“他昨晚还和皇帝老儿同在一起，我若不是逃走得快，早已丧在他的剑下。”玄风道人勃然大怒，忽而一想：这祝家澍武功不在我下，怎的却会不是晓澜对手？一掠而前，右手长剑，左手铁拐，一齐发出。唐晓澜知道玄风手底极辣，万难闪避，只好拔剑抵挡，玄风的招数本来可虚可实，存心要试晓澜武艺，唐晓澜不知就里，竟把天山绝妙的防身剑法施展出来，左一剑“冰河解冻”，右一剑“龙跃深渊”，带守带攻，竟把玄风的铁拐封出门外，玄风这才知道祝家澍所说非假，剑招倏变，更不佯攻，剑剑向唐晓澜要害刺来！
唐晓澜连挡数剑，大声叫道：“师父，师伯，我有话说。”玄风喝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叛徒，谁还听你说话。”剑招催紧，疾若惊飙。唐晓澜闪得稍迟，给玄风刷的一剑刺穿衣袖，迫得横剑一扫，上下一荡，用的竟是天山剑法中最精妙的招数，唐晓澜本意原是防身，竟不自知这一招威力奇大，一发难收，只听得当的一声，玄风左手的铁拐，竟给游龙宝剑截去一段！玄风呆了一呆，唐晓澜扑地跳出，哪料眼前一亮，酒香扑鼻，朗月禅师喷酒成练，直取唐晓澜面上双睛。唐晓澜闪头急避，朗月禅师呼的一喷，白练化成酒浪，有如铅弹，唐晓澜上衣被射得有如蜂巢，万里追风柳先开身飞如箭，倏忽掠到，一伸手把唐晓澜衣裳抓破，皇帝所写的亲笔函件，竟被抢去。
唐晓澜呆若木鸡，连声说道：“我，我……”声调哽咽悲苦，说不下去。杨柳青道：“我什么？”又爱又恨，张开弹弓，一弹打去，唐晓澜心乱神伤，已不知走避，了因和尚大吼一声，禅杖一抡，弹丸倒射，他见杨柳青生得美貌，恶念突生，禅杖点地，腾身飞起，左手张开，宛如巨鹰扑兔，一抓就向杨柳青抓来！玄风大惊，剑走偏锋，青光一闪，剑尖直刺了因头颈后脊骨上的“天隙穴”。了因以杖为轴，脚跟一转，仍不放松，左手抓到杨柳青背心。玄风剑法迅捷，更不收招，剑尖一颤，径化成“杨枝滴露”的招数，斜点了因脊骨的“精促穴”，了因见他剑法精妙，不敢放肆，身子一转，抡杖接招。了因功力深厚，杖风如刀，玄风连挡十招，自知不敌。这时满庭混战，四侠这边的人已处下风，杨柳青更是岌岌可危，玄风大叫道：“走！”向萨天剌、萨天都分刺两剑，将柳先开等人救了出来。杨仲英携着女儿，靠祝家澍在后掩护，也跳出围墙。了因倒提禅杖，还想追赶。允祯在楼上倚栏喊道：“让他们走吧！”原来允祯正与天叶散人谈论遗诏之事，心中有事，深怕事情闹大，被其他皇子乘机攻击，所以扬声止斗，招回了因等人。
唐晓澜这时心乱如麻，本来他昨晚乍知身世，已是哀痛欲绝，万念俱灰，想不到如今又被业师误会，他就是想死也不能就死。莫说杨仲英和关东四侠对自己恩深义重，而且冒然一死，恶名更难洗脱。他举剑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了因冷笑道：“贼人已经去了，你还呆在这里做甚？”唐晓澜悲愤之极，纵身一跃，叫道：“我纵死也不求你们。”跳过墙头走了。
唐晓澜茫然地跑出北门。城墙上忽然有人叫道：“好小子，你还敢追来！”
唐晓澜猛然一惊，立在城墙上发话的竟是杨仲英，原来玄风这一行人逃出皇府，也是沿着这一条路，他们跨上城墙，正想翻出城外，杨仲英担当殿后，蓦见唐晓澜一人疾奔，只道他是前来追击的。
唐晓澜颤声叫道：“师父，你容我细说。”杨柳青走在前头，夹在玄风道人和朗月禅师之间，闻声止步。听得唐晓澜语声十分悲苦，说道：“就让他一说吧，也许另有别情。”玄风道：“不能将性命儿戏！”扬声叫道：“杨兄，提防有人追来！”杨仲英曳起弹弓，卜卜两弹，唐晓澜失魂落魄，无意闪避，额角臂弯，各中一颗，跌在地上。只听得杨仲英大声喝道：“你犯了师门大戒，我绝不饶你！”唐晓澜站起来时，杨仲英这一行人已去得远了。
唐晓澜踽踽独行，想起嵩阳门下，戒律最严，自己入门之日，就曾领过十二戒条，其中第四条不许沾官近府，第十二条不许欺师灭祖，自己全都犯了。师父想是怕了因他们跟在后面，要不然一定将自己捉了。想到这里，不寒而栗。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这一段冤情，永难清白。
唐晓澜在西山僧舍冥思默想，这茫茫人海，自己举目无亲，连一个可诉衷肠的朋友都没有，不禁悲从中来，不能自已。想来想去，蓦然想起了吕四娘，自己和吕四娘虽然相交日浅，可是她是名儒之女，见识不凡，对自己也很关心。唐晓澜想来想去，似乎天地之大，只有吕四娘可以信赖。于是一剑单身，又飘然离开了京师，东下浙江。沿途上时不时碰有武林人物截击，原来杨仲英竟然把唐晓澜叛师之事，传遍江湖，幸好盘查截击的都不是好手，唐晓澜得以安然来到浙江。到了浙江，才知道五年前沈在宽被捕，吕葆中身死，吕四娘迁居的事。明查暗访都不知吕四娘迁往何处，幸好甘凤池名头甚响，其时恰好也在浙江，唐晓澜就硬着头皮，去拜见这位江南大侠，甘凤池虽不信他，却颇通情达理，就把师妹的住址告诉了他。但也提防他邀有党羽，暗中跟在他的后面，一直跟到仙霞岭，看他独自登山，这才作罢。
唐晓澜和吕四娘坐在流泉山瀑之旁，娓娓长谈，唐晓澜数月积郁，盘结心中，一旦倾吐，人也轻松了许多。不知不觉谈了半天，烈日当空，山瀑流泉，给阳光幻成丽彩。吕四娘一笑而起，拉唐晓澜登上一块岩石，笑指山下道：“你登高试望。”唐晓澜不知其意，登高一望，只觉旷野平畴，尽收眼底，不觉心中开朗，闷气渐消。吕四娘道：“山川奇景，可涤浊氛，天地无穷，应增豪气。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何足介怀。”扬眉一笑，唐晓澜顿觉一天阴霾，给她数语驱散，正是：
山川毓灵秀，巾帼胜须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论世谈词 微言晓大义寻幽探隐 游侠露锋芒
吕四娘又笑道：“听说你在杨仲英门下之时，白天习武，晚上学文，还曾填过一道‘百字令’的词？”唐晓澜面上一红，讷讷说道：“这首词不过是少年时候的游戏之作，根本不成其为词。”原来那首词正是他思念吕四娘而作的，不知何以会给她知道，见她提起，心中惴惴不安。吕四娘道：“你那首词我读过了，‘词味’是有的，但太伤感了，少年人不应有此。你开首那几句‘飘萍倦侣，算茫茫人海，友朋知否？’便充满了孤独自伤的情意。其实在茫茫人海之中，尽多知己，而且只要你行合乎义，做的事能为大多数人着想，那又何必定要人知？”
吕四娘谈词论世，晓以微言，讽以大义，对他词中的儿女之情却半句不提。唐晓澜低头不语，心中思想，起伏如潮。
吕四娘盈盈一笑，又道：“我少年时也曾填过一首‘水龙吟’词，其中有两句道：‘莫学新声后主，恐词仙笑侬何苦？’我以为无病呻吟固然不好，有病呻吟也大可不必。大丈夫若遇危难，当立定脚根，肩负重荷，闯过关去。学词当学苏、辛，像李后主那种亡国之音，学它作甚？你读过辛弃疾那首‘贺新郎’词吧，开首那三句，也像你那首‘百字令’开头的三句一样，叹交游零落，但他那首词却一片豪气，和你大不相同。你还记得么？你试念来听听。”
唐晓澜抬起头来，念道：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江左沈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我不见，恨古人不见我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这首词乃辛弃疾暮年所写，但却豪迈洒脱，胜于少年。唐晓澜念完之后，顿觉自己心胸狭窄，真不免为古人所笑。吕四娘并没有温言安慰于他，但却在该词中引领他自己思索。唐晓澜心怀渐畅，不禁问道：“姐姐把你作的那首‘水龙吟’词也一并念给我听吧。”
吕四娘想了一想，笑道：“也好。”念道：
天边缥缈奇峰，曾是我旧时家处，拂袖去来，软尘初踏，石门西住。短锄栽花，长诗佐酒，几回凝伫。惯裂笛吹云，高歌散雾，振衣上，千岩树。
莫学新声后主，恐词仙笑侬何苦？摘斗移星，惊沙落月，辟开云路。蓬岛旧游，员峤新境，从头飞渡。且笔泻西江，文翻北海，唤神龙舞。
这首词豪情胜慨，抱负既高，胸襟亦广。若非吕四娘自承己作，唐晓澜真不敢相信这是出于女子手笔。
两人谈得甚是投机，唐晓澜闷气虽消，但还想请问她立身处世之道，正思索间，忽听得一瓢和尚在下面喊道：“四娘，沈先生午睡醒了，正找你呢。”吕四娘抬头一看，笑道：“真是畅谈不知时刻，日头都已偏西了。你的肚子也该饿啦，回寺院吃饭去。”
唐晓澜随吕四娘下山，问道：“哪位沈先生？”吕四娘笑道：“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我爹爹最得意的门生沈在宽。”唐晓澜“啊”了一声，问道：“他不是五年前已被捕了？”吕四娘道：“甘师兄还没对你说过吧，后来我们把他救出来了。”唐晓澜先是心神一荡，后来一想：吕四娘对自己的姐弟之情，已足令自己铭心刻骨，哪能再存奢望？这样一想，心湖平静，心境澄明，默默的随吕四娘进了禅院。
沈在宽午睡初醒，回味吕四娘晨间所说的言语，只觉蜜意柔情，萦回心底，再看自己日间所集前人断句的那首小词，重读一遍，读到：“见了又休还似梦，坐来虽近远如天。”两句，不觉哑然失笑。心想，吕四娘如此深情眷恋，自己还自寻苦恼，这真是着甚来由？又想道：古人相交以诚，像吕四娘那样绮年玉貌，五年来却忍受空山静寂，伴陪自己这样一个残疾之人，而且还愿以身相托，这真是情真意诚，在古人中也不多见。这时，心底阴霾，尽皆扫净。
吕四娘带唐晓澜进入禅院，两人并肩而行，唐晓澜已长得比吕四娘还高，禅院前有山泉汇成小潭，潭水照影，只见一个英俊少年，一个婀娜少女，有如并蒂之莲，在水中摇晃。刚才吕四娘在流泉飞瀑之旁，听唐晓澜申诉，全心想替他消解忧危，心中毫无别念，对水中影子，亦无感觉，如今经过小潭，步入禅院，突然想起了沈在宽那首集句小词，只怕沈在宽对自己还未能全心信赖，见了晓澜，若生误会，这岂不加重他的病情？思念及此，脚步忽缓。唐晓澜若有所觉，回头问道：“姐姐，你想什么？”吕四娘抬头一望，阳光明朗，山花如笑，说道：“没有什么？”跨前两步，带唐晓澜进了禅院，在一间静室之前叩门叫道：“在宽，有客人来呢！”
沈在宽的床贴近房门，伸手便可拔掉门闩，他却走下床来，一手扶着墙壁，一手开门，吕四娘急忙将他扶着，说道：“你刚刚能运动四肢，不宜过劳。”沈在宽见有唐晓澜在旁，怔了一怔，随即说道：“你应该先招待客人。”吕四娘笑道：“这是很熟的朋友。”瞧了沈在宽一眼，见他毫无异容，将他扶回床上，替两人介绍。沈在宽道：“唐兄请坐，我行动不便，请恕失礼。”
唐晓澜见此情况，才知吕四娘五年来陪伴的竟然是个废人，心中感动，更觉吕四娘真非常人可及！
吕四娘到香积厨中取了斋饭，端进房中，唐晓澜和沈在宽谈得甚欢。吃了饭后，唐晓澜道：“我有一事想请教沈兄。”沈在宽道：“请说。”
唐晓澜将前事再说一遍。沈在宽听完之后，忽然坐了起来，说道：“唐兄既不见外，我也愿献一得之愚，莹妹，你陪唐兄走一趟！”吕四娘惊道：“那你呢？”沈在宽道：“我现在身体日有进境，内功亦已摸到门路，有一瓢大师照顾就行了。唐兄的事，却非你替他排解不可。事有缓急轻重，轻重倒置，则事殆矣。我们读书，就是要识得分别重和轻。何况古人高义，原就不止限于男子，唐兄和我们既是知交，他的危难，我们岂可坐视？”吕四娘料不到他的心胸如此开阔，不觉感动得滴下泪来。
沈在宽又道：“唐兄这次遭逢大变，据我看来，是外来之难易解，而心中之贼难除。”唐晓澜这时已将沈在宽当大哥看待，说道：“愿聆教诲。”沈在宽道：“唐兄被令师误会之事，有四娘出头排解，谅可化为无事。只是唐兄乍明身世，对今后出处，大约颇感为难。”这话一针见血，唐晓澜正因为自己是皇室血统而感到苦恼万分，沈在宽缓缓说道：“百姓之所好者好之，百姓之所恶者恶之，立身处世之道，尽于此矣。”唐晓澜低首沉思，良久良久，始抬起头说道：“多谢沈兄教导。”
沈在宽道：“莹妹，你明天就陪唐兄下山去吧。”吕四娘心情激荡，忽道：“再过几天便是七夕了。”沈在宽知她舍不得自己，笑道：“少游词云：‘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又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五年来朝夕盘桓，已不知胜过牛郎织女千万倍，何必为小别伤心。”吕四娘听了这话，知他已是全心信爱，更无半点疑虑，虽然离情别绪尚自萦怀，但一瓣芳心也自暗暗快慰。
正说话间，一瓢和尚忽然扣门叫道：“四娘，今天不知吹什么风，又有稀客来了！”吕四娘道：“谁呀！”一瓢道：“你的师兄江南大侠甘凤池。”唐晓澜道：“甘大侠指引我到仙霞，我以为他自己不来了，怎么他又赶来。”吕四娘道：“甘师兄来必然有事。”和唐晓澜出去迎接。
甘凤池见唐晓澜伴着吕四娘出来，知他以前所说不虚，态度比前亲热许多，执着他的手笑道：“我暗中保护你上山，你知道么？”唐晓澜面有愧色，答道：“丝毫不知。”原来甘凤池精明干练，把师妹的住址告诉了唐晓澜后，一方面怕他说的是假话，暗中邀有清廷鹰犬上山；一方面却又顾及若他所说是真，也难保没有人跟踪。所以便暗中跟在他的后面。待唐晓澜上山之后，这才折回，谁知刚刚踏上回程，在仙霞岭脚不远之处，又遇见了一件奇事。
吕四娘行礼之后，问道：“一别五年，各同门可好么？”甘凤池道：“近一两年来我很少和同门见面。想不到刚才在无意之中，倒得着同门的信物。”吕四娘奇道：“什么，是哪位师兄托人来找我吗？”甘凤池在怀中取出一幅画来，递给吕四娘道：“你看这是谁的手笔？”画中一只巨鹰，威武之极，但却被关在笼中，鹰喙伸出笼来，双翼张开，似欲鸣叫。笼旁有一个少女，形貌颇似浙江巡抚的女儿李明珠。吕四娘看了一阵，叫起来道：“难道是路师兄被浙江巡抚软禁了？”
路民瞻是世家子弟，武功虽然不高，画却很是出名，尤其擅长画鹰。这幅画把神鹰囚在笼中，似乎是以鹰喻人，暗示自己被禁。吕四娘颤声问道：“甘师兄，这幅画你是怎么得来的？”
甘凤池道：“我目送唐兄上山之后，就独自折回，走了三四里路，忽闻得山后有马嘶之声，山风吹来，还隐隐有凄厉的叫声。”吕四娘面色倏变，说道：“难道有清廷鹰犬知我隐居此地？”甘凤池道：“我也是这样担心，所以急忙跑到山后去看，只见驿道上尘土飞扬，几匹马已去得远了。我自念追之不及，只好在附近仔细察视，忽见山脚的岩石上，有几处有点点血迹，想是刚才有人在驿道上激斗，直打到山边，才被捉去了的。”唐晓澜道：“依甘大侠之见，他们是不是想上山来？”甘凤池道：“我看不是。看脚印和血迹，似是从驿道打到山边，后来又越斗越远。看情形似是几个人围着一人，后来这人就被捉去了。假如那些人是想上山的话，他们就不必在获胜之后，急急纵马飞驰。”
吕四娘不觉有点担心，说道：“被捉去的那人会不会是路师兄？”甘凤池道：“我看也不是。路师兄没有那么好的武功。”唐晓澜奇道：“甘大侠未经目击，怎么会分辨得出他武功的好坏？”甘凤池道：“山边的泥地湿滑，脚印分明，从脚印的分布和移动的痕迹来看，那是几人合攻一人，而被攻的人步法并不凌乱，进退之间，甚有法度。路师兄虽然也有那等武功，但他少经阵仗，临场未必能有如此镇定。”甘凤池分析入微，不唯唐晓澜佩服，连吕四娘也觉得这位师哥，的确是江湖上的大行家，阅历之深，远非自己可比。
甘凤池道：“我最近正想出一次远门，去拜访几位师兄。还有，我前年听得二师兄（周浔）说，关东四侠很想和我见面，也许我会北上京师，远赴辽东也说不定。”吕四娘笑道：“那好极了，我和唐晓澜明日也将远行，就和师兄一道吧。有师兄在一起，我们安心得多。”甘凤池道：“那沈先生呢？”吕四娘道：“他近来似有进境，今日已能扶壁而行了。他知道了晓澜的事，就叫我替他向江湖上的侠义道疏通解释。”甘凤池道：“沈先生肝胆照人，虽然是个书生，但侠义之风，犹胜于吾辈！”当下请吕四娘引见，到静室里拜见了沈在宽。在宽听得甘凤池和二人同行，他本来已无杂念，现在更是放心。
第二日一早，三人就下山北上。为了旅途方便，吕四娘女扮男装，甘凤池擅于变貌易容之术，用药替唐晓澜变了颜容，一路行来，果然无人能识。
仙霞岭的北面便是浙江，三人取道龙游、金华，东下义乌、绍兴，直至萧山，准备先到路民瞻家乡访问。萧山出去，便是杭州湾沿海一带。吕四娘久困山中，此时方得重见大海，胸襟宽畅。这日他们正向路民瞻的家乡进发，大路靠山面海，吕四娘一时兴起，和甘唐二人走上山上，远眺海洋，只见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渔舟点点，有如水鸟般在波涛中随意出没。正自心旷神怡，忽听得甘凤池发声叫唤。
吕四娘回过头来，愕然问道：“七哥何事？”甘凤池道：“你看这个。”带吕四娘到一块突出的石岩下面，拂了石上尘土，只见上面画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吕四娘一个也不认得，奇道：“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甘凤池道：“我也不懂，大约是江湖帮会的暗记。”吕四娘道：“我们何必理这些闲事。”甘凤池道：“不然，你再看看。”带吕四娘四下去看，画有各种符号的山石，竟有五六处之多。
甘凤池道：“有两种符号我稍为懂得，意思大概是约定日期到这里聚会。”吕四娘道：“难道这山中卧虎藏龙，居然有江湖豪杰么？但，这也不关我们的事。”甘凤池道：“八妹，你和路师兄一在浙东，一在浙西，我也经常往来浙皖苏赣各省，浙江的成名人物，帮会首领，我们全都知道，可没听说过在路师兄家乡，也有江湖豪客隐居。”吕四娘道：“七哥是否疑心此事与路师兄有关。”甘凤池道：“我还不敢断定，但此去路师兄家，不过八十余里，我从未听路兄说过他的家乡有什么武功高强的人，所以甚觉奇怪。我们索性再搜它一搜。”三人转过山腰，绕过几层峥嵘的石嶂，见对面山腰，有缕缕炊烟，吕四娘道：“那边山中似有人家。”甘凤池道：“我们索性到那边岭上去看。”三人绕过山背，走下岭来，岭下面居然有一层层的山田，甘凤池笑道：“不止有人家，还有村落呢！”
三人横过两山环抱的幽谷，到了对面山脚，甘凤池放慢脚步，一面上山，一面用目光搜索，上到半山，又发现了两三处帮会的暗记。行了一阵，将到山顶，只见山的那边，炊烟四起，吕四娘笑道：“我们走了半天，深入山地，山下人家已收工歇息，炊起晚饭来了。我们还不出去，今晚可要在这儿借宿了。”甘凤池道：“再看一看。”忽然停下步来，露出惊异之容。
甘凤池平日为人，深沉不露。纵然未有“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修养，临事镇定的功夫，在同门之中却首屈一指。吕四娘奇道：“七哥，你又瞧见什么了？”甘凤池沉吟不语，过了半晌，这才说道：“敢情有哪位师兄被困此地，这可真叫我猜不透了！”带吕四娘走到一块石岩底下，石岩侧边有一块尖石，突出如剑，光滑如镜，石上刻的符号，竟然是他们同门间所用的暗号，符号甚为简单潦草，画的是“被困，盼援”四字。甘凤池道：“你看，这是不是我们同门所留的暗记？”吕四娘道：“有何疑点？”甘凤池道：“若是我们同门的暗记，何以没有数字符号？”原来独臂老尼门下，在互通讯息时，署名的暗号，必以排行次序替代。例如甘凤池应署“七”字，吕四娘应署“八”字，吕四娘不是不知，可是乍见石上符号，确是本门暗记，就不细看。甘凤池道：“还有更奇的呢，你看得出来吗？”
吕四娘道：“七哥，只凭这几个简简单单的符号，你怎么看得出那么多东西？还有什么更奇的事呢？我一点也看不出来，请你揭明，以开茅塞。”甘凤池道：“你看这些暗号乃是以指代笔，用指力在石头上刻划出来的。看这人功力在路师兄之上而在白师兄之下，倒和周（浔）曹（仁父）二位师兄在伯仲之间，但若是周曹二人所‘写’，‘笔迹’必然苍老，但这些符号，点划之间，颇带稚气，我敢断定，留这个暗记的绝不是本门之人。”吕四娘暗暗佩服。甘凤池看了一阵，又笑道：“留暗记的是何等样人，我此刻已大致可以揣度出来了。”吕四娘忽然笑道：“七哥，你且慢说，让我猜一猜看。”唐晓澜也在凝神注视，但却看不出什么道理，正在纳闷。吕四娘道：“留暗记的人是个女子，比我还要年轻。”甘凤池拍手笑道：“对了。”
唐晓澜问道：“你们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吕四娘问道：“你研究过书法没有？”唐晓澜道：“我幼年失学，后来在杨师门下，才有机会读书，那时只是贪读诗书，很少执笔练字。”吕四娘道：“女子写的字总比男子柔媚，这你应该知道的了。这些符号虽然并不是方块字，而且是用指力所划，但也脱不开点划勾撇，和写字有共通之处，如何看不出来。”甘凤池道：“我倒不是从书法上领悟，而是看那些符号，线条纤细，可以猜出那是女子的指头划的。八妹，你虽欠缺江湖经验，却真聪明。”吕四娘面红笑道：“我连是不是同门所留的都看不出来呢，还说聪明？”甘凤池道：“那怪不得你，你和好几位师兄还未见过面，对他们的功力如何，自然没有我这样熟悉。”甘凤池想了一想，又道：“同门中除你之外，别无女子，她如何识得我们的暗记，这倒奇了。既到此地，我们索性到下面山村，探它一探。”
三人攀上山头，俯首下视，后山的情景又是不同，只见层层的小山峰，曲曲折折，宛若重门叠户，但半山腰处，却用人工辟成盘旋的山道。甘凤池笑道：“这里的形势倒还不错。”三人就从山道上一路走下来，走到半山，已见山脚有几十家人家。这时红日就将西下，百鸟归巢，吱吱喳喳的叫得好不热闹。
三人下山之后，行进村中，村人大都已在屋内用膳，只有寥寥几个在外面闲逛，见了这三个陌生的客人，甚为惊诧。村中有一家朱门大户，在周围的民房映衬下，分外瞩目，甘凤池径向那家人家走去，有人上来问道：“贵客可是来找尚庄主吗？”甘凤池应道：“正是。”那人道：“请等一等。”跑步如飞，先入屋中，甘凤池悄声对吕四娘道：“等会我们进去，由我答话，若有什么事变，请看愚兄眼色行事。”吕四娘道：“我们当然是唯师兄的马首是瞻。”说话间，已到了那家门前，两扇朱漆大门，忽然打开。
两名大汉走出门外，伸出中指，向地上一指，唱了个喏，问道：“三位是道上同源，还是迁金入土？”这是帮会中常用的黑话，意思是问：你们是同道的别一帮派的人呢，还是本帮兄弟来朝见龙头大哥的？甘凤池竖起拇指，向天上一指，大剌剌地说道：“日月星辰，不归泥土。”两名大汉面色一变，急忙恭恭敬敬地说道：“三位请进，待小的禀告庄主。”原来那两句话是甘凤池自表身份，说明自己不是帮会中人，谁人也管他不着。说这话的人，若非一派首领，就是成名人物。
两名大汉将三人引进客厅，坐了一阵，只见一个年约六旬的壮健老人，从后堂走了出来，想必就是什么尚庄主了。唐晓澜正想起立，甘凤池轻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抢先站了起来，向中间行进三步，然后向左侧跨一步，再向右侧跨一步，然后又侧退三步，这才示意叫吕唐二人起来，抱拳行礼。这老人怔了一怔，颇为气恼。
原来这尚庄主来头颇大，听得手下人禀告，说是有这么样的三个人来见，急忙出来迎接，一见之下大为失望，他以为来的必是成名人物，谁知全不认得。而且吕唐二人，都很年青，尤其是吕四娘因为得了易兰珠“敛精内视”之术，看来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文弱书生；三人中甘凤池年纪较大，态度也较为老成，但也不过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而且面黄肌瘦，活像一个病夫。尚庄主心中嘀咕，以为他们是江湖骗子。但甘凤池进而复退，行的却是平辈之礼，尚庄主初时气恼，但一想他们既然能找到此地，必知自己名头，既敢用平辈之礼相见，当非等闲人物。江湖上异人甚多，他也就不敢怠慢。当下哈哈一笑，抱拳还礼，暗运内家真力，拳风向甘凤池撞来，甘凤池纹丝不动，还了一揖，尚庄主身体微微一晃，急忙定着。笑道：“老兄好功夫，这两位小哥是老兄门下么？”甘凤池道：“雁行并列，都是同辈。”尚庄主又怔了一怔，伸出手来，向吕四娘道：“老朽失言，请恕无知。”吕四娘伸手与他一握，尚庄主突觉手腕酸麻，始知吕四娘功夫还在甘凤池之上。三人中唐晓澜最为壮健英俊，尚庄主不敢再试，急忙肃请三人就座。
甘凤池道：“听说庄主做寿，我们兄弟三人，特来叨扰。”唐晓澜莫名其妙，心想：甘大侠怎么知道这个老头做寿？谁知这又是帮会的黑话。甘凤池一路行来，见了十多处帮会的暗记，默察情形，料想这里的主人，必然是一个大帮会的头子，可能就在最近，要邀请各帮会的人来这里秘密聚会。这种聚会，称为“做寿”，所以甘凤池出言试撞。果然一撞便对，尚庄主哈哈笑道：“三位高贤，惠然肯来，真是增光不少，只是还有几天，才是寿期，要委屈三位高贤在舍下小住了！”
甘凤池道：“既然如此，那只有叨扰了。”当下请教姓名，甘凤池化名唐龙，吕四娘化名李双双，唐晓澜化名冯尧。尚庄主问道：“三位在哪里开山立柜？”甘凤池道：“流水行云，没个定处。”尚庄主又道：“那么三位是上线挂牌的了？”甘凤池又笑道：“不归标，不立柜，有花赏花，有酒喝酒，五湖四海皆朋友。”两人用江湖‘唇典’（暗语）问答，听得唐晓澜益发茫然。原来尚庄主惊疑不定，一再试探，先问他是不是占据山头的寨主或者开香堂的大哥，甘凤池说不是，于是尚庄主又问他们是不是独行大盗（上线挂牌意即在江湖流窜，四出劫掠。）甘凤池又说不是，而且说明他们和黑白两道都没牵连（不归标），但在江湖上却到处都有朋友。这样的身份非同小可，不是前辈高人就是成名侠客。饶是尚庄主见多识广，也自捉摸不定。他把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在心中暗数，想来想去，都没有像他们那样年青的人。尚庄主无法，只好以上宾之礼相待，叫庄丁带他们到客房安歇。尚庄主心想：韩老怪不是今晚，便是明天，就要来到。他一定会看得出这三个人的来历。
三人进了客房，吕四娘悄悄问道：“七哥一向深沉不露，何以这回自表身份。”甘凤池道：“这个尚庄主定是帮会的首领无疑。我们平白闯来，若非稍为炫露一下，他哪里肯招待。我们既非帮会中人，那就只好假托江湖游侠的身份了。”其实，甘凤池正是当时江湖上声名最大的一位游侠，根本不是“假托”。也正因此，尚庄主怎样也不敢想到甘凤池就是他。
歇了一阵，尚庄主遣人送来晚饭，极为丰盛，吕四娘犹有疑虑，甘凤池笑道：“他摸不透我们的道路，岂敢暗算？”大碗酒大块肉的吃了，庄丁进来收拾，说道：“庄主向三位请安，请恕他不来陪客了。”甘凤池道：“庄主有事，不必客气。”
这晚三人同室，到了午夜，甘凤池道：“八妹，你出去探它一探，看这个山庄，有什么古怪？”独臂神尼门下，以吕四娘的轻功最高，甘凤池自愧不如，所以叫她去探。吕四娘走近窗口，只见窗外黑影幢幢，低声说道：“七哥，外面有人监视。”甘凤池道：“我有办法引开他们。”伸出中指，在窗中对面的墙上一插，登时插穿了一个小洞，随手在墙角捡起一片竹片，伸入洞中，挖了一会，说道：“行了。”从百宝囊中取出一颗弹子，双指挟着，对着洞口一弹，只听嗤的一声，弹子飞出外面。随后便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奔跑声音，吕四娘何等聪明，知道这是甘凤池声东击西之计，衣襟一撩，穿窗飞出！外面的看守，听得弹子声响，以为有夜行人来“投石问路”，群向弹子落处奔去。到回过头时，吕四娘已飞掠过两间屋面，躲在假山之后了。
这座尚庄主的花园，占地甚广，布置不俗，只见四面假山玲珑，游廊曲折，中间还有一座高耸的碉楼。吕四娘暗暗称奇：这地方好像来过似的？想了一阵，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的园林布置，竟是模仿鱼壳在田横岛千丈岩上所建那座别墅的格局，虽然没有鱼壳别墅的雄伟和险峻，但也颇为可观。吕四娘躲在假山背后，四顾无人，正想跃出，忽听得有脚步声响，只见四个女郎，提着纱灯，联袂走过。其中一个少女道：“郡主脾气真大，看她那样百媚千娇，谁也料不到她武功那么高明。”又一个少女道：“是呀，昨天她不肯吃饭，孟寨主去劝她，不知说了些什么，她一巴掌便打过来，孟寨主急忙闪开，她一掌便把檀木桌子打坏了。”又一个少女道：“后来是庄主进去说好说坏，她才肯吃。”第四个少女道：“听说孟塞主武功不在我们庄主之下，乃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他倒很忍得。”第一个少女道：“是郡主嘛！他怎么也得忍着。”吕四娘伏地听声，四个女郎渐走渐远，声音越来越弱。吕四娘甚为奇怪：哪里来的郡主？难道一个帮会首领，还敢把王爷的小姐劫了？好奇心起，一掠而出，轻飘飘地蹑在那四个女郎身后，吕四娘轻功已臻极峰，真有登萍渡水之能，飞絮无声之妙，蹑在那四个女郎身后，她们竟自半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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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一阵，又听得一位女郎说道：“大后天是我们帮中的祀祖开帮大典，不知大王来不来？”另一位少女道：“她女儿在这里，总会来吧？”又一名少女道：“我听少主说大王忙着呢，未必分得出身。”先头那名少女道：“少主倒和你很要好，时时和你说体己话儿呢。”那名少女“呸”了一声，又说说笑笑，过一阵，先头那少女又道：“你们说郡主脾气坏，我却说她好。昨天我服侍她梳头，她执着我的手问长问短，就像我的姐姐一般。”先头那名少女道：“听说是大王不准她嫁人，所以她才逃出来。”其余三名少女吱吱喳喳地问道：“真的，你怎么知道？”“她不害羞吗？怎么闹着要嫁人？”“嫁不到合意的人，难怪脾气坏了。”一人一句，听得吕四娘暗暗好笑。
四个女郎绕过假山亭台，曲曲折折走到园子西角，只见一座三层楼宇，檐角挂着十几盏垂穗八角风灯，第三层楼上窗门打开，灯光照壁，依稀看见一个少女的背影，竟似熟人，但却想不起是谁。吕四娘正想抄小径抢过四个女郎前头，飞身上楼。楼上灯光忽灭，园子转角处，蓦然走出两个人。四个女郎垂手肃立，吕四娘急忙闪进花树丛中。斜眼偷窥，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这两个人，一个是尚庄主，一个竟是天叶散人的师兄韩重山。只听得尚庄主道：“你今晚就要赶去吗，明天再走成不成？今天来了三个小子，口气极大，我想请你替我摸摸他们的海底！”
吕四娘更是吃惊，心想，这韩重山武功超卓，暗器尤其厉害。而且若只是他一人也还罢了，只怕了因那一班人也和他同来。正思量间，只听得韩重山道：“我的老伴等着我呢，大后天我一定赶来替你祝寿便是。至于你说的那三个小子，等下我去瞧他们一瞧，倘若真是成名人物，我总不至于不认识的。”尚庄主道：“好，我先看看郡主，她这两天脾气可大呢！”韩重山哼了一声，道：“这贱丫头！”和尚庄主上楼，吕四娘急忙一闪，展开绝顶轻功，奔回客舍。
甘唐二人等得正在心焦，窗门一动，吕四娘如飞鸟般掠进，向甘凤池低声笑道：“我学了你的那手功夫，将到客舍时，就随便用一粒小石子，引他们走开了。他们今晚要受两场虚惊。”甘凤池道：“你探出什么没有？”吕四娘道：“明天再和你说，等下韩重山那怪物要来看我们，我们装睡。”客房很大，三床并列，甘凤池睡在中间，过了一阵，忽听得有敲门之声，甘凤池故意等了一会，这才作出给惊醒之状，开了房门，韩重山和尚庄主站在门口，尚庄主道：“刚才有夜行人探庄，三位可受惊了？”甘凤池道声“惭愧”，说道：“我们睡得太熟，一点也听不出来。”尚庄主道：“我就怕惊了贵客，不好意思。”随着介绍韩重山给三人相见，韩重山双眸炯炯看了一阵，吕四娘和唐晓澜虽然都会过韩重山，可是现在变了颜容，吕四娘又改了男装。在暗淡灯光之下，又适值韩重山心中有事，竟看不出来。
寒暄几句，韩重山道声“打扰”，便即告辞，尚庄主跟了出来，韩重山道：“这三个小子不是什么成名人物，但看样子武功却还不错，大约是名家弟子，故作大言，想扬名闯万来的。”尚庄主忽然说道：“会不会是天山剑客的门下？”韩重山道：“天山剑传人已绝，你还老是怀恨做什么？”又道：“庄主，请恕我失言，其实以你的武功，又有卫岛主和孟寨主在此，难道还怕这三个小子作反？”尚庄主见他焦急之容，现于辞色，不敢再说。韩重山拱了拱手，身形起处，似一溜轻烟般的飞出山庄，连夜赶办他的事情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陆续有帮会的首领到来，尚庄主忙个不了，但百忙中早晚仍然抽空来看甘凤池他们三人，甘凤池老于江湖，言谈之间，绝不叫他摸得底细。到了第四日中午，尚庄主忽然亲自来请，三人随他走到园中，园中摆有几桌酒席。吕四娘忽然想起鱼壳大王之宴，情景和今日颇为相似。尚庄主请他们坐上席，吕四娘和唐晓澜一看，在首席其他七个客人之中，竟然认得二人，一个是凌云岛主卫扬威，一个是太湖寨主孟武功，不禁暗暗称异。正是：
山庄囚玉女，席上见群魔。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较技索镖 当场显身手解纷排难 一语释前嫌
甘凤池等三人坐在上座，只见不断有人来向庄主道贺，甘凤池听得这些客人是来祝贺开帮大典的，心里想道：“怎么一个新建的帮会，有这样气派？”正自纳闷，尚庄主忽然端起酒杯，左手在怀中取出一把扇子，迎风一晃，倏的张开，扇子外面，乌漆光亮，扇骨闪闪发光，甘凤池一见，这才恍然大悟，心道：“原来是江南的铁扇帮死灰复然！”
五十年前，铁扇帮是江南的一大帮会，帮主尚云亭武功极高，软的硬的全都不吃，黑道白道，均不买账，虽然恃强称霸，却也算得个响当当的角色。不料后来尚云亭给人妖郝飞凤盅惑，竟然与天山七剑作对，被凌未风所擒，终于丧命（事详拙著《七剑下天山》）。尚云亭死后，铁扇帮群龙无首，宣告瓦解。尚云亭有个孙子，当尚云亭死时，未满十岁，长大之后，颇思恢复祖业，遍访名师，学成武艺，自己取名为尚复初。奔走了十多年，得鱼壳之助，才把铁扇帮重组起来，今日便是他祀祖开帮的大典。名是开帮，实是重建。甘凤池适逢其会，自然也只好随众举杯，向尚复初道贺。
尚复初摇动铁扇，开声说道：“今日敝帮重建，开帮祭祖，承各位道上同源，不弃下愚，光临寒舍。更承鱼壳大王，出力相助，敝帮上下，无不感激。”吕四娘心道：原来他是鱼壳扶起来的，怪不得孟武功和卫扬威远道而来，这二人定是代表鱼壳来参加典礼的了。尚复初顿了一顿，举杯一饮而尽，又道：“想我江南各帮各舵，一向散如泥沙，五十年前的盛况，已似烟消云散，岂不愧对前人。而今鱼壳大王海外称王，为我辈扬眉吐气，我们江南各帮，何不歃血结盟，助鱼壳大王一臂之力。”此言一出，各帮首领，议论纷纷，虽然他们赴宴之前，已知尚复初之意，但兹事体大，而今正式提出，谁也不敢首先发言。甘凤池吕四娘冷眼旁观，知各帮首领，意见纷歧，正想有所作为，尚复初已道：“此事关系我们各帮兴衰，据我看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海阳帮帮主屠景昭接着站起来道：“尚庄主所言甚是。此事关系甚大，待我们从长计议如何？”这一番话，明是捧扬，实是拖延。尚复初自知威望未够，各帮帮主之来，一半是看鱼壳面子，一半还是靠自己祖宗的遗荫；见此情形，不敢勉强，只好说道：“屠帮主深谋远虑，老成持重，小弟岂敢不尊。此事明日再说。”孟武功颇感失望，正想起立发言，忽然有两个帮友，捧上描金盒子，尚复初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有一锭黄金，一张大红拜帖。
尚复初拿起帖子一看，面色微变，说道：“请他们进来！”过了一阵，外面进来了两老一少。唐晓澜见了，几乎叫出声来。原来这两老之中，有一个竟然是插翼神狮邹鸣皋，那少的乃是他的儿子邹锡九，想当年这两父子到杨家提亲，杨柳青故意要和邹锡九较技，把他的手臂都几乎折断。唐晓澜离开杨家，与此事也多少有关，一别几年，想不到他们竟在这里出现。吕四娘见他看得出神，悄声问道：“你认得他们？”唐晓澜点头，一时间，前尘往事，都上心头。心想：这个邹锡九不知现在还恨不恨我。
邹鸣皋大步走来，向尚复初拱了拱手，双目环扫全场，大声说道：“原来今日尚庄主遍请武林高贤，嘿，嘿，小老头也算来得真巧！”尚复初也拱拱手道：“插翼神狮，久仰，久仰！今日与凌镖头同来，有何见教？”邹鸣皋抱拳向各帮首领作了个圆揖，高声说道：“在下名叫邹鸣皋，这位朋友是南京通源镖行的总镖头凌岳。还有这位乃是小儿邹锡九。两个月前，小儿助凌镖头保一趟镖到广东，中途给铁扇帮的朋友劫了，镖银虽然不多，只有五万余两，在尚庄主眼中不当一回事，可是凌镖头与老朽都是光棍一条，要赔也赔不起，没奈何，只好厚着脸皮，请尚庄主赏个面子，将这点镖银发还。我邹鸣皋这厢有礼了！”
江湖上劫镖讨镖都是极寻常的事情。何况邹鸣皋和杨仲英并称北国双雄，南方的绿林道也曾久闻其名，并非没有来头的可比。各帮首领都想：这个面子尚复初一定给了。五万两银子又不多，尚复初断不会和成名人物结这种梁子。哪料尚复初听了之后，哈哈一笑，说道：“按理说嘛，邹老英雄亲自来讨镖银，这已是给小弟天大的面子。这镖银无论如何都要归还的了。只是今日乃敝帮祀祖开帮之日，白花花的银子拿出门去，总是有点忌讳。不如这样吧，这五万两银子就当作彩银，我们与邹老英雄父子与凌总镖头比试三场，给各位高朋助兴助兴，邹老英雄定占赢面，我们输了也输得高兴！”
尚复初说出这一番话，群雄都是颇感意外。甘凤池也觉此人没有帮主气度。他却不知尚复初另有想法。尚复初十多年来为重建铁扇帮而奔走，虽然闯出万儿，但本身的威望到底还嫌不够，尤其以适才的建议没人附和，令他更感尴尬。邹鸣皋适当这个时候来讨镖银，他一肚皮子气没处发泄，因此想趁此机会，挫折成名人物，增加自己威风。
邹鸣皋怒火中烧，仰天打了个哈哈，捻须说道：“老朽这把骨头，岂敢较技讨镖，但帮主既不赏面子，我们也不必勉强于他。既然帮主划出道儿，我们要不接么，这笔镖银又赔不起。没奈何，我们只好听帮主吩咐了。”尚复初道：“好，三场中谁赢两场，这五万两彩银便归他所有。你们是客，请！”邹鸣皋正想亲自出马，挑战尚复初，镖头凌岳已一跃而出，朗声说道：“这镖乃是小弟所保，我就请帮主赐教两招吧。”尚复初“哼”了一声，意似不屑，把手一挥，一个黑面汉子跳了出来，这人乃是铁扇帮三个副帮主之一，名叫曹元朗，高声笑道：“不必惊动帮主，我来接凌镖头的高招吧。”
凌岳问了姓名，拱手说道：“我们此来，为的只是讨镖，可不敢将贵帮视同仇敌。彼此点到为止，请副帮主手下留情。”较技讨镖，是江湖上常有之事，凌岳正是按江湖规矩，把话先放下来。曹元朗却是一个粗豪汉子，手底虽然很硬，对江湖礼节可不大懂，心里暗笑凌岳未战先怯，当下走行门，迈过步，道：“好说，好说！”立即开招，双臂一伸，骨节格格作响，骤然进步欺身，斗大的拳头劈面打去，凌岳是太极派的好手，身形一闪，一招“斜挂单鞭”硬削敌人手腕，曹元朗身手也颇迅疾，一个翻身，呼的一拳又向凌岳肋下撞去，凌岳使了一招“野马分鬃”，左腿实，右腿虚，左手上提，右手下沉，并不见他怎样使力，曹元朗已给他迫退几步。尚复初皱起眉头，对卫扬威道：“对太极拳何必蛮攻。”这话本想说给曹元朗听，但曹元朗输了一招，正自暴躁，哪里留心帮主说话。他练的是黑虎拳，仗着一身蛮力，心想我便捱你两拳也无防碍，虚晃一招，倏又冲上，一招“恶虎掏心”，右拳闪电般的向凌岳胸口打去，凌岳微微一闪，突然扭身反腕，把敌人右肘勾住，太极拳借力使力，曹元朗用足力量，给他一带，一个踉跄，身子向前扑去，凌岳右手一送，左掌一推，曹元朗一交仆下，挣扎了好一会，才站得起来。这还是凌岳手下留情，只用了三成力量，要不然他的手腕也要被拗断了。
邹鸣皋欢容满面，拱拱手道：“承让了第一场，”尚复初把酒杯一顿，道：“好，我接你第二场！”
邹鸣皋立即下场，朗声说道：“帮主肯亲自指教，那好极了。”尚复初把外衣脱下，正想出场，背后一个少年闪了出来，说道：“爹爹让孩儿替你接这场吧！”这少年正是尚复初的儿子，名叫尚少亭，尚复初学过好几门武功，他儿子也是从小便内外双修，根基扎得很稳，尚复初沉吟半晌，心想儿子虽然火候较差，但武功精熟，而且年青力壮，先自占了便宜，让他去和邹鸣皋比试，败不为辱，胜利立刻可以震动江湖，当下点点头道：“好，你小心一点！”
尚少亭脱衣下场，邹鸣皋微微一笑，退过一旁，尚少亭愕然注视，邹锡九早跳了出来，朗声说道：“我接少帮主这场。”尚少亭这才恍然，原来是邹鸣皋不屑和自己动手。
邹锡九自受了杨柳青那次教训之后，骄矜之气已减，双拳一抱在下首立了个门户，凝神待敌。尚少亭道：“邹英雄请开招吧！”邹锡九道：“岂敢，我末学后辈，要请少帮主指教。”尚少亭道：“你远来为客，还是请你先赐招吧！”邹锡九说了两句门面话，道声“有僭”，左掌向外一翻，右拳呼的打出，尚少亭双掌一履，使了一招“云手”，把他的招数破了。邹锡九暗道：“原来他也是太极派。”站稳马步，双拳进搏。邹锡九的下盘功夫极稳，尚少亭想借力打力，将他打倒可不能够，斗了二十多回合，刚柔互撞，双方都没便宜，邹锡九拳拳有力，虎虎生风，唐晓澜全神注视，不觉赞道：“他的五行拳大有进境了！”吕四娘在他身旁，问道：“你们是早相识的？”唐晓澜点了点头，目不旁瞬，心中暗暗希望邹锡九得胜。
打了一会，邹锡九渐占上风，再不像以前的沉稳，五行拳的拳招本来利于采取攻势，要先招才发，后招即到，才显得出雄劲。邹锡九占了上风，觉得此人之技亦不过如是，便即斜身上步，从“登山跨虎势”变作“抽梁换柱”，左掌护胸，右掌奔敌人胸口猛捣。尚少亭微微一闪，忽然改了猴拳，向前一扑，手爪起处，竟照邹锡九双睛抓去，这一变招，大出邹锡九意外，急忙收势撤招，将护胸的左掌往下一翻、往上一格，哪料尚少亭化抓为掌，突向邹锡九寸关尺脉扣来，这一手却是“擒拿手”，邹锡九缩肩退步，说时迟，那时快，尚少亭右手一拳，猛然捣出，捷似奔雷闪电，邹锡九避之不及，只好用肩头一顶，只听蓬的一声，邹锡九捱了一拳，退出几步，幸未跌倒，铁扇帮人，哗然大笑！
邹锡九经了几年历练，涵养虽比少年时为好，但当场出彩，也自按捺不住，霍地一个翻身，拳行如风，连用劈、钻、炮、横、崩的五字诀，把五行拳使得如狂风聚雨一般，向尚少亭狠狠攻击。
尚少亭这时已摸熟了邹锡九的拳路，他自小便随父亲奔走江湖，经常和各帮各派的高手比拳斗剑，临场的功夫比邹锡九强得多，加以他所学又杂，不拘一格，邹锡九这一强攻，正合了他的心意，只见他不慌不忙，随着邹锡九的拳风飘来晃去，外行的看来，似乎他已被邹锡九迫得只有退守的份儿；内行的看来，他正是处处制敌机先，拳路兼沉捷与飘忽两者之长，只等邹锡九拳势稍缓，他就要立下杀手！
邹鸣皋看得暗暗叹气，暗骂这孩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仍然不懂拳理。自己不知对他说过多少遍，要：“胜勿骄，败勿乱。”他却先骄后乱，如此下去，安得不败。
邹鸣皋一面暗骂，一面心急，看那尚少亭掌法阴辣，定是想趁此机会，痛下毒手，好立万扬名。但邹鸣皋空自着急，以他的声望身份，却断不能出拳相助，连喝止认输也不能够。正着急间，忽见邹锡九强用五行拳中的“冲云辟雾”一招，双掌齐出，冲击敌手上盘，尚少亭一声冷笑，疾出右掌，反手一拿，左手挂拳，向对方太阳穴横劈，若然给他击中，邹锡九只恐有性命之危！
邹鸣皋惊叫一声，再也顾不得身份，纵身便起，肩头忽然给人一按，耳边听得那人喝道：“你做什么？”按他的人正是凌云岛主卫扬威。邹鸣皋心急如焚，肩头一耸，正想硬把身形拔起，这一瞬间，忽听得尚复初呼喝之声，一条黑影疾如飞箭冲向场心，尚少亭和邹锡九倏的向两边分开，这一下变出意外，卫扬威松了手掌，邹鸣皋和尚复初双双跃出，只见场中一个英俊少年，笑吟吟地抱拳说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晚辈冒昧，强作‘仲连’（调解人之意），请两位老前辈恕罪。”
邹鸣皋父子和唐晓澜一别数年，更兼他易了颜容，竟不认得。邹锡九十分感激，尚少亭虽然气愤，但他刚才给唐晓澜一手拉开，已知此人武功远在己上，不敢上前挑衅，只是站在一旁发话道：“你懂不懂江湖规矩？你分明见我赢了，这才硬来插手。这只能算是助拳，哪能算是排解？”
甘凤池见唐晓澜骤然出手，也颇感惊讶，暗道：“这可要糟！”果然铁扇帮的人，纷纷怒骂，尚复初冷笑说道：“邹老英雄交游真广，随处都可邀人助拳。只是这样闷条子不亮钢（事先不先声明之意），却暗地里偷打一拳，暗袭一掌，恐怕也算不得什么英雄行径。好，这位小哥既然替邹老英雄助拳，那就请一并替邹老英雄接了这一场吧！”
尚复初这一番话说得十分老辣，词锋咄咄，将邹鸣皋奚落一番，又直接向唐晓澜挑战。这时全场目光都盯着唐晓澜，吕四娘甘凤池暗暗着急！
邹鸣皋面色变紫，须眉掀动，他是个成名英雄，如何忍得尚复初的奚落，看尚复初咄咄逼人，迈步移身，就要和唐晓澜交手，邹鸣皋大喝一声“且慢！”拦在唐晓澜面前，高声叫道：“我有话说！”
尚复初自觉道理上占了上风，阴恻恻地笑道：“邹老英雄有何见教？”邹鸣皋朗声说道：“咱们约定比试三场，第一场承贵帮让了，第二场虽未决雌雄，但少帮主确是占了上风，我们便认栽。至于这位少年英雄和我素昧平生，他排解是出于好意，我在这儿拜谢了。我可不敢请他替我顶锅，咱们仍照前约。这第三场由我领教帮主的高招。帮主是江南响当当的脚色，我若给帮主较短，那是虽败犹荣。万一我这几根老骨头还经得起打，或者承帮主让我邹某一招两招呢，那么我就得拜领帮主的大恩，敝友也得免倾家荡产之祸。”
邹鸣皋这番话扣得很紧，先认邹锡九这场输了，然后仍申前约，仍要较技讨镖，说话之间，映出尚复初气量的狭窄。各帮首领窃窃私议，觉得尚复初要向一少年后辈报复，先已失了身份；为这五万两银子，要累人倾家荡产更是不该。因此在邹鸣皋话完之后，竟没人替尚复初帮腔，反而许多人都这样赞道：“到底姜是老的辣，你瞧插翼神狮的说话把本来是下风的局面一下子便扭过来了。”
尚复初面色一变，挥挥手道：“少亭你退下，邹老英雄，咱们是拳脚上见高低，还是兵刃上分胜负？”邹鸣皋挥了挥手，唐晓澜和邹锡九也一齐退了，邹鸣皋随便立了个门户，说道：“不管拳脚兵刃，我一总奉陪！”
尚复初勃然大怒，把长袖一抛，就要动手，忽然门外有人跑进来，是担任“知客”的香主，高举大红拜匣，高声叫道：“帮主，铁掌神弹杨仲英和关东四侠拜会你老！”尚复初和邹鸣皋都吃了一惊，尚复初霍地跳开，披回长衫，向邹鸣皋拱手说道：“咱们这场暂且押后！”亲自率领帮中几个头目，走出甬道迎宾。
邹鸣皋一阵心跳，和这位老朋友数年不见，却不想在这里相遇。他正不知见了杨仲英可说些什么话好？唐晓澜的心更是卜卜地跳，甘凤池微微一笑，握着他的手说道：“唐兄不必担心，等下你也不必声张，由我替你解开这个结吧。”说话之间，杨仲英和关东四侠已联袂走进！
杨仲英双眼一扫，瞧见了邹鸣皋父子，抢上前去抱拳说道：“邹大哥，别来可好？”邹鸣皋哼了一声，淡淡说道：“好！”杨仲英忽然转过头来，对尚复初道：“尚帮主，贵帮今日重开香堂，我杨某一来向你道喜，二来可有事相求。”尚复初道：“杨老英雄何事相商，但说无妨！”杨仲英大声说道：“想请帮主借五万两银子！”
尚复初面色倏变，随即抱拳说道：“杨老英雄若缺银子使用尽管拿去，但不知何以定要五万？”杨仲英道：“我有一位朋友，和我是生死之交，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儿。我的侄儿替人保镖，失了五万两银子，他们流浪江湖，没像你庄主那样积有百万身家。赔不起银子，我这做叔父的怎能不替他张罗？”尚复初道：“啊，你是为插翼神狮讨镖银来了？”杨仲英道：“正是，我和关东四侠要请你老赏个面子！”
杨仲英在武林中德高望重，关东四侠更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尚复初一瞧自己这边，武功最强的韩重山还没有回来，自己和孟武功卫扬威三人只恐不是他们对手，虽然心中气愤，也只好装出笑容，抱拳说道：“这点小事，累得五位远道而来，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冲着杨老英雄和关东四侠的面子，莫说五万两银子，再多小弟也该奉上。”说罢，一面叫人去打银票，一面叫人添了一桌酒席，请杨仲英和关东四侠上座，又到邹鸣皋和凌岳之前陪了个礼，请他们和杨仲英坐在一起。
邹鸣皋适才见了尚少亭的功夫，情知尚复初一定更高，比试起来，自己实无把握。杨仲英替他解了困危，他心中自是感激，但因有以前那段过节，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玄风和邹鸣皋也是老相识了，微笑说道：“杨大哥听到了邹老英雄之事，急得不得了，催我们兄弟连夜赶来，幸好正是时候。”邹鸣皋心想原来他专程赶来，全为的是我。杨仲英斟满了酒，对邹鸣皋道：“那年之事，小弟非常抱歉。”邹鸣皋接了杯酒，一饮而尽，大笑说道：“患难见交情，儿女之事，再也休提。”
杨仲英这边谈笑风生，尚复初十分没趣，一腔怒气，发泄到唐晓澜身上，在席上大声说道：“今日敝帮重开香堂，各位英雄不约而到，实在增光不少。适才这位冯兄（唐晓澜化名冯尧），显了那么漂亮的功夫，我们尤其佩服。只可惜三招两式，难窥全豹，我们还想请冯兄再显显功夫，让我们开开眼界。”
唐晓澜不知所答，卫扬威人甚精灵，看唐晓澜身材，听唐晓澜说话，似乎在那儿见过似的。站起来道：“不如我和这位冯兄对拆几招，给帮主助兴。”唐晓澜甚是不安，一时众人眼光，全集中在唐晓澜身上。
玄风道长老于江湖，记性尤佳，和他见过面的人，十年之后相逢，他还能叫出人的名字。看了一阵，忽然对杨仲英说道：“你看这人像不像唐晓澜？”杨仲英也起了疑心，说道：“真有点似。”陈元霸道：“面貌不似嘛！”邹鸣皋急将唐晓澜适才帮忙自己的事说了。他本意是想给玄风介绍这位少年英雄，哪知玄风忽然把铁拐在地上一点，身形骤然飞纵出去！
卫扬威正在叫阵，忽见玄风飞纵出来，不知他来意如何，怔了一怔，只听得玄风嚷道：“我老道最喜欢趁热闹，这位少年英雄腰悬宝剑，定必是剑术名家的弟子，我老道想和他比比剑法。”尚复初又惊又喜，玄风的乱披风剑法海内知名，不料他竟会出头帮助自己，而且肯和一位少年比剑。
甘凤池把唐晓澜一推，说道：“长者有命，后辈不应推辞，你就陪那位道爷走一趟剑吧！”唐晓澜见甘凤池如此说法，只好硬着头皮出去，玄风迫不及待，左手铁拐一扫，右手长剑从拐底直穿出来，玄风的剑法犹如狂风暴雨，辛辣迅疾，唐晓澜避了两招，险些被剑刺中，避无可避，只好把游龙宝剑拔了出来，顿时一缕寒光，映日生辉，玄风大声叫道：“你这叛徒，还不弃剑就缚！”刷刷两剑，分刺唐晓澜身上要穴，左手铁拐，又卷地劈扫，唐晓澜给迫得凝神对付，分不出心神说话。
席上邹鸣皋父子大为震惊，邹鸣皋一把拉着了杨仲英的衣袖，急声说道：“大哥，这位少年英雄曾救小儿一命，看来不是坏人，有话好说，你出去把玄风道兄劝止了吧！”杨仲英面挟寒霜，把衣袖一摆，说道：“他背叛师门，投顺满奴，罪当万死！”站起来叫道：“玄风道兄，你替我把这孽徒擒了吧，要生的，不要死的！”本来杨仲英也想出去，可是既有玄风动手，他以师父之尊，就不便出去了。邹鸣皋见他连骂“孽徒”，骇然问道：“这人是谁？”杨仲英道：“他是唐晓澜，当年和锡九曾交过手。”邹锡九睁大了眼睛，邹鸣皋也觉大出意外。邹锡九心地狭窄，但却也恩怨分明，唐晓澜刚才出手相救，总是对自己有恩，想向世伯说项，可是见杨仲英那样严重的面色，如何敢说，只好叹口气道：“咳，料不到他会这样！”
玄风剑拐齐施，招招厉害，唐晓澜迫得把天山剑法施展出来，银光四射，倏如狂涛卷地，倏如长虹经天，他志在防卫，不在进攻，玄风的剑拐虽然威风，竟是无隙可入，气得大声骂道：“天山一派，代出英雄，你这厮骗了天山剑法，却做满奴鹰犬，真是有辱先人！”话声未完，铁扇帮的人忽然轰动起来，尚复初手挥铁扇，一跃而出，扇子在两人当中一格，火星蓬飞，唐晓澜趁势退了两步。尚复初大叫道：“玄风道兄，此人是敝帮仇人，请你让给我吧！”玄风道：“什么？要让给你！”尚复初道：“你远来是客，你就是和他有深仇大恨，也该让我们做主人的替你代劳。”这时孟武功、卫扬威和帮众纷纷跃出，围在外圈，玄风瞪眼晃剑，仍是不肯退下。尚复初道：“我将这厮擒了，再交你处置如何？”玄风见此情形，插剑归鞘，说道：“好，这厮剑术已得天山心法，你小心了！”
尚复初铁扇一挥，唐晓澜道：“我和帮主素昧平生，和贵帮从无来往，结仇一事从何说起？”尚复初道：“你虽是后生小辈，但既是天山门下，难道对以前的事，一点也不知么？我们的始祖五十年前被天山七剑所害，想不到今日祀祖开帮，祖师爷果然显灵，神差鬼使，将你送来，嘿！前人种果后人收，前人血债后人偿，你还想逃命么？”帮众轰然呼喝，呐喊助威。看看就要动手，甘凤池忽然跃出，舌绽春雷，大声喝道：“喂，报仇也不是这样报法，你们想群殴么？”
甘凤池面黄肌瘦，貌不惊人，这一喝却如洪钟巨雷，震得满园子嗡嗡作响。铁扇帮人不觉胆寒，不知不觉之间，脚步移后。尚复初铁扇一举，哼了一声道：“我忘了还有两位高人在此，两位既和他雁行并列，是不是也想替他分担罪责？”甘凤池道：“我又不是天山门下，谁管你的闲事，但江湖道上，报仇也有规矩，我就看不惯以多为胜，仗势欺人！”尚复初面红耳赤，本来他以一帮之主的身份，挑战后生小辈，已有失身份，何况又给甘凤池说他群殴，当下辩道：“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谁群殴来了。敝帮帮众，痛心祖师的血仇，一时激动，要上来看清仇人面目，有哪点乱了规矩？一颗萝卜一头葱，他是天山七剑的后代门人，我是铁扇帮始祖的嫡孙，今日由我和他作个了结。我们铁扇帮绝不以多为胜，但若二位要为友助拳，我们也定有人承接。”尚复初本来应叫他的儿子和唐晓澜动手，这才合乎身份。可是他见了唐晓澜剑法，知道自己儿子远非其敌，所以迫得老着面皮，自己出马。甘凤池哈哈一笑，说道：“本来向后代报仇，乃是江湖帮会的陋习，这种陋习，今日亦已渐趋消灭。你以一帮之主，如此行事，本来不足服人。但你要如此，我也由得你去。只是咱们可要言明，你若输了呢？”尚复初道：“铁扇帮再不与他为难！我若赢了呢？”甘凤池道：“让他由你处置！”玄风大声叫道：“这人乃是铁掌神弹的门下叛徒，铁扇帮的输赢我们不管！”甘凤池微微一笑，向玄风遥遥拱手道：“这个自然。”尚复初又把铁扇一挥，帮众全都退下，孟武功和卫扬威两个高手，把位子移近甘凤池身边，帮众也在四围监视，甘凤池神色自如，大杯喝酒！
那边席上，玄风和杨仲英都在暗暗纳罕，看这甘凤池貌不惊人，说话却如此厉害！而且听他口气，身份绝非寻常。四侠和杨仲英与甘凤池都未见过，谁也猜不到是他。大家在心里暗暗揣度，杨仲英道：“怪不得唐晓澜敢叛师作恶，原来背后有人给他撑腰。”玄风皱了眉头，说道：“这人看来，深明江湖义理，乃是我辈中人。”杨仲英也皱眉道：“如此高人怎么会助这个孽徒。”说话之时，场中唐尚二人，已动了手。
尚复初深知天山剑法厉害，但看唐晓澜如此年轻，料想他功力不高，火候未够，一出手就虚实并用，走偏锋，甩腕子，扇挟劲风，向唐晓澜面门一晃，倏地斜斜一指，迅如电光流火，奔他右“肩井穴”打来。唐晓澜剑把一抖，剑锋起处，寒光闪闪，突然划了半个弧形，把上盘中盘全都护住，剑锋反削，这一招是天山剑的起手式，名叫“云锁天山”，转眼间便化成第二招“辟云望月”，游龙剑横里一扫，趁着扫荡之势，剑尖突然自下反弹而上，上刺敌人面门。尚复初见他剑法果然厉害，急忙向下一个扑身，倏地一个盘旋，扇子一张，当成五行剑使，一招“平沙落雁”，削他手腕。这一招用得甚为老练，唐晓澜急把剑锋一转，硬封出去。尚复初这一招若用实了，唐晓澜必定受伤，但尚复初怕他的游龙宝剑削铁如泥，不敢放尽，以留回旋之地，因此唐晓澜横剑外封，他的铁扇已往后撤，两人俱无伤损。唐晓澜挥剑再上，又是一招追风剑法里的绝招“李广射石”，剑锋堪堪刺到敌手脉门，尚复初合扇一点，扇头在剑身轻轻一碰，唐晓澜剑点稍歪，尚复初又已腾身掠起，待得唐晓澜追上之时，他已经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两人越斗越烈，险招互见。唐晓澜胜在剑法精奇，使的乃是宝剑；尚复初胜在功力较高，经验丰富。两人斗了一百余招，尚复初的一把铁扇，倏当五行剑用，倏当点穴镢使，变化多端，虚实并用。唐晓澜不理他的诱招，只是展开了天山剑法中的“须弥剑法”防身，偶而也突以追风剑法的绝招反击。尚复初虽然老练，可是唐晓澜的剑法无瑕可击，只好迫得和他游斗。铁扇帮帮众看得惊心骇目，想不到这个后生小子居然能和他们视若神明的帮主斗得难解难分。
吕四娘全神观战，把唐晓澜的天山剑法和自己的玄女剑法细细比较，觉得自己的玄女剑法虽然奥妙精奇，但若论到沉雄稳捷，兼有各家之长，那就比不上天山剑法了。这样一看，渐悟剑理，天山剑法胜在“博”，玄女剑法胜在“专”，唐晓澜是博而不专，自己是专而不博。心中忽起异想，要把天山剑法与玄女剑法熔于一炉，但一想：易兰珠断不能收自己为徒，唐晓澜未够精纯，和他切磋，也悟不了天山剑法的神髓。而且自己国仇家恨，镇日劳心，又哪能有几十年的功夫，给自己潜心修练，思念及此，不禁哑然失笑。甘凤池道：“八妹，武学精深，有如大海。我以前初见晓澜，见他功力不高，尚以为他是平凡之辈，想不到他居然能以剑法补功力之不足，可知武学之道，不论那方入手，只要能有专长，便可望成大器。”吕四娘道：“文武之理相通，功力有如学力，积学之士，胜于徒讲文笔章法之人。”甘凤池听了，微微一笑。
原来甘凤池在同门之中，除了因和尚之外，以他根基扎得最稳，但若论到剑法和轻功，则以吕四娘最妙。甘凤池知道师妹此言，暗中乃是捧他。因此笑道：“若然饱读经书，却无妙笔以传，那学力也无由表现。”吕四娘笑道：“师兄所言甚是，师兄得师父之拳，我得师父之剑，我们正应彼此切磋。”
这时唐晓澜和尚复初恶斗，仍是难分高下，唐晓澜的剑点，每被尚复初的扇风扇歪，但尚复初也只能仗着功力解危，攻不进去。吕四娘道：“此人功力不在五师兄之下。”甘凤池笑道：“若然碰在你我手上，他大约可敌五七十招。”两人斗场论武，旁若无人，把孟武功和卫扬威听得暗暗心惊。卫扬威和吕四娘曾在田横岛上会过，他看了又看，觉这一少年神情笑貌，却似在哪儿见过了的，忽然想起了吕四娘来，不禁大惊，但一想纵算吕四娘能女扮男装，也决无如此年轻之理，这个少年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大孩子罢了，但口气偏又如此之大，饶他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也自猜疑不定。
这时场中斗得更急，那边席上，玄风站了起来，忽然眼朝外望，面色有异，甘凤池急忙随着玄风眼光注视之处看去，这一看大出意外，只见韩重山和董巨川二人，正排开帮众走进。这还罢了，韩董二人之中，还有一人，左臂被韩重山拖着，右臂被董巨川拖着，明明是被挟持而行，此人非他，正是在独臂神尼门下，排行第五的白泰官！
韩重山和董巨川都是奉四皇子之命，来参加铁扇帮的开帮大典的，韩重山另有私事，所以在那晚上连夜从尚家走出，今日始回；董巨川则先到浙抚李卫的衙中作客，会齐了韩重山之后才来。二人正进入山口，就碰见了白泰官踽踽独行，两人武功都在白泰官之上，又是合力出击的，不过片刻，就把白泰官擒了。不过他们知道白泰官是鱼壳女婿，虽然传有婚变，却不知底细如何；更兼白泰官又是了因师弟，虽然他们兄弟也是不和，但韩董二人因有此两重关系，到底不敢把白泰官难为，只是用擒拿手法，扣着他的脉门，将他拖入庄内。
两人走入山庄，只见人头簇拥，一问之下，始知是帮主和人比武，不禁大奇，急忙排开帮众走进。关东四侠和杨仲英是曾经在四皇子府中和韩重山恶斗过一场的，这时见了，怒从心起。玄风道：“这铁扇帮一定是和允祯有关系的，咱们今日还要大开杀戒。”杨仲英道：“你们四位去敌那两个魔头，我去取那孽徒！”
韩重山行近斗场，大声叫道：“尚帮主你为什么和一个小辈比式？”话声未停，关东四侠已经从帮众头上飞掠出来！韩重山大吃一惊，在上首的一桌酒席上，又有一条人影凌空飞起！
这条凌空飞起的人影正是吕四娘。卫扬威喝道：“你们做什么？”说时迟，那时快，甘凤池已呼的一掌劈来！卫扬威双臂一格。给他震退两步，吕四娘轻功超绝，在掌风人影中，已翩如大雁般的飞出去了！
关东四侠先出，但吕四娘却是后发先至，她人在半空，已把霜华宝剑，拔了出来，就在空中舞起一朵剑花，一招“白猿击枝”，向韩重山当头刺下，韩重山是天叶散人师兄，武功极高，急忙将扣白泰官脉门的手掌一松，身形平地拔起，居然硬抢吕四娘手中的宝剑。但他料不到吕四娘轻功已到出神入化之境，他的擒拿手法刚使得半招，指头刚弹着吕四娘的剑身，正想拖她一同落下，吕四娘已在半空中一个倒翻，仍是那招“白猿击枝”，剑势如虹，朝着他的脑门直刺下来。
董巨川武功较低，不敢像韩重山那样硬抢宝剑，迫得也将扣着白泰官脉门的手掌松开，闪身左右发掌。白泰官脱出了身，手掌转了几转，舒筋活络，韩重山身形落地，辟云锄向他斫去。关东四侠已到，玄风道人铁拐暴伸，“当”的一声，格在辟云锄上，火星飞爆，右手长剑也刷的刺来，韩重山将锄一转，疾的舞起一个圆圈，将玄风的拐剑，一齐荡开。朗月禅师张口一喷，酒如白练，空中飞至，给韩重山辟云锄激起的劲风一迫，纷洒下来，有如骤雨。韩重山也微微吃了一惊，心想这人内功不错。玄风剑尖晃动，刷的又是一剑刺来，韩重山将锄一抡，玄风的剑突然改了方向，一披一斩，顺着锄势，贴锄下斩双足。韩重山一声大吼，左掌飞出，退后半步，玄风的剑再次给掌风荡开，铁拐击去，又给锄头截着。朗月禅师赶上，再喷酒浪，韩重山不敢进招，迫得将辟云锄舞得风雨不透，伺隙反击。
那边厢吕四娘一连几剑，将董巨川逼退，白泰官道：“八妹，助我一臂之力，先救鱼娘！”吕四娘道：“什么？”剑势一松，董巨川撤掌后退，柳先开脚尖点地，身形骤起，屈着十指，突然从空扑击。除了易兰珠等几个老前辈外，柳先开的轻功仅只次于吕四娘，他手指套着钢环，出其不意，在董巨川头顶凿了一下，董巨川痛得满天星斗，不辨西东，急忙施展一招“云手”，斜推出去。柳先开在地上的功夫不高，给他一推，几乎跌倒。陈元霸大吼一声，运“大摔碑手”，一掌劈出，掌风呼呼，董巨川吃了一惊，不敢硬接。
陈元霸的外家功夫登峰造极，但内功造诣，却还未窥门径，远不及董巨川。可是董巨川不知他的深浅，见他威势惊人，不免暗具戒心，只敢施展形意派的拿手功夫，身如飞絮，绕着陈元霸的身形疾转。柳先开再度飞扑，给他闪开，陈元霸趁势一掌打去，给他双掌一履，几乎仆倒，幸得柳先开三度飞来。钢环猛扑，董巨川要回身闪躲，陈元霸这才稳住身形，挥拳再斗。
吕四娘与白泰官见四侠分斗敌人，一时难分胜负，这时场中乱成一片。甘凤池恶斗卫扬威和孟武功，把酒席打得稀烂，吕四娘挥动宝剑，开路入场，白泰官也抢了一口单刀，随后杀入。吕四娘忙中问道：“鱼娘怎么了？”白泰官道：“鱼娘逃了出来，要来找我，预先托人报讯，沿途还留下暗记，我追踪而来，看来她是被铁扇帮囚了。”吕四妨忽道：“好，你去助甘师兄，我替你把鱼娘找来！”白泰官喜道：“你知她的下落？”吕四娘来不及回答，如飞的向西北方杀出去了！
甘凤池力敌两名高手，旗鼓相当，忽见杨仲英奔出场心，向唐晓澜进击，心中大急，见白泰官奔来，急忙叫道：“你替我暂挡一阵。”虚晃一招，扑向场心，这时场中形成混战，各帮首领和铁扇帮人，见宾客互斗，而宾客中又有人替帮主助拳，弄得莫名其妙。一时不敢动手。
尚复初和唐晓澜恶斗，正感骑虎难下，杨仲英忽来相助，喜出望外，铁扇点、打、敲、削，越发精神。杨仲英喝道：“你退下！”伸掌来抓晓澜，尚复初愕然收招。唐晓澜不敢和以前的业师对敌，闪得两闪，心里发慌，杨仲英喝道：“孽徒你还敢拒捕？”一掌朝他顶门拍下，唐晓澜眼中含泪，闭目待死，甘凤池恰好赶到，伸臂一格，杨仲英一掌如击钢铁，竟给震退数步。杨仲英号称铁掌神弹，不料在掌力上竟然给人较短，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喝道：“尊驾为何助这不义之人？”甘凤池托地跳上前去，举手在脸上一抹，将面上所敷的药剂抹掉，双眸精光闪闪，顿时换了一人，杨仲英目瞪口呆，甘凤池笑道：“杨老前辈，你我久已闻名，不图今日始得相见！”杨仲英道：“你是何人？”甘凤池道：“江南甘凤池！”杨仲英“啊呀”一声，急忙施礼，甘凤池也是急忙还礼。
甘凤池出道以来，行侠仗义，济急扶危，端的是名动江湖，黑道白道，无不佩服。杨仲英在武林中也是德高望重之人，只是杨仲英家居的时日多，而甘凤池则四海飘游，随处行侠，所以声名名更大，两人惺惺相惜，彼此施礼。杨仲英道：“敢问甘大侠为何庇护孽徒？”这时尚复初又已在和唐晓澜相斗，听得来人就是江南大侠，也不禁心里发慌！
甘凤池道：“令徒有绝大的苦衷，有绝秘的隐情，他绝不是叛师背义之人！”甘凤池一连用了三个“绝”字，杨仲英不觉动容，甘凤池道：“请你看在甘某面上，不要追迫令徒，详情我以后自当奉告！”杨仲英慨然说道：“甘大侠一言九鼎，既然如此说法，想是我错怪了小徒！”这时白泰官和孟卫二人斗了二三十招，不支败退，奔入场心，甘凤池道：“杨老前辈请助我师兄一臂之力。”杨仲英道：“理所当然！”飞奔而上，迎着孟武功就是一掌。
甘凤池一跃而前，叫道：“唐贤弟，待我取他！”尚复初慌了手脚，急忙跳出核心，大声叫道：“你们还不动手，替我把这几个人擒下来！”铁扇帮的人纷纷围上，甘凤池奋身一跃，跳上了一块假山石上，振臂喝道：“尚复初依附鱼壳，作清廷藩帐，替允祯图谋江山，更要把铁扇帮陷于不义之地，今日撞在我们江南七侠手上，绝不能叫他阴谋得逞，你们听明白了，休得为虎作伥！”各帮首领有认得甘凤池的，纷纷告诉同伴：“这是江南大侠！”又有人道：“不知七侠是不是都来？”有人就指点道：“你看白泰官也在那边。”各帮首领之来赴宴，一半是卖尚复初祖先的面子，一半是震于鱼壳之势，听得甘凤池如此说法，他们宁愿得罪鱼壳，也不敢得罪江南七侠。有些胆小的已带了随从离场，铁扇帮的人有一大半不敢动手，有一小半围上去，被唐晓澜舞动宝剑，杀得伤手折足，头破血流，兵刃纷纷截断。邹鸣皋父子也都拔出兵刃，杀入重围，助唐晓澜御敌。
另一面吕四娘展开绝顶轻功，兔起鹘落，不消片刻，已到了园子西角。那座三层楼字矗立面前，屋中走出两个女郎，正是那晚所见的四个女郎中之二。她们“咦”了一声，上前问道：“谁叫你来的？”吕四娘道：“听说郡主身体不适，帮主叫我送药了。”两个女郎面现惊奇之色，同声说道：“谁说她病了？她好端端的，刚才还有说有笑呢！”吕四娘出言试探，证实了鱼娘就在上边，心中大喜，更不打话，拔出宝剑，纵身一跃，跳上二楼檐角，把剑一点，身子直弹上去，到了三楼，刚刚跳下，忽然横刺里一剑飞来，吕四娘将剑一引，那人剑尖向前一探，居然解了这招，吕四娘立稳脚步，看清前面的人，竟然是个白发满头的老婆婆。
吕四娘道：“你走开，我不伤你！”那老婆婆冷笑道：“你这后生晚辈，居然敢窥探郡主！”搂头一剑劈下，吕四娘略一晃肩，身形似箭般从剑底穿过，进入房中，只见一个少女躺在床上，正是鱼娘！吕四娘道：“白泰官在外面等你！”鱼娘一跃而起，忽又迟疑道：“你是何人？”吕四娘正想答话，那老婆婆已挥剑扑进！
鱼娘叫道：“你让我出去！”老婆婆道：“没得你父亲准许，谁也不能放你！”吕四娘冷笑道：“我见你偌大年纪，好意劝你走开，你还敢拦阻？”老婆婆大怒，一剑刺来，吕四娘随着剑风飘晃，那老婆婆连刺了十余剑，竟然沾不着吕四娘衣裳，吕四娘喝道：“你让不让？”三尺青锋，一圈一旋，“叮当”一声，那老婆婆的剑几乎脱手飞去，自知不敌，盯了吕四娘一眼，狠狠说道：“好，记着你这小子了！”吕四娘笑道：“你记着好了！”身形一晃，剑光绕处，刷的又奔老婆婆左肩刺去，老婆婆不敢再说，挡了一剑，急忙穿窗而出。
鱼娘见吕四娘剑法如此神奇，睁大了眼，吕四娘道：“我的好姑娘，别人等着你呢，还不出去？”鱼娘见吕四娘开她玩笑，说话又不正经，反而不敢相信，一阵迟疑，吕四娘伸手拉她，鱼娘把袖一挥，高声说道：“白泰官一定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吕四娘笑道：“为何没有？”鱼娘道：“你既然知我是白泰官何人，初初见面，为何如此相戏？”古时男女授受不亲，江湖儿女虽然比较脱略，但若非稔熟，也不会伸手相扶。吕四娘这才记起自己乃是女扮男装，微微一笑，把帽子除掉，露出满头青丝，鱼娘又惊又喜，恍然大悟，扑上前去，抱着吕四娘道：“好姐姐，你一定是白泰官的师妹了？”吕四娘笑道：“现在你不骂我了吧？”鱼娘道：“我真想不到姐姐这样年青！”携着吕四娘的手，双双下楼。
这时场中混战甚烈，杨仲英和白泰官并肩力战，和孟武功卫扬威二人恰恰打成平手。邹家父子和唐晓澜将帮众杀得四散奔逃，甘凤池和尚复初也交上了手，尚复初挥扇力战，已给他迫到假山背后，有两名副帮主赶来相助，还是落在下风。
吕四娘游目四顾，见关东四侠处在下风，对鱼娘道：“你去助白泰官，我助关东四侠。”鱼娘自然愿意，拔出柳叶刀跑上前去，白泰官一见鱼娘，精神陡振，边打边叫道：“鱼妹妹！”鱼娘脸泛红潮，加入战团，低声说道：“这么多人，你乱叫乱嚷做什么呀？”白泰官微微一笑，挥刀奋战，全是进手的招数，孟武功乃是鱼壳的副手，见鱼娘竟助白泰官与自己为敌，叫道：“你怎么啦？你真的要背叛父亲么？”鱼娘道：“孟叔叔，你不走开，我可不客气了，你回去对我爹说吧，叫他不必再理我了，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吧！”孟卫二人和杨白对敌，已感吃力，鱼娘加入，自然更感不支，而且鱼娘又是主公爱女，万一错手伤她，更是不好，两人打了一个招呼，撤招逃跑。
孟卫一逃，尚复初更是心慌，也想逃时，但甘凤池拳风甚紧，招招辛辣，哪里还逃得出去？又战了片刻，两个副帮主先后中拳倒地。尚复初牙根一咬，叫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突然用力一拗，将铁扇拗断，十几枝短箭，骤的射出。正是：
志大才疏，心劳力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上册·完

第十七回剑杖交锋 凶僧闹湖上性灵未昧 玉女出京华
这是尚复初最后的絶招，他那铁扇，内藏机括，拗断之后，扇骨化为短箭，纷纷射出。甘凤池一声长啸，双袖挥处，劲风呼呼，那射来的短箭，全给震落。尚复初要想逃时，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得甘凤池一声大喝，铁掌起处，尚复初翻身倒地，满面流血，甘凤池提脚一踹，踏着他的腰骨，大声叫道：“铁扇帮众，听我一言！”
这时，韩重山董巨川二人和关东四侠搏斗正烈。玄风道人与朗月禅师合斗韩重山已占了上风，但陈元霸与柳先开合斗董巨川却只有招架之功。正杀得难分难解，猛听得甘凤池巨喝，韩董二人见铁扇帮主被擒，大势已去，再斗下去，决难幸免，韩重山把辟云锄一抡，将玄风剑拐猛的荡开，涌身一跳，避开了朗月禅师迎面喷来的酒浪，叫道：“风紧扯呼！”董巨川虚晃一掌，急随韩重山奔逃，关东四侠气喘力倦，也不追赶。
场中恶斗停止，铁扇帮的人给甘凤池一喝，齐都垂手仰头，只听得甘凤池说道：“你们都是苦哈哈的弟兄，干黑道买卖，劫不义之财，我甘某决不拦阻，但若给清廷利用，那我甘某可不允许。你们不乏明理之人，仔细想想。”铁扇帮的人，一半慑于“江南大侠”的声威，一半震于大势已去，纷纷说道：“听甘大侠吩咐！”
甘凤池把脚一提，尚复初“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伸腰坐起，甘凤池道：“尚复初你虽有野心，尚无大恶，你若肯改邪归正，我也可以饶你一命。”尚复初这时但求饶命，哪还敢道半个“不”字。
甘凤池道：“你要饶命，第一，以后不许在江湖厮混。”尚复初忙道：“依得！依得！我从今日起就解散本帮，携小儿回乡耕田，闭门封刀，洗手不干！”甘凤池道：“第二，你积敛的钱财，都交给我处置，你除身上所有之外，不许带一个钱出门。”尚复初十年积聚，劫掠所得，何止百万，听甘凤池不许他带一个钱出门，十分肉疼，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说道：“钱财身外之物，甘大侠取去便是！”
甘凤池笑道：“我也不要你的。”叫尚复初和铁扇帮管财务的人，把珠宝钱银都取了出来，将珠宝留下，把钱银分给帮众，忙了大半天，这才处置完毕，甘凤池喝道：“好，现在你可以走了，今后莫让我在江湖上见到你，我认得你，我拳头可认不得你！”尚复初松了口气，急忙和儿子抱头鼠窜，跑出山村。
吕四娘道：“我们在这里大闹一场，又放他们出去。不怕他纠集党羽再来，或勾结官兵来围捕我们吗？”甘凤池笑道：“不必顾虑。县城发兵，最少要两天才到，鱼壳派人，那更不易。何况这村庄在群山之中，险峻难行呢！”
吕四娘一想，果是道理。说道：“七哥明断，确为小妹所不及。”甘凤池笑道：“小心顾虑，也是好的。”这时天色已黑，园子里树枝上挂满的碧纱灯笼，本来是准备开帮祭祖的喜庆之事用的，这时正好派了用场。甘凤池大笑道：“华灯夜宴，让我等也享用享用！”叫尚家未走尽的厨子仆婢，开了两桌酒席出来，环首四顾，却不见白泰官。甘凤池道：“五哥呢？”吕四娘笑道：“适才我见他和鱼娘在假山后喁喁细语，想是久别重逢，连饭也忘记吃了。”甘凤池笑道：“你把他们找来。”吕四娘应了一声，正想走开，甘凤池忽又笑道：“在山石上留下本门暗记的，想必就是那位鱼娘了。五哥也真是，怎么把本门暗记告诉外人。”吕四娘道：“鱼娘也不算外人了。”甘凤池道：“虽然他们已定为夫妇，但鱼娘不是本门中人，五哥所为，总是欠妥。”吕四娘道：“待他日便时，我劝他便是。”甘凤池点了点头。原来白泰官素性不羁，小节上常常不大注意。但独臂神尼虽然在剑法上早已独创一家，却并未开宗立派，所以未设掌门。甘凤池是师弟，又不好说他，只好暗示吕四娘去说。吕四娘既是名儒之女，武功又极高强，性情也和顺近人，白泰官对她倒更为亲近。
甘凤池忙了一日，这时方得空闲，和关东四侠、插翼神狮等，依次见了，互道仰慕之情。他见唐晓澜随侍在杨仲英身侧，便对杨仲英道：“杨老英雄对令徒的误会，该释然于怀了吧？”杨仲英点头微笑，抱拳称谢。原来唐晓澜在这半日中，早把隐情细说，杨仲英真料不到他有这么复杂的身世，杨仲英本来爱他，只因误会他叛师背义，所以才爱之深恨之切，要把他处死。如今听了解释，误会冰消，不禁把他揽在怀中，说道：“孩子，委屈你了！”唐晓澜道：“这个怪不得师父。”又把沈在宽教导他的话说了。杨仲英道：“沈先生之言深得我心，到底他是个读书人，说话真有见识。”
邹锡九经过了几年历练，人情世故，通达许多，见杨唐二人亲如父子，他对杨柳青之心，本已渐淡，如今更是半点都无。过来向唐晓澜道谢。杨仲英老怀大悦，豪兴遄飞，和甘凤池大杯喝酒。
杨仲英喝了几杯，拈须说道：“听说晓澜要随你们进京？”甘凤池道：“唔，怎么？”杨仲英道：“我想带他回家一转。”甘凤池笑道：“我们同他出来，本来就是想找老英雄解释，如今你们既然见了面，误会又已消除，已没有我们的事了，他自然该侍候你老。”
说话之间，吕四娘和白泰官鱼娘三人从假山那边急步行来。吕四娘高声叫道：“七哥，路师兄的下落已经有了！”
甘凤池道：“好，你说。”吕四娘道：“还是让鱼妹说吧，路师兄被擒那天，恰好鱼妹也在场。”
鱼娘依偎在白泰官身边，脸晕轻红，说道：“自从那次吕姐姐和泰官在田横岛上大闹之后，爹爹把我看管得很严，我假装顺他的意，不吵不闹，过了几年，爹爹看管得渐渐松了，但还是没机可乘，逃走不了。直到上月，我父亲应毒龙尊者之约，渡海到旅顺口外一个小岛和他相会。”说到这里，甘凤池“咦”了一声，道：“毒龙尊者一生住在蛇岛，从不外出，怎么会约令尊相会？”鱼娘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吕四娘道：“那毒龙尊者名头很大，不知武功到底如何？”甘凤池道：“我只知他与萨氏双魔相交甚厚，武功如何，无人知道。”
鱼娘续道：“爹爹离家之后，我趁看守的人不注意，一天晚上，偷偷乘了一艘海船，连夜开走。船上米粮甚多，我又颇识水性，那晚潮水又大，我料想他们发觉之时，我已出海数十里，他们要追也追不及了。”说罢，发出爽朗笑声。甘凤池有感于她与白泰官相爱之诚，赞道：“姑娘勇气，令人佩服。”鱼娘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天天吃鱼。单调极了。”吕四娘一笑，递了一杯酒过来，还给她夹了一块烧鸡道：“好，慰劳你一下。”鱼娘含笑吃了，续道：“我以前听泰官说过他的同门，知道路三哥住在浙江沿海的萧山，我就把船开到那儿去啦。”甘凤池道：“五六年前，我和路师哥吕师妹为救沈先生，曾和御林军大打一仗，事后我送吕师妹上仙霞岭，路师兄也逃亡到关东去了。你大约不知道此事。”吕四娘笑道：“她当然不知道，可是事情也真有这么巧，她到萧山那天，恰巧路师兄也偷偷溜回来。”
鱼娘喝了口酒，道：“假如我知道，我就不会这样傻了，我到了萧山，问起路家，人家都不敢说，正询问间，忽然有一队官兵，簇拥着一个少女，那少女走过来道：‘你找路民瞻做什么？你是他的什么人？’我给她问住了，看她来意不善，就想逃走。哪知这少女武功甚高，在马背上飞掠而下，拦在我的面前。我和她拆了三五十招，才能稍占上风。”吕四娘道：“那少女是不是瓜子脸儿，眉毛很长，一派天真的模样？”鱼娘道：“正是。”吕四娘奇道：“那是浙江巡抚李卫的女儿李明珠，她本来不懂武功，怎么在这五六年间，就练得那么出色的本领，居然能够和你打到三五十招？”鱼娘续道：“我刚刚占了上风，忽然在官兵队中，走出一个青衣妇人，双手空空，动手不过三招，就把我的兵刃抢去。”吕四娘问道：“那青衣妇人是不是后来看管你的那位白发满头的老婆婆？”鱼娘道：“不是。不过她们是一路的人。”甘凤池听了，沉思不语。心想以鱼娘的武功，自己也未必能在三招之内夺她兵刃，这青衣妇人又是何人？
吕四娘问道：“你怎知道她们是同一路人？”鱼娘续道：“那青衣妇人把我擒了之后，就在路家对面的一棵柳树上，将我倒吊起来，持鞭拷打，刚打得一鞭，路家的炮楼上突然飞下一人，高声叫道：“路民瞻在此，你们要捕便捕，可不许牵累无辜！’那青衣妇人磔磔怪笑，道：‘哈，你这可是自投罗网！’跃上前去，大约也是十招左右，就把路爷擒了。”甘凤池暗道：路师兄虽是公子哥儿，倒也颇有男子气概。鱼娘续道：“那青衣妇人持鞭喝道：‘她是你的什么人？’路爷道：‘我从未见过她。’青衣妇人道：‘那她为何找你？’路爷凝眸瞧我！我给他瞧得面都红啦！在那样情景下，我又不好说出我和泰官的关系。”吕四娘“咭”的一笑，鱼娘嗔道：“人家难过，你却好笑。”接着说道：“后来那个李明珠把我和路爷都带到抚衙里去，青衣妇人道：‘把铁扇帮的人找来认一认吧，他们常在江湖行走，也许会知道这丫头的来历。’第二天那个老婆婆就来啦，我不认得她，她却认得我，一见面就叫出我的名字，青衣妇人立刻变了态度，把我解了下来，就交给那个老婆婆将我带到铁扇帮去。”
甘凤池听完之后，说道：“八妹所料不差，三哥果是被禁在浙抚衙中。那么我们不必再到三哥的家乡了。”
第二日群雄分道扬镳。杨仲英携唐晓澜回山东故里。关东四侠和插翼神狮父子也答应了杨仲英的邀请，到他家里作客。临别之时，甘凤池忽道：“杨老英雄和关东四侠，你们要帮我一点小忙。”杨仲英说道：“甘大侠尽管吩咐。”甘凤池笑道：“铁扇帮的珠宝，我们携带不便，请各位代为保管，也代为使用，行侠仗义，有时也要用一点钱。”杨仲英一笑允诺。
唐晓澜与吕四娘再三道别，甚为怅惘。他对吕四娘虽然早无杂念，但恩深义重，到底不胜依依。尤其是想起杨柳青时，更觉得吕四娘的可爱可敬。杨仲英瞧在眼里，急忙催唐晓澜快走。
杨仲英走后，甘吕白鱼四人也收拾行李，径赴杭州。第三天一早，到了杭城，在湖滨一间旅舍投宿，商议晚上探衙。时间尚早，四人雇了一艘小艇游湖，湖平如镜，游鱼可数，舟行片刻，忽见有三座塔尖，浮出水面，风姿古朴，倒影奇幻；石塔边是一小岛，岛上花草丛生，楼台隐约。鱼娘喜道：“这里真美！”吕四娘笑道：“这是西湖最美的地方，名为三潭印月，湖中有湖，岛中有岛，园林布置之佳，冠于东南。据说还是苏东坡所建的呢。鱼妹既然喜欢，咱们上去玩玩。”四人舍舟登陆，步过九曲桥栏，鱼娘满怀欢悦。吕四娘忽然把手一指，道：“湖山胜处，不乏雅人。你看那个少年！”
鱼娘放眼望去，只见湖面一艘画舫，缓缓摇来，舟中一个少年，约莫二十岁光景，生得面如冠玉，貌比潘安。舟中安了一副茶几，上有清茶一壶，瑶琴一具，这美少年引琴歌道：“渺渺澄波一镜开，碧山秋色入杯来；小舟撑出丹枫里，落叶轻风扫绿台。”歌声顺着湖面荡去，曲折悠扬，十分悦耳。白泰官也赞道：“此人不俗。”
“三潭印月”是西湖上的一个小岛，这个“岛”实际是一个环形的堤岸，围成小小的内湖，中间又有一个更小的岛，所以说是“湖中有湖，岛中有岛”。而在湖与湖、岛与岛之间，缀以亭台楼榭，高低隐现，玲珑浮突，无一处不显匠心。吕四娘道：“咱们到里面去吧。”步过九曲桥栏，穿过卐字亭、一寄楼等处，曲曲折折，走到了垂杨深处，只见一座茶亭，十分精雅，上题为“迎翠轩”，两旁一副对联，写的是：“万顷湖平长似镜；四时月好最宜秋。”吕四娘赞道：“这副联寥寥十四字，活画出西湖景色，与平湖秋月之联，可并称双绝。”甘凤池笑道：“八妹游踪所至，最好记那些名胜地方的诗词联语之类，我可没有这份耐心。”鱼娘这几年幽居荒岛，闲时也读诗书，见吕四娘说得高兴，便道：“吕姐姐，你就把平湖秋月那联一并念给小妹听吧。”吕四娘笑道：“你忙什么，等会我们再到‘平湖秋月’去玩，你大可把那些佳联都抄下来。”但还是念道：“凭栏看云影波光，最好是红蓼花疏，白苹秋老；把酒对琼楼玉宇，莫辜负天心月满，水面风来。”鱼娘听在耳里，念在口里，一个个字在舌尖打滚，但觉如嚼甘榄，满口甘芳。
四人进了茶居，凭栏坐下，茶博士过来问道：“四位各冲一杯藕粉，再泡两壶龙井如何？”西湖藕粉和龙井茶最是有名，吕四娘点头道：“就是这样。”
迎翠轩中茶客寥寥，东首一桌，独坐着一个老头，见甘吕等四人进来，似乎颇是留神，看了又看。吕四娘见这人面貌颇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坐了一会，竹帘开处，那舟中的美少年走了进来。甘凤池见他气宇轩昂，英华内蕴，暗自留心。那少年也冲了一杯藕粉，泡了一壶龙井，凭栏坐下。双目炯炯，目光对甘凤池这边投射过来。
吕四娘和鱼娘都改了男装，那少年目光横扫过来，鱼娘不知不觉低下了头。吕四娘悄悄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她一下，道：“五哥，你看这湖上的睡莲，古人诗云：留得残荷听雨声，但听那游鱼喋喋之声。现在虽无细雨，荷也未残，看那荷上圆珠滚动之状，令人益增喜悦。”鱼娘一听，知是吕四娘暗中提醒于她，故意叫她做五哥，让她记起自己是个“男子”，心中不觉好笑，但转念一想，又不禁悚然暗惊，自己这一无意之中，露出了女儿羞态，若然给这少年看破，岂非不便。
那美少年却似并不怎么注意，扫了吕四娘一眼之后，眼光又移到孤单老头身上，那老头似有了几分酒意，倚栏吟道：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
这是南宋词人张于湖的“西江月”词，那老者唱来，似颇多怅触。那美少年击节称赏，一歌既终，果然惊起几只芦苇中的沙鸥，振翅飞去。那美少年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那老者桌前，深深一揖，说道：“老丈一定是车老伯了。”那老者还了一礼，道：“李公子，我与尊翁一别三十余年，想不到今日还能见你。”
吕四娘心头一触，猛然记了起来，这老者一定是寿昌书院的“山长”车鼎丰无疑了。原来昔日吕四娘的祖父吕留良设帐讲经，浙西浙东许多儒生都曾来听他讲学，寿昌书院的“山长”（相当于今日的校长）车鼎丰也曾来听过，那时吕四娘年纪很小，大约还未满十龄，之后吕四娘在邙山独臂老尼门下学技，就再也没见过了。只后来听父亲说过，这车鼎丰虽在寿昌县出生，但却在四川长大，听说他少年时颇干过一番事业，至于是什么事业，父亲并未言明，吕四娘当时年轻，也没有问。后来偶然曾听乡先辈谈起，这车鼎丰二十七八岁时始归故里，闭门读书，不到十年，居然成了通人，虽然一半是吕留良指点之功，但他本人的天资毅力，也真令人佩服。
这时那“李公子”和车鼎丰正在娓娓而谈，话声说得很低，好像怕人听见。吕四娘心想：这两人看来似是世交，但听这车鼎丰所说，他和这少年的父亲一别三十余年，那么他们离别之时，这少年一定还没有出生，何以车鼎丰一见他便叫他做“李公子”，好似早已知道了这少年的来历？
那少年和车鼎丰谈了一会，站了起来，叫茶博士过来结账，老者也站了起来，作势欲走。那少年忽然又坐了下来，眼看外面，露出惊讶之容。吕四娘转头一望，但见竹帘开处，走进来三个女人，一个是青衣妇人，一个是李明珠，还有一个是只有十四五岁样子的小姑娘，生得非常可爱，进来时微微一笑，右脸现出一个深深的梨涡，顿觉满座生春，平添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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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四娘心中一惊，但觉鱼娘的手微微颤抖。吕四娘知道这青衣妇人一定就是那日捉她的人了，急忙把她的手紧紧捏了一下，示意叫她镇静。
鱼娘一想，自己已经改了男装，那青衣妇人未必看得出来。而且又有江南大侠甘凤池和吕四娘在座，即许真的给她看破，打将起来，自己这边也一定不会落败，何必怕她。如此一想，心里宽了许多，装做若无其事的看湖上风景。
李明珠走了进来，也拣一张靠着栏杆的桌子坐下，拉着那女孩子的手笑道：“小妹妹，你看这里的景色比京城北海如何？”那女孩子又是微微一笑，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四面扫射。
正当此际，那美少年蓦然又站了起来，高声叫道：“瑛妹，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李明珠那桌三人都翻起眼睛看他，却无一人回答。那美少年急步行来，说道：“瑛妹，你怎么啦？三年不见，你就忘记我了？”伸手拉那女孩。
那女孩轻轻一闪，反手一掌掴去，美少年几乎给她打中，急忙跳开两步，叫道：“瑛妹，你疯了吗？”那女孩子骂道：“谁是你的瑛妹？”双足一跃，挥掌又拍，少年足跟一旋，转了两个圆圈，那女孩子身法好快，瞬息之间，已发了几掌，而且每一式都不相同，每一招都是辣手。甘凤池大吃一惊：这女孩子分明是得过高人传授，而且所学的不止一家！
这女孩子出手奇绝，而那少年的身法更奇，只见他疾转几个圆圈，那女孩子每一掌都似乎就要打中，却又掌掌落空。少年又叫道：“喂，你不认得我，难道这套功夫都忘记了？我不是教你练过的吗？”
女孩子骂道：“胡说八道，只凭这点伎俩，你就配做我的教师？你要做我的教师，还得拿出一点真实的功夫来！”掌法更紧，而且忽拳忽掌，忽然又骈指如戟，点那少年穴道，少年只是躲闪，几乎给她点中，急忙腾出右掌相抗，并伸出左手拉她。那女孩子倏的凌空扑起，伸开十指，向他脑门抓下，少年大吃一惊，疾忙后退，叫道：“你真的疯了吗？你哪里学来的这种邪门歪道的功夫？”吕四娘也吃了一惊，这女孩子功夫之杂，竟是她生平从所未见，少林派、无极派、雪山派的都有，而且刚才这一抓还是八臂神魔萨天剌的独门功夫。
那女孩子挥拳再上，青衣妇人忽然跃起，纵过几张桌面，一抓向那少年抓来，叫道：“小妹妹，你退下。让我来捉这个疯子！”少年一闪，几乎给她抓着肩头，慌忙跳过一张桌子，青衣妇人手臂暴伸，一掌击去，那少年双掌一抵，喝道：“你是何人？”身躯摇晃，又跳过一张藤桌。青衣妇人冷笑一声，道：“你配问我？”猛起一掌，遥击过去，掌风劲疾非凡，少年突然举起桌子一挡，只听得砰然巨响，桌子给掌力震成粉碎！茶博士惊叫道：“客官，有话好说，可别在这里打架啊！”
青衣妇人哪肯理会，在茶座里穿来插去，追那少年。茶博士躲到里座，有几个茶客早逃了出去。那车老头躲到墙边，也是连声叫道：“好端端的打什么架啊！”
吕甘等四人也躲到墙边，看那青衣妇人越打越起劲，掌风呼呼，那迎翠轩中的十几张桌子，有好几张已给打翻，其余茶桌上的杯子也全给掌风震碎，哗啦啦的一片响声！
青衣妇人出手劲疾，显然功力极高；但那少年也自不弱，身法飘忽如风，本来茶居之内，地方虽也不算很小，但到底不比空旷之地，可以随意施展，更兼那被打翻的桌椅，横七直八的阻在地上，进攻退守都受限制。那少年仗着身法轻灵，左边一兜，右面一绕，居然似彩蝶穿花般的在桌椅间穿来绕去。青衣妇人一连打翻了七八副桌椅，仍是打他不着。少年喝道：“老乞婆，你怎么这样蛮不讲理？”青衣妇人道：“谁和你这疯子讲理？”掌风更烈，不一刻店中的桌椅全给打翻，青衣妇人索性踏在被打翻的桌椅之上，向少年追击。少年道：“不要毁了人家的地方，要打咱们另约个地方！”青衣妇人道：“好，那就到外面去！”少年喝道：“这里乃湖山胜地，并非较技之场，你要打，咱们明日到九溪十八涧去见个高下。”吕四娘暗暗点头，心想：这少年懂得爱护风景，倒是可人。
哪料青衣妇人却冷冷笑道：“谁中你这缓兵之计！”手底丝毫不缓，这时桌椅都已打翻，青衣妇人展开打梅花桩的身法步法，连连向少年进逼。少年避无可避，只好也踏在打翻的桌椅上和她对抗，打了一阵，渐渐处在下风。
甘凤池忍无可忍，正想出手劝开。吕四娘忽然拉他一下，道：“咱们走！”甘凤池愕然道：“为什么要走？”吕四娘朝外面一指，只见湖面上又是一只小艇摇来，船头站着个胖和尚，手提一根斗大的禅杖，披襟迎风，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师兄了因！
甘凤池吃了一惊，他的武功半是了因所授，虽然他早已知道了因背师叛义，早已和他割断了兄弟之情，但这次还是了因叛师后和他的第一次相见，在这次初见的刹那，他本能的还把了因当师兄看待，想起他曾传过自己武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去和他对敌。
吕四娘的武功全是独臂神尼所授，心理上对了因无所畏惧，见甘凤池睁大了眼睛，便道：“咱们两人联手斗他，稳操胜算，但一来不知他后面还有没有凶人，二来恐防毁坏湖山胜迹，还是走吧！”
那车老头身子贴墙，看得惊心咋舌，连连叫道：“停手，停手，有话好说，这样蛮打干嘛？”青衣妇人忽地冷笑道：“着呀！我几乎忘记了这疯子还有个同伴，燕儿，把那糟老头拿下来！那女孩子笑应一声，身形一起，小手一伸向车鼎丰当头抓下。
车鼎丰双掌一分，以为来人到底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只想格开便算，哪料这女孩子年纪虽小，手底极辣，一抓未落，疾的变招，左掌一托敌人肘尖，右手一个龙形穿掌，在敌手臂弯一斫一拉，车者头惨叫一声，右手登时脱臼，女孩左掌一招，啪的一声，又打中了他的胸膛！
这时了因的小船已越来越近。
吕四娘和甘凤池正想跑出，耳听车老头惨叫之声，勃然大怒。甘凤池道：“你去救那老头，我助这少年一掌。”吕四娘不待甘凤池说完，身形早已飞起。倏地凌空扑下，一抓抓着车鼎丰的后心，将他提了起来。那女孩子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眼见敌人轻功卓绝，竟然毫不畏惧，乘着吕四娘身形未稳，双指一戳，疾如电光石火，竟向吕四娘的“曲池穴”戳来。这一招使得好不阴辣！
但吕四娘是何等人物！那女孩子这一“阴手”，如何会戳得中她？只见她身形微闪，左掌“哧”的一声推出，把女孩这一招化了，那女孩身体晃了两晃，突然小腿一伸，一记“横江踢斗”横扫过来，右掌反手一劈，左手合指一拿，居然是擒拿手的招数。吕四娘向后一斜身，将车鼎丰带过身后，单手一穿，把女孩的擒拿手解开；那女孩子犹自不知进退，嗖的两掌斜分，掌势直劈出去。吕四娘又好气又好笑，单掌一沉一推，化为“顺水推舟”，这一掌暗含内力，不但把女孩的掌势拆开，而且把她的掌封住，叫她招式发不出去，要撤也撤不回来。这时吕四娘只要稍微用劲，那女孩准受内伤，那女孩子小脸泛红，实在可爱。吕四娘哪舍得伤她。疾的单掌一收，抓起了车鼎丰往外便闯。女孩子吓得呆了，倚在墙边喘气。
再说那青衣妇人正将得手，蓦然甘凤池横跃出来，呼的一掌劈出，青衣妇人一听掌风便知是劲敌，双掌一合，嗖的一分，平推出去，这一下以硬碰硬，双方手臂都觉酸麻。青衣妇人吃了一惊，掌法一变，弓步阳掌，倏的推出，这一招名为“跨虎登山”，暗藏阴劲。甘凤池突似醉汉摇晃，身躯向后一倾，突然往下一煞，右掌往上一穿，青衣妇人掌力到处，只觉软绵绵的，甘凤池猛的喝声：“倒！”上穿的右掌已搭在青衣妇人左臂底下，左掌也平击她耳旁的“太阳穴”。这一手乃是独臂神尼秘传的“沾衣十八跌”的功夫，独臂神尼门下，只有了因和甘凤池会使，连吕四娘都因为在师门时年纪尚轻，功力未到，未得传授。对付武功平庸的人，不用出手，只须借力使力，便可将敌人摔倒。甘凤池因知这青衣妇人乃是劲敌，所以一面用“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家功夫消她掌力，一面连用分筋错骨和大摔碑手的功夫反击敌人！
那青衣妇人猝不及防，左臂已被甘凤池拿着，身子向前俯跌，但她内功深湛，竟然在摇摇欲倒之际，手肘一撞，借甘凤池那一拉之力，向前一冲，甘凤池含胸吸腹，正想再运“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消她那一撞之势，哪知她那一撞竟是虚招，身子向前一冲，沉肩垂肘，居然化了甘凤池的内家真力。
甘凤池右掌拍去，掌风从青衣妇人耳旁扫过，竟没伤得着她。青衣妇人左臂已脱了出来，踉踉跄跄斜冲数步，这几招险极凶极，看得那美少年也目眩神摇。
甘凤池连运“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居然没有摔倒那青衣妇人，暗自奇异，这时吕四娘已出了茶居，白泰官和鱼娘也跟了出去，甘凤池叫那美少年道：“快逃，迟就来不及了！”突然一俯身将两张凳子抓起，向青衣妇人猛力掷去，青衣妇人双掌向外一推，两张凳子碎成四块。那美少年也逃出去了。
甘凤池疾忙追上吕四娘，钻进船中，扬帆开走。那少年的小船却停在另一处，这时刚爬上船。青衣妇人追了出来，猛见了因站在船头，就要来到，急忙叫道：“宝国禅师，追那小贼！”了因问道：“哪个小贼呀？”青衣妇人道：“那两条船上的人，都是仇家，你先替我捉左边画舫上的那个小贼吧！”
那美少年船已开出十余丈远，了因坐了下来，用禅杖拨水，小舟如箭，直向那少年追去。吕四娘的船和了因的船相距数十丈，眼见了因就将及那少年的画舫，忽然掉过船头，说道：“七哥，那少年看来是我辈中人，咱们回去救他一命。”甘凤池道：“好，小心一点！”掉过船头，向两船中间摇去。
了因的船来得迅疾，不一刻就追上了那支画舫，美少年陡见一个胖和尚追来，威风凛凛，就像把守山门的金刚一般，不禁怒道：“我究竟与你们何冤何仇？你们这不是平白欺负人吗？”了因不理不睬，提起斗大的禅杖，站在船头上，就呼的一杖打来！少年见他来势凶猛，拔出宝剑一格，“叮当”一声，火花四溅，宝剑几乎脱手飞去！
本来这少年剑法极高，若然是在陆上和了因厮拼，纵不能敌，也可斗个五七十招，但现在各自站在船头上动手，那绝妙的剑招，无处施展，剑杖交锋，力强者胜，力弱者败，了因抡起禅杖，呼呼轰轰，有如泰山压顶，直扫下来。少年抵挡不住，晃身飞上船蓬，了因睁眼大喝一声，禅杖落处，把船舷打裂，木片纷飞，少年在帆布蓬上，给震荡得把持不住，了因喝一声，扫一杖，第二杖扫下，船身倾侧，第三杖扫下，船板也给打得裂开，少年在蓬上一个倒栽，跌下湖中，那小舟覆在湖面！
了因站在船头大笑，忽然倒提禅杖，猛的插入水中一阵乱搅。正在此时，吕四娘的小舟疾如飞箭驶至，白泰官道：“那少年已给打翻湖底，怎生是好？”鱼娘道：“无妨，只要他没打死，我可救他！”突然扑通一声，跳下水去。
了因将禅杖在水中一阵乱搅，甘吕二人的小舟已经来到。甘凤池和白泰官虽然用药剂变易颜容，可是那身裁体态却瞒不过了因的眼。其实古代的“易容术”还比不上现代高明的化装术，瞒不很熟的人自可，要瞒亲人可难。了因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这一怒非同小可，猛然将禅杖提出水来，迎着来船，大声喝道：“甘凤池，你也来与我作对？”
甘凤池提刀在手，答道：“小弟并非敢与师兄作对，若师兄屏除名利之心，重遵师父之教，我们愿奉师兄为长……”了因不待他说完，猛又喝道：“若不然呢？”甘凤池冷冷说道：“若师兄定要执持己见，利欲薰心，背叛师门，不顾大义，那么你就不是本门中人，小弟也不敢奉你为兄长了。”这话即是说要“大义灭亲”，了因气得浓眉倒竖，大喝道：“甘凤池，别人要与我作对犹自罢了，你也要与我作对？你也不想想是谁传你的武艺，是谁成全了你江南大侠的威名？你现在人大志大，长了翅膀就要飞了？你知恩不报，算什么江南大侠？”甘凤池天禀极高，了因在未叛之前，对他颇为爱护，指点他的武艺时也特别用心，所以常挟恩自重。不过，实际说来，甘凤池得他特别用心传技是真，若说到“江南大侠”的名头，却是甘凤池自己挣来的，与了因无关。但了因在师弟出名之后，心中不无妒意，尤其在师弟的名头比自己更大之后，更是不满，所以逢人道及，总是说“江南大侠”的名头乃是他所成全。甚至面对着甘凤池也如此说。
甘凤池当然绝不计较这些，听他这么一骂，心中反觉辛酸，叹息自己的师兄变成了这样。了因见他眼圈红润，只道他是在反悔自责，当下将禅杖在船头一顿，说道：“你能知错便好，你现在就随我去吧。唔，白泰官你呢？你还要与我作对到底吗？”甘凤池本觉不忍，听了了因此话，忽然双眼一翻，大声说道：“师兄，知过能改，那是最好没有！但愿师兄反躬自问，到底是谁错了？师父十六戒条的第一条说的是什么？师兄之恩虽深，师门之义更重，我宁可违背师兄，也不能违背师父的大戒！”
听到此处，吕四娘突然朗声发话道：“什么师兄不师兄，他早已不是我们的师兄了，七哥，你还与他叙什么兄弟之谊？”了因怒眼圆睁，禅杖一顿，怪笑道：“哈，原来是你这贼婢在中间挑拨！”用足十成力量，呼的一杖扫去，甘凤池站在最前，举刀一挡，震得虎口流血，了因也晃了几晃，心中暗道：怪不得他有那么大的名声，功夫果然是比以前高得多了！
甘凤池挡了一招，知道自己仍非师兄之敌，了因第二杖又到，甘凤池双足运劲，在船面一撑，小船横过一边，避开这杖，了因第三杖再起，吕四娘忽然一声长笑，从船头上突然飞起，霜华宝剑挽了一个剑花，凌空击下。了因向上一杖挥去，吕四娘的剑在杖身一按，身子竟给弹上半空，甘凤池大吃一惊，吕四娘在半空打了一个筋斗，连人带剑，又俯冲而下，了因大喝一声：“你找死！”禅杖再向上撩，劲风荡处，吕四娘衣袂飘扬，真如仙子凌风，姿势美妙之极！了因这一杖用足内力，吕四娘剑尖在杖头一点，又给反弹上去。甘凤池把手一扬，两柄匕首闪电般的向了因掷去，吕四娘在空中转了一个圆圈，连人带剑又落了下来，光环飞降，威势更足惊人。好个了因，左手一伸，把甘凤池掷来的两把匕首已都接到手中，禅杖一挥，又向光环横扫过去，吕四娘弓鞋朝着禅杖一踏，这一下给弹得更高，湖上的舟子已都站在船头观望，真疑心是太虚仙女，飞落西湖。
了因和尚左手一扬，两柄匕首反向甘凤池掷去，甘凤池功力不及师兄，不敢硬接，身躯一闪，两柄飞刀钉在船舱板上。这时吕四娘又从空中飘降下来，剑光飞洒，四度刺落，这样打法，真是古今少有，连甘凤池也看得呆了。了因暗暗寒心，想不到这小师妹的轻功，竟然精妙如斯，比起在田横岛上孤峰较技之时，又高了不知多少！吕四娘经过在仙霞岭五年苦练，这时施展出来，本以为一击可以奏效，哪料四度袭击，仍是无隙可入，也自心慌。这样打法，最耗精神，只要有丝毫疏忽，就要给禅杖扫得粉身碎骨，埋玉西湖。
了因凝神挥杖，刚挡开了吕四娘从空中击下的第四剑，忽然船身一阵动荡，舱板忽然裂开，湖水滚滚涌进舟中，船身渐渐下沉！原来这乃是鱼娘的绝着！
鱼娘在海上长大，精通水性，惊涛骇浪，也都不怕，何况这平静的西湖？她潜入湖中，本来是想救那少年，但四觅不见，而船上吕四娘已和了因打了起来，她露出头来观望，见吕四娘形势奇险，突然想起了一招绝招，潜到了因船底，拔出佩刀，片刻之间，就把了因的小舟弄了一个大洞！
了因武功极高，却不通水性，不禁慌了手脚，吕四娘第五次从空中扑击下来，了因大叫一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脚尖一点船头，也纵起两丈高，一杖向吕四娘掷去，同时左手疾伸，要把吕四娘在空中活捉！
甘凤池白泰官同声叫喊，甘凤池掷出匕首，白泰官撒出梅花针，了因禅杖一抡，杖风呼呼中吕四娘突似弹丸一般，飞射回小船之上！
甘凤池大吃一惊，急忙跃进舱中，吕四娘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笑道：“好险！”甘凤池知她没事，放下了心，忽然小船一阵摇晃，只听得白泰官叫道：“七哥出来！”甘凤池赶忙出来，只见了因的船就将沉没，了因跳在船蓬之上，居高临下，挥动禅杖，向自己这只船猛击，两船相距在三丈之外，禅杖无法打到，可是那杖风呼呼，威势也极猛烈。了因正努力设法使两船接近，白泰官提着朴刀，站在船头，面色已吓得青白！
甘凤池叫道：“五哥，待小弟接他一杖。”抢在白泰官前面，了因足跟一旋，那船打了一个圈圈，两船相距不到一丈，了因大喝一声，蓦然凌空扑下，一杖向甘凤池打来，甘凤池奋起神力，横刀一挡，金铁交鸣，甘凤池只觉一股大力推来，虎口震裂，手中的红毛刀飞上半空，身不由己的直给震回舱内。
甘凤池跌了一个筋斗，了因也几乎跌落湖中。原来甘凤池的功力虽然不及了因，但相差也并不远。了因被他奋力一挡，人在半空，只凭一击之威，一击之后，便不能再发出力来，被甘凤池内家真力一震，在半空翻了一个筋斗，急忙跃回危船！鱼娘在水底用力一扳，小舟上下受力，登时倾覆！
了因不懂水性，这时脚踝已浸到水中，鱼娘用剑斫他，被他用禅杖在水中一搅，杖尾触着剑尖，力道虽然不强，鱼娘也已把持不住，佩剑跌落湖底，急忙潜下去拾，不敢再惹他了。
了因急中生智，俯身一抓，硬生生的把船板抓裂一块出来，向水中一丢，身形飞起，足尖向那浮在水面的船板一点，又再纵高，纵高之时，用禅杖将那船板一拨，让它漂出少许，再落下时，仍用这个法子，借那一小块木板，作为踏脚之用，居然给他跳上白堤。
了因的船倾覆之后，鱼娘也浮出水面，爬回小船，急忙拨转船头，向孤山那边摇去，小舟如箭，到了因上岸之时，吕四娘等也已在另一边上岸了。
甘凤池背起车鼎丰，故意绕一段路，再回到湖滨客寓，幸喜没碰着对头，想来那了因也筋疲力倦，不敢再追踪搜捕了。
吕四娘吁了口气，道：“这叛贼好厉害！”对白泰官道：“你先给这位老丈敷伤，等会我和七哥给他接臼。”立即盘膝而坐，做起吐纳功夫。甘凤池也是一样。鱼娘看得莫名其妙，白泰官咋舌道：“幸亏七哥替我接了一杖。”原来甘吕二人受了了因的杖力震荡，恐防受了内伤，所以都盘膝静坐，运气调元。过了一阵，两人站了起来，笑道：“幸好没事！”正是：
同门恶斗，怵目惊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疑雨疑云 谎言谈旧事亦真亦幻 有意溯前情
鱼娘带笑过来，拉着吕四娘的手道：“姐姐，真看不出你这样美若天仙，功夫却如此了得？”吕四娘笑道：“小鬼头，你几时也学会了这一套，懂得给人戴高帽了。不过说来我们还要多谢你呢，要不是你把那恶贼的船弄翻，这场恶斗真不知如何了局？”
这时白泰官已给车鼎丰敷了金创圣药，车鼎丰双眸半张，面如金纸。甘凤池怒道：“那女孩子手底好辣！”吕四娘过来看，道：“还好，幸那女孩子气力不大，只是折断了一根肋骨。”甘凤池擅于续筋驳骨之术，先替他接上右手腕骨所脱的臼，然后替他缝好筋骨的伤，包扎起来。过了一阵，车鼎丰精神稍稍恢复，张开了眼，微微点头，表示谢意。吕四娘道：“你再躺一会儿。”车鼎丰微喘问道：“老朽多承相救，请问恩公高姓大名。”吕四娘笑道：“先祖姓吕，讳晚村，老丈想必相识？”车鼎丰“啊呀”一声叫起来道：“恩人是葆中先生的公子么？令祖当年绛帐传经，我虽未得列门墙，也曾受他指点。”挣扎着就要起来拜谢，吕四娘轻轻将他按下，道：“老丈乃是我的长辈，先人常常说及，如此客气，岂不折杀小辈。”车鼎丰肋骨尚痛，见吕四娘以长辈之礼待他，也就罢了。甘凤池道：“与老丈同游的那位少年是谁？”车鼎丰看了甘凤池一眼，道：“他，他……”吕四娘知他心有顾忌，道：“他是我的师兄。”车鼎丰心念一动，忽然想起吕葆中并无儿子，定神看了吕四娘一会，道：“请恕冒昧，我记得葆中先生有位掌珠，小字莹儿的，是否和世兄一起？”吕四娘一笑揭下头巾，道：“长者之前，不敢隐瞒，吕莹正是我。”车鼎丰大喜道：“久闻女侠绝世武功，今日目睹，果然不假。伯道无儿，中郎有女，令尊泉下亦当瞑目。”吕四娘听他提起父亲，不觉泪下。车鼎丰又道：“那么这位当是江南七侠中人？”吕四娘道：“他是我的七师兄甘凤池。”车鼎丰这一喜非同小可，以肘支床，将身倚枕，说道：“想不到与江南大侠在此相会！”欢喜过度，勉强起来，忽然“哎哟”一声，又晕过去。
甘凤池笑道：“这位老先生真是性情中人。”吕四娘道：“师兄大名，谁不仰慕。这位老先生牵动筋骨，一时急痛，料可无妨。只是那位什么‘李公子’的来历，可得待他好时再问了。”甘凤池道：“我看这位老丈也是江湖中人。”吕四娘道：“我起初只当他是个先辈宿儒，现在看来，他对我辈来历，颇为清楚，那纵非江湖中人，也必定是与江湖上的人有来往了。”
师兄妹谈了一阵，车鼎丰仍然未醒，天色已黑，甘凤池再要了一个房间，安歇吕四娘和鱼娘。吃过晚饭，吕四娘甘凤池白泰官围坐商议，吕四娘道：“事不宜迟，我今日就想去探它一探。”
白泰官道：“那么让鱼娘留守，我们同去。”甘凤池想了一想，道：“人一多，反而打草惊蛇。还是让八妹一人先去吧，待探得虚实之后，我们再定下步计策，也还未迟。”原来甘凤池是因顾忌了因正在抚衙，硬拚殊非善策，而吕四娘的轻功超卓，则是他所深知，是以有此动议。白泰官一想，也明白了甘凤池的意思，便不再持异议。
吕四娘吃过晚饭，小睡一会，听到三更鼓响，方才起来，换过黑色的夜行衣服，带了百宝囊，和甘凤池白泰官点首道别，只一耸身，便轻如燕子般的穿窗飞去。白泰官叹道：“八妹的轻功提耸术，我辈望尘莫及，枉为师兄，真是惭愧极了！”甘凤池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必然之理。要不，那武学一道，还能有什么发展呢？”白泰官点了点头，忽道：“我看今日所遇的那个女孩，将来也定在我辈之上，只是手段太辣了！”甘凤池笑道：“要不是她生得那样可爱，我真想打她耳光。”
不说甘凤池和白泰官在客寓谈论。且说吕四娘出了湖滨旅舍，一溜烟地奔入城中。抚衙道路她本熟悉，悄无声响地跳上女墙，翻入后园，园中虽也有卫兵巡逻，但吕四娘的轻功已有登萍渡水之能，飞絮无声之妙，就是从卫士身边掠过，他们也懵然不知。
后园连着抚衙内室，吕四娘跳上屋脊，心想：且找李明珠一问。忽见远处屋面，一条人影，疾掠而过，吕四娘暗中笑道：居然还有同道中人，且看看他是谁？身形一起，紧蹑这夜行人背后，用中食两指相搭，“拍”的弹了一声，赶紧跳开，那人回头来，下弦新月，虽非明亮，吕四娘却已看得清楚，原来就是日间的那位“李公子”。他回过头来，不见人影，甚是惊诧，转过身飞入内院。
吕四娘跟在他的身后，轻轻跳下，内房忽然走出两个丫头，那“李公子”躲在庭中一棵树后，吕四娘却一耸身，跳上侧屋的横梁，只听得一个丫头道：“小姐和师父到外边去了，听说去见什么宝国禅师，你那冰糖燕窝，可不必这样快端出来。”另一个道：“那个女孩子也要呢。哼，她不知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千金，连我们小姐吃的燕窝她也嫌不好，说是远比不上她家中的呢！”两个丫头吱吱喳喳走出外间去了。
吕四娘不再理那“李公子”，飞身抢在两个丫头前面，走到外衙，忽见那青衣妇人和了因和尚双双走来，吕四娘一惊，伏在屋脊上不敢稍动，了因和那妇人走入屋中，正正就在她的下面。吕四娘轻轻地移开了一点瓦缝，张目下望，了因刚刚走进，忽听得那青衣妇人在了因身后，狠狠说道：“哼，吕四娘！”了因翻眼说：“吕四娘怎么？”
青衣女人道：“宝国禅师，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样纵容师妹？”了因“哼”了一声，有苦说不出。青衣妇人又道：“难道你的师弟没有一个听你的话？”了因怒道：“没他们也成。”歇了半晌，续道：“我的来意，想你已明白了？”青衣妇人道：“你不是替四贝勒带密札给李大人吗？”了因道：“另外还有三件事。”青衣妇人道：“请说。”了因道：“第一件，那路民瞻虽然犯了你家大人，却是我的师弟，可得由我处置。”青衣妇人笑了一笑道：“本来理该如此。但其中尚有未便之处。他就囚在这间屋里，等会你进入复壁密室去看他就知道了。还不止他一个人在里面呢！”了因皱了皱眉头，道：“是什么人看守他？”青衣妇人道：“我们的李小姐呀！”吕四娘方始恍然大悟这青衣妇人为什么带了因走进这间空屋，原来路民瞻就囚在这儿。
吕四娘凝神细听，只见了因又“哼”了一声道：“你的徒弟好不要脸！”青衣妇人面色一变，道：“宝国禅师，你可不能乱骂！我的徒弟难道还配不上你的师弟吗？”了因道：“那也得由我做主。”青衣妇人忽又一笑，道：“不必你操心啦，我看他们已私订终身啦。你那师弟呀，初时倒硬得很，半点不理我们小姐，现在呢，可是有说有笑，亲亲密密的像对小夫妻啦。”了因道：“好吧，就算他们成亲，民瞻也得随我到京城去。”青衣妇人又笑道：“只要你能说得动他，我听他平日口气，对你似颇为不敬呢！”了因大怒，“拍”的一掌把桌子打塌一角，道：“他敢如此！”青衣妇人忙道：“宝国禅师息怒，反正你的师弟逃不掉，你可以慢慢教训他。请问第二件呢？”
了因面色稍霁，忽然笑了一笑，道：“嫂子，韩大哥见过你啦？”青衣妇人道：“见过啦！”了因道：“你们这别扭闹了十年，老夫老妻，该和解啦。”青衣妇人道：“你是给他作说客了？”了因歪着眼睛笑道：“有些风流事情，本是逢场作戏，过了也就算了，嫂子，你说不是么？”青衣妇人“呸”了一声道：“好没正经。第三件呢？”
吕四娘一听，才知青衣妇人乃是韩重山的妻子。心想：她倒保养得好，看来还只是四十多岁的人。她听师父说过，这韩重山乃天叶散人师兄，两兄弟各有所长，天叶的掌力在当今武林之中，可在五名之内；而韩重山的暗器之巧，则要数到前三名。他的妻子叶横波武功也极高强，原来就是这青衣妇人。怪不得甘凤池也只是和她打个平手。
了因停了一停，又道：“哪个女娃儿呢？叫她随我回去！”青衣妇人道：“我要收她做义女呢！”了因道：“你别开玩笑啦，我非把她带回去不可！”青衣妇人道：“怎么她是私自离京的么？”了因道：“你别多理闲事，总之你把她交出来便是。”
青衣妇人好像很不高兴，问道：“你几时回京？”了因道：“后天就回去。”青衣妇人道：“那么你不管吕四娘了？要知道她也是钦犯呢。”了因暗想：吕四娘、甘凤池、白泰官是同门中除了自己之外武功最强的三人，自己若和叶横波合斗他们三人，只恐还要落败。沉吟半晌，忽道：“韩大哥还要来的，是么？”青衣妇人道：“谁管得着他？”了因道：“若你们夫妇同心合力，那我就将甘凤池捉来，让你消一口气。”青衣妇人道：“好吧，那你多留两天，等那老鬼来了再说。我也真舍不得燕儿呢！”
了因忽又端了面色，说道：“你现在就将那女娃儿叫来，让我问她。”青衣妇人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跑出屋外，连击三掌，撮唇长啸一声，过了一会，日间所见的那女孩子不知从什么角落跑了出来，青衣妇人将她一把拉着，道：“有贵客要见你。”那女孩子“嘟”着小嘴儿道：“我不见宝国禅师。”青衣妇人一把将她推进屋内，责道：“不准这样无礼。”
那女孩子见了了因，似乎有点畏缩。了因招招手道：“你过来！”那女孩子摇摇头说道：“我不！”了因生气道：“你这小捣乱，他们把你宠坏啦！”那女孩子忽道：“四贝勒叫我不必听你的话。不要和你亲近。”了因跳起来道：“什么？你胡说！”小女孩笑道：“他说你是个淫僧，喂，大师傅，什么叫做淫僧呀？”了因面色青里泛红，十分尴尬，拿不准四皇子是不是说过这话。
吕四娘在上面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气者是自己师父，在武林中被尊为“圣尼”，却有这样一个弟子，背上“淫僧”之名，师父九泉有知，也不瞑目；笑者是了因在这女娃之前，作出一股尊严之状，被她那么一笑，真是无地自容。正在好气好笑之际，屋外树阴下人影一闪，一个人嗖的窜了出来，躲到屋角暗黝之处，把耳贴墙，偷听里面的说话。吕四娘心道：“唔，他也来了，胆子倒真不小！”这人正是那个“李公子”。
屋中那女孩子又道：“我在宫里闷得发慌，出来玩玩，你们何必这样紧张，明天我就自己回去。”了因道：“四贝勒叫你和我一同回去。”那女孩子道：“他真的这样说？”了因生气道：“你再胡说，看我赏你耳瓜子。”站了起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作势抓她。青衣妇人急忙拦道：“宝国禅师，你不害臊，吓唬小孩子吗？”女孩子一溜烟跑出屋去。屋角那个“李公子”嗖的掠出，拔步便追！
了因大叫道：“有贼！”身形一起，飞掠出外。吕四娘知道那李公子绝非他的对手，瞬息之间，看了因已飞过了两间屋面，青衣妇人也追了出来。吕四娘一耸身，掠过一间屋面，朗声叫道：“了因，你敢来与我决一死战！”了因大吃一惊，猛然收步，转过身来，吕四娘双手连扬，六把精光闪目的小匕首化成六道银虹，齐向了因奔去。
独臂神尼门下，除了因外，每人都练有自己的独门暗器，如白泰官练的是梅花针，甘凤池吕四娘练的是飞刀，吕四娘的飞刀与甘凤池又有不同，除了比甘凤池的刀更短之外，而且刀柄镂空，飞出来，发出呜呜怪响，惊心动魄！了因功力极高，抡起禅杖，六柄匕首，全给震飞，然而那飞刀怪响，也扰得他心头烦躁。就在了因心神不定之际，吕四娘施展绝顶轻功，呼的一声从他身旁掠过，一回首，又是六把飞刀，待了因把那些飞刀全打落时，吕四娘已跳出抚衙去了。了因知道追她不及，倒拖禅杖跳下屋来。青衣妇人道：“宝国禅师，燕儿呢？”了因道：“也走了！”青衣妇人道：“怎么不追呀？”了因赌气道：“你去追吧！我道这小丫头哪有如此大胆，原来是吕四娘这贼婢暗中帮她。”青衣妇人见过吕四娘本领，单身哪里敢追？
吕四娘跳出抚衙，跃上民房，聚拢目光，四下一望，只见西北角一条黑影，疾如奔马，直奔出城，在黑影之前，隐隐见着一点黑点，滚动有如流星。吕四娘知道黑点定是那女孩子，背后那黑影当然是那个少年了。吕四娘心想：这两人甚是怪异，且去追他，黑影已出了城，吕四娘才飞身追赶，追了好一会子，黑影渐现，吕四娘这才放慢脚步。那少年轻功，也已是第一流了，然而吕四娘紧蹑他的身后，他竟然丝毫也不知道！
少年已奔到湖滨西岸，忽然跑上一座临湖的高山，此山名为“葛岭”，在宝石山与栖霞岭之间，相传古仙人葛洪曾在这座山上炼过丹，所以后人把这座山叫做葛岭。这时跑在前面的那女孩子已跑到山上，少年追到山上，只见怪石林立，女孩影子已经不见，少年大叫道：“瑛妹，瑛妹！”山风送声，群峰回响，却不见人回答。
那少年又叫了两声，忽听得有人在背后笑道：“她不认你，你叫她做甚？”少年大吃一惊，不敢回头，先横跃三步，拔出剑来，然后旋身凝视。吕四娘笑道：“恭喜阁下，今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少年看清楚了吕四娘是谁，疑心大起，喝道：“你黑夜跟踪意欲何为？”原来日间在茶居之时，那少年眼见吕四娘将车鼎丰抓去，并不知她是为了救人，还怀疑她也是那“疯婆子”一路；之后吕四娘甘凤池在湖上恶斗了因之时，他又已跌落湖底，潜入西湖里湖，并未看见。所以摸不准吕四娘是友是敌。
本来吕四娘只要将事情说清，将名字亮出，就可无事。但吕四娘身负国仇家恨，不能不分外小心，这少年看来虽然不是坏人，但到底是个陌生的外乡来客，吕四娘自然不愿一下子将身份抖露。少年见她久久不答，怒道：“你到底是哪条线上的朋友，我与你素昧平生，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吕四娘想起这少年怪异的身法，心想：我且试试他的本事。故意冷冷笑道：“你和车老头子干得好事！”那少年面色倏变，“哼”了一声道：“亏你这副身手，居然做鹰爪孙！”肩头微动，刷的一剑刺来。吕四娘一闪闪开，把剑掣在手中，笑道：“你是何人弟子？”少年刷刷两剑，凌厉异常，朗然答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剑法上好像十分自负。吕四娘暗暗好笑，心想：有哪一家的剑法我不知道？只要你使满十招，我不把你揭破才怪。
那少年剑把一抖，走偏锋急上，又是斜腰一剑。吕四娘再不躲闪，看准他这招乃是武当派的“孔雀剔翎”，使的乃是剑锋刺戳之劲，于是平剑一压，使的是玄女剑法中的“倒转阴阳”，霜华宝剑一沉一提，满拟那少年必然被迫撤剑；不料少年剑招怪绝，见吕四娘平剑来压，剑把一抖，剑身一颤，忽然反削过来！吕四娘几乎着了道儿，幸而她的玄女剑法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缩剑一绞，马上解了敌人的招数，少年抢出两步，反身又是一剑，这剑明是嵩阳派的“凤凰展翅”，剑势应该自左而右，吕四娘通晓各家剑法，身形微动，已先截至左方，不料少年剑到中途，倏然一变，直刺右肩，吕四娘回剑不及，只好仗着绝顶轻功，身躯一扭，闪电般的避开这剑。
吕四娘大为惊异，这少年剑招怪绝，真是见所未见，急把玄女剑法中的防身三十六路连环剑法施展出来，宝剑舞成一个圆圈，首尾相连，滴水不入。而在防守之中，也杂以攻击的招数。少年疾风暴雨般的狠狠攻击，直拆了二三十招，吕四娘尚未看出他的家数！
少年剑法虽怪，但吕四娘使的乃是正宗剑术，精妙异常，虽然一时间摸不着对方路数，不敢放手攻击，用来应付，却是游刃有余。
吕四娘不知，那少年比她更为烦躁。吕四娘摸不着他的路数，他也同样摸不着吕四娘的路数，只觉吕四娘的剑法精微奥妙，似乎只有天山剑法可堪比拟。更兼吕四娘功力又比他高，再斗了三五十招，他已面红气喘，而吕四娘犹是气定神闲！
少年一急，剑招展得更快。吕四娘带攻带守，留心观察，只觉这少年的剑法好像博采各家，但每一招都和正常剑法相反。例如武当派中的“无常夺命”一招，剑势应自上而下，刺向下盘；而少年使这一招时，却是自下而上，刺向中盘。又如嵩阳派的“抽撤连环”一招，应该是左三剑，右一剑，再向中间疾刺两剑；而在他手中，却是先向右方刺三剑，再向左方刺两剑，然后分心直刺一剑。吕四娘与他斗了一百招后，恍然大悟，横剑一封，将少年迫出三丈开外，笑道：“你是白发魔女的嫡系传人！你师父不是飞红巾就是武琼瑶！”
吕四娘一口将那少年的师承派别揭破，那少年大吃一惊，横剑当胸不敢进招！吕四娘将剑插入鞘中，笑道：“不必斗了，我和你斗满百招，才知你的家数，我已是甘拜下风！”
少年瞪大双眼，又是疑惑，又是羞惭，对方的剑法明明在自己之上，怎么却反而认输？而且更令他惭愧的是：吕四娘看出了他的家数，而他对吕四娘的剑法却还摸不着头脑。当下由不得抱剑作揖，道：“我认输了，你若要捉我，我束手就擒！”吕四娘大笑道：“谁要捉你，你听过独臂神尼的名字没有？”
少年“啊呀”一声，一揖到地，说道：“那么兄台是独臂神尼门下，江南七侠中人了？”吕四娘道：“正是。”那少年瞧了一眼，忽然面呈疑惑之容。原来他曾随侍母亲武琼瑶，在天山北高峰和易兰珠闲坐论剑，易兰珠说：“当今天下，有四派剑法，各擅胜场，难分轩轾。这四派一是晦明禅师传下的天山剑法，二是达摩祖师传下，武当派北支宗师桂仲明增补的达摩剑法；三是独臂神尼所传的玄女剑法，第四就是白发魔女传下的独门剑法了。”当时武琼瑶道：“天山剑法之博，达摩剑法之奇，玄女剑法之妙，三家并称，那的确是难分高下，我这门剑法失之于偏，姐姐也拿来相提并论，那岂不令我汗颜。”易兰珠道：“姐姐未免太谦了，论到奇诡辛辣，姐姐这一门剑法还要胜过上述三家。”武琼瑶叹道：“三家剑法之中，可惜玄女剑法我尚未见过。”武琼瑶只提三家，始终不敢将自己的剑法与之并列，那自然是她的谦虚。易兰珠笑道：“听姐姐此言，我忽发奇想，若请四派剑客到天山一会也是盛事。只恐人寿有限，奇想成空。那玄女剑法我倒见过，三十年前独臂神尼上天山之时，可惜姐姐不在这里。她的剑法只传关门的女弟子吕四娘，吕四娘身负国仇家恨，终日在江湖奔跑，恐怕未必能到天山呢。”
少年忆起当年之话，心中暗奇何以面前这人却是男子。吕四娘一笑揭下头巾，道：“我就是吕四娘，敢请兄台高姓大名？”少年道：“我叫李治，姐姐所说的武琼瑶正是家母。”吕四娘拱手道：“原来兄台乃是闯王后裔，失敬，失敬！”
原来当年“七剑”归隐天山，武琼瑶与李思永成亲，在白发魔女的旧居天山南高峰上隐居，只生一子，就是李治，李治十岁之时，父亲去世，由母亲传他独门剑法。再过两年，易兰珠把冯瑛带到天山北高峰，那时冯瑛还只有七岁。天山南北两峰相距千里，武琼瑶每年必来拜会易兰珠一次。所以李治和冯瑛算得是青梅竹马之交，李治比她年长六年，一向拿她当妹妹看待。六七年前，易兰珠再到中原，冯瑛就托武琼瑶照顾。到易兰珠回来后，方再把她领回。有此一段渊源，所以李治和冯瑛十分要好。
吕四娘与李治互通姓名，彼此敬仰。吕四娘道：“李兄离开天山多久了。那车老头子又是何人？”李治道：“我离天山未满两年，车世伯以前在四川之时曾和家父共事，我这次下山，家母曾开列名单给我，叫我遍访父亲旧部，看有几人还在人间？前几天我托朋友将我到杭州的消息禀知车老伯，他就约我昨日在三潭印月相会，不料却飞来了那场横祸，幸我小时常在天山绝顶的‘天池’游泳，还略通水性，要不然那就无辜遭受灭顶之灾了。不知那凶僧是什么人？武功如此了得！”吕四娘道声“惭愧”，把了因来历告诉了他，扼腕嗟叹。
李治道：“日间所见的那女孩乃易老前辈爱徒，也是她唯一的传人，请姐姐帮我一同寻找。”吕四娘怔了一怔，心想：那女孩武功极杂，怎会是易兰珠的徒弟？道：“李兄恐怕认错人吧？”李治笑道：“我与她一同玩大，怎会认错？只是不知怎么她却似迷失本性似的，令我十分忧虑！”吕四娘道：“既然是易老前辈的衣钵传人，那我当得效劳，尽心寻找。”
正说话间，忽听得“呜，呜，呜！”三枝响箭，一声长两声短，从东南角发出。吕四娘吃了一惊，对李治道：“请兄台见谅，我有急事，必须赶回客寓。”李治道：“怎么深夜有人发射那响箭？”吕四娘道：“那是我们同门联络的信号！”李治吃了一惊，道：“既然如此，女侠请便！”吕四娘拱了拱手，正想下山，忽又说道：“李兄，你的车老伯在我那儿。你明日来吧。”当下将客寓地址说了，就在葛岭山脚的东南角上，倚山面湖，是杭州最著名的旅馆。李治喜道：“我明日绝早便去。”吕四娘足尖一点，身躯晃处，疾若流星，倏忽不见！李治大为佩服。
闹了半夜，一钩斜月，渐向西沉，想已过了五更了。李治跳上一块临空突出的岩石之上，四处悄望，空山静寂，只有松风过耳，远处潮音。李治大为失望。忽听得格格的笑声，起自身畔，李治急忙跳下，叫道：“瑛妹，瑛妹！”日间那女孩子突然从山石后面闪了出来，格格笑道：“我在这儿！”
李治大喜，那女孩子招招手道：“你来呀！”李治一阵迟疑，那女孩子笑道：“我不打你了，我日间跟你闹着玩呢，你还生我的气吗？”李治走过去拉她的手，那女孩子一笑挣脱。李治怔了一怔，忽然想起她现在已是十四岁的小姑娘了，可能懂得害臊了呢。也便笑了一笑，问道：“那青衣妇人是谁，你怎么认得她的？那女孩子道：“你管得着？我认得的人都要对你说吗？”李治又怔了一怔，心想，怎么她的性情全都变了，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儿呀！
要知李治和冯瑛在天山之时，情同兄妹。冯瑛对他十分柔顺。李治真想不到才两年多不见，她却用这样的口吻回答自己。那女孩子又格格笑道：“你坐下来呀，你尽呆呆地看着我干嘛？”李治坐在她的身旁，问道：“易伯母好吗？”那女孩子道：“很好呀，她也惦记你呢！”李治道：“她的头发怎么样了？”那女孩子道：“还不是像从前一样斑白。你问她的头发干吗？”李治跳起来道：“什么，易伯母的头发白了？”要知易兰珠的头发，因为几十年前曾服了优昙仙花，可保永世不白。若然一白，就是死期到了，所以李治问她头发，实际就等于问她健康如何，如今听这女孩子说她发已斑白，如何不慌。那女孩子忽又笑道：“我骗你呢，你本来很聪明嘛，怎么这次笨了？我不是说她的头发像从前一样吗？她的头发以前怎样，难道你不知道？你下山也不过两年吧。”李治一听，果然她是说过这话。笑骂道：“你怎么学得这样顽皮了？拿这个来吓我！易伯母的头发是永远不会白的，你说她白了，不是诅咒她要死吗？亏她那么疼你，你开玩笑也不应这样开！”那女孩子伸伸舌头道：“以后我不敢了！”
看官们谅都知道这女孩子实际不是冯瑛而是冯琳了。她躺在山石之后，把吕四娘和李治的对话全都听去，心里又惊又喜。她年纪虽小，可是也听人说过易兰珠和武琼瑶的名头，知道这两人是当今之世最厉害的女剑客，尤其是易兰珠更是内家正宗，剑术大家，了因和尚天叶散人他们常常骂她，还说过要邀集十名一流好手去斗她。冯琳虽小，人却聪明，见这些“伯叔”如此恨她忌她，就知这易兰珠的本事一定大得不得了。心中好生仰慕。
适才她在山石之后，听得李治原来是武琼瑶的儿子，又听李治说自己“是”易兰珠的唯一传人，而且还和自己一同玩大，心中暗暗奇怪，难道世界上真有一个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可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心中忽然起了一个鬼主意：就冒认是那不知名的女孩子，逗逗李治。
李治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女孩子不是冯瑛，又问道：“你这两年见过我的母亲吗？”冯琳唔唔呀呀，含糊说道：“见过一次。”李治道：“她怎么样？”冯琳道：“她在练剑。”李治奇道：“怎么她在练剑？她不坐关了吗？”原来李治下山时，她母亲已开始“坐关”，以七日为一期，即每次静坐七天，静坐之时，只食花果，过了七天，然后再食烟火。然后休息三天，又再静坐。这种长期“坐关”，乃是修习最上乘内功者最后要过的一关。“坐关”期中，不理俗务，更无需练剑。所以李治一听冯琳说她母亲练剑，大为奇怪，冯琳听言察色，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话，微微笑道：“我和师父一同去的，师父说你母亲走火入魔！”
李治这一惊更甚，颤声叫道：“她走火入魔？哎呀，那么她身体怎样？”冯琳在四皇子府中长大，遍习各派武功，然而四皇子门下异人，除了因之外，谁都不懂正宗的玄门内功，其他各派偏门修习内功的常会“走火入魔”，所以冯琳对这个名辞十分熟悉。因道：“好在我师父及时赶到，李伯母心灵正起异状之际，面肉痉挛，我师父一瞧，就知她是走火入魔，赶忙运内家真气，助她呼吸，她这才恢复正常。据师父说要不是她及时赶到，伯母就要半身不遂啦。所以伯母后来不坐关了，说要把剑练到出神入化之后，然后再坐。”这番话说得活灵活现，而且很有根据，不由李治不信。心想白发魔女传下的武功，本来不是玄门正宗，我以为她功力深湛，修练最上乘内功，也可无碍，谁知还是走火入魔。心想：以母亲的好胜，受此挫折，不知该如何伤心呢！一念及此，不觉闷闷不乐。
冯琳又笑道：“我师父说这不紧要的，你闷什么？她说你母亲有过此番经历，以后再‘坐关’时就知所趋避了，她还指点你母亲修习最上乘内功的诀窍呢，可惜我听不懂。”李治大喜，道：“唔，那我母亲倒是因祸得福了。”冯琳这一番话，无意之中撞个正着。原来论起辈分，武琼瑶比易兰珠尚高半辈，（武琼瑶是白发魔女的关门徒弟；易兰珠虽然是晦明禅师抚养长大，但武功大半是凌未风所传。晦明禅师和白发魔女是同辈。）所以易兰珠和武琼瑶虽然私交极好，但说到武功，总是谦逊，更不好意思“指点”武琼瑶了。李治心想：想必是易兰珠见自己母亲经过这场灾难，所以不拘俗套，不固执于辈分，愿意“指点”了。
冯琳微微一笑，又道：“你那独门剑法能不能教我呀？”李治一愕，道：“你学的天山剑法，博大精微，为何还要学我的？”冯琳道：“我师父说，我们两家剑法一正一反本来同出一源，所以我想，如果同时兼学，岂不更好？我本要伯母教的，但可惜我匆匆下山，没有机会再学了。”李治忽笑道：“其实我这一门剑法，你师父也懂的，以前我母亲的师姐飞红巾曾教过她。”冯琳暗吃一惊，想不到说话之间又露破绽。幸好李治一笑之后又道：“你师父也不教你，想必是见你年纪太小，恐你学得太杂，所以叫你专练天山剑法。”李治说到这里，忽然心念一动，问道：“你下山多久了？”冯琳想了一下，答道：“唔，半年多了。”李治道：“半年之间，你为什么学了那么多别派的武功？”冯琳嘟着小嘴儿道：“我欢喜嘛，你为什么总爱管我？我现在年纪渐渐大了，多学一点也不紧要。哦，我知道啦，你不愿意教我，所以故意这样骂我。”李治甚爱这个“小妹妹”，闻言皱起眉头道：“你说到哪里去了？好像你和我是外人似的？你真的要学，我当然可以教你。”
冯琳大喜，又道：“什么叫做‘后天之气’，什么叫做‘先天之气’？‘内丹’修练又是如何？”李治又是一阵愕然，心想怎么易伯母连这些最基本的内功修习常识都没教她。原来所谓“后天之气”“先天之气”都是道家的说法，其后亦为修习内功者所习用。所谓“后天之气”，就是指胸肺中的气，因为那是由外间吸进来的，所以叫“后天之气”；丹田气海中的气，则叫“先天之气”，乃是人类自母体产出后就赋有的。普通人呼吸时，胸肺中的气与丹田之气不能沟通混合；但若对吐纳功夫有了修养的人，则可令二气混而为一，称为“气通”，到了“气通”的境界，“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上下交结，无形中就似在体内结成一粒“丹丸”之物，可以上下转动，这便是道家所谓的“内丹”，其实乃是体内所养成的一股气劲，并不带什么迷信的色彩的。
冯琳对于内功窍要，懵然无知，所以有此一问。及见李治愕然，眼睛一溜，已知所以，笑道：“你一定奇怪师父为何不教我了？她说我年纪小，不耐静坐，所以只教我练剑，并未教我内功。”冯瑛七八岁之时，由武琼瑶照顾，八岁后回天山北高峰，到十二岁止，这四年间，李治每年见她一次，每次相聚约半个月，李治当她孩子看待，所以并没问起她有否修练内功。这时心想：易伯母只授武艺不传内功，这样教法，岂非甚有缺陷？因道：“我说给你听，也不紧要，只是若给伯母知道，那可真是贻笑方家了。”冯琳道：“我不告诉她便是。她本来叫我在江湖历练三年之后，再回山时才将内功修习之道教我的。我只怕她年纪老迈，若有意外，岂非一生难学！”李治闻言，眉头又是一皱，连道：“岂有此理。”心想：这孩子素来温柔敦厚，怎么出来半年，心术就变得如此坏了？只顾自己。若真个恩师死了，悲痛还来不及，哪会想到其他。这女孩子如此讲法，若给易伯母听到，真会气死。
冯琳见他又板起了面，“哎哟”叫道：“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好哥哥你别对我生气，我以后不乱说了。”李治心想：这女孩子下山后不知交了些什么朋友，给引坏了。今后非得对她多照顾不成，再不能让她和青衣妇人之类蛮不讲理的“疯婆子”鬼混了。因道：“好吧，我不生气。你要学内功，我把基本要诀传你。”说了半个时辰，冯琳心领神会，大喜道谢。李治眉头又皱，道：“你怎么啦？简直和以前像两个人了？”冯琳微微笑道：“我以前是怎么样的？你说给我听。”李治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也有十三四岁啦，连自己本来是怎样的都忘记了么？”冯琳一笑跳起，似乎是因得他的指点，极为高兴。李治说完这话，心里忽然感到颤栗，心想：难道真有这样快忘了本性的人？不觉呆看着她，说不出话。
谈了半夜，不知不觉之间东方已白，五彩朝霞出现天边。“葛岭朝暾”原就是“钱塘八景”之一。从葛岭向东远眺，越过市区，在远处是一片浩渺的钱塘江，一直伸展到遥远的东海。这时太阳已慢慢的从海面上升起来，就像一面紫红色的大铜盘似的。李治迷惆的心情，给清晨的冷风吹得暂时清散，站在“初阳台”上，看那一面紫红色的大铜盘越升越高，逐渐由紫红变成橙黄，继而又由橙黄变了耀眼的白光。俯瞰西湖，湖面闪耀着万道金光，四周的青山绿树都染上了美丽的朝霞彩色！
李治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记起了吕四娘的说话，对冯琳道：“我和你看吕四娘去！”冯琳佯作不知，问道：“哪个吕四娘呀？”李治道：“就是昨晚和我在这里比剑的那个女人。”冯琳道：“我怕她的那个同伴，那个黄脸汉子。”李治道：“那个人是江南大侠甘凤池呢，为人最是行侠仗义，有什么可怕？你也应该交交这些正派之人。”冯琳无奈，只好随他同去。
甘白二人自昨晚吕四娘去后，久久不见回来，心中悬悬，哪睡得着。听得敲了四更，甘凤池独自起来，在旅舍的庭院中散步，看那一钩斜月，慢慢的从头顶移过。在这万籁俱寂之际，忽听得有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好像就在这旅舍之内。甘凤池天生的侠义心肠，虽然心中有事，也禁不住循声往访，这旅店占地颇广，总有二三十间客房。甘凤池跳上屋面，听得叫声发自东首一间房内，急忙从屋面飞过，寻到那间房间，使个“珍珠倒悬帘”，双足钩着檐椽，探头内望，这一望大吃一惊！
只见屋内一个老头，背向窗口，面向一个中年女人，冷冷说道：“你再叫！你再叫我就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女人面色青白，好像很是害怕，但仍是恨恨说道：“你真是人面兽心，寡情薄义，把我骗到杭州，原来是要下毒手！”那老头狞笑道：“我家的那个婆子容你不得，没奈何只好请你借一只耳朵，十根指头作为我赎罪之物。念在以往恩义，你自己下手吧，我有灵丹给你止痛！”那女人抖个不停，老头嗖的一声，拔出了一口解腕腰刀。
甘凤池听得这老人声音好熟，见他拔出了刀，蓦然叫道：“韩重山你干什么？”一口飞刀穿窗直入！
韩重山武功极高，只因全心对付那个女人，没有听出声息。这时反手一拿，已把飞刀拿着。甘凤池虎吼一声，跳了进来！韩重山顺手将匕首一插，甘凤池一个翻身，一招“覆雨翻云”，用擒拿手一拂，向韩重山持刀的手腕直截过来，甘凤池的擒拿手在同门中堪称一绝，韩重山手腕一翻，匕首落地。屋中的女人，急忙穿窗跳出。韩重山大怒，双掌一推，甘凤池出掌相抗，只觉一股大力，甘凤池身不由己，直向门外撞去，砰然一声，木门已给撞开；那韩重山也给甘凤池神力推倒，跌落床上。正是：
八两半斤，功力悉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梦碎魂消 禁宫愁永别天南地北 军旅喜相逢
韩重山大怒，把手一扬，发出独门暗器“回环钩”，呜呜作响，甘凤池道：“什么东西？”两口飞刀劈空打去，回环钩形如曲尺，甘凤池两口飞刀一先一后，齐齐斫中，不料那暗器呜的一声，给飞刀一撞，突然回环转折，斜刺飞来，甘凤池吃了一惊，看它来势向东，急向西避，哪料韩重山的回环钩十分怪异，突然在半空一转，闪电般的向甘凤池头顶飞来，明晃晃的利钩直向甘凤池的颈项钩下，甘凤池躲闪不及，伸手一招，利钩钩在掌上。甘凤池运上乘内功，掌心内陷，肌肉一收，利钩钩在掌上，就如插到棉花堆中一样，竟给消了来势。甘凤池五指一撮，把回环钩拿在手中，拗为两段。
这回环钩乃是韩重山成名暗器，竟然给甘凤池收去，韩重山不禁又惊又怒，从房内跳出来，双掌齐发，甘凤池一闪一勾，再运擒拿手中的“并刀胜剪”一招，双指陡箝韩重山虎口，韩重山反手一推，沉肘一撞，两人由合而分，自旅舍的走廊跃下庭院。
到了落地之时，韩重山已取出辟云锄来，这锄原是韩重山采药所用，虽然长仅三尺，却是精金所炼，一锄劈去，劲风带着光芒，在昏夜之中，威势特别显得猛烈！
甘凤池兀然不惧，展开沉雄掌法，也是打得虎虎生风。正酣战间，韩重山一声怪啸，西首客房又跳出一个人来，甘凤池正使到“跨步进掌”一招，左手向辟云锄一托，右掌奔敌前心，那人突插进来，运掌一带，把甘凤池的掌力化了。韩重山锄锋下戳，却倏的收回。甘凤池一看，这人乃是形意派的成名人物、老奸巨滑的董巨川。甘凤池叫声苦也，这韩重山已是难斗，更哪堪又加上一个高手。
韩重山叫道：“董兄，你截他后路，不要让他逃走。”韩重山辈分甚高，此话乃是不想夹攻，董巨川一笑退下，手中扣着三枚透骨钉，目不转睛注视斗场。
甘凤池和韩重山一场恶斗，客舍的人全给惊醒。白泰官跑过邻室，对鱼娘道：“你看着车老伯，切不可擅自离开。”跑出外面，董巨川一见笑道：“哈，白泰官原来是你！你的老丈人正生你的气呢！”白泰官怒道：“胡说！”董巨川手臂一挥，三枚透骨钉破空射来，全奔白泰官穴道，白泰官拔刀在手，迎空一磕将头一枚透骨钉磕飞，左手一招，把第二枚透骨钉挟在中食二指之间，向上一弹，将第三枚透骨钉也打落了。
白泰官武功在同门之中要数到第四，但暗器之精却是数一数二，所以接暗器手法也极纯熟，董巨川不知深浅，心想：怎么这白泰官也如此厉害。不敢怠慢，一掠数丈，双掌一推一带，劈面便使出形意派的绝招来。
白泰官横刀一削，董巨川右掌倏然一翻，掌风劲疾，已劈到白泰官右肋，白泰官嗖嗖两刀全都落空，左闪右避，甘凤池见状吃了一惊，掌法稍疏，几乎给辟云锄斫伤。董巨川运掌如风，柔中带刚，径抢白泰官手中兵刃。白泰官一个“盘龙绕步”，连人带刀一转，倏地一招“雁落平沙”，败中求胜。哪料董巨川掌法已得形意门精髓，若实若虚，双臂一分，左掌一拨刀把，右掌一按，道声：“着！”白泰官一个倒翻，跌在地上，董巨川大喜，刚刚跨出一步，白泰官左手一扬，突然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针！”顿时一片银光灿烂，嗤嗤声响。董巨川大吃一惊，一跃丈许，袍袖急挥，虽然把那一大把梅花针都扫荡净尽，但已闹得个手忙脚乱！
白泰官所练的梅花针原是准备对付了因的，厉害异常。当年在田横岛的孤峰之上，就曾露过一手。董巨川功力不及了因，对付这种细小的暗器，不得不凛然戒惧。
董巨川飘身下地，发掌再攻，身法大变，只见他身如飞絮，绕着白泰官疾转，叫白泰官要处处提防，腾不出手来掏摸暗器。这种游斗的功夫，乃是功力高者对付低手时可稳操胜算的战略。但好在白泰官武功虽然较低，还不至相差过远，在他缓攻的战略之下，还勉强可以抵挡得住。
又战了片刻，董巨川掌法渐紧，飘忽如风！白泰官刀光霍霍，总沾不着敌人，只有紧密封闭门户，但饶是如此，还是觉得敌人双掌，矫若神龙，在自己面门乱晃。
那一边甘凤池和韩重山功力悉敌，原可打成平手，但为了心悬白泰官的安危，不免受了影响，韩重山的一百零八路辟云锄法，变化无方，见甘凤池气馁，连下杀手，正在紧迫之际，甘凤池一声长啸，猛发一掌，把辟云锄荡开，掠出丈余，突然喝道：“看镖！”韩重山横锄一挡，甘凤池已放出三枝响箭，一声长两声短，响箭直上遥空，呜呜之声，十分刺耳。韩重山见甘凤池的响箭并不向自己射来，道：“你捣什么鬼？”还以为他的暗器另有怪异，横锄戒备，不敢稍懈。甘凤池猛的飞身向董巨川扑去，骤然一招“金龙探爪”，向董巨川后心猝击，董巨川反手一掌，却挡不住甘凤池神力，给推出一丈开外，几乎跌倒。韩重山大怒，一跃而上，辟云锄一展，又把甘凤池截住。
