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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剑风云录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本书延续着《散花女侠》的主题，描写霍天都、凌云凤、于承珠、叶成林、铁镜心等人婚后追求各自理想，活出多姿多彩人生的故事。其中霍天都与女侠凌云凤，夫妻联剑，行侠仗义，本属人所共羡的武林鸳侣，却最终分手。霍天都醉心武学，隐居天山，不理世事，终于成为天山派的创派始祖。而凌云凤则始终如一地参加抵抗外敌活动，晚年培育出一代武林大师白发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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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壮志未甘消 徒嗟往事豪情难自遣 又涉江湖
诗酒琴棋消永日，流年似水匆匆。春花争似舞裙红，繁华如梦幻，惆怅怨东风。
人近中年愁鬓白，却嗟壮志成空。倚栏看剑剑如虹，豪情难自谴，高唱大江东。
——调寄《临江仙》
绣槛雕栏，绿窗朱户，迢迢良夜，寂寂侯门。月影西斜，已是三更时分，在沐国公的郡马府中，却还有一个人中宵未寝，倚栏看剑，心事如潮。这人正是沐国公的娇婿铁镜心。
沐家镇守云南，世袭“国公”之位，自明太祖朱元璋封沐英为“黔宁王”起，第二代就世袭国公，至今已是第七代了。现在袭位的国公名叫沐琮，在位已二十多年了，屡立功勋，当今皇帝为了笼络他，虽然未升他的爵位，但因他先祖曾受封为王，特准他以国公的爵位拟王府的建制。沐琮一子一女，子名沐璘、女名沐燕，铁镜心娶沐燕为妻，照王府的建制，尊称郡马。
按说做到沐国公的郡马，富贵荣华，自是享之不尽，然而铁镜心却总是如有缺陷，郁郁不欢。是嫌弃他的妻子吗？不是。他的妻子沐燕，不但美若天仙，而且与他才貌相当，性情相近，闺中联句，月下弹琴，飞阁弈棋，花间作画，说不尽的夫妻恩爱，韵事频频。然而就正为样样都太如意了，就每每令他临风感叹，叹自己在富贵丛中，繁华梦里，消磨了壮志雄心。
此际他独倚雕栏，在花月之下，看那满园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不禁叹口气道：“在这郡马府中，又过了第七个春天了。在这七年中我除了添多几篇诗稿之外，还有什么？”忆起少年时候在江湖上奔波的那一段日子，虽然是雨雪风霜，想起来却别饶情味。蓦然间，心底里泛出一个少女的影子，他苦笑一声，心中想道：“于承珠将我比作江南园林里的玫瑰花，如今我虽然不在江南，却何尝不是点缀国公府的一朵玫瑰？”
忽然一缕柔香，中人如酒，铁镜心蓦地回头，只见他的妻子笑盈盈地已走到身后，铁镜心道：“燕妹，你怎么还未睡？”沐燕笑道：“惦记着你，我又起来了。夜已三更，你为什么还在赏月，嗯，你可是得了什么佳句吗？”铁镜心苦笑道：“我近来渐觉诗才枯涩，写来写去，都不过是秋月春花，连自己看着也觉生厌了，哪里还想得出什么佳句？”沐燕凝眸看他，过了半晌，幽幽叹道：“镜心，你可是有什么心事么？”
铁镜心道：“有你终生陪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沐燕盯着他的眼睛，微微笑道：“镜心，你在骗我！”铁镜心急道：“燕妹，谁不羡慕咱们是神仙眷属，我，我岂有异心？”沐燕一笑说道：“镜心，你听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你变心，只是这几年来你也太寂寞了。只有我一个人陪伴着你，只有我一个人还可与你谈谈，你纵不言，我也知道你心中寂寞。过了清明，我和你到大理一趟，去散散心吧。你可以和我的师父谈谈，也可以探问一些朋友的消息。”当代的第一剑客张丹枫曾教过沐燕三个月的武功，沐燕虽未正式拜师，面前背后，也总以师父相称。张丹枫因为曾大闹过皇宫，被皇帝缉捕，在江南站不住脚，故此避居大理的苍山。大理那时已由白族的领袖段澄苍为主，名义上仍归明朝管辖，实则与独立无殊。张丹枫与段澄苍是好友，他避居苍山，乃是出于段澄苍的邀请。
铁镜心怔了一怔，不知妻子是否试探于他，过了半晌，苦笑说道：“张大侠与我也不甚投缘，再说，岳父是镇守云南的国公，咱们去访他也有不便，以后再说吧。”话虽如此，他却禁不住想起当年，在苍山之下，洱海之中，与于承珠、叶成林等一大班人，月夜泛舟的情景。也就是在那个晚上，他察觉到于承珠对出身草野的江湖游侠叶成林默默含情，而沐燕则对自己已深深有意。
沐燕笑道：“我知道你不服气，我师父最看重叶成林，与你确是不大投缘。其实叶成林哪能及你万一？只怕他连诗韵也还未曾弄得清楚呢。于承珠姐姐也奇怪，偏偏会选上他。”铁镜心有点面热心跳，他平日与沐燕谈话，总是故意避开于承珠不提，但今晚谈到大理，沐燕自自然然便想到于承珠，铁镜心看她神态，不像有心挑剔，随口应道：“各人有各人的缘分，男女之间的情爱，本来就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沐燕眼珠一转，微微笑道：“是么？”顿了一顿，忽又说道：“可惜于承珠不在苍山，听说她结婚之后，随着夫婿四方飘泊，一直到现在还是居无定所，也没有音讯捎回来。璘弟上月偷偷上大理去见师父，前几天才回来，我还没有问他，不知他可有承珠姐姐的消息？”
正在说话，忽见有一个人匆匆走进花园，铁镜心笑道：“刚说曹操，曹操便到，你看，那不正是璘弟来了？”沐燕奇道：“半夜三更，他跑来何事？”但见沐璘兴冲冲地跑上楼来，大声叫道：“姐姐，姐夫，我告诉你们一件大消息！”沐燕道：“你总是大惊小怪，呀，你这孩子脾气几时才改得了？”沐璘面红红地叫道：“这回绝不骗你，真是一件出人意外的大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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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燕道：“是爹爹责罚了你么？”沐璘气道：“姐姐，你总是欢喜将我取笑。”沐燕道：“你偷上大理，爹爹不骂你么？”沐璘道：“爹爹不大高兴，却也没骂我。你当我还是小孩子么？嗯，姐姐，你别打岔好不好，这回当真是一件极大极大的消息。”沐燕笑道：“大到怎么样？”沐璘道：“那是震动天下的大消息！”
沐燕将信将疑，唤他进房中坐下，道：“好，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什么事情足以震动天下！”沐璘道：“当今皇帝上月驾崩了！”沐燕噗嗤一笑，说道：“死了一个皇帝，那有什么了不得？大惊小怪！”转过头对铁镜心道：“不过这消息若是承珠姐姐知道了，她倒是该高兴的。”于承珠的父亲于谦，是一个大忠臣，曾挽救过明室的危亡，其后却被皇帝枉杀，故此沐燕有此一言。
沐璘气得满面通红，道：“姐姐，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呢！”沐燕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热茶，道：“你说。”沐璘道：“皇帝死后，太子马上即位，改元成化，从今年起，就是成化元年啦。”沐燕一口热茶喷了出来，笑道：“老皇帝死了，当然要有一个新皇帝登位，新皇帝登位，当然要改年号，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怎么能说是震动天下的大消息？”沐璘嚷道：“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再打岔，我不说了！”沐燕换过个茶杯，再呷了一口热茶，道：“璘弟，没有喷湿你的衣裳吧？我不打岔了，好，你说，你说！”
沐璘说道：“新皇帝即位，这消息直到昨天才传到府中。”沐燕道：“咱们云南，僻处边陲，重山相隔，交通不便，从京师来的驿报，一个多月就到，已算得是很快的了。”沐璘道：“我不是说这个，你听着呀。”沐燕笑道：“我是听着呀！”沐璘道：“你说得不错，咱们云南僻处边陲，所以要一个多月才知道这件大事；但中原各省早就接到驿报了。”沐燕道：“这个当然。各省督抚，都派有人驻在北京。驿报未发，只怕他们已先用快马驰报了。”沐璘道：“是呀，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不想讨好新皇帝。于是，登位的诏书一发布，各省督抚就纷纷上表道贺，并费尽心血，搜罗珍宝，进贡皇上。”沐燕点点头道：“这是必然之理，不足为怪！”沐璘大声说道：“不足为怪，怪就怪在这儿，所有各省的贡物，未入都门，全都被人劫了！”铁镜心一直微笑着听他们姐弟说话，这时大吃一惊道：“有这等事？”沐璘得意洋洋，说道：“你说，这是不是震惊天下的大消息？据现在所知，已有山西、陕西、甘肃、河南、河北、山东、湖北、安徽、浙江九省的贡物被劫！其他各省正在解运途中，是否被劫，尚未知道！”
铁镜心问道：“劫贡物的是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沐璘道：“这我可不清楚了。消息是从京中用八百里快马加紧飞报来的，故此与新皇帝登位的驿报同时到达。朝廷怀疑是咱们的师父张丹枫，密令爹爹侦察他的行踪，看他是不是已离开大理。好在我半个月前还在苍山见着师父，算起时间，那时早已有好几省的贡物被劫了，所以绝不是他老人家。我告诉爹爹，叫他不必费心侦察了。我这次偷上大理，虽然未得爹爹许可，却给他打听到最确实的消息，所以他虽然不满意我偷上苍山，却也没有骂我。”
停了一停，又道：“河南、河北、山东、浙江几省的督抚都是爹爹的好朋友，他们也都有快马报来，比朝廷的驿报说得更详细。陕西、山西、甘肃的贡物在卢沟桥被劫的；山东、河南、河北的贡物是在保定被劫的；浙江、湖北、安徽的贡物是在石家庄被劫的，三日之间，在三处地方，连劫九省贡物，不但震动京师，而且这消息飞报各省之后，各省的督抚，个个都慌了手脚！”
沐燕“噗嗤”一笑，说道：“你瞧见他们慌了手脚么？说得这样活龙活现。”沐璘道：“我在爹爹的书房里，亲眼见他走来走去，唉声叹气，说是新君即位，这份贡礼是少不得的，而且咱们世袭国公，还该比别省丰厚才行，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若然咱们的贡物也在途中遇劫，这却如何是好？姐姐，你瞧，我有夸张没有？咱们的爹爹，经过多少大风大浪，也自心惊胆战，其他各省的督抚，正在想运贡物进京的，岂不更要手忙脚乱！”沐燕笑道：“瞧你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倒像是幸灾乐祸呢！”
铁镜心却是若有所思，静静听他姐弟说话，心中想道：“这确是震动天下的大消息。十年前毕擎天劫了两湖漕运的三十万两官银，已闹起了滔天风浪，比起现在九省的贡物被劫，而且还将陆续有劫案发生，毕擎天那件案子简直算不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狼心虎胆，居然敢干出这样惊天动地之事？”
忽听得沐璘说道：“姐夫，我求你一件事。”铁镜心怔了一怔，道：“璘弟，你要什么？”沐璘嗫嗫嚅嚅地说道：“爹爹的贡物就将押解进京，我想，我想讨这个押运使来当。”沐燕笑道：“你别作梦了。爹爹岂有让你这位娇贵的大少爷冒险进京？”沐璘道：“所以我才要姐夫替我求情，爹爹素来听他的话。而且我的本领怎么说也比府中的那些武师高明吧？只有你说我是大少爷，他们都说我的身手在江湖也是少见的呢！”沐燕掩口而笑，笑得弯下了腰。
沐璘恼道：“姐姐，你总是看轻我。”沐燕笑道：“岂敢！你要我像那班武师那样的奉承你么？好，那么我说，在国公府里，关起门来，你是天下第一。如今到了我这郡马府来，可就是——”沐璘笑道：“可就是天下第二啦。”忽地笑容一敛，正色说道：“我的武功当然比不上姐夫，可是江湖之上，像姐夫这样的高手，也没有几个吧？何况这趟我偷上苍山，师父又指点了我一路剑法。姐姐，你不是男儿，你不懂的，男儿志在四方，你就让我到外面去经历一些风浪，见识见识吧！”
沐燕笑道：“哎哟，你是叫他给你作说客么？”口中虽然讪笑，心中却是暗自感伤。心想道：“男儿志在四方？璘弟他也说我不懂男儿心事？镜心的郁郁不欢，难道就是因为我将他困在软红队里，罗绮丛中吗？”
忽见铁镜心按桌子，站了起来，微微笑道：“燕妹，我也求你件事。”沐燕心头一震，猜到了几分，勉强笑道：“你说吧，只要做得到的我无有不依。”铁镜心道：“你爹爹的贡物非运不可，江湖上出了这等剧盗，又实在可虞，我承蒙你爹爹看重，岂能不为他分忧？”沐燕低头说道：“原来你也是要我给你作说客么？”铁镜心道：“府中既没有适当的人，那就不如由我押解贡物，走一趟吧。”沐璘拍掌笑道：“好，姐夫亲自出马，定能说得爹爹允许。姐夫，你做正押运使，我做副的。”
沐璘兴高采烈，沐燕却是眉黛含愁，过了半晌，幽幽说道：“镜心，你既然执意要去，我不拦你。”铁镜心道：“燕妹，你放心……”沐燕拦着说道：“只要你心中有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铁镜心本意是说江湖上的风浪，忽听得沐燕如此说法，呆了一呆，随即低声吟道：“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其实这几句话还说得不够透彻，夫妻一体，两心如一，又何须换？”
沐璘张口要笑，却不敢笑。沐燕盯了他一眼，问道：“你偷上苍山，去见师父，可还听到什么消息？”沐璘道：“师弟小虎子前年出师，已经独自到江湖上闯万去了。听说这两年来已挣了不小的名头。”沐燕道：“还有呢？”沐璘道：“师伯乌蒙夫从江南回来，曾在海宁见过叶成林和于承珠杂在人堆里观潮。”铁镜心失声道：“他俩夫妇倒忒胆大。”沐燕笑道：“是啊！若是他们被捕，可得劳动咱们的铁公子去救了。”
沐璘与铁镜心议定，便匆匆回去。铁镜心和沐燕在灯下默默相对，七年来他俩夫妻从无一刻分离，这时却自各怀心事。
过了半晌，沐燕低声说道：“你出外一趟也好，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最少也可以得到些做诗的材料。预祝你归来之日，行囊中增添出色的诗篇。”铁镜心说道：“燕妹，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己，有妻如此，几生修到！”沐燕“噗嗤”一笑，说道：“你如今嘴里说得甜，只怕出到外面，见到什么女侠……”铁镜心急忙截着说道：“燕妹，你怎么还不信我？若还……”沐燕一手掩着他的嘴巴，道：“我和你说笑，你怎么当起真了？我当然信你，你发咒赌誓作什么？好吧，你先安歇吧，我给你收拾东西。”铁镜心道：“那么，我也到书房里练练功夫，看看几年来的功夫丢了没有。”
沐燕虽是强为欢笑，其实心中十分难舍。铁镜心在书房静坐练功，心中却也静不下来。“这次各省贡物被劫，震动天下，于承珠、叶成林他们会不会来凑热闹呢？我的师父下落不知如何？这些劫案不知与他有无关系？”铁镜心的师父石惊涛在三十余年之前，曾盗过一把大内的宝剑，铁镜心听到此次惊人的劫案，自自然然想起他来。又想：“承珠浪荡江湖，在夜深人静之时，不知她也可曾想起过我？”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端的是心事如潮，难以自抑。铁镜心七年来困在郡马府中，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一旦有机会重走江湖，兴奋之情，自是不可言喻。往日江湖上的相识，一个个泛上心来，而想得最多，最渴望相见的，则是他曾经一度倾心过的散花女侠于承珠。
正自驰思，忽听得屋顶上有“嚓嚓”的声息，竟似是夜行人的脚步声。铁镜心吃了一惊，心中想道：“这夜行人的功夫不弱！”急忙一口气将灯吹灭，正待穿窗飞出，但听得刷的一声，一支微微闪亮的暗器射了进来，“啪哒”一声，插在桌上。铁镜心拔起一看，却原来是柄匕首。匕首尖上钉着一张厚纸，铁镜心想道：“什么人与我弄这手江湖上寄刀留简的玩意儿？”不暇阅读，脚尖一点，立刻从窗口跳出去看。
但见一条黑影，如箭离弦，正自越过假山，看那背影，竟似是个少女，铁镜心心头一震，“于承珠”三个字几乎要叫出来。但再一看，这黑影身材瘦小，与于承珠绝不相类，铁镜心不禁哑然失笑，暗笑自己老是想着于承珠，以致一见到夜行少女的背影，就以为是她了。
但认出不是于承珠后，心中惊讶更甚。“这人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寄刀留简？”铁镜心细想自己所认识的女子之中，并无一人的身材像这夜行少女！好奇之心大起，施展轻功追过几座假山，距离渐渐近了，铁镜心正想抄过她的前头，忽听得沐燕在楼上惊惶叫道：“镜心，镜心！”
铁镜心应道：“来啦！”他本来就要追上这个少女，但听得沐燕呼唤，只得停步。那少女柳腰一摆，脚尖一点，在太湖石上腾身飞起，宛如惊鸿掠水，倏地就掠上墙头，但听得她噗嗤一笑，背影登时消失。铁镜心呆一呆，想道：“这少女最多不过十五六岁样子，竟有如此轻功本事。我这几载幽居，江湖上又不知出了几许新人！”抽出那把匕首一看，但见精光耀目，锋利非常。铁镜心将刀尖钉着的纸张取下，纸上写有六行字，铁镜心默读道：“虎啸龙吟，凤鸣幽谷；虎口留情，神龙怒目；妄走江湖，回头是福。”后面这两句意思明显，是劝铁镜心不要妄自出头，保护贡物进京。但前面这四句，却是难以索解。铁镜心想道：“虎啸龙吟，凤鸣幽谷；这龙、虎、凤可不知是否代表三个人？何以又说虎口留情，神龙怒目？”
回头一看，但见沐燕已急步走来，惊惶问道：“镜心，出了什么事情？”铁镜心早已将匕首与诗简藏好，微笑说道：“没什么，我练了内功之后，再起来练练轻功。”他从来没有向沐燕说过假话，但这一次他怕沐燕知有夜行人寄刀留简的事情，难免害怕，一害怕就可能拦阻他，故此隐瞒。沐燕笑道：“你的功夫没有搁下，我的胆子却越来越小了。将来你保护贡物进京，若遇强人，如果对方人多势众，宁可你失掉贡物，切不可冒险逞能。”铁镜心道：“这些江湖上的行径，我理会得，燕妹，你放心。”
第二日铁镜心去见沐国公，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哪知沐国公很爽快地便答应了。原来沐璘一大清早便来过一回，向老父苦求让他与姐夫同去。沐国公起初本来颇为顾虑，但继而一想，新君即位，这份贡物总要送上京都，铁镜心的能为本事，是他深悉的，若然能平安护送到京，岂非大大露面？再者沐璘年纪渐长，即将承袭国公之位，让他趁这机会，进京面圣，不论是否能保全贡物，只要人到京都，就可显示出他的非凡勇气，令皇帝赏识了。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从各省督抚的报信，沐国公知道劫贼只是志在贡物，不在伤人，虽然有好几个押运官与强人顽抗，被贼所伤，但却并无丧命之事发生，是以沐国公也和女儿一样的心思，必要之时，就弃掉贡物好了。
当下沐国公将重要之事，交代一番，答应备好贡物，明日便让他们起程。铁镜心告辞出来，在花园的走廊上遇到沐璘。沐璘将他拉过一边，第一句话便道：“姐夫，我昨晚遇到一件奇事。”不待铁镜心问他，便抽出一把匕首，和昨晚那夜行少女寄刀留简的那把匕首一模一样。
铁镜心道：“原来你昨晚碰到一个少女，给你寄刀留简？”沐璘诧道：“你怎么知道？咦，那夜行人真的是个少女吗？美不美呀？”原来沐璘昨晚也像铁镜心一样，一见匕首飞入，就立刻追出，可是他的轻功远不及铁镜心，只瞧见夜行人的背影一闪即逝，根本就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铁镜心笑道：“美，美得很呀！”其实他自己也没瞧见那夜行少女的正面。沐璘道：“她还留下了六句诗……”铁镜心道：“你不必拿出来给我看，我背给你听。她写的是不是：虎啸龙吟，凤鸣幽谷；虎口留情，神龙怒目；妄走江湖，回头是福。这样六句。”沐璘呆了一呆，随即便悟，说道：“哈，原来你昨夜也接到了夜行少女的寄刀留简！”铁镜心道：“她劝我们不要妄走江湖，璘弟，你怕不怕？”沐璘道：“有趣，有趣！”铁镜心见他答非所问，问道：“什么有趣？”沐璘说道：“劫各省贡物，令天下震惊，竟然是个少女；纵使不是她一人所为，她亦必是其中之一，红妆少女杀得各省高手望风披靡，这岂不有趣？”铁镜心笑道：“你忘了那各省贡物都是在河北境内被劫的吗？若然那少女也参加劫案，她岂能这样快的又来到云南，给咱们寄刀留简？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呀。”沐璘嗒然无语，半晌说道：“那你猜她寄刀留简，阻止咱们，这是什么意思？”铁镜心微哑说道：“我不像你这样会胡思乱想，我猜不到别人的心事。”沐璘面上一红，半晌又笑道：“咱们还未曾动身，就碰到如斯奇事，将来在江湖道上，还不知有多少奇人异事呢？咱们不论是否能把贡物护送至京。最少也可大开眼界，这岂不有趣？”要知沐璘的性格和他的姐姐大不相同，沐燕娴静自持，满足于目前的生活，而沐璘则富于幻想，不喜拘束好动好奇，要不然他也不会以小公爹的身份，苦求老父许他进京。
第二日沐国公果然备办好了贡物，那是一支价值连城的玉如意，十二颗夜明珠，和一块上面生有天然花纹，极像一幅名家山水画的大理石，在无数百方大理石中，只挑出了这样一块天公的杰作，那当然更是无价之宝了。沐国公叫他们扮成赶考的士子，挑了两个年老的武师扮成他们的仆人，贡物就放在书箱之内。这两个武师一名张宝，一名杨义，本领虽然不算很高，江湖经验却极丰富。
于是铁镜心等一行四众，便离开昆明，押解贡物上京。从昆明上京，本来有两条路，一条是经四川入陕西，取道河南而入河北；一条路是经贵州、广西、广东再沿海北上，前一条路山路较多，而且因为沐国公另有安排，他们进京的路线，便取了后一条路。正是：
少年哪识风波险，喜作江湖万里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客店现双姝 疑云阵阵荒山挥宝剑 杀气腾腾
一路上沐璘怀着兴奋的心情，准备强人拦劫，哪知一路平安无事，走了十来天，小贼也没遇上一个。那两个老武师喜出望外，沐璘却反而感到平淡无味。
这一日到了黔桂边境的“天峨”县，杨义吁口气说道：“贵州这一段最险峻、最多强人出没的苗区，总算平安无事过了。再穿过这一段广西境内的山路，到了广东，广东的总督是咱们国公爹的好朋友，就在咱们临走的那日，他有快马驰书，说已约了贵州、广西两省押解贡物的大员，至广州与他会齐，联镳北上，驰书请咱们也一道同行，所以只要再过这一段路，到了广东，四省护送贡物的高手会合一齐，那就不愁强人劫了。”沐璘“呸”了一口道：“你们怎的这样胆小？总想靠别人之力？”张宝笑道：“小公爹，但求贡物能够平安到京，你就是天下触目的小英雄，在路上我可要求你千万别要逞能！”
黄昏时分，距离县城还有六十多里，两个武师力主持重，不赶夜路，便在山边的小镇投宿。镇上只有一间客店，客店里只有三间上房，一间已有人住了，铁镜心和沐璘合要一间，那两个老武师扮成仆人，为了便于照料，隐藏不露，自愿住在下房。
吃过晚饭，刚要歇息，忽听得门外马嘶人语，一片哗喧，但见一彪打着贵州巡抚衙门旗号的官差，进来投宿，约莫有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苗人，穿着四品武官的服饰，威风凛凛，作威作福，一进门就大声喝道：“店家，把上房打扫，让我们住。”店家屈膝禀道：“有两间已有客人住了，还有一间，大人将就将就吧。”那苗人武官大怒斥道：“管他什么客人，都给我滚出去！”
沐璘气道：“这小官儿倒神气得很！”铁镜心从门缝望出，却吃了一惊，原来这苗人，正是赤霞道人的首徒盘天罗。赤霞道人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十余年前，连他的徒弟阳宗海也曾名列天下第四大剑客之一，与张丹枫、乌蒙夫、石惊涛等并称，而这盘天罗乃是阳宗海的师兄，武功据说尚在阳宗海之上。
铁镜心见了大奇，心道：“怎么这厮也做起武官来了？他要做官，凭他师弟的关系，总可以当上一名大内卫士，却为何屈在贵州巡抚衙门里做一个四品武官？”
盘天罗后面还有一个怪人，相貌似是汉人，穿的却是苗家服饰，两边臂膊，各套五个银环，走路之时，银环摇动，叮当作响。铁镜心心道：“这人想必是盘天罗的师弟蒙元子。”
蒙元子后面是两个七品服饰的武官，各抱一个铁箱，铁箱不过丁方尺许，体积不大，这两个武官却是步履蹒跚，吃力非常，落在铁镜心这样的行家眼中，一看便知道内中是贵重的金属。
铁镜心心中一动，猜到了几分，对沐璘笑道：“他官儿虽小，也许和咱们正是一路呢。”沐璘不明其意，噘嘴说道：“谁和他一路。嗯，你是说他们也上京么？”铁镜心笑而不答，只是留心看外面的动静。
原来约在十年之前，盘天罗的师父赤霞道人到大理苍山，想找玄机逸士比剑，却被玄机逸士的弟子杀得大败；其后一年，盘天罗的师弟又被天山剑客霍天都杀得大败，剑失人伤，无颜再做大内总管，便随师父师兄同回山苦练。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又蠢蠢欲动，今值贵州巡抚要觅人保护贡物上京，阳宗海因为功力未复，新练的一套剑法也还没有练成，便簇拥师兄出来，盘天罗是个苗人，苗人中很少有做官，盘天罗是个浑人，颇想过过官瘾，便答应了。在他的心目中，以为凭着自己的武功，一定可以将贡物平安护送至京，一至京都，那便名扬四海，何愁没有高官厚禄？是以不惜屈就贵州巡抚所委四品武官。他为了百无一失，并叫师弟蒙元子随行。一路上大张旗鼓，作威作福，但望能遇到劫贡物的强人，好叫他们有一个重振师门声威的机会。
这时盘天罗一听上房已有客人，勃然大怒，斥令店小二道：“不管是什么人，都给赶出去！”店小二抖抖嗦嗦，磕头说道：“客人乃是店家的衣食父母，这，这……”盘天罗“哼”了一声，飞起一脚将店小二踢翻，喝道：“儿郎们自己动手！”
沐璘正自生气，忽听得乒的一声，房门已被踢开，沐璘双臂一振，将两个硬闯进来的兵丁直掼出去，蒙元子大吃一惊，急忙跳上，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士子，气宇轩昂，挡在门口，高声说道：“这里是不讲王法的么？”沐璘是小公爹的身份，说话自有一股凌厉之气，蒙元子怔了一怔，但他横蛮惯了，在众多兵丁之前，怎甘丢了面子，立即冷笑说道：“王法？老子便是王法！”双臂一伸，划了一个圆弧，竟然施展小天星的擒拿手法来扭沐璘臂膊。
沐璘用了一招“脱袍解甲”，运力一挣，他虽然跟张丹枫学了一两成功夫，用的也是上乘手法，但功力到底与蒙元子相去甚远，但觉蒙元子的十只指头，竟似铁箍一般紧紧的将他双腕箍住，动弹不得。
铁镜心微微一笑，跨出房门，长揖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大人有话好说，万事都可商量。”话犹未了，蒙元子突然大叫一声，沐璘双手脱出，劈面就是一拳，铁镜心左手拦住沐璘，右手拦着蒙元子，微笑说道：“有话好说，瞧在小可面上，两位都请住手！”
蒙元子用力一推，竟是不能移动半步，低头一瞧，自己虎口之处，已有了一道伤痕，原来是适才铁镜心长揖之时，施展了闪电般的手法，用指甲划伤了他的。蒙元子又惊又怒，喝道：“你这厮是什么人？”
盘天罗暗暗嘀咕，他虽然有点浑，但武功远在师弟之上，更瞧出铁镜心是个身怀绝技的人，心中想道：“我出手也未必准能胜他。”心中方自踌躇，只见铁镜心已放开了蒙元子，欠身说道：“小可是上京赶考的秀才，阮囊羞涩，大人若赶我等出去，一来无钱另付房租，二来也未必觅得客店。我等读书人又不惯风餐露宿，实是可怜，还望大人见谅。”
盘天罗盯了铁镜心一眼，道：“看你是个秀才的分上，就不赶走你吧。”回身对另外两个小武官道：“收拾这两间上房，咱们今晚挤一点吧。”沐璘双眼圆睁，气犹未消，铁镜心低声说道：“璘弟，不可多事！”将他拉回房中，却不掩门，依旧静观事变。
蒙元子气鼓鼓地飞脚一踢，又是“砰”的一声，将中间客房的房门踢开，那两个小武官就抢进去，忽听得一声娇斥：“什么人如此无礼？胆敢闯进姑娘房来！”噼噼啪啪，连珠疾响，只见房子里窜出了两个小姑娘，身手之快，无以形容，霎眼之间，一人一边，连打了蒙元子四记耳光，同时莲翘疾起，将那两个武官踢出了一丈开外！
铁镜心看得吃了一惊，只见这两个小姑娘一式装束，穿的杏黄衫子，鬓边打着两个蝴蝶结儿，身材瘦削，其中一人似是那个寄刀留简的夜行少女。
蒙元子武功其实不弱，只因猝不及防，才吃了两记耳光，这时勃然大怒，吐气开声，倏地就是一记大摔碑手劈去，掌风呼呼，刚猛之极，那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说道：“恃着有几斤蛮力，便想欺侮人么？”左右游走，有如彩蝶穿花，蜻蜓戏水，小客店地方本来狭窄，加以有桌椅阻拦，施展闪腾的小巧功夫，实是不便，但那两个小姑娘，左面一兜，右面一绕，竟是如鱼游水，溜滑非常。蒙元子连她们的衫角也捞不着！
但听得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客店里的桌椅都给蒙元子打翻，没了阻拦，他那套刚猛的掌法展开，更见厉害，但那两个小姑娘溜滑非常，只是和他游斗，或前后夹击，或左右分上，蒙元子给她们弄得眼花撩乱，拳打掌劈，招招落空。盘天罗眉头一皱，叫道：“师弟退下！”话声未了，只见那两个小姑娘忽地腾身飞起，噼啪两声，清脆之极，蒙元子又挨了两记耳光。
盘天罗喝道：“你们师父是谁？”左面那个小姑娘笑道：“打架还要找师父来吗？”右面那个小姑娘也笑道：“你们想诓我们去找师父，好让你逃跑吗？哈哈，你不敢打架，那也无妨，乖乖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赔罪，也便行了。”盘天罗的本意，见她们身法奇妙，诚恐是哪位高人门下，故此想先问清楚她们的师父，哪料给这两位小姑娘奚落一番。盘天罗勃然大怒，双臂一伸，十指如钩，分向那两个小姑娘抓去。
左面那小姑娘霍地一个“凤点头”，斜身绕步，轻飘飘的一掌拍进，她这身法，刁钻非常，算准了从盘天罗抓不到的方位攻来，这一掌非拍中他的胁下要害不可，哪知就在她的掌锋将到未到之际，忽听得爆栗子似的格格作响，盘天罗手臂一个拐弯，突然暴长了几寸，这是赤霞道人的独门绝学，名称“通臂猿功”，这小姑娘险险给他抓中，幸而她的同伴配合得妙，一招“仙姬送子”，接着一招“玉女投梭”，掌劈指戳，虚中套实，实中套虚，盘天罗反手一抓，她已突然从实招变为虚招，轻飘飘地退出丈许之外，盘天罗的通臂猿功最多也不过能令手臂暴长几寸，料不到她退得如此之快，抓了个空，而左面那个小姑娘也趁他分心应敌之际，轻轻巧巧的从他胁下钻了出去了。
这两个小姑娘笑道：“你头上有红顶儿，果然比刚才那个笨家伙厉害一些。”再斗之时，绝不冒险躁进，只是施展她们灵活的身法，游斗扰敌；盘天罗也像师弟最初一样，用大擒拿的手法来对付她们，可是功力深厚，出招巧妙，比蒙元子胜过何止一倍，这两个小姑娘渐渐被他迫得只有游走趋闪的份儿，虽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
铁镜心看得暗暗称奇，想道：“这两个小姑娘看来都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练到这样的本领也算难得。她们的身法和于承珠“穿花绕树”的身法有些相似，虽然没有于承珠的变化奇妙，却也有她们独到之处，不知是什么来历。”沐璘悄悄问道：“姐夫，你看这两个小姑娘可是要劫贡物的人？”
铁镜心微笑道：“这两位小姑娘武艺虽然精妙，但若说到要与天下高手抗衡，那还差得远呢！”正是因此，铁镜心更起疑心，她们埋伏在这小客店中目的何在，难道真是不自量力要劫自己的贡物？再者他也怀疑：其中之一，可能就是寄刀留简的少女。
盘天罗天生神力，愈战愈勇，擒拿手法加上小天星掌力，虎虎生风，招招凌厉。铁镜心想道：“这两位小姑娘身法虽然轻妙，终得给他累倒。”忽听得左面那个小姑娘说道：“红顶子，你的兵器倒很特别，那是什么东西，取出来看看！”右面那个小姑娘也笑道：“是呀，赤手空拳打架，不够味儿，咱们再亮兵器斗斗！”
盘天罗的兵器名唤锯齿鞭，鞭的周围，满是锯齿状的尖刺，既可当作软鞭使用，又可利用锯齿伤人，作为锯刀使用，还可勾拉敌人兵器，不用之时则缠在腰间，锯齿巉巉，有如刺猬的护身甲胄，端的是一件罕见的厉害的外门兵刃。
盘天罗冷笑道：“我这条锯齿鞭专打成名人物，你们要用兵刃，我还是这双肉掌！”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嗖的一声，各自拔出了一柄短刀，短刀的式样也甚奇特，长约一尺二三，刀柄却占了五寸，刀柄雕成龙头形状，刀刃精光四射，其薄如纸，和一柄匕首差不多。铁镜心见她们拔出这两柄短刀，又是心中一动，想起了诗简上所说的“虎口留情，神龙怒目”这两句话来。
这两个小姑娘短刀在手，突然一改颓风，双刀滚斫，采取了一派凌厉的进手招数，刀法比掌法更奇妙得多，这一个用正手刀法，那一个就用反手刀法，互相呼应，变化万状。盘天罗的擒拿手已是使到出神入化，但每每在一抓抓去，就将抓着之际，另一人的短刀就恰恰迎着他的手指猛削，教他缩手不迭。这样数十招一过，饶是盘天罗招数纯熟，功力深厚，也自落了下风。
猛然间，那两个小姑娘纵声娇笑，一个柳腰一折，运刀如风，削盘天罗的膝，盘天罗闪身飞脚，侧面露出空门，另一个小姑娘一招“彩凤剔翎”，短刀一个盘旋，倏地欺身而进，截腕刺喉，盘天罗又惊又怒，霍地一个“大弯腰，斜插柳”，熊腰俯伏，施展出“铁板桥”的功夫，教她这一刀两式，全部落空，双指一伸，就要夺她兵刃。哪知这小姑娘非常溜滑，趁他身躯一俯之际，短刀立即抽回，同时左手一伸，疾如电闪，将盘天罗头上的红缨顶戴夺了过来，格格笑道：“这个红顶子果然好玩，怪不得许多人欢喜弄个官儿做做。”将红顶子旋了两旋，突然抛到脚下，踏得稀烂！
做官的被摘了顶戴，那是最犯忌的事，何况是一个押解贡物的武官，未出省境，就被一个小姑娘摘了顶戴，而且是在他的部属面前，当真是威风扫尽，这面子往哪里搁去？盘天罗又怒又气又是痛心，再也顾不得对手是否成名人物，哗啦一响，撒下了锯齿长鞭。
那两个小姑娘笑道：“吹了半天牛皮，到底还是亮出兵器来了！”盘天罗骂道：“乳臭未干，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刷的一鞭扫出！这条锯齿鞭长达一丈五六，舞动起来，三丈之内，风雨不透，这小客店地方能有多大？总共也不到三丈方圆之地，鞭风一起，众兵丁都挤出门外，有两个走得稍慢的，已先被长鞭扫着，鞭上的锯齿陷入肉中，刷啦一声，拉出了好大一片皮肉！
那两个小姑娘笑道：“先拿自己人祭鞭，果然厉害！”盘天罗飞身一跃，拦住了门口，喝道：“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长鞭一振，一招“苍龙出海”，真如一条毒龙，张牙舞爪，向那两个小姑娘霍地卷来，鞭上的锯齿，看看就要将她们勾着。这两个小姑娘在间不容发之际，双双飞起，从鞭梢上凌空掠起，沐璘情不自禁地叫道：“好一个燕双飞的绝妙轻功！”
呼的一声，盘天罗第二鞭又到，这一鞭势沉力猛，长鞭在空中舞成一个圆圈，将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都封住，两个小姑娘被圈在当中，除非能够破壁飞去，否则不论什么身法都躲闪不开。沐璘“呀”的一声惊叫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个小姑娘往地下一蹲，双刀齐出，合力抵住鞭上的两个锯齿，长鞭离她们头顶不到三寸，暂时之间还压不下来。
沐璘吓得面色青白，低声说道：“这两个小姑娘怪可怜的，死在这凶苗的鞭下，实是可惜，姐夫，你救救她们吧！”铁镜心尚未回答，骤然间那两个小姑娘伏地一滚，长鞭“砰”的一声扫下地来，这两个小姑娘恰恰滚开，真是险到极点，若然慢了半分，她们的身上就要被锯齿刺上十七八个窟窿！
盘天罗大叫道：“追到天边，也要将你们这两条小命取了！”长鞭一指，如飞追出，沐璘道：“姐夫，你自命是侠义中人，可不能见死不救！”
铁镜心想道：“这两个小姑娘轻功虽好，气力却绝比不上盘天罗的能够持久，终须给他追上。”加之，又怀疑她们是寄刀留简的那个夜行少女，意欲打破这个疑团，略一踌躇，见沐璘向他恳求，便道：“好，你小心保护贡物，我救了那个小姑娘马上回来。”提剑冲出，蒙元子看了他一眼，不敢阻拦，原来蒙元子也要保护贡物，这时正率领兵丁，围着那两个铁箱，盘天罗没有回来，他们不敢妄动。
小镇倚山而建，那两个小姑娘从客店背后，逃上山去，山路崎岖，铁镜心追了一顿饭的时刻，才瞧见她们的背影。这时盘天罗正将她们迫到一个山坳的绝路，长鞭挥动，向她们痛下杀手。两个小姑娘仗着有岩山草木作为遮蔽，东跳西闪，避开了数招，但见那长鞭着处，砂飞石起，茅草尽折，两个小姑娘处境越来越险，猛听得“嚓啦”一声，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已被盘天罗鞭梢上的锆齿，将大襟撕去了好大一片。
铁镜心飞身疾上，叫道：“盘大人，你何苦与两个小姑娘一般见识！”盘天罗正在得手，被铁镜心阻了一阻，怒道：“你是什么人，和这两个野丫头是什么关系？”铁镜心笑道：“你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她们只不过是初出道的小姑娘，你若将她们毙于鞭下，岂非太过分了么？”盘天罗怔了一怔：他怎么知道我的姓名来历？莫非是这两个野丫头的同党？若在平时，盘天罗要顾身份，被铁镜心这么一说，也许就会罢手，此刻他正在气头，既恨那两个小姑娘当众摘了他的顶戴，又怀疑铁镜心是他们的同党，如何肯善罢甘休？
盘天罗“哼”了一声，冷冷说道：“阁下是要来打抱不平么？”铁镜心笑道：“不敢，只不过请盘大人瞧在小弟的面上，高抬贵手，放这两位小姑娘过去。”盘天罗冷笑道：“瞧在你的分上？好吧，你亮出剑来，胜得过我这条长鞭，我便卖你一个人情。”那两个小姑娘拍手笑道：“好呀，打抱不平的被人家一吓可就要乌龟缩颈了！”言语之间，明明是想挑铁镜心和盘天罗动手，铁镜心焉有不知，不过他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被这两个小姑娘这么一说，倒下不得台了。
本来铁镜心顾念盘天罗和他一样，是保护贡物上京的人，将来总有见面的时候，实不欲与他动手，故此正想说出自己的身份，调解开了就算。哪知盘天罗是个浑人，反而出语挑战，大是不逊，加上这两个小姑娘说话一挤，铁镜心只好拔出剑来，微微笑道：“既然如此，小可只有不自量力，向盘大人讨教几招，请盘大人手下留情。”
盘天罗喝道：“除非不下手，下手不留情，谁和你讲情？”他还当真以为铁镜心是怕了他，但他见过铁镜心刚才在客店所露的功夫，也知道铁镜心是个劲敌。长鞭一起，一招“老树盘根”霍地向铁镜心下三路疾扫，果然毫不留情。铁镜心动了真气，有意卖弄功夫，容他长鞭卷到脚下之际，长剑往下一削。他这柄剑乃是他师父石惊涛在大内偷出来的宝剑，名为“紫虹”，有削铁如泥之能，吹毛立断之妙。但听得铮铮几声，紫色的光华一闪而过，盘天罗鞭梢上的锯齿，登时被削去了一片！
盘天罗又惊又怒，一声怪啸，锯齿鞭扬空一闪，一招“回风舞柳”，又是疾如风雨般地打来。铁镜心横剑一推，使出了“惊涛剑法”中的一招绝招“八方风雨”，倏地紫虹四射，叮叮之声，宛如繁弦急奏。那两个小姑娘拍掌笑道：“乐声美妙，真好听呀！”那正是剑锋削着锯齿所发出的声音，两个小姑娘听来悦耳，盘天罗听来却是入耳惊心，数招一过，盘天罗大叫一声：“气煞我也！”原来就在这几招之内，他鞭上的锯齿，已被紫虹宝剑削得一齿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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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镜心笑道：“盘大人可以高抬贵手了吧？”盘天罗大怒喝道：“我与你拼了！”长鞭越扫越急，抽、卷、缠、扫，刁钻非常。盘天罗的功力本来不在铁镜心之下，这一拼命，抖起了漫天鞭影，铁镜心也绝不敢有半点轻敌之心。宝剑虽然锋利，削鞭上的锯齿易，削长鞭则难，因为盘天罗这条长鞭乃是数十根虎筋所制，亦柔亦坚，韧性甚大，不似钢铁之类，一削即断。而且鞭长一丈五六，若然一削不断，还得提防它反而缠上身来。
盘天罗拼了性命，铁镜心也迫得抖起精神，将师门绝学“惊涛剑法”施展开来，他的师父石惊涛在“天下四大剑客”中的排名仅在大侠张丹枫之下，剑法精妙，可想而知。铁镜心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再经过这七八年来的习练，功力大增。剑法展开，端的似惊涛骇浪，迫人而来。盘天罗与他恶斗了将近半个时辰，险象环生，却仍是高呼酣斗，奋斗不休。
那两个小姑娘却趁着他们酣战的时候，爬上半山，并排坐在大石之上，居高临下，意态悠闲的在那里指点论战，清脆的笑声随着山风不时飘送下来。铁镜心甚为不悦，心中想道：“我为她们苦斗，她们却反而置身事外！”铁镜心并非想要她们帮忙，但他却是这样的人：他为别人尽力，总希望别人对他感激。哪知那两个小姑娘却好像把他与盘天罗都看作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盘天罗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突然鼓勇蛮攻，把铁镜心激得怒气暗生，心中想道：“他既然不知进退，我何必手下留情？”一抖长剑，力透剑梢，荡开了层层鞭影，剑把一翻，喝一声“着”，剑柄往前一撞，正正撞着盘天罗胸口的“膻中穴”，盘天罗大叫一声，登时倒地。
铁镜心抬头一望，只见那两个小姑娘在山坡上拍掌笑道：“多谢你啦！”铁镜心道：“算不了什么。不过，这个凶苗给我打倒了，你们也可以下来了吧。”那两个小姑娘笑道：“多谢你给我们将他打倒。我的两个姐姐这时也应该得手了，我们要去接应，不陪你啦！”
铁镜心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原来你们是串通了来劫贡物的。”那两个小姑娘笑道：“人家说铁公子绝顶聪明，果然一猜便着。”这一称赞比骂他更惨，想不到自己一生自负聪明，却中了这两个小姑娘的调虎离山之计，她们引盘天罗追出客店，铁镜心反而去帮忙她们，客店中没有高手，她们的同党一来行劫，自然是予取予携！
铁镜心又气又怒，待要上山追赶她们，又怕店中的贡物有失，那两个小姑娘格格娇笑，在山上扬手说道：“皇帝老儿的内库堆金积玉，什么珍宝没有？你们还要进贡给他，我们取了，也不为过！”疾奔上山，转瞬之间，转过山坳，铁镜心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只好加快脚步，赶回客店。
回到小镇，远远便听到人声喧闹，铁镜心又惊又喜，想道：“看这情形，劫匪还没有走开！”赶上前去，定睛一看，只见客店门前，乱成一片。那一伙保护贡物的兵丁，横七竖八，都被人打倒地上。蒙元子大呼小叫，正在和一个小姑娘动手。另一个小姑娘刚刚抓起那两个铁箱，这两个铁箱，体积虽小，甚为沉重。而铁镜心适才在客店里，眼见两个身材魁伟的武官，一人抱着一个，还是吃力非常，每一个铁箱，少说也有一百来斤，这个小姑娘，一手抓起一个，看来却是毫不费力。
这两个小姑娘也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乍眼看去，铁镜心几乎以为是刚才那两个小姑娘赶了回来，看清楚时，这两个小姑娘却稍为肥胖，也是一式打扮，穿着杏黄衫儿，头上带着蝴蝶结，手中的兵刃，也是一柄龙头短刀。
抓起那两个铁箱的小姑娘笑道：“我道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却原来只是两尊金佛。”言下之意，似乎这样的贡物，还是不值一劫。其实，往日的贵州，乃是一个著名的贫穷省份，有几句俗语形容贵州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其穷可知。贵州巡抚铸了两尊共重三百斤的金佛进贡，已不知搜括了多少民财！
蒙元子气得哇哇大叫，人一着急，骂的只是他自己懂的苗语，铁镜心一瞧，劫贡物的只有这两个小姑娘，自己所保的贡物，藏在书箱之内，看来还没有被劫，心情宽了一半，听蒙元子叽叽呱呱地乱骂，有点好笑。他奔上几步，正自决不定主意，要不要帮助蒙元子夺回贡物，陡然间忽见那小姑娘短刀一翻，刷的一声，在蒙元子的额角划了一刀，血流如注。蒙元子双臂一振，臂上所套的十个银环都飞了出去，这是他们苗家所特有的暗器，十环齐飞，声势极为猛烈，铁镜心看了，也不禁暗暗为那小姑娘担心。
那小姑娘却是不慌不忙，一扬手飞出了两柄匕首，只听得一片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原来蒙元子那十个银环，分成两串飞来，还未散开，便给匕首打乱，银环互相撞击，都失了准头，从那小姑娘的上下左右歪歪斜斜地飞过，却没有一个打在她的身上。
另一个小姑娘抓起那两只铁箱，向前疾奔，这时正好与铁镜心擦身而过，铁镜心只要把手一伸，就能将她拦住，却忽听得那小姑娘低声说道：“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铁镜心怔了一怔，又听得沐璘在客店里大叫道：“姐夫，快来，快来！”原来沐璘也瞧见他了。
铁镜心诚恐客店里还有强人，贡物有失，只得舍了那小姑娘奔回客店，他斜眼一瞥，只见蒙元子满面流血，也已被那小姑娘打倒地下了。
客店里的人抖索瑟缩，躲在墙角里说不出话来，沐璘却是得意洋洋，将铁镜心一把拉入房内，笑道：“姐夫，你的江湖经验虽然比我丰富，这回却走了眼了。还是我猜的对，这几个小姑娘当真是劫贡物的人。哈，她们对我们倒是卖了情面呢！”
铁镜心将房门关好，问道：“怎么卖情？”沐璘道：“你看！”铁镜心随着他的手指所指，只见那藏着贡物的书箱上，插着一柄匕首，匕首下压着一张纸，不问可知，又是这两个小姑娘寄刀留简的把戏了。沐璘道：“她们一进来，就啪哒一声，掷来了这支匕首，叫我们不可多事。我本来想与她们斗斗的，见她们打了招呼，按照江湖上的规矩，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所以我也就放过她们了。”铁镜心笑道：“只怕是别人放过你吧？”
拔起匕首，将纸片拿下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行大字：“你们打抱不平，我们暂且留情，若然不知进退，贡物绝难到京。”铁镜心道：“这哪里是给咱们情面呵，这是恐吓咱们。”沐璘道：“咱们的贡物不是纹丝没动吗？”铁镜心道：“她们是说这一次不劫，下一次还要伸手。”沐璘道：“那也不怕。咱们四个大人，难道就打不赢她们四个小姑娘？”铁镜心自思：若论武功，自己凭着手中的宝剑，即算这四个小姑娘联手齐上，自己纵不能胜，也绝不会落败。但看这情形，只怕这四个小姑娘的背后还有极厉害的高手，要不然她们怎敢劫各省的贡物。
沐璘道：“姐夫，你想什么？当真是给别人吓一吓，就怕了吗？”铁镜心笑道：“我不怕她们，倒是怕那盘天罗醒来之后，赶了回来，咱们不好意思与他相见。好，咱们还是赶快走吧。”招呼那两个跟随武师，给了店钱，连夜动身。这一去也，有分教：
掀起湖滔天浪，玉虎神龙各逞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三省连镳 中途逢玉虎两番被劫 意外见神龙
一路上果然没有再碰到她们。走了二十多天，穿过广西省境，来到广东，也没有遇到半个强人。两个老武师按照沐国公的吩咐，请铁镜心去拜会两广总督，和他们联镳北上，以壮声势。沐璘不大乐意，可是这是父亲之命，不敢有违，只得随着铁镜心前去拜会，才知广西押解贡物的官员早已到了多日，只等与他们会齐。
两广总督知道铁镜心是沐国公的娇婿，沐璘更是沐国公的独子，对他们自是优礼有加；可是广东两省押解贡物的武师，对他们表面虽然恭敬，神色之间，却总似有些轻视。原来这两省请来保护贡物的人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只道铁、沐二人都是贵介子弟，因人成事，想出出风头而已。他们以为云南省随行的那两个老武师张宝和杨义，才是真正得力的人，辞色之间，将他们两人认为“同行”，江湖上的事情，也只向他们两人去说。
铁镜心和沐璘在总督衙门里住了两天，便即起程。三省押运贡物的人员有名武师七八人之多，另有四五十名健卒，浩浩荡荡，声势甚壮。铁镜心暗暗担心，只恐因此反而惹人注目。广东省保护贡物的为首武师名叫蔡福昌，是少林派的高手，壮岁之时，曾北游京师，与锦衣卫教头比武，一日之间连胜七个教头，而今虽然年近六旬，仍是精神健铄。广西保护贡物的为首武师名叫韦国清，四十左右年纪，是巡抚衙门的总捕头，弓马娴熟，善使齐眉棍，在广西的武林中也是顶尖儿的人物。
一路上这两个武师纵谈江湖掌故，本身业绩，各自炫耀。沐璘听得不大服气，要不是铁镜心暗中制止，沐璘几乎就要讥诮他们。
这一日到了和福建交界的蕉岭，进入山区，各人都多了一分戒备。中午时分，烈日当空，走了半天，人疲马渴，恰好路边有座茶铺，蔡福昌吩咐兵丁解鞍休息，他们七八个武师和铁镜心、沐璘等人则进入茶铺，开了两张桌子喝茶。
广西武师韦国清带有一张铁胎弓，弓不离手，这时也携进店中。沐璘一时顽皮，将他的铁胎弓提起来掂掂分量，韦国清急忙说道：“小公爹小心，提防闪了手弄伤身子。”沐璘笑嘻嘻地提了起来，说道：“你这张铁胎弓大约有五六十斤吧？开这样的大弓，要好大的力气啊！”
韦国清见沐璘一只手居然能提起他的大弓，心里好生诧异，随即笑道：“也不必多大的气力，我这张铁胎弓是五石强弓，两膊有五六百斤的气力也就够了。”五石强弓乃是一号的强弓，韦国清此话自是有意炫耀。铁镜心微微一笑，沐璘却不知就里，说道：“有五六百斤的气力也不算小了。”韦国清怔了一怔，想道：“这小公爹好大的口气，五六百斤气力还只是说不能算小。”随即又笑道：“射箭气力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讲派头。有一次我单人入十万大山追一群强盗，对方共有十九个人，在深山中遇上，我仅有十八支箭，一箭一个，箭箭中的，十八支箭射死了十八个人，第十九个慌忙逃了，算他运气，得以不死。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广西南路的五寨总寨主，经此一役，他立即遣散盗众，从此不敢再在绿林道上干那没本钱的买卖了。”
茶铺另外还有一桌茶客，听到这里，那张桌子上发出啧啧之声，似是惊异，又似赞叹，蔡福昌是老江湖了，见状暗知不妙。他修养较好，不和韦国清夸口，却故意做惊叹之状，拿起茶杯说道：“壮哉，壮哉！听了如此英雄事迹，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一口喝尽，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口中仍是不停地叫：“壮哉，壮哉！”路旁的茶铺因为怕瓷器茶杯容易损坏，用的都是铜杯，蔡福昌这一顿竟把茶杯嵌入桌内，再拿起来时，桌上已陷了三寸来深的缺口。蔡福昌道：“一时忘形，弄坏了店家的桌子，真不好意思。”赶忙掏出两吊钱来放在桌上，作为赔偿。韦国清这时才知道蔡福昌的功力在自己之上，但想到自己的箭法神妙，举世无双，心中尽在盘算怎样找一个适当的机会，显显身手，好把蔡福昌比下去。
那张桌子上的茶客肃然无声，过了一阵，方始有人叫道：“世上竟有这样好的功夫，真把我乡下人吓死了。”说话虽赞似讽，蔡福昌一看，说话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另外还有三四个农夫模样的人，这伙人匆匆喝了茶便结了茶钱走了。
韦国清这时也瞧出了有点苗头不对，目送这伙人的背影，冷冷笑道：“若然遇着强人，且教他们试试我的弓箭。”声音甚大，乃是故意说给这伙人听的。
歇了一会，又再启程，韦国清一马当先，揽弓顾盼，意态甚雄，沐璘和铁镜心跟在他的后面，蔡福昌居中策应。走了十数里地，刚刚进入一个山口，忽听得前面一声胡哨，一骑快马迎面奔来，马上骑客仰天大笑，正是茶铺中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韦国清喝道：“你干什么，还不下马，我就要射你了！”那少年大笑道：“我正要试试你的弓箭，喂，你今天带有几支？”
那粗豪少年的话语说完，但听得山坡上哗笑之声四起，埋伏的盗众早已拨开茅草涌出身来，铁镜心一眼望去，大约也有四五十人之多，心中想道：“双方人数倒是不相上下，只恐这几个武师却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韦国清气得七窍生烟，大怒喝道：“老爷今天带的弓箭尽够你们受用了，一人一支，有你一份！”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只一拉就把那铁胎弓拉得弓如满月，确然是名家弓法，出众超凡，但听得嗖的一声，箭似流星，对准了那少年的咽喉射去。
那少年哈哈大笑，身形纹丝不动，直等那支箭飞到身前几寸之处，才把手一指，手法之快，赛如闪电。韦国清还未曾看得清楚，那支箭已被他接到手中，但听得“卜勒”一声，箭已折为两段！
那少年摇头笑道：“箭法如斯，献丑不如藏拙！”韦国清一生以神箭手自豪，哪禁得他这样奚落？弓弦一响，第二支第三支接连射出，沐璘见他射出连珠箭法，”心中想道：“怪不得他那么夸口，确是有点功夫！”
韦国清的箭射得快，那少年接得也快，而且随接随折，就像韦国清将箭送到他的手上似的。那少年每折一支，接着就高声报数，“一、二、三、四……七、八、九、十……”越念越快，片刻之间，就听得他从“一”报到了“三十六”，也就是说已有三十六支箭被他折断了！
韦国清面红耳热，下不得台，那少年哈哈笑道：“还有几支？”韦国清老羞成怒，弓弦一拉，发出了最后的三支箭，也使出了平生的绝技，三支箭同时发出，落点却分三处，一支上取咽喉，一支中取胸膛，一支下射脐眼，端的是凌厉非常。那少年笑道：“射了这么多支，只有这三支箭还勉强够格。”以前他接箭之时，身形兀立如山，这一次却迫得一个转身，但就在他转身之际，手臂轮转一抄，这三支箭也都被他抄到手中了。
那少年笑道：“射完了吧？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三支箭奉还！”一抖手，三支箭似品字形地射回，也是分射韦国清的三处要害，韦国清一个“镫里藏身”，只闪开了一支，其他两支非中不可，忽听得叮叮两声，那两支箭不知怎的失了准头，从马腹旁边擦过，落在地上。韦国清哪知道是铁镜心暗中相助，逃得了性命，还要和那少年硬拼，取出了熟铜铸的齐眉棍，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棍照那少年的头颅击下。那少年笑道：“这根棍子倒是比弓箭难折得多。”一手抓着棍头，猛喝一声：“撒手！”韦国清死死抓着不放，被那少年一迫，虎口破裂了，流出血来！
那少年笑道：“什么宝贝，舍不得放？”但见那根熟铜棍渐渐弯曲，韦国清气力用得过度，但觉头昏眼黑，知道再不放手，必受内伤，他生性强项，宁死不辱，仍然死死抓住。
铁镜心正想出去，忽见蔡福昌赶上前来，向他一揖，说道：“铁公子深藏不露，今番三省的贡物，全靠你来保全了。盗党中定有能人，公子请留下押阵，以免有失，这个盗徒且待老朽应付吧。”原来铁镜心刚才用几粒砂子，打歪了强徒的利箭，瞒得过众人，却瞒不过蔡福昌。蔡福昌知道铁镜心的本领远在他上，故有此言。
铁镜心一想，果然有理，若是自己先上，盗党中只恐还有比这个少年更强的人，乘虚来劫，谁能抵挡？他见过蔡福昌的功夫，知道由他对付这个少年，纵不能胜，一时三刻，也不至于落败。
这时那根熟铜棍已弯成了半个环形，韦国清性命即不保，那少年笑道：“看在你这点倔强分上，饶你去吧！”就在此时，官军队中两条人影，如飞掠出，一个是蔡福昌，一个是沐璘，他们都料不到这个少年盗徒会放过韦国清，抱着同一的心思，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解救韦国清的性命。
两人同时奔出，沐璘比蔡福昌先到一步，刷的一剑，有如长虹射日，直取那少年盗徒的咽喉，沐璘的武功虽不算强，这手剑法却是张丹枫亲授，精妙非常。但听得“当”的一声，原来是那少年盗徒举起被拗弯的铜棍，挡了这一剑，同时也就把韦国清放了。
韦国清被盗徒突然放松，身形不稳，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仍然抓紧那根铜棍，抚棍一揖，向沐璘施礼说道：“多谢小公爹了！”他虽然大败，兵器幸而没有脱手，总算还保全了一点面子。这时沐璘已和那少年盗徒过了三招。
蔡福昌扶了韦国清回到阵中，心中又惊又喜，惊者是敌人太强；喜者是料不到自己认为是公子哥儿的人，竟是两个大有本领的人物，定睛细看，这时沐璘和那少年盗徒正斗到紧处，蔡福昌看了，却不由得不暗暗为沐璘担心。
原来沐璘的轻功虽较蔡福昌稍好，功力却还远远不如蔡福昌之高，当然也比不上那少年盗徒。但见那少年盗徒只凭着一双肉掌，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便把沐璘的剑路封住，蔡福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想道：“小公爹到底是小公爹，虽有几路花巧的剑法，终是欠缺真才实学。若被强人所伤，如何得了？”要想上前把沐璘替回，却被铁镜心拉着。
原来蔡福昌看出沐璘不如那少年盗徒，而铁镜心则更看出了一个疑窦。好几次沐璘的剑路被封，按照武学之理，只要舍掉中路，改袭空门，再用上一招狠辣的招数，便可将沐璘完全制住。以这个少年盗徒的武功而论，绝无不知之理，然而他却每每在紧要的关头，不下刁毒的杀手，而换用正面扑击的正常打法。在蔡福昌看来，以为是这少年盗徒因以掌对剑，不敢太过行险。但落在铁镜心的眼里，却是心中有数，知道是对方手下暗地留情。为什么他要留情，铁镜心可猜想不透了。
沐璘却一点也不知道对方让他，他初次出道，便遇到强敌，有点惊慌，却更多兴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激起一股好胜之心，把师父的剑法，尽量施展，寒光闪闪，剑剑直指敌人要害。那少年盗徒暗中好笑，施展开空手入白刃的上乘手法，挑、斫、拦、切、封、闭、擒、拿、撕、扯、拨、压，在剑光霍霍之中，反而用一派进手的招数，硬来夺剑。
沐璘越战越慌，剑招也越展越快，但不论他的剑如何迅疾，总刺不着敌人，反觉敌人双掌矫若游龙，在自己面门乱晃！沐璘一急，连用猛招，岂料这样一来，更是心躁气浮，章法大乱！
但见对方左掌劈来，右掌跟着一压，双掌同时使出两种不同的招数，又暗藏有极厉害的擒拿手法，沐璘若然用剑横封，手腕非给扣着不可；若然伸剑平刺，则胸口又非中掌不可。沐璘想不出解拆的方法，一急之下，使出了一招“抽连环”，剑锋点胸膛，剑刃挂两胁，竟是不顾自身的拼命打法，蔡福昌大叫一声不好，顾不得铁镜心的拦阻，飞身一掠而出。
但见那少年盗徒一声长笑，斜闪步，骤翻身，用“风刮落花”之式，连避三剑，趁着沐璘剑势方收，剑招待变之际，蓦地欺身直进，疾舒右臂，一托肘尖，喝声“撒剑”，沐璘的剑应声弹起，落到敌人手中。那少年盗徒哈哈一笑，倒持剑柄，往沐璘怀中一送，沐璘不知道别人是将兵刃还给他，傻虎虎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蔡福昌刚刚赶到，见此情形，也怔了一怔，说道：“小公爹，你回去吧。”一个箭步跳上，五指朝上，掌根用劲，右掌从怀内发出，虚击作势，向那少年盗徒朗然发话道：“阁下好功夫，老朽特来领教！”这一掌正是“闯少林”三十七掌中的“捺击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蔡福昌这一掌虽是虚击作势，对方已是另眼相看。
那少年盗徒赞道：“果然姜是老的辣。蔡师傅既然划出道来，小可敢不奉陪。”但见他从沐璘身边一擦而过，顺手将剑插入沐璘腰间的剑鞘，沐璘还不知道。
蔡福昌见盗徒纵到面前，心中一凛，身法好快，掌势立刻由虚化实，往前一捺，那少年喝声来得好，双臂一分，左掌一顿一搭，拨开蔡福昌的掌缘，右掌一个反穿，用“截手法”反截蔡福昌的脉门。蔡福昌一个穿花换步，双拳上绞，使出了闯少林中的“冲天炮”拳。少林拳共分六路，一曰“闯少林”，二曰“提鑢少林”，三曰“文少林”，四曰“拗步少林”，五曰“武少林”，六曰“神化少林”，而以第一路“闯少林”最为刚猛。“闯少林”共三十七势，又以冲天炮拳最为刚劲。那少年盗徒也不敢硬接，使了一个“倒踩七星步”的步法，左脚往右一滑，掌随步转，迅若狂飚，倏地身躯一矮，变为“猛虎伏桩”，掌削膝盖。蔡福昌左腿挺伸，右腿屈膝，还了一招“躺挡切掌”，把这少年盗徒的攻势解了。
这时沐璘已回到了铁镜心的身旁，垂头丧气，铁镜心安慰他道：“你第一次对敌，有此成绩，虽然是别人让你，但也算不错的了。”沐璘吃了败仗，听说还是别人让他，更是没精打采。铁镜心笑道：“你的剑术其实不坏，但以前只是自己练习，等如纸上谈兵，一旦真正交锋，自是漏洞百出。但一次两次生疏，十次八次纯熟，何必懊恼？你看这位蔡师傅吧，他使的不过是一套普通的少林拳，但招熟力沉，那少年的擒拿手就被他克住了。”
当时少林拳流传天下，习武之人，几乎无人不晓。不过，旁门别派的人，虽然偷记了拳势招式，终是得其形未得其神；蔡福昌却在“闯少林”的三十七势上，下了几十年功夫，尽得个中精髓，使开来自是不同。闯少林拳诀有云：“善恶分明招手扬，穿花左右换弓挡。黄莺落架寒鸦步，向左穿身抱身忙。左起冲天拳左挑，连珠踩腿势坚强。马裆蹲坐冲拳发，贯耳双拳撞太阳。平沙落雁翻身转，弓步顶心肘莫当。白鹤亮翅双花手，挂面抛拳打面庞。”少林拳是拳学之宗，铁镜心也曾学过，便引用拳诀，为沐璘一招一式地解析。沐璘仔细观看，蔡福昌的每一动作果然都和拳诀符合，不论敌人的擒拿手怎样奇诡百出，他都是四平八稳的应付。铁镜心道：“这两人的本门武功都已练到熟极如流的地步，对敌之时，根本就不必记什么拳诀掌诀，一招一式自然暗合武学之道。只是这样打法，双方都不敢冒险强攻，可不知要打到几时呢。”
这时夕阳西落，天色渐晚，铁镜心还不怎么，一众武师却是心急如焚。
众武师心急，正在和敌人交手的蔡福昌更急，他虽然稍占上风，但那盗徒身手矫捷，且是年轻力壮，久战下去，只恐自己还要吃亏，何况还有许多强人，虎视在侧！抽眼一看，但见山上的盗徒已有一半下来，背山面河，布成了犄角之势。留在山上的盗徒，则守着险要之处，张弓搭箭，捏弦待射，看这情形，大战一触即发。
激战中蔡福昌忽地虚晃一招，跳出圈子，叫声：“且住！”那少年盗徒嘻嘻笑道：“蔡师傅有何吩咐？”蔡福昌朗声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这趟的差事，诸位自是打听得清清楚楚，诸位的来意，老朽也猜到一二。”那盗徒大笑道：“彼此明白，那末咱们大可不必再绕着弯子说话了。你们保护贡物，我们要劫贡物。欲免干戈，你们将给皇帝的东西转而进贡我们，也便是了。”蔡福昌沉着气说道：“冲着老弟这付身手，我们岂敢不卖交情？无奈这由不得我们作主！”少年盗徒笑道：“说来说去，原来还是要打！”蔡福昌道：“各位敢来截劫贡物，自是江湖上有头有面的人物，料想不至于胡缠乱打，敬请划下道来。”少年盗徒道：“划什么道？”蔡福昌道：“今日在此，一战而决，以一对一，双方同意，议定几场。若是我们胜了，便请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少年盗徒笑道：“若是你们败了？”蔡福昌惨笑道：“我们身家性命都已赔在里面，败了还不是任由你们处置么？”蔡福昌提出这个办法，实是意欲避免混战。估量自己可胜一场，铁镜心也可以胜一两场，另有两三个武师，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好手，以一对一，未必见得便输。
铁镜心听得暗暗点头，想道：“蔡福昌不愧是个老江湖，用说话将盗徒迫住，提出的完全合乎江湖规矩，不到他不依从。”要知若然混战，一者恐防盗党会有后援；二者即算己方战胜，混战中只恐贡物也有损失。
那少年盗徒笑道：“这个么？你跟我说没用。我只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蔡福昌怔了一怔，他见这少年盗徒武功高强，只当他便是盗徒首领，说了半天，哪知另有其人。
盗党中有人叫道：“时候不早，哪有这样啰唆？一场一场地比试，比到几时方了？官军诡计多端，不要上他的当！”看情形盗党见这少年盗徒久战不下，亦已心焦，但恐官军也有后援，是以意欲一哄而上。
蔡福昌大笑道：“我以为各位都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角色，谁知不过是线上开四爪的流贼，好，你们恃多为众，我也不惧，你们便一窝蜂上来吧！”
群盗大怒，纷纷亮出兵器，官军也布好阵势，正待迎战，忽听得山上有人扬声叫道：“总舵主赶来啦！弟兄们且慢！”
此声一出，众盗一齐止步，那少年盗徒也跳出圈子，垂手道旁，恭迎首领，登时鸦雀无声。官军阵中的七八位武师，个个睁大眼睛，要看这个盗魁究是何等人物，竟有这么大的气派！
但见三骑快马如飞奔来，前面两骑的骑士，高举着一面大旗，旗上画有一只斑斓猛虎，迎风招展，声威慑人。铁镜心心头一震，想起“神龙玉虎”之话，这两面盗旗，想必就是“玉虎”的标志了。
两面盗旗作为前导，中间那骑快马倏忽也奔到阵前，众武师都极为诧异，看这阵势，马上的强盗自是盗魁无疑，然而这个盗魁竟然是个稚气未消的小子，看来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比那个少年盗徒还更年轻，长得英俊非常，飞马到来，便扬手叫道：“我来迟了，周二哥，你们还未得手吗？这是哪几省的贡物？”
沐璘呆了一呆，陡然间“呵”的一声叫了出来，但他惊叫之声，刚自喉头发出，立刻便觉胁下一麻，原来是铁镜心伸指点了他的哑穴。
你道这少年盗魁是什么人？原来竟是小虎子！小虎子是以前御林军统领张风府的儿子，他的父亲因为不愿助明英宗祈镇复位，惨遭杀戮。小虎子先拜印度奇人黑白摩诃为师，后来由张丹枫收归门下。七八年前，沐璘在大理苍山谒见师父，那时小虎子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和沐璘年纪相若，天天在一起玩耍，甚是相投，离别之后，沐璘一直对他非常记挂，谁知竟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见面，沐璘焉能不惊叫出来？
好在铁镜心出指快极，一点就点正了他的哑穴，众人都在注视那个年轻的盗魁，并没有留意到沐璘的失态。沐璘正自急怒，铁镜心悄悄在他耳边说道：“璘弟，你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小公爹，又是保护贡物上京的人。小虎子是强盗首领，是要劫贡物的人，你岂可与他相认？被别人知道了，你爹爹也担当不起！”
沐璘点了点头，眼睛示意明白。铁镜心方始解开他的穴道，仍然不大放心，再次嘱咐他道：“小虎子似乎对你还有情分，等下如果混战起来，我上去和他交手，你带着贡物冲出去。”
只听得那少年盗徒向小虎子禀道：“这是广东、广西、云南三省的贡物。这位蔡师傅想按江湖上的规矩与我们比划，总舵主你意下如何？”小虎子哈哈大笑，朗声说道：“何须这样麻烦？每省派出一人，谁能接得上我的十招，我就放谁过去！”
蔡福昌年少之时，性情甚刚，而今老了，火气消退，等闲不易动怒，但听了少年盗魁这番言语，纵是泥做的人儿亦自有气，心中想道：“你年纪轻轻，能有多大本领？即算你比刚才这个强盗厉害十倍，也绝不能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他是老江湖了，虽然动怒，礼数仍不稍亏，抱拳说道：“后浪推前浪，英雄出少年，老夫老矣，便拼着这几根老骨头挡舵主十招吧！”这话表面说得谦虚，实是甚为自负，小虎子如何听不出来，心中笑道：“你怎拿得稳定能挡我十招？”
但见蔡福昌左手作半合掌，五指朝上，拇指朝内，表示敬礼，摆出了少林派开拳的“请手”姿势，口中也道了一个“请”字。在少林拳的“请手”势中，左手作半合掌是为“善手”；右手抱拳是为“恶手”。蔡福昌摆出“恶手”，一方面表示礼数，一方面表示敌意，而且是端着老前辈的身份，要小虎子先行动手的意思。
小虎子微微一笑，道声“有僭”，双掌轻轻拍出，看似漫不经意，倏忽之间已拍了到来，掌势飘忽之极，手指戳向面门，掌缘似是要按胸口“璇玑穴”，掌锋却削向臂弯关节，左肘又撞他胁下的“朝门穴”，饶是蔡福昌身经百战，经验极丰，也捉摸不透他的攻势实是指向何方？原来小虎子乃是将师父的“百变玄机剑法”化到掌上来，变化奇幻，虚实莫测，蔡福昌怎生识得？
幸而蔡福昌功力颇深，仍以少林拳的正宗拳法对付，右手画内弧，左手画外弧，脚踏“寒鸡步”法，使了一招“白鹤亮翅”，半攻半守的化解敌人来势。小虎子喝了个“好”字，但听得“啪啪啪”三声，蔡福昌身上已连中三掌。蔡福昌怒吼一声，一个“冲拳”打出。
众武师大惊失色，小虎子却是对蔡福昌暗暗佩服。原来他这三掌虽然打中，却因蔡福昌那招“白鹤亮翅”化解得宜，三掌都打不中要害，以蔡福昌的功力，仍然能够挺着。也即是说在这转眼之间，他已挡了小虎子的三招了。蔡福昌知道若全然招架，终难抵御，是以忍着疼痛，拼命强攻。
这一拳打出，虎虎有威，相距又近，按说小虎子非硬接不可，哪知蔡福昌冲拳方出，但觉眼睛一花，微风飒然，小虎子的掌风突然袭到了他的背心。铁镜心看得怦然心动，原来小虎子这一招使的正是云蕾所授的“穿花绕树”身法。当年于承珠女扮男装，与铁镜心相处多时，后来也是因于承珠使出这路“穿花绕树”身法，铁镜心才看破她的来历的。而今见小虎子的身法，酷似于承珠当年，铁镜心想起往事，不禁感触万端。
沐璘见小虎子身法美妙，武功高强，几乎忍不住就要喝彩，铁镜心急忙将他止住。两人定睛看时，只见蔡福昌反手一掌，沐璘还未看得清楚，但听得蔡福昌大叫一声，身子摇摇晃晃，接连退了三步。原来小虎子这一招使的，却是从乌蒙夫处学来的一指禅功夫，正正弹中蔡福昌的虎口，一条手臂登时麻痹，不能动弹。这时小虎子不过使了五招。
蔡福昌怒容满面，不肯退下，小虎子笑道：“你不服么？”蔡福昌道：“还未曾真个领教舵主的拳脚功夫，遗憾之至！”原来蔡福昌自恃功力深湛，却不料小虎子并不和他硬打硬接，蔡福昌被他突然用“穿花绕树”身法、一指禅功所败，输得莫名其妙，确是未能心服。
小虎子仰天一看，哈哈笑道：“天色虽晚，但只剩下五招，也费不了多少时候。好吧，我让你歇息一会，再来打过。要不要我给你按摩？”蔡福昌怔了一怔，虽然气恼小虎子小视于他，却也不得不佩服小虎子的大量。尴尬说道：“不敢有劳。只要你能硬接五拳，广东省的贡物我撒手不管！”小虎子笑道：“只怕你未必用得了五招。”蔡福昌一言不发，自己按摩了一会，活动了一下筋骨，蓦地一个“左冲天炮手”打出，这一拳运足气力打出，而且是完全没有受伤的左臂，一拳打出，呼呼挟风，刚猛之极。小虎子赞道：“功力果是不凡！”蓦然踏上步，以拳对拳，但听得“砰”的一声，双拳相碰，力强则胜，力弱则败，丝毫没有取巧的余地。蔡福昌但觉对方的拳头有如铁锤一样，一碰之下，痛彻心肺，五根指骨，亦都破裂流血，但他还是咬牙忍住，乘着小虎子拳势未收，招数用老之际，急求败中取胜，右拳一起，发出了连环锤的绝招。小虎子似乎是意料不到似的，叫声“不好！”只听得又是“砰”的一声，蔡福昌这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的胸口。
沐璘认得小虎子刚才那一拳是“罗汉五行神拳”中的“龙拳”功夫，那是小虎子从黑白摩诃处学来的拳术。在苍山之上，他曾教过沐璘的，沐璘心中正在喝彩，突然见他被蔡福昌打中，大惊失色，忽听得铁镜心微笑道：“蔡福昌这一下可糟啦！”
众武师轰然喝彩，但彩声刚出，忽地又都目瞪口呆，哑然无声。但见蔡福昌这一拳明明打中了，却忽似收步不及，突向前倾，被小虎子拦腰一击，登时跪倒地上。原来小虎子用的是印度瑜伽功夫，肌肉内陷，其滑如油，故意让他打中，然后才好突施反击的，要不然以蔡福昌的功力，真可能挨满五拳。如今先后总计，只不过到了第八招，蔡福昌便一败涂地了。
小虎子笑道：“蔡老前辈，胜负兵家常事，我岂敢受你大礼！”急忙将他扶起。蔡福昌羞惭满面，长叹一声，夺过一匹健马，落荒便走，他输得如此之惨，实是始料不及，但却也输得心服口服，从此削发为僧，再也不与后辈争雄了。
小虎子大叫道：“还有谁愿来接我十招？”铁镜心“嗖”地拔出宝剑，应声而出。就在此时，韦国清一声大喝，率领所有武师，强冲突围。要知这班武师，被各省督抚聘来保护贡物，责任非轻，心中均是在想：“连蔡福昌都败了，我等焉能挡得他的十招，这铁公子纵能过关，也只不过保得云南一省贡物而已。”是以都想趁着盗魁被铁镜心绊着之际，带了贡物，夺路逃生，希望万一侥幸，或可保全。
韦国清一马当前，弓弦响处，射翻两名盗徒，小虎子毫不理会，把手一场，一柄飞刀破空射出，咔嚓一声，将韦国清的弓弦割断，笑道：“周二哥，你去收拾这些网底之鱼，可不要伤了人命。”转过身来，笑道：“你是哪一省的？胆量倒真不小！”
小虎子这是明知故问，铁镜心何等聪明，一听便知其意，那是不欲别人知道他们本来相识，以免铁、沐二人异日麻烦。铁镜心暗暗感激，但心中却是在想：“就凭我这身本领，也未必便输给你小虎子了。何须领你的情！”
当下宝剑扬空一划，朗声说道：“舵主请亮兵刃，俺云南铁镜心特来领教，不必十招为限，舵主胜得铁某，云南省的贡物自当双手奉上。”
小虎子笑了一声，心中想道：“怪不得我师姐当年不欢喜他，一别数年，他还是那么狂妄自大，丝毫未改。”双眼朝天，淡淡说道：“天色已晚，不必多费时候，十招之限，绝不更改！你亮你的宝剑，我还是这双肉掌相陪！”
铁镜心料不到小虎子比他更为倨傲，气到极点，反而笑道：“你自限十招，这可不是我要你的。”剑诀一领，一招“神龙入海”，便向小虎子上三路疾攻，心中暗骂：“我看着你拜师习艺，你这乳臭小儿，在我面前吹什么大气？”这一剑迅如闪电，竟是毫不容情。
岂知铁镜心快，小虎子比他更快，啪啪两掌，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倏然间，竟然冲破他的层层剑影，欺到身前。铁镜心吃了一惊，疾展惊涛剑法，在身前迫起了一圈银虹，将小虎子拦住，剑招一变，从“神龙入海”化为“浪涌金山”。铁镜心的剑法已尽得石惊涛的真传，这一下展开，但见一圈圈的“剑浪”四下荡开，真如骇浪惊涛，天风海雨，迫面而来。小虎子喝声：“来得好！”施展“穿花绕树”的身法，走避两圈，蓦然使出一指禅的功夫，向铁镜心的腕骨疾点。
铁镜心虽然不懂一指禅功，但却早有防备，一见小虎子伸指点到，“嘿”地一声冷笑，剑锋一掠，向他手指疾削，这一招用得巧妙之极，小虎子连忙缩手，铁镜心正在得意，哪知他为了破解小虎子的一指禅功，剑势左偏，惊涛剑法已露出破绽，小虎子何等快疾，立即抢入空门，挥掌猛攻。铁镜心自亦不弱，但待他补了破绽之时，早已被小虎子抢了先手，控制了局面，一掌紧似一掌，打得铁镜心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小虎子不但掌掌催紧，而且招招不同，要知他的父、师、朋友，都是当今之世的第一流高手，各种奇招妙着，层出不穷。这七年来铁镜心的功夫是没有搁下，但小虎子这七年来的勇猛精进，铁镜心却是做梦也想不到。但觉今日的小虎子，比起七年前那个顽皮淘气的小虎子固然大不相同，甚至比起当年的于承珠，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瞬之间，小虎子已接连使出龙拳、鹤拳、蛇拳、百变玄机掌法、一指禅功、大力金刚掌、瑜伽内功等七八种上乘的拳与掌与上乘内功，铁镜心抵挡不住，连连后退，蓦听得小虎子一声长啸，身形疾起，铁镜心但觉眼睛一花，手腕忽地剧痛如割，狂笑声中，小虎子把他的紫虹宝剑，劈手夺去。
铁镜心呆呆发愣，做声不得。小虎子盯了他一眼，忽地说道：“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欺你！”铁镜心愠道：“贡物拿去便是，多说什么？”心中暗恨：“我只道他顾念着与璘弟的情分，谁知他做了强盗头子，果然便毫不客气。”
小虎子却摇了摇头，倒转剑柄，递到铁镜心手中，微微笑道：“不，我怎能拿你的贡物？你已接了我十一招啦！”铁镜心适才被他打得头昏眼花，心慌意乱，哪里还记得多少招数？听小虎子这么一说，想起他自己曾说过“不必限定十招”的话，更觉无地自容，接了宝剑，一言不发，立刻便走。
这时混战已止，众武师都尽被击倒，铁镜心举头一望，却不见有沐璘在内，无暇查究，出了山谷，跑了一阵，忽听得沐璘在路旁叫道：“姐夫，大喜呀，贡物没有失去！”高高举起那藏有贡物的红木书箱，蹦蹦跳跳地走到铁镜心面前，口讲指划地笑道：“刚才真险，我在群盗丛中冲了出来，险险给斫了两刀，幸而没有斫着。”
铁镜心冷冷说道：“那是盗徒看他们首领的分上，你当真有本领冲出来的么？”沐璘笑道：“彼此彼此！小虎子也定然对你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你又怎么冲得出来？”铁镜心为之气结，其实他确是挡满了小虎子十招的，然而他怎么好意思向沐璘说，是到了第十一招，给小虎子打败。
沐璘笑道：“管他是留情也罢，不留情也罢，咱们总算是脱了险了。只可惜我还未曾与小虎子说上一句话呢。”话声未了，忽听得山间铃响，快马飞来，沐璘大喜叫道：“小虎子！”
小虎子哈哈大笑，在马背上一个筋斗翻下来，犹是当年的顽皮神态，一把抱着沐璘说道：“以为你当了小公爹就不理我了？”沐璘也说道：“小虎子，你刚才好威风呵，我以为你做了总舵主就认不得我了。哈哈，好在你还够交情。”两人说罢，一齐大笑。
铁镜心呆在一旁，招呼也不是，不招呼也不是，尴尬之极。小虎子回身笑道：“铁公子，刚才甚是得罪你了。”铁镜心板转脸孔，冷冷说道：“贡物就在这红木箱中，你要取便取！”小虎子大笑道：“难道我不劫贡物，你就不容我与小沐叙叙朋友之情吗？再说你到了第十一招才给我打败，我岂能自食前言，要你的东西。我特来邀请你们上山盘桓两天。”铁镜心落不得台，待要不去，沐璘已拍掌说道：“好，好极了！”小虎子道：“再说，你们那两位老武师已在山上，你们似乎也不好撇下他们走吧？铁公子，你若怪我适才冒犯，我这厢给你赔礼了！”沐璘学足铁镜心刚才教训他的神态说道：“姐夫，你居然挡了小虎子十招，这已经很不错了，最少就比韦国清和蔡福昌强了许多！”铁镜心发作不得，再一想这是小虎子的地头，只好装作毫不介意地笑道：“江湖上一招半式的输赢算得了什么？我若不去，倒显得我小气了。”
小虎子撮唇长啸，叫部下带两匹马来。沐璘笑道：“想不到劫九省贡物的竟然是你！”小虎子道：“我一人也干不了这轰天动地之事。”见部下将到，忽地将沐璘拉到身边，并肩一站，悄悄说道：“小沐，我比你高半个头呢。在这里叫我小虎子无妨，等下到了山上，请你叫我的名字吧，我叫张玉虎。”沐璘禁不住笑道：“是啊，你如今是总舵主了，好，我当着众人，不叫你小虎子便是。”
于是一行人等随张玉虎上山。铁镜心一看，山寨简陋之极，只是十数间临时搭起的茅屋。沐璘道：“小、小，喂，虎哥，敢情你是为了要劫这几省贡物，才到这里安窑立户的。”张玉虎道：“一点不错，你这次出来跑了一趟，江湖上的事情懂得多了。过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再去劫其他各省的贡物了。”
这一晚，张玉虎备办了一桌酒席，请铁镜心和沐璘喝酒，同席的除了张玉虎外，只有那个姓周的少年盗徒相陪。喝了几杯，张玉虎豪兴勃发，笑道：“其实你们把贡物献给皇帝老儿，真是糟塌了好东西。若是我们拿了，哈，那用处可就大得多了，沐璘你想得到吗？”
沐璘道：“正要请教。”张玉虎忽地笑道：“小沐，你还记得叶成林，叶大哥吗？”沐璘叫道：“怎不记得？除你之外，我最惦记的就是他们。承珠姐姐呢？她和叶大哥现在哪儿？”张玉虎道：“你别心急，慢慢我说给你听。”斟满杯酒，一饮而尽，说道：“我们之所以要劫天下各省的贡物，一半是为了叶大哥……”铁镜心心头一跳，想道：“我以前苦苦劝过承珠，劝她不要再在江湖上厮混，呀，岂料叶成林终是不肯改邪归正，听小虎子之言，敢情他也做了强盗头子了？承珠妹妹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沐璘诧道：“是叶大哥叫你们打劫的么？”张玉虎道：“不，他根本就不知道。小沐，你别打岔。”接着说道：“另一半呢，则是为了这位周二哥的尊大人，你们和他是初次见面，咱们的师父师母和他家却是世代深交，你们知道他是谁？他的爷爷是昔日威震胡汉的金刀寨主周健，他的爹爹是如今北方的绿林盟主周山民！他名叫周志侠，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金刀小侠，可惜你们今日还没见到他家传的金刀绝技！”
周志侠笑道：“张舵主别尽在我面上贴金了。这位铁公子我倒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呢。”铁镜心给他一捧，高兴之极，急忙谦逊说道：“岂敢，岂敢。小可绝迹江湖，已有多年，想不到还有人提起？”周志侠道：“我第一次碰到叶成林大哥的时候，叶大哥和我谈天下英雄的事迹，第一个提起的就是铁公子，说你当年曾冒了性命之危，帮助他们脱险。”其实那次铁镜心帮助叶成林突围，全是为了于承珠的原故，不过如今听得叶成林尚自念念不忘，心中舒服之极，笑道：“些许小事，算得了什么。七八年了，亏他们夫妇还记得？”对叶成林的敌意，减了几分。
张玉虎又喝了一大杯酒，续道：“现下满洲崛起于东北，鞑靼的势力也未衰弱。周二哥的爷爷前几年死了，周山民伯伯继承祖业，大展鸿图，现在已有数万部属。朝廷、满洲、鞑靼都不敢小觑于他，他在东北、西北数千里的国境上，叱咤纵横，教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所以他虽然反抗朝廷，其实却大大帮了大明天子的忙，胜过朝廷所派的边防大军！”沐璘道：“如此说来，朝廷应该给他封王才是。”张玉虎大笑道：“我的小公爹，可惜周二哥没有你这样的福气，他的父亲不但没有封王，还常常受到官军的围袭。这也罢了，最惨的是边境穷荒之地，筹措军饷十分困难，周伯伯手下的士兵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饿着肚皮打仗！”沐璘睁大了眼睛，对这样的事，怎么也想不通。
张玉虎道：“因此天下英雄聚会，商量怎样给周寨主帮忙，是我出了这个主意，趁着新皇帝登位，各省都要给他送贺礼的机会，尽劫各省贡物，拨出一大半来，送给周伯伯做军饷。另一小半呢，则送给叶成林大哥。叶大哥的叔叔叶宗留叶老英雄，也像周伯伯一样，现在正在东海的十三个岛上，聚集沿海的义士与贫苦无依的渔民抗倭。倭寇在十年之前，虽然吃过一次大败仗，可是他们国中的浪人很多，近年来又结成海盗，蠢蠢欲动了。叶成林大哥是他叔叔最得力的助手，经常和承珠姐姐一道，在沿海奔跑。”说到此处，张玉虎停了一下，连喝了三大杯酒，瞅着沐璘大笑道：“小沐，你说我们为此而劫贡物，应不应当。”
沐璘听得悠然神往，脱口说道：“应当，应当！”铁镜心大为着急，横了沐璘一眼，沐璘忽地想起要负责将贡物护送到京，登时气馁，不敢正视小虎子的眼光。
张玉虎笑道：“本来我是想把你这一份也劫的，是叶成林大哥说，看在铁公子当年帮助过义军脱险的情分上，就少劫一份吧。”铁镜心听了，暗暗得意，心道：“到底还是看在我的情分。”其实叶成林虽有此言，要不是沐璘同来，小虎子却未必肯为铁镜心留情。
张玉虎续道：“天下英雄商议已定，因为这主意是我出的，就让我出面动手。第一次在京城附近，出其不意，劫了九省贡物，现在京师所在的周围几百里之地，都增驻重兵，我们也等不得贡物将到京师再劫了。料想各省押解贡物来京，山长水远，纵有高手保护，难派大军相送，是以我们变了计划，分派各路英雄，拦辆截劫。小沐呀，我今日邀你上山，实是对你大有好处。要不然你逃过我这一关，在路上也逃不过其他关口。”说话之时，取出了一面小旗，递给沐璘道：“你拿了我这面旗，胜于多请百名武师，包保沿途不会有人再劫你了。”铁镜心一看，这面旗子上绣有一只猛虎，正是小虎子的盗旗标志。沐璘一手接过，却将它转交给铁镜心道：“姐夫，你是正押运使，这面旗由你随身携带吧。”铁镜心甚是不忿，心道：“小虎子是什么东西，我要托庇于他？”但转念一想，若得平安到京，此时受些闲气也算不了什么，便把这面飞虎旗接了。
沐璘问道：“有几位小姑娘，是你的手下吗，怎么今日不见她们？”此事他一上山就想问了，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发问，小虎子怔了一怔，道：“什么样的小姑娘？”沐璘将在昆明之时，夜行少女留刀寄简的事情，以及贵州贡物被那几个小姑娘劫去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张玉虎越听越觉诧异。
但他心中虽是诧异，脸上却不表露出来。沐璘讲完之后，问道：“虎哥，这几个小姑娘武功不错，可是你怎能放心让她们去对付盘天罗？要不是我姐夫帮忙，最先来的那两个小姑娘几乎伤在盘大罗的锯齿鞭下呢！”张玉虎笑道：“是么？铁公子，这么说来我倒要替她们向你道谢了，虽然我不认识她们。”沐璘奇道：“你不认识她们，她们不是你的手下？”张玉虎道：“这次邀请了许多的英雄出来，在各处拦劫贡物。也许她们是哪位老英雄的女儿也说不定。”其实这次邀请出来拦劫贡物的人，张玉虎都了如指掌，却怎么样也猜不透这几个小姑娘的来历。看来乃是另外一帮所为。然而哪一帮绿林有这样大的胆子？拦劫各省贡物的事情是天下英雄大会决定，交给张玉虎执行的，谁个参加，都要得到他的邀请或经过他的同意，却从哪里钻出这几个不明来历的小姑娘？
张玉虎当然不会把全部内情透露给沐璘知道，和他在山上相聚两天，就送他们下山，那两个从云南来的老武师当然也释放了，还给他们换了四匹好马。
有了张玉虎这面小旗，一路上果然风平浪静，走了四五天，到了武夷山区，走出了山上的“分水关”便是江西和浙江的边境，再经过上饶玉山便可以进入浙江，那便是铁镜心的故乡了。铁镜心被小虎子挫败之后，这几日来都有点懊恼，直到如今，心境才恢复过来。
武夷山是中国的名山，自古以来就有“碧水丹山”之称，共有三十六峰和七十二岩，溪泉萦绕山边，来回往复，分成三湾，又拆为九曲，所以有“武夷九曲”之称。从福建取道分水关出省，触目所见，都是岗峦胜景，山边有水，水旁有山，山抱山回，晦明曲折，一行人等在这靠山的驿道上策马缓行，都觉心旷神怡，俗尘尽涤。铁镜心素性风雅，少年时候最爱游山玩水，只这武夷山离他的家乡不很远，却没有来过。这时目触群峰，遥想那深深隐藏在重云幽涧里的名山胜景，不禁悠然神往，笑道：“要不是咱们赶着护送贡物上京，我真想在这武夷山中流连几日呢！”沐璘最为好事，拍掌笑道：“咱们有了小虎子这面旗，沿途不怕骚扰，就在这里多耽搁两天，也算不了什么？”那两个老武师老成持重，期期以为不可。沐璘道：“你们不欢喜游山，就先到上饶给我们安排了住处，在那里等候。反正遇上了强人，你们也帮不了忙。”那两个老武师甚是尴尬，铁镜心微笑道：“两位老师傅到上饶歇息两天也好，这四匹坐骑你们也带去吧，贡物则由我们带在身边，即算没有小虎子的那面旗，也未必就有强人能劫得去。天下能有几个小虎子呢？”那两个老武师见铁镜心也是如此说法，不敢违拗，只好先到上饶替他们打前站去了。
遣走了两个老武师之后，铁镜心与沐璘深入山中。山上云气迷漫，乱峰如出没于波涛，骧者如龙，踞者如虎，蹲者如猊，驰者如马，或秀丽娟好如艳姝静女，或峥嵘突兀如壮士把关，百怪千奇，目不暇接。山下溪水萦回，山上飞瀑千仞，更是蔚为奇观。
两人经过“一曲”的张仙岩，“二曲”的铁板障，再过去便是“三曲”的“小藏峰”，有块木板从岩壁上高高突出半空。相传秦时仙人武夷君中秋佳节曾在峰上欢宴仙人，席散后化虹为桥，剩下一块桥板飞入岩间，遗留至今。再过去是“四曲”的大藏峰，峰下是“卧龙潭”，潭边岩上刻有宋代学者朱熹写的“流霞飞翠”四个大字，闲云潭影，景致幽绝！铁镜心逸兴遄飞，笑着对沐璘说道：“朱熹的道学气味虽然很重，可是他也真是懂得欣赏山水的人，他赞赏武夷山水的《九曲棹歌》你读过吗？”沐璘道：“我可没你这样博学多闻，你念给我听吧。”铁镜心一时高兴，朗声吟道：
武夷山上有仙灵，山下寒流曲曲清，欲识个中奇绝处，棹歌闲听两三声：一曲溪边小钓船，幔亭峰影蘸晴川，虹桥一断无消息，万壑千岩销翠烟。二曲亭亭玉女峰，插花临水为谁容？道人不作阳台梦，与入前山翠几重？三曲君看架壑船，不知鼓耀几何年？桑田海水今如许，泡沫风灯敢自怜？四曲东西两石岩，岩花垂露怯轻寒，金鸡叫罢无人见，月满空山水满潭……
九曲棹歌，正自歌到第四曲时，忽听得空山深处，传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有人说道：“不是林中高士，妄作山水解人，酸不可奈，俗不可奈！”铁镜心生平以风雅自许，听了大为生气，急忙穿入林中寻找嘲笑之人，空山寂寂，却哪有人在。
沐璘笑道：“游山回来，你再写给我看便是，免得我既要看奇山异水，又要记丽句清词，分了心神。哈，这一座山峰形状好怪，咱们上去浏览一番可好？”
铁镜心抬头一看，但见一座山峰，上大下小，宛如锥子倒立，奇险万状。峰顶有块大盘石，大小有十多亩地，高二三十丈。峰中有道石缝，石缝里有条狭长的木梯，约六七层，梯身靠在两面悬岩削壁上，要爬上峰顶的大盘石，必须攀登石缝里那条狭长的小梯，如此奇峰，而又开了如此奇怪的一道石缝，当真是鬼斧神工。那木梯想必是邑人为了方便游客，依着岩石的形势而建，一层一层，迂回曲折。铁镜心与沐璘攀登到了第三层，忽然间又听到了先时的娇笑之声。
那娇笑的声音就从他们的头顶上传下来。铁镜心知道发笑之人必定是在木梯的上两层，可是石缝曲折，长梯迂回，梯身又是靠在悬岩削壁之上，铁镜心没法赶过她们的前头。只有一步一步地拾级而登，闻其声而不见其人，空自心中着急。
只听得那声音说道：“春杏、夏荷，福建省押解贡物的是什么人？”另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是一个老镖头，夏荷姐姐她大开玩笑，将他的须子也拔掉了。这一省的贡物劫来最为容易。”说罢咭咭而笑。先前那个声音说道：“夏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劫了他的贡物也就是了，何必戏侮于他？”那被唤作夏荷的少女说道：“小姐你有所不知，那老镖头猖狂得很，非但不把我们看在眼内，还先向我们调笑呢。我气他不过，故此把这老不死的胡须拔了，叫他知道一个厉害。”
铁镜心大吃一惊，听了她们的声音，这两个名唤春杏、夏荷的少女，正是贵州戏弄盘天罗的那两个少女，听她们对那少女的称呼和口气，敢情竟是那少女的丫鬟侍女？她们的武功已是江湖罕见，那么她们的小姐又将是什么人物？
只听得那位“小姐”笑道：“你们总算不辜负我几年来调教的功夫，居然一出手就抢了几省的贡物，只是为什么放过了云南省的？”夏荷说道：“禀小姐得知，云南省的贡物是沐国公的儿子和女婿保的。”那“小姐”冷笑道：“沐国公又怎么样？”夏荷道：“是没怎么样。难道咱们还能惧怕他的威势吗？不过，不过——”那小姐道：“不过怎么样？”夏荷道：“那小伙子心肠倒很好。沐国公的那个女婿嘛，也曾经帮了我们一个忙。”春杏插口说道：“其实他也不是诚心来帮忙的，是夏荷姐姐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咭咭呱呱地带笑带说，把铁镜心当日被她们愚弄的事情说了。铁镜心听得好不生气，想道：“我帮了她们的大忙，却反而被她们当作傻瓜了。”
那小姐笑道：“夏荷，这么样你就怜悯了他们了？”夏荷道：“不，我们还是按照江湖上的规矩办事，只饶他一次。”那小姐道：“好呀，你放了他们，第二次想再碰见他们，怕就难了。”夏荷道：“注定了的财气，逃也逃走不掉，只怕他们要送上门来也说不定呢！”听她们的口气，似乎早已知道铁镜心与沐璘就在她们的后面，而他们所保的贡物也准定会手到拿来。
铁镜心勃然大怒，陡觉眼睛一亮，原来已穿出了石缝，只见上面的大盘石上，站着五个女子，其中四个都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在贵州路上所碰到的那四个少女。另一个年纪较大，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站在她们的中间，一式杏黄衫儿，艳丽非凡，眉宇之间却有着一股令人震慑的英气。
铁镜心冷冷笑道：“幸会，幸会！那日在贵州道上，我可真替你们担心。”他气那“小姐”冷傲迫人，故意不理会她，这话是向那四个丫鬟说的。四个丫鬟之中，夏荷长得比较高大，人也最为活泼，一听便知道铁镜心有意矜功，立即笑道：“铁公子，说起来我们还未曾多谢你呢。要不是你引开盘天罗，我们虽不至于伤在他的鞭下，可也不那么容易得手。”铁镜心道：“你们实在应该多练几年，才好到江湖上混。我真不明白，你们的头领怎的这样忍心，竟把你们这些娇嫩的女孩子派出来？”夏荷咭咭笑道：“我也不明白，沐国公坐镇滇中，幕下难道没有人才，怎的派你们这两个不懂事的书生出来？”沐璘道：“我倒要请教，我们怎么不懂事了？”春杏道：“我们曾两次劝你回头，你都不听，还要保什么劳什子的贡物进京，这不是成心要自己栽筋斗吗？”铁镜心仰天狂笑道：“只怕也不那么容易？不信你们就来试试！”
那位小姐一直没有作声，这时忽地挥手说道：“你们退下。”向铁镜心一笑说道：“你倒教训的是，她们是该多练几年，不过她们一向淘气惯了，非得凑凑热闹不成，我也管她们不住。幸而她们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高手，便弄得更为骄妄，目里无人了。”要知这四个丫鬟在路上碰到的人，铁镜心也是其中之一，她这么一说，即是把铁镜心也不列在高手之内，而且说话的语气神情，明里是骂她的丫头，暗中实是讥讽铁镜心骄妄，铁镜心如何听不出来？正想借题发作，那小姐又道：“你们四个真是不自量力，如何便要与铁公子动手？你们既走江湖，便该知道江湖的规矩，江湖道上第一条规矩是什么，冬梅，你说给我听听。”排在最末的那个少女说道：“江湖上讲究单打独斗，恃多而胜，胜了也不光彩。”夏荷笑道：“冬梅姐，你还漏了一点，若然辈分不同，或者武功相差太远，那就不在此例。”
冬梅道：“小姐，你教训得是。就凭着铁公子腰间这口宝剑，我们四人之中，就没有一个可以打得赢他。”
她们主仆几人一唱一和，听来似是捧铁镜心，骨子里实是全不把他放在眼内。那意思竟是说铁镜心不过比一个丫鬟强些而已，若然四人齐上，她们还怕赢了不光彩呢。铁镜心怒极气极，又狂笑道：“多谢你们看得起我，我也不是恃强凌弱的人。常言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婢子敢劫贡物，主子自更可知。好吧，我铁某不自量力，倒要向你这位主子请教请教！”那位小姐听铁镜心咆哮，只是微笑，随手折下了一枝柳枝，结成了一个环形。
铁镜心怒道：“怎么，难道我铁某还不堪承教么？”冬梅忽道：“铁公子，请你将这个小书箱交给沐小公爹。”铁镜心怔了一怔，冬梅笑道：“若弄坏了箱中的宝贝，我们的小姐岂不白费精神？”话中之意，无异是说铁镜心必败无疑，铁镜心勃然大怒，但转念一想，弄坏了箱中的贡物，确然不是当要，只好强忍着气，将书箱交给沐璘，抱拳说道：“好吧，这样咱们都可放心，你若胜得了我，箱中的贡物奉送便是。”
两人剑拔弩张，沐璘看这情形，即将动手，忽地跳上来道：“姐夫，你也忘了江湖上的规矩啦！”铁镜心面色一沉，道：“你懂什么？”沐璘道：“小虎子那面旗子！”随即向那少女施礼说道：“我的一位朋友给了我们一面旗子，先请小姐瞧瞧，若是两家相识，伤了和气，那岂非不好意思？小姐，我那位朋友叫做张玉虎，你贵姓名？”夏荷掩口笑道：“不错，江湖上是有这个规矩，沐小公爹这次你倒很懂事呢！我们的小姐姓龙！”沐璘心头一震，喃喃自语道：“虎口留情，神龙怒目。呀，你们的小姐姓龙！”他本意是避免与她们争斗，而今忽地想起她们留刀寄简上这两句话，揣摸其中，实是大为不妙。
那位龙小姐笑道：“请拿旗子出来瞧瞧！”铁镜心本待不理，转念一想，且看她如何？取出旗子，迎风一晃，淡淡说道：“我这位朋友是绿林上刚出道的小人物，这旗子你们不识，可别见笑。”其实心中却是在想：“小虎子是主持劫贡物的绿林盟主，你们这几个丫头，谅来还不是要听他的指挥？”以铁镜心的性格，他倒不是想仗小虎子之势服人，而是想炫耀一下，并有意要看她们的尴尬。
只见那位龙小姐也是淡淡一笑，说道：“的确未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忽地将柳环一抛，刚好套着那面旗子，一扯就扯了过来，倏地撕为两半，丢在地上冷笑道：“黑道白道我都不卖情面，云南省的贡物给我留下来！”试想铁镜心绝非庸手，竟然给她闪电般地夺去了旗子，而柳枝又是极为柔软之物，这位龙小姐是何等武功，也就可想而知了！龙小姐这手一露，铁镜心的骄妄之气，登时减了几分。
沐璘大惊失色道：“你，你，你竟然撕了这面旗子！”龙小姐目注铁镜心，忽地又笑道：“你和那个什么小虎子交过手了么？”铁镜心愠道：“怎么？”龙小姐道：“他是几招打败你的？”铁镜心大怒道：“娘儿们啰啰唆唆，你到底是不是要和我比划？”沐璘不知好坏，冲口说道：“小虎子是到了第十一招才将他打败的，你问这个干么？”
那龙小姐盈盈笑道：“随便问问，没有什么。”沐璘想了一想，蓦地叫道：“我知道啦，你是暗中要与我那小虎子哥哥比赛一下，看他用十一招打败的人，你要用到几招？”夏荷笑道：“你真聪明，居然一猜便猜中了我们小姐的心意。”龙小姐既不承认亦不否认，面向沐璘微微一笑，又道：“你那小虎子哥哥用了兵器没有？”铁镜心怒不可抑，霍地一招“龙战玄黄”，双掌交叉剪出，虚拟作态，喝道：“你的话有说完的时候没有？”这一招是极厉害的一手擒拿掌法，可虚可实，铁镜心看她是女子的分上，不欲先出招攻敌，但又气她不过，故此双掌交叉一剪，迫近她的面门，掌势却是将发未发，用意只在扰乱她的心神，叫她不能分神说话。龙小姐竟似看穿他的心意，并不闪避，粉面一偏，又道：“就只问这一句啦，快说他到底有没有使用兵器？”沐璘道：“他没有使用兵器，我姐夫的却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心中想道：“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沐璘心念刚动，又听得龙小姐哈哈一笑，道：“好，我知道啦。”蓦地向铁镜心道：“还不亮剑，尚待何时？”铁镜心气得七窍生烟，忍耐不了，不顾她是男子女子，掌势倏地由虚化实，双掌一剪，锁腕切胸，指尖却直戳到她面上双睛！
这一招“龙战玄黄”，掌指兼施，连环三式，两人相距又近，纵是一流高手，亦是难以解拆，铁镜心雷霆震怒，一招使出，方自微有悔意，自觉对一个未知虚实的少女，先下毒手，有失身份，哪知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霎那之间，龙小姐只是一飘一闪，身法快到无以形容，陡然间铁镜心那一招三式，全扑了空。但觉微风飒然，掠身而过。铁镜心暗叫不妙，防她偷袭，一个“盘龙绕步”，双臂斜掠，使出“金雕展翅”的护身掌式，哪知还是迟了一步，只觉眼睛一亮，龙小姐又已回到了他的面前，手上却多了一把出鞘的宝剑，剑尖上发出紫碧色的光芒，可不正是自己那把紫虹宝剑？
那四个小丫头一齐拍掌笑道：“好呀！”铁镜心面色涨红，左掌护胸，右掌一伸，倏地屈了五指，使出一招“金豹探爪”，便来夺剑。龙小姐笑道：“本来是给你的，你急什么？”倒转剑锋，将剑柄向铁镜心掌心一塞，铁镜心蓦然醒悟，这是对方因为自己不肯拔剑，故意替自己拔的，戏侮轻视，莫此为甚！铁镜心欲待不接，一咬牙恨，将剑柄一抓，剑到手中，立刻削出，他对小虎子时还只是但求取胜，如今对付这个少女，却是形同拼命，一剑削出，隐隐有风雷之声，使的乃是惊涛剑法中最厉害的一招——“翻江倒海”，剑光有如浪涌，一圈圈的直迫出去，周围丈许方圆之地，全在剑光笼罩之内！
龙小姐失声叫道：“果然是把宝剑！”身形仍是一飘一闪，倏地反手一挥，两条长袖随着剑风飞舞，双袖交叉，左边衫袖向右横穿，右边衣袖却向左方倒卷而上，招数的刁钻古怪，铁镜心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铁镜心那一招“翻江倒海”，剑势极为猛烈，剑光正在荡开，忽觉眼睛一花，龙小姐那两条长袖竟然贴着剑刃上端掠过，疾卷而来。铁镜心暗叫不妙，幸而他的惊涛剑法纯熟之极，亦差不多到了收发自如，随心所欲的境界，一见不妙，剑势突然一收，从“翻江倒海”一变而为“百灵呵护”，剑势一收，剑圈缩小，就像织起了一道护身的剑网，但见剑圈风驰电转，一口宝剑竟似化成了数十百口一般，白森森的剑尖从四面八方刺出，龙小姐知道他的宝剑吹毛可断，虽说衣袖柔软，不易受力，却也不敢太过冒险尝试，就在铁镜心变招之际，双袖一缩，仍然是那么轻盈盈地一飘一闪，铁镜心虽得运剑如风，终是不能沾着她的半点衣角，但听得龙小姐一笑说道：“剑法也还不俗！”她盛赞宝剑，相比之下，对于铁镜心的剑法，只不过认为差强人意而已。铁镜心对她似赞实讽的话意自是听得出来，然而他仗以防身的也只有这把宝剑而已，若在平时，以他的性格，定然舍剑不用，但此时此际，这一仗不但有关荣辱，而且关系贡物的得失，任是他如何高傲，也不敢将防身的宝剑抛开。
但见龙小姐一笑之后，挥袖又来，这一下手法更怪，铁镜心一剑削出，龙小姐柳腰后折，云鬓几乎贴地，突然间长袖拍出，竟然挟着劲风，刷的一声，如人使剑，竟把铁镜心的剑尖稍稍荡歪。龙小姐身形何等轻灵迅疾，铁镜心的“剑网”稍露空隙，她另一条长袖钻进，端的如水蛇游走，柔滑飘忽，难以捉摸。铁镜心几乎给她拍着脉门，幸而变招得快，半攻半守，用了一招“偏花七星”，斜走三步，长剑划弧，好不容易才把她这一招古怪的扑袖法解了。
龙小姐笑道：“不俗！不俗！连挡了我的三招啦！”转身跃起，双袖翻飞，铁镜心空有宝剑，却给她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激战中，她忽地左袖自上拍下，运袖如钢，劲风下压，铁镜心的“剑网”又给震得露出空隙，她右边袖子一抖，卜的一声，在铁镜心的肩头扫了一下，铁镜心晃了一晃，还剑一削，“嗤”的一声，也将龙小姐右边的袖子削去了小小一截。原来双方都是快攻快守，龙小姐胜在招数刁钻，身法溜滑，但铁镜心却有极厉害的防身宝剑，相比之下，暂时仍是均衡的局面，龙小姐这一下急攻，长袖深入，虽然得手，缩袖之时，自不免稍慢，故此也给铁镜心还了一剑！
龙小姐衣袖被削，固然稍感意外，铁镜心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要知衣袖乃是极柔软之物，龙小姐能够挥袖生风，运转如鞭，已是十分不易，更难的是她两条长袖，居然能够一柔一刚，同时发出两种不同的力道，一袖如铁鞭径扑，一袖却如水蛇缠腰，那确是非具有极上乘的内功不可。数招一过，已把铁镜心迫得喘不过气来，令他又是惊奇，又是疑惑，想武林中的各家各派，从未听说过有这一种奇怪的武功，而这少女年纪轻轻，却又怎的便练成了如此高强的本领？
沐璘在旁也看得呆了，但见剑气如虹，纵横挥舞，长袖翩翩，矫若游龙。铁镜心的剑法虽然使得风雨不透，但那少女的身法更是轻灵之极，竟是在剑气纵横之下，有如彩蝶穿花，冷不防地欺身进扑，轻盈美妙，纵是天下最悦目的舞蹈，亦不能与之相比！沐璘一方面是触目惊心，一方面却又看得如痴似醉，但愿他们打得时间越长越好。
可是铁镜心却已渐感应付不来。龙小姐双袖的招数越来越是刁钻古怪，令人防不胜防。铁镜心自知难敌，狠下了心，剑法一变，使出了惊涛剑法中最凶猛的招数，竟然拼着与敌人两败俱伤！本来高手比拼，断无不顾自己之理，如今铁镜心这样的一拼命，威力等如骤然强了一倍，霎眼之间，又过了数招，双方都是险象环生。
沐璘看得气也透不过来，这时他亦已看出，若论功力，这位龙小姐似乎比小虎子稍逊一筹，但比之铁镜心却又要高出少许。若论招数的刁钻古怪，则小虎子也不能与之相比，尤其是她那飘忽的身法，看来竟不在于承珠的“穿花绕树”之下，比起小虎子和铁镜心都胜过多多，不过她的所学，却没有小虎子之杂，功力也没有小虎子之纯。铁镜心则胜在有一把宝剑，拼命之下，也实在是凌厉难当。沐璘忽发奇想：“要是小虎子和她比划，那一定是旗鼓相当，必然更要好看！”
激战中忽见铁镜心宝剑一转，倏地飞起了三层紫色的光圈，这一招为“三花盖顶”，是惊涛剑法中的一记杀手神招，可是这一招全采攻势，己方亦是空门四露，若非拼着与对方两败俱伤，断无这样冒险之理！沐璘心头一震，想这龙小姐美若天仙，若给宝剑划伤，纵不残废，毁了颜容，亦是十分可惜；但若是姐夫败了，这贡物就将不保，岂不是北京也去不成了？沐璘心中正忐忑不安，连自己也不知道望谁得胜。在眼花撩乱之中，忽听得那个名唤秋菊的侍女娇声笑道：“好一招飞袖流云的绝技呀！”那名唤冬梅的侍女接着笑道：“小姐这一招铁袖功更是武林绝学，你瞧清楚了没有？”笑语喧喧，忽见在剑风人影之中，铁镜心失声而呼，沐璘尚未看得清楚，但听得“卜”的一声，铁镜心那口宝剑已飞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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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龙小姐趁着他倾力而攻之际，以闪电般的身法，施展了“铁袖功”拍中了他的脉门，长袖再一卷便夺去了他的宝剑。也幸而她把一双长袖运用得挥洒自如，要是施展空手入白刃的擒拿手法，纵然能夺得宝剑，手指却必定先被剑锋削掉。
铁镜心一片茫然，呆在当场，心中五味翻腾，脸上却是全无表情，端的似泥塑木雕一般，沐璘也替他难过。奇怪的是，龙小姐也似意兴阑珊，全无胜利的喜悦，却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沐璘心中正自想道：“她赢得这样光彩，却为何叹气？”只听得夏荷笑道：“小姐虽然多用了两招，但彼此家数不同，神龙未必便见得输于玉虎！”沐璘这才恍然，原来龙小姐是共用了一十三招才把铁镜心打败的。
龙小姐长袖一挥，淡淡说道：“把贡物取了走吧！”夏荷娇笑道：“沐小公爹，对不住啦！”一伸手便抓去了沐璘背上的红木书箱，四个丫头都跟着小姐走了。沐璘怔怔地瞧着她们下山，但见那夏荷走到半路，还把那书箱扬了一扬，回头向他甜甜一笑。
这时方是正午时分，流泉飞瀑，在阳光下泛起彩虹，满山嫩绿的茶树，发散着馥郁的香味，铁镜心倚着一株茶树，有气没力的好像刚刚大病了一场。沐璘道：“姐夫，你的宝剑——”将地上的紫虹宝剑拾起，捧到他的面前。铁镜心倚着茶树，面对那天壶峰上倒挂下来的瀑布，沐璘走来，他浑如未觉，忽地放声吟道：“却似移舟上碧滩，一滩经过一滩难！酷怜剑气销磨尽，飞瀑流泉日影寒！”他心中悲伤抑郁，想起长江浪涌，后浪推前，物换星移，新人辈出；自己只不过隔别数年，重出江湖，就似移舟上滩一样，一滩比一滩难越，胜过自己的人，竟不知还有多少？禁不住悲从中来，狂歌当哭。
沐璘噗嗤笑道：“骄阳肆虐，你却怎说日影生寒？前人诗中也只有说月影寒的，你怎的说日影寒？”铁镜心给他弄得啼笑皆非，沐璘忽又作恍然大悟之状，笑道：“对了，你这是即景生情，比剑输了，所以在大热日头之下，也居然‘寒’了！”哈哈一笑，也学铁镜心吟道：“舞袖翩跹，影摇千尺龙蛇动；歌喉宛转，声撼半天风雨寒！哈，也是赋得一个寒字！”上面四句本来是苏东坡嘲笑一个躯体魁梧的舞娘的，如今却被沐璘借了来用，上句赞龙小姐的飞袖神功，下句嘲铁镜心的狼狈之象。铁镜心平素总是爱说沐璘不懂诗，这时沐璘却移用苏东坡的打油诗句，报了他一箭之仇。
铁镜心啼笑皆非，骂道：“胡说什么？”沐璘笑道：“咱们快赶到上饶去吧，要不然天色一晚，山高风冷，那就更加寒了！”
铁镜心心灰意冷，但转念一想，那两个老武师还在上饶等候他们，即算自己想回转昆明，也应该去告诉他们，于是只好勉强打点精神，与沐璘一同赶路。
到得上饶，天已入黑，铁镜心找到了市上最大的那家客店，进去访问。一进客店，不待开声，那两个老武师已跑了出来迎接，原来他们心中记挂，吃过晚饭，就在当着门口的庭院里纳凉，等候他们了。
一见铁镜心这沮丧的神色，两个老武师都吃了一惊，杨宝悄悄问沐璘道：“出了什么事情没有？”铁镜心板起面孔斥道：“在这里啰嗦什么，到房间里说。”老武师弯腰说道：“是，是，房间已定好了。是店子里最好的一间房间，靠南的上房。有一位客人刻下正在房间里等候你们。”沐璘诧道：“是谁？”那老武师道：“小公爹见了自然知道。”铁镜心一肚子闷气，见这老武师一脸诡秘的笑容，更为不快，心中想道：“我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好，只待见了再说。”
两个老武师带他们到了房间外面，向沐璘道：“贵客便在里面，他说有极要紧的事情要和你说，我们不便进去啦！”铁镜心哼了一声，心道：“什么人这样鬼鬼祟祟？”就力一推，“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那房门只是虚掩，铁镜心收势不及，几乎跌倒，就在此时，只听得房间里一阵哈哈的笑声，但见小虎子正是大马金刀地坐在里面。铁镜心呆了一呆，沐璘已抢上去道：“小虎子啊，你害得我好苦！”不由分说，捏起两只拳头复向小虎子乱捶。
小虎子轻轻一按，将他按下，道：“怎么反而是我害了你了？”沐璘道：“你那面旗子，哼，哼，一亮出来便给人家撕了。我们的贡物也被劫走啦！要不是你那面旗子害了，也许她还会手下留情，哼，哼，你说我不怪你怪谁？”小虎子道：“哈，果然出了事了，如此说来，她们居然在两日之间，接连劫了福建、云南两省的贡物了。”原来小虎子是今晨听到福建贡物在途中被劫的消息，这条路也正是铁、沐二人所走的路线，因而他单骑赶来的，本意是想保护他们，却不料还是来迟了一步，他们早已在武夷山中被劫了。
沐璘将被劫的经过情形，详细说了一遍，小虎子两只大眼睛转来转去，听说之后，忽地说道：“你们还是照样到北京去！”沐璘道：“去做什么？去给天下英雄笑话吗？”小虎子说道：“不，是到京师去大大露面！你们云南省的贡物包在我的身上给你追回便是！你们一到京师，我自有办法交给你们。”沐璘大喜道：“真的？”小虎子道：“岂有戏言！”沐璘道：“好，那我给你一个定心丸，她是在第十三招才把我姐夫打败的。你去斗她，大半可赢！”
小虎子大笑道：“知道啦！”大笑声中，倏地推开窗子便跳走了。正是：
江湖风浪滔天起，且看玉虎斗神龙。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弄鬼装神 行尸藏贡物飞针挥剑 古庙斗妖人
按下铁镜心与沐璘暂时不表，且说张玉虎离开了他们二人之后，连夜赶路，第二日午间，便到了浙、赣、闽三省交界的仙霞岭下。自唐朝的黄巢在岭上开出山道七百余里，直通建州，并在山上设置仙霞关之后，这条路便一直是浙赣之间的交通要道。
张玉虎虽说拍了胸脯替沐璘追回贡物，其实他心中却是一片茫然。那位龙小姐是什么人物？为什么要与他作对？劫贡物的用意何在？他都找不到半点端倪。但他已得到消息，说是湖南、江西、湖北三省的贡物，这几日间定将从这条路经过，估量那位龙小姐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劫了贵州、云南、福建三省的贡物，谅来对这三省的贡物也不会放过。
于是他叫副手周志侠径行入浙，主持截劫江南几省贡物的事情，而他则从这条路上追踪那位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小姐。
这条路虽是山路，因为是浙赣要道，行人倒也不少，但张玉虎一路行来，仔细留意，却并没发现可疑之人，龙小姐与她那四个丫头固然不见，即连官差也没碰过一个。
走至午后，山路穿入两山峡峙下的幽谷，头上是一线青天，脚下是山谷中奔腾的激流，阴阴沉沉，行人渐渐稀少。张玉虎加快脚步，走了一程，忽听得前面有吆喝之声，抬头一看，只见前面有两个从头到脚都罩着油布的“人”，直上直下地跳着走路。每跳一跳，等于常人跨出的两步有多，但动作迟滞却也比常人慢得多。在这两个怪物的后面，跟着两个黑衣汉子，挥舞皮鞭，面目毫无表情，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怪叫，有时又大声吆喝，就像赶牛赶马一般。
张玉虎心头一凛，想道：“莫非这就是所谓万里行尸么？”据说湘西一带，有专以赶尸为业的人，有些客死异乡的人，丧家因为搬运不便，便请赶尸的将他们死了的亲人“赶”回故乡。经了“作法”之后，死尸便听赶尸者的指挥，要走便走，要停便停，纵在三伏天时，走他十天半月，尸体也不会腐臭。这一行有很多禁忌，神秘诡异之至。路人若是碰到了“万里行尸”，便得远远避开，更切忌和赶尸的人谈话。这种传说，凡是跑江湖的人无不知晓。张玉虎却是一向不信，料不到今天亲眼见了。不禁好奇之心大起，想道：“死尸也会走路，天下哪有这样奇怪的事情？”他武功既高，人又胆大，好奇之心一起，不但不远远避开，反而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走了一程，忽见前面大路的中央坐着一个人，他明明看见赶尸的走来，也并不逃避，那两个赶尸的也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仍然挥舞皮鞭，赶着“死尸”，一直向前走去。
张玉虎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一时之间，看不清楚，心中方自想道：“这位朋友的胆子倒大，且看这两具行尸拿他怎样？”转眼之间，那两具行尸已跳到他的跟前，那个人忽地站了起来，向赶尸的大骂道：“你们走路不带眼吗？将这两个晦气的东西赶来撞我！”呼的一掌，便即发出，敢情竟是特地来挑衅的。
那两个赶尸的人仍是那样的木然毫无表情，不发一语，但见那人一掌拍出，刚刚沾着尸布，忽地大叫如狂，竟然像“行尸”一样直上直下地跳起来，不过比那两具行尸跳得更高更急，忽地一个失足，踏出路旁，直滚下坡，坠下百丈幽谷，那狂叫之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上来，惨厉之极，饶是张玉虎胆大包天，也不禁心惊肉跳！
张玉虎定一定神，那两个赶尸的已转过了山坳。张玉虎惊疑交并，凭着他的武功眼力，竟看不出那个人是怎样受伤的，心中想道：“莫非真个有鬼？哼，哼，天下哪有这样的怪事？”大着胆子，溜下斜坡。谷底是条山涧，水流湍急，那人已被水流冲出很远，幸而山涧水浅石多，不久那人就被搁在一块凸出涧中心的大石上。张玉虎一提真气，使出“凌云纵”的绝顶轻功，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在那块石上，一手抓起那人，用力抛出，接着脚尖一点，仍用“凌云纵”的身法凌空跃起，在那个人未落下之前，已把他的背心抓住，落下之时，刚刚落在涧边，滑出两步，方才定住身形。走回岸上，腿弯以下，全部湿了。
张玉虎将那人轻轻放下，看了一眼，不禁又是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你是罗大哥？”一抚之下，气息毫无，早已死了。原来这人正是仙霞岭彩虹寨的副寨主罗青，张玉虎与他也曾有一面之缘。彩虹寨的大寨主杨子周则是应邀拦截贡物的绿林英雄之一，张玉虎本来就想到彩虹寨去探访他们的，却想不到在这里遇见，而且一见面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张玉虎看来看去，看不出他的死因，忽觉自己的手指有些麻痒，心中一动，撕裂罗青的衣裳，但见他全身青紫，竟不知是中了什么剧毒？张玉虎急忙用刀尖刺破自己的中指，挤出几滴黑血，他随身带有解毒的丸散立即内服外敷，幸而罗青的尸体已被水流冲刷了一会，张玉虎不过是指尖沾着他的衣裳，仗着内功深湛，挤出毒血，调息一会，便已没事。越想越觉怪异，只好抛下了罗青，爬上大路，一口气的往前直追，追了一顿饭的时间，这才看见那两个赶尸人的背影。
这时天已黄昏，暮霭四合，眼见那两具“行尸”一跳一跳地走上深山，耳听赶尸者断断续续的怪叫，更是令人心悸。
张玉虎定了一下心神，想道：“就算你真是僵尸，我也要查个水落石出。”远远的跟着他们，直入深山，又走了好一会，只见他们走入一间古庙，这时天色已完全黑了。
张玉虎走到庙后，歇了一下，想道：“罗家兄弟定是遭了那两个怪物的毒手，但他们的手脚都罩在油布里面，究竟是用什么手段伤人，我却看不出来。而且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装鬼作怪？一见生人便下毒手。黑白两道中，我可从没听过有这样残暴的人物！”
再过一会，山间明月渐渐升起，张玉虎飞身跳入破庙，从后面悄悄地溜到前面正殿，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偷的向里面一瞧，但见里面破破烂烂，正中间有一个神案，供着一尊佛像，案前点有一盏半明不亮的油灯，两边的神幔掩了一半，那两个赶尸人盘膝坐在当中，两个“行尸”则直挺挺的各靠着一根柱子。骤眼看去，当真是鬼气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那两个赶尸人忽然“咦”的一声，一个人道：“这里似乎有生人气息！”张玉虎吃了一惊，以为已给这两人发现，正要闯进去，忽听得庙里发出咭咭的笑声，那两个赶尸的大喝道：“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陡然间，但见神幔无风自揭，竟是一个妙龄少女坐在里面，端的是大出众人意外，连张玉虎也几乎叫出声来！
那两个赶尸人怔了一怔，只见那少女格格笑道：“我正要查究是谁装神弄鬼？”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少女双袖一拂，将那两个赶尸人所发的毒锥拍落，倏地拔出一把精光闪闪的长剑，一跃而下，挺剑便向一具“僵尸”刺去！这少女拂暗器、拔长剑、刺僵尸，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端的是快捷无比，连张玉虎看了，也自暗暗心惊！
那赶尸的喝道：“僵尸在此，生人勿近，你找死么？”话声未停，那少女已是一剑挑开罩着僵尸的油布，但听得咔嚓一声，宝剑如触木石，竟然不似刺着血肉之躯！
就在此时，忽地一股黄烟飞起，张玉虎急忙闭了呼吸，又含了解毒之药，烟雾迷漫之中，但听得兵器碰击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好在不久就有一阵山风刮来，将烟雾吹散，张玉虎但觉眼睛一亮，定睛瞧时，只见有两个木人倒在地上，珍宝撒满一地，另有两个怪人，颈项挂着一串纸钱，身穿麻衣，手提哭丧棒，端的似个僵尸模样，正在和那少女激战！
张玉虎看得怦然心跳，他跟过黑白摩诃几年，自是识货之人，但见满地流动的珠宝中，竟有好几件价值连城的东西，其中有一尺来高的珊瑚笔架，有镶着十几粒“猫儿眼”宝珠的凤冠，这些宝物，绝不可能是寻常的富商巨贾所能藏有。地上还有一个火漆封口的大信封，张玉虎目力特强，虽然在黯淡的灯光下，还是看不清楚信封上所写的字，但却可以看得出信封上盖有四四方方的大红官印。
张玉虎这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几个人敢情就是湖南省所聘请的、押解贡物上京的高手，他们叫两个人扮作僵尸，蒙在油布里面托着木人走路，另外两个人则扮作赶尸的人，这一计策真是想得诡异绝伦，奇妙无比！试想“万里行尸”，何等恐怖？谁敢沾惹？纵然是极有经验的绿林好汉，也难以猜得到贡物就在“僵尸”身上。
但此时此际，最吸引张玉虎注意的既不是价值连城的贡物，也不是扮作僵尸的怪人，而是那个少女！这少女必是沐璘所说的那位龙小姐无疑，数日来闷在心上的疑团即将揭破了。张玉虎打定主意，先不出手，且看她怎样劫夺贡物。
那两个僵尸模样的怪人，仍像日间走路一样，一跳一跳的，手上的哭丧棒直上直落，身法棒法均甚怪异，转眼之间，已和那位少女斗了二三十招。
激战中忽听得那少女喝道：“还不露出本来面目，更待何时？”长剑一圈，倏地弹出，有如龙吟虎啸，一招“斗转星横”，剑尖左刺，剑锋右削，一招之间，连袭两个敌人，端的是极得轻灵翔动之妙！那两个怪人的武功亦是不弱，一见不妙，双双跳起，左边的那条哭丧棒往下一沉，一招“平沙落雁”，棒拍少女的脉门；右边的那条哭丧棒往外一展，一招“长风振羽”，斜击少女的双胫。眼见双棒一合，那少女已是无可逃避。
哪知这少女的剑术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回身拗步”，长剑往上一抽，顺势反击，疾如骇虎！两条哭丧棒都落了个空，但听得“刷”的一声，右边那个怪人着了一剑；左边那个怪人急忙横棒外封，哪里还封得着，只见剑光疾闪之中，咔嚓一声，左边一条哭丧棒亦已被削断了。
剑光疾闪之中，张玉虎暗暗赞道：“好剑法！”心念方动，那两个怪人忽地一声狞笑，那根被削去半截的哭丧棒内里中空，骤然射出一溜黄光，一条黑影，张玉虎大吃一惊，只见那少女柳腰一折，跌到地上！右边那个怪人哈哈大笑，一棒便砸下去！
“轰”的一声，哭丧棒却砸在地上！原来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少女的身躯已在地上滚出一丈开外，张玉虎吐了口气，心中一宽，看来这少女并没有受黑烟毒火之伤。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两个扮作赶尸人的黑衣汉子，一直虎视眈眈，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那少女的身躯又正是向他们的方向滚来，这两人大喜，抖动长鞭，霍地便扫，这少女若是再向前挪动半尺，粉脸就刚好凑着皮鞭。张玉虎藏在柱后双指一弹，将早就扣在掌心的两口梅花针弹出！
但听得那少女一声长笑，身躯平地拔起，捷如飞鸟，倏地便从那两个人的头顶飞过。这时张玉虎的梅花针正巧射中那两个人的手腕，手腕突然一痛，不由得都叫出声来，长鞭扫下，也自失了准头，打不中少女，却打翻了神案上的香炉，登时飞起了满空烟雾！
张玉虎好生佩服，心中想道：“早知她有如此俊巧的身法，何须我助她这两口飞针？”只听得就在长笑声中，突然发出了两声闷响，如击败革，原来这少女已以闪电般的剑法，划破了那两个“僵尸”的面具！
张玉虎的梅花针到底还是帮了这少女一个小忙，要不是他发出这两口飞针，少女虽不至于被那两个汉子的长鞭打中，但最少也要遮拦一下，那就没有这么容易得手了。
那少女刷的两剑，戳穿了那两个“僵尸”的面具，乐得哈哈大笑，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辰州僵尸门的两位祝大爷，湖南巡抚的贡物真是所托非人了。可惜碰着了我，我是连鬼的账也不卖的！”
湖南辰州的“僵尸门”门徒不多，却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派，行事诡异，“赶尸”这一行业，大半就是他的门人所为，平时又专喜装鬼弄怪，吓骗乡愚，不过在武功上却确有特异之处，又是出名的难缠，武林中人，被它的邪气所震慑，谁也不敢去沾惹他们。湖南巡抚但求贡物到得了北京，遂不惜以巡抚之尊，卑辞厚币，托这两个“僵尸门”的长老亲自出马。这两个长老名叫祝节、祝符，乃是孪生兄弟，至于那两个黑衣汉子，则是他们最得力的弟子。
祝节、祝符一生吓人，今番却连一个少女也吓不到，反而连假皮具也给戳穿，不由得又惊又气。这两兄弟长年累月的带着面具，面皮干皱，毫无血色，相貌恐怖，其实与僵尸也差不多，那少女笑道：“你这两个怪物睁眉瞪眼做什么？谁还怕了你么？”祝节、祝符怒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女娃娃！”一声怪啸，联合了他们的徒弟，站好了四个方位，登时将少女困在当中！
那少女盈盈一笑，滴溜溜一个转身，长剑晃动，祝节、祝符和他们的徒弟，每一个人都觉得冷意森森，寒光耀目，好像那少女的剑锋就是向他们的面上划来。祝节、视符急忙跳起，双棒交叉，解开剑势，那两个黑衣汉子，也连忙后退，仗着鞭长之利，在一丈之外，绕着少女远攻，这样一来，四角合围的阵势已乱。
但这两个“僵尸门”的长老，武功也确有过人之处，两人一攻一守，哭丧棒或圈或点或扫或劈，居然遮拦得风雨不透，更加上了他们的两个得意弟子，鞭风棒舞，直和那少女斗到百招开外，兀自不分胜负。
张玉虎看得暗暗称奇，这少女的剑法变幻莫测，竟是自成一家，而那飘忽如风的身法，也不在自己所学的“穿花绕树”身法之下。
激战中那少女忽地一飘一闪，轻轻巧巧地闪到那两个黑衣汉子后面，那两个汉子急忙回鞭反扫，忽见那少女弓鞋一扫，将跌在地上的十几粒大圆珍珠都扫过来，那两个汉子吃了一惊，喝道：“你干什么？”原来珠宝虽是四散地上，但这几个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脚步轻灵，各自留神，但恐踏坏了珠宝，所以虽然是在剧战之中，珠宝滚动，都没有一件曾被践踏。
料不到这少女弓鞋一扫，却故意将十几粒大圆珍珠向他们扫来，珍珠本来不会一踏便碎，但他们是保护贡物的人，所想的就是唯恐损坏了宝物，事出不意，哪容得详细思量，急忙闪避，却刚好碰着流动的珠子，脚步一滑，两个汉子登时跌个四脚朝天。
说时迟，那时快，少了双鞭的拦阻，这少女刷的反手一剑，剑光飘瞥无定，祝节提起那半截哭丧棒一挡，却听得“咔嚓”一声，少女的长剑指东打西，却把祝符的那根哭丧棒又削断了。
张玉虎心中一凛，想道：“她刚刚上了一次大当，却怎的又来重蹈覆辙？”但见祝符的那根哭丧棒也喷出一溜黄光，一股黑气，祝节把手一扬，还加上了几枚喂毒的丧门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少女长袖一拂，呼的一声发出一股劲风，妖烟邪火，都被她扑袖成风，吹得反转了方向，祝节、祝符哼也不哼一声，都闷倒了，而且每人都中了三枚丧门钉。张玉虎这才知道，原来她早已胸有成竹，在关键之际，施展出了武林罕见的铁袖神功！
少女哈哈大笑，道：“作法自毙，怪不得我！”那两个黑衣汉子爬了起来，恨恨地盯了这少女一眼，却见她并无对自己动手之意，急忙背起师父，飞奔出庙！这一战也，“僵尸门”的四师徒，大败亏输，当真是始料不及！
那少女轻轻拍了一手掌，说道：“反正是淌来之物，我乐得慷慨一些，两枚梅花针，分给你两成吧。”显是已发觉了张玉虎藏在外间，也知道了是他刚才发出飞针暗助自己。
张玉虎哈哈一笑，走入庙中，道：“我不是来和你分赃的。小姐，你是不是姓龙？敢问令师是哪一位前辈？”龙小姐格格笑道：“你不是来分赃的，原来是查家谱来了？时间多着，你且待我收拾了这些东西再说，免得遗害于人。”拿起神案旁边敲钟的木锤，将地上那两件蒙“僵尸”的油布挑起来，走了两步，忽又回头笑道：“麻烦你也给我收拾一下，好么？”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抛给张玉虎道：“湖南是富庶的省份，贡物可真不少。你替我都放入囊中，那件珊瑚笔架和珍珠凤冠请分开来放。”纤指一弹，又弹出了一颗粉红色的丸药，说道：“等下你胸中若有烦恶之感，请服下这粒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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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虎怔了一怔，接过药丸。心中想道：“我与她初次相逢？她竟然就对我这般相信，不怕我私藏贡物！”向那皮囊吹一口气，皮囊涨大起来，只见里面还有几个暗袋，是用极柔软的狐皮做的，只这皮囊就价值不菲，张玉虎将宝物一件一件地捡入囊中，当真是小心非常，但怕有所遗漏。
只见龙小姐将那两件“尸布”堆在庙门外的一棵树下，擦燃火石，将它烧了，一股腥臭的气味传进来，胸中果然有烦恶之感，张玉虎将那颗丸药吞下，但觉一股清香，直沁肺腑，登时将那股腥臭的气味消除得干干净净，这才知道原来蒙在“僵尸”身上的油布乃是用毒汁浸过的，怪不得彩虹寨的副寨主罗青稍微沾着一点，便竟送了性命。
龙小姐用剑挖了一个地洞，将那堆毒灰也都埋了。走进庙来，见张玉虎已把贡物收拾妥当，于是伸手笑道：“多谢，多谢！”张玉虎道：“且慢，这宝囊还不能给你！”
龙小姐道：“怎么？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不是说过不与我分赃的吗？哈，哈，你若肯食言，这区区一省的贡物送给你便是。”张玉虎道：“我不是想你的贡物，我只想问你，你为何要抢贡物？”龙小姐道：“前两天广东、广西两省贡物是你抢的不是？”张玉虎道：“不错，上个月我还一连劫了九省的贡物呢！”龙小姐道：“照呀！你抢得我就不能抢得？我倒要请你说说这个理由！”张玉虎怔了一怔，心中想道：“她的来历我尚未知，劫贡物为周、叶两位伯伯筹集军饷的事情，该不该向她去说？”正是：
神龙逢玉虎，见面便倾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古寺兴波 神龙施妙手荒山较技 玉虎暗生情
张玉虎想了一想，终于说道：“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劫贡物并不是为了自己劫的。”龙小姐道：“那是为了什么？”张玉虎道：“我但求你信我便是。总之，我所劫的贡物，一丝一毫都不是用在自己身上。”龙小姐笑道：“那么说你是涓滴归公的了。”张玉虎道：“正是。龙小姐，请你恕我直言，你我都不是贪财的人，何不把这些贡物用到最有用的地方去，请你把所劫的几省贡物交给我吧！”龙小姐道：“就凭你这一言？”张玉虎愠道：“你若不信，我也毋须多说，我只问你，交是不交？”
龙小姐忽地噗嗤一笑，说道：“你我初次见面，你便要我将价值连城的几省贡物全交给你，就算我信你了，我也不问你的用途了，但，但……”张玉虎道：“但什么？”龙小姐笑道：“你怎样向我证明你没有私心？”张玉虎怒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现在我无法证明，日后你自然知道！”
龙小姐又是格格一笑，说道：“何必日后，现在我就知道！”张玉虎道：“知道什么？”龙小姐道：“知道你确有私心！”张玉虎面色一变，手抚剑柄，沉声说道：“你是成心侮辱我来了？”龙小姐道：“岂敢，岂敢！我只想问你一句。”张玉虎道：“请说。”龙小姐道：“听你所言，你劫贡物是大有用场，并非为了自己。那么天下各省的贡物，你是都要劫的了？而且只许你劫，不许其他人劫？”张玉虎道：“不错，天下各省的贡物我都要劫。其他人劫，不是不可以，但我事先总得知道！”龙小姐道：“若是你事先不知道呢？”张玉虎道：“那就是说这个人劫贡物的原因，不见得和我们一致，我就非干涉不可！姑娘，我不知道你劫贡物做什么用？但我可得告诉于你，你这样一做，那就是触了天下英雄之怒！”
龙小姐神色自如，一笑说道：“你不必吓我，吓我我也不怕。即算是天下英雄公举你出头来劫贡物，却也不能教我心服！”张玉虎道：“怎么？请你把刚才的话说个明白，我到底在什么地方存有私心，教你不服？”龙小姐冷笑道：“你既说要尽劫天下各省的贡物，那么云南省的你为什么徇情私放？还给别人一面旗子做保镖呢！”
张玉虎登时语塞，心中想道：“我们和铁镜心、沐璘之间的复杂关系，一时实是难以说得清楚。”龙小姐格格笑道：“怎么，给我问着啦？好，我不管你，你也不必管我，谁有本事，各劫各的！嗱，如今又有主顾上门来了，这回是你劫还是我劫？”张玉虎凝神一听，果然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
张玉虎横她一眼，道：“瞧清楚了再说。”说话之间，揭开神幔，身形一晃，便躲到神像背后，心中却在想道：“一晚之间，怎会有两省的贡物，接连经过？而且江湖之上，只有一个僵尸门是这样邪里邪气，其他各省押解贡物的大员，焉肯像他们一样，到这古庙投宿？”这位龙小姐不相信他，他也不大敢信龙小姐的话。
心念方动，忽觉一股幽香，沁入鼻观，却原来是那位龙小姐也躲到神像背后来了。庙中这个神像虽不算小，但两个大人藏在它的背后，究竟不免耳鬓厮磨，张玉虎心头一荡，面上一热，稍稍挪开几寸，只听得龙小姐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来人大有来历，我也要瞧清楚了再说。”就在此际，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张玉虎微微一凛，来的是一个道士和一个中年书生，张玉虎认得他们是孤云道人和屈九疑。这两人确是来头不小，原来他们是武当门下两个最有名的大弟子。武当派的掌门人六如道长年纪已老，有许多事情都是由他们出面，尤其那个中年书生屈九疑更得掌门人的信任，等于是掌门人的代表，所以武林中有：“参谒六如，先见九疑”的这么一句说话。
只听得孤云道人“咦”了一声，说道：“屈师弟，你瞧，这不是僵尸门那两位祝长老的木人？莫非他们的鬼把戏给人戳穿了？”龙小姐对张玉虎扮了一个鬼脸，伸伸舌头，这两个木人乃是她劈倒的，看来她的江湖经验有限，一直没有将木人的残骸收拾。
屈九疑哈哈一笑，说道：“鬼把戏戳穿倒不要紧，只是这两个木人遭了剜腹剖心之祸，木人失了心肝，可不得了啊！”湖南省的贡物正是藏在这两个木人肚中，“木人的心肝”指的当然是那些价值连城的贡物了，张玉虎几乎失笑，心道：“这位九疑居士说话倒是颇为风趣，同样是读书人，他却没有铁镜心这样令人讨厌。”
孤云道人面色一变，道：“师弟，走！”屈九疑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孤云道：“僵尸门的二祝与咱们约定的事，你怎么忘了？”屈九疑道：“由他先走，替咱们开路，咱们也得帮忙他们，彼此照顾，是这话么？”孤云道：“不错呀。现在他们的贡物被劫，劫贼也许还未走远，最少咱们赶上前头，纵然追不着劫贼也可以碰到二祝，问个清楚。”屈九疑道：“师兄是想给他追回贡物吗？当时咱们和老祝可并没有约定这一条呀？他们搞万里行尸的鬼把戏，失了贡物，也是活该！”孤云道：“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僵尸门虽然为武林不齿，但他们与咱们既然都是保护贡物的人，既答应了彼此照顾，纵然没有言明失了贡物又怎么样？这担子咱们也得替他们挑起来！”
屈九疑道：“二祝亦非弱者，既有邪毒的兵器，又有两大弟子随行，竟然给人劫了，这劫贡物之人，本领只怕不在你我之下！”孤云道人毅然说道：“管他是谁，咱们可不能不顾道义这两个字，即算是对着僵尸门的人，咱们也不能失信于人。要不然咱们武当派还算是什么名门正派？”屈九疑本欲不理，见师兄以师门荣辱的大帽子压下来，只得说道：“师兄心意已决，小弟自当奉命。”
张玉虎听了这两师兄弟的对话，吃了一惊，他们果然是湖北省请来保护贡物的人。但他们除了背负长剑之外，别无他物，衣裳里也不见有凸起的异状，湖北省的贡物是什么东西？这贡物他们又藏在哪里？
孤云道人道：“对，只要咱们两兄弟同心合力，任他是什么强敌，也不见得能将咱们压倒。何须畏惧？好吧，咱们分头搜山，发现敌踪，长啸为号。”
屈九疑哈哈一笑道：“何必搜山？只怕劫贡物的朋友还在此庙之中？”忽地提高声音叫道：“哪条线上的朋友，敬请出来一见。”原来刚才张玉虎嫌龙小姐挤得太紧，身子轻轻挪动，屈九疑比他的师兄细心得多，早已听出了声息。
张玉虎随声跃出，孤云道人方自一惊：“这小子身法好快！”忽觉此人好生面熟，还未想起，只听得屈九疑失声叫道：“你、你是小虎子！”原来在六七年前，张丹枫路过武当山，曾携带小虎子上山谒见六如道长，孤云道人和屈九疑随侍在侧。屈九疑记性较好，怔了一怔，便认出是小虎子来了。
张玉虎抱拳说道：“两位别来无恙？不错，我正是当年的小虎子。”孤云道人还礼道：“张大侠他老人家现在侠踪何处？”其实张丹枫现在也不过四十左右，年纪比孤云还略小几岁，不过因为张丹枫是天下各路英雄都钦仰的人物，六如道长与他平辈相交，故此孤云道人称他做老前辈。张玉虎道：“家师还在大理苍山，这几年来没有到过别处。”
孤云道：“张小侠，你怎么躲在这里，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人在劫祝节、祝符所保的贡物？”张玉虎道：“不错。”屈九疑道：“你都瞧见了么？”张玉虎道：“自始至终，瞧得清清楚楚！”孤云心道：“想必这劫贡物的人非常厉害，小虎子适逢其会，所以吓得也要躲起来。”屈九疑喜道：“小兄弟，你都瞧见了！那么劫贡物的是谁？你认不认得？”龙小姐还躲在神像背后，心头一震，咬牙暗道：“你把我供出来，我亦不惧！哼，哼！想不到你居然会帮他们来对付我！”只听得张玉虎哈哈大笑，说道：“认得之至！”孤云叫道：“是谁？”张玉虎一指鼻子，高声说道：“是我！”
孤云道人怔了一怔，忽地哈哈笑道：“小虎子，你开什么玩笑？快点带我去追劫贼！”张玉虎道：“谁和你开玩笑？僵尸门这两个怪物算得了什么？老实说给你听，其他各省的贡物也都是我劫的！”孤云道人见他一本正经，不由得半疑半信，说道：“既然是你劫的，那么请你看在我的分上，将贡物交还给他们吧！”张玉虎道：“这可不成！”孤云愠道：“你这小子休要不识抬举，乖乖地交给我，我还可以替你隐瞒，不告诉你的师父。”张玉虎道：“就算你向我师父求情，我也不能将他们的贡物交给你！”孤云怒道：“好哇！张丹枫名满天下，想不到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张玉虎道：“我怎么样？”孤云冷笑道：“胡作非为，不知好歹！你以为我不敢替张丹枫惩戒你吗？”
张玉虎道：“且慢，且慢，我还有话说。”孤云以为他有所畏惧，便道：“好吧，只要你识得好歹，我也不为已甚。”张玉虎道：“喂，你们保的是不是湖北省的贡物？是些什么东西？藏在哪里？”孤云怒道：“你问这个干吗？”张玉虎道：“对不住，看在你我师门的交情分上，请你将贡物拿出来，免得咱们伤了和气！”
孤云道人这一气非同小可，喝道：“什么？你连我的东西也想劫了？”张玉虎道：“分明是进贡给皇帝小子的，怎是你的东西？皇帝他也不见得稀罕你这一省的贡物，我可有用哩，你替皇帝吝啬，这还与我讲什么交情？”
孤云道人勃然大怒，喝道：“哼，小虎子，你有几年道行？居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一抖长剑，立刻便刺，张玉虎道：“好，我就看在你是长辈分上，让你三招！”霍地一个“凤点头”，孤云道人一剑刺空，一个“七星上步”，刷刷两剑，连环疾刺，这两剑削左刺右，凌厉非常，确是武当派的看家剑术，屈九疑叫道：“师兄，不可即下杀手！”孤云脾气暴躁，剑势一展，哪里还收得住。
孤云本以为这两剑必中无疑，哪知小虎子的“穿花绕树”身法奇妙非常，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轻轻避过！孤云道人怒不可遏，一剑紧似一剑，疾风暴雨般地向张玉虎攻击。张玉虎笑道：“三招已满，恕我不再让了！”骈指如戟，倏的便使出一指禅功，孤云道人吃了一惊，横剑一封，但听得铮的一声，宛如龙吟虎啸，张玉虎在他剑上弹了一下，孤云道人的虎口也感酸麻。可是他的武功确也高强，虽然给张玉虎出其不意地弹了一下，剑势还是丝毫不弱！剑锋一颤，登时还了一招“龙风鼓浪”，剑气纵横，端的有如洪波突发，疾涌而来！
张玉虎拗步回身，一掌拍出，这一掌用的是云重所教的“大力金刚掌”功夫，但听得呼的一声，剑光流散。说时迟，那时快，张玉虎趁着孤云的剑招被打乱之际，一个跨步上身，化掌为拳，照胸直捣，这一拳却是黑白摩诃所教的“龙拳”，拳势之猛，有如巨斧开山，铁锤凿石，孤云道人横掌一封，拳掌相交，“蓬”的一声，张玉虎上身晃了一晃，孤云道人却已给他震得倒退三步！
张玉虎正想发话，忽见面前青光一闪，屈九疑已是一剑刺来，剑势奇幻，似左似右，闪烁不定，张玉虎吃了一惊：“此人剑法远在他师兄之上！”好不容易才用“穿花绕树”的身法避过，不敢轻敌，立即拔出家传的宝刀，一磕一转，格开了屈九疑的一招“分心剑”，又将孤云道人的长剑粘出外门。
张丹枫以剑法冠绝武林，刀剑的路数虽有不同，但亦有不少可以相通之处。张丹枫采撷玄机剑法的精华，别出心裁，创了一套“玄机刀法”，传给了张玉虎。而且张丹枫又因人施教，比如教于承珠，因为她是女子，气力较弱，但自小便有轻功的基础，心思亦较灵敏，在武功上应走“灵巧多变”的路子，因此尽得“百变玄机剑法”的真传。论到轻灵翔动，变化精微，于承珠的剑法自是胜过张玉虎所得的刀法了；另外她的轻功和暗器更有独到之处，胜过师弟一筹。不过张玉虎也有许多胜过师姐的地方，他天生神力，有家传的武功作为基础，又得黑白摩诃教了好几种印度的独特武功，例如瑜伽功夫就是其中之一。故此张丹枫教他的武功，走的是“浑厚华滋”的路子，论到刀法的雄浑，功力的深厚，张玉虎却是后来居上。
孤云道人一念轻敌，几乎吃了大亏；得了师弟之助，方把劣势扭转过来。这两人是武当派第二代中最有名的人物，本领确有过人之处，尤其是屈九疑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张玉虎接了几招，纵声笑道：“劫了十几省的贡物，今日才遇到两个有本领的人，哈，哈，只有这一仗才算打得痛快！”
屈九疑微哂道：“好大的口气！”长剑一圈，倏的弹出，一招之中，暗藏三个变化，连袭张玉虎三处要害。张玉虎横刀一立，凝重如山，但听得“当”的一声，屈九疑的剑锋一削，刚好碰到他的宝刀，直震得虎口酸麻，剑锋也碰损了一个缺口。屈九疑想不到他竟敢以极“笨拙”的一招，便破了自己变化复杂、奇奥轻巧的剑法，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凛。不消半个时辰，双方已斗了一百来招，兀是不分胜败。
屈九疑暗暗吃惊，他本来知道小虎子是张丹枫的徒弟，武功定然不弱，但却还想不到竟是这般厉害！心中想道：“我两人若是连一个少年也打不过，那当真是有辱师门了！”心中一急，剑招倏变，将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使得凌厉无前，剑势如虹，变化莫测，一剑紧似一剑，端的有如暴风骤雨一般！
张玉虎沉着应付，不疾不徐，但不论屈九疑的长剑从哪一方面攻来，都给他挡了回去。他的刀法看来不出奇，却是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屈九疑在武当派的第二代弟子中，剑术公推第一，想不到如今与师兄联剑合攻，竟然也半点奈何不得，有好几次他用尽心思，觑准破绽，以绝妙的剑招进击，看看就要得手，但结果还是给张玉虎信手一刀，便轻描淡写地化解开了。
在屈九疑眼中，张玉虎是举重若轻，毫不费力，其实张玉虎亦已是使出浑身本领，当真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细辨敌招，一点也不敢大意。又过了一百余招，仍是不分胜负。张玉虎亦是暗暗惊心，心中焦急，实不在对方之下，暗自想道：“我争着出来，若是打这两人不过，岂不是叫龙小姐见笑？”
激战中屈九疑向师兄使个眼色，陡然大喝一声，长剑一圈，顺势反展，有如惊雷骇电，向张玉虎小腹一挑，而孤云道人也在同一时候使出杀手，长剑自上劈下。眼见这双剑一合，张玉虎若不是被屈九疑剜腹剖心，就定要被孤云卸下一条臂膊，这两招杀手，他最多只能避过一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张玉虎哈哈一笑，宝刀一振，“当”的一声，将屈九疑的长剑震开；肩头一沉，孤云道人一剑劈下，被他下沉之力一带，急忙变招刺出，要把他的琵琶骨刺穿。哪知张玉虎是将计就计，在这极危急之际，忽地使出黑白摩诃所传授的瑜伽功夫，肌肉扭曲变形，平空陷下半寸。高手比划，只差毫厘，孤云道人一剑刺穿了他的衣服，却半点也没有伤着他的皮肉，心中方自一惊，耳边已听得张玉虎一声喝道：“贡物拿来！”左臂暴伸，用的却是澹台灭明所教的虎爪擒拿之术。孤云道人剑招使老，急切之间撤不回来，只要被他的五指一搭肩头，浑身武功，便丝毫也不能施展了！屈九疑刚刚被张玉虎猛力震开，便要来救，亦已不及！
孤云道人魂飞魄散，心中方自叫得一声“苦也”，忽听得神像后一声娇笑，一个少女突然跳了出来，右手长袖一挥，拦住了张玉虎，一个转身，左手长袖一挥，又化解了屈九疑疾刺而来的一剑！
龙小姐这么一来，双方都是大出意外，张玉虎怔了一怔，只听得龙小姐格格笑道：“你们这两个笨蛋还不逃走，要等人家劫你们的贡物吗？”一言点醒，孤云道人“啊呀”一声，立刻飞奔而出，屈九疑道：“武当派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敢问姑娘名姓？”龙小姐道：“我施恩不望报，你还不赶快追上你的师兄，要等人家砍你这位长辈两刀吧？”说话之间，双袖挥舞，已替屈九疑连挡了张玉虎的三招，屈九疑平生几曾受过人这么奚落，偏偏这个奚落他的人又正是救他们脱险的人，屈九疑对龙小姐真是又怒又气又是感激，恨恨说道：“好，今天算我栽到家了！”身形一晃，也出了破庙。
张玉虎斜跃两步，按刀怒视，问龙小姐道：“你这是干什么？”龙小姐笑道：“你不明明瞧见了么？我把他们两人放走了。”张玉虎道：“我要问的，就是你为什么将他们放走？”龙小姐道：“我拿湖北省的贡物给武当派的大弟子做人情呀！”张玉虎气道：“我不做人情你做人情？你与武当派有什么渊源？”龙小姐笑道：“当然比不上你们的渊源之深，不过我是见高即拜，见低即踩，我瞧这两个人在武当派很有势力，心里打了一下算盘，这人情做得过，我便立即做了！”
张玉虎给她气得七窍生烟，怒道：“那么咱们好好比划一下！”龙小姐笑得弯下了腰，道：“你这样生气好没来由，只许你做人情，我就不能做人情吗？我卖情面给武当派，总比你给什么沐国公做人情好得多！”张玉虎这才听出，龙小姐刚才那番说话，什么“见高即拜，见低即踩”，原来是调侃他的。气道：“你知道什么？我放走云南省的贡物，哪里是为了沐国公？”龙小姐道：“我管你是为谁？你不肯说，我也没工夫听。对不住，我失陪啦！”脚尖一点，立刻从破窗跳出，窜出窗口之时，还转过头来向张玉虎笑了一笑，玉手一扬，原来她把那盛着湖南省贡物的宝囊也带走了。
张玉虎叫道：“喂，你讲不讲道理？停下来，停下来，咱们说个清楚！”拔脚疾追，龙小姐在前面笑道：“呀！你这个人真是缠夹不清！这个时候，谁耐烦听你的歪理？”张玉虎心道：“且追上你再说。”就在此时，忽然听得山风隐隐送来孤云道人怒骂的声音：“死丫头，死丫头，气死我也……”张玉虎怔了一怔，心中奇道：“她放走他们，他们反而骂她？”心念未已，只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也传来了，又听得屈九疑道：“算了吧，还追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就让这黄毛丫头得意一回，待咱们查清楚了她的来历再说！”
张玉虎心中一动，想道：“莫非她已把湖北省的贡物劫走了，怎么连我也看不出来。”但听得前面龙小姐格格的笑声，背影已转过了山坳。张玉虎衔尾急追，两人都是上等的轻功，但见两旁树木，闪电般不住后退，不须多久，已把屈九疑和孤云道人远远抛在后面。
龙小姐似乎是有意与张玉虎较量轻功，任凭他大呼小叫，脚步始终不停，张玉虎拿她没法，只好忍着闷气，使出浑身本领，追逐她的背影，直追到东方发白，龙小姐才缓下步来。回眸笑道：“第一场较量轻功，就算和了吧，你累不累？”张玉虎四下一瞧，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过了仙霞关了，一算最少已跑了两百里路，心中亦不禁有点骇然。但见龙小姐气定神闲，而自己的额角却是微微沁汗，对她又是生气，又是佩服。
龙小姐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是初相识的朋友，你送了我几百里路程，我可不敢再劳驾啦。喂，你怎的不和我道别，难道还想再送一程吗？”张玉虎道：“别说笑话，贡物拿来！”龙小姐道：“哪一省的贡物？”不待张玉虎答复，又自笑道：“对啦，湖北省的贡物我还没瞧清楚是什么东西？待我看看，若然不合我的心意，我就给你。”探手入囊，抽出一条镶金镂玉的腰带，张玉虎心中大奇，想道：“这条腰带虽然名贵，却也不算是什么宝物，难道湖北省的贡物竟然只是这一样东西？”方自怀疑，只见龙小姐拇指一按，那条腰带原来是装有机括的，倏地两边一分，但见宝气外宣，光华耀眼，腰带里竟然是镶满了又圆又大的夜明珠！
龙小姐美目一盼，微微笑道：“好家伙，原来湖北省的贡物比湖南的还要值钱。这里面有三十六颗夜明珠，拿去给波斯胡估价，我看每一颗夜明珠，最少要值十万两银子！怪不得湖北省的巡抚要惊动武当门下的两位大弟子给他保镖。”张玉虎这才知道，原来龙小姐在古庙中挥袖救人之际，竟然用了绝妙的手法，将孤云道人的紧身腰带解了下来，怪不得他那样尴尬。张玉虎跟随黑白摩诃多年，识得宝物的价值，诚如龙小姐所说，这些夜明珠，每颗最少要值十万银两子！
龙小姐将腰带一收，笑道：“这些珠子正合我的心意，不能给你。湖南省的贡物，你若想要，我可以分你两成。”张玉虎怒道：“谁和你讨价还价？你所劫的贡物，不论是哪一省的，我全都要。”龙小姐“哎哟”叫道：“好大的胃口！我为什么要给你？来人啦！青天白日有人要抢东西呀！”张玉虎怔了一怔，只听得树林中有人应道：“小姐，来啦！”
张玉虎怒道：“好呀，原来你在此地伏下帮手，你邀了帮手，难道我便怕你不成？”话声未停，只见树林中跑出的人，竟然是两个少女，看来只不过是十四五岁左右。张玉虎呆了一呆，只听得龙小姐说道：“春杏和冬梅呢？”左边那个少女答道：“春杏、冬梅两位姐姐劫江西省的贡物去了，她们说得手之后，就在浙江省内，恭候小姐。”龙小姐道：“好，我昨夜劫了湖南、湖北两省贡物，带在身上，累赘得很，你们给我先带去，也在浙江省内等我。”张玉虎呆了一呆，想起沐璘所说的云贵两省贡物被劫的经过，心道：“原来这两个小妞是她的丫鬟。”
但听得呼的一声，龙小姐左手把盛着湖南省贡物的宝囊抛给一个丫鬟，右手把那条腰带抛给另一个丫鬟。张玉虎大急，脚尖点地，凌空飞起，使个“飞腾扑兔”之势，向手接腰带那个丫鬟扑下，那个丫鬟吓得尖声惊叫，龙小姐道：“夏荷不要害怕，没人抢得走你的东西！”脚尖一点，亦自凌空飞起，长袖一挥，但听得啪的一声，嗤的一响，两人身子悬空，各自使出上乘武功换了一招。张玉虎的手腕给她用“铁袖功”拍了一下，虽未受伤，却也感到一阵疼痛，龙小姐的衣袖，则给他用“虎爪勾手”撕去了一幅。两人各有损失，比对起来，还是扯成平手。
那两个丫鬟轻功亦自不弱，趁着他们交手的当儿，早已跑得不见踪影。龙小姐格格笑道：“贡物都带走了，你还要和我比划吗？”张玉虎道：“我只向你要！”龙小姐叹气道：“算我倒霉，碰上了你，呀，江湖上黑吃黑的事情我也听人说过，可没有你这样凶！”
张玉虎给她气得七窍生烟，怒道：“你给是不给？我可没有工夫和你歪缠。”龙小姐笑道：“这倒奇了，是你歪缠还是我歪缠？你先前劫了十几省的贡物，我可没有要分你的！”张玉虎道：“好啦，好啦，咱们不必再说，且来见个输赢！”龙小姐道：“讲理你讲不过我，要讲打么，好吧，讲打便打，怎么，你既讲打，为什么还不动手呀？”
张玉虎道：“我是男子，可不能欺负女人，你先进招！”龙小姐道：“男人又怎么样？我就站在这儿，不见得你就能欺负得了？”拢手袖中，侧目斜睨，张玉虎不动手她也不动，张玉虎拿她没法，只好不讲武林规矩，喝道：“看掌！”一招“穿花七星手”，虚中套实，掌势斜劈。张玉虎虽然先手出招，却也不愿占抢攻之利，这一招既未用尽全力，去势也不快疾，准备容她从容对抗。哪知张玉虎的掌势方起，龙小姐的双袖已是后发先至，也是一声：“看招！”两条长袖倏地飞扬，左袖一卷，右袖啪的打下！
张玉虎猝不及防，几乎给她的长袖卷着手腕，百忙中用了“穿花绕树”的身法避开，肩头还是给她左边的长袖拍了一下。张玉虎用瑜伽功夫消解了她铁袖的劲力，回身一掌，却打了个空，只听得龙小姐在他耳边轻轻笑道：“承让，承让！”张玉虎沉住了气，向着声音来处闪电般地一抓，哪知他快龙小姐更快，但见她一飘一闪，张正虎竟然又抓了个空，心头不禁微微一凛：“她的身法轻灵，竟似不在我的承珠师姐之下！”心念未已，龙小姐已是着着抢攻，双袖翻飞，俨如灵蛇出洞，招数怪极，饶是张玉虎所学之杂，见闻之广，竟然也摸不透她的路数！转瞬间拆了十余二十招，龙小姐挥舞双袖，张玉虎却只是一双肉掌，袖长掌短，龙小姐自是占尽便宜，好几次险险给她打中，龙小姐格格笑道：“你以后还敢看轻女子吗？”
张玉虎怒道：“你当我真个打你不过不成？”骤然间一掌拍出，呼呼风响，用的竟是大力金刚掌的功夫，但怕她经受不起，仍然手下留情，只使了五成真力。龙小姐衣袂飘飘，随着掌风直晃出去，忽地笑道：“也不见怎么厉害？”倏然间反手一挥，双袖夭矫，又袭到了张玉虎的胸口！
张玉虎大怒，一掌紧似一掌，不再留情，“金刚掌”乃是天下最刚猛的掌法，这一使开端的非同小可，但见叶落枝摇，砂飞石走。龙小姐表面上虽然还是谈笑自如，心中却已暗生骇惧。转眼间，张玉虎连发了四四一十六掌，把龙小姐迫得连连后退，她衣袖虽长，亦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但张玉虎却也打她不倒，但见她衣袂飘飘，双袖挥舞，随着张玉虎的掌力所指，起落进退，飘忽如风，美妙轻盈，若合节拍，张玉虎只能将她迫得离身，却无法打中她一掌。张玉虎暗暗惭愧，想道：“她的功力虽不及我，但能够支持，已大是不易，我的轻功，却是显明的不及她了。”
激战中张玉虎忽把掌力一收，龙小姐突然感到压力一轻，失了重心，身不由己地向前一扑，说时迟，那时快，张玉虎倏地化掌为指，使出“一指禅”的功夫，双指一划，声如裂帛，登时把龙小姐的一条衣袖撕了下来，露出她欺霜赛雪的玉臂！
龙小姐杏脸飞霞，酡颜若醉。张玉虎用尽平生所学，才赢得一招，见此情形，有点不好意思，正想道歉，龙小姐忽地面色一端，大大方方地笑道：“这没什么！你虽然是用了诡计，也总算赢了我的一招。好吧，我再领教你兵器上的功夫！”不待张玉虎答话，“嗖”的一声，先拔出了一把光芒闪闪的长剑！
张玉虎道：“慢来！慢来！咱们得说个清楚，你输了便怎样？要不然胡打一气，那可没有什么意思！”龙小姐道：“好吧，那么咱们就赌他一赌！”张玉虎道：“赌些什么？”龙小姐道：“拿天下各省的贡物作为咱们的赌注！”张玉虎哈哈笑道：“这赌注正合我的心意！我若输了，连已劫得的那十几省贡物，也都归你！”龙小姐摇摇头道：“我也不要你的！”张玉虎奇道：“怎么，你不要我的我可要你的，要不然还赌些什么？”龙小姐道：“你听我说，今晚咱们其实已比了两场，第一场比试轻功，在前半段那百多里路，你赶不上我，后半段那百多里路，我终于给你渐渐追上，假若咱们再不歇息，那么你可能赶过我的前头，所以这一场轻功比试，算作扯平，我的说话公不公道？”张玉虎一想，自己的轻功本领，其实确不如她，所以能够追上她，那是因为自己的气力比她能够持久之故，于是尴尬笑道：“公道之极，不过我是个男子，在气力上占了你的便宜，可是有点惭愧。”龙小姐冷笑道：“我若输了，我绝不拿男女之别来作藉口。哼，哼，男人天生的就要比女人强么？”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刚才那一场比试，你虽然是用了诡计，我仍算你是赢了我一招。所以这第三场嘛，我若输了，就是连输二场，无话可说，我所劫得的那几省贡物，将来都拿回来给你。你若输了，咱们比对作和，我不要你的，你也不能要我的。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这个条件，对张玉虎大大有利，张玉虎不觉心头一震，想道：“这位小姐，居然比我还要骄傲得多！这岂不是摆明让我么？”
龙小姐长剑一指，傲然笑道：“同不同意？”张玉虎拔出宝刀，笑道：“同意！但我可要提醒你，我这口刀可是宝刀！”龙小姐道：“知道啦，快进招！”那傲岸的神情，竟似满不在乎他的什么宝刀宝剑！
张玉虎道：“刚才我先进招，这回轮到你，我可不能老占你的便宜。”龙小姐道：“也好！”青钢剑扬空一闪，骤然一招“流星赶月”，剑锋直刺面门，张玉虎心中暗笑：“你一出手猛攻，我正好以静制动！”横刀截她剑刃，哪知她这一招似实实虚，并未使全，倏的便变为“云横秦岭”，剑势虽然奇妙，张玉虎也并不怎么在意，心道：“原来她是武当派的。”这一招“云横秦岭”，应该是剑锋横截，稍向左偏，削敌人右腕，张玉虎应了一招“旋乾转坤”，反转刀背，疾拍出去，哪知她这一招剑法，形似实非，似左忽右，剑锋一滑，刷的一声，剑尖竟然直刺到张玉虎的脉门，张玉虎大吃一惊，百忙中用刀柄一敲，这才在间不容发之间避过，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龙小姐的第二第三招又连环攻到。第二招用的是崆峒派的剑术中的一记杀手，名为“明驼千里”，剑锋下刺敌人膝盖。张玉虎对崆峒派的剑术并不十分熟悉，虽然识得这招，却不敢和她对攻，用了一招“移山镇海”，护住下盘，但觉她这剑势与“明驼千里”的招数又似乎微有不同，刚刚挡开，龙小姐第三招又闪电般地杀到。这一招张玉虎认出是北少林“伏魔剑法”中的一招“韦陀降虎”，剑势下劈，兼向横披，刚猛之极，少林剑法，武林中的人物谁不知道，张玉虎毫不迟疑，刀锋一撩，立刻还了一招“一柱擎天”，哪知龙小姐这一招仍然似是而非，张玉虎这一刀竟然没有挡着，急忙用个“弯腰插柳”的身法，硬生生地俯身转了半个圆圈，但觉背脊沁凉，龙小姐那一剑倏的从他背上削过，若非张玉虎闪避得宜，这一剑便要挑破他的脊骨！
龙小姐哈哈笑道：“猛虎不伏，尚待何时？”张玉虎这才醒起，原来她用这招“韦陀降虎”，乃是故意来触犯他的名讳，张玉虎大怒，猛然挺身，宝刀划了一个圆弧，疾攻出去，冷冷说道：“且看是我能擒龙，还是你能伏虎？”张玉虎的武功其实要比这位龙小姐稍胜半筹，刚才连连吃亏，乃是摸不清对方剑路之故。这时三招一过，张玉虎人本机灵，早已打定了主意：“我不管她是何家何派剑法，我只以玄机刀法对付，不必用心刻意去求破她，且看她有多少怪招？”玄机刀法，雄浑非常，张玉虎的功力又在龙小姐之上，这样一来，双方一攻一守，张玉虎果然将形势稳住，并且不时的利用宝刀，找对方的剑刃硬磕。
霎忽间双方拆了一十九招，龙小姐竟然接连用了十九派不同的剑法，每一招式，却又和原来的剑式有多少差别，张玉虎心中大为奇怪：“这位小姐看来不过是与我一般年纪，她怎的竟能将这么多家的剑法学全？而且还能别出心裁，加以变化？”十九招之后，龙小姐的奇招妙着，仍然层出不穷，但却是在那十九家剑法之内，加以变化。张玉虎心中一动，想道：“咦，她这种综合各家的剑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忽然想起了霍天都来，心道：“我初见霍天都之时，他已收集了十三家的剑法，后来霍天都得我师父指点，除了玄机剑法的精华之外，又多学了四家，算起来是一十七家，去年听于师姐说，石惊涛借给了他一本惊涛剑谱，青阳子又抄了一本青城古谱给他，这样一算刚好是一十九家。莫非她与霍大侠有什么渊源？”但转念一想，心中又道：“不对呀不对，这次英雄大会，也有请帖邀霍天都夫妇出山相助，主持劫西北各省的贡物，而且已蒙答应。若然龙小姐与他们夫妇有甚渊源，岂有与我作对之理？”
两人都施展出浑身本领，从朝露未干的时刻直打到日上三竿，龙小姐仗着身法轻灵，抢了背着阳光的有利地位，运剑如风，攻势有如长江大河，仍是绵绵不断。张玉虎沉着应付，不求有功，先求无过，见式拆式，见招破招，一有机会，便硬磕她的兵刃，每一次刀剑相交，都震得龙小姐虎口一阵酸麻，这时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弱点所在，各以所长，攻敌所短，但时间一久，终是龙小姐稍稍吃亏，要不是她抢得背阳的有利地位，早已落败。
张玉虎见对方败象显露，越发精神，龙小姐哪肯服输，力挽危局，剑招也是越来越见奇诡，不多久又斗了一百多招，但见剑气如虹，刀光耀目，张玉虎叱咤风生，龙小姐娇喘细细，端的是一场龙争虎斗！张玉虎虽然已是稳操胜券，对龙小姐也不禁暗暗佩服，这一仗当真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的强战！
战到紧处，张玉虎觑准机会，蓦地一声大喝，宝刀一起，横截青锋，算准龙小姐必然向左方闪避，陡然一个“搂膝绕步”，身随刀走，双目注定对方的剑尖。但见龙小姐一飘一闪，剑尖晃动，剑招化为“金针度线”，果然向自己左胁的“愈气穴”刺来。张玉虎抓紧时机，刷的一刀横斩过去，这一招“白鹤亮翅”，拿捏时候，妙到毫巅，龙小姐若不立即扔剑挡刀，手腕就非给张玉虎斩断不可。
张玉虎与龙小姐斗了半天，已深悉她的武功，料想她也必然懂得只有撤手扔剑，才可以破去自己这一招，所以放心斩去。哪知一刀劈去，龙小姐忽地一声凄叫，整个身子扑上来，摇摇欲倒！张玉虎陡然一惊，心道：“原来她竟不识破法！难道我这一刀竟然斩伤了她么？”一想龙小姐这样的一个美人儿，若给自己斩断了一条手臂，这岂不是大大的造孽！
两人的动作都快似电光石火，张玉虎心念一动，哪还有时间容他细察，看龙小姐究竟是否受伤？一惊之下，急急缩刀，哪料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龙小姐忽地“噗嗤”一笑，柳腰一挪，刷的一剑，将张玉虎头上的英雄巾削落，嫣然一笑，低声说道：“承让，承让！”
张玉虎定了定神，叫道：“你这算什么？”龙小姐笑道：“对不起，这一场是我赢了！以后咱们各劫各的，你可不许再向我纠缠！”张玉虎给她用诡计胜招，哪里肯服？然而双方比武，兵不厌诈，又哪有不许别人施用诡计的这一条？张玉虎虽然不服，却也无法撒赖，只好眼瞪瞪地盯着她。
龙小姐忽又笑道：“我知道你不服气，那我再给你一个便宜，来，来，来！咱们击掌立誓！”
张玉虎一肚皮闷气，怒声说道：“立什么誓？”龙小姐笑道：“你别生气成不成？看你这个样子，把人家的好意都辜负了。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张玉虎道：“好，你说，你说！”龙小姐道：“咱们以三月为期，在北京见面。到时再算一算，看是谁劫的贡物多？”张玉虎气往上冲，道：“你居然还要与我打赌？”龙小姐笑道：“什么居然不居然的？难道你还要恃强欺压我，不许我劫贡物不成？”张玉虎道：“你这样打赌是什么意思？”龙小姐道：“谁劫的贡物多，谁便算赢呀！”张玉虎心道：“你这岂不是故意要和我难为吗？你劫了这么多省的贡物还要再劫！叫我向天下英雄如何交代？”几乎忍耐不住，便想发作，只听得龙小姐“噗嗤”一笑，继续说道：“我瞧你急成这个样子，所以才和你打赌，再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劫的贡物比我多，我便把我已经劫到手的各省贡物都送给你，反过来你也要一样。”张五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道：“真的？”龙小姐道：“你若不信，咱们击掌立誓！”张玉虎道：“这个比赛，以贡物的价值来算呢？还是以省份的多寡来算呢？”龙小姐道：“以省份来算。”
张玉虎一想，这样的赌法，确是自己占尽便宜。龙小姐道：“怎么样，你还想些什么？是不是怕输了便双手空空？哈，原来你竟把身外之物看得这么重要。”张玉虎想了一想，说道：“咱们把话说清楚了，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龙小姐道：“有话请说。”张玉虎道：“我有许多伙伴，他们劫到的贡物，也是算在我的分上的。”龙小姐道：“我早知道啦，我只有四个丫鬟，她们劫到的贡物，也是算在我的分上的。只怕我那几个粗丫头未必就输给你手下的好汉！”
张玉虎道：“好，君子无戏言，咱们马上击掌立誓。喂，誓词怎么说？”龙小姐伸出一双玉掌，格格笑道：“愿赌服输，永无后悔！”张玉虎一掌拍下，照样念道：“愿赌服输，永无后悔！”四掌相触，连击三下，张玉虎但觉好似有一股暖流似的，从她的掌心流遍自己全身，禁不住心中为之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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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姐道：“好，我要赶去劫江南几省的贡物啦！咱们各显神通，你可不要老跟着我！”笑声中，衣袂飘飘，好似凌风而去，张玉虎站在一块岩石上，遥望她的背影！心中情思潮涌，自己也分辨不出，是气恼她，还是喜欢她？
张玉虎痴想了一阵，也便动身赶往浙江。一路上想念那位龙小姐，但愿到了浙江之后，又能够和她会面，好像劫贡物的大事，也都是次要的了。正是：
神龙逢玉虎，相见便相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柳絮卷芳心 西湖浪静楼船腾剑气 东海波翻
数月之后，在杭州西子湖边，出现了一个衣裳质朴，状若乡农的少年，一身土布衣裳，却掩盖不住他眉宇之间的英气，这个少年正是那个与龙小姐赌胜争雄的张玉虎。在杭州早已有他派遣的人先来匿伏，打探浙江省押解贡物的动静。张玉虎此来，就是想先找到那个人，打听个清楚，贡物起程了没有，是谁人押送的，好在龙小姐之前，将贡物抢到手中。
这时正是仲春时分，西子湖滨，小孤山麓，桃李盛开，梅花未谢，一眼望去，西湖就似个艳装的少女，插满鲜花。桃李斗妍，红梅吐艳，暗香浮动，疏影横斜，端的是好一派阳春烟景。张玉虎无心在苏堤漫步，攀柳观花，匆匆地过了“花港观鱼”（西湖一景），六通禅院，直向西走，到了三台山麓。
但听得路上游人笑语声喧，有一个秀才模样的人说道：“今年西湖添了一个名胜，为湖山生色不少。”他的同伴道：“你说的是于谦墓么？对啦，想于阁老在日，最爱西湖，遗命也要埋骨湖滨，与岳坟为伴，咱们也该去默祭一番。”原来于谦屈死之后，英宗皇帝也知人心不服，外惭清议，内疚神明，因此准曹太监收尸，在西湖上为于谦造墓。到了新皇帝即位，更进一步为于谦雪冤，承认他对明朝有功，谥于谦为“肃愍”，后来又改谥为“忠肃”，并准于谦的养子于冕建祠墓旁，称为“旌功祠”。于祠于墓至今犹存。新皇帝此举，当然是为了平息民怒，但亦足见公道自在人心，正气永存天地，即算封建皇帝，亦不能不在正义之前低首。
张玉虎感慨万端，心中想道：“于阁老死后虽得雪冤，他的女儿女婿却是至今尚流亡海上！看来这个皇帝也不过是假仁假义吧了！”
那个秀才模样的人缓缓吟道：“涌金门外柳如烟，西子湖头水拍天。玉腕罗裙双荡桨，鸳鸯飞近采莲船。”这是于谦所写的歌吟西湖的诗。他的同伴说道：“于谦死后，长伴西湖，泉下有知，亦当稍慰了。”
张玉虎默默地跟随他们走，不久就看见三台山麓的于谦坟墓，“旌功祠”前面的一片草坪，正围着一大堆人，似乎是在看什么热闹。
张玉虎怕有人注意，不敢到于谦墓前凭吊，远远地默祭一番，便挤进人堆之中。草坪上正有一对江湖卖解的男女，看情形似是一对兄妹，这时正在表演空手夺刀的本领。张玉虎到此，正是为了要找他们。原来这对兄妹，男的名叫朱宝，女的名叫朱灵，正是奉张玉虎之命，匿伏杭城，伪装卖解，打探消息的人。张玉虎藏在人丛之中，不久他们就发觉了，但却当不知，仍在专心一意的表演。
朱宝兄妹本来就是卖解出身，口吻举止，十分地道。但见朱宝摆开两把雪白的钢刀，向观众打了一个招呼，朗朗说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咱两兄妹落拓江湖，谋生乏术，出外到杭州，给诸位大爷表演一套空手夺刀，开心开心。诸位若是看得还好，请随便赏赐几钱银子，若是看得不好呢，请打个哈哈，包涵包涵！”几句江湖套语表过，立刻一招雪花盖顶，双刀盘旋，向朱灵头上削下。
朱灵尖声叫道：“哎呀，哥哥你真舍得斫我吗？”霍地一个凤点头，但见寒光一闪，她头上插着的一朵梅花已给钢刀削落，胆小的吓得叫出声来，行家们则看出是妹妹在和哥哥闹着玩儿，乐得哈哈大笑。
但这两兄妹却甚为认真，但见朱宝刀光闪闪，从“雪花盖顶”倏的变为“老树盘根”，双刀向下疾斫。朱灵纵身一跳，金莲三寸，刚刚从刀口上掠过，又尖声叫道：“哥哥你真下得辣手呀！”双掌一分，扭她哥哥的手腕。朱宝一跳跳开，左一刀右一刀，刀刀砍向她的要害，但见刀光胜雪，裹着红妆，两人这样一来一往，打了几十个回合，直把观众看得眼花撩乱。忽听得朱灵一声娇叱，欺身直进，那两把钢刀看看就要砍中她的膊子，却忽见她十指一拿，捏着了刀柄，倏然间把哥哥的双刀夺了过来，娇声笑道：“你砍不着啦。”观众虽然都知道这是表演，却也禁不住轰然喝起彩来。
朱宝满面笑容，向观众拱手说道：“多谢包涵。”转头向妹妹说道：“各位大爷称赞你啦，你还不向大爷们道谢。”朱灵扔下双刀，托起一个银盆，向观众盈盈施礼，道声“谢赏！”有好几个观众便向盆中丢下了碎银。
谢赏之声，正在不绝于耳，忽地有一条大汉跳了出来，向朱宝喝道：“好大的胆子，你们敢藐视官府的律令吗？”朱宝道：“什么律令？天下难道有不许卖解的不成？”大汉冷笑道：“咱们杭州就不许！”朱宝道：“我以前也在此处卖解，有好几次之多，老乡中也还有认识我的，我可没听说过贵府有这条律令呀。老哥你是——”大汉截着他的话道：“你管我是什么人，只有我来管你，你知不知道，不许卖解的禁令，就是今天才张贴的。”朱宝道：“啊呀！原来如此，恕我不知。”那大汉道：“公事公办；岂能饶你，你们两兄妹快随我进衙门去！”看情形他是一个便装的捕头。朱宝道：“我今日初到，委实未曾见到贵府的贴文，请老哥高抬贵手。”观众中也有人替他求情道：“不知不罪，这位大哥，你就马马虎虎放他一次吧。”那大汉喝道：“不行！”
朱宝愠道：“老哥你真要把咱们这两个苦哈哈的拿到衙门去吗？你看我今天总共还未讨到一两银子，你拿我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不如这样吧，今天这一点点银子，就送给你老哥当作茶钱。”
那大汉鄙夷冷笑，“哼”了一声，说道：“谁稀罕你这点银子？”忽地回头邪笑，对着朱灵说道：“看在这位小姑娘的分上，就饶你这一次吧。不过你们拿什么报答我？”朱宝忍住了气，道：“你的大恩大德，咱们永不忘记就是。”大汉冷笑道：“谁要你空口道谢。”朱宝道：“那你要什么？”大汉道：“要你的妹子给我做三个月丫头。名是丫头，我可不会亏待她。你放心好了。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呀？”说到后面这两句，曼声摇曳，意态轻薄，还伸手捏了朱灵一下。
忽听得“啪”的一声，朱灵反手一记耳光，打个正着。那大汉气得七窍生烟，骂道：“野丫头你敢打我！”双臂箕张，立刻向她扑去。朱宝本来不愿闹事的，这时也没法再忍，左手推开朱灵，右手伸拳一格，喝道：“岂有此理，你敢欺侮我的妹子！”
双臂相交，“蓬”的一声，两个人都退了三步，那大汉连声怒骂，挥拳复上，一招“黑虎偷心”，向朱宝胸膛猛击。朱宝化拳为掌，使了一招“二郎担山”，将敌人的拳势化开，接着一招“手挥琵琶”，横掌如刀，切他手腕，那大汉腰向后倚，左腿顿成虚步，呼的一拳疾吐，拳风嗖嗖，直劈朱宝面门。朱宝身随掌走，还了一招“白鹤亮翅”，好不容易才把他这一记“搬拦锤”的拳势消解。
张玉虎看得暗暗嘀咕，心中想道：“朱宝虽然不算高手，武功在江湖上也总算过得去了，却怎的打他不过。哼，这个人只怕不是普通的捕快。”他虽然替朱宝着急，可是他关系太大，却不便在这等热闹场所公然露面，只好眼巴巴的看朱宝苦苦支撑。
激战移时，只听得“蓬”的一声，朱宝肩头中了一拳。朱灵柳眉倒竖，正想帮她哥哥，观众丛中忽然跳出一人，向那大汉斥道：“放开这位卖解的大哥，我和你见巡抚去！”
从人丛中跳出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张玉虎一看，又喜又惊，原来竟是沐璘！张玉虎刚才全神贯注场中，竟没发现沐璘也杂在人堆里面。心中想道：“小沐口没遮拦，我可不能给他瞧见。”
那大汉见沐璘似是一个贵介公子，窒了一窒，但随即又冷笑道：“尊驾何人？这么大的口气？”沐璘道：“你管我是何人，要嘛你就随我去见巡抚，要嘛你就放了他！”那大汉道：“哼，我就是奉巡抚之命来拿他的，你少管闲事！”
沐璘笑道：“原来你是奉了巡抚之命，来欺侮女子的么？哈，哈，这件事我更是非管不可的了！”那大汉正用了一招擒拿手法，伸手向那卖解少女抓去，陡然间忽见沐璘左手一穿，右手骈指如戟，来点他臂弯的“曲池穴”，这正是小擒拿手杂点穴法来破大擒拿手的上乘武功。大汉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只道沐璘大约是什么官家子弟，或者与巡抚认识的，故意拿巡抚来吓他。他切确是奉了巡抚之命，暗中留意闲杂人等，有权捉拿可疑人物的，故此他有恃无恐。要不是他有点慑于沐璘的气派，他早已先动手了。
却不料他自以为对沐璘已够客气，沐璘却会先动手打他，而且一出手便是罕见的上乘武功。那大汉猝不及防，百忙中避开了他点穴的一招，沐璘那一招小擒拿手他却闪避不开，手肘被沐璘掌心一托，无法招架，沐璘“啪”的一声，顺手便打了他一记耳光。这一记耳光比刚才朱灵所打的那一记更为沉重，大汉的半边面颊登时红肿坟起，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两齿大牙。
这大汉乃是巡抚衙门的武师，手底功夫甚是不弱，挨了沐璘一记耳光，勃然大怒，沉踭缩爪，挣脱了沐璘的掌握，反手便是一招“跨虎登山”，长拳抽击，沐璘用了一招“十字手”将他的拳势化开，朱灵要想帮忙，沐璘却道：“卖解的大哥，你千万不可坏了江湖的规矩，要是咱们两个人打他，他给打输了也不服气。”张玉虎听得暗暗好笑，心中想道：“小沐从师父处学了几手武功，老是想到江湖上试试自己的本领，只怕他还要吃不少苦头呢！”
打了一阵，果然便渐渐分出了强弱来。沐璘所学的虽是上乘武功，但却不过是有限的几式招数，而那个大汉不但气力比他大，经验比他丰富，武功的底子也比他扎实得多。刚才不过是冷不及防，这才吃了大亏，真打起来，沐璘根本不能近身，点穴法无法应用，那大汉拳行如风，带攻带守，绵密非常，沐璘那几招精妙的掌法，被气力所限，仅仅只能招架。
那大汉越打越狠，觑准了沐璘的弱点，骤然间用了一招复杂的拳法，左手抛拳击他肩膊，右掌切他手肘，又飞起一脚来踢他的膝盖，一招三式，打得沐璘非常狼狈，勉强用了于承珠所教的一式“穿花绕树”身法避开那大汉的上盘攻势，但踢向他下盘的那脚，却是无论如何也闪避不开。
就在此际，忽听得有人大声喝道：“蒲老二不可无礼！”倏然间一条汉子从密麻麻的人头上飞过，刚刚落在沐璘与那大汉的中间，伸手一托，托着了那大汉的足跟，轻轻一送，那大汉立刻跌了个四脚朝天！
张玉虎定睛一看，大感惊奇，这个闯进来救了沐璘的汉子，正是铁镜心的师弟成海山。更奇怪的是，他的妻子石文纨和一个佩着三品武官顶戴的官儿也随着来到。石文纨埋怨道：“大哥，你怎的老是这么鲁莽，好好的劝架不行么？怎的一照面就将别人摔倒了。”成海山脸红红的尴尬笑道：“我见这位师傅出手厉害，恐怕沐公子受伤，一急之下，我的气力是用得稍微大一点，不知，不知他竟——”想说的是：“不知他竟这么不济！”话到口边，忽然醒觉不妥，于是又吞了口去。
那大汉在地上一个跃鱼打挺，翻起身来，大怒骂道：“哪里来的兔崽子，竟敢打你家蒲大爷！”眼光一瞥，忽见那个三品武官，瞪着眼睛看他，刚才发声叫他不可无礼的就正是这个武官。
那大汉一噤，他是巡抚衙门的武师，而这个武官名叫王钊，却是巡抚亲兵营的统立，虽非直属上司，却也可以管他。只见王钊瞪了他一眼，面上又立刻堆起笑容，伸手帮沐璘轻拂衣襟上的尘埃，沐璘吓了一跳，道：“你做什么？”王钊陪笑道：“沐公子你受惊了？”沐璘嗔道：“我又没有打输，受惊何来？”王钊碰了一鼻子灰，回过来向那大汉斥道：“蒲老二，你知道这位少爷是谁吗？他是云南沐国公的世子沐小公爹！你还不赶快赔罪？”那大汉吓得魂飞魄散，匆忙跪倒地上向沐璘磕头，沐璘将他拉起，笑道：“你还要和我去见你家巡抚吗？”那大汉颤声连道：“不敢，不敢！蒲某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求小公爹恕罪。”沐璘道：“我不怪责你，只要你将这位卖解大哥和他的妹妹放了。”那大汉道：“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向朱灵、朱宝都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并且在朱灵的托盘上放下了一锭银子。朱灵辗然笑道：“我不用给你做丫头了吧？多谢你啦！”朱宝收起了刀枪架子、锣鼓杂物，扛在肩上，周围观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一哄散了。朱宝携了他的妹子，健步如飞，走上山路，他在经过张玉虎的身边之时，将担挑举了三下，暗示他们住在三天竺的老地方。
沐璘这时正在向成海山请教，只听他说道：“你刚才这手漂亮极啦，还没有请教高姓大名。”原来他还不知道成海山乃是铁镜心的师弟。成海山道：“小可贱名，焉足挂齿？”那武官道：“这位是成大哥，嘿，嘿，是卑职的一位好朋友。”含含糊糊，算是替成海山介绍过了，却始终没有说及他的真名与来历。
张玉虎大为奇怪，心中想道：“成海山夫妇是叶成林大哥的得力帮手，却怎的会大摇大摆的在杭州公然露面，而且还与一个三品武官同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之事！”但这时他也不便去问成海山，匆匆地进了“旌功祠”向庙祝讨了笔纸，赶了出来，只见成海山那一行人走得未远。
张玉虎写了一个地址，放下纸笔，将帽子拉低，歪歪斜斜戴着，遮过了半边面目，立即施展“八步赶蝉”的轻功，呼的一声，从成海山身边掠过，轻轻和他一碰，趁势以闪电般的手法，将纸团交到了他的手上，那武官骂道：“你走路不带眼睛吗？”骂声未停，张玉虎的背影已转过了山坳，那武官惊得目瞪口呆。忽听得沐璘叫道：“咦，这个人好像是熟人！”那武官道：“不会吧，这个乡下汉子焉能与小公爹相识？”眼光中露出疑惑神情。这时沐璘已想了起来，同时也想起了小虎子的身份，蓦然警觉，一笑说道：“真的是我眼花了。看来有点像我的一个家丁，我的家丁当然不会跑到这个地方来。”那个武官点点头道:“嗯，这个乡下汉子倒是跑得真快。”
这时张玉虎已过了灵隐寺，从西面登山。自灵隐到天门山，周围数十里，两边重叠着峰岭，都称为天竺山，是西湖南北两支山脉的主脉。“三天竺”是上天竺、中天竺、下天竺三个古寺的总称，这三个古寺就散布在天竺山的丛山密林之中。刚才朱宝将扁担三次举起，两低一高，暗示他的住址是在天竺山中天竺寺的附近。张玉虎从灵隐后面登山，经法云寺，上枫树岭、中印峰，一直到下天竺，再从下天竺南行约一里许，就到中天竺寺了。沿途山峦环抱，修竹参天，风景幽丽。尤其是从中天竺寺，望过对面的月桂峰，桂子虽未飘香，杂花却已开遍山野，令人心旷神怡。张玉虎心道：“杭州确是山清水秀，世上天堂。怪不得于阁老死后也愿埋骨西湖。”
张玉虎在中天竺寺后的山林中走了一会，不久便发现了一处人家，土墙上有石灰画的一个圆圈，张玉虎走上前去，正待叩门，朱宝兄妹已先走了出来，笑道：“刚才几乎闹出了乱子来，舵主，你没有给人发现吗？”张玉虎道：“没有。”抹去墙上的粉圈，便随他们两兄妹进去。
坐定之后，双方叙谈，张玉虎这才知道朱宝兄妹其实是见过杭州知府张贴的禁令的，不但禁止卖药，而且禁止一切江湖艺人、游方术士在杭州活动。朱宝因为估计张玉虎这两天会来，他们已早约定在于谦墓前见面，因此明知故犯。张玉虎暗暗纳罕，心中想道：“杭州为什么防范得这样严密，对江湖人物如此留意，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倒不可大意了。”
问起浙江省贡物的事情，朱宝道：“他们早就聘了两位出名的武师，可是贡物至今尚未曾运出，不知何故？”张玉虎问是哪两位武师，朱宝道：“一位是日月轮屠刚，一位是阴阳手褚霸。”
张玉虎道：“这两个人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第一流的高手了，浙江巡抚既然将他们请来，贡物却为何迟迟不运？哎呀，莫非他施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故意将这两位出名的武师请来，让人人都知道由他们押运；暗中却另外遣人将贡物运走了？”朱宝道：“这个不会。小弟已拜访过海阳帮、灵弋帮、徐淮帮的三大帮主，他们的耳目可不算少，杭州城内外的船只和车马行生意都是他们经营的，可没听说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在这段期间离开杭城。而且据徐淮帮帮主所知，贡物中有一件碧玉屏风，前两天巡抚衙门还请了几位巧手匠人进去雕花呢。种种迹象都可以证明贡物还没有运出。”张玉虎道：“新皇帝登位将近三个月了，贡物还没有运出？嗯，这缘故恐怕要等我那两位朋友来，再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了？”朱宝道：“张舵主约了什么朋友来？”张玉虎道：“就是刚才在旌功祠前劝架的人，他是铁镜心的师弟。”
可是等了许久还不见来，直到黄昏时分，忽听得外面几声清啸，张玉虎推门一望，说道：“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成海山夫妇见过了朱宝兄妹之后，笑道：“那个小公爹真有意思，拉着我问长问短的，还要我们指点他的武功呢。好不容易才将他摆脱。”张玉虎笑道：“小沐是这个脾气，要不然我也不会与他交朋友了。”
坐定之后，石文纨道：“小虎子，不，现在该叫张舵主了，想起初见你时，你还是一个顽皮的孩子，现在嘛，居然敢来主持劫天下贡物的大事了，真是英雄出于少年，不愧是我们于大姐的师弟。”张玉虎道：“于师姐好吗？”石文纨道：“好，她和叶大哥知道你为咱们行劫贡物，都很感谢你呢。可惜浙江省的贡物你可休想劫了。”张玉虎道：“为什么？是不是他们准备亲自出马？”石文纨道：“不，他们不劫，而且也不允许旁人去劫。”张玉虎诧道：“这岂不是等于替浙江巡抚做了保镖吗？”石文纨道：“正是这样。不过只限于东海的海域。”张玉虎道：“咦，这是什么道理？”
成海山道：“你听我说。这几年来，咱们一面在海上抵御倭寇，一面还要应付朝廷的水师，这情形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最近浙江张巡抚秘密派了人来，和我们商谈一桩交易。”张玉虎笑道：“这倒奇了，浙江巡抚要和你们交易。”成海山道：“可不是吗？我们当初也大出意外，原来他要我们保护他的贡物安全到京，他答应在今年之内不打我们。”张玉虎摇摇头道：“只答应一年吗？哼，这生意做不过。”成海山道：“可是我们的叶大哥答应了！”
张玉虎道：“叶大哥太过忠厚，今回打错了算盘了。”成海山道：“不，叶大哥乃是另有打算。他说，咱们每年都被迫和官军交战，咱们死伤一个，官军平均就要死伤十个，每年死伤之数，总有好几千人。这些人实在死伤得太冤枉了！”张玉虎道：“这些人？你是说——”成海山道：“不错，叶大哥所说的‘这些人’当然是包括官军在内。叶大哥说，官军也是中国人，这样互相残杀，实在令人痛心。每年死伤这几千人，若能留下来同御外侮，那多么好！”张玉虎冷笑道：“官军可不是这么想法！”成海山道：“叶大哥说，就算官军不去抵御外寇，能留下来也总胜于冤枉的送掉性命，而且和官军交战，虽说死伤是十一之比，但咱们弟兄也总是有人死了，有人伤了，这太不值得了！所以叶大哥说，官军若答应一年之内不来攻打咱们，就可以省掉几千条性命，珠宝有价，人命无价，咱们借路，让他们的贡船通过，所损失的最多是几百万两银子的贡物，所救的却是几千条无价的人命。你怎么能说这个生意做不过？”张玉虎默然有顷，忽地拍案叹道：“叶大哥仁心侠骨，胜我多多！他才是大侠的胸襟，这么一想，我自觉我的眼光短小了。”成海山道：“那么张小侠，你答应不劫这船贡物了？”
张玉虎微微一笑，道：“我还是要劫！”成海山睁大了眼睛，张玉虎笑道：“不过我不会令叶大哥为难，你不是说叶大哥只答应在东海海域之内，保护贡船吗？”成海山道：“不错。因为这个区域，是我们势力可以管得到的海面。过了黄海，那就是另外的几帮海盗，咱们不便去干涉他。不过浙江巡抚也有他的打算，他怕的只是咱们的叶大哥，那几帮海盗本事有限，他聘请了两位武功极好的镖师——”张玉虎插口道：“我知道了，这两位镖师是日月轮屠刚和金剛手褚霸。”成海山续道：“屠刚、褚霸不但武功极好，而且精通水性，浙江巡抚从水师那里拨了一个大战船给他们，战船上有三百名精选的神弓手，还有弩炮设备，等闲的海盗怎近得他们？”张玉虎道：“这装运贡物的战船几时出发？”成海山道：“今晚四更出发，大约天亮之后不久，就可以出到海面。张巡抚很小心，杭州湾之内虽然是他水师管辖的范围，他也怕有意外发生，所以天未亮就开船。”
张玉虎问朱宝道：“我今晚四更要一条船，西湖的船户中有咱们的人吗？”朱宝道：“有，西泠桥边，从左边桥头数过去，第三棵柳树之下，泊着的那条船就是咱们自己的人。船户叫做张黑，他说他认得舵主。”张玉虎道：“好，我就要他这一条船！”
成海山大声问道：“张小侠，你真要劫这条贡船？嗯，有一句话，我还没有告诉你。叶大哥说，这次劫各省的贡物，既然是天下英雄所决定的，他也曾经想到，他来保护浙江省的贡船，恐怕你们心有不服。不过你们劫了贡物，也是决定了分一份给他的。他说将来分贡物之时，浙江这一省的贡物，就算已经分给他了，他一样领你们的情！这事情他也和兄弟们说得清清楚楚，弟兄们都宁愿少要几百万两银子的贡物，都宁愿多吃一点苦，省得多送掉几千条性命。张小侠，咱们的叶大哥是情理俱全，你怎能不给他一点薄面？”
张玉虎笑道：“我不劫也有他人会劫。你放心，我说过不令叶大哥为难，我打算在贡船未出杭州湾之前，就劫走贡物。若是贡物船已出了海，那么我就跟踪这条贡船，等它出了东海海域再劫。”成海山沉吟了半晌，说道：“这样做，官军虽然怪不得叶大哥，但这宗生意也就吹啦！”张玉虎道：“不，我劫了贡物之后，仍然交给叶大哥，当是叶大哥出力去追回来的。你们这宗生意可以就地起价，要官军三年之内，不准攻打你们。”
成海山见张玉虎如此说法，而且意志坚决，想了一想，也就不再阻挠，却问他道：“听说长江以南的各省贡物，是由你主持去劫的？”张玉虎笑道：“长江以北，甚至黄河流域各省的贡物，我也可以去劫。所谓主持，不过是由谁多负一点责任而已。比如说若是金刀寨主周山民要到南方来劫贡物，难道我会不许他么？”成海山道：“金刀寨主哪有空到南方来劫贡物？你刚才说，你不劫也有他人会劫，这个人想来不会是金刀寨主？”张玉虎道：“那当然不是。”成海山好奇问道：“那么是谁，难道不是你们的人吗？”张玉虎反问道：“有这样一个女子，你们认不认得？”将龙小姐的形貌描绘了一番，成海山道：“不认得呀。你的师姐也许会认得，她这一两天也会到杭州来，你不如等她来了，问一问她。”张玉虎笑道：“我不能在这里等她了。待我劫了贡物之后，再去见她吧。”
吃了晚饭，歇了一会，未到三更，张玉虎就匆匆告别。成海山夫妇不便随他去行劫，就留宿在朱宝家中。
不消一会，张玉虎已来到西子湖滨，一看月亮正在天心，时候还早，心中想道：“我今日还未曾向于阁老致祭，不如趁此更深夜静的时候，到他的坟前偷祭一番。”于是暂且不去找那船户，先到三台山麓的于谦墓去。月色溶溶，西湖夜景美极，张玉虎的脑海里忽然泛起龙小姐的影子，心中想道：“若得和她在西湖中月夜泛舟，这情景可真美了！”
在这样美妙的夜景里，西子湖滨，还有另一个，也像张玉虎一样的对月遐思，这个人是铁镜心。他比张玉虎想得更要深沉，因为张玉虎是在眺望未来，而他则是在回忆过去。
铁镜心的老家就在西子湖边，他对这个家有一段难忘的记忆。不只是因为他曾在这里度过美好的童年；不单是因为这间古老的屋子是他父亲所留下的，见了这间屋子就会怀念起那位正直的老人；而且是因为于承珠曾在这间屋子里住过一晚，就在那一个晚上，于承珠因为发觉他泄漏了义军的秘密，留给他一封决裂的书信。
这一段又甜又苦的记忆，在铁镜心结婚七年之后，还在折磨着他。所以他这一次和沐璘前往北京，路过杭州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住他两晚，重温那失去了的梦，痛苦的而又甘香的梦。
自从铁镜心到昆明结婚，做了国公府的郡马之后，这间屋子就托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料理。一切还是像以前的样，书房里的书籍没有散乱，庭院里的玫瑰，也像往年暮春的时候一样，开始绽出了蓓蕾。他一到家中，就想起了于承珠所写的那几句词：“大树凌云抗风雪，江南玫瑰簇朝霞。各随缘分到天涯？”如今他这位天涯游子又回到老家来了。
这两天来铁镜心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梦境中，除了有一次和沐璘去拜访浙江巡抚张骥之外，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家中，对近在咫尺的西湖，也提不起丝毫兴趣。沐璘发起闷来，便不要姐夫陪伴，一天到晚，自己跑出去玩。这两天来，几乎踏遍了西湖名胜。
这一晚，沐璘深夜回来，告诉铁镜心他日间在于谦墓前为那两个江湖卖解的兄妹，打抱不平的故事，又描绘了来劝架的那汉子模样。铁镜心心中一动，想道：“听他描绘的相貌，这个人莫非是我的成师弟成海山么？”从成海山又联想起于承珠，不觉悠悠叹了口气。
沐璘奇道：“姐夫，你为什么叹气？”铁镜心道：“没什么，我难得回家，想起即将离开，有点难过。”沐璘笑道：“你这话若是给姐姐听到了，她一定会怪你，我们的家不也就是你的家么？”铁镜心点点头道：“这倒是的。”沐璘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省得你唉声叹气。”铁镜心道：“什么好消息？”沐璘道：“浙江巡抚有一条船要开往天津，他答应让我们便搭去。我从来没有见过大海，今回可以看看海景了，又省得走许多路。”铁镜心问道：“什么时候开船？”沐璘道：“今晚四更。过了三更，就会有人来接咱们。”铁镜心想了一想，道：“乘船也好。”言罢又低头默想，如有所思。
沐璘笑道：“舍不得离开老家吗？”铁镜心道：“想不到这样快。嗯，我出去看看西湖，再到孤山折两朵梅花。”沐璘道：“我也去。”铁镜心笑道：“你跑了一整天，养一养精神吧。而且现在已过二更，你不是说张巡抚的人过了三更就要来接咱们吗？你应该在这里等候。”沐璘道：“姐夫，你真奇怪，整天闷在家中，临走了才想起要去赏西湖美景。好吧，反正我也玩够了，就留在家中，让你出去一次。”
铁镜心出了家门，并不走去孤山折梅，却向于谦的坟墓走去，心中想到：“我回到杭州，也该向她的父亲坟墓默吊一番。”沿着湖滨走去，西湖波静，水平如镜，月色湖光，溶成一片，柔和之极。铁镜心又一次想起了和于承珠在洱海泛舟的情景，再想到他这几年来的生活，当真是像西湖一样平静无波。美是美极了，可总像缺少了一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三台山麓，铁镜心走近于谦的坟墓，忽听得有低低的啜泣声，铁镜心吃了一惊，只见于谦墓前跪着一个女子，似是为铁镜心的脚步声所惊动，蓦然回过头来，两人眼光接个正着，这一霎那，铁镜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于承珠。
两人都呆了一会，结果还是于承珠先开口道：“嗯，想不到竟然是你，你这几年好吗？”铁镜心道：“好，你呢？”于承珠笑道：“我这几年天天在风浪之中搏斗，你瞧我不是比以前晒得黑多了吗？日子当然不会过得像你那般平静，至于好是不好，那就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了。”铁镜心默然半晌，低声说道：“这话说得是。你对生活的看法一向就与我不同。”
于承珠拭了泪痕，微微一笑，铁镜心从她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骄傲与自信。铁镜心在心底叹了口气，问道：“你冒险回来，就是为了祭扫父亲的坟墓？”于承珠笑道：“难道是为了赏西湖的夜景么？年纪大了，我可不像你那样，还有诗人的心情了。”其实于承珠此来，还有别的更紧要的事情，不过她不愿意和铁镜心说。
铁镜心在未见于承珠之前，也曾想过万一有机会和于承珠见面的情景，总觉得有万语千言，可以向她诉说。哪知如今见面，于承珠对他似乎显得更“陌生”了，心中蕴藏的千言万语，竟是一句也用不上。于承珠微笑问道：“你呢？你来此也是专诚为了祭扫我父亲的坟墓吗？”铁镜心面上一红，说道：“我是为了押运云南省的贡物，顺道经过杭州，故来扫墓的。”于承珠“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押运贡物的大员，这是巧遇了！”
铁镜心苦笑道：“还没有走到一半路，已被人家劫了。”于承珠有点诧异，笑道：“小虎子竟然对你一点也不留情面吗？那么你生气过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的忙？”原来叶成林和她都曾经叮嘱过小虎子，若然云南省的贡物是铁镜心所保，就放他过去。于承珠只道小虎子不听她的说话，心中颇为嗔怪。
铁镜心道：“若是小虎子所劫倒还值得，可惜不是。”于承珠道：“此话怎讲？”铁镜心道：“我知道他有一半是为了你们劫的，虽然直到如今，我还是不大赞同你们的所作所为，但我知道你们要劫贡物，完全不是为自己。既然是你需要的，那么贡物落在你的手上，我也就觉得值得了。”于承珠秀眉一展，心中想道：“铁镜心虽然仍是以前的想法，但也到底有了一点点改变了。”问道：“那么你的贡物究竟是谁所劫？”铁镜心道：“是一个女子。”将龙小姐相貌描绘了一番，于承珠微微一“噫”，道：“江湖道上又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吗？我真是孤陋寡闻了。”铁镜心像小虎子一样，满心以为于承珠会知道龙小姐的来历，闻言颇为失望。
过了一会，于承珠问道：“你在云南这几年，可曾见过我的师父吗？”铁镜心道：“没有，沐璘则偷偷到过大理一次。”于承珠笑道：“我一时忘了你的身份了，你是沐国公的爱婿，自是不宜到苍山去见我的师父。”铁镜心面上一红，说道：“其实我很怀念大理，当年在洱海泛舟的情景，还历历如在目前。嗯，我也忘记问你了，成林大哥好吗？”于承珠道：“还不是以前的老样子，成天忙着做事，不肯歇息。你知道的，东海的波涛，那自是比洱海要大得多。”铁镜心道：“叶大哥真有福气，有你陪着他，风浪再大，想来他也定是心神愉快。”于承珠微笑道：“这倒是真的。其实就是他一个人也担当得起风浪，当然有更多的人和他在一处，那就更好，更有勇气了。你也很有福气啊，沐燕姐姐对你那么好。”铁镜心有点尴尬，说道：“沐燕对我的确是太好了，我起初担心她这次不许我出来呢，好在还是让我来了。她也很惦念着你。”于承珠道：“是吗？可惜我怕没有什么机会见着她了，请你替我向她致意谢谢她的关怀。”
铁镜心无限惆怅，他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却又像话已说完，他正在想还有什么话可以留住于承珠。忽见于承珠柳腰一折，一声斥咤，飞出两朵金花，随即听得“咕咚”一声，似是有人倒地的声音。铁镜心叫道：“有人偷袭！”急忙跑过去看，只见一个武师，须眉如戟，晕倒地上。
于承珠失声叫道：“咦，这倒奇了！”铁镜心随着她的眼光望去，只见于承珠打出的一朵金花正落在那人的脚边，那人腰部的衣裳已给划破，衣带给锋利的金花花瓣所割断，露出怀中所藏的一对日月轮，铁镜心仔细检视这人的身体，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心中暗暗吃惊，看这情形，于承珠那朵金花大约是刚好碰在他的轮子上，故此跌落，那么于承珠的金花既没有伤着他，又是谁将他打晕的呢？
于承珠找了一会，又从地上捡起一朵金花和一枚铁莲子，沉吟说道：“这个人能使江湖上罕见的外门兵器——日月双轮，武功定然不错，却为何无缘无故的偷袭咱们？”忽地目望林中，朗声说道：“是哪位高人暗中相助，请来相见。”晚风吹过，但见柳絮轻扬，花枝微动，却不见人的影子。
原来于承珠在暗器上的功夫，早已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这偷袭之人所发出的铁莲子，声音虽然极微，却已给她听出，于是随手发出两朵金花，一朵金花将铁莲子打落，另一朵金花则取那人肋下的软麻穴，却不料有人比她更快，她的金花没有打中穴道，却另外有人替她代劳，将暗袭之人打倒了。这正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暗中相助于承珠的人，武功之高，竟是不可思议。
铁镜心最初怀疑，是那位龙小姐所为，但再一细思，那龙小姐武功虽高，尚不能与于承珠并肩相比，似乎不可能有这样神奇的手段？
于承珠想了片刻，对铁镜心道：“今晚碰到这样的异事，我不便留在这里了。这个人是被打中胁下的晕穴，你等下替他解穴吧。我走啦！”铁镜心道：“你赶着去找那位暗中相助的高人吗？”于承珠道：“是的。另外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办。记得替我向沐燕姐姐问好。”铁镜心一阵惆怅，但见于承珠分花拂柳，转瞬之间，背影已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正是：
往事尘封休再忆，何如湖海两相忘。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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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面壁十年 天山甘独隐凌云一凤 湖海怎相忘
铁镜心长长叹了口气，悄然吟道：“见了又休如不见，旧情只合梦中寻。”俯身替那晕倒地上的武师解穴，心中骂道：“都是你这厮不好，暗中偷袭，将承珠姐赶跑了。”双指向他腰下的“贞白穴”重重一戳，那人“哎哟”一声，忽地跳了起来，失声叫道：“铁公子，原来是你！我是张巡抚派来请你下船的。”
铁镜心怔了一怔，这才从他所用的兵器上想起，敢情他就是浙东的名武师日月轮屠刚。一问，果然不错，原来前日铁镜心与沐璘去拜会巡抚，屠刚也曾杂在巡抚随员之中，在衙前迎宾，故此屠刚认得铁镜心，铁镜心却不认得屠刚。
屠刚茫然四顾，道：“还有一位小姐呢？”铁镜心冷冷说道：“给你赶跑啦。”屠刚道：“她、她、她是？——”铁镜心道：“她是我相识的一位朋友，你要查根问底么？”屠刚尴尬苦笑道：“不敢，不敢，我奉了巡抚之命，来请你和沐公子下船，经过这里，见于谦墓前有人，我恐怕是于谦的女儿偷来祭扫她父亲的坟墓，因此发了一枚暗器试试，想不到打错了人，多多得罪了。”屠刚虽然刚才看得还未真切，但心中一直认定是于承珠无疑，不过，碍于铁镜心的面子，不便再追问下去。
铁镜心其实也怕他追问下去，见他赔罪，趁势收科，一笑道：“以后你偷发暗器，可要带着眼睛才好，幸而这次是我，换了他人，你只怕要昏睡到明天正午，岂不误了船期？”屠刚赔笑道：“铁公子教训得是，多谢铁公子替我解穴。其实我也真料想不到，铁公子，你会为于谦上坟？”铁镜心沉声说道：“怎么，为于谦上坟难道有罪不成？当今皇上已替阁老雪冤，并为他建祠了，难道张巡抚还不许人给他上坟？”屠刚道：“不，我只是料不到罢了。于阁老丹心为国，我也是很敬佩的。”心中却在暗骂：“要不是我识得你是沐国公的女婿，不将你当作是叶成林夫妇的同党才怪。”
铁镜心舒了口气，笑道：“时候不早，咱们该叫沐璘去了。”屠刚一路赔话，恭维铁镜心的武功高强，说话之间，试探刚才是谁打中他的穴道，用的是什么暗器。屠刚兜着圈子说话，不敢明说，铁镜心也便含含糊糊地混过去，让他自己猜疑。
铁镜心和屠刚走后不久，三台山麓又出现了一条人影，这人正是张玉虎，他也是抱着同一样的心思，在临走之前，来为于谦上坟的。
张玉虎来到坟前，发现泥地上凌乱的足印，不止一人，其中有个足印好像女子的，张玉虎哪知是他的师姐的足印，心中颇为诧异，想道：“莫非是她适才也来过了么？”张玉虎心目中的她，当然是龙小姐。
抬头一看，月亮已过天心，张玉虎不敢耽搁，当下撮土为香，在于谦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喃喃说道：“于老伯伯，求你在天之灵保佑，保佑我能顺利的劫到浙江省的贡物，切不可让别人捷足先登。”
禀告刚罢，忽听得有人噗嗤一笑，张玉虎跳了起来，只见在于谦墓后的树影婆娑之下，现出俏生生的一个丽人，不是龙小姐是谁？她正露出脸来笑呢！
张玉虎道：“果然是你，好吧，且看今晚是谁赌赢？”龙小姐笑道：“我本来担心这次赌输，听你在坟前的禀告，哈，看来我还有机会。你是怎么搞的，将浙江巡抚请来的武师击倒了，不乘机盗宝，却又回到这儿来了？”
张玉虎听得莫名其妙，道：“你说什么？谁把巡抚衙门的武师击倒了？”龙小姐眼珠滴溜溜一转，分明掩饰不住她那诧异的神情。张玉虎十分奇怪，正想再问，龙小姐忽地笑道：“既然不是你，那就算啦。你几时下船？”最后这一句问话突如其来，张玉虎冷不及防，脱口应道：“快啦！”龙小姐格格笑道：“好，那么恕我先走一步，不等你了。”身形一起，疾如飞鸟，转瞬间笑声已在数里之外。
原来龙小姐也是刚来不久，她在路上碰到铁镜心和屠刚，仗着轻功超卓，铁、屠二人又正在谈论适才的事情，两人勾心斗角，未曾留意，龙小姐在他们身边数丈之地掠过，他们竟也没有发现。龙小姐在掠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恰好听得屠刚向铁镜心探问，适才在于谦墓前是谁将他击倒，铁镜心含混地支吾过去，似是有意的让屠刚猜疑是他。随即便听得铁镜心催屠刚快走，好赶落船。龙小姐仅仅听了这么几句，以后的话语，就因离开太远，听不清了。龙小姐虽然不知头尾，但她却知道屠刚的武功底细，绝非铁镜心所可一下击倒，当下便疑心到是张玉虎所为，同时她也早已从别的地方得到消息，说是浙江省的贡物可能从海道运走，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程，故此她一见张玉虎便用说话套他，从张玉虎的说话中，她知道击倒屠刚者另有其人，亦是甚觉此事离奇；不过探听到他们即将开船，却是意外的收获。
龙小姐一走，张玉虎也立刻醒觉，知道上当，急忙赶回西泠桥边，在东首第三棵柳树之下，找到了那条小船。那是朱宝兄妹早就联络好的，舟子是海阳帮的人，而且曾见过张玉虎一面，不须多说，立刻开船，从外西湖而进入钱塘江，轻舟如箭，又遇顺风，天亮的时光，已到了杭州湾的出口处，据舟子的估计，不消两个时辰，就可以划到“玉盘洋”海面，再过去便是东海的海域了。
这日天朗气清，海面平静，晨光曦微中但见海天相接之际，现出一道光圈，云片幻成鱼肚白色，光圈渐渐由淡紫转为橙红，一霎眼间霞光四射，云彩金黄，海波明亮。张玉虎第一次看到海上日出的奇景，心醉神迷，想道：“怪不得叶大哥和于师姐喜欢在大海之中，冲波逐浪，原来海上竟是这样的迷人！”天亮之后，视野扩大，远远已可见到那条大战船正在驶出海口。张玉虎拿起了一支桨，帮忙舟子划船，生怕那条战船出了海口，到了东海之域，就不便下手了。
舟行如箭，过了一程，忽地天上响了几声闷雷，天色突变，舟子把稳了舵，道：“张舵主小心，海上风暴来了！”话声未毕，台风扬波，怒潮骤起，浪涛像一个个小山般地冲来。浪花飞上半天，声如奔雷！小船被浪头一冲，登时飞起！
张玉虎虽是英雄胆大，见波涛汹涌，威势如斯，亦自暗暗惊心，忽听得那舟子笑道：“还好，风浪不算很大，咱们正好趁着这股汛迅，赶上战船！”双手操桨，随着浪头起伏，倏上倏下，就如腾云驾雾一般。原来他是海阳帮中最有经验的舟子，使船有如奔马，端的是履险如夷。没多久风浪渐平，小船也到了海口，距离那条战船不过里许之遥了。张玉虎举目遥观，在那战船的两侧，隐隐可见几条渔船，浮沉于大海碧波之间，心中想到：“不知那位小姐可赶来了吗？”心头潮涌，但愿那几条渔船不是龙小姐的，但却又暗暗盼望她能来到。真是想见她又不想见她，这矛盾的心情，连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再过片刻，挨近了那条战船。战船高达二层，仰头一望，船楼上不见一人，那战船随着水势，忽行忽止，东摆西摇，竟似没人掌舵一般。张玉虎心中大为奇怪，急忙划近了那条战船，对舟子道：“等一会你再来接应我。”用“千斤坠”的功夫，定住了小船，腾身一跃，立刻飞上那条战船。
张玉虎准备有人袭击，宝刀早已拔出，人在半空，便是一招“八方风雨”，刀光四下荡开。哪知落到船面，竟是秋毫不惊，平静得出乎意外，这反常的现象，倒而反把张玉虎怔着了。
当下小心翼翼，提刀进入船舱，迎面见两个武官，手握大刀，双睛突出，似笑非笑，张玉虎吓了一跳，伸手一推，两人应手跌倒，毫无抵抗。再一看船舱上东倒西歪，躺着二三十个兵士，有好几个手中紧紧抱着弓箭，搭箭在弦，未曾射出。张玉虎心中一凉，想道：“我到底是比她来迟了一步了。”张玉虎是武学行家，不必仔细察视，便知道这些人都是被人点了晕穴，这点穴的人不是龙小姐还有谁？
但这想法刚自闪过，心头疑念又生，看这情形，来人身手真是快到了极点，以至好多兵士刀刚出鞘，箭方上弦，便给他点倒了，而且是点倒这许多人！张玉虎自问也不能够，龙小姐武功虽高，却未必强得过自己。难道是她上次与自己较技时，故意将这手闪电股的点穴手法隐藏不露么？
正自思疑，忽听得上面一层的船楼上隐隐有呻吟之声，张玉虎无暇再搜查后舱，手按扶梯，一个“燕子钻云”便跳上上面，抬头一看，不觉呆了。
但见两个武师和铁镜心并排坐在一起，喉头荷荷作声，头上红筋毕露，汗如雨下。张玉虎一看他们的兵器和神情，猜想这两个武师必定是日月轮屠刚与阴阳手褚霸无疑，这两人与铁镜心均非庸手，竟然也是一照面便给人点倒了。
陡然间一个满面虬须的武师忽地跃起，扑面便是一掌。这个人乃是阴阳手褚霸。原来他们三个人被点了晕穴之后，各自运气冲关，自行解穴。褚霸功力最高，张玉虎上来之时，他正在以真气猛冲关元大穴，一急之下，潜力突发，穴道忽解，立刻便用杀手招呼。
张玉虎霍地一个“凤点头”，见他没有兵器，便也舍刀不用，横臂一格，只听得“蓬”的一声，褚霸倒退几步，踏裂了一块船板，张玉虎亦觉手腕火辣辣作痛，低头一瞧，只见被褚霸手指所拂之处，有如烙了一道火绳，心头亦不觉为之一凛：这阴阳手果然名不虚传。
张玉虎提刀笑道：“你这个人怎的如此霸道，见面便打？你懂得江湖规矩吗？喂，我有话问你！”褚霸一伸手给屠刚解开了穴道，大怒骂道：“你们欺人太甚，还讲什么江湖规矩？”张玉虎道：“奇怪，我怎地欺负你们了。”话犹未了，屠刚双轮高举，一招“日月经天”，左轮一划，右轮横砸，恨恨骂道：“你们劫了贡物，还要再来欺侮人吗？”张玉虎使了一招“推窗望月”，宝刀起处，将日月双轮全都荡开，笑道：“你认清楚了人没有，我正想问呢，是谁劫了贡物？”屠刚较为持重，怔了一怔，问道：“不是你吗？那么你上这条船来做什么？”原来刚才来劫贡物的是一个蒙面人，身手快到极点，一照面便连点了三人的穴道，他们的确没有看得清楚。
张玉虎道：“你问我么？明人不说假话，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贡物。”褚霸大怒，喝道：“你这厮敢来消遣老子！”双掌一分，一阴一阳，狠狠攻击，屠刚的日月轮也猛砸过来。张玉虎见他们来势汹汹，微微一笑，使出“穿花绕树”身法，说道：“你们不肯答我的话，那没办法，只好请你们再躺下去啦！”屠刚双掌击空，方觉不妙，忽地微风飒然，张玉虎已绕到他的身后，褚霸久经阵仗，确是不弱，脚步不移，呼的一声，反手便是一掌，忽听得张玉虎哈哈一笑，褚霸手心犹如被利锤一刺，登时麻软，身不由己地旋转过来，屠刚双轮正正砸到，急忙收势。就在这一刹那，张玉虎砰的一记龙拳，将屠刚击倒，脚尖一起，又在褚霸腰胁的“麻穴”踢了一下，两个人果然都躺下了。本来以褚霸与屠刚的功力，最少可接张玉虎十余二十招，只因他们穴道初解，手脚还未灵便，船舱上可以回旋的地方又有限，是以被张玉虎轻轻易易的用一指禅功制伏了褚霸，又用罗汉五行拳击倒了屠刚。张玉虎击倒两人，对铁镜心笑道：“他们不肯说，我只有向你问啦！”
铁镜心这时刚刚通解了穴道，向张玉虎打量了一眼，满面通红，失声说道：“果然不是你！”张玉虎急声问道：“那么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你总该看得出来！”铁镜心正要说话，忽听得船舱后面沐璘的叫声，接着又有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传出。张玉虎与铁镜心都无暇说话，急忙跑去，但见龙小姐站在船边，衣袂飘飘，一手正按在沐璘的肩上。
铁镜心喝道：“有话好说，休得伤人。”龙小姐格格一笑，把手移开，说道：“我替他解穴，枉你是石惊涛的弟子，移宫解穴之法也不知道吗？”张玉虎心头一动，原来一般的解穴法必须在相应的穴道上化解，只有“移宫解穴”之法，可以在身体的任何部位随手一拍，便能够推血过宫，令穴道自行通解，这种上乘的武功，张玉虎曾听张丹枫说过，只有霍天都的父亲霍行仲独得其秘。除他之外，石惊涛也曾学过，可是学而未精，从来不敢使用。石惊涛在七八年前，曾向张丹枫请教过内功的诀窍，为的就是想自行参透这门解穴功夫的秘奥。
龙小姐一笑之后，对铁镜心不再理睬，仍然向沐璘问道：“你看清楚了吗，真的不是他吗？”眼光向张玉虎飘来，沐璘道：“绝不会是小虎子，他怎能将我点倒？是吗，小虎子哥哥，你总不会欺负我吧？”
张玉虎大为诧异，问道：“贡物不是你劫的吗？”龙小姐笑道：“这回咱们两个都赌输了。”沐璘奇道：“你们赌些什么？哈，对啦，小虎子哥哥，你说过要给我追回云南贡物的，瞧你们的交情好像还不错呀，你快给我追回来吧！”张玉虎甚是尴尬，支吾说道：“不忙，不忙，到了北京，我自会把来给你。”龙小姐噗嗤一笑，道：“你准能赌赢么？”沐璘奇道：“什么，你竟将我们保的贡物，拿来作赌注吗？”龙小姐道：“是呀，若是没有交情，我还不和他赌呢。对不住，我怕赌输，可要赶着走啦！”一声清啸，只见一只小舟，如箭飞来，船中坐着她的两个丫鬟，那个名叫夏荷的丫鬟问道：“小姐得手了么？”龙小姐跳上小船，一笑说道：“没有赢也没有输，再赶下一场吧！”小舟冲波而去，张玉虎心想追她也没有用，只好和铁、沐二人重回前舱。
沐璘道：“小虎子，我告诉你，那个劫贡物的人身材比你高得多，他蒙着面，将我点倒之时，微微‘噫’了一声，好像是认识我的。”铁镜心瞿然醒起，叫道：“对啦，一定是昨晚于谦墓前那同一个人。”张玉虎急忙问道：“哪一个人？”铁镜心将昨晚怪事说了，并道：“那个人昨晚用暗器打了屠刚的穴，今天在船上又点倒了无数人，所点的都是腰下的晕穴，也正是昨晚屠刚被点的那个部位。从点穴法的快、准、狠与部位看来，定是同一人无疑！”
张玉虎听后，疑云大起，心中想道：“他是谁呢？为什么暗中跟踪我的师姐，今朝又抢在我的前头，把贡物劫了。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来了么？”再想道：“不对，不对。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喜欢游戏风尘，佯狂玩世，但也不会与徒弟开玩笑呀！而且还点倒了小沐？身材也不大像。”只因此人武功高得出奇，所以张玉虎第一个便想到自己的师父张丹枫，推敲之后，觉得不对，又再依次想其他的老前辈。黑白摩诃前几年已回了印度，乌蒙夫为人正经，不像会干这种事，云重不苟言笑，更不会是他了。想来想去，猜不到是谁。张玉虎心想这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定是前辈中人无疑，故此他一直没有往平辈相识中的人去想。
回到前舱，屠刚与褚霸还躺在船板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眼中燃着怒火。张玉虎一笑说道：“你们败在我的手下，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何必如此生气？武当派的屈九疑，少林派的蔡福昌，在武林中的地位大约也不算低了，他们给我劫了贡物，也没有生这么大的气啊！”屠刚吃了一惊，问道：“尊驾是谁？”张玉虎道：“三个多月之前，在都门附近劫了九省贡物的人，便是区区！我被江湖同道推举，主持劫天下各省的贡物，得罪了两位师傅，实是情非得已，请两位多多包涵。”屠刚、褚霸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张玉虎道：“可是这一次劫贡物的人却不是我，你们现在该瞧得清楚了吧？”褚霸忽道：“敢问尊师是哪一位？”张玉虎道：“说来惭愧，有辱师门。我是大侠张丹枫的不肖弟子。”褚霸啊呀一声，叫了起来，说道：“怪不得尊驾年纪轻轻，手底如此了得，我们输给了张大侠的高足，哪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张玉虎取出金创药来替两人包裹，并以本身真力，替他们推血过宫，屠刚这才说道：“不错，刚才劫贡物的那位蒙面人，身材要比张舵主高得多。”张玉虎道：“你们两位长走江湖，见多识广，从那位蒙面人神奇的点穴手法上，可找得出什么线索么？”屠刚、褚霸低首沉思，将天下的点穴高手都想了个遍，仍然是找不出什么线索。
铁镜心倚舷远眺，忽地失声叫道：“师弟，师妹，你们来了？”只见海面上小舟如箭，转瞬间便靠近了贡船，一男一女走上船来，正是成海山和石文纨。褚霸一见他们便嚷道：“好呀，贡物都被劫了，你们叶首领的诺言如何交代？”成海山笑道：“这儿可还未曾是东海的海域呀！”屠刚道：“叶舵主威名远播，咱们的贡物在他的海域门口被劫，说起来恐怕也不见得光采吧？”成海山道：“你们不必用激将之法，我们正是奉了首领之命而来，不必大叫大嚷，总之我们负责给你们将贡物追还便是！”
褚霸、屠刚大喜过望，连忙拜谢。石文纨向张玉虎笑道：“小虎子，看在你师姐的分上，将贡物交出来吧。”原来昨晚张玉虎走后不久，于承珠便寻到了成海山夫妇，一听说张玉虎已去劫船，于承珠大大不以为然，虽说张玉虎打算劫了贡物，仍然给她，让她再与浙江巡抚议价，但于承珠认为这不够光明磊落，故此急忙叫成海山夫妇去追张玉虎，希望他们能在张玉虎劫船之前将他拦阻。
成海山夫妇上到战船，见张玉虎也在，只道他已劫了贡物，当下便将于承珠的意思道达，请他把贡物交回，张玉虎尴尬笑道：“若是我劫的那就好办了。可惜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谁劫的呢？”成海山大吃一惊，但在褚霸、屠刚二人面前，却不敢表露出来。他为人深沉，想了半晌，说道：“两位师傅但请安心，见了我们的首领自有着落。”
叶成林与于承珠这几年在海上抗倭，名气极大，隐隐然已成为东南沿海一带，水陆两路的英雄领袖，屠刚、褚霸都知道他们夫妇俩一诺千金，听说他们肯予负责，也便放下了心。当下，屠刚、褚霸、铁镜心、张玉虎等人，将船上被蒙面人点了穴道的官兵都解救过来，下令将战船开往叶成林所盘踞的海岛。
海上虽有风浪，但大战船却是平稳之极，将近黄昏时分，便到了一个海岛，成海山带领众人登岸，但见岛上树木参天，绿荫覆盖，岩石矗立，气象森严，迎面是一座十余丈高的碉楼锁住港口，以后每隔数十步便是一座碉堡，岛上并开垦了许多良田，禾苗正在抽穗扬花，近海之处，又开辟了一大片盐场，正有一大群人在那里煮盐。铁镜心素来自负自己是将相之才，见此气象，也不禁暗暗叹服，想道：“只不过几年工夫，他们居然能把一个荒岛变成海上的金城汤池，而且兴起了渔盐之利，古之名将，不过如是。我以前是太看轻了叶成林了。”
叶成林闻报，派人将屠刚、褚霸、铁镜心、沐璘诸人，招待到宾馆暂行歇息，却叫张玉虎先去见他。沐璘与铁镜心都很心急，想见于承珠，却被叶成林将他们安顿与褚、屠一道，心中不大满意。但铁镜心转念一想，这想必是叶成林顾着他与沐璘的身份，不便给诸、屠等人知道他们与“海盗”有交情的缘故。因此铁镜心反而悄悄告诫沐璘，劝他在见到叶成林夫妇时不可太露痕迹。
张玉虎进入后寨，只见于承珠也在叶成林身旁，原来她是刚刚赶回来的。张玉虎先向师姐谢罪，再详细禀告在船上所见的情形，于承珠听说那蒙面人的武功如此神奇，也有点诧异。
叶成林笑道：“这一次的麻烦可惹得大了，听你说这情形，那蒙面人端的是有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却叫咱们往哪里找？纵找着了若他不肯交出贡物，难道与他动手么？而且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张玉虎听得“神龙”二字，心头一动，说道：“这蒙面人是谁且慢猜测，江湖上倒真有一个自称神龙的少女呢！”当下将龙小姐与他争劫贡物，以及在战船上相遇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于承珠。于承珠道：“你看她的剑法当真是有点与霍天都相似么？”张玉虎道：“有点相似，可是，奇怪得很，每到关键的变化之处，却又每每与霍天都相反。”于承珠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道：“奇怪，据我所知，霍天都并没有妹妹，也未听说他收过女弟子。”
听过了张玉虎的详细报告之后，叶成林便出来与屠刚、褚霸等人相见，屠、褚二人当然是一再向他恳求，求他务必追回贡物，叶成林爽直之极，一口应承道：“请两位稍微宽限，暂以五日为期，若是找不回贡物，由我赔偿便是。”屠、褚二人放下了心上的大石头，连连道谢。欢宴之后，叶成林分配房间，让铁镜心与沐璘住在内寨，与官军相隔开来，张玉虎则住在铁、沐二人的邻室。
铁镜心与沐璘进了房间之后，于承珠才和叶成林前来拜访，沐璘高兴之极，与于承珠畅谈往事，又问她与叶成林别后的英雄业迹，听到紧张精彩之处，手舞足蹈，不胜向往。沐璘叽叽呱呱，铁镜心几乎插不进口，默坐旁观，但见于承珠说一段，叶成林又补述一段；夫妻俩落落大方，亲密之处，不必现诸痕迹，自然而然的便令人体察出来。铁镜心看在眼里，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想道：“这才是真正情投意合的夫妻。这几年来，我总以为叶成林配不上于承珠，于承珠或者有悔不当初之感。如今看来，除了叶成林之外，确是没有谁与她更相配的了。早知如此，我这几年来也不必为她白白担心了。”
谈了许久，叶成林记起还有事情料理，才与于承珠同向铁镜心告辞，沐璘依依不舍，说道：“承珠姐姐，你这海岛真像世外桃源，你若肯将我留下，我就不走了。”于承珠笑道：“你想得太美了，这海岛绝不是世外桃源，也许明天便有倭寇或者官兵打来，那便立刻又掀起狂风巨浪了。”沐璘道：“冲风破浪，那更有意思啦。”叶成林笑道：“小沐休要胡思乱想，各人有各人合适的地方，以你而论，你将来继承国公之位，若能令到云南的百姓安居乐业，那就胜于在这海岛之上多多了！”沐璘这才不语，铁镜心却在心中想道：“天下之大，哪里是我适合的地方呢，难道也是国公府吗？”
于承珠临走之时，忽似记起一事，回头向铁镜心说道：“或者明天，也许后天，可能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会来见你！”
于承珠不待铁镜心再问，便嫣然一笑，与叶成林携手而去。铁镜心怅怅惘惘，心中想道：“我在这里，还有什么相识的、意想不到的人呢？”
叶、于二人走后，张玉虎还留在房中，兴高采烈的与沐璘谈个不休。要知沐璘是小公爹的身份，与他年龄相近的真正朋友，只有张玉虎一人，故此沐璘也舍不得张玉虎，谁都不肯先去睡觉。沐璘听张玉虎讲他劫各省贡物的经过，悠然神往。铁镜心被冷落一旁，想起这几年来自己的武功虽然没有扔下，但不进即退，江湖上新人辈出，连小虎子也远远地超越了自己，干出了那么多的惊人事业，思之越发怅然，躺在床上，思前想后，渐渐神思困倦，不知不觉的和衣睡去。
矇矇眬眬中，忽听得声声刺耳，铁镜心一跃而起，但见窗门打开，小虎子已不在房中，沐璘叫道：“有江湖怪客前来闹事，咱们快出去看！”
铁镜心大为诧异，想道：“叶成林威震东海，岛中又防范森严，居然有人能半夜潜入，这人的武功也就可想而知了。这人是谁？莫非就是那个劫了贡船的蒙面人？”侧耳一听，听得东北角上隐隐有兵器碰击之声，急忙携了宝剑，如飞赶去。
月华如练，海凝清光，但见在靠海的一片盐场之上，两条人影，两道剑光，夭矫如龙，盘旋飞舞！虽只两剑相斗，但那金刃劈风之声，奔雷逐电之势，却如千军万马一般！铁镜心凝神一看，登时呆了。
交手的一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想必就是那劫贡船的人，这本是在铁镜心的意料之中，不算奇怪；但交手的另一方却大出铁镜心意料之外，那是一位白须飘拂的老者，正是铁镜心的师父石惊涛！铁镜心想起被他师父逐出门墙的往事，十年来始终耿耿于心，想不到竟在这里相见。铁镜心又喜又惊，除了于承珠之外，他最惦记的便是师父了，他想跑上去请求饶恕，但又不敢扰乱师父的心神。
只见师父一剑紧似一剑，剑势端的有如惊涛骇浪，一圈圈的剑光将那蒙面人罩住。那蒙面人好似无心恋战，但剑术却是精妙非常，每在石惊涛迫得极紧之时，轻轻的一剑便将石惊涛的剑势解开。铁镜心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想道：“师父的剑术比以前更老练得多了，但这人的剑法殊不在师父之下！他是谁呢？”要知石惊涛乃是独创一派的大宗师，在武林中的名气仅仅在张丹枫之下，可以和他匹敌的只是数得出的有限几人，这蒙面人不但从容应付，而且似是对石惊涛并无敌意，只是将石惊涛的剑势一一化解，从无一记杀手的恶招，处处显出剑下留情，对老前辈忍让之意。铁镜心真想不到，天下虽大，除了张丹枫却还有何人有此功力？
两人斗到酣处，都是点到即收，稍沾即退，但听得风声飒飒，剑气纵横，亮晶晶的海盐好像尘土一样飞扬起来。铁镜心目不旁瞬，竟没有瞧到张玉虎也站在盐场的一角，提刀为他的师父掠阵。
张玉虎早就到了，他见有石惊涛出手，起初漫不在意，以为来人武功纵然了得，也总难在石惊涛剑下逃得出去，哪知看了数十招之后，石惊涛丝毫未见便宜，而且对方的武功似乎还未曾尽露！双方奇招妙着，层出不穷，张玉虎看得心神俱醉而又暗暗吃惊，想道：“江湖上竟然还有如此人物？咦，这人看来好熟，我是在哪儿见过他的？”只恨他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庐山真相，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但见那蒙面人举剑一封，退后一步，石惊涛杀得性起，一招“长鲸出海”，刺了过去，剑尖上抖起点点寒光，真似鲸鱼喷浪一般，一招之内，连刺对方的七处大穴，张玉虎情不自禁地喝起好来。那蒙面人轻声一笑，突然一剑撩上，正是中土罕见的昆仑剑术，名为“大漠孤烟”，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当真是如烟似雾，空灵飘缈，令人恍惚迷离，即算是张玉虎这样精通剑法的人，也看不出他的剑势所指！张玉虎的“好”字刚刚吐出，便突然收住，惊愕之间，只听得石惊涛大叫一声“好小子！”斜身一跃，剑光流散，俨若水银泻地，飞瀑溅空，原来石惊涛的剑势竟然被他一举碎开，幸而那蒙面人似是只想逃脱，无意伤人，一招得手，并未乘势反击，立刻跃出圈子。
铁镜心按捺不住，拔剑急上，只听得“嚓”的一声，张玉虎后发先至，缅刀扬空一闪，一招“独劈华山”，搂头斫下，却被那蒙面人倒转剑柄，一撑撑开，张玉虎认得这是“崆峒剑术”中最独特的招数，心中一凛，刚欲变招，但见那蒙面人剑柄一翻，剑尖一引，把铁镜心刺来的一剑引开，剑起处但听得“嗤”的一声，铁镜心的衣襟已被他一剑穿过。蒙面人这一招却是武当派的“达摩剑法”，他在瞬息之间，连用两派剑术中最神奇的招数，迅捷无伦！张玉虎出道以来，还从未曾见过这样的高手，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好像知道张玉虎与铁镜心所使的乃是宝刀宝剑，因此只是借势消解，刀剑不交，却又守中带攻，妙到毫巅。张玉虎心中一动，蓦然想起一个人来，疑云大起。这时他心有所疑，势道略缓，那蒙面人骈指如戟，迅若飘风，蓦然欺近身前，点他胁下的“膻中穴”，张玉虎不及招架，幸而他的瑜伽气功已练到六七成火候，肌肉放松，滑不溜手，那人双指在他胁下滑过，也不禁微微噫了一声，说时迟，那时快，石惊涛的长剑已似奔雷逐电般地追击到来！
蒙面人身子前倾，将石惊涛来袭之势稍让，随则反手一剑，双剑颤动，火星飞溅，声若龙吟，紧接着“铮”的一声，就在这瞬息之间，他又同时把铁镜心的宝剑弹开，并且闪开了张玉虎的一记龙拳，武功卓绝，端的是世罕其伦。
铁镜心颤声叫道：“师父，徒儿来了。”石惊涛双眼一睁，说道：“镜心你退开。”声调柔和，隐隐含着关切之意，显是因为敌人太强，恐怕铁镜心招架不来。铁镜心一见师父慈祥如昔，心中充满喜悦，精神倍振，紧接着一剑攻了出去，说道：“师父你歇一歇吧，我与小虎子最少可挡他一会。”两师徒彼此关切，争着应敌，那蒙面人忽地噗嗤一笑，乘着他们说话分神之际，剑锋一晃，“刷”的一剑又将铁镜心的一只衣袖削下。
石惊涛急忙将蒙面人的攻势接下，他见铁镜心奋勇争先，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惭愧，说道：“那么，你小心了！”刷刷刷，连环三剑，将蒙面人的剑招尽数接下，不让他有攻击铁镜心的机会，张玉虎踏正洪门，“玄机刀法”霍霍展开，也是一刀紧似一刀，那蒙面人武功再强，在三名好手围攻之下，亦已是脱身不得。但虽然如此，他出剑之际，仍是极有分寸，绝无拼命伤人的那等凌厉招数。张玉虎越来越觉得那蒙面人似是相熟的人，心中猜疑难决，因此他也是见招拆招，不敢骤下杀手。
那蒙面人剑刺指戳，以神奇莫测的剑术配上他那迅捷无伦的点穴手法，力战三名强敌，以石惊涛与张玉虎的武功，加上铁镜心的宝剑，竟然也只见仅仅能将他拦住，无奈他何，好几次铁镜心还几乎给他点中穴道，幸好石惊涛接应得快，而张玉虎所学的武功又杂，这才不致让他突围而出。
张玉虎正在猜度那蒙面人是谁，忽听得于承珠叫道：“朋友渡海前来，何以匆匆便走？不知我等有哪一点得罪高贤，还请示下！”声到人到，衣袂飘飘，端的似姑射仙人，凌空而降，那蒙面人露在外面的两只大眼睛眨了一眨，闷声不响，突然一招“李广射石”，剑锋电闪，指向张玉虎的咽喉，这是他第一次使出的杀手。张玉虎意料不及，身不由己地疾退三步，那蒙面人剑锋一转，使了个“粘”字诀，把铁镜心的宝剑引出外门，铁镜心收势不及，一跤栽倒，石惊涛大吃一惊，不敢袭击，先救徒弟。那蒙面人飞身掠出，突见面前青光一闪，拦住去路，正是于承珠到了。那蒙面人似是不欲接战，霍地一个转身，移步换形，闪过于承珠的一剑，绕道而奔。
于承珠忽地“噫”了一声，张玉虎这时亦已赶上，恰恰截住了蒙面人的去路，于承珠何等快捷，脚尖一点，飞身跃起，青冥剑化成了一道长虹，凌空刺下！
张玉虎缅刀划了一道长弧，突然把宝刀当成宝剑来使，使了“玄机剑法”中的一招“星汉浮槎”。就在这时，忽听得叶成林大声叫道：“霍兄、霍兄！请稍留步，容弟拜谢！”张玉虎心头一震，但他刀已劈出，急切之间，哪里收得回来，但听得“咔嚓”一声，于承珠的青冥剑后发先至，一剑划破了那蒙面人的面具，月光之下，看得分明，果然是霍天都。与此同时，张玉虎的虎口一麻，宝刀脱手飞去，于承珠也立足不稳，跄跄踉踉的连退数步，紧紧抓着剑柄，青冥剑才不至掉下。
原来张玉虎机警之极，一见师姐到来，立将剑法化到刀法上来，玄机逸士所创的“双剑合璧”的剑术，妙绝天下，张玉虎又突然将刀法互换，怪到出乎霍天都的意外，但虽然如此，张玉虎的宝刀仍然给他震飞，于承珠也给他迫退。比对之下，霍天都在刀剑合璧之下，虽然稍稍吃亏，于承珠、张玉虎却也没占到多大便宜。
于承珠失声叫道：“霍大哥，原来是你！你怎么开这个玩笑？”张玉虎先前曾一度猜疑是他，但因为霍天都夫妇与于承珠交情极好，而且霍天都又曾得过自己师父张丹枫的指点，故此怀疑之念，一闪即过，料不到果然是他！
霍天都哈哈一笑，道：“小虎子，你武功大有进境，承珠的剑法，更是令我心折！看来我还要苦练几年！”张玉虎奇道：“霍大哥，你这次到来，为的就是要故意伸量我们吗？”霍天都忽地飞身一掠，身形如箭，奔向海边，头也不回，朗声说道：“成林、承珠，我的事情拜托你们了。我不愿招惹烦俗，请恕我不近人情，以后再向你们请罪吧！”众人追到海边，终是迟了一步，但见霍天都已上了小船，在明月之下，碧波之上，扬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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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承珠莫名其妙，对叶成林道：“霍天都以前可没有这么怪诞，我还正想向他问凌姐姐的近况呢。”霍天都的妻子凌云凤与于承珠情如姐妹，一别七年，于承珠对她十分挂念，只恨天南地北，相见无由，这思念之情，她对叶成林已说过不知几千万遍。
叶成林苦笑道：“你知道霍天都来做什么？他也正是想向你问凌云凤的近况呢！他以为凌云凤定然和你见过面了。想是他已搜遍了这个海岛，没见着他的妻子，是以留下了一份厚礼和一封信，便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于承珠诧道：“什么厚礼？”叶成林道：“浙江省的贡物！”张玉虎大为奇怪，心中添了无数疑问，说道：“我们曾邀请霍天都夫妇出山相助，我只道他们在北方相助金刀寨主劫各省贡物。却怎的到南方来？他劫贡物不奇，却为何送到这里？又为何来找他的妻子？难道他们拆散了么？纵然他们夫妇分开，霍天都也应该知道他妻子的下落！”叶成林笑道：“事情是有点奇怪！你先随我去看看那份厚礼和那封信去。”
石惊涛抚剑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武学之中，推陈出新，亦是如此。以前张丹枫曾对我提过霍天都的名字，说他父子两代，苦心搜罗天下剑谱，用功之勤，学剑之专，并世无两。说他年纪虽轻，但他在剑术上承前启后，隐隐然已具有一代宗师的资格，将来成就，无可限量。我当时听了，还以为是张丹枫揄扬后辈，言过其实，而今亲见，方知不谬，当今之世，剑术之妙，除了张丹枫之外，确是应该数到他了。”
说话之间，成海山与石文纨亦已闻声赶到，两人先向石惊涛问候，铁镜心听他们的谈话，始知石惊涛自那年与他分手之后，便浪游海外，今年春天，才游倦归来，与女婿同住，并相助叶成林抗倭。叶成林占据东海的十三个小岛，石惊涛时时替他巡视，刚好在今天晚上，从一个小岛巡视回来。
于承珠笑道：“我本以为石老前辈要明天才能回来的，哪知他今晚就赶到了。镜心，我说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可能见你，这该是你意想得到的了吧？”
铁镜心道：“承珠姐姐，你先走一步，我有话要禀告师父。师弟、师妹，你们留下。”说罢神色黯然，解下所佩的紫虹宝剑，双手捧剑，在石惊涛面前跪下，低声说道：“不肖弟子铁镜心，请师父收回宝剑！”这把宝剑本来是石惊涛在四十年前从大内盗出来的，十年之前，御林军统领娄桐荪奉命追缉石惊涛，就是为了这把宝剑。当时娄桐荪对铁镜心威胁利诱，要他叛师，铁镜心不允叛师，但他一时软弱，却应允替娄桐荪骗回这把宝剑，交换条件是要娄桐荪不要难为他的父亲与师父。后来此事给石惊涛知道，大怒之下，便与他断了师徒之情。
此际，铁镜心向师父缴回宝剑，乃是诚心悔过的意思。石惊涛缓缓叹了口气，将铁镜心拉了起来，道：“十年之前，我的脾气，也是躁了一些。”铁镜心道：“我做事糊涂，难怪师父生气。我但求师父许我重列门墙，任何责罚，甘心领受。这柄宝剑，弟子不配佩戴，请师父取回。”石惊涛见他诚心悔过，脸上微露笑容，说道：“我听成林说，你曾经有一次冒了很大的危险，将被包围的义军救出，有此一事，足可补过。我仍然要你做我的衣钵传人，你的师弟师妹，剑术均不及你，我年纪已老，更用不着宝剑了。这柄宝剑你收回去吧！”铁镜心大喜过望，但仍然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推辞了两次这才收下，并恭恭敬敬地垂首说道：“谢师父赐剑，请师父训诲。”石惊涛道：“你才智过人，但愿你不要误用聪明，负此宝剑。”
铁镜心领了训诲，与师父走进聚义厅，只见于承珠等人都围在一张桌子的周围。
桌子上有一只大铁箱，箱盖已经打开，宝气珠光，耀眼生缬，张玉虎笑道：“江南各省，以浙江省的贡物最贵重了。单只这块碧玉屏风，就足值三十万两银子！霍天都送了这一份礼物来，我虽然受他戏耍，也算值得了。”
于承珠正展开霍天都所留下的信笺，脸上神色不大自然。张玉虎道：“信中说的什么？”于承珠微笑道：“他送我这份礼，原来是有所求于我。他要我替他劝凌姐姐回去。”张玉虎道：“他们两夫妻不是挺要好的吗？怎么吵了架了？”于承珠道：“谁说他们吵了架啊？”张玉虎道：“没有吵架，凌云凤怎么会离开他？”于承珠笑道：“夫妻间的事情你不懂的，有些夫妻，天天吵架，其实却如胶似漆。有些夫妻，从不吵架，恩爱却渐渐就冷淡了。”铁镜心心中一动，只听得张玉虎笑道：“这我可真不懂了，那么你和叶大哥从不吵架，你们不也是很恩爱吗？”于承珠脸上一红，微嗔说道：“我只是给你举例，并非说凡是好夫妻都吵架的。你别夹缠不清。”张玉虎道：“好啦，那就回到凌姐姐身上，我听你说过，他们是经过患难的夫妻，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难道还不能两心如一？”于承珠叹口气道：“他们两人情比金坚，可就是还不能两心如一！”张玉虎奇道：“你越讲我就越糊涂了，还是请你爽爽快快地说明凌姐姐为什么离开他吧？”
于承珠道：“霍天都一心一意要创立天山剑派，他拼着把一生心血都放在剑术的钻研上。偏偏你们搞出劫各省贡物的事情来，而你们又邀他们出山相助。”张玉虎道：“也用不了他们多少时候呀！而且答不答应，全在他们，难道因我邀请他们出山，会弄到他们夫妻不和么？”于承珠道：“当然不能怪你。但他们夫妻却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情生了意见。凌姐姐答应了你们，霍天都却不愿意她出来，她就偷偷跑了。”张玉虎道：“我从北方南下之时，也听说他们答应出来，原来却是一个答应，一个不答应。奇怪，霍天都为什么会不答应？”于承珠道：“霍天都信中写道：‘为义军筹饷，本当稍尽绵薄，甘效驰驱，但念天下英豪，云集响应，多我等二人不为多，少我等二人不为少……’”张玉虎愤然说道：“若是人人都这般想，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了。”于承珠续念道：“况弟入山日深，遁世已久，学剑自娱，雄心早泯乎？昔日曾承令师以开宗创派相期，弟虽不才，有志于此，纵不敢望成就千秋不朽之业，亦当以有涯之生，为武学一道，稍有增益也。”张玉虎道：“说来说去，只有他的剑术才是最紧要的！”叶成林道：“人各有志，不应相强。武林之中，也需要有他这样的人，苦心钻研，武学才能发扬光大。”张玉虎仍是有点不满，说道：“好个人各有志，不能相强，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勉强凌姐姐依从他呢？”正是：
从来情海波涛恶，恩爱夫妻有几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休战抱仁心 奉还贡物劫船来怪客 力拒群雄
于承珠续念道：“慕华与弟，同心学剑，方有小成，其聪明才智，在弟之上，所虑者心似平原走马，易放难收，出山之后，重入江湖，荒废所学，悔时晚矣！”张玉虎道：“在江湖上未必就学不到上乘武功？”石惊涛道：“在江湖上不免为外物所扰，若说要独创一派，融会百家，那确是需要潜心静参的。”张玉虎道：“我看他是怕凌姐姐重入江湖，会使到两人志趣不同，以至失掉神仙伴侣。”
于承珠道：“下面的信，不必详细读了。他费了许多笔墨，说他练剑正练到紧要关头，说他非要凌姐姐回去不可，因此他要‘拜托’我给他作说客，见到凌云凤的时候，千万要劝她不可再在江湖混了。璘弟大约还不知道，凌云凤的原名叫做凌慕华，云凤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天都的信是叫她做慕华的，我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来。”沐璘道：“凌云凤这个名字也要比她原来的名字好得多，姐夫，你说是不是？”铁镜心另有所思，正在出神，被沐璘一问，怔了一怔，敷衍说道：“不错，凌云凤这名字飘逸得很，而且颇有诗意。”
于承珠笑道：“我看她这个名字是表现了自己的性格，愿作凌云一凤，不作笼中鹦鹉，当初大约未想到有没有诗意的。不过，我们还是不必多谈论她的名字吧。”歇了一歇，说道：“总之，这事令我很是为难，休说我直至如今还没有见过云凤，就是将来见了，也不好开口。”铁镜心道：“这是为何？”于承珠道：“你不知凌姐姐的性格，她可比我强得多了，她有她自己的主意，别人劝不来的。”沐璘道：“我说她对，每一个人都应由他自己作主，父母不该勉强儿女，丈夫也不该勉强妻子。”
于承珠道：“天都大约已搜过全岛，知道凌姐姐不在这儿，才留下此信的。”张玉虎道：“他为什么要戴上面具，怕我们认出他吗？而且为什么这样不近人情，多年不见的朋友，也不肯留下来叙一叙旧？”于承珠道：“大约是怕沾惹尘俗，或者怕我们反而劝他留下来，做一些俗事吧？”张玉虎道：“什么俗事？”于承珠道：“在他眼中，例如劫贡物之类便是。”张玉虎哈哈大笑。于承珠正色说道：“你不好笑，我读了他的长信，的确感到他有这个意思。他以遁世的高人自许，眼中所见，就无非俗人，无非俗事了。他这次劫了浙江省的贡物，也特别声明是为了我才偶一为之的呢。”沐璘道：“你真够面子。”张玉虎有点气愤，道：“他是要我师姐替他说情，才送这份厚礼的。哼，我看这就有点庸俗，也有点自私。”
于承珠道：“总之，霍天都的心情复杂得很，把剑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怕凌姐姐重入江湖……这等等都是令他苦恼的因由。”
于承珠把霍天都这封信读完之后，在场人等，心情各各不同，铁镜心咀嚼着于承珠那两句话：“有些夫妻，天天吵架，其实却如胶似漆。有些夫妻，从不吵架，恩爱却渐渐冷淡了！”想起像霍天都这对患难夫妻，竟然也会闹出事来，心中不禁感慨万端。再想起沐燕其实也不放心他重入江湖，那么除非自己甘愿在富贵丛中老死，否则夫妻之间，只怕也会引起裂痕。石惊涛则十分羡慕霍天都能在这十数年间，练成了这等融会百家的上乘剑法，感喟自己老之将至，仍然一事无成。张玉虎则在心中想道：“霍天都这样自私，活该叫他受些烦恼。”
沐璘道：“承珠姐姐，你帮不帮霍天都劝他的妻子？”于承珠向叶成林笑道：“大哥，我想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之后，暂时离开你一段时间。”叶成林道：“是去找凌姐姐么？”于承珠道：“不错。谁叫咱们受了霍天都的厚礼呢？”张玉虎叫道：“师姐，你当真要替霍天都劝他的妻子么？”于承珠笑道：“我只把霍天都这番心意告诉她，听与不听，那是她的事情。”
张玉虎道：“你这样做最好，否则我可劝你不要收霍天都这份礼了。”叶成林笑道：“说起来咱们可真得感激天都，要不是他及时将这份贡物送来，咱们可不知怎样向浙江巡抚交代了？”张玉虎道：“叶大哥，我给你去谈这桩生意好不好？要官军在三年之内不来侵犯你们。”叶成林道：“那敢情好，不过要他们心甘情愿，你可不许勒索他们。”张玉虎道：“这个当然。”
议计已定，众人各去安歇。张玉虎想起一事，忽然问石惊涛道：“石老前辈，你那移宫换穴的功夫可有教给谁吗？”石惊涛道：“这门功夫我自己还未练得精纯，怎能教人？你问这个做什么？”张玉虎说道：“没什么，因为我听师父说起你练这门功夫，觉得新奇，故此问问。”石惊涛叹口气道：“我今年已七十有六，好几种我想练的上乘武功都还没有练成，只有期望后辈了。”
张玉虎其实是因为见龙小姐会这门功夫，怀疑她或者是从石惊涛这里学来的，故有此问。听了石惊涛的话之后，心中想道：“如此看来，龙小姐必定是与霍天都有关的了。但霍天都一来没有收女弟子，二来若是他们有关，何至于龙小姐不知道霍天都去劫贡物？”想来想去，仍然无法猜得龙小姐的来历。
第二日张玉虎去向押解贡物的官员交涉，说是贡物已由叶成林追回，并愿借一面海上的金牌与一支陆上的绿林箭给他，虽然未必保得住全无风险，但却胜于请百个镖师，条件是要官军答应三年之内不来攻打。押贡物的大官是浙江巡抚的妻舅，甚有实权，考虑再三，也便答应了，立即回报，第四日便由浙江巡抚送来签订休战的文书。第五日那条贡船便从海岛出发。
铁镜心与沐璘仍照原来的计划，搭他们这条贡船北上。张玉虎知道他们这条船预定要在黄浦江边停泊，添置粮食，便也准备搭他们的船到黄浦上岸，再打算去劫江苏省的贡物。叶成林便托他在船中照料，若在黄浦海域，遇到劫船的海上同行，也好打个招呼。贡船上那两个护送的武师，屠刚和褚霸，听得叶成林这个主意，对张玉虎之肯搭他们这条船，自是求之不得。世事就是这般奇怪，他们与张玉虎，一方是保护贡物的，一方是打劫贡物的，本是如同水火，两不相容，如今却结伴同行了。
这一日叶成林夫妇等人直送到海边，临上船之前，石惊涛忽然匆匆赶来，将铁镜心拉过一边，眼中流露出无限惜别的情意。铁镜心想起往事，又是惭愧，又是感动，只听得他师父缓缓说道：“我已老了，来日无多，我这一生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人，只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铁镜心道：“师父若有什么事情差遣，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石惊涛道：“也只是倚仗你了。你知道我挂心的是什么？我一生虽然愧无建树，但在武功上还有一点点心得，这十年来我在剑术上也有些创造增添，只是比不上霍天都那样博大精深罢了。不过，蔽帚自珍，人之常情，我这玩意，也希望有人能传之后世。海山忠厚有余，资质不足；文纨较为聪明，但她已为人妻母，而且在义军之中统率女兵，诸事操劳，也不可能专心学剑。只有你天资最好，条件最佳，我已立你做衣钵传人，自当把我身上的武功，点滴不遗的一股脑儿都传给你。”说罢，从身上拿出一本手抄的拳经剑谱，交给铁镜心，并郑重说道：“这是我一生心血之所聚，但愿你能发扬本门的武功。”铁镜心料不到师父不但不念旧过，而且竟然将他一生的武学，不传之爱女爱婿，而传给他，当真是令他感激涕零，衷心感动。当下铁镜心接过拳经剑谱，恭恭敬敬的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师徒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手。日后铁镜心参透了惊涛剑法的精髓，也成为了有数的武学大师，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且说众人上了贡船，便即扬帆出海，海中虽有风浪，但贡船有两层楼高，长十余丈，好像一条大鲸鱼一样浮游海上，甚为平稳。船中诸人要数沐璘最为高兴，天天和张玉虎凭着船舷，观赏海景，谈古论今。张玉虎却时时刻刻在想着那位龙小姐，担心自己的赌赛输了。
这一日到了黄浦江边，那时黄浦还只是一个渔港，远不若今日之繁荣，船泊江边，已是黄昏时分，张玉虎只好在船上再宿一宵，第二日再打算上岸。
这一晚张玉虎与沐璘因为分手在即，大家都不肯睡，两人倚着船楼上的栏杆，正谈得起劲，忽听得呼的一声，船身动荡，但见一条长绳，从半空中飞来，缠着桅杆，贡船因为食水甚深，抛下铁锚，泊在离岸七八丈之处，张玉虎眼光锐利，这时已看出了那条长绳是从岸上的高处抛过来的，长绳的另一端想是安有钢爪，抓紧岸上的柳树或者其他什么，就像江湖卖艺者所走的钢索一般，但距离如许之遥，那长绳竟是抛得准、劲、疾三者俱全，这份内家劲力可就远非江湖上卖解之流所能比拟了。
张玉虎吓了一跳，倏然间，但见一条黑影，捷似猿猴，攀着绳索，横江飞渡，转瞬之间就附着桅杆，张玉虎方自心中一动：“莫非是霍天都来了？”陡然间听得砰砰两声，两个巡值的武师还未曾叫得出来，就倒在地上，颈骨都折断了。
沐璘惊得呆了，就在这一瞬间，两个黑忽忽的东西，突然从桅杆上向他们掷来，张玉虎忙将沐璘一推，转身便是一掌，掷来的两个拳头般大的铁胆，劲力奇大，震得张玉虎胳膊酸麻，竟然接它不住，轰隆两声巨响，铁胆将船板打穿了两个洞！
张玉虎大怒，奋起神力，“咔啦”一掌，将那三丈多高的桅杆击折，那条黑影一声怪笑，手举独脚铜人，向着张玉虎迎头便砸！
猛听得一声大喝，在船上巡值的屠刚距离得近，抢先来到，日月双轮一举，想趁着那人身子悬空，便将他击倒，双方兵器一接，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屠刚左手的日轮脱手飞去，丢下江心，右手的月轮，也给他的铜人打得扁如铁饼，屠刚给震得蹬蹬蹬连退几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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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虎大怒，喝道：“你没瞧见桅杆上的飞虎旗吗？”月光之下，只见那人虬须如戟，冷冷说道：“什么飞虎旗？皇帝的龙旗也吓我不倒，管你什么飞虎旗！”张玉虎忍着气问道：“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可是冲着船上的贡物来么？”那虬须汉子道：“小朋友，你猜得半点不错，瞧你能够接我两个铁胆的分上，饶你不死，快叫船上的人将贡物搬出来！”张玉虎道：“好，飞虎旗你不认得，叶大哥这面金牌你总认得吧？”那虬须大汉冷眼一瞧，哈哈大笑道：“什么叶大哥？是叶成林吗？”张玉虎怒道：“东海十三岛的岛主叶成林的龙头金牌你认得了？”那虬须汉子冷笑道：“叶成林是什么东西？你居然拿他的金牌来恐吓我？哼，哼，我本来想饶你一命，现在你可休想活了！”怪笑未停，铜人便已拦腰扫到！
张玉虎使出“穿花绕树”的身法，反身一跃堪堪避开，虬须大汉将铜人一送，只打得船栏折断，木片纷飞，威势猛烈之极，张玉虎大为诧异，心中想道：“若然他是金刀寨主邀请出来劫贡物的陆上英雄，断无不识我的飞虎旗之理；若然他是黄海的海盗，也断无不识叶大哥那威镇四海的龙头金牌之理。看这情形，又是另一路要劫贡物的独行大盗了。一个龙小姐已经难于对付，想不到中途又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心念未已，那虬须大汉一招“五丁开山”，铜人起处，挟着一股强风，当胸猛砸，张玉虎大怒，反转刀背，用了一招“横江截斗”，但听得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那大汉神力惊人，要不是张玉虎收势得快，宝刀几乎给他磕飞，张玉虎大吃一惊，要知张玉虎从黑白摩诃学过罗汉五行神拳，内力练得十分沉厚，出道以来，从无敌手，料不到而今却给这虬须大汉比了下去！那大汉见他小小年纪，居然能硬接铜人，心中也是好生诧异。他攻势一发，难以自休，铜人横冲直扫，船上的东西，碰着的无不碎裂，把沐璘看得心惊胆战，大声呼援。
幸而张玉虎所学的武功甚杂，一见不能力敌，便行智取，一面使出“穿花绕树”身法，腾挪闪展，避免和他硬碰，一面使出“玄机刀法”，虚虚实实，寻瑕觅隙，游身缠斗，哪知这大汉的兵器虽然粗笨，施展开来，却是风雨不透，而且力道奇大，张玉虎离他八尺之外，兀自感到呼吸难舒，哪里欺得近身，他那精妙的一指禅功和斩脉手法，都没有机会运用。
那大汉志在劫取贡物，不耐久战，他交手之后，虽然知道张玉虎武功不同凡响，但想着在十招之内，也定能将他打落江中，哪知转眼之间已斗了二十余招，仍是未能取胜，心中焦躁，铜人一摆，突然向张玉虎胁下的“肺愈穴”一撞，张玉虎见他居然能用铜人打穴，在江湖之上，可说是绝无仅有，更加谨慎提防，当下还了一招“飞渡阴山”，以极快速的刀法趁他的铜人未曾扬起，一跳跳开，立刻斩他上盘，刀尖刺他咽喉，刀锋削他手臂。
忽听得“咔嚓”一声，那大汉的铜人一震，铜人的嘴巴忽然张开，一口咬着他的刀尖。原来那铜人内藏机关，口中一列钢牙，可以锁拿刀剑，张玉虎用力一夺，没有挣开，那大汉呼的一掌击来，张玉虎出掌相抗，趁机会施展一指禅功，点他脉门。但听得“蓬”然巨响，张玉虎胳膊酸麻，那大汉踏碎了几块船板，一条臂膊也垂了下来，张玉虎忽将刀锋一转，他的缅刀锋利之极，那大汉给他点中脉门，力道弱了一半，扯不住他的宝刀，张玉虎一刀削断了两齿钢牙，夺出兵器，吸了口气，但觉胸口烦闷，呼吸已是不大自如。
这时早已把全船惊动，喧闹声中，但见两条人影疾向那虬须大汉扑去，一个是铁镜心，一个是褚霸，铁镜心先到，宝剑一指，剑尖上吐出碧莹莹的寒光，那虬须大汉单掌护胸，铜人往外一推，张玉虎大叫道：“此人不可力敌！”急忙一刀斫他后背，那虬须汉子移转铜人一挡，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随着“当”的一声巨响，铁镜心的宝剑把铜人的五指削断，张玉虎的宝刀则被反震回来。
幸亏张玉虎这一刀用足内家真力，把虬须大汉那铜人的沉重压力接去了七成，而铁镜心又得他出言提醒，出剑之时，用了粘连牵引的化解对方劲力的招数，饶是如此，虬须大汉的三成劲力，他亦已禁受不往，跄跄踉踉的连退几步，然后脚跟旋转，直打了两个圈圈，这才把那股大力化开，将身形稳住。
就在铁镜心给铜人震退的那一瞬间，褚霸亦已是一招“大擒拿”手法，向那虬须汉子的手腕抓去。虬须大汉将护胸的手掌一翻，褚霸急忙沉肩缩掌，只听得“啪啪”两声，双掌相交，如击木石，褚霸左掌穿胸而过，化开了对方的攻势，后退三步，身略形晃，却并没有摔倒。
并非褚霸的功力比张玉虎还强，而是因为张玉虎与铁镜心先接了那虬须大汉一招，到褚霸的手掌欺身穿进的时候，那大汉已是强弩之末；二来褚霸的双掌乃是一刚一柔，一见右掌的阳刚之力被反震回来，立刻用左掌的阴柔之力化解，故此幸得无伤。
那虬须大汉打退了三个强敌，俯首一视，只见手腕之处，现出一道红印，微微“噫”了一声，叫道：“这位老师傅可是浙东霞浦的阴阳手褚霸么？”
褚霸见这个劫船的大盗居然知道自己的姓名，又是欢喜，又是惶恐，答道：“不错，在下正是浙东褚霸，请问阁下高姓大名，师门宗派。”褚霸老于江湖，希望和他攀上什么渊源，好化解这场祸事，哪知这虬须汉子理也不理，却又转过头来问张玉虎道：“你是不是张风府的儿子，张丹枫的徒弟？”张玉虎道：“我师父的名字岂是你叫得的？你妄自尊大，有甚来头？”
那虬须大汉仰天大笑，忽地又向褚霸问道：“浙江省的贡物是你保的？”褚霸道：“不错呀，请老兄——”“请老兄高抬贵手”这一句话还未说完，那大汉又转过来问张玉虎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要劫天下各省贡物的领袖人物吗？”张玉虎道：“我承天下英雄推举，岂敢推辞？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出言蔑视。”那虬须大汉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褚霸听出虬须汉子的口风之中，似乎与叶成林、张玉虎诸人不对，连忙说道：“这里面有个原因——”正待解释他何以会与张玉虎他们同船，那虬须汉子忽地面色一沉，纵声怪笑道：“这贡物我是劫定的了！”铜人一举，呼的一声向张玉虎打来，张玉虎横刀一削，左手屈指疾弹，那虬须汉子一击不中，识得他一指禅功的厉害，不待张玉虎还击，早已一个“盘龙绕步”，转身掠出，到了铁镜心身边，阴恻恻一声冷笑，铜人高举，砸他头盖，铁镜心脚尖一点，飞起一丈多高，宝剑舞起一道紫虹，凌空下击，那虬须汉子知道这是宝剑，又听得背后金刀劈风之声，急激之极，料想是张玉虎的缅刀劈到，不无顾忌，立即把铜人一举，荡开铁镜心的宝剑，霍地一个晃身，冲到褚霸的身后，张玉虎叫道：“褚老师，小心了！”说时迟，那时快，虬须汉子将铜人一推，撞向褚霸胁下的“章门穴”，褚霸反手一掌，刚柔两股力道，互相牵引，但听得“当”的一声，张玉虎一刀斫中铜人的背心，褚霸乘机将那铜人引出外门，抹了一额冷汗。
这虬须汉子在瞬息之间，连袭三个高手，当真是又狠又猛，除了张玉虎之外，褚霸固然是吓得心中打鼓，连一向自负的铁镜心也露出惧容！
张玉虎叫道：“咱们三人小心应付，决计可以赢他！”挺刀直上，将虬须汉子的攻势接去七成，铁镜心仗着宝剑之利，更不愿在张玉虎面前失了面子，亦自贾勇作战，只有褚霸心中暗暗嘀咕，但转念一想，听这虬须汉子的口风，纵算他是与叶成林、张玉虎作对，却也不见得便是自己的朋友；而张玉虎现在却确是出力为自己保护贡物，权衡利害，只得舍弃了向那虬须汉子求和之意，与张、铁二人合抗强敌。
这样一来，那虬须汉子虽然武功惊人，张玉虎这一边却也站稳了阵脚。三个人围着他厮杀，张玉虎的缅刀化成了一道银蛇，俨如白虹飞舞，而且刀中夹掌，使出他从黑白摩诃、乌蒙夫、云重等当世一流高手所学来的上乘武功，狠缠狠打；铁镜心武功虽然较弱，但他的宝剑却是神物利器，使出惊涛剑法，有若天风海雨，迫人而来，亦是有攻有守。那褚霸虽无宝刀宝剑，但他的阴阳掌法，刚柔兼济，亦自有其怪异之处，虽是不能伤敌，但在张、铁二人掩护之下，亦足以自保有余。那虬须汉子战到激处，怪吼连连，铜人飞舞，使到疾处，恍如铜人压顶，发出呼呼轰轰的声响，船上兵丁，个个吓得面青唇白，躲进舱中，不敢观战。
正自战至极度紧张之际，忽听得船身欸乃，张玉虎斜眼一瞥，只见江上正有几只小船划来！
当先的一只小船忽地射出一溜蓝火，随着有人发声长啸，张玉虎身为江南豪杰的盟主，当然识得这是黑道上的讯号，心中想道：“当前的那条船是主帅的座船，他发出蛇焰箭乃是向同伴报道发现敌踪，在这黄浦江上，除了我们这条贡船，哪还有另外的目标值得他们注视？”过了片刻，但见那几条小船如箭飞来，船头上都已有人亮出兵器，呼哨之声大作，张玉虎心中一凛，想道：“这虬须汉子一人，已是难于应付，他的同伴，又不知还有什么高手？”
那虬须汉子忽地怒吼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铜人猛地出手，一锤之下，褚霸吓得伏倒船板，一滚滚开，但听得“轰”的一声，铜人将船板打穿了一个大洞，张玉虎趁势一刀削去，虬须汉子将铜人的脚踭一撑，把缅刀弹开，接着一声大喝，铜人蹦起，向铁镜心拦腰疾扫，但听得“刷”的一声，铁镜心一剑穿过他的衣襟，但本身也给铜人荡起的劲风震得立足不稳，撞倒了船上的栏杆，要不是收势得快，几乎跌下黄浦江中。
张玉虎机灵之极，见此情形，愕了一愕，忽地心中一动：“若然来的是他的援兵，他何须如此拼命？”勇气倍增，叫道：“铁兄，褚老师，他这乃是困兽之斗，无能为力了，不必怕他！”挺刀猛扑，施展“穿花绕树”身法，腾挪闪展，软硬兼施，接了他五六招攻势。铁镜心将宝剑挥了一道圆弧，攻守兼备，上前助战，那褚霸爬起身来，定了定神，搓搓双掌，也小心翼翼的跟在铁镜心后面，仗着他宝剑的掩护，乘隙发掌助攻。
就在此时，那几条小船已经靠近，前列的三条船上，各自飞起一人，跃上贡船，为首的人一声喝道：“正是这厮！”但见鞭风呼响，刀刀如雪，这三个人都向那个虬须大汉杀去！
张玉虎喜出望外，原来这三个人中有一个竟是他的副手周志侠，周志侠是奉他的命令先到江苏来劫贡物的，不知怎的会突然而来？但这时哪还有余暇多问，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各自施展绝技，围攻那个虬须汉子。
周志侠的武功不在铁镜心之下，另外两个老者，一个使虬龙鞭，一个使分水刺，招数精奇，亦是武林高手。那虬须汉子起初力战张、铁、褚三人，还勉强可以打成平手，这时又添了三个生力军，饶他武功再高，亦自支持不住。不过片刻，但听得“嚓”的一声，肩头中了张玉虎的一刀，接着“刷”的一声，又中了那老者的一记软鞭。那虬须汉子舌绽春雷，蓦地大喝一声，褚霸一窒，虬须汉子一招“霸王扛鼎”将铁镜心的宝剑和周志侠的单刀都打落地上，忽地冲到船边，抓起了一个兵丁，抛上半空，随即腾身飞起！
张玉虎追斫一刀，没有斫中，暗呼可惜。但见那虬须汉子跳上半空，落下来时，适才被他抛出去的那个兵丁正好在他脚下，被他当成垫脚之物，他双脚在那兵丁身上一踏，二度腾身，扑上对岸，小船的壮士流矢疾发，却都被他的铜人挡了回来。
那兵丁惨叫一声，坠下江心，官军急忙将他捞起，但见这兵丁的胸骨已被踏折，受了重伤，不过还未至于毙命。船上诸人见那虬须汉子如此凶狠，均自咬牙痛恨。但见他用这个办法，横渡七八丈宽的江面，也不能不佩服他武功之强与应变之灵。
周志侠这才缓了口气，问道：“张舵主，你贡物劫到了手没有？”褚霸心神才定，又吃一惊，张玉虎笑道：“这条船的贡物例外不劫！”周志侠道：“为什么？”张玉虎道：“这是叶大哥和我的意思。原因等后再说。你先说你是怎么来的？和这个虬须汉子有甚过节？”周志侠看了贡船上的那几个军官一眼，张玉虎立知其意，笑道：“反正天色就快要亮了，我就搭你们的船上岸吧。”
沐璘出来与张玉虎道别，笑道：“刚才这场大战真是好看煞人，但愿再遇上一次，可惜你要走了，我可又不敢盼望再遇到这般的凶神恶煞了！”褚霸送张玉虎下船，亦是忧心忡忡，迫于辞色。张玉虎安慰他道：“像虬须汉子那样的强敌，江湖少有，他肩上中我一刀，胸膛又着了这位老英雄一鞭，总得十天半月，才能伤好。你赶快上京去吧，有我的绿林箭，大可放心。”沐璘笑道：“可还得提防那位龙小姐呢！”张玉虎道：“褚、屠二位老师再加上铁大哥和你也可以应付她了。”沐璘道：“我可算不上数。”张玉虎笑道：“你走了一趟江湖，谦虚多了。”两人挥手道别，褚霸自回船去照料日月轮屠刚的伤势。沐璘则倚着船舷，直到那几只小船看不见了，这才回转舱中。
按下沐璘与铁镜心诸人暂时不表。且说张玉虎与周志侠及那两个老者上了小船，向下游划去，准备在黄浦港的僻静之处靠岸。上船之后，听周志侠介绍，原来这两个老者便是太湖的正副寨主柳泽苍和蒋平根，彼此都是久已闻名了的，各自道了仰慕之忱。张玉虎更多谢他们前来助战。柳泽苍道：“我们在上个月已接到北方金刀寨主的绿林箭了，周小侠要劫江苏省的贡物，我们自当效劳，可惜我们这许多人，还是让那厮走了。”张玉虎听他这么一说，暗暗纳罕，想道：“为什么将江苏省的贡物与那虬须汉子，缠在一处？”便先问周志侠道：“那么江苏省的贡物你劫到手没有？”周志侠恨恨说道：“刚劫到手，却又被人转劫去了！”正是：
江湖险恶多风浪，变化离奇豪杰惊。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毒掌诡谋 重伤周志侠神坛法杖 再见毕擎天
张玉虎冲口说道：“是不是龙小姐劫了？”周志侠道：“哪一位龙小姐呀？”张玉虎时刻想着那位龙小姐，被周志侠一问，不觉面红过耳，笑道：“我猜着了，不是龙小姐就定是刚才那个虬须汉子了。龙小姐之事，以后再说。你先说是怎么被劫去的。”周志侠道：“正是那个虬须汉子。这事情发生不过五天。我们打听得江苏贡物起运，便在淮安的险峻之处埋下伏兵，当时还有洪泽湖的赵寨主给我们帮忙，押运贡物的三个武师是八卦刀周泰的弟子，武功不弱，两方混战了一个时辰，我们才将官军打败，刚刚将贡物搬上大车，那个虬须汉子忽然冲来，手舞独脚铜人，砸碎车盖，一阵乱打，打死了我们十四个兄弟，小弟自愧无能，抵挡不住，只好率众落荒而逃，就是这样，方到手的贡物又被他劫去了。”张玉虎道：“那时官军还没有撤离战场吧？”周志侠道：“尚在混战之中。”张玉虎道：“那么这虬须汉子当真是乱打一通吗？官军有没有死伤？”周志侠道：“就是有点奇怪，这虬须汉子虽然是乱冲乱打，他的独脚铜人却好似长着眼睛似的，专打我们的弟兄，官军一个也没有受伤。”张玉虎听了，沉吟不语。周志侠道：“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疑窦么？”张玉虎道：“正是。若说他是有意帮官军的忙，他为什么又劫贡物，若然不是，他为什么又好像对官军方面的人手下留情？”周志侠再听张玉虎说了昨晚劫船的情形，疑窦更多，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周志侠续道：“我们回来之后，打听得浙江省的贡物从海上运来，估量那个虬须汉子可能又要来劫，因此便再邀了太湖的柳、蒋二位寨主，准备和那虬须汉子大斗一场。”蒋平根插口道：“幸好张小侠也在船上，要不然不是我说泄气的话，只怕我们这两个老头加上周老弟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周志侠道：“正想请问大哥为何也在船上？”张玉虎将叶成林的安排告诉了他，又把龙小姐截劫湖南、湖北、贵州、福建等省贡物的经过，说了一遍，周志侠皱眉道：“真想不到江湖道上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张玉虎沉吟半晌，说道：“龙小姐对咱们好像没有什么敌意。和我的赌赛也似是只为了争一口气，虽然行径够怪，令人煞费猜疑，对咱们为害不大。那个虬须汉子却定要小心提防。”
不久，船泊港口，张玉虎等人随周志侠到了落脚之所，留守的弟兄一见周志侠便嚷道：“山里的杨寨主有急信送来。”周志侠惊疑不定，到了里面，取了那封信一阅，便递给张玉虎道：“山东的贡物在八天之前也给他劫走，情形和我们遭遇的一模一样。”张玉虎看了一遍，道：“你看清楚了没有？这里面还有更奇怪的事情！”
周志侠说道：“山东东平庄的刘庄主在徂徕山边发现了阳宗海的行踪。嗯，我似曾听你说过，你们以前就是住在徂徕山的一个小村。”张玉虎道：“信上报告这两件事情，算算日期，刚好在阳宗海的踪迹被发现之后的第三天，就发生了虬须汉子劫山东省贡物的事情。”周志侠道：“大哥怀疑这两件事有连带关系吗？阳宗海以前不是做过大内总管的么？难道他如今也做起独脚大盗来了？”张玉虎道：“现在还猜不透，不过阳宗海此人诡计多端，他重现江湖，决然没有好事。他与虬须汉子先后出现，看来未必是偶然的巧合。周二哥，反正咱们要北上京师，明天就动身先到淮安走走，然后再到山东会齐杨寨主他们一同北上吧。”
第二日张玉虎与周志侠选了两骑骏马，一同北上，先到淮安查访一番，访问了附近的好几位武林名宿，想打探那虬须汉子的来龙去脉，却半点也探不出来。按照江湖道上的经验，他做下这么大的案子，事先总得有接应的人，替他踩道或把风，然而张玉虎查访了两天，非但找不到半点线索，据淮安附近一带的武林名宿和江湖人物所言，那几天甚至连陌生人也没有见过。
张、周二人查不出所以然来，只好离开淮安，继续北上。走了两天，这一日经过宿迁之后，下了一场大雨，道路泥泞，忽见一辆骡车，陷在泥沼之中，车上两个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学究模样的老头儿，一个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女，都下了车来抬那车把，想把陷在泥沼中的骡车曳出，两人气喘吁吁，那骡车陷得更深了。张玉虎与周志侠下马帮忙，将骡车曳起，重新上道，那老学究连连多谢，少女也裣衽一福。周志侠少不免和他们搭讪几句，一问原来他们父女二人也是往山东临沂去的。那老学究道：“听说这一带路途不靖，两位腰悬刀剑，似是惯走江湖的人，不知有所闻乎？”张玉虎道：“盗贼出没的事，各处都有，不止山东为然。”那老学究越发忧形于色，道：“山东响马厉害，素来出名。呀，要不是我要送小女到淮阴成亲，真不愿走这条路。”张玉虎笑道：“老先生怕强盗劫了令嫒的嫁妆吗？”那老学究道：“不，不，鄙人一介寒儒，哪有什么陪嫁之物，我，我是怕强盗劫了她。”那少女羞得满脸通红，周志侠一想确是可虑，心中想道：“反正这里到临沂不过三四天路程，就同他们走一程吧。”正想说话，张玉虎笑道：“盗贼出没，多在晚间，老先生走的又是官道，人来人往，白日青天，谅强盗也不敢这样大胆公然抢劫的。呀，雨已停了，可以赶路啦。”跨上马背，刷的一鞭，不听那老汉唠叨，径自走了。
周志侠十分疑惑，催马赶上，道：“总舵主，反正咱们顺路，为什么不与他们同行？”张玉虎道：“咱们快马奔驰，怎耐烦他们的骡马慢慢地走？”周志侠道：“咦，大哥，你平素不是这样的人。咱们虽说有紧要的事情，耽搁一两天也算不了什么？”张玉虎笑道：“你当真怕强盗劫了他的黄花闺女么？”周志侠面上一红，道：“若是那几个大寨的弟兄，他们纪律甚严，当然不会做这种下流之事。但良莠不齐也是有的。咱们与他们作伴，最少可以令他们安心？”张玉虎笑道：“我看那少女眉宇之间有一股荡气，不像是出身于书香之家的正经闺女。二哥，你虽比我大一岁，江湖上的事情，或者我会比你熟悉一些，人心难测，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为妙。”张玉虎自父亲死后，不过十二三岁，便随师友闯荡江湖，几年前便已扬威立万，所以这次才被推举出来，作为劫贡物的首领之一。周志侠虽然是北方绿林盟主周山民的儿子，但他一向在义军之中，仗着父亲的荫庇，江湖的阅历甚浅，与张玉虎相比，那确是差得太远，这次他父亲要他做张玉虎的副手，就有着要他跟张玉虎历练历练的意思。所以他虽比张玉虎大一岁，称呼上却叫张玉虎做“大哥”。他听得张玉虎这样说，不便违拗，只好算了。
可是周志侠心中却是甚不服气，暗自想道：“人家闺女正不正经关你什么事，难道只因怀疑她不正经，就可以任由她被抢去吗？再说到人心难测，那更是笑话。凭着你我这一身武功，难道还怕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父女？”越想越不以张玉虎为然。
傍晚时分到了嶂山镇，两人至一间客店投宿，晚饭过后，那两父女的骡车也赶来了，在同一间客店住下。那老学究见了张、周二人，又接二连三的道谢，弄得周志侠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张玉虎淡淡地敷衍几句，便拉周志侠进房歇息。周志侠更觉得张玉虎不近人情。
五更时分，张玉虎便将周志侠唤醒，道：“我已雇了船了，天亮动身。”周志侠诧道：“从陆路上走不是更快吗？”自嶂山镇到临沂，骑马从陆路走，三天可到，从沂河上溯，最少也得四天。张玉虎道：“现在秋江水涨，江水倒流，水路与陆路差不多了。咱们天天骑马，腰骨发酸，乘船走不舒服吗？”周志侠只好依他，到了江边，忽见那两父女也在那里候船。张玉虎眼睛一睐，未曾说话，那老学究已先拱手说道：“两位也是来搭船吗？我想从水路走也许会平安一些，如今有两位同行，那更好了。两位小哥要一条船吗？还有没有旁人在伴？”话中之意，似是很希望和他们同一条船。
张玉虎道：“这里船户甚多，雇船甚是方便，老先生你稍微等等吧。”言下之意，自是拒绝要他们同船。那老学究也不强求，微笑说道：“好，那么咱们到临沂再见了。”张玉虎正踏上船头，忽见两个鹑衣百结的叫化子走来，摇着竹枝唱《莲花落》道：“一朵一枝莲花，有钱的大爷你莫笑咱，韩信也有讨饭日，伍子胥过昭关白了发。人有三衰与六旺，祸福转移一刹那。大爷你肯把钱财舍，一路福星到家。”唱罢，便向张、周二人讨钱。张玉虎心中一动，取出一锭银子，双指一夹，剪开两边，暗中瞧那两父女和那两个叫化子的神色，只见那少女眼睛一睐，那老学究则似并未留意，张玉虎心道：“到底姜是老的辣，丝毫也没有露出来。”那两个叫化子喜逐颜开，笑嘻嘻地道：“谢大爷赏赐。”举起竹筒一接，只听得“卜卜”两声，张玉虎那两块银子掷入了他们的竹筒之中。
上船之后，张玉虎兀自沉吟，周志侠笑道：“大哥你也忒多疑了，难道那两个叫化子路道也不对么？”张玉虎道：“你听他们唱的那支莲花落大有意思，接银子的手法也很巧妙，定然是练过武功的人。”周志侠笑道：“我在北边也听过流丐们唱过这支莲花落，那是很普通的讨钱曲调啊。他们工多艺熟，用竹筒接钱，百不失一，我也曾亲眼见过的，有什么稀奇？再说，他们懂不懂武功与咱们有何相干？多少有大本领的人咱们都见过了，难道还怕两个叫化子不成？”张玉虎不与他辩议，却忽地问道：“咱们劫到了手的那几省贡物，你运回去了没有？”周志侠道：“我已派得力的兄弟运回去了，只有湖北省的那条玉带，因为便于携带，我留在身上。”他们以前约定，各路所劫得的贡物都交给周志侠的父亲周山民，集中之后，再行分配。是以张玉虎有此一问。周志侠似乎有点不悦，顿了一顿，又道：“大哥，你若不放心，恐怕出事，不如由你保管吧。”张玉虎一笑道：“不必了，大家小心点便是。咱们劫了贡物，若反叫别人再将它偷去，那就闹笑话了。”周志侠心道：“玉带缠在我的腰间，哪会给人偷去，除非我是死人！”张玉虎见他不悦，也觉得自己有点过虑，便不再提。他们的船开行之后不久，那两父女的船也跟着而来，张玉虎暗下吩咐船家留意，不让后面那条小船与他们的船靠近。
船行了两天，一点事情也没有，周志侠暗笑张玉虎疑心太重，什么人都要提防。张玉虎则只是和他谈论江湖上种种险诈的事情，再不提起那两父女了。这一晚他们船泊江边，将近午夜，忽然听得江风中送来呼救的声音，还夹着女子凄厉的尖叫声！
周志侠急忙将张玉虎叫起，两人走出船头，只见岸上黑影幢幢，马嘶人叫，离开他们那条船不远之处，一只小船船底朝天，船户在水上载浮载沉，正在向他们这条船游来，高声呼救。周志侠又惊又急，叫道：“大哥，你看，那两父女的船被劫了。”这时那女子的尖叫之声，迄自在岸上远远传来，不绝如缕。
周志侠道：“大哥，怎样？”眼中露出埋怨的神情，张玉虎道：“救人要紧，咱们追赶强盗去！”这时张玉虎也有点慌了，心中想道：“那两父女虽是形迹可疑，但究竟还不能断定他们便是坏人。一个黄花闺女，果真落在强盗手里，咱们若是见死不救，那便是天大的罪过！”
周志侠喜道：“大哥，我前日怪错你啦！”张玉虎道：“当小心之处便要小心，遇不平之时便该仗义，好啦！走！”两人不待小船靠岸，立即跃起，但见马嘶之声渐远渐寂。好在天上无云，又有月光，两人施展开陆地飞腾的轻身功夫，一路追踪下去。
两人轻功虽好，到底追不上强盗的快马，不久便失去了那股强盗的踪息，张玉虎只好借着月光，辨认路上的马蹄印，碰到歧路，而两边路上都有蹄印之时，便拣蹄印少的那条路追去，周志侠不解其故，张玉虎先向他解释道：“这是强盗的疑兵之计，他们想咱们向马蹄痕迹多的地方追去，咱们偏不中他的计。”
追了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座山下，那女子的尖叫声又隐隐可闻了，张玉虎道：“强盗的巢穴在这里了。”两人奋不顾身，拨开茅草，傍着人声处奔去。声音越来越听得清楚了，有强盗哈哈大笑声，有女子凄厉的叫声，一听之下，令人血脉偾张，恨不得插翅赶到，救人杀贼。
不久到了山顶，但见群盗燃起了一堆火光，围着火堆饮酒狂笑。那女子被缚在一棵树上，有一个强盗手拿皮鞭。正在鞭打那个老头，另一个强盗大笑道：“你的女儿做我的押寨夫人有什么不好？偏生这样哭哭啼啼，我不喜欢强迫人家，尤其对美人儿那更没意思！”那打手一唱一和地迫那老头道：“你听到了没有？大王的意思要你劝你的女儿乖乖地依从，你劝不劝？”那老头儿紧闭着口，打手哈哈笑道：“我不信你强得过这条鞭子。”每笑一声便啪的一鞭！
张玉虎抑住怒火，对周志侠道：“你救那两父女，我杀这班强盗！”两人大喝一声，猛冲进去，一名强盗首当其冲，张玉虎来得太快，他已无暇拔出兵刃，百忙中取起一段燃着的干柴，向张玉虎劈面一掷，张玉虎一脚踢开，“咔嚓”一刀，刀出如风，立刻将那强盗的一条臂膊切下，随即一招“夜战八方”，但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好几条兵器都给他的宝刀削断了！
群盗见他如此声势，一哄而散，张玉虎左臂暴伸，向一名盗徒的后颈弯拳一夹，另一名盗徒忽然从侧面攻来，身法快极，张玉虎心头一凛，暗道：“这人武功不弱。”急用穿花绕树身法，侧身一让。眼光瞥处，但见暗袭他的竟是一个粗壮的女人，浓眉大眼，女生男相，比那个盗魁还凶恶得多，一见之下，就令人有说不出的厌烦，更令人吃惊的是，她的十只手指竟是如同鸟爪一般，指甲乌黑发亮，最少也有三寸，十只指甲，都套有指环，摩擦之时，铮铮作响，张玉虎刚一闪开，她的十指长甲又已迎面抓到，张玉虎正待运掌拍去，忽见她的掌心也是隐隐透着黑气，张玉虎再侧身一让，待到她第三次抓来时，张玉虎“嗤”的一声撕下了一幅衣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下子将她的手腕束着。原来张玉虎是怕她掌心有毒，故此要用破布来隔，不敢沾上她的肌肤。
就在这时，那盗魁亦已骤然攻到，他使的是一对判官笔，出手竟然又快又狠，双笔一出，左指“阳白穴”，右指“太仓穴”，昏夜之中，只凭着那堆柴火远远射来的微光，认穴竟是不差毫厘，张玉虎喝声“来得好”，左手用力一拗，“咔嚓”一声，将那女贼的手腕拗折，腾出手来，向那盗魁的衣领一抓，同时缅刀扬空一闪，当当两声，将盗魁那对判官笔反碰回去，几乎砸着了他自己的面门。
那盗魁也好生了得，竟然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借着那双笔一碰之力，拧身一闪，不但闪开了张玉虎的刀锋，而且避开了他那搂头的一抓，张玉虎一抓落空，正待进招，但听得那女贼一声厉叫，左手一扬，手指上所套的五只指环，突然脱手飞出，身形也随之迅速扑来，张玉虎见她折了一条手臂，居然还是这般凶狠，也不禁暗暗吃惊，当下脚尖一点，腾空跳起，两枚指环从他鞋底擦过，另两枚指环给他缅刀磕飞。但那女贼的暗器手法甚为奇妙，五枚指环虽是同时发出，缓急之势却大大不同，张玉虎只道都已避开了，哪知身形刚一落地，忽听得脑后风生，她的第五枚指环才刚刚打到。张玉虎身形未稳，难以闪避，只得使出一指禅的功夫，反指一弹，将那枚指环弹开，转过身来，正好与那女贼打个照面，但听得她发出一声怪笑，作势欲扑，却忽地一个转身，与那盗魁一齐逃了。
张玉虎大怒，拔步便追。本来他刚才要取这伙强盗的性命，易如反掌，只因他心有所疑，想留下活口讯问，所以一直都没施展杀手，哪知给这女贼一搞，不但群盗尽逃，连那个盗魁也走得远了。张玉虎哪里肯舍，发起一股急劲，看看就要追到女贼的背后，却忽然听得后面周志侠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张玉虎大吃一惊，急忙止步，那女贼哈哈笑道：“一条手臂换两条性命，值得之至。喂，张玉虎，你敢不敢与老娘再战三百回合？”张玉虎情知中计，又急又怒，只得舍了敌人，回头救友。
跑了几步，忽觉指头有一种麻痒痒的异感，张玉虎低头一看，只见中指指尖瘀黑一片，而且有一条黑气，正在向掌心延展，张玉虎心头一凛，这才知道那女贼的指环也是用毒药炼过的，怪不得她说什么“一条手臂换两条性命”。幸好张玉虎发现得快，那黑气尚未到掌心，立即玄功内运，将毒气都迫到指尖，教它暂时之间不能发作，缓了片刻，周志侠的叫声又传了过来，既愤怒而又凄惨，入耳刺心，令人难以忍受。张玉虎甚为奇怪，周志侠对付的只是一个寻常的盗徒，却何以抵御不住？但这时他已无暇思索，心头悬念的只是周志侠的安危。
却原来就在张玉虎追捕盗魁的时候，周志侠竟然意外地受到了暗算。当时他急着要去解救那个女子，冲到那棵树下，但见那女子被绑在树上，正自宛转呻吟，那老学究被鞭打得衣裳碎裂，身上现出一条条血痕，委顿地上，连叫声都嘶哑了。周志侠义愤填胸，一记重手法就将那名打手击倒，顺手点了他的麻穴，无暇讯问，立即给那女子脱绑，那女子满眼泪光，向他微微点首，表示谢意，原来她的口中也被塞了一团碎布。脱绑之后，才将这团破布取出，立即盈盈下拜，嘶哑说道：“先生大恩，永世不忘！”周志侠做了一件好事，心中舒畅之极，俯身待要将她扶起，忽地想到人家是个书香女子，双手刚刚沾着她的衣裳，又慌不迭地缩了回来，正自不知如何是好，陡然间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周志侠这一惊非同小可，尚未转过身躯，那女子忽然一跃而起，软绵绵的手掌在他胸口一按，笑道：“多谢先生！”
周志侠尚未知道是受到那女子的暗算，反手一掌，刚刚把背后暗袭的敌人震退，忽觉胸口一阵发闷，眼前满天星斗。刚才被点了穴道那名强盗不知怎的又跳了起来，挥动马鞭，向他夹头夹脑地打下。周志侠强忍怒气，猿臂一振，将那条马鞭夺了过来。只见又是一条黑影向他扑到，周志侠稍定心神，睁眼一瞧，竟然是那个老学究，原来刚才在背后偷袭的人就是他，但见他舞着一柄尖刀，正在发出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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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霎那，周志侠几乎疑心是在噩梦之中，闪避稍迟，刷的一声，衣襟竟被那老学究模样的人一刀穿过，周志侠大怒喝道：“你怎的恩将仇报？”真气一动，禁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女子嘻嘻笑道：“多谢先生大恩，让你全尸就是。七叔，要了他那条玉带，赶快走吧。反正他已中了我的七阴掌了。”那老学究“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要亲眼见到他死了，这才放心。哼，你倒仁慈起来啦？咱们干这一行的讲究的是斩草除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女子道：“我就怕他那位朋友回来。”那老学究道：“待得那小子回来！咱们早已把他收拾了。”
周志侠气得七窍生烟，这才知道是中了人家的诡计。原来他们并不是父女，根本就是那班强盗一伙的人，这时但听得背后刀声嗖嗖，而面前又是鞭影翻飞，周志侠大吼一声，展开家传的金刀刀法，反手一劈，那女子“哎唷”一声叫道：“好大的力气！”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得刷的一下，周志侠没有劈中那女子，肩头却先着了那老者一鞭！伤口裂开，毒性发得更快。
不过片刻，周志侠的手臂又被那女子削了一刀，幸亏没有斫断骨头，但已是叫他疼痛难当。周志侠忍痛力战，再过片刻，但觉眼前一片模糊，发出的招数，根本就挨不着敌人的鞭，那女子道：“七叔，还不下手更待何时？”那老者道：“你身法轻灵，将他的琵琶骨一刀挑了就是！”原来周志侠虽受重伤，困兽之斗，仍是非同小可，老头和少女都不敢太过欺身冒进。周志侠缩小圈子，把一口金刀舞得风雨不透，尤其紧紧护着肩上的琵琶骨和咽喉心口等处要害，又苦撑了一些时候，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那女子虚晃几刀，作势要挑他的琵琶骨，周志侠本来已是视物不清，再给她用“花招”扰乱眼神，更是难以应付。那女子乘着他连斫两刀“上手刀”，守护上盘之际，突然柳腰一折，一刀斫中了他的脚踝，这一刀斫得甚重，周志侠大叫一声，登时倒在地上。
且说张玉虎疾跑回来，到得正是时候，那老者正要补上一鞭，鞭梢离开周志侠的天灵盖不到三寸。忽听得“嗖”的一声，那老者的长鞭给震得反荡起来，张玉虎人还未到，暗器先发，一颗铁莲子打出，紧跟着一声大喝，凌空掠起，立即一刀劈下。
那老者见他神威凛凛，有如飞将军从天而降，吓得心惊胆裂，长鞭一扔，立即便逃，那女子走得稍慢，双刀一劈，如何招架得住？不但两口柳叶刀断成四片，虎口也给震裂，那女子吓得魂不附体，和衣一滚，不顾山上的荆棘石子，急忙滚下山坡，饶是她滚得快，刀风过处，仍然被张玉虎削去了她的一绺头发。
张玉虎一看，只见周志侠已成了一个血人，他心中虽是痛恨敌人，亦只得暂时饶了他们。当下把周志侠扶起，只见他胸口衣裳碎裂，现出了一个瘀黑色的手印。
张玉虎用一层布包着手掌，捏着周志侠的手腕，力透指尖，在他关元穴上一掐，这是江湖急救之法，比掐人中更为见效。但见周志侠上身微微颤战，喉头咯咯作响，过了片刻，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眼睛也慢慢地张开，凄然地望着张玉虎说道：“大哥，我后悔不听你的说话。”
张玉虎心头一沉，想道：“我这样用力掐他，他竟然不知道疼痛！”勉强笑道：“走江湖的人，哪一个没有受过暗算？何须放在心上。”试取出解毒散来给他外敷，再替他推血过宫，哪知一点效力也没有，周志侠面上的黑气反而越来越浓了。
周志侠忽道：“大哥，你摸一摸我的腰胯。”张玉虎如言一摸，半晌不语，周志侠叹口气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湖北省的贡物——那一条玉带已给贼人拿去啦。我帮不了你的忙，反而给你累事了。”张玉虎道：“给贼人拿去，将来追回来便是。二哥，你的英雄气概哪里去了，受了一点点挫折，就值得唉声叹气么？”张玉虎装作若无其事，用意不外是安定他的心神。但周志侠自己身上受了重伤，如何能不知道危险？当下说道：“那么追回贡物与报仇的事都拜托你啦。有你作主，我很放心。还有一件事情拜托你的，请你善言安慰我的爹爹。”
张玉虎道：“别胡思乱想！”话虽如此，他看着周志侠如此神情，也不禁暗暗惊心，正自无法可施，忽听得有拨动茅草的声音，张玉虎心道：“好呀，这些贼子真是欺人太甚，敢情是来窥探我们死了没有的？来得正好，且待我先杀他几个给周二哥报仇。”随手在地上捡起了几粒石子，只待敌人一现身形，便要立刻将他们击倒。
但听得嚓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玉虎心道：“这两个贼人的武功原来只是三四流的角色。”心念未竟，忽听得那两个藏在茅草中的人放声唱道：“一朵一枝莲花，有钱的大爷你莫笑咱，韩信也有讨饭日，伍子胥过昭关白了发。人有三衰与六旺，祸福转移一刹那。大爷你肯把钱财舍，一路福星照到家。”正是张玉虎临上船之前所听到的那支《莲花落》。
张玉虎将石子放下，霍地站起来道：“你们来做什么？”来的正是那两个乞丐，笑嘻嘻地说道：“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是来给两位舵主消灾来了。”张玉虎心头一动，道：“你们早知道了今日之事么？”那两个叫化子道：“我见两位舵主头上灾星高照，早猜到了几分啦，不过还未想到他们下手如此狠毒。”张玉虎道：“你们是丐帮弟子么？”那两个叫化子道：“张舵主，你若信我，就请把贵友交给我医。若是不信，那也就不必盘根问底了。”
张玉虎打量了他们一眼，哈哈笑道：“江湖上的朋友讲究的就是这一个信字，好，我将我这位拜把的兄弟交给你们了。”并非张玉虎容易信人，而是他善于当机立断。要知周志侠已是命在垂危，即许那两个乞丐包藏祸心，也无须来暗算，而且这两个乞丐的武功与他相差甚远，料他们也不敢冒这性命之险，在自己面前做弄手脚。
那两个乞丐将周志侠翻来覆去地检视了一下伤势，说道：“请张舵主和贵友屈驾到我们叫化窝里暂住几天。”张玉虎道：“在这里没法医么？”那两个叫化子笑道：“若是这么容易医治，也称不上是七阴毒掌了！”张玉虎所学的武功之杂，在小一辈中无人可以与之相比，却也未曾听过“七阴毒掌”的名称，听他们说得如此骇人，也禁不住心头一凛。左首那个乞丐取出三口银针，排成一个品字形插进周志侠的胸膛，银针插进一半，露出一半，刹眼之间，露出的那半截银针，都变了黑色，张玉虎不禁骇然。那乞丐道：“这只能暂时阻遏毒性发作，若要连根拔除，最少还得三天。张舵主你中的只是毒指环，要比贵友中的毒轻得多，我倒可以在这里便替你疗治，不过要请你忍受一点疼痛。”张玉虎早已运用上乘的内功，将毒气都迫在指尖，面色毫无异状，不想那两个乞丐也看了出来。
张玉虎笑道：“两位果然高明。小可所受的伤，不必两位费心了。”说罢，拔出缅刀，用刀尖在左手中指上轻轻一划，割开了一线裂缝，只见一股黑色的血液如箭一般地射出来，射到茅草上，茅草登时枯萎，过了一会，射出的血由黑变红，张玉虎微微一笑，撕下了一小幅衣襟将指头裹好，问道：“请教两位高明，我所受的毒可去尽了么？”那两个乞丐好生惊异，同声说道：“张舵主如此神功，当真是世所罕见，怪不得江湖上许多老英雄，提起你来都要翘起拇指。”张玉虎本来可以让他们代治，他之所以自运神功，拔毒疗伤，乃是提防那两个乞丐万一有甚异心，故此稍露一手，把他们震住。
看那两个乞丐的神情，却似是诚心来替周志侠治伤的，对张玉虎这手，确是衷心佩服，并未生出猜疑。当下张玉虎将周志侠背起，随他们下山。约走了一个更次，到了一座大屋前面，大屋建得好似堡垒一般，有好几重铁门，每一重铁门都有乞丐把守，张玉虎随着他们进到里面，登上大堂，但见家私杂物，甚为华贵，但执役往来的人却都是鹑衣百结的叫化子。那两个乞丐道：“请将贵友放下来吧。”随即召来了一个健丐，叫他将周志侠搬到后堂，张玉虎在大堂上隐隐可以看到后面闪出来的火光，侧耳一听，有沸腾的水声。
张玉虎站起身来，靠近栏杆，望进里面，但见那里正生着一大锅沸水，锅下火光融融，烧得甚为猛烈，一个乞丐已将周志侠的衣服剥光，抛进锅内。张玉虎正自看得出神，先头那个乞丐也走了过来，哈哈笑道：“张舵主敢情是不放心么？咱们做叫化子的虽然饿得发慌，还不至于将贵友煮熟来吃的。”张玉虎曾听黑白摩诃说过印度有这么一种治毒的方法，不知何时传到了中国的丐帮之中，当下心中释然，拱手说道：“两位说笑话了。”
宾主坐定，张玉虎道：“多承两位仁心相救，还未请教高姓大名。”那两个乞丐笑道：“我们都是跑腿的角色，岂敢居功？做叫化子哪有什么正经名字，不问也罢。”张玉虎道：“那么贵堂主可在家吗？可容小可谒见？”丐帮中地位最尊的是帮主，其次则是各省有一个堂主，统率群丐，张玉虎见这间大屋如此气派，料想定是山东丐帮的堂主所居，故而有此一问。
那两个乞丐道：“这里没有什么堂主，无人招待，怠慢你了。”张玉虎甚为纳闷，心中想道：“难道他两个便是主人？但以他们的武功而论，却又似乎不够资格做一省的堂主。”过了半晌，但听得屋内人来人往的声音，间中还传出磨刀擦剑之声，张玉虎不便动问，虽然不惧，却也有点忐忑不安。
那两个乞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扯，过了半晌，张玉虎忍不着了，又问道：“山东省绿林的情形，小弟略知一二，但却从未听说过有这般一股狠毒的贼人，两位仁兄是本地人，可知道他们的来历吗？”那两个乞丐道：“能用七阴掌伤人的当然是七阴教的人。”张玉虎道：“七阴教是新起的一种邪教么？”那两个乞丐一个说：“大约是吧？”一个说道：“我们亦不知其详。张舵主，你有一位老朋友，大约会知道。”张玉虎奇道：“我有什么老朋友，在这儿吗？”那乞丐道：“派人请他去了，可不知他会不会来？”张玉虎道：“究竟是谁？”那乞丐笑道：“张舵主见了自然认得，我们可不敢直呼其名。”
张玉虎越发纳闷，只好再和那两个乞丐闲扯，那两个乞丐大谈做叫化的生涯，例如怎样装残废讨钱啦，怎样偷鸡吃啦，怎样制伏恶狗啦等等，说得津津有味，张玉虎越听越是心焦，过了一会，忽见一个乞丐，穿着七色不同的破布缝成的衣服，走了进来，两个乞丐立即起立垂手，张玉虎心道：“正主人到底来了。”方欲动问，那个乞丐忽地捧起一根竹杖，对张玉虎恭恭敬敬地说道：“请张舵主用这根竹杖在神坛上打三下，若然还未惬意，我愿意替帮主受杖！”此言一出，张玉虎不觉大惊失色，有如坠入五里雾中！
丐帮中的弟子，在出外行乞之时，以身上所背的麻袋分级，最高的是九袋弟子；在窑内（丐帮术语，称居处为“窑”。）执事的则以衣裳所用的碎布种类来分级，这个乞丐身上穿着七色不同的碎布所缝成的衣裳，那即是说，他在丐帮中的地位相当于七袋弟子，地位是很高的了，各省的堂主，有些也未必是七袋弟子呢。以一个七袋弟子，执仆厮之役，恭恭敬敬的来接待客人已是一奇，但这还不足令张玉虎吃惊，令他大感惊奇的是那根竹杖！是那个七袋弟子的说话！
那根竹杖碧绿如玉，共有九节，竟是丐帮帮主的法杖！那个七袋弟子请他用本帮法杖在神坛上敲打三下，这是丐帮帮主向人赔罪的最隆重的仪式，亦就是“负荆请罪”的意思。试想以至尊的帮主，而要向人负荆请罪，其严重可知。而且那个七袋弟子还声言愿替帮主受杖，好像害怕张玉虎不肯宽恕他的帮主一般！
张玉虎惊骇之极，如何敢接，那七袋弟子惶恐说道：“张舵主拒绝见我们的帮主么？”张玉虎道：“这是什么意思，务请言明！”这霎那间，他心中起了无数猜疑，莫非劫贡物的那伙强人是丐帮的？莫非丐帮帮主误杀了他的那位朋友？要不然何以如此郑重的前来赔罪？但这些猜疑他又一个一个的自己驳翻，更奇怪的是，据他所知，丐帮帮主自上一任的毕擎天被废立之后，一直便由北京的长老郑国有代行帮主职权，未闻有正式推出帮主，若然这个七袋弟子口中的“帮主”便是郑国有，那么一则他与郑国有毫无过节，二则郑国有又怎的会在此间？
只听得那个七袋弟子说道：“本帮弟子只知听从帮主的吩咐，别的不知，帮主说若然不蒙贵客宽恕，他实无颜与贵客相见。”张玉虎好奇之心大炽，只好接过那根竹杖，在神坛上轻轻敲了三下。
但见角门倏地打开，一个乞丐穿着九色不同的碎布缝成的衣裳，扶着拐杖，走了进来，张玉虎叫道：“毕、毕大哥，原来是你！”毕擎天一揖到地，说道：“张兄弟，我实无颜见你。多蒙你宽恕我了。”
原来毕擎天当年因为背叛义军，害得叶宗留、叶成林两叔侄逃亡海外，后来他又被朝廷所疑，伤在御林军统领娄桐荪之手，幸得张丹枫救了他，当时潮音和尚等一班人本来要杀他的，张丹枫念他的祖父毕凌虚曾助张士诚驱逐元兵，他的父亲毕道凡又曾是武林中的领袖人物，故此劝止众人，而且帮他挡住官军，让他逃走。
毕擎天受了那次教训，终于悔改。八年来闭门不出，尽心将他毕家的独门武功，传授给丐帮弟子，弟子们由他调度，也给丐帮立了几次功劳。丐帮各长老念在他世代祖先，都是丐帮帮主，见他诚心悔改，便由他继承先人衣钵，复任丐帮帮主。
张玉虎以前是最恨毕擎天的一个人，但这时见他用丐帮中最隆重的礼节赔罪，确是诚心悔改，痛悟前非，立即哈哈大笑道：“毕大哥，恭贺你重任帮主，旧事再也休提！”毕擎天道：“张大侠好么？”张玉虎道：“我师父仍在苍山，多谢你问候。”毕擎天道：“你师姐呢？”张玉虎道：“她与成林大哥在东海抗倭，两夫妻同心合力，将东海十三个小岛建成了金城汤池，比起你们以前在义军之时，规模更大了。”毕擎天喟然叹道：“故人皆胜从前，令我又羡又愧！”张玉虎笑道：“说过不提往事，怎么你又提了？”
说话之间，忽听得周志侠在后堂沸水锅里的隐隐呻吟之声，毕擎天道：“好，知道疼痛，那便好了。”先前那两个乞丐进去换出了一桶沸水，毕擎天叫他们提来一看，桶中水色墨黑，张玉虎不禁骇然，毕擎天道：“大约再换七锅沸水，到水色由黑而白的时候，身上的毒才算完全拔除。那时再用我们的草药外敷，三日之后，便可痊愈。”张玉虎道：“这七阴毒掌，真是骇人，毕大哥可知道他们的底细么？”毕擎天道：“创立七阴教的乃是一个女魔头，你们两位所遇到的那位少女正是教主的女儿。”张玉虎道：“那个老学究模样的人呢？”毕擎天道：“那不过是他们教内的一位香主，武功不高，为人却是老谋深算。”张玉虎想起自己自幼便行走江湖，也着了他们的道儿，不禁面上一红。
张玉虎心中无数疑团，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问起。毕擎天道：“今日只怕还有一场恶斗，在敌人未来之前，我们正好倾谈。”张玉虎道：“七阴教会到此生事吗？”毕擎天道：“我看九成会来。能解这七阴毒掌的，只有我们丐帮，他们定会到此查问。”张玉虎道：“我看他们只是毒掌厉害，武功并不很强。”毕擎天道：“不，他们教中最厉害的两个人物都还未出，张兄弟等下你若斗那教士，千万不可轻敌。”张玉虎道：“多谢大哥指点。请问大哥，你怎么会知道他们这次向我们暗算的？”