董巨川吃了一掌，当时还不觉怎的，过后骨骼竟然隐隐作痛。在同门中，甘凤池内功仅在了因之下，这一掌使的乃是内家阴力，饶是董巨川那样的高手，吃了一掌，也损元气，再用游斗来困白泰官时，身法已不似以前灵活了。这样一来，此消彼长，白泰官虽然还是微处下风，但已远不似刚才那样吃力。
这一场恶战，打了一个时辰，旅店的人全都惊醒，有些胆大的，便在窗口探头出来。旅店主人慌了手脚，却不敢上前劝架。有人道：“快报官呀！”甘凤池一听，暗叫不妙。猛攻数招，以进为退，韩重山窥破用意，冷笑喝道：“呸，你还想逃！”辟云锄盘旋飞舞，一步也不肯退让。那边厢白泰官虽然抵挡得住，仍是脱不了董巨川掌力范围。
吕四娘在葛岭上听到同门响箭，匆匆赶回。旅舍建在山麓，倚山面湖，吕四娘方到湖滨道上，忽见一骑马迎面飞来，驰向城内。吕四娘心念一动，脚尖点地，猛的飞上马背，只一揪，就把马上人揪下地来，那马惊叫一声，跑过一边。吕四娘道：“什么人？”那人忽道：“你不是在小店西便上房住的李相公么？”吕四娘这才清楚是店中照料马匹的人。那人道：“店里来了强盗打劫，正和你的同伴打呢，客官快放我走。”这个看马的小二胆子倒大，吕四娘道：“好吧，你去报官，我回去帮你们缉盗。”暗地里却拾起一枚小石，把手一扬，将马腿打伤。那马倒是良马，嘶叫一声，跑到不远处停住，仍然等候主人。看马的小二不知吕四娘是好人还是坏人，见她肯放自己，急忙一溜烟地跑去，跨上马背走了。
甘凤池和白泰官正在吃紧，白泰官形势尤其危急，董巨川连连进迫，白泰官忽地叫道：“八妹！”董巨川道：“叫妈妈也没用！”话声未停，忽见白光一闪，吕四娘连人带剑，旋风般地扑到面前，董巨川大吃一惊，侧身一闪，一掌向吕四娘肩头打去，吕四娘何等快捷，皓腕一翻，一招“神龙掉首”，宝剑呼的圈转过来，饶是董巨川那样的名手，缩身闪时，衣袖也给削去一截。董巨川大叫：“风紧，扯呼！”韩重山把腰一躬，一枝蛇焰箭突然射出，这是他救命的暗器之一，吕四娘伸剑一格，忽然“蓬”的炸开，吕四娘吓了一跳，向旁斜跃数步，幸未烧着。韩重山见是吕四娘来，哪里还敢恋战，急忙飞身上屋，和董巨川一道逃走。甘凤池道：“这里不能住了。”急忙去见店主，道：“明告店主，我们都是帮会中人，在这里碰到仇家，我们不想牵累于你，请把房钱算清，我们现在就走。”帮会中人斗殴，当时乃是常事，店主人吓得面青唇白，哪里还敢收钱，甘凤池丢下十两银子，也不理他。
鱼娘在房内正等得心焦，听外面厮杀声声，又不敢开窗外望，渐渐外面喧声渐寂，不久白泰官等三人回到房中。鱼娘道：“怎么啦？甘大侠碰到什么人了？”白泰官道：“别多问啦，快收拾吧，咱们现在就走！”甘凤池叫道：“车老伯！”床上车鼎丰翻了个身，忽然坐了起来。
吕四娘喜道：“车老伯，你没事了？”车鼎丰道：“那个女孩子出手好辣，幸蒙两位相救。”甘凤池道：“五哥，你背车老伯。我和八妹断后。”车鼎丰道：“寿昌书院诸生，都是心怀故国的热血少年，甘大侠如没适当地方歇足，不妨在那里暂驻侠踪。”甘凤池道：“那好极了。”吕四娘忽道：“七哥，我再到抚衙一趟。”白泰官道：“怎么你还要去？”吕四娘道：“旅舍的人已去报官，了因那厮知道我们在此，必然亲来。”甘凤池笑道：“八妹用意我知道了，那是调虎离山之计。了因来捉我们，我们就去救路师兄。”鱼娘道：“吕姐姐，这计策虽好，只是你累了一晚，也该歇歇了。”吕四娘笑道：“不要紧。”吃了几块干粮，喝了一大杯水，身子一扭，展开绝顶轻功，上屋飞走。
李治和冯琳下了葛岭，冯琳忐忑不安，李治道：“瑛妹，甘大侠知道你是小孩，不会怪你的。”两人走了一会，已到旅店附近，忽见一队官兵，在外巡逻，冯琳道：“不好，咱们快逃。”旅舍中跑出一个和尚，正是了因！
了因一见冯琳，大怒喝道：“哼！你这小捣乱，往哪里跑？”僧袍一拂，提起斗大的禅杖，呼呼追来，冯琳道：“李哥哥，你替我挡他一阵，我用暗器帮你。”了因轻功虽然不及吕四娘，但比起冯琳却不知高明多少，一忽儿就追到背后，伸开蒲扇般的大手，当头抓下。忽然寒光一闪，李治刷的一剑斜侧刺来，剑招奇快，了因缩掌斜劈，冯琳一回手射出两柄飞刀，了因举杖一撩，两柄飞刀都被反击震上高空，远远地抛落湖心。冯琳发足狂奔，十几名捕快骑马急追，了因身形一动，李治刷刷两剑又迎面刺来，了因喝道：“你找死！”呼的一杖，“迅雷击顶”，直向李治头颅打落，李治身形一晃，剑锋点向了因胸膛，这一招本是白发魔女独门剑法中的杀手，了因一杖击出，门户大开，李治以为必然得手，哪料了因的禅杖在半空打了一个圈圈，不用撤杖护身，李治已觉得好似一股大力推来，身形不由得倒退两步，剑点也给杖风震歪。了因大喝一声，杖尾一起，呼呼声响，又再扫来。
李治大吃一惊，不敢硬架，在杖风中一个翻身，仗着剑法轻灵，突然抢攻他左面空门，了因禅杖一立，挡了开去。两人斗了二三十招，李治一口剑疾如掣电，总不让他禅杖碰着，斗到酣时，李治剑光一闪，再取他肩上的“风府穴”，了因迎着他的剑势，杖身一送，哪料李治的剑法全与平常剑法相反，明明看他是刺左面偏锋，不知怎的，却倏然改向，了因杖头一点，突觉冷风急劲，剑锋已到左肩，了因肩头一缩，左掌往前一抓，李治的剑锋已点到了因肩上，突然一滑失了重心，竟被了因一抓抓着了手腕，动弹不得，长剑当啷一声，跌落地上。
了因左手一举，把李治平举起来，待要下摔，忽又缩住。问道：“你是谁人门下？”李治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多问？”了因心想这人剑法奇诡，似乎不在吕四娘之下，倒不可随便杀他。道：“你能接我三十余招，也算一条好汉。暂且饶你一命。”五指一紧，用最厉害的分筋错骨手法，把李治捏得全身麻软，骨头松散，见李治额上汗珠似黄豆般一颗颗滴下，居然哼也不哼。了因也不禁暗暗赞他硬汉，叫过官差把他绑了，跨上骏马，再向前追。
冯琳发足狂奔，背后十几骑快马追来，冯琳待他们追得近时，反手一扬，突然发出两柄飞刀，她的飞刀之技，出于钟万堂所传，含有剧毒，飞刀插入马眼，毒性登时发作，两匹马变了瞎马，狂叫乱奔，马上的捕快给摔下地来，幸好没有跌死。
追骑受阻，冯琳缓了口气，又再飞奔。那班捕快相顾失色。捕头道：“一个小孩子也捉不着，我们还当什么公差？”率众再追，追得紧时，冯琳又依前法，射倒两匹快马。如此者过了几次，冯琳暗器囊中只剩下两柄飞刀，不敢再放。
捕快们追得更紧，追出一段弯路，蓦然前面尘头大起，一支军队迎面开来，三丈多高的帅字旗上写着斗大的一个“年”字，被西风卷得猎猎作响。策马前导的旗牌官见一个女孩子跑得飞快，背后七八骑公差飞骑追赶，颇为惊异。一员裨将策马上前，提起长矛朝着冯琳一指，喝道，“站住！”冯琳在四皇子府中长大，什么官儿没有见过，见长矛搠到，居然不慌不忙，伸出小手，一把将长矛握着，只一扯，那员裨将竟然给她扯下马来，冯琳也学他的神气喝道：“站住！”那员裨将怒道：“你这小孩子好大胆，你叫什么名字？”冯琳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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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八骑捕快先后追到，见大军在前，不敢妄动。捕头上前向旗牌官见了个礼，禀道：“这小孩子是宝国禅师要我们追的。”旗牌官道：“谁是宝国禅师？”了因被封宝国禅师，军中并不知道。捕头道：“听说这小孩子是四皇府的人，私逃出来，四皇子派人捉她，宝国禅师便是四皇子所派的人。”旗牌官肃然变色，道：“原来如此，你等一等。”回马禀告中军。
那员裨将给冯琳气得七窍生烟，兵士们四面围着，见冯琳一副大人神气，又可爱又可笑，都围着看热闹。那员裨将给她握着长矛，尴尬之极，蓦然挺矛一搠，喝道：“你放不放手？”冯琳一笑喝道：“你放不放手？”暗运内力，将长矛一扯，那员裨将双手一松，一跤跌倒地上。
兵士们见他们的管带跌翻在一个女孩子手上，都暗暗好笑。那名军官老羞成怒，跳起来抡拳就打。周围的士兵忽然四下散开，一个少年将军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喝道：“谁在这里闹事？”那名军官急忙住手，禀道：“是这个女孩子闹事。”冯琳也抢着道：“你是带兵的将军吗？为什么不管部下？大人欺负孩子！”那少年将军一看，这女孩子笑靥生春，十分可爱，而那名军官则面青唇肿，军装泥污，狼狈非常。看来明明是军官吃了大亏，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问道：“你这孩子哪里来的？为何和我的军官打架？”冯琳道：“我走得好好的，他偏偏要来拦我。”中军过来禀道：“禀副帅，听杭州的捕快说，这女孩子是四皇府的人。”少年将军也微微变色，道：“你请大帅出来。”
冯琳道：“你管我是哪里的人，我不偷不抢不犯皇法，就是皇帝老子也不能拦我。”少年将军笑道：“你倒嘴刁。”停了一停，又道：“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冯琳道：“偏不告诉你。”少年将军笑道：“你使一趟拳给我看看。”冯琳道：“我又不是江湖卖艺的女人，为什么要使给你看，要么你我比划比划。”少年将军一笑下马，道：“好吧，我就和你比划。”冯琳道：“我赢了你你可得放我走。”少年将军道：“好吧，你发招。”
原来这支军队正是年羹尧率领，这少年将军乃是他的副将岳钟琪。年羹尧自跟了四皇子后，又读了四年兵书，到十八岁那年，四皇子才保他出来带兵，随大将傅鼐远征准噶尔部立了大功，回来后升为总兵，再升为提督，先后不过三年，从一员裨将升至一军主帅，升迁之速，在清一代中可算第一人。这时年羹尧才不过二十一岁。岳钟琪据说是宋名将岳飞之后，今年亦不过二十二岁，也是四皇子提拔的人。他和年羹尧一样，精通武艺，熟读兵书，两人年龄相若，志趣相投，合作治军，十分相得。
岳钟琪豁达大度，御下甚宽，年羹尧则察察为明，治军极严。所以军中下属，对年羹尧是畏之如虎，对岳钟琪反为亲近。岳钟琪见冯琳这样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居然能把那名军官打倒，又见她十分可爱，一时兴起，想逗她玩玩，答应和她比试。
这冯琳好不调皮，岳钟琪一声“好吧。”刚刚说出，她小腿一伸，已突向岳钟琪膝盖踢来，岳钟琪弯腰一接，冯琳拍拍两掌，旋风般的疾打过来，岳钟琪道声“好！”双掌斜直撑下，左右一分，用岳家散手中的“撑椽手”反击，岳钟琪臂力沉雄，只因怕伤了冯琳，不敢用出全力，哪知武家较技，最怕有所顾忌，他这稍一迟疑，冯琳已化掌为拳，一招“流星赶月”，打到他的小腹脐门要穴！
岳钟琪大吃一惊，急忙一个翻身，双掌一荡，化开她的攻势。心里暗道：这女孩子小小年纪，怎么手脚如此阴辣，不觉把喜欢她的心情减了一半。冯琳手脚并用，跨进一步，右拳收回护腰，左手变掌，向左前下方抹击，这一招乃是少林拳中的“躺裆切掌”，岳钟琪横掌一截，她双脚又连环疾起，左脚踢岳钟琪膝盖上的“白海穴”，右脚踢膝盖下的“筑宾穴”，这却是北派“太祖拳”中的连环腿法。岳钟琪连运岳家散手中的“左右开弓”、“托天换日”几招，才堪堪把她挡开。
冯琳越打越狠，招数变化无常，各家杂陈，忽拳忽掌。岳钟琪暗暗称奇，真想不到她这么一点年纪，如何学得这么多离奇古怪的武功。冯琳个子又小，运用各派武功时，专拣攻敌下盘的来应用，岳钟琪不能不弯腰应战，十分吃力。
打了片刻，四周的兵士突然肃静无声，岳钟琪知道一定是年羹尧到了。心想：自己打一个女孩子不过，岂不叫他见笑。面上发烧，拳风一紧，不再退让。岳钟琪乃名将之后，岳家散手精妙无伦，冯琳虽会各派武功，但到底是年轻力弱，火候未到，岳钟琪认真出手，冯琳立刻转处下风。岳钟琪步伐似猿猴，出拳如虎豹，十招一过，冯琳根本挨不进身来。岳钟琪笑道：“小姑娘你服输了吧？”冯琳一声不响，退后两步，突然反手一扬，两道乌金光芒，电射而出。岳钟琪吓了一跳，知道这暗器必定有毒。侧身骈指，疾的一弹，弹在刀柄之上，将第一柄飞刀弹落地上。第二柄来得快极，岳钟琪不及弹它，又不敢手接，只好缩肩一闪，那柄飞刀呜的一声飞过头顶，只听得年羹尧大喝一声“住！”岳钟琪敛手跳开，这一喝好像具有无限威严，冯琳那样调皮，也吓了一跳，赶忙缩手。
年羹尧手中拿着飞刀，反覆把视，沉吟不语。岳钟琪走过来道：“这飞刀有毒，大帅千金贵体，何必冒险接它。”年羹尧只道了两个字“无妨”。岳钟琪道：“这女孩子好怪，只怕真是四皇府的人。”年羹尧“唔”了一声，面上变色，并不答话。岳钟琪大为奇怪。他与年羹尧共事三年，从未见他有过如此张皇失措的神色。往时在千军万马之中，枪林箭雨之下，年羹尧都是指挥若定；岳钟琪心想：就算这女孩子是四皇府的人，大帅也不必怕她，何必如此沉吟思考。
岳钟琪有所不知，年羹尧与冯琳一同长大，年羹尧比她年长七岁，小时常常抱她，情如兄妹。自他们的师父钟万堂中萨天剌毒爪死后，冯琳被双魔抢去，深藏皇府之中，自此二人便不再见。年羹尧只听得了因说过，说是四皇子也甚喜欢冯琳，双魔把她抱来之后，四皇子就把大内的秘药混入茶中，叫她服下。吃了这种秘药，以往经历，会全部忘掉，对于孩子，尤其见效。
年羹尧当时听了也并不怎样在意，心想：这小丫头鬼灵精，让她忘了往事也好。两人不见霎忽七年，年羹尧渐渐长大成人，最近一两年，也有京中权贵给他说亲了。不知怎的，每当有人说亲，年羹尧就会想起冯琳，不知她长得怎样了，想她失了记忆，见了我恐怕也不认识了，思念及此，每觉茫然。
刚才年羹尧听得中军报告，说有这么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闹事，心中已是一动。出来军前一看，见冯琳和岳钟琪打得难分难解，暗暗吃惊，心想这女孩子多半会是她了。及至接了飞刀，更加证实。要知年羹尧乃钟万堂唯一传人，飞刀之技比冯琳还要高明，自然能接能收，而且一见飞刀，便知来历。
冯琳见了年羹尧，小小心灵，也是陡然一震，心想怎么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却怎样也想不起来。年羹尧道：“小姑娘，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冯琳眨眨眼睛，道：“好吧，你问。”
年羹尧叫参将招呼她上自己的车子，突然吩咐岳钟琪道：“把那些杭州的捕快全扣起来，传令军中，不许把这事泄漏出去。”岳钟琪好生奇怪，但年羹尧将令如山，只好依从，不敢发问。
年羹尧跨上车子，叫冯琳坐在自己身旁，仔细看她，见她苹果脸儿，梨涡隐现，儿时面貌，依稀可辨。问道：“你从实说来，你是四皇府的人吗？”冯琳道：“是又怎样？”年羹尧说道：“你在四皇府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出来？”冯琳面上一红，忽道：“不告诉你。”年羹尧道：“四贝勒命宝国禅师来追你回去，你知道吗？”冯琳道：“我不回去。”年羹尧道：“为什么不回去？”冯琳嗔道：“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嘛，有什么好问的？”年羹尧道：“四贝勒对你不是挺好吗？”冯琳道：“唔，好——”忽然眼圈一红，道：“你是什么将军，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年羹尧一怔，继而一凛，心想要是她回去说起我如此问她，只怕允祯会起疑心。便道：“我劝你还是回去的好。”冯琳道：“哼，原来你这人很坏！”年羹尧奇道：“我怎么很坏？”冯琳道：“你在外面带兵自由自在，却要劝我回到宫里去受气。”年羹尧笑道：“哦，原来你还是那样好玩。”冯琳睁大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好玩？”年羹尧又是一怔，强笑道：“瞧你的样儿，就知你好玩嘛！你好玩也不要紧，只要你不是私逃，你要出皇府溜溜，四贝勒也不会不许，偌大一个北京还不够你玩的！”冯琳眼圈又一红，怒道：“你这人的确很坏！”年羹尧皱眉道：“怎么我又坏了？”冯琳道：“你为什么总想迫我回到四皇府去？”年羹尧道：“劝你回皇府去享福竟是坏么？”冯琳道：“那还不坏？我死也不愿回去！”
年羹尧心中一震，冯琳说得如此坚决，想来其中定有内情。便道：“好吧，我不劝你便是。你在这辆车上躲着，可不许乱动。”冯琳道：“好呀，那么宝国禅师来了，你可也不许说给他知道。”年羹尧不答，揭帘下车，叫道：“中军来！”吩咐道：“把那些杭州捕快通通给我斫了！”中军吃了一惊，年羹尧挥手道：“快去！传令军中不许泄漏！”年羹尧治军，一不如意，便要杀人，中军已是司空见惯。但想不到他连杭州的捕快也杀，见年羹尧面色甚坏，不敢作声，片刻之后，七八名捕快全都身首异处。岳钟琪知道之后，要劝已来不及。年羹尧吩咐立刻将尸火化，骨灰撒入河中。
毁尸灭迹之后，年羹尧下令拔军开入杭州。走了一阵，旗牌官报道：“有一个和尚，提着一根碗口大的禅杖，相貌凶恶，自称宝国禅师，说是大帅朋友，要来求见。”年羹尧道：“好，我亲自接他！”
了因擒了李治之后，用分筋错骨手法，扭伤李治关节，令他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恢复，然后将他交与抚衙的卫士王奋和韩振生。这两人乃是当年董巨川替李卫主考，从数百人中选拔出来的卫士。王奋的铁砂掌功夫，造诣颇深，韩振生的下盘腿劲，也很有斤两，李治武功虽高，但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形同废人，有这两人看守，谅他不能逃走。了因叫王韩二人把李治先带回抚衙，跨上骏马，续向前追。
走了十余里光景，田野间滚出两名捕快，高呼宝国禅师，了因见他们跌得面青唇肿，喝问何事。两名捕快将冯琳飞刀射马之事说了，了因大怒骂道：“这野丫头，简直反了！”继而一想，她只是射马不敢射人，看来还不敢公然背叛。
了因挥手叫这两名捕快先回抚衙，续向前追，不过二三里光景，又是两名捕快拦路投诉，了因益发气愤。如是者每走几里就碰到两名跌伤的捕快，一共碰到了八名之多。了因一算追赶冯琳的捕快，已伤了一半，心道：“她那毒刀一共有十二把，伤了八骑快马用了八把，被我打落两把，那么她身上最多还有两把，最多还能再伤两匹马儿，且看那未受伤的捕快怎样。
了因拍马追出五六里路，再不见有受伤的捕快，暗暗奇怪。蓦然间微风飒然，坐骑忽地长嘶，撒腿飞奔。了因大怒，双脚一夹，那匹健马哀鸣一声，四膝跪下。了因吃了一惊，下马喝道：“谁敢暗算？”忽听得铃声叮叮，一个江湖郎中挑着药囊，摇着铜铃，从路旁的山坡走下。唱道：“神医赛华陀，精晓祝由科，不论人和马，受伤可问我！”边唱边摇，铃铃之声，响个不停。
了因心念一动，看自己那匹马时，只见它四蹄朝天，已是倒毙路上。
了因大吃一惊，他自负武功绝世无双，坐骑被人暗算，居然还不知别人是用什么手法。只见那走方郎中又唱道：“射马不射人，还留半点情；欲医宜趁早，莫过午时辰。”了因面色一变，暗运内功护了全身，招手道：“好，来给我医！”走方郎中取下药囊，提着“虎撑”（江湖郎中挑东西用的器具，又可用作防身兵器。）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了因猛然大喝一声，禅杖抡圆，呼的一杖，当头劈下。
那走方郎中冷笑道：“出家人这样横蛮，还说什么皈依三宝？”说时，了因的禅杖已当头打到，想是见他毫无抵抗，想留活口，略略闪开头顶，奔肩头扫下。那走方郎中纹丝不动，直到禅杖距离肩头不到一尺，才猛然侧身，举起手中虎撑往上一挡，当然巨响，火花蓬飞。了因只觉手腕酸麻，禅杖几乎脱手。那走方郎中也摇摇晃晃退了几步，连道：“可惜！”
了因又惊又怒，这人内功之深，居然不在自己之下，禅杖一摆，一招“横扫千军”，照准敌人腰肋再扫，走方郎中举起虎撑横架，把禅杖再荡开去。了因错步抢进，禅杖疾的一点，这一招名为“青龙出海”，是了因杀手之一，那走方郎中的虎撑已封出外门，回救不及，了因用了全力，意料必中，哪知走方郎中微一侧身，用虎撑的护手铜柄轻轻一带，了因的禅杖竟然也给黏出外门，急忙往前一点，解了他的阴劲，托地跳出丈外。大声喝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佛爷禅杖不打无名小卒！”
走方郎中阴恻恻笑道：“大和尚，我既非王爷，又非富户，你想向我化缘，准会失望。”了因怒道：“谁跟你化缘！”禅杖一展，呼呼风响，和走方郎中大战起来！
了因发力使杖，端的是非同小可，杖影如山，呼呼轰轰，活似一条怪龙，张牙舞爪。哪知这走方郎中的虎撑施展开来竟然也是风声呼呼，寒光闪闪，两人各不相让，斗了三五十招，难分高下。禅杖与虎撑每一相碰，便发出一溜火花，两人都是虎口发热，用了全力握着兵器，这才不被对方震飞。
了因暗自吃惊，心中暗数当世高人，能够和自己打成平手的已是有限，哪里跳来这样一个江湖郎中，居然好像还在自己之上？
再斗片刻，那走方郎中招数一变，左手掏出铜铃，了因一杖卷地扫去，走方郎中纵身一跃，铜铃突然叮叮当当在了因耳边响了起来，了因禅杖一挂，把他的虎撑荡开，怒道：“你敢戏耍佛爷！”禅杖一搅，登时四面八方都是了因影子，一根禅杖竟然似化了千百条杖影，把走方郎中围得个风雨不透，这是了因精研独创的“天魔杖法”，不是遇着最强的敌人不肯轻用！
那江湖郎中笑道：“你还有多少家当，一并拿出来吧。”口里说笑，手中却是毫不缓慢，一柄虎撑，前遮后盖，横挑直挡，把门户封闭得十分严密。在杖风呼呼之中，铜铃仍是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了因展开最凶狠的“天魔杖法”，仍是未能得手，那铃声越响越密，江湖郎中装模作样，喃喃念咒，就像给人作法招魂一般。了因给他摇得心烦意乱，天魔杖法渐渐疏散，江湖郎中乘势反攻，反宾为主。正战得吃紧之际，那江湖郎中忽然笑道：“大军来了，少陪少陪！到你要往西天时，我再来给你招魂！”虎撑一收，飞身便起，了因怒道：“哪里走？”一杖扫去，江湖郎中左手一摇，长袖飘起，反身一拍，了因但觉眼神一乱，急忙撤杖护身，待得再睁开眼时，那走方郎中已跳上山坡，去得远了！
了因定了定神，心想能以衣袖作为兵刃的，只有无极派傅青主传下的“流云飞袖”功夫，这江湖郎中那招莫非就是这种罕见的秘技？那么他该是傅青主这一派的传人了？但无极派的传人明明只有一个钟万堂，而且这人的身法也不是无极派的，怎么他却能使出这“流云飞袖”的绝招？
了因禅杖点地，茫然若失，这还是他出道以来，除了对易兰珠之外，第一次吃的败仗。易兰珠和他师父同辈，吃败仗犹自可说，这走方郎中不见经传，这挫折可受不了。
了因正自思量，前面尘头大起，一支军队迎面开来。了因暗想：那郎中的耳朵倒真灵敏，在激战中居然能分出心神听出山坳那边路上的行军之声。仰头见写着“年”字的帅旗迎风招展，不禁大喜。心想：年羹尧这孩子居然回得这样快，那小丫头定被他兜截了。
年羹尧把冯琳藏好之后，策马出迎，到了军前，下马拱手，裨官小卒，肃立无声。了因大笑道：“老弟，真有你的，真像戏台上的大将军。”年羹尧面色不豫，但迅即忍住，含笑道：“宝国禅师，小将袍甲在身，不能全礼。请禅师换马，咱们且并辔一谈。”中军牵来了一骑蒙古健马，了因跨上马背，又笑道：“老弟，你一做了将军，分外多礼，我这老粗，可不懂客气，喂，你看见那小丫头吗？”
了因以年羹尧的长辈自居，老气横秋，年羹尧颇为不快，但他城府甚深，以了因是四皇子跟前得力之人，所以一向对他甚为恭敬。当下故作不知，问道：“哪个小丫头呀？”了因诧道：“你没有看见吗？还有哪个小丫头？当然是指那个和你一同长大的野丫头啰。”年羹尧道：“她不是在四皇子府中住得好好的么？”了因道：“哦，那你真是未见着她了。那么那些杭州捕快呢？”年羹尧道：“什么杭州捕快？宝国禅师，你别尽给哑谜我猜了，我刚从福建袭匪回来，这里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
了因道：“你真是能者多劳，刚从青海回来，又到福建袭匪，现在想是奉了四皇子密令，又要赶着回京了。”年羹尧道：“正是。我路过杭州，还要顺便把一批钦犯带去。”了因道：“你小小年纪，打仗倒有两手，怪不得四贝勒看重于你。”年羹尧淡淡一笑，道：“哪及得宝国禅师武功盖世无双。”了因平时最喜别人捧他武功第一，这时新败之后，听了却反尴尬，搭讪问道：“四皇子既有密令叫你回京，难道没有向你提起那野丫头之事吗？”年羹尧道：“没有呀！”了因笑了一笑道：“看来四贝勒很喜欢这个丫头。”年羹尧心跳耳热，吞了口水，强行忍住，笑道：“是吗？那丫头又精灵又好看，本来就逗人爱。”了因笑道：“不是这样。我看四贝勒是有意留她，准备他日纳入后宫。”年羹尧强笑道：“莫不是大师多心吧？”了因在马上大笑，过了一阵，说道：“对四贝勒我可比你熟悉得多。他和我一样，都是色中饿鬼。那野丫头年纪虽小，却是天生的美人胎子，若不是我看出四贝勒对她有意，我也要动她念头！再说她年纪虽小，也有十四岁了，再过两年，就是个顶标致的大姑娘！”年羹尧心头又恨又痒又惊慌，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冯琳不肯回去。只是四皇子既然对她有意，我怎能把她留住？
两人并辔而行，过了一个时刻，到了湖滨大道，了因忽见韩振生和王奋在甘凤池所住过的旅舍中一步一拐，行了出来，急忙勒马问道：“你们怎么了？犯人呢？”王奋禀道：“给强人劫去了！”了因骂道：“脓包，饭桶，两个人看守一个废人都守不着！是什么强人这样大胆，白日青天来抢犯人？”韩振生道：“是一个江湖郎中，强闯进来，那个少年一见他便叫舅舅，我们正待喝问，哪料他身法真快，我们还未看清，就给他用袖子一拂，摔倒地上。睁开眼时，犯人已不见了。”了因吃了一惊，不敢再行责骂。年羹尧忽道：“什么？用袖子一拂你们就摔倒地了？过来给我看看。”两人一步一拐走了过来，年羹尧叫他卷起裤子一看，只见两人大腿又红又肿。年羹尧突然用力在他们腿上一扭，两人“哎哟”一声大叫起来，大叫之后，纵身一跳，痛楚若失，居然行走自如。
年羹尧笑道：“宝国禅师不可骂他，他们遇了武林中顶儿尖儿的硬手了！”了因奇道：“你怎么知道？”年羹尧道：“你忘记了我那死鬼师父是无极派的嫡系传人么？这种衣袖拂穴的功夫正是我们无极派中‘流云飞袖’的家数。不过这人功力比我师父还高，所以莫说是这两位捕头，就是武功比他们更好的人也恐禁不住此人一拂。”了因听了大奇，问道：“你们的祖师傅青主还传了谁人？难道无极派的长辈，除了你师父外，还有什么人得过傅青主的真传么？”
年羹尧道：“我的师父是无极派唯一传人。”了因道：“既然如此，又怎么钻出这个江湖郎中？”年羹尧道：“他不能算是无极派的人，但和我们的太祖师（指傅青主）倒很有渊源。”了因道：“到底是谁？”年羹尧道：“天山七剑中的武琼瑶你是知道的了？”了因愠道：“那还能不知？”年羹尧道：“这江湖郎中是武琼瑶的弟弟。”了因诧道：“武琼瑶还有一个弟弟？”年羹尧道：“她的弟弟名叫武成化。自幼随父亲姐姐远赴塞外，至‘七剑’归隐时，他大约还只是十多岁的孩子，几十年来僻处塞外，在武林中亦无事迹留传，难怪大师不知道了。”了因道：“既然如此，他与你们无极派又有什么关系？”年羹尧道：“我也是听得师父说的，听说太师祖和武成化的父亲——终南派名宿武元英乃是生死之交，所以曾传了他流云飞袖的绝技。”（作者按：傅青主传武成化绝技之事，详见拙著《七剑下天山》）
了因听了，心中舒畅。心想：原来这江湖郎中有绝大的来头，那么输一招半招给他也还值得。两人并马而谈，了因忽道：“在杭州的一批钦犯中，有一人和你也很有渊源呢！”年羹尧道：“大师休得说笑。”了因道：“这可不是说笑。你和少林派的关系想来不下于那武成化和你们无极派的关系吧？”年羹尧道：“这个自然，我的武功有一半就是出于少林三老所传。”了因道：“我那不肖师弟路民瞻有一个好友印宏和尚，是少林监寺本无禅师的徒弟。路民瞻这次被擒，听说印宏涉嫌给他送信，被抚衙高手追踪到仙霞岭脚缉拿归案。你这次奉命押解犯人进京，那印宏和尚浙抚一定会移交给你。”年羹尧笑道：“我现在身为朝廷大将，只知执法，绝不徇私。那印宏和尚我虽认识，说不得也要把他一并押解进京。”了因和尚在马上大笑道：“什么法不法呀！小年，别笑疼我的肚子。王法是什么一回事，我知道你也知道，在我的面前何必说这个漂亮话儿。其实那印宏和尚到底是否曾给路民瞻送信，现在也还没有证据。”了因倚老卖老，所说却是实情。
两人在军中并马而谈，晌午时分，进入杭城，只见城中遍布哨岗，每隔十步就有士兵站岗，了因奇道：“什么事这样紧张？”一马前驱，到抚衙先报年羹尧入城的消息，只见浙抚李卫气急败坏的出迎！
你道他何故如此，原来是因为吕四娘大闹抚衙之故。吕四娘协助甘、白二人打退韩重山董巨川之后，预料了因必来追捕，抚衙缺乏高手，正好乘机救人，于是施展绝顶轻功，一夜之中，两探衙署。到了抚衙，晨鸡已鸣，晓风拂面，卫兵正在换班。
吕四娘对抚衙道路本就熟悉，昨晚探衙，又已知道路民瞻囚房所在，便径奔外衙那间青砖大屋。在屋顶上揭开一点瓦缝，贴目偷窥，忽听得有个女孩子的声音说道：“吕四娘……”吕四娘吃了一惊，以为给人发现。只听得那少女道：“吕四娘不愧是女中丈夫，只恨我无法学她的样子。”下面墙角暗门倏的打开，浙江巡抚李卫的女儿李明珠牵着路民瞻缓缓走出。路民瞻想是处在暗室多日，眼睛很不习惯，眨呀眨呀的，好久才能睁开眼睛。
吕四娘心中奇道：“怎么这位大小姐谈论起我来了？她为什么又这样大胆，敢把犯人从密室里带出来。”只听得那李明珠又道：“吕四娘确是女中丈夫，但她欢喜的那个书生更是人中俊杰。”吕四娘面上一阵发热，心中却是十分欢喜。路民瞻笑道：“你怎么知道？”原来路民瞻并未见过沈在宽，只是在同门口中隐隐约约知道沈在宽的为人而已。李明珠笑道：“他以前也曾被囚在这儿，我父亲对他威胁利诱，他一点也不屈服。若然他是像你们一样的侠士倒不出奇，他却只是一个文绉绉的书生呢！”吕四娘在上面听得芳心大悦，对李明珠甚为好感。
李明珠本来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官家小姐，自那次随父亲见了沈在宽之后，听到他那番激昂慷慨的议论，尤其是听到他借吴梅村的绝命词暗讽父亲之后，就像在暗室的人忽然看见了阳光，受了刺激，心中波动，她本来是个好奇的女孩子，自此竟然偷看起朝廷的“禁书”，连吕晚村的“攘夷录”她也偷偷找来看了。所以这次她之敢于庇护路民瞻，除了欢喜他英俊的风度之外，和读了吕晚村写的“禁书”，也不无关系。
路民瞻听出她对吕四娘和沈在宽的倾慕之情，微笑道：“其实你要学他们也并不难，我们一同逃走，找他们去。”李明珠面色倏变，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离开我的爹娘。”她虽然与前有所不同，但还未坚决到可以抛开家庭，抛开千金小姐地位的程度。
路民瞻好似甚为失望，默然不语。李明珠道：“你倒可以趁这机会逃走。了因那贼秃天亮之前带了一班捕快匆匆出衙去了。我的师父还在梦中，衙中没有高手拦阻，你放心走吧！”
路民瞻大出意外，在这一个多月被软禁的生活中，他已察知李明珠对他的情意，心中还害怕她会缠着自己，哪料她却肯放自己偷走，心中感动，倒反犹疑。李明珠推他道：“快走，快走！等一会天大亮了，要逃走就不容易了！”说完之后，眼圈一红，路民瞻更是心神动荡。
正在此时，忽闻得一声冷笑：“好呀，女生外向，你要放他走了？”青衣妇人阴恻恻地推门进来，正是：
虽有红颜知己在，却防魑魅暗窥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暗器连珠 飞针伤女侠诡谋密运 毒手害禅师
李明珠惊叫“师父”，那青衣妇人板脸不理，向路民瞻一把抓来，喝道：“回去！”吕四娘突然一声长啸，从屋顶直窜下来！
这青衣妇人正是韩重山的妻子叶横波，她本来和韩重山在昆仑山结庐双修，后来韩重山到西域采药，并探访他的师弟天叶散人，一去几年，尚未回山。叶横波下山探听，才知他和西北一个女飞贼红锦娘勾搭上了，叶横波大为生气，夫妻反目。后来韩重山投入了四皇子门下，叶横波也到抚衙，做了李明珠的师父。叶横波内功深湛，五十余岁还似四十许人。韩重山对那女飞贼本是雾水姻缘，并无诚意，日子一久，渐生厌倦，不禁又思念起自己的妻子来。于是央了因给他和解。叶横波起先坚不答应，后来念起夫妻之情，允许和解，可是却提出一个毒辣的条件，要韩重山将红锦娘的一只耳朵、十根指头，带来作赎罪之物。昨晚甘凤池在旅舍看见的那个女人，便正是那个女飞贼。也幸亏甘凤池及时闯来，红锦娘才能从韩重山的魔掌下脱逃。
吕四娘一跃而下，霜华宝剑早已拔在手中。叶横波跃三步，也拔出宝剑。吕四娘道：“路师兄，随我出去！”叶横波大怒喝道：“吕四娘，别人怕你，我不怕你！”刷的一剑刺来！吕四娘不慌不忙用一招“白鹤剔翎”，向她右腕一削，叶横波霍地一个“凤点头”，宝剑披风，一招“饿鹰掠羽”，急如电火，剑锋反削吕四娘左臂。吕四娘笑道：“你的剑使得不俗。”剑诀一领，剑锋一转，突然贴着叶横波的剑身一绞，叶横波的剑几乎给她绞得脱手飞去！大吃一惊，急忙使个“蝉曳残声”的招数，暗运内力，轻轻一卸，解招还招。吕四娘剑法精妙快捷，转瞬之间，进了三招，把叶横波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叶横波仍然毫不退让，一边挡一面大声叫道：“来人呀！”
叶横波武功不在丈夫之下，吕四娘不愿久战，霜华剑嗖嗖的连进几招，叫道：“路师兄，你先上屋。”路民瞻向李明珠一揖到地，推窗跃出。吕四娘运剑如风，十招之后叶横波给剑点耀得眼花缭乱，退了两步，吕四娘笑道：“失陪！”纤腰一扭，穿窗飞出。叶横波气呼呼的提剑追去，眨眼之间，吕四娘已跳过三重院落。
猛然间，忽听得路民瞻在前面大声呼叫！吕四娘身形急起，疾如飞箭，又再穿过一重院落，只见一人双掌作势擒拿，把路民瞻迫得团团乱转，另一人手提一柄锄头截了去路，这两人正是董巨川和韩重山。
原来董巨川老奸巨滑，他和韩重山在旅舍中给甘吕白三人合力杀退之后，预料吕四娘必然乘虚救人，因此和韩重山急绕捷径，奔回城内，刚好及时来到。
吕四娘见路民瞻形势奇险，身形未到，暗器先发，呜呜两声，两柄匕首破空飞出，韩重山是暗器名家，一扬手三团寒光脱手飞去，这暗器乃是他所练的“寒光飞钹”，四边锋利，吕四娘的两柄匕首全给打落，中间那团寒光已直朝她胸口飞来，吕四娘将剑一撩，把飞钹撩过头顶，顺手又打出两柄匕首，分取韩重山和董巨川。
韩重山身形暴起，辟云锄将匕首从半空打落，直扑吕四娘；董巨川一闪把匕首闪开，但却缓了一缓，路民瞻缓了口气，脱出身来。董巨川喝道：“哪里走！”跳过假山又再拦截！
这边厢吕四娘挡了韩重山劈头一锄，还了一剑，不愿给他缠着，仗着身法轻灵，轻功卓绝，韩重山一锄横斫，她顺势将剑尖在锄头上一点，借着韩重山的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翩如巨雁，向董巨川俯冲而下，董巨川疾忙闪避，吕四娘剑光一闪，直刺他背后“风府穴”，董巨川是形意派名宿，武功不弱，百忙中翻身缩肘，突然双掌一推一带，乘吕四娘立足未稳，倏的扑攻她中路空门，这一招乃是他的杀手绝招，不料吕四娘剑法神妙无比，变幻无方，在半空飞落之时，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乘虚进击，霜华宝剑倏的发出去，圈回来，拿捏时候，又快又准，董巨川一个排山掌刚到胸前，她的剑锋已反圈回来！幸在董巨川火候老到，急忙伏地一滚，才脱了十指被削之灾，饶是这样，还是给吕四娘蹬了一脚，滚出三丈之外，才爬得起来！
吕四娘叫道：“路师兄，你快走，我给你断后。”接着，说了两句本门暗语，告诉他甘凤池所在。韩重山早已跑来，辟云锄搂头再劈，吕四娘纤腰一躬，不退反进，刷刷两剑，分刺他两胁的“章门穴”，韩重山迫得连退三步，横锄一封。路民瞻早已越出女墙，飞奔而去。
这时叶横波也已赶到，见韩重山和吕四娘恶战，怔了一怔，悲喜交集，嚷道：“老鬼，你来作甚？”韩重山叫道：“好婆娘，咱们的账以后再算。你快来给我拦住这个贱婢！”董巨川从地上爬起，怒火中烧，运掌如刀，也从偏锋急攻，把吕四娘迫得转攻为守。
吕四娘一想，自己本领再高，也挡不住三个一流高手的夹击，虚晃一剑，左手捏着剑诀的手指突然张开，向董巨川面门一划，董巨川到底是惊弓之鸟，低头一闪，吕四娘反手一剑，向韩重山虚点一下，身子已从董巨川掌底穿出。叶横波早奔在前面，持剑拦截。吕四娘足尖点地，平空跃起丈余，挽了一个剑花，呼的一声从叶横波头顶掠过，叶横波举剑一撩，恰恰给吕四娘下戳的宝剑荡开，吕四娘已飞上对面假山，只要再跃，就可以飞出女墙了。就在此时，韩重山一声怪啸，五口飞钹，一齐出手！
吕四娘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又劲又疾，不敢怠慢，将霜华宝剑盘头一扫，那五把飞钹都在离头顶三尺以上飞过，宝剑没有碰着。吕四娘奇道：“这家伙准头何以如此之差？”心中疑虑，但形势紧迫，逃走的机会稍纵即逝，吕四娘不暇思索，飞钹刚从头顶飞过，她就脚点假山尖石，施展绝顶轻功，“一鹤冲天”，直向女墙飞去。
哪知身子刚刚跃起，那五把飞钹忽然一齐掉头，飞了转来，一把在上，看来势乃是取上盘额头；一把在下，看来势乃是要削下盘双足；还有一把在右一把在左，看来势是要削吕四娘双臂；还有一把穿心飞来，势更凶猛！五把飞钹，只要中了一把，就算不伤性命，也得断体残肢！
这“寒光飞钹”和“回环钩”都是韩重山的成名暗器，“回环钩”能够回旋转折已是江湖上罕见的奇门暗器；“寒光飞钹”能以甩手法掉头分袭，更是防不胜防！韩重山五钹齐飞，预料吕四娘必难逃过，不觉哈哈大笑，但一想到吕四娘美若天仙，竟如此玉殒香销，又不觉暗呼可惜！
吕四娘骤逢绝险，身子悬空，进退不得！就在这生死俄顷之间，显出了她的生平绝技！只见她人在半空，横剑左右一挡，取双臂的飞钹叮当一声左右飞开；青锋一转，剑柄倒持，往外一顶，中间那把飞钹也直射出去。这时头顶和脚下还各有一把飞钹，万难逃避，吕四娘突将身子一缩，双脚提起，身子凭空矮了半尺，两把飞钹呼的一声夹头夹脚飞过！吕四娘竟然毫发无伤，飞上女墙！
吕四娘刚刚松了口气，跳下女墙，忽听得背后呜呜之声又到，疑是飞钹，不敢前跃，急把霜华剑往后一扫，使招“回风扫柳”，向暗器来处一扫，只见一柄形如曲尺的东西跌落地上，吕四娘笑道：“你暗器虽然厉害，能奈我何！”话声未停，突然一股劲风，迎面扑来，竟然是天叶散人陡然从暗黝之处现身，一照面便用大摔碑手劈来，朗声笑道：“贱婢，还有我在这里照顾你呢！”
吕四娘纵然艺高胆大，剑法通玄，这时也不由得心寒气沮！天叶散人的功力还在他师兄韩重山之上，而且吕四娘又怀疑他们是布下陷阱，不知除了天叶散人之外，还有什么高手窥伺在旁？
其实天叶散人倒不是预先埋伏，而是找师兄来的。他听到师兄独门暗器的嘶风之声，循声觅迹，恰恰遇到吕四娘外闯，他深知吕四娘轻功超卓，所以一照面便用大摔碑手把她震退几步，以待师兄来到而收夹击之功。
吕四娘不敢硬接敌人掌力，果然横跃三步，那掉在地上的暗器，忽然一阵翻腾，突然刮地盘旋，倏然向吕四娘双足斫到！
这暗器正是韩重山的“回环钩”，吕四娘未曾见过，吓了一跳，几乎给它钩着！急把剑尖往下一点，身形飞起，“回环钩”在她脚下呜呜飞过，天叶散人飞步迫来，呼呼两掌连环劈到，吕四娘跳高纵低，腾挪闪展，堪堪避开，那回环钩在墙上一碰，又折回来。这时韩重山亦已跳下女墙，大声叫道：“师弟，用掌力震飞她的宝剑！”手一扬，最后两把飞钹飞出，而且飞出时用了极其阴毒的手法，一把飞钹用平时发暗器的手法，径取后心，另一把却用甩手法，飞出之后能够掉头，两把飞钹之间还夹了一枝七煞针。
吕四娘避开天叶散人掌力，那回环钩先到，吕四娘一听风声，知它飞腾三折之后，余势已衰，霜华剑横里一劈，把回环钩削成两截，回环钩跌在地下兀自盘旋不已，却再也飞不起来。吕四娘凝身不动，仗剑护身，想等那飞钹掉头飞回之时，再用宝剑削它，哪料取后心那把飞钹却是平常暗器的打法，又疾又准，吕四娘蓦听得暗器嘶风之声，飞钹已到背后，百忙中反剑一拍，刚把那把飞钹拍落，前头那把飞钹已闪电般飞回，吕四娘回剑一挑，天叶散人陡然大喝一声，跳到离吕四娘丈余之地，运足内家真力，遥发一掌，吕四娘剑锋竟给震歪，那把飞钹在宝剑刃口上一擦，斜切下来，吕四娘踊身一跳，突然小腿一阵剧痛，那枝七煞针已射入肉！韩重山连用三种奇门暗器，加上天叶散人掌力，终于令吕四娘吃了大亏！
董巨川和叶横波这时也紧随韩重山之后，跳下女墙。吕四娘一阵心凉，暗道：不道我今日命丧于此。陡然想起国仇未报，家恨难忘，爱侣病榻缠绵，良朋远方期望，蓦然间勇气大增，想道：“我绝不能就此死去！”忍着疼痛，霜华剑扬空一闪，直如鹰隼穿林，巨鸟掠波，翩然从天叶散人左侧穿出，天叶散人见她中了暗器，仍然硬闯，冷笑一声，双掌一阴一阳，左按右击，吕四娘剑把一抖，出手如电，剑尖倏的从两掌虚抱的弧形中直刺进来，指向天叶散人胸口的“璇玑穴”，这时天叶散人若然双掌一合，吕四娘性命难保，但天叶散人也活不成。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天叶散人本能地吞胸吸腹，左手一托剑把，右手双指朝吕四娘皓腕一划，半攻半守，先解敌招，吕四娘乘势一个侧身，宝剑一斜，刺到天叶散人胁下，天叶散人也迫得微一侧身，吕四娘宝剑一旋，陡然挽了斗大的一个剑花，呼的一声从天叶散人头顶跃过，发力狂奔。天叶散人大怒，跟踪急赶，背后韩重山夫妻和董巨川一个接着一个，也紧紧追来。
本来若论轻功的本事，吕四娘要比天叶散人高出一筹，比起韩重山夫妻和董巨川则更要高出许多。但她小腿中了韩重山的七煞针，轻功减弱，旋展那陆地飞腾的功夫，不免大受影响。
吕四娘在前，天叶散人等四人在后，风驰电逐，不一刻已追出杭州城外。在城中站岗的兵士，但见几团白影挟风而过，连是男是女也都看不清楚，更不要说能够拦截了。
起初半个时辰，吕四娘还能勉力支撑，和天叶散人保持五丈开外的距离。其他韩重山等三人则更落在十余丈后。过了半个时辰，吕四娘的腿越来越痛，天叶散人乘势发力，离吕四娘已不到三丈！
吕四娘听背后步声，越来越近。心想自己已尽力求生，看来是仍是难逃，不如与他们决一死战。虽然知道此时此际，只天叶散人一人自己已难对付，但与其被辱，何如死战，把心一横，突然脚步一缓，反手一剑！天叶散人不料她有此一着，正自狂追，几乎给她反手剑穿心而过，急忙一个倒翻，避开剑锋，吓出一身冷汗。吕四娘此一突击，居然收效，心中一喜，忍着疼痛，绝尘飞奔！
天叶散人定了心神，喝道：“贼婢敢尔！”紧追不舍，又过了片刻，吕四娘小腿肿痛，一听步声，天叶散人距离更近，已到了二丈之内！吕四娘又施前法，倏然凝身止步，反手一剑，哪知此次天叶散人已有防备，运足掌力，大喝一声，双掌疾发，吕四娘身形一停，陡觉劲风贯胸，在筋疲力竭之际，给掌风震得立足不住，直撞入路旁疏林，一跤跌倒，正在危急，忽然给人一带一掷，耳边听得一声“阿弥陀佛！”睁开眼时自己已安然立在地上。这人的掷法，恰到好处，就如给人提着，轻轻放下一般。
再说天叶散人见吕四娘给自己的掌力震倒，心中狂喜，抢入疏林。忽听得一声“阿弥陀佛”，只似有人就在耳边唱道：“得放手时须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字一句，极其清峻！天叶散人左掌横胸护身，右掌半伸御敌，定眼看时，只见一个清癯和尚，身穿月白僧袍，脚登双耳麻鞋，手提拂尘，腕上挂着一串佛珠，拦在自己面前，此人非他，正是少林寺的监寺本无大师！
天叶散人倒吸一口凉气，在嵩山少林寺时他已见识过本无大师的本领，不敢逞强。本无大师拂尘一挂，合十说道：“散人别来无恙！”天叶散人还了一礼，也道：“禅师法体安康！”本无道：“托庇尚好，散人一派宗主，也有空到杭州玩水游山么？”本无禅师是明知故问，天叶散人面上一红，嗫嗫嚅嚅，欲答非答，韩重山夫妻和董巨川三人已然赶到。
这三人却未见过本无大师，见天叶散人和一个和尚施礼问答，颇为恭谨，而吕四娘就站在旁边，不禁惊异。韩重山道：“师弟为何住手？”辟云锄一摆就向吕四娘奔去。本无大师忽然上前拦住，合十笑道：“施主何必与一个小女子为难，看贫僧薄面，饶了她吧！”
韩重山怒道：“你管得着？”辟云锄扬空一劈直冲过去，天叶散人急道：“使不得！”本无大师微微一笑，拂尘一挥，往辟云锄上一搭，韩重山顿觉似有千斤重物直压下来，辟云锄的去势竟被阻住！天叶散人道：“师兄，这位高僧是少林的监寺本无大师。”韩重山吃了一惊，本无拂尘一松，韩重山将锄头抽了出来，道：“这女贼是叛逆吕留良的孙女，大师是有道高僧，为何护她？”
本无大师冷冷一笑，道：“晚村先生是否叛逆姑置不论，但两位是武林名宿，一派宗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公门办事，可有地方官府所发的公文捕引么？”本无明知他们已被四皇子所用，却故意问他，出语亦暗存讥讽，试想以韩重山兄弟的身份，如何能在公门当差？韩重山心中气怒，但却不敢发作。
吕四娘歇了一会，气力渐渐恢复，一扬手射出三枝响箭，“呜，呜，呜！”三声，一声长，两声短，直上遥空，霜华剑横在胸前，冷笑道：“天叶散人，你有师兄，我也有师兄。你若想群殴，我们亦有人接你。你若要单打独斗，就请指定日期，随你划出道来，我一准奉陪。”天叶散人面上发热，十分尴尬。须知天叶散人兄弟成名多年，即使与吕四娘单打独斗，已有以大压小之嫌，怎能在本无大师面前，合四个一流高手之力，联手斗她？
韩重山见吕四娘射出响箭，知道这是她招集同门的讯号。心想：这本无老秃，名不虚传，刚才所露那手功夫，非同小可。吕四娘这贼婢虽然受伤，但仍堪一战。我们四人斗他们二人，已未必能胜；若甘凤池白泰官再一赶来，那就必然落败。本无禅师又是微微一笑，道：“四娘，在前辈面前，休要逞强！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约会比武？依老衲之见，今日之事，不如两作罢休，各散了吧！”本无之言，明似责备吕四娘，实是责备天叶散人兄弟。本无禅师在武林中的地位与易兰珠一样，辈分极尊，韩重山与天叶散人比他尚矮半辈。此言一出，天叶散人首先拱手说道：“敬依大师之命。”韩重山道：“今日之事作罢，以后之事再提。”本无禅师一笑道：“这个贫僧不管！”
韩重山等四人去后，本无禅师道：“你也真大胆，怎么独抗这四个魔头。”吕四娘道：“这是迫于无奈。”把前事说了。本无禅师叹道：“少林寺不幸，出了王尊一这个叛徒，累你们江湖侠士受了许多灾难。”王尊一即是四皇子允祯的化名，本无禅师叫惯了，虽然已知他即允祯，仍然不惯改口。吕四娘笑道：“就算允祯不投贵派门下，也一样要与我们为难。这不关少林之事，大师不要难过。”正说话间，忽听呜呜响箭之声，两长一短，吕四娘欢然说道：“甘七哥他们来了！”
过了一阵，甘凤池与白泰官果然来到。他们见吕四娘形容憔悴，吃了一惊；见本无大师在旁，又是一喜。吕四娘将本无大师相救之事说了。甘白二人急忙拱手道谢。甘凤池道：“八妹的伤怎样？”吕四娘把手在伤处一捏，笑道：“幸好他的暗器无毒。”白泰官道：“什么暗器？”吕四娘道：“一枚小小的银针。”白泰官是打梅花针的能手，道：“若然无毒，那便好办，只要剜开伤口，用磁石把它吸出来便是。”甘凤池道：“本无大师下山何事？”本无道：“我有一个徒弟在萧山县慈恩寺当主持。”甘凤池道：“啊！那是印宏师兄了？他和我们的路师兄最为相得。我们日前曾到萧山，本来要去找他，可惜一连碰到意外之事，还未得与他见面。”本无禅师道：“幸好甘大侠没有找他，若去找他，那是白行一趟。”甘凤池道：“怎么？他不在萧山了？”本无道：“他已被浙衙高手捉去了。听说是涉嫌给路侠士送信。”甘凤池“啊呀”一声，想起那日在仙霞岭脚所听见的激斗之声，与留下的那张画，想来被捕去的人定是印宏和尚。便道：“印宏法师为我们路师兄而遭缧绁之灾，大师若有要我们兄弟效力之处，尽管吩咐。”本无大师笑道：“现在无需。我打算去问年羹尧要人。”
甘凤池奇道：“怎么问年羹尧要人。”本无大师道：“年羹尧这孩子现在抖起来了，我打听得他自福建率军回京，今日便到杭州。浙抚要将一批朝廷的钦犯和疑犯都交与他。我明日就看他去。”甘凤池急道：“大师，这可要三思而行！”本无道：“甘大侠有何高见？”甘凤池道：“年羹尧既然做了清朝的将军，只怕对大师不利。”本无道：“年羹尧这孩子我自小看他长大，他的罗汉拳法还是我亲自所传，谅他不敢对我无礼。”甘凤池道：“还是小心的好。”本无叹道：“年羹尧天生颖异，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人材，就算他变得坏了，我也要亲自去看一看，看他坏到什么程度！”要知本无大师年已六旬开外，虽云戡破色空，但老年人爱孩子的本性却甚为强烈，年羹尧小时，一年中有半年在少林寺，少林三老特别爱他，一半固然是由于他的聪明颖异，一半也是因为和尚无妻无子，到了年老，特别欢喜孩子的原故。
甘凤池尚待进言，本无大师塵尾一拂，又笑道：“再说，贫僧虽然年老力衰，年羹尧那点兵马，也还未必能困得住我！”少林三老中，本无最为强项，火气也大。甘凤池不敢多说，便道：“那么我们在寿昌书院听候佳音。”本无大师举塵施礼，单身自去。
李卫接了年羹尧和了因进入杭城，了因听得路民瞻已被吕四娘救去，咆哮如雷，年羹尧却微微笑道：“一个路民瞻有什么要紧？天下都在我们掌握之中，他纵逃去，也做不出什么事来。”了因怒气稍解，不久韩重山和天叶散人来见，报说少林监寺本无大师现身此地，救了吕四娘之事，年羹尧眉头一皱，道：“这老家伙最爱理人闲事。”了因前在山东钦差行署，曾吃过本无的亏，此气至今未消，怒道：“他若撞在我的手上，我定要他再吃我一杖！”韩重山心中暗笑，心想：你那禅杖未必强得过我的辟云锄，何必胡吹！
年羹尧和了因、韩重山等人都是旧识，便邀他们到军营去住，畅叙联欢。当日浙抚李卫便将钦犯一十八名点交，年羹尧一看，果然有印宏在内，当下也不作声，叫副帅岳钟琪把犯人押解回营。自己和李卫寒暄一阵，同了因等人告退。
是夜军中点起牛油巨烛，大宴了因这一班人。了因等人都以年羹尧的长辈自居，而今见他成了一军主帅，又羡又妒，了因道：“还是小年有出息，咱们少读兵书，弄来弄去都只是拿刀弄杖。”年羹尧忙陪笑道：“哪里话来，大师将来身为国师，那是何等清贵！”殷勤劝酒，把一班人灌得酩酊大醉。
席散之后，年羹尧回到自己帐中，听得军中击柝，已是三更。微微一笑，将帐中隔着的一重帘子拉开，冯琳倏的跳起，说道：“哦，原来你这人是个酒徒，喝得醉醺醺的，快走开一点。”年羹尧道：“你这小孩子知道什么？我不喝酒，你便要被押回皇府。”冯琳“噗哧”一笑，道：“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你才是说孩子话呢。你喝酒和我回皇府有什么关系？”年羹尧“嘘”声道：“宝国禅师在这里，我和他们喝酒，把他们都灌醉了。”冯琳眼睛滴溜溜地转，忽然拍手笑道：“呵，你真聪明，你要把他们灌醉了，然后放我逃走，那么杭州城中，就没有人能捉得我了。”迈步便走。年羹尧道：“且慢！”冯琳转过身来，道：“你又不想放我走了么？”年羹尧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妈妈呢？”年羹尧是想试探她对自己身世知道多少。（其实她的来历，年羹尧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师父钟万堂带来的女娃儿。）冯琳一愕，眉尖紧蹙，道：“从来没人问我这话！”年羹尧道：“现在我就问你！”冯琳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萨伯伯说我自幼死了双亲，是他把我抱养大的。他们都叫我做琳儿。”年羹尧道：“你不回皇府，到哪里去？”冯琳一笑，年羹尧看她脸上梨涡，十分可爱，道：“呀，你真顽皮，别人问正经的，你却尽笑。”冯琳道：“你问得好奇怪，难道你怕我撒赖，住到你家里不成？”
年羹尧心念一动，道：“问你去哪里有什么奇怪？一年两年的，你这个小妞儿就要变成大姑娘啦，难道还好意思东飘西荡，走荒山宿野庙的过日子？”冯琳笑道：“那有什么不好，我穷了便偷，偷东西容易极了，又非常有趣，你知道么？”年羹尧又好气又好笑，道：“四皇府的人常在江湖走动，你不怕给他们碰到么？”冯琳道：“我的眼顶利，一见他们影儿我便跑了。而且除了宝国禅师之外，他们也不知道我是偷偷溜出来的。那个骚婆子就不知道，见了我还拉着问长问短，问四皇子派我出来干什么呢。”年羹尧知道她所指的骚婆子就是韩重山的妻子叶横波，不觉一笑。又喜她肯对自己说出心中话，非常高兴，便道：“现在只是宝国禅师知道，将来难保没更多的人知道。四皇子见你久不回府，他会派人捉你的。”冯琳道：“哼，你别唬我，我不害怕！”年羹尧看她小脸发青，知道她其实很怕。便道：“你不如真的住到我的家去吧。我不怕你撒赖不走。”冯琳道：“咦，住到你的家里，你的家里有什么人？”年羹尧道：“只有爸爸和妈妈，再有就是下人了。我家有个大园子，里面有花有鸟，很好玩的。你可以住到园子里去。”冯琳一笑，不置可否。
年羹尧取出一块汉玉，递给冯琳道：“我的爸爸叫年遐龄，住在河南省陈留县乡下，你一到陈留，随便问哪一个人都知道的，你见了我爸爸，把汉玉给他，说是我叫你来的便行了。对别人你可不要乱说，你知道么？”冯琳将汉玉拿过，道：“唔，这东西倒很好玩。你真啰唆，我还不定准要到你家去呢！”本来年羹尧正要靠允祯提拔，不应冒此危险把允祯喜欢的人偷偷放走。但不知怎的，冯琳那天真的笑容却令他忘了一切危险，而他作出了这决定之后，也早在心中盘算好了对策，纵许败露，也自无妨。
冯琳接过汉玉便走，年羹尧道：“呀，傻丫头，你这样子就能走出去么？”取出一套小马弁穿的号衣，掷给她道：“到里面换衣去。”
到冯琳换好衣服之时，年羹尧已将值夜的军官叫来，命他把冯琳悄悄带出营外，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慢慢消逝，不觉叹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年羹尧到帐后巡视，见了因等宿酒未醒，心里笑道：“真是匹夫之勇。”命人弄醒酒汤服侍他们，自到前面中军虎帐坐堂，准备把那些疑犯提来审问。忽然戈哈什（副官）进来报道：“有一个老和尚说和大帅是老相识，要来见你。”年羹尧眉头一皱，摆了摆手，忽然又道：“好，叫他来见，那些疑犯，暂时不要提来！”过了一阵，本无禅师提着拂尘，大步走进！年羹尧慌忙迎接，数年不见，只见本无禅师健铄如昔，双目寒光凛然，不怒而威，把年羹尧盯得心中悸慑。
年羹尧急忙施礼，道：“大师远来，请恕未曾迎接。”本无大师鼻子“唔”了一声，左手微抬，道：“唔，不敢当！你是大将军，怎敢要你迎接！”年羹尧正自弯腰施礼，忽觉一股大力把自己抬起，又惊恐又尴尬，本无大师竟然不肯受自己的礼。
年羹尧亲自端过虎皮交椅，侧身陪本无大师坐下，道：“晚辈挣此功名，全仗大师当年训诲指点之功！”本无“哼”了一声，道：“我训诲你什么了？”年羹尧知道这老和尚姜桂之性，老而弥辣，不敢说话。僵了片刻，这才陪笑道：“老禅师所授的罗汉拳，晚辈现在每天都练。”本无大师冷冷说道：“罗汉拳有什么用？罗汉拳可助不了你挣这么大的功名。”年羹尧不敢回话。本无大师见他状貌恭顺，怒气稍平，道：“你交的好朋友！你的功名是王尊一招扶的吧！”年羹尧陪笑道：“四皇子也是你老师侄。”本无怒道：“我没有那么阔的师侄！”年羹尧道：“上辈本空主持的贝叶笺文载明四皇子还是少林弟子，他虽尊贵，对少林的恩情倒不敢忘，我出京时，他还对我说，将来若登了大宝，还要到少林寺礼拜。”其实允祯对他说的是若登了皇位，就要把少林铲平！本无禅师怒极气极，反而冷笑。忽道：“你当年力证贝叶笺文是我师兄的手笔，这件功劳大极了！”年羹尧心头一震，暗暗盘算如何对付。
本无禅师盯了年羹尧两眼，心想：“这孩子果然变了，只知功名利禄，忘了自己是汉人了。”但少林家规，素来不理朝政，也不禁门徒为官，何况年羹尧又不是少林派的正式门人，本无更管他不着。年羹尧见本无大师不语，面色似较缓和，又陪笑道：“无住禅师法体可好？”本无道：“好。”年羹尧道：“自古道师尊如父，我虽无福得列门墙，但曾蒙老禅师指点，一向把你老当师尊看待。老禅师远来，请容弟子备办斋席。”吩咐下去，本无忽道：“且慢！”年羹尧道：“大师有何吩咐？”本无道：“我来此不是化斋，我问你，浙抚转交给你押京的疑犯，我的徒弟印宏可在内么？”年羹尧稍一迟疑，答道：“在内。”本无道：“他犯了什么嫌疑？”年羹尧道：“涉嫌给叛贼路民瞻送信。”本无道：“有证据么？”年羹尧道：“尚未搜出。”本无道：“那么请大将军准我将他保释。”年羹尧急道：“大师言重了！”本无道：“客气话不必多说！你干脆说准还是不准。”年羹尧道：“这，这……”
本无冷笑道：“既无实据，就照你们朝廷的法例，也可交保候传，难道少林寺的监寺做一个保人，你年大将军还信不过吗？”年羹尧只好说出来道：“这是四皇子所要的人。”本无火气上冲，大声说道：“好，你就对四皇子说是我带走的，他若要人，可到少林寺去要！”
本无大师动了真怒，心中已是准备硬要。不料年羹尧忽然陪笑，长揖到地，道：“大师不要生气，晚辈马上把印宏师兄请来，赔罪便是。有什么干系，由我承担。大师请稍候片刻。”把中军唤来，吩咐几句，过了半刻，卫兵果然将印宏和尚带到帐前。印宏十年前曾回嵩山本寺礼拜，那时年羹尧还是十一岁的孩子，两人曾见过面。年羹尧亲自把他镣铐解开，印宏叫了一声：“师父。”本无道：“你也该谢年将军释放之恩。”印宏和尚疑团满腹，迫于师命，合十作了一礼。
本无怒焰已熄，心想年羹尧到底是有慧根的人，还未完全变坏。中军捧上佳茗斋点，年羹尧倒了三杯热茶，清香扑鼻，举杯向本无禅师道：“大师远来，请略进斋点。”本无端起茶杯，印宏忽道：“师父，咱们别再叨扰年将军，还是及早走吧！”年羹尧一口将茶喝尽，道：“印宏师兄怎么见外？我昨日方到杭州，累师兄久受缧绁之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师兄若然不肯赏面，那岂不是诚心怪责小弟了。”本无见印宏催走，心中一动，及见年羹尧将茶喝光，暗笑印宏多疑。举起茶杯，笑道：“我从来不受官府布施，今日破例喝你一杯。”将茶喝了。印宏将茶杯放在唇边，迟疑一阵，本无禅师忽然一跃而起，一掌将印宏的茶杯打碎，大声喝道：“年羹尧，你敢施暗算！”年羹尧哈哈大笑，早已缩进帐后。本无大师拂尘一扫，帐帘倒卷，呼的一声，了因和尚一杖打出！
本无道：“印宏，随我闯！”拂尘一卷，将了因禅杖卷着，一掌劈他左肩，天叶散人倏然跳出，双掌一推，运全力接了本无一掌，了因禅杖一颤，脱了出来，韩重山和董巨川也从对面帐中杀出，四名一等一的高手把本无师徒围在帐中！年羹尧再走出来，远远地坐在虎皮椅上，坐观虎斗。
本无勃然震怒，拂尘一举，倏的向董巨川拂来，董巨川急忙一个盘龙绕步，赶快闪开，抢到侧面发掌；本无大师翩然掠出，向天叶散人猛下杀手，天叶左掌平胸，右掌一扫，本无大喝道：“着！”掌似奔雷，把天叶散人震出一丈开外！右手拂尘又已同时向了因面门拂去！本无最恨了因，这一招乃是杀手，名为“五龙抓面”！韩重山长袖一挥，歹毒暗器飞蝗针急如骤雨，向本无面门急射，本无大师迫得将拂尘一扫，数十枝飞蝗针全给扫成粉屑！但了因也解了拂尘毁面之灾，急忙退出一丈开外，叫道：“困着他！他已中了剧毒，决逃不了！”禅杖展开，呼呼轰轰，不让本无抢近身前，天叶散人董巨川韩重山也同时进击！本无的拂尘虽然可以卷夺兵器，但在四名高手合攻之下，若卷了一人兵器，势将露出空门，被其他三人击毙！只得迫得和他们游斗！正是：
禅师遭困危，竖子弄奸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沉痛释真禅 传经避劫凄凉谈往事 借酒浇愁
了因和尚、天叶散人、董巨川、韩重山等四名一等一的高手，联成犄角之势，把本无师徒，围在当中。本来若论武功实力，本无大师身为少林监寺，在武林中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以一敌四，纵然未必能胜，也尽可抵挡得住。但不幸他中了年羹尧诡计，喝下渗有孔雀胆药末的狮峰龙井茶，孔雀胆乃是剧毒之物，斗了片刻，渐渐眼睛发黑，体如针刺。本无大师仗着数十年精纯的内功，提一口气，把毒气强压下去，大喝一声，拂尘向韩重山的辟云锄一绕，了因禅杖呼的一声向下三路扫来，本无身形一闪，拍的一掌将董巨川震出帐外，天叶散人急忙飞身进掌，本无大师已从空缺冲出，了因四人所布的阵形一乱，待再变阵合围之时，本无已冲到帐边。
印宏和尚是本无的首徒，武功自是不弱，但比起了因等四大高手，究竟要逊一筹，他紧随本无身后，只以一步之差，被天叶散人横肘一撞，双掌迅击，竟被隔了开来。本无大师听得背后拳掌交击之声，反手一掌，天叶散人跳到西首，待本无师徒会合之后，他们四人又已联成了犄角之势。
四人再度围攻，越迫越紧。了因的禅杖宛如怪莽毒龙担当中路；韩重山的辟云锄横扫直劈，绊住印宏；天叶散人和董巨川从两翼协助，教本无大师无法专对一人，下其杀手。又斗了片刻，本无大师额上见汗，自知不妙，蓦然喝道：“印宏，我今日死在此地，你回嵩山告诉师叔。不要顾我！”猛然对董巨川疾发两掌，董巨川刚才中他一掌，功力大减，惊弓之鸟，不敢硬接，身形一闪，了因的禅杖乘机直扫下来，一个“迅雷击顶”，打到了本无大师头上。这时本无大师右手拂尘挡住天叶散人，左掌击退董巨川，未及撤招，看来万万逃闪不了！
就在此际，显出了本无大师超凡入圣的武功，只见他肩头一挺，蓬的一声，了因禅杖如击在铁板之上，直弹起来，本无大喝一声，掠过天叶散人头顶，直奔坐在帐内的年羹尧杀去！
了因等大惊，四人一齐回防，本无喝道：“印宏快走！”印宏稍一犹疑，只听得师父又喝道：“不肖徒，你想我死讯无人知晓吗？”这时，年羹尧已躲入帐内，本无一面吆喝，脚底仍是丝毫不缓，直奔内帐杀来。印宏怔了一怔，帐外校尉刀枪纷举，截他去路。印宏咬实牙根，一声洪喝，把一杆长枪夺到手中，叫道：“师父我去了！”把长枪展开，左点右戳，暴风骤雨般直杀出去！那些校尉武艺低微，如何抵挡得往？霎忽给他杀出帐外。了因等四大高手，紧蹑本无身后，年羹尧在帐内将两把交椅猛的掷出！
本无大师“喀喀”两掌，把交椅打得裂成了数十小块，木片纷飞。了因禅杖一挺，杖尖堪堪点到背心，本无猛喝一声，拂尘反绕，把禅杖缠着，饶是了因神力惊人，竟自不能移动半步。天叶散人双掌齐发，抵着了本无大师左掌掌力，董巨川韩重山左右攻上，本无左掌一缩，天叶散人一个踉跄，几乎跌倒。了因趁势沉杖一抖，本无已把拂尘解了出来，向韩重山猛施杀手！
天叶散人素以掌力自鸣，哪料刚才这招，本无大师右手拂尘力拒禅杖，只以单掌之力，已自胜他，不由得暗暗心寒。年羹尧在帐内叫道：“不用怕他，他喝了孔雀胆毒茶，决活不了！”天叶散人鼓勇运掌，力救师兄！不过三招，又给本无大师震出一丈开外！
本无大师纵声狂笑：“哈哈，年羹尧你好！”心伤之极，发为狂笑！饶是年羹尧那样枭雄，听来也觉心胆欲裂。年羹尧暗道：你虽于我有恩，但四贝勒要把少林寺铲平，我也无法不先除你。但已不敢再揭帐观战，在卫士环立下，退到了帐后。
狂笑声中，本无大师愤极气极，痛下杀手！韩重山正使到“开山辟石”这一招，挥锄急斫，本无大师陡然大喝，肩头一挺，又硬接了了因一杖，左掌一挥，把韩重山的辟云锄打得脱手飞去！董巨川正在背后发招，本无左掌向前一按，喝声“去！”把韩重山一掌打翻，拂尘自肩上反扫过来，把董巨川手腕缠着。了因急挺杖来救，本无已倏的回身，拂尘把董巨川卷了起来，迎着了因的禅杖便送，了因慌不迭地缩手，只听得本无又是大喝一声：“去！”奋力一挥，把董巨川掷出帐外！
这几招疾若电光石火，本无拚血肉之躯，硬接两杖，把韩重山董巨川打得重伤，晕倒地上不能动弹！了因和天叶都已胆寒。本无哈哈狂笑，拂尘向天叶迎头一击，天叶散人急忙倒纵出去，了因一杖扫来，本无右手一挥，拂尘倒转，如矢飞出，天叶散人料不到他有此杀手，惨叫一声，当场仆倒！这时了因禅杖刚刚打到。本无左臂一架，喝声“着！”右手一抬，把了因的禅杖握在手中，了因竟给扯了过来，急忙松手欲逃，本无扑地腾起一腿，正正踢中了因前心，了因飞出三丈开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登时晕倒地上。
本无大师哈哈狂笑，突起坐在地上，年羹尧闻声胆碎，不敢出来，众校尉瑟缩四隅，都吓破了胆！本无笑声渐弱，忽然垂首胸臆，喃喃语道：“年羹尧你好，年羹尧你好！你好……”语声渐弱渐寂。过了好久，有一个胆大的卫士悄悄上前，伸手推他，本无动也不动。那卫士放胆摸他胸口，忽地大声叫道：“这恶和尚已经死了！”
年羹尧闻声走出，兀是不敢上前，卫士又禀道：“大帅，这恶和尚已经死了！”年羹尧突然放声大哭，对岳钟琪道：“羹尧为国亡私，全忠不能尽义。这和尚虽非我师，但我曾承他指点武艺；今日他图谋劫走叛逆，我不能不为朝廷诛之，于心却是不忍。”说完之后，抹干眼泪，吩咐校尉道：“给他买副上好的棺材，将他厚葬了。”岳钟琪暗自齿冷，心道：“你这猫哭老鼠假慈悲，做给谁看？”自此更看透年羹尧面目，在畏惧之中暗加戒备。
了因等四人伤得甚重，天叶散人被拂尘柄插穿肋骨，尤其伤得厉害。年羹尧命手下将他们救醒，一个个都哼哼卿卿，不能动弹。了因的禅杖给本无大师拗得弯弯曲曲，刚刚醒来，又气得晕了过去。幸在这四人都是功力深厚，虽受重伤，尚未致命，年羹尧是钟万堂的弟子，颇懂医理，急辟静室给他们调治，同时心中盘算对付少林之策。
甘凤池和吕四娘等在车鼎丰家里藏躲，车鼎丰伤势已愈，吕四娘中的不是毒针，用磁石吸出之后，调养两日，亦已行动如常。这日聚在家中闲话，吕四娘道：“那日幸亏有本无大师，要不然小妹只恐不能与诸兄相见了。”甘凤池道：“本无大师古道热肠，确是令人钦佩。但他行事任性率真，对年羹尧那厮，口虽痛骂，心实爱之。我倒不能不为他担心呢！”正说话间，忽有人报道：“有一个和尚，僧衣破碎，满面血污，求见甘大侠。”甘凤池“啊呀”一声，急忙奔去开门，一个和尚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一跤跌落地上，甘凤池一看，却不是本无大师，心中惊疑不已。路民瞻闻声走出，大叫道：“印宏师兄，你怎么啦？”急取冷水将他喷醒。印宏大哭道：“我的师父只怕已遭毒手了！”
吕四娘心痛如绞，急问详情。印宏一一说了，吕四娘甘凤池怒道：“好，本无大师若有三长二短，我们誓必为他报仇。”印宏道：“年羹尧手握大军，帐中高手如云，这仇极不易报！我想在此稍息之后，便回嵩山，告诉主持方丈知道。”甘凤池道：“好，我送你到嵩山。”
待到晚间，车鼎丰派去打听的人回来，证实了本无死讯。诸侠大哭一场，设灵祭奠。正自伤心，忽闻得有“叮叮”之声，远远传来，甘凤池一跃而起，推门出望。寿昌书院设在山麓，山风送声，更为清澈，甘凤池登高眺望，不见人影，正自惊奇，忽闻得铃声又起，一条人影突在山坳出现，倏然之间，就到半山。甘凤池大吃一惊，叫道：“八妹，你来！”话声未停，那人已到面前，是一个手提“虎撑”、长着三绺长须的江湖郎中，向甘凤池打了一个稽首，问道：“车鼎丰老先生在这儿吗？”吕四娘与车鼎丰自内走出，一看全不认识。甘凤池起了疑心，正想出言试探，车鼎丰起先不敢表露身份，及至见了他的虎撑，端详一阵，忽然叫道：“来的莫非是武老前辈吗？”
那江湖郎中抱拳说道：“小姓武，老先生如何得知？”车鼎丰道：“李公子曾经提及。”江湖郎中道：“原来尊驾便是车老先生。”车鼎丰道：“不敢，老前辈可见到李公子么？”那江湖郎中面现惊诧之容，看了甘凤池和吕四娘一眼。车鼎丰连忙给他们介绍，甘凤池听说此人便是武琼瑶的弟弟武成化，急以先辈之礼参见，武成化道：“久仰江南大侠盛名，我与尊师虽曾有一面之缘，但门户毫不相连，咱们还是各交各的，以平辈相称好了。”甘凤池执意不肯，武成化无奈受了他半礼，随众人同入寿昌书院。
坐定之后，武成化道：“李治不在这里么？”车鼎丰道：“我们正想找他。”武成化道：“这孩子真是少不更事，我千辛万苦把他救出来，叫他不要随便走动，哪知转一转眼，他就跑失了。”车鼎丰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回事？”武成化道：“我姐姐这次叫他下山历练，甚不放心，所以托我暗中保护。那日他在湖滨被了因所擒，伤了筋骨。我把他从浙抚卫士的手中抢了出来。又用流云飞袖的绝招将那凶僧吓走。”吕四娘道：“啊，李公子真是信人，他果然那天绝早就找我们。还有那个小姑娘呢？”武成化道：“我没有见着什么小姑娘。”
武成化呷了一口热茶，续道：“我将他救出之后便把他带回道观。——我在宝石山的黄龙观寄居。我叫他在道观中疗伤，等年羹尧大军去后，才出来走动。昨天我出城替他配药，回来时听道士说他已出去了。直等到半夜，都不见他回来，又没有留下书信，我还以为他一定是到寿昌书院来找你呢！”
车鼎丰和甘凤池面面相觑，甚是担忧，吕四娘道：“李公子人很精明，剑术又高，料无意外。”武成化道：“杭州高手云集，只一个了因和尚他已对付不了，我如何能不替他担心？”甘凤池道：“我料了因他们也必然受了重伤。以李公子的武功，除了了因这班人之外，其他的人也伤他不得。”武成化道：“甘大侠何以料那凶僧会受重伤？”他想：以自己的武功也只能把了因打败，而不能伤他，还有何人有此本领？甘凤池把本无大师遇害的事说了，道：“依武老前辈说来，了因被吓走之后，正好与年羹尧的大军相遇，年羹尧必邀他进帐无疑的了。本无大师是当今数一数二的人物，岂有束手被害之理？”印宏和尚这时伤也好了，出来见过武成化，道及当时之事，也料了因等四名高手必伤无疑，武成化这才略放了心。
武成化对本无大师是久已仰慕，闻他噩耗，自也不免伤心，在甘凤池等人所设的灵前祭了，道：“还要去找李治。”车鼎丰道：“夜已深了，歇一宵吧。明日大家分头去找。”
车鼎丰在寿昌书院，名虽讲学，实是宣扬吕留良攘夷卫国之说，所以聚集有一班有血气的青年，俨然成为浙江秘密反清帮会的一支。车鼎丰暗中派人寻找李治，一连三天，竟是毫无消息。
再过几日，年羹尧的大军也开走了，李治的消息，仍然探不出来。武成化叹了口气，道：“看来只有广托江湖的朋友代为寻找了。”甘凤池道：“江南一带，我可尽力。”吕四娘问武成化今后行止，武成化道：“我想到年羹尧故里一行。把钟万堂遗骨迁葬。”众人知道他曾得无极派先祖傅青主指点，算起来比钟万堂还高一辈，钟万堂死后，无极派没有传人，后事自然该他照料。
甘凤池道：“我们送印宏大师回嵩山，正好与前辈一路。”第二日，甘凤池吕四娘路民瞻白泰官鱼娘等一行，和车鼎丰郑重道别，护送印宏回山，武成化和他们一路到了登封之后，便各自分手。
一别数年，江山仍旧，吕四娘一面登山，一面慨叹，只怕这千年古刹会化劫灰。印宏更是神伤。上到山来，早有知客僧迎接入寺。
到了解行精舍，弘法大师亲自出迎，弘法是掌经堂的首座高僧，地位仅在少林三老之下，印宏急忙上前参见。弘法大师面色沉重，低声说道：“监寺的噩耗，主持已经知道了。”印宏道：“请师叔代禀主持，第四十八代弟子印宏参谒。”弘法道：“主持正在达摩院讲经，我已替你留下座位，你去听吧，这次恐怕是他在嵩山本寺最后一次的讲经了。”
弘法大师陪贵宾在解行精舍说话，印宏和尚怀着沉重的心情，悄悄地走进达摩院末位坐下，只见本寺十二名大弟子都垂首胸臆，凝坐听经。
无住禅师面容肃穆，声调低沉，讲的是“法华经”中的一节，经堂的气氛虽然凄怆，经文的故事却甚有趣。大意是说：当五百阿罗汉于佛前受戒之日，佛祖引导他们悔过自责。首席罗汉道：“世尊，我等常作是念，自谓已得究竟灭度（按：可作彻悟真理解），今乃知之，如无智者，所以者何？我等应得如来智慧，而便自以小智为足。”佛祖叫他举例，他便说了一个故事，说是印度古时有一个人，他的亲友送他一件衣服，衣里藏有一颗无价宝珠，他却不知道，因为贫穷，到处流浪，“为衣食故，勤力求索，甚大艰难，少有所得，便以为足。”后来那亲友见了他，说你有宝珠而不自知，“勤苦忧劳，以求自活，甚为痴也。”那人因此而悟了佛理。
这故事印宏也曾听过，以前只觉有趣，并未领略其中妙谛。而今重听，忽然如有所触，只听得无住讲道：“我嵩山少林，建寺已历一千三百余年，历代勤劳，始有了今日的规模。但也正因此，有些人便因为经过艰难，‘少有所得，便以为足。’我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其实少林的规模，比起达摩祖师所传的经文至理，正等如那人所获的‘衣食’与那‘无价宝珠’之比，若‘只求自活’‘勤苦忧劳’，那便堕入‘下乘’了。你们将来舍了基业，到处流浪之时，应该记着你们本来有一颗‘无价宝珠’，不要只因衣食之故，而堕絮沾泥，那才是我佛门弟子。”讲完之后十二高僧和印宏和尚都流下泪来。
无住禅师道：“请甘大侠来。”印宏上前参谒，无住禅师道：“你不必说了。”过了一阵，知客僧陪甘凤池进来，无住禅师拱手道：“甘大侠义薄云天，远来报讯，我们少林寺僧无不感激。”甘凤池急忙还礼，道：“本无大师一代宗师，竟遭暗害，凤池身在杭州，不能分难，惭愧无似。”无住禅师道：“枭雄当道，人力难挽浩劫，本无师兄虽死，事情只恐还未了呢！”甘凤池默然不语。无住道：“允祯与年羹尧都出自少林，允祯若登大宝，有年羹尧助恶，那就是少林的大劫到了。”甘凤池道：“以禅师大力，难道没有挽回的余地吗？”无住道：“除非换了沧桑，否则这场浩劫必免不了。”甘凤池想道：“反了吧！”见无住禅师双眸炯炯，眺望远方，知他正在沉思，不敢言语，过了半晌，无住禅师叹口气道：“明日起少林寺僧便要渐渐疏散了，我想在福建的莆田和广东的南海再建根基，将来只怕还有要仰仗甘大侠之处。”甘凤池道：“禅师若有所需，只管吩咐。”
甘凤池等在少林寺住了几日，见少林寺忙于搬迁，便即告辞。下山之后，吕四娘道：“我闻得弘法大师说，曾静已到北京。”白泰官道：“反正我们已到河南，何不上京一趟。”曾静是吕留良的得意门生，几十年来仆仆风尘，密谋复国，和严洪逵沈在宽等，都是忘年之交。甘凤池道：“我和关东四侠，也有来年在京相见之约，去就去吧，不过大家要小心一点。”甘凤池炼有易容丹，当下替各人化装，易了容貌，径赴京华。
秋去冬来，时移序换，到了京城，已是仲冬季节，鹅毛似的雪花下得正紧。众人进了城门，忽见一队喇嘛，排着仪仗，向皇宫那方进发。众人躲在一间店铺的檐下，听得店中的人闲谈道：“听说老皇帝得病，特地从西藏请这班大喇嘛来替皇上念经禳解，你看那派头多大。”吕四娘心念一动，却不言语，等喇嘛过后，悄悄地对甘凤池道：“我们来得适时，也许会看到允祯那厮登位的大典呢！”甘凤池道：“我听得江湖上的朋友传言，康熙的十几个皇子暗地里都在勾心斗角，争夺皇位，未必见得就是允祯登位。”吕四娘道：“允祯处心积虑已久，结纳的奇人异士最多，其他皇子不是他的对手。”甘凤池笑道：“管他是谁登位，对我们汉人都没好处，何必费心猜它。”
甘凤池虽然未到过北京，但他交游广阔，在北京也有很多朋友，闻得他来，许多人都邀他到家中居住，甘凤池一一推辞，在旅舍住了两日。吕四娘道：“我们虽变了容貌，旅舍究非长住之地。”甘凤池笑道：“我算好还有一个人要来请我们。”吕四娘问他是谁，甘凤池笑道：“说你也不知道。不过这人的师父你倒见过。”吕四娘知他有心卖个关子，一笑不问。果然到了第三天，店小二进来禀道：“唐爷，有一和尚带了捐册来指名要向你化缘！”
甘凤池道：“好，请他进来。”店小二好生奇怪，道：“我还以为他是瞎撞，原来果然和客官相识。”过了片刻，引进了一个和尚，面容清癯，看来约有五十岁左右。甘凤池掩了房门，哈哈笑道：“我还以为是空明和尚，原来是你。你怎么做了和尚了？”那人道：“特来向你化缘！”甘凤池笑道：“你的耳朵倒长，居然知道我发了铁扇帮的横财。”那和尚忽惨然一笑，道：“披上袈裟事更多，过了年我也要离开北京了。”甘凤池问道：“怎么，你现在真的勘破色空了？”那人又是一笑，笑得极为凄惨，道：“到我的破寺喝酒去！”甘凤池结了店钱，和那和尚向郊外走去。
走到郊外，甘凤池才替他们介绍。原来这和尚俗名叫祝家澍，正是武成化的唯一传人。吕四娘也曾听武成化在途中说过他有这么一个徒弟，却料不到原来就是这个和尚。心中奇怪为什么甘凤池从来不说。
走了一阵，到了西山，那和尚在前领路，走到山麓一个破破烂烂的庙宇，笑道：“这就是我的居处了。”这庙原是废弃的古庙，虽然破烂，里面地方倒还宽敞。
那和尚略扫灰尘，在墙壁上取下两大葫芦老酒，邀众人共酌。甘凤池道：“还未请教你的法号？”那和尚道：“我替自己取了个法名，叫做冷禅。”甘凤池笑道：“名为冷禅，只恐你的心未必真冷。”冷禅又是惨然一笑，大口大口地喝酒，转瞬把一大葫芦老酒，喝得干干净净。
原来这祝家澍因意中人被幽深宫，三十年来梦寐不忘，去年冒险探宫，失败之后，心灰意冷，因而削发做了和尚。但他还不知道意中人已死，所以虽然做了和尚还是舍不得离开北京。
甘凤池见他意兴萧索，喝了一大口酒，摇头笑道：“我兄如此自苦，真是何必披上袈裟？”冷禅道：“如果去年碰见你们，也许我会得偿心愿。”当下把他去年探宫失败之事说了。甘凤池道：“将来我们再和你去。”冷禅苦笑道：“我已做了和尚，这事不必提了。”
冷禅知道吕四娘是甘凤池的师妹，又是名儒吕晚村的孙女，忽然问道：“禅理重在空明，儒家要人克己，但性情与生俱来，若要人如太上之忘情，岂不是违反了自然？看来我这一生，是既不能为侠客也不能为高僧的了！”吕四娘道：“儒佛两家，都是导人为善，顺其自然，不必勉强的。正唯有至性至情，所以才能割肉喂鹰，舍身救虎。并非一讲空明，便是只求自了！”冷禅起立一揖，道：“敬闻妙论，醒我迷糊。”吕四娘慌忙还礼，说道：“前辈如此，折杀我了。”冷禅哈哈笑道：“我和你师兄兄弟相称，你岂可叫我前辈？”说话至此，眼中始流露出兴奋的光辉。
甘凤池道：“祝大哥虽以冷禅为号，豪情胜慨还是潜在心中。”冷禅苦笑道：“卅年回首，如梦如烟，不必说了，不必说了。咱们喝酒。”过了一会，冷禅先自酩酊醉倒。白泰官笑道：“这和尚真有意思。”甘凤池扶他进禅房安歇，冷禅醉得迷迷糊糊，吟道：“古刹荒凉留客住，野僧无礼慢嘉宾。”甘凤池服侍他睡了，在寺中巡视了一遍，只见几间耳房都已备好床铺。吕四娘道：“这个和尚看来虽然疏狂，其实细心得很。的是性情中人。”甘凤池道：“要不然他怎能为了一个女子，等候三十多年？”
甘凤池这才说出冷禅来历，众人都不禁黯然太息，路民瞻感触尤多，又喝了一大口酒，吕四娘笑道：“路师兄不必伤感，李明珠虽然是侯门小姐，但看她举止言行，却绝不是一个荏弱的宫娥可比。”
甘凤池又说出他与祝家澍结识的经过，那不过是三年之前的事，祝家澍初到江南，人地生疏，缺了盘缠，在一个小市镇卖药讨钱，他不懂规矩，未拜当地的“大哥”，那“大哥”的手下硬收“场规”，他略为出手，就把那些人打得抱头鼠窜。本来事极寻常，不料那当地“大哥”却是一个盗党首领的徒弟，见他一个异乡来客，露出那惊人的武功，不禁生了疑虑，以为京中派来的捕头，就暗中通知那盗党首领。那盗党首领听说有这样的人物到来，连忙带人去盘问他，两方言语不合，打了起来，祝家澍寡不敌众，竟给擒了。恰好甘凤池也到那个地方，听说有这样一桩事情，赶忙去拜会那盗党首领，求见被他所擒的异乡怪客。甘凤池只看了祝家澍一眼，便断定此人必非捕快，立刻向那盗党首领说情，把祝家澍释放出来。祝家澍见甘凤池与自己毫不相识，居然这样的为自己尽力，对他的义气十分佩服，及至互通姓名，知道他就是“江南大侠”之后，更为倾佩。两人言语投机，结成了风尘知己。那时祝家澍就把他的来历向甘凤池说了，并相约日后在京相见。甘凤池因事涉宫闱秘密，而且是祝家澍个人的私事，因此一向没对同门道及。
第二日冷禅一觉醒来，又约甘凤池喝酒。甘凤池笑道：“这样喝法，只须连喝三日，便要把你这破庙也喝光了。”说着掏出银子来道：“今天我请客吧。”冷禅白眼一翻，道：“小家子气，这点银子够什么用？”甘凤池怔了一怔，心道：你这和尚吃得多少，十两银子还不够？问道：“要多少才够？”冷禅道：“你拿出一万两来吧。”甘凤池又是一怔，冷禅哈哈笑道：“我向你化缘，你当是假的吗？”甘凤池也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说笑的呢！你既然要，莫说一万，二万也有。”从囊中取出一串宝珠，道：“这是铁扇帮劫掠来的不义之财，大哥拿去用吧。”冷禅放入怀中，这才笑道：“我要你的钱，为的是要拿去救济一些孤儿寡妇。”
甘凤池道：“你做了佛门弟子，难怪要广结善缘。”冷禅眼睛一翻，忽又笑道：“我要救济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孤儿寡妇。”甘凤池随口问道：“不是普通人家的难道还是富贵人家的不成？”冷禅道：“我专门救济你对头冤家的孤儿寡妇。”甘凤池道：“大哥，你又说笑了。”冷禅忽正色道：“一点也不是说笑。我问你，你们这些江湖侠客和宫中卫士是不是对头？”甘凤池道：“若他们死心塌地的为皇帝老儿卖命，缉捕我们，那当然是对头了。”冷禅道：“可不是？我救济的就是一些卫士的寡妇孤儿。你知道我在三十多年前，曾在宫中外廷的内部当差，那时周青还在宫内当卫士，未曾叛变呢。我和周青以及另外一名卫士叫侯三变的是好朋友。”甘凤池插口道：“我听你说过，周大侠是我生平景仰的人，侯爷虽在宫廷，对江湖上的侠义同道，也常加掩护，像他们这样的卫士，非但不是我们的对头，而且是我们的朋友。”冷禅续道：“当宫中卫士，其实也惨得很。我因为和周侯二人交好，所以也认识有一些卫士朋友。去年我回京之后，发现他们十九都已死去。有些卫士留下寡妇孤儿，皇帝既没恩恤，平时邻里又因憎恨那些卫士生前的作威作福，谁都不照料他们。”甘凤池叹道：“这真是祸延子孙。”两人谈讲一阵，冷禅便到城中沽酒去了。
晚上冷禅回来，甘凤池问道：“可有关东四侠的消息么？”冷禅道：“他们还未来。倒是我碰到一些武林朋友，他们听说你来，到处的打探消息。我怕你不愿太过露面，所以一概推说不知。”甘凤池道：“推得很好，其实那班朋友，十九都是闻名的朋友，我又改了容貌，他们见了我也不认得。”白泰官问京城有什么新闻，冷禅道：“除了老皇帝的病之外，便是十四贝勒的回京。”十四皇子名叫允禵，最得康熙宠爱，他曾屡次统兵西征，现在还在军职，被封为抚远将军。吕四娘听冷禅谈起十四皇子，蓦然想起唐晓澜所说的宫中见闻，道：“十四贝勒回来，莫非是为了争位？”冷禅道：“这就不知道了。我过去对宫廷的事知得颇多，现在反不愿闻问了。”白泰官道：“一个皇子回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新闻。”冷禅道：“不然，这十四皇子是从青海带军赶回的，大军还驻扎在城外呢。此其一。其二是他回来之后，就在护国寺前设了一个较技场，立有两个擂台，一个是比试摔角的，一个是比试拳脚的。主擂的台柱，都是他军中的勇士。并立下重赏，谁能把台主摔倒的赏黄金百两，能打台主一拳的，赏黄金十两。这较技场已开了三天了。”
众人之中鱼娘一向生长水乡，久已倾慕京城的繁华，不料到了北京之后，却关在这样荒凉的庙宇里，自觉气闷。闻言不禁说道：“我们何不进城去瞧瞧热闹。”白泰官也是好动的人，帮腔说道：“反正我们已改了容貌，到城里溜溜也不碍事。”
甘凤池虽然不大想去，但白泰官是师兄，不便拂他的兴，便道：“既然鱼姑娘和白师兄都想去，那么我们一道去好了。”
护国寺是北京的大庙市之一，往年每逢元宵端午中秋等佳节，便开庙五天，十分热闹。现在虽非庙市之期，但因十四皇子在寺前空地设了个较技场，看客比起庙市的游人还要拥挤。甘凤池等五人身怀绝技，不一会就挤到台前。这日正逢摔角那一台开场，主场的是一个蒙古武士，生得十分威武。甘凤池等看了半天，已接连见有五名拳师败在他的手下。那蒙古武士十分得意，大言道：“久闻京师乃人文荟萃之区，卧虎藏龙，不知多少，为何总不见能者赐教。难道京中武士，果真不过尔尔吗？”白泰官悄声说道：“七哥，你若施展出那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包管他当场出彩。”甘凤池道：“五哥，千万不可招惹麻烦。”白泰官道：“我不过说说罢了，谁真的想去打擂。”
过了一阵，没人进场比试，蒙古武士道：“再没人来，我要回去吃午饭了。下午再见吧。”话声方停，忽然在人丛中挤出一个少年，跃上台上，道：“我来领教。”
吕四娘吃了一惊，这少年形容虽改，音调未变，细细一看，分明是唐晓澜无疑！心中想道：怎么唐晓澜又到京城来了？他的身世有绝大隐秘，他又不是爱闹事的人，怎的却在这里抛头露面？杨仲英父女不知来了没有？游目四顾，不见熟人，台上两人已动了手。
蒙古武士是摔角能手，根本不把唐晓澜放在眼内，双手扭着唐晓澜手臂，两腿微弯，膝盖向前一顶，喝声：“去！”哪料唐晓澜纹丝不动，蒙古武士肢窝一痒，又酸又麻，扑通一声，给唐晓澜摔倒地上，跳起来道：“你这不是摔角？”唐晓澜道：“怎么不是？你明明是给我摔跌的嘛！”台下观众也哗然乱叫。那蒙古武士虽然明知他用的不是“摔角”手法，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酸软无力，给他摔倒，气愤愤地站起来道：“好，咱们再来一次，明刀明枪，你真能摔倒我，我便服了。”
唐晓澜确实不懂“摔角”手法，刚才那着是他暗用“拂穴”手法，拂了那蒙古武士的麻痒穴，硬生生将他摔倒的。见蒙古武士不服，心道：“好，我再给你一个真的。”学了蒙古武士的姿势，两腿微弯，双臂平伸，道：“来吧！”蒙古武士和身一扑，捉着唐晓澜的手腕便扭。唐晓澜早先在台下看了半天，心想这摔角之技和擒拿手法似乎相通，我何不用他的招数加以变化？主意打定，用力和那蒙古武士相抗。那蒙古武士的力比唐晓澜大得多，手腕一沉，膝盖一顶，看看就要把唐晓澜摔倒，哪知唐晓澜的手臂滑似游鱼，蓦然脱了出来，身子微微一闪，左手一推，右手一拉，借力打力，那蒙古武士庞大的身躯，竟然直向台下飞去。
这一招正是摔角中的厉害招数，名为“犀牛望月”。是唐晓澜刚从那武士学来，加上内功劲力，暗中杂以擒拿手法，将他摔倒的。蒙古武士给他一摔，本以为会头破血流，哪料唐晓澜这一摔功夫十分到家，就好像把他送到地上似的。那蒙古武士十分佩服，翘起拇指道：“行！这一百两黄金该是你的了！”
唐晓澜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台下又跳上一人，冷冷说道：“行！摔角中杂以擒拿手法，确是难得，我的擂台你也一并打了吧！”唐晓澜吃了一惊，这人能在瞬息之间，看破自己的手法，非大行家莫办。拱手请教，才知他就是较量拳脚的擂台主，十四皇子的军中教头云大鹏。
唐晓澜也不推辞，施了一礼，道：“请云教头赐招。”吕四娘在台下越发纳罕，不知唐晓澜一再打擂，是何用意。
云大鹏见他气定神闲，若无其事，知他必是内家高手，想试他功力，右手作掌，左手抱拳，一声“有僭”，吐气扬声，拍的一掌向唐晓澜当胸按下，掌心内卷，暗藏小天星掌力，唐晓澜反掌一推，只觉对方掌力已变，不是平按而是斜带，右手急忙向上一捎，将他勾带之劲化开，右手画了一个圆弧，“哧”的一声，疾推出去，云大鹏道声：“好！”身形一闪，扑攻唐晓澜左面空门。
吕四娘悄声道：“晓澜大有进步了。”甘凤池“唔”了一声，心中很不高兴。他也像吕四娘一样，猜不透唐晓澜用意。暗道：就是想试自己技艺的进境如何，也不该在这种场合炫耀。
云大鹏试出唐晓澜的功力和自己在伯仲之间，不敢怠慢，倏的五指一拢，向唐晓澜左胁“啄”下，这种指法，名为“雕手”，专破内家气功，指力雄劲无比；唐晓澜身形半转，掌根用劲一推，右拳由怀内向上一冲，云大鹏身形后仰，唐晓澜左掌一推一拨，把他的雕手拨过一边，猛然进招，翻身劈击，左掌在右拳背上一括而过，右拳披面，左掌斜切，云大鹏又道一声：“好！”双手如环，一翻一绞，将唐晓澜凶恶的招数破开，两人一合即分，各自戒惧。
云大鹏道声：“再来！”再度扑上，彼此经过试招之后，掌法均变，云大鹏双手翻绞，如风车疾转，向唐晓澜着着进迫。这种“风车手”的掌法，乃北方技击名家霍玉堂所创，利于近攻，唐晓澜退了两步，双臂一挺，采用长拳打法，接了他一二十招，觉得甚为吃力。
吕四娘看得皱了眉头，心想：以唐晓澜的能耐，绝不在敌人之下，如何这种掌法也不会应付。再过片刻，唐晓澜看看给迫到台边，近台的观众纷纷避开，防他跌下。哪知唐晓澜身形一起，呼的一声从云大鹏头顶飞过，反转身来，掌法大变！
台下的观众轰然喝彩，云大鹏也吃了一惊，只见唐晓澜飘忽如风，掌法神妙变幻，无可捉摸！自己的“风车手”迫到东方，敌人已避到西方，到迫到西方时，敌人又已在北方出现。就像他已熟知了自己的招数似的，一出手一投足，都全在对方意料之中。
你道唐晓澜何以会突然抢尽上风？原来唐晓澜在易兰珠门下三年，学的是以天山剑法为主，掌法通而不精。但虽然如此，天山掌法到底是博采各家而成，只要运用得宜，对付任何家数，都可保持不败。唐晓澜对敌的临场经验不多，未曾见过“风车手”这样的古怪打法，所以初时落在下风。到接了二三十招之后，渐知路数，便用天山掌法中的“游龙掌”来，专克这种近身的打法。唐晓澜的天山掌法虽然只学了五成，但对付起云大鹏来已绰有余裕。所以唐晓澜的掌法在甘凤池等一流的高手看来，虽然还是颇多破绽，但在云大鹏看来，已是神妙无比！
唐晓澜越打越快，云大鹏正想喝停，“卜”的一声，肩头已中了一掌，幸在他的根底甚好，身体壮实，晃了两晃，并未跌下。唐晓澜道声：“得罪！”双掌一收，垂手站立。
台主这方在擂台后面搭有一个帐蓬，喝彩声中，帐中走出一个军官，道：“请这位英雄进帐领赏。”云大鹏面向观众，宣布今日擂台结束。但看热闹的观众，还是挤满台前。
唐晓澜随那军官进了帐中，那军官伸出手来与唐晓澜相握，一握之下，唐晓澜只觉对方掌力奇劲，自己五指竟被捏得隐隐作痛。那人哈哈一笑，放松了手，道：“果然是真有本领的人！”随即请问姓名，唐晓澜乱捏个假名说了。那人道：“小弟忝为十四贝勒的近卫军统领，一向随军西征，无暇结纳中原豪杰，见笑见笑。”唐晓澜道：“原来是方统领，失敬失敬！”十四皇子军中，有两个本领极为高强的人物，近卫军的统领方今明便是其中之一。唐晓澜在打擂之前，早已听人说过。
方今明道：“壮士稍待，我叫他们把黄金拿来。”唐晓澜道：“小弟久慕十四贝勒军中的英雄，此番前来，志在求教，不在黄金。不知方统领绝世武功，何以不去主擂？”方今明哈哈大笑，道：“请进帐后一谈如何？”其实唐晓澜早知十四皇子摆擂的用意，也早知方今明在幕后选贤的用意，他这一问，目的不过是故意掩蔽自己打擂显技的真意。
再说吕四娘等人满腹疑团，在台前等了多时，忽见唐晓澜和一群军官走出帐蓬，跨上骏马，一群人扬鞭呼喝，闯出人丛，擂台和帐蓬中的办事人员，也随后离开，人群渐散。甘凤池愤然道：“咱们回去吧。”
吕四娘一路默不作声，回到了冷禅的破庙之后，甘凤池以拳击掌，正想发话，吕四娘突然抢着说道：“我看唐晓澜绝不是求荣卖友之人！”
吕四娘与甘凤池最为相得，心意相通，所以吕四娘一见甘凤池愤然于色，便知他对唐晓澜起了很大的怀疑，因此抢着说话。甘凤池道：“八妹，对于唐晓澜此人，你当然知道得比我清楚。可是他到底是凤子龙孙，你也不能过于轻信。”吕四娘道：“他出生未满一月，即离宫廷，一向在侠义门下，我们怎能将他与满州皇子一例看待？而且他若想求荣，当日在深宫见了皇帝，就当认父归宗，求官赐禄了。”甘凤池道：“话虽如此，但到底不能不防。人心易变，明末的洪承畴何尝不以大忠臣自命，但后来不也投降了满奴，做了贰臣传中的首要人物？焉知唐晓澜不是变了心意，见允禵做皇帝的希望最大，就想投靠他呢？”吕四娘道：“七哥顾虑不无道理，但咱们还是再放远一点看，才能断定。”甘凤池道：“好，我在三日之内，准能把他的消息打探出来。”
过了三日，甘凤池果然把唐晓澜的消息打探出来，愤然的对吕四娘道：“我料得不错，唐晓澜果然投靠了允禵，在允禵的近卫军中，当上了一名都统了。”吕四娘秀眉一蹙，沉思半晌，道：“即算如此，恐怕其中也别有因由。”甘凤池道：“凡事也不能老从好处着想，过去我也曾替他向杨老英雄和关东四侠等武林同道说项，但如今他已当了满洲军职，我们可就不能还把他当成以前一样看待了。须知正因唐晓澜出身侠义门下，和我们又都熟识，他若变了心肠，扶助满洲，和我们作对，那才是一个最厉害的敌人呢！”吕四娘道：“依你说怎样？”甘凤池道：“趁他还未手握大权的时候，把他杀了！”吕四娘道：“把他杀了？”甘凤池道：“难道还要养虎贻患吗？”吕四娘道：“总得见他一面，问个青红皂白。”甘凤池道：“八妹究是心软，也罢，你既然要见他，明日和我到明十三陵去。”吕四娘喜道：“你已经和他约好了？”甘凤池道：“不是我和他约好，是允禵和他约好。”吕四娘奇道：“这怎么说？”甘凤池道：“允禵明日带一班亲信卫士到明陵狩猎，我打听得唐晓澜也会随行。”
明十三陵在北京北郊长寿山下，乃是十三座明代皇帝陵墓的总称，这些陵墓散布在方圆约百里的小盆地里，东西北三面峰峦耸立，好像屏障，正南一面如同喇叭口伸向北京平原，口的左右有两座山——龙山和虎山，构成了合抱的形势。每个陵墓的附近，都有一个以陵为名的村落，如永陵村康陵村等。满洲入关之后，辟明陵一部为狩猎场，村民不许入内打猎。但在附近山丘，却可以看到。
第二日一早，甘凤池和吕四娘便到明陵中的“主陵”——长陵（明成祖墓）附近的山头等候。长陵在十三陵中建筑得最为雄伟，墓地本身虽然列为禁区，但在山头望下，碑亭华表矗立，翁仲石兽分列，却也看得颇为清楚。吕四娘登高眺望，不禁起了故国之思，潸然泪下。正是：
故国山河在，孤臣孽子心。
欲知唐晓澜见着了吕四娘之后怎样，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烛影摇红 允祯登大宝剑光惊梦 侠女入深宫
甘凤池出言劝慰，吕四娘凄然道：“如果师父在此，她老人家恐怕要更伤心呢。”独臂神尼乃是明末崇祯帝的公主，甘凤池想起师父，也说不出话来。
到了近午时分，陵道上尘头大起，十几骑骏马如飞奔来，甘吕二人躲在大树之后，过了一阵，那些人已到了长陵的墓宫“稜思殿”前休息，吕四娘纵目观看，果见唐晓澜杂在卫士之中，而且对允禵状貌十分恭敬。甘凤池道：“如何？”吕四娘默然不语，过了一阵方道：“有何办法引他出来讲话？”甘凤池道：“难，难！”想了一想，忽道：“你带了暗器没有？”吕四娘道：“有。”甘凤池道：“等会你行刺允禵，故意现身给唐晓澜看见，看他怎样？”吕四娘笑道：“我若是一击而中，当真杀了允禵，岂不是帮了允祯那厮的大忙！虽说那个满洲皇子登位对我们汉人都是一样，但我最恨允祯，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宁愿见允禵登位。”甘凤池笑道：“谁不恨允祯？我叫你行刺允禵，可并不是要你一定把他刺死，给他挂点彩也就够了。看唐晓澜对你怎样？你轻功超卓，现身之后，就可引卫士们追你。他们也定追你不上。唐晓澜如果帮定允禵，和你作对，我就把他干掉。”吕四娘心头一震，但甘凤池说话斩钉截铁，而且事关重大，不便反对。心里但愿唐晓澜不是真的依附清廷。
允禵等休息一会，带了猎犬走出长陵墓地，狩猎场在长陵之西，恰恰要经过甘吕二人埋伏的山麓，吕四娘手心淌汗，看着允禵经过，唐晓澜就在他的侧边，甘凤池嘴角一呶，示意叫她快放，吕四娘倏地飞身扑出，右手一扬，三柄小匕首带着呜呜之声，分三路向允禵打到！
就在这一刹那，只见唐晓澜亮出游龙剑一撩，把当中的匕首打落，允禵久经战阵，身手也是不凡，霍地一个“凤点头”，把左面那柄匕首也闪过了，另一名卫士双指一箝，把右面那柄匕首箝着，反手打出，大叫：“有刺客！”
唐晓澜骤见一个少女扑出，虽然改了容貌，但他已知道是吕四娘，怔了一怔，众卫士已纷纷扑上，允禵道：“把她拿下！”唐晓澜略一迟疑之后，舞剑赶去。
甘凤池见唐晓澜救护允禵，十分卖力，勃然大怒。众卫士追赶吕四娘已到南面山麓，唐晓澜起步稍迟，落在后面。甘凤池不假思索，一扬手六把飞刀闪电射出，全是飞向唐晓澜的要害之处！
正在甘凤池扬手飞刀之际，忽听得弹弓连响，甘凤池的六口飞刀竟在半空给人打落！甘凤池大吃一惊！只听得又是嗖嗖两弹，从自己头顶飞过。甘凤池猛然想起一人，回身便追，北面山头上一个瘦长身影，俨如怪鸟飞腾，倏忽到了山脚，甘凤池施展出“八步赶蝉”的本领，紧紧追蹑前面那人，片刻之间，已越过两个山头。
甘凤池叫道：“杨老前辈，何故相戏？”前面那干瘦老头儿倏然止步，回过头来，长须飘飘，笑道：“甘大侠，几乎给你坏了大事！”正是铁掌神弹杨仲英。甘凤池一愕，以为他是舐犊情深，爱徒意切，不禁问道：“老前辈敢是为唐晓澜而来吗？”杨仲英道：“正是。”甘凤池诧道：“老前辈武林领袖，侠义感人，难道也包庇叛徒吗？”杨仲英哈哈笑道：“这回轮到我替敝徒说情了，晓澜有绝大的苦衷，有绝秘的隐情，他绝不是求荣卖友的人！”甘凤池又是一愕，这些说话正是他以前替唐晓澜说项，劝过杨仲英的，当下不觉动容，抱拳说道：“既然老前辈也如此说，那么是甘某莽撞了。”甘凤池与杨仲英，一南一北，都是以侠义威德服人的武林领袖，所以以前杨仲英听甘凤池一言，便冰消了对唐晓澜的误会，而今甘凤池听杨仲英一言，也相信了唐晓澜不是坏人。
甘凤池正想细问根由，杨仲英笑道：“令师妹也来了。”甘凤池仰头一望，只见吕四娘从对面山上跳下，片刻便到跟前，笑道：“那班卫士给我带着兜了几个圈子，现在只怕还在山谷中疑鬼疑神，往来乱窜呢！”又道：“我在前面山头见杨老前辈引师兄来此，想来你们已和晓澜谈过了？”甘凤池摇了摇头，杨仲英道：“不必和他谈了，有一位非常人物，就住在附近村落，他倒想和你们一谈。”甘凤池又吃了一惊，心想什么人物，值得杨仲英如此推崇？吕四娘道：“是哪位侠客？”杨仲英道：“你见了他自然知道。”带两人向山谷中走去，渐见农村小屋，散布丘陵，杨仲英到了一间小屋外面，停下步来，只听得里面有人吟道：“世乱同南去，时清独北还，他乡生白发，旧国见青山。晓月过残垒，繁星宿故关。寒禽与衰草，处处伴愁颜。”
吕四娘狂喜道：“原来是曾伯伯在此。”急忙扣门，里面诗声停下，门开处，一个灰朴朴的乡下老头走了出来，但虽然是农夫打扮，却掩不住双目的神光。那老头看了吕四娘一眼，笑道：“烧了灰我也认得你这小妮子，这位想是你的师兄江南甘大侠了。”甘凤池抱拳作揖，道：“老丈是蒲潭曾老先生？”那老头哈哈笑道：“我们闻名已久，想不到今日在此见面。”
原来这老头名叫曾静，是湖南蒲潭人，道德文章，素为世人推重，别人为了尊崇他，只称他为“蒲潭先生”而不名。他在三十余年之前，还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虽然文章已做得不错，但并无特别过人之处。后来他到永兴府应试，见吕留良所评时文内，有论夷夏之防，及论井田封建政制的文字，忽然幡然大悟，道：“真读书人，原应如此。”自此烧了八股文章，再不应考。并遣他的门生张熙（字敬卿，湖南衡州人。也是清代的一个名儒。）到吕留良家中，访求书籍，那时吕留良已死，吕四娘的伯父毅中，把父亲的遗书都送给他。
曾静得了吕留良的遗书之后，也继承了吕留良的遗志，以排满为己任。他虽然不是吕留良亲自教出的学生，但却真正承继了吕留良的衣钵。曾静后来又亲到浙江吕家，与吕葆中（吕四娘之父）、吕毅中、严洪逵等共研吕留良的学说。所以吕四娘自小就和他相熟。
吕四娘问道：“曾伯伯几时来京的？”曾静笑道：“比你们来早三天。”吕四娘道：“我们的行踪你都知道了？”曾静笑道：“见面的都是这班朋友，怎能不知道呢？不过你们的住处我还未打探出来，要不然我就先去看你们了，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劲请杨老先生把你们引来。”甘凤池道：“我们今日此来，曾先生也知道了。”曾静道：“唐晓澜是我设计送他到允禵府上去的，我自然不能不替他留意。昨日我听得甘大侠打听晓澜的消息，便知你们今日必然在此等他。”
吕四娘问道：“曾伯伯为何要把晓澜安排在允禵府中？”曾静啜了一口浓茶，道：“满洲入关七八十年，根基已稳，要聚义民，举义旗，正式发难，推倒清廷，恐怕是很难的了。所以我想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是策动清军中的汉人将领造反；另方面是设法令他们自相残杀。”甘凤池听了心中很不以为然，心想：复国大业，焉能因人成事？策反固然重要，但到底不能恃为主力。但曾静乃一代名儒，甘凤池初次和他见面，对他的策略虽不谓然，却也不便立刻和他争论。
吕四娘插口道：“伯伯的意思是想叫唐晓澜煽动允禵和允祯作对，让他们自相残杀。”曾静道：“正是。他们火并，不管谁胜谁败，都伤了满洲元气。他们元气损一分，便是我们的实力增一分。”当下说出他和杨仲英北来之事。
原来曾静连年奔走江湖，结交义士，和杨仲英也是老相识了。三月前他到杨家，听说了唐晓澜复杂的身世，认为大可利用。所以急急和他来京。到了京城，知道了康熙病重，更认为是绝好的时机。所以叫唐晓澜故意打擂显技，混进允禵府内。
曾静道：“有一件事你们还未知道呢。允禵回来半月，还未曾见过康熙的面。”吕四娘奇道：“是么？康熙最宠爱他，为何不让他入宫见面。”曾静道：“还不是允祯从中捣鬼，叫隆科多等替他封锁宫门吗！”吕四娘道：“康熙雄才大略，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而今宫廷之内，竟被允祯一党把持，想必他也已病入膏肓了。”曾静道：“我看也是如此。所以想挑动他们内讧，必须亟亟进行。”
众人谈论一会，吕四娘问杨仲英道：“令媛呢？”杨仲英道：“我怕她惹事，不敢让她同来。她和晓澜已订婚了。”吕四娘连声“恭喜”，心中却暗想道：唐晓澜一向憎恶她，这婚事只怕还有变卦？心颇不安，但却不敢说出。
曾静笑道：“莹侄女，你的喜事也怕快了？我到杨老英雄家中之前，曾上仙霞岭见过在宽，他已经能出寺门散步了。”吕四娘杏面泛红，心中甚是欢喜。曾静道：“我到他的书房去坐，还抢了他一首词呢。”吕四娘忍不着问道：“为什么要抢他的？”曾静哈哈笑道：“你看了就知道了。”掏出一纸词笺，果然是沈在宽的笔迹，只见上面写道：
一萼红
梦深幽，度关山千里，寻觅旧时游，树老荒塘，苔深苇曲，曾寄心事悠悠。只而今，飞鸿渐杳，算华年又过几清秋？东海潮生，霞峰翠拥，尽恁凝眸。
回首殊乡作侣，几同消残漏，共读西楼。班固书成，相如赋就，闲招吟鹭盟鸥，问征人归来何日？向龙山醉与白云浮。正是菊芳兰秀，天涯何苦淹留？
想忆之深，跃然纸上。吕四娘看了，更是又喜又羞。心想道：这里的事情一完，我也该回去看他了。
唐晓澜那日骤然见了吕四娘和甘凤池，心中一惊，诚恐被允禵看出破绽，到后来甘凤池被杨仲英引走，他也随众追过几个山头，直到吕四娘踪迹已杳，这才回来。允禵闷闷不乐，道：“小小两个刺客，都捉不着，要你们何用？”众卫士不敢作声。允禵又对唐晓澜道：“还算你有点能耐，那个用弹弓暗助你的人是谁呀？”唐晓澜道：“我也不知。”好在允禵并不追究，草草收队回城。
唐晓澜正喜无事，不料回到皇府，允禵忽然向他一指，喝道：“把这小子拿下来！”两旁卫士倏然扑上，唐晓澜毫不抵抗，束手让他们擒了。允禵道：“你这小子暗藏奸诈，分明是和刺客一路，你当我不知么？”唐晓澜喊冤道：“小的保卫不周，罪当万死。但若说小的勾结匪人，那却是死不瞑目。”允禵道：“追那女贼时，你为何落在卫士之后。”唐晓澜道：“我受了一点伤，虽然不重，但当时却未免一惊，所以起步迟了。”露出手腕，果然有一道三寸来长的刀痕，原来唐晓澜在撩吕四娘飞刀之时，故意将剑锋一挂，让飞刀落地之际，擦过自己手腕。允禵面色稍见缓和，喝道：“为何你不早说？”唐晓澜道：“一点轻伤，不敢张扬夸功。”允禵面色更好，道：“那么说，你对我倒很忠心。”唐晓澜道：“皇爷明鉴。”允禵双眸炯炯，眼光在唐晓澜的面上扫来扫去，唐晓澜想起了曾静“胆大心细”的嘱言，兀然站立，不动神色。过了一阵，允禵才道：“好，那么是俺错怪了你。左右，替他解缚。”唐晓澜叩头谢恩，允禵忽然和颜悦色地道：“你果然忠心，明日升你做近卫军中的一个都统。”
唐晓澜这一夜没有好睡，暗想十四皇子这样精明，只怕他的疑心不易消泯。果然到了第二天晚上，允禵又派人把他单独叫入密室。
唐晓澜心中惴惴，只听得允禵道：“你替我办一件事。”唐晓澜道：“听皇爷吩咐。”允禵道：“这事易办得很。”说着拿出一条绳子和一个药瓶来，续道：“你替我去杀一个犯人。你用这条绳子将他绞杀之后，用药水浇他尸体。这是大内的秘药，浇了之后，他尸身便化为血水。犯人囚在皇府东院第三间房的楼上。你去吧！”
唐晓澜听得毛骨悚然，接过绳子药瓶，允禵又道：“你带了宝剑没有？”唐晓澜道：“带了。”允禵道：“你将他绞死之后，削他的中指回来见我。”
唐晓澜奉令而去，推开囚房，只听得里面黑黝黝的，有一个人在呻吟。唐晓澜关上房门，打燃火石，只见一个男人蓬首垢面，瑟缩屋角，呻吟道：“好，你把我杀了吧！我大汉义民，誓死不辱，看你们这些胡狗，横行到几时？”
唐晓澜大吃一惊，听这语气，此人竟是自己同道中人。上前喝道：“你这死囚，今日是你死期到了。你有什么遗言要留下么？”那人睁开了眼，忽道：“你是胡人还是汉人？”唐晓澜道：“你管我是胡是汉。”那人道：“看来你是汉人，为何却做胡虏鹰犬？”唐晓澜取出绳子，心中思量不定：到底是杀他还是救他？若然杀他，于心何忍？若不杀他，曾静所托的大事，必要因此误了。正自踌蹰，那人忽道：“我再问你一句话，现在是什么时候？”唐晓澜道：“快到午夜。”那人道：“有一个本领极高之人，约好午夜救我。你和我们一道走吧。”唐晓澜思潮汹涌，迫近两步，那人又道：“你杀了我，将永为大汉罪人。”唐晓澜心念一动，忽然冷笑道：“我只知贝勒之命，今必要送你归天。”那人怒道：“我是西北义军首领，你杀了我，我的弟兄也不饶你！”唐晓澜喝道：“死囚闭口！”将他一把提了起来，左手取出绳索，套在他的颈上。
那人叫道：“二哥来呀！”窗外呼的一声，铁枝齐断，黑夜中飞进一人，手提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唐晓澜身形一闪，那人喝道：“快放我的大哥！”唐晓澜大叫道：“有刺客！”避了两招，游龙剑早已拔在手中，转瞬之间，那人连进五招，唐晓澜也还了四剑。
那人边打边喝道：“你这身手却效忠满洲贝勒羞也不羞？”唐晓澜也喝道：“欺君犯上，大逆不道，休得胡言！”游龙剑迅若飘风，欺身直进，剑光中照见那人带着黑色面具，狰狞可怕！唐晓澜连使追风剑中的“穆王神骏”“王母青禽”两招，一剑刺他下盘，再一抖剑锋直上，刺他面部，这两剑一下一上，运用起来极为艰难，但却是追风剑中最凶的绝招。那人身手极为了得，平剑一挥，转了半个圆弧，剑风震荡，竟把唐晓澜的游龙剑封出外门！
唐晓澜大吃一惊，游龙剑向前一探，把敌人攻势解开，剑把一旋，剑刃横削，那蒙面人横剑一挡，火星蓬飞中剑刃缺了一口，赞道：“好剑！”唐晓澜趁势疾发，陡觉剑尖似给什么东西一吸，剑尖落空，那人刷的一剑刺到小腹。唐晓澜晃肩斜闪，那人似乎手下留情，喝道：“弃暗投明，饶你不死！”唐晓澜骂道：“反贼，吃我一剑。”游龙剑扬空一闪，一招“飞瀑流泉”，剑花如浪，千点万点，直洒下来。那蒙面人好像甚为激怒，长剑一抖，竟在游龙剑的宝光笼罩之中直刺过来！
唐晓澜乍逢强敌，抖擞精神，把天山剑法的精妙招数尽量施展出来，招里套招，式中有式，似虚似实，变化无方。那蒙面汉子剑法远不如他精妙，但功力极高，只用黏、绞、击、刺几种手法，便把唐晓澜的攻势，一一消解，打了半个时辰，唐晓澜把天山剑法中的七十二路追风剑全部使完，兀自奈他不得，正想转为带攻带守的须弥剑法，那人长剑一指，闪电般的搭在游龙剑上，反手一绞，唐晓澜的剑不由自已跟着他转，转了两转，呼的一声，脱手飞去！
那蒙面人哈哈大笑，就在此际，暗室里突然大放光明，只见十四皇子立在房中，脸有笑容，招手说道：“你果然忠心于我，过来吧！”蜷缩屋角的“死囚”也一跃而起，身上枷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全解开了。
唐晓澜抹了一额冷汗，心道：“好险！”本来唐晓澜初时并未料到允禵会用这种阴险的方法试他，几乎中了圈套，想把那“死囚”放走。幸得他还够机灵，就在想放“犯人”之时，猛然看出破绽，以后待到蒙面人一来，破绽露得更多，唐晓澜便也将计就计，索性用出全力与他周旋，显出自己对允禵的忠心耿耿了。
你猜唐晓澜看出的有哪些破绽？第一，那犯人既是极为重要的死囚，就该被打得重伤到不能动弹，或者是被封了穴道，或者是有高手在旁监守。但这三样都没有。犯人只是带了普通的枷锁，内功高强的人，大可挣脱。第二，犯人故意炫耀他身份的重要，在“刽子手”面前表露出他是“西北义军首领”，大为可疑。第三，若然犯人所说的是真，那么唐晓澜以一个新入皇府之人，允禵哪能放心叫他独自办理此事。第四，那蒙面刺客来后，不先救友，却和他缠斗，太不近情理。若真的是江湖上的侠义道，所救的又是这样重要的人物，断无抛开所救之人，却先劝敌人投降的。第五，刺客劝唐晓澜时，叫他不要做满洲“贝勒”的奴才，若是汉族侠士，称呼上不应用满洲人所用的尊号。第六，刺客来了几乎有一个时辰，唐晓澜又大声疾呼，皇府里高手甚多，却无人相助。这明明是允禵布下的陷阱。这六个破绽自唐晓澜踏入“囚房”起至允禵出现止，一个个显露出来，但虽然如此，若非机灵心细的人，也看不出。
允禵躲在复壁之中，对唐晓澜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原来那“囚房”竟是皇府中的机密地方，有地道直通外面。允禵就是从地道中来的。
唐晓澜骤见允禵现身，故作惊惶，一个箭步，遮在允禵与那蒙面人之间。允禵道：“他不是刺客。车将军把面具脱下来，你们两人见见。”那蒙面人应声把面具脱下，原来是允禵军中的第一把剑术好手车辟邪。这车辟邪乃是旗人，剑术深得长白山风雷剑法之妙，和近卫军的统领方今明并称军中二宝。而车辟邪因是旗人，尤得允禵宠爱。
唐晓澜道声“得罪”，又道：“好在车大人只是存心相试，若然真是刺客，我性命早已完了。我学艺未精，实在惶恐。”车辟邪被他一捧，哈哈笑道：“论剑法你比我高明得多，再过几年，待你的功力渐增，我就不是你的对手。”
允禵甚是高兴，对唐晓澜道，“把那药瓶拿来。”唐晓澜从怀中掏出，幸好没有震裂，允禵拔开瓶塞，骨嘟嘟地喝了一大口，递给唐晓澜道：“你们打得乏了，各自喝一口吧。”唐晓澜一喝，只觉异香透鼻，原来竟是绝好的美酒。车辟邪半屈着膝，跟着接过酒喝，接着那伪装“死囚”的卫士也喝了。原来这样赐酒，由统帅喝起，每人轮喝一口，乃是满洲军中的“荣典”，只有有功的将士才能得到统帅如此敬酒。
允禵喝了酒后，面孔忽又一板，对唐晓澜道：“你身怀绝技，何故要毛遂自荐，以前在什么地方办事呀？”唐晓澜胸有成竹，眼睛滴溜溜一转，道：“贝勒请恕冒昧，小人有言禀告。”允禵道：“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你但说不妨。”
唐晓澜从腰带上解下康熙给他的那块汉玉，递给允禵道：“贝勒想必见过。”允禵接着，吃了一惊，这汉玉明明是父皇佩物，怎的却到了此人手里。唐晓澜道：“小人原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为了绝密之事，所以才进皇府。”允禵哦了一声，暗道：原来果是大有来头。双眼盯着唐晓澜，忽道：“你几时进宫的？”唐晓澜道：“我是去年才进宫的。”允禵道：“原来如此，去年我一直在青海，怪不得未见过。你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告诉我？”
唐晓澜道：“皇上早选定了贝勒继位，贝勒可知道么？”允禵虽知父皇最爱自己，但对于继承大宝之事，因上有十三位阿哥，不敢过分希望，所以乍闻此讯，不禁又喜又惊。唐晓澜续道：“四皇爷谋位最急，贝勒当然也是知道的了。”允禵双眼一翻，唐晓澜急道：“奴才不敢离间贝勒骨肉之亲，但——”允禵截着道：“但事实确是如此，是么？”唐晓澜跪下叩头，允禵冷笑道：“我也早知允祯这厮心怀不轨！”唐晓澜抬头说道：“贝勒若不早为之谋，只恐煮熟了的鸭子还会飞走！”
允禵双眼一翻，又道：“你这话怎么说？”唐晓澜道：“皇上养病至今，已有半月；贝勒回来也将十天了。为何皇上总不见宣召贝勒？”允禵拍案道：“难道有奸人从中捣鬼？”唐晓澜道：“国舅隆科多、将军鄂尔泰、大学士张廷玉，这三人都是四贝勒的一党。”允禵道：“我也听说如今在父皇跟前的除了几位御医和几个亲近的内监宫女之外，就是这三个人了。这事果是可虑。依你说怎样？”唐晓澜道：“总得设法见着皇上。”允禵道：“未奉诏书，如何可见？”唐晓澜道：“必要之时，便闯进去。而且贝勒手握大军，若然及早布置——”允禵面色倏变，道：“我明白你的一片忠心了。不要乱说，你退下去吧。”
其实允禵早已有了布置，他也知道允祯手下有本领的武士最多，诚恐受了暗算，所以把大军屯在城外，由心腹大将博克图掌握，嘱咐他若自己万一受了扣押或其他意外，就动用大军，对付允祯。
不说允禵这边的布置。且说康熙皇帝身体一向壮健，在位已六十一年，就在这年十月，他还“驾幸”南苑，举行围猎，跑马射鹿，颇见勇武。不料围猎之后，忽然害起病来，大凡身体壮健，平素少病的老人，一旦害起病来，就很难疗治，所以病了不到几天，便十分沉重。康熙移驾到畅春园的离宫养病，初时还能挣扎料理国事，后来越看越不行了，这才叫国舅隆科多和大学士张廷玉摄理朝政。
康熙是个极其好强的人，一生南征北讨，治河修书，政教武功，都颇有建树，不想到了晚年，十几个儿子明争暗斗，倾轧排挤，康熙却是无可奈何。所以一病之后，十分烦恼，竟不愿见家人骨肉，因此不单允禵，就是允祯千方百计求见，也只能在外面遥叩“圣安”。允禵与唐晓澜之猜疑“奸人捣鬼”，其实也只猜中一半。不过允祯靠了隆科多、鄂尔泰、张廷玉等人做耳目，又贿赂了康熙的近身宫女与太监，所以对康熙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了如指掌。
这日——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已病得迷迷糊糊，进了一碗参汤，神智略见清醒，猛然想六十余年之事，只觉尊荣之极，亦如过眼云烟，儿子虽多，但他们所争的不过是一个宝座，并无真挚的父子之情。如此思量，只觉得“寂寞”极了，不由得想起儿时的好友纳兰容若来，可惜纳兰短命，空负一代词名，只三十一岁就死了，要不然晚年最少还可有一人陪伴说话。
内监见皇帝欠身欲起，走来问候。康熙道：“书架中间那格，有一把扇子，你替朕把那扇子拿来。”内监甚为诧异，这时已是隆冬天气，要扇子做什么？但是圣上吩咐，不敢不依。康熙接过扇子，一声长叹。
这刹那间，他想起了四十余年之前，和纳兰容若远征塞外的事，那时是在吐鲁蕃附近，白天炎热，晚上苦寒，大漠风砂，荒凉一片，自己曾与纳兰指点山河，话天下兴亡事迹。纳兰曾劝自己不要徒恃武功，自己还笑他是书生之见，如今看来，西北连年征战，各族始终不服，纳兰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那时纳兰曾替他写了一把扇子，自己不欢喜那些词句，所以一直搁在书架上。
康熙在思潮汹涌中打开了那把扇子，读上面的字道：“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蝶恋花》调咏“出塞”。）
康熙细细咀嚼“今古河山无定据”与“满目荒凉谁可语”等句，只觉悲从中来，不可断绝。隆科多和鄂尔泰随侍在侧，见皇上看出了神，哪里想得到：这位康熙皇帝，享位如此之久，享年如此之高，富贵荣华，到了极点，临死之前，心情却是这样的寂莫凄凉。
隆科多轻轻走近御榻，道：“皇上精神初复，不可劳心。”康熙凄然一笑，挥手说道：“快传十四贝勒允禵来！”他自知不起，这时已在准备吩咐后事了。
各皇子谋位心急，这两天听说康熙病重，都是大清早赶到畅春园外，直到深夜才回去稍歇，第二日绝早又来，每人都抱着“鸿鹄将至”的心情，冒着隆冬的寒风，在园子外等候。兄弟们见面，只是冷冷招呼，大家都抱着猜忌之心，互不交谈。
这日众皇子正等得心焦，忽见隆科多飞跑出来，大家闹哄然围上。隆科多大叫道：“圣上有旨，各皇子到园，不必进内，单召四皇子见驾！”允祯大喜，一跃上前，拉着隆科多飞奔进园。
众皇子愕然失望，九皇子允禟最为横蛮，首先攘臂叫道：“不要管他，咱们都进去！”众皇子齐声响应，带着随从，一鼓拥入，守园的卫士哪敢阻拦。唐晓澜和车辟邪是十四皇子允禵的随从，这时也随众拥入园内。
康熙皇帝宣召了允禵后，神智又渐模糊，朦朦胧胧中忽似置身在五台山上，一个清癯的老和尚向自己瞪目怒视，正是父皇顺治，不禁吓得魂飞魄散，骇叫道：“父皇饶我！”鄂尔泰上前摇他道：“皇上醒来，十四贝勒就来了！”康熙皇帝一身冷汗，转了个身，突然问道：“这是什么所在？”鄂尔泰道：“畅春园呀！”康熙道：“你骗我，这里是五台山！”鄂尔泰暗叫一声苦也，皇上已昏迷至此，四皇子还未见来。康熙又转了个身，忽然大叫道：“你们快把那老和尚打出去！快呀！不要让他进来！”
这时允祯和隆科多已飞跑进来。鄂尔泰跪禀道：“皇上，十四皇子来了！”康熙悠悠醒转，允祯跪在床前。康熙伸手过去摸他的脸，忽然叫道：“你，你，你不是允禵！”允祯道：“臣儿奉父皇之诏！”康熙忽然回光反照，大怒道：“好呀，我还没死，你们就伙同骗我！”拿起一串玉念珠，照允祯劈面掷去！隆科多大惊失声。这时，门外人声鼎沸，允祯咬了咬牙，突然扑上床上。康熙惨叫一声，一口气转不过来，便死过去了！康熙在五台山上谋杀父亲（详见拙著《七剑下天山》），而今也死在儿子手上。
众皇子带领随从，一拥入内，御房外一队御林军拦着去路，原来隆科多也顾虑到众皇子不听命令，所以预先安排下来的。唐晓澜推了允禵一把，悄悄道：“贝勒应当机立断！”允禵大叫道：“我们问候父皇，谁敢拦阻？”众皇子轰然大叫，御林军相顾失色，刀枪纷举，却是手颤脚震！
就在此际，内房里传出一声惨叫，众皇子一窒，一条人影，陡然飞了起来，从前排御林军的头顶飞掠过去，从窗口一跃而入。
四皇子允祯扼死父皇，双手一松，一跤跌落床前。隆科多道：“恭喜皇上，大事已定了！”陡见一条黑影，突然从窗口飞入，鄂尔泰喝道：“你是谁？”上前拦阻，那人闷声不响，突然发出一拳，将鄂尔泰打跌地上。跪到御榻之前，举头一望，忽然跪下哭道：“我来迟了！”
这人正是唐晓澜，他在康熙生前，不肯认父，而今见他死了！父子之情，到底出于天性，不觉跪下。允祯神智已复，急忙跃起，骈指朝唐晓澜的“肩井穴”一戳，唐晓澜登时倒在地上，口还张开，泪犹滴面。按说此时唐晓澜的武功已较四皇子为高，但这个时候，他哪还有心防备？
隆科多道：“皇上不要担心。”拉着允祯走出房外。——允祯虽然未登大宝，但他已改口以“皇上”相称。允祯定了定神，举袖一抹双眼，登时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众皇子正在喧闹，陡闻哭声，个个争先，御林军举起刀枪，只是作个势子而已。见他们硬涌进来，纷纷闪开。隆科多大叫道：“皇帝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本大臣受先帝寄托之重，请诸位郡王快到正大光明殿去听本大臣宣读遗诏！”各皇子果然静了下来，皇帝已死，谁也不想进内看望，一窝蜂的都赶去正大光明殿候旨。
隆科多将唐晓澜交给御林军先带入内廷押候，当场问道：“此人是哪位皇爷的随从？”众皇子都赶着进宫，谁也不理。允禵心中恼恨唐晓澜莽撞，生怕误了大事，更是不敢开腔。心想：待我登上了皇位之后再把他杀了。
这时天色近晚，午门本已关闭。为了宣读遗诏，只得打开。皇亲国戚文武大臣，闻讯纷纷赶来，宫中妃嫔，也都到偏殿静听。停了一会，那满朝文武，都已到齐。阶下三千名御林军，排得密密层层。众皇子都挤到殿内，闹得乱哄哄的。允禵的心卜卜地跳，伸长颈子，看殿中央悬着的那块写着“正大光明”的匾额。就在这极度紧张的气氛之中，忽然有人悄悄地拉了他一下，允禵吓了一跳，只见是他的心腹，近卫军的统领方今明。方今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军中有变！”允禵大吃一惊，问道：“怎么？”方今明道：“年羹尧说是奉了圣旨，就了抚远副将军之职，暂代贝勒处理军务，他的一万铁骑军，也已在我们的驻军之所，安了营寨。”允禵大惑不解，年羹尧不过是一个提督，他的军队虽骁勇善战，但比起自己的二十万大军，何异以卵击石，何以会给他接收。急问道：“博克图的兵权没被削吧？各营军官是不是还效忠于我？”方今明道：“博克图还在。近卫军和其他十二个营将年羹尧的军队包围监视，请贝勒立即回去。”允禵听说博克图无事，心中稍安，道：“只要兵权还在，兵士未变，就不必害怕，你先回去吧。就传我的主意，叫他们设法把年羹尧先扣押起来。”方今明面有难色，众皇子听得允禵和人说话，纷纷嘘声注视，允禵急推他道：“快回去！”方今明无奈，只好在人堆中又挤出去。
纷乱中宣礼的太监击起殿上大钟，叫道：“请遗诏！”一刹那间，乱哄哄的大殿静了下来，跌一根针在地下都听得见响。只见那隆科多鄂尔泰张廷玉三人走上殿去，殿上设了香案，三人望空行过了礼，卫士安好扶梯，隆科多爬上去在匾额后将玉匣遗诏颤巍巍地捧了下来。众皇子个个伸长颈子，只见那隆科多站在殿中，高声宣读。读到“传位于——”之时，故意拖长声音，心急的皇子不自觉地跨步出去，隆科多咳了一声，接着读道：“四皇子！”顿时阶下哗然大闹！众人都知道康熙皇帝最憎恶四皇子允祯，怎会传位给他。殊不知那遗诏本来是写着“传位十四皇子”的，充祯密派天叶散人和冯琳入去偷看，知道之后，由隆科多献计，在十字之上加了一横，下面加了一钩，变成“于”字，于是本来是“传位十四皇子”的就变成“传位于四皇子”了！
哄闹声中，九皇子允禟、十皇子允䄉首先不服，越众叫道：“我不信！”殿上布置好的侍卫拦上前来，允禟允䄉都是全身武功，又以为那些侍卫也像御林军一样，只是虚张声势，不敢拦他，恃强冲去，就想抢夺遗诏，不料允祯板面喝道：“拿下来！”侍卫中两人骤然扑上，允禟允䄉同声大喝道：“谁敢拦我？”
允禟允䄉懵然不知：那两名卫士却不是普通卫士，而是四皇子预知有今日之事，不但把御林军和殿前侍卫都收买了，而且在前两天就把十几名心腹好手安插进去，这两名卫士乃是韩重山和董巨川，允禟允䄉发怒挥拳，不过几个照面，就给点了穴道，摔到阶下，御林军中四皇子所埋伏的人抢过来将他们缚了，领头高呼“万岁！”三千御林军呼声震天，百官失色。这时全班侍卫下来，把允祯迎上殿去，允祯也就老实不客气的把皇帝的冠服全副披挂起来，在隆科多等党羽簇拥之下，登了宝座。殿下御林军三呼“万岁！”那文武百官，有一大半已给允祯收买，另一小半迫于威势，也只得一个个上来朝见。众皇子呆若木鸡，迫不得已都上前朝拜。
礼成之后，允祯道：“允禟允䄉扰乱朝堂，犯大不敬罪，着即革去爵位，交宗人府审问！”又道：“先帝遗诏，郡王本无权拆读，但今日既闹了此事，为了昭示大公，特准各亲王拜读。”把遗诏颁下，众皇子抢着传阅，见果然是康熙亲笔，而且果然写得明明白白是：“传位于四皇子”，众人心虽不服，却都不敢说话了。允祯又道：“先帝弥留之际，执意要我继承大宝，并给我玉念珠为凭，我力推辞不获，只好尊父皇遗志，还望各位郡王相助，共治天下。”说着取出康熙掷他的那串玉珠来，故作伤感之状，潸然泪下。允祯知各皇子都还有潜势力存在，所以不能不假意笼络人心。十四皇子气得手足冰冷，首先下朝，众皇子也跟着散了。
允祯当晚就搬入皇宫，在乾清宫居住，漏夜召集心腹，彻夜办公，例如拟订各部大臣名单，调换各省督抚，监视亲王，收揽兵权等等，想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巩固皇位。把几件大事办了下来，已是四更，隆科多等方才退出，允祯又派人去与年羹尧联络，内监奏道：“皇上稍歇一会吧。明早还要上朝呢！”允祯也实在困倦，便道：“若年羹尧派人来，立刻叫他见我。”伏案假寝，朦朦胧胧似见康熙血流满面，正想呼救，忽又见吕四娘提剑杀来，允祯一惊而醒，内监禀道：“宝国禅师在外面求见。”允祯道：“叫他进来！”
了因进来，稽首不跪，道：“恭喜主公即位。”了因自恃功劳，对允祯仍如平日在皇府之时。允祯暗暗不悦，心想：“这班人将来总要一个个除掉才好，免得他们拿我在江湖上的事情乱说，”但刚刚登位，还有许多事要倚仗他们，因此不露辞色，问道：“国师见朕何事？”了因道：“禀皇上，皇上今日所擒的那名刺客已审出来了。”允祯眉头一皱，心道：这种小事也拿来麻烦我。随口问道：“是哪个皇府的卫士？”了因道：“这倒不知，但这人却是藏有先帝遗书，曾自称是大内卫士的唐晓澜。”允祯道：“好，带他进来！”
唐晓澜有甘凤池给他的易容丹，入京之时，已用药变了颜容。但二百多年前的易容丹还比不上现在最好的化装药品，了因等又是行家，用湿手中在他面上一抹，登时现出原来面目，而今推了进来，允祯一见，哼了一声道：“你为什么老是和我作对？”了因取出康熙以前给唐晓澜的诏书，那是当年唐晓澜为了要见允祯，求康熙写的，后来到了允祯皇府，未曾掏出，恰遇关东四侠前来闹事，所以允祯没有见过。
允祯一看，诏书要允祯好好照顾此人，不禁大为疑惑，喝道：“你是什么来历？”唐晓澜瞪目不答，允祯正想给点苦头他尝，忽然外面一阵喧哗，内监叫道：“宫中起火！”允祯大吃一惊，推门外望，蓦地里寒风扑面，侧面翊坤宫的琉璃瓦上，突然跳下一人，运剑如风，刷，刷两剑，直向允祯刺来，这人竟然是在梦中吓破允祯心胆的吕四娘。正是：
巧运权谋登大宝，深宫又见剑光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铁马金戈 将军擅征战晓风残月 玉女剑纵横
吕四娘突然出现，允祯吓得呆了。了因虎吼一声，提起碗大的拳头，照吕四娘面门一晃，陡然飞起一脚，拳虚腿实，吕四娘手中宝剑几乎给他踢飞，急忙舍了允祯，霍地一个“凤点头”，剑把一翻，连进两招，上刺脑海，下刺肚脐，了因一个“盘龙绕步”，闪到吕四娘背后，再起飞脚，踢她后心，了因这两招是把“伏虎拳”“连环腿”合起来用，凶犷之极。吕四娘听得脑后风生，脚尖一点，身子凌空；了因一脚踢去，忽然失了敌踪，身子向前冲了两步，吕四娘手攀殿梁，左手一扬，两柄小匕首呜呜声响，一取允祯，一取了因！
这几下快如电光火石，允祯刚才怔了一怔，到了因替他挡住吕四娘时，惊魂方定，伸手要点唐晓澜的晕穴，哪料吕四娘匕首突然飞来，允祯伏地一滚，匕首从他头顶飞过。翻起身时，宝剑已拔在手中。
取了因那把匕首，给了因双指一钳，硬用金刚指力，把匕首夹为两段。允祯叫道：“宝国禅师，先把那唐晓澜废了！”允祯因唐晓澜身上藏有先帝诏书，不知他的来历，极之猜疑，所以临急之时，尚不忘要把他废掉。了因拔身跃去，吕四娘陡然从空飞下，了因还未赶到，她已把唐晓澜提起，又跳上大殿主梁，这时外面的卫士纷纷涌来救驾，吕四娘用剑斩断了唐晓澜身上镣铐，问道：“没受伤么？”唐晓澜道：“没有！”原来了因看见康熙的诏书上写明要允祯照顾他，在未禀明允祯之前，不敢私用刑罚。吕四娘听他没有受伤，宽了宽心，道：“好，咱们闯出去！”身形一长，宝剑旋风一扫，把琉璃瓦打碎，屋顶穿了一个洞口，有两名轻功极好的卫士，飞身上去抓她，吕四娘身子一弓，左手把唐晓澜摔出洞外，右手剑锋一戳一点，两名卫士的手刚刚触着梁柱，就给吕四娘斩伤，跌下去了！”
了因武功虽然极高，见状也不禁暗暗惊心。允祯大怒，喝道：“快把这贱婢替朕擒来。”了因适才与吕四娘换了几招，见她的剑法似乎比以前更高，自己的禅杖不在手头，空手与她单打独斗，只恐讨不了便宜。若和众卫士围攻她，又失了师兄的身份。因此允祯一声令下，众卫士纷赶出去，只有了因不动，向允祯禀道：“主公，只恐他们还有余党，我在这里保护主公。”允祯道：“好吧，你在这里也好。”心里却是不悦。
吕四娘轻功俊极，唐晓澜亦要比一般卫士为高，倏忽之间，两人已飞越出几重殿宇。外面董巨川与甘天龙从两边袭来，这两人功夫，在众卫士之上，吕四娘匕首急飞，甘天龙长剑一格，把第一柄匕首打飞，觑准第二柄匕首来势，一个闪身，向左闪开，哪料吕四娘似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发暗器之时，暗运手法，第一柄匕首径急直飞，第二柄匕首飞近敌前，却突然一偏，向左一拐，匕首呼的一声，从甘天龙肩头擦过，把肩头的衣服划开，甘天龙大吃一惊，不敢前追。董巨川却一抖手还敬了三枚透骨钉，两枚给吕四娘打落，第三枚也擦着唐晓澜肩头飞过，把唐晓澜吓了一大跳。
两边暗器交锋，阻了一阻，宫中卫士已从四面围来，吕四娘仗剑在前开路，带着唐晓澜专拣僻处逃窜，这时已进入了宫后的御花园，刚刚掠过一座假山，蓦地里又冲出一队卫士，前面那人轻登巧纵，捷若猿猴，唐晓澜一看，却是以前偷放过自己入宫寻母的侯三变。但见侯三变把手一扬，一枝响箭，破空飞来，唐晓澜一惊，心道：这侯三变乃是我开蒙师父周青的好友，如何也对我不留情面，那枝响箭从吕四娘头顶飞过，吕四娘身形疾起，向那枝响箭落处赶去，唐晓澜心中一动，紧蹑吕四娘身后，侯三变越众来追，连放几枝响箭，有的左飞，有的右射，吕四娘跟着响箭前奔，就好像靠响箭给她带路似的，把卫士甩在身后，转入了假山花树丛中，竟然一路无人拦截！
响箭一停，吕四娘倏然止步，笑道：“冷禅真有办法！”花树下突然闪出一人，将唐晓澜一把拉着，道：“你也来了！”唐晓澜一看，却是一个和尚，怔了一怔，才看出是以前和自己在宫中交过手的祝家澍。冷禅这一拉，却是擒拿手的绝招，唐晓澜的琵琶骨蓦然给他三指一扣，动弹不得。吕四娘忙道：“是自己人。”冷禅诧道：“怎么他不是宫中的卫士吗？”吕四娘道：“她是海棠的儿子！”冷禅一阵颤栗，急忙放手，带领吕唐二人进入一个山洞之中。黑暗中，唐晓澜但见他双眼闪闪发光，盯着自己，吕四娘道：“晓澜，他是你母亲以前的好友。”唐晓澜心神动荡，潸然泪下。冷禅道：“你见着了你母亲么？”唐晓澜道：“见着了！”冷禅道：“你带我到冷宫找她。”唐晓澜哽咽说道：“你不必再找了！我的母亲早已死了！”
冷禅一呆，寒意直透心头，他等了三十多年，做了和尚，犹未忘情，想不到意中人却已死了。
原来冷禅三十多年之前曾在宫中的内务部当差，和一班御前侍卫相识，自去年来京，隐居西山之后，又时时周济一些已死去的老卫士所留下的寡妇孤儿，所以一些尚未退役的卫士旧人，和他颇为相得。康熙驾崩那天，没有多久，他的卫士朋友中，便有人向他报信，说是唐晓澜被擒，允祯也已经入宫了。那些老一辈的卫士，除了侯三变等有限几人外，在康熙晚年，已因年老力衰，泰半失势，在宫中执役，只不过是位列闲曹而已。一到新帝即位，免不了人心惶惶，找冷禅商量办法。
冷禅和一班卫士在古庙的大殿倾谈，甘凤池和吕四娘等在房中听得清清楚楚，卫士去后，甘凤池道：“祝大哥，你还想入宫吗？”冷禅道：“允祯门下，高手如云，此后宫中必然防卫更严，如何去得？”甘凤池笑道：“不然，在这新旧交替之时，最易混入，再过些时日便不行了。”冷禅熟识宫中情形，一想便明其中道理，所以当晚便和吕四娘偷进宫内。
果然在新旧交接之际，防范较疏。允祯忙于处理大事，对宫中卫士的差使还未有全盘布置，而哈布陀了因等人，刚刚入宫，地方也还未熟悉。吕四娘等随便在宫中冷僻的地方放一把火，引开了允祯的人，吕四娘趁这机会，便把唐晓澜救出来了。
冷禅听得意中人已死，半晌不语。吕四娘道：“咱们事情已了，出宫去吧。”冷禅伤心之极，问唐晓澜道：“什么时候死的？”唐晓澜道：“就是你上次进宫的那个晚上。”冷禅面若死灰，假山洞外人影一闪，侯三变走了入来，笑道：“幸亏允祯带来的那班卫士还未熟悉宫中道路，老卫士们又不是诚心为允祯卖力，要不然你们真逃不了。”忽觉洞中气氛有异，问道：“祝大哥，怎么啦？你们都不作声。”冷禅道：“海棠死了！”侯三变道：“海棠死了？怪不得上次你们进宫之后，冷宫便封闭了，我还以为她是被移到别处幽禁呢。”冷禅忽道：“海棠虽死，我还想到冷宫一看，看看她二十多年居留过的地方。”侯三变默然不语。黑暗中，唐晓澜泪光摇晃，道：“我也想再去一次。”侯三变想了一阵，叹口气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后我也不想在宫中混下去了，就带你们去一趟吧。”
过了许久，外面人声渐静，侯三变带领冷禅等三人抄宫中小径，直奔冷宫，沿途上虽然有两三处有人查问，但都不是允祯的人，侯三变一打暗语，便通过了。过了一阵，只见一个荷塘，水光闪闪发亮，侯三变道：“荷塘边那所黑石屋子便是冷宫了。”走到宫前，忽见石门半掩，侯三变大为诧异，冷禅抢在前头，推门进去，忽听得有人问道：“是王队长吗？”
冷禅和尚一看，却原来是两个宫女在里面打扫。冷禅怔了一怔：这两个宫女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不理她说什么“王队长”不“王队长”，冲上去问道：“你们认识海棠吗？”那两个宫女吓了一跳，惊道：“你这个和尚是从哪里来的？”侯三变跨上一步，道：“他是皇上带来的人，你怎么不答他的话？”了因和尚随允祯入宫，宫中早已传开，那两个宫女还以为冷禅就是那个什么“宝国禅师”，吓得变了面色，冷禅喝道：“快说！”一个宫女胆子较大，回道：“海棠早已死了，还是我们把她抬出去埋的！”
冷禅的眼光中突然出现一种奇异的光芒，痛苦地扭着手指，忽然问道：“是不是用竹床抬出去的？”宫女道：“是呀！”冷禅顿时呆若木鸡，脑海中现出一幅褪了色的图画：四名宫女抬着一张竹床，竹床上用白布盖着一个女病人，头发稀疏斑白，面色十分可怕，露出来的两只手，手指就如鸡爪一般。这是自己第一次入宫时，偶然碰到的一个情景。难道那天晚上，撞到的那个僵尸般的丑陋女人，就是当年美如仙子的海棠？再一细看，这两个似曾相识的宫女，正就是那天晚上所碰的到的宫女。那么，那个僵尸般将要断气的女人自然是海棠无疑了。这一刹那间，千万思潮，如波翻浪涌，忽然又都平静下去，冷禅经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灵境界。
侯三变见冷禅兀立如僵石，眼睛如定珠，只道他是痛极成疯，急忙拉他一把，道：“祝大哥，你看开一点。”冷禅忽然哈哈大笑，道：“狗矢橛！狗矢橛！”侯三变惊道：“大哥，你怎么啦？”冷禅笑道：“解脱臭皮囊，还我庄严相。臭皮囊与庄严相原是一物。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如今方才懂得。”
侯三变见他胡言乱语，心急如焚，正想出言慰解。吕四娘盈盈一笑，合十说道：“恭喜大师，妙悟禅理，此去灵山是坦途了！”侯三变和唐晓澜都愕然不解，吕四娘道：“你们不要打扰他，他现在比什么时候，心中都要明白。”
吕四娘博览群书，对佛经也深有研究。佛经《燃灯录》中说过一段故事，说有一个高僧问燃灯佛道：“何谓古佛心？”燃灯佛答道：“并州萝卜重三斤。”又问道：“什么是道？”燃灯连道：“狗矢橛，狗矢橛！”再问时，燃灯便竖起一指，道：“不可说不可说”了。这一段“语录”正是佛经中大乘妙谛所在，意谓真理无处不在，在最污秽的事物中，亦可见到最庄严的东西，所以说从“狗矢橛”也可悟道。污秽与庄严原是对立的，可是在污秽中也孕育着新生的种子，就如每一个新的世界都是从旧的世界中蜕化出来一样。冷禅想到当年绮年玉貌的海棠，临死时却是那样丑陋，初时不免感触万端，但感情迅即净化升华，顿觉灵台明净。
那两个宫女见他们状若疯痴，冷禅的模样也不像太监们所谈起的了因，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认识王队长吗？他就要来了，我们还要打扫呢！”
侯三变道：“什么王队长？”宫女疑惑道：“听说叫做王陵，你们都是跟随圣上的人，难道彼此不知道吗？”唐晓澜又惊又喜，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忙道：“认得，认得！他和我是最熟不过的老朋友了，他要住在这里吗？”宫女道：“天一亮，就要搬来，所以哈总管要我们连夜打扫。”唐晓澜道：“很好，我们就在这里待他。”推开厢房，闪身入内。
侯三变等三人跟着进来，侯三变看看天色，悄声说道：“天快亮了，你们还不出去？”吕四娘也觉唐晓澜举动异常，问道：“王陵是什么人？你等他干吗？天亮之后，就不容易出去了。”唐晓澜道：“他是我的师兄。”把王陵叛师，劫夺师嫂的事说了。吕四娘原听他说过这段故事，只是记不起王陵的名字，听他说后，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索性再在宫中耽搁一天。”侯三变也道：“世上竟然有这样卑劣的小人，我老侯也放他不过。”冷禅却默不作声，在房内走来走去，在屋角拿起一具瑶琴，铮铮弹了两下，唐晓澜想起往事，不觉潸然。宫女进来道：“哎，这里还有一具烂琴，抛了它吧。”吕四娘道：“不必，我替你带它出去好了。”
过了一阵，天色渐亮。外面脚步声响，王陵和两个卫士走了进来。原来他在允祯门下，已做到了一个卫士小队长的位置，允祯登极，他也随着进宫。这时哈布陀已晋升为宫中卫士的总管，哈布陀知道王陵的武功稀松平常，随便给他安置了一个闲职，叫他在御花园的一角看守。就把原来封闭了的冷宫，打扫给他居住。王陵居然分配得一所“宫殿”居住，哪管它冷宫不冷宫，心里头总是十分得意，因此一早就把行李带来，另外还带了两名他属下的卫士。
王陵跨进冷宫，先闻到一股霉烂的气味，皱起眉头，喝问宫女：“怎么还未打扫干净？”又道：“这墙壁也该漆一遍了。”正自作威作福，厢房突然飞身跃出一人，宫女正想道：“王队长，你的朋友在此候你。”话还未曾说得出口，王陵和两个卫士已是惨叫连声，倒在地上。只听得唐晓澜冷笑道：“王大卫士，别来无恙？你现在得意了，还认得我吗？”
王陵给唐晓澜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倒，吓得魂飞天外，讷讷说道：“唐师弟，你，你，……”唐晓澜提脚一踹，踹在他的肋骨上，喝道：“冯师嫂呢？”王陵道：“不在这里。”唐晓澜道：“你把她害了？”王陵道：“愚兄不敢。”唐晓澜喝道：“谁和你称兄道弟？快说，师嫂现在哪里？”王陵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唐晓澜大怒，脚尖微一用力，王陵痛得死去活来，叫道：“她早逃走了！”唐晓澜不信，又用力一踹，王陵惨叫一声，晕了过去。两个宫女吓得面无人色，瑟缩一隅。吕四娘走了出来，把她们拉进厢房，微笑说道：“不要吓了她们。”
过了一阵，王陵悠悠醒转，唐晓澜喝道：“你还不说实话吗？”
王陵呻吟道：“她真的走了，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唐晓澜见他痛得死去活来，还是如此说法，心道：师嫂武功比他高强，真的逃脱了也说不定。再问道：“什么时候走的？”王陵道：“入京之后的第三天走了。”
唐晓澜料得不错，他的师嫂邝练霞确是因为武功比王陵高强，幸而逃出虎口。原来当年邝练霞被双魔所擒，交给王陵之后，王陵迫她成亲，她推说要为公公和前夫守孝，非满百日不能成亲。王陵武功又不及她，近她不得，到了京城之后，双魔进了皇府，尊卑不同，职位有别，和王陵分开。邝练霞在路上不敢逃走，乃是忌惮双魔，双魔不在，王陵一人，哪是她的对手，给她痛打一顿，便自逃了。
侯三变走了出来，皱眉说道：“还未问完吗？天就要亮了！”唐晓澜仰天惨笑，叫道：“冯师哥，我今日替你报仇了！”一掌劈去，将王陵天灵盖震破。