毕擎天道：“我是上个月复任帮主的。不过，在去年冬天，你们在雁门关外召开英雄大会，拟劫贡物的事，我则早已知道的了。”张玉虎道：“我们曾有英雄帖给你们的郑长老。郑长老当时说他只是代理帮主的职务，一时未便答应。”毕擎天道：“郑长老来问我的意思，我说这既是天下英雄公决的事情，丐帮自不应置身事外。上月本帮长老们宽恕我的过错，要我复任帮主，我以待罪之身，无颜与你们共图大事，只有暗中助你们一臂之力，以谋带罪立功。所以我叫本帮弟子，将那些准备与你们作对的人，先行查个清楚。”
张玉虎拍掌笑道：“妙啊，贵帮弟子遍布江湖，承你们如此相助，那就等于给我们添了无数耳目了。”毕擎天道：“聊尽绵力，稍赎前衍，何足挂齿？据我们打听所得，这七阴教教主便是要与你们作对的人。”张玉虎问道：“七阴教教主是什么来历？”毕擎天道：“武林中有一位行辈甚尊的老道，名叫赤霞道人，你是定然知道的了？”张玉虎道：“何止知道，约在十年之前，赤霞道人曾率领一班邪派高手，到苍山想找我的太师祖挑衅，最初与我的师父打得不分上下，后来被我的师祖杀得狼狈而逃，那一场大战，我就曾在场目击。赤霞道人的第二个徒弟阳宗海，以前曾任大内总管，更是我们的死对头。”
毕擎天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道：“这事情便是由阳宗海而起。赤霞道人有三个徒弟，武林中人所皆知……”张玉虎插口道：“大徒弟盘天罗，二徒弟阳宗海，三徒弟蒙元子，这三个人我都和他们交过手。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毕擎天道：“但他还有一个徒弟，却就很少人知道了。”张玉虎道：“是谁？”毕擎天道：“是个女的。”张玉虎奇道：“可没听说过赤霞道人收有女弟子啊。”毕擎天道：“这个女弟子入门最先，在赤霞道人门下不过五年，后来便离开师门了。她离开赤霞道人之时，连盘天罗都还未入门呢。”张玉虎道：“如此说，这女的才是他的大弟子了？”毕擎天道：“不错，这女弟子名叫阴蕴玉，本来是赤霞道人一个老朋友的女儿，那位朋友临死托孤，把女儿交给赤霞道人抚养，那时阴蕴玉才十二岁，过了五年，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赤霞道人见色起心，想奸污她，阴蕴玉逃出师门，藏匿苗山之中，不知是甚机缘凑巧，学会了苗疆中各种秘制毒药，又嫁了个最会使毒的高手，她以前因为得赤霞道人的宠爱，赤霞的本领，一古脑儿都传了给她，再学了苗疆使毒的邪派武功，厉害之处，那是远非赤霞道人那三个徒弟可比了。阴蕴玉叛出师门之后，三十年来，收了许多弟子，起初是为了防备师父来侵害她，后来则自成一派了。”张玉虎道：“赤霞道人寻找过她吗？”毕擎天道：“赤霞道人乃一派宗师，自顾身份，他还生怕别人知道这件事情呢！掩饰都来不及，哪敢找她？她则因为忌惮师父，虽然自立做了一个邪教的教主，却也不敢在江湖露面。”张玉虎道：“怪不得没人知道。”毕擎天道：“这阴蕴玉以自己的姓氏取名，所创的邪教便是七阴教了。”
说到此处，忽听得奔跑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毕擎天道：“七阴教的教主率领徒众来了。好，我简略一点将这件事情说完它吧。”随即吩咐那个七袋弟子传令，叫丐帮帮众在三道铁门之内布防。正是：
方喜故人能革面，又惊强敌上门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妙技震娇娃 丐帮胜敌神威惊教主 怪客提亲
毕擎天略作安排之后，继续说道：“赤霞道人前年逝世，阴蕴玉知道之后，方敢在江湖上出头露面，七阴教也渐渐为人所知。到了去年冬天，那老不死的狗皇帝终于死了，接着便是你们的英雄大会，各省贡物相继被劫，哈，张兄弟，你们干得真是令人痛快，拿酒来！”毕擎天曾被明英宗祈镇诱降，弄得身败名裂，事隔多年，甚至在祈镇死后，提起他仍是恨恨不休。
就在此时，呼啸之声已是渐来渐近，但听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老叫化们听着：我与你们丐帮井水不犯河水，识相的快把那两个小子送出来！”隔着三重铁门，那声音仍是极为刺耳，张玉虎心中一凛，说道：“这七阴教主确是不可轻敌！”毕擎天道：“让她在外面鬼叫，现在还不必理她！”门外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叫道：“好呀，你们不给面子，可休怪我手下无情！”接着是“轰隆”“轰隆”的撞门声，砖头碎裂泥块落地声，嗖嗖的冷箭声，爬上墙头的嚓嚓脚步声，丐帮弟子的呼喝与七阴教徒的怪啸声。毕擎天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进，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好呀，你们要来送死便请来吧！”声音也隔着三重铁门送出去，荡起的回声铿铿锵锵，有如金铁交鸣，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张玉虎大为诧异，想道：“毕擎天的琵琶骨在八年之前被娄桐荪捏碎，当时虽得我师父的‘小还丹’保着元气，按说武功早已废了，怎的内劲还是如此沉雄。”
毕擎天不理外面的纷扰，在厮杀声中继续说道：“各省的贡物相继被劫，震动天下，这时阳宗海的剑术已经练成，又复蠢蠢欲动，他便暗中出来奔跑，想拉拢三山五岳的人马与你们作对。”张玉虎笑道：“他大约还在做着复任大内总管的美梦。”毕擎天道：“各省贡物被劫的事情虽已轰动天下，但各省的督抚却讳莫如深，不敢禀奏皇上。阳宗海想出了一个毒计，计划把你们劫得的贡物再抢回去，这要比公开露面替哪一省保护贡物更足以邀功逞能！”张玉虎心头一动，想起了劫贡船的那个使独脚铜人的虬须汉子，但已无暇向毕擎天细问。只听得毕擎天续道：“那厮不知怎样打听到了他师父这段秘密，知道他还有一个武功高强、毒掌厉害的师姐，于是便去游说他的师姐，阴蕴玉虽说对师门毫无感情，但如今赤霞道人已死，她被抑制了这么多年，也颇想趁这机会，令七阴教名扬天下，就这样，她便受了阳宗海的煽惑，出来与你们作对了。”
话刚说完，丐帮弟子进来报道，七阴徒众已攻进了第二道铁门。毕擎天喝了一大盅酒，朗声说道：“把第三道铁门打开，让她们进来。”随即又吩咐一个丐帮弟子道：“给我再拿一大缸酒来！”
毕擎天喝了一大盅酒，意态甚豪，朗声说道：“八载幽居，髀肉复生，今天只怕又要再为冯妇了，张兄弟，我且和你喝酒观战！”这刹那间，张玉虎好似看到了义军时代的毕擎天，身虽残废，仍不愧是一世之雄，但令张玉虎不解的是：听他口气，分明是要出手，却何以又要和他喝酒观战。
阶下是一片很大的演武场，毕擎天吩咐将酒席搬到阶前，第三道铁门一打开，七阴教徒潮水般地涌进，刚才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叫道：“好哇，原来这小子就在这儿！哈，居然还是帮主的贵客呢！我老婆子可要向毕大帮主讨人了，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张玉虎一看，说这话的乃是一个干瘦的老妇，披头散发，脸上有一片片的疤痕，奇丑无比，张玉虎奇道：“这就是阴蕴玉么？”他想象中的七阴教主，定有几分姿色，要不然当年的赤霞道人也不会想奸占她的身子了，纵然老了，也不应如此丑法。他却不知，阴蕴玉在苗疆饲养毒物，以身试毒，给毒蛇、蝎子、蜈蚣之类的毒物咬得她遍体伤痕的。
毕擎天喝了一口酒，哈哈笑道：“只有叫化子向别人讨东西，哪有反过来向乞丐钵中讨食之理？”七阴教主大怒，把手一挥，教徒一涌而上。张玉虎便待下阶迎战，毕擎天将他按住道：“稍待无妨！”
刚才在三道铁门布防的丐帮弟子如今都聚在一起，与七阴教的徒众人数大约相等，七阴教徒用的都是淬过毒药的兵器，其中有几个练成七阴毒掌的犹为厉害，丐帮弟子则一律使用棍棒，那七阴教主阴蕴玉见毕擎天与张玉虎都不动手，她也只在阵中指点，待机冲上石阶。
双方激战甚烈，丐帮弟子似乎声势稍弱，七阴徒众好像潮水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地卷过来，但丐帮弟子同进同退，首尾相连，数十条棍棒布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将卷过来的“浪头”一次又一次地打了回去。张玉虎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原来每个丐帮弟子，他的身法步法都是按着“八门”、“五步”丝毫不乱，所谓“八门”，即是指八个方向，根据“八卦”的坎、离、兑、震、巽、乾、坤、艮八个方位而来，“五步”即是指五个立足的位置，根据“五行”的金、木、水、火、土五个方向而来，“五步”用武学的术语来说，即是：前进、后退、左顾、右盼、中定。“八门”“五步”的进退变化，甚为复杂微妙，最难得的是几十个丐帮弟子，步履如一，倏进倏退，配合得妙到毫巅。
丐帮的“降龙棒法”乃是武林一绝，这些丐帮弟子虽然因为功力尚浅，威力未能尽量发挥，但数十条杆棒合起来的威力却已是非同小可，但见双方打得翻翻滚滚，一会儿是七阴徒众包围了丐帮弟子，一会儿又变成了丐帮弟子反过来包围了敌人。
交战双方，高呼酣斗，有如千军万马，陷阵冲锋，七阴徒众有半数以上是女子，呼啸之声，比男子的更来得尖锐刺耳，不过一盏茶的时刻，双方都已有人受伤，丐帮的人恃着有解毒秘方，而且又在本帮巢穴，伤的人数虽然较多，丝毫不影响士气，七阴徒众的那些女子，差不多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强敌，眼见同伴一个个地受伤倒地，丐帮的降龙棒打得又重，每个受伤的都禁不住号叫呻吟，女子的勇气到底逊于男子，受伤的渐渐增多，未伤的也越战越怯，阵形渐渐散乱。
七阴教主见败象显露，蓦地一声长啸，伸出十指长爪，身形疾起，一爪就将一个七袋弟子抓伤，另一个七袋弟子横棒一挡，给阴蕴玉横掌一击，“咔啦”一响，登时折断。阴蕴玉冲开了一个缺口，立刻奔上石阶。丐帮弟子阵形一变，十几条杆棒兜头拦击，阴蕴玉双手抓下，霎眼之间，就折断了四五条杆棒，但她身上也中了两记，打得她怒从心里起，恶向胆边生，奔离方，绕坎位，啪啪两掌，又将两名七袋弟子打伤，连胸骨都打碎了，但见她身法快极，出手有如闪电，一有空隙，立刻穿身而进，毒手伤人，登时把强弱之势扭转过来，又再奔上石阶，冷冷说道：“张玉虎，是你闯下来的祸，你却想置身事外么？”
毕擎天道：“张兄弟，你小心应付，记着八门五步的变化。”张玉虎这才知道毕擎天刚才要他观战，为的就是要他熟悉阵形。
张玉虎撕下两块衣襟裹住了拳头，叫道：“七阴教主，何苦令你那些女弟子多所受伤，我与你单打独斗一场！”阴蕴玉冷笑道：“你自身难保，却为丐帮弟子讨饶来了？七阴教恩怨分明，丐帮弟子伤了我多少徒众，必须十倍偿还！”话声未毕，双掌合拢，蓦地一圈，立刻向张玉虎痛下杀手。张玉虎使出“穿花绕树”身法，身形一转，估量已脱出她双掌圈子，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掌，这一掌用的是“大力金刚掌法”，威猛无伦，立意要与那七阴教主较量一下功力，哪知这一掌劈下，竟被七阴教主单掌一托，用极阴柔的掌力轻描淡写的一举化开，竟是试不出她功力深浅。说时迟，那时快，七阴教主右手一伸，五根指甲忽地疾弹而出，她每根指甲都有五寸来长，乌黑发亮，一弹指便发出了一股腥风。高手比斗，只差毫厘，张玉虎料不到她有此毒招，连上指甲，手臂等如平空多伸长了半尺，险些给她长甲抓伤面孔，幸而他有黑白摩诃所传授的瑜伽功夫，当下含胸凹腹，肩头一滑，七阴教主的五根长指甲从他肩头滑过，虽然撕下了一片衣裳，却没伤着他的皮肉。张玉虎变招快速，使出了一指禅功，以指还指，“卜”的一声，点中了她的手腕。
七阴教主但觉虎口一麻，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急忙将真力凝聚，气贯指尖，一个转身，五指又疾弹而出，张玉虎见一指禅功也伤不了她，吃惊非小。却不知七阴教主比他还要惊奇，她在苗疆苦练了几十年，只道挟技出山，便可以一鸣惊世，哪知第一次碰到这个小伙子便不能取胜，心中想道：“幸亏他怕我毒掌，用布裹着拳头，指力不能尽量发挥，要不然只怕我更禁受不起。怪不得阳宗海说他是张丹枫徒弟，叫我定要小心。”
霎那之间，两人已各自以上乘武功交换了几招，招招险绝，彼此都不敢让对方触及身体，端的是未接便收，稍沾即退，迅逾飘风，胜负之际，往往只差毫发，看得毕擎天都不禁暗暗惊心。战到分际，七阴教主一声怪啸，双掌滚滚而上，使出七阴毒掌的杀手功夫，忽掌忽指，似点似戳，一抓一撕，真似鬼魅一般，令人防不胜防。张玉虎打起精神，施展出浑身本领，脚踏“穿花绕树”的步法，左手用玄机掌法，右手使五行神拳，猛若洪涛，柔如柳絮，这才堪抵敌得住。但时间一长，七阴教主每一弹指便发出的一股腥风，却令到张玉虎头昏目眩，作闷欲呕，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张玉虎急忙暗中运气抵御。他学的是正宗内功，抵御外邪侵袭，最具神效，但如此一来等如分心二用，他所使的五行神拳威力大减，玄机掌法的变化也不似初时那样缥缈空灵，越发被七阴教主占尽上风！
昨晚被张玉虎打断了一条手臂的那个女贼叫道：“师父，请你把他两条手臂卸下，给我讨还利息！”这女贼貌似男人，说话也是粗鲁无比，七阴教主道：“好，我自然会替你报仇！”身形一起，长臂暴伸，一抓照张玉虎顶心抓下，她料定张玉虎若要免肝脑涂地之灾，定必要双掌硬接，那时她一抓便可将张玉虎的琵琶骨抓碎，张玉虎的两条手臂便保不住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尖叫道：“妈，不要弄他残废，生擒他好啦，咱们还要将他换好东西哩。”七阴教主略一踌躇，张玉虎何等机灵，急使瑜伽术中的缩骨功夫，肩头一塌，七阴教主的指爪在他肩上一掠而过，张玉虎已脱出身来，反手一穿，用“小擒拿手”近身缠斗的猿爪功夫，以攻为守化解了七阴教主的毒招，七阴教主见他不如自己所料，并不用双掌硬接，而居然能化解了自己的杀手，心中也不禁暗暗赞了一个“好”字。
张玉虎也在心中叫了一声“好险”，若不是她刚才略一踌躇，自己的琵琶骨纵然不至被她抓裂，身上却总要被她抓伤无疑。张玉虎斜眼一瞥，只见刚才说话的正是那个诱骗他们的少女，他听毕擎天说过，这个少女名叫阴秀兰，乃是七阴教主的独生爱女。
阴秀兰见张玉虎眼光射来，格格笑道：“贵友病体如何，不胜挂念。昨晚多承你们二人相救，今日我也叫妈妈饶了你们的性命便是。”张玉虎想起阴秀兰的巧设陷阱，诡计相害，弄得周志侠几乎命丧她的手中，不禁勃然大怒，怒斥一声：“好狠毒的妖女！”立即施展“穿花绕树”身法，从人丛中径钻过去，喝声未了，人已到了面前，一招“弯弓射虎”，手指已搭上了阴秀兰的肩头。
张玉虎正要使劲捏碎她的琵琶软骨，七阴教主何等武功，焉能让她女儿受辱？喝声“住手！”亦是声到人到，长爪起处，腥风疾射，张玉虎霍的将她女儿推转过来，喝道：“抓吧！”七阴教主竟不收手，果然一抓抓来，张玉虎搭着阴秀兰的肩头，好像拿着一面盾牌一般，有恃无恐，哪知七阴教主的手法巧极，手指一弹，竟从女儿的肩头穿过，长长的指甲有如利箭一般，刺张玉虎的虎口，张玉虎迫得松开了手，冷不及防，被七阴教主飞起一脚，踢中膝盖，蹬，蹬，蹬！连退数步，七阴教主正要赶上去再起一个连环飞脚，阴秀兰忽地“哎哟”一声，倒在她母亲怀中，七阴教主惊道：“你受了伤么？”阴秀兰道：“哎哟，吓死我了，我的琵琶骨给捏碎了吧？”她这乃是故意撒娇，琵琶骨若然捏碎，哪里还会如此出声？七阴教主吓了一跳，随即会心微笑，说道：“你放心，我只把他生擒便是。”
这时，七阴教的徒众已占尽上风，丐帮弟子的降龙棒法虽然厉害，但受伤的人太多，而且四个七袋弟子又已伤在七阴教主爪下，实力大减，被七阴徒众围攻，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但丐帮弟子仍然是按着“八门”“五步”的阵势，丝毫未乱。
张玉虎闯进阵中呼呼两掌，打翻了两个七阴教的男徒弟，插入了丐帮弟子的中间，占住了“震门”的位置，弯身在地上执起了一条杆棒，阵形一转，登时将外围的十几个七阴徒众冲散，张玉虎的降龙棒法虽不纯熟，但他的功力比之丐帮弟子自是不可同日而语，有他加入了丐帮的圆阵，等如平添了一支生力军，立即把阵脚稳住。
七阴教主猛扑过来，却被十几条杆棒拦腰截住，张玉虎的那条杆棒犹具威力，七阴教主还想把他生擒，哪里能够？混战片刻，又有几个七阴徒众受了重伤，七阴教主大怒，揉身迫近，将张玉虎身边的两个丐帮弟子抓伤，她虽然也挨了一棒，仗着内功深湛，不以为意，这一来丐帮阵势被她从中间切断，威力削弱，七阴教这边又占了上风！
张玉虎正在陷于苦战，忽听得毕擎天哈哈笑道：“你们动手，我却只有动口了。”但见他捧起酒缸，喝了满肚皮的酒，忽然大口一张，一股酒浪登时似瀑布般地冲下来！
首当其冲的几个七阴教女弟子忽觉酒气喷来，中人欲呕，刚自失声惊呼，便给毕擎天的“酒浪”溅得满头满面，眼睛辣痛，张不开来，丐帮弟子手起棒落，便如明眼人与瞎子打架一样，轻轻易易的便将她们打翻了。毕擎天捧着肚皮，站在阶上，匹练般的“酒浪”不断的从口中喷出，射得七阴教的徒众东窜西散，娇嘶怪叫，有些更丢下了兵器，以手蒙面，生怕被辣酒伤了她们娇媚的眼睛。七阴教主大怒，双袖连挥，将“酒浪”荡得满空飞洒，但如此一来，她自己虽然不至于被酒珠沾上，但她的徒众们却更受其累，毕擎天的酒越喷越多，酒花雨点般地洒在她们身上，虽然不很疼痛，但也像给蜜蜂叮着皮肉一般，有几个穿着薄绸衣裳的更给酒珠射穿了无数小孔，露出晶莹的肉体，羞不可抑，不待七阴教主下令，便即奔逃。而且酒气弥漫，两方人等都觉眼前白濛濛一片，哪还有心思交战。
原来毕擎天因为在八年之前，被大内总管娄桐荪捏碎了琵琶骨，自知便是请得高手驳续，也无法恢复原来的武功，初时镇日以酒消愁，越喝酒量越大，渐渐便从喝酒而练出了一门绝技，另辟蹊径，专练内功，练到可以把酒当成暗器，喷出来有如铅弹。不过他一定要喝得有了七八分醉意，才能运用这门功夫，就等如练劈空掌的人，在施用之前，必先运气一样。
这一阵“酒浪”将七阴教的徒众打得七零八落，张玉虎喜得纵声大笑，连叫“妙哉！”七阴教主本来胜券在握，忽然间却一败涂地，气得她七窍生烟，本待冲上去和毕擎天拼命，但却被张玉虎挡住，她独力难支，眼见再打下去只有吃亏更大，无可奈何，只好率领徒众败走，一路骂声不绝。
毕擎天吩咐丐帮弟子关上铁门，清理“战场”。这一役丐帮弟子伤了十八个人，但七阴教的却被生擒了十四个，其中占了八个是女子，比对起来，丐帮弟子虽然多被伤了四人，但好在是在自己的巢穴之内，受了伤立即可以医治，而那十四个七阴教徒，却都成了丐帮俘虏了。
待办好善后，已是日上三竿，服侍周志侠的那两个丐帮弟子出来报道，周志侠的内毒尽已拔除，现在业已敷了草药，安置静室之内。张玉虎大喜，便与毕擎天进去探视，但见周志侠躺在床上，虽然身体虚弱，面目也有点浮肿，但已是神清气爽，不类病人了。张玉虎将打败七阴教的事情说与他听，周志侠听到阴秀兰险些被张玉虎所擒，连呼可惜。张玉虎道：“虽然没有捉到阴秀兰，却也俘获了十四个教徒呢。”周志侠忽道：“我有一个主意，请大哥裁夺，可不可行？”张玉虎道：“兄弟请说。”周志侠道：“我意想把这十四个俘虏，将湖北省的贡物换回来。”
张玉虎道：“那是丐帮的俘虏，毕大哥你意下如何？”毕擎天哈哈笑道：“咱们做叫化子的平日只知张嘴吃人家的，如今留下这班俘虏，反而要给他们张嘴来吃我们，若能将他们换回贡物，蚀本的生意就变了赚钱的生意啦，那当然是最妙不过！”张玉虎道：“那么这件事就拜托毕大哥了。”毕擎天点头答应，当下就写了一封书信，叫一个伶俐的弟子送去给七阴教主。
张玉虎想起了那个独劫贡船的虬须汉子，这时才有机会问道：“有这样的一个人，毕大哥可知道他的来历么？”将那虬须汉子的形貌和武功描绘了一番，毕擎天道：“不用说了，这人定是大力神厉抗天无疑，阳宗海的神通可真不小，居然将他也煽动了。”张玉虎道：“厉抗天是怎么样的人？怎的以前未听人说过。”毕擎天道：“他的来历是一个谜，我曾派遣过十二个弟子，分头向武林名宿去查访他的来历，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只知道他在西北一带出没，曾有人见他抢劫过客商，也有人见他掳掠过少女，三年前青城派的女侠石竹君和她的两位师兄曾在甘肃的麦积石山碰过他，几乎给他抢去。石竹君很爱面子，不敢张扬此事，私下里邀请了与师门有交情的长辈去追查他，一个二个都给他打败；费了偌大功夫，只查出他的名字叫做厉抗天，因为他力大无穷，甘凉黑道上的人物在未知道他的名字之前，都叫他做大力神。此人对黑白两道全不买账，也很少出现。不过每次出现，都定然有人遭殃。上个月，你们截劫山东省的贡物，刚刚到手，就被他转劫了，这件事我过了才知道。”张玉虎道：“不止山东，江苏省的贡船也是这样的被他中途杀出，从我们的手上抢去。好在他劫浙江省的贡船时，却碰到了我们一个钉子，未曾令他得手，算做是稍稍挫折了他一下威风。”毕擎天道：“这种独来独往的怪人最难防范，若然是像七阴教那样，虽然厉害，人一多了，消息就总难免走漏出来。”张玉虎道：“七阴教也是够邪气的了，只不知她们平时的行径如何？”毕擎天道：“七阴教是今年才浮出来的。虽然邪里邪气，却倒没有听说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正是为此，所以我们丐帮也愿意与她和解呢。照常理推测，她们将湖北省的贡物赎回十四个人，也应该愿意的了。”张玉虎亦以为然，他连日困顿，吃过午饭之后，便安心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刚吃过晚饭，那个前往下书的丐帮弟子回来禀报，说是已见过七阴教主。七阴教主对交换之事亦表赞同，不过她却指名要张玉虎去和她商谈，因为照江湖规矩，丐帮只能算是给张玉虎助拳的人，她与张玉虎的纠纷，必须与他当面解决。毕擎天听了，颇为不悦，半晌不语。
张玉虎道：“这七阴教主甚是无礼，毕大哥，你看该当如何？”毕擎天道：“我倒不是怪她小觑丐帮，只是怕她耍什么花招。”张玉虎道：“你是怕她扣留我么？”毕擎天道：“你单身闯入虎穴，确是可虑。”张玉虎道：“咱们留有他们的十四个人作为抵押，怕些什么？”毕擎天道：“你的身价可要比那十四个人高得多。”张玉虎道：“大哥你太抬举小弟了。为了取回贡物，我倒不惜一冒此险。何况她也未必敢加害我呢。”毕擎天见他执意要去，说道：“七阴教主善于使毒，你到了她们的巢穴，必须步步小心。”张玉虎见他再三叮嘱，甚为感激，心中想道：“师父当年救他，我甚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师父却是做得对了。处处与人为善，除非是不可救药的大奸大恶，否则总会给感化的。”
毕擎天仍然叫那个下书的弟子带领张玉虎前往，七阴教主住在沂水南面的一座山上，那是她一个有钱弟子的避暑山庄，张玉虎到了那儿，已是将近三更时分，有两个女教徒已经在门前等候，一见他们到来，便即接入，却叫那个丐帮弟子留在外间，只许张玉虎一人随她们进去。
张玉虎见庭院里张灯结彩，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好像是迎接贵客的样子，但那两个女子却带他从偏门进入，绕过几处回廊曲榭，还未见七阴教主出来迎接，又不似是款待贵客的礼节，心中不禁大疑，但他本来就是准备冒险的，虽有所疑，却也并不惧怕。
过了一会，那两个女教徒将他带进一间静室里面，恭恭敬敬地献上了一杯清茶，说道：“请张舵主稍待，我们的教主现在正在会客，待送走了那位客人便来见你。”张玉虎自是不悦，这才知道七阴教主所接待的贵客并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心中想道：“她特别约了我来，却对我这般无礼。看来是没有什么诚意的了。”同时又有点奇怪：是什么贵客，值得行径怪僻的七阴教主张灯结彩，以上宾之礼相迎。
那两个女教徒献茶之后，便即退出。张玉虎将那杯茶闻了一闻，但觉有一股清香，不似下有毒药，但为了小心，仍然将它泼了。再看室中的布置，倒还相当雅致。这间静室开有两扇门，一扇门朝着园子，那两个女教徒刚才便是带他从这扇门进来。另一扇门紧紧关闭，里面还加了一个铁锁。可是门上却嵌有一块很厚的玻璃，其时中国海禁初开，这种玻璃乃是从西洋运来的，张玉虎在沐国公的府中也曾见过，知道这种玻璃，在门外的人看不入来，在房间内的人却可以看得出去。张玉虎凑近玻璃一看，外面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张玉虎在静室里等了好久，正在不耐烦，忽听得有一个粗豪的笑声震得他耳鼓嗡嗡作响。
张玉虎从门上那块玻璃望出去，只见七阴教主陪着一个客人走进客厅来。张玉虎这一看之下，吃惊非小，你道这个客人是谁？竟是那个独劫贡船的虬髯汉子，也就是毕擎天所说的，那个横行西北，神秘莫测的厉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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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虎心道：“这七阴教主果然不怀好意，她诱我前来谈判，原来又是一个陷阱！”要知以张玉虎的武功，虽然还稍稍不及七阴教主，但以一对一，七阴教主却也未必伤得了他，张玉虎胆大心细，他之所以敢独闯虎穴，早已准备了若与七阴教主决裂，自己也有把握逃得出来。但现在却加上一个武功远比张玉虎高强的厉抗天，若然他们二人合力夹攻，张玉虎那是绝对逃跑不了。
只听得七阴教主问道：“厉先生何事大笑？”厉抗天道：“教主大喜临门，厉某给你道喜来了。”七阴教主道：“喜从何来？”厉抗天道：“听说教主打败丐帮，从张玉虎的手上得到了一条价值连城的玉带，七阴教宝刀初试，便毕露锋芒，这岂不是第一件喜事？”其实七阴教与丐帮之战，得不偿失，不过她们抢到了那条玉带，却确是十分光彩的事情，所以七阴教主虽然有点尴尬，仍然含笑说道：“这都是仰仗厉先生的声威，何足称道？”接着双方讲了几句客套的说话。
张玉虎听他们的对答，厉抗天似乎尚未知道七阴教主与他的约会，心中疑惑不定，想道：“若是七阴教主有意与厉抗天合力谋我，她早已应该通知了厉抗天。捉到了我，对他们来说，那岂不是更大的喜事？”又想道：“七阴教主何以将我安置在这个房间，好像是有意教我偷听他们的说话似的？真是奇怪！”
只听得厉抗天客套了几句，又哈哈笑道：“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教主想必乐闻。”七阴教主道：“还有什么喜事？”厉抗天道：“我奉了老主人之命，来给少主人提亲，这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七阴教主道：“贵主人看上了谁家的女子？”厉抗天笑道：“教主故意装糊涂了！我来给你道喜，当然是想喝令嫒的喜酒啊！”
厉抗天来给七阴教主的女儿做媒，这已经大出张玉虎意料之外，但更令他惊诧到了极点的，却是厉抗天竟然还有主人！以厉抗天的武功，江湖上已是极之少见，难道他还只不过是奴才身份，上面居然还有什么老主人少主人？他的主人又将是什么样的神奇莫测的人物？
但见七阴教主端着茶杯久久不语，厉抗天道：“教主何以还有踌躇？”七阴教主道：“你们的少爷不是早有了妻室么？”厉抗天笑道：“不是正室，我们的少主人先讨了两房姬妾，那是有的。男子三妻四妾，事极平常。难道教主会以为意？好，教主仍然还不放心，我再来给你一个担保！”
七阴教主道：“什么担保？”厉抗天道：“大喜之日，由我们的少主人亲自前来迎亲，而且带齐他那两房姬妾来给你母女叩头，当着一众武林豪杰的面，正正式式写下婚书，确定你女儿的大妇地位，这样你还有什么担心？”在张玉虎听来，但觉这个担保，实是岂有此理，须知不论哪家人家娶亲，新郎前来迎亲乃是必然的礼节之一，这算得什么担保？至于带了姬妾前去女家叩见岳母和大妇，那却又是婚礼中从来所无之事，近乎荒唐。这是张玉虎的想法，七阴教主听来却似颇为满意，咧嘴一笑，说道：“这么说来，乔家倒似颇有诚意啦！”厉抗天道：“若是乔家没有诚意，我岂敢替少主人前来说亲？我厉抗天三个字在武林中还叫得响么？教主，我劝你不必再犹疑了，你对了这门亲家，其利无穷，不但七阴教有了靠山，而且你们劫得的贡物也不必再交出来了。”
张玉虎越听越觉奇怪，心中想道：“这乔家到底是什么人家？气派竟然如此之大！这样子来提亲，分明是委屈了女家，七阴教主非但没有动怒，居然还肯低首下心，这厉抗天的身份也真古怪，难道他真是乔家的仆人？仆人又怎可以替主人做大媒？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还可以替乔家拿几分主意。”张玉虎年纪虽轻，阅历甚丰，但对今晚所见所闻，却觉得处处透着疑团，百思不得其解。
张玉虎听七阴教主的语气，以为她可能答允这亲事了，谁知还是没有料着，只见七阴教主沉吟半晌，忽地说道：“多谢厉大爷的好意，多谢你的主人看得起我，可是这门亲事么，却不便答应了。”厉抗天大感意外，问道：“这却为何？”七阴教主道：“小女儿已许了人了。”这说话分明是推搪之辞，连张玉虎也不相信，试想若她的女儿真是许配了人，她适才何必还要问人家的姬妾？何必还要作考虑之态？厉抗天果然冷笑道：“教主何不坦直地说嫌弃乔家？”七阴教主面色一沉，道：“厉大爷言重了！”厉抗天道：“我事先也曾打听清楚，令嫒几时许过人家？”七阴教主道：“这门亲事是最近才说成的。”厉抗天问道：“许的是哪一家？”七阴教主道：“男家的名字恕我不便说出。”厉抗天“哼”了一声道：“教主，那你是诚心要与我为难了！好吧，我将你今晚的说话，一句不瞒，告诉老主人便是。”七阴教主道：“亲事成与不成，咱们的交情还在，厉大爷你不会存有芥蒂吧？”口气一转，明显又软了许多。厉抗天道：“我只是替少主人提亲，有没有芥蒂，那就要看少主人是怎么想了。教主，请恕我直言，即算你女儿许配了人，也以退亲为是。除非你不想七阴教在江湖上抬起头来！”七阴教主神色变幻不定，过了半晌，好像方拿定了主意，斩钉截铁地说道：“退亲或再定亲，这事情总得问过我的女儿才是！”
厉抗天笑道：“父母之命还作不得主么？”七阴教主道：“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不免溺爱了些，将她许配什么人家，也该向她说个清楚才好。”厉抗天听她的口气，料想婚事可成，心中想道：“可不要将她迫得太紧了，让她借此转圜也好。”便道：“既然如此，请教主即与令嫒商量，我在此候命便是。”
七阴教主走入后堂，厉抗天独自在大厅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得意的怪笑。张玉虎正在屏息以待，忽见刚才带他进来的那个女教徒，从朝着花园的那扇门走进来，向他轻轻招手，示意叫他不可出声，快跟她走。
张玉虎好奇之心越来越浓，便放轻脚步，随她前往，转过了几处回廊，到了另一间密室，那女子道：“你进去吧。”张玉虎推门入去，但见七阴教主正坐在房中。
张玉虎怔了一怔，心道：“她不去与女儿商谈婚事，却在这儿候我。”七阴教主指一指旁边的座位，叫他坐下，问道：“你的师父是张丹枫吗？”张玉虎恭敬答道：“正是。”七阴教主自言自语道：“听说他曾在苍山打败了赤霞道人，唔，也算给我出了口气。”张玉虎大为奇怪，想不到七阴教主竟会在他的面前，泄露出对旧日师父的心头之愤。
谁知还有令他更惊愕的说话在后头，只见七阴教主的一双眼在他身上溜来溜去，张玉虎正自心中好笑：“我又不是那乔家的少主人，你尽打量着我干吗？”七阴教主盯了他一会子，脸上露出丝丝笑意，忽地问道：“小伙子，你娶了亲没有？”
张玉虎不觉愕然，急忙说道：“我来和你商谈交换贡物之事，你问这个干吗？”七阴教主说道：“刚才那厉抗天的说话你可听到了？”张玉虎道：“这与我何关？”七阴教主道：“我女儿不答应这门亲事，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张玉虎心头一跳，七阴教主不理会他，径自往下说道：“料不到你这小子有此福气，我女儿看上你了！”那股神气，好像张玉虎应该感激涕零才是。张玉虎怫然说道：“喂，你谈不谈正事。那条玉带呢？你交玉带给我，我回去便立刻释放你们的十四个人。”
七阴教主霍地起立，睁眼说道：“咦，你居然还不满意我的女儿么？”张玉虎道：“奇怪，乔家迫你女儿成亲，你们不愿意，你们却又要来迫我么？”七阴教主怒道：“好呀，那条玉带你休想拿回去了！”张玉虎道：“你不要忘记，你们还有十四个人留在丐帮呢！”七阴教主冷冷说道：“我一答应乔家婚事，不必乔家的老怪物出头，只我和厉抗天联手杀进去，谁人能够抵挡，还怕不能将人救回。哼，连你这小子也休想生还！”张玉虎拂袖而起，立刻想夺门出走，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尖声叫道：“追呀，快追这女贼呀！”正是：
怪客提亲已难测，佳人作贼更离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剑影刀光 双英入虎穴龙腾虎跃 合力败魔头
在七阴教主的重地之内，居然闹贼，可算得一大奇闻。张玉虎和七阴教主都不自觉地收了唇枪舌剑，霍然起立，从窗口望出去，只见一个妙龄女子，正自衣袂飘飘，逾垣而过，体态轻盈，美妙之极。教主的女儿阴秀兰紧接着气急败坏地追来，尖声叫道：“妈，你快出手，这女贼把咱们的那条玉带劫走啦！”
张玉虎今晚接连遇见意外的事情，却以这一件事情最令他心弦颤动，一见了那个“女贼”，立即有如触电一般。你道这“女贼”是谁？原来就是张玉虎念念不忘的那个龙小姐！
说时迟，那时快，张玉虎方自一呆，但听得“嗖”的一声，七阴教主扬手先发出一枚毒指环，身形似箭，随即便跟着暗器穿窗飞出！
张玉虎叫道：“这是毒指环！”话未说完，七阴教主已扑到了龙小姐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龙小姐盈盈一笑，道：“我知道啦！”长袖一卷，将七阴教主那枚毒指环卷得无影无踪，就在这时，但听得声如裂帛，龙小姐的长袖未及收回，已被七阴教主一抓撕裂！
那两下子快如电光石火，双方只换了一招，便都知道了对方了得。七阴教主的暗器虽被收去，但她撕裂了龙小姐的一条衣袖，比将起来，仍是稍占上风。但她接着攻出了三招狠毒的招数，却被龙小姐那飘飘闪闪，捉摸不定的身法，全都避开了。
张玉虎叫道：“教主住手！”阴秀兰这时亦已赶到，方自一刀砍来，被张玉虎当中一隔，阴秀兰花容失色，斜跃三步，按着刀柄叫道：“你和女贼竟然是一路的么！”
七阴教主骂道：“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子，今日你想逃出老娘手掌，除非作梦！”张玉虎道：“教主且休动怒，我有话说！”阴秀兰道：“妈，且听他说些什么？”
张玉虎道：“教主，我本来是和你商谈交换贡物的，这位小姐的确是我的朋友，她拿了这条玉带也就等于是我拿的一般，你们被丐帮掳去的人，包在我的身上，放回便是。这样仍是以物换人，你们并不吃亏！”
阴秀兰双眉一竖，道：“她是你的什么人？”张玉虎不答这话，即与龙小姐并肩一站，面向着七阴教主道：“要战要和，凭你一言而决！”七阴教主道：“你叫那女贼先把玉带交出来，我可以放她回去！”龙小姐笑道：“我这位朋友如此慷慨大方，他安心让我赢他一注，你说我怎好意思撇下了他？”龙小姐说的是她与张玉虎之间的赌赛，阴秀兰怎听得懂？但听她说的口气那样亲热，不觉醋气上冲，怒从心起，猛的一跺脚道：“不管他了，妈，动手吧！”龙小姐格格笑道：“咦，这位姐姐倒真有意思，原来在动手之前，还要管这个管那个的？”
阴秀兰大怒，扑上去便是一刀，龙小姐使出铁袖功夫，扬袖一拍，但听得“当”的一声，她的柳叶尖刀已给拍飞，跌落地上，就在这时，阴秀兰突觉背后心给人抓住，原来是她的母亲恐怕女儿受伤，未暇攻敌，先把女儿拉了回来。
龙小姐笑道：“小虎子，你还舍不得走吗？”张玉虎第一次听得龙小姐叫他的小名，心头一荡，正想与龙小姐跳过墙头，猛听得“轰隆”一声，围墙穿了一个大洞，砖头泥块飞上半天，碎落如雨，厉抗天大笑，从坍裂的洞口跨过来，原来这围墙是给他用独脚铜人撞破的。
龙小姐见他这般猛烈的威势，也不禁呆住了。厉抗天提起独脚铜人，堵着张、龙二人的去路，却向七阴教主笑道：“你们两母女想必谈妥了吧，乔家的婚事允是不允？”阴秀兰满脸通红，又恨又气，看一看张玉虎，又看看厉抗天，忽地“嘤咛”的一声，泪珠儿滴了下来。
厉抗天奇道：“阴小姐，是谁欺负你了？”七阴教主眼珠一转，道：“咱们家里正在闹贼，这女贼将那条玉带从她的手上抢去了。我还未得时间和她谈及婚事呢！”厉抗天哈哈笑道：“这点小事也值得哭吗。好，我给你拿回来便是！”一个“泰山压顶”铜人向龙小姐当头砸下，龙小姐飘身一闪，厉抗天道了一个“好”字，铜人一送，倏地变招，龙小姐的身法已是迅若飘风，但脚跟未定，厉抗天的独脚铜人，竟然又已拦腰打到！张玉虎拔出缅刀，急忙迈步抢进，反手一劈，这一招攻敌之所必救，厉抗天将铜人的独脚一撑，登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但见火星蓬飞，张玉虎跄跄踉踉地不住后退。
阴秀兰惊得止了泪珠，尖声叫道：“玉带是那女贼抢的，你只把那女贼拿下便行。”厉抗天笑道：“我明白啦！”飞身扑起，却趁着张玉虎脚跟未定，独脚铜人又以千钧之势直压下来。
忽见剑光一闪，龙小姐长剑出鞘，亦自凌空跃起，剑招疾如电掣，一招“后羿射月”，就在半空中展出杀手，剑锋从铜人旁边穿过，径刺厉抗天的咽喉，厉抗天身子悬空，神力发挥不出，迫得将铜人缩回，护着身躯，龙小姐的剑尖一点即收，两人在半空中换了一招，便即落地，就在这一瞬间，张玉虎喘息已定，刀走偏锋，一招“白鹤梳翎”，斜切厉抗天的手腕。
龙小姐那一招使得险极，厉抗天心中大为奇怪，想道：“这女娃子的武功好得出奇，看来竟不在张玉虎之下。今天给这两个小辈联手，只怕有点难斗。”他一面招架张玉虎的缅刀，一面暗暗提防龙小姐的偷袭。果然龙小姐趁此时机立即出其不意的攻来。
厉抗天本来早有防备，哪知龙小姐的剑势古怪之极，她使的是武当派连环夺命剑法中的一招“金针度线”，剑尖应该向上斜挑，刺对方的咽喉，而且接下的一招必然是“玉女投梭”，再变为“白猿窜枝”，这几招一气呵成，连绵不断，乃是武当剑法的特长，所以才称为“连环夺命剑法”。哪知龙小姐的第一招“金针度线”，临近身前，方位却突然变换，剑锋一偏，竟然切到了厉抗天的琵琶骨上，厉抗天武功真个高强，虽然龙小姐这一招完全出他意料之外，仍然被他的铜人挡开，可是龙小姐接着的那招，竟然又不是“玉女投梭”，却变成了少林派达摩剑法中的“金刚伏魔”，“玉女投梭”阴柔，“金刚伏魔”威猛，本来两样截然不同的剑法，极难转换。厉抗天万万想不到龙小姐的剑法竟是这般古怪，铜人一挡，挡了个空，只听得刷的一声，肩上的垫肩已给龙小姐一剑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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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姐正自心喜，哪料厉抗天也就在此际显出了他的非凡武功，龙小姐那一剑穿过他的垫肩，正要乘势切下，厉抗天的肩头一沉，龙小姐的劲力竟然被他卸开，长剑也似给他的肩头粘着一般，剑脊贴在他的肩上，剑锋翻不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厉抗天铜人的独脚一撑，竟然借铜人的独脚作为判官笔用，径点龙小姐胸口的“软麻穴”，张玉虎奋力一刀劈去，硬接了一招，龙小姐趁势扬起衣袖，朝他的面上一拂，引开他的眼神，张玉虎立刻施展“一指禅功”，骈指如戟，往他的眉尖点去。厉抗天识得厉害，迫得飘身闪开，龙小姐的长剑也便趁势收回了。
这几招双方各以最上乘的武功相搏，险到极点，也妙到毫巅，连七阴教主都看得呼吸紧张，惊心动魄！正在思量，要不要出手助厉抗天一臂之力，忽见她的女儿一派茫然的神色，眼光只随着张玉虎转来转去，七阴教主心里叹了口气，想了好一会，终于没有出手。
张玉虎又惊又喜，惊者是那厉抗天的武功比他所料的还要厉害，喜者是他与龙小姐第一次联手对敌，竟似素经练过一般，配合得十分纯熟，看来龙小姐竟是精通各家各派的剑法，所以才能够运用得那样自如，随便自己用什么招数，她都能够配合得恰到好处。
厉抗天亦像张玉虎一样，也是又惊又喜，惊者是怕打不赢两个小辈，以至为七阴教主所笑，喜者是遇到了龙小姐这样的女子，不论武功面貌，都要比阴秀兰高出百倍！厉抗天想道：“若给少主人知道有这样的女子，管教他那些庸脂俗粉，都不放在眼内！”他知道乔家父子之所以想把七阴教主的女儿弄进乔家，目的只是在求七阴教主的《百毒真经》，以他们的绝世武功，再得这条秘方，便可无敌于天下，并非真心求娶阴秀兰做他们乔家的媳妇的。
阴秀兰哪识得厉抗天的心意，她指望厉抗天将龙小姐拿下，若是不能生擒，打死也罢，哪知厉抗天的攻势十成中倒有七成是拿来对付张玉虎，恨得阴秀兰不住的在心里咒骂厉抗天。
龙小姐可不领厉抗天这个人情，但见她一剑紧似一剑，剑势如虹，奇幻无比，招招都是指向厉抗天的穴道要害，张玉虎也使出“百变玄机刀法”，一团白光，罩着身躯，厉抗天屡攻不逞，好几次险些被龙小姐刺中。
厉抗天渐渐被迫得转处下风，又见七阴教主母女仍然只是袖手旁观，心中更是生气。激战中厉抗天突使险招，铜人荡开张玉虎的缅刀，不顾中路露出的空门，便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来抢龙小姐的长剑，龙小姐身形一缩，游鱼般地滑了开去，张玉虎一见有机可乘，立即使了一招“上刺青冥”，抢进中路，刀尖挑他胸膛，哪知他早已料有此着，手按机括，铜人的口突然张开，咬住了张玉虎的刀尖，蓦地大喝一声，趁着张玉虎的刀未及收回，铜人一横，以千钧之力，向张玉虎猛撞，张玉虎除非立即扔刀斜跃，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阴秀兰吓得一声尖叫，脱手便是五枚毒指环向厉抗天飞去，就在这一瞬间，忽听得厉抗天一声怪叫，龙小姐腾身飞起，剑光一绕，厉抗天的头发被她削去了一蓬，张玉虎也跄跄踉踉的倒退几步，接着是叮叮当当的一片繁音密响，那五枚毒指环打在铜人身上，都被反激回来。
七阴教主急忙抱起女儿，倒纵出一丈开外，斥道：“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厉大爷对付这两个小辈，哪用得着你来帮忙？”七阴教主这一番说话是替女儿掩饰，把阴秀兰所发的那五枚毒指环，当成是帮厉抗天的忙，厉抗天心知肚明，可是他存有顾忌，不便当面戳破，而且张玉虎与龙小姐一退即上，攻得极紧，他也分不出心神来与七阴教主斗口。
厉抗天刚才那一招本应得手，却被龙小姐冒险替张玉虎解开，厉抗天想道：“我不伤她，只怕今日就要败在这两个小辈手下。罢，罢，我再给少主人另找一个美人便是。”招数一变，把铜人舞得团团疾转，力道加强，龙小姐的剑法虽然奇诡绝伦，再也攻不进去。
可是厉抗天也仍然未占得上风，只堪堪打个平手。再斗了一百余招，龙小姐固然香汗淋漓，厉抗天亦自觉得气喘心头。厉抗天见状不妙，久战下去，只怕三败俱伤。这时他哪还有怜香惜玉之心，他知龙小姐的剑法虽好，功力却要比张玉虎较浅，战到分际，便突然向张玉虎虚晃一招，将铜人一转，却向龙小姐突施杀手！
厉抗天所使的铜人重一百二十多斤，横扫过来，有如泰山压顶，张玉虎大吃一惊，抢救不及，把手一扬，将缅刀化成了一道电光，向厉抗天掷去。就在这一瞬间，忽听得龙小姐一声长笑，长剑在铜人上一按，借厉抗天撞来的猛力，身子弹上半空。厉抗天料不到她的轻功如此神妙，方自一怔，张玉虎那柄缅刀早已飞到，厉抗天的铜人在迫切之间收不回来，只听得“铮”的一声，飞刀正中他的肩头，陡然间又飞了回来，原来厉抗天的外家功夫已练到登峰造极，浑身有如铁铸，缅刀虽利，竟然插不进去，张玉虎听得那飞刀碰击之声，所中的竟然不似是血肉之躯，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正想拼死肉搏，说时迟，那时快，龙小姐在半空中打了一个筋斗，连人带剑，也化成了一道银虹，向厉抗天疾冲刺下。
厉抗天肩上的筋骨其实已给缅刀割断了两条，不过尚无大碍，一见龙小姐这凌空击下之势，剑尖正对准他的咽喉、下阴、脐眼这三处地方，乃是命门要害，外家功夫多好，也练不到这三处地方，龙小姐的剑来得快极，厉抗天迫得扭开颈项，再硬接一剑，这一剑正中他的左肩，波的一声，深入三寸，比右肩的刀伤更重。厉抗天怒吼一声，提起独脚铜人，撞崩了半幅土墙，立即飞逃，他虽然尚未服气，却也不敢再恋战了。
龙小姐飞身一掠，跟着也越过了墙头，走的方向却与厉抗天不同。张玉虎在地上拾起缅刀，对七阴教主拱手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这条玉带我们已经取去，你们的人明日定放回来！”阴秀兰双眼圆睁，七阴教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傻孩子，人家要走，咱们拦得住么？”语意双关，一来是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留不住张玉虎这个人；二来即以武功而论，厉抗天都败在他们手下，她们两母女又怎能拦阻得住。
张玉虎追到外面，厉抗天的背影早已不见，龙小姐却在前面，张玉虎心道：“龙小姐的轻功似比厉抗天还要高出一筹，看来她是有意等我了。”可是龙小姐偏叫他捉摸不透，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的脚步也加快起来，追到山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有半里之遥，张玉虎心中一急，不由得叫道：“龙姑娘，你等等我啊！”龙小姐噗嗤一笑，脚步一缓，张玉虎一口气追到她的后面，龙小姐回过头来，笑容未敛，说道：“我以为你还舍不得走呢？”张玉虎面上一红，道：“别开玩笑。”龙小姐道：“谁开玩笑？她们两母女说得正经得很呢，你当成是开玩笑，可辜负了别人的心了！”张玉虎大着胆子说道：“她们的心意你倒知道呀？可惜我的心意却没人知道！”此言一出，月光之下，只见龙小姐的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
张玉虎说出了这两句话，心头也自“卜卜”地跳荡不已。只见龙小姐粉颈低垂，忽地又仰起脸儿噗嗤笑道：“你的心意，我当然知道。”这一刹那，张玉虎那颗心几乎要从口腔里跳出来，但听得龙小姐一笑之后，迅即接下去道：“你苦苦迫我，为的岂不是那条玉带么？哼，哼！你这个人呀，好小气！”
张玉虎啼笑皆非，他的江湖经验虽然老到，对儿女的情事却是面嫩得很，他好不容易大着胆子才说得出那两句话来，刚刚透露了半点情怀，却被龙小姐轻轻一笑，便将他的万语千言，无限情意，都封住了。
龙小姐瞧他的窘态，心中暗暗发笑，又迫紧一句道：“你的心事，我猜对了吧？”张玉虎只得说道：“按说这条玉带是你从七阴教主的女儿那里抢回来的……”龙小姐接着说道：“不过，你也有功劳，是不是？可惜这条玉带若割为两段，那就不值钱了。这条玉带上面缀有三十六颗夜明珠，每颗夜明珠最少也值十万两银子，好吧，咱们做事爽爽快快，你说吧，你想分我几颗珠子？”张玉虎道：“我不是想与你分赃，嗯，我，我！”龙小姐道：“我，我什么，你这个人怎的又忸忸怩怩了？有话请说！”张玉虎面上一红，道：“我，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劫那么多贡物？而且冒那么大的险，你瞧今天晚上，若是七阴教主出手，咱们两人只怕都逃不脱性命。”龙小姐笑道：“好啦，说来说去，我都是沾你的光，多分你几颗珠子便是。”张玉虎道：“我们劫贡物是有所作为，值得冒险，你却又是何苦来呢？”关怀之情，见于辞色，龙小姐心中感激，却故意板起脸孔说道：“我不问你劫贡物的因由，你又何必问我？枉你做的什么舵主，这点江湖上的规矩也不知道么？”忽地又笑道：“这条玉带，你不想我分赃，那我又赢你一注啦，这场赌赛，你可得当真小心，输了给我，我可不会与你客气，你所劫得的那些贡物，通通都要给我了。”
张玉虎苦笑道：“咱们谈些劫贡物之外的事情，好么？”龙小姐笑道：“不错，你与我联手退敌，总算是有了点交情了。可是你别忘记，咱们也正是赌赛的双方呢，你该问的便问，不该问的，你问了我也不会说。”张玉虎道：“好，那我就问你的名字，这总可以了吧？”龙小姐想了一想，一笑说道：“这一个月来，咱们已见了好几次面，我的名字也应该对你说了，我叫龙剑虹，你以后叫我剑虹便成，免得小姐前小姐后叫得人牙根发酸。”张玉虎道：“龙小姐，嗯，龙剑虹，那么我再向你打听一个人，天山的霍天都，你可是认识他的？”龙剑虹笑道：“我认识些什么人，你也想查问吗？你何不干脆问我父母是谁，师长哪位？”
龙剑虹说时，笑得有如花枝乱颤，张玉虎焉有不知她是调侃之理，然而他却故意装不懂，正正经经地说道：“正是想问，不敢冒昧。”龙剑虹道：“可惜我没有家谱，要不然借给你一看，倒可以省得你查根问底。”古时讲究门第的人家通婚查对方问家世，甚至有查到十几代以上，确乎要翻阅家谱的。龙剑虹说者无心，张玉虎听来有意，登时面红过耳，尴尬之极，讷讷说道：“你愿意说便说，不愿意说便算，何苦取笑我呢？”龙小姐道：“我相识的人多得很，你若一个个的问，天亮也说不完。嗯，你瞧当真就要天亮了。喂，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张玉虎吃她这样抢白，哪里还问得来？龙剑虹一笑说道：“你不问我，我倒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张玉虎道：“什么事情？”龙剑虹道：“西北各省的贡物，联保入京，浩浩荡荡，车辆就有几十辆之多，照路程来算，约在半月之后，可到雁门关外，听说有一班人准备去劫，你若不赶往，可要落空！”张玉虎道：“真的？”龙剑虹道：“我这个人最是公平不过，赢你也要赢得你心服。你若不信，只有你自己吃亏。我可要赶去啦！”说罢立刻施展轻功，飞奔直去。张玉虎不好意思再去追她，呆了一会，心中想道：“雁门关外，总可以再见到她，嗯，我到底知道她的名字了。”
但张玉虎对她所说的事情却是半信半疑，西北几省的贡物，到京城的路途最远，随时随地都可以下手截劫，张玉虎前几个月南下之时，已闻知凌云凤接了英雄帖，准备出山相助，有她这样的高手，纵然各省联保，也阻不了她。何况劫西北各省贡物的事情，又是金刀寨主周山民亲自主持，焉能任由他们浩浩荡荡地前来，直到雁门关外，还没有损失的道理？
天明时分，张玉虎回到了丐帮所在，毕擎天和周志侠已在大厅等候，只见周志侠好似行色匆匆，门外且已备有两骑骏马，张玉虎问道：“有什么紧急的消息么？”周志侠道：“刚接到我爹爹派人传来的口信。那条玉带你取回来了没有？若然没有，咱们也得动身啦！”张玉虎将昨晚的事情约略说了一遍，对龙小姐与他的谈话，却略去不提。毕擎天听说厉抗天在场，不胜惊异，周志侠听说玉带被龙小姐劫去，则甚为惋惜。但张玉虎一说完之后，他就立即催促张玉虎收拾行囊，马上动身。张玉虎道：“二哥，你刚刚痊愈，不知是甚紧要的事情，由我一个人先走可不可以？你再在这儿歇息几天。”周志侠道：“我身上的毒全已拔除，毕帮主已给咱们备了两骑骏马，我的武功纵未完全恢复，骑马却是不用担心。”张玉虎见毕擎天并不留客，知道事情定是非常紧要，只听得周志侠又道：“什么事情，我到路上再与你说吧，免得耽搁时候了。”
张玉虎本已知道事情紧急，但见他急成这个样，似是事情的严重，还要出乎他的想象之外，当下只好将闷葫芦暂放心中，匆匆上马，与毕擎天道别。
毕擎天送出门外，扬手叫道：“二位多多保重，祝你们一路顺风。见到张大侠之时请代我问候。我将丐帮之事稍为料理，便当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张玉虎想起毕擎天这次的恩德，感慨殊深，心中想道：“世上至死不变的人，到底是极少极少。”
两人并辔奔驰，走了一程，周志侠这才说道：“爹爹托人捎了口信来，叫你我速到雁门关外助阵。”张玉虎道：“是不是限期要在半月之内赶到？”周志侠诧道：“你也知道了？”张玉虎道：“有一位朋友对我这么说的，可是我还未知其详。”周志侠道：“西北各省的贡物联保入京，保护贡物的人中，有两位极为厉害的人物，一路之上，已经伤了咱们十几拨人，连霹雳手童冠豪、天雷剑殷梅阁、火弹子朱大雄这几位老英雄都伤在他们的手下了。从现在算起，估量在半月之后，他们的车辆可到雁门关外，是以家父用八百里快马加紧，飞传绿林箭，广邀各路英雄，齐集雁门关外，准备和他们大干一场。”这消息和龙小姐所说的一样，不过详细得多。张玉虎听得那几位驰名北五省的英雄都已受伤，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
周志侠挥动马鞭，催马赶上，问道：“告诉你这个消息的那位朋友是谁？”张玉虎稍一踌躇，道：“就是那位龙小姐！”周志侠诧道：“她怎么知道？”“是呀，她怎么知道？”这疑问张玉虎已想过了无数遍，但他答不出来。
周志侠道：“不知她是帮哪一边？”张玉虎道：“只怕是两边都不帮。她要与我赌赛，看是谁劫的贡物多呢。”周志侠皱眉说道：“那么咱们还要多对付一个强敌了。”忽地又展眉笑道：“我看这位小姐对你倒似颇有意思，若能化敌为友，咱们可以得到一大助力。”张玉虎心头“怦”然一跳，强笑说道：“二哥你取笑了。嗯，带来的口信，有没有凌云凤的消息？”周志侠道：“没有。”马鞭“嗤”的一响，赶过了张玉虎的前头。
张玉虎心中疑团百结，但盼早到雁门关外，好将疑团解开。有时他午夜梦回，也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与龙小姐素昧平生，却不知何以对她如此念念不忘？他自己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他之所以着急赶路，固然是为了要给周山民助阵，其实另一半却也是为了急于见她。
两人马不停蹄，一路抄小道而行，走了十三天，便到了雁门关外的一个小镇，地名浑源，距离雁门关只有一百里了。两人都觉松了口气，便到镇上投宿，但镇上的景象，却又令他们暗暗惊奇。
其时正是黄昏时分，但见镇上十家店铺倒有九家掩上大门，街上一眼望到尽头，只有三两个行人。张玉虎诧道：“市集虽散，也不该这样荒凉。”周志侠道：“前面百里之地，极少人家，今晚只能在这里投宿了。”
周志侠记起这镇上最大的那家客店乃是他们山寨中一个头目的亲戚开的，找到了那家客店，便去拍门，店小二在门缝里张望出来，说道：“请两位贵客见谅，小店的房间都已给别位客人定下了。”周志侠故意将他们山寨的标帜——一面日月双旗显露出来，说道：“请你们想办法挪出一间行不行？”店小二登时改变了口气，说道：“好吧，请两位贵客暂待一待，待我去问掌柜一声。”过了一会，掌柜亲自来打开大门，说道：“恰巧还有一间空房，两位请进。”顿了一顿，又道：“目下地方不大安宁，贵客有什么贵重物件，请自己小心，不可露眼。”周志侠虽然缺少江湖经验，听掌柜的这么一说，也知道他是怕自己这日月双旗给人瞧见，当下立即收藏好了。
张玉虎与周志侠进了客店，掌柜殷勤招待，但说话之间，显然有些避忌，周志侠也不敢把自己的身份明白表露。进了房间之后，张玉虎将那个店小二唤来，问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何以镇上如此荒凉？”店小二小声说道：“有一队官军今晚要到镇上驻扎，镇长接到命令，叫把民房都腾出来。老百姓怕事，谁还敢留在镇上？”浑源镇与雁门关距离不过百里，关内的官军时常从这镇上经过，与雁门关的守军围袭金刀寨主的部属调防。周志侠听了，不以为奇，当然也加了几分戒备。
刚吃过晚饭，两人正在房内闲谈，忽听得有人轻轻敲门，张玉虎将门打开，一见是个面目陌生的汉子，方自一怔，那人先自低声说道：“张舵主，小人给你请安。嗯，少寨主，你还记得我么？”周志侠认得他是山寨中的一个小头目，名叫杜赶驴，便即关上房门，请他坐下。
杜赶驴问道：“寨主广邀各路英雄，合劫西北各省的贡物，少寨主知道了吗？”周志侠道：“我们正是为着此事赶来。”张玉虎问道：“各路英雄到的不少吧？”杜赶驴道：“我就是奉了寨主之命，来此接待客人的，各路英雄，是到的不少，但其中高手，却并不多，寨主非常担心，只怕会折在敌人手里。好在张舵主你今晚赶到，咱们可得了一颗定心丸了。”张玉虎道：“对方是什么人物，这样厉害？”杜赶驴道：“听吃过亏的人说，他们那边出面的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大约还不到三十岁。”张玉虎十分奇怪，又问道：“他们载贡物的车辆，估量后天能到吗？”杜赶驴道：“我们的线人已打探清楚，照他们目下的行程，明天便可以到了！”
张玉虎道：“嗯，那要比咱们原来估计快了一天。”杜赶驴道：“是呀，看来他们早已得了风声，有了准备。今晚将有一队官军开到这里，极可能便是为了明天去接应他们的。咱们今晚可真得当心。”张玉虎道：“明天在什么地方动手？”杜赶驴道：“约定了明天中午时分，在离此四十多里的青龙峡动手。”周志侠道：“那么明天吃过早饭之后动身，还可以赶得上。”杜赶驴道：“就怕那队官军明天也会与咱们同路。咱们必须在他们开拔之前动身，我已吩咐店家四更造饭，五更起程。”张玉虎道：“好，这样安排很好。二哥，你的身体怎么样？”周志侠道：“完全恢复了。这十几天来，我骑马骑得腰骨发酸，明天厮杀一场，正好舒筋活络。”
张玉虎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者是自己及时赶到，而且明天可以见得着龙小姐了。惧者是自己这边高手太少，只怕对付不了敌人。听杜赶驴所说，露面的还仅是一个年轻人，尚有一个老的未曾出头。而霹雳手童冠豪、天雷剑殷梅阁、火弹子朱大雄这几位老英雄，竟然都是给那年轻人打败的，如此看来，只是那年轻人的武功，就绝不会在自己之下。假若厉抗天也赶到来，确是难以应付。
正自思量，忽见窗外人影一闪，周志侠一跃而起，就在这时，一颗石子突然飞入，将房中的油灯打灭，凭着周志侠那副身手，竟然没有接着，窗外一个人沉声喝道：“张玉虎你这小子给我滚出来？”
张玉虎一听这声音颇熟，沉着了气，说道：“是哪位朋友与我开玩笑来了？”立即拔出宝刀，挥了一道圆弧，话声未了，倏地便穿窗而出。
这天正是五月十三，月亮将圆，清辉如水，张玉虎跃出院子，迎面便是一剑刺来，张玉虎一看，却原来就是那个曾经被自己打败过的，武当派第二代中最出名的人物屈九疑。
屈九疑这一剑回环削出，张玉虎一刀荡开，他第二剑跟着又到。张玉虎怒道：“你们怎的这样纠缠不清？”斜刺里又是一支明晃晃的利剑疾奔而来，这人是屈九疑的师兄孤云道人，他武功不及师弟，脾气却比师弟暴躁得多，这一招用的是威势极为刚猛的重手剑法，同时怒声喝道：“把那条玉带还来，万事皆休，否则叫你难逃公道。”张玉虎将宝刀一粘一带，把孤云道人的猛力卸开，弄得他几乎立足不稳，跄跄踉踉的向前斜跃几步。张玉虎笑道：“玉带不在我的身边，叫我怎么还你？何况即算到了我的手中，我也的确不想还你！”孤云道人大怒，一剑紧似一剑，狂风暴雨般地杀来。
杜赶驴出来观战，见是孤云道人和屈九疑，颇为诧异，用江湖切口问道：“两位不是来给金刀寨主助阵的么？都是一条线上的朋友啊！”孤云道人瞪着眼睛向杜赶驴斥道：“你少管闲事，谁跟他是一条线上的朋友？”说话之间，又狠狠的疾攻了三招。杜赶驴不知其中原故，还想上前劝解，周志侠气那孤云道人不过，悄声说道：“不必理他，让这牛鼻子吃吃苦头。”他看准了孤云道人即算加上了屈九疑，也不是张玉虎的对手。
谁知看了一会，但见张玉虎只守不攻，竟然被他们双剑压住，渐处下风。原来上一次张玉虎因为要在他们手中夺取贡物，将浑身本领尽都施展，斗到一百招开外，这才赢得了他们。如今那条玉带既不在他的身边，他又不想与这两人拼命，出手之际，留有分寸，自然远没有上次的辛辣。孤云道人也还罢了，那屈九疑却是武当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把剑客，将武当派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使得神妙无比，他们二人联起手来，武功方面，与张玉虎相差极之有限，高手比斗，哪容得有丝毫留情？张玉虎稍为大意，片刻之间，便接连遇了好几次险招。
周志侠嚷道：“大哥，你不必和他们客气啊！”话声未了，孤云道人一招“潜龙升天”，剑尖直指到了张玉虎的咽喉，竟是一记杀手的毒招，张玉虎见孤云道人咄咄迫人，心头亦自有点生气，容得他的剑尖堪堪刺到，缅刀一翻，突然使出一招他师父张丹枫独创的刀法，名为“覆雨翻云”，孤云道人的剑势已经放尽，被他的缅刀搭着，一绞一旋，孤云道人身不由己的跟着他转了一个圈圈，长剑几乎把持不住，就要脱手飞出，幸亏屈九疑呼应得快，用了一招极阴柔的剑法，柔中蕴劲，剑尖在当中一挑，这才化解了张玉虎的剑势，让他的师兄撤出剑来。周志侠暗暗叫了一声“可惜！”但张玉虎已趁此时机反夺先手，把孤云道人迫得连退几步。
再过一会，屈九疑气喘吁吁，剑法散乱，也跟着他的师兄不住后退。张玉虎大为诧异，心中想到：“以屈九疑的功力，我纵然能够胜他，最少也得在五七十招开外，何以他竟似比孤云道人更不济事，难道是诱敌之计么？”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人还不退下，要等到出乖露丑么？”屈九疑应声跳出圈子，孤云道人独力难支，只好气呼呼的也收了长剑。
张玉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老道，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拂尘一指，冷冷说道：“你是张丹枫的徒弟么？不错，不错，武功确是高明！俺老道也给你引起了兴致，说不得只好请你接我几招了！”
朦胧夜色之中，只见这个老道士的一对眼睛炯炯发光，一看之下，便知是个内功深湛的高手，张玉虎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屈九疑急于诈败，乃是要引他出来与我作对。”当下横刀当胸，施了一礼，说道：“道长认得家师，那便我的长辈，晚辈不敢无礼。”
那老道士“哼”了一声，说道：“你眼中也有长辈吗？”张玉虎一听，猜到了他的几分来意，连忙说道：“老前辈何事责怪？请听我说个分明。”那老道士道：“我没有闲心听你的废话，先见过你的武功再说。”张玉虎沉不着气，说道：“道长定要赐教，晚辈只好奉陪。请问道长法讳。”那老道长道：“你接我几招，自会知道。若是你接不起我的招数，那就更不必问了。”
张玉虎这时已知道了他定然是当今武当派的第一辈高手，心道：“你不说正好，说了我反而不便和你动手了。”说道：“既然如此，请道长指教，我勉力接招便是。”那老道士一声冷笑，也不见他作纵跃，呼的一声，拂尘便拂到了张玉虎的面前。
只见尘尾散开，根根笔直，宛如无数利针，倏然刺到。拂尘乃是极柔软之物，那道士竟然能用来刺穴，这阳刚之劲实是非同小可，张玉虎急忙施展“穿花绕树”身法，一个盘旋，反手一掌，使出金刚掌力，呼的一声，将那道士的拂尘荡开，接着一个“盘龙绕步”，缅刀划了一道圆弧，用了一招“推窗望月”，削他拂尘的杆柄，那老道士见他在一退一进之间，已接连用了三种的上乘武功，心底里也不禁暗暗赞了一个“好”字，想道：“怪不得他如此猖狂，竟不把我武当派的弟子放在眼下。”
张玉虎这一刀疾如电闪，只听得“当”的一声，斫中了他的尘杆，那杆柄非铁非木，不知是什么做的，缅刀竟然削之不断，说时迟，那时快，那道士喝声：“来得正好！”尘尾飘飘，万缕千丝，一齐罩下，把张玉虎的缅刀缠着，这一回用的是阴柔之劲，张玉虎将刀柄一夺，对方已是越缠越紧，那老道士得意大笑，喝声：“放手！”用力一拉，张玉虎冷冷说道：“也不见得便要放手！”左手骈指如戟，蓦然使出武林罕见的一指禅功，向老道士手腕脉门一戳，那老道士也吃了一惊，手腕往后一顿，劲力稍松，张玉虎运气一吹，尘尾立即散开，刀光绕过，削断了几根，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那道士又改用了阳刚之力，拂尘聚成一束，形如铁笔，“呼”的一声，敲中了张玉虎的肩头。张玉虎暗运瑜伽气功，拂尘在他肩上一滑而过，趁他未及收回，立即又是一招排山运掌，但听得“蓬”的一声，双掌相交，两人都给震退三步，那老道士面色紫红，忽地拔出了一柄长剑。
张玉虎心头一凛：“我道是谁，原来是武当掌门人的师弟！他亮出剑来，只怕我难以抵挡了。”武当派的第一辈高手，本来共有师兄弟七人，均以数字排列，取上道号，其中四人早已逝世，在生者尚有三人，即排第四的四空道人，排第六的六如道人，和排第七的七星子。这个老道士正是七星子。他虽是排行最后，武功之强，却仅在掌门人六如道长之下。他以一支拂尘，一柄长剑，曾替武当派挣得很大的声誉，他的拂尘，能同时使出阳刚阴柔两种劲力，已是武林中罕见的绝学。所以平时对敌，很少亮剑，若然亮剑，武当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乃是最凌厉的一种剑法，配上拂尘，刚柔并济，即算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不容易抵敌。
原来孤云道人与屈九疑替湖北省保护贡物，被张玉虎在途中劫去，大为不忿，两师兄弟本想请六如道人出头，向张玉虎的师父张丹枫算账，继而一想，张丹枫远在大理的苍山，一来一回，时间太长，即许张丹枫肯卖情面，只怕那时贡物也早已给瓜分净尽了。二来他们也知道六如道人冲和谦退，而且武当派的规矩，又素来不许替人保镖的，他们暗中替湖北省保护贡物，已是犯了门规，生怕师父不允，反而责怪，想来想去，只好去找这位爱管闲事的师叔。
七星子少年时候，脾气极是暴躁，而今老了，好了许多，但一听之下，仍然大为生气，他认为门人违反门规是一回事，被一个小辈打得大败，却总是失了武当派的面子，这面子必须挽回！因此他答应两个师侄的请求，瞒着师兄，设法要回那条玉带，恰好其时周山民广发英雄帖和绿林箭，邀人北上助拳，七星子一想，张玉虎劫了贡物，必然要去缴交给周山民，便索性带了两个师侄，径往雁门关外，找张玉虎的晦气，果然尚未到雁门关，在这小镇上便遇到张玉虎。
这时七星子亮出长剑，只听得张玉虎一声长笑，说道：“今日得见识老前辈刚柔并济的武林绝技，真是何幸如之！老前辈对我青眼有加，敢不拜谢。”七星子一听这话，便知张玉虎已识破他的身份，不禁面上一红，沉声喝道：“瞧在张丹枫的分上，我也不与你为难，只要你能接满我七十二手剑招，我便放你过去。否则那条玉带，可得在你身上着落！”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总共只是七十二个招式，七星子将所限的招数定到满了一套剑法，实已把张玉虎当成劲敌！张玉虎笑道：“承蒙老前辈肯把平生绝技扫数赐教，晚辈虽败犹荣！”七星子“哼”了一声，冷冷笑道：“只怕你未必接得满我七十二手连环剑法！”话声未了，长剑一抖，便是一招“春云乍展”，迎面刺来！
张玉虎用了一招“风刮落花”，好似立足不稳的样子，上身一颤，但听得刷的一声，七星子的长剑从他胁下穿过，张玉虎立即一刀斩下。周志侠叫道：“妙啊！”眼见张玉虎这一刀“断门刀”，非把七星子的手腕切下不可，哪知七星子的剑尖一挑，余力未衰，铮的一声，竟把宝刀挑开，他左手拂尘一起，一招“暮雨朝云”，尘尾散开，端的便似一片乌云，向张玉虎头顶压下。屈九疑紧接在周志侠的后面，怪声怪气的也叫了一声：“妙啊！”
这一老一少，都施展出了最上乘的武功，七星子的反击固然精妙绝伦，张玉虎的招架更是出人意表，但见他五指齐挥，也向着那一片尘尾拂去，好像弹奏琵琶一样，登时响起了一片叮叮当当之声，同时他肩头一撞，七星子也迫得飘身闪开，张玉虎的刀锋一转，立即又架开了他刺来的第二招“暴雨摧花”，刀光绕处，剑气弥漫，闪闪烁烁，有如繁星耀眼，屈九疑与周志侠，看得惊心动魄，尽管这两招比刚才更妙，却反而听不到他们的彩声了。
张玉虎论功力，那确实是要比七星子差许多，但他所学的武功之杂，却非七星子所能比拟，刚才七星子出了两招，他已还击了三招，在这三招之中，他综合用了“穿花绕树”身法、一指禅功、大力金刚掌、和家传的“五虎断门刀”，还有罗汉神拳中的“铁肩撞山”招数，真是五花八门，令人目不暇接。而最令得七星子惊异的，则是张玉虎的一指禅功居然能拂开他的铁拂尘，真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内家劲力，已足与一流的高手抗衡！
但如此一来，更激起了七星子的好胜之心，他最初因为顾忌着张丹枫的情面，尚未敢全面施为，这时，他只唯恐在七十二招之内，打败不了这个小辈，有损自己一世威名，因此每一招都施展出了平生本领。但见他拂尘飘飘，剑光闪闪，一口气就紧紧攻了二三十招。
张玉虎用了全副精神，随机应变，将所学的各种武功都用了出来，仍是只有招架之用，并无还攻之力，最难应付的是七星子的劲力忽柔忽刚，剑势凌厉无比，而拂尘却又阴柔之极，对付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兵器，除非武功已臻化境，否则稍有空隙，就必定要为敌人所乘！而张玉虎的武功虽然已到了一流境界，但却还差一些火候，未曾到炉火纯青的化境，因此越来越觉得难以应付，心中想道：“这老道士果然名不虚传，我最多只能支持一盏茶的时刻了。”
忽听得周志侠低声数道：“四十九、五十。哈，已满了五十招啦！”张玉虎全神贯注，奋力周旋，根本就不理会已招架了多少招数，这时一听，七星子自己所限的七十二招，已过了三分之二，不觉精神一振。
七星子亦似有点焦躁不安，忽地长啸一声，剑势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张玉虎使出师父的护身刀法，圈子越缩越小，但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七星子的剑光罩着了张玉虎的全身，攻不进去，不过，他的拂尘却从剑光刀影之中，透过缝隙进来，好几次险险拂到了张玉虎的面上，张玉虎被迫得透不过气来，每一次刀剑相交，都给震得心头一跳，战到激处，陡然间七星子用了一招“横指天南”，剑锋一挑，但听得“咔嚓”一声，张玉虎的缅刀竟给荡开，张玉虎急忙沉肩一引，七星子的剑在他肩上一掠而过，登时将他的衣裳撕裂了几条，可是七星子的剑锋因为硬碰硬挑，却也给张玉虎的宝刀削去了一截，幸亏他的剑锋已钝，张玉虎才没有受伤。
这两招惊险绝伦，周志侠呆了一阵，才数得出“六十二”这个数字，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笑道：“可惜，可惜，这老道士的剑法没有到家，这小子却也错过了机会！”七星子刚刚使出第六十三招，长剑一圈，正要推出，突然听得有人讥笑，不禁心头火起，按着剑柄，瞪目喝道：“你是什么东西？”
七星子以为说话的不是周志侠便是杜赶驴，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两个“无名小卒”放在眼内，哪知睁眼一瞧，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月光之下，有两个人正站在阶上，面向着他冷笑，一个乃是戎装佩剑的军官，另一个则是面目清秀的书生，看来不会超过三十岁，刚才那番说话就是他说出的。试想七星子是何等功夫，高手在对敌之际，也必须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但七星子却竟然听不出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书生发出了一声怪笑，只见他用折扇一指，冷冷说道：“我是什么人，谅你不会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却心中有数！”转过头又对那军官笑道：“我只道周山民请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助阵，原来除了张丹枫这个徒弟之外，就是这个不成气候的臭道士！翦大人，你怕不怕得罪武当派的人？”那个军官笑道：“我吃了这一口饭，天王老子与我作对，我也不能怕他！”那少年书生道：“好，你既然不怕，我就将这几个毛贼通通给你拿下吧！”
七星子到这个客店投宿的时候，杜赶驴曾和他联络，七星子的确说过是要来给周山民助阵的，实则是他借助阵为名，目的是在找张玉虎的晦气。不过，此际他被这少年书生冷嘲热讽，一骂再骂，把心一横，索性就认作是助阵的人，大声喝道：“口出大言的狂妄小子，道爷站在这里，你来拿吧！”那书生邪里邪气，冷笑声中，摇着折扇，满不在乎似的便缓缓走来。正是：
无端浪起三千丈，又有魔头作难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铁扇逞凶 书生追玉虎飞花退敌 道士释前嫌
张玉虎大吃一惊，心道：“这军官姓翦，莫非就是新任御林军统领的翦长春？”翦长春本来是太子府中的武士总管，太子做了皇帝，他也跟着升任了御林军统领，武功深浅未知其详，但以职位而言，则是在京师武士中坐第一把交椅的人物。但这个书生和他说话的神气，竟然满不在乎，反而是翦长春对他颇为恭敬。张玉虎猜想不透，不知他是什么来头？
七星子道：“还有十招，暂且记下。回头再跟你打。”说话之间，只见那个少年书生手持折扇，摇摇摆摆，走下了石阶。忽听得一声叱咤，孤云道人与屈九疑双剑齐出，向那少年书生攻去，他们一来是气愤这书生口出大言；二来是怕张玉虎乘机动手，故此抢在前头，替他们的师叔抵挡。
那少年书生毫不理睬，目不斜视，仍然是不疾不徐，摇摇摆摆地向七星子行去。孤云道人长剑先到，七星子忽地叫声：“不好！”但见那少年书生手腕一翻，快如闪电，连张玉虎也还未看得清楚，孤云道人的长剑已到了他的手中，“咔喇”一声，竟然被他折断了！屈九疑剑法高明得多，一见不妙，立即变招，那少年书生轻敌过甚，只道屈九疑的武功与他的师兄也差不多，一出手没有截着，只听得“刷”的一声，屈九疑的剑尖穿过了他的衣襟，屈九疑这一招用尽平生本领，而且又有趁着这少年书生与他师兄纠缠的时候，本以为非中不可，哪知却仅仅沾着他的衣裳，心中方叫“可惜！”猛听得那少年书生大喝一声：“撒手！”扇子一合，向他手腕一敲，来势不见得怎么猛烈，但凭着屈九疑这副身手，竟然闪避不开，但听得“卜”的一声，正敲中了他的虎口，屈九疑剧痛如割，急忙斜跃倒纵，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屈九疑的长剑已被他夺到手中，同时孤云道人也被他一脚踢翻了，好在屈九疑倒纵得快，这少年书生的连环飞脚，仅仅踢翻了他的师兄。
七星子一见这个少年书生，不过是在两三个照面之间，便将他的两个师侄打得一败涂地，这才大吃一惊，不待那少年书生走到跟前，急忙抢先出手，一招“青丝覆额”，拂尘展开，向着那少年书生迎面一拂，那少年书生哈哈一笑，不躲不闪，反而仰起头来，忽地运气一吹，将拂尘罩下来的万缕千丝，尽都吹散，没有一根沾得着他。七星子久经大敌，这一下子虽然颇出他的意外，但却并不慌乱，长剑跟着刺出，不过，他在百忙之中，却忘记了这柄长剑刚才已被张玉虎截去了一截剑尖，成了钝剑，那少年书生含胸凹腹，七星子就差了这么半寸的一截剑尖，没有刺中。
那少年书生冷笑道：“老道士，你也接我这招！”扇子一起，停在半空，似点似戳，七星子是个武学的大行家，见他来势不定，一招之中，竟似藏有许多奥妙的后着，当然不敢贸然接招，只好凝神静气，静待他的变化，哪知这少年书生似虚似实，正是要用这把扇子吸引他的眼光，他扇子微微一晃，七星子的目光不由自已地跟着他的扇子移动，陡然间，忽听得他一声怪笑，左手提着的那柄长剑倏地从扇底穿出，向上一挑，正是刚才七星子所使的那一招“横指天南”，七星子猝不及防，饶是他闪避得快，但听得“当”的一声，头上簪髻的一股银钗却已被他削落。
那少年书生哈哈笑道：“如何？我说你的剑法没有到家，你不相信，如今你该相信了吧？刚才你若是这样的出招，那小子如何能够闪开？”七星子大怒，拂尘一展，便待和他拼命，那少年书生却不接招，向后退了三步，忽地将手中那柄长剑抛出，说道：“换过你师侄这把剑吧，你那柄剑不顶用了！”七星子气得心肺欲裂，但那柄剑来势极疾，他纵然不忿，也只好将钝剑抛出，挡它一下，那少年笑道：“接下来吧，我还要见识你们武当派的七十二手连环剑法呢！”
七星子怒极气极，反手一抄，撮着了剑柄，立刻进招。那少年书生却是气定神闲，右手轻摇折扇，左手忽掌忽指，竟然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来抢七星子的长剑。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本来是每一个学武的人都学过的，而且是迫不得已时才使用的。但这少年书生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却自成一家，奥妙难测，而且其中还杂有点穴截脉的功夫。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本来可用兵刃招架，却偏偏以空手对敌，这分明是有意卖弄功夫，并且是对七星子的一种蔑视。
七星子被他激得大怒，心动气浮，那凌厉之极的连环夺命剑法非但被他一一化解，而且好几次险险被他点中脉门。七星子的拂尘又被他的折扇克住，任凭拂尘从哪个方向拂来，总是被他的扇子轻轻一扇，就将尘尾扇得飘飘散开。但他的扇子却只是用来克制拂尘，并不用来攻敌。七星子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强敌，不由得收敛了怒气，认真应付，霎眼之间，双方走了二三十招，七星子竟然被他迫得步步后退。
那御林军军官笑道：“乔世兄，时候不早，武当剑法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看头，不要再缠下去吧。”张玉虎心中一动，想道：“莫非他就是那厉抗天的少主人？”心念方起，只听得“嗤”的一声，但见少年书生一抓撕下了七星子的一幅道袍，右手的折扇疾的向他的天灵盖敲下。
幸而张玉虎在旁监视，一见不妙，立即腾身掠起，缅刀扬空一闪，一招“铁锁横江”，立即劈下，同时左手骈指如戟，使出“一指禅功”，径点他的手腕，那少年书生反手一搭，铁扇搭在他的刀上，张玉虎那强劲之极的突袭之势，竟然被他轻描淡写的一举化开，张玉虎骈指一戳，又被他握拳一挡，戳不中手腕，却戳中了拳头，但觉所触之处，有如铁石，两个人都低低“咦”了一声，各自斜跃三步，原来那少年书主的拳头，也被他戳了两点红印。
七星子一看，见是张玉虎给他解救，“哼”了一声，说道：“还剩下的那十招，就此作算，那条玉带，我却还要向你讨回。”张玉虎笑道：“打完了这一场架，咱们再算账还不迟。”那少年书生见他们吵嘴，哈哈笑道：“你们都是釜底之鱼，还吵些什么？”身形一动，折扇一合，出手如电，张玉虎与七星子都觉得对方的扇头指到了自己的要穴，七星子用拂尘一挡，张玉虎则用“穿花绕树”的身法避开，那少年书生笑声不绝，转眼之间，已接连下了十几次杀手辣招！
但七星子功力深湛，张玉虎所学极杂，合二人之力，那少年书生却也不易得手。激战中张玉虎忽地喝道：“乔家小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入中原！”那少年书生只道无人识得他的来历，忽听张玉虎喝出他的姓氏，不觉怔了一怔，张玉虎一招“排山运掌”，使出大力金刚掌的功夫，掌力端的似排山倒海般地突然攻到，那少年书生飞身急闪，只听得“刷啦”一声，七星子的拂尘，几根拂到了他的面上，登时脸皮破了几处，现出了几道淡淡的血丝。张玉虎笑道：“贵管家正在给你说亲，你破了相，可就不好作新郎啦！”
那少年书生勃然大怒，左手一勾，七星子的拂尘尚未收回，却已被他抓住，张玉虎一刀疾劈，被他扇子格开，七星子几十年精纯的内功，双足一登，有如铁铸一般，那少年一抓之下，未能将他的拂尘夺去，突然横掌一拂，七星子的手腕有如给利刃割了一下，跄跄踉踉的倒退几步，但见手腕被拂之处，俨如火烙一般，也起了几道红印。
这刹那间，那少年书生已向张玉虎接连下了几次杀手，张玉虎独力难支，连连后退。那少年书生这才冷冷笑道：“我正要收拾你们这班自命名门正派的弟子，看看你们中原武林，有些什么人物！”张玉虎暗暗吃惊，心道：“原来他果然是厉抗天的少主人！少主人已然如此，那乔家老贼想必更为厉害，看来非请我的师父出山不可了。”心神稍乱，几乎给他扇子打中命门要穴，幸亏这时七星子一退复上，用了几招凌厉之极的剑法，这才将他的攻势阻住。
激战中忽听得战马嘶鸣，蹄声有如急雨，自远而近。客店内这几个人都是江湖上的行家，一听便知道有大队的官军，即将开到。张玉虎扬声叫道：“周二哥，你先回大寨等我！”那少年书生冷笑道：“你还想走吗？”扇子一摇，扇开了七星子的拂尘，左手一张，一记劈空掌向张玉虎扫去，张玉虎刚才试过他的掌力，并非高得很多，立即挥掌硬接，暗中运上了金刚掌力，哪知这少年书生的内功独成一家，已练到可以将内家劲力收发随心，刚柔互易的地步，张玉虎以最刚猛的金刚掌力硬接，陡然间乍觉得对方的掌力消失得无影无踪，收势不及，身子前倾，饶是闪避得快，肩头亦已被他的掌锋扫了一下，登时火辣辣作痛，幸而张玉虎懂得瑜伽术收缩肌肉的功夫，要不然琵琶骨必将碎裂，多好的武功也将废了。
那少年书生施展武功绝学，一扇一掌，便将七星子与张玉虎压在下风，而且封住了他们的退路。御林军统领翦长春叫道：“乔世兄，你专心对付这两个人，其余几个小贼交给我吧。”孤云道人与屈九疑双双抢上，要救师叔脱险，被翦长春截住，立即混战起来。
孤云道人的长剑刚才被那少年书生折断，只得空手对敌，翦长春有意卖弄功夫，也不拔出兵刃，单掌护胸，左掌左起右落，画成圈花，一招“黄莺落架”，孤云道人被他掌势一圈，解拆不开，翦长春穿掌一夹，只听得“咔嚓”一声，孤云道人的腕骨被他夹得登时脱臼。屈九疑大惊，飞身急上，双掌一分，右手握拳，当胸直捣，左手骈指，戳到翦长春额上的“太阳穴”。翦长春喝声“好招！”将护胸右掌一翻，倏地抓着了屈九疑的拳头，向前一送，屈九疑立足不稳，被他推出了一丈开外，孤云道人右臂脱臼更是应付不来，仅仅两个照面，便被翦长春抓着了后心，动弹不得。
那边厢周志侠早已拔出金刀，劈断窗格，翦长春喝一声“着”，打出两柄飞锥，杜赶驴抱起一条长凳，奋不顾身，拦在周志侠面前，“啪啪”两声，那两柄飞锥竟然穿过了木板，插在杜赶驴的腿上，周志侠跳出窗户，大喝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扬手也是三柄飞刀，从窗外打了进来，一柄取翦长春，另外两柄取那少年书生。杜赶驴忽忙叫道：“少寨主你快走呀！”话声未停，翦长春已把飞刀接住反手一掷，刷的一声，从周志侠的头顶飞过，周志侠见杜赶驴被擒，心如刀割，但自知武功与他们差得太远，无法相救，只好先逃出客店。
可是周志侠那柄飞刀，却助了张玉虎一臂之力，那少年书生以一敌二本来略占上风，忽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不由得将扇子一格……
那两柄飞刀被他扇子一格，登时飞上半空，可是张玉虎趁此时机，一刀“力劈华山”，将那少年书生冲开两步，叫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七星子虽然还有心恋战，却也不得不随着张玉虎走了。
就在这时，忽又听得“砰”的一声，原来是屈九疑为了掩护师叔，奋不顾身，与翦长春缠斗，被翦长春狠狠地击了一拳，七星子眼光一瞥，见他摇摇欲坠，脚步一缓，那少年书生立即追上，铁扇点到了他背心的“志堂穴”，幸得张玉虎身手敏捷，一见不妙，立即横肱一撞，将七星子推开两步，跟着使用一指禅功，化解了那少年书生的攻势，就在这刹那间，屈九疑又已被翦长春擒了。
七星子长叹一声，只好随着张玉虎跳上屋顶，飞奔而逃，那少年书生紧追不舍，也跳上瓦面。翦长春叫道：“咱们已大获全胜，穷寇莫追，由他去吧！”那少年书生道：“除非这牛鼻子向我磕三个响头，否则决不饶他。”原来他恨七星子刚才拂伤了他的脸皮，而且他自负武功在翦长春之上，翦长春擒了三人，而他苦斗半夜，兀未建功，因此说什么也要穷追不舍。
七星子大怒，跳落地上，又即站住，张玉虎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呕这闲气作甚？”但见火把蜿蜒，人马喧哗，大队官军已开到了这个小镇，张玉虎落荒而逃，七星子孤掌难鸣，万分无奈，也只得跟着逃了。
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轻功，风驰电逐，追逐了半个时辰，离开小镇已是十几里外，那少年书生越追越近，不住出言讥笑，张玉虎沉住了气，不予理睬，七星子却是怒不可抑，反身欲斗，那少年书生正是要他如此，趁他转身之际，不能兼顾，猛的把手一扬，将早已扣在掌心的一粒石子飞出，“卜”的一声，正正打中了七星子背心的“云台穴”，七星子一口气透不过来，竟然跌倒地上。
张玉虎大吃一惊，急忙将七星子背起，幸喜附近是一片丛林，张玉虎加快脚步，便要逃入丛林。那少年书生哈哈大笑，说道：“莫说你逃入树林，就是逃到天边，也脱不了我的掌心！”江湖道上虽有“逢林莫入”的警告，但他艺高胆大，仍然穷追不舍，张玉虎暗暗叫苦，他背着七星子，自知不须多久，定然被这少年书生追上。
这少年书生正自得意洋洋，追到林边，忽听得林中一声娇叱，眼前金光一闪，一朵形似梅花的暗器，带着啸声，闪电般地射到，那少年书生挥扇一格，登时溅出几点火星，少年书生吃了一惊，这暗器好不厉害！还未骂得出口，第二第三朵金花又连翩飞到，张玉虎缓了口气，看清楚了，大喜若狂，高声叫道：“师姐，原来是你呀！”
在林子里发出金花暗器的正是于承珠，她被人称为“散花女侠”，金花暗器的功夫实已胜过她师父当年，饶是那少年书生武艺高强，也被她打得手忙脚乱，但见一朵朵金花连翩飞至，有的被少年书生的铁扇一碰，拐了个弯又射过来，金花花瓣锋利，不能手接，而每一朵金花又都是对准了少年书生的穴道，只要有一朵打中，纵使有多好的闭穴功夫也必定要为锋利的花瓣所伤，内家气功也就要跟着破了。
那少年书生使出了浑身本领，张开铁扇，遮拦得风雨不透，窜高伏低，挪腾闪展，在满空金光交织之下，居然还能够向前行进，抢入树林，大声喝道：“躲在树林里用暗器伤人，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的出来一战！”话声未停，但听得“嗤”的一声，一朵金花掠过他的头顶，将他的头巾带着一绺头发都削去了。
于承珠一声长笑，现出身来，说道：“你有什么本领胆敢蔑视中原的武林人物？”那少年书生见截击他的人竟是个明艳动人的少妇，怔了一怔，旋即笑道：“原来你就是名震江湖的散花女侠么？金花暗器的功夫已见过了，我还要见识你的玄机剑法。”声到人到，一掠数丈，扇子一合，立即点向了于承珠额角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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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承珠捏着剑诀，青冥剑反手一削，这一剑似虚似实，剑势奇幻之极，那少年书生心中一凛，急急变招，于承珠剑锋一展，剑尖上吐出碧莹莹的寒光，但听得“咔嚓”一声，那少年书生的铁扇扇骨已给她削断了一根，但那少年书生乘着她欺身扑进的时候，使出“擒拿手法”，左手五指一划而过，饶是于承珠的“穿花绕树”身法躲闪得快，衣袖也给他撕去了一截。
两人交换了一招，各自暗惊，那少年书生想不到她的宝剑如此锋利，更多一层顾忌。双方都不敢轻敌强攻，当下宝剑盘旋，铁扇飞舞，转眼之间，就斗了二三十招。
张玉虎将七星子放下，七星子内功深湛，这时早已运气冲关，自己解开了穴道，但一时之间，气血还未曾畅通，张玉虎道：“你不用怕了，我师姐来啦。”七星子恨恨说道：“谁害怕他？我要和他拼命！”一跃而起，但脚步跄踉，精神尚未恢复。张玉虎一笑将他拖住，道：“老前辈不必动怒，小辈替你效劳便是。”七星子躁得满面通红，但张玉虎对他有救命之恩，这时却哪还能骂得出口。
张玉虎抢上数步，朗声说道：“师姐，后面还有大队官军，咱们快快将这小贼打发了吧！”于承珠道：“好，你我合使玄机剑法，十招之内将他杀败便是！”那少年书生勃然大怒，心中想道：“若是我挡不了你们，我乔少少立刻便回西域！”这话未曾说得出口，张玉虎刀光一闪，已斫了进来！
那少年书生想来，于承珠的剑法虽然精妙，火候功力究嫌不足，亦不过比七星子稍胜一筹而已，自己要不是顾忌她手中的青冥宝剑，在三十招之内，早可以胜她。刚才七星子与张玉虎联手，自己可以稳居上风。而今换了一个于承珠与张玉虎联手，最多是打成平手而已。
哪知张玉虎刀光一闪，少年书生立刻便发现不同，张玉虎用缅刀使出剑术的招数，与于承珠联剑而攻，陡然间威力大了何止一倍，但见张玉虎一刀横削，于承珠的青冥剑青光疾闪，立即将自己前后左右的退路完全封住，一刀一剑，矫若游龙，配合得妙到毫巅，那少年书生大吃一惊，急忙使出平生绝技，一招“八仙过海”，铁扇子盘头疾舞，登时便似七八张扇子同时张开一般，饶是如此，他的扇子也被于承珠刺了一个小孔。说时迟，那时快，刀剑合璧的第二招又到，那少年书生不敢硬接，用扇子轻轻一粘，以巧妙之极的内家手法将张玉虎的宝刀引出外门，随即合扇一指，以攻为守化解了于承珠的剑势，刚刚脱险，第三招又已是迅雷闪电般地杀来，剑气如虹，刀光胜雪，交叉剪到，那少年书生以大擒拿手的绝顶功夫，配合了铁扇的精妙招数，好不容易才化解了这招，对方的攻势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断，一招紧似一招，使到第六招的时候，但听得“嚓”的一声，那少年书生的衣襟已被于承珠一剑穿过，差一点就要将他刺伤。
就在这时，官军的号角声远远传来，那少年书生喝道：“权且饶让你们一次，有胆的等下在阵上再正式交锋！”话声未停，于承珠一招“白虹贯日”，剑尖指到了他的咽喉，张玉虎一刀劈下，斫中了他的肩膊。
这少年书生武功确是高强，但见他一个沉肩塌腰，张玉虎的劲力给他卸去了一大半，他陡然大喝一声，一招“撩阴掌”便向张玉虎下盘攻袭。张玉虎料不到他竟然使出这种下流阴毒招数，迫得用“穿花绕树”的身法闪开，那少年书生立即窜出圈子，然而还是稍微慢了一点，但听得“咔嚓”一声，于承珠的剑光闪处，他那把铁扇骨又断了一根！
这少年书生挡了七招，不但肩头被张玉虎的缅刀划了一道伤口，他那精铁白金合铸的宝扇也断了两根，当真是未满十招，便大败而逃了！
于承珠与张玉虎顾忌他有后援，不去追赶，张玉虎连道：“可惜。”于承珠笑道：“他能挡得咱们七招，武功确是在你我之上了。”眼光一瞥，见七星子缓缓走来，于承珠道：“咦，这位不是武当山的七星道长么？十年前我和师父进谒宝山，幸蒙一面。想不到此地相逢。道长也是来助阵的么？”
七星子面上一红，讷讷说道：“也是，也不是。”于承珠道：“这怎么讲？”张玉虎笑道：“七星道长本来是寻我算账来的。”于承珠面色一端，道：“小虎子，你什么事情得罪了道长？还不赔罪么？”七星子这时甚是尴尬，心中想道：“要不是他们师姐师弟，只怕我早已落在那姓乔的手中。但我若不向他索回玉带，武当派的面子又往哪里搁去？”思念及此，老着面皮说道：“也没有甚大事，不过是我有两个师侄，他们不合，受了湖北巡抚的礼聘，替湖北省保护贡物进京，哎，哎……”于承珠恍然大悟，一笑接道：“在路上给我这位师弟劫了？”七星子道：“不错，正是给令师弟劫了。我那两个师侄虽有不合，但、但……但我武当派百余年来，却也未曾碰到过如此之事。只要令师弟给回面子，我自当叫我那两个师侄向你们赔罪。”七星子转弯抹角，将意思表达出来，于承珠一听，自然知道他是怕武当派坠了威名，故此要向张玉虎索回被劫的贡物。
于承珠一想，以武当派和师父的交谊，少要一省贡物，卖他一个面子也算不了什么，但天下各省保护贡物的人，只怕其中不乏和自己这方有关系的人物，若是此例一开，其他各省也请出有名望的人前来求情，这又将如何应付？难道只因为武当派势力强大，就可以厚此薄彼么？
于承珠想了一会，问道：“那两位令师侄呢？”七星子道：“他们本来是和贫道一起来的，现在、现在……”张玉虎道：“适才在客店之中与敌人恶战，他们失手被擒了。”于承珠道：“我刚才经过那个小镇，正巧碰到官军押出一位道长和一位中年书生，敢情就是七星道长的师侄？”七星子臊得满面通红，道：“贫道无能，不能保护本门弟子，言之有愧。他们正是我掌门师兄的弟子，一个道号孤云，那位俗家弟子，叫做屈九疑。”于承珠一听，原来是武当派第二代中两位最有名的人物，张玉虎劫了他们的贡物，怪不得七星子要为他们出头。
张玉虎故意叹了口气，说道：“贵派两位高足被擒，这更伤了贵派的面子了。”七星子愤然说道：“我回山之后，自当禀告掌门师兄，召集本门弟子，和这两个仇人算账！”张玉虎微微一笑，说道：“这姓乔的书生来历不知，那姓翦的军官可是御林军的大统领呵！”要知武当派的门规历代相传，其中有一条，就是若非极大的事情，不许与朝廷作对。武当派在元朝的时候，曾经暗助过江湖义士，反抗朝廷，那是因为异族入主中华，经过本门公议，认为符合门规所定的特殊事变的。而今屈九疑和孤云道人被御林军统领所擒，追究起来，他们先有错处，要武当派上下一齐去替他们出头，只怕未必能够。
七星子是武当派的长老，当然知道本门门规，一听张玉虎说出那个军官的身份，心中一凛，又气又怒，勃然说道：“这是敝派的事情，不必外人担心！我拼着豁了老命，拼着受掌门师兄责罚，总之我要找那姓翦的算账便是。”张玉虎又是微微一笑，闭口不言。心中想道：“你和翦长春或者还可以打个平手。加上了那个少年书生，你就是拼了老命，也没用处！”
于承珠忽道：“七星道长稍息怒气，我想：红花绿叶，同出一枝；武林各派，原该相助。我不自量力，愿为贵派效劳，万一邀天之幸，我能够救出贵派这两位弟子，敢请道长宽恕了我这个师弟。”七星子道：“这个、这个么？我和令师弟本来没有仇怨，于女侠拔刀相助，我更感激，但、但那贡物、那贡物……”于承珠一笑道：“但那贡物的事情，牵涉到贵派的面子，是么？好，这担子我挑下来，我自当想出办法，既能保全贵派的面子，又可以将贵派这两位弟子要回！”七星子道：“若能如此，那是最好不过！我也不是愿为湖北巡抚跑腿的人，贡物交给你们，自是胜于送给皇帝。”于承珠道：“好，咱们就此一言为定！那么道长等下愿给我们助阵么？”七星子道：“于女侠如此鼎力相助，我老道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于女侠，我先向你道谢了！”
张玉虎满腹疑团，不知他师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一口答应的这两件事情，去救屈九疑和孤云道人也还罢了，既不给回玉带，而又要保全武当派的面子，这岂不比去劫天下各省的贡物还要艰难！
于承珠道：“小虎子，中午时分要赶到青龙峡，你知道了么？”张玉虎道：“知道啦，咱们一同去吧。”于承珠道：“我是接到了金刀寨主的绿林箭后，和沿海好多位老英雄一同来的。我因为看见你们被敌人所迫，先绕道来此相助，那几位老英雄还在等我，我要和他们慢一步到，你们先走吧。”当下和七星子暂时别过，分头前往。
七星子和张玉虎前嫌尽释，一老一少，立即展开绝顶轻功，中午时分，赶到了青龙峡，登上山顶，只见周山民等各路英雄，都已在山上埋伏，张玉虎向他们招手致意，无暇叙话，便和七星子选择了一个有利的地点，居高临下，等待西北各省的贡物前来。
过了一会，只听得车辚辚，马萧萧，一队官军，押着几十辆大车，蜿蜒走入狭长的山谷，前队有两个军官率领着几个镖师模样的人开路，待到车辆大队，完全进入谷口，山上群雄发一声喊，伏在山坡上的第一拨人马先冲下去，领队的是周山民的副寨主神箭手孟玑。只听得霹雳一声，弓弦疾响，先射倒了一个军官。
那几十辆骡车停止行进，押解贡物的官军立即布成阵势，团团地围着骡车。前队的那个军官大喝一声：“大胆强徒，敢劫贡物！”挺起一根丈八蛇矛，盘空一舞，拨落了孟玑射来的三支连珠箭，武艺显然比他的同伴高出许多。
与孟玑同时冲下去的各路英雄之中，有一位是关东剑客卜云鹏，见那军官来得势疾，亮出长剑，一招“举火燎天”，架开了他的丈八蛇矛，孟玑“嗖”的一箭，射中了他的马脚，登时将他抛下马来，卜云鹏趁势一剑搠去，剑锋从前心穿入，后心穿出，搠了个透明的窟窿！
忽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卜云鹏拔出剑来，反手一迎，分量颇为沉重，回头一看，原来是认得的一位熟人，名叫魏大猷，本是关东一个马场场主，现在官军队中，当然是被聘请去保护贡物的了。那魏大猷荡开了卜云鹏的长剑，忽地低声说道：“你快逃走，今日有极厉害的人物在场，稍迟就来不及了。”
卜云鹏道：“多谢盛情，为朋友两胁挂刀，死亦何惧？我劝你还是不必做官府的鹰犬吧！”魏大猷急得连连跺脚，卜云鹏还道是他虚声恫吓，哪知话犹未了，忽听得一声大喝，震耳欲聋，只见一个虬须大汉，手舞独脚铜人，从阵中杀出。孟玑射出去的连珠箭，碰着铜人，立即折断，射到第三支箭，那虬须汉子已扑到他的跟前，铜人直起直落，登时把孟玑的头颅打碎！
卜云鹏这一惊非同小可，天雷剑殷梅阁、六合枪杜子平双双抢上，这两人都有万夫莫当之勇，枪剑齐展，枪似蛟龙出海，剑如飞凤回翔，那虬须汉子舌绽春雷，陡地又是一声大喝，铜人横扫，殷梅阁的天雷剑给震上半空，杜子平的六合大枪也断为两段。卜云鹏奋不顾身，趁他铜人未曾收回，一招“流星赶月”刺他背心，哪知这虬须汉子竟似背后长着眼睛似的，脚跟一旋，卜云鹏“刷”的一剑，恰好刺在铜人身上，但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地推来，卜云鹏哪里禁受得起，身子登时给抛了起来，幸好殷梅阁未曾受伤，急忙将他接着，只见卜云鹏眼耳鼻口，血流不止，殷梅阁和杜子平哪里还敢恋战，急急退上山坡。
张玉虎见是厉抗天出阵，急忙对七星子道：“我与你双战这厮，先压下他们的凶焰！”刚跑得几步，忽见官军后队大乱，有两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客乃是两个女子，张玉虎心头怦然跳跃，又惊又喜，原来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凌云凤，另一个则是他渴望一见的龙剑虹。正是：
神龙云凤齐飞到，双剑如虹扫敌氛。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峡谷鏖兵 几番争贡物天山练剑 初次露锋芒
凌云凤与龙剑虹来得快极，官军队中有个以勇力出名的武士拍马冲来，大声喝道：“哪里来的野婆娘到这里撒泼？”凌云凤不理，一提马缰，向着他奔来，迎面刷的便是一剑，那武士手提流星双锤，抖动铁索，呼的一声，一个飞锤抛出，哪知凌云凤比他更快，那武士前锤方出，后锤未发，身上早已接连受了三处剑伤，坠于马下。押队的两个正副参将大吃一惊，两匹马斜刺飞来，龙小姐笑道：“这两个留给我吧！”话声未停，反手一剑，正参将正好追到她的马后，举起大刀一架，但见青光疾闪，龙小姐头也不回，左右连环两剑，迅逾飘风，那参将挡得一招，大刀未及收回，龙剑虹的剑尖已刺穿他的琵琶骨，那副参将吓出一身冷汗，匆忙勒着战马，说时迟，那时快，龙剑虹的坐骑一声长嘶，从他旁边掠过，就在这一瞬间，龙剑虹手起剑落，又把他搠翻了。
两人在片刻之间，接连伤了三个敌人，马不停蹄，便从官军队伍之中冲过，无人敢再阻拦，转瞬间来到了厉抗天的面前，这才双双下马。
厉抗天提起独脚铜人，赞道：“剑法不俗，你们两个一齐上吧！”凌云凤道：“剑虹，你替我掠阵，我与他决战一场！”厉抗天心中一凛，想道：“这婆娘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约我单打独斗！”当下将铜人一摆，命令官军退后，腾出了一片空地，打量了凌云凤一下，忽地哈哈笑道：“我生平最怜惜美貌的女人，我这铜人重一百多斤，你若招架不来，赶快出声！”
凌云凤剑眉一竖，斥道：“你不过是乔老贼的家奴，竟敢无礼？”蓦然喝声：“看剑！”匹练般的剑光，登时卷了过来，厉抗天铜人一挡，但听得当的一声，凌云凤的青钢剑给反弹回来，但她却趁这反弹之势，剑锋一转，立刻变招，奔到了厉抗天胸口的命门要穴！
厉抗天喝声：“好快！”铜人一按，好像小山一般直压下来，山上群雄，看得惊心动魄，有几个叫出声来。张玉虎对七星子道：“这一招剑法真是妙绝！”但见凌云凤飞身掠起，一招“神鹰展翅”，凌空刺下，七星子方自一怔，心道：“这不过是我武当派中一招普通的剑法，有何出奇？”心念未已，但听得刷的一声，厉抗天的垫肩软甲已被她一剑刺过，幸而他缩肩得快，要不然琵琶骨也给洞穿。七星子这才大惊，原来凌云凤使的虽然是一招很普通的武当剑法，但稍加变化，剑势便已全然不同，精微奥妙之处，连这位武当派的长老在霎眼间也看不出来！厉抗天也因为误以为这招是武当剑法中的神鹰展翅，这才冷不防着了道儿。
厉抗天大怒，抡起铜人，前推后扫，呼呼轰轰，砂飞石走，真有排山倒海之势，风雷夹击之威，靠得稍近的官军，被他铜人荡起的一股强风，刮得都几乎立足不稳！但凌云凤在他这样强烈的攻势之下，却是气定神闲，从容应付，但见她的剑法展开，奇招妙着，层出不穷，瞬息百变，不可捉摸。张玉虎亦自在心中暗暗叹服，想道：“怪不得师父在八九年前，就大大地称赞过霍天都，认为他将来必定可以开创一派，成就在前人之上。凌云凤是他的妻子，已然这样厉害，若是霍天都到来，今日当可稳操胜算了。”
没多久两人已斗了一百多招，厉抗天胜在内力沉雄，可以持久不衰，凌云凤则胜在剑法精妙，每出一剑，厉抗天都要着意提防，因此厉抗天所消耗的精力，却要多过凌云凤。这样的一抵消，厉抗天虽然不至于相形见绌，却也被迫得采取守势，初上场时他那股不可一世的凶焰，已给凌云凤压下去了。
张玉虎正在出神，忽见官军后队，又有骚动的迹象。张玉虎定睛看去，但见谷口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队女兵，领队的正是龙剑虹的那四个小丫鬟：春杏、夏荷、秋菊和冬梅。交战双方都给场中的恶斗所吸引，这时才发觉了这队女兵。但这队女兵却只是封锁着谷口，按兵不动。看情形是龙剑虹预先布置，用来监视官军，并准备堵截雁门关来援的官军部队的。
张玉虎这时才有工夫细想：“原来龙小姐毕竟是和自己同一路的人！看她与凌云凤那样亲密，她的剑法想必是凌云凤所教的了。那么，她和我赌赛劫贡物，难道是开玩笑的么？”张玉虎想到龙小姐是友非敌，快活无比，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七星子在他身边，诧然问道：“你笑什么？这女子剑法虽然精妙，却也不易取胜，我正在替她担心呢！”张玉虎抬头一看，只见场中形势又变，厉抗天久战不下，竟似要采取两败俱伤的战法，铜人飞舞，凶犷绝伦，高呼酣斗，打得地动山摇。凌云凤衣袂飘飘，好似一叶轻舟，在巨流急湍之中，飘摇不定。
张玉虎把眼光从龙小姐身上移开，看得紧张之极，忽听得厉抗天大喝一声，随着“刷”的一声，凌云凤飞身急退，而厉抗天的身上则已是一片殷红。
凌云凤退到山上，一眼瞧见了张玉虎，喘气问道：“你师姐来了吗？”张玉虎道：“就要来了。”凌云凤点了点头，立即盘膝坐下，张玉虎道：“凌姐姐，你怎么啦？”凌云凤道：“还好，还好，未曾受着内伤。可惜我那一剑未伤着他的要害，仅仅打成平手。”
张玉虎见凌云凤盘膝坐在地上，香汗淋漓．头顶冒出一团白气，知道她是被厉抗天的内力相迫，气血闭塞，这时正在以极上乘的内功运气通关，不便再和她说话，于是和七星子下山，防备厉抗天再冲杀过来。
这时双方混战再起，张玉虎与七星子来到山脚，忽见谷口南边，尘头大起，旌旗招展，一彪军马杀来，大队尚在路上，两骑快马已先驰入山谷，正是那姓乔的少年书生，和御林军统领翦长春。
群雄中的火神弹朱大雄发出三枚硫磺弹子，品字形的向那少年书生飞来，少年书生用扇一格，朱大雄暗暗得意，想道：“原来不过是初出道的雏儿！”要知在各种暗器之中，只有硫磺弹绝不能用手来接，也不能用兵器格开。但听得“砰砰”几声，硫磺弹与铁扇一碰，立即炸开，爆出一团火光，群雄正自欢呼，忽见那少年书生，扇了两扇，那团火光还未曾爆开就被他扇了回来，登时火星四溅，反而伤了几个山寨的头目，朱大雄这一惊非同小可，无暇思索，便以“刘海洒金钱”的暗器手法，又发出一把硫磺弹，中间还夹着一支蛇焰箭，那少年书生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铁扇连挥，扇风反火，但听得“乒、乓”之声，不绝于耳，硫磺弹的毒火都给扇了回来，他身上竟然没有沾着一点火星。只是他的坐骑却被那枝蛇焰箭射中，烧去了一片毛皮。少年书生和翦长春跳下马来，翦长春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抖手发出一柄飞锥，将朱大雄手中的一具喷火筒打裂，登时爆炸，火焰弥天，把朱大雄烧得焦头烂额。
霹雳手童冠豪和天雷剑殷梅阁二人，一见不妙，疾忙抢上。他们快那少年书生更快，但听得笑声未绝，紧接着“卜”的一声，殷梅阁的长剑尚未展开，腕骨已被铁扇敲碎，那柄重达三十六斤的长剑脱手飞去，恰好一位军官拍马上来，被长剑一撞，连人带刀，跌翻马下。
童冠豪大喝一声，急忙出招，他号称“霹雳手”，当真是声如霹雳，掌似奔雷，那少年书生向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掌力，但胸口被他的掌缘掠过，仍然感到如受重压，胸口作闷，一口气几乎转不过来。少年书生大怒，铁扇一伸，童冠豪第一声未曾喝出，便被他点中了穴道，张开嘴巴，朝天跌倒。
少年书生运气一转，吐出了胸中那口闷气，哈哈大笑，忽见面前寒光一闪，一口剑疾奔而来，少年书生微微一凛：“怎的巾帼之中竟有这许多好手！”铁扇一拨一打，那口剑滴溜溜一转，竟然将他铁扇“盘打”的绝招，轻描淡写的一举化开，原来这个使剑的少女正是龙小姐。
那少年书生赞了一个“好”字，笑嘻嘻地道：“好一个标致的姑娘，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一双眼睛贼忒忒的跟着龙小姐转来转去，神态甚是轻狂，龙剑虹大怒，刷的便是一招“龙翔凤舞”，那少年书生笑道：“你剑法虽妙，却也难奈我何。”铁扇一合，顺着剑势想把它黏出外门，哪知龙剑虹的剑法与凌云凤同一家数，融会各派，独出心裁，虚虚实实，变化莫测，剑到中途，突然间改了方向，那少年书生的铁扇格了个空，但见寒光一闪，龙剑虹的剑锋已削到了他的颈项，那少年书生吃了一惊，双指急忙弹出，“铮”的一声，将龙剑虹的青钢剑弹开，吓出了一身冷汗。
龙剑虹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看来这书生的武功好似比厉抗天还要高出一筹，急忙使出连环剑法，“金鸡夺粟”、“乳燕穿林”、“白猿窜枝”、“飞鹰扑兔”，转瞬之间，便一连抢去了四五招，以攻为守，不敢让他近身。那少年书生道：“可惜了你这一身武功，何必在江湖上混？”铁扇一张一合，左手五指如钩，借着扇子掩护，竟然硬抢龙剑虹的利剑。龙剑虹给他迫得连连后退，那少年书生欺身直进，铁扇一张，蓦地一招“覆雨翻云”，将龙剑虹的剑拨开，低声说道：“你不如做了我的娘子吧，咱们合籍双修，可以无敌天下！”龙剑虹气得眼睛发黑，“呸”的一声，拼死进攻，运剑如风，刷刷刷一连几剑，剑剑指向敌人要害。那少年书生想把她生擒，反而险险给她刺伤。
就在这时，张玉虎与七星子双双来到，那少年书生正自施展铁扇点穴的手法，将龙剑虹困住，张玉虎刀走偏锋，一招“铁骑突出”，将他的扇子挑开，龙小姐登时解困，剑势如虹，连连反击。七星子也想上来助战，但他一眼瞥见了翦长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便先拦击翦长春去了。
张玉虎与龙剑虹刀剑合璧，曾打败过厉抗天，这少年书生虽然比起厉抗天稍胜一筹，却也奈何他们不得。走了几招，忽然改用游身斗法，铁扇倏张倏合，脚步向官军阵中移动，竟欲将他们引进对他有利的地方。龙剑虹斥道：“往哪里走！”抢上两步，将他的退路封住，张玉虎提刀便劈，左一刀“霸王卸甲”，右一刀“黑虎偷心”，每一刀都是刚猛之极的杀着。那少年书生怒道：“你这小子当真要拼命么？”张玉虎道：“不错，就是要你的命！”呼的一声，刀中夹掌，发出金刚掌力，龙小姐趁势一剑，刷的一下，穿过了他的衣襟，那少年书生忽地一声冷笑，说道：“你们都是网底之鱼，尚还不知死活！”扇子一张，拨开了张玉虎的缅刀，左手一抓，倏地抓着了龙小姐的剑柄！
少年书生这一招用得险极，想不到一举奏功，心中大喜，手指使劲，正想硬抢龙剑虹的长剑。哪知龙剑虹也是使用险招，诱他上当，少年书生的子指刚刚抓牢她的剑柄，被她衣襟一翻，“啪”的一声，打中手背。龙剑虹使的正是她拿手的铁袖功夫，这一下不亚于钢鞭抽击，少年书生虽有一身横练的功夫，也禁不住痛得叫出声来。张玉虎一见有机可乘，立即一刀劈进！这一招却被少年书生挡开，但张、龙二人，已是抢了先手，大占上风，登时主客易势，杀得少年书生只能招架。
那边厢七星子和翦长春杀得难解难分，翦长春使一柄锯齿刀，扎、刺、挑、斫、压、点、锁、拦，所走的招数，和寻常的钢刀大不相同，专门克制敌人的刀剑，幸而七星子左手拂尘，右手长剑，一刚一柔，互相配合，这才不至于落在下风。
混战中，群雄这才渐渐占了优势，那少年书生忽地发出一声狂啸，官军两翼展开，厉抗天手舞独脚铜人，又再冲出。原来他虽然中了凌云凤一剑，却非要害，这时裹好了伤，连气力也恢复了。
凌云凤这时却还未曾恢复过来，正在山头运气调元，未能作战。但见厉抗天横冲直闯，铜人扫到之处，如汤泼雪，没人阻拦得住。张玉虎心中暗暗叫苦，眼睁睁地看着厉抗天就要杀到跟前。
少年书生得意大笑，扬声叫道：“厉老大，快来，快来，切不可放这雌儿走了！”厉抗天笑道：“她就是我所说的那个女子。怎么样，不错吧！你也看上眼了。”张玉虎大怒，便待抽身迎战，被那少年书生张扇一拦，张玉虎连砍三刀，砍在扇上，都被反弹回来。
厉抗天将铜人一摆，扫开一条血路，离张玉虎大约五六丈之地，忽见官军纷纷后退，谷口那边“呜”的一声，升起了一枝蛇焰箭，一溜蓝火，掠过上空，山上山下，轰然欢呼，一队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十分骁勇，杀得官军四散，正从谷口南方的斜坡切入。
谷口南方，本来有一千名御林军封锁，厉抗天吃了一惊，心道：“来的是什么人物？御林军的阵地竟然给他们突破！”急忙上前堵截，只见一个女子疾奔而来。厉抗天未曾看得清楚，便已听得暗器破空之声，眼前金光连闪。
厉抗天将铜人一挡，铮铮几声，火星四溅，金光流散，暗器虽然打飞，但他的铜人受了震荡，虎口亦自隐隐发麻，发暗器的人，内家劲力显然并不在他之下。厉抗天对江湖上的人物，比那姓乔的书生熟悉得多，当下心中一凛，随即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散花女侠，于姑娘你也趁热闹来啦？”
于承珠却不识得他的来历，见他武功高强，不敢轻敌，青冥剑挽了一个剑花，刷的一招刺出，冷冷说道：“你和家师若有渊源，请即退下，免得误伤。”原来于承珠听他一口道破她的来历，怀疑他认得自己的师父，故有此言。厉抗天哈哈笑道：“不是为了想见识张大侠的绝世武功，我们还不会来呢。散花女侠，你的暗器和剑法虽然都还不俗，今日却绝对占不了便宜。贡物你们是劫不成了，要劫，除非请你的师父出来！”于承珠听他口气，原来这一帮人之所以保护贡物，乃是有意与他们师姐弟作对，想把她的师父张丹枫引出来的。心中大是怀疑，但转念一想，这一帮人的武功虽然高强，和她的师父那却还差得太远，居然敢口出大言，不是狂妄无知，便是还有强援可恃。
厉抗天继续说道：“可惜令师远在滇边，无缘见面。今日只好先领教你的师门剑法了。”话声未完，铜人一摆，一个“泰山压顶”，便砸下来，于承珠飘身一闪，刷的一剑，一招“玉女投梭”，直取厉抗天胁下的愈气穴。厉抗天将铜人缩回，反身一挡，于承珠托地跳开，剑光绕处，又奔到了厉抗天的肩井穴。厉抗天身手也是敏捷之极，将铜人一送，“当”的一声，便将于承珠的宝剑弹开，这一下反震之力，也令到于承珠的虎口隐隐发麻！
说时迟，那时快，厉抗天攻势一展，铜人又疾压下来，呼呼轰轰，劲风起处，沙石纷飞，将于承珠迫得离身一丈之外，于承珠的剑法本来不在凌云凤之下，可是她和凌云凤的路数不同，剑法虽然精妙绝伦，却没有凌云凤那样奇诡。厉抗天少了好些顾忌，他的功力深厚，却在于承珠之上，因此双方全力以赴，于承珠却要稍处下风。
但这时另外两处高手的恶战，却是于承珠这边的人占了上风。七星子和翦长春初时打成平手，到了一百多招之后，七星子内外双修、刚柔并济的武功，威力渐渐显露出来，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使得凌厉无前，左手的那柄拂尘，凌空飞舞，更其厉害。翦长春的那柄锯齿刀本来可以克制普通的刀剑，但这时他的锯齿刀反而受了拂尘所制，招数渐渐施展不开，却给七星子的连环剑法攻得连连后退。翦长春发话道：“武当山的老道士，你何苦趁这趟浑水？你那两个师侄，我还给你便是，快些走吧。”七星子怒道：“你打不过我，才肯和我讲和，我今日偏偏就要帮他们到底。”刷刷几剑，疾攻出去，翦长春险险受伤，大怒骂道：“你这牛鼻子真是不知好坏！”锯齿刀遮拦封闭，虽然还是不住地后退，可是刀法步法，仍然丝毫不乱。
另一边张玉虎与龙剑虹的刀剑合璧，也是一样，虽然大占上风，迫切之间，却还不能将那少年书生杀败。
激战中那少年书生发出一声长啸，厉抗天将铜人一转，于承珠连发三剑，都被铜人挡回，那股反震之力，迫得她退后两步，厉抗天并不乘机追击，反而向后一跃，跳出圈子，提起独脚铜人，向七星子的后心一撞，七星子听得脑后风生，拂尘向后一扫，身子立即向前跳出，饶是他闪避得快，也被那股强风，震得奔出数丈之外，才稳得住身形。
翦长春脱出困来，与厉抗天一道，双双向张玉虎与龙剑虹奔去，于承珠叫道：“虎弟，小心！”金花疾发，将厉抗天阻了一阻，翦长春先行杀到，把那少年书生接应出来！这时于承珠与七星子也来到了。
双方高手会在一齐，又是一场混战，于承珠这边以四敌三，仍然稍稍占优，那少年书生又是一声长啸，保护贡物的各省武师与官军将领如潮疾退，厉抗天、翦长春与那少年书生押着阵脚，也徐徐的退到了一辆骡车的旁边。
张玉虎哈哈大笑，朗声说道：“且看谁是网底之鱼？”率领群雄杀入阵中，将官军队伍切成几段，张玉虎、龙剑虹、于承珠等七八个本领最高的人，都涌上去围攻厉抗天他们所守护的那辆骡车，人人心中均是想道：“敌方高手都守着这辆骡车，车中藏的定是贡物无疑。”
这时谷口外边的那一千御林军，被周山民带领的队伍截住，杀不进来，山谷内的官军被打得七零八落，人各为战，无法救应，厉抗天与那少年书生武功虽强，亦已是陷入重围之中，冲不出去，眼见官军这边，即将一败涂地！
群雄之中有一位泰山帮的帮主石霸，气力最大，手使两柄大铁锤，冲近骡车，手起锤落，“砰”的一声，将车盖击碎，于承珠与张玉虎、龙剑虹、七星子缠着厉抗天与那少年书生，周山民等人便上去夺取贡物。
就在这时，忽听得一声裂人心魄的怪笑，但见骡车之上，忽然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红面老人坐了起来，瞋目喝道：“谁人敢扰老夫清梦？”石霸一锤击下，那老人动也不动，待到那铁锤打到头顶，他一伸手便将铁锤拿着，左臂挥了半道圆弧，石霸跳上骡车，前脚尚未踏稳，竟被他一下子便扣着手腕，大喝一声，抓了起来，向后一甩，抛入车中，那两柄铁锤也都脱手飞出去了。
群雄大吃一惊，有两个跳上骡车的人，未及退下，又被那红面老人以闪电般的手法，一手一个，抓着了后心，都抛入了车厢，哼也不哼一声，想是被那老人在举手之间便封闭了后心大穴。
张玉虎大惊，急忙跳上，那老人一掌拍出，反手便拿，看来不过是一招普通的擒拿手法，张玉虎竟然闪避不开，但见他掌势似左忽右，倏地便拍了到来，于承珠急忙发出三朵金花，那老人伸出左手，双指疾弹，金花花瓣何等锋利，却被他弹得铮铮作响，金光闪烁，流星般地一一殒落。张玉虎向后一仰，使出瑜伽术的收筋缩骨功夫，饶是如此，也被那老人一掌拂中，肩头火辣辣般作痛，一条臂膊吊了下来，缅刀都几乎把握不稳，要不是他懂得瑜伽功夫，而又见机得快，这条胳膊最少也得脱臼。
那老人哈哈大笑，道：“就是这几个小贼吗，厉抗天，你们是怎么搞的？仅仅这几个小贼，也要来惊动老夫？”厉抗天垂手噤声，不敢回答。那少年书生道：“禀爹爹，这里有张丹枫的弟子，请大人助一臂之力。”那老人双眼一睁，道：“张丹枫来了没有？他的弟子你们对付好了！”张玉虎运气一转，舒活了筋骨，向于承珠道：“咱们联手攻他！”
于承珠一剑削出，青光疾闪，那老人用一招空手入白刃的招数，于承珠一剑刺空，立刻变招，那老人没有抓着，说时迟，那时快，张玉虎用缅刀使出宝剑的路数，刀光一闪，自左而右，挥了一道圆弧，于承珠的剑招则自右而左，也挥了一道圆弧。张丹枫的双剑合璧之术妙绝天下，于、张二人已得了他的六七分本领，这一招使出，但见刀光剑影，有如天风海雨，迫人而来。那老人“咦”了一声，双袖齐挥，但听得裂帛声响，那老人的两边衣袖都被割去了一幅，可是于承珠的宝剑与张玉虎的缅刀却也给他一拂拂开了。
那老人叫道：“好，这一招还有点看头！”于承珠与张玉虎一退复上，刀剑盘旋，第三招的威力更大，那老人喝道：“拿稳兵刃，小心接招！”完全是一付老前辈的口吻，但却并非虚声恫吓，他话声未了，一抖手便飞出了一条铁索来，铁索长达二丈有多，铁索的一端是一只掌形的飞爪，但见那条铁索在刀光剑影之中盘旋飞舞，于承珠的宝剑与张玉虎的缅刀各被拦在一边，双剑合璧的威力登时大减。那老人的铁索一伸一缩，“啪”的一声，飞爪抓着了张玉虎的缅刀，张玉虎站立不稳，给他一拖，随着铁索跄跄踉踉的奔前几步，于承珠的青冥宝剑疾挥削下，那老人是个行家，看出青冥剑乃是一把切金断玉的宝剑，哈哈一笑，将铁索收回，暗运内力，一绕一弹，立即将于承珠的剑势消去，向张玉虎点点头道：“你居然能挡得住我的一抓！再过五年，你的武功将要胜过我的儿子了。嚓，留你不得！”
话声未了，铁索盘空一展，夭矫如龙，霎眼之间，向张玉虎接连攻出了四五招怪招。要知张丹枫的双剑合璧之术，乃是天下最复杂奥妙的上乘剑法，如今张玉虎将缅刀当作宝剑来使，虽然与于承珠的宝剑配合得丝丝入扣，但刀剑的性能不同，在变化精微的地方，究竟不如双剑合璧的天衣无缝，浑成一气；这种极微细的差别，若不是武功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绝对看不出来。所以张玉虎与于承珠的刀剑合璧，可以在十招之内，打败那个少年书生，但碰到这个红面老人，却就不能那样得心应手了。但见这红面老人一招紧似一招，虚虚实实，变化莫测，十成攻势，用了七八成来对付张玉虎，数招一过，张玉虎险象环生，要不是有于承珠的青冥宝剑牵制他，张玉虎的缅刀都几乎给他夺出手去。
这时谷口南边的御林军已有二三百人渗入，七星子与龙剑虹双战那少年书生，御林军总管翦长春脱出身来，纠合官军将领，镇住了阵脚，渐渐转危为安。
激战中只听得“嗤”的一声，张玉虎的衣裳给飞爪撕去了一幅，周山民上前助阵，扬手便是三柄飞刀，那红面老人哈哈大笑，说道：“你来做替死鬼吗？”铁索一挥，铮、铮、铮连珠声响，三柄飞刀被铁索一拦，改了方向，向于承珠飞去。于承珠有宝剑防身，当然不惧，那三柄飞刀被她剑光一绞，尽皆粉碎，可是这样的缓了一缓，她就腾不出手来援助同伴。那老人出手如电，铁索翻飞，一迫开了张玉虎的缅刀，立即一绕一卷，飞爪“呼”的一声，抓着了周山民的肩头，竟把周山民的身躯甩了起来，铁索一收，立即将他掷入车中。
张玉虎这一惊非同小可，挥刀抢上，可是力不从心，仍然被老人的铁索迫退。于承珠说道：“虎弟，咱们先退，看凌姐姐来了没有？”于承珠见那老人始终坐在车上，不知他是残废还是故意轻敌，心想凌云凤的剑术和功力都已大进，若是与她联手，或者可以挡得这红面老人。
张玉虎见这老人的武功实在太强，无法硬拼，只好听从师姐的计议，舍强攻弱，先去杀散其他官军。那红面老人冷笑道：“你以为我捉不到你吗？抗天，过来！”厉抗天走到车边，那老人双脚跨在他的肩膊上，原来这老人练的是一种极厉害的邪派内功，三年之前，走火入魔，仗着他的功力精纯，幸得不死，但下半身却已瘫痪，所以这次他们父子二人保护贡物，万里北来，沿途遇过许多次风险，都只是由他的儿子出面。这次双方在峡谷中大会战，才不能不惊动他，由他出来押阵。
厉抗天身材高大，背起了那红面老人，就像两层铁塔一般，那红面老人居高临下，飞舞铁索，数丈之内，当者披靡！
没多久，太湖的正副寨主柳泽苍和蒋平根又给那红面老人用铁索卷去，官军反败为胜，外面有御林军堵住谷口，谷内那红面老人大显威风，打得群雄四散奔逃，眼见就将一败涂地。
这时已近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尘土漫天，好像在山谷的上空布下了一层黄色的雾网，罩着一大堆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群，气氛惨烈，令人心悸，凌云凤被那杀声震撼，呼吸不能调停，尚差两处要穴未能打通，心中正在十分着急，忽见眼前人影一闪，一只大手突然抓着了她的手掌，一股热力从她的掌心透入，流转全身，凌云凤精神大振，一跃而起，笑道：“天都，你终于也来了么？”
面前站的正是她的丈夫霍天都。原来霍天都得知今日群雄大会，截劫贡物，料想他的妻子必定在场，便来寻找，果然在山上找见了她。
霍天都道：“云凤，咱们回转天山去吧。”凌云凤双眼一睁，说道：“你到此间，为的就是要劝我回去吗？”霍天都道：“我劝你不要重入江湖，你不听我的话，你瞧，如今不是吃了苦头了？”凌云凤冷笑道：“学成剑术，难道就只是为了善保自身？古往今来，多少侠士，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亦在所不惜，何况只是吃了一点苦头？好吧，你若畏惧，你自己回去。我接了金刀寨主的英雄帖，绝不能抛弃他们独自逃生。”霍天都叹了口气，道：“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固执，你不愿抛弃他们，我又岂能抛下了你？要回去咱们就一同回去！”凌云凤道：“要留下来咱们就一同留下来，天都，你今日帮我一个忙好不好？”霍天都略一吟沉，说道：“你到底愿不愿与我一同回去？”凌云凤道：“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与你一同回去。”霍天都双眉一展，道：“你说吧。”凌云凤道：“你帮我打败那个红面老人。”霍天都朝山下看了一眼，道：“你知道那个老人是谁？”凌云凤道：“昆仑山星宿海上的乔家老怪。”霍天都道：“你可知道他是邪派中武功最高的人物？何必去惹这样厉害的敌人？”凌云凤冷笑道：“你怕了他了？”霍天都道：“不是怕他，但我的剑术还没有练成，在未来的三五年中正是紧要关头，纵然今日咱们联剑攻他，可以将他打退，他们父子二人，再加上那个管家厉抗天，若然常常到天山去骚扰咱们，咱们又怎能够静心修炼？”凌云凤冷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只顾自己。好吧，你不敢惹他，我偏要去惹他。”霍天都急忙扯着她的袖子，道：“若然再过三年，我的剑术练成，便可以无敌于天下，今天却没有必胜的把握，你再思量。”凌云凤突然拔出剑来，刷的一剑，将衣袖截断，甩开了霍天都便向前行。
霍天都飞身急上，双臂一张，拦着了她的去路，道：“你一个人去，想送死吗？”凌云凤道：“与其弃友私逃，不如在敌人手里战死。天都，你好好去练你的剑术吧，待你练到天下无敌的时候，再给我造一座坟墓，替我添上一个‘天下第一剑客妻子’的衔头，好让后世英雄知道，天下第一剑客也庇护不了他的妻子！”
霍天都满面通红，尴尬笑道：“好，算我怕了你这张嘴了。咱们一同下去吧！”凌云凤喜道：“咱们先把乔家小贼擒了，然后再去和那老怪物大战一场。”霍天都眉头一皱，道：“打退了乔北溟这个老怪物也就算了，何必还要捉他的儿子，与他结这样大的仇恨？”凌云凤道：“你知不知道，乔家老怪已捉了咱们这边的五六个人，咱们捉了他的儿子，正好拿来交换。你去不去？”霍天都无可奈何，笑道：“今日我听你的，打完了这一场，以后你可得听我的了。”凌云凤笑道：“这也得看你说的是什么，哎哟，别多说了，快走！”
原来凌云凤眼光一瞥，正见着那少年书生追逐张玉虎，凌云凤飞身掠下，长剑一指，一招“石破天惊”，将那少年书生铁扇打穴的招数破去，那少年书生认得她是刚才恶斗厉抗天的那个女子，自忖武功在她之上，傲然不惧，铁扇盘旋，使了一个“粘”字诀，将凌云凤的青钢剑粘出外门，迅即用大擒拿手法，疾攻了五六招，迫得凌云凤手忙脚乱，那少年书生哈哈笑道：“可惜你如此美貌，又有这样高的武功，却甘心从贼，你若改邪归正，我愿与你合籍双修。”那少年书生正在口舌上贪图便宜，哪料话声未了，陡听得一声大喝，霍天都一剑飞来，剑光闪处，啷当一声，将他的铁扇削为两段。凭着那少年书生迅捷的身法，竟然闪避不开，他蓦地一惊，那一招擒拿手法未曾来得及变招，霍天都的剑尖已抵着了他的上颚，喝道：“不许动！”那少年书生圆睁双眼，呆若木鸡，张玉虎一跃而上，点了他的穴道，哈哈大笑。
其实以凌云凤的武功，虽然比那少年书生稍逊一筹，但最少也可以打到三二百招开外，她刚才的手忙脚乱，乃是故意装出来，好激怒霍天都的。
那红面老人看见儿子被擒，这一怒非同小可，在厉抗天的背上一拍，叫道：“快去截着他们，务必要将他们擒了。”厉抗天跑得两步，霍天都夫妇已向他们疾奔而来，那红面老人铁索一扫，霍天都与凌云凤双剑齐出，铁索一翻一卷，但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铁索反荡起来，几乎砸着厉抗天的额角。霍天都接了那老人的七八成攻势，剑尖上也溅起了数十点火星！正是：
恶斗魔头显身手，天山剑法露锋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上册·完

第十四回旨趣未相投 夫妻有恨姻缘欣遇合 两小无猜
霍天都一个“盘龙绕步”，抢入内圈，两夫妻心意如一，双剑齐施，将铁索荡开，立刻迫进，与厉抗天离身不到一丈。那红面老人骑在厉抗天的肩头，居高临下，铁索利于远攻，敌人一近身前，他作战反而不便。
霍天都所用的剑法，乃是他融会各家各派，别出心裁，自创出来的，虽然尚未完全练成，但每一招式都是武林中从未见过的精妙剑法，他们夫妻二人一闯进内圈，厉抗天如何能抵挡得了？他抡起独脚铜人防身，但听得一片叮当之声，有如繁弦急奏，霎眼之间，他的铜人身上已中了十七八点剑点，伤痕斑剥，铜屑纷飞。那老人的铁索运用不灵，好几次反而被厉抗天的铜人所阻碍，威力无从发挥，凌云凤见厉抗天已被霍天都制住，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她立即欺身直进，挥剑斩那老人垂下来的双足。这时已是近身肉搏的局面，那老人的铁索更派不了用场，他俯低了头，伸出一条长臂，用大擒拿手法拆了几招，蓦地一声怒吼，在厉抗天的肩头上一按，腾身飞起，喝声“避开！”厉抗天铜人一舞，飞身斜闪，但见那红面老人身子悬空，铁索一招“天绅倒挂”，势挟风雷，威力之大，出人意表。霍天都与凌云凤双剑合璧，兀自被他迫得站立不稳，跄跄跟踉的倒退几步。那老人落了下来，先用单掌支地，打了一个盘旋，然后盘膝坐下，原来他自从走火入魔之后，下身瘫痪，双脚早已不能走动了。
刚才他骑在厉抗天的肩头，乃是便于追击敌人，但却不易防御高手，这时他摆脱了厉抗天，在三丈方圆之内，铁索的威力大大增强，反而把霍天都夫妇圈在当中，霍天都与凌云凤贴背而相，双剑齐展，仅仅不至于被他的铁索卷走，再想攻进内圈，却已不能。
厉抗天退在一旁，低头一看，见铜人身上，一个一个的小孔，好像蜂窝一般，霍天都的兵刃不过一柄普通的长剑，居然能将他的铜人戳得遍体鳞伤，若非内家劲力透过剑尖，焉能致此？厉抗天纵然一身是胆，想起刚才的险状，也不禁骇然！
但更令他惊骇的，乃是他的少主人已经落在敌人手中，这时正被张玉虎用刀尖抵着后心，押解上来。厉抗天投鼠忌器，他虽有把握打败张玉虎，却是不敢妄动。
张玉虎扬声叫道：“乔老怪，你还要不要你的儿子？”那老人将铁索一收，冷冷笑道：“你们自命是名门弟子，正派英雄，如今为了忌惮老夫，却将我的儿子作为要挟么？”凌云凤也冷笑道：“乔老怪，你不要自恃太高，谁忌惮你了？咱们先谈好一桩交易，然后再来决个胜负！”
那红面老人双眼一翻，冷冷说道：“什么交易？”张玉虎接声说道：“你捉了我们几个人，是不是也想拿来要胁，叫我们不敢再劫贡物？”说话针锋相对，那老人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真个倔强，不肯输口，我捉你们的人，不过是给你们一点厉害，岂是拿来要胁？”凌云凤道：“既然如此，我们捉了你的宝贝儿子，也不过是礼尚往来，你又何必发怒？”那红面老人道：“好吧，干脆的说，你们先放了我的儿子，我马上叫他将你们的人全部释放。这样交易，合了你们的心意吧？”张玉虎冷笑道：“我们才不会那样笨，先放你的儿子。”那老人道：“你懂得什么？他们都受了我独门的点穴手法所制，不是我父子二人，谁也不能解救。”霍天都道：“乔老前辈是当今的武学大师，不会哄骗后辈的。虎弟，你就先把乔公子放了吧。”张玉虎心道：“你武功虽强，对江湖上的险诈却是全然不知。”眼珠一转，笑道：“好吧，我自有办法。”用黑白摩诃教他的天竺点穴手法，在那少年书生的“血海穴”上重重一戳，这血海穴位在尾闾，乃是任、督二脉交会之处，张玉虎做了手脚，笑道：“你有独门手法，我也有独门手法。你解救了我们的人，我便给你解救。你若敢从中捣鬼，叫你在一个时辰之内，变成废人。”那老人见张玉虎不肯信他，气得面色铁青，霍天都也觉得张玉虎的做法有点过分，张玉虎不理他们，径自把少年书生押到那辆大车旁边，车上有翦长春看守，见此情形，只好把红面老人捉来的人全都释放，那少年书生解了他们被封闭的穴道，张玉虎在他尾闾一踢，也解开了他的“血海穴”。那少年书生将张玉虎恨得牙痒痒的，可是穴道方解，何况张玉虎旁边还有一个于承珠，他也不敢便即动手。
且说那个红面老人见霍天都叫得出他的姓氏，且又彬彬有礼，想了一想，说道：“我听说有一位姓霍的，父子两代，在天山上潜修剑法，看你的武功和剑术，和任何一派都不同，你是不是霍行仲的儿子？”霍天都道：“不错，家父也曾提起过老前辈的名字，他十多年前已去世了。”那红面老人道：“可惜，可惜！我与令尊虽是缘悭一面，但彼此志趣相同，只求修练武功，不愿闻达于世，那却是彼此知道的。”凌云凤眉头一皱，心道：“你以前武功未曾练成，所以隐居不动，近年来的行事，却是邪恶之极，我舅舅的志趣岂会与你相同？”见丈夫对他居然甚为恭顺，心中极不高兴，要不是大敌当前，她准要与丈夫大吵一场。
这个老人叫乔北溟，他的儿子名叫乔少少，几代以来，也的确是像霍家一样，潜心研究一种极厉害的邪派武功，到了乔北溟才有大成。
乔北溟这次替西北各省保护贡物，实是想到中原扬威立万，他心目中的唯一敌手乃是张丹枫，不料在这山谷之中，却碰到了霍天都夫妇，双剑合璧，居然和他打个平手。
乔北溟想了一想，忽地说道：“你的剑术练到如此地步，确是很难得了。不过，你们要想打败我，那却是万万不能，万一你受我所伤，你的前功便将付之流水。我素来欣仰令尊，更不忍令你的十数载修为毁于一旦。替你着想，你还是回去吧。”霍天都一想，自己的武功确是远远比不上他，即算夫妻联手，只怕也是败多胜少，听了乔北溟这一番话，心中踌躇不决。
凌云凤一瞧她丈夫的神色，不待他开口说话，立即抢着说道：“你要我们回转天山，一点不难，你走，我们也走！这里的事，大家都不必管！”乔北溟仰天大笑，道：“你要我走？”凌云凤道：“这有什么好笑，你不是也要我们走吗？”乔北溟道：“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从没有人敢拂逆我的意思。凭你们这两个小辈，居然敢叫我走？”凌云凤道：“你不走，我们也不走。谁想吓走我们，都不能够！”乔北溟冷冷说道：“这样说来，你们是要与老夫再见高下了？”眼光朝霍天都一扫，霍天都毅然说道：“老前辈不肯见谅，我夫妻只有奉陪！”其实他心中已是有了动摇，只因看到凌云凤十分坚决，他自是欲罢不能。
乔北溟纵声长笑，铁索一挥，蓦地叫道：“好，那就来吧！”霍天都反剑一圈，身形已给他扯得移动两步，铁索上的飞抓竟自抓到面门，凌云凤奋不顾身，长剑一抖，剑光闪烁，直裹过来，乔北溟喝了个“好”字，铁索迎风一荡，凌云凤给他那股反荡之力，震得立脚不稳，连退几步，好在霍天都这时已抽出剑来，一招飞瀑流泉，挡住了那铁索的去势。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就在这瞬息之间，双方已交换了七八招辣招，那铁索呼呼疾响，三丈之内，风雨不透，霍天都夫妇已被包围在他的铁索圈中。
霍天都见乔北溟的功力如此深厚，心中暗生怯意，但觉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凌云凤睨她丈夫一眼，挥剑急上，强接乔北溟的攻势，她的功力比乔北溟差得更远，接了三四招，几乎给他的飞抓抓伤。霍天都被她盯了一眼，从她的眼光中看出了她心头的话语，不禁面上一红，想道：“云凤尚且不惧，我今日便豁了一死，也不能给她看小了。”胆气一壮，剑走连环，双剑如虹，登时威势大振。原来他的天山剑法，本来精妙无比，功力虽是不如对方，但只要不存怯意，双剑联攻，那是绝无败理。
这时两方面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弓弦沉寂，战马无声，连山上的鸟儿也被吓得远走高飞了。在夕阳斜照之下，但见剑光闪闪，铁索夭矫，好像化成了一道长蛇，盘旋飞舞，斗到酣处，那呼呼轰轰之声，就似浪潮拍岸一般，震得人立足不定。许多远远观战的人，明明知道那铁索绝不会打到自己身上，也不知不觉地向后移动。在这次大会战中，有三山五岳好汉，天下各路英雄，哪一个都曾经过大风大浪，然而乔北溟与霍天都夫妇这一场恶斗，却看得他们目瞪口呆，惊心动魄，叹为百年罕遇，毕世难逢的一场激战。
激战中乔北溟忽地大喝一声，铁索从霍天都的头上飞过，反卷回来拍打霍天都的背上大穴。霍天都有些怯意，不敢对攻，改取守势，用了一招“金刚护法”，长剑反手一圈，忽觉剑尖沉重如山，推荡不开，原来已被他的铁索缠上，凌云凤没料到她的丈夫在这紧要关头，忽然改取守势，两夫妻心意各异，攻守脱节，凌云凤那一招攻势凌厉的剑招，威力大减，乔北溟的铁索反绕过来，在她的剑脊上也绕了一匝。
原来乔北溟不但武功绝顶，眼光也极敏锐，激战多时，看出了他们夫妻之间在攻守变化的微妙之际，步调有点不能合拍，便立即乘虚而入，各个击破，然后准备以深厚的内功，将他们夫妻俩一齐震毙。
霍天都长剑摆脱不开，暗地叫声“不好”，但觉对方的内力，绵绵密密地攻击过来，看凌云凤时，只见她额角已沁出汗珠，面上却了无惧意。霍天都精神一振，内力凝聚剑尖，反击过去。凌云凤双眉渐展，但觉所受的压力，减少了一半有多。
过了一会，忽见乔北溟的面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将铁链的一端横着贴在他的两条腿上，霍天都莫名其妙，只觉对方传来的内力好像渐渐减弱，并不攻击过来，反而好像将自己的内力牵引过去，霍天都但恐这是诱敌之计，半点也不敢松劲。
原来乔北溟乃是另有打算，他经过了一场“走火入魔”的劫难，下身瘫痪，长久以来，引为遗憾。他静中参透内功妙理，知道自己这两条腿已是僵硬如石，除非有内功极深厚的人助他活动气血，复活他已僵死的机能，但他的朋友中却没有这样功力深厚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敌人的功力，这不但要机缘凑巧，而且要对方的功力比自己稍低，否则给他看出自己的心意，乘机施展杀手，那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恰好霍天都和凌云凤联合起来的功力比他稍低，因此乔北溟灵机一动，便临时变计。
本来乔北溟若是全力施为，纵然不能将霍天都夫妇置于死地，最少也可使得他们受伤，而今他临时变计，运用最上乘的以毒攻毒的邪派内功，将对方的力道徐徐牵引，与本身功力合而为一，打通闭塞多年的“阳蹻脉”，阳蹻脉起于足内踝前大骨的下陷部位，经内踝骨上部，直上沿大腿内侧入小腹，这条主管足部的经脉一打通，他那僵硬多年的双腿便可以复苏了。
场中的一流高手都只以为他们是在比拼内功，看了一会，但见乔北溟大汗淋漓，头上好似蒸笼般升起一团团白雾，而霍天都夫妇则还是神色自如，群雄无不色然而喜，谁也没有看破个中奥妙。
本来高手比拼内功乃是最危险的事情，旁人的功力若非高过他们，就是想解拆也解拆不开。这时张玉虎见霍天都占了上风，松了口气，他是江湖上的大行家，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当众人正在屏息而观的时候，他暗里留神，忽然发觉那少年书生与龙小姐都已不见，问及旁人，谁都没有留心。张玉虎疑心顿起，他不愿惊师动众，便也悄悄地溜出了山谷。
且说霍天都夫妇与乔北溟相持了约半个时辰，但觉对方的内力，由强而弱，到了后来，竟似完全消失了一般，按此情形，乔北溟早已应该不支倒地，但他还是盘膝而坐，动也不动，霍天都大为奇怪，就在此时，忽听得乔北溟大笑三声，铁索一收，纵身跃起，朗朗说道：“念你修为非易，老夫实是不忍毁你这身武功，今日暂且饶你一次，你若是不知好坏，老夫再来找你算账。贡物之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妙。好啦，言尽于此，老夫走了！”
其实乔北溟因为要借用霍天都夫妇的功力，阳蹻脉虽然打通，他本身的真力亦已消耗殆尽，而且左脚也还没有完全复原，若然霍天都识得其中奥妙，乔北溟实已是不堪一击。但霍天都小心过甚，见乔北溟不但毫无受伤的迹象，而且还居然能够走动，这一惊非同小可，如何还敢前往追击？
群雄之中，虽然也有一两个人生了疑心，自问功力与乔北溟相去太远，也都不敢上去截他。晃眼之间，但见乔北溟已走出谷口，厉抗天与翦长春也随他走了。周山民主持全局，虽然猜不透他们何以未败先走，但敌方的高手尽去，总是予己有利，不再追究，便即下令封锁两边谷口，抢夺车辆。
官军里外不能呼声，谷中保护贡物的那班武师更是士无斗志，周山民喝道：“抛下兵器，都可逃生！”官军一声叫喊，片刻之间，刀枪弓箭，抛了满地。
周山民封锁了谷口，发出命令，叫手下的人将官军逐个搜查，搜查完了，再让他们一个个走出。待到将官军全部放走之后，月亮已升上山头，是二更时分了。搜查的结果，所放走的官军都没有挟带贡物。
这时，他的另一帮手下，也已经把所有的车辆搜遍，除了粮食和一些大约是准备送给亲友的西北土产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群雄均是大为惊异：“贡物哪里去了？”恶斗了大半天，死伤了这许多人，竟是一无所获！谁肯甘心？有人说道：“莫非是乔北溟和厉抗天带走了？”霍天都道：“以乔北溟的武功和身份，他志在称霸武林，不见得会贪图贡物。而且他说过今日之事，他暂时不管，我看他不会带走的。”凌云凤驳他道：“他若能把贡物带走，单身匹马护送入京，岂不是更可以名震天下？”霍天都道：“你想，北方几省的贡物，不管如何贵重，总有相当重量吧？凭我的眼力，我就瞧不出他和厉抗天的身上带有东西。”群雄之中，不乏黑道上的大行家，若然有人在身上藏有宝物，他们一眼就会看得出来。乔北溟与厉抗天乃是敌人中两个最主要的人物，谁都在注意他们，这些黑道上的大行家更不必说了，他们一想，证实了霍天都的说话：乔北溟与厉抗天的身上并未藏有贡物。
那么贡物到哪里去了呢？凌云凤发觉张玉虎与龙剑虹不在，问起来，谁都没有留意，再仔细查问，乔北溟的那个儿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刚才所搜查过的官军并没有发现其人，凌云凤道：“贡物一定是乔少少带走了。咱们快快追寻。张玉虎想必是追他们去了。”
凌云凤猜得不错，张玉虎也是为了怀疑乔少少带走贡物，追他去的。他在路上碰到一些巡逻的山寨头目，询问之下，果然发觉有这么一个人，骑马飞奔，他们拦截不住。
张玉虎问清楚了那骑马所去的方向，展开了绝顶轻功，一路追去，追了半个时辰，忽听得前面有兵刃碰击的声音，张玉虎一看，心头大喜，原来就在前面的山坡之下，龙小姐率领她的四个丫鬟，正在与乔少少恶斗。
龙小姐那四个丫鬟，武功虽然和乔少少差得极远，但她们四人练有一套配合得很好的剑法，加上龙小姐那奇诡百出的剑术，主婢五人，居然把乔少少拦住了。
张玉虎吸了口气，朗声笑道：“龙姑娘，这碗水大家喝啦！”这是黑道上的切口，意思是要和龙小姐平分所劫的贡物。乔少少冷笑道：“水是没得喝的，你想在刀头上舐血，那就来吧！”话声未停，扇子一点，一个小丫鬟应声倒地。
龙剑虹剑诀一领，略走边锋，一招“龙女穿针”，指东打西，刺向乔少少胁下的“愈气穴”，乔少少向前跨上一步，龙剑虹的剑尖差了半寸，从他肋旁穿过，只听“当当”两声，夏荷、冬梅这两个丫鬟的剑又被他打落，乔少少哈哈大笑，左臂一伸，抓到了另一个丫鬟的后心，想把她抓起作为盾牌，幸好张玉虎已经赶到，乔少少听得脚后金刃劈风之声，只得缩手旋身，右手的铁扇格开了龙剑虹的长剑，左手则用大擒拿手法化解了张玉虎的攻招。
张玉虎替下了那四个丫鬟，与龙剑虹联手斗他，刀光霍霍，剑气如虹，与乔少少杀得难分难解。
转瞬间走了三五十招，张、龙二人的招数配合得越来越熟，威力大大增强，乔少少心中想道：“看这情形，我纵然不至落败，要胜他们，却也不易。若是他们再有后援来到，只怕就不易走脱了。”其实不必后援，那四个丫鬟只要再加入战团，乔少少就难以抵挡，只是其中的一个丫鬟被他点了穴道，暂时还未能恢复而已。
乔少少看出不妙，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身躯一晃，扇子贴着缅刀，拿来当作五行剑使，上削张玉虎的手指，张玉虎缅刀一绞，化解了他这记怪招；第二刀尚未发出，乔少少一甩腕子，避招进招，扇挟劲风，立即改了方向，向龙剑虹的“肩井穴”打到，张玉虎喝道：“想逃走吗？”缅刀一提一翻，斜身滑步，刀光闪处，一招“白虹贯日”，刀锋撩斩乔少少的脉门。龙剑虹得张玉虎提醒，也立即醒悟了乔少少那一记打穴乃是虚招，不退反上，使出铁袖功夫，“啪”的一下，拍歪了乔少少的铁扇，长剑立即从袖底刺出，刷的一剑，穿过了乔少少的衣襟。
张、龙二人刀剑联防，亦攻亦守，乔少少接连冲击几次，无法突围，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激战中忽地一声长啸，山坡上的一匹马跑了下来，向大路上疾驰而去，这匹马正是他的坐骑，刚才他被龙剑虹主婢五人拦下马头，下马应战，那匹马似乎久经训练的战马，当主人激战之时，它却避上山上，不肯走开。这时听到乔少少的啸声，忽然狂跑，稍有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啸声乃是主人所发出的指挥坐骑的号令了。
张玉虎吃了一惊，就在这霎那间，乔少少乘着张玉虎攻势稍缓慢之际，扇子一张，在龙剑虹的面前一拨一扇，引开了她的眼神，铁扇子倏张即合，横里一打，“当”的一声，击中了张玉虎的刀柄，张玉虎虎口一热，缅刀几乎坠地，龙剑虹一剑刺出，堪堪刺到乔少少的背心，但还是差了寸许，乔少少似惊弓之鸟似的立即飞逃走了。可是奇怪得很，他走的方向，恰好与他的坐骑背道而驰。
张玉虎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刚才与乔少少恶斗之时，并不见他身上有宝光外露，而且身法轻灵，也不似藏有分量沉重的贡物，方自奇怪，这时忽见他的坐骑南奔，而他却向北走，心中一动，疾掠数丈，一口飞刀，插入马背，大声叫道：“追这匹马！”龙剑虹怔了一怔，立即醒悟，想道：“是了，贡物既不在乔少少身上，那定然是藏在马上了。”但那匹马除了马鞍之外，马背上再也没有别的东西，难道那马鞍内有古怪？
张玉虎道：“这是匹久经训练的战马，乔少少故意与它背道而驰，想引我们去追他，好叫这匹马得以逃脱，咱们不可上他的当。”那匹马先着了龙剑虹的一支袖箭，再中了张玉虎的一柄飞刀，负痛狂奔，张、龙二人轻功虽好，哪里追赶得上，但他们都知道这马受伤之后，没人替它止血，至多还可以狂跑一程，终必要因失血过多，倒毙路旁。故此他们不怕追它不上，跟着马蹄印痕，加快脚步，追了约半个时辰，那匹马越跑越慢，与他们的距离拉近，已经可以望得见了。
忽听得“呜”的一声，一支响箭从路旁的树林中射出，张玉虎喝道：“是哪条线上的朋友？”话声未了，但听得那匹马一声悲鸣，四蹄屈地，脑门上插了一羽箭，倒了下来，刚翻转半边身子，就不能动了。张玉虎心中一凛，想道：“这人一箭就射毙骏马，手劲倒是不小。”
就在这时，林子里涌出一彪人马，却是一队娘子军，约有二三十人，当前的一个老妇人磔磔怪笑道：“好呀，原来是你！”张玉虎大出意外，原来这个射毙乔少少坐骑的老妇人乃是七阴教主，心念方动，七阴教主身旁的一个少女跃了出来，拿走了地上的马鞍。这个少女是七阴教主的女儿阴秀兰，她拿起马鞍之时，上身晃了几晃，好像相当吃力的样子。
张玉虎抱拳说道：“教主远来，幸会，幸会！”七阴教主冷笑道：“在你说来，应该是不幸之至吧？哼，哼！你原来还认得我吗？”张玉虎道：“教主言重了，想你我之间，虽有过节，但我替你换回了留在丐帮的人质，对贵帮似亦不无微劳，这梁子也该挑开了吧？”
张玉虎曾拒婚七阴教主的女儿，如今又提起七阴教主惨败给丐帮的旧事。七阴教主大怒，嘿嘿冷笑，阴秀兰道：“妈，他既不讲交情，咱们也不必卖他们的账，就此各走各的，也免得生许多闲气。”阴秀兰口中说“不讲交情”，其实是怕她母亲与张玉虎动手，亦即，对张玉虎留了情分了。七阴教主懂得女儿的心事，压下怒气，冷笑说道：“好小子，下次你不要撞在我的手上。”说罢便走，张玉虎叫道：“且慢！”七阴教主止了脚步，回头说道：“我放你走，你还要啰唆我么？”张玉虎道：“咱们本来河水不犯井水，各走各的，那是最好不过。但教主赐还这个马鞍，在下立刻便走。”七阴教主冷笑道：“这马鞍是你的吗？”张玉虎道：“这匹马我们已追了半夜了，你瞧见这马背上的飞刀么？这飞刀便是我的。”七阴教主道：“这匹马是你的么？”张玉虎道：“马上的强盗是我们打跑的，按照江湖上的规矩，这匹马当然应该属于我有。”七阴教主冷笑道：“什么规矩？原来是黑道上的规矩！原来你们才是强盗！好吧，就算按照黑道的规矩，这匹马也是我射杀的，马鞍我是拿定的了。”七阴教主振振有辞，照黑道上的规矩，确也不能说她全无道理，最多是两份平分，但这马鞍是整只的，难道把它劈为两半？而且谁知道里面藏的什么宝物？
张玉虎窒了一窒，说道：“实不相瞒，这匹马的主人与天下各路英雄作对，你要了这个马鞍，各路英雄只怕都放你不过。”七阴教主双眉一竖，嘿嘿笑道：“你是拿天下英雄吓我，我也不怕！”阴秀兰忽道：“一只马鞍又值得什么？你好好的说，也许我们卖你一个交情。”七阴教主改口说道：“是呀，你要这个马鞍，随我回去，我可以与你好好商谈，你要蛮不讲理，我就是不讲理的祖宗！”龙剑虹噗嗤一笑，说道：“就是要他一个人去么？”阴秀兰怒道：“谁与你这个女强盗说话？”一扬手两枚毒指环疾飞而来，却都给龙剑虹避开了。
张玉虎叫道：“有话好说，何必动手？马鞍先请赐还，日后我自然会与金刀寨主登门道谢。”七阴教主道：“这小子全无诚意，兰儿，你们先走！”张玉虎喝声：“慢走！”飞身便追，七阴教主十指齐弹，腥风疾射，冷笑喝道：“给我滚开！”
张玉虎知她指甲有毒，只好闪开，龙剑虹拔出宝剑，身形方起，七阴教主飞身一扑，向她抓下，龙剑虹剑诀一领，一招“长虹经天”刺将过去，七阴教主却不接招，一个“盘龙绕步”，又拦到了张玉虎的面前，以张、龙二人之力，联手合斗，本来可以战胜七阴教主，但最少也得五七十招，给她这样左拦右挡，缠了一阵，阴秀兰早已乘马跑了。
张玉虎大怒，刀光霍霍，疾攻几招。七阴教主哈哈大笑，转身便跑，张玉虎与龙剑虹紧追不舍，他们三人都是一等一的轻功本领，十里之内，疾如奔马，追了一程，七阴教主赶上了大队，跳上了一匹马背，喝道：“放箭！”登时箭如雨落，七阴教主冷笑道：“这是见血封喉的毒箭，不怕死的便来追！”
张玉虎舞动缅刀，拨开毒箭，举目遥望，在那群七阴教的女儿徒弟中，却没有阴秀兰，想她乘的乃是快马，早已去得远了。张、龙二人一想，事已如斯，追亦不及，何况七阴教主的坐骑已跑出里许，他们的轻功虽好，总不能长时间和马赛跑，只好嗒然止步，眼睁睁地目送七阴教主和她的徒众远走高飞。
张玉虎道：“想不到又生波折。”龙剑虹笑道：“人生何处不逢君。那位小姐和你倒是有缘得很。”张玉虎道：“亏你还有心情说笑！”龙剑虹道：“人家这样情意殷殷，请你作客，真不是开玩笑呢。”张玉虎道：“要去么就和你一同去。”龙剑虹笑道：“人家没有请我，我才没有这样大的面子呢！”张玉虎道：“原来你不只武功厉害，唇枪舌剑，更是不易抵挡。”
两人正在相互取笑，忽听得有人争着叫道：“小虎子！”“虹妹妹！”张玉虎抬头一看，却原来凌云凤与于承珠联袂而来。
凌云凤笑道：“你们两人早相识了？”龙剑虹道：“何止相识，刀来剑往的也曾经交过几次手了。”凌云凤笑道：“是么？那倒真是有缘得很。”这句话刚好与龙剑虹适才取笑张玉虎的话语相同，把龙剑虹羞得满面通红。
凌云凤笑道：“小虎子，你不知道，我这个小妹子早就想认识你呢。”张玉虎心头一荡，有点害羞，更多欢喜，低声问道：“是么？”
凌云凤道：“她常听得我说起你，说你精灵俏皮，武功又好，后来我接到了金刀寨主的绿林箭，又知道是你去主持劫南方各省的贡物，她就忍不住要出来暗中和你较量了。”于承珠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一代强似一代。他们俩年纪轻轻，已干出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事业。比我们年轻的时候，强得多了。嗯，我本来是说龙小姐的，却连我的师弟也一同夸赞了。好在凌姐姐不是外人，不会见笑。”凌云凤笑道：“我也一样要夸赞我这个小妹子强呢。哈，哈，咱们两人倒有点像说媒的口吻。”
龙剑虹道：“凌姐姐，你再取笑，我可要走啦。”张玉虎道：“说正经的，贡物被人捡便宜捡去了。”于承珠诧道：“有这样的事，是谁捡去了？”张玉虎道：“是七阴教主。”将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于承珠道：“照你这样说来，乔少少的身上没藏有贡物，你看得出来。那么这马鞍必定内有古怪。嗯，这事情可有点麻烦。”
凌云凤道：“这七阴教主的本领如何？”龙剑虹道：“比我们要好一点，比两位姐姐却是不如。”凌云凤笑道：“那又有什么麻烦？”张玉虎道：“乔家父子有意与七阴教主结纳，若是他们会合一齐，要追回来可不是又得大动干戈？”龙剑虹“噗嗤”笑道：“你说得不清楚，我代你说。乔北溟想要七阴教主的女儿做媳妇儿，已托人提过亲了，媒人就是厉抗天。不过，那位阴小姐呀，她喜欢的却是你们的小虎子。”凌云凤笑道：“原来如此，那是有点麻烦了。”于承珠道：“听说七阴教主的行径还不算太坏，咱们能不动武最好。不过担心的是乔家父子与她们合流，要去讨取贡物，也得几个好手才行。”张玉虎道：“还得知道她们落脚的地方。而且事不宜迟，要去就得快。这里到北京不过三四天路程，若给她们先把贡物送入京城，那就更难了。”龙剑虹笑道：“贡物若是落入七阴教主手中，我看她未必肯送给皇帝。大半是要留给女儿做嫁妆，看是乔少少上钩呢还是你上钩了。”张玉虎道：“你又来说笑了，快点商议怎么讨回贡物吧。”
凌云凤忽然问于承珠道：“和天都一道的那位是不是丐帮的？”于承珠道：“不错，是北京丐帮副香主褚元。”原来刚才周山民分配群雄去寻找张玉虎，每两人一组，凌云凤与于承珠情逾姊妹，多年不见，因此她宁愿撇下夫婿，与于承珠作同伴。周山民怕霍天都路道不熟，便请褚元与他作伴。于承珠听得凌云凤这样问她，立刻会意，说道：“对啦，这事可得找他们帮忙。至于打听七阴教主的下落，那就要靠褚元了。好在他们搜索的范围，是在这座山的南面，离此不远。”
于是一行人等，登上山头，凌云凤发声长啸，清脆嘹亮，响遏行云，于承珠微笑道：“八年不见，凌姐姐的功力之深，已远超我辈了。”过了一会，只听得远处有啸声相和，声音不高，入耳柔和，听得清清楚楚。这种传音入密的功夫，非得有极纯正的内功不行，那当然是霍天都了。
于承珠道：“这回事情，得贤伉俪帮忙不少。”凌云凤笑道：“你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嗯，说起来令人心烦，要不是我，天都还未必肯下山呢。”于承珠道：“我正要跟你说，天都曾经到过我那儿，给我留下了一封信，托我劝你回去呢。你们两口子闹的什么？”凌云凤杏脸微红，忽地黯然说道：“我真羡慕你和叶大哥。”于承珠笑道：“你们两口子比翼双飞，度的是神仙岁月，怎么却颠倒的说，羡慕起我们江湖风浪的生涯？”凌云凤叹口气道：“承珠姐姐，几年不见，你和我也不肯说真心的话了么？”
于承珠紧紧握着凌云凤的双手，笑道：“是天都，他敢欺负你么？”凌云凤道：“那还不至于。”于承珠道：“是你们为了什么事情吵架么？”凌云凤道：“我倒真想和他大吵一场。”于承珠笑道：“可是他偏偏不肯和你吵，是不？夫妇之间，有什么事情，总要互相谅解。能够避免吵架，还是不吵的好。”凌云凤道：“他这个人呀，就是很少想及别人。他这次本来是不许我下山的，我瞒着他，接到了英雄帖就来了。他很不高兴，刚才我邀他联手斗那老怪，他还不大愿意呢。”他们的纠纷，于承珠从霍天都那封信中已是略知一二，不过霍天都此次原来并不准备拔刀相助，却是颇出了于承珠意外，听来甚觉难过。半晌说道：“那么这次事情过后，你还是与天都回去吧。你们能够合创剑派，这也是千秋不朽的事业呢。”
凌云凤苦笑道：“那么一来，我就不是凌云之凤，而是笼中之鸟了。练好剑术为的什么？他从来不肯想这个问题。他就好像只是为了剑术而练剑术。对这种离群独居的日子，我呀，我却过不惯。每每在深夜人静的时候，他独自练功，我则想起你来，想起咱们以前在义军的那段日子。”于承珠笑道：“是么，多谢你的姐妹深情。”凌云凤道：“还有，他骄傲得很。”于承珠道：“这我倒看不出来。”凌云凤道：“表面上看不出来的。他现在剑术还未练成，便以一派宗祖自居。他对当世的英雄，没有一个衷心佩服的，即算是张丹枫张大侠，比较起来，是他稍为佩服的，但他却常常非议张大侠不是专心做学问的人，他指的是武学方面的钻研。他非议张大侠每每为外物所扰，纵然拥有虚名，却误了自己。他说，张大侠最多也不过是做一个名震当世的大侠，在武学上却缺乏开天辟地的成就。他又常常嘲笑我，说我若是总想跟你们到江湖上去混的话，将来做他的弟子，也得要从头学起了。他一直就把我当作他的学生，内心里从不曾把我当作与他同等身份的妻子看待。”于承珠道：“对所谓成就的看法，本来有多种多样，各各不同。不过夫妻之间，若有一方自视过高，那却是要设法将他纠正过来。”凌云凤道：“所以有时我偏偏不肯照他教的来学。可惜我资质愚鲁，不然我也想练成一家剑术，和他比斗一番。”
张玉虎听得霍天都非议他的师父，心中早自有气，这时忍不住说道：“凌姐姐，我们都帮你，你就迟几年再回天山吧。我和师姐将百变玄机剑法与你互相切磋，霍天都收藏的那些剑谱反正你也看过，我师祖所创的这套剑法也是采纳百家之长的，咱们用心琢磨，说不定你将来新创的剑法比他更要厉害，那时你要他做你的学生！”于承珠“噗嗤”笑道：“小虎子真是孩子脾气，你要拆散人家夫妻吗？”
张玉虎给他师姐这么一说，臊得满脸通红，讷讷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凌云凤柳眉一扬，朗声笑道：“我最喜欢小虎子的直心眼儿，对，这个主意最好，咱们互相琢磨，也创出一套新奇的剑法来，将来和天都比比高下，好叫他知道，在江湖上一样可以钻研精深的武功。”于承珠笑道：“话可别说得满了，要创立一门精深的武功，独开一派的剑术，那谈何容易！”凌云凤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何况咱们三个还不是臭皮匠呢，怎见得会输给他？”豪气勃勃，当真是不减须眉。于承珠大笑道：“好呀，你们夫妻斗气，把我们都牵上去了。给天都知道，该骂我们是帮凶啦！”
龙剑虹忽地“嘘”了一声，道：“霍大哥来啦。”过了片刻，只见霍天都和一个老叫化来到跟前，霍天都笑道：“原来小虎子和龙姑娘都在这里了，怎么样，贡物找回来了吗？”张玉虎淡淡说道：“多谢霍大哥关心。”于承珠道：“正想找你们两位帮忙呢。”褚元躬腰说道：“于女侠有何吩咐，老叫化当效微劳。”霍天都道：“好说，好说，对江湖上的事情我一窍不通，只怕帮不上什么忙。”口头谦虚，心头甚不高兴。
于承珠道：“褚香主，我向你请教一些事情。凌姐姐，今日辛苦了你们，你们夫妻也该聚聚啦。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就顺便和霍大哥说说吧。”
霍天都甚是惶惑，见凌云凤神采飞扬，不知她心中打何主意，便道：“也好，我正有话要和云凤说说。”两夫妻漫步轻谈，不一会就没入了树林深处。
张玉虎与龙剑虹在不知不觉之间，也并肩同行起来，只听得树林里隐隐传出霍天都夫妻谈话的声音，声音时大时小，龙剑虹笑道：“他们真是一对冤家，一会儿如胶似漆，一会儿又似冰炭难容，你听，他们敢情又吵架了。”龙剑虹说得好像轻描淡写，心中却知道他们夫妻间的争执，除非一方根本变了，否则实是很难调和。
张玉虎很替凌云凤难过，忽地低声说道：“咱们别听人家夫妻相吵了，到那边林子里去吧。”龙剑虹嗔道：“你这样说，好像我有心偷听他们吵架了。我才懒得听呢，要走就走吧。”张玉虎笑道：“咱们可别先吵起来。”龙剑虹面上一红，心头发热，意欲止步，却又在不知不觉之间，跟着张玉虎走到另一面林子里去了。
天色刚刚发亮，暴风中送来野花的香气，沁人如醉，龙剑虹道：“我在天山上只有春夏之交，才看到山花盛开，不过天山的雪莲那却是四季都有的，什么花都比不上它那么美，只是极难遇见。”张玉虎道：“我等了大半年了，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听到你说及你的来历。”
龙剑虹微笑道：“你最初当我是什么人？”张玉虎道：“我以为你是哪位武林世家的大小姐，带了丫鬟出来闯荡江湖。”龙剑虹道：“我像一个世家小姐么？”张玉虎道：“后来我看你并没有半点扭扭捏捏的小姐味儿，我又以为你是个女寨主，但你却又没有草莽英雄那种放荡不羁的气息，你爽朗明快，聪慧娴雅，而又落落大方，不沾俗气，有一个时期令我迷惑得很，不知你是什么样人。后来我从你的剑法上才猜到你和凌姐姐大约会有渊源，嗯，你的性情也有点像她。”龙剑虹掩口笑道：“天下的好字眼都给你拿来形容我了，幸好没人听见，要不然可笑歪了人家的嘴啦。其实春杏、夏荷她们四人也并不是我的丫鬟。我的母亲以前倒曾经做过山寨的女头目，她们四人的母亲则是凌姐姐以前手下的女兵。”
原来凌云凤未与霍天都重逢之前，曾在芙蓉山做过名震一时的女寨主，龙剑虹的母亲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后来在一次战役中阵亡，凌云凤便将龙剑虹当作妹妹抚养。后来她与霍天都归隐天山，有一部分女兵舍不得她，跟她同往，这些女兵和她们的家人耐不得山上的严寒，便在山脚落居，就像迁徙到回疆的汉人一样，自成村落。凌云凤在女兵的家属中选出四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与龙剑虹作伴，这便是春杏、夏荷、秋菊、冬梅四人的来历了。
张玉虎道：“这么说来，凌姐姐既是你的姐姐又是你的师父了。”龙剑虹道：“不错，我自小便是她传授我的武功，不过因为我们的年龄相差不到十岁，因此一向以姐妹相称。这次劫贡物的事情，霍大哥本来是不许凌姐姐参加的。但他却不能禁止我，因此，我便带春杏她们先来了，委屈她们充作我的丫鬟。”张玉虎道：“真看不出你是第一次行走江湖，竟像一位久经闯荡的行家一样。”龙剑虹道：“你不要忘了我是在兵荒马乱之中出生，而且又是在义军中长大的。”
张玉虎道：“这样说来，你我之间倒有许多地方相似，我也是自小失掉父母的孤儿，在兵荒马乱之中长大，于承珠姐姐对我，就像凌云凤姐姐对你一般。”龙剑虹道：“你的身世我早就从凌姐姐口中知道一些了，所以我在从未曾见到你的面之前，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就像是我一个熟悉的朋友了。”张玉虎道：“可惜我以前却不知道你，不过，有一点相同的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这个人是以前见过似的，又像早已相识你多时的好朋友一般！嗯，真是奇妙得很，那时你还是和我作对的啊，我心底里已把你当知己了。”龙剑虹低声说道：“是么？”不知不觉之间，两人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了！正是：
江湖虽是初相识，一缕柔情已暗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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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凶焰迫人 抗婚悲弱女良言解困 妙计出迷途
正当龙剑虹与张玉虎情意相投、喁喁细语的时候，凌云凤与霍天都却为了何去何从的问题，生了很大的意见。
霍天都一心以为事情完了，凌云凤便可以跟他回去，哪知道又还有风波，当凌云凤说出，想邀他再一同去向七阴教主索取贡物之后，霍天都甚是不悦，冷冷说道：“云凤，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凌云凤双眉一竖，费了很大的劲才抑下了怒气，反问道：“怎么？我哪些话不算数了？”霍天都道：“你说咱们联剑打走了乔老怪之后，你就与我回转天山！”凌云凤道：“我记得说的是将乔老怪打败之后，也就是说要打得乔老怪逃回老巢，不敢再来骚扰咱们的时候，那时咱们才可以安心离开朋友们。现在乔老怪可并没有认输，还并未算得是将他打败呀。”霍天都冷笑道：“我以为是当场赶跑了便算，你却要那样子才算将他打败，……”凌云凤插口道：“给朋友帮忙就应该帮忙到底，怎可以半途而废？”霍天都“哼”了一声，说道：“你我若不回去专心练剑，只怕这一生也没有打败乔老怪的希望。”凌云凤道：“最少咱们现在也可以阻止他作恶，免得群雄多受损伤。刚才不是试过了吗，只要你不怕他，纵然胜不了他，最少也可以打个平手，这样就大大地帮助了周大哥他们了。”霍天都双眼朝天，意殊不屑，淡淡说道：“我苦心学剑，指望的是自成一家，你却要我给什么金刀寨主作打手，我仅仅是个作打手的材料吗？”
凌云凤气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说道：“请你出来帮忙，你却当作辱没了你？真是岂有此理。帮周大哥他们劫了贡物，便可以援助义军，让他们吃饱穿暖，在北方抵御鞑靼和满洲的入寇、在东海抵御倭寇的进侵，你便权充打手那还有什么不值得呢？”霍天都道：“我不想做什么大英雄大豪杰，这些保国安民的大事，你不用与我商量。”凌云凤冷笑道：“我知道你鄙薄所谓一时的‘英雄豪杰’，你要做一派宗祖，你要的是万世之名。但我问你，倘若咱们成了亡国之民，纵许你我高隐天山，不受骚扰，但眼看普天下的百姓都在受苦受难，你纵然练到了剑仙的那一流地步，却又有什么意思？”霍天都默然不语，凌云凤又道：“再说这里有咱们的好朋友，于承珠姐姐的师父、张丹枫张大侠他就曾帮忙过你，指点过你一些武功的诀窍，你这几年才能够参透上乘剑法的道理，这固然是由于你的苦学与聪明，但张丹枫指点的功劳，你似乎也不该一笔抹煞吧？如今他的两个弟子就在这里，难道你忍心不帮助他们，让乔家老怪把他们打死打伤？你这样做，我且不用大道理压你，首先你就对不起张丹枫。”
霍天都避开了凌云凤迫视的目光，淡淡说道：“你不用絮絮叨叨了。你说要帮他们到底，这个‘底’有限度没有？是不是你也要我随着他们，一生在江湖中厮混，到头来一事无成？”凌云凤道：“人各有志，我岂敢勉强你改了志向。但最少咱们这次得帮忙到底，即是说帮他们取得了北方各省的贡物之后，咱们才可以回转天山。”霍天都道：“只怕到了那时，又生出了什么风波，你又要缠着我了。”
凌云凤忽地感到一阵辛酸，那不是简单的生气，而是深沉的悲哀，神色黯然，望着她的丈夫说道：“天都，原来你把我当作绊脚的绳索吗？你放心，我求你的仅仅是这一次了。”霍天都怔了一怔，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道：“云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云凤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我不想再做你的绊脚石罢了。”霍天都道：“咱们是患难夫妻，终生伴侣，我想你早日回转天山，也是为了你好。”凌云凤淡淡说道：“多谢了。”霍天都道：“好啦，这一次我听你的，等回就与你们一同去，你心中舒服了吧？”凌云凤道：“天都，我不是孩子了，你不用像小时候一样，一会儿逗我生气，一会儿又哄我欢喜。你这次愿意帮忙，我感激得很，往后的事，咱们将来再慢慢地说吧。”霍天都见她神情颇为奇异，而且不吵不闹，反而对自己客气起来，不由得心中感到一阵寒意，隐隐感到了分离之兆。
同样的在树林里面，一样的鸟语花香，张玉虎与龙剑虹这一对，和霍天都与凌云凤这一对，心情却是大大不同。
张玉虎这时也正在谈到了凌云凤，说道：“霍天都的剑术，在当今之世，除了我师父之外，就该数到他了。我一向替凌姐姐欢喜，谁知他们的志趣却是大不相同。”龙剑虹笑道：“有你们替凌姐姐撑腰，霍天都还敢欺负她么？”张玉虎道：“其实我们也不是鼓励他们夫妻吵架，只是想挫折一下霍天都的气焰。”龙剑虹笑道：“承珠姐姐和我都是与你说笑话的，没有谁说你想要他们夫妻吵架。我觉得你的用意很好，若然真的帮凌姐姐创立了一派剑术，那不只是替她出气而已，说不定在武学上也可以平添异彩啊！”张玉虎道：“那么，待这次事情过后，我就与你互相琢磨，看看咱们的武功和剑术，有什么可以截长补短的地方。”龙剑虹笑道：“这敢情好。但愿咱们不要弄到像他们一样，本来是共同钻研剑法的，却暗中要较量起来了。”一说之后，立刻发现不妥，不觉满面通红。
这时，于承珠所要知道的事情，早已向褚元打听清楚，扬声笑道：“你们两小口子的话谈完了没有？”
霍天都与凌云凤从左边的林子里走出，张玉虎与龙剑虹从右边的林子里走出。于承珠一声“你们这两小口子”，霍凌，张龙两对都当作是于承珠取笑他们。凌云凤以为于承珠听到了他们的吵架；龙剑虹以为于承珠听到了他们的情话，都觉得怪不好意思。
于承珠何等聪明，一瞧他们四个人脸上的神色，早已猜到了八九分，心中既为凌云凤难过，又替张玉虎欢喜，她当然不便说破，当下一笑说道：“七阴教主落脚之处，我已向褚香主打听清楚了。她们住在熊耳山北面的董家堡中，离这里不过六七十里。”张玉虎道：“董家堡是不是毒砂掌董牧的地方？”于承珠道：“不错，便是此人。七阴教主是使毒的高手，董牧大约是要向她领教，所以深相结纳。不过，我料董牧未必敢和咱们作对，咱们此去，且给他几分情面。”凌云凤道：“事不宜迟，便请姐姐发号施令。”于承珠道：“多谢霍大哥帮忙。好在丐帮弟子，消息灵通，董家堡的布置，褚香主事前亦已知道一二。咱们此去先礼后兵，假若乔老怪不来，就不必劳烦霍大哥出手。”霍天都一想，于承珠虽然是请自己去作“打手”，但却是指明了和乔北溟一对，对手也还不算怎样辱没了自己的身份，心中舒服了几分。当下大家聚拢起来，先听于承珠说到董家堡去索取贡物的计划。
且说阴秀兰夺得马鞍，和母亲回到了董家堡，一路上思潮起伏，既恨张玉虎的无情，又怕乔少少的迫婚，心中不知所以。
回到住处，七阴教主从女儿手中接过马鞍，掂掂重量。哈哈笑道：“这马鞍沉重异常，内中必有宝物。”阴秀兰道：“咱们要宝物又有什么用？”七阴教主道：“咱们要创立七阴教，这宝物正好拿来作经费呀。咱们将来还可以起一座宫殿，收容普天下孤苦无靠的女儿。”七阴教主的用心其实不坏，只是性情乖僻，行事也不管是非，加上善于使用毒药毒物，故此在江湖上露面不久，便被人当作了邪教看待。
阴秀兰道：“只怕要了这批货物，咱们终日不得安宁。”七阴教主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物事，道：“你这话也说得是。咱们射毙的那匹马是大宛马种，只怕就是乔家父子的坐骑，张玉虎这小子还不怎么，乔家父子可是难惹，何况日前厉抗天又来提过婚事，这事却是有点麻烦。”阴秀兰本来有点意思，想劝母亲把马鞍归还张玉虎，可是她又深恨张玉虎的无情，是以心中迟疑不定，姑且先试试母亲的口风，不料她母亲却因此想到了乔家父子，听口气竟是对他们甚为惧怕，阴秀兰的心上登时抹过一层阴影。
七阴教主望了女儿一眼，缓缓说道：“秀兰，你不如就答应了乔家的婚事吧，乔家父子武功盖世，这头婚事也算是不错的了。你今年十八岁了，早早完婚，也好有个着落。”阴秀兰气红了脸，叫道：“妈，你分明是惧怕乔老怪，不惜卖掉女儿讨他的好。还说不错呢！怎么不错？姓乔的那小子油头粉面，家里又已先有了两房姬妾，这样的男人会是好东西吗？”七阴教主道：“那么咱们叫他遣散那两房姬妾就是了。”阴秀兰怒道：“他这样的为人，以后你保得他再不讨吗？何况，有姬妾也还罢了，他俩父子横行霸道，根本不是好人，我绝对不嫁到他们乔家去。”七阴教主道：“他们横行霸道，可并没有干碍了咱们呀。他们固然不是正人君子，咱们也是被人目为邪教的呀！”阴秀兰冷笑道：“依你说来，倒好像是门当户对的了？”七阴教主讪讪说道：“最少，他们的武功的确是世上无双！”阴秀兰道：“武功好到极点又怎么样？你以前的那个师父武功不好吗？你又为什么常常咒骂他？”七阴教主本来是赤霞道人的徒弟，她年轻的时候险些受了恶师的污辱，这才逃出师门的。这件事令她伤心痛恨了几十年，想不到女儿听得她暗中咒骂，如今突然间揭发出来。七阴教主刷的一下面白如纸，颤声说道：“好，好！从今之后，我再不管你的婚事。”阴秀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伏倒母亲怀中，哽咽说道：“妈，我说错话了。咱们只怨命苦，都受男人的欺负。”七阴教主软了下来，抚抚女儿的头发，忽地叹口气道：“我知道你心目中有人，我也知道乔家这头婚事勉强得很，就可惜，可惜——别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咱们高攀不上。”七阴教主本意是劝女儿死了对张玉虎这条心，阴秀兰一听，登时又羞又气。刚刚收了的眼泪又再夺眶而出，摔开她母亲的手，叫道：“我什么人也配不起，我这一生什么人也不嫁。”
七阴教主道：“兰儿，你何苦生这样大的气？做妈的没有不想你好的道理，但做妈的处境也实在为难，你就不谅解你的妈妈吗？好吧，今天咱们暂且不说，你好好的思量之后，咱们再商定怎样应付乔家。”阴秀兰心乱如麻，对母亲既是抱怨，又觉可怜，叫了一声：“妈呀！”又再扑到母亲怀中。
正在两母女相对无策的时候，七阴教主的一个女弟子前来报道：“那位厉先生又来求见教主了。”七阴教主怔了一怔，低声说道：“兰儿，你先回房间歇息。嗯，这个马鞍你也先拿去藏起来吧。”
阴秀兰走开之后不久，便见厉抗天哈哈大笑，提着独脚铜人走上堂来。
七阴教主心中忐忑不安，只好上去迎接。厉抗天哈哈笑道：“教主，我给你报喜来了。”七阴教主道：“喜从何来？”厉抗天道：“给你送聘礼来啦！”七阴教主道：“这，这——这慢慢谈吧。”厉抗天道：“这份聘礼，敢夸世上无双，就是皇帝娶正宫娘娘，也没有这样丰厚！”七阴教主道：“我们不敢贪图厚礼，且待谈妥之后，再送过来也还不迟。”厉抗天哈哈笑道：“这份聘礼教主早已收到了，咱们明人不说假话，难道还要推辞婚事吗？”
七阴教主吃了一惊，叫道：“什么聘礼？”随即恍然醒悟，正待说话，厉抗天已先说道：“我家少主人昨夜走失了一匹坐骑，如今已打听明白，是教主截获了。”七阴教主道：“恕我不知，这马已经射毙。”厉抗天道：“这匹马算不了什么，那只马鞍，内中可藏有北方五省的贡物。”七阴教主道：“我此次北来，本是想助你们一臂之力，保护贡物的。如今我既是在无意中获得贡物，自不敢据为己有，改日我亲自送还便是。”七阴教主毫不饰辞遮掩，可算得委屈求全，她但愿送回贡物，便可以免受迫婚，心中也就安然了，虽然她对于那批贡物，其实也是颇为不舍。
厉抗天摆手说道：“我家主人已改了主意，他说与其送给皇帝，不如送给亲家。教主，你收了这份厚礼，立刻便变成天下第一富人，如此好事，往哪里找？不过我做媒人的话也得说在头里，你收了这份聘礼，可也得送回一点嫁妆，礼尚往来，是也不是？”厉抗天到来之时，所说的话，就好像当作婚事已成定局似的，根本不容七阴教主推辞，七阴教主又气又怕，霎时间转了好几个念头，想道：“要了这批贡物，又结了这样有力量的亲家，对我来说，也不算错。”但随即想道：“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将女儿出卖了么？兰儿可是不肯嫁给他家的呀。”
七阴教主委决不下，姑且问道：“多谢厉先生做媒，只是我寡妇孤儿，穷门小户，可添置不起什么嫁妆，不知厉先生想叫我办备些什么？”厉抗天大笑道：“我家主人可以将北五省的贡物当作聘礼，难道还会向你需索钱财么？这嫁妆现成得很，请教主将《百毒真经》抄写一份送过去便是。”七阴教主心道：“原来乔老怪是垂涎我这点看家本领，我道他有这样好心？”
厉抗天道：“我家主人等候回复，教主意下如何？”七阴教主道：“容我与小女商量之后，再回复贵主人如何？”厉抗天道：“我家主人随后就来，不敢有劳教主亲移玉趾了。咱们做事最好爽爽快快，教主既欲与我家主人面谈，待我现在就请他们来吧。”七阴教主大吃一惊，忙说且慢。
厉抗天笑道：“你们两亲家迟早都要见面，迟一些不如早一些。”七阴教主道：“我总得问过闺女的主意呀，这是她的终身大事，做父母的也应该和她说一说吧？”厉抗天怫然不悦，冷笑几声，七阴教主道：“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凡事都不忍逆她的意，溺爱过甚，教乔大爷见笑了。”厉抗天听她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再冷笑她，但仍然紧紧迫道：“既然如此，便请令嫒出来，彼此都是江湖儿女，不必扭扭捏捏，当面说清楚了也好。”七阴教主一想，事既如斯，就听女儿的主意吧，若她当面回绝，那就只有拼着大祸临头了。于是便差遣一个女弟子，去唤她的女儿。
且说阴秀兰回到房中，藏好马鞍之后，思前想后，甚是伤心，关上房门，偷偷饮泣。忽地想道：“不如我偷偷出走了吧，免得母亲为难。”但想起了母亲对她的钟爱，两母女真可以说得是相依为命，又舍不得分开。还有一点，她和母亲闯荡江湖以来，也曾结了不少仇家，她若是一个人行走江湖，给人认出了她是邪教教主的女儿，难保不被人凌辱？
阴秀兰思前想后，心乱如麻，兀是打不定主意，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在窗子外面轻轻弹了三下，阴秀兰问道：“谁呀？”一个清脆的声音应道：“是我。”声音似曾相识，却又不像平日的熟人，阴秀兰打开房门，但见门外一个女子微微一笑，侧身闪进，随手便把房门带上，说道：“阴小姐大约还认得我吧？”
阴秀兰呆了一呆，面色倏地变了，她认出这女子乃是张玉虎的师姐，散花女侠于承珠，正待拔出佩刀，只见于承珠已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说道：“难得阴小姐独在房中，我正有话要和你谈谈。”语调安详，毫无敌意，阴秀兰不知不觉把抽出的半截佩刀又插入鞘中，冷冷说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于承珠道：“厉抗天现在正在外面，你知道了么？”
阴秀兰面色一阵红一阵青，按着刀柄说道：“我阴秀兰虽然本事低微，绝不受人凌辱！于姑娘，你是特地为了嘲笑我来么？”于承珠道：“阴小姐不要多心，我是帮你来的。”阴秀兰冷笑道：“你来帮我。我害过你们的人，又抢了你们所要得到的贡物，你不恨我，反要来帮我吗？哼，哼，你要动手便爽爽快快的将我杀了吧，说这些风凉话干吗？”于承珠笑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我已知道得清清楚楚，那些事情是乔家父子利用你母亲干的，我恨你做什么？我不愿你上坏人的当，所以才来帮你，你要是不信，那也就算了。”
阴秀兰瞧一瞧于承珠的眼睛，但觉她的眼光既慈祥、又诚恳，阴秀兰服服帖帖地坐了下来，但仍然用带着敌意的口吻问道：“好吧，就算你不恨我，我总是你的对头，你却干吗要来帮我？”于承珠笑道：“我并不把你当作对头，我是想和你交朋友来的。”阴秀兰冷笑道：“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天下闻名的女侠，却瞧得起我们邪派中人吗？哈，哈，你别骗我啦！你是为那只马鞍来的吧？”
于承珠道：“我先是为你，然后才是为那只马鞍。”阴秀兰嘴角噙着冷笑，好像在说：“果然给我猜中了。”于承珠不理会她的冷笑，柔声说道：“小妹子，你也知道有正邪之分吗？你说说看：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阴秀兰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怔了一怔，说道：“反正你们这些名门弟子，便算是正派中人。”于承珠笑道：“邪正之分，不是从门户出身来判别的，那是要看他本身的行为，做的事对大多数人有好处的，便是正，对大多数人有坏处的便是邪。就拿这次劫贡物的事情来说吧，我们要劫贡物，为的是千万义军吃饱穿暖，好抵御鞑子和倭寇的进攻，免得他们践踏老百姓的田园，伤害老百姓的性命，这是为了保护多数人的利益；乔家父子想把贡物护送到京，那是为了要扬名四海，将来好压服武林，这只是对皇帝有好处，对他们有好处，和老百姓比起来，他们只是很少的一小撮人。正邪之分，便在于此，你明白了么？”阴秀兰自出生以来，从未有人和她讲过这些道理，听了之后，思如潮涌，不觉呆了。
于承珠道：“所以是正是邪，全看你自己。你愿意将那只马鞍交给我们呢，还是交给乔老怪，或者你们自己想要？”阴秀兰道：“我不贪图宝贝，当然也不给乔老怪！”于承珠道：“要骗你的是乔老怪他们，不是我们，你明白吗？”阴秀兰低声哭泣，于承珠轻抚她的头发，说道：“你到我们那边去吧，到我们那边去，就不用怕他们了。”阴秀兰突然抬起头道：“不，我不到你们那边去，那只马鞍我交给你，你不用管我，我宁愿一人流浪江湖！”原来她想起了张玉虎对她的无情，虽然她现在已受了于承珠的感动，对张玉虎却仍是耿耿于心。于承珠怔了一怔，随即猜到了她的心意，说道：“好吧，你离开你母亲一些时候也好，免得令她为难。”取出一面小旗，说道：“这是金刀寨主的令旗，江湖上正派的人见了这面旗子，都会把你当作朋友。”阴秀兰收了旗子，想起自己曾伤过金刀寨主的儿子，不觉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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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厉抗天等了许久，不见阴秀兰出来，动了怒气，冷冷笑道：“我不够面子请你家小姐，还是请我的主人前来，你们自己和他说吧。”说罢突然引声长啸！
七阴教主不及拦阻，又惊又怒，惊者是乔家父子来到之后，她不知该如何应付；怒者是厉抗天以乔家管家的身份，居然这样欺负她，处处拿乔老怪压她，她好坏也是一教教主，厉抗天竟似丝毫不曾把她放在眼内。
厉抗天啸声才止，便听得有人哈哈大笑，从园子的角门走进来。七阴教主气得脸色发青，厉抗天却好生诧异：“怎的来得这般快？”心想主人父子虽在附近的一座山头，但听到啸声之后赶来，最少也得一顿饭的时刻，心念未已，蓦然听出笑声有异，睁眼一看，只见来的乃是霍天都夫妇、张玉虎、龙剑虹四人，那笑声乃是张玉虎所发。
七阴教主舒了口气，但立即想到：两方面的人都来了之后，这局面更难收拾。同时又有点奇怪：这四个人旁若无人地直闯到了董家的后园，董牧不是泛泛之辈，他的家人弟子也多，怎的却由得这四个人横冲直闯，事先并无发出丝毫警讯？
厉抗天第一眼瞥见张玉虎和龙剑虹还未觉得怎样，接着看到霍天都夫妇随后而入，可把他吓了一跳，但见霍天都进来之后，一声不发，纯然是一付冷眼旁观的神气。原来他早已与于承珠约定，除非是乔北溟亲来，否则不用他出手。
厉抗天却哪里知道，他见识过霍天都的武功，心中想道：“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待得主人到来，便不怕他们了。”只见张玉虎迈步上前，哈哈笑道：“厉抗天你也在这里吗？你是不是来讨马鞍的？”厉抗天抱拳说道：“数月之间，三次会面，真是有缘得很。你说的什么马鞍呀？”他与张玉虎信口胡扯，目的在于拖延时候，张玉虎“呸”的一声，冷笑说道：“对呀，真是有缘，来，来，来，咱们再较量较量！”厉抗天笑道：“你们刚刚来到，再歇一会，也还不迟。”
凌云凤道：“咱们办了正事，再与他算账。”取出一方拜匣递到了七阴教主的面前，说道：“冲着金刀寨主的薄面，请教主赐回马鞍。”七阴教主自左而右，眼光从凌云凤这边扫过，停在张玉虎的身上，张玉虎抱拳说道：“昨日多多得罪，教主休怪！”七阴教主见他们正式按照江湖的规矩，用了金刀寨主的名义，前来拜会、赔礼、讨物，一时左右为难，不敢即接拜匣。
厉抗天道：“哼，哼，你们上门硬讨，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教主不必惧怕于他，我们绝不能看着你受人欺侮！”其实张玉虎与凌云凤捧了金刀寨主的拜匣前来讨物，礼仪可说得已是甚为周到，厉抗天故意出言挑拨，七阴教主亦自知道，不过碍于乔家父子的厉害，七阴教主却不得不有所踌躇。
张玉虎大怒喝道：“好，我先与你算账！”缅刀一挥，一招“铁骑突出”，便向厉抗天刺去，龙剑虹早已掣出青钢剑，一见张玉虎发动，便立即与他联手而攻。厉抗天拿起独脚铜人，奋力一挡，与张玉虎的缅刀碰个正着，“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张玉虎倒退三步，龙剑虹一剑刺来，却抢了先手，厉抗天以一敌二，被压得处在下风，说时迟，那时快，张玉虎的缅刀又再攻到，张玉虎的内力虽然不及厉抗天的深厚，但也可及得他的七成，由张玉虎来硬接他的猛劲，龙剑虹则以轻灵的剑法乘隙进攻，不过数招，登时也杀得厉抗天倒退三步。厉抗天喝道：“小辈想以多为胜吗？好呀，那么咱们便来个群殴。”这话明明是提醒七阴教主出手，依厉抗天的想法，七阴教主加上她的一班教徒，最少可以缠着霍、凌二人，不料七阴教主却袖手旁观，迟迟不肯出手。
凌云凤道：“教主，请把这拜匣接了，咱们再谈。”七阴教主说道：“且慢！”正待说话，就在此时，忽听得“当”的一声，一颗暗器飞来，以凌云凤的身手，竟然闪避不开，她手中的拜匣，竟然给一颗小小的铁莲子打落，凌云凤心头一凛，立刻便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随即便听得乔北溟的声音说道：“教主请暂待片时，我打发了这几个小辈，再与你相叙。少少，你先上去见过伯母吧！”接着哈哈笑道：“霍天都你不回转天山，居然还要在这里多管闲事吗？”
霍天都见乔北溟已能走动，神气比昨天更为威猛，心中暗暗生惧，但想起自己对凌云凤的诺言，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我们还是那一句话，老前辈先请回转昆仑，我们当然绝不愿多管闲事。”乔北溟冷笑道：“天都，你不知进退，老夫今日可不能对你客气了。好，我便再看看你们夫妇双剑合璧的剑术。”他左足尚未完全复原，略带微跛，用一根铁拐支地，平衡身体，这时话一说完，单足一旋，铁拐翘起，一招“潜龙升天”，立刻便戳向了霍天都的丹田要穴。
凌云凤早已回到了丈夫身旁，并肩而立，双剑齐出，但见银虹疾卷之中，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乔北溟挥拐抢攻，将霍、凌二人迫退了四五步，但霍、凌二人紧接着便即反攻，也把他迫退了两三步，这样一进一退，各显神通，霎时间便过了十多二十招。
乔少少一看己方的实力，胜券在握，毫不担心，轻摇折扇，神情潇洒之极，走上堂来，向七阴教主施礼说道：“小侄久已想来拜谒，今日方得晋接芝颜，深感荣宠，家父已命厉管家代小侄先容，道达来意，尚盼伯母不吝指教为幸。”
七阴教主见乔少少相貌不俗，说话又复温文有礼，不觉对他生了几分好感，心中想道：“张玉虎虽是名门弟子，与我女儿亦是年岁相当，叵奈他自视太高，对我女儿毫无情意，不如结了乔家这头婚事还好。”可是随即想到乔老怪的阴狠行为，又想到女儿曾发誓不嫁乔家，心中实是踌躇难决，只得含糊应道：“贤侄不必多礼，贵管家两次登门，老身尚未回拜，惭愧，惭愧！贤侄，你请坐吧。”
乔少少见七阴教主说来说去，总是不及正题，索性单刀直入，微笑问道：“秀兰妹子在家么？可否请来相见？”七阴教主适才差遣徒弟去唤女儿，算来已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乔少少一提起，她不觉打了个突，心道：“奇怪，怎么还不见她出来？”又想道：“乔老怪虽是出了名的阴狠怪僻，他的儿子却未必似他所为，虽说他先娶了两房姬妾，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何况我们也是在江湖上被目为邪派的人，难道还要嫁什么正人君子么？不如让秀兰出来见一见他，也许她见了之后，会改变了念头也说不定。”便道：“贤侄少待片刻。”转过头吩咐一个徒弟道：“你替我去唤兰儿，叫她将那个马鞍也一同带出来吧。”乔少少听了，心中暗暗欢喜，心想纵使这婚事不成，最少也可得回那批贡物。
过了一会，仍未见阴秀兰出来，乔少少望下石阶，只见庭院分成两边，正在斗得十分激烈。霍天都夫妇双剑纵横，剑气如虹，奇招妙着，层出不穷，可是乔北溟那根铁拐，施展开来，宛如怪蟒毒龙，凌空飞舞，每一拐都挟着劲风，呼呼轰轰的作响，使到疾处，一根铁拐就似化成了数十百根，像一座山般地压下来，霍、凌二人那两道纵横挥霍的剑光，虽然凌厉无比，却也透不过那重叠如山的拐影。但另一边，张玉虎与龙剑虹合战厉抗天，景象却就大大不同，张、龙二人联手合斗，至今已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配合得纯熟，厉抗天第一次对付他们联手，还可以打到二三百招之后，方吃败仗，这一次未到百招，即已感到不支，但见他那独脚铜人，被一片刀光裹住，张玉虎把他的攻势强接了七八成，龙剑虹则以轻灵美妙的身法，迅捷飘忽的剑术，与他展开对攻，一剑紧似一剑，剑影刀光，在他身前、身后、身左、身右，穿来插去，乔少少看了片刻，只见厉抗天已接连遇了七八次险招。
乔少少心道：“我父亲可以胜得霍天都夫妇，厉抗天却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他有意在七阴教主面前卖弄功夫，当下一整衣裳，轻摇折扇，微微笑道：“这些人骚扰人家，实属无礼，待小侄将他们擒来，听候伯母发落，也好当作小侄见面之礼。”说罢便即步下石阶，挥扇向张玉虎攻去。
乔少少昨日被霍天都擒获之时，张玉虎用他来交换被俘的群雄，当时曾以独门的点穴手法折磨了他一顿，乔少少引为奇耻大辱，将张玉虎恨入骨髓，这一下手，绝不留情，铁扇一指，便点张玉虎后心的“志堂穴”，张玉虎反手一刀，用的是一招“怪蟒翻身”，既护背心，并削敌腕，乔少少在突袭之时，早已料到张玉虎要使这一招，扇子一搭缅刀，卸掉他的劲力，喝一声：“着！”扇头仍然向张玉虎的背心戳下，张玉虎未及转身，缅刀又被封出外门，实是无法救招。
幸而龙剑虹见机得早，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霎那，突然使出险招，长袖一拂，引开厉抗天的眼神，立即凌空跃起，一剑向乔少少的太阳穴刺下，乔少少的铁扇若然戳下，那“志堂穴”是人身死穴之一，固然可以立即要了张玉虎的性命，但龙剑虹那一剑也定必要将他的“太阳穴”洞穿，乔少少焉肯赔掉一条性命，迫得将铁扇移开，向上一挡，就在这时，张玉虎的缅刀亦已撤了回来，抵住了厉抗天的独脚铜人，各自在心里叫声：“好险！”
厉、乔二人功力都要比张玉虎深厚，这一来自是大占上风，好在张玉虎所学的武功甚杂，他用缅刀使出玄机剑法的招数，与龙剑虹配合得妙到毫巅，双剑如虹，奇诡莫测，厉、乔二人虽是大占优势，急切之间，也未能将他们打败。
七阴教主等了一阵，仍然未见女儿出来，心知必有蹊跷，正想入后堂查问，忽见一个弟子走来，但却不是她差遣去唤女儿的那个弟子，七阴教主问道：“你有看到秀兰吗？”那女弟子道：“我没有看到师姐，我是替董大爷传话来的。”七阴教主借住董牧的地方，敌人登门，却不见董牧，早已觉得奇怪，听那弟子说是给董牧传话，急忙询问，那弟子道：“董大爷说他不愿得罪乔家，也不愿得罪金刀寨主，故此弃家而走，请教主见谅。”七阴教主“哼”了一声，说道：“他倒乖巧。”其实七阴教主何尝不想脱出漩涡，只因迫于形势，无法摆脱。此际她眼看乔家父子便将大获全胜，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当真是心乱如麻。
激战中乔少少展出盘打点穴的铁扇神功，渐渐将张玉虎迫得手忙脚乱，乔少少得意非常，哈哈笑道：“小贼，看你这回还能逃脱我的掌心？”笑声未绝，忽听得七阴教主一声惊呼，但见于承珠背着阴秀兰突然奔出院子来，阴秀兰软绵绵地伏在她的背上，丝毫没有挣扎，不知是被于承珠用什么古怪的方法制服了。于承珠一手提着那只马鞍，一手扬起，用“天女散花”手法，倏的便飞出了七朵金花。
这七朵金花全部向乔北溟射来，将到身前，互相碰击，忽地四散分开，分向七处不同的落点，前面三朵，打前腕的璇玑、中府、乳突三处大穴，后面四朵打背心的灵台、至阳、命门、阳关四处大穴，前后夹攻，认穴不差毫厘，而且是在抖手之间，一齐攻击七处方位不同的穴道，手法之妙，确是世罕其伦，不愧“散花女侠”的称号！
若在平时，这乔北溟乃邪派魔头中坐第一把交椅的人物，于承珠的金花暗器虽然厉害，也未必能奈他何，这时，他正在全神应付霍天都夫妇的双剑合璧，霍天都夫妇的天山剑法虽然没有完全练成，却已是天下第一等的精妙剑术，乔北溟若然分神去应付于承珠那七朵金花，不论是用兵器将它打落，或者是用移形换位的功夫避开，都势将被霍天都夫妇的双剑乘隙杀入，乔北溟权衡利害，不敢分神，只好仗着深厚的内功，一霎那间便封闭了全身的穴道。但见金光疾闪，七朵金花都打中了乔北溟，竟好像打在极厚的牛皮上一般，发出一连串震人耳鼓的卜卜声响。
于承珠见七朵金花都打中了乔北溟的穴道，金花花瓣何等锋利，而乔北溟竟然毫发无伤，反而把七朵金花全都震落，不由得大吃一惊，只道他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的身躯。当下不敢逗留，立刻便背着阴秀兰冲出院子。
这几下子的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七阴教主呆了一呆，随即发出一声尖叫，拔脚便追。乔少少一见于承珠拿走了马鞍，又擒获了阴秀兰，这两样都是他所要的东西，虽然他眼看便可取胜，也顾不得了，当下铁扇一挥，将张玉虎迫退两步，也连忙追赶出去。
于承珠的轻功比七阴教主与乔少少都要高出一筹，虽然背上有人，也比他们略快少许，董牧与他的门徒家丁早已弃家出走，一路无人拦阻，于承珠到了院子外边，乘上了准备好的马匹，回头笑道：“教主，请恕无礼，事出无奈，只好请令嫒伴我一程了。”
七阴教主叫道：“将人留下，马鞍你拿走也罢！”乔少少道：“马鞍也不能让她拿走。”抢了一匹马，便即追赶，七阴教主随即也上马追来。
那马鞍内里藏有西北五省的贡物，重达一百多斤，加上于承珠与阴秀兰的重量，约有三百斤重，这样一来，她那匹坐骑负荷过重，当然受了影响，跑到十数里外，乔少少的快马已经赶上。乔少少将铁扇一指，按动机括，中间的两条扇骨，箭一般地疾射出去。七阴教主惊叫道：“不要放暗器，兰儿在马背上呢！”乔少少哪里肯听，放了两支又是两支，想趁于承珠在马背上未及回身之际，一举将之射毙！
岂知于承珠自幼练习金花绝技，不但发暗器的手法神妙，接暗器的功夫也已到了一流境界，她背后就像长着眼睛一般，反手一抄，便把先到的两支短箭抄到手中，往后一甩，叮叮两声，又把随后而来的两支短箭打落了。
这时两匹马相去不过数丈，于承珠忽地回过头来，纵声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要马鞍，马鞍给你！”呼的一声，那重达一百多斤的马鞍，向着乔少少劈面掷来。乔少少冷笑道：“你当我接不着？”正待伸手去接，陡然间但见金光疾闪，原来乔少少的短箭引出了于承珠的金花，她把三朵金花随马鞍掷出，马鞍的体积大，乔少少的眼神都给引着了，没想到那三朵金花后发先至，无声无息的骤然间便飞到了面前。乔少少武功确是高强，在金花钻射之下，居然临危不乱，霍地一个“镫里藏身”，闪开了第一朵金花，举扇一拨，打落了第二朵金花，可是第三朵金花他正想用扇拨时，却忽然改了方向，绕了个弯，往下一沉“卜”的一声，射入马腹，那马腹破肠穿，四蹄屈地，乔少少一见不妙，立即在马背上腾空飞起，向那马鞍落处纵去。
于承珠一声长笑，也在马背上飞起身来，如影随形，跟踪而至，乔少少无暇去拾那只马鞍，只好回身应战。
这时于承珠所乘的那匹白马，只有阴秀兰一人软绵绵地伏在马背上，那匹白马撒开四蹄，仍然向前疾跑，阴秀兰的身子在马背上摇晃起伏，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掉下马来，七阴教主又惊又急，向乔少少冷冷瞥了一眼，心道：“你不顾念秀兰，我也懒得理你。”女儿在她心中的位置，当然要比那只马鞍重要得多，虽然那只马鞍垂手可拾，她也不予理会，快马加鞭，径自追赶女儿去了。
原来这是于承珠与阴秀兰串通的计谋，由阴秀兰假作被擒，引开了乔少少与七阴教主，这时再让阴秀兰独自一人被马驮跑，又再引开了七阴教主，这样既可减少了于承珠这一方的敌人，又可以保全阴秀兰母女，免得她们正面与乔氏父子冲突。
七阴教主一去，旷野中就只剩下于承珠与乔少少厮杀，乔少少几次三番想腾出身来去夺取马鞍，但只要他身形一动，于承珠总是比他抢先一步，拦在他的面前，于承珠的功力虽然稍逊，但她的轻功和剑术都比乔少少高明，更兼她所使的乃是一把宝剑，金花暗器也随时可以发出，令乔少少又多一层顾忌，这几样加起来，乔少少便反而相形见绌了。乔少少与她斗了二三十招，丝毫没有便宜，心中想道：“久战下去，只恐还要吃亏。”于是引声长啸。
于承珠笑道：“你作鬼叫也没有用！”剑走连环，一连几记疾攻，将乔少少杀得手忙脚乱。乔少少又惊又急，心中想道：“我爹爹怎的不见出声回答？”原来他的发声长啸，乃是向他父亲告急的。他功力虽高，究竟还未到一流境界，这时强行运气传声，精神大耗，便更感到了于承珠的攻势凌厉，难于招架。
乔少少的啸声没有把他的父亲引来，反而将几个乞丐引来了。只听得山坡上有人唱叫化子惯唱的《莲花落》道：“一朵一枝莲花，一个小鬼叫哇哇，眼见财物难到手，气死也是活该哪。嗳，呀、呀！劝你不如回老家。”唱《莲花落》的乞丐一老二少，老的那个正是北京丐帮的副帮主褚元，那两个小的，则是他的本帮弟子。原来布置好于承珠他们进入董家，和劝毒砂掌董牧不要卷入漩涡，都是褚元的杰作。
褚元带领着两个丐帮弟子，一面唱着小调，一面走下山坡，乔少少眼睁睁地看他拾起了地上的马鞍，毫无办法拦阻，反而因为分了心神，被于承珠一剑削过，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七寸来长的伤口，幸亏还没有伤及骨头，乔少少哪里还敢再战，只好落荒而逃。于承珠等人得回贡物，也就不为已甚，让他自去。
乔少少为什么听不到他父亲的回声？原来乔北溟也到了自顾不暇的时候。
他刚才中了于承珠的七朵金花，七朵金花都打在他的重要穴道上，若是他人，只要中上一朵，不死也得重伤。他仗着几十年精炼的“修罗阴煞功”，不但闭了全身的穴道，而且将七朵金花都一齐震飞，表面看来，好像若无其事，但因为要运功防御，究竟也耗了不少真气。此消彼长，本来是他稍占上风的，这时已是主客势易，反而被霍天都夫妇大大占了优势。
另一方厉抗天独战张玉虎、龙剑虹二人，更是难以招架，厉抗天指望七阴教主的门徒会来助他，好来个以多为胜，岂知七阴教的门徒早得了阴秀兰的密令，七阴教主一走，她们也一个个的都避开了。张、龙二人抖擞精神，越战越勇，厉抗天将独脚铜人舞得呼呼风响，却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到了后来，连招架也艰难了。
乔北溟见状不妙，大喝一声，凌空飞起，冒险施展杀手，凌云凤反手一剑，剑光挥成了一道圆圈，霍天都一招“举火燎天”，长剑如箭穿上，乔北溟一击不中，反而给霍天都一剑削过，削去了他的一片膝盖。这还是因为霍天都慑于他的威势，有点心怯，这一剑只是采取了七分攻势，留下了三分防御，要不然乔北溟岂止只受轻伤？
凌云凤叫声：“可惜！”运剑如风，急忙跟踪再刺，可是已给乔北溟快了半步，但见他一脱出了霍、凌双剑的包围，立即凌空击下，形如怪鸟摩云，铁杖一个盘旋，横空疾扫而下，龙剑虹身法轻灵，人又机警，一见来势，立即闪开，张玉虎首当其冲，却给乔北溟的杖锋沾了一下，扫中缅刀，但觉一股大力撞来，心头如受巨震，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翻转过来，幸而他学过瑜伽气功，一受巨震，立即一个筋斗倒翻出去，以瑜伽术的“托玉泉”一式，运气倒冲关元要穴，这才不至于受了内伤。
在乔北溟击退张、龙二人之时，霍天都与凌云凤的双剑也跟着紧紧刺到，他们没有刺中乔北溟，却刺伤了厉抗天，厉抗天的独脚铜人刚刚挡着了凌云凤的长剑，就被霍天都的剑尖戳中了他的小腿上的“阳陵穴”，一条右腿登时麻木不灵。
乔北溟冒险突围，本是为了救厉抗天的，这时见厉抗天受了重伤，又惊又怒，铁拐一抡，荡开了凌云凤刺来的一剑，左掌在厉抗天背上的“愈气穴”一拍，喝道：“没用的东西，给我先滚回去。”厉抗天给他一拍，右腿的筋脉登时轻松，知道可以免于残废，但暂时却不能再战了。对主人十分感激，当下趁着乔北溟替他抵挡强敌之际，立即冲出屋子。张玉虎正在运用瑜伽气功，调元养息，龙剑虹一人自是不敢拦阻。
乔北溟正想交代几句说话，便即脱身，但霍、凌二人缠得极紧，急切之间，摆脱不开。过了片刻，张玉虎恢复精神，与龙剑虹联手再上，四人分占四个方位，把乔北溟围得风雨不透。乔北溟心道：“若不豁出性命，只怕就要阴沟里翻船了。”蓦地一声大喝，着着抢攻，一根铁拐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每一招都是凶猛之极的杀手，龙剑虹功力较低，几乎给他迫得透不过气来，但仍然奋勇争先，仗着轻灵的身法伺隙击敌，四人中以霍天都功力最高，但他却被乔北溟的威势吓着，心中不无惧意。张玉虎叫道：“老贼已是强弩之末，不必怕他。”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乔少少的啸声，乔北溟正在紧急关头，哪敢运气传声，遥相应答？他听到儿子的啸声，又惊又急，咬实牙根，蓦然间一张红脸隐隐透出黑气，霍天都心头一凛，叫道：“小心！”话声未停，乔北溟大喝一声，掌杖兼施，带起一股阴凉的寒风，势如排山倒海，但听得“咔嚓”一声，霍天都的长剑竟被他折为两段，但凌云凤的剑尖也点中了他腰间的“维道穴”，霍天都长剑一断，不敢再上，乔北溟立即趁这个空隙，逃出去了。正是：
多行不义必自毙，终见魔头走麦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联剑御魔 鸳鸯悲折翼消兵弭祸 姐弟入京都
霍天都取出一朵天山雪莲，分开四瓣，给各人服下，拭汗说道：“好厉害！”张玉虎感到遍体生寒，将雪莲嚼下之后，胸中方才舒服，甚为诧异，问霍天都道：“这老贼用的是什么功夫？”霍天都道：“这是乔北溟从白教喇嘛的密典中练出来的‘修罗阴煞功’，好在他还未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要不然刚才那一击之威，你我焉能抵挡？”张玉虎曾听黑白摩诃谈论过这种“修罗阴煞功”，据说这是一种极厉害的邪派功夫，源出印度，传到了西藏之后，经由白教喇嘛的一位大师悉心研究，练到了最高境界，可以伤人立死，因此便定名“修罗阴煞功”，修罗是梵语中“恶魔”的意思，喻其厉害。想不到乔北溟练有这种功夫，怪不得他刚才那一掌拍出，会带起一股阴冷的寒风。
凌云凤笑道：“你总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的‘修罗阴煞功’虽然厉害，但却最为耗损真力，何况他还没有练成，断断不能运用这种功夫，连发三掌。以你我的内功修养，拼着再受一掌，致多也不过大病一场。刚才他已经被我一剑刺中了‘维道穴’，你若敢与他拼命，再上去用大力金刚手击他一下，他纵不死，武功也定要废了。”
霍天都摇了摇头笑道：“好贤妻，你倒说得轻松，叫我拼着大病一场，我不是怯懦，可是我还要保重身子创立天山剑法呢。”凌云凤本来要与他斗口的，但见乔北溟已被打跑，也就算了。她心中想道：“你难道以为我不爱惜你么？你若能把乔北溟的武功废掉，果真大病的话，我必定衣不解带，终日侍候在你身边。”这话她放在心头，未有说出，不过想到此处，眼中不禁对霍天都露出一片柔情。
霍天都满心欢喜，笑道：“乔家父子终于被我们打败了，你还有什么说的？”凌云凤听出他的意思，乃是要自己跟他回转天山，遂笑道：“你急什么，就是要走也得先见一见于承珠姐姐呵。”
且说于承珠将乔少少杀退之后，抢回那个马鞍，在手中一掂分量，便知其中藏有宝物，心中亦是欢喜无限。当下便和褚元等人，赶回董家庄，走到中途，便碰见了霍天都等一行四众，张玉虎远远看见她手中提着马鞍，喜得又跳又叫，抢着迎接，于承珠将马鞍交给他，笑道：“小虎子，你可以去交差了。”接着对霍天都道：“霍大哥，今日全仗你的大力帮忙，咱们一同赴金刀寨主的庆功宴去。”霍天都眉头一皱，意欲推辞，凌云凤已先笑道：“庆功我不敢当，这场宴会却是非去不可。听说金刀寨主的妻子是你师母的好朋友，又是当今之世的女中英杰，我还未认识她呢。好，好，咱们现在就去。”
霍天都心中极不乐意，但凌云凤已先答应，他也只好依从。他打定主意，只待庆功宴一过，便一定要凌云凤随他回转天山。
金刀寨主周山民早已得丐帮弟子的报讯，听得于承珠等一行人来到山上，便即打开寨门迎接，于承珠与张玉虎上前以晚辈之礼见过，说道：“怎敢有劳叔叔玉趾亲迎。”周山民笑道：“我不是迎接两位侄儿，我是迎接抢到贡物的有功之人。可惜你师父不来，若他知道了你们今天立下了这等大功，不知该多高兴呢！”于承珠道：“我和小虎子是仅供奔跑而已，这次劫得贡物，全是霍大哥和凌姐姐的功劳。”周山民与霍天都见过，备道仰慕之忱，又一再道谢，霍天都却是冷冷淡淡的不大说话。
有个女人笑着嚷道：“是于姑娘来了么？哈，长得越发漂亮了！你师母怎么不来？”正是周山民的妻子石翠凤。她一把拉着于承珠，问长问短，于承珠介绍凌云凤与龙剑虹给她认识。她更是高兴，说道：“我早就听过凌姑娘大名了，你们这些姑娘们真是一个强似一个，难得又是姐妹般的亲热，直叫人羡慕，这次来了，一定要多住几天。”于承珠笑道：“我师母常常提起你老人家，你们年少的时候，不也是像姐妹般的亲热么？”石翠凤哈哈笑道：“岂止姐妹般的亲热？她还是我的第一任丈夫呢！”于承珠的师母——女侠云蕾，少年时候，曾经女扮男装，娶过石翠凤为妻，这个故事凌云凤她们早已知道，大家都笑起来了。石翠凤道：“我和你师母交杯结拜的情景，历历如在目前，晃眼间却原来已过了二十年了！我听你叫这声‘老人家’，我心都酸啦，真是岁月催人，不知不觉间儿女都长大了。”于承珠笑道：“伯母，你哪里说得上老呵？还是像当年做新娘子时候一样漂亮。”石翠凤笑道：“小鬼头，油嘴滑舌，你见过我当年做新娘子的模样么？那时你还在吃乳呢！”于承珠笑道：“我没见过。可也听我师母说过呵。她说可惜不是男子，要不然才不会把你让给周叔叔。”
石翠凤一来，气氛登时热闹起来，大家说说笑笑，走入聚义厅，各路英雄，都已在座，大家听说霍天都他们打败了乔家父子，得回贡物，都大声欢呼，周山民道：“且看这马鞍里藏的是不是贡物？”于承珠拔出宝剑，将马鞍割破，但见宝气珠光，耀人眼目，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周山民请各人坐好，说道：“天下各省的贡物都已劫齐了，多谢各位帮忙，我先敬各位三大杯！”饮过了酒，又道：“这次劫夺各省贡物，特别要多谢三位英雄，一位是张玉虎、一位是凌云凤、一位是龙剑虹，他们的功劳最大。最后还要特别多谢这位霍大侠！”
负责点收贡物的天雷剑殷梅阁说道：“关内十七省连上蒙古和回疆各藩王送来的贺礼，共是二十二份贡物，其中有七份是张玉虎所劫得的，有七份是这位龙小姐所劫得的。这位龙小姐大家未见过吧？嗯，她这七份贡物早已遣丫鬟送上来了。龙小姐是凌女侠的结拜姐妹，凌女侠主持西北各省的贡物，这次全靠她俩夫妇，才把乔老怪打跑。”众人哄然喝彩，纷纷向霍天都夫妇、张玉虎、龙剑虹四人敬酒。张玉虎向龙剑虹微微一笑，说道：“咱们的赌赛，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
于承珠道：“有一件事要向大家讲明，本来还有一份云南省的贡物的，是我们夫妇私自放走了。因为保护贡物的那位铁镜心，当年曾对我们义军有过很大的功劳。这份贡物算在我们的名下，等下分配贡物之时，请少分我们一份。”各路英雄大半知道铁镜心当年助义军脱困之事，何况又碍着叶成林与于承珠的情面，大家都没话说。
周山民笑道：“铁镜心这小子最重名声，这次咱们让他在京城大大扬名，总算报答了他当年的一番恩德了。虽然用这种方法报答，我个人仍是不大赞同，不过，既然放走了他，那也就算了。”歇了一歇，又笑道：“这次除了云南省的那份贡物之外，其他各省的都劫来了，可是事情还未了结，麻烦还留着呢！”劫了贡物之后，群雄如释重负，人人都在作回家的打算，忽听得周山民说还有麻烦，纷纷问道：“乔老怪给打跑了，官军也杀退了，还有什么麻烦？”
周山民道：“这个麻烦不是敌人给我们的，是一些武林朋友给我们的。”太湖寨主柳泽苍嚷道：“给我们找麻烦的，还够得上朋友么？”周山民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顿了一顿，眼光望向于承珠说道：“于女侠，我不是说你，你别多心。云南省的算是例外，可是其他各省的也有许多托了人来说情，有好几位来说情的，还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呢。名字我不必说出来了，你们看这该怎么办？”河南老武师范子朋最为暴躁，首先嚷道：“这次各省保护贡物的人，人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拉起交情来，人人都有交情，谁叫他们替皇帝卖力，出了事情，这才各处请托，前来求情。哼，哼，若讲情面，各省的贡物都退回好了。咱们拼了性命为的什么？”洪泽湖寨主蒋平根也嚷道：“不错，咱们拼了性命为的什么？天下珍宝，只让皇帝老子一人赏玩，咱们的兄弟，就不用吃饭，不用穿衣么！铁镜心因为对义军曾有恩德，放过了他，也还罢了。其他的什么武林前辈，对咱们的事业置身事外，这回却来求情，哼，哼，不知道他们懂不懂得惭愧！”
武当派的长老七星子也在座中，他的师侄孤云道人与屈九疑保护湖北省贡物，被张玉虎所劫，他本来也是想求情来的，这时眼见群情汹涌，每一句话都似利箭一般刺他。七星子禁不住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心中想道：“幸亏我听了于承珠的劝说，求情的话还没有向金刀寨主说出来，要不然，今天我这块老面皮可不知往哪里去放？”
霍天都与凌云凤坐在一个角落，悄悄说道：“你瞧他们大叫大嚷的这股神气，好像他们的什么事业乃是天下第一等重要的事情，谁若置身事外都要受他们的讥笑。好在我这次也出了一点力量，要不然可真不敢坐在这里。”凌云凤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冷淡得令人可怕，这一瞬间，凌云凤忽然感到丈夫好像一个非常陌生的人一样，她费了很大气力才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冷冷说道：“在你看来，你的天山剑法才是天下第一等重要的事情吧？”霍天都感到了妻子话中棱角，颇觉伤心，说道：“你要我像他们那样疯狂，才是你心目中的英雄么？那样的英雄有什么意思？死了之后，他们有什么东西可以留给后世？云凤，你真不应再和他们混下去了。再混下去，心似平原放马，易放难收，你就要满足于什么‘女侠’的称号，只顾闯荡江湖，终将一事无成的了！”话未说完，忽见凌云凤的头扭过一边，好像根本就不要听他说。霍天都气得浑身发抖，若非在大庭广众之中，他们两夫妇准得又大吵一场。
于承珠在闹哄哄的声音中站立起来，说道：“各位英雄，请听我一言，劫贡物是为了义军，这和江湖一般的劫镖大不相同，有些人想照江湖上的规矩，请托武林前辈来向我们求情，这个情面是讲不得的。除非是对我们义军有好处的，即是说，不要那份贡物比要了利益更大的，那才可以讲情。”柳泽苍瞪眼说道：“于女侠，你们夫妇做的事情，我一向佩服，这话我却不大明白。”
于承珠道：“举例来说，不要云南省的贡物，不单单是为了铁镜心对我们的义军曾有恩德，也因为铁镜心是沐国公的女婿，云南大理的段澄苍早已自立为王，他是赞同我们事业的，若然将来天下纷乱，我们在大理也可以保有一角基地。为了段澄苍的缘故，我们要笼络沐国公，不让沐国公兴兵去打大理。为了拉拢沐国公，我们才放过铁镜心。这是一个例子。”周山民想了半晌道：“到底是你的师父深谋远虑，刚才我所说不赞同的话，现在收回。还有什么例子？”
于承珠道：“浙江省的贡物，也请发还。浙江巡抚与我们订了三年休战之约，三年休战，我们可以少死许多人，这比得浙江一省的贡物有好处得多！”周山民面上一红，道：“浙江省的贡物本来插有你们的令旗，是我不明所以，还以为那令旗是偷来的，故此叫人劫了，想不到其中有此缘故！”
保护浙江省贡物的那两个镖师——屠刚、褚霸，因为周山民怀疑他们的令旗是偷来的，在劫贡物之时，破例的将他们擒回山寨，欲待问明之后再行发放，如今得到于承珠的证明，周山民问群雄意见，其中十之七八赞同发还，周山民便将浙江省的贡物检出，将屠刚和褚霸连同释放，屠、褚二人喜出望外，向周山民、于承珠一再道谢，周山民索性再卖一个人情，派遣手下护送他们下山。
这件事情处理之后，周山民笑道：“承珠，你还要替什么人说情么？”于承珠正色说道：“我还替许许多多人说情呢。”此言一出，群雄不禁愕然，于承珠笑道：“诸位放心，我的说情与那些武林前辈受请托而来的说情，大大不同。也不会再请周寨主发还任何一省的贡物了。”周山民奇道：“那末，你说的却是什么情？”
于承珠道：“我刚才说过，咱们这次劫各省的贡物，和江湖上一般的劫镖大不相同，要讲私情，托人讨还，那是不可以的！”群雄叫道：“对呀！”于承珠道：“可是咱们的队伍号称义军，虽然事出必要，但能够避免损害别人，也总得替别人着想。”有许多人叫道：“那也对呀！”于承珠道：“这次有许多镖师受各省督抚的聘请，保护贡物，他们不一定是罪大恶极之人，也不一定是存心和咱们作对，可刚好碰上咱们要劫贡物，就叫他们下不了台。”好些人叫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呀！”于承珠道：“那些请托武林前辈向咱们求情的人，我想，不单是为了他们的面子，最主要的恐怕还是为了他们的身家性命，失了贡物，担当不起！”此中关键，人人心中知道，有若干人且是和某些保护贡物的人有关系的，不过为了顾全大局，没人敢说出来。柳泽苍大为不满，嚷道：“于女侠，依你所说，是不是为了顾全他们的身家性命，咱们都将贡物双手奉还？”
于承珠摇手说道：“当然不能奉还。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也不必劳动大家，只要几位有胆量的武功高强之士，与我一同进京。我有法子要皇帝老儿不敢追究各省贡物被劫之事！”此言一出，群情耸动，有人问道：“是不是来一套留刀寄简的把戏，威胁皇帝老儿，叫他吃哑巴亏？”“哎呀，皇宫大内，岂比寻常？这套把戏可玩不得！”“不要说进皇宫啦，咱们刚劫了贡物，再到京城，无异自投罗网！”登时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于承珠道：“我所想并不是留刀寄简的把戏，这法子恐防泄露，暂时不说出来。不过，危险之处，却也不在留刀寄简之下，所以我才说要几位有胆量的武功高强之士与我同去。”七星子首先叫道：“我去！”张玉虎、龙剑虹跟着叫道：“我们也去！”还有几个人嚷着要去。凌云凤回过头来，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霍天都。
霍天都冷笑道：“你要我也去么？”凌云凤道：“去不去由你自己，我不求你。”霍天都道：“你说，你是不是想去？是不是希望我和你一同去？”凌云凤道：“不错，我是想去。你能同去，那是最好，要不然你就先回天山。”霍天都叹口气道：“你快要忘记我是你的丈夫了。”凌云凤道：“正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才希望听到别人称赞你，不但称赞你的剑术，也称赞你的侠义。别人叫你一声霍大侠，我面上也有光采。再说承珠姐姐与我情同姐妹，她现在正需要有本领的人帮助她，难道你好意思让她一人冒险？”霍天都冷笑道：“这里有的是大侠、小侠、英雄、豪杰，用得上我么。没事的时候你嘲笑我，有事的时候却要求我？哼哼，英雄侠士，值得几钱一斤？想不到你隐居天山这么多年，仍有此等世俗之见。你可知道，天下侠客多的是，天山剑法就只是咱们一家！”凌云凤气得面色铁青，这时聚义厅中仍然在此起彼落的争着叫“我去，我去！”凌云凤在这样闹哄哄的气氛中，忽然感到非常寂寞，非常伤心，她对霍天都的怒气反而消失了，但换来的却是一种深沉的绝望与悲哀，连她自己也觉得可怕：“为什么我竟然对天都不生气了？”要知在夫妻之间，生气并不可怕，吵架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忽然发觉自己对对方冷漠，感到绝望之时，那就无可挽回了！
霍天都其实也是因为一时负气，故意用挑衅的口吻想挑动妻子和他吵架的，不料凌云凤忽然平静下来，令他大出意外。霍天都怔了一怔喃喃说道：“我不去，我也不许你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管得了这许多！云凤，我是为你好啊，你若还有夫妻情分，趁早与我回去了吧。”凌云凤柔声说道：“天都，我现在真的得好好想一想了，今晚我和你仔细谈谈。现在别说了吧，叫人听着笑话。”
大厅里的声浪渐渐静下来，周山民道：“有十七位兄弟想和你去呢，承珠，要不了这许多吧？”于承珠道：“要不了这许多。”周山民道：“好吧，那么挑选谁去，由你决定好了。”于承珠道：“反正是明天动身，容我今晚想想计划，看是需要多少人去，需要哪几位去，明天早上我再一个个通知。”
会议散了，接着是在山寨之中，大摆庆功筵席。七星子找到了于承珠，说道：“于女侠，我的两个师侄还在翦长春手中，我是非去不可。”于承珠笑道：“正要借重前辈，当然有你一份。”七星子大为高兴，再找周山民说话去。于承珠在角落里找到霍天都夫妇，她心中正在奇怪：“以凌云凤的脾气，她为什么不争着要去？”待见到他们两夫妇的神情，于承珠一下子就明白了。
于承珠道：“霍大哥，你不去和金刀寨主喝杯酒么？”霍天都淡淡说道：“我又不是什么英雄豪杰，这庆功酒我已喝得甚为勉强，怎好挤进你们豪杰丛中？”于承珠笑道：“霍大哥哪里话来？金刀寨主适才已一再说了，这次劫得贡物，全仗你的大力。”霍天都道：“那是云凤的功劳，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听她差遣罢了。”于承珠笑道：“夫妻一体，彼此同心，联剑御魔，合创奇功，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霍大哥，你不欢喜应酬，至少也得与我喝一杯饯行酒吧？明日我上京都，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方能见到你们了。想你们也快要回转天山了吧？算是我给你们饯行也好，你给我们饯行也好，且借寨中美酒，咱们痛饮三杯！”凌云凤眼圈一红，欲说又止。于承珠道：“姐姐意思，我已明白。多谢你的好意，我们人手已够，不敢再麻烦你们两位了。”霍天都还有点担心于承珠开口求他，不便拒绝，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的一块大石，登时放了下来，对妻子笑道：“承珠对你真是体贴，这杯酒咱们理该敬她，祝她马到成功。”凌云凤什么话也没有说，举起杯就把酒喝干。
于承珠斟满了三杯酒，说道：“霍大哥，这一杯我祝你的天山剑法早日练成。”说中霍天都心坎，他立即喝干了，并回敬了于承珠一杯，说道：“烦向尊师致意，说我霍某多谢他曾经指点之恩，但愿不负他的期望。”于承珠再斟满了三杯酒，笑道：“这一杯我祝你们夫妻和好，百年偕老。”霍天都举杯喝了，凌云凤却不伸出手来，于承珠道：“凌姐姐，你怎么啦？”凌云凤道：“没什么，我稍为感到有点不舒服。”于承珠道：“不舒服这一杯你也得喝。”凌云凤道：“好，但愿如你所说。”终于勉强的把这杯酒喝了，叹口气道：“哎哟，我想不到这是一杯苦酒！”霍天都正在兴头，听不出她话中含意，笑道：“看来你真怕要去看看医生了，这酒香甜得很，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就变苦了？”于承珠再斟满了酒，道：“这第三杯酒，希望我们将来还有再见之日。”凌云凤马上把酒喝干，说道：“现在好一点了，不错，这杯酒很香。”霍天都不大想喝，不过终于也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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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山寨中直闹到三更，霍天都与凌云凤不待席终，便溜出去。据后来张玉虎说，他那一晚与龙剑虹到树林中散步，隐约听到他们两夫妇好像争吵的声音。
第二日一早起来，于承珠约好了张玉虎向金刀寨主辞行，并想找凌云凤最后话别，却不料周山民先对他们说出一个消息，霍天都留下了一封信，说是怕她事烦，不来告辞了。于承珠忙问：“凌云凤呢？”周山民笑道：“这还用问？她丈夫走了，她当然是随着走了！”
于承珠好生诧异，心中想道：“凌姐姐绝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这一类女子，以她的脾气，我还担心她与天都闹翻呢，岂知她既没有说要去北京，还肯与天都一齐，悄悄的便溜走了。咦，莫非其中另有跷蹊？”别人夫妇间的私事，她不便与周山民详谈，怀疑放在心中，未曾说出。
于承珠只挑选了三个人与她同去北京，一个是张玉虎，一个是龙剑虹，还有一个是七星子。另外，她请北京丐帮的副帮主褚元先往北京替她布置，两批人分道而行。石翠凤依依不舍地送她下山，请她代为问候云蕾，并抱怨凌云凤不近人情，只住了一天便不辞而别。
张玉虎与龙剑虹也觉得奇怪，路上大家谈论，龙剑虹道：“我真替凌姐姐担心，她若和霍大哥回转天山，准会闷死；但若是不回去吧？只怕他们就要因此闹翻！”大家都是同一样的心情，既不想他们夫妇闹翻，又不想凌云凤变成笼中之鸟，可是又没有解决的办法。为了凌云凤这件事情，大家都觉得有点闷闷不乐。
他们一行四众，前往京城，随时都准备有朝廷的鹰犬来找麻烦，幸而走了两天，都没有遇到可疑的人物。第三天中午时分，他们正在大路上放马奔驰，忽听得后面车辚辚，马萧萧，张玉虎手按刀柄，于承珠道：“小虎子不可鲁莽，且看看是不是官军？”车声如雷，蹄声如雨，来势甚急，说话之间，只见一辆马车，车的左右两旁，各有两骑骏马护送，带起了高高的尘头，业已来到背后。左边那两个骑士乃是公差，右边那两个骑士却是满洲武士的打扮。马车上有一个满洲大官，披襟迎风，在敞开的车上高唱满洲军歌，意态甚豪。
张玉虎极不舒服，忽听得后面那两个公差喝道：“满洲使臣驾到，还不赶快让路！”四骑骏马倏的冲到，四条马鞭一齐刷下，张玉虎大怒，反手一抓，想把一个满洲武士的马鞭抓着，将他拖下马来，刚刚出手，却被于承珠横肱一撞，将他撞下马来。满洲武士以为他们是惊惶走避，自己人碰跌了自己人，乐得哈哈大笑。
张玉虎爬起来时，那辆马车与及护车的四骑马都已走到前面去了。于承珠笑道：“小虎子，你别怪我，我不想你惹麻烦。”张玉虎道：“满洲的武士在咱们境内如此横行，我瞧着就不顺眼。”于承珠道：“满洲鞑子虽然屡次入寇边疆，可是两国之间究竟还没有开战，何况他们是正式的使者，他们可以无礼，咱们却不可失了上国的礼仪。难道要将他们打一顿吗？”张玉虎想了一想，说道：“你这话说得不错。可是我到底心里不舒服。那两个公差诿媚外人，欺压百姓，尤其令我生气。”于承珠笑道：“哪生气得许多，走吧！”走了一程，又发现前面有辆马车。
这辆马车没有满洲使者的那么气派，却也是甚为华丽，拉车的是两匹高头大马，锦绣雕鞍，引人注目。坐在车上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肥头大耳，身披狐裘，一望便知是富贵中人。他听得后面马蹄声响，回过头来，于承珠怔了一怔：这人相貌好熟，似是在哪儿见过的。
那汉子见了于承珠这一行人，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忽然勒住了马，跳下车来，叫道：“你，你不是于，于小姐么？”于承珠这时想了起来，笑道：“贯大人，原来是你。”那汉子面红过耳，讷讷说道：“我早已掉了官职，这称呼实不敢当。”
原来这汉子名叫贯居，十余年前，曾任两湖盐运使之职，被毕擎天劫了他的三十万两官银，因而掉了官职。他的父亲名叫贯仲，和张风府、樊忠二人乃是八拜之交，在英宗正统年间，同在御林军任职，并称京都三大高手。他失了官银之后，曾央求樊英去请托张风府替他讨还，不料樊英到张家之时，张风府已给人害死。其后还是樊英去向毕擎天求情，毕擎天还回一半，另一半则要他用搜刮得来的身家填补。于承珠初走江湖之时，曾与樊英作伴，在毕擎天之处，见过贯居一次。（诸事见拙著《散花女侠》）
于承珠想起前事，又见他这等气派，心中颇为讨厌，讥笑他道：“宦海升沉，何须介意。目下新君即位，正是贯大人东山复起的时机来了。贯大人莫非是上京求官么？新君即位，正需要你们这班善于理财的能臣啊！”贯居忙道：“我经过了一次风波，哪里还敢做官？这十多年来，我早已弃官从商，混身市井之中，但求温饱，于愿已足。再也不敢有什么大志了。”
张玉虎听他话不投机，正想催师姐走路，却见贯居的眼光正注视着他，于承珠道：“小虎子，你上来见过这位贯大人。”张玉虎道：“得啦，我辈蚁民，高攀不上。”贯居听得于承珠叫出小虎子的名字，怔了一怔，随即哈哈笑道：“原来是张世兄，长得这么大了，我叫贯居，家父与令尊生前乃是八拜之交。”张玉虎这才知道他的身份，不得不与他见礼，但却实在压制不住心中的憎厌情绪，伸出手时，故意使出了三成内力，与他一握，贯居虽然也懂武功，却如何禁受得起，痛得几乎流出泪来，赶忙将手缩回，勉强笑道：“真不愧是将门之子，愚兄好生佩服！”
于承珠道：“贯大人上哪儿？”贯居道：“我往通县。于小姐和张世兄是上北京么？”于承珠坦然说道：“不错。”贯居道：“敢请留下地址，他日上京，定当拜访。”于承珠笑道：“我们在京城没有熟人，打算住在客店。”贯居道：“我在京城倒还有些朋友。”于承珠道：“不敢打扰贵友。嗯，你说起贵友，我倒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贯居道：“不知于小姐想打听的是哪位朋友？”于承珠道：“便是樊英。”贯居道：“樊大哥么？我和他也已经有十多年不见面了。”当下与于承珠别过，各自赶路。
贯居走后，张玉虎道：“真是晦气，碰上了这样的人，还要与他称兄道弟。”于承珠道：“他丢官之后，改行去做生意，也还算得是安分守己，不必过于苛责。你们的父亲到底曾是八拜之交。”张玉虎道：“我早已听说过他丢官的故事。试想樊大哥对他恩义如山，他竟然漠不关心，还好意思说不知道樊大哥的下落呢？我看他眼光闪缩不定，一定不是好人。”于承珠道：“也不能就这样的去断定一个人。古语有云：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他以前是个贪官，咱们虽然不知道他这十年来的行事，但最少他没有再做官，也算得是好了些了。”张玉虎笑道：“师姐，你对人总是往好处着想，这点我学不来。”
大家对贯居此人都有点讨厌，事情过后，便不再提起他。再走两天，到了北京城外，就在城外西山的玄妙观住下，观主玄瑛道人乃是七星子的知交，与于承珠也相识。七星子与于承珠早就决定要借住他的道观，于承珠碰到贯居，不肯对贯居实说，当然是为了并不完全信任他。
于承珠住进玄妙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打听铁镜心的消息，原来于承珠此次进京，正是想用铁镜心作为桥梁，想个法子，面见皇帝。张玉虎对铁镜心殊无好感，不过于承珠既然计划好了，他不便违拗师姐，也就算了。要打听铁镜心的消息并不难，北京丐帮的副帮主褚元先到北京，早就打听明白，第三天便来到玄妙观来见于承珠。说道：“铁镜心这小子现在可抖起来了，天下各省，只有他将云南省的贡物护送到京，套一句官儿的话来说，当真是龙心大悦，何况又有沐国公的关系，于是皇帝立即下令，封他为世袭龙骑都尉，兼御林军副统领，并赐他一座府邸，就在御林军统领翦长春府邸的对面，警卫森严，俨然是大官的派头了。”于承珠叹口气道：“但愿铁镜心不要因为富贵迫人，连读书人那份气骨也都失掉。”铁镜心的消息虽然打听到了，可是怎样去见他，可还是个难题。
暂且按下于承珠等人不表，且说铁镜心此际，也当真是踌躇满志，他并不怎样热中利禄，但这次出尽风头，自皇帝以下，满朝文武，人人对他称赞，那却比他做了大官还要得意得多。初初几天，他还未到御林军上任，天天和大官们应酬，腻烦得很。这一日他恰巧没有约会，一早起来，在花园里看园丁剪花，正在想起沐燕，心道：“若是将沐燕接来，她一定会把花园布置得更为美丽。”想起沐燕，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于承珠。正在神思飘忽，有一个锦衣卫士，却已走进园来。正是：
风云际会日，扬眉吐气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梦醒黄粱 功名随逝水心悬知己 鲜血溅尘埃
铁镜心定睛一看，却原来在翦长春家中见过的一位御林军军官。那御林军军官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请帖，说道：“翦大人请铁都尉过去，便饭候教。”翦长春是御林军的大统领，正是铁镜心的顶头上司，铁镜心一想，大约是翦长春要和他商量上任的事情，便道：“是请午饭吗？”那军官道：“是的。不过翦大人请铁都尉早些过去。听说还有要事奉商。”铁镜心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换过衣服就来，反正大家是对门，方便得很。”
那军官走后，铁镜心问园丁道：“小公爹回来没有？”那园丁道：“小公爹，一大清早便出去了，如今尚未回来。”铁镜心眉头一皱，心道：“璘弟真是未脱孩子脾气，这样贪玩，一到京都，就像没笼头的野马一般。”沐璘到了京师之后，皇帝为了要笼络沐国公，对他甚为宠爱，曾召过他进宫两次，许多王公大臣也请他去玩，可是沐璘却不欢喜和那些达官贵人应酬，常常一个人跑出去玩，累得铁镜心要经常替他道歉，王公大臣们当他是个孩子，不便执怪，也就算了。
那园丁答了话后，自去修剪花枝。这花园好大，这时正是凉秋九月，满园黄菊，开得花团锦簇，整个园子，就似披上了黄金甲一般。铁镜心道：“想不到我也有今日之富贵，不必依靠沐国公，自己也可以自立门户了。富贵虽不足喜，但我手绾兵符，却可以舒展我胸中抱负！哈，哈，以前张丹枫很看重叶成林，在张丹枫心目之中，似乎叶成林比我还要高明。哈，哈，现在看吧，叶成林顶多不过是个草莽英雄，而我却是掌管御林军的副帅了。以我现在的威名和皇上对我的看重，将来还怕不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吗？”
陡然间他想起今日的地位，实在是出于叶成林夫妇所赐，若非他们一力保护，自己的贡物焉能运到京师？想到这点，铁镜心稍稍气沮。叶成林的影子在眼前一晃即过，于承珠的影子却留在他脑海之中，好像她正用着责备的眼光看着自己。铁镜心忽觉心头一凉，想道：“我若是贪图富贵，只怕要与她离得更远了！”不知怎的，虽然彼此都结了婚，又隔了这么多年，但于承珠的一言一语，铁镜心总还牢记心中，虽然他不一定同意，甚至有时还对于承珠气恼，可是他每做一件事，却总会想起于承珠来。于承珠对这件事是怎么样的看法呢？此际他在心中默默说道：“承珠姐姐，但请放心。我虽然有了功名富贵，也不至于随波逐流。我铁镜心，还是以前的铁镜心！”
铁镜心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刚刚换好衣服，一个家丁忽地进来报道：“有位阳大人求见大人！”铁镜心怔了一怔，问道：“哪一位阳大人？”
家丁禀道：“就是以前曾做过大内总管的那位阳大人。”铁镜心眉头一皱，哼了一声，道：“原来是阳宗海！”他对阳宗海此人一向憎恶，但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往日自己只是一介书生，无官无职，对阳宗海不用买账；而今却是新登仕路，做的又是御林军副统领之职，御林军中许多旧人，都曾经做过阳宗海的部属；俗语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铁镜心思念及此，只好压抑下憎恶的情绪，请阳宗海进来。
阳宗海见了铁镜心，面露谄笑，拱手说道：“恭喜铁大人。”铁镜心还了一礼，道：“阳大人是老前辈，还请阳大人多多赐教。”阳宗海哈哈笑道：“铁大人年轻英俊，文武全才，又有沐国公的冰山之靠，简在帝心，定卜禄位高升，前途似锦。阳某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岂敢以前辈自居？”铁镜心听得恶心，勉强笑道：“阳大人说笑了。”阳宗海面色一端，忽地郑重说道：“一点不是说笑，阳某确是为了向大人请教来的。”
铁镜心瞧他神情有点古怪，心头一凛，拱手说道：“阳大人有何见教？”阳宗海双眼滴溜溜一转，打量了铁镜心一番，微笑说道：“不知铁大人这几年来练了些什么厉害的武功？”铁镜心心头一气，冷冷说道：“阳大人是来较考我么？”阳宗海笑道：“岂敢，岂敢！这次新君即位，各省都聘请有能人押解贡物进京，只有铁大人所保的云南省贡物得以安全到达，若非武功超群，焉能如此？哈哈，想不到几年不见，铁大人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斯，真乃可喜可贺！”铁镜心何等聪明，当然听得出他话中含意，原来在铁镜心未是沐国公女婿之前，和阳宗海也曾交过几次手，铁镜心的武功深浅，自是瞒不过他。铁镜心听出他话中有话，心头气极，却是不便发作，只好佯作不知，含混应道：“阳大人过奖了，我本事低微，这次幸未遇险，全仗圣上鸿福所赐。”
阳宗海又打了一个哈哈，说道：“铁大人毋乃太谦，只怕不只是仗圣上的鸿福，还仗着铁大人自己的面子吧？哈哈，铁大人交情广阔，好生令我羡慕呀！”铁镜心面色大变，高声问道：“阳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阳宗海道：“铁大人不但与满朝文武俱有交情，而且和劫贡物的贼人也是知己。交情广阔这四个字，我可没有用错吧。”铁镜心怒道：“好呀，你这是存心找碴子来了？你纵然含血喷人，我亦何惧？”阳宗海冷冷一笑，马上接口说道：“铁大人此言差矣，事不离实，岂能说我含血喷人？这次劫贡物的首脑人物，正是叛贼张丹枫的徒弟，你和于承珠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吗？张玉虎将你打败，却又故意将你放走，于承珠后来还给了你一面绿林令旗，这些事该不是无中生有的吧？铁大人，你饱读诗书，想来不至于公然抵赖吧？”
铁镜心面色铁青，端起茶杯起立说道：“阳宗海，你到万岁跟前告我好了，看我怕不怕你！”阳宗海道：“铁大人，我还有话要说，未想走呢，你何以就要端茶送客？你怕听我的说话么？”铁镜心气得浑身发抖，若非顾着自己的身份，几乎就要破口大骂。只听得阳宗海笑道：“铁大人，你误会我的来意了，我对你是一片好心，此来正是送乌纱来的呀！你不想做更大的官吗？”铁镜心怔了一怔，大出意外，说道：“阳宗海，你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来此胡说八道！”
阳宗海哈哈笑道：“铁大人你对我成见太深，怎见得我是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是掉了官失了势的人，就没办法帮你升官吗？实在对你说，我可以毁掉你的功名，也可以帮你青云直上，荣辱两途，惟你自择！”铁镜心想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强抑怒气，坐下来说道：“好吧，那你就说来听听？”
阳宗海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热茶，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据我所知，于承珠与张玉虎都到京城来了。他们是这次劫贡物的首脑人物，以他们和你的交情，说不定会来找你，就是不来找你，我也有办法叫你与她会面。嘿、嘿、铁大人，你是绝顶聪明的人，应该怎么做，当然用不着我教你了！”铁镜心听得于承珠到了北京，又惊又喜。阳宗海道：“铁大人，荣辱两途，一言而决，你主意打定了没有？”铁镜心道：“怎么？”阳宗海刚才说的那下半截话，他其实尚未听清楚。阳宗海道：“古人云：大义灭亲。何况于承珠并不是你的亲人。你将她与张玉虎一并擒了，还愁不升官吗？”铁镜心冷笑道：“你原来是这个主意。”阳宗海道：“你舍不得于承珠吗？”铁镜心拍案骂道：“放屁！”阳宗海望他一眼，冷笑说道：“你何必发这样大的脾气？为了和一个女贼的交情，就甘心毁掉你的锦绣前程。你再想想，你依我的话，彼此都有好处，你可以升官，我可以复职。你若不依我的话，那么对不住，我只有将你出卖！”铁镜心这才知道阳宗海乃是想恢复大内总管的高位，故而想来利用自己。他气往上冲，立即说道：“阳宗海，你请出去，尽管到万岁跟前告我！”阳宗海冷笑道：“你以为我告不动你吗？嘿嘿，你的师父是石惊涛，你壁间的宝剑正是大内之物，你这次勾结贼人，把柄还捏在我的手里，我告到万岁跟前，只怕沐国公也保不了你！”铁镜心拂袖而起，道：“阳宗海，你走不走？你真的要我赶你吗？”
阳宗海哈哈大笑，说道：“你今日一时气怒，考虑容未周详。请你再三思，三日之后，我再来听你的回话。”铁镜心怒道：“你若再来，我定然闭门不纳！”阳宗海笑道：“只怕那时，你还有事要求我呢！你以为只掉了前程便算了吗？好吧，今日暂时说到这儿，你不下令逐客，我也要走了！”
阳宗海走后，过了一会，铁镜心怒气稍稍平息，冷静一想，竟自有点惴惴不安。他不是怕丢了功名，若然此事揭发也不仅仅只是丢了功名的事，后果简直不堪想象！首先他的“英雄”面具就要被阳宗海撕破，那时各省武师都会指着他骂道：“原来你并不是有什么真实的本领，却是贼人给你卖的交情，贼人劫了我们的贡物，单单放过了你，显出你的威风。”这样一来，他势将成为众矢之的，被各省武师群起而攻。其次，他若不逃走的话，势将被皇帝追究，何以贼人单单放过了他？这罪名可大可小，万一以“贼党”论罪的话，纵使皇上看在沐国公的面子，不将他抄家灭族，最少也得监禁终身。那么若然是他舍弃富贵功名，即刻逃走了呢，又逃到何方？逃回云南去倚靠沐国公吗？沐国公未必庇护得了，也未必肯庇护他。逃到于承珠那儿，入伙做“强盗”吗？这又是他素来不愿意的，何况他又素来不服叶成林。那么单独流浪江湖，郁郁终老吗？这是唯一可以走得通的路，但这样一来，要失掉多少东西？功名富贵，那是不在话下了，还有，妻子的温柔体贴，家庭的安逸生活，与及自己想施展胸中抱负的壮志雄图，这一切一切，都将付之流水！
铁镜心想来想去，但觉天地之大，无可容身。那么依从阳宗海的话，设计将于承珠姊弟诱捕，献给皇上领功吗？这是他连想一想都觉得是罪过的事情。铁镜心咬了咬牙，暗地立誓：“纵教身败名裂，灭族抄家，也万万不可做出对不起承珠姐姐的事情。”他既不肯逃走，也不肯出卖于承珠，最后只有自己安慰自己道：“皇上未必就会相信阳宗海的告密。张玉虎放走了我，他拿得什么证据？至于我师父所盗的这把大内宝剑，我可以对皇上说我当初接受之时，并不知情。皇上爱惜人才，不见得为了一把宝剑，就会将我处罪。再说也还有三日的期限呢，焉知不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他在无可奈何之中，只好打定走一步，算一步的主意，总之不出卖于承珠。主意是打定了，胸中却有如压上一座大山，不得安宁。
抬头一看，阳光已经透进窗户，铁镜心记起了御林军统领剪长春之约，极力压制下心底的愁烦，换好衣服，便即出门，临走时他再查问一次，沐璘还不见回来。
翦家就在他的对门，铁镜心递进名帖，翦长春打开中门迎接，一见铁镜心便哈哈笑道：“真是贵人事忙，我正想派人去催你呢！”走进大厅，只见满堂宾客，都站起来迎接。铁镜心方自有点得意，稍稍抛开愁虑，一眼望去，却发现宾客之中，有许多他熟识的面孔，不由得令他暗暗吃惊！
只见广东的武师蔡福昌，广西的武师韦国清，湖南辰洲僵尸门的两位长老——祝符、祝节，福建的老镖客林金源等人都在其中。这些人都是押解贡物上京，中途被张玉虎或龙剑虹劫去的，铁镜心心内暗惊，想道：“怎的他们都聚在这儿？难道是他们都知道了我的秘密，眼红我得到御林军副统领的高位，想来拆穿我么？”
蔡福昌抱拳说道：“惭愧、惭愧，老夫真是没面目来见公子啦！那日幸亏公子挡住强人，老夫才得逃命。只是我所保的贡物已失去了。”这事情铁镜心早已知道，安慰他道：“一时失手，何足挂齿？”韦国清大声说道：“若是你铁公子失去贡物，或者无妨，我们没有靠山，失了贡物，却是身家性命攸关，岂能不放在心上？”林金源道：“所以我们老着脸皮，想来向铁公子求救。”铁镜心不知他们的来意，微愠说道：“各位太抬举我了，这次叨天之幸，我仅能自保，想起途中风险，我也不胜汗颜呢！”翦长春道：“请铁大人进内，咱们从长再议。”铁镜心暗暗留心他们神色，只见人人都是满面愁容，并无人对他有鄙屑或者讥诮的言行举止，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走进客厅，翦长春道：“这位是咱们的好朋友，铁大人，你们两位多多亲近亲近。”铁镜心一看，只见来的是个年约三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看样子似是个读书人。铁镜心听得翦长春特别介绍，又见他人物俊秀，先自有了好感，遂伸出手去与他相握，说道：“小弟铁镜心，请问高姓大名？”那少年书生道：“小弟乔少少，初至京都，多谢赐教！”“赐教”二字刚说出来，铁镜心突然感觉对方的掌心有一股力道迫来，吃了一惊，急忙运劲相抗，就在这霎那间对方的掌力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铁镜心收势不住，向前撞去，险些跌倒，铁镜心一怒之下，心道：“原来你是来较量我的！”正想找他理论，翦长春已急忙将他扶着，陪笑说道：“地下刚刚洒水，两位请小心了。”铁镜心一看，只见乔少少身子也摇了两摇，好像是刚刚站稳的样子。铁镜心初则奇怪：自己的内劲尽已被他化解，何以他也会站立不稳？继而恍然，心知这乔少少的武功远胜自己，他的掌力已到了控制随心，收发自如，敌弱则强，敌强则弱的境界，他故意装出站立不稳的模样，想来是有意保全自己的面子。果然有好些人看出他们是在暗中较量，武林中人暗中较量，事亦寻常，有几个心直口快的就嚷出来道：“两位都好功夫！”原来地上已给他们踏出了一样深浅的足印，所以除了铁镜心自己知道，以及翦长春知道之外，其他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铁镜心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乔少少是何等样人？何故要暗中与他较量？铁镜心本来按捺不住，待欲发作，后来见他处处顾全自己的面子，再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只好忍了下来。乔少少向铁镜心赔了个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铁大人武功深湛，怪不得天下各省的贡物，只有铁大人所保的能够送到京城。”原来乔少少此番举动，正是翦长春授意与他的，如今试出了铁镜心武功的深浅，翦长春与乔少少都在暗暗起疑：“看来这位铁公子的功夫连张玉虎都比不上，更不要说比于承珠了。他怎么能单独保得贡物入京？莫非那些闲言闲语，竟是真的？”不过翦长春是老于世故的人，铁镜心的来头太大，他虽有所疑，脸上却是丝毫不露。
宾主坐定，铁镜心道：“不知翦大人今日见召，为了何事？”翦长春道：“御林军的责任重大，这次得铁大人分挑重担，真是何幸如之！铁大人的印信已经铸好，请铁大人今日接印，明日上任视事。”铁镜心道：“这个么……稍缓几日何妨？”翦长春笑道：“铁大人到京已有十数天了，官场上的应酬想来也可以稍减了。圣上的任命已下，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还是请铁大人早早上任了吧。”铁镜心正是因为有“特别的事情”，但却怎好说出口来，没法推辞，只好接过官印。满堂宾客，齐声道贺。看来这个隆重的场面，也是翦长春预先安排好的。铁镜心乃是官家子弟，当然懂得官场规矩，想道：“接了这个印信，我就是朝廷的正式命官了。本来接印、上任可以连在一起来办，他却先催我接印，又给我找了这么多贺客来，这是故意表示郑重呢？还是要先确定我的名分，好叫我不能推诿呢？”
铁镜心猜想是有什么责任翦长春要他分担，果然猜中，只听得翦长春哈哈笑道：“铁大人接了印信，我也放下了一半心事。”面色一端，说道：“今日一来请铁大人接印，二来有事与铁大人相商。”铁镜心已从他手中接过印信，后悔莫及，只得说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有甚公事，请大人吩咐便是。”翦长春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说得好，说得好！正是有件大事，要请铁大人与皇上分忧。”说到这里，各省武师的目光都集中在铁镜心身上。翦长春顿了一顿，继续说下去道：“皇上即位，已半年有多。只有云南一省送来了贡物，其他各省都被劫了。各省贡物被劫的事情，关系着无数身家性命，我们本来打算暂时瞒着皇上，希望能够把贡物追回。现在实在瞒不住了，因此只好请符总管向皇上禀明，皇上天威震怒，现在圣旨已下，没办法只得请铁大人多多出力！”
铁镜心道：“圣旨怎么说？”翦长春道：“圣旨着落在你我身上，将强人拿获，将贡物夺回。”铁镜心吃了一惊，问道：“有没有定下期限？”翦长春道：“以一月为限。若是到期，尚未破获，不但你我担当不起，还有许多人要受牵累。”铁镜心道：“怎么？”翦长春道：“各省督抚，皆得贬官，所有各省押解贡物的官员、武师，也都要被打入天牢，从严治罪。若是破获呢，皇上一来不想张扬此事，二来他初登大宝，也不想大贬群臣；那时不但你我有功，各省督抚也可保全禄位。所以如今各省高手，都已来到京师，听你调度。”铁镜心颤声说道：“听我调度？”翦长春道：“铁大人能够保护贡物安全抵京，对付强人，当有办法。破案拿人，自是非仰仗铁大人不可！”铁镜心道：“我，我能为浅薄，焉能当此重任？”翦长春道：“铁大人何必说谦？想铁大人单身保护贡物，尚可以打退强人，何况如今有御林军和各省高手听你调度，还愁破不了案吗？铁大人若还推辞，只怕在这里的几十位武师，便要先不答应。”各省武师果然纷纷向他请求，有几个直爽的更大声嚷道：“铁大人，你就只顾你自己的富贵功名，不顾我们的身家性命了？”铁镜心饶是聪明多计，这时也觉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应付？
乱哄哄中有卫士进来报道：“符总管符大人到！”众人暂时静了下来，只见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官走了进来。铁镜心认得他是现任的大内总管符君集。翦长春迎上去道：“符总管此来，可是为了贡物被劫的这件案子么？”符君集道：“正是。皇上已准了你的保荐，就由铁大人主持此事。原来铁大人也在这儿，那好极了。你已向铁大人说了么？”翦长春道：“说了。铁大人却还在踌躇呢。”符君集哈哈笑道：“铁大人，这是你建立大功的机会来了。还有什么踌躇？”铁镜心道：“贼人飘忽不定，咱们连一点底细也摸不到，一月期限，未免太短！”符君集道：“啊，原来铁大人是顾虑这个么？若是知道贼人的底细，铁大人就该出马了吧？”铁镜心暗暗吃惊，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当然。”符君集哈哈笑道：“铁大人大喜，俺老符给你送功名来了！破案何须一月？今晚便可以教你擒获贼人！”此言一出，合座皆觉得惊奇，铁镜心声音颤抖，讷讷说道：“符总管，你，你是说笑吗？”符君集道：“如此大事，焉有说笑之理？我已打听得清清楚楚，主持劫贡物的两个男女贼人已来到了京城，事不宜迟，请铁大人今晚便去拿贼！”铁镜心这一惊非同小可，极力压制，慌张的神色仍然不免显露出来。
就在这时，忽听得外面守门的卫士大声嚷道：“沐小公爹到！”话犹未了，只见沐璘带了两个随从，不待翦长春迎接，先自闯了进来。
这两个随从一老一少，老的年近五旬，少的不过二十余岁，两人都是一片淡黄色的面皮，貌不惊人，可是他们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亦步亦趋的随在沐璘身后。铁镜心奇怪极了，这两个随从，他竟然都不认识！不知沐璘搞的什么把戏，从哪里找来这两个随从？心念方动，但见沐璘的眼光已向他瞥来，眼光中似念深意，突然咧嘴一笑，却向着翦长春说道：“哈，这样热闹，翦大人却不请我么？”
以沐璘小公爹的身份，谁不奉承，翦长春陪笑道：“我只怕请不到小公爹呢。小公爹赏面肯来，那是求之不得！”沐璘道：“我最喜欢趁热闹，别的地方我不爱去，到你这儿，有好酒可喝，有新鲜的事儿可听，又可以认识这么多好汉，哈，我开心死了，怎么不来？对啦，我一进来，就好像听到你们说是今晚要去捉拿贼人，还有女的呢，是吗？”翦长春道：“正是为此，所以我们请你的姐夫今晚出马呢。”沐璘道：“我也跟着去瞧行不行？”翦长春陪笑道：“不敢惊动小公爹。”广西武师韦国清说道：“沐小公爹是将门之子，本领非凡，这次我们途中遇盗，沐小公爹就曾大显身手。”翦长春道：“小公爹一定要去，那就随我一道吧。小公爹若是瞧着他们都不行了，再出手也还不迟。”翦长春实是怕沐璘不知天高地厚，胡乱冒险，若有误伤，他担当不起，所以如此说法。沐璘嘻嘻笑道：“那你答应我啦，我但求有热闹可瞧便行。”
沐璘缠着翦长春说话之时，他的两个随从走近铁镜心身边，铁镜心心头一动，问道：“家里有什么事么？”那年少的随从道：“有几位大人来拜访过姑老爷，名帖我收下了。还有一位浙江会馆的太爷留有一个折子给姑老爷，奴才已带来了。”铁镜心听出了这少年随从的声音，心中又惊又喜，却故意装出不悦的神色，皱着眉头说道：“这班同乡，不是求事就是募捐，烦死人了。好吧，折子既然带来，就让我瞧瞧吧。”将折子打开，匆匆一览，便丢到地下，说道：“果然不出所料，又是求事。折子你带回去，记下他的名字，交给师爷办理，随便荐他到一个小县份里便是，不必再麻烦我了。”那少年随从应了一声，在地上拾起折子。
乔少少一直就在留心那两个随从，总觉得他们有些异样，心道：“这少年随从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怎么却想不起？嚓，看他们的眼神，分明是身有武功的人。看他们的气度，也不像下人的样子，咦，这倒是有点奇怪了。”见那少年随从呈上折子，更是疑心，但又不便上前去看。只好待那少年随从拾回折子之后，上前搭讪道：“两位管家是从云南追随小公爹出来的吗？路上多多辛苦了。还未请教高姓大名。”伸出手去，本来是伸向年少的随从，年老的那位却从旁边插手进来，与他一握。
乔少少默运玄功，一股内力从掌心发出。那年老的随从恭恭敬敬说道：“小人张三，多蒙大爷抬举了。不敢请问高姓大名？”乔少少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三重，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禁不住他的一握，岂料他的内力发出，对方全无反应，竟似毫没知觉一般，乔少少方自惊诧，忽觉一股寒风，直袭心头，片刻之间，便似跌入冰窟之内一样，奇冷难耐。乔少少牙关打战，急忙松开了手，抖抖嗦嗦地说道：“张管家身怀绝技，失，失敬了。小可贱姓乔，名叫少少。”年少的那个随从走了过来，笑道：“原来是乔大爷。”乔少少只怕他也是身怀绝技的人，急忙借故避开，不敢与他握手。
原来乔少少之所以感到奇冷难耐，正是他的“修罗阴煞功”所发出的那股阴寒之气，被对方反震回来，因此伤不着别人，反而伤了自己。乔少少越想越惊，要知天下懂得“修罗阴煞功”的，只是他们父子二人，只有内功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才可以抵挡。而今竟被这个年老的随从反震回来，而且丝毫没有发觉他暗运内力的迹象。武功之高，实是不可思议！幸而，乔少少自己懂得破解之法，饶是如此，也要过了一盏茶的时刻，方能够把体中的阴寒之气逐出。翦长春见他躲在一隅，面色惨白，走过去问道：“乔兄，你不舒服么？”乔少少道：“没，没什么。”想了一想，说道：“沐小公爹那两个随从，有一点奇怪，你可得注意。”翦长春道：“怎样奇怪呢？”乔少少道：“我试出了他们都有很好的武功。”翦长春道：“这也没有什么奇怪，沐国公只有这个独生儿子，当然选拔有能为的人保护于他。”乔少少道：“可是他们的武功却好得出奇，翦兄，请恕小弟直言，依小弟看来，只怕你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翦长春大吃一惊，乔少少道：“那年老的自报姓名，说是叫做什么张三。这当然是捏造的名字，最令人不解的是，以他们那样好的武功，却为何甘愿做个随从？”翦长春也猜不透其中缘故，想了一想，说道：“依此看来，只怕铁镜心之所以能够保护贡物进京，乃是藉这二人之力了。外面的闲言闲语，实是不可相信。”原来翦长春也听到这样的闲言，说是铁镜心与劫贡物的贼人，甚有交情。
这时铁镜心正与符君集勾心斗角，铁镜心想用缓兵之计，符君集却钉得甚紧，定要他今晚前去拿人。铁镜心无法可以推辞，而且若再诸多推搪，只怕露出马脚，便道：“既是已知贼人下落，今晚三更时分，请大人到此会齐，一同出发便是。”符君集笑道：“我不必再回宫中，就在此处，等候老兄一同出发。宴会之后，还要布置一番，铁兄，你也不必回府了。”
铁镜心暗暗叫苦，他原是想待酒席散后，便即逃走的，如此一来，连逃走也不成了。听那符君集之言，竟是要与他作伴，直到拿获贼人为止。铁镜心想道：“莫非阳宗海向他告密了？所以他要来迫我。可是阳宗海也曾答应过我三天的期限呀。看来今晚是无法可逃，只好拼了性命，试一试折子上所写的那个办法，纵然身死，我也可以对得住承珠姐姐了。”
铁镜心猜想是阳宗海告密，这却猜错了。刚刚相反，乃是符君集知道阳宗海想来谋夺他大内总管的职位，这才着紧起来，要抢在阳宗海的前头，先把贼人拿获，于承珠来到京城的消息，乃是另外有人告诉他的，那个人也透露了铁镜心与于承珠乃是旧时相识，甚有交情的事。因此符君集才定下计策，要用铁镜心来诱捕于承珠。
计议已定，酒席摆开，符君集的位子就在铁镜心旁边，翦长春则陪沐璘另坐一桌，酒过三巡，符君集拿起酒杯，哈哈笑道：“今晚有铁大人出马，贼人有如瓮中之鳖，定然手到拿来。咱们先贺铁大人一杯！”各省武师听说今晚便可拿获贼人，追回贡物，大家都可免掉一场大祸，人人兴高采烈，哄然称是，举起酒杯，向铁镜心敬酒。
众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铁镜心，铁镜心却在暗暗留心那两个随从，只见他们也混在人丛之中，看着自己，铁镜心隐隐感到他们关切的心情。符君集见铁镜心的神色有些异样，便举起酒杯，与他一碰，笑道：“铁大人，你怎么还不喝酒？”
铁镜心忽道：“符总管，你说已打探到贼人的底细，他们是谁？”符君集道：“到时你自会知道。”铁镜心道：“符总管莫非是信不过我么？我既然蒙两位大人的保荐，要我主持此事，难道连贼人是谁，都不可以让我知道么？”符君集道：“人多口杂，恐防泄露了风声，并非不相信铁大人不过。”铁镜心道：“在座的都是被劫了贡物的各省武师，岂有泄露之理？再说筵席散后，咱们人却不散，大家都要留在这儿等到三更出发，又怎能泄露出去？”符君集一想，若然不让铁镜心知道，确是说不过去。只要他不走开，说与他听，谅亦无妨，便道：“潜入京城的两个男女贼人，男的名叫张玉虎，女的名叫于承珠。他们都是张丹枫的徒弟，武功委实不弱，所以今晚要请大家都去。”许多人是第一次知道，听说劫贡物的竟是名震江湖的“散花女侠”，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铁镜心突然大声说道：“你说的是于承珠么？别的人我可以捉拿，这个人我却绝对不能奉命。”符君集怔了一怔，随即大声说道：“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捉拿？你替皇上办事，难道可以讲私情么？”
铁镜心也大声说道：“你知道这于承珠是什么人？”符君集道：“是什么人？难道她不是大逆不道、抢劫贡物的女贼吗？”铁镜心道：“你不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她是前朝大臣于阁老于谦的女儿。于阁老一生丹心为国，只手保全了大明的江山，当年含冤屈死，天下同悲。今上即位，第一件事就是替他下诏洗冤，为他建祠立像。我铁镜心是读过圣贤之书的人，岂能残害忠良之后？”符君集道：“于阁老对国家纵有功劳，他的女儿沦为贼匪，按朝廷律例，岂可轻饶？”铁镜心道：“贡物是否即她所劫，我不得而知；纵然是她所劫，其中也必有道理。她在东海占据海岛，抵御倭寇入侵，也是为朝廷尽力呀。”符君集吓得面色青白，叫起来道：“反了！反了！你是沐国公的女婿，又是朝廷的命官，这样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来？”铁镜心道：“无论如何，总之我不忍伤害忠良之后。你要拿她，你自己去，我不奉命！”
铁镜心这一席话滔滔不绝地说出来，合座震动，各省武师听说劫贡物的是于承珠，有些人默不作声，心中也不愿意与她为敌，但大多数人想起自己的身家性命，听了铁镜心的话，却纷纷嘈吵起来！
翦长春满面奸笑，起立说道：“铁大人你不奉诏？”铁镜心道：“我不奉诏！”翦长春说道：“既然如此，请铁大人与我入宫面圣，由圣上裁夺。也许皇上听铁大人说得有理，免予追究也说不定。”符君集道：“铁镜心你是朝廷命官，当知规矩。你入宫请罪，还要我们动手吗？”话中之意，即是要铁镜心自行反缚，由他们押解入宫。
铁镜心怒道：“谁敢缚我？”倏的拔出宝剑。符君集冷笑道：“除非你去捉拿反贼，否则你便是反贼同党。乱臣贼子，人人可得而诛，我为什么不敢缚你？”铁镜心道：“你当真定要我去？”符君集只道他回心转意，说道：“只要你去，你今日的说话，我们替你遮瞒。”一面说一面向铁镜心走来，符君集自信他的武功可以克制得住铁镜心，不怕他手中持有宝剑。
铁镜心忽地双眼一睁，大声说道：“你们迫我，我只有血溅阶前！”符君集只道他要拒捕，喝道：“铁镜心，你敢！”话犹未了，只见铁镜心倏地倒转青锋，竟然向自己的咽喉刺去。
翦长春手急眼快，将手中的酒杯飞出，“当”的一声，击中了铁镜心的剑尖，酒杯碎裂，但铁镜心的剑尖也给碰歪，就在此时，但见血花飞溅，铁镜心的身躯晃了两晃，扑通倒地！正是：
为报红颜知己意，不辞鲜血溅尘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塞外神魔 两番遭败迹御林高手 一网竟成擒
符君集大吃一惊，俯腰一看，失声叫道：“哎哟，不好！死了，死了！”翦长春道：“怎么死了？”心道：铁镜心的宝剑已给我打歪，剑尖并未刺入咽喉，仅仅割伤了一点皮肉，怎么就会死了？
符君集面无人色，讷讷说道：“铁、铁大人，他，他已自己震断经脉，没法救了。”翦长春呆了一呆，叫道：“真的？”奔上前来，一探铁镜心的鼻息，果然早已冰冷。片刻之间，但见他七窍流血，果然是震断经脉的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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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长春还待仔细审视，沐璘大声哭嚷道：“好呀，你们迫死了我的姐夫，咱们见万岁爷去！”符君集急道：“有话好说。”沐磷道：“岂有此理！我姐夫给你们迫死，你们还不肯放过他吗？”就在这时，翦长春忽觉腰胁一麻，站立不定，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出几步，定睛看时，只见沐璘带来的那个年老随从，早已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俯腰审视。翦长春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他是给那随从轻轻一撞，将他撞开的。试想翦长春身为御林军的大统领，武功自是不同凡俗，而今竟给一个随从撞退，连闪避也闪避不来，焉得不惊？只见那年老随从俯腰一看，探了一下鼻息，便回过头来向沐璘禀道：“姑老爷气绝多时，果然是已经死了！”翦长春见三个人先后验过，异口同声，都说铁镜心已死，这时他也感到有点害怕起来，也就不再上前检验了。
沐璘大放悲声，抱起了铁镜心的尸体便走。符君集稍定心神，上前说道：“沐小公爹，你待一会，咱们谈谈。”沐璘道：“还有什么好谈，我要请万岁爷评理去。”符君集道：“铁大人刚才口出反言，小公爹，你也是听见的了？”沐璘道：“不，我没有听见！”符君集道：“小公爹你没听见，这里的人可都听见了。”沐璘道：“好呀，咱们各持一说，那就要看万岁爷相信谁了。这些人都是你的下属，或有所求于你，当然帮你说话。喂，张三，你听得姑爷刚才说了什么反话没有？”那年老的随从垂首禀道：“小人没有听见。”
在座诸人，人人都知道沐璘是在撒野，但铁镜心是符君集与翦长春迫死的，他们职位卑微，犯不着出头和沐璘辩驳，符君集没有问到他们，他们便都默不作声。
符君集想了想，陪笑说道：“小公爹一时听不清楚，也是有的。小公爹若是一定要卑职到万岁跟前评理，有这么多人指证，万岁若是审明属实，只怕、只怕、铁大人虽然身死，也还未能了结。就是国公爹也要受到牵累。我看在同僚分上，实不想掀起风波，得休且休了吧。依我说，不如咱们两方都不要声张，就当铁大人是暴病而亡，由小公爹呈报皇上，便此算了。”
你道符君集为什么肯如此低声下气？原来他确是有些顾忌。要知铁镜心新受皇恩，甚得宠信，何况他有沐国公做大靠山，沐国公手握重兵，坐镇南疆，皇帝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若然把铁镜心的“反言”如实奏上，此事牵连太大，弄得不好，只怕要将沐国公也要迫得反了。因此符君集心中想道：“这场官司我虽然赢面较大；但铁镜心已死，我何必再与沐国公结怨。何况我即使证实了铁镜心曾吐露反言，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再想到还有一个阳宗海谋夺他的职位，他更不愿多树强敌了。
沐璘听了符君集的一番话，冷冷说道：“原来你就想这样私休了么？”他故意装出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经了翦长春说好说歹，过了一会，沐璘的怒气才渐渐平息下来，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也罢，也罢，我也不想与你们结怨了。”翦长春道：“本来嘛，说是病死，面子上也光彩一些。”沐璘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还想更光彩一些，送灵之日，要请你们两位大人给他披麻带孝，叩头送丧。”符君集苦笑道：“小公爹不用吩咐，我一定来，一定来！”
沐璘抱起了铁镜心的尸体便走，翦长春道：“你们几位送小公爹回去。”沐璘道：“不用！”他的两个随从左右卫护，有几个御林军官佐要送沐璘，都被这两个随从拦住了。翦长春只得说道：“既然小公爹不愿外人打扰，那么咱们尽了心意，也就算了。小公爹，你办理丧事，若要人用，尽管吩咐。”
沐璘去后，符君集与翦长春面面相觑，翦长春道：“铁镜心这样死法，真是令人料想不到！”符君集道：“我本想用铁镜心来诱捕于承珠，如今只好另想办法了。”各省武师中的领袖金硕说道：“咱们有许多人，还怕对付不了他们吗？”符君集道：“据我接获的消息，他们来京师的一共是四个人，于承珠、张玉虎、龙剑虹，还有一个武当派的老道士七星子，这四个人都是很扎手的强敌，硬打硬拼，咱们人多，虽然立于不败之地，却也难保不被他们漏网。”翦长春一想自己这边的一流高手只有乔少少、符君集两个人，确是难操胜算。
正在布置之际，忽听得有人进来报道：“乔北溟老先生到！”翦长春大喜说道：“乔老先生一来，这四个人有如瓮中之鳖了！”急忙打开中门迎接，只见乔北溟带着厉抗天哈哈大笑而来，乔少少喜道：“爹爹，你的两条腿都已好了？”乔北溟道：“不是为了医这两条腿，我早已到了。”原来乔北溟被霍天都夫妇、张玉虎、龙剑虹等四人围攻，他强用修罗阴煞功退敌突围，因为元气损伤，故此觅地静修，一连九天九夜，闭关练功，不但恢复如初，并且连左足的少阳经脉诸穴也一并打通，多年来半身不遂的病症霍然而愈！
符君集知道乔北溟的名头，恭恭敬敬地请他上坐，说道：“今晚捉拿贼人，得请乔老先生鼎力帮忙。”乔北溟轻蔑说道：“捉拿什么贼人，须得老夫出马？”听符君集说了之后，他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就只是这几个小辈么？老夫此次南来，只想斗一斗张丹枫；其次嘛，若是霍天都夫妇联手，我也还有兴趣和他们一斗。其他的人么，嘿，嘿，可不在老夫眼内，我若出手，那就是降低了我的身份了。”翦长春急忙劝道：“这四个小贼，虽然都是后生晚辈，但他们是劫贡物的主脑人物，捉了他们，管教老先生天下扬名，当今皇上也定然有封赏。”乔少少也道：“爹爹，你就替我们押阵吧。”乔北溟想了一想，说道：“好吧，我今晚就陪你们凑凑热闹去。若是当真捉拿不了，老夫再出手也还不迟。”其实乔北溟此次亲自登门，本来就是有意帮助儿子成名的。原来他已知道了霍天都回转天山，又打听到于承珠等人入京，他一想自己双腿已经痊愈，即算霍天都夫妇联剑而攻，他也有把握取胜。何况霍天都又已回去，还有何人是他敌手？他打算今晚只用厉抗天与乔少少上阵，自己暗中相助，大约便可以手到擒来。
符君集听得乔北溟答允助阵，心中大喜，当下筵席重开，便在席间作了部署。符君集唯恐有失，将大内的八名高手也都调来。
席散之后，已是黄昏时分，众人歇息了一会，待到二更，便即出发，经过铁镜心的府邸时，隐隐听得里面诵经念佛之声，想是在办丧事。翦长春冷笑道：“这小子畏罪自戕，少了一个人分功，对我们更有好处。”乔少少却想起沐璘那两个古怪的随从，悄悄地向父亲说了，乔北溟听得居然有人能够把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反震回来，也是吃惊不小，心中想道：“待我今晚回来，非得立即找这一个人试试不可。”
随同符君集、翦长春二人出发的，除了礼聘来的乔家三位宾客之外，有大内的高手卫士八人，御林军的将领十七人，另外有各省武师二十二人，共是五十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便分成四路，直扑西山。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可疑的人物，三更时分，到了西山脚下，符君集笑道：“于承珠与张玉虎枉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却这等疏于防范！”翦长春道：“她怎知道我们的消息这样灵通，大约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大举而来。”四路人马会齐，将玄妙观四面包围，等了会，丝毫听不见里面有何声息。翦长春便选了两个轻功最好的大内卫士入观内探查，看看于承珠他们到底在不在里面？原来他们怕于承珠的暗器厉害，若是一窝蜂地破门而入，纵然捉得贼人，自己这方也要伤亡不少。
这两个高手卫士跳进道观，有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许久许久，都不见出来。翦长春大为奇怪，心道：“即算他们遇到偷袭，也总会发出声来。何况这两个人的轻身功夫甚是高明，即算打不过，难道逃也逃不掉？”翦长春踌躇一阵，再选了两名精擅听风辨器的高手入去窥探，哪知入去之后，又是毫无声息，久久不见出来。
乔少少道：“我不怕于承珠的金花暗器，待我和厉抗天入去，将他们赶出来。你们可得小心，不可让他们漏网。”当下取出折扇护身，与厉抗天跳入道观。
道观里阴森森，毫无声息，两人自外而内，搜索进去，搜遍了十几座禅房，都不见有人。乔少少道：“莫非他们听见风声，早就走了？”
厉抗天道：“后面还有一座老君殿。”来到殿前，但见殿门紧闭，厉抗天笑道：“必定是藏在这里面了。喂，于承珠，你出不出来？”里面隐隐传出一缕极微细的冷笑之声。厉抗天道：“你留心她的金花暗器。”提起独脚铜人，向殿门一撞，轰隆一声，两扇铁皮包着的大门，竟然被他一下撞开！
大殿正中供着老君神像，两旁供着十八尊雷部诸神的神像。乔少少奇道：“我明明听见笑声，怎的不见有人？”厉抗天眼光一瞥，发现两旁各有一尊神像，形貌非常古怪，弯发勾鼻，一黑一白，相映成趣。厉抗天想道：“这是什么邪神？”心念未已，忽见黑脸神像上的一双眼珠忽然转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厉抗天恍然大悟，喝道：“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提起独脚铜人，便向那尊“神像”当头砸下！
厉抗天天生神力，这一下当头重压，力道何止千斤？那“神像”突然发出一声怪笑，抬起手来，竟然将他的铜人托住，就在这时，乔少少也发觉了那尊白脸“神像”有异，他比厉抗天阴险，并不喝破，一按扇子的机括，蓦然间就向“神像”的胸膛射出两支毒箭，只见那两支毒箭刚刚沾着“神像”就跌了下来，竟似是那“神像”的胸膛涂满油脂一样，被毒箭射中，毫无伤损。
乔少少这一惊非同小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两尊“神像”同时跃起，哈哈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去。你这两个小鬼来得去不得了！”厉抗天急忙向后跃出，说时迟，那时快，绿光一闪，那个黑脸怪人手持玉杖，倏的打来，厉抗天将独脚铜人一挡，“当”的一声，有如棒打巨钟，震得他耳鼓嗡嗡作响，铜人身上竟给他打了一道杖痕，厉抗天的虎口酸麻，铜人几乎掌握不住。
那个白脸怪人这时也从神坛上跳了下来，乔少少溜滑得很，一闪闪到他的背后，铁扇疾挥，接连点了他背心的“维道”、“巨阙”、“归藏”三道大穴，乔少少的点穴手法自成一家，狠毒非常，只要被他点中一处，登时可令对方全身寒战，气力毫无，他知道这两个怪人厉害，一出手便用了看家本领，以重手法连点三处大穴，但听得卜、卜、卜三声闷响，那怪人的三处穴道都给他点个正着。但说也奇怪，那怪人却是纹风不动，乔少少但觉扇头所着之处，软绵绵的毫不受力，几乎立足不稳，向前倾跌，而且他因为运动真力，虎口反而感到酸麻起来。那怪人哈哈笑道：“乔老怪的独家点穴手法，原来也不过如此！”敢情他竟是故意让乔少少点中，试他的点穴本领的。
乔少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就在这时，但听得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厉抗天的铜人身上，接连被那黑脸怪人的玉杖击了七八下，迫得他连连后退。那两个怪人叫道：“蠢娃儿，到了这里，还想逃吗？”身形疾起，从他们的头顶飞过，抢在前头，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转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倏的就向他们抓来。
且说符君集他们围在道观外面，忽听得兵器碰击之声，闷雷似的一声声传了出来，翦长春又惊又喜，叫道：“他们在里面动手了！”把手一挥，一个御林军将领举起铁锤，一锤将大门击破，八个大内高手和七个御林军将领先拥进去。
乔北溟只道是他们在里面与于承珠、张玉虎交手，虽然听得兵器碰击之声，却不以为意，后来越听越觉不对，乔北溟大叫一声“不好”，脚尖一点，似大鸟一般，在队伍的后面腾空飞起，越过了十几个武师，也扑入了道观。
符君集率领的八个大内高手先到了老君殿，刚刚踏入殿门，便听得“砰”的一声，厉抗天被那黑面怪人抓起，掷了出来。符君集的两个副手不知厉害，双双奔上，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个黑面怪人伸手抬脚，只是一个照面，砰，砰两声，那两个大内高手又给他掷出来了。
符君集大吃一惊，定睛一瞧，失声叫道：“黑白摩诃！”急忙转身，扶起厉抗天便待逃走，黑摩诃大笑道：“你也给我躺下来吧！”声到人到，符君集横剑一削，突见黑摩诃身躯一晃，长臂直伸，双指已对准了他的眼睛，符君集的一手上乘剑法，根本就没有施展的机会，急忙向后仰身，左手往上一格；黑摩诃趁势向前踏步，伸足一勾，“咕咚”一声，符君集也倒在地上了。
黑白摩诃乃是两个专门和独脚大盗做买卖的珠宝商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对黑白两道全不卖账，上至大内高手，下至各省有名的捕头，提起他们就觉头痛，幸而最近几年，不见他们在江湖上露面，公门中人才得比较安静，有人推测这两个怪人已金盆洗手；也有人推测他们发了大财，已回转印度老家去了，想不到他们却突然在这道观之中露面。
黑白摩诃的名字从符君集口中一说出来，接着不过一个照面，符君集就被黑摩诃击倒，拥进道观来的大内高手、御林军将领和各省武师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便逃。翦长春喝止也喝止不了，只得独自上前，希望能稍为拦挡一下，好待乔北溟赶来稳定军心。
黑摩诃击倒了符君集，方自哈哈大笑，陡然间一股劲风从背后扑来，黑摩诃反手一勾，但觉触手如冰，黑摩诃使出瑜伽术的功夫，从对方的掌握中滑了出来，手臂一伸，一拳击去，这一着大出对方意外，饶他身怀绝世武功，亦自躲闪不开，只听得“蓬”的一声，一个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黑摩诃也给他的反力震退三步。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正是乔北溟。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七重，远非乔少少可比，黑摩诃中了他的一掌，亦自觉得遍体生寒。
双方换了这招，都知道对方是谁。黑摩诃叫道：“乔老怪，来，来，来，刚才这一下未分输赢，咱们再斗三百回合！”乔北溟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不答黑摩诃的话，先向白摩诃扑去。
原来白摩诃这时正在追赶乔少少，乔少少比厉抗天溜滑很多，用家传的“移形换位”功夫，居然躲过了白摩诃的三招，可是他的武功究竟与白摩诃差得太远，刚刚跳下石阶，就被白摩诃一个劈血掌将他震得摇摇欲坠，移形换位的轻功哪里还能施展？白摩诃长臂一伸，“嗤”的一声，撕裂他背上的衣裳，第二掌就要将他拍晕，忽然听得哥哥叫出“乔老怪”的名字，白摩诃心中一凛，掌势将发未发；乔北溟来得快，黑摩诃的话声未停，他已凌空扑来，拦在乔少少的前面，硬接了白摩诃的一掌。
白摩诃的武功却比他的哥哥稍逊一筹，双掌相交，乔北溟退了两步，他却退了三步，掌力上略略吃亏也还罢了，乔北溟修罗阴煞功所发出的那股阴寒之气，却循着他的手少阳经脉直攻心头，白摩诃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急忙运气抵御。乔北溟这才喝道：“好呀，黑白摩诃，你们居然敢欺负我的儿子，来，来，咱们今日就决个雌雄！”
黑摩诃举起了绿玉杖，一招“龙跃深渊”，杖头吐出了一道绿光，立即戳到了乔北溟的背心，乔北溟试过黑摩诃的一招，知道他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不敢轻敌，一个“盘龙绕步”避开，就在老君殿上，拿起了一个铁香炉，旋身一转，白摩诃这时已调匀气息，也举起了白玉杖打来，两根宝杖将铁香炉敲得当当作响，有如古寺钟鸣，震人心魄，打得老君殿内，香案跌翻，神像倒地，各省武师几曾见过这等阵仗，心胆俱寒，刚刚踏进门来，脚步未曾站稳，又争先恐后地退出去了。
乔少少也杂在人群之中向外逃跑，他到了阶下，正想去看厉抗天的伤势如何，忽听得一声长啸，有人朗声吟道：“宝剑未甘随我老，匣中犹自作龙吟！”乔少少一听，蓦然想起了一个人来，大吃一惊，顾不得厉抗天，往外便逃，刚刚出得道观，只见各省武师和一班御林军将领，纷纷惊呼，四散奔逃，似是碰到了比黑白摩诃更厉害的敌人，乔少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白衣文士，神态潇洒，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凭着乔少少那等武功，竟自不知敌人怎的一下子便到了自己的跟前。那白衣文士微微笑道：“乔少少，日间幸会，你可还记得我么？”乔少少大吃一惊，原来他早就从这人的声音听出了他是沐璘所带的那个年老随从，但这时一看，面貌全非，来人一看便知是个高人雅士，哪有半点像日间所见的那个相貌平庸的随从？乔少少颤声问道：“你，你是谁？”那白衣文士笑说道：“听说你的老子万里远来，为的就要找我，你见了我也不认识么？”乔少少震骇之极，问道：“你，你是张丹枫？”那白衣文士笑道：“不错，我就是张丹枫！你给我留下来吧！”乔少少一按扇子的机括，十几枝扇骨都化作毒箭射出，他自己也知道伤不了张丹枫，用意不过是想掩护逃走罢了。这也早在张丹枫意料之中，乔少少的那点微末之技，岂能放在他的心上？只见他举袖一拂，十几支毒箭，呜呜作响，破空直上，却无一射到张丹枫身上。原来张丹枫此来，早已另外安排了妙计，无意伤人，故此他将毒箭拂得向上射去，免得误伤人命。乔少少刚欲迈步，突然感觉胁下一麻，连敌人的手指还未曾瞧见，便给张丹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倒了。
张丹枫也不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武士，径自走入道观，哈哈笑道：“黑白二兄，请你们出外捉人，不要走漏了一个。至于这个老怪物，你留给我好啦。”这时乔北溟正被黑白摩诃联手围攻，虽然尚未落败，却也喘不过气来。黑白摩诃双杖一收，他才发觉张丹枫已站在自己的面前。
黑白摩诃退出了老君殿，乔北溟定了定神，打量了张丹枫一眼，道：“你就是张丹枫吗？”他早已听得张丹枫的大名，想不到他还如此年轻。张丹枫笑道：“听说你要来找我较量一番，多承你青眼有加，我岂可令你失望？所以我特地到此间会你，免得你多走许多路，前往苍山。”稍顿一下，睨了乔北溟一眼，又笑道：“我不想占你便宜，你和黑白摩诃已经斗了一会，我就让你先歇歇再说吧。哈，对啦，我想起来了，我这里有一粒小还丹，是少林寺的老主持以前送给我的，虽然不是起死回生的妙药，但对于增益元气，却是大有功用，你将它服下，咱们可以快些动手。”
乔北溟听了张丹枫这番说话，始而发怒，继而木然毫无表情，终而说道：“好，张丹枫你确是名不虚传，我若不要你的，倒反而显得我有猜疑之心了。”接过了小还丹，纳入口中，毫不犹疑地嚼碎咽下。
张丹枫是当世第一高手，以他的身份绝无暗中下毒之理，这点乔北溟自是放心；不过，若然换了别人，即算丹药是真，乔北溟也绝不会贬低身份，受此恩惠，只因他知道这一战乃是有生以来最关紧要的一战，生死荣辱，都可能在这一战之中决定，实是不敢有些微托大。他恶斗了黑白摩诃之后，确是有点疲累，他唯恐在斗张丹枫之时，不能尽展平生所学，所以想了一想，终于接受了张丹枫的小还丹。张丹枫见他坦然服药，心中也暗暗佩服这个大魔头胆识过人。
张丹枫正是要他武功能全恢复，可以施展浑身本领，这样打败了他，才可以令他心服。乔北溟吞了这颗小还丹之后，但觉腹中一股热气，流转全身，乔北溟运气三转，顿时间精神百倍，连左腿一处未曾打通的穴道，这时经过真气一冲，也自畅通无阻了。于是将铁香炉一拍，高声叫道：“来吧！”张丹枫道：“你的兵器合用吗？”乔北溟大笑道：“你是一代武学大师，我也不是无名之辈，我辈所用兵器，何须拘泥一格！”
张丹枫道：“好，你远来是客，请先发招，”乔北溟并不谦让，道声“有僭”，铁香炉往外一推，转了半个弧形，倏的向张丹枫当头压下，张丹枫笑道：“功力果是不凡，我将近十年不用剑了，今天破例为你一用。”他的青冥宝剑已传给了于承珠，现在用的是一柄自炼的青钢剑。待得铁香炉压到头顶，他一招“举火燎天”，青钢剑向上一撩，但听得“当”的一声，那个重达四五十斤的铁香炉，给他的三尺青锋挑过一边，铁香炉上也现出了一道裂痕，他的剑并非宝剑，但只是轻轻一划，铁香炉上便现出裂痕，乔北溟也不由得暗暗惊心，想道：“张丹枫果然名下无虚，内功之高，又远在黑白摩诃之上了。”
乔北溟固然暗暗惊心，张丹枫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长剑一挑，虽然将乔北溟的铁香炉挑过一边，但却感到一股冷意，原来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第七重，阴寒之气竟从张丹枫的剑尖上传到了他的掌心，透过了他的手少阳经脉，循着穴道向体内进袭，张丹枫的内功深厚，当世无人可以与之相匹，但却也无法闭塞穴道，阻止那股阴寒邪气的上升。张丹枫心道：“这老怪物居然能够隔物传功，邪派中人，确实要以他的本领最为厉害了！”当下默运玄功，将流入体内的阴寒之气，发散出去。
转瞬过了二三十招，张丹枫但觉所握的剑柄其冷如冰，笑道：“乔老怪，你不怕耗损真力吗？你的修罗阴煞功若然伤不了我，事后你最少也得大病一场。”乔北溟吃了一惊，他的修罗阴煞功乃是从白教喇嘛一位大师所留下的武学秘典中学来的，寻常的武学之士根本就不知道有“修罗阴煞功”这个名字，更不要说能够抵御了。如今刚使出来，便给张丹枫一口道破，而且知道他用这种功夫最为耗损真力，他焉得不惊？不特此也，他加强真力压下去，张丹枫的反击之力也随着加强迫上来，看来张丹枫的内功竟已练到“敌强则强，敌弱则弱，因势反击，收发随心”的最上乘境界。但乔北溟这时已是骑虎难下，只好拼着两败俱伤，仍然运用修罗阴煞功与张丹枫恶斗。但听得当当之声，震耳欲聋，张丹枫的剑法展开，端的有如暴风骤雨，变化无方，可是不论张丹枫怎样乘瑕抵隙，却也刺不中乔北溟，每一剑都给他挡开，刺在铁香炉上，转瞬之间，那铁香炉已添了几十道裂痕。
老君殿内，两位身怀绝世武功的高手斗得非常激烈，老君殿外，也展开了一场“群羊斗虎”的激战。
且说大内高手、御林军将领、和各省武师见黑白摩诃与张丹枫相继出现，吓得魂飞魄散。翦长春无法约束得住，只好任由他们四散奔逃，岂知逃出了道观还未到半里之遥，黑白摩诃又从老君殿内追了出来，黑摩诃大笑道：“各位好朋友不用害怕，你们既然来了，就请留下来多住几天吧！”白摩诃也叫道：“你们不请自来，如今主人留客，你们不留也得留！”两兄弟飞身跃起，施展大擒拿手法，有如飞鹰抓兔，一手一个，抓着便摔，给他摔到地上的，立刻便不能动弹，转瞬间便有三个大内卫士、四个御林军将领，和七个武师被黑白摩诃摔倒。
翦长春约束不住部下，自己也随着他们逃走，蓦然觉得脑后风生，黑摩诃一爪抓下来，翦长春反手一勾，给黑摩诃将他震退出三丈之外，摇摇欲坠。
黑摩诃道：“好，你能挡我的一招，算得是条好汉，再接一招！”如影随形，翦长春前脚落地，他后脚便到，喝道：“我这一招掌拍你的右肋，指戳你的胸膛，同时飞脚踢你膝盖，你小心应付了！挡得开我放过你。”翦长春不知真假，用了一招“磨圈双推手”，双掌如环，一圈一转，护着上身门户，只见黑摩诃果然一掌拍来，打他的右肋，同时飞脚踢他的膝盖。翦长春情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心想，只好信他的话，勉力招架，若然招架得了，谅他不至于说了不算。翦长春身为御林军统领，武功本属不凡，当下双掌一圈，身形一转，果然将黑摩诃拍他右肋的那一掌化开，并且闪开了他踢向膝盖的一脚，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心想黑摩诃既然掌击他的右助，绝不能同时用这只手的手指戳到他的胸膛，要点他的胸膛大穴也必然要用另一只手，因此他把全付精神都注视着黑摩诃的左手，岂知黑摩诃的印度武功大殊中土，他运用瑜伽术可以使肌肉扭转变形，翦长春为了防备他的左掌，正在避向右方，黑摩诃一声笑道：“你怎么不信我的话？”右臂突然伸长半尺，在他胸膛重重一戳，翦长春登时应声倒地。
御林军将领和各省武师见两个主脑人物都已被擒，群龙无首，更为慌乱，但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四散奔逃，他们料想黑白摩诃分身乏术，决不能同时向四个方向追赶，只看谁人好运，谁人倒霉了。
黑白摩诃出手擒拿了十几个走得较慢的武师之后，目睹他们狼狈奔逃，却并不追赶，守在道观前面，哈哈大笑。
有一拨武师逃向东方，刚刚来到山口，忽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温柔说道：“对不住，要请你们多住两天。”众人抬头一看，拦在山口的正是于承珠。福建武师林金源道：“于女侠，你劫了贡物，何苦还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于承珠道：“林老前辈误会了，我正是要救你们，你日后自知。”众武师哪里肯信，又怕黑白摩诃追来，见于承珠不肯放过他们，发一声喊，便即一拥而上，于承珠道：“你们不肯相信，对不住，我只好强行留客了。”玉腕一扬，但见金星闪闪，十几朵金花暗器同时打了出来，每朵金花都射中了一个武师，但却并不疼痛，被金花打中的只觉得一阵地转天旋，便即晕倒，原来于承珠用的是花瓣并不锋利的那种暗器，只求打中了对方的晕穴便算。
这一班武师谁不知道于承珠号称“散花女侠”，这是最难防御的一种暗器，众武师又不知道她的金花花瓣已经磨钝，见暗器来得厉害，无人敢闯，只得又再觅路奔逃。
与此同时，逃到南方的一拨武师，也碰到了一位女将，正是龙剑虹，这次劫夺各省贡物，以龙剑虹、张玉虎二人出手的次数最多，有好多位武师都是她手下的败将，一见是她拦住去路，又惊又怒，广西武师韦国清一马当先，自恃神箭妙技，扑到了离她七八丈远之地，拉开了铁胎弓，箭发连珠，向她疾射。
龙剑虹笑道：“我好意留客，你们却要动武么？”她左手舞起红绸，右手挥动长剑，韦国清平日试箭可以穿过五层皮革，但被她的红绸一卷，利箭却纷纷落了下来。韦国清大吃一惊，他的连珠箭还没有发完，射到了第八支，眼前但见红影翻腾，龙剑虹的红绸带俨似一道彩霞，从天而降，束着了韦国清的手腕，“当啷”一声，韦国清的铁弓坠地，龙剑虹将绸带一收，韦国清立足不稳，登时跌倒，龙剑虹弓鞋一点，踢中了他膝盖的穴道，韦国清空有一身神力，却是再也不能动弹，气得躺在地上大骂。
这一拨武师，有几个以前被龙剑虹杀怕了，转身便逃，有几个仍要硬闯过去，龙剑虹挥绸舞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但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她用红绸一卷卷走了对方的兵器，顺手便是一剑刺中对方的穴道，她轻功既高，出手又快，不过一盏茶时刻，那几个要硬闯过去的武师都已倒在地上，其余的人，发一声喊，都转身跑了。
逃向西方的这一拨人，人数最多，其中有四名大内卫士，三名御林军将领，另外还有十几位武师，他们碰到的却是武当派的长老七星子。七星子的功夫最为老辣，他恨翦长春擒了他的师侄，对大内卫士和御林军将领特别不留情面，但听得他大喝一声，拂尘疾展，两个最先奔到的大内卫士尚未出招，手腕已被他的拂尘拂中，现出了十几道血痕，接着只听得“喀喀”两声，另外两个御林军将领又被他用分筋错骨的手法一下子便扭断了手臂，众人见他如此凶恶，吓得转身疾跑。
北方的路口则是张玉虎把守，他志在生擒，舍刀不用，却展开黑白摩诃所授的罗汉五行神拳和乌蒙夫所授的一指禅功，行拳如风，出指如电，有个御林军将领被他一拳打折了肋骨，另一个大内高手挡开了他的三拳，却被他一指戳中，登时也晕了过去，张玉虎喝道：“我诚心留客，绝不是有意与你等为难。不过，谁要硬闯，我的拳头可不客气。”有几个相信他的武师便抛下了兵器，不相信的则觅路逃亡。
东有于承珠，南有龙剑虹，西有七星子，北有张玉虎，一大班武师东奔西窜，有如无头的苍蝇在关紧了的窗上乱飞乱撞，却如何撞得出去。
四方合围中央又有黑白摩诃镇守，那群四散奔逃的武师都被包围起来，黑白摩诃大展神威，稍远的则用飞石击穴，稍近的则用擒拿手将他摔倒，两兄弟专门对付武功较强的高手。不过一盏茶的时刻，所有御林军将领和大内卫士都被黑白摩诃擒了，其他各省武师也被于承珠、张玉虎、龙剑虹、七星子四人擒了十之七八，其他的十之二三，都放下了兵器，听候处置，符君集、翦长春所带来的人将近百数，无一漏网。
于承珠道：“各位不必惧怕，我若要取你们的性命早就取了，只是你们不肯相信，所以只好委屈你们一下，在这道观里住三天。”四人绕场一周，看有哪几个还能挣扎的都点上了穴道，那十几个放了兵器的，则将他们驱进道观，关在空房之内，吩咐他们不可逃走。那些人愿意放下兵器，本来就有点相信于承珠，何况有黑白摩诃在场，他们自忖，要逃也定然逃走不了，便都唯唯听命。
黑白摩诃哈哈大笑，挽着张玉虎的手道：“小虎子，瞧你的师父去。”一行人等，进入了老君殿，但见剑气如虹，掌风劈面，张丹枫尚在与乔北溟高呼酣斗。
乔北溟见他们进来，知道他们定已大获全胜，心头一凛，掌法稍见散乱，张丹枫笑道：“乔老怪不必担心，我答应今次不伤害你那宝贝儿子，你尽管施展所长便是！”乔北溟本来只是挂虑他的儿子，对各省武师的生死，却并不放在心上，听得张丹枫允诺于他，心中想道：“他们这次大败与我何关，我但求能胜得张丹枫一招半式，便足以称雄天下，谅张丹枫以一代武学宗师的身份，断不会要黑白摩诃帮手之理。”是以进入殿内的敌人虽多，他所要对付的也只是张丹枫一人，形势与前没有改变。乔北溟定了心神，与张丹枫争霸的雄心又起，当下再催紧掌力，将练到了第七重的修罗阴煞功全力施展出来。
这时，乔北溟与张丹枫恶斗已超过五百招，但见张丹枫的头顶上白气腾腾，而乔北溟面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一滴滴的汗珠从面上流下，滴到地上，地上的青砖也染成了一片片黑色。张玉虎见这情形，知道乔北溟将所练的阴毒功力尽数发作出来，不由得暗暗替师父担心，他哪里知道师父正以最上乘的内功，把乔北溟从剑上传来的阴寒之气发散。
两人越斗越紧，张玉虎与龙剑虹功力稍弱，在乔北溟阴寒的掌风激荡之下，禁不住有些颤抖，黑白摩诃拉着他们的手，一股热力传进二人体内，张玉虎连用瑜伽气功，龙剑虹运用天山派的正宗内功，引导那股热力，流传全身，身子渐渐暖和起来。他们觉察出修罗阴煞功如此厉害，心中好生骇异。
激战中张丹枫忽地一声长笑，飞身跃起，挽了一个剑花，凌空刺下，乔北溟将铁香炉往上一推，但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蓦然间一声巨响，那铁香炉炸裂开来，散成了无数碎片！小虎子拍掌笑道：“好啊，好啊！”原来那铁香炉早已给张丹枫的青钢剑划了十几道裂痕，张丹枫再以凌空下击之势，默运玄功，一招之间，那铁香炉又给他接连击中了十几下，铁香炉上平添了几十道裂缝，纵然是铁铸的，也炸裂了！
张丹枫笑道：“乔老怪，你服不服？”乔北溟昂然说道：“你不敢与我对掌，我始终不服！”要知乔北溟最自负的武功绝学便是“修罗阴煞功”，他刚才虽然运用“隔物传功”的本领，将修罗阴煞功的阴寒之气，从张丹枫的剑尖上传过去，但到底不如触及对方身体，可以尽量发挥，所以他仍是声言不服。
张丹枫哈哈大笑，忽地将长剑一抛，喝道：“来吧！”乔北溟双掌一错，“呼”的一声，左掌先到，张丹枫反掌一迎，乔北溟右掌又到，这连环双掌，迅捷非常，张丹枫喝了一个“好”字，飘身一晃，只听得“蓬”的一声，右掌又接上了，就在这一瞬间，但见寒风疾卷，殿上的几尊神像跌了下来，张玉虎与龙剑虹贴身墙角，但觉那墙壁也摇动起来。定睛看时，只见张丹枫与乔北溟各自向后跃出，乔北溟面色灰败，有如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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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沉声说道：“你服不服？”乔北溟想了一想，双眉一扬，道：“我仍然未服！”张玉虎暗地骂了他一句：“不要脸！”张丹枫笑道：“怎么还不服？”乔北溟道：“我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第七重，待我练到了第九重之时，你敢再接我一掌，我便承认你是天下第一高手，世上也便抹掉我乔北溟的名字！”
张丹枫道：“你练到第九重，还要多少时候？”乔北溟道：“少则三年，多则五载。”张丹枫道：“好，我便等你三年五载。只怕你练到第九重之时，却免不了走火入魔之灾！”乔北溟心中一凛，硬着头皮说道：“那是我的事情，我自有扭转阴阳、妙参六合的本领，何须你来替我操心？”