侯三变道：“快走，迟些就来不及了！”这时曙色初开，夜雪未化，园子外面响起呜呜的号角声，侯三变道：“新总管真卖力，天刚亮就召集卫士了！”跑出冷宫，带吕四娘唐晓澜等人急走。
哈布陀新任宫中卫士总管，头一天便闹出大事，非常恼怒。于是一早召集卫士，准备洗刷旧人，清除积弊。刚刚巡到花园，忽见几条人影，向西北角疾掠飞去，前头的人竟然是吕四娘。哈布陀大怒，心道：“这贱婢好大胆，居然敢在宫中过夜，把手一扬，两个圆球，破空掷出，吕四娘笑道：“血滴子能奈我何！”身形飞起，霜华剑向上一挑，寒光闪处，一剑将当头的血滴子劈开，里面的十二把快刀，四面激射，宛如洒下了满天刀雨，侯三变学她样子，呼的一拐，也将一个血滴子扫去，落到卫士丛中，卫士纷纷躲避，哈布陀叫道：“快追！”吕四娘等人已越过几座假山，逃到了顺贞门了。
侯三变松了口气，猛然间只听得号角大鸣，左有董巨川，右有天叶散人，率领卫士，如飞扑来，吕四娘叫声：“苦也！”侯三变道：“跟我来。”顺贞门外便是景山，守门的人有一半是宫中的老卫士，侯三变跑上前去，喝道：“刺客逃出去了，你们见也不见？”守门的卫士道：“没有呀！”侯三变道：“快开门，待我去追！”随允祯来的新卫士见他们一行四人，有和尚又有少女，十分疑惑，喝道：“你们是些什么人？”候三变道：“御前侍卫。”在守门的卫士中，冷禅也有熟人，打了一个眼色，混乱中铁门倏的打开，侯三变等四人如飞逃出。到董巨川追到之时，铁门又已关上。守门的老卫士查他身份，到查得明白之时，吕四娘等踪迹也不见了。哈布陀空自发怒，却也怪不得那班守门的老卫士。因为侯三变确是以前在宫中得势的御前侍卫，谁也料不到老皇帝一死，他便立即叛变。
且说吕四娘等人得侯三变之助，逃出禁宫大内，唐晓澜道：“吕姐姐，我的剑给了因那厮搜去了。”吕四娘道：“以后再找他算账吧，咱们先回去和七哥商量。”侯三变也说道：“经此一战，以前那班老卫士想必都会被责罪了。宫中人事调动，防备必极严密，咱们是不能再去冒险了。”
四人回到西山僧舍，白泰官出来开门，笑道：“怎么你们现在才回来，七哥几乎要和关东四侠入宫去找你们呢。”冷禅喜道：“关东四侠来了？”飞奔入内，只听得玄风高声叫道：“祝大哥，我们找你晦气来了！”冷禅笑道：“我已披上袈裟，你还要找我晦气！”
吕四娘和唐晓澜等依次和关东四侠见过，朗月禅师道：“我们四兄弟这次折得好惨，折在一个女孩子和一个江湖郎中手里。”冷禅惊道：“怎么？你们和谁动手来了？”四侠中的陈元霸卷起衣袖，臂上露出一道刀痕，道：“你瞧那小丫头多毒，若非玄风大哥懂得医药，我这条胳膊算是卖给她了！”
柳先开道：“我们这次来京，在经过河南荥阳之时，玄风大哥有事，叫我们三人先走一程，我们方到虎牢关，就碰到那个小丫头和一个少年同在一道。”唐晓澜道：“哪个小丫头呀？”陈元霸恨恨说道：“就是允祯收养的那个小丫头呀，我们以前大闹四皇府之时，和她对过“盘子”（见过面）。这次在路上碰见，我见她生得可爱，走上去问她，哪料她一抖手便是三柄飞刀，距离太近，逃避不及，我仗着一身横练功夫，伸臂挡它。不料这女孩子武功居然颇有根柢，其中一柄飞刀竟将我的手臂划穿了一道口子，皮肉登时瘀黑，原来她使用的竟然是喂过毒药的飞刀！”唐晓澜叫道：“唔，那一定是冯琳无疑了！”吕四娘却道：“和他一道的那个少年是不是长身玉立，手使宝剑，剑法十分怪异的人？”柳先开道：“正是。”吕四娘道：“那么这女孩子不是冯琳，而是天山易老前辈的关门徒弟了。”唐晓澜道：“冯瑛出手不会这样歹毒，而且她也不会用喂毒飞刀。我在天山时，常常见她，这个孩子纯良得很。”吕四娘大为疑惑，问道：“听说你这两个侄女乃是孪生姐妹，那么一定相似得很了？”唐晓澜道：“连我也分辨不出来。”吕四娘道：“是了，一定是李治把妹妹当作姐姐了。”柳先开道：“谁是李治？”吕四娘道：“天山七剑中武琼瑶的儿子。”柳先开“啊呀”一声叫了起来，道：“这怎么好？我和他在虎牢关交手，我中了他一剑，他也中了我一记钢环。武老前辈若知，岂不怪责？”唐晓澜道：“武老前辈晚年，修养已到炉火纯青之境，想来不会为你们的无心之错而生气。”吕四娘道：“柳大侠，你们先把故事说完，然后我再告诉你这女孩子的来历。”
柳先开道：“四弟中了那小丫头的喂毒飞刀之后，我和那少年动手，各自受伤，那丫头还想追来，幸我轻功较好，才能把四弟救走。以后的事，让玄风大哥说吧。”
玄风道：“我让他们先走一程，哪料就出了这样的乱子。他们在回程上碰到了我，是我一时气愤，非得找着那丫头不可。我想那少年既然受伤，一定不会去远。我替三弟四弟裹好伤口，就在虎牢关的附近山头遍找，直到黄昏才发现那个少年，可是那小丫头已不见了。却来了个阴阳怪气的江湖郎中，真真意料不到！”冷禅心里暗笑：以关东四侠的威名，折在个女孩子的手里，怪不得玄风气愤。可是碰到我的师父，还要逞能，那却是怨谁不得。先不说穿，微笑说道：“玄风道长，怎么意想不到呢？”
玄风续道：“那少年见到我们，向那江湖郎中低声说了几句，想来定是告诉他：我们便是伤他的人。那江湖郎中好大火气，不等我们开口，提起虎撑便打，哎，后来呢，打了一阵，我们便走了！”
冷禅微微一笑，知道关东四侠之中，玄风年纪最长，本领最高，却也最为好胜。便道：“玄风道长不必气恼，折在那位江湖郎中手里，算不了什么一回事。”玄风怒道：“你还说呢，我看他的手法与你颇为相似，想来必是和你同一门户的了。”冷禅笑道：“岂只同一门户，他是我的业师，天山武老前辈就是他的姐姐，他老人家得罪你们，只好由我这做徒弟的向你们赔罪了。”玄风大吃一惊，做声不得。冷禅道：“他老人家三十年来未到中原，所以认不得你们四位，玄风道长休要生气。”玄风哈哈笑道：“是他老人家，那我们折了还有何话可说。”朗月禅师道：“令师年纪似乎比你大不了多少。”冷禅道：“我是中年之后才投师的。”甘凤池却道：“可惜那小丫头又不见了，你们和武老前辈动手，她一直没有出现吗？”玄风道：“没有。”
原来冯琳被年羹尧放走之后，一心想学正宗内功，晚上装神弄鬼，偷偷把李治引走，李治见她，自然高兴。冯琳道：“你的舅舅有事先上邙山，叫我和你赶去。”武琼瑶托弟弟照顾儿子，原是暗中照料，所以直到杭州恶斗了因之前，武成化都未曾露面。冯琳乱说一通，恰好撞个正着。李治心想：必然是母亲和舅舅要我多在江湖历练，所以舅舅不愿和我同行。又想道：冯瑛和我舅舅很熟，一定不会骗我。因此便心安理得和冯琳离开杭州。
一路上冯琳想尽办法，问他内功窍要，李治只当是冯瑛，毫无戒备，把自己所知都告诉了她。冯琳对李治既无好感，亦无恶感，与他同行，唯一目的不过是骗他传授内功心法，目的一达，心里就暗暗筹划怎样把他撇开。
无巧不巧，他们将到邙山之先，在虎牢关碰到了关东四侠中的柳先开和陈元霸，冯琳用喂毒飞刀伤了陈元霸，李治也刺了柳先开一剑，可是柳先开轻功俊极，李治猝不及防，也中了他一记钢环，打中要害穴道，登时受了重伤。冯琳将他扶到密林深处，留下一包解药，便悄悄走了。
幸好武成化随后赶来，经过林边，听得李治呻吟呼唤，进去一看，见他受了重伤，又拿起解药一看，见竟是极其珍贵的珍珠末治伤解毒散，立刻替他敷上，问起情由，十分奇怪。道：“天山灵药虽多，易老前辈可没有这种药散。”殊不知这却是冯琳在四皇府中带出来的大内圣药。李治也起了疑心，两舅甥还未谈论清楚，关东四侠已一齐来到。
本来关东四侠各有独门武功，若以四敌一，武成化纵不落败，也讨不了便宜。可是关东四侠中柳先开和陈元霸都受了伤，而李治敷了大内圣药珍珠解毒散后，手臂已能挥动自如，舅甥联手，把关东四侠杀得大败而逃，还幸是武成化顾在李治受伤，才没有追赶。
关东四侠说完后，吕四娘也把李治和冯琳的来历说出。众人一阵嗟叹。唐晓澜道：“我发誓要把侄女寻回，既知她的踪迹，我到河南走一趟吧。”甘凤池想了一阵，说道：“你先回到允禵军中。我料允祯登极之后，必不许允禵久留京城，若他再统兵西征，河南是必经之地。你到军中，看有无可乘之机，让他们兄弟大打一场。纵不成也可笼络军中一些有血性的汉族男儿。”顿了一顿，又道：“本来我们应聚集义民，自举义旗。不过，你既然费了许多心血，才取得允禵信任，放弃这一机会，也未免可惜。”吕四娘眼珠一转，正想说话，甘凤池已笑着续道：“八妹想是怕唐贤弟单身陷在军中，这个虽然不无危险，但就是在允禵军中，我也还有些帮会兄弟。而且，我们打听得允禵何日出发之后，我们也可分批赶往河南。”吕四娘想了一想，道：“也好，我们也该上邙山祭扫师父的墓了，扫墓之后，我再回仙霞岭吧。”
允祯心思被甘凤池料个正着，他果然不愿允禵久留京师。那日允禵待允祯登位之后，满腔气愤，连夜赶回军中，想不到年羹尧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削弱了他的兵权。原来年羹尧一到，便将允禵的二十八个营的带兵军官召集了来，宣布允祯即位，要他们效忠。这些带兵将领虽然都是允禵的心腹，热望允禵能够登极，可是一听到允祯已坐上宝座，过半数的军官都变了心，但求能保自己功名利禄，已是万幸，哪还敢萌反叛之心。到了黄昏时分，允祯登位改元“雍正”的大诏已正式颁布，连允禵最可靠的飞龙军中的十二个营的统兵官也动摇了！
允禵回到军中，连夜召集心腹将领会商，十二个飞龙军的统兵官中有七个不赞成与年羹尧作对，允禵的副手博克图也道：“四贝勒已登了大宝，年羹尧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若要除他，只恐军心不附。”允禵默然不语，心想：最亲信的将领都是如此说法，其他各营的统兵军官更不便与他们商议了。又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年羹尧再强也不过是我的副将，兵权总还在我的手中，我便暂时忍耐下来，将来出征西域，我大可以用借刀杀人之计，把年羹尧的军队派去打前锋，让敌人把他消灭。那时离京万里，我纵不能争夺大宝，也可拥兵自固，西域为王，省得受允祯那厮气。主意打定，便道：“既然如此，就让年羹尧这小子做他的什么副将军吧，但咱们可得多防备他。”众军官散后，允禵再与博克图商量，博克图也赞成此议，第二日允禵便立刻上疏入奏，请求继续西征。上了奏章，中军中报唐晓澜求见。允禵大喜，传他进帐，说道：“患难见人心，你在我失势之时，尚来归我，我必定不亏待你。”又问唐晓澜怎能逃脱，唐晓澜道：“昨晚宫中大闹刺客，我乘着混乱便逃出来了。”允禵猜想那些刺客是其他皇子所派的，那样精明的人竟然不起什么疑心，便把唐晓澜提升为近卫军的副总兵官，和车辟邪方今明二人并列。
允祯接了允禵奏疏，正合心意，传下圣旨，叫他过了新年，便立刻统兵西征。并由此而想到处置了因等人的办法，把了因、萨天都、萨天剌、董巨川、甘天龙等五人，调到年羹尧军中，叫他们帮助年羹尧西征，暗中却传见年羹尧，说道：“这五人中除了董巨川较为懂得大体外，其他四人都是野性难驯，到西征之后，若这四人未死，你就替朕除了他们吧。”年羹尧心中一凛，毛骨皆寒，但再一细想，又觉得这是允祯宠信自己的表示，又惊又喜，慌忙叩头接旨。他却绝未想到，在另一方面，允祯也吩咐这五个人，叫他们监视年羹尧。这正是允祯驾御功臣的手法。
转眼过了新年，允禵以抚远大将军的名义，统兵西征，年羹尧则是副大将军，平空升了三级，允祯又另调五万精兵给年羹尧统率，所以年羹尧虽居副职，实际上和允禵分庭抗礼，彼此提防。
大军开行，一月之后，已到河南朱仙镇，离年羹尧的故乡陈留，不过一日路程，年羹尧下令大军在此歇息三日。这日，唐晓澜和几个近卫军的中下军官到镇上喝酒，在酒楼上北望开封，南望许昌，形势果然险要，想起这乃是岳武穆当年大破金兵的地方，感慨万端，心想满洲入关，暴虐更过于当年的金兵侵宋，又想起自己以“满人”的身份，却参与汉人复国之业，也真是意料不到。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楼下乱哄哄闹成一片。
唐晓澜下楼去看，只见小贩行人，纷纷走避。唐晓澜拉着一个行人，问道：“什么事？”那人见唐晓澜是军官打扮，叫道：“大人饶恕，小的世代奉公守法，不是歹徒。”唐晓澜道：“你说什么？”那人见唐晓澜态度和善，稍稍放心，道：“镇外来了一大队官兵，听说要捕拿人犯。”唐晓澜松开了手，心道：这却奇了，行军之中，怎会捕拿人犯？若说是散兵到镇上骚扰，则允禵和年羹尧都治军极严，军纪远非其他官兵可比，而且大军驻在镇外，除了军官之外，兵士不准入城，那么这队官兵到底是从何来的？正在思疑，镇外尘砂漫天，人潮越发汹涌，唐晓澜身不由己，给人潮推着行了几步，忽然被人重重碰一下，唐晓澜练武多年，感觉灵敏，给人一碰，顿觉有异，一摸身上，银包佩剑和康熙给他的那块汉玉都不见了。银包倒不打紊，那佩剑乃是允禵所送，却非追回不可，双臂一振，在人丛中冲出，只见前面一人贼忒忒的向自己瞪眼，自己的佩剑给他挂在腰旁，汉玉却拿在手中摇摇摆摆。唐晓澜大为生气，拔步追去，那人好生奇怪，并不混进人堆之中，却专拣人少处飞逃，唐晓澜疑心大起，紧紧追踪，过了片刻，追出镇外。
那人越跑越快，方向和驻军之地相反，唐晓澜精神陡振，施展起陆地飞腾的上乘轻功，电逐风驰，越追越远。唐晓澜施展了全副本领，始终追他不上，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唐晓澜的轻功虽然未如吕四娘之登峰造极，但在江湖上已不可多见，这人轻功造诣在唐晓澜之上，看来和“万里追风”柳先开不相上下，显然不是普通的小偷了。
唐晓澜心中一动，故意放缓脚步，那人好像背后长着眼睛似的，脚步也跟着缓慢下来，唐晓澜叫道：“前面这位朋友，咱们素昧平生，何故相戏？”那人回头作了一个鬼脸，自言自语：“这把剑当烂铜烂铁卖可值不了几个钱，这块玉倒可以卖三几两银子！”唐晓澜突然飞身掠起，一抓向他抓去，那人叫道：“哎哟，不好！”肩头一动，冲出数丈以外，笑道：“还好，未曾失手！”唐晓澜抓了几块碎石，用连珠弹手法向他发去。因为摸不清的来路，所以并不存心打他，只用了几分力量，碎石也故意离他头顶几寸，目的不过是想吓一吓他，那人却突然向上一纵，碎石刚好弹中他的后脑，卜卜有声，弹了开去，那人抱头叫道：“好厉害的捕快啊！我可真要逃了！”脚步一紧，跑得更快！
唐晓澜越发惊奇，心想：这样的高人，不能错过。叫道：“前面这位英雄，俺甘拜下风，请停步相见！”那人理也不理，仍然飞跑。唐晓澜气道：哪有这样不通情理的人？也加紧脚步，向前急追，追了一阵，追入了一座山中。
唐晓澜计算脚程，离朱仙镇大约也有二三十里了，心中一凛，想道：这人莫非是故意引我来此？那人脚步一缓，唐晓澜眼睛倏亮，已进入一个山谷之中，谷中遍地积雪，银光泻地，谷中有一间茅屋，唐晓澜停了下来，不敢冒进。那人回过头来，把手一扬，一件东西劈面打到，唐晓澜伸手接过，却原来是自己的佩剑，那人又扬了两扬，把唐晓澜的银包和汉玉都抛了过来，忽然长叹一声，摇头摆脑地说道：“你这人对身外之事如此看重，对自己性命却不爱惜，真真可叹！你既然爱财如命，我就还给你吧，省得你像冤魂一样来缠绕我。”唐晓澜听得话中有话，怔了一怔，道：“晚辈岂敢爱惜钱财，还望前辈指点迷津。”那人回头一笑，道：“什么前辈晚辈，我最讨厌这些俗礼虚文。我问你，你不爱钱财，我才不过拿了你三件东西，你就拼命来追我作甚？”唐晓澜道：“晚辈不揣冒昧，但想结识高人。”那人哈哈大笑，道：“你口不对心，我在镇上拿掉你的东西之时，你哪里知道我是什么‘高人’？”唐晓澜当时果是把他当作普通小偷，哑然无语。那人道：“你明明舍不得这几件东西嘛，是也不是？”唐晓澜道：“这佩剑乃是一位朋友所送，我不想失掉，但……”正想说但追下去之后，就发现你是高人了，那人截着说道：“什么朋友？是你的上官送的，是也不是？”
唐晓澜一愕，那人又笑道：“你是怕失了佩剑，允禵问起不好意思，也损了你近卫军副总领的身份，对么？要不然这把剑也不是宝物，你的游龙剑尚自可失，这把剑为什么不能失掉？”唐晓澜一听，这人竟熟知自己底细，更是莫测高深。那人哈哈笑道：“送你这把佩剑的人，现在自身难保，哪还会追问你的佩剑？”唐晓澜更是吃惊，那人道：“我救了你的性命，你还不知道吗？”唐晓澜吓了一跳，莫明所以，那人道：“好，你不相信，我叫你见一个人！”撮唇一啸，茅屋中走出一人，唐晓澜一见，又是大吃一惊！
这人竟是允禵军中二宝中之一的方今明，唐晓澜以前打擂炫技之后，就是由他引进允禵军中的。只听得方今明道：“唐兄，你受惊了！”唐晓澜道：“方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方今明道：“你进来吧，我慢慢告诉你。”
进了茅屋，唐晓澜先问那人姓名，那人哈哈一笑，双手齐伸，唐晓澜不解其意，细看之时，才发现此人两手，均与常人不同，常人每手有五只手指，而他却是左右手都生多了一只骈指，双手共是十二只手指，忽然醒悟，叫道：“你是十二指妙手神偷陈德泰陈大哥！”那人点了点头，笑道：“正是。你现在该知，我不是你的什么前辈了吧？”
唐晓澜瞪大眼睛，越发疑惑，今日一切，均如做梦一般。
你道唐晓澜何以疑惑，原来这十二指神偷陈德泰乃是甘凤池的大舅，在江湖上也颇有名头。唐晓澜心想：方今明和车辟邪二人，乃是允禵心腹中的心腹，何以方今明却会和甘凤池的大舅在一起，而且还如老朋友一般？方今明黯然说道：“主公今日恐怕难逃大难了！”唐晓澜又是心中一凛，方今明既然还称允禵为“主公”，那么他和甘凤池显然并非一路，何以又会如此？方今明又道：“你若不是陈大哥引来，只恐性命难保！”陈德泰在旁笑道：“如何？我可没有夸大骗你，故意称功吧？”唐晓澜拜下去道：“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还望明白告知，释我疑团。”陈德泰道：“你还该多谢这位方大哥，若不是他，我也不知你在镇上喝酒。”
方今明道：“你知道你的游龙剑现在哪里？”唐晓澜道：“我的剑给了因搜去，想必在了因手中。”方今明道：“你可知道了因在哪里？”唐晓澜道：“不是在宫中吗？”了因等五人在年羹尧帐下，年羹尧的军队另成系统，所以唐晓澜不知。方今明道：“非但了因不在宫中，你的剑现在也不在了因手中了。年羹尧今日举事，劫夺主帅，你那把宝剑也助了他一臂之力。”唐晓澜越听越奇，陈德泰笑道：“了因正在年羹尧帐中，而你的游龙剑也已到车辟邪的手上了。”
原来这方今明原是江南一个龙头帮主，允禵招贤纳士，十年前就延揽了他。在他未入允禵幕中之时，和甘凤池虽非知交，却是相识，所以和陈德泰也曾有数面之缘。
方今明先把自己的来历，向唐晓澜说了，然后说道：“我们主公手握兵权，允祯这厮自然放他不过，可是在京中之时，怕激起众皇子公愤，所以不敢在京中下手。却等年羹尧篡夺了兵权之后，才叫年羹尧下手。”这原是唐晓澜意料中事，却问道：“你怎么知道？”方今明道：“车辟邪最爱宝剑，了因将你的剑送了给他，又诱之以功名利禄，叫他背叛主公。车辟邪答应了，年羹尧又叫他来说我。我不愿背叛主公，但和车辟邪又有十载交情，也不想立即告发，因此我用缓兵之计，请他宽限一两日再答复他，这是今早的事。你们出市镇后，我本想去提醒主公，哪料他已经去赴年羹尧之宴，我知事情不妙，过了一会，就有人飞报给我，说是年羹尧那边已经动手。”陈德泰微笑插口道：“年羹尧的军队中，也有我们的弟兄。所以方大哥赶忙跑来，把消息告我。”
原来方今明此人武功虽高，对于立身处世之道却是糊涂，看重私情，忽于大义。允禵用小恩小惠笼络他，他就愿以国士报之。但他对甘凤池的侠义也是甚为敬重，所以一旦大难来时，甘凤池的人叫他逃走，并告诉他陈德泰恰巧在此，他也就跑来了。唐晓澜听了，颤声问道：“甘大侠知道此事么？”
陈德泰道：“甘七哥恐怕要过两天才来，但关东四侠却已到了。”原来甘凤池怕人多不便，是以分成三批动身。第一批是关东四侠，第二批是杨仲英路民瞻和他，第三批则是吕四娘和白泰官及鱼娘。甘凤池虽然没来，但他交游遍天下，年羹尧军中也有他的耳目，所以唐晓澜暗中得人照顾，还不知道。
唐晓澜问道：“方大哥，那你今后打算怎样？”方今明苦笑道：“我要今晚见过车辟邪之后才能定夺。”唐晓澜道：“什么，你还要见车辟邪？”方今明道：“我和他十载交情，亲如兄弟，就算今后割席绝交，也得说个明白。而且我也要打听主公下落。”唐晓澜听了暗叫：糊涂。但他见方今明还口口声声称允禵为“主公”，不便相劝，只问道：“那么你还要回军营去吗？”方今明道：“不，我已托人约他明日一早在雪魂谷相见。”唐晓澜道：“雪魂谷在什么地方？”陈德泰微笑说道：“就是外面这个山谷。”唐晓澜道：“怪不得这里的雪景如此之美，果然不负佳名。”又道：“车辟邪既然甘为名利所诱，我兄不可不防，明早之会，我和你一同去吧。”方今明摇手道，“我只约他单独相见，人多不便谈话。”陈德泰微微一笑，示意叫唐晓澜不必多言。
晚上消息传来，说是年羹尧奉了圣旨，已代允禵就了抚远大将军之职，允禵的近卫军全数被歼，最亲信的七名军官也被杀了，其中有三名军官就是和唐晓澜一道喝酒，后来在酒楼上被捉去的；至于允禵和博克图则在席上被擒，生死如何，不得而知。方今明听了，捶胸大哭。
第二日天刚方亮，方今明便到外面山谷相候，天空飘着鹅毛般的雪花，显得更是阴沉萧瑟，方今明箕踞崖石之上，翘首东望，心想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忽听得一声长啸，蓦地传来，车辟邪突然从侧面的两块岩石中间跳出，道：“方兄来得真早，你那两位朋友呢？怎么不一同来？”方今明吓了一跳，心想：难道他昨晚就已来了？道：“我们既约好单独会面，怎能还约旁人？”
车辟邪面色阴沉，淡淡一笑，道：“昨日我那番说话，方兄可曾考虑？”方今明道：“主公待我们不薄……”车辟邪截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兄弟争位，难道你还要为他死节不成？”方今明面色大变，道：“你们已把主公害了？”车辟邪道：“我可没有动手。”方今明虎目流泪，道：“想不到你如此忘恩负义！”车辟邪道：“方兄宽心，主公还未死呢，你哭什么？”方今明道：“年羹尧肯把他放了么？”车辟邪笑道：“当今皇上亲自派哈布陀来将他请回京师去了。”方今明一听，心想：允祯将他秘密解回京城，结果还是难逃一死，而且允祯心狠手毒，只恐允禵将来之死，要比死在刀剑之下更惨。怒道：“皇上这样刻薄寡恩，我兄能不心寒么？”车辟邪哈哈大笑。
方今明怒道：“你笑什么？”车辟邪笑道：“我们与十四贝勒不同，我们又不与当今皇上争位，他纵刻薄寡恩，与我们有何关系？”方今明一阵心寒，颤声说道：“十载相交，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人！”车辟邪眉毛一扬，道：“怎么样？”方今明忽然叹了口气，道：“你走吧！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咱们以往的交情一笔勾销，你去做的你的官，我回去做强盗。只要你不是奉命来捉我，我就不和你动手。”转身欲走。车辟邪叫道：“且慢！”方今明回头道：“你想怎么？”车辟邪道：“我兄三思而行！”方今明心伤之极，发为冷笑，回身又走。刚走得几步，忽听得哈哈的大笑之声，方今明回头再看，只见崖石下突然多出两人，一个和尚，一个胖老头，这两人正是了因和董巨川。方今明气往上冲，道：“车辟邪，你早约好帮手来对付我了？”车辟邪冷笑道：“我何必约人来对付你，你我斤两如何，彼此心中有数，我再问你一声，你到底愿不愿跟我回去？”方今明冷笑道：“这样说，你是要把我留下了！”董巨川在旁阴恻恻地说道：“车统领，这回我们看你的了！”车辟邪嗖的一声拔出剑来，寒光闪闪，与冰雪相映，耀眼生缬，大声道：“方今明，你既有不臣之心，我也无兄弟之义了！”
方今明大叫道：“好哇，你将我的颈血染红你的顶戴吧！”左掌护胸，右拳掌底穿出，车辟邪冷笑一声，回身拗步，游龙剑青光一闪，斜刺胸胁，方今明喝声：“来得好！”倏地身形一塌，手法如电，一个“印掌”，掌风飒然，直袭敌胸。车辟邪喝道：“你找死么？”呼的圈转手来，剑锋一转，截他臂弯，方今明突然长身急起，左掌托他肘尖，右手变掌擒拿，只一钩就钩着了车辟邪臂膊。方今明知道车辟邪剑术非同小可，所以一出手便拼了性命，使出了极其凶恶的险招！
车辟邪临危不乱，控背合胸，突然一个“退步横肱”，化开了方今明擒拿之势，剑柄向外一撞，斜点方今明左肋的“笑腰穴”，这是他的救命绝招，方今明晃肩急退，嗤的一声，车辟邪的剑锋在他肩头削过。方今明大喝道：“今日我与你拼了！”身形疾起，拳如雨，掌翻飞，打出了十八路长拳，搂头盖顶，捶肋捣胸，在剑光中穿来插去！
车辟邪与方今明的武功都是上上之选，一个精于拳术，一个长于剑法，本来是八两半斤，但车辟邪有了游龙宝剑，威力无形中增加了几分，加以方今明失之于躁，一上来便拼老命，气力难继，打了半个时辰，车辟邪剑招越展越快，把方今明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再过片刻，方今明越发不济，雪魂谷中，但见一团剑光，盘旋飞舞，方今明的身形已被裹在剑光之中！
董巨川与了因袖手旁观，相视而笑。董巨川道：“这人果然真心投顺，你送他一把游龙宝剑也还值得。”了因道：“反正是慷他人之慨，算得什么？”又道：“这人剑法高强，远在海云之上，只不知他轻功如何？”董巨川知道了因心意，笑道：“看来轻功也还不弱，将来再碰到你的师妹时，可以让他出手一试。”原来了因功力虽比吕四娘较高，但碍于她的剑法轻功，几次都只是打成平手，擒她不得。所以很想物色一个剑法轻功造诣深厚的人做他的助手。
谷中二人越斗越烈，董巨川笑道：“不出三十招，方今明必死于车辟邪剑下。”了因笑道：“便宜了年羹尧这小子，捉了允禵，连他手下两名最得力的武士也解决了，报上去又是一个大功。”笑谈之间，忽听得方今明惨叫一声，想是中了一剑，董巨川抚掌大笑，得意于自己眼力无差，哪料笑声未停，喝声陡起，雪魂崖上突然飞下数人。为首的正是玄风道长，大声喝道：“了因秃贼，快来领死！”跟着的除了关东四侠之外，还有陈德泰和唐晓澜。
原来陈德泰早预料到车辟邪会约人同来，这不是车辟邪怕斗不过方今明，而是年羹尧放心不过，必要派人监视。陈德泰见方今明太过糊涂，所以事先并不劝他，暗中却约了关东四侠，在崖上环伺。适才当董巨川和了因相视而笑之时，陈德泰与唐晓澜也相视而笑，陈德泰道：“让方今明眼见他这位好朋友的真面目，他才会心死。”唐晓澜这才知道陈德泰的用意。
了因骤见关东四侠飞来，颇出意外。他绝未料到方今明会约这四人来助拳，但也傲然不惧，哈哈笑道：“佛爷还怕你们不成！”禅杖一挥，把玄凤的长剑震了开去；柳先开身形飞起，十指钢环，向了因的光头猛凿，了因禅杖一抖，呼呼带风，一招“潜龙升天”，直抖上去，柳先开不敢下落，在空中一扭腰身，斜掠飞开，但了因一停，他又飞来。了因大怒，暗运内功，向玄风猛下杀手，柳先开飞来一凿，了因毫不理会，一杖向玄风横扫过去！柳先开十指钢环，齐齐下击，卜卜连声，就如凿在钢板一般，柳先开大吃一惊，竟给反撞回去！玄风道长哪里挡得住了因的全力进击，奋力挡了三招，虎口流血！了因当头一杖，向玄风顶门击下，朗月禅师忽然斜刺冲来，大口一张，喷酒成浪，了因突见眼前白茫茫一片，急忙举袖遮眼，缓了一缓，玄风剑法快捷异常，反手一剑，刺到了因胁下，以为这招必然得手，哪料了因内功确是深湛，听风辨招，肌肉陡然内陷，玄风一剑刺去，剑尖已经着肉，陡觉软绵绵的无从着力，而玄风的剑又已放尽，就是相差这么半寸，无法刺进，了因大喝一声，左肘下沉，猛然向玄风撞去。这时两人都已是欺身肉搏了，了因的禅杖未及撤回，玄风的剑拐也已从了因两旁伸出，无法回救！
陈元霸见势危急，奋不顾身，双臂一振，和身撞去，硬接了了因这招，陈元霸练就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两人一碰，了因踉踉跄跄倒退几步，陈元霸却被撞得更惨，大叫一声，眼前金星乱舞，口吐鲜血，飞滚出数丈开外。幸他壮似蛮牛，吐了一口鲜血，休息片刻，又如无事！翻身跳起，挥拳复上！
了因力挡关东四侠，脑门中了柳先开的十指钢环，隐隐作痛，不敢再行硬挡。朗月禅师又把酒浪喷来，了因大袖一挥，沙飞风起，把朗月禅师的酒浪激得四处飞溅，酒香扑鼻。关东四侠都吃了一惊，但了因既要分心防御朗月禅师喷酒成练的独门武功，又要闪避“万里追风”柳先开的钢环闪击，在玄风快捷异常的乱披风剑法攻击之下，还要应付陈元霸的大摔碑手，以一敌四，竟然处了下风！
方今明斗得精疲力竭，自分必死，唐晓澜突然扑到，挽了一个剑花，一招“天山飞雪”，凌空击下，剑光闪闪，真如雪花飘舞，千点万点，直洒下来，车辟邪把宝剑舞了一道银虹，力挡开去。两人都是使剑的高手，论功力，那是车辟邪要高得多，但论剑法，那却是唐晓澜远为优胜。车辟邪迫得运用内力，以粘连激荡之法，来抵御唐晓澜绝妙的天山剑法。本来若以一敌一，时间一久，唐晓澜不是车辟邪对手，但方今明得了帮手，精神陡振，以二敌一，也占了上风！
这时两边人分成三处厮杀，十二指神偷陈德泰独战老奸巨滑的董巨川，董巨川接招试招，以八卦游身掌中的盘龙绕步身法虚击两掌。八卦游身掌以飘忽见称，若非一流高手，必然给他耗尽气力，露尽本门武功，给敌人以可乘机会。哪知董巨川的老谋深算，却恰恰着了陈德泰的道儿。原来陈德泰的真实武功，在董巨川唐晓澜之下，但他绰号“神偷”，身手自然溜滑之极，加以他的轻功本领，亦自不凡，所以若非和他以内力相较，多半会怀疑他是一流高手，唐晓澜昨日就是这样领了厉害，以致失声呼他“前辈”的。
董巨川虚击两掌，陈德泰作势扑击，其实也是虚招，两人各不相接。董巨川用盘龙绕步的身法围着他旋转，陈德泰也是东一拳、西一掌，忽东忽西，滑似泥鳅。董巨川见他拳法掌法杂乱无章，但身手却灵敏到极，还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看不出他的精妙拳术。谁知陈德泰乃是故弄玄虚，真是乱打一气的。董巨川越打越惊，小心翼翼，试着迫近敌人，哪知他过分小心，又着了陈德泰的道儿，陈德泰已看出他用的是虚招，看他迫近自己，陡然施展神偷绝技，在董巨川怀中一探，立即跃开，把手一扬，哈哈大笑！
董巨川侧身一闪，把手一抄，将陈德泰打来的暗器接在手中，一看，竟然是他平日惯用的暗器透骨钉，一摸怀中，不由得毛骨悚然，自己的一匣二十四支透骨钉全都不见了。陈德泰手舞足蹈，欢喜跳跃，叫道：“董老贼，你的家当真少得可怜，就只是这一点破铜烂铁吗？”
董巨川心胆已寒，退后几步，四面一看，只见了因在关东四侠围攻之下，已显处下风，车辟邪力敌唐晓澜和方今明二人，也早已是优劣易势，恨恨想道：“早知方今明这厮会约帮手，真该多带几个人来！”了因这时又中了柳先开的一记钢环，暴怒如雷，禅杖抡得呼呼风响，玄风道长趋闪游斗，朗月禅师不停地喷酒助战，一大葫芦的美酒都几乎喷完，了因身上的架裟千疮百孔，也自有点惊心，董巨川叫道：“宝国禅师，他们以多为胜，就让他们多活几天吧！”了因大吼一声，一杖把玄风的长剑隔开，拔步冲前，哪料陈元霸在朗月禅师的酒浪掩护之下，趁着了因一杖打出，尚未收回，余势已衰之际，突然奋起全力，双手抱着禅杖，向下一按，玄风剑法乘隙即入，欺身一剑，距离既近，势劲力足，了因内功虽高，左肘一缩一格，也被刺穿臂骨，血染衣裳。了因大喝一声：“去！”禅杖一抖，将陈元霸弹上半空，幸在柳先开正自半空扑下，一抓抓着了陈元霸的衣领，定住了他的身形，双双落地，了因禅杖急奔，一杖向陈德泰扫去，杖风激荡，陈德泰身形不稳，几给震倒，仗着身手溜滑，急避开去，董巨川心念一动，了因道：“快，咱们联手冲下山去！”董巨川这时对陈德泰已是起疑，怀疑陈德泰未必有真实本领，但见了因受了剑伤，无心恋战，将刚才接在手中的一枚透骨钉，猛向唐晓澜掷去，叫道：“车统领，快走呀！”
车辟邪早想冲出，无奈被唐晓澜绊得甚紧，忽见唐晓澜肩头一缩，剑势一缓，车辟邪大喜，趁势一招“回风舞柳”，宝剑一旋，“叮当”一声把唐晓澜的剑绞得脱手飞去，唐晓澜急着要抢回自己的宝剑，一时情急，双掌一推一拿，空手硬抢，车辟邪宝剑一旋，转锋下戳，剑尖晃动，看看就要刺入唐晓澜小腹之中，方今明陡起一脚，正正踢在车辟邪腰胯之上，车辟邪哎哟一声，跌在地上，唐晓澜收势不及，也跌了下来，恰恰压着了车辟邪的身子，唐晓澜左手叉喉，右手抢剑，方今明大叫道：“唐兄弟小心！”话未说完，车辟邪卜地一腿腾起，唐晓澜飞跌出数丈开外。唐晓澜内力不如敌人，近身肉搏，竟自吃了大亏！
方今明无暇顾敌，先行救友，把唐晓澜扶起，唐晓澜道：“不必顾我，你去追敌！”方今明一看，唐晓澜只是胫骨脱臼，一驳便好，道：“好，我替你把剑抢回！”飞奔追去！
这时了因和董巨川走在最前，关东四侠和陈德泰紧跟在后，一路追出山谷。
车辟邪吃了方今明一腿，胫骨也自隐隐作痛。他颇为精灵，不和了因董巨川同一路逃，免受关东四侠威胁，独个儿从斜刺里奔出，方今明紧紧跟上，车辟邪轻功较了因稍好，抄偏旁小路，逃在最先，心中想道：我有宝剑在手，方今明不是我的对手，他离开大伙，独自追来，只是自寻死路。过了一会，已逃出谷口，把了因等人抛后半里之遥。关东四侠中的柳先开轻功虽高，但他们必须四人联手才能挫败了因，所以柳先开也只能时不时向了因骚扰，边走边打，不敢追过了头。关东四侠见了因受了剑伤，满肚密圈，立心要在游斗之中，将他困死。
车辟邪逃出山谷，心中正自盘算，准备再逃出一段路程，就要回身对方今明痛下杀手。忽然眼睛一亮，迎面一个少女走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梳起两个菱角，眼如秋水，脸泛桃花，生得真如玉女下凡，娇小玲珑，十分可爱！车辟邪虽在紧张逃命之时，也禁不住向她注视。这少女腰悬短剑，见车辟邪奔来，忽然喝道：“止步！”
车辟邪愕然停步，那少女道：“把剑拿来！”车辟邪笑道：“小姑娘，你做什么？”那少女身形突然飞起，骂道：“你这小贼，你不拿来，姑娘自取了！”车辟邪轻功甚高，又不忍下手伤她，闪身躲避，左手一伸，待要将她手腕拿着，不料眼睛一花，那少女倏的从头顶飞过，车辟邪突觉手中一轻，游龙宝剑已被那少女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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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辟邪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少女轻功竟然远在他上！而且虽然说是自己本无敌意，防范不周，但这少女能在举手之间，就把自己的手中宝剑抢去，这份武功也确是非同小可。
那少女抢了宝剑，拦住了车辟邪的去路，剑锋一指，喝道：“快说，你这把剑是从哪里偷来的？”方今明已快追到背后，车辟邪背腹受敌，横了心腹，倏的扑起，一拳向少女劈面打去，那少女道：“哼，你这小贼还要行凶！”宝剑一抖，迅逾追风，刷刷两剑，左刺右腰“精促穴”，右刺左臂“曲池穴”，车辟邪弯腰转步，施展全身本领才避开两剑。少女也微露诧异之色，心想：师父说我的武功已尽可闯荡江湖，何以一出来便碰见这样的强敌，两剑都刺他不中？
若然随便碰见的人都有这样本领，那今后可得更留神了。
车辟邪再避两招，方今明已然赶到，见状也是极为惊诧，正想帮那少女，那少女却先喝道：“什么人，不准上来！”方今明一愕止步，但见那少女一剑快似一剑，把车辟邪迫得团团乱转，剑法之妙，竟是生平仅见！方今明叹了口气，暗道：天下真多能人，这样一个女孩子也有这么高本领，自己以前目空四海，真是井底之娃！正是：
玉女试身手，剑法见雄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姐妹花并开 张冠李戴恩仇结难解 苍狗白云
本来论起武功，车辟邪和那少女各有擅长，若然各仗宝剑厮拼，那是半斤八两。无奈车辟邪和方今明唐晓澜拼斗半日，气力消耗许多；又吃了方今明一腿，闪展腾挪，受了影响；而且是空手搏斗，处处都受那少女宝剑的威胁。斗了三五十招，那少女喝声“着”！刷的一剑，将车辟邪肩胛骨刺穿！车辟邪也真了得，伏地一滚，腾身跃出数丈以外，方今明年看得呆了，竟然忘了协助帮她擒人。
那少女一剑将车辟邪刺伤，反而吃了一惊，原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手伤人，陡见剑尖带血，手反软了。就在这时，猛听得有人大声叫道：“琳丫头，你跑到这里干嘛？”
那少女愕然不解，抬头一望，沙尘滚滚，一大堆人杀奔过来，为首的本来是个和尚，手提禅杖，十分凶恶，喊声就是他发出来的；可是转眼之间，他背后的人，已纷纷冲上。那些追赶和尚的人，有高有矮，有道士也有和尚。一个瘦长汉子，追两步便飞起身来，屈着十指，向那和尚光头猛凿；有一名道士，向那和尚虚刺两剑，便抢着冲了出来，恶狠狠的向自己瞪眼。这少女看得十分纳罕，只听得这名道士大声喝道：“喏，你这个野丫头，快随我回去！”
这少女正是冯瑛。她随易兰珠学了将近十年武功，已尽得天山剑法精髓，加以她又是幼年便习正宗内功，根柢要比唐晓澜好得多。轻身本领，更非唐晓澜可比。易兰珠晚年收徒，把她视为唯一传人（唐晓澜不过是挂名弟子），为了怕影响她学武的心情，并没有将她惨痛的身世告诉给她。她只依稀记得幼年时曾在一个极大的宫殿中住过，那里面有许许多多的人，易兰珠便告诉她那是一个强盗窝，她便是在那里长大后来给救出来的。另外她还记得有一个“唐叔叔”，那个人也曾跟过师父学剑，可是师父说这个人不算她的徒弟，叫他们以叔侄相称，这个“唐叔叔”在她十几岁那年下山了。此外最熟的人便是天山南高峰的李伯母和“李哥哥”了，她在武琼瑶那里住过一年，那“李哥哥”比“唐叔叔”不过小几年，不过比“唐叔叔”好玩得多。
冯瑛这时已十六岁了，下山还不到一月，易兰珠叫她先去找唐叔叔，可是易兰珠也不知唐晓澜在哪里，因此又告诉她说有一个“吕四娘”和唐叔叔很要好，叫她到邙山独臂神尼的墓旁大树上留下字迹，说是自己已经下山，叫吕四娘见字后带唐晓澜来看她。易兰珠心想江南七侠在江湖上交游广阔，而江南七侠，每年总会有人上邙山扫墓，不管是哪一位见了冯瑛的留字，都会通知吕四娘，而吕四娘也必然能找到她的。
易兰珠又因为邙山距离陈留县不远，又吩咐她到了河南之后，可以到陈留县年家的后花园中一看，并告诉她说后花园的正中有一间书房，叫她到那间书房去细细搜查，看有什么遗书没有。原来那年钟万堂被双魔所杀，易兰珠恰巧经过那里，和吕四娘等人将双魔及其同党逐退，易兰珠将钟万堂遗下的医书剑诀收入囊中，准备将来交给无极派的传人，当时因为太过匆忙，没有详细检视，后来才发现傅青主的遗著《金针度世》一书没有带出，这本书乃是傅青主一生心血，不但有精妙的医理，还有无极派的内功秘奥。易兰珠是傅青主后辈，傅青主生前对她很为爱护，所以易兰珠想叫冯瑛把那本书搜查出来。这也是不让前辈心血湮没的一点心意。
就是这样，冯瑛在朱仙镇到陈留的路上碰到了这批人。首先碰到的是车辟邪，车辟邪手上拿着的正是唐晓澜那把游龙宝剑。要知游龙断玉二剑乃是天山之宝，唐晓澜得了游龙剑，冯瑛得的是断玉剑，两柄剑均是百余年前晦明禅师所炼，形式相似，只是长短不同，冯瑛一见便认得，所以才会硬抢了车辟邪的剑，并把他刺伤。
玄风道长见了冯瑛，误以为她就是去年所见的冯琳，想起四弟受她毒刀所伤，想把她擒住，交给唐晓澜处置。陈元霸也随后赶到。冯瑛见玄风恶狠狠地瞪着她，心想：江湖上恶人真多，这班人没来由的来欺负我一个女孩子，真是可恶！又想师父叫我下山之后要行侠仗义，锄恶助善。这个恶道士，非给他一点厉害尝尝不可！玄风一拐打来，本想打掉她手中的游龙宝剑，然后再捉她，哪料一拐奔前，寒光陡起，当的一声，火花蓬飞中，玄风左手铁拐已经断了一截！玄风“咦”了一声，冯瑛反身一剑，斜刺过来，玄风还了一剑，刚刚出手，冯瑛已倏的变招，第二剑第三剑接连而至！玄风的“乱披风”剑法以迅捷著称，哪料冯瑛的剑招比他还要快速，玄风仗着火候老到，解了三招，第四招冯瑛使出天山剑法的绝招，一招“流星穿月”，剑尖电也似的奔向玄风咽喉，玄风为了解这一招，迫得将剑横封上去，只听得又是“当”的一声，玄风手中的长剑又给截断了！玄风大吃一惊，反身跃出！了因冲到，一杖向玄风当头压下，玄风急忙跳开，柳先开陈德泰等人纷纷涌上。
冯瑛见和尚打道士，心想道士是恶人，这和尚应该是好人了。哪知了因见了冯瑛，也误会她是冯琳，心想这冯琳乃是当今皇上所要的人，不能让她再跑了，禅杖四围一荡，把陈德泰柳先开迫开，这班人原以玄风为首，玄风拐剑均断，这班人不敢再迫近了因。了因见冯瑛手上拿的是游龙宝剑，心想这野丫头真是无法无天，连车辟邪也刺伤了，禅杖一抖，突然向她扫去！
冯瑛误以为了因是好人，哪料他突然一杖扫来，冯瑛猝不及防，举剑一挡，叮当声中，了因的禅杖虽然缺了一口，冯瑛的游龙宝剑却已给他震得脱手飞去，董巨川跃上去抢，陈德泰身形迅疾，抢先半步，把宝剑抓到手中，董巨川大怒，暗运内力，一掌震去，陈德泰无法不应这招，翻掌一挡，董巨川大叫一声，倒跃三丈，手掌流血！原来陈德泰贼公计状元才，明知较量实力，不是董巨川对手，掌中暗挟了董巨川的一枚“透骨钉”，双掌相交，钉头上戳，透骨钉真个从掌心透过掌背！
陈德泰接了这掌，顿觉天旋地转，朗月禅师急忙把他扯过，问道：“怎么样？”陈德泰背转脸，向袖口一吐，朗月禅师见袖口殷红，知他受了内伤，所以要背转脸吐入袖中，乃是怕敌人看见，急忙叫玄风道：“咱们走！”此时此际，玄风断了兵器，陈德泰受了内伤，方今明已战至力竭筋疲，其余三人不是了因对手，而且还不知那少女是友是敌，玄风迫得把手一挥，六个人一齐撤走。
了因一杖把冯瑛手上的宝剑打飞，一抓抓去，哪知冯瑛已拔出了断玉剑，剑诀一领，一剑横削，了因连忙缩手，衣袖已给割去了一截。了因大怒，再起一杖，想把她的短剑照样震开，冯瑛这次已领了乖，身形一起，剑尖在禅杖头上一点，身子弹到半空，就在半空中舞起一朵剑花，凌空下击！了因禅杖一立，迅往上戳，冯瑛侧身一闪，连抢三招，了因禅杖舞了一个圆圈，把冯瑛迫出一丈开外。了因手舞禅杖，赶上前去，伸手又抓，哪知冯瑛剑法精妙绝伦，了因杖势一缓，她骤然从杖底钻了过来，一剑刺到了因胁下，了因大惊，为了要解危招，拼着把她打死，杖身往外一挂，这一招乃是伏魔杖法中的“崩”字诀，败中求胜，劲道奇大，冯瑛见势不好，剑尖和杖尖一接，身子又弹到半空，心想：这和尚好凶，我不是他的对手，再落下时，不向了因进击，径自展开绝顶轻功，向南逃走！
了因目瞪口呆，心道：罢了，罢了！这野丫头从哪里学来的剑法，江湖上又多一个“吕四娘”了。董巨川正在拔钉疗毒，叹口气道：“咱们栽了！”了因见冯瑛身形，倏忽不见，道：“这野丫头轻功也比以前高得多。我们告诉年羹尧去。”
了因和董巨川回到朱仙镇，车辟邪也已逃回，三人进帐，才知年羹尧等得不耐烦，带了几名亲兵，已回家去了。中军还说，大帅要过两天才回来和大军一齐西征，转告宝国禅师，叫他把方今明交给岳钟琪处置。了因和董巨川只有苦笑。
年羹尧夺了允禵的兵权，又收服了车辟邪之后，十分得意。遥望家乡，脑海中突然飘起冯琳的影子。
年羹尧屈指一算，冯琳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心想她该长得比以前高多了。想起自己少年得志，手握兵权，睥睨王侯，傲视卿相，人生至此，可算得是得意极了！唯一缺陷的是，还没有一个称心满意的夫人。又想皇上虽然属意冯琳，但他三宫六院，佳丽正多，我若捷足先登，先把冯琳弄到手中，他总不好意思和我争夺。要知年羹尧此际，身份与前已大不相同，对允祯也不似以前那样忌惮了。
年羹尧命令大军在朱仙镇外驻扎三天，除了要解决允禵之外，还想回家一转，探问冯琳是否在他的家中。这日一早就写了一封信，遣双魔带回家去给他父亲，免得骤然回去，过于突兀，这也是年羹尧身为大将军之后应有的“派头”。双魔性子虽野，但却不似了因之傲，还服年羹尧管束，所以年羹尧暗中叫他替自己监视了因，今日又派遣他们送信。双魔去后，年羹尧等到日上三竿，还未见了因他们回来，等得不耐烦，心想：这些小事交给岳钟琪去办好了，带了几个亲兵，跨上骏马，径自回家。
冯瑛落荒而逃，见那凶和尚并不追来，反向回程走了，松了口气，走上驿道，仍然径去陈留。走到中午时分，听得背后马铃叮当，回头一看，忽见两个形容怪异的老头，龇牙咧嘴，冲着自己直笑。冯瑛猛然想起，这两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再一细想，这两人乃是“强盗窝”里的，自己幼时他们常常抱自己在那些大屋中间游玩，那些屋子里有很多古古怪怪的大佛像的。冯瑛记得起双魔却记不起了因，这乃是因为双魔相貌奇特，冯瑛又是由他们抱回皇府，特别亲近的原故。
双魔一见冯瑛，喜出望外，萨天剌在马背上一掠而起，大声叫道：“琳儿，你这两年跑到哪里去啊？随我回去吧！”忽见冯瑛眼光怪异，圆鼓鼓地望着自己，惊道：“怎么，你不认识我么？”冯瑛骂道：“我认识你是强盗！”萨天剌大为生气，斥道：“我们纵是强盗恶魔，对你也有养育之恩！”双魔早年的确做过强盗，而且也知自己在江湖上有“魔头”之称，因此最恨人骂他们强盗恶魔，若非误会她是冯琳，他们早已出手了。
哪知萨天剌未曾出手，冯瑛已先动手，身形飞起，刷的一剑，迎面刺去！萨天剌身手迅疾，飘身一闪，刚刚避开，冯瑛第二剑第三剑跟踪急刺，萨天剌连换几种身法，始终避不开她，只觉冯瑛的剑尖在身前身后晃动。这还是因为萨天剌练过扑击之技，身手溜滑，要不然早就被冯瑛刺中了！
萨天剌气往上冲，大叫：“反了，反了！”萨天都叫道：“这丫头既如此绝情，咱们还惜她作甚？”斜刺冲上，一掌劈下！
冯瑛见双魔相貌凶恶，夹攻自己，大怒道：“好哇，你们这些狗强盗真可恶！”剑锋一转，萨天都蛮冲恶打，哪料到冯瑛剑法如此精妙，急忙缩手，肩头已中了一剑，萨天剌这时再也不能容忍，身形突起，十指忽伸，十指长甲向冯瑛蓦地刺来，冯瑛见此怪状，也吃一惊，回身疾刺，萨天剌展开猫鹰扑击之技，抓、点、勾、撕，和冯瑛大战起来！
萨天都铜皮铁骨，中了一剑，不以为意，随手在路旁拔起一株大树，向冯瑛横扫过去，冯瑛身法轻灵，一闪闪开。萨天剌右手抓她手腕，左手刺她面门，冯瑛见他来势凶猛，连走巧招，萨天都打得性起，把树干贴地打来，扫她双腿。这一来冯瑛为了防御下盘，轻功打了折扣，萨天剌的猫鹰扑击之技，非比寻常，而且两兄弟配合得当，冯瑛剑法虽妙，亦是难奈他何。
冯瑛现在的武功本领大约相当于吕四娘当年下邙山之时，当年吕四娘可胜八臂神魔，但却挡不住双魔的合击。冯瑛如今也是如此，而且她年纪比当年吕四娘下山之时还小，气力更不如双魔悠长。打了半个时辰，渐觉气喘心跳，气力不加，想突围逃走，双魔缠得又紧，萨天剌叫道：“好个忘恩负义的丫头，你赶快跪下叩头认错，我们或可饶你！”冯瑛闷声不响突然剑把一翻，一剑刺到萨天剌腕脉，萨天剌猛然缩手，萨天都树干贴地扫来，冯瑛脚尖一点树身，一个鹞子翻身，倒飞出去。萨天剌叫声：“哪里走！”身形飞起，一抓抓下，哪料冯瑛轻功卓绝，在半空中身躯一屈，反手一剑，萨天剌猝不及防，胫骨中剑，手抓向前一插一推，冯瑛也被他指甲刺伤，乘他一推之势，飘出五六丈外。
萨天都大叫一声：“好哇！你这野丫头胆敢伤害尊长！”舞动大树，急急赶上。萨天剌中了一剑，幸在冯瑛空中进招，无从使力，这一剑伤得不重，扯下衣衫，包了伤口，忍痛追赶。
冯瑛跑了几步，忽觉头晕目眩，口中焦渴。要知萨天剌十指指甲都在毒蛇的毒液中浸过，若无解药，十二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而且一用力毒发得越快。冯瑛不知所以，拔步飞奔，几乎晕倒，试一止步，运气抵御，这才稍好一点。可是这么一来，双魔都已赶上，萨天剌狠狠说道：“你这绝情绝义的贱丫头，现在死到临头，你还不认错么？”冯瑛“呸”了一声，记起师父的教训：“纵教躯体成灰，不可求饶屈服。立定脚步，断玉剑扬空一闪，骂道：“恶强盗，你再过来！”萨天剌怒道：“你中了我的毒爪，若不求饶，必死无疑，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再发横，我们就坐在这里看你毒发身亡，何必和你再打！”冯瑛大怒，冲上两步，刷刷两剑，先发攻势！
萨天剌冷笑一声，拉萨天都退后，冯瑛冲前几步，又感目眩心跳，急忙定了定神，“啐”了一口，骂道：“不敢明刀明枪，暗地偷施毒爪，这只能算下三流的强盗！”萨天剌置之不理，萨天都却忍耐不往，怒喝一声，扑上前去，萨天剌叫道：“防她宝剑！”冯瑛蓦然跃起刺下，萨天都一掌击去，劈她不中，冯瑛手腕一翻，萨天都肩头又中了一剑，萨天剌奸滑得多，在旁觑个正着，左手一勾，把冯瑛宝剑抢过，顺手一推，将她推跌地上。
萨天都连中两剑，气极恨极，翻身跃起，踏步上前，萨天剌道：“让她自己求饶！”萨天都怒道：“你饶她我不饶她！”握拳冲上，萨天剌知道他的脾气一发不可收拾，伸手一拦，正想设法劝阻，忽听得背后马铃叮当，尘头大起，年羹尧带领几名亲兵策马飞来，高声叫道：“你们做什么？”
萨天都愤然说道：“这野丫头不知好坏，将我刺了两剑！”冯瑛这时已晕在地上，年羹尧心内暗惊，但却不露形色，问道：“你们怎么碰到她的？”萨天剌将情形说了，年羹尧暗道：“还好，不是在我家中碰着的。但冯琳这丫头最鬼灵精，为何碰见了这两个家伙也不避？”萨天都道：“这丫头无情无义，禀大帅，我可要把她毙了！”年羹尧双眼一翻，冷冷说道：“将来皇上要人，谁敢担这关系？”萨天都乃是鲁莽匹夫，闻言一窒，年羹尧道：“天刺，你将解药给我。”萨天剌摸出解药，道：“大帅，我们兄弟愿负责押她上京。”年羹尧不答，接过解药，急忙给冯瑛内服外敷，解药极其灵验，过了片刻，冯瑛悠然醒转，见双魔旁立，一个年少将军蹲在自己身旁。冯瑛大为惊诧，年羹尧道：“琳妹，你养养神。”冯瑛心道：“今天不知撞了什么？有人骂我野丫头，又有人叫我琳妹妹。”见这少年将军颇为和善，定了定神，索性趺坐地上，暗运内力，过了片刻，气达重梢，一跃而起。萨天都瞪眼骂道：“野丫头，你这回服了吧？”萨天剌道：“弟弟，不要吓她！”年羹尧道：“拾起你的宝剑，跟我回去吧！”冯瑛将断玉剑插回，向年羹尧施了一礼，道：“多谢你救命之恩。”身形突起，施展绝顶轻功，跳下道旁田野，绝尘而去！年羹尧道：“快追！”率亲兵军马追去。双魔也随着追赶，但转眼之间，冯瑛已跑过几十片旱田，跳上山上，马儿上山不便，双魔轻功又远不及她，眼光光地看她隐没在山林之内，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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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天都道：“这丫头绝情绝义，连我们都不认了，不要望她再回来了。”年羹尧默然不语，过了许久，才道：“以后再理她吧。”带领亲兵，重回驿道，傍晚时分，到了家中。
年遐龄见儿子回家，十分高兴，拉手问长问短，年羹尧屏退左右，悄声问道：“有这么样的一个孩子，来了没有？”将冯琳相貌说了。年遐龄道，“来了大半年啦，拿着你的信物，捎了你的口信来的。”年羹尧道：“几时走的？”年遐龄道：“谁说她走了？午间我还派人送燕窝给她呢。你妈妈很喜欢她。可是这个小姑娘脾气很怪，不肯和我们同住，要独自住那个大花园里，就住在你师父以前住的那间房间呢！她又不肯要人服侍，我们只好每天送食物给她，就像以前对你师父一样。”年羹尧道：“是我要她这样的。”年遐龄道：“她是你看中的媳妇儿吗？”年羹尧极之奇怪，心想：午间时分，她正在和双魔大打，怎能又在家内吃燕窝？不答父亲的话，匆匆赶去花园，年遐龄以为儿子害臊，一笑回房。
年羹尧进入花园，但见满园花草，壁倒墙坍，想是师父死后，父亲心伤，也就不愿打理这个园子了。行了一阵，忽闻腊梅飘香，数百树梅花把自己以前和师父住的那间房子围得花团锦绣，走去一看，每株梅花都经过细心栽剪，想是冯琳的心血无疑。走入花径，但见石阶光洁，屋宇无尘，和外面荒废的景象大不相同。年羹尧轻轻推门进去，见书房尚透出灯光，年羹尧轻敲两敲，里面冯琳问道：“谁呀？这么晚我不要东西吃了！”年羹尧笑了一笑，突然推门进去。忽见冯琳坐在房中，带着惊慌的神情，正在推开一本书本！正是：
扑朔迷离甚，姐妹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无意发藏书 坐行梦梦有心求伴侣 误会重重
冯琳自那日撇开了李治之后，来到年家，交出了年羹尧的信物之后，住到那个大园子里。园子已经荒废多年，年遐龄本不敢让她去住，冯琳微笑显了一手武功，随手拾起一颗小石，将庭院中一棵槐树上的鸟儿打落，年遐龄想起了自己儿子的许多异事，又见了她的本领，心想这小姑娘既然是儿子叫来的，必然大有来历，稍事打扫之后，就由她搬进以前钟万堂住过的那间书房。
冯琳走进荒园，只觉心神动荡，到了书房之后，更觉这个地方好像来过一般。苦苦思索，却是想不起来。年羹尧要她住到花园里去，原有很深的用意。因为冯琳吃了允祯的迷药，失掉记忆，对进皇府之前的旧事，再也记不起来。因此年羹尧想让她住在旧时住过的地方，好触发她的思想，恢复她的记忆。
可是冯琳失掉记忆已有多年，虽觉这园子地方好熟，仍然想不起来。住了几天，园子的每个角落都走到了，恍惚记起，这些地方，都是自己旧游之地。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到过这个园子，却记不起了。再转念一想：自己和年羹尧是最近才认识的，怎么会到过他的家中？心中疑虑不定，过了半个多月，心中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晚，冯琳在园子里徘徊，苦苦思索，忽见墙头上黑影一晃，先后有两个人跳了进来。
冯琳一看，见这两人身法虽颇矫捷，轻功却非上乘，她掌心本已暗扣两柄喂毒飞刀，待要发出，转念一想，却又止住。只听得前头那人道：“这里就是钟万堂生前住的地方了，咦，怎么房间里有灯光？”他的同伴道：“难道那女娃子还在这里？”前面那人笑道：“绝对不会。我确实打探清楚，就在钟万堂死的那天，她已被双魔抱进皇府去了。”冯琳听得“钟万堂”三字，心头又是一震，心道：怎么这个名字好熟！后面那个夜行人又道：“莫非年羹尧留有人看守？”他的同伴道：“年羹尧现在北京，忙着替允祯夺位，他哪里还有闲心顾着这个园子。”后面那人道：“年羹尧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两人悄悄商议一阵，各自取出一个形如鹤嘴似的东西，走到窗子下面，冯琳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过了一会，两人推门进去。冯琳悄悄的从花树丛中钻了出来，身形一起，飞上屋檐，用个“珍珠倒卷帘”的姿势，双足勾着屋檐，悄悄向下张望。
屋内的那两个夜行人面面相觑，好像甚为惶惑。原来他们以为屋内有人，所以用那形似鹤嘴似的东西，把“鸡鸣五鼓返魂香”喷入里面，不料一到屋内，却发现杳无一人，这乃是夜行人的大忌，不禁慌了。一人再跃出外面，四面张看，冯琳缩在檐脊，那人张望一回，回到屋内，道：“奇了，真没有人。”他的同伴道：“不管它有没有人，咱们快搜。”两人翻箱倒箧，看见冯琳的衣裳，十分奇怪。一人道：“难道邝师叔那个外孙女儿又回来了？”另一人道：“她在皇府里住得好好的，怎会回来，别胡猜吧。”继续搜查，用刀剑铁凿，在墙壁地上乱刺乱插。冯琳看得好生纳罕，心道：难道这里埋有什么重宝不成？过了一会，两人将她睡的那张大床也搬过一边，在床底搜探，又用铁凿挖土，忽闻得金属相触之声，一人道：“找着了！”挖出一个铁匣，左弄右弄，却弄不开。同伴道：“拿回去再设法吧。”先前那人道：“不知里面藏的是不是那本书，若然不是，岂不白白辛苦一趟。”摸出一柄缅刀，道：“待我把这铁匣斩开。”他的同伴道：“当心点，可不要弄坏匣中藏书。”话声未停，先前那人已一刀劈下，蓦地里火星蓬飞，铁匣一开，两柄飞刀电射而出，那人猝不及防，给飞刀射中心窝，惨叫一声，当场倒地。另一人闪过一边，过了一会，见无异状，再上前去，将匣里的书拿了出来，看了一看放入怀内，大喜笑道：“终算找着了。”把尸首踢过一边，道：“师哥，明年今日，我替你做周年祭。书已找到，你在九泉之下，也当瞑目了。”反身走出屋子。冯琳心道：这人好坏，叫他也吃一刀。那人刚刚走出屋子，给冯琳一口飞刀，也正正插中心窝，倒地惨叫，片刻之后，也随着他的师兄到黄泉路去。冯琳跳了下来，先掏出那一本书，只见封面写着“金针度世”四字。又进屋内拾起那铁匣中射出的两柄飞刀，看了一看，不觉大吃一惊！
那两柄飞刀的形式和自己的完全一样，冯琳再察看那两人的伤口，中毒的征象也是相同。又惊又疑，心想：韩伯伯说我所用的喂毒飞刀乃是独门暗器，江湖之上，无人会使，何以这铁匣中所射出的飞刀，和我的完全同一家数？
原来冯琳自小跟随钟万堂，学成了夺命神刀的绝技，被双魔抱进皇府之后，本性虽然迷失，小时所学过的武艺，却未忘记，她那一匣二十四把毒刀，也仍带在身边。四皇府中高手如云，冯琳因得他们喜爱，每人都传她武艺；其中韩重山乃是使暗器的高手，见了她所使的飞刀，便知是傅青主这一派的真传，韩重山拿了她的飞刀，细心研究，不消几天，连淬炼飞刀的毒药，也研究出了。但韩重山自己是一派宗祖，不愿使用别派的暗器，所以只传了冯琳淬炼飞刀的方法和配制解药，并指点她的手法，自己却不使用。钟万堂死后，无极派没有传人，年羹尧虽也学得几成，但以年羹尧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在江湖行走，所以韩重山才会对她说那一番话。冯琳也以为飞刀之技是出于韩重山所传，根本记不起有个“钟万堂”了。
冯琳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只好把那两个尸首悄悄埋了。收拾好房间之后，展开那铁匣中的藏书一看，又吃一惊，吃惊之后，又不禁喜出望外！
这本书分上下二卷，上卷共十三篇，前三篇是内功窍要，后十篇则是拳经剑诀。下卷十二篇中全是医书。冯琳先看拳经剑诀，觉得有些手法还不及自己所学的厉害，但再看前三篇时，则觉其中深藏奥义，精妙无穷。冯琳本来从李治那儿，学了一些修练内功之法，可是因为李治本人尚未达到炉火纯青之境，有许多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而且又是出于口授，东鳞西爪，有如一盘散珠，串不起来。看了书后，顿觉脉络分明，以前所学的，非但能用书中之理一以贯之，而且悟了许多精义。要知傅青主乃是内家正宗，武功虽然不及白发魔女的辛辣，但照他的方法修习内功，比起白发魔女这一派来，却要事半功倍。
冯琳天资颖悟，自此在花园的静室里依书修练，过了半年，进境神速。连书中的拳经剑诀，也全学了。这一日偶而翻阅下卷，冯琳本不耐烦阅读医书，翻了十多二十页，忽见其中载有医治迷失记忆的方法，看了半天，看不明白。原来这乃是傅青主当年为桂仲明的“离魂症”所作的一个医案，傅青主精心研究医学，当年桂仲明之病，虽然是靠冒浣莲之力治好，其中经过，得意外之助颇多（桂仲明之怪病，事详拙著《七剑下天山》）。傅青主心想治病不能全凭巧合，因此殚精竭智，想出了医治这一类“离魂”怪症的方法，所用的方法大致相当于近代的催眠术，冯琳毫无医学基础，所以看不明白。
冯琳虽然看不明白，但却因此有所触发。心想：自己对幼年之事，每每想不起来，问那些叔伯，也是语焉不详，而且各人所言，颇有差异，莫非自己也患有这种“离魂”的怪症。这样看来，这本书倒大有用处呢！随手翻阅下去，翻到最末一页，忽见有几行字写道：“字谕羹尧徒儿：此书乃你傅祖师一生心血，你当珍而藏之，并凭此书为据，接掌无极派门户，钟万堂。”原来钟万堂生前，耗尽心血，把年羹尧训练成文武全材，本意就是想他继承无极派的衣钵，不过因为年羹尧还未长大成人（钟死时年羹尧方十四岁），所以没有将这本书传给他。钟万堂为了预防给仇家突然所害，在书后留下那几行字，原有当作遗嘱的用意。后来钟万堂果真被双魔所害，临死之时，发现年羹尧竟是个心术极坏，背师叛道之人，这本书的藏处，也就没有告诉他了。
冯琳看了这几行字后，才知道钟万堂是年羹尧的师父，不觉将一些事情联想起来，想道：这钟万堂不知是什么人，但他铁匣中的飞刀和我所用的一模一样，想必和我有点关联的了。但听那两个偷书贼所言，钟万堂此人已经死去，看来只好问年羹尧了。这一晚，冯琳对卷痴思，想到深夜，直到年羹尧来了，她才惊起。
年羹尧推门进去，忽见冯琳坐在房中，正在推开一本书，怔了一怔，笑道：“这么晚了，你还未睡吗？看的是什么书呀？”冯琳突然想起，这本书是钟万堂留给年羹尧的，若然给他看见，岂不是要送回给他？冯琳心中不舍，年羹尧伸过头来，冯琳将书一卷，放入怀中，道：“你这人真是，进来也不先叫一声。”冯琳浅笑轻颦，年羹尧看得痴了。问道：“你的伤全好了吗？”冯琳愕然不语，道：“你说什么？”年羹尧道：“你的功夫俊极了，比以前高明得多啦……”冯琳凛然一惊，心道：莫非他已知我得了这本宝书，年羹尧续道：“八臂神魔的毒爪厉害非常，你服了解药之后半个时辰就行动如常，真真难得！看你现在的面色，简直像没事人一样。”冯琳奇道：“我几时受伤了？”年羹尧笑道：“你这小淘气，和我开什么玩笑。你不想见双魔，我已把他们支开了。”冯琳莫名其妙，道：“你到底说些什么，我一点也不明白！”年羹尧道：“你今日午间和谁打架来了？”冯琳奇道：“我来了大半年，未曾出过园子，几时和人打架来了？”年羹尧见她神情，不似说笑，不禁大奇，再追问道：“你今日整整一日都在这房子里吗？”冯琳道：“我骗你做什么？”年羹尧睁大了眼，道：“我今日分明见着你嘛！”冯琳见他怪样，噗嗤一笑，道：“你见着鬼啦！”停了一停，忽道：“别说这些鬼话啦。我问你，钟万堂是你的师父，是吗？”年羹尧双眼一翻，道：“唔，怎么样？”冯琳突然把手一扬，一柄飞刀向年羹尧迎面飞去。
年羹尧大吃一惊，伸手把飞刀接着，喝道：“你干什么？”冯琳嘻嘻笑道：“你接飞刀的手法和我一样。”年羹尧心道：“我和你同出一师传授，怎会不一样。”说道：“原来你是试我来了。”冯琳道：“那日我瞧不清楚你的手法，所以再试一次。”年羹尧道：“你试这个干嘛？”冯琳手托香腮，盯着年羹尧眼睛，又笑道：“你这个园子我好像来过似的？”年羹尧心中一跳，冯琳又道：“我和你好像也是以前相识似的？怎么他们一点也不告诉我呢？”年羹尧本性多疑，心念一动，想道：“这个野丫头精灵极了，她以前的说话不可全信。若然她不是和皇上闹翻，而是皇上派来试探我的，那可糟了。”冯琳见年羹尧眼珠转来转去，笑道：“你怎么不说话啊？”年羹尧道：“你怎会知道我师父的名字？”这回轮到冯琳一怔，一时间答不出话来。冯琳舍不得那本书，势不能说是从那本书上钟万堂所留的遗言知道的。年羹尧把她尴尬的神情看在眼内，越发起疑。想道：“若不是皇府的人告诉她，就是江湖上的人物告诉她了。她逃了出来已近一年，不知和什么人物来往，这层也不可不防。”冯琳眉头一皱，笑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多疑，你年大将军声名显赫，你的事情，自然很多人知道的了。”年羹尧道：“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冯琳道：“我是听路人闲谈知道的。怎知那些人名字？”冯琳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很为得体，殊不知又触了年羹尧之忌，年羹尧从钟万堂习技，其事甚秘，路人怎会知道。年羹尧哈哈一笑，道：“你几时学会骗人的？”冯琳道：“谁骗你啊？我问你的话你理也不理，却反过来盘问我，哼，我不和你好了！”年羹尧给她一逗，心痒痒的，拿不准她这天真无邪的神情是否假装，道：“好，你坐下来，我问你，你的飞刀是谁教的？”冯琳道：“是韩重山伯伯教的。”年羹尧摇摇头：“不是！”冯琳道：“那么是谁教的？”年羹尧正想说话，忽听得外面似有声响，急嘘声说道：“快躲起来，待我看是谁来了？”冯琳扮了一个鬼脸，躲到床后，年羹尧打开书房房门一瞧，忽见了因手提禅杖，大踏步走来。
原来了因和董巨川铩羽而归之后，听得年羹尧回了老家，了因等五人出宫之时，允祯曾有密旨，要他们暗中监视年羹尧。了因倚老卖老，素来不把年羹尧看在眼内，这时又恨年羹尧不等他们，和董巨川商量道：“小年要我们替他卖命，他却回家享福，咱们找他去。”董巨川城府甚深，笑道：“他是三军主帅，我们没有他的召唤，又无紧要事情，怎好找他？”了因道：“告诉他，我们捉不到那个方今明，却碰着了那个野丫头，这些事情不紧要吗？”董巨川摇摇头道：“这些都是小事。”了因双眼一翻，道：“好，你不去我去！我们领有皇上密旨，又非他的下属，怕他什么？”提了禅杖，连夜闯到陈留。
年羹尧见是了因，吃了一惊，问道：“宝国禅师，何以深夜到来？”了因张眼四望，道：“小年，你和谁说话？”年羹尧道：“我在房里读书，你听错了。”了因道：“这间房就是钟万堂以前住过的吗？”年羹尧道：“不错。”了因道：“雅致极了，好，我们进去坐坐。”不待年羹尧答话，径自推门进去。
年羹尧心中骂道：“你这秃驴，慢慢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心中愠怒，面上却是丝毫不露，陪笑说道：“禅师赏光，那好极了。”跟着了因进去。了因坐下来深深呼吸，笑道：“好香，像是小姐的闺房。”年羹尧道：“大师说笑了！”了因贼忒忒地四面张看，道：“绣花的枕头，大红的被褥，哦，小年，你回家秘密完婚，连我们也不告诉，该当何罪？”年羹尧道：“家母对我自小溺爱，我是独子，她怕我长不大，听一些三姑六婆的说话，把我当女儿看待，床铺被褥，都是女孩儿家用的，说这样可以化解灾殃，真真可笑极了。”那时民间风俗，把独子当女儿养大的非常之多。了因将信将疑，突然走到床前，轻摇床柱，年羹尧大吃一惊，了因笑道：“这张床也造得好精巧。我真想在这里睡一觉。”年羹尧本以为冯琳定被发现，哪知了因摇了几摇，帐后一点声息都没有。
年羹尧好生奇怪，想道：“这鬼丫头怎么躲藏得这样好？”了因把禅杖一顿，坐在床上。年羹尧道：“我家中另有客房，不敢委屈大师住在这里。”说时面色已变。了因哈哈笑道：“我是个野和尚，和你说说笑话，休怪休怪！”年羹尧到底是三军主帅，了因不敢过于放恣。搭讪笑道：“我碰着那个野丫头了，她的武功比前高明得多，你说奇也不奇！”年羹尧又是一怔，道：“你也碰到她了？”了因道：“还有谁碰到她吗？”年羹尧道：“萨家兄弟吃了她的大亏。”当下两人各把日间所遇的事说了。年羹尧面色一端，道：“方今明捉不到，这事可要告诉皇上。”展开纸笔，作势要写奏折，了因不通文墨，最不耐烦看人读书写字，道：“好哇，小年，你写奏折，要我在这里侍候你吗？”年羹尧巴不得他这样说，忙道：“我带你到那边大屋去。叫两个歌伎好好陪你。”年家是河南首富，家中歌伎，颇有名气。了因哈哈笑道：“这样还够朋友。”年羹尧将了因带出荒园，把管家叫来，吩咐他好好招待了因。然后，又一个人回到书房。
书房中灯光摇曳不定，年羹尧悄悄推开房门，梁上突然跳下一人，年羹尧道：“你这小淘气和我开什么玩笑。”跳下来的少女拔剑待刺，见来的是年羹尧，忽又缩手。年羹尧道：“刚才我和了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了因也碰到你了，你还说你今天未出过这个房子！”那少女道：“谁是了因？”年羹尧道：“你装什么蒜，宝国禅师你都不认得吗？”那少女若有所悟，道：“是那个手提禅杖又胖又凶的和尚吗？”
年羹尧哈哈笑道：“你真会说笑，你这话若教了因闻知，怕不把他气死！现在你认了吧？你是不是今日先碰见了因，后来才碰到双魔的？”年羹尧刚才在房中和了因各说今日之事，原意就是想叫冯琳听见，看看她的反应如何？那少女似乎颇为疑惑，道：“哦，原来那个胖和尚就是了因？我非但碰见他，还和他交手来了，怎么样？”年羹尧大喜道：“你到底说真话了。那么我也告诉你真话吧，你的飞刀不是韩重山教的，是钟万堂教的，我和你虽非兄妹，和兄妹也差不多。”说着，用手拉那少女，不料那少女衣袖一挥，“啪”的一声，打在年羹尧脸上。斥道：“嘻皮笑脸，动手动脚，想找死吗？”年羹尧愕然说道：“你怎么啦，装出这个凶样给谁看呀？”那少女宝剑一晃，斥道：“你是年羹尧，是不是？”年羹尧道：“我的好姑娘，这里可不是戏台呀！”那少女道：“你今日曾迫那个魔头给我解药，念在这点情面，可以饶你不死！傅青主的书呢？快拿来给我。”年羹尧道：“什么书呀？”那少女道：“你装什么蒜？不是你把书搜去了，为什么我遍找不见。”年羹尧心念一动，道：“就是你刚才看的那本书吗？哈，哈，哼！”心道：“原来我师祖的拳经剑诀是你拿去了，你的来历我也全明白了，却将我戏耍？”一手抓去，那少女横肘一撞，一个肘捶，把年羹尧撞得倒退两步，刷的一剑刺去，年羹尧虎吼一声，顺手把一张椅子端起，迎着宝剑一挡。那少女剑招一发忽收，道：“恩怨分明，我不杀你！”脚尖一点，穿窗飞出。
年羹尧大怒，冲出书房，将她拦截。那少女对园中路径不熟，给他抄小路截着。年羹尧拔出允祯所赐的尚方宝剑，道：“你这丫头无情无义，你是听谁的差遣，到这里卧底来了？”那少女道：“哈，我饶了你，你还不让我走！”剑诀一领，一招“春风拂柳”，向年羹尧胸口便刺！
这少女不是冯琳，却是冯瑛。她下山之时，易兰珠吩咐她趁上邙山之便，可到陈留年家搜寻傅青主的遗书。她不知日间碰到的少年将军便是年羹尧，逃脱之后，养好精神，到了晚间，便施展绝顶轻功，偷偷来到年家，摸进荒园。她进来时，恰值年羹尧送了因出来，所以双方都没发现。
冯瑛进了房子，见灯花吐艳，锦幄犹温，分明是女孩子的闺房，而且房间的主人好像是刚走未久。大为奇怪。四处搜索，都找不到师父所说的那一本书，搜来搜去，搜到帐后，偶然触动机括，墙上一道暗门倏然打开。冯瑛心想：这房间里古怪真多。走进暗门，但觉缕缕幽香，直扑鼻端，好似有人在这里藏过，冯瑛打亮火石，在夹墙里细细搜索，仍是找不到那本书，但却发现那另一端的暗门，可以通到外面。
原来这复壁暗门，乃是钟万堂当日为了躲避仇家，暗中营造的。后来被冯琳发现，年羹尧却不知道。当了因进来之时，冯琳已悄悄的从暗门溜走。
冯瑛在复壁中搜不到傅青主遗书，回到房间，恰巧碰着年羹尧回来。冯瑛早听师父说过年羹尧是个叛国枭雄，本待将他一剑刺死，无奈他日间救过自己性命，所以手下留情，只图逃脱便算。
年羹尧却误会她是冯琳，不知好歹，仍然紧紧追来。冯瑛给他逗得发了脾气，展出绝妙的天山剑法，把年羹尧杀得手忙脚乱！
但年羹尧自幼得钟万堂传授，又得少林三老的指点，武功亦非泛泛，虽然不是冯瑛对手，但斗了三五十招，仍然未曾落败。
冯瑛不愿久战，连进几招，把年羹尧迫退之后，转身便走。年羹尧对冯琳虽然有意，但此时此际，见冯瑛对他连下杀手，已起了绝大的疑心，怀疑她若不是允祯派来试探自己，便是已和自己的仇家结成一路，二者必居其一。因此必欲得而甘心，恃着自己熟悉园中道路，一路拦截和她游斗，抽空还发出两枝告急的响箭，想把双魔招来！
花园甚为广阔，两人一路游斗，翻过了几座假山，直打到了花园的西北角上。就在这时，忽听得东边也传出了叱咤厮杀之声，年羹尧一怔，继而一想，莫非是自己手下的武士，发现了她的同党，也打起来了。于是越发不肯罢手，一面紧紧缠斗，一面高声叫道：“来人呀！”
冯瑛大怒，斥道：“你真是不知好歹！”断玉剑扬空一闪，一招“大漠流沙”，骤下杀手，剑光闪烁，沙飞风起，年羹尧奋力挡了一剑，只听得“咔嚓”一声，火花飞溅，自己的尚方宝剑，竟然缺了一口。冯瑛趁他剑法慌乱，又是一招“大海扬波”，剑光飞洒中，年羹尧肩头中了一剑，忽见一条黑影如飞扑来，年羹尧叫道：“快把那野丫头拿住！”冯瑛已跃上墙头，跳出园外。
来的是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冷笑问道：“那个野丫头呢？”年羹尧把手朝外一指，淡月疏星之下，摹然发现这人不是自己帐下的武士，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刷的一剑刺来，年羹尧大吃一惊，肩头一缩，使出无极剑法的“一羽千钧”招数，意图以柔克刚，连消带打，哪料敌人剑法奇诡辛辣，剑势明明向左，不知怎的，却倏然向右，年羹尧飞身闪跃中，陡觉顶心一凉，头发已被割断一绺！
这人正是李治。他自从那日得武成化救醒之后，对冯琳在危急之时舍他而去，甚为不解。见她留下解药，心中始稍稍宽慰。想道：“瑛妹”下山之后，性情虽然大变，却还不是寡情绝义之人，看她留下解药，便可知道。因此，寻她之念越急。
武成化虽然是他舅舅，但因并不住在天山，与冯瑛见面不多，因此对她的性格，也就不很熟悉。听甥儿语气，显然对冯瑛情有所钟，叹气劝李治道：“那女娃儿虽然是易女侠的心爱徒儿，面貌武功都是上上之选，但察她人品，却不敢恭维。她虽然给你留下解药，但在危险之中，舍弃至交好友，那却是武林中最不齿之事。”想了一想又道：“何况和你同行的那个女孩子，是否冯瑛，尚未可知。看她留下的解药，名贵之极，却非天山所产。”李治笑道：“除非世上有两个冯瑛，要不然就定不会错！”又道：“舅舅以大义责她，道理当然不错。可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呢！心性未定，易为外物所诱，舅舅你是她的长辈，教诲之责，你也应当担负。”武成化见甥儿极力为她辩解，也就不再提了。
这日他们二人适巧来到陈留。武成化想起：无极派的嫡系传人，傅青主的徒孙钟万堂曾在年家教书，听易兰珠说钟万堂的遗骨便埋在园中。我和钟万堂虽然未见过面，但我曾得傅青主传过几手绝技，和无极派甚有渊源，既到此地，理应当祭扫他的坟墓。于是和李治趁着夜深时分，也悄悄溜入荒园。
花园当中，书房里的灯光透出碧纱窗外，武成化道：“咦，这里有人！”李治道：“这个花园也造得怪，孤零零的只有这么一间房子。”武成化道：“我听得易女侠说过，钟万堂死后，她打听得年家已把这花园封了。怎么又有人住在这里？”两舅甥蹑手蹑脚，轻轻地跑过去看。忽听得书房中哈哈狂笑，有声喝道：“哈，小年，你回来了吗？你做得好事呀！”门开处一个胖和尚跳了出来，却是了因。
原来了因此人，虽然一向莽撞，有勇无谋，这回却是粗中有细。年羹尧把他带出园子，交给管家招待之后。他忽然想起，今晚之事，疑点甚多。按说若然是自小给人当女儿养大，成人之后，必然多少带点女孩儿家的气味。但年羹尧气宇轩昂，做事决断。何曾有半点女孩子气？
了因心有所疑，顾不得贪欢享乐。管家将他带进一间华丽的客房，笑道：“大师，你稍歇会儿，我叫两个歌妓陪你。”了因忽道：“且慢。”管家停了下来，道：“大师有何吩咐？”了因说道：“你家的小主人是独子，自小一定很受双亲宠爱的了？”管家笑道：“这个自然。”心中暗道：这和尚何以会问这些说话？了因道：“你们乡下的风俗，独生儿子，多半被父母作为女儿厮养，是吗？”管家笑道：“是有这样的风俗，可是我家的小主人却与众不同，他自小顽皮到极，最爱和人打架。你想，他怎肯给父母当女儿打扮。”了因听了，半晌不语。过了一阵，说道：“我不想要歌妓来陪了。日间来的那两位形容古怪的老人，还在府上吗？”管家回道：“在。”了因道：“我想和他们一见。烦你对他们说，宝国禅师有请。”
管家知道他们乃是同伴，毫不疑心，果然去请双魔。心中还想：主人说这个和尚贪酒好色，想来是夸大其辞的了。
双魔未睡，听说了因在此，急忙来见。了因屏退管家，对双魔道：“主公（指允祯）叫我们监视小年，我们都以为小年忠心可靠。殊不知我今晚却发现他有欺君罔上之事。”双魔惊问所以，了因将年羹尧骗他的事说了。说道：“他的房中定有古怪。我们再去搜他一搜如何？”了因以为双魔必然答应，却不料双魔因位在了因哈布陀诸人之下，了因又极傲慢，他们久已不甘。年羹尧看出他们和了因之间颇有芥蒂，早已用恩结了他们。双魔听了因的话，齐声说道：“这点小事，也算不得是欺君呀！他到底是三军主帅，岂可对他无礼。”了因大怒，道：“好吧，你们不去，我若搜出什么证据，禀告皇上之时，你们也有干连。”八臂神魔萨天剌比较老成练达，拉了弟弟一把，道：“既然宝国禅师有命，我们岂敢不遵，请禅师先去，我们兄弟，随后就来。”萨天剌用心是想看风使舵，了因见他们既肯答应，也就不为已甚，由得让他们在后面把风。
了因再回到书房之时，正是年羹尧将冯瑛追到园子西角的时候。花园广阔，三人并未碰头。了因虽隐隐听得西北角上有兵刃碰击之声，但想起机会稍纵即逝，便一心搜索。一搜便搜出了冯琳日常所穿的衣服，心中冷笑：原来是小年把这野丫头收在这里与我们作对！再用禅杖敲击墙壁，又发现了复壁暗门，更是生气。正想出房去找年羹尧，却不料碰到了武成化。
了因曾在武成化手下吃过败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提起禅杖，搂头便打。武成化展开虎撑，霎忽之间，连进数招，和了因打得难分难解。就在此时，李治听得年羹尧的响箭传声，寻声觅迹，追到西北角上，遥见年羹尧和一个少女动手，赶到之时，那少女已跃过墙头。李治使出白发魔女的独门剑法，一剑割断年羹尧的一绺头发，忙去追赶那个少女。
年羹尧被李治见面一招，几乎丧命，大为吃惊，按说李治武功虽然厉害，但比年羹尧也高不了多少。不过白发魔女所传的剑法，与各家剑法相反，奇诡凶辣，天下无匹，年羹尧猝不及防，以致吃了大亏。心中凛然，猜疑是冯琳邀了高手来袭击自己，急急赶回书房去看。
这时了因和武成化打得正酣。两人都是内功深厚，神力惊人。禅杖与虎撑每一相交，便发出一声巨响！打到急时，但听得呼呼轰轰之声，园中花木，给两人兵器打得稀烂，花飞叶舞，枝断干裂，方圆数丈之内，沙飞石走。两人都给对方的兵器迫出一丈开外。
年羹尧见此威势，不敢上前。过了一阵，了因渐处下风，武成化运起内家真力，虎撑荡风，哗啷啷一响，斫在禅杖上面，喷出一溜火光，了因虎口发麻，急退两步。武成化无心恋战，迫退了因之后，转身便走。了因气红了眼，一退复上，禅杖一招“苍龙摆尾”，又是卷地扫来。武成化的虎撑一横，反手一招“星横斗转”，将了因的禅杖横封出去，喝道：“凶僧，你真个不知进退，俺可要替你超度了！”口中念念有辞，左手掏出一个铜铃，铃铃的摇个不停，铃声噪耳，把了因听得心烦意乱，杖法使开，已不似先前精妙，武成化的虎撑横射直击，越发凌厉！了因喝道：“小年，你在旁边干瞪眼吗？”年羹尧是大将身份，本就不肯和了因一齐动手，何况敌人太强，他更不愿冒此危险了。了因一喝，年羹尧心中发气，口中却冷笑道：“双魔就快来到，何必我来动手。”说话之间，东南角上两条黑影由隐而现，果然是双魔到了。
年羹尧叫道：“你们快来助战！”萨天剌颇工心计，身形飞起，在掠过年羹尧身畔之时，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声：“了因曾搜你的房间！”一掠即过，待年羹尧瞿然醒起之时，他已和萨天都左右分进，三个人排成品字形，将武成化围在当中。
年羹尧听了萨天剌的话，无心观战，跑进书房，只见房中衣物凌乱。心道：这秃驴越来越无礼了！继而一想：自己是三军主帅，当今皇上最宠信的心腹大将，了因竟敢愉偷摸来搜索我的房间，莫非还有所恃？允祯手段毒辣，年羹尧素来深知，如此一层一层地推想下去，不觉冷汗直流。牙根一咬，心道：了因此人是不能再留在身边了，允祯曾有密令，叫我西征之后，可相机除掉他，我提前动手，也没有什么不可！我现在手握兵权，与了因相比，地位重要得多，允祯绝不至于因我提早杀了了因，而和我翻面。年羹尧熟读兵书，精通谋略，到了此际，已猜出是允祯暗中摆布，叫他和了因互相监视，因此除了因之念愈急。一个人在房中盘算毒计。
年羹尧在房中算计，了因在外面打得更烈。了因功力略在武成化之下，得双魔来助，立即占了上风！萨天剌张牙舞爪，连使猫鹰扑击之技，腾跃闪扑，专攻敌手空门，萨天都恃着一身蛮力，硬冲硬打，了因的禅杖则把虎撑挡住，不让它打中双魔。
武成化又怒又急，怒者是以了因那样的名头，竟然以多为胜，合三名高手之力，围攻自己；急者是李治一去，不闻声息，也不知他是被敌人擒了，还是追出园子去了。急怒之中，无心恋战，为了要冲出包围，手法一紧，虎撑荡风，寒光闪闪，双魔给他迫得团团乱转，虽有了因敌住他的虎撑，双魔也已不能欺身进逼！
激斗之中，萨天都给他的铃声摇得心烦意乱，怒骂道：“装神弄鬼，不是东西！”用铃声扰敌乃是武成化的独门秘法。原来高手搏斗，最忌分神，武成化用铃声扰敌，而自己却不为所扰，威力无形中就增长几分。可是这种铃声扰敌的战法，只能收辅助之效，胜负之机，主要还是决于双方实力，了因与双魔三人联手合斗，实力比武成化强得多，所以虽然在百招之内，未见输赢，但却是稳持先手，显处上风！
三人之中，萨天都的功力最低，而且比了因更为莽撞，他被铃声扰得心神不定，发火怒骂，冲上来硬抢武成化的铜铃。武成化一声冷笑，虎撑起处，一招“巨舰横江”把了因的禅杖封着，左手铜铃在萨天都耳边用力一摇，萨天都陡然跳起，武成化长袖一挥，使出傅青主所传的“流星飞袖”绝招，把萨天都蛮牛也似的身躯摔出三丈开外！缺口一破，武成化立即窜出，萨天剌忙着救弟弟，了因一人不敢前追。
了因收回禅杖，气喘吁吁。年羹尧立在门前，微笑说道：“禅师辛苦了！”了因见年羹尧神态安详，若无其事，心中奇道：“他既进了书房，难道还看不出我曾搜过他的房间吗？”提起禅杖，走了过去。年羹尧道：“宝国禅师，进来坐呀！”了因大步跨进书房，禅杖顿地，铿然有声，说道：“小年，你收藏的那个小姑娘呢？咱们都是熟人，为什么不叫她出来见见？”年羹尧笑了一声，道：“宝国禅师，枉你跟随皇上多年，还不知道他的心意。”了因道：“怎么？”年羹尧道：“他这人最为多疑，出京之时，他曾叫你暗中对我监视，是么？”了因睁大了眼，年羹尧道：“我早就知道了，是皇上亲自告诉我的。他说他之所以这样吩咐你，是要考验你是否忠诚？”了因“唔”了一声，似信非信。年羹尧道：“所以他并不是提防我，而是提防你啊！”了因心头一震，口中却道：“小年，你想离间我和皇上吗？”年羹尧笑道：“岂敢。不过禅师也不必担心，我断不会对皇上说你的坏话。”此话用意，其实是想迫了因和他互相掩护。了因低头不语，对年羹尧的话还未全信，心想：此事甚大，应该和董巨川商量。年羹尧见说他不服，又笑道：“那个女娃子是在我这里，而且已来了半年有多了。”了因见他坦然直承，颇出意外，年羹尧道：“可是这是皇上的意思啊！”了因道：“小年，你胡说！”年羹尧道：“宝国禅师，你虽然武功绝顶，可是对儿女之事，却非深知。”了因道：“怎么？”年羹尧道：“皇上想把这女娃子收入后宫，封为贵妃，你知道么？”了因道，“我知道主公想要她。至于是否要封她作贵妃，那我就不知道了。只要主公欢喜，封她作皇后也不出奇。”年羹尧哈哈大笑，道：“宝国禅师此言差矣！这样看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呢！”
了因愕然，道：“我怎么说话差了？”年羹尧笑道：“本朝宫禁，汉女不准入宫，你知道么？”了因道：“那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前朝的董小宛不是汉女么？”年羹尧笑道：“后来是放宽了，可是汉女绝不能立为皇后，难道你不知道么？”了因道：“唔，那么算我说错了。其实那女娃子被封做什么，和我都不相干。我只知道主公要她，而你却把她藏了大半年，这个怎么说法。”年羹尧笑道：“若只是皇上要她，那么事情简单得很，随便把她糟塌，也算不了什么。可是皇上是真的喜欢她呀！”了因道：“小年，你说话别兜圈子，这有什么不同？”年羹尧道：“哈，这就大大不同了。皇上喜欢她，要给她一个封诰，那么她就得是高贵人家出身，你知道么？”了因“唔”了一声，道：“我还是不大明白。”年羹尧道：“普通人都要讲门当户对，这，你是知道的了？皇帝是天下最贵最富的人家，所以立皇后选贵妃都应是名门之女。普通人家的，只能被选作宫娥，要有了儿子之后，才能被破例升为贵妃。那女娃子来历不明，皇上又不愿委屈她做宫娥，所以只有另想办法了。”了因道：“唔，我明白啦。”年羹尧道：“所以皇上遣她出宫，叫她住到我家，认我父亲做义父，一两年后，再献入宫。”了因道：“那么主公何以又对我说她是私自逃跑的，还叫我留心寻找她呢！”年羹尧笑道：“就因为你们和她很熟，她突然不见，皇上防备你们疑心，所以故意说她跑了。将来她进宫之时，你们只以为她是我的妹子，怎知她就是那个野丫头！”了因已信了七八成，道：“但她怎么住在你的房间？”年羹尧“呸”了一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心邪！这园子封闭已久，她住在这里最好没有。”了因道：“唔，那是免得给别人知道。可是——”年羹尧道：“我回来是探望她呀，你以为我住在这里么？”了因笑了起来。年羹尧道：“所以你绝不能告诉皇上，要不然皇上知道你识破他的秘密，你非但无功劳可言，而且有不测之祸！”了因凉了半截，提起禅杖，忽道：“那么那位未来的贵妃娘娘又躲到哪儿去了？”年羹尧道：“她见你来，早就吓得跑了。”说罢，携着了因的手，出到外面，招呼了双魔，四人一同回到正屋安歇。
年羹尧知道了因性情暴躁，所以先是设法拉拢，拉拢不成，就用说话把他吓住，免得他当场发作。回府之后，待了因睡了，悄悄把萨天剌叫来，说道：“皇上当年聘请你们出山，曾许夺位之后，把你封为国师，不想你们现在却身居人下。”萨天剌道：“我们技业平庸，那有什么说的。”话虽如此，年羹尧一听就知是意气之言。笑道：“萨老前辈不必自谦。论武功论资历，你最少都该和了因并列。”萨天剌默然不语。年羹尧笑道：“其实皇上的意思，是要你替代了因。”
萨天剌连连摇首，年羹尧道：“隔墙无耳，你怕什么？实对你说吧，皇上因他恃功傲慢，要我把他除了。”允祯所派的五个人：了因、董巨川、双魔和甘天龙，了因是以允祯心腹自居，平时不受年羹尧拢络，董巨川最为奸滑，知道允祯既忌年羹尧亦忌了因，但征战之事要靠年羹尧，所以他对年羹尧也是甚为巴结，绝不敢以前辈自居。甘天龙唯董巨川马首是瞻，自己并无主意。双魔则早受年羹尧拢络，所以密谈片刻之后，便和年羹尧商量除掉了因之策。
了因懵然不知。第二日一早，双魔拍门把了因叫起，道：“我们兄弟今日先回军中，宝国禅师还在年府逗留？”了因心急着要回去和董巨川商量，道：“我同你们一齐回去好了。”年羹尧早备好酒菜，替了因饯行。双魔斟满了酒，先自饮了，了因嗜酒如命，片刻之间，饮了三杯，忽见双魔面色有异，年羹尧又不出来，了因试运内功，用丹田之气，将酒迫出，忽觉不如平日通畅，双眼一瞪，萨天都吓得面如土色，了因大喝一声，陡的把萨天剌抓了起来！
按说双魔武功虽较了因为弱，但弟兄合力，也可和了因打个平手，若再加上年羹尧，就可以稳操胜券。但年羹尧怕了因勇猛，不敢出来；而双魔长久以来，在了因积威之下，对他甚为惧怕。尤其是萨天都，因为自恃天生神力，铜皮铁骨，曾和了因较力，被了因折服，几乎扭断手腕。萨天都是个性直的人，自此对了因生畏。那酒中有萨天剌采自“蛇岛”的毒药，他们兄弟二人服了解药，畅饮无妨。年羹尧因此定下毒计，叫双魔劝他饮酒，本以为了因必死无疑，不料了因内功深厚，连饮三杯，面不改容。双魔已自慌了。因此以萨天剌的武功，竟然被了因举手之间，擒了过去！
了因三指在萨天剌脉门一扣，喝道：“快把解药拿来！”萨天剌道：“不关咱们的事。”了因手指用力，萨天剌道：“解药在我袋中。”了因摸了出来，丢进口中，屏风后一声呐喊，年家的武士杀了出来！
了因把萨天剌一掷，抢了禅杖，抡得呼呼风响，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把屏风桌椅，打得稀烂，年羹尧在炮楼上伸出头来，喝道：“萨天剌快快上前！”萨天剌跳了起来，和萨天都硬着头皮进击，了因禅杖一抖，轰的一声，打在石柱之上，顿时把大可合抱的石柱打断，柱折梁摧，墙塌屋倒，双魔在瓦石飞扬、沙雾迷漫中急退，武士们被压得手足折断，满地乱滚，了因抡动禅杖，直打出来，要打进后堂，冲上炮楼和年羹尧拼命！双魔急忙和他缠斗。年羹尧埋伏好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引弦待射。了因打了一阵忽觉气促心跳，口中焦渴！正是：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心腹互猜疑 双魔进酒同门齐聚集 联剑诛凶
了因虽服了解药，但未及运气调元，便是一场恶战，解药压制不住，毒药慢慢发作，知道不能久战，一个翻身，抡开禅杖，直打出去。弓箭手发一声喊，羽箭纷飞，哪里射得他中，片刻之间，给了因打出大门，大声骂道：“年羹尧你这入娘贼，撞在洒家手里，一杖打断你的狗腿！”一脚把年家大门踢烂，呼呼两杖，把大门左右的石狮子也打碎，这才扬长而去。
了因走后，年羹尧下来一看，只见满地断箭，不禁心惊。双魔道，“给他走脱，如何是好？”年羹尧道：“我即刻上摺奏他，皇上不会信他的话。我再叫车辟邪和董巨川拿他，谅他逃不出我的掌心。”
了因打出年家，越想越气，躲上附近山头，打坐一会，把毒都迫发出来，心道：“自己孤掌难鸣，再找这小子报仇，也打他们不过。不如回京去禀告皇上，把他这大将军撤了，然后再和他算账。”了因一心还以为允祯能替他主持公道，气愤愤的独往北行。
冯琳那晚从复壁暗门中逃走之后，也向北行，第二日到了新安，沿途见路人来往，无不对自己注视，心想：我一个单身女子，难怪受人注意。殊不知她之所以受人注视，乃是生得太美之故。冯琳又想：了因这一班人都出来了，想必放我不过，我还是改装了吧。这时已将到镇上，忽听得背后马铃之声，冯琳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书生，面白无须，五短身材，穿得颇为华丽，一身锦衣，甚是夺目。看来像是个公子哥儿。心道：这人的衣服真好看，我今晚偷了他的改装便是。看他走进一间客栈，也跟着进去。掌柜的急忙招待，问道：“这位大爷，你们要一间房还是要两间房？”那书生道：“什么？”回头一看，见一个绝艳少女跟在后边，始知店主误会，笑道：“我一个人呢，怎住得两间房。”店主也笑道：“我还以为这位小姑娘是同你一路来的。”冯琳啐了一口，店主说道：“姑娘莫怪，年时不好，很少单身的女子投宿。”那书生要了一间上房，冯琳也要一间，店主人皱起眉头，若然是卖艺跑江湖的单身女子也还罢了，冯琳穿的却是富家小姐的衣裳，店主起了猜疑，不敢让她住宿。冯琳道：“怎么？你欺负我没钱吗？”掏出两粒金豆，摔在柜上，店主人忙笑道：“岂敢岂敢，小店简陋，我是怕你姑娘嫌弃。”急忙也替她开了一间上房。
睡到半夜，冯琳悄悄起来，跃上瓦面，跳过邻房，伏耳一听，里面寂无声息，哑然暗笑道：这书生又不是江湖上的行家，何必这样小心谨慎，捏碎窗格，飞身进去，摸到床边，拿起锦衣。床上的人忽然一声冷笑，跳了起来，反手一勾，就把冯琳的手腕勾住！冯琳沉肩缩肘，迅即用了一招“渔夫解网”，把手脱了出来，那书生噫了一声，骈指一戳，好像长着夜眼似的，戳的竟是后颈“天柱”要穴。
昏黑之中，那书生认穴不差毫黍，当然是高手无疑，若在半年之前，冯琳定然被他点倒。书生出手如电，点到之时，忽觉软绵绵的，手指陡然一滑，歪过一旁，冯琳反手一掌，和那人右掌接个正着，冯琳给他掌力一带，几乎跌倒，而那人颇似出乎意料之外，给冯琳的掌力一震，急忙借力飘身，飞过房中那张桌子，靠门一站，“嚓”的一声，燃了火石，微微笑道：“我早料你会来的了，坐下来，坐下来，咱们好好谈谈，别惊动了店中的人。”冯琳行藏败露，甚为尴尬，只好依言坐下。
那书生将火石点燃了桌上油灯，笑道：“以你的相貌武功为何要做小贼？”冯琳道：“你怎么会料到我来偷你？”那书生道：“自碰见你后，你就紧跟着我。这点都料不到，我还能在江湖上行走吗？哈，不过，你可走了眼了，我虽然衣着华美，那是我素性如此，我囊中所有，其实不值你一偷。你若缺钱使用，我可送你一锭黄金，再多就不行了。”冯琳笑道：“谁要你的黄金？”解开外衣上面的两粒纽扣，露出一圈珍珠颈练，熠熠生光，那是皇府珍品，每粒珍珠，都是一式大小，又圆又大。只这串珍珠，便足值百两黄金。那书生吃了一惊，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摸不透冯琳来路。
那书生想了一想，蓦然手摸剑柄，厉声说道：“你不是黑道上的女英雄，想必是公门中的女高手了？失敬，失敬！”冯琳噗嗤一笑道：“什么黑道白道，我是一概不知！”那书生道：“那你来做什么？”冯琳道：“你这套衣裳值多少钱？卖给我吧！”书生一愕，猜不透她的用意，不知她是玩笑还是正经。冯琳道：“我就用这串珍珠买你的衣服，你总不吃亏了吧？”书生怒道：“你是诚心来胡闹不是？”冯琳道：“谁有工夫和你胡闹？”书生看她说话神气，不像是开玩笑，便道：“送你一套衣裳也算不得什么。请问尊师是哪一位？姑娘大名可肯见告么？”冯琳又是噗嗤一笑，道：“咱们萍水相逢，何必查根问底。再说我的师尊多着呢，怎能一一说给你听。”书生道：“你要男子的衣裳做什么？”冯琳道：“你给不给，不给我便走了。”那书生在武林中甚有名气，摸不清冯琳来历，心有不甘，微微一笑，站起来道：“你有本事，就走出去好了。”冯琳心想：要打架我可不怕，可是惊动了人，却不大好。便道：“说给你听也不打紧，你可不许乱说出去。”书生道：“这个自然。”冯琳道：“我的父亲是个大强盗，他迫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所以我便逃跑出来，但他耳目众多，我怕被人看破，只能改装逃避。”
冯琳说的当然是谎话，可是这么一说，却恰巧和鱼娘之事暗合。那书生出神地看着她，忽道：“你今年几岁了？”冯琳道：“你真没礼貌，问人年岁干嘛？”那书生哈哈笑道：“好，不问，不问。你的来历也不必告诉我了。咱们心照不宣。”
冯琳道：“你愿不愿意卖一套衣裳给我？”书生道：“我送给你。”冯琳大喜道谢。那书生又道：“我的技业虽然粗疏，在江湖上还有些朋友，你明日和我同行好了。保管大江南北，黑道上的人，谁也不敢对你动手。”冯琳心想：这书生口气好大，我倒要看看他是何等人物，便也笑着答应了。
这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白泰官的师弟，在独臂神尼门下排行第六的李源。他是湖南的世家公子，十年来足迹不出两湖。最近得到甘凤池的传书，要他在清明之日，到邙山祭扫师父坟墓。并说明这是同门的一次大聚集，不能不来。因此李源才单身北上。
李源虽然多年来足迹不出两湖，同门之间，却是互通声气。对白泰官之事，隐有所闻，听了冯琳的话，疑她就是鱼娘。可是看她只是十余岁的幼女，而白泰官之事，五六年前已脍炙人口，传遍江湖。据此看来，鱼娘不应如此年轻。但转念一想：女子驻颜有术，听说八妹吕四娘就一直像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那么鱼娘若得异人传授，保着青春面貌，也不足为奇。心道：不管她是不是鱼娘，我且和她同走一程，后日可到邙山，只要碰着周二哥或甘七弟一问，定可知道。
第二日冯琳换了男子服饰，买了一骑健马，果然随着李源同行。路上两人各自出言试探，冯琳乖巧之极，李源哪里试得出来。走了一程，两人下马休息，在树荫下聊天。李源道：“江湖上武功好的女子屈指可数，除了吕四娘外，就该数到鱼娘了。”冯琳微微一笑，心中大不以为然。李源又道：“你的武功也算得是上上的了。我看你纵算比不上吕四娘，也总可比得上鱼娘。”冯琳又是微微一笑，道：“你见过她们两位吗？”李源一怔，道：“没有见过。”这话确是实言。冯琳笑道：“你既未见过她们二人，又怎知她们武功深浅，胡乱来比呢。”李源本是出言试她，不料给她问倒，强笑道：“虽然没有见过，可是听江湖上朋友所谈，也总可知个大概。你见过她们吗？”冯琳笑道：“我倒真的见过，吕四娘的武功，那是人中少有。鱼娘虽会武艺，却不见得如何。”冯琳的话也是实言。她前年在杭州“三潭印月”之时，曾见过吕四娘与鱼娘和了因动手。李源听她大赞吕四娘而贬低鱼娘，越发怀疑她就是鱼娘本人。正想出言再试，冯琳忽道：“快走，快走！”李源抬头一看，见一个胖和尚提着禅杖大步走来，正是自己的大师兄了因。李源吃了一惊，了因已大声喊道：“六弟慢走，咱们快有十年不见了啦！”冯琳见李源不走，心想，我若一走，马上就要给了因看破。他武功极强，夺马追来，我定逃走不了，也便故作镇定，闲闲地倚在树旁，心中盘算脱身之计。
李源十年来未见过了因，但从同门口中，对了因近年的行事，却是了如指掌。心中暗暗叫苦。了因道：“师弟，你好？这位朋友是谁？”李源武功，同其他六位同门一样，大半出于了因所授，虽然知他已是背师叛道，还是恭敬的问好。答道：“托庇平安。这位朋友是路上碰到的。”了因“哦”了一声，定睛注视冯琳。李源道：“听说师兄近年得意。”了因道：“唔，你们做师弟的很不高兴是吗？”李源不敢答话，了因仍然望着冯琳，李源心中颇怪冯琳不懂江湖礼节，走过去对她道：“这位是我的师兄了因，你过来见见。”冯琳把手一扬，蓦然飞出三柄匕首，一柄射李源坐马，两柄却射李源，李源大吃一惊，猝不及防，闪开一把，却给另一把射中左肩，扑通倒地。冯琳飞身跳上马背，用匕首在马臀一插，那马负痛狂嘶，飞奔而去！
原来冯琳听得李源与了因兄弟相称，心中暗想：若不快逃，片刻之后，他们师兄弟一说明白，我就糟了。她年纪虽小，计谋却多，知道了因武功极高，飞刀定然射他不中，所以改射李源。心想：他师弟受了刀伤，他定然无暇追我。冯琳想得不错，可是却无辜伤了李源。
了因见冯琳上马飞奔，追之不及。果然先救治李源。了因对冯琳的毒刀来历，甚为清楚，囊中虽无对症的解药，但立刻替李源剜肉疗毒，用大内的金创圣药敷上，也可保无事。了因倒不是特别痛爱这个师弟，而是想把他医好之后，迫他听自己的话，随自己入京。了因投了允祯之后，六个师弟，无一从他，他深觉颜面无光。李源在江南七侠中的名气，虽不如甘凤池与白泰官之大，但迫得他从顺，总可挽回一点面子。免得江湖上的朋友嘲笑，说他自命是“江南七侠”之首，连自己亲手教过的师弟都不服他。
了因替李源解了外衣，剜肉疗毒，手有所触，心念一动，搜索李源怀中物件，在贴身内衣之内，搜出了一个腊丸，了因是江湖上的大行家，把腊丸捏碎，里面藏有一张字条，取出一看，却原来是湖南曾静，写给岳钟琪的密函。曾静和岳钟琪的父亲乃是朋友，这封信是劝岳钟琪在取得兵权之后，举兵抗清的。信中还抬出岳姓的先贤岳飞，劝岳钟琪学岳飞的模样，抵抗异族侵凌。了因虽然识字无多，意思却还看得明白，冷冷笑道：“瞧不出这位公子哥儿还会来这一手。”继而一想：岳钟琪是年羹尧的副手，有了这封密件，便可作为凭证，连年羹尧也扳倒他。心念此仇可报，不觉大喜。这时了因心思已变，只想把李源押到北京领赏，他顺不顺从，倒无关紧要了。
过了一阵，李源悠悠醒转，只见了因手中拿着那张字条，嘻嘻冷笑，得意之极。李源冷汗直流，知道事情已败露，拼命跳了起来，了因一声冷笑，轻轻一推，便将李源推跌地上。
了因喝道：“你干什么？”李源嚷道：“师兄，你是不是汉人？”了因道：“是汉人又怎么样？”李源道：“是汉人就该把这张字条还我。”了因“呸”了一声，道：“你乖乖的随我到北京去。”李源又道：“你完全忘记了师父的吩咐么？”了因狂笑道：“师父既死，我就是你们的师父。”李源怒道：“好哇，了因！你把我杀了吧！”了因道：“你要死还不容易，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手段，你想我用分筋错骨的手法，把你煎皮拆骨；还是想我用点穴的手法，让你落个全尸，而且还可以再活三日？”这两种手法都是极厉害的刑罚，分筋错骨惨于碎剐凌迟，但若被他用毒辣的手法点穴，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碎剐凌迟还要痛苦。李源出身富家，不觉心悸。了因见他面色惨白，笑道：“你想清楚没有？”李源曾读诗书，想起“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两句，胆气顿壮，斥道：“不必多言，我若怕死，也算不得是江南七侠了！”
了因一声狞笑，把李源拉近身边，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照着李源后颈捏下。李源瞑目待死，但听得了因笑道：“可惜今日以后，江南七侠，就只剩下六人。你口口声声要遵师父的遗训，就让你去见师父吧！哈，此地离邙山已近，你要不要我将你葬在师父墓旁？”李源心念一动，想起明日可到邙山，又想起一众同门，都在邙山聚会。再想起惨死虽无足惧，但若有一线生机，也不该放过。了因手指已触到他的颈骨，停了一停，李源大声嚷道：“师兄，我还是听你吩咐。”了因哈哈一笑，松开了手，心道：“这个公子哥儿，果然经不起我的一吓！”李源道：“我随你到北京去，但请你不要牵累曾老先生。”了因“哼”了一声，道：“唔，这个以后说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许可以手下留情。”了因又问起冯琳何以会和他一道，李源依直说了。了因知他十年来足迹不出两湖，料他所言非假。不再多问，押他上路。
第二日中午时分，经过邙山山下，了因耳听山下的黄河水声轰鸣，眼看崤山邙山，迎面矗立，想起当年在此山习技的往事，不觉游目四顾，回忆旧日游踪。李源忽道：“师兄，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因道：“谁耐烦去记。”李源道：“今日正是清明节呀！”了因一算，果然不错。道：“是清明又怎么样？”李源道：“师父死后，小弟屡次想来扫墓，都因家事羁绊，未能前来。心中惭愧已极。今日清明佳节，恰恰经过此山。小弟求师兄开恩，准我上山一拜。”了因面上一红，想起师父死后，自己也从未来祭扫过。了因对独臂神尼之死，虽然漠不关心，但独臂神尼到底是他的恩师，既然经过此山，又恰值清明节日，也油然起了扫墓之心，慨然说道：“好吧，咱们就上山一拜。”牵着李源的手，直上邙山。
邙山春日，风景绝佳，山花遍地，有红里参白像大红玛瑙的茶花；有桃红花瓣包着金丝花蕊的杜鹃花；有青丝花蕊镶着乳白花瓣的报春花。密密丛丛，满眼都是。走了一阵，已到主峰，山峰上挂下的瀑布，在丽日下洒起金色珍珠的泡沫。了因虽然贪恋繁华，到此也不禁精神一爽。抬头一望，还记得前面那座突出的山峰，就是当年师父教自己轻功的地方，只因为自己幼年时根基扎得不好，轻功总练不到登峰造极。那边流泉飞瀑之旁的大石，却是自己试杖之地，石上留下的杖痕想必还在。了因边想边走，不多一会，和李源攀到峰顶。
山顶上，独臂神尼所养的黑白二雕在空中盘旋飞鸣，似乎是出来接客。了因叫了声：“小黑小白”，黑白二雕呼的一声从了因头顶掠过，了因道：“咦，小黑小白也不理我了！”蓦然想起自己今年已近六十，离开邙山也有二十多年了，“小黑小白”也应当改称“老黑老白”了。
二雕出现，李源精神一振，走过两行槐树夹着的山道，墓园遥遥在望。了因忽道：“咦，那边有人。想是哪位同门也上来祭扫了。”话声未停，吕四娘和甘凤池突然现出身形，了因骤吃一惊，翻身便抓李源，李源早已跳开，吕四娘撮唇一啸，黑白二雕凌空击下，了因大怒，这黑白二雕竟然听吕四娘的话来攻击自己；禅杖盘头一扫，喝道：“你这两个扁毛畜生也来欺我！”二雕震于他的威势，一掠下又即飞起，就在这瞬息之间，吕四娘已一剑飞前，陡然把李源抢走。
了因气红了眼，吕四娘微微一笑，山头上高高矮矮，三五成群，不但六个师弟一个不缺，连关东四侠和铁掌神弹杨仲英等人也都来了。二师弟周浔冷冷说道：“了因，你也来么？”
李源和同门见过，始知刚才抢救自己的就是师父的关门徒弟吕四娘，十分惊讶。甘凤池看出他肩臂受伤，问他所以，李源一一说了，甘凤池极为愤怒，对周浔道：“二哥，他贵人事忙，哪还有闲心到此扫墓，他是押六哥到京请赏，路经此地，六哥求他‘恩准’上山，他怕‘犯人’脱逃，所以才跟上来的。”了因面色红里泛青，禅杖一挥，把一块石头打得粉碎，怒道：“凤池，你现在对谁说话！”甘凤池板脸不答。周浔道：“难得你今日到此，请到师父墓前说吧。”
了因心中盘算脱逃之计，提起禅杖，傲然前行，片刻之后，到了墓园，只见墓园碑上写着“前明公主武林侠尼之墓”十个大字，左下角写着门人：周浔、路民瞻、曹仁父、白泰官、李源、甘凤池、吕四娘立。却无了因的名字。了因禅杖顿地，怒道：“立这墓碑是谁的主意？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甘凤池道：“是我派人征求了一众同门的意见，鸠工建立的。墓碑上的字是大家公决推路三哥写的，怎么样？”了因道：“为何你不向我请问？墓碑上又为何没有我的名字？”甘凤池闭口不答。周浔道：“咱们一众同门都已齐集，现在依次行礼。”七个人排成一队，由周浔领前，正拟行礼。了因一跃而前，呼的一掌把周浔推开，抢在前头。说时迟，那时快，吕四娘凌空跃起，抢在墓前，横剑一封，冷冷说道：“我们同门祭扫，敬辞外人参预。你要跪拜，应等我们祭过之后。这点规矩，你都不懂么？”
了因大叫道：“反了，反了！我入师门之时你还未出世，你倒干涉起我来了！”周浔跃上一块岩石大声说道：“独臂神尼门下弟子公决，在师父灵前祭告，逐出叛徒了因。趁各位武林前辈在此，今日昭告天下！”了因陡的跳上石岩，吕四娘已抢先一步，立在周浔身边。周浔续道，“叛徒了因背师叛道，弟子等今日禀承师尊遗训，清理门户。愿各位武林前辈作证。”周浔说罢，甘凤池喝道：“了因，你还要我们动手吗？”江湖上替死去的师父清理门户，第一步是先由同门公决，把叛徒逐出门墙；然后才鸣鼓而攻，迫他在师父灵前自决，自己给自己定罪，自己给自己执法，罪情重大的，就得自裁。若他自己所定之罪过轻，同门可以纠正。若他不服，则同门中不论哪个都可杀他。今日了因自投罗网，江南七侠遂得在一日之内，将两件事都并在一起办了。
了因嘿嘿冷笑，突然反身一跃，禅杖在半空舞了一道圆圈，路民瞻白泰官急忙闪避，了因一掠冲出，跑上左边山峰。那边正是关东四侠等外宾观礼之处，曹仁父的女儿曹锦儿与鱼娘一道，正伏在石上，低声谈论，了因突然冲到，鱼娘惊叫一声，抽刀旁跃，曹锦儿首当其冲，给了因一手抓着，大声喝道：“谁敢上来！”
甘凤池双瞳喷火，高叫道：“了因，你要不要脸？临死还欺侮小辈！”了因哈哈大笑，把曹锦儿旋空一舞，冷笑说道：“曹仁父，你一大把年纪，不应与他们一般见识，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曹仁父在同门之中名列第四，年纪却是最长，比了因大两岁。曹锦儿乃是他独生女儿，痛爱异常。他曾为了女儿远游回疆，求易兰珠收锦儿为陡。易兰珠不肯答应，但后来仍然教了她一路剑法，和几手绝招。这时曹仁父见女儿在了因手中，心痛之极，颤声说道：“了因，你还是人吗？”了因嘿嘿冷笑，曹仁父须眉掀动，道：“同门的公决，绝无差错，你就是杀了锦儿，我也要说你是叛陡！叛陡！”骂声中了因突然尖叫一声，一手将曹棉儿掷下深谷！甘凤池的匕首和白泰官的梅花针都向了因飞去，但哪里打得中他！
众人齐声惊叫，曹仁父几乎晕倒。吕四娘倏然跃下山谷，了因面色青白，叫道：“好哇，你们这班小辈都来暗算我了。”甘凤池怒不可遏，拔刀冲上，看看就要和了因相斗。半山腰里衣袂风飘，白泰官道：“咦，八妹上来了，她抱着一个人。”转眼之间，吕四娘抱着曹锦儿冉冉升上，曹仁父赶上去接，吕四娘道：“没事儿！”曹仁父把女儿抱在怀中，见她手足擦伤，罗裳染血，但还活着。不禁喜极而泣。
原来曹锦儿性颇刚烈，不甘受了因挟持，她武功虽然远远不如了因，但在危急之时，却记起易兰珠教的一手救命绝招，纤足向上一勾，踢中了因的寸关尺脉门要害，了因迫得向外一掷，幸得吕四娘轻功卓绝，跳下去把她脚后跟捞着，救了上来。
这时，了因的残暴更激起公愤，甘凤池首先喝道：“了因，你这懦夫，居然还有面目站在这里吗？”了因以英雄自居，斥道：“我是懦夫？你敢不敢上来和我决一死战？”甘凤池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为非作恶，却不敢自行定罪，又不敢领受刑罚，不是懦夫是什么？”了因大怒，道：“好，大家都到师父墓前，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为？”了因虽然大言炎炎，其实却是色厉内荏，他正在想好一套说辞，要在极险之中找出生路。
了因提着禅杖，走到师父墓前，抢占了一块高地，冷笑说道：“你们邀了这么多武林朋友来此，我虽死何惧！”甘凤池道：“胡说，我们清理门户，绝不假手外人！”了因心中稍安，又道：“你们七人，除了吕四娘之外，其余六人，可全经我亲手教过，你们说要清理门户，我也要清理门户，我好坏都是你们的师兄，算得是你们的一半师父，你们今日聚众犯上，情同弑师，我先要惩罚你们，看看你们从我这里学到的一点技业，能不能将我打死！”武林中最为讲究尊师重道，有“一日为师，百年为父”之语，了因以“半师”自居，要求先和他教过的师弟较量，武林中确是有这规矩。不过了因的情形与一般不同，他是背了师父遗训，背国叛师，这是最大的罪名，就是师伯师叔等长辈犯了，师侄也可亲手杀他。甘凤池等本可不理，邀同吕四娘围攻，可是恨他的口气，明明是说他们六人不是他的对手，周浔首先说道：“好哇，让你死得瞑目，就依你划出的道儿办吧！”吕四娘道：“我与你可无同门情分，今日你要逃生，万万不能！”了因怒道：“我若第一场就输了，任由你们定罪，我若赢了，再和你这贱婢较量！”在同门之中，他最忌惮吕四娘，可是心想：若然单打独斗，却准能赢她，所以用说话把她挤出之后，马上禅杖一抡，高叫道：“好，你们来吧！”呼的一声，骤向周浔打去，先下杀手！
周浔在同门中虽然位列第二，武功却不精强，抽戟一架，两只臂膊全都麻了，甘凤池龙腾虎跃，右手单刀一招“拨云见日”，横斫过去，左手一勾，展开擒拿手法勾了因脉门，左虚右实，明知克他不住，用意不过是在掩护周浔。了因溜滑异常，避强攻弱，禅杖一立，把甘凤池的单刀震开，呼的一掌击出，明取正面的甘凤池，暗击左翼的路民瞻，周浔滑步扬戟，戟尖已堪堪刺到了因后脑，了因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身躯一矮，禅杖向后一推，当的一声，把周浔的天方画戟震得脱手飞去，左掌一按，拍到路民瞻前心，白泰官一跃而上，虎头刀迎面劈下，白泰官在同门之中，除了了因与吕四娘外，武功仅次于甘凤池，宝刀一劈一晃，使出盘龙刀法，顿时在了因面前泛起一团银光，了因迫得撤掌防身，施展空手入白刃的手段与白泰官周旋，右手禅杖一荡，扫开了同时攻到的几条兵器。李源臂伤未愈，挥七节鞭向了因下盘缠打，了因禅杖一绞，七节鞭缠在杖上，了因大喝声：“去！”暗运内力一震，李源的七节鞭竟然被震得断为三截。李源大惊，跃出圈子，周浔已把兵器拾起，挥戈再战，曹仁父道：“六弟，你歇歇吧。”李源牙根一咬，道：“同进同退，不杀此贼，誓不罢休！”解下腰带，舞得矫如游龙，缠腕拂面，展开的仍是软鞭招数，李源在同门之中，武功与白泰官不相伯仲，只是气力较差，更兼受伤之后，所以刚才吃了大亏。现在改用腰带作为软鞭，腰带全不受力，不怕震断，在兵器上先不吃亏，盘旋缠打，虽然不能致了因死命，也收了牵制之功。曹仁父痛恨了因入骨，他使的是独门兵器铁琵琶，可以锁拿兵刃手腕，内中又藏暗器，这时拼了老命，了因也不敢不防。
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因把一身绝技，全都施展出来，只听得呼呼轰轰，周围数丈之内，都是风声，功力稍低的，兵器都给杖风震歪，失了准头。但周浔等人以六敌一，此呼彼应，了因也不容易各个击破。加上甘凤池天赋异禀，臂力沉雄，仅仅略在了因之下，论武功也差不了许多，他和白泰官力攻中路，敌着了因的禅杖，灭煞他的锋芒。曹仁父与路民瞻力攻左翼，每到危急之时，曹仁父就按铁琵琶放出里面的暗箭；李源与周浔则力攻右翼，配合牵制。六人分成三组，把了因围得风雨不透。
山上群雄看得怵目惊心，看到紧张之时，真恨不得拔刀助战。可是这乃是别人清理门户的内部之事，外派的人可不能插手。吕四娘气定神闲，倚在树边观战，时不时发出微笑。玄风道：“看来江南六侠，胜不了他们师兄，第二场只吕四娘一人，更难取胜，这凶僧可能死里逃生了！”
杨仲英道：“他若连胜两场，咱们等他下山之时，再行兜截。咱们是为武林除害，与他们清理门户无涉。”柳先开一笑说道：“老前辈不必担心，等下请看吕四娘出手。”关东四侠之中，柳先开领教过吕四娘的本领，对她甚有信心。
这一战打了一个时辰，周浔等六人都觉了因功力比前犹胜，了因也感到六个师弟今非昔比。激战中了因渐觉额上见汗，气喘心促，两边仍是不分胜负。了因暗道：“不好，自己本来以耐战见长，但此时此际，却不应与他们久战了。杖法一变，连下杀手。甘凤池与白泰官拼了全力，尚可抵挡得住，其他四人已不敢欺身进逼，了因呼的一杖，把甘白二人的兵器，全都荡开，大声喝道：“住手！这一场算是扯平，两无胜负，我要见见那贱婢的功夫，看她这些年来有多少进境？”他这说话仍然是以掌门师兄自居，说完话后，拔身跳出圈子，横杖当胸，双目盯着吕四娘。
这一战了因固然耗了不少气力，周浔李源等也已疲倦不堪。甘凤池心想，缠斗下去，十九可操胜券，但同门之中，必有一二人因过劳而受内伤，算作扯平也罢，抱刀退下，表示同意。周浔白泰官等也相继退下。吕四娘盈盈一笑，飞身跃进场心。
了因定了定神，喝道：“这一仗我若胜了，彼此不许寻仇。”这话其实已有一点气馁。吕四娘笑道：“敬依尊命！”刷的一剑刺去。了因禅杖一翻，一招“翻江倒海”，如蛟龙般直卷过来。周浔与曹仁父李源三人都未见过这位小师妹的本领，见了因见面便下毒招，都吃了一惊！甘凤池道：“无妨！”但听得吕四娘一声长啸，左足朝杖头一踏，借着这一踏之势，整个身子翻腾起来，疾如飞鸟，呼的一声，掠过了因头顶，身形未落，霜华剑在空中一旋，已使出“鹏搏九霄”的招数，照了因的秃头猛刺下来！山上群雄大声叫好，了因禅杖一抖，掠空而上，一招“举火燎天”，把吕四娘的宝剑迫开，暗暗吃惊：这贱婢的功夫比以前又高许多了。
吕四娘见了因久战之后，余势未衰，不敢怠慢，把玄女剑法使得神妙无方，剑势如虹，着着进击。了因抡动禅杖，见招拆招，见式拆式，也是有攻有守。
打了半个时辰，未分胜负。了因又是吃惊，又是后悔：哎，早知如此，适才斗那六人，就不该多耗气力。吕四娘看他已有怯战之意，剑招越发催紧，真的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了因咬实牙根，大喝一声，使尽内家真力，杖影如山，把吕四娘的剑光裹住！
周浔等又是大吃一惊，看了一会，但见一缕银光，好像在千万根杖林的包围之下穿来插去。已看不清哪个是了因，哪个是吕四娘了。
原来吕四娘早料到终须要与了因决战，所以除了剑法更加精研之外，在仙霞岭五年，又潜修内功，把师父所传的与得自易兰珠所指点的内功窍要，悉心研习，经过五年，内功大有进境，和了因相比，已差不了多少。而了因经过刚才一战，气力耗了一半，此消彼长，吕四娘不但在轻功剑法上占了上风，即在内家功力的较量上，也尽可和了因打成平手了！吕四娘以前输给了因的地方，就在功力不如他的深厚，现在功力方面拉成平手，吕四娘已是放胆进攻，毫无顾虑。
本来以了因的本领，即处下风，也还可战半日，偏偏他心情焦躁，力求速战速决，使出全力，拼命进击，吕四娘以逸待劳，乘暇蹈隙，一味游斗，约莫又打了半个时辰，了因渐露疲态，酣斗中群雄但听得一声长笑，了因拖杖败逃，原来已被吕四娘刺瞎一眼。
吕四娘轻功卓绝，哪容得他败里逃生，身形一起，后发先至，拦在了因前面，剑光霍霍，把了因又迫得倒退回来！
了因这时俨如一头负伤的猛虎，禅杖呼呼抡开，狂冲猛打。甘凤池叫道：“八妹小心！”吕四娘定神应付，剑似彩蝶穿花，步若灵猫扑鼠，身如柳絮轻飏，了因禅杖到东，她避到西，了因禅杖到南，她避到北；可又不是一味闪避，就在闪避之时，也仗着绝妙的身法，一口剑连连闪击。又激战了好久，群雄正看得眼花缭乱，但听得了因惨叫一声，仅剩的一只眼，也给吕四娘刺瞎了。吕四娘跨步猱身，横剑一抹，待把了因人头割下，猛然一想，他到底曾是师父首徒，指点过自己六个师兄的武艺，应该落个全尸，剑到中途，突然改变手法，剑尖在了因胁下的要害穴道轻轻一点，了因大叫一声，禅杖呼的掷出，临死一掷，劲道仍是大得出奇，吕四娘扭身一闪，那禅杖插入对面石壁，只露出短短的一截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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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因绝顶武功，只因一念之差，走入歧途，以致落得在师父坟前惨死，群雄无不吁嗟叹息，引为鉴戒。甘凤池想起他当日替师传艺，在独臂神尼墓前叹道：“若你肯遵师父遗训，何至落得今日下场。”众人商议，把他埋在师父的墓旁，立碑说明此事，使后世之人，永以为戒。众人推定由吕四娘执笔，吕四娘走进独臂神尼生前所住的石室，和路民瞻共同斟酌碑文。甘凤池独坐一旁，默然不语，忽听得外面似有人声，吕四娘也已惊觉，急忙推门出去。走到墓地，渺无人踪，但了因的首级，已经不见。正是：
正喜邙山诛叛贼，又惊白日失头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白日飞头 同门增敌忾清流照影 玉女费疑猜
吕四娘“咦”了一声，柳眉倒竖，道：“是谁这样大胆，居然敢上邙山偷头？”甘凤池伏地听声，道：“还未去远，快向北追！”白泰官、路民瞻等同门兄弟与关东四侠纷纷追出。甘凤池道：“烦朗月禅师与元霸大哥在此镇守，三哥五哥和杨老英雄到南边出口巡视。二哥四哥在庵内守灵，其余的人随我追去。”
甘凤池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伏地听声之技百不失一，追了一阵，果然发现有一行四人，正自飞奔下山。吕四娘轻功一展，流星陨石般直冲下去，倏忽到了山腰。定眼一看，那四人原来是天叶散人、车辟邪。董巨川和甘天龙。
原来年羹尧逼反了因之后，心中惴惴，回到军营，只见军中气氛肃穆，想不到竟是允祯御驾亲临，年羹尧急忙进营叩见。允祯对他解决允禵之事，大加赞赏。年羹尧心中稍安，乘机禀道：“了因恃功傲主，非但不听我的将令，而且在背后诽谤圣上，说圣上能有今日，全是他的功劳。我说了他几句，他负气走了。想是要回京面圣，先告我的状呢。”
允祯眼珠一转，哈哈笑道：“我倒想见他！”年羹尧一震，面色青白。允祯轻抚年羹尧肩头，道：“年大将军，你是朕擎天柱石，统率大军，昼夜辛劳，何苦与这个山野鄙夫生气。”又笑道：“他想见我？只恐他见着我时，已说不出话了！”立刻把天叶散人、车辟邪、董巨川、甘天龙四人召来，降旨道：“限你们在十天内将了因首级带来见我！”允祯正要倚重年羹尧，趁机牺牲了因，以收怀柔之效。天叶等四人出帐之后，年羹尧跪下叩头，道：“主上洪恩，小将肝脑涂地，不足图报。”允祯一笑将他拉起，道：“朕还有大事与你商量。”和年羹尧进帐后密谈。
天叶散人等沿途查探了因踪迹，了因相貌凶恶，又是个和尚，查访并不困难。天叶等虽知了因厉害，但心想以四人之力，亦足以制他死命，放胆追上邙山。想不到上到邙山之时，了因已经死了，天叶散人等大吃一惊，慌忙把了因首级割下，飞逃下山。
吕四娘追到山腰，冷笑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乱闯么？”车辟邪见只是吕四娘一人，心想：“人人都说这贱婢剑法厉害，我且试她一试。”长剑一指，一招“斗转星横”，斜刺横抹，吕四娘一声冷笑，霜华剑向外一展，霍地飞起一团银光，只轻轻一绞，就把敌招破了。车辟邪正想进招，吕四娘剑尖一指，疾如电闪，刷的竟向咽喉刺到，车辟邪横剑一挡，吕四娘的剑似银蛇般陡滑下来，车辟邪急退三步，还是躲闪不了，手腕被剑尖划了一道伤口，长剑几乎把握不牢。天叶散人见状危急，赶忙横攻一掌，这才解了车辟邪之危，大声喝道：“贱婢，你把师兄害了，该当何罪？”
吕四娘怒道：“干你何事？快把了因首级还来！”刷刷两剑，与天叶散人斗在一起，车辟邪翻身进剑，侧面助攻。董巨川叫道：“点子硬，砂石多，风紧，扯呼！”意思是说：吕四娘不好对付，而且她的党羽又多，已经来了，风头不对，还是走吧！天叶散人一记“手挥琵琶”，阴掌反击，吕四娘还了一剑，天叶散人武功不在了因之下，左掌改拳，一招“卸步搬拦撞”抢攻进来，吕四娘回剑反击，车辟邪虚击一招，趁势奔出，这时甘凤池、玄风道长和柳先开已经赶到，与董巨川、甘天龙二人交上了手。车辟邪挺剑冲出，冷不防吃了柳先开一记钢环，头痛欲裂，迫得和柳先开游斗。
再过些时，群雄一齐来到，天叶散人无心恋战，双臂一分，左掌一搭，轻拨吕四娘剑把，右掌反来截击吕四娘皓腕，这一招以攻为守，甚为厉害，吕四娘一转剑锋，身移步换，变招斜戳，天叶散人就在这一瞬间，脱出了吕四娘的剑光圈外。
玄风道长和白泰官双双抢上，天叶散人大喝一声，左手一招“神鹰攫兔”，向白泰官当头抓下，右手一引玄风铁拐，趁势又避开他右手剑招。天叶散人在一个照面之间，接连避开三般兵器的夹击，还能趁势反击，玄风大怒，剑拐兼施，与白泰官左右截击。吕四娘叫道：“不把了因首级还来，休想下得山去！”天叶散人闷声不响，反手一掌，呼的一声，把白泰官的钢刀震开，转身又闪过玄风道人一剑，双臂一振，飕的窜起一丈多高，在玄风道人身旁飞掠出去！
吕四娘素知玄风好胜，所以不愿以三打一，合击敌人。这时见天叶散人以大摔碑手震退师兄，急忙挺剑追上，天叶散人迅若狂飚，衣袖一拂，将柳先开五指钢环一套，车辟邪脱出身来，飞奔下山。就在这霎那间，吕四娘如影附形，一缕青光，剑锋急指天叶散人身后，天叶散人一声长笑，右手一扬，喝道：“好东西来了！”一个红布包袱，向吕四娘劈面掷来，吕四娘低头伸手，一把接着，天叶散人叫道：“贱丫头，哭你的师兄去吧！”吕四娘手指触处，圆忽忽的，料包袱里是了因的秃头，怔了一怔，天叶散人直冲下山。
董巨川和甘天龙双战甘凤池，见势不好，一个盘龙绕步，风车般的一转一绕，也脱出身来，连跌带滚，自山坡上直滚下去。他练的是八卦游身掌的功夫，全身骨节，活动如意，滚下山坡，不怕受伤。来邙山的四人中，甘天龙武功最低，正想跟着逃命，甘凤池大喝一声，反手一掌，迅若奔雷，甘天龙方奔出两步，突觉背心如中铁锤，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在地上打滚。甘凤池还想下山追敌，吕四娘笑道：“了因的首级已经取回，由他去吧。”甘凤池解开包袱，只见了因首级颈血未干，面目狰狞可恶，陡然想起他昔年替师传艺，同门切磋等等情事，不觉滴出泪来，叹口气道：“也罢，咱们替他把首级缝上，也算叫他落个全尸。”挟起甘天龙回到师父墓旁。
李源等到南边山口巡视的人尚未回来，这时天已黄昏，晚霞成绮，鱼娘忽道：“瞧，天边那片红云！”那片云红得出奇，就像天边张了一张红幕，玄风道：“红云出现，定主血光之灾！”吕四娘笑道：“岂有此理！”过了一阵，红云越扩越大，南边天际，红了半天，甘凤池突然叫道：“嵩山火起！”众人登高一望，果见嵩山那边隐现火光。
邙山与嵩山遥遥相对，相距三百余里，在邙山这边看得见嵩山火起，火势可知，甘凤池和吕四娘面面相觑，白泰官奇道：“嵩山少林寺五百僧众，个个身怀绝技，为何扑灭不了野火，竟让火势燎原，真真奇怪！”吕四娘道：“只恐这把火是清廷放的！”甘凤池一阵颤栗，陡然将甘天龙一把抓起，喝道：“你是清宫侍卫，定知这把火是谁放的！”甘天龙狞笑道：“你们已自猜中，何必问我！以少林寺的威势，与朝廷相抗，尚自灰飞烟灭！你们几个人做得了什么大事？识相的快把老子放了！”甘凤池怒极冷笑，骈指朝他胁下一戳，甘天龙顿觉体内如有无数小蛇，乱窜乱咬，痛得连连哀号。甘凤池道：“你们为何要上邙山偷头，快快从实招来！不然还有苦头你受！”甘天龙迫得如实招了。甘凤池咬牙说道：“想不到允祯与年羹尧这样狠心。可惜这厮来迟半日，否则也可让了因知道，知道他所卖身投靠的皇帝，是个什么东西！”要知道江南七侠虽然联剑诛凶，师兄弟之情，到底还有，以吕四娘那样痛恨了因，激斗之时，尚自手下留情，留他全尸，而允祯反而要取他首级，这怎不令群雄恼怒。
甘天龙供完，甘凤池一把将他抓起，摔下山谷，吕四娘道：“了因恶贯满盈，死无完尸，也是应得之报。”吕四娘知道甘凤池心事，知他对了因之死，颇有惋惜之情，所以出语开解。甘凤池道：“话虽如此，只是让允祯那厮，取去了因首级，我确是心有不甘。”吕四娘轻轻笑道：“七哥不必恼怒，他日我誓将允祯之头取来，在师父灵前祭扫便是。”甘凤池见吕四娘如此豪迈，暗暗佩服。这时嵩山那边火势越来越大，远远望去，就如一条赤色的长蛇，把嵩山围了几匝，白泰官担心道：“三哥六弟怎么还不回来？”白泰官与六师弟李源交情甚好，知他肩上毒刀之伤未愈，又在恶斗了因之后，担心他会出事。吕四娘抬头一望，笑道：“五哥不必挂心，这不是他们回来了吗？咦，怎么多出了一个人？”到南边山口巡视的是杨仲英路民瞻和李源三人，这时却见左侧山峰现出四条人影，甘凤池奇道：“这又是哪位高贤来了？”
眨眼之间，四人来到山上，吕四娘叫道：“咦，一瓢大师你也来了？在宽呢？”一瓢和尚颓然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吕四娘朝他面上一看，不觉惊呼：“怎么你受了伤了，幸好这伤不重，七哥，你给他活活血路。”
原来那日冯瑛离开了年家之后，问得邙山离陈留只是几百里路程，记得师父的吩咐，想在独臂神尼墓边的树上留字给吕四娘，便也赶往邙山。一路想道：“这吕四娘名闻天下，连师父也称赞她的剑术，若见着她，得好好向她请教一番。”这日到了邙山，已是黄昏时分，她从南面登山，刚入山口，山崖上突然扑下一人，恶声骂道：“哈，你这女贼居然也敢到邙山来了！你的飞刀呢？再抖一手吧。”那人口出骂言，手挥腰带，身手甚是矫捷，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年，这三人正是到南边山口巡视的李源，路民瞻和杨仲英。须知李源身为江南七侠之一，在江湖上未曾受过什么挫折，那日中了冯琳一刀，引为奇耻大辱，正想在邙山事了之后，便去查访冯琳来历，报这一刀之仇。而今遇见冯瑛，只道是冯琳自投罗网，当然不肯放过。
冯瑛听了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正自莫名奇妙，李源腰带一挥，倏的向她手腕缠来，冯瑛一闪闪开，问道：“喂，你说什么？你是谁呀？”李源扑上一步，把腰带当为软鞭施展，又是一招“长蛇绕树”，向冯瑛纤腰疾扫，斥道：“好歹毒的女贼，烧了灰我也认得你！”李源武功不在白泰官之下，更兼在怒火头上，出手又狠又快，冯瑛闪了几下，几乎给他腰带扫着，怒道：“你不讲理，休怪我手下无情。”嗖的一声，拔出宝剑，李源一招落空，顿觉脑后生风，敌人已绕到自己身后。李源急忙移身转步，只见明晃晃的剑尖，正向自己的咽喉指来，李源腰带一抖，猱身进招，想夺冯瑛手中宝剑，哪知冯瑛剑法，乃是天山真传，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在李源腰带舞成的弧圈中穿来插去，剑剑不离李源要害。李源纵不受伤，也非冯瑛对手，何况又是刀伤未愈，而且在激斗了因之后！
路民瞻见同门受困，拔刀助战，杨仲英看得甚为诧异，心道：“这女娃子的剑法怎么如此厉害，比我那个丫头强得多了！”李路二人并肩合战，兀是守多攻少，处在下风，激战移时，路民瞻刀法一变，脚尖依着八卦掌的步骤，走离宫，奔坎位，一招“神龙抖甲”，刀锋反斫敌人肩胛，冯瑛换了两招，没能碰他兵刃，颇为奇怪。原来独臂神尼毕生沉浸武学，正所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所以每个门徒所使用的兵器，都有所不同，而且都有独特的技艺，路民瞻传的是八卦紫金刀法，按着五行八卦方位进招，守中带攻，乃是专为碰着强敌时用的。冯瑛进了几招，没有占得便宜，心中一急，剑招一变，竟把天山剑法中最精妙的“须弥剑式”施展出来！
路民瞻刀法虽有专长，但到底不如天山剑法的神妙，尤其是天山剑法的“大须弥”剑式，变化奥瀚，不可究诘，每一招中都藏有许多变化。当世可与抗衡的只有独臂神尼传下的“玄女剑法”，但除了吕四娘之外，其他七人习艺之时，独臂神尼的“玄女剑法”尚未练成，当然也无从传授。路民瞻与李源被冯瑛剑法一逼，顿时手忙脚乱。杨仲英见势头不好，取下弹弓，嗖嗖数弹，连珠疾发。
杨仲英号称铁掌神弹，弹弓上的功夫自是非同小可，冯瑛的剑正使到疾处，见杨仲英发出暗器，心中笑道：我的大须弥剑式泼水不进，你这小小弹子何足道哉！剑招催紧，仍然直取李路二人，不把杨仲英的弹弓放在心上。冷不防叮当数声，剑尖颤动，冯瑛虎口隐隐生痛，剑招全失了准头，路民瞻的紫金刀与李源的腰带乘机并袭！
原来大须弥剑式，虽是神妙之极，杨仲英的神弹也的确打不进去，可是冯瑛功力到底稍差，杨仲英的神弹非但准头极好，而且劲力奇大，要不然他的弹弓怎能称为天下第一？还幸冯瑛的剑乃是宝剑，这才不致被弹弓打崩缺口。
冯瑛大吃一惊，幸在杨仲英的神弹一阵密袭，迅即过去，到李路二人进招之时，她已能缓了口气，运剑抵敌。
殊不知冯瑛固然吃惊，而杨仲英吃惊更甚，他的神弹天下无敌，竟然一颗打不进去，听那噼啪之声，密如炒豆，铁弹子想是全被敌人的宝剑劈裂了！若然敌人是享有盛名的人物，如了因、甘天龙、天叶散人等有此功力尚不出奇，但敌人却仅仅是个十多岁的女娃子！杨仲英不知，冯瑛所使的断玉剑是宝剑，加上她滴水不入的剑法，这才能够抵御。
弹弓一停，李源与路民瞻又给迫得连连后退，李源叫道：“杨老前辈，快发弹子！”杨仲英拉弓再射，如此一松一紧，李路二人才堪堪与冯瑛打个平手。
过了一阵，杨仲英一匣六十四粒铁弹已快发完，冯瑛兀是未退，杨仲英乃是北五省的武林领袖，殊不想弃弹运掌，助李路二人合攻一个女孩。而且杨仲英看了冯瑛的剑法，虽不识其名，但也暗暗佩服，怜才之念一起，大声叫道：“此地乃是独臂神尼陵墓所在，今日武林群雄在此公祭，怎可携剑上山？快给我滚下山去！”此话明是示意叫她逃走，可是冯瑛正在上风，听了此言，越发火起，心道：“我的师父都没有这么大的臭架子，你这老头敢喝我下山？”剑招越发催紧。激战中只听得一阵断金戛玉之声，路民瞻的八卦紫金刀给冯瑛的宝剑削成两段。杨仲英大惊，顾不了身份，提起铁胎弓，上前遮挡，还未奔到场心，只见路民瞻已被冯瑛迫到崖边，路民瞻腾挪躲闪，连运几种身法，都脱不了她的剑光笼罩！
冯瑛的心意其实并不是想将路民瞻置于死地，她只是恨他们无故欺负，所以想惩戒一下他们。杨仲英一急，把最后三粒铁弹打出，冯瑛缓了一缓，山崖下突然窜上一人，路民瞻叫道：“一瓢大师救我！”那和尚一拳捣出，蓦然大叫一声，飞掠丈许，冯瑛也叫了一声，像断线风筝飘下山谷。
原来一瓢和尚与江南七侠乃是至交，听得路民瞻叫声，赶着救人，又见冯瑛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未防敌，先救友，一招“排山运掌”，突推出去，掌力虽然雄劲，但中防门户大开，冯瑛剑法通玄，剑尖一颤，已刺到他咽喉下的“愈气穴”，还幸在冯瑛并不蓄意伤人，见一瓢闪身退避，剑尖趁势一偏，在一瓢肩头刺了一剑，但自己也给敌人掌力震得立足不稳，飘下山谷。
一瓢和尚武功精湛，吕四娘见他受伤，甚为诧异，问杨仲英道：“是什么强敌来了？”路民瞻恨恨说道：“就是在杭州遇到的那个野丫头，这丫头好不狠毒。”李源也道：“我所中的毒刀，也是这丫头放的。我与她素不相识，她竟然下此毒手，小小年纪，就这样邪恶，长大了定是武林一患，八妹，咱们趁她羽毛未丰，把她除了吧。”李源一到邙山，就与众同门合斗了因，所以未有暇说及受伤之事。吕四娘听了，颇为惊诧，心想：冯琳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要说她伤得了一瓢大师，实难令人置信。在杭州见她距今不过一年，难道她的武功就精进至此？正想说话，一瓢和尚已站了起来，微笑说道：“这女孩子并不狠毒，路兄李兄怪错人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奇：怎么一瓢自己受了剑伤，还替敌人辩解。甘凤池也道：“依一瓢大师的伤势来看，这女孩子确非狠毒之人。”李源诧道：“此话怎说？”一瓢解开外衣，露出肩上伤痕，只见在琵琶骨边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剑尖所及，在“通海穴”上留下钉头大的一个红点，“通海穴”是上身血脉枢纽之一，所以被剑尖一点，气血不能流畅，要甘凤池替他推血过宫。
李源道：“出手便刺穴道要害，还不是狠毒么？”一瓢道。“这女孩子剑法之妙，老衲生平仅见。想是她剑与心合，所以随意所之，都是穴道要害，并不是她有意要将老衲置之死地。试想她的剑尖已刺到琵琶骨上，只要稍为用力，老衲的琵琶骨还不被她挑断？哈，那老衲可变成了废人，再不能练武啦！”路民瞻一想：以那女孩子的剑法，果然可以把一瓢大师的琵琶骨挑断。而且不但如此，事后细想，她对自己也似乎手下留情，要不然有好几次她都可以把自己刺伤。不禁大惑不解。
吕四娘笑道：“不管她是否邪恶，我们都不能除她。”李源道：“怎么八妹认得她吗？她是谁？”吕四娘道：“可能是天山易老前辈的传人，也可能是双魔的徒弟。”路民瞻奇道：“这怎么说？”吕四娘正想把唐晓澜对她所讲的故事说出，看了一瓢一眼，忽又停住。
路民瞻道：“八妹怎么不说下去？”吕四娘笑道：“这故事太长，一瓢大师远来，必有要事，咱们先听一瓢大师说吧。”一瓢道：“也没有什么要事，在宽见你久不回来，叫我携书找你。”吕四娘道：“那么只留他一人在仙霞岭吗？”一瓢道：“在宽进境真快，现在非但已能行走自如，而且内功也有了点根柢了。他已经不用别人照顾啦！”吕四娘道：“他未下过山吧？”吕四娘知道在宽性情，他若无特别事情，必不至请一瓢来找自己，因此怀疑他曾下山见过什么人物。
一瓢从怀中摸出书信，递给吕四娘，边道：“他未下过山，只上个月你的一位堂侄叫做吕元的曾找过他。”吕四娘本来面有笑容，拆信一看，登时转为惨白。原来信中报告的是：新皇帝即位之后，立即派兵将吕留良的族人全捉了去，只逃出了一个吕元。而且除了把吕留良的著作毁版焚书之外，又将吕留良吕葆中的坟墓挖了，掘出尸体，戳尸枭示。吕元间关逃上仙霞，不见吕四娘，只好对沈在宽说知此事。沈在宽知道一瓢和尚古道热肠，若然给他知道此事，必然不顾性命，闯牢劫狱，非唯无助，而且有害，思之再三，决定瞒着一瓢，只请他带信给吕四娘。
一瓢见吕四娘面色灰白，问道：“在宽说些什么？”吕四娘把信给他，拔出宝剑，一剑将身旁一块大石，劈为两半，含泪怒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甘凤池等把在宽的信传观看了，道：“既然如此，咱们都同去吧！”
第二日群雄同下邙山，吕四娘悲痛稍减，才把唐晓澜的故事说了，李源道：“如此说来，冯瑛冯琳乃是相貌极为相似的孪生姐妹，那么我所碰到的也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了？”吕四娘道：“连唐晓澜都分辨不出她们，更不要说我们了。”甘凤池道：“要分辨他们，只有一法，姐姐的武功较高。”一瓢道：“假如妹妹的武功也精进了呢？”甘凤池道：“那就无法辨认了。”一瓢道：“唐晓澜呢？”吕四娘道：“他和十二指神偷陈德泰在雪魂谷养伤。”
一瓢又道：“允祯这厮真狠，他登位不过数月，就兴大狱，而且还一把火把少林寺烧了！”甘凤池问道：“你从嵩山经过吗？”一瓢道：“我在路上见年羹尧的大军开往嵩山，只好绕道避过，不久就见嵩山火起，少林五百寺僧，个个身怀绝技，若然被他们一网打尽，这就真是武林旷古未有的浩劫了！”甘凤池想起当年护送印宏上嵩山，曾听无住禅师预料到少林将有大劫的话，道：“无住禅师高瞻远瞩，但愿他能逃过这场浩劫。”群雄遥看三百里外的嵩山，火势未灭，都不禁唏嘘叹息。
按下吕四娘等人不表，且说冯瑛逃出邙山之后，思前想后，觉得下山以来，种种经历，都非常奇怪。路上无端碰到一些人要追她，年羹尧又把她当成另一个女子，而今在邙山碰到的那个手挥腰带的少年，又硬说自己曾用毒刀伤他，真不知是何道理！
冯瑛想来想去，心道：“莫非这世上有一个相貌和我极为相似的人？”走过小河，临流照影，绝世丰姿，连她自己也看得呆了，喃喃说道：“我不信世间上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心中狐疑已极，突然转了念头，径向陈留行去，想再到年家，务必探个水落石出。
“莫非世间上有一个相貌和我极为相似的人？”“我不信世间上还有一个这样的人！”冯琳这时，也是如此呆呆的想。
她那晚从年羹尧卧室中的复壁暗门逃出之后，偷了一骑马，连夜跑出陈留，想起李治把她当成易兰珠的徒弟，口口声声叫她“瑛妹”，年羹尧一回来就问她有否出过园子，还说在路上见她和双魔打架。如此看来，一定有一个人极似自己了。冯琳也不自觉地临流照影，顾影自怜，叫起来道：“我便是我，世间只应有一个我，哪能有两个冯琳！”她本来也想再回年家探个下落，但为了惧怕了因，只好茫然的向前乱走。
一日冯琳正在路上行走，忽见前面一骑白马，马上坐着一个女子，披着大红斗篷，白马红裳，十分抢眼，看她腰悬佩剑，还有暗器皮囊，想必也是练武的人。冯琳心道：我出道以来，还未碰过几个会武艺的女子，不知此女武功如何？好奇心起，放马奔驰，跟在她的后面。那女子听得背后有得得蹄声，回过头来，盯了冯琳一眼，冯琳见她眉如弯月，眼若晨星，口唇微微翘起，美是美了，但却带着一副傲岸的神情，像是有刺的玫瑰丛中放着一颗水密桃，美艳之中却又似有不调和、和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冯琳讨厌她这一种神情，见她睁大眼睛盯着自己，也横了她一眼。那女子忽然“啐”了一口，作了个鄙屑的神情，双膝一夹，刷的一鞭，把马儿打得放开四蹄，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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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琳自小在皇府长大，众人把她捧得像凤凰似的，几曾受过这样闲气？不觉心中愠怒，暗道：这女子好没礼貌，好，我偏要跟着她走，气她一气。冯琳忘记自己身上穿的乃是男子服装，那女子见她紧跟后面，以为她意存轻薄，所以发怒。
若然这女子是普通的女子也还罢了，这女子却正是以骄纵著名江湖，时时闹小姐脾气的杨柳青。江湖上的朋友，因为尊敬她的父亲——北五省的武林领袖“铁掌神弹”杨仲英，所以个个让她几分。她却以为是自己技艺出众，俨然以“女侠”自居，就益发骄纵，任性而行。这次她父亲和唐晓澜远赴京华，本来叫她留守家中，临行还郑重吩咐，不准她出门乱闯。她等了几月，不见父亲回来，又思念唐晓澜得紧——唐晓澜虽和她订了婚，但却迟迟不肯结婚，令她颇为不满，但这种事情，女孩儿家，却又不便说出口来。——竟然不理父亲吩咐，单人匹马，独上京华。
冯琳却是小孩心性，见杨柳青神情傲岸，屡屡在马背上回眸盯她，越发要跟着她走。杨柳青快时，她也快马加鞭，杨柳青慢时，她也放松缰绳，不即不离，总保持在三十步距离之内。冯琳在皇府长大，不知骑过多少名马，骑术比杨柳青高明得多。杨柳青给她逼得怒从心起，七窍生烟，看着已走到林边荒僻之地，蓦然勒马横鞭，摘下弹弓，回眸叱道：“你这小子是干什么的？”
冯琳“哧”的一笑，道：“大姑娘，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管我干什么？”杨柳青柳眉倒竖，叱道：“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条线上的？胆敢跟起你的姑奶奶来啦！”冯琳伸出手指在脸上一刮，笑道：“又不是和你对亲家，好个大姑娘，你查根问底做什么？这条路可又不是你的。你能走我不能走？”
杨柳青嘿嘿冷笑，高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冯琳接口答道：“知道你是出来找汉子的大姑娘！”杨柳青杏脸涨红，怒喝道：“好小子，年纪轻轻，口舌轻薄，饶你不得！”一拉弹弓，流星般打出三粒铁弹，冯琳一个“镫里藏身”避过第一粒，双指一伸挟着了第二粒，轻轻一弹，双弹对撞，将杨柳青的第三粒铁弹打落了。一翻身坐上马背，笑道：“哈，没打着！”
杨柳青大怒，弹弓再曳，弓如满月，弹似流星，冰雹般飞射过去，冯琳叫道：“哎呀，不好！”突然一个倒栽葱跌下马背，但却并不跌倒地上，而是纤足轻勾马背，倒挂起来，那匹马斜刺里冲出十余丈外，杨柳青的弹子嗖嗖的在马背上飞过，仍然没打着她！
冯琳抖露了这一手绝妙的骑术，杨柳青不禁暗暗惊心。说时迟，那时快，冯琳陡然又翻身上马，叫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接刀！”拍马一冲，两柄飞刀电射而出！冯琳的飞刀之技，得过钟万堂的真传，又得过韩重山的指点，确是非同小可。杨柳青觑准来势，柳腰一扭，待闪过她第一把飞刀然后再把第二把飞刀打落，哪料冯琳的第二把飞刀后发先至，杨柳青刚向左边一闪，一道寒光已经疾飞到面前，杨柳青慌忙把弹弓一挡，只听得“咔嚓”一声，弹弓竟自当中断了。颈边一阵冰凉，第一口飞刀又贴肉飞过。这还只是冯琳意存戏耍，并不立心伤她性命，要不然这一柄飞刀早已穿喉而过。
杨柳青又惊又怒，抽出佩剑，拍马上前，要和冯琳拚个死活，忽听得背后又传来了马蹄之声，冯琳眼利，已隐隐瞧见，二三里外，来了数骑，马上的人似是“公差”。心道：若是允祯派来的人那可不好。且放过这泼婆娘吧。左手一拍马颈，那匹马是年羹尧所养的战马，给她一拍，蓦地长嘶。杨柳青忽见冯琳的马疾风般飞驰过来，眼神一乱，将剑朝马背上冯琳的身影疾刺两剑，哪刺得着，忽觉头顶给人轻轻一拍，风声呼呼，那匹马已从身边飞过，杨柳青一摸头顶，头上所插的两根玉簪已被冯琳取去了！
杨柳青大怒，拍马追赶，越追越远，过了些时，连冯琳的背影也不见了。
冯琳马快，半个时辰，跑出了二十余里外，遥见远处嵩山矗立，松了口气，心中想道：听说嵩山乃是少林寺所在，少林寺有天下武术总汇之称，我学了这么多各家各派的武功，不知能否与少林寺的僧人抗手，油然起了到嵩山礼拜之心。傍晚时分，走到了一个小镇，名叫郭家镇，问起镇上居民，知此地离嵩山只有两日路程，马快的大半天就到了。
冯琳在镇上找了一间最好的客店住下来，吃过晚饭，正想安歇，忽听得外面有女子的声音说道：“掌柜的，给我一间最好的上房，有没有？”掌柜的恭声答道：“杨女侠，你老来要，没有也得有。小二，来呀，把贵客带到东厢上房去。”冯琳听得声音好熟，在门缝里张望出来，见果然是路上碰到的那个女子，笑了一笑，心中暗道：“这一点本领，就称起女侠来啦！”杨柳青要的房间正巧就在她的隔邻。
杨柳青进了客房，掌柜的亲来侍候，送茶送水送饭忙了半天，杨柳青道；“辛苦你啦，王老头。”冯琳在隔室听得铿然有声，杨柳青道：“这锭银子赏给你啦！”掌柜的道：“哎呀，小的可不敢要你老的银子，杨老爷子前年替我们除了镇上的恶霸，小店一年也省了二三十两规银，感激还来不及，怎好意思要你的银子。”杨柳青道：“那是我爹的事，我总不能白住白喝你的。”掌柜的推辞再三，这才接了，道：“你老早安歇吧。”说着退出房门。冯琳暗道：听这样说来，这泼婆娘的父亲倒像是个侠义中人。接着听得隔房悉悉索索之声。冯琳想道：待她熟睡之后。我且搜她一搜，看她是谁的女儿。
再过一阵，冯琳听得隔室微有鼾声，正想起身，忽听得外面人声步声，店门打开，住客们惊醒骚动，掌柜的大声叫道：“公差来查夜啦！客官们都守在房里，不要出来。”冯琳心中怙慑，披了衣裳，坐在床上，听那些公差的脚步声，似是分成两路，分头搜查两边的客房。
冯琳惴然戒备，隔房陡然传出吵闹之声，杨柳青尖声说道：“你们搜完了没有？”一个官差哈哈笑道：“你是走江湖的卖解女子吗，你的汉子呢？”一个官差道：“人家是大闺女呢！”杨柳青叱道：“搜完了就给我滚出去！”先头那官差嘻嘻笑道：“没搜完呢！房间里搜完了，你的身上还没搜！”语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那官差的脸上似乎中了一掌，杀猪般叫将起来。杨柳青喝道：“给你姑奶奶滚出去！”这么一闹，搜东边客房的官差顿时蜂涌而来，杨柳青娇叱一声：“滚！”左右开弓，拍拍两掌，用家传铁掌的“力跌千斤”招数，把两名官差摔出门外，拔出佩剑，一跃而出，官差叫道：“好凶的贼婆娘啊！”
纷乱中有人喝道：“先把这贼婆娘缚了！”顿时刀剑相交，噼噼啪啪的在外间天井打将起来。冯琳听那兵刃相触之声，吃了一惊，道：“咦，官差之中居然有如此高手！”探头窥望，只见四名官差将杨柳青围在核心，为首的使一柄钩镰枪，吞退抽撤，招招厉害，杨柳青给迫得只有招架之功，形势十分危急。冯琳心道：“好，看她同是女子份上，救她一救”，双指连弹，把取自杨柳青头上的两支玉簪弹将出去，杨柳青陡见冯琳，吃了一惊，心道：“原来这坏蛋和官家的鹰犬乃是一伙！这回糟了！”
使钩镰的那人身形一闪，叫道：“留神！”围着杨柳青的两名官差突然倒在地上，原来是中了冯琳暗器打穴的道儿。杨柳青跃出圈子，冯琳嘻嘻笑道：“奉还你的玉簪，你怎么不接呀！”杨柳青疾风般的冲出客店大门，拉起弹弓，噼噼啪啪的向里面乱打。使钩镰枪的怒吼一声，拨开近身的铁弹，正要追出，忽听得一个女子阴恻恻地说道：“把这小子拿下，哎，‘他’不是臭小子，他是女扮男装的野丫头，皇上所要的钦犯！”
冯琳一听，吃了一惊，这女子竟是韩重山的妻子叶横波！冯琳宝剑一挥，夺路而走，左手一扬，三柄飞刀，两柄取那使钩镰枪的汉子，一柄取叶横波。叶横波冷笑道：“哈，教会徒弟打师父啦！”一掌劈空，冯琳那口飞刀给掌风震得倒飞回来，与后发那两柄飞刀相撞，一齐跌落石阶。使钩镰枪的那条汉子已飞步上前，一招“龟蛇锁江”，钩镰枪一伸，锁拿冯琳的宝剑，冯琳一个盘龙绕步，刷刷两剑，先把旁边的两名公差刺伤，回身与那使钩镰枪的斗在一起。
叶横波磔磔怪笑，大声叫道：“臭汉子，正点在这儿，快来瞧你的乖徒弟呀！”蓦地里震天价一声巨响，西边一间客房板壁倒塌，木片纷飞中惨叫之声大起，有两人先后冲了出来，只听得韩重山高声叫道：“臭婆娘，正点在这儿！”
冯琳放眼一看，在火把光中，只见一个枯黄焦瘦的和尚，双目炯炯有威，大喝一声，左手抓起一条大汉向石阶摔去，右手一掌将韩重山的辟云锄震开。韩重山在武林中已算是一等一的好手，竟然给这老和尚的掌力震得连连后退。冯琳分心一看，那使钩镰枪的一枪搠来，险险给他刺中，冯琳迫得凝神一志，抵御敌人。耳边但听得韩重山叫道：“臭婆娘，快过来，王敖，你留心那野丫头的飞刀。只准捉活的，你小心些儿！”叶横波盯了冯琳一眼，抽剑助她丈夫，所有卫士，也都拥去围攻那老和尚，只剩下那个使钩镰枪的汉子缠着冯琳。
酣战中只听得连连惨叫之声，想是那些卫士给老和尚一个个打跌了。使钩镰枪的那条汉子武功甚强，冯琳双眼注定他的兵器，不敢旁观，心中暗数那不同音调的惨叫之声，霎那之间，似已有八人重伤倒地！
原来这个和尚乃少林寺以前掌经堂的首席高僧，如今身为少林寺监寺的弘法大师。弘法大师乃少林三老之下的第一人，自前任的监寺本无大师被年羹尧害死后就由他升任监寺，雍正（允祯年号）登极之后，少林寺主持无住禅师料知浩劫将临，好在他早两年已命少林寺的僧侣携带法物经卷，暗中疏散，一支走福建莆田，一支走广东南海，在少林寺被火焚的前夕，寺中僧众已十九疏散。那日，听得年羹尧驻军朱仙镇外，风声甚紧，弘法与达摩院中的长老便请主持走避，岂料无住禅师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赶快走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弘法等当然不肯，无住禅师说道：“允祯与年羹尧若到嵩山，不见老衲，怎肯干休？我纵苟活一时，也必累少林寺僧被朝廷追捕。佛祖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衲不德，亦愿身体力行。”弘法等仍然不肯，无住庄严合十，毅然说道：“我今以少林寺主持身份，令你等速离！”少林寺寺规最严，弘法等人只好最后一批离山，第二日年羹尧的大军就把嵩山围得水泄不通。
雍正和年羹尧都曾出身少林，深知寺中僧侣厉害，早准备了最厉害的火器，以三百名配备有硫磺火筒的御林军，在少林寺的周围乱扫，那喷火筒中间贮有硫磺火硝白磷等引火之物，一揭筒盖，白磷点燃，烈焰立即喷出，一扫着殿瓦墙壁，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火光弥漫开来，在数百年前，这已是无可抵御的火器。允祯犹恐有失，在喷火队之后配以数十名大内高手，再在外围配了千名神箭手，准备寺中僧侣突围。谁知火势熊熊，少林大门紧闭，竟没一人逃出。
允祯大感意外，对年羹尧道：“难道寺中僧侣甘受焚毙？”转眼之间，少林寺已成火海。一片墙摧栋折之声，烧了半天，只有当中那座石塔还未倒塌，忽见石塔上端坐一人，年羹尧道：“少林寺的主持耐不住火烧，跑上塔顶来了？弓箭手小心！”话声未停，无住禅师口宣佛号，突然从塔顶一跃而下，跳入火海，过了片刻，那石塔轰隆倒下，少林寺三十六大殿，与华岩宝塔，尽都灰飞烟灭。年羹尧松了口气，道：“少林寺的主持已投火自焚，僧众想必都已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允祯心想，无住禅师乃是五百僧众之首，连他也未逃脱，其他僧众想必没有先他而逃之理，只是还有一事未明，那石塔高十余丈，虽在火海之中，也应可多延时刻，何以这样易于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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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祯不知，华岩宝塔的倒塌，半是由于火力所攻，半是无住禅师自毁。无住一级级地走上塔顶，在每一层塔基，都用掌力震松砖石，然后再在塔顶现身，让雍正皇帝亲自见他投火自焚，令雍正安心，这才保全了少林寺的许多僧侣。因为雍正见“首要”已除，纵怀疑有少数僧人逃脱，追究也不严紧了。
雍正与年羹尧放火烧了少林寺之后，留下一批人在山上看守，另外派一批人在嵩山周围三百里内搜查巡视。为的是预防有别派高人到嵩山问讯，所以在嵩山周围张下罗网。
火烧少林寺之后半个月，搜查渐宽，允祯带了哈布陀等人，另办一件大事去了。只留下韩重山夫妻在河南境内主持巡视事务。至于嵩山之上，则留下海云和尚与御林军统领秦中越驻守。弘法大师打听得清廷防范稍松，心悬无住禅师，偷偷回到河南，始知主持已壮烈牺牲了，于是昏夜上山，在华岩宝塔旧址，取了一掬泥土，作为少林寺的圣物，准备带回莆田，永留后代弟子瞻仰。弘法大师武功卓绝，偷上嵩山，留守的海云和尚等人，丝毫不觉。可惜逃了一关，逃不了第二关，终于在小镇的客店中，遭遇了韩重山夫妻的盘查。
与冯琳对敌的人名叫王敖，是河南抚衙中的第一高手，河南巡抚派他协助韩重山搜查。此人武功虽然不若韩重山夫妻，但却比冯琳稍高，而且他也是打暗器的能手，练有极其歹毒的独门暗器。
冯琳与王敖恶战，连用了好几派武功，都脱不了身。猛然想起韩重山要捉活的说话，心道：此人不敢伤我的性命，怕他何为？剑法一紧，全取攻势，冯琳武功与王敖相差有限，既无性命顾虑，强攻猛打，凌厉无前，王敖给她迫得连连后退，看看就要冲出门去。王敖咬了咬牙，抢先一步，堵住大门，钩镰枪一伸，格住了冯琳宝剑，左手一扬，无光无声，冯琳忽觉腕骨似给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微感酸麻，也不怎样在意，用无极剑中的“千钧一羽”招数，将王敖的钩镰枪黏出外门，刷刷两剑，冲开一条逃路，一跃跳出大门。猛听得王敖哈哈笑道：“野丫头，你中了我的独门暗器啦！还不乖乖地弃剑投降，请我救治？”冯琳怔了一怔，王敖追到背后，冷不防冯琳也回手一扬，两柄飞刀，左右分到，王敖旋身一格，当的一声，钩镰枪打飞了一柄飞刀，可是第二口飞刀却斜刺掠肩飞过，上敖转身稍缓，肩上一痛，火辣辣的也着了一下。王敖大怒，喝道：“泼丫头你找死啦！”钩镰枪风狂雨骤，再把冯琳的宝剑裹住。就在此时，猛听得砰然巨响，客店的大板门碎成几块，飞出门外，几条黑影，倏然冲出。正是：
初闯江湖遭暗算，隐伏危机尚不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矢志扶持 真情萌爱念金针度劫 怪症触芳心
冲出来的是韩重山夫妻，他们二人与四名捕快四名卫士围攻弘法大师，四名捕快武功甚低，霎眼之间，全给弘法大师打得重伤，其他四名卫士，不及半个时辰，也相继倒地。韩重山夫妻大惊，拚力抵御。弘法大师的武功，仅在少林三老之下，韩重山夫妻虽然是一等一的好手，也占不了半点便宜。但弘法大师却是给他们缠上了。
缠战一久，弘法大师心头烦躁，诚恐敌方尚有高手。暗运内家真力，阴掌向内一圈，长拳捣出。少林寺神拳无敌，韩重山横掌一挡，哪挡得住，“砰”的一声，拳风已扫中右肋，庞大的身躯直给震出大门。
叶横波虚晃一剑，飞身便逃，弘法大师扑出门外，猛听得呜呜声响，一件黑忽忽的东西自外射来，弘法听声辨器，引身一闪，那暗器好怪，竟然转折飞来，弘法大怒，一掌劈去，掌风—荡，暗器飞堕墙边。弘法举步再追，不料那暗器在墙边一撞，蓦然飞腾起来，弘法猝不及防，脚踝一阵剧痛，暗器的倒钩已刺进骨头。弘法双指一钳，把暗器拔了出来，追出门时，韩重山夫妻已经不见。弘法所中的暗器正是韩重山精心所炼的“回环钩”，形如曲尺，两端尖利，周围还装有明晃晃的倒钩，可以回环转折，上下飞腾，当年易兰珠初遇回环钩时，还几乎着了道儿，幸赖功力深湛，才能用金刚指力，强钳了去。弘法虽然武功卓绝，比易兰珠却差一筹，又不明“回环钩”的特性，因之吃了大亏。
里面王敖与冯琳恶斗，猛见韩重山夫妻呼号逃跑，弘法大师追出门来，把他吓得魂不附体，飞身也逃。冯琳正想追赶，忽听得耳边有人叫：“小姑娘你不要追啦！让老衲给你看看，你中了什么暗器。”冯琳一怔，只见那老和尚已站在自己的面前，冯琳心道：这老和尚真真厉害，一眼就瞧出我女扮男装。我中了什么暗器？难道刚才给蚊子似的叮了一口，那就是敌人所夸口的独门暗器吗？弘法大师拿起冯琳的手，轻轻摩了一下，面色倏变，“唔”了一声道：“这是四川唐家的独门暗器七煞白眉针。”
冯琳不知道七煞白眉针是什么名堂，也不知道四川唐家是什么来头，笑着问道：“老和尚，你真有本领，能把韩重山夫妻都打跑了。你中了他的回环钩一定很痛了。我一点也不觉痛，你还是先医自己吧。”弘法一听，这女孩子不但知道韩重山的名字。而且还知他用的是什么暗器，不禁大为惊奇，狐疑满腹，急忙问道：“你的师傅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冯琳一愕，本不想说，但是那老和尚祥眉善目，对自己十分和蔼，脱口说道：“我的师傅多着呢，你赶跑的这一对韩重山夫妇也是我的师傅，不过老和尚你别害怕，我教你怎样治伤。”弘法听了，大感意外。
冯琳梨涡浅笑，续道：“韩重山的钩是没毒的，它的倒钩若折碎了嵌入肉中，你用磁铁吸出来便行了。你瞧，这多简单。他的暗器是专为擒敌用的，你的武功比他们高，没有给他们擒着，就不必怕他的暗器了。”冯琳心想：我给蚊子似的东西叮了一下，这和尚都这样紧张，想来他的武功虽高，对暗器却不熟习。冯琳心感这和尚对她和善，又想乘机卖弄她对暗器的知识，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不知自己竟是班门弄斧。
弘法大师给她逗得笑了起来，心道：“这孩子真真可爱，可惜太欢喜自恃聪明，不知天高地厚。”原来冯琳所中的七煞白眉针是四川唐家所炼的一种极为歹毒的暗器，针细如毛，所以叫做白眉针，刺入人体之内，顺着血管深入，到了心窝，神仙难救。冯琳手腕穴道之处中针，大约在七天之后，白眉针便到心窝。而且若在头三天之内，不能阻住毒针上升，以后纵得解药也成残废。这解药只有唐家才有，王敖是四川唐家的女婿，他用白眉针伤了冯琳，原意并不是想取她性命，而是想要挟她投降。不料事出意外，王敖忙着逃命，这时已不知走到何方。更无从求到解药。
弘法大师一笑之后，戚然心忧，看这女孩子雪肤花貌，可爱异常，若给她知道在七天之内，便要身亡，不知多伤心呢。少林寺的灵药虽多，偏偏就没有一种能解七煞白眉针的。
弘法大师暗暗叹息，冯琳见他久久不语，笑道：“你行得动吗？你行不动，我给你找磁石去。”弘法大师合十说道：“小姑娘菩萨心肠，老衲多谢你了。我不用磁铁，你也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的伤，你的伤……”弘法大师不忍把真相说出，言辞呐呐，冯琳道：“怎么样？”弘法大师在身上掏出三粒丹药道：“你把这药丸吞下去，每天吞一粒。然后你到福建莆田的少林寺去，就说在路上碰到我这么一个老和尚，叫你来的，他们便会收留你了。”弘法给她的丹药，乃是少林寺秘制的“少还丹”，虽然不是对症的解药，但在三五天内，却可将毒气止着不升，一月之内，不至身亡。弘法大师打算，化一两天功夫，到河南巡抚衙中，把王敖捉来，迫他拿出解药。但不知能否成功，所以不想先说。弘法身为清廷的猎物，自是不敢携冯琳随行。
冯琳接了丹药，笑嘻嘻地道：“这药丸苦不苦？”弘法急道：“不苦，不苦，你快吞吧。有人来啦，老衲要走了！”僧袍一拂，上屋便逃，冯琳见他左足虽然微跛，行动仍是十分矫捷，这时月亮正到天心，月光下忽见两条人影如飞奔来，其中一人就是以前在四皇府要自己跟他出走的唐晓澜。冯琳吃了一惊，只恐唐晓澜和吕四娘乃是一道，要来捉拿自己。
奔逃中忽听得那老和尚的声音叫道：“唐晓澜，是你和陈大哥吗？”冯琳心道：哦，原来他们是认识的。脚底加快，越发跑得迅疾，那老和尚和唐晓澜并不追来，想是唐晓澜未曾发现自己，而老和尚也忙着和他们叙旧了。
冯琳跑了一阵，已出小镇，心道：我何必去什么福建莆田，嵩山就在附近，要到少林寺去，何必舍近图远。而且嵩山的少林寺比莆田少林寺有名得多。
约莫跑了二三十里，天还未亮，冯琳疲倦不堪，在山坡的高地上，脱下外衣，躺下休息，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忽听得有脚步之声，冯琳转了个身，听得有人叫道：“咦，有个女孩子睡在这里！”冯琳跳起身来，定眼一看，吓得睡意全消，来的两人，一男一女，正是王敖与叶横波。
原来韩重山与叶横波逃脱之后，不久就与王敖会合，韩重山受了弘法大师一掌，虽无性命之忧，却要养伤几日，王敖中了毒刀，毒势也渐渐发作。韩重山道：“弘法那秃驴中了我的回环钩，轻功必受影响，臭婆娘你去缀（跟踪）他。我叫天叶师弟赶去帮你。”又对王敖道：“你中了那野丫头的毒刀，可得捉着她迫她拿出解药。”其实韩重山也有解药，但怕王敖不肯出力，所以不拿给他，只给了他两颗普通解毒止痛药丸，就催他再去追踪。
冯琳一跃而起，反身欲逃，叶横波长剑一指，拦着她的去路。冯琳一招“饥鹰掠羽”，疾刺过去。叶横波哈哈笑道：“你有多大能耐，敢与师娘对剑！”横剑一封，往外一展，这一招攻守俱备，端的厉害。但叶横波诚恐误伤了冯琳，不敢用尽全力，只随意一挡，以为冯琳的剑，必然被她磕飞，哪料冯琳今非昔比，双剑相交，叶横波的剑竟给荡开，吃了一惊，暗道：“咦，这野丫头进境，怎么如此神速？”不敢大意，霍霍几剑，将冯琳的剑势压住。
叶横波认真起来，冯琳自不是她的对手，但冯琳得了傅青主的遗书，习了玄门的正宗内功，加上本来学会的各派武艺，三五十招之内，居然未露败象。王敖提枪欲上，叶横波怒道：“不必你来帮忙，老娘不信擒不了她！”剑招一紧，顿时把冯琳裹在剑光之中。只是叶横波有所顾忌，只想生擒，不敢使出杀手，所以冯琳虽然迭遇险招，还能拼命招架。
又斗了三五十招，叶横波深觉颜面无光，拚着把她刺伤，剑掌兼施，剑刺麻穴，掌夺兵刃，冯琳力挡数招，十分吃力，看看就要被她生擒，忽听得有人叫道：“瑛妹，是你吗？”冯琳不敢回头，力架一剑，大声答道：“是呀，李治大哥，快来帮我！”叶横波剑身一压，把冯琳的宝剑压得抬不起来，左手骈指如戟，骤然向她麻穴一点！
就在此际，那少年已如飞赶到，右手长剑一格，把王敖的钩镰枪荡开，左掌一推，又将叶横波的点穴招数化解。叶横波一看，正是以前在“三潭印月”所遇的那个少年，后来查出是李自成曾孙的李治。嘿嘿笑道：“哈，又是一个钦犯来了！”剑招暴展，径取李治，李治剑把一翻，似左忽右，刷的一剑刺到敌人左肋。叶横波使个“封侯夺印”招数，想把李治的剑封住，哪料剑招方展，李治的剑已到右方，叶横波给他一连几记怪招，杀得手忙脚乱。冯琳又乘隙钻击，叶横波险象环生，大声叫道：“王敖，你对付这个丫头！”王敖展开钩镰枪上前助战，心中冷笑：“原来你连两个小孩子都打不过，还摆什么前辈架子？”
四人一合即分，李治的剑钉紧叶横波，此来彼往，各施杀手，从树林中打下山坡。李治是白发魔女的嫡系传人，剑法奇诡辛辣，天下无匹，叶横波功力虽高，一时间却被压在下风。
冯琳见李治到来，精神大振，她有了昨晚的经验，再战王敖，不图急进，只把无极剑法，霍霍展开，把门户封得非常严密，王敖连攻了二三十招，身上渐渐发热，口中焦渴，知是毒伤发作，攻势不得不缓。
冯琳嘻嘻笑道：“你这狗贼，技亦不过止此而已，呸，还不快快弃枪投降！”王敖武功实际在她之上，只因毒刀的毒性发作得快，所以不支。给她一喝，又气又怒，冷笑道：“野丫头，你中了我的毒针，七日之内，必定身亡，还逞什么能？”
冯琳哈哈大笑，道：“胡说八道！”突然转守为攻，使开的却是允祯亲自教她的少林派达摩剑法，着着抢攻，从“一苇渡江”使到“法轮三转”，不过十招，已把王敖杀得手忙脚乱。王敖叫道：“你不信我的话吗？”你的曲池穴现在是不是隐隐酸麻？”曲池穴位于肘部关节中央，王敖计算白眉针从血管上行，现在该行至曲池穴附近，因此出言警告，不料冯琳吃了弘法大师所赠的“少还丹”，白眉针已被血液胶住，暂时不会上行，因此毫无痛楚，冯琳见他满头大汗，尚自虚声恫吓，“嘿嘿”笑道：“且看是谁的死期到吧！”左一剑右一剑，招招凌厉，片刻之间，王敖连中两剑，偷眼看叶横波时，叶横波与那少年厮杀正酣，两人旗鼓相当，一时间尚分不出胜败，想叶横波抽出身来帮助自己是不能够的了，不觉气馁，声调转低，以恳求的口吻说道：“我死了你也不能活，不如咱们交换解药，各不相犯如何？”冯琳大笑道：“你若好好求，或许我能饶你，你意图要挟，我就偏不饶你了！”剑招一紧，一翻一绞，王敖的钩镰枪把握不住，脱手掷下山涧，给山上泻下的瀑布一冲，堕入山脚河中。王敖横了冯琳一眼，叫道：“玉貌花容，可惜，可惜！”冯琳怒道：“可惜什么？”恨他口舌轻薄，反手一剑，把王敖搠了个透明窟窿，自前心直透后心，显见不能活了！
李治与叶横波各自使出看家本领，李治胜在剑法奇诡，叶横波却胜在功力深湛，拚斗了一百来招，李治额头见汗，呼吸紧促，叶横波正在反守为攻，连抢先手，忽听得王敖惨叫之声，不觉胆寒，想道：他们二人联手合攻，我可是斗他们不过。虚晃一招，如飞逃跑，李治气喘吁吁，停剑招呼冯琳，不再追赶。
冯琳想起以前在他受伤之际弃他而去的事，心中有愧，面色尴尬。李治笑道：“瑛妹，我找得你好苦。你和这贼婆娘不是很要好的吗？还记得前年在三潭印月之时，你是和她一同来的，现在怎么和她打起架来了？”冯琳忸怩一笑，说道：“我欢喜和谁好便和谁好，这有什么奇怪呢？这个老妖妇欺负我，我不欢喜她啦。”
李治心中暗喜，想道：到底她灵根未灭，知道分辨好人坏人啦。她年幼无知，我得好好招扶她。忽见冯琳眉头一皱，问道：“瑛妹，你受伤了么？”冯琳道：“没有呀，只是在曲池穴附近，甚觉酸麻，不知是何道理？”说完之后，蓦然想起王敖的话，不觉一惊。原来冯琳在服食了少还丹后，白眉针本已给血液胶住，可是在一场激斗之后，血流快速，白眉针又缓缓上升。李治的舅舅武成化通晓医理，李治也懂得一些，伸手摸她玉腕，冯琳面上一红，李治因和冯瑛自小玩大，彼此无拘，所以毫不在意，摸了一摸，惊叫道：“你是受了喂毒暗器所伤了。唔，摸不出来，暗器必定极为细小，想必是梅花针吧？”冯琳道：“不是梅花针，是叫做什么七煞白眉针。”
李治大吃一惊，黄豆般的汗珠颗颗迸出。冯琳见他如此紧张，惊疑渐起，问道：“七煞白眉针很厉害么？我给打中时只似给蚊子叮了一口似的，一点也不觉得痛楚。”李治急问道：“是谁告诉你的？你中的暗器真是叫做七煞白眉针么？”冯琳指着地下王敖的尸首，说道：“是他告诉我的，白眉针就是他射的。他还说，我过不了七日就要身亡哩！”侧头一想，又笑道：“呸，我可不信。他刚才说要与我互换解药，我也不理他。他当我是小孩哩，我可没上他的当。”李治一听，吓得面如土色，不待她把话说完，急急上前搜王敖的身，冯琳掩面说道：“吓，他死的样子好难看，把尸首拖过一边，我不要看。”冯琳到底是女孩儿家，出手虽然毒辣，见了尸骸，闻了血腥，可就不禁害怕了。
李治不理冯琳叫喊，搜了王敖尸身，取出一筒暗器，揭开筒盖，里面装满牛毛也似的小花针，比梅花针还要细小，李治心中一痛，急忙再搜，搜遍全身，却找不到解药，冯琳道：“你不听我的话，我可要跑啦！”跑到山边，面对河流深深呼吸，李治急忙叫道：“听你的话，你不要跑！”把尸首踢过一边，用落叶将它掩盖。冯琳噗嗤一笑，道：“我吓你呢，你也相信，我现在不跑啦，喂，白眉针真的很厉害吗？”
李治见她死到临头，尚自不知，还似小孩子一般的乱开玩笑，又是悲痛，又是心急。问道：“喂，这人使的兵器呢？”冯琳道：“给我打得他掷下河中去了。”江流东去，河水滔滔，水深流急，显见是无法寻找的了。王敖的解药就藏在枪管之中，李治就算找着，也识不破机关，何况根本无从寻找。
武琼瑶熟悉各家暗器，李治自幼跟随母亲，知道七煞白眉针的来历，心中盘算道：“此去四川，最少要走一个多月，就算唐家肯给解药，也是缓不济急。”心中一急，不觉滴下泪来，倏又想道：“可不能给瑛妹知道，她知道了一定慌死，就算不能挽救，也该让她死前尽情快活。”偷偷转过了身，抹干眼泪。可是冯琳已全看在眼中，大为感动。心道：以前他受伤的时候，我抛掉他，他一点也不怪我，现在我中了暗器，他却这样关心，比我紧张百倍，哎，这人虽然不算聪明，却是真真难得。冯琳在皇府之中，虽受众人宠爱，可是这样自然流露的至性真情，她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
李治回过头来，强笑说道：“瑛妹，你喜欢什么？我陪你玩。”冯琳道：“瞧你急成这样，连笑声也是颤抖的！笑不出就别笑，勉强装笑很是难看！”说着扮了一个鬼脸，这回李治倒给她真的引得破涕为笑。冯琳道：“我都不急呢！你急？我不信白眉针要得了我的命。昨晚我吃了老和尚一颗丸药，什么痛苦都不觉得。他还叫我到福建莆田的少林寺去找他。你想，若然我活不了七天，他怎么会叫我去？我在路上已经死啦！”李治一喜，问道：“什么老和尚？那药丸还有吗？”冯琳吞下一颗药丸，道：“武功顶好顶好的和尚嘛。”李治笑道：“他总得有个名字吧？”冯琳道：“他又未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李治心想，难道是少林寺的高僧？莫非就竟是莆田少林寺的主持？那么去嵩山不是近得多？咦，我真笨！竟然想不起少林寺！少林寺的灵丹妙药极多，说不定就不必需要唐家的解药也可救治。李治不知少林寺已被火烧，更猜想不到冯琳碰到的就是嵩山少林的监寺，而少林监寺也无法医治。
冯琳见李治呆呆出神，道：“你想什么呀？”李治道，“我想和你到嵩山去。咱们就是不加快脚程，明天也可到达。不是比去福建莆田快得多吗？”冯琳拍手笑道：“你想的和我一样，我正想到嵩山去呢。喂，咱们求得解药之后，再约少林寺僧比一比剑。”李治道：“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你到少林寺礼拜，可不能胡闹。”又道：“你师父和少林寺以前的主持本空大师乃是相识的朋友，和前任的监寺本无大师也是知交，少林寺僧人一定会接待你。”冯琳道：“是么？怎的我未听师父提过？”李治笑道：“易伯母见你是个孩子，所以什么都不告诉你是不是？”
冯琳道：“是呀，她嫌我多话，所以什么也不告诉我。”李治一愕，道：“你以前文静极啦，现在大了才喜欢说话的是不是？你连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都忘记了？”冯琳一惊，心道：又碰钉了。可是她心思灵敏，面上神色自如，毫不表露出来，微笑说道：“我对最亲近的人就多话啦，对一般的人谁高兴多说。”李治一想，也是道理。冯琳和易伯母有如母女，她在伯母面前絮聒撒娇也是常事。冯琳见他微微一笑，不敢多说，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你舅舅呢？”李治道：“他有事情回天山去了。”冯琳心中一宽，她知道李治性情忠厚，自己冒充易兰珠的徒弟，定不致给他识穿。
冯琳又再披上男子衣裳，和李治同行，一路上冯琳尽逗他说天山上的事情，而自己则巧妙的避开不知道的话题，不消半天，冯琳对天山七剑的故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易兰珠徒弟的性格等等，都已了然于胸。
嵩山是太室少室两山的总称，第二日两人到了少室山下，这时距火烧少林寺已将一月，各派武林宗主无不知道此事，严禁门徒，不许踏入嵩山周围三百里内。（也正是因此，所以弘法大师一来，那光头就先惹人注意，遂被韩重山探知；而李治则因无甚名气，韩重山料别派的人已不敢到来，所以嵩山附近，这时巡逻反而转松，才给李治偷偷溜进。）李治与冯琳遥见有一大片山头光秃秃的，大为惊奇，两人一路登山，山下青葱一片，半山花树繁茂，但一上到少室山北麓的五乳峰下，却只见一片瓦砾，和烧焦了的木炭。
冯琳道：“咦，怎么是这个样子，你一定带错路了。这里一间房子都没有，哪儿去找少林寺？”李治道：“少林寺在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天下谁人不知，怎会走错。”指着那堆瓦砾道：“你不见烧焦了的砖瓦？定是山上大火，少林寺给火烧了。”两人甚为失望，尤其是李治更觉悲痛，心想：救治瑛妹，只有寄望于少林，于今少林寺给火烧了，教我哪里去求灵丹妙药？
冯琳笑道：“你又急了？就是没有解药，我也不见得就会死。”冯琳已吞了最后一粒的少还丹，只是微感手腕酸麻，其他并无所觉。李治跳上一块石岩，纵目察望，忽然叫起来道：“那边好像有一间房子，哦，是房子。咦，还有一个人。”跃下岩石，跑前数丈，欢然说道：“这人是个和尚。”冯琳道：“一定是少林寺僧，咱们叫他！”撮唇一吹，群峰回响，那人飞奔而来，果然是个和尚。
李治恭身问道：“请问大师法讳？”那和尚道：“你们找谁？”冯琳见这和尚头戴羊角帽，身披黑架裟，目光凶恶，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不像是少林寺僧人服饰，手中暗扣飞刀，冲口答道：“不找谁。”李治却道：“请问少林寺几时给火烧了？无住禅师还在此么？”那和尚一声狞笑，高声说道：“你们找少林寺主持？哈，来得巧极了，我正要找你们！”
李治打了个突兀，道：“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和尚道：“什么意思，叫你去见无住禅师！”长剑骤发，呼的一股劲风便扫过来。
此人正是留守嵩山的海云和尚，他在嵩山守了将近一月，今日才初见外人，心道：哈，到底有两个小贼自投罗网。他本是威震南疆的剑师，可惜运道不好，投到允祯门下之后，一出山便碰见吕四娘，被吕四娘在田横岛上截断他的剑，自此不得重用，不能与了因天叶散人等并列，只被分配到外府武士中去做个教头，也正因此，他未见过冯琳。
李治突遭剑袭，几被刺伤，幸仗轻功精妙，平地拔起丈余，这才堪堪避过。海云和尚挥剑再刺，冯琳三柄飞刀一齐出手，海云和尚长剑一转，划了一道圆弧，滴溜溜的两个转身，三柄飞刀都给剑风激上半空，远远地抛下山谷。李治叫道，“瑛妹，你别动手。你再动手，我可要生气啦！”拔剑在手，一提一翻，展出白发魔女的独门剑法，与海云和尚恶斗起来。
海云和尚本不把李治放在眼中，不料劈面几招，便觉极难化解。吃了一惊，不敢大意，长剑呼呼风响，剑光笼罩全身，李治剑法虽然奇诡绝伦，却也攻不进去。两人转瞬之间，拚了三五十招，海云和尚先是以守为攻，后是以攻对攻，双方斤两悉敌，杀得个难分难解。冯琳在旁看得跃跃欲试，只是害怕李治真的生气，不敢上前，本来以冯琳的性子，很少听人的话，只因李治对她十分爱护，不知不觉之中，令她潜移默化，令她觉得不好意思不听李治的话。
海云和尚抢攻了三五十招，仍然占不了半点便宜，只觉敌人剑法奇诡之极，无可捉摸；本来他想独自领功，而今却惧怕冯琳上来夹击了。李治心中也暗暗吃惊：敌人剑法疾如雷霆，每一剑都似有千钧之力，久战下去，只怕吃亏。正想及时摆脱，忽听得敌人连连长啸，想是招呼同伴，心中越急，刷的一剑，陡然刺去。海云和尚见敌人剑尖晃动，似是刺向上盘，又似下刺膝盖，退了一步，左掌横拨，右剑平胸，兼顾上下左右，不论对方如何变招，都能对付得了。哪料李治剑锋一颤，改向中盘，疾刺他的“笑腰穴”。海云和尚猝不及防，被剑尖点了一下，又麻又痒，登时狂笑起来。李治大喜，反身拉了冯琳，飞逃下山。
未到山腰，海云和尚的副手，御林军统领秦中越已经赶到，判官笔左右分展，在山道要隘之处，截住去路。留守嵩山的卫士，起初本来很多，后见日久无事，而允祯又正有事于他方，渐渐减缩，最后只留下了海云和尚与秦中越二人。秦中越的武功虽然还比不上海云和尚，可是他的判官笔打穴招数，也颇有独到之处，李治想在片刻之间将他打退，却是不能。
斗了二三十招，猛听得海云和尚，连声怒吼，如飞追下。李治心中凛然，笑腰穴乃人身麻穴之一，在软腰肋骨末端，适当肾脏位置，如被点中，便会狂笑不休，绵软无力。哪知海云和尚只笑了一阵，便居然能举步如飞，这功力真是非同小可！冯琳拔出短剑，手扣飞刀，李治道：“你站到那一边去，我若不敌，你可先逃下山。”说话之时，海云和尚已然赶到。
李治背腹受敌，形势顿变，走了三五十招，招数渐为敌困，海云和尚长剑一绞一旋，当的一声，搭住了李治的剑身，李治凶辣的剑招施展不开，秦中越的判官笔左右一分，“双风贯耳”，左笔虚指面门，右笔直扎胸际的“玄机穴”，这一招李治万难抵挡！
冯琳闪过一边，却并不远，这时再也不理李治的话，玉手一扬，飞刀疾射，秦中越扭身闪避，失了准头，判官笔待再点时，已被冯琳一口飞刀，将他的判官笔打得歪过一边，秦中越斜跃闪避，李治长剑向前一探，解了海云和尚的招数，大声叫道：“瑛妹，快走开，不准上来！”冯琳笑道：“我可不理你的话啦。你别生气，一生气你就不够这秃驴打了，慢慢生气不迟。”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短剑横挥，已和秦中越杀在一起。
冯琳武功极杂，片刻之间，连换了五六种招数，秦中越武功只能算是二流好手，给她变幻无常的招数，杀得头晕目眩，三五十招过后，竟然只有招架之功。李治连连叫喊，冯琳只是不理。斗到分际，秦中越欲图败中求胜，行险侥幸，刷的一个箭步，飞窜过来，双笔一起，双点冯琳背心的命门要穴。冯琳轻功比他高明，又精听风辨器之术，秦中越飞身窜起，她已有所准备，容得秦中越的判官笔堪堪点到背后，冯琳足尖一点，半身一转，身形斜飞，剑锋圈后，姿势美妙之极，秦中越的双笔刚好凑上她的剑锋，给她一圈一旋，借力打力，叮当两声，两枝判官笔都给短剑绞出手去。冯琳叫道：“你们夹攻我的李治哥哥，饶你不得！”回身一剑，把秦中越五指削断，秦中越惨叫一声，从半山腰直滚下去。
海云和尚和李治各有擅长，本来谁也胜不了谁。只是海云刚才被剑尖点了笑腰穴，虽然仗着功力深厚，迅即无事，可是气力到底减弱了些，本就被李治的剑法压得处在下风，而今一见秦中越丧命荒谷，更是胆怯，长剑一招“李广射石”，明是抢攻，实是退却。
冯琳叫道：“胖和尚，你还笑得出吗？”一抖手又是三口飞刀，海云和尚剑已攻出，无法回防，左掌运掌成风，震激飞刀，可是如此一来，使剑的力道减半，说时迟，那时快，李治一剑下戳，海云和尚腿弯关节之处，已被剑尖挑断筋骨，海云和尚也真了得，在地上一个打滚，竟然和衣滚下山坡。
冯琳格格笑道：“哈，这像什么？这像饿狗扑屎。”笑声未停，忽然一跤扑地。原来她在剧战之后，白眉针又向上升，毒性发作，虽有少还丹，也压不住了。
李治大惊，俯身一看，见她面如金纸，叫了几声，不见回应。李治和冯瑛本是青梅竹马之交，这时更不把男女之嫌放在心上，伸手在冯琳胸口一探，只觉温软软的，显然还未曾气绝，只是用力过度，一时晕了过去。李治想起舅舅教他的急救方法，用手指挖开冯琳的樱桃小口，用嘴给她接气。过了一阵冯琳悠悠醒转，这时李治方觉软玉温香，不觉心神一荡，急忙把嘴移开，低声问道：“怎么啦？”冯琳道：“我口渴得紧。”李治知是毒性发作，道：“我和你找一个地方歇息。”抱起冯琳，在山坳突出来的大石岩背后，找到了一个山洞，李治将她抱进洞中，把自己的上衣脱下，铺在地上，将冯琳轻轻放下，洞中的石钟乳滴下水珠，李治用手掌积了一些水，灌冯琳饮了。冯琳神智稍清，道：“你走吧，不必理我了。”李治道：“瑛妹，你放心，你会好的。我在这里陪着你呢！”冯琳喃喃说道：“我不好，我不陪你。你好，你陪我。”李治知她想起以前她在自己受伤之际，弃他而去的事。道：“你别胡思乱想啦，我给你找果子吃。”冯琳又喃喃说道：“我骗你，我有话要对你说……”话未说完，就晕了过去。
李治束手无策，轻轻给她抚拍，过了一阵，冯琳又醒了过来，嘴巴张开，头颅半仰，似乎是想说话，李治道：“瑛妹，你别说话啦，好好儿养神吧。”把放在旁边的冯琳背包取来，想给她当作枕头，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忽然手有所触，背包里有一卷厚厚的东西，李冶取出一看，却原来是一本书，封面写着“金针度世”四字。
李治又惊又喜，他听母亲说过，《金针度世》一书，乃是傅青主一生的心血之作。上卷的拳经剑诀还算不了什么，下卷的医书却是稀世之宝。却不知怎的会到了“冯瑛”手中？再想一想，记起易兰珠曾对母亲说过钟万堂惨死之事，说是这本书一定在钟万堂之手，可惜当时忘记搜寻。李治心想：可能是易伯母叫冯瑛去取的了。心里想道：我本不应偷看此书，但书中可能有解七煞白眉针的医法，如今处在绝境，无法可施，只好先看了它，万一邀天之幸，待瑛妹好转之后，再向她告罪。
李治把下卷医书部分，一页页地翻阅下去，看了十多二十页，忽见有一页写着“离魂症医案”。李治心道：“这个名称好怪！”但为了急于找寻所需的药方，跳过不看，又翻了十多页，忽见其中一页写道：“解治飞针碎片等邪毒专编。”李治大喜，凑到洞口亮光之处，细细阅读。冯琳忽然一个翻身，道：“你做什么？”李治道：“我看你那本书。”冯琳忽又喃喃说道：“离魂症，离魂症，你看得懂吗？”
李治心中一动，看冯琳时，冯琳已瞌了双眼，转了个身，又睡去了。李治心道：为什么她尽挂着离魂症，咦，她的性情和在天山之时很不相同，许多儿时的事也不记得，莫非也患了离魂症了？且别理她，先把这解毒专编看了再说。
李治因为舅舅武成化通晓医理，他也颇有点医学常识，读起来比冯琳容易得多。看了一遍，心中大喜，原来解七煞白眉针之法，和解其他针毒之法一样，并不需要特别解药，可以用傅青主独创的针灸之法治疗。先用银针刺有关穴道，人体本身的抵抗力会因此而受激发，可令毒性渐渐减弱，然后用巴豆令病人大泻，余毒从粪便中排出，银针细小，纵留在体内，取它不出，也无足为害了。
李治喜孜孜的将书放好，蓦然想起地处荒山，既无可供针灸之用的银针，又无巴豆可买，如何是好。想了一想，从洞口望去，满山修竹，想道：我削竹为针，大约也会有效。至于巴豆，虽然无处可买，但却可用别物替代，总之能令病人大泻一场便行。记起有一种山果，在半生未熟之时采下，一吃之后，便会腹泻，想必也可替代巴豆？他在无望之际，找到希望，无论如何，都要一试了。
李治看冯琳已经熟睡，再脱下一件衣裳，给她盖上，便出洞去找山果。走出山口，俯视山谷，忽见一条人影，一拐一拐地走得非常缓慢，走两步停一步，还不时发出呻吟之声，细看之下，正是被自己刺伤的那个和尚。心道：唔，原来这厮居然未死。李治无暇理他，自去找寻那种山果，找了半天，居然给他找到了。李治拣那半生未熟的摘了五六个，然后斩下竹枝，削成利针，回转山洞。
山洞中冯琳已醒，不见李治，正想道：唔，他弃我而去，也是应该。李治已经回来。冯琳道：“你还未走吗？我四肢无力，胃闷欲呕，头痛口焦，在这荒山之中，料是无救的了。你回天山去吧，回天山去找你的瑛妹。”李治以为她神智不清，乱说谵语，笑道：“瑛妹不就在这里吗？你放心啦！我给你治，包保你能治好。”将冯琳轻轻扶起，道：“瑛妹恕罪，休怪无礼。”冯琳道：“什么？”李治道：“请把外裳褪下，我给你刺有关穴道。”冯琳道：“你不必费心啦！”病眼朦胧中见李治焦急的模样，忽又笑道：“好，我给你治。你这人婆婆妈妈，说什么恕罪，无礼呀，我还不知你干什么呢！”
冯琳睡了一觉，神智较清，说话清爽，李治一喜，心道：“她刚才还说谵语，现在却这样清醒了。”用竹针替她刺了有关穴道，又让她睡了一觉，傍晚时分，冯琳醒觉，一开口就嚷肚饿。李治大喜道：“谢天谢地，这可好了！好，你要果子吗？这里有甜山果。”正是：
一双小儿女，患难见真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玉女露机心 疑团莫释君王贪绝色 险象环生
冯琳冁然一笑，道：“你真好。”把山果咬了一口，皱眉道：“你骗我，这果子是酸的。”李治道：“酸的更好，你听我的话，把果子吃了吧。”
冯琳口渴肚饿，三两口把果子咬去一半，笑道：“我听你的话啦。”过了一阵，肚子作响，冯琳面上一红，道：“你出去一会儿。”李治道：“你好点吗？”忽听得“勃”然有声，臭气四溢，冯琳顿足道：“你快出去，人家要拉屎啦。”
李治想不到这山果催泻之功，比巴豆还快，心中大喜，连臭气也不觉得，转过了身，走近洞口，说道：“好了，好了！你把毒气泻清，过几天就可以和我下山了。你能够移动吗？你把衣服换了，等下我给你洗。”冯琳掩鼻说道：“我知道啦，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话虽如此，心中却是大为感动，想道：“连我都觉得臭，他却毫不在乎。”又想道：“若然他知道我不是他的什么‘瑛妹’，不知还会不会对我如此？”又想道：“他待人接物，出于一片至诚，这可是假装不得。我以前在他受伤之际弃他而去，他现在还对我这样。即算他是把我当成‘瑛妹才这样对我，也是难得的了。”心中感动，不觉滴下泪来。
冯琳换了衣服，李治把地上秽迹抹净，卷起衣服，笑道：“果子虽酸，对你却很有益，再吃两个。”走出洞外，忽见洞旁藤萝深处人影一闪，李治喝道：“谁？”拾起一块石头，向人影躲藏之处掷去。那人攀着长藤，晃了两晃，像荡秋千一般飘下半山，躲入荆棘丛中。李治瞧清楚了，原来正是被他刺伤的海云和尚，心中暗叫不妙，不敢远离冯琳去追，就在洞口附近，寻觅山泉洗涤衣服。洗完再看，海云和尚的身影，已经隐没不见。
李治将洗干净的衣裳挂在树上，让它风干，回到洞中，冯琳又已泻了一次，又换了一身衣裳，见李治回来，问道：“你刚才和谁说话？”李治道：“那凶和尚还没死。不过，你也不用慌，我就在附近洗衣服，你听到什么响动，立刻叫我。”冯琳道：“我知道啦。那凶和尚那天不是也中了你一剑吗？他又不知道我生病，纵算他伤好了，也不敢来。”李治道：“小心的好。”卷起衣服，又出外面洗涤。
一天一夜，冯琳泻了六次，李治一点也不怕污秽麻烦，一夜未睡，细心照料。第二天冯琳腹泻止了，可以扶着墙壁走路，只是肚子饿得难受。笑道：“我想吃烤羊肉。”李治听她一说，也觉肚饿难堪，把干粮袋打开一看，所剩无几，心道：“这里野山羊有的是，要吃烤羊肉那也不难，只是凶僧窥伺在侧，我哪能分身出去猎羊？”笑道：“你将就点儿，先吃吃干粮吧，嗯，还有几块肉脯，送炒米也还不错。”将干粮完全递给了冯琳，自己出外采山果吃，并生火烧水，削木为瓢，盛水给冯琳饮，干了半天，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
山洞附近可以吃的野果不多，果子也抵不着肚饿，李治将开水给冯琳送干粮吃，见她吃得津津有味，饥火越发上升。冯琳道：“你不吃一点？”李治咽了口水，道：“我刚才吃过了，还饱呢。”冯琳把肉脯吃完，干粮吃了一半，舐舐舌头，笑道：“真奇怪，我平时最讨厌吃干粮，哪知干粮也有这样美味！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得多！”李治心道：“肚子一饿，再粗贱的东西也要说好吃。”冯琳见他面青唇白，不知这乃是因饥饿所致，好生过意不去，道：“这两天你也够累啦，好好睡一会吧。”李治点了点头，喝了一瓢开水，坐在地上，屏除杂念，运气练功，大约是饿过了头，感觉上反而不像先前那样的饿得难受，只是四肢无力，练了一阵，听得冯琳说道：“咦，肚子真快饱，干粮又不好吃啦。我好了之后，和你到北京去，咱们去吃聚翠园的溜鸡脯，清真馆的烤鸭子，五芳斋的炒鳝糊，‘都一处’（店名）的马莲肉，然后去吃六必居的酱黄瓜……这些都是北京的老字号，菜做得呱呱叫！”
冯琳在皇府长大，时时溜出来吃东西，对北京的名菜如数家珍。李治本来饥火稍煞，给她这么一数，又饿起来，越发难熬。央求她道：“好妹子，你别说啦。”冯琳一怔，笑道：“瞧你的模样，敢情也是饿了！这里什么也没有，你又不去打羊。”李治忽道：“咦，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店名菜名？”冯琳道：“我下山之后，在北京城里玩了半年。”李治道：“你怎么有这样闲心情？”心里有点不信。
冯琳溜了嘴，又道：“你知道羊肉有多少种吃法？我告诉你，只‘烤肉宛’一家，吃羊肉就有十八种吃法！”李治心想：她现在已嫌干粮不好吃了，那她一定不是很饿了。她中的毒已经泻尽，再吃一些东西，长长气力，就可下山啦。外面几声羊叫，冯琳道：“好哥哥，你听见啦？打一只羊来吧，打不到羊，打只野兔也好。”李治跳起来道：“好，借几把飞刀给我！”冯琳大喜，把无毒的飞刀检了几把给他。李治道：“你跳跳看。”冯琳跳了两跳。李治道：“好，快要复原啦。你把有毒的飞刀带着，记得若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叫我。”
李治在洞口装了两张踏弩，用两块石头压着机括，生人进来，一不小心，踢着石头，弓箭便会射出，弄好之后，喝了一瓢水，走出洞去，走了一会，果然见有山羊，只是山羊跑得甚快，李治没有气力，哪追得上？吃了几枚野果，心想：我不如拣一处僻静的地方，躲在岩石背后，等山羊走过，我一把飞刀就把它打死。李治依计行事，可是这样的打猎法，有如“守株待兔”，等了半天，还没有山羊走过，李治又饿又急，好不容易才听到一声羊叫。
李治在岩石后一柄飞刀射了出来，那只小羊大约是走散了的，给飞刀打中，跃过山涧，倒地哀鸣，李治闪了出来，见小羊咩咩哀叫，心中一阵难过，想道：“这小羊孤零零的，想来正是去找它的妈妈，我把它打死了，母羊晚上不见它的宝宝回来，不知多伤心呢！”又想道：“瑛妹也像这只小山羊一样，她连身世来历都不知道，她母亲也许是正等着她回来呢！我一定得保护她，不能让她被坏人伤害了。”李治久饿之后，手劲不足，那飞刀斫在山羊脚上，嵌在肉内，李治走了近前，小山羊又是一声哀叫，李治叹了口气，屈了半膝，把那柄飞刀拔出，在背囊上取出金创药替小山羊敷了伤口，推它走开，心道：“闻其声不忍食其肉，这句话说得真不错。我宁可饿死也不吃这只小羊。”躲在岩后，想再等野兽经过，那小山羊的叫声渐去渐远，忽然又听得一声尖叫，从山风中远远传来。李治跳了起来，心道：“这不是山羊的叫声。”伏地一听，叫声断断续续，可不正是冯琳的叫声！李治叫道：“不好，瑛妹一定是碰着那个凶和尚了。”
李治顾不得身子虚软，展开家传的轻功绝技，撒腿便跑。他为了猎取山羊，离洞已远，跑了一阵，气喘心跳，两只脚就像带了枷锁一般，感觉十分沉重。这时冯琳的叫声听得越清楚了，分明是呼唤自己的名字，李治振起精神，向山洞疾奔，急忙中忽然踢着石头，一跤跌倒，爬起来时劲道消失，再想举步，已是软绵无力。
李治大急，心道：“现在我毫无气力，就是赶得回去，也没用处。”趺坐地上，随手在身旁弯下来的树枝上，摘了两枚山果，苦思退敌之法。过了一会，厮杀之声渐来渐近，原来李治跌倒之处，离洞已经不远，冯琳与敌人一路厮杀，竟然到了李治藏身不远的地方。李治在大石后边望了出来，和冯琳厮杀的正是那个凶和尚，只见他左腿微跛，身形迟滞，也好像负伤的样子。
原来海云和尚在山谷中养了几日，剑伤渐愈，那日发现李治之后，又发现流下来的山水，水色淡黄，臭气触鼻。海云和尚是南疆的剑师，在海南岛五指山数十年，对各种毒物深有研究，一看之下，便知这是中了剧毒之后的排泄物，海云和尚心中暗喜，想道：那两个小家伙中了剧毒，这可是我的机会来了。他可不知只是冯琳一人中毒。
海云悄悄的从山谷底爬了上来，在洞口窥探，一不小心，触动了李治所安排的伏弩，腰腹连中两箭，痛得哇哇大叫，把茅草塞在洞口，便想放火。冯琳提剑出来，和海云和尚在山前厮杀。
冯琳上山之时，乃是男子打扮，如今换了女子衣裳，这已令海云吃了一惊，尤其吃惊的是：海云和尚本以为他们二人中了剧毒，谁知冯琳大泻之后，睡足吃饱，精神已经恢复，除了稍见清瘦之外，丝毫不显病容。海云和尚心呼不妙，暗道：莫非是他们布成陷阱，引我上钩么？虚晃一剑，转身便逃。
冯琳闷在洞中几日，乍见阳光，精神抖擞，见海云和尚负伤逃走，心道：这秃驴留在山中终是一害，我何不趁他受伤之际，把他除去。冯琳轻功，本就不错，更兼海云在剑伤之后又受箭伤，更是比她不上，跑出二三十步，便被她追上，海云和尚转念一想：这女子武功在我之下，她的同伴又不在此，我正好趁她单身一人，将她擒了，挟为人质，免得日夜心惊胆战，怕那个少年来搜索自己。
海云和尚功力深厚，虽然受了箭伤，本领还是在冯琳之上，将她引到地形险峻处，突然回身反击，抢先占了可以逃走的路口，把冯琳堵在山石堆中，前面是峭壁危崖，万难飞越，两人就在山石堆中恶战起来。不知不觉，来到了李治的藏身之处。
李治在大石后面望出，只见冯琳剑式夭矫，遮拦击刺，居然不露破绽，喜道：“傅青主的金针神技，真是灵效异常。看样子她是完全好了。”但海云和尚内功深厚，剑势雄奇，虽然身法不及冯琳迅捷轻灵，一抢了上风，冯琳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李治看了一阵，但见冯琳在片刻之间，已接连换了五六种剑法，每每在危急关头，剑法突变，避过险难，以达摩剑法的强攻最后转为无极剑法的坚守，居然与海云和尚拼了一百多招！
冯琳刚刚病愈，气力到底软弱，拚了一百多招，剑法渐见散乱。海云和尚哈哈大笑，右手运剑如风，左手便在剑光飘瞥之中，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强抢冯琳的宝剑。冯琳叫道：“李哥哥，快来呀！”海云和尚大笑道：“你叫了半天他也不答应你，你要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么？”冯琳力挡两招，险险被他抓着，海云和尚一面进招，一面冷嘲热讽，笑道：“你的李哥哥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去相会，只是我可舍不得把你也送到黄泉去哩！”
李治听得心头火起，吸了口气，使劲跳了出来，蓦然喝道：“贼秃，俺等你久了，哈哈，你今日也会自投罗网！”海云大吃一惊，他在全未受伤之时，也还不是李治对手，见他突然出现，只道果真陷入了敌人布置的陷阱，强攻两剑，把冯琳迫得闪过一边，趁着李治尚未飞扑过来，回身急走。抱头一滚，就在荆棘丛中直滚下山涧。冯琳拍掌大笑，道：“李哥哥，快去打落水狗呀！”忽见李治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伸指示意，冯琳吃了一惊，忽而连声娇笑。
冯琳机警之极，娇笑叫道：“哈，你打了一只老虎，懒得打落水狗了？虎骨熬汤很不错呀！”李治一怔，随即明白用意，振奋精神，大声笑道：“是呀，你去剥虎皮，我打水去。咱们吃烤羊肉吃腻了，也该换换口味啦。”说完之后，一跤跌倒，幸得冯琳已到身边，双臂一伸将他抱住。在耳边悄悄说道：“你再忍一会儿，待那秃驴走远了，我再抱你回去。”
海云和尚滚下山涧，闻得他们谈笑之声，吓得魂不附体，心道：“原来果然中了他们的圈套，好险，好险！我现在若碰到老虎已无气力相斗，何况斗他。”急忙附葛攀藤，溜下山去，躲进山谷中的秘窟。
冯琳在山顶眺望，直至海云和尚的影子消失之后，才伸伸舌头，笑道：“好险，原来你也是摆空城之计。”纤手一印李治额头，歉然说道：“你一定是累够了，你觉得怎样？你可千万不能生病呀！”李治见她忧急之情，现于辞色，心中欣慰，暗道：“这小妮子也懂得要关心别人了。”冯琳道：“还好，你没有发烧。咦，你怎么不说话呀？”李治十分不好意思，低声说道：“我肚子饿，不是生病。”冯琳“哧”的一笑，伸出指头在他脸上一括，骂道：“你真傻，你肚子饿为什么不出声，却把干粮都给我吃了。”李治道：“你病后体虚，不吃东西，怎能长出气力？”冯琳一笑将他背起，心中感动，只觉甜丝丝的，气力也特别大了。
回到洞中，冯琳道：“我吃剩的还有一点点干粮，你送开水吃了吧。我打猎去！”李治道：“你刚刚病好，又经过一场恶斗，也该歇啦！”冯琳道：“真奇怪，我打了一场，出了一身臭汗，反而精神好了。你躺一回，我打一只山羊给你烤。”李治忽道：“有一只小山羊，脚上中了我的飞刀，走路一跛一拐的，你见了它不要打它。”冯琳笑道：“咦，原来你已打伤一只山羊了，为什么你又不把它拖回来？”李治道：“它叫得很凄惨，我不忍心。”冯琳笑道：“你这人真是，心肠简直比我们女孩子的还要软得多。”一笑出洞而去。
李治吃了一点干粮，躺在地上，望着洞口出神。想道：“瑛妹在天山之时，十分善良，下山之后，不过年多，就变得坏了。幸好我再遇见她，这几天来她虽然患了一场大病，心灵倒似渐渐恢复健康了。”想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事，心道：“易伯母的天山剑法何等神妙，何以瑛妹刚才和那秃驴恶斗，连用五六种剑法，却总不把本门剑法施展出来？”想来想去，疑团莫解，不觉把下山以来，几次遇到冯琳的事，都想起来，细细琢磨，只觉她的行事语气，日常一些动作上的小习惯等等，都和冯瑛有异，想得不禁呆了。“难道她不是瑛妹？不会呀，不会！世间哪能有两个这样相似的人？”渐渐日影西斜，洞口阴暗，却还不见冯琳回来！
李治心中暗惊：“难道她又像上次一样，抛开我独自下山？”又想道：“自从和她同路到嵩山以来，看她说话行事，已不似下山后初见她时那样乖谬，料她今次断不会弃我而去了。”正自思疑不定，忽见洞口人影一闪，冯琳提着一只烤熟的羊腿走了进来，李治心中一宽，暗责自己不该把她想得太坏。“她年纪小，阅历少，初走江湖，误交匪人，难免受了影响，今后她在我的身边，就不会那样了。”
冯琳右手提着羊腿，左手把李治拉了起来，将羊腿凑近他的鼻端，娇笑道：“你闻闻，香不香？”李治就着她的手啃了一口，连道：“好香，好香！”把羊腿接了过来，大吃大嚼。冯琳笑道：“久饿之后，不该吃得太多，提防把你吃坏了。”李治道：“你放心，我们练过内功的人，胃脏不像平常人那样嫩弱。”片刻之间，把那只熟羊腿吃得干干净净。
冯琳看他狼吞虎咽，十分好笑。忽而想起他是为着自己才捱饥抵饿，不觉笑不出来。李治却笑道：“我还担心你不回来了呢！”冯琳道：“我不敢在山洞附近烤，怕烟薰坏了你。”李治道：“好呀，你现在很懂事了。”冯琳笑道：“你有烤羊肉吃才说我懂事，将来没羊肉吃，又该骂我啦。”李治道：“我几时骂过你来。”冯琳道：“我知道你心里骂我。”一笑燃起松枝。
火光中只见李治望着自己出神，冯琳笑道：“怎么？是不是我说错话，又惹你生气了？”李治忽道：“我在想着一招剑招。”冯琳道：“哪一招剑招？”李治道：“刚才你和那凶僧斗剑，有一招那凶僧使的是‘惊涛拍岸’，你用少林剑法的‘一苇渡江’，轻轻卸了敌人的攻势，巧妙地避了过去，那固然不错；可是我记得易伯母演过天山剑法中的‘寒涛剑法’，有一招叫做‘浪涌金门’，一招四式，紧凑异常，正好可以对付那招‘惊涛拍岸’。不知你为何不用？但我对天山剑法并不熟习，愚见如此，对不对还要请贤妹指教。请你把那一招‘浪涌金门’演给我看，彼此再琢磨琢磨。”
冯琳一愕，强笑答道：“我已经忘记啦。”李治道：“你怎么会忘记了？”冯琳眼圈一红，说道：“我下山之后，曾生过一次大病，那时又没有你照料，一个老婆子熬生草药给我喝，病好了，以前学过的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冯琳说的当然是谎言，李治听了，也觉难于置信。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冯琳。
冯琳心中一酸，想道：“迟早都要给他看破，我何不对他说了。”李治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可惜！天山剑法奥妙之极，你却把它忘了。”冯琳走近两步，拉起李治的手，忽然笑道：“如我对你说谎，你恼我吗？”
李治骤闻此语，蓦吃一惊，急问道：“你说了什么谎话呢？”冯琳道：“我根本不懂天山剑法！”李治大笑道：“这才是最大的谎言，你不懂天山剑法还有谁懂？”冯琳泪光莹然，忽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怀疑我不是你的瑛妹，你对我细心照料，觉得不值了，是么？”李治跳起来道：“你这是哪里话来？咱们以侠义自许，即算见了毫不相识之人，患病受伤，也该救护。何况我与你呢？你这样说法，当我是什么人了？”冯琳本想说出真相，见他如此，忽又忍住，噗嗤笑道：“我和你闹着玩儿，你就当真了？”
这一晚两人都辗转反侧，不能熟睡。冯琳从未见过如此至诚的君子，心中有感，反覆思量，一会儿想把真相全告诉他，一会儿又想仍然瞒着。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年羹尧来，年羹尧雄才霸气，言行举止，自有一种威仪，冯琳心底里非常佩服，在此次上嵩山之前，总觉得李治不能和他相比，但经了这场病后，年羹尧的影子忽然渐渐淡了。冯琳又想起允祯迫婚之事，蓦然发了一个怪想，心道：“人为什么要结婚，我也不知道。但女孩子总得有一个丈夫，大约是不可避免的了。假如要我选择一个丈夫，选择谁呢？是年羹尧呢？还是这个有点傻气的李治？唔，最好他们能像泥人一样，可以打碎了和水捏成一个。呸，真是傻想法！我现在又不要结婚，想这些做什么？”不觉笑了出来。
李治也正在胡思乱想，回味冯琳所说过的话，疑云笼罩心头，突闻冯琳笑声，坐起来道：“怎么，你还未睡吗？”冯琳道：“我想起那个秃驴被你吓跑，现在还觉好笑。”石壁上插着的松枝，烧得噼啪作响，李治道：“晚间很冷，你当心点，要不要烧一堆火？”冯琳道：“不要，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姐。”她睡不着，坐起来想与李治聊天，推开当作枕头的包裹，手触书本，抽了出来，李治笑道：“全靠这本书救了你的小命。”
冯琳想起李治恩德，无可言报，把那本傅青主的绝世奇书递过去道：“你欢喜这本书，我送给你吧。”李治心念一动，奇道：“这本书不是易伯母叫你去取的吗？”冯琳道：“是呀，你怎么知道？”李治道：“她老人家要你取这本书，当然是想留给无极派的传人。你怎么可以私将授受？”冯琳信口胡说，不想又碰了钉。要知易兰珠是一派宗师，辈分极尊，她断无要别派的书据为已有之理。冯琳在皇府长大，却不知这种武林中最为看重的事情，说谎之时，顺着李治的口气，以为这本书既然是易兰珠要的，那么自己这个“冒名弟子”也就有权处置了。给李治一说，急切间竟想不出话来自圆其说，李治瞧着那本书，忽然叹了口气。
冯琳心道：“糟了，这回定是给他识破了谎言，所以才连连叹气。”李治叹了口气，说道：“想当年易老前辈和无极派的傅祖师从中原一同来到塞外，与无极派可说得上是数代交情，而今却眼见傅青主身后凋零，连传人也没一个，这本书将来也不知要给谁才好，她老人家若见此书，不知多伤心呢！”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以她老人家的地位，也可行武林大典，以一代宗主的身份，替别派物色传人，传书赠剑。”冯琳眼珠一转，笑道：“这事何必你来操心，无极派的传人早就有了。”李治道：“谁？你是说年羹尧吗？年羹尧虽然是钟万堂的徒弟，但他叛师求荣，为武林所不齿。我听母亲说过，易老前辈有一次和她闲话，还曾想邀她一同具名，通告武林同道，替钟万堂清理门户，把年羹尧逐出无极派的门墙呢！”
说话之间，忽见冯琳双眉紧蹙，面色不预，李治愕然停口，拉起冯琳的手问道：“怎么你不舒服吗？”
冯琳心中难过之极，她绝未料到她所佩服的年羹尧原来在武林侠义的眼中，却是一个坏蛋。她想问李治年羹尧怎样叛师，可是又怕李治说出令她更伤心的事情，终于忍住。李治追问道：“你说无极派早有传人，若不是指年羹尧，又是谁呢？”
冯琳已把谎话编好，定了定神，笑道：“你认识的。”李治问道：“谁？”冯琳笑道：“是我！”李治大吃一惊，道：“易伯母怎舍得你改投别派？你是她唯一传人，你改投别派，她不是白费了十年心血吗？”冯琳道：“我的师父说她本想替无极派另找传人，可是若找不到好的便对不住傅青主，要找好的，她年纪老迈，又没有这份精神。所以才想叫我替无极派重开门户。至于天山一派的传人，不是还有我的唐叔叔吗？”冯琳早从李治口中知道天山各人的关系，所以说来头头是道。
李治一听，心道：“易伯母一代宗师，行事非我辈所能料及。她古道热肠，女中英雄，竟肯舍弃爱徒，真真难得！”又想起冯琳精通无极派的剑术，想是易兰珠要她学的，因此对她的话，竟然深信不疑。笑道：“如此说来，你竟是无极派未来的宗主了，可喜，可贺！”
冯琳笑道：“所以我有权把这本书送给你。”李治笑道：“我又不想改投别派，你给我做什么？”心中暗笑她小孩脾气。
冯琳道：“我没东西送你，这本书你非要不可。你放心，我不要你改投无极派便是。”李治笑道：“不要这样孩子气。这是你门户中的宝物，不该随便送人。”冯琳道：“上卷的剑诀拳经，我已熟记心中。下册的医书，我却是一点不懂，看着也觉厌烦，要它何用？”
李治听她提起医书，眼睛一亮，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在微弱的松枝光中，“金针度世”四个金字特别触目，李治想起医书中所载的离魂怪症，心道：“瑛妹所说的生病后忘了天山剑法之事，不知是真是假。”念头一转，微笑说道：“那么你就把下卷医书送给我吧，”冯琳见他肯要，喜孜孜的把下卷递了给他，笑道：“好啦，你看通了，将来我有什么病都找你医。”两人相对一笑，各自睡眠。
第二日一早，李治醒来，冯琳已经不在。李治心道：“她一定是打猎去了。”李治昨晚吃了一只羊腿，又睡了一觉，精神已完全恢复，跑出洞口，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春阳灿烂，鸟语花香，满山都是生气。李治打了一套“龙形八掌”，舒散筋骨，便跑到山中寻觅冯琳。
嵩山峰峦，千态万状，如丛笋插天，列戈耀日。李治爬上一处山峰，箕踞石上，脚底的流泉飞瀑，恍如泻玉鸣金，头顶的淡雾轻云，俨若笼纱飘带。山景雄奇秀丽兼而有之。只是这座山峰的对面，便是少室山北麓的五乳峰下，大火过后，草木焦黄，一片光秃秃的，在群峰翠拥之中，显得非常不调和，非常之令人难受。李治心道：“这场火不知是怎样烧起来的，真煞风景！”看着碍眼，索性跑入林中，采摘野花。
静寂空山，突传来人声笑语。李治一闪，闪到大石后面。一行人远远走来，走到石前，忽然站着。李治偷眼一瞧，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锦袍绣带，气度高华，一只脚踏在石上，睥睨顾盼，双目闪闪有光，其他的人，分列左右，似乎是他带来的随从，最靠近他的人，长相十分威武，李治一见，几乎叫出声来。
这人正是新掌兵权的征西大将军年羹尧，只见他谄谀笑道：“皇上神机妙算，威德兼施，登位以来，不过数月，即四海翕从，群丑怯服，允禵统率二十万雄师而束手受擒，少林寺空夸技击无双，亦灰飞烟灭，即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不能与皇上相比。”李治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人竟是当今皇帝（允祯）。
允祯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是年大将军你的功劳。”年羹尧指着下面五乳峰下的瓦砾场，说道：“少林寺的五百寺僧，被烈火所焚，无一人敢出来抵抗，足见皇上圣威。”允祯哈哈大笑，忽喟然叹道：“少林寺的千年古刹，毁于一旦，虽云自取，朕亦心伤。”年羹尧忙道：“皇上宽洪仁厚，只可惜少林寺的僧人不懂朝廷礼法，不能早早体会圣恩。”李治听了，只感到一阵恶心，不期然打了个寒噤。
允祯又道：“少林寺毁了也颇可惜，待朕回京之后，当再命河南巡抚重修庙宇，另招一班有德的僧人主持。”李治听到这里，忽觉前面遮着他的那块石头，微微摇晃。
李治身子一缩，突闻得巨声喝道：“什么人快滚出来！”大石轰然倒下，李治纵身跳出，已陷在包围之中！
原来允祯自火焚少林之后，留下海云和尚看守，过了一月，不见他回报，又想看少林寺火化之后，情形如何，一时兴起，带了天叶散人、哈布陀等再上嵩山。此时突然发现埋伏，允祯仍是神色自如，淡淡一笑，挥手说道：“少林寺被焚之后，武林各派宗主，无一敢来，此人居然敢上嵩山，胆量不小。你等且暂退下，待朕问他。”
李治傲然说道：“你问什么？”允祯道：“你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吗？”李治道：“不是。”允祯道：“那么你和少林寺的长老有什么交情？”李治道：“少林寺的长老德高望重，我还不配和他们拉上交情。”年羹尧面色一变，允祯哈哈笑道：“那么你为什么要上嵩山？”
李治道：“你和少林寺有什么纠葛，为什么你又要火焚古刹，两到嵩山？”随从喝道：“大胆匹夫，顶撞皇上！”允祯眉头一皱，心道：“好个强项不怕死的小子，若能将他收服，倒是个可用之才。”
一个随从禀道：“御林军统领秦中越的尸身已经发现，海云和尚则还未找到。请皇上赐命将这小贼擒下，严加审问。看是他一人所为，还是另有同党？”
李治心想：看来今日万难逃脱，可不要牵累了瑛妹。于是不待允祯问他，率先答道：“全是我一人做的！”允祯问道：“秦中越被你杀了，那和尚呢？”李治道：“被我刺伤，无人救治，想必也死了！”随从均怒，便想动手。允祯忽又笑道：“小伙子，你可别乱吹牛，凭你一人，就能逃得过韩重山的搜查，又能杀伤朕的个两高手吗？”
李治一怔，心道：这个皇帝难道竟是个深通武艺之人？年羹尧道：“皇上明见，这小子一定还有党羽。请传令叫御林军搜山！”
李治一急，冲口说道：“什么高手，不过是脓包罢了！那两个脓包就是你派来看守嵩山的人吗？哈哈！”旁边的天叶散人怒道：“皇上，若不教训这个小贼，咱们宫廷卫士声名扫地。”允祯微微一笑，将哈布陀招了过来，低声咐吩几句，道：“小伙子，你别以为能上嵩山便有了不起的能为，别以为能杀伤朕一两个人便骄妄自大，朕今日带来的随从，随便你选一个来斗，只要你能斗个平手，朕便放你下山。”李治自念横竖一死，何必怕他，拔剑喝道：“我也随便你派出人来！一个来便斗一个，两个来便斗一双！”声音故意说得十分宏亮，想叫冯琳听到，好见机躲藏。
允祯笑道：“这小子口出大言，哈布陀你斗他吧！”哈布陀应声而出，在腰间取出两个流星锤，呼的一抛，向李治左右夹击！
李治见他来势凶猛，猱身一闪，突似灵猫扑鼠，一剑急进，剑把一颤，剑尖闪电般的向哈布陀中路刺去，哈布陀顺着剑势，脚跟一旋，左手流星锤砸向剑身。哪知李治的剑法与众不同，看他刺向中路，却是戳向下盘，哈布陀一锤砸空，敌人的剑尖已戳到膝盖，大吃一惊，左足腾地飞起，鞋底一沾剑尖，倒退三步。允祯喝彩道：“好剑法！”
哈布陀乃宫中卫士的总管，与了因天叶散人等并驾齐驱，听得皇上给对方喝彩，深感颜面无光，双锤旋风急舞，交叉进扑。他的功力之高，与了因不相上下，刚才那一剑乃是轻敌大意，一时疏忽，如今要在皇上面前，争回面子，双锤急舞，呼呼挟风，威力煞是惊人。李治的剑法虽然奇诡之极，被他双锤紧迫，却是施展不得。幸喜李治下山以来，经了几次阵仗，本领又比在杭州斗了因之时高了不少，要不然早就被他擒了。
两人辗转攻拒，斗了六七十招，允祯对天叶散人笑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能与哈总管斗这么久，也算是难得的了！”天叶道：“不过他气力渐衰，最多也只能支持五十招了。”允祯忽道：“他的剑法颇为怪异，你认得吗？”天叶散人面上一红，他乃一派宗师，见多识广，却认不得李治的剑法。允祯心思过人，想了一想，道：“天山剑法和玄女剑法我都见过，此人剑法无天山剑法变化之繁复，亦无玄女剑法变化之精微。但奇诡处却又似在两家之上，看来不是达摩剑法便是白发魔女的独门剑法了。”允祯在少林出身，对各家剑法，未曾目击亦有耳闻，故此说来甚有见地。天叶散人一想，悚然暗惊，道：“皇上，此人的剑法定是白发魔女的独门剑法，只怕他便是武琼瑶的儿子。武琼瑶出手狠辣，比易兰珠更为难斗。我们不要随便伤他。”允祯笑道：“我早就吩咐哈总管了。我倒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只是此人有此胆量，却是难得的人才。”
又斗了三十来招，李治气力不加，果然现出败象，但哈布陀要想把他生擒，却也颇不容易。须知高手较技，攻拒之际，间不容发，哪能伸进手去。哈布陀虽技胜一筹，但非把李治打伤就无法将他生擒，偏偏允祯又不许哈布陀伤他。李治的剑伸缩不定，变化莫测，哈布陀几次想把他宝剑打飞，都被他巧妙地避了开去。
哈布陀心头焦躁，突然想出一个妙法，双锤一紧，杀手连施，看看就要把李治毙于锤下。哈布陀每施展一招杀手，就大声喝他投降。岂知李治是拼了死命来斗，丝毫不惧，急斗中，哈布陀的流星锤每每只从他头顶五寸之上飞过，端的非常惊人。李治怒道：“你想要我投降，那是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剑诀一领，转守为攻，拼命反扑，正在紧张之际，忽听得一声尖叫，冯琳已出现林中。
李治叫道：“瑛妹，你快逃！”心神一分，宝剑竟给敌人一锤打飞。耳边听得允祯喝道：“停手！”
冯琳听得厮杀之声，摸到林边，突见允祯带领许多高手，旁立观战，吓得魂不附体，本来想逃。但一瞥之下，见李治给哈布陀困住，危险之极，心道：“我不救他，他性命难保。”此时此际，冯琳再也顾不得允祯迫婚的威胁，拔出毒刀，蓦然跳上前去。
允祯又惊又喜，笑道：“琳丫头，你玩够了吧，还不随我回去！”冯琳将毒刀对着心窝，尖声叫道：“你若把我的李哥哥伤了，我也不再活啦！”允祯笑道：“谁要伤他，你过来吧！”
李治刚才在敌人包围之下，兀然不惧，此际见冯琳向皇帝求情，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几乎疑心在恶梦之中。蓦觉手腕一麻，哈布陀三指已扣紧他的脉门。
冯琳一步步走将过来。年羹尧心中一震，生怕冯琳说出曾躲在他家，向她抛了一个眼色。冯琳好似全无知觉，木然地走到皇帝身旁。
允祯道：“琳丫头，把你的毒刀放了。”冯琳不理不睬。允祯道：“君主无戏言，你收了毒刀，我不伤他便是。”冯琳眉毛一扬，把刀放回暗器囊中，道：“四贝勒，我向你请安来啦！”哈布陀道：“你见了皇上还不下跪？”用意是提醒她改换称呼。允祯笑道：“她淘气惯了，不必拘礼。”又笑道：“你到处乱闯，吃够了苦吧。咱们以前的皇府，改了雍和宫，你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冯琳道：“你把他放了，我便回去。”允祯笑道：“你跟我回到京后，我便放他。”冯琳道：“君主无戏言，我跟你回去！”
李治目瞪口呆，冯琳连叫两声，他都未曾答应。允祯把手一挥，哈布陀拖了李治，先行下出。允祯道：“他是你的什么人？你和他很要好是不是？”冯琳道：“他是我的结义哥哥，当然是很好的了！”一面回答，一面在心中盘算对策。
允祯骤然感到了一阵酸意，冷笑不语。年羹尧心中惴惴，却喜冯琳并不说他。年羹尧禀道：“请圣上先到小臣家中。”允祯点了点头，冯琳滴溜溜的眼睛，朝他面上一扫，年羹尧急忙低下了头。
年羹尧的家离嵩山不远，下山之后，换乘快马，当晚便到年家。允祯道：“你把她好好安置了。”年羹尧领命，将她关在以前所住的书房。书房外有哈布陀和天叶散人把守，那是万逃不了。
自年羹尧回家后，花园已修茸一新，添了好多间房屋，不再像以前那样荒凉了。雍正皇帝（允祯）和李治也都住在花园里面。晚饭过后，雍正忽命人将年羹尧招来。
年羹尧惊疑不定，入见皇上。雍正道：“我想把琳丫头立为贵妃，你看怎样？”年羹尧道：“这是皇上家事，小臣不敢说话。”雍正道：“你知道琳丫头来历不明，汉女禁止入宫的规例虽然放宽，朕的太后还在——”欲言又止。年羹尧何等机灵，暗道：当年我猜度皇上意思，果然没有猜错。奏道：“小臣冒昧，想认琳贵人做义妹。”雍正笑道：“你果然聪明，好，要认干脆认做堂妹好啦。你派人送她入宫，太后一定没有话说。”年羹尧心中暗喜。雍正忽道：“西征之行，可以再缓。你后天和我一同回京吧。”年羹尧本想趁机会会冯琳，闻言如浇冷水，问道：“那么鱼壳之事又如何？”原来年羹尧当日解决允禵之后，原定回家只住三日，后来雍正一到，叫他把西征之事暂缓，暗中布置大军对付鱼壳，所以住到如今。
允祯笑道：“让鱼壳多做两月大王吧。”年羹尧道：“他要求皇上践约，将山东归他管辖，这又如何对付？”雍正笑道：“张廷玉并不湖涂，交接之事，文书往来，最少也得数月，那时他已是甕中之鳖。”年羹尧只好唯唯称是，躬腰告退。心道：琳丫头若然进宫，迟早都会将我收藏她之事泄露出来，这却如何是好？回到房中，屏退左右，苦心思虑对策。
冯琳被关在书房，见锦帐如新，鸳鸯被暖，不觉又把旧事回忆起来。心道：年羹尧待我不错，怎能再一见他？又想道：这花园好像我许多年前曾住过的，但我怎样想都想不起来，若能再住半年，或者可以寻出一些线索。正思量间，雍正已派了哈布陀召她入见。
冯琳一面行一面想法，雍正住在园子西首新建的大房，冯琳进来，雍正微微一笑，挥手叫哈布陀退下，房中只剩下他和冯琳两人。
雍正道：“你在皇府多年，我一向待你不错，你为何逃跑？”冯琳小嘴一呶，说道：“我住得腻呢，出来走走，这犯了什么天条了？”雍正心神一荡，笑道：“好啦，既往不究，你以后可不要走啦！”冯琳道：“我又不是你家的人，为什么你要管我？”雍正笑道：“以后你就是我家的人啦！”上来想亲冯琳，冯琳一闪闪开，道：“你当我是下贱的宫女吗？”
雍正凛然一惊，陪笑说道：“我把你策封为贵妃，除了皇后之外，宫中就算你最为尊贵了。”冯琳甚为生气，忍着不便发作。雍正道：“如何，今晚你别走了吧！”伸手又来拉她。
冯琳心道：他武功在我之上，动强起来，可是难于对付。回眸一笑，说道：“堂堂皇上，干偷偷摸摸的事，你不羞么？你就是要把我策为贵妃，也该得我心甘情愿才行。”哪知雍正对冯琳垂涎已久，如今见她又长大了许多，越发长得天姿国色，心痒痒地按捺不住。正是：
天生丽质惹灾殃，愁入深宫岁月长。
欲知冯琳能否逃脱虎口，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密室藏奸 将军露真相深宵喋血 君主费心机
冯琳退了两步，雍正笑道：“朕做的事，谁敢闲话！”踏前一步，伸手又拉。冯琳忽道：“四贝勒登了大宝，我还未贺。恭喜皇上呀！”雍正一怔，道：“你何必来这一套？”冯琳道：“光明大殿的遗诏改得真好！”雍正一惊，想起遗诏正是她和天叶散人去偷，由隆科多改的。变色说道：“你在外面乱闯，对什么人说了没有？”冯琳道，“我还知道大体，怎敢乱说。不过若是有人招恼了我，那我便要嚷出来了。”允禵虽除，众皇子的羽翼还未完全剪除，此事若宣扬出来，雍正皇位不稳，欲焰登时熄了一半，笑道：“好啦，那么我以贵妃之礼，正式接你入宫，咱们再为夫妇。”冯琳道：“那以后再说。”雍正道：“你不依我，我就把你的李哥哥杀了！”
冯琳一惊，心道：入宫最少还有半月，能避过一时就算一时，一笑说道：“夜深啦，你不睡我也要睡了，我回去啦。”雍正见她口气已软，心道：富贵繁华，谁人不想。这丫头不过是自高身份，一定要正式受了册封才愿意罢了。心中一喜，挥手说道：“好啦，你回去吧！”
冯琳走了两步，还未跨出房门，雍正忽又招手说道：“回来！”冯琳一惊，回头说道：“皇上真难伺候，你又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雍正迟疑半晌，说道：“你在江湖闯荡，也顾不得修饰颜容，头发乱了不理，饰物掉了不管。我要叫宫娥替你修饰一下。”冯琳甚为奇怪，为何皇上要管到这些事情？
雍正进入内室，过了一会，带了两名宫娥出来，一个手捧梳妆盒，一个手捧脸盆，替她梳头整衣，冯琳甚不耐烦，忍着气由她们去做。一个宫娥在梳妆盒中取出一个小盒，里面装的好像是胭脂，宫娥挑了一点，抹在冯琳臂上。冯琳道：“胭脂为何涂在臂上，一团红的，多么难看！”举袖一擦，竟然揩拭不去。雍正哈哈笑道：“你用水洗吧！”冯琳颇为诧异，在宫娥手中，抢过手巾，在脸盆里一浸，用力揩抹，不料越抹颜色越红，雍正哈哈大笑，得意之极。
原来雍正见她如此关心李治，醋气攻心，生了好多疑虑，所以叫宫娥用守宫砂试她一试。“守宫”就是壁虎，守宫砂的制法据说是以朱砂和牛羊脂喂壁虎食，日久之后，壁虎腹作赤色，通体透红，把它的血取了出来，混入胭脂，涂在女子臂上，若是妇人的话一抹便去，若是处女的话，则无论怎样洗抹，颜色越发鲜艳。有一首咏守宫砂的诗道：“谁解秦宫一粒丹，记时容易守时难，鸳鸯梦冷肠堪断，蜥蜴魂消血未干；榴子色分金钏晓，茜花光映玉鞲寒；何时试卷香罗袖，笑语东君仔细看。”这首诗说得很“风雅”，但拆穿来说，不过是侮辱女性的把戏。
冯琳年纪还小，怎知皇帝是用守宫砂试她，洗抹不去，气愤愤地道：“你捣什么鬼？”雍正一笑叫宫娥扶她出房。冯琳一气，摔掉宫娥的手，自己跑出去了。
第二日，年羹尧将父母请到园中，举行收“女儿”的庆典，冯琳任由他们摆布，年羹尧的母亲痛惜冯琳，知道此番认了“女儿”之后，她便要被送入宫中，甚为难过。替冯琳梳头时，险险滴出眼泪。冯琳瞧在眼内，低声说道：“姆妈，我实在舍不得你。”年羹尧的母亲道：“孩子，我也舍不得你，只怨——”她本想说：“只怨年羹尧这孩子没福。”底下的话，到了口边又咽回去。冯琳何等聪明，早知其意，道：“羹尧哥哥，为何不来看我？”年羹尧母亲道：“你今后是贵妃啦，没有皇上之命，他怎敢私自见你。”冯琳道：“你告诉他，我挂念他。”年母道：“好孩子，我知道啦，以后你在皇帝跟前多招扶他。”转过身，偷偷抹了一滴眼泪。
晚饭时换了双魔看守，萨天剌捧饭入来，愤然说道：“琳贵人，请用膳！”冯琳道：“萨伯伯，你为何这样叫我？”萨天剌道：“哈，你又叫我做伯伯了？你不是要把我刺个透明窟窿吗？”萨天剌以前将冯瑛误认冯琳，几乎吃她刺伤。此恨至今未消。冯琳诧道：“我岂敢跟你动手，你这是哪里话来？”萨天剌见她态度自然，不像出于假冒，奇道：“就是上一个月，就在年家附近，你不是大骂我们，还将二伯（萨天都）刺伤了吗？”
冯琳跳起来道：“真奇怪，这事情我现在还未弄清，那天我根本未出过房门，年羹尧一回来就说我曾与你们交手，我还以为他是活见鬼，而今你们又这样说，莫非世间上真有一个与我极为相似的人，你们把她当成我了？”萨天剌一怔，他也不知冯琳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十六年前，他在太行山上抢了冯瑛，后来被易兰珠偷去，再后来他在钟万堂手里又抢了冯琳，始终把两姐妹误为一人。闻言奇道：“那天真不是你？世间上哪会有两个这样相似之人？”
冯琳忽道：“萨伯伯，是你抱我进宫的是不是？”萨天剌道：“怎么？”冯琳道：“请你告诉我，我的父母到底是谁？”萨天剌一惊，心道：“我就是你家仇人之一，怎能说给你知。”干笑一声，说道：“我不是对你说过许多次吗？你是路旁弃婴，我将你拾回来的。”冯琳小嘴一扁，道：“我不信！”萨天剌道：“你不信我也没法。”冯琳忽道：“若我是弃婴，你将我拾了回来，那么你就等于我的重生父母，我就等于你的女儿了。你没有女儿，我做你的女儿好不好？”萨天剌心中一酸，道：“你是贵人啦，我怎敢高攀！”冯琳忽道：“萨伯伯，你年纪也一大把了，还在宫中执役，是何苦来？不如你助我逃出去，我侍奉你终生。”萨天剌心中一动，他投靠允祯，本来是想做“国师”，不料中原能人甚多，在允祯门下，一直被了因哈布陀等人压着，出不了头，十多年来，始终是个卫士，而今还要听年羹尧使唤。闻言心动，想道：“与其郁郁不得志，倒不如有个女儿侍奉天年。”但想起皇上与年羹尧手段之辣，他虽有魔头之号，也自胆寒。
冯琳眼睛露出哀求的眼光，萨天剌打了一个寒噤，急忙避开，道：“你别胡思乱想啦，我出去了。”冯琳好生失望，吃过晚饭，趺坐床上，好像老僧入定，面壁出神。听得园外打了二更，忽然想道：“这房中有复壁暗门，通到外面，我何不出去看看？”又想道：“出去也没有用，外面有人把守，我如何能够逃脱。而且李治哥哥又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死了此心，又坐了一个更次，听得三更鼓响，门外有脚步之声，似乎是双魔换班，冯琳心道：“我在此呆坐也是无法，不如出去看看，双魔对我不错，若然是他们换在园中把守，也许不会拦我，我再见一次李哥哥，那时死也甘心。”走到帐后，一按墙壁，开了暗门，走入复壁。
复壁中黑黝黝的，冯琳正摸索间，忽觉有一团黑影向自己移动，冯琳大吃一惊，把喂毒的匕首夹在掌中，只听得有人低声说道：“琳妹，噤声，是我！”
这时入了复壁一阵，眼睛已渐习惯，黑暗中依稀分辨得出年羹尧的面影，冯琳收了毒刀，蠕动身子，慢慢凑近，双手相握，静寂中年羹尧听得冯琳的心卜卜地跳。
良久，良久，冯琳才说出一声：“你来了？”年羹尧道：“我知道你挂念我，我冒死也来。”黑暗中冯琳面上掠过一丝笑意，说道：“嗯，我知道你会来的！”
冯琳自从在杭州见了年羹尧后，就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后来又到年家来住，情苗本已暗生。这时被年羹尧宽大的手掌握住，面热心跳，想道：年羹尧也未必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坏，也许他是像我一样，和师父合不来才离开师门的呢！
喘息中但听得年羹尧问道：“你想逃吗？”冯琳道：“你怎么进来的？”年羹尧笑了一笑，道：“我劝你不要逃了，今时不同往日，皇上亲在这儿……”
原来自那次冯琳在复壁逃后，年羹尧细心检查门户，发现秘密，暗赞师父用心之巧，初时想把暗门堵塞，后来一想，也许还有后用，索性增设机关，又从外面掘了一条地道通了进来。
冯琳听了年羹尧的话，心中一冷，道：“你统率大军，也怕他吗？”年羹尧道：“我偷愉进来，不能耽搁，咱们先把要紧的话说了。”
冯琳一厢情愿，尽从好处着想，以为年羹尧既肯冒险到此，一定是设法救她来了。笑道：“有什么紧要的话呢？”年羹尧迟疑半晌，尚未想好说辞，冯琳挨近了他，悄悄说道：“我也有要紧的话要问你，我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的，不知是不是在梦中？”年羹尧道：“我也好像见过你的，那么说来，咱们很有缘分。”冯琳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我总觉得你是我一个很亲近的人，就像兄妹那样的亲近的人。”
年羹尧心中暗笑，想道：“小时候咱们一同玩耍，那时师父骗说你是我的疏堂妹妹，我也信呢。”冯琳续道：“现在我真是你的妹妹了，我很高兴。我真不想进宫里去，嗯，你还能像以前在杭州的时候一样，偷偷放我们逃走吗？或者你不能救我，也请你设法救他，我说的是那位李哥哥，一个非常好的好人。年哥哥，我会一生感激你的。大约咱们真是曾在梦中相逢，所以我一见你，就信托你。”
年羹尧心神动荡，猛然想道：“我现在羽毛未丰，好容易才弄到兵权，不能为了一个女子坏了大事。”冯琳滔滔说个不停，年羹尧急道，“咱们以后还有许多机会，你先听我说。”冯琳仰面望他，年羹尧道：“你不会对皇上说出我曾收藏你吧？”冯琳道：“绝对不会！”年羹尧心中一宽，道：“皇上说话，无人敢抗。你入宫后，他对你一定宠爱万分，那时你就比皇后还有权力，咱们一里一外，互相照应，嗯，你是聪明人，我不说啦！”
年羹尧冒险进来，真意在此。冯琳听了，如受雷殛，顿时身躯麻木，脑子空洞洞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绝未料到年羹尧用心如此卑劣。
更鼓声声，年羹尧道：“你回房中去吧，不要露出这里的复壁暗门。咱们心心相印，彼此扶持，大家都有好处。妹子，你是聪明人，我不多说了。”其实正是他不放心，又多说了一遍。冯琳听到“心心相印”之语，突觉一阵恶心。年羹尧摔脱了她的手，道：“我也该走啦！”
静夜中忽闻得脚步之声，哈布陀拍门道：“琳贵人，开门接驾，皇上来看你啦！”原来雍正准备明日启程回京，心痒难熬，临睡前来看她一次。
年羹尧这一惊非同小可，手按墙上机括，便待开启地道暗门，冯琳忽然一手将他抓着，沉声说道：“不准走！”外面雍正大声叫道：“琳儿，你睡了吗？”
年羹尧冷汗迸流，生怕碰撞声响，不敢用力摔脱冯琳的手，只好低声央告：“好妹子，别开玩笑，快些放手！”雍正在外面等了许久，不见开门，叫道：“你在里面做什么？”又自言自语道：“咦，没人答应！”“喂，你再不开门，我可要打门进去啦！”
冯琳握紧年羹尧的手腕，在他耳边说道：“你带我出去，将李治救出，然后我放你走。”年羹尧又惊又怒，冯琳又道：“你不答应，我马上大声叫嚷！”门外“砰”的一声，雍正一拳击在门上。
年羹尧背脊一撞，开了墙壁暗门，将冯琳拖进地道，气呼呼地道：“你想害死我吗？”冯琳道：“我只有一句话，你不答应去救李治我就叫嚷！”年羹尧道：“我也不知道他关在何处。”冯琳道：“好，我要叫啦！”门外又是“砰”的一声！
年羹尧跑了两步，恶念顿生，心道：“不如把她杀了！”冯琳突叫了一声，雍正在外面道：“啊，我还当你不在里面呢，快开门！”
年羹尧急道：“好，我答应你，快别乱嚷！”心想：“她武功不弱，杀她不成，那可更糟。而且在地道中就算能将她杀了，也难逃掉关系。一被发现，能进地道的疑犯，除了我就没有第二个人了，那时非但大将军做不成，说不定还有灭门之祸。”
雍正在外面等了一阵，里面又无声息，哈布陀垂手旁立，眼睛偷看着他，雍正甚觉不好意思，心道：“这丫头也太骄纵啦。她理也不理，我这皇帝的面子搁到哪里？”叫了两声，里面仍是无人答应。雍正一气，暗运排山掌力，啪的一掌，将房门打塌！
年羹尧在地道中听得外面轰然巨响，魂不附体，拉着冯琳急跑。冯琳道：“把李治放了出来，我马上就走，走不脱我也决不供你！”
年羹尧走出地道，和冯琳隐在假山背后，指着西边一间小屋道：“李治关在那儿。”冯琳道：“你替我把看守的人支开！”年羹尧稍现犹疑，冯琳笑道：“你干不干，你不干我可要回去见皇上啦！”
再说雍正踏进房中，杳无人影，大吃一惊道：“难道刚才那叫声不是她的？”哈布陀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讷讷说道：“奴才接班之后，还见窗帘上她的人影，委实并无逃走。”雍正聪明绝顶，道：“既然如此，她必定还在屋中。”
复壁暗门之类的机关，在宫中是司空见惯，雍正十分在行，推开大床，从哈布陀的手中取过流星锤，在墙壁四围一扫，触动机纽，暗门打开，雍正道：“想不到小年还有这手！”哈布陀道：“园内遍布皇上亲信，就是年将军和她一起也逃不掉。他们一定还在地道之中。”雍正道：“你入去看，若然发现，就把他们‘请’出，不准声张。”
过了一阵，哈布陀面色仓皇，从地道中跳出，报道：“里面没人！”雍正忽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可不许对第三人说！见了年大将军，也要恭敬如常，决不能露出半点辞色！”雍正城府极深，此时心中虽已萌了要杀年羹尧之念，但西域未平，鱼壳未除，异己未锄，他绝不会就此和年羹尧决裂。
哈布陀一身冷汗，颤声说道：“奴才知道。”雍正挥手道：“快到外面搜索。我料小年也不敢这样大胆，敢和琳丫头一起偕逃。”哈布陀“喳”的一声，立即出门，片刻之后，警号大作！
年羹尧给冯琳迫得没法，听得警号声，心生一计，倏然跑出，看守李治的乃是车辟邪，正是年羹尧所收服的心腹武士，年羹尧朝东边一指，道：“那边报警，你快去帮手！”
车辟邪一走，冯琳跳了出来，年羹尧道：“你自己救。”冯琳道：“你乖乖的给我坐在那边太湖石上，别想打坏主意啦。待我出来叫你走你才许走。”提剑跳入房中。
雍正试了守宫砂之后，已知李治和冯琳并无关系，而且又想将他收服。所以对他并无虐待，连枷锁也未上，冯琳跳入房中，叫道：“机不可失，快随我逃！”
李治这两天恍如发了一场梦，万千疑问，塞满心胸，但此时此际，也容不得他发问，随着冯琳，穿窗跳出。
园中人影幢幢，纷向冯琳所住的地方跑去。冯琳跳到假山背后，对年羹尧笑道：“你可以走啦！”她对年羹尧的爱意，虽然如白云遭遇狂风，被年羹尧的一席话扫得干干净净。但到底还有一些朋友情分，所以也不想过分把他难为，只想凭自己的运气逃跑。
年羹尧伸出手来，道：“但愿你逃出虎口，咱们若是有缘，来生再相见吧！”冯琳心中一酸，伸手与他相握，年羹尧反手一拿她的脉门，突然一掌向她脑门击下。
原来年羹尧权衡利害，心想：她二人一定逃不脱，就算逃脱，她对自己情义已绝，留着也是祸殃。眼看她就要和李治冒险偕逃，心中一急，暗道：“与其让她负我，不如由我负她。而今出了地道，我一掌把她击死，谁敢疑是我杀？”他知冯琳武功不错，所以故意用说话激动她的心弦，趁她分心之际，突施杀手。
李治走在前头，见她与年羹尧有说有笑，惊疑不已，关心过甚，偶一回头，大惊叫道：“你做甚么？”反手一掌，将年羹尧手臂格开，右手剑挽了一个逆花，反身疾刺年羹尧胸胁，年羹尧身子一缩，拿着冯琳的手自然松开，转身便走。
这一来登时惊动了园中侍卫，立刻有人跑来，李治气呼呼的犹想追杀，冯琳急忙扯他躲入花树丛中，李治道，“这奸贼如此阴毒，真是人间少见！”冯琳避开李治眼光，低声说道：“不要理他，咱们快走！”心中羞愧之极！
年家花园甚大，假山树木，布局奇巧，不熟悉道路的人，走半天也未必走得出去，冯琳带着李治穿花绕石，借物障形，一路急走，忽听得天叶散人大叫道：“你们快来呀，守着左边的亭子和右边的假山，然后向中央搜索！”冯琳偷偷望出，只见年羹尧与天叶散人，站在太湖石上，把手指向自己藏身之地。冯琳暗中叫苦，心道：“他比我更熟园中道路，这却如何是好？”李治便想闯出，冯琳道：“且慢！”只见有十多人分三面包抄而来，冯琳心中盘算着：“他不仁我不义，谅那些人不敢伤我性命，我见了皇帝立刻揭破他的奸谋，然后自杀。”主意打定，反觉胸中泰然，只见那些侍卫三路包来，越来越近。冯琳牵着李治的手，只觉他的手心已在淌汗。
冯琳心道：“可怜的李治哥哥，他那日身陷重围，尚不畏死。而今手颤脚震，那决不会因为自身的安危，而是为我担心的了！”横了心肠，便想单身跳出，引开敌人。忽见那些侍卫三路穿插，从旁边不远之处走过，却没一人走近假山，不觉大奇！
原来不但冯琳与李治心惊，年羹尧更是心惊胆战。他也料想到冯琳若然被捕，一定会把他的作为抖露出来。这时他只有极力想法暗助他们逃脱，虽不得已，亦要为之！
年家花园，布局本极奇巧，假山花木把道路间得弯弯曲曲，一座假山，明明就在目前，可是要绕几个弯才走得到，又值时当午夜，月暗星稀，更难看得清楚。年羹尧指点道路，将那些侍卫都引到园子的中央，恰恰让冯琳避过。
冯琳松了口气，牵着李治从假山洞口穿出，蛇行兔伏，东闪西躲，过了一会，园门已经在望，冯琳对李治道：“前面是一片荷塘，一定要舟楫才能通过，此外别无通路。不过荷塘两边各系有数只莲船，塘中心有一块露出来的石头，这荷塘宽约十丈，塘中心的石头离两岸最近的那只莲船约三丈多，你瞧准了石头的位置，看我一打手势，你立刻跳出，跃上莲船，借石头为踏脚，飞过对岸。你瞧准了？”李治点了点头，冯琳一看对岸无人，打了一个手势，李治立刻依言跃过对岸。
岂知对岸有双魔埋伏，李治人在半空，脚未落地，萨天剌突从暗黝之处跃出，十爪齐伸，凭空掠起，向李治腿弯疾抓，要把他硬拉下来！
好个李治，临危不乱，人在空中，一剑刺下，萨天剌手掌一缩，李治身子下堕。岂知萨天剌擅长猫鹰扑击之技，离了地面，身子尚可伸屈自如，他手掌一缩一翻，避过剑锋，十指长甲一弹，蓦然搭上了李治肩头，两人一齐堕地。
李治骤然一痛，左肘一撞，摆脱敌人，刷刷两剑，还攻过去。萨天剌道，“哈，小贼，你还想逃？”进招再扑。萨天都大吼一声，从旁掩出，呼呼两掌，把李治震得身形不定，萨天剌又是一抓抓下！忽地眼睛一亮，冯琳也已跃过对岸，裙带风飘，箭一般飞射过来，萨天剌心中一震，一抓抓空，耳边只听得冯琳叫道：“萨伯伯，哈布陀他们都在对岸，你何苦定要拦截我们？”萨天剌略一迟疑，冯琳已拉了李治从他爪底掠出，萨天都一掌劈去，萨天剌小声道：“由她去吧。”冯琳李治的身法何等快疾，眨眼之间，已躲进花丛。
可是，园中侍卫闻得萨天都那声大吼，也已纷纷赶来，哈布陀的副手彭云应把守园门，首先来到。萨天剌任凭是怎样想暗护冯琳，也不敢隐瞒了！
彭云应问道：“那丫头已逃到了这里吗？”萨天剌道：“正是，她和那小贼一齐逃了。”彭云应道：“在哪个方向？”萨天剌道：“她两人十分溜滑，我与他们交手一招，已将那小贼抓伤，但还是给他们溜脱，黑夜中看不清楚，大约是走向那边。”胡乱一指。彭云应道，“好，大家小心搜索！他们插翼难飞！”发了两枝响箭，片刻之间，哈布陀与天叶散人首先赶到。冯琳心中一惊，这两人武功卓绝，而且这半边园子地方远不及荷塘那边之广，假山树木也远不及那边之多，包围圈渐渐紧缩，那是万难逃了。
李治道：“咱们与他们拼了吧！”冯琳摇了摇头。喧闹声中，忽听得哈布陀大声叫道：“琳贵人，皇上请你回去！”冯琳大吃一惊，心想：自己与哈布陀距离尚有数丈之远，难道他已看出了我藏身之所？正想挺身而出，忽闻得侍卫们纷纷叫道：“在这里了，在这里了！”脚步声却向西北角奔去，就连哈布陀和天叶散人的声音也似到了那边，冯琳奇道：“今晚之事，真真令我莫名其妙！他们见鬼了么？”伏在花中，仍然不敢乱动，过了一阵，忽听得兵刃碰磕，呼喊厮杀之声，自己周围数丈之内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了。冯琳道：“这真是天赐良机，你随我来，咱们快快逃出这个园子！”
厮杀声中闻得有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和冯琳的十分相似，但群声嘈杂，女声虽然特别刺耳，却是听不清楚。李治在天山长大，时时登高远眺，眼力甚好，远望过去，忽然低声叫道：“咦，真奇怪，那边有一个女子十分似你！”
冯琳心中一震，抬眼望时，那女子陷在重围，又已被人遮着，看不见了。冯琳日思夜想，希望探出自己的身世之谜，而今已现了曙光，世间上真有一个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这霎那间冯琳惊喜错愕，思潮澎湃，但身在龙潭虎穴之中，虽然伸手可以揭去神秘的帘幕，冯琳也迫得放弃了。他们二人就在众侍卫攻那女子的喧闹声中，悄悄逃出园去。
冯瑛也正是为探索自己身世之谜而来，她到年家，也正是要找寻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不料一进园子，便陷重围，有人叫她“琳贵人”，有人骂她“野丫头”，有人劝她回去，有人迫她就范，喧嚷纷闹，几乎令她以为进了疯狂世界。冯瑛一阵迷茫，心想大约有一个人名字中有一个“琳”字的和自己十分相似，可是这人在哪里呢？就在这园子里吗？她想喝问，可是在包围之中，她的问话被淹没在声音的海洋，有人要伸手来捉她了。冯瑛迫得把天山剑法施展开来，嗖嗖连声，冷电精芒，迫得侍卫们纷纷退后，天叶散人冲入重围，左手划了半个圆弧，一招“风卷残云”，向冯瑛的手腕疾抓！冯瑛吃了一惊，此人手法之迅疾刁毒，远在一众侍卫之上，香肩微晃，侧身还了一剑。
这一剑又准又快，所戳的方位恰到好处，顿时攻守易势，天叶散人“咦”了一声，迫得变招后退。对冯瑛的剑法之精，惊异不已！心道：这“野丫头”出了皇府之后，不过年多，哪里学来的这手剑法？
侍卫虽多，可是因为大家都把她当做冯琳，冯琳乃是皇帝所宠爱的未来贵妃，谁敢伤她？一有顾忌，反而被冯瑛戳伤几人。天叶散人道：“你们退下，待我擒她！”
天叶散人武功虽比冯瑛高明，可是掌力不敢尽发，被冯瑛剑法一迫，反而险象环生，哈布陀弃了铜锤（怕流星锤势劲，会打伤她。）也来助战，两名大内高手，用尽精神，小心翼翼，才能在既要避免伤她又要避免为她所伤的情况下，将她困住，可是要想抢去她手中的宝剑，却还是不能。
雍正闻声往视，在假山旁碰到了年羹尧，年羹尧心内虽慌，神色不露，奏道：“听说琳贵人逃跑了，皇上放心，天叶散人和哈布陀已追下去了。”雍正道：“卿家辛苦了！”年羹尧心中一震，看雍正时，雍正若无其事，拉起年羹尧的手笑道：“你是大将之材，今晚却要委屈你在这园子里做指挥，追捕一个丫头，说来也是佳话，哈哈！”年羹尧见皇上对他如此宠信，心中大为宽慰，雍正续道：“女子玉帛，不过是遣兴寄情的玩物，失之也不足惜。”年羹尧力摄心神，对道：“皇上胸襟宽广，无人可及。琳贵人年纪太轻，也许是一时贪玩走了出来，皇上把她招回，可以交家母看管。”雍正笑道：“若然截得她回来，那时再麻烦年太夫人伴她回京。”年羹尧道：“皇上放心，她决走不出这个园子。”其实他心中却在请祖宗保佑，保佑冯琳能逃出这个园子。
走了几步，荷塘那边厮杀声起，侍卫报道：“琳贵人已找到了，哈总管和天叶散人正在劝她回来。”雍正道：“很好，我亲自去叫她回来。”笑着对年羹尧道：“咱们都去瞧瞧。”年羹尧心神才定，又起恐慌，饶他是一代枭雄，也已微微发抖，极力压住。这刹那间，雍正已觉他手指微动，只当不知。仍然和他并肩携手，同上莲舟，直放对岸。
冯瑛力敌哈布陀与天叶散人二人，手中宝剑，几次险些被夺去。正在紧张，忽听得有人叫道：“你们都退下来！待朕问她。”冯瑛绝未料到来人就是皇帝，紧张之际，更无闲心去思索他说的那个“朕”字的字义，只听得有人喝退，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与自己交手的两个敌人也倏的跳出园子，心道：什么人有这样大的威势。把眼看时，但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气度高华，双目有一股令人不敢迫视的威仪，向自己微微发笑，说道：“阿琳，你今晚这样胡闹，不怕笑话吗？快快随我回去！”
冯瑛心想：与我对敌这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见，对他却如此恭顺，他若不是一派宗主必是朝廷贵官，我反正逃不脱了，且和他讲去，看他讲不讲理。便道：“好呀，我本来不想和他们争斗，你来得很好，我正要问清楚你。”雍正不知她要问何事，生怕她口没遮拦，胡说乱道，便道：“好，回去再说。”
年羹尧心中打鼓，震恐难言。冯瑛和他们同下莲船，荷塘池水泛出银光，冯瑛忽道：“咦，你是年羹尧，我认得你！”年羹尧一惊，冷汗湿衣，几乎把不稳舵。
雍正笑斥道：“傻丫头，你疯了吗？年大将军你怎会不认得？你今日才拜了义父义母。”冯瑛一怔，心道：一定又是把那个什么“琳贵人”的账算在我的头上了。
回到园子这边，雍正笑道：“年将军，你今晚累啦，早点睡吧。”年羹尧心中惴惴，只好告退。
雍正将她带上花厅，左右无人，冯瑛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琳贵人’，她是位小姑娘吗？在不在这里？”雍正这一惊非同小可，道：“你中邪啦？”冯瑛道：“你们才是中邪，一定是你们把她当成我了，你叫人找找看，把她找了出来，事情就明白啦！”雍正哈哈笑道：“你真有趣，把笑语讲得这样认真，像你这样绝世美人，莫说人间，天上也难再找，怎能还有一个像你的人？”任冯瑛如何说法，雍正只是不信，冯瑛苦恼非常，道：“你既然不信，那我只好走了！”
雍正笑道：“你倒说得容易，你逃了一次，已经是大失身份，你还想再逃，把朕的面子放到哪里？”
冯瑛这回听清楚了，大吃一惊，问道：“你是何人？你说的什么身份、什么面子？这是怎么回事？”
雍正大笑道：“装疯作傻也不应尽装下去！你已答应了朕要随朕回京，又想反悔吗？你想想贵妃的身份何等尊荣，怎可随便抛头露面，荒唐胡闹？”
冯瑛颤声道：“你是皇帝？”雍正笑容一收，拉长了脸孔道：“我是皇帝，你是贵妃，你今年十六岁也不算小了，应该学点皇家的礼法啦！”
冯瑛退了一步，圆溜溜的眼睛朝他面上一扫，这时她再不怕雍正那慑人的目光了，“哼”了一声道：“哈，原来你是个荒淫无道的暴君呀！”
雍正怒极强笑，道：“我怎么荒淫无道呢？”冯瑛正色说道：“听你说来，那个什么‘琳贵人’一定是怕了你的淫威，给你迫走了。你既是当今天子，不想法致天下于太平，却要逼迫女子，不是荒淫无道是什么？”
雍正怒极气极，冷笑道：“好，你说我荒淫无道？今晚我便要召幸你！”伸手来拉，冯瑛勃然大怒，反手一掌，向雍正面门痛掴！
雍正的武功，得自少林寺前任主持本空大师的苦心传授，冯瑛出手虽快，却被他一闪闪开，但掌风触脸，也自辣辣作痛。
雍正怒叫道：“反了，反了！好，我先把你的李治哥哥杀了！”冯瑛一惊，道：“你说什么？谁是李治哥哥？”雍正道：“哈，你怕了吗？哼，你爱上了那臭小子是不是？我偏要叫你断念。我数三声，你若不从，我马上传令把他杀掉。”
冯瑛和李治乃是青梅竹马之交，闻言心道：莫非是李治哥哥已落到了他们的掌握之中？雍正大声数“一”，见冯瑛凝目思量，心中又酸又喜，以为威胁生效，又大声数“二”，“三”字未曾出口，冯瑛拔出短剑，一剑向他刺来，叫道：“你不把我的李治哥哥放了，我叫你今日血溅庭阶！”
雍正大吃一惊，冯瑛闪电般连刺两剑，雍正险险被她刺中，冯瑛第三剑跟着急刺，雍正旋风一闪，随手拿起一张椅子，用力一荡，那椅子是檀木所造，甚为坚实，冯瑛一剑劈它不断，只觉虎口生痛。雍正道：“你这点武功就想造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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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瑛大怒，展开追风剑法，向他猛袭，雍正初以为冯琳武功，绝不是他对手，哪知挡了几招，只觉她的剑招又狠又快，和唐晓澜的如出一家，剑势如虹，奇幻无比，招招刺向自己要害。雍正把椅子舞得虎虎生风，竟自磕不飞她的宝剑！
冯瑛也是吃惊不小，她本以为皇帝之尊，长在深宫，娇生惯养，定然不懂武功。料想能在三招之内把他刺伤，将他擒获，作为人质，哪知雍正用椅子作为武器，展开的竟是少林派的“凳拐”招数，横扫直劈，劲力奇大，竟然是一等一的功夫。
转瞬之间，冯瑛已和他斗了二三十招。年羹尧无心睡觉，这时正在外面和哈布陀闲话，哈布陀谨依雍正所嘱，对他恭敬如常。正闲话间忽闻得里面噼噼声响，两人面面相觑，未闻皇上召唤，又不敢进去救驾。哈布陀道：“这丫头好大胆子，听声音，居然是和皇上动起手啦！”年羹尧心中暗喜，想道：她和皇上闹到如此地步，想来不会讲我的坏话了，讲了皇上也未必相信。
哈布陀忽叫：“不好！”年羹尧道：“怎么？”哈布陀道：“那野丫头剑法精妙，只恐皇上不是她的对手。皇上又不召唤，咱们进去又怕惹起尴尬。如何是好！”年羹尧此时的心又恨不得“冯琳”一剑把皇帝杀掉，顺着哈布陀的口气道：“是呀，这不是普通的刺客，她是未来贵妃，皇上和贵妃动手，咱们可不好意思进去。”
里面斗得似乎越发激烈，桌椅倒地之声，响成一片，哈布陀忽道：“好，我宁愿受皇上怪责，也要进去救驾！”哈布陀是卫士总管，皇帝最亲信之人，到了此际，非去不可。哈布陀冲入房内，年羹尧心念一动，也抢着进去救驾！
雍正初初以为可以把冯瑛降伏，又觉若然召了卫士进来，事情更不可收拾，因此一味和冯瑛恶斗。哪知斗了五六十招，椅子到底不如宝剑灵便，被冯瑛紧紧追逼，几乎受伤，心中大急。正想召唤卫士，哈布陀和年羹尧已经冲进。雍正道：“卿家来得正好，替朕把这贱婢擒了。生擒固佳，杀伤朕亦不加罪责！”
哈布陀得令，猛勇直搏，年羹尧不甘落后，也去助战。冯瑛剑法虽妙，和雍正恶斗时气力已耗了一半，哪禁得住两名高手的围攻，走了三五十招、被哈布陀一掌扫中手腕，宝剑脱手，年羹尧欺身直进，骈指一戳，点了她的左腰“精促穴”，精促穴在由下数上的背后肋骨第二第三条骨缝中，左穴适当脾位，右穴适当肝位，一被点中，浑身瘫痪。
雍正见冯瑛倒地，甚觉尴尬。年羹尧请了“圣安”，低声禀道：“贵妃心怀叛逆，留在身边，恐非皇上之福。”雍正道：“卿家护驾有功，直言无忌，真是朕的忠臣。卿家且退，朕自有处置。”年羹尧尤喜交半，叩头退出。
雍正招手叫哈布陀道：“你把她的麻穴解了，另换一间监禁，你亲自看守她。”哈布陀垂手“喳”了一声，雍正唤出一名随行太监，叫他背起冯瑛跟着哈布陀走。
哈布陀未走出房门，雍正想起一事，忽又把他叫回，问道：“那个李治呢？有没有出事？”李治逃脱，哈布陀也是适才知道。叩头禀道：“奴才死罪，督责不严，车辟邪擅离职位，给他逃了。奴才也是刚刚知道，怕皇上有事心烦，不敢进禀。”雍正挥手道：“好，你退下去吧。”
哈布陀去后，雍正独坐房中，反覆思想，心道：“一定是这贱婢见她心上之人已经逃脱，所以敢放胆和朕相斗，哼，想不到她和那小子相爱如此之深。”心中酸溜溜的十分难受。一忽儿想：“她刚才听朕要杀那小子，神色紧张之极，绝非矫情可比，她若知道他已逃脱，不应这样。”再想道：“她既这样倔强，不肯依从。那么年羹尧就说得不错：‘留在身边，终须非福’。”杀机方起，忽又想道“如此绝代美人，杀了岂不可惜？”思来想去，在杀与不杀之间，兀是决断不下。正是：
丽质天生难舍弃，君主也自皱双眉。
欲知皇帝杀不杀冯瑛，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巧计救佳人 深恩图报疑心生暗鬼 醋气难消
唐晓澜那日在雪魂谷中和车辟邪搏斗，为了抢回游龙剑，扭伤胫骨，因此不能和群雄同上邙山。十二指神偷陈德泰也因受了董巨川掌力所震，不能走动。两人同在谷中养伤，养了一个月，方始恢复。杨仲英托人捎了口信来，叫唐晓澜速回山东东平家中。唐晓澜闷闷不乐，心想：师父叫我回去，一定又是催我结婚的了。可是恩师有命，不能违背，只好和陈德泰一道，离开雪魂谷，同往山东。不料走了两天，便在小镇的客店碰到了少林监寺弘法大师，弘法说起有那么一个女孩子，中了七煞白眉针，刚刚离去。弘法虽然不知道冯琳的名字，但唐晓澜听他所述，已知必是两姐妹中之一无疑。
唐晓澜曾立誓要将两姐妹找回，听了消息，立刻和陈德泰寻找，一路打听，直寻到陈留年家附近。唐晓澜想起冯琳曾在年家长大，便想到年家探访，可是陈德泰打听得年羹尧正在家中，高手甚多，恐防打草惊蛇，反为不妙，因此将唐晓澜劝止，两人就在年家附近的山头埋伏，意欲等待年羹尧离家之后，再行探访。
这一晚唐陈二人伏在附近山头，见年家花园火光点点，厮杀声声，陈德泰偷偷出去，将园外一个看守点了麻穴，擒回山头，讯问之下，始知皇帝也在年家，而且今晚捉拿的正是冯琳。
唐晓澜听了大吃一惊，想道：“若然冯琳给他们捉回深宫，再想救她出来，可是千难万难！”心念一动，突然得了一个主意，对陈德泰道：“陈大哥，今晚我可要到年家走走了。”
陈德泰吃一惊道：“你想去送死么，只年羹尧的手下，便非我们二人可敌，何况皇帝也在年家，高手如云，怎容你闯进闯出？”唐晓澜微微一笑，说道：“正因为有皇帝在那里，才是最好的时机。”低声和陈德泰说了几句，陈德泰连连点头称妙，于是两人依计行事。
唐晓澜独自去叩门求见，其时已是冯瑛被擒之后，随从卫士，闹了半夜，各自散去歇息。下半夜在园中负责轮值的，是天叶散人，天叶散人见深夜有人求见，已感奇异，开门见是唐晓澜，更是惊讶。唐晓澜道：“我有紧要事情，非见皇上不可，烦你通报。”天叶散人想起此人乃是康熙老皇帝的卫士，以前曾奉老皇帝之命到过四皇府，和当今皇上也是旧交，莫非真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不敢怠慢，赶忙给他通报。
雍正在房中思来想去，想杀冯瑛，又舍不得，在杀与不杀之间，兀是决断不下。忽报唐晓澜求见，不耐烦地道：“又是这个家伙，你把他拖去打五十大板，明日朕再问他。”天叶散人正想退下，哈布陀道：“此人曾受先皇诏书，又曾随十四贝勒到过畅春园探先帝之病。只恐真有什么机密事情？”雍正心中一凛，道：“好，那么这五十板权且记下，你唤他进来。”
唐晓澜见了雍正，长揖不跪。雍正怒道：“哼，你好大胆，居然还敢前来见朕！”唐晓澜将康熙给他的那块汉玉，放在手中抚弄，微微笑道：“恭喜皇上登了大宝，皇上想还认识这块玉吧？”
雍正面色一变道：“你有什么机密要说？”唐晓澜道：“请皇上屏退左右。”雍正心想，唐晓澜武功虽是不凡，但亦不能伤我。便道：“哈总管和天叶散人，你们暂且退下。”
宽阔的客厅中，雍正和唐晓澜面面相对，唐晓澜仍然抚弄手中汉王，雍正道：“先皇遗诏，曾要朕好好待你，你且坐下。”唐晓澜也不客气，坐了下来。雍正又道：“那日先皇驾崩，你随十四贝勒闯进畅春园，意欲何为？”
唐晓澜微微一笑，道：“皇上真好手段。”雍正以为唐晓澜是指那日被他所擒之事，冷笑道：“朕在少林寺出身，也不怕你知道。”又道：“你和吕四娘那贼婢是否同党合谋害我？你从实招来，朕决不计较旧恨。”那一夜（雍正初登大宝之夜），雍正未及审问，唐晓澜便被吕四娘救走，雍正甚多疑问，盘塞心中，所以想问个明白。
唐晓澜长笑不答，雍正面色一沉，便想发作。唐晓澜忽道：“康熙五十九年三月十六之事，皇上还记得么？”
那一日晚上，正是唐晓澜初次入宫，碰见冯琳偷入正大光明殿的晚上。唐晓澜当时还不知道是允祯叫她偷看遗诏，直到允祯即位之后，唐晓澜记起前事，才起了疑心。故此出言相试。
雍正听了，面色一变，“哼”了一声道：“你对十四贝勒倒很忠心。”他一直以为唐晓澜是先帝的卫士，允禵的心腹。
唐晓澜听言察色，心道：“看来我猜得不错！”想起在畅春园中所见的先帝死时的惨状，蓦地颤声说道：“允祯，你干得好事！”
雍正吃了一惊，霍地起立，右臂一抬，向唐晓澜咽喉抓去，雍正的武功得自少林前任主持本空大师的真传，极为厉害，唐晓澜肩头一缩，脚步不移，避了这一招，朗声说道：“你杀死我也没用！”
雍正面色青白，忽地哈哈笑道：“你瞧见了我也不怕，你有什么本事能摇动我的宝座，抢夺我的江山？俗语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从实说来，你是受谁的指使？是八贝勒还是九贝勒？你若想替他们夺位，那你的主意就打得错了！现钟不打你反去练铜吗？你从实说来，总有你的好处，你自己想想。”
十四贝勒允禵被解了兵权软禁之后，在众皇子中，雍正最惧的就是八贝勒允禩了。允禩精通武艺，而且颇得人心。至于九贝勒允禟则是允禩的一党。雍正谋夺了皇位之后，生怕其他皇子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谋夺他的皇位，因此处处提防，疑心甚重。
那一日在畅春园中，雍正扼杀了康熙之后，唐晓澜才冲入来，虽然见康熙死状可疑，还不敢料到是允祯所施的毒手，如今见允祯如此口气，分明先帝是他所弑无疑。
这刹那间，唐晓澜几乎按捺不住，就想拔剑和他厮拼，雍正目露凶光，嘴角挂着冷笑。唐晓澜打了个寒噤，心念这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雍正迫前一步，追问道：“你说不说？指使你的人是八贝勒还是九贝勒？”
唐晓澜强抑怒火，仰天一笑，道：“我是何等样人？你也不知道！他们岂配指使我？你把皇位看得如此之重，难道别人也得像你么？”
雍正怔了一怔，道：“你是说八贝勒不想皇位吗？”唐晓澜哈哈一笑道：“我是说我自己，与他何涉？我为自己庆幸，好在我不长在皇家，哈哈，哈哈，哈！”
雍正斥道：“你疯了吗？”他怎知唐晓澜也是凤子龙孙，只因目睹皇室黑幕之多，骨肉相残之惨，一时控制不住，发为悲愤之声。
唐晓澜狂笑一阵，雍正又问道：“你既然不是想替八贝勒争夺皇位，那么你深夜到此，意欲何为？所说机密，又是何事？”
唐晓澜道：“你派人偷入正大光明殿，又在畅春园迫死父皇，这还不算是机密吗？哈，在你，这不算是机密，但若众皇子知了，可就是天大的秘密，他们岂肯与你干休！”
雍正目露凶光，“哼”了一声道：“你是借此要挟我了？来——”“来人哪”三字尚未说出，唐晓澜忽地一声冷笑，笑声刺耳穿心，饶是雍正绝代奸皇，也觉寒栗，只听得唐晓澜道：“你今晚若杀了我，十日之内，你的秘密，就要传遍京华！”
雍正狞笑道：“你单身到此，我把你化骨扬灰，谁能知道？你好好听朕的话，不失你的功名富贵。先帝还有什么遗诏交给你吗”？雍正正想软硬兼施，再加盘问，唐晓澜忽地长笑一声，双掌一拍，屋顶上突然有声叫道：“唐兄弟你放心，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雍正大叫：“捉刺客！”屋顶上的人哈哈大笑，门外哈布陀与天叶散人飞身追赶，笑声散入花木丛中，转瞬不见。
这人正是陈德泰，他号称“神偷”，自有日走千家夜劫百户的神出鬼没本领，唐晓澜与他算准，在园中大闹之后，武士歇息，戒备必松；而且唐晓澜单身求见，哈布陀与天叶散人的注意必然放在唐晓澜身上。守在门外，留心的是屋内的声息。因此陈德泰得以从容埋伏，大胆发言！这在江湖百计中属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转移注意，深入敌人腹地之计，本来是极险的一着，侥幸竟得成功。
雍正面色青白，颓然坐在太师椅上，不发一言。片刻之后，哈布陀与天叶散人回来请罪。说是刺客已经逃逸无踪。哈布陀悄悄禀道：“皇上，请把唐晓澜这小子交给我，我用毒刑迫供，不怕他不说出刺客来历。”雍正怒极，一掌向哈布陀掴去，忽地想起哈布陀忠心耿耿，不应太伤他面子，一掌拍出，未到面门，方向忽改，一掌将靠椅的扶手打断，道：“你们出去，朕自有主意，不必你们多言！”
唐晓澜神色自如，待哈布陀与天叶散人走后，淡淡说道：“皇上，这脾气可发不得哪！”
雍正怒极气极，眼珠一转，反而面色缓和，大笑说道：“哈，有你一手，这交情可得卖给你了。你说，你既然冒死见朕，而又不是听人指使，那必定是有所求于朕了。你爽直的说，你所求的究是何事？”
唐晓澜道：“皇上知机善断，果然比十四贝勒高明，难怪你得了皇位。”似赞似讽地说了几句之后，忽地面色一端说道：“我斗胆请皇上将琳姑娘交给我带回去！”
雍正怔了一怔，他绝未料到唐晓澜冒险犯难，为的竟是这个女子。想起冯琳月貌花容，十分难舍。但听得唐晓澜道：“我带她出去之后，发誓跳出是非之场，再不管你们皇家之事了。”雍正心念一动，想道：“怎么听此人口气，竟似与我们皇室大有渊源？为什么父皇这样宠信于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唐晓澜见雍正沉吟不语，朗声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过便算。咱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言尽于此，你还有什么顾忌么？”这话斩钉截铁的说明：若然雍正将冯琳放出，他就决不揭穿雍正的秘密。
雍正哈哈一笑，掩饰窘态，举手说道：“你既然要她，我便赐给你吧。美人儿人见人爱，想不到朕以万乘之尊，也竟无福消受，你今后可得好好看待于她！哈，来人哪！”唐晓澜想不到他心思如此淫邪，满面通红，“呸”了一口道：“怪不得本无大师骂你是采花淫贼！你做了皇帝，我真要为爱新觉罗氏的列祖列宗叫屈！”
雍正面色一沉，忽又笑道：“你的记性倒不坏，还记起朕在山东时候做的风流韵事。对啦，咱们还是老朋友呀！”
说话之间，哈布陀与天叶散人又已双双走进，雍正挥手道：“哈总管，你把琳姑娘带来。”又对天叶散人道：“你将朕的金波玉液琼浆酒拿来。朕要与唐兄痛饮几杯。”
两人接旨退下，唐晓澜想起年羹尧毒杀本无大师之事，冷笑说道：“我事情一完便走，谁要喝你的酒？”
天叶散人捧壶走出，斟了两杯，垂手退下。雍正举杯笑道：“最难相识故人来，咱们在青岛的滨海楼同饮以来，霎忽又近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思之令人感叹！”
唐晓澜仍然端坐不动。雍正忽笑道：“你怕朕毒杀你吗？朕要杀你，又何必在酒中下毒？”将杯酒一饮而尽，掷杯笑道：“你如此多惧，叫朕如何能信托于你？”
唐晓澜心想：不饮恐生枝节。他有秘密在我手中，料他不敢杀我，这杯酒饮又何妨？看他又有什么花样？也举杯一饮而尽，将空杯摔下庭心。雍正哈哈大笑。
唐晓澜但觉酒香浓烈，亦无异状。雍正大笑声中，哈布陀已将冯瑛带上。冯瑛大声嚷道：“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要我听你摆布，可万万不能。你如此荒淫无道，我看你的皇位也不久长！”
唐晓澜听冯瑛痛骂皇帝，心中喜道：“这丫头恢复了本性了。”冯瑛忽见唐晓澜也在堂上，惊喜交集，骂声顿止，叫道：“咦，唐叔叔，你也在这儿！”
雍正道：“原来你们还是叔侄，好呀，琳姑娘，你不愿回京，就随你的叔叔走吧。”
冯瑛睁大眼睛，看着唐晓澜，目光中带着无限疑虑。唐晓澜听了她那声“叔叔”，已知她是冯瑛而不是冯琳，问道：“师父好吗？你到了邙山没有？”冯瑛道：“是师父叫你来接我的吗？”这时她已确知不是在梦中，神情顿然喜悦。
唐晓澜道：“咱们走吧！”雍正忽然斟满一杯美酒，道：“琳姑娘，这是你最喜欢的金波玉液琼浆酒，你不喝一杯么？”冯瑛怒道：“谁是你的琳姑娘？谁希罕你的酒？”伸手一扫，把酒杯扫落台阶，砰然一声，酒杯碎裂，忽地泛起一团火光，唐晓澜心中一凛，想道：这酒入口并不呛喉，为何如此厉害？
冯瑛袖子一拂，走下台阶，雍正忽道：“唐晓澜，你且慢走。”冯瑛霍地回转头来，怒道：“我早知你不怀好意，你想把我的叔叔留下么？唐叔叔，这个皇帝坏得很，他的话不能相信，他哪肯容我们好好的走，一定是另有诡计，你不要给他骗了。”拔出短剑，便待再拼。
雍正把手一挥，哈布陀将冯瑛拦住。雍正低声笑道：“唐兄，不是我信你不过，事关重大，我总得在你身上留下一点凭记。”唐晓澜狂笑道：“好呀，你至尊皇上，也要行江湖上黑道的规矩么？那就来吧，我既敢到此，即算三刀六洞，决不皱眉。”
所谓留下“凭记”，乃是黑道上的术语，例如削掉一只耳朵，刺瞎一只眼睛之类，都算在身上留下的“凭记”，这乃是辈分尊、武功高的一方，要惩戒对方时所下的辣手，但这种手段，只有黑道上的霸主才会使用，一般武林的正派人物，是决不愿施为的。
雍正得意笑道：“我早在你的身上留下凭记了，你不知道么？唐晓澜一怔，心道：你的武功也不见比我高明，怎能在我的身上做下手脚？
雍正道：“唐兄，你休怪我，刚才那一杯酒乃是毒酒！”唐晓澜道：“你言而无信，可休怪我不守诺言！”雍正笑道：“虽是毒酒，可对你全无伤害。这毒酒要一年后才发作，在未发作时，你一切都如常人。发作之后，三日眼盲，七日残废，到第十日便呕血身亡！所以你至迟在明年今日，便当入宫见我求讨解药。”
唐晓澜气得浑身战抖，半晌说不出话来。雍正得意笑道：“你在这一年之内，若然安分守己，明年今日，你来求我之时，我自然把解药给你。若你妄图生事，乱造是非，挑拨众皇子与朕作对，那么，哼，哼！你就别想活命了！”雍正这一手确是非常毒辣，他心中早已算定，在一年之内，必能将各皇子的羽翼全部剪除，那时就算唐晓澜与冯琳泄露他的秘密，他也不怕了。那时，唐晓澜来求解药，生死之权，可就全操在他的手上。
唐晓澜骂道：“好不要脸的下流手段！”雍正大笑道：“若非如此，朕怎能安心！”面色一沉，挥手说道：“一年后再见，到时你还要把琳贵人也带来，你听清楚没有？哈总管，别动手啦，让他们走！”
冯瑛给哈布陀拦着，冲不上台阶，正自发急，忽见哈布陀退过一边，唐晓澜走下堂来，又喜又疑，问道：“唐叔叔，怎么这狗皇帝又肯放你走了？”唐晓澜一言不发，将冯瑛拉下台阶，出了年家花园，这才吁了口气。
冯瑛道：“这是怎么回事？”唐晓澜恐说出来，徒令冯瑛伤心，于事无补。淡淡说道：“没什么。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所以才不得不放咱们出来。”
唐晓澜转问冯瑛下山之后的事情，冯瑛约略说了一遍，忽道：“唐叔叔，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相貌完全相似的人？”唐晓澜道：“若然是孪生的兄弟姐妹，相貌完全相同，那也是有的。”冯瑛低头沉思，良久，良久，抬头问道：“那么，想必我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妹了。师父不肯将我的来历身世说出来，唐叔叔，你可知道么？”
唐晓澜下山之时，易兰珠曾有吩咐，要他在找到师嫂邝练霞与冯琳之后，才能将冯瑛的身世之谜说破。因为冯瑛自小性情刚烈，未到其时，让她知道，不但妨碍了她的练功，还得恐防她闯出事来。
唐晓澜听了冯瑛所述，想道：“听她所说今晚的遭遇，冯琳想必先已逃出这个园子。她不肯做皇帝的贵妃，可见她本性未泯，还有志气。以前师父不让我告诉阿瑛，除了怕扰乱她的心思，妨碍她的练功之外，还怕她冒险闯入宫廷，或者引起骨肉相残。现在她的功夫已经练好，冯琳又出了宫门，告诉她想亦无妨。”
冯瑛见唐晓澜久久不语，又追问道：“唐叔叔，自从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和我极为相似之后，我的心总是不安。不论她在什么地方，我总要探出她的下落。唐叔叔，你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
唐晓澜迟疑不决，见她焦急之情，现于辞色，心道：“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好。待她再长大一两年，江湖阅历更多的时候，那时再说也不迟。”因此欲说还休，勉强地笑了一笑。
冯瑛急道：“唐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晓澜笑道：“你的急性子还没改掉。我也不知道那个琳姑娘是不是你的姐妹。既然这样相似，是也说不定。既然她逃走未久，咱们就在附近找一找她。”冯瑛好生失望，道：“那么，你也不知道我的来历吗？”唐晓澜含糊应了一声，道：“将来总有水落石出之日，你放心好了。”
陈德泰在附近等候，见唐晓澜带了一个女孩子同来，大喜相会。唐晓澜道：“这小姑娘是我的侄女，但又是我的师妹，还有一个相貌和她极似的姑娘，刚从年家逃出，咱们在附近地方再找一找。”
这一找就找了三天，三人把陈留通往邻县的几条大路都踏遍了，兀是得不到半点消息。陈德泰道：“我劝你还是回到你丈人的家中去吧。他人面极熟，托他打听，那要比咱们瞎找可强得多！”
冯瑛噗嗤一笑，小指头在脸上一刮，羞唐晓澜道：“唐叔叔，你几时订了亲也不告诉我知道。婶婶姓什么？一定是又漂亮又会武艺的女英雄了？”唐晓澜面上一红，这门亲事他实在很不愿意，听人提起也不舒服。
陈德泰笑道：“哈，你看你这个叔叔，还像小孩子一样，提起新娘子就脸红。他不告诉你，我告诉你，铁掌神弹杨仲英的名字你听说过没有？”冯瑛道：“我在路上曾听人说过。说是南有甘凤池，北有杨仲英。南甘北杨，都是领袖武林的人物。”陈德泰道：“对呵，你叔叔的新娘子就是杨仲英的女儿。这样的好亲事他都不肯说，真该罚。瑛姑娘，你和他同到杨家，可得好好巴结你这未来婶婶。”冯瑛笑道：“她是我的婶婶，我当然该尊敬她。但也不必特别巴结啊！”唐晓澜道：“你别听这陈伯伯的胡说。”陈德泰一笑说道：“你的叔叔最怕她，你不巴结她，那怎么行啊！我偷偷告诉你，你的婶婶脾气可不大好，但只要你晓得奉承她，那么她也一定很疼你。”陈德泰为人喜欢说笑，却很爽直；杨柳青的坏脾气名闻江湖，陈德泰甚为欢喜冯瑛，怕她将来和杨柳青相处不好，所以预先将杨柳青的脾气告诉她听，教她应付。他是唐晓澜的兄长之辈，直言无隐，也不怕唐晓澜怪他。
冯瑛大笑道：“陈伯伯，我不信。”陈德泰道：“你不信？你不信你问你叔叔。”冯瑛道：“叔叔，你真的很怕婶婶吗？”唐晓澜面红直透耳根，连道：“胡说，胡说。陈伯伯为老不尊，你别信他的话。”
冯瑛见陈德泰态度似颇认真，将信将疑，心道：“唐叔叔人很纯厚，若然真个娶了个雌老虎，那可是令人为他叫屈。哈，我看没有这个道理。若然婶婶脾气不好，唐叔叔又怎肯要她？”冯瑛孩子之气未泯，虽然不信，也拿唐晓澜取笑，一路上弄得唐晓澜甚为不好意思。
过了半月，唐晓澜等三人从陈留北上商邱，进入山东境内，到了定陶，陈德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地离你岳家不过数天路程，你的熟人甚多，料无意外发生，即算有事，也有人照应，恕我不远送了。”折向南方，自去找寻甘凤池等江南七侠。
唐晓澜和冯瑛一路同行，未到杨家，已有人先报信给杨仲英知道。杨仲英迎了出来，唐晓澜道：“青妹妹呢？”他倒不是惦记杨柳青，而是不见她出来，甚为奇怪。
杨仲英瞧了冯瑛一眼，道：“咦，咱们不是在邙山会过吗，姑娘，你的剑使得真好！”冯瑛道：“哦，原来是杨老前辈，怪不得你的弹弓打得这样好，那天不是你老手下留情，我的宝剑都几乎给你打崩。”唐晓澜奇道：“你们竟在邙山会过么？”杨仲英道：“贤婿，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唐晓澜心道：“怎么丈人今日如此不近人情。他平日极为好客，为何见了我的侄女，反而不悦。刚谈得几句，就要撇开她。幸而她不是冯琳，要不然定闹性子。”
冯瑛也瞧出了几分，心道：“难道北五省鼎鼎有名的武林领袖，气量也这样狭窄？那天和我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阵，就怀恨在心了。”上前拢袖一揖，说道：“唐叔叔，杨老前辈，我不打搅你们了。”杨仲英哈哈一笑，道：“小姑娘，你别多心。你来了，正好和你的姑姑作伴。”叫一个丫环带她入门，自己则携着唐晓澜的手，在门外的柳林谈话。
唐晓澜满腹狐疑，只听得杨仲英问道：“这小姑娘怎么会是你的侄女？”唐晓澜道：“我不是对你老说过么？我的师父收留有一个孤女，这孤女就是她。我们在天山之时，一向以叔侄相称。”杨仲英道：“如此说来，她既然是易祖婆扶养大的关门弟子，就应该是个明理之人，为何却与江南七侠作对？”唐晓澜奇道：“她怎么会和江南七侠作对？”
杨仲英将那日在邙山之上，冯琳把李源和路民瞻杀得狼狈败逃之事说了。又道：“李源在路上中了她的飞刀，几乎残废。为什么小小年纪，这样残忍？”
唐晓澜怔了一怔，忽而笑道：“这一定是误会了。”杨仲英道：“怎么会误会呢？”唐晓澜道：“因为还有一个和她极为相似的姑娘。李源大哥碰着的想是另一个人。”
杨仲英将信将疑，忽道：“那么，难道欺负青儿的也是另一个人吗？”杨柳青那日被冯琳戏弄，连头上的玉簪也给拔去，回家之后，气得不得了，几次央父亲给她报仇，杨仲英知道对方是个小姑娘后，把女儿骂了回去，但后来听得女儿描述冯琳颜容，和自己在邙山遇的那个小姑娘似是一人，心中极不舒服。若非年老，真想亲自出马，打听她的来历。
唐晓澜听了丈人的话，想道：“这事不能不说了。”当下将冯瑛冯琳原是孪生姐妹，父亲被血滴子所杀，母亲被擒入皇府，后来又逃走，现在尚未知下落，等等事情都详细说了。
杨仲英听得泫然泪下，道：“我几乎错怪了这个孤儿！”
唐晓澜道：“她们身负血海深仇，又是年羹尧和宫中卫士所要搜捕的人。师父，你不要说给青妹知道。”
杨仲英点点头道：“我知道青儿的口不牢，连你的身世我也不敢告诉她呢。贤婿，你放心。”
杨仲英揩了眼泪，忽而笑道：“青儿气你和她一同回来呢。”唐晓澜道：“有人先告诉她了？”杨仲英道：“这几县的武林朋友，都是我的知交，昨天已有多事的人，从邻县到来，说你和一个小姑娘一路同行。她问清相貌，气得不得了。”唐晓澜恍然大悟，笑道：“所以她生了气，不肯出来见我了。”
杨仲英也笑道：“这丫头的脾气，不知什么时候才改，贤婿，你将来可得多包涵她。”唐晓澜尴尬一笑，忽道：“师父，那么你叫瑛儿先进家门，只怕青妹会和她动手。咱们可得回去劝架。”杨仲英笑道：“那不至于。我已再三叮嘱了她，叫她无论如何，不准动手。”
唐晓澜心中稍宽，杨仲英道：“吕四娘和甘凤池很惦记你。吕四娘遭逢惨变，赶回浙江，我本想和她同行。但她说不愿因一人之事，劳动大家。而且人去多了，也无济于事，所以在邙山祭扫了独臂神尼的墓后，我们就分路了。”
唐晓澜听得丈人提起了吕四娘，不觉黯然神伤。杨仲英见他没精打采，只道他旅途劳顿，道：“你长途跋涉，也该歇歇了。”翁婿两人步出柳林。
冯瑛闷闷不乐，随丫环进了杨家，无人招待，更觉不安。坐定之后，问道：“杨姑娘不在家么？”丫环道：“在家呢！”冯瑛道：“她不舒服么？”丫环道：“我不知道。她今天整天躲在房内。”
冯瑛心道：“她是我的婶婶，我又到她家作客，应该先去拜候。”便道：“烦你带我到她房中。”丫环心道：小姐的脾气，我可不敢招惹。冯瑛已站了起来，等待丫环带路。
丫环无奈，带她走入后堂，指着一条冷巷道：“东首那一间房，便是我们小姐的闺房。我还有点事情，恕我不陪你了。”
冯瑛心道：这丫环也不懂礼貌，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杨仲英和他的家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她到底还是小孩，不通世故，穿过冷巷，揭开门帘，直入杨柳青的房间。只见一个女子，坐在床上，气鼓鼓地圆睁双眼，看着自己！
冯瑛吓了一跳，赶忙施礼，叫道：“婶婶。”杨柳青怒道：“谁是你的婶婶？”冯瑛心道：“是啊，她和唐叔叔还未成婚，所以不高兴我叫她婶婶。”改口叫她“姑姑”，杨柳青又道：“不敢当，你本领高强，我哪有福气有你这样的侄女！”
冯瑛愕在当场，心道：“这是什么话啊！脾气再怪也没有一见面便怪人的道理。哦，现在是夏秋之交，天时不正，莫非她中了邪了？”滴溜溜的眼珠在杨柳青面扫来扫去。
杨柳青越发愤怒，道：“是谁叫你进来的？”冯瑛道：“我和唐叔叔同来的。”杨柳青更气，心道：“晓澜岂有此理，带了这个野丫头回来，他自己不先来见我，却叫她来气我。”
冯瑛道：“姑姑不舒服么？房中闷热，为何不出去散散心呢？”杨柳青一跃而起，在壁上取下弹弓，道：“很好，我就和你到外面散心去。”
冯瑛虽觉她的行动奇怪，仍然笑道：“练练武舒散筋骨也好。杨公公以铁掌神弹威震河朔，姑姑的弹弓也一定打得非常之好了！”
杨柳青哼了一声，心道：“你还说风凉话儿。”面色铁青，揭帘而出，不一刻到了屋后面的练武场中。
冯瑛道：“姑姑的弹弓怎样打法？给我开开眼界。”杨柳青勃然大怒，喝道：“小贱人，你别猖狂，你那天侥幸逃过，就敢轻觑我杨家的神弹绝技了么？”冯瑛一愕，气往上冲，道：“什么话？”杨柳青道：“叫你开开眼界！”弹弓一曳，疾似流星，嗖嗖嗖，上中下三路齐到，全奔冯瑛的穴道打来！
杨柳青那日受了冯琳的折辱之后，回家苦练弹弓，自信已有十分把握，一动手便用连珠打法，毫不留情。
冯瑛纤腰一摆，团团一转，杨柳青的弹丸全落了空，叫道：“喂，你且慢动手，我有话说！”这时，她已想起可能又是误会，是那个什么“琳姑娘”所干的事，杨柳青算到她的头上来了。
杨柳青恼怒异常，毫不理会，弹弓再曳，这一番来得更急，每三粒布成一个品字，迎面打来，冯瑛也给她弄得怒了起来，展开空手接暗器的功夫，伸手一抓，将先来的三粒弹子抓在手心，还敬过去，噼噼啪啪，将杨柳青的第二组弹丸全部碰落，如是者边接边发，瞬息之间，杨柳青的半袋铁弹，已在空中对撞粉碎。
杨柳青骑虎难下，兀是发个不休，最后一招，竟用出“满地花雨”的打法，一大把一大把地径射出去。冯瑛心中气道：“不给你点厉害，你也不知进退。”脚尖一点，身形凭空飞掠起来，真的赛似弹丸，杨柳青忽见一团白影迎面扑来，措手不及，弹弓竟给冯瑛一把抢去，折为两段，丢在地上。
杨柳青又惊又怒，反手一掌，扫敌中盘，莲翘一起，又踢膝盖。冯瑛闻得外面脚步之声，心念一动，身形一侧，用了个“燕子斜飞”之势，让开了杨柳青的腿，却避不过她的铁掌，“卜”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冯瑛胸上。
杨柳青得意大笑，忽见父亲和未婚夫婿飞奔而来。杨仲英面色铁青，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唐晓澜却跑去拉冯瑛的手，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被打伤哪里了，我给你推血过宫。”
杨柳青气道：“爹，别人找上门来，欺负你的女儿，你也不理，却反而怪起我来。晓澜，过来！过来呀！哼，你在我家里这么多年，如今却吃里扒外，和这小贱人一道来欺负我了！”杨仲英喝道：“闭口，你再胡骂我就打你耳光！”
冯瑛一笑过来，长揖说道：“姑姑，你怎么一见面就骂我打你？我不是什么小贱人，我是天山易女侠的徒弟，几时冒犯你了？”杨仲英和唐晓澜见冯瑛面色如常，丝毫不显受伤之态，放下了心，杨仲英更是奇异，心道：“青儿本事虽是寻常，但她得我所传的铁掌功夫，这一掌少说也有三五百斤的力量，这小姑娘接了这掌，若无其事，功力之深，连我也未必能及。”
杨柳青见冯瑛受了这掌，若无其事，也觉心慌。唐晓澜道：“青妹，你认错人了。”杨柳青瞪眼说道：“什么？我又不是孩子！”杨仲英道：“你比小孩子还胡闹！你跟我学了这么多年武功，江湖阅历也不少了。你就算看不出这位姑娘的武功门户，也该看出她的手法与你以前所碰到的不同。”杨柳青一想：冯瑛武功精纯，果然在那日碰到的那小姑娘之上。唐晓澜笑道：“天下相貌相同之人，在所多有。也怪不得青妹认错。”这话原是给她开解，不想杨柳青接连吃亏，这口气咽不下去，又给父亲诃责，索性放刁说道：“就算我认错了人，她也不该把我的弹弓折断，我们杨家以铁掌神弹名闻天下，她折断了我们的弹弓，就等于把镖局的镖旗撕了，爹，你受得了我受不了，来，来，咱们再斗！”
杨仲英气得面色紫黄，一把将女儿拉开。冯瑛道：“姑姑掌法高明，我已输招，何必再斗。我为了自卫，迫得折断你的弹弓，我再给你赔礼。”其实冯瑛是故意受她一掌，好让她落台的。冯瑛身上，穿有钟万堂在她周岁之时所赠的金丝软甲，受一两掌满不在乎。
杨仲英斥女儿道：“你瞧，这小姑娘比你年纪小许多，却比你懂事。你不害臊，我也害臊。快给这位小姑娘赔罪，要不然我就不认你做女儿！”杨柳青见父亲脖子涨红，须子翘起，知他是真的发了脾气，越发下不了台。
唐晓澜一笑解围，左手拉冯瑛，右手拉杨柳青，笑道：“不打不成相识。瑛侄女，你瞧你姑姑是不是像你一样小孩子气？你们在一起玩，不愁没伴啦！”冯瑛又叫了声“姑姑”，杨柳青只得应了一声。杨仲英这才放宽面色。
冯瑛正想说话，杨柳青侧脸一边，故意避她眼光，唐晓澜甚觉不安，只听得杨柳青道：“晓澜，你来！”不理冯瑛，径自把唐晓澜拖回房中，关起房门，大加盘问。
冯瑛碰了个钉，目睹杨柳青真如雌老虎一般，将唐晓澜拖去，想起陈德泰的话，不觉噗嗤一笑。杨仲英摇摇头道：“真没办法。姑娘，叫你见笑了。”冯瑛道：“没什么，我下山之后，叫人误会，已不止一次啦。”杨仲英歉然说道：“瑛姑娘，论世俗的辈分，你是我孙女一辈；论武林中的辈分，你我却是同辈。咱们不理这些，你既到了我家，咱们就如自己人一般。我女儿脾气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已叫人替你收拾好房间，你去歇歇吧。”冯瑛道：“杨公公，你是我叔叔的丈人，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我怎么敢怪姑姑呢。”随着杨仲英回到正宅，隐隐听得杨柳青责问唐晓澜的声音，不觉甚为替他难过。
是夜，冯瑛翻来覆去，总睡不着。想起日间之事，心道：“这个婶婶凶得不近情理。我何必在这里受她的气？”悄悄收拾好包袱，又想：“不辞而行也不大好，但若然辞行，杨公公必然挽留。我又不好说怪他的女儿，不如我去告诉唐叔叔一声，叫他代我向杨公公告罪也便罢了。”她日间已知唐晓澜所宿的书房在哪一边，为了避免惊醒杨家家人，索性飞身纵上瓦面，直奔唐晓澜的书房。
书房灯光未灭，房中有人谈话。却是唐晓澜和杨仲英的声音。冯瑛伏耳一听，只听得唐晓澜道，“师父，不是我要悔婚，实是我怕耽误了青妹青春。”杨仲英道：“什么？你有何难言之隐？你是嫌她脾气不好，还是别有原因，对我直说了吧！”
唐晓澜道：“我性命只能保一年，若然成婚，岂不累青妹守寡。所以不如早早将婚约解了。请师父另选英才。”
杨仲英急声问道：“你受了内伤吗？”唐晓澜道：“不是。”杨仲英道：“那是什么？”唐晓澜道：“我饮了皇帝的毒酒，毒性潜伏在血液之中，一年之后才发。到时若不入宫求他解药，十日之后，便毒发身亡。师父，你知道我的性情，咱们侠义中人，头可断而志不可辱。我宁教身死名灭，也不愿向皇帝哀求！”杨仲英颤声说道：“你怎么毫无戒备之心，喝了他的毒酒？”唐晓澜道：“若然不喝，他也不放心，让我把瑛侄女带出来。”
冯瑛听到这里，心儿卜通一跳，几乎要跌下瓦面，急忙强摄心神，伏耳再听。
杨仲英又道：“难道除了他的解药，就别无他药可解吗？”唐晓澜道：“天山的碧灵丹是解毒的圣药，我将师父给我的几粒，全都吃了，亦是无效。不知道这毒酒是什么制炼的，这样厉害。平时不觉什么，运气之后，再按丹田，便觉隐隐作痛。想来那皇帝说话，绝非虚声恫吓！”停了一停，又道：“我饮毒酒至今，已将一月，明年蝉鸣荔熟之时，便是我的死期到了。”
杨仲英啪的一掌把书案打得“砰”然作响，怒道：“好狠毒的皇帝。”顿了一顿，又道：“我不信别无解药。贤婿，你安心静养，我派人去替你访问天下名医，在一年之内，总可以设法替你救治。”话虽如此，其实却是毫无把握。
唐晓澜道：“你老人家别费心啦。我求你不要将此事说给青妹和瑛侄女知道。免得她们为我担心。”