张丹枫笑道：“你若能练到正邪合一，扭转阴阳的境界，武学上将多添一页新篇，这也未始不是一件好事。好，我等你便是！只是下一次再交手之时，我可没有今日这么客气了。你走吧！我准你将你的宝贝儿子也带走！”乔北溟一声不响，便即迈步走出，但见他仍是步履如飞，黑白摩诃也不禁暗暗佩服他功力深厚。正是：
扭转阴阳夸本领，妙参六合显奇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独探灵堂 奸徒来铁府震惊帝座 豪侠入深宫
张玉虎与于承珠站在门口，目睹乔北溟将乔少少、厉抗天二人带走，甚觉可惜，但想到师父放走他们，必有道理，他们自是不便阻拦。
回过头来，只见张丹枫哈哈笑道：“痛快，痛快！自从在苍山与赤霞道人一战之后，十年来未碰过这样的对手了！”说了这几句话，便即趺坐地上。张玉虎吃了一惊，走上前去，只见师父的眉心间隐隐有股黑气，他趺坐地上，头顶的白气越来越浓，过了一支香的时刻，眉心的黑气才渐渐消退。张丹枫一跃而起，笑道：“修罗阴煞功果然厉害，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张玉虎甚是担心，问道：“怎么？”张丹枫道：“也不怎么，我损失了一年的功力，乔老怪则不但要损失一年的功力，回去之后，还得大病一场！”众人不禁相顾骇然，以张丹枫这等深厚的内功，还得损失一年功力，乔北溟刚才那两掌厉害可知！黑摩诃道：“修罗阴煞功本来源出我国，但现在我们的国中却已失传，想不到反而在中国得见。这种功夫，甚是损耗真力，练的人非到必要关头，不会轻易使用。这种功夫虽然厉害，还是不练为妙。”张玉虎听了他们的谈论，这才知道乔老怪在峡谷之会，被众人围攻之时，也不肯施展修罗阴煞功的道理。
张丹枫笑道：“小虎子，你们这次的事情干得非常出色，不枉我和黑白二兄教了你这几年。”又对黑白摩诃笑道：“你们两位也可以做成一桩空前绝后的大生意了！”原来黑白摩诃到苍山探访张丹枫，听说到各路英雄聚劫贡物的事情，而且主持的人便是周山民和他们的徒弟张玉虎，他们本来是专门和绿林道做珠宝买卖的，听到这个消息，自是欢喜无限，所以与张丹枫同到京都。于承珠则是在赶来参加峡谷之会的前两天，便已接到了师父托丐帮传来的讯息，而且约下了在京中相见的地址；正是因为于承珠知道了师父定然会来到京都，所以她方敢一口承担，设下了救各省武师的妙计，与七星子到北京城来。
当下张丹枫问道：“那些大内卫士、御林军将领和各省武师都捉着了吗？”黑白摩诃笑道：“这点小事，岂有办不到之理？无一漏网，你放心好了！”张丹枫道：“有没有伤重的？”黑白摩诃道：“只有一个大内卫士被扭断了胳膊，其他的人都是被点了穴道的，有几个受了轻微的剑伤。”张丹枫道：“很好，请你替那个大内卫士驳筋续骨，接上断臂。小虎子，你给受伤的都敷上金创药，将他们押进观来。”众人忙了半个时辰，替受伤的都裹好了伤，便将所有被擒的人都押进道观，连翦长春和符君集在内，共有八十七人之多。张丹枫笑道：“各位都是请也请不到的贵客，难得今日齐来，请宽心在此多住几天。”
那班人半信半疑，心神不定，但既已受擒，还有什么话说？只好任从张丹枫摆布。玄妙观地方甚大，空房很多，张玉虎将他们分别关在房中，大内总管符君集与御林军统领翦长春特别受到优待，合住一间静室，两人正自心中惴惴，张丹枫携了两个徒弟进来，笑道：“符、翦两位大人，委屈你们了。”符君集道：“张大侠，你的武功本领，在下是深深佩服，但你将我们近百人等，关在此地，却是意欲何为？”张丹枫笑道：“天机不可泄漏，最迟五日，自见分晓，总之对你们有好处便是。”符君集可以不信别人，但以张丹枫的身份，想他断无欺骗之理，稍稍安心。张丹枫又道：“我向符总管打听一个人，若是能将那个人请到，你们更可以早日脱身。”符君集道：“何人？”张丹枫道：“以前曾做过两湖盐运使的贯居。”符君集怔了一怔，说道：“张大侠你打听他做什么？”张丹枫笑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这两个徒弟来到京城，是他报讯的不是？”符君集只得点点头说道：“不错，是他报讯的。他想复官，所以前来走我的门路。”张丹枫道：“既然如此，就烦你写一封信将他招来。”符君集与贯居本来无甚交情，他自己都已落在他人手里，哪还顾得及贯居，便将书信写了。
张丹枫拿了书信，与于承珠、张玉虎退出大殿，于承珠笑道：“小虎子，你当日怪我与贯居说话，如今该明白我的用意了吧？我正是要借贯居的口去通风报讯，好将符君集这一帮人引来，一网成擒。”张玉虎嗔道：“你一路瞒得我好紧，不肯将师父早已到京的消息透露出来，害得我白白担心。”众人大笑。
张丹枫道：“现在你可以去见沐璘啦，还有一个你想见的人在那边。”张玉虎道：“是谁？”张丹枫笑道：“我也暂时不说，让你自己去猜，反正再过一个更次，你就可以见到，猜不着也无须心急。”
张丹枫又道：“黑白二兄与七星子道长，烦你们三位在此看守。”七星子道：“有哪个敢逃走，我就打断他的双腿。张大侠你尽管放心。我那两个师侄的事情，也多多拜托你们了。”当下分成两拨，黑白摩诃与七星子在道观留守。张丹枫带领了于承珠、张玉虎、龙剑虹三人去见沐璘。
沐璘这时正在家中守候，铁镜心的灵柩停在厅堂，那一班和尚道士刚刚做完法事，遣散去了，沐璘坐立不安，踱出厅堂，棺材头的两盏长明灯吐出碧绿色的光焰，气氛确是有点凄凉，沐璘心神不定，手抚棺材，想道：“世间难道真有这样的妙药，人死还可以复生？若然不灵，岂不糟糕？”
忽听得有人“噗嗤”一笑，从灵幛后面走了出来，说道：“小公爹，你要不要揭开棺材看看？”沐璘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了，说道：“怎么你还守在这儿？你那什么碧灵丹顶得用吗？”那女子笑道：“你的姐夫已经恢复呼吸了，我刚才听他的脉很正常。嘿，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的师父吗？”
这个女子正是凌云凤，原来她与霍天都分道扬镳之后，私自到了北京，得丐帮中人通知讯息，遇到了张丹枫，张丹枫早已知道了沐璘、铁镜心的事情。那一天早晨，沐璘出外，久久不回，就是与张丹枫约会的。
张丹枫与凌云凤遂假扮作沐璘的随从，同赴翦长春的宴会，张丹枫早已料到翦长春会有迫铁镜心之举，预先定下妙计，叫凌云凤假装呈献一个拜折，把两颗碧灵丹悄悄的便递给了他，折子上写的便是叫他“假死”的办法，铁镜心趁着读折子的时候，折子遮住了脸孔，人不知鬼不觉的便吞下了碧灵丹，然后自己震断经脉，七窍流血而亡。
他自己震断经脉，倒是没有丝毫弄假，当时也确是气绝脉断，所以满堂高手，谁都没有看得出来。那两颗碧灵丹乃是霍天都采用天山雪莲制炼而成，不但功能解毒，而且可以保住他心头一点真元之气。后来张丹枫将他的“尸体”抱回府中，暗中又以绝顶的内家功力，闭了他全身的穴道，可以延续他的生机，并助他化开瘀血，续脉疗伤。不过虽然如此，他也要三天之后，方能苏醒复原。
沐璘听凌云凤说她已听过铁镜心的脉息，呼吸亦已正常，放下了心，笑道：“这条计策行得真险，可也是妙用无穷。一来可以脱掉我姐夫的关系；二来我和他也可以回到云南去了。”原来皇帝要铁镜心在京为官，并将沐璘也留在京都，固然一方面是看重铁镜心的才能，另方面却也是想藉此作羁绊沐国公之用，沐国公的爱子爱婿都留在京中，他当然得死心塌地为皇上效劳了。这番用意，沐璘虽然年幼，却也猜想得到。
凌云凤笑道：“还有更大的妙用呢。一来可以救天下各省的武师；二来可以断绝了你姐夫求取功名富贵的妄念。”沐璘诧道：“你说的第二点我明白，但却怎能救得天下各省武师？”凌云凤道：“你的师父便要回来了，他自然会告诉你。”
说话之间，忽听得外面脚步声响，沐璘喜道：“师父回来了！”出堂迎接，凌云凤忽地叫道：“不对！”一闪再闪进灵幛后面，就在此时，只见一个汉子走入灵堂，并不是张丹枫，却竟是阳宗海。
沐璘对阳宗海此人殊无好感，见他不请自来，更为讨厌，依沐磷平素的性子，便待立刻下逐客令，可是他为了姐夫的事情却不免有点心虚，当下只好将他接入，冷冷问道：“阳大总管深夜前来，有何赐教？”
阳宗海悲声说道：“听说铁大人忽然仙逝，我初时还不相信，现在看到尊府果然是办丧事的样子，敢情竟是真的了，想我与铁大人相交十有余年，素来佩服他的聪明才智，想不到他正在有为之年，竟作了短命的颜回，我阳宗海也失了一位好朋友，呀，呀，好不教我伤心！请小公爹将我引入灵堂，待我与铁大人见最后一面。”沐璘心中暗骂：“我姐夫最讨厌你，你却来冒充知己！”但于情于理，别人前来吊祭，怎能抗拒？只好将他引入灵堂。
其实阳宗海正为了不相信铁镜心身死，这才来的，他做过大内总管，许多大内卫士都是他的旧属，铁镜心在翦家自杀的事情，翦长春虽然极力遮盖，终于还是给他探听知晓。他心想铁镜心的为人，不像个肯为朋友自杀的人，莫非有诈，故此特地前来，探个究竟。
沐璘说道：“棺材已经钉上，不便请阳大人启棺诀别了，就请上一炷香吧。”阳宗海装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在铁镜心灵前焚香施礼，暗地里留心察看，只见那副棺材，漆得光亮，好像是副很名贵的楠木棺材，其实却是棺材铺中冒充的货色。原来北京有许多爱面子的穷官员，家中死了人，多用这种棺材充作楠木棺材摆阔，寻常人多被瞒过，而且前来吊丧的宾客，又有谁会细心去审视棺材？只有这个阳宗海别具用心，这一瞧便瞧出了老大的破绽，心中想道：“若然真是办铁镜心的丧事，何至于给他买这种低价的棺材？”心中起疑，便故意走到棺材前面，抚棺作伤心诀别之状，他是个有数十年武功修养的人，听得出很微细的声音，铁镜心棺中呼吸喘息的声响，也给他辨别出来，当下更是疑心大起，说道：“我与铁大人相交一场，我们还约好在三日之后会面的，想不到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他竟然就这样的去了。相交一场，我定得瞻仰他的遗容！”说罢便自揭棺盖，沐璘要拦阻，哪里拦阻得了？
正在此际，忽听得有人斥道：“谁敢妄动我家大人的棺材！”只见灵幛后面跳出一个随从，正是凌云凤所假扮的，她恨极阳宗海，“刷”的一剑，就向他斩来，阳宗海大吃一惊，喝道：“你一个人，竟敢这样无礼！”凌云凤剑法何等凌厉，在她说话之时眨眼间便连展了几记辣招，阳宗海只好拔剑招架。
沐璘做好做坏，说道：“这位是阳大人，小二哥，你有话好好的说，不可无礼。阳大人，你香也烧过了，礼也行过了，我姐夫的遗容么，你不瞻仰也罢。他若是有灵，你的好意他总会知道。”阳宗海见凌云凤使出几招剑法，越发惊奇，哪肯罢手？凌云凤也哪肯让他去揭棺盖？沐璘喝止不了，两人越斗越烈。沐璘假装发怒，说道：“你们一个不近情理，一个只知忠主，不肯听我的话。好，任得你们打去，我不管了！”他这番话竟将阳宗海与他姐夫的“随从”一样看待，各打五十板子，更是不近人情。
阳宗海何等老奸巨猾，这时他几乎可以确定铁镜心之死其中定然有诈，眼前这个“随从”也一定是个武林中有身份的高手，可是他一时之间，却还未曾看得出是凌云凤。
凌云凤以前也曾与阳宗海交过几次手，过去她比阳宗海要稍逊一筹，如今她在天山练了八年的剑法，而阳宗海也苦练了八年，这次交手，大家都占不了便宜。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二三十招，阳宗海故意卖个破绽，突然转身，向棺材一刺，听那声响，更证实了不是楠木，这一剑几乎刺穿了棺材，凌云凤大怒道：“好呀，你竟敢惊动铁大人的尸体，我非把你杀了不可！”震地一招，“天山雪崩”，剑光流散，疾袭而来，这正是她与霍天都合创的一招非常精妙的天山剑法，阳宗海回剑遮拦，稍微缓慢，力道也较弱，但听得“当”的一声，阳宗海的长剑竟给荡开，猛然间只觉头顶一片沁凉，原来头发被凌云凤的剑锋掠过，竟给她削去了一大片头发。
阳宗海吃惊非小，蓦然想起似乎曾和凌云凤交过手，凌云凤新练的天山剑法虽然奇妙，但总是从她以往所学的剑法中脱胎变化而来。阳宗海和她斗了四五十招，终于看出了她便是凌云凤，心中一凛，想道：“不好不好！铁镜心原来和凌云凤、于承珠她们又做了一伙了。铁镜心定然未死，若是他和凌云凤联手攻我，不必于承珠再来，我今日已难逃性命。”正因他有所顾忌，故此不敢将凌云凤本来面目揭破。
阳宗海心念未已，便听得外面有夜行人的声音，一听之下竟然个个都是轻功极好的高手，阳宗海吓得魂不附体，想道：“莫非他们是安排了陷阱来捉我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待那些夜行人来到，立刻虚晃一剑，跳上屋顶便逃。
阳宗海前脚刚走，张丹枫与于承珠等人后脚便到，好在阳宗海已给吓走，双方没有碰头。
于承珠见着凌云凤，欢喜之极，一把将她拖着；问道：“凌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看你钗横鬓乱，是和谁打架来了？”张玉虎也觉喜出望外，这才知道师父刚才所说的他“意想不到的人”乃是凌云凤，向她取笑道：“我还当霍大哥将你拉回天山了呢。是不是你不肯夫唱妇随，与他打起来了？”凌云凤“呸”了一声，说道：“小虎子休得胡说八道。”于承珠笑道：“小虎子真不懂事，夫妻吵架亦属寻常，但岂有随便打起来之理？”凌云凤道：“来的是以前的大内总管阳宗海，我刚刚将他赶跑。”张玉虎道：“可惜！可惜！我们来迟了半步，不然将他一并擒获，那就更妙了。”
于、凌二人亲如姐妹，走过一边谈心，于承珠道：“怪不得你那天在山寨里没有站出来，原来你早就打定了主意，自己一个人悄悄的便先到北京来了。只怕霍大哥会怪到我的头上，也怪你只顾姐妹之情，连丈夫也不要了。”凌云凤嗔道：“你也不说正经话儿。”于承珠道：“说正经话，我劝你们夫妻还是要想办法和解为妙。”凌云凤叹气道：“我对他已差不多绝望了，不论大事小事，我与他的看法都很难相同，我又不愿意一味迁就他，反不如离开了倒减少好多烦恼。”于承珠默然半晌，说道：“霍大哥不是坏人，即算与铁镜心相比，他也要比铁镜心好得多。你看像铁镜心这样的人也并非不可救药，何况是霍大哥？”凌云凤道：“这个不同。咱们和铁镜心只是朋友，我和霍天都则是夫妻。对朋友只要他有一点好处，咱们就会记着；对丈夫呢，要求就高得多了。纵使不是求全责备，最少也总望他能与自己志趣相投。”
于承珠无言劝解，相对黯然，凌云凤又叹了口气，说道：“别提天都了吧。我和你说说铁镜心这次的事情。他是为你而‘死’的，你可知道么？”将铁镜心“假自杀”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于承珠，说道：“虽然是假死，可是也得需要很大的勇气，若然胆子小些，怕药石无灵，救不回来，就不敢冒这危险了。所以这次铁镜心敢毅然自己震断经脉，老实说，我是有点意外的。我一向对他没有好感，这次却不禁对他肃然起敬了。”于承珠想起往事，感慨万分，说道：“这个人性格很复杂，但愿经过这次之后，他能改了浮夸的习性，做一个更踏实的人。那么咱们做朋友的也会为他欢喜。”
另一边张玉虎与沐璘更谈得兴高采烈，张玉虎口讲指划，将张丹枫大战乔北溟；黑白摩诃活捉大内高手；他们又怎样四面合围，把各省武师一网成擒等等经过，向沐璘描述，把沐璘听得眉飞色舞。这时张丹枫却独坐一旁，如有所思，忽地问沐璘道：“你的奏折递上去了没有？”
沐璘道：“奏折早已递上去了，现在只等皇上的诏书。”张玉虎问道：“什么奏折？”沐璘道：“大臣去世，照例要禀告皇上，我姐夫虽然位仅三品，但他是皇上钦选的御林军副统领，加上我爹爹这重关系，所以师父叫我上一个奏折，禀告皇上，说他急病身亡，并请准圣旨，运灵柩回乡。”张玉虎道：“人死了还有这么多麻烦，这样说来，岂不是还得在这里耽搁几天？”于承珠笑道：“正是要在这里耽搁几天。别样麻烦要想法子避开，这种麻烦却是求之不得！”张玉虎也是聪明的人，听师姐如此说法，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对师父所定的妙计，猜到了几分。
且说宪宗皇帝（朱见深）接到了沐璘的奏折，大感意外，心道：“铁镜心好端端的，看相貌也不像短命之人，怎么忽然间会暴病而亡？”他接到奏折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距离铁镜心自杀，不过两个时辰，他连忙派人打探，探出了铁镜心果然是在翦长春家中自杀身亡，所有在翦家的大内卫士和御林军将领，都曾目睹，绝非虚假。自杀的内情也自有人进宫禀报了，朱见深大大吃惊，心道：“想不到铁镜心是这样死的！幸亏沐璘也不敢张扬，报他病死，要不然朕倒为难了。看在沐国公的面子，这事情还是不要深究为妙。”
对铁镜心自杀之事，既然彼此心照不宣，皇帝朱见深依照惯例，对有功的臣子逝世，照例赐诏吊唁，并予追赠封铁镜心为二品龙骑郡尉，并在第二日便宣召沐璘进宫，加以慰问，并准他运柩回乡。
沐璘自到京都之后，朱见深为着要笼络沐国公，对他颇为优待，曾几次召过他进宫，这次沐璘奉召前来报丧，兼且辞行，朱见深特别赐他在内书房陛见，当他是子侄一般，免去许多繁文缛礼。
朱见深在等候沐璘入宫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件消息，说是昨晚翦长春与符君集率领了数十名大内高手与御林军将领，兼有数十名各省武师，前去擒拿劫贡物的疑犯，至今未见回来，这件事虽然有点奇怪，但朱见深想到符君集所带去的高手如云，又是在京城之内，既已探到了贼人的巢穴，即算不能一网成擒，也断无失败之理，大约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故此虽然日上三竿，那班人还未回来，他也觉得有点奇怪，却并不如何挂虑。
那个报告消息的卫士刚刚退下，两个太监便带了沐璘进来，朱见深待沐璘行以君臣之礼，赐他坐下，抬头一望，只见沐璘神色如常。朱见深心道：“到底是个不懂世务的孩子，姐夫死了，你纵然不以为意，在朕跟前，也该装出伤心的样子才像话呀。”他哪里想到铁镜心的自杀竟是假的。
朱见深虽然早就知道铁镜心乃是自杀身亡，但在沐璘面前，却仍然假意问道：“你姐夫是什么病死的，怎的发作得这样快？”沐璘道：“他前两天人中上生了粒小疮，不痛不痒，当时不以为意，哪知却是一粒毒疮，昨天下午，突然发作，待请得大夫前来，他早已死了。”沐璘胡说一通，皇帝点点头道：“不错，这种生在人中的毒疮最为厉害，在医书上名叫马口疮，那是丝毫也大意不得的。”沐璘道：“皇上真是博学广知，大夫也是这样说法，可惜我们知道得已经迟了。”
朱见深叹了口气，说道：“铁老御史是前帝的诤臣，弹劾王振一案，直声振于天下。他只有你姐夫一个儿子，想不到竟是颜回寿夭，天道不佑善人，夫复何言？你姐夫临死前可有什么话交代么？”沐璘信口胡诌道：“姐夫说他父子两代承受君恩，愧无以报，吩咐我勤读诗书，修文练武，练成本领，好替他为皇上稍尽犬马之劳。”朱见深击节赞道：“铁镜心真是忠臣，至此不忘君恩，难得，难得！他少年有为，这次天下各省的贡物，只有你们云南最先送到，他护送有功，朕正拟大加重用，可惜他遽尔早逝，朕失了一个可靠的栋梁之材，实在不胜悼念。”沐璘道：“他遗嘱叫我将他葬在昆明西山山下，滇池之边，我想过两天就送他的灵柩回去，好让他早日下土为安。”朱见深道：“这是应该的，但此去云南，万里迢迢，你一个人护送灵车，朕放心不下，你可要朕加派卫士，陪你一同护送么？”沐璘道：“当今圣天子在位，海晏河清，纵是有些小贼，臣下有家丁随行，料能应付得了。不敢再动用皇上的侍卫大人了。”其实各省贡物被劫，虽然碍于朝廷礼面，臣下也要粉饰太平，故此不敢公开缉捕，但皇帝亦早已知道，他听沐璘说出“海晏河清”这四个字，觉得甚为刺耳，但这到底是对他善歌善颂之辞，他不好说什么，便道：“既然如此，待朕派遣一位内臣，待灵车离京之日，代表朕去致祭一番。另外朕赐诏书一通与你，叫沿途官史加意保护便是。”
沐璘谢过了恩，朱见深命太监过来，赐了沐璘一杯香茶，忽又问道：“朕听说你很爱结交风尘异士，有一个人现在云南，不知你可知道么？”沐璘道：“不知皇上要问的是谁？”朱见深道：“以前土木堡之役，有一位布衣张丹枫是阁老于谦的谋士，上皇蒙尘，他曾与于谦定计，迎上皇回宫。于谦枉死，朕即位之后，即已替他昭雪，张丹枫尚在生，他以前的那段功劳，朕却未曾报答。是以多年来留心他的下落，现据得确实的消息，知道他隐居在大理苍山，不知你可曾见过他么？”
朱见深说话之时，留心察看沐璘的神色，原因他深知张丹枫是国士之才，生怕他为沐国公所用，将来或者会对自己有所不利，故此想在沐璘口中，探听一点口风。沐璘神色自如，放下茶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禀皇上，皇上所问的这个人我恰恰知道，皇上若要见他，我可以将他找来。”
朱见深吃了一惊，正要问他，又有一个内监进来，向他低声说了几句，朱见深面色大变，原来这个内监报告的是符君集的事情，符君集与翦长春所带去的人，直到现在，依然一个也没有回来，不特此也，连派去打听消息的人，也如石沉大海，无人回报。大内卫士有一个办公的地方设在外宫英武殿，轮值的卫士已知事情定有蹊跷，正在商议之际，忽然发现就在他们头顶的大梁上插有一柄短剑，找下来一看，正是符君集的佩剑，这些轮值武士，都是江湖上过来的人物，一发现了这桩事情，不必推究，便知符君集定是已被敌人所擒，那把佩剑当然也是敌人送来的了。试想以符君集那等武功，又集中了京师和各省的高手，居然尚为敌人所擒，而且敌人还将他的佩剑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宫中，焉能不令他们大为震动。
朱见深正在与沐璘谈起张丹枫，忽然听到内监这样的报告，他虽然不懂江湖的事情，亦自觉得不妙；但张丹枫更是他所顾忌的人物，既然听说沐璘知道他的踪息，哪能不加紧追问？遂将符君集之事情暂时按下，定了一定心神，挥手叫内监退下，连忙向沐璘问道：“你说可以将张丹枫找来，他现在哪儿？你过两天便要回去，来得及找他吗？”
沐璘微微一笑，说道：“张先生便在这儿。”朱见深心头大震，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说道：“就在这儿？卫士快来！”沐璘道：“不错，张先生就在外面，等候皇上召见。”朱见深叫道：“来人啊！来人啊！”他叫“来人”，当然是叫唤他的卫士，可是并没听见卫士的应声，就在这时，但听得一阵笑声，张丹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长揖说道：“张丹枫奉召见驾，拜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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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深退了一步，但见张丹枫神色和悦，似乎并无恶意，惊魂稍定，便又坐了下来，问道：“张先生，你是怎么来的？”张丹枫笑道：“当然是走来的。记得十年之前，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我曾蒙皇上召见，知遇之恩，至今未忘。皇上如今已登极为九五之尊，我理当前来道贺哪。”原来张丹枫是扮作沐璘的随从进宫的，沐璘的从人们本来都留在外面的一间太监房子，有好几个卫士监视着他们的，却被张丹枫都点了他们的穴道，一直走了进来，最后连在内书房门前守卫的两个大内高手也点倒了。
朱见深想道：“他能够深入九重，我的卫士情必都已被他制伏。就是再唤人来，谁能敌得了他？反而给他窥破我心中的虚怯。”听他提起旧事，想起以前与他有过一段交情，心神又安定了好些，请张丹枫坐下，说道：“朕初登大宝，求贤若渴，难得张先生到来，朕正好向张先生求教。”
张丹枫道：“皇上满朝文武，何须下问山野之人。”朱见深道：“张先生乃是当今国士，朕素来佩服，不必过谦。”张丹枫道：“皇上既是不耻下问，张某不揣浅陋，但愿皇上能恕张某直言。”朱见深道：“张先生有所赐教，朕当洗耳恭听。张先生请用茶。”朱见深在这种情形之下，为了要讨好张丹枫，不惜以九五之尊，亲自给张丹枫倒了一杯茶。
张丹枫也不客气，接过了茶便喝，清了一清喉咙，缓缓说道：“十年之前，我与皇上提过三件事情，不知陛下还记得么？”朱见深道：“第一件是给于阁老洗冤；第二件是让叶成林在舟山群岛遥领封号，两不相犯；第三件是让段澄苍为大理的世袭藩王，大理府属的各族官吏由他统辖，汉族、白族永世和好。当时还是父王在位，由不得寡人作主。如今寡人即位之后，张先生所说的这几件事情，寡人已经一件一件照着张先生的吩咐做了。段澄苍做大理藩王之事，先帝已有诏书，明令发表，朕即位之后，又再加封。听说张先生这几年在苍山高隐，对大理的事情定当知道。”张丹枫道：“还有其他两件事呢？”朱见深道：“朕即位之初，便即替于阁老雪冤，布告天下，咸令知闻，并在杭州为于阁老建了旌忠祠，张先生想必也知道的了。”张丹枫道：“还有第三件呢？”朱见深道：“叶成林在海岛割据，不受招安，若是许他在海外自立为王，于朝廷体制有所不合。不过朕也并没有明令讨伐他。张先生若能使叶成林投顺朝廷，受浙江巡抚的管辖，朕又何吝封他一个官职？”
张丹枫道：“我并不是为叶成林求官来的。他为朝廷抵御倭奴，又不要朝廷的粮饷，对国家有功无过，皇上即算不许他在海外为王，最少也应该不让官军再去攻打他。不过这件事暂时不提也罢，皇上所说的这三件事情，我看皇上只不过做了一件半。”朱见深道：“怎么说？”张丹枫道：“只有段澄苍为大理藩王之事是做了的。为于阁老雪冤之事，那是迫于清议，不得不然，可是皇上并没有真心真意。”朱见深变了面色，说道：“张先生责朕，毋乃过苛？怎见得朕不是真心真意？”张丹枫道：“于阁老只有一个女儿，名唤于承珠，她的夫婿便是叶成林。皇上若念及于阁老对国家的功劳，何以尚要动用大批大内卫士以及御林军将领将她当作叛逆捉拿？”
朱见深故作惊诧，说道：“什么？于阁老的女儿就是于承珠么？朕是曾听得符总管有说过这么一个女贼，据他说是与劫各省的贡物有关。至于符总管是否派人去捉拿她，这个朕可不知道了。嗯，贼人这次居然敢劫各省贡物，也算得是猖狂极了。于阁老的千金怎么会混在贼人之中，未免太奇怪了！朕但愿不是真的！”
张丹枫淡淡说道：“于承珠不但有劫贡物，而且她和她的一个师弟，还是劫贡物的主脑人物！”朱见深其实早已知道，却故意击桌，连声叫道：“佳人做贼，真是意想不到，意想不到！”张丹枫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劫贡物？那是为了要给义军筹饷的。周山民在北方替陛下抵御强胡，叶成林在南方为陛下防范倭寇，他们不愿打家劫舍，只靠在山上开荒和在海中取鱼，实在不足维持军费，故此动脑筋动到陛下的贡物上来。想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内库之中，珠宝山积，多这一批贡物不为多，少这批贡物不为少，与其收在内库之中，毫无用处，不如让他们取去，对陛下反而大有好处！”朱见深道：“张先生，你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张丹枫微笑道：“好教陛下得知，于承珠和她的师弟张玉虎正是我的门下弟子。他们这次劫贡的事情也是我同意的。当年我将祖先遗留下来的宝藏，献给朝廷，作为抵御瓦剌入侵的军饷，如今我的徒弟将陛下的贡物取去，作为义军的军饷，一献一取，其实都是为了国家。陛下若要责怪他们，请责怪我好了。”
朱见深忙道：“我何敢怪责先生？”停了一停，定了定神，再道：“既然如此，看在于阁老和张先生的分上，若然符总管的手下将于承珠捉来，由朕下谕，暗中将她放了便是。”
张丹枫笑道：“于承珠并没有给符总管捉来，倒是她自己来了。”朱见深又吃一惊，道：“于承珠也来了？”张丹枫道：“我今日入宫，我这两个徒弟也想进来开开眼界，我缠他们不过，只好将他们也带来了。”说到这里，突然提高声调，叫道：“承珠、小虎子，快来拜见皇上。”
话声未停，但见房门开处，走进了一男一女，于承珠裣衽一礼，张玉虎则仅是抱拳一拱，便双双立在皇帝的身边。
朱见深又惊又恼，但恼怒只好藏在心中，装出和颜悦色的模样对于承珠道：“令尊有大功于国家，当年枉死，朕甚不安。即位之后，便已替他昭雪。朕正想查询他有无子女以便封赏，今日得见他的掌珠，真是天从人愿。”于承珠道：“臣女不敢求赏，但望恕罪。”朱见深道：“你们劫贡之事，刚才张先生已有言明，朕恕你们无罪便是。好在符总管的手下未曾误捉你们。”皇帝说到这里，张玉虎忽然哈哈大笑。
张丹枫斥道：“皇上跟前，不可如此无礼！”张玉虎道：“师父，我实在忍不住笑！”张丹枫道：“皇上深居九重，消息隔阂，也是有的，不好笑他。”朱见深见张玉虎竟如此放恣，大为恼怒，正欲发作，忽听得张丹枫话中有话，心中一愣，问道：“不知朕有何孤陋寡闻之处，致遭令徒见笑？”张丹枫道：“承珠，你还不求皇上恕罪？”
于承珠站到皇帝面前，道：“皇上恕罪，臣女方敢奏明。”朱见深道：“朕刚才不是早已说过，看在你父、师分上，对你劫贡物一案，恕你无罪了么？”于承珠道：“不是这件小小的事情。”朱见深大吃一惊，心道：“难道他们又做了什么比劫夺贡物更为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事已如斯，只有维持皇帝的尊严，镇静说道：“从实奏来，朕自当量情裁处，总之恕你死罪便是。”张玉虎冷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么？”张丹枫道：“小虎子不可多话，听候皇上圣裁。”
于承珠道：“谨奏陛下，你的大内总管和御林军统领昨晚已见过了，还有他们所统率的八名大内卫士和十六位御林军将领，也都见过了！”张玉虎道：“不止这些人，另外还有几十位从各省来的武师，也跟着他们同受牵累。陛下，你的大总管和大统领为了我们二人，兴师动众，我们实在感到荣幸之至！”朱见深惊疑不定，道：“他们不知你是于阁老的掌珠，只当作是劫贡物的疑犯，故此前往缉拿，你们既然逃脱，也就算了。他们呢？”心中大骂符、翦二人脓包，集合了近百高手，居然还被他们逃脱。
于承珠道：“他们都留下了。”朱见深道：“什么？留下了！这是什么意思？”张玉虎道：“皇上，你还不懂么？他们要捉拿我们，却反而给我们捉着了。”朱见深面色大惊，只听得张丹枫淡淡说道：“这是我的意思。他们是朝廷命官，我们不忍杀伤他们，所以请他们在敝处歇息几天。小徒求皇上恕他们拒捕之罪，我呢，我也要求皇上恕我擅自留客之罪。”朱见深做梦也想不到近百高手，竟然反会被他们所擒，神智大乱，颤声说道：“这是真的？他们都被你们捉着了？”张玉虎笑道：“一个也没有漏网！皇上不信么？我还带来了他们的腰牌。”说罢，掏出一个布包，解了开来，哗啦啦地倒出了大堆腰牌，说道：“这八个金牌是大内卫士的，这十七个银牌是御林军将领的，皇上你数一数，看有没有漏掉一个？”大内卫士因为要进宫轮值守卫，每人都有皇帝所发的一个金牌为记，以便通行内宫；御林军将领也是拱卫皇帝的人，所以每人也有一个银牌。符、翦二人带去八名大内卫士和十七位御林军将领，正符合张玉虎所说的腰牌之数。但见朱见深目瞪口呆，哪还有心情去数桌上的腰牌？
朱见深惊得目瞪口呆，只听得张丹枫又道：“还有一位是符大总管，他是不必金牌便可以通行宫内的，所以这里的十七个腰牌，并不包括他的信物在内，不过，我也摘了他的佩剑，送到英武殿去了，想必轮值的卫士们亦已发现，禀告陛下得知。我这样做是免得他们再费神寻找。我有两位朋友替我招待客人，即算你的卫士们找对了地方，也必定是去一个留一个，去一双留一双，陛下的宫廷也总得剩下几个卫士摆摆样子呀。所以我将符总管的佩剑送来，等于是劝告他们不要去了。”
要知符君集和翦长春带去的人，都是大内侍卫和御林军将领中的第一流高手，如今一网被擒，皇帝身边已没有得力的人员，宫中防卫的力量，可说是空虚之极！焉能不胆战心惊？呆了半晌，朱见深苦笑道：“张先生，你这玩笑也开得未免太大了！”
张丹枫欠身说道：“待罪之身，冒犯皇上，谨候圣裁。”他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张玉虎忍不着偷笑出声，朱见深给他弄得啼笑皆非，说道：“张先生，你给寡人一点面子，将他们放了吧。”张丹枫不作声，张玉虎插口说道：“说得好容易，放了他们，他们却不肯放过我们呀。”朱见深道：“过往之事，一概不究。但求你们放了他们，什么事都好商量。”
张丹枫道：“皇上金口说过往之事一概不究，你们还不谢过皇上恕罪。”朱见深尴尬之极，受了于、张二人一礼，说道：“张先生可以放人了吧？”
张丹枫道：“只是其中还有一样为难之处。”朱见深道：“还有何为难之处？”张丹枫道：“我们放人容易，只怕皇上的侍卫和将领，他们却不敢回来。他们是奉旨要捉贼追赃的呀！‘贼人’没有捉到，贡物又没有追回，他们畏罪，怎敢回来复命。”朱见深道：“以前朕是有所不知。只当贡物是被强盗劫去的；如今既已知道张先生师徒取去有用，朕自当命令他们销案。张先生以前曾献过宝藏，如今这批贡物，便当是朕奉还张先生的好了。”张丹枫道：“谢皇上的慷慨仁慈，只是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皇上。”朱见深头痛之极，却也只得还礼说道：“张先生请说。”
张丹枫道：“贡物一案，皇上是答应不追究了，皇上的侍卫和御林军将领们，他们也都脱了关系，不必再为这件案子操心了。可是，各省的武师，他们还未脱得关系，各省的督抚，他们也未知道京中销案，只怕他们还要责成那些保护贡物的武师，要在他们的身上追回贡物。”朱见深道：“朕通令各省督抚，叫他们一概不要追究便是。”试想连大内高手和御林军将领尚被擒了，如何还能责备各省武师保护不力？皇帝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能不叫各省销案了。张丹枫与于承珠安排陷阱，将符、翦那一干人一网成擒，其妙用就正在此。
朱见深道：“这几件事情都依了张先生了，请张先生将那班卫士放回来吧。时间一久，张扬出去，让外间得知，可不大好。”张丹枫笑道：“陛下不必担心，我明天准定送客回宫。只是我们也有两个人要请陛下释放。”朱见深道：“什么人？”张丹枫道：“是两个武当派的弟子，一个叫做孤云道人，一个叫做屈九疑。他们本来是保护湖北省的贡物进京的，翦长春不念他们的功劳，却反而因为一场误会，将他们捉了。”朱见深但求张丹枫他们早早离开，但求侍卫和将领们能够早日归来，无心再问情由，立即说道：“这个容易，朕叫一个侍卫到御林军衙门，传令释放便是。”
话说出了口，忽然想起刚才自己曾高声呼唤卫士，卫士们却都似不知去向，无人答应，看这情形，料想在书房外守护的卫士都已被张丹枫制伏了，现在要差遣卫士，却叫何人找来？
张丹枫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意，微微笑道：“皇上是要找卫士么？有几个人早已来了。”突然提高声调叫道：“咄。你们还不进来？”话犹未了，只听得“澎”的一声，房门打开，几条大汉，抡刀舞剑，一齐扑进，于承珠一把金花打出，但见这几个卫士怒目轩眉，伸拳踢腿，却一个个有如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原来这几个乃是在宫中巡逻的宿卫，他们巡过英武殿旁一间太监的房子，发现几名同伴呆立门前，神情怪异，这几个宿卫自是行家，一瞧情形不对，上前一推，那几个卫士应手而倒，也不会说话，也不能动弹，原来这几个卫士正是监视沐璘“随从”，而被张丹枫点倒的。
在官中巡逻的这几个宿卫发现同伴被人点了穴道，吓得魂飞魄散，情知定有外间的高手潜入宫廷，他们忙了好一会，设法解开同伴的穴道，生怕进来的乃是刺客，只好放下同伴，暂时不管，先来保护皇帝。
这几个卫士巡到了内书房外面，发现他们的正副队长，本来是在书房外面守卫的，这时也像泥塑木雕一般，眼珠也不会转动，分明也是给人点了穴道。但听得书房内面传出皇帝谈话的声音，却又不似遇着危险。他们知道皇帝今日召见的乃是沐国公的儿子，一时间又不敢冒昧进去。
这几个卫士轻身功夫甚好，皇帝听不出声息，却瞒不过张丹枫，一听到他们到了书房外面，便索性揭穿，扬声叫他们进来。这几个卫士听出不是沐璘的口音，大大吃惊，纷纷扑来救驾，却被于承珠一把金花，封闭了他们的穴道。
张丹枫笑道：“他们大约把我当做是刺客了，请皇上对他们说明我是什么人。”朱见深吓得面青唇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张丹枫的徒弟都这般厉害，怪不得我的大内高手，都被他们所擒，他若存有坏心，我这个皇位只怕也不能坐稳！”
张丹枫笑道：“承珠，他们未知原委，不好怪责他们，将他们的穴道解开了吧。”于承珠从容拾起金花，然后在那几个卫士相应的穴道上，每人拍了一下，那几个卫士手足登时松动，垂头丧气，收好兵器，站在一旁。朱见深惊魂稍定，这时方才开口说道：“这位张先生是朕的好朋友，你们不可无礼。”其实这几句话不说也罢，卫士们刚刚吃过苦头，哪里还敢“无礼”？
张丹枫道：“将门外那两位卫士的穴道也解开了吧，他们站得太久了。”张玉虎应声而出，却将那两个卫士推了进来，当着皇帝的面前解开穴道，那两个卫士是奉命保护皇帝的，穴道解开之后，不敢再走出去，僵在那儿，神情甚是尴尬。
张丹枫道：“现在有人可以差遣了，请皇上传旨将那两个人送来。”朱见深问清楚了孤云道人和屈九疑这两个人的名字，在盖好御印的空白折子上填上，写了“从速释放”几个大字，叫一个卫士火速前去提人。
张玉虎道：“英武殿那边还有几个卫士是给师父点了穴道，不如请这几位代劳一番，免得咱们等下还要多走一趟。”那个卫士队长低头说道：“张先生所点的穴道我们不会解。”张丹枫道：“好，小虎子，你教他们。”张玉虎将那个卫士队长拉过一旁，口讲指划的说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将他教晓。朱见深越瞧越不是味儿，心道：“朕千挑百拣的大内侍卫，在张丹枫相形之下，却原来都是一批饭桶。”挥手叫他们都走出去，免得看着生气。
朱见深等候卫士将人提来，如坐针毡，只好假意向张丹枫请教一些军国大计，后来听张丹枫说得甚为有理，不知不觉的听出了神。
再过了约一个时辰，卫士将屈九疑与孤云送到，这两人见了张丹枫与皇帝坐在一起，大为惊异，张丹枫笑道：“你们的师叔等着你们呢，时候不早，谢过皇上，咱们可以走了。”
朱见深端茶送客，于承珠道：“谢谢皇上赏赐这批贡物。”沐璘也多谢了他的赏赐，便跟着张丹枫他们一同告退。朱见深此时已知道沐璘和张丹枫是同一路人，对他生了疑惧，日后沐璘接世袭公爵之位时，生了很大的风波，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这一行人从御花园走出，屈九疑纳闷多时，这时方得问知原委，向张丹枫、于承珠一再道谢，张玉虎笑道：“孤云老道，咱们是不打不曾相识，现在你该不再恨我了吧。”
大家眉飞色舞，正说得高兴，迎面有几个卫士走来，张玉虎叫道：“咦，那不是阳宗海吗？”阳宗海也瞧见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避入花木丛中，于承珠一朵金花射去，距离太远，没有打中。
原来阳宗海被凌云凤从铁家赶出来之后，越想越怀疑铁镜心并非真死，因此想入宫中密奏。他虽然是卸职的大内总管，但宫中侍卫，尽多旧识，他进宫中，自有人带他去见皇帝，却想不到陌路相逢，竟在御花园中遇到了张丹枫、于承珠这一行人。
于承珠接连飞出三朵金花，都没有打中阳宗海，张丹枫笑道：“承珠，不必费时间追赶他了，你怕他多话，待我让他好好睡一觉吧。”随手在地上拾起一颗石子，双指一弹，但听得花木丛中“咕咚”一声，花朵纷纷落下，原来阳宗海已被击中了背心的晕睡穴，倒下之时，压折了一丛玫瑰花枝。
阳宗海乃是以前的大内总管，十余年前也曾名列“天下四大剑客”之一，如今竟被张丹枫随手发出一颗石子，便将他击晕，而且他又是早已躲入花木丛中，连背影也瞧不见了的，与阳宗海同行的那几个卫士，见张丹枫露出这手“弹指神通”的上上功夫，吓得矫舌难下，四散躲开，没人敢出半句恶声。
张丹枫朗声说道：“他被我击中了晕睡穴，过了一日一夜，穴道自解，你们千万不可多事，妄自替他解穴，弄得不对，他就永远不能醒了。”这些卫士，已有人认出了是张丹枫，诺诺连声，自去料理阳宗海去了。
张丹枫一笑吟道：“拂袖京华来又去，布衣剑客傲王侯！”带领于承珠、张玉虎这一班人，在卫士们的目光遥送之下，开了御花园的后门，大踏步走出。
在路途中沐璘问道：“阳宗海这厮可恶得很，师父何以手下留情？”张丹枫笑道：“像阳宗海这样利禄薰心的人多着呢，略施惩戒也就够他受了。倒是你应该早点送你姐夫的‘灵车’出京，免得他在醒了之后，又在皇帝跟前饶舌。”于承珠道：“听刚才凌姐姐所说的情形，阳宗海似乎已瞧出了镜心假死的破绽，他在入宫之前，会不会已走漏了风声？”张丹枫道：“这是他独自得知的秘密，想向皇帝邀功领赏的，料他不会泄露。”
回到铁镜心的府邸已是黄昏时分，龙剑虹出来迎接，孤云道人与屈九疑瞧见了她，想起以前受她戏弄的事，有点尴尬，龙剑虹笑道：“两位在御林军统领的衙门里住了这许多天，急煞了你们的师叔了，他正在这里等候你们呢。”张丹枫问道：“就只他一个人吗？”龙剑虹道：“就是他一个人。”张丹枫道：“来了多久了？”龙剑虹道：“刚来不久。”张丹枫神色有点诧异，急忙走进厅堂。
但见七星子颜容憔悴，走来相见，屈九疑与孤云道人向他请安，他也并不怎样喜悦，只是说道：“幸得张大侠设下妙策，救了你们，你们受苦多天，去歇息吧。”张丹枫望他一眼，忽道：“咦，你和谁动手来了？贯居这厮，可没有那样大的本领，能够将你打伤呀？”正是：
却惊湖海英豪客，底事京城失意回。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破镜望重圆 一心学剑奇珍图染指 双怪拜山
原来七星子乃是怀了符君集的信去找贯居的，张丹枫因为贯居给符君集通风报信，想求门路求复官职，不惜卖友求荣，实是可恶之极，故此要七星子将他擒来，准备将他教训一番。张丹枫自是知道贯居的底细，贯居的父亲以前虽也是名列“三大京师高手”之一，但贯居本人的武功却甚平庸，请七星子去捉贯居，等于用牛刀割鸡，绝对想不到七星子不但无功而返，且还受了暗伤。
屈九疑与孤云道人听说师叔受伤，吃惊非小，急忙上前询问，七星子苦笑道：“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了。贯居此人狡猾已极，我怀了符君集的信去见他，本想将他骗出门后，便即将他押到这里。他住在以前一个同僚家中，我不愿意在他居停之处拿他，乃是避免张扬之故。心想只要将他骗出大门，他在我掌握之中，料他绝对逃脱不了。”张玉虎道：“莫非符君集在信中故意留下了一些破绽，被他看破了么？”于承珠道：“我也见过符君集那封信，可瞧不出什么破绽呀。”七星子道：“就是那封信给他瞧出了破绽，早知如此，我一见面，就该把他擒了。”于承珠道：“什么破绽？”七星子道：“贯居看了那封信后，丝毫不露怀疑的神色，说道：‘既是符大人见召，我当换了官服，前去见他。’我遂在客房相候，哪知他前脚踏出，立刻便将客房的大门在外面反锁起来，那是两扇铁门，我正想施展大力千斤掌的功夫破壁而出，四面天窗已有毒箭射进来，斗室之中，闪避不易，我以拂尘护身，一掌破壁，箭如雨下，待到我将墙壁震破了一个洞时，手臂上已中了一支毒箭。贯居在外面哈哈笑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不说给你听，谅你死不心服，这信纸上有一点油渍，大内总管的桌上，哪来的香油？一定是在你这臭道士观里的香案上写的！’”张丹枫叫符君集写那封信时，本来已极小心，给他准备了上好的信笺，想不到百密一疏，在香案上书写，沾了一点油渍，让他瞧破，叹道：“这是我的过失，贯居此人如是狡狯，本也可算一个人才，可惜不走正道。”
七星子道：“贯居以为我中了毒箭必死无疑，岂知我破壁而出，依然打伤了他居停家中的几个武士，把他吓得走了。若不是我怕毒箭发作，我定可将他毙于掌下。可是他箭头所喂的毒药相当厉害，我要运功疗伤，只得放过了他。”屈九疑道：“师叔现在伤势如何？”七星子道：“贯居并非使毒的高手，他的毒箭虽然相当厉害，却非见血封喉的那种毒药，怎能弄得死我？我将毒血凝聚中指指端，割破了中指，挤尽毒血，敷上了解毒的药散，早已没事了。只是当时可没有法子追赶他。”张丹枫道：“贯居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我只是想把他拿来教训一顿而已。既然走了，也就算了。咱们去瞧瞧镜心去吧。”
一行人走入灵堂，沐璘揭开棺盖，但见铁镜心面如金纸，眉心的瘀黑之色，尚未消退，鼻尖有几滴冷汗，粗重的呼吸之声，隐隐可闻，沐璘将他扶了起来，但听得他喉头咯咯作响，似是颇为辛苦，但双目紧闭，虽有知觉，却还未曾苏醒。
于承珠心内一酸，想起他为了自己，不惜冒性命的危险，自己震断经脉，他往日纵有许多不是，也都可以原谅了。她胸怀坦荡不避嫌疑，上前一探他的鼻息，但觉他呼出来的气息也是冷的，于承珠不禁暗暗担心，问师父道：“他仗着天山雪莲妙用，性命虽无妨碍，但这身武功，恐非得三年之后，不能恢复了？”张丹枫道：“这个无妨。”将铁镜心平放床上，说道：“他本来要在三日之后方能苏醒，但沐璘明日一早，便要起程，等不及了。”于承珠明白那是因为阳宗海的缘故，阳宗海过了明日午时，穴道便可以自解，到时他必定会向皇帝揭破铁镜心的假死之谜，虽说皇帝未必敢来为难，但为了避免麻烦，究以早走为妙。
只见张丹枫凝神静志，慢慢地给铁镜心推血过宫，过了一会，铁镜心“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双目开启，张丹枫道：“镜心，你别说话。我给你打通三焦经脉，让你恢复如初。可能有点痛苦，你忍受一些。”掌心按着他背心的“归藏穴”，一股热力传了进去，过了一会，铁镜心但觉似有一个火球，在体内转动一般，奇热无比，黄豆般大的汗珠一颗颗地滴出来。张丹枫给他按摩了一会，跟着便以“一指禅功”，替他打通十六道大穴。要知铁镜心震断经脉之后，虽得天山雪莲保住性命，元气已是大伤，比没有武功的人还要虚弱，如今张丹枫以外力来为他打通经脉，而穴道又是人体神经感觉最敏锐的地方，确是感到奇痛难当，忍不住呻吟出声。但眼光一瞥，忽然发现于承珠也在人丛之中，凝视着他，眼光中流露出关怀、怜惜的情意，铁镜心心里明白，这当然不是往日曾有过的那种儿女之情，但这种挚友的关怀，却还似超乎爱情之上，许久许久以来，铁镜心没有从于承珠那儿感受过这种关怀了，这时和她目光相接，心中想道：“只要她知道我今次全是为她，这番苦也是值得的了。”在于承珠的眼光安慰之下，铁镜心的痛苦大大减轻，反而愿意张丹枫多拖长一点时间了。
再过了约一盏茶的时刻，铁镜心但觉气血畅通，舒服无比，所受的苦楚爽然若失，张丹枫笑道：“好了，你起来吧。”铁镜心整好衣裳，向张丹枫再拜道谢，但见张丹枫的衣裳也已给汗湿透。铁镜心可还未知道，张丹枫为了替他恢复武功，自己却要损失了一年的功夫。
张丹枫道：“你到静室去练一会吐纳功夫，试试看功力是否恢复？”铁镜心但觉有许多话想和于承珠说，但张丹枫既然这样吩咐，而他“死”后复生，也想知道自己的功力有无损失，便向众人告退，与沐璘同入后堂。七星子日间受了毒箭之伤，与他的两个师侄随着也去歇息。灵堂里剩下张丹枫、于承珠、张玉虎、龙剑虹四个人。
张丹枫道：“铁镜心这回总算很难得了，比起他当年的救出义军，还要危险得多。”于承珠道：“他受了这一场苦，对他却是大有益处。”张丹枫道：“听说他的师父石老先生已从海外归来了。”于承珠道：“不错，石老先生帮了成林许多忙。”张丹枫道：“以镜心的聪明，若能断了功名富贵的念头，专心一志的练他师父的惊涛剑法，将来必成大器。”说到这里，停了一停，转向凌云凤问道：“天都近况如何？他的天山剑法练成没有？”凌云凤眼圈一红，说道：“他的剑法这几年倒是创了不少新招，人却愈来愈孤僻了。”张丹枫笑道：“是么？你们高隐天山，隔离尘世，也难怪其然。”凌云凤道：“他一心一意，只想成为开创一派的大宗师，其他事情，一概不管。”张丹枫道：“这个念头也不能说坏，不过完全不理外事，却就有点过分了。立身处事，先是讲究怎样做人，然后才讲为学。”张玉虎道：“一点不错，像乔北溟那样，武功是高明极了，但对别人却是有害无益。当然乔北溟不能与霍大哥相比，不过这样独善其身，我总是不敢苟同。师父，你何不指点凌姐姐一些上乘剑术的窍要，让她将来也开创一派，压倒丈夫。”张丹枫笑道：“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彼此争强，吵了架了。”凌云凤脸泛红霞，黯然无语。于承珠将她们夫妻间志趣不投，各行其是的情形讲给师父知道，张丹枫想了片刻，道：“云凤，你练一趟天山剑法给我看看。”凌云凤大喜，便到庭院里练剑术，但见剑光飘瞥，夭矫如龙，张丹枫点点头道：“这套剑法虽然尚未完成，但已包含了各派剑法的精华在内，将来在武学上必可大放异彩！”
凌云凤练了一趟剑法，收剑回来，恭敬说道：“请张大侠指点。”张丹枫道：“指点那是不敢当，说老实话，你们这套剑法他日练得成功，尚在我师父的玄机剑法之上。不过目下尚有些驳杂的地方。”说到这里，忽地笑道：“你这套剑法以奇诡见长，和我以前见过的天都的剑法，却是大同小异。想必是你不愿完全依从天都，也早有了自创一派的雄心。我就成全你的志愿吧，不过你这套剑法将来练成之后，却是与天都的剑法相反相成，合起来更是妙用无穷。”于承珠笑道：“如此真是最妙不过，不但可以挫折霍大哥的气焰，他也离不开凌姐姐了。”于承珠替凌云凤想得甚为美妙，哪知将来的演变，却完全出她意料之外。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且说张丹枫看了凌云凤所练的剑法之后，沉思半晌，说道：“天都父子两代，费了无穷心力，搜罗天下剑谱，如今所创的这套剑法，虽还只是稍具规模，但已融会各家之妙，我焉敢不自量力，妄自置辞。不过，我倒可以请一个老师指点你。”凌云凤诧道：“当今之世，还有谁人可以比得上张大侠么？”张丹枫笑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在所多有。不过，我现在给你请的师傅却是一位古人，我的先祖张士诚和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都曾在他门下习技的那位彭和尚。我得到一本他所著的玄功要诀，可以借给你参详。上乘武功的道理总是相通，这本书虽然不是专谈剑术，但你用心读后，定然有所领悟，对你的剑术当可大有裨益。”彭和尚的玄功要诀，乃是武学中的第一奇书，凌云凤得到张丹枫慨然借阅，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张丹枫又将自己见得到的，对她剑术中应改进之处，说了一些，不知不觉已是三更时分，张丹枫道：“我该去玄妙观叫黑白摩诃放人了。明天一早起程，你们也早点歇息吧。”张玉虎随师父去玄妙观，于承珠与凌云凤留在家中收拾行李。
她们二人哪里想睡，凌云凤拾好行囊之后，就打开那本《玄功要诀》，挑灯夜读，不忍释卷。于承珠经过这一场大风浪之后，心绪也有点不宁，她不愿打搅凌云凤，便独自出庭院散步。
夜风中忽听得后园枝叶摇落的声音，于承珠心头一动，想道：“风势不大，这不像是风吹落的，难道有什么夜行人来了？”施展轻功，跳过围墙，但见月光之下，铁镜心正在园中练剑。虽然比不上凌云凤那般神妙，但气势磅礴，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隐隐挟有风雷之声，确也可算得是自成一家的上乘剑法了。原来铁镜心得到师父所授的惊涛剑谱之后，日夜勤练，剑术比以前高了许多。
于承珠笑道：“你身子刚好，不怕累么？”铁镜心听得人声，愕然回顾，见是于承珠，又惊又喜，说道：“这么晚了，你也还未睡么？你师父用上乘内功给我疗伤，当真是奇妙无比，我现在不但身体如常，而且功力也好像比以前增长了。”于承珠道：“这次的事情，我们都很感激你。”铁镜心道：“我只是不愿被翦长春他们所迫，不愿随他们去捕你罢了，算不了什么功劳。承珠，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不管什么，只要你的事情，我纵赴汤蹈火，亦所不辞。这次的事，我只是要向你证明我是一个可以靠得住的朋友。”于承珠道：“我感激你这份友情，但却不愿你单单对我如此。这世界上值得肝胆相交的朋友多着呢，眼界放阔一些。你对别人好，别人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铁镜心默然半晌，想起这次从云南押解贡物进京，一路上都得到他们照拂，如今又得张丹枫助他增长功力，胜过自己苦练五年，自己虽然受了一些苦楚，却是所失者少，而取得者多，尤其值得他欣慰的乃是于承珠的友情，也因此失而复得了。
抬起头来，只见于承珠微笑望着他道：“你为我失掉功名，不后悔么？”铁镜心道：“我以前也不是贪图功名，只是想得一官半职，或者可能略施抱负，如今方知道这想法错了。我在官场的日子无多，但官场的勾心斗角却已大出我意料之中，如此朝廷，如此世局，又哪能容我施展胸中抱负？嗯，倒是你们的湖海生涯，天空海阔，痛快得多！”
于承珠颇为欣慰，心想：“铁镜心的想法终于也有一些改变了。”说道：“胸襟扩大，眼界打开，也不一定要像我们这样过湖海生涯。回到云南，你有沐国公的翁婿关系，也尽多机会可以施展抱负。嗯，别忘记给我问候沐燕姐姐。”顿了一顿，又笑道：“你不在京中为官，沐燕姐姐也一定欢喜呢。”铁镜心道：“请你也给我问候成林大哥。嗯，你们夫妇志同道合，真是难得。”于承珠笑道：“沐姐姐和你都是才子才女，那更是一万对中也挑不出一对来。其实夫妻之间，只要互相体谅，那就是美满的姻缘。”铁镜心想起他和沐燕相处，总是沐燕对他迁就的多，而他对沐燕迁就的少，听了于承珠的话，心中颇觉歉意，自自然然的也就想起了沐燕的好处来。
铁、于二人，自从十年之前在义军中分手之后，以后虽然也有过几次相逢，却从无一次像今夜这样的打开心胸说话。不错，他们最初曾有过一段恋情，那是彼此都还未成熟的恋情，这些年来，也因此不无芥蒂，最少在铁镜心的心上，就曾留下了深刻的伤痕。但经过了今晚的谈话，彼此的感情都已升华，铁镜心比以前更懂得了于承珠，于承珠也庆幸获得了一个失去的朋友。大家都觉得相识了十多年，如今才算得是树立了真正的友谊。
两人从江湖的风浪到闲话家常，不知不觉之间，东方已白。门外马车铃响，张丹枫与张玉虎已经回来，那辆马车是准备搬运铁镜心的“灵柩”出城的。
张玉虎道：“你们起得好早！”铁镜心道：“我死而复生，今日偷出都门，心情不免有点紧张。所以昨晚整夜都没有睡。怎么，还要我睡在棺中么？”张丹枫笑道：“你不愿意睡在棺中也可以，我早给你安排好了。”
说到这里，外面又有三个人走进来，那是黑白摩诃和北京丐帮的副帮主褚元。张丹枫道：“黑白摩诃也要到云南去，你们可以一路同行，褚帮主送你们出城，他是北京的地胆，守城门的吏卒和他都有交情。你们出了城之后，可以在芦沟桥那儿等候沐璘。”
于承珠大喜，心道：“师父为铁镜心安排得真是周到。有黑白摩诃与他同行，那定是万无一失，纵使皇帝再派出大内高手追截，也不足惧了。”原来黑白摩诃要将这批贡物带回印度变卖，准备取道云南，经过缅甸回国，正好做铁镜心的保镖。
沐璘和龙剑虹这时也已从里面走出来，张丹枫道：“你可以将棺材搬上马车啦。你姐夫在芦沟桥等你。”沐璘问道：“姐夫，你怎么不与我同车出城？”张丹枫代答道：“他嫌睡在棺中闷气。再说，皇帝虽然给咱们吓破了胆，咱们也得顾虑万一。你的灵车出城，定有大官送行，他们的从人之中，说不定会有武林高手，会听得出棺中的呼吸、转动的声息。铁镜心不在棺中，你有皇帝的手谕，谁敢开棺检验？”张丹枫做事，应该冒险的时候便冒险，应该谨慎的时候便谨慎，这一番安排，令到铁镜心也大为佩服。
门外停有两辆马车，铁镜心与黑白摩诃、褚元四人一辆，沐璘带了那两个从云南跟随来的武师一辆，准备分从南门北门出城，铁镜心上了马车，和众人挥手道别，不禁热泪盈眶，深深感到友情的温暖。
张玉虎道：“你们出了城门，阳宗海还未曾睡醒呢。”想起昨日的情形，哈哈大笑。张丹枫道：“咱们也该走啦。”张玉虎道：“师父，你上哪儿？”张丹枫道：“我有八年未到江南，想到苏杭去游一趟。”于承珠道：“不知太湖山庄，如今怎样了。师父我随你同行，游了苏杭之后，请你到我们的小岛上盘桓几天。”
张玉虎道：“我要去见金刀寨主，将这件事情的结果报告给他知道，凌姐姐，你呢？”凌云凤望着于承珠，欲言又止，于承珠笑道：“凌姐姐，你该回天山去啦。劫贡物的事情已经结束，你再不回去，霍大哥一定要怪我强留你了。”凌云凤道：“你不要我，我只好回天山了。”龙剑虹道：“我和你同行。”凌云凤笑道：“于姐姐不要我，我也不要你。”龙剑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佯嗔薄怒，举手便打，于承珠一笑将她们拉着，说道：“小虎子要去见金刀寨主，你们三人都要到雁门关外才分手。到时龙姑娘再定跟谁走吧。”
于是大家分道扬镳，于承珠与凌云凤姐妹情深，一再叮咛，然后告别。
凌云凤本来打算到了此地，便与张玉虎分手，但张玉虎却邀她到山寨小住几天，张玉虎道：“周婶婶很惦记你，你那日不辞而行，她还向我埋怨了一顿呢。”张玉虎所说的“周婶婶”即是周山民的妻子石翠凤，凌云凤想起她的热情爽朗，自己虽然心中有事，急于回去见霍天都，但过其门而不入，却总是说不过去。龙剑虹则既不愿与凌云凤分手，也不愿与张玉虎分手，亦想在山寨多住几天，凌云凤窥知她的心意，便答应了张玉虎的邀请，与他们一同上山。
山寨的头目见到张玉虎到来，赶忙进去通报，张玉虎见他们的神情都好像有些异样，往日他一到山寨，相熟的头目必定围着他问长问短，叫嚷跳跃，热闹非常，但这一次却是静悄悄的，好多熟悉的人都没有出来，出来迎接的，脸上虽有笑容，却都像心中有事的样子，欢喜的神色掩盖不住心神的忧虑。
张玉虎正在猜疑，周山民已出来迎接，但见他的神情也和那些头目一般，到聚义厅坐定，张玉虎将这次在北京的面见皇帝的经过详细讲给周山民听，张玉虎说得眉飞色舞，周山民听到精彩之处，也拍掌称快，可是脸色却一直不见开朗，张玉虎禁不住问道：“我们走了之后，山寨中可是又出了什么事么？”
周山民叫头目取来一个拜盒，盒中有一张名帖，周山民指着那名帖说道：“张贤侄，你师父见多识广，你可曾听他谈起过这两个人么？”张玉虎一看，帖上列有两个人的名字，张玉虎沉吟说道：“楚天遥，石镜涵，这两个人的名字我可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过，是什么事情？”
周山民道：“六天之前，你婶婶一大清早起来，就在这间聚义厅正中的圆桌上发现了这个拜盒，盒中除了拜帖之外，另外还有一封信。信上说，他们已知道我与叶成林传绿林箭，发英雄帖，劫尽天下各省贡物的事情。他们要分一半，若是贡物已变卖的话，便要我们折成黄金给他！”
张玉虎惊诧之极，说道：“居然有这等事情？我们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贡物，他们却想坐享其成！”凌云凤道：“这事情可有点古怪，他们既然知道这次劫夺贡物，各路英雄都有参加，居然还敢这样大胆，他们是凭着什么？难道他们比乔老怪还要厉害？”周山民道：“是呀，所以你婶婶见了这封信，也是惊诧不已，连忙叫我和志侠出来。”
张玉虎插口问道：“周婶婶和志侠哥不在山寨吗？”要知他与周志侠曾同患难，情如手足，若是周志侠在山寨中，决没有不出来之理，可是坐了半天，尚未见周山民提起他们，是以有此一问。
周山民苦笑道：“你婶婶和志侠兄弟么？他们尚在病中，要明天才能病好。若是你们是昨天来，我也还躺在病床上呢！”周山民父子夫妻三个人一齐生病，这已经奇怪，而又预知何时病好，更是令人难解！张玉虎才知道周山民的形容憔悴，乃是因为刚刚病好的缘故。当即问道：“叔叔得的是什么病？”
周山民道：“我们寨中有几位医术高明的武林同道，他们也不知道。所知道的只是，我们这一场病就是那两个家伙作弄的。”张玉虎道：“难道他们潜入寨中放毒？这是绝不可能的呀！”周山民道：“奇怪就奇怪在这地方，我们这许多人，都猜不透他们是怎样弄的手脚。那封信写了要分一半贡物之后，附有几行字道：若不允，要你们合寨人等，个个伤亡。如今牛刀小试，先叫周寨主夫妻父子小病一场，信到之后，周寨主要病五天，他的妻、子要病七天。待你们病好之后，我等再登门拜访。你说古怪不古怪，我们果然就病了，吃什么药，都不见效，到了昨天，满了五天之期，我的病又忽然莫名其妙的霍然而愈，他们说的话荒诞离奇，但却不由你不相信！”
张玉虎沉吟半晌，说道：“莫非是那信笺上有什么古怪？”周山民道：“我也曾怀疑过了。我给几位精于医术、毒术的朋友看过，他们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张玉虎道：“他们有没有病？”周山民道：“没有。”
这一答大出张玉虎意外，他起初以为或者那信笺上下了什么古怪的毒药，但有些看过的人既然没有病，这想法就不一定成立了，再说，纵使信笺上真的有毒，下毒之人，又何以知道刚好是毒了周山民父子三人，而且连他们生病的时间也预测得那样准确，日期的长短，三个人又各各不同？张玉虎算得是甚有江湖阅历的了，但想来想去，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凌云凤道：“咱们虽然猜不出其中奥妙，但想来这两个家伙必定是下毒的高手，不可不防。我身上还有几颗用天山雪莲所制炼的碧灵丹，与他们见面之时，每人含一颗在口中，有备无患。”周山民道：“他们若敢当面下毒，谅他们也逃不出这座山寨。”话虽如此，但这样奇怪的事情极之少有，众人心里，仍不免惴惴不安。
第二天，满了七日的限期，石翠凤与周志侠二人的病症，果然也莫名其妙的好了，武功也没有消失。那封信上所约的“拜山”之期，正是今日的中午时分，而石翠凤母子，二人的病症也恰好在中午之前的半个时辰霍然而愈。
这一日合寨人等，当然是个个提心吊胆，小心防备，山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只待他们前来，便立即向寨中禀报。到了中午时分，周山民父子和凌云凤、张玉虎诸人都在聚义厅等候，却不见有头目进来通报，张玉虎诧道：“难道这两个人只是虚声恫吓，不敢来么？”周山民道：“若然只是虚声恫吓，他们何必费那么大的心力？开这样的玩笑，又有什么意思？”张玉虎道：“可是纵使他们现在已经上山，亦已是误了他们自己所约定的时刻了。”
话犹未了，山寨业已放起午炮，副寨主刘完达刚自哈哈大笑，正想说话，忽听得聚义厅外有两个宏亮的声音说道：“武林末学楚天遥、石镜涵依约前来，请见金刀寨主！”
这一下众人都不禁愕然，试想山寨中防范何等严密，这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进来，事先竟无一人发现，未曾交手，山寨中人已先自气馁了。周山民到底是一寨之主，虽然暗暗吃惊，神色仍然镇定，立即起座，朗声说道：“两位先生果是信人，周某在此恭候大驾了。”
但见这两个人的衣衫状貌却有点特别，那个自称楚天遥的人，身材魁伟，相貌粗豪，却头戴方巾，身穿儒服，显得十分不伦不类。那个自称石镜涵的人，两边耳朵，都吊有一串铜环，头上光秃秃的没有半根头发，看他所佩戴的饰物和相貌似乎是个苗人，但他的名字却是个颇为风雅的汉人名字，穿的也是汉人常见的服装。群豪心里都在暗暗嘀咕，猜不透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路道？
楚天遥抱拳作礼，恭声问道：“周寨主贵恙想已痊愈了吧？咱们兄弟二人这次冒犯寨主，还请海涵。”周山民怕他的下毒本领厉害，不敢让他们近身，远远还礼，说道：“两位先生的妙术，端的令周某佩服，请坐下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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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遥道：“我们的来意早已在信中说得明明白白，不必费辞。请寨主将所得的贡物分一半给我们，我们马上拔脚便走，不敢有劳寨主接待了。”周山民道：“这次得两位驾到，周某正要领教，若然匆匆便走，那未免太不够朋友了。”楚天遥笑道：“看在贡物的分上，我们便陪周寨主坐谈片刻，不知周寨主有何话说？素闻周寨主疏财仗义，难道这一点区区贡物，也舍不得分润绿林同道么？”周山民面色一端，说道：“两位远来请先坐下，咱们好好谈谈。嗯，请用茶。”
张玉虎托着一个铜茶盘走上来向这两个怪客献茶，原来他是学他师父日前行事，故意扮作山寨中接待宾客的小头目，前来试探这两人的虚实。但见他手托茶盘，那茶盘在他的掌上滴溜溜一转，递到了楚天遥的面前，这一下暗中藏了极厉害的杀数，楚天遥若是不识应付，不死亦得重伤。
只见楚天遥双眉一竖，在茶盘上轻轻一按，茶盘旋转之势登时停止，楚天遥道声“谢茶”，拿起茶杯，立即一喝而尽，张玉虎自幼跟随张丹枫修习玄功要诀，刚才他将茶盘旋转，这股劲力，即算一流高手亦未必能够应付自如，却不料被这楚天遥轻轻一按，竟然将他的内家劲力不动声色的一举化开，而且张玉虎还不能试出他的深浅，饶是张玉虎技高胆大，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轮到了石镜涵，却又是另一种接法，但见他衣袖一甩，却将盘中的茶杯卷了起来，可是虽然卷起，他的衣袖在茶盘边缘拂了一下，“嗤”的一声，衣袖竟然也给割破了一小片，不过那茶盘的旋转之势，却也给他阻止。正是：
魔头施毒手，小侠逞玄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毒雾弥空 群雄遭暗算金环堕地 恶客遂奸谋
张玉虎心中有数，知道楚天遥的武功比石镜涵高得多，两人的家数也不大相同，看他们的相貌，石镜涵越看越似苗人，楚天遥则似是山东汉子，这两人一苗一汉，地北天南，武功的家数又全不相同，不知他们是怎样合起伙来的。
石镜涵用衣袖卷起茶杯，一饮而尽，面上木然毫无表情，随手把衣袖一甩，杯子又回到了盘上。座中有两位精于医道的老前辈，一位是河南的谷竹均，一位是陕西的卢道隐，卢道隐并兼长使毒，张玉虎眼光一瞥，只见这两位老前辈脸色都很特别，既是惊奇，又似忧虑，都在目不转眼地盯着石镜涵。张玉虎疑心大起，想道：“石镜涵这手扬袖卷杯的功夫有什么特别，值得他们如此重视？”张玉虎乃是从武功方面着眼，心想龙剑虹的铁袖功夫就要比这石镜涵强得多。
张玉虎收回茶杯，刚要退下，忽听得楚天遥哈哈笑道：“周寨主未免太过委屈张小侠了，要他送茶，实是折杀楚某！”拢袖还了半礼，张玉虎但觉一股劲风扑面，幸而他内功根基甚好，退了两步，仍然站稳，心中方自吃惊：“他怎么知道我的来历？”只听得楚天遥又道：“你师父好吗？”张玉虎的身份被他揭破，只得坦然承认是张丹枫的弟子，垂手答道：“好。不知楚先生与家师是甚交情，晚辈刚才失敬了。”楚天遥笑道：“我和张丹枫的交情吗？哈，哈，你回去问他自然知道。张丹枫教得一位好弟子，样样都出色当行，张小侠，多谢你的茶了！”张玉虎听出他话中调侃之意，面上一红，随即想道：“若他是我师父的朋友，断不会如此。”
蓦然一想，想起了一个人来，他师父曾经提过，以前山东有一个怪书生叫楚大齐，此人读书不成，转而习武，长相粗豪，却偏偏风流自负，爱作儒生打扮，善使长柄扇子点穴，师父当年送波斯公主入京，曾在皇宫与他见过一面，师父师母双剑合璧，三招之内，在他身上刺了七处剑伤。张玉虎想道：“莫非这个楚天遥即是当年那个楚大齐。他能够在我师父师母双剑合璧之下，挡得三招，实是非同小可。环顾座中，只怕无人是他敌手。”这时，才禁不住暗暗担扰。
周山民道：“原来楚先生和张大侠是相识的，那更好说话了。楚先生可知道我们这次劫夺贡物，张大侠也曾鼎力帮忙吗？”楚天遥道：“就是因为看在张丹枫分上，所以才只要分你的一半。”周山民道：“请问两位在哪里开山立柜？凭什么要来分一半贡物？”
楚天遥笑道：“久闻周寨主是当今豪侠，怎么也带着势利眼睛？难道我们没有开山立柜，既不是什么寨主，也不是什么帮主，周寨主就看小了我们么？”此话一说，等于承认是独脚大盗，独脚大盗居然敢向一座大山寨要求分赃，即算照黑道的规矩，也是从古所无之事。周山民道：“不敢，不敢。周某只是想请教二位，有何急需，要分我们的一半贡物？”楚天遥大笑道：“从来未听过强盗等钱用才劫东西的。你们从各省武师手中劫得贡物，我们也可以从你的手中要一半贡物。这是先礼后兵，已经很给了你们的面子了，难道还要讲什么道理么？”
楚天遥咄咄逼人，群豪尽皆动怒，周山民沉住了气，说道：“楚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劫这批贡物，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我和南方的叶成林岛主，手下有数万弟兄，我在此抵御鞑靼，叶岛主在南方抵御倭寇，手下的弟兄既不打家，又不劫舍，这批贡物乃是劫给他们充作粮饷的。所以各路英雄都来帮忙，并无一人提出要分贡物。”楚天遥淡淡说道：“我们不理会这些国家大事。我们只知道做了强盗，就要钱财，你们发了这笔大大的横财，不吐一半出来，你就休想善罢甘休！”周山民大声说道：“实话告诉两位，这事情我也作不得主。这批贡物是各路英雄合力劫的。我周某答应了分给你们也算不得数。请两位看在天下英雄分上，不要令周某难为。”楚天遥侧目斜睨，听了周山民的话，冷冷一笑，不理会他，却对石镜涵说道：“石大哥，这位周寨主和咱们套交情、讲面子来哩。既是什么张丹枫大侠，又是什么天下各路英雄，天大的面子压下来，你说要不要卖他们的账？”楚天遥说了一大串话，石镜涵仍是木然毫无表情，口中只吐出两个字道：“不卖！”
楚天遥笑道：“周寨主，你做不得主，我也做不得主，我的石大哥他不答应！”
周山民就是泥做的人儿亦自有气，忍不住厉声说道：“两位朋友既不卖账，周某也不敢向两位求情了。这批贡物并不是我周某一个人的，要周某双手奉上，万万不能。有本事就请两位自己拿走。”
楚天遥哈哈笑道：“对，这才爽快，早知如此，少说多少废话，楚某不才，先向周寨主领教！”
凌云凤霍地站起说道：“劫这批贡物，我也曾出过少许气力，楚先生定然要分，请你问我这口宝剑。”原来张玉虎环顾全场，心想大约只有凌云凤或者是他对手，就悄悄的将楚天遥的来历告诉了凌云凤，凌云凤天生侠骨，当然一说便允，所以第一个站起身来。
楚天遥望凌云凤一眼，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说道：“原来是天山的凌女侠，你们夫妻两人，一向恩爱，现在却怎么只是你一个人在这儿？”张玉虎听他的说话，竟似对自己这边的人甚为熟悉，而自己对他们的来历却还捉摸不清，尤其是那个石镜涵更不知是什么路道，不由得暗暗吃惊。
凌云凤双眉倒竖，斥道：“谁要你多管闲事？”楚天遥笑道：“对呀，你说得对！据我所知，霍天都就是一个不欢喜管闲事的人。但你却为何要在此多管闲事？”凌云凤大怒，拔剑斥道：“胡说八道，我没工夫听你的瞎话，快亮兵器。”
楚天遥冷笑说道：“你当我是胡说八道吗？日后你将会知道我是一片好心。你再多管闲事，你就管不着你的丈夫了。忠言逆耳，你要是不信吗？也只好由你。”凌云凤气得满面通红，青钢剑扬空一闪，划了半个圆弧，一招“冰川解冻”，便向楚天遥搠去。
这一招“冰川解冻”先慢后快，初起之时，有如层冰乍裂，缓缓而来，待到楚天遥取出他的独门铁扇，凌云凤的剑势便突然加快，就像冰川已经溶解，霎然间倒泻下来！
聚义厅上虽然不乏剑术名家，却哪曾见过这等精妙的剑法？禁不着都喝起彩来。楚天遥也随着彩声赞道：“天山剑法，果然不凡！”话声未了，但见寒光耀眼，凌云凤的剑尖已刺到他的面门。群雄都道这一剑非中不可，哪知楚天遥却是不慌不忙，将铁扇轻轻一拨，搭着凌云凤的青钢剑一牵一引，但见凌云凤身似陀螺，足跟贴地，接连打了几个盘旋，竟是立足不稳的样子。众人大惊失色，就在这一霎那，但听得楚天遥喝一声：“着！”扇子一合，倏的就点到了凌云凤的“魂门穴”，群雄中有人失声惊呼，哪知这两次的变化他们都料不着，第一次他们以为楚天遥中剑，楚天遥却乘势反攻，这一次他们以为凌云凤将被他点中穴道，谁知心念方动，凌云凤早已飞身掠起，一招“祥云护驾”，铺开了丈许方圆的一大片剑光，向楚天遥当头罩下。
原来楚天遥的铁扇功最擅长以巧降力，相同于太极拳的“四两拨千斤”之理，只要被他的铁扇搭上，不但可以卸开敌人的劲力，而且可以迫令敌人失去平衡，重心不稳，所以凌云凤的剑势虽然凌厉，仍然被他一举化开，可是凌云凤的剑法轻功也都到了第一流境界，一觉不妙，立即随机应变，反而也借他的牵引之力掠起，楚天遥出手虽快，亦是点不中她。
但见楚天遥在剑光笼罩之下，接连拨了几扇，登时剑光流散，两人都静止下来。
双方试了两招，都已知道对方是个劲敌，不敢鲁莽进攻。楚天遥将扇子摇了两摇，轻蔑笑道：“原来霍家费了两代的心血，所创的天山剑法，也不过是仅仅如此么？”几句话辱及霍天都父子，也就是辱及凌云凤的舅舅与她的丈夫，凌云凤沉不住气，一声斥道：“叫你再见识天山剑法！”青钢剑抖起了一朵剑花，一招“玉女投梭”，刺到了楚天遥胸口的“璇玑穴”。
楚天遥正是要她如此，原来他的武功讲究的是“后发制人”，拳经有云：“敌不动，己不动，敌一动，己先动！”楚天遥深得个中三味，不慌不忙，一个“吞胸吸腹”，凌云凤的剑尖又是仅仅差了两寸没有刺中，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他扇子一张，反手挥去，凌云凤的青钢剑登时给他黏出门外，但凌云凤亦已料到他有此一着，顺势往前一送，也把他的黏之劲解了。
可是凌云凤却料不到他还有极厉害的后着，刚刚解了一招，忽听得楚天遥一声冷笑道：“让你也见识见识我的点穴功夫！”铁扇倏张即合，扇柄一颤，便好似有七八支判官笔同时点了下来。楚天遥这柄精钢折扇，合起来时可当作判官笔用，张开来时，却又是蛾眉刺和刀剑的路，当真厉害无比！
楚天遥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醉仙狂草”，可以在一招之内，同时点敌人的七处穴道，凌云凤给他迫得连连后退，楚天遥点她不中，亦自暗暗吃惊。
当下两人再度交锋，各施绝技，斗了三十来招，终究是楚天遥稍胜一筹，凌云凤的剑势渐渐被他封住，不论凌云凤从什么方向进攻，都被他抢占先机，轻轻巧巧地用个“卸”字诀，便把凌云凤的攻势化解开了。
激战中楚天遥忽地一声怪笑，跨上一步，喝一声“着”！铁扇一合，电光石火般照着凌云凤顶门的“百会穴”砸下来，这一下连张玉虎也给吓得跳了起来，刚道凌云凤要糟，忽听得凌云凤也喝了一声“着”！反手一剑，刷的一声，饶是楚天遥闪避得快，也给她一剑穿过了衣襟。
群雄看得目瞪口呆，连楚天遥亦自莫名其妙，凌云凤的剑势分明已给他封住，不解她怎样会刺中自己？说时迟，那时快，凌云凤“刷”的又是一剑刺来，楚天遥举起扇子一拨，明明看她是从左方刺来，却不知怎的，霎眼之间，剑尖竟然刺到了楚天遥右胁的“精促穴”，剑招之怪，端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幸而楚天遥刚刚吃过亏，招数不敢用老，铁扇及时回救，好不容易的才把凌云凤这一招解了。
聚义厅里有几位使剑的行家，不约而同地叫道：“好啊！好啊！”其实真正的好处在什么地方，连他们也不知道。
原来凌云凤眼见不敌，给楚天遥迫得太紧，无法招架，迫得将最新领悟的剑法使了出来！
她所要创立的这一套剑法虽然是仅具雏形，但她这一套剑法既是以“天山剑法”为基础，又掺杂有“玄机剑法”的精华，再加上她从天下第一武学奇书“玄功要诀”中所参悟的武学妙理，威力之大，不但令楚天遥震惊，连她自己亦觉出乎意外。
这倒不是说她的这套剑法便能胜过霍天都原有的“天山剑法”，若然大家都练到了上乘境界，“天山剑法”的长处在于精纯，而她的长处则在于奇诡，一正一反，正好相辅相成，谁都胜不了谁。可是，她为什么刚才用天山剑法却感到招架不住，而现在用她新创的剑法却能反败为胜呢？这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她这套剑法完全与一般的剑法相反，楚天遥休说没有见过，连想也没有想到天下会有这样古怪的剑招，所以给她杀得个措手不及。另一个原因是这一套剑法既然是她苦心所创，所以使将出来，便特别得心应手。她逊于楚天遥的地方是功力稍弱，现在凭着奇诡的剑法，正好补功力之不足。若然换是霍天都来，当可在五十招之内，将楚天遥打败。
但可惜她这套剑法到底还只是方具雏形，其中精妙之处，尚未能尽量发挥，楚天遥以守代攻，小心翼翼的又应付了二三十招，凭着他善于借力消势的独门铁扇功，和巧妙多变的点穴手法，渐渐又扳成了平手。
时间一长，但见凌云凤汗湿罗衫，而楚天遥亦已是喘息可闻。凌云凤心道：“我只道乔少少的扇子点穴功夫已是武林绝学，却不道他更在乔少少之上，幸而我最近领悟了一些剑术的妙理，要不然早已败了。”
两个越战越紧，越战越险，群雄眼中，但见凌云凤剑似穿梭，剑剑不离楚天遥要害，好像每一剑都能把楚天遥的身体穿过！而楚天遥的铁扇盘旋飞舞，扇头所指，也都是凌云凤身上重要的穴道，每一下都好像已敲到了穴道上一般。惊险之处，一些年登花甲的老英雄，在一生之中也未曾见过！
群雄屏息观战，连呼吸也不敢大声。与楚天遥同来的那个石镜涵，却在这个最紧张的时刻，摸出了一个尺来长的烟斗，从从容容地抽起烟来。
周山民吃了一惊，暗暗叮嘱谷竹均与卢道隐二人留神，这两人都精于医术，卢道隐而且还是个善于辨别毒性的行家，他闻了一闻，低声说道：“烟味的香气有点古怪，可是却似乎没有什么毒性。”周山民听说，稍稍安心，但心想他在这个时候抽烟，总是有些蹊跷，不过他到底是个客人，于理于情，又断无禁止他吸烟之理。
这时凌、楚二人剧斗正酣，卢道隐却把全副精神放在石镜涵身上，石镜涵那支烟斗，烟锅特大，所装的烟叶足比寻常的烟斗多上三倍有多。卢道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但见他一口一口地吸进去，鼻孔却不见有一丝烟气透出来。卢道隐心想：“这苗子的烟瘾倒是大得很，他既然能把烟都吞入腹中，谅来最多是迷烟，断不至于含有剧毒。”
卢道隐正自用心推究，忽觉周围有些异样，堆满了人的聚义厅竟是静到极点，连旁观者心跳的声音也可以听得出来。卢道隐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但见扇影翻飞，剑光闪烁，凌云凤与楚天遥出手快极，每一招都惊险绝伦，双方均是乘瑕抵隙，稍沾即退，丝毫不闻兵器碰磕之声。
激战中忽听得楚天遥一声叱咤，铁扇一挥，凌云凤刚自使到一招“横指天南”，“刷”的一剑横削过去，正好被他的扇子搭上，凌云凤的长剑左右挥动，竟然摆脱不开！
但见楚天遥的扇子一上一下，反复转动，越转越快，凌云凤跟着他转，她的剑抽不出来，但楚天遥也不能从她的手中将剑夺去。
倏然间双方静止下来，但见楚天遥的扇子向前一按，凌云凤退了一步，再按一按，凌云凤又退了一步，张玉虎看得心急非常，心道：“糟了！糟了！凤姐姐一败，谁还是他的敌手？”
原来楚天遥起初想用“黏”字诀与“转”字诀夺她的剑，夺不成功，便改用内力与她硬拼，凌云凤的青钢剑已被黏住，摆脱不开，也只好与他硬拼。
楚天遥挟着数十年的功力，自是比凌云凤深厚得多，不过一盏茶的时刻，凌云凤已被他迫得退了六七步。这时观战的各路英雄都以为凌云凤必败无疑，却不料忽听得“咔嚓”一声，但见凌云凤的剑尖向前一挺，楚天遥的扇骨竟然断了一支。
原来凌云凤在这紧急的关头，忽然想起了《玄功要诀》中所说的“庖丁解牛”的一条武学妙理，庖丁解牛不以力胜，而在顺势利导，击中敌人的要害。凌云凤试一运用，果然得手。
可是凌云凤的青钢剑仍然未能摆脱对方的粘黏之劲，又过了一盏茶的时刻，楚天遥的扇骨接连被她削断了三支，凌云凤也继续后退了几步。周山民与张玉虎都看出了这个形势：凌云凤已渐见气衰力竭，若然她不能在最短时间将楚天遥的扇骨再削断几支，则仍然是个败局。但她若一旦能将长剑抽出，楚天遥的扇子被毁，则楚天遥也难免要受重伤。
这样的形势，双方都是险到了极点，胜败之数，相差极微，休说旁人看不出来，连他们也难预料。张玉虎捏着一把冷汗，正要出去，忽听得环佩摇动的声音叮当作响，石镜涵提着烟斗，先已到了场心，但见他的光头摇了一摇，用着生硬的汉语叫道：“咱们只是要钱来的，不是要命来的。这一对既然难分高下，便照江湖比划的规矩，换过一对来吧！”挂在他耳朵上的铜环，突然飞出一个，“当”的一声，正好套上了凌云凤的剑尖，凌云凤的青钢剑在扇上一滑，摆脱出来，向旁斜跃几步，忽然感到一阵晕眩，一跤跌倒！
座中不乏武学的行家，对凌云凤摔这一跤，都感到莫名其妙，他们刚刚见过凌云凤的功夫，论内力或者不及楚天遥，论轻功则有过之，断没有给铜环一碰，就会失了重心，跌倒之理？正自感到蹊跷，卢道隐忽地叫道：“不好！”端起了一碗水，立即走出人丛，张玉虎比他更快，拔出缅刀，凌空跃起，先到场心，大声喝道：“无耻苗贼，胆敢在这里施展下三流的手段么？”话声未了，但见石镜涵哈哈一笑，喷出一口浓烟，张玉虎早有防备，一个劈空掌打出，荡开那股迷烟，虽然如此，亦自感到一阵昏眩，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却还未曾跌倒。
但见卢道隐一口水喷出去，凌云凤也跃了起来，挺剑便刺，石镜涵闪身避过，却冲着卢道隐冷笑道：“原来你也是个行家，好，你就先给我躺下去吧！”又是一口浓烟喷出，卢道隐只道他是迷烟，早已服了解药，傲然不惧，迎上前来，哪料石镜涵的手法快极，在烟雾迷漫之中又弹出了一撮毒粉，卢道隐忽地觉得好像有数十口利针，刺入眼中，刚刚喊得出声，便给石镜涵一掌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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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群情耸动，所有在聚义厅上的人都奔了上来，石镜涵大笑道：“好呀，你们恃多为胜，正好叫你们见识我百毒神君的手段！”群雄中有一两个在苗疆住过，知道百毒神君名头的人，大吃一惊，就在这刹那之间，但见这一间宽广的聚义厅，已是充满了烟雾，原来石镜涵把刚才吸下去的烟，现在才尽吐出来。这不是寻常的迷烟，除非能完全闭了呼吸，否则用一般的解药实是无济于事。聚义厅中，只听得“卜通”“卜通”的声音此起彼落，那些功力稍弱，忍不着长期闭气的人都已摔倒了地上。
张玉虎见势不好，暗运玄功，闭住了全身的穴道，一个劈空掌荡开烟雾，觑个正着，一刀便向石镜涵斩去。
石镜涵的武功亦自不弱，举起烟斗一挡，哪知张玉虎这口缅刀乃是百炼精钢，更加以张玉虎自幼便练童子功，年纪虽轻，功力已差不多可以跻到一流高手之列，只听得“当”的一声，石镜涵的那根烟斗竟给他削断。
张玉虎大喜，不待收势，反手又是一刀，但是这一刀却给楚天遥挥扇挡开。张玉虎与他拆了几招，但感胸口气闷非常，却又不敢张口呼吸，忽听得石镜涵在他耳边说道：“你也躺下来吧！”张玉虎的缅刀被楚天遥的扇子搭住，摆脱不开，背心的“归藏穴”竟被石镜涵“蓬”地打了一掌，论张玉虎的本领，本来可以受得起这一掌力，但不知怎的，内脏并未感到震荡，体中的血液却似忽然间都冲到脑袋上来，张玉虎一跤栽倒，登时也不省人事。
这时烟雾稍散，凌云凤与周山民双双抢上，周山民金刀一摆，一招“力劈华山”搂头斫下，楚天遥铁扇一拨，周山民有数十年功力，非比寻常，那一股阳刚之气，楚天遥的铁扇柔功竟然化解不开，给他冲得倒退几步，凌云凤何等迅捷，刷的一剑刺来，将石镜涵迫得闪过一边，立即一伸皓腕，抓着了他的琵琶软骨，石镜涵失了楚天遥的掩护，无法抗拒。
凌云凤若是一剑斩下，石镜涵自要命丧当场，否则稍运真力，捏碎他的琵琶骨，他也绝不能生逃出去。可是凌云凤却想留着他一条活口，一来要查探他的根源，二来要迫他拿出解药，这样缓了一缓，反而着了他的道儿。
原来石镜涵的身上都涂满了毒药，凌云凤的手掌抓着他的肩头，转瞬之间，毒性便即发作，凌云凤忽然感到手心热辣辣的作痛，登时手臂酸麻，这时再要捏碎他的琵琶骨，力气已使不出来了。石镜涵一声怪笑，肩头一沉，立即将凌云凤直摔出去。
周山民功力深厚，他一直忍住呼吸，虽然也感到胸口胀闷，极不舒服，可是仍还能够与楚天遥拼死搏斗。他刚刚见到凌云凤抓着了石镜涵，正自大喜，哪料变起须臾，凌云凤却反而遭了石镜涵的毒手，周山民这一惊非同小可，忍不住“啊呀”一声叫了出来，嘴巴一张，毒烟立即侵入，支持不住，身躯摇晃，楚天遥扇子一搭，将他的金刀引开，石镜涵赶了过来，“蓬”的一掌，连周山民也击倒了。
楚天遥纵声笑道：“刚才我石大哥的话，你们都已听清楚了，咱们只是要钱，不想要命，可是你们若不给钱，咱们可没法子不要命了。给你们十天的期限，不将贡物交出，周山民、张玉虎、凌云凤这三个人便休想活命！”
就在楚天遥说话的时候，石镜涵又已在烟斗里装满了烟叶，一口一口的浓烟喷将出来，比刚才更加浓了。群雄听了楚天遥的恐吓，无不气愤填膺，但怕吸入毒烟，都不敢张口骂他。
烟雾迷漫中但见白刃耀眼，楚天遥挥舞着铁扇，闯出人丛，只听得摔倒的声音、惊叫的声音和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落，杂成一片，摔倒的声音是给迷烟迷倒的，惊叫的声音是给楚天遥点中穴道的，还有一些则是给他打落了兵器的。楚天遥武功卓绝，扇子点穴的手法又快又准，群雄中当然也有武功较高的人，楚天遥若然一击不中，便立即运用铁扇柔功的粘黏之劲将对方的兵器引开，烟雾迷漫之中大家的视线都很模糊，加以石镜涵的毒烟不断喷来，被他迎面一喷的无不眼中流泪，山寨里好手虽多，竟是拦截不住。
混战中忽听得刷刷两声，龙剑虹挥剑疾刺，楚大遥心中一凛，想道：“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姑娘，武功竟然不在张玉虎之下！”铁扇一拨，正要施展杀手，将她重伤，旁边又有两口刀劈来，楚天遥一个“盘龙绕步”，身躯疾转，抡扇急打，但已经缓了一缓，只听得“刷”的一声，衣襟竟给龙剑虹一剑穿过，石镜涵一口毒烟喷去，龙剑虹急忙飘身闪开，迅即挥袖一拍，龙剑虹的“铁袖”功夫奇诡绝伦，身法又快，石镜涵冷不及防，竟给她打了一下，痛得“哟哟”大叫，可是龙剑虹也给楚天遥的扇头戳中，虽然闭了穴道，却也感到一阵晕眩，她挂虑张玉虎的受伤，无暇与他们纠缠，换了两招，便急忙掠过。楚天遥与石镜涵见大功告成，当然也无心恋战。两人在烟雾迷漫之中冲出了聚义厅，楚天遥哈哈笑道：“今日我不要你们性命，记着十日之期，到时你们若不把贡物献出来，非但你们的寨主不能活命，你们合寨人等，也都要万劫难逃！”外面的一班小头目更挡不住他们，楚天遥说了这番话后，和石镜涵一道，从容地下山而去。有些敢去追击的，不待近身，便给石镜涵的毒烟迷倒。
聚义厅中乱成一片，这时烟雾已渐渐消散，群雄之中，谷竹均最精于医术，他打开窗户，驱散烟雾之后，替各人检查伤势，有十三个是受了毒烟迷到的，谷竹均一诊脉象，吃了一惊，原来那毒烟竟是用苗疆特有的“金丝菊”制炼的。这种菊花，在有瘴气的幽谷生长，色泽金黄，十分可爱，但却含有剧毒。幸而是在烟中喷出，毒质不算很浓，谷竹均用“还魂散”救治，还可以保全性命，只是以后每人都要患上痨病，一身武功，就永无恢复之望了。其他能闭住呼吸，未吸入毒烟的人，除了内功根柢特别好的之外，或轻或重，也都要病一场。
还有六七个是被楚天遥点了穴道的，这几个都是内功根柢较好的人，所以起初能忍着不吸毒烟。不过被点了穴道之后，抵抗力消失，仍然不免受到毒烟的侵害，幸而救治得快，可免痨病，不过一场大病，却仍是免不了。
但最令人惊心骇目的，却是周山民、凌云凤与张玉虎这三个人，但见他们三人面上都笼罩着一层黑气，谷竹均用力在他们的关元穴上拍，只听得他们喉头咯咯作响，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眼睛仍是睁不开来，谷竹均探了他们的脉息，连道：“奇怪。”
龙剑虹急忙问道：“怎么样？有得救吗？”谷竹均道：“他们受毒甚深，受的是什么毒，连我也不知道。按说他们的脉息早已应该微弱不堪，但现在却很正常。若然有办法能够给他们解毒的话，连武功也可以不受影响。”龙剑虹道：“这或者是因为他们早就含有碧灵丹的原故。”谷竹均道：“是用天山雪莲所制炼的碧灵丹吗？”龙剑虹道：“不错。我凌姐姐下山之时，带了十粒，现在还剩有几粒，可以让那些被毒烟伤害的试试。”谷竹均喜道：“原来是碧灵丹的功用，怪不得他们能保住体内的元阳之气。不过他们所中的毒，连碧灵丹也不能化解，那厉害也就可想而知。只怕是除了石镜涵之外，天下无人能够解救的了。”
龙剑虹愤然说道：“难道就当真要受他们要挟不成？”疑视片刻，忽地叫道：“咦，这像是七阴毒掌的伤势！”谷竹均道：“什么七阴毒掌？”龙剑虹将七阴毒掌的来历，和周志侠以前曾受过七阴毒掌所伤的事情说了一遍，说道：“我看他们受伤的情状与周志侠当时的情状甚是相同。丐帮的人懂得治这种伤，咱们赶快去请毕擎天来。”但一想毕擎天远在山东，十日之内焉能赶到，不禁垂头丧气。
谷竹均道：“丐帮是怎样治的？”说到这里，周志侠和石翠凤已闻讯赶来，原来他们母子二人病体初愈，周山民不让他们出来应敌，直到敌人走了，山寨的头目才告诉他们。他们一见周山民伤得如此严重，悲愤不已。
龙剑虹道：“周兄弟请稍宽心，你看看这伤势可与你当日的一样？”周志侠道：“咦，是有点相似。吐出的血半红半黑，这色泽也与我当时所吐的相同。”龙剑虹道：“好，你还记得那时毕擎天是怎样给你治的吗？”周志侠道：“毕帮主后来对我说，他放我在沸水锅里，先后换了七锅沸水。我自己记得，在换到最后的三锅水时，我就有了知觉了。他用的那几味草药，倒并非难得之物。”龙剑虹道：“你快写出来，咱们叫人配药。”忽然屋角有人大声叫道：“使不得，使不得！”
说这个话的人乃是卢道隐，只见他在一个角落里巅巍巍地站起来，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好像胡桃一般。原来他被石镜涵撒了一把蝎子粉，眼睛伤得很是厉害。幸而他也是个使毒的大行家，急忙走到空旷之地开药水洗眼，然后回到厅中，闭目听众人谈论，这时听得龙剑虹自作主张，要将周山民等人的伤当作七阴毒掌的毒伤医治，忍不住叫了出来。
石翠凤知他见多识广，且又是个行家，急忙问道：“怎么使不得？”卢道隐道：“请哪位兄弟扶我到周寨主身边。”周志侠走过去将他搀扶，卢道隐伸手搭着周山民的脉门，过了一会，忽地“哎哟”一声，将手缩了回来，把众人吓了一大跳，石翠凤急忙问道：“怎么？”卢道隐顾不得答话，先取出一口金针，把中指挑破，挤出毒血，将指头给人一瞧，但见他的三只手指，好像被火烧的一样，指头都起了泡泡，烧焦了一层皮。
卢道隐道：“七阴毒掌乃是阴寒之毒，受伤的人，应当是体冷如冰，就是医好之后，在半月之内，也会时时发冷。”周志侠道：“不错，我当时的症状，确是这样。”卢道隐道：“周寨主的身躯火热，那绝不是七阴毒掌之伤！”周志侠见他只是给爹爹诊脉，指头便给烫伤，自是所言不假。
石翠凤道：“那么这是什么伤？”卢道隐道：“起先我不知道这石镜涵的来历，后来听他自报名头，说是百毒神君，我才省了起来，看这伤势，这大约是中了他的九阳毒掌了。”群雄纷纷问道：“百毒神君是什么来历？”“九阳毒掌可能化解？”
卢道隐道：“我技成出师之时，我师父对我再三嘱咐道：‘你若是碰到苗疆姬环的门下，便当远远避开！’这姬环乃是当世的第一使毒高手，有一男一女两个弟子，男是苗人，女是汉女。男弟子成名较早，就是刚才来的那个石镜涵，自号百毒神君。女弟子听说本来是赤霞道人的弃徒，后来改投姬环门下的。赤霞道人在生之时，她不敢离开苗疆，这两年才听说她已重出江湖，并自号七阴教主。百毒神君的武功不如她，但使毒的本领却在她之上，百毒神君所练的是九阳毒掌，比她所练的七阴毒掌也要厉害一些。受了七阴毒掌的伤，可以浸在沸水之中，拔除体内的寒毒，但九阳毒掌是热毒，若再侵入沸水之中，那就是自促其死了。所以两种伤势虽极相似，治法却大大不同。”
石翠凤道：“卢先生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懂得医治？”卢道隐叹口气道：“七阴毒掌还可以有法治疗，至于九阳毒掌，除了姬环的本门弟子之外，谁都不能解救。我师父竭了十年心力，也仅仅是能辨别它与七阴毒掌的差别而已！”
众人听了，都不由得心内一凉，“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办法医治。”不过，也幸而有他这么一说，否则若用医治“七阴毒掌”的法子来医治他们，那就更糟糕了。
石翠凤忍不住泪流满面，愤然说道：“照这样说来，咱们岂不是只好任凭敌人的勒索，到了十天的期限，便要乖乖的将一半贡物，双手奉献给他？”群雄都垂头丧气，心中均是想道：“恐怕也只好如此了。”但这一批贡物，是费了天下英雄的心力，还死伤了好几位兄弟才劫到的，又岂能这样轻易地送给别人？纵使大家毫无异议，石翠凤母子也不会心安。
卢道隐缓缓说道：“周寨主他们好在先服下了碧灵丹，在十天之内，大约还不至于丧命。百毒神君所定的期限也还未是最后关头，咱们还可以慢慢想法。”但是，哪还有法子好想呢？以谷竹均和卢道隐的医术本领都没法解救，除了百毒神君的本门弟子之外，天下还有何人能够医治。
石翠凤神色黯然，只好将受伤的周山民、凌云凤、张玉虎三人搬到静室之内调护。龙剑虹与凌云凤情逾姐妹，对张玉虎又早已生了情爱，如今眼看这两个最亲爱的人，竟然受了无法解救的重伤，心中的悲痛，更非言语所能形容。
除了重伤的周山民、凌云凤、张玉虎这三人之外，病倒的还有十几个人，山寨里一片愁云惨雾。好在有一件不幸中之幸的是：那几个受了毒烟侵害最重的人，本来医好之后，也免不了要得终身痨病的，龙剑虹将凌云凤剩下的那三粒碧灵丹找出来，溶在酒中，给他们分服，经过卢道隐的诊治，这终身的痨病，却是可以免了。
龙剑虹衣不解带的服侍病人，到了第二天，凌云凤功力较高，服下了谷竹均所开的“延阳续命汤”之后，首先苏醒，但也还不能多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吩咐了龙剑虹几句，要她到天山去告诉霍天都，看霍天都肯不肯来看她。她还未知自己是患了不治之症，纵有碧灵丹，最多也不能挨过二十天，还以为可以拖延到霍天都到来。龙剑虹伤感不已，却不敢将真情告诉她，只有表面答应，暗中饮泣。
至于周山民与张玉虎则到了第三天尚未苏醒，在这三天之中，山寨里派人去遍访名医，周围二百里内的名医都请来了，用意是把死马当作活马来医，可惜奇迹不能出现，群医束手无策。不过，由于遍访名医，却意外地探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人在八达岭外的庞家堡，曾发现七阴教主母女的踪迹。正是：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折节求援 深山逢异士焚香报讯 古庙见奇情
消息传来，山寨中的一众豪杰更是担忧，均在心中想道：“这七阴教主与百毒神君乃是师兄妹，想必是百毒神君特地邀她来的。只百毒神君一人已难对付，再添上一个七阴教主，如何得了？”谷竹均问那个报讯的头目道：“七阴教主落脚何处，你们可知晓么？”那头目脸上一红，说道：“未曾探听得到。”原来他们怕七阴教主使毒的本领厉害，远远望见她们母女的踪影，即已避开。
石翠凤道：“庞家堡的堡主庞通，乃是当地的一个大绅士，往日咱们要钱要粮，他从没有违抗过，谅他不敢收容咱们的敌人。”其实即算庞家堡收容了她们，山寨中自顾不暇，也未必肯去惹他。谷竹均叹口气道：“反正到了十日之期，百毒神君自会到来，他们想要的乃是贡物，多了一个七阴教主，声势固然加大，也未必就会把咱们合寨人等都毒死了。还有七天的期限呢，到时再算吧。”听他言下之意，若是到了期限，无法可想，就只好将劫来的贡物，分一半给百毒神君了。群雄心中愤激，神色黯然，山寨里的气氛更觉悲凉沉重。
龙剑虹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想道：“七阴教主行事虽然怪僻，加上善于使用毒药毒物，故此在江湖上露面不久，便给人当作邪教看待，但却也不曾听说她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听于承珠姐姐所说，她那次去救七阴教主的女儿阴秀兰，阴秀兰比她的母亲好像还要好一些，于姐姐曾对她有恩，若是我去求她相助，不知她会怎样？”但随即想到：阴秀兰那次之拒婚乔少少，为的什么？为的不就是她对张玉虎也早就一见倾心吗？七阴教主也曾对张玉虎提过婚事，张玉虎毫不考虑，一口就回绝了。这回又怎好去求她？再一想道：“若是承珠姐姐在此，由承珠姐姐去求她，或者还有点用处。我去求她，只怕她一见我，就要将我赶走，我怎可去自讨没趣？”思念及此，完全绝望。
到了晚上，张玉虎与周山民服了谷竹均所开的两剂“延阳续命汤”后，渐渐也有了知觉，但仅是只知饥饿和疼痛，对周围的人，也还不能辨认。龙剑虹听张玉虎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更觉悲酸。山寨里的头目，三三五五，窃窃私议，大家都说，若是到了期限，没法可想，只怕也只好将贡物交出来了。因此到处都在唉声叹气，龙剑虹越听越觉心烦意乱。
这一晚龙剑虹独自徘徊，蓦然想道：“阴秀兰曾对虎哥钟情，难道她就忍心让她所钟情过的男子死去？嗯。我知道她心中恨我，但是，假如我能玉成她的婚事，她未必忍心袖手旁观？嗯，说不得我只好放下脸皮，去求求她吧。”
龙剑虹打好了主意，便跑去见石翠凤。石翠凤听说她要找七阴教主，吃了一惊。龙剑虹道：“七阴教主母女，其实并不似一般人所说的那般邪恶，我和她们交过几次手了，体察她们的为人，虽然有点邪气，但却也还有一点向善之心。”龙剑虹虽然不便将张玉虎、阴秀兰与她自己之间的纠纷说出来，却把于承珠暗助阴秀兰抗婚的故事说了。石翠凤颇觉意外，沉吟半晌，说道：“她们母女竟敢拒绝乔北溟老怪的这门亲事，也算很难得了。不过，无论如何，七阴教总是邪教；七阴教主也毕竟是百毒神君的师妹，几曾见过有胳膊向外弯的？只怕你上门求助反而变成了自投罗网！”龙剑虹道：“我自会见机而作，若然风色不对，当然不会强求。我不敢说她们母女定会帮忙，但总是存有一线希望，胜于在山寨里束手无策呀。”石翠凤终觉放心不下，但想了一想，目前的情况可说是已陷入了绝境，既然无计可施，也只好让龙剑虹一试了。
石翠凤道：“你到了庞家堡，可以去拜会堡主庞通，探问消息。这人虽然不是咱们一路的人，但他多少也要给咱们一点面子。龙姑娘，你聪明机智，一切见机而为吧。”当下写了一封给庞通的信，由龙剑虹带去，准备必要之时，拿出来用。
龙剑虹连夜离开山寨，一路上思潮起伏，意乱心烦。虽说她有这个意思，想玉成张玉虎和阴秀兰的婚事，可是阴秀兰会相信她吗？而且即使阴秀兰相信了她，又果然将张玉虎医好了，张玉虎就肯因此移情别向吗？这两件事情，龙剑虹都完全没有把握，要知人不比货物，货物可以出让，人却是不能出让的呀。龙剑虹又想道：“目下无计可施，只好向阴秀兰求助，若是他日移花接木之计不成，也只好由得他了。”这个念头方起，面上立刻发烧，心道：“那样我岂不成了有心去骗阴秀兰了，不成，不成，我不能这样做。”苦苦思索，最后才想出一个办法，要令张玉虎对她绝望，而对阴秀兰生情的办法，虽然也还未有十分把握，心中却稍稍自安。
龙剑虹脚程甚快，第二日刚刚过午，便到了离山寨约二百里的庞家堡，进入村子，最先碰见一个老头，龙剑虹向他打听庞通的住宅，那老头神色冷淡，望望龙剑虹一眼，说道：“你找他做什么？”龙剑虹道：“有点事情求他帮忙。”那老头“哼”了一声，道：“你到阎王那里找他吧！”龙剑虹怔了一怔道：“这是什么意思？”那老头儿说道：“人死了，还能在世上找他吗？当然是要到阎王老子那里找他了，就是这个意思，你懂不懂？”龙剑虹怔了一怔，道：“真的？他什么时候死了？”
那老头翻起一双白眼，说道：“阎王老子知道庞大爷是个大大的好人，所以要请他早些会面啊。你还可惜他死得早吗？他是昨天死的，大姑娘，你来迟一步了，不及与他话别啦！”说罢，便撇开了龙剑虹，径自走了。
龙剑虹给他抢白了一顿，颇为生气，但随即想到：“一定是这庞通平日欺压百姓，所以这老头儿如此恨他，连带将我也恨了。山寨里的头目说他还算得是个正派的绅士，可见得是访查失实了。”
龙剑虹还怕是那老头憎恨庞通的原故，诅咒他死，接着她又问了几个村人，说的都是一样，庞通果然是在昨天死的，而且听说是暴病而亡，死得甚是古怪。这些人在说起庞通的时候，也都有憎恶的神色。
龙剑虹最后得一个牧童的指路，寻到了庞通的门前，只见大门上挂着一对丧家的蓝灯笼，门口有几个穿着麻衣孝服的家属在那里迎接吊客，他们看见龙剑虹一个单身女子，手上既没持有香烟宝烛的吊丧之物，腰上还系有一条淡红色的飘带，看来不似是来吊祭的，都不禁大为奇怪，脸上现出不自然的神色。
龙剑虹踌躇一阵，说道：“我是远道而来的，不知道庞堡主，已经作了古人。”丧家的知客忙上来拦道：“姑娘贵姓大名？你和咱们的庞堡主是甚亲谊？请恕咱们眼拙，认不得你。”
龙剑虹也觉得很是尴尬，她本不欲打扰丧家，但转念一想：“自己辛辛苦苦地到了这里，难道一点消息都探不到，便又空手而回？”于是含糊说道：“待我进了灵堂再说吧。”身形一飘一闪，丧家的知客拦她不住，急忙大声叫道：“有一位不肯留下姓名的贵客前来吊丧啦！”龙剑虹在江湖上的阅历虽然不多，但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含意，想来这庞通曾做过对不住人的事情，这知客见她来历不明，怀疑她是仇家来了。他这样大叫大嚷，想是要提醒里面的人小心提防。
果然里面立刻出来了几个人，其中有披麻带孝的孝子，也有吊客，为首的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喝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龙剑虹实话实说道：“我是想向庞堡主打听一个人来的，想不到他竟已死了。”那大汉道：“你要打听什么人？”龙剑虹道：“有位七阴教主，不知可曾在这里歇过脚么？”此言一出，那班人轰然大骂：“原来你就是七阴教的妖女！七阴教主毒死了咱们的堡主，居然还敢差人来打听！”“这分明是上门挑衅，毒死了人还要侮辱丧家！”“是可忍孰不可忍，先拿这妖女偿命！”龙剑虹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庞通之所以暴病而亡，原来是七阴教主毒死的，正想辩白，那些人不由她分说，早已有几口明晃晃的钢刀斫过来。
龙剑虹已知道七阴教主绝对不会在这庞家堡了，她本想一跑了之，可是那班人一拥而上，本领竟非平凡之辈，龙剑虹施展腾挪闪展的功夫，避了好几次险招，有三个都是使刀的汉子，狡猾得很，一个对着龙剑虹正面斫来，另外两个则预先退在她的两旁，不论她闪向哪边都立即有一口明晃晃的钢刀拦着她的去路，看来这三个人乃是练习有素，将这套刀法配合得十分巧妙。有一次龙剑虹踏错了半步，但听得刷的一声，那柄钢刀恰好在她头顶削过，幸而她身法轻灵，危险中霍地一个“凤点头”，从另外两柄钢刀的交叉缝隙中钻出，这才得免受伤。
这一来，龙剑虹不由心头火起，想道：“怪不得村人们那样憎恨庞家，庞通死后，他们的家人都这样横蛮，在他生前，更是可想而知了。”这时，形势已迫得她不能不动手了，就在那三个使刀的汉子再度迫近之际，她滴溜溜地一个转身，倏然间挥袖拍出，但听得“啪哒”一声，那条大汉的面庞给她拍个正着，龙剑虹施展的是“铁袖功夫”，这一下就如一柄钢鞭在他的面门重重地抽了一记，登时打得这大汉脸上开花，“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连两齿门牙都给她打落了。
这条大汉固然是气得哇哇大叫，围攻她的这班人也轰然大骂，龙剑虹骂道：“我本是毫无坏意，谁叫你们生事。”挥动长袖，叮当两声，又卷了另外两条大汉的钢刀，正想夺门而出，忽觉脑后风生，来势甚疾，龙剑虹反手一拂，竟然拦挡不住，幸而另外一个身穿麻衣的人，提着一根哭丧棒，也正劈头打来，龙剑虹喝道：“来得好！”出手如电，施展了一招“小擒拿手法”，扣着他的脉门，往后一拖，那根哭丧棒刚好碰着后面袭来的那口长刀，但听得“咔嚓”一声，那根哭丧棒先自断了。
龙剑虹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身穿卫士服饰的大汉，隐约还认得似是在玄妙观之役和自己交过手的，龙剑虹怒道：“当日张大侠放走你们，你却又到这里来惹事！”那卫士正是在龙剑虹手里吃过亏的，认出是她，勃然大怒，回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女贼，你到这里做什么？我是主家请来的，你却颠倒过来说我惹事？就凭着你闯入丧家闹事的罪名，我就非拿你送官究治不可！”这名卫士恃着人多，虽然知道龙剑虹厉害，也并不怎样畏惧，一面说话，一面便狠狠地斫了几刀。
龙剑虹心想：“今日之事，不能善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拔出了佩剑，扬声喝道：“谁敢不让我走，别怪我的剑上没有眼睛！”挥剑闯路，不过数招，便把那名卫士的长刀削断。
那名卫士忽地叫道：“阳大人，你快出来呀！”龙剑虹心头一凛：“他叫的是哪个阳大人？”心念未已，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哈笑道：“韩老二，不用害怕，我来了！”灵堂里窜出一个人来，正是那个以前做过大内总管的阳宗海。只听得他纵声笑道：“原来是龙小姐，怪不得你们拿不了她。哈，哈，哈，龙小姐，今日咱们又幸会，上一次是在铁镜心的假灵堂，今次是在庞堡主的真灵堂。上一次我是吊客，这一次你是吊客，无独有偶，当真有趣得紧！上一次你们留我不住，今次我却要请你留下来了。”
阳宗海以前曾名列天下四大剑客之一，虽然是四大剑客中最弱的一个，但以他现在的功夫而论，于承珠和凌云凤也只不过和他打个平手而已，龙剑虹仍然要逊他一筹。龙剑虹接了几招，自知不敌，虚晃一剑，立即夺门奔出，庞家的武师虽然不少，谁挡得住她那么凌厉的剑法，只见她左边一兜，右边一绕，剑削指戳，片刻之间，便伤了好几条大汉，她的剑尖所刺，都刺对方的关节穴道，受伤人，痛得倒在地上滚动呼号，这些人反而成了阳宗海的绊脚石，混乱中，龙剑虹早逃出了大门。
阳宗海哪里肯舍，追出门来，冷笑说道：“今日可没有张丹枫给你撑腰啦！谅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乖乖的你快抛下兵刃，束手就擒，免受折磨！”原来他早打听得张丹枫和于承珠已回转南方，这才放心到这里来办一桩事情的。
龙剑虹回骂道：“张大侠饶了你的性命，你还敢到这里逞强，知不知道羞耻？”阳宗海上一次在皇宫里被张丹枫封了穴道，昏睡一天一夜才得醒来，正是当着皇帝和旧日的部属面前出丑，引为奇耻大辱，如今听龙剑虹提起此事，不由得怒气勃发，一个“飞鹰扑兔”，身形骤起，挽了一个剑花，立即便向龙剑虹凌空刺下。
阳宗海的武功虽然胜过龙剑虹，可是急切之间，却也难以将她打败。龙剑虹机灵得很，哪肯和他硬拼？接了几招撒腿又跑。龙剑虹的轻功甚好，比阳宗海还要稍胜半筹，阳宗海追得紧时，她又转身接几招，这样一路纠缠，追出了十多里外，阳宗海始终和她相隔数丈，空自恨得牙痒痒的，竟是拿她没有办法。
但时间一长，龙剑虹的气力却不如阳宗海支持得久，阳宗海也看出了这一点，洋洋得意，又大声笑道：“龙姑娘，你跑得累啦，我看你还是歇歇吧。咱们坐下来谈谈。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找七阴教主？你给我说实话，否则你落在我手中，只有多受折磨。”龙剑虹果然站住，可是她却一声不响，倏然间便是反手一剑，向阳宗海猛的刺来。
这一下出其不意，阳宗海结果虽然是还是闪开，衣襟却被她的剑尖穿过，阳宗海怒道：“好呀，你居然要与我拼命了！”龙剑虹一声不响，剑起处，“白虹贯日”、“玄鸟划砂”、“金鹏展翅”，一剑紧似一剑，当真是舍命抢攻的招数。原来她自知气力不及阳宗海支持得久，与其终是受擒，不如痛痛快快的与他大打一场。
论剑法的精妙，龙剑虹倒不在阳宗海之下，但论到功力的深厚，却要比阳宗海差得多了，斗到三十招之后，阳宗海转守为攻，一柄长剑，挟着劲风，紧紧迫来，将龙剑虹迫得喘不过气，只得边打边走，这时龙剑虹的气力渐渐衰竭，两人的轻功本领亦已拉平，龙剑虹只跑得几步，便觉得阳宗海的剑尖刺到背心，只好再转身迎敌。这样边打边逃，龙剑虹逃上了路旁的山坡，山坡上面有座小庙，阳宗海不想惊动里面的僧人，飞身抢过她的前头，拦着了她的去路，不让她逃入庙宇。
又过了十余二十招，龙剑虹香汗淋漓，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阳宗海又得意笑道：“如何？知道了我的厉害吧？你拼命也没有用处，不如老老实实地扔掉了兵刃，咱们坐下来说，你知不知道七阴教主是我的师姐？你找她做什么？你向庞通探问，不如问我。”龙剑虹心头一凛想道：是啊，我怎的一时没有想起，七阴教主本来是赤霞道人的弃徒，算起来与阳宗海也曾有过同门之谊，想套他的说话，便道：“我不信七阴教主还会理睬你，她毒死了庞通，你却是帮庞家的，你们两人早已断了同门之谊，你又怎知道她的下落？”阳宗海哈哈笑道：“你的耳朵倒很灵，居然探听到我本门的一些事情。你知道得这么多，为什么不知道她这次北上便是我请她来的？你先说，你为什么找她？说出来，我带你去。”阳宗海端的是老奸巨猾，龙剑虹想套他的说话，他却反过来套问龙剑虹，龙剑虹也有一些江湖经验，当然不会上他的当，两人谈得不拢激战再起，龙剑虹因为分心说话，被阳宗海一轮抢攻，更处下风，她虽然连走险招，可是却已力不从心，但见阳宗海的剑招好似暴风骤雨般地袭来，将她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都封住。
阳宗海哈哈笑道：“你还不肯认输吗？”但听得“当”的一声，龙剑虹的青钢剑被他削了一处缺口，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冷冷说道：“原来你就是阳宗海吗？好，我正要找你！”阳宗海何等本领，却竟然让来人到了面前数丈之地才发现，焉得不惊，急忙定睛看时，只见来的竟然是个黄衣少年，看来还不到二十岁。
阳宗海奇怪之极，这个少年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于是使了一招刚猛的剑法，将龙剑虹迫退几步，迅即横剑当胸，盯着那少年喝道：“你是谁人门下？要找我做什么？”那少年冷冷说道：“我是谁人门下，这个你管不着。我要你即刻离开此地，从今以后，不许再去啰唆七阴教主。”阳宗海大怒喝道：“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居然敢管起老子来了！”那少年道：“谁叫你做的尽是坏事，你最好滚回乌蒙山去，不可再在江湖上惹事生非。”这个黄衣少年，大约在江湖上的时日无多，他有意模仿江湖上的行家口吻，说话的口气竟然似是教训后辈一样。
阳宗海蓦地一声冷笑，喝道：“狂妄小子，我要你滚回姥姥家去！”这句江湖黑话就是要取他性命的意思。龙剑虹早已有所准备，一见他目露凶光，立即抢上，岂知阳宗海出手快极，龙剑虹的身形一起，他的长剑亦已刺到黄衣少年的胸口，黄衣少年似是只顾说话，眼看就要被阳宗海在他的胸口戳一个透明的窟窿。
龙剑虹尖声叫道：“当心！”这两个字刚刚出口，但见那个黄衣少年忽地平空拔起，但听得“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就在这一刹那间，他已取出了一对判官笔，而且挡了阳宗海的一招。他跳起、取笔、砸剑，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出手比阳宗海更狠更快！
但阳宗海的功力却要比他稍胜一筹，双方换了一招，阳宗海固然感到虎口有点酸麻，那黄衣少年也给他震退三步。
阳宗海趁他身形未稳，立即又是一剑刺去，但这一剑却给龙剑虹招架了。
那黄衣少年端的是初生之犊，不畏猛虎，一退复上，双笔左右交叉，左手判官笔横拖过去，连袭阳宗海腰腿以上的风市、环跳、居谬、维阳四处麻穴，右手判官笔顺势直下，点的则是阳宗海腰胁的悬枢、中陵、腰愈、崇明四处麻穴。他这双笔分点八点穴道，而且点的都是麻穴，这种奇妙的点穴手法，饶是阳宗海见多识广，也看不出他的师门宗派。
阳宗海虽然不致被他所伤，但在龙剑虹与他的夹攻之下，亦已显得甚为狼狈。阳宗海接了几招，见那少年只是哑打，不禁满肚怒气，喝道：“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和七阴教主是什么关系？”他起初还怀疑他是苗疆姬环的门下，或者和七阴教主有甚渊源，所以还提防他会放毒，但后来见他点穴的手法，绝对不是姬环这一派的武功，这才少了一层顾忌。但却因此更怀疑他的来历。那黄衣少年道：“什么一回事？就是不准你做坏事！不说别的，你三更半夜，欺侮这位姑娘，我就非管不可！”他对阳宗海的问话只答复了一半，而且说话之时，手底丝毫不缓，笔尖所指，不是死穴，便是麻穴！
若然单打独斗，这两个人都不是阳宗海的对手，但联手作战，就要比阳宗海高出许多。龙剑虹的剑术是凌云凤悉心所授，已得到天山剑法的精髓，刚才因为限于功力，所以才受制于阳宗海，如今得到黄衣少年的助力，可以放胆进攻，一口青钢剑夭矫如龙，紧紧将阳宗海迫住，一剑紧似一剑，奇招妙着，层出不穷，杀得阳宗海步步后退，倒抽一口冷气，心道：“我闭门苦练了将近十年，想不到江湖上又出现了这许多厉害的后辈，只怕我非但保不住往昔的声名，再过几年，甚至连这些小辈也要胜过我了。”
龙剑虹的剑术固然是变化神奇，那黄衣少年双笔点穴的手法也是江湖罕见，而且因为他是新加入的生力军，对阳宗海的威胁更大，激战中那黄衣少年突然喝一声：“着！”左手的判官笔当作五行剑使，一招“横架金梁”，挑起了阳宗海的长剑，右手的判官笔突然从“朝天一式”变为“六庄刺虎”，笔尖自上拖下，倏然间就点到了阳宗海的膝盖。这一招的变化太过奇特，阳宗海的长剑未及回防，迅即一脚踢起，但觉小腿一麻，膝盖下面的“环跳穴”已给他点个正着！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阳宗海也大喝一声：“着！”左脚连环踢起，“当”的一声，竟把黄衣少年的一支判官笔踢得脱手飞出，黄衣少年料不到他的“环跳穴”已被点中，居然还能够飞脚踢来，吃了一惊，阳宗海的长剑已划了半个圆弧，眼看就要削断他那只被打落了兵器、无法再行招架的左手。
阳宗海恨极了这个少年，这一剑来得又狠又快，心中正自得意，想道：“看你还管闲事！”哪知他出手虽快，龙剑虹比他更快，因为她知道阳宗海有闭穴的功夫，故此早就预防他会乘机反击，见他一脚踢出，立即便是一招“玉女投梭”，紧紧跟着刺去，虽然仍是给他踢飞了那少年的一支判官笔，但阳宗海那一招狠辣的剑术，却给她破解了。
阳宗海被点中穴道，虽然仗着闭穴的功夫，不至当场栽倒，但跳跃已是不灵，刚刚接得几招，那黄衣少年又喝一声：“着！”这一回点中了他的“肩井穴”，而且用的是重手法，饶是阳宗海功力深厚，半边身子亦觉麻木不灵，不敢再战下去，虚晃一招，立即逃命。龙剑虹急于要问那黄衣少年的来历，见他走了，也便算了。
回过头来，只见在月光之下，那黄衣少年的面孔好像火烧一般，一片晕红，龙剑虹颇为奇怪，心道：“难道他见我是个单身女子，所以害了羞了？”
龙剑虹道：“小兄弟，多谢你啦！我叫龙剑虹，是从天山来的。你呢？”龙剑虹生性豪迈，看他年纪似乎比自己略小，便坦然以“小兄弟”称呼，并问他的来历。
那黄衣少年眉头一皱，神情有点奇特，他不答复龙剑虹的问话，却迫不及待地抢着问道：“龙姑娘，你和七阴教主是相识的吗？”龙剑虹道：“见过几次面了。”那黄衣少年道：“你们是怎么个称呼？”龙剑虹道：“只是相识而已，并无渊源。”那少年道：“那你为了何事找她？”龙剑虹道：“嗯，这个吗说来话长，你呢，你和七阴教主又是什么关系？”龙剑虹是在江湖上历练过的人，在未知得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不想把山寨的事情告诉他，故此先问他的来历。
那黄衣少年道：“我吗？说来也是话长。你，你，你……请你和我到那古寺，我、我、我有事求你！”他的声音忽然微弱起来，而且断断续续，脸上的颜色更加红了。龙剑虹是个行家，忽地心中一动，失声叫道：“你是不是受了内伤？还是害了病了？”她还以为是阳宗海刚才下了什么毒手，她没有瞧见，一边说，一边就伸手出来，想摸他的额角。
那黄衣少年赶紧跳开，叫道：“不要碰我！”龙剑虹怔了一怔，心道：“你不过是个大孩子而已，这个时候，还避什么嫌疑？”心念方动，只听得那黄衣少年又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中了极厉害的毒，现在已经发作了，要赶回那古庙。请，请你代我做一件事情。”
龙剑虹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这少年是身受剧毒，发了高烧，并非是因为怕羞才脸红的。“他怎会中了毒呢？阳宗海可并不会使毒，那么使他中毒的当是另有其人了。这个人既然暗算了他，却又为何让他自由走动？即算当时他的毒未曾发作，最少这个人也该跟踪他呀？何以至今还未见露出踪迹？”龙剑虹这时疑团百结，但已没有工夫问他了。
那黄衣少年一颠一拐地回到庙中，这是一座古庙，荒凉得很，前后两进，并无人住。龙剑虹陪他进去，匆匆察看一遍，见里面并无有人埋伏过的迹象，稍稍放心，出来问道：“你中的是什么毒？我给你请医生去。”那少年道：“我所中的毒不是医生医得了的，只求你给我做一件事情。”龙剑虹道：“好，你快说吧！”那黄衣少年的话声已经颤抖，气色也越来越不对了，刚说得一个“请……”字，忽地摇摇欲坠，龙剑虹刚想伸手扶他，他忽地使尽气力，又是一声叫道：“不要碰我！”
龙剑虹怔了一怔，未曾缩手，只见他已倒在地上，但蓦然间又挣扎着坐起来，忽地张口一咬，将中指指尖咬破，滴出了一点点紫黑色而带腥味的血液。
龙剑虹知道这是江湖上的急救法，但只能暂时拖延，不令毒气攻心而已，看光景，这黄衣少年似是要换取时间，吩咐后事。龙剑虹又惊又急，却是毫无办法。
但见那少年咬破中指之后，深深吸了口气，气色似乎好了一些，随即撕下了一片衣襟包着手指，在囊中取出了一支香来，掷到龙剑虹跟前，抖抖索索地说道：“等一会，请你替我点燃这支香，插在庙门前面，我的性命交在你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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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虹心道：“莫非这支香可以辟邪解毒，但却为何要插在庙前？”正想问他，只听得那黄衣少年又道：“龙姑娘，你说实话，你和七阴教主到底有无交情？”龙剑虹道：“谈不上有甚交情，我只是为了朋友的事情，想找她帮一个忙。”那黄衣少年道：“好，那也许你不必到别处找她了。这支香点燃之后，不久，她便会来了！”龙剑虹大感意外，连忙说道：“好，我现就将这支香点燃。”
那少年道：“且慢，我还有话交代。”龙剑虹停下脚步，那黄衣少年继续说道：“等下七阴教主来到，你一定要躲藏起来，不可让她瞧见。最好，你点燃这支香之后，便马上走开。我不想你招受横祸。”龙剑虹道：“七阴教主到来之后，她会怎样？”那黄衣少年道：“也许她会将我救活，若然那样，我醒来之后，定会替你求她帮忙。也许她根本就不睬我，眼睁睁地看我死去；若然那样，她一发现有外人在此，必定会将你杀了。”黄衣少年说至此处，气力似已用尽，只见他面色灰败，脸上透出一层黑气，不久便躺在地上，双眼也阖上了。
龙剑虹看得骇然，心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寨主和玉虎哥所中的剧毒尚待解救，想不到又碰上这桩事情。江湖上善于使毒的高手没有几人，听他所说，一定与七阴教主有关，但若是七阴教主或百毒神君所下的毒，他又怎会等她来救？”细想那黄衣少年的话，觉得疑团很多，可惜已不能够再问他了。
龙剑虹心想，自己反正要找七阴教主，不妨一试，便照那黄衣少年的吩咐，将香点燃，插在庙前，那股香气，十分浓烈，那支香还剩下一小段未曾点完，果然便听得脚步声传来，龙剑虹刚跃上香桌，那脚步声已到门外。龙剑虹无暇思索，急忙闪到神像背后。
只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叫道：“咦，这里有一个人，哎呀，妈，你怎么啦？”随即听得一个苍凉的声音说道：“妈没事，你放心。你把这人的身子翻转来，让妈看看。唔，这旃檀香味，我已睽违了二十多年了。”最后这一句话似是自言自语，语气甚为伤感。
龙剑虹又惊又喜，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这支檀香果然把七阴教主引来了。”她躲在神像背后，自是瞧不见她们母女，但听她们的话语，也可以想象到七阴教主的神情，她的声音颤抖，竟像是初愈的病人一般。
龙剑虹正在猜疑不定，忽听得七阴教主尖声叫道：“定然是他的儿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阴秀兰道：“谁的儿子？妈，你是知道他的来历，为了他才赶来的吗？”七阴教主道：“兰儿，你先服下这颗解药。好，现在伸出中指来。”阴秀兰满肚皮纳罕，只好先压下心内的疑团，听她母亲的吩咐。
七阴教主取出一口银针，将她中指指尖挑破，随即又给她敷上了一撮淡红色的药粉。阴秀兰问道：“他中的毒是不是鸡鸣五鼓断魂香？”七阴教主道：“不错。哼，哼，他不过是个大孩子，你居然也下得这样毒手！”阴秀兰不知道她母亲所说的“你”是指谁人，面向母亲，目光充满疑问。
七阴教主却把全副心神放在那少年身上，只见她端详了好一会子，说道：“他中毒至今大约还未到六个时辰，不难解救。”阴秀兰诧道：“妈，我以前听你说过，中了这种鸡鸣五鼓断魂香的奇毒，要满十二个时辰方才发作，一发作便无药可医，怎的他未满六个时辰便发作了？”七阴教主道：“他大约是曾经激战一场，血脉偾张，所以便提前发作了。”忽地又自言自语道：“咦，他为什么下这种慢性的毒药，难道他知道我会来救他？”后面这个“他”指的当然是黄衣少年了，前面这个“他”指的是谁？阴秀兰却不知道了。但觉今晚之事，甚是古怪，连自己的母亲也好像与平时大大不同。阴秀兰心想：“难道妈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她们两母女二十年来相依为命，无话不谈，阴秀兰想到母亲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觉心中酸痛。
七阴教主似乎知道女儿的这种心情，她在那黄衣少年的几处穴道上插下了几口银针，又撬开他的牙关，喂他吃了几颗丹丸之后，便向女儿说道：“兰儿，你过来，妈问你一句说话！”阴秀兰见她母亲神情沉重，心中有点害怕，说道：“妈，你要问的什么？”
七阴教主道：“你还在想念那个姓张的吗？”龙剑虹怦然心跳，过了半晌，但听得阴秀兰幽幽叹了口气，却不说话。七阴教主道：“原来你对他还是痴情眷恋，妈是过来人，你的心事妈明白。傻孩子，妈劝你还是少惹烦恼呢。妈以前所欢喜的人，他也很欢喜我，结果呢？还只是徒惹悲伤；何况那个姓张的另有心上人，你若丢不开他，只怕将来的结果比妈更惨。妈所受过的苦恼，实在不愿意你再受了。”
阴秀兰确是未曾对张玉虎忘情，听她母亲说到“何况那个姓张的另有心上人。”这一句话时，不禁潸然泪下。但她听完了母亲的说话之后，被引起阵阵疑云，自己的痛苦反而暂时被遮盖了，禁不住问道：“妈，你说的是爹爹吗？爹爹早死，怪不得妈妈一提起他就伤心。但人的寿数有长有短，只要夫妻恩爱，便是只做一日的夫妻，也是幸福的事情。”
话未说完，只见母亲泪如雨下。阴秀兰道：“妈，你怎么啦？是女儿说错话了！”七阴教主道：“不，你并没有说错话。”过了半晌，忽地长叹一声，说道：“兰儿，你握紧妈的手，妈有话和你说。唉，这些话本来是不应该对你说的，现在却不能不对你说了。你问妈少年时候喜欢的是谁？妈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个人并不是你的爹爹！”
阴秀兰睁大眼睛，觉得十分奇怪，心想：“妈不是说爹爹是个好人，他们以前非常相爱的吗？”只听得她母亲又道：“小时候我对你说你爹爹是个好人，那是骗你的。因为我不想你知道你还有一个真正的生身之父，我把我欢喜的人说成是你的父亲，其实那个人在你出世之前，早已离开我了。遗憾得很，我多么愿意能够和他结成夫妻啊，如你所说，就是一日的夫妻也是好的！”
阴秀兰又是奇怪，又有点愤怒，大声说道：“妈，你为什么要把另一个人说成是我的父亲？那么我真正的生身之父呢？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七阴教主道：“这两个人都还在世上，嗯，我所喜欢的人，就是这个黄衣少年的父亲！”阴秀兰道：“那么，你是不是对不住我的爹爹？”七阴教主道：“不，是你的爹爹对不住我。嗯，你不相信吗？”阴秀兰多少年来与母亲相依为命，若在以前，要说她不相信母亲，那是绝对不可想象之事，但在此刻，她却的确在心中想道：“我的爹爹还在人世，你却一直在思念他人，还骗我说是爹爹死了，当然是你对不住他，叫我怎能相信你？”
七阴教主含泪说道：“兰儿，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你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你再决定是愿意要我呢，还是愿意要你的爹爹？”正是：
生身之父今何在？往事伤心不忍提。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受尽折磨 伤心谈往事惊闻噩耗 洒泪哭良朋
阴秀兰屏息呼吸，听她母亲说话，她呆呆地凝视着她的母亲，好像她的母亲突然间变成了她所不认识的陌生人似的。
七阴教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自小是个孤女，我的父亲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逃荒的难民，在途中生下了我，无法抚养，在我刚刚满月的时候，他们经过乌蒙山下，山上有座道观，观中的道长刚巧下山募化，见他们可怜，便将我留下了，这位道长便是我的第一个师父——赤霞道人。这是他后来告诉我的。他只问知我的父亲姓阴，其他的就无暇问了。
“赤霞道人后来对我很不好，我到现在还恨他。可是我也应该承认，我小时候，他的确是很疼爱我的，全靠他的抚养，我才能够长大成人。他是一个道人，养大一个女婴，也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所以我自小也就当他如父亲一样，对他非常感激。
“他照料我的起居饮食，传授我的武功，我渐渐长大了，他仍然当我是个孩子，对我百般呵护，他常常瞅着我瞧个半天，有时我熟睡醒来，也发现他在床前看我，我当时只当他是疼我，并不放在心上，不过却也有点怕他了。
“赤霞道人是个修真羽士，他与我住在人迹罕到的乌蒙山金鸡峰上，除了我们之外，另外有一家姓万的也隐居在乌蒙山的天乌峰，与我们的地址相隔不远，这家姓万的主人，名叫万天游，是点苍派的一个剑客，他有一个儿子，名叫万家树，比我只大两岁，我们年纪差不多，因此自小便一同游玩，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我们渐渐长大了，他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有一天晚上，有月光之下，旃檀花旁，他向我吐露了他的心事，我们撮土为香，对月为盟，矢誓结为夫妇。我叫他第二日便请他父亲来向我师父求婚。
“我满心欢喜，以为我师父那样疼爱我，断无不允之理。哪料第二日我还未睡醒，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来我师父他偷听了我们的盟誓，第二朝天还未亮，他便赶到天乌峰了，斥责万家树勾引他的徒弟，不待他们分说，便动手将万天游父子打伤，并将他们赶下天乌峰，发下禁令，不准他们踏进乌蒙山半步。
“我在好梦中醒来，眼一睁开，便见我的师父满手血污，站在我的床前，他骂我不得他的同意，便私自与人谈婚论嫁，并说若给他发现万家树再来见我，便将他也一同杀了。
“我震骇之极，但他是抚养我长大的人，我只好逆来顺受，忍着心中的绞痛，答应不再见万家树。但不料另一件更令我震骇的事又发生了！”
七阴教主声音颤抖，脸上肌肉抽搐，这件事已隔了二十多年，她说起来还感到那么恐怖！“我伏在床上痛哭，忽然一只冰冷的手触着我的肩头，握着我的臂膊，将我拉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像他的手一样冰冷：‘你哭什么？你还是丢不开那小子吧？’唉，我从来未听过师父用这样的口气向我斥责，我哭得更伤心了，我说：‘我已答应不再见万家树了，你就让我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我师父的面色突然沉暗下来，我害怕得不敢哭了，只听得他狞笑说道：‘你是我抚养大的，我不准你嫁他，什么人都不准你嫁！谁敢将你从我这儿夺走，我就要他五马分尸！’
“我给他吓得傻了，心里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我当时只道他是因为太过疼爱我的原故，可是为什么不许我嫁人呢？即算我是他的女儿，这样‘疼’法，也是出乎常理之外呀！
“他忽然又转了面色，柔声对我说道：‘蕴玉，我将你抚养成人，你怎样报答我？’我想了一想，忍泪答道：‘你不愿我离开你，我便永远伴陪你，今生今世不再嫁人，像你的女儿一样服侍你！’就在这时，他的眼睛忽然好似要喷出火焰一般，冲着我说道：‘不，我不要你做我的女儿，你可以做我的妻子！’
“这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吗？我简直不能想象！像是晴空的霹雳，将我震得晕眩，我定着眼睛看他，就像你刚才看我的那股神气，一霎那间，朝夕见面的‘亲人’似是突然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猛兽。
“只听得他断断续续说道：‘我以前只知道修练武功，从来不想到结婚，我已经忍受了几十年的寂寞，不想再忍受了，我可以还俗，不做道士，和你结婚。咄，你为什么瞪着眼睛看我？你不认识我吗？你不愿意吗？你的性命是我给的，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你便得做我的妻子！’
“他张开臂膊要抱我，我突然清醒过来，狠狠地咬他一口，大声喊道：‘不能，不能！你给了我的性命，你可以将我的性命取去！我宁死也不能做你的妻子！’我挣脱出来，旋风般地跑下山去！
“不知是不是他由于羞愧，还是因为平素疼爱我的原故，以他的武功，我本来是怎样也逃不脱的，但当时他却并没有强拦我。我见他呆若木鸡，面色非常难看，我也有点为他难过，但我不敢再回头望他了，我使出了吃奶的气力，拼命飞奔！
“不料我刚刚逃至那山脚，他又追上来了！”
阴秀兰刚刚松了口气，听说赤霞道人追到，呼吸又紧张起来，紧紧捏着母亲的手心问道：“结果怎样？你有没有给他抓回去？”
七阴教主道：“幸而他还有一点良心，也许是一时迷失理性，而后来稍稍清醒过来，终于他还是让我走了。不过，他与我约法三章，第一，不许我说出那晚的事情；第二，不许我嫁给万家树；第三，要待他死后，才许我在江湖走动。若然违背了第一第三两条，他便要将我杀死，若然违背了第二条，则不但要杀死我，并且要杀死万家树。”
龙剑虹在神像后偷听，听得毛发皆竖，心道：“赤霞道人在上一辈的武林人物之中，乃是个响当当的角色，几乎与玄机逸士齐名，却想不到干下了这等见不得人之事！以他的身份，怪不得他要威胁七阴教主，不敢让她泄露了。不过，他肯让她逃走，在邪派之中，也算是比较好的了。玄机逸士生前不下手除他，大约也是因为多少知道他的为人，才放过他的。”
七阴教主续道：“我逃出了赤霞道人的魔掌，既不敢找万家树，又不敢独自闯荡江湖，每天夜晚都做着恶梦。当时只有苗疆的毒手神魔姬环是不怕赤霞道人的人，我便投到他的门下，想学到几分使毒的本领，就不怕赤霞道人的威胁了。要知我虽然答应了赤霞道人的约法三章，但那是迫于无奈，无可如何，我的心里，对万家树还是念念不忘的。料不到我脱离了恶师的魔掌，却又遭遇了更大的灾难！”
阴秀兰道：“那姬环也是个恶人吗？”七阴教主道：“不。这姬环虽然是天下第一使毒高手，行事也怪僻非常，但为人却很正派。给我灾难的是我的师兄。”
阴秀兰道：“咦，你还有师兄吗？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过？”龙剑虹知道她说的是百毒神君，心中也是好生奇怪，心想百毒神君的名头江湖上已有很多人知道，偏偏他的师侄反而不知，真是出人意外！七阴教主为什么要瞒着女儿呢？
七阴教主道：“我师兄是个苗人，但他却羡慕汉人，取了一个汉人的名字，叫做石镜涵，喜欢和汉人结交朋友。他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因是自小便跟随师父，使毒的本领，那是比我高强得多了。
“他很喜欢我，我一入师门，他便想娶我为妻。我心中只有一个万家树，而且与他气味也不相投，当然一点也不会欢喜他，他对我纠缠不已，我告诉师父，师父还曾责骂过他。我对他小心防备，后来他不敢再对我风言风语了，我才稍稍放心。料不到我虽然对他防备，不幸的事情仍然发生！”
说到此处，七阴教主的眼泪簌簌而下，脸上的肌肉又抽搐起来，阴秀兰道：“妈，别再哭了，女儿在你身边。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在你的身边，你就不会伤心了么？”
七阴教主揩了眼泪，将女儿紧紧搂抱怀中，说道：“也幸而他留下你在我身边，要不然我更恨他了。
“我刚才说过，石师兄很喜欢和汉人结交朋友，其中有一个江湖大盗的名叫庞通，他进入苗山，想偷掘苗峒的藏金，并想盗取苗疆的珍贵药材，其中有两株千年何首乌，是种在我师父药圃之中的。
“石师兄受了他的唆摆，有一天我奉师父之命外出采药，他随后跟来，对我说道，他决意背师私逃，跟庞通到外面去享受荣华富贵，希望我和他一同行动，逃出苗疆。我当然不答应，他反复劝说，说是苗山如此荒凉，有什么值得留恋？外面花花世界，为什么不出去享受一番？我也劝他不要贪慕繁华，切不可听从奸人的拨弄，背叛师门。
“岂知他的心意已决，不但不听从我的劝告，而且突然翻面，狞笑说道：‘我的说话已进入你的耳中，你不依从也得依从了。’我发觉危险，还未来得及逃走，便给他一口迷烟喷倒，唉，他竟然趁我昏迷之际，将我奸污了！我历尽艰难才得以保全的贞操，竟然轻轻易易地葬送在他的手上！”
阴秀兰听得手脚颤战，面色灰白，低声说道：“他，他就是我的爹爹？”七阴教主说道：“不错，他就是你的爹爹，你说，你怎能叫我不切齿恨他？
“他将我奸污之后，又去对师父暗暗下毒，师父爱他如子，对他更是毫无防备，竟然在熟睡中着了他的道儿，被他用桃花瘴、金叶菊、碧蚕卵三样极厉害的毒物合成的药粉，用吹管吹入了口鼻！我师父号称毒手神魔，本领非同小可，中了这样厉害的毒药，仍然打了他一掌，可惜师父中毒之后，功力大减，要不然那一掌便能叫他丧命。
“这些事情发生之时，我尚在昏迷之中，他本来是打算将我劫走的，也幸而师父打了他一掌，他怕师父未必中毒便死，不敢再在苗疆逗留，连夜便逃下山去，庞通盗了两株何首乌，当然也逃之夭夭了。
“待我醒来之后，回去禀告师父，师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他吩咐我几句话，将百毒真经交付给我，要我替他报仇，嘱托完毕，从此一瞑不视。
“我痛不欲生，但受了师父的重托，又不能不偷生下去，更想不到的是我怀了孕，十月期满，便生下了你，我有了你，当然更不能死了。”
阴秀兰道：“妈，你好苦命啊！怪不得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我的爹爹姓甚名谁，要我跟你姓阴。”
七阴教主道：“妈的苦难还没受完哩，今天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吧。
“你生下来之后，我好像有了寄托，瞧着你那两颗灵活的眼珠，我感到安慰。我非常恨你的爹爹，但却非常爱你，有时甚至为了你，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道，看在兰儿的分上，饶了他吧。我刚才对你说过，姬师父临死的时候，是曾经吩咐我要我替他报仇的。
“想不到我愿意饶他，而他却不肯饶我。恰恰在你周岁那天，有一个人来了。”
阴秀兰颤声说道：“又是，他，他来了？”她本来想说“爹爹”的，这两个字却怎样也叫不出来，到了口边，便变成“他”了。
七阴教主道：“最先来到的不是‘他’，嗯，来的是，是万家树！是我朝思夜想的那个人！
“我是多么愿意做他妻子啊，可是这只能指望来生了。即算我不害怕赤霞道人的威胁，我已经受了污辱，也不能再做他的妻子了。
“为了断绝他的痴情，为了不想他遭受赤霞道人的毒手，我只有骗他，说是我已经嫁了人，有了孩子，我过得很快活，请他也另找良缘，不要再以我为念了。
“他不相信，但见你长得十分似我，却又不由他不相信，他呆若木鸡，好久，好久，这才说道：‘你有了丈夫，有了孩子，过得快活，我很高兴。但我瞧你神情，不像是过得快活的光景，你心中是不是藏有什么哀痛，不愿意对我说出来？’我忍着眼泪，咬着牙根，矢口否认。他便说：‘既然你很快活，那我也就不再打扰你了。不过，我对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的话，可以到峨嵋山找我。’原来他父子被赤霞道人赶出乌蒙山后，便迁到峨嵋山去和他的师叔同住。他遍托同门打听，才知道我已离开赤霞道人，改投在姬环门下的。
“他临走之时，取出了一支旃檀香，交给我道：‘你若不愿意上我的门，可以在我住处的附近点燃这支香，我便知道是你来了。’旃檀香是乌蒙山的特产，我和他小时候常常玩的一种游戏，就是点燃旃檀香来招换对方。他送给我的那支旃檀香，我一直珍藏，但直到如今未曾用过。
“他嘱托完毕，正要踏出我的家门之际，又一个人来了，这个人才是、才是我最不愿见的人——我的师兄，你的爹爹石镜涵！
“他见我与万家树在一起，勃然大怒，恶声骂道：‘你以为我不敢回来，就背着我偷汉子么？’这几句话气得我心肺炸裂，但我已无暇与他吵嘴了，我见他目露凶光，看似立即便要对万家树施展毒手，我迫得先行制止他，一掌将他击倒。他使毒的本领虽然远胜于我，但我的武功却比他高强，他不敢对我使毒，只有挨打的份儿。
“那时你刚刚周岁，还未学会说话，坐在摇篮里看我们打架，吓得大哭起来。那时我本来可以将他打死的，听你一哭，心就软了。
“在这样情形之下，万家树哪里还敢逗留，他说：‘因为我弄得你们夫妻不和，我非常抱歉。’又对石镜涵辩白他只是以朋友身份来看我的，请他不要妄自疑心。石镜涵哪里肯听，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骂他，我生气得很，本待不顾一切与他决裂，向万家树说明真相的，但万家树已在他的骂声中跑开了。唉，至今回想，我还在悔恨当时的软弱，没有去追他，向他说明。不过，我那时的处境，的确极是为难，我既不能嫁他，又怕赤霞道人害他，我又怎敢对他表露真情？不敢表露真情，就造成了终身遗憾。我当时让他糊里糊涂地走，这样做对呢还是不对？我自己也不知道。”
阴秀兰道：“若然是我，有一个人这样爱我，我就不顾一切跟他。”她说话之时，眼泪一颗颗地滴下来，不知是为了同情她的母亲呢？还是为了可怜自己？
七阴教主替她揩了眼泪，说道：“我知道你难过，我比你更难过，但我为了要你明白你爹爹的为人，我不能不对你再说下去。
“万家树走了之后，他也裹好了伤，爬了起来，我那一掌打得着实不轻，他的一只手臂已被打得脱臼了。他瞪着眼睛看我，过了好一会子，大声问道：‘你打定主意没有？你愿不愿跟我？’我也大声答道：‘我宁死也不跟你！’他恶狠狠地说道：‘师父已死，天下无人能够制我，我要将你置死，那是易如反掌，但我偏偏不让你死，你非跟我不可！’我一看他的神色，知道他想用毒药来制服我，我便立即说道：‘除非你毒死了我，否则任凭你放蛊也好，下毒也好，我决不会对你依从的。’
“他大约也想到我的武功比他高强，他若用毒药迫我跟他，我也可以随时杀他，他轩眉怒眼，狠狠盯着我，忽地狞笑说道：‘好，你不跟我，我也由得你去，念在夫妇之情，我不杀你，但你想那个小白脸，却是万万不能！’狞笑声中，他把手一扬，一团毒雾，立即把我罩住！”
阴秀兰失声惊呼，她一路听母亲叙述，虽然知道父亲乃是坏人，但她却怎样也想不到：一个人竟能如此狠起心肠，向自己所爱过的人施展毒手。
七阴教主道：“幸而我早预料到他会施展毒手，一觉不妙，立刻就闭了眼睛，停了呼吸，这时但觉脸上的肌肉好像被火烙一般，疼痛极了。
“昏迷中只听得他还在高声狞笑，说道：“我把你变成丑八怪，看那个小白脸还要不要你？’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来之后，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用的是腐蚀肌肉的毒药，虽然没有毁掉我的性命，却把我的容貌毁了。”
阴秀兰忍不着抱着她的母亲哭道：“好狠心的爹爹，好苦命的妈妈啊！”
七阴教主道：“经过了这场苦难之后，我倒安静了。石镜涵没有再来找我，万家树倒是派人来打探过我的消息，我每一次得到风声，便避开了。后来我索性带你避到苗山深处，外面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万家树不知道后来所发生的变故，他大约是因为不愿意破坏我的家庭，宁愿自己忍受痛苦，不愿再来找我。
“过了三年，我听说万家树和青城派的一个女侠结了婚，后来又听说他有了一个孩子。自从与他分开之后，我一直没有好过，只在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我才笑过两次。他获得美满的家庭，我从心底感到喜悦。
“我也断断续续听到一些石镜涵的消息，听说他在江湖的名头倒是越闯越大了，得到了百毒神君的称号。那个唆摆他出去的庞通，偷掘了苗疆的金砂和药材，发了大财，也就摇身一变而成为庞堡主，从此洗手不干了。这几年来听说他另外搭上了一个汉人，名叫什么铁扇书生楚大齐。”
阴秀兰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前几天毒死庞通，乃是为了报复当年的旧恨，他唆摆我爹爹作恶，确是应该处死！”
七阴教主道：“我也不是完全为了庞通，半个月前你爹爹派那个姓楚的偷来见我。”阴秀兰道：“我怎么不知道？”七阴教主道：“那个姓楚的轻功极高，我半夜给他惊醒，他已站在我的床前，对我说明了他的来历，并说他们发了一注大财，石镜涵又思念起我来了，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又说若我不愿，女儿是不是可以送还他？我当时大为震怒，要想杀那姓楚的，但他本领在我之上，我刚想动手，他便逃走了。好啦，现在我问你了，你是愿意跟我呢？还是愿意跟你的爹爹？”
阴秀兰想也不想，便即说道：“妈，我当然跟你！”说至此处，忽见那黄衣少年在地上动了一下。
七阴教主一看，说道：“他眉心的黑气就快退净了，不需多久，便可苏醒。哼，你真是狠心，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居然也下得这般毒手！”阴秀兰已猜到几分，但还是问道：“妈，你骂的是谁？”七阴教主道：“天下使毒的高手能有几人？他是被你的爹爹害的，中的是鸡鸣五鼓断魂香！”七阴教主又换过一种药粉，吹入黄衣少年的鼻观，凝神看他的面孔，叹口气道：“真像，真像，简直和家树长得一模一样！”
龙剑虹也在心中叹气，想道：“七阴教主表面看来好像冷酷无情，却原来她爱一个人爱得如此之深！”
七阴教主继续说道：“兰儿，你现在知道妈妈为什么要骗你了吧？妈是不愿意你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坏父亲，所以妈将万家树说成是你的父亲，又说你的父亲早已死了，其实他们两人都没死啊！
“妈痛恨世间一切男子，只除了一个万家树。这些年来，我想独创一教，为的就是想救普天下受苦受难的女儿。”龙剑虹心想：“怪不得七阴教主行事怪僻，原来她竟是受过这么多的苦难。只可惜她发愿虽宏，却是近乎幻想。天下可怜的女人恒河沙数，她哪里能救得了这许多？反而被别人将她目作邪教的教主了。”
阴秀兰道：“妈，你还在想什么？”她见母亲面色沉暗，如有所思，是以有此一问。七阴教主道：“我在想，比鸡鸣五鼓断魂香厉害的毒药还有好几种，他为什么单单用这种要过十二个时辰方能送命的鸡鸣五鼓断魂香。莫非他早已料到我会救这孩子？想藉此来追查我？或者是另外有什么用意？”阴秀兰再一次说道：“妈，你不必顾虑，就是他，他来了，我也绝不会跟他！”七阴教主愁眉稍展，微笑说道：“这样，妈就放心了！”
七阴教主再向黄衣少年的鼻孔吹进一些药粉，又拔下头簪，在他的“大椎穴”和“灵台穴”上各刺了一下，黄衣少年忽然打了一个喷嚏，眼睛慢慢张开，七阴教主将他扶起，柔声说道：“好啦，孩子，你醒来啦。我是你爹爹的好朋友，你不用害怕，我在你的身边，没有人敢再来害你！”龙剑虹躲在神像背后，虽然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听她的语气，七阴教主当真像是将黄衣少年当作她的儿子一般。
黄衣少年坐了起来，低声说道：“谢谢。我爹爹没有料错，你果然对我真好！”七阴教主道：“你爹爹呢？”黄衣少年悲声说道：“我爹爹么？他，他已死了！他临终之时嘱咐我来找你的！”七阴教主面色大变，喃喃说道：“死了，死了？他，他，他怎么死了？”七阴教主虽然早已决意避免和万家树见面，但她心中实是无时或忘，想不到如今竟是永远不能见面了。
这刹那间，七阴教主但觉眼前一片模糊，好像灵魂脱离了躯壳，什么都不存在了。迷糊中却还听得黄衣少年用悲愤的声音说道：“我爹爹和妈妈都是给人害死的。”