冯瑛心痛如绞，想道：“原来唐叔叔竟为我而喝了毒酒，我岂可舍他而去。”又想道：“我听师父说，唐叔叔在天山三年，虽然得了她的剑法真传，对本派内功的秘奥，尚未深悉。所以唐叔叔只是她挂名弟子，而我辈分虽小，却反是她衣钵传人。我何不将内功诀窍，都传了给他，若他功力增强，也许可以抵御毒力。”
冯瑛反覆思量，决定不走，当下无心再听，又悄悄溜回自己房内。
第二天冯瑛和杨柳青见面，杨柳青宿气未消，对冯瑛淡淡点头，爱理不理。冯瑛为了叔叔，强自忍住，对她殷勤招呼，杨柳青心道：“晤，你这个小丫头也知向我讨好了。”火气渐消，而且觉得怪一个“小孩子”也不好意思，便也和她说笑。
可是早餐过后，杨柳青又生气了。冯瑛跑进唐晓澜房中，关了房门，大半天都不出来。杨柳青叫了三次，要他出来陪她玩，唐晓澜每次都说：“就来啦，就来啦！”却总不出来。
杨柳青气得将客厅里的一对大花瓶摔得粉碎，骂道：“十六七岁的姑娘，也不小啦，又不是亲叔叔，哼，真不要脸，躲在男人房中不肯出来。”故意骂得让冯瑛听见。
冯瑛在房中听得她这样的骂，果然生气，唐晓澜急道：“瑛侄女，她说话不知分寸，你别生气。”冯瑛想起内功窍要，叔叔尚未完全领会，眼泪滴了出来，道：“叔叔，那么晚上我来看你。”打开房门，气呼呼地跑出，杨柳青见她小嘴紧绷，双眼圆睁，怕她发作，反而不敢说了。
唐晓澜等杨柳青进入房中，面孔一板，说道：“你连我的侄女也不能容，你还来见我作甚？”杨柳青一怔，想不到唐晓澜竟然也会向她发气，哭道：“好呀，你要侄女就不要妻子了！”
唐晓澜怒道：“胡说！你当我们是何等样人？她是个孤女，你还要折磨她吗？我告诉爹爹知道。你容不得我们，我们今天便走！”杨柳青虽然骄纵任性，心地倒并不坏，闻言一震，哭声顿止。唐晓澜半哄半骗，软硬兼施，将她劝住。以后杨柳青果然不敢当面发冯瑛的脾气了。
冯瑛白天也不敢到唐晓澜房间。仗着轻功神妙，每晚三更之后，便偷偷去和唐晓澜相会，将天山一派的练神练气练精之法，细心传授给唐晓澜，托言是师父要她代教的。唐晓澜也想到内功却病这点，用功甚勤。但他却并不知道冯漠已将他与杨仲英的话听去，教的学的都有深心，大家都不说穿。
如是者过了一月，冯瑛与杨柳青相安无事，唐晓澜内功颇有进境，也甚喜欢。一日白天，唐晓澜想与冯瑛研讨天山剑法中的精微之处，一早与她往后山，杨柳青四觅不见，在家中正自生气，忽闻得外面有拍门之声。杨仲英交游广阔，时有江湖上的奇人异士相访，杨柳青心想：“不知是哪位客人来了？”偷偷到厅后屏风，向外张望。只见爹爹已候在客厅，三位客人，一男二女，大步走上台阶。男的是个光头，头发虽白，面色却是红润有光，两个女的一老一少，跟在后面。那个少妇面有悲愤之容，似乎是寻仇来的一般。
只听得杨仲英霍然起立，欢声说道：“唐二先生，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那老头道：“我带小女来给你老叩头，向你求情来了。赛花你还不给杨伯伯叩头么？”那少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果然跪下磕头。杨柳青看得极为纳罕，心道：“这是什么事啊？”
杨仲英更为纳罕，又不好伸手去扶，只得欠身还了半礼，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难道有什么人还敢欺负你们吗？”
那老头咳了一声，道：“孩子，哭哭啼啼有什么用？有杨老前辈给你主持公道，你还怕你的大仇不能报吗？”
杨仲英眉头一皱，道：“唐二先生，你们千里迢迢，从四川到此，为的是要我替你们报仇吗？我年纪老迈，对江湖上寻仇殴斗之事，已不愿插手其间。再说凭你们的本领，还怕有什么仇不能报呢？”
随同来的那个老妇，忽然从旁插嘴，冷冷说道：“他们的仇人藏在一个有大势力的人家里，不经过你老人家，他们不敢去找。”
杨仲英奇道：“有人敢与你家结仇？这事已经奇了。到底是什么仇恨？仇人是谁？他又靠谁包庇？唐二先生，你说出来，我虽然不愿插手，这里的武林人物，都是朋友，有什么为难之处，也好商量。”
那老头眼睛一亮，朗声说道：“那么我们多谢杨老英雄了。小女要报的是杀夫之大仇，仇人就在你老府上！”正是：
晴天来霹雳，大祸起萧墙。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箭发弹飞 剑光惊巨擘舞休歌罢 杀气隐华堂
杨仲英大吃一惊，心道：“这事真真奇了！难道是青儿闯下的祸么？”想到此处，不禁寒意直透心头，颤声说道：“我家中只是我父女二人，我封刀已久，女儿本事平平，料她也不能伤了令婿。二先生，你恐怕找错仇家了！”
那老头干咳一声，徐徐说道：“令婿回来了没有？”杨仲英道：“晓澜所做的事，我都知道，他上月还在雪魂谷养伤……”那老头不待他说完，接续说道：“令婿和一位姑娘上月从河南同回，可有此事么？”杨仲英道：“有此事！”那老头道：“这位小姑娘便是我的杀婿仇人，请老英雄将她交出！”
原来冯琳以前在陈留附近所杀的王敖，便是唐二先生的女婿，唐家老一辈的兄弟三人，都以暗器的歹毒名闻江湖。冯琳以前所中的七煞白眉针，便是唐家秘传的暗器之一。
这唐二先生名叫唐金峰，在三兄弟中性情最为狂傲，他只生一女，名唤赛花，唐金峰对她溺爱非常。唐赛花听得丈夫惨死，哭哭嚷嚷，寻死觅活，要父亲替她报仇。唐金峰也觉得爱婿被杀，大有损于唐家威名，便携了女儿，离开四川，寻到河南，找寻杀女婿王敖的凶手。
消息并不难得，韩重山的妻子叶横波便是当日在场之人。但当时清宫已传下密令，在一年之内，不许搜捕晓澜和冯琳。至于原因如何，除了哈布陀一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叶横波恨极冯琳与她作对，见唐家父女找来，正合心意。她恪于清宫密令，正好假手唐家父女将她除掉。
唐金峰父女，靠了叶横波的带引，寻到山东，一探便探出唐晓澜曾携同如此这般的一个小姑娘，同住杨家。叶横波和唐家父女，哪知道这是姐姐不是妹妹，因此不假思索，便到杨家来要凶手。
杨仲英也不清楚冯瑛是不是凶手，闻言吃了一惊。问道：“令婿在什么地方被杀害的？怎的会与那小姑娘结仇？二先生怕听错了别人的话吧？”唐金峰怒道：“在河南陈留被杀的，这位韩太太便是证人。”杨仲英打量了叶横波一眼，见她年虽半百，却妖里妖气，不像正人。道：“这位韩太太当日在场么？可否将经过情形说给老夫知道。哎，我老糊涂啦，还未请教尊夫的名字。”
叶横波冷冷一笑，道：“我夫妇贱名，提起来也许老英雄听人说过。”唐金峰道：“灵山派的名宿韩重山夫妇，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少，凭她的身份，还会胡赖你收留的那位小姑娘吗？”
杨仲英仰天一笑，道：“老夫眼拙，该责该责。韩重山听说是当今皇上得力之人，那么令婿想必也是在公门中当差的了？”
唐赛花道：“是在公门当差又怎么样？”杨仲英道：“公差追捕犯人，这样的仇杀，事极寻常。也很难说谁对谁不对。二先生是武林名宿，也当知道官差杀贼或贼杀官差，都不能与私仇结怨等同看待。武林中人也很少插手其间。二先生，不管是不是她杀的，我看这冤仇还是解开为是。”
杨仲英一顿轻描淡写，唐赛花哭嚷道：“难道我的丈夫平白给人杀了不成？老匹夫，你今日不将凶手交出，那可万万不成！”
杨仲英又是仰天一笑，唐金峰道：“赛花，你别闹，我自有分数。”杨仲英道：“二先生，我言尽于此。你若要与我叙旧日交情，咱们同饮一杯。报仇之事，请你别提了！”
唐金峰冷冷一笑，道：“杨老英雄，你忘了一事了。”杨仲英道：“什么？”唐金峰道：“被杀的人是我的女婿，是我女儿的丈夫。我们父女和死者的关系，可不是普通的武林朋友可比。我们替他报仇，谁也拦阻不了！杨老英雄，你既然不愿插手其间，那我们也不能勉强于你。但我可要请你恕我们无礼，我们可要自己动手搜捕了！”
杨仲英勃然作色，大声说道：“二先生，你也忘记一事了。”唐金峰道：“忘记什么？”杨仲英道：“你忘记了这里是在我杨仲英的家中！我的家岂容人随便搜查？”唐金峰道：“那么，你是诚心要拦阻我们了？”杨仲英道：“我收留的人便是我的家人，有什么关系，我一肩挑起，便是皇帝问我要人，我也不给！”
唐金峰磔磔笑道：“哈哈，那么咱们是白来一趟了？赛花，你记得出家门时，我对你说过什么话？”唐赛花道：“爹爹，你说过若是不能为女婿报仇，就不回四川。”唐金峰道：“是啊，你记性不坏。杨老英雄，你忍心看我这把老骨头埋在外乡吗？”
杨仲英道：“好，那就请你动手，让我埋骨家中吧。”唐金峰道：“哈哈，不敢！但杨老英雄既然这样执拗，庇护凶徒，我也只好请你恕我冒昧，我可要请教你的铁掌神弹了。”
杨仲英道：“很好，我也要见识你们唐家的暗器。”背上弹弓，走下台阶，唐金峰随着走下庭心。杨仲英道：“请！”唐金峰衣袖一拂，一招“肘底看锤”，猛然捣出，杨仲英双臂一振，身随掌走，迅若狂飚，呼呼两掌，横扫出去。唐金峰肩头一缩，霍地转身，双拳交错，使的是长拳招数，拳风猛扑面门。杨仲英见他功力甚深，低喝声：“好！”侧身分掌，一个虎跳，抢到了唐金峰右侧，一记“惊涛拍岸”，掌风飒然，拂面拍到。唐金峰疾退两步，小臂一圈，一招“弯弓射雕”，半守半攻，将杨仲英的招数解去。两人越斗越狠，空庭虽只两人，但听那拳掌劈风之声，就如数十人相斗一般。杨柳青在屏风后看得甚为心急，悄悄地跑回去，把弹弓取了出来。
这时两人斗得更酣，渐渐不闻拳掌噼啪之声，只见人影飘飘，盘旋来往，声势似不若适才惊人，却是生死存亡之斗，两人都用上了内力，拆招破招，拳脚未沾，招式即换，虚虚实实，变化繁复之极！
斗了一阵，但闻袍袖拂风之声，杨仲英掌法倏变，闪缩不定，若按若拍，在外行人看来，似是轻飘无力，但却是掌含内劲，柔中带刚，一按实了便刚劲非常，这掌法兼采铁沙掌和擒拿手两家之长。在唐金峰看来，不啻是铁锤巨斧，凿石开山，竟迫得他不敢硬接。
杨柳青在屏风后看得眉飞色舞，弹弓也垂了下来。场中两人斗到分际，唐金峰改用磨身掌游斗，显见力已不支。唐赛花叫道：“爹，改斗暗器吧！”杨仲英蓦地一声长啸，双掌一引一拂，身形一晃，左掌一招“铁骑突出”，右掌一招“长鼓齐鸣”，唐金峰一拳捣空，对方掌风飒然，已到胸际。好个唐金峰，临危不乱，右足一旋，借拧之势，沉身闪避，杨仲英双掌在他面门劈过，掌风劲掠，唐金峰眉心辣辣作痛，眼睛都几乎给震荡得不能睁开，一个倒翻，退出丈许，叫道：“杨家铁掌，名不虚传！看暗器！”反手一扬，只听得铮铮两声，两支银镖，破空飞出！
杨仲英身回势转，但见镖贴肋旁，倏然穿过。刚说得一个“好”字，蓦见寒星飞溅，迎面扑来，杨仲英知是唐家的拿手暗器七煞白眉针，急运内家真力，双掌齐推，掌挟劲风，呼呼两声，白眉针未能近身，纷纷堕地。唐金峰道：“好呀，再接这个！”手扬处，呜呜怪响，五团黑忽忽的东西，当头罩下。杨仲英弹弓一曳，连珠打出，暗器在半空相撞，唐金峰所发的五个圆球，一碰即裂，忽然射出数十道火光！
杨仲英和身一滚，翻起身时，已扯下了身上的长袍，旋风急舞，火星飞溅，幸未伤身，但已沾了满身泥土。
杨仲英知道唐家暗器，层出不穷，只有争取机先，控制主动，才能幸免。唐金峰三斗暗器，未能伤敌，窒了一窒。杨仲英大叫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弹弓一曳，铁弹子已似冰雹一样打过来。
唐金峰叫道：“好呀，今日才撞到对手！”改用金钱镖应敌，以满天花雨洒金钱的手法，将铁弹子也碰得纷纷堕地。杨仲英的神弹虽打不着他，但已迫得他忙于应付，自己可以喘口气了。
打了一阵，双方俱无损伤，忽然静止下来，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似斗鸡般互相注视，一个是手扣弓弦，沉腰作势，一个掌藏暗器，双眼圆睁。两人此进彼退，绕场三匝，兀是不发一弹。杨柳青看得暗暗纳罕，却不知这已是他们两人决战的关头！
两人都知难伤对方，所以大家都寻瑕抵隙，等机会施展杀手。绕场多匝，蓦地发一声喊，两人都跳了起来，杨发弹丸，唐施毒箭，所拟的都是对方咽喉要害，手法之快、劲、准，令人叹为观止。换了一招，仍然各自避开，又停了下来，两人都俯伏作势，目不转睛地凝视对方。
杨柳青见父亲紧张之极，汗珠沿着面颊滴下，却仍是手扣弹弓，宛如石像，动也不动。那唐金峰也是如此。杨柳青心道：“那老头目不旁视，我用连珠弹暗袭，取他穴道，岂不甚好。”弹弓一曳，连发三弹，一取唐金峰上盘的“眉尖穴”，一取中盘的“灵府穴”，一取下盘的“窍阴穴”，三弹齐发，蓦听得父亲叫声“不好！”杨柳青吃了一惊，忽觉一股劲风扑来，屏风碎裂，唐金峰发了一枚铁弹，又将杨柳青所发的三枚铁弹子反震回来。幸得杨柳青见机，屏风倒时，她也扑倒地上，弹丸从她头顶飞过，嵌在后面的墙壁之中。
到杨柳青再站起身时，庭院中暗器已是满空飞舞。唐赛花左手发白眉针，右手发毒蒺藜，助父袭敌。他们唐家的规矩，从不以二敌一。可是对方有人助战，这禁例就可解除。唐赛花的功力可比杨柳青深得多，父女俩一夹攻，顿时如虎添翼。唐金峰喝道：“杨老儿，你还不服输吗？”杨仲英闷声不响，唐金峰双手一扬，蝴蝶镖夹着毒蒺藜四方飞到，那蝴蝶镖中藏机括，忽地斜飞，忽走直线，防不胜防！杨仲英顾不得发弹，运掌成风，将蝴蝶镖击落，蓦地腿弯一麻，脚跟一软，扑空倒地。唐金峰叫道：“赛花住手，他两腿都已中了我的毒蒺藜了！”
杨柳青一跃扑出，唐金峰道：“是此人吗？”叶横波道：“不是！”唐赛花一口飞刀，将杨柳青的弹弓劈成两截。杨仲英道：“青儿，不准上来！”翻身坐起，面色灰白。
唐金峰磔磔笑道：“杨大哥，这番真真得罪你了！请你将凶手交出来吧！”杨仲英抗声说道：“唐老二，你想我向你低头，那是万万不能！”唐金峰道：“你不是不知我们唐家暗器的厉害，你中了毒蒺藜，没有我的解药，纵不身亡，也要残废！”杨仲英哈哈笑道：“我杨某若然怕死，也不能在武林中混几十年了！”唐金峰翘起拇指说道：“好，你有种！若你与凶手有过命的交情，为朋友两胁插刀，那还值得！但我们已查知你与那小丫头一无亲，二无故。你凭什么要庇护她？”杨仲英道：“江湖上道义为先，她是一名孤女，既然到了我家，那就不能容外人欺负。”唐金峰大笑道：“事到如今，你就不容她给人欺负也不能了。你自己性命难保，还凭什么包庇凶徒？哈！对不住，我们可要动手搜你铁掌神弹的贵府了！”
杨仲英气得眼睛发黑，忽听得叶横波道：“不必搜了。”大门外走进了两个人，正是唐晓澜和冯瑛。
杨仲英叫道：“晓澜，你快带她逃走！”唐金峰道：“是这个小丫头吗？”叶横波道：“正是！”身形一晃，抢着去堵了大门。冯瑛兀然不惧，和唐晓澜飞步抢进，齐声叫道：“公公，师父，你怎么啦？”杨柳青横了冯瑛一眼，道：“都是为你，我的爹已中别人的毒蒺藜啦！”冯瑛双眉倒竖，叫道：“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有什么事我来承当！唐叔叔，你扶公公回去。”
冯瑛这几句话原是江湖上的口头禅，唐金峰听了，却以为她就是凶手，杀了人还口出大言，大怒喝道：“野丫头，你小小年纪，出手这样毒辣，杀了人还不服罪吗？”唐赛花已忍耐不住，扬手就是三柄飞刀！
唐晓澜和杨柳青将杨仲英扶进静室，杨仲英趺坐床上，气喘喘地道：“晓澜，有青儿服侍我就够了。你快出去，用宝剑开路，一定要把瑛姑娘救出去！我们杨家的人，绝不能容人捕去！”
冯瑛身形一晃，小手一抄，避过两把，接了一把，唐赛花再度出手，打出三把毒蒺藜，冯瑛把飞刀还掷过去，正拟再接，忽听得唐晓澜叫道：“他们的暗器有毒，不能乱接！”冯瑛肩头一缩，一个镫里藏身，三把毒蒺藜也打空了。
唐金峰见冯瑛身法奇快，心道：“怪不得王敖会丧在她的手中。”叫道：“赛花，你让我来！”双指连弹，用金钱镖打冯瑛穴道！
冯瑛一听风声，已知劲疾，嗖的一声拔出宝剑，横剑一披，只觉剑尖乱颤，火星飞溅，心道：“这人的腕力不在杨公公之下！”
唐金峰见三枚钱镖都给宝剑劈碎，勃然大怒，左手金钱镖，右手蛇焰箭，纷纷射至！冯瑛展剑磕钱镖，腾身避火箭。蛇焰箭落处便是一溜蓝色的火焰，蓬然炸裂！
冯瑛听了他刚才的喝骂，明知又是一场误会，可是一来对方的暗器如雨，欲解释已不可能。二来她恨唐金峰伤了杨仲英，起了同仇敌忾之心，哪肯向敌人低声下气，求他停手。
冯瑛身法轻灵，剑招紧密，唐金峰打了一阵，伤不到她，心头火起，展出绝招，暗器满空乱发，互相击撞，有的斜飞，有的直落，冯瑛全身已在暗器笼罩之下，唐晓澜叫声：“不好！”正待拔剑助阵。忽见冯瑛宝剑一舞，骤的飞起一圈银虹，护着头面，顿时卜卜连声，暗器纷纷打在她的身上。
冯瑛身上穿的是钟万堂所送的金丝软甲，刀枪不入，何惧暗器？冯瑛虽给暗器的力道震得跳荡不休，一阵如雨般的暗器过后，冯瑛倏然提剑冲去，身上竟是全无损伤！
唐金峰大吃一惊，心道：“她的身躯难道是铁铸的不成？这仇万万不能报了！”唐金峰的暗器虽多，经了两场恶斗，也已是所余无几！
冯瑛趁着唐金峰一窒之际，身形骤起，疾如飞鸟，剑光掠处，径取唐金峰左肋的“魂门穴”，唐金峰飞腿一踢，左掌疾斫，两人换了一招，冯瑛喝道：“你也接我的暗器看看！”左手一扬，一把飞芒，闪电射出。
唐金峰是暗器的大名家，接暗器的本领也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但见他双袖一挥，把飞芒卷得无影无踪。但冯瑛剑法何等厉害，她是以暗器扰敌心神，剑招随至。唐金峰才挡了暗器，便觉冷气森森，剑风刺面。饶他是武林名宿，也自心慌！疾退之时，顶心一凉，头发已被削去一绺。
唐赛花见父亲危急，急发飞刀袭敌，冯瑛道：“你也尝尝我的暗器！”唐赛花见飞刀射中她的心窝，却忽地反弹回来，已自目瞪口呆，飞芒骤至，待闪避时，右肩一阵剧痛，软骨已被飞芒透过！
唐金峰拉起女儿便走，冯瑛如飞追扑。叶横波绝未料到唐家父女也会落败，大为震惊，冯瑛扑来，叶横波横剑一封，退后一步，冯瑛杀得性起，刷，刷，刷，连刺三剑，都是追风剑法的绝招，迅捷无伦，叶横波武功虽高，挡了几剑，亦已无心恋战，抽身退出大门。这时庭院中已被蛇焰箭所引发的火烧了起来。唐晓澜深知叶横波的武功绝不在冯瑛之下，而那唐老头更难对付，冯瑛虽然幸胜，追出去必定吃亏，急忙叫道：“救人救火要紧！”冯瑛心中一凛，大声叫道：“你们这批贼男女，再敢来扰我杨公公住宅，我剑下决不留情！”
奔回来时，杨家的人已纷出救火。冯瑛急忙跑进后堂，入了静室，只见杨仲英双腿肿得如水桶般大，杨柳青低头饮泣。冯瑛好不难过，说道：“杨公公，都是我累了你了。”
杨仲英极为奇异，问道：“他们呢？”冯瑛道：“他们都给我打跑了！”杨仲英道：“是真的吗？”冯瑛道：“怎么不真！”杨仲英大喜道：“好孩子，这回全靠你保全了我杨家的威名了！”杨柳青揩了眼泪，怔怔地看着冯瑛，心道：幸喜那天她没有真的和我打架，原来她这样厉害！
说话之间，唐晓澜也已进来。杨仲英笑道：“杨家总算未吃过败仗，我死也瞑目了。”唐晓澜见他双腿又肿又黑，急道：“阿瑛，快把碧灵丹拿出来！”
杨仲英道：“这唐家的暗器，最为歹毒，除了他们的本门解药，任谁也不能救治。这碧灵丹可以治别的内伤暗损，别糟塌了吧。”冯瑛哪里肯依，仍是要他服了。服后果然稍好一点，毒气不再上升，但双腿麻木不灵，所中的剧毒仍是未能消解。杨柳青唐晓澜冯瑛三人急得团团转，毫无办法。
杨仲英吸了口气，道：“死生有命，我不急，你们替我急什么？何况它也未必能致我死命。这碧灵丹虽非对症解药，但只要毒气不再上升，那我就绝死不了。”
冯瑛道：“既然只有他本门解药才能救治，那么我与唐叔叔去追他们便是。”杨仲英道：“他们既与韩重山的婆娘同来，想必还有大内好手在后，你们只有两人，如何可去？”冯瑛心想：我与唐叔叔拚死无妨，但住宅空虚，若他们有人乘虚侵袭，那岂不是害了公公与姑姑性命。因此虽然焦急万分，却也不敢离开杨宅。
其实杨仲英与冯瑛都猜错了。允祯有把柄在唐晓澜手里，一年之内，绝不会派大内高手前来捕捉。这次叶横波带唐家父女前来，不过是她个人的行动。而唐金峰也只是为女婿报仇而来，并非清廷的走狗。
唐金峰数十年威名，被一个女孩子杀得惨败，又羞又气，逃出杨家之后，默不作声，叶横波与唐赛花都不敢逗他说话。走了十多里，唐金峰突然问道：“真是这个女孩子吗？你有没有看错？”他想起叶横波曾告诉他，王敖当日曾剧斗半天，而且是中了那女孩子的飞刀才被杀的。不禁起了疑心，想道：王敖本事还在赛花之下，若然是今日和我恶斗的那个丫头，只怕不到三招就要送命，何须半日之久？而且那女孩子所使的暗器也并不是飞刀。
叶横波也起了疑心，冯琳当年在四皇府时，叶横波也曾传她技艺，对她的本领，极为熟悉。后来在陈留附近相遇，冯琳的技艺虽然大进，也还不是她的对手。但今日看冯瑛的武功，决不在她之下，叶横波心想：相隔不到三月，纵有神仙传授，进步也不能如此神速。
叶横波正在疑心，被唐金峰一问，沉吟良久，讷讷说道：“相貌极似，武功不似。我也不知是何道理？”唐金峰拍掌说道：“糟了，若然不是，那岂不白白害了杨仲英的性命。杀王敖的仇人是谁，以后我们再查个水落石出。杨仲英的性命，我却不能让他枉死在我的手上。”
唐赛花一怔，道：“爹，那你欲如何？”唐金峰道：“送解药给他！”唐赛花给冯瑛的飞芒刺穿软骨，虽无大碍，恨在心头，立即说道：“纵然不是这个丫头，但我们都吃了她的大亏，这梁子是结定了。如何好给他再送解药。”唐金峰道：“又不是送给她，是送给杨仲英。”唐赛花道：“杨仲英和她还不是一样？我们送解药给他，总是先向他们低头，这岂不折了我们唐家的威风。”
唐金峰只有这个女儿，很听她的说话。想想也不无道理，便不再言语，继续前行。可是心中越来越是不安，蓦然站住对女儿道：“好，我另有主意了！”
唐赛花问道：“什么主意？”唐金峰道：“我们不必亲送解药给他，托人转送便是。杨老头在武林中也算一等人物，我们虽不怕他，但江湖上的朋友若知他是死在我们手上，麻烦却免不了！”唐赛花一想，父亲的顾虑确非虚言，不敢拦阻。唐金峰立近叫住一个过路行人，拿出一两银子，请他代送东西给杨仲英。那人笑道：“杨老爷子这几县的人谁不钦佩。银子你收回去吧，我代你送到便是。”取了解药立即奔去杨家。
偏偏这人是个胖子，跑了半里，便觉气喘。他又不知解药重要，他想亲手交给他所尊敬的人，不肯托其他小伙子代送。行行歇歇，走到杨家，已是掌灯时分。
这时杨仲英的双腿已完全麻木，用刀刺腿，放出毒血，也不觉痛。这人气喘喘地敲门跑进，叫道：“杨老爷子，有人送东西给你。”杨仲英一瞧，是镇上熟人，笑道：“李大胖，辛苦你了，是谁托你送来的呀？”那人见杨仲英这个模样，吃了一惊，说道：“是一个姓唐的客人托我送的！”
唐晓澜这一喜非同小可，杨柳青道：“那老头居然还有这样好心？”疑那解药是假。杨仲英一面叫家人备马送那胖子回家，一面拆开解药，看了用法，立刻内服外敷，正色对杨柳青说道：“唐老二虽然有时行事乖谬，但凭他身份，岂肯送假药害人。”服了之后，肿毒果然渐消，但因时间隔得太久，肿消之后，两腿仍然麻木不灵。
过了三日，毒性化净，可是杨仲英腿血管已经硬化，走路不能用力，一拐一拐的，还要扶着墙壁而行，看来已是残废定了。
家人和冯瑛等当然难过，不过杨仲英得以拾回一条性命，也算不幸中之幸。杨柳青心中暗暗埋怨冯瑛，认为父亲的残废，都是因她而起。
这一晚冯瑛又偷到唐晓澜房中，他们在这三日之中，衣不解带，在杨仲英病榻之旁看护，未曾研习武功。
也是合当有事，这一晚杨柳青半夜醒来，想到父亲房中一看，走过回廊，忽见唐晓澜房中尚有灯火，放轻脚步，悄悄走近，贴耳一听，忽听得冯瑛和唐晓澜低低谈笑之声。
杨柳青这一怒非同小可，火气上冲，哪里还把冯瑛的本领放在心上，呼的一掌，击碎窗门，戟指骂道：“贱丫头，好不要脸！”
冯瑛愕然起立，道：“姑姑，你听我说！”杨柳青这时已失了理性，一手便抓冯瑛头发，大声骂道：“你还说什么？三更半夜，你在这里干什么？哼，好不要脸！”冯瑛霍地点头，避过杨柳青一抓，杨柳青兀是哭骂不休，动手再抓，冯瑛勃然大怒，斥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杨柳青骂道：“我当你是个偷汉子的小贱人！”话刚出口，冯瑛手掌一扬，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打了她一个耳光。杨柳青痛得倒地滚叫，冯瑛已经冲出房门去了。
冯瑛性情纯真刚烈，本来不是一个能受人气的姑娘，只因为了叔叔，才忍了这么些时日。她打了未来的婶婶一个耳光，亦不后悔。回到房中，心中想道：“唐叔叔对本门的内功窍要，已全领会，今后只要肯下苦功便行了。但内功是否能助他解消毒性，却还是未可知之数。我何不到京城一走，拚了性命，也得给他取到解药，以报他相救之恩。至于这个‘婶婶’，以后我永不理她，也算不了什么。”她想了便行，马上写了一封书信，叫他在一年之内不要离开杨家，候她取回解药。并叫他代向杨公公赔罪，写好之后，再到唐晓澜房中，唐晓澜和杨柳青都已不在。冯瑛把信用端砚压在他的书桌上，径自走了。
杨仲英听得唐晓澜房中吵闹，叫家人把唐晓澜和杨柳青唤来，问明原委，把杨柳青骂得狗血淋头。杨柳青哭道：“爹，你总帮着外人，你也不知他们是多么亲热！”杨仲英拍床大骂：“你还说，你还说！她是一个小孩子，会抢你的汉子不成！你不要脸，还胡骂别人！”杨柳青从未受父亲这样骂过，撒赖哭道：“小孩子？十六七岁的姑娘还是小孩子？”杨仲英捶胸叫道：“都是我不好，纵坏了你这个丫头，滚出去！”唐晓澜尴尬之极，上前扶道：“爹，你别生气！”杨柳青面色灰白，哭哭啼啼，跑了出去，越想越恨，跑入唐晓澜房中，将书籍乱摔，发现桌上冯瑛留下的信，心道：“哼，还敢偷偷送信来哩！”拆开一看，见上面说什么解药之事，莫名其妙，一把撕了。
唐晓澜劝了好久，杨仲英火气渐消，流泪叹道：“都是她母亲死得早，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唐晓澜一阵心酸。杨仲英忽然说道：“晓澜，我平生最重言诺，我本来答应过你代找瑛姑娘的妹妹，只是我如今残废，走不动了。你走一趟吧。我一面托人代你访问名医，你在外面也可自寻解药。一举两得，岂不甚好。而且经过了这场大闹，你离开之后，我可以好好管教青儿，待你回来之时，事情已成过去，便好说话。”唐晓澜道：“只是你老人家——”杨仲英道：“你不必为我担心，武林中的朋友若然知我受伤，一定会来看我。你还怕没人守护我么？”唐晓澜道：“那也要等武林的朋友来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唐晓澜知道了冯瑛出走的消息，更是心忧，气在心头，和杨柳青见面也不招呼。杨柳青本想问他要取什么解药，见他如此，也不说了。到了中午，得了消息的武师果然陆续前来问候。唐晓澜放下了心，候杨柳青入她父亲的房中招呼客人之际，悄悄出走。
过了半月，唐晓澜已出现在济南市上。济南市上正传说纷纷，说是有个美若天人的小姑娘，在市中酒肆伤了张巡抚的儿子和抚衙的教头，公差正要捉她。唐晓澜听了大吃一惊，心道：这小姑娘不是冯瑛便定是冯琳。
唐晓澜在济南市访寻几日，毫无消息。一日忽见城门大开，几驾十分华丽的马车，上饰黄盖，前有仪仗，后有随从，前呼后拥，直奔抚衙。唐晓澜好不奇怪，心道：难道是皇室中人么？挤到人丛中一望，忽见中间那辆马车，有人揭开车帘，身披绣袍，顶戴珠冠，缨络纷垂，俨然王者打扮，得意洋洋，向看热闹的人招手。唐晓澜见了，又是一惊，此人非他，正是在山东海外称王的鱼壳！
唐晓澜看得出神，目睹那几驾马车入了抚衙，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忽然有人在唐晓澜肩上一拍，唐晓澜回过头来，喜出望外，拍他肩头的人竟是甘凤池。甘凤池低声说道：“此地不是谈话之所，你随我来。”
唐晓澜到了甘凤池所居的客寓，甘凤池关了房门，这才笑道：“刚才你也瞧见了？鱼壳还妄想接收山东，做他的藩王呢！据我所知，允祯此际已派水师，直捣他的巢穴去了。”唐晓澜道：“四娘呢？”甘凤池道：“八妹还在浙江。白五哥夫妇前几天还在这里，现在已乘船出海，赴田横岛了。”唐晓澜问道：“为什么？”甘凤池笑道：“鱼壳聚有几万水寇，粮食财宝，积聚甚多，未尝不可利用。所以我要他们偷偷回去。鱼壳不在，他女儿也可指挥部众，抵御敌兵。”
唐晓澜道：“那么鱼壳在此，岂不甚险？”甘凤池道：“所以我要请你帮忙了。你知道我与大江南北各处的帮会龙头都熟，抚衙中也有我的弟兄。我正想混进去伺机行事，但有本领的帮手不多，你来得正好，可愿与我一同冒险么？”唐晓澜除了吕四娘外，最佩服的便是甘凤池，当下一口答应。
鱼壳满肚密圈，带了凌云岛主卫扬威、太湖寨主孟武功等前来赴会。山东巡抚张廷玉请他先歇三日，谈交接之事，当晚抚衙红烛高烧，华堂夜宴，一队歌伎，载舞载歌，称觞劝酒，鱼壳兴致甚豪，笑道：“靡靡之音，教人难受，换一个调子唱唱。”张廷玉道：“请大王点唱。”鱼壳道：“就唱张于湖的六州歌头吧！”歌伎唱道：“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殊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长歌未完，鱼壳已哈哈大笑，道：“这才听得入耳。”此词是南宋张孝祥（于湖）悲愤神州失陷，托壮志于词章之作。鱼壳曾听白泰官歌过，觉得甚好，所以点唱。其实他也不解其意。张廷玉听了，面色微变。鱼壳大笑一阵，举杯欲饮，忽然一柄匕首，横里飞来，呛啷啷一声响，将鱼壳的酒杯打得粉碎。正是：
华堂腾杀气，壮士见先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中册·完

第三十三回中伏难逃 英雄入圈套改装代嫁 玉女弄玄虚
鱼壳大吃一惊，忽听得有人叫道：“留心暗算！”张廷玉身旁的韩重山与天叶散人不约而同，飞身掠起，俨如两头巨鹰，向阶下的卫卒丛中急抓！张廷玉喝道：“速闭大门，快捉奸细！”随即听得阶下武士纷纷叫道：“哎呀，是江南大侠甘凤池！”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阵阵暗器嘶风之声，堂上阶下，烛光全灭！只有筵席上的那支巨烛，因有鱼壳用掌力震飞暗器得以保存。
席上烛光摇曳，阶下人影凌乱，鱼壳定睛看去，果然见是甘凤池和韩重山打在一起，另外还有一个少年，被天叶散人迫得连连后退，看那背影，似乎是曾一度到过田横岛的唐晓澜。
张廷玉笑道：“听说甘凤池与令婿都不愿鱼老称王。”鱼壳眉头一皱，太湖寨主孟武功道：“我们助韩重山师兄一臂之力吧。”鱼壳摇了摇头，将张廷玉给他换的金酒杯搁过一边，斜着眼睛，看阶下混战。
筵席上有烛光，看下台阶，还可以约略看出面形人影，阶下一团漆黑，卫士们哪敢插手。韩重山与天叶散人，仗着武功超卓，听风辨影，紧缠着甘凤池与唐晓澜。
甘凤池力敌韩重山数掌，蓦然打了一个暗号，与唐晓澜往人堆中一钻，天叶探身抓拿，忽地里不知从什么地方掷来一条板凳，几乎砸伤他的脚踝。韩重山双臂一振，推开众人，唐晓澜反手一把飞芒，韩重山是暗器的大名家，衣袖一拂，把飞芒荡得四处纷飞，卫士们纷纷走避。甘凤池与唐晓澜趁着这一阵哄闹，溜过角门，早有帮会中的兄弟接引，悄悄躲藏起来。韩重山与天叶散人追出来时，连他们的影子也不见了。韩重山心中大怒，情知抚衙之内必有奸细，可是却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堂上阶下灯火重明。张廷玉道：“给甘凤池这厮败了清兴，真真可恨！咱们再喝酒。”鱼壳按杯不动，道：“小王路上染了一点风寒，酒是不能喝了！”张廷玉道：“既然如此，不便勉强。”自己斟酒，连喝三杯，笑道：“甘凤池这厮欲施离间之计，幸大王不放在心上。大王远道而来，不免疲劳，早安歇吧。”
鱼壳一颗心七上八落，他利令智昏，对甘凤池的出言示警，竟然判断不定是好意还是坏意。但他乃是久历江湖之人，经此一来，自己是小心防备。及至见张廷玉自斟自饮，又宽了心，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多虑。
张廷玉亲自带鱼壳入内安歇，鱼壳忽道：“与我同来的人都是我的手足，你不必为我单独布置住所，我们都住在一起吧。”要知鱼壳也不是好相与的人，他何尝不提防到有意外之事。所以带来的十余人如太湖寨主孟武功、凌云岛主卫扬威等，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人物，要聚在一处，用意自然是防备暗算，张廷玉岂有不知？但见他眼珠一转，口里频频道好。
鱼壳与他的随从十余人，都被安置在张廷玉新建的飞翠楼中，飞翠楼在抚衙后园的当中，四周都有假山回廊，前面还有一所水榭，池上飘着玻璃镂空的荷花灯，树上挂有红纱宫灯，景色甚美。楼高三层，每层都有三个精致的小房间和一个大客厅，安置十多个人，绰绰有余。鱼壳和孟武功卫扬威三人要了三楼，开窗眺望，披襟迎风，商谈大事。
卫扬威道：“大王，你看甘凤池来意如何？”鱼壳道：“泰官不愿我做藩王，甘凤池大约是想施离间之计。”这其实乃是张廷玉的说法。孟武功沉吟道：“甘凤池有江南大侠之名，以他身份，未必肯用谎言离间。”鱼壳抬头望天，久久不语。卫扬威道：“据我所知，了因其实是给年羹尧迫走，以致命丧邙山的。年羹尧之敢迫走了因，必得允祯默许。想允祯与年羹尧对付了因尚且如此，他们岂肯甘心裂土分封，将山东送给我们。”鱼壳道：“不然，我们与了因不同。了因虽然是绝世武功，究竟孤掌难鸣，我们在海外与太湖洞庭等处，都有部众，允祯不践诺言，他不怕我们扰他沿海一带吗？”卫扬威道：“话虽如此，不可不防。”鱼壳笑道：“这个自然。想我们十多个兄弟，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汉。张廷玉便是想施毒手，我们也不怕他。”
说话之间，忽见园中人影走动。过了一阵，有人上楼报道：“韩重山求见大王。”鱼壳道：“这样深夜，他还来做什么？”道声：“请。”韩重山格登格登的大踏步走上楼来，见了鱼壳，双拳一拱，状甚倨傲。
鱼壳一怔，只听得韩重山道：“年大将军无暇来见你们了。”鱼壳道：“听张巡抚说，皇上不是要派他来和我谈交割山东之事吗？”韩重山道：“他在青岛督师，怎有空见你？”鱼壳吃了一惊，道：“什么？他督什么师？”韩重山道：“黄海水师，现在也归他指挥。他要我向你传达将令！”鱼壳面色大变。韩重山冷冷一笑，大声说道：“年大将军不忍多杀无辜，叫你速写降表，命令你的部属投降。我们必定好好安置。这是一。”
鱼壳愤极，怒道：“还有什么？”韩重山道：“听说你半年劫掠搜刮，藏宝甚多。这些不义之财，理宜解归国库。你将藏宝之处细细绘出图来，派一个人送给年大将军，免得他要费神搜索！两件事情，你做了之后，皇上会好好待你，接你到北京去，仍然封你为王。”
鱼壳愤极狂笑：“哈哈！大清君主竟是无信无义的小人！这不是谋财害命的下三流小贼所为吗？”韩重山斥道：“闭嘴，你敢诽谤皇上！不怕碎剐凌迟吗？你到底听不听年大将军的将令？”鱼壳“哼”了一声，叫道：“年羹尧是什么东西？敢向我下令！好，咱们闯出去先把这抚衙烧了！”把手一挥，卫扬威孟武功双双扑上，韩重山振臂一格，退后三步，冷笑说道：“你们还想闯出去吗？可别做梦啦！飞翠楼下面埋有千万斤炸药，你们之中，只要有一人敢跨出去半步，你们便要立刻被炸成粉碎！”
鱼壳又惊又怒，作声不得，韩重山道：“我让你们好好商量，愿依从的话，便把白旗挂出来。要不然性命难保！哼，哼，你对皇上有什么功劳？让你在海外称王，已经是天恩浩荡，你还贪心不足，想要山东！”冷笑一阵，呼的一掌打开窗门，飞出去了。
鱼壳面色发青，良久，良久，始叹气道：“韩重山虽然可恨可杀，他也还骂得真对。想我们在海外称王，何等自由自在，何必受允祯的笼络，真真是与虎谋皮，自投罗网。”卫扬威道：“过去之事，不要说他了，今日之事，如何应付？”
鱼壳道：“我一生闯荡江湖，从未向人低头认输，他就是把我剐了，我也不能向他递降表！”卫扬威与孟武功凭窗外眺，只见一排火箭手张弓搭箭，对准飞翠楼，只要一声令下，火箭飞来，飞翠楼便要炸成粉碎。焦急愤怒惊恐张皇等等情绪，都在两人面上表露出来。鱼壳瞧在眼内，叹了口气，说道：“我年已花甲，死不足惜。只是累你们粉骨碎身，却是于心不忍！”
孟武功道：“听韩重山口气，他们一是想不战而胜，二是想大王藏宝，看来不会立施辣手。咱们给他一个‘拖’字。”鱼壳道：“拖，能拖到几时？”孟武功道：“能拖到几时便拖到几时。”鱼壳心想：闯出去既不可能，扯白旗心又不愿。除了拖延之外，已无别法。只好点头不语。
甘凤池与唐晓澜靠抚衙中帮会兄弟的掩护，逃过了韩重山的搜查。当晚便知道了鱼壳被困在飞翠楼之事，甘凤池道，“想不到以鱼壳这样的人，也会利令智昏，中人毒计。”问抚衙中那个帮会的小头目道：“火箭手中有否咱们的人？”那小头目道：“只有一两个，济不了什么事。火箭手是韩重山与天叶散人轮班指挥，只要有一枝火箭触发炸药，飞翠楼便要粉碎。”甘凤池虽然有勇有谋，也无法可想。
鱼壳一拖便拖了七天，对韩重山的威吓置之不理。甘凤池得知消息，对鱼壳之硬也颇佩服。可是拖延究非良法，只要年羹尧的水师把鱼壳巢穴荡平，韩重山必施杀手。只好寄望鱼娘与白泰官能平安到达海岛，抵抗官兵。
这一日抚衙中喜气洋洋，到处打扫，并在园中搭起戏台。甘凤池向那小头目打听，始知过几天便是张廷玉替儿子完婚的佳期。甘凤池随口问道：“新媳妇是哪一家的？”那头目道：“听说是浙江巡抚李卫的千金。”甘凤池吃了一惊，心想：李卫只有一个女儿，那么张廷玉的媳妇一定是李明珠了。李明珠与三哥路民瞻矢志相爱，如何肯嫁到山东？那小头目见甘凤池面色有异，问道：“甘大侠有何心事？”甘凤池道：“没什么，你的消息是真的吗？”那小头目道：“怎么不真？听说还是皇帝做的媒人呢！李卫派人把女儿送来，至迟在大后天，便一定可以到了。”
甘凤池低首思量，唐晓澜问那小头目道：“听说张廷玉的儿子曾被一个小姑娘打了一顿，有这回事吗？”那小头目道：“有，那已经是十多天以前的事了。抚衙的教头‘陪太子读书’，也捱了一顿好打。”唐晓澜问道：“他们为什么捱打？”那小头目笑道：“我们这位宝贝少爷最是好色，平日见姿首平整的民家女子，也要偷偷摸摸弄到手。听说那日他在酒楼碰到了一个十分美貌的小姑娘，他跑去调戏人家，还未说上三句话，就给人家摔下楼去。抚衙的教头上去，也给打断了胫骨。大少爷悄悄跑回来养伤，幸好所伤不重，要不然他还要捱一顿打。”唐晓澜道：“为什么？”那头目笑道：“张廷玉自号理学名家，平日道貌岸然，对儿子的管束倒是很严的。”唐晓澜想起张廷玉当年让允祯抢劫美女及他暗算鱼壳等事，心道：“这样的理学名家，若然孔孟有灵，程朱复生，也要打他耳光。他管儿子，不过是做给人家看的罢了。”
当晚唐晓澜和甘凤池商量，想去探寻那小姑娘的踪迹。甘凤池忽道：“我要出去一趟，你的事暂搁一搁罢。”唐晓澜虽然挂心冯瑛姐妹，也只好答允。
打伤张廷玉儿子的正是冯瑛。她最初动手之时，只道是普通富家的轻薄子弟，下手不重。打了之后，知道是山东巡抚的儿子，想道：“早知如此，我该把他的两只腿都打折了。”当晚便离开济南。
过了几天，她在路上听途人谈讲，知道鱼壳到济南晤见张廷玉要接收山东。冯瑛心想：素闻鱼壳藏宝甚多，也许他会有能解唐叔叔毒伤之药。冯瑛初闯江湖，想法天真，胆子又大，竟然再折回济南。
这一日她在官道上走，忽见前面尘头大起，一大队官兵护送许多车辆，远远走来。官道倚山面河，冯瑛避上山上，跳上一株大树，眺望下来，忽见中间一辆大车，挂着一对灯笼，车上结着彩绸，车的前面，还有一对虎头牌，看不清上面字迹。那辆车分成两节，前面这节敞开，端坐着一个青衣妇人，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冯瑛认出这正是在杨仲英家中，和自己交过手的妇人，后来听杨仲英说她便是什么灵山名宿韩重山的妻子，名叫叶横波的。冯瑛不禁大奇，想道：“咦，她怎么又干起保镖来了？看她这个样子，可真神气。”冯瑛不知，叶横波乃是李明珠的师父，她这回却是护送徒弟来成亲的。
过了许久，那队官兵方才过尽。冯瑛又等了一会，看那队官兵已走过前面山坳，看不见了，这才下来。正想走下山去，忽然又闻得脚步之声。冯瑛再跃上树梢，只见一个中年书生，在林中唉声叹气，引领外望，面色沉郁。
冯瑛一见，心道：“怎么今日尽碰着熟人，这又是一个和我交过手的。待我想想他叫做什么名字？是了，他叫做路民瞻。唐叔叔说，他是江南七侠之一。咦，他在这里叹气做什么？”
冯瑛以前上邙山探访吕四娘，路民瞻与李源把她当成冯琳，因而交手。路李二人被她杀得大败，后来和唐晓澜说起，冯瑛才知又是一场误会，心中甚是不安。这时，见路民瞻唉声叹气，想道：“不知他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只听得路民瞻叹道：“明珠啊明珠，我枉为江南七侠中人，却毫无办法救你。”冯瑛想跳下来道：“我帮你救人。”可是却又不好意思。路民瞻又叹道：“路民瞻啊路民瞻，你胆子也太小了，为什么不去和官军拼呢？咳，有那青衣妖妇看守，我去也是白白送命。不过，送命也好，总胜于现在连见她一面也不能够。”冯瑛听了一怔，心道：“哦，原来他是想念情人，这，我可帮不了忙了。不，不，帮得了忙。他说什么青衣妖妇，莫非就是指那叶横波吗？他的意中人是被叶横波看守着么？叶横波的本领我见识过，我不怕她。”
路民瞻听得消息，从浙西赶来，但因官军警备森严，他千里追随，只能远远地跟在官军尾后，一直不敢下手。这时离济南已近，焦急无计，是以唉声叹气。
冯瑛在树梢上向下望，目光及远，忽见一个和尚，头戴羊角帽，身披黑袈裟，提着一把长剑，悄悄地掩入林来，这和尚目光凶恶，看看就走到路民瞻背后，路民瞻仍是丝毫不觉。冯瑛折下一枝树枝，双指一弹，其疾如矢，骤的从路民瞻头顶射过，路民瞻吃了一惊，回头一看，骂道：“呸，不要脸的秃驴，敢施暗算！”那和尚一愕，随即笑道：“哼，路民瞻，佛爷要取你的小命，易如反掌，何须暗算？”
路民瞻拔出腰刀，叫道：“报上名来！”那和尚又哈哈笑：“人说江南七侠见多识广，你连海云大师的名字也未听说过吗？你一路跟随小姐的香车，似耗子似的不敢露头，你当我们不知道吗？我们只因为是办喜事，所以不愿大开杀戒；你却不知进退，跟到这里。佛爷纵有慈悲之念，也要替你超度了。”
原来海云和尚因几次失利，不为雍正所重，将他调到浙江，听李卫差遣。李卫这次嫁女，他也是护送人员之一。
路民瞻勃然大怒，手中刀一提一翻，一招“樵夫问路”，当胸便扎，海云和尚一个转身，喝声：“小辈看剑！”呼的一股劲风，横扫过来！路民瞻不敢硬接，刷的将刀掣回，刀锋一转，又取中盘。路民瞻武功虽然比不上甘凤池等同门，所得的八卦紫金刀法，也颇精妙。只见他遮拦击刺，一口刀夭矫飞舞，居然挡了三五十招。
可是海云和尚的剑法曾独霸南天，更有精到之处。三五十招一过，但见海云和尚一剑紧似一剑，势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路民瞻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刀之力。
斗到分际，海云和尚喝道：“着！”剑把一翻，向外一挥，一招“金雕展翅”，疾如电掣，路民瞻拼力一架，腰刀竟给震飞，看看右臂就要给他硬生生切断！
就在此性命呼吸、生死俄顷之际，路民瞻忽觉眼睛一亮，人影一晃，随即听得“当”的一声，所受的压力忽松，但见一个白衣少女，手挥短剑，把海云和尚的长剑封出外门，再一看时，不觉呆了。冯瑛道：“路大侠，不必害怕，待我将这秃驴打跑之后，再向你赔罪。”
冯瑛突然从树下跃上，海云和尚也不觉愕然。当日海云在嵩山吃了李治大亏，几乎丧命，至今犹自胆寒。他把冯瑛当成是当日和李治同在一起的冯琳，心头一震，被冯瑛一连几剑，杀得手忙脚乱。
到看清楚只是冯瑛一人，海云惊魂方定，可是冯瑛的追风剑法何等迅捷，一得上风，连绵不断。海云又是一惊：怎么连这小丫头的剑法也精进如斯？
路民瞻拾起腰刀，在旁看两人斗剑，心中怀疑之极，不知冯瑛何以会突如其来，帮自己这个大忙？
海云和尚究是成名的剑师，功力火候，非同凡响，一招一式，全蕴藏着惊人的内劲。可是冯瑛的天山剑法精妙之极，稍沾即走，不与海云和尚硬碰，剑尖所指，全是穴道要害，数十招过后，渐渐主客势易，杀得海云和尚只有招架之功。可是路民瞻却看不出来。
他见冯瑛剑法虽然精妙，所采的却是乘虚捣隙、缠身游斗的战术，只道冯瑛功力不如敌人，久战必然落败。心道：“这小丫头不知是何等样人？但她今日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岂能让她毁在凶僧之手？”当下不假思索，提刀便上，一披一斩，从侧翼进攻。
海云和尚正感不敌，见路民瞻杀到，心生一计，长剑一点，喝声：“看拳！”一记“愚公移山”，骤向冯瑛香肩打去，这一招只是移开冯瑛的剑势，并非实招，他右手剑一点一压，就在这刹那间将路民瞻迫到冯瑛的下首，令两人身体接近，招数施展不开，冯瑛经验尚浅，冷不防着了海云和尚的道儿，正拟反手刺出，海云和尚乘机窜到她的背后，猛喝声：“着！”长剑一颤，剑锋刺到冯瑛身上！
路民瞻一声惊呼，就在这刹那间，猛见冯瑛反手一剑，其疾如风，海云和尚惨叫一声，肩头鲜血喷出，落荒便走。冯瑛抛剑坐在地上，闭目不语。
原来冯瑛身上穿有金丝软甲，刀剑不入，海云和尚的剑尖给反弹开来，因而措手不及，反给冯瑛刺伤。可是海云这一剑劲道十足，虽然伤不了冯瑛，也令她受了震荡。冯瑛怕受内伤，是以盘膝静坐，闭目调神。
路民瞻甚为惊恐，过了一阵，冯瑛一跃而起，路民瞻道：“怎么？”冯瑛笑道：“这秃驴怎伤得我？”路民瞻明明见她中了一剑，如今却是若无其事，只道她的武功已练到深不可测之境，不禁大骇，心里十分佩服！
冯瑛道：“路大侠，那日在邙山冒犯你了。”路民瞻惊疑不定，问道：“你和了因不是一路的么？”冯瑛道：“什么了因？我不知道。”路民瞻诧道：“那么用飞刀伤我的李源六哥的难道不是你么？”冯瑛哈哈笑道：“我从来不用飞刀。你看错了。那是另一个和我极为相似的人所干的事。晓澜叔叔早就对我说了。”路民瞻愕在当场，想道：天下哪有如此相似的人？
忽听得林外一声大笑，甘凤池走了进来。路民瞻跳将起来道：“七哥，你也来了？”甘凤池说道：“我跟了你半天，你不知道么？”路民瞻暗暗叫声：“惭愧”，问道：“那么我们刚才和秃驴厮拼，你也看到了？”甘凤池笑道：“连你们所说的话，我也听到了。瑛姑娘，你的剑法真好啊！”甘凤池早从唐晓澜口中知道冯瑛来历，听她说话，立刻知道她的身份，顿然得了一个主意。
冯瑛愕然问道：“这位是——”甘凤池笑道：“你的唐叔叔没对你说过么？我是甘——”冯瑛没待他说完，大喜叫道：“你是江南大侠甘凤池。”甘凤池笑道：“不敢。那是江湖上的朋友替我捧场胡乱叫的。”冯瑛想起一事，忽道：“刚才你为什么不出来打那秃驴？”甘凤池道：“我还要留他一条狗命替我干一桩事哩。”冯瑛道：“他能替你干什么事情？”甘凤池道：“我叫他替我送个口信。我刚才守在林外，你把他打跑之后，我又把他打了一拳。”冯瑛笑道：“你打了他他还会替你送信么？”甘凤池忽道：“喂，你也替我干一桩事情好不好？”冯瑛道：“只要我干得了，但凭吩咐。”甘凤池道：“干得了，你一定干得了。这是一桩非常有趣的事情，你附耳过来。”冯瑛好奇心起，果然附耳过去，一面听一面格格地笑。
叶横波和李明珠同一辆车，海云和尚去找路民瞻，她也是事后才知。知道之后，颇为不悦。黄昏时分，送亲的车队在离济南五十里外的小镇驻扎。海云和尚气急败坏，一拐一拐地跑回来见叶横波。叶横波怒道：“送亲的事，由我主持，你怎么不听号令，私自离开？好呀，你现在吃了亏，才来找我！”海云和尚与叶横波本来是同一辈的人，忍着一肚气回道：“路民瞻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老跟在车队后面，你难道不知道么？”叶横波冷笑道：“我还用你提醒？路民瞻这小子武艺平平，干不了什么大事，何必理他？千里送亲，侥幸平安渡过，你却要分心去对付一个傻小子，万一给人乘机捣乱，有所疏失，那时我问你有何面目再见皇上？你被贬到浙江，还不好好争气，前程坏了不打紧，你不怕江湖上笑话吗？哈，看你这个样子，你是不是给路民瞻这小子打伤了，要老娘替你出气？”海云和尚怒道：“打伤我的人也正在找你晦气呢，我看你也未必对付得了！”叶横波怒道：“谁？”海云和尚道：“甘凤池！他今晚便要来拜访你，他问你敢不敢和他单打独斗？”其实海云和尚是先给冯瑛刺伤然后才给甘凤池打了一拳的。他怕说出是给一个小姑娘打伤更伤体面，所以完全推到甘凤池身上。
叶横波冷笑道：“甘凤池又怎么样，老娘还能怕他？不过咱们现在送亲要紧，甘凤池诡计多端，可不要着了他的道儿。你去叫各营统带小心防卫。待我把小姐送到山东抚衙之后，那时甘凤池若还未送命，我再和他单打独斗让你开开眼界。”海云和尚恨她骄傲，不发一言，便行退出。
是夜，叶横波督饬官军，小心防卫，过了三更，尚无动静。叶横波暗笑道：“甘凤池又不是三头六臂，他单身怎敢探营，想来只是扰乱军心之计罢了。”
浙江巡抚李卫为了护送女儿，派出精兵一千，车辆三十多乘，安营之时，车辆围在四周，纵有大股盗匪也难进攻。叶横波甚觉安心，不料过了三更，突报粮车起火。叶横波一惊，心中狐疑：难道是有了奸细？急忙传令下去，叫海云和尚抽调出一小队官兵扑灭火头，其他各营不准乱动。偏偏那夜刮西北风，粮草易燃，火势竟然越来越大。
叶横波大为恼怒，正想亲自查看，忽见一个官军统带如飞跑来，叶横波喝道：“你不守在汛地，乱跑做什么？”话犹未了，那名统带忽然哈哈笑道：“贼婆娘，你看我是谁？”呼的一掌，横胸劈到。
叶横波喝道：“甘凤池，你好大胆！”身形一闪，掌风掠面而过，辣辣作痛。但她也在这一闪之间，抽出剑来，一招“神龙掉尾”，反手疾刺。甘凤池暗道：这婆娘果然身手矫捷，名不虚传，怪不得李卫将女儿付托给她。跨上一步，手指一拂，向她右腋击去，叶横波侧身一剑，仍然没有刺着。甘凤池身形一矮，左掌一穿，施展擒拿手的恶招，硬来抢她的宝剑，右手一个印掌，掌风飒然，飘动胸衣。叶横波大怒，侧身斜退，喝道：“甘凤池，你好无礼，胆敢戏侮老娘。”刷刷两剑，连环反击，甘凤池哈哈大笑，纵身一跳，跃上一辆大车，横肘一撞，将车顶瞭望的一名清兵撞下车去，大笑道：“贼婆娘，你敢和我见个高下么？”
两人这一动手，大呼小叫，官军全都惊起，叶横波喝道：“乱箭射他！”官军原是各依车辆，结成三十多个小队，阵形布置十分严密，这一来顿时大乱，矢箭纷飞，甘凤池脱下号衣，随手一挥，矢箭四处飞射，却无一箭伤得了他。叶横波大怒，想道：若然叫他这样安然逃出，我颜面何存？提剑追去，甘凤池一跳，又跳上西首一辆大车，好像故意和她捉迷藏似的。叶横波怒火攻心，一面挥手发箭，一面扑去追赶。
李明珠本来不愿嫁张廷玉的儿子，她爹娘哄她是调职山东，骗她上车，叫她先行。上了车后，她才看出势头不对，可是叶横波看得甚严，莫说逃跑，连寻死也不可能。李明珠也是个精灵的姑娘，寻思：我到了山东抚衙，再想法逃脱也不迟。但她虽然如此打算，心中到底惶恐不安。
是夜，李明珠正在凝思默想，忽闻得外面厮杀之声，心中一动，想道：“如果我能趁混乱之中逃出，岂不甚妙？”揭开帐幕一角，但见各队官兵，依车集结，阵势不乱。叶横波呼喝追逐，似乎正在与人拼斗。李明珠想道：“刁斗森严，阵形未乱，我如何逃得出去？”黯然叹息，对镜一照，镜中少女宝气珠光，容光艳发，又不禁哑然失笑：如此衣着，如此打扮，只要一窜出去，立刻便要受人注视，军中定会哗然惊呼。这时，叶横波正被甘凤池激得燃起怒火，指挥士兵放箭。李明珠听外面声响，官军阵脚已动，心中跃跃欲试，可是几次思量，仍然不敢逃走。
忽地一股风来，帐帘一卷，外面突然走进一个少年兵士，李明珠吃了一惊，正想喝问，那少年兵士把号衣一脱，再扯下军帽，李明珠叫道：“咦，你不是琳姑娘吗？”冯琳以前在浙江抚衙住过，常和李明珠荡舟西湖，所以李明珠错将冯瑛当作冯琳。
冯瑛微微一笑，这等误会之事，如今她已司空见惯，也不以为怪了。李明珠道：“琳妹妹你怎么来的？是我的师父叫你来的么？”冯瑛道：“你休多问，快换上我的衣服，趁外面混乱，私逃出去。”将那身号衣向她面前一掷。李明珠心道：“咦，她怎么知道我的心事？”时机紧迫，无暇细问，急急换衣，珠宝首饰，抛弃满地。冯瑛一一拾起，穿戴起来，李明珠改了服装，她也改了服装。李明珠道：“你做什么？”冯瑛笑道：“我替你出嫁呀！你舍不得这身华服和珠宝吗？”
这正是甘凤池定下的计策，他先借海云和尚之口，声明今晚独探军营，令叶横波全神贯注，对他防备，这样就放松了对李明珠的看管。送亲的官军中，有浙江“海阳帮”的弟兄，甘凤池与他们相熟，悄悄混入营中，和冯瑛都换了官军的服饰。
冯瑛见李明珠换好衣裳，一面和她开玩笑，一面催她快走。李明珠向她一揖，道：“我有一个心腹婢女，叫做杏花，明日你只要她服侍便是，多谢你了。”揭开帐幕便走。冯瑛笑道：“步子跨大一点，对了，这才像个男儿。”冯瑛扮过男子，对这些微细之处，比李明珠精明得多。
叶横波追逐甘凤池，甘凤池在大车上跳来跳去，挥衣扑箭，偷空还放暗器，过了一阵，官军中不知是谁吹了几声口哨，甘凤池哈哈笑道：“你倚多为胜，我懒得和你缠了。”身形一落，随手抓起两名统带，旋风急舞，直冲出去，叶横波紧追不舍，官军们却投鼠忌器，不敢阻拦，霎时冲出营地。叶横波用透骨钉打甘凤池脚踝，连发三枚都没打着。甘凤池喝道：“臭婆娘，你中了我调虎离山之计，今晚来的，你以为只是我一人么？”叶横波一惊，心道：“对呀，可不要中了他的暗算。”甘凤池趁她一怔，蓦然大喝一声，将两名人质向她抛去。叶横波闪身一让，腿弯突然一阵剧痛。
叶横波咬牙一拔，却是一柄五寸多长的匕首，幸好所伤之处，并非要害，叶横波的丈夫是暗器名家，治暗器的金创药她也随身携有，眼看甘凤池身影已渺，恨恨说道：“老娘终日打雁，今日叫雁叮了眼睛。”那两名统带被甘凤池掷得头破血流，刚刚爬起，又被叶横波各扫了一记耳光，骂道：“都是你这两个脓包，不是为了怕误伤你们，老娘也不至于中了那厮暗器。”把金创药敷裹伤口，一拐一拐地回到营内，这时粮车之火已被扑灭，也未再发现敌踪，叶横波拐回李明珠的帐幕，揭帘一看，见“李明珠”侧身向里，睡得正酣。心道：“这小妮子倒不管外面翻天覆地哩。”甘凤池的匕首虽然无毒，但因劲力甚大，匕首几乎透过腿弯的筋骨，疼痛不止。叶横波心道：“莫不要被它弄碎筋骨，变成残废，就麻烦了。”急忙叫人弄来两只公鸡，准备用公鸡血接合骨头的碎裂部分，自回帐幕治疗，也无心再把“李明珠”叫醒了。
唐晓澜在山东抚衙内躲藏，等了两天，仍然不见甘凤池回来。鱼壳也还是被困在飞翠楼和他们相持。唐晓澜甚为心急。第三日忽报浙抚李卫已派人将女儿送到，抚衙内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张廷玉给儿子安排婚期之时，未料到有鱼壳之事，今日李家将女儿送到，欢喜之中也有几分戒惧。中午时分，香车到门。张廷玉命令打开中堂，叫儿子亲自迎接。
礼堂内外，人头簇拥，雍正派来致贺的钦使也已到达，真是热闹非常。韩重山听得妻子到来，将指挥火箭手之责，交给了天叶散人，也出来迎接。叶横波道：“昨晚我中了甘凤池的暗算，你替我用暗器报仇。”韩重山诧道：“甘凤池这厮曾在这里大闹，我正寻他，不想他又去和你捣乱。吕四娘有没有出现？”叶横波道：“只他一人。”韩重山道：“只他一人还易对付。”说话之间，只听得三声礼炮，张廷玉的儿子已打开车门，将新娘接出。
冯瑛的身裁和李明珠相若，又披着头纱，大家都看不出来。唐晓澜用了易容丹变换面貌，也挤在人丛之中观礼，忽觉这新娘子背影好熟，看了一阵，心道：“这一定是她，她怎么这样淘气啊！”
除了天叶散人之外，京城派来的好手和山东巡抚的教头，都齐集警卫，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对新人缓缓地走上堂来。叶横波和丈夫说了几句，便走进去，准备以师父的资格，受新人磕头。
一对新人缓缓走入礼堂，叶横波忽地一惊：李明珠的走路姿态和平日甚不相似。在大堂广众之中不敢作声。外面又是三声礼炮。赞礼唱道：“新人上堂，五世其昌。新人叩拜祖先，叩——”还未唱完，新娘子把头纱一扯，嗖的一声拔出短剑，冷笑道：“谁是你们的新娘！”张廷玉的儿子本来扶着她的手，给她用力一捏，顿时杀猪般的大叫起来。正是：
喜筵腾杀气，玉女闹华堂。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

第三十四回红烛高烧 喜筵腾杀气寒潮低拍 海角盼孤舟
变出意外，满堂宾客哗然惊叫，抚衙高手，纷纷扑上。冯瑛叫道：“张廷玉，你想要你儿子丧命，便尽管叫人上来。”短剑抵着张公子后心，说道：“带我到飞翠楼去。”
张廷玉只此一子，视同宝贝，急忙喝止手下。眼看冯瑛押着儿子离开礼堂，直趋后园。唐晓澜又惊又喜，腰间被人轻轻触了一下，只听得甘凤池道：“咱们快到外面接应。”
冯瑛昂然从人丛中穿过，片刻之间，来到后园。韩重山气红了眼，暗器扣在手心，却不敢动手。
天叶散人见冯瑛到来，大为吃惊，张廷玉哀求道：“让他们进去吧。”天叶散人挥手令火箭手散开，叶横波问丈夫道：“你为何不用暗器？”韩重山道：“你忘了吗？她是皇上宠爱的人，皇上曾吩咐我们最少在一年之内，不许碰她。”天叶散人过来商量，道：“走了鱼壳，此事非同小可，你看如何？”韩重山道：“若然只是张廷玉的儿子，那么咱们把飞翠楼毁了，让他陪丧，也算不了什么。但，你不见那野丫头吗？”天叶散人默然不语。叶横波忽道：“这女子未必是琳丫头，待我试她一试。”韩重山道：“什么？她不是琳丫头是谁？”叶横波道：“有一人和她极为相似，也许这女子是另一个人。”韩重山道：“还是不要冒这个险吧。弄不好，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天叶散人再三思想也不主张冒险。这时，冯瑛已走上飞翠楼，见到鱼壳了。
鱼壳大为惊奇，冯瑛道：“是甘大侠叫我来请你速回黄海的。”鱼壳一跃而起，道：“你话可真？”冯瑛道：“你不见我押着张廷玉的儿子吗？”鱼壳叹道：“我鱼某相识满天下，上自皇帝，下至走卒，都有我的熟人，今儿才交上一个肝胆照人的朋友。”对甘凤池的不计旧恨，苦心相救，甚为感激。
冯瑛忽道：“鱼大王，听说你藏宝甚多，是吗？”鱼壳道：“什么？你问这个干嘛？”心内狐疑，想道：难道甘凤池还会觊觎我的宝贝？冯瑛尴尬一笑，道：“我有个叔叔，被人暗算，吃下了很厉害的毒酒，不知你有否解药？”鱼壳道：“什么毒酒？”冯瑛道：“过一年才发作的毒酒。实在告诉你吧，暗算的人就是皇帝。”鱼壳道：“我可从没听过有这样的毒酒。”冯瑛道：“暗算的人是皇帝呀！他们的古怪玩意儿多着呢！”鱼壳侧头一想，道：“我有千年芝草，能不能解，可不知道。”冯瑛道：“好坏让它一试。”鱼壳若在平时，一定笑她稚气可哂，千年芝草，哪有随便乱试之理，但现在却毫无哂笑心思，道：“小姑娘，蒙你相救，这些身外之物算得什么？不过芝草不在身边，咱们先回去再说。”
冯瑛因为太过挂心唐晓澜的毒伤，所以一见鱼壳，便出言相问，这时想起别人正是死生逃命之际，自己拿这些事去麻烦他，岂非不识时务，不禁哑然失笑。当下和鱼壳等一行十余人走出飞翠楼。
冯瑛走在后头，剑尖仍然抵着张廷玉儿子的背心，走到园中，过了炸药埋藏的危险地带，经过叶横波面前，叶横波突然把手一扬，数枚三棱透骨钉齐向冯瑛飞来，只要冯瑛用剑遮拦，立刻便可知道她的身份。哪知人丛中突然跳出一人，一举手就将叶横波的透骨钉全收了去。这人却是甘凤池。
张廷玉韩重山齐声道：“使不得！”急把叶横波推开，甘凤池喝道：“哼，现在你还想暗算吗？”唐晓澜也跳了出来，和鱼壳等人围成一圈，甘凤池道：“你若不服，咱们就在园中再斗一斗。”张廷玉忙道：“好汉们请走。我的儿子你们放了他吧！”甘凤池冷笑道：“到了海边，我们自然放走你的儿子。”叶横波估量，这时两边拼斗，未必能赢，何况还不知道这女子是不是冯琳，也便不敢作声，悄悄溜开。
过了十天，鱼壳等一行人到了海边，冯瑛将张廷玉的儿子打了两记耳光，甘凤池训诫了他一顿，依约将他放走。鱼壳找到了部属，乘了一条大船，扬帆出海。甘凤池等人和他同往。到这时才知道年羹尧的水师，围攻水寨已一个多月，想从正面偷渡，实不可能。鱼壳熟悉水道，叫绕道旅顺口外的海面转过黄海，联络海外各岛水寇，准备聚兵解围。
冯瑛自幼居住天山，乍见大海，十分高兴，海洋中的生物五花八门，无奇不有。鱼壳一一替他们解释：那像伞子一样，在海面飘浮的叫做水母；尾巴像一条细长而坚韧的带子，牙齿伸开像山鸡嘴巴的叫做“塘鹉大嘴鱼”，它永远张开嘴巴，就像一个天然的大鱼网，可以以逸代劳地等待一些小鱼自投罗网；那一张嘴便吐出一大团漆黑的墨水，接着就在烟幕中逃得无影无踪的叫做墨鱼；还有一种张了翅膀的飞鱼，在海面上空像一只海燕似的敏捷飞舞，但眨眼之间，它又在海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泳了。冯瑛目不暇接，听鱼壳说得律津有味。
航行两天，到了渤海与黄海连接之处，这日早晨，天色甚好，远处海面闪耀着一片蓝绿色的磷光，随波起伏，星群稀落，天色微明，天空初露鱼肚白色，忽而变为淡紫，慢慢又放红光；云彩金黄，海波明亮。冯瑛看得出神，笑对唐晓澜道：“我只道天山日出是世上无双的奇景，哪知在海上看日出还要美丽得多。”鱼壳笑道：“你看多了，便不觉得稀奇了。我倒很想到天山看看日出呢！”唐晓澜道：“看来今日又是平静无波了。我常听说海上风浪险恶，原来也不过如此。”鱼壳皱眉不语，原来这时节正是渤海风暴的季节，若非为了急事，鱼壳还真不敢扬帆出海。这几天天气异常晴朗，鱼壳预感到这正是海上酝酿着大风暴。果然到了中午时，天上响了几声闷雷，天色突变，旋风骤起，片刻之后，便闻得海啸如雷。卫扬威惊道：“海上风暴来了！”
片刻之后，台风扬波，浪涛像一个个山峰般的冲来，浪花飞上半天，声势惊人之极，鱼壳叹道：“我累了你们了。”甘凤池笑道：“同舟共济，此正其时。”助鱼壳扶着舵柄，强力把持。那船东倒西歪，海水溅入，船中各人即刻动手，把水舀出，又卸下风帆，手忙脚乱。冯瑛忽然惊叫道：“啊，大海怪来了！”
鱼壳抬头一看，只见一条大鲸鱼像一座小山般浮出海面，喷出一条水柱，正向大船游来。鱼壳急道：“快转舵避它！”百忙中还安慰冯瑛道：“这是鲸鱼，不是海怪。鲸鱼性子和善，不吃人的。”其实鲸鱼虽不吃人，可是船只给它一碰，十九覆没，那可要比吃人的鲨鱼还可怕得多。
忽地呼喇巨响，洪峰压顶，大船给浪一抛，撞在鲸鱼的尾部，被鲸鱼一摆，船上诸人，虽然都是武功绝顶，全都给震倒船上，幸喜不是和巨鲸的头腹相撞，要不然定沉没了。但虽然如此，船舱已给撞破一个大洞，桅杆也断了。鱼壳叫道，“快堵着裂口。”甘凤池等人各抱棉被，和身塞着裂口，海水灌鼻，甚为难受，裂洞虽给堵住，海水还是缓缓浸入。
鱼壳叹道：“我一生在海上称王，难道也要死在海上？”台风又起，大船虽然卸下了帆，仍给风刮得如箭飞走，这时纵有千钧之力，也难将舵把稳。鱼壳道：“这船无法救了，甘大侠，请在临死之前受我一拜。”甘凤池喝道：“一息尚存，决不放手。咱们要死里逃生。”一面指挥人继续堵着裂口，一面运“千斤坠”的内家功力，稳着船身，虽然船身仍是动荡不已，可是却比前好了一些。鱼壳暗暗叫声“惭愧”，心道：甘凤池虽然不似自己精通水性，可是在生死之际，却比自己镇定得多。
船上诸人合力坚持，漆黑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地一声巨响，船身触礁，甘凤池大吃一惊，心道：尽了力还不能挽回劫难，也只好由它了。鱼壳却大喜叫道：“有救了。渤海这段水面，没有巨礁，我们的船现在搁底，想必是飘浮到什么海岛来了。”跳下水去，水浸至喉，定睛察看，果然是个小岛。
鱼壳道：“困在海岛，船上还剩下的东西，都不能丢了。也许咱们要过野人的生活了。”和甘凤池等合力将船拖近陆地，这时海上风暴已止，东方又现出鱼肚白色，原来他们在海上飘浮，已过了一天一夜了。
众人在沙滩上歇了一阵，吃了干粮，恢复体力，海风吹来，异香扑鼻，香气中却又带着腥味，远望过去，只见绿荫覆全岛，花开树上，灿如云霞，鱼壳心道：这是什么花？我在各处海岛，从未见过，怎么香气如此奇怪。
太阳升起海面，众人体力恢复。鱼壳背上了药囊，带领众人步入海岛。鱼壳的一个随从忽道：“你看那是不是榆树，怎么长得如此奇怪？”
那榆树枝干弯弯曲曲，俨然蛇形，有一个随从禁不住用手去摸，鱼壳心中一凛，急叫道：“快走！”那随从突然惨叫一声，身子仆倒，树上飞起一条长蛇，唐晓澜拔出游龙剑将蛇斩断。同行中忽地又有两人大叫，原来是踏着了盘在路上的大蛇，幸喜没有给它咬着。
鱼壳叫道：“快退出外面沙滩。”树林中沙沙之声大作，无数长蛇窜了出来，鱼壳叫甘凤池唐晓澜与他殿后，用石头打死几条追出来的蛇，退到海滩，那被蛇所咬的人，已是全身紫黑，不能救治。众人大骇。鱼壳在袋中取出一大块雄黄，叫每人分擘一块，悬在身上，忧形于色，说道：“咱们到了天下的第一魔岛了！”
甘凤池骇然问道：“什么魔岛，岛上难道有魔怪吗？”鱼壳道：“甘大侠有所不知。旅顺口西北海面有个小岛，叫做蛇岛，岛上毒蛇无数，看此情形，这个岛是蛇岛了。毒蛇的口涎可治麻疯，岛上有一种树便叫麻疯树，开的花经霜不调，所以又叫避霜花。我刚才闻得那麻疯树上的花香，一时省觉不起，要不然我也不会冒昧进去了。蛇性喜欢林中潮湿之地，除非是出来晒太阳，否则很少到海滩干燥之地，咱们可以暂安。”唐晓澜省起一事，问道：“蛇岛附近是不是有个小岛叫做猫鹰岛？”鱼壳道：“是呀，本来叫做海猫岛的，因为它飞时发出似猫的叫声，所以被人叫做海猫，其实它并不像猫。这两个岛自古以来，无人敢到。尤以蛇岛更甚，别人听到这个名字也害怕了！”唐晓澜道：“那萨氏双魔不是在猫鹰岛出来的吗？”鱼壳笑道：“我记起了，那次在田横岛聚会时，双魔还想收你做徒弟呢！”突然想起当年开府称王之事，不禁黯然。歇了一歇，才继续道：“这两个岛自古以来，无人敢往，但到了近几十年，却给三个怪人盘踞，住在猫鹰岛的乃是萨氏双魔，他们武功虽高，也还不足令人震骇。盘踞在蛇岛的人，听说武功却是深不可测，虽然没人见过，但他能驯服众蛇，只此一点，已是令人骇异。”甘凤池道：“听江湖前辈传言，住在蛇岛的异人名叫毒龙尊者，真有这样的人吗？”
鱼壳道：“如何不真！允祯曾几次请他出山他都不允，我也曾叫双魔约他相见，他也不肯。听双魔说此人本来是一个患了大麻疯的病人，恃着一身武功，心想反正不能容于人世，何不到蛇岛碰碰运气，取毒蛇液和麻疯树上的花来治。后来他在岛上住了几年，麻疯医好了，他和蛇也厮混熟了，想起以前患了麻疯之时，世人对他的冷淡，反而不愿出去了。他的性情也越来越怪僻，连双魔那样的两个魔头，虽然和他有来往，对他也非常忌惮。”
说话之间，岛上蛇声又作。卫扬威惊叫道：“毒龙尊者来了！”甘凤池睁眼一看，只见一个野人披头散发，背后跟着一大群蛇，将到海滩，忽把蛇群喝住，大步走上前来。
鱼壳急忙迎上，拱手说道：“黄海鱼壳与江南甘凤池偶遇台风，误闯宝岛，敬乞尊者见谅。”毒龙尊者翻着一双怪眼，不理不睬。鱼壳又道：“鱼某以前曾托萨家兄弟修函问好，谅邀尊鉴。”毒龙尊者瞪眼环扫众人，忽道：“你们之中有患麻疯的吗？”鱼壳道：“没有。”毒龙尊者哧哧怪笑，喝道：“你们既然不患麻疯，来这岛做甚？都给我滚下海去！”鱼壳吃了一惊，忙道：“我们的船已给台风毁坏，待修好之后，自当离岛。”毒龙尊者怪眼一翻，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蓦然斥道：“谁理你们的事，这岛不许你们逗留，你们立刻给我滚下海去！”鱼壳一向在海上称王，对皇帝也未曾如此低声下气，不觉怒道：“你怎么这样不通人情？我们没有船只，如何可以出海？”
毒龙尊者忽然仰天大笑，叫道：“哈哈，什么叫做人情？我豢养的毒蛇也要比你们人类好得多！”毒龙尊者以前患麻病时，受尽世人白眼，族中的伯叔兄弟扬言要把他丢下大海喂鱼，不是他有一身武功，几乎险死。后来他的师父也不以他为徒弟，父亲也不以他为儿子，亲戚朋友见面即避，同门兄弟要将他活埋，种种冷酷，都遭受了。要知几百年前，麻疯病无药可医，一般人又以为麻疯易于传染（其实麻疯不易传染），见了麻疯病人，比见了鬼怪还要恐惧，所以将麻疯病人活埋、浸死，或烧成灰烬之事常常发生，世人也视为当然，不以为怪。可是，毒龙尊者身受这种种冷酷的待遇，刻骨铭心，却永不能磨灭。因此他冒险到蛇岛来，治好麻疯之后，就竟然甘愿自绝于人类，永不到外间去了。这时忽然听鱼壳提起“人情”两字，几十年在人世间所遭受的种种事情，突然闪电般的从脑海中掠过，登时暴怒起来。
鱼壳与甘凤池哪能体会到毒龙尊者这种感受，都觉得此人怪僻得无可理喻。鱼壳向甘凤池打了一个眼色，朗声说道：“这岛又不是你买下来的，谁都可以居住，你凭什么要把我们赶下海去。”毒龙尊者冷笑道：“那你们为什么又要把我赶下海去，外面那么多地方还不够住吗？这个小岛你们休想插足！”鱼壳奇道：“你疯了吗？谁要把你赶下海去。我们最多也只是借住几天。”他怎知在毒龙尊者心目之中，把外面尘世的人，都看成当年迫害他的人一样。
毒龙尊者见鱼壳哓哓抗辩，越发愤怒，蓦然喝道：“好，你们不滚，待我把你们一个个抛下海去！”身形一起，长臂暴伸，一抓照鱼壳顶心抓下，甘凤池早已准备动手，暗运内家真力，足尖点地腾空一格，双臂相交，甘凤池突觉火辣一阵麻痛，又似给一股大力一推，凌空跌了下来，毒龙尊者“噫”了一声，道：“哈，原来你们也会武功，怪不得如此强项。”更不换招，疾抓如风，仍然探爪直抓鱼壳顶心！
唐晓澜与冯瑛都吃了一惊，游龙断玉双剑出鞘，两道寒光，齐卷过去，追风剑法，奇快无比，毒龙尊者怪叫一声，长袖一挥，劲风疾迫，双剑稍稍斜歪，毒龙尊者竟然就在间不容发之际，在双剑缝中，骤然窜出，左掌变抓为拿，硬夺唐晓澜的游龙宝剑，右掌一翻，信手劈出，冯瑛急忙退闪，胸口竟似两日前在海上遇着风暴一样，受掌力所压几乎透不过气来！
甘凤池功力深湛，虽然堕地，一个鲤鱼打挺，立即跃起，双掌用力，一招“劈山断流”，猛推过去，双掌之力与毒龙尊者迫唐晓澜的左掌相碰，这才刚刚抵挡得住。毒龙尊者又“噫”了一声，脚跟一旋，右拳横打，甘凤池急急撤招。唐晓澜与冯瑛双剑齐到，毒龙尊者哇哇大叫，侧身分掌，同时进击二人，鱼壳飞起一脚，“魁星踢斗”，猛蹴敌人胯骨，毒龙尊者竟不回身，腰板一挺，“蓬”的一声，鱼壳脚尖所到如触钢铁，反弹回来，若非鱼壳武功也是上上之选，这一脚踢不伤敌人，自己先要折断！鱼壳一震，急拔宝刀，护着下盘。
甘凤池大惊，飞抢上前，以擒拿手的截手法来切毒龙尊者手腕，毒龙尊者横肘一撞，没有撞着，双方各换一招。冯瑛飞身跃起，刺他左肩，唐晓澜侧身进剑，戳他右胁。毒龙尊者迫得再放过甘凤池，呼呼两掌，强力荡开剑点，与四人大战起来！
甘凤池内功深湛，几达炉火纯青之境；冯瑛与唐晓澜得天山剑法真传，奥妙无匹；鱼壳稍低，但也不在白泰官之下。四人合力，要比江南七侠联手之力还强劲得多。可是毒龙尊者却也要比了因高出不知多少。甘凤池只觉得比在邙山恶斗了因之时，还要吃力。
毒龙尊者越斗越勇，斗了一个时辰，仍是着着抢攻，掌风到处，当者辟易。甘凤池内功深有火候，虽然吃力，尚还不觉怎样。冯瑛轻功超妙，趋闪得宜，也不觉怎样。唐晓澜却已有点气喘。鱼壳则更是觉得心头烦躁，口中焦渴，渐渐招架不住！
冯瑛忽道：“唐叔叔，你用须弥剑式，我用追风剑法，夹击这个野人！”须弥剑守多于攻，施展开来，全身给剑光护着，游龙剑有断金切玉之能，毒龙尊者不敢伸手进光网之中；冯瑛的追风剑法狠准快捷，与毒龙尊者对攻，天山双剑，配合得宜，威力陡然增加一倍，更加上甘凤池雄劲的掌力，鱼壳老练的刀法，顿时主客易势，四人处境不似先前困蹙，和毒龙尊者已有守有攻。
再斗了半个时辰，天山双剑的威力尽量发挥，毒龙尊者渐渐被迫转处下风，可是仍无疲态。斗到分际，毒龙尊者突然撮唇“嘘嘘”两声，排在他后面的蛇群，突如万箭齐发，向众人冲来！
鱼壳急忙道：“排成方阵，不要慌乱！”海滩上的十余人，由卫扬威、孟武功、路民瞻、李明珠四个武功较高的人分占四角，各展兵器，对毒蛇迎头痛击，片刻之间，打死百数十条，群蛇嘘嘘吱叫，在方阵外蓄势待攻，形势极险。但这十余人只对付毒蛇，形势虽险，却尚未如甘凤池等四人之甚！
甘凤池等四人合战毒龙尊者，也不过堪堪打个平手，而今又要对付毒蛇，真是死生系于一发，稍有疏忽，立刻丧命。幸在游龙断玉二剑，都是宝物，紧急之时，剑光一撩，便是十条毒蛇被斩为两截。毒龙尊者加紧掌力，力迫四人防守，尤其加紧对唐晓澜和冯瑛进攻，想令二人不能抽出剑来斩蛇！
甘凤池忽地冷笑道：“哼，要靠毒蛇之力，算什么英雄！”毒龙尊者眉头一皱，忽而也冷笑道：“我本来就不是英雄，谁说我是英雄来了。哼，哼，若你们把我当是英雄，也不至于把我迫到荒岛上来。”甘凤池想用江湖上的激将之法，岂知毒龙尊者与江湖上的人物完全不同，不单如此，他和一般人都好像分处两个世界之中，甘凤池的激将法毫无效果。
又支持了半刻，形势更险，林中毒蛇听得同伴嘶叫，来得更多了。众人想片刻之后，便要受千万毒蛇啮体之刑，无不心悸。
忽地里海外隐隐传来一种噪音，群蛇忽然疾退，首尾相衔，排成圆阵。毒龙尊者仰天一望，也突然跳出圈子，远远离开了蛇群，蹲在崖石之上。众人大为惊异，个个翘首长空，但觉万里无云，淡烟笼碧，也不见什么异样。
再过片刻，噪音更强，头顶上“嘎嘎嘎”的响成一片，听出是禽鸟鸣声，冯瑛忽然叫道：“啊呀！你看！”天边一大堆怪鸟，疾飞而来，黑压压地压在海面上有如一大片黑云，鱼壳叫道：“猫鹰来了，快躲，快躲！”但海滩光秃秃的无处可躲，众人只好聚在一处，拔出刀剑等兵器自卫，心中惴惴，想那猫鹰凌空下击，一定比毒蛇还难应付。
这时群蛇盘成圆阵，昂头空际，身体扭曲成弹簧之状，好像是准备随时窜出迎击。
又过片刻，那一大群猫鹰飞到海岛上空，盘旋一阵，突然扑下。毒蛇纷纷窜起，顿时蔚成奇观。只见无数低飞的猫鹰，给毒蛇一口咬着，跌了下来；但也有无数毒蛇，给猫鹰一啄啄着蛇头，把它吊到半空，然后扔下，摔死海中，长蛇满空飞堕，众人惊心骇目，甚怕猫鹰会把蛇摔到自己头上，却喜那些猫鹰扔得极准，竟无一条掉在地上。原来猫鹰与毒蛇常常恶斗，在台风之后，困了数日，出动之时，规模更大。而这次尤其是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众人适逢其会，看到这场恶战。猫鹰知道陆地上的蛇摔到海中必死无疑，所以啄着了蛇颈之后，一定飞到半空，然后把它扔到海上。
这一场猫鹰与毒蛇的恶战，打了半个时辰，渐渐分出胜负，猫鹰虽然死亡甚多，但因它能凌空飞翔，到底占了便宜，蛇群给它啄死一半，林中的毒蛇不敢来援。而猫鹰却越来越多，约到了正午时分，蛇阵崩溃，蛇群嘶嘶乱叫，纷纷窜回岛上密林深处，躲进石隙。这一大群猫鹰低飞盘旋几匝，又“嘎嘎嘎”的叫了好一会子，好像庆祝胜利，然后横空飞过海面，有好些猫鹰因为疲倦不堪，飞到中途掉下海来。
毒龙尊者面色灰白，把岩石捏碎了好大一把，握在手中，却不敢向猫鹰射击。因为若然有人动手，猫鹰一定转移目标，向人攻击，那时就算绝世武功，也难幸免。
猫鹰群去后，毒龙尊者一言不发，默默走回林中，甘凤池笑道：“真是一物治一物，想不到这些扁毛畜生，救了咱们性命。”鱼壳道：“猫鹰与毒蛇大打一场之后，最少也要休战半月，毒蛇再来，咱们可要设法防御了。”但如何防御，可是想不出法儿。
鱼壳苦苦思索，冯瑛脱险之后，又到海滩去玩，海滩上无数贝壳，十分美丽，冯瑛见一个爱一个，拾满了一个衣兜，见到再好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丢了兜中原有的贝壳，将好的补进。有一种贝壳，叫做“虎斑宝贝”，光滑晶亮，壳面的花纹如虎豹皮一样，十分鲜艳，冯瑛不知其名，极为喜爱，为了找寻这种贝壳，渐走渐远。
唐晓澜叫道：“阿瑛，回来，当心潮水把你卷去。”冯瑛回首作个怪脸，忽然“嘘”了一声，跑回来道：“鱼老公公，你快去看，好大的海龟！”鱼壳心中一动，道：“不要惊它！”过了一阵，那大海龟缓缓爬上沙滩，好像一把巨伞，覆在沙上。鱼壳笑道：“大海龟最易捉，你只要把它推翻个身，让它四脚朝天，它就乖乖地听你捉了。不过，像这样的大海龟，若是普通的人，也得有四五个人合力，才能把它推翻。”
甘凤池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大海龟，闻言兴起，跑上前去，一掌将它推翻。鱼壳道：“将它拿到这里来。”甘凤池依言将大海龟捉回。鱼壳道：“你捏它颈脖。”甘凤池道：“干嘛要虐待它？”鱼壳笑道：“你捏它一捏，咱们今晚少受好多惊恐。”甘凤池知鱼壳对海上事情经验丰富，便依言捏了一下，过了一会，鱼壳将海龟一脚踢开，微闻臊味，原来是海龟撒了一圈黄尿。鱼壳道：“蛇怕龟尿，这种大海龟的尿，尤其有效。咱们今晚挤在龟尿圈中，就不怕蛇了。”冯瑛抿嘴笑道：“我可不干。”鱼壳道：“你怕臊，不在圈子里也行，不过不能离开三丈，三丈之外，蛇闻不到臊味，它就可能来骚扰你了。”
鱼壳又道：“咱们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甘凤池道：“这样大的海龟，三日都吃不完。”海龟的肉味极似牛肉，众人吃了，都很喜欢。
是夜，果无毒蛇来犯，毒龙尊者也不来扰。第二日又是个大好晴天。鱼壳道：“咱们今日把船修好，速离此地。”大船破烂不堪，众人干了一天，尚未完工。
晚上，甘凤池与鱼壳、卫扬威等人轮流守夜，约莫三更时分，忽闻得海滩上木头碎裂之声，甘凤池急将众人唤醒，点燃松脂，赶赴海滩，只见毒龙尊者提着一根铁拐，在船身上乱扫，一拐击下，木片纷飞，众人赶到来时，那条船已四分五裂，破碎得不成样子，想重修也无从修起了。
甘凤池大怒，喝道：“你不许我们留在此岛，我们走便是。你为何将我们的船只破坏？”毒龙尊者嘿嘿冷笑，说道：“现在你们要走也不成了。我还没有玩够呢！咱们再来松散松散筋骨！”原来毒龙尊者在蛇岛几十年，常睹群蛇与猫鹰、巨鼠三类搏斗，自创了许多奇特的武功，但他几十年足不出岛，自己也不知武功到了何等地步。十余年前，双魔到猫鹰岛隐居，卑辞结交，说他武功盖世无敌，他亦是半信半疑。
这次，他骤遇甘凤池等一班高手，打了半天，十分畅快。回去一想，忽然改了主意，心道：“我何必将他们立刻赶尽杀绝？难得他们都晓武功，不如就留下他们给自己试招，玩得够了，那时再扔他们下海，或任由毒蛇将他们咬死，也还未迟。”
甘凤池听得七窍生烟，喝道：“妖人无理可喻，合力将他毙了！”毒龙尊者哈哈大笑道：“我还不想杀你们呢，你们就想杀我了？哈哈，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道理人情？”铁拐一抡，呼呼风响，甘凤池不敢空手接招，拔出厚背斫山刀，斜斩过去，当的一声，碰个正着，虎口发麻，冯瑛、唐晓澜双剑齐展，毒龙尊者身形微动，铁拐向唐晓澜一点，唐晓澜识得厉害，退后一步，横剑一封，不料毒龙尊者武功奇特，腕劲一发，钢铁铸成的拐杖突然像腰带般一弯，刷的一下，打旁边的冯瑛。冯瑛万料不到他的铁拐杖也会转弯，几乎给他扫着。幸在冯瑛轻功卓绝，绝险之时，剑尖向他拐杖一点，身子突然反弹开去，唐晓澜和甘凤池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左右夹攻，解了冯瑛之困。
这一番毒龙尊者有兵器在手，如虎添翼，甘凤池、唐晓澜、冯瑛、鱼壳四人，使出浑身本领，兀是处在下风！鱼壳一声呼啸，卫扬威、孟武功两人也加入战团。这两人的武功与鱼壳不相上下，以六敌一，首尾呼应，才渐渐把主客之势扭转过来。
斗到天色微明，双方都已筋疲力竭，毒龙尊者哈哈大笑，又跑回林中。甘凤池愁道：“打他不死，天天给他捣乱，咱们怎能生还陆地？鱼老前辈的水寨之围又有何人解救？”
鱼壳叹道：“我那水寨由它去吧，只是累了诸君。”甘凤池道：“我看还是冒险再造船只，方有出路。”鱼壳道：“还未造好，他就给你毁了，造又何用。”甘凤池道：“以我们众人之力，打他不死，胜他却无问题。咱们白天造船，晚上派人轮值守夜，造船的工场就设在我们营地之旁，闻警即呼，合力斗他，不让他破坏，总有造成之日。只是那些毒蛇却无法对付。”鱼壳道：“岛上毒蛇，经了前日那场惨败，料不敢大举窜出海滩。其实毒蛇大半胆小怕人，最毒的蝮蛇胆子最小。它们除了怕龟尿雄黄之外，还怕响器，烂船上还有几个面盆，可以拿来乱打吓蛇，只要它们不是成群而来，准可将它吓退。”
众人一想，造船虽然未必能成，总胜于在绝望中等死，于是听从甘凤池之计，白天伐木造船，晚上派人守夜，如是者过了三天，除了少数毒蛇窜来骚扰，立刻给打死之外，毒龙尊者却是形影不见。
这晚下半夜轮到唐晓澜和冯瑛看守，两人自从在山东抚衙相见之后，虽然一路同行，却未尝单独晤对。这晚两人值夜，将近天明，仍无响动。冯瑛笑道：“那个野人今晚大约不会来了。唐叔叔，我问你，你偷跑出来，不怕婶婶生气吗？”唐晓澜面上一红，道：“我不是偷跑出来的。”冯瑛笑道：“难道是婶婶准你出来的？我才不信。”唐晓澜道：“是我的师父叫我出来找你的。”冯瑛道：“杨公公真好，怎么婶婶却这样凶？”唐晓澜尴尬之极，目光移开，避而不答。冯瑛又道：“我那天打了婶婶一个耳光，叔叔不恼我吗？”唐晓澜道：“那是该打的。”冯瑛忽道：“叔叔，你也真可怜……”
冯瑛心直口快，不知不觉，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在松枝的微光下见唐晓澜窘态毕呈，赶忙收口。唐晓澜心情激动，伸手握住冯瑛的手，道：“阿瑛，我的命苦是铸定了的。你日后可不要似我，为了报答什么恩情，就将自己许给人家。”这下，轮到冯瑛面上飞红，道：“叔叔胡说。我压根儿还未想到这桩事情。嗯，其实嘛，若是别人对你有恩，那就是别人对你关心，只要不单是为了报答，那又何尝不可相配？”冯瑛尚是小孩脾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唐晓澜心中一荡，笑道：“小小年纪，就爱谈论这些！”冯瑛截着说道：“叔叔，你胡赖，是你先引我谈论的嘛！”
正谈得入神，忽地里一声怪笑，毒龙尊者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边。铁拐一抡，当头劈下，唐晓澜和冯瑛左右跃开，双剑交击，相距已近，躲闪艰难，叮当两声，双剑都斫在拐杖之上，火星飞起，冯唐二人给震得几乎跌倒，但毒龙尊者的拐杖也给斫了两个缺口。
唐晓澜大叫：“妖人来啦！”毒龙尊者磔磔怪笑，突然伸开蒲扇般的大手，一抓向唐晓澜手腕抓到，笑道：“你这把剑倒是宝物，借给我看看！”
唐晓澜手腕一振，剑锋倒挂，毒龙尊者本不把唐晓澜看在眼内，自恃过甚，想不到天山剑法神妙无匹，败里救招，剑锋一拉，登时在毒龙尊者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这一来毒龙尊者真个发了野性，五指一紧，抓着唐晓澜手腕脉门，唐晓澜全身软麻，无力再刺。
毒龙尊者疾跑如飞，叫道：“宝剑我也不要了，我要将你丢到大海喂鱼！”冯瑛飞身急赶，甘凤池等也闻声来救。
冯瑛轻功较好，三起三伏，箭一般窜到毒龙尊者身后，举剑便刺，毒龙尊者反手一拐，冯瑛冲上三丈退后两丈，屡屡给他震退，仍是紧追不舍。
甘凤池道：“瑛姑娘，不可冒险。”冯瑛哪里肯听，追到海边，只见毒龙尊者左手一抛，把唐晓澜连人带剑抛落海中，冯瑛哭道：“妖人，我与你拼了。”运剑如风，刷，刷，刷，连刺三剑，剑剑凶辣，毒龙尊者呼呼两拐，横里扫来，冯瑛仍是挺身直上，毒龙尊者心道：这女娃子剑法精绝，可不要将她击毙，劲力已发，强自缩回一半，但虽然如此，冯瑛也已禁受不住，给他拐杖一挑，飞到半空，也落下大海。毒龙尊者摇首叫道：“可惜，可惜！”
这时，早潮乍发，浪涛汹涌，冯瑛虽通水性，却非极精，给一个旋转的水涡一卷，顿时卷到海心，只见唐晓澜载浮载沉，正在自己面前不远。冯瑛插好宝剑，力划过去。一个浪头突从侧面抛来，两人的身子就像腾云驾雾一般，给浪头抛上几十丈高空，落下来时，离岸越发远了。
甘凤池又惊又怒，赶到海边，两人的身影已卷没在洪涛骇浪之中。毒龙尊者喝道：“你也想到大海喂鱼吗？”甘凤池举刀硬斫，刀拐一交，立被震退，甘凤池强抑怒火，施展八卦游身刀法，避实击虚，与他游斗。片刻之后，鱼壳等人都到，集十余人之力，将毒龙尊者围在核心，从早至午，拼斗何止千招，仍是仅仅打个平手。毒龙尊者哈哈笑道：“我要睡午觉，明日再会。”拐杖一冲，杀出重围，疾跑回去，甘凤池追不上他，只见他跑到还未造好的船边，呼呼两拐，又将船身的龙骨打断了。鱼壳与甘凤池面面相觑，目送他跑回林中，毒蛇夹道相迎，谁敢追赶？
甘凤池大痛道：“这两人如此丧命，实在不值，叫我如何心安？”鱼壳举刀说道：“罢了，罢了，与其受他折磨，不如死了算吧。”甘凤池忍着眼泪，急忙将他劝止。这时众人中已有因疲累过甚，倒地便即呼呼睡熟的。鱼壳本非有心自杀，只因听了甘凤池刚才那番说话，内疚过甚，所以一时萌了短见，如今见部属如此，凄然下泪。甘凤池心中盘算：“少了唐晓澜冯瑛二人，实力大减，以后更不容损失一人了。我们这十余人的攻守配合还未得宜，还该再细心研究对敌之法。呀，可惜，可惜，他们真是死得太不值了！
甘凤池和鱼壳等人都以为冯唐二人已死，其实此时二人正在海上漂流。两人内功虽非极好，但也已颇有火候。被浪涛一卷，闭气不呼吸，也捱得一些时候，冯瑛追上了唐晓澜，拉他浮出水面，问道：“叔叔，你有没有受伤？”唐晓澜道：“没有？”说话之间，一个大浪头又抛过来，两人急忙潜在水底，让海底的潜流将他们卷走，过了一阵，待波浪过后，再露出头来换气。这时已到海洋中央，四顾茫茫，不见陆地，蛇岛座落何方，也不知了。
漂浮半天，风浪渐止，两人因划水吃力，仍用前法，潜水任它漂浮。上面海波不兴，两人所受的压力已减，心情稍松，这时才发现海底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透过浅蓝色的海水，只见海底长着各式各样的珊瑚，有菊花型，有牡丹型，有鹿角型，有的甚至如松如柏，枝叶繁茂，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千变万化，在水底幻成花的世界。
冯瑛大悦，什么危险全都忘掉，说道：“叔叔，我下去采珊瑚。”水底说话，唐晓澜但见她嘴皮开阖，听而不闻。见她潜下，只好跟踪。海底的珊湖看似触手可及，其实极深，潜了一阵，太阳的红色光彩已无法看见，只有一片黯黯的深黑色，什么也看不见，更不要说什么珊瑚了。
冯瑛心道：原来越潜越深，反而无趣，正想上浮，忽见海底萤光闪耀，原来深海水族，体上都能发光，如同萤火一般。例如“琵琶鱼”用放光来引诱异性，“大食鳗”在尾巴末端放光诱另一种鱼做它俘虏，还有一种“龙鱼”，身长不及五寸，体上却有二百颗左右能放光的骨珠，就如遍布明灯一般。这些鱼类冯瑛见所未见，又流连忘返。忽地足踝似给什么东西缠着，冯瑛痛极乱跃，唐晓澜发现了，原来缠她的是一条八爪鱆鱼，急忙拔剑将鱆鱼的爪斩断，将她拉出水面。冯瑛受了这次教训，才不敢再潜下深海。
漂浮了大半天，两人体力消耗太甚，渐觉疲劳，闭气也不能支持了。唐晓澜暗道不好，如此下去，纵不丧身鱼腹，也会累死饿死渴死（海水不能止渴）。正自焦急，忽见相距不远的海面，有一条水柱喷上半空，一个小山峰般的东西，露出水面。冯瑛已知这是鲸鱼，忽然得了一个主意，道：“咱们骑上它的背面。”唐晓澜也觉这是死里求生之法，竭力抵受鲸鱼鼓浪的冲激，潜到它的身边，爬上鲸背，那巨鲸有如一座小山，有两个人爬上，它丝毫未觉。
巨鲸游了一阵，唐晓澜发现一个小岛，急忙招呼冯瑛，待鲸鱼游过之时，急忙跃下，游到岛上。两人有过蛇岛的经历，都小心翼翼。这小岛绿荫覆盖，禽鸟甚多，更可喜的是一条蛇都没发现。原来这小岛乃是珊瑚礁上结了许多层鸟粪层所形成，年深月久，岛粪有如泥土，因其肥沃，所以岛上杂花丛生。
冯瑛爬上小岛，这才松了口气，看自己湿淋淋的衣服，笑道：“这怎么好？”环岛巡视，岛的西面有一处凹下去的池沼，冯瑛掬水一尝，清凉之极，喜道：“这是淡水。叔叔，我要在这里洗澡，待衣服晒干了再起来。”唐晓澜转过了身，走出外面看海。过了许久，冯瑛换好晒干的衣服，叫他也去洗澡。这一晚，两人打了几只海鸟，擦石生火，烤熟来吃，味道甚好。
两人在小岛上日日盼望有过往船只，总盼不着，渐渐由秋至冬，气候寒冷，冯瑛将岛上的野麻，编成衣服御寒。看着白昼日短，黑夜渐长，两人都非常焦急。又不知蛇岛座落何方，纵敢冒险，也无从寻找。
两人日夕相对，修练内功剑法，日子十分易过，转眼之间，岛上的花树又绽蓓蕾，似乎是春天又到了。冯瑛见唐晓澜一日忧似一日，心中想道：一年易过，五月便是他毒酒发作的期限。现在虽然不知日子，但大约总是春天了。越想越忧。一日，对唐晓澜道：“咱们冒险造船出海吧。”
唐晓澜摇摇头道：“你我都不会使船，又不是精通水性，如何能在大海航行？你还想再碰到一条巨鲸，将你安全载回陆地吗？”冯瑛黯然不语，忽问道：“唐叔叔，你的内功精进甚速，近来吐纳之际，胸臆如何？”唐晓澜闻言知意，强笑道：“生死有命，你替我担忧做什么？”冯瑛道：“难道咱们就在这小岛束手待毙？还是冒险出海吧！”唐晓澜毅然说道：“我便是死在此地，也不累你冒险。等它一两年，总会有船只经过，岛上又不愁食，你怕什么？”
冯瑛心中感动，眼圈一红，道：“不是我怕自己，是我怕你……哎呀，唐叔叔，为什么你处处替我设想？是我累你饮了毒酒，现在又要累你丧身荒岛。”说着，忽然大哭起来，双臂环抱晓澜颈项。唐晓澜默然不语，良久，良久，才把她双臂拉开，说道：“傻孩子，就算我五月身死，来日无多，咱们也该快乐呀，哭着等死，多不值得！”
冯瑛眼泪一收，忽然跳起来道：“是呀，叔叔，咱们应该快活！叔叔，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不称心顺意之事，咱们设法补偿。”唐晓澜想起自己的凄凉身世和不如意的婚事，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却强笑道：“没有什么！”
冯瑛道：“瞧你的眼睛，我知道你是骗我！”过了一阵，忽道：“叔叔，你心地善良，处处替人着想，为何婶婶还要时时发你脾气？”唐晓澜道：“我怎知道？别提她好吗？提起她我就心烦。”冯瑛垂首不语，过了一阵，忽然拍手笑道：“叔叔，小时候你教过我不要说谎，是吗？”唐晓澜道：“怎么啦？”冯瑛道：“那你自己就不该说谎。你刚才说没有什么不称心不如意之事，现在又说提起婶婶就心烦，那岂不是你实在有着不称心不如意之事？”
唐晓澜心情震荡，脑海里先飘过吕四娘，心道：“处处替人设想，这是吕四娘教我的。我现在只把她当成师长，以前的痴恋，已过去了。”霎忽之间，脑海里又现出了杨柳青，影子一掠即过。跟着睁眼一看，却见着这个“小侄女”巧笑顾盼，说话却像一颗颗弹子似的，打动着他的心弦，他脸上突然发烧，不敢再想下去。
冯瑛又拍手笑道：“看啦，叔叔脸红哩！”追问道：“你当初为何和婶婶订亲？”唐晓澜低头道：“她爹爹对我好。”冯瑛道：“那么，你是迫于无奈的了。假如你不会死，你住一世荒岛，她又不跟着你，你心中还把她当是妻子，守候她吗？”唐晓澜心魂动荡，摇手说道：“叫你别提这个，你提这个，我又不快乐啦！”
冯瑛笑道：“好，不提，不提。叔叔，我要设法使你快乐！”要知冯瑛已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情苗初茁之时，这几个月来，她和唐晓澜朝夕相对，心中又感激他相救之恩，竟然不知不觉爱上了他，她自己也未有意识的想过要做他的妻子，只是觉得“叔叔”若娶那个“婶婶”，实在不值。她在天山长大，性子纯真，胸中并无世俗之见，对异姓“叔侄”的名分，根本不放在心上。
自这日起，一种奇妙的感情在两人之间滋长起来。唐晓澜和她一同玩，好像是和同一辈的朋友玩似的，“叔侄”之间的拘束已渐渐消灭了。他们一同采摘野花，捉树上的小鸟，在海边钓鱼，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星星，日子果然过得非常快活。
他们也日日盼望有船只经过。但有时唐晓澜也会有一种奇怪的感想：如果真有船只把我载回陆地，而我又不会死，那时怎样？思念至此，忽又觉得似乎在这个小岛上和冯瑛尽情玩乐，还有意思得多。
一日，他们又如常的在海边眺望，这天，春寒料峭，天色阴霾，他们心想一定不会有船只经过了。谁知看了一阵，忽然发现海的上空有十多只怪鸟飞来，冯瑛道：“咦，又不是晴朗的天气，麻鹰也出来觅食。”过了一阵，海面露出桅杆，冯瑛喜道：“啊，日盼夜盼，终于盼到船来了！”
唐晓澜道：“你别高兴，你看那些飞在船前面的鸟，你认得吗？”冯瑛看了一看，也诧异道：“这是猫鹰呀！”唐晓澜道：“是呀，猫鹰为什么飞到这里来？”冯瑛道：“也许猫鹰岛和蛇岛都离我们这里不远。”唐晓澜道：“猫鹰一出便是一大群。这小群猫鹰，随着船只，好像带路一般，我怕这些猫鹰，是船上的人养熟的。”冯瑛道：“那又怎么样？”唐晓澜说道：“你想能养熟猫鹰的还有何人？除了双魔外，就是毒龙尊者了。蛇岛离猫鹰岛很近，他能养蛇，也能养猫鹰呀！双魔在年羹尧帐下，我看船上的人多半是毒龙尊者了，若是他来，我们还有命么？”冯瑛想起毒龙尊者那日恨猫鹰杀他毒蛇的神情，心道：“他既恨猫鹰，船中的人应该不是他吧？”虽然如此心想，心中到底惴惴不安，看着那只小船越来越近。想起毒龙尊者的凶相，更是心慌。正是：
仙岛尽情消岁月，只防魔手又伸来。
欲知来者是谁？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一死解冤仇 魔头送药片言开梗塞 良友谈心
小舟如箭，越来越近。只见两个面色焦黄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黄麻衣裳，立在船头，赫然竟是双魔。冯瑛跳起来道：“又是这两个老贼，唐叔叔，他们的指甲有毒，等下你要当心。”唐晓澜道：“你认得他们吗？”冯瑛道：“他们在年羹尧的家门前曾和我打了一架。我吃了他们的大亏，这回咱们有两个人，只要不给他们抓着，咱们是稳操胜算。”
唐晓澜心念一动，正想问冯瑛，双魔曾对她说过什么话，小舟拍岸，双魔跳了下来。八臂神魔萨天剌叫道：“琳丫头，你别慌，我救你出去。”冯瑛道：“你是什么人，谁要你救？”萨天剌一眼瞥见唐晓澜也在旁边，叫道：“咦，你也在这儿，大海茫茫，你出不去了，不如跟我回猫鹰岛，做我的徒弟吧！”
唐晓澜蓦然叫道：“冯瑛，这是你的仇人，天可怜见，在我临死之前，教他们撞到这岛上来。截着他们的去路，不要放他们走了！”唐晓澜估计自己死期不出百日，早就想在临死之前，把冯瑛的身世向她细说，如今见了仇人，不暇细说，立刻拔剑上前。
大力神魔萨天都叫道：“好哇，哥哥，我叫你不必找这野丫头，你不听我的话，你看，他们现在把好心当作恶意了！”萨天剌道：“晓澜，十几年前之事，提它作甚？再说她的家人也不是我们兄弟杀的！”
冯瑛一听，恍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叫道：“唐叔叔，我的家人是惨死的么？”唐晓澜道：“嗯，你的爷爷和父亲是血滴子杀的，你的母亲是他们劫去的。你也曾被他们劫到强盗窝里住了几年！”冯瑛大叫一声，飞身一跃，宝剑一挥，向萨天剌横削过去，剑尖颤动，寒光点点，顿如浪花飞洒，直扑过来！萨天剌横身一跃，箭一般的飞射出去，叫道：“琳丫头，不论好坏，我也曾对你有过养育之恩。你的母亲虽然是我所劫，但其后却是王陵迫死的，与我们无干！”其实冯瑛的母亲邝练霞是到了北京之后，私自逃走的。原来王陵因职位卑微，不能与双魔同住，他想迫师嫂在外面赁屋成婚，岂知邝练霞在路上不敢逃走，乃是忌惮双魔，双魔不在，王陵一人，哪是她的对手？给她痛打一顿，便自逃了。王陵是个爱面子的小人，当时正想巴结皇府的武士，力图“上进”，自己给一个女子痛打，说出来惹人笑话，所以吃了大亏，也只好哑忍，向外只是说那女人不服水土死了。双魔不知邝练霞逃走之事，只道她是被王陵迫死的。
冯瑛这时急痛攻心，也无暇再问王陵是谁，挥剑又向萨天剌急刺！
萨天剌急展猫鹰扑击的绝技，陡然跃起三丈多高，冯瑛跟踪窜上，给他一个迥旋，又避了开去。冯瑛再刺，只听得萨天剌又叫道：“琳丫头，你不是说过要做我的女儿吗？”萨天剌仍是把冯瑛当做冯琳，将冯琳在年家向他求情的话提出质询，冯瑛怒不可遏，喝道：“谁做你的女儿？我乃天山门下，岂是认贼作父之人？”萨天剌一怔，叫道：“什么，你是天山门下？”冯瑛的追风剑法何等迅捷，刷刷两剑，鹰翔隼刺，有如狂风骤起，暴雨突来，萨天剌大吃一惊，暗道：这野丫头的剑法越发厉害了！连闪三剑。萨天都蓦地一声大喝，在奇岩怪石丛中，拔下一根石笋。当成兵器，纵身飞起，拦腰一扫，冯瑛短剑一披，被石笋尖端碰着锋刃，只见石屑纷飞，火星溅起，冯瑛虎口流血，宝剑却幸无损。萨天都大叫道：“哥哥，你不杀她，她便杀你，事到如今，你还手下留情吗？”
冯瑛与萨天都换了一招，知他力大无穷，不能硬接。剑诀一领，突扑空门，萨天都反手一扫，只见剑光缭绕，冯瑛已自变招易位，剑尖在左侧晃动，萨天剌回掌一震，冯瑛又到了右方，一缕青光，又指向了他的右肋要穴。萨天都虽然力似金刚，轻功却逊冯瑛远甚，给她一连三记快狠之招，迫得手忙脚乱，萨天剌仰天一声长叹，十指一伸，长甲一弹，展开猫鹰扑击之技，顿如巨鹰盘空，龙蛇疾走，狂风暴雨般的向冯瑛撕抓，解开了萨天都之危。
你道双魔何以会到这个荒岛？原来雍正皇帝自了因死后，急思招觅能人补了因之缺。这次他命年羹尧出兵黄海，忽然想起了双魔以前说过，在黄海渤海交界之处，有天下的第一魔岛——蛇岛，蛇岛上居住有天下第一的奇人毒龙尊者来。雍正心想，双魔武功殊非泛泛，既然是他们力赞之人，纵算言过其实，亦当不在了因之下。十多年前，当他还是“四贝勒”之时，亦曾请双魔到蛇岛礼聘，当时毒龙尊者不允出山。此时他已位登大宝，做了皇帝，自思以皇帝之尊，何求不得，因此又命双魔前往。
岂知双魔因久受冷淡，又不愿屈居人下，竟然起了异心。他们明知毒龙尊者不会答允，也愿衔命前往，乃是想藉此离开雍正，重归猫鹰岛称霸。他们先到蛇岛，蛇岛上毒龙尊者正在天天和甘凤池他们比武，毒龙尊者乐此不疲，哪肯出山。双魔告诉毒龙尊者，说他的对头是江南七侠中最负盛名的甘凤池。毒龙尊者笑道：“我管他什么七侠八侠，我独居荒岛十几年，难得有懂武艺的人到来，我要消遣他们一年半载，然后再驱使毒蛇咬他们！”毒龙尊者又谈起曾把一个美艳如花的少女摔入海中。毒龙尊者道：“可惜你们没见着她，这女娃儿真逗人爱，我本不想杀她，可惜她不知进退。”
萨天剌细问那少女容貌，料想必是冯琳无疑。萨天剌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对冯琳却似别有缘分，加以他年纪已老，无儿无女，因之对冯琳更为思念，闻言吃了一惊，当下告别毒龙尊者，和弟弟回到猫鹰岛后，便驶舟出海，到附近各小岛找寻，希望冯琳未死。谁知见了冯瑛之后，却引起一场剧斗。
萨天剌见冯瑛剑剑辛辣，伤心不已。暗道：她已知我是她家的仇人，这结是万万不能解开的了。冯瑛一剑紧似一剑，天山剑法，精妙异常，剑剑指向双魔要害，萨天剌心念：此仇既不可解，我不杀她，她必杀我。他本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被冯瑛剑剑紧迫，恶念顿生，抓、点、勾、撕，用神对付，身法掌法，一使开来，四面八方，都是身影。冯瑛剑法虽然神妙，难敌双魔进攻。
唐晓澜听了双魔之言，一阵惊愕，这时见冯瑛情势不妙，拔剑相助。唐晓澜此时已得天山剑法的真传，武功非复当年可比，双剑一合，只见两道剑光，盘空飞舞，倏合倏分，乍进乍退，攻似雷霆，守如山岳，恶斗了一百来招，萨天都大吼一声，飞掠数丈，鲜血沾衣，发声嘘叫。其声急促，凄厉无伦。原来是肩头上中了冯瑛一剑。
冯瑛从未闻过此等怪叫之声，不觉一阵心悸。猛然间，头顶上怪声大作，十几只猫鹰发出吱吱怪叫之声，和萨天都的叫声呼应，连翩下扑，那猫鹰的利爪，赛似银钩，冯瑛曾见过它们抓裂毒蛇，不觉胆寒。幸喜游龙断玉二剑，乃是晦明禅师苦心所练的宝剑，双剑展开，光芒四射，宛如在头顶上布了一层光网。那些猫鹰也似颇畏剑光，不敢沾近，只是在头顶上空，盘旋飞叫，想趁着剑光露出空隙之时，才飞扑下抓，但唐冯二人，把剑使得风雨不透，猫鹰虽然厉害，却是无可奈何。
犹幸双魔离开猫鹰岛已十多年，以前经他们训练好的猫鹰就只剩下这十多只，要不然他们万难抵敌。
僵持了一阵，冯瑛渐渐心安。萨天都见猫鹰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又发出嘘嘘的怪叫声，似乎是指挥猫鹰强扑。那些猫鹰果然越飞越低，利爪几乎触着宝剑的光芒，冯瑛突然一跃，剑光掠起，矫如游龙，把两只低飞的猫鹰的利爪斩断，那群猫鹰吱吱噪叫，振翅乱飞。萨天都大怒，发一声喊，手舞石笋，和萨天剌又再上前猛攻，那些猫鹰虽受了惊，见主人呼唤，仍扑下来助战。
冯瑛唐晓澜道声苦也，与那十几只猫鹰缠斗，已是吃力，何况又加上这两个魔头。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合展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把门户紧紧封闭，真如江海凝光。两人在剑光笼罩之下，只守不攻，又僵持了半个时辰。幸喜那些猫鹰怕误伤主人，扑击之时，不能施展全力，两人虽处下风，尚能支持不败。
两方苦斗了二三百招，萨天都大呼小叫，连番猛扑，但冯唐二人，守得极稳，双魔与鹰群的联合攻势，虽如狂风骇浪，却冲不破他们大须弥剑式所布成的铁壁铜墙。萨天都耗力过多，后劲不继，他肩头中了一剑，跳跃不灵，唐晓澜觑个破绽，候他近身之际，突然迈前半步，反手一剑，只听得萨天都又是一声大叫，左肩的肩骨给游龙剑穿过，伤得比前更重。萨天剌搀扶着他，带着猫鹰撤退，躲到小岛的东边养伤。猫鹰就在他们身边盘旋，担任警卫。
唐晓澜吁了口气，忽见冯瑛目中蕴泪，插剑归鞘，凄然说道：“叔叔，你不该瞒我。”唐晓澜道：“瑛妹，你别怪我，我另有苦衷。”这几个月来，两人朝夕相对，尤其在冯瑛表达了爱意之后，唐晓澜在不知不觉之间，已解除了那种“叔侄”的拘束，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改口叫她“瑛妹”了。可是冯瑛习惯已久，一时改不转口，仍然称他“叔叔”。称呼不同，本来可笑，但在荒岛之中，更无第三者在旁，两人也就听其自然，各叫各的。
剧战移时，天色已暮。唐晓澜道：“咱们先弄点东西吃，今晚大家都不要睡了。十几年来的事情，一夜之间，也不知能不能把它说完。”
冯瑛捉了两尾鲭鱼，烤熟了吃，草草吃过，暮色已合。海风吹来，饶有寒意。唐晓澜道：“嗯，天色又变了。看这天色，似乎海上又在蕴酿风暴。”两人在小岛数月，对海上气候，渐渐熟悉。冯瑛听那风声呼啸，掠过海洋，海涛拍岸，浪花闪烁，说道：“是将要刮风了，可是今晚大台风还不会来，我们不必躲到岩洞里去。”唐晓澜忽然叹道：“天色变幻正如人事无常。想不到几个月前我们还在陆地，现今却困在荒岛。更想不到我会和你在这样的深夜，相对听海洋呼啸。”眼神奇特，也不知他是欢喜还是感伤。
冯瑛似懂非懂，慢慢靠近唐晓澜的身旁，拉着他的手道：“叔叔，你说。我很小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么？我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他们都和你很要好么？”唐晓澜道：“嗯，你周岁之前，我几乎天天抱你。你的爸爸妈妈是我的师哥师嫂。你别心焦，你别震抖，你定一定神，你听我说呀！是的，你的爷爷和父亲都是惨死的，你的妈妈，生死却还未知。傻孩子，哭什么呀？你要报仇。好吧，哭就哭吧，哭了会舒畅一点。这十几年来，我想起你们的一家和我自己的时候，我也有时哭的。”说着，说着，唐晓澜也滴出眼泪来了。
冯瑛哽咽说道：“叔叔，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好，歇一会儿，咱们都别哭了。你说给我听。我听你的话。师父也教过我，叫我要像个女中丈夫，宁可流血，不可流泪的，我现在不哭了，叔叔，你说吧。”黑夜中，冯瑛双眼闪着泪光，似金钢石般的放着光芒。凝视着她的“叔叔”。
唐晓澜接触着她的目光，急避开去，心头赞叹道：“真是个好样的姑娘啊！又苦命又倔强的姑娘啊！”接着冯瑛颤抖的声音之后，唐晓澜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缓缓说道：“你听我说。那是十七年前的一个夜晚，还有三天便是中秋佳节。那一天正是你们姐妹的周岁……”冯瑛叫起来道：“嗯，我还有一个姐妹，就是那个样貌和我极为相似人么？”唐晓澜道：“是的，你别打岔，你听我说。那一天是你们姐妹的周岁，你的爷爷和爸妈都非常欢喜，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风在呼号，海在叫唤，星星渐渐西移，冯瑛在凝神听着唐晓澜的说话。唐晓澜有时说得很慢，有时说得很快。说了他们一家的悲剧，也说到了自己的身世。说到伤心之处，有时就停顿着说不下去，慢慢揩干了眼泪，又再续说。说呀说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好艰难的终于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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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苦命的爷爷和爸妈啊！啊，叔叔，你也好苦命啊！”冯瑛叫道。她紧紧倚偎着唐晓澜，道：“怪不得我总觉得你是我的亲人，原来我们真是这样亲切。”唐晓澜轻轻用衣袖替她抹了眼泪，冯瑛哽咽道：“我要找我的妈妈，我要找我的妹妹。”唐晓澜道：“是啊，你是该找她们了。这小岛虽然荒僻，总会有船经过，你一定能回到陆地，找着她们的。瑛妹，你性情刚烈，将来独走江湖，可得要自己当心啊。”冯瑛道：“叔叔，你不和我一同回去么？”唐晓澜苦笑道：“我还能回去么？”冯瑛一想起唐晓澜死期不远，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突然痛哭失声，揽着唐晓澜的肩头，伏在他的身上。
软玉温香，哀乐交织，唐晓澜只觉一阵迷茫，推开她又不是，不推开她又不是，面红耳热，身心震撼，过了好一会子，只听得冯瑛抽噎说道：“叔叔，这十几年来你为我操心，为我奔跑，在茫茫的人海里，你寻觅我们姐妹，甚至舍出性命救我出来，这恩情我该怎样报答你呢？”唐晓澜轻轻推开她的身子，说道：“傻孩子，你我之间，也用得着‘报答’这两个字么？”冯瑛仰着脸庞，痴痴地望着唐晓澜，忽然说道：“叔叔，你欢喜我么？”唐晓澜心头一震，半晌说不出话。他们虽然有了爱意，可是以往都是说得非常含蓄，彼此只是心照不宣，唐晓澜尤其避免明说出来，除了世俗之见对他心灵的束缚之外，他也不愿在临死之前，在一个少女心上投下阴影。
冯瑛仰面又道：“叔叔，你不欢喜我么？”唐晓澜轻轻说道：“嗯，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冯瑛道：“叔叔，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唐晓澜道：“孩子气的糊涂话。”冯瑛道：“谁说这是孩子气的糊涂话？海枯石烂尚不可移，生离死别又焉能阻隔？”唐晓澜心弦颤抖，不知不觉之间，和她相拥在一起了。
两人如痴似醉，也不知相拥了多少时候，忽闻得头顶上空“嘎嘎嘎、吱吱吱”的一片噪音，冯瑛道：“真讨厌，那些猫鹰又来了。”唐晓澜抬头一看，叫道：“不好了，火，火！”
冯瑛正垂首闭目，在唐晓澜的怀里，陶醉在少女初恋之中，忽被推开，睁开眼皮一看，只见四面的树林都射出火光，唐晓澜道：“这一定是双魔干的好事。快把他们截住，抢他们的小船！”两人提剑往东面树林一闯，林中传出了萨天都哈哈大笑之声。
原来萨天都吃了冯瑛一剑，杀机陡起，见海上风起，生了一计，他们精通水性，待放火之后，就扬帆逃走，让唐冯埋葬在火海之中。萨天剌本来有点不忍，但见此仇既不可解，也只好由他。两兄弟在四边点起火头，唐晓澜与冯瑛已提剑闯到。
火光中映出冯瑛红滟滟的脸孔，萨天剌叫道：“琳丫头，你随我们走吧！”冯瑛恨极，一剑搠去，萨天剌闪身急避，冯瑛振剑疾刺，势如抽丝，绵绵不断。萨天都叫道：“哥哥，快走！”可是冯瑛的轻功不在萨天剌之下，剑法紧极，萨天剌一时之间哪脱得出身。
萨天都心中焦躁，陡然大喝一声，折了一枝燃烧着的树枝，劈面向冯瑛掷去，唐晓澜飞身纵起，长剑一拨，把带火的树枝撩开，挽了一个剑花，凌空下刺，萨天都左掌一推，劲风贯胸，右掌一勾，便施展擒拿手法来扭唐晓澜的胳弯关节。萨天都号称“大力神魔”铁骨铜皮，在受伤之后，仍然勇猛非常，锐不可当！
唐晓澜一个盘龙绕步，避过凶锋，手起处，剑光暴长，“金门鼓浪”、“白虹贯日”、“飞渡阴山”，一连几记追风剑法的绝招，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萨天都怕他的游龙宝剑，不敢硬接，身手不如他矫捷，饶是外家功夫已练得登峰造极，也只得步步后退。
这小岛方圆仅是数里，地方甚小，海面的大风急劲吹来，瞬息之间，已成燎原火势。树木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呛喉，眼睛被烟所刺，几乎睁不开来。唐晓澜向冯瑛打了一个招呼，夺路奔向海边。
萨天都发一声喊，撮唇一啸，怪声陡起，那些猫鹰又冲下来，唐晓澜与冯瑛若避猫鹰，势便不能夺路。他们两人虽通水性，却不甚精，若然夺不到小船，必定烧死。
萨天都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一面指挥猫鹰纠缠敌人，一面夺路奔跑。冯瑛气红了眼，一声叱咤，连人带剑，飞纵起来，从一丛“火树”旁边飞窜而过。那些猫鹰畏惧火势强烈，不敢扑下。冯瑛何等快捷，得此空隙，一下子便到了萨天都身后，剑光一闪，快如电掣，萨天都惨叫一声，背后心又中了一剑！
萨天剌怒叫道：“琳丫头，你好狠！”使出猫鹰扑击的凌空绝技，陡然跃起三丈多高，伸出十指长甲，兜头抓下！冯瑛飞身跃起，剑势一荡，横空便削，哪知萨天剌身子悬空，仍可屈伸如意，一个回旋，十指又插，冯瑛猝不及防，肩头给他指甲碰着，幸仗轻功超卓，强力一扭，避了致命之伤。飞身堕地，猫鹰又跟踪扑来。
萨天都背心中了一剑，若是常人，必死无疑，但他铜皮铁骨，虽被宝剑插伤，狂叫几声，居然又跃起应敌。唐晓澜见了，也不禁心惊。这时火势越来越大了！
萨天剌叫道：“弟弟，不要蛮打，跟我出来！”择火势小的地方急闯。靠着猫鹰卫护，居然冲出了数十丈地，遥遥望见海边。只见狂风怒号，海浪滔天，猛听得轰啦一声巨响，那泊在岸边的小舟，系船的绳缆被风刮断，给巨浪一冲，抛上岸来，撞着巨石，顿成粉碎！
唐晓澜一阵心凉，以他们的水性，绝不能在无所凭依的情况之下游出海去。冯瑛叫道：“唐叔叔，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我们纵死，也不能叫这两个老贼逃生！”不理猫鹰扑击，将宝剑舞起一圈银虹，倏忽追过了头，回身截击！唐晓澜也迫到双魔身后，前后夹攻。这时火势更大，小岛上的树木株株着火，有些小树，着火之后，被狂风一刮，整株飞起，好像火龙一般，掠过头顶，更加上风声浪声大火烧裂树木之声集成一片，就好像死亡的交响乐。小岛上栖息的海鸟，全都给火势惊得振翅乱飞，宁可飞到海面去受狂风吹打。那些猫鹰虽然凶狠，被烟火所熏，也不敢飞下来了，“嘎嘎嘎”的狂叫一阵，纷纷飞开。小岛上只剩下四个人在拼命厮杀！
双魔恃着精通水性，还想夺路奔逃，可是冯唐二人以死相拼，剑剑辛辣，哪能容他逃脱？萨天剌急红了眼，展出平生绝技，抓、点、勾、撕，狠攻狠扑，时而凌空下击，时而贴地擒拿，性命呼吸，死生俄倾，大家所想的都是怎样击倒对方，寻求生路，一切爱憎恩怨，都搁在脑后。
两方就在火光的空隙中舍命恶斗。带着火焰的枝叶，时不时飞堕下来。萨天都连中三处剑伤，跳跃不灵，冯瑛也觉肩头有点麻痛，料想是被毒爪抓伤之处已经发作，存着必死之心，攻得更狠。萨天都狂呼暴叫，拳打脚踢，全带劲风，把烟焰煽向冯瑛这边。冯瑛忍着眼睛疼痛，骤然穿过烟雾，刷的一剑，又在萨天都胸膛开了一道口子，萨天剌飞身来救，冯瑛反手一剑，喝声“着！”萨天剌被烟雾遮眼，骤见剑光闪耀，急闪避时，十指长甲全被削断。双魔哇哇怒叫，忽听得迅雷突发，天空中响起了轰轰的巨鸣！
霹雳一声，电光疾闪，怒雷下击，将一棵大树劈断，萨天都被雷声一震，跳起来时，那被巨雷劈断飞起的大树正正压在他的身上，萨天都大吼一声，双臂一振，将燃烧着的大树抛过一边，可是他身上的衣裳毛发已全着火焚烧。萨天都痛极狂嗥，带着熊熊的火焰，突然跃起，向唐晓澜一头撞来，唐晓澜飞身急闪，只听得震天价一声巨响，树木摧裂，火焰飞舞，萨天都这一撞正巧撞在一棵千年老树身上，树倒人亡，火舌一卷，顿时烧成黑炭！
萨天剌大叫道：“天都，天都！”不见回响，睁圆了眼，在烟雾弥漫中看见惨相，一声狂叫，十爪齐扬，向唐晓澜疾撕疾抓，要知双魔如同一体，几十年来从不分离，而今手足伤亡，痛极如狂，决心死拼。唐晓澜几乎给他抓着，连连后退，冯瑛挺剑迎击，萨天剌明知不敌，仍是狠攻猛打，大声叫道：“还我弟弟命来！”
冯瑛冷笑一声，短剑披荡，瞬息之间，疾进数招，冷笑骂道：“我家人的性命又向谁去讨？你们兄弟杀死了多少人，那些冤魂又向谁讨债？”
萨天剌蓦吃一惊，冯瑛这几句话如巨雷轰鸣，击在他的心上。怔了一怔，手脚略缓，冯瑛剑法何等快捷，刷的一剑，插入心房，萨天剌怪叫一声，双眼翻白，动也不动，形如僵尸，冯瑛打了一个寒噤，急忙把剑拔出，只听得萨天剌叫道：“好，我不怪你！”翻身便倒。
唐晓澜叫道：“瑛妹手下留情。”可是已经迟了。唐晓澜道：“这人似有悔悟之心，可惜可惜！”上前察看，天空电光疾闪，雷声大作，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唐晓澜松了口气，跑到萨天剌身边，只听得萨天剌道：“叫琳丫头来，我有话说。”
唐晓澜向冯瑛招了招手，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且听他说些什么？”冯瑛怕见萨天剌的惨相，把脸扭过一边，缓缓行近。只听得萨天剌道：“琳丫头，你说得对，我，我……”声音断续微弱，听不清楚。
唐晓澜叹了口气，道：“将他好好埋了吧。”萨天剌忽然翻了个身，挣扎说道：“我身上有个药球，你拿出来，在我抓伤你的伤口上一滚，便可无事。这药球还有很大用处，很大用处……”气力微弱，又说不下去了。
冯瑛心中一酸，想不到这个有“魔头”称号的老怪物，在临死之前，居然还有善良之心。不觉回过脸来，说也奇怪，萨天剌死前的形貌本极可怕，但此时在冯瑛眼中，却已似一个慈祥的老人。冯瑛道：“你是我家的仇人，但你又对我有过数年养育之恩。恩怨抵销，我也不怪你了。”萨天剌淡淡一笑，唐晓澜伸手摸他胸口，已是气绝。
冯瑛道：“人真奇怪。”唐晓澜道：“比起年羹尧这些人来，他要好得多了。”伸手到他的怀中摸索，果然取出一颗黑黝黝的药丸。
这药丸有酒杯那么大小，发出一种强烈的异臭，唐晓澜褪了冯瑛的外裳，将药丸在她伤口上滚了两滚，冯瑛觉得好似熨斗烫过一样，热气直透心房，那条胳膊顿时挥动自如，麻痒也止了。唐晓澜道：“想不到这药球如此灵效，想必是双魔的独门解药了，他说这东西还有大用，你留着吧。”冯瑛掩鼻说道：“我不要。”唐晓澜笑了一笑，知她怕臭，便把药丸放入自己的囊中。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时风声未停，雨声已小，小岛的大火，幸好给这场大雨一压，差不多全熄灭了。小岛上积水盈尺，杂花异草都已烧光，只剩下许多烧焦了的光秃秃的树木。冯瑛笑道：“真煞风景，给这场大火一烧，不好玩了。”唐晓澜道：“双魔的小船已成粉碎，咱们只好再耽搁下去了。”想起自己死期大约不过百日，不觉黯然。
两人默默无言，以剑挖土，将双魔掩埋。大雨过后，寒潮涌至，海风透骨，甚觉寒冷，冯瑛倚在唐晓澜身上，不觉睡去。唐晓澜脱下一件衣服，覆在她的身上。心道：这孩子亏她也睡得着。唐晓澜虽然疲倦，可是这两日来的变化，令他大受刺激，一忽儿想到自己的死期，一忽儿想到冯瑛对他的爱意，一忽儿又想到萨天剌临死的情景，思潮汹涌，瞌了眼睛也睡不着。风声渐止，海面上忽似传来呼喊之声。唐晓澜侧耳一听，将冯瑛一推，跳了起来，叫道：“瑛妹，好像是又有船来了！”
冯瑛抹抹眼睛，喜道：“好呀，咱们可以脱险了。”唐晓澜道：“你别欢喜，还未知来的是谁呢？”冯瑛道：“但原不是毒龙尊者！”两人跑到海滨，黑夜沉沉，海面浪花闪耀，却不见船只影子。冯瑛道：“你是做梦吧？”唐晓澜道：“咦，奇怪，我明明听到是人的叫声。”
过了片刻，忽然又有啸声远远传来，音细而清，宛若游丝袅空，自遥远的海边，隐隐传到。唐晓澜和冯瑛都大吃一惊。冯瑛道：“这是传音入密的功夫！”极目远眺，看了一阵，才发现海面远处有一个黑点飘动。冯瑛道：“你说得不错，是有小船来了！”唐晓澜道：“在这样远的地方，啸声居然能传到这里，发声的人内功深不可测！若然来的又是敌人，你我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冯瑛道：“那么咱们不去理他。”海面波涛汹涌，黑点越来越大，看清楚是只小船了，小船飘摇在风浪之中，冯瑛想起自己所曾受的风浪之苦，毅然说道：“不管他是谁，救他！”唐晓澜笑道：“你我想的正好相同，他一定是见着咱们这里的火光，急于着陆，所以向这里驶来。现在大火已给暴雨所灭，他找不到方向，所以叫喊。咱们把火生起来吧。”冯瑛拾了一堆烧残的枝叶，依言把火生起，过了好一会子，小船果然似箭飞来。唐晓澜出声呼唤，海面上忽传来极清脆的女声：“是晓澜吗？”
唐晓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温柔，这声音在过去曾经给他以力量，令他在颓唐绝望之际振作起来，而今他又面临生命中的第二次难题，想不到又听到这声音了。冯瑛见他呆呆地凝望，眼中流露出又惊又喜的光彩，不禁问道：“这船上的女子是你认识的吗？”唐晓澜道：“嗯，认识的！”那女子又叫道：“是晓澜吗？”唐晓澜大声应道：“是我，吕姐姐！”
过了一阵，小舟泊岸。船上跳下一男二女，男的是白泰官，女的是吕四娘和鱼娘。白泰官和鱼娘倦容满面，衣裳湿透，显然是曾经和暴风浪搏斗过。吕四娘虽然也露疲态，但态度却甚安详，唐晓澜道：“我不是做梦吧，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小岛来了？”
吕四娘笑道：“什么风？还不就是这场台风！要不是瞧见这里有火光，我们几乎以为定要给鲸鱼吞掉了。”鱼娘笑道：“我们三人中吕姐姐水性最差，但却数她最镇定，最经得风浪。呀，你们又怎么会在这个小岛？咦，这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不是以前和了因在一起的那位小姑娘吗？”鱼娘和白泰官以前曾在杭州湖心亭碰过冯琳，这时不觉变了面色。
唐晓澜笑道：“不是，那位是她的妹妹。”招手叫冯瑛过来，说道：“这位就是你想见的吕四娘姐姐了。”冯瑛向吕四娘望了好一会子，忽然问道：“她真是吕姐姐吗？”唐晓澜道：“为什么不是？”冯瑛从师父口中知道：吕四娘已成名多年，又听唐晓澜说过，吕四娘比他还大几岁，在冯瑛想像中，吕四娘一定是个中年妇女，但现在一看，却是个美艳如花的少女，看来竟和自己不相上下，不觉呆了。
吕四娘笑了一笑，拉起冯瑛的手道：“小妹妹，我就是吕四娘。我曾经得过你的师父传过敛精内视的内功，所以也算得你的一半师姐。”冯瑛道：“吕姐姐，你真年轻。”吕四娘笑道：“是吗？那得多谢你的师父。”“敛精内视”的功夫要内功很有根柢之后才能修习，所以易珠兰还未曾传给冯瑛。不过冯瑛也听师父说过有这种功夫，见吕四娘说出此事，这才相信。
唐晓澜问道：“白兄夫妇不是到田横岛去抵御清兵吗？现在怎么样了？吕姐姐又怎会和你们一道？”白泰官黯然说道：“我岳丈几十年的基业已全毁了。”吕四娘道：“我族人被清廷搜捕杀害，只逃出一个堂侄吕元。大半年前，我将他送给玄风道长为徒，从辽东半岛回来，恰巧碰着白师兄夫妇，是他邀我同往田横岛的。可惜去迟了一步，清军水师已把各处岛屿水寨包围，我们千辛万苦混了入去，水寨的弟兄已死亡过半，我们虽然极力抵敌，但已是回天乏术。不过，清军水师也给我们杀伤几万，小小的田横岛便守卫了三个多月。寨破之后，我们夺了船只，靠着五嫂（鱼娘）精通水性，在黄海渤海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避开清军水师，逃到这里。”
鱼娘在旁静听，问道：“唐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田横岛？”唐晓澜道：“我在济南碰着了甘大哥。”鱼娘急问道：“那么你见着了我的父亲没有？”唐晓澜道：“我和他同处了数月。”白泰官道：“他现在在哪里？”唐晓澜道：“想必还在蛇岛。”鱼娘跳了起来，叫道：“什么，蛇岛？怎么会漂流到那个魔岛上去？”怀念老父，心惊胆战，面如死灰。白泰官问道：“那么凤池呢？”唐晓澜道：“甘大哥也在蛇岛。还不止他两人，孟寨主，卫岛主等一班人都在那里。”鱼娘听了心中稍宽，问道：“你们怎么又会离群至此？”唐晓澜道：“说来话长，你们换了衣服，吃过东西，休息一会，我再说吧。”
吕四娘看着冯唐二人所穿的用野麻缝成的衣裳，笑道：“你们被困在这里一定很久了。”唐晓澜面上一红，吕四娘续道：“你们的衣裳也该换了。”冯瑛笑道：“我本来不会缝衣，是这几个月自己摸索学的。我用鱼骨作针，搓麻丝作线，胡乱缝补，拈针弄线，比弄刀使剑还难得多。”吕四娘道：“不，你缝得很好，真能干。不过有现成的衣服，拿来替换，就不须你辛苦了。”冯瑛缝的麻衣，其实不成样子，衣裳上又沾满泥泞血污，自己看水中的影子，也觉好笑。
吕四娘到小船上取了衣裳，生火煮食。唐晓澜和冯瑛换好衣裳，吕四娘等也吃过了东西，唐晓澜将这几个月的遭遇说了出来。鱼娘听得父亲已经悔悟，非常高兴，听到他们被困在魔岛，日日被毒龙尊者折磨，又非常焦急担心。吕四娘道：“五嫂，明天我们到蛇岛去斗斗那个毒龙尊者。听晓澜说，这人原是个大麻疯，怪不得他愤世嫉俗，据我看，他虽然表面凶恶，也许还不像双魔那样坏。”唐晓澜道：“双魔也不是顶坏之人。”又将萨天剌临死之前送药丸疗伤等事说出，众人无不嗟叹。
这晚冯瑛和吕四娘同睡，冯瑛很喜欢吕四娘，问道：“姐姐，你和唐叔叔很早认识的吗？”吕四娘道：“是呀，你周岁刚过，我就和他认识了。”冯瑛道：“那么，我该叫你姑姑才是。”吕四娘笑道：“我们的师父是同辈，你不必客气了。”冯瑛忽又问道：“你和我的婶婶熟吗？”吕四娘道：“你说的是杨仲英的女儿吗？认得的，但不很熟。”冯瑛若有所思，忽道：“如果我的婶婶像你一样，我就欢喜了。”吕四娘笑道：“你不欢喜那个婶婶吗？”冯瑛点点头道：“嗯，是不欢喜！我觉得她和唐叔叔不配。”冯瑛说这两句话时充满情感，眼睛闪闪发光，似乎是在期待着吕四娘的同意。吕四娘心念一动，道：“嗯，我也不喜欢她。”冯瑛大喜，吕四娘忽问道：“你不喜欢那个婶婶，有没有和你的唐叔叔说呢？”冯瑛小脸晕红，期期艾艾答道：“有说过的。但我不知该不该说。”吕四娘一笑将话题拉开，和她谈论剑法，冯瑛更是高兴，和她谈了半夜，这才睡觉，第二日一早醒来，却不见了吕四娘。
吕四娘这时正和唐晓澜坐在岩石上看海上日出。风暴之后，天朗气清，只见海波浩淼，天连水水连天，水平线上闪耀着一片强烈的橙色光芒，云霞也变得艳红了。一瞬间，红色的太阳跳出水平线上，随着海浪波动，忽上忽下，接着就渐渐升出海面，光色鲜红但并不刺眼，有时它因水气的折射会成为扁圆形，有时又那么浑圆得令人喜爱。海面上万道金光，变化多彩，令人目不暇接。两人看得出神，唐晓澜道：“吕姐姐，还记得数年前我们在仙霞岭同看日出吗？”
吕四娘一笑说道：“记得那时你正因身世问题而苦恼，迢迢万里赶来，和我谈了大半天。现在没事了吧？”唐晓澜道：“那次多谢你的教诲，身世的苦恼早已消散，但现在却又另有一种苦恼了。”吕四娘料到了三四分，笑问道：“又有什么苦恼呢？”
唐晓澜面上一红，期期艾艾，说不出口。吕四娘笑道：“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对我说的？哎，且待我猜猜。唔，你和杨柳青吵架了是不是？”唐晓澜老大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吕四娘道：“未婚夫妻吵吵架也很稀松平常，为何你老记在心头呢？”唐晓澜低头不语，过了好一会子，低声说道：“我总觉得我和她的性情合不来。”
吕四娘又笑了一笑，问道：“你的那位侄女，我是说冯瑛这个小姑娘，她也很讨厌柳青，是不是？”唐晓澜的心怦然一震，点头道：“是的！”吕四娘道：“假如我猜得不错，你的苦恼便在此了，是么？”
唐晓澜又默然不语，吕四娘道：“一个人做事但求心之所安。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杨姑娘的地方吧？”唐晓澜道：“她父亲于我有恩。”吕四娘笑道：“那是另一回事，你们既然合不来，将来彼此苦恼，杨老前辈恐也不会心安。”唐晓澜心弦跳动，道：“姐姐说的是，但我和她订婚已多年了。”吕四娘道：“订婚不比成亲。成亲之后，若非妻子犯了七出之条，不能令之下堂。但订婚之后退聘，古礼亦不禁止。哎，我又和你说起儒家的礼法来了。其实男女爱慕，发乎情，止乎礼，顺其自然，谁人也不应责怪。”唐晓澜喜道：“姐姐真是通情达理之人。”这数月来所想不通之事，给吕四娘一言点醒，但觉心胸舒畅，喜悦莫名。
吕四娘又道：“你既然认定和杨姑娘合不来，那么就不宜拖延下去。”唐晓澜眉头一皱，想到不知该如何向杨仲英开口，又觉心烦。吕四娘微笑道：“待蛇岛之行过后，你们回到大陆，我试试替你说项吧。”唐晓澜低低说了声：“谢谢。”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眉头又皱起来。吕四娘瞧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说话之间，忽闻得头顶上空，“吱吱吱，嘎嘎嘎”一阵噪音，十几只猫鹰在海岛上盘旋低飞，倏忽飞去。
唐晓澜道：“这是双魔带来的猫鹰，想必是寻觅它们的主人来了。”歇了一歇，又低声问道：“长幼不同，尊卑有别，古礼之中也可通融么？”吕四娘哈哈笑道：“你读了几年书，倒想做孔夫子的门徒了。但孔夫子也未说过异性叔侄不能联婚的呀！现在的习俗世法是同姓不婚，你和她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叔侄，有何不可？说到年龄相差，那更不成问题了。你和她相差多少？哦，是十五年吧。古人云：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可见相差十年是很平常的事。那么就再多五年，又有何妨？我们古老的医书说过：女子七七不宜再婚，男子八八不宜再娶。那是根据男女体质的不同而立论的。七七是四十九岁，八八是六十四岁，其间相差正好是十五年。”
唐晓澜茅塞顿开，但“道理”虽说得通了，想起人情面子，心中仍是烦乱。想了一想，忽喟然叹道：“只要道理说得过去，我做的不是错事，那么我死日也可心安！”
吕四娘怔了一怔，道：“什么？你正当盛年，为何言死！”岩下人影一闪，冯瑛钻了出来，原来她躲在下面，已偷听多时，吕四娘早已察觉，故作不知。见她出来，招手笑道：“上来呀！这里看海景好极了！你瞧，海景多美，鸟飞鱼跃，生意盎然。你的叔叔和我谈到死亡，真是大煞风景！”
冯瑛面蛋红扑扑的，眼角闪有泪光，拉着吕四娘的手道：“姐姐，你真好！”吕四娘奇异的看着她，想道：“这小妮子是因喜极而泣呢，还是有什么感触悲伤？”只听得冯瑛颤声说道：“姐姐，你见多识广，有什么可救唐叔叔的吗？他被皇帝所骗，吃了毒酒，死期真的不满百日了。”吕四娘惊道：“真有此等事？”唐晓澜将情形说了。吕四娘沉吟道：“曾闻烟瘴南荒之地，有放蛊之事，以毒虫为蛊，下于饮食之中，中蛊者期满即死，期限或长或短，自百日以至数年均有。但亦仅见诸传说而已，是否真确，尚未可知，难道皇帝也会放蛊吗？”她不敢轻信，但以允祯手段之毒，又不敢不信。问道：“你平日呼吸之间，可觉有什么异样吗？”唐晓澜道：“也不觉有什么异样。死生由命，我只求无愧于心，拍手而去，又有何惧？”吕四娘道：“你放心，百日之内，我们定可赶到京师，那时我自有办法。”说得甚为笃定。冯瑛虽不知她的办法为何，也是大为高兴。
过了一刻，白泰官夫妇寻来，叫他们同进早餐，准备出海寻觅蛇岛。大家谈起毒龙尊者，都觉难斗。吕四娘细细查问了毒龙尊者的武功，沉吟有顷，忽道：“瑛妹，你演一路天山剑法我看！”冯瑛把天山剑法攻守各路三百六十一种剑式全都演了出来，吕四娘凝神观看，待她演完之后，朗声笑道：“可以去了！”此一去也，有分教：
共施伏虎擒龙手，点化天涯海角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以爱消仇 魔头复人性为朋冒险 侠女入京华
甘凤池一班人被困蛇岛上，不觉数月。这数月来，每日早潮退后，毒龙尊者就来和他们厮杀“游戏”，几乎成了“功课”。鱼壳看着秋尽冬来，又看着雪融花开，想起自己的水寨被清军围攻，不知如何？更想起了女儿女婿，命运难测；度日如年，十分焦躁。
可喜的是，经过了这数月厮杀，大家的武功都提高了不少，每日战后，甘凤池都检讨得失，帮助大家练技，并教以攻守配合之道，天天练习。这十多人中，本来只有甘凤池能硬接毒龙尊者掌力，鱼壳、卫扬威、孟武功能用兵器硬挡三两招。数月后，大家都可稍为招架了。更加上攻守配合得宜，渐渐每战都占上风，可是仍不能制毒龙尊者死命，每到他将露败象之际，就给他强力冲出。众人也曾试过分出一部分人力造船，另一部分担任警卫，可是力量一分之后，又不能抵御，结果所造的船仍是给他打成粉碎，毫无办法。
这一日早潮过后，毒龙尊者又来挑战，激战三百回合，未露疲态。天空中传来了“嘎嘎嘎”的噪音，片刻之后，十余只猫鹰横海飞来，甘凤池颇为诧异，心想：难道这些猫鹰又来和群蛇作战？猫鹰一出必是一大群，为什么这次来的却是这样少？
猫鹰飞到蛇岛上空，盘旋两匝，有两只特别大的猫鹰，好像是它们的头领，低飞哀鸣，在众人头上盘旋不已。毒龙尊者忽然大叫一声，铁拐抡回，呼呼数拐，荡开众人兵器，疾冲出去。一招手，那两只猫鹰停在他的肩上，鹰爪上似乎抓有东西。
这十几只猫鹰正是双魔带出海的猫鹰，最大的那两只更是萨天剌的老伴。萨天剌以前常常带它来蛇岛找寻毒龙尊者，所以毒龙尊者一见便能认得。看那猫鹰爪上，抓着一握指甲，还抓着一片血污麻衣。毒龙尊者见了，面色倏变，问道：“你的主人被害死了吗？”猫鹰不懂回答，只是“嘎嘎嘎，吱吱吱”的乱叫。
毒龙尊者在海滨角隅弄鹰，众人远望，看不清猫鹰抓的是什么东西。但见毒龙尊者咕噜噜的说了几声，双手一放，大猫鹰便带着小猫鹰离岛飞去。毒龙尊者忽然暴怒跳起，呼的一拐，把一块岩石打塌半边，大叫道：“好，让你们再活多一日，明日不把你们杀绝，难消我心头之恨！”一路挥舞铁拐，乱打树木，退入林中。众人看了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儿，无不心惊胆战。
卫扬威道：“真是邪门，这些猫鹰与我们何干？何以他见了猫鹰，对我们发这么大的脾气？”孟武功道：“毒龙尊者本来就不是人，他就像毒蛇一样，逢人便啮，咱们不必白费心思猜度他了。想想明日怎样应付他吧！”甘凤池低首沉思，想以武功制胜，实不可能。若然毒龙尊者真下杀手毒招，这十多人中难保无人伤亡。若他更驱使蛇群助战，就连逃生也不能够了。搔头无计，忽见鱼壳在海滩上走来走去，望着潮水出神。
甘凤池道：“鱼老前辈可有法子可想么？”鱼壳道：“我想那毒龙尊者自恃武功，不是斗到筋疲力竭之时，未必肯驱群蛇助战。”甘凤池道：“咱们在这海岛上插翼难飞，他什么时候驱出群蛇，咱们都是死路一条。何况只他一人，已难对付。”鱼壳道：“不然，若在他驱出群蛇之前，将他打倒，再对付蛇，那就容易了。”甘凤池道：“毒龙尊者武功超卓，除非是天山的易兰珠和武琼瑶两位前辈，随便一位到来，才可将他收拾。除了这两人，当今之世，谁能是他敌手？鱼壳道：“你听那海涛拍岸之声，海水之力总比他大吧。”甘凤池道：“海水之力如何可用，愿闻良策。”鱼壳道：“他在中午时分，从未出现过，咱们就利用这点空隙，做一些机关。”甘凤池道：“什么机关？”鱼壳道：“容易得很！这小岛上有许多巨竹，咱们斩下十条八条，挖通孔节，装了开关，灌满海水……”甘凤池笑道：“那不像小孩子玩的水枪一样吗？”鱼壳道：“是呀。我想这样的水枪，若是出其不意，骤然发射，一条壮汉，都会给水力撞倒。十条八条一齐喷射，毒龙尊者也会栽个筋斗。咱们将那中空的巨竹灌满海水之后，用浮沙掩盖，这里的沙滩形如斜坡，咱们引他到中央凹陷之地，突然发动，利用水龙之力冲扫，只要他一栽筋斗，马上用重手法伤他。”甘凤池道：“他内外功夫都登峰造极，能不能成，实未可料，不过，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姑且试他一试。”
第二日潮水一退，毒龙尊者又从树林中走出，背后跟着一大群毒蛇，黑压压的一大片，怕不有千条万条。甘凤池叫道：“糟了，咱们这次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毒龙尊者撮唇一啸，群蛇游到海滩，突然停止前进，首尾相连，排成圆阵。就像初来之日所见的那般。毒龙尊者哈哈笑道：“咱们今日打最后一场，我要教你们死得心服。蛇儿呀蛇儿，待我打完之后，再请你们吃早点。”铁拐一抡，呼的跃起，向甘凤池当头便扫。
甘凤池虚挡一招，向海边疾跑。毒龙尊者道：“喂，你怕了么？陪我好好的再打一架，等下我可以叫你死得好受一点。”甘凤池把手一扬，三柄匕首在他身边飞过，毒龙尊者大笑道：“这些破铜烂铁岂能伤我？”拐杖一振，三柄匕首断为六截，左掌呼的向鱼壳拍去，鱼壳也不接招，扭头便走，跑到甘凤池的西边，距离颇远。毒龙尊者叫道：“你们分开更不能抵敌我了。哼，哼，你们居然不愿陪我玩最后一场，真真可恶！我要把你们一个个撕裂了喂蛇！”铁拐披风，飞奔追逐，鱼壳等十多人在沙滩上乱窜乱走，待引得毒龙尊者到了中央凹陷之地，突然一声号令，众人早认清了做好记号之处，于用脚一拨浮沙，开了“水枪”，十几条水柱齐向毒龙尊者冲去。毒龙尊者猝不及防，被水力一撞，一阵晕眩，眼睛睁不开，摇摇欲倒。甘凤池乘此时机，飞身急进，施展全力，呼的一掌击下，毒龙尊者肩头一缩，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的后心要害。毒龙尊者大叫一声，翻身便倒！
甘凤池掌力有洞穿牛腹、碎裂山石之能，右掌击中，左掌又起，说时迟，那时快，鱼壳卫场威等人也到，鱼壳一刀斩下，毒龙尊者突然大吼一声，挺肩一撞，甘凤池左掌未落，已给他凌空抛起，众人纷纷走避，鱼壳那刀斫中他的脚踝，咔嚓一声，刀锋倒卷，也给他的反力震倒。毒龙尊者跳了起来，大喝道：“鼠辈敢施暗算！”撮唇一啸，后面蛇群突如万箭齐发，冲了上来！毒龙尊者摇摇晃晃退了出去，盘膝坐在一块大岩石上，不时发出低低嘘叫之声。
甘凤池给他一摔，运气护身，在半空一个筋斗，消了恶劲，饶是如此，跌下地时，仍是头晕眼花，呼吸几乎窒息，幸他功力深湛，只是给毒龙尊者猝劲所抛，未受内伤。群蛇扑至，他已和鱼壳退守内线，和众人一处联防。
毒龙尊者盘膝运气，胸口作闷，亦是不禁骇然。运气数转，睁眼一瞧，只见群蛇虽如潮水般涌去，但敌人个个都是高手，排成方阵，刀劈杖打，剑斩手撕，毒蛇死亡无数，有些小蛇且已退出蛇阵逃走。毒龙尊者突然站起，嘘声怪叫，手舞铁拐，冲入阵中。群蛇被他一迫，又再群集向前。甘凤池大吃一惊，想不到毒龙尊者在受了自己一掌之后，居然还勇猛如斯！
这一来形势大变，众人既要防备毒蛇，又要抵御强敌，阵势大乱。正当紧急之际，海面忽传来清脆的啸声。甘凤池侧耳一听，面有喜色，发声相和。毒龙尊者骂道：“你捣什么鬼？”一拐击去，甘凤池挥动宝刀，侧身一挡，鱼壳也一跃而前，横刀疾劈，毒龙尊者怒道：“你这老儿也可恶得紧！”右拐一振，将甘凤池格退数步，左掌一削，同时进招，掌风如刀，横劈鱼壳手腕。鱼壳叫声“不好！”急闪避时，手腕一痛，腰刀飞上半空，卫扬威孟武功双双抢救，毒龙尊者铁拐一封，拦着去路，嘘叫一声，说时迟，那时快，两条大蛇，蓦然窜起，缠着鱼壳身子。甘凤池挥刀急斫毒蛇，毒龙尊者铁拐展开，将甘凤池的宝刀也裹在杖力圈内，冲不过去。鱼壳双手各叉蛇颈，拼命往外撕拉，形势险极！毒龙尊者磔磔怪笑，招数催紧，猛然一喝道：“今日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拐挟劲风，呼呼两拐，孟武功的单刀和卫扬威的双钩全给震飞，大笑声中，毒龙尊者又是一拐向甘凤池击下！
海上啸声又起，甘凤池力敌三招，只听得毒龙尊者叫道：“什么人不知死活，居然还敢来闯我的宝岛？”小舟泊岸之声未停，舟中已窜起五条人影！
毒龙尊者“咦”了一声，领先的少女快逾疾风，霎眼之间来到跟前，毒龙尊者舍了甘凤池，一拐击去，突觉冷气森森，直扑头面，撤掌不及，反手一推，退后数步，头顶的蓬蓬乱发已给剑光削得纷飞，刺眼沾裳，好不难受。只听得甘凤池叫道：“八妹，你来得正好，把这妖人先杀掉再说！”接着忽又听得群蛇嘘叫逃跑之声！
来的正是吕四娘、白泰官、鱼娘、唐晓澜、冯瑛等五人。吕四娘来得最快，见面一招，便解了甘凤池之危。白泰官和鱼娘去援救鱼壳，鱼壳正在吃紧，忽觉压力一松，只听得女儿在耳边叫道：“爹，蛇已给斩掉了！”鱼壳喜极叫道：“鱼娘，是你来了！”把女儿揽入怀中。白泰官叫道：“岳丈小心，还有蛇来！”提刀劈了两条，鱼壳神智一清，急松开手，忽见群蛇嘘嘘怪叫，向后奔逃。
你道群蛇何故逃跑？原来就在白泰官夫妇去援救鱼壳之时，唐晓澜和冯瑛也去援救被群蛇扑攻的卫扬威等人，群蛇见有生人到来，纷纷扑上去咬，刚刚接近唐晓澜身边，忽然似碰到什么可怕的怪物似的，掉头便逃，弄得唐晓澜也莫名奇妙。原来八臂神魔萨天剌临死前送给冯瑛的那颗药球，乃是用猫鹰的口涎混了蜈蚣末雄黄精等制炼而成，猫鹰涎是克毒蛇至宝，更加上蜈蚣末和雄黄精，厉害非凡，毒蛇只要闻到那股臭味，便立刻消失斗志，闻风远避。当日双魔之敢到蛇岛拜访毒龙尊者，便是仗着身上有这种克制毒蛇的猛药。
毒龙尊者见群蛇逃跑，骤然间还想不起来，大声呼喝，群蛇无一听令。毒龙尊者心中一震，顾不得再和吕四娘缠斗，急忙提杖冲出。唐晓澜纵身上来，毒龙尊者站在下风，风中送来药丸的臭味，毒龙尊者大吃一惊，当头一拐，冯瑛飞身跃起，凌空下刺，天山双剑，攻守齐施，毒龙尊者未能得手。吕四娘叫道：“毒龙前辈，你已累了，让你歇息，再来斗吧！”毒龙尊者怪叫一声，奋拐把双剑荡开，跑到海角的小山上，蓦然抓着一条逃跑的蝮蛇，撕裂蛇腹，口吸蛇血。被削断一半的短发，根根竖立。他虽然败阵而逃，但那股凶神恶煞的模样，众人看了，无不寒心。
吕四娘刚才那剑，乃是乘其不意，骤然发难，以绝顶的轻功，配上最上乘的剑法，这才能得手。可是吕四娘受他掌力所推，如受巨压，也知他功力确比自己高得多。
甘凤池道：“八妹，幸得你来，要不然我们今日都葬身蛇腹。那些毒蛇也怪，见了你们便逃，不知是何缘故？莫非是此怪气数当尽，上天保佑我们么？乘他疲倦，咱们合力杀了他吧！”吕四娘微笑道：“七哥，你是江南的武林领袖，岂不闻乘敌之弊，虽胜不武么？”甘凤池一愕说道：“此人自绝于人类，和他还谈什么武林规矩？”吕四娘笑道：“天下无自绝于人类之人，咱们要叫他败也败得心服。”甘凤池对这位师妹素来敬佩，闻言虽尚不以为然，却也不再反对。
只见毒龙尊者连撕了三条蝮蛇，饱喝蛇血，在岩石上盘膝静坐，似乎是默运内动，培养气力。甘凤池道：“此时不除他，等下定有麻烦。”吕四娘把冯瑛拉在身边，和她低声谈论。其余的人，都屏了呼吸，注视着毒龙尊者。
过了一会，毒龙尊者又磔磔怪笑，拾了铁拐，飞身纵起，跳到海滩，扬声叫道：“是谁杀了双魔，抢了他的宝物？”冯瑛和唐晓澜应声说道：“是我们杀的！至于什么宝物，我们可没见过！”
毒龙尊者忽然纵声长叹，铁拐顿地，铿锵有声，摇首指着冯瑛骂道：“看你年纪轻轻，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双魔怕你们葬身鱼腹，出海寻你，你却将他杀了！哼，哼，你们这些人哪，真是比我的毒蛇还凶。受我一杖！”吕四娘叫道：“你想和这位小姑娘单打独斗吗？”毒龙尊者怒道：“你们一齐上来，我不用毒蛇，也能杀得你们！”吕四娘笑道：“这位姑娘是我的小妹妹，我可不能让她受你欺负，好吧，我就陪她和你走上几招！”
甘凤池道：“八妹，可得小心！”唐晓澜也道：“瑛妹，你若吃紧，便休恋战。”吕四娘和冯瑛道：“我晓得。”各亮宝剑，并肩一站，立好门户，等候毒龙尊者来攻。
毒龙尊者看了两人一眼，心道：“这大的武功最高，我先把她杀了。那小的自逃不掉。”拐杖一起，一招“大鹏展翅”，拐杖呼挟劲风，向吕四娘拦腰急扫！
吕四娘道：“好！”霍地晃身上跳，铁拐在她脚下一掠而过。说时迟，那时快，冯瑛的短剑一指，“白虹贯日”，疾如电掣，猛点敌人命门要穴，吕四娘身子悬空，招数也急，一招“鹏搏九霄”，凌空下刺。双剑一上一下，同时刺到，好不厉害。毒龙尊者大吼一声，不待将杖抽回，只是随手一抖，那铁拐竟然直弹起来，改横扫为上戳，杖尖指向吕四娘的丹田，杖身又横截冯瑛的宝剑，一招两式，分敌二人，吕四娘和冯瑛都避了开去。
一退复合，吕四娘剑走偏锋，冯瑛抢攻中路，双剑交叉剪下，毒龙尊者又是一声大吼，拐杖往下一沉，斜拍冯瑛脉门，下击吕四娘双胫，冯瑛身躯瘦小，身形一缩，游鱼般的滑了开去，吕四娘旋身一转，长剑点到毒龙尊者的左“肩井穴”，毒龙尊者大喝一声“着！”一个“回身拗步”，龙头铁拐往上一抽，顺势反展，疾如骇电奔雷，杖身崩砸吕四娘长剑，杖尖却点到面门！旁观诸人，心惊胆战。哪知毒龙尊者已快，吕四娘更快，毒龙尊者一杖打出，只听得叮当一声，吕四娘长剑在拐杖上一按，身子已弹到半空。冯瑛刷的一剑，边锋急进，一招“白鹤梳翎”，斜切出去。毒龙尊者兵器来不及收回，左掌拍出，运掌成风，以攻为守，解了冯瑛招数。
斗了片刻，毒龙尊者占不了上风，勃然大怒！运了内家真力，杖法一变，呼呼轰轰，左攻右拒，左一掌右一杖，着着抢攻，但见杖影如山，剑光似练。走马灯似的风车旋转，海滩那边，群雄观战，但觉剑光杖影，耀人眼目，金铁交鸣，震耳欲聋，端的是百年难遇的一场恶斗。饶是甘凤池那样镇定的人，手心也觉淌汗。
越斗越烈，众人远望过去，只见三条迷糊的人影在银光波涛之中上下往来，再看下去时，连人影也隐没在“波涛”之中了。众人中甘凤池和唐晓澜武功最高，凝神注视，还分辨得出优劣形势，其他各人连人影也辨不清。
唐晓澜看了一会，道：“甘大侠，她们走了下风了，咱们出手吧！”甘凤池道：“再等些时，”蓦然形势又变，毒龙尊者的杖势渐缓下来，吕四娘剑势如虹，奇幻无匹，连连反攻。冯瑛使出大须弥剑式，一团剑光，笼罩身躯，在毒龙尊者身前，滚来滚去。甘凤池吸了一口凉气，道：“八妹剑法又精进了，师父复生，也不过如此！”唐晓澜连声赞叹，也道：“冯瑛这小丫头，剑法在数日之间，竟然也精进如斯！咱们不用出手了！”
原来吕四娘在先几天查问了毒龙尊者的武功之后，心中便已盘算对策。心想：天山剑法博大精深，玄女剑法精奇奥妙，我们两家剑法乃是武林双绝，配合起来，威力无比，以此拒敌，何敌不摧？毒龙尊者武功虽高，也未必挡得了双剑的威力。因此几日来都在指点冯瑛应敌之时，攻守配合的窍要。冯瑛聪明绝顶，一点即透。
但冯瑛剑法虽高，经验尚浅。加以吕四娘只是口授机宜，在船中未能练习。所以临阵初时，双剑合攻，不够紧凑，几乎给毒龙尊者打败，到走了三五百招之后，冯瑛渐渐镇定，意与剑会，凝神使剑，不躁不惧，果然把形势扭了过来。
毒龙尊者屡攻不逞，渐渐被迫转处下风，不敢轻敌，杖法又变。势似比前缓了，劲道却是加强，力透杖端，杖风激荡，吕四娘和冯瑛双剑联攻，又走了一百多招，兀是攻不进去。冯瑛功力较浅，斗了半天，汗湿衣裳，给杖风震荡，胸口如受千斤巨石所压，极不好受。吕四娘无计可施，瞥见冯瑛辛苦神情，正想撤退。急攻数剑，想把毒龙尊者迫开，然后叫冯瑛先走。
哪知事情颇出意外，吕四娘急攻数剑，忽觉毒龙尊者铁拐的力道已不若先前遒劲，冯瑛也觉察到了，振起精神，配合吕四娘急攻，过了片刻，但见毒龙尊者额现红筋，汗下如雨，面色灰白，连走劣招！吕四娘和冯瑛大喜，左一剑右一剑，前一剑后一剑，越攻越紧，越打越快，把毒龙尊者的拐杖直压下去。
你道毒龙尊者何故突然不支？原来他受了甘凤池那一掌，内脏已伤。若然当时就急退回去，静坐数天，尚可自疗。偏他好强成性，仗着深厚的内功，运气强禁。再吸了蛇血，振起精神。表面虽看不出来，其实元气已经伤损，和吕冯二人拼斗千招之后，内伤发作，心痛如绞，毒龙尊者本来是仗着内功深厚，强力支持，至此功力渐消，有如坚固的城墙，墙脚已给白蚁蛀坏，哪还禁受得起风吹雨打？
甘凤池和唐晓澜见状大喜，不约而同，都吁了口气。但见吕四娘剑走连环，扬声喝道：“毒龙前辈，你还要再打吗？”甘凤池笑道：“我们的八妹真是侠骨柔肠，对这样的妖人也招降起来了！”话声未了，忽见冯瑛惨叫一声，给毒龙尊者一掌打翻地上！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非但是旁观诸人意料不及，即吕四娘也万想不到，大吃一惊！
原来毒龙尊者愤世嫉俗，对一切人等，都视同蛇蝎，心念若给吕四娘等擒获，不知要受何等苦刑，因此拼了一死，竟然动用了从未给人见过的“金角神蛇”助战。这金角蛇是蛇岛的特产，蛇头微凸若角，毒性最大。毒龙尊者选最毒的毒蛇交配，一连培养了十几代，培养出一条头有硃砂色的尖角蛇来，其他毒蛇给它一咬便死。毒龙尊者宝贝非常，将它命名为“金角神蛇”，经常携带在身。毒龙尊者之养毒蛇，等于平常人之养猫狗，原意本是养作玩物，并未想到要用作克敌制胜的，直到他被迫得无法可施之际，始想起此蛇之毒，用来一试，竟告成功，冯瑛给蛇一咬，复受了一掌，登时倒在地上，口角流出黑涎。
吕四娘大吃一惊，瞪眼一看，毒龙尊者挥杖再攻，吕四娘接了一招，猛见地上一条金光灿烂的小蛇蜿蜒而来，地下冯瑛呻吟叫道：“蛇，蛇！毒蛇！”吕四娘身形急闪，在这瞬息之间，唐晓澜与甘凤池双双抢到，唐晓澜来救冯瑛，那条金色小蛇昂首人立，蛇头摆动，原来蛇愈毒便愈畏双魔所练的药丸，这条小蛇来不及逃走，已给那股气味薰得瘫软，只能在原地上拼命抗拒，无力游走。唐晓澜一剑撩去，把它斩为两段。
吕四娘挡了两招，甘凤池已至，前后夹攻，毒龙尊者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不能再战，咽了一口气，拼尽全力，一声大吼，右手一甩，铁拐笔直向吕四娘胸口掷去，左手反身一掌，与甘凤池迎个正着。吕四娘轻功卓绝，焉能给他掷中，斜身一跃，便已避开。甘凤池则运双掌之力，与他相低，毒龙尊者气力已尽，被甘凤池神力一迫，狂叫一声，吐出一大滩鲜血，仆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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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凤池道：“八妹如何？”只见吕四娘云鬓蓬乱，面有汗珠，显见比大战了因之役更为吃力。吕四娘气喘吁吁，说道，“我无妨碍，你去看看冯家妹子吧！”甘凤池道，“好，你歇歇运功，我就去瞧冯家妹子。”吕四娘盘膝运功，流通气血，忽听得唐晓澜放声痛哭，甘凤池叫道：“好狠的妖人，好毒的恶蛇！鱼老，你看他死了没有？好，不论他还有无气息，我都要将他化骨扬灰！”
吕四娘一跃而起，叫道：“且慢！”鱼壳踢了毒龙尊者两下，见他寂然不动，摸他心口，尚有微温。甘凤池道：“八妹有何高见？”吕四娘道：“暂时不要动他。晓澜，冯瑛怎么啦？”甘凤池恨恨说道：“她已无法救了！”
唐晓澜抱起冯瑛，哀哀痛哭。吕四娘上前一看，只见她面目紫黑，口角流出腥涎，胸前衣裳碎裂，吕四娘贴耳在她胸口一听，道：“还未气绝。”甘凤池道：“她受了两种剧伤，一是毒蛇所咬，此蛇之毒，我平生未见；一是受毒龙老妖掌力所伤，已及内脏，纵有华陀再世，扁鹊重生亦无能为力！”
鱼壳等人都围上来看，鱼壳被围在山东抚衙之时，乃是冯瑛冒险来引他们出去的，故此鱼壳对冯瑛甚为爱惜，听甘凤池断她必死，不禁流下眼泪。
吕四娘忽道：“晓澜，八臂神魔所送的药丸，在你身上吗？”唐晓澜瞿然醒起，道：“此药可治蛇伤，刚才群蛇奔逃，莫非就是因它？”吕四娘道，“我看定是。”唐晓澜将药丸取出，在毒蛇咬伤之处滚擦几遍，毒气果然渐退。吕四娘道：“此蛇太毒，把这药丸擘下一半，给她吞下！”唐晓澜依言将药丸塞入她的口中，过了一阵，只听得她肚子咕咕作响，面上的黑色也渐渐褪了，可是仍是昏迷不醒，脉膊微弱，气若游丝！
鱼壳定了定神，叫道，“鱼娘！”鱼娘道：“爹，我在这儿！”鱼壳道：“我的藏宝你带了出来没有？”甘凤池听了大为不满，心道：“怎么经此风波，鱼壳贪性仍是未改！别人性命呼吸，死生莫测，他却问起藏宝来！”
鱼娘道：“爹，带了一些。大寨夜间被破，仓皇逃走，只带了十颗夜明珠，一株劈水犀角，一个商代三脚香炉和一株千年芝草。其他都来不及带了，埋在田横岛孤峰上，但愿他们没有发现。”鱼壳喜道：“行了，把那株千年芝草拿出来。”鱼娘正想向父亲提出，试用芝草疗伤，不意父亲已先说出。
鱼壳接过芝草，说道：“此草功能起死回生，试它一试。”看了伤势，叫唐晓澜将半株芝草碾碎，纳入冯瑛口中，过了一阵，冯瑛面色渐见红润，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瘀血！鱼壳叫鱼娘支起帐蓬，将冯瑛抱进帐蓬将息。又对唐晓澜道：“尚有半株芝草，你留着吧。瑛姑娘曾问我要过，说是可派用场。”
吕四娘忽道：“把那半株芝草给我！”甘凤池道：“你要它作甚？”吕四娘道：“救毒龙尊者！”甘凤池道：“你，你……”想说的是：“你疯了吗？”几字，因他对小师妹一向尊重，没说出来。
唐晓澜道：“姐姐拿去！”他对吕四娘佩服非常，只要是她说的，莫说半株芝草，即赴汤踏火，也所不辞。鱼壳道：“唐兄，你不要用吗？”唐晓澜把芝草交到吕四娘手上，摇了摇头，笑道：“我用它做什么？”吕四娘瞥了唐晓澜一眼，欲言又止。
甘凤池道：“八妹真要救他吗？将他治好之后，谁人能再将他收服？”吕四娘道：“你我都能将他收服！事不宜迟，七哥，撬开他的牙齿！”
甘凤池苦笑说道：“我可没有这大能耐。”吕四娘道：“七哥领袖武林，难道不知以德服人之理？”甘凤池道：“但此人乃化外妖邪，岂通人性？”吕四娘道：“他比年羹尧如何？”甘凤池道：“年羹尧乃人面兽心，如何可比？”吕四娘道：“他出过蛇岛害过人没有？”甘凤池道：“没听说过。”吕四娘道：“可不是来？是你们到了蛇岛之后，他才和你们打的。”甘凤池道：“别人受台风灾害，流落荒岛，稍有人性的，都该相救，他反而驱使毒蛇，要吞食我们，难道还不该死吗？”吕四娘道：“着啊，你说的话，正好替他辩护了。”甘凤池诧道：“这话怎说？”吕四娘说道：“当年他患了大麻疯，就如你们遇上台风一样，是受了一种灾害，并非自己做错了事情而受的灾害。但旁人非但不救治他，反而要将他驱逐，将他活埋，这又怎能不令他愤恨？他见人便打，正如你们因受了他的迫害，因而要将他化骨扬灰一样！”
甘凤池本是具有仁心侠骨之人，听了这番话后，细想一想，拍手说道：“八妹到底是读书明理之人，见识远在我辈之上，若非你今日开导，我几乎做错事情。”愤气全消，反觉羞惭，上前撬开毒龙尊者牙齿，将芝草喂给他食，时间过迟，芝草虽然灵验，不过使他心脏恢复跳动，气息仍是微弱，甘凤池撬开他的嘴巴，不理他口气腥臭，度气给他，过了好久，毒龙尊者悠悠醒转，眼中露出奇异的光彩。甘凤池道，“你现在还不能运气，躺两天吧！”仍然度气给他。吕四娘分出人来，一批服侍冯瑛，一批服侍毒龙尊者，十分周到，过了三日，冯瑛已能起床，毒龙尊者也能说话了。
吕四娘和甘凤池极力劝他安心休息。毒龙尊者心中充满疑惑，问道：“我本来要死，怎么你们反而救我？你们不是人么？”吕四娘笑道：“人也有许多种，有些人幸灾乐祸，投井下石，有些人却是以救天下之人为己任，怎能一概而论呢？”毒龙尊者似憧非懂，卧床几日，不禁细想前事，想起自己在未患麻疯的少年之时，果然是见过有些人很好，有些人很坏，但在自己患了麻疯之后，便任何人都对自己冷淡了，甚至仇视。一日又问道：“在外面还有人患麻疯吗？”吕四娘道：“有的。”毒龙尊者道：“还未有药医么？”吕四娘道：“未有。”毒龙尊者忽道：“假如我今日仍患麻疯未愈，你们仍会对我好么？”吕四娘道：“一样。”毒龙尊者摇首不信。吕四娘笑道：“你试想想。你曾驱使毒蛇啮咬我们，你又要仗武功打死我们。你在我们眼中是不是比麻疯更可怕，麻疯未必能令人死，而你与毒蛇却能致人死地。我们既然愿救今日之你，又何至恨昔日之你？”毒龙尊者闻言细想，忽然痛哭起来。吕四娘与甘凤池退出帐外，让他哭个痛快。待他哭完之后，再回来给他换衣裳。
如是者又过数日，毒龙尊者也时不时问起外面人世间的事情，渐渐知道分辨善恶，野性日消，人性日长。又过了几天，冯瑛已先痊愈，与唐晓澜过来探望，毒龙尊者一见他们，面色又变。吕四娘道：“双魔是好人还是坏人？”毒龙尊者道：“听你们说，当今的皇帝乃是坏人，他们帮助皇帝，想来不是好人，可是对这位小姑娘，总不能说不好。”吕四娘道：“这不是了？他们帮助皇帝曾杀了许多善良的人。”将昔年双魔在太行山上杀害抗清义士，摆人头宴之事说了。毒龙尊者人性已复，听来也不觉毛骨悚然。吕四娘道：“所以不能因一点小善而掩大奸，也不能因一点小不是而毁大贤。”毒龙尊者虽然不能完全领悟，亦觉其中颇有道理。吕四娘又道：“尚有一事你还未知，这小姑娘的家人，是双魔遣人害死的。这小姑娘的母亲是双魔劫去的。”毒龙尊者捶床说道：“该死，该死！”冯瑛道：“我一点也不知道八臂神魔尚有一点善良之心，若然知道，我也不杀害他了。”吕四娘道：“还有一事，你亦不知！”毒龙尊者道：“何事？”吕四娘道：“救你性命的那半株芝草，本来是鱼壳留给这小姑娘的。这小姑娘要用来救她一个亲人。她的亲人被皇帝所骗，误服毒酒，无药可医，指望试用芝草来救。这亲人便是他。”指了指唐晓澜，道：“是他宁愿给你，这小姑娘知道了也毫不怨责。”吕四娘故意漏了一点：这主张是她出的。毒龙尊者呆了一呆，不觉又掩面流泪。
在这十多天中，鱼壳已督工将大船造好，到毒龙尊者复元之后，吕四娘等人和他告别。毒龙尊者恋恋不舍，忽然跪了下来，向吕四娘、甘凤池、唐晓澜、冯瑛等四人行了大礼，众人急忙扶起。毒龙尊者指天誓道：“我在这里已经住惯，到外面去混我是不愿了。但我发誓每年必要救治麻疯病者十人，每年外出三月，将麻疯病者扛回此岛。治好之后，再送出去。你们别瞧我的毒蛇凶恶，他们却是医治麻疯的圣药。”吕四娘合十道：“善哉，善哉！尊者既有此念，也就不必限定十人，尽力而为便是了！”
众人离开蛇岛，扬帆归国，舟中说起毒龙尊者之事，众人无不佩服吕四娘见识深远，同表赞叹。
舟行两日，绕过唐冯二人以前住过的小岛，岛上树木光秃秃的，只有新长的野草一片青绿。唐晓澜倚栏遥望，触景伤心，想起在此小岛数月，乃是平生最欢乐的日子，而今重归大陆，忧虑复生，不觉百感交集。吕四窥见他临风洒泪，上前笑道：“世外桃源，究是幻境。喧嚣尘世，却是家乡。唐兄弟何故恋恋不舍？”唐晓澜强笑了笑，愁怀仍未解开。只有冯瑛心无杂念，但觉能在“叔叔”身边，便已心满意足，不管它是世外桃源还是喧嚣尘世！
过了此岛，再行数日，已到了黄海海面，鱼壳遥望海外隐隐现现的几个岛屿，都是以前自己所创的基业，而今却如海外神山，可望而不可即。想起以前海外称王，有如恶梦，不禁老泪纵横。此时他们翁婿已和好如初。白泰官上前劝慰，鱼壳收泪笑道，“我暮年晚日，得佳儿佳婿，侍奉身边，胜于海外称王多矣！我有何忧？只是适才遥望各寨，为伤难的兄弟悲伤，亦为自己醒悟太迟痛悔而已。”
出了黄海，一路顺风，登陆之后，众人改装易容，偷入京师，到了京师，已是端阳节后，甘凤池带众人到一个帮会龙头的家中住宿，问起近事，始知年羹尧在山东班师之后，已远征青海去了。京中各皇子，或被杀害，或被贬黜，或被剪除羽翼，均已无能为力。雍正广招武士，大修官殿，挑选秀女，点缀得一片“升平”气象。
吕四娘到京师后，第二日便去拜访一个名医，这医生姓叶，乃是吕留良的故交，医术精湛，当世无两，只是生性怪僻，平日读书自娱，不轻易给人治病，吕四娘以前劝慰唐晓澜时，力说有法可想，原是寄望于他。不料到了京师访问，这姓叶的医生却因不肯医治贵人，几乎被投下狱，幸有他以前治好的病人报讯，星夜弃家出走，而今已不知遁迹何方了。
冯瑛闻讯大为沮丧。吕四娘慨然说道：“我入宫一探如何？”唐晓澜力劝不可，吕四娘道：“允祯这厮，乃是我家的大仇。我此番入宫，并非专为你去。若有机可乘，我就将他杀了。”甘凤池力劝慎重，吕四娘以身负家国深仇，并要为良友窃取解药，艺高胆大，坚持要去。冯瑛初生之犊，也跃跃欲试，要与吕四娘同行，吕四娘知她轻功超妙，点头应允。甘凤池托人接应，约好二人若五鼓不归，甘凤池便要率众大闹皇宫。
是夜，甘凤池等人在家守候，焦急异常，过了四更，吕四娘与冯瑛忽如一叶轻堕，飘落庭阶，淡月疏星之下，只见两人满身血污。甘凤池问起经过。吕四娘叹道：“这狗皇帝防备真个严密异常。武士遍布。比起他去年窃位之初，已是大不相同！我们入宫未久，便被发现。要不是仗着师门绝技，几乎逃不出来！”冯瑛兴奋说道：“吕姐姐胆子真大，我们看看已给包围了，全仗着她开路。她杀了三名武士，我也杀了两名，弄到满身血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宫，噢，皇宫真是大极了！”甘凤池道：“你们可有见着允祯么？”吕四娘愤然不语，冯瑛道：“你是说那狗皇帝么？见着了！我在年羹尧家中见过，我认得他！他远远的向我们喊话，他说他料到我们会来。他说唐叔叔还有七天便是死期。说我们要想窍取解药那是休想。叫我快和唐叔叔入宫求他。”甘凤池喃喃说道：“七天，只有七天？”冯瑛咽泪说道：“是啊，只有七天，怎么好呢？”冯瑛在庭阶谈话，越说越大声。唐晓澜忽然从内房走出，惨笑道：“莹姐瑛妹，你们不必为我费心了。甘大侠，我要求你一件事。”正是：
公恨私情两愁绝，那甘黄土葬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寄语送遗书 情怀怅惘舍身图救难 心力空抛
甘凤池道：“唐兄请说。”唐晓澜说道：“我有一封遗书请甘大侠送与我的恩师杨仲英。”甘凤池道：“还有七天，大可设法，唐兄安心，切勿胡思乱想。”唐晓澜苦笑道：“死生有命，人力已不可为，还是早早安排后事，免得误了人家。”甘凤池不知唐晓澜与杨柳青之间，已闹至不可收拾，道：“你与杨老乃是至亲翁婿，但只怕七日之期大速，不能请他赶到京师。”甘凤池还以为唐晓澜是想在临死之前，见杨仲英父女一面。唐晓澜道：“杨恩师中了唐家的暗器，已成残废，不必请他来了。我只是想在临死之前，解除婚约，免得误了他女儿的青春。”要知旧日守礼之家，若然婚约未除，即算未婚夫死后，还是不好改嫁的，故此唐晓澜有此一言。
甘凤池还在劝慰。吕四娘道：“就让他写吧。他既有这番意思，不让他办，反令他心中不安。”甘凤池听说，也便罢了。
唐晓澜告了个罪，回房去写遗书，吕四娘一望，只见冯瑛紧蹙双眉，泫然欲泣。
吕四娘轻携冯瑛玉手，步至庭心，冯瑛忽道：“为报大恩，舍身事仇，算不算失节？”吕四娘怔了一怔，道：“不算失节，但何须如此？”冯瑛道：“现在已是山穷水尽……”吕四娘截着道：“焉知不会柳暗花明……咄，什么人？”吕四娘话未说完，屋顶上忽然一阵哈哈大笑，哈布陀和一个身穿大红僧袍的喇嘛陡然现身，高声说道：“皇上御旨促驾，请唐侠士和琳贵人快快入宫！”说完之后，双双跳下庭心，睥睨四顾。
这红衣喇嘛名唤额音和布，乃红教的大喇嘛，雍正奉喇嘛为国教，自了因死后，雍正急须一人补缺，额音和布武功在红教喇嘛中首屈一指，雍正乃是识货之人，召他一试。见他武功不在了因之下，轻功尚在了因之上。立即封他为大国师，并将以前的四皇府改为雍和宫，给在京的喇嘛居住。
这一晚吕四娘和冯瑛大闹皇宫，额音和布赶来时，她们已杀出宫外，额音和布与哈布陀急急追踪，虽然追赶不上，但尚不至相差太远，吕四娘的身形隐在东华门外的一条胡同，却已被他们发觉。他们便逐屋窥查，终于发现。
唐晓澜正在屋内写好遗书，忽听得哈布陀大声“宣诏”，勃然大怒，一跃而出，朗声斥道：“我宁死不辱，你想我入宫哀求，乃是妄想，给我滚开！”吕四娘忽道：“叫他滚开，那太便宜他了！难得哈大总管到此，咱们可要请他屈驾暂留了！”甘凤池一听，便知吕四娘的用意，乃是想把哈布陀擒着，换取解药。当下首先发难，双臂一圈，呼呼发掌。哈布陀接了一招，各退三步。额音和布冷笑道：“不知死活的家伙，你们凭什么敢留人？”吕四娘身形微动，刷的一剑，疾如电闪，直指咽喉，道：“凭这口剑就要叫你留下！”
岂知额音和布武功确有独到之处，吕四娘的剑堪堪刺到，忽觉剑尖一移，滑过一边，只见额音和布，手挥拂尘，一挥一绕，竟然使出借力打力的上乘武功，将自己宝剑缠着。吕四娘微吃一惊，霍地一个晃身，借势一拧，剑发如风，弹指之间，连发三剑，额音和布凝身不动，拂尘左右摆动，也连接三招。两人以上乘武功相搏，各不相让。额音和布想把吕四娘的宝剑夺出手去，固是不能；吕四娘想把他杀伤，却也不得！
哈布陀和甘凤池也是功力悉敌，不相上下，片刻之间，已拆了十余二十招。唐晓澜拔出游龙宝剑，上来助战。哈布陀哈哈笑道：“你的毒伤已开始发作，你想早点死吗？”冯瑛一把将唐晓澜衣袖拉着，道：“叔叔，你且退下，我有主意。”唐晓澜摇了摇头，冯瑛道：“你不听话，我就先死给你看，快快回去！”
唐晓澜叹了口气，腹中忽觉一阵绞痛，只好退回屋内。额音和布与吕四娘各以上乘武功相搏，斗了五七十招，兀自不分胜负，冯瑛拔出短剑，正拟相助，忽听得额音和布一声长啸，墙头上又现出了四名红教喇嘛，一式大红僧袍，黑牛角帽，十分刺目。哈布陀又喝道：“敬酒不吃你们要吃罚酒吗？琳贵人，你听不听皇上宣诏？”
冯瑛把剑一插，迎上前去，四名喇嘛，一齐跃下，冯瑛叫道：“你们休得无礼，我和你们进宫面圣！”甘凤池大吃一惊，叫道：“什么？冯姑娘你岂可轻身前往？”哈布陀道：“唐晓澜呢？皇上要的是你们两人一道进宫。”冯瑛已跑到喇嘛队里，扬声答道：“我自和皇上说个清楚。你是什么东西？要你插口？你再啰唆，连我也不去了。”哈布陀忙道：“是是，奴才陪琳贵人回宫。”甘凤池与吕四娘待要拦阻，无奈敌手太强，都被绊住，冯瑛已随四个喇嘛翻过墙头。
唐晓澜在屋中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大痛，又再跑出，高叫道：“瑛妹！瑛妹！”冯瑛在墙外应道：“唐叔叔，你快回去。我替你去拿解药了！”声音与脚步声渐远渐杳，唐晓澜忍着疼痛，跃上墙头，额音和布喝道：“你来得好！你也随我回去！”身形一起，手中拂尘当空卷下，唐晓澜横剑斜削，只觉一股劲风，拂腕如刀，宝剑几乎给夺出手，额音和布左手一扬，五爪齐下，唐晓澜招架不住，翻身跌下墙头。额音和布一个“猛鹰扑兔”，跟踪下击，吕四娘展剑挡住，瞬息之间，又对攻了十来招。哈布陀道：“琳贵人已回宫，还和他们歪缠作甚？”流星双锤卷地一收，飞出墙外，额音和布心想，再打下去也未必讨得了便宜，宫中高手未集，刚才来的只是他的四名徒弟，本事有限，也便见好即收，跳出墙外。
甘凤池气呼呼地道：“冯姑娘怎的这么孩子气？我就不信皇帝会给她解药！”吕四娘叹口气道：“她本来还是个孩子嘛，这叫做病急乱投医，她没法可想，只好如此。她也是一片侠骨柔肠，咱们岂可怪她！”甘凤池道：“话虽如此，只恐她此去只是送羊入虎口，非唯无补于事，且要身受其害！”唐晓澜心中百感交集，道：“反正我是要死的，待我也进宫吧。”甘凤池道：“一个送死还不够吗？”唐晓澜道：“她若舍身为我，我又岂能腼颜偷活？”甘凤池听了此言，不觉一愕，这才觉出其中尚有别情。吕四娘温柔一笑，道：“晓澜，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七哥，咱们且再设法。这里是不能再住的了！”
甘凤池与吕四娘商量什么办法，暂且按下不提。且说哈布陀与额音和布带了冯瑛回宫，已是黎明时分，皇帝坐朝未回。哈布陀将冯瑛交与宫娥打扮，自己在外监守。冯瑛按下火气，任由宫娥替她打扮，轻匀粉脸，细点铅华，更换宫装，佩带饰物，打扮得明艳照人，千娇百媚，冯瑛一声不响，只是那口短剑，却不准宫娥拿走，仍是紧藏怀中。
这日政事甚多，雍正一一处理完毕，又召见了两个外放的大臣，回到内苑，已是晌午时分。听得额音和布和哈布陀进禀，说是琳贵人自愿回宫，心中大喜，立刻在翊坤宫召见。
过了片刻，四名宫娥将冯瑛引进。雍正一见，哈哈笑道：“一年不见，你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冯瑛怒上眉梢，却不发作。雍正又笑道：“美人儿，你怎么不开口呀？”对宫娥道：“将她的衣袖卷起来，待朕验看她的守宫砂还在不在？”两名宫娥上前动手，冯瑛双臂一振，两名宫娥“哎哟”大叫，给弹出一丈开外。冯瑛怒道：“你干什么？”雍正道：“验了之后，朕才好册封你做贵妃呀！”冯瑛道：“你不先把解药给我，休想得我依从！”雍正道：“嗯，是了。你认的那个唐叔叔呢？为什么他不来求我？”冯瑛道：“他是铁铮铮的汉子，岂能求你！解药你愿给就给，不愿给也由你。”雍正道：“给了如何？”冯瑛道：“给了，我就在宫中做你的奴婢。”雍正眉开眼笑，道：“岂敢委屈你做奴婢，你就要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了。”倏又变色问道：“不给又如何？”冯漠道：“拼着与你血溅庭阶，绝不为你所辱！”
雍正眼珠滚转，哈哈笑道：“好，好，瞧在你的份上，这解药我还能不给吗？哈布陀——”哈布陀与额音和布在翊坤宫外面伺候，听得皇帝叫唤，“喳”的应了一声，雍正大声吩咐道：“你不必进来。你速将解药送给唐晓澜吧。叫他快快出京，不准对他留难。”哈布陀应道：“奴才遵命！”格登格登走出翊坤宫外的长廊，脚步声故意放得非常之响。
雍正满面堆欢，奸笑道：“如何？天子无戏言，你说话可也得算数啊！”伸手来拉冯瑛，冯瑛柳眉一竖，衣袖一拂，啪的一响，拂到雍正胸前，雍正那么强的武功，也感到辣辣作痛，急忙闪开，喝道：“怎么？你要反悔了吗？哈布陀还未出宫，你反侮得未免太早了，我立刻便派人追他回来。”
冯瑛道：“咱们说一句算一句，可不许你玩花招！”雍正道：“岂有此理，你连朕也不信吗？”冯瑛道：“就是不信。谁知你送的是不是解药？我要等得到了唐叔叔的亲笔信件，说确实是痊愈之后，才能依你。你现在骗我，那可不成！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吗？”
雍正惧她武功厉害，不敢硬来，眉头一皱，又生诡计，笑道：“你既然定要唐晓澜的书信，朕给你取来便是。”冯瑛道：“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得了书信，你再见我。”雍正道：“啊，好大的架子！”冯瑛面挟寒霜，目光中自有一股凛不可犯的神情，雍正打了一个寒噤，道：“好，都依你，谅你也逃不了我的掌心。”悻悻然退出宫外。
冯瑛虽然阅历无多，但对皇帝却是久具戒心，精细得很。宫娥送来的饮食，她都要别人试过，然后再尝，雍正另有打算，饭菜中倒没有放下迷药。
不觉又到晚间，宫中红烛高烧，幽香满堂，雍正又进来了。冯瑛板脸问道：“你将解药送到没有？我唐叔叔的信件呢？”雍正笑道：“取来了！”冯瑛心中忐忑，既喜且忧，道：“拿来给我看！”雍正道：“来人哪！”门外“喳”的一声，额音和布推门走进，手中拿的果然是一封信。
冯瑛心头一震，想道：“罢了，罢了。看完信后，便是我血溅之时！”她早决定自杀以报晓澜，只待看完信后，便要拔剑自刎。
雍正道：“把信交给琳贵人亲阅。”额音和布缓缓走近，冯瑛全身颤抖，伸手去接。忽听得雍正大喝道：“把她的武功废了！”
说时迟，那时快，额音和布手掌一翻，双指一夹，信封里藏的乃是一口银针，这时穿了出来，银光闪闪，向冯瑛疾刺。这一下变出意外，猝不及防，冯瑛拼了性命，双掌急击，呼呼两掌，都打到额音和布身上，但她身上也被额音和布一连刺了几针。
这正是雍正皇帝布好的圈套，原来额音和布有一种独门的武功，能用银针隔衣刺穴，将敌人的真元之气泄掉，多好武功，也会消失。非重练三年五载，不能恢复。但这种武功，在和高手对敌之际，却难运用，只能用之于暗算，或对俘虏施刑。雍正心知冯瑛（在他眼中，则以为是冯琳）不愿从他，因此想出了这毒计！
额音和布突袭虽告成功，也捱了冯瑛两掌，天山掌法，厉害非凡，而且距离又近，两掌都正中要害，饶是额音和布那样精强的武功，也抵受不住，只觉胸口剧痛，慌忙运气保护，不让瘀血当场呕出。雍正道：“好，没你的事了，放你三日假期，你自己静养去吧！”
冯瑛被刺了几针，有如给大蚂蚁咬了几口似的，也不觉怎样疼痛。只听得雍正哈哈笑道：“琳丫头，你以后在宫中坐享荣华，不必再懂武功了。来，来，咱们亲近亲近呀！”
冯瑛双眉倒竖，雍正狞笑道：“你的武功已全消失了，你还作这个恶样子给谁看？来，来，我看你的守宫砂还在不在？”动手来摸冯瑛臂膊。
冯瑛悚然一惊，心道：“难道他这样乱刺几针，我的武功便消失了？”她性情刚毅，本已拼了一死，也不管它武功是否还在，反手一掌，横掴过去，雍正“啊呀”一声，竟来不及避开，只觉这一掌力道奇大，给她打了一记耳光，两颗大牙，登时甩掉，半边面孔，红肿起来。
雍正大吃一惊，这哪里像是武功消失的模样？说时迟，那时快，冯瑛嗖的拔出短剑，分心便刺，雍正衣袖一拂，嗤的一声，衣袖又给割去一段，雍正拔剑一挡，叮当一声，双剑相交，各退几步，两口宝剑都缺了一个口。冯瑛的武功，竟然丝毫没有消失，雍正心中骂道：“该死的额音和布，怎么搞的？”冯瑛连迫数剑，天山剑法，精妙绝伦，雍正心中又慌，给她杀得手忙脚乱，急忙大叫道：“来人哪！”
原来并不是额音和布手法失灵，而是冯瑛身上穿的有钟万堂所送的金丝软甲，这软甲乃是傅青主留下来的异宝，刀枪不入，何况银针。冯瑛所学的又是正派内功，一遇袭击，肌肉本能内陷，额音和布刺时又不敢用力，只求消了她的武功便算，不敢将她刺伤，故此连身上所受的震力也并不大，可说是毫无损伤。
雍正叫了几声，宫外两名值班的武士遥遥答应。雍正这才想起额音和布已回去静养，哈布陀出差未回，外面值殿的卫士不是“冯琳”对手，更觉心慌。
雍正心慌，冯瑛也有顾忌。她连进十余招，未能得手，心道：唐叔叔既未得解药，我白白送死便毫无意思，我总得在他临死之前，再见他一面。听得外面脚步声渐近，陡然一招“惊雷闪电”，将雍正格退，穿窗飞出！
两名卫士刚刚赶到，冯瑛信手两剑，杀伤一人，飞奔出外，雍正叫道：“快吹警号，务必要把这丫头擒住！”冯瑛跳到了御花园，听得内苑哨声四起，黑幢幢的影子四边奔来，她又不熟悉宫中道路，只好拣花木深处乱走。
陡然眼前一亮，前面一片荷塘，旁边一堵围墙，高可数丈，围墙外有一扇铁门，门上有一个小窗，一名太监，正将食物塞进窗口，并对着窗口叫道：“阿其那，快些塞饱肚子，老子不耐烦久候！”冯瑛心道：“这里面关的定是犯人。阿其那是什么意思？是那犯人的名字吗？”背后脚步声渐来渐近。一个念头突然从冯瑛脑海中升起，迅即窜出，手起一剑，将那个太监刺了个透明窟窿，将他的尸体掷下荷塘，一剑将那铁门的大铁锁斩断，竟自推门进去。
黑牢中忽听得一人厉声叫道：“过来！你是哪一个宫的宫女？”那人久在黑牢，眼睛习惯，藉着牢外湖光的反射，已看出冯瑛面貌；冯瑛却看不见他。心想：他既然被皇帝禁在高墙之内，定是好人。大声说道：“你不要慌，我来救你！”黑暗中蓦地一声怪笑，一股劲风急扑而来，冯瑛肩头一痛，已被那人抓着，冯瑛自幼练习内功，遇敌便即反击，已成习惯，当下沉肩一推，倒退数步，那人咦了一声，道：“你不是宫女吗？”随着听得脚镣手铐碰撞之声，原来那人被锁在墙角，不能移动。
冯瑛心道：怎么这人如此凶恶。那人又喝道：“你既说救我，为何还不过来？”冯瑛将宝剑晃动，藉着剑尖吐出的碧莹莹的寒光，凝神一看，只见那人蓬头散发，突出两颗金鱼般的眼睛，如若不是冯瑛闯荡过几年江湖，真会被他吓死。那人又叫道：“你手上拿的是宝剑吗？快，快，快来将我身上的铐镣斩断！”冯瑛略一迟疑，听得牢外又有脚步之声，那人怒道：“你来不来？不来我就将你打死，你别瞧我不能移动，呔，你瞧……”说话之间，指尖已在地上挖出两颗碎石，双指一弹，铮然声响，两颗碎石打到铁门之上，激出一蓬火花，那人磔磔笑道：“你若敢逃跑，我就在你的背心打两个透明窟窿！”
冯瑛心中大起反感，朗声说道：“我不是怕你才来救你，我是瞧在你被狗皇帝幽禁的份上，才来救你！”那人又“咦”了一声，随即叫道，“好，好，那么你快救吧！”冯瑛一跃而前，宝剑上下挥动，转眼之间，将那人的脚镣手铐全都斩掉。那人赞道：“好一把宝剑！”外面脚步之声，已到牢前。那人忽道：“喂！你知道额音和布在宫中吗？”冯瑛道：“在的！”那人道：“看你样子，武功不弱，记着，额音和布的命门是坎水离火之穴，你用宝剑刺他！”冯瑛正想问坎水离火之穴在人身哪个部位，只听得外面人声嘈杂，惊叫道：“是谁打开了牢门？”又有人急声叫道：“来，你瞧那荷塘上的浮尸，咦，呀……那不是送饭的太监么？”那人对外面的嘈杂，全不在意，自己伸拳踢腿，舒展筋骨，冯瑛听得他的骨节格格作响，知他的外功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心中虽然对他厌恶，但想到“同舟共济”之语，也喜得一高手相助，有望逃脱。正想说话，那人已自沉声说道：“你用宝剑替我开路，你听不听话？”伸手推她。冯瑛正想骂他：患难相助，何必如此？话未出口，忽听得外面有人叫道：“八贝勒，八贝勒？怎么，难道逃走了吗？”更高声叫道：“八贝勒，八贝勒！”冯瑛悚然一惊，身形一闪，躲过一边。但听得那人低声说道：“你已知道我的身份了，你助我逃难，他日我若登大宝，封你做正宫娘娘！”
原来此人乃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康熙的第八子允禩。在夺位的诸皇子中，允禩也是图谋极力者之一。他虽然不似十四皇子允禵手握兵权，但他自幼学西藏红教喇嘛的武功，又是天生神力，所以雍正对他也甚为顾忌。雍正登位之后一年，根基已固，才敢对他动手。他和红教喇嘛本有同门之谊，当他还是皇子之时，额音和布还是他的心腹。到雍正夺嫡之后，暗中收买了额音和布，才利用额音和布之力，出其不意，将他擒获。其时雍正还未将诸皇子的羽翼完全翦除，杀之恐生变乱，故此只削掉他的亲王封号，禁于高墙，将他改名为“阿其那”，即是满语中“狗”的意思。每日喂以狗食，对他百般凌辱。
冯瑛被允禩威胁利诱，迫她相救，不觉大怒，哼了一声，道：“你们狗咬狗，骨肉相残，关我什么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当今皇上我尚且不放在眼内，谁稀罕做你的正宫娘娘！”允禩骂道：“好一个不受抬举的小贱人！”牢门外的人惊惧允禩神勇，不敢闯进，但听那脚步之声，却是愈来愈多。允禩忽道：“好，咱们同闯出去，彼此相助，逃难之后，各走各的！”冯瑛道：“这还像话。”
牢门外火光一闪，似是已有高手赶来，开始进入黑牢，允禩目露凶光，突然向前一扑，喝道：“借你的宝剑给我！”冯瑛轻功卓绝，且有防备，焉能受他暗算，反身一跃，掠过他的头顶，允禩回身又扑，迅如疾风，冯瑛身形飘动，陡然双掌一带，使出借力打力的内家柔劲，就用允禩猛扑之力，将他的身子趁势一抛，抛出牢门！允禩虽是武功精强，但却万万料不到冯瑛小小年纪，却会这样上乘的内家功夫，顿时头下脚上，翻到地上！
冯瑛心道：“我本有意相助，你却这样自私。”拔出短剑，隐在墙角。但听得牢门外叫声四起，原来允禩练有金刚手铁布衫的功夫，众武士正想合力将他擒拿，被他猛然一个翻身，随手一抓，便将两人甩下荷塘！随着听得哈布陀大声喝道：“阿其那，你胆大包天，皇上宏恩，赦你不死，你还妄想逃走吗？”允禩回骂道：“你才是阿其那！吃我一掌！”随着噼噼啪啪的打斗之声，脚步追赶之声，似乎是允禩已冲出重围，哈布陀正在率众追赶！
过了一阵，人声渐远，冯瑛松了口气，想道，“他们骨肉相残，正是我脱险的机会。”沿着墙壁摸索，向外面窥探。门外人影一闪，蓦地里又有一人闯进牢来，冯瑛身形一弓，刷的一剑向人影刺去，冯瑛这剑，又狠又快，不料却搠了个空，“铿”然声响，剑尖刺入一石壁，急切间竟拔不出来！
冯瑛这一惊非同小可，忽听得那人低声道：“冯姑娘，你不要慌，快跟我来。”冯瑛指尖运劲，拔出宝剑，凝神一看，只见对方白发苍苍，手持拐杖，一派老迈龙钟之态，身上穿的却是卫士服饰。冯瑛右剑待敌，左掌护胸，喝道：“你这样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替狗皇帝卖命吗？”冯瑛以为这老卫士是要带她去见雍正，左掌右剑，都已蓄劲待发。那老者微微笑道：“不错，你小小年纪，倒很精细。可是谁说我要替狗皇帝卖命呵？”冯瑛见他也骂皇帝，愕然问道：“你是谁？”那老者道：“我是奉甘大侠之命，接你出去的！”冯瑛未敢相信，仍然捏着剑诀。那老者又笑道：“你听过侯三变的名字么？我就是他！”侯三变乃是以前救过唐晓澜的老卫士，后来叛变出宫，随冷禅和尚隐居的。这段故事，冯瑛早听唐晓澜说过，不禁又惊又喜，道：“啊，原来你就是侯老伯伯。”插剑归鞘，上前施礼，冷不防，那老者却拍的一掌打到她的脸上，顺手一抹，冯瑛只觉湿腻腻的，有一股臭味，眼睛都几乎睁不开来。
但这一掌轻飘飘的，打在冯瑛脸上，丝毫也不见痛，只是把冯瑛吓了一大跳，宝剑还未拔出，那老者已先说道：“冯姑娘，你别见怪，不给你涂一面污泥，你怎么走得出去？荷塘里的烂泥是有点臭，你忍着点儿。”冯瑛一想，这老者武功甚强，若然真个暗算，那一掌便可把自己的头颅打碎。信他没有恶意，那老者将手揩抹干净，又把一个小布包掷到冯瑛眼前，道：“快换上这套衣裳。”说罢背转身子。
冯瑛展开一看，却是一套太监的服饰，笑道：“你真想得周到。”边换衣边谈话，这才知道，原来甘凤池和吕四娘在她进宫之后，焦急异常，想来想去，才想到侯三变和冷禅隐居西山，他们和宫中的一些卫士甚熟，或有办法。同时，以前落脚之点，已被识破，亦不可再居，因此甘凤池等一班人便连夜搬往西山，找着了冷禅和侯三变想法。
侯三变虽然年老，仍极热心。本来他已叛变出宫，若被捉着，便是死罪。他恃着熟悉宫中情况，有几个老卫士又是他的心腹之交，受了甘凤池的请托，不辞冒险，居然在第二天便混入宫中。可是宫中上一辈的老卫士所剩无几，而且势力已微，根本不受重用，无法接近皇帝。要不是这晚闹出允禩破牢之事，侯三变休想探出冯瑛下落。
冯瑛换了衣裳，正拟随侯三变出去，忽听得牢门外又有人声，冯瑛挥动宝剑，便想冲出，却被侯三变一把拉住。
门外的人嚷道：“老侯，你好大胆！”冯瑛捏了一把冷汗，只听得侯三变笑道：“雷老二，进来吧，外面怎样了？”片刻之后，牢门外又走进了一个老卫士，燃着松枝，照见冯瑛，惊愕不已。侯三变道：“我要护这小哥出去，你有法子吗？”那雷姓的老卫士正是收藏侯三变的人，道：“原来你是为了他冒险进宫的吗？”心中奇怪为何侯三变会为一个小太监甘冒性命之险。上前来拉冯瑛，冯瑛身子一缩，那老卫士何等精细，已看出她脸上泥水淋洒。笑道：“原来是个妞妞。外面虽然天黑，你的脸可还该涂得均匀一点，这样在霎眼之间，还可骗过。喂，老侯，她到底是谁？”侯三变道：“她是当今皇上新册封的贵妃！”那老卫士“啊呀”一声，矫舌难下，讷讷说道：“你，你，你这不是要闹出大事吗？”侯三变道：“她不止是皇上新册封的贵妃，又是天山剑派的唯一传人，易老先辈的关门弟子！”那老卫士怔了一怔，恍然说道：“啊，啊！怪不得你这老头儿如此卖力，原来是为了救天山女剑仙的弟子，天山剑派，我心向往之，已数十年矣，难得有此机会，我也当为易老剑仙尽一点力。”要知易兰珠辈分之尊，并世无二，剑法之妙，天下知名。武林中人仰之如泰山北斗，所以尊称她为“女剑仙”，以有机会效劳为荣。
侯三变笑道：“雷老二，你也要走了吗？”那老卫士道：“在宫中吃饭等死，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随你走了。”侯三变道：“那允禩如何了？”老卫士道：“在外面与哈布陀等恶战。西华门外，卫士最疏，要逃走正是机会。喂，你怎么如此精灵，会知道她藏在牢里？”侯三变道：“允禩练的是红教武功，那荷塘中的浮尸，颈有指痕，骨却未碎，显然不是他弄死的。除了她还有谁？”冯瑛也正有此疑问，听了疑团顿释。当下放心随侯三变走出牢门。
皇宫殿宇连云，地方广阔，众人都被允禩之变吸引去了，对搜索冯瑛之事，反而放松，侯三变带了冯瑛专拣僻路走出西门，月明星稀，他们穿的又是卫士和太监的服饰，加上有那雷姓的老卫士在前探路，竟然容容易易地走到了西华门。
西华门守门的卫士名叫雷海音，是管血滴子的一个大头目，遥见侯三变走来，以为他是宫中卫士，问道：“喂，听说允禩已被哈布陀生擒，里面正闹得天翻地覆，你们为什么不去瞧热闹？”侯三变道：“我们正是奉命去搜捕他的党羽，你快开门。”雷海音道：“有文书吗？”侯三变道：“给他！”冯瑛一跃而前，倏然一剑刺去，那雷海音就是当年捕拿周青之人，武功颇是了得，冯瑛一剑刺去，居然给他避开，大声叫道：“快捉反贼！”冯瑛连环疾刺，刷，刷，刷，一连三剑，雷海音施展全身本领，仅仅避得两招。
第三招冯瑛使出了天山剑法的绝招“明驼千里”，剑锋一旋，向下反刺，雷海音向上一跃，脚跟正好被剑尖刺着，登时一个倒栽葱跌翻地上，侯三变立刻扭开铁锁，冷不防城墙上有两人跃下，人未到，剑先到，双剑齐刺侯三变颈项，这两人却是海云和尚和他的徒弟黎族酋长火云峒主龙木公。
海云和尚本来是威震海南的剑师，可惜他时运不济，自应允祯之聘，出山之后，连吃了几次败仗，降到只做一个普通的卫士统领，心中愤愤不平，久图立功自显。这一剑乃他平生功力所聚，凌厉非凡，满以为一剑便能将敌人了结。哪知侯三变功力亦极精纯，见他剑势既凶且劲，竟不救敌招，先攻敌手，身躯一矮，右拳捣敌小腹，左脚又向上一挑，踢他肾门命穴。这两招都是攻敌之所必救，海云和尚迫得身形一闪，剑锋斜偏，贴着侯三变颈项刺出，虽然是只差毫厘，却已给侯三变平安度过。
龙木公的剑势来得较慢，一剑刺下，扑了个空，正待换招再刺，说时迟，那时快，冯瑛的剑矫若游龙，已从旁杀到，剑光飘瞥，弹指之间，已连下几次杀手，龙木公虽非庸手，却哪能挡得了这妙绝天下的天山剑法，不到五招，手腕便被刺伤，长剑叮当堕地！这时侯三变和海云和尚正打得难分难解。冯瑛运剑如风，鹰翔隼刺，海云和尚见不是路，越墙便跑。侯三变与冯瑛急急开了城门，从皇宫后面的景山逃跑。到卫士们追出来时，他们已越过景山，不知去向了。
甘凤池、唐晓澜等在西山等得正急，直至第二日早晨，才见侯三变和冯瑛回来。问起经过，唐晓澜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吕四娘微微笑道：“以后你可别再胡闯了，要做什么事情，大家先商量了再做不好吗？”冯瑛好不惭愧，低头说道：“累你们担心了。”吕四娘一笑将她拉近身旁，替她整理蓬松的云鬓。至于脸上的污泥，她早已在途中揩抹干净了。
冯瑛在宫中一天一夜，时间如此之短，便能脱险，说来实属万幸。可是经此一来，唐晓澜七日之期，只剩下五天了。冯瑛一想起来，不由得心中大急，问唐晓澜道：“你觉得怎样？”唐晓澜道：“也没什么，只是气力好像一天不如一天。”冯瑛目蕴泪光，泫然欲滴。唐晓澜哈哈笑道：“其实这样死法，也是佳事。天下能有几人预知死期。又得良友在旁，从容话别！”唐晓澜故作旷达之言，冯瑛听了，越发伤心。吕四娘道，“瑛妹，事情还未绝望，你随我走一趟吧。”冯瑛一跳而起，道：“水里火里，我都随去。”正是：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费尽心机 名医解奇症浪抛精力 妙药付东流
吕四娘笑道：“用不着如此紧张，我只是要你陪我去请医生罢了。”冯瑛奇道：“请医生？是不是那个姓叶的医生？你不是说他得罪权贵，已弃家远走了吗？”吕四娘道：“弃家则有之，远走却未必。七哥已查出线索来了。你休息一会，就随我走吧。”
原来这医生名叫叶寿常，别号废园，今年已近八十。他是六七十年前京都名剑客石振飞的外甥，石振飞和无极派上两代的宗祖傅青主乃是至交。叶寿常二十来岁之时，傅青主尚健在，叶寿常酷喜医术，曾得傅青主指点，因之乃成一代名医。他少时文武全才，本来颇有志于功名，得傅青主指点之后，又明夷夏之辨，自此甘心澹泊，遂号“废园”。到他六十之后，人都尊他为“废园老人”而不名。月前皇室的一个贝勒迫他治病，他不愿去，星夜弃家出走，向外扬言是到江南投亲，以息那贝勒之怒。其实是避到怀柔县一个朋友的家中。甘凤池托在京的一个帮会龙头查探，已查知他那个朋友是怀柔县一个小士绅，名叫陆康，平生读书明志，不求闻达，善弹古琴，废园老人每年总有一两次要到他家听琴的。
冯瑛问道：“怀柔县离这里多远？”吕四娘道：“约莫二百里吧。以我们的脚程，一日可到，两日或至迟三日便可来回。绝对不会误了期限。”冯瑛大喜，放心睡了一觉，吃过了午饭，便和吕四娘动身。
傍晚时分，到了昌平，离怀柔仅有五六十里，依冯瑛之见，连夜便要赶去。吕四娘笑道：“他们是住在怀柔的一个乡下。乡人习惯早寝，我们又未知他的家门。半夜要找乡人打探，甚是不便。而且那老头子已近八十，就是找到了他，也不好意思要他半夜动身呀，急也不急在这晚，明天一早再去吧。”冯瑛想想也是道理，便和吕四娘同在昌平投宿。
一宿无话，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吕四娘便和冯瑛施展轻功，一口气奔了三十多里，天色大白，已入怀柔县境。冯瑛呼吸晓风，身心舒畅。她们两人因不便在大路上施展轻功，走的乃是山路捷径。吕四娘遥指着山外一片平野，说：“在那平野尽头，不是有一座山吗，在山下的小村，便是他们隐居的黄竹村了。大约还要再走三十多里，以我们的脚程，到达之时，他们还未吃早饭呢。”冯瑛忽担心道：“你不是说那废园老人脾气很怪僻吗？假如他不肯医，那可怎办？”吕四娘道：“你放心，他和我的祖父乃是文字之交。我们说出来历，他没有不来之理。”说话之间，忽见山下田亩之间，人影追逐，清晨人静，遥闻叱咤厮杀之声。吕四娘大奇，登高远望，忽然惊愕叫道：“瑛妹，你快来看！”
冯瑛随着吕四娘指点望去，只见山下远处，追逐着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女子，相貌虽然看不清楚，背影却甚熟悉。冯瑛心魂动荡，突然如受巨雷所击似的，呆在山头。吕四娘道：“你看她是不是极为似你？”冯瑛道：“呀，她一定是我那失散的妹妹了！咱们快去追她！”可是那山下田野，距离她们所在的山头，少说也有十多二十里，那群人追逐厮杀，倏忽散入山谷，看不见了。冯瑛定了定神，心想：救唐叔叔紧要，可不能分出身来，追踪那个女子。只好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又错过一次了。”吕四娘安慰她道：“既然知道她在此间出没，咱们请了医生，救好晓澜之后，再来查访不迟。”
两人走下山坡，经过平野，到达黄竹村的时候，果然尚未过午。两人向村民打探陆家，一探便知。那陆家就在村子西边，门口有一道小溪流过，屋后是一大片竹林，十分幽雅。两人走近门前，只见大门敞开，里面人声嘈杂。
吕四娘依晚辈之礼谒见，在大门上拍了几下，无人出来，只听得里面好似吵架似的，有人叫道：“咱们好意相请，你去不去？”有人叫道：“不去就绑他去！”有人叫道：“凭你和无极派的渊源，你不去对得住人吗？”那些声音嘈成一片，其中杂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被其他的声音盖过，听不清楚。吕四娘道：“不好，一定是有人迫叶老头子医他所不愿医的人了。”冯瑛道：“咱们进去，将这群恶客赶跑。”里面又传出人声道：“你不是谁是？你别骗我们啦！我们早知你躲在这里。贝勒贵人你可以不医，我们你却不能不医！”又有人道：“医者父母心，你忍心叫我们的弟兄残废吗？”冯瑛心急如焚，叫道：“你们这群凶徒，岂有如此延医之理？”拔出短剑，旋风般的直闯入中堂。
客厅上有四个人正围着一个老者。冯瑛一到，那四个人忽然都放开那个老头，迎了出来。这四个人之中，有三个是魁梧大汉，甚是粗野。另有一个却也是老者，却是祥眉善目，不类凶徒。那三个魁梧大汉同声喝道：“你这女强盗伤了我们的弟兄还要赶尽杀绝吗？”冯瑛莫名其妙，那三人已拔出兵器，一哄而上。那老者却叫道：“且住，你是年羹尧的什么人？”那三个粗鲁汉子来势甚凶，冯瑛也正是心急如焚，满怀气愤，两边都如箭离弦，哪喝得住？只听得一阵断金戛玉之声，冯瑛的宝剑左右披荡，将那三人的兵器，全部削掉，出手太快，控制不住，其中一人还被刺伤了肋骨。那老者勃然怒道：“小小娃儿，如此狠辣！”提着一根铁烟袋，蓦然向冯瑛迎头一砸，反手一滑，又斜点她的“肩井穴”，冯瑛心道：“看你这老儿相貌和善，原来也是一丘之貉，居然一出手就打我的三十六道大穴哩！”短剑一旋，更不打话，以牙还牙，立刻便反刺他的魂门要穴！
那老者一个旋身滑步，铁烟袋往上一迎，左右一磕，“云麾三舞”，居然是一招三式，功力非凡。冯瑛不敢轻敌，手中剑一提一翻，猛展追风剑法的绝招“流星飞驶”、“野马操田”，上下两剑，上刺双目，下刺丹田，剑势凌厉。那老者烟袋一横，改攻为守，冯瑛的剑被他一磕，只震得手臂酸麻。那堂上的老人气呼呼地道：“岂有此理，我这里又不是战场，你们到这里来撒野！”
冯瑛一点不知，这和她对敌的老人，却正是她的外祖父邝琏。原来在她周岁之夜，邝琏到她家中吃酒，夜遇血滴子搜捕周青，殃及池鱼，将她的祖父、父亲都杀死了。钟万堂抱了冯琳，和邝琏一起逃脱，钟万堂因在年家教馆避仇，不便和邝琏同住，便将他介绍到天台山张灵风寨主那里去，张灵风比钟万堂尚高一辈，独创天台派武功，是绿林中著名大盗，邝琏是个老实的乡下武师，本来不愿落草，可是事到其间，被迫上梁山，也无可如何了。
张灵风性情豪爽，甚喜邝琏的朴实，邝琏既来之则安之，两人倒很投机。张灵风闲时便指点他的武功，后来还让他做副寨主。邝琏和张灵风年纪相差只七八岁，张灵风本不好意思收他为徒，却是邝琏感知遇之恩，坚要行拜师之礼，终于在张灵风临死之前，行了拜师之礼。
张灵风死后，由他的儿子张天池继为寨主，邝琏仍在天台山辅佐他。张天池才具不及父亲，屡次被官军攻击，势力日蹙。其时钟万堂已死，消息传来，邝琏极为伤悼。派人打听，才知冯琳也早已失踪。一日邝琏和张天池闲话说起，说钟万堂死后，无极派武功失传，傅青主的剑谱医书不知落在何人之手。张天池贪念顿起，派了两个徒弟，偷偷到年家搜查遗书，却不料被冯琳杀死，事过半年，张天池才知消息，不敢再派人去。
又过了好几年，张天池被官军围袭，山寨被焚，只带得十余名手下和邝琏逃出来。自此在江湖流窜，境况更差。还幸他虽失了山寨，尚是天台派的掌门，武林中人对他尚算尊重。官军搜捕他时，往往有人先给他通风报讯，就这样的在江湖上混日子过活。
这年张天池又想起了傅青主的遗书，再到河南陈留查探，适值李治和冯琳从年家逃出，张天池早已查知冯琳面貌，知她便是杀自己徒弟的仇人，便派人一路追踪，直追到北京附近。这日邝琏和张天池的几个徒儿走在前头，在怀柔的平野和冯琳李治相遇，张天池的几个徒弟上前邀斗，被冯琳毒刀连伤三人，幸有邝琏掩护，才不至全军覆没。冯琳和李治一来不知他们的来历，二来亦怕闹出事情，惹动宫中卫士注意，匆匆动手之后，也便走上附近山头躲避了。
冯琳出手极狠，被伤的三人不但中毒昏迷，而且骨臼折碎，有残废之虞。张天池随后到来，见状大怒。可是救人紧要，无暇搜敌。张天池流窜各地，依照绿林习惯，必定要把当地名人（包括武师，豪绅以及其他奇才异能之士）调查清楚。张天池所带的金创药无法治伤，想到那名医废园老人正在黄竹村陆家隐居，便要邝琏带人去把他请来。张天池素知废园老人和无极派有渊源，而邝琏则是无极派前任掌门钟万堂的好友，因此派邝琏前去，也有套交情之意。不料邝琏却在陆家遇到了自己的外孙女冯瑛。
邝琏学了天台派的武功，加上十八年来的锻炼，技业自是比前大进，不同凡俗。冯瑛连进十余二十招，未能得手，剑法一变，连用追风剑法的精妙招数，配以轻功，乘暇蹈隙，一柄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恰如紫电青霜，绕着邝琏飞舞。邝琏年已老迈，身法远不及冯瑛灵敏，被她的追风剑法杀得手忙脚乱。冯瑛追迫越紧，看看就要把邝琏刺伤。吕四娘在旁观战，忽然一跃而起，插进两人当中，左手一拉，将冯瑛拉退，右手一伸，将邝琏的铁烟袋拿到手中，又递过去道：“你这位老人家歇歇吧。请医生也得两相情愿，不能硬来，我这小妹子脾气不好，你快走吧！”
吕四娘这手武功，超凡入圣，邝琏活了六十多岁，见所未见。当下不敢再打，接过烟袋，转身便走。同来的人，背起受伤的同伴，也跟着走了。
吕四娘上前施了一礼，堂上的老人怒道：“你们闹够了没有？”吕四娘道：“叶公公……”正想说出身份，延他行医。那老人双眼一翻，蓦然起立，拍案怒道：“我已再三说我不懂行医，我也不是你什么叶公公，你们在这里啰唣什么？你们干脆把我杀了吧，省得我受聒噪。”
吕四娘骇道：“你不是叶公公？”那老人道：“说不是就不是，我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姓陆名康，生平只会弹琴，但不弹给你们这些人听！怎么，你要杀便杀，不杀我便要回去睡觉了。”长袖一拂，气呼呼的便要进入内堂。
吕四娘和冯瑛都不禁冷了半截，想不到闹了半天，却不是废园老人。冯瑛跳到门口，拦住问道：“那么请问叶老先生呢？”陆康翻眼说道，“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听！我给你们麻烦得已经够了，还要叫你们再去麻烦他吗？”
吕四娘慌忙说道：“浙东吕留良的孙女儿向你老请安！”陆康吓了一跳，回转身来，问道：“什么，你是吕留良的孙女儿吗？”吕四娘道：“先祖生前，常道及叶陆两位前辈，叫我若到京都，必定要去拜候。”陆康面色登时不同，问道：“什么？你祖父也知道有我这个人吗？”
吕四娘道：“老丈古琴妙绝天下，谁人不知！”陆康忽道：“高山流水，真意如何？”吕四娘道：“除了咏叹之音之外，钟子期还有藉此劝伯牙之意。”陆康道：“劝什么？”吕四娘道：“劝他抛了功名，怡情山水。只有故乡山水，才能激发琴音。”陆康“唔”了一声，取出一具古琴，放在桌上，道：“你还配听我弹琴。”闭目端坐，弹了一阵，道：“你听得出什么吗？”吕四娘流泪道：“多谢老丈吊唁，也多谢老丈激励。”原来陆康弹的第一首乃是悼念贤人的“黄鸟之歌”。是将诗经《秦风》中一首挽歌改成的，其中有“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之语（即：如果准我们赎他的命，我们愿意拿一百个换他一个。）第二首是“于田之歌”，是用诗经《郑风》中一首歌颂武士的赞歌改成的，用意是鼓励吕四娘学那武士的进取精神。看来吕四娘的侠名，他也是早有耳闻的了。
吕四娘妙解琴音，一说即中。陆康睁眼说道：“你没有冒名骗我，你的确是吕留良的孙女儿！”吕四娘道：“我有一位至交好友，危在旦夕。急着要请废园老人诊治。”陆康道：“他在半月之前，已离开我这里了。”吕四娘道：“去了哪里？老丈可愿见告么？”陆康笑道：“看在你祖父的份上，我只好让你们去麻烦叶老头了。叶老头还有一个好友陈画师在八达岭东面的康庄，另有一个姓杨的徒弟在八达岭西面的南口。那两人请他轮流去住。我也不知他现在谁家。反正是在这两家之中便了。康庄和南口距此地都有一百多里，你们在此歇一晚吧，明日再去。”吕四娘道：“不必了，待我们见了叶公公之后，再回来听你老弹琴。”陆康道：“也好！”继而叹口气道：“现在能听得懂我琴声的也不多了！”
吕四娘告辞出门，已是午间时分，便和冯瑛商量道：“想不到有此波折，事情紧急。你我分途去吧。我到康庄去找那姓陈的画师。你到南口去找那姓杨的徒弟。记着，你对前辈一定要非常恭敬，心中再急，也不能火燥。”冯瑛面上一红，道：“这个当然。”当下两人分道前往。
冯瑛一算，假如到了南口，能找得到，立刻雇车请他回来，四天刚可赶到。那岂不正是唐晓澜最后的期限。心中甚急，忙中有错，偏偏又走错路，幸得一发觉便立刻问人，直到午夜时分，始摸到南口。冯瑛想吕四娘告诫她的说话，叫她不要深夜扰人，但却又忍耐不住，心道：“我且到那姓杨的家中探探看。看废园老人在也不在，也好安心。”便去拍一家农家的门，问杨家地址，乡下人甚为诚朴，听说她是急病延医，便告诉她道：“在村东头那家青砖屋便是了。杨大夫的医道可高明哩，你请得他动，多重的病也能医好。”冯瑛道谢一声，立刻便走。
冯瑛跳上瓦面，忽见屋中露出灯火，冯瑛心道：“这老头儿精神真好，现在都还未睡。”想下去谒见，又怕吓了他们，便伏在瓦面上向下窥望。
屋子下面点着两盏琉璃灯，桌子上放着一个檀香炉，炉香缭绕。只见一个老头端坐桌子前面的太师椅上，另一个老头侍立在旁。冯瑛心想：那端坐的老头想必是废园老人了。
废园老人双目紧闭，摇头晃脑，说道：“医者意也，意到病除，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采古人之长，探病人之短，运本身之智，不必为古人所囿，亦不必为病家所蔽。须知病症日增，有为古代所无者，故曰不必一切皆从医案中寻；病家陈述病情，或失于夸张，或因并发之症而转移重点，故曰不必为病家所蔽。老弟，你对汤头口诀都能背诵如流，今后应对医理更下苦功。”那侍立的老头连声应道：“是，是！”废园老人又道：“时间无多，我今传你心法。”提起狼毫，在书桌上边讲边写，冯瑛对医学一无所知，听得十分烦闷，正想走开，废园老人突然昂首叫道：“喂，你已偷听多时，还不下来吗？”
冯瑛大吃一惊，心道：糟了，这回定给他见怪了。只好飘然堕地，上前施了个礼，道：“请老前辈宽恕，我本想明朝来的，但，但……”正在措辞解说，废园老人忽道：“拿手过来，我给你把脉。”冯瑛愕然伸手，废园老人三指按她脉门，过了半盏茶的时分，忽然松手说道：“怪，怪。你的亲人之病，没有一年，也有半载，为何你不求医？”冯瑛奇道：“叶公公，你如何知道？”废园老人又道：“你的内功根基甚厚，足当得别人二三十年的功力，你的师父是谁？”冯瑛不敢隐瞒，答道：“我的师父是天山易老仙婆。”废园老人道：“唔，那怪不得，原来你是易兰珠的徒儿。”闭目半晌，然后说道：“你胸中有一股郁积之气，由来已久，而肝火又燥，定当是有极重大疑难之事，久未能释。你既深夜访我，想来定是延我治病。若非亲人，你不会如此着急；若非怪症，你不会疑团塞胸。你说说看，你的亲人是什么病？”冯瑛喜道：“叶老公公，你真是医道通玄，料事如神。我正是想延你冶病，我的亲人……”话未说完，那在旁侍立的老头忙截着道：“师父，你如何还可劳心？”冯瑛忙道：“我是吕姐姐叫我来的。她叫我替她的爷爷问候你老人家。”废园老人见她突然插这几句闲话，不觉诧道：“你哪位姐姐？她的爷爷是谁？”冯瑛道：“我的姐姐叫吕四娘，她的爷爷是吕留良。”废园老人哈哈一笑，突然面呈不悦之容，道：“吕留良的孙女儿怎么也是这般俗人见识。她岂不知医家若逢奇症，除非万不得已，必定会去诊治的么？何必用她爷爷的情面请托。”冯瑛一喜，连道：“是是！”不料废园老人双眼一翻，道：“可惜我不能去！”
冯瑛急道：“你不是说非万不得已才不去的吗？”废园老人道：“我正是万不得已！”冯瑛急得流泪道：“他还有三天零半日，便是死期，你若不救，就没有谁能救他了。”废园老人微微一愕，苦笑道：“哦，他也能自知死期？”冯瑛道：“不是他能自知，是别人迫得他自知的。”废园老人更觉奇怪，道：“有这等事，我还未听说过，你说迫他的那人是谁？”冯瑛道：“是当今皇帝。”废园老人道：“哦，那我一定要医他了。”冯瑛道：“那么我背你老人家走，到天亮了咱们再雇马车。”废园老人又摇摇头道：“不，我不能去！你把他得病的经过和症状详细说给我听。”那侍立的老头又道：“师父，你六十年来行医如一日，今晚可不要再操心了。”废园老人嗔道：“胡说，我听了奇难杂症，若不想法医治，死了也不能安心。”那侍立的老头无法，苦笑道：“好吧，那么我替你纪录医案。”
冯瑛将唐晓澜一年前被雍正骗饮毒酒和近日的症状（身子发软，气力渐消，视物渐觉模糊……等等症状）都详说了。废园老人道：“居然有这样的毒酒？古今医案可都没有记载。这是什么毒酒呢？”又闭目想了半晌，似乎仍是想不出来，睁开眼睛，叹口气道：“可惜我不能亲去望闻问切。”冯瑛急极，颤声说道：“那么就无法可想了吗？”废园老人道：“别忙，你让我再想。”又闭目静坐，动也不动。冯瑛和那老头都甚着急，侍立在旁，听着鸡啼了一遍又一遍，他竟然坐了一个更次，才咳嗽一声，睁眼说道：“杨老弟，你给他配药。用我的六合宁神丸捣碎配上其他七味药。用秋天的桐叶和一对雌雄蟋蟀做引子。”那侍立的老头是他的高足弟子，家中藏有许多珍贵药品，依方配了，包成一包，说道：“好险，这七味药中有两味刚刚够用。秋桐叶只剩一片，雌雄蟋蟀也只剩此一对，刚配得这一剂，再配就没有了。”废园老人道：“这药也只能吃一剂试试。”又提起笔来开了一张方子，道：“吃了那药，若见效的话，再配这方子连吃三剂。这方子上的药都是普通的宁神安眠之药，容易配的。”
冯瑛大喜，接过那包药和药方，正想道谢告辞。废园老人忽道：“喂，给你看了病，你不交诊费吗？”冯瑛料不到他有此一着，脸红说道：“我身上没有带钱，我，我给你这珠饰吧。”废园老人道：“我年纪这么大了，谁还要你这女孩儿家的东西？哪，你要替我做一件事，算作诊费。”冯瑛道：“请公公吩咐。”废园老人道：“我的医术是傅青主指点的，这几十年来，我总算不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也医好了不少病人，积下了不少医案，可惜不能让老人家过目。唉，唉。”那侍立的老头道：“师父你不要伤心，傅老宗师知道咱们能继承他的衣钵，在天之灵，也一定欣慰。”
废园老人忽冷笑道：“什么，你居然敢说咱们能继承傅老先师的衣钵？”那侍立的老头惶恐说道：“弟子愚鲁，医道浅薄，比起先辈自然是相差甚远。但师父一生心力所莘，在医道上承先启后，也可以比得上当年的傅老宗师了。”废园老人摇头道：“还差得远呢！在医理上我还有甚多未明之处，像刚才这一桩就是如此。每当我在想不通之时就恨不得起傅老宗师于地下而问之。不过，我所积存的医案，却自信能超过前人。”顿了一顿，忽道：“你知道傅青主的武功医术，传给谁吗？”冯瑛道：“听说他的徒孙钟万堂，武功医术，均得其传。钟万堂将武功传于年羹尧，医术有没有传他，就不知道了。”废园老人叹息道：“传非其人，传非其人！”顿了一顿，又道：“你是易兰珠的徒弟，以易兰珠的徒弟，以易兰珠的身份，及她当年与傅老宗师的渊源，她大可以替无极派觅衣钵传人。”冯瑛道：“我也听师父闲话说过，是有这个心愿。”
冯瑛心中颇为奇怪，废园老人既说有事要她代办，何以却尽谈这些武林中废立之事。废园老人又咳了一声，面容端肃，沉声说道：“傅老宗师有一本遗书名为《金针度世》，乃是医学的宝藏。将来若你师父代无极派立了传人，或有人已得了这本遗书，而行为又属正派的，你就带他到这儿来，叫他承受我的医案。傅老宗师当年奔波国事，浪迹江湖，医案积存无多。得了他的遗书，再参看我的医案，才能把医学发扬光大。我今生已矣，但愿有人能超迈前贤。这事十分重要，你知道吗？”冯瑛躬腰答道：“知道！”废园老人道：“我因你是武林侠女，所以才将这事重托于你。我将在临死之前，了此心愿，真是大慰生平。”
冯瑛微微一愕，道：“晚辈定当做到。”废园老人忽又瞑目不动，渐渐垂首几及胸臆。那在旁侍立的老头上前替他把脉，忽然跪倒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道：“先师遗志，弟子定当继承。你的医案我替你好好保藏，以待贤者，你放心去吧！”
冯瑛大骇，道：“叶老公公怎么啦？”那老头道：“他已死了！”冯瑛垂泪道：“是我累他劳心过度么？”那老头道：“不关姑娘你的事。先师精太素经，他早已料到今夕寿元即终。所以连夜传我心法。不过，在他临终之前，还替你的亲人开方治病，却是意想不到。”冯瑛感激之极，也跪倒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那老头送冯瑛出门，郑重说道：“这包药你千万不可遗失了。失了无可再配。但愿你的亲人能药到病除。”冯瑛拜谢，一看天色已白，急急告辞。心想以自己的轻功，尽可在期限之前大半天赶到，心中大为欣悦，一路上摸那包药，生怕遗失，后来索性把药捏在手心。
不说冯瑛一路紧张。且说邝琏被吕四娘与冯瑛从陆家撵走之后，心中大愤。那几个头目道：“这女娃子好狠辣，咱们请寨主来，绝不能放过她。”邝琏默然不语，忽而想道：“这女娃子先前在田野中与我们厮杀时，出手更毒，毫不打话，就用飞刀伤了三人。后来在陆家之时，出手虽狠，但却只是削掉他们兵器，轻伤一人，比起先时，似乎已是手下留情了，不知是何原故。咳，看她小小年纪，大约只有十七八岁，武功却如此高强，我的两个外孙女儿若然还在世的话，年纪大约也和她差不多。”
张天池等人在八达岭附近的一个山头上等他，邝琏请不到医生，又被伤了一人，很是羞愧，一路行走，一路思量让不让张天池率众报仇。张天池武功比邝琏高，但邝琏却比他老成持重。邝琏心知以张天池性子之躁，今次手下被伤了四人，定然要找那女娃子拚命。但那女娃子本事甚高，而且和她同行的少女，武功神奇，更是深不可测。张天池多半不是她们的对手。邝琏想道：现在已是势穷日蹙，如何还可招惹强敌？我受张灵风大恩，又怎能让他的儿子糊里糊涂去送死。心中盘算不定，不知该如何才能拦住他。
黄昏时分，遥见八达岭绵亘目前，张天池藏匿的山头，便在附近。正行走间，山坳处忽然闪出一人，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给我站住！”
邝琏一看，只见来人鹰鼻狮口，相貌狰狞，此人非他，正是十七年前率众追捕周青，杀了他的亲家冯广潮的龙木公。龙木公是黎族酋长，相貌奇特，邝琏一见，心中火起，仰天打了一个哈哈，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龙大卫士，幸会，幸会！”
原来在侯三变带走冯瑛之后，宫廷震怒，生怕侯三变熟悉宫中道路，再引人来，而且怕他在宫中尚藏有内线。于是一面整肃卫士，幸喜剩下几个老卫士，经此一闹都已逃了；另一方面哈布陀又广派心腹武士，到处搜查侯三变和冯瑛下落。京畿一带，由哈布陀亲自率高手搜查，邻近县份，则派海云和尚与他的徒弟龙木公去查探。这日他们穿过八达岭，海云和尚先上岭瞭望，让龙木公在下接应。
龙木公起初以为邝琏等只是黑道中的无名之辈，想顺手擒来，立一小功。不料给邝琏一口道破来历，不觉愕然。睁眼一扫，依稀认得。邝琏喝道：“你狗眼瞧清楚没有？河南汝州冯武师一家，被你们弄得死的死，逃的逃，这笔血账，你还记得么？”龙木公怪眼一翻，喝道：“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漏网的老匹夫。老子生平杀人不计其数，哪记得许多！你有什么能为，要替冯广潮报仇？”长剑一翻，便先动手。
十七年前，邝琏被龙木公杀得狼狈逃生，两人武功可说相差极远。龙木公哪里把他放在心上，一动手，便脚踏中宫，欺身进剑。哪知十七年间，变化极大，今日的邝琏，已远非昔日可比，铁烟袋一招“举火燎天”，便立刻把龙木公的长剑封了出去。龙木公吃了一惊，邝琏的烟袋往下一滑，疾点他的“天枢穴”，龙木公被迫得连退三步，高声叫道：“师父快来！”
邝琏大笑道：“为何不叫师娘救命？”跟踪急进，铁烟袋往外一甩，点打他的后心。龙木公反手一剑，身躯半转，斜锋进剑。邝琏烟袋往下一压，将龙木公长剑压着，喝声“去！”烟杆一抬，将龙木公震出一丈开外。龙木公本领也算不弱，居然并未跌倒。又高叫道：“师父快来！”
邝琏换招再打，龙木公力敌数招，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邝琏越打越狠，拼斗了约三五十招，旁观的人叫道：“副寨主，有一个和尚来了！”邝琏道：“好，让他的师父替他送丧！”龙木公精神陡振，奋力一剑，反刺邝琏腰胁，邝琏早料他有此一招，烟杆一抽，龙木公一剑搠空，重心不稳，身子前倾，邝琏一声长笑，铁烟袋一招“倒打金钟”，卜的一声，将龙木公颈骨敲碎，狂笑道：“冯亲家，小弟今日替你报了仇了！”
就在这一瞬间，海云和尚已如飞而至，大声喝道：“谁敢伤我徒弟？”邝琏的四个手下（其中一人轻伤），哪知厉害，迎上前去。邝琏刚收拾了龙木公，立即便听见惨叫之声，连续不断，只见那和尚剑光疾卷，血雨腾空，片刻之间，四名大汉都毙在他的剑下。
邝琏大怒，铁烟杆往前疾点，海云和尚也向前疾进，剑光疾展，划他手腕，邝琏往外一格，海云和尚身形快极，剑招如电，倏的横截过去，邝琏一缩肩头，反打他的“背梁穴”，海云和尚身形一闪，剑势略偏，呼的一声，剑风掠肩而过，邝琏暗叫一声“好险”！斜跃三步，回身再战。
邝琏虽然苦练了十七年，比海云和尚，到底还相差一筹。幸在天台派的武功，颇多新奇招数，那杆铁烟袋既可当五行剑用，亦可作点穴镢使，半守半攻，居然也拼斗了一百来招。
这时天将入黑，暮色阴霾，鸦声噪林，野风撼树，邝琏支持不住，渐觉心寒。拚了性命，蓦然反击，海云和尚正使到一招“仙人换影”，一招两式，一虚一实，虚刺面门，实削胸胁，以为邝琏不是上格便是下挡，那时虚实并用，互相转换，敌人绝逃不了。哪知邝琏拚了性命，突然扑身击他中盘，只听得咔喇一声，邝琏的胸骨被他剑锋削断两根，海云和尚的前心也被他的铁烟袋重重击了一记！
海云和尚内功深厚。吃了一记，尚支持得住，不过胸口亦已剧痛如割，不由大怒，腾的飞起一脚，将邝琏踢翻，邝琏胸口所受剑伤，本已甚重，加上这一脚，登时晕了过去。
海云和尚发出狞笑，捧着胸口，正想去割敌人首级，忽听山上一人喊道：“海云秃贼，往哪里跑？”海云一听，吓得魂销魄散，心道：“这厮料不能再活了，对头太强，还是逃命要紧。”忍着胸口剧痛，急急遁逃。来人乃是李治。
李治和冯琳自那晚从年家逃出之后，李治已知她不是冯瑛，但相处多时，情根早种，虽知她不是冯瑛，也舍不得离开她了。
冯琳逃出年家之际，正是冯瑛撞入年家之时，虽是惊鸿一瞥，但已触目难忘！冯琳这才相信世界上真有一个和自己相像之人！可是她还不知道这人便是自己的姐姐！
冯琳对自己幼时之事，全记不得。李治再三诱发她的记忆，都属徒然。但冯琳却记得到了四皇府以后的事。李治虽然也不知道冯瑛便是她的姐姐，但幼时却听得母亲说过，冯瑛是易兰珠从四皇府中抱回来的。不免想道：世界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两人面貌如此相似，而且又都曾在四皇子的府邸渡过童年？这种奇事，倒不能不探个水落石出。
李治为人朴厚，最重友情。他与冯瑛乃是青梅竹马交，虽然幼时不解男女之情，但两小无猜，心中早已把对方当成最好的伴侣。这时李治虽已爱上冯琳，但对冯瑛究是忘怀不了。心想：瑛妹既然下山，我怎么样也得找见她，一来我要对她说明下山之后的经过，让她也为我欢喜；二来我也该让她见见琳儿，好叫她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人和她这般相似。她们两人实在应该结拜成为姐妹。
因此李治渴望找见冯瑛之心就如冯琳一样，两人都以为冯瑛一定被皇帝捉入宫中去了，冯琳心想冯瑛是代自己受难，甚是不安，因此愿冒大险，偷进京城，希望能有机会找到一些线索。
但冯琳又是皇帝所要捕捉的人，两人都不敢抛头露面在大路上走，只是选择乡村僻径，东绕西绕，转来转去，走了一年有多，才来到北京城外的怀柔。
在这一年当中，李治一有空就看傅青主遗下的医书，将医理背得滚瓜烂熟。对治疗离魂症的病案，更是潜心研讨。只是他在未有十分把握之前，可不敢轻易拿冯琳来试验。
冯琳在这一年当中，也将傅青主遗下的拳经剑诀研习了几遍。冯琳本就精通好几派武功，而今得了内家真传，融会贯通，武功更是大非昔日可比！
这一日他们在怀柔县乡下的田野，遇见了邝琏这一班人，来向冯琳讨取傅青的遗书。冯琳出手伤了三人，与李治逃上山头。李治想起一事，忽道：“不好！”
冯琳笑道：“傻哥哥，打了胜仗，有什么不好呀？”李治蹙眉说道：“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并不是无极派的传人。”冯琳道：“我本来是骗你的嘛，你早就应当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李治苦笑道：“我学医学得入了迷，你以前说过的话又多，我就无暇细想你哪一桩是骗我，哪一桩不是骗我的了，傅青主的遗书除了无极派的衣钵传人之外，别人实在不应窃取。”冯琳怔了一怔，笑道：“难道你要将他的书交回年羹尧吗？”李治道：“年羹尧固然不配据有此书，但我们也不应据为己有。”冯琳道：“反正这是无主之物，我们要了又有何妨？”李治道：“非分而得，君子不取。”冯琳恼道：“你已把医书熟记心中，我也把拳经剑诀都研习了，难道还能把它从心中挖出去吗？”李治十分苦恼，道：“早知如此，我也不该去读它了。”冯琳道：“你不是说你的易伯母可以为无极派代立传人么？就叫她立我好了。”李治啐了一口道：“你和无极派有什么渊源，你又不是钟万堂的弟子。”冯琳忽道：“我第一次听到钟万堂的名字时，已经觉得甚熟，不知什么缘故？或许我和无极派有渊源也未可知。”李治笑道：“你又来骗我了！”
冯琳虽是百端开解，李治心中总觉不安，冯琳后来也就不理睬他了。近黄昏时分，两人来到了八达岭。忽听得深山密林之中，传来寺院晚钟。李治道：“咱们且去投宿。”冯琳笑道：“又可去求佛祖宽恕，就说信女冯琳累善男李治同犯了罪，请求我佛慈悲，替他解脱。”李治被她逗得笑了起来，道：“你什么时候才改得掉这油嘴啊！”
两人循着钟声寻去，寻到了一座荒凉的古刹，晚钟梵呗，就从古刹之中传出。李治上前轻敲寺门，里面念经之声即止，门开处只见一个中年尼姑，持着念珠道：“山下不远尚有农家，我单身尼姑，不便留客人住宿。”
古刹里透出灯光，冯琳抬头一望，忽觉这尼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心中一震，不觉定了眼神。那尼姑见了冯琳，面色倏然一转，身躯微微颤抖，道：“啊，原来还有一位女居士同来，请进，请进！”
李治不知她何以转得如此之快，只见冯琳已跟着她走进寺院，便道了声谢，也跟着进去。古刹虽然荒芜，寺中却收拾得非常干净，那尼姑忽吁了口气，口头说道：“两位可肯将名字见告吗？”
李治和冯琳一路上用的都是假名，尼姑一问，李治就将两人的假名说了，尼姑面上好像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李治好生奇怪，冯琳则只觉迷迷惘惆，心中所触，就如初到年羹尧家中一样，总像有什么事情和自己极有关联，自己不知在哪一个梦中曾见过这一个人，这一片地。那中年尼姑招呼两人坐下之后，道：“请问这位女居士，今年多大年纪？”冯琳道：“十八岁了！”李治心道：“这尼姑好无礼，又不是替人做媒，一见面就问别人的年纪干嘛？”
奇怪的是，以冯琳那样的顽皮任性，对这中年尼姑却似甚为顺从，她问什么就答什么，毫不恼怒，也不乱开玩笑。李治倒怕她说出宫廷秘事，泄露了钦犯身份，不时常用说话打断她们。过了一阵，那尼姑仍然在逗冯琳说话，絮絮不休。李治不客气地道：“我们走了一天，腹中饥渴，可肯见赐一些斋饭吗？”那尼姑瞿然醒起，道：“请居士恕罪，我怠慢贵客了。”进入香积厨中。
尼姑走开，李治赶忙在冯琳耳边说道：“你可不能乱说话呀，记着，绝不可将你在四皇府中住过之事说出。此地密迩京畿，谁知道这尼姑是什么人？”冯琳好像颇为反感。道：“这尼姑非常和善，又亲切又慈祥，就像我的亲人似的。”但见李治面色不豫，只好笑道：“你放心，我不乱说便是。”
那尼姑又出来了，手上持着半钵斋饭，笑道：“不巧得很，只剩这一点儿。米和菜蔬都没有了，趁着天还未黑，你肯为我下山化一点米吗？”这真是不情之请，但李治一向老实，却又想不出话来推辞，冯琳道：“你快去吧，你不是和尚，不必化缘，用钱去买好了。”李治道：“不如我们到山下投宿，免得打扰师太。”那尼姑道：“不要紧，我喜欢你们在这里住宿。”冯琳道：“是呀，我也喜欢在这里住宿。你快去吧！”
李治没法，只好捧了斋钵出门，到了外面山头，暮色已合。李治心中暗暗埋怨：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不近情理的尼姑。正不知到哪里讨米，忽闻得山下厮杀声。其中一人的声音，听得出乃是海云和尚。李治叱咤一声，立刻奔下山去。
到了山下，海云和尚已经逃跑，只见地下尸横遍地，只有一人还在挣扎转动。李治慌忙过去将他翻转，那人满脸血污，突然睁大两只眼睛，叫道：“呀，原来是你！你痛痛快快给我一刀吧！”
此言一出，李治先是愕然，再一想，才听出这正是今日要来劫书之人，颇为内疚，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杀你做甚！”邝琏道：“你不杀我也不能活了，不如你给我一刀，我还领你的情。”李治轻轻替他揉了两把，道：“你别慌，我替你治。”邝琏似乎舒服了些，又道：“我师弟想抢你们的书，你们不要和他作对，见了他时，避开他吧！”
李治心中正在为傅青主遗书之事不安，问道：“谁是你的师弟？”邝琏道：“天台派的掌门张天池。”说话太多，气力不加。声息渐弱。李治擦燃火石，替他检视，见受伤虽重，估量自己还能医治，便道：“你不要说话了，我背你到附近寺院去，替你医治。那书我们都不该有，我和你师弟和解了吧。”邝琏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不必安慰我了，我胸骨已断，又受内伤，纵有名医，也难医治。你以德报怨，确是君子。临死之前，我要求你两事。”李治道：“你死不了！”邝琏仍道：“你不答应，我死不瞑目。”李治熟读医理，知道病人若有事郁结在心，就该让他说出，便道：“你说吧。”邝琏道：“我死之后，你将我遗体交给我的师弟。他今晚不见我回，明朝一定从山下经过，你见了他，叫他从速遣散众人，隐居了吧。”李治道：“你又说要我避他。”邝琏道：“好，我给你留下书信。”以指蘸血，扯下衣襟，写了几十个字血书，写完之后，气力已尽，只说了句：“我还有两个外孙女儿……”就晕死过去。
李治慌忙给他把脉，只见脉息虽微，却还不是死脉，便折了松针，替他刺穴，让他血液流通，再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替他止血。心中想道：“他现在伤势甚重，不能搬动。受了内伤，最好的治疗乃是静养，他若能安眠，对他的病势大有帮助。”便蹲下来替他推拿，令他神经宁静，沉沉熟睡。过了好久，李治松了口气，才觉自己饥饿已极，好在邝琏等人都带有粮囊。李治胡乱寻几个胡麻饼嚼了。吃饱了肚子，也倚树假寝，不知不觉之间，竟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治忽被人推醒，睁眼一看，只听得冯琳埋怨道：“吓死人了，你怎么伴着死人睡觉？”李治跳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啦？”冯琳道：“什么时候啦？天都快亮啦！我急得不得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了。那位师太也很不安，本来要陪我找你，是我见她不会武功，怕反而不便，所以单独下山乱找。”李治道：“我走之后，她又和你说了什么？”冯琳道：“她问我小时之事，我全记不得，能说什么？不过，我告诉她我会武功，她很高兴。”李治道：“你告诉她这些做什么？”冯琳噘着嘴儿道：“这也不许说那也不许说，未免太没道理，那尼姑又不是坏人。”
李治不和她争辩，起身替邝琏把脉，见他脉象颇好，可以背他到寺院去治了。略一踌蹰，对冯琳道：“你替我在这里办一件事。”冯琳问道：“这是什么人？”李治道：“就是今朝抢劫我们的人。”冯琳道：“那你这么费心替他医治做甚？”李治道：“慢慢再说给你听。现在我要你听我的话。”冯琳赌气道：“好，请说！”李治道：“你不准胡闹，可一定要照我的话啊！”冯琳道：“行啦，依你便是。你要我把强盗接回来当爹爹供养都行！”
李治笑道：“你还是赌气。不过我却是真要你在此等候一个大强盗。”冯琳道：“我在强盗窝里长大的，等就等，怕他吃了我不成。”李治让冯琳看那血书，道：“那强盗叫张天池，是这人师弟，你见了他，带他来寺院见我。还有，他若先和你动手，你不准伤他。赶快对他说明。”冯琳道：“好啦，又是你那套化敌为友的道理啦。那张天池是不是好人还不知道呢！不过，你既然要与他们和解，我帮你便是了。”李治一笑，背起邝琏上山，天色已经大白了。
冯瑛取得了那包药，一路心情紧张，将药捏在手心，生怕遗失。天亮之时，从八达岭下经过，前面忽地冲来十余骑快马，有人叫道：“伤我们兄弟的，就是这野丫头！”
这批人正是张天池和他的党羽，张天池不见邝琏回来，情知必有意外，那受伤的三人又毒发将死，只好将伤者驮在马背，出来找寻。刚出山口，就遇见冯瑛。张天池听说她就是凶手，不觉怒从心起，把判官笔一亮，立刻冲上去痛下杀手！
这一下大出冯瑛意外，不及辩解，敌人已杀到跟前，冯瑛把剑一撩，张天池武功甚强，双笔斜飞，左一笔点她的“曲池穴”，右一笔点她的“玄机穴”，冯瑛迫着要接敌招，百忙中竟记不起自己左掌掌心捏着那包药物，右手短剑一封，抵御敌人兵器，左手一张，骈指还点敌人穴道，这两招是抵敌使判官笔之类点穴兵器的要着，冯瑛不用考虑，倏忽便连发两招，张天池几乎给她点着，连连后退。就在这时，冯瑛一声骇叫，那包药已掉到地上，慌忙去拾，高手对敌，只争瞬息之间，哪容得冯瑛腾出手来。张天池正在心寒，忽听冯瑛骇叫，还以为她中了同伙的暗器，机不可失，立刻展笔点打冯瑛背心。
冯瑛反手一剑，奔他右肩，情急叫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让我取药即走，我不伤你！”张天池道：“哈，你还想走吗？”双笔疾点，把冯瑛缠得脱不了身。他的手下见冯瑛这么一嚷，立刻有人将那包药拾起，笑道：“是什么宝贵的药？”边说边撕破纸包，将那几味药摊在手心，又笑道：“哈，连树叶和蟋蟀都拿来作药，吃这药的定是女妖！”随手一摔，把冯瑛那包千辛万苦讨得来的药，丢下山涧，随着流水冲下山去，无影无踪！
冯瑛心痛之极，想起唐晓澜生命的期限已不满三日，这包药不能再配，废园老人又已死了，连求他再设法都不可能，真是已到完全绝望之境！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给张天池双笔所伤。旁边的喽啰笑道：“好呀，这妖女不是我们寨主对手，咱们等会儿一人斫她一刀，替三位兄弟报仇！”
冯瑛大痛之后，继以大恨，叫道：“今日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剑法倏变，凌厉无前，张天池武功虽高，怎挡得妙绝天下的天山剑法。何况冯瑛又是豁出性命，所使的都是猛烈杀着。三五十招一过，险象环生。张天池的党羽见剑光飞舞，寒气沁肌，人影不辨，哪敢上前插手。
张天池绝料不到冯瑛如此厉害，被她杀得手忙脚乱，心胆皆寒。忽然听得手下喊道：“又一个妖女来了。呀，白日见鬼，快逃，快逃！”张天池拚力招架，不敢斜视，但听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叫道：“你是天台派的掌门，张天池张寨主吗？”张天池应道：“是呀！是哪条线上的女英雄来了！”
只听得那声音又道：“你不要慌，我来帮你。”声到人到，一团青光，倏然滚到面前。冯瑛大惊，剑锋一转，痛下杀手，刷的一剑，将张天池琵琶骨刺穿，回剑一挡，不觉呆了，双剑一交，两人都同声喊道：“你是谁？”
张天池痛彻心肺，右臂垂下，举不起来，抬头一望，只见两个少女面貌一模一样，双剑相交，各自凝望。吓得魂销魄散，失声叫道：“见鬼，真是见鬼！”
后来的人正是冯琳，她也料不到无意之间，竟然在此地遇着自己所要苦心寻觅之人。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相见还疑在梦中。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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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历劫喜团圆 家人聚首奔驰图一面 玉女惊心
张天池没命奔逃，冯瑛恨他毁了唐晓澜的解药，正是怒上心头，见他逃走，顾不得先认姐妹，身形一起，俨如飞鹰扑兔，挽了一个剑花，向张天池背心便刺！
忽听得冯琳叫道：“剑下留人！”冯瑛怔了一怔，但见冯琳亦是飞掠而来，凌空下击。冯瑛的剑尖刚刚吐出，被她往下一格，叮当一声，双剑荡开。两姐妹横跃三步，张天池又往前跑。
冯琳因李治要她救人，见冯瑛身法太快，一时心急，竟然施展从八臂神魔那里学来的猫鹰扑击绝技，这一下，虽然救出了张天池，却令冯瑛疑心大起。
冯瑛曾与八臂神魔在海岛数度恶斗，对他的猫鹰扑击之技，印象最深。一见冯琳的身法正是那魔头的家数，不觉呆了。心中想道：她出手救这恶贼，用的又是八臂神魔的歹毒招数，难道她是坏人一党？不觉心痛如割，睁大眼睛，瞪望冯琳。要知冯瑛自幼受易兰珠教诲，对是非正邪之辨，极为认真，这时忽发觉自己苦苦寻觅的妹妹，却是坏人，一时间，惶惑、悲痛、恼怒等等情绪，交集心头，不知如何是好！
偏偏冯琳又是非常淘气，见冯瑛横眉怒目的怪模样，不觉噗嗤一笑，心中想道：她相貌和我如此相像，却不知武功比我如何？存心试招，笑道：“兀你是哪里跑出来的野女郎，瞪眼望我做什么？”反手一剑，疾刺冯瑛穴道，同时足尖一起，踢她腿弯关节。这两招，一招是采自海云和尚的南天剑法，一招是董巨川的灵山派家数，用得十分歹毒。冯瑛哪知她是试招，迫得以攻为守，一个“怪蟒翻身”，刷刷两剑，解了冯琳招数。
冯琳笑道：“好剑法！”手捏剑诀，左一招“彩凤旋窝”，右一招“云龙掉首”，欺身直进。冯瑛喝道：“你为何如此不知自爱，与奸人为伍，不怕辱没你的父母么？”冯琳招数十分溜滑，挡了几招，张天池已跑出半里之地了。
冯瑛大为生气，喝道：“你再拦我，我就要掴你了！”冯琳笑道：“你有本事，就试试看！”冯瑛身形一起，剑锋一颤，只见银光飞洒，耀眼生花，冯琳叫声不好，剑光人影中，冯瑛一掌掴到，见冯琳闪缩惊叫，心中不忍，掌锋斜斜掠过她的面门，冯琳一个盘龙绕步，避了开去，笑道：“我说你打不着就打不着！”冯瑛面挟寒霜，“哼”了一声，身形一伏即起，如箭离弦，又向张天池追去！
冯琳叫道：“他已中剑受伤，你为何还要欺负他？你不懂江湖规矩吗？”又再施展猫鹰扑击之技，凌空下击，与冯瑛纠缠，一面叫道：“张寨主，你往山上逃，山上有个小庙，庙中有人救你。”张天池惊魂稍定，回头道了一声“多谢！”忍着疼痛，疾跑上山。
冯瑛怒道：“你这个野丫头，我非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展开天山剑法，连环疾进，专刺冯琳手腕，想要迫她弃剑求饶，冯琳腾挪闪展，连用好几派武功，都是只有招架的份儿。
酣斗中冯瑛喝声“撤剑！”剑尖一挑，又准又疾，冯琳忽笑道：“不见得！”手中剑往外一封，剑势甚缓，冯瑛却觉得有一股劲力反推回来，不觉“咦”了一声，只见冯琳剑法又变，身躯如花枝乱颤，剑势柔中带刚，竟是内家的上乘剑法。
原来冯琳精研了傅青主的无极剑法，如今初次拿来使用，无极剑法虽仍不及天山剑法的精妙，却擅于以柔克刚，冯瑛一时之间，竟奈何她不得。
又斗了三五十招，冯瑛心中一气，把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展开，只见一团剑光，压在冯琳头上，有如泰山压顶，好不难受，冯琳的功力究比冯瑛稍逊，剑势渐渐施展不开。
冯瑛暗中运劲，又喝道：“还不撤剑么？”剑锋自上而下，直压下去，冯琳突然向后一退，宝剑向后一引，双剑相交，叮当一下，冯琳身子向后一射，叫道：“好险！”回头扮了一个鬼脸，向山上疾跑。
冯琳这一招乃是无极剑法中的精华所在，先用柔力消解强敌的急劲，然后反攻，但冯琳见冯瑛剑法奥妙无比，知道再打下去必然落败，所以不求反攻，趁势后退。这样一来，自然更容易脱出冯瑛剑光笼罩的范围。
冯瑛见用了大须弥剑式，也不能夺她手中兵器，不觉吃了一惊，心道：“她武功竟如此了得，我更不能让她误入歧途，助纣为虐。”提剑便追。冯琳轻功虽然不及冯瑛，但冯瑛追得近时，她便反身一剑，用无极剑法中精妙的防身招数抵挡，冯瑛在数招之内，无法将她打败，只好衔尾紧追。追了一阵，山上的小尼庵已经在望，当当的钟声随风飘来，冯琳撮唇长啸，用意是想把李治引出，叫他惊喜，冯瑛则以为她是招唤同党，更是紧追不舍。
李治将邝琏背回山上尼庵之时，天色已经大白，只见那中年尼姑，盘膝坐在大殿的蒲团上。李治因昨晚之事，颇不高兴，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太，恕我又来打搅你了！”那尼姑起立说道：“救人性命，甚是应该。那位小姑娘呢？”李治道：“她等一位朋友，要迟些时候才能回来。”
邝琏这时已经醒了，忽然在李治背上叫了一声，问道：“是谁在说话？是练霞吗？”邝琏的声音虽然微弱，在那尼姑听来却如晴天霹雳，急忙跑上前去，扶着邝琏，眼泪盈眶，好半天才叫出声道：“啊，爹，真的是你吗？”李治愕然，放下邝琏，正待询问，只见两人已抱在一起，邝琏身躯颤抖，忽然叫了一声，晕倒地上。
那中年尼姑哭道：“爹，你不要走呀！”李治上前替邝琏把脉，道：“他是欢喜过度，一时激动，所以晕倒，这并不碍事。”那尼姑见邝琏衣裳染血，面如金纸，甚是担忧。李治道：“他受伤虽重，却非死症。我担保他三天之后，便能起床，一月之后，即可康复！”那尼姑止了哭声，帮李治将邝琏抬入静室，李治道：“我在这里替他推血过宫，让他再静静睡一个时辰。”
那中年尼姑在旁啜泣，过了一阵，邝琏鼾声大起，李治道：“咱们出去吧。”那中年尼姑目中含泪，奔出大殿，忽然燃点香烛，在菩萨像前，喃喃祷告。李治站在一旁，隐约听得她道：“信女邝练霞多谢菩萨保佑，赐我父女团圆。敢求菩萨再施佛力，保佑瑛儿琳儿也平安无事，早早回到我的身边。”李治心中一动，急问道：“你还有两个女儿吗？”这时尼庵外已传来厮杀之声，那尼姑缓缓起立，撞了几下铜钟，一步一步走出寺门，这刹那间，李治只觉她眼光中充满无限慈爱，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李治也默默地跟了出去，厮杀追逐之声，隐隐从山谷外面传来，李治想道：“莫非是琳妹遇着强敌了？”往下眺望，忽见一个身材魁伟的汉子，肩衣染血，神情萎顿，踉踉跄跄地奔来。李治问道：“你是谁？”那人答道：“天台派掌门张天池。”李治道：“你的老朋友在里面等你。”将邝琏所写的血书递过，张天池面色大变，问道：“邝琏遇难了吗？你是谁？你从哪里得的这封血书？”李治道：“邝老先生受了点伤，并不碍事。我是他吩咐来救你的。你见着一位小姑娘吧？”张天池道：“不止一位，是两位，一个要救我，一个要杀我，她们都是一模一样！”话一说完，咕咚一声，就倒了下去。他受伤之后，拼命奔逃，已经支持不住了。
那中年尼姑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地喃喃自语道：“嗯，一模一样，天下有这样巧的事情！”李治心神动荡，那尼姑又道：“嗯，他的琵琶骨给人刺穿了，你懂得医道，快救救他吧，他是我爹爹的朋友，一定不是坏人。”李治又是一惊：咦，这尼姑也会武功？要知琵琶骨乃手臂与肩膊相连的脆骨，若然折断，不早救治，那就多好武功，也会残废。李治道：“那么请师太在这里等我的那位朋友，我给他急救之后就出来。”那中年尼姑仍然眺望前方，头也不回，曼声答道：“我知道，我会等的，我已经等了十七年啦！”那声音充满无限幽怨，李治悚然一震，背张天池回庵内静室，既感奇异，亦感惶惑，料知必有非常意外之事，便将发生。
冯瑛一路追逐冯琳，不知不觉之间，已追到尼庵外面，忽听得一个十分严厉却又似十分慈爱的声音斥道：“住手！”
这声音似乎有不可抗拒的力量，两姐妹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呆然注视，只见尼庵外立着那中年尼姑，目中蕴着泪光，长叹一声，摇头说道：“骨肉相逢，也不知道，自相残杀，岂不可怜！”
这中年尼姑正是两姐妹的生身之母邝练霞，她初见冯琳时，已疑心她是自己的女儿，但见姓名不同，不敢相认。如今见她们一模一样，料想世间上除了自己这对孪生女儿，再无如此相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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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瑛冯琳都觉心灵震荡，冯瑛抬头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冯琳也叫道：“师太，你知道我的来历吗？昨晚你为何不说？她真的是我的姐姐？”邝练霞又是欢喜，又是辛酸，忽地跑上前去，左手拉着冯瑛，右手拉着冯琳，端详了好一会子，含泪笑道：“你们两人都笑一笑给我看，让我看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冯瑛呆呆望着母亲，急切间笑不出来，冯琳却噗嗤笑了一声，又突然伸手在冯瑛腋窝一抓，道：“师太叫你笑，你为什么不笑？”冯瑛酸痒难当，不觉格格失笑。只听得那中年尼姑道：“琳儿，不许顽皮，你是妹妹，以后应该听你姐姐的教导！”冯瑛冯琳都是聪明透顶的姑娘，见此情形，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妈妈！”三个人拥作一团，六行泪珠在笑声中簌簌落下。
母女相逢，恍如隔世，邝练霞又哭又笑，搂着两个女儿，紧贴胸前，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得一声：“瑛妹！”李治从尼庵里走出，见此情形，又是欢喜又是错愕。邝练霞笑道：“你来见见我这两位女儿，多谢你救了我的父亲，又将琳儿带来，让我们一家团圆。”
冯瑛冯琳拭了眼泪，各自叫道：“李哥哥！”抢上几步，又是不约而同的双双站住，李治眼花缭乱，一时间分不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正在思索冯琳今早穿的是什么衣裳。邝练霞道：“瑛儿琳儿，你们再笑一笑。”这回冯瑛冯琳都笑了，邝练霞指着她们道：“你瞧，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小时候有时连我也分不出来。不过她们笑时都有一个酒涡，姐姐的酒涡在左边脸上，妹妹的酒涡在右边脸上，你瞧清楚，以后就不会认错人了。”
冯琳又是格格轻笑，抢上前去，拉着李治的手，道：“妈，再过些时候，你就分别得出来了。我比姐姐顽皮淘气得多呢！”邝练霞想起她们小时“抓周”之事，性格之别在那时已有端倪，却笑道：“你们以前见过面吗？你怎么知道姐姐的性情？”冯琳伸了伸舌头，做个鬼脸道：“妈，你不知姐姐多凶，她今日第一次见我就要教训我呢！李哥哥，你赶快对姐姐说，那个张寨主是你叫我救的，她骂我结交奸人，要打我呢！”
冯瑛见妹妹和李治亲热的样儿，心有所触，不觉想道：“看这样子，他们定然是爱侣无疑。李治天性纯厚，妹妹终身有托。可是我却不知今后如何？”又听冯琳提起那个什么张寨主，正是那人将自己万苦千辛求得的解药弄毁，想起唐晓澜命在须臾，越发感伤，禁不住泪如雨下。
李治见此情景，心头一震，想道：“瑛妹和我是青梅竹马之交，虽无盟誓，但女儿家的心事却是难料。我下山之后，不到三年，便爱上了别人。莫非她因此而怪我么？”思如潮涌，怔怔地呆望冯瑛。
邝练霞和冯琳也是惊愕不已，冯琳心道：“姐姐呀，你若是想要他，就明说了吧，哭什么呢？”心中盘算，若然他们二人真是另有儿女之情，就将李治让与姐姐，想是这样想了，心中隐隐悲酸。
冯瑛一试眼泪，道：“李哥哥，那个张寨主是什么人？你为何要庇护于他？叫他出来，我不把他双手斩掉，难消心头之恨！”
李治骇道：“你和张天池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此恨他？他是天台派的掌门，虽无大善，亦无大恶，而且他又是你外祖父的好朋友，有什么仇恨，也该看在你外祖父的份上，饶恕了他！”
冯瑛又是一怔，邝练霞道，“儿呀，他说得不错。你们的外祖父也在里面养伤，等会儿你们都去拜见他吧。”她却没有想到，两个女儿不但都见过外祖父，而且还都与外祖父交过手了。
冯瑛听了此言，又是泪如雨下，邝练霞道：“瑛儿，你到底有什么冤屈之事？”冯瑛道：“这人不是好人，他把我的解药毁了。”邝练霞道：“什么解药呀？”冯瑛哽咽道：“我要去救一位好朋友的，那个什么张天池却没来由的和我动手，将解药抛下山涧，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冯琳却忽然问道：“你那好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冯瑛面上一红，道：“李治哥哥，这人和你也很熟的。你还记得我的唐叔叔吗？他在天山住了三年。”李治道：“啊，原来是唐晓澜！”见冯瑛着急的情形，不似仅仅是叔侄之间的关怀，心中大喜，又暗暗责备自己胡乱猜疑，甚是惭愧。
冯琳也不觉笑出声来，道：“姐姐，又累你替我受过了，那张天池本来是要找我动手，因为他的手下想抢我们的一本书，被我用飞刀伤了三人，所以他要找我晦气。”冯瑛诧道：“那么你们却又救他？”李治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其实那本书也不是我们的，无主之物，也怪不得他们觊觎。”
冯瑛这时火气已渐渐消下，想起唐晓澜性命难保，越发伤心。李治道：“唐大哥有什么病，是中了什么有毒的暗器吗？你说给我听，说不定我能医治。”李治和唐晓澜、冯瑛都是平辈，但冯瑛因唐晓澜曾跟她祖父习技，所以称他“叔叔”，而李治则称他“大哥”。
冯琳插口道：“刚才我说的那本书，就是傅青主的遗书，听说是医学的不传之秘。”冯瑛一听，希望又生，道：“那么你快去看看他吧。哎，只是那秋天的梧桐叶和雌雄蟋蟀却到哪里去找？”李治问道：“为什么定要那两味药？”冯瑛道：“那是废园老人开的方子，废园老人是傅青主的徒弟，他说要用这些药才能见效。”
李治道：“哦，废园老人。是不是叫做叶寿常的？傅青主的书上曾提过他的名字，说叶寿常别号废园，乃他寄名弟子，书里还有一宗他们二人合诊的医案，想来已是五十年前之事了。瑛妹，医道不拘一格，你还是把唐大哥的症状对我说一说吧。”
冯瑛将唐晓澜误饮毒酒和近日的症状详细说了，李治眉头一皱，自觉毫无把握。
要知李治只是熟习医书，精通医理，却毫无临床经验，像唐晓澜这种怪症，非但医书上从无记载，医理上亦想不通。但为了安慰冯瑛，仍强笑道：“我明早就和你同去替他诊治便是。”冯瑛道：“现在不能去吗？”李治道：“何须如此之急？”冯瑛垂泪道：“你不知道，明日午时，再不救治，便是准死无疑。”李治道：“你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多远？”冯瑛道：“约莫二百里吧？”李治道：“那么今晚三更我便和你动身，想来明日午时之前定能赶到。那张天池的琵琶骨碎了，若然不及早给他救治，他的武功便要废了。他好坏也是一派掌门，我们不能令天台派的武功因此而断呀！”冯瑛一想，张天池的琵琶骨乃是自己刺穿，又想起吕四娘以前救毒龙尊者之事，再想起母妹初见，还有好些话要说，外祖父也该问候便慨然说道：“好，也只好如此了。唐叔叔说死生有定，我们已是尽力而为了。”
说话之间，忽见又有十多人爬上山来，李治一看，笑道：“琳妹，你的顾客上门了。这是你用毒刀所伤的人，你替他们医治。”冯琳迎上前去，那些人发一声喊，又想逃走。冯琳道：“你们的寨主在这儿，来，来，我给你们解药。”张天池的手下曾见她救过寨主，又分辨不出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是友是敌，均所不知，但江湖上化敌为友之事，亦属常见，便将伤者抬进尼庵。冯琳给了他们解药，笑道：“妈，你这小尼庵成了医局了。咱们出外面谈去。”邝练霞到静室去看看邝琏，邝琏仍然未醒，便和两个女儿到尼庵的后面谈话。李治则上山去替张天池张罗续骨的东西。
邝练霞一手拉着一个女儿，在阳光普照之下，听她们滔滔不绝的诉说，除了冯琳忘记童年的事之外，两姐妹将十几年来的情事都一一说了，邝练霞知道冯瑛竟是天山女剑客易兰珠的徒儿，非常欢喜；冯琳虽然命途多舛，在四皇府困了将近十年，但却也因此因祸得福，学了各派武功，而且最近又得了无极派的真传绝技，也足以大慰慈母之心。
两姐妹说了之后，邝练霞也将她的遭遇，告诉女儿知道。冯瑛对自己的身世，由唐晓澜口中已略有所知，冯琳却还是第一次知道，听了之后，把雍正皇帝更恨得入骨，道：“原来他才是差遣血滴子杀害我们爹爹，迫我们母女分开的人，我非亲手杀他，难消心头之恨。”
邝练霞又道：“我自从逃到这里之后，十几年来不敢下山，天幸能遇见你们。将来我带你们回故乡看看。”停了一停，忽道：“琳儿，和你同来的那小伙子很不错呀，他叫什么名字？”冯琳说道：“他叫李治，是天山七剑中武琼瑶的儿子。”
邝练霞微微一笑，道：“琳儿，你选得不错，想不到我的两个女儿都和当世武功最高的两位女剑客攀上关系了。”冯琳嘟着小嘴儿道：“妈，他还没有向我求婚呢！”邝练霞哈哈一笑道：“小妮子真不害臊，你急什么？迟早他总会向我提的。”又笑道：“瑛儿，你呢？”冯瑛垂首胸臆，默然不语。冯琳突然伸出一只指头，刮她的脸皮，道：“姐姐害臊啦！你那位唐叔叔呢？”邝练霞笑道：“哦，是唐晓澜吗？我以前叫他做小弟弟的，我们家遇难之日，他还舍命保护过我和你呢，后来到了太行山上才拆散了。他虽比你大十多年，但人却非常之好，真当得上侠骨柔肠四字。这十多年，我也很惦记他。异姓叔叔，没什么关系。”冯瑛滴了两颗眼泪，道：“妈，不要说啦！”冯琳道：“你别担心，唐叔叔的病症，李治去医，一定能够医好。”冯瑛把头别过一边，又滴了两颗眼泪，邝练霞在欢喜上头，还以为女儿是为唐晓澜的安危担心，便也说道：“李治的医道确属高明，你外祖父受那样重的伤，他也能救治，我想他也定能医好晓澜。”冯琳暗眼偷窥，但见冯瑛目蕴泪光，眼角眉梢，隐藏无限幽怨，冯琳是个鬼灵精，而且她也曾尝过爱的苦味，见此情景，料知姐姐必然还有难言之隐，却也不再言语。
三母女各诉平生遭遇，不知日影西移，也不觉腹中饥饿，三人都陶醉在快乐与悲伤交织的“幸福”中，而两姐妹又各有不同的心境。正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见李治远远跑来，含笑问道：“你们还没有谈完吗？”
冯琳抬头一望，只见李治右手提着一只山鸡，左手拿着一根柳枝，笑嘻嘻地走来，冯琳道：“你这人真是，不和我们一起，又不去做医生，却有闲心情去打山鸡！”李治道：“救张天池就全要靠这山鸡呢！师太，我可要犯你的忌了。”冯琳截着说道：“还叫什么师太，伯母也不叫一声，犯什么忌？”李治道：“伯母，我要在你的尼庵中杀生，要续骨没有生鸡的血可不能够。”冯琳笑道：“妈以前伤心才做尼姑，现在一家团聚，还做什么尼姑呢？妈，你说是不是？”邝练霞笑道：“你这小淘气，倒很知道妈的心事，妈依你说，明天便还俗。”
李治行入尼庵，邝练霞也入内去看父亲，冯琳却道：“妈，我再和姐姐谈一会，你看外公醒了，就叫我们。”
冯琳拉着姐姐轻轻谈话，邝练霞见她们姐妹亲热，很是欢喜。行入庵堂，还听见她们俩姐妹格格的笑声。
冯瑛知道妹妹比自己受过更多的苦难，适才又是错怪了她，对她非常疼爱。冯琳拉她到树荫底坐下，小声问道：“姐姐，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对我说吗？”冯瑛道：“我的心事，就是要找你。”冯琳笑道：“不，你还有的！”
冯瑛默然不语，冯琳道：“我小时也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在皇府里，有的人讨我喜欢，叫我做小‘格格’（满洲语，对亲王女儿的尊称。）有的人讨厌我，骂我做‘野丫头’，我也不管别人欢喜或是讨厌，我就是这么长大了。我不高兴的，就是皇帝老子我也不买账；但我想要的，那就不管它是天边拿不到的明月，我也要设法架起天梯把它拿下来。”
一声轻轻的叹息随风飘起，冯瑛道：“我欢喜的东西我也想拿到手的，但我却不愿损害了别人来取得所欲。”冯琳忽道：“你和那位‘唐叔叔’很要好吗？”冯瑛道：“嗯，他很喜欢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玩得很好。”冯琳想笑却又忍着，说道：“那不是很好吗？你们相好，关别人甚么事？”冯瑛面上一红，低声说道：“你不知道，他有了未婚的妻子。”冯琳怔了一怔，冯瑛续道：“可是他们二人脾气很不相投。”冯琳一笑道：“这么说，你那位唐叔叔做事也真不爽快，既不相投，为何不干脆分离。”冯瑛道：“那位婶婶很凶，缠着他不肯放。而且她的父亲对他曾有大恩。”冯琳一听，笑道：“凶女人我也见过很多，你说说看她怎么凶法？”冯瑛道：“你在江湖上也闯了几年，没听过杨仲英女儿的名字吗？武林同道也很怕她，也不单是怕她，而是碍着她父亲的面子。”冯琳几乎笑出声来，心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杨柳青。”却不把自己曾和杨柳青动手的事说出来，心中另打主意。
冯瑛把自己怎样受杨柳青的气，后来又怎样和她冲突的事说了，冯琳边听边笑，却不作声。冯瑛气道：“别人和你说正经事儿，你却尽笑，我不说了。”冯琳道：“谁说我不正经呢？我是在用心听吁！管她什么杨柳青不青，唐叔叔是你的总是你的！”冯瑛气得要呵妹妹的腋窝，冯琳笑道：“哎呀，你报复啦，我最怕痒，你是姐姐呀，姐姐也不正经，难怪妹妹淘气啦！”
李治和邝练霞进入尼庵，先替张天池治伤，把剥剩了皮的柳枝整成骨形，柳枝中间打通成骨腔状，然后安放在两段碎骨头的切面中间，代替被切除的骨头，在安放时，木棒的两端和骨头的两个切面都涂上热的生鸡血，再把一种能生长肌肉的“石青散”撒在肌肉上，把肌肉缝好，然后又在接合部分外面敷上接血膏，夹着木板以固定骨位。这种方法叫做“柳枝接骨法”，乃中国古代医学中的不传之秘，只须七日骨木就可以接在一起。张天池十分感激，对李治一再道歉。
替张天池动了手术之后，他们再去看邝琏，邝琏已经醒了，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休息治疗，生机恢复，精神转好。邝练霞把两个女儿都回来了的喜讯告知父亲，邝琏更是欢喜。
暮蔼含山，山下农家，炊烟四起。冯瑛冯琳手携同回，只见母亲正在庵前呼唤。冯瑛问道：“外公醒了吗？”邝练霞道：“正等着你们呢。”
邝练霞将女儿带进静室，邝琏一见，不觉叫出声来，两姐妹都顿时呆了。邝练霞道：“爹，你瞧她们长得这么高了！右边的是瑛儿，左边的是琳儿。我不说你一定分不出来。”
冯瑛道：“外公恕罪。”冯琳尴尬一笑，说道：“幸好我没有用飞刀伤你。”邝琏一愕之后，哈哈大笑。邝练霞诧道：“你们都和外公交过手了。”邝琏道：“不知不罪。你们的本事都很了得，比我们老一辈的强得多了！”顿了一顿，又道：“我也老糊涂了，他们中了钟万堂独家所有的夺命神刀，我十分奇怪，却想不起你来！”
冯琳心念一动，急问道：“为什么要想起我来？”邝琏道：“你的夺命神刀不是钟万堂所传的么？”邝练霞道：“你周岁之时，就看上了他的夺命神刀，爷爷还不很高兴呢。”冯琳“咦”了一声，道：“怪不得我第一次听见钟万堂的名字，就觉得非常之熟，这样说来，莫非我真是他的嫡传弟子？”
邝琏诧道：“什么，你自己也不知道吗？钟万堂没有将他的真姓名告诉你吗？”邝练霞叹口气道：“琳儿说，她对小时候的事情已全忘了。”邝琏奇道：“有这样的事？”于是将遇难之晚，钟万堂如何抱她冲出重围，又怎样将她带到年家等事说了。这些事邝练霞也不知道，听得怔怔出神。
邝琏续道：“后来我派人探听你的消息，始知你早已不在年家，钟万堂也莫名其妙的死了。从此没有得到你的音讯，想不到现在才会面。”
冯琳听得呆了，众人只见她以手扶墙，眼珠好像定住一般，邝练霞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也毫无反应，就像靠着墙壁的一尊石像。
邝琏打了一个寒噤，停口不说。邝练霞在她耳边唤道：“琳儿，琳儿！”冯琳动也不动，也不回答。李治急忙走过去，悄悄对邝练霞说道：“伯母，她正在思索往事，你别问她，我带她出去一会儿。”
李治轻轻扶着冯琳，走出庵外，冯琳呆呆的跟着他走，走到一棵柳树下，李治拉她坐下，看着冯琳的眼睛，过了一阵，冯琳垂首胸臆，李治在她耳边道：“我带你到年家去。”冯琳叫道：“我不去，我不去！”李治道：“到了，到了，啊，这座花园好大，怎么没人住的？小姑娘，你今年是六岁还是七岁，认字了吗？”冯琳突然用一个孩子的声音答道：“我七岁啦，钟老师前两年已经教我识字啦！”
李治用的正是从傅青主医书中学来的“返璞术”，“返璞术”是原始的催眠术之一，虽不能如现代催眠术那样灵效，可以控制受术者的精神，但像冯琳这样的情形，对自己身世来历已明白之后，再施用此术，那就很容易帮助她将遗失了的记忆，像缝补一片片碎布一样，连缀起来。
李治见开始生效，停了一停，让她精神集中，轻轻的从她腰间抽出那匣毒刀，问道：“这是什么？”冯琳仍然用孩子的声调答道：“喂，你不要乱动我的飞刀，这是钟老师送给我的夺命神刀，刀尖有毒的！”李治道：“你不是常常和年羹尧同玩飞刀吗？”冯琳道：“年哥哥也有一匣飞刀，他昨天还指点我的手法。”李治道：“年哥哥对你好吗？”冯琳道：“好，很好！”李治道：“真的吗？嗱，你现在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皇帝要迫你做贵妃，年羹尧来了，他是不是来救你的？”
李治提起的已是这两年的事情，冯琳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年羹尧不是好人，他帮忙皇帝迫我骗我。”说话之时，声音已变成少女了。
李治道：“你怎么会认识皇帝的？皇帝就是四贝勒，你知道吗？”冯琳点了点头，李治道：“钟老师为什么肯让你给皇帝戏侮？”冯琳忽然静默下来，露出一片茫然神态。李治逼视她的眼睛，轻轻地道：“晤，有一天，你正和钟老师一起，有什么人冲进来了？”李治猜想一定是有人到年家劫她出来，因此用术试探，冯琳果然又“哇”然的哭了起来，突然又变回了孩子的声调，叫道：“我怕，我怕！那两个人穿着麻衣，丑怪，丑怪！他们把钟老师打死了，把我抱走了。”李治道：“咦，这地方怎么这样漂亮，他们抱你到这里来，你欢喜吗？”冯琳道：“这里是四皇府，嗯，那两个人也在这里。”李治问道：“他们是谁？”冯琳道：“萨伯伯！别人叫他们做双魔。嗯，我不喜欢。他们都不是真心对我好的。四贝勒迫我，他们也都帮他迫我。”
李治心中暗喜，冯琳已把往事全记忆起来了。想了一想，忽又问道：“他们都对你不好，那么谁对你好？”冯琳面上露出喜悦的光彩，道：“李治哥哥！李哥哥！”李治笑了一笑，温柔地贴着她耳边道：“琳妹，你睁眼瞧瞧，你看谁在这里？”
冯琳有如大梦初醒，徐徐张开眼睛，夕照空山，晚霞投影，所想念的人就在身边！冯琳定了定神，道：“我不是作梦吧？”李治道：“你的梦已经醒了！你再想想你小时候的事。”
冯琳定了定神，小时候的情事霎那间都涌上心头，以前种种，历历如在目前。不禁含泪笑道：“嗯，我都明白了！”李治道：“那么咱们也该回去了。你的妈妈和姐姐一定等得心急了。”
冯瑛的确等得非常心急，她耳听宿鸟归林，目送晚霞消逝，想起明日午时，便是唐晓澜最后的期限，正是极目心焦，柔肠欲断。恨不得和李治早早动身。
李治也知她等得心急，和冯琳回来之后，草草吃过晚饭，打了个盹，还未到三更，就和冯瑛动身。冯琳则留在庵中帮母亲照料外公。她们送冯瑛下到半山，邝练霞一再叮嘱道：“晓澜好了之后，你马上带他来见我呀！”冯琳在旁笑道：“妈，这个还用你嘱咐吗？”
冯瑛展颜一笑，急急和李治下山，趁着淡月疏星，各施绝顶轻功，天色还未大亮，他们已下了八达岭，到了居庸关外。李治忽然放缓脚步，细细问她废园老人如何判断唐晓澜的病情，冯瑛一一说了。又将废园老人的另一张方子交给他看。李治心道：“萧瑟秋风，梧桐叶落。用梧桐叶作药引，想是要病人的燥气下沉，归神宁静。那几味药也是宁神之药，而非解毒之方，不知是何道理？”
李治苦苦思索，脚步越来越慢，冯瑛大为心急，知他用神，又不好催他。李治想了好久，仍是想不出所以然来。偶一抬头，只见朝阳已从那边山间冉冉升起。冯瑛道：“想通了吗？快点走呀，要不然午间就不能赶到了。”
山坡上忽然有人接声应道：“哈，琳贵人，你急什么？皇上等着你呢！”又一人笑道：“好小子，你拐带贵妃，还敢刺伤佛爷，幸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今又碰见你啦！好小子，你还不拔剑么？”李治冯瑛大吃一惊，睁眼看时，只见这两人一是韩重山，一是海云和尚。
海云和尚前晚受邝琏铁烟袋打伤，又被李治的声音吓走。他仗着内功深湛，调治之后，并无大碍，赶回来搬请救兵，正巧年羹尧派天叶散人和韩重山两师兄弟从青海回来报告军情，雍正听说在八达岭上发现以前和冯琳在嵩山的那个李治，因额音和布受了冯瑛掌伤，正在练功，还须十二个时辰，才能复原，便叫韩重山和海云和尚同去。
海云和尚以前在嵩山中过李治一剑，此仇久已思报，而今有韩重山在旁，有恃无恐，料想二人已是网中之鱼，神态嚣张之极！
哪知冯瑛正是心急如焚之际，哪容别人阻路，海云和尚话未说完，冯瑛已闪电般的拔出剑来，叱咤一声，连人带剑，就如一道电光，向海云和尚咽喉疾刺！
海云和尚将她当作以前的冯琳，”并不怎样在意，岂知这一剑准疾异常，海云和尚长剑一翻，竟然格它不退，急闪身时，肩头已中了一剑，气得哇哇大叫。那一边李治和韩重山也各亮兵器，交上了手。
海云和尚气极狂攻，但冯瑛为了救人，比他更为拼命，以攻对攻，毫不退让！
冯瑛的内力虽然稍逊于海云和尚，但剑法却比他精妙得多，情急拼命，真如雨骤风狂，龙蛇飞舞。海云和尚在未够两日之间，连受了两次伤，虽非致命，元气亦伤。初时还能以攻对攻，渐渐便只有招架的份儿。
那一边，李治却不是韩重山的对手。韩重山的功力与了因在伯仲之间，一柄辟云锄纵横飞舞，有如千钧压顶，万马奔腾。李治仗着白发魔女的独门剑法，连走险招，但却苦于无法近身，韩重山见他剑法奇诡，也不敢轻敌，他比较稳重，胜券既然在握，便不急攻杀，想把李治弄得力竭筋疲，然后方施杀手。
可是这如意算盘却因海云和尚敌不住冯瑛而被打破，酣斗中海云和尚又中了一剑，这一剑伤得更重，胸口处被剑锋掠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海云和尚急忙挪近韩重山身边，韩重山气道：“你先回去！”辟云锄一展，将冯瑛李治双剑敌住。海云和尚疼痛难当，急急逃命。
这一来形势又变，冯瑛李治双剑联攻，锐不可当，韩重山功力虽高，却顾此失彼，迭遇险招，不觉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冯瑛喝道：“你让不让路？”韩重山侧身横锄，一招“横云断峰”，格剑锄腰，不料李治剑锋一颤，似虚似实，韩重山几乎中剑，退避时袍袖竟被削去一截。冯瑛李治双剑疾进，韩重山奋力一架，猛地跳出核心，把手一扬，两件奇形暗器，破空射出，分取冯瑛李治。
这暗器正是他独门秘制的“回环钩”，可以回环转折，上下飞腾，好不厉害，李治听易兰珠说过这种暗器，不敢用剑去挡，连运几种身法，堪堪避开，冯瑛见韩重山武功高强，暗器厉害，心道：“以我二人之力虽可将他打胜，但一定要耗不少时候，不如吓他一吓。”回环钩呜呜发响，斜里射来，冯瑛用剑一撩，那钩被外力一撞，忽然堕下，一个翻腾，射到冯瑛胸口，韩重山大叫一声：“不好！”他本意仅是想把冯瑛弄伤，以便擒拿，岂知冯瑛这一撩，恰恰将回环钩迫射到她胸口致命之处。要知韩重山以为她是冯琳，而冯琳正是皇上所要之人，韩重山迫于无法，才敢用这种歹毒暗器，自念将她打伤犹可，若然将她毙命，那可是大罪一桩。
暗器飞快，韩重山想赶上前收回亦已无及，只听得“波”的一声，回环钩射正冯瑛胸口，钩着衣裳，竟然挂在冯瑛胸前。冯瑛双指一钳，将回环钩取了下来，神色自若，冷冷笑道：“这种暗器也能伤人吗？”随手一抛，将回环钩抛到韩重山脚下。
韩重山哪知她贴身穿的，乃是钟万堂所赠的异宝金丝软甲，刀枪不入，何况暗器？不由得大惊失色。冯瑛李治一个冷笑斥骂，双剑又上。
韩重山是一派宗祖，心念暗器伤他们不得，再斗也敌不住他们双剑联攻，若然败在两个小辈手下，殊不值得。虚架一锄，急急忙忙逃走。
冯瑛抹了额上冷汗，叫声“好险”。李治看韩重山逃的方向，正是入京城的大路，对冯瑛道：“咱们不能走大路了，若然追上了他，只恐又有一翻缠斗。绕山路走吧。”
冯瑛一看日影，蹙眉说道：“小路远些还是近些？”李治道：“大约也差不多，不过较为难走，但总胜于给他厮缠。”冯瑛一想，确是无法，一言不发，跟着李治便跑。
以两人轻功，若然一路平安，本可在午前半个时辰赶到，偏偏给韩重山这么一阻，日头已上三竿，冯瑛心中急极，也不顾山路崎岖，一路纵高窜低，赛似风驰电掣。李治的轻功本来已得家传心法，世间罕有，也几乎追她不上。
跑了个多时辰，日头已渐至天心！冯瑛道：“还有多少路程？”李治喘气道：“四十里！”冯瑛五内如焚，看日影午间便到，四十里最少还要跑半个时辰。脑海中幻出唐晓澜临死的影象，心痛如绞，忽而想道，“他不见我，只恐死不瞑目！”这时她已不敢再希望将他救活，而是想在他临死之前，赶去和他见最后一面了。
冯瑛拼命赶路，就如一团白影，挟着风声，在山野之间飞过。李治也急了，紧紧跟在冯瑛后面。一面给她指路，一面运气支持，四十里路，竟似转瞬之间便在脚底飞过，两人到了西山，唐晓澜所住的、冷禅隐居的那间寺院已然可以望见了。
冯瑛忽然叫了一声，李治抬头一看，只见日头正正悬挂天中，随着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那是每日午间，长陵（明成祖陵园）所放的午炮，炮声传到西山。
李治道：“到了，到了！”冯瑛面色惨白，加紧疾跑，心道：“到了又有何用？迟了，迟了！”心儿卜卜地跳，转瞬之间，已到寺院面前，只见冷禅和尚正在寺前眺望。
冯瑛忙问道：“我的唐叔叔怎么样了？”冷禅眼有泪珠，低声说道：“在里面。”冯瑛一看他的脸色，心中冷了半截。汗下如雨，身子如发冷般的颤抖不休。
李治道：“瑛妹，别怕，还未断气，尚可急救。”冯瑛一言不发，带李治进入内间，只见甘凤池迎面走来，道：“你来迟了，不用进去了！”正是：
霹雳一声传恶耗，只愁碎了女儿心。
欲知唐晓澜性命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嬉笑逞奇能 飞刀削发临危施妙手 联剑惩凶
冯瑛突闻此语，有如巨雷轰顶，哭不出声，颤巍巍的，冲入门去。甘凤池怕她伤心，本想拦阻，见她如此，只好长叹一声，让开了路。
冯瑛冲入内室，只见鱼壳、白泰官、鱼娘、路民瞻等默默环绕在病榻之前，一见冯瑛，都挪开身子。冯瑛这时才哭得出声，叫道：“唐叔叔，是我来了，你听得见吗？”病榻上的唐晓澜双目微开，身子好像轻轻抽搐了一下，却无言语。李治随后进来，只听得白泰官道：“你们来迟了，他刚刚咽气！”
李治这时也不由得大惊，叫道：“绝无此理！”排开众人，只见冯瑛哭得泪人儿似的，鱼娘和李明珠两人揽着她，不许她扑到唐晓澜身上。
李治伸手把脉，只见脉息弱如游丝，又伏在他胸口上一听，胸口尚有微温，心脏也还微微跳动。再仔细听脉，脉息毫无半点病象，只是微弱如斯，鼻息亦几乎不能分辨，确是无可理解。这刹那间，忽然想起了废园老人的断症经过，和他所要用秋桐叶、秋蟋蟀、宁神药等等理由，忽然跳起，对冯瑛道：“快些止泪，你一哭他就没救了！”
冯瑛道：“还有救吗？”李治点了点头，冯瑛顿时止泪。众人都极诧异，明明已经断气，何以尚说有救？而且迫切之间，又哪来的药？
李治拉冯瑛行开一边，低声对她道：“你用手指戳他人中，在他耳边叫道：我求得灵丹来了！”
冯瑛满腹疑惑，道：“哪来的灵丹？”李治道：“今日之事，你一切都要听我所说，包你立见功效。”
冯瑛将信将疑，依李治的话说了，只见李治倒了一杯开水，随手在香炉里取了一点点香灰，弹入杯内，道：“给他喝！”
冯瑛面色大变，正想骂道：“这个时候，你还骗我！”李治双眸炯炯，道：“快给他喝，这就是灵丹！”面容肃穆，说得极为认真。冯瑛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那杯开水，李治又道：“灌给他喝，说灵丹来了！”
冯瑛依言在唐晓澜耳边说道：“灵丹来了！”唐晓澜身子又抽搐了一下，李治接口道：“马上就好！”冯瑛将混着一点点香灰的开水灌下，过了一阵，只见唐晓澜鼻息渐粗，脸色也渐见红润，徐徐张开眼道：“咦，我是作梦吗？我明明见着两个鬼卒将我拉去，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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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此情形，个个奇怪。只见李治微笑，说道：“唐大哥，你认得小弟吗？”唐晓澜望了一下，道：“啊，贤弟，你也来了！”声音仍很微弱。李治忽道：“各位听我说一个故事。”
众人更是奇怪，冯瑛又喜又奇：他居然还有闲心情说故事？
李治缓缓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将，屡为国家立功，朝廷倚为柱石，皇帝视如手足。我已记不清是哪个朝代，也记不起大将和皇帝的名字了，总之是有那么一回事，且是书本上记载的。
那位大将军力敌万人，武功盖世，可是就怕老婆！”
路民瞻和白泰官都笑了起来。冯瑛心道：“李治一向朴实，不苟言笑，怎么今天说起怕老婆的笑话来？难道他是讥刺唐叔叔怕杨柳青吗？不，他是忠厚之人，不会如此取笑。”
只听得李治续道：“那位大将军年将半百，膝下无儿，皇帝劝他立妾，他怕老婆，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鱼娘插口道：“怕不怕老婆，有没有儿女，总之都不应该立妾。”
白泰官曾在前人笔记上读过这段故事，笑道：“他是说故事呀，你别打岔，这故事和唐兄大有关系。”
冯瑛面上一红，又以为他是取笑。李治续道：“有一天，皇帝把那个大将军的老婆传进宫来，把一杯东西摆在她面前，对她说道：‘这是一杯毒酒，吃了之后，十二时辰之内，七窍流血而死，无药可救！你若许丈夫立妾，我就将一名宫女赐给他，要你亲自将宫女带回家去。你若不许丈夫立妾，朕便将这杯毒酒赐你自尽！’
那位大将军的妻子哈哈笑道：‘我宁死不让丈夫立妾！’举杯一饮而尽。话虽如此，到底心慌，当时敢饮毒酒，乃是一时气涌，回家之后，想起如此枉死，十分伤心。于是一面卧床等死，一面要丈夫替她带孝念经，岂知十二时辰过后，丝毫无事。第二天，大将军上朝，皇帝笑道：‘卿妻如此，朕亦无法。立妾之事，只好休提。’大将军仍是忧心忡忡，问道：‘皇上不是要赐臣妻自尽吗？’皇帝笑道：‘朕虽无道，怎能擅杀功臣之妻？昨天她吃的乃是醋呀！’”
李治说完之后，众人哈哈大笑。唐晓澜突然坐起，问道：“莫非雍正当日给我饮的，也不是毒酒么？”
李治笑道：“以前我不敢断定，现在试了，我敢说那杯绝不是毒酒！我刚才给你吃的也并不是灵丹。”
冯瑛奇道：“你怎么推断出来？”
李治道：“雍正这个狗皇帝，其实是个最阴险的小人，他当日怕晓澜和你将他阴谋夺嫡之事泄露出去，所以施用这个鬼计。试想宫中纵有这种怪药，他又岂会随身携带？”
唐晓澜问道：“那么为什么这几天我又确如重病？”
李治道：“试想那位大将军的妻子，受吓不过一天，回家之后，尚自心惊胆战。何况你在这一年之中，无时无刻，精神不受威胁，心中既不敢怀疑所饮的不是毒酒，自然相信他的恐吓之言。你虽然不怕死，但心中已存了个某日某时必死的念头，因此临到了这个期限，心灵自然受了他的控制，生机停顿，又怎能不如重病？幸而你不比常人，要不然只恐未到期限，就被他吓死。”
唐晓澜暗暗道声惭愧！甘凤池早已走了进来，听了李治这番话后，道：“其实惜生畏死乃人之常情。我辈侠士之不畏死者，乃是因义之所在，故愿舍身以赴。心中自有一目的在。那位将军的妻子，因妒而不畏死，与我辈虽不能比，但究其根源，亦是有一目的在，若无因而死，冤屈而死，若说尚能坦然视之，那就非人之常情了。”
李治又道：“我最初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后来推敲废园老人所用的药，只是宁神静气，并非解毒疗伤，这才敢大胆怀疑，然后小心求证。废园老人因为没有亲自把脉，所以尚不敢确切判断，只在宁神解躁上头去想；而我则在解除唐兄的精神恐惧上去想。这也正是古人所说心病还须心药医的道理。冯瑛是你亲近相信之人，她说那香灰之水乃是灵丹，你也便会当它是灵丹了。”
白泰官哈哈大笑，道：“怪不得有些神棍，利用香灰水骗人。一定是有些轻病的人，本来不用药就可以好的，吃了他的香灰水后，因为信它能够治病，就更易好了。于是便给他颂扬。只可惜那些重病的，吃了香灰水死去，别人反以为他命该如此，不去怪那神棍。”众人都笑起来。
唐晓澜却在笑声中沉思默想，待众人笑过之后，昂头说道：“雍正狗皇帝这一手确是狠辣，我也猜到他的用心了。他给我规定期限一年，要我到时至宫中求他解药，他则在这一年中布置，剪除众皇子的羽翼。若到时他宝座已固，不再怕我泄露秘密，就可将我杀掉。若还未固，那就胡乱给我服食‘解药’，再施故技，将‘死期’延长一年，这样我就永不能脱他掌握了。而且他又可藉此骗瑛妹入宫，正是一石两鸟之计。”冯瑛想起前几日自己冒险入宫，准备牺牲自己以救晓澜，真是幼稚愚昧，心中暗叫好险。
唐晓澜虽告无事，可是这七天来眠食不安，身子仍是虚弱。李治便用废园老人方子中所开的那些普通的宁神之药，叫人到附近小墟镇中采办，煎给唐晓澜服。唐晓澜这一年来内功大有进境，药疗自疗双管齐下，料想在一二日间，便可恢复如初。
到了确知唐晓澜平安无事之后，冯瑛这才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疲累欲死，正想去睡，忽然又想起一事，举目四望，座中不见一人。
冯瑛想起四日之前，他和吕四娘分道求医，当时曾约好不论求得与否，都回西山相见，吕四娘轻功比她高明许多，照理早应回来，但却不见她在此，莫非又出了什么事了？不禁问道：“吕姐姐呢？”甘凤池诧道：“我正要问你呢！”冯瑛又道：“她未回来么？”甘凤池道：“我正奇怪，为什么你和她同去，却和这位大哥一同回来。”
李治这时才和众人互通姓名，一说出来，彼此都识。冯瑛也将吕四娘和她分道求医之事说了，甘凤池大为奇怪，心道：以八妹和唐晓澜的交情，纵她中途另有他事缠绊，也会摆脱赶回来的，而今不见回来，难道是遇上更紧要之事？或者是碰上强敌脱身不得么？但八妹轻功绝顶，剑术无双，照理亦不会遇难。百思不得其解。
唐晓澜道：“多日来吕姐姐为我忧劳奔跑，我还未得向她道谢。今日她若不回来，明日我就和你一同去找她吧！”
冯瑛歇了一晚，第二日将在八达岭上巧遇外公母妹，一家团聚等情事说与唐晓澜听，唐晓澜听得眉开眼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天我才把十多年来的心事全放下了。”想起师嫂邝练霞，更恨不得立时相见。冯瑛道：“妈也很挂念你。他欢喜你呢！”说罢低眉一笑。
唐晓澜问道：“吕四娘去的地方离八达岭远吗？”冯瑛道：“她去找废园老人的好友陈画师，就在八达岭东面的康庄。妈住的尼庵在八达岭的北峰。当日我去找废园老人所住的南口，则在八达岭西面。距离都不远。”唐晓澜道：“那么我和甘大侠找到了吕四娘之后，再去看望你们。”忽然想起师嫂当年叫他做小弟弟的情景，不觉一阵面红。冯瑛猜到他心中所想，又微微一笑，道：“我先和李哥哥赶回尼庵，告诉妈妈知道，好让她接你。”
冯琳恢复了记忆之后，心灵越发开朗，活泼更胜从前。她和母亲对李治的医道部坚信无疑，因此也不似冯瑛那么为唐晓澜之病而烦恼。
邝琏和张天池倒是有些烦恼，他们十几个人挤在尼庵之内，其中又半数受伤未愈，甚怕官军来袭。因此便叫冯琳时不时到山口瞭望。
过了两个白天，幸告无事。第三日早饭时分，众人正在弄饭，张天池的琵琶骨虽未接合，亦可走动。吃饭之时，忽然抛下碗筷，伏在地上。冯琳奇道：“咦，你做什么？”
张天池在地上伏了好久，站起来道：“有好几簇人马，似是分批在岭的东面疾驰而过，好在他们不是上山，但亦不可不防。琳姑娘，只好又麻烦你一次，你到东面山口看看，看外面有什么事情，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张天池是个江湖大盗，伏地听声之技百不失一。冯琳到东面山口瞭望，果然见山脚底下，时不时有三五骑马，飞驰而过，看样子似是公差。过了好久，公差过尽，冯琳正想回去，忽见又有几骑马如飞而来，看清楚时，前面一骑，竟然是个女子，白马红裳，十分抢眼。后面有三骑公差紧追，那女子骑术甚精，可后面那三人亦是不弱，追到山下，那红衣女骑士纵马窜入山谷，胯下坐骑忽然惨厉嘶鸣，四蹄屈地，红衣女子一个翻身，跳下马背，拉开弹弓，朝谷口追兵乱打。那三名公差也都跳下了马，拔出兵器拨打弹丸，转瞬之间，就将那女子围住了。
冯琳不觉笑出声来，心道：原来又是这个婆娘，前次在客店中碰到她和公差打架，现在又重演了。我正要找她，这岂不是送上门吗？唔，她的功夫似乎比以前高明一些了；但这三个公差却也不似普通公差！
那女子一剑力敌三人，渐露败象，大声喝道：“你们好大胆子，你们未听过铁掌神弹杨仲英的名字吗？我就是他的女儿！”杨仲英是北五省武林领袖，不论黑道白道，全都给他几分情面，声名之响，就如甘凤池之在南方一样。不料这几个人听了，却是一阵哈哈大笑，其中一人大笑道：“杨老头儿吗，咱们正想和他对亲家，喂，小娘子，我看你一路在马上垂泪，十九是死了女婿，未得新人，你自己挑选吧，我们三兄弟你喜欢哪个？”杨柳青大怒，手中剑一阵泼风刺杀，那三人围着她嬉笑戏弄，缠斗甚紧。
原来在十多天前，甘凤池受唐晓澜之托，派遣快马传书，向杨仲英报告恶耗，唐晓澜“遗书”中先说自己身受大恩，无可报答，继道现在遭遇奇祸，必死无疑，然后向他们父女致歉，请求解除婚约，免误杨柳青青春。
杨仲英读了此信，大惊失色，可是他已残废，不能走动，只好叫杨柳青飞骑入京，探听消息。并交代她道：若他未死，你可在京中广延名医，替他诊治；若然已死，也要将他的骸骨带回来。因此又给了她几十个金元宝，准备作延请名医之用。并写了好几封信，介绍她见京城的武林名宿。
山东向出好马，杨柳青的那匹，尤其是千中选一的好马，日行五百余里。杨柳青马不停蹄，飞驰入京，可是因接信过迟，到了怀柔，已过期三日，杨柳青一想自己到时，唐晓澜也许已经入殓，从此不能与他相见，极是伤心，放马飞驰，泫然泣下。
像她那样的单身女子，纵马飞奔，已是惹人注视，何况她又在马上垂泪，神情异常，更引起人们揣测。
这日，正巧有一班血滴子和禁卫军头目到南口外面办案，他们要追捕一个极重要的钦犯，本来无暇理会闲人。但其中有三人是采花贼出身，见杨柳青美貌，而且马上驮的又看得出是金银宝货，遂动了劫财劫色之念，因此擅离大队，紧紧追踪，先用暗器将她的白马射杀，然后围攻。
杨柳青正在吃紧，忽听得一阵“格格”的笑声，冯琳似一团风的从山上飞掠下来，手扬处，三柄夺命神力破空射出，这三个血滴子小头目虽非庸手，但却怎能防这种独门的歹毒暗器，飞刀疾劲，远非小小的弹丸可比，其中一人武功较低，飞刀来时，伏身一闪，被飞刀从颈项穿出，登时毙命！另一人用刀碰磕，飞刀从旁激出，伤了他的肩胛；剩下的那人武功较强，一磕之后，即用北派“燕青十八翻”的功夫，在地上连打了几个筋斗，堪堪避过，但已吓得魂不附体，急急奔逃。
杨柳青好生惊讶，抬头一看，只见冯琳笑嘻嘻地站在她的面前，眼角眉梢，露出一派轻视的神气。
杨柳青只道她是冯瑛，去年她被冯瑛打了一个耳光，恨在心头，迄未稍减，而今虽得她救了性命，但却又要受她轻视，气上加气。但无论如何，她总是救了自己，可又不好发作。
冯琳瞅了杨柳青一阵，笑问道：“姑姑，你这么急赶路干嘛？公公的病可好一点么？姑姑，你的弹子又比前打得高明了。”冯琳两天已从姐姐口中知道了一切情形，不待她先出声，便冒姐姐的身份和她说话。
杨柳青气往上冲，“哼”了一声，道：“你这是明知故问。这一年来，你不是和你的叔叔在一起吗？”冯琳道：“是呀！我们朝朝晚晚都在一处，快活极了！”这一下，顿令杨柳青醋气冲天，不觉一连冷笑了几声，冯琳睁大眼睛瞪着她，杨柳青窒了一窒，不敢发作，又急于知道唐晓澜的消息，只好忍气问道：“晓澜怎么啦？你和他既是这样要好，为何在他病得要死之际，还到这里闲逛？”
冯琳格格地笑个不休，问道：“你听谁说的？唐叔叔根本就没有病！”冯琳心中早想好了一套说话，胡说一通，她自己也料不到她所说的竟是事实。
杨柳青惊奇不小，问道：“什么，晓澜根本没病？”冯琳应道：“是呀！”杨柳青道：“那么他又写信给我爹爹说是在大前天就是他的死期，我还以为他已死了呢！”冯琳故作惊讶之状，道：“是吗？我昨晚还做樱桃蜜饯给他食呢，咦，他为什么要写那样的一封信给你？”装作诧异寻思，过了一阵，忽然拍手笑道：“呵，我知道了，晓澜真坏，也不告诉我一声。”
杨柳青听她说得这样亲热，“叔叔”也不叫了，改叫“晓澜”，而且听她口气，似乎唐晓澜什么事情都和她商量，不觉面色大变。但为了想知道唐晓澜何故要写那样的信，只好咬牙忍着，咽了好几口气，沉声问道：“你知道什么呢？”
冯琳问道：“他信中是不是提到要和你解除婚约？他早就对我说过，叫我帮他想，看有什么藉口可以避免和你成婚！”
话未说完，杨柳青已气得怒叫出声，骂道：“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牲！”冯琳道：“喂，你再骂我叔叔，我可不和你客气！”杨柳青这时已是不顾一切，拍的一掌，就向冯琳掴来。冯琳一跳跳开，叫道：“你是姑姑，我让你一掌！”这种神情行动，和冯瑛以前让杨柳青的情形一模一样。原来是冯琳故意模仿，连姐姐的性格神气也学得十足。
杨柳青大叫道：“我和你拼了，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吧！”一头撞去，冯琳又一跳跳开，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打死你？”杨柳青一头撞空，几乎跌倒，拉开弹弓便打，骂道：“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天下多少男人，你为何偏缠上叔叔？”弹弓似冰雹乱射，冯琳笑道：“你这弹弓也打得了人吗？前两次我都没有给你打着，你还要在孔夫子门前卖百家姓！”一面闪展腾挪，一面施展韩重山以前所教的接暗器手法，把杨柳青所发的铁弹子随接随抛撒满一地，过了一阵，杨柳青的弹子竟打完了。
冯琳双眉倒竖，这才回骂道：“我说你才是不要脸的小贱人，天下多少男人，你为何偏要缠上晓澜？他不欢喜你，你还要缠，这才是不要脸！”杨柳青面色灰白，痛极恨极，拔剑乱刺，叫道：“好，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她心中也料定冯瑛不敢杀死自己，因此甚为撒泼。
冯琳哈哈一笑，陡然身形一起，施展猫鹰扑击的绝技，冷不防把杨柳青手中的利剑夺去，用重手法一拗折为两段，抛下山谷。朗声发话道：“喂，你听着。凭你的本事，你想杀我，那是万不能够；我也不想杀你，但你再撒泼，我就用飞刀刺破你的脸皮，射瞎你的双眼，叫你永远做个见不得人的丑妇。我说得到做得到，先给你瞧！瞧着！第一刀，我要把你的弹弓削断！”把手一扬，杨柳青的弹弓应声折断，冯琳又喝道：“第二刀，我要把你的头发削掉！”杨柳青慌忙躲闪，只觉冷风疾至，刀光闪影，头上一片沁凉，一摸头顶，头顶的青丝已被削去了一大片，露出了头盖，四边头发稀疏，中间一片光头，不伦不类。冯琳又喝道：“你再不走，第三刀我便划破你的脸皮！”杨柳青一时气急，虽不畏死，但却真怕冯琳毒手毁容，教她永远见不得人，不觉惊喊一声，回头疾跑。
冯琳把杨柳青气走吓走之后，得意之极，放声大笑，在山涧旁临流自照，笑道：“天生我两姐妹如此相似，虽然有许多麻烦，但却也有许多好处！”冯琳好洁，打了一架，脸上沾了泥沙，头发也有点乱了，于是便用涧水抹一抹脸，又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忽然想起了杨柳青那片不伦不类的光头，又忍不住笑，笑了一阵，忽听得耳边有人说道：“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样好笑，回宫去笑给皇上看吧！”
冯琳悚然一惊，抬头看时，只见一个红衣喇嘛，龇牙裂嘴的向自己恶笑。要知冯琳这时的武功造诣已是不凡，而这个喇嘛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边，若非有惊人的本领，怎生能够？
冯琳颇是机灵，情知遇了强敌，镇定笑道：“你是皇宫里的大法师么？”那喇嘛双眼一翻，冷笑道：“真是贵人善忘，幸好俺还有点儿能耐，要不然就给你的天山掌力废了。”
冯琳心道：“我常常给姐姐惹麻烦，这回是姐姐给我惹的麻烦了！”那喇嘛伸手便想抓她，冯琳一跳跳开，道：“我正想回宫去见皇上，不必你来劝驾，你敢抓我？我就对皇上说你调戏我。”那喇嘛把手缩回，道：“好呀，琳贵人，你还未得宠，就想咬我一口么？这回饶你猾似狐狸，也不能逃脱我的掌心。你既然要见皇上，那就快走。”冯琳道：“你不见我头发还未理好么？”蹲下去用山泉洗发，那红衣喇嘛站在她的身后，正自盘算要不要用硬功夫擒她。
冯琳洗了头发，又整整衣裳，道：“好啦，我随你走。”反手一场，三柄夺命神刀骤然射出，相距甚近，又是出其不意，那红衣喇嘛武功虽然极高，也只闪开了一把，其余两把，都射中了他的胸前要害。