七阴教主倏的张开眼睛，厉声喝问：“凶手是谁？”黄衣少年道：“凶手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爹爹认出他是哀牢山的独臂擎天管神龙。”七阴教主眉毛一竖道：“哦，管神龙这死不了的老残废，又出来作恶了么？还有一个是谁？”黄衣少年道：“还有一个是苗人，不知其名。”七阴教主身躯颤抖，连声问道：“吓？是个苗人？什么模样？”黄衣少年道：“是个干瘪青脸，长着一对阴阳眼，相貌丑怪的老人。”七阴教主吁了口气，道：“我道是他，原来不是。”心中想道：“苗人之中，除了石镜涵外，武功好的，还有谁呢？”阴秀兰听得不是她的爹爹，也松了口气，问道：“独臂擎天管神龙，是不是妈以前说过的那个，被飞天龙女叶盈盈削掉一条臂膊的那个魔头？”七阴教主道：“不错，他正是被削了条臂膊之后，才遁迹哀牢山中，自称独臂擎天的。”原来管神龙是赤霞道人的师侄，他的师父早死，赤霞道人也曾指点过他的武功，不过他的年纪比七阴教主要大十多年，七阴教主在赤霞道人门下之时，管神龙早已在江湖上闯出万儿了。七阴教主还记得是在十三岁那年。管神龙因为在川西劫了一笔救灾的善款，撞见飞天龙女叶盈盈，被叶盈盈削了他一条臂膊，事后他跑到乌蒙山来向师叔求助，赤霞道人忌惮叶盈盈夫妇双剑合璧的厉害，不敢出头。之后管神龙躲到哀牢山中苦练剑术，而七阴教主也因为遭逢大变，离开了赤霞道人，两人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七阴教主听说凶手之中有管神龙，心中好生诧异，想道：“赤霞道人当年因为妒忌万家树，确曾想把他置于死地，但这事情早已过了多年，赤霞道人为了自己的面子，断不敢将这种损自己身份的秘密告诉第二个人，管神龙与万家树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跑去杀他？”于是问道：“出事那天，你在家吗？”
黄衣少年道：“在家，我还记得那天刚好是我妈妈从贵州回来的第二天。”七阴教主道：“哦，你妈妈到了贵州？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黄衣少年道：“那是三年之前，还差几天便是中秋节。听说你那时刚开始创立七阴教，是吗？”七阴教主诧道：“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黄衣少年道：“我妈那次就是去找你的，但她迟了几天，你刚好离开苗疆了。”七阴教主更觉奇怪，急忙问道：“哦，你妈妈到苗疆找过我？她回来说了些什么？”黄衣少年道：“那一晚我整晚听见爹爹和妈妈在房中说话，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七阴教主心弦颤抖，问道：“你是听不清楚他们的谈话，还是听不懂话中的意思？”黄衣少年道：“我的卧房与爹爹相邻，他们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我也没有留心去听。唉，要是我知道我以后再也听不到爹爹妈妈的声音了，我一定会听到天亮的。”七阴教主有点不好意思，心道：“家树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他的儿子又承家教，当然不会有心去偷听父母的谈话。”自觉刚才的问话有点失仪，可是她是多么想知道万家树夫妇在说她什么啊！
那黄衣少年继续说道：“我半夜醒来，还听得他们在说话，后来睡着了，到天亮醒来，他们谈话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止。我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他们好几次提到百毒神君和一个名叫阴蕴玉的女子的名字。”七阴教主道：“阴蕴玉就是我。”黄衣少年道：“那你一定是受过许多苦难的了，我似乎听得妈说，她很可怜你，一点也不妒忌你，她很希望找到你，还希望你能够和我们同住。她说她想你知道人世间并不只是冷酷，还有温暖，我所不明白的是：妈为什么会说到她不妒忌你呢？她又没见过你，有什么要妒忌呢？我知道你的本领比爹爹妈妈都强，但我的妈妈她可从来不是心胸狭窄，会妒忌别人比她本领高的呀。”他那张带着稚气的脸孔现出惶惑的神情，看来他还当真未懂男女间复杂的情感。
七阴教主面上一红，心中想道：“我当初听到家树婚讯的时候，一方面为他祝福，一方面却也妒忌他的妻子，想不到她的胸襟比我宽广得多！”
黄衣少年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第二天天亮，我还未起来，管神龙与那苗人便已到了我家。爹爹妈妈闻声出视，问他们的来意，他们一声不响，突然间便下毒手，我妈妈猝不及防，先给他们打死，我爹爹与他们恶战，将他们两人打伤，但我爹爹也中了管神龙的毒蒺藜，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去。他们在临走之时才冷笑说道：‘我若不说清楚，可怜你们死了也不明不白，我不想你做个糊涂鬼，告诉你吧。你们不是想找七阴教主吗？七阴教主请你们到阎罗殿上见面，我们便是她派来的勾魂使者！’”
七阴教主又是伤心，又是发怒，气得浑身颤抖，厉声说道：“管神龙害死你的双亲，居然还敢假借我的名义，我只要三寸气在，誓报此仇！”
黄衣少年道：“教主不用生气，对管神龙的话，我爹爹一点也不相信。他嘱咐我道：‘我不知道管神龙为什么要下毒手害死我和你的妈妈，你年纪还小，非但报不了仇，还得提防仇人害你，我要将你交托给一个最可靠的人，这人是我的唯一知己，她一定会照顾你的！’”
七阴教主热泪盈眶，悲声道：“家树，家树，他，他这样说了？”只听得那黄衣少年点头说道：“不错，我爹爹说的这个人就是你。他说：你去找七阴教主吧，也不必勉强她替我报仇，但最少我相信她会对待你像她的亲生儿子一般！”七阴教主搂着那黄衣少年，她旧日的情人这样信任她，她感到非常骄傲，在伤心之中又有点喜悦，说道：“你爹爹说得一点不错，他真是我生平唯一的知己。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黄衣少年道：“我叫万天鹏。爹爹还有一封信要我交给你。”七阴教主流泪道：“啊，他受伤之后还给我写信？”万天鹏道：“这封信是他前一晚写好的，受伤之后又接续写了一页。然后用火漆封好，郑重地交托给我。并交给我一支旃檀香，一颗夜明珠，叫我探听到你的下落，便在你的附近点起这支香。这颗夜明珠也是交给你的。”
七阴教主道：“他想得真周到。”接过了夜明珠，泪如雨下，原来这颗夜明珠便是在他们海誓山盟之夕，她送给他的。接着七阴教主展开了那封信，厚厚的有七页之多，最后一页写得歪歪斜斜，未了几行，字迹几乎不能辨认。
七阴教主流着泪读这封信，信中第一段说，他本来不想扰乱她的安宁，但他最近已知道横行江湖的那个百毒神君，便是他当年在苗疆她家里遇见的那个男人，他也打听到了，百毒神君在江湖上出现，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与七阴教主同行。他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也猜想得到她绝不是甘心嫁他的。据认识百毒神君的人说，他也从来未有提过自己有妻子。百毒神君在江湖上给坏人包围，恶迹日著，他怕她受连累，因此提醒她要小心。
第二段说到他自己，他说他当年知道了她有丈夫孩子之后，伤心之极，本来不欲再娶，但他是一脉单传，父亲要他结婚。他妻子是青城派女侠柳湘云，婚前他把自己的过去完全告诉她，她也完全谅解，而且很同情他们。他最初本是奉父命结婚的，婚后发现了她的许多好处，也就爱上了她。但因此想到七阴教主的配偶非人（他那时还未知道百毒神君根本就不是她的配偶），更加对她挂念。
第三段说到他近年多读了一些书，渐渐悟到男女之间并不只是夫妇之情，现在赤霞道人已死，想她可无顾虑，百毒神君终年在江湖上与坏人为伍，等于是抛弃了她，若然她愿意的话，他们欢迎她到峨嵋山来两家同住。他的妻子愿意将她当作姐姐看待。他说，反正大家都已年过半百，彼此以礼相守，以诚相待，外人纵有闲话，根本不必理它。劝她不要为世俗之见，独自忍受寂寞与苦难。
第四段就说到他的妻子去找她的事了，他说他的妻子爽朗明快，知道他挂念七阴教主，便向丈夫提出，愿意亲自去劝七阴教主，劝她母女二人搬到峨嵋山来与他同住。她觉得以她的身份去说话更方便一些，他考虑再三，也就同意了。可惜他妻子迟了几天，七阴教主已离开了苗疆，他妻子不知她的去向，只好回来。
七阴教主看到这里，心中感动不已，想道：“他们两夫妻真是为我想得周到，更难得的是他们彼此信任，又都有大海一样的胸怀。”
第五段是写他的妻子回来之后，说到她虽然没有找到七阴教主，却探听到了她的一些消息，知道她确曾被百毒神君所伤害，现在正在创立七阴教等等事情。他更为她难过，又怕她因受折磨太多，行事偏激，以致创教的意图虽好，却不为武林中人所谅，劝她要处处小心。这一段便是他们夫妻遇害之前一晚的谈话了。
第六段便是他遇害之后所写的了，字迹很大而又潦草，信笺上还沾着血渍，七阴教主忍着伤心，读了下去。叙述了被害的情形之后，最后一段，万家树向她抱歉说，数十年来，他无日不以她为念，想不到他还未能对她尽了一点心，而自己却反要将身后之事来麻烦她了，他说他知道七阴教主一定会照顾他的儿子的，不必怎样交代，他所怕的是儿子急于报仇，枉送性命，所以他遗命儿子无论如何先找到她再谈复仇之事，他请七阴教主代他约束儿子，报不报仇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教养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七阴教主读后，眼泪湿透了信笺，感到万家树对她的情深意重，当真是生死不渝，而这种情意，从少年时候的男女之情开始，经过了诸般磨难，早已超乎了寻常的男女之情，她感到了万家树那颗珍贵的心，同时也深深爱上了她未见过面的万家树的妻子。
泪眼模糊，七阴教主仿佛看见万家树在她眼前，啊，这不是万家树，是那黄衣少年，七阴教主拭了眼泪，搂了万天鹏道：“好孩子，你找我找了三年，天可怜见，咱们终于见面了。你失了爹娘，你不怕委屈的话，就叫我一声妈妈吧！”
万天鹏也是热泪盈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妈妈！”又向阴秀兰叫了一声：“姐姐！”七阴教主一手拉着一个，泪眼未干，发出凄凉而又欢悦的笑声。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另一个人的笑声震动耳鼓，这笑声是如此熟悉，令得七阴教主不寒而栗，她倏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你还有面目来见我吗？”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所痛恨的百毒神君！
阴秀兰一看她母亲的神情，什么都明白了！小时候，她母亲将她的爹爹说得那样好，骗她说她爹爹早已死去，十多年来，她一直为她的爹爹骄傲，也为她的爹爹伤心，却原来她母亲口中的“爹爹”只是一个幻影，不，那不是幻影，是别人的爹爹，是身旁这个黄衣少年的爹爹，而自己真正的爹爹却是这个样子，她全身颤抖，不敢接触百毒神君那邪恶的眼光！唉！她真宁愿母亲永远骗她下去！
她不自觉的紧紧地握着黄衣少年的手，忽觉他的手心冰冷得怕人，眼中充满愤怒的火焰，口唇开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原来他认出来了，认出这个进来的苗人，正就是昨天用“鸡鸣五鼓断魂香”将他毒害的人，可是一看七阴母女的神情，他也明白了，他虽然没有听到七阴教主刚才对女儿的说话，（那时，他还在昏迷之中。），可是他也猜到了这个百毒神君就是七阴教主的“丈夫”，阴秀兰的父亲。
百毒神君堵住门口，对庙中这三个人都阴沉地看了一眼，眼光最后落在七阴教主身上，缓缓说道：“前几天我派楚天遥去看你，你将他赶跑，如今我亲自来看你了。你对我的来意，早已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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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阴教主一声不响，冷冰冰的眼光，令到百毒神君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他定了定神，眼光又落到了阴秀兰身上，说道：“她长得和你少年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嗯，想起当年的事情，我真是对你不起，如今我求你饶恕来了！嗯，我是你的爹爹，你知道吗？”最后这两句话是他面对阴秀兰说的。
阴秀兰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眼光尖声叫道：“我不认识你，我没有爹爹，我的爹爹早已死了！”与此同时七阴教主厉声喝道：“你要我饶恕你，你就赶快给我滚出去！”
百毒神君神色大变，又狞笑起来，这一回他的眼光落在万天鹏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冷冷笑道：“这小子也长得和万家树一模一样。哈哈，你们母亲儿子叫得好亲热，可惜你不能做他的妈妈！”七阴教主喝道：“你胡说什么？给我滚出去！”
百毒神君道：“你怕我提起你的情郎么？万家树的儿子都这样大了，还怕什么？哼，莫非你现在还是余情未断么？好，二十年前我问过你的一句话现在再来问你，你到底愿意是跟我还是愿意跟万家树？”七阴教主伤心愤怒到了极点，迈前一步，盯着他问道：“万家树是不是你指使人杀的？”百毒神君道：“什么？万家树已经死了？啊，原来这小子是给你报讯来的么？”正是：
死别生离长恻恻，一生冤孽几时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梦好总难圆 珠还琴断情天长有恨 凤泊鸾飘
七阴教主道：“你当真是毫不知情？”百毒神君道：“你要算在我的头上，那也没有办法！”七阴教主半信半疑，又迈上一步，冷冷说道：“纵算万家树不是你杀的，你对他的儿子下这等毒手，还算得是个人吗？”百毒神君冷笑道：“不是看在你的分上，我早已把这小子杀了，你还不领情么？你试想想，我要杀他，大可以用九阳毒掌，为什么却用这种十二个时辰才发作的毒药？”原来百毒神君虽然知道七阴教主便在附近，却不知她的确切地址，因此故意用这个办法，料到万天鹏受伤之后，必定会燃起信香，向七阴教主求救，他便可以跟踪而来。
七阴教主想了一想，亦明其理，却冷笑说道：“这样说来，你是诚心来见我的了？”百毒神君道：“这个当然，你还不相信吗？”七阴教主戟指骂道：“你用这个办法前来见我，你却还想我理睬你么？你走不走，你再不走，休怪我手下无情！”
百毒神君老羞成怒，冷笑说道：“好呀，万家树死了，你还心甘情愿替他抚养孤儿，真是可敬可佩！只不知你凭着什么身份，替他守寡？好，我索性将这小子毙了，看你怎么？”突然一跃而起，一掌向万天鹏顶门劈下。
七阴教主正自气得浑身发抖，突然见他施展杀手，大吃一惊，可是她事先没有防备，百毒神君已经出手，她身形虽快，亦已迟了一步，这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万天鹏若给他杀死，我必定要杀他偿命！”
就在这霎那间，眼看百毒神君的手掌已拍了到万天鹏的顶门，却忽地大叫一声，掌锋斜斜劈下，歪了三寸，没有劈着，说时迟，那时快，七阴教主已扑到他的面前，挥掌猛击，百毒神君陡然缩身退步，怒声说道：“好本领，好本领！可是你别忘了，你武功虽然比我高强，我也还有办法置你死命！”
原来百毒神君那一掌拍下之时，突然觉得好像被大黄蜂叮了一口似的，故此歪了少许，他只道是七阴教主所放的暗器，后来发觉没毒，这才放心，但已是怒不可遏。
七阴教主也莫名其妙，原来那是龙剑虹在神像背后所发的一口梅花针，救了万天鹏的性命。以七阴教主的本领，本可以看得出来，但因为她全神贯注在百毒神君和万天鹏的身上，却料不到神像背后有人躲着。
这时七阴教主也是怒不可遏，阴沉沉地说道：“你敢动他一根毫发，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本来不想亲手杀你，但你一再倒行逆施，我只有奉先师的遗命了！”她的容貌在少年之时被百毒神君所毁，本就奇丑无比，这一发怒，更加难看！
百毒神君一生与毒物为伍，这时面对着七阴教主，亦自心悸。他被七阴教主的目光迫退几步，定了一下心神，说道：“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年，你仍然如此痛恨我么？好，就算我当年对不住你，如今我来赎罪，你愿不愿意听完我的说话？”
七阴教主见他一再赔罪，心肠稍软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百毒神君道：“金刀寨主劫夺了各省贡物，震动天下，这件事情，想必你是早已知道的了？”七阴教主道：“此事与你我何干？”百毒神君道：“金刀寨主得了贡物，却无福享受，再过十天便要全部奉送给我，怎说与你我无干？”七阴教主冷笑道：“恭喜你发了大财啦！你发了大财，不去与你那些猪朋狗友享福，却找我做什么？”百毒神君得意洋洋，笑道：“岂止发了大财，我简直是富可敌国了。只要你我和好，我的便是你的，何分彼此？我打算分几件奇珍异宝给乔北溟老怪，与他结纳，哈哈，我与他联在一起，尽可以横行天下，号令江湖，岂不美哉？”七阴教主摇了摇头，心中想道：“我最初投入姬老师门下之时，他虽然时时流露出向往外面繁华的心意，却也还算得是个相当纯朴的苗人。不料他后来结交了庞通那些坏人，心术便一天坏过一天，如今更是利欲薰心，无恶不作，到了无法可救药的地步！真真是可叹而又可恨。”正想出言嘲讽，百毒神君在笑声中往下说道：“听说你要创立七阴教，我的资财正可以助你成其大事，那时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你我夫妻同心合力，外面又有乔老怪作靠山，你的七阴教还怕不昌盛吗？你瞧瞧，我诚心与你共享富贵，你还不满意么？”
七阴教主冷笑道：“多谢盛情，老实说给你听，我也曾动过那些贡物的主意，可是你要将那些贡物来求我饶恕，就是你全部堆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屑看它一眼！”百毒神君正是因为曾听阳宗海说过，知道七阴教主曾接受阳宗海的邀请，打算帮乔老怪抢夺贡物的，虽未成事，但七阴教主想分润贡物那是无疑的了，所以他才用贡物来引诱她。想不到七阴教主一口回绝，而且说得那样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之地！
百毒神君怔了一怔，装出一副悲伤的神色，说道：“你不愿与我和好，我亦无法勉强。女儿你让我将她带走吧。”七阴教主冷笑说道：“你问她，她愿不愿跟你？”阴秀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到七阴教主背后，叫道：“妈，我与你永不分开！”七阴教主道：“你听见了么？女儿与我相依为命，她绝不愿跟你的，你自己走吧！”
百毒神君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未知道我的心意，我要将女儿带走，乃是为了她的好处呀，我给她找了一个好婆家了。”七阴教主怒道：“她是我的女儿，你敢擅自许人？我不答允！”百毒神君道：“你听我说了是哪一家，再行定夺也还不迟呀！何必张口就骂？”七阴教主道：“好，你说是哪一家？”百毒神君道：“我给她选的便是乔北溟的儿子，乔北溟是天下第一高手，他的儿子也是少年英雄，难得他也不嫌咱们，你说说，这样的人家还往哪里去找？”
七阴教主嘿嘿冷笑，心道：“原来他是想把女儿拿去巴结乔老怪，我还道他对兰儿真的存有父女之情呢？”百毒神君瞪眼说道：“你笑什么，难道这样的人家你还不满意吗？”七阴教主冷笑道：“兰儿比你有志气得多，你要巴结乔老怪，将他的儿子当作宝贝，我的兰儿却未曾将他放在眼内！厉抗天早就替他的主人向我提过亲了，我若肯答应的话，还待你来说么？”百毒神君叫道：“吓，你们居然拒绝了他！”阴秀兰尖声叫道：“我宁死也不嫁乔北溟的儿子，连他的名字也不愿意听！”七阴教主冷冷说道：“你听见了吧？还说什么？赶快与我出去！”
百毒神君神色沮丧，呆了半晌，忽地又哈哈笑道：“也罢，女儿是你养大，便由你作主。但另一桩事情，却不能由你作主了。喂，喂，你与我既不讲夫妻父女之情，我便与你讲一桩交易，怎么样？这桩交易对你大有好处！”七阴教主一阵恶心，却忍着不发，心想：“我且看看他真正的图谋是什么？”便道：“什么交易，你说说看。”
百毒神君迈上一步，说道：“先师的百毒真经，可是在你手中？”七阴教主听他提起师父，心中恼怒之极，但仍然隐忍不发，说道：“不错，是在我的手中。怎么样？”百毒神君道：“按理说我是掌门大弟子，你是半路投师的人，师父这本百毒真经，应该归我所有。但我念在夫妻一体，二十年来，始终没有向你索取，如今你既与我断了夫妻之情，本门的传家经典，你就该交还给我。而且，我也不白要你的，我愿将所得的贡物分一半给你。”
图穷匕见，原来百毒神君的真正来意乃是要索取这本《百毒真经》。在此之前，七阴教主虽然对他极为憎恨，但念到他来向自己求情，口口声声说要“赎罪”，还以为他多少有点悔悟，岂知他这一切都是假装出来的，用意不外在骗取这本真经，想至此处，七阴教主愤极狂笑：“哈哈，你倒真是慷慨，既然是你应得之物，你也肯将珍宝来与我交换么？”百毒神君给她的笑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不觉毛骨耸然。
笑声中七阴教主又踏上了两步，百毒神君喝道：“你到底意欲如何？”七阴教主倏的止了笑声，冷冷说道：“亏你还有脸皮问我要先师的遗物！先师是怎么死的，你当我就忘记了么？”百毒神君道：“师妹，你还提这些陈年旧账作甚，师父他也死了二十年了。我给你的珠宝，你用之不尽，师父他还能给你什么好处？”
七阴教主道：“是啊，师父他老人家已死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了，他嘱咐我的事情，我迟迟未办，一想起来，便觉心里不安。”百毒神君道：“他嘱咐你什么事情？”七阴教主双目射出刺人的寒光，但当她的眼光从百毒神君脸上掠过，瞧到了她女儿惊惶失措的神情时，她又收敛了目光，淡淡说道：“这个么你还是不问的好！”百毒神君道：“好，不问就不问，但师父那本遗书，我总该问个明白，你到底愿不愿与我交换。”七阴教主道：“你把天下所有的珠宝堆在我的面前，这本书么，也不能与你交换！”
百毒神君勃然大怒，朗声说道：“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么？你在师父门下，总共还不到一年，你凭什么要占据师父的遗书。你以为你得了师父的百毒真经，我就没法制服你了？”七阴教主双眉一竖，倏然间又射出了冰冷的眼光，沉声说道：“我在师父门下，虽然未到一年，却是师父唯一的弟子。”百毒神君喝道：“什么？我还没有死呢？”七阴教主不理会他，往下说道：“师父临终之时，嘱咐我给他清理门户，我一直没有给他办到，你再不走，我可要执行师父的遗命了！”
百毒神君面色铁青，盯了七阴教主一眼，忽地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多谢你手下留情，好，以后我也不会再来见你了。”七阴教主吁了口气，道：“这样最好！”话犹未了，百毒神君突然一跃而起，“波波”两声，两颗弹子倏的射到了七阴教主的面前，便即碎裂，迸发出两道淡红色的光华，同时一掌向七阴教主击下。原来他故意说走，正是要乘七阴教主戒备松懈，这才骤下杀手。
但听得“蓬”的一声，百毒神君给震得飞了起来，七阴教主却像一棵枯萎的树木一样，慢慢倒下，百毒神君狞笑道：“让你到地下向姬老鬼诉冤吧！”
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他的身形还未站稳，万天鹏和阴秀兰已双双扑上，阴秀兰忽遭人伦惨变，心头大震，比万天鹏来得迟了半步，但听得百毒神君大喝道：“你赶快退下！”当当两声，两枚耳环电射而出，与此同时，七阴教主也从地上蹦跳起来，厉声叫道：“放了这两个孩子！”
七阴教主受了重伤，虽因急怒攻心，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气力，一跳便跳了起来，但终于还是迟了半步，但见一团烟雾，倏地铺开，那两枚耳环，已射到了万天鹏的面前。七阴教主知道百毒神君的耳环乃是用十三种毒药淬炼过的，歹毒无比，给它碰了一下，就休想活命，自己又受了重伤，再没人给他解救了。这一瞬间，七阴教主又惊又怒，惨叫一声，又跌倒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但听得“当、当”两声，接着是百毒神君的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七阴教主本已昏迷，听到了他凄厉的叫声，陡然间精神一振，双眼一睁，但见一个美貌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而百毒神君则已倒在地下，七阴教主叫道：“龙姑娘，是你！”
龙剑虹道：“不错，我来求你老人家一件事情。”呼呼两掌，荡开了那团毒雾，忽地身躯晃了几晃，也倒下去了。
七阴教主坐了起来，香案上的破油灯灯光摇曳，照出了地下惨酷的景象，但见百毒神君全身蜷曲，眼耳鼻口，都淌出血来，在地上动了两下，厉声叫道：“你好，你好，我死了，你也活不成！”声音越说越弱，说到了末一个字，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团瘀黑色的血块，便即寂然不动。但那惨厉的声音，还好像凝聚未散，震得人心灵发抖。
再看过去，万天鹏和阴秀兰也躺在地上，阴秀兰发出沉重的喘息，万天鹏却动也不动。在他们身边，有四片削断了的耳环。
原来那两枚耳环是给龙剑虹削断的，龙剑虹从神像后面似箭一样射出来，使出了一招绝妙的剑法，恰好削断了那两枚耳环，而没有伤着万天鹏的皮肉。
其中有一片耳环激射回去，割穿了百毒神君的额门，百毒神君与七阴教主对掌之时，他的功力不及七阴教主，也受了七阴毒掌的震伤，所以他虽然身有解药，却没气力掏出来了。那耳环剧毒无比，何况他又被七阴教主一掌震散了气功，因此在片刻之间便告暴毙，死在自己的毒环之下。
七阴教主环目四顾，知道万天鹏中毒最深，而阴秀兰与龙剑虹不过是受毒烟迷倒，尚无大碍，龙剑虹与她距离最近，她用尽剩余的气力，爬到了龙剑虹的身边，在她的中指咬了一下，龙剑虹痛醒过来，运了口气，只听得七阴教主在她耳边说道：“赶快从我身上将那个绿玉瓶子掏出来。对，就是这个，打开瓶子，你自己先吞两颗药丸。”
龙剑虹依言吞服，但觉一股清香，将胸口烦闷之感尽都驱散，精神也渐渐恢复过来。七阴教主道：“你会针灸之术吗？”龙剑虹道：“不会。”七阴教主道：“那也不要紧，我来教你，穴道你总认得吧？”龙剑虹道：“认得。”七阴教主道：“你把我身上的金针找出来。好，第一针扎我背心的归藏穴，刺三分深浅，一刺进去，即拔出来。”龙剑虹照她的吩咐扎穴，手法不熟，穴道虽然认得准确，却刺得浅了，不及三分，七阴教主道：“不行，不行，再来一下。”这一次稍为超过三分，七阴教主身躯一颤，汗珠迸出，龙剑虹吃了一惊，七阴教主道：“无妨，下次稍轻一些。好，第二针扎我督脉的‘悬枢穴’，五分深浅，待我叫你，然后才好拔出来。”
龙剑虹手法渐渐纯熟，依照七阴教主的吩咐，顺次替她扎了督脉的悬枢、命门、阳关、愈气诸穴，最后给她扎了顶门的“百会穴”。七阴教主吁了口气，挣扎着坐了起来，稍歇一会道：“你扶我去看看他们。先看姓万这个孩子。”她看了万天鹏之后，切齿说道：“下得好狠的毒手。”再看了她的女儿，说道：“对女儿总算还有点良心。”
原来刚才阴秀兰与万天鹏虽然同时扑上，百毒神君对他们的下手却各自不同，阴秀兰不过中了迷香之毒，万天鹏则除了中毒烟之外，还沾上了他的“五毒散”，这是用金叶菊、黑心莲、沾了瘴毒的桃花、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再加上碧蚕蛊五种毒物烧灰炼成的，毒性之烈，仅次于他用十三种毒物淬炼过的星形毒环。
七阴教主道：“幸好你削断他的毒环，要不然他身受十八种毒药，我也没法子给他医治了。”她摸出了五口金针，每口金针都蘸上了一种药粉，插入了万天鹏的灵台、至阳、维道、龙头、凤尾五处穴道。她本是委顿不堪，在施用针术之时，强自振作精神，刺五处穴道，手法各各不同，或如蜻蜓点水，或如巧女绣花，缓疾之间，如有节拍，甚为美妙，看来似是毫不费力，其实已用了无限心神，但见她顶门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汗水涔涔滴下，她在重伤之后，再这样耗费精神，实是大忌，龙剑虹虽然不懂医术，也在旁边替她着急，可是又没法替代她。
施术完毕，七阴教主气喘吁吁，坐在地上，登时面色灰暗，双目无神，将两颗药丸递给龙剑虹道：“请你救治我的兰儿，喂她吃这两颗药丸，再用针扎她的归藏穴，她不过仅受迷香之毒，无大碍。”看来七阴教主已是筋疲力竭，不能动弹。
这几人中阴秀兰伤得最轻，仅不过是受了毒烟所迷而已，吞了两颗药丸，便即苏醒，龙剑虹再给她扎了“归藏穴”，登时气血畅通，恢复如旧，她一睁开眼睛，见救她的人竟是龙剑虹，不禁大为惊愕。
七阴教主道：“要不是龙姑娘，咱们母子三人，只怕要到黄泉相聚了。”阴秀兰本来对龙剑虹深含妒意，视若仇人，这时，但觉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感激，拉着龙剑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七阴教主道：“兰儿，你过来。”阴秀兰未曾行近，便觉一股热气迫人，好生难受，再仔细一瞧，但见母亲双颊火红，眉心间现出一片焦黑的颜色，阴秀兰大吃一惊，叫道：“妈，你怎么啦？中的是什么毒，这样厉害？”七阴教主道：“没什么，大约还死不了。你给我去搜一搜，将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这个“他”字，指的当然是百毒神君，阴秀兰心中一凛，想道：“妈和他同师学技，又得了姬祖师的百毒真经，自己还不能解救，看来她是要我去搜他的解药了，但愿天老爷保佑，他身上藏有解药。”
阴秀兰料得不错，七阴教主确是无法自行解救，原来她中的是九阳毒掌，另外又给百毒神君的“消魂蚀骨散”黏上了皮肉，这消魂蚀骨散乃是用在苗疆瘴气最烈的幽谷中生长的桃花，再配合其他烈性毒物炼成的，“消魂蚀骨散”性极阴寒，而九阳毒掌则是最厉害的热毒，百毒神君用这种毒药伤她，正是算准了唯有这个办法，才可以置她死命。
原来九阳毒掌与七阴毒掌，一阳一阴，互相克制，若然七阴教主只是受九阳毒掌之伤，她可以运用本身的阴寒之气，消解热毒，现在加上了“消魂蚀骨散”的毒伤，寒热交迫，那就绝不能自己运功来治疗了。
阴秀兰走到了百毒神君跟前，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但见他已僵硬如石，触手生寒，蜷曲如虾，七窍流血，原来他是先中了七阴毒掌，再被自己的星形毒环毒毙的，死状惨极，阴秀兰虽然对他憎恨，亦觉目不忍睹！她带了手套，闭上眼睛，将百毒神君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有各种颜色古怪的毒药，有几只绿玉小瓶，七阴教主望了一眼，道：“没有了么？”阴秀兰道：“没有了。”七阴教主道：“不对，应该还有一样。”阴秀兰大着胆子，再仔细搜寻，忽觉百毒神君的腰带有些异样，正要解下来看，七阴教主道：“不可用手触它，用飞刀将它斩断。”阴秀兰摸出了三柄匕首，比了比准头，却忽地踌躇起来，手指微微发抖。
龙剑虹知她心意，轻声说道：“请把匕首交给我吧。”阴秀兰默默无言地交出了匕首，随即转过了身子，原来她是怕自己的飞刀掷得不准，或者劲力过大，一有失误，百毒神君便将遭受开膛剖腹之灾，虽说他已经死了，但到底是她的生身之父，她不忍伤残他的肢体。
龙剑虹掂了一掂匕首的轻重，把手一扬，三柄匕首连环飞出，从百毒神君的围腰玉带上轻轻划过，恰恰将玉带分为三截，丝毫没有触及他的身子，七阴教主心中暗赞：“好功夫！今晚幸亏是她，换了个武功稍弱的人，那就不堪想象了。”
就在那玉带割断的霎那间，倏地飞起了点点寒星，龙剑虹早有防备，拉着阴秀兰一跃跃开，原来百毒神君那条玉带，内装机关，藏有无数毒针，若是贸然的将它解下，触动机关，那就要被毒针刺体，变成了刺猬了。玉带里除了毒针之外，还藏有一个长约三寸的玉匣，精巧异常，这时已现了出来。七阴教主道：“兰儿，将这个玉匣给我。”
阴秀兰道：“这里面藏的是解药么？”七阴教主接过，指甲在玉匣上轻轻划了几下，玉匣揭开，只见里面藏的是三颗碧绿色的药丸，七阴教主吁了口气，脸上现出一丝苦笑，阴秀兰急忙问道：“怎么？”七阴教主说道：“没什么，妈大约还可以留下来伴你几年。”阴秀兰稍稍放心，正欲再问，七阴教主道：“你把地上曲颈的那个玉瓶拿来。”阴秀兰拿给她看，七阴教主点点头道：“对了，正是这个。你把瓶中的药粉，吹入你鹏弟的鼻中。这才是解五毒散的解药，我刚才所用的针药，不过暂时可以阻止他体内的剧毒，不致侵入心房而已。”
阴秀兰骇道：“他所用的毒药，样样都这么厉害？”七阴教主道：“要不然他怎会得了百毒神君之名，我虽然得了师父的真经，还是远不如他。好在真经上有几样毒药配制的单方，他不知道，刚才我与他交手之时，他也中了我的酥骨散。要不然他发出星形毒环之时，劲力就会大得多了。”龙剑虹这才知道，刚才她之所以能够一剑削断百毒神君的两枚毒环，乃是因为他已受了毒伤的缘故。
阴秀兰依言将药粉吹入万天鹏鼻中，万天鹏动了一下，仍未苏醒，七阴教主叹道：“他受毒太深，要待一个时辰之后才能醒来，然后还得好好调治一个月，才能够恢复如常。”顿了一顿，闭目稍稍养神，过了一盏热茶的时刻，才又张开眼睛，面向着龙剑虹说道：“龙姑娘，刚才你说有什么事情求我，现在可以说了，说吧！”
龙剑虹道：“我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麻烦教主，但这件事情关系着几个人的性命，除了教主，无人救得。”七阴教主心中一动，问道：“什么，你要我去救谁人的性命？”龙剑虹道：“是张玉虎他们受了致命之伤，中的正是百毒神君的九阳毒掌！”
七阴教主这时正将一颗药丸纳入口中，不知怎的，忽地牙关打战，“卜”的一声响，将那颗药丸咬为两半，有一半已吞落肚内，另一半则吐了出来，她把那半颗药丸重新用蜡纸包好，放入玉匣之中，阴秀兰诧道：“妈，是解药不对吗？”七阴教主咳了一声，说道：“不，这解药是应该如此服法，每日服半颗，三日之后，便痊愈了。”阴秀兰放下了心，给她母亲轻轻捶背。但龙剑虹在七阴教主对面，却瞧见她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微笑，声音也似乎有些颤抖，龙剑虹心头一震，想道：“咦，她怎么笑得如此凄凉？教人皮肤起粟，莫非她受伤极重，对女儿说的不是真话？”
七阴教主喘息稍定，说道：“哦，是张玉虎中了九阳毒掌，另外还有谁人？”龙剑虹道：“我的凌云凤姐姐和金刀寨主周山民，也同样受了九阳毒掌之伤。”七阴教主想道：“怪不得他的玉匣之中恰好放着三颗解药。原来他是打算用这三个人的性命，来威胁周山民，交出贡物。”
龙剑虹见七阴教主沉吟不语，试探问道：“教主，想这九阳毒掌也是令师所传，教主当会知道解救之法？”七阴教主道：“不错，我是知道解救之法。”顿了一顿，往下说道：“张玉虎这小子对我甚为无礼，凌云凤和周山民与我素不相识……”话未说完，阴秀兰颤声说道：“妈，你、你……”七阴教主微笑道：“兰儿，你急什么，妈还没有说完呢。”阴秀兰已抢着说道：“妈，你，你到底想不想救他？”七阴教主道：“妈本来不想救他的，看在龙小姐的分上，就算是我的仇人我也应该救他了，咳，过去的事，就不再提吧！”
龙剑虹何等聪明，一听便听出她的话中对张玉虎埋怨之意，她早已替张玉虎编好了一套说辞，急忙说道：“玉虎以前不知教主的为人，所以诸多冲撞，后来他听得他的师姐于承珠于女侠说及，才知道教主母女都是性情中人，拒婚乔北溟尤其令他佩服，他在未受伤之前便曾对我说过，一待贡物之事了结，便要去找教主和阴小姐道歉！”阴秀兰睁大了眼睛说道：“他是这样说吗？”龙剑虹道：“我怎敢骗你！他当真是这样说的，我一个字也没有记错。”
阴秀兰叹口气道：“我也不望他向我道歉，只要他知道我不是坏人便行了。于女侠为人极好，她那次救了我，我尚未向她道谢呢，请姐姐回去，代我向她表达心意，就说我以往糊涂了许多年，得她指点，非常感激，愿意听她的话。”
龙剑虹道：“只怕我见不到于女侠了。”阴秀兰道：“为什么？”龙剑虹道：“凌云凤姐姐与我义属师徒，情如姐妹，他夫妇俩决心以有生之年，创立天山剑法，我早已向她发誓，陪她一辈子，一来是报答她的恩典，二来也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她。这次她也中了九阳毒掌，只待她医好之后，我便和她回转天山，从此不再理外间的事了。”
阴秀兰怔了一怔，道：“你有这个志愿？哎，你年纪轻轻，耐得了几十年的空山岑寂吗？”龙剑虹道：“我早已想过了，我若能助凌姐姐独创一派，这一生就不算白过了。还要什么？”顿了一顿，又道：“所以我很快就要离开山寨，只怕见不到于女侠了。玉虎确是很想当面向你道歉，你不见他，他以后也会找你的。不如这一次你就去见见他吧，他是于女侠的师弟，你有什么说话，也正好请他转达。”
龙剑虹丝毫不着痕迹的，将她要想撮合阴秀兰与张玉虎的心意表达出来，阴秀兰心如乱麻，一径想道：“她要离开张玉虎？哎，她说得这样诚恳，不知究竟是否心中真意？呀，我去不去见他呢？”
七阴教主用深沉的眼光，望了龙剑虹一眼，点了点头，却对女儿说道：“兰儿，龙小姐说得很有道理，等下你就和她一同去吧。而且我要在这古庙疗伤，我将解药和治疗的方子给你，你正好替我跑一趟。”阴秀兰道：“妈，你一个人在此疗伤，我放心不下。”七阴教主微笑道：“谁说我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万天鹏吗？他不久就要醒来了，他中的五毒散虽然厉害，好在不过是毒药之伤，有了对症的解药，复原便快。不像受了九阳毒掌所伤的那样麻烦，医好之后，还得十天半月才能恢复功力。他本领不弱，有他伴我，你尽可放心。”
七阴教主又向龙剑虹问道：“他们受了伤，有多久了？”龙剑虹屈指一算，道：“到今天是第六天。百毒神君曾经恐吓过金刀寨主，说是必得在十天之内施救。”七阴教主道：“这倒不是虚声恫吓，九阳毒掌阴毒无比，若是过了十天，毒入骨髓，纵有解药，也要落个终身残废了。唔，还有四天，此去金刀大寨，大约是两三天的路程，你们赶回去救人，正是时候。兰儿，你过来！”
阴秀兰道：“妈有什么吩咐？”她只当母亲是指示她怎样疗治九阳毒掌的法子，却不料她母亲掏出一本书来，郑重说道：“这是你姬师祖所著的百毒真经，你收好了。”阴秀兰诧道：“妈，你为什么要交给我？”七阴教主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早晚要交给你的。”阴秀兰心想：“也不必现在给呀。难道妈是因为受了伤，放在自己身上，觉得不大放心？”母亲既然这样郑重嘱托，她只好将百毒真经收下，说道：“妈，你放心，有龙姐姐与我一道，只几天的工夫，料想不会失了。”她还以为母亲只是要她暂时保管的呢。
七阴教主面容沉肃，待女儿藏好了那本百毒真经，然后缓缓说道：“我手创的七阴教，也曾费了我不少心力，尽管被江湖上目为邪教，我自问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只是替一些被欺侮的女子出口气罢了。也许我因为替门徒报复，惩罚失当，杀伤过不少负心的男子，所以才给一些人骂为邪教，但我的用意总是好的。”阴秀兰道：“妈，我知道。”龙剑虹心想：“七阴教主先后受了赤霞道人和百毒神君欺侮，一生命运坎坷，难怪她憎恨负心的男子。可是，因此流于偏激，也难怪一班正派的人不谅解她。”
阴秀兰正在心想：“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干嘛？”只听得她母亲叹了口气，又往下说道：“我创立了七阴教，这几年来收容了几十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她们也多少学了一些本领，将来你若是愿意继承我做七阴教的教主，就继续带领她们，若是你不愿当这个教主，就将她们遣散了吧。我还留有一些资财，由韩大爹保管，你是知道的。那一笔钱，你可以用来作遣散费。”“韩大爹”便是以前假扮老学究，与阴秀兰设计想劫夺周志侠贡物的那个人。他因为两个女儿都被恶霸奸占，七阴教主替他报了仇之后，他和他的女儿便都投入了七阴教。
阴秀兰听了她母亲的这一番话，惊异之极，这太像临终的遗嘱了，阴秀兰心头大震，忽地叫道：“妈，我不走了，我陪着你！”七阴教主微笑道：“救人要紧，我要你陪伴干嘛？我有他陪我。好孩子，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还有说话要吩咐你！”
说罢，缓缓地抬起手来，指着那黄衣少年道：“妈的一生，刚才都已告诉你了。他是我最好朋友的儿子，你要将他当作兄弟看待，知道吗？”阴秀兰噙着眼泪，点了点头，道：“妈，我知道。”忽地又感到一阵寒气直透心头，“妈为什么要将他交托给我？这番话也不必现在说呀！”
阴秀兰心中充满恐怖之感，呆呆地望着她的母亲，就在此时，万天鹏悠悠醒转，七阴教主笑道：“傻孩子，这么大了，还舍不得离开妈妈？你弟弟醒过来了，你扶他起来吧。”
万天鹏睁开眼睛，瞧见庙中的情景，什么都明白了，敢情七阴教主竟是为了他的缘故，杀死了百毒神君！他想到刚才凶险的情形，犹自不禁心悸，他眼中满是泪水，跪倒七阴教主的跟前，叫了一声：“妈妈！”七阴教主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好了，要害你的人已经死了，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
万天鹏抬起头来，哽咽说道：“妈，你待我这样好，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七阴教主道：“是这位龙姑娘救你的，你该去谢谢她。”万天鹏望了望龙剑虹，好生诧异，龙剑虹道：“教主已答应救我的朋友了，我也该谢你。”
七阴教主点点头道：“对了，救人事不宜迟，天鹏已经醒了，兰儿，你也应该走了。”阴秀兰叫道：“妈，我，我怕……”七阴教主道：“你怕什么？”阴秀兰道：“我怕，怕离开你，还是让我伴在你的身边吧。”七阴教主柔声说道：“兰儿，懂事一些，去吧，你弟弟不懂医治毒伤，而且张家公子也想见你，你就替妈走一趟吧。”万天鹏也道：“姐姐，你放心走吧，我会好好服侍妈的。”阴秀兰听得他这么说，再想起张玉虎他们只有四日之期，想了好一会子，不得已说道：“好吧，那么请你把解药给我。我一定尽快赶回来，弟弟，我妈有劳你照料了。”
七阴教主望了龙剑虹一眼，龙剑虹只道她们母女有什么私话要说，便背转了身，装作漫不经意地到庙外张望，阴秀兰道：“妈，你还有甚话要吩咐的？”忽见七阴教主神色有异，阴秀兰吃了一惊，道：“妈，你怎么啦？”七阴教主忽地叫道：“龙姑娘，你快回来！”龙剑虹愕然回顾，七阴教主问道：“你是不是约有武功很好的朋友同来？”龙剑虹诧道：“没有呀！”七阴教主道：“既然不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敌人了。你们三个赶快躲起来。”龙剑虹这时也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来得非常迅疾，越听越清晰了。龙剑虹对七阴教主的本领甚为佩服，但也为她担心，七阴教主似是猜到她的心意，说道：“你们赶快照我的话做，来人武功甚高，但我还有法子应付，若是不行，龙姑娘你再照刚才那样暗袭敌人。”龙剑虹一想，这也是法子，便与万天鹏、阴秀兰三人一同躲到神像背后。
但见七阴教主将百毒神君的尸体搬了起来，将他弄成盘膝坐在地上的模样，她自己则隐藏在尸体背后，用手支撑着尸体的背脊。
刚刚布置妥当，便听得脚步声到了门前，一个粗大的声音叫道：“老石，老石！你们夫妻讲妥了吗？”七阴教主咳了一声，百毒神君过去说话的时候，有先咳一声的习惯，七阴教主学得甚为神似，随即自己低声说道：“镜涵，你的好朋友来啦。”那情景便似两人正在喁喁私语，忽然给外人插进来打断一般。
门外那人哈哈大笑，说道：“恭喜，恭喜，你们两老言归于好，我也要叨扰一杯。”说着话便迈步进来。龙剑虹在神像后面偷窥出去，认得这个人正是上次与百毒神君同往山寨，向金刀寨主大施恐吓的那个楚天遥。
楚天遥踏进庙门，尚未听到百毒神君答话，正自有点诧异，一眼望去，忽见百毒神君盘膝坐在地上，低眉合十，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老石，你做什么？喂，七阴教主呢？”话犹未了，只听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我在这儿，你瞎了眼么！”突然间百毒神君的尸身飞起，向他扑下，楚天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怪事吓得魂不附体，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波”的一声，七阴教主弹出了一枚毒焰弹，正中楚天遥的胸口，触体碎裂，毒焰立即烧身。
楚天遥大吼一声，呼的一掌拍出，就在这霎那间，龙剑虹也已发动，从神像背后突然跃出，一剑向楚天遥削下，楚天遥被毒焰焚身，但觉周身骨头都好像要酥散一般，龙剑虹那一剑削下，他竟然躲避不开，只听“咔嚓”一声，一条左臂已被宝剑硬生生地切下！他提了一口真气，居然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又跃起来，七阴教主冷冷说道：“你再动手，活不过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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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遥哪里还敢动手，但见他身形旋风一转，着了火的上衣已甩了出来，向龙剑虹抛去，龙剑虹一闪闪开，楚天遥早已跳出庙门，但听得他凄厉的叫声转瞬之间就已到了里许之外。他被毒火焚身，又兼断臂受伤之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本领，龙剑虹也不禁骇然。
七阴教主冷笑道：“饶你有多好的内功，不死也将残废。”她在地上慢慢移动，龙剑虹道：“教主，你歇歇吧。”但见七阴教主摇了摇头，爬到百毒神君的跟前，将他的尸身再行摆好，叹口气道：“诱你为恶的两个坏朋友，我都给你收拾了，你也可以死得瞑目了吧？”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苦笑道：“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已了结，我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这时，阴秀兰与万天鹏都已围在七阴教主的身边，但见她嘴角淌血，脸上已无一点人色，只能以目示意，叫阴秀兰俯耳听她的说话。正是：
苦难般般都历尽，而今撒手别人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遗命托孤儿 凄凉不尽苦心求解药 魔难无穷
阴秀兰将母亲轻轻扶起，耳朵贴着她的口唇，仅仅可以分辨出她的声音，只听得她喘气说道：“玉匣里是解药。”阴秀兰慌忙将那只玉匣掏了出来，就是她刚才从百毒神君身上搜出的那只玉匣，问道：“是这个吗？”七阴教主点了点头，阴秀兰正要打开玉匣，忽见她母亲突然用力挣扎一下，摇了摇头，急促道：“不，不是我服的，我已经不中用了。你给他们每人一颗，第三个人，只、只好听天由命了。”阴秀兰还未完全明白她母亲的意思，但她说的那句“我已经不中用了”，这却是她完全明白的，登时有如在头顶上响起一个焦雷，吓得她几乎呆了！底下的话，哪还有心神再听下去？
万天鹏呆了一呆，他没有听到七阴教主的说话，但瞧她脸上的神情，十足似他爹爹临死时候一般，他急忙走过来，紧紧握着七阴教主的手喊道：“妈，你怎么啦？爹爹要我倚靠你啊！”七阴教主这眼皮本来已经合上，听了这话，忽然又睁开来，叹口气道：“孩子，妈没能力给你爹报仇了，你，你要查问阳宗海……”话未说话便已气绝！
原来七阴教主中了两种毒伤，一是九阳毒掌，一是“五毒散”的药物之毒，玉匣中的三颗丹丸乃是九阳毒掌的解药，正是百毒神君准备用来解救周山民、张玉虎与凌云凤三人的，所以刚好三颗。七阴教主所中的那一掌乃是百毒神君临死之前拼命的一击，加上“五毒散”的毒，她纵然将这三颗解药完全吞下，也只能保全性命，武功则是不能恢复的了。所以她一听说张玉虎他们受了九阳毒掌之伤，心中便已打定主意：“我与其苟延性命，变作废人，不如救了他们，成全兰儿的一段姻缘。”只是她听到龙剑虹说话的时候，已咬下了半颗药丸，玉匣里剩下两颗半解药，所以她说：“第三个人只好听天由命了。”
阴秀兰抱着母亲，只觉她母亲的躯体渐渐僵冷，万天鹏号啕大哭，阴秀兰似傻了一般，她自出世以来，便是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时她全身麻木，脑子里空空洞洞的，好像什么知觉都没有了。她不敢相信母亲就是这样的死了，可是她本能的感到母亲僵冷的躯体，“妈是死了、死了。真是死了吗？”
龙剑虹泪如雨下，她推了阴秀兰一下，叫道：“兰妹，你哭吧，你哭出来！”阴秀兰茫然地松开双手，七阴教主的尸体跌了下来，万天鹏急忙接下，过了好半晌，阴秀兰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哭直哭了半个时辰，哭到力竭声嘶，哭到眼中滴下血来，这才渐渐恢复知觉了。
龙剑虹收了眼泪，轻轻地抚着阴秀兰的肩头，柔声说道：“妹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得保重身子，替你妈办理后事啊！”阴秀兰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龙剑虹，好像还不明白龙剑虹的意思，好像还不相信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龙剑虹忍着悲伤，含泪说道：“万兄弟，你帮她料理你义母的后事吧，请恕我不能送她入土了。”阴秀兰神智稍稍清醒，愕然问道：“龙姐姐，你要走了？”定了定神，这才记起了龙剑虹还要赶回山寨去救人，也记起了她母亲临终之前的嘱咐，要她拿解药去救张玉虎。她把那只玉匣掏了出来，放在掌心，却忽然想道：“反正不过是拿这解药给他们服了，便可以解九阳毒掌之毒，妈刚才为什么定要我去？”阴秀兰本来不是个糊涂的姑娘，只因遭受惨变，心中伤痛已极，因此对母亲临死的说话，就特别多用思想，想道：“在那楚天遥未来之前，她不许鹏弟陪龙姑娘去，说他不懂医治毒伤的常识，难道除了用这解药之外，还得开什么药方？或者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但继而一想，若然不只是要用解药的话，她母亲在临死之前，岂会忘记嘱咐她？
她本来不是个糊涂的姑娘，神智一清，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她母亲的用意，明白了母亲乃是完全为她打算，想由她亲手去医好张玉虎，好成全她的这段姻缘。敢情母亲在中了爹爹毒掌之后，未曾再斗楚天遥之前，便已知道了自己的性命难保，但当时却哄骗自己说是没有危险，好让自己走得安心。阴秀兰想到此处，不由得肝肠寸断，“妈一生为我打算，临死之时还为我煞费苦心！”既是感激又是伤痛，可是她的眼泪已经流尽，哭不出来。
万天鹏道：“姐姐，龙姑娘要赶回去救人，你要不要与她同往？姆妈的事交给我办也行了。”阴秀兰把那玉匣递过去道：“龙姑娘，请恕我不能陪你了。”龙剑虹神色黯然，处此情形，她当然也不便邀请阴秀兰同往了。
龙剑虹接过玉匣，想起七阴教主的恩情，心中大痛，恭恭敬敬地向她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了起来拉着阴秀兰的手道：“我本来应该送伯母下土，但有三条性命等我救治，请你代我向伯母告罪吧。”阴秀兰哑声说道：“我明白，救人事不宜迟，你走吧。”龙剑虹走到庙门，想了一想，又回过头来拉着阴秀兰的手道：“妹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但有几句话却想和你说。”
经过了这一场患难，阴秀兰对龙剑虹的敌意早已消除了，便道：“姐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龙剑虹道：“你妈不幸去世，你这位兄弟又有大仇未报，再说七阴教在江湖上也结了不少仇家，你一个年轻女子，要应付许多事情，我不能不替你担心。你办好丧事之后，最好马上到山寨来。多一些朋友商量，总要好一些。你不嫌我说得坦率吧？”阴秀兰听她这一番说话，句句都是为自己着想，登时心乱如麻，想道：“她与张玉虎交情非浅，她却一再要我到山寨去，而她自己却要回转天山，这是不是有心想撮合我与张玉虎呢？我插在他们中间，这又算什么呢？”想了好半晌，这才含泪说道：“姐姐，你的好意我全都明白，你先赶回去救人吧。这些事情，且容我慢慢再想。”
两人挥泪道别，一路上龙剑虹也是心似乱麻，思如潮涌，想起七阴教主为了他们，将解药留下来，牺牲了自己，想阴秀兰孤苦无依，而她对张玉虎又是那样痴情眷恋；她想来想去，终于决了心意，想道：“最少我还有凌姐姐可以依靠，比阴秀兰可强得多。我不必再犹疑了，还是照原来的主意做吧，一医好了虎哥，我就从此遁迹天山，永远不再见他的面。”
主意虽然打定，但想到这次回去，一医好张玉虎便要和他诀别，心中却忍不住，十分酸楚，正在怅怅惘惘，忽听得前面蹄声得得，有三骑快马突驰而来，为首的一人在马背上哈哈笑道：“龙姑娘，真想不到在这里又见面了。跑得这样快做什么？歇下来叙叙吧！”在马背上飞身跳下，恰恰拦在龙剑虹的面前。
这个人正是阳宗海。原来百毒神君到山寨索取贡物，与七阴教主所遭遇的种种事情，都是与他有关的。他最初唆摆七阴教主帮他夺取贡物，事情不成，又再去唆摆百毒神君，并将七阴教主的消息告诉他。百毒神君要求与七阴教主言归于好，这一桩事情也是他设计的。他打的是十分如意的算盘，希望将百毒神君与七阴教主都拉过来，同时又可以巴结乔北溟。百毒神君约他事成之后，在庞通家中会面，哪知七阴教主前一天晚上，便已把庞通毒死，阳宗海来到庞家，正好赶上丧事，不久，又碰到了龙剑虹来大闹一场。
阳宗海是个甚有心谋的人，当时他听得龙剑虹到庞家来找七阴教主，已自起了疑心，再加上七阴教主毒死庞通的事情，他更觉不妙，料到七阴教主未必肯与百毒神君复合，因此他便带了庞家的几个护院，来追踪龙剑虹并接应百毒神君。在路上恰好遇到了被七阴教主所重伤的楚天遥。
阳宗海听了楚天遥所说的情形，叫苦不已，心中想道：“百毒神君遭了七阴教主的毒手，我的全盘计划都要落空了！弄得不好，七阴教主若被龙剑虹拉过去，那就更糟！”他一面叫人将楚天遥送回庞家堡医治，一面打算补救之法，终于决定了亲自到那古庙去看看情形，相机应付。他心想七阴教主之所以杀死百毒神君，那是为了私人之间的宿怨，七阴教主母女曾伤害过周志侠，她未必会反过来帮周山民，自己和她有同门之谊，她也未必就会翻面，因此他想再去游说一次，希望能把七阴教主说服，把龙剑虹扣留。他还未曾知道七阴教主也已死了。
就这样，阳宗海刚好在路上碰到了龙剑虹，他见龙剑虹赶路赶得如此匆忙，竟在白日青天，在大路上施展起轻功提纵术来，心中一动，想道：“虽说山区僻静，但她一个单身女子，若非有极紧要的事情，断不肯在日间如此炫露本领。她与七阴教主本来也有一段梁子，但听她在昨日在庞家所说，却说是为了找七阴教主帮忙，她何以不惜覥颜向七阴教主求助？金刀寨内，好手如云，她有什么非要七阴教主相助不可？”阳宗海心思过人，脑筋转了几转，猜想到龙剑虹定是为了求取解药，而且看她匆匆赶路的情形，这解药想必也已求到手了。
且说龙剑虹碰到了阳宗海，心中也是叫苦不已，尚未想出主意，阳宗海已自马背上一跃而下，拦着了她的去路，龙剑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忽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阳大总管！我与你的师姐已经讲和啦，你怎么还与我作对？”阳宗海道：“什么？你说的是七阴教主吗？”龙剑虹笑道：“我说的是你的师姐，不是七阴教主还有谁人？”阳宗海心道：“江湖上知道她是我师姐的少之又少，看来这丫头讲的不是假话，定是七阴教主亲自告诉她的了。”立即问道：“我师姐呢？”龙剑虹道：“她母女二人向那个方向走了。”阳宗海道：“那是去京师的路呀？”龙剑虹道：“不错，教主正是要去京师找你，劝你不要为官，回去重振门户呢。你快马追赶，或许还可以追得上。”龙剑虹故意乱指一个方向，目的是把阳宗海骗走，免得他闯到古庙去，发现了七阴教主已死，说不定他会难为阴秀兰。
哪知阳宗海怔了一怔，忽地哈哈笑道：“师姐我可以慢些见她，你在她那里拿了什么东西？赶快拿来给我！”龙剑虹道：“没有呀！”阳宗海道：“你说没有，你敢让我搜么？”长臂一伸，立即朝她抓下！
龙剑虹一闪闪开，拔剑喝道：“阳宗海，你敢无礼！就算你师姐给了我什么东西，也容不到你来查问。”她抬出七阴教主想压服阳宗海，岂知阳宗海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道：“你花言巧语去欺骗我的师姐，我做师弟的岂能不管？胳膊不向外弯，你想骗取解药去救我的敌人，我杀了你，师姐也不能怪我！”他口中说话，手底却是丝毫不缓，拔出剑来，就在这刹那间，已是向龙剑虹连进三招。
龙剑虹忽地笑道：“你师姐不但给我解药，还给了我更宝贵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阳宗海心头一动，想道：“难道是百毒真经？”急忙问道：“什么？”龙剑虹道：“我不说。”阳宗海冷笑道：“你不说，我把你杀了，也总搜得出来。”龙剑虹笑道：“那你可猜错了，你想，这样宝贵的东西，我岂会带在身上？我把它藏了起来，然后邀请高手前往取回，看你有什么办法阻挡？”阳宗海见她说得这样郑重，半信半疑，喝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龙剑虹冷笑道：“你对我这样凶狠，你想我会向你说么？”阳宗海将剑势稍缓，柔声说道：“好吧，你将我师姐给你的东西献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龙剑虹道：“此话当真？”阳宗海道：“当真！”龙剑虹道：“好，这就给你！”突然乘隙直进，当中一剑，直刺阳宗海的咽喉！
龙剑虹这番话当然是胡说一通，她料定阳宗海必会起疑动问，然后好乘其不备，突施杀手！阳宗海也是太过自恃武功，不把龙剑虹放在眼内，冷不防的便着了道儿！
要知道龙剑虹的武功虽是与阳宗海相差颇远，但她自幼跟凌云凤苦练天山剑法，只论剑术，却是比阳宗海尚胜一筹，这一剑她蓄势已久，谋定而发，立意要取阳宗海的性命，端的是势似奔雷，迅如骇电，厉害非凡！
阳宗海突见剑光一闪，叫声不好，危急中施展出“铁板桥”绝技，双足钉牢地面，身躯向后一弯，但听得剑风飒然，掠面而过，阳宗海立即弹身跳起，就在此时，只听得“嗤”的一声，龙剑虹的剑尖划破了他的胸衣，在他的胸口上拉了一道三寸来长的伤口，可是龙剑虹那一剑也终于给他避开了。
龙剑虹暗叫可惜，阳宗海暴怒如雷，他受这一剑虽然伤得不算严重，但伤口正是在心腹要害之处，却是疼痛难当。阳宗海大怒喝道：“我今日非取你性命不可！”剑光霍霍，暴风骤雨般地疾袭而来，将龙剑虹迫得手忙脚乱，而他也腾出一只手来，给自己敷上了金创药。
龙剑虹想不到阳宗海在受伤之后，更为凶猛，竟是如同发怒的野兽一般，但见他大声呼喝，一剑紧似一剑，龙剑虹也自有点害怕，但她想到张玉虎他们三个人的性命都在自己手上，勇气倍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得把解药送回去！
转眼之间，两方已拼斗了二三十招，龙剑虹沉着应付，奇招妙着，层出不穷，激战中阳宗海轻敌冒进，刷的一下，又被龙剑虹一剑穿过了衣襟，幸而他赶快吞胸吸腹，剑尖只差半寸没有刺着，要不然，这一剑定然伤得比上一次更重。
阳宗海又怒又惊，心中想道：“只不过两日工夫，她怎的精进如斯？”他本来是个聪明人，受创之后，平心静气一想，立即明白了其中道理，这不是龙剑虹的功夫突然精进，而是因为他自己心粗气暴，给了龙剑虹以可乘之机。
庞家那两个护院见龙剑虹着着进迫，大大吃惊，心中想道：“原来这位阳大总管，只是徒有虚名，竟然连一个女娃子也对付不了。”亮出兵刃，正想上前助战，阳宗海忽纵声笑道：“对付一个小丫头也用得了许多人吗？你们擦亮眼睛来看，我在三十招之内，若不将她擒下，我阳宗海三字颠倒来写！”
笑声未歇，剑法已是一变，剑尖好似悬了千斤重物似的，东一指，西一划，慢吞吞的好像十分吃力，比起交手之初那种狂风暴雨式的攻击大大不同了。原来他与龙剑虹交过几次手之后，深知她的剑法精妙，在剑术上要想赢她大为不易，故此以己之长，攻敌人之短，将内力贯注剑尖，把龙剑虹紧紧迫着，教她纵有精妙的剑法，也难以发挥。
果然不过几招，龙剑虹的剑招发出，便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但觉对方的压力奇大，而且剑尖上好似有一股粘力似的，不论怎样变招，总是摆脱不开！龙剑虹暗叫不妙，阳宗海哈哈大笑，一面以内力压住龙剑虹的青钢剑，一面施展空手入白刃的“截手法”，挑、斫、拦、切、封、擒、拿，硬来抢剑。
龙剑虹虽然抱着拼死决战之心，无奈对方的功力比她高得多，再过了十余招，剑路已是完全被他封住，手中长剑好几次险被他夺去。正在吃紧之际，忽听得马铃声响，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叫道：“兀那不是龙姑娘吗？”
龙剑虹大喜应道：“是刘寨主吗？”语声未毕，但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来人已与庞家那两个护院展开恶战。
这个人名叫刘完达，乃是金刀寨的副寨主，手使一柄厚背斫山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庞家那两个护院本领不弱，却怎是他的对手，被他连劈数刀，竟震得胳膊酸麻，虎口流血，其中一个使小花枪的，善能以枪尖点对方的穴道，他刺穴的招数尚未来得及展开，手中的小花枪已被刘完达一刀斫断。
刘完达冲开这两个护院，飞步奔前，一刀向阳宗海斫下，阳宗海正在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抢龙剑虹的长剑，陡然间觉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只好放松龙剑虹，先拒强敌。
但听得“当”的一声，阳宗海反手一挥，刀剑相交，火花飞溅，刘完达的大环刀缺了一口，阳宗海也给震得身形摇晃。两人都不禁吃了一惊，阳宗海心想：“这人气力好大！”刘完达的厚背斫山刀重达五十三斤，被阳宗海削了一个缺口，而阳宗海的兵刃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刘完达练的是外家硬功，不识内功的奥妙，更是惊奇，但他生性剽悍，虽是惊奇，却也不慌，一声大喝，第二刀第三刀又相继劈了下去。
龙剑虹缓过口气，刚要上前助战，忽觉风声飒然，有人偷袭，原来是庞家那两个护院左右攻来，一个手使单刀，以“地堂刀”的刀法，滚在地下，斩她的双脚，另一个就是被刘完达斫断小花枪的那个人，也提着半截枪杆，脚踏洪门，正面来点龙剑虹胸口的“璇玑穴”，敢情他欺负龙剑虹是个女子，又在苦战之后，料她没有力气挡开。
龙剑虹笑道：“让你也看我的刺穴！”侧身一剑，出手如电，那汉子的枪杆刚刚递出，便垂了下来，不会动了。他嘴巴大大张开，好像“啊呀”那两个字还在舌尖打滚，未曾喊得出来，便已给人点了穴道！
那使“地堂刀”的汉子正好在地上滚过来，他一刀斩过，恰值龙剑虹侧身进剑的时候，这汉子一刀斩空，还未来得及变招，只见同伴已被点了穴道，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刚才还因为阳宗海收拾不了一个“女娃子”而看不起阳宗海，这时方始明白阳、龙的本领远非他们所能比拟，可惜知道已迟了，只听得咕咚一声，龙剑虹反脚一踢，就将他踢了一个筋斗，肋骨也折断了。
阳宗海武功在刘完达之上，但刘完达气力充沛，刀法纯熟，阳宗海想在迫切之间将他打败却也不能，这时见龙剑虹已把那两个护院打倒，大路上又有两骑快马奔来，刘完达用绿林黑语招呼道：“羊牯的蹄子还会踢人，并肩子来宰掉它呵！”
这黑话的意思是说，敌人很凶，大家合力来把他干掉吧。阳宗海一想，有龙剑虹加上了刘完达，自己已经讨不了便宜，来的两个又不知是什么人，聪明人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主意打定，忽地强攻两招，转身便跑。
刘完达正自杀得性起，被阳宗海冲开两步，大怒喝道：“贼子想逃！”追上去疾劈一刀，哪知阳宗海这一招虚虚实实，明是走势，却暗藏着极厉害的后着，只听得他一声笑道：“凭你也拦得了我么？”剑锋一颤，忽地从刘完达意想不到的方位径刺过来。刘完达的大刀沉重，远不及阳宗海长剑的轻灵，百忙中横刀一立，只听得“当”的一声，却是龙剑虹跳上来架开了阳宗海这一剑，但阳宗海招里套招，剑锋掠过，仍然在刘完达的胳膊上拉了一道伤口，哈哈笑道：“看你还敢骂我是羊牯吗？”
笑声未绝，刘完达一刀拍下，阳宗海被龙剑虹阻了一阻，又料不到刘完达如此顽强，青钢剑一挡，还未来得及运内家真力，竟然被他拍得脱手飞去。龙剑虹刷刷两剑，紧接刺来，阳宗海顾不得抢回兵刃，飞身一掠，抢了一匹坐骑，立即走了。
龙剑虹回头来看刘完达受的不过是皮肉之伤，但他生平未曾吃过这等大亏，兀自气得骂声不绝，龙剑虹笑道：“刘寨主，阳宗海是以前的大内总管，你把他打得弃甲曳兵而逃，也足以自豪了！”
说话之间，那两骑快马已到了面前，是山寨中的两个小头目。原来山寨里放心不下，叫刘完达到庞家堡来照应龙剑虹的，这两个小头目武功不高，但都很精灵，刘完达每次下山都带他们随同办事。幸而阳宗海不知道这两个小头目的底细，要不然他在伤了刘完达之后，以一敌四，鹿死谁手，亦尚未可料。
那个被踢断肋骨的庞家护院早已逃走，还有一个被龙剑虹点了穴道，不能动弹，龙剑虹解开他的穴道，盘问一番，知道阳宗海带有两个御林军军官前几日就到了庞家，楚天遥现下也在庞家养伤，问清楚之后，龙剑虹也就把他放了。
刘完达道：“看来这个阳宗海和百毒神君乃是一道，总之是要想尽办法来抢回贡物。”龙剑虹笑道：“百毒神君已死，楚天遥受了重伤，阳宗海孤掌难鸣，不必再怕他了。”当下将经过约略说了一遍，刘完达听得大敌已除，解药又到手，欢喜无限，防备也就松懈下来，然而就因防备松懈，后来几乎险遭不测。
龙剑虹要了庞家护院那匹快马，四人四骑，马不停蹄，大半天工夫，就赶了百多里路，黄昏时分，赶到了一个市镇。
这个市镇名叫“符离集”，离山寨二百余里，刘完达道：“似这等脚程，后天中午时分，就可以赶到山寨了。”龙剑虹屈指一算，后天是张玉虎受伤之后的第九天，九阳毒掌之伤，是十天之后，就没法医治，赶到山寨，还有一天才到期限，那是绝对没有危险的了。想到自己这番冒险，终于给他们取回解药，心中大为快慰。但想到七阴教主之死，却又不禁怆然神伤了。
当下龙剑虹问起受伤三人的状况，刘完达道：“周寨主最为沉重，凌女侠和张舵主好些，每餐可以略进羊奶，也可以和人谈话。”
进入市集，已是掌灯时分，街上绝少行人。那两个小头目禀道：“要不要我们去踩查一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刘完达笑道：“这里有一间客店是咱们自己人开的，正好前往投宿。有什么事可以问他们，再说阳宗海都给咱们打败，还怕什么？你们两位也辛苦了，早歇歇脚吧。”
这间客店历史悠久，和山寨素来暗通声气，掌柜姓周，在客店做了十多年，虽然不是山寨的人，却和许多头目熟识。客店还有两个伙计是山寨里派来充当的，所以刘完达一说，那两个小头目也就没有异议了。
未到门前，周掌柜睹见刘完达的坐骑，便已出来迎接，两人用江湖唇典（术语）问答一番，刘完达问明了没有可疑的人物，放心进去，他们跑了整整一天，大家都已累得不堪，周掌柜立刻弄了一桌酒席出来，给他们接风，并问金刀寨主周山民的安好，刘完达因为他不是山寨里的头目，不愿把周山民受伤的消息告诉他，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刘完达问起那两个伙计，却碰巧都不在店中。
周掌柜端来了客店自酿的青梨酒，清香扑鼻，刘完达是个喜欢喝酒的人，见了大喜，说道：“哈，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的这种酒。”他素来直爽，和周掌柜又熟，不待他劝，便仰着脖子先灌了三杯，周掌柜道：“这酒香醇而不烈，最适合远路的人喝，龙姑娘，咱们一次生，两次便熟，不必客气，我敬你一杯。”龙剑虹道：“不敢，不敢，我先敬主人一杯。”把那杯酒送回周掌柜面前，周掌柜笑道：“龙姑娘这样客气，恭敬不如从命，我先喝了。”龙剑虹见他喝酒，这才放心喝了一杯，周掌柜又劝那两个小头目喝酒，一个说道：“哎呀，我的肚子不妙，等下再来叨扰。”急急忙忙进入客店后堂，看样子是去如厕。刘完达不禁失笑道：“他在路上喝凉水喝得多了！”
另一个小头目怔了一怔，忽地说道：“哎呀，我的肚子也有点不妙！”匆匆离座。刘完达皱着眉头说道：“这是怎么搞的？你在路上可没有喝凉水。”忽觉自己的肚子也有点疼，而且头晕目眩，好像喝了几斤烈酒一般。刘完达大叫道：“奇怪！我的肚子也不妙啦！”
刚才去厕所的那个小头目忽地从内里冲了出来，尖声叫道：“不好，刘寨主快走，这里埋伏有人！”周掌柜喝道：“胡说八道，你醉了么？”龙剑虹急忙一跃而起，施展大擒拿手法，扣那个周掌柜的脉门，哪知他早有防备，一闪闪开，龙剑虹忽觉脚步虚浮，再进一招，仍然没有将他抓着，这时，刘完达也猛醒过来，暴怒喝道：“姓周的，你这是吃里扒外！”隔着桌子，便是“砰”的一拳打出，刘完达的外家功夫已练到登峰造极，而且神力惊人，若在平时，这一手“百步神拳”就能要了那周掌柜的性命！但这时他已喝了大半壶下了蒙汗药的酒，药力正在发作，身子轻飘飘的，百步神拳只打得出平时的两分力量，饶是如此，这一拳打出，整张桌子立即倒了下来，周掌柜虽是闪避得快，也被拳风震得摔了一个筋斗。
就在这时，忽听得阳宗海哈哈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进来，哈，哈，这一回看你们还能不能逃脱我的手心？”刘完达大怒骂道：“好个大内总管，干这等下三流不要脸的事！”振起精神，奋力打出一拳，拳势虽猛，但他头晕眼花，哪里打得着阳宗海？阳宗海一个转身，使了一招“黑虎蹬腿”，左脚一勾，只听得“卜通”一声，刘完达已是倒在地上。
那个小头目没有喝酒，拔出单刀，上来斫阳宗海的脚，他更不是阳宗海的对手，阳宗海左脚未落，右脚又起，连环飞腿，“砰”的一声，把那小头目踢出一丈开外，刘完达用尽力气叫道：“蠢东西，还不逃走，要送死么？”话未说完，药力发作，晕了过去。
龙剑虹只喝了一杯药酒，仗着内功已有几分火候，凝神运气，暂时没有发作，但亦已觉得有点昏迷，她听到刘完达那么一叫，蓦然一醒，心道：“不错，第一要保全解药，第二要让一个人逃走，回去报讯。”不待阳宗海去捉那个小头目，立即拔剑向他疾刺。
姓周的那个掌柜也会几路拳脚，提起一张板凳，便要去拦着大门，先前去厕所的那个小头目喝道：“吃里扒外的奸贼，看打！”一扬手一包东西打了过来，周掌柜当是暗器，用板凳一隔，忽听得“蓬”的一声，却原来那是一包石灰，周掌柜赶忙闭了眼睛，那两个小头目趁这个机会，早已溜出去了。
原来这个小头目甚是机灵，他进了客店，不见那两个做眼线的伙计，便起了疑心，所以假装肚痛，跑去厕所，在后院发现了阳宗海所骑的那匹枣红马，立知不妙，匆匆忙忙便赶出来，可惜仍然迟了一步，龙、刘二人已遭了暗算了。那包石灰，则是周掌柜粉饰墙壁用的，堆了许多在后院，他随手捡了一包，临急之时，正好作脱身之助。
龙剑虹振起精神，拼命抢攻，将阳宗海紧紧迫着，掩护那两个小头目逃走，她的剑法本来比阳宗海尚胜一筹，这一拼命抢攻，阳宗海却也不得不小心应付。
待到那两个小头目逃走，大约有了一盏热茶的时刻，龙剑虹估量他们的快马已跑出数里之地，心头稍宽，精神一松，蒙汗药登时在她体内发散，被阳宗海使了一招“空手入白刃”的上乘手法，将她的青钢剑夺出手中，迅即便点了她的穴道，龙剑虹在昏昏迷迷之中，但听得阳宗海得意狂笑之声。
原来这个姓周的掌柜，和庞家堡的堡主庞通沾有一点亲谊，他的老婆是庞通的疏堂妹子。庞通此人狡猾得很，在苗疆发了大财回来之后，便洗手不干，有时还做点修桥补路的善事，在地方上博得个乐善好施的声名，周山民不知他的底细，和他亦有往来。庞家堡位在瓦剌和中国的边境，是个三不管的地带，周围几百里乃是山寨的势力范围，庞通畏惧周山民的势力，对他曲意逢迎，有时还替山寨办事，暗中却又和官府通声气，周山民吃了几次官军的亏，却不知道是他干的。姓周的在这小镇上开了一间客店，明里替山寨打探消息，暗里也拿山寨的消息告诉庞通，山寨里派来伪装伙计的两个线人也给他们瞒得毫不知情。刘完达骂他“吃里扒外”，其实是冤枉了他，他根本就是庞家的人，他固然得过山寨的好处，但得到庞家堡的好处更多。
阳宗海在朝晨被龙剑虹、刘完达打跑之后，心想阻止龙剑虹将解药送回山寨乃是最紧要之事，于是改了主意，不先去找七阴教主，却抄小路赶到“符离集”来，他料定刘完达必然会在这个客店歇脚，便与周掌柜布下圈套，用药酒弄倒刘、龙二人。
阳宗海擒获了刘完达、龙剑虹之后，得意之极，对周掌柜哈哈笑道：“这是一场天送来的富贵，我拿了解药，不怕周山民不将贡物给我，我回到北京重做大内总管，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周掌柜正愁庞通死后，无人倚靠，听阳宗海说是提拔他，喜出望外，谢了又谢。当下阳宗海自己动手搜刘完达，叫周掌柜的老婆去搜龙剑虹，他是个做过大总管的人，多少得顾点身份，不愿亲自动手去搜查妇女，幸而因此，龙剑虹得以免受一重侮辱。
且说龙剑虹在昏迷之中，忽觉脸上一阵冰凉，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枯瘦的老婆子，端着一个水碗，瞪着一双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狠狠骂道：“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解药到哪里去了？”这个人正是周掌柜的老婆，跟着又发现阳宗海坐在自己的对面，刘完达则和自己一样，被反缚了双手，周掌柜看管着他。原来他们在刘完达和龙剑虹的身上都搜不出解药，因此将她弄醒，阳宗海要亲自审她。
龙剑虹装作茫然不解的模样，道：“你说什么？哪里来的什么解药啊？”阳宗海冷笑道：“你别装傻，到了这步田地，你装傻也没有用。”龙剑虹道：“你到底要的什么解药？”阳宗海道：“七阴教主给你的解九阳毒掌的解药！”龙剑虹道：“七阴教主和我们山寨有仇，她的女儿曾害过周寨主的儿子，这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的会把解药给我？”
阳宗海眉头一皱，心道：“难道我师姐当真没有给她？”龙剑虹这番话入情入理，若在平时，阳宗海定然相信，但这时他已从楚天遥的口中知道龙剑虹曾在庙中帮七阴教主刺他一剑，又亲自见到龙剑虹在白日施展轻功，匆匆忙忙要赶回山寨的情景，想了一想，拍案骂道：“我知道你最善于花言巧语，你骗得了我的师姐，骗不了我，解药定然在你身上！”龙剑虹冷笑道：“你硬说解药在我的身上，你叫这老太太搜呀！”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已被搜过了，这说话乃是有意气一气阳宗海的。
那老婆子道：“我搜得非常详细，袜子里甚至头发里都摸过了，确是不见什么解药。只怕当真不是藏在身上。”阳宗海双眼一睁，突然喝道：“我不信，把她的衣服剥光，让我来搜。”那老婆子吓了一跳，道：“这，这——”
周掌柜的心思却比他的老婆灵敏得多，立刻猜到阳宗海的用意，定是要吓一吓龙剑虹，立刻帮腔说道：“老伴儿，你这一大把年纪还害羞吗？又不是剥你的衣服！”转过头又对龙剑虹道：“小姐，你要免此羞辱，还是赶快将解药收藏的地方说出来吧！”
龙剑虹果然似乎有点害怕了，只见她双眉一竖，怒声说道：“你们不用这样迫我，我说便是。”阳宗海笑道：“对啦，早说了，不就完了。”龙剑虹道：“你想我有这样傻吗，会把解药放在身上。解药我早已交给那小头目了，谁叫你刚才没有拦住他？”旁边的刘完达大为惊诧，心道：“她几时将解药交给小头目了？我一路上与他们同行，怎么没有看见？”刘完达是个粗直的汉子，他竟然想不到龙剑虹是诓骗敌人。
只听得龙剑虹又道：“你们赶快去追吧，只怕还追得及。”
周掌柜问道：“你把解药交给了哪个头目？是方脸的那个还是长脸的那个？”龙剑虹道：“我叫他们轮流保管，可不知现在是在谁的身上。”周掌柜也是个富有江湖经验的人，心中想道：“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倒是机灵得很，那两个小头目当然不会同一路逃走，阳宗海和我分路去追，他武功高强，自是手到擒来，我却未必打得过人家。”正想向阳宗海请示旨意，忽见阳宗海双眉一竖，拍案骂道：“你这番鬼话骗得了谁？再不说实话，哼，看我敢不敢把你的衣服剥光！”
龙剑虹这番话深得“攻心”之旨，她知道阳宗海老奸巨猾，便故意说已把解药交给了小头目，以虚作实，阳宗海最初心想：“这丫头看她不出，竟然如此老练！我倒没有防备她来此一手。”对龙剑虹的话信了七八成，后来忽见刘完达现出诧异的神色，阳宗海心中一动，立刻便瞧出了破绽来！
龙剑虹道：“我说了实话，你也不信，我可没有办法再编出一套谎话来了。”阳宗海冷笑道：“我不拆穿你的谎话，谅你也不心服。你这番谎话本来编得很好，可惜有点破绽。若然你事先知道只是我阳老爷一个人要劫你的解药，那么你将解药交给小头目，料准我不会去注意他们，这还说得过去，可是你事先并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劫你的解药啊。纵然你因为防备途中被劫，不敢将解药放在自己的身上，也应该将解药交给刘寨主才是，刘寨主的武功比那两个小头目高得多，碰上了人多截劫，他可以突围的机会也大得多，你为什么不交给他，反而交给了小头目。好，你还有何话可话？周大嫂，把她的衣服剥了，看她还敢说谎吗？”
龙剑虹冷笑道：“我们一行四众，你咬定了解药在我身上，却又搜不出来，要想出这种下流的法子来侮辱我，哼，哼，只怕是侮辱了自己啊！传了出去，说是阳大总管那样精明，却给一个小女子弄得束手无策，迫得他要使出江湖上最下流的手段，哼，哼，看你还有面目在江湖立足？”
阳宗海给她说得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心想既然搜过了她身上没有解药，剥光她也没有用。但这口闷气难出，终于得了一个主意，挥手说道：“备马，周大嫂，你帮我押她回庞家堡去。我得不到解药，山寨里也得不到解药，我看你熬得几日？”
阳宗海这一计策毒辣非常，阳宗海又冷笑道：“我劝你还是说了的好，你说了，我陪你将解药送到山寨去，当然我不会白送，但也只不过要周山民分一半贡物吧了，难道周山民、张玉虎、凌云凤三个人的性命，抵不上这一点贡物吗？”正是：
只缘求解药，各自逞机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妙计耍双凶 幸逃险地灵丹遗半颗 难出生天
龙剑虹被他吓得肌肤起粟，几乎就要屈服，忽听得刘完达大声骂道：“皇帝老儿的内库里堆金积玉，咱们的弟兄苦哈哈的，吃不饱，穿不暖，你们却在挖空心思，要替皇帝取回贡物，顾你一个人的升官，就不顾我们千万弟兄的生死了么？”阳宗海笑道：“你们这一大群土匪的生死么？这个，我的确管不着！”刘完达骂道：“你不管，天下英雄要管！你想这样巧取豪夺，哼，哼，只怕没有这么容易！”龙剑虹一想：“是啊，天下英雄费尽无穷心力，千辛万苦才劫得这批贡物，怎能轻轻易易的便奉送给他？周寨主若是爱惜自己的性命，早就向百毒神君求和了。我若为了私情，让阳宗海取得解药向山寨要胁，玉虎哥他也一定不会原谅我。”
阳宗海见她坚决不肯吐露，冷笑一声，将他们二人缚上马背，他押着刘完达，周掌柜的老婆押着龙剑虹，立即放马奔驰，赶回庞家堡，至于那个周掌柜，则留下来看守客店。
阳宗海怕龙剑虹自己会运气解穴，在路上每隔六个时辰，便用重手法点她一次穴道，从“符离集”到庞家堡一日半路程，阳宗海连夜赶路，第二日中午时分，便到了庞家堡。
龙剑虹暗暗奇怪，他为什么赶得这样急？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肯交出解药，难道还另有图谋？
庞家的丧事刚刚结束，门口还挂着蓝灯笼。阳宗海等一行人进入大门，立即有人入内报讯，只听得有个人哈哈大笑，迎了出来，高声说道：“阳总管，你回来了么？百毒神君与七阴教主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龙剑虹本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听了这个笑声，仍是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个人正是乔北溟的管家厉抗天。阳宗海道：“事情有变化了，咱们进去再谈。”厉抗天望了龙剑虹一眼，笑道：“你没有将七阴教主请来，却把这个女娃子绑来，哈，哈，你想用她来顶替阴秀兰吗？这可不成！”
原来由阳宗海设计，叫百毒神君去试图与七阴教主和解，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为乔北溟取得那本百毒真经，乔北溟也正是为此，才一再派厉抗天做媒人，想与七阴教主结为儿女亲家的。至于那批贡物，百毒神君虽然答应送他一些作为女儿的嫁妆，乔北溟却并不怎样看重，不过，既然有淌来之物，当然也乐意接受。厉抗天便是奉乔北溟之命前来打听结果的。
厉抗天性子甚急，进入客厅，不待坐定，便即问道：“什么变化？敢情是那个老婆子不肯和百毒神君和解么？”
阳宗海道：“岂止不肯和解，她还用迷药将百毒神君迷倒，又几乎将楚天遥杀了。”厉抗天道：“楚天遥是什么人？”阳宗海道：“就是以前在齐鲁之间做独脚生意的那个铁扇书生楚大齐，他是百毒神君的搭档。嗯，他就在这里养伤，你尚未知道吗？”厉抗天道：“我也刚来了一会儿，这儿乱哄哄的，他们正在和我说庞堡主给人毒死的事情，还未有说完呢，听他们所说的情形，敢情这个下毒的人就是七阴教主？”阳宗海道：“谁说不是呢？她毒死了庞通，迷倒了百毒神君，重伤了楚天遥，最后又把解药送给了敌人，这一连串的变化，当真是大大出人意外！”他们尚未知道百毒神君和七阴教主也早已两败俱亡，要不然当更为震骇。
厉抗天跳起来道：“她把解药送给什么人了？”在阳宗海所说的几件事中，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一件。
龙剑虹被点的是麻穴，手足不能动弹，对他们的说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这时刚好满了六个时辰，她运了口气，突然张开眼睛喊道：“七阴教主，你死得好苦呀！阳宗海你这贼子，胆敢杀了师姐，当真是狗肺狼心！”
厉抗天大叫道：“喂，你说什么？”龙剑虹眼光望到了他那一边，声音颤抖，叫道：“哎呀，你，你……哼，原来阳宗海有你这个大靠山，怪不得他敢杀害师姐！”龙剑虹装得极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一醒来便破口大骂。
厉抗天面色大变，道：“喂，老阳，这是怎么回事？”阳宗海忙道：“你别信她的鬼话！”龙剑虹叫道：“你把百毒神君的解药搜去，又把七阴教主那本百毒真经拿走，做强盗的也只是要钱不要命，你要了他们的东西，还把他们杀了灭口，真是天理难容！”阳宗海喝道：“住口，你骗了七阴教主的解药，又想来骗厉大爷，我先把你毙了。”正待出手点龙剑虹的穴道，厉抗天忽然将他拦住，叫道：“且慢！”指着龙剑虹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剑虹道：“我是亲眼看见的。我奉命来盗解药，在那座古庙里预先埋伏，先是看见百毒神君来向七阴教主求情，听他们的说话，他们好像以前乃是夫妇。百毒神君求她言归于好，七阴教主不允，两人打了起来，两败俱伤，后来阳宗海和楚天遥便来了，想不到他们这样卑劣，趁着别人受伤，竟然突施偷袭，七阴教主刚叫得一声：‘师弟，是你吗？’就给他在背后刺了一剑，只有那个楚天遥倒霉，他在正面，和阳宗海前后夹攻，却给七阴教主毒药暗器伤了！我亲眼见到阳宗海在她身上搜去了那本书。”厉抗天道：“你怎么知道是百毒真经？”龙剑虹道：“我听得七阴教主骂道：‘这本百毒真经我是要给乔北溟的，你有胆量害我，你不怕乔北溟知道了要杀你吗！’她刚说了这句话，就被阳宗海一剑杀了！”
阳宗海气得七窍生烟，心道：“我才恨不得一剑将你杀了！”但处此情形，他非但不能杀龙剑虹，而且也不敢打断龙剑虹的话，因为要是那么一来，厉抗天一定会认为他是要杀人灭口，更会相信龙剑虹的说话了！因此他虽然气极恨极，也只好装作满不在乎的只是在一旁冷笑。
厉抗天听了龙剑虹的话，面色变得甚为难看，道：“阳大哥，你怎么说？”阳宗海道：“这贼丫头一派胡言，她骗了七阴教主的解药，却赖在我的身上。”厉抗天道：“那么解药呢？”阳宗海道：“不知这鬼丫头藏在什么地方，尚未搜出。”周掌柜那老婆帮腔道：“是啊，阳大人一将她擒获，我立刻便去搜身，连头发都搜过了，确确实实是没有解药！”龙剑虹冷笑道：“不知谁说的是鬼话，七阴教主会把解药交给我么？”
厉抗天向阳宗海瞅了一眼，忽地沉声说道：“阳大人，你想独吞贡物，将那解药拿去也就是了。至于那本百毒真经，却是我主公所要的东西，请你交出来吧！”阳宗海怒道：“你当真相信这鬼丫头的说话？”厉抗天道：“不错，我是相信她的说话！”阳宗海道：“这就没有办法了，这鬼丫头无中生有，叫我交什么给你？”厉抗天厉声说道：“阳大人，你和我耍这一手，我厉抗天认得你，我这独脚铜人却认不得你！你拿不拿来？”
阳宗海虽然一心想巴结乔北溟，但他是做过大内总管的身份，厉抗天不过是乔北溟的仆人，这口气他怎咽得下去？当下也冷冷说道：“厉管家，你不用向我轩眉怒眼，我自会向你主人说去。”厉抗天本来已经生气，这一下更如火上浇油，立即暴怒喝道：“阳宗海你敢看不起我，我和你说话还是抬举你呢！你不客气，我也不客气了！百毒真经不交出来，我这独脚铜人就要问你要了！”
阳宗海大怒道：“厉抗天，你欺我太甚，你有独脚铜人，我手中也有宝剑！”话犹未了，厉抗天的独脚铜人已扫了过来，阳宗海长剑一展，当的一声，火星飞溅，阳宗海给震得虎口酸麻，喝声：“好呀，你也可别怪我不留情面！”剑尖在铜人身上一点，身形倏的飞起，一招“斗转星横”反手挥出。厉抗天的铜人在他脚下扫过，急切之间收不回来，百忙中一个盘龙绕步，险险避开，但觉顶上一片沁凉，阳宗海的剑锋从他头顶削过，竟把他的头发削去了一绺，厉抗天暴怒如雷，抡起铜人一个泼风泼打，登时把阳宗海冲得连连后退。
阳宗海勃然大怒，心中想道：“是你无礼在先，乔北溟也不能怪我打狗不看主人的面！”当下沉着应付，将苦练多年的剑法施展出来。要知阳宗海在十年之前，便已名列天下四大剑客之内，虽然是四大剑客中最弱的一个，武功亦已不凡，如今又苦练了七八年，比从前当然又高出了许多，厉抗天的独脚铜人横冲直扫，虽然凶猛绝伦，但被阳宗海展开以巧降力，以快打慢的战法，竟是奈不了他何！
可是阳宗海却也吃惊不小，他施展了浑身本领，亦不过仅能化解厉抗天的攻势而已。他原意是想让厉抗天吃点苦头，拱手服输，便即作罢的，哪知厉抗天的铜人纵横飞舞，俨如在周围砌起了一道铁壁铜墙，阳宗海哪里攻得进去？这才知道，自己最初那一剑之所以能够削掉对方的一绺头发，敢情是因为对方轻敌所致。
厉抗天使出浑身解数，占不到便宜，对阳宗海也自有点佩服，心想：“我只道做官的没有什么真实功夫，想不到这姓阳的却确是名不虚传。”但厉抗天一向强横惯了，他所畏惧的只是师父兼主子的乔北溟一人，何况他认定阳宗海已隐藏了解药与百毒真经，未分胜负，绝不肯善罢甘休！阳宗海是个做过大内总管的人，以他的身份，更不甘心输给乔北溟的一个管家。两人都是一等一的武功，谁都不敢稍微退让，这一来竟是形同拼命。
厉抗天神力惊人，阳宗海功夫老练，两人八两半斤，乒乒乓乓的一场大打，大厅内的桌椅杂物，被厉抗天的铜人触及，便即打成粉碎。周掌柜的老婆早吓得躲了起来，庞家的家人见这两人都是贵客身份，而且打得如此凶猛，也不敢上前劝架，反而远远避开，由得他们去打。
这时却乐坏了龙剑虹，她早已暗中运气，解了穴道，身上的绳索，哪里绑得她住？被她运用缩骨的功夫脱出一只手来，三两下便把绳索弄断，厉、阳二人火拼正烈，懵然不知。
龙剑虹觑准机会，待他们打到另一个角落，突然一跃而起，扯断了刘完达身上的绳索，两人立即逃出大门。
这时阳宗海方始发现，大喝一声，挺剑追出，厉抗天如影随形，也立即跟来。龙剑虹叫道：“厉抗天，你追我做什么？解药又不在我的身上。”厉抗天心中一动，叫道：“阳大人，你别借故逃走，先把解药和真经拿出来！”阳宗海气得顿足大叫：“岂有此理，这个时候，你还来缠我！”
龙剑虹和刘完达趁着他们纠缠不清的时候，立即抢了门外原来的那两匹坐骑，放马飞跑去了！
阳宗海刷刷两剑，将厉抗天迫开两步，大声说道：“先把这贼丫头捉回来，咱们这一架再打也还不迟！你厉大爷喜欢打几天几夜，我阳某一律奉陪！”厉抗天一想，若要与阳宗海分出胜负，只怕总得千招开外，便道：“也好，先拿小狐狸，回来再与你这老狐狸算账！”
阳宗海和那老婆子的坐骑已给龙、刘二人骑着跑了，无暇再到庞家马厩里去要坐骑，两人飞步便追，在最初数里之内当真是快如奔马，追了一程，距离渐渐拉近。
刘完达回身打出两块飞蝗石，他气力极大，在十数丈外打来，到了阳宗海面前，仍是劲风呼呼，阳宗海冷笑一声，接了那两块飞蝗石立即掷回，他气力较弱，掷到刘完达身后一箭之地，便即落下。厉抗天好胜之心顿起，大声笑道：“你看我的！”一扬手飞出两支甩手箭，短箭的分量比飞蝗石轻，本来不及飞蝗石打得远，但厉抗天乃是天生神力，比刘完达更胜几分，这两支甩手箭挟风呼啸，竟然射过了刘完达的前头，射到了龙剑虹的马后，龙剑虹笑道：“来得正好！”在马背上一个“镫里藏身”，让过箭头，撮着箭尾，忽地将两支短箭都插在马臀，那马负痛狂奔，登时绝尘而去。刘完达依样画葫芦，拔出解手尖刀，也在马臀上插了一刀，纵马狂奔。
人的脚力，到底赛不过健马，这一来更追不上了。阳宗海恨恨骂道：“都是你不好，听那贼丫头的鬼话，如今好啦，煮熟的鸭儿也飞了。贡物要不回来，你的真经也没有了。”厉抗天强辩道：“我怎知道是她说谎，喂，解药和真经当真不是在你身上？”阳宗海怒道：“岂有此理，你现在还不相信我？若不是她说谎，她为什么要逃？”厉抗天道：“七阴教主怎肯把解药给她，我不相信！”两人吵嘴，几乎又打起来，最后阳宗海赌气说道：“你不相信，咱们到周山民的山寨看去。”厉抗天一阵踌躇，阳宗海道：“你别怕，张丹枫、于承珠、霍天都这一班人不在山寨。”厉抗天怒道：“我怕什么，你敢去，我就敢去！”他们既要互相倚靠，吵架也便停了。
厉抗天与阳宗海吵架，刘完达与龙剑虹却在马背上笑得不亦乐乎。刘完达道：“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把解药藏到什么地方去了？”龙剑虹道：“藏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哎呀，别多说了，你还是赶快随我去取解药吧。”刘完达在心中一算，无端端的被阳宗海绑回庞家堡，耽搁了两天路程，赶回山寨，只怕要过了十日之期。焦急非常，只好尽力赶路，顾不得再仔细盘问了。
途中两人在驿站里补银子换了两匹坐骑，连夜赶路，第二天中午时分，又回到了符离集。
龙剑虹勒住坐骑，拨转马头，离开大路，走向市镇，刘完达道：“龙姑娘，我还带有干粮，不必在这镇上耽搁了。”他还以为龙剑虹是要到镇上进午餐。龙剑虹笑道：“刘寨主，你就忘了那位周掌柜么？”刘完达道：“咱们先回山寨救人要紧，这一笔账日后再算，也还不迟。”龙剑虹道：“不成，我非把他痛打一顿，不能出这心头之气。这笔账，我现在就非算不可！”
刘完达虽然着急赶路，但见龙剑虹已先去了，他想起了周掌柜的可恶，亦自不禁心头火起，便道：“也好，既然经过这里，便顺手把这笔账算了吧。”
这间客店，兼做酒菜生意，中午时分，正在热闹，刘完达大踏步走了进来，周掌柜正自滴滴答答地打着算盘，猛然间看见是他，吓得面无人色，“啊呀”一声，钻到柜台底下。龙剑虹笑道：“周掌柜，这笔账正等着你算呀，你怎么躲起来了？”
刘完达大喝一声，像猫捉老鼠一般，一把将周掌柜揪了出来，周掌柜吓得直打哆嗦，颤声叫道：“寨主饶命！”刘完达提起醋钵儿大小的拳头，揪着周掌柜骂道：“直娘贼，我将你当作自己人，你却来害我的命，死罪可恕，活罪难饶！”“卜”的一拳，正打在鼻子上，登时打得他鼻粱歪损，眼棱缝裂，面上好像开了颜料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店中的顾客听说是金刀寨里的头领，谁敢多管闲事，见这阵仗，吓得都跑光了。
龙剑虹笑道：“好呀，想鲁智深拳打镇关西也不过如是，只是这厮却怕挨不起你的三拳！”刘完达又是一拳，这一拳稍稍留情，打他的背脊，周掌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挺在地上，双手抱头，直呼饶命。刘完达道：“看在龙小姐的分上，第三拳暂且记下。若然还敢吃里扒外，与山寨作对，定然要你狗命。”
刘完达道：“龙姑娘，你这口气出了吧？咱们走吧！”龙剑虹笑道：“还没有呢！”刘完达怔了一怔，道：“你可是要毁掉他这间店么？”龙剑虹道：“那也不必，请你替我将这个柜台劈了。”刘完达奇道：“劈这个柜台做什么？”龙剑虹道：“我看着不顺眼，你劈了它我才出气。”刘完达虽然有点奇怪，但龙剑虹既然这么说，也只得顺从她的意思，拔出厚背朴刀，使出浑身气力，一连劈了几刀，将柜台劈得稀烂，塌了下来，就在这时，忽见柜台底下，现出一件亮晶晶的东西，龙剑虹一手拈了起来，正是那个小巧精致的玉匣。龙剑虹笑道：“你想不到解药就藏在周掌柜的鼻子底下吧？”
原来龙剑虹那日在这客店里一见阳宗海进来，乘着他与刘完达纠缠的时候，立即把藏着解药的玉匣抛入柜台底下，柜台底下堆着好些陈年账簿，积满灰尘，饶是阳宗海老奸巨猾，做梦也想不到龙剑虹会把解药藏在那儿。
周掌柜见了，好生后悔，心想：“我好久就想清理这柜台底下的物事了。偏偏这两日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心情不定，耽搁下来。”他在那里后悔，刘完达则是乐得合不拢口来，翘起大拇指笑道：“龙姑娘，真有你的，俺这老江湖也甘拜下风了！”
刘完达顺手在一张桌面上抓起两只烧鸡，那是客人要来还未动过的。刘完达笑道：“午餐也有了，咱们到路上慢慢吃吧。”
两人走出市镇，纵马疾驰，刘完达一路夸赞龙剑虹的聪明机智，龙剑虹想起那十日的期限，心头有如压了一块大石，却是笑不出来。
两人马不停蹄，途中在驿站里补银子接连换了两次坐骑，晚上也不歇息，第二日日头过午，便赶到了山寨，屈指一算，这已经是周、张等人中毒之后的第十一天了。
山寨里把守“迎宾亭”的头领白逢源迎了出来，一瞧见是刘完达与龙剑虹，喜得如同拾到了金子，说道：“今天早上，张、李两位头目才赶回报讯，说是你们在符离集着了人家的暗算，我们正想兴兵去打庞家堡呢，想不到你们这样快便回来了。”
龙剑虹无暇向他叙述经过，赶忙问道：“周寨主的病情如何？”白逢源面色沉暗，说道：“他们三人昨天还能够和人说话，今天却昏迷了好几次，时冷时热，稀饭也吃不下，只能喝点羊奶。”龙剑虹一听，登时放下了心头的大石，说道：“多谢上天保佑，幸好尚未误事。”当下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大寨，寨中头目得了讯息，都齐集在聚义厅等候。
刘完达一踏入聚义厅，便大声叫道：“不妨事了，不妨事了！龙姑娘已经把解药讨回来啦！”喊出了这几句话，忽地咕咚一声，向后便倒，众人大惊，忙上前来看，只见他已躺在地上，呼呼熟睡，原来他们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未曾阖过眼睛，龙剑虹惦挂着张玉虎，兀自打醒精神，刘完达回到山寨，心情一松，可就支撑不住了。
石翠凤一把搂着龙剑虹，垂泪说道：“妹子，辛苦了你啦。”龙剑虹道：“咱们且慢说话，先去救周伯伯要紧！”石翠凤道：“你先去看看张玉虎吧。”龙剑虹道：“不，周伯伯是一寨之主，应让他快些康复才是！”
石翠凤见她说得光明正大，便道：“也好，那么，就先去看你的伯伯。”要知山寨里人人都早已瞧出龙、张二小是对情人，石翠凤起初要龙剑虹先去看张玉虎，乃是体贴她的一番心意。
周山民在静室里养病，人多进去不便，因此，除了石翠凤之外，群雄中只有精通医术的谷竹均陪龙剑虹进去。龙剑虹到病榻前一看，但见周山民满面黑气，眉心额角，现出好些斑点，走近去一闻，竟有一股焦臭的气味，可知体中的热毒，发作得十分厉害，龙剑虹看了，不禁骇然！
谷竹均道：“幸而他们三人，那一日在动手之前，都服了一颗用天山雪莲所制炼的碧灵丹，要不然决计挨不到今日。”
龙剑虹掏出了那个小巧的玉匣，指甲在玉匣上轻轻划了几下，将它揭开，忽然间面色大变，石翠凤吃了一惊，轻声问道：“这里面藏的是解药么？可是出了什么错了？”
玉匣里有三颗碧绿色的丹丸，但只有两颗是完整的，第三颗却缺了一半。龙剑虹认了出来，这正是七阴教主那日咬剩一半的那颗丸药！
龙剑虹心头大震，想道：“原来七阴教主那日也是要这解药救命的，她、她，她竟然为了救她女儿所爱的人，连及他的朋友，将这半颗丸药留了下来！呀，我当时竟不知道，七阴教主和我所要的竟是同一种解药。”她记起了当时的情景：自己正在告诉她张玉虎中了九阳毒掌的事情，她咬了一半，又吐出来，却砌辞瞒骗女儿，不让她知道真相。呀，连自己也给她瞒过了。
震惊未已，接着又是一阵寒意冒上心头！龙剑虹记起了七阴教主临死之前的吩咐，这解药每人要服一颗，但现在只有两颗半，半颗药丸有没有效？让谁冒性命的危险只吃半颗呢？
石翠凤低沉而又焦急地问话，将龙剑虹惊醒过来，她定了定神，低声说道：“不错，这里面藏的正是解药！”石翠凤大为诧异，心中想道：“她为什么流泪？看起来又不像是欢喜到流泪的样子？”龙剑虹似是看出她的疑心，举袖抹去了泪珠，说道：“这是七阴教主用性命换来的解药，待救了周伯伯之后，我再与你仔细说吧。”龙剑虹只敢透露七阴教主的事情，还不敢让石翠凤知道她只有两颗半解药。
周山民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僵硬了，石翠凤撬开他的牙关，用温水送丸药让他吞下，过了一盏热茶的时刻，周山民的气息渐渐转粗，脸上的黑气也褪减了许多，慢慢张开了眼睛。
谷竹均上去把脉，微笑说道：“这解药真是灵验得很，现在脉象已经调和，再过两天大约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周山民知道是龙剑虹替他取来的解药，眼光中充满了谢意，招手叫石翠凤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石翠凤点了点头，走过去拉龙剑虹的手。笑道：“周伯伯挂虑玉虎的病情，叫你赶快去看他。”周山民因为还不能高声说话，所以要妻子转达。
龙剑虹又是感激，又是难过，心中想道：“伯伯婶婶对我真是体贴入微，唉，他们却怎知我的为难之事！”还剩下一颗完整的解药，这应该给凌云凤呢，还是给张玉虎呢？
龙剑虹随着石翠凤茫然地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婶婶，我还是先去看凌姐姐的好！”石翠凤微笑道：“你不要害羞，没人笑话你的，还是先去看你的玉虎哥吧！你和他分开了这几天，我知道你一定非常想念他。”龙剑虹道：“不错，我是在想念他，但我一定要先去看看凌姐姐！”石翠凤见她说得如此庄重，颇有点诧异，只好顺从她的主意。
凌云凤还在昏迷之中，龙剑虹刚走进她的房间，忽听得她好像在睡梦中发出呓语似的，低声唤道：“天都，天都，你来了吗？你还在怪我吗？”
龙剑虹不由得一阵心酸，想道：“十年之前，我还未满十岁，我母亲带我逃荒，几乎要饿死沟壑，幸得凌姐姐收留了我两母女，我母亲在她帐下做头目，后来山寨里散了伙，她又带我两母女同往天山，这十年来，她不但传授了我武功，还将我当成她的亲妹妹看待，只许我姊姊相称，不准我叫她师父。这海样的恩情，我未曾有半点报答！”接着又想道：“她和霍大哥闹翻之后，彼此没有见面，若是凌姐姐有甚三长两短，凌姐姐固然死不瞑目，霍大哥也要抱憾终生！”
想至此处，龙剑虹心意已决，她揭开玉匣，取出了那颗药丸，一下子就塞到了凌云凤的口中，随即转过了身，哽咽说道：“婶婶，劳烦你守护我的凌姐姐，现在我是该去看玉虎哥了。”石翠凤看她眼角渗出晶莹的泪珠，心里好生奇怪，想道：“怎的她求到了解药之后，反而好似失了常态一般？”
她哪知道龙剑虹此时的难过，简直非言语所能形容，她匆匆忙忙地赶去看她心爱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但愿这半颗丸药也能将他医好，要不然，我非但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死去的七阴教主了！”她进入病房，定睛一望，不由得吃了一惊，但见他黑气满面，双颊深陷，走近病榻，便觉热气扑入，看来在这三人之中，竟以他的病情最为沉重！
龙剑虹坐在他的身边，一滴泪珠滴到他的脸上，他竟是毫无知觉。龙剑虹心中悲痛，忐忑不安，撬开他的牙关，用温水送那半颗解药，喂他服下。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刻，张玉虎身躯颤战，忽地像弹丸一样蹦起来，尖声叫道：“哎哟，疼死我啦！”龙剑虹又惊又喜，心道：“能够知道痛楚，总算是好一些了。”
可是张玉虎好像痛得很厉害，翻来滚去，出了一身大汗，更奇怪的是汗珠竟然是鲜红如血，热气腾腾。龙剑虹失了主意，没办法给他止痛，深感自己对不起他，心中也疼痛得有如刀割一般！
张玉虎忽地张开了眼睛，捉住了龙剑虹的手叫道：“龙姐姐是你呀？我不是在做梦吗？”龙剑虹道：“虎哥，是我，我回来了！你觉得怎样？”张玉虎精神一振，虽然还是觉得很痛，却忍着不肯呻吟，赶忙先问她道：“听说你去向七阴教主求取解药，取到了没有？周寨主和凌姐姐好了些么？”龙剑虹道：“解药已取了回来给他们服下了。再过两天，他们就会痊愈。只是，只是——”张玉虎道：“这很好啊，你还担心什么？只是怎样？”龙剑虹心道：“我如今只是为你担心了。”但她却不敢说出来。
张玉虎凝视着他，忽道：“你定是心中有事，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龙剑虹忍不住哭出声来，道：“虎哥，我对不起你。”张玉虎道：“你说吧，怎样我都不会怪你的。”龙剑虹道：“七阴教主本来是为了救你才肯把解药给我的，但她只有两颗半解药，我给了一颗周寨主，给了一颗凌姐姐，只剩下半颗给你，令你受苦了。”她想了又想，终于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
张玉虎道：“你做得非常对呀，你若不是这样做，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龙剑虹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硬咽说道：“呀，虎哥，你真好！”张玉虎道：“这事情你有向旁人说了没有？”龙剑虹道：“没有。”张玉虎道：“那么，你千万别向旁人说，尤其不可令他们知道。”龙剑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那是怕周山民、凌云凤知道之后，心里不安，深深感到张玉虎是处处为人着想，对他的爱意更添了一层。
石翠凤有意让他们单独相聚，所以一直没有来打搅他们。后来想到龙剑虹连日奔波，劳累之极，需要憩息，这才派了精通医道的谷竹均来替换她。可是龙剑虹仍然不肯憩息，她问了谷竹均，知道周山民精神又好了许多，便再去看周山民，向他报告这次求取解药的经过，说到了七阴教主之死，大家都不禁伤心泪下。
周山民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七阴教主却原来是这样的伤心人！以前她女儿用毒手伤了我的志侠，我一直将她们当作万恶不赦的女魔头，恨之入骨，说老实话，这次龙小姐你去向七阴教主求取解药，幸而事前我不知道，要不然我宁死也不准你去的。唉，真是意想不到，她们看似邪魔一流，却竟能舍身救人；我的性命竟是我所看不起的七阴教主所救！真是令我又惭愧又感激！”石翠凤道：“死者已矣，咱们要向七阴教主报恩，便该照料她的遗孤，嗯，还有她那位好友的儿子。”龙剑虹道：“对啦，阴秀兰确是很可怜，她两母女本是相依为命，如今剩下她孤零零一人，又得担心乔家的人抢她那本百毒真经，还有那个父母双亡的万天鹏也很可怜，七阴教主在临死前收他作儿子，咱们也该把他当作七阴教主的遗孤照料。”
周山民坐了起来，双目一张，毅然说道：“这两件事情我来担承好啦。志侠，你去接他们上山，先安顿好阴小姐，然后嘛，再给万天鹏查访谁是他杀父的仇人，好替他设法报仇。”周志侠日间在后山防守，现在“散值”（轮班歇息）回来，也在周山民的病榻之前伺候，听了父亲的话，想起当日和阴秀兰的一段纠纷，有点忸怩。周山民道：“怎么样，你还记着她的仇吗？”周志侠道：“不敢，孩儿遵命就是。”周山民道：“这才是呢。咱们侠义中人，应该与人为善，不念旧恶，何况，她们母女对山寨有此大恩！”龙剑虹道：“前日我走得匆忙，没有问阴秀兰要去什么地方，我也曾邀请她到山寨来，听她的口气，却似不大愿意。只怕他们埋葬了七阴教主之后，又不知飘泊到什么地方去了？”石翠凤道：“这个不用担心，咱们山寨人多，再过两天，待志侠他爹痊愈之后，我请丐帮的褚香主和志侠同去，总有办法将他们找回来。”说了之后，又对龙剑虹笑了一笑，道：“我陪你再去看张玉虎一次，要不然我怕你今晚睡不着觉。唉，你奔波劳碌了这许多天，也实在应该早些憩息了！”
龙剑虹给她说中心事，虽有点不好意思，却并不忸怩作态，当下离开了周山民，便到张玉虎房中探望，只见他脸上的黑气仍然很浓，正在熟睡，龙剑虹摸了摸他的手，但觉冷得怕人，心中怔忡不安。石翠凤好生奇怪，道：“怎么服的一样解药，志侠爹和凌女侠都已好了，他却并不见效？”谷竹均低声问龙剑虹道：“你是给他服了一颗解药吗？”龙剑虹道：“是呀。”谷竹均道：“你还有没有多的解药？”龙剑虹道：“就只三颗，是从百毒神君身上搜出来的，哪还有多？谷先生，你诊断他的病象，究是如何？请你实说！”
谷竹均现出愁容，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么或者是他中的毒特别严重吧？嗯，解药的分量不够。”其实张玉虎所中的毒是较为严重，但并非“特别严重”，这个谷竹均也看得出来，所以觉得奇怪。
龙剑虹道：“分量不够，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谷竹均道：“这就难说了。他中的九阳毒掌，是非常厉害的热毒，解药大约是用极阴寒的药物配合了几味散热的药，因为分量不够，热毒发散不去，反而与解药在体内冲突，寒热交战，因此病人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要多受很多痛苦。我刚才给他服下了安眠之药，那不过是替他减少痛苦感觉的暂时治标之法而已。将来病情发展如何？我也难以预料。”
龙剑虹听了，心痛如绞。这一晚她做了一晚的恶梦，梦见七阴教主责备她，梦见阴秀兰和张玉虎一起，远远见了她便躲开了，梦见凌云凤与霍天都双双向她道谢，忽然两夫妻又拔剑打起来……
第二天，张玉虎的病仍然不见有什么起色，还是那样时冷时热，昏昏迷迷的。可幸的是周山民和凌云凤则好了七八成，已经能够起床走动，恢复练功了。山寨上下人等都为张玉虎忧虑，周、凌二人更是不安，他们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同样的解药医不好张玉虎，担心他除了九阳毒掌之外还中有其他的毒。
张玉虎也曾清醒了几次，每一次醒来，他都用充满感激的眼光望着龙剑虹，而且极力忍着身体内寒热交战的痛苦，不令自己呻吟出声。他越是这样，龙剑虹越感到痛苦不安。她想到了七阴教主慨赠解药时的一番心意，又想到以七阴教主那样的功力，服半颗解药也保全不了生命，张玉虎功力不及七阴教主，半颗解药能不能保住他的一条命呢？想至此处，龙剑虹的心都冷透了。
其实七阴教主是因为受了百毒神君临死之前拼命的一击，而且在九阳毒掌之外，又加上了“五毒散”的毒，纵使服下解药，也只能保全性命，却不能避免残废，所以才决心舍弃自己，成全女儿的姻缘。如今张玉虎受的仅是九阳毒掌之伤，有半颗解药，已经可以保全性命了，但却不能痊愈，而且要受寒热交战的痛苦，半死不活，对他来说，实在是比死更要难受。
这一晚龙剑虹又睡不着觉，张玉虎房中有谷竹均看护，她不便深夜还去探望，独自一人到山寨后面的梅林徘徊漫步，一心等待天明，再去探望张玉虎。这一晚月色颇好，梅花树下，疏影横斜，暗影浮动，可是她哪有心情赏月赏花？正是：
满怀心事如潮涌，月色花香只惹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中册·完

第二十七回心事涌如潮 难挥慧剑情怀浓似酒 忍拆鸳鸯
龙剑虹心里想道：“若果虎哥的性命挽救不来，我非但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七阴教主母女！”要知她取得解药之后，为了感谢七阴教主舍身相救之恩，已决意要完成七阴教主的心愿，宁愿自己忍痛斩断情丝，撮合阴秀兰与张玉虎的姻缘，如今难得周山民已答应了接阴秀兰上山，可是若累张玉虎保不了性命，她的一番心意岂非尽付东流。
良夜迢迢，月寒如水，静寂之极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似是有夜行人来到，龙剑虹心头一凛：“山寨里防范得这样严密，哪来的夜行人？”她躲在一棵梅树后面，凝神静听，辨别那声音的方向，过了片刻，只见东边山坳，现出了两条人影，她定睛一瞧，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当真是又惊又喜，原来走在前面的那个正是阴秀兰，后面的那人则是万天鹏。
龙剑虹正待出去迎接，忽听得一片吆喝的声音，响箭的声音，天空里还现出报警的蛇焰箭，曳着一溜溜蓝色的火焰，想是放哨的头目们已发现了有人上山。阴秀兰止住脚步，就在此时，只见有两个人已追了到来，大声喝道：“你这两个娃儿来这里做什么？”
龙剑虹这一惊非同小可，追阴秀兰的这两个人竟然不是山寨里的头目，却是阳宗海与厉抗天！
阳宗海一个飞身，抢到前面，拦着了他们的去路，厉抗天将铜人一摆，将他们夹在当中，阳宗海看清楚了，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秀兰侄女！你妈呢？这个小子是谁？你们到这里来是何用意？”阴秀兰板起面孔道：“你管不着！”阳宗海奸笑道：“我做叔叔的怎么管不着！你背了母亲私逃，撞见了我，我当然得替你的爹娘管教你！”阴秀兰怒极，一扬手打出了一把喂毒的三棱透骨钉，斥道：“谁有你这个叔叔，你、你、你，都是你引来的坏人，害死了我的妈妈！”
阳宗海长剑一展，用了一招“平地风雷”，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那一把透骨钉都给他荡开，可是，阳宗海也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什么？你妈死了！”万天鹏喝道：“你害死了我妈，还要明知故问？”他早已取出了一对判官笔，双笔一分，立即分点阳宗海的左右“肩井穴”，阳宗海与他交过一次手，知道他功力不高，但点穴的手法却甚是奇妙，倒也不敢轻敌，当下剑交左手，一招“乘龙引凤”，将他双笔点穴的招数化开，右掌一切一封，却施展大擒拿手法来扣阴秀兰的手腕！
阴秀兰的柳叶刀扬空一闪，刃口蓝艳艳的透出一层炫目的光采，落在行家眼里，当然知道这是喂过剧毒的兵刃，阳宗海心头一凛，慌不迭地缩手，阴秀兰一刀劈去，斩了个空，陡觉脑后风生，阳宗海使出了移步换形的功夫，早已绕到了她的背后，长剑点她的后心大穴。万天鹏喝道：“休得伤我姐姐！”奋勇上前，双笔架住了他的剑锋。阳宗海力透剑尖，振臂一挥，“当”的一声，将他双笔弹开，说道：“咦，我师姐哪来的这个儿子？你没人认养，不如认我做老子吧！”万天鹏大怒，双笔横拖过去，瞬息之间，连袭阳宗海上身的九处麻穴。休看他年纪轻轻，手法的奇诡，足可比得上第一流的点穴名家，原来他的父亲万家树，精研“金鹏十八变”的判官笔点穴家数，毕生心得都传授给了儿子。只可惜万天鹏功力尚浅，临阵的经验也不多，手法虽然精妙绝伦，却还未足克制强敌。
阳宗海使出真力，长剑一划，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万天鹏的双笔在这瞬息之间，已与他的长剑接触了九下，被他的内力反击，登时立足不稳，跄跄踉踉地接连退出了几步。这时山寨里巡夜的头目，已从四面八方赶来，阳宗海长剑一指，喝道：“秀兰，你来这里，是不是想投降敌人？你母亲死了，我就是你的亲人，你可不要心生外向！你母亲的那本百毒真经，是不是在你身上，快说，快说！”
厉抗天忽地将铜人一摆，跳了上来，替阴秀兰架开了阳宗海的一剑，说道：“老阳不要迫她。她是我的小主妇，她母亲死了，当然得归夫家，阴姑娘，山寨里的人来了，你不要害怕，我护送你到主人家去。”阴秀兰大怒，刷、刷、刷，一连劈他几刀，却都斫中了他的铜人，震得虎口都酸麻了。
阳宗海怒道：“这个时候，你还猜忌我吗？先把他们擒了，若有百毒真经，当然归你！”厉抗天道：“好，这话可是你说的！”铜人一抡，“当”的一声，把阴秀兰的柳叶刀磕飞，立即伸手便抓，万天鹏旁刺跃来，判官笔点他的手腕。厉抗天“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也来找死！”可是万天鹏的点穴手法十分奇妙，厉抗天也迫得放松了阴秀兰，退后一步，抡起独脚铜人，正待砸他脑盖，龙剑虹忽然一跃而出，叫道：“厉抗天，你不要上阳宗海的当，百毒真经在他手上，你不问他要，却问谁要？”
阳宗海暴怒如雷，长剑一挺，对准龙剑虹分心便刺，喝道：“都是你这个小狐狸专门挑拨是非，我非把你毙了不可！”可是龙剑虹的剑术尚在他之上，他虽然功力深厚，在急切之间，要想伤龙剑虹，那却也是力所不能。
阴秀兰趁此时机，拾起了她那一把喂有剧毒、见血封喉的柳叶刀，和万天鹏联手合斗厉抗天。这时，但见树林里黑影幢幢，巡夜的头目已从四面八方赶到，厉抗天陡起杀机，心道：“且先把这小子毙了，然后再把这丫头活擒，冲下山去！”
万天鹏的本领虽然不弱，却怎当得厉抗天的神勇，激战中厉抗天忽地一声大喝，铜人直起直落，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万天鹏砸下，万天鹏暗叫一声“不妙！”使尽气力，急忙用了一招“横架金梁”，双笔力撑出去，笔尖还未碰到铜人身上，便自感到一股极强劲的力道压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霎时，忽听得阴秀兰一声尖叫，飞鸟一般地疾掠而来，眼看就要撞着铜人，厉抗天却似乎是怕了她，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倏然间又把铜人收了回去。要知阴秀兰是他少主人所定下的未婚妻子，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她打死。
阴秀兰来得快，他的铜人也收得快，两边势子都猛，但听得“蓬”的一声巨震，他的铜人一下子收势不及，往侧后方面横扫过去，竟把一棵大树折断，随即听得几声惨厉的号叫，原来是两个赶来援救的头目，被大树压在下面，断了肋骨。
赶到斗场来的七八个巡夜头目，见厉抗天这等威势，都不禁给他吓着。万天鹏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心想：“幸而兰姐阻挡他一下，要不然我的双笔如何能够撑持得住？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那一干头目，武功与敌人相去太远，插不进手，但其中有却几个擅打暗器的，一声胡哨，甩手箭、飞蝗石、铁莲子、透骨钉之类的暗器，纷纷发出，向厉抗天的身上招呼。厉抗天的铜人舞得风雨不透，这些暗器当然伤不了他，可是多少也牵制了他的攻势，令他多了一点顾忌。更加以阴秀兰使的是一把毒刀，他又不敢伤害她，只能伺机活捉，如此一来，万天鹏与阴秀兰联手合斗，居然能够勉强支持下去。
但另一边，龙剑虹却有点支持不住了，她和阳宗海斗了十余二十招，阳宗海恨极了她，力透剑尖，一剑紧似一剑，迫得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紧张之际，忽听得洪钟般的一声大喝：“哪里来的这两个贼子，竟敢藐视我山寨无人？”龙剑虹一看，正是金刀寨主周山民提了他那把家传的厚背金刀，亲自赶了出来，背后跟着了刘完达、卢道隐、谷竹均等一众头领，和邀来的各路英雄。原来周山民调养了两天，体力已经恢复，听得有人夜闯山寨，不顾劝阻，便带了群雄赶来。
阳宗海认得是周山民，吃了一惊，道：“咦，你这老匹夫还未死呀！”接着便对厉抗天发话道：“如何？你如今该相信我的话了吧？这老匹夫便是金刀寨主，你瞧，他哪里像个病人？当然是早已得到了解药了！”厉抗天这时也完全明白是受了龙剑虹的骗，给阳宗海埋怨一顿，又羞又愤，舍了阴秀兰，猛地纵来，铜人一摆，立即便向龙剑虹砸下。
周山民大怒喝道：“好呀，你们要毒死我，我偏偏不死，留下来收拾你们！”金刀一起，一招“力劈华山”，和厉抗天的铜人碰个正着，一个是天生神力，一个则积了几十年的深厚功力，但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火花飞溅，周山民给震得虎口流血，厉抗天也跄跄踉踉地倒退三步，比较之下，虽是厉抗天稍胜一筹，但他也吃惊不小，心想：“金刀寨主果然是名不虚传，新病之后，居然还能够和我硬碰硬接！看来今晚是难以讨得便宜了！”
周山民大刀一翻，刀背向下，又是一招“惊涛拍岸”，朝阳宗海的背心直拍下去，这一招是他家传的独有刀法，刚猛无伦，阳宗海没有厉抗天的神力，哪敢硬接，一听得金刀劈风之声，慌不迭的快快侧身闪避。龙剑虹见周山民亲自赶来，精神大振，立即转守为攻，施展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又快又狠，一连几记杀手绝招，把阳宗海杀得手忙脚乱。要知若是各凭真实本领，单打独斗，龙剑虹固然不是他的对手，周山民也未必赢得他。但如今是周山民的金刀加上了龙剑虹的宝剑，周山民刀重力沉，龙剑虹剑招奇妙，阳宗海可就要吃亏了。不过数招，阳宗海用了一招凌厉的剑法反攻，被周山民横刀荡开，龙剑虹乘隙便进，但听得“嗤”的一声，饶是阳宗海闪避得快，肩上的软甲亦已被刺穿，剑尖在他的肩上划过，划破了一道长约三寸的伤口。
谷竹均、卢道隐、刘完达三人这时也已加入战团，谷竹均使太极剑法，卢道隐以青竹竿点穴，这两人都是擅于以柔克刚的高手，刘完达的外家功夫也差不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在山塞里坐第二把交椅，气力不在周山民之下，这三人一上来围攻厉抗天，厉抗天虽是神勇惊人，却也给他们迫得连连后退。
阳宗海见形势不妙，急忙叫道：“厉老兄，真相已明，回去告诉你家的主人吧，还恋战做什么？”厉抗天叫道：“不错！并肩子走呀！”铜人一冲，用了十成气力，“当”的一声，登时将刘完达的大刀磕得飞上半空！
刘完达有倒曳蛮牛、力阻奔马的能耐，素来以气力自豪，想不到被厉抗天一下子磕飞他的大刀，而且震得虎口流血，双臂酸麻，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闪开，厉抗天纵声长笑，与阳宗海一道，立即从缺口处冲出去了。周山民大怒，便要去追，龙剑虹怕他病后过劳，忙道：“周伯伯，阴姑娘来了，咱们理该先招呼客人才是啊！”周山民收回大刀，掀须笑道：“我气这两个恶贼不过，一时糊涂，倒怠慢了贵客了，阴姑娘，请啊，咱们到山寨里叙话。”
石翠凤早已得到了讯息，硬拉了周志侠出来迎接，一见阴秀兰，立即将她搂入怀中，说道：“这次山寨的大难，全靠令堂解救，可惜我们已不能向她道谢了。阴姑娘，我们正要派人去接你呢，难得你来了，你不嫌弃的话，就将这里当作你的家吧！”阴秀兰泪下如雨，拜下去道：“多谢寨主夫妻的照料！”龙剑虹道：“不提那些伤心事了，兰姐，你来了就好了，我们都在盼望你呢！”石翠凤将她拉起，说道：“孩子，你千万不要见外，就当我们是你的亲人吧。”阴秀兰拭泪叫了一声“伯母”。石翠凤道：“志侠，你也过来见过妹子，多谢她救了你的父亲。”周志侠有点腼腆，听母亲的话，只好上来叫了一声“妹子”，阴秀兰还了一礼，也自有点尴尬，说道：“少寨主，以前多多冒犯你了。”周山民哈哈笑道：“以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又对万天鹏说道：“我已听得龙姑娘说过你的事了，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报仇的事情我们大伙替你想法。”
阴秀兰拭干眼泪，望了龙剑虹一眼，忽地低声问道：“那解药都有效吗？”龙剑虹心中一动，故意说道：“我正想请教姐姐，周寨主和凌姐姐都好了，就是张玉虎还未见好，不知什么原故？”阴秀兰道：“请姐姐带我去看一看他。”她说得若不经意，龙剑虹却已听出了她的焦急之情。
龙剑虹道：“得姐姐去看，那是最好不过。”石翠凤道：“好，你们忙着救人，等下咱们再叙。”当下龙剑虹带了阴秀兰，走进张玉虎养病的静室，张玉虎仍在昏迷之中，但见他脸上的黑气已退了一些，但眉心上的黑气仍然很浓，手脚也烫得怕人，阴秀兰凝眸片刻，低声说道：“也许还未绝望，待我来试一试。”龙剑虹这一喜非同小可，道：“要用什么药么？”阴秀兰道：“不必。”忽然脸上一红，说道：“就是要这间静室就行了。”龙剑虹道：“好，那么我不打扰姐姐施术了。”退出病房，随手关上了房门，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酸。
阴秀兰独立病榻之前，思如潮涌，想起了张玉虎以前的拒婚，想起了母亲临死之前的那一番心意，想起了龙剑虹对她说过的话，说是张玉虎在知道她的为人之后，已深自后悔，渴望见她，又说她自己决心陪凌云凤一辈子，愿以有生之年，与凌云凤同隐天山，精研剑法，阴秀兰是个聪明人，她并不全信龙剑虹的话，但却隐隐猜到了龙剑虹是想撮合她与张玉虎的心意。此际，她独自在这静室里陪着受了重伤的张玉虎，爱恨交迸，又怨又怜，终于咬了咬牙，恨声说道：“冤家，不管你对我如何，我总得救你一次。”她坐到床上，轻轻的把张玉虎翻转过身，替他解开了身上的衣裳。
本来阴秀兰是不愿来的，但她在埋葬了母亲之后，神智稍微清醒，忽然想起了母亲在临死之前将解药交付给她时所说的那几句话：“你给他们每人一颗，第三个人，只、只好听天由命了！”她当时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后来一想，才想起那玉匣中只有两颗半解药，那半颗解药就是母亲咬剩的啊！她完全明白了，也更懂得母亲的心事了。嗯，解药她已交给龙剑虹拿回山寨去了，龙剑虹该不会让张玉虎冒险只吃半颗解药吧？她想是这样想，终是放心不下；还有万天鹏武功虽高，阅历极浅，兼有大仇要报，她母亲为了此事，死不瞑目，她自己又照顾不了万大鹏。阴秀兰想来想去，一来是为张玉虎，二来是为了让万天鹏得个安身立命之所，终于甘受委屈，投奔山寨，却想不到厉抗天与阳宗海到山寨偷袭，恰恰碰见了他们，好在龙剑虹、周山民及时赶到，得以无事。
阴秀兰身经大变，父母双亡，心上的创痛未消，如今又被爱情所烦恼了。她不知道救醒了张玉虎之后，张玉虎将会对她怎么样？是感激她？或者仍然因为她是邪教出身的女子而鄙视她？但当她的手一接触到张玉虎热得发烫的肌肤，这些个人的思虑全都抛诸脑后了，她心中只有怜惜，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张玉虎怎样待她，总得救活他的性命。于是她把双掌贴着张玉虎的胸膛，给他慢慢按摩。
原来阴秀兰也曾跟随她母亲学过七阴毒掌的功夫，不过只有三成火候。九阳毒掌与七阴毒掌，一阳一阴互相克制，当日七阴教主若是只受九阳毒掌之伤，她可以运用本身的阴寒之气，消解热毒；不过当日百毒神君除了用九阳毒掌伤她之外，更加上了“消魂蚀骨散”的毒伤，所以她才不能自己运功治疗。可是九阳毒掌与七阴毒掌可以互相克制，那却是阴秀兰在学这门本领的时候，早就听母亲说过了的。
阴秀兰功力尚浅，按摩片刻，但觉掌心好像按在炽热的火炭上一般，热得难受，原来张玉虎身上的热毒已是渐渐给她吸了出来，幸好张玉虎曾服了一颗用天山雪莲所制炼的碧灵丹，又服了半颗解药，体中的热毒已减轻了一半有多，要不然阴秀兰也禁受不起。
张玉虎在昏迷中感觉到一片清凉，一伸手握着了阴秀兰的玉腕，低声叫道：“虹妹，虹妹！”阴秀兰满面通红，心里却是一阵辛酸，急忙挣脱，张玉虎张开眼睛，吃了一惊，叫道：“咦，秀兰，是你呀！”随即发现自己赤着上身，阴秀兰的一只手还按在自己的心口，好生迷惑，正待发问，阴秀兰已把衣裳给他盖上，柔声说道：“你觉得舒服一点么？”
张玉虎神智清醒之后，定睛一瞧，但见阴秀兰满头大汗，臂弯以下的一截玉腕红得发紫，掌心好像在滚水里泡过一般，起了好几颗水泡，而且透出一层黑气，张玉虎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给自己治伤。
张玉虎曾听龙剑虹说过七阴教主母女的事情，对阴秀兰的恶感早已消除，他胸怀坦荡，虽然有过一段尴尬的情事，却也并不怎样放在心上，当下说道：“阴小姐，多谢你啦，我好得多了，你歇歇吧。”
阴秀兰既是欢喜，又觉辛酸，默默无言地望了张玉虎一眼，随即摸出一根金针，在掌心刺了几下，将毒血挤了出来，张玉虎惊道：“咦，你怎么啦？莫要因为救我反而害你中了毒了。”阴秀兰道：“不妨事，你放心！”其实她虽然不会中毒，但也并非完全安然无事，因为她的七阴毒掌只有三成功夫，医好张玉虎之后，她这三成功夫也要没有了。她是甘心牺牲七阴毒掌的功夫来救张玉虎的。
张玉虎披上上衣，半卧半倚，又说了一句：“当真是好得多啦。”阴秀兰笑了一笑，道：“那就好啦，我给你把龙姐姐唤来吧，你在梦中还叫着她呢！”张玉虎似觉她笑得甚为勉强，心中一凛，阴秀兰早已跑出去了。
可是阴秀兰却找不到龙剑虹，原来龙剑虹早已故意避开她了。这时她正在后山的梅花林里独自徘徊，心中泛起了张玉虎的影子，泛起了阴秀兰的影子，最后泛起了七阴教主的影子，将张玉虎的影子也遮过了。她叹了口气，猛地想道：“阴秀兰要比我可怜得多！我应该成全她！”早已下了的决心更坚决了，她折了一枝梅花，痴痴地想，忽听得有人笑道：“虹妹，你不去看小虎子去，却在这里想什么呀？”龙剑虹被她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却原来是凌云凤。
龙剑虹道：“凤姐姐，怎的这样晚还出来，全好了么？”凌云凤道：“全好了，多谢你这次取来解药。”龙剑虹道：“应该多谢七阴教主，是她舍了性命给我们的。”凌云凤叹口气道：“她们两母女的身世真是可怜。嗯，我刚才去看小虎子，正碰见了七阴教主的女儿呢。看她眉宇之间，仍然是十分忧郁。”龙剑虹暗里吁嗟，默然无语，过了半晌问道：“玉虎有了起色吗？”凌云凤道：“好得多了。喂，你知道吗，那位阴小姐正在找你呢！我猜想你定是在梅林散步，果然一找便着。和我回去看看小虎子吧。”龙剑虹道：“不，我不想回去。”
凌云凤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虹妹，你有什么心事？”龙剑虹道：“没什么。凤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去？”凌云凤道：“我已向周寨主夫妻说了，我明天就想回去。”龙剑虹道：“我和你一同回去。”凌云凤诧道：“为什么？”龙剑虹笑道：“我舍不得你呀。咱们一同来，一同去。”凌云凤也笑道：“你舍不得我，难道就舍得小虎子吗？你现在年纪大了，我可不敢要你了。”龙剑虹眼圈一红，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不回去，难道还能在这里一世不成？”凌云凤“咦”了一声，道：“不对，你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你要瞒别人也还罢了，怎么连我也瞒起来呢？”
龙剑虹道：“姐姐，我求你一件事。”凌云凤道：“什么？”龙剑虹道：“我是你培养成人的，今后我也愿陪着你，你要独创一家的剑法，我虽然没有用，也可以给你抄写剑谱的。我就是这件心事，你答应我吗？”凌云凤笑道：“我的剑法将来当然也要传给你的，嗯，你不只是这件心事。”龙剑虹满腹辛酸，低低唤了一声：“姐姐！”却仍然欲说还休，禁不住潸然泪下。
凌云凤抬起了头，想了片刻，忽地问道：“七阴教主这次给你解药，全是为了小虎子的原故吧？”龙剑虹道：“不错，也可以说是为了女儿的原故。”凌云凤道：“啊，我明白了。”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话好。龙剑虹道：“阴小姐比我可怜得多，她是一个好女子，虎哥哥会喜欢她的。”凌云凤刚才去探病之时，在窗口外面听得里面女子的声音不像是龙剑虹的，一时好奇，曾张望一下，她不知道是要那样治病的，看见阴秀兰和张玉虎“亲热”的情形，赶快避开，直到阴秀兰走出来找龙剑虹，她才敢和她见面。当时已自有点疑心，如今听龙剑虹一说，心里不由得想道：“张玉虎得她的活命大恩，因感激而生爱意，这也在情理之中。”再想到阴秀兰的可怜身世，更不忍责备阴秀兰不对，但觉男女之间的事情，真是难说得很。
月泻清辉，夜凉如水，凌云凤忽地感到一股寒意，心中想道：“我本以为他们是一对美满姻缘，哪知也会发生变故。”她望着龙剑虹那对忧郁的眼睛，不觉喟然叹道：“你愿意伴我一生，我自是求之不得，但我却也有点为你可惜！”龙剑虹截断她的话，强笑说道：“可惜什么？我但求心之所安，若是不安，纵然得到了一个自己所喜欢的人，也未必就是福气。再说，世上又能有几对像承珠姐姐和成林大哥那样的美满夫妻？”她本来无意挑起凌云凤的伤感的，说出之后，方觉不妥，但见凌云凤面色苍白，身躯微颤，叹口气道：“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好姻缘本来就少，终身不嫁，倒是可以少了许多烦恼。”她想起了自己与霍天都乃是一同长大的表兄妹，彼此之间相爱甚深，比起龙剑虹与张玉虎的萍水相逢，关系是要密切多了，但结婚之后，却又如何？两个人合在一起，婚前察觉不到的缺点显露出来，合在一起，距离却反而大了！
龙剑虹连忙说道：“霍大哥他就是盼望你回去，你回去了，以前纵然有些裂痕，也都弥补了。凌姐姐，你不用太多愁虑了。”凌云凤道：“嗯，你不懂的，除非是我的性格变了，或者是他的性格变了，否则裂痕纵能弥补，仍会再露出来的。”歇了一歇，又道：“我这次回去，也并不是打算像他一样，独善其身，终老天山的。你在山寨里住了这些天，大约也会感觉到吧，这许多弟兄们吃不饱，穿不暖，受到官兵和鞑子的夹攻，还要保护百姓，咱们难道就能躲到深山里不闻不问？”龙剑虹道：“霍大哥他太痴于剑术，用心本来不坏，也许，也许你们的想法将来终会相同。”凌云凤道：“我也但愿这样。好啦，时候不早，咱们明日还要动身，回去早些安歇吧。”
这一晚龙剑虹翻来覆去，直到天明，未曾合过眼睛。凌云凤的话引起她许多感慨，她的情形和凌云凤不同，她是深深知道张玉虎的，张玉虎的本领远比不上霍天都，但他做什么事情，从来不会先想到自己，这是与霍天都大大不同的。她为张玉虎而感到骄傲，因此也就格外感到伤心了。但她衷心盼望比她更可怜的阴秀兰能得到幸福，她心中默祷，但愿张玉虎忘记了她。
第二日一早，凌云凤与龙剑虹去向周山民夫妻辞行，石翠凤见龙剑虹也说要走，甚为诧异，正待挽留，龙剑虹已先自说道：“我有点事情，必须与凌姐姐同走一趟，将来还会回来的。我已和玉虎说过了。他病体未愈，我不向他告辞了。这里有一封信，请你转交给他吧，我未说的话，都在这信上说了。”说罢将早已写好的一封信交给石翠凤。
龙剑虹之走，石翠凤虽然觉得有点突兀，却也想不到她是有意撇开张玉虎的，只道她当真有什么事情，必须下山去办，江湖人物的禁忌之一就是不刺探别人的私事，龙剑虹既不愿言明，石翠凤也就不便动问，当下接了她那封信，笑道：“龙姑娘，一言为定，你可还要回来啊！”
石翠凤送她们二人走后，正要拿那封信去见张玉虎，却巧阴秀兰也出来找龙剑虹，石翠凤说道：“龙姑娘刚走，你还未知道么？”阴秀兰吃了一惊，失声叫道：“龙姑娘走了？”石翠凤道：“怎么？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找她吗？”阴秀兰定了定神，说道：“玉虎想见她呢！”石翠凤道：“她说已和小虎子说过了，还有一封信交给他呢。你今早已经见过了小虎子吗？”阴秀兰道：“我等下再去看他的病。他昨晚一醒来就嚷着要见剑虹，怎么她就走了？”石翠凤也有点莫名其妙，扬了一扬手中的信，笑道：“该不至于是两口子吵翻了吧？你既然还要去给小虎子治病，这封信就请你带去吧。”石翠凤深知张、龙二人彼此相爱，断无吵翻之理，所以她才那么轻松说笑，不过她对于阴秀兰的神态失常，却是有点奇怪，心想：“她们两人经过这场患难，倒是显得比姐妹更亲热了。”
她只道阴秀兰乃是为了惜别，哪知阴秀兰另有心事重重，她手上拿着那封信，心则似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她是知道龙剑虹为什么走的，不由得暗自想道：“她为了我的原故，甘愿离开她所喜欢的人，那么即算我得到了幸福，这幸福也是用她的痛苦换来的啊！”
张玉虎经过了昨晚的调治，睡得很好，阴秀兰进入他的房间，他刚刚醒来，眼光一瞥，见阴秀兰形容憔悴，若有所思，不禁歉然说道：“阴小姐，你为了替我治病，累了你了。我今天好得多了，你歇息两天再给我治吧。”他虽然不懂医术，但却是武学行家，知道阴秀兰运用七阴毒掌的功夫给他抵消体中的热毒，对阴秀兰本身定然有所耗损，所以他宁迟两天痊愈，劝阴秀兰不必急。
阴秀兰听了他关心自己的说话，心中又是甜畅，又是辛酸，勉强笑了一笑，说道：“我没有什么，你的病已经好了十之六七，打铁趁热，再治一次就好了。”张玉虎不便推辞，说道：“阴小姐，我不知怎样报答你的大恩！”又问道：“剑虹呢，怎么不见她来看我？”阴秀兰不得不说道：“龙姑娘，她、她已经走了！嗯，这是她给你的信。”张玉虎失声叫道：“什么，她已经走了？”接过了信，马上拆开来看，阴秀兰心中忐忑，但见张玉虎一面读一面颤抖，忽地神色大变，叫道：“不对，不对！这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
阴秀兰惊道：“张舵主，你，你，你——你要什么？”张玉虎一跃而起，叫道：“我要去见虹妹，我要当面问她！”阴秀兰急忙拦着房门，说道：“不行，你还未痊愈呢，再说，龙姑娘也已走得远了！”张玉虎双眼通红，头筋暴涨，竟似完全迷失了理智一般，忽地双掌一推，大声喝道：“不要拦我！”阴秀兰见状不妙，迫得出手点他的穴道，张玉虎的武功虽然远胜于她，但一来神智迷糊，二来大病初愈，一闪没有闪开，刚刚被她戳中了脑后的昏睡穴。
阴秀兰吁了口气，将他轻轻搬回卧榻，用金针挑破他的中指，给他放血。阴秀兰点他的昏睡穴，实在是迫不得已，要知他体内的毒质尚未去尽，突然大受刺激，过分伤神，毒郁于心，那就更难治了。
朝阳从窗口射了进来，射在张玉虎的面上，他脸上的黑气已褪了十之七八，在朝阳渲染之下略显晕红，虽是病容憔悴，仍未掩英俊丰姿，阴秀兰悄立床前，凝望了好一会子，这是她曾经极度倾心的人啊，但是他的心却并没向着自己，这时阴秀兰所感到的伤心，实不在刚才的张玉虎之下。她本来还存有一线希望的，希望在龙剑虹走后，张玉虎会渐渐减轻对她的怀念，但看了张玉虎刚才那番举止，那副神情，这仅存的一线希望亦幻灭了。
阴秀兰眼光一瞥，见那一纸信笺被张玉虎压着，露出一角。阴秀兰将那信笺轻轻抽了出来，她本来无意偷看别人的私信的，但一念好奇，龙剑虹的字迹映入了她的眼帘，她终于禁不住看了。只见那信上写的是：
虎哥青览：知兄病体，痊愈有期，喜慰何极。今早匆匆就道，未及告别，兄在病中，妹遽远离，不情之处，甘怨无辞，盖妹实有苦衷在也！忆昔万里同行，几番离合，承吾兄推心置腹，患难扶持，人生得一知己，尚有何憾？但有一事未为兄所知者，今日不得不为兄告。妹在襁褓之时，母氏曾许婚于邻家之子，其后屡经离乱，音讯断绝，生死未知，妹亦不以为念矣。讵料日前凤姐见告，云彼人流落江南，吾母已访得确息矣。夫指腹之约，贫贱不移，况彼在患难中乎？妹今拟先返天山，听命家母，随后即将同往江南矣。望吾兄不复以妹为念，珍重，珍重。
阴秀兰叹口气道：“怪不得张玉虎急成这个样子！嗯，这是真的吗？”她心窍玲珑，将这封信加以琢磨，猜到了龙剑虹的用意，心道：“这一定是她为了要断绝张玉虎的痴念，故意骗他说已订了婚的。呀，龙姐姐，你为了我也未免用心太苦了！”一颗泪珠滴了下来，湿了信笺一角！正是：
为感良朋心事苦，可怜情泪湿青衫。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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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洒泪别情郎 命途多舛孤身逢恶少 际遇堪悲
阴秀兰独自徘徊，思如潮涌，她想起了母亲赠药的那一番心意，也想起了母亲悲惨的一生。“妈受了命运的折磨，不能与她所喜欢的人结合，她一生一世都怀念着他；我爹迫她成婚，生下了我，结果却是只是得到她的痛恨，末了还同归于尽！”阴秀兰想起古庙中那悲惨的一幕，事隔多日仍是不禁毛骨悚然。她母亲的例子在心里敲起了警钟：“不是两情相悦，难免悲惨收场！张玉虎欢喜的是龙姑娘，纵使我和他勉强成婚，待他知道真相之后，只怕他也会像我妈一样，终生怀念他所欢喜的人；而对我则必将是怨恨的了。”想至此处，阴秀兰似是在一个糊涂的梦里醒来，虽然难免辛酸，心境则已比前开朗。她慢慢打开窗子，让阳光照满室中，驱走了她的阴霾。
她把龙剑虹的信重新折好，放入张玉虎的袋中，摸一摸他的脉象，已是恢复平和，便即替他解开穴道。张玉虎张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叹口气道：“你为什么拦阻我呢？”阴秀兰微笑道：“你体力没有恢复，我让你去，你也追不上龙姑娘。”张玉虎此时虽然仍是情怀激动，神智却已稍微清醒，想想果然，便不言语。阴秀兰又笑道：“龙姑娘说要跟凌女侠回天山去练剑术，这不是很好的事么？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为什么呢？”张玉虎道：“她当真这样对你说了？”阴秀兰道：“我为什么骗你？”张玉虎道：“呀，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在伤心失意之中，极想得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向他倾诉衷曲，诉说他是怎样的爱龙剑虹，话到口边，这才想起了对方是阴秀兰，虽说是胸襟坦荡，到底有些芥蒂，终于半吞半吐，欲说还休。阴秀兰笑了一笑，坦然说道：“我知道你爱她，但你却不知道她爱你更胜于你爱她十倍！”张玉虎怔了一怔，道：“你怎么知道，她对你说的么？”阴秀兰道：“你知道她是怎样给你求来解药的么？这事情的经过，我亲见亲闻。她的心事，我当然知道，还用说么？”于是将龙剑虹求取解药，所经历的种种艰难，讲给张玉虎听，这些都是龙剑虹未曾说过的。
张玉虎听得出神，心里想道：“果然她爱我更胜于爱她自己，她是巾帼须眉，江湖女杰，纵使当真有过指腹为婚的事，也不须拘泥腐儒礼法，坚执着不可退婚呀？”再想道：“她与我相处多时，无话不说，若是当真有那件事情，她为什么从未露过口风，凌姐姐也从未曾说过？何况阴秀兰听到她的说法又不一样？”要知龙剑虹走得匆忙，这个藉口，也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张玉虎清醒之后，反复推敲，便寻出了许多破绽。可是龙剑虹何以要不辞而行，一时之间，张玉虎却还未能想得明白。
阴秀兰见张玉虎渐渐平静下来，她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方才放下，当下微笑说道：“我再给你治一会，治好了你就可以去追你的龙妹妹了。”张玉虎躺了下来，服服帖帖地让她解去上衣，说道：“阴小姐，我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才好。”他不只是感谢她的治病，更感谢的是她所给予的安慰，而且是在她的口中，更进一步地证实了龙剑虹对他的爱情。在阴秀兰给他治病之初，他虽然胸襟坦荡，但想起前事，总是难免有点不安，如今所有的芥蒂都已消除，他对阴秀兰也产生了真正的友谊了。但是，他却并未知道，在阴秀兰亲切的笑容里却还包含着心底的辛酸。
阴秀兰给他推血过宫，双掌在他上身的十二处大穴上按摩了半个时辰，将他体中的余毒都吸了出来，张玉虎的病好了，而她七阴毒掌的功夫也就从此废了。
这一日周山民夫妇和各大头目都先后来探望张玉虎，见他病已消除，自是人人高兴，但他身子还虚弱得很，周山民当然还不会准他下山。
可是令人意料不到的是，阴秀兰却悄悄地下山了。这一晚她思前想后，终于下了决心，她要为张玉虎去追赶龙剑虹，她要向龙剑虹表白她的心事。她留下了一封信给周山民，半夜里悄悄的在张玉虎的窗前，再向他偷望一眼，强抑下心底的辛酸，便毅然地下山去了。
第二日张玉虎一早醒来，觉得精神又好了许多，试做了一会吐纳的功夫，但觉气血畅通，精神爽利，看来再过三五天，便可以完全恢复了。他披衣出户，在卧病十多天之后，第一次接受户外的阳光，心里十分高兴。于是他单独去找周山民，想出其不意的令他喜悦。
正好周山民夫妇同在一起，他们见张玉虎已经能够行动如常，果然十分喜悦。可是张玉虎察觉到他们在喜悦之中，却又似有一份心事，他眼光一瞥，只见桌上压着一纸信笺，他进来的时候，石翠凤才把信笺搁下的。
张玉虎怔了一怔，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这是谁的信？”石翠凤叹口气道：“阴小姐走了，这是她的信。”张玉虎大感意外，说道：“咦，她也走了？”石翠凤道：“是呀，我们都想留她下来，却料不到她会悄然离去。你看她这封信吧。”张玉虎读了一遍，阴秀兰的信首先是感谢周山民夫妇对她的照顾，然后是拜托他们照料万天鹏，但对自己离去的原因却一字不提。
石翠凤道：“难道是她嫌咱们招待不周？又或者是她还有一些什么事情料理，不愿对咱们说的？”周山民道：“她母亲是七阴教的教主，嗯，莫非她是要去结束七阴教的？但却为什么要不辞而行？”他们两人胡乱猜测。张玉虎把两日来的事情细想一遍，只有他明白了阴秀兰离去的原因。
石翠凤道：“玉虎，你想什么？”张玉虎道：“嗯，我想，我想这位阴小姐也真可怜。”石翠凤道：“是呀，我本来要为她安排安身立命之所的，这两日事情太多，她又新来乍到，我的这番心意，还未得向她表达。”周山民忽道：“叫志侠来！”石翠凤道：“人都已经走了，还叫志侠来做什么？”周山民微微一笑，石翠凤恍然大悟，叫道：“对，叫志侠去将她追回来！”原来在阴秀兰到山寨之夜，周山民两夫妇就曾有过商量，商量如何报答七阴教主母女之恩，结果两夫妻都有阴秀兰做儿媳的心意。