冯琳拍手笑道：“倒也，倒也！”不料那两柄飞刀触及他的身体，竟然发出铿锵之声，如同碰着石头铁板一般，随即掉落。冯琳大吃一惊，双手齐发，连射出六柄飞刀，那红衣喇嘛只是护着眼睛，接了她射向头面的两把，其余四把，都给他的身体震落。红衣喇嘛大笑道：“佛爷乃金刚不坏之躯，岂惧你这些破铜烂铁！”身形一起，俨如巨鹰扑兔，伸开蒲扇般的大手，向冯琳头顶便抓。
这喇嘛正是额音和布，他也是奉命去捉拿那个极重要的钦犯的，途中遇到那逃脱性命的血滴子，告知他山谷里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小姑娘，他一听便急急赶来，心想：若能把琳贵人捉回，只怕比捉了钦犯，更能令皇上开心。
冯琳用猫鹰扑击之技，避他两抓，额音和布第三抓又到，冯琳在半空中一个屈身，挽了一朵剑花，向他眼睛急刺！
额音和布一低头，双掌斜出，扭她手腕，冯琳一剑平挽，喝声：“去！”她这一年来精修无极派的上乘内功，这一剑劲道奇大，额音和布虽然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绝顶硬功，也不敢给她的剑截着脉门，双掌一变，斜抢两步，猛地反手一掌，喝道：“撤剑！”这一掌扫得劲风疾起，冯琳虎口疼痛，宝剑几乎堕地，急忙腾身飞跑。
额音和布见这一掌打不掉她的兵器，也颇为惊诧，冷笑道：“你这野丫头是有点能耐，可是要想逃脱佛爷掌心，那还是难于登天！”飞身一跃，双掌平推，这一下劲道加大，掌风更强，冯琳骤然如受猛力所撞，急忙向前一仆，顺着他的掌风，飘出数丈开外，一跤跌倒！
额音和布哈哈大笑，道：“美人儿没跌伤吧，我给你医！”冯琳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扬手又是两把飞刀，射他双目，额音和布大怒，一举手将两把飞刀打落，正拟三度发掌，忽听得有人叫道：“谁敢欺侮我的妹妹！”
额音和布一看，只见山坡上一团白影，疾若飘风，瞬息之间，一个女郎如飞赶到，来的正是冯瑛。额音和布见她们一模一样，不觉呆了。
冯瑛声到人到，刷的一剑，向额音和布的咽喉疾刺，额音和布闪身反掌朝她脉门一扣，冯瑛的剑法何等神妙，剑锋一转，已刺向他胯骨“三元穴”，额音和布大怒，自负是钢铁之躯，不畏刀剑，双掌一合，抓着冯瑛肩头。却不料冯瑛手中的短剑，乃是晦明禅师当年采五金之精，所炼的镇山之宝，一剑刺去，入肉数寸，额音和布只觉一阵剧痛，急运内功，使肌肉内陷，迫剑尖退了出来，他腿上运劲，双掌力道自减，冯瑛也趁机挣脱，只觉肩头火辣作痛。幸喜额音和布拿不准她是否皇上所要之人，不敢十分用力。要不然肩上的琵琶骨也会被他捏碎。
“三元穴”乃人身死穴之一，额音和布被宝剑刺个正着，居然仍是纵跳如飞，冯瑛也不由得大骇！额音和布运气闭穴，痛仍未止，动了真怒，叫道：“好，不管你是贵人贱人，佛爷都要送你归西。”凝身立定，猛燃一喝，双掌平推，冯琳道：“姐姐小心！”这一掌，额音和布用了十成力量，真如掌挟风雷，骤然劈到。冯瑛喝声：“来得好！”身子平空掠起三丈，劲风从她脚底扫过，毫发无伤，她在半空中使出天山剑法绝招，一招“冰河倒挂”，银光飞洒，急奔而下。
额音和布吃了一惊，不敢再空手对敌，取了拂尘，扬空一挡。冯瑛这一剑凌厉非常，却不料忽然被拂尘缠着，用不出力来，只见额音和布又是哈哈大笑，骈指点她的“肩井穴”。
冯琳见姐姐危急，早已抢了上前，刷的一剑，刺他背心，额音和布反掌一击，冯瑛香肩一缩，避开他点穴的双指，左手五指一拢，向他胸口疾扫，额音和布吃过苦头，急急闪身避开，让冯瑛把剑抽出。
冯瑛冯琳双剑疾进，紧紧缠迫，额音和布的掌力虽然厉害之极，但每发一掌，都要先行运气，被双剑联攻，无暇发掌。可是他的那柄拂尘，更是武林罕见的兵器，可软可硬，可夺刀剑，可拂穴道，冯瑛冯琳都不敢给他缠着。额音和布欺身进逼，两姐妹虽互为呼应，也是险象环生。还幸打了一阵，两姐妹身形疾转。额音和布已分辨不出谁是冯瑛，谁是冯琳，自然也就辨不出谁手上拿的乃是宝剑，心有顾忌，不敢硬抢。只用一柄拂尘，迫着二人的剑，伺机才施杀手。
打了一阵，山上又下来一人，这人乃是和冯瑛同来的李治，他本以为有冯瑛出手，姐妹联攻，什么强敌，也可以抵挡，不料看了一阵，只见额音和布那柄拂尘夭矫如龙，厉害之极，以冯瑛天山剑法的神妙，冯琳无极剑法的沉稳，也只有招架的份儿。
额音和布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狞笑道：“你们再多来几个，佛爷也不放在心上。”拂尘横扫，迫开两姐妹的剑，尘杆直指，趁着李治刚到，便骤然点他胸口的“璇玑穴”。岂知李治的剑法，奇诡之处，天下无双，明明见他剑势奔左，中路门户敞开，不料倏然一变，剑锋已戳向右首，剑势变，步法变，虚者变实，实者变虚，额音和布非但点不中他的穴道，还几乎给他刺了一剑。幸在额音和布武功确属高强之极，一招扑空，方位立变，才堪堪避开了李治的绝招。
这一来形势又变，李治和冯瑛冯琳，三个人三种剑法，都是当今之世最上乘的剑法，额音和布顾此失彼，再不敢似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两方有攻有守，又拼斗了一百来招。
但李治加入之后，也是有利有弊，利者乃是三剑联攻，此呼彼应，不久就占了上风。弊者却是额音和布久战之后，试出李治的剑不是宝剑，竟用金刚指力，拼受一时之痛，硬抢李治的兵器。他右手拂尘，力敌两姐妹的两口利剑，左手却以擒拿手法，欺身进逼李治。
这一来双方险招迭出，杀得难解难分。冯瑛心头焦躁，忽然想起在宫中黑囚牢中所碰见的那个允禩，允禩曾说额音和布的命门是坎水离火之穴，但她却不知坎水离火之穴，在人身哪个部位。忽想起妹妹武功甚杂，正邪各派，都曾学过，于是在激斗之中，突然问道：“妹妹，坎水离火之穴，你懂不懂？”
冯琳应道：“坎水之穴在龙尾骨下三寸，离火之穴，哎，离火之穴，就是他的命根子呀！”原来离火之穴乃是男子肾囊之下的部位，冯琳不好意思说出。
额音和布大吃一惊，不知这两姐妹何以会懂得红教喇嘛的穴道用语；更不知她们何以会知道自己的命门要穴。冯瑛这时还不知道究竟在哪个方位，却装作懂得的样子，叫道：“好呀，咱们就刺他的命门要穴！”
额音和布心胆俱寒。本来照他的武功，若然以一对一，纵遇上了一等一的好手，又让对方知道了他的命门要穴，他也可以防护周全，有恃无恐。但现在是以一敌三，三人剑法又都是神妙凌厉，只恐难以兼顾，万一防御不周，那就要一命呜呼，无法可救了。
冯瑛运剑急刺，只见额音和布力抢两招，作势扑攻，身趋走势。冯瑛故意让他逃走，身形一闪，额音和布连忙逃走。冯瑛松了口气，按剑不追。
冯琳笑道：“姐姐，你怎么也懂得邪派的武功？”冯瑛将允禩之言说了。冯琳道：“允祯做皇子之时，就喜与红教喇嘛来往。所以现在他把以前所住的皇府，也改作了雍和宫，当作红教喇嘛的上院。我还是在他的四皇子府中，懂得红教喇嘛的点穴用语的，他们的点穴手法，与中土甚是不同，极为残酷，咱们日后与他们对敌，也得小心。不过额音和布却不是他们教中的点穴名手。我也听过他的名字，据说内外功夫，在红教之中，都是第二把好手。”李治道：“谁是他们的第一高手？”冯琳道：“他们的掌教昆甸上人。”接着又在姐姐耳边将坎水离火之穴的方位细细说了。
激战之后，三人坐在谷中歇息。冯琳问道：“你的唐叔叔呢？”冯瑛道：“幸得你的李治哥哥医好了。”冯琳一笑道：“姐姐你也学得伶牙俐齿了。”忽然想起了杨柳青，不禁又格格乱笑。冯瑛道：“你怎么这样欢喜笑啊？”冯琳问道：“你们在路上有没有碰到一个光头的女人，不是尼姑，只是头顶中间没有头发的。”冯瑛莫名其妙，道：“我和李治上山先见了妈，妈说你在这里瞭望，所以我们找来，哪里会见这样的怪女人？”
冯琳道：“啊，原来你们见过妈了。你们从那边上山，怪不得碰不着她了。”冯瑛道：“你的闷葫芦里卖什么药，她是谁呀？”
冯琳笑道：“姐姐，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如何谢我？”冯瑛道：“你说说看，到底是帮了什么忙？”冯琳将气走杨柳青之事说出，一面说一面笑，忽见姐姐面色大变，冯琳吃了一惊，不敢再笑，问道：“难道我又做错了事吗？”冯瑛叹口气道：“妹妹，你也太淘气了，这么一来，可要糟啦！”正是：
小女儿家不解事，飞刀削发惹麻烦。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噩耗传来 悬头惊侠女奇人忽现 铁掌败妖僧
冯琳愕然不知所以，李治道：“阿琳，你做事只图一时痛快，可不想想那杨柳青的父亲曾是唐大哥的恩师。俗语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怎么一动手就用飞刀削掉了人家的头发。这一来，事情可不更麻烦吗？”冯琳气道：“有什么麻烦，是我结的梁子，待我去解开便是。”冯瑛忙道：“妹妹，你可别再生事了。”冯琳不再言语，暗中却又盘算主意。
冯瑛叹口气道：“咱们先回去吧。”正说话间，忽见西南角天边突然升起一朵焰火，接着又是几朵。冯琳道：“咦，这是韩重山的蛇焰箭，他又和谁交上手了？”话犹未了，忽又听得“呜呜”的响箭之声，随着天风隐隐传来，一长二短，响了两次。李治凝神细听，道：“不好，这是甘大侠呼援的讯号，我在杭州听过。”冯琳遥望火焰升处，道：“就在外面那一座山峰，看来不远。”李治在天山长大，对山路素所熟悉，望了一下，笑道：“看来不远，走起来可得半天。”冯瑛道：“既然是甘大侠的呼援讯号，咱们理应去看看。”
吕四娘那日与冯瑛分手，分道求医，到八达岭东面的康庄，求见废园老人的好友陈画师，那画师一派名士派头，竹门半掩，在里面饮酒作画。吕四娘敲门敲了好一会子，但见他在里面的竹林下饮一口酒画两笔画，聚精会神，好像不知门外有人似的。
吕四娘悄悄地推开竹门，走进园中，抬头一望，不觉呆了。那陈画师画的正是她祖父吕留良的肖像，画中吕留良端坐执着《春秋》，双目炯炯有神，旁边侍立二人，一个是严洪逵，一个是沈在宽。沈在宽的像尚未画好，但从着墨的轮廊已分辨出来。
吕四娘咳了一声，那画师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仍然在聚精会神作画。吕四娘一皱眉头，大声说道：“喂，你画得不像呵！”
那画师犹如被人突然打了一拳似的，跳将起来，睁眼说道：“你是谁？我画的有哪点不像？”
吕四娘微微笑道：“你先告诉我，废园老人现在何处？我再告诉你哪点画得不像。”吕四娘已摸到他艺人乖僻的脾性，因此也就不以普通的客套说话和他交谈。
那画师又瞪了她一眼，道：“我也正要找废园老人呢，你找他做什么？”吕四娘笑道：“自然是找他治病了，还用说吗？”
那画师道：“治一个人的病有什么紧要？而且他也不肯随便医人。”吕四娘道：“他是一代名医，若然碰到疑难怪症，就如你碰到绝妙山水一样，岂肯不施展身手？”那画师哈哈一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废园老人若碰到疑难杂症，那的确是你不请他也要去的。你说的是什么病症，是麻疯吗？”
吕四娘不觉一愕，问道：“什么麻疯？”那画师道：“废园老人很久以来已在思索医治麻疯之法，他常说世人都把麻疯当作绝症，我偏要想出医绝症之方。”吕四娘笑道：“他想出了没有？”那画师道：“没有呀！所以我昨天才派人去请他。”
吕四娘听他话里有因，好奇之心大起，不禁问道：“难道是你想出了么？”那画师道：“我对医事一窍不通，不过我却知道麻疯并非绝症了。”
那画师说得兴起，放下画笔，续道：“前几天我们这里来了一个怪人，把村子里的几个麻疯病人抢去，有人追他，岂知他力大无穷，随手劈断几棵大树，把那些人吓了回来。”
吕四娘心中一动，想道：“这必是毒龙尊者无疑。”那画师续道：“你猜这怪人把患麻疯病的抢去做什么？你一定猜不到。”吕四娘笑道：“他要将这些麻疯病人医好，这有什么猜想不到？”那画师拍手道：“对呵！你猜着了，我当时却猜不到。他把那几个麻疯病人安放在一个山洞里，就是八达岭西南面积石山的那个大岩洞，你去过吗？”吕四娘摇了摇头，心道：“毒龙尊者来到此间，少不得我要去探他。”那画师续道：“我又扯远了，你听我说，这怪人长相凶恶，心地却好。不过两天，就把两个病患较轻的麻疯病者医好了放回来，皮光肉洁，完全和平常人一样。还有两个较重的，现在还给他留在山洞里。”歇了一歇，又道：“叶老头儿（废园老人）本来是要到我这里住的，但却被他的那个姓杨的徒弟请去了，住在南口。他若不赶快来，又要错过机会了。”他哪里料想得到，他和吕四娘说话之际，正是废园老人毕命之时。
那画师说完之后，见吕四娘露出笑容，拍腿说道：“我尽说麻疯，忘记问你了，你要他医的是什么病？”吕四娘笑道：“不用了，打扰了你许久，我告辞了！”吕四娘心想：废园老人既在南口杨家，那么冯瑛一定已找到他了。这画师昨天才派人去，绝对不会赶过冯瑛的前头。
吕四娘满怀高兴，脱口说出告辞的话，不料那画师一把将她拉着，怒道：“喂，你说的话不算数么？你说！我哪点画得不像！”
吕四娘拾起画笔，道：“你这幅画有个极大的漏洞。严洪逵是吕留良先生的得意弟子，你画严洪逵侍立在他的身边，那自然可以，可是沈在宽乃是吕葆中的学生，吕葆中是吕留良的儿子，沈在宽连吕留良先生的面都没见过，他又怎能侍立在他的身边！”那画师哈哈笑道：“你懂什么？这真是妇人孺子之见！”吕四娘生平最恨别人轻视女子，冷笑说道：“不止是这个漏洞，你画也画得不像！”
那陈画师名满天下，听吕四娘矢口说他画得不似，甚为恼怒，冷笑说道：“你有多大年纪？谅你也未见过晚村（吕留良字）前辈，你怎知我画得像与不像？”吕四娘笑道：“你画的吕老先生，形是极似了，神却不似，你画得他道貌岸然，一脸肃杀之气，但实在他却是平易近人，脸上常带笑容的。我知道你是想描绘他凛然不可犯的正气，但却画不出他的神情笑貌。”那画师少时曾随父执听过吕留良讲学，闻言悚然一惊，心念果是如此。吕四娘续道：“吕老先生还是形似神不似，那侍立的沈在宽却是形神都不相似。”那画师怒道：“岂有形也不似的道理？”吕四娘道：“沈在宽的脸型不是如此，你画的只有两三分相似，我代你画吧。”拾起画笔，几笔描成。
那画师忽然哈哈大笑，道：“你画的是谁？”吕四娘道：“吕留良第二代传人沈在宽。”那画师道：“你是谁人？”吕四娘道：“你画的吕留良便是我祖父，沈在宽在我家中长大。”那画师道：“你骗谁？你画的根本就不是沈在宽！”
吕四娘笑道：“我画的若还不似，天下也无第二个画得相似了！”那画师冷笑道：“你若真是吕留良的孙女儿，沈在宽的好朋友，今日也不该有此闲心与我论画！”忽然取出一卷宣纸，上面写满蝇头小楷，面色一沉，道：“你瞧，这是什么？”
吕四娘接过一看，却是一份传抄的“谕旨”，谕旨道：“为吕留良案并刊刻大义觉迷录颁谕天下。”吕四娘一看，变了颜色，只见那“谕旨”写的是：
“自古帝王之有天下，莫不由怀保万民，恩加四海，膺上天之眷命，协亿兆之欢心，用能统一寰区，垂庥奕世。盖生民之道，惟有德者可为天下君。……夫我朝既仰承天命，为中外生民之主，则所以蒙抚绥爱育者，何得以华夷而有殊视？……乃逆贼吕留良好乱乐祸，私为著述，妄谓德佑以后，天地大变，亘古未经，于今复见。而逆徒严洪逵等，转相附和，备极猖狂……”以下便是连篇累牍驳吕留良的话，所以名为“大义觉迷。”满纸胡言，吕四娘也无心细阅，那“谕旨”最后写道：“朝议吕留良吕葆中俱戮尸枭示，严洪逵沈在宽皆斩决，族人俱诛殛，孙辈发往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仰天下亿万臣民，凛垂为戒。”
吕四娘看了，有如巨雷轰顶，颤声说道：“沈在宽被杀了么？”那画师道：“大前天严沈两位义士被处斩之时，我刚好在京，随众在法场瞻仰遗容，得见一面。哼，你还有心肝说我画得不像！”
吕四娘面色苍白，摇摇欲倒，那画师续道：“我岂不知沈在宽乃吕葆中学生，非晚村前辈亲授？但他既为此案成仁，而他又广传晚村学说精义，则我写他侍立在晚村先生之旁，又有何不可？”正在絮絮叨叨之际，吕四娘忽然一手将他拉着，问道：“你真个瞧清楚了？沈在宽的样子就像你所画的那人么？”那画师摇头晃脑说道：“老夫别的不敢夸口，这画笔传真的雕虫小技，难道还有不似么？严沈两位义士之头，现在还悬在城门之上，你若还不信，可以去看！”话未说完，吕四娘猛然把他一推，纵步奔出门外。那画师爬了起来，连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冒充晚村先生的孙女也还罢了，还敢妄自讥评我的丹青妙品，信口雌黄！”
吕四娘素性娴雅，应付大事，从不心慌。这次闻讯心惊，急乱失态，还是生平的第一次。跑出了大门之后，才猛然醒起，对那画师甚为抱歉，心道：“到底是我修养功夫，还未到家。”可是她怕那画师书呆子的脾气，怕被他缠个不休，因此也就顾不及再回去道歉了。
过了好一会，吕四娘渐渐抑止激动之情，静心细想，想沈在宽隐居仙霞岭，七八年来足不出户，外人如何知道？又想起那画师所画之像，只有三分相似，也大是可疑。心道：“我何不就进京城看看？冯瑛必能请到废园老人，晓澜之事，我暂可不必挂心。”
吕四娘脚程极快，傍晚时分，已到京城。北京城有九个城门，案情重大的叛逆，被朝廷枭首之后，便排日将首级在各个城门悬挂，名为“悬首九门”。吕四娘转了几个城门，走到西华门外，果然见着城门之上，竖着两枝高高的木竿，每枝木竿上悬着一个人头。暮色苍茫中看不清楚，吕四娘心头卜卜乱跳，看了一阵，见城门上只有四名普通的卫士看守，心中更是怀疑。
吕四娘哪会把这几名卫士放在心上，看了一阵，觑准时机，足尖一点，单掌在城墙上一按，疾如鹰隼的平空掠上，四名卫士发一声喊，还未看得清楚，已被吕四娘旋风般的一个盘旋，逐一点了穴道。
片刻之间，吕四娘已猱升到右边那枝木竿之上，将头取下一看，虽然头颅已被割下了几日，还依稀看得出是严洪逵！这刹那间，吕四娘如受雷击，急痛攻心，险险跌下，急忙定了定神，施展轻功绝技，在右边木竿上一荡，飞到左边木竿之上，伸手取那悬挂的头颅。却不料就在这瞬息之间，木竿突然从中断为两截，吕四娘头下脚上，冲跌下来，木竿中空，内里竟然藏着机关，断为两截之时，中间突然射出无数飞箭！
吕四娘挽着两颗头颅，无可抵御，就在那木竿倒折，短箭纷飞之中，莲翘向下一勾，轻轻一点那上截正在向下飞堕的木竿竿尖，凭着这一点之力，身如燕子斜飞，陡然间又腾空而起。只听得呜呜声响，一件奇形暗器，竟在下面盘旋飞上，吕四娘一听，知是韩重山的独门暗器“回环钩”，就在这瞬息之间，她已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双头并交一手，拔出了霜华宝剑，迎着那回环钩直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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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环钩走的是之字路，吕四娘一冲下来，剑尖轻轻一撩，那回环钩呜的一声从旁飞出又掠回来，但吕四娘这一冲之势，何等快捷，她落下城墙，回环钩尚在半空中盘旋，追她不及。
这晚只有一弦新月，几点疏星，吕四娘在百忙之中，一瞥手上所挽的头颅，只见与沈在宽果有几分相似，但因割下多日，头颅干缩，面形已改，一时间瞧不清楚。吕四娘正待仔细辨认，忽听得下面哈哈大笑，城墙南面的缺口凹处，突然窜起三人，分布在东西北三个方位，这三人乃是天叶散人、韩重山和哈布陀。
要说吕四娘的本领，如今已是比这三人都要高出少许，可是无论如何，尚自不能以一敌三。可是这三人也忒奇怪，窜出之后，都是各守方位，并不包围合击。吕四娘无暇考虑，向没人把守的南面缺口便跑，身形一起，便待跃下，陡然间一股大力迎面推来，吕四娘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回环钩挟着呜呜怪啸之声，向她背心急袭，同时有一团红影，也疾如闪电的当头罩下，吕四娘一个回旋，先避敌攻，再挡暗器，忽觉劲风贯胸，手上一松，两颗头颅都给来人的掌风扫落城墙，那回环钩的呜呜怪响也已停止。吕四娘脚尖点地，旋过身来，只听得有人说道：“这女娃儿长得好俊，用暗器毁了她岂不可惜，待佛爷将她生擒献与皇上立个功劳。”
吕四娘大怒，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红衣喇嘛，龇牙裂嘴的向她怪笑，却不是额音和布。吕四娘叫道：“还我头来！”刷的一剑，平胸刺去。那喇嘛双掌一伸，作势牵引，吕四娘这剑本来快捷如电，被他掌势一引，竟然似被什么吸着似的，往旁一带，剑势失了准头，吕四娘大吃一惊。这喇嘛的内家功力竟然远胜额音和布，在己之上。那喇嘛又笑道：“佛爷无暇替死人念经超度，叛逆之头我已打碎，经过我的法掌，也是恩泽。你还不多谢我么？”
吕四娘柳眉倒竖，暗运内力，又是一剑刺去！那喇嘛仍然作势牵引，吕四娘的剑尖刺不过去，可是也不像先前那样被他引开，竟然成了僵持之势。那喇嘛骤的一声怪笑，双掌一松，吕四娘重心不稳，向前倾扑，那喇嘛倏然一掌向她背心的“志堂穴”按下。
那喇嘛这“单掌按穴”，本来厉害非凡，更兼吕四娘身向前倾，以为绝无不中之理，哪知吕四娘轻功超卓，除了易兰珠之外，江湖之上，已无对手。那喇嘛劲力一松，她已趁着前扑之势，身子倏然变了一个方位。反手一剑，刺他胸口“璇玑穴”，那喇嘛吃了一惊，要运掌力牵引，已来不及，急急吞胸吸腹，脚步不动，身子凭空挪后几寸，吕四娘一剑搠空，立刻跃下。只听得哈布陀大叫道：“又给她逃走了！”随即听得那喇嘛哈哈笑道：“让她逃走正好！”吕四娘心想：“你不让我走也不行，谅你追我不上！”岂知背后呼的一声风响，那喇嘛也跳了下来，犹如一片红云从天而降，人未到地，掌力先发，吕四娘脚尖点地，疾掠数丈，若不是她内功造诣高深，几乎给掌风震倒。这一瞬间，哈布陀天叶散人韩重山等三人也都跳了下来。吕四娘吃了一惊，心想：哪里来的这个扎手强敌？
吕四娘不知此人乃是红教喇嘛的第一高手，额音和布的师兄昆甸上人，内外功夫，都已到达炉火纯青之境。他本来是坐镇雍和宫执行掌教之职的，雍正皇帝被吕四娘冯瑛等大闹皇宫之后，忌惮吕四娘到极，所以特地请他出来，并用严洪逵沈在宽的头颅布成陷阱，专等她来，要不是因为昆甸上人托大，不愿哈布陀等相助合攻，吕四娘早已被他们擒了。
昆甸上人率哈布陀等急追，吕四娘心念一动，想道：“此人武功在我之上，若他适才以掌力相困，只怕我还当真逃走不了。听他说让我逃走正好，莫非他有意相让么？既然说了那话，何以又率众追来？”吕四娘一时间猜想不到，昆甸上人乃是想趁此机会，追踪吕四娘到她的“巢穴”，把甘凤池等一班好汉，全部“歼灭”。
但昆甸上人武功虽是登峰造极，轻功却只是和天叶散人韩重山等人在伯仲之间，追了一阵，和吕四娘的距离已拉开到七八丈外。昆甸上人眉头一皱，韩重山笑道：“瞧我的！”一抖手，只见嗤的一道蓝火冲天而起，吕四娘肩头一缩，那道蓝火从她的头顶掠过，吕四娘正在奇怪：何以韩重山的暗器，如此失却准头，忽见那道蓝火掉头飞回，蓬的一声，爆炸开来，无数铁砂似冰雹乱落。吕四娘急急避开正面，斜窜出三四丈外，就在这闪避之间，昆甸上人又已追到身后。
原来韩重山自从吃了吕四娘的亏之后，更苦心修练暗器，就用“回环钩”的原理，用甩手法，在蛇焰箭之中装了无数铁砂，让它可以倒飞，袭击敌人。吕四娘轻功虽高，但因要走斜线避开正面的暗器，而昆甸上人则走直线追击，这样一来，形势立刻改观。
吕四娘被暗器所阻，轻功优点，已被抵销。韩重山屡用此法，每当追不上吕四娘之时，便用蛇焰箭铁砂子迫她改走斜线。那蛇焰箭一起便是一道蓝火浓烟，久久不散，又正好作了一种信号，指引宫中的卫士跟踪追击。
吕四娘绝顶聪明，逃了一阵，也猜到了他们的毒计，心道：我若逃回西山，他们也必跟踪而至，这四人武功都是非同小可，那红衣喇嘛更是无人能敌，何况他们一定还有后援。西山虽有甘凤池冷禅等一众高手，只恐也抵挡不住，这却如何是好？忽地想起了那画师所说的“怪人”，想道：我不如引他们到毒龙尊者藏身之所，毒龙尊者的武功尽可抵敌得住这红衣喇嘛！
吕四娘在前，昆甸上人等四人在后，奔逃追逐，都是快如电掣风驰，在天色微明之前，已跑了二百余里，来到了八达岭西南面的积石山。这时韩重山的火焰箭已经用完，但吕四娘也累得香汗淋漓了。
昆甸上人见吕四娘逃入林中，道：“叛贼的巢穴原来就在这里。”与哈布陀等分四面袭入林中，只见吕四娘身形飞起，疾似猿猴的猱升上一棵十余丈高的大树，竟然坐在树梢之上，大嚼干粮。韩重山抖手打出几枚金钱镖，被吕四娘弹指打落，昆甸上人大怒，也施展轻功，攀上大树，哈布陀大叫道：“上人小心！”吕四娘折了两枝树枝，向昆甸上人双眼疾射。昆甸上人虽然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但双眼却是不能抵挡，急急闭目俯首，那两枝树枝倏然贯耳而过，把昆甸上人两只耳朵，都穿了一个小洞。昆甸上人大叫一声，松手跃下，仰头看时，只见吕四娘神色自如，盘膝坐在树梢，仍是大嚼干粮。昆甸上人武功虽极高强，但吕四娘居高临下，首先占了便宜。昆甸上人轻功又不如她，试了一次，不敢强行攀登与她作对。
吕四娘吃饱之后，蓦地一声长啸，声音不大，但却清脆尖锐之极，昆甸上人冷笑道：“我正要找你的党羽，再打招呼吧！”吕四娘长啸数声，过了许久，竟是荒林寂寂，杳无人声。吕四娘叫道：“毒龙尊者，毒龙尊者！”昆甸上人大笑道：“什么尊者？就算真的来了一条毒龙，上人也有屠龙手段。”吕四娘叫了几声，过了许久，仍是杳无人声。心中不觉发慌，想道：“莫非是那画师传错，或者是毒龙尊者已走了么？”
昆甸上人养好精神，不见有吕四娘的同党出来，不觉笑道：“原来是你施展空城之计。”吕四娘不理不睬，仍然盘膝坐在树梢，闭目调神。昆甸上人一声冷笑，道：“你以为如此一来，佛爷就奈何不了你么？”脱下大红袈裟，双臂运劲，蓦然一声大喝，双掌横击树身，那一棵两人合抱不过的大树，顿时如受刀斧！
吕四娘坐在上面，就如一叶小舟，在大海之中受风浪袭击，急忙攀紧树干。昆甸上人连击数掌，把树根震松，猛地双掌奋力一推，喝道：“倒！”那棵大树如受巨斧所劈，轰的一声巨响，树身弯倒。只见在泥土飞扬、枝叶纷落之中，一条俏生生的人影腾空飞起，又飞到数丈外另一棵更高的树上，纵声笑道：“笨秃驴，你有多大气力，你能把满山大树都斫伐了吗？”
昆甸上人击倒大树，不过是想泄一口气，岂知怒气未泄，又受敌人讥诮，气上加气，却是无可如何。这时天色大明，宫中高手陆续赶到，数十人搭箭上射，那大树高十余丈，力气稍弱的根本就射不到，射到的也都给吕四娘拂落。昆甸上人气道：“好吧，看你能耗到几时？”过了一阵，额音和布也赶来了，集五大高手与数十卫士之力，却仍然只能望树搔头，除了和吕四娘僵持之外，别无他法。
昆甸上人叫卫士把守树林周围，防备外敌窜入。自己仍然守在树下，烤野兔食。吕四娘所带的干粮已经吃完，看他们吃得津津有味，饥火渐渐上升。心念毒龙尊者，又发了几声长啸。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过午，猛听得树林外一声巨喝，接着是呜呜的响箭声，有两人冲了进来，当先的是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臂力大得惊人，但见他一手一个，像捏稻草人一样，将两名卫士摔得筋断骨折。韩重山叫道：“是甘凤池和唐晓澜来了，这两人都是重要钦犯！”昆甸上人道：“你们都不要动，待我看看这两人有什么本领？”
昆甸上人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甘凤池大喝一声，仍用摔倒卫士的大力金刚手法，右掌朝他颈项一勾，哪料却扑了个空，猛然间一股大力反推过来，甘凤池急忙变招，运掌一抵，腾的一声，给震得倒退数步，虎口流血，昆甸上人也给甘凤池的掌力震得摇摇晃晃。甘凤池内功深厚，在同门中数一数二，不禁大吃一惊。只听得昆甸上人叫道：“你能挡我一掌，不愧江南大侠！”正要横掌再劈，忽见一道寒光，斜锋急刺，快疾绝伦，林子里额音和布叫道：“师兄小心，这是游龙宝剑！”
天山的游龙宝剑，天下闻名，昆甸上人本来是想硬抢唐晓澜的宝剑，闻言悚然一惊，来不及暗运内劲牵引，急忙闪避。唐晓澜使出追风剑法，剑锋一转，剑尖上的光芒，暴长几寸，剑光绕处，昆甸上人头顶一片沁凉，所戴的牛角帽竟被削为两片。甘凤池趁机一跃，双拳疾扫。昆甸上人大怒，袍袖一挥，把唐晓澜的宝剑裹着，左掌往外一登，又把甘凤池震退。唐晓澜剑法虽然精妙，功力到底与昆甸上人相差尚远，被他长袖裹住，竟然进退不得。昆甸上人一声冷笑，长袖越卷越紧，左臂一伸，双指微屈，一招“游龙探爪”，向唐晓澜手腕寸关尺处一勾，硬抢游龙宝剑。
甘凤池见状大惊，奋起神力，双拳一冲，昆甸上人迫得伸开手指，平掌应敌，甘凤池内劲沉雄，双拳一冲之力，何止千斤，昆甸上人虽然厉害之极，以单掌平挡之力硬接他的双拳，却是有些抵挡不住，拳掌相交，昆甸上人晃了两晃，倒退一步，唐晓澜忽感压力一松，剑锋微颤，“嗤嗤”声响，又把昆甸上人的长袖割断。昆甸上人大怒，合掌运劲，往外一推，甘凤池久经大敌，交手三合，已是知己知彼，知道若然较量内功，自己尚非他的敌手，早已料他有此一着，昆甸上人刚刚变招合掌，他已一个盘龙绕步，绕过一旁。昆甸上人双掌推出，沙飞风起，枝叶纷飞，声势猛烈非常，却是伤他不着。
掌风未息，剑影斜飞，唐晓澜趁他一招既出，未及再运内家真力之际，倏然一剑横飞，剑锋斜抹，甘凤池也快速抢攻，煞他威势。昆甸上人身子滴溜溜一转，在剑影拳风之下，转了两圈，蓦然间又是一声大喝，双掌左右一分，分击甘唐二人，潜力一发，有如排山倒海！甘凤池运掌一挡，纵步急退，唐晓澜首当其冲，几乎给他震倒。昆甸上人得手不留情，将两人合攻之势拆开之后，立刻连连反击！
甘凤池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此人功力不在毒龙尊者之下。与唐晓澜打了一个招呼，分进合击。由甘凤池抵挡他的掌力，唐晓澜则以迅捷的剑法游斗牵制。这样一来，他既不能以全力压制甘凤池，也不能硬抢唐晓澜的宝剑，还要防备给宝剑刺伤，只能用金刚手迷踪掌半攻半守，厮斗了一百余招，兀是不分胜负。
可是昆甸上人到底胜在内功深厚，内劲悠长，斗了一百来招，闲若无事。唐晓澜却已有些身热心跳。还幸他在这一年中苦习天山正宗内功，大有进境，要不然更难支持。
又斗了数十招，昆甸上人蓦地发声怪啸，左掌连扬，把唐晓澜的宝剑震得四边摆动，攻不进来，右掌一伸，掌拍指戳，专向甘凤池的三十六道大穴连下杀手。
普通的点穴多是运劲力透指头，猝然袭击。指劲有限，若是遇着甘凤池这样的高手，运气抵禁，纵被点中，亦可无伤。而且甘凤池掌力沉雄，对方伸指点他，若然碰着他的铁掌，更有断指裂腕之危，是以甘凤池平生对敌，从来不畏点穴。但不料昆甸上人的“拍穴”另有一功，他能以掌力震荡穴道，甘凤池出掌相抵，不过等于互较内劲，但若稍有疏忽，他就能乘虚而入，或拍或戳，令人防不胜防。更兼昆甸上人“拍穴”的手法怪异非常，甘凤池见所未见，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付。
唐晓澜正待去帮甘凤池，树林中天叶散人与哈布陀亦已双双纵出，天叶散人身法轻快，抢在前面，看看就要迎上唐晓澜，却忽然脚步一停，哈哈笑道“琳贵人，你也来了吗？”
唐晓澜朝林外一瞥，只见冯瑛疾走如风，剑光似练，天叶散人笑声未已，她已闯了进来。唐晓澜大叫道：“瑛妹，吕姐姐在林子里头！”昆甸上人右掌挥了半个圆弧，骤然向唐晓澜一引，唐晓澜立脚不稳，一跤跌下。
昆甸上人哈哈大笑，伸手便抓，猛见剑光一闪，又是一个少年冲了进来，昆甸上人不以为意，右手仍然前抓，左掌一挥，迎着来人之势，扭他手腕。哪知这人乃是李治，他的独门剑法乃是白发魔女这一派的嫡传，奇诡之处，天下无双，剑势一偏，似左忽右，陡然奔向昆甸上人正在抓唐晓澜的右腕，昆甸上人大吃一惊，急忙缩手。唐晓澜翻身跳起，与李治双剑联攻。
另一边天叶散人挡了冯瑛几招，大为惊诧，想道：想不到这野丫头的剑法，竟然精进如斯！他把冯瑛误作冯琳，冯琳乃是雍正所要的人，他不敢施展杀手，反而被迫得连连后退。哈布陀跳上两步，正想帮忙天叶散人将冯瑛生擒，忽然林子又跳进一个少女，哈布陀大吃一惊，先后两上少女竟是一模一样！天叶散人也发觉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哪一个才是真的“琳贵人”！
原来冯瑛冯琳李治三人听见了甘凤池的响箭，急忙赶来，冯瑛轻功最好，赶在前面，和天叶散人交上了手，李治其次，也及时赶到，恰恰解了唐晓澜之危，冯琳最后，但却机警异常，一眼便瞥见了甘凤池，叫道：“姐姐，你再抵挡一阵，我和甘大侠一同帮你。”冯琳通晓西藏红教的“拍穴”，跑到甘凤池身边，啪啪两掌，打在“伏兔”、“玉山”两个穴道方位，甘凤池气血流通，精神大振，挥掌便向昆甸上人进搏，李治与唐晓澜正在吃紧，甘凤池这一加入，以三敌一，立刻转了上风。
哈布陀一见，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琳贵人。”纵身来捉冯琳，天叶散人这时也知道了谁是冯琳，谁是冯瑛，顾忌一消，立刻反击，和冯瑛打得难解难分。
哈布陀武功当年与了因并称双绝，舞动流星锤一阵盘打，把冯琳迫得急走。这时林子里吕四娘的啸声又起，甘凤池发啸相应。冯琳听得吕四娘啸声，心道：“我何不先进林中与四娘姐姐会合？”展开猫鹰扑击之技，三伏三起，冲进林中。
吕四娘听得甘凤池的啸声，猛然跳下，向韩重山疾刺，韩重山举起辟云锄横扫，吕四娘人在半空，剑招已变，剑锋一偏，冲刺他的手腕。韩重山急忙缩手，肩头突然一阵剧痛，原来是被吕四娘的弓鞋踹个正着，吕四娘藉着这一踹之势，飞掠出十余丈外。
额音和布叫道：“外面又有敌人来了，你出去看吧，让我来对付这个女贼！”拂尘飞展，连抢三招，各不相让。额音和布武功稍逊于师兄昆甸上人，与吕四娘则在伯仲之间，吕四娘被他缠着，急切之间冲不出去。
冯琳奔入林中，忽见韩重山冲出，吃了一惊，飞身斜闪，哈布陀狠狠追来，大声叫道：“野丫头你还想走吗？”韩重山抖手发出三支甩头飞箭，将冯琳迫到林中较为空旷之地，免得被她利用林深树密来捉迷藏。哈布陀扬锤急上，冯琳一转身便是三把夺命飞刀，哈布陀大笑道：“你这点微末之技，还敢在我的面前施展么？”左手一抄，便想将她这三把飞刀全接过来，哪知冯琳这一年多来习了无极派的上乘内功，已是大非昔比，虽然还要略逊于哈布陀韩重山等人，但亦已相差不远。哈布陀刚一伸手，忽见飞刀啸风，来势猛极，吃了一惊，急急缩手躲避，三把飞刀，一口从他头顶掠过，两口从耳边穿过，刀风刮耳，虽未受伤，亦觉疼痛。冯琳格格一笑，头也不回，仍向前奔。哈布陀大怒，流星锤倏然飞出，竟然飞到冯琳前面，将一块拦路的大石头打得粉碎！
哈布陀用意是想把大石打碎，迫得冯琳不敢前窜，非走回头束手就擒不可。哪知这飞锤一击，大石是打碎了，却出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事，在那大石的后面，竟然是个极深的洞穴，大石打碎之后，露出黑黝黝的洞口，里面竟然似有呻吟之声。
冯琳被哈布陀迫得急了，不愿后退就擒，在那石块纷飞之时，使了一招无极剑的精妙招数“八方风雨”，剑势四面展开，在沙雨石屑之中往前一窜，将砂石荡得四边激射，人也窜入了洞内。
洞中冷气森森，伸手不见五指，冯琳打了一个寒噤，听得洞口哈布陀啧啧称怪之声，过了一阵，又听得哈布陀叫道：“你就是逃入了虎窝蛇穴，我也要把你掏出来。”冯琳生来怕蛇，听他说出“蛇穴”二字，又是一惊，可是哈布陀已经摸索走进，容不得她再迟疑，只好以剑防身，仍然向洞口走进。
这洞很深，走了一阵，又清清楚楚的听得两声呻吟，接着又有嘶嘶怪响，冯琳毛骨悚然，起了鸡皮疙瘩，心道：“难道这里真是蛇穴，那呻吟之声，是人被蛇吞啮时所发出的声音吗？”抬头一看，忽见黑暗中闪着两点碧绿的光，绿光闪闪烁烁，嘶嘶之声就在绿光中发出，这分明是毒蛇的眼睛！
冯琳大叫一声，一剑向前斩去，猛然间手腕一痛，宝剑当啷堕地，只听得有人低声喝道：“你为何伤害我救人的蛇儿？”冯琳运劲挣扎，却是浑身软绵绵的发不出劲来，忽觉有又软又滑的东西蜿蜒上身，吓得她魂飞魄散。
昏暗中冯琳忽又听得那人咦了一声，道：“啊，我道是谁，原来是恩人来了，恩人别慌，我这蛇是再也不会用来伤人的了。金儿，回来！”低叱一声，那条蛇从冯琳的身上蜿蜒而下，那人又问道：“冯姑娘，你何以知道我在这儿？”冯琳在外面光处走入洞中，眼睛仍然不能见物，不知前面的究是何人，惊魂未定，那人又道：“又有一人入来，冯姑娘，他是你的同伴吗？”冯琳稍摄心神，想道：“他既然称我做恩人，又有这么高的本领，我不如请他一救。”外面哈布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并发声恫吓道：“野丫头，你再不滚出来，我就用流星锤飞进去打碎你的头颅。”那人又咦了一声，道：“原来他是你的敌人！”冯琳急忙说道：“是我的仇人，他恶得很！”那人一声冷笑道：“恩人别慌，我专收服恶人！”
哈布陀走入这样阴沉的怪洞，又听得嘶嘶之声，亦是不觉心头颤栗。但他自恃艺高胆大，将流星锤舞了一个圆圈，护住身躯，想道：“就是有毒蛇突然扑来，也会给我的锤风震死！”边舞锤，边摸索，走到洞中深处，忽听得冯琳和人低声谈话，不觉大奇。
哈布陀将流星锤盘头一舞，大声喝道：“什么怪物，躲在这里吓人？”黑暗中发出一阵阴沉沉的冷笑，那人应道：“我在这里比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邪恶勾当的要好得多！”哈布陀喝道：“你是谁？”流星锤向前一摆，只听得那人又道：“唔，是有一点门道，怪不得敢恃强欺负我的恩人，只可惜你这马回回的锤法还未学全！”哈布陀大吃一惊，想道：在黑暗中一个照面，他就瞧清楚了我的家数，倒是不可轻敌。运足内劲，流星锤突然向前一扫，猛然间，只听得那人一声大喝：“你敢伤害我的病人？”哈布陀功力深厚，这流星锤一扫之力何止千斤，不料扫出之后，忽然被拿着锤头，不能移动，哈布陀这一惊非同小可，双手一松，扭头便跑，那人一声冷笑，声到人到，夹手一下扭着哈布陀的颈脖，向前一挥，喝声：“去！”哈布陀那样高的武功，竟然毫无办法动弹，被他摔出了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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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琳又惊又喜，问道：“你是谁？”那人笑道：“你还未看清楚吗？你瞧不见我的面也该听得出我的声音。你料不到我会到此吧？”冯琳莫名其妙，只听得那人又问道：“你的吕姐姐呢？”冯琳忙道：“她在外面，被恶人困住了。你去救她吧！”那人道：“哦，怪不得我似乎听见她的啸声。什么人，有本领将她困住，我倒要去看一看！”旁边又有人呻吟了两声，那人摸了一摸，道：“你们已经好了，再躺半天，我就送你们回家！”
这人正是毒龙尊者，这一年来他到处救治麻疯病人，十日之前，刚巧来到此地。他怕惊世骇俗，因此携带麻疯病人躲入了这个洞中，又用大石塞住洞口。其中两个患得最轻的已被他医好送回家中，留下两个较重的还在洞中。这两人身体虚弱，毒龙尊者刺蛇血用药物替他医治，麻疯渐好，可是却因耐不住地洞潮湿寒冷，发了虚损之症，两日中不省人事。毒龙尊者除了懂得医麻疯之外，对于其他医道，却是一窍不通，而且也无从觅药。只得用自己的真元之气，度入病人口中，帮他加强抵抗，这道理就等于输血救人一样。在这一天一夜之中，毒龙尊者凝神静气医治病人，所以听不到吕四娘先前的啸声。至冯琳来时，那两个病人已能出声呻吟，脱了险境，毒龙尊者更无挂虑，立刻便和冯琳出洞。
哈布陀被毒龙尊者强摔出洞，韩重山在洞口守候，正好一把接着，见他颈脖指痕深陷，面色灰白，狼狈非常，连流星锤也不见了，骇然问道：“洞中藏的是什么人？”哈布陀摸摸颈项，气吁吁地道：“怪物，怪物！快请昆甸上人来！”韩重山知他吃了大亏，此惊非小，撮唇一啸，急叫昆甸上人。说时迟，那时快，洞中突然窜出一人，披头散发，相貌怪异，韩重山守在洞边，正是要等他出来，突施杀手，一见人影，立刻一锄劈下！正是：
海涯来异士，双掌斗群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托子拜奸儒 将军远虑借刀诛恶贼 侠士见机
韩重山一锄劈下，毒龙尊者麻衣大袖一甩，喝道：“好不要脸！”韩重山的辟云锄被他一甩，震得歪过一边，大吃一惊，心道：怪不得哈布陀吃他的大亏，此人功力果然是比我辈高出许多。毒龙尊者大袖一甩，没能将他的辟云锄甩飞，也微微吃了一惊，心道：原来吕四娘招来这么多强敌，怪不得被困住了。
韩重山的功力与哈布陀在伯仲之间，何以哈布陀一见面便吃大亏，而韩重山虽吃了亏却尚不至跌倒？其中有个道理。适才哈布陀从外面光处走入黑洞，等于是毒龙尊者在明处他在暗处，而且哈布陀未见识过毒龙尊者的本领，防备也不周全，因此吃毒龙尊者冷不防的一记擒拿，便将他摔出。而今韩重山躲在洞口暗袭，乃是他在明毒龙尊者在暗，他已知来人本领极为高强，未料胜先虑败，一锄劈下，身形立退，所以不至于像哈布陀的那样吃了大亏。
可是这一交手，强弱已判，韩重山不敢抵敌，拖锄急走。毒龙尊者哈哈大笑，叫道：“吕女侠，吕女侠！”吕四娘正在林中和额音和布相持不下，听得毒龙尊者的叫声，精神大振，刷刷几剑，连刺额音和布要害，额音和布挪过一边，吕四娘立刻如飞冲出，额音和布急急追赶，追到外面，只见他的师兄昆甸上人和毒龙尊者已是两阵对圆，即将动手。
原来昆甸上人力敌唐晓澜甘凤池李治三人，久战不下，哈布陀与韩重山双双跑来，将他替出，叫他去对付强敌。昆甸上人立刻撤出，迎头兜截，只见毒龙尊者披头散发，状若野人，昆甸上人颇感诧异，心道：哪里钻出这么一个野人，叫哈布陀与韩重山吓成这样？
毒龙尊者见吕四娘跑出，一声欢呼，甘凤池与吕四娘齐声叫道：“毒龙尊者！”冯琳这才恍然大悟，她听姐姐说过蛇岛之事，料想是毒龙尊者把她当作冯瑛，所以才会出手相救！
额音和布追了出来，听了毒龙尊者之名，不觉一愕。他比师兄先入皇宫，一日在偶然谈话之间，听雍正皇帝说过叫双魔聘请毒龙尊者，请他不动之事，不禁叫道：“皇上请你，你不来也还罢了，却来助逆犯上吗？”
不说犹可，一说之后，毒龙尊者赫然震怒，这一年来他重履中土，听到了许多雍正暴虐之事，大怒喝道：“哈，原来你们都是皇家鹰犬！”伸手一折，折了一枝树枝，双指一弹，便向额音和布飞去，昆甸上人横里跃出，招手一抄，将那枝树枝抄在手中，纵声笑道：“原来你是毒龙尊者，你这手功夫不俗，来来，咱们见个真章！”双掌一抱，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毒龙尊者推去。
毒龙尊者双掌一挡，双方都感到一股强劲之极的力道向自己进迫，谁也不敢变招撤手。两人四掌相交，钉在场中，四目对视，状若斗鸡，竟是不相上下。
甘凤池等人都跳出了圈子，看毒龙尊者与昆甸上人恶斗。唐晓澜跑到吕四娘身边，低声道谢。吕四娘见他安然无事，十分欢喜，道：“你好了，我便安心了。”冯瑛也跑了过来，挨着唐晓澜身子向吕四娘低声道谢，吕四娘见他们二人亲热神气，想起了沈在宽不知生死如何，心中一酸，低声说道：“我辈相交在心，何必道谢？看毒龙尊者前辈与那厮相斗吧！”
这时林子周围把守的卫士都走了回来，站在昆甸上人身后。毒龙尊者与昆甸上人仍在苦苦相持，双方汗如出雨，却是动也不动。在场高手，无不触目惊心，知道这种内家真力的拼斗，实是非同小可，谁若稍有疏忽，便是不死即伤，比明刀明枪的恶战，还要危险得多。
两人相持了约半个时辰，昆甸上人渐觉对方压力加强，外人还未看得出来，他却知道若再以真力拼斗下去，必无幸理。昆甸上人临敌的经验丰富，心思也较灵敏，知道不能变招撤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突然一口唾涎，向毒龙尊者眼睛吐去。毒龙尊者不防有此一着，不觉低头一闪，昆甸上人乘他心神分散，双掌一推，滑了出去，蓬的一拳，击在毒龙尊者肩上。毒龙尊者大怒，反手一掌，也击中昆甸上人小腹，两人都大叫一声，倒纵丈许，在叫喊声中，只见一棵大树蓬然倒下，背后的卫士纷纷躲避。原来昆甸上人用巧计避开了毒龙尊者的内家真力，那股力量却把一棵大树折断了。
两人都是修练得钢铁般的身躯，彼此捱了对方一下，虽然疼痛，却是无事。毒龙尊者愤怒之极，一跃向前，搂头便抓。昆甸不敢再以真力和他相拼，低头一闪，突然围着毒龙尊者的身躯，大转圈圈。霎忽之间，只见满场都是昆甸上人的影子。
毒龙尊者不曾见过这样的战法，给他转得眼花缭乱。昆甸上人的这一手乃是西藏红教的“迷踪掌法”，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教敌人摸不着自己的踪迹，所以名为“迷踪”。这种掌法，若然碰着吕四娘等轻功绝顶之人，那是无所施其伎俩。偏偏毒龙尊者，轻功并非特别擅长，加以长处海岛，对敌的经验亦不丰富，只能靠着功力深厚，硬打硬拼。这一来却着了昆甸上人的道儿，毒龙尊者的身形跟他转了几转，不觉有了昏眩之感，竟然又捱了昆甸上人两掌，虽然能够抵挡，却也痛得哇哇大叫。
额音和布等齐声喝彩，鼓掌助威。吕四娘皱起眉头，看了一阵，突然叫道：“以静制动，反主为奴！”
毒龙尊者正被昆甸上人打得昏头昏脑，得吕四娘一言点醒，如拨云雾。心道：“是呀，我何必跟他团团乱转？”战法一变，兀立如山，坚守不动，一掌在前，一掌在后，昆甸上人身形一近，毒龙尊者便运内力给他一掌。毒龙尊者武功已到化境，凝神待敌，立刻恢复了耳聪目明，任昆甸上人的迷踪掌法如何溜滑，他都能注定了敌人的身形，见机发掌。与先前的迷乱大不相同。
昆甸上人内力本来就不及毒龙尊者，迷踪掌法无效，顿时自己反感吃力起来。毒龙尊者一掌紧似一掌，每一掌都夹着极大的威力，昆甸上人迫不进去，被他掌力所压，呼吸渐促，暗暗叫声不好，如此对耗下去，敌未败己先败，绝对占不了便宜。
昆甸上人眉头一皱，掌法又变，左掌擒拿，右掌“拍穴”，身子仍是团团乱转，可是却在乘暇蹈隙，以擒拿手来化解敌人的攻势，以“拍穴”法来威胁强敌。昆甸上人乃西藏红教中的第一高手，确有几种独门武功，毒龙尊者虽然内外功夫都登峰造极，但出奇制胜的旁门左道功夫却是远远不如昆甸上人，他见昆甸上人按打拍挤，掌掌不离自己穴道要害，也吃了一惊，一面运气闭穴，一面坚守拒敌，两方兼顾，掌力威势渐弱下来。昆甸上人着着抢攻，一守一攻，又成了旗鼓相当之局。
唐晓澜看得心急，与吕四娘谈论道，“毒龙尊者的真功夫胜过这个妖僧，却反而为妖僧所制，真是莫名其妙。”冯琳插口道：“那妖僧用的是拍穴功夫，也很厉害呀。毒龙尊者不知应付，也能和他打个平手，已很不错了。”唐晓澜摇了摇头，道：“你不见他的掌力已渐渐减弱了么？久战下去，只恐要糟。”吕四娘笑道：“那也不见得。毒龙尊者虽因分神兼顾，掌力减弱；但那妖僧也因同时施展三种武功，他的迷踪掌法也已不大如先前的溜滑了。彼此相消，尊者也不见得会输给他。”
吕四娘等谈话声音虽然不大，毒龙尊者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暗里留神，心中雪亮。掌法一变，脚踏五行八卦的方位，突然着着抢攻。昆甸上人本来是以“擒拿手”、“拍穴法”配上“迷踪掌”的飘忽身法，三者合用来克制毒龙尊者，但毒龙尊者内功比他为高，“拍穴法”只能收威胁之功，而不能致敌死命；擒拿手仅可应付毒龙尊者的飞龙掌，也不能取胜。如今“迷踪掌”的身法又被毒龙尊者看破，毒龙尊者既不坚守，亦不乱攻，踏稳五行八卦方位，心神自不迷乱。这样一来毒龙尊者威力大增，打来头头是道，只见他踏“坎”位，转“离”方，呼的一掌横扫，昆甸上人晃了两晃，转了半圈，反手拍敌人的“期门穴”，毒龙尊者向“离”方一跃而至“艮”位，双掌合拢，左右一分，喝声“着！”这一招名为“双龙入海”，正是毒龙尊者的杀手绝招！
拳风掌影之中昆甸上人大叫一声，唐晓澜正欲喝彩，却不料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紧接着又是“蓬”的一声，毒龙尊者捧腹弯腰，摇摇欲倒。吕四娘叫道：“不好！”冯琳尖叫道：“蛇，蛇！”猛然间，昆甸上人又大叫一声，毒龙尊者突然挺腰前扑，一拳将他打倒！
原来昆甸上人情知无法避开敌人这双掌的猛击，心头一横，拼个两败俱伤，一转身以肩背硬接了两掌，反手一拍，却也拍中了毒龙尊者前胸的“当门穴”。这“当门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昆甸上人料他不死亦必重伤。
哪知毒龙尊者怀中藏有一个铁管，铁管中养着两条最毒的蛇，这两条蛇是毒龙尊者用来医治麻疯病人的。昆甸上人一掌拍下，铁管碎裂，毒蛇飞出，竟然在昆甸上人左右眉尖咬了一口。昆甸上人虽然立刻将两条毒蛇捏死，可是在身受内力震伤之后，复受蛇咬，任是铁铸身躯也难抵敌，顿时间眼前金星乱冒，不辨东西。毒龙尊者早已运气护穴，又得铁管替他一挡，受伤不重。他提了一口气，奋力一拳，立刻将昆甸上人颚骨打碎，倒毙地下。
毒龙尊者俯身一看，见两条毒蛇已死，勃然大怒，随手一拔，拔起一棵大树，便向韩重山等人猛扫。韩重山等人见昆甸上人被他击毙，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急急奔逃。只苦在那些本事低微的卫士，被毒龙尊者这一阵猛扫，翻翻滚滚，滚下山坡，惨号狂嗥，声震山谷。吕四娘道：“尊者，饶了他们吧！”毒龙尊者对吕四娘最为敬服，闻言立刻止手，摔了大树，弯腰向她致敬。
吕四娘躬身道：“尊者不必多礼。”毒龙尊者滴泪道：“我以前独居蛇岛，仇恨世人，若不是得你和甘大侠点醒，尚不知要造多少冤孽。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良友。我对你们的恩情实是无可报答。”冯瑛笑道：“你替我们打死了这个妖僧，我们也是感激不尽。”冯瑛冯琳并排站立，毒龙尊者发现她们相貌一样，颇为诧异。冯瑛笑笑道：“她是我的妹妹。”冯琳好奇问道：“尊者，你那两条毒蛇如此厉害，为什么不早些放它们出来，不是可以省许多手脚吗？”
毒龙尊者面色倏变，忽而叹一口气道：“我得了吕女侠的教训，发誓不再将所养的毒蛇害人，只用它们救人，那厮打碎铁管，激怒它们，乃是自寻死路。那厮死不足惜，只可惜我这两个最好的帮手，竟也死于非命。”冯琳又好奇问道：“怎么它们会是你最好的帮手？”毒龙尊者续道：“我得了吕侠女的教导，这一年来也救了不少麻疯病人。起初我本想把病人扛回蛇岛的，后来想起这太费事。因此带了这两个助手出来，每当医治病人，就将它们的血刺出来应用，然后用药喂它，在几天之内，便能恢复。”冯瑛听了，心中不觉起了感慨。
冯瑛想起当日在蛇岛之时，吕四娘用鱼壳的千年芝草救毒龙尊者，而那芝草却是自己想求来救唐晓澜的，当时得知之后，心中颇不舒服。如今看来，吕姐姐确是救得对了。救他一人，也就救了千百的麻疯病人。自此对于“侠义”两字，认识又深了一层。
毒龙尊者又道：“世上的麻疯病人虽然不少，但也并不很多。大约每县也不过十个八个。我带这两个助手随行，尽可够用。可惜它们却枉死在那厮手下。”李治问道：“普通的毒蛇可用吗？除了蛇血之外还要什么药，怎么用法？”毒龙尊者道：“普通毒蛇虽然可用，功效却远不及我这两条毒蛇，而且我也不耐烦遍山遍野寻找毒蛇。”当下又将其他的药物与用法说了，李治紧记在心。除了“避霜花”一味只产于蛇岛之外，其他药物，却也并非难得，而这一味药想来还可用其他东西代替。毒龙尊者又道：“我的助手死了，我还要回蛇岛一次，带更多的助手与药物来。”吕四娘合十道：“善哉，善哉！尊者一念之转，大益世人。”毒龙尊者道：“那都是你指点之功。”想起还要送两个麻疯病人回家，便向吕四娘告辞道：“我不懂说客套话，我只能尽量治病人来报答你们当日不杀之恩。”吕四娘点头微笑道：“这样最好！”众人目送毒龙尊者背起两个麻疯患者下山，无不赞叹。
甘凤池问起吕四娘何故会受围攻？吕四娘道：“我正有事想请七哥替我一断。”甘凤池诧道：“八妹聪明过人，愚兄远远不及。不知八妹有何事不能决断？”吕四娘将几日来的事说了，道：“我就断不定那沈在宽的头颅到底是真是假？你说我好不好赶回仙霞岭去看看？”这正是分属至亲，关心者乱。以吕四娘那样的沉着冷静，也给这件事弄得心神不宁。
甘凤池想了一想，道：“八妹也不能判断真假，我更不能判断了。这几日我们忙于救晓澜，想不到京中发生如此大事。不过这件事既轰动四方，必有线索，不如咱们回到西山之后，再行查问。你现在回转仙霞，也没有用。”吕四娘一想：若然在宽真个死了，回转仙霞，徒增心伤；若然未死，那就迟几日回去，也没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甘凤池又对冯瑛姐妹道：“经此一战，八达岭必为朝廷注目，可能怀疑我们聚集此间。令堂与令外祖尚在山中，不如都请他们到西山去。”唐晓澜也欲一见师嫂，便和冯瑛姐妹同行。冯瑛又道：“我们还可顺道到南口去要那废园老人留下的医案，如今既知妹妹是傅青主一派嫡传，无极派的传人非她莫属，那医案理应归她所有。”冯琳向李治冁然一笑，道：“傻哥哥，你现在不会因看了傅青主的遗书，而心感不安了吧！废园老人的医案我也一并送给你，你拿什么谢我？”李治嘻嘻一笑道：“那医案上又增添一个医麻疯的方案了。我要像毒龙尊者一样，将来多医病人谢你。”话刚说完，忽见甘凤池面色一变。
吕四娘凝神一听，突然跳上高处张望。众人吃了一惊，甘凤池道：“远处有军马行走，难道雍正这小子竟为我们兴师动众？”
众人跑上山头去遥望，只见山脚的官道，军马排成两列，望不尽头。旌旗蔽空，军容甚盛。甘凤池道：“这是大军，望之不尽，想来不是对付我们。”吕四娘道：“咱们走山路回去吧，避免和大军碰头。”又嘱咐冯瑛等小心。甘凤池道：“看来这支大军总有几万，所过之处，附近州县必然惊恐。不过如此一来，地方官吏也必然都去迎接军队，你们绕山路走，反而不会有人注意。”
吕四娘甘凤池一路，唐晓澜和冯瑛姐妹一路，吕甘二人回到冷禅所居的寺院，只见侯三变鱼壳诸人都在紧张等候。侯三变一见甘凤池回来，立刻问道：“你们碰到了年羹尧的大军么？”鱼壳也问道：“冯瑛姐妹呢？被年羹尧捉去了么？”鱼壳甚欢喜这两姐妹，不见她们同回，甚是忧虑。吕四娘道：“她们去接母亲了。”甘凤池听说是年羹尧的大军，愕然说道：“原来是他，他带这么多军马回来作甚？”
侯三变是前朝的老卫士，消息甚灵，答道：“年羹尧这小子官运亨通，居然在一年之间，将青海之乱平定了。皇帝封他为‘一等公’，除了帝王苗裔之外，异姓不能封王，因此‘一等公’这封号对汉人来说，是最尊荣的了。皇帝又赐了他一所府邸，叫他班师回朝，接受封爵。听说年羹尧不大愿意回来，却要求做陕甘总督。陕甘总督怎当得上公爵之荣，也不知他打什么主意？”甘凤池点头道：“这正是年羹尧的聪明！想来他是不愿放弃兵权。”侯三变道：“也没听说皇上要削他的兵权。”甘凤池心道：“枉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卫士，还不知道皇帝的狠辣，现在正是年羹尧得势之际，如何可以骤然削他兵权。”侯三变又道：“听说皇上又准他兼领陕甘总督，还把他的父亲年遐龄也封做‘一等公’，又加‘太傅’衔。叫他先班师回京，然后再去赴总督之任。年遐龄那老头儿平白做了‘太傅’，欢喜到不得了，已先到京师，住进公府。因此年羹尧也只好班师回朝了。”
吕四娘心挂沈在宽之事，道：“年羹尧这厮狼子野心，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们且莫说他。侯老先生可知严洪逵沈在宽被害之事么？”侯三变道：“此事也与年羹尧有关。”吕四娘诧道：“年羹尧领兵在外，何以与他有关？”
侯三变道：“女侠有所不知，这事乃因曾静而起。”吕四娘道：“曾静？这位老先生也被害吗？”曾静平生最佩服吕留良，他未及得见吕留良于生前，却于吕留良死后到吕家访求遗书，自附为吕留良的弟子，在当世颇有文名，与严洪逵沈在宽等都很熟识。侯三变道：“曾老先生是被捕了，但却并未遇害，他现在便在年羹尧军中。”
吕四娘诧道：“这又是何故？”侯三变道：“这位曾老先生妙想天开，遣他的学生张熙去游说年羹尧的副手岳钟琪，附会穿凿，力证岳钟琪是岳飞的后代。”甘凤池噗哧一笑，侯三变道：“因此曾静便写密函叫张熙带去，说岳氏和金人乃是世仇，岳家子弟不应做胡虏的大将，居然劝岳钟琪和他密谋举事。岳钟琪佯为答应，将曾静诱来，迫他供出同党之人！”吕四娘急问道：“供出了没有？”侯三变道：“我也只是听说，他有没有供或供出什么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岳钟琪拿了曾静之后，便立刻飞摺上奏，因此掀起轩然大波，朝廷到处搜捕吕留良遗党。在曾静未解到京之前，便先将首要二人严洪逵沈在宽拿到京城处斩了。”
吕四娘心头震动，问道：“那么沈在宽是真被处斩了？”侯三变道：“如何不真，皇上也下了谕旨了，他们的头也在九门悬挂了！”吕四娘听了，原来侯三变所知的亦不过和自己一样，那人头是否沈在宽的，还是未能确知。便道：“谕旨我也见到了，其中没有提到曾静。”侯三变道：“也许是要等年羹尧将他解回京师再行定处吧。”
甘凤池低头思想，至此忽道：“待我入年羹尧军中一看。”吕四娘道：“七哥无谓冒此大险。”甘凤池道：“你忍心见你爷爷的弟子全都受害吗？”吕四娘道：“曾老先生道德文章名满天下，想他不会屈服，招供出来。”甘凤池道：“话虽如此，也不可不防。我就是想去探探，看他到底有没有招供，若是招供，那名单有没有已呈给允祯？老实说，我就信曾静不过。当年我见他时，他极力主张要用煽动清军中的汉人将领之法，以谋复国。此策略虽然未可厚非，但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其间，却是因人成事，毫无出息的想法。这样的人大半不是硬骨头。”吕四娘悚然一震，心想自己生长在书香门第，对读书人可能看得过高，而忽略了他们软弱的缺点。甘凤池在这一方面，却比自己强得多，但仍不可相信以曾静这样的人亦会屈服于敌人的淫威之下，只道：“既然如此，去看看也好。可是年羹尧军旅森严，如何去得？”甘凤池笑道：“我自有办法。不过我还要一个帮手，待今晚唐晓澜回来之后再说吧。”说完之后，自去布置。吕四娘知道甘凤池相识满天下，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晚上，唐晓澜和冯瑛姐妹果然接了邝练霞等一大班人回来。冷禅将他们安顿之后，吕四娘便叫唐晓澜去和甘凤池商议。甘凤池道：“我们今日在八达岭所见的乃是年羹尧的先头部队，现在已探听清楚，年羹尧这次带回来的大军竟有二十万之多！大军行程素来缓慢，每天至多只能走六十里。他们还要四天才能到京，晓澜，你敢和我到军营中一探么？”
唐晓澜道：“如何不敢！我曾在允禵军中混过，对军营中的情形，也很熟悉。”甘凤池说道：“正因如此，所以我要你去。我已算定，他们明天会到房山，房山的地方官必然派遣民夫，牵猪宰羊供应他们，我们混作民夫，到了他的军前，我一定可找到机会。”
唐晓澜依计而行。甘凤池使用易容丹，扮成民夫，第二日混到军前，果然找到了一个以前在江南帮会中的小头目，名叫韩七，现在军中充当军厨管事之职，手下有十几名火头军。大军中有几百个军厨管事，负责供应伙食，韩七供应的恰恰是年羹尧的亲兵，因此正在年羹尧的“帅营”之内。甘凤池径道姓名，直说来意。甘凤池自己虽然并不开山立舵，却是江南所有帮会都奉为首领的人，韩七听了，虽然事情极险，也愿依从。当下便叫甘唐二人当作他新收的伙头军，混入营内。
年羹尧治军极严，甘凤池虽在“帅营”，却无法混入年羹尧所住的“虎帐”。是夜三更过后，只听得军营中刁斗声声，偌大的军营，别无声息。甘凤池叹口气道：“年羹尧也的确算得上大将之才，可惜竟甘心为允祯所用。”韩七悄悄说道：“你们可知道在年羹尧帐外吹角守夜的人是谁？”甘凤池道：“打更守夜的难道会是什么高手吗？”韩七道：“这人倒不是以武功见长。但他却是个大官。”唐晓澜道：“什么大官？”韩七道：“他是军门提督富山，年羹尧这次带妻子回来，一路上作威作福，夸耀自己的权力，我们都笑他是做给妻子看的。比如吹角守夜的人，起初是用中军裨将，后来用到统带副将，今晚临近京畿，竟然用起提督军门了。”唐晓澜咋舌道：“提督军门，与巡抚（一省长官）平行，皇帝也不敢用来打更守夜。年羹尧如此弄权，不怕皇帝知道了罪责么？”韩七笑道：“现在年大帅功高震主，谁敢参他。这个提督军门还是个满人呢！”
唐晓澜问道：“年羹尧什么时候讨的妻子？”韩七道：“在西征至西宁之时讨的。年羹尧有个极坏的脾气，每到一个地方官衙门里，非但要地方官出来迎接，连地方官的妻子姐妹女儿都要出来迎接。西宁有一个蒙古藩王名叫藏古七信，生有一个女儿名叫佳特格格，美貌如花。蒙古藩王带了女儿拜见，年羹尧一欢喜便把她留下了。藏古七信没法，只好送给他做妻子。朝廷老例，本来不许大将带妻子出征，他也不管。前两个月还在军中养了个胖小子呢！”
甘凤池无心听他闲话，谈了一会，便和唐晓澜冒充外营的更夫，冒险去探年羹尧营帐。韩七道：“甘大侠可要小心。”甘凤池笑道：“绝不连累你们便是。”年羹尧的“虎帐”之外有三层营帐卫护，甘唐二人冒险到了第一层营帐之外，往来巡逻。
年羹尧治军极严，手下之人动辄得咎。那外营的更夫突然见添了两个新人，虽然诧异，可是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不敢声张。唐晓澜又知道军中的规矩，故意诳说是中军因为临近京畿，所以增添他们守夜。外营的更夫平素连见中军的面也不敢，更兼又知道年羹尧脾气古怪，连提督军门也敢派去打更，说不定这两人也是军官，更不敢多问。
甘凤池绕了两圈，觑着没人，对唐晓澜道：“你在这里把风，我到年羹尧帐中去看。”飞身一跃，跳上帐幕。甘凤池轻功虽不及吕四娘，却也是上上之选，飞身上去，有如一叶轻堕，帐幕纹丝不动。甘凤池一路蛇行兔跃，不一刻便到了年羹尧的帐顶。
帐中静悄悄的，甘凤池正自盘算如何可以探出曾静之事，也曾想到下去要挟年羹尧，但又想到年羹尧武功亦是非同小可，万一不成，后果更坏。正盘算间，忽听得帐下唔唔声响，有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几更了？”年羹尧道：“四更啦！”帐门外呜呜声响，一声高一声低的吹着号角，那娇滴滴的声音道：“今晚是谁吹角守夜？”年羹尧道：“我的好格格，说出来吓你一跳，今晚守夜的是富山提督呢！你说，你好不好福气？有提督军门替你把门！”佳特格格小嘴一噘，说道：“我不信，哪有做到提督还要守夜的？”年羹尧笑道：“是我叫他守夜，他岂敢不从？”佳特格格道：“我还是不信，你真有这样胆子？”
年羹尧道：“好，你不信我就把他叫进来让你看看！”帐中亮起灯火，吩咐亲兵将外面打更的人唤来。
甘凤池慌忙缩在帐角，藉倒卷起来的帐蓬掩敝自己。过了一会，听得新兵领了一个人走入帐中。底下佳特格格嘻嘻笑了两声，忽听得年羹尧怒声喝道：“你是谁？”甘凤池吃了一惊，心道：这人准不会是富山提督。
那人颤声说道：“我是富山军门帐下的刘参将。”年羹尧喝道：“富提督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人知道事情不妙，忙跪下来道：“富提督因有要事，回帐去一趟，叫卑职暂时替代。”实是富山因自己身为提督军门，吹角守夜，被部下看到，太不好看，因此命令一个参将替代。以为年羹尧未必会亲身来查。
哪知年羹尧今晚偏偏查问，听了参将的说话，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大胆的富山，他敢不守军令，给我一齐斫了！”话一出口，便有刀斧手进来，将这个参将揪出营去，过了一会，送进两个血淋淋的人头来，一个是提督，一个是参将。年羹尧笑道：“格格，你瞧清楚了，这个是不是富山提督？”佳特格格掩面说道：“吓死人了，我不要看，快拿出去！”年羹尧把手一挥，叫亲兵将首级拿去号令。
甘凤池见年羹尧如此残忍，甚为气愤。营帐外又有人传报道：“陆将军求见。”年羹尧道：“进来！”来的人名叫陆虎臣，是年羹尧一个心腹大将，也有提督军衔，进帐行礼之后，便开声问道：“富提督呢？”年羹尧道：“我已把他杀了！”陆虎巨大吃一惊，跪下去道：“大帅听禀，我们作战，全仗军心，军心一散，万分危险，如今大帅杀了无罪的富提督、刘参将，岂不令军士寒心。而且皇上得知，也有不便。”陆虎臣实是一番好意，犯颜进谏，岂知年羹尧听了，勃然怒道：“俺如今替皇上打下江山，便是皇上见俺，也要畏惧三分，你是什么东西，胆敢煽动部下来反对我吗？刀斧手来，都推出去斩了！”陆虎臣魂飞魄散，大叫冤枉。也是他命不该绝，岳钟琪听得杀了富提督也急急赶来，恰恰遇到陆虎臣被推出帐外，问了原故，急忙止住刀斧手，进帐向年羹尧求情，甘凤池伏在帐上，听得他们低声细语，说些什么，也不清楚。听了一会，只听得年羹尧传令下去道：“看在岳将军面上，饶那厮一死。但死罪免了，活罪难饶，着令打五十军棍，罚他替富山守夜三晚！”令下之后，营帐外便听得军棍卜卜之声，打得陆虎臣一面喊痛，一面还要“谢恩”。
经此一番喧闹，帐外已打五更。年羹尧将岳钟琪送出营帐忽然问道：“曾静还在你帐中吗？”岳钟琪道：“是，大帅。”年羹尧笑道：“你这番干得很好，皇上定然赏识你了。”岳钟琪毛骨悚然，急忙说道：“全仗大帅提携。”年羹尧道：“明日你将他送到我这里来。”岳钟琪道：“是，大帅。”年羹尧将岳钟琪送出，回帐再睡。甘凤池见天色将亮，急急离开。
这一晚甘凤池虽没有探出什么，却知道了曾静下落。但军中防范极严，日间实是无法再探，军行一日，晚上已到北京城外的芦沟桥，第二日便可入京了。大军便在芦沟桥附近驻扎。甘凤池到了晚上，仍和唐晓澜冒充外营更夫，又偷偷飞上了年羹尧的营帐。
这一晚与前一晚又是不同，只有陆虎臣在营外吹角守夜，帐外连一名卫士都没有。只在外帐与“虎帐”相接之间，有卫士巡逻。帐中亮起灯火，甘凤池伏在帐上，可以看到年羹尧的影子在下面走来走去，帐中只他一人，佳特格格也不在内。
过了一会，亲兵带进一人，正是曾静。年羹尧道：“你出去吩附，不准闲人走近虎帐。”亲兵应了一声，急急走出。
年羹尧坐在虎皮椅上，冷笑一声，说道：“曾老头儿，你可知道严洪逵与沈在宽已被斩决，悬首九门了么？”曾静瑟缩一隅，答不出话。甘凤池暗暗骂道：“真是脓包，比沈在宽差得太远了！吕留良地下有知，一定骂他谬托门墙，自称弟子！”
年羹尧双眼一扫，冷笑道：“按说你所犯的罪名也该抄斩九族！”曾静嗫嚅说道：“全仗大帅开恩。”年羹尧道：“这就全要看你自己了！”曾静道：“请大帅指示。”年羹尧面孔一板，道：“皇上要你将功赎罪！”曾静道：“我不是已将严洪逵和沈在宽供出来了吗？”年羹尧道：“这两人是吕留良的得意传人，天下皆知，何须你说？”曾静辩道：“但那沈在宽隐居仙霞山顶，却是无人知道。”甘凤池听了，又惊又怒，暗骂“该死！”惊的是，如此说来，那沈在宽的头颅当不是假的了。怒的是：曾静这老儿欺世盗名，竟然临难屈服，毫无气骨。
年羹尧笑了一笑，道：“这算你一桩功劳，但只这点功劳，还不能赎你的罪。皇上要你将其他的人也说出来。”曾静道：“信奉吕留良之说的人不可胜计，我也不尽知道。”年羹尧道：“只要你将各地首要说出来便行。”曾静道：“杭州车鼎丰，温州孙克用，青州周敬舆，襄城黄补庵等都是。”年羹尧道：“还有吗？”曾静又说了几个名字，年羹尧过目成诵，不须纸笔，将几个名字紧记心中。
曾静供了之后，年羹尧哈哈大笑，道：“曾老头儿，你想做什么官？”曾静面色灰白，叩头说道：“求大帅开恩，千万不可迫我做官！”年羹尧诧道：“这是为何？”曾静道：“我一做官，天下之人，定知我卖友求荣。可怜小老儿数十年来所积的声名，便要一旦付之流水了。”甘凤池气愤之极，又暗骂了几声该死。
年羹尧道：“好，我将你的心意告知皇上。你不做官更好！”后来雍正皇帝果然对曾静张熙毫不处罚。吕留良一狱，在清代是有名的大狱，株连甚众，连刊刻吕氏书籍的人都被下狱或处死，反而是发动谋乱的曾静张熙二人，却安然无事，后世读清史之人无不奇怪，却不知其中别有原故。
曾静说完之后，小心看年羹尧的面色。年羹尧忽然哈哈一笑，道：“曾老先生真是非同凡俗，请受我年某一拜！”曾静大吃一惊，避开说道：“这岂不折杀老儿！”年羹尧把他强按椅上，拜了三拜，道：“曾老先生，我这一拜乃是替小儿行拜师之礼。皇上必然恕你之罪，你可以终老林泉，但我求你将小儿带走。”曾静讷讷欲言，年羹尧道：“大丈夫一言为定，我可代皇上先作主张，明日我就遣人携同小儿，随你同走。可是你得记着，绝不可以向人说是我的儿子，否则就算我不追究，也自有人取你首级！”曾静吓得冷汗直流，连道：“承大帅深恩，我岂敢泄漏。”
原来年羹尧深谋远虑，他岂不知雍正机心极重，虽然自己掌握重兵，谅皇帝不敢加害。但也不能不预防万一。自从有了儿子，就千方百计，要为儿子安排一条后路，但却始终想不出可以托妻寄子的人选。今晚见了曾静的行事，心中暗喜，想道：把儿子托给他，那真是最好不过。皇上既不会疑心我把儿子托给他，江湖上与我对头的反清之士又都以为曾静是他们一路的人，更不会想到他会收留我的儿子。他又怕死，我派心腹跟他，他更绝不敢对我的儿子不利。这真是最理想不过的了。
甘凤池却猜不透年羹尧的用意，甚为诧异。正在思疑，忽见外营的帐幕上人影一闪，定睛一看，却是董巨川。董巨川奉雍正之命随年羹尧出征，暗中又奉命将年羹尧监视。他得知年羹尧提讯曾静，也起了疑心，可是又不敢像甘凤池一样到年羹尧的营帐之上探听，只敢远远的在外营帐幕探望，不料在淡淡的月光下，却发现年羹尧的虎帐上伏有一人，董巨川武功甚高，人又老奸巨滑，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想道：“不管他是否刺客，我且藉捉刺客为名，过去一看。”当下立刻施展轻功，悄没声地飞掠过去。
岂知甘凤池也是机灵到极，伏在帐角，动也不动，假装没有发现。待董巨川到了帐顶，陡然将帐幕一掀，叫道：“有刺客！”倏然飞出，横掌一扫，董巨川骤然受惊，被帐幕一卷，又被掌风一迫，立足不稳，跌落地下。外面的卫士纷纷呼喊赶入，年羹尧闻声出来，甘凤池已掠出两重帐幕之外，和唐晓澜悄悄溜回伙食房去了。
年羹尧一见是董巨川，立刻变了颜色。董巨川道：“小人来拿刺客。”年羹尧道：“刺客呢？”董巨川道：“已经走了！”年羹尧道：“何以你不叫喊？”董巨川道：“是刺客先叫！”年羹尧冷冷一笑，道：“军中尽是我的心腹，何来刺客？天下也没有如此大胆的刺客，敢先叫喊的道理。这分明是我的卫士发现了你，疑是刺客？他们对我忠心，所以叫喊。”有些争功的卫士，纷纷说道：“是呀，我们没料到是董大爷。”董巨川面青唇白，急急分辩。年羹尧冷笑道：“我又没有叫你守夜，何以你会半夜出来巡逻。瞧你衣履齐整，断断不是知有刺客，才突然从床上跳起的，难道是你早就料定有刺客么？”董巨川适才一时心急，欲藉口侦查，没想到这一点，无从分辩，只叫冤枉。年羹尧冷笑道：“即算你不是刺客，私到我的营帐，也是心怀不轨。刀斧手，将他砍了！”董巨川无从分辩，也无法抵抗，任他猾似狐狸，也终于死在年羹尧刀下。
甘凤池知道董巨川丧命，与唐晓澜抚掌而笑。唐晓澜道：“当年董巨川偷下毒手，令沈在宽残废，如今受了此报。叫吕姐姐知道，一定称快。”
经此一闹，又是一夜。甘凤池无法走出军营，只好随大军进城。到了北京城外，忽听得轰隆隆三声炮响，军中有人报道：“皇上御驾亲自出城来了。”正是：
将军战罢班师日，正是君王起忌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毅力虔心 十年待知己盗名欺世 一旦现原形
这时正是三伏天时，赤日炎炎，犹如在天上张着一把大火伞，雍正皇帝摆动銮驾，迎出城来，在銮舆里热得一把一把汗淌个不住，出了城门，皇帝又弃轿乘马，火毒的日头直晒下来，热得越发厉害。雍正是练过武功的人，体质强壮，在毒日熏蒸之下，虽是难受，也还不觉怎么，有些随行的小太监，几乎在赤日之下晕倒。
幸好在北京城外，有一片大树林，雍正回顾随同来迎接年羹尧的文武百官，哈哈笑道：“赤日炎炎，你们也辛苦了，就在这里设帐，等候年大将军吧。”大臣张廷玉道：“皇上龙马精神，真非微臣等所能及。”国舅隆科多接口道：“皇上不辞炎热，御驾劳军，这真是旷古未有的殊恩，将士们为皇上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的了。”雍正微微一笑，他御驾劳军，用意就正在笼络军心，隆科多趁机奉承，正合他的心意。
片刻之间，林子里已搭起黄缎子的行帐，中央设着皇帝的宝座，雍正下马就坐，太监们在周围伏侍，有的打扇，有的递手巾，有的献凉茶，过了一些时候，听得远远的军号响声，接着是轰隆隆三声炮响，前站迎接的大员飞马回来报道：“年大将军班师回朝！”
雍正整了整龙冠凤带，踱出行帐，只见前面旌旗对对，剑戟森森，二十万大军，四人一排，迤逦十余里，望不尽头！那前锋部队，在热日下一队一队地走着，除了整齐之极的脚步声外，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那些兵士们脸上的汗珠，一颗颗像水珠一样滴下来，却无一人敢用手抹。雍正见了，又是喜欢，又是心慌。年羹尧治军之严，果然名不虚传！
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前锋部队走到皇帝跟前，行过军礼，左右分开。军中又是轰隆隆三声炮响，中间现出一面大纛，旗上绣着一个硕大无朋的“年”字，只见年羹尧顶盔贳甲，乘着纯白色的骏马，立在门旗之下，岳钟琪则勒马立在年羹尧右手偏旁，两人都是神采飞扬，丝毫没有疲倦的风尘之色。
皇帝御驾出迎，非同小可，两旁文武百官，文自尚书侍郎以下，武自九门提督以下，都按品级穿着蟒袍箭衣，虽然个个都热得汗透重衣，却动也不敢一动。皇帝背后还跟着一大班王公贝勒和殿阁大学士（按：清代不设宰相，几个“大学士”分掌相权。）也都是一个个面容肃穆，热得暗暗喘气，却又不敢弄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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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一见雍正，立即跳下马来。雍正抬手说道：“卿家远征辛苦了，免礼，平身！”年羹尧跳下马背，本该匍匐行礼，听了雍正之言，微微一笑，欠了欠身，道：“微臣劳动圣驾，肝脑涂地，不足言报！”岳钟琪虽然也得雍正叫他“免礼”，却还是匍匐在地，恭恭敬敬地行过大礼。
雍正口中虽叫他们“免礼”，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客套之辞，不意年羹尧果然恃功而骄，不行大礼。雍正甚不舒服，但表面上却不现出半点辞色，反而责备岳钟琪不听他的吩咐，太过多礼，说道：“这里又不是朝堂之上，但行军礼已足，何必行朝廷上的君臣之礼呢！岳将军，你身披重甲，匍伏行礼，不觉得不便么？”打了两个哈哈，似是玩笑，又似责备，岳钟琪连声告罪，心中却是暗暗喜欢。想道：不怕你年羹尧锋芒毕露，我终须以“愚拙”胜你的聪明！
年羹尧岳钟琪行过礼后，接着就是那些总兵、提镇、协镇、都统等一班武官，一个个上来朝见，雍正吩咐赐宴，年羹尧跟着雍正走进行帐，一同坐席，那班王公大学士贝勒等在左右陪宴。岳钟琪及一班出征将军，则由九门提督兵部尚书和一班在京的武官在帐外坐席。席中雍正问起西征的情形，年羹尧滔滔不绝，夸耀武功，雍正听了，更加不悦。年羹尧又奏道：“提督富山不听军令，侍卫董巨川对臣无礼，微臣不及上禀，都已先行赐死了。”雍正吃了一惊，却微笑道：“军中以军令最尊，大将在外，可以专权，这点小事，不禀报也罢了。”年羹尧急急谢恩，雍正又道：“如此说来，朕当日派遣了因、萨天剌、萨天都、董巨川、甘天龙五人随你西征，如今已全死了。”年羹尧道：“正是。”雍正一笑道：“也好，他们都是野性难驯，除了也好。”年羹尧骤然想起出征之时，雍正也曾讲过这番说话，但却特别提到董巨川较识大礼，叫他分别对待。而今听皇上又再提起，心知不妙，但细察皇上面色，却无异容。心中暗道：“董巨川是你派在我军的坐探，你当我不知道么？只要我一日兵权在手，你终不敢杀我。”
皇帝郊迎，赐宴统帅，不过是一种仪式，三杯酒吃完之后，便告撤席。雍正和年羹尧并行出来，慰劳大军。这时日当正午，热得越发厉害，林子外面，二十万大军列队整齐，直挺挺地站在日头底下。雍正抬头一看，只见那班兵士，个个甲胄重重，脸上被日光晒得油滑光亮，却动也不敢一动。雍正道：“他们万里长征，捱受雨淋日晒，也太辛苦了。”叫一名内监过来，吩咐他道：“传谕下去，叫他们快卸了甲吧！”雍正吩咐了内监之后，仍和年羹尧说话。年羹尧虽然见到皇帝吩咐内监，但不敢凑过去听，所以不知他吩咐什么，仍然兴高采烈的大谈西征战绩。
那内监得了圣旨，忙走出去，跨上高头大马，在队伍面前扬声叫道：“皇上有旨，兵士们卸甲！”声音飘散，那些兵士们如听而不闻，仍然直挺挺地站着，动也不动！那内监慌了，提高声音再叫道：“万岁体恤你们，叫你们卸甲！”二十万大军静悄悄的，毫无一点声响，只有内监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
这真是旷古未有之事，皇帝亲下的圣旨，竟然失却效力，那名内监吓得心胆俱裂，涨红了脸，掣大喉咙，第三次叫道：“圣上有旨，兵士们卸甲！”岂知那班兵士个个似木头人一样，对他所传的圣旨，仍然不理不睬！
这情形雍正也注意到了，饶他是一代暴君，深沉机智，这时也不觉心慌，变了颜色。那名内监纵马驰回，一到皇帝面前，立刻滚下马来请罪。年羹尧在旁微笑道：“不关你的事，罪在小将。”雍正何等聪明，立刻便知道了兵士们不肯奉命卸甲的原因，对年羹尧道：“天气太热，大将军可传令兵士们卸了甲吧！”
年羹尧听了，答声“遵命。”缓缓走出，到了队伍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角小小的红旗，只轻轻一闪，便听得华啦啦一阵响，如波浪一般，从前锋传到后队，二十万大军，一齐卸下甲来，一片平阳上，盔甲顿时堆积如山！
雍正看了，不觉心中一跳，想道：“这还了得？若然年羹尧变起心来，朕的性命岂不是在他的掌握之中了么？”年羹尧却是十分得意，走回来对雍正道：“军中只知有军令，不知有皇命，还请陛下明鉴！”随侍皇帝左右的亲王贝勒与及各部尚书九门提督，无不变了颜色，雍正却哈哈笑道：“指挥大军，如臂使指，年大将军，你真算得是自古以来的第一名将了，天降奇才，为我朝保护江山，真乃朕之福也！”笑声中隐蔽杀机，那些大臣却还懵懵然不知皇上真意，纷纷向雍正和年羹尧道贺，连国舅隆科多也拉着了年羹尧的手，对他大拍马屁，雍正一一瞧在心内，却不作声。
笑闹了一阵，雍正又叫年羹尧传下旨去，每名兵士赏银十两，西征有功将士各加一级，全军放假十天。年羹尧这回不敢过分卖弄，带领将士三呼万岁。这御驾亲迎，慰劳大军的一幕，便算终了。
甘凤池与唐晓澜杂在后队的伙头军中，对这幕活剧，看得清清楚楚，大军放假，他们也趁机逃出军营，两人离开大伙已有三日，恐防吕四娘记挂，急急赶回西山。
在这三天当中，西山的冷禅僧院，平添了许多客人，冯瑛冯琳将母亲邝练霞、外祖父邝琏以及张天池等一班人都接了过来。邝琏、张天池等经过数日休养，已可走动，僧院里热闹非常，大家都在等甘凤池的消息。甘唐二人一回，众人纷纷来问，甘凤池把探年羹尧军营之事约略说了，接着又说雍正劳军之事，鱼壳摇头道：“年羹尧这厮也太胆大了！”吕四娘道：“这不正好吗？咱们要对付的两个大仇人，一个是雍正，一个是年羹尧，今后只须专心对付雍正便行了。年羹尧这厮自然有人杀他。”鱼壳道：“他拥有大军，谁能杀他？”白泰官道：“功高震主，必然死于非命。想那汉朝的韩信，助刘邦开国登基，功劳比年羹尧更大，也免不了兔死狗烹之难，何况年羹尧呢？”
鱼壳笑道：“到底是贤婿读过书的人有见识。好在我得诸位之助，没有上雍正这小子的当。”
众人议论纷纷，甘凤池将吕四娘拉过一边，把曾静如何贪生怕死，屈服招供等等事情说了，吕四娘一听，顿如万箭攒心，花容失色。甘凤池道：“看来此案必兴大狱，曾静已把首要诸人招供出来，我们必须及早通知他们逃避。”吕四娘半晌说不出话，甘凤池道：“这事由我来办好了，八妹，你身负国仇家恨，还望节哀为好。”吕四娘低首如痴，木然不语。甘凤池道：“八妹，你是女中丈夫，人中俊杰，还要愚兄劝么？”吕四娘突然昂头说道：“我若不手刃允祯这狗皇帝，誓不为人。”甘凤池拍手道：“着啊，这才不愧是吕留良的孙女。可是，宫中防范正严，年羹尧大军又近在京畿，只恐不易行事，报仇不争迟早，看这情形，年羹尧必有与允祯冲突之一日，等到那时，才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吕四娘道：“七哥说的是。”甘凤池见她声调较前平静，略略宽心。吕四娘叹口气道：“料不到曾老头儿竟会如此！可是，我还未肯相信在宽已死。”甘凤池心中一酸，想道：“八妹，你也太痴情了，在宽被曾静出卖，被捉至京师处决，布告天下，悬首九门，死事焉能有假？”可是见吕四娘庄重的样子，不忍令她伤心，话到口边，又收了回去。
唐晓澜瞥见吕四娘面色有异，走了过来，问道：“吕姐姐不舒服么？”吕四娘道：“没什么。”随即一笑道：“你也该到山东去见杨仲英了。”唐晓澜面上一红，吕四娘笑道：“丑媳妇终须见翁姑，你这傻女婿就不敢见泰山吗？”唐晓澜道：“姐姐休开玩笑。”吕四娘瞥了唐晓澜一眼，又对甘凤池道：“七哥，我还有几句话和你说。”唐晓澜知趣告退，甘凤池道：“请说。”
吕四娘将唐晓澜婚姻上纠纷说了，甘凤池道：“唔，原来如此！杨柳青我见了也讨厌，可是，既然订婚了这么多年，现在才退，怕不大好吧？”吕四娘道：“现在不退，将来同处一生岂不更难。”甘凤池在婚姻问题上比较古板，一心以侠义为重，心想杨仲英对唐晓澜有恩有义，订婚订了这么多年，忽然一旦说不要人家的女儿，殊非厚道。可是又想不出话来驳吕四娘，只好默然不语。
吕四娘道：“我明日要回仙霞，探望在宽。不怕你见笑，无论如何，我不相信在宽已死。本来我是要到山东亲自见杨仲英，替唐晓澜解了这个难题的，现在只有劳烦你替我一走了。”甘凤池一向敬重这个师妹，吕四娘亲自求到，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但道：“我不懂说话，更不懂替人退亲，我只依事直说。说唐晓澜因与他的女儿性情不合，现在已另有了心上之人。杨仲英若然大发脾气，我就马上开溜。”吕四娘微微笑道：“也好，你就这样说吧。”
甘凤池沉吟半晌，又道：“事有缓急轻重，我先得设法通知已被曾静招供出来的诸人避祸，然后才能管到晓澜的儿女纠纷。”吕四娘道：“这个自然。”
吕四娘与甘凤池商量未已，众人也在议论纷纷，冷禅嚷道：“甘大哥，你毁了我们的佛门圣地，你须得赔给我安身立命之所呵！”甘凤池诧道：“什么？你这破破烂烂的寺院，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嘛。”冷禅笑道：“亏你是老江湖了，连这点都不明白吗？你们在京中接二连三的大闹，这地方又不是荒僻之所，这么多人聚在此地，焉能避得过朝廷耳目。雍正这小子连少林寺也敢烧，何况我这烂庙。”
甘凤池笑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不错，这里不能长住下去了，咱们都另外找地方吧。”冷禅道：“你有什么现成的地方，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甘凤池道：“你别打岔，我早已有了安排。前些日子我接到周浔二哥的口信，说他与曹四哥已到邙山隐居，看守师父的陵墓。邙山绵延数百里，山高林密，形势险峻，山谷土地肥美，可以耕种。我们都到邙山去如何？”张天池首先说道：“既有这样好的地方，如何不去？我做了半生强盗，无法下台，正好和兄弟们隐居邙山，耕种渡活。”鱼壳也道：“我以前做海上霸王，大不了将来再做山大王，有这么多武艺高强的好汉，我和张寨主再召集一些旧部，便在邙山占山为王，谅朝廷也不敢小觑。”甘凤池笑道：“那是后话。现在不必急于开山立舵。那么，安身之地便决定是邙山了。”冷禅笑道：“好。我们都替你的师父守陵去。她是前辈神尼，我们替她守陵，也还值得。”
第二日，吕四娘一个人先回仙霞，正与众人辞行，握手道别之际，单单不见了冯琳。冯瑛说道：“妹妹真不懂事，明明知道吕姐姐今日远行，却不知到哪里去玩？”吕四娘心念一动，道：“冯琳妹妹不是不懂事，恐怕是太懂事了。你们不必去找她了。我看她一定是偷偷溜走，干她想干的事去了。”冯瑛吃了一惊，道：“她有什么事情要干？为何连我也不告诉？”吕四娘微笑不语。李治想了一想，道：“她昨晚间我是否随大伙到邙山，我说是。她说邙山很好，她曾从山下经过。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吕四娘道：“这就是了。她将来会上邙山找你们的，不必心焦。”冯瑛再三问吕四娘可知冯琳想干什么，吕四娘道：“我也只是胡猜一气，不能作准。她做的你日后自知，先说出来反而不好。”冯瑛甚是聪明，想了片刻，猜到几分，不觉面红耳赤。
吕四娘一笑告辞，离开京城，赶回仙霞，她脚程快捷，一个月后已从河北经过山东，再穿过江苏浙江二省，进入福建北部。
仙霞岭横亘浙江福建两省交界之处，挺拔秀丽，一入福建北部，已是遥遥可见。吕四娘虽然坚信沈在宽没有死，可是行程越近，心情也不觉动荡不安，生怕揭开了的“谜”和自己的料想相反。
一日中午，吕四娘正在路边一间茶亭歇脚，忽见大路上尘沙飞扬，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人是个虬髯壮汉，貌颇威武，走到茶亭，勒马四顾，茶亭内只有寥寥几个茶客，吕四娘搽了易容丹，扮成乡下的采茶姑娘，那人看了一眼，也不在意，便下马进来喝茶。过了一阵，又来了两乘小轿，都到茶亭面前歇脚。轿门开处，吕四娘不由得大吃一惊，从先头那乘轿走出来的竟是曾静，从后头那乘轿走出来的却是一个长随模样的人，背着一个小孩。
吕四娘背过脸去，低头啜茶，按说此时吕四娘若是要取曾静性命，易如反掌。只因一来顾念他年已老迈，二来念及他与自己的父亲叔伯总算做过一场朋友，所以怒上心头，仍然抑住。过了片刻，又有一骑马来茶亭歇足，马上人又是一个武士。
曾静是湖南人，曾在两湖江西福建等省讲学，名声甚大，知者颇多。坐了一会，便有一个秀才模样的茶客，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问道：“这位可是曾老先生么？”曾静微微点了点头，那人道：“晚生以前曾随乡中前辈听先生讲过学。”曾静又微微点头，显得心神不属的样子。那人又问道：“什么风把曾老先生送到这里？可有再在县城里讲学几天之意么？”曾静道：“我在北方有位好友，他死了遗孤没人照管，我此次特地北上把那孩子收养，路经此地，心急还乡，顾不得讲学了。”那人连连赞道：“先生高义，可风古人，晚辈不胜佩服。”曾静微微一笑。吕四娘侧耳听他说话，蓦然和曾静目光相接，曾静与吕四娘甚熟，虽然她搽了易容丹，神态之间，却尚依稀可认。曾静一见，笑容立敛，放下茶杯道：“我该走了。”先前进店的那名虬髯壮汉立刻策马先行，曾静上轿走后不久，后来的那名武士也上马走了。曾静与这二人始终没有交谈，装做不相识的样子，吕四娘心中暗笑，知道这两名武士一定是年羹尧派来暗护曾静，兼监视他的。
那秀才模样的茶客目送曾静走后，还自不断的和茶亭内的几个茶客说道：“这位曾老先生，道德文章，名满海内，而又清高淡泊，不求闻达，真是国中贤人，山中高士。”吕四娘心中连连冷笑，不耐烦听，匆匆付了茶钱，走出茶亭。
吕四娘看曾静他们去的方向是蒲城，方向乃是背着仙霞岭而行，心中想道：“好在我和他的方向不同，这老匹夫，我实在讨厌见他。”
吕四娘脚程甚快，日落之前，已到仙霞岭下。但见峰峦间云雾缭绕，千变万化，幻成各种景物。心情顿时紧张，想起了昔日和沈在宽同看云海的情景。只不知如今在宽做些什么？是独倚丹枫，还是遥观云海？吕四娘一路思量，不觉已到半山，迎面一大片岩石，石的颜色一片通红，这是仙霞岭上一处名胜，名叫“丹霞嶂”，吕四娘以前在仙霞岭时，最喜欢在“嶂”下散步。而今经过，免不了抬头一望，却不料这一望，又发现了惊人的奇迹。
那片岩石总有七八丈高，本来是平滑无尘的，而今岩石上端却有人画了一朵兰花，淡淡几笔，美妙非凡。画兰花的人不但有绝顶轻功，而且有丹青妙技。吕四娘也不禁啧啧称异。
见了这朵兰花，吕四娘料知必有高手曾经来过，心中更急，看了一下，顾不得细心欣赏，便即离开。“丹霞嶂”下是个水帘洞，水由石壁奔泻而下，珠沫四溅，声如金石，随风飘忽，疏密不定，汇成水潭。唐晓澜当年曾在此处向她倾吐身世，而今经过，回首前尘，恍惚如梦。
过了山泉飞瀑，一瓢和尚的禅院已然在望。吕四娘引吭长啸，却不见一瓢出来迎接，吕四娘不由得吃了一惊，加快脚步，奔入禅院，但见寺门倒塌，壁倒墙坍，花谢水干，一片萧索。吕四娘叫道：“一瓢大师，一瓢大师！”只闻荒刹回声，野鸟惊起。吕四娘又叫道：“在宽哥哥，在宽哥哥！”同样也听不到有人回答。
吕四娘不觉呆了，她本来坚信在宽没有死亡，这一下大大出乎她的意外。前次离开在宽之时，在宽虽说已可走动，但到底不很方便，而且他又是避祸此山，按说无论如何不会下山，难道，难道——吕四娘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这刹那间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好似要凝结起来，吕四娘机械般的移动脚步，扶着墙壁，走出禅堂，穿过回廊，走进沈在宽以前居住的静室。室门半闭，一推便开，一股久未打扫的腐气冲鼻而来，但见里面床铺书桌，摆设依旧，但已积了厚厚的灰尘。有几只老鼠听闻人声，急急逃跑。
吕四娘面向窗外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心想这不是做梦吧？她仍然不愿相信在宽已死，又机械般的移动脚步，走遍了寺院的每个角落，真个是寻寻觅觅，寻之不见，觅之不得，这才蓦然间觉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终而忽似一切空无所有，一切清寂。
过了许久，吕四娘才好似从恶梦中醒来，不知什么时候，珠泪已湿衣衫，但心中仍然想道：“那头颅明明不像他的，莫非他在鹰犬上山之日，拼命逃避开了？”心存一线希望，又在寺中细心察看，这才发觉寺中家具没一件完整的，分明是在这寺中有过一场恶斗。再细看时，禅堂的石阶之上还有一滩血痕，日晒风干，仍是淡红一片，触目惊心。
这时吕四娘纵有万分自信，也自心慌。寺院外鸦声噪树，日头已落山了。吕四娘定了定神，又强自慰解道：“知道这是谁人的血？一瓢和尚武功不凡，也许是他杀伤鹰犬的血呢！”趁着天还未黑，吕四娘走出禅院，又从寺院背后下山，一路查看。
走了一阵，忽在前面一片岩石上又发现了一朵指画的兰花，与在“丹霞嶂”上的那朵，显出一人之手。吕四娘心念一动。走过峭壁底下，不久又发现了一朵指画的兰花，仙霞岭上层峦叠障，山涧错杂，不是久居此山，常会迷路，看来这些指画的兰花，竟似是江湖客的标记，拿来当作指路之用的。吕四娘不禁疑心大起，心道：“此山并无宝物，画兰花的人自是高手，他若不是为着再来时要到某一隐秘的处所，当不会留下标记。我倒要看看兰花指向什么去处？”
吕四娘脚程飞快，经过了三处兰花标记，只见前面山势渐趋平坦，现出一片斜坡，斜坡上现出两堆土丘，形如馒头，吕四良娘一见，心儿卜卜地跳个不停，看来这两堆土丘竟是新建的坟墓。
吕四娘飞身掠去，定神细看，果然是两座新坟，每座坟前都立着一块白石墓碑。左边那座墓碑写的是：一瓢大师之墓。吕四娘眼前一黑，想不到以一瓢大师那样的武功竟也遭难，先前的推断，已是成空。再定一定神，看右边那块墓碑，不看犹可，这一看更魂飞魄散！墓碑上写的竟是“仙霞处士沈在宽衣冠之冢”。沈在宽到仙霞养病后，尝自号“仙霞处士”，看来这一定是他好友所立。号为“衣冠冢”者，必是因为建墓之人已知他在京师被斩，无法收尸，因此只能埋葬他的衣冠，留为纪念。只凭这墓碑上的几个字，既切合沈在宽的身份，又切合他的死难情况，便可知道沈在宽之死是万无可疑的了。
这刹那间，吕四娘全身麻木，欲哭无泪，前尘往事都上心头。想不到沈在宽以前大难不死，而今却被同道前辈所卖，死在奸人之手，身首异处，冢中只剩衣冠。更想不到他以将近十年的恒心毅力。刚刚战胜病魔，免了残废，一旦之间又死于非命！真是天道宁论！吕四娘昂首问天，拔剑斫地，天既不应，地亦无声。
宿鸟投林，瞑色四合，吕四娘独坐坟前，如痴似醉，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这才渐渐清醒，蓦然跳起来道：“都是曾静这个老贼，要不然谁会知道他在仙霞？这没骨头的老贼便是害他的凶手，我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吕四娘本无杀曾静之心，这时一腔怒气都发作出来，恨不得亲自把曾静拿来，杀了为在宽报仇。她知道曾静今晚定在蒲城投宿，蒲城离仙霞虽然约有百里，在吕四娘看来，可不当作什么一回事。报仇之心一起，立刻下山，施展绝顶轻功，直奔蒲城，三更才过，便到了城内。蒲城是个小县城。三更过后，万籁俱寂。
曾静此人，本来不是立心作坏，只因贪生怕死，一时软弱，通不过考验，遂屈服于淫威之下，以致铸成大错。事情过后，内疚神明，心中十分不安。这日在路旁的茶亭瞥见了吕四娘，心中更是惊恐。可幸离开了茶亭后，一路上不再见吕四娘踪迹，心神方得稍定。自我慰解道：四娘怎知我招供之事，她适才不敢与我招呼，定是因为有那两名武士在旁，所以不愿露出身份。倒并不一定是因对我有敌意啊。虽然如此慰解，可是一想到吕四娘武功卓绝，既然发现了自己踪迹，一定暗中跟来，将来相见之时，怎生和她谈话？思念及此，又不禁惴惴不安。
这晚,到了蒲城，一件令他更不安的事情又发生了。一进城门，便有两人截着他的轿子道：“是曾老先生吗？”那两名轿夫，也是年羹尧的人，久经训练，一见有人截轿招呼，立刻停下轿子。曾静揭开轿帘，只见那两人递进一张拜帖，道：“曾老先生，请到小店歇足。房间已备好了。”曾静一看拜帖，原来是一个名叫“长安客店”的迎宾拜帖，那时的风俗，客店若知道有达官富商过境，常常派出得力伙计，在城门接待，这也是招徕生意的一道，不足为奇。可是以曾静一介穷儒，虽然名满仕林，一生却未曾受过这种招待，见状倒颇感意外了。
曾静不禁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今日到来？”长安客店的伙计回道：“曾老先生的朋友今早已通知了我们，房间也定好了。请曾老先生随我们来吧。”曾静愕然说道：“我有什么朋友？”那伙计陪笑道：“曾先生相识满天下，见了面自然知道了。”曾静正待拒绝不去，那两名暗中护送他的武士，这时也都已入了城门，抢先问道：“你们的客店中还有房吗？”客店的伙计忙道：“有，有！”那两名武士道：“好，我也住你们的客店。”这话明明是对曾静示意，非住这间客店不可。曾静没法，只好随那伙计行了。
“长安客店”虽然是小县城中的客店，布置得倒也雅致不俗，在曾静的房中，还有书台等家私摆设，伙计道：“贵友说曾老先生是一代名儒，叫我们布置得像书房的样子。”曾静更是惴惴不安，问道：“这位先生呢？为何不见露面？”伙计道：“我们也不知道呀，他叫人来定房，丢下银子就走了。”曾静道：“什么人来定房。”伙计道：“是个麻子。”曾静一愕，伙计续道：“那麻子是个长随，他是替他的主人为你老定房的。他主人的名字他也没有留下来，想来一定是待你老歇了一晚后，明早才来拜会。”
曾静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也便罢了。那两名武士要了曾静左右的两间房间，吃过饭后，二更时分，装作同路人来访，进入曾静房间，悄悄说道：“曾老先生，今晚你可得小心点儿！”曾静吓道：“你们两位发现了什么不妥吗？你们可得救救我的性命，我说，不如换了客店吧！”
那两名武士乃是年羹尧的心腹武士，俱有非常武艺，听了曾静之言，淡淡笑道：“替你定房的人不问可知，定是吕留良的遗孽，我们定要等他到来，怎好换店？”曾静不好言语，心中暗暗吃惊。想道：“这两人不知是不是吕四娘的对手？咳，吕四娘杀了他们固然不好，他们杀了吕四娘更不好。吕家兄弟和我到底是生前知交，我怎忍见他家被斩草除根。”曾静这时，满心以为替他定房的必然是吕四娘，谁知却料错了。
这晚，曾静哪里还睡得着，他看了一回“春秋”，春秋谴责乱臣贼子，史笔凛然，只看了几页，便不敢再看。听听外面已打三更，客店一点声响都没有，曾静内疚神明，坐卧不安，打开窗子，窗子外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夜色冥冥中，隐隐可以见到仙霞岭似黑熊一样蹲伏在原野上。曾静不由得想起沈在宽来，冥冥夜色中，竟似见着沈在宽颈血淋洒，手中提着头颅，头颅上两只白渗渗似死鱼一样的眼珠向他注视。曾静惊叫一声，急忙关上窗子，眼前的幻象立即消失。
曾静叹了口气，心道：“平生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这话真真不错。”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漫无目的的在房间内踱起方步，不自觉地念起了吴梅村的绝命词来：“……吾病难将医药治，耿耿胸中热血。……故人慷慨多奇节，为当年沉吟不断，草间偷活。……脱屣妻孥非易事，竟一钱不值何须说！……”一声高一声低，断断续续，恍如秋虫呜咽。吟声一止，忽又自言自语笑道：“我比吴梅村到底还强一些，人人都知吴梅村晚节不终，可是千古之后，有谁知道我曾静干过错事？”
曾静哭一会笑一会，忽听得房门外“笃、笃、笃……”敲门声响，曾静以为是邻房武士，随口问了一声：“谁？”没待回答，便抽开了门栅，房门一下开了，曾静抬头一望，吓得三魂失了两魂，七魄仅余一魄，叫道：“你，你，你是人还是鬼，不，不，不是我害你的，你，你……”
不仅曾静吃惊，另一人吃惊更甚。这人便是吕四娘。吕四娘三更时分，来到蒲城，蒲城没有几家客店，一查便着。吕四娘轻功绝顶，飞上这家客店的瓦面，真如一叶轻堕，落处无声，连那两名聚精会神一心等待的武士也没有发现。
吕四娘先听得曾静念吴梅村的“绝命词”，心中一动，想道：原来他还知道自怨自艾。见他年迈苍苍，不忍下手，后来又见他自言自笑，忍不住怒火燃起，正想下手，忽见尾房房门轻启，走出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青巾蒙面，来到曾静房前，轻轻敲门，随即把青巾除下，这人烧变了灰吕四娘也认得，正是吕四娘以为已死了的沈在宽！刚才他走出房时，吕四娘已是疑心，如今除了青巾，更证实了！
吕四娘这一下真是又惊又喜，想不到沈在宽不但没死，而且面色红润，行动矫捷，比平常人还要健壮得多。吕四娘心情欢悦，杀机又泯，心里想道：“我且看曾老头儿有什么脸皮见他？”
曾静吓得魂消魄散，问他是人是鬼，还说：“你，你不要向我索命！”
沈在宽微笑道：“我不是鬼！那日在仙霞岭上被鹰犬捕去的是我的堂弟在英。”面色一沉，低声又道：“可怜他第一次上山探我，便遭毒手！唉，还连累了一瓢和尚。在英，你不是也认得的吗？”
曾静一听，沈在宽似乎还未知道是他出卖，定了定神，也低头叹了口气道：“是呀，在英不是很似你吗？大好青年，可惜，可惜！”
沈在宽面色凝重，接口说道：“死者已矣，生者更要小心。曾老伯，你身在绝险之中，赶快随我逃吧！”
曾静刚刚宽心，听了此话，面色又变。只听得沈在宽续道：“邻房的两个武士一路跟你同行，他们认不出你是谁吗？听说朝廷正在大捕我们这一班人，严叔叔也已经遇害了，你是我党中的首脑人物，怎么还随便到处乱走？”
原来那日年羹尧派遣武士上山，捉拿沈在宽时，沈在宽刚好因为身体已经康复，一早到山腰散步，行得高兴，不觉离寺庙十余里远，仙霞岭山路迂回，离寺庙十余里已隔了两个山头，年羹尧武士来时，他连知也不知。到了兴尽回寺，才见一瓢和尚尸横寺中，急急下山逃避，其后又知他的堂弟那日恰巧上山探他，竟然做了替死之鬼。沈在宽悲愤莫名，可是吕四娘不在，他一人也不能报仇。只好把一瓢和尚埋了。同时又故意替自己立了一个衣冠之冢，故布疑阵，好让再有清廷的鹰犬上山查探时，可以不必再注意他。
一瓢和尚在蒲城相识颇多，其中也有同道中人。沈在宽便在一家姓叶的人家居住，这叶家又是帮会中人，曾静坐着轿子从浙江来到福建的消息，已有人飞马告诉于他，同时也把两个武士跟在轿前轿后的情况说了。沈在宽一听，深恐曾静也遭毒手，因此预早布置，将曾静引到长安客店来。
曾静听得沈在宽连声催促他速走，真是啼笑皆非。又不便将真情向他吐露，正在支支吾吾，尴尬万状之际，门外一声冷笑，左右两个邻房的武士都冲了出来，那虬髯壮汉横门一站，朗声笑道：“好大胆的贼子，老子等你已久了！”伸臂一抓，向沈在宽的琵琶骨一扣！
这名武士长于鹰爪功夫，见沈在宽一派文弱书生的样子，以为还不是手到擒来。哪知沈在宽得了吕四娘传他内功治病之法，近十年来日夜虔心修习，内功火候已到，所以瘫痪之症才能痊愈。这时，他虽然对于技击之道丝毫不懂，可是内功的精纯，已可比得了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那虬髯汉子一抓抓去，触着沈在宽的肩头，沈在宽的肌肉遇着外力，本能一缩，虬髯汉子只觉滑不留手，有如抓着一尾泥鳅一样，顿时又给他滑脱开去，不觉大吃一惊，叫道：“这点子扎手！”横掌一拍。沈在宽出掌相抵，那虬髯汉子竟然给他震退了两步，这分际，虬髯汉子的同伴已拔出单刀，一招“铁犁耕地”，斩他双腿，那虬髯汉子也再扑了上来，抓他手腕，踢他腰胯。
沈在宽到底是不懂技击之人，被两人一迫，手忙脚乱，忽闻得瓦檐上一声冷笑，挥刀的汉子首先倒地，沈在宽喜道：“四娘！”虬髯汉子回头一望，吕四娘出手如电，一剑横披，一颗头颅顿时飞出屋外。这时里房的孩子哇然哭了起来，曾静吓得面如土色，叫道：“贤侄女，贤侄女！”
吕四娘面色一沉，冷冷说道：“谁是你的侄女！”沈在宽愕然道：“莹妹，你怎么啦？”吕四娘道：“你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还不知道吗！曾静，我问你：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为何临难欲求苟活？毫无气骨？”曾静面皮通红，突然向墙壁一头撞去，沈在宽双臂一拦，将他抱着。曾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又哭又喊道：“我年纪老迈，熬不着苦刑，人谁无错？咳，咳，你，你就让我一死，以赎罪衍了吧！”
沈在宽这时骤然明白，但见着曾静这副可怜的模样，甚不忍心，忽而叹口气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莹妹，我幸还没有死，饶了他吧！”吕四娘虽气愤未息，但见沈在宽替他求情，也便不为已甚，“哼”了一声，走进内室，手起一剑，又把那名“长随”刺死，将年羹尧的孩子抱起来，骂声“孽种”，低头一看，但见这孩子天庭饱满，气宇不凡，沈在宽过来问道：“这是谁家孩子？”吕四娘道：“这是年羹尧的孩子。”语声已不似先前愤恨。沈在宽道：“父母之罪不及孩子。”曾静听他们口气已将自己饶恕，这时再也不想自杀了，颤抖说道：“是年羹尧迫我要收养他的孩子的，不，不关我的事。”吕四娘道：“君子一诺千金。年羹尧有罪，他的孩子没罪，好，你小心替他抚养了。”懒得再看曾静那副可憎的嘴脸，蘸血在墙上大书：“杀人者吕四娘也！”写完之后，拉起沈在宽，跑出客店。
出了客店，吕四娘道：“在宽，我真料不到还能见你。”沈在宽黯然说道：“可惜已见不着一瓢大师了。”吕四娘忽道，“在宽，咱们上仙霞岭去祭扫一瓢大师之墓，在岭上盘桓几天，以前你不能走动，许多山上的美景，咱们不能一同赏玩，这回难得偷得浮生几日闲，可不要错过名山胜景了。”冁然一笑，把个多月来的担心害怕，以及对曾静的气恼，对一瓢的悼念，等等不愉快的心情，全都一扫而空。
这晚，吕四娘和沈在宽在叶家住了一晚，第二日中午，他们又再回仙霞岭上。吕四娘心情愉快，一路看花看鸟，和沈在宽谈论别后的情形，又称赞沈在宽内功进境的神速。沈在宽笑道：“若不是你，我这生残废定了，还谈到什么内功呢？莹妹，你还记得我以前那首集前人之句的小词吗？吕四娘道：“怎不记得？”念道：“谁道飘零不可怜，金炉断尽小篆香，人生何处似尊前？见了又休还似梦，坐来虽近远如天，断来能有几回肠？”这是沈在宽以前自伤残废，自惭形秽，深觉自己配不起吕四娘，所以集前人之句表达自己心中的伤感。吕四娘念完之后又笑道：“现在，你该不会再有这种自卑的心理了吧？”沈在宽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十载坚持，终偿宿愿。莹妹，咱们都是家散人亡，孤零零的人了。咱们什么时候了父母的心事呢？”这话的意思，其实乃是向吕四娘询问婚期。吕四娘面泛桃红，忽柔声说道：“待我把雍正这狗皇帝杀了，咱们再行合藉双修，你等得吗？”沈在宽心中一凛，正色说道：“大仇未报，就想室家之好，那是我的错了。莹妹，报仇乃是正事，我岂有等不得之理。”
两人谈谈说说，不久便从“丹霞嶂”下经过，吕四娘抬头指着那朵指画的兰花道：“此人功力不在我下，你可知道是谁留下的吗？”在宽看了，也颇惊诧，道：“出事之后，我便到蒲城逃难，不知有谁会入此山。”
吕四娘携着沈在宽的手，转过几处山坳，循着指画兰花的标记，来到了一瓢和尚的墓地，忽听得锄头掘地之声，抬头一望，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在掘一瓢和尚之墓。
吕四娘大怒，叱咤一声，拔出宝剑，双脚一点，身如飞鸟。一掠而下，怒喝道：“好狠毒的鹰犬，杀了人还要掘墓偷头吗？”吕四娘认定了此人若不是大内的卫士，便是年羹尧帐下的武士，此来定是要把一瓢和尚的首级掘去献功。
吕四娘的玄女剑法精妙异常，这一剑尤其是平生绝学，哪料凌空一击，那人霍地避开，“咦”了一声，欲说又休。吕四娘一击不中，大为诧异，刷刷刷一连三剑，全是玄女剑法中的厉害杀着，那人足尖一旋，团团乱转，吕四娘一连三剑，都扑了空，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也拔出剑来，扬空一闪，竟然从吕四娘绝对料想不到的方位，攻了进来。吕四娘大吃一惊，幸而仗着轻功超卓，身形微闪，立刻反攻，沉剑一引，反剑一挑，两招正反相成，攻守互辅，纵是高手也难逃避。那人却也怪，忽然往地下一坐，闪电般的打了几个盘旋，剑势有如珠滚玉盘，吕四娘双足几乎吃他斩着，慌忙跃了起来，用“鹏搏九霄”的剑势，剑光霎时荡开丈许，向那人头顶一罩，只要剑光一合，便是绝顶高手，也难逃飞头滴血之灾！
剑光下罩，那人身形暴长，突然窜出剑光圈外，反手一剑，又从吕四娘料想不到的方位攻了入来。吕四娘竟未曾见过这种怪异的剑法，大为吃惊，急急闪避。退了两步，剑法一变，把玄女剑法尽情施展，剑光护着全身，剑势滚滚而上。玄女剑法的奥妙精奇之处，与天山剑法的博大宏深，同是天下无匹，每一招都是凌厉非凡，剑剑指向那人要害，那人脚步踉踉跄跄，有如醉汉一般，时而纵高，时而扑低，有好几次都似乎要碰着吕四娘的剑尖了，却不知怎的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了开去。他那口剑东指西划，看来不成章法，其实都是招里套招，式中有式，变化繁复之极。竟是吕四娘自出道以来，在剑法上从所未见的强敌。
棋逢对手，精神倍振，吕四娘的玄女剑法渐展渐快，更配上绝顶轻功，乘暇蹈隙，与那人对抢攻势，斗了一百来招，剑法上各有所长，大家都奈何不了对方。可是吕四娘轻功较高，占了六成攻势，稍占上风。但虽然如此，还是不能将对方制服。
斗了一百来招，两柄剑矫若游龙，乍进乍退，忽分忽合，时而双剑相交，纠缠一处，时而各自游走，一沾即离，把沈在宽看得眼花缭乱，连谁是吕四娘也看不清了。
吕四娘心念一动，那人忽然跳出圈子，叫道：“不必斗了，你的玄女剑法果然精妙，你敢情是吕四娘？”吕四娘也道：“你使的定是达摩剑法，你是武当派的么？与桂仲明老前辈什么称呼？”
那人道：“正是家父。”吕四娘吃了一惊，道：“你既是有名剑客之后，如何甘心做朝廷鹰犬，这岂不是堕了天山七剑的家声么？”那人笑道：“女侠差矣，怎么说我是朝廷鹰犬？”吕四娘道：“那么你为什么掘一瓢大师之墓？”那人说道：“一瓢大师是我掌门师兄武当山孤云道士的好友，我的师兄得知他被害，恐防有人伤残他的法体，故此叫我将他的金骨移到武当迁葬。”吕四娘笑道：“你何不早说？我几乎一出手就要你的命！”那人也笑道：“正因我见你的剑法，所以才多领教几招，开开眼界。”吕四娘笑道：“原来你是试招来了！请教师兄大名。”
那人道：“小姓冒，名广生。”吕四娘一愕，那人笑道：“我是跟母亲的姓。我父所生三子，各各姓氏不同。”吕四娘道：“这是为何？”冒广生道：“我父本来姓石，随义父姓桂。生下我们三兄弟，大哥复姓归宗，名石川生，我随母亲之姓，承继我外祖父冒辟疆的香烟。三弟才随父姓，名桂华生。”
吕四娘道了声得罪，道：“将一瓢大师迁葬也好，免得无人替他守墓。”冒广生道：“除了迁葬，我尚有一事，正想请教女侠。”吕四娘道：“不必客气，冒兄请说。”
冒广生问道：“你可认得天山易老前辈的关门弟子，一个名叫冯瑛的女子么？”吕四娘笑道：“岂止认得，而且很熟。”冒广生道：“那好极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吕四娘问道：“你要找她？”冒广生点了点头。吕四娘颇为奇怪，她从未听冯瑛说过认识此人，便问道：“你找她做什么？”冒广生道：“我弟弟要找她晦气，我怕弟弟会误会伤了她，因此想及时赶去劝阻。”吕四娘奇道：“这是为了什么？令弟和她有何过节？”
冒广生摇了摇头，道：“我们兄弟都不认识她，哪能有什么过节？”吕四娘更奇，笑道：“既然如此，令弟岂不是无端生事吗？”
冒广生道：“女侠有所不知。我们三兄弟小时都在天山长大，那时冯瑛还未来，所以彼此不相认识。我父亲死后，我们三兄弟奉父亲遗命，离开天山，各散一方，发扬达摩剑术，重整武当门户。我接了武当北派分支，经常在陕甘各省；大哥在武当山协助本支掌门，三弟在四川照管老家。三弟和四川以暗器驰名的唐家交情很好。”吕四娘道：“是了，唐家三老中的老二唐金峰前两年到过山东，听说是为他的女婿报仇。”冒广生道：“就是为了此事。”吕四娘插口道：“可是唐金峰的女婿不是冯瑛杀的，是她妹妹杀的。而且唐金峰的女婿在公门当差，公差杀贼或贼杀公差，都不能与私仇结怨等同看待。这种寻常之事，在武林之中是很少会因此寻仇互斗的。更不要说请人助拳了，令弟难道还不知武林中的规矩么？”
冒广生道：“唐二先生也弄不清楚杀她女婿的人是谁，只知道不是冯瑛便是冯琳。起初他连冯瑛还有个妹妹之事也不知道，是后来才调查出来的。唐金峰最宠爱他的独生女儿，他被女儿所缠，非替女婿报仇不可。可是他前两年到杨仲英家去寻仇时，曾吃了一次大亏，知道自己不是冯瑛姐妹的对手，所以强邀了我的弟弟去助拳。他把冯瑛姐妹说成是自恃剑术高强，无恶不作的女贼，我的弟弟生性好强，听说有如此剑术高强的女贼，立心去见识见识，他并不知道冯瑛竟是易老前辈的爱徒。”
吕四娘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冒广生道：“我今年年初，曾到天山去祭扫我父亲之墓，听易老前辈说起。并说将来准备立冯琳做无极派的传人。这么说来，冯家姐妹和我们都是天山七剑的后代传人，怎可互相残杀？我从天山回来后，才知三弟刚刚被唐老二邀请出山，适逢武当山本支掌门又委托我来迁葬一瓢大师之骨，所以我便先到此地。”
吕四娘想了一下，笑道：“在宽，我们在仙霞之事已了，名山胜景留待他日再赏玩吧。我们也随冒大哥走一趟，做做鲁仲连。我们可以先到山东杨家。唐金峰多半会先找铁掌神弹杨仲英。”冒广生大喜道：“得女侠同去，那好极了！”正是：
无端卷起波千尺，铸错成仇不忍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魂断洪波 生难偿宿愿心伤大变 死却惹思量
冯琳那日,离开众人之后，独自到山东去见杨仲英。她虽已长大，却还是一片孩子心情。她因为曾经用刀削了杨柳青的头发，频受姐姐埋怨，便起了一个孩子的念头，心中想道：姐姐枉是女中侠客，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却不敢爽爽快快，自作主张。不如我再冒充她一次，找上门去，直截了当，对那杨老头儿说了，省得许多麻烦。我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替她撮成好事，看她还埋怨我不？
冯琳就是抱定这个主意，来到山东东平，杨家远近皆知，并不难找。夏秋之交，颇多霖雨，这日雨后天青，冯琳来到了杨仲英的山庄，但见杨家背山面湖，风景颇为佳丽，只是那湖水因受山洪倾注，黄泥泛起，一片混浊，有点儿煞风景。杨家是几座平房，依山建筑，冯琳也无心赏玩风景，走上山坡，径自来扣杨家的大门，心中在想：等下我见了那杨老头儿，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
不料敲门许久，里面却无人答应。冯琳一急，顾不得什么礼貌，一飞身便从围墙跳入，只见里面庭院深深，一个小丫头大约是才听见敲门之声，正在里面慢慢地走出来。那丫头见了冯琳，怔了一怔，嚷道：“咦，原来是你，你还来做什么？”冯琳道：“杨老爷子呢？他老人家的腿可好点了？”那丫头面色一沉，爱理不理。冯琳心道：“这个一定是杨柳青的贴身丫头，把我当成姐姐，所以对我恼恨。”笑道：“你家小姐的头发长全没有？你带我去见她吧，我给她赔罪来了。”那丫头手儿一摔，摇头说道：“你自己去见她，哼，哼，你还好意思到这里。”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冯琳一气，想用泥丸弹她。转念一想：“关这小丫头什么事？”缩住了手，自己穿房入室，去找杨柳青。
冯琳不熟门户，走入内进房屋，但见一片黯淡气氛，家私杂物，凌乱无人整理。冯琳心道：“杨仲英枉是北五省的武林领袖，怎么一点也不懂持家，叫人看到，岂不笑话？”站在内堂，叫道：“杨公公，杨公公！”她完全模仿她姐姐的称呼，心道：“仅有这几间房屋，杨仲英一定会听到我叫他了。”
内房隐隐传来啜泣之声，冯琳竖耳一听，奇道：“咦，杨柳青这泼婆娘听得我来便哭了，难道是向她的父亲撒娇，要对付我么？哼，好不害羞，撒娇也不该哭呵！”又叫了两声“杨公公”，仍然是只闻杨柳青的啜泣之声，却不见杨仲英回答。
冯琳心道：“好，我就先去见见杨柳青。”听得哭声发自西首第一间房，便揭了帘子自闯进去，但见杨柳青坐在房中，眼睛肿得像胡桃一般，没精打采。冯琳闯进来，她只冷冷地瞧了一下。啜泣声是停止了，面上的表情却更叫人难受。冯琳虽早料到她对自己不满，但却料不到她竟是这样一副好似死了人的神情，不禁愕在当场，仔细向杨柳青打量。
杨柳青一身白衣，被飞刀削过的头发早已长了出来，但因与两边的头发参差不齐，仍然难看。冯琳“喂，喂！”两声，杨柳青倏然抬起头来，面上全无血色，双眼一睁，忽又垂下了头，低声问道：“晓澜呢？”
冯琳故意气她道：“唐叔叔不愿见你了，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对我说也是一样。”心中准备她大叫大嚷，马上发作，却不想杨柳青忽然长叹一声，道：“晓澜真是这样全没心肝吗？枉我爸爸痛他一场了。”语调凄凉之极，冯琳也不觉打了个寒噤，问道：“杨公公呢，我要替唐叔叔向他问安。”
杨柳青陡然站起，恨恨说道：“好，你来吧，你来向他请安吧！”带冯琳穿房过屋，来到后园，在园子东面有一所八角亭，亭中停着一副红木棺材，棺材头一张白张，写的是：前明义士山东侠客杨仲英之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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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琳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万万料不到杨仲英已死，这个突然的变化完全摧毁了她的计划，看着那副棺木，好久好久才说得出声：“杨公公怎么死的？”
杨柳青头发一披，道：“晓澜真个不来了么？”冯琳一时间答不出话来，杨柳青怒道：“好，我爹死了，你们该心满意足了吧？”冯琳道：“这是什么话？”弯腰下拜。杨柳青道，“不要你拜，你气死了爹还不够，又要气死我吗？”伸手欲打冯琳，冯琳不躲不闪，杨柳青手掌伸出，忽又缩住，叹口气道：“好，好！你快走吧！你们以后别再上我杨家的门了！”声音虽然愤懑，却似缓和许多。冯琳奇道：“咦，杨仲英一死，他女儿的脾气也变了！”
冯琳有所不知。原来杨仲英年纪老迈，中了唐金峰的暗器后，虽说仗着数十年的功力与唐家送来的解药，得以不死，可是生机已是渐渐衰退。五月时分，接到唐晓澜的信，说是死期将至，无可挽救，又受了一吓。他本来已风烛残年，经了这些变故，身体更是衰弱。
杨柳青粗心大意，对父亲的日趋衰弱，还觉察不出来。她被冯琳飞刀削发之后，跑回家中向父亲哭嚷，想激动父亲出头作主，谁知杨仲英深知女儿脾性，料她必是自取其咎，经此一闹，反而伤感交集，杨柳青回家的第二日，他立刻寒热交作，竟然一病不起，至冯琳到时，他死了已将近一月了。
杨仲英是个饱经世故之人，临死之前，神智清明，回想自己一生行事，无甚过错，只是对女儿太过宠爱，以致养成她那副骄纵的脾气，却是最大的遗憾。他细细思量，觉得女儿和唐晓澜的脾气，的确格格不入。又想道：“冯瑛知书识礼，年纪虽小，做事甚有分寸，她必不会无缘无故侮辱我这丫头。”又想起昔日冯瑛在他家中之时，杨柳青种种令她受气之事，不觉叹口气道：“如此一来，迫得他们弄假成真，也实在怪责他们不得！”
于是杨仲英在临死之前，对女儿痛加劝责，说道：“女孩儿家，应以性情温柔为主。你这副刁蛮的性儿，难怪晓澜不愿要你。你再不改过，我死不瞑目。”声泪俱下，杨柳青不敢说话。杨仲英历数她平日骄纵的不是，杨柳青又羞惭又悲痛，伏在病榻之旁，听她父亲数说。杨仲英数说完后，长叹一声，说道：“我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的教训你，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了。爸总是望你好，你得记着我今日的教训。你与晓澜是否能够和好，这是未可知之数。不过，你应该知道，你越任情使性，你就越无法令他亲近。你放大胸襟，温柔对他，也许事情还有转机。若然你们终不能和好，那也就算了吧。不过，无论如何，你的性情总得改了，青儿，以后没人再教训你了，你改不改？”杨柳青哭得死去活来，决心改过，杨仲英就在她的哭声之中死了。
杨仲英死后，杨柳青遵从遗嘱，停灵后园，要待唐晓澜和另外一个人来过之后才安葬。不料唐晓澜没有来，冯琳却先来了。
杨柳青记着父亲的教训，不敢胡乱发气，可是性情究非旦夕之间便能全改，见了冯琳，仍然忍不住几乎要发作出来，以至在杨仲英之灵前，两人都感到尴尬，僵在那儿，想不出什么话说。
杨仲英之死，乃是冯琳始料所不及，心道：“姐姐之事怎么说呢？这岂不是愈弄愈麻烦了？”正在为难，先前那小丫头忽然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道：“小姐，唐家的人又来了！”
杨柳青眉毛一扬，道：“我父亲虽死，我也不能堕了家声。冯瑛，你快从后墙脱走。我拼死替你担承！”冯琳道：“什么，我有什么要你替我担承！”杨柳青道：“你还装什么傻，你自己杀的人你不知道吗？你别以为你上次能将他们打跑，要知唐家的人，岂是容易将与？他这次若非稳操胜算，也不会再来了。我父亲生前，不愿你在我们这里被他们要去，而今我是此家之主，我不能让父亲在泉下骂我折堕了杨家的威名，你还不快走吗？”
冯琳一听，气往上冲，怒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谁要你来庇护？我为什么要跑？”冲出亭子，抬头一望，只见外面来了三人，一个老头，一个少妇，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这三人正是唐金峰、唐赛花，和唐金峰邀来的帮手桂华生。
唐金峰父女本来想向杨仲英要人，不料一进园门，便见冯琳，真是意料不到的顺利。唐金峰哈哈笑道：“你这小贼也真胆大，居然还在杨家没有逃走。”冯琳道：“你这老贼，出口伤人，我为什么要逃走？”唐金峰道：“好，好！你若不想连累杨老头儿，我有两条路给你自寻了断！”
冯琳道：“什么两条路？你说说看。”唐金峰说道：“一条是立即随我们走，任由我们处置。一条是立即自裁，免得我们动手。”冯琳刚骂得一声：“岂有此理！”唐赛花嚷道：“爹，和这万恶的女贼多说什么？快动手吧！”恃着有高手在旁，扬手一柄飞刀便射过去。
冯琳一闪闪开，道：“哈，原来你也会飞刀！你这泼婆娘，我杀了你的汉子吗？你这样蛮不讲理！”冯琳还不知道唐赛花就是王敖的妻子，自己正是杀了她的汉子。
唐金峰一听，也动怒了，骂道：“好女贼，你杀了我的女婿，还说风凉话儿？”心念一动，忽又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妹，你们姐妹，谁是杀人的正点？”冯琳吃了一惊，道：“你的女婿是谁？”唐金峰道：“河南钩镰枪王敖是不是你杀的？”冯琳“呸”的一声，笑道：“我道是谁？原来你的女婿是公门鹰犬，我杀的鹰犬不止一个，你的女婿大约也是我剑下之鬼吧！”
唐金峰勃然大怒，长袖一挥，便待扑去，忽见杨柳青如飞跑来，唐金峰缩手叫道：“青姑娘，叫你的老子出来，这女贼我们要定了。”杨柳青叫道：“好呀，我的父亲刚死，你们就上门来欺负我了么？”唐金峰与杨仲英上次虽曾动过手，可是彼此有二十年以上的交情，私底下唐金峰对杨仲英还是十分佩服的，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什么，你的老子死了吗？”杨柳青道：“我父亲虽死，杨家威名还在，除非你把我杀死，否则休想要人！”唐赛花叫道：“爹，管它杨仲英死与不死，咱们动手。杨柳青，凭你这点功夫想来拦阻，真真笑话！”左手一抬，呜呜两声，放出两枚响箭，要把杨柳青吓走，岂知杨柳青动了蛮性，迎上前去，伸手便接。唐赛花暗器上的功夫甚为了得，响箭挟风，又劲又疾，冯琳一抖手，一口飞刀横截过去，将两枝袖箭，一齐截断，叫道：“杨柳青，我不用你帮！”随手又是一柄飞刀，向唐赛花还敬。
桂华生一见飞刀带着黑色的光华，吃了一惊，拔出长剑一拍，双指一箝，将飞刀接下，看了一看，道：“果然是个狠毒的女贼！”冯琳挥剑前扑，桂华生转了两转，先不发招，看她剑法。
杨柳青叫道：“冯瑛，我不准你在我家中被人捉去，你退下，先让我拚了再说。”唐金峰拈须笑道：“好，两人都有志气。青姑娘，你不愧是铁掌神弹的女儿！”突然伸手在杨柳青的肩头一按，道：“你的父亲真的死了吗？带我去看！”杨柳青被他一按，动弹不得，怒道：“好，你以大压小，羞也不羞？”唐金峰道：“带我去看！”半拖半拉，将杨柳青拉到八角亭中。
桂华生转了两转，冯琳刺他不着，剑法一变，使出无极剑中的绝招“愚公移山”，剑势甚缓，平平一削，劲力却是贯注剑尖，左右兼顾，桂华生叫声：“好！值得与你一斗！”剑柄一抖，剑锋光华一闪，一下子便从头顶上绕过去！
冯琳大吃一惊，百忙中施展猫鹰扑击之技，身子一屈一伸，箭一般的飞掠出去。桂华生道：“哈，你还有这一手！”飞身扑上，迎面一剑，冯琳连用几种剑式，挡了五招，桂华生的达摩剑法怪异绝伦，每一招都是出人意表，冯琳的无极剑法虽然也是内家正宗，可是究因所习时日尚浅，挡了五招，险象迭见，情知万难抵敌，想起杨柳青之言，心道：“好，我纵战死，也不在你杨家受辱。”抖手连发三柄夺命神刀，迫得桂华生闪避，立刻施展猫鹰绝技，飞身跳出墙外。
桂华生轻功超妙，迅即追出，在半山坡上又把冯琳截住，高声喝道：“你这无极剑法是从哪里偷来的？”冯琳道：“我偷不偷要你管么？”桂华生道：“我偏要管！”脚步踉踉跄跄，冯琳连用几种身法，跑到哪个方位，都恰恰被他截着！且猫鹰扑击的绝技，也只能躲闪一时，始终被他跟在身后。
桂华生自小离开天山，伏处川中，不知冯琳来历，见冯琳既会各种邪派武功，又通无极剑法，颇为惊异。心道：“看来她不应是傅青主这一支的嫡传。傅青主是内家正宗，哪肯让后代子弟习邪派武艺。”施展达摩剑法，将冯琳困住，却不即刻施展杀手，立心看她到底懂得多少种武功。
霖雨过后，山路甚滑，冯琳轻功虽然不弱，可是既要抵挡桂华生怪异绝伦的达摩剑法，又要留心脚下，抵挡更是艰难。正在心慌，忽然听得有人叫道：“妹妹休慌！”冯琳大喜叫道：“姐姐快来！”原来是唐晓澜和冯瑛来了！
冯瑛自吕四娘走后，稍稍一想，就猜到妹妹必然是去山东杨家，恐防她任性胡闹，更出乱子，也顾不得害臊，便和唐晓澜说了。唐晓澜道：“反正我们总不能躲着不见杨恩师，我既无事，于理于情，都该回去见他，让他老人家放心。我与杨柳青的婚姻，那是另一回事。”冯瑛天真无邪，笑道：“只要咱们永不分离，你就和杨柳青结婚，那也算不了什么。”唐晓澜苦笑摇头，道：“我与她绝难结合，此话休提。不过，咱们还是要去杨家。”两人和甘凤池说了。甘凤池最怕处理这种男女纠纷，见他们自己要去，正是求之不得。当下约好他们在邙山见面，便由他们去了。
唐晓澜与冯瑛乃是熟路，脚程又快，所以虽然迟了两天，还是及时赶到。一到就遇见冯琳在山坡上与人恶斗，处境甚险，冯瑛正待拔剑相助，唐晓澜道：“此人敢在我恩师门前动手，事甚可疑。莫非我恩师家中也出了事么？瑛妹你先去见杨公公，我帮琳妹。”冯瑛知道唐晓澜的内功剑法都已大有进境，和自己实是不相上下，便道：“也好。此人剑法非比寻常，你小心了！”走下山坡，从正门进入杨家。在她进入杨家之时，杨柳青却正好从后园跳出来，两人没有碰头。
唐金峰拖了杨柳青，同上园中的八角亭，果然见着一副红木棺材，写着：“前明义士山东侠客杨仲英之灵位。”唐金峰老眼泪流，道：“杨大哥，你果真死了么？”杨柳青被他手搭肩头，现在才放，半身麻痹，极不舒服，闻言怒道：“棺材在此，难道还会骗你么？枉你与我父亲称兄道弟，既打伤了他，今日趁他死了，还上门来欺负我！”唐金峰听了，好不难受，翻眼问道：“我不是给了你父亲解药么？”杨柳青道：“你的解药迟迟才来，顶什么用？他残废经年，而今死了，你才来猫哭老鼠假慈悲。”唐金峰眉头打皱，道：“你父亲真是因伤至死的么？”杨柳青道：“难道我父亲还会自己寻死不成！”杨柳青伶牙俐齿，想把唐金峰骂走，不料唐金峰忽然哈哈大笑道：“杨大哥呀，小弟这厢有礼了！”一手将杨柳青推出亭外，立刻在灵前跪下，双掌拍的一声，击在棺材之上。
原来江湖人物，为了避免敌人寻仇，常有诈死之事。唐金峰熟悉江湖勾当，听了杨柳青负气之言，心中一动，暗想道：“莫非杨仲英料到我会再来问他要人，故意诈死，令我不好意思动手么？”心有怀疑，暗运内力，在棺材上轻轻一拍，棺材板立刻裂开了一条大缝，一股尸臭直冲出来，唐金峰本以为棺材内装的是砂石之类，见状心头一震，慌忙揭开棺盖，杨仲英的尸体用香料药物护着，停棺仅仅一月，面目尚如生前，只是掩不着尸体发散的臭味。再一看时，尸体胸前，还放着一封信，写的竟是“唐金峰贤弟亲拆”几字。唐金峰吃了一惊，心道：“原来杨仲英不是诈死，但却早料到我有今日之事。”取了信封，盖好棺木，拆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仲英风烛残年，旦夕就木，不及与老弟道别，慨何如之。兹有恳者，冯家孤女，幼遭孤露，身世堪怜，天山易老前辈收为爱徒，愚兄亦视同己女。俗语云：冤家宜解不宜结，且贤婿亦非此女所杀，愿我弟念在昔日交情，不再追究，则存殁均感矣。”杨仲英不擅文墨，但写来自有一股真挚之情。唐金峰看了，踌躇不决，想道：“好不容易才请得桂华生相助，如何能轻轻罢手？但若不罢手时，又难却杨大哥之情，何况她还是易老前辈的爱徒，这事怎生是好？”又念及杨仲英昔日为己所伤，他今日之死未必与自己无关，更是难过。当下拜倒灵前，痛哭了一阵，抬头看时，杨柳青早已走了。
唐晓澜拔出游龙宝剑，上前相助冯琳，宝剑一挥，光芒电闪，桂华生吃了一惊，一转手腕，斜刺出去，唐晓澜见敌招怪异，回剑一封，桂华生喝道：“你这厮使的莫不是游龙宝剑么？”唐晓澜道：“你既知我使的是游龙宝剑，还不快快撤剑？”桂华生大怒，身形一起，挥剑猛攻。
原来桂华生只知游龙宝剑是凌未风当年传给了周青，却不知周青又传给了唐晓澜的事。后来周青被害，易兰珠曾到中原寻觅此剑，他亦略有知闻，而今见唐晓澜手持此剑，只道他是夺自周青之手的，心道：“此剑乃天山镇山之宝，我何不替易老前辈取回？”交手三五十招，唐晓澜先用追风剑法，抵敌不住，再转用天山剑法中最深奥的大须弥剑式，攻守兼备，这才堪堪能够抵挡。
桂华生见他使出天山剑法，亦已暗暗生疑。唐晓澜虽说曾在天山三年，只因易兰珠专心教他本门剑法，故此他亦仅知有一种达摩剑法，却不知达摩剑法究若如何，骤遇强敌，一招一式都不放松，更兼冯琳恨桂华生刚才相迫，出手更是毒辣。桂华生心道：“若然他是天山一派，怎会不知我的剑法来历？若说他是周青的徒弟，周青也仅晓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不能教出此人。”唐晓澜在天山仅仅三年，外人多不知道。桂华生一时间想不到他会是易兰珠的记名弟子，更兼他在三兄弟中最为好胜，见唐晓澜使出天山剑法，心中想道：“久闻天山、玄女、达摩三种剑法鼎足而三，各擅胜场。我虽曾见过易老前辈练习剑法，却从未有机会试招，今日何不就试它一试，看两种剑法，到底何者较优？”心萌此念，立刻转守为攻，怪招叠出，唐晓澜的大须弥剑式，使到疾处，周身上下，有如围在一幢光幢之中，而桂华生竟然从剑光缝中穿来插去。
按说天山剑法博大精深，绝不在达摩剑法之下。但桂华生自幼即得父亲传授，比唐晓澜却要略胜一筹，他剑法身法，无一不怪，唐晓澜一急，防不胜防，大须弥剑式，屡屡被他突破，幸而桂华生顾忌游龙宝剑的威力，还不敢太过欺身进逼，是以唐晓澜虽然落在下风，一时之间，却还不致落败。冯琳无极剑法虽高，功力未到，桂华生避弱攻强，钉着唐晓澜绝不放松，冯琳剑走连环，剑尖也未沾着他的衣角。
杨柳青跑了出来，见唐冯并肩作战，唐晓澜竟似豁出性命，拚死相护冯琳，心中颇为妒恨。但见唐晓澜迭遇险招，又禁不住心惊胆战。唐赛花见她出来，怕她上前扰乱，舞刀相迎，与杨柳青也在山坡上打做一堆，两人武艺相差不远，杨柳青冲不过去，唐赛花也打她不退。
两边斗得正烈，唐金峰也从杨家走了出来，唐赛花正想施用暗器，唐金峰叫道：“赛花，不准伤她！”唐赛花窒了一窒，杨柳青一冲而过。
这时唐晓澜正在吃紧，忽闻得唐金峰又扬声叫道：“桂贤弟，且暂停手，杨老头儿真的死了！”唐晓澜大吃一惊，游龙宝剑险险跌落尘埃。桂华生收势不住，一剑刚刚搠出，略略斜偏，把冯琳的兵刃撩开，杨柳青疾走如风，刚刚扑到，杨柳青自知绝对不是敌人对手，但心中估计敌人不敢伤她，一扑便扑到唐晓澜身上，以身遮掩。
本来桂华生见了唐晓澜的天山剑法，就只是心存试招，无意相害。杨柳青不知就里，救人心急，飞身冲上，劲道甚大。霖雨过后，山路极滑，唐晓澜冷不及防，被杨柳青一撞，双双跌倒，武功高明之士遇险自防出于本能，唐晓澜一跤摔倒，立即运用“千斤坠”的功夫将身形稳住，杨柳青却从他的身上一滚而过，从山边的陡坡上直滚下去！
桂华生大叫一声“不好！”山坡上一股急流，如瀑布般冲击而下，原来正是山洪突发，疾如奔马。桂华生冲天而起，使出五禽掌法，往下一抓，看看抓着杨柳青的头发，一个洪峰冲来，立刻把杨柳青冲下山底的小湖，身体浮沉几下，便被洪波卷没。
桂华生在半空中一个屈伸，倒纵回来，唐晓澜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耳听冯琳惊叫之声，目睹杨柳青在湖中沉没，立刻一声怒吼，挥剑猛扑，桂华生欲想解释，无奈唐晓澜有如疯虎一般，剑剑凶猛，桂华生运剑防身，精神哪容分散。两人转眼之间便斗了二三十招。冯琳挥剑斜攻，也拚了性命，唐赛花叫道：“事已至此，爹，你还不动手吗？”唐金峰横了心肠，长袖一卷，上前便拿冯琳。
冯瑛走入杨家，正是唐金峰刚刚走出之际。冯瑛见杨家杂物凌乱，先自吃惊，径自走入杨仲英往昔养伤的静室，叫了一声“杨公公，我回来了！”揭帘一看，人影毫无，但见书案上摆着一封信，写着：“唐晓澜仁棣亲拆。”冯瑛吃惊非小，将信放入怀中，冲出房门大叫，杨柳青的小丫环冷冷说道：“冯姑娘，你还未拜过灵吗？现在还叫杨公公做什么？”冯瑛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叫道：“你说什么？”那小丫环疼痛难当，又惊又恐，道：“老爷早已死了，你刚才不是随小姐到后园谒灵吗？”冯瑛把手一松，急急跑入后园，刚好见着唐金峰的背影飞出围墙，冯瑛无暇追赶，寻到八角亭上，只见大红木棺停在亭中，棺材还裂了一条大缝，细心一看，显见是刚刚给人用掌力震裂的。
冯瑛号啕大哭，猛然想起，适才那背影正是去年来寻仇的唐金峰，冯瑛不知杨仲英乃是病死，只道他被唐家的人所害，立刻拔剑出园，奔上山坡。
冯琳本来不是唐金峰对手，但唐金峰因见杨仲英父女均死，心中歉愧，斗意减弱，而冯琳又是武功繁杂，刁钻异常，唐金峰一双肉掌，竟然擒她不住。冯瑛如飞赶至，大声叫道：“妹妹，把这老贼让给我吧！”唐晓澜却叫道：“瑛妹，这人才是正凶。他杀了你的姑姑，你快来助我！”
冯瑛应了一声，见冯琳对付得了唐金峰，立刻挥剑去助唐晓澜，一出手便是天山剑法中的精妙绝招，斜刺桂华生腰胁的死穴！
桂华生腾地一个翻身，剑如飞风，反臂刺扎，冯瑛身法轻灵，一飘一晃，避招进招，一下子便抢到桂华生右侧。桂华生剑招虽然怪异，却是被她连抢攻势，可是冯瑛也刺他不着。两人瞬息之间，各抢三招。冯瑛一剑紧似一剑，比唐晓澜出手更狠。
本来若是一对一，桂华生比冯唐二人都要略胜一筹，可是如今冯唐双剑联攻，而且又都是宝剑，锐利无比。桂华生施展全身本领，兀自被他们迫得透不过气来。
冯瑛剑招越发催紧，唐晓澜道：“不要用剑杀他，将他也迫下山涧底去！”冯瑛短剑一划，左侧刺他云台穴，右侧刺他章门穴，桂华生迫得连退两步；唐晓澜长剑一挥，划了一个半弧形，上刺咽喉，下削膝盖，又把桂华生迫得退了两步，山洪挟着沙石，滚滚而下，山涧水流湍急，水声轰鸣，桂华生还有几步，便要被迫到山涧悬崖，吓得魂不附体！
唐晓澜抢出一步，游龙剑再向前压，桂华生咬实牙根，横剑力封，冯瑛一剑斜刺，叱道：“去！”双剑合力，桂华生只觉一股极大的潜力推迫过来，不由自已的又退了两步，正在性命俄顷之际，忽见一团白影，赛似风驰电掣，从山脚下直滚上来，随即听得一声清脆的叫声道：“晓澜住手！”声到人到，冯唐两人愕然回顾，两柄剑仍然未肯放松，就在这刹那间，那团白影当中一落，只听得当的一声，三口纠结相交的宝剑，被来人一下挑开。桂华生又喜又惊，睁眼看时，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少女，笑吟吟的将他的两个“敌人”拉过一边，随即又是一条人影飞奔而来，叫道：“三弟，你还不多谢吕女侠救命之恩？”
桂华生抱剑一揖，道：“来的敢是江南八侠中的吕四娘么？”冒广生道：“不是她还是谁？”桂华生道：“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吕四娘笑道：“你们都是一家，打了这许久还不知道么？”唐晓澜忽然流泪叫道，“吕姐姐恕我这次不能听你的话，杨家妹子被他们杀了！”吕四娘大吃一惊，叫道：“什么，杨柳青遇害了么？”桂华生急急分辩道：“杨姑娘是自己跌落山涧，被山洪冲到湖中，我救她还来不及呢！”吕四娘道：“晓澜，你到底看清楚没有？杨柳青是怎么死的？”
唐晓澜适才摔倒地上，站起来时，杨柳青已被山洪冲去，他只见桂华生从山涧上空倒纵回来，故此疑心是他迫死了，听他如此分辨，情急声颤，不似说谎，不敢断定。扬声问道：“琳妹！适才之事，你可看清楚了？”
冯琳虽然憎厌杨柳青，对她适才舍命救人，也颇感动，当下说道：“杨家姑姑虽然不是被他所杀，但她因舍身救护叔叔，被山洪卷去，推原祸始，说是被他所杀，也不算冤赖。他和这个老贼，都是迫死杨姑姑的人！”唐金峰怒道：“你们要追究迫死杨柳青的凶手，我却向谁追究杀害女婿的凶手？好，你们今日恃着人多，我唐老二也不打算活着回四川了，我们唐家也自有人替我报仇！”
吕四娘望着滚滚洪波，叹了口气，说道：“死者已矣，活着的把这冤仇解开了吧！双方都死了一人，也不必问谁是谁非了！晓澜，你大约也不知道这位兄台的来历。”当下将两方的来历渊源都详说了。唐晓澜见杨柳青委实不是桂华生所杀，叹了口气，道：“好苦命的恩师哪！好薄命的妹子哪！”桂华生歉然赔罪，唐晓澜道：“彼此不知，无心之错，就算了吧！”唐金峰见对方接受和解，也便劝止了女儿，道：“好，我也认命了！”携了女儿，下山便走。冒广生告了个罪，带了弟弟，满不好意思的急急离开。
唐金峰等人走后，唐晓澜如醉如痴，目中蕴泪，看着混浊翻腾的湖水，久久说不出话。他虽然不爱杨柳青，可是对她舍身相救，以至身死，却感到十二万分的难过。吕四娘道：“杨老前辈已死，他家无人，丧事非你主持不可，柳青的尸首你也该打捞回来。”唐晓澜泪如雨下，点了点头。冯瑛道：“杨公公还有一信给你。”唐晓澜揩了眼泪，接过信看，信中写道：“我与你相处十有余年，情逾父子，我今如风中残烛，不及相待，小女柳青，幼失母教，任性骄纵，难配君子。贤契愿相忍则忍之。不愿相忍则另选贤淑，待之如妹，我在泉下亦瞑目矣。”杨仲英这封遗信，原是以退为进的手法，唐晓澜看了，更觉难过。想了一想，忽然拉了冯瑛的手，走到山涧旁，看着滚滚洪波，低声说道：“瑛妹，经了这场变故，我今生今世，再也没心情谈论婚事了，你能谅解我么？”冯瑛皎如朗月的心情，有如蒙上一层阴影。虽然她从未曾想过婚嫁，听了也觉辛酸。当下含泪正容说道：“咱们相交以心，本就不必如世俗之人，谈论婚嫁。杨家姑姑为你而死，你今生不娶，实是应该。我怎会怪你。不但是你，我今生今世也不会再结婚的了！”唐晓澜看她泪光莹然，欲劝无从劝起，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唐晓澜和吕四娘等回转杨家，将杨仲英安葬在东平山麓，丧事完后，山洪已退。唐晓澜等又到湖中打捞尸首，在小湖中打捞了半日，却是毫无发现，雇精通水性的人潜下水底察看，也找不着。但却发现这个小湖中有一缺口通向外面的淦河，潜水的人猜想，尸首大概是被洪水冲到外面的淦河去了。正是：