过了一会，周志侠奉召前来，问道：“爹爹，有什么吩咐？”周山民道：“阴姑娘走了，你知道么？”周志侠怔了一怔，道：“几时走的？”石翠凤道：“昨晚走的。大约还未曾走得远。”周山民正容说道：“阴姑娘虽然是邪派出身的女子，但她们母女对咱们的山寨有此大恩，于理于情，咱们都不能让她在江湖流浪。”石翠凤插口道：“何况她这次又上山来救了你的张兄弟，我看她虽然是邪派出身，心地实在很好。”周山民道：“我叫褚帮主与你一同下山，寻访阴小姐的下落，找到了她，就请她回来。”想了一想，又道：“若是她要处理七阴教的教务，咱们不便干预。但她是个单身女子，在江湖上怕会遇到风险。你打听得她的下落，先探明她的用意，若是她为了处理教务，暂时不能回来，你们也该暗中保护她。我交给你一支绿林箭，需要的话，可以请各地叔伯帮忙。”要知周山民乃是北方的绿林盟主，而且因为他德高望重，南方的绿林道虽不归他管辖，对他也是极为推崇。有了这支绿林箭，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有个照应了。张玉虎听了周山民夫妻的心意，暗暗为阴秀兰欢喜，同时也放下了心上的负担。
说至此处，一个头目进来报道：“万公子请见寨主。”周山民道：“好，请他进来。”万天鹏神情有点忧郁，进来说道：“听说我的姐姐走了？”周山民道：“正是。她有一封信要你在我们这里安心住下，她不久就会回来的。”万天鹏道：“不，我也想下山找她。”周山民道：“我们已经有人去找她了。”万天鹏道：“她母亲视我如子，她就如同我的亲姐姐一般。她一个人在外飘流，我若不去找她，我就难以心安。何况我还有父仇未报，也想找得仇人下落。”周山民想了一想，道：“你报仇的事情，我义无旁贷。也好，你要下山，我叫谷老英雄和你同行，我将一支绿林箭交付给他，你和志侠分道而行，他向北方找寻，你向南方找寻。你一方面也可以请谷老英雄帮你打探仇人的消息。”说罢，便立即叫人去请褚元和谷竹均。
褚元是北方丐帮的副帮主，到处都有他的耳目；谷竹均是江南白道上的成名英雄，且又精于医术，由他们二人分别陪同周志侠和万天鹏去寻访阴秀兰，自是最适当的人选。
且说阴秀兰下山之后，向山脚一个“卡子”（即哨所）的头目要了一匹快马，那头目知她是山寨的贵客，当然不敢起疑，问也没问，便挑选了一匹骏马给她。阴秀兰料想龙剑虹是随凌云凤回天山，便向北方追赶，第二日黄昏时分，到了符离集。
进入市镇，触目便见一间客店的招牌破为四块，兀自委弃路旁，客店破破烂烂的，墙子也塌了半边，似是不久之前才经过一场恶战，这间客店正是周掌柜的那间，他被刘完达打了一顿，破了招牌，吓得连忙回庞家堡躲起来。他在镇上不得人和，走了之后，店中的东西被抢个精光，大门和家私也全都毁了。
阴秀兰到另一家客店投宿，但觉店中的伙计都似带着一种惊异的神情看她，原来刘完达和龙剑虹那日大闹符离集，人人都知道有一个山寨的女豪杰在内，客店的伙计见阴秀兰劲装佩刀，虽然有人认出她不是龙剑虹，但前几天方经过一场大闹，焉得不惊。
掌柜的迎了上来，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姑娘，你快到别家去吧，小店客满了。”阴秀兰江湖经验无多，一时未曾会意，怒道：“你敢欺负我是个单身女子，或者怕我付不出房钱么？”掌柜连忙摇手，悄声说道：“姑娘请别动怒，你是山寨的人吗？”阴秀兰怔了一怔，道：“是便怎么？”掌柜道：“这里有鹰爪孙！”原来这里是山寨势力所及的范围，义军对百姓要比官军好得多，所以一般的居民对山寨的弟兄都颇具好感。
阴秀兰尚未相信，兀自张目四望，未肯即走，掌柜急出一身冷汗，心想：“莫非她是个初出道的雏儿？”阴秀兰见他的焦情不似假冒得来，这才相信，正要离开客店，忽听得一声喝道：“站着！”阴秀兰回头一望，只见厅堂里已出现了两个军官。刚才伙计们之所以惊惶，大半还是他们店里住有军官之故。
两个军官一高一矮，高的这个抢快一步，拦着门口，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阴秀兰冷笑道：“我又不犯王法，你管得了我是什么人？”那军官“哼”了一声道：“看你一个单身女子，腰悬佩刀，定然不是良家女子！”矮的那个也喝道：“多半是金刀寨的女强盗，打伤了周掌柜的是不是你？”阴秀兰正自满肚皮怒气无处发泄，一听那高个子骂她不是良家女子，登时大怒，骂道：“你嘴里放干净一些。”那高个子笑道：“你的路道本来就不正经，瞧你长得俏，老爷已是对你客气了。”话犹未了，阴秀兰把手一扬，突然飞起一团烟雾。
矮的那个军官叫道：“不好，女贼放迷香啦！”只听得“啪”的一声，那高个子已被阴秀兰打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但阴秀兰被他反手一勾，也几乎险险跌倒。幸而阴秀兰早放出了烟雾弹，烟雾迷漫中那军官不敢张开眼睛，没有击中她的要害。
矮的那个军官发出一记劈空掌，呼的一声，劲风荡开烟雾，阴秀兰心头一凛：“这两个军官倒是不可小觑。”当下立即拔出双刀，迎击敌人。
那高个子吸了口气，并不感到有晕眩的异状，知道不是迷香，放大胆子，解下软鞭，一出手便是“回风扫柳”的连环鞭法，狠狠向阴秀兰抽击。要知七阴教主乃是使毒的高手，阴秀兰也得了她两三成本领，她的暗器囊中有许多种独门喂毒暗器，其中也有可以发出毒烟毒雾的药散，但她却不屑于用江湖上下三门的迷香。
阴秀兰起初没料到这两个军官竟是劲敌，只是想打打他们两记耳光，出出口气，所以没有使出厉害的暗器，待到敌人合围，已是不能够再腾出手来取暗器了。
矮的那个军官用一柄月牙钩，武功还在他的同伴之上，月牙钩本来就是克制刀剑的一种兵器，阴秀兰的双刀被他克住，接了十余二十招，便渐渐感到施展不开。那高个子军官被她打了一记耳光，愤火中烧，更恨不得立即将她擒来凌辱，他的软鞭专向阴秀兰的下三路卷来，要是阴秀兰稍一疏神，就会给他绊跌。
激战中阴秀兰使了一招“白蛇出洞”，左手刀贴着金钩削去，矮的那个军官哈哈一笑：“女强盗要拼命啦！”月牙钩霍地正好锁住刀口，高个子军官一鞭扫来，突然改变鞭法，从下面扫上，阴秀兰冷不及防，给他打中手腕，左手的那柄柳叶刀登时给金钩夺去！
阴秀兰双脚一撑，身形倒纵，喝道：“这口刀也给你！”右手单刀化成一道银虹飞出，高个子军官冷笑一声，出手如电，左手一招，撮着了刀柄，右手长鞭一卷，阴秀兰刚刚落下，未曾站稳，小腿已给软鞭缠上，扑通一声，翻身跌倒。
高个子军官得意之极，纵声狂笑，方跨上一步，正要伸手抓人，忽听得呜呜声响，一个黑黝黝的圆球迎面打来。阴秀兰面贴着地，反手发出，高个子事先毫未察觉，距离又近，无法可避，他瞧这像是铁胆之类的暗器，恃着掌力，迎着暗器劈，想把暗器反震伤敌，哪知阴秀兰这独门暗器甚为歹毒，他不劈也还罢了，这一劈出，但听得蓬的一声，暗器裂开，射出了无数黄豆般大小的弹子，原来这暗器就名为连环子母弹，不能硬碰硬接的，其中所包藏的弹子都是用毒药淬抹过的，高个子军官双眼都给弹子射入，毒性发作，登时瞎了！
矮的那个军官距离较远，而且他本来是黑道出身的独脚大盗，见多识广，一听得暗器呜呜的啸声，便知道里面是镂空了的，一定还藏有什么厉害的东西，立即抄起一张圆桌，恰恰做了他的盾牌，但听得噼噼啪啪，好像炒豆般的一阵连珠密响，登时桌面上嵌了许多弹子。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双臂一振，骂声：“好狠的女强盗！”那张桌子立即从他手中飞出，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阴秀兰的方向掷来。
阴秀兰的膝盖被那个高个子军官的软鞭打伤，尚未爬得起来，眼看就要被桌子压在下面，斜刺里忽然有一个人窜出来，将那桌子接下，叫道：“老陶，住手！”那军官怔了一怔，冷不防阴秀兰又是一柄匕首飞来，他还未曾叫得出声，便给匕首穿过了喉咙。
阴秀兰跃了起来，定睛一看，她起初还以为是山寨里的人到来相救，哪知面前站着的却是个华服书生，手里摇着一把描金扇子，斜着眼睛，一副轻薄的神情，笑嘻嘻地看她，可不是乔少少是谁？阴秀兰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叫苦不迭。
原来乔少少因为等了许多天，不见厉抗天回报，便亲自到庞家堡来打听消息，至于那两个军官，则是御林军的高手，他们是阳宗海的旧属，这次是到庞家堡来拜谒他们的老上司，并代表现任的御林军统领翦长春，来和阳宗海商量合作的。乔少少和他们到庞家堡的时候，厉抗天和阳宗海早已追龙剑虹去了，双方未接上头，所以乔少少也并未知道阴秀兰是从金刀寨来的。
乔少少无意中在这里碰见了阴秀兰，料想她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中得意之极，嘻嘻笑道：“秀兰，你这场祸可真闯得不小，你杀死的这两个人是御林军的军官，你知道吗？”阴秀兰冷冷说道：“你拿我去请功便是，多说什么？”乔少少笑道：“你把我当作外人了，我怎会拿你去请功。幸亏你遇见了我，天大的事情有我给你担待便是。你妈呢？我叫厉抗天去找她，他可曾见了你们？”阴秀兰忍不着伤心，骂道：“你们到地府去找她吧！”
乔少少吃了一惊，立即换了一副哀伤的神色，说道：“什么，我岳母死了？”阴秀兰怒骂道：“胡说八道，谁是你的岳母？”乔少少不管她骂，跨上一步，又连忙问道：“她的百毒真经呢？她是遇害死的还是病死的？百毒真经还在吧？”阴秀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却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哼，原来你觊觎这本百毒真经。这是我的家传之宝，不必劳你挂心。”话中之意，不啻说明了那本百毒真经就在她的身上。乔少少心中暗喜，却故意挤出泪来，哽咽说道：“可怜她老人家死了，我做女婿的未得送终，她葬在什么地方？秀兰，请你带我到她坟前祭奠！”
阴秀兰淡淡说道：“你当真这样好心？”乔少少一听，她的语气虽然冷淡，但说话之中所包含的敌意却已是大大减轻，当下折扇轻摇，又跨上一步，作出一副关切的神情说道：“秀兰，虽然你母亲尚未收受我家聘礼，但你父亲已亲口答应了我的婚事了。咱们名分已定，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我岂能不关心你？秀兰，你现在没人依靠？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将我的家当作你的家。”阴秀兰默然不语，看她的样子似是正在心中思索。乔少少再跨上一步，说道：“至于说到那本百毒真经，秀兰，你误解了，我们乔家的武功天下无敌，我怎会觊觎你们的？不过想掠夺这本百毒真经的人却确实不少，我是替你担心啊！”阴秀兰道：“若是你当真这样替我担心，我就交给你保管吧。”乔少少心中大喜，说道：“本来咱们如同一体，你信赖我，我怎敢推辞？这本书你带在身边么？”阴秀兰道：“不错，就在这儿，你拿去吧！”
话犹未了，忽听得“蓬”的一声，从阴秀兰手中突然飞出一团烟雾，爆炸开来，烟雾中透出蓝色的火焰，还杂着嗤嗤的声响。
原来阴秀兰是故意松懈他的防范，出其不意打出了一件最厉害的暗器，名为“毒雾金针火焰弹”，暗器中不但藏有火药，而且包有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都是用毒药淬炼过的，爆炸之后，那一大把梅花针就在烟雾掩盖之下射向敌人，饶是第一流的高手亦是防不胜防！何况乔少少和她的距离不到一丈之地！
乔少少惨呼一声，连忙挥动折扇，但已迟了半步，毒火已经烧到他的身上，“蓬”的一声，炸断了他左边的半条臂膊，乔少少武功也真个高强，就在这一瞬间，他已倒纵出丈许开外，折扇一挥，荡开烟雾，但听得嗤嗤之声不绝于耳，梅花针纷纷落地，可是仍然有两枚射中了他，一枚射入了他右臂的“曲池穴”，一枚射入了他背脊的“大椎穴”，乔少少立即闭了这两处穴道，不让毒气攻心，就地一滚，将身上的火焰扑灭。阴秀兰刚刚逃出门口，忽觉脑后生风，未及回头，就被他一手抓着颈项全身不能动弹。
乔少少冷笑道：“好狠毒的贱人！”制着了她的穴道，将她身上的解药都搜了出来，可是阴秀兰所用的毒药暗器种类繁多，解药也是各种各式，乔少少根本就不知道哪一种才是对症的解药，而且他也分不出是解药还是毒药，连开也不敢开，当下将阴秀兰放倒地上，踏着她的胸脯狠狠说道：“快把解药捡出来！”阴秀兰仰面望他，只见他的半边脸孔已被烧焦，本来是个颇为俊俏的人，这时却像个丑八怪一般，加上他那副凶狠的样子，端的极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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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秀兰叫道：“你杀了我，我也不给你解药。”索性闭上眼睛，不瞧他的面孔。乔少少“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你求一死痛快，我偏偏要你活着，慢慢来折磨你。哼，你当我没有你的解药，就活不成么？”取出一块吸铁石，在“曲池穴”和“大椎穴”上摩了几遍，一面暗运真气，居然将那两枚梅花针吸了出来，但在那两处针孔的周围，已经肿起了好大一块，按下去坚硬如铁，也不觉得疼痛，只是麻痒痒的好不难受。乔少少吃了一惊，心道：“这是什么古怪神秘的毒药？”越是不感到疼痛的毒性便越为厉害，而慢性的毒药又要比急性的毒药难治得多。乔少少虽然不是使毒的行家，但对于受毒的深浅，他还不至于懵然无知。
乔少少强运真气，闭了接近心脏的七处大穴，一面吞下了一颗乔家秘制的化毒丹，吞下之后，晕眩稍减，但伤口却越发麻痒了。
乔少少将搜出来的解药一股脑儿放入自己的囊中，那本百毒真经也随着搜了出来，乔少少冷笑道：“终须到了我的手中。”迫不及待，立即翻阅，但见书中所载的用毒方法，千奇百怪，奥妙无穷，好些地方，他看也看不懂。他也早料到这本奇书定然深奥难解，所以他才要骗得阴秀兰的芳心，好请她传授，如今双方已经翻脸成仇，当然不能再施用软功了，但却也还要保存阴秀兰的性命。
翻了几页，只见其中有一条是说“毒雾金针火焰弹”的，毒雾吸入之后，可以令人血液中毒，逐渐变成瘫子，但这种毒雾，若有第一流的名医还可以用清血拔毒之法疗治，最厉害的是淬过毒的金针，只有他们的解药才可救治，否则纵有多好的内功，多灵妙的解毒散，至迟也不过在三月之后，便要全身溃烂而亡！
乔少少包扎好断臂，喝令店家倒了一盆水来，抹干净脸上的血污，在盆中一照，只见自己已变得奇丑无比，他一生以风流自许，一照见自己这副颜容，简直比中了毒针还更愤恨，盛怒之下，噼噼啪啪将阴秀兰打了几记耳光，将她挟于臂下，走出店门，门外有一辆马车，是这家店家备来接客的，大约是刚刚准备出去迎接贵客，马车正好套上，乔少少大喝一声，将车上的御者一掌劈倒，腾的加上一脚将他踢开，却将阴秀兰掷入车内，恨恨说道：“好，我让你笑，我虽然变了个丑八怪，你还是我的妻子，跟我回家去拜见公公吧！”跳上马车，放马疾驰，店中的伙计，见他如此凶狠，哪敢拦阻？
阴秀兰本就拼着和他同归于尽，所以刚才吃了耳光，仍是得意狂笑。如今听了这话，却不由得魂飞魄散，她被制了穴道，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怕他真的强迫自己成亲，那就比死还要难堪百倍了！
乔少少发了一顿脾气，忽觉头晕脑涨，腥闷难堪，不由得心头一凛，急忙镇摄心神，做了一会吐纳功夫，气透十二重楼，过了好一会子，这才恢复原状。原来他受了毒伤，这是一种慢性侵蚀的奇毒，最忌大喜、大怒、大哀、大乐，必须清心寡欲，再仗着本身的功力，方能阻滞毒性的侵蚀。幸而如此，乔少少虽然恨极了阴秀兰，却也不敢在路上污辱她。这时他只有一个希望，希望阴秀兰被他吓倒，或者受不过折磨，与他妥协，指出解药。若是阴秀兰不肯就范，他就只有希望在一个月之内，赶回昆仑山，以他父亲的绝顶神功，照百毒真经所讲，最少还可以给他延长三个月的寿命，在这三个月中，或者是想法迫阴秀兰交出解药，或者是访寻使毒的高手，请他辨认出哪一种才是对症的解药。反正阴秀兰所藏的各种解药，都已在他的囊中，尚未至于完全绝望。
一路上阴秀兰受尽折磨，怎样也不肯向他屈服，她早已拼了一死了，不过她却有一桩未了的心愿，她还未曾得向龙剑虹表白她的心事，所以她受尽折磨，也还不肯自杀。
再说龙剑虹与凌云凤一路同行，倒不寂寞，凌云凤将她静中参悟的剑法，白天讲给龙剑虹听，晚上休息之时，又互相切磋，龙剑虹的功力虽是与凌云凤相去甚远，但她聪明绝顶，时不时也会提出一些精辟的见解，正所谓教学相长，两人都有益处，当然龙剑虹所得的益处更大。这样过了十多天，在漫长的旅程中，凌云凤已把自己在剑术上的心得，毫不隐瞒的都传给了龙剑虹。
这一日她们在草原上赶路，黄昏时候，尚未找到一处可以投宿的人家，天上黑云密布，眼看大雨将临，她们想在山上找寻一处洞穴避雨，刚刚进入山谷，便发现一座庙宇，龙剑虹笑道：“天无绝人之路，正好借宿一宵。”走入庙门，忽觉酒香扑鼻，有一个人哈哈大笑道：“以管老前辈的威望，乔老怪哪有不结纳之理？哈，哈！南北两大宗师会合，再加上摘星上人，还怕什么张丹枫？阳宗海枉自四方奔跑，功劳却不得不让给咱们了。”凌云凤吃了一惊，听这声音好熟，立即止了脚步。可是里面的人已经察觉，一声喝道：“外面是什么人？”天空闪了几下电光，霹雳一声，大雨倾盆而降，凌云凤技高胆大，明知里面的乃是敌人，却也傲然不惧，立即应道：“是避雨来的。”与龙剑虹急急跑进庙中，只见大殿上有一堆火，火堆旁边有两个人正在喝酒，一个是五十左右、短小精悍的老人，另一个则是三十左右的粗豪汉子。他们突然看见两个少女进来，也不禁好生诧异！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那短小精悍的鹰鼻老者呆了一呆，突然哈哈笑道：“原来是凌女侠，一别十年，想不到在这里幸会！”凌云凤冷冷说道：“难为娄大统领还记得我，令师又出山了么？”那老者道：“家师前年已去世了。听说凌女侠与霍大侠在天山合籍双修，精研剑法，老夫当真是羡慕得紧，却原来贤伉俪尚未忘情江湖么？霍大侠怎么不见？”
原来这个鹰鼻老者正是与阳宗海同时的前御林军统领娄桐荪，十年前在杭州一战，他被于承珠用金花打穿了琵琶骨，幸得他师父求来了千年续断膏，再以精纯的内功给他打通经脉，才得恢复武功，免于残废。他的师父石鸿博是当时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在娄桐荪受伤之前，他也曾败在张丹枫夫妇双剑合璧之下，因此无颜再在江湖立足，他医好娄桐荪之后，也不准娄桐荪再去求官。娄桐荪不敢违拗师命，只好放弃功名，和师父一同归隐，其实他心中却是十分不愿。
石鸿博郁郁而终，娄桐荪三分悲伤，七分高兴，高兴的是不必再受师父管束了。他缅怀旧日荣华，也像阳宗海一样，想出来活动一官半职，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帝即位，大内总管换了符君集，御林军统领也换了翦长春了，恰好发生各省贡物被劫的案子，娄侗荪打听得是张丹枫的徒弟干的，他一来要报师门宿怨，二来要建功求进，因此便想拉拢各大魔头，再一次与张丹枫为敌。在他想来，若能打倒了张丹枫，南方的叶成林，北方的周山民失掉了靠山，那就容易收拾了。
和他一同喝酒的这个汉子名叫东方赫，说起来也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他的师父便是三十年前被飞天龙女叶盈盈削掉了一条臂膀之后，自称“独臂擎天”的管神龙，管神龙是赤霞道人的师侄，但年龄不过与赤霞道人相差十多岁，如今已是将近七十的高龄了。论起辈分，他和七阴教主及阳宗海等人乃是同辈，但讲到武功，则几乎可以和他的师叔并肩，要不然当年也不至于出动到叶盈盈来对付他了。他断臂之后，经过了三十年的苦修，练成了几样非常厉害的功夫，也想一报当年断臂之仇，但此时玄机门下的第二代弟子，连叶盈盈在内亦都已先后死了，第三代弟子中最著名的是张丹枫，因此尽管张丹枫和他素无瓜葛，他却自然而然的把张丹枫当作了敌人。娄桐荪复出之后，和东方赫交上朋友，知道了管神龙的心意，便怂恿他和乔北溟联合，管神龙听了他的话，于是便派了东方赫和他同去谒见乔北溟，打听乔北溟的心意，若是乔北溟也有同样的意思，南北两大魔头便要结成联盟，共谋大举。却想不到在这里会碰见了凌云凤与龙剑虹，双方打了一个招呼，心中暗暗戒备。凌云凤知道娄桐荪的“分筋错骨手”冠绝武林，娄桐荪也知道她的天山剑法妙绝天下！
娄桐荪心想，自己这边是两个人，她们那边也是两个人，凌云凤的剑法精妙非常，这是早已知道的了；和她同行的这个女子，腰悬宝剑，英气慑人，一看就知是个巾帼须眉，想必武功不弱，若然动手，只怕未必占得便宜。何况凌云凤与霍天都形影不离，凌云凤来了，霍天都必在后面，霍天都的剑术仅次于张丹枫，娄桐荪当然更不敢碰他了。是以娄桐荪迫得和凌云凤客套一番，绕着弯子拿说话探听她的口风。
凌云凤也不愿和他争斗，心念一转，微笑说道：“娄大统领也未忘情江湖，我们到外边走走，又有什么值得奇怪？外子听说阳宗海也出山了，还想找他再比一次剑术呢。我们知道阳宗海就是打这条路来的，娄大统领可见了他么？”娄桐荪心中一凛，急忙说道：“没有，没有。我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心想：“原来他们是追踪阳宗海的，那么霍天都即使不是随后便来，也必定是在附近的了，幸喜刚才没有造次。”
凌云凤道：“既然如此，待这场大雨过后，我们再去觅他。”娄桐荪道：“不必客气，就在这里烤火吧。要喝酒吗？”凌云凤道：“我们只想歇歇一会，这庙里有和尚没有？”娄桐荪道：“没见有什么和尚，两边僧房都是空的。”原来这里是鞑靼和中国交界的地方，两边军队打来打去，庙中的和尚早已逃避兵灾去了。
凌云凤道：“多谢了。虹妹，我们就进僧房歇歇吧。”龙剑虹随她进去，掩上房门，悄声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凌云凤道：“和我说话这个是以前的御林军统领，名叫娄桐荪。另外一个汉子，我不认识，听娄桐荪称呼他的师父做管老前辈，可能是管神龙的弟子。”龙剑虹知道管神龙是杀万天鹏父亲的凶手之一，便道：“这两个都不是好人，姐姐为什么不趁此机会除了他们？”凌云凤道：“娄桐荪是以前张大侠饶过的，听他们刚才漏出的口风，似乎还想和张大侠作对，只是未有事实，咱们暂且不必理他。”她自问也没有必胜娄桐荪的把握，实际上是双方都有顾忌。
东方赫目送她们的背影入房，挤眉弄眼的对娄桐荪悄声笑道：“好漂亮的娘儿！”娄桐荪摇手笑道：“玫瑰花有刺，采不得的。大的这个是天山剑客霍天都的妻子！”这时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淹没了他们的笑声，要不然娄桐荪也不敢在背后谈论。
大雨声中忽听得马嘶之声，娄桐荪心头一震：“莫非是霍天都来了？”庙门忽地打开，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外，一个半边面目焦黑的男子抱着一个少女下来，大踏步地走入神殿，冷冷地看了娄桐荪他们一眼，便道：“借光，借光，让我也烤一烤火。”这两个人正是乔少少和阴秀兰。
东方赫不认得乔少少，见他神情傲慢，心里有气，不但不挪开身子，反而把双脚更摆开一些，他摆出这副姿态，当然是不欲让乔少少插进来。哪知乔少少比他更不客气，将阴秀兰放在火堆旁边，他大马金刀的就在两人中间坐下，手肘一撞，将东方赫撞得歪过一边，口中仍然只是冷冷地说那两个字：“借光，借光！”
东方赫勃然大怒，喝道：“你这个人怎的如此无礼！”使了一个擒拿手法，拖着乔少少手腕，要把他硬摔出去，哪知乔少少手腕一翻，将他握着了，冷笑道：“你要打架么？”东方赫功力稍逊一筹，竟然挣扎不脱，正要飞脚踢他，娄桐荪忽道：“出门的人哪处不交朋友，两位兄台何苦为此小事生气？好好的说，大家方便。”娄桐荪出声劝解，东方赫当然要卖他情面，乔少少也不好意思再闹了。两人同时把手松开，东方赫稍稍挪开一些，让他插进来烤火。
娄桐荪在十余年之前，曾由他的师父石鸿博带他同往昆仑山，谒见过乔北溟一次，就是凭这一点香火之情，所以他毛遂自荐，做管神龙和乔北溟的居间人，想拉拢两方合作。那一次他谒见乔北溟，乔少少也侍立一旁，不过那时乔少少只是十四五岁的童子，而且眉清目秀，哪里是今日这副模样？不过，娄桐荪虽然认不出他，见了他的身手，却不禁心中一动。乔少少刚才用来对付东方赫那记擒拿手的手法，乃中原各派所无，娄桐荪怀疑他是厉抗天所收的弟子。
娄桐荪的相貌虽然未变，但经常有人谒见乔北溟，乔少少也记不了那许多，他只是注意一些极有名的人物，娄桐荪的师父石鸿博他是记得的，至于娄桐荪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何况隔了这么多年，他也认不得娄桐荪了。
坐定之后，娄桐荪问道：“兄台贵姓。”乔少少看也不看他，应了一声：“我姓乔。”娄桐荪心头一震，正想再问，见乔少少不理会他，有点尴尬，想等他转过头再问。却见乔少少忽然解下一条软鞭，走了开去，刷的一鞭，打在阴秀兰身上，这一鞭解了阴秀兰的哑穴，但她的软麻穴尚未解开，仍然不能行动。
乔少少刷刷接连打了几鞭，撕裂了她的胸衣，在她雪白的胸脯上抽起了几条血痕，他在旅途中每天都要这样折磨阴秀兰一次，今天他中途遇雨，又刚刚和东方赫吵了嘴，怒火都发泄在阴秀兰身上，一鞭狠过一鞭，阴秀兰虽然咬牙死抵，仍是不禁呻吟出声。
乔少少打了六七鞭，冷笑说道：“阴秀兰，你说不说？”“阴秀兰”三个字刚刚出口，东方赫忽然喝道：“好不要脸，欺负女人！”拾起一条烧着的松柴，倏的向乔少少劈面掷去。
乔少少刚才掏出皮鞭，痛打阴秀兰的时候，也曾暗地里留意他们的神色，但见他们面面相觑，眼光中确是流露出惊异的表情，却殊无愤怒之意，打了一阵，也不见他们干涉，乔少少只当是东方赫怕了他，而且他骄横惯了，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并不把旁人放在心上，不料东方赫会突然挺身而出，事先并无一点征兆。
原来东方赫的师父管神龙是赤霞道人的师侄，七阴教主背叛赤霞道人改投姬环门下，此事实是犯了武林大戒，赤霞道人因为自己有过迫奸女弟子之事，又顾于身份，生前一直不敢提起这件事，甚至不想别人知道七阴教主曾经是过他的门人。赤霞道人死后，管神龙做了掌门，深以本门中曾出过一个叛徒为耻，但他顾忌七阴教主的使毒本领了得，不敢公然兴师问罪，只对几个心腹弟子说了这件事情，让他们知道七阴教主乃是本门所要惩戒的叛徒，要他们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注意七阴教主的消息，等待有利的时机，再行发难。七阴教主有一个女儿名叫阴秀兰，他们当然也早已打探清楚了，而且知道姬环的百毒真经就是传给了七阴教主。
这次东方赫随娄桐荪去谒见乔北溟，路过庞家堡的时候，打听到七阴教主的死讯，东方赫只因负有使命，要不然他早已想去追查阴秀兰的下落了。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却会在这庙中相遇。东方赫一来要执行本门戒律，二来要抢夺百毒真经，所以一听得乔少少说出“阴秀兰”三字，便立即兴师问罪，但他本门的秘密绝不能向外人泄漏，因此只好藉口要作打抱不平，准备收拾了乔少少之后，再对付阴秀兰。他料想自己动手之后，娄桐荪当然会帮他，乔少少虽然厉害，断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杀了乔少少，阴秀兰定然对他感恩，或者只用软功就可以骗得阴秀兰跟他回山，百毒真经也自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东方赫突然出手，乔少少冷不及防，待见那根带着熊熊火光的松柴向自己飞来，这才赶紧闪开，但左手那受伤的手肘尚未接好骨的，却给松柴擦过，绷带也烧了起来，伤口复裂，痛彻心肺。乔少少大怒，急忙扑灭火焰，运一口气，抵住疼毒，说时迟，那时快，东方赫已是倏的扑到跟前，夺下了他手上的皮鞭，乔少少的武功在他之上，只因出其不意，才吃了点亏，东方赫夺过皮鞭，未曾打下，乔少少喝声：“来得好！”晃身、取扇、出招，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难以形容。东方赫但见白影一闪，“卜”的一声，已给他的折扇敲个正着，腕骨碎了两片，虎口亦已震伤。东方赫大吼一声，拔出长剑，向乔少少分心便刺！
就在这时，乔少少和东方赫都同时觉得手腕上好像加了一道铁箍，原来是娄桐荪将他们拉开，手法奇快，乔少少也禁不住心头一凛！东方赫叫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乔少少手腕一翻，掌心往外一登，娄桐荪突然感到一阵冷意，急忙把手松开，叫道：“东方大哥，大水冲倒龙王庙了！这位是乔老前辈、北溟先生的郎君！”原来乔少少的修罗阴煞功也练到了第二重，功力尚浅，伤不了娄桐荪这样的高手，可是娄桐荪从他掌心所传过来的冷气，已经可以肯定他就是乔少少了。要知当今之世，练修罗阴煞功的除了乔北溟父子师徒之外，再也没有第四个人。厉抗天已在四十开外，黑脸虬须，娄桐荪未见过也听人说过，这人不是厉抗天，那当然是乔少少无疑。
东方赫呆了一呆，心头大震，正自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阴秀兰叫道：“龙姐姐！”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刚才那两个少女飞箭一般地射来，龙剑虹奔向阴秀兰，凌云凤奔向乔少少！
娄桐荪身形一晃，阻止了龙剑虹的去路，他虽然不知道阴秀兰的来历，但见乔少少和东方赫为阴秀兰引起争端，料想这个女子必然甚为重要，而且他还不大想招惹凌云凤，所以先出手拦阻龙剑虹。龙剑虹尚未知道他的厉害，喝声：“让开！”一剑刺去，娄桐荪哈哈一笑，使了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倏地欺身直进，轻轻一托龙剑虹的手肘，龙剑虹那一剑登时刺空，他左手一穿，便来硬夺龙剑虹的长剑。龙剑虹大吃一惊，急忙施展“流云袖”的功夫，娄桐荪的指尖刚刚沾着她的衣裳，被她一拂，但听得“嗤”的一声，龙剑虹的衣袖被他撕去了一幅，但龙剑虹也趁此时机，转了个身，手中的长剑侥幸没有被娄桐荪夺去。
再说凌云凤奔向乔少少，她的身法更快，待他察觉，凌云凤已到了他的跟前，乔少少将折扇一挡，想搭上她的剑脊，哪知凌云凤老练之极，她早已看出乔少少左臂受伤，这一剑虚虚实实，剑势分明是向右方戳来，到了中途，剑锋一转，突然向乔少少的左肘削去，这一剑若削实了，乔少少的这条手臂非给斩断不可，就在这时，只听得“当当”两声，接着一声惨叫，原来是东方赫和身扑上，拼命接了凌云凤的这一记杀手神招，但因凌云凤的剑势来得太快，他虽然勉强接得下来，终于肩膊也给凌云凤的剑尖划破了一道伤口。不过，他并没有伤得很重，那一声惨叫是故意叫给乔少少听的。乔少少叫道：“好，果然是好朋友！欠下的恩惠，容后再报！”一转身便向阴秀兰奔去。正是：
良朋方见面，又入虎狼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良友遭危 伤心怜薄命虔心学剑 低首服娥眉
娄桐荪道：“请乔公子在令尊面前给我们美言两句，就说是石鸿博的弟子娄桐荪和管神龙的弟子东方赫，日内便要登山给他老人家拜寿。”乔少少道：“唔，娄桐荪，我知道了。你们随后来吧！”说了这两句话，便立即抱起了阴秀兰扬长而去。原来他左臂接缝之处，刚才因为躲避凌云凤那一剑，触动伤口，骨头复断，而且他也怕在混战之中，阴秀兰会给敌人解开穴道，乘机逃走；如今既有娄桐荪他们替他抵御强敌，他乐得置身事外，带了阴秀兰急逃。
阴秀兰大声呼喊：“龙姐姐，龙姐姐，玉虎哥，他，他……”她想说：“玉虎哥他，他爱的是你！”后面这几个字还未曾说得出来，话声便突然中断，似是给乔少少再点了她的哑穴。
龙剑虹又惊又急，奋不顾身，便要夺门而出，但她的武功究竟与娄桐荪相去甚远，激战中只听得“嗤”的一声，她的衣襟又给娄桐荪撕去了一幅。
凌云凤刷刷两剑，把东方赫迫开，正想去追，瞥见龙剑虹险象环生，衣裳碎裂，不禁大惊。她深知娄桐荪的分筋错骨手厉害非常，幸喜而今龙剑虹只是给他抓裂衣裳，要是给他抓伤筋头，那就要落得终身残废了。处此情形，凌云凤只得先行救人，暂缓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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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桐荪正待施展辣手，忽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知是凌云凤攻到，他哈哈一笑，脚跟一转，立即用了一招“拂云抱月”，攻中带守，化解了凌云凤的剑招，笑道：“凌女侠，彼此都是为了友人，我可不想与你伤和气。”凌云凤斥道：“当年张大侠饶你性命，怎么说的？你不闭门思过，又来作歹行非。我认得你，我的宝剑认不得你！”娄桐荪笑道：“唉，你不肯见谅，我只好奉陪几招，给你消消气了。”他虽然说得甚是轻松，其实却不敢有半点轻敌。凌云凤的剑术比之八年之前高明了不知多少，娄桐荪以前和她交手可以稳占上风，如今用了全力对付，仅仅可以打成平手。
凌云凤与龙剑虹换了对手，东方赫刚才对付凌云凤自是相形见绌，如今对付龙剑虹却是旗鼓相当，龙剑虹的剑术比他高明，而他的功力则比龙剑虹深厚。双方恶斗了四五十招，大家都占不到对方的半点便宜。
娄桐荪堵着庙门，与凌云凤苦苦缠斗，到了这个时候，估量乔少少已去得远了，这才哈哈笑道：“凌女侠，你的气消了吧？恕我下奉陪了！并肩子走啊！”一声胡哨，与东方赫立即跑出庙门，原来他虽然不至于败给凌云凤，但却非常害怕霍天都赶来，因此早就打定了逃跑的主意。凌云凤追出庙门，这时雨势虽然稍弱，还未停止，外面一片漆黑。
庙宇左侧有棵大树，她们来的时候，将坐骑盘在那儿，龙剑虹奔到树下，只见两匹马好像烂泥似的瘫作一团，原来都给娄桐荪用分筋错骨手毙了。黑夜泥泞，失了坐骑，那是更难追踪的了，凌云凤道：“虹妹，咱们先回去烘干衣服，再想个办法吧。”龙剑虹正在燃起火折，察看地上车轮的痕迹和方向，刚刚点燃便给风吹熄，龙剑虹悲声叫道：“秀兰姐姐，秀兰姐姐！”凌云凤将她拖了回来，说道：“不必察看，这三个人都是上昆仑山谒见乔老怪的，现在追也没用。”
庙中那堆火还未熄灭，凌云凤加了几根干柴，拉龙剑虹坐下来烤火，龙剑虹失惊无神地过了一会，叹口气道：“秀兰姐姐被他们捉到乔老怪那儿，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凌云凤道：“乔老怪也并非天下无敌，怎么就没有办法？”龙剑虹道：“去请张大侠来吗？远水难救近火，我只怕秀兰姐姐有甚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对得起她的母亲？”凌云凤道：“这倒不愁，依我看来，乔少少断不会要阴秀兰的性命。”龙剑虹道：“乔少少刚才在庙里那样折磨秀兰，叫人看了就心里害怕。”凌云凤道：“乔少少的脸焦了半边，另外半边脸也透着黑气，据我所知，正派中人断不会用这种暗器，这一定是给阴秀兰的什么古怪而有毒的暗器伤了的。”龙剑虹道：“那么，乔少少更恨死她了！”凌云凤道：“是呀，所以他才会那样折磨她。但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敢要阴秀兰的性命。”龙剑虹本来是个聪明的女子，如今神智稍定，想了一想，也便明白了这个道理，点点头道：“不错，他这样折磨她，定是要迫她交出解药，也许和那本百毒真经也有关系。”她猜是猜对了，但心想：阴秀兰的性命虽可无虞，却怎能救她出来呢？再奔波万里，到南方去将张丹枫请来吗？
凌云凤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意，笑道：“只要她性命无虞，便有办法可想。若是现在不顾一切地追踪他们，休说咱们敌不过乔老怪，就是他们这三个人联手，咱们也恐怕要稍稍吃亏，所以现在去追，也是没用的。”龙剑虹面上一红，说道：“姐姐说的是。我刚才一心要救秀兰，神智都迷乱了。”凌云凤道：“我上次和天都联手合斗乔老怪，差不多可以打成平手。如今我自问剑术稍有寸进，与天都再联手斗他或者可以打成平手也说不定。让我们先试一试，若是不成，再请张大侠来。”龙剑虹跳起来道：“是呀，再过十天八天就可以赶回天山了，现放着一个霍大哥，我怎么没有想到！”凌云凤心道：“那是因为他一向不欢喜帮忙别人，所以你一想就先想到张大侠，却不会想到他。”
想至此处，凌云凤的心上笼罩了一层阴影。她又想起了上次在青龙峡的时候，群雄恶战乔家父子，天都眼见群雄即将遭受惨败，仍然不肯出手相助，直到自己要因此与他决裂，他才迫不得已和自己连剑合斗乔北溟。“对他来说，阴秀兰更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他肯答应去救她吗？”凌云凤能不能说动丈夫，她自己也实是毫无把握。不过她并没有将心中的顾虑，对龙剑虹说出来。
凌云凤担着心事，龙剑虹也是心事重重。她倒不是担心霍天都不肯帮忙，她一切信赖凌云凤，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想到的是张玉虎和阴秀兰的事情。阴秀兰怎会落到乔少少的手中？山寨中高手如云，乔少少武功纵使再强一倍，也断不能潜入山寨将阴秀兰捉去。那么定然阴秀兰私自下山以致被乔少少所乘了。她为什么要私自下山？是张玉虎拒绝了她？还是她察觉了自己的安排，却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她又想起了阴秀兰刚才一见她的面，就大叫“龙姐姐，龙姐姐，玉虎哥，他，他……”话未说完，便给乔少少点了穴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呢？张玉虎他怎么样了？
龙剑虹本来是一个聪明透顶的人，她一层一层地推想下去，虽然阴秀兰未曾得向她表白心事，她也猜测到几分，心中更为难过，对阴秀兰的遭遇，更同情了。
第二天，她们离开了这座古庙，日夜兼程赶路，穿过大戈壁，越过大草原，半月之后，来到天山脚下。凌云凤仰望高出云霄的天山，心中叹道：“天都在天山顶上，隔离尘世，他怎知道人间有那么多苦难的事情？”世外桃源，合籍双修，本来是许多人所梦想不到的幸福，但凌云凤却另有抱负，她还不想享受这样的清福。可惜霍天都和她做了将近十年的夫妻，尚未曾真正懂得她。
天山高插云霄，若是其他的人，纵使受得住寒冷，最少也得十天八天才能攀上高峰。幸而凌、龙二女往来惯了，熟悉山路，知道什么地方有险阻，又懂得雪地滑行的技术，登山之后的第三天，黄昏时分，便攀上了峰顶。
山顶豁然开朗，一眼望去，可以望见一个小湖，湖光云影，景色清绝。凌云凤和霍天都在湖边建有几间石屋，这时也隐约可见了。凌云凤心中跳动，这一年来，虽然她不止一次地下过“决心”：宁可和霍天都分手也不愿受他拘束，但其实她还是常常想念霍天都的。可是，现在一步一步的离家近了，她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和天都见面的时候，第一句话说什么呢？”“若是他不先求和解，我又该怎么样呢？”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得屋后有兵器碰击的声音。
凌云凤大为奇怪，从兵器碰击的声音，听得出交战的一方是霍天都，天山绝顶，岂是常人可到？这个与霍天都交手的人，也当然是高手无疑了。凌云凤心想：“天都与世无争，除了昔年曾打败阳宗海之外，并未结有任何仇家，这个人是向他寻仇的呢？还是来找他试招的呢？”她听出只是两人交手，先放了心。要知霍天都在天山苦练十年，剑术已将练到通玄之境，天下能够将他打败的也不过是有限几人，凌云凤自不必急于助战。当下绕过石屋，想先看个明白。
这一看颇出凌云凤意外，但见与霍天都交手是一个身材瘦长的老和尚，另有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胖子在旁观战，这两个人凌云凤都不认识。那老和尚使一柄戒刀，使到疾处，只见一片刀光，在场中交手的虽然只有两人，但却似几十个高手在那里恶斗，看得凌云凤眼花撩乱。
激战中只见天都长剑一挑，幻起千重剑影，这正是他新创的一招“流星赶月”，可以在一招之内，连刺十八处不同的方位，端的厉害非常，凌云凤见他使出这招，心想那老和尚最少也要带三几处伤，哪知就在这霎那之间，只见那老和尚的戒刀挥起一圈银虹，刀法也快到了极点，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内嗡嗡嗡作响，凌云凤尚未曾看清楚，两条人影已倏地分开。那老和尚哈哈笑道：“乔老怪果然没有夸张，当今之世，你的剑法的确算得是数一数二的了，不枉我到天山一遍。”
霍天都按剑说道：“老前辈可是昆仑星宿海的摘星上人么？”那老和尚笑道：“你的眼力也很不错，从我的刀法上认出我来了。嘿，你可知道我的来意么？”霍天都道：“倒要请教。”摘星上人道：“听说你搜罗了十几种罕见的剑谱，又新创了天山剑法，乔老怪盛道你的了得，我不相信，所以特来试试，如今已试过了，确是不凡！你的剑谱值得我借来一阅了！”听这口气，似乎根本就不考虑霍天都肯不肯借，似乎他向人家借东西，还是给了人家的面子！
凌云凤心想：“原来他就是摘星上人，闻说他昔年在皇宫里败于张丹枫剑下，从此销声匿迹，想不到如今却到我的门前闹事。天都珍贵剑谱，如同性命，断不肯轻易借给他。”
果然霍天都微露愠色，朗声说道：“老前辈说笑了，以老前辈的身份武功，怎会觊觎晚辈的剑谱？”摘星上人道：“我不是要你的，权借一载，到期奉还。”霍天都道：“我的天山剑法尚未练成，再说，敝帚尚且自珍，何况我家两代的心血？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摘星上人双目一张，怪声说道：“我肯向你借剑谱，那就是赏识你了。你这小子居然不识抬举。嘿，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刚才只是试招，现在我可不和你客气啦。”霍天都气往上冲，怒声说道：“我看在你一把年纪，尊你一声前辈，自己不顾惜身份，那也就休怪我无礼了！”长剑一挺，一招“雷电交轰”，立即将摘星上人的戒刀荡开，这一招乃是天山剑法中最刚猛的一招，剑光闪烁，隐隐挟有风雷之声，当真就似雷轰电闪一般！
摘星上人哈哈笑道：“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也不知我的厉害，你以为恃着这手剑法，我就没法奈何你么？”只见他戒刀一起，左掌突然在刀下突出，掌势飘忽，声东击西，在刀光一闪之下，啪的一声，手掌先按到了霍天都的胸膛，这一掌若然给他按实，霍天都不死也得重伤！幸而霍天都的内功也已到了一流境界，一见不妙，立即吞胸吸腹，摘星上人的掌缘沾上了他的衣裳，掌力未吐，便给他消解了。可是摘星上人已抢到了先手，施展刀中夹掌的绝技，继续进招，把霍天都迫得步步后退！
原来摘星上人自败给张丹枫之后，无时不想复仇，他和乔北溟同住昆仑山，一在前山，一在后山，距离三百多里，间中也有往还。他听乔北溟说起霍天都的剑法精妙无比，便想来强取他的剑谱，心想以自己的功力并不输于张丹枫，最忌的是张丹枫双剑合璧的剑术，若然自己也练成了上乘的剑术，当可与张丹枫再决雌雄。乔北溟自己要闭门苦练修罗阴煞功，乐得怂恿摘星上人去与霍天都为难。
摘星上人邀了他的好友胖金刚曲野樵同上天山，二话不说，便迫霍天都动手，试出他的剑术果然名不虚传！这才开口向他借阅剑谱。摘星上人的辈分极高，一向傲慢，在他心目之中，的确认为是自己向霍天都借剑谱乃是抬举他的。
摘星上人以独创的“摘星手”驰名武林，刚才为了要试霍天都剑法，所以只用戒刀，如今双方变面，他的看家本领便拿出来了。“摘星手”以快、狠、多变号称三绝，施展开来，非同小可，左手的肉掌比右手的戒刀厉害得多，不过十余二十招，就杀得霍天都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摘星上人哈哈笑道：“知道厉害了么？你不借也得借了！曲老弟，你进屋子去把他的剑谱都搜出来，我废掉他的武功，免得他日后啰唆。”曲野樵笑道：“早就该如此了，偏你要和他多说好话，咄，那边站着的女子是谁？”原来正在这个时候，凌云凤也在大石后跳出来，身形一露，便即冷笑道：“好不要脸，想来偷东西么？还有我看着你这小贼呢！”
声到人到，剑光起处，有如银虹疾吐，倏地射来，那胖金刚曲野樵也是一流高手，他的外家功夫已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寻常刀剑，还未必伤得了他。但他见凌云凤捷如飞鸟，剑法凌厉，却也不敢轻敌，凌云凤长剑刺到，他也已取出了他的独门兵器——八角紫金锤，这一对宝锤，名副其实，乃是用十足的赤金打成的，沉重非常，重达七十二斤，可算得是最阔气的兵器，足值一万多两银子。他本来是个独脚大盗，当年初出山时，挟这对金锤，走南闯北，不知有多少同道中人，觊觎他这对金锤，要来劫夺他的，岂知他正要如此扬名立万，想来劫夺他金锤的人，都伤在他的锤下，反而给他来一个黑吃黑，如是者十多年，他既劫客商，也吃同道，积下了百万家财，这才金盆洗手，在甘肃祁连山下，安家立业。不料在三个月前，忽然有一对少年男女来到他家，他和男的交手，不分上下，女的则把他的家人弟子杀得大败溃逃，将他家所积聚的金银都搬了去，他空身逃走，只保留了这对八角紫金锤。后来他才知道这对男女是北方剑客乌蒙夫的弟子，技成出师，初闯江湖，便拿他来开刀，劫了他的金银，准备拿去献给金刀寨主周山民的。他一想乌蒙夫和周山民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他和摘星上人是至交好友，便上昆仑山求摘星上人帮忙，摘星上人答应了他，但摘星上人说乌蒙夫的剑法厉害，他要先取得霍天都的剑谱，才有把握赢乌蒙夫，因此反而邀他先上天山帮夺剑谱。
曲野樵一出手就碰到了凌云凤，凌云凤长剑刺去，正好碰着他的金锤，只听得“当”的一声，凌云凤虎口酸麻，长剑弹开，曲野樵大喜，心想：“娘儿们到底容易对付。”正想乘胜再来一锤，磕飞她的长剑，哪知凌云凤的剑术出神入化，借着他的反弹之力，剑锋一转，嗤的一声，已在他的大腿划了一下。
曲野樵虽然练有金钟罩的功夫，这一下正在他的筋脉划过，痛得他叫出声来，恶狠狠的双锤猛磕，凌云凤抽剑一看，剑尖上并无血痕，原来她的剑尖也被金锤碰得弯曲了。凌云凤试过一招，知他力大，不敢硬接，一闪闪开，扯直了剑尖，立即用轻灵的剑法，刹那之间，连进三招，杀得曲野樵手忙脚乱，不敢强攻，只好把金锤护身，舞得个风雨不透。
这时，霍天都正在战到吃紧的分际，忽见凌云凤出现，又惊又喜，刚叫得一声，“云凤，你回来了吗？”高手比拼，哪容得稍稍分心？话犹未了，摘星上人早已一掌按到他的胸前，饶是他闪避得快，衣裳已给撕裂——要是慢了半步，只怕胸骨也得给他抓碎！
大石后一声叱咤，龙剑虹现出身形，挥剑夺上，凌云凤道：“好，这贼人就交给你了，他的金锤沉重，你要小心。”龙剑虹道：“知道啦，我会料理他的！”长剑一展，填上了凌云凤的位置，立即与曲野樵交手。
凌云凤心想：“这贼人的功力虽然远胜剑虹，但要把她打败，最少也得百招以上。”便放心让龙剑虹替她，抽出身来，助霍天都夹击强敌。
摘星上人正在施展杀手，忽觉脑后风生，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刀撩去，他刚才一见凌云凤露面，便即留意她的武功，看了她和曲野樵交手这几招，知她剑法虽然不错，功力却还不如霍天都，当然更比不上他了。他用了全力，料想这一刀撩去，凌云凤定然抵挡不住。
哪知凌云凤的这一剑奇诡绝伦，摘星上人听风辨器，明明听出她是刺向肋下的魂门穴，反手一刀挡去，却挡了个空，摘星上人暗叫不妙，急忙回身斜跃，说时迟，那时快，但觉剑气森森，沁入肌骨，凌云凤的剑锋倏的在他头顶削过，险些削掉他的头皮！
霍天都又惊又喜，心想：“数月不见，云凤的剑法怎的精进如斯！”精神一振，立即反攻，长剑挥了半个圆弧，不待摘星上人站稳，便行削他双足。
摘星上人大怒，身形一个盘旋，刀斫霍天都，掌劈凌云凤，刀掌两种截然不同的招数，他在同一时间使出，快似飘风，又狠又准，当真是武林罕见的绝技！但霍、凌二人双剑一合，更是妙到毫巅，但见两道银虹交叉穿插，倏的合成一个圆圈，摘星上人奋力一冲，只觉对方的压力沉重如山，哪里冲得出去？反而给迫得步步后退！
双剑合璧的威力如此强大，不但大出摘星上人意外，即霍天都亦是始料不及！他最初的估计，摘星上人的本领逊于乔北溟一筹，他们夫妇联手，可以勉强与乔北溟抵敌，大约可以赢得摘星上人，但最少也怕得在五十招之外，方见胜负，哪知仅仅两招，便完全占了上风！
两夫妇并肩出剑，矫若游龙，杀得摘星上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曲野樵见状大惊，急忙把龙剑虹迫开，双锤疾舞，赶了过来。
凌云凤叫声：“来得好！”陡发一剑，这一剑指东打西，若虚若实，曲野樵侧身一让，摘星上人看凌云凤的剑势指向曲野樵，他的摘星手以快、狠、多变号称三绝，立即抓着机会，横刀封着霍天都的剑路，一个“移形换位”，掌击凌云凤的后心，这一变化确是又快又狠，哪知凌云凤正是要诱他上当，他快，凌云凤更快，摘星上人一掌击出，忽见凌云凤的长剑突然转了个弯，明晃晃的剑尖正对着自己的虎口！
摘星上人始知中计，大吃一惊，急忙缩手挥刀，霍天都趁势疾攻，一招“春云乍展”，跟踪急刺，摘星上人那一刀虽然把凌云凤的长剑荡开，但霍天都这一剑他却是无法抵御，正巧曲野樵侧身闪避，双锤又正朝着摘星上人这个方向打来，三面夹击之下，即算摘星上人武功再强一倍，也万难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俄顷之际，摘星上人突然使出了“死里逃生”的冒险解数，忽地将戒刀一掷，双手突然执着了曲野樵的手腕，将他的双锤移了过来，挡着两柄长剑，但听得“当”的一声，接着一声怪叫，摘星上人那瘦长的身躯，箭一般地射上空中，曲野樵那两柄金锤则已跌落地下。
原来霍天都要闪避他的飞刀，剑势稍为缓了一缓，摘星上人才得以利用曲野樵的双锤挡了一挡，但如此一来，他的性命是保全了，曲野樵却受了伤，凌云凤的剑尖戳中了他的手腕，霍天都的剑锋也削去他的一边膝盖，曲野樵双锤把持不稳，当啷坠地，幸得摘星上人在飞身跃起之时，推了他一掌，这一掌的掌力使得恰到好处，将他推出三四丈远，虽然受了点伤，却免去了被利剑穿心剖腹之灾。
摘星上人在半空中一个筋斗，眨眼间已落下山坡，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掷刀、移锤、挡剑、发掌救人、飞身纵起，一气呵成，端的是快到难以形容，凌云凤也看得目瞪口呆，待到龙剑虹也赶上来时，连曲野樵亦已滚下山坡去了。只听得山风送来曲野樵哀叫的声音：“我的金锤、我的金锤！”摘星上人骂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凌云凤不觉笑出声来：“这胖贼人今番是大大亏本了。”龙剑虹拾起了这对金锤，笑道：“咱们乐得发了一注横财，这对金锤，足够山寨里的弟兄吃半个月！”
霍天都眉头一皱，心道：“她们的身子回到家中，心却还留在山寨！”但妻子刚刚回来，霍天都正自喜出望外，这一点点不愉快之感，迅即便烟消云散。
两夫妻执手相看，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半晌，霍天都低声说道：“云凤，谢谢你！要不是你恰好回来，我的剑谱一定要给这两个魔头抢去了。”凌云凤笑道：“咦，仅仅几个月不见，你就这么客气起来了。夫妻之间，谢什么呢？难道我有了什么灾难，你也能坐视不救么？”龙剑虹见他们夫妻款款深谈，言归于好，心中大慰，笑道：“我到屋子里先给你们弄晚饭吧。你们多谈一会。”龙剑虹替他们欢喜，凌云凤却看见了她的丈夫眉头大结，似有满怀心事！凌云凤呆了一呆，勉强笑道：“天都，你想什么？”
霍天都道：“云凤，你刚才用的剑法甚为奇妙，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跟人家学的？”凌云凤笑道：“张大侠指点了我一些诀窍，又将玄功要诀借给我看，在那上面，我也领悟了一些上乘武学的道理，至于招数，则是我胡乱想出来的，不知能不能用？”霍天都道：“嗯，你的福分真是不小，居然读了这本武学奇书！我父子化了两代心血，才创出一套不完全的天山剑法，你仅仅两三个月的工夫，也创出一套来了！”凌云凤道：“我这套剑法也未完成呢。你别太夸奖我了。我得有今日的成就，也还是你的功劳。”这几句话，霍天都听来甚是舒服，微微笑道：“我有什么功劳，那是你自己的福分和聪明。”凌云凤道：“我说的不是客气话，我的这套剑法，就是从你的天山剑法变化出来的，想你也定然瞧出来了。”霍天都点点头道：“对了，我正有一个疑问想问你，你这套剑法，好像每一招都跟我的剑法相反，是不是这样？”凌云凤道：“一点不错，这也是张大侠启发我的，他叫我不必墨守成规，大胆自创新意，奇正相辅，殊途同归。据张大侠说，我这套剑法若是完成之后，和你原来的天山剑法一奇一正，正好相辅相成，谁都破不了谁，但联合起来对付敌人，那却是威力奇大，任何一派的剑术都不能和我们相抗的，连他的双剑合璧之术也得甘拜下风。我这是转述张大侠的话，也许他为了鼓励后辈才这样说的。”霍天都道：“张丹枫不会胡乱说话的。咦，难道当真会这样？”他一向认为自己的剑术乃是集中了各派的精华，是最奥妙最纯正的剑术，虽则他也认为凌云凤的剑术颇有精妙之处，但总不能和自己并驾齐驱，但这既然是张丹枫说的，又不由他不信。凌云凤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意，微笑说道：“咱们试过几招如何？看到底是不是如张大侠所说，谁都破不了谁？”
霍天都沉吟半晌，说道：“你远道归来，连日奔波，又经过了一场恶斗，且回家歇歇，再比试吧。”
两夫妻一同回家，霍天都指着庭院中几树梅花说道：“云凤，你不在家，这几树梅花也无人修理了。”他很担心妻子不能久安家室，所以在说话的时候，总是转弯抹角的来刺探妻子的心意。凌云凤只是一笑说道：“这梅花不是开得很好么？”对他说话里暗藏的意思，佯作不解。
吃过晚饭，歇息一会，新月升上梅梢，凌云凤道：“好，咱们可以开始试招啦！”霍天都嗜好剑术如狂，这时他正在冥思破解凌云凤的那套剑术之法，胸中已有成竹，听凌云凤一说，便和她到庭院中站定，笑道：“你先出招！”凌云凤抱剑一揖，笑道：“接招！”蓦然间便是一招“玄鸟划砂”，剑锋打了几个小圆圈，向霍天都的手腕划去。
霍天都道了一个“好”字，侧身发剑，反点凌云凤的脉门，他看出妻子的剑术招数与自己相反，即是等如预先知道了妻子攻击的方向，所以侧身一闪，便即避开，接着以最迅捷的手法抢攻，想在三两招之内，便要妻子扔剑认输。他想得不错，但交手之后，情形却完全两样，凌云凤攻击的方向是给他看准了，但其中变化精微的地方，却是他始料之所不及。按说他这一剑刺去，凌云凤若不扔剑，就非给他点中手腕不可，不料凌云凤却仍然强攻过去，随手抖起一个剑花，霍天都一剑刺来，恰恰投入圈中，双剑一交，“当”的一声，各自分开，彼此都没有丝毫伤损。
霍天都暗暗称奇，一个转身，绕到凌云凤背后，迅即又是一剑，这一招名为“大漠孤烟”，是他这次回山之后，最近才创出来的一招新招，凌云凤根本尚未知道，霍天都正在心想：“看你如何招架？”哪知凌云凤也好似预先知道他这一剑从背后刺来似的，突然翻身一剑，这一剑奇诡绝伦，从霍天都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霍天都大吃一惊，急忙回剑防守，但听得又是“当”的一声，双剑相交，各自转了两圈，又分开了。
霍天都心道：“果然真有点奇怪！”抖擞精神，使出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一剑快似一剑，片刻之间，只见剑光，不见人影！心想，如此一来，最少也可以将妻子迫得步步后退。哪知凌云凤随意挥洒，每一招都是恰到好处，跟着他的长剑盘旋飞舞，就好像夫唱妇随一般，不论霍天都攻得如何快疾，双剑却永不硬碰，凌云凤的那把剑竟似附着他的剑一般。霍天都没法，突然心生一计，以最快捷的手法攻出一剑，剑到途中忽地煞住，这样收发随心，不但要剑术精妙，而且本身的功力也非达到极精纯的境界不可，凌云凤尚未曾达到霍天都的造诣，登时给他的长剑粘住，霍天都暗运内力，把凌云凤的剑压得微微弯曲。
霍天都哈哈一笑，把剑收回，笑道：“不必比了，张丹枫的话，果然不错！”要知表面看来，虽然是霍天都赢了，但其实却并不是在剑法上赢的，而是在功力上赢的，夫妻两人都明白这点，相对大笑起来。凌云凤心道：“天都真是好胜得可以！”霍天都心道：“果然她的剑法足以与我并驾齐驱，而且我的不足之处，正好可以由她补足。从今之后，我再与她切磋几年，天山剑法当可完成，我们夫妻二人，也可以天下无敌了！”
凌云凤笑道：“以你看来，我们二人联剑，可以打败乔北溟吗？”霍天都道：“最少也可以打个平手了。再过几年，我有把握把他打败。”凌云凤道：“既然如此，我要请你帮一个忙了！”霍天都道：“什么？”凌云凤道：“请你与我同上昆仑，向乔北溟讨一个人。”霍天都笑容顿敛，失声叫道：“你又要去惹这个老魔头么？”
凌云凤笑道：“你怕惹不起他么？你刚才不是说咱们二人联剑，现在也至少可以和他打成平手了么？”霍天都皱着眉头说道：“不是怕他，但好端端地招惹他作甚？他又没有来犯我们。”凌云凤道：“我有一位朋友落在他们的手中，正受着他们的折磨，我非将她救出来不可，岂是无端地招惹他？”霍天都道：“云凤，你何苦多管闲事。天下的闲事多着呢，哪管得了？我若答应了你这一次，只怕不消多久，你又有第二样事情麻烦我了，咱们还有安静的日子过吗？”
凌云凤抑下怒气，淡淡说道：“最好是我死了，那就永远不会麻烦你了！”霍天都道：“我只是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而已，这也是为了你好呀！你却怎么与我说这些气话？”凌云凤道：“一点也不是气话，若是没有这位朋友，我早已死了。天都，我们做了十多年的夫妻，我要问你一句话：我若是有了性命的危险，你会不会救我？”霍天都道：“那我舍了性命也要救你！”凌云凤道：“你既然愿意舍了性命救我，现在就有一个曾经救过我性命的人，她正陷在极大的危险中，你就为了我的缘故，救救她吧！”当下将七阴母女的事情说了一遍，龙剑虹在旁边听她说到了伤心之处，想起了阴秀兰的苦楚，不自禁的又一下流下泪来。
霍天都也听得呆了，凌云凤道：“要不是有阴秀兰将解药给我，我早已不能活着回来见你了，还谈得到练什么剑术呢？天都，我现在不必你舍了性命来救我了，只要你和我同上昆仑一趟，把阴姑娘从虎口里救出来。”
霍天都静默了一阵，叹口气道：“这么说来，你确是非救这个女子不可了。为了你的缘故，我也只好再下山一趟了！但愿以后不再有这样的事情。”
霍天都终于答应了，龙剑虹收了眼泪，泛出笑容，她这十多天来，无时无刻不为阴秀兰焦虑，现在听得霍天都愿意救她，所以，她虽然笑得很勉强，毕竟还是笑出来了！
凌云凤却一点也笑不出来！非但笑不出来，心头上越发觉沉重了。因为她对丈夫总是抱着期望，然而这次回来，霍天都又一次的给她绝望，她发现霍天都并没有分毫改变。
霍天都还未知道他的妻子复杂的心情，好像他刚做了一件慷慨的事情似的，微笑说道：“云凤，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还不高兴么。哦，我知道了，你嫌我答应得不够爽快是不是？我起初不知道她曾对你有过救命之恩呀。说实在的，若不是为了这样，我固然不愿去，我也不愿你再去跋涉江湖了。唉，云凤，我一再地劝你不要在江湖厮混，你若听我的话，就不至于有那次性命的危险，也不至于欠下人家的大恩了。”凌云凤冷冷说道：“我的脾气和你一样，彼此都改不了。唉，我也但愿这次是最后麻烦你了！”正是：
夫妻本是同林鸟，何事分襟各自飞。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弱女何辜 魔宫遭毒手奸人得志 静室练玄功
霍天都瞧着她的神气不对，心头一凛，陪笑说道：“咱们别后重逢，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尽说这些伤心话儿！嗯，都是我不好，老是惹你生气。不过，我却是衷心希望我们永远厮守一起，同心钻研剑术，在我们这一代，开创出天山剑派来！我劝你少管闲事，也不过是这个意思罢了！”
霍天都这番话说得很委婉，这些年来，他从没有用过这样的口气和凌云凤谈过，在以前，他总是把凌云凤当作他的学生，或是当作需要他保护的妹妹，而现在，在他的口气中则似是对妻子平等相待了，这一方面是因为他逐渐认识了凌云凤坚强的性格，经受了一次险些分手的教训；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看到了凌云凤的剑术突飞猛进，他感到比起从前更需要妻子的帮助了。要知霍天都毕生的愿望就是要创立一派超迈前人的剑术，一切都从这个愿望出发，因此，他不愿凌云凤扰乱他的平静，也因此他需要凌云凤留在他的身边。
凌云凤认识她的丈夫比丈夫对她的认识要深得多，她当然猜得到霍天都的心意。她虽然还有许多不满意的地方，但听得丈夫第一次用这样温柔委婉的口气对她说话，她也不想再发作了，当下淡淡一笑，说道：“天都，你要在剑术上独创一家，我也盼你早日完成这个愿望。但你想得太好了，你以为你避世隐居，独善其身，不惹别人，就可以安心学剑了吗？你看，你这次不惹别人，别人却来惹你了。今天还仅是来了一个摘星上人，焉知他日不再来几个比摘星上人更厉害的人？”霍天都想起全靠他的妻子帮他打退摘星上人，不觉面上一红，虽仍未以妻子的话为然，但却不再和她抬杠了。
凌云凤本想第二天就动身的，霍天都则请她多留三天，练习夫妻联剑的攻守之法，凌云凤依从了他。霍天都的剑学造诣比妻子深得多，经过了三天的用心钻研，他修正了并补充了凌云凤剑法的一些疏漏之处，又合创了一些新招，这样一来，两夫妻都得益不少。龙剑虹在旁边看到他们两夫妻日益和好，也自替他们欢喜，心想：“霍大哥虽然有好些缺点，但他学剑术的专心，却远非别人所及！他和凌姐姐未有儿女，但愿天山剑术便是他们的儿女，可以维系他们的感情，令他们白头偕老！”龙剑虹为霍天都的夫妻重好而高兴，但却因此而联想起自己和张玉虎来，本来他们可以做一对更好的夫妻的，现在都不必提了。想到自己的遭遇，她又不禁暗暗伤心了。
第四天早上，霍天都将他的剑谱封存在石窟之中，三人一同下山。霍天都对妻子笑道：“这是我第三次离开天山，三次都是为了你。第一次是找寻你的下落，嗯，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还记得当时会面的惊喜情形，那时咱们都未料到对方还活着呢！”
凌云凤忆起旧情，恍如一梦，笑道：“那时候我正做着女寨主呢，这大约也是你料不到的吧。”霍天都道：“那些往事还想它做什么？”凌云凤道：“那次下山，你得到张大侠指点你的剑术诀窍，又打败了阳宗海，替代了他的地位，成为了天下四大剑客之一，可见下山也并不是没有好处。”霍天都道：“这些浮名算得什么？那次下山令我最满意的是获得了你。谁知第二次下山，却是为了要追你回家，你帮他们去抢夺什么贡物，真令我担心不小，好在你现在终于回来了。”顿了一顿，再微笑说道：“现在是和你一道第三次下山了。但愿没有第四次了！”凌云凤笑道：“这个我可不敢担保？你不下山，也许我还要下山呢。”霍天都好生失望，勉强笑道：“将来的事，那只有将来再说了！”
一路上两夫妻虽然也是有说有笑，但总觉貌合神离，霍天都想打消凌云凤重走江湖的念头，凌云凤也想打消霍天都独善其身的观念。两人的思想，终是有一段距离。
草原上人烟稀少，白天他们也可以展开轻功，走了不过二十天，便来到了昆仑山下。霍天都心情有点紧张，虽说他们夫妻联剑，料想不至于败给乔北溟，但取胜也毫无把握。霍天都知道乔北溟也正在苦练修罗阴煞功，心想：“我们夫妻联剑的威力固然是比以前大得多，但敌人的功力也比以前强了。若然厉抗天也在山中，那就更难对付。虎口救人，谈何容易？唉，若是救不回来，云凤定是不肯罢休，这件事不知何时了结？”凌云凤却想到阴秀兰在山上的受苦受难，更担心她受不起折磨死了，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暂时按下霍天都夫妻不表。且说乔少少那晚带了阴秀兰从古庙中逃出，驱车急走，他左臂脱臼之处，又受了凌云凤一剑，伤上加伤，甚为疼痛，一腔怒气，都发作到阴秀兰身上，跑了一程，天色微明，一看背后没人追来，乔少少又把阴秀兰弄醒，重重地鞭打她。阴秀兰昨晚见到了龙剑虹的面，却不能和她说一句话，伤心到了极点，如今又受乔少少之辱，忍不住放声大哭。乔少少哈哈笑道：“我以为你是铜皮铁骨，不怕打的，原来你也会哭吗？”他哪知阴秀兰的伤心痛哭，另有所因，只当是她抵受不了自己的鞭打，听她哭得大声，他就越发打得起劲！
这时朝阳初起，草原上忽见两骑健马疾驰而来，片刻之间，就来到了乔少少的马车前面，怒声喝道：“你这厮为何鞭打女子？她是你的什么人？”
乔少少一看，只见向他斥骂的乃是一男一女，都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男的腰悬长剑，女的背着两柄双钩，似是初出道的雏儿，乔少少冷笑道：“她是我的妻子，你管得着么？快给我滚开！不然我就叫你们也吃一顿皮鞭！”
那少女大怒斥道：“是妻子也不该这样毒打，我不怕你凶，这桩事情我偏要管！”阴秀兰大叫道：“他胡说八道，他是强盗，劫我来的！”那少女一声冷笑，取下双钩，叫道：“果然是个狗强盗，慕容师兄，我杀贼，你救人！”那男的笑道：“不，应该是我杀贼，你救人！”那女的怔了一怔，随即想到师兄的用意。要知阴秀兰是个女子，当然是由她救人较为适当。但这女的气乔少少不过，双钩一挺，仍然朝乔少少奔来。
乔少少哪里把她放在心上，见她生得美貌，存心戏侮，长鞭一挥，打了一个圈圈，便想把她卷了过来，哪知这少女的双钩十分厉害，但见金光一闪，双钩一个盘旋，竟把乔少少的长鞭锁住，乔少少用力一拉，长鞭被她双钩剪断，那少女给他拉得冲了上来。乔少少笑道：“你的武功不错，不如也跟了我吧！”
那女的气得双眉倒竖，双钩一立，一招“指天划地”，交叉剪去，喝道：“狗强盗，拿过命来！”乔少少冷笑道：“你要我的性命，怕不容易吧！”扔开皮鞭，取出折扇，一招“覆雨翻云”，将那少女左手的金钩一粘，“当”的一声，恰巧和她右手的金钩相碰，将那少女迫得倒退三步。乔少少哈哈大笑，可是他这一招未能将少女的金钩夺出手去，也自有点惊奇。
那男的只当乔少少是个寻常强盗，起初毫不在意，忽见师妹给他打败，这才大吃一惊，急忙拔出长剑，上前助阵。
乔少少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反手一扇，将那男的长剑格开，女的双钩又到，乔少少侧身一闪，腾的飞起一脚，踢她膝盖，那女的凌空跃起，乔少少受伤未愈，跳跃不便，只好转过身来，对付那个男的。
那女的正要上来救人，忽听得“卜”的一声，只见她的师兄已着了乔少少一下，乔少少的衣襟也被她师兄的长剑刺穿。原来那个男的恐怕师妹吃亏，急于伤敌，使出了一招杀手。乔少少的手法奇诡绝伦，那男的使出杀手，本身的防御便露出空门，被乔少少一下打中了肩头，虽然也刺穿了乔少少的衣襟，比对起来，终是吃亏较大。
那女的见乔少少如此凶恶，顾不得救人，只好先与师兄联手对敌，乔少少被那男的刺穿了衣襟，也自吃惊不小，心想：“哪里来的这对男女？看来竟是出自高人所授！”一时间想不起武林中有哪个高人是钩剑双绝的。几次意欲动问，这对男女攻得有如暴风骤雨，钩似金蛇，剑如飞凤，招招都向乔少少的要害招呼，乔少少被激得怒火上冲，心想：“不管他是什么人的弟子，杀了再说！”手按扇柄机括，“啪”的一声，将一支扇骨射出！
乔少少这把折扇乃是他特制的独门兵器，不但可以用来点穴，而且还可以将扇骨当作暗器使用，这时双方距离甚近，扇骨藉着弹簧之力射出，劲力之大，不亚强弓猛弩，眼看那男的就要被这支“利箭”穿过喉咙！
哪料就在这刹那之间，忽听得“嚓”的一声，只见那男的双指一弹，将那支扇骨，弹飞回来，乔少少左臂的断骨未接，右手的折扇又正在招架那少女的剑招，无法抵挡，只得用“啮镞法”，张口咬着那支射回来的扇骨，对方反弹回来的劲道更大，乔少少咬是咬住了，但却脱了两只门牙，满口是血！
乔少少又惊又怒，想不到对方竟练有武林绝学的一指禅功，乔少少射出了一支扇骨，折扇本身的威力就减了一分，既然伤不了别人，他也就不敢再射。幸在乔少少的功力深湛，铁扇点穴的手法更是出神入化，虽然处在下风，却还可以勉强撑持。
那对男女越攻越紧，双钩一剑，招数精妙非常，乔少少蓦地想起一人，问道：“你们是乌蒙夫的弟子么？”那男的喝道：“我师父的名讳岂是你胡乱叫的？”乔少少笑道：“兄台不必动怒，我是昆仑山的乔少少，尊师和家父也是认识的，说起来咱们都不是外人！”那女的“呸”了一口，骂道：“原来你是乔老怪的儿子，你父子作恶多端，我师父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老人家未有工夫上昆仑山诛戮你们，你们就厚着脸皮拉交情了么？”乔少少被她痛骂，又羞又怒，冷笑说道：“给你们面子你们不要，哼，你们的师父尚且不敢在昆仑山逞强，你们这两个小贼却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胡闹？”那对男女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出手更为凌厉，迫得乔少少喘不过气来，双方都已无暇斗口。
原来这男的名叫慕容华，是北方剑客乌蒙夫的弟子；女的名叫长孙玉，是乌蒙夫妻子金钩仙子林仙韵的弟子，两人各自得了师门的钩剑真传。乌蒙夫夫妇隐居在唐古拉山，与昆仑山星宿海的距离大约有千里之遥，乔北溟与他们夫妇彼此顾忌，大家都没有取胜的把握，因此反而相安无事。乔北溟五十岁生日的时候，曾有请帖送给乌蒙夫，那时乔北溟正在苦练修罗阴煞功，恶迹尚未昭彰，乌蒙夫当然不肯赴他的宴会，但为了礼貌的关系，也曾写了一张谢帖给他。乔少少知道有这件事，所以刚才便想与乌蒙夫的弟子拉拉交情，他以为纵或他们不卖交情，最少也会对昆仑山有所顾忌，哪知这对青年男女，却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听说是乔北溟的儿子，打得更起劲了。
乔少少若是未受伤的话，以一敌二，或者还可以勉强打成平手，现在他左臂受伤，生怕触着伤口，这样一来，便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
激战中刷啦一响，乔少少的左臂被金钩撕去了一片皮肉，正在断骨的附近，伤上加伤，痛得非常厉害，乔少少吸一口气，嘶声叫道：“我与你拼了！”蓦地扇交左手，发出一掌，长孙玉忽觉一股寒飙袭到，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慕容华吃了一惊，急忙拦在他师妹的面前，乔少少已是一掌拍到，慕容华翘起中指一弹，但觉一股阴寒之气从对方的掌心传了过来，慕容华倒退三步，但听得乔少少大叫一声，跌出一丈开外，敢情是比他伤得更重。
原来乔少少的修罗阴煞功只练到第二重，功力尚浅，而慕容华的一指禅功则已有了三四成火候，恰恰可以应付。但乔少少的修罗阴煞功最为耗损真气，加以他一再受伤之后，功力减了许多，被慕容华的一指禅功弹中他的脉门，登时真气涣散。
长孙玉冷笑道：“好呀，我看你这贼子还敢不敢逞凶？”长钩一挥，便待上去刺他，慕容华忽道：“师妹，且慢！”长孙玉道：“你去救人呀。这个贼子交给我好了！”原来他不知道乔少少用的是什么邪门功夫，生怕师妹受了暗算。其实乔少少此时真气涣散，修罗阴煞功已是不能再用了。若是他们二人立即上前攻击，乔少少的性命已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长孙玉奔向马车，乔少少一按扇柄，嗖嗖嗖射出三支利箭，长孙玉挥剑一格，被阻了一阻，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高声喝道：“青天白日，浩荡乾坤，什么人敢在这里谋财害命！”慕容华正在运用内功发散寒气，闻得此言，怔了一怔，抬头一望，只见两骑疾驰而来，一个鹰鼻老头，一个粗豪汉子，霎忽之间，到了面前。慕容华道：“那厮才是强盗，他抢了一个女子，我们是路见不平，来救人的！”
那老者“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你打伤了人，还要诬赖别人是强盗！”跳下马来，双臂箕张，不由分说，倏的就向慕容华扑去，竟是一招极厉害的分筋错骨手法，慕容华吃了一惊，伸指一弹，但听得嗤的一声，他的衣襟已被那老者撕去一幅，掌剑的手腕也火辣辣作痛！要不是那老者有点顾忌他的一指禅功，这一招已把他的宝剑夺了。
原来这两个人正是娄桐荪和东方赫，他们一路跟着乔少少的马车轮印，追到此地来的。就在娄桐荪与慕容华动手的同时，东方赫也截住了长孙玉。
慕容华还想辩白，但娄桐荪的攻势有如暴风骤雨，不过数招，慕容华的额角又给他的手指拂了一下，登时现出一道血痕。乔少少哈哈笑道：“老娄，这个男的可以杀掉，那个女的，你给我将她留下来！”慕容华和长孙玉这才知道他们乃是一党。
长孙玉这时正在和东方赫斗得非常激烈，东方赫用的是一把很沉重的铁剑，剑势雄浑，有如排山倒海的压来。长孙玉的双钩本来是可以克制刀剑的，但对方攻来的力道太强，长孙玉不敢用锁拿的手法去夺对方的兵刃，钩法的精妙之处就不能尽量发挥，但长孙玉却胜在身法轻灵，双钩的招数也甚为新奇，虽然气力上吃亏，也还能够和东方赫打个平手。她眼光一瞥，见师兄正被娄桐荪迫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急忙虚晃一钩，飞身一掠，袭到娄桐荪背后，东方赫的轻功不及她，随着追来。
娄桐荪正在施展杀手，蓦觉脑后风生，反手一抓，长孙玉的双钩剪下，眼见可以把对方刺伤，蓦然间对方的身形已经滑开，方觉不妙，只听得“嗤”的一声，长孙玉的衣袖也被撕去了一幅。这还是因为长孙玉应变得宜，一觉不妙，立即也用盘龙滑步的身法闪开，双钩这才不至于给对方夺去。
慕容华叫道：“那位小娘子，恕我们不能救你了，你的亲人是谁？”他和师妹的心意相通，此言一出，长孙玉双钩一立，护着身躯，慕容华使出“一指禅功”，挡了娄桐荪的一招，两兄妹立即并肩冲出，只听得马车上传出一声失望的叫声：“我叫阴秀……”兰还未曾出口，声音便突然中断，原来这时乔少少已回到马车，一听阴秀兰出声，便点了她的哑穴。
慕容华和长孙玉跨上马背，但却似是驮了重物似的，不一会就给东方赫追上了，慕容华大怒，骤然勒马，回身一剑，慕容华在师门习技之时，经常在山下的草原练习骑射，骑术精妙，远远超出东方赫之上，这一下突然勒马，回身发剑，大出东方赫意外，招架不及，百忙中只得一个筋斗翻下马来，他那匹马受了惊吓，也跑回去了。
东方赫叫道：“娄大哥，来捉这两个小贼啊！”娄桐荪扬声说道：“回来吧，咱们赶路要紧。”东方赫回头一看，只见娄桐荪正在替乔少少扎伤，心道：“原来他在巴结乔少少，我只顾追赶敌人，倒输了一着了。”
娄桐荪是分筋错骨手的大名家，当然也精于驳筋接骨之术，乔少少得他一治，断骨接上，又敷了他特制的金创药，痛楚大减，连连道谢。东方赫赶了回来，尴尬说道：“乔公子受了伤么？请恕我们来迟了。”乔少少最爱面子，听他这么一问，大不舒服，冷冷说道：“我这伤是以前所受的，这两个小贼焉能伤得了我？”东方赫自恨口拙，不懂说话，连忙奉承他道：“乔公子的铁扇点穴之技，出神入化，我们真是佩服得很。小弟昨晚不知，多有冒犯，还望恕罪。”乔少少哈哈笑道：“不知不罪，现在咱们都是好朋友了，小小的误会，提它作甚。你是谁的弟子？”
东方赫道：“家师是哀牢山管神龙。”乔少少道：“啊，原来你是独臂擎天管神龙的弟子。你师父的大名，我也久仰的了。”乔少少对东方赫本来不大好感，这时见他对自己竭力奉承，心想：“这人虽然粗鲁，也还可喜。”再听说他是管神龙的弟子，登时便换了一副面色，不再是冷冷淡淡的对他了。娄桐荪乘机说道：“管老前辈久仰令尊大名，这次派东方大哥前来，正是要上昆仑山晋谒他老人家。小可非常愿意见到南北两大武师宗师联合，所以毛遂自荐，给东方大哥做个引见之人，现在碰到公子，那真是最好不过了！”乔少少笑道：“啊，原来如此。这是一件好事，我爹爹定然应允的。”娄桐荪道：“还求公子在令尊面前美言两句。”乔少少满口应承。
东方赫这时方有机会说道：“我瞧那两个小贼的马背上似是驮有金银宝物，定然跑得不快，娄大哥，咱们何不将它取了来作为向乔老前辈进见之礼？”娄桐荪哈哈笑道：“乔老前辈是世外高人，岂在乎你的进见之礼？咱们还是早点陪乔公子回山要紧，那两个小贼，就算他们造化吧。”乔少少听得非常舒服，也笑道：“东方大哥盛情可感，娄大哥更是解人，两位的厚意我都心领了。”其实乔少少何尝不贪财宝？只是他要急着回山医病罢了。至于娄桐荪，则是因为他已看出了慕容华的一指禅功，料想他必是乌蒙夫的弟子。娄桐荪不愿多树敌人，这才砌辞推搪，有意放走了他们的。这正是娄桐荪的老奸巨猾之处。
且说慕容华与长孙玉放马疾驰，走出了十多里路，长孙玉一直没有说话。慕容华放慢坐骑，笑道：“师妹，你难过什么？胜负乃兵家常事，何足介怀？”长孙玉道：“这是咱们出师之后第二次和人交手，就打了个败仗，岂不有负咱们师父的期望，这也罢了，那女子这等可怜，咱们救不了她，你不难过？”慕容华道：“我看那鹰鼻老儿的分筋错骨手法，似乎是师父说过的那个曾任御林军统领的娄桐荪，咱们输给他，不算是丢人的事。嗯，只是那女子救不出来，我也是于心不安。”想了一想，说道：“不过，咱们反正要去见金刀寨主，金刀寨主交游广阔，咱们将这事情告诉他，或者他会查出那女子的来历，设法救她。”原来他们二人奉了师父之命，叫他们去拜见几位长辈，以便日后在江湖行走，有个照顾。金刀寨主纠集各路英雄抢劫贡物之事，天下皆知，想到义军缺乏粮饷，因此去劫了曲野樵的不义之财，准备献给山寨。
长孙玉听他说出这个办法，点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两人继续赶路，走了一程，忽见前面又有两匹快马奔来，马背上的骑客形容甚是古怪！
这两个骑客装束大不相同，一个年仅二十左右，气宇轩昂，英姿飒爽，披着白狐裘子，腰悬镶着宝石的佩刀，看来不是贵介公子，就是少年得志的英雄；另一个却是个五十开外，满脸胡须，鹑衣百结，手里提着一根打狗棒的老叫化。这两个人并辔同行，实在是不伦不类。慕容华怔了一怔，低声说道：“这两个人不知是什么路道，咱们避开他们吧！”长孙玉初走江湖，样样好奇，不免对那叫化多看了两眼，只听得那老叫化哈哈笑道：“你这两个娃娃怕些什么？怕我老叫化向你们要钱吗？”
慕容华刚拨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驰去，霎眼之间，那老叫化已策马赶到，将打狗棒一伸，拦着他的马头，慕容华心中一动，想道：“莫非他看出我的马背上驮有金银？”伸手便拔剑，那老叫化哈哈笑道：“不必着慌，我老叫化虽然拍手无尘，你这点财物还未放在我的心上呢！”慕容华心道：“这叫化子口气好大，我劫来了曲野樵的家财，最少也值几十万两银，他居然还瞧不起。”慕容华猜不透对方的路道，只好问道：“我与老丈素昧平生，不知有何赐教？”长孙玉策马奔来，叫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拦阻我们？我们还要赶路呢！”那老叫化笑道：“你这女娃子好凶，是不是刚才打输了给人家，满肚皮闷气？”长孙玉道：“咦，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一想这等如不打自招，承认是刚刚打输架了，不觉面上一红，那老叫化道：“你们和什么人打架，说给老叫化听听，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帮你们的忙。”
慕容华比较有点见识，知道这叫化子不是寻常人，看来也不似怀有坏意，便道：“老丈不必多管闲事，说给你听也没有用，跟我们打架的人，普天下除了两个人之外，谁也招惹不起！”那老叫化伸伸舌头道：“这么厉害！那么敢招惹他的两个人又是谁？”慕容华道：“一个是金刀寨主周山民，一个是天下第一剑客张丹枫！”慕容华故意说出这两个名字，试看他的反应，那老叫化“啊”了一声，笑道：“原来都是我的熟人！”慕容华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老前辈是谁？”那老叫化道：“我先问你，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求周寨主或张大侠帮你的忙？”慕容华道：“不错，我们正是要去拜谒周寨主。”那老叫化哈哈笑道：“你们先见见少寨主吧！”向那同行的青年招手说道：“志侠，你过来！”
原来这老乞丐乃是北方丐帮的副帮主褚元，那个披着狐裘的少年则是周志侠。他们访查阴秀兰的消息，一直来到此间，恰恰碰见了慕容华和长孙玉。这二人衣裳破裂，身有血渍，褚元一看，就知道他们刚刚打了一场。
彼此通名，见过礼后，周志侠道：“家父也经常提到令尊师的大名，嘱咐我这次若然经过唐古拉山，一定要去拜谒他老人家。想不到两位却先来了，真是令我又欢喜又惭愧。”慕容华道：“去年听说你们劫皇帝老儿的贡物，干得轰轰烈烈，我真是羡慕得紧，可惜未能参加。这次我们只稍稍取了一个强盗的不义之财，作为到山寨晋谒的一点薄礼。”说出之后，忽然想起褚元刚才的说话，不觉面上一红，褚元哈哈笑道：“我老叫化要金银没有用，所以我才不放在心上。至于山寨里的弟兄吗，他们要粮要饷，你这几十万两银子，那却是很有用了。”
周志侠问道：“两位刚才和谁动手？”慕容华道：“乔北溟老怪的儿子。”周志侠吃了一惊，道：“呵，是乔少少！为的什么事情？”长孙玉道：“他劫了一个少女，一路鞭打她，我们看不过眼！”话未说完，周志侠吓得叫起来道：“莫非是阴、阴秀兰！”长孙玉道：“不错，那女子正是姓阴，你知道她的来历？”周志侠道：“她是我们山寨的恩人，我们正要找她。和乔少少在一起的还有些什么人。”慕容华说出了娄桐荪和东方赫的形貌，褚元笑道：“这些人我们果然是一个也惹不起。那鹰鼻老者一定是娄桐荪！”周志侠道：“惹不起也要惹！”一提马缰，便要去追。褚元道：“且慢。”周志侠道：“怎么？”褚元道：“做事不能徒凭血气之勇，他们已去了多时，休说咱们不一定追得上，追上了也打不过人家。我看乔少少一定是回昆仑山。”周志侠急道：“让他把阴秀兰带上昆仑山，那不是更难救了？”褚元道：“依我之见，不如由他们二位先到山寨报信，咱们跟着车轮的痕迹缀下去，沿途再请朋友帮忙。”周志侠冷静下来，心想只是一个娄桐荪已难抵敌，看来阴秀兰暂时未有性命之忧，只好依照褚元的办法。长孙玉道：“你们沿途若是找不到帮手，到昆仑山去反正要先经过唐古拉山，你们可以见见我的师父、师娘，就说我们给乔北溟的儿子欺负了。我师娘最疼我，一定会给我出口气的。”褚元笑道：“不错，令师是天下第三个敢惹乔北溟的人。”当下分道扬镳，各自赶路，按下不表。
且说乔少少带了娄桐荪等一班人回到家中，出来迎接的三个人都是他意想不到的，一个是厉抗天，还有两人却是客人身份的摘星上人和曲野樵，他们为了巴结乔北溟，不惜以长辈和客人的身份出来迎接他。
乔少少问道：“抗天，你怎么就回来了？”厉抗天道：“百毒神君和七阴教主都已死了，那本百毒真经也给阴秀兰拿了去，阴秀兰现在托庇金刀大寨，我拿她没有办法，不回来做什么？”乔少少笑道：“你看看马车里面是谁？将她提出来吧！”厉抗天失声叫道：“咦，是阴秀兰，你把她拿来了！”乔少少道：“不错，百毒真经也已到了我的手中，你快给我去禀报爹爹。”厉抗天道：“师尊闭关练功，要明日午时方能开关，摘星上人来了两天，也还没有见着。”
娄桐荪道：“我们不着急，多等两天不妨。”他除了要撮合南北两大魔头之外，另外还想拉拢几个著名的魔头，摘星上人就是他计划要拉拢的之一，大家谈了起来，才知道摘星上人和曲野樵是因为在天山大败而归，要请乔北溟给他们报仇的。这一班人意气相投，一拍即合，娄桐荪所提出来的计划，他们当然赞同的了。
第二天乔北溟练功告了一个段落，开关见客，他听了厉抗天的禀报，便先叫乔少少带了阴秀兰来见他。
乔北溟叫阴秀兰坐下，对她说道：“听说你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就在我这里住下来吧，我拣个好日子再给你们完婚。”阴秀兰骂道：“你自封武林霸主，却欺负我一个孤女，我宁愿死也不嫁你的宝贝儿子！”在她进门之时，乔少少已给她解开穴道，这时她突然跃起，一头向石墙撞去，乔北溟把手一挥，微微笑道：“有话好说，何必寻死觅活？”阴秀兰但觉一股大力压来，身不由己地又颓然坐到椅上，但觉浑身酥麻，动弹不得。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心中叫苦不迭。
乔北溟望了儿子一眼，又对阴秀兰说道：“小夫妻吵架是很平常的事，你为什么用剧毒来害我的儿子？”阴秀兰道：“他抢了我的东西，又欺负我，我自知逃不了你们的魔掌，但我要叫你的儿子也活不成！”乔北溟道：“呵，原来如此，少少，把那本百毒真经拿给我看。”接过百毒真经，凝神阅读，乔少少十分着急，却不敢打搅他的父亲。过了大半个时辰，乔北溟的眼睛离开书本，对阴秀兰道：“你真不愧是七阴教主的女儿，使毒的本领果然了得！”
乔少少变了颜色，颤声问道：“爹爹，怎么？——”乔北溟道：“她的解药你搜不到吗？”乔少少心头一沉，听他父亲这样问法，他已知道所中的毒，除了阴秀兰的解药之外，别无他法可以救治的了。乔少少道：“搜是搜出来了，但有十几种之多，不知哪种才是。”说罢将那药囊交了出来。
乔北溟带了鹿皮手套，将囊中的毒药和解药分别检了出来，阴秀兰吃了一惊，心道：“他只读了一遍百毒真经，居然就分辨得出哪些是毒药，哪些是解药，如此本事，比他的儿子高明多了！”
乔北溟道：“把对症的解药拣出来！”阴秀兰冷笑道：“你可以杀我，要我说出解药，那却是万万不能。”乔北溟道：“哦，原来你这样恨我的少少，好吧，你不愿嫁他，你指出解药，我放你走便是！”阴秀兰心中一动，但一想到乔少少一路上对她的虐待，把心一横，仍然闭口不语。
乔北溟“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不指出解药，我就没有办法了吗？”提起笔来，写了两张药方，唤来了一个侍者，说道：“每一张药方，煎十五碗水分量，煎好了就拿出来。”阴秀兰暗自想道：“即算你知道解药如何配制，一年半载之内，也采不齐这些配药，我就不信你家中有现成的药材。何况百毒真经并未载有现成的药方，必须要精通了各种使毒的本领之后，熟识各种药性毒性，这才能够融会贯通，自己配制各种解药。”阴秀兰只道乔北溟的处方是给儿子服的，心中冷笑不已。
乔北溟不再理睬她，叫乔少少请摘星上人和曲野樵进来，问了他们在天山败给霍天都夫妇的经过，说道：“好，我给你们报仇便是。但摘星上人，你可得给我办一件事情。”摘星上人道：“只要力之所及，我一定办到。”乔北溟道：“容易得很，你给我将星宿海中的鸡血石带几块来。”星宿海是摘星上人所居住的地方，来回不过三日路程，摘星上人笑道：“我只道你要什么难得的东西，原来是要这个，我等下就去，后天晚上，准可给你送来。”阴秀兰知道星宿海的鸡血石是一种热性极强的药物，心道：“你若用这种石头作为药散，管保你的儿子死得更快。”
摘星上人和曲野樵退出去后，乔北溟的魔宫侍者已把药煎好，提了两个大铜壶进来，乔北溟吩咐道：“你再去把十五条狼狗带来。”阴秀兰甚为奇怪，抱着看把戏的心情，看乔北溟到底要做些什么。
只见乔北溟从两个大铜壶中各倒了一碗药茶，将一包解药打开，每碗茶中弹进少许，对乔少少道：“你把这两碗药茶拿去——”乔少少惊疑不定，心道：“难道这就是解药？”只听得乔北溟续道：“灌给狼狗喝了！”乔少少这才知道不是要他服的。
那侍者抓着两条狼狗，乔少少叉着它们的喉咙，各自灌了一碗，过了片刻，一条狼狗突然大吼起来，状若疯狂，扑过来见人便咬，乔少少一掌将它推开，那条狼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眼耳鼻口都滴出血来，不一会便死了。乔少少吃了一惊，再看那另一条狼狗，情状刚刚相反，瑟缩一团，哀哀呻吟，好像发冷一般，过一会儿也死了。这两条狗死状之惨，乔少少也不禁为之心悸。
乔北溟将那两包解药左右分开，继续从两个铜壶中倒出解药来，再试其他解药，仍依前法，叫乔少少灌给狗喝，狼狗不肯喝的，便用武将它们制伏，强灌它们，闹了大半个时辰，方始完事，十五条狼狗死了十二条，死状各个不同，但大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服了之后，乱蹦乱叫，状若疯狂而死的；另一类则是浑身颤战，无声无息便死了的。还有三条未死的也奄奄一息，俨如大病了一场。乔北溟叫侍者将十五条狼狗，死的活的都拖了出去。笑道：“虽然损失了十五条得力的猎犬，试出了解药的性能，也还值得。”
阴秀兰猜疑不定，只见乔北溟将三包解药放在她的面前，喝道：“快把对症的解药检出来！”阴秀兰大吃一惊，那对症的解药果然是在这三包之内！她是使毒的行家，这时业已明白了乔北溟试验的法子，不由得暗暗佩服他的聪明。
原来乔北溟那两壶茶，一壶性热，一壶性寒，乔北溟虽然不知道对症的解药，但从儿子的脉象，已知道他中的是慢性的寒热交侵之毒，而毒药的成分则是热多寒少，所以解药的成分则必须是寒多热少。他用十五条狼狗试出了十五包解药的性能，极热的狼狗则疯狂而死，极寒的狼狗则颤战而死。剩下三条半死不活的，即是试出了有三包解药，兼有寒热两种药性，而且是比较偏于阴寒的了。
乔北溟一看阴秀兰的面色，就知道他的试验完全对了，哈哈笑道：“现在只要从三种解药中认出一种来就行了，你还要我多费心思么？”
阴秀兰心道：“这三包解药药性相近，饶你再聪明些，料你也试不出来。”要知七阴教主下毒的本领当世数一数二，阴秀兰用她家传的毒针伤害了乔少少，对症的解药只有一种，这三包解药虽是药性相近，但若是错用了其他两种，乔少少便得立时毙命！
乔北溟冷笑道：“好，你不肯说，我偏偏要你亲自告诉我！”突然一手执着阴秀兰的手腕，拇指按着她的脉门，另一只手拿了一包解药，在她眼前一晃，大声问道：“是不是这包？”阴秀兰咬着牙根，紧紧闭了嘴唇，心想：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告诉你。乔少少也在奇怪，心道：“她若肯说，早就说了，这样问她，有什么用？”
乔北溟又拿起第二包解药，说道：“一定是这一包了？”阴秀兰仍然毫不作声，乔北溟拿起了第三包解药，猛然喝道：“我知道啦，是这一包！”阴秀兰极力忍着，连脸上的神色也不露出来。
乔北溟哈哈大笑，从三包解药中捡出一包，掷给乔少少道：“她已经亲自告诉我了，是这一包！”乔少少接了解药，尚自有点疑惑，乔北溟道：“你赶快服下，绝不会错！”乔少少想他父亲绝不会拿他的生命作为儿戏，这才放心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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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包确是解药，阴秀兰大大吃惊，暗暗叫苦，原来当乔北溟问她的时候，她虽然紧闭嘴唇，但看到那一包对症的解药之时，心情总不免略为紧张，乔北溟是个武学的大行家，拇指按着她的脉门，从她脉搏跳动的强弱快慢已测了出来。
乔北溟笑道：“百毒真经到了我的手中，解药我也认出来了，你还敢对我倔强么？”阴秀兰自份必死，亢声说道：“你自命武学宗师，欺负一个小辈，也算不得什么本事！”乔北溟道：“好，我再显一点神通给你瞧瞧，让你心服！”拈起了一包毒药，问道：“这是不是最毒的一种？”阴秀兰道：“怎么？”乔北溟道：“你瞧着！”叫侍者取了一碗清水，他将毒药倾入碗中，冷水登时沸腾，可见这种毒药性奇热，乔北溟张开大口，咕咕噜噜地将那碗水喝得干干净净，笑道：“不要说你，就是你师祖毒王复生，也岂能奈我何哉？”
乔少少服下了解药，再无顾忌，跳起来道：“将这贱人打死算了，还留她作甚？”乔北溟道：“她是我给你定下的媳妇，她虽不仁，你不可无义，只要她心服便应饶恕她！”阴秀兰大骂道：“谁曾答允你的婚事？你这魔头，居然也敢侈谈仁义？我死了也不会服你！”乔北溟道：“我偏不要你死，少少，将她看管起来，等她心服口服了，再放她出来。”
乔少少不敢违拗父命，而且阴秀兰长得甚为美貌，他回心一想：“留下她慢慢折磨更妙！”便将阴秀兰驱入后堂，交给了他的两个姬人，叫她们将阴秀兰严加看管。
乔北溟待儿子出来，再给他把了一下脉，说道：“你服解药过迟，真元气已亏耗不少，须得好好调治，一个月之内，不可亲近女色。”这时解药已开始发生作用，与他体内的毒性相抗，乔少少渐觉头晕目眩，过了一会，五脏六腑都如针刺一般，乔少少知道这是应有的现象，但亦禁不住呻吟出声，把阴秀兰恨之刺骨，自回房中去静坐运功不提。
处理了阴秀兰的事情之后，乔北溟再招见娄桐荪和东方赫，乔北溟早已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当下一拍即合，答应和管神龙联盟，约定了明年的中秋之夜，在崂山的上清宫相聚。上清宫的海若道人本是东海海盗，因为叶成林夫妇占据了东海十三个海岛，他立足不住，故此做了道士。娄桐荪和他素有交情，上清宫这个地点，便是他提出来的。他把南北两大魔头安排在上清宫聚会，有一个阴毒的计划，崂山离叶成林的东海基地不远，到时他准备将叶成林夫妇引来，将他们逮捕。一来可以向朝廷邀功，二来可以使两大魔头和张丹枫的仇恨更深一层。
乔北溟对娄桐荪的计议，一一允从，然后又问了东方赫几句话，请他明年到崂山聚会时，采苗山几样草药来，东方赫受宠若惊，当然也是满口应承！谈话之间，他们见乔北溟的面色始而铁青，继而渐渐变作一团黑色，都觉得很奇怪，却不敢问。
乔北溟端茶送客之后，对厉抗天道：“我现在又要闭关练功，这次时间较短，但也要三日之后，方能开关。在这三日之中，任它是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惊动我。管神龙的弟子和姓娄的那个客人你留他们多住几天，待我开关之后，再送他们下山。”以往乔北溟在每次开关之后，最少也要隔十天半月方始再行闭关练功，像这次的连接进行，那是绝无仅有之事，而且他把客人留下来，也似乎是准备留来作护法的，厉抗天也不禁暗暗觉得奇怪。
乔北溟吩咐了厉抗天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便即走入静室，揭开百毒真经，再看一遍，心中得意之极！哈哈笑道：“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有谁将修罗阴煞功练到第九重，我乔北溟将是第一人了！”正是：
不道奸人多得志，武林从此不安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恩怨齐消 同心御强敌夫妻联剑 午夜闯昆仑
原来乔北溟自败给张丹枫之后，便回山苦练修罗阴煞功，他本来已练到了第七重，再进一重，到了第八重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他自恃功力深厚，不顾危险，一意虔修，果然发生了一个令他吃惊的现象，原来修罗阴煞功每进一重，威力便增加一倍，但他本身的功力，却不能在急促之间骤增一倍，由于练功而积聚的阴寒之气，他自己先受不了，等于一个本来可以挑一百斤担子的人，加到了两百斤，当然是难以负担了。
他苦思的结果，知道只有两个办法可以帮助他渡过难关，一个是取得正宗内功的心法，练了正邪合一，扭转阴阳的境界，便自然百邪不侵；另一个是“以毒攻毒”之法，用赋性奇热的毒药再配上其他几种刺激心脏、败血伤身的毒药，练成“外丹”，用以克制体内的阴寒之气，两种有害的东西，合了起来，彼此相消而又相长，便可以令他适应练功而引起的对身体有害的变化。
但是乔北溟既不懂正宗的内功，对用毒药的学问虽懂得一些，也没有深入的研究，因此他才千方百计，要取七阴教主的百毒真经。他在阴秀兰面前服食毒药，也并非故意逞能，而是有作用的。
这时他服下了那一包赋性奇热的毒药，接着闭关练功，积聚在丹田的阴寒之气与毒药相抗，但觉忽如置身洪炉，忽如陷入冰窟，难受之极，但在难受之中又感受到一种奇趣，真气渐渐通过奇经八脉，流转全身。照这个情形看来，进入第八重大约是不成问题的了，即将成功的喜悦，减消了他身受的痛苦，渐渐他便如醉如痴，专心一意，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乔北溟闭关之后的第二天晚上，霍天都夫妇和龙剑虹三人来到了昆仑山。这时正是午夜时分，静悄悄的毫无声息，霍天都道：“奇怪，乔北溟的魔宫竟似是毫无防备似的。”他哪里知道乔北溟正在闭关练功，厉抗天在静室外面护法，乔少少又正在养伤，魔宫的侍者本领比不上他们，他们以绝顶的轻功来到了魔宫外面，侍者们还未察觉。
凌云凤道：“他没有防备更好，咱们闯进去救人便是。”霍天都道：“不可，乔北溟好坏也是个武学大师，咱们理该按照江湖规矩，和他把话该说明。”凌云凤一想，以乔北溟的本领，断不会让他们这样容易的将人救去，一定有一场恶斗，便道：“也好，咱们便指名挑战，和这老魔头明刀明枪的大干一场！”
霍天都气纳丹田，一声长啸，接着面对魔宫，朗朗说道：“天山霍天都有事求见，乔老前辈请你出来！”他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内功，震得树叶纷落，林鸟惊飞，估量乔北溟在魔宫深处，也定然听得见了。
不料却听不见乔北溟的回声，霍天都自有点奇怪，忽见几条人影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扑来，纷纷斥骂：“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无知小辈，我们的祖师爷可是你请得动的么？”这些人是乔北溟的侍者，他们不知道霍天都是何等人物，见他年纪不大，根本就未把他放在眼内。
霍天都道：“你们的祖师究竟在不在家？若不在家，就唤你们的少主人出来答话！”心想：“乔北溟若是在家，听到我的名字，纵不亲自出来迎接，也定当扬声答话。怎会让这班人出来胡闹？”
为首的那个侍者这时已来到了门前，露出傲慢的神情，看了霍天都一眼，冷笑说道：“好大的架子，居然要我们的少主人出来答话，哼，你懂得规矩没有？先回去写好拜帖，明天再来投递，还有你们的佩剑现在就要留下来，这里除了主人的至亲好友或特经允准之外，外人是不准携带兵刃上山的！”另一个脾气更暴躁的侍者接着说道：“哪有半夜三更上门求见的道理？师兄，亏你还有这样的耐心，替他们解说规矩！看他们这几个毛头小子，咱们的主人也不会见他，依我之见，将他们驱逐下山便了！”
霍天都道：“对不住，你们的主人不出来，我只有闯进去了！”为首的那个侍者又惊又怒，骂道：“好大的胆子，要闯进来？好，师弟，依你之言，将这几个不识好坏的狂妄小辈逐下山去！”话犹未了，只听得砰砰两声，原来是两个侍者扑上来抓人，被霍天都运用“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摔出了三丈开外！
凌云凤叫道：“乔北溟，咱们礼数已到，你还不出来，当真要这群奴才丢人现世么？”当霍天都和那侍者说话之时，她掌心已扣了一块石子，这时暗运内力捏碎，将手一扬，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洒出，但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那六七个侍者的手脚都给她的碎石打中，兵刃脱手，撒了遍地！
就在这时，那两扇大门倏的打开，厉抗天提着独脚铜人，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
那为首的侍者刚要禀告，厉抗天斥道：“不中用的奴才，还不给我滚开！”霍天都笑道：“厉大管家，你该认得我吧？”厉抗天道：“劫贡物的事情早已了结，俺师尊与你说得清清楚楚，彼此都撒手不管了，你还到这里做什么？”霍天都道：“这次不是为了贡物的事情，我也并无恶意，只是想向令师讨一个人，你们将这个人交了出来，我们马上便走。”厉抗天佯作不知道：“什么人啊？”凌云凤怒道：“七阴教主的女儿，我亲眼看见乔少少缚架她的，你还要替他遮瞒吗？”
厉抗天心头一凛，想道：“偏偏我师父闭关练功，这却如何是好？”硬着头皮答道：“主人的事情，我不便过问。”霍天都道：“你既然作不了主，就该请你的主人出来。”厉抗天道：“半夜三更，岂可惊吵他老人家，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明天来说。”心想明日中午，师父便可以开关，那时再慢慢收拾你们。
凌云凤冷笑道：“乔北溟好大的架子，他不肯见，我们自己进去！”厉抗天道：“诸位又何必急在这一天半夜的时间？”凌云凤骂道：“阴家妹子陷在你们的魔窟，我们到了，就要你们马上释放她！一刻都不许拖延！”霍天都也道：“令师既在家中，料想他纵在梦中，也该醒了，事情早早了结不好么？还是请他出来吧。”厉抗天眉头一皱，装出极为难的神气，说道：“他老人家吩咐了晚间不见客人，霍先生，你是个读书明礼的人，求见老前辈的规矩难道还不懂么，回去写个拜帖，明天再来吧！”
霍天都一听，心中想道：“原来乔北溟是故意向我摆架子！”他虽然不理世事，自尊心却是极重，当下怒火上升，冷冷说道：“我和令师素无渊源，谈不上什么前辈晚辈，我这次来也并不是以晚辈之礼来谒见他的，他放人我就走，他不放人，我只好进去向他要！”
厉抗天叫道：“霍先生，这里是何等地方，你当真要胡来么？”霍天都“哼”了一声，理也不理，径向内闯，厉抗天拦着中门，铜人一摆，但听得当当之声，有如同时敲起了几面大钟，霍天都剑光一闪，随手一招，他的铜人已被长剑击刺了十数下，厉抗天拦阻不住，连连后退，霍天都冲了进去，凌云凤和龙剑虹也跟着进来，闯到内院，忽见娄桐荪和东方赫双双走出，东方赫大叫大嚷：“世间竟有这样的恶客，咱们做客人的也看不过眼了。”拔出佩剑，先来助战。
霍天都横掌按着厉抗天的铜人，右手剑柄一抖，剑锋颤动，登时抖起了朵朵剑花，洒落下来，东方赫几曾见过这等精妙的剑法，饶是他使出浑身本领招架，肩臂腰腿也受了六七处剑伤，幸而霍天都以七成的功力对付厉抗天，他刺东方赫这一剑内力未透剑尖，仅仅划伤了他的皮肉。
霍天都这一招是他最近新创的剑法，回环变化，一经施展，便不能罢休，他一掌按歪厉抗天的铜人，第二剑第三剑便跟着发出，瞬息之间，既刺厉抗天胸口的“璇玑穴”，又刺东方赫小腿的“阳陵穴”。厉抗天铜人一挪，“当”的一声，弹开了霍天都的长剑，早就在霍天都的意料之中。霍天都正要借他的反弹之势，加强了第三剑的力道和速度，东方赫刚刚向后跃出，猛然间又觉剑气森森，霍天都的长剑已追到他的身后，眼看这一剑刺下，东方赫便要变成跛子。
就在这一剑将落未落之际，霍天都忽觉微风飒然，他头也不回，反掌一推，双掌一交，忽地身躯一震，刺东方赫那一剑也歪了几分，霍天都急忙一个“盘龙绕步”，避开了敌人接着而来的一抓，回头一看，却原来是娄桐荪。
娄桐荪笑道：“一别十年，阁下的剑术已达到化境了，真令故人羡慕！”霍天都冷冷说道：“你的分筋错骨手也比以前高明得多了，怎么，你是要和我比划比划么？”娄桐荪奸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我身为乔家宾客，实不想见主人家受到意外的骚扰，霍兄，你是通达情理的人，谅能体察微衷，你明天再来，我一定替主人家招待你。”霍天都道：“这么说，你今晚是要拦阻我了？”凌云凤大怒道：“你与乔少少狼狈为奸，劫走阴秀兰的也有你一份，我还未曾与你算账呢！你居然又敢替乔家出头拦阻我们！”登时拔出剑来，与霍天都并肩迈步，直闯内院！
娄桐荪本来对霍天都有几分畏惧，但他正有所求于乔北溟，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要替乔家拒敌，而且一想自己这边高手甚多，就是乔北溟不出头，也未必就会输给他们夫妇，于是双掌一错，说道：“凌女侠既不肯见谅，那就请恕娄某无礼了！”话犹未了，他双掌未曾攻出，但见剑光一闪，凌云凤的长剑已指到他的心房！
娄桐荪大吃一惊，但他是见过无数大阵仗的人，虽惊不乱，百忙中一个回身拂袖，只听得刷的一声，凌云凤的青钢剑虽然给他拂得歪了准头，但他的衣袖亦已被割去了一幅。
娄桐荪曾在古庙中与凌云凤打成平手，在他心目之中，厉抗天加上了东方赫，应该可以挡得霍天都，那么他们以三敌二，大约还不至于怎样吃亏，哪知霍天都夫妇双剑合璧，威力增加了一倍还不止，最少等于四个凌云凤或者三个霍天都在和他们对敌，娄桐荪他们三人怎能抵挡得住？
激战中忽听得霍天都喝一声：“着！”长剑一挥，势似奔雷骇电，厉抗天急忙将铜人挡着胸前，哪知凌云凤的青钢剑却从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配合得妙到毫巅，厉抗天冷不防地中了一剑，膝盖被削去了巴掌大的一片皮肉，痛入心肺。原来霍天都那一声“着”却是为他的妻子喝的，凌云凤那一剑会刺伤厉抗天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娄桐荪老奸巨猾，见霍天都夫妇的剑术如此精妙，暗暗寒心，早已打定了不求有功、先求无过的主意，他仗着分筋错骨手的绝技，绕身游斗，霍、凌二人倒也不敢过分迫近，一时之间，还未能伤得了他。
厉抗天膝头受创，跳跃不灵，威力大减，不过几招，凌云凤又喝一声：“着！”这一回却是东方赫的左手被霍天都一剑削去了两只指头，紧接着厉抗天的肩头又中了凌云凤一剑，厉抗天不敢恋战，慌忙退入屋中。
娄桐荪失了厉抗天的屏障，也急忙逃走，凌云凤喝道：“老贼，这一剑轮到你了！”娄桐荪突觉剑气森森，触到背心，慌忙伏地一滚，施展“燕青十八翻”的滚地堂功夫，一滚就滚出了三丈开外，饶是他翻滚得快，就在那一瞬间，只觉头顶一片沁凉，头发被削去了一大片！东方赫没那么受注意，倒反而先逃进去了。
霍天都衔尾急追，扬声叫道：“乔老先生，你不出来，当真要我们闯进去求见吗？”厉抗天来不及掩门，被他一直追到了后园，园子正中有一座大屋，月光下隐约可见乔北溟盘膝而坐的影子映在窗纱上，霍天都又叫道：“乔老先生，请出来吧！”
屋中突然窜出两个人来，怒声喝道：“霍天都，你好大胆，居然敢到这里来！这样也好，省得老衲多上天山一趟。”出来的这两个人是摘星上人和曲野樵。
摘星上人奉了乔北溟之命，回星宿海去取鸡血石，他日夜兼程赶路，将三天的路程缩成了两天，在乔北溟闭关练功的第二个晚上，他就赶回来了。他连日奔波，疲劳之极，刚刚入睡，霍天都夫妇就杀了进来，侍者们见形势不妙，只好将客人也叫醒起来。
这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不再打话，立即便厮杀起来，龙剑虹提剑掠阵，有几个武功较强的侍者赶来，见了他们厮杀那等声势，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插手，有三两个胆大的还待观望，也给龙剑虹赶跑了。
摘星上人本来就不是霍、凌二人的对手，加以疲劳未复，再难支持，动手不过十招，便险象环生。摘星上人起初还以为可凭着人多，阻拦一阵，哪知厉抗天受了重伤，不能再战，东方赫刚才被凌云凤那一剑吓破了胆，也不敢真正接战，他挥剑狂呼，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真正作战的只有摘星上人、曲野樵和娄桐荪三人。娄桐荪老奸巨猾，守多攻少，但求防卫自己。曲野樵失了金锤，被侍者催他出来应敌之时，在兵器架上拣了一根熟铜棍，虽是棍重力沉，使来却不顺手。
激战中霍天都一剑搠去，摘星上人戒刀倒挂，勉强化解了霍天都的攻势，凌云凤的青钢剑忽地斜刺飞来，摘星上人招数使老，百忙中拼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一掌向凌云凤震去，他的功力远在凌云凤之上，这一掌若然给他按实，凌云凤也得重伤。哪知凌云凤新练成的剑法奇诡绝伦，摘星上人明明见她剑随身进，攻自己左侧，哪知她却中途突变，摘星上人一掌劈空，但见剑光一绕，咔嚓一声，摘星上人的两只手指已给削去！紧接着曲野樵也大叫一声，熟铜棍当啷坠地，原来霍天都那一剑收回之时，随手一偏剑锋，刺中了他的腕脉！
娄桐荪和东方赫先退入了大门，摘星上人和曲野樵也急忙奔进去，厉抗天在里面抛了两张圆桌出来，阻了霍、凌二人一阻，迅即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这一战霍天都大展天山剑法的威力，将敌人杀得落花流水，高兴非常，对乔北溟也就不那么惧怕了。他运掌推门，那两扇大门是极坚实的红木做的，有六七寸厚，推之不动，击之不碎，凌云凤道：“咱们找件合用的家伙撞它。”两人合力拔起了庭前的一棵树，轰轰隆隆的就撞起门来！
摘星上人、娄桐荪、厉抗天等人在里面拼命顶住，休看他们都败在霍、凌剑下，但论到功力的深厚，摘星上人要胜过霍天都，娄、厉二人也胜过凌云凤，霍天都夫妇合力攻门，他们也合力防守，双方的内力相消，守的一方且还稍占优势，撞了一会，那两扇大门轧轧声响，但却丝毫无损，霍、凌二人反而感到胳膊酸麻，只好放下木头，不再撞门。
凌云凤骂道：“乔老怪真不要脸，居然做了缩头乌龟，咱们就在他的窝边守着，看他能一辈子不出来？”霍天都也觉得非常奇怪，心想以乔北溟的武功和身份，断不会容许敌人登门辱骂的道理，但刚才分明看见他坐在屋内，却又为何不作一声？他也曾想到乔北溟或者正在练功，但他却不曾想到这种邪派的“闭关练功”和正派的练功大不相同，正派的练功纵然到了紧要关头，最多在一时三刻之内，便可以恢复常态，出来应敌，邪派的“闭关练功”，却非到一定的期限不可，尤其现在乔北溟正练到“龙虎交会”、“阴阳颠倒”之际（练功术语，指经脉逆行，真气即将贯通之际），当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霍天都他们虽然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他却半点不知。
龙剑虹道：“乔老怪不敢应战，难道咱们就没有办法了么？”霍天都道：“咱们破不了这两扇大门，有何办法可想？这真奇怪，乔北溟为什么不敢应战？”凌云凤道：“咱们且别理他，先想个法子救阴姑娘。”龙剑虹道：“依理推测，阴姑娘断不会与乔老怪同住一间屋子，咱们到其他地方去搜。”霍天都道：“这不大好吧，咱们的对手是乔北溟，何必去惊扰他的家人？”他还想按照武林的规矩，一板一眼的与乔北溟较技索人。凌云凤道：“乔老怪不知什么时候才出来，依我之见，也不如先到其他地方搜去。说起理来，乔少少劫人上山，他们先不合理，现在乔老怪又避而不出，对付这些恶人，咱们还与他讲什么武林规矩？”霍天都一想，救不出阴秀兰，凌云凤就不肯回去，他也想这事情早早了结，便只好同意她们的意见。但他仍然先打招呼，扬声叫道：“乔老前辈，你不出来，我们可要遍搜你的家院啦。”
里面无人答话，凌云凤又好气又好笑，说道：“给你这么一嚷，阴家妹子给他们收藏起来，就更不好找了。”走了几步，霍天都忽又说道：“我还是不去的好。”
凌云凤道：“怎么又变卦了？”霍天都道：“你们进入内宅搜查，碰到扎手的敌人再叫我，我在这里看看乔北溟。”原来他是个规行矩步的人，虽是在敌人家中，却也不愿失了礼数，擅闯人家的内宅。凌云凤一笑说道：“偏你有这许多顾忌！也好，你便在这里看着乔北溟吧。若有意外发生，各以啸声为号。”说罢便与龙剑虹分头进行，一个搜查南方的几进房子，一个搜查西方的几进房子。
龙剑虹冲了进去，在走廊的转角，一揪揪着了一个慌张奔跑着的丫鬟，喝道：“姓阴的那女子关在什么地方？快说！”那丫鬟道：“我不知道。”龙剑虹又问道：“乔少少住的哪间房子？”那丫鬟道：“我是服侍二娘的，少爷回家之后，一直就没有进过二娘的房。”龙剑虹道：“好，那你就带我去找你的二娘！”
小丫鬟不敢不依，到了一间房子外面，颤抖叫了声：“二娘！”房门打开，龙剑虹拔剑闯进，里面一个妖娆的女人，大叫一声“啊也！”侧身一闪，空手便来夺剑，她虽然懂得几分武艺，与龙剑虹相去尚远，被龙剑虹一个“顺势牵羊”，抓着她的手腕，剑尖指着她的胸膛，喝道：“乔少少在哪儿，快说！”剑锋轻轻一划，划破了她的衬衣，那女人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从不住我这儿，你，你要问，问那狐狸精。”龙剑虹道：“什么狐狸精？”那丫鬟道：“她说的是三娘！”原来乔少少未娶正妻，先娶两个妾侍，两人争宠，后来的那个更为妖艳，占了上风。
龙剑虹依法炮制，反剪她的双手，剑尖顶着她的后心，喝道：“领我去找那狐狸精！”这个“二娘”在她的剑尖之下，而且她也想移祸东吴，自是奉命唯谨。
乔少少正是在他“三娘”的房中，阴秀兰也被关在那儿，他听得霍天都夫妇杀了进来，早已把房门紧紧关上，他越想越气，点了阴秀兰的“哑穴”，狠狠打她，叫她痛在心里，却嚷不出来。
就在这时，忽听得二娘拍门叫道：“妹妹！开门！”乔少少正在气头，怒道：“这个时候，还来麻烦我，好，让她进来，也打她一顿！”他只道二娘是来争宠的。房门一打开，龙剑虹在后面一推，二娘三娘头碰着头，撞得金星乱冒，三娘一个巴掌打去，骂道：“不要脸的贱人，到我这里来抢汉子么？”蓦然发现后面的龙剑虹，吓得瞠目结舌，登时变了个锯口葫芦。
说时迟，那时快，龙剑虹刷的一剑，便向乔少少刺去，乔少少左手揽着阴秀兰，右手抄起个烛台招架。
龙剑虹长剑一起，将乔少少的烛台挑过一边，挽了一个剑花，便刺他的咽喉，乔少少狠毒之极，倏的将阴秀兰往外一推，冷笑说道：“好，叫你刺！刺吧！”龙剑虹也甚机灵，急忙横转剑脊，按着他的烛台，伸出左手去抓，但乔少少揽实了阴秀兰的身体，将她当作盾牌，龙剑虹恐怕伤了阴秀兰，不敢与他争夺，又气又怒，忽地变抓为掌，侧身一进，手腕一抬，噼噼啪啪，打了乔少少两记耳光。就在这时，乔少少的“三娘”已是清醒过来，拔出一柄匕首，便来偷袭龙剑虹的后心，她的武功在“二娘”之上，龙剑虹反手一剑，竟然给她弯腰贴地，一闪闪开，顺势刺龙剑虹的脚踝，龙剑虹大怒，转身一脚，她穿的是打了铁掌的弓鞋，“当”的一声，将匕首踢飞，余势未尽，弓鞋碰了那三娘的额角一下，登时血流如注，慌忙滚开。
乔少少趁此时机，已退到了墙边，骂道：“贱婢，这两记耳光我记下了，伤好了再与你算账！”他背心在墙上一贴，忽地墙上裂开了一道门，龙剑虹赶来时，他已把阴秀兰抱了进去，嘭的一声，在里面将铁门关上。
龙剑虹双掌一推，哪里动得分毫，她找到阴秀兰，却仍然被乔少少的魔手攫走，不禁勃然大怒，转过身来，再度拔剑出鞘，指着那个“三娘”喝道：“赶快给我弄开，抓不着乔少少我就要你的命！”那“三娘”道：“他已在里面将地道堵死了，谁也弄不开，你杀了我吧！”龙剑虹道：“既有地道，应当另有出路，你带我到另一头去。”那“三娘”道：“地道的秘密，只有他们父子和厉抗天知道，你杀了我，也没有用！”龙剑虹提起了剑，狠狠地瞪她一眼，终于不忍下手，打了她几记耳光，泄了口气，也只好走了。
回到草坪，只见凌云凤正押着一大群侍者出来，原来西边那几进屋子，都是乔北溟的侍者所居，凌云凤将他们赶了出来，要从他们的口中审出阴秀兰被关的所在。
龙剑虹道：“不必审了，阴家妹子已给乔少少关到地道里了。”将刚才的经过告诉了凌云凤。凌云凤眼珠一转，笑道：“乔少少可以将阴秀兰关进地道，咱们也可以利用地道攻进乔老怪的屋子里！”龙剑虹道：“他们不知道地道的秘密。”凌云凤笑道：“可以叫他们掘一条通进去呀。从大门外掘进去，只不过要掘进数丈就可以通到屋内了！”
这里已是天色大明，霍天都扬声叫道：“乔老前辈，你现在可以见客了吧？”里面毫无声息，霍天都又道：“我们的来意早已陈明，你若不愿接见我们，便请将阴秀兰交出来。”里面仍无声息，霍天都怒道：“你一不肯露面，二不肯交人，那就请恕我们无礼，我们可要掘地道进来了！”里面厉抗天的声音冷笑说道：“你不怕死，就进来吧！”霍天都大怒，转过了身，挥手说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掘地道吧！”
那群侍者在凌云凤和龙剑虹的剑尖威胁之下，无可奈何，只好各用手中的刀剑掘土，龙剑虹笑道：“真想不到乔老怪竟然不敢出头，咱们乐得休息一会，找些东西吃吃。”他们三人轮班监工，到屋子里吃了个饱，龙剑虹又从园子里捡到几把园丁用的锄头，交给他们掘土，掘地道的工作就进行得更快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地道已经掘了三丈多深，那群侍者突然停止工作，推了一个代表出来说道：“还有尺多厚的泥土就可掘通了，请你们自掘吧。”凌云凤怒道：“为什么？”霍天都笑道：“想必他们是害怕主人，也罢，他们已做这许多工作，就饶了他们吧。”把侍者遣散，接了锄头，进入地道。
尺多厚的泥土，不消片刻，便给掘穿，露出了一个洞口，霍天都叫道：“小心！”话犹未了，只听得“轰”的一声从上面抛下了两个铁球，霍天都一手接着一个，反掷上去，立即拔出宝剑，和凌云凤二人用了个“燕子穿帘”的招式，剑光护体，倏的穿出地洞！
迎面暗器如雨，纷纷打来，他们两把长剑左右展开，合成了一道银虹，暗器哪里打得进去，说时迟，那时快，他们刷的从洞口窜出，当当两声，又把摘星上人的宝刀和曲野樵的铁锤荡开。
跳上地面，才发现是在大厅之中，摘星上人、厉抗天、曲野樵、娄桐荪早已站好了四个方位，立即将他们围起来，原来那些侍者不敢将地道掘到乔北溟的练功静室，故意偏差少许，让地道口通到大厅。幸亏如此，要不然乔北溟正练功到最紧要的关头，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也即是毫无抵抗的能力，随便有谁出剑刺他，都可以伤了他的性命！
霍天都喝道：“乔北溟，这个时候你还不出来吗？”厉抗天大怒道：“霍天都，你好无礼！等下就叫你知道厉害！”他护师心切，不顾重伤，抡起铜人便打！
霍天都大为奇怪，不知乔北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想：“厉抗天是他最心爱的弟子，厉抗天受了重伤，他兀自不肯出来应战，难道是忍心令厉抗天丧命么？”心念未已，凌云凤早已一剑刺出，正中厉抗天的手腕，“当”的一声，铜人坠地。凌云凤剑势何等快捷，跟上去又补一剑，霍天都忽地伸剑格住，凌云凤怔了一怔，摘星上人飞身扑上，霍天都反手一剑，将他的缅刀荡开，这才说道：“再等他半个时辰，乔北溟若然还不出来，咱们再开杀戒！”厉抗天拾起独脚铜人，冷冷说道：“再过半个时辰，你们还想活命么？趁早现在逃下山去！”
原来再过半个时辰，便是中午时分，乔北溟这次的闭关练功也正好满了三日之期，厉抗天感激霍天都的不杀之恩，故此出言点醒他，霍天都心中一动，纵声笑道：“我们远道而来，不见主人，如何回去？你不必为我担心，有本领尽管施展好了！”
凌云凤已发现了乔北溟的练功静室，说道：“暂时可以不开杀戒，但却为何须等半个时辰，咱们现在就可以将乔老怪揪出来！”两夫妻双剑夭矫，俨若龙蛇飞舞，一步步向那静室迫近。
厉抗天红了眼睛，抡起铜人，拼命拦阻，摘星上人和娄桐荪等人也都着急了，个个都使出平生本领，但望拖得一时便是一时。这几个人都是一等一的武学高手，拼了性命恶战，霍、凌二人的攻势果然被他们阻了一阻。
龙剑虹此刻也出了地道，加入战团，她选了最弱的那个曲野樵攻击，曲野樵这时用的是两柄铁锤，虽然不及原来的金锤合用，却比刚才那根铜棍熟手得多，和龙剑虹杀得难分难解。
摘星上人、娄桐荪、厉抗天合战霍天都夫妇，厉抗天已是受了重伤，摘星上人刚才也被削去了两只手指，唯一没有受伤的，只有娄桐荪，时间稍长，便即拦阻不住。凌云凤恨极了娄桐荪，招招向他要害招呼，激战中霍天都猛地大喝一声：“着！”双剑倏的合成了一道圆弧，登时在娄桐荪的身上伤了七八处之多，娄桐荪滚到了大厅的角落，倚着墙壁，吁吁喘气，已是变成了一个血人，再过片刻，摘星上人和厉抗天的身上也添了两处剑伤，当真是惨烈之极！
厉抗天伤得最重，胸前、背后、手上、脚上，横一道、直一道，都是利剑划穿的伤口，跳跃亦已不灵，但他仍然浴血死战，不肯退下。凌云凤心道：“厉抗天虽是作恶多端，但他对师父一片忠心，却是世间少有！”不忍伤他性命，想刺他穴道，他有铜人作为盾牌，一时之间，未能得手。
激战之中听得乔北溟的练功静室之内突发奇声，有如龙吟大泽，虎啸空谷！霍天都夫妇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长啸中忽又听得“砉”然一声，突然中断，厉抗天又惊又喜，低声说道：“霍天都你还不赶快逃命！”
霍天都深通武学，一听得乔北溟的啸声，便知道他是在静室之内练功，即将到了功德完满的境界。原来静坐练功，必要经过“风、喘、气、息”四个大关，练功之初，幻觉特多，静坐中会突有“万窍洒洒生清风”的感觉，是为“风”关；在这一阶段，最易走火入魔。到了第二阶段，真气充满四肢百骸，练功者自然会发出深长而急促的呼吸，是为“喘”关。到了第三阶段因喘急而发奇声，像此时乔北溟的发为长啸，便是已过了“气”关。乔北溟的怪喘还不算骇人，相传明代理学名家王阳明在军中静坐，一夜声气俱发，万马皆惊，那更是骇人了。在通了气息之后，转为宁静和平，便是过了“息”关，大功告成了。（按：友人何小孟君在所著的《武林见闻录》中，曾有一篇谈及“静坐与武功”，对“风、喘、气、息”这四大关有详细解释，可以参考。）
霍天都方自心想：“他已通了气息，现在又静止下来，想必可以开关见人了。”心念未已，忽听得轰隆一声，原来是乔北溟恢复了知觉之后，察觉外面的恶斗，又惊又怒，急不及待，一掌震破了房门！
但见乔北溟红光满面，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他双目一扫，自霍天都夫妇的面上扫过转到了厉抗天的身上，忽地拿起了厉抗天的独脚铜人，挥手说道：“没有你们的事了，都给我退下去吧！”厉抗天自是知道他师父的心意，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受伤，激起了师父的怒火，因此他要用徒弟的兵器替徒弟报仇。厉抗天心感霍天都刚才不杀之恩，颇有点为他担忧，但他却也不敢向师父求情，只好依言退下。摘星上人、娄桐荪、曲野樵等人，个个受了重伤，这时如释重负，一跛一拐的都退入后堂去止血疗伤。
乔北溟举目斜睨，缓缓说道：“好威风啊，霍天都！想必是你的天山剑法已经练成了？”霍天都道：“霍某岂是那等浅薄无聊，故意卖弄本领的人？实因有事求见，令徒贵友再三拦阻，迫得我们闯了进来！”乔北溟“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夫妇俩上门伤人，还把我乔北溟放在眼内吗？我倒要瞧瞧，瞧你们凭着一套剑法，是否就可以横行无忌！”凌云凤忍不住骂道：“你父子俩将阴秀兰抢上山来，诸般虐待，还说别人横行无忌？”霍天都却道：“乔老先生，你把七阴教主的女儿让我带回去，霍天都自当向你赔罪。”
乔北溟道：“我的媳归，要你们管？”凌云凤道：“不要脸，你将阴姑娘请出来，问她是不是愿意做你的媳妇？”霍天都道：“乔老先生，你当真是执意不肯交人么？”乔北溟提起了独脚铜人，沉声说道：“不必多言，来吧！”
凌云凤早已不耐烦与他斗口，青钢剑霍地进招，急如电火，乔北溟铜人磕下，虎虎生风，霍天都吃了一惊，慌忙跟着进招，但听得“当当”两声，三条人影，倏地分开，凌云凤固然是给震得胳膊酸麻，乔北溟也给他们凌厉的剑迫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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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北溟道了一个“好”字，倏地晃身，铜人又横扫过来，霍天都夫妇双剑齐出，剑光从铜人身上划过，登时铜屑纷飞，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霍天都趁着他避招后仰，重心不稳之际，青钢剑疾地挥去，攻他下盘，凌云凤的长剑却从铜人的胁下穿过，刺他双目，两夫妇的剑招一上一下，配合得妙到毫巅。龙剑虹在旁看得血脉偾张，眼看这一剑就可以致乔北溟死命，心念未已，只见乔北溟的铜人一旋，霍天都那一剑仍然刺中了铜人，忽地反弹出来，刚好擦着凌云凤的剑身，双剑倏的又分开了！乔北溟依旧毫发无伤。龙剑虹暗叫可惜！她哪里知道若非霍天都的劲力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地步，险些就要被乔北溟以绝世的神功，反引他的劲力刺伤他的妻子！
霍天都禁不住心头一凛：“想不到在这短短的一年之中，这老魔头的功力竟是大胜从前！”乔北溟见他们夫妇的剑法如此精妙，比起上一次的交手，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亦不禁暗暗吃惊！双方都不敢有丝毫大意，各自施展平生本领，但见剑气纵横，铜人飞舞，看得龙剑虹眼花撩乱，吊胆提心！正是：
剑术通玄谁可敌，又看后辈出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剑术通玄 连番陷圈套神功绝世 各自显奇能
激战中霍天都忽地感到一股奇寒之气，从他的剑柄上传到掌心，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霍天都本来知道他修罗阴煞功的厉害，两人在上山之时，都已预先服下了天山雪莲所制炼的灵丹，这虽然不是对症的解药，但天山雪莲能解百毒，最少也可以减轻那股阴毒之气，不致妨碍真气的运行，当时心想，只要不被乔北溟的魔掌直接击中身体，料想还可以抵御得了。想不到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已经突飞猛进，练到了第八重的境界，厉害之处，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想之外！
幸而他们的剑法也已练成，每出一剑，都是精妙异常，乔北溟处处都要小心应付，修罗阴煞功的威力尚不能尽量发挥，而霍天都的内功在这一年中也大有长进，再加上有碧灵丹可以防范毒气攻心，乔北溟只是运用“隔物传功”，在一时三刻之内，还不能奈得他何。凌云凤功力较弱，本来是禁受不起的，幸而她曾得张丹枫指点她上乘内功的心法，又读了张丹枫借给她那本《玄功要诀》，也是大有进境，论深厚虽然不及丈夫，论纯正则还在丈夫之上，因此虽感遍体冰凉，却也还支持得住。
乔北溟暗暗称奇，尤其是凌云凤的功力大增，更令他吃惊不已。当下心念一动，将修罗阴煞功的威力时而加强，时而减轻，试探他们二人的反应。
修罗阴煞功是每进一重，就比原来的功力加强一倍，霍、凌二人的剑法虽然亦已是突飞猛进，但功力却尚未相应的加强，时间一久，终是乔北溟占了上风。但在招数上乔北溟却只有防守的份儿，因此在表面看来，反而好似霍天都夫妇得了优势。
厉抗天裹好伤后，挟着一根拐杖，挣扎着出来观战，他起初见霍天都夫妇双剑如虹，着着进迫，亦不禁暗暗惊心。但他究竟是个武学行家，也练过修罗阴煞功的基础功夫，再看一会，就看出霍天都夫妇已渐渐支撑不住，虽然仍是狂风暴雨般地攻击，其实已呈现了外强中干之象，估量再过半个时辰，师父便可以完全获胜，这对夫妇不死也得大病一场。厉抗天暗暗叹息，心中想道：“霍天都呀霍天都，谁叫你不听我的话？现在我只有准备收拾你的骸骨，将你们夫妇合埋，来报答你的不杀之恩了。”
厉抗天正在暗暗嗟叹，忽听得师父哈哈一笑，叫道：“住手！”跳出圈子，停了下来。厉抗天非常诧异。他师父已是即将获胜，不知道何以要突然住手？
霍天都正感到难以支持，乔北溟忽然喝止，他当然更感到奇怪，只听得乔北溟哈哈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想不到老夫在张丹枫之外，今番又逢劲敌，霍老弟，你练成了天山剑法，当真是妙绝天下，可喜可贺！”
无论如何，乔北溟总是武学大师的身份，霍天都得他一赞，感到十分受用，对乔北溟也就客气了几分，说道：“乔老先生盖世神功，晚辈佩服得紧！”凌云凤眉头一皱，道：“乔北溟，你是要继续打下去呢，还是愿意将阴秀兰交出来？”霍天都道：“是啊，咱们先办了正事，再来谈论武功。”
乔北溟笑道：“我的意思倒是先切磋武功，然后再来谈论你的‘正事！’”霍天都双眉一竖，与凌云凤并肩一站，双剑挺出，朗声说道：“这么说，咱们还是照江湖的规矩办了！好，就请你再指教吧！”乔北溟摆了摆手，笑道：“不必着忙，今天咱们都已打得累了，明天再打如何？再说，你们先经过了一场恶斗，我也不想占你们的便宜。”他故意喘了口气，说道：“说实在的，我也确是有点力不从心了。大家养好了精神，本领才显得出来，你说是不是？”
乔北溟竟然为他们顾全面子，连凌云凤也觉得奇怪起来，霍天都收了长剑，说道：“乔老先生说得是，既然乔老先生愿意依照江湖规矩，我们谨依尊命便是。”
乔北溟道：“抗天，你吩咐他们替客人收拾两间房子，要好好招待！”厉抗天暗暗为霍天都庆幸，听了师父的吩咐，连声答应。
霍天都夫妇给安置在一间极华丽的房间歇息，龙剑虹住在邻房，中间开有一道门相通，霍天都笑道：“乔北溟倒是替我们设想得很周到呢。”凌云凤越想越觉得奇怪，沉吟说道：“乔北溟耍的不知是什么花招？”龙剑虹道：“你们刚才眼看就可取胜，为何听他的说话？”霍天都尴尬笑道：“你看差了，眼看就可以取胜的是他！”龙剑虹呆了一呆，凌云凤道：“霍大哥没有说错，正是这样！”龙剑虹这才相信，也大大的奇怪起来。
凌云凤道：“他耍什么花招咱们且不理他，有一天的时间对咱们也有好处，咱们想出法子，明天再与他拼个死活！”
晚饭时候，厉抗天差人将酒菜送来，甚为丰富，龙剑虹道：“提防酒菜有毒。”霍天都道：“乔北溟若要取咱们的性命，刚才已有机会，何须现在才来下毒？”他坦然的先把酒菜每样尝了一些，哈哈笑道：“你们放心吃吧。”凌云凤备有能解百毒的碧灵丹，她知道以霍天都的功力，酒菜有毒无毒，沾唇便知，未曾吞下，一般的毒药，也害不了他，乔北溟不比百毒神君，谅他没有稀奇古怪的毒药，若是霍天都发现有毒，解救还来得及，因此也就不拦阻他。待到试出酒菜完全无毒，她越发觉得奇怪了。
霍天都做梦也猜想不到，乔北溟刚才之所以没有施展杀手，实是另外打了如意算盘，原来他借药物之助，练成了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但若要练到第九重的最高境界，专靠药物，却是无法成功，必须懂得正宗的内功心法，然后以药物配合，才可以事半功倍。他就是想从霍天都夫妇这儿，求取正宗的内功心法。
他当然知道霍天都不会将内功心法说给他听，但以他的武学造诣，实已到了闻一知十，甚至触类旁通的地步。所以他在日间那一场恶战中，将修罗阴煞功忽而加强，忽而减弱，来试探对方的反应，从对方的反应中，察觉对方运功的微妙变化，这样一点一滴地积聚下来，也就可以对正宗的内功心法有些领悟。这样的试探，一次当然不够，因此他要把霍天都夫妇留下来。
第二天一早，双方又到演武厅相会，凌云凤一看，只见摘星上人、娄桐荪、曲野樵、东方赫等人都已出来观战，他们经过了一晚的调治，虽然尚未痊愈，但已经可以走动。凌云凤心中一凛，想道：“若是这班人一涌而来，剑虹妹子可是抵挡不了。”
这班人昨日被杀得狼狈不堪，今日有了乔北溟撑腰，胆气大壮，确是怀了复仇之心，准备伺机而动的。乔北溟忽地朗声说道：“今日之事，是我与霍家夫妇照江湖规矩比试武功，谁都不许插手。龙小姐既到我家，也就是我的贵客，抗天，你替我好好招待客人。”摘星上人大为奇怪，心想：“乔北溟也讲起江湖道义来了，真是个稀罕的事儿！”但乔北溟既然这样吩咐，这班人自然不敢妄动，只有安安分分地观战。
交代完毕，恶战随即展开，乔北溟仍然用厉抗天的独脚铜人，霍、凌二人经过了一晚的解拆，在抵御修罗阴煞功上也有了一些经验，斗了一个上午，居然并不怎样吃亏。
乔北溟暗暗欢喜，心中想道：“他们玄门的正宗内功果然是非同小可，论功力他们远不如我，但却能够以弱御强，内家真气可以随时凝聚在身体的任何一点，来对付我的攻击，我若是懂得他们的练功方法，那是永无走火入魔之患了！”
这一日的恶斗，霍天都夫妇比起昨日大有进步，而乔北溟从前后两日的变化中，对他们运功的微妙之处，也有了更多的领悟。斗到傍晚时分，乔北溟将修罗阴煞功加强至第八重，维持了一盏茶的时刻，霍天都夫妇支持不住，又给他迫得透不过气来。
正在最紧张的时候，乔北溟忽然又像昨天那样，自动停手，当作和局收场，延至明天再比，让霍天都夫妇回去歇息。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同样的情形，霍天都夫妇一天比一天有进步，对应付修罗阴煞功的攻击也渐渐摸到了门径，但乔北溟的威力却也一天比一天增强，斗到最后，总是乔北溟占了上风，而乔北溟也总是在占尽上风的时候，自动停手。
到了第五天晚上，凌云凤心上的疑云越来越重，问霍天都道：“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比起去年，威力好似强了不止一倍，你察觉到了没有？”霍天都道：“不错，而且这几天好似还在继续增长之中。”凌云凤道：“我最初以为咱们的剑法练成之后，便可以将乔北溟击败的，想不到他的功力增长得这样快，如今看来，就是再斗十天半月，恐怕咱们还是要处在下风。”霍天都道：“是呀，我这几天也觉得越来越奇怪了，乔北溟为什么老是要缠着咱们比下去？”凌云凤道：“他还能安着什么好心，大勇贵在知机，既然打不过他，还和他拼下去做什么？不如趁早溜下山去，就近请乌蒙夫老前辈来帮忙。”霍天都沉吟了好一会，说道：“既然是按照规矩比武，咱们来得光明，去也应该去得磊落！悄悄溜下山去，总是不大好吧？不如咱们明天再比一天，若然不能取胜，咱们再和他约定一个期限，这样说清楚了再走，才合乎规矩，不至于落人话柄。”凌云凤道：“对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何必和他讲这么些臭规矩？”霍天都道：“不然，他不讲规矩倒好，他既完全依照规矩比武，咱们岂可反而不依？”凌云凤拗他不过，只好依他。但她也要和霍天都在明日的一战中，不可等到筋疲力竭的时候，才和乔北溟说，保留精力，倘若乔北溟临时拦阻，他们也可以仗着精妙的剑法，闯出山门。
计议已定，第二日一早又和乔北溟比武。经过了这几天的恶斗，乔北溟固然偷学了一点正宗的内功心法，霍天都也是得益不少。他新创的剑术，从实战中得到了改进，去芜存菁，精益求精，经过了几晚的解拆和思索，又创了几招新招。这时霍天都已打定撤退的主意，心中却也不免有点儿可惜，想道：“像乔北溟这样的对手，一生中也难以遇到一个，若不是提防他另有阴谋，我真愿意和他再战十天！”激战中，凌云凤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霍天都恋恋不舍，他有几招新招，还未曾和凌云凤拆过，不知威力如何，急欲一试。这时乔北溟正在减轻压力，试探他的反应，霍天都忽地一声长啸，将剑朝内一圈，剑锋指向自己的心窝，招数之怪，令到乔北溟也吃了一惊，心中方自一动，突然间那长剑反弹削出，从乔北溟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只听得“蓬”的一声，乔北溟的肩头着了一剑，紧接着“蓬”的一声，霍天都也震倒地上。原来他这一招以气运剑，虽然精妙非常，但未得到凌云凤的配合，乔北溟一遇到危险，本能的出了全力，霍天都独木难持，被他震得跌出了一丈开外。
凌云凤大吃一惊，只见霍天都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神色黯然，抱剑说道：“老前辈神功盖世，晚辈甘拜下风，三月之后，再来领教！”凌云凤听他声音，中气尚足，知他只是少少受伤，并无大碍，放下了心。
乔北溟哈哈笑道：“老弟未免太谦，这一招也不过是平手罢了，如何就要认输？”霍天都道：“老前辈不过被我割破了衣服，我却被老前辈的内力震翻，还怎能覥颜再比下去？还是三个月后再来领教吧！”乔北溟身形一晃，拦住了他的去路，笑道：“不对，不对！”凌云凤道：“怎么，不许走么？”乔北溟道：“不是这个意思。霍老弟，你若这样认输，我也替你不值，请你再听我一言。”霍天都得他在脸上贴金，十分舒服，便道：“老前辈武学深湛，晚辈有何不对之处，还请指教。”乔北溟道：“我比老弟痴长了三十年，功力理该比老弟稍为深厚，老弟给我内力震翻，如何算输？”霍天都道：“我的剑术伤不了你，再比下去，也是要认输的。”乔北溟道：“那么咱们再换一个方式公平比试如何？”霍天都道：“怎样比试？”乔北溟道：“请霍老弟与我进静室一谈。”凌云凤道：“有什么可谈的？”乔北溟笑道：“就正是要这样来公平比试呀。”
霍天都被乔北溟笑面挽留，不好意思硬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好奇心起，问道：“如何比试，请道其详。”乔北溟道：“动手过招，难免要用上内力，这对你实不公平。其实，咱们在武学上虽未说得上登峰造极，亦已略窥堂奥，何须动手来决雌雄？不如各尽所知，互相诘难，我若说不过你，自当甘拜下风，一切谨依遵命！”
霍天都正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学迷，乔北溟要和他谈武学上的理论，恰乃投其所好，登时心痒难熬，暗自想道：“我博触各家典籍，融通妙理，内外兼修，不信说不过你！”不待思索，便即答道：“素仰前辈学究天人，既肯赐教，霍某求之不据！说到辩难，实属汗颜，但望老前辈不以浅陋见笑为幸！”乔北溟哈哈笑道：“霍老弟，你年纪轻轻，便独开一派，若再客气，便是看不起乔某了。”
凌云凤暗暗捏丈夫手心，霍天都用手指在她掌心划道：“我理会得，你请放心！”他兴致勃勃，不理凌云凤的暗示，竟然跟乔北溟进入静室。凌云凤留在外面，暗暗担心。
乔北溟和霍天都进入静室，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满是灰尘，乔北溟道：“请老弟先发妙论！”霍天都举袖一拂，将桌上的灰尘拂得干干净净，拱手说道：“不敢僭越。”乔北溟哈哈一笑，突然一掌击下，将桌子打得稀烂，立即叫侍者换过一张新桌子来，也拱手对霍天都说道：“看来咱们对武学上的见解是完全不同了！”
原来他们刚才的动作，正是各自代表一派见解，霍天都拂去桌上的灰尘，意思是说，武学之道，应该就着原有的根基，除旧布新，化弱为强。乔北溟击碎桌子，却是根本要另起炉灶，霍天都道：“我拂去灰尘，桌子还是桌子。”乔北溟道：“若不毁坏旧的，怎有新的。新桌子比旧桌子那是好得多了！”霍天都道：“人和桌子似乎不能相比！”乔北溟道：“我抑其天性，终能令其木然无动于衷。换其气，练其心，不出十年，他将完全换了个人。依此施为，人与桌子，何以异乎？”
归纳来说，乔北溟是主张用霸道的极邪门的方法来练成内家真气，达到武学的最高境界。霍天都心不谓然，但亦感到他的辞锋咄咄，实是难以招架。
正因为霍天都沉迷武学，造诣极深，一旦遇上了旗鼓相当、可以互相论难的对手，那心中的喜悦，也实非言语所能形容，所以他越感到难于招架，就越振发精神，殚心竭智，与乔北溟反复诘难。他们从午时开始，时间悄悄地溜进，不知不觉，已是黄昏，乔北溟提出了一个武学的难题，霍天都苦苦思索，一时之间，未得解答，忽地想道：“云凤曾读过玄功要诀，不知那本号称天下第一的武学奇书，有否触及这个问题？”他想起了妻子，才蓦然发觉天色已晚，室内的光线也非常黯淡了，心道：“云凤一定等得不耐烦了，说不定她还在为我担心呢。嗯，我也该回去看看她了。”当下说道：“老前辈武学精深，实非晚辈所能企及，请容晚辈慎思之后，明日再来领教如何。”乔北溟哈哈笑道：“古人为学，废寝忘餐；今日与君畅论，我也几乎忘记时刻了，天已入黑，咱们是应该暂时歇息了。”
凌云凤正在担心，听得脚步声响，便迎了出来，嗔道：“好在你还记得回来？我以为你被那老魔头迷着了。”霍天都笑道：“的确是有点迷着哩，想不到乔北溟的武学造诣如此深湛，我几乎对答不来！与他一席长谈，我实是得益不小！”凌云凤冷冷说道：“只怕他得益更大！”霍天都怔了一怔，笑道：“他的武学造诣在我之上，难道他还会偷学我的本领吗？”凌云凤道：“你想，那他为什么要找你谈论武功？”霍天都沉吟说道：“我固然也有胜过他的地方，但今日我只是和他辩论武学上的不同见解，并非谈论剑诀，也非讲解练功的具体方法，那又何妨？”凌云凤道：“他问了你些什么？”霍天都道：“我正想问你，三象归元，泯于无有，何者为先，何者为后，这在玄功要诀里曾有讲到么？”所谓“三象归元”，即是神、气、脉三者之间的关系，有的主张先注重“神与脉合”，有的则先注重“神与气合”，有的主张“舍气从脉”，有的主张“气脉精神，天人合一”。因此而成为许多练功的流派，关于“三象归元”的学说，是武学中最深奥的理论之一，这里无须细说。凌云凤听了大吃一惊，说道：“你如何与他谈论这个问题，这可是牵涉到内功心法的呀！”霍天都笑道：“你总爱大惊小怪，我和他不过是互相诘难，各有各的见解，并非彼此传授练功心得啊！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他和我彼此练功的途径不同，他已比我先走了好几步，更无须舍弃自己的所学而来从我！”他哪里知道，乔北溟正是要偷学正宗的内功心法，好练成他的修罗阴煞功。
凌云凤也不知道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八重之后，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但她总觉得不妙，便劝霍天都道：“言多必失，何况对方是你的敌人，依我之见，不如早早离开此地，请到了乌蒙夫前辈再来。”霍天都道：“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求助于人，何况乔北溟已与我讲好，我若驳倒了他，他就让我将阴姑娘带回去。”凌云凤冷笑道：“你就这样相信他？”霍天都道：“以乔北溟的身份，应该不会骗我。可惜我现在和他辩论，实是毫无取胜的把握。”凌云凤气道：“你相信他，我不相信他。你明天不走我走。”霍天都道：“无论如何，我最少也得答复了他那个问题，要不然面子上怎过得去？云凤，你读过玄功要诀，若有所知，可否说给我听？”
凌云凤实在拿丈夫没有办法，想了一想，道：“好，明天咱们两人一同和他辩论。你答不出的我答。”霍天都虽然稍微感觉到有点失面子，却也喜道：“这样也好，反正在以前比试武功的时候，已讲明了是咱们夫妻联手和他对敌的了。”
第二日一早，霍天都夫妇同进乔北溟的静室，乔北溟见了凌云凤，怔了一怔，他知道凌云凤比丈夫精明得多，担心她识穿自己的用意，但他怎好反对，只得装出欢迎的神气笑道：“贤梁孟同来，实是求之不得，老夫今日更可以多些请教了！三象归元，终极是否泯于无有。将以何者为先？何者为后？我想先听听贤梁孟的说法。”
凌云凤道：“三象归元，何先何后，要看各人练功的途径，所以我要先问乔先生，你所要求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乔北溟道：“洗毛伐髓！”凌云凤应声说道：“我要请你革面洗心！”
乔北溟面色一变，随即哈哈笑道：“好啊，好啊！凌女侠语含妙理，虽然和老夫的途径截然不同，我也很佩服你。那么现在就根据这两种不同的途径说吧，请你答复我前一个问题。”原来在练功的术语之中，有所谓“上丹”“下丹”，注重“心穴”上的脑海锻炼是为“上丹”，注重“心穴”以下的丹田锻炼是为“下丹”，乔北溟所说的“洗毛伐髓”乃以练武成“上丹”为最终目的，凌云凤所说的“革面洗心”乃以练成“下丹”为最终目的，虽然语带双关，仍是不离武学。
凌云凤站了起来，冷冷答道：“但求你革面洗心，一切便已无须多问！”挥袖一拂，拍了霍天都一下，便要走出乔北溟的静室！
忽听得“呼”的一声，乔北溟使出了绝顶神功，他坐在椅上，姿势未变，却忽地飞了起来，越过凌云凤的前头，把住门口，哼了一声道：“凌女侠，你是特来戏耍老夫的么？”凌云凤道：“你问我在武学的修为上，先要注重什么，我已告诉你先要革面洗心，这有什么戏耍？你试仔细一想，或者对你还大有益处呢！”霍天都道：“是呀，武学上的见解不同，这又何须动气？乔老前辈既坚执己见，辩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晚辈就此告辞！”他当然听得出妻子语带双关，对乔北溟暗予讥讽，但到了这个关头，尽管他与凌云凤的意见未必相同，却是非帮忙妻子不可！
乔北溟怒道：“霍天都，你到了我这里来，我始终以礼相待，你们却没有一点对待长辈的礼貌，就这样的想告辞了么？”霍天都也变了面色说道：“你年纪比我大，我尊你一声前辈，难道还要我向你磕头么？你如今待怎么样？”乔北溟冷冷说道：“我待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领能够走出这间屋子？”
凌云凤道：“天都，还多说什么？咱们出去！”倏然间双剑齐出，闪起了点点银光，两夫妻以快捷无伦、精妙非常的剑法，一招之内，遍袭乔北溟任督二脉的十三处大穴，乔北溟喝道：“好，好剑法，好功夫！”大袖一挥，十指连弹，凌云凤的青钢剑给他拂过一边，只听得铮铮之声，不绝于耳，霍天都的长剑也给他弹开，虎口竟然隐隐发麻！
霍天都心头一凛：“这老魔头的确是神通广大，不知他是怎么练的，只一日之间，他的功力又增进了好多了！”他哪里想得到正是自己助了敌人。
幸而乔北溟手上没有兵器，对他们神奇莫测的剑法，也颇为顾忌，他把霍天都夫妇迫退三步，霍、凌二人接着反攻，也把他迫退两步，恶战正要展开，忽听得外面也传来了厮杀的声音，厉抗天在高声叫道：“师父！师父！”
乔北溟“砰”的一脚踢开房门，说道：“好小子，看你不出，居然还纠集了党羽前来，好，回头再与你算账！”他以为外面的敌人是霍天都邀来的，霍天都却是莫名其妙，心想：“咦，除了我们居然还有人敢捋乔北溟的虎须。”
两夫妇跟着走出，只见练武厅上一片混乱，厉抗天率领一群魔宫侍者，正在拦着三个敌人。
这三个人，一个是满面虬髯的老者，一个是衣衫褴褛的叫化，还有一个却是轻裘缓带的英俊少年。凌云凤这一喜非同小可，原来那老者正是在天下四大剑客中名列第二的乌蒙夫！那叫化是北方丐帮的副帮主褚元，少年则是周山民的儿子周志侠。