死后翻相忆，生前恨事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互斗权谋 将军悲失势自寻了断 长老儆凶徒
杨柳青被山洪卷去，连尸体也寻觅不见，唐晓澜内疚于心，安葬了恩师杨仲英之后，便随吕四娘等同往邙山，虽然有冯瑛朝夕相伴，仍是愁怀难释。
其时雍正帝位已固，施用严刑酷法，统治天下，民间义士，在高压之下，起事不易，大都匿迹销声，呈现了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与吕留良案有关的首脑诸人，幸亏甘凤池派人通知得快，大半都能逃脱，只是青州周敬舆、襄城黄补庵，以及许多刊刻吕氏书籍与及收藏吕氏书籍的人，都被株连坐罪，或被处死，或被充军，卷起了轩然大波，过了半年，方才渐告平息。
吕四娘甚为恼怒，一日，与甘凤池商议，欲到京城刺杀雍正。甘凤池道：“八妹是女中英豪，人中俊杰，岂不闻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目下正是雍正势盛之时，我们还应再隐忍些时，静待机会。”吕四娘叹道：“我岂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眼看雍正这厮，肆行暴虐，滥杀无辜，实在抑不住心中气愤。”
甘凤池道：“我前日下山，听到几段关于雍正的故事，且说给你听，你就知道雍正防范的严密了。
“第一件是新科状元王云锦的故事，雍正因为王云锦是他登位之后的第一任状元，甚为看重，满朝文武，见皇帝看重王状元，便纷纷去趋奉他，真个是车马喧嚣，臣门如市。这位王状元官居侍读，甚是清闲。平日除了做做诗写写字外，就是欢喜打纸牌。一日，朝罢归来，王状元和几位同僚又在书房里打牌，忽然一阵风来，把纸牌刮在地下，拾起来查点，却缺了一张，王状元也不在意，吩咐家人换了一副牌再打。到了第二天，王云锦上朝，雍正皇帝忽问他道：‘你在家中平时作何消遣？’王云锦倒也老实，磕头奏道：‘微臣别无嗜好，就是喜欢打打纸牌。’雍正笑道：‘朕听说你昨日成了一副大牌，忽然被风刮去一张，可有这事么？’王云锦大为吃惊，匍伏奏道：‘圣上明鉴万里，是有这回事情。’雍正道：‘这张牌找到了没有？’王云锦道：‘没有找到。’雍正哈哈大笑，从龙案上丢下一张纸牌，道：‘王云锦，恕你无罪，抬起头来，你看看这张纸牌，是不是你丢失的那张。’王云锦一看，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说是。雍正笑道：‘你很老实，不曾骗朕。丢失的牌，朕已替你找回来了，你快回家去成局吧。’这件事情过后，满朝文武，无不胆战心惊，私下谈话，也谨慎小心，绝不敢议论朝政。”
甘凤池说完之后，吕四娘道：“这一定是血滴子干的把戏。”甘凤池道：“这还用说？雍正现在把血滴子大为扩充，作为他的耳目。我们入京，必然不似从前容易了。”
吕四娘笑道：“听你说来，这倒是个好消息。”甘凤池道：“雍正防范森严，怎么倒是个好消息？”吕四娘道：“他连自己的大臣也诸多猜疑，不敢相信了。这岂不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么？一介独夫，有何可惧？”甘凤池想了一想，明白了吕四娘的意思，道：“八妹说的是。”接着又道：“雍正对京官只是猜疑防范，对外臣的手段更酷。一些前朝的封疆大吏，撤的撤，换的换，杀的杀，连文官也不能避免。有个残酷的‘笑话’，我再说给你听听。查嗣庭的名字你听过么？”吕四娘道：“查嗣庭是浙江人，两榜出身的进士，有点文名，但却是个利禄薰心的家伙，怎么，他也遭遇了不幸之事么？”
甘凤池笑道：“雍正连他也杀了。”吕四娘笑道：“连查嗣庭这样效忠朝廷的人也不能保全首级么？”甘凤池道：“说来真真笑话，查嗣庭今春被命为江西考官，他出了一条考举子的题目叫做‘维民所止’。孔夫子那套我不懂，听人说这是从四书上摘下来的，很平常的一句话。”吕四娘点了点头，甘凤池道：“可是雍正却说，‘维’字和‘止’字是‘雍正去了头’，犯了大逆不道之罪，竟传谕把查嗣庭交三法司审处，查嗣庭吓出病来，死在狱中，仍受戳尸枭示之刑，你说惨不惨？”
吕四娘笑道：“他越残酷，就越显得他怯懦，我看‘雍正去了头’的日子也不远了。”
甘凤池道：“因为外官被撤被换被杀的很多，因此留下了不少空缺。这里又有一个笑话，今年正月十五，大小衙门都放节假，官儿们各自回家吃团圆酒闹元宵去了。内阁衙门里有一个文书，名叫蓝立忠，因为家乡远在浙江富阳，独自留在衙中，买了半斤酒，切了一盘牛肉，对着月儿，独酌叹气。忽然走进一个大汉，问道：‘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么？为何叹气？’这姓蓝的文书以为他是本衙门的守卫，便邀他对酌，对他说道：‘我在这里当一名小小的录事，不知不觉已八年了。这个穷差事真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头？今晚眼见别人团圆过节，我却连买酒的钱都是借来的，焉能没有感触。’这大汉道：‘你想做官么？’蓝立忠道：‘焉有不想之理，只是我一无功名资格，二无钱财打点，怎轮到我做官？”这大汉喝了一杯酒，道：‘你想做什么官？’蓝立忠有了几分酒意，掳起袖子，伸手在桌上一拍，说道：‘大官我没福分做，我若能做一个广东的河泊所官，心愿已足。河泊所官，官职虽小，那出入口船的孝敬，每年少说也有三五千两。’那大汉笑了一笑，便道谢告辞。第二天，雍正亲传‘圣旨’，把这名小录事调到广东去做河泊所官，满朝文武无不惊诧，想不到这样芝麻绿豆般的小官，也要劳动他们的皇上特降圣旨。后来，事情传了出来，有人便猜那大汉若不是雍正本人也是雍正的耳目。”
吕四娘笑道：“这个姓蓝的录事交了‘好运’了，不过，小人得志，终非好事。”甘凤池道：“八妹所料不差，这蓝立忠到任之后，果然大肆贪污，留难船只，勒索渔民，无所不为。他是特奉圣旨到任的河泊所官，上司也不敢管他。后来激起渔民公愤，暗地里把他杀了，沉尸河底，让他喂鱼。上司因他平日从不买账，对此事也不查究，只是备案了事。可笑他一心求官，却落得死于非命。”
甘凤池说了这几段故事之后，叹了口气，又道：“蓝立忠不过是小小的河泊所官而已，比他贪污得多的大官，还不知有多少，老百姓却是无可奈何了。”
吕四娘道：“贪官污吏，杀不胜杀。除非把爱新觉罗氏的皇朝连根拔掉。”甘凤池道：“难，难。满洲之势正盛，我们这一代人恐怕不及见它覆灭了。”吕四娘道：“古语有云：丈夫做事，不计成败，我虽一介女流，赴汤蹈火，却也当仁不让。”歇了一歇，又道：“重光汉室，终我们之生，也许不能目睹，但把雍正杀掉，却未必不能。”
甘凤池沉思半晌，说道：“八妹一言，启我茅塞。大义所在，当全力以赴，功成也不必在我。我看要驱逐满虏，恢复汉室，非三数人所能为力，李治前数日说要入四川，因为四川还有他父亲的旧部，与我商议，当时我还不敢同意。因为四川正是年羹尧管辖之地，而李赤心当年残留的旧部，为数甚少。李治若入川活动，危险颇大。现在看来，还是让他去的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冒些风险，也还值得。日内我也想到江南走一趟，拜访一些帮会的首领，虽然还谈不到聚众举事，最少也可令他们不与官府同流合污。”
过了几天，邙山上群雄议计已定，李治与冯琳相偕入川，甘凤池赴江南一带。鱼壳父女与白泰官也重新出海，访寻还剩下来的各岛海盗。唐晓澜伤心未过，却想与冯瑛回天山一次，吕四娘想想也好，便让他们偕行。
邙山的群雄去了一半，剩下吕四娘在山上守护师父的坟墓，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两易寒暑，在这两年中，吕四娘日夕练剑，不但把玄女剑法练得出神入化，而且还参考天山剑法与达摩剑法的变化，加以改善增益，比她师父当年，还要厉害。
两年的时间一霎即过，但外面却起了极大的变化。一日，甘凤池回来，喜孜孜地告诉吕四娘道：“你以前所料之事已经出现，今后咱们只须对付雍正就行了。”吕四娘道：“年羹尧已被雍正除了么？”甘凤池道：“还未被杀，但也够惨的了，他从一等公兼川陕总督竟然一贬就贬到杭州去守城门。”吕四娘虽然料到雍正容不得年羹尧，但却料不到发作如此之快，而且年羹尧被贬去看守城门，更是不能想像的奇事！
甘凤池笑道：“对年羹尧来说，贬他去看守城门，真比被杀还难受。可是他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他的兵权已被剥夺了。”当下甘凤池便为吕四娘说年羹尧被贬的经过。
年羹尧自从西征青海回来之后，受封为“一等公”，仍兼任川陕总督，声威之盛，一时无两。年羹尧也忒聪明，自知功高震主，兵权万万不能放手，因此不愿留在北京，自那次皇帝劳军之后，没多久，他便带兵回陕川。岂料雍正比他更聪明，暗中扶植他的副手岳钟琪，由岳钟琪笼络部下，渐渐掌握了军中实权，不久又藉口西康民变，下旨叫岳钟琪带兵平乱，为了怕年羹尧不满，还特别对他解释，说是“割鸡焉用牛刀，癣疥之患，不敢有劳大将。”年羹尧因岳钟琪一向对他奉命唯谨，万万料不到岳钟琪会背叛他。而且他在西安修了宫殿般的府邸，又有美貌如花的夫人相伴，圣旨既然叫岳钟琪去，他也乐得在西安“享福”。
岳钟琪带了一部分的兵力远赴西康，连打败仗，告急文书雪片飞来，雍正便把年羹尧的军队分批调去救援。前线需要增援，年羹尧当然不敢违旨，而且所救的又是自己的部下，更不能不急急发兵。这样的陆续增援，竟然把年羹尧的兵力，调去了十之八九。急得年羹尧在督府里天天骂岳钟琪脓包，几乎想上疏自荐，亲到前线督师。
谁知这正是雍正与岳钟琪所定的计策，连打败仗，完全是故意造成的。到年羹尧的兵力十之八九被调到西康后，立刻转“败”为胜，而圣旨也要岳钟琪“暂时”留镇西康，不回来了。
可笑满朝文武，都不知道雍正的真意，在败讯频传之际，还纷纷弹劾岳钟琪，说他非大将之材，请雍正调年羹尧去。雍正也屡屡下旨“申斥”岳钟琪，故意做给年羹尧看。
满朝文武，都不知道年羹尧已是暗中失势，没有人想到要弹劾他。其时有个大臣叫田文镜，外放做河东总督，他和雍正所宠信的大臣鄂尔泰，李敏达等人乃是莫逆之交，田文镜赴任时，李敏达荐一位邬师爷给他，替他办理文书。田文镜因为邬师爷是李敏达荐的，对他甚为看重。说也奇怪，凡是邬师爷经手的奏疏，从来不会被皇上批驳，偶有不是他经手的，就受批驳，因此田文镜就更信任邬师爷了。
一日，邬师爷忽然问田文镜道：“明公愿做一个名臣吗？”田文镜甚是奇怪，答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愿做名臣！”邬师爷道：“明公既愿做名臣，我也愿做个名幕（幕僚）。”田文镜道：“你要怎样做名幕呢？”邬师爷道：“请主公让我做件事情，莫来顾问。”田文镜道：“先生要做什么事情？”邬师爷道：“我打算替主公上一本奏章，奏章里面所说的话，却一个字也不许主公知道。这本奏章一上，主公便可做成名臣了！”
田文镜见他说得如此肯定，又想起他所拟的奏疏，从来未受过皇上批驳，便大起胆子，让他一试。那晚，邬师爷房中的灯火亮到天明，田文镜也一夜睡不着觉。第二日一早邬师爷把写好的奏章封在大信封里，用火漆封了口，拿来叫田文镜盖上河东总督的大印，田文镜道：“奏章我可以一个字不看，但奏的是什么事情，先生可以透露一二吗？”邬师爷勃然作色道：“主公不敢相信我，那就罢了，我立刻告辞！”田文镜忙道：“先生休要多疑，既然不能透露，我盖上大印就是。”盖印之后，立刻用八百里快马加紧，拜摺上京。
奏章送出之后，田文镜患得患失，屡次想问邬师爷，却又不敢，心中颇为后悔拿功名禄位来作赌注，但奏章快马送出，已是无可追回，只好暗中命卫士监视邬师爷，防备他逃走，待奏章有了结果之后，若还无事，那便罢了，若然有事，那便先把邬师爷杀掉。
邬师爷却是声色不露，一如平常。过了七日，邸抄（官报）从京中快马传来，田文镜拆开一看，吓得半死，看完之后，又喜出望外，几乎疑心自己做了一场怪梦！
你道邬师爷写的那本奏章是什么？原来他一本奏章，竟然参劾了两个权倾朝野、声威赫赫的人。第一个劾的是年羹尧，说他潜谋不轨，草菅人命，克扣军饷，擅杀提督，种种罪名，不能列举。第二个劾的是国舅隆科多，说他与年羹尧朋比为奸，贪赃枉法，私藏玉牒，图谋不轨，该与年羹尧同罪！若然是给田文镜先知道的话，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上这本奏章！
皇帝看完这本奏章，正中下怀，立刻下令，削去年羹尧一等公封号，抚远大将军兼川陕总督的职位着岳钟琪代替。但皇帝也还顾忌到年羹尧在陕西还有少许兵力，不敢即行诛戮，所以圣旨又说念他尚有微功，对于兵丁亦尚能操练，叫他回杭州练兵。至于隆科多，则交顺承郡王锡保审问，先削去一切封号官爵，打下天牢。至于田文镜，则传旨嘉奖，说他“赤心为国，不畏权贵，大胆敢言，着令升任两广总督。”邸抄上面写的，就是这几桩事情。
田文镜捧着这快马传来的邸抄，又惊又喜，好半天还是手颤脚震，不能恢复常态。那邬师爷这时才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说道：“恭贺主公升官，主公做名臣的愿望已达，我也当告辞了。”田文镜慌忙挽留，邬师爷微笑说道：“幸而皇上见了这本奏章，不加罪责，反而奖赏，否则我也不能生出你的督抚衙门了。”田文镜吓出一身冷汗，料知邬师爷已知道自己前两日的布置，又不便告罪，甚是尴尬。邬师爷又笑道：“这也怪不得主公，若非是我擅用主公的名义，天下也无第二个官员，敢参劾年羹尧和隆科多！”
田文镜这时知道邬师爷必是非常之人，一再道谢，试探问道：“先生有这样大的魄力，田某佩服之至。不知先生以前在什么地方办事，能够这样善体上意，能为人之所不敢为？”邬师爷大笑道：“你已达升官之愿，何必问我的来历？知道我的来历，对你毫无好处。咱们后会有期，我先告辞了。”田文镜老于宦途，这时心中已然雪亮，知道邬师爷必然是皇上的亲信，连忙取出三百两金子，送他当作“笔酬”。不敢再问，让他辞去。
年羹尧被削去川陕总督与抚远大将军之职，岳钟琪立刻从西康赶回西安，接收印信，岳钟琪作出一副同情的样子，一面用好话安慰，愿为他上奏，代求保全，并拨一百名亲兵，送他南归。年羹尧抑着怒火，大笑说道：“老弟，你善自为之，万勿蹈我的覆辙！我一生戎马，为皇上南征北伐，幸免马革裹尸，至今尚有何足惧？我此次回去，若有危险，也不是你保护得来，你的盛情，我心领了！”双目炯炯，尚有昔日威严，岳钟琪不敢和他再说，慌忙退出。
年羹尧治军多年，自有一班最亲信的将领，这些人和年羹尧祸福相依，而且抱着“烧冷灶”的心情，希望年羹尧他日能够东山再起，便纷纷辞职，随他南下。岳钟琪也不挽留，一一批准。年羹尧带了几十名旧部下和二三百名老兵，前往杭州。不日到了长江北岸的仪征，仪征有水旱两途，从水道南下，可达杭州，从旱道北上，可达北京。年羹尧心想自己曾为雍正出过大力，如今已被削了兵权，皇上当可安心，若能面见求情，也许可以得任清贵之职，以保天年，便不即到杭州就任练兵之职，却上奏章要求召见，奏章里有两句道：“仪征水陆分程，臣在此静候纶音。”这也不过想皇帝回心转意，准他进京面陈之意。岂料雍正反说他存心反叛，要带兵进京逼宫，一面把年羹尧的奏章交吏部审处，一面亲自下谕六部大臣道：
“朕御极之初，隆科多年羹尧皆寄以心膂，毫无猜防，所以作其公忠，期其报效。孰知朕视如一德，伊竟有二心；朕予以宠荣，伊幸为邀结。招权纳贿，擅作威福，敢于欺罔，忍于悖负，彼既视典宪为弁髦，朕岂能姑息养奸耶？至其门下趋赴奔走之人，或由希其荐援，畏其加害，急宜改散党与，革面洗心。若仍旧情，惟务隐匿巧诈，一经发觉，定治其党逆之罪。”
一众大臣，见了这道谕旨，知道皇帝绝对不会放过年羹尧了，便你也一本，我也一本，众口同声，说年羹尧罪该万死，雍正也妙，看了许多奏本之后，归纳起来，说根据奏章，年羹尧有十八条大罪，朕今以宽大为怀，每条罪只降一级，于是便连降年羹尧十八级，把一个大将军，贬到杭州去看守城门！
至于隆科多，则因有他的妹子（雍正庶母，被封为太妃）求皇上饶命，雍正只是恨他以前趋奉年羹尧，及忌他知道自己篡位之事，却料他不能作反，便判他永远监禁，妻子家产，则免于抄没。比起年羹尧来，算不幸中之幸了。
吕四娘听甘凤池说了年羹尧被贬的经过后，沉思有顷，说道：“兔死狗烹，年羹尧活该有今日之报，我们不必去理他了。七哥，我练了两年剑法，又悟了许多妙理，这趟，你该不会拦阻我入京了吧。”甘凤池知她用意，笑道：“你在山上闷了两年，也该下去走走了。不过，入京大约还要再等些时。”
第二日吕四娘和甘凤池沈在宽联袂下山（沈在宽这时，内功已颇为了得，又从吕四娘习了一些武技，已大非昔日可比了。）这且暂按下不表。
且说年羹尧被贬到杭州守城门，无巧不巧，当杭州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前在年羹尧手下，当过中军副将，为了劝谏年羹尧杀提督富山之事，几乎也被杀死，后来被罚吹角守夜，在营中当更夫的陆虎臣。雍正把年羹尧贬到杭州看守城门，实是有意令陆虎巨向他为难。
年羹尧知道陆虎臣镇守杭州，却也不放在心内。到第三日，年羹尧在城门下盘着腿儿，自由自在地晒太阳，城门内外，静寂寂的无人出入。原来杭州人畏年羹尧的杀气，知他看守北门，不约而同，都不从北门出入。这时跟随年羹尧的旧部，都已星散，只有一个老兵，还跟在他的身边。这老兵见了三日来如此情形，对年羹尧道：“将军今日虽然受辱，却喜威风尚在，官民人等，都不敢侮慢将军。”年羹尧叹口气道：“唯其如此，雍正就更不会放过我了。”
正说话间，忽听得鸣锣开道之声，年羹尧笑道：“要侮辱我的人来了！”叫老兵躲过一边，只见陆虎臣骑着高头大马，卫卒部从，前呼后拥地走出城来。年羹尧淡淡一笑，仍然盘腿坐着，伸了伸懒腰，向着阳光。
陆虎臣见年羹尧如此大模大样，勃然大怒，有心把年羹尧羞辱，便走到他的跟前，冷冷笑道：“年羹尧，你还认得俺吗？”年羹尧斜睨一眼，道：“原来是你，做杭州将军比做俺的更夫，大约要好得多吧？怪不得你如此得意了！”陆虎臣被他挑起旧恨，禁不住骂道：“年羹尧，你既认得俺，为何不站起来迎接！”年羹尧听了，又是微微一笑，道：“陆虎臣，你要咱家站起来吗？我站起来不难，但我站起来，你却要跪下了！”陆虎臣哈哈大笑道：“我堂堂的杭州将军，难道还要跪你这个看守城门的官儿不成？”年羹尧道：“你跪过我也不知多少次了，现在我虽然不能叫你再跪我，但你见了皇上或者代表皇上的东西，总该跪下吧？”陆虎臣冷笑道，“这个自然，可是你又不是钦差大臣，还有什么可以代表皇上？”
年羹尧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把号衣解开，只见里面所穿的大褂，绣有两条金龙，陆虎臣怔了一怔，只见年羹尧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有五爪金龙的“万岁牌”来，就摆在他所坐的小凳子上，大喝一声：“陆虎臣，跪！”陆虎臣脸色发青，却不得不向着“万岁牌”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原来这“盘龙褂”和“万岁牌”，都是在年羹尧昔日西征之时，雍正赐与他的。“盘龙褂”是有极大功勋之人才配穿着，但这也还罢了。那“万岁牌”却是代表皇上的东西，见此牌者有如见皇上亲临。以前年羹尧西征之时，雍正为了要结纳他，所以赐他此牌，好让他能号令各省督抚大员，不必请示。在封建皇朝中，这是极罕见的“殊荣”。不过年羹尧以前声威赫赫，各省督抚虽然在官阶品级上有与他平行的，但却无一人敢违背他的意思，他所到之处，督抚大员，都来请安奉承，所以他虽有此牌，却从未用过。雍正此次不许年羹尧入京进见，便连贬他一十八级，以前所赏赐他的东西，包括“万岁牌”在内，却未收缴回来。年羹尧正好拿它来派用场，反而大大的羞辱了陆虎臣一顿。陆虎臣衔恨回衙，连夜修表上奏，参劾年羹尧欺罔僭越，大逆不道，这且按下不表。
当陆虎臣摆驾行到北门之时，城内市民，料知必有一场好戏，虽然不敢行近，却是远远的驻足观望，待陆虎臣被羞辱之后，怒气冲冲地摆驾回衙，他们又一哄而散。年羹尧斜眼一看，淡淡一笑，对外边的喧闹，似乎毫不关心，目光所到，忽见一妙龄少女的背影，在人丛中冉冉而没。这背影酷肖冯琳，年羹尧不觉呆了。
年羹尧本来欢喜冯琳，后来因好事难谐，才娶了蒙古藩王的女儿佳特格格，佳特格格虽然美貌如花，但到底不及冯琳文武双全，聪明伶俐，能逗人喜爱。这时，年羹尧目送这少女的背影冉冉而没，不觉忆起了小时候与冯琳在大花园中嬉玩的情景，翘首云天，故园望断，忍不住微叹一声，心中想道：“如果当年我坚不让与当今皇上，虽然没有以后的功名，但这妙人儿却是我的了，与她浪迹江湖，岂不胜似公侯相将？”但这念头在心中一闪即过，随即自己笑道：“大丈夫若不能留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我能有今日，不论成败，史册定已留名，又尚有何恨！”挥袖一笑，又坐在那破旧的小凳子上晒太阳了。
可是，心欲静止却仍不能静止，年羹尧虽然至死不悔，却又不由得不因此而想起妻儿，妻子倒还罢了，对寄托给曾静抚养的儿子却甚是担心，担心自己若然身死之后，曾静未必可靠，旧部也只恐再难找得一人，肯照顾自己的遗孤，思念及此，任是一世之雄，也禁不住黯然神伤。思思想想，不觉金乌西堕，玉兔东升，黑夜又悄悄的来了。
杭州北门面向灵隐，遥对钱塘，静夜悄悄，年羹尧犹自独坐城楼之上，只听得城外江潮澎湃，城内隐隐笙歌，猛然想起，再过两日便是中秋，心情更觉落寞。那老兵原本是年家家丁，在年羹尧众叛亲离之际，只他尚未肯舍去，这时在更楼内唤道：“将军安寝，老奴代你守夜吧。”年羹尧叹道：“不必了。经我提拔过的人不知多少，想不到今夜只有你我二人相伴。”语声方毕，忽听得有人冷笑道：“年羹尧，不必嗟叹，还有我来探望你呢。”
年羹尧举头一望，只见一条人影，已站在自己面前，却是以前十四贝勒的心腹卫士，与车辟邪同称允禵军中二宝的方今明。只听得方今明冷笑道：“年羹尧，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想当年，你以下犯上，替允祯篡位，谋害十四贝勒，我只以为你从此青云直上，备极尊荣，难以奈何你了。却不道允祯今日照样的来收拾你，哈哈，哈！”方今明对允禵愚忠一片，今日成心要来羞辱年羹尧，冷笑之后，复又继以痛骂，将年羹尧当年的阴狠险毒之事一一数说出来。
年羹尧听他数说，却也毫不动怒，待他数说完后，反哈哈笑道：“你这傻子，你以为十四贝勒就不阴险狠毒么？他用一点小恩小惠来笼络你，就值得你替他卖命，至死不忘？哈，哈！”随口也把允禵狠毒的手段说了几件，例如怎样布置八旗军监视汉军，怎样联络皇子，谋夺帝位等等，许多内中隐秘，都是方今明所不知道的，方今明听得呆了，仍硬着口骂道：“俺主公不论如何，都要比你好得多了。”年羹尧哈哈大笑，忽又叹口气道：“你这话没说错，允禵还有你这么一个高明的武士，替他效忠，而我只有一个不中用的老兵，就凭这一点，他是比我强得多了。好，把你的佩刀给我！”方今明退后一步，喝道：“什么？”年羹尧道：“你此来不是为了要杀我吗？我年某曾为百万大军的主帅，这颗头颅不是你配斫的，念你对允禵一片愚忠，年某成全你的心愿，将头送给你吧！”方今明冷笑一声，突然纵身扑上，横掌如刀，向年羹尧面颊便掴。
年羹尧实是毫无自刎之心，他不过想用诈术，骗取方今明的同情；而且就算骗不到时，料想方今明也不对他防备，真是把佩刀递过来时，他就可以一拳将他击倒，发泄一口恶气。岂知方今明并不存心杀他，只是要将他羞辱，这一记名为“鬼王拨掌”，快如闪电，反手打年羹尧的耳光。
这一下虽非年羹尧始料所及，但他到底是名家子弟，少林高手，脚步一旋，早已转出几步，正想反击，忽见又是一条黑影在城墙上陡然出现，高声喝道：“方今明，你忘了你我昔日之约么？你敢擅自动手伤害朝廷大将，休怪做兄弟的剑下无情！”
来的乃是昔年与方今明同称允禵军中二宝的车辟邪。二人往昔交情甚好，至允禵被年羹尧暗算之后，方今明忠心故主，车辟邪则投顺新君，分道扬镳，各为其主。方今明曾说过“只要你不来捉我，我就不和你动手。”的话，可是车辟邪为了卖友求荣，终于和方今明决裂，在雪魂谷中经过一场恶斗，方今明幸得关东四侠相救，方才得免于死。
事隔数年，今宵重遇，方今明听得车辟邪提起前言，不觉勃然大怒，冷笑说道：“亏你还有脸皮提起这话，你我兄弟之情早绝，你若再拦阻，休怪我手下无情！”车辟邪嗖的一声拔出佩剑，遮在年羹尧前面，却不言语。方今明右足踏前一步，倏地身形一长，一招“双风贯耳”，两拳斜击，车辟邪喝道：“想找死么？”剑锋一圈，反手便戳，方今明斜身分掌，肩头往下一沉，一个“跨虎登山”招式，右脚飞出，斜踢他持剑的手腕，左臂一伸，又用长拳捣他前胸。车辟邪身手矫捷非常，霍地一个“怪蟒翻身”，让过来势，挽了一个剑花，侧身分剑，转锋再戳。
这二人一个是拳术名家，一个是剑术好手，半斤八两，旗鼓相当，转瞬斗了二三十招，不分胜负。年羹尧立在一边，面露笑容，却不上前助拳。方今明猛然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虚晃一拳，峭声叫道：“辟邪，你再听我一言。”车辟邪左手捏着剑诀，剑势似收似发，按剑当胸，听他言语。方今明道：“你求功名，我为故主，彼此有志，我也不愿强你从我。但时至今日，年羹尧已是日暮途穷，你还护着他作甚？”车辟邪冷冷一笑，傲然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方今明怒火再起，正待进招。年羹尧忽地哈哈笑道：“方今明，你效忠允禵，他效忠于我，真是无独有偶。你问他为何护我，他若反问你时，你又如何？”方今明怔了一怔，倏地跳出圈子，转身便走，车辟邪嘴角噙着冷笑，把剑插回鞘中。
年羹尧微微一笑，上前拍车辟邪的肩膊，道；“患难见人心，到底是你还有点情分！”不料车辟邪肩头一撞，把年羹尧撞得歪过一边，冷笑说道：“你这欺君犯上的罪人，谁对你有情分？你以为我今晚是来救你的吗？哈哈！老实告诉你吧，当今皇上说你太过可恶，要慢慢将你折磨，所以贬你来守城门，叫咱家来瞧你这‘大将军’的窘态。圣上明鉴万里，他早就料到你有许多仇人，怕那些人把你杀掉，倒便宜了你，所以又吩咐我等暗中防备，到紧要关头，才将那些人驱走。圣上说：天下最痛快之事，无过于看你所憎恶之人，在日暮途穷之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挣扎无望，呼救无门。你以为圣上不立即诛戮，是有所爱于你么？你当我车某人今日还要做你的奴仆么？哈哈！你也太不自量了！”年羹尧听了，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车辟邪冷嘲热讽，将年羹尧骂了一顿。年羹尧抑着怒火，反问他道：“辟邪，我待你不薄，你在我的帐下，不到三年，我就将你一直保荐到四品卫士，难道就没有一点香火之情么？”车辟邪嘴角一翘，做了个鄙屑的神态，道：“我做的是皇上的官，又不是做你的官，难道你要我谢你的恩典么？现在我已经是三品卫士啦，比你这守城门的小卒，最少要高出十几级，我不要你见面叩头，已经是对你很有情分了，你还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年羹尧忽地哈哈一笑，道：“对极，对极！人向高处，水向低流，当机须立断，无毒不丈夫。是大英雄，便当如此，辟邪，不枉你在我帐下多年，你已经得了我的心法啦！”车辟邪怔了一怔，正想反唇相讥，忽听得又有夜行人的声响，慌忙跳过一边，躲入城楼暗角。
年羹尧淡淡一笑，道：“又是哪位朋友来了？年某只此一身，要报仇就快动手！”话犹未了，城墙上已跳上五人，为首的是少林寺的印宏和尚，后面的却是关东四侠。
年羹尧面色大变，只听得印宏和尚戟指骂道：“年羹尧你也有今日么？想我少林寺对你恩义如山，你却毒手暗害我的师尊，还带兵烧了嵩山少林寺的千年古刹，我问你，你的心肝是什么做的？”年羹尧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印宏继续骂道：“我的师尊本无大师曾传你武功，你将他杀了，我也几乎遭你害死，按说，我即把你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我心头之恨！但如今我却不想你速死，你的颈血也不值得污我戒刀，让你所效忠的皇帝，将你处死，更足今天下人称快。”年羹尧道：“那你来做什么？”印宏道：“一来要看你这位大将军今日的‘威风’，二来我要问你，昔日允祯所持的贝叶笺文，是不是假的？”年羹尧道：“是假的，怎么样？那是我仿本空大师的字迹写的，让你们少林寺永远有一个不能清洗的叛徒，也好给武林留个笑柄。”印宏道：“好哇，你如今始吐实了。”年羹尧脸上露出一丝奸笑，道：“你们少林寺知道了又怎样？你们少林寺还能奈何当今的皇上么？”他此际肯说实话，乃是因为已恨极雍正，因此故意出言挑拨，想少林寺的僧人去刺杀雍正。
印宏道：“好，今日我不杀你，但好歹也得在你身上留一些记号。”纵步上前，双指一伸，点向年羹尧双目，年羹尧一个“铁门闩”，将他来势化解，印宏道：“你还敢用少林的手法与我放对！”关东四侠中的陈元霸嚷道：“依我说，把他杀了痛快，印宏师兄，你若嫌便宜了他，待我用分筋错骨手来收拾了他吧！”四侠中陈元霸最为鲁莽，不待分说，一爪如钩，觑着年羹尧琵琶骨便抓！
玄风道长忽然叫道：“小心！”猛听得“蓬”的一声，一支蛇焰箭破空而来，就在陈元霸的头上炸开，陈元霸伏地一滚，几乎跌下城墙，只听得有人哈哈笑道，“圣上明鉴万里，果然有少林寺的遗孽和同党来了，你们向年羹尧寻仇，我们也正好张下罗网等君入瓮呢！”说话的是韩重山，他的师弟天叶散人则已截着了玄风的去路！
玄风一声大吼，长剑一翻，铁拐一扫，两手两般兵器，同时发出，天叶散人旋身一闪，呼呼两掌，将玄风震得身形不定，朗月禅师在葫芦里吸了一大口酒，一口酒浪，迎风喷出，却给掌风荡得四处飞溅，有如洒了半天酒雨。韩重山把手一扬，发出两般暗器，用回环钩来取柳先开，用铁莲子打陈元霸的穴道，柳先开号称“万里追风”，焉能给他打中，闪展腾挪，一连避了几次，可是那回环钩转折回翔，柳先开也破它不得。陈元霸轻功较逊，给铁莲子打着，幸他铜皮铁骨，虽然感到穴道上一阵疼痛，却是无事。
韩重山师兄弟的武功比关东四侠高出甚多，四侠中只有玄风敢硬接他们的招数，其他三人却近不了身。印宏叫道：“咱们要问的已经问了，何苦再在此地纠缠，不如走吧！”玄风疾刺数剑，掩护撤退，陈元霸先跳下城墙，朗月禅师喷了两口酒浪，也跟着印宏跳下，玄风使一招“举火燎天”，铁拐上撩，挡开了韩重山的辟云锄，跟着纵身下跳。天叶散人身形飞起，用“饥鹰扑兔”的手法，伸手便抓，猛听得头顶上一声呼啸，天叶散人急忙一个倒翻，硬把纵出去的身形撤了回来，冲天一拳，击敌下颚，却听得哈哈笑声，柳先开已从他的头顶掠过，飞下城墙。关东四侠，虽然不是顶儿尖儿的角色，却是各有独门武功，韩重山师兄弟竟然截他们不住。
天叶散人道声：“追！”与韩重山一同跃下，片刻之后，人声已杳。车辟邪又从城楼暗角处钻了出来。年羹尧道：“皇上痛恨少林遗孽，你为何不趁此立功？”车辟邪冷笑说道：“我还要看守你呢！”
年羹尧眉毛一扬，道：“多谢盛情！”忽然作出沉思之状，过了半晌，缓缓说道：“辟邪，我有一事与你商量。”车辟邪道：“你想我放你么？天下之大已无你容身之处了。你废话休提。”年羹尧道：“我岂会强你所难。我实告你，我有稀世的珍宝，想赠送与你。”车辟邪冷笑道：“你有这样好心？我对你何恩？你肯将稀世珍宝送我？”年羹尧道：“我不是白送你的。实不相瞒，我早料到有今日之祸，所以将小儿早已寄托在一个朋友家中，我迟早必死，家产定然抄没，小儿他日长大何以为生？所以想把价值连城的珠宝与你，凭你的良心，变价卖出之后，交回一半与我那位朋友，以便小儿他日得个温饱。”
车辟邪意动，想道：“我出京时，皇上已将年羹尧家属尽行收禁，独独不见他的儿子，皇上说要斩草除根，还叫我们暗中查访。年羹尧所说的料是实情。我不如假作答允，骗他将藏宝之处说了，那岂不是既可为皇上立功，又可得稀世珍宝。”便道：“这点小事，我车某还可作主。”年羹尧道：“真的？”车辟邪道：“于人无损，于己有利，何乐不为？请你将你那位朋友的地址说出来吧。”年羹尧道：“你这样说，我信你了，但隔墙有耳，珠宝也不便露眼，你附耳过来吧！”车辟邪果然走到年羹尧身前，侧耳倾听。不料年羹尧反手一拿，施展无极门的擒拿绝技，一把扣着他的脉门，车辟邪全身瘫痪，动弹不得，年羹尧骂道：“你这狗娘养的，居然敢来欺我！我岂能受你之气！我反正已犯了十八条大罪，再多犯一条，也不怎么。”骈指朝车辟邪胁下一戳，点了他的死穴，车辟邪惨叫一声，登时气绝。
年羹尧冷冷一笑，只听得更楼鼓响，已是四更，周围静得怕人，心道：“今晚来了几批仇人，那老兵难道吓死了么？为何不见他的声响？嗯，今日只有一个老弱残兵还愿意跟随我，我也算倒霉极了！”正想出声呼唤，见车辟邪的尸体横在城墙之上，眼睛犹自睁开，白渗渗的令人恶心，年羹尧性起，一脚将他踢下城墙，忽听得耳边一声“阿弥陀佛”，入耳刺心，年羹尧睁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来的竟是以前少林寺的监寺，而今少林寺的主持弘法大师！弘法大师与少林三老同辈，姜桂之性，嫉恶如仇，就似以前的本无大师一样。年羹尧心道：“少林三老先后亡过，而今是弘法主持，他一定是要用少林家法，惩治我了。”想起少林寺的分筋错骨，闭穴伤残等等惩治叛徒的手法，比受凌迟碎剐还要痛苦，不觉胆寒！
弘法大师目光有如利剪，盯着了年羹尧问道：“年大将军，你可还认得老衲么？”年羹尧道：“弟子知罪了！”弘法厉声说道：“谁是你的师尊？你是谁的弟子？少林寺不容你来玷污，无极派也不认你这个叛徒。”年羹尧低首说道：“那么请大师慈悲，赐我一个全尸吧！”弘法大师面挟寒霜，沉声说道：“你自有朝廷明正典刑，何用老衲动手。我来见你，为的是两桩事情，你且听着：第一件是少林三老曾传过你的武功，等于间接助你为恶，这是少林寺的罪过，老衲要为前任主持赎罪，收回你的武功。”说到此处，猛然伸手向年羹尧脑门一拍，年羹尧武功再高，也难躲避，被他一拍，只觉天旋地转，过了好久，才清醒过来，四肢已是绵软无力。弘法大师叹口气道：“如今才收回你的武功已是迟了，但也算了一宗公案，守着了少林历代相传的规矩。”
弘法大师稍停半晌，又道：“我除了要为前任主持收回你的武功，还要替无极派清理门户。这事本该天山的易老前辈办的，她无暇再到中原，托人告知老衲，请老衲代办，少不得要多费一些手脚。”说到此处，两道寿眉一竖，厉声喝道：“钟万堂费尽心血，将你培养成材，你为何勾引双魔，将他害死？像你这等行为，还能见容于武林吗？”年羹尧已知弘法不肯动手杀他，索性闭口不答。弘法续道：“想当年傅青主老先生创立门户，何等艰难，想不到出了你这个万恶叛徒，几乎令无极派至你而斩。幸得无极派还有一个传人，要不然傅青主与钟万堂都死不瞑目。”年羹尧忽问道：“无极派还有什么传人？”弘法道：“不用你管，我受易老前辈之托，前来告诉于你，我已与易老前辈联名，通告武林同道，代无极派清理门户，另立传人，将你驱逐出无极派门墙之外了！”年羹尧淡淡说道：“我性命已是不保，还争持这个么？”弘法大师摇了摇头，怒道：“孽畜孽畜，至死不悟！”倏然拔出戒刀，年羹尧吃了一惊，但觉面前寒光电射，刀风飕飕，那口利刃，就好像在脸皮上刮来刮去一般，只听得弘法大师在耳边说道：“全无廉耻，愧作须眉，略示薄惩，以戒贼子。”刀风倏止，年羹尧张眼看时，弘法大师已不见了。
年羹尧伸手一摸，面上光滑滑的，不但所留的两撇虎须，被剃得干干净净，连眉毛也刮得个一丝不留。年羹尧平生，那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不觉愤然挥拳，怒声骂道：“弘法贼秃，辱我太甚！”但一拳挥出，立刻感到气喘无力，又不觉叹了口气，颓然坐到地上。
星横斗转，这时已打过五更，朝露晓风，饶有寒意，年羹尧咳了两声，叫道：“王老三，王老三！”王老三是那老兵的名字，叫了两声，不见答应，正在奇怪，忽见那名老兵颤巍巍的从城楼内走了出来，在旗竿的“风灯”映照之下，面色显得一片灰白。
年羹尧道：“王老三，你怎么啦？”这名老兵向年羹尧迎头一揖，怆然说道：“请恕我这名不中用的老兵难以再侍候你了！”年羹尧知道自己与方今明的谈话已被他听到，忙道：“老三，你别多心……”王老三截着说道：“不用说了，今晚我一切都明白啦！小官，枉我曾看着你长大，却从不知道你是一个如此忘恩负德、寡情绝义的人！老主人一生也未曾做过什么恶事，怎么却会得到这样的恶报应，生下你这个败家灭族的逆子，咳，我真替你年家历代祖先不值！”这名老兵说得十分激动，年羹尧气得面色青白，几乎想将他一拳打死，但想到这名老兵也会几手拳脚，而自己武功却已消失，拳头一挥，又立即缩回。
那名老兵叹了一口长气，眼泪簌簌下落，又道：“我服侍了你的老子多年，又服侍了你多年，并曾随你万里长征，出生入死，一未升官，二未发财，也算对得住你年家了。我今日拜辞！”话完之后，向年羹尧一揖到地，从城头上拾级而下，走了几步，忽又回头说道：“你昨日换下的衣服，我已洗净晒干，你自己收拾吧，今朝的早饭我也做好了，以后你自己学着做吧，我这没中用的老仆人拜辞了。”一步一步走下城墙，微微显得有点伛偻的背影，不久就消失在晨光曦微之中。
年羹尧呆若木鸡，额头沁汗，这回才真正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只觉天地之大，已无自己可容身之地，茫茫人海，已无再肯亲近自己之人，又想起以后洗衣做饭都要自己干了，更觉“英雄”末路，啼笑皆非。
年羹尧走进城楼，果然见有一锅热饭，这时才发觉自己也饿得软了，胡乱的把一锅热饭吃完，试试运动四肢，始知自己武功虽然消失，却还有平常人的气力，看着那几块石头泥土搭起的土灶，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还好，若然连做饭的气力都没有了，岂不更是糟糕？”可是生米怎样才能煮成一锅熟饭，这个年羹尧却不知道，甚是发愁。
曙光渐露，天已黎明，又该是下去看守城门的时候了。年羹尧步出城楼，走下城墙，往日还有老兵相伴，今朝只有自己一人，更觉得凄凉寂寞，平生行事，霎然间一一从心头翻过，一种悔恨之念不觉油然而生，但一忽间又被愤恨的情绪所替代，恨不得把这宇宙连同自己一齐毁灭。
年羹尧走下城墙，打开城门，晓风扑面，随着吹进来的是一声清脆的笑声，只见一个少女笑盈盈地站在城门之外，年羹尧一打开城门，她便说道：“年大将军，你好早啊！”
年羹尧吃了一惊，这刹那，竟疑心自己是在作梦，揉揉眼睛，看清楚了果然是冯琳。年羹尧面上掠过一丝笑意，忽又愤然说道：“冯琳，你也来嘲弄我么？”
冯琳和李治这两年来在四川冒了许多艰险，联络了一些人，后来听得年羹尧被撤职查办，便把四川的基业交给车鼎丰的儿子车哲生主理，两人赶回去想找吕四娘。途中又听得年羹尧连降十八级，被贬到杭州守城门的消息，冯琳这时虽然已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孩子的脾气仍然未改，想起小时候曾与年羹尧同玩的事，又想起年羹尧骗她哄她，想把她送给雍正之事，一时兴起，要到杭州来看看年羹尧，看看这位“大将军”是不是真的在把守城门，李治拗她不过，便替她在门外把风，让冯琳单独去和年羹尧会面。正是：
恩怨自随流水去，相逢今已隔云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末路穷途 功名随逝水荒山古刹 剑气射寒星
冯琳格格一笑，说道：“不是我嘲弄你，是你自己嘲弄自己。人必自侮而人后侮之，这句话难道你还不懂吗？你自作自受，现在还未后悔吗？”年羹尧默然不语，冯琳面色一转，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若然你能记着钟恩师的教训，你也不至于有今日！”年羹尧不觉一怔，只听得冯琳缓缓说道：“以前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你家曾收容过我，这一点我该感激。”
年羹尧一怔道：“你都记起来了？”冯琳道：“都记起来了。你小时候也强横霸道，但对我尚还不差。”年羹尧喜道：“是啊！我一向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对你那样好，你知道就好了。谢谢你来看我，我年羹尧他日纵然碎尸万段，得一知己也可无憾了。”冯琳突然一阵冷笑，旋又沉痛说道：“可是你越大就越坏，坏到不可收拾！哼，你还记不记得，你要把我送给皇帝，好保障你的功名？我不依从，你就暗中偷下毒手害我，不是我的李治哥哥救我，我这条小命早已完了。什么亲妹妹？你不怕引起我的恶心么？”
年羹尧面上一阵红一阵青，低头说道：“嗯，我知错了。”冯琳道：“你对我不好，这也还罢了。最不该的是钟恩师费尽心血，培你成材，你却引狼入室，将他害死！若非你已是难逃一死，我今日便要为本门惩治奸徒！”
年羹尧忽地抬起眼睛，道：“哦，原来弘法大师所说的无极派传人便是你这个小丫头。”冯琳眉毛一扬，道：“怎么，我不配么？”年羹尧道：“你安心做吧。我这么大的富贵功名，全都丢了。难道还会与你争区区一个掌门的位置么？”冯琳双眉紧皱，摇了摇头，道：“我真还未见过至死不悟的人，开口富贵，闭口功名，你口说不在乎，其实在乎得很。吕姐姐曾对我谈论过你，说你本来算得是个人材，只是被‘名利’二字所断送了。我以前还不大懂，现在看来，真真不错。”
两人交谈片刻，天色已经大白，西湖上渔舟晓唱，隐隐传来了采菱的歌声，李治远远地吹了一声口哨，冯琳道：“嗯，我该走了！”年羹尧竖起耳朵，忽道：“谁和你同来？”冯琳道：“你管这个干嘛？”年羹尧道：“是不是那个叫做李治的小子？”冯琳愤然说道：“什么小子？他比你好得多！”提高嗓子应道：“嗯，李治哥哥，我就来了！”
年羹尧面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忽然问道：“琳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们的园子里有一个池塘，池塘里养有一对鸳鸯，你小时候，个子不够高，要我抱起你来看池塘里的鸳鸯戏水。”冯琳心中一动，却沉着面道：“你尽说这些无聊的话儿干嘛？”
年羹尧道：“想起这些小时候的事情，我真是后悔得很。”冯琳低声说道：“后悔已经迟了！”年羹尧叹了口气，作出欲说还休的样儿，冯琳道：“你还有什么话，赶快说吧！我真的要走了。”语调渐转柔和，年羹尧道：“我但愿能再和你同在一处。想我幼读兵书，多少懂得些行军用兵之道，你们他日若举义师，我愿作毛遂自荐。”冯琳心中一动，心道：“年羹尧自是一个将才，若他是真心诚意的话，倒也未尝不可考虑。不如待我和李治哥哥商议，看是如何？”冯琳低首沉思，年羹尧又道：“你不相信我么？”冯琳抬起头来，和年羹尧的眼光触个正着，忽而心中一凛，只觉年羹尧的眼光中似乎含着无限奸诈，丝毫不能令人信赖。年羹尧又叹了口气，道：“嗯，你真是不信我了？”
冯琳道：“你能后悔很好，但这事我不能作主，待我见了吕姐姐后再替你说项。”年羹尧道：“那就不必说了。”冯琳举步欲走，年羹尧又叫道：“琳姑娘，还有一件小小的事情。”冯琳转身道：“什么事情，快说！”年羹尧道：“你不是做了无极派的掌门吗？那么这把剑你应该拿去，这是傅师祖当年用的宝剑，我既被逐出门墙，这把剑不应是我的了。”说得十分诚恳，冯琳心道：“是啊，我本该追缴回师尊的遗物，怎么倒反忘了！”走到年羹尧跟前，伸手接剑。不料年羹尧趁她双手伸出，胸前门户大开之际，倏然骄指一戳，“得”的一声，正正点中她胸口的“璇玑穴”，这“璇玑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若被点中，立刻身亡。
原来年羹尧自知必死，一切绝望，已近疯狂，恨不得世界和他一同毁灭，尤其听冯琳两次提起“李治哥哥”，更是又妒又恨，心中想道：“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既不能为我所有，我也就不能让她为别人所有。我的武功虽失，点穴的方法却还记得，何不将她杀了，然后再行自刎。”
不料冯琳的穴道虽被点中，却只是身躯摇晃了两下，并不如年羹尧所愿，倒地身亡。原来点穴的功夫，必须配以指头的劲力，力透指尖，才能使敌人的血流突然停止。年羹尧武功已失，只有平常人的气力，而冯琳的内功已有造诣，若然遇着高手，点正穴道，那自是无法挽救，而今不过等于被普通的人，凑巧在穴道上戳了一下，虽然一阵疼痛，却是安全无事。
冯琳被年羹尧出其不意的用力一戳，呆了一呆，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一回事情，气得玉手一扬，拍拍两记耳光，把年羹尧打跌地上。年羹尧目露凶光，“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两颗大牙。冯琳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迸出一句话道：“你，你，你真是天下最狠毒的人！”伸手取了年羹尧的宝剑，拔出半截，忽又听得李治催走的口哨之声。
冯琳盯了年羹尧一眼，恨恨说道：“我不杀你，你也没有几天活了！”飞身追上李治，李治道：“天色已经大白，太阳也快出来了，你还不走，你看那边已有人来了！”
冯琳默不作声，随着李治飞快出城。一口气跑到郊外，李治道：“不是我不让你和他多说，我想年羹尧既被贬到此处看守城门，雍正这厮说不定会派有高手暗中监视，若有闪失，岂非不值？”冯琳放慢脚步，忽然说道：“李治哥哥，你能原谅我么？”李治笑道：“我若是胸襟狭窄之人，也不让你单独和他见面了。”冯琳面晕红潮，低声说道：“不是这个。我是说，是说……嗯，我老实对你说吧，我今朝在将见年羹尧之时，还有点惋借之情……”李治不待她说完，便笑着接道：“他本来是个人材，却误入歧途，自寻毁灭，我也为他惋惜呢，还有什么值得提的？”冯琳道：“现在，我却一点也不惋惜他了！”说话之时，面色非常严肃，和她平常顽皮的样子不大相同，她像一下子长成了“大人”，懂得了许多事情似的。李治奇异地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话意，似明白又似不大明白，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却也不再多问。
冯琳走后，年羹尧捧着被打肿的半边脸，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时他胸中空空洞洞的，神经也似乎麻木了。早晨的冷风刮地吹来，年羹尧打了一个寒颤，双手捧着头颅摇了几摇，喃喃说道：“大约我真的错了？”摸摸头颅，向天狂笑，大声叫道：“大好头颅，被人斫去，岂不可惜！”楚霸王乌江自刎，犹是英雄！我岂可不如他？今日是天亡我也，既是必死，我又何必再活着让人凌辱？”双手捧着头颅，突然向城门一头撞去。
头颅未触城门，忽然被人抱着。年羹尧挣扎不得，睁眼看时，却是韩重山和天叶散人，只见这两人面青唇肿，样子很是难看。原来他们追赶印宏与关东四侠，却遇着弘法大师，一顿禅杖将他们打了回来。
韩重山和天叶散人见年羹尧的样子，更觉难看，韩重山道：“喂，你的胡子和眉毛被谁剃了？我们走了之后，有谁来过？”天叶散人瞥见车辟邪的尸身，也问道：“是谁杀的？是你，还是敌人？”年羹尧哈哈大笑，大叫道：“都死了干净！”韩重山冷笑道：“皇上还不许你死呢！”年羹尧大叫道：“你们不许我做楚霸王？呀！我连楚霸王也不如了！”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天叶散人道：“年羹尧疯了！”韩重山轻轻一推，年羹尧毫无反抗的力量，倾仆欲倒。韩重山吃惊道：“连武功也没有了！”天叶散人道：“年羹尧既然成了这个样子，咱们还是赶快把他押回京师去吧。”韩重山点了点头，当日就用八百里快马加紧，飞报皇帝，第二日便押他上京，有他二人押解，年羹尧就是想自杀也不成了。只是一路上胡言乱语，有时候呼唤儿子，有时又大叫冯琳。
年羹尧狂性大发之时，冯琳已离开杭州五六十里，冯琳并未料到他会发疯，想起他丑恶的样子，还是觉得一阵阵恶心。李治一点也不问她见年羹尧的经过，只是一路用说话逗她开心，冯琳渐渐也有说有笑了。
李治冯琳此行的路线，是想从浙江西入安徽，折入河南，回转邙山，两人脚程甚快，日头未落，已到天目山区，正转入山路，忽闻得山谷下有呜呜怪啸、暗器嘶风的声音，冯琳叫道：“血滴子！”李治登高一望，道：“原来是关东四侠被围住了！”冯琳看了一看，道：“咦，还有方今明和陈德泰呢，咱们下去救他。”两人拔剑疾奔而下。
原来弘法大师惩戒了年羹尧后，在回程中又打走了韩重山与天叶散人，印宏和尚本来是同关东四侠一同来的，而今事情已了，便和住持同回福建少林，关东四侠则往邙山找甘凤池和吕四娘。
至于方今明和陈德泰则是途中相遇的，方今明自那次在雪魂谷恶战之后，与陈德泰一道养伤，成为好友，这次方今明来找年羹尧，要为“故主”报仇出气，陈德泰阻他不住，只得赶来接应，方今明被车辟邪赶走，垂头丧气，夜出杭城。陈德泰迎着他问道：“怎么，见着了年羹尧没有？”方今明叹了口气道：“见是见着了，但这个仇我也不再想报了。”陈德泰以为他是吃了败仗伤心，正想出言相慰，方今明道：“年羹尧说得不错，十四贝勒并不值得我为他卖命。”陈德泰奇道：“年羹尧说了些什么？你相信他了？”方今明道：“别的我不相信，他昨晚说的却不容我不相信。”将年羹尧所说的，关于十四皇子的阴狠手段，以“旗”制“汉”等等恶迹转述出来，陈德泰大笑道：“我们以前劝过你，你不听。想不到年羹尧倒做了你的教师了。”方今明颓然不语，这也难怪，他发现了十多年来，他要尽忠的“主子”，竟是全不值得尽忠的人，也就难免伤心了。
两人在路上遇到关东四侠，提到前往邙山之事，方今明慨然说道：“好，我也去！”陈德泰笑道：“你去做什么？”方今明道：“和你们一起去报仇呀。”陈德泰道：“你又说这仇不再报了？”方今明道：“这回不是为十四皇子报仇，是为我们汉族自己人报仇呀！我以前恨极雍正这小子，现在也恨极他，但以前之恨和现在之恨又不同了！”陈德泰点点头道：“这个我明白，你不用多说了。”
于是方今明和关东四侠等一行人同往邙山，却不料雍正布置严密，除了派遣韩重山、天叶散人和车辟邪等人监视年羹尧之外，又派有哈布陀率领一班血滴子在通往杭州的各处要道和山隘险要之处巡逻，两下相遇，众寡不敌，关东四侠这一班人被逼下山谷，凭着地形，负隅恶斗。
哈布陀是清宫的第一流好手，厉害非常，更兼那十多名血滴子也都是上上之选，所用的暗器“血滴子”（血滴子即因所用暗器而得名。）尤其厉害，玄风等人武功虽高，被困在山谷之中，却是突围不出。
正在吃紧，忽闻得山上一声叫喊，李治冯琳双剑齐下，哈布陀又惊又喜，叫道：“是琳贵人！”将血滴子机括一开，抛出去直取玄风，反身一跃，舞流星锤来捕捉冯琳，冯琳笑道：“你现在还想来欺负我吗？”把手一扬，一柄飞刀，闪电飞去，在半空中与哈布陀所发的血滴子相碰，双双落地，先解了玄风之危，再迎战哈布陀。
冯琳得了无极派的真传，武功已是大非昔比，只见她不慌不忙，宝剑一招“力划鸿沟”，挥了半个弧形，竟然将哈布陀的流星锤荡过一边，哈布陀吃了一惊，心道：“这野丫头怎么敢硬接我的神力？”振臂一舞，流星锤呼的一响，从左到右，拦腰横击，冯琳宝剑一缩往里一黏，又把哈布陀凶猛的攻势解开，哈布陀更是奇异，当下不敢大意，以一锤护身，一锤迎敌，紧迫冯琳。
其实冯琳的功力，还是比不上哈布陀，她接了两锤，胳膊酸痛，幸而所使的乃是傅青主当年所用的宝剑，虽比不上游龙断玉，也是五金的精华所炼，才不至被锤头打折，若然哈布陀一路强攻，冯琳还真抵挡下住。而今哈布陀半攻半守，正合冯琳路数，冯琳的无极剑法刚柔相济，守备得十分严密，更兼冯琳通晓各种旁门的武功，招式奇多，溜滑之极，哈布陀在五七十招之内，竟然奈何她不得。
这时，李治也已跃入敌人丛中，他的剑法乃是白发魔女这一派的嫡传，奇诡辛辣，天下无双，几个照面，就给他刺伤了两名血滴子，玄风等人精神大振，发一声喊，同时反击！
哈布陀被冯琳绊住，血滴子失了主脑，拦敌人不住，玄风左剑右拐，横敲直扫，激战中一剑削掉了一名血滴子的天灵盖，一拐又打折了一名血滴子的胫骨，朗月禅师也用酒浪喷瞎了一名血滴子的眼睛，血滴子纷然大呼，夺路奔走。
哈布陀见不是路，急忙舍了冯琳，镇着阵脚，大声叫道：“放暗器！”霎时间只见满空铁球飞舞，发出惨厉的呜呜怪叫之声，冯琳叫道：“来得好！”左右两手，各发六柄飞刀，将十二个“血滴子”暗器撞落在地上，这夺命飞刀，以小克大，借力打力，在半空中撞比自己体积大的暗器之法，乃是无极派的独门绝技，当年钟万堂就曾仗过这门绝技脱出血滴子的重围，冯琳施展出来，得心应手，十二个“血滴子”落地，还有几个则分别被玄风李治等打落，可是这样的一阵忙乱，哈布陀也率领那班血滴子退出谷口了。
玄风赞道：“好一个飞刀绝技！”冯琳微微一笑，道：“聊以赎当年误伤之罪。”冯琳初出道时，曾用飞刀误伤过“四侠”中的陈元霸，所以有此一言，玄风大笑道：“这点小事，我们都早已忘记了，亏你还记得！”陈元霸也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辈的英雄儿女，比咱们强得多了。”
一行人谈谈笑笑，同往邙山。玄风问道：“你的姐姐呢？”冯琳道：“她两年前和唐晓澜同回天山去了。”朗月禅师道：“你们两人相貌之似，真是世间少有。若不是你刚才先说了那一番话，我们也不知道你是冯瑛还是冯琳。见了你，我们就想到你的姐姐，可惜她远在天山。”冯琳黯然说道：“我也想念她呢。可惜路途这么遥远，想托人捎个信也不方便。若然她得知年羹尧失势待毙之事，不知该如何欢喜呢！”
冯琳可没有料到，冯瑛和唐晓澜这时也正在赶返邙山的途中，不过一个是从西北出来，一个是从浙江西上，彼此的路途不同罢了。
唐晓澜经过了那场大变之后，心中甚是抑郁，回到天山之后，沉默寡言，只是虔心练剑，易兰珠颇感奇怪，私下里也问过冯瑛，冯瑛并不隐瞒，将一切都告诉了易兰珠。易兰珠叹口气道：“我们七剑之中，当年也曾有几位累于情孽，连一代奇侠的凌未风叔叔也不能免。但愿你们将来也像我的凌叔叔和刘郁芳一样，在经过许多劫难之后，化除魔障。不过这种事也勉强不得，老是放在心头，反而苦了自己。”易兰珠是过来人，也不用说话去劝唐晓澜，只专心教他武艺，渐渐将他的心思引开，唐晓澜在天山住了一年多，补习本门的武功，将以前未曾学的，全都学了。
一日，易兰珠将唐晓澜叫来，道：“你的武功，如今已尽得天山心法了，我今正式准你列入门墙，不再是挂名弟子了。”唐晓澜大喜叩谢，易兰珠道：“天山一派，代出英豪，你正壮年，未宜归隐。明日再和你瑛妹下山，往助吕四娘和甘凤池吧。”唐晓澜虽是难舍，但想想师父说的话乃是正理，于是第二日便和冯瑛拜辞师父，再下天山。
两人间关跋涉，重入中原。唐晓澜虽不似两年前那么忧郁，却仍是拘谨自恃，不敢与冯瑛涉及儿女之情。
走了三个多月，经过大漠流沙，穷山恶水，两人又回到了河南，路上听人谈起年羹尧失势之事，传说纷纭，也不知是真是假，两人心情更急，恨不得立即见着吕四娘。
这日路过嵩山，嵩山上一大片烧焦的山头，新的树木又已稀稀疏疏的长了起来，抽条发叶。唐晓澜十分感慨，吟道：“枯树逢春犹再发，江山历劫剩新愁。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冯瑛道：“天色晚了，不如就在嵩山歇一宵吧，我也想凭吊一下那烧剩的古刹呢。”
唐晓澜和冯瑛步上嵩山，只见一片瓦砾，被风雨磨洗，已渐渐和山上的泥土混做一团，残砖破瓦不可分辨，上面还长起了青苔。唐晓澜叹道：“千年古刹，付之劫灰，可叹可恨。”冯瑛笑指着瓦砾上的青草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何须慨叹。”两人沿着少林寺的遗址一路走去，在山坡上发现一间烧了半边的破寺，唐晓澜道：“咱们就在这里歇宿一宵吧，嵩山与邙山相距不过三百多里，再走两天，便可到了。”
两人从已崩塌了大半边的后墙，跳入破寺，摸入殿中，忽听得有人问道：“你们是谁？”这声音颤震急促，显得中气不足，但却别具一种威严。唐晓澜推门进去，只见地上烧着一堆火，旁边躺着一个人，面上似带病容，但双眼张开，却是光芒外露，炯炯有神。
唐晓澜道：“我们是过路的客人，先生贵姓？”那人本已欠身半坐，盯了二人一眼，又睡了下去，对唐晓澜的话竟不理睬。冯瑛好心问道：“客官可是有病么？”那人眸子半张，道：“我睡意正浓，请你们别打扰了。”冯瑛道：“若然有病，我们随身还带有一点丸散，也许合用。”那人道：“叫你们别啰唆，你们怎么老是爱管闲事？休说我没病，有病也不要你医。”扯过被头，盖过头面。冯瑛见他无可理喻，不再言语。唐晓澜却留神到他的头顶上有热气散发出来，吃了一惊，心道：“这人内功深湛，想必是受了暗伤，现在正用内功自疗，咱们真不该去打扰他。”扯了冯瑛一下，两人自在殿角靠墙歇息。
过了一阵，那人鼾声已起，外面忽又有谈笑之声，唐晓澜一望，只见有两人跨墙而入，不觉啊呀一声，与冯瑛同时站了起来。
来的乃是父女二人，正是曾到杨仲英家寻仇，与冯瑛曾经两度交手的唐金峰与唐赛花。原来自两年前唐金峰接受了吕四娘的调解后，便带女儿到各处散心，最近在朱仙镇收了女婿王敖的遗骨，想带回四川迁葬，今日经过嵩山，路无客店，也寻到这个破刹来歇宿。
唐晓澜见是他们父女，颇感尴尬，恭恭敬敬地问安道：“唐老前辈，你好？”唐金峰鼻子里哼了一声：“好！”唐赛花瞪了他们一眼，手摸暗器囊子，唐金峰低声道：“大丈夫出言必守，他们不是恶意，不准你再多事。”虽说如此，唐金峰自己也是对冯唐二人板起脸孔，爱理不理，似乎极不愿意和他们攀谈。
唐赛花道：“爹，这里还有一个人。”冯瑛道：“这位客官有病，正在熟睡，别吵醒他。”唐赛花撇了撇嘴，脸儿扭过一边，嘴里咕嘟说道：“谁跟你说话？”冯瑛讨了个老大没趣，赌气再不说话。唐金峰小声对女儿道：“那小丫头说的也有道理，这里不比客店，吵醒了人，不好意思。”眼睛盯着那个“病人”，脸上越来越露出惊诧的颜色。
唐赛花悄声问道：“爹，你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唐金峰道：“此人身怀绝技，绝不是寻常之辈。”正想设法结纳，忽闻得寺外又有脚步之声，只听得一个孩子的声音先叫道：“我不住这个破庙。”接着是“啪”的一声，好像有人在那孩子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大声骂道：“你还充什么少爷。有破庙你住已经算是好了，难道你还想住宫殿吗？”另一人道：“要住宫殿也不难，总有得你住的，只恐你住不长久。”这人“嘭”的一脚踢开庙门，蓦然发觉里面有人，说话顿然煞住。
唐晓澜冯瑛与唐家父女的眼光齐向外面注视，只见进来两个大人，一色青衣，腰挎朴刀，作武士打扮，带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孩子，孩子约莫有四五岁的样子，生得头角峥嵘，眉清目秀，十分可爱。但却紧闭着嘴，好像受了许多委屈的模样。
那两个青衣武士喝问道：“都是些什么人？”唐晓澜答道：“过路的客人。”唐金峰却冷冷说道：“荒山古刹，谁都可以借住，你有你住，我有我住，你管我是什么人！”那两名武士向他横扫一眼，唐金峰傲然冷笑，瞪眼相对，那两名武士见他童颜鹤发，精神健铄，双目炯炯有光，显然是内功极有造诣，相对望了一眼，轻轻骂了一声：“好个利口的老儿！”却也不敢多事。
那“病人”听得吵闹之声，打了一个呵欠，抬起半身，露出头来，看了那两个武士一眼，又睡下去。行在前头的那个青衣武士道：“让开些儿，老爷要烤火！”唐晓澜看不过眼，道：“这是人家生的火呢！”那武士道：“要你多管闲事！”伸手向那“病人”一推，忽地“咕咚”一声，几乎跌入火堆，愤然骂道：“是什么东西绊了老子一跤？”唐赛花格格地笑个不停，唐金峰道：“强梁霸道，必遭天谴。这叫做活报应，老天爷也有眼睛。”那名武士大怒，手抄刀把，唐金峰又冷冷说道：“我是泛论，又不是说你，你要动武么？小老儿也愿奉陪！”唐晓澜和冯瑛也都站了起来，那两名武士见唐家父女带着暗器青囊，唐晓澜腰悬的剑匣，又隐隐透着宝光，心道：“这四人都是会家，看来欺负不了。”顿时软了下来，搭讪笑道：“出门人到处与人方便，何必生这么大的闲气？”在近火堆的地方铺了一张毛毡，和孩子一同躺下。
那孩子见唐家父女与那武士针锋相对，毫不畏惧，甚是高兴，躺下一阵，忽地又跳了起来，猴儿似的一下子跳到唐赛花身边，指着她的弹弓问道：“姑姑，你也会打弹弓吗？前两个月他们刚刚教过我，后来又不教了。姑姑你教我好吗？”那两名武士同声叱道：“不准多嘴，快回来睡！”唐赛花对这孩子十分喜爱，回骂道：“小孩子喜欢说话，又不伤了你的皮毛，这么凶做什么？”那武士道：“我管孩子关你什么事？哼，你回不回来？”唐金峰忽问道：“喂，好孩子，告诉公公，这两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那两名武士眼睛睁得铜铃似的，两人四眼，圆鼓鼓地瞪着孩子，那孩子张开了口，刚说出“他，他们……”几个字，便立即收住，唐金峰叹了口气，道：“好，你回去吧。”唐赛花牵着孩子的手，仍然舍不得放，唐金峰道：“让他回去，不要累他受责骂了。”那孩子本来是活泼泼的，顿然变得萎缩无神，低头鼓气，回到了武士的身边。
唐金峰十分纳罕，心中想道：“这两个武士显然不是孩子的父亲，看这孩子衣裳华贵，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子弟，莫非这两个武士乃是他家的护院或镖师，送孩子到他父亲的衙门去的？但若是这样，这孩子又不应如此畏惧他们，这两个家伙也不应对他如此凶法。”饶是唐金峰见多识广，怎是猜想不透。
也怪不得唐金峰猜想不透，原来这孩子竟是年羹尧的儿子年寿（年羹尧怕他短命，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一个俗气的名字）。年羹尧托给曾静，又派了两名心腹的武士去监护，用意原是恐防自己失势之后，江湖上的好汉会加害他的儿子，哪料欲加害他儿子的却不是江湖上的好汉，而是自己的心腹。
原来曾静自那次在蒲城给吕四娘嘲骂了一顿，良心有愧，回家之后，越想越觉难过，竟然生起病来，年老体衰，缠绵病榻，虽然药石纷投，兀无起色。匆匆过了三年，年羹尧失势的消息传来，曾静抚养着年羹尧的孩子更是担忧。不久，关于年羹尧的消息越来越坏，最后竟听到他连降十八级，被贬到杭州去看守城门，而京中的家属也给收禁了。这时，那两名心腹的武士便生了异心，想把这孩子带到京中领赏，怕曾静不从，对他大施恐吓，曾静本来是个胆小的人，更兼是久病之身，被他们一吓，竟然活活吓死。两个武士便带了年羹尧的孩子，兼程赴京。但他们既怕江湖上的好汉，更怕宫中的卫士半途邀截，抢了孩子领功，反治他们年羹尧党羽之罪。所以一路上也专觅小路行走，希望入京之后，秘密出首。
却不料这晚在古刹投宿，遇着了唐金峰父女。唐赛花青年丧夫，膝下无儿，一见这个孩子，甚是投缘，极为喜爱。孩子被武士唤回之后，便嘀嘀咕咕的和父亲商议，怂恿父亲把孩子抢过来。她的理由是：既然能断定这两个武士不是孩子的亲人，那么就不该让孩子被他们凌虐。唐金峰被女儿说得心动，便想法向那两个武士挑衅。
年寿睡下不久，忽然在梦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伴着他睡的那名武士，“啪”一声又打在他的屁股上，骂道：“小猴儿，睡也睡得不安静，谁打你了？”唐金峰一下子跳起身来，喝道：“不要脸的东西，欺侮孩子。你还问谁打他，不是你打他么？”那武士怒道：“好哇，我见你多长几岁，处处让你，你倒管起老子们的闲事了？”
唐金峰冷笑道：“我专管闲事，你怎么样？好孩子过来，公公疼你！”那名武士勃然大怒，一掌推去，唐金峰早有防备，衣袖一甩，呼的一下，扫到那武士的面上，热辣辣的不啻打了他一记耳光，痛得他哇哇叫道：“老匹夫，你作反了，吃我一刀！”抽出刀来，搂头便斫，唐金峰呼呼两掌，将两名武士一齐迫开，正要出手抢那孩子，忽地里外面响箭呜呜乱响，接着天空现出几道蓝色的火光，唐金峰和那两名武士住手不斗，只听得响箭过后，便是一片嘈杂的人声，那武士叫道：“不好，咱们给强盗包围了！”
唐金峰哈哈大笑，道：“你怕强盗？我保护你！把孩子先交给我！”唐金峰自恃和黑白两道都有交情，提起四川唐家的名头，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人无人不晓，是以傲然不惧！
外面的人大声叫道：“是这里了！”只听得“轰隆”一声，寺门立刻撞开，外面黑压压的堆满了人，唐晓澜与冯瑛大吃一惊，为首的竟是清宫的首席武士、西藏红教的第二高手额音和布。
那两名武士见是官军，大喜叫道：“喂，是自己人！”额音和布喝道：“什么自己人，报上名来！”额音和布的手下，有人认得他们是年羹尧的心腹武士，对额音和布说了，额音和布圆睁双眼，一扫殿堂，忽冷笑道：“好哇，你们想作反了，和叛逆勾结一起，是不是想为你们的‘大帅’报仇？”那两名武士急道：“不，不！我们是带年……”“羹尧的孩子”几字还未出口，已给额音和布一手一个提了起来，掷给随从缚了，孩子哇哇哭喊，唐金峰一手抢了过来，抱在怀中。
额音和布一跃进门，喝道：“你这老儿又是何人？”唐金峰翻出绣有唐家标记、青狮为号的暗器囊道：“看你身手非凡，连我的记号也认不得么？”唐金峰死去的那女婿王敖原在公门中当差，他自己和御林军的统领张维也是朋友，许多有名的捕头还是他的后辈，他以为来的是河南巡抚衙门捕盗的公差，所以倚老卖老。不料额音和布来自西藏，连唐家的名头也未听过，听了唐金峰的话，“哼”的一声，反手一抓，向唐金峰便下杀手！
唐金峰左手抱着孩子，右掌往外一挥，噼啪一声，唐金峰身子摇摇欲倒，额音和布小臂一圈，左手一招“弯弓射雕”，直插咽喉，右手屈起五指，径凿天灵盖要害。这两招是红教中的取命绝招，十分厉害，唐金峰的功力本就不如额音和布，且又抱着孩子，更是无法抵敌，他一个“退步横肱”，勉强化解了敌人插向咽喉的招式，头顶天灵盖却暴露在敌人五指之下，看看就要给额音和布凿穿！
唐赛花大叫一声，飞身扑上，忽听得呼的一声，两条人影已先自从她身边抢过，还未看清，只听得额音和布哼了一声，唐金峰踉踉跄跄地奔出数步，一跤跌倒地上。正是：
荒山腾杀气，古刹伏危机。
欲知唐金峰性命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佳节闹元宵 宫中喋血御河逃大侠 水底潜踪
唐晓澜与冯瑛双剑出鞘，一掠而上，二人身法快极，后发先至，反抢在唐赛花之前，左右分袭。额音和布迫得回转身躯，连环双掌，解开冯唐二人的攻势，这刹那间，唐金峰已脱出身来，但因震荡过甚，一跤跌倒在地上。
唐赛花这才赶至，失惊问道：“爹，你受伤了？”唐金峰翻身坐起，左手仍然紧抱着年羹尧的孩子，急声说道：“没事。你快替我抱这孩子，紧靠我的身边，千万不可乱动。”待女儿接过孩子，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炯炯，似斗场的公鸡一样，注视敌人。
额音和布被冯唐迫退，吃了一惊，心道：“这两人剑法又高多了！”不敢空手对敌，取出拂尘，一扬一绕，两柄宝剑，竟然都给缠着，迫不近身。额音和布哈哈大笑，哪料笑声未毕，忽听得“卜勒”几声，拂尘竟然断了几根。霎时间寒光疾射，两口明晃晃的利剑，同时迫到面门！
额音和布的拂尘，乃是用西藏牦牛的尾缠绕白金而成，坚韧异常，本来也是一件宝物，更加上额音和布内功深湛，力透拂尘，可软可硬，平时他用这柄拂尘夺取敌人兵刃，确是得心应手，无往不利。但唐晓澜的游龙剑与冯瑛的断玉剑都是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的宝剑，两人虽然一时之间被额音和布的内力迫着，不能移动，但立即便运用天山剑法的“柔劲”，剑尖微颤，削断拂尘，突围而出。若非这拂尘也是宝物，削断的还不止这几根。
额音和布虽然知道敌人双剑不是凡品，但却料不到如此锋利，一惊之下，双剑已到面门。幸他武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肩头微动，左掌一挥，冯唐二人被他掌力一震，身形稍歪，剑尖落点斜偏，双剑交插，从他肩头两边穿过，却没有将他刺着！
额音和布带来的卫士发一声喊，纷纷围上，额音和布瞧了一眼，见拂尘被削断的不过几根，冷笑一声，随即喝道：“这两个小辈插翼难飞，你们将这庙里的人都给我捉了，仔细搜索，一个也不许漏！”卫士们知他不用帮手，便围上去捉唐金峰父女。
唐金峰仍然盘膝坐在地上，若无其事，唐赛花则抱着孩子，坐在父亲身后，她比父亲低半个头，身躯恰恰被父亲遮着，也是动也不动，还低声的哄那孩子，叫他不要害怕。
卫士们见此情形，倒不敢骤然冒进，领头的人骂道：“你这老儿，捣什么鬼？”唐金峰双眉一扬，目光如炬冷冷一笑，却不答话。这时额音和布又已和冯唐二人斗了六七招，斜眼一瞥，大怒骂道：“你们这班脓包，还要等我来动手么？”领头的卫士扬刀疾进，至距离唐金峰一丈之处，忽然大叫一声，翻身便倒，在地上惨叫狂嗥。其中有识货的叫道：“不好，这是唐家的歹毒暗器丧门钉！”话声未完，又有几人倒在地上。
唐金峰冷笑道：“这番狗不知我的来历，难道你们也不知么？”额音和布带来的卫士满汉参半，汉人卫士中大半知道唐家的来历，有人叫出声道“你是唐二先生么？”唐金峰傲然说道：“你们既知道我的来历，还不乖乖给我滚出去！”卫士中有两个是额音和布的徒弟，大声叫道：“我不怕你的暗器！”各把手中兵刃，挥成一道圆圈，这两人功力甚高，竟把唐金峰打出来的三口丧门钉震落地上，正在洋洋得意，忽然眉心剧痛，惨叫一声，两人四眼，全给打瞎，还有两名跟着扑进的满洲卫士，手腕关节之处突然似给蜈蚣咬了一口，又痛又酸又麻，手上的兵器竟自掌握不稳，当的掉在地上，汉人卫士中有识货的又惊叫道：“快退，这是白眉针！”
四川唐家的暗器天下无双，其中尤以丧门钉和白眉针最为厉害，丧门钉专打人身要害穴道，中暗器的痛楚非常，但却无毒，拔出铁钉，解开穴道之后，仍然可救；那白骨针则细如牛毛，被射中的人并不觉痛，但却含有剧毒，少则三日，多则七天，白眉针便顺着血管进入心窝，无法可救。汉人卫士见他使出这两种暗器，个个心惊，不约而同都退出数丈开外！
满人卫士死伤了几人之后，也都纷纷退后。额音和布叫道：“他用暗器，你们不知道用暗器么？哎呀，哟！”原来他正在剧斗之中，这一分心，被冯瑛一剑从他肩头削过，削去了一片皮肉。
白眉针不能及远，卫士们退到数丈之地，纷纷发出暗器，唐金峰大笑道：“鲁班门前弄大斧，好，看我的！”改发丧门钉毒蒺藜等分量较重的暗器，又把卫士们再迫退一丈之地，卫士们发来的暗器，射到他的面前已是无力，被他或闪或接，随接随发，片刻之间，地下便撒满暗器，飞刀、飞镖、袖箭、铁莲子、丧门钉、毒蒺藜，什么都有。卫士中又有几人受伤，但仍然与他相持，满空暗器，发个不停！这样一来，虽然卫士们受伤较多，但唐金峰也是形势甚危，他暗器上的功夫虽是天下第一，但敌人众多，暗器如蝗，若然稍有疏神，那便不堪想像！
酣斗中，冯瑛听风辨器，见唐金峰形势不佳，疾攻两剑，抽身便退，叫道：“晓澜，你用须弥剑法，紧守些时，我去帮忙唐老公公。”唐晓澜道：“好，你快去！”剑法一变，游龙盘头盖顶，左右飞舞，霎时间，但见银光匝地，紫电飞空，唐晓澜整个身子就如藏在一幢青色光幢之内，额音和布抢攻数招，有如碰到铜墙铁壁，无法攻进。额音和布大怒，运足内力，连发数掌，唐晓澜人在光幢之内，给震荡得晃个不停，剑法却仍丝毫不松懈，迫切之间，额音和布兀是奈何他不得。
冯瑛抽身一退，脚尖点地，使个“紫燕腾空”的身法，呼的一声，从卫士们头顶飞越，她身上穿有钟万堂所送的防身宝甲，满空暗器碰到她的身上，纷纷落下，一瞬间，她已落到了唐金峰父女的身边。
卫士们见暗器伤她不得，大是惊奇，唐金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意似甚为感激。冯瑛不惧暗器，把宝剑舞成一道银虹，拦在唐金峰的面前，将敌人发来的暗器纷纷磕落。唐金峰则腾出手来，用丧门钉打敌人的穴道，这一来，又将卫士们迫退数步，双方仍是僵持。
唐晓澜单独对付额音和布，只有防守之功，却无反攻之力，额音和布松了口气，连发数掌，将唐晓澜迫得步步后退，猛然纵身一跃，双掌斜飞，从暗器丛中穿过，满空暗器给他的掌力震得左右纷飞，冯瑛大吃一惊，短剑反手一刺，唐金峰也变了面色，将分量重的毒蒺藜打去，但见额音和布身形一歪，从他们的侧边穿出，头也不回，径自扑到佛像下面那个“病人”的身边。原来额音和布并不是来捉唐金峰父女，而是从他们身前闯过，要去捉那个“病人”。
佛像下那堆火已经熄灭，火烟刺目呛喉，额音和布冷笑说道：“贝勒爷，你何苦在这里受罪，还是随奴才回宫去吧！”伸手揭那病人的被盖，忽听得“啪”的一声，额音和布面上着了一下，饶是他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面上也热辣辣作痛。额音和布反手拿住了那人的手腕，使劲一拖，那人翻身坐起，大声说道：“好好，我早知允祯不会放过我了，你此来只是为我么？”额音和布道：“皇上专诚请贝勒回京。”那人道：“既然如此，你把这对父女放走吧！”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两方的暗器交锋，也暂时休止下来。唐晓澜凝神注视，只见那“病人”虽是形容憔悴，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猛然省起，这人原来就是自己以前在皇宫中曾经见过面的九皇子允禟。
只听得“卡嗤”一响，额音和布将九皇子的腕骨扭断，将他双手反剪，锁了起来，躬身说道：“只要他们不与我为难，奴才自当遵命。”原来雍正根基已固之后，第一步将众皇子的羽翼剪除，第二步便将以前敢于和自己争夺皇位的兄弟一一借题杀掉，其中九皇子允禟与十皇子允䄉，精通武功，闻风先遁，额音和布此番千里追踪，所为的就是允禟。至于唐晓澜诸人，不过是偶然碰着罢了。额音和布心想：唐晓澜与冯瑛剑法精妙异常，那老儿的暗器也十分厉害，缠斗下去，只恐反有意外，所以允禟提出，叫额音和布将他们放走，额音和布也便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唐金峰大为惊愕，心中暗道：原来当今皇上这样无情，骨肉尚且相残，何况外人。我以前让女婿在公门当差，即算不死于非命，也断不会有好的下场。注目看时，但见允禟痛得黄豆般大的汗珠，滴了下来，却咬着牙根抵受，不哼一声。额音和布又躬身说道：“时候不早，请贝勒走吧！”
允禟忽地一声惨笑，大声说道：“你们都看见了，但愿今后生生世世，大家都不要生在皇家！”唐晓澜一闻此语，入耳攒心，手按宝剑，便想冲出。冯瑛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你早已不是皇家的人了，我们谁也没有把你当做皇子，身世之恨，早该忘掉。此人以前与允祯争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必为他拼命？”唐晓澜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想救他，我，我……”心情复杂之极，难于解释，说了一半，说不下去。
额音和布拉着允禟，缓缓走出。忽有一名卫士指着唐金峰所抱的年寿说道：“禀大人，这是年羹尧的孩子。刚才那两人便是年羹尧的心腹武士。”唐金峰这一惊更甚，望着怀中的孩子，只见这孩子吓得面青唇白，叫道：“公公救我，我不去，我不去！”
额音和布哈哈大笑道：“真是好机缘！”扫了唐金峰一眼，喝道：“兀那老儿，你是年羹尧的什么人？”唐金峰道：”什么都不是。”额音和布喝道：“既然如此，把那孩子给我，饶你不死！”年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唐赛花急道：“爹，不要交给他们。”
额音和布勃然作色，正要发作。忽听得寺外一阵叮叮的铃声，传了进来，接着连声惨叫，冯瑛大喜叫道：“武老前辈来了！”额音和布大怒，跃出寺门，在月光之下，只见一个江湖郎中，右手提着虎撑，左手摇着铜铃，直向自己走来，门外几个把风的侍卫都已被他打倒了。
额音和布瞋目喝道：“什么人？给我站着！”来的正是武琼瑶的弟弟武成化，只见他冷冷一笑，道：“好大的架子！你要问我是谁吗？我是替你招魂的使者！”摇起铜铃，叮叮作响。额音和布大怒，呼的一声，左掌推出，武成化身形毫不晃动，哈哈一笑，提起虎撑，迎头便打，额音和布拂尘一绕，将他虎撑缠着，却仍是给他迫退两步。额音和布大惊，暗运内力向旁一扯；武成化也吃了一惊，他的虎撑虽没脱手，但也不能随心所欲，直打过去。两人各运内力相斗，大家都知道碰到了顶尖儿的高手，一时之间，谁也无法奈何。
冯瑛飞步抢出，叫道：“武老前辈，你来得好！”武成化道：“这厮恃着人多，欺负了你么？”冯瑛笑道：“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转面对额音和布道：“你还要再斗么？”额音和布将拂尘一收，横跃三步，道：“好，彼此罢手，日后再见，我可不饶你了。”冯瑛笑道：“那就以后再瞧吧。”武成化横目扫了额音和布一眼，道：“如此武功，可惜可惜。”额音和布怒道：“什么可惜？”武成化道：“了因的下场，难道你不知道么？”额音和布正是雍正聘来补了因之缺的，闻言一凛，提起拂尘，武成化道：“是不是还要与我打个痛快？”额音和布一言不发，把手一招，带了卫士们疾下山去。允禟被扭断腕骨，支持不住，已痛得晕蹶过去，也被卫士背下山了。
武成化笑道：“我听说你们再下天山，料你们必然要去找吕四娘，却想不到在这里相见。你师父好吗？”冯瑛道：“好。咱们且先别谈，去瞧瞧唐金峰吧。”武成化道：“唐金峰是谁？”冯瑛道：“一位武林前辈，暗器天下无双。”武成化道：“哦，那是四川唐家的人了，你怎么会认得他？”
边说边走进庙中，只见唐金峰仍然盘膝坐在地上，面色灰白。唐赛花抱着年寿，愁容满面，小声问道：“爹，你怎么了？”唐金峰微微一笑，道：“好在保得这孩子的小命儿。我不中用了，你抱他回去吧。我认他做外孙。”唐赛花泪如雨下，道：“爹，你受了什么厉害的伤吗？咱们药囊中有的是好药。”唐金峰苦笑道：“什么药都没有用，我受了那厮掌力震荡，又苦战了这些时刻，力竭神疲，有如油尽灯枯，哪是药物所能救治？”冯瑛忽接口道：“我就有药物可以救治。”唐赛花大喜，顾不得以前的仇恨，忙道：“那么请你赶快救吧。”唐金峰意似不信，问道：“什么药物？”冯瑛取出一个小小的银瓶，倾出三粒碧绿色的药丸，顿时清香扑鼻，精神为爽。冯瑛将药丸递给了唐金峰，说道：“这个是用天山雪莲配制的碧灵丹，补气旺血，疗毒解伤，最是有效。以你老人家根基之好，得它固本培原，不但性命无扰，武功也不至于有所减损。”
唐金峰将三粒碧灵丹咽下，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丹田，笑道：“天山雪莲，名不虚传，果然是灵丹妙药。”年寿眼瞪瞪地望着唐金峰，冯瑛道：“孩子，你的小命儿，是拾回来了，你知道该怎样道谢吗？”年寿极为乖巧，走下地来，先跪在地上，对唐赛花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妈妈”。唐赛花喜得眉开眼笑，连道：“乖儿子，乖儿子。”年寿又对唐金峰磕了三个响头，叫道：“公公。”唐赛花笑道：“该叫外公。”唐金峰一笑将他搂入怀中。
唐晓澜道：“这孩子很像他的父亲，聪明得很。”冯瑛道：“但愿他不要全像父亲。”武成化与唐金峰寒暄几句，各道仰慕。武成化看看天色，只见曙光微露，笑道：“我们要先走一步，你再打坐一个时刻，气力便可恢复，恕我们不再陪你了。”唐赛花一再向冯瑛道谢，唐家父女与冯家姐妹之间的仇恨，这才真正解消了。
武成化和冯唐二人在晨光中走下嵩山，武成化道：“你们是赶去邙山吗？”冯瑛道：“正是。我的妈妈也在邙山，你知道吗？”武成化笑道：“你的妈妈已不在邙山了。你要见她吗？”冯瑛惊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武成化笑道：“本来要出事情的，可是现在没事了。雍正这小子好狠，在削了年羹尧的兵权之后，对各地志士搜捕更严，他探出邙山有豪杰啸聚，便派大军围山，幸而吕四娘早得消息，叫我送你的母亲、外公和张天池等人到天山去。”唐晓澜道：“这样安排很好，他们都是半生患难，也该安度晚年了。武老前辈，你在哪儿见着吕四娘的？”武成化道：“在京城附近。吕四娘想入京刺杀雍正，但京都防范极严，一直没机会下手。我本来是想寻找李治的，遇见了吕四娘，才知他们已去了四川。”冯瑛道：“那么我的妈妈现在哪里？”武成化道：“我们在路上分批行走，我替他们打前站探路，昨晚经过嵩山，他们就在山下一家人家住宿。”冯瑛大喜，当即和唐晓澜去拜见母亲，见面之后，自有一番亲热，不必细表。
冯琳李治与关东四侠等人走了一个多月，到达邙山，但见山上一片瓦砾，不但这几年来所建的房屋都全烧了，连独臂神尼以前所住的尼庵也已荡为平地，众人目瞪口呆，只道是火烧嵩山少林寺的一幕，重演于邙山，冯琳李治尤其着急，忽闻得丛林茂草之间，山禽乱鸣，卜卜飞起，转瞬间半空呼呼声响，只见两只大鹏鸟一黑一白，双翅张开，如磨盘大小，飞了下来，在众人头顶上低飞盘旋，玄风道长叫道：“这是独臂神尼当年所养的两头大鹏，想不到如今还在。”那两头大鹏盘旋一阵，又向山腰飞去，柳先开道：“这两头鹏鸟，甚有灵性，它们可爪裂猛虎，但见了熟人，却从不侵犯。我们到过几次邙山，它们定然认得。看它们这样低飞鸣叫，好像是向主人报讯一般，难道还有人在邙山之上么？”
众人随着大鹏所飞的方向走去，走到山坳峡谷之处，蓦然开朗，但见野花遍地，古槐夹道，对面山峰倒挂下来的瀑布，喷珠溅玉，在丽日照射之下，幻成七彩。玄风道：“从这里过去，就是独臂神尼的墓地了。想必是因这里山势绝险，官军窥望无人，又无房屋，所以就不下来放火了。”说话之间，忽然听得一声长笑，吕四娘与冯瑛突然出现，笑道：“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你们来了。”唐晓澜也跟着走了出来与众人相见，俱都大喜。
吕四娘道：“邙山是上个月被烧掉的，官军见山上空无一人，放火之后，便算了事。我师父的陵墓得以保存，实是邀天之幸。我料冯琳她们必然还要回来，所以独自回山，一来看望陵墓，二来等候客人，想不到却先等到晓澜和冯瑛，然后才是你们。”
各人寒暄已毕，玄风问道：“女侠新自京城回来，可有什么消息么？”吕四娘笑道：“消息是有，不过这消息想必大家都已料到的了。”玄风道：“可是年羹尧被处死了么？”吕四娘道：“正是。那年羹尧被押回京师之后，杭州将军陆虎臣的弹章也跟着奏上，墙倒众人推，朝中大臣你一本我一本，都是弹劾年羹尧的，把那些弹章所列的罪状总计起来，你们猜猜看有多少？竟然有九十二条之多！”冯琳咋舌道：“嗯，这么多！”吕四娘道：“雍正亲下谕旨，说他有大逆之罪五，欺罔之罪九，僭越之罪十六，狂妄之罪十三，专擅之罪六，贪赎之罪十八，忌刻之罪六，侵蚀之罪十五，残忍之罪四，你们算算看是不是九十二条？”唐晓澜笑道：“你居然记得这样清楚？”吕四娘道：“那道‘上谕’也是妙文，其实对雍正来说，何必如此啰唆，这九十二条大罪合起来不过一条：功高震主而已。可笑雍正还要假惺惺，‘圣旨’下来说，年羹尧犯了九十二条大罪，按律本该凌迟处死，但姑念他平定青海有功，着交步军统领监赐自裁，他的父亲年遐龄则褫夺爵位，免议处分。可怜那老头儿父凭子贵，无端端做了几年一等公，正在欢喜，忽而经此一场打击，在年羹尧还未被处死之前，已先吓死了。至于年羹尧所有的家产，全被查抄入宫，这更不在话下了。雍正还说他这样处置是宽宏大量到了极点，要年羹尧临死之前，向他上表谢恩。”玄风道：“不是听说年羹尧已疯了吗？他还能写那样的谢恩表？”吕四娘道：“自然有人代写，官书文献，大半都是如此虚假的，有何稀奇？”众人不觉大笑。
吕四娘又道：“年羹尧刚被处死，雍正怕人心不服，所以防范特别严密，我探过两次皇宫，宫中殿宇如云，根本不知他躲在哪里，第二次探宫时被高手发现，立被围攻，还几乎脱不了身。”玄风道：“刺杀万乘之君，谈何容易！依我的愚见，最少还要多两名轻功绝顶、武功精湛的高手同去，也许还有机会。”
吕四娘笑道：“是呀，所以我才在这里等候你们。冯瑛冯琳这两年武功大进，轻功尤高，就让我们三姐妹去好了。”玄风拍掌笑道：“妙极，妙极，巾帼胜须眉，我们且等着看三侠大显神通，永留佳话。嗯，这两个小淘气呢？”众人一看，不见冯瑛冯琳，吕四娘笑道：“她俩姐妹一定是背着人去说体己话儿了，阿瑛——阿琳！”山谷传来回声，冯瑛远远答道：“就来了！”
吕四娘料得不错，她们果然是去说体己话儿，冯琳把姐姐拉到绿荫深处，悄悄问她和唐晓澜到底如何？冯瑛默然不语，被妹妹问得急了，眼圈一红，嘟着嘴儿答道，“我还是对他如同叔叔一样。”冯琳笑道：“不见得吧，我刚才听得你不是叫他叔叔，而是叫他的名字呢！”冯瑛板脸说道：“叫名字又怎么样？反正我今生今世不再嫁人。我就不信，女孩子非得有个男人不成。”冯琳噗嗤一笑，忽然装得很正经的样子，拉着冯瑛的手道：“可是妈妈不相信呢！妈妈随他们去天山，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前几天我碰见她，她还问起你们的事情。她说女孩儿家总是要嫁人的，她又说那个唐晓澜，嗯，你那个‘叔叔’为人很好，她还怕你嫌‘叔叔’年纪比你大十多岁，叫我劝你呢！喂，你不听妈妈的话吗？”冯琳装作大人的模样，说得十分神气，冯瑛也给她逗得笑了起来。但随即想到母亲也曾这样劝过自己，可是自己和晓澜之间的事情，连母亲也不便告诉，此段情怀，只能深藏心底，思想起来又不禁黯然。
冯瑛给妹妹问得很是尴尬，幸得吕四娘呼唤，替她解围。一谈起要入京刺杀雍正，大家都精神奕奕。过了半月，吕四娘和甘凤池联络上了，仗着甘凤池的人缘极广，各路英雄，都陆续混入了北京，可是京中防范极严，皇宫又大，也不知雍正住在哪个宫殿，深恐一击不中，反为贻祸。所以入京半年，还是没机会下手。
雍正杀了年羹尧后，也预防会有刺客行刺，不但在宫中遍布卫士，而且连宫廷的一些旧例，如节日可以演戏作乐之类，也全都禁了，自己更是每晚更换宿处，提心吊胆，处处提防。
可是这样子做皇帝，也委实没有味道。过了半年有多，雍正见太平无事，禁令渐松。时光迅速，冬去春来，过了新年，转瞬又是元宵佳节，雍正的生母本是康熙的一个妃子，如今母凭子贵，做了太后，自是尽情享受，无须说得。这半年来闷在宫中，十分不耐，趁着元宵将到，便要雍正开禁，大大作乐一番。除了原有的内庭供奉，教坊歌舞，可以招来演出之外，还准许近亲贝勒，各各供献节目。雍正一想，与自己作对的兄弟，都已除了，谅剩下的各贝勒不敢再有二心，便顺着母亲的意思，允许开禁。这消息十分秘密，直到元宵前夕，才说给各贝勒听。这却乐坏了一个人。
这人是亲王允瑛，康熙的第十六子。他是雍正同母所生的亲兄弟，在诸皇子之中，年纪最小，所以当康熙在日，他并没有参加夺位之争，因此得以保全首领。
允瑛年轻喜玩，也喜练武，大约在一月之前，有人荐一位武师给他，这武师中等身材，貌不惊人，允瑛不信他有本领，一时高兴和他较量，拳脚刚刚沾身，就不知怎的被他摔倒。此人自称唐龙，不但精于武功，而且长于杂耍，允瑛十分欢喜，便留他在皇府之中。这次雍正元宵开禁，允瑛问唐龙可有什么戏法花样，唐龙连声答道：“有，有！”马上演出几套，如耍水流星、顶坛子、舞彩绸等等，都比寻常卖艺的人好得多，允瑛大喜，唐龙又要求多带几名助手，允瑛也答应了。
到了元宵晚上，紫禁城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常，御花园中搭起戏台，周围坐的都是皇亲国戚，那戏台旁边搭了一个看台，雍正和众妃嫔陪着太后在看台上观赏。
太后对这些杂技百戏，十分欢喜，一看到高兴之处，便叫人赏钱，到了允瑛带来的这一班人上台，太后更是高兴，笑对雍正说道，“你的小兄弟素来欢喜玩耍，且看他又有什么好的？”
只见五个穿着彩色戏服、画了脸谱的人登上戏台，皇太后道：“演什么戏，怎么尽是须生、丑角？”允瑛回道：“不是演戏，是耍杂技。”雍中心中一动，但见两人站在台上，拉手并肩，一人跳了上来，分踏这两人的肩头，又一人跳到这人的肩头，雍正道：“这几人功夫好俊，是玩叠罗汉吗？”话犹未完，只见最后那名短小精悍的汉子一跃而上，头上顶着一个水碗，两手也各拿一个水碗，他微一倾斜，三个水碗都有水溅出，证明碗中盛满了水。但见他双手一抛，两个水碗掷到半空，呼的一声又抛出两条彩绸，就在半空中把水碗缠着，非但头顶上的那碗水滴水不漏，在半空中的两个水碗，也端端正正地落了下来，也不见有一滴水漏出。
就在喝彩声中，那人舞起彩绸，两只水碗盘旋飞舞，越转越疾，皇太后高声叫好，那人双手一松。水碗在他头顶上打了两个盘旋，他一伸手又抓住了彩绸的中段，再舞起来，一边是彩绸飞舞，一边是水碗盘旋，皇太后连连喝彩，道：“这比寻常的耍水碗要好看多了。”雍正却凝神细看，并不喝彩，忽然问允瑛道：“这几个人原来是你府上的吗？”允瑛正看得入神，未及回答，又见半空中彩绸转折，竟然打出“天下太平”四字，皇太后喜道：“真是神技，赏钱！”太监把两箩银子撒到台上，雍正忽然叫道：“把这几个人拿下来问！”
戏台上碎银如雨，一片叮叮当当之声，杂以众人的喝彩之声，正自热闹，雍正这一声大喝，大出众人意外，骤然间声音静止，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个短小精悍的汉子，彩绸一展，呼的一声，两道白光，疾如电射，直向雍正面门飞去。原来在彩绸中竟然裹着两柄锋利的匕首。
雍正早已疑惑，预有提防，他一喝之后，身躯迅即闪入妃嫔丛中，两柄匕首嚓嚓两声，穿过了两名妃嫔的肩骨，顿时间，骇叫之声纷起，皇太后晕倒台上，众妃嫔乱成一团。就在这霎那间，那汉子身形疾起，飞鸟般的扑上看台，三碗水一齐泼到雍正身上，雍正眼睛睁不开来，只觉寒风劲射，冷气森森，一柄锋利的短剑已经触到背后。
雍正却也十分沉鸷机警，就在这千钧一发、死生俄顷之间，双手一勾，把两名妃嫔挤到身后，那汉子收手不及，眼见两名娇弱的女人鲜血飞溅，又惊又怒，大喝一声，挺剑再扑，雍正已是一个飞身，跳上楼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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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子哪是什么寻常卖艺之辈，却是江南大侠甘凤池。他混入了允瑛的亲王府中，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哪肯放过，虽然明知极险，也紧追不舍，随着雍正跳上楼栏。
与甘凤池同来的四个人也不是什么耍杂技的助手，而是唐晓澜、李治、白泰官和鱼壳。他们迟了一步，已给看台下的卫士截着，哈布陀舞起流星锤，韩重山亮出辟云锄，加上其他卫士的堵截，急切之间，哪能闯得出去。
唐晓澜大急，游龙剑扬空一闪，真个是矫如游龙，猛如雄狮，当的一声，火星飞溅，把韩重山的辟云锄削去一片。韩重山叫道：“哼，原来是你，好大胆的叛逆，居然敢到宫中来了！”唐晓澜的宝剑虽然锋利，功力却是稍有不及，被他迫得退后两步。背后一名卫士，舞起混元铁牌，当头便压，忽被李治斜刺一剑，刺入关节，铁牌脱手飞出，打不着敌人，却反伤了自己的一个同伴。
李治的剑法最为奇诡，虚实相反，一出手就是刺向关节要害，在剑光飘瞥之中，又有两名卫士中剑倒地。哈布陀飞锤迎敌，人在一丈开外，李治剑短，欺不进去，被他双锤盘旋迫压，腾不出手来。
白泰官见甘凤池追入看台上层的畅音阁，竟如泥牛入海，既不闻厮杀之声，又不见人影出来，大为着急。他发出了一把梅花针，虽然打伤几人，却又给天叶散人赶来，运掌力将他迫着。正在极度紧张之际，忽听见一声大叫，只见那座畅音阁突然塌了一角，一个人流星般的射了出来，“噗通”一声，跌入御河。
白泰官惊叫道：“不好，七哥遇害了！”只听得楼台上哈哈大笑，雍正又走了出来，高声喝道：“甘凤池今已伏诛，朕宽大为怀，其余叛党，弃械投诚，可以赦罪。”鱼壳大怒，喝道：“谁信你的鬼话！”金刃挟风，一刀劈去，将一名卫士，劈为两半，再劈第二刀之时，却被韩重山一锄挡住。
雍正哈哈大笑，叫道：“额音和布出来，替朕将这些叛逆擒下，格杀不论！”只听得一声“领旨！”畅音阁里飞出一人，手挥拂尘，凌空下击，拂尘一展，立刻将鱼壳的厚背斫山刀卷上半空，唐晓澜大吃一惊，游龙剑颤锋一抖，使出天山剑法的绝招“大漠流沙”，但见浑身上下，卷起几道剑光，冷电精芒，缤纷飞舞，真如大漠沙扬，疾攻而上，额音和布领过厉害，拂尘不敢与宝剑相触，一沾即走，惊飙闪电般的又绕到白泰官背后，骤下杀手！
白泰官盘龙绕步，滑过一边，骤然反手一掷，喝声：“着！”一把梅花针，银光闪闪，一齐飞到额音和布的面门，白泰官以前为了对付了因，曾在梅花针上下过苦功，梅花针分量极小，不易受力，而他却可打到五丈有余，并可随意刺穴伤目，厉害异常，而今距离极近，以为定可奏效，哪料在银光疾闪之中，额音和布将拂尘一收一卷，只听得嗤嗤乱响，有如炒豆，那么一大把的梅花针，都给额音和布施展最上乘的内功，全部卷去，震成粉屑。
李治见势不好，长剑一抖，疾刺额音和布面上双睛，额音和布拂尘一绕，哪知李治的剑明似向左，实是向右，剑锋陡然一转，削到右耳，额音和布一个弯腰，堪堪避过。李治挺剑再刺，猛不防天叶散人斜刺杀出，双掌一推，迅如奔雷，李治身不由己，退了两步，额音和布一个长身，拂尘挟风，呼的一声，又是当头罩下。
正在紧急，忽听得一声清啸，恰似长天鹤唳，曳空而下，天叶散人叫道：“上人小心，又是那贱婢来了！”话声未了，忽听得满园惊叫之中，就在御花园中枝桠刺空的松柏树梢，疾如飞鸟般的掠下几人，看清楚时，竟是三名少女，衣带飘飘，有如姑射仙人，掠空而降，深宫内院，她们竟能潜伏进来，而且在满园人众，千百双眼睛之下，居然无人发现，只这一份轻身功夫，就已教所有卫士，心寒胆战！
这三人正是吕四娘和冯瑛冯琳，其实，她们的轻功虽然都到了踏雪无痕，去来无迹的地步，但要偷进高手遍布的皇宫，却也不是易事，只因今日元宵，御花园中演戏，所有高手都调到园中护卫，她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了入来。而额音和布等又正在和唐晓澜诸人缠斗，满园人众，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谁也没发现她们。
额音和布叫声“不好”，抢先堵截，唐晓澜大叫道：“皇帝在畅音阁里。”吕四娘脚方点地，又再飞起，霎眼之间，又跳上楼栏，扑入阁内，张眼一瞧，渺无一人，吕四娘何等机警，脚一伸入，霜华剑一招“夜战八方”，立即反身飞出，畅音阁内，飞箭如蝗，都给她的剑光削断。
冯瑛冯琳稍后半步，刚好碰上抢来堵截的额音和布，冯瑛短剑一扬，迅如电掣，一招两式，既点面门，又刺胸膛，额音和布身随剑转，拂麈反臂斜飞，麈丝缕缕，有如千百条八爪鱆鱼，一齐抓下，出手之快，无以形容。幸而冯瑛在天山又苦练了两年，深得制敌机先之旨，只见她不慌不忙，以静制动，微微一闪，剑光疾吐，连用“流星赶月”、“飞云掣电”两招，从拂尘之下，骤然穿过，刺他胁下的“期门穴”，额音和布不料冯瑛剑法精通如斯，拂尘一收，掌力外发，只见银光绕处，呼呼风响，冯瑛运用以柔制刚之劲，将额音和布的拂尘削去一缕，但身子也给他的掌力迫得立足不稳，摇摇欲堕。
说时迟，那时快，冯琳剑走斜边，一个旋转，剑势奇妙之极，似是向左，又似向右，刺向额音和布的命门要穴。额音和布浑身横练功夫，只有坎水离火之穴是他致命所在，见状吃了一惊，急运内家真力，倒持拂尘，一招“横驾金梁”，要把冯琳的腕骨击碎，哪知冯瑛稳了身形，剑光又到，冯瑛的内功比冯琳强得多，手上拿的又是宝剑，额音和布不敢硬架，再运掌力，反击冯瑛，额音和布的内功又比冯瑛强得多，冯瑛也不敢硬接，斜身滑步，跳过一边，额音和布正待追敌，冯琳的杀手剑法又奔向他的坎水离火之穴，额音和布气得哇哇大叫，却是无可奈何，只得收回拂尘，撤回掌力，防护穴道。
你道冯琳何以这样厉害？原来她早年在四皇子府内，精习各种邪派武功，知道西藏红教的拂穴刺穴之法，这两年又得了无极派的真传，功力大进，对破“横练功夫”的法门，极之纯熟。两姐妹联手合斗强敌，杀得额音和布也微有怯意。
此时吕四娘已跳出了畅音阁，斜眼一瞥，见额音和布与冯家姐妹缠斗不下，也不理他，剑似追风，径自扑入卫士群中，扬声叫道：“快闯出去，雍正这狗皇帝早已逃了。”唐晓澜道：“甘大侠，他，他……”吕四娘道：“七哥不见踪迹，咱们今日算是折了。”鱼壳须眉掀动，这时他又已抢到一条花枪，向前猛冲，道，“好，杀得一个是一个，咱们替甘大侠报仇。”吕四娘道：“七哥武功既高，人又机智，未必便遭不测。咱们可不能再硬拼下去，冲出去要紧。”她一面说话，手下却毫不放松，剑锋所指，如汤泼雪，将近身的侍卫杀得手断足折，头破血流！
韩重山大怒，跳了上来，辟云锄一招“泰山压顶”，蓦地向吕四娘当头劈下，吕四娘一声冷笑，三尺青锋，斜斜一拍，竟自将韩重山的辟云锄黏出外门，更不换势，手腕一沉，剑招又发，哈布陀叫声，“不好！”急急飞锤斜袭，哪料吕四娘身法快到难以形容，哈布陀的双锤，明明已砸到她头顶，却不知怎的一下子便给她闪了过去，手腕一翻，剑锋斜展，“咔嚓”一声，将韩重山的右手手指，削去两指，辟云锄脱手飞出，恰好碰着一名侍卫，竟自将他拦腰斩断，劈为两截。
吕四娘这几年在邙山苦练，剑法通玄，内功也到了炉火纯青之境，比韩重山已不只高出一筹，韩重山不知，还以为她是当年的吕四娘，心中想道：吕四娘剑法虽然精妙，功力却稍逊于我，纵算不敌，也最少可打个一二百招。料敌一差，防敌便疏，所以本来可挡得三五十招的，却在三招之内，便给吕四娘杀伤了。哈布陀见韩重山受伤，大吃一惊，转身便走。天叶散人不敢恋战，也只能掩护师兄退下来了。
哈布陀等三大高手一走，卫士们更是不敢追击，冯瑛冯琳随着闯出，额音和布孤掌难鸣，也不敢追，把手一挥，叫众卫士救死扶伤，自己则急急入宫去见皇帝。
雍正这时已藏入深宫密室，原来他防备极为周密，早在畅音阁内，布好机关，并掘了地道，通到宫内，而且又先叫额音和布埋伏在里面。甘凤池一时心急，追入畅音阁内，吃了暗算，而雍正却从地道走了。
额音和布请内监引入，在密室中谒见雍正，叩头请罪。雍正道：“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朕只恨允瑛这小畜生，竟也敢来暗算于我。”额音和布道，“小亲王未必是有意的。”雍正道：“不管他是有意无意，不能不罚。太后现已救回，现在尚在昏迷之中，你快去将这小畜生唤来，要不然太后醒来，又要啰唆拦阻了。”额音和布垂手应了一声：“喳！”正待走出，雍正又道：“你先叫精通水性的到御河搜索，看甘凤池死了没有？”额音和布道：“他身受箭伤，又吃了奴才一掌，跌下御河，寒冬腊月，水冷如冰，纵他不死，也难以运用内功，冷也冷死他。”雍正道：“话虽如此，还是搜到了尸身，朕才放心。”额音和布又应了一声：“喳。”问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雍正想了一想，忽道：“不管有没有搜着甘凤池的尸身，你都叫人到城内去放出谣言，说是甘凤池已被我们捉着了。秘密不可泄漏，至紧至紧！”
皇宫内纷纷扰扰，过了一夜，第二日雍正下令九门大搜，同时在宫内更加紧布置，忙了一日，真正的叛党一个也捉不到，只捉到了一些“可疑的”无辜的平民，甘凤池的尸身也搜不着。雍正正在纳罕，傍晚时分，忽见一个亲信的内监来见，报道：“侯三变求见皇上。”
侯三变乃是叛变出宫的老卫士，额音和布在侧，听说是他求见，怔了一怔，雍正说道：“叫他入来。”额音和布道：“只恐其中有诈。”雍正笑道：“朕正要将计就计，何虞其诈。”问内监道：“他是怎样来的？”那内监道：“他反手自缚，求见内廷总管，说是有一件极机密之事，要说与皇上知道。他还带了一个蒙面人来，说机密就在那人身上。总管不敢作主，请皇上明示。”雍正哈哈笑道：“都叫进来。”
片刻之后，内监将侯三变与那蒙面人带进，雍正厉声喝道：“侯三变，你还有胆来见我吗？”侯三变叩首道：“奴才知道错了，特来将功赎罪。”雍正“唔”了一声，道：“好，很好！朕一向宽大待人，你既有悔过之心，朕当给你自新之路，说吧！”侯三变道：“请皇上摒退左右。”雍正哈哈大笑，道：“你当朕是三尺之童吗？”侯三变道：“若然皇上见疑，请将奴才的琵琶骨穿了。”雍正道：“你倒还爽快，我也不穿你的琵琶骨，免你残废。额音和布，将这两人的武功废掉！”额音和布应了一声，在身上取出一根尺许的长针，银光闪闪，不由分说，在侯三变和那蒙面人的身上各刺三针，随即双手伸开，分别在二人腰上一捏，侯三变一个踉跄，几乎跌倒，那蒙面人也歪歪斜斜，两人额上，都迸出黄豆般的大汗珠，雍正微微笑道：“好，你们现在虽然暂时受苦，却免了残废，以后你们就如常人一般，可以好好的安分过日子了。你们说朕是不是特别宽大，格外开恩。”侯三变叩头道：“奴才谢恩。”雍正挥挥手道：“额音和布，你出去吧。”
额音和布悄悄退出。原来额音和布有一种独门武功，能用银针，隔衣刺穴，将敌人的真元之气泄掉，多好武功，也会消失。额音和布又因上次受过冯瑛的教训，（冯瑛穿有护身宝甲，被刺之后，武功仍能保持。）所以刺穴之后，再在他们二人身上一捏，若是武功还在的人，自然会有反应，一试之下，试出他们内劲全无，这才安心走出。
雍正待额音和布一出密室，立即问道：“你有什么机密之事告与朕听。”侯三变道：“机密就在此人身上。”伸手一揭，将那蒙面人的面巾揭开，说道：“皇上可认识此人吗？”雍正微微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唐晓澜，唐侠士，咱们可是老朋友了！”侯三变道：“皇上可知道唐晓澜的来历么？”雍正又是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知道？晓澜，说起来咱们还不止是老朋友，而且是同胞兄弟呢！你既知自身来历，就好好的在宫中享福，不要再跟那些汉人胡搞了。”唐晓澜与侯三变都是一怔，霎时间，说不出话。
原来雍正在康熙死后，搜查他的秘密，发现他病中的日记，其中有叙述见唐晓澜的经过，对他颇为思念，认为在十几个儿子中，还是这个不能相认的儿子，品格最佳。
因此，雍正对唐晓澜才特别忌恨，这时想用软功套出他的口供。唐晓澜咬牙切齿，大声骂道：“侯老贼，我被你所骗，被你捉到宫中，我恨不得食你之肉！”雍正微微笑道：“你真个要胳膊向外弯吗？那些胡闹的汉人藏在哪里？你说出来，朕立即认你为弟，赐你亲王封号。”唐晓澜闭口不说，雍正道：“当今天下，有谁敢抗朕之命？你要知道允禟允䄉的下场吗？他们逃出宫廷，被朕擒回，已经化骨扬灰了，宫中有的是现成的炮烙之刑，你是不是也想和他们一样？”扬声叫道：“额音和布，预备炮烙！”随即放软口气，又微笑道：“亲王之号与炮烙之刑，随你选吧。”
唐晓澜低首作沉思之状，良久良久，始抬头说道：“好，我说，我说，这里有一张名单，恰巧我还带在身上，我交给你。”雍正迈前几步，伸手说道：“拿来！”说时迟，那时快，唐晓澜突然反手一拿，闪电般的勾着雍正的手腕，雍正也真厉害，右足一抬，立刻施展少林真传的“连环无影脚”踢他腰胯，这一脚若被踢中，唐晓澜不死也得重伤。就在唐晓澜发难之时，侯三变也和身扑上，这一脚正好踢中侯三变头颅，登时脑浆迸流，死于非命。可是雍正受了侯三变一阻，唐晓澜身手何等快捷，立刻骈指一戳，点中他的穴道。雍正左足刚刚提起，却已软绵绵的踢不出去。
原来侯三变与唐晓澜所使的乃是苦肉计。在大闹御花园之后，侯三变暗中打探，正好听到了雍正所放出的谣言，只道甘凤池真个被擒。众人商议，无法施救，所以才由侯三变定出这条苦肉计来，冒险进宫，准备劫持皇帝。
唐晓澜身上穿有从冯瑛借来的金丝软甲，被额音和布银针刺后，立刻运用易兰珠所传的上乘内功，把劲力收敛，又迸出汗珠，额音和布和雍正那么精明的人，竟然被他骗过，至于侯三变则真是武功消失，拼死替唐晓澜挡了一脚，为友牺牲了。
两下动手，有如迅雷疾风，待额音和布冲入来时，雍正已被唐晓澜制服，不能动弹。额音和布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见唐晓澜的宝剑，正横架在雍正的颈项，投鼠忌器，哪敢向前。
雍正反而镇静非常，忽然哈哈笑道：“晓澜，你真行！我也早料到你们使的是苦肉之计，却料不到你居然还穿有防身的异宝。我认输了，你要什么，你说出来吧！”
唐晓澜朗声说道：“把甘大侠交出来！”雍正说道：“好，把朕的命换甘凤池的命，也还值得。额音和布，将甘凤池放回给他。”额音和布应声遵命，片刻之后,果然带进来一人，头扎青巾，露比大半边面孔，额音和布道：“甘凤池头受箭伤，又在御河中饮了许多冷水，本该好好将息。你要将他带去，若然有甚不测，可休怪我不早说知。”
唐晓澜留神一瞧，在宫灯映照之下，只见那人五短身材，虽然受伤，可是双目还炯炯有神，果然是甘凤池。唐晓澜唤道：“甘大哥。”那人应了一声“嗯，唐贤弟。”声音嘶哑微弱，唐晓澜想道：“他受了重伤，又饮了许多冷水，怪不得如此憔悴，连声音都哑了。”要待上前检视甘凤池所受的伤，又怕雍正乘机逃掉，心中一想，随即说道：“你把我们送出宫去，要从靠景山那边的神武门走出。我们一走出门，立刻放你。”雍正道：“你说的话他们可肯依么？在神武门外，想必有你们接应的人了。他们欲得朕而甘心，你做得了主么？”唐晓澜怒道：“我们可不像你，专作诈骗之行。君子一言……”雍正接口笑道：“快马一鞭。好，朕也曾在江湖行走，咱们就依江湖上的规矩办了。”唐晓澜道：“你叫一个内监扶着甘大侠走在前头，不准额音和布他们在旁。”雍正笑道：“你真多疑。”抛个眼色，道：“额音和布，你走开吧。”唐晓澜又道，“你们可不许捣鬼，你若想叫额音和布到神武门外去搜查，去伤害我们的人，可休怪我剑下无情。”雍正夷然自若，冷冷说道：“可不是吗？朕既被你挟持，你本来就不该再多疑了。”
内监扶着那人走在前头，唐晓澜将宝剑架在雍正颈上，毫不放松，从内院走到后面靠景山的神武门，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沿途果然无人搜扰，唐晓澜想道：“必是怕太监和卫士见着，不好看相，所以先叫额音和布关照他们避开了。”握紧宝剑，毫无顾虑。
途中甘凤池也曾回头瞧过几次，目光充满感激，却只是微微点首示意，并不出声。到了神武门边，唐晓澜道：“甘大哥，你还能走路吗？”甘凤池把手一挥，将那个内监摔了个筋斗，唐晓澜喜道：“大哥功力真高，受了重伤，武功还在。”神武门慢慢打开，唐晓澜道：“大哥过来，扶着我的肩膀，吕姐姐就在景山上，咱们出了此门，她就会来接应了。”雍正道：“你们还要朕送么？”唐晓澜道：“出了门再说。”甘凤池回转了身，慢慢靠近唐晓澜，双手扶着他的肩头，唐晓澜心中酸痛，侧身就他，正想出声慰问，蓦然间肩头剧痛，持剑的手腕也给“甘凤池”一把拉开，唐晓澜惊叫道：“甘大哥，你干什么？”耳边一声霹雳，那人喝道：“谁是你的大哥！”一手抓肩，一手撕腕，雍正哈哈大笑，脱出身来，他的穴道，就在那人靠身之际，用手肘一撞早解开了。
这人哪里是什么甘凤池，却是宫中的一名卫士，只因身材长得颇似甘凤池，所以雍正叫他伪装，这乃是预早伏下之计，唐晓澜只因不能仔细察视，所以被他骗过。
幸而这名卫士并非一流高手，唐晓澜虽然被他出其不意抓着肩头手腕，却也还能挣扎。
雍正脱出了身，大声叫道：“快把城门关上！”额音和布、韩重山、哈布陀等人，都从暗黝处跳了出来，原来他们在此埋伏，早已等了多时了。
唐晓澜抱着那人伏地一滚，用“三环套月”、“妙解连环”的招数挣脱出来，宝剑一挥，把假甘凤池斩为两段，只见哈布陀手舞流星锤打到，而神武门的大铁门又已慢慢关闭，神武门高达数丈，唐晓澜的琵琶骨已被那人拼死力抓伤，轻功虽以施展，是再也跃不上去了。
唐晓澜把心一横，豁出性命，回剑迎敌，忽听得“哎哟”一声，关城门的人似是中了暗器，倒了下去，额音和布与韩重山急急跃上城墙，只听得一声清啸，吕四娘与冯瑛冯琳也从外面跳上墙头，关东四侠却从城门杀入。额音和布拂尘一展，挡住了吕四娘的宝剑，叫道：“快落铁闸。”韩重山左手提着辟云锄防身，右手按下铁闸。关东四侠已抢入内面，冯瑛冯琳也奔到了唐晓澜的身边。
墙头上万箭齐发，园中埋伏的武士纷纷涌上，箭犹罢了，最厉害的是红教喇嘛所用的喷火筒，筒盖一启，便是呼的一声，一股烈焰喷射出来，所触之处，立即焚烧，这乃是雍正处心积累，埋伏下的。他算定群雄必然冒险来救甘凤池，准备一网成擒，将他们全都烧死。
众人在火焰交叉扫射下腾挪闪跃，又要躲避弓箭，十分危险。冯瑛问道：“你跑得出去吧？”唐晓澜摇了摇头。这时铁闸就将落地，墙头上又站满了弓箭手和钩镰手，关东四侠之中，除了玄风道人与柳先开之外，其他二人轻功较低，估量也不能越墙而出了。
吕四娘一口剑龙蛇飞舞，把额音和布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冯琳把手一扬，三柄夺命神刀齐向韩重山奔去，韩重山是接暗器的能手，见三柄飞刀的打法，非双手齐接不行，只得腾出手来。说时迟，那时快，陈元霸跳入城门，双臂把铁门托着，向上力举，陈元霸有单掌开碑之力，铁闸虽然重逾千斤，竟自给他慢慢的向上托起。玄风与冯瑛朗月等人杀退近身卫士，一齐涌出。冯琳则不停手地发出飞刀，叫韩重山不能再按铁闸。
可是冯琳随身所带的飞刀只有二十四把，唐晓澜与冯瑛走在最后，到神武门边，冯琳的飞刀已经发完。韩重山磔磔怪笑，把手一扬，“呜呜”声响，两柄“回环钩”同时射出，分取冯瑛与唐晓澜，回环钩能回翔转折，厉害非常，冯唐二人被这暗器迫得退身闪避，就在这一刹那，韩重山力按铁闸，陈元霸额现红筋，大叫：“快闯！”冯瑛与唐晓澜双剑交叉一绞，那回环钩飞不出去，立被绞为四截。两人身形疾起，从陈元霸身边掠出，只听得轰隆一声，紧接着两声惨叫，唐晓澜回头一望，只见吕四娘挽着一个人头，奔到身后，连声叫道：“快走，快走！”正是：
大内飞头难解恨，雁行折翼最伤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三女屠龙 终须消大恨一番逐鹿 各自缔良缘
众人杀退卫士，越过景山，风驰电掣地奔出北京郊外，在残星明灭、晓色朦胧之际，已到了西山高处，歇了下来，众人才看清楚吕四娘手上提的头颅乃是韩重山。玄风以拐击石，老泪潸流，哭不成声，吕四娘也黯然无语。柳先开哭道：“可惜了我那四弟，虽然杀了这厮，也不足解恨。”吕四娘道：“恨只恨我迟了一步。”唐晓澜更是怨恨自己，道：“若非我受了伤，陈侠士也不会以血肉之躯，去托那千斤铁闸。”朗月禅师道：“元霸四弟舍生取义，也不枉了侠客之名。咱们力抗清廷，有人遇难在所不免，咱们还是想法替他报仇吧。”
原来陈元霸虽然是天生神力，但被韩重山力按铁闸，终于支持不住，就在唐晓澜奔出神武门之际，给铁闸闸为两段。
唐晓澜道：“雍正这厮真是阴险恶毒，陈侠士遭他毒手，甘大侠又是生死莫测，这个大仇，不知何日才能报复。”吕四娘收了眼泪，蓦地向天长啸，山中深处，随即发出呜呜响箭之声，一长二短，唐晓澜认得这是吕四娘同门的信号，问道：“白泰官在这里么？”吕四娘道：“他们都在这里。七哥昨日黄昏，已是脱险归来，虽然受伤不轻，却无大碍。”唐晓澜悲痛之中，闻此喜讯，不觉跳起来道：“真的？”他曾眼见甘凤池摔下御河，又眼见额音和布从畅音阁中飞身而出，不信甘凤池能在中了机关埋伏，遇到额音和布这样的强敌暗袭之下，居然还能够逃出性命。
吕四娘纤手一指，道：“你自己看。”只见山腰茅草，无风自开，原来有几个人藏在里面，如今现出身来，可不正是甘凤池、白泰官他们？
众人聚会，唐晓澜听他们谈话，方知经过。原来甘凤池身经百战，机警非常，那日一踏入畅音阁便知有异，立即用掌力震塌一角，饶是如此，身上还是受了几处箭伤，后心也中了额音和布一掌。
甘凤池道：“额音和布的掌力非同小可，我吃了一掌，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几乎给他打晕，摔下御河之后，冷水一浸，反清醒过来。幸而没有人下水来追。”鱼壳道：“那时我们已经在园中混战了。”
甘凤池接着道：“我生长江南水乡，本来通晓水性，可是骨痛欲裂，无力游出，也是命不该绝，我身上带有冷禅以前送给我的长白山老参，本是带在身边，准备救人的，恰好用得着，我嚼了一枝人参，索性藏在芦苇丛中水浅之处，运气行血，自己疗伤。过了一个时辰，气力虽然未能完全恢复，但却可以在水中游动了。”唐晓澜道：“御河水道通到外面吗？水底下难道没有阻拦，你怎么游得出去？”甘凤池道：“幸亏一个宫女指点。”唐晓澜诧道：“宫女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够下水救你？”
甘凤池笑道：“不是她救我，是我救她。她一点本领都没有，而且，当我发现她时，她已经是快要半死的人了。”唐晓澜奇道：“那是怎么回事？”甘凤池道：“你别心急，听我道来。我本想潜水出去，但游到外面，却见水底布了十几重铁网，我知道内中必然藏有机关，触动不得，正在心急，忽见一条死尸，漂流过来。我游过去一看，只见是一个年纪已老的宫女，我以为她是失足落水的，把她托起，察觉她心头尚暖，便用推血过宫之术，助她呼吸，她苏醒过来，初时还以为我是宫中卫士，惊慌之极，求我赐她‘全尸’。我将身份告诉她，叫她不要害怕。问她因何落水，原来她入宫已经二十多年，还未曾见过皇帝。”玄风道：“有这样的事？”吕四娘道：“杜牧的阿房宫赋，写秦宫美女之多，说道：‘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她二十年见不到皇帝，还算是好的了。皇宫殿宇连云，宫娥又是如此之多，怎能都见到皇帝。”
甘凤池道：“这个宫娥已四十多岁，照清宫旧例，本就早该遣散出去，让她自行择配，可是她没钱给管事的太监，便没人理她，让她自生自灭。她年纪已大，被派在宫中执役，时常遭受打骂，受苦不过，故此投水自杀。我救了她后，问她可有什么办法出去，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当她还是年轻貌美之时，曾和一个小太监很好。宫中管理御河的设有专人，那小太监便是在清理御河道处执役的。她还记得那小太监曾经告诉她一件事，说是御河中有一处引活水入来的，底下留有个缺口，没有铁网拦阻，只有铁闸开关，铁闸每日清晨开一次，他们曾偷偷从那里溜出宫外游玩，只不知现在还是不是这样。我们姑且一试，我托着她游到那里，潜伏等候，到了时刻，便潜下水底，果然铁闸依时开关，我们便轻易逃了出来。我趁着天色还未大亮，到一家富户，偷了一套衣服，又偷了一些银子给她，让她自己逃生。以后的事，八妹都知道了。”
吕四娘道：“后来七哥找到我们，他伤势虽无大碍，但元气大伤，武功未复，因此我叫五哥他们先伴他到西山，然后赶到宫中救你。”
冯琳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拍手笑道：“那么，我们从那儿潜入，岂不是好？”吕四娘摇了摇头道：“雍正何等厉害！他发现甘七哥在御河中失踪，不把御河翻了个底才怪，这个漏洞一定给他发觉补好了。而且就算入到里面，也不知雍正藏在何处。我们又不能长住宫中，等候机会，只这样偷偷入去一两次，有什么用？”
冯琳喃喃说道：“不能在宫中久住？”又吟道：“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有了，有了！”吕四娘道：“你这鬼灵精，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冯琳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从那个宫娥的事，想到了一个妙法，你附耳过来。”吕四娘听她在耳边悄悄地说，先是“呸”了一声，继而又点点头道：“你这个小鬼头打的鬼主意也还不错。”面露笑容，把众人弄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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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经了这一场大闹之后，心胆俱寒，后来听得九门提督报道，说是吕四娘这一班人，已经冲出城外，这才稍稍放心，但宫中仍是戒备不懈。
匆匆过了半年，宁静无事，雍正心道：想是这班人知道厉害，不敢来了。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却因害怕刺客，不敢寻欢作乐，连在宫中也不敢随便走动，做这皇帝，也没有什么意思。见日久无事，便渐渐活动起来，到各妃嫔内院走走。
清宫旧例，每三年更换一批宫娥，将新的补进来，将旧的遣出去，这便是三年挑选一次“秀女”的由来。“秀女”挑选入宫之后，拔给各嫔妃使用，称为“宫娥”，若然皇帝见着，觉得合意，这才赐赏封号，称为“贵人”，“贵人”得宠，再“升”为“贵妃”，但宫中宫娥无数，哪里能一一见到皇帝。
一夕，雍正闲着无事，想起三月之前，曾从各地挑选了一批秀女，不知其中可有好的没有。便叫内监将秀女的名册和画图（每一秀女附有一张画图，以便皇帝按图索骥，所以常有秀女贿赂画工，希望将她的相貌画得好些的事。）拿来，随便翻翻，忽见其中一名秀女，相貌颇似冯琳，心中一跳，再细看时，见列有详细的姓名籍贯，乃是南昌一家普通人家的女儿，唤作林芷，不觉心中暗笑：“秀女”由州县选拔，再经钦差验收，最后还要经宫中的内务总管处核对无误，这才放入宫中，哪能有假！而且这名秀女，虽然面貌有些相似，却又哪能及得冯琳的国色天姿？想是朕心有所思，以至疑神疑鬼。雍正对画沉吟，触起当年之事，冯琳娇戆的样子，如在目前，不觉叹口气道：这样的一个人间少有的美人儿，可惜与朕作对。再看一看那唤作“林芷”的画图，见下面注着：拨给翠华宫刘贵人使用。雍正沉吟半晌，掩了画图，叫内监将哈布陀唤来，带着他一同走去。
妃嫔所住的地方，称为“禁苑”，宫中的卫士只能在外面守卫，若非特别奉到皇帝之命，不能进内。雍正叫哈布陀在翠华宫外等候，自己走入宫中。
翠华宫是雍正登位之后改建过的，宫墙内花木扶疏，还有一大片荷塘包在宫墙之内，以前的“冷宫”旧址，就在翠华宫右边，改建之后，也被圈入宫墙之内了。雍正信步走去，但见月色溶溶，清辉匝地，风送荷香，沁人心肺；将到荷塘，忽闻得轻轻叹息之声，荷塘莲叶田田，现出亭亭倒影。雍正放轻脚步，悄悄走近，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新来的秀女，为何叹息？”那宫娥回过头来，雍正心头一震，问道：“你是林芷吗？”见她面貌比画图美得多，但仍然比不上冯琳，脸上还有一颗黑痣。雍正心道：果然相似，若然没有这颗黑痣，朕真会当她是冯琳了。那秀女回眸一盼，微微笑道：“奴婢正是林芷，不敢有劳皇上亲问。”一笑之下，左边脸上，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雍正又是心头一震，退了两步，才再走上前来，伸手拉那秀女，笑道：“你真像一个人。”原来雍正精细非常，冯琳自小在他皇府长大，他已留意到冯琳笑时，是右边脸上现出梨涡，与这秀女刚好是一左一右。
那秀女口中笑道：“像什么人？”待雍正伸手拉时，突然反手一掌，扣住了雍正手腕，说时迟，那时快，右手双指一戳，点向他面上双睛。这一招是擒拿手杂以刺戳术，厉害非常；敌人若非当场瘫痪，就得两眼俱盲。
幸而雍正武功曾得少林三老真传，做了皇帝之后，也还勤修苦练，就在这变生不测、性命俄顷之间，使出罗汉拳的救命神招，手肘向后一撞，霍地一个“凤点头”避了开去，雍正气力较大，变招迅速，那少女擒拿不稳，反被他拖得向前冲了两步，雍正大喝一声，左拳打出，疾若神雷，少林神拳非同小可，莫说被他打中，武功稍低的被拳风激荡，也会震伤。
却不料拳风起处，倩影无踪。那少女的轻功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她就趁着拳风激荡之际，飘身飞起，人在半空，剑已出匣，就在半空中挽了一朵剑花，凌空下刺。雍正大叫道：“哈布陀快来救驾！”施展神拳招数，边打边退，霎眼之间，避了三招，那少女剑法非常厉害，虽然在几招之内，未能得手，但剑光飘瞥，恍如天女散花，水银泻地，把雍正的退路，完全封了。
这秀女正是冯瑛，她和冯琳、吕四娘都冒充秀女，进宫来了。原来当上次大闹皇宫之后，冯琳听得甘凤池谈起那投水自尽的宫女，心中一动，想出妙计。秀女三年挑选一次，今年正是挑选之期，有女人家，不论贫富，都纷纷设法逃避，或立即觅婿遣嫁，或贿赂州县，冒名顶替。吕四娘等三人自愿顶替贫苦人家的女儿，听候挑选，以她们的姿色，自然一选就被选上。
她们除了用易容术（早期的化装术），力求变化面貌之外，到了宫中，又故意贿赂画工，请画工不要把她们画得太过与原来的相貌相似。而且，更有趣的是，别的秀女都要求画工画得美些，只有她们三人，却贿赂画工不要画得那样美。她们入宫之后，恰值雍正提心吊胆，防备刺客，无暇寻欢，所以一连三月，她们都没有碰见过皇帝。却不料今晚神差鬼使，雍正自己投到翠华宫来，和冯瑛遇上了。
哈布陀在宫墙外听得雍正呼唤，这一惊非同小可，急急飞上墙头，奔来救驾，忽见花树丛中，人影一晃，一名宫娥现出身来，身法轻灵之极，哈布陀心中一动，流星锤正待抛出，忽听得呜呜之声，那宫娥双手一扬，两道乌金光芒，劈空射到，这正是冯琳的独门暗器夺命神刀，见血封喉，厉害无比。
哈布陀是宫中侍卫的总管，武功卓绝非凡，身形一闪，双锤一个盘旋，两柄飞刀，都给他反击得飞上半空，断成四截。但虽然如此，他已经被阻了一阻。冯琳身手何等快捷，立即拔剑进招，刺他咽喉。哈布陀一个旋风急舞，双锤环击，却不料冯琳身法刁钻异常，但见她剑随身转，臂随剑扬，一个矮身，就从双锤交击之下，钻了过去，刷刷两剑，扎腰刺腹，狠辣之极。哈布陀大吃一惊，料不到冯琳武功精进如斯，急把左锤盘空一舞，使个“雪花盖顶”，右锤匝地一绕，使个“枯树盘根”，护着全身。冯琳剑法虽然精进，功力却还比不上敌人，被哈布陀双锤一迫，近不了身。
但哈布陀被她所阻，急切之间却也闯不过去。只听得雍正连声呼叫，金刃劈风之声，且已隐约可闻。哈布陀大急，双锤一舞，突然把左锤抛出，呼的一声，当胸击去，冯琳知道厉害，闪身急退，哈布陀双锤交于一手，取出两个黑忽忽的圆球，掷上半空，发出怪啸，冯琳知道这是召唤血滴子的信号，心中一动，料知姐姐必然已碰上皇帝，要不然哈布陀不会着急如斯，于是不待哈布陀再上，便寻声觅迹，向雍正呼叫的地方掠去。
哈布陀的轻功却比不上冯琳，百忙中飞出两个血滴子，冯琳头也不回，反手两柄飞刀，就把血滴子打落。正在得意，忽闻得哈哈怪笑，一条庞大的人影，突然从连接宫墙外的柏树上飞了入来，但见一个番僧，披着大红袈裟，宛如一朵火云，掠空而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额音和布，但见他声到人到，拂尘一展，就把冯琳迫退三步。哈布陀大喜，叫道：“这是皇上所要的人，千万不要放过。”他知道以额音和布的武功，冯琳绝不能逃出他掌握，便径自去救雍正。
却不料冯琳的武功虽然远不及额音和布，但却通晓各种邪派武功，而且她又知道额音和布命门要穴所在，额音和布连进三招，都被她运用猫鹰扑击之技避过，宝剑连环疾刺，上指“离火”，下指“坎水”，额音和布颇有顾忌，一时之间，竟自奈何不得。可是冯琳武功到底与他相去甚远，虽然通晓西藏红教刺穴之法，也是欺不近身。
翠华宫内，冯瑛剑似银蛇，把雍正困在一隅，一剑紧似一剑，看看就要把雍正钉在墙上。哈布陀飞奔赶到，锤似流星，叮当一声，与冯瑛的宝剑碰个正着，发出一蓬火花。哈布陀的铜锤被劈成两半，但冯瑛也给震退三步。哈布陀奋不顾身，挥锤疾进，若论冯瑛这时的武功与哈布陀已不相上下，轻功尤在哈布陀之上，可是她志在雍正，无暇与哈布陀纠缠，剑锋一转，虚进一招，突然飞身掠起，哈布陀一锤击到，但见她身子悬空，弓鞋一踏铜锤，轻如柳絮，竟借着铜锤反击之力，飘在半空，呼的一声，剑光如练，刺到了雍正头上。
雍正机警万分，就地一滚，一个“燕青十八翻”避开。冯瑛飞身一掠，刷刷两剑，跟踪追刺。可是雍正武功，亦非弱者，避开了冯瑛凌空下击之势，立刻挥拳反击，哈布陀也大喝一声，舞锤急上，反封住了冯瑛的去路。冯瑛以一敌二，施展不开，锋芒大减，雍正哈哈大笑，正待乘机窜出，冯瑛冷笑道：“你还想逃吗？你看是谁来了。”雍正竖耳一听，宫墙外人声嘈杂，自远而近，人声中夹着长啸，那是天叶散人的啸声，雍正大笑道：“是朕的卫士来了，你弃剑归顺，朕还可饶你一死，说不定还可封你做贵人。”冯瑛又冷笑道：“你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你看这是谁人，是你的卫士吗？”繁枝密叶之中，忽地一声长啸，一个白衣少女，衣带飘飘，俨若御风而下，雍正一见，亡魂失魄，竟然是吕四娘来了。吕四娘轻功已到出神入化之境，在场诸人，除了冯瑛之外，其他的人，连哈布陀那样武功高明的人在内，也都听不到她的声息。
吕四娘拔剑出鞘，拦住了雍正的去路，仰天笑道：“爹爹，你阴灵不远，女儿今日替你报仇了！”笑声凄厉，雍正毛发皆竖，哈布陀也吓得软了。吕四娘持剑在手，一步一步迫近，哈布陀手提铜锤，立在雍正身边，身躯颤抖，雍正呆若木鸡，盘算不出脱身之计，吕四娘轻功比他高明得多，他若冒险逃命，空门四露，死得更快。
吕四娘持剑一步步迫近，冯瑛也提剑凝神，帮吕四娘封住了雍正后路。这“内苑屠龙”的一幕看看就要上演，忽听得额音和布喝道：“吕四娘且慢动手，你看这是谁人？”冯瑛惊叫一声，但见额音和布已把冯琳擒在手中，冯琳双手低垂，头搁在敌人肩上，双目紧闭，似乎是已给额音和布点了穴道。
吕四娘一声长叹，这数月来，她含羞忍辱，冒充宫娥在宫中执役，有如婢女，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大好机会，眼看就可以报国恨家仇，却料不到功亏一篑，被额音和布制着了机先，把自己的人擒为人质。
雍正胆气顿壮，冷冷笑道：“吕四娘你意欲如何？是不是还要与朕见个高下？”吕四娘剑尖下指，愤然说道：“把我们的人还来，饶你不死。”雍正道：“好，额音和布，你把她们送出宫去。哈哈，吕四娘呵，朕少陪了！”向哈布陀打了个眼色，衣袖一摆，就要迈步动身，冯瑛忽道：“且慢！”
雍正瞥她一眼，笑道：“你还待如何？朕已知道你们是姐妹了，你不要你妹妹的性命了吗？”冯瑛道：“你们诡计多端，我信不过，我先要看我的妹妹是否已遭毒手，吕姐姐，你看着这狗皇帝。”雍正道：“好，你去看吧。”冯瑛向额音和布的方向一步步走近，额音和布大笑道：“你是天山易老乞婆的弟子，难道连点穴也看不出么？你看她好端端的几曾有半点伤痕？”提起冯琳在冯瑛面前晃了两晃，冯瑛突然叱咤一声，剑掌齐出！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吕四娘想飞身拦截也来不及。但见额音和布提起冯琳，往前一挡，一缕青光从冯琳颈项旁边穿过，接着是“啪”的一掌击在冯琳身上，吕四娘失声惊叫，忽听得额音和布大吼一声，冯琳的身子如箭离弦，飞上半空，冯瑛刷的一剑，穿过了额音和布的咽喉，顿时血花四溅。额音和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滚了几滚，扑通跌下荷塘。
原来冯琳通晓西藏红教的点穴刺穴拂穴等手法，为了对付额音和布，两姐妹早经练习，所以冯瑛一眼望去，就知道冯琳上三路的七个软麻穴都已给额音和布所封，解穴不难，可是要从额音和布这样武功高强的人手中，将所封的穴道一一解开，却是谈何容易。冯瑛本来不敢冒险，但一想到国恨家仇，一想到吕四娘等人多年来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大好的机会，若然就此被他挟制，岂非尽付东流？天山剑诀之中，有一招叫做“七星聚会”，能在弹指之间，连刺七处穴道，那是须要有最上乘的内功，能把内家真力，透过剑尖，恰到好处，方能办到。冯瑛这两年来在天山苦学，这一招也只不过有七成火候。但在极险之中，已无暇考虑，立即把剑尖刺穴攻击敌人的手法化为指戳解穴的急救之法，剑招则仍是用追风剑法中的迅捷招数，出其不意，剑掌齐施。额音和布万万料不到冯瑛敢这样冒险，百忙中提起冯琳一挡，却正着了冯瑛的道儿，冯瑛一剑疾似追风，在间不容发之际，贴着冯琳的颈项穿过，直取额音和布面上双睛，额音和布武功也真高强，在这剧变仓卒之间，居然一个低头，双指搭着剑身一引，就把冯瑛的宝剑黏出外门；可是为了应付冯瑛的突袭，额音和布的眼神已被引开，冯瑛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解开了冯琳的穴道。冯琳穴道一解，武功恢复。她本来是被额音和布搭在肩头的，双手下垂，指尖所触，正是额音和布的“坎水”“离火”之穴，立刻乘机一点，破了额音和布的气功，脱身飞起。冯瑛再补上一剑，就此把这西藏红教中的第二名高手，送进阴间。
雍正见冯瑛突施猛袭，吕四娘失声惊叫，注意转移，立刻乘机飞身逃走。却不料冯琳脱身飞出，正巧落在雍正前面，趁势双掌一扑，疾用无极掌法中的“五龙扑面”招数，猝击雍正面门。雍正沉肩缩肘，一个“盘龙绕步”闪到冯琳侧面，雍正在拳脚上的功夫，实在要比冯琳高强，冯琳第二招还未出手，他已趁势一扭，扭着了冯琳的胳膊，正想效法额音和布将冯琳擒为人质，突然听到一声惨叫，想是哈布陀已毙在吕四娘剑下。雍正心颤身抖，只觉寒风飒然，面前银光疾闪，吕四娘一下子到了面前，雍正放开冯琳的手，尚待出招迎击，哪里还来得及？吕四娘出手如电，一下扣着他的脉门，令他动弹不得，正在此时，翠华宫外的卫士已潮水般涌进，为首的乃是天叶散人。
吕四娘执着皇帝，大声喝道：“这个暴虐昏君也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年羹尧是何等下场？他的心腹卫士又有几人不是死于非命？这些，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他在生之日，你们或者还要求他、惧他，如今，他就要颈血溅地，一瞑不视，再也不能为福为祸，你们何必还要为他送死？”
吕四娘的声音并不宏亮，但用的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每字每句，都如金玉锵鸣，刺到每人心里。吕四娘侃侃而谈，话一说完，接着一声凄笑，仰天叫道：“爷爷，爹爹，所有被这昏君残害的志士仁人，俺吕莹今日为你们报仇了！”剑光一绕，把雍正的头颅割了下来，提在手中，横剑四顾，神色凛然。天叶散人发一声喊，尚待上前，吕四娘厉声斥道：“谁要为这昏君陪丧，请试剑锋！呸，天叶散人，你也是一派宗主，却贪图富贵，效命昏君，不知羞么？念你平生，尚无大恶，快快回山，饶你不死。你若还要动手，请问你的武功比起额音和布与哈布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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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叶散人一窒，有十多名血滴子，不知死活，抛出暗器，十几个黑忽忽的圆球，带着呜呜怪响，横空密集飞来，冯琳叫声：“好耍呵！”双手一扬，连发十二柄飞刀，把飞来的血滴子全都撞落。每个血滴子里藏有十二柄匕首，机关打开，飞刀纷纷射出，宛如散下满天刀雨。吕四娘一声冷笑，飞身掠起，穿入满天刀雨之中，就在瞬息之间，连捉了十几柄匕首，闪电般的疾射回去，就在她飞身掠起至落下地来的片刻之间，已连发了十几口飞刀，刚好把那些敢于施放暗器的血滴子全都杀掉。卫士们发一声喊，纷纷跃出宫墙，至于天叶散人则早已逃了。吕四娘一声长笑，与冯瑛冯琳跳上了琉璃瓦面，如飞奔出宫外，这时已是晨鸡唱晓，天将大白了。
十余日后，山东道上,出现了四男三女，三个女的就是名震江湖的“三女侠”：吕四娘、冯瑛、冯琳。那四个男的却是甘凤池、沈在宽、唐晓澜和李治。原来自三女侠冒险充秀女，入宫进行报仇之后，群雄都密聚在八达岭上听候消息，待得吕四娘成功归来，将雍正的头颅祭过她的祖父、父亲之后，才各自散去。其中关东三侠到关外游侠，鱼壳父女与白泰官扬帆出海，路民瞻偕李明珠归隐田园，吕四娘与甘凤池本要到邙山重修师父的陵园，但唐晓澜却有心事未了，邀他们重到山东杨仲英的故居，想最后一次祭扫恩师之墓，然后回转天山。吕四娘与他十几年知交，形同姐弟，分别在即，也觉依依不舍，便答应和他同走一程。
其时正是凉秋九月，气爽天高，英雄儿女，恩仇事了，畅谈侠义，并辔奔驰，真个是豪情胜概，意气干云，浑忘了仆仆风尘，旅途远近。正在并辔奔驰之间，忽然发现吕四娘与沈在宽，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落后数里。
唐晓澜与甘凤池回头一望，只见吕四娘与沈在宽两匹马儿并在一起，侧身谈笑，缓缓而行，真个是耳鬓厮磨，情深款款。甘凤池微微一笑，叫众人勒紧绳索，放慢马蹄。
沈在宽虔心毅力，等了十年，这时真是心花怒放，喜极忘言。吕四娘嫣然一笑，轻声说道：“记得你从前曾集过欧阳永叔的两句词：见了又休还似梦，坐来虽近远如天。现在可还这样想么？”沈在宽道：“我现在想到的是这首词的前两句；楚王台上一神仙，眼色相看意已传。不，我现在只羡鸳鸯不羡仙，楚王台上的神仙也未必比得上我如今的欢乐。”吕四娘啐了一口道：“你几时学得这样的轻薄了？谁和你‘眼色相看意已传’呵？”口角春风，柔情万种，沈在宽心都醉了。良久良久，才微微吟道：“但得明珠明又定，一生长对水晶盘。”吕四娘笑道，“书呆子，不要尽吟诗了，你看他们都在望我们呢！”催马赶上，但见冯琳和李治也是在并辔谈心，只有唐晓澜驰出路旁，神情惆怅，冯瑛默默地跟在后面，意态也甚似茫然。
唐晓澜目睹吕四娘与沈在宽亲热的神情，想想自己的一生情孽，不觉伤心。他本来爱极冯瑛，可是有了杨柳青这段事插在中间，任它岁月频更，终是耿耿于心，难于磨灭。冯瑛天真未凿，虽然想不到俗世男女之情，但见他这个样子，也觉情怀惘惘，不知怎样和他开解。
吕四娘心中一酸，催马上前强笑道：“小弟弟，你又在想什么了？”唐晓澜道：“我真愿是十多年前那不懂事的‘小弟弟’，少了现在这许多冤孽。”吕四娘道：“往者已矣，来者可追。死者不能复生，你又何必辜负眼前这如花美眷？”唐晓澜道：“此情已份随流水，忍对新人忆旧人？我与杨柳青虽然无真情，但她为我而死，叫我如何忘记得她？这心事此生是难于放下的了。你若叫我怀着这样的心情与冯瑛相好，我又怎能对得住她？”吕四娘叹了口气，心病难医，确是无言可以开解。
甘凤池咳了一声，扬鞭指道：“你看看，咱们走得好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杨老英雄的门前了！”众人一望，但见小坡上遍栽杨柳，柳林掩映露出一角红墙，景物还似当年，只是杨仲英父女却已经没有了。
唐晓澜心酸泪滴，与众人系好马匹，走上山坡，只见那边山坡下面的小湖，又正是湖平水满，骤然想起当日杨柳青被洪波卷走的情景，历历如在目前，更是心头难过。甘凤池忽然“咦”了一声，道：“你看门前打扫得好干净，难道里面还住有人么？”冯瑛也觉奇怪，拉着唐晓澜道：“我和你进去看看，看看是谁替他老人家打扫门庭？”唐晓澜抹了眼泪，默默无言地推开了门，门开处忽见一个少妇走了出来，唐晓澜不觉面色大变。
这少妇正是杨柳青，她骤然见了唐晓澜，也不觉面色一变，两人呆若木鸡，又惊又喜，良久良久，说不出话来。杨柳青忽然展眉一笑，说道：“三年多不见了，你好呵！冯瑛也长得这么高了！”抢前来拉冯瑛的手，神态显得既豪迈，又亲热，唐晓澜不禁大奇，想不到她完全变了！冯瑛喜道：“姑姑，那日你被山洪卷去，真叫我们担心，现在可好了，你，你们……”冯瑛得见杨柳青生还，乃是衷心欢喜，这个时间，她全然把自己的私情抛在一边，正想为他们的重逢而庆贺，可是话刚出口，又不知怎样措词，面上飞起一片红霞，杨柳青忽然笑道：“晓澜，这里还有一个你认识的老朋友。”高声叫道：“锡九，和霞儿出来！”里面应声走出一人，正是当年向杨柳青求婚不遂的邹锡九，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大的女孩子，舞着两只小手，在高声叫道：“叔叔。”
原来杨柳青屋后的小湖，通向外面淦河，无巧不巧，那日杨柳青被山洪卷去，冲到淦河，正好“插翼神狮”邹鸣皋和他的儿子邹锡九，因为听到杨仲英残废的消息，自淦河乘船而下，前来探访老友，将她救起，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救治，杨柳青才悠悠醒转，可是因为被山洪冲击，受了重伤，只得在邹锡九的船中养病，这时杨柳青心灵受了极大的创伤，不愿再回去见唐晓澜，到养好病时，唐晓澜已经和冯瑛到天山去了。
邹锡九对杨柳青还没有完全忘情，在她养病期间，为她百般看护，杨柳青这几年来觉察到唐晓澜爱的实是冯瑛，在病中思前想后，觉得唐晓澜既已无心于己，这痴情眷恋也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加之日久情生，在病中尤其易对爱护自己的人发生情意，于是到了病好之后，她和邹锡九的爱苗也已培养起来。唐晓澜以前曾有信给过杨仲英提议解除婚约，杨仲英临死遗言也曾答应了让他们自行选择，因之她和邹锡九的婚事便顺理成章，不必再征求唐晓澜的同意了。
这变化大出唐晓澜意料之外，想不到多年来心头上的“死结”，竟然一下解开，而且解决得这么圆满。他情不自禁地握着邹锡九的手衷诚道贺，同时眼角瞟着冯瑛，相思万种，都尽在不言中了。
众人在杨柳青家中住了几日，各各散去。冯瑛冯琳唐晓澜李治回转天山，吕四娘和沈在宽结婚后隐居邙山，习武修文，享尽人间清福。甘凤池则成为一代的武学大师，传授了许多弟子。“江湖三女侠”一样飘零身世，却又一样得到最美好的收场。读者诸君想必也一样的为她们感到欣慰了。正是：
似水柔情，如花美眷，千秋佳话人争羡，依人燕子又归来，沧桑变了心难变。
柳絮轻飏，春风拂面，词笺不写文君怨，江南塞外一般同，碧波深处鸳鸯见。
——调寄《踏莎行》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