原来乌蒙夫正是周志侠请他来的，乌蒙夫虽然没有取胜乔北溟的把握，但为了周山民的事情，更加上自己的徒弟被乔少少所辱，周志侠登门恳求，于理于情，他都不便推辞，只好拔刀相助。
乌蒙夫本来准备对乔北溟先礼后兵的，不料守门的侍者认不出他，乔北溟早有吩咐，这几天不见客人，侍者不许他们进去。乌蒙夫还未曾说出自己的名字，那群侍者已要把他驱逐下山，周志侠沉不着气，先与他们动起手来。厉抗天与娄桐荪随后来到，厉抗天认得是乌蒙夫，大吃一惊，心想乌蒙夫此来，定然不怀好意，说不定就是预先与霍天都约好的；娄桐荪过去曾吃过乌蒙夫的一次大亏，便乘机挑拨厉抗天与他动手，乌蒙夫最初不想与侍者们一般见识，而且有周志侠与褚元二人也尽可对付得了，待到厉抗天加入战圈，他可不能不出手了。
厉抗天怎是乌蒙夫的对手？动手不过十招，厉抗天便给他迫得站不住脚，只得向师父所在的地方败退，乌蒙夫一直赶到了练武厅中。
厉抗天一听到师父的声音，精神大振，抡起独脚铜人，又向乌蒙夫猛磕，娄桐荪则欺到周志侠身前，想用分筋错骨的手法治他，乌蒙夫大怒，登时施展出武林绝学的一指禅功，在厉抗天的脉门一弹，厉抗天如何禁受得起？被他一弹，腕脉断了一条，铜人脱手扔出，碰到了两个侍者，这才“当”的一声，坠在地上，乌蒙夫一个转身，待要找娄桐荪时，娄桐荪早已溜走了。原来娄桐荪老奸巨猾，他为了要激怒乔北溟与乌蒙夫动手，故意作势去偷袭周志侠，料到乌蒙夫为了救人，必定要先行打发厉抗天，果然乌蒙夫一时心急，竟然施展出了平时不肯轻易动用的一指禅功，将厉抗天打伤了。
这时乔北溟刚好从静室出来，一见徒弟受伤，勃然大怒，立即喝退那群侍者，迎上前来。乌蒙夫未会过乔北溟，但见他这种声势，也知道是乔北溟来了，便也停了下来。
乌蒙夫是武林中极有声望的人物，乔北溟虽然满腔怒气，也不得不与他以礼相见。他打量了乌蒙夫一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乌老先生，乔某渴欲识荆，曾几番派遣专人促驾，先生都吝此一行，怎的今天不请自来了？”
乌蒙夫是个爽快的人，张口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受了金刀寨主之托，想向乔先生讨一个人。令徒闭门不纳，我一时出手失了分寸，误伤了他。乔先生许我将七阴教主的孤女带回去，我自当向你们师徒赔罪。”
乔北溟冷冷说道：“赔罪么？那不敢当！顽徒有眼不识泰山，多劳你代我管教了。要讨人么？这也容易，但先生此求不易，我也颇想见识见识乌先生的武林绝学——一指禅功！先生对劣徒尚且不吝赐教，想该允我所请吧！”
乌蒙夫用一指禅功伤了一个后辈，实是有失身份的事情，这时乔北溟用说话一挤，颇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微末之技，怎敢当武林绝学之称？武林绝学这四个字，只有乔先生的修罗阴煞功才配得上，我误伤令徒，容后赔礼，还望乔先生不要耿耿于心。”
乔北溟挥袖一拂，阻止了乌蒙夫的赔礼，哈哈笑道：“先生此言，令我好生失望，彼此印证武功，事亦寻常；难道先生以为乔某不配向你讨教，或者是你的一指禅功只是拿来向后辈逞威风才用的么？”言下之意，乌蒙夫若果不肯与他较量，那就是欺软怕硬了。
乌蒙夫涵养再好，也忍受不了，何况他除了师父与张丹枫之外，平生也未曾佩服过第三个人，现在被乔北溟一激再激，亦自有点火起，当下说道：“既然乔先生定要赐教，我也好趁此机会见识见识你的修罗阴煞功。好，客不僭主，请赐招吧！”
乔北溟一掌拍出，轻飘飘的，乌蒙夫丝毫也感不到劲力，心中一讶，随即恍然大悟，那是乔北溟不愿占先，故意虚拍一掌，乌蒙夫不想领他这个情，左掌划了半个圆弧，护着前胸，右手中指也向空中虚戳，左掌用实而右指用虚，那是表示志在防守，让他“半先”，乔北溟哈哈一笑，说道：“乌先生，你真是半点也不肯落人话柄。”陡然间踏上一步，掌力突然发出，势若奔雷！
原来乔北溟的掌力已练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他故意先让一招，丝毫不用劲的轻飘飘发出一掌，料到乌蒙夫为了维持身份，最少也要让回半招，他便在这瞬息之间，突然施展出绝世神功，要把乌蒙夫一掌击毙！
霍天都在旁边观战，也不禁大吃一惊，他想不到乔北溟如此阴狠，更想不到乔北溟连那最耗损真气的修罗阴煞功亦已练得神妙如斯，丝毫不必作运功的准备，突然间便发了出来。心中正道要糟，但见乌蒙夫面色微变，中指疾弹，“卜”的一声，正弹中乔北溟的掌心，两人倏的分开，乌蒙夫退了三步，打了一个寒噤，乔北溟也晃了一晃，微微的“噫”了一声。
原来就在这瞬息之间，乌蒙夫那一指也突然由虚化实，乔北溟掌心所发的阴寒之气，沁入了乌蒙夫的皮肤，直攻心肺，乌蒙夫的内家元阳之气凝聚指尖，一股热力也从指尖上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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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高手各以平生绝学拼了一招，彼此都是暗暗惊心，乌蒙夫尤其多了一层诧异，他曾经听周志侠说过张丹枫挫败乔北溟的事情，当时心想：“张丹枫可以硬接乔北溟的一掌，这样看来，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至多不过练到第七重，我练的一指禅功专破阴煞掌力，纵不能胜，也未必便会输了给他。”要知乌蒙夫的功力虽然不及张丹枫，但也相差不远，所以他才有这样的自信。岂知试了一招，乔北溟修罗阴煞功的威力竟然大出他意料之外，而且功力甚为纯正，与任何邪派的内功都截然不同，竟似即将要达到“正邪合一”的境界。
乔北溟哈哈笑道：“一指禅功果然名不虚传，乔某再来领教！”这一次双掌齐出，威力又增了几分，乌蒙夫知道对方已立意迫自己一决死生，任何精妙的武功都不足以应付，只好仍用一指禅功，与乔北溟比拼内家功力！
乔北溟双掌一合，掌力足可开碑裂石，乌蒙夫使了“千斤坠”的重身法，双足牢牢钉在地上，仅仅翘起中指，戳了出去，只听得“啪”的一声，乔北溟将他的中指合在掌中，乌蒙夫寸步不移，但却似在风浪中挣扎一般，上身已是有些摇摆不定，衣角也飘了起来。但乔北溟却也不能再向前攻上半步！
过了一会，但见乌蒙夫的面色渐渐苍白，乔北溟的脸上则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气，额角上一颗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住地滴下来。
霍天都与厉抗天各在一旁观战，看得惊心动魄，原来这两大高手各以绝世神功比拼，现在实已是到了生死待决的地步，霍天都与厉抗天也都看出来了。
乔北溟与乌蒙夫都是顶尖儿的人物，当今之世，只有张丹枫的武功稍胜他们，所以若要把这二人分开，或者张丹枫还勉强可以办得到，霍天都与厉抗天则还差得甚远，却是休想。除非他们合力将其中一人杀了，才可以救活另一个人。
要是没有霍天都在这里，厉抗天一定会举起独脚铜人，照着乌蒙夫的天灵盖一磕，就把他打得脑浆迸流；但霍天都的武功比他高得多，厉抗天非但不敢妄动，反而担心霍天都趁这绝好的机会，拔剑杀他的师父。
这时乔北溟正以全力应付乌蒙夫的一指禅功，霍天都若然给他来这么一剑，纵使因他的反震之力，可能受一点伤，但却一定可以把乔北溟杀掉，这念头也曾在霍天都的脑海中一掠而过，但立即便想道：“我霍天都是何等样人，岂能干下这等卑鄙之事！”再过片刻，只见乌蒙夫额角上一条条的青筋越发豁露，手臂渐向后弯，看那神气已是支持不住。
“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乌老前辈死在乔北溟的手下？”这一瞬间，霍天都心头交战，向前踏出两步，手摸剑柄，忽见乌蒙夫的眼光向他望来，眼光中露出极严厉的神情，一看就知是乌蒙夫不愿他上来帮助自己，要阻止他再向前行，霍天都呆了一呆，立即省起：“对了，乌老前辈是不想我损坏他的一世英名。”他本就有点踌躇，被乌蒙夫的眼神一阻，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心念未已，就在此时，忽听得乔北溟一声怪啸，乌蒙夫哼了一声，两个人的身躯都突然间凌空飞起，霍天都与厉抗天双双奔上，厉抗天奔到师父身边，乔北溟已落在地上，厉抗天伸手扶他，乔北溟在地上转了一圈，厉抗天的手指刚沾着他的衣袖，被他的衣袖一拂，乔北溟的余劲未收，厉抗天禁受不起，竟然一跤跌倒，乔北溟沉声喝道：“去将你的师弟唤来！”厉抗天跌得面目青肿，心中却是暗暗喜欢，心想：“照此情形，师父的伤大约不重？”
霍天都奔到乌蒙夫身边，乌蒙夫也已站稳了身形，只听得他朗朗说道：“乔北溟，彼此都见识过了，你怎么说？”正是：
绝世神功逢敌力，龙争虎斗骇人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一瞑随尘 群豪挥热泪前情若梦 二女结同心
霍天都一听乌蒙夫说话声音嘹亮，心中也安定下来。只见乔北溟睁开两只眼睛，向乌蒙夫不住地打量，似乎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似的，过了好一会子，仍未答话。
霍天都这时方才发现凌云凤不在身边，方自诧异，忽听得乔少少尖声叫道：“爹爹，爹爹！”晃眼之间，奔入演武厅中，衣衫上满是血污，紧紧追在他后面的正是凌云凤和龙剑虹。原来乔少少已养好了伤，他听说父亲连日与霍天都较论武功，不知他的用意，想来唆使父亲杀掉他们，不料他刚到门外，便瞥见了乌蒙夫与父亲比武，而霍天都夫妇又都在厅中，吓得他又连忙躲开。其时霍天都正在全神贯注，看乔北溟和乌蒙夫的恶斗，丝毫也没有发觉，甚至连凌云凤和龙剑虹偷偷地溜走出去，他也不知。
凌云凤最为机警，她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发现乔少少的影子，便悄悄地拉了龙剑虹追出去，她们心想让霍天都留下来照应乌蒙夫也好，她们见霍天都看得如痴如醉，心中暗暗好笑，也就不提醒他了。其实不但霍天都看得如痴如醉，厉抗天诸人也何尝不是如此？所以凌、龙二女悄悄地溜出去，竟没一人留意。
凌、龙二女追上了乔少少，立即便展开一场恶斗，凌云凤剑法练成之后，已经比乔少少高出许多，何况还有个龙剑虹和她联手作战，不过十余二十招，乔少少的身上便受了六七处剑伤，她们的用意是要把乔少少擒着，好迫他交出阴秀兰。
乔少少当然也想得到她们的用意，这时他虽然害怕乌蒙夫和霍天都，但既然不能及时逃入地道，只有迫得再逃入厅中，向爹爹求救。
就在此时，凌云凤的长剑已刺到了乔少少的背心，厉抗天正踏出门口，慌忙抡起独脚铜人，往前一挡，不料凌云凤的剑法精妙非常，剑尖在铜人身上一点，忽地反弹而出，绕过了厉抗天，刺乔少少背心的“灵台穴”，她本意是点了他的穴道，便好擒他，乔少少哪料得到她的长剑竟会绕过一个斜角，从一个极不可能的方位刺来，他得厉抗天替他一挡，心中恶念陡生，也想趁这机会偷放暗器，哪知刚刚转过身来，正好迎上了凌云凤的长剑，凌云凤见他手按扇柄的机括，急忙顺手一挥，但听得“咔嚓”一声，乔少少的一条手臂竟给凌云凤硬生生地切了下来，凌云凤飘身一闪，几支暗箭都射中了铜人。乔少少惨叫一声，冲到了他父亲的身边，倒下来抱着乔北溟的脚跟叫道：“爹爹，你要替我报仇！”
这时摘星上人、娄桐荪、东方赫等人亦已赶到，他们是听到了乔北溟与乌蒙夫比武的消息，前来观战的，却正好碰上了这样紧张的场面。
霍天都心想：“糟糕、糟糕！云凤这一剑把乔少少弄成残废，乔北溟如何肯善罢甘休？定然有一场舍死忘生的恶战！”
不料乔北溟望了儿子一眼，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抗天，你把师弟扶进后堂，给他裹伤。”跟着又吩咐一个侍者道：“你去把阴姑娘请出来。”这不但是霍天都始料不及，厉抗天也觉大出意外，心想：“师父已练成了第八重修罗阴煞功，乌蒙夫虽有一指禅功，看来也不是师父的敌手，怎的师父却反而好像惧怕他们？”要知乔北溟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爱得如同性命一般，而今被凌云凤削了一条臂膊，他却丝毫没有发怒的神色，难怪厉抗天和霍天都都大惑不解。
只听得乔北溟淡淡说道：“动手过招，难免有所损伤，小儿学技不精，这也怪不了谁。老夫连日来得与霍兄切磋武学，今日又领教了乌先生的一指禅功，实是大快平生，看在两位分上，过往之事，一笔勾消，阴姑娘便请霍兄弟带去吧，见了金刀寨主，顺便替老夫问候一声。”
霍天都喜出望外，拱手说道：“老前辈通情达理，晚辈道谢了。”凌云凤心道：“什么通情达理，这老魔头分明是欺软怕硬！”
不消多久，那侍者便带了阴秀兰进来，她受了乔少少许多折磨，憔悴得不像人形，龙剑虹急忙过去将她搂着，阴秀兰睁圆了一双仇恨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乔北溟，乔北溟微微笑道：“阴姑娘，少少待你不好，我很抱歉，你大约还恨着他吧？你来的时候，想必也已看见了，小儿已经受了凌女侠的教训，削去了他的一条手臂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他虽然极力抑制，说到后面这几句话，却是谁也听得出他怀着深沉的激愤。
这样的结果在霍天都乃是求之不得，他唯恐夜长梦多，又生变化，便道：“我们都是为了阴姑娘而来的，如今事情已了，晚辈便请告辞！”
乔北溟哈哈一笑，说道：“霍兄此来，老夫得益不少，咱们后会有期！”他眼光一掠，又打量了乌蒙夫一眼，说道：“乌先生你好好保重，当今之世，老一辈的武学名家已经是所余无几了，当真是可惜啊！”
霍天都心头一凛，望乌蒙夫时，但见他神色如常，只不过像稍微喝了几杯，有些微醉意的样子，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激战过后，气血的运行一时未能恢复宁静，这也不足为异。但霍天都忖度乔北溟那几句说话，却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他对我说后会有期，而对乌老前辈却说出了那样不吉利的言语，这是什么意思？”
乌蒙夫冷冷说道：“乔北溟，你的三阴脉可觉得有点异样么？你也应该好好保重了。”说了这几句话转身便走，霍天都暗暗留意，只见乔北溟面色微变，接着一声怪笑，说道：“乌蒙夫，你好好走吧，恕我不送了。”拂袖转身，退回了他的静室。
霍天都夫妇等人随着乌蒙夫下山，只见他出了乔家的大门之后，面色就一直沉暗，默不作声，只是赶路。霍天都满肚皮纳罕，凌云凤隐隐感到了不祥之兆，龙剑虹和阴秀兰本来有许多话要说，但见乌蒙夫这副神气，也就不敢说话了。
走到山脚，只见乌蒙夫的神色越来越似不对，凌云凤道：“咱们歇一歇吧，乌老前辈，刚才全靠你打败了乔北溟，谅他不敢追来，咱们也不必忙着赶路。”凌云凤以为乌蒙夫是经过了那场恶战，真力消耗太甚，故此精神不振，因此她才提议大家歇息。
不料乌蒙夫的情况比她所想象还要严重得多。乌蒙夫听了她的说话，望了一望山头，缓缓说道：“不错，我是应该歇息了。”语气之中，竟似含着无限苍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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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凤心头一震，只听得乌蒙夫继续说道：“云凤，你以为是我打败了乔北溟吗？”凌云凤道：“我猜想他是受了你的一指禅功所伤，要不然我斩断他儿子的手臂，他岂肯善罢甘休？”
乌蒙夫苦笑道：“不错，他的三阴脉的确是为我所伤，但他所以善罢甘休，却是为了顾忌你们夫妇。”霍天都怔了一怔，说道：“乌老前辈，这话晚辈如何承受得起，我们和他比武，已接连五天，说老实话，我们实在不是他的对手。”乌蒙夫道：“他受伤之后，急着要去运功疗伤，哪还敢再和你们动手呀，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如此厉害，也实在非我始料所及。”他颓然坐在地上，说话已是有些气喘。以乌蒙夫内功的深厚，除了张丹枫之外，当世实已无人能及，众人见他如此形象，无不骇然！
霍天都道：“乌老前辈，我这里有一朵天山雪莲……”话未说完已给乌蒙夫打断，只见他凄然一笑，缓缓说道：“天山雪莲你留着吧，我用不着了！”
这时霍天都夫妇已料到他受了严重的内伤，但却怎样也想不到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性命即将不保了。原来乌蒙夫抗御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经历了大半个时辰，被他的阴毒煞气侵袭，早已深入五脏六腑，纵有起死回生的灵丹，亦难救治！但他仗着深湛纯厚的内功，极力抑住，所以刚才不但霍天都夫妇看不出来，就是乔北溟在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他受伤的深浅。故此乔北溟之不敢为儿子报仇，一半固然是为了顾忌霍天都夫妇，另一半则是因为他看不透乌蒙夫的伤势如何，这才不敢冒昧动手。要不然，他虽然也被乌蒙夫的一指禅功伤了三阴脉，但却远不如乌蒙夫的受伤之重，以他练到第八重修罗阴煞功的威力，最少还可以令霍天都夫妇两败俱伤，加上了娄桐荪、摘星上人等人的助力，霍天都、周志侠这一班人只怕没一个可以逃出他的魔掌！
凌云凤听了乌蒙夫这句话，心中已知不妙，但还尽量往好处设想，只道是乌蒙夫自恃内功深厚，不愿服药，正想再劝，乌蒙夫已继续说道：“时间无多，我有几件事要交托你们，望你们赶紧去办。”霍天都夫妇同声说道：“请老前辈吩咐。”
乌蒙夫道：“第一件是你们要赶紧到大理去请张丹枫来。乔北溟的内功现在已兼具正邪两派之长，若给他把修罗阴煞功再练到了第九重，只怕张丹枫也未必能够制服他了。好在他现在虽然已摸到正宗内功的运功门径，究竟还未能融会贯通，张丹枫在一年之内和他交手，大约还可以占上风，过了一年，就难说了！”
此言一出，霍天都陡然一震，“乔北溟从哪里取得正宗内功的心法？”这个疑问刚刚从心头升起，便见凌云凤也像呆了一般，失惊无神地望着他，眼光中竟似含有几分责备之意，霍天都又是惶恐，又是伤心，这霎那间他已恍然大悟，敢情帮助敌人学会正宗内功的就正是自己！
乌蒙夫的眼光缓缓移到了霍天都身上，他并不知道霍天都与乔北溟谈论武功的事情，当然也就没有丝毫责备之意，但霍天都却感到非常难过，乌蒙夫的眼光似利箭一般地戳进了他的心头。
乌蒙夫哪知道他心中愧悔，只当他是为自己而伤心，淡淡笑道：“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现在也不是伤心的时候，哭些什么？第二件事关系你们夫妇的切身利害，赶快听我的话！”
霍天都听他说到自己身上，心头一凛，打醒精神，只听得乌蒙夫续道：“你们夫妇不可再在天山居留了，乔北溟虽然被我的一指禅功伤了三阴经脉，但以他的功力，至多在一月之内，便可以完全恢复，听他的口气，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好了之后，必定要找你们报仇。你们最好到大理去请张丹枫大侠，不然也要躲到别的地方。”
霍天都想起自己中了乔北溟的诡计，气愤之极，“哼”了一声说道：“他不肯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乌蒙夫道：“好，有志气，晚辈之中，要算你是第一流人物了！你将来的武学成就当然会在乔北溟之上，但现在却还不宜和他硬拼。你们要善自珍惜，留下来给我报仇吧！”
霍天都心头大震，连忙问道：“乌老前辈，你怎么啦？”乌蒙夫缓缓说道：“我本来想回到家中再和老妻诀别的，现在想来，也不必如此多事了，省得彼此伤心，反正有你们替我传话也是一样。我是哈萨克人，照我们家乡的风俗，人死之后，便即火化，也不必办什么丧事，比你们汉人那是省事多了。烦你们将我火化之后，将我的骨灰送回去给我的妻子，并叫她赶紧避到第二处地方。乔北溟心肠狠毒，我怕他知道了我的死讯之后，会想起斩草除根，对我的妻子也施毒手！你们要派一个会说话的去劝她，劝她要等张丹枫来了再去报仇！”
本来在乌蒙夫开始吩咐后事的时候，众人都已有了不祥之感，但大家都不忍想到一个“死”字，突然间从他的口里说出来！众人陡然震动，凌云凤急忙上前扶他，只见乌蒙夫怆然一笑，双眼一阖，便已断了气息。原来以他的功力本来还可以支持几天，但他受阴毒煞气攻入五脏六腑，多支持一天就多痛苦一天，因此他索性以残存的功力自断经脉而亡，所以在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丝毫也不像临死的人。
霍天都还不敢相信乌蒙夫已死，待到触手冰凉，探出他的脉息已绝，登时心中大痛，呆若木鸡，抱起乌蒙夫的尸体，双目通红，一时间竟哭不出来！
凌云凤含着眼泪，低声说道：“现在后悔已经迟了，但愿你不辜负乌老前辈的期望。”霍天都拔出长剑，一剑斩断路旁的小树，沉声说道：“乌老前辈，你安心去吧，我们一定会替你报仇！”说罢，放声大哭！
凌云凤见他哭了出来，心道：“能够哭出来便好。唉，经过了这场教训，他也应该有所改变了吧？只是所付的代价却未免太大了！”这时，凌云凤的心情在非常悲痛之中又有一丝欣慰，两人的手掌不知不觉地相握起来，凌云凤第一次感到了丈夫和自己接近了。
褚元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咱们赶紧照乌老前辈的嘱咐，替他办理后事吧。”众人含着眼泪，把乌蒙夫的尸体火化，褚元取出一块油布，将乌蒙夫的骨灰包好，说道：“这个差事就交给我吧。”褚元与乌蒙夫夫妇是同一辈的朋友，由他去送骨灰给乌蒙夫的妻子——金钩仙子林仙韵，那自是最适当的人选。
凌云凤道：“天都，我和你到大理去请张大侠。”霍天都本来是最不愿意招惹江湖的纠纷，但这一次他自己也被卷入了纠纷之中，要躲避也无从躲避，当真是始料不及，只好默默无语地点了点头。心中想道：“我这次误中了乔北溟的圈套，铸成大错，替乌蒙夫报仇之事，在我已是义不容辞！但从此惹火烧身，不知何时才得专心学剑了？”思念及此，对这次夫妇联剑，夜闯昆仑，以致结怨乔北溟的事，也不禁有一些后悔。
周志侠走到阴秀兰跟前，说道：“阴姑娘对我们山寨的大恩大德，我们还未曾报答，家父甚觉不安，这次务必要请姑娘回去！”周志侠知道父母的心事，实是想阴秀兰做他们的媳妇，因此在和阴秀兰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不觉有点腼腆不安，这神情落在阴秀兰的眼里，她是个心眼玲珑的人，自然瞧料了几分。心中想道：“金刀寨主对我的一番好意，端的令人感激。这次他为了救我，兴师动众，费了许多心力，不管我接不接受他的好意，也该去向他道谢。只是，只是我回到了山寨，若见到了张玉虎，总是有些不妥。”刚刚想到此处，只听得周志侠又道：“阴姑娘离开了山寨，大家都很挂念，万天鹏兄弟已和我同一天下山，到南方去寻找你，张大哥说他病好之后，也要去找你，只怕现在已不在山寨了。”阴秀兰听了更为感动，想了一会，心中打好主意。
周志侠从来不曾和女子打过交道，在阴秀兰面前，尤其感到局促不安，阴秀兰望了他一眼，又瞧料了几分，大大方方地说道：“周寨主对我这般爱护，我实在非常感激，我本来不想给山寨多添麻烦……”周志侠一急，期期艾艾地说道：“阴、阴姑娘，这、这是什么话？姑娘对山寨的大恩，我们真、真不知如何报答？姑娘再说这些客气话，那不是太、太见外了吗？”龙剑虹一笑说道：“你急什么？她还有下文呢。”周志侠眼光一瞥，见阴秀兰樱唇半启，微露笑意，才省悟到是自己打断了她的说话，不禁脸上一红，只听得阴秀兰续道：“我这次陷身魔窟，全靠你们解救，才得以逃出生天，你们的恩德，我才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呢？尤其周寨主在百忙之中，还为我费了这许多心力，我理该到山寨去向他道谢。”周志侠听她答应了，这才放心。
阴秀兰又道：“说起来我还未曾向公子谢罪呢，那一次……”周志侠道：“过往的事，还提它做什么？”阴秀兰微笑道：“你当真是一点也不怪我了么？”周志侠道：“你们母女帮了山寨这样大的忙，救了我父亲的性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阴秀兰落落大方，一路上和周志侠有说有笑，周志侠对她的态度也渐渐自然，不再感到拘束了。龙剑虹瞧在眼里，暗暗欢喜，却也有点怀疑：“难道她当真这样快的就忘记了玉虎？”
一路无事，他们兼程赶路，半月之后，就回到了山寨。周山民夫妇得知消息，欢喜之极，亲来迎接，周志侠的母亲石翠凤是个藏不着话的人，一见了阴秀兰就乐得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说道：“呀，我的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这回可不许再走了！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我们这里当做你的家吧。志侠，你要给妈好好地招待阴姑娘。”阴秀兰道：“多谢伯母。不过，过两天我还想下山一趟。”石翠凤睁大眼睛说道：“怎么又要下山？志侠，是你得罪了她么？”
阴秀兰微笑道：“周大哥一路上对我很好。也曾和我说过，山寨上想训练女兵，我想起了先母所留下的七阴教，那班女教徒现在聚集在熊耳山的董家堡，尚未知道她们的教主去世。家母遗命，要我接管七阴教的事情。”石翠凤有点意外，问道：“你是想去当教主吗？”
阴秀兰道：“不，我并不想做什么教主。只是这班人也总得有个处置，免得为害江湖。她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女子，我想去和她们谈谈，若是有亲戚朋友可以依靠，而又愿意自寻出路的，我就遣散她们，其他无依无靠，愿意跟随我的，我想将她们带到山寨，当然还得先求伯伯和伯母接纳，我才能办这件事情。”
石翠凤道：“原来如此，我还道你嫌弃我们呢。山寨里正需要女兵，这是最好不过的事。你歇息两天，我叫志侠和两位大头目帮你一同去办。”
当晚，山寨里盛设筵席，替他们接风，宴后，石翠凤拉了阴秀兰进内房谈话，龙剑虹和霍天都夫妇也各有人招待，到客房安歇。
龙剑虹走过以前张玉虎卧病的房间，心中百感交集，想道：“秀兰如今总算有个归宿了，但愿她和周志侠能成眷属。只是玉虎哥现在又不知到哪里去？”正自心事如潮，忽听得阴秀兰的声音叫道：“龙姐姐！”
龙剑虹微有诧意，笑道：“我瞧伯母好像和你有许多体己的话儿要谈，怎么这样快就出来了。”阴秀兰道：“人家惦挂着你，你却反来取笑。嗯，龙姐姐，你准备上哪儿？”龙剑虹道：“还未打好主意，或者是随霍大哥夫妇去大理，或者是到东海去找于承珠。”阴秀兰道：“还是去找于女侠的好。我听伯母说，张玉虎病一好就下山，为的就是找你。他也可能去他师姐那儿。”歇了一歇，又道：“龙姐姐，你也真是狠心，那天玉虎病还未好，你也不向他说一声，就悄悄地走了！你可知道他怎样为你着急吗？”龙剑虹面上一红，说道：“你刚才怪我取笑你，现在你却来取笑我了。”阴秀兰正容说道：“一点也不是取笑。那两天我替他治病，在这病房里服侍他，亲耳听得他在梦中叫你的名字，少说也有数十遍！”龙剑虹心中感动，呆呆地说不出话来，阴秀兰道：“他对你的痴情，无人可以替代，你早日去见他吧。志侠他也希望你们能够在最近再来和我们见面，越快越好！”她故意提出周志侠，又故意说出“我们”两字，龙剑虹听了，数月来压在心上的愁云顿时消散，想道：“原来她果然是喜欢了周志侠了！”她本来想和阴秀兰开两句玩笑的，但这时她的全副心神都在不由自已地想念着张玉虎，也就无心再开玩笑了。
阴秀兰道：“你今晚早些安歇，明天好赶路！”龙剑虹笑道：“你好像替伯母当家作主了，居然要赶我走么？”阴秀兰也笑道：“不是我赶你走，是张玉虎在催你走啊！”
龙剑虹满心欢悦送走了阴秀兰，心中想道：“这样的结局真是最好也没有了！她有了归宿，我也用不着离开玉虎哥了！”她哪里知道，阴秀兰背过了身，眼中的泪水就禁不住滴了出来，她正是为了龙剑虹才故意和周志侠亲近的啊！
第二天一早，霍天都夫妇向周山民辞行，龙剑虹也提出了要到东海去找于承珠，石翠凤笑道：“我本想挽留你多住几天的，但我更盼望你和玉虎能够早日回来看我们，因此也就只好放你走了。”
恰好太湖的正副寨主柳泽苍和蒋平根这两位老英雄，他们还是去年劫夺贡物的时候，到金刀大寨来助周山民的，后来因为周山民受伤，山寨中遭遇了一连串的变故，他们就一直留下来，现在周山民已养好了伤，山寨风平浪静，他们也要回太湖去，在回太湖之前，准备在经过东海海域时，顺便去拜访叶成林。周山民便叫龙剑虹和他们同行，到天津后乘船出海。龙剑虹那四个“丫鬟”原来就是留在山寨中的，龙剑虹这次便将春桃和夏荷二人带走，将秋菊和冬梅留给阴秀兰。
霍天都夫妇要到大理，本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从西北经陕西入四川再转入云南；一条是从东南沿海经过福建转入广东广西，再取道贵州而入云南，两条路所需要的时间差不多，凌云凤因为舍不得离开龙剑虹，愿意陪她多走一程，到了天津之后再分道扬镳，龙剑虹乘柳泽苍的大船出海，霍天都夫妇另外搭商船到杭州湾。
凌云凤和于承珠最为知己。本想也同龙剑虹去见一见于承珠的，但霍天都却不同意，因为他想早日了结替乌蒙夫报仇之事，才得回山静修，所以不愿在路上有任何耽搁。
凌云凤自忖独行过于孤单，终于仍是与霍天都同行。
凌云凤与于承珠以前相处之时，也曾经常切磋剑法，于承珠为了成全她的志愿，竭尽所知，将玄机剑法的精华都告诉了她。这一次她又得到张丹枫将彭和尚的《玄功要诀》借给她读，领悟更多。玄机剑法精深博大，正好补霍天都所创的天山剑法之不足，她自己想创立的剑法，已渐渐在心中有了雏型。
凌云凤想起当日与丈夫联剑合斗乔北溟之事，感触甚多，当时他们二人虽然已显露出志趣不投，但到了紧要关头，霍天都仍维护着她，甘冒性命之危，与乔北溟恶斗，想不到经过了这场大战，两人反而越离越远，竟至分道扬镳。凌云凤心中想道：“天都对剑术的爱好，如痴如狂，这一次我稍微有些心得，但愿因此可以弥补过去的裂痕。但若要我低声下气求他谅解，我可不能。”她揣摩丈夫的性格：他一方面是心高气傲，一方面是嗜剑如狂，他肯不肯先向自己低首下心，殊难预料。
这一日到了杭州，凌云凤想起和于承珠在杭州相处的那一段日子，思念不已，和霍天都说了起来，霍天都苦笑道：“你总是怀念着往日的江湖生涯，这样看来，只怕将来你还是不能安心于在天山练剑！”
凌云凤眉头一皱，但她见和丈夫和好了还没几天，也不愿因稍微的意见不同便和他吵架。两夫妻走到了西湖边著名的“楼外楼”，腹中正感饥渴，便一同上去。不料一上酒楼，便发现一件奇怪的物事，正是：
树欲静时风不止，岂能与世便无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西子楼头 弹痕惊异事小孤山麓 鸿爪系相思
霍天都夫妇上了酒楼，只见偌大的一座酒楼，竟是空荡荡的，并无一个客人，想这“楼外楼”乃是杭州最负盛名的酒家，而且位在西子湖边，孤山脚下，正当风景佳丽之处，平常游客云集，等闲还不容易找到一副座头，不料今日却是冷清清的，不由得好生奇怪。他们刚才没有特别注意，这时一想，来的时候，在湖边碰到的游人也是寥寥无几，大异寻常。
两夫妻正自心里嘀咕，抬头一看，忽地又发现了一桩奇怪的物事，对面的墙壁上好像蜂窝一般，嵌着无数的铁莲子，一看就知是武林高手所发的无疑。
那店小二见了他们，也好似有点诧异，走过来招呼道：“两位是外地来的吗？要什么酒菜？”凌云凤点了醋溜鱼、叫化鸡、莼菜羹等几样杭州名菜，笑着问那店小二道：“今日可是什么忌日么，怎的不见有人游湖？你们这里也这样清静！”那店小二撅着嘴说道：“什么日子也不是，客人不上门那有什么办法？”凌云凤又问道：“好好的墙壁为什么弄得蜂窝似的，嵌着的是什么东西？是你们杭州的特别的装饰吗？”她假装不识铁莲子暗器，故意逗那店小二说话。
那店小二满肚皮闷气，大声说道：“谁要这种装饰，哼，哼，真是倒霉，我们这墙壁还是刚刚粉刷了尚未到三天的呢！”凌云凤道：“那末这是怎么回事？”那店小二游目四顾，摇摇头道：“唉，这件事么——客人，你不问也罢！”凌云凤取出了一锭大银，说道：“我就是有这个脾气，一件事情弄不明白，心里就不舒服。这锭大银你拿去吧，多下来的送给你喝酒。”店小二一看，这锭大银足有十两，酒菜最多不过一两五钱的银子，多下来的足够他一家三口开销一个月了。
店小二收下银子，再周围一望，低声说道：“反正这里没有别人，我就说给你两位听听。唉，真是流年不利，前日我们生意正做得热闹的时候，坐在东面临湖靠窗那副座头的一个少年客人，他的食量真大，一个人就要了两只叫化鸡，三斤黄酒，正在自斟自酌，忽然来了一班公差，指他是江洋大盗，飞镖啦，袖箭啦，纷纷向他射去，有位公差，更为厉害，隔着几张桌子就是一把撒去，我也不知他撒的是什么名堂，颗颗好像黄豆一般大小，嗱，就是嵌在墙壁里的那些东西了！”凌云凤急忙问道：“哎呀，可打中了那个少年没有？”
店小二道：“那少年倒没有受伤，却把我们的许多客人误伤了。”凌云凤道：“那真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了。嗯，你坐下来说吧，后来怎么样？”那店小二说得兴起，也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道：“可不是吗？给公差这么一闹，我们生意可做不成了。这墙壁损坏了还是小事，有两个客人给飞刀伤得很重，一个断了一条手臂，一个给戳中胸膛，听说当天晚上，还未抬到家中就死了。还有一个客人更惨，两只眼睛都给那黄豆般的暗器打瞎了。经过了这一场大闹，伤亡了好几位客人，这两天哪里还有人敢来游湖，敢来喝酒？可是官厅又不准我们歇业，你说倒不倒霉？”
凌云凤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顿，笑道：“你还未说到正主儿呢，那少年没有受伤，想必是脱逃了？”店小二道：“那少年身手真俊，他一刀一个，斫伤了两个捕快，哎，我还忘记告诉你，这少年真是有点邪门，他来的时候，我们因为见他食量惊人，不免对他留意，可瞧不出他身上带有刀，到那些公差一来，忽然间他就有了刀了，真像变戏法似的，而且敢情还是一把宝刀呢，他一刀一个，斫伤了两个捕头，连他们手上的铁尺也削断了，这时那个年老的捕头才一把暗器向他撒去，他飞身一跳，比弹丸还快，刀光一闪，那面窗的雕花窗格全给他斩断，你瞧，现在还未修理好，他就从窗口一跳，箭一般地射到西湖去了。不过，那年老的捕头也算不弱的了，他一抓也抓甩了那少年的一只乌靴。”
凌云凤心头一动，想道：“少年莫非是张玉虎？他那口缅刀可以当作腰带围在腰间的，怪不得店家看不出来。”越想越似，禁不住又问道：“那少年多大年纪？长得怎样？”店小二道：“最多不过是二十岁刚出头，长得很俊，可一点也不像强盗。事情过后，我听公差说，他、他、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只告诉你们，你们可别泄露出去，那个公差和我们的掌柜是沾点亲戚的，他说那个少年是叶寨主的人，你们知道东海十三岛的叶寨主吗？”叶成林在海上聚集义军抗倭，东海沿海各省妇孺皆知，凌云凤也就不必避忌，点了点头。那店小二道：“叶寨主有个大头目被关在巡捕衙门，据说那个少年是来救人的，想不到一进城就被公差缀上了，合该我们倒霉，他哪家也不去，就到我们这里来喝酒。这少年的名字公差不肯说，只听说他在绿林中的地位不亚于东海的叶寨主呢！”
凌云凤心道：“这定然是张玉虎了，他有家传宝刀，又精通水性，店小二所说的那个少年，样样都和他相符。只不知被擒的那个大头目是谁？杭州捕快中竟有如斯好手，亦是不可小视！”
店小二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低声说道：“两位佩剑在身，想必也是走江湖的练家子，这两日风声正紧，只怕撞到了捕快，会令他们起疑……”霍天都道：“我们一不为非，二不为歹，佩剑防身，光明正大，怕他什么捕快？”店小二陪笑道：“话是这样说，但衙门里的公差，哪有和你讲理的，两位所要的酒菜现在已弄好了，我这就去端出来，两位吃了，还是赶快离开杭州为妙。”他得了凌云凤的十两银子，果然处处为他们设想。
凌云凤谢过了店小二，看他转过了身，笑道：“咱们慕西湖之名前来游玩，想不到撞上了这样煞风景的事。大哥，现在咱们只好观望一下西湖景色，聊偿心愿了。”
霍天都笑道：“你今天这么风雅。”这时店小二已走进厨房催菜，凌云凤低声说道：“大哥，这件事咱们遇上了，不能不管！”霍天都这才知道她是借观赏风景为名，好谈私话，免得店小二和掌柜起疑的。
夫妻俩倚着栏杆，挨在一起，霍天都道：“你怎么老是爱管闲事？样样都管，怎管得了这许多？”凌云凤道：“你怎不想想，那个少年不是张玉虎是谁？”霍天都想了一想，勉强笑道：“你说得不错，是有几分像张玉虎。咱们有事要求他的师父，若是张玉虎遇难，咱们理该援救，只是张玉虎不是早已逃跑了吗？”凌云凤道：“还有那个被关在巡抚衙门的大头目呢？”霍天都道：“叶成林手下有那么多能人，这事情让他去管好了，你少操一点心吧！”
凌云凤大不为然，正想驳他，忽见湖中有一只渔舟，一个黑汉子在船头划桨，船舱里有一个渔家装束的少妇，露出半边面孔，一眼瞧去，好生面熟，似是在哪儿见过一般，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凌云凤正自用心思索，忽听得楼梯声响，回头一看，只见是两个少年客人，一男一女，都不过十八九岁的光景，男的腰悬长剑，女的除了佩剑之外，背上还有一柄金钩。
这对少年男女见了霍天都夫妇，也有点诧异，原来他们年纪虽轻，武学的造诣却是不弱，一眼就看出了霍天都夫妇不是常人，有心结纳，但见霍、凌二人似是一对夫妻，而且正在亲亲热热地同赏湖景，他们不好意思打岔，便拣了一副靠近的座头坐下。
这对少年男女正是长孙玉和慕容华，慕容华是乌蒙夫弟子，长孙玉是林仙韵的弟子，林仙韵善使金钩，号称金钩仙子，长孙玉背上的那柄月牙形兵刃，就正是林仙韵当年威震江湖的那柄金钩。
他们自从那日在草原上和周志侠分手之后，便遵师父之命，先去谒见了金刀寨主，随即南下，准备在见过了叶成林夫妇之后，再到大理去拜访张丹枫。他们本来持有金刀寨主的介绍函件，要他们到了杭州之后，便去见一位负责联络的头目，候船出海的。但这几日风声甚紧，那个替叶成林负责联络的人也早已藏匿起来了。他们找不到人，闷着无聊，因此也到这湖边的著名酒家来喝酒。
凌云凤早就听周志侠说过那一回事，也知道乌蒙夫的两个弟子曾到过金刀大寨，但江湖上使用钩剑的很多，若然误认，反为不妙，而且这酒楼也不是谈话之处，因此决定暂时不理他们，且看看再说。
这两人是刚出道的雏儿，充满了好奇的念头，恨不得碰到一些奇人异事。长孙玉一眼瞧见墙壁上嵌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铁莲子，立即叫起来道：“华哥，你快来看，这个人的手劲好大，你看这些铁莲子都嵌到墙壁里去了！咦，这个人敢情还懂得暗器打穴呢？你瞧，这些铁莲子布成的图形，可不正是按照人身三十六处穴道的位置吗？不知他是一次打出来的还是分批打出来的？”慕容华瞧了一瞧，说道：“这是刘海洒金钱的手法，当然是一次打出来的。”长孙玉道：“这么说，这人的武功比你我都强得多了。华哥，挖两颗出来给我看看，瞧瞧究竟是不是铁莲子？”
慕容华偷偷的往凌云凤那边望去，发觉凌云凤的眼睛也似向他瞟来，心中想道：“莫非这把铁莲子是他们之中的一个打的？”他有心卖弄本领，好与霍天都夫妇攀谈，便即笑道：“这些铁莲子深入墙内，我也不知能不能弄出来呢？”
话声未了，只见他伸出中指，轻轻一戳，登时没过中指的节骨，墙上泥屑簌簌落下，他指头一勾，已把一颗铁莲子取出来。正想看霍天都夫妇有什么反应，忽听得背后有人大声喝彩道：“好俊的一指禅功！”慕容华回过头来，吓了一跳，只见来的是个相貌奇丑的老人，而且只有一条膊臂。
慕容华心里暗暗嘀咕：“这老头儿竟然识得一指禅功！”只见那独臂老人睁圆了两只怪眼，打量着自己，忽地怪笑两声，紧接着又问道：“你和乌蒙夫是怎么个称呼？”
那老人的怪相，令人一见就心里憎厌，慕容华听得他直呼自己师父之名，心头更不高兴，冷冷说道：“你说的什么，我一点也不懂！”
那老人面色一变，似乎就想发作，忽听得湖上有喧闹的声音，随风飘来，独臂老人哼了一声，从慕容华身边走过，靠着一个窗口望出去。慕容华和长孙玉好奇心起，索性走出外面的回廊，倚栏观望。
只见湖面上有一只渔舟，船头上除了一个划桨的黑汉之外，还有一个少妇，渔家装束，生得甚为美观，这时那小渔船正碰着一只大船，船上有两排雄赳赳的士兵，当中一个好似军官模样的人，大声吆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停船，搜查！”把手一挥，大船上抛出几支挠钩，登时把那只小船钩着了，敢情这是杭州的水师船只。
那黑汉子道：“我们是捕鱼的，求大人开恩，不要弄坏了我们的小船。”那军官道：“胡说。西湖是名胜之地，除了游艇，就是官船，哪有到这内湖来捕鱼的？”那黑汉子道：“这几天外面风浪大，官府也未下过禁令，说是不许在西湖捕鱼。”那军官怒道：“你还嘴硬，瞧这妇人皮光肉滑也不像是打鱼的，来人，把这女人拉过来让我亲自搜她！”长孙玉大为生气，嚷道：“这军官真下流，简直是欺侮女人！”
那妇人娇声笑道：“大人何必动怒，拉拉扯扯的有什么好看，我自己过来就是了。”忽地在船头纵身一跃，用的竟然是“黄鹄冲霄”的上乘轻功，倏然间就飞过了那只大船，向那军官抓去！
凌云凤也正倚栏观望，见了那妇人的身法，忽地心头一动，立即想了起来：“这不是石惊涛的女儿、铁镜心的师妹石文纨么？”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霎那间，陡然听得暗器嘶风之声，一颗弹丸从酒楼上飞出，直射湖心！那妇人手指刚刚沾着那个军官，忽地叫声：“风紧，扯呼！”身形未落，在半空中一个轻身，就跌下湖心，那黑汉子跟着也跳下水里去了！
长孙玉吁了口气，低声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手功夫，对我也隐藏不露。”慕容华呆了一呆，面对着他的师妹，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咦，这事情是有点古怪！”
话犹未了，忽听得那独臂老人阴恻恻地冷笑道：“好小子，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卖弄本领！你是乌蒙夫的什么人？”慕容华一个转身，只见那独臂老人已站在他的面前，竟似是鬼魅一般，来得无声无息！
慕容华怒道：“我师尊的名字岂是你叫得的！”那独臂老人大笑道：“看在乌蒙夫的分上，赶快给我磕三个响头，可以饶你不死。”慕容华大怒骂道：“老贼、你、你——”刚说到一个“你”字，那独臂老人已是一手抓来，冷冷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叫你知道老夫的厉害！”
慕容华早就看出这老人是个劲敌，这时骤然遇袭，本能地施展出他师门的绝技——一指禅功，中指向那老人虎口戳去，忽地觉得好似戳在棉花之上，原来他的指头竟被那老人的掌心胶着了，一指禅功的劲力竟是丝毫也使不出来，不但如此，那老人的掌心还有一股吸引力，而且手指触处，绵软之中又感到一股奇热，好像是插在火灰里一样。
长孙玉这一惊非同小可，拔出金钩，左钩右剑，金钩盘旋，长剑斜削，同时之间，使出钩剑连环的两招绝招，正是她师父金钩仙子林仙韵苦心所创的神妙绝招，两种不同性能的兵器，在一霎那间同时攻击，敌人纵有兵器防身，也是极难破解！
这两招若是林仙韵使出，那老人或者有些顾忌，长孙玉的功力和他差得太远，招数虽属神奇，却哪里放在他的心上？但听得叮当两声，那老人缺了左臂，长袖空垂，不知他是怎么运劲的，忽然间那长袖卷了起来，将长孙玉的金钩一扯，金钩上的月牌，恰恰锁着了她自己的青钢剑刃，就像是她自己左手的金钩和右手的长剑交锋似的，叮当两声响过，同时落在地上，长孙玉也给震开了六七步远，几乎给抛出栏杆之外！
与此同时那独臂老人单掌一翻，三指一扣，扣着了慕容华的脉门，慕容华浑身发麻，动弹不得，那老人冷笑道：“知道厉害了吗？如此不济，居然敢与老夫作对！”此言一出，他自己心中忽地也感到诧异起来，想道：“这小子既然如此不济，他又怎能弄到我的暗器失了准头？难道暗中弄鬼的另有其人。咦，奇怪，那颗铁莲子又分明是他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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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独臂老人正在怀疑，霍天都和凌云凤已走了上来，霍天都抱拳一揖，朗声说道：“老前辈，你错怪他人了！”独臂老人双目一睁，怒声说道：“原来暗中弄鬼的竟是你么？”霍天都道：“晚辈本来不敢与老前辈作对，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那位渔妇受到欺凌，更何堪再受老前辈的神弹一击？是以晚辈不得已冒犯虎威，将她解救。”
原来凌云凤发觉那渔家少妇是石文纨之后，就要丈夫去救她。霍天都虽然不愿多管闲事，但一来是妻子之命难违；二来侠义之心，他多少也还是有的；三来他已知道了那独臂老人是谁，这事情他就不能不管了。
当石文纨使出上乘轻功飞过官船的时候，那独臂老人飞出了一颗铁莲子袭击她，从霍天都头顶飞过，霍天都一口内家真气吹去，那铁莲子的准头因此歪了少许，他本来要打石文纨胸口的“璇玑穴”的，射到之时，却从石文纨的额角掠过，石文纨知道敌方有高手埋伏，这才借水遁而逃。
那第二颗铁莲子是慕容华发的，他想打落独臂老人那颗铁莲子，相差少许，未曾碰上，他的铁莲子就先落地了。独臂老人只见他出手却未发觉霍天都动口，当然以为捣鬼的是他。待到试出他的功力平常，这才知道不是。
霍天都直认不讳，气得那独臂老人七窍生烟，一掌将慕容华推开，盯着霍天都冷冷问道：“你是何人门下？可知道老夫是谁？”
霍天都平心静气地答道：“老前辈可是哀牢山的独臂擎天管神龙么！晚辈是天山霍天都。不久之前，晚辈曾与乔北溟比武，听说乔北溟要与管前辈联盟，那时晚辈也曾与令徒东方赫有过一面之雅。”
管神龙吃了一惊，道：“你就是天山霍天都？与乔北溟比武之后，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么？”霍天都道：“我夫妻俩与他比了五天，侥幸没有受伤。”管神龙意殊不信，冷笑说道：“当真如此么？好，那么老夫也要见识见识你的天山剑法了。”霍天都道：“不敢。”管神龙冷冷说道：“你放走了江洋大盗，不敢也不成了！”凌云凤怒道：“你枉自称武学宗师，却暗中偷袭一个女子，很好，我们也正想见识见识你这恃强欺弱的本领！”刷的一声，拔出剑来，霍天都道：“云凤，且慢，他是前辈，理当让他三招，管前辈，你也拔剑吧！”
管神龙哼了一声，说道：“好狂妄的小子，对付你们，我何须，何须——”他想说的本是：“我何须用剑！”话到口边，忽地想道：“他说曾与乔北溟打成平手，这件事虽然不知真假，但十年之前，他就曾经打败过阳宗海，这总是真的。话倒不可说得太满了。”于是话到口边，终于改成了“我何须要你让招！”口气就软得多了。
霍天都道：“晚辈并无轻视之心，不过我们夫妻素来是一同应敌，在人数上占了便宜，在招数上理该先请前辈指教。”管神龙大笑道：“天下除了乔北溟、张丹枫与乌蒙夫这三人之外，还有谁配与我单打独斗么？你貌似谦虚，实是狂妄得可以！”凌云凤冷笑道：“到底是谁狂妄，比过方知。废话无须多说，亮剑吧！”管神龙大怒喝道：“好，你先接我一掌试试！”他为了保持身份，仍然不肯用剑，身形一晃，“呼”的一掌就向凌云凤打来。
管神龙尽管骄狂，对霍天都却还是有些顾忌，所以他首先向凌云凤攻击，而且第一掌就用了八成功力。凌云凤见他的掌风热呼呼地袭来，也不禁心头一凛，想到：“怪不得人称南管北乔，果然是有点邪门！”幸而她时常与于承珠切磋武功，学会了“穿花绕树”的身法，百忙中也使了出来！管神龙的掌缘几乎贴着她的纤腰削过，掌风震得她的衣袂飘扬，但却连她的衣角也没有沾着。
霍天都抢了上来，管神龙回掌一劈，霍天都舍剑不用，出掌相迎，双掌相交，发出闷雷也似的声响，竟然冒出了一股热腾腾的白气，原来管神龙练的名叫“赤煞掌”，手掌与物体摩擦的时候，便会生出一股高热，幸而霍天都的内功亦已到达了第一流的境界，一觉有异，立刻用了一个“卸”字诀，将他的掌力化去，摩擦的压力减轻，这才不至于被烧焦了皮肉。
管神龙“哼”了一声，第三掌连环发出，这一掌飘忽不定，似是攻向凌云凤，又似攻向霍天都，凌、霍二人深明虚实相生的奥妙，索性并肩一立，不躲不闪，管神龙掌力一吐，将他们二人都迫得退了三步，但招式已经用老，仍然打不着他们，管神龙见自己连发三掌，对方仍未曾动剑，不禁羞得老面通红，第四招就不好意思再发出去。
霍天都刚才与他接了一掌，当时不觉怎么，这时方觉热辣辣的，竟然起了几颗水泡，心中不禁骇然，当下说道：“多承老前辈先赐教了三招，现在请恕晚辈放肆了！”剑诀一领，登时两道银虹电射而出。管神龙偏重于抵御霍天都，见霍天都剑光一起，立即用了一招“风刮落花”的身法，迅速避开，哪知凌云凤的功力虽然不及丈夫，剑招却更为奇诡，那一剑竟是从管神龙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待到管神龙察觉那金刃劈风之声，凌云凤的长剑已刺到了他的脑后，管神龙这时还哪里顾得身份，迫得施展“燕青十八翻”的功夫，伏地一滚，但觉头顶一片沁凉，跃起来时，只听得长孙玉在旁边拍掌大笑道：“哈，华哥，你可曾见过半个和尚么？”慕容华却在连呼可惜，原来凌云凤一剑削去了管神龙的半边头发。
管神龙又惊又怒，说时迟，那时快，霍、凌二人迅若飘风，双剑又一齐刺到，管神龙喝道：“小辈看剑！”动作也当真是快到了极点，从地上一跃起来，长剑已是掣在手中，反手一剑，但听得嗤嗤声响，剑尖激荡的气流竟把凌云凤的青钢剑荡开了少许，霍天都的长剑被他一压，也登时沉了下去！
霍天都也不禁吃了一惊，连忙用了一招“夜叉探海”，长剑往前一送，稍稍解开了管神龙那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凌云凤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刺来，这才迫得管神龙抽剑防御，减轻了霍天都的压力。
管神龙那把剑乃是苗山玄铁所炼，沉重非常，加以他的功力深湛，挥动起来，鼓荡气流，剑尖上便生出嗤嗤的声响，扰人耳目，和各大门派的剑法全不相同，霍天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想道：“要是他一开始就亮剑进招，我绝不能让他三招！看来他的功力和乔北溟也相差无几！”
管神龙亦是暗暗吃惊，霍、凌二人双剑合璧，奇招妙着，层出不穷，管神龙使出浑身本领，亦不过堪堪打成平手，这才相信霍天都夫妇与乔北溟比武之事，不是虚言。
霍、凌二人胜在剑法比较精奇，管神龙则胜在功力比较深厚，一番恶战，直把慕容华与长孙玉看得呆若木鸡，怦然心跳。长孙玉手按剑柄，说道：“华哥，咱们也一齐上吧！”慕容华笑道：“咱们还差得远呢，这样的高手比剑，一生之中，也难看到一次，你还是安安分分的在旁观战吧！”
长孙玉面上一红，不再言语。忽听得哗啦声响，原来是那店小二捧了酒菜出来，见楼中的恶斗情形，吓得手颤脚震，托盘倾倒，盘盘碗碗打碎了一地！
激战中凌云凤看出一个破绽，长剑一招“划破天河”，自右而左，划了半个圆孤，但听得刷的一声，剑锋分明已削到敌人身上，管神龙忽地大喝一声，铁剑疾如闪电，斜劈下来，堪堪就要斫到凌云凤肩上，霍天都横剑一挡，双剑未及合璧，竟给管神龙迫得“蹬、蹬、蹬”连退三步！
原来凌云凤一时忘记了管神龙只有一条右臂，她那一剑向管神龙的左手方削去，削掉了半截衣袖，里面空空如也，毫不受力，名家比剑，哪容得半分差错，就这样的几乎着了管神龙的道儿。
慕容华看得心惊胆战，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哈哈笑道：“管师兄，真好剑法，小弟当年的断剑之仇，要倚仗师兄替我报复了！”
这个军官模样的人正是阳宗海，管神龙的师父是他的师伯，所以他以师兄相称，其实管神龙的年纪比他大了二十年，功力几乎与他的师父赤霞道人相若，阳宗海的武功也曾得过他的指点，平日他并不敢自居同门平辈，而是以尊长之礼对待管神龙的。这次管神龙之到杭州，就是阳宗海邀请他来的。
他一上到酒楼，正碰见管神龙那一招得手，不由得心中大喜，哪知话犹未了，只见霍天都夫妇双剑连环，一个疾攻，管神龙也给他们迫得“蹬、蹬、蹬！”连退三步！阳宗海大吃一惊，他平生除了张丹枫之外，最怕的就是霍天都，这时见师兄形势逆转，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帮手。
其实管神龙和霍天都夫妇，一方胜在功力深湛，一方胜在剑法奇奥，此进彼退，正是八两半斤，难分高下。
管神龙叫道：“你把这两个小贼先擒下来！”阳宗海巴不得师兄如此吩咐，抽出长剑，立即向慕容华师兄妹二人奔去。
长孙玉大怒，金钩一闪，先迎上来，阳宗海一招“举火燎天”，先把她的长剑荡开，但她的钩法甚是精妙，却没有给阳宗海的剑锋碰上，金光闪动，反而欺到了阳宗海的身前，慕容华怕师妹有失，亦已从侧面攻到，登时三口长剑，一柄金钩，搅作一团！又是一场混战！
慕容华师兄妹的武功得自乌蒙夫夫妇的真传，本来不弱，只在碰着管神龙这般顶儿尖儿的高手时候，功力相差太远，他们的本领才施展不开。如今他们合战阳宗海，双钩一剑，虎虎生风，饶是阳宗海施展出浑身本领，却也占不了他们的便宜。
霍天都无心恋战，与凌云凤打了一个眼色，双剑如虹，纵横飞舞，暴风骤雨般地疾攻几招，将管神龙迫退了两步，霍天都大喝一声，身形骤起，俨如鹰隼穿林，倏的就从管神龙的剑底穿过，到了阳宗海的身边，阳宗海大惊，飞身一跃，躲到了酒家的柜台背后，霍天都叫道：“大家走吧！”管神龙欲待去追，又不知阳宗海是否受伤，稍一迟疑，慕容华和长孙玉早已下楼去了。凌云凤笑道：“老贼别忙，你要再打的话，我们在叶寨主那儿恭候。”
霍、凌二人恐防他们续有后援，是以无心恋战；管神龙也害怕水寨里有接应，不敢穷追。霍、凌二人追上了慕容华师兄妹，那只官船上的兵士这时也正上了岸来，他们不知厉害，在湖边摆开阵式，还想拦截，被凌云凤拾起一把碎石，随手撒去，登时打中了十几个兵了的穴道，有几个武功稍高的，闪开了石子，却失足跌落水中，阵势大乱，霍天都等一行四众，从从容容的就闯出去了。
凌云凤到过几次杭州，熟悉道路，带领他们，从岳坟后上山，走了一会，一看后面，已无追兵，凌云凤笑道：“今日虽然杀不了那独臂老贼，却也出了一口恶气。喂，大哥，咱们去邀承珠姐姐和玉虎兄弟前来，合力将他除了，免得他和乔老怪同恶相济，那就如虎添翼了。”霍天都道：“这么说，你还是要到成林那儿，那可得耽搁许多时日了。”凌云凤道：“承珠姐姐的水寨里出了事情，咱们遇上了岂能不问？何况乔老怪正在进行和管神龙结盟，两件事情其实也就是一件事情。”
慕容华和长孙玉轻功较差，稍微落后，霍、凌二人说话的时候，放慢脚步，他们及时赶上，正好听到了凌云凤的话，长孙玉大喜道：“两位也是要去找于女侠的吗？我叫长孙玉，我师兄叫慕容华。两位的大名我是久仰的了。”凌云凤道：“我也曾听周志侠提过两位名字，而且你的师父不久之前还和我们在一起，正有说话要我们转告你呢。”
慕容华怔了一怔，问道：“你们是在哪儿见到家师的？两月前我在库尔沁草原遇到周少寨主，他们正要去找乔北溟的晦气，听说准备约了我的师父同去，不知可去了没有？他老人家有什么话嘱咐我们，请你转告。”凌云凤想起乌蒙夫之死，心头一酸，想了一想，说道：“说来话长，且待咱们找到了落脚之点，再与你详细说吧。你们到了杭州几天了？可见到了叶寨主的人么？”慕容华道：“这几日风声甚紧，周寨主本来有一封引见书交给我们的，按址找人，那人却早已搬到他处去了。”凌云凤道：“我知道义军中有一个头目名叫张霸的，在九溪十八涧一个隐秘的所在，以前我和于女侠曾在他那儿住过，或者还未搬迁，咱们试去看看如何？”慕容华师兄妹当然是唯凌云凤的马首是瞻，霍天都虽然不想多惹闲事，但想到管神龙和乔北溟已经结盟，既要和乔北溟作对，就不能不对付管神龙，因此也就不再多说了。
凌云凤行前引路，一个时辰之后，便找到了那个所在，凌云凤按着以前在义军中的暗号，三长两短地敲了五下门，只听得里面有人大叫道：“是哪位老朋友来了？”出来迎接他们的正是张霸。
张霸还是十余年前跟过叶成林的叔父、义军统领叶宗留的老头目，于承珠当年投奔义军，就是由他驾船送去的。如今听得有人按照当年义军的暗号敲门，飞也似地跑了出来，凌云凤笑道：“张大叔，还认得我吗？”
张霸打量了一下，欢喜得大叫道：“原来是凌女侠，这位呢？”霍天都报了姓名，张霸哈哈笑道：“久仰大名。我本来也已猜到你是谁了，哈哈，凌女侠，今天你可要补请我喝喜酒啦。”凌云凤笑道：“可惜楼外楼给人闹得一塌糊涂，想请你也没地方可去，没说的，只好先来叨扰你啦。”接着介绍了慕容华与长孙玉二人。张霸笑道：“你说起大闹楼外楼的事情，正巧我这里有一个人就是与此事有关的，今天也还在西湖里大闹了一场来呢。快进去相见吧。”
说话之时，已进入内厅，只见刚才小船上那个渔妇装束的那个女子迎了出来，看清楚了，果然是石文纨。
石文纨道：“原来在楼外楼的是你们，发暗器的那个老头子是谁？多谢你们暗中相助，要不然我只怕今天不能回到这儿来了。”
凌云凤道：“放暗器的那老贼是哀牢山的独臂擎天管神龙。”石文纨“啊”了一声，说道：“就是当年被飞天龙女叶盈盈削掉了一条臂膊的那个老不死吗？”凌云凤道：“正是。”石文纨顿时忧形于色，说道：“糟糕，来了这个老贼，要想劫狱可就难啦。”
凌云凤急忙问道：“到底是谁被捕去了？去年我曾听于姐姐言道，叶大哥已经与浙江巡抚订下了互不侵犯的盟约，怎么他又会在杭州逮捕咱们的人？”石文纨眼圈一红，说道：“浙江巡抚最近换了人，水寨里还未知道。海山奉了成林大哥的命令，到巡抚衙门去商谈一件事情，想不到那天刚巧‘圣旨’到来，将旧巡抚撤换，带圣旨来的就是阳宗海，海山这一来等于自投罗网，马上便给他们扣留了。”凌云凤这才知道，被关在巡抚衙门的乃是石文纨的丈夫成海山，怪不得她如此伤心。
原来去年新君即位，天下各省贡物被劫，只有云南和浙江两省的贡物安然无恙，送到京都，镇守云南的沐国公和浙江巡抚李全都因此得到皇帝的嘉奖，但也引起了皇帝的疑心，不久铁镜心和沐璘与义军有来往的事情被查了出来，铁镜心在京城自杀假死，随后张丹枫与于承珠入京，将大内侍卫与御林军统领擒了一百多人，然后入宫面见皇帝，皇帝这才不敢追究。经过了这一件事之后，不久又查出了浙江贡物之所以不至于被劫，也是像云南一样，乃是早已与叶成林、周山民通了关节的原故。皇帝不敢公开追究，暗中却是愤怒之极，沐国公有兵权在手，且又远在南疆，他暂时奈何不得，便将浙江巡抚先拿来开刀。
其时阳宗海正在京中活动，图谋复职，但大内总管已换了新人，一时没有适当的官职安置他，皇帝朱见深便封他一个“捉贼使”的二品官衔，有权可以调动沿海各省的捕快甚至官兵，派他到杭州来，交给他两个使命，一个是拿办浙江巡抚李全，一个是对付叶成林的义军。这些事情都是在成海山被捕之后，由义军派到巡抚衙门卧底的人打听出来的。至于阳宗海邀了他的师兄管神龙出山，则是如今才知道。
凌云凤听石文纨说出了详细的经过，也不禁着急起来，想了一想，问道：“那么张玉虎呢？前天大闹楼外楼的是不是他？”石文纨道：“正是他，他受了点伤，已经回到水寨去了。”
凌云凤惊道：“张玉虎不是跳入西湖，潜水逃走了吗？怎么受的伤？”石文纨道：“苏堤上布满官兵，箭如雨发，他游不过去，只好游到孤山南面，便即登岸，杀散官兵，冲上山去。”凌云凤道：“是受官兵的箭射伤了？”石文纨道：“不是，官兵的箭还伤不了他，他是在孤山上又碰到了两个追来的高手，他斫伤了一个，却被另一个用铁砂掌打伤，幸而他内功已有火候，听说伤得并不算重。”凌云凤道：“这么说来，阳宗海约来的高手不只管神龙一人了，张玉虎那天幸亏没有遇到管神龙，要不然可就更不堪设想了。”
石文纨道：“是呀，我也不知道他约来这么多高手。今天我在西湖上扮作渔妇，本来是相机擒捉那个军官的，那军官是水师的副统领，捉到了他，或者可以将海山换出来，不料管神龙竟会在楼外楼将暗器打来，距离如此遥远，暗器打到，力道还是大得出奇，要不是你们暗助，弄歪了他那铁莲子的准头，我今天也是不堪设想！”
慕容华师兄妹到来之后，听他们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现在他们的谈话已告一段落，慕容华便急忙问道：“凌女侠，你说不久之前遇见我的师父，是在什么地方遇见的？他老人家有什么说话吩咐我们？”
凌云凤心头酸痛，说道：“是在昆仑山上，我们和你的师父，先后和乔北溟恶斗了一场。”慕容华道：“啊，他老人家果然去了，乔北溟这老怪结果如何？有没有被他逃脱？”他不先问师父而问乔北溟，因为在他心目之中，师父神功盖世，何况又有霍天都和凌云凤在旁，料那乔北溟不死亦伤，是以先有此问。
忽见凌云凤眼圈红润，低声说道：“你们不要太过伤心，你师父，他、他老人家已经归天了！不过乔北溟也受了他的一指禅功所伤。”慕容华、长孙玉呆若木鸡，半晌叫道：“这，这怎么会？”他们意犹未信，但见凌云凤泪下如雨，霍天都也在说道：“乔北溟已练成了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你师父令他受了重创，当今之世，除了张大侠之外，已没有第二个人有此能为了。”两师兄妹不由得一阵剧痛攻心，呆了一会，这才同声哭了出来。他们的哭声似利箭一般刺在霍天都的心上，令他感到又是惭愧又是难过。
慕容华含泪问道：“家师临死之前，有什么遗言留给我们？”凌云凤道：“令师要你们在乔北溟未死之前，千万不可回去。要你们记着他平日的教训，跟周寨主或叶寨主做一番事业。”慕容华知道师父是怕他们一时鲁莽，不自量力，跑回去和乔北溟拼命，但想起师仇不报，何以为人，当下问道：“我的师娘和小师弟呢？师命虽是难违，但也总得和师母商量一下。”他这时神智昏乱，还想着要回去和师母商量复仇之计，却未想到连他师父都死在人家之手，即算他们二人跟了师母同去，也是绝难报得此仇。
凌云凤猜到他们的心意，当下说道：“令师虽是有这样的吩咐，但你们回去之期也不会远的，我们此行就是想去请张大侠出来的，为令师复仇。我们都有责任，乔北溟已是武林公敌，谁将他杀了，都是一样。至于令师娘，早已有丐帮的副帮主褚元给她报讯了，你师娘会等待我们与张大侠到来之后，才与乔北溟动手的。”顿了一顿，续道：“乔北溟羽翼众多，要报此仇，还得剪除他的羽翼，管神龙就是乔北溟的一条臂膊，咱们且先削掉他这一条臂膊。”慕容华师兄妹这才知道凌云凤早已替他们定下了周密的复仇计划，大为感激，当下说道：“我们年轻识浅，一切自当听凌女侠的吩咐。”
商议之后，大家决定还是先到水寨与于承珠、叶成林会面了之后再说，张霸自去布置不提。
这晚，霍天都夫妇都是满怀心事，夜已三更，霍天都尚无睡意，凌云凤笑道：“行程耽搁下来，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霍天都道：“反正将来都要对付管神龙，这次既然遇上了，迟了结不如早了结，为此耽搁行程，也是没法的事。”凌云凤心道：“这次他倒是比较明白了。”霍天都叹了口气，接着又道：“这次是无可如何，只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静止下来？”
凌云凤被他一问，心头不由得感到几分沉重，是呀，“什么时候才能够静止下来？”凌云凤也实在没法回答，这已经是牵涉到双方对人生的态度了，霍天都追求的是宁静和平，有一个可以安心学剑的环境；凌云凤却并没有想到要“静止”下来，当她的伙伴们在狂风巨浪中扬帆前进的时候，她也无法“静止”下来，找寻一个可以避开风雨的港口。她又一次的感到夫妇之间的裂痕了。
凌云凤正在心里难过，忽听得森林里传来了呜呜的呼啸声，霍天都侧耳一听，叫道：“这是响箭，咦，外面山头，似乎有人激斗！”他的内功深厚，屏息内视，已然可以听得出数里之外兵器碰击的声音。
凌云凤立即提起青钢剑，奔了出去，霍天都暗暗叹了口气，心道：“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卷入了江湖上争斗的漩涡，就永没有宁静的时候了。”但他还是跟了妻子出去。
两夫妻施展开“陆地飞腾”的上乘轻功，不消一盏茶的时刻，便奔出了四五里之外，在青竹涧附近，只见剑气纵横，白刃耀眼，几条黑影，正在涧中拼斗。
凌云凤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先审清敌友，借着星月的微光，看出了交战双方共是五人，一方是三个军官，其中一个使剑的正是阳宗海。另一方是个使青竹杖的老者，和一个使判官笔的黄衣少年，凌云凤认得那个老者是白道中的成名英雄——神医谷竹均，那少年则是万天鹏。
谷竹均的青竹杖走的是刀剑的路数，又可以用来点穴，柔中有刚，可算得是武林一绝，万天鹏的双笔点穴，笔笔横拖，双笔一拖，便分点八处穴道，而且点的都是麻穴，这种奇妙的点穴手法，亦是自成一家，江湖罕见。但对方的实力却比他们更强，阳宗海的一口长剑应付谷竹均的青竹杖，恰好功力悉敌，大家都找不到对方的便宜，另外一个老者竟凭着一双肉掌来对付万天鹏的双笔，他用的是近身搏斗的小擒拿手法，竟然迫得万天鹏的双笔施展不开。另外一个中年军官则使一条软鞭，居中策应，寻瑕抵隙，时而刷的一鞭打向谷竹均，时而刷的一鞭打向万天鹏，就在凌云凤驻足观望的那片刻之间，谷竹均已被他刷了一鞭，万天鹏更为狼狈，接连中了三鞭，上身的衣裳都被撕烂了，看来已是受伤不轻。
凌云凤一声呼叱，提剑奔去，使长鞭的那个军官左手一扬，一把铁莲子破空射到，凌云凤用了一招“神龙出海”，剑光四荡，但听得叮叮之声，宛如繁弦急奏，那一大把铁莲子都给荡得四面飞开，那中年军官吃了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凌云凤剑光起处，早已把他的软鞭削去了一截，但凌云凤的长剑也被他带出外门，可见这人的功力，虽是逊了一筹，亦自不弱。正是：
安得暖湾晴港在，无风无浪庇鸳鸯。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一意觅芳踪 巨舟出海中途逢怪客 荒岛遭危
这时阳宗海已看到了凌云凤背后的霍天都，他在霍天都手下吃过大亏，哪敢接战，大叫一声：“风紧，扯呼！”一剑冲开了谷竹均的青竹杖，没命飞逃。那老者和中年军官见阳宗海尚且如此惊慌，当然知道来的乃是劲敌，立即也跟着跑了。凌云凤连刺两剑，那中年军官走得较慢，脚踝被剑尖划伤，和衣滚下山坡，那老的用了一招反手擒拿，解开了凌云凤的剑势，侥幸没有受伤。
霍天都道：“穷寇莫追，且先救人吧！”凌云凤一听也有道理，便止了脚步。只听得万天鹏叫道：“凌女侠，是你呀！周寨主的伤痊愈了没有？你可听到阴秀兰的消息么？”只见他身上有好几条血痕，说话的声音中气不足，想是挨了鞭打之外，还受了一点内伤。
原来万天鹏和谷竹均乃是到南方来寻找阴秀兰的下落的，他们到了杭州，探听得叶成林手下有个重要的头目，被关在巡抚衙门，谷竹均为人最是热心，便带了万天鹏去劫牢，没想到敌方高手，云集抚衙，以致吃了大亏。幸好管神龙因为日间和霍天都夫妇恶战了一场，精神亏耗，正在静室练功，没有出来应战，他们才能逃出巡抚衙门。
那老者是阳宗海邀来的另一高手青州崔元溥，崔家以七十二擒拿手著称，虽还及不上娄桐荪的分筋错骨手法，亦已是江湖上罕见的功夫；那中年汉子则是管神龙的二徒弟古独存，得传他师父的暗器功夫，那一次在楼外楼用“刘海洒金钱”的手法，打了张玉虎一把铁莲子的就是他。
这三个人穷追不舍，谷竹均知道张霸的住址，义军中可能有头领住在那儿，因此便向九溪十八涧逃来，逃到了青竹涧给他们追上，幸而霍天都夫妇来得正是时候，再迟一刻，万天鹏便支持不住了。
万天鹏领受了七阴教主的遗言，将阴秀兰当作姐姐看待，因此一见到了凌云凤便即问她。凌云凤道：“金刀寨主早已痊愈了。阴姑娘也已回到山寨来了。”
万大鹏听到了这两个好消息，欢喜得跳起来，但立即又“哎哟”一声，跌倒地上。谷竹均将他扶起，笑道：“还好，心脉尚未受伤，不过你可不能乱跳乱叫了。”原来万天鹏被崔元溥的掌力震伤了肺愈穴，外面的鞭伤则并无大碍。肺愈穴也是人身重要穴道之一，不过伤得不算很重，以谷竹均的医术，有把握可以在三天之内令他复原。
张霸和石文纨等人这时亦已赶到，他们和谷竹均都是旧时相识，见了面自有一番欢喜，不在话下。张霸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沉吟半晌，说道：“这个地方已给敌人发现，不能再住下去了。天明拂晓，咱们就得动身。”他本来已准备好了船只，但水手还没有齐集，现在事机紧急，只好连夜再去召集水手。
这一晚大家都没有歇息，防备敌人再来，守到天亮，安然无事，颇为意外。原来管神龙的徒弟古独存被凌云凤刺伤了脚踝，回到抚衙，也已经是五更将尽了。
谷竹均用针灸之术，替万天鹏散开瘀血，经过了几个时辰的调治，虽然尚未能完全恢复如初，但已然可以走动，张霸召集了水手，天色微明，便即开船。
凌云凤倚栏远眺，只见万顷茫茫，水天一色，海鸥三五，逐浪飞翔，不禁豪兴遄飞，回过头来，对霍天都笑道：“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到了海上，自然令人心胸开阔。”霍天都苦笑道：“看来你倒是很羡慕于承珠他们的风浪生涯。”他想起两年前他到海外找凌云凤的往事，当时他还要于承珠帮忙劝凌云凤回家，想不到现在自己也卷入了江湖风浪之中，反而和凌云凤同去找于承珠了。
在海上航行三天，到达叶成林的东海基地，叶成林和于承珠得到讯息，出来迎接，凌云凤和于承珠分别不到一年，却如久别重逢一般，亲热之情，胜于姐妹，倒把霍天都冷落在一边。霍天都不禁又生感触，隐隐感到妻子和于承珠是同一路的人，在她们之间，自己反而好像“外人”了。
张玉虎的伤已好了七八分，凌云凤交代了正事之后，便和于承珠同去看他，将恶斗乔北溟、寻回阴秀兰的经过向他一一详说，张玉虎听了又喜又悲，喜者是阴秀兰有了归宿，自己少了一重心事；悲者是乌蒙夫竟尔丧生，古道热肠的老前辈又少了一个了。
凌云凤问道：“怎么不见剑虹？她还未来吗？”于承珠道：“怎么，龙姑娘和你说要来这儿吗？”凌云凤道：“我们是一同起程的，在天津分手，她和太湖寨主柳泽苍、蒋平根二人同船前来，她在金刀寨主那儿，得知玉虎兄弟在你们这里，恨不得插翼飞来和你们相见呢。”于承珠听了，颇感不安，因为照海程推算，她早就应该到了。
张玉虎道：“海上风浪难测，遇到逆风，行程阻迟几日，那也是寻常之事。”话虽如此，盼不到龙剑虹，心绪总是不宁。
过了两天，仍然未见太湖寨主的座船到来，倒是从杭州来的探子打探到了一桩军情，说是新巡抚上任之后，即忙于调集各路水师，可能前来进犯。
这一日，叶成林、张玉虎等人，和各大头目正在商议抵御官军的侵犯，并设法去救成海山。忽地有一个头目进来报道，说是在海面巡逻的船只，救起了一个人。
叶成林道：“是什么人，你这样大惊小怪？”那头目道：“有人认得是太湖柳寨主的手下。”于承珠忙道：“快唤他进来，待我亲自问他。”那头目道：“他的舌头已经被割去了，不会说话，而且救醒之后，就一直像是疯疯颠颠的样子。”
叶成林大吃一惊，知道必有意外发生，连忙叫人将谷竹均请来，并吩咐手下将那个人抬进来。
这时已有人认出那个人正是太湖寨主柳泽苍的跟随，名叫王兆庆的，只见他手舞足蹈，口中发出“荷荷”的声音，俨如白痴，脸上的神色非常可怖，好像害怕极了，一直想挣扎逃走，几个小头目用力地按着他，才把他扛了进来。叶成林叫道：“王兆庆，你还认得我么？”他以前曾跟柳泽苍来见过叶成林一次，听到叶成林问他，定着了眼睛直望，一副茫然的神气，竟像是不认识叶成林似的，又似乎在那里苦苦思索。
叶成林道：“这个人本来甚为机灵，怎的突然疯了，问又问不出来，如何是好？”谷竹均道：“他还未完全丧失神智，我瞧他现在大约正在思索你是谁。他定然是遭遇了非常的恐怖，才吓成这个样子的。”叶成林道：“还有法子令他恢复神智吗？”谷竹均道：“待我试试。”灌他服了宁神的药剂，待他睡了一会，然后用金针扎他脑后的“风府”、“大椎”、“玉衡”三处穴道，这三处穴道当脑神经与脊椎神经交会之点，刺激这三处穴道，可以令人清醒。
过了片刻，那人“荷荷”地叫了两声，忽然跳了起来，泪如雨下，爬到叶成林的跟前连连叩头，看情形像是已认出了叶成林，但还没有完全清醒。谷竹均已检查过他的伤，除了舌头被割之外，倒没有受什么内伤，只是身上被砂石擦破了几十处之多，据此可以推断他是在碎石甚多的海滩上滚下海的。
叶成林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么？”那人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叶成林。谷竹均道：“他的耳朵已经聋了，好在他的神智已有几分清醒，待我问他。”谷竹均和太湖寨主柳泽苍乃是多年老友，当然记得他的面貌，当下向叶成林讨了一副纸笔，画出了柳泽苍的肖像，那人“呜呜”的痛哭起来，叶成林心头颤战，凑到他的耳边，做了一个手势，大声问道：“是柳寨主遇难了吗？”那人双手合抱，打了几个圈圈，叶成林作手势道：“是在什么地方被围困了？”那人缓缓点了点头。叶城林将纸笔交给他，希望他能写一些出来，哪知他受刺激过甚，拿过了笔，“啪”的一声就折断了，露出非常恐怖的神态，又“荷荷”的惨叫起来，谷竹均道：“他神智尚未恢复，仅是记得当时惨酷的景象，想是他的同伴之中，有人被拦腰斩了的。”
叶成林想了一想，说道：“总算也问出了一点端倪，依此看来，柳寨主和龙姑娘他们是在一个荒岛上遇到危险。”于承珠道：“你怎么知道是荒岛？”叶成林道：“沙滩上尖利的碎石很多，若是经常有船只来往，这些碎石一定会清除的。而且这个荒岛离开我们这儿不会很远，最多不过两三天的航程，要不然他也不能漂流到这儿来了。”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继续说道：“附近的小岛，我们都探查过了。只有离这里东南三百里的海域，有几座小岛，当年我曾在岛群的外周巡视过一遍，因为没有可泊船的港弯，离这里大寨又远，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处，因此放弃了它。照现在所知的各种迹象看来，柳寨主多半是被困在那儿。这里我分身不开，你替我走一趟好吗？”
张玉虎和万天鹏的伤都已痊愈，张玉虎当然同去，万天鹏感激龙剑虹救阴秀兰之恩，也自告奋勇和大家同去。叶成林道：“此去须要有懂得医术的人！谷老前辈，你也辛苦一趟吧。”凌云凤笑道：“怎么把我忘了？”叶成林一想，多几个高手去更可放心，便答允了。至于霍天都，则因为怕管神龙会来进犯，大家经过商议，决定霍天都留在大寨，必要时可由他对付他管神龙。
当下于承珠再挑选了一百名精通水性的健卒，分乘两艘大船，直向东南海域搜索，第三日的黄昏，果然发现了一列小岛，在一个小岛的沙难上，发现了一艘搁浅的海船，正是太湖寨主柳泽苍的座船，旗帜降了一半，还自迎风招展。
众人将船泊岸，走过柳泽苍那艘座船一看，但见舱板上一片血渍殷红，板壁穿了无数窟窿，破破烂烂，船上空无所有。谷竹均道：“这船是遇了台风撞上礁石的，搁浅之后，看情形还经过一场厮杀。”
张玉虎心中七上八落，忐忑不安，凌云凤道：“咱们上去搜索。”沙滩上尖利的碎石果然很多，证明王兆庆是从这个荒岛上逃出来的，张玉虎脑海中浮出王兆庆可怕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心想：“王兆庆虽说柳寨主尚被困在岛中，但又过了这许多天，可不知他现在是生是死？”柳寨主的遭遇即是龙剑虹的遭遇，看到这些可怖的现象，张玉虎根本就不敢再去想象龙剑虹所遇到的危险。这座荒岛似是未经人开辟过的，这时夜幕已降，黑漆的丛林中带着森森的鬼气，荒凉寂静得令人心悸。
谷竹均猜测得不错，这艘船确是遇到台风，撞上礁石，搁浅在这儿的，但他们却怎样也料想不到柳泽苍和龙剑虹等人所遇到的奇怪遭遇。
且说那日柳泽苍的座船遇到台风被激流冲到这个荒岛，迫得搁浅沙滩，船只虽然破损，幸喜尚无伤亡，柳泽苍和水手们商议，船只必须修理，最少要在这荒岛上耽搁几天，破船上不宜居住，海浪随时可以将船卷去，商议之后，决定将船拖上沙滩，将食物搬下来，到岛上找寻适宜的地方，暂且安营立寨。
柳泽苍和副寨主蒋平根、龙剑虹三人带领了十几个大小头目，作为先头部队，到林中进行搜索。这座荒岛面积不大，但林木却是极为茂盛，刺人的茅草长得比人还高，众人披荆斩棘，走了一会，面前忽然出现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而且发现了一个形式古老的残破堡垒。柳泽苍笑道：“真是天从人愿，正好借这个堡垒来当作营寨，只不知里面有没有人？”当下扬声呼道：“太湖柳泽苍遭遇风灾，避难至此，特来谒见岛上主人，请借一隅之地。”在柳泽苍的心目中，这堡垒若是有主人的话，十九会是同道中人，不是海盗便是避祸的武林隐者，应该知道他太湖寨主的名头，说不定因此还可以结交几位新朋友。
喊声未了，堡垒的石门果然打开，里面涌出了一大群人，龙剑虹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刹那间，竟自吓得呆了，但见当前一个披着兽皮的怪人，率领着十几个少女迎出来，这些少女，龙剑虹认得好几个，她们竟是七阴教的门徒！
七阴教的徒众，据龙剑虹所知，本来是聚集在雁门关外熊耳山的董家堡的，熊耳山离此数千里之遥，怎的她们竟然来到这个荒岛，而且跟随这个怪人？当真是令她大惑不解！
另外一件更出人意外的是，在那怪人的身边，有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一个满面虬髯，身材魁伟，却穿戴儒巾儒服，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人，这人正是以前在那古庙中被七阴教主用毒焰弹重伤，随后又被龙剑虹一剑削断了左臂的那个“铁扇书生”楚天遥！
龙剑虹叫道：“不好，这是敌人！”就在这时，楚天遥已是一声狞笑，独轮车飞也似的向龙剑虹追来。龙剑虹一招“玉女投梭”，剑光如练，向楚天遥的胸口刺去。楚天遥坐在车上，下半身不能动弹，龙剑虹居高临下，这一剑势道凌厉之极，想不到楚天遥虽然残废，武功尚在，举起铁扇一拨，搭上了龙剑虹的剑脊，几乎把她的长剑引出手中，龙剑虹吃了一惊，尚幸她这几个月跟随凌云凤学了上乘的剑诀；应变得快，迅即用了一招柔中带刚的剑式，消解了对方的压力，把青钢剑抽了出来，随即展开轻灵的剑法，避免和他的铁扇接触，楚天遥坐在独轮车上，究竟有些不便，他擅长的铁扇打穴之法，威力也因之大减，龙剑虹用游身缠斗之法，反而反客为主，剑剑刺他的要害穴道。但楚天遥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在那柄铁扇上下了几十年的功夫，残废之后，本领虽然稍稍打了折扣，但比龙剑虹还要胜过好多，他一柄铁扇舞得泼风也似，龙剑虹的剑招却也刺不进去，好几次还几乎被他克住。
那披着兽皮的怪人大吼一声，也向柳泽苍追去，柳泽苍道：“阁下尊姓大名，我是太湖的柳泽苍。”那怪人道：“我知道你是太湖寨主，很好，我就收留你做我的一个仆人吧！”柳泽苍大怒道：“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东西，一见面就胆敢出言戏侮？”那怪人哈哈笑道：“我的名字说给你听谅你也不知道，我愿收留你这老匹夫算是抬举你了！嘿，闲话少说，你愿意做我的仆人还是宁愿送命，生死两途，由你自择了！”试想柳泽苍是何等身份，怪人的说话激得他七窍生烟，不待话完，柳泽苍的厚背斫山刀已拔了出来，大喝道：“狂夫看刀！”那怪人出掌一击，“当”的一声，击在他的刀背上，竟然把柳泽苍的大刀反震开去，哈哈笑道：“果然有几分本领，很好，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仆役的班头！”
柳泽苍又惊又怒，厚背斫山刀一摆，一招“三羊开泰”，嗖、嗖、嗖连劈三刀，“三羊开泰”本来是极普通的招式，但经他使出，却是威风凛凛，猛不可当！要知柳泽苍在江湖上也算得一流高手，在这柄大刀上更是下了几十年的功夫，一些普通的招式，他也能使得变化莫测，这一招三式，一刀紧似一刀，狠猛绝伦，完全是拼命的招数！那怪人连退三步，看情形他已不敢用肉掌接刀。
这时太湖副寨主蒋平根亦已上前助战，蒋平根使的是一柄铁桨，两臂有千斤之力，铁桨呼呼荡风，与柳泽苍左右夹击，金刀铁桨，将那怪人的身形，笼罩得风雨不透！
那怪人哈哈大笑，陡然间拔起一棵粗可合抱的树木，只听得轰轰声响，金刀铁桨全都劈在树上，那怪人猛地把树木一抛，柳、蒋二人都给震开了三丈以外，但柳泽苍那股猛劲，咔嚓一声，却把那棵树木劈成了两段！
一个三角脸形的汉子叫道：“师父，你的兵器！”呼呼两声，两道炫目的金光长虹般地掠过，原来是抛出了一对八角紫金锤。
那怪人飞身一跃，将那对八角紫金锤接到手中，柳、蒋二人喘息未定，那怪人又已跟踪追到，哈哈笑道：“你们还未服吗？我认得你们，这对金锤可不认得你们，再不磕头认我做主人，后悔就来不及了。”柳、蒋二人挥刀舞桨，咬实牙恨，奋力招架，当当巨响，震耳欲聋，不过数招，柳、蒋二人的虎口都已裂开，这怪人的神力惊人，更在他们之上。
这时只听得奔跑厮杀之声，震动了寂静的荒林，原来是七阴教的那班教徒将船上的水手都赶了来，柳泽苍带来的十几个小头目也都给她们包围了。
龙剑虹见势不妙，急忙舍开了楚天遥，她绕着“之”字路退下，楚天遥的独轮车追之不上，冷冷笑道：“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忽地扬声叫道：“姬大哥，千万不可放走这个丫头，百毒真经就在她的身上。”
龙剑虹冲入阵中，也扬声叫道：“喂，你们还认得我么？你们的教主已经归天，阴秀兰姑娘现在金刀大寨，正要去寻觅你们，我和她已结成了异姓姐妹了，你们怎的跟了这些坏人？”那些女教徒呆了一呆，却无一人出声答话，龙剑虹这才注意有一个身材矮小，干瘪青脸，长着一对阴阳眼，相貌丑怪的苗人在她们中间，那班七阴教徒对他似乎非常害怕，不约而同的都把眼睛望着他。
那苗人阴恻恻地冷笑道：“你们是愿意跟我还是愿意去迎立七阴老乞婆的女儿做教主？嘿，你们都哑了吗？你说、你说！再不说我就教你们当真都变成哑巴！”他的手指戳到了两个女教徒的面上，那两个女教徒吓得魂不附体，颤声叫道：“我们当然是跟你老人家！”那苗人喝道：“既然愿意跟我，那你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喝声未了，那班女教徒又动起手来，船上的水手和小头目哪里是她们的对手，一个个都被捉了。
龙剑虹大怒，挺剑就去刺那苗人，那苗人冷笑道：“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要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龙剑虹一剑刺去，那苗人大袖一扬，龙剑虹忽觉一股异香，沁入肺腑，她连刺三剑，刺到第三剑时，已是浑身酥麻，手臂垂了下来，呛啷声响，长剑落地，跟着就不省人事了。
原来这个苗人名唤姬尤，乃是姬环的养子，姬环年老无子，收了一个远房侄儿做养子，本意是想他承继衣钵的，不料姬尤心术不正，又被庞通等一些坏人引诱，用毒药帮他们做了几件伤天害理的事情，被姬环查知，大怒之下，将他赶出门去。当时七阴教主还未投到姬环门下。
姬环的大弟子百毒神君石镜涵暗中和这个小师弟仍有往来，待到七阴教主离开了赤霞道人，改投姬环为师，那时节姬尤已经远走他方，七阴教主未见过他，也不知道有这件事情。
后来百毒神君杀死师父，迫奸师妹，七阴教主得传师父的百毒真经，自创教派，石镜涵无时无刻不想夺回百毒真经，因此一方面投靠乔北溟，一方面访查到了姬尤的下落，合谋去对付七阴教主。
姬尤与百毒神君约定在庞家堡会面，却想不到姬尤未到之前，百毒神君已先发现了七阴教主的踪迹，他和楚天遥先后追到七阴教主所驻足的那所古庙，百毒神君与七阴教主两败俱亡，楚天遥也重伤残废。
那披着兽皮的怪人名叫萨力雄，本来称雄漠北，后来因事得罪了乌蒙夫，败在乌蒙夫的一指禅功之下，不能再练内功，于是逃到了海外的荒岛，将外功练到了最高的境界。楚天遥和他旧时交情甚好，受伤之后，心想庞家堡接近金刀大寨，而且堡主庞通又已死了，实是不宜久居，恰值姬尤来到，于是便请姬尤将他送到这个荒岛，依附萨力雄。
姬尤听得七阴教主和百毒神君两命俱亡，大喜过望。在他的心目中，百毒真经本来是他姬家的东西，应该归他所有，他自己也想开宗创派，自为教祖，只因他未到二十岁便给养父赶出家门，姬环的使毒本领，他还未学到两成，休说比不上七阴教主，即与百毒神君也差得太远，因此他才肯低首下心，奉百毒神君为尊，唯他之命是听。
现在这两人都已死了，姬尤雄心勃发，立即趁此时机，赶到熊耳山的董家堡去，将那班七阴教门徒收服。姬尤的使毒本领虽然不高，但比起那班教徒，自是胜了许多，加以他有楚天遥协助，用最残酷的手段，慑服徒众，结果除了一小半逃出之外，其余的徒众都变成了他的俘虏，被他带到了萨力雄所住居的荒岛。
其时独臂擎天管神龙正在杭州，由阳宗海拉拢，和萨、姬二人见了面，管神龙谈到他与乔北溟联盟的事情，乘机游说萨、姬二人也一同加盟，以壮声势。这桩事情，当然一拍即合。当下决定萨、姬二人仍留在那个荒岛，培植势力，待到官军大举进攻叶成林的海上基地之时，他们便可以相机行事。想不到官军尚未发动，柳泽苍和龙剑虹已先来到了这个岛上。
且说龙剑虹中了姬尤的迷香，耳边隐隐听得蒋、柳二人震骇呼叫之声，迷迷糊糊的但觉遍体酥麻，动弹不得，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一片沁凉，睁开眼睛，只见已是置身在一间阴沉沉的大屋之内，太湖寨主柳泽苍和蒋平根二人，双手反缚，也在一旁，面如金纸，眼现血丝，看来伤得不轻，原来他们二人合战萨力雄，本就处在下风，一见龙剑虹被那苗人所擒，心神更乱，不过数招，便给萨力雄磕飞了他们的兵器，跟着用大摔碑手震伤了他们。
龙剑虹暗暗叫声苦也，再转头一看，更是心惊，只见台阶下黑压压地堆满了人，船上的水手和那十几个小头目，竟然都已被擒，无一漏网。
姬尤喝道：“姓龙的丫头，你花言巧语，骗了七阴教主的百毒真经，还不拿出来么？”龙剑虹冷笑道：“又不是你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你？”姬尤大笑道：“你碰到了百毒真经的正主儿了，还不知道么？”龙剑虹道：“管你是谁，总之你不是个好东西，就休想我告诉你。”姬尤阴恻恻地冷笑道：“你当真不说？”龙剑虹紧闭口唇，不予理睬。姬尤提起了一条皮鞭，冷冷说道：“你不说也由得你，我这皮鞭是浸过毒液的，打在你的身上，教你全身溃烂而亡！”
皮鞭一挥，噼啪作响，看看就要打落龙剑虹身上，萨力雄忽道：“姬兄且慢，先让这丫头看看咱们的厉害！”他撩起虎皮裙子，大踏步走下台阶，凶神恶煞般地扬声喝道：“你们服是不服？一个个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矢誓终身做我的奴仆，我就饶了你们的性命！”
阶下的俘虏并没有给他吓倒，他话声未了，阶下已是骂声四起：“放屁，放屁！你这半人半兽的怪物也不去照照镜子，什么东西，在我们面前吹大气？”“太湖好汉，宁死不辱！”“要杀就杀，三刀六洞，老子绝不皱眉！要想老子服你，那可办不到！”与柳泽苍同船到这荒岛的人，连水手在内，竟是异口同声，并无一个屈服！
萨力雄纵声大笑，说道：“佩服，佩服！原来列位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倒叫萨某失敬了！”笑声有如枭鸟夜鸣，入耳钻心，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几十个俘虏的骂声竟被压了下去，连柳泽苍和龙剑虹听了，都觉得遍体生寒，原来萨力雄正以邪派的“呼魂搜魄”神功，摧毁俘虏的意志。
笑声一止，萨力雄忽地执着一个俘虏，在他喉咙一捏，俘虏的舌头伸了出来，萨力雄闪电般地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就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他动作快到极点，依法炮制，片刻之间，把几十个俘虏的舌头尽都割掉，但听得惨叫之声惊心动魄，惨叫声中还混杂着“卜通，卜通”的躯体倒地的声音。
萨力雄哈哈笑道：“看你们还骂不骂，如再不服，更厉害的刑法还在后头。咄，把活着的关起来，死了的拖出去喂狼。”原来在他割俘虏舌头的时候，有几个人忍受不了这样极度的恐怖，竟自吓死了。七阴教的女徒也吓得魂飞魄散，但萨力雄的命令，她们又不敢不依，只好闭了眼睛，将倒在地下的那几个死了的俘虏拖出去。但萨力雄以恐怖的手段示威，却想不到其中有一个工于心计的头目，闭了气息，假装被吓死的。这个头目便是后来漂流到叶成林那儿，被救起的那个王兆庆。
萨力雄走上台阶，向着柳泽苍、蒋平根猛地喝道：“你们两人怎么说？”柳、蒋二人受了重伤，又被扣了手镣脚铐，身子动弹不得，但当萨力雄走近他们的身前，他们却不约而同的把头颅一摆，向萨力雄的匕首撞去。萨力雄反而给他们吓了一惊，慌忙缩手，哈哈笑道：“你们要找死么，可没有这么容易！”
原来萨力雄貌似野人，实亦颇工心计，要知柳泽苍和蒋平根乃是太湖水寨正副寨主的身份，他要降服柳、蒋二人，目的就在于将太湖的数千义军收为己用，因此，哪肯轻易的杀了他们？当下心中想道：“他们虽然倔强不从，留下来威胁他们的部属，也还大有用处。”硬的不成，便来软的，缩回匕首，又哈哈笑道：“两位果然是视死如归的好汉，不愧是一寨之主，老夫前此冒犯了，留下来交个朋友如何？”柳泽苍骂道：“要杀便杀，休得胡言！老夫何等样人，岂能与你辈魔头称兄道弟！”萨力雄笑道：“柳寨主火气未免太大了，好吧，我给你们先治好了伤，且看萨某够不够朋友。卜绍，你收拾好一间静室给两位寨主，好好的服侍他们。”卜绍便是那三角脸的汉子，是跟随了他十几年的徒弟。柳泽苍受了重伤，大骂了一顿之后，已经是有气无力，只好任他摆布。
姬尤走近龙剑虹身边，冷冷说道：“我可不比萨岛主的仁慈宽厚，百毒真经你交不交出来？再不交出，那些人就是你的榜样！”龙剑虹“呸”了一口，冷笑说道；“你们的狠毒手段我都见过了，不劳你们动手，你再踏上半步，我自会震断经脉！那本百毒真经么，你可休想！”姬尤面色沉暗，手上提着毒鞭，却不敢打下，萨力雄笑道：“哈，你这位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也不爱惜性命？老夫生平最佩服硬骨头的人，好，姬兄，看在兄弟的面上，也饶了她吧。”姬尤志在得到那本真经，所有的种种威吓手段，无非是装模作样。萨力雄和他一个做好，一个做歹，当下也把龙剑虹禁入囚房，叫两个女徒看管她。姬尤还真的怕她自杀，当天晚上，在食物里下了“千日醉”的毒药，使得龙剑虹没法再运真力，有如醉人一般，好套出她的说话。
岂知龙剑虹练的是天山派的正宗内功，“千日醉”虽然厉害，只能令她消失气力，心头却还保持清醒，她索性假作糊涂，问东答西，一连几日，不论姬尤如何诱迫套问，她都没有吐露出百毒真经被乔北溟夺去的真相。姬尤只当真经是她所藏，既不敢杀她，也不敢折磨她，只好再想办法，令她软化。
龙剑虹刚得安静几天，这一日忽然又被提了出来，只见堂上除了萨力雄、姬尤和楚天遥之外，又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以前在昆仑山上会过面的那个管神龙的大徒弟东方赫，只听得东方赫大声笑道：“当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哈，龙姑娘，你在昆仑山上的威风，哪里去了？”
龙剑虹一见东方赫便知不妙，要知她一直瞒着阴秀兰失掉百毒真经的真相，目的就在于迷惑姬尤，有意让他猜疑她知道真经的下落，不敢加害于她。东方赫这一来，一切当然戳破。
果然，东方赫说了这番话后，回过头来，立即便对姬尤说道：“姬先生，你现在可以放心了。百毒真经已在乔老前辈的手中，乔老前辈神功盖世，百毒真经他看过一遍便不再稀罕，叫我带话给姬先生，请姬先生也一同加盟，将来这本真经，自然要送还给姬尤先生的！”
姬尤恭恭敬敬地说道：“乔盟主如此大恩大德，姬某若得回先父遗书，甘愿为乔盟主执鞭随镫！”说完了这几句话，登时换了一副脸色，向龙剑虹阴恻恻地冷笑笑道：“你这丫头真是刁滑得很，花了我几天工夫，你都没有吐露半句真话。好，你不是不怕死么，今天我便成全了你吧！”
楚天遥的独轮车忽地滚来，说道：“这贼婢可恶得紧，一刀两段，太便宜了她，且待我先削掉她一臂膊，聊解心头之恨！”他就拔了龙剑虹的佩剑，指着龙剑虹说道：“今日先斩你左手，算是还本，明天斩你右手，算是利息，后天再让你尝尝姬先生的毒鞭滋味！”拔剑出鞘，在龙剑虹面前晃了两晃，露出一脸狞笑，缓缓的向她左臂切下，龙剑虹“千日醉”的药力尚未解除，连挣扎也已没了力气！
却说张玉虎、于承珠等一行人来到荒岛，经过荒林中一片泥沼地带，忽然发现好些杂乱的脚印，谷竹均经验丰富，察看了一番，说道：“这里共是三个人的脚印，一大二小，看来乃是一个男子，两个女子。”张玉虎大为奇怪，心中想道：“柳泽苍的座船中只有龙剑虹的一个女子，若然这些脚印中有一个是龙剑虹的，另外一个女子却又是谁？”于承珠点点头道：“不错，是一个男子，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女子轻功甚差，另外那女子则好得多，不过也还比不上剑虹。”张玉虎仔细审视，其中一个瘦削的足印，果然陷得特别深，谷竹均道：“这些足印好像是刚留下来的，咱们正好跟着足印追下去。”张玉虎一想，若是龙剑虹陷在此岛，则已将近十日，照此看来，更不会是龙剑虹了，心中益增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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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足印，过了沼泽地带，远远望见一座残破的堡垒，就在此时，堡垒中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张玉虎吓得跳了起来，凌云凤叫道：“咦，奇怪。这声音不是龙剑虹，但又却似熟人的声音！”她口中说话，脚步却丝毫不缓，和张玉虎就似两支离弦的弩箭一般，向堡垒中射去。正是：
心悬知己身如箭，未识伊人究若何？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虎跃龙腾 群雄来水泊波翻浪涌 双剑斗神魔
且说在堡垒里边，楚天遥的独轮车停在龙剑虹的面前，拔出了龙剑虹的佩剑，缓缓的向她左臂切下，龙剑虹“千日醉”的药力尚未解除，浑身乏力，无法动弹，闭上眼睛，只觉那冷冰冰的剑锋，已是触及了她的肌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轰”的一声，一团火焰，烟雾迷漫，杂着嗤嗤的声响，突然从外面飞来，正向着楚天遥那辆独轮车掷去。
楚天遥认得这是七阴教主以前所使的一种最歹毒的暗器，名为毒雾金针火焰弹，当口他在那庙之中，便是被这毒焰所伤，这才变成残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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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刹那间，楚天遥吓得魂不附体，只道是七阴教主诈死，现在突然前来取他的性命。这时，他哪还顾得及伤害龙剑虹，独轮车急忙后退，轰隆声响，独轮车撞到墙上，把楚天遥摔了出来，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剑虹姐姐，我来啦！”
萨力雄发出了两记劈空掌，掌风呼呼，将毒火煽落阶下，但他吸进了少许毒雾，亦自觉得有些昏眩，姬尤急忙塞给他一颗药丸，随即便奔下台阶，大声喝道：“野丫头，我正要找你，你见了师伯还敢无礼么？”
原来闯进来的这对男女，正是周志侠和阴秀兰，他们二人到董家堡去处理七阴教的善后事宜，遇到了逃脱出来的教徒，始知所发生的事变，过半数的教徒已被姬尤掳走了，阴秀兰和周志侠带了一个得力的教徒，一直追踪到这荒岛，堡垒外面把守的教徒，见是教主的女儿来到，当然不敢声张，因此阴秀兰轻轻易易地便直闯到了堡垒的腹地，恰好撞到龙剑虹遇难，阴秀兰来得正是时候，一颗毒雾金针火焰弹，便将楚天遥吓退。
阴秀兰和姬尤打了一个照面，她从女教徒的口中知道了姬尤的形貌，知道七阴教便是毁在此人手中，不禁怒火中烧，大声骂道：“你是哪门子的师伯，胡说八道！”姬尤哈哈笑道：“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念在你母亲与我也算得是一脉同源，我可以饶你不死。你还不按本门规矩，叩见尊长么？”阴秀兰怒不可遏，冷笑说道：“好吧，只要你敢受我的礼！”突然低头一磕嗖嗖连声，发出了三支毒箭，箭杆中空、内藏毒粉，跟着喷射出来。
姬尤大袖一拂，将三支毒箭拂开，袖管里也飞出了一团蓝色的烟雾，他的所学和阴秀兰不相上下，两种毒粉，互相克制，彼此都伤害对方不得。
周志侠提刀急上，嗖、嗖、嗖，连劈三刀，周志侠的家传刀法，刀快力沉，姬尤的武功虽属不弱，却是抵挡不住，避开了两刀，第三刀便在他的肩头上划下了一道伤口。
楚天遥这时才看清楚了，来的不是七阴教主，坐上了独轮车，冷笑说道：“哼，原来是你这个贱婢！”他知道姬尤足可对付得了阴秀兰，有恃无恐，拾起了那柄佩剑，又要来伤害龙剑虹。
阴秀兰叫道：“你别顾我，先去救人！”周志侠杀退了姬尤，大喝一声，疾奔过去，拦住了楚天遥，楚天遥冷笑道：“你这小子也要来找死么？”铁扇一敲，周志侠的金刀给他引开，楚天遥扇头一指，点向周志侠的虎口，他的武功在周志侠之上，几招一过，非但化解了周志侠的攻势，而且还连连反击。
周志侠急中生智，突然扑倒地上使出“滚地堂”刀法，咔嚓一声，砍坏了他那架独轮车的轮子，楚天遥下身瘫痪，走动不得，武功虽强，却是无可奈何，独轮车一坏，他只好盘膝坐在地上，挥扇护身，只有防守之功，毫无进攻之力。
周志侠不再去理会楚天遥，急忙向龙剑虹奔去，还差几步就要跑到，忽听得一声喝道：“好小子，给我站住！”发话的正是萨力雄，他得了姬尤的解药，精神恢复，哪还容得周志侠在此逞强？
萨力雄人还未到，劈空掌先行发出，周志侠但觉一股大力撞来，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说时迟，那时快，萨力雄已是凌空跃起，搂头一抓，径抓下来。
周志侠一招“横架金梁”，刀口向上，迎着萨力雄的手臂，岂知萨力雄的擒拿手法，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人在半空，就在这刹那之间，身躯往下一沉，左掌横击，右掌穿出，但听得“当”的一声，正击中了周志侠的刀柄，萨力雄神力惊人，连柳泽苍都接不起他的掌力，何况是周志侠？给他一击，登时虎口震裂，大刀脱手飞出，幸而周志侠临危不乱，用了一个“脱袍解甲”的家数，避开了萨力雄右掌的擒拿。萨力雄认出了他的金刀家数，哈哈笑道：“你是金刀寨主的儿子么？来得正好，看在你老子的分上，我也可以收你做一个从人。”
幸亏萨力雄想把周志侠活擒，用来威胁金刀寨主，因此未曾施展杀手，萨力雄的擒拿手法精妙之处不及娄桐荪，但功力之高则有过之，周志侠使出浑身本领，仅仅解拆了三招，第四招便给他抓着。
萨力雄哈哈大笑，把周志侠一摔，叫道：“徒儿，将他缚了起来！”话犹未了，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陡然间一溜金光，迎面飞到，与此同时，周志侠未曾摔到地上，也给另一个突如其来的老者接去了。
原来正是张玉虎、凌云凤这班人及时赶到，发暗器的是于承珠，将周志侠接去的是谷竹均。
于承珠号称“散花女侠”，金花暗器，厉害非常，萨力雄挥动双袖，腾挪闪展，转眼之间，身上披着的兽皮和一件上衣，已是蜂窝似的，给金花瓣割得破破烂烂，于承珠见金花伤他不得，也自骇然。
其实萨力雄比她更为惊骇，萨力雄的外家功夫已练到登峰造极，铜皮铁骨，普通刀剑，也难把他刺伤，寻常暗器，根本近不了他，即算沾上了身，也会给他震开，现在给于承珠的金花割破了他所披的粗厚兽皮，身上好几处穴道隐隐作痛，若再空手抵御，实已难以支持。
萨力雄大吼一声，双臂一振，跳出金花交织的网，两边衣袖全给金花削去，手臂上划破了无数道淡淡的血痕。他一跳出圈子，立即抓起了自己的兵器——那对八角紫金锤，就在这时，于承珠运剑如风，也已追到了他的背后。
萨力雄给金花划破了皮肉，未曾伤着筋骨，神力还在，反手一锤，有如怒涛扑面，泰山压顶，只听得“当”的一声，于承珠凌空飞起，原来她已发现此人不可力敌，在绝险的情形下突然使出巧招，剑尖在锤头上一点，借力飞起，说时迟，那时快，她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剑光从萨力雄的头顶削过，萨力雄一锤击上，又是“当”的一声，于承珠已落在三丈之外，萨力雄方觉头顶一片沁凉，原来他那乱蓬蓬的头发，已被削去了一大片了。
这几招性命相扑，迅如电光石火，于承珠虽是稍稍占了便宜，双臂亦已给震得酸麻，喘息未定，萨力雄又再扑到，于承珠使出“穿花绕树”身法，连避数招，萨力雄暴怒如雷，急切间却是无可奈何，但他舞动双锤，金光绕体，风雨不透，于承珠双臂酸麻，剑法的灵活大减，却也不敢和他抢攻。
这时，谷竹均已把周志侠的穴道解开，替他推血过宫。周志侠喘了口气，说道：“这人厉害得紧，霍大侠没有来吗？”他认为只有霍天都可对付得了，是以有此一问。
谷竹均注目战场，对凌云凤道：“这人是大漠神魔萨力雄，三十年前曾败在乌蒙夫之手，我只道他已死了，却原来还在此间，此人武功不在管神龙之下，久战下去，于女侠怕要吃亏。”
凌云凤和江湖豪杰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碰到强敌，都有人提起霍天都来，这次也不例外，凌云凤为他而感到自豪，也为他而感到惭愧，心中想道：“天都啊，天都，别人对你这般重视，期望殷殷，你难道全无感觉。”想到此处，她骤然站了起来，说道：“且待我去试试，若是不成，谷老前辈，你再来吧。”周志侠这才发觉凌云凤在场，放下了心。
凌云凤上场便取攻势，脚踏中宫，青钢剑扬空一闪，立即分心刺去，萨力雄在荒岛上练成了绝顶的外家功夫，本欲复出江湖之后，和乌蒙夫一决胜负的，哪知这次碰到了于承珠，斗了三十来招，兀自无法取胜，心中已是焦躁不堪，这时见又是一个女子杀来，而且出手便攻，竟似毫不把他放在眼内，不禁大怒，心道：“若是我连两个年轻的女子也拾慑不下，还谈得上什么重霸江湖？”当下趁着于承珠正在用穿花绕树身法避开之际，运足了十成力道，双锤交磕，向凌云凤两边太阳穴夹击，这一招有个名堂，唤作“金鼓雷鸣”，正是他七十二手金锤中最刚猛的一招。
岂知凌云凤的剑法奇诡之极，看似正面刺来，中途突然变了方向，刷的一声，从他耳门削过，剑锋触及，竟削去了他的一小片耳朵，本来凌云凤这一剑要刺对方的太阳穴的，不仅是想削耳朵而已，但给他的锤风所迫，剑尖歪了少许，失了准头，萨力雄才得以仅伤一小片皮肉。
萨力雄到底是个久经阵仗的人，见凌云凤剑法如此神奇，心中虽是怒极，却已不敢有丝毫轻敌，强自抑下怒气，一锤护身，一锤攻敌，连发三锤，凌云凤给他迫得转了三个圆圈，好不容易，才化解开去，心中亦是暗暗吃惊，这萨力雄果是名不虚传。要知凌云凤的剑法虽然精妙，轻身的功夫则还比不上于承珠，所以她乘敌人心浮气躁之时，可以一剑得手；但在应付敌人强攻的时候，闪避起来，却又比于承珠吃力了。
于承珠得凌云凤替她一挡，缓了口气，精神复振，挥剑攻上，萨力雄自使到一招“五丁开山”，双锤轰击，忽觉脑后风生，原来是于承珠用了“穿花绕树”的身法，从空隙处穿入，青钢剑一招“白蛇吐信”，剑尖已堪堪触到了他的背心，萨力雄迫得双锤一分，一锤前击，一锤后挡，虽然化解了于承珠的剑招，但凌云凤所受的压力也相因减弱了一半，足可以应付裕如了。
双剑相联，俨若玉龙夭矫，紧紧裹着萨力雄那对金锤，金光白光，互相纠结，此退彼进，快逾飘风，但听得呼呼风响，却不闻兵器碰击之声，原来萨力雄这时已不能迫使对方和他硬拼，凌、于二女遂得以舍短用长，以轻灵迅捷的剑法和他游斗。
凌云凤和于承珠联剑抵敌，当然比不上和霍天都那样配合得妙到毫巅，但上乘剑法本来就有共通之处，何况霍天都所创的天山剑法，其中一大部分也是从张丹枫所授的剑诀领悟而来，所以她们二人配合，威力亦是大增，萨力雄的外家功夫虽已练到登峰造极，比之乔北溟却总是逊了一筹，乔北溟可以胜得凌云凤和霍天都的双剑合璧，萨力雄应付凌、于二人的联剑，却是稍处下风。
在凌、于二人和萨力雄恶斗的时候，张玉虎与万天鹏亦分头救人，张玉虎奔向龙剑虹，万天鹏则上去援助阴秀兰，他与姬尤打了一个照面，心头一颤，登时血脉偾张，双眼火红，怒声喝道：“老贼，你还认得我么？爹爹啊，孩儿今日替你报仇了！”说到最后一句，突转悲声，那对判官笔也立刻向姬尤点去。
原来当年和管神龙同往暗杀万天鹏父母的那个苗人，便正是姬尤，管神龙因为是赤霞道人的师侄，奉赤霞道人的遗命要杀万家树的；姬尤则因为万家树是七阴教主的好友，同时又为了要和管神龙结纳，所以做了他的帮凶，虽然事隔数年，万天鹏当时年纪还小，但姬尤相貌特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见面一招，万天鹏便即出家传绝技，双笔横拖过去，连点姬尤的七处大穴。姬尤大口一张，忽地喷出一股白烟，但与此同时，阴秀兰双指一挥，一粒蜡丸“波”的一声裂开，也发出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姬尤那股白烟本要把万天鹏迷倒的，却给阴秀兰所发的异香解了。
烟雾弥漫之下，但见人影疾分，一声惨叫，万天鹏双笔横拖过去，在姬尤身上戳了四五处伤口，但他因受迷烟一喷，虽然立即得到解药，却也不免稍感晕眩，双笔失了准头，点不正穴道，姬尤虽受重伤，尚未栽倒，大声叫道：“来人啊，来人啊！”那班七阴教的女徒见到教主的女儿来了，哪里还会助他！萨力雄有心相助，却是自顾不暇，喊声未绝，阴秀兰手起刀落，将他劈翻，万天鹏飞出了一支判官笔，将他钉在地上，眼见不能活了，万天鹏拔起笔来，沉声说道：“爹爹呀，孩儿给你杀了一个仇人了！”想起父母去世的惨状，大笑之后又不禁流下泪来。
阴秀兰眼光一瞥，只见张玉虎正把龙剑虹抱在怀中，不觉又是欢喜，又是悲酸，再一看时，方才发觉张玉虎面上惶急的神情，龙剑虹星眸半开半闭，似乎是中了麻汗药的模样，阴秀兰走了过去，叫了一声“姐姐”，龙剑虹被张玉虎抱在怀中，无力挣脱，急羞得满脸通红，低声说道：“快放开我，我没事！”阴秀兰微笑道：“不要紧，剑虹姐姐大约是受了千日醉的药力，并无内伤。”掏出一粒解药，给龙剑虹吞下，跟着替她推血过宫。张玉虎道：“多谢阴姑娘。”阴秀兰微笑道：“我替龙姐姐解除药力，要你多谢做什么？”龙剑虹气血畅通之后，体力迅即恢复，一跃而起，说道：“还有一个凶恶的敌人呢，不要说笑了，咱们快去帮忙凌、于二位姐姐将他除了。”
萨力雄以一敌二，本就略处下风，听得姬尤临死的怪叫，更是心神大乱，片刻之间接连受了三处剑伤，幸而他的外家功夫已练到登峰造极，勉强还可支持，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待张玉虎扑上，立即大吼一声，奋力一锤，将于承珠迫退了两步，从缺口冲出，一锤向张玉虎击下，长臂一伸，跟着圈去，他看张玉虎年纪轻轻，料想功力有限，满拟一锤定可将他击晕，跟着便可将他活捉，作为人质。正因为他有这个想法，生怕一锤将张玉虎打死，所以只用了五成力道。
哪知张玉虎年纪虽轻，气力却大，萨力雄用了全力，或者可以胜他，如今只用了五成力道，反而被他的刀背一拍，将金锤荡开，跟着使出瑜伽术的“滑”字诀，待到萨力雄的手臂穿过他肘弯，他突然滑了出来，反手将他圈住，龙剑虹趁势一剑，刷的一声，又在他的背心，划破了一道道长长的伤口。
龙剑虹力透剑尖，要在他背上搠个透明的窟窿，张玉虎也正在用擒拿的手法，要拗断他的手臂，就在这一瞬间萨力雄腰躯一弯，向前撞去，他比张玉虎高出一个头，这一撞正撞中张玉虎的额角，他的外家功夫登峰造极，头颅如铁，只听得“蓬”的一声，张玉虎给他撞得痛彻心肺，眼睛发黑，不由自已地放松了手，跄跄踉踉地直向后退，幸而张玉虎的内功根基深厚，这才不至栽倒当场，但在那片刻之间，亦已不辨东西南北。
萨力雄这一招二用，在他弯腰前撞的时候，也就同时消解了龙剑虹的剑势，龙剑虹的剑尖从他的背心滑开，刺中了他的肩胛骨，竟似刺中了一块铁板一般，“当”的一声，发出了金属的声响，剑尖微弯，龙剑虹也给那股反弹之力，震退了数步。
眼看萨力雄就要束手就擒，想不到突然生此变化，于承珠见状大惊，运剑如风，急急跟上。
萨力雄害怕于、凌二女联剑的威力，撞退了张玉虎之后，也顾不得再去伤害龙剑虹，脚步不停，夺门逃命。
把守大门的是谷竹均，见萨力雄奔来，急忙一手推开了周志侠，一手提起了青竹杖迎胸便点，萨力雄长臂斜抄，谷竹均的竹杖点穴乃是武林一绝，手法奇妙之极，竹杖一颤，闪缩不定，萨力雄这一抄落了个空，“卜”的一声，青竹杖点中了他胸前的“玉龙穴”，萨力雄哼了一声，双臂一振，竟从谷竹均的头顶飞过，出了大门。“玉龙穴”乃是人身大穴之一，若被点中，全身瘫痪，但萨力雄竟似视若无事，谷竹均也不禁骇然。
其实萨力雄心中的骇惧亦实是不在谷竹均之下，他被点中，也几乎闷得透不过气来，想不到今日来的这一班人，老的少的，竟然全是高手，哪里还敢恋战？
张玉虎稳了身形，疼痛稍减，把手一摸，额角上已肿起了好大一块，张玉虎几曾吃过这等大亏，勃然大怒，跟着追出。
萨力雄熟悉岛上地形，转弯绕角，在树林里兜着圈子，于承珠、凌云凤、张玉虎三人衔尾疾追，于承珠轻功最高，但她一人之力，却不足以制服萨力雄，好几次追到身后，都给萨力雄迫开，于承珠没法，只好一面发出金花暗器，阻迟他的脚步，一面等待凌云凤上来，过了片刻，凌云凤也渐渐追近，与萨力雄的距离已不到一箭之地了。
忽听得林中呐喊的声音，有几支冷箭，嗖嗖射来。于承珠把眼一望，只见前面茅草深处，现出一大堆人，围成一个圆圈，好像围捕什么野兽似的，向着圈子中心放箭。这些人原来就是她带来的水寨弟兄，他们见有人奔来，未辨友敌，所以有几支冷箭射到，一见是于承珠，当然立即停止。
可是萨力雄也趁此机会，立即飞奔过去，草丛中有人叫道：“师父救我！”“萨兄救我！”听声音竟是他的徒弟卜绍和铁扇书生楚天遥。
于承珠叫道：“不可放走此人！”一连串金花跟着发出，萨力雄双锤挥舞，磕飞金花，震落冷箭，但他的手臂也仍被一朵金花掠过，锋利的花瓣，又在他的虎口附近，划了一道伤痕，他稍一迟疑，竟然不去救自己的徒弟，却从那一堆人的旁边掠过，信手抓起了两个头目，向于承珠掷来，于承珠怕伤了自己的弟兄，只好停发金花，接过那两个头目，萨力雄扭头疾跑，转了一个方向，进入一个山洞去了。
就在此时，围着放箭那一群喽兵，又有几个仆倒地上，于承珠顾不得再去追萨力雄，上前一看，只见圈子中间，茅草深处，楚天遥盘膝坐在地上，另一个人倒在他的脚边，身上插了无数利箭，正是萨力雄的徒弟卜绍。
原来刚才在堡垒中恶战之际，楚天遥见形势不妙，趁众人一时间未留意他，以手代脚，悄悄爬出外面，恰好卜绍也抱着同一心思，舍了师父，偷偷逃走。楚天遥拉着了他，半威胁半劝诱的要他背他出去，卜绍一想，自己武功有限，害怕逃不出去，楚天遥虽然残废，武功却极高强，正可以互相利用，便答应了他。
船上于承珠带来的一百名健卒，见于、凌诸人去了许久，尚未回来，料想是在岛上遇到敌人，便都上岸搜索，发现了他们，一阵箭雨，把卜绍射伤，楚天遥不能走动，被困在茅草丛中，他一面挥舞铁扇，拨开射来的利箭，时不时还用接到的箭，用甩手箭的手法还射回去，射伤了好些喽兵，他武功实在高强，百名健卒，都不敢过分迫近，只好围着他们，密集放箭，就在萨力雄从他们身边掠过的那一时刻，卜绍先给射死了。
楚天遥见萨力雄弃他不顾，又是气愤，又是心慌，大叫一声：“老萨，你好！”说时迟，那时快，于承珠已是一朵金花向他飞到。
楚天遥悲愤之极，方自张口大叫，但见金光一闪，便即哑然无声，原来是于承珠这朵金花，打得恰到好处，从他的嘴巴飞入，洞穿了他的喉咙。本来以楚天遥的武功，于承珠一朵金花，还不能要了他的命的，只因萨力雄弃他而去，他心中已是完全绝望，气沮心伤，冷不及防，遂尔丧生。
于承珠叹息道：“想你在武学上也是小有成就的人，可惜不肯听我师父的好言劝告，落得今日如此下场！”叫喽兵将楚、卜二人尸体埋了，继续搜索萨力雄，进入那个山洞，却原来是两头通的，萨力雄早已从另一端洞口逃了，这是萨力雄在岛上布置的一个隐蔽所在，洞口那端通向大海，藏有小舟，于承珠穿出那方洞口，只见海面一片孤帆，早已去得远了。
群雄在这荒岛上住了几天，修理好船只，便即回航。龙剑虹与张玉虎屡经患难，劫后重逢，心情的愉快，自不待言，清晨月夜，两人时常在楼船上并肩倚舷，看大海潮生，波心荡月，几月来的离别情绪，一扫而空，感情又增进了一层。阴秀兰触景伤情，不无感喟，但她为龙剑虹的心愿已经达成，一丝半缕的辛酸，也迅即被喜悦所代替了。而且周志侠似是不知道她有这一段心事，对她一直很是殷勤，有时反令到阴秀兰感到有点惭愧，因此也就对他更好了一些。万天鹏杀了仇人，心中也很高兴，阴秀兰有他们二人作伴，也就不感到寂寞了。
在海上航行四天，回到了东海义军的基地——伏波岛，叶成林在海上抗倭，但愿倭氛扫尽，海不扬波，所以将这个岛改名伏波，同时也是仰慕前贤马伏波（援）将军的意思。于承珠等人船到岸边，只见港湾内泊有一艘大船，看样式不似水寨里的，岸边负责迎宾的头目看见他们，大喜说道：“于寨主，你们回来了，这可好了。”于承珠道：“怎么？”那头目道：“有人登门挑衅呢，他们按照江湖道的规矩投帖，但石寨主认得他们，说是和官军大有关系的人。”于承珠问道：“来了多少人，几时到的？”那头目道：“共有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独臂老人，到了不过半个时辰，现在正在大寨内，听说要和咱们寨内的英雄较量武功。”于承珠大怒道：“哼，管神龙居然这样大胆，登门挑衅，敢小觑咱们寨内没有人么？”立即率领众人，急急赶回大寨。
寨内留守的副寨主杜子平出来迎接，说道：“叶寨主已和客人们到比武场去了。”张玉虎愤然说道：“什么客人，那个老残废是阳宗海请出来，暗助官军，专与咱们作对的啊！”杜子平微笑道：“这个叶寨主知道，但叶寨主的意思，可以不沾连官军，就不沾连。他们既是按照江湖道的规矩来找‘碴子’（麻烦之意），咱们也就当作不知，将他们当作客人接待。”于承珠点点头道：“对，我的意思也是一样，顾全大局要紧。”要知叶成林统率义军，占领东海诸岛，为的乃是抵御倭寇，保境安民，外敌当前，他们实是不愿和官军开仗，因此才与前任浙江巡抚暗中订下了互不侵犯的盟约。虽然他们也都料想得到：新任巡抚到后，这个盟约必然破坏，但非到必要关头，他们还是不愿意公开决裂。
张玉虎随周山民、叶成林等历练了这几年，听了这一番话，当然也就明白了叶成林的用意，当下说道：“很好，他们既不肯挑明，咱们也给他来一个心照不宣。按江湖规矩，拳头下讨个公道，这也爽脆得很。”
一行人等，来到了比武场，刚进大门，便听得管神龙大声说道：“老夫应霍大侠夫妇之约而来，可惜凌女侠尚未回来，老夫这一场只好暂且押后。萨岛主，你和叶寨主的梁子先解决好了。”凌云凤纵声长笑，正想发话，和她一道的太湖寨正副寨主柳泽苍和蒋平根二人，已是大吼一声，冲进场去。
张玉虎抬头一看，只见萨力雄便在管神龙这方的七八个人当中，在杭州打伤自己那两个人也在其内。原来萨力雄逃出荒岛之后，便到杭州去见管神龙，说了于承珠等人将他逐出荒岛之事，管神龙告诉他：那个金花暗器的女子便是叶成林的妻子，要报此仇，该去找叶成林算账。管神龙与阳宗海定下计策，要一网打尽义军，阳宗海暂不露面，由管神龙这一班人先去寻仇。萨力雄失了凭依，只有死心塌地的做管神龙的副手，另外邀集了六七个好手，照江湖道的规矩，前来投帖挑战。于承珠他们因为在荒岛修理船只，耽搁了几天，因此萨力雄到了杭州之后再来，仍然比他们先到。
柳、蒋二人一眼瞥见了萨力雄，想到荒岛被辱之事，焉能不怒火冲天？
萨力雄冷冷说道：“两位寨主还想和萨某再比一场么？”凌云凤展开了“八步赶蝉”的身法，越过了柳泽苍，不待他发话，便即接声说道：“管先生早到，云凤失迎了，幸好还来得恰是时候，管先生既指名要与我们夫妇决个胜负，柳寨主请让这场。天都出来吧！”叶成林一手拉住柳泽苍，一手拉住蒋平根，也出来劝道：“两位寨主征帆初息，且歇歇再说。”
柳泽苍究竟是一寨之主的身份，冷静下来，想起了这是按照江湖的规矩比武，若然单打独斗，自己和蒋平根都不是萨力雄的对手，若然混战，那就不但乱了场规，而且有失自己身份，只好退下。叶成林小声说道：“柳老寨主息怒，今日总能替老寨主讨个公道，何须亲自出手？”
霍天都走出场来，正待拔剑，却不料又有一个人越过他的前头，说道：“霍大侠夫妇请让这场，我和管先生有笔账要算算。请问管先生，小徒成海山与你风马牛不相及，你何故指使门人将他擒了。”这人正是天下四大剑客中名列第三的石惊涛。
管神龙冷笑道：“石老先生此言差矣，令徒是巡抚衙门捉去的，与我何干？小徒在公门服役，受上命所差，我虽是他的师父，也管不着，这笔账怎么算到我的头上？不过，石老先生既要赐教，管某也准定奉陪。嗯，你们究竟是哪个先上啊？”
张玉虎忽地叫道：“大家都不必争，这一场应该由我先上，嗯，牛鼻子臭道士，你还不出来么？张某向你讨那一掌的利息来了。”后面这几句话，他是指着一个黄冠道士说的，原来这个道士就是那日在孤山用铁砂掌打伤他的人。
那道士大怒喝道：“好个小贼，你怎么出口伤人？”冲了出来。管神龙冷冷说道：“你们可是要混战么？哪个要来就冲着我来吧！”叶成林朗声说道：“诸位稍静，听我一言。今日按照规章比武，谁和谁有梁子的，总有时间在场内可以解决。张兄弟和这位道爷是本身的梁子，第一场理该先让给他们。管先生，你是你们这方的主脑，我们等下再瞧你的压轴戏，并请你放心，你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绝不会以多欺少。”叶成林说得有理，众人便都退下，场中只剩下张玉虎与那个道人。
这道士法号大雄，铁砂掌的功力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不过，他那日之所以能伤得张玉虎，却是因为张玉虎在经过一场恶战之后，同时另有一个管神龙的徒弟和他一道，两人埋伏在孤山隐僻之处，出其不意的突然发难，才把张玉虎打伤的。他见张玉虎指名向他挑战，心中实是不无惧意，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张玉虎一开口又先骂了他，他自是不能避战。
两人立好门户，张玉虎喝道：“发招吧！”大雄道人脚跟一转，打了一个盘旋，左掌一引，登时幻出重重掌影，突然大喝一声：“小贼领死！”右掌用实，呼的一声，按到了张玉虎的胸前。
他使出迷踪步法，又先用了无数虚招，这才突然一掌打实，本来是使得十分机诈，厉害非常，哪知张玉虎经过了一次教训，早已识破他的伎俩，将计就计，对他那些想迷乱眼神的虚招，理也不理，待到他一掌打实，张玉虎身形一晃，蓦然间“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这一掌大家都看得分明，张玉虎在退步晃身之际，还是慢了半分，没有避开，竟然给他结结实实地打着了。管神龙这边的人喜不自禁，轰然地喝起彩来！
哪料彩声未绝，只听得“蓬”的一声，大雄道人已摔到了一丈开外。原来张玉虎知道他的铁砂掌功力非凡，硬挡定要吃亏，故此将计就计，晃身避开正面，却用黑白摩诃所传授的印度特有的瑜伽功夫，让他的铁砂掌击中右臂，张玉虎的瑜伽功夫虽未练到上乘境界，但已经可以使到肌肉随意扭曲变形，大雄道人根本不识这种功夫，一掌击个正着，方自心喜，忽觉滑不留手，对方的手臂蓦然间圈了转来，幸而他见机得早，急忙撤掌伏身，但对方的圈手虽然及时化解，跟着来的一拳却无法避开，张玉虎这一拳也是黑白摩诃所传授的最上乘的拳术，和少林寺的罗汉拳同出一源，名为龙拳，大雄道人虽然功力稍胜，却也禁受不起，摔得委实不轻。
大雄道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紫面涨红，拔出一柄黑油油的短剑，喝道：“干脆在兵刃上一决死生！”张玉虎纵声笑道：“妙极，妙极！你牛鼻子划出的道儿，我一准奉陪！”阴秀兰叫道：“张大哥留神，这是一柄毒剑！”张玉虎道：“我知道啦！这种下三滥的毒剑，还未曾放在我的心上。牛鼻子，发招吧！刺得中我算你本事！”
大雄道人的毒剑被对方喝破，老羞成怒，大喝道：“道爷用什么兵刃，你管得着么？小贼看剑！”呼的一声，振臂刺出，带起了一股腥风，劲道还当真不弱。张玉虎见这道人挨得起自己一记龙拳，虽然对他的毒剑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其实亦不敢有丝毫轻敌。
刀剑相交，但听得“当”的一声，张玉虎的身形似乎有点站立不稳的样子，接连转了两个圆圈，大雄道人觑个真切，喝一声“着！”短剑顺势一旋，截腰斩肋，张玉虎刚好转到他的侧面，这一剑横拖过去，本来非中不可，哪知张玉虎的身法奇妙非常，就在那霎那之间，身形竟然转了一个方向，大雄道人的毒剑贴着他的肋旁穿过，连衣裳也没有沾着。大雄道人心头一凛，但他久经阵仗，变招也机警非常，趁着张玉虎身形未稳，霎那之间，便疾风骤雨般地接连刺了三剑。这样近身搏斗，实是凶险非常，但大雄道人打的乃是如意算盘，他的短剑用毒药淬过，见血封喉，伤人立死，所以他明知张玉虎武功了得，却也冒险抢攻，但望在近身缠斗之中，能刺中他一剑。心想：我若给对方斫中一刀，最多是受重伤，他若给我刺中，那就非死不可！
岂知张玉虎早已识破了他的伎俩，故意示弱，却使出“穿花绕树”的身法，令到对方的攻击，剑剑落空，大雄道人连喝了三声“着”，却连剑尖也没有碰着人家，心中不由得慌了，张玉虎蓦然飞身跃起，舌绽春雷，也大喝一声“着！”抖起缅刀，凌空斩下，大雄道人用了一招“举火燎天”，使出浑身气力，横剑上封，他自恃功力比对方稍胜一筹，满以为这一剑纵不能将对方的兵刃磕飞，最少也可以化解，哪知就在刀剑即将碰着之际，张玉虎身形一沉，忽地刀锋一转，寒光闪处，竟然拐弯削来，“咔嚓”一声，将大雄道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削了。原来张玉虎的刀法和任何一派都不相同，他是用师父的“百变玄机剑法”化到刀法上来的，刀剑的路数大不相同，大雄道人以对付单刀的方法应招，哪里封架得住，更兼张玉虎的缅刀可柔可刚，一抖开来，可以伸长数寸，高手比斗，相差不过毫厘，大雄道人只给削去两只手指，已经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这一回是水寨中的弟兄轰然喝彩，哪料彩声未绝，只见大雄道人的那柄短剑已是脱手飞出，向张玉虎胸膛插来！
大雄道人这一手临危掷剑，有个名堂，唤作“辕门射戟”，乃是败中求胜的毒招，对方在大胜之后，稍一疏忽，便会着他的道儿，只要给他的剑尖划破一点皮肉，性命便完了。
于承珠站在场边，给张玉虎掠阵，见状大惊，正要使出金花暗器，就在这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惨叫，已是有一个人中剑倒地，出乎意外，这个人竟不是张玉虎而是大雄道人！
本来大雄道人的功力比张玉虎稍胜一筹，距离又近，这一剑张玉虎纵能挡开，不致被他插入胸膛，也非受点轻伤不可，他的剑是用毒药淬过的，划破皮肉的轻伤，亦已非同小可了。幸而他脱手扔剑的时候，也正是他手指被削的时候，拇指食指削掉，不但失了准头，劲道亦大为减弱，张玉虎却是用尽十成功力，所以一磕之下，便将他的毒剑磕得反射回去，插入了他的肩头。
大雄道人惨叫声中，两条人影凌空飞起，一个是与大雄道人同来的好友——胖金刚符大元，一个却是张玉虎这边的神医谷竹均，谷竹均后发先至，落到场心，一弯腰便即骈指如戟，向大雄道人的胸口重重戳了几下。
符大元大怒喝道：“岂有此理，你、你——”刚说到一个“你”字，忽见大雄道人坐了起来，向谷竹均点了点头，脸上现出感激的神气，嘴唇微微开阖，符大元站在他的身边，隐约听得他含含糊糊的似乎是说出了“多谢”二字，符大元猛然省悟，满脸通红，喝骂之声也便突然停止。
原来大雄道人剑上的毒非常厉害，中了毒的血液，一流入心房，纵有解药也不能救了，他自己做梦也想不到害人不成，反为害己，受伤之后，既不能运功闭穴，又不能自敷解药，只有等死的份儿，幸而谷竹均来得及时，他深明医理，迅速闭了他的穴道，随即用金针吸出毒血，这才笑道：“好了，你自己回去服药吧！这口剑太过歹毒，以后最好还是不要用它。”
符大元起初以为谷竹均是乘人之危，哪知他反而是救了大雄道人的命，不由得大是尴尬，谷竹均拱手说道：“贵友已没事了，请回去吧。”
符大元眼珠一转，忽地说道：“我既已下场，怎好空回，说不得只好向你老领教几招！”他不向谷竹均道谢反而向谷竹均挑战，旁边的人都不值他的所为，谷竹均也有点诧异。
原来这个胖金刚符大元和刚才那个大雄道人乃是一对搭档，在甘凉道上合伙做没本钱的生意，他们并无党羽，做的没本钱生意也特别到极，乃是专干黑吃黑的勾当，若有哪处山寨劫了大宗的财物，给他们知道，他们就要去抽三成的“彩头”。符大元有一身精纯的武功，大雄道人的毒剑更为厉害，黑道中人无不闻名丧胆，一见他们来讨彩头，无有不依。谷竹均知道他们的来历，也知道大雄道人的兵器虽然歹毒，却是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刚才才救他一命，同时也是想藉此化敌为友，哪知符大元跟着便向他挑战，颇出他意料之外。
符大元双掌一搓，掌心上隐隐有红云流转，朗声说道：“久闻谷先生的竹竿点穴乃是武林一绝，俺今日就凭这双肉掌试接几招。”谷竹均道：“多谢符舵主在老朽脸上贴金，符舵主的混元霹雳掌老朽也是久仰的了。不必客气，请先赐招。”
符大元猛地双掌一拍，随即击出，果然是声如霹雳，势若奔雷，谷竹均的长衫都飘了起来，双方的身法都快到无以形容，就在这刹那间，只见谷竹均身移步换，青竹竿一抖，反点符大元的虎口，符大元大喝一声，一个“跨虎登山势”，左掌如刀，向竹竿削下，谷竹均招数未曾用老，急急掣回，竹竿一颤，方位立变，点到了符大元的肩井穴，符大元霍地一个“凤点头”，右掌拍出，立即又把竹竿荡开了。
谷竹均的青竹竿长达八尺三寸，弹性甚强，横敲直戳，左右转弯，无不如意。武林中对点穴的兵器有两句话道：“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短兵器点穴，最为凶险，长兵器点穴，则对方最难招架。但长兵器点穴却比短兵器点穴难用得多，普通的点穴镢不过二尺八寸，像谷竹均这支青竹竿长达八尺三寸的，可说是绝无仅有，而且他把那青竹竿就使得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迅捷轻灵，变幻莫测，群雄都在看得暗暗喝彩，尤其是会点穴的人，更是聚精会神，生怕走漏一招。但于承珠站在场边，却见到了谷竹均的眉头打结，脸上的神情也似乎有些异样。正是：
竹竿点穴真神技，掌力沉雄更足惊。
欲知两人胜负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血雨腥风 岛屿遭劫火天罗地网 奸贼布阴谋
原来谷竹均的竹竿点穴固然是精妙非凡，符大元的掌力也是沉雄之极，谷竹均的竹竿点到他的跟前，就给一股无形的潜力，震得歪了准头，好几次险险给他抓着。旁边的人看来，但见两人兔起鹘落，掌似奔雷，竿如掣电，进退攻守，变幻莫测，胜负难料，其实谷竹均已是暗暗为敌所掣。
对方的功力之高，大出谷竹均的意料之外，但还有一点更出意料之外的是，以对方掌力的雄浑，有好几次若是双掌的掌力用实，便可以令得他的竹竿被夹在当中，撤不回去，但恰恰就是少了那一两分力道，谷竹均才得以化险为夷。这等微妙之处，第三者看不出来，谷竹均却是自己知道，禁不住心中一动，想道：“要不是他的功力恰好就差这么一分，那就是有意让我了。”对方的用意一时间无法判明，谷竹均仍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两人越战越紧，符大元魁梧奇伟，谷竹均瘦削清癯，一胖一瘦，恰好相映成趣，两人的身法都利落之极，此进彼退，忽合忽分，看得众人眼花撩乱！
战到分际，忽见两条人影同时纵起，谷竹均青竿一戳，“嚓”的一声，戳中了符大元的身体，符大元一个踉跄，向前冲上几步，呼的一掌拍出，就在这同一时间，两个人一齐倒下。两方的人都吃了一惊，但还未来得及奔出场心，只见谷、符二人又已同时跃了起来，符大元抱拳说道：“谷老先生点穴神技，符某今日心服口服！”谷竹均也施礼说道：“符老师的混元霹雳掌果然名不虚传，老朽承让了。”
符大元退了下来，说道：“管先生，符某兄弟二人，今日双双落败，殊感汗颜。大雄道兄急待疗伤，我在此间亦已无能相助，就此告退。叶寨主，可否借一只快船，送我们二人出去？”叶成林道：“接送客人，这是我们份内的事，不劳吩咐。”立即唤了一个头目，负责将他们护送到杭州去。
管神龙仰天打了一个哈哈，道：“多谢两位朋友帮忙！”声音难听之极。
原来符大元感激谷竹均救他义兄的性命，确是有心让招的。他深知管神龙这次邀来的人个个厉害，怕谷竹均在其他的人手下吃亏，所以才亲自向他挑战，张玉虎刚才不知道他的用心，倒是错怪他了。
不过，以谷竹均的功力和精妙的竹竿点穴神技，即算符大元不让，他最少也可以支持三五百招，所以符大元后来对谷竹均深表佩服，那倒也不是客气之言。
谷竹均战到后来，当然知道了对方是故意让招，他也有意让回对方一下，最后那一招符大元卖个破绽，他本来可以点对方胸口的璇玑穴的，却故意把竹竿偏旁滑开两分，并与对方同时跌倒，算作是个不胜不负的两平之局。
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彼此暗暗让招，等闲之辈，亦是看不出来。不过管神龙却是瞧出了破绽，因此在符大元告退之后，他面色越发沉暗，对自己人冷冷说道：“哪位朋友想走的，现在还来得及，不管出不出手，管某都心领盛情，无需敷衍！”
萨力雄道：“姓符这个家伙以后咱们再找他算账，大哥不必动怒。反正哪位是真心捧场的好朋友今天总可明白。小弟先去找回一场。”
萨力雄出场挑战，群雄均是心中一凛，虽然他是于承珠和凌云凤的手下败将，但若然以一对一，恐怕只有霍天都和石惊涛或者可以胜得了他，但霍、石二人都和管神龙约好了要比一场的，不好更改。而照正式的比武规矩，除非是双方同意，否则不能以二敌一。
石惊涛正在踌躇，叶成林走了出来，说道：“久仰萨老前辈的外家功夫登峰造极，在下不自量力，请试几招。”萨力雄哈哈笑道：“叶寨主亲自赐招，那是最好不过！发招吧！”
群雄见叶成林亲自出马，都怔了一怔，心中忐忑不安。叶成林是金刚手董岳的衣钵传人，所练的金刚大刀手正是外家的绝顶功夫，本来是对付萨力雄最适当的人选，但因为他是一寨之主，所以大家起初都没有想到他。
叶成林道：“前辈远来是客，主不僭客，请先发招。”萨力雄道声：“有僭。”双臂一振，骨骼格格作响，呼的一声，猛地一掌发出。
萨力雄比叶成林高出一个头，这一掌拍下，当真有如泰山压顶之势，叶成林不慌不忙，双掌合抱，挥了一个圆圈，左掌一迎，右掌一履，只听得“蓬”的一声，叶成林向后连退三步，地上现出六个深深的脚印，萨力雄也晃了两晃，向左侧滑出了丈许之地，才稳得住身形！
原来叶成林见萨力雄一掌击出，便自知功力不及对方，好在他是内外兼修，右手用的是大力金刚手，左手用的却是绵掌功夫，金刚手至刚，绵掌至柔，绵掌一履，卸开了对方的一半掌力，接着使出金刚掌力，就势反击，把萨力雄这一记力逾千钧的重手法恰巧化开。可惜他的绵掌尚未练到最上乘境界，要不然在这一招之内，便可以克敌致胜。
双方对了一掌，彼此都是暗自心惊，叶成林心道：“这厮的外家功夫，果然是登峰造极，难以力敌！”萨力雄见对方不过三十左右，竟能将自己的重手法轻描淡写的一举化开，更是凛然！
两人一退复上，打了一个盘旋，叶成林双掌一分，斜身上步，左掌横挡，右掌一挥，蓦然间化掌为指，势捷如电，一个变招，双指径点萨力雄腰胁的“归藏穴”，他自知功力难敌对方，所以这一招仍是用金刚手为主，而以精妙的重手法点穴为辅，萨力雄要避他点穴，一受牵制，掌力便不能尽量发挥，但听得“蓬”的一声，叶成林凌空飞起，萨力雄也“哼”了一声，倒跃三步，仍然是各不输亏。群雄抹了一额冷汗！
于承珠看得又惊又喜，惊者是对方神力惊人，久战下去，只怕叶成林终要吃亏，喜者是丈夫的金刚掌力，已练到了超乎自己的估计之外，虽然他第一次以绵掌为辅，第二次以点穴为辅，卸开了对方的几成掌力，但这两招他都敢以单掌硬接外家的第一高手，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在群雄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叶成林抖擞精神，与对方展开恶战，愈战愈烈，掌风起处，石走沙飞，场边围观诸人，身不由己地向后直退，过了一盏茶的时分，但见叶成林汗如雨下，萨力雄喘气的声息，亦已可以听得出来，这时，不但于承珠，就连凌云凤与张玉虎诸人，也都已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叶成林稍有疏失，后果难堪想象！
激战中忽见萨力雄大喝一声，猛施杀手，左掌划了半个圆弧，右掌呼的一声推了出去，叶成林守护前胸的右掌竟给荡开，脚步虚浮不定，说时迟，那时快，萨力雄蒲扇大的巨掌，已按到了他的胸前，石惊涛叫声：“不好！”急忙奔出！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场中形势已是倏的大变，只见叶成林回身侧步，左拳一架，右掌轻飘飘地发出一掌，看似毫不着力，萨力雄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给他震得飞了起来，随即听得叶成林“哼”一声，身形一晃，向后便倒！
石惊涛来得恰是时候，一把将他扶住，那边萨力雄之败却是管神龙诸人始料之所不及，接应稍慢，竟让萨力雄跌了个四脚朝天。
原来叶成林自知难以持久，故意卖个破绽，诱对方猛攻，就在那一刹那间，他使出了最上乘的金刚掌法，连拍三掌，一、三两掌，似实实虚，第二掌却似虚反实，看似轻飘飘地发出，其实却是聚了十成功力，这三掌虚实接替，奇幻莫测，正是董岳“大力金刚掌法”的镇山之秘，得他衣钵真传的只有叶成林一人，萨力雄虽然是身经百战，却也冷不及防地着了道儿。但他的功力究竟是比叶成林高出许多，所以叶成林得手之后，仍然给他的反震之力推倒。
本来两人若是同时倒地，也还是个不胜不败之局，但叶成林得石惊涛伸手一扶，身形立即站稳，而萨力雄已是跌了个四脚朝天，他属于前辈身份，即算打成平手，亦已难堪，何况当场栽倒？哪还好意思再斤斤争论是败是和？
叶成林道声：“承让。”忽见对方一人挺剑奔出，冷冷说道：“叶寨主真好功夫，待你养好了伤，管某再向你领教。”顿了一顿，随即转过头来，对石惊涛道：“石老头儿，你既然下了场了，那就不必再回去了。”
管神龙怒气冲天，甚替萨力雄不值，可是对方的人出来救死扶伤，并不犯规，他却不能说是石惊涛不对，因此只好一面出言向叶成林嘲讽，一面向石惊涛挑战。
叶成林微笑说道：“少许轻伤，并无大碍，多谢前辈关心了。待两位比过剑后，老前辈若是尚有余力，晚辈自当奉陪。”
叶成林退了下来，于承珠悄声问道：“当真没有受到内伤么？”叶成林笑道：“不会比那姓萨的更重。”于承珠按他的脉腕，知他果然只是受了一点外伤，这才放下了心。
场中石惊涛哈哈笑道：“我本来就不打算回去，只要你留得住我，我这几根朽骨尽可以埋在此间。刷刷两声，两人的长剑同时指向对方！
石惊涛是正派剑客，习惯已成自然，虽在与强仇大敌赌胜争锋之际，起式之时，仍忘不了向对方表示礼貌，长剑指出，剑尖立即向下一点，这招有个名堂，唤作“朝天一炷香”，乃是向平辈高手表示敬意的。
管神龙却不管这一套，他抢先一步，挽了一个剑花，霎然间就运劲刺出，“当”的一声，荡开了石惊涛的长剑，剑锋直刺石惊涛的手腕，这一招又准又快，石惊涛料不到他完全不讲江湖礼貌，出手便施辣招，险些吃了大亏！
幸而石惊涛经验老到，临危不乱，一缩手剑锋掠下，管神龙刺了个空，登时攻守易势，石惊涛的长剑挽了个剑花，顺势削去，削到了他的膝盖。
管神龙赞了个“好”字，身躯平空拔起，石惊涛一剑从他脚下削过，说时迟，那时快，管神龙在半空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已是向他冲来，石惊涛急急变招，横剑一封，只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两条人影倏的由合而分，两柄长剑各自挨肩擦过！
石惊涛大怒骂道：“好狠的老贼，俺石某错把你当作一个人了。”长剑一圈，展开“惊涛剑法”，直迫过去，这番再度交锋，哪里还有丝毫客气！
石惊涛是与张丹枫、乌蒙夫齐名的剑客，花了几十年心血，创了这套“惊涛剑法”，施展开来，端的有如惊涛骇浪，剑光一圈接着一圈，连绵不断，排山倒海般地攻来，管神龙踏九宫八卦方位，步步后退，但出招却沉稳异常，只听得他剑尖上生出嗤嗤的声响，两人踏过的地方，砂石都好像遇到旋风一般，卷成柱状，旁观诸人，功力稍差的，被这风砂遮眼，连看也看不清楚了。
一方攻得猛烈，一方守得沉稳，过了一盏茶的时分，仍然胜负未分，管神龙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想道：“这老儿年纪比我还大，精力的旺盛，却竟然不逊少年！”本来采取攻势的一方，比较耗损气力，但石惊涛猛攻不已，兀是毫无衰竭之象。不过，管神龙在他强攻之下，步法剑法亦是丝毫不乱。石惊涛也不禁骇然，心中想道：“怪不得他的师叔赤霞道人，当年敢向玄机逸士挑战，这套剑法，在邪派之中，确要算他第一了！”两人施展出平生本领，双剑夭矫，一进一退，转眼间已过了百招！
于承珠与凌云凤并立场边，看到精彩之处，都不禁暗暗喝彩。于承珠有点担心，说道：“石老前辈年纪究竟大了，久战下去，气力上只怕总要吃亏。”激战中，忽见石惊涛刷的一剑，管神龙招架不及，竟给他刺中，于承珠大喜，忽听得凌云凤叫声：“糟糕！”于承珠彩声未曾出口，不知怎的，倏然间场中已是主客易势，受伤的竟不是管神龙而是石惊涛，他的左臂，被管神龙的剑尖划破了一道足有五寸多长的伤口！
原来石惊涛也是顾虑自己难以持久，攻得不免稍为急躁，百忙中竟忘了管神龙没了左臂，使了一招“双龙出海”，弹指之间，一招两式，分刺管神龙左右两翼，这本来是一招极凌厉极精妙的剑法，但管神龙没有左臂，石惊涛刺向他左翼这剑变了“空招”，刷的一剑，刺穿了对方的衣袖，这才猛然省觉，可是管神龙已趁此极难得的机会，迅即反攻，把石惊涛伤了。
于承珠大惊失色，定睛看时，场中却又变了一个样子，只见他们二人双剑相交，竟是纹丝不动！石惊涛臂上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滴下来，但管神龙的脸色却比他更为难看，额头上的汗珠足有黄豆般大，也是一颗一颗地滴下来！
原来石惊涛中了一剑，怒气勃生，拼着与对方一决死生，搭上了对方的长剑，以深湛的内功，力透剑尖，将对方的兵刃紧紧粘着，令他摆脱不开！
这一来变成了双方比拼内力，彼此都没有回旋的余地，比之刚才的斗剑，还要凶险得多！
但石惊涛究竟是受伤在前，于承珠、凌云凤等人都看得惊心动魄，生怕血流不止，石惊涛要命丧当场。
殊不知对方也在为管神龙而担心，石惊涛的功力要比管神龙稍胜一筹，他那方的高手当然看得出来，只怕石惊涛血未流尽而管神龙的内力已先枯竭，那时先丧命的就将是管神龙了。
双方都在为自己人而焦急，凌云凤忍不住向丈夫说道：“天都，咱们试看能不能将他们二人分开。”话犹未了，只见对方一人挺剑奔出，长剑一招“白虹贯日”，向交加的双剑一挑，这个人是个道士，道号“青云”，也是个使剑的好手，他抱着与凌云凤同样的心思，也是想把场中二人的困势解开的。
青云道人长剑一挑，只听得“嚓”的一声，管神龙的“松纹古定剑”向前方偏旁伸出少许，但双剑仍未分开，反而是青云道人的身子像皮球一般地被抛了起来，就在这时，紧接着“当”的一声，霍天都一剑插入，登时把管神龙与石惊涛的两柄长剑分开，石惊涛仆倒地上，随即跃起，管神龙则跄跄踉踉地退出了六七步，又转了两个圈圈，才稳得住身形。
原来青云道人存有私心，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伤害石惊涛，但他在挑开长剑之时，却比较向石惊涛加重压力，这样就可以使两人分开之后，管神龙马上就可制住机先，立施杀手。
哪料青云道人虽然打了这个如意算盘，可是他本身的功力不够，石、管二人的真力凝聚剑尖，哪里是他挑得动的？剑一触及，反而给震得飞上半空。
管神龙的功力与石惊涛在伯仲之间，青云道人功力虽然不够，但管神龙得他少许助力，却也占了上风，剑尖向前伸出，几乎刺到了石惊涛的胸口。
霍天都的功力实也不足以分开这两大高手，幸在时机凑巧，他一剑插入之时，正是管神龙的长剑向前递出的时候，霍天都立即借着这股劲道，施展上乘内功的“卸”字诀，一牵一引，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容易，轻描淡写的一举便将两大高手分开。
青云道人给抛出三丈开外，虽然摔得不重，却是羞愧难当，管神龙眼看便可以致对方死命，被霍天都这么一搅，功败垂成，也迁怒到霍天都身上。但是他自己这方的人出手在先，霍天都分开他们反而没有偏袒，他找不出藉口来责备霍天都。
这时凌云凤也已到了场中，管神龙怒火正起，立即朗声说道：“贤伉俪出场，咱们正好再续日前之战。”
霍天都笑道：“管老前辈，你不要歇息歇息么？”管神龙吸了口气，自忖真力虽然耗了一些，最少还可以与他们夫妇厮拼一二百招，他一看天色，大约不须半个时辰，强援便可到来，按照预定的计划，他必须拖到那个时候，而自信也可以拖到那个时候，便乐得表现豪气，大笑说道：“管某此战，未曾费力，何须歇息？霍大侠，你也未免太小觑在下了！”
霍天都哪知道他们另有毒计，他不想占管神龙的便宜，斜眼一瞥，见青云道人也持剑在旁，而且也在向他怒目而视，便即笑道：“既然老前辈定要赐教，那么便请这位道爷也上，愚夫妇也是两人，彼此都不吃亏。”
管神龙在杭州楼外楼与霍天都夫妇订约之时，本来是约好由他一人，再斗一斗霍天都夫妻的“双剑合璧”的，他是前辈身份，以一敌二，说起来还是占了晚辈的便宜，如今听霍天都提出要以二敌二，他若为了顾全前辈身份，本应维持原议，但转念一想，这样更可以拖延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将霍天都夫妇打败，假意考虑一番，问青云道人道：“道兄之意如何？这两位是天山霍大侠霍天都夫妇，他们双剑合璧，曾与乔北溟老前辈打个不分胜负的。”青云道人听说是霍天都，心中凛然，正怕管神龙不肯以二敌二，便即说道：“素仰霍大侠夫妇，联剑对敌，剑法通玄，贫道是久已有心领教的了。现在天色不早，与其分作两场，不如一场结束，霍大侠之言正合吾心。”
石惊涛这时早已退了下去，仍在场边观战，他所受的剑伤，不过是划穿了少许皮肉，敷上金创灵药，流血早已止了。场中四个人的功力如何，他都曾经试过，笑对于承珠道：“这老残废即使是未曾与我耗了一场，也未必是霍大侠夫妇的对手，如今不自量力，纵然加上了这个牛鼻子，我断定最多在三百招之后，他们也必败无疑。”于承珠见解与石惊涛一样，但转念一想，以管神龙的老奸巨猾，他何以肯在耗损真力之后，仍向霍天都夫妇挑战，不禁心起疑云。
这时场中四人，分作两边，已是亮剑动手。管神龙一声长啸，独臂一振，剑尖抖动，发出嗤嗤声响，霍天都见他在恶战之后，尚有如此功力，亦自暗暗佩服，当下横剑当胸，不敢轻敌，先守后攻。
凌云凤看准了青云道人是较弱的一环，出手便取攻势，青钢剑扬空一闪，划了半道弧形，一招“玄鸟划砂”，横削青云道人的手腕，青云道人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个使剑的能手，但却也未曾见过这等奇幻的剑法，大吃一惊，急忙回身转步，只听得刷的一声，凌云凤的青钢剑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削过，幸而他趋避得宜，才免了割腕断臂之灾。
凌云凤一剑不中，紧接着第二剑发出，就在此时，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回头一看，只见霍天都与管神龙双剑相交，霍天都的长剑竟是微向下弯，原来管神龙功力深湛，虽在恶战之后，仍比霍天都高出少许，凌云凤迫得放松青云道人，反手一剑，使出了一招“洪崖拍肩”，双剑合一，威力陡增，登时把管神龙的长剑荡开，一剑上刺双睛，一剑下削膝盖。
管神龙飞身起脚，一招“魁星踢斗”，向凌云凤持剑的手腕踢去，他自失了左臂之后，即一面苦练单手剑法，一面苦练双腿的功夫，以补缺臂之憾。凌云凤运剑如风，喝声：“来得好！”剑势斜抄，前式不变，仍然一剑削下，凌云凤已经避开正面，管神龙若是身形不变，一脚踢到，那就无异送上来让她削断了。
双方的动作都快到极点，管神龙左脚在右脚背一踏，倏然间改为右脚缩回，左脚撑出，“嚓”的一声，凌云凤的青钢剑正贴着他的鞋底削过，被他撑个正着，凌云凤被这股猛力一震，长剑几乎脱手飞去，倒退几步，就在这霎那间，管神龙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当”的一声，又格开了霍天都刺来的一剑。
管神龙仗着多年苦练的连环弹腿的功夫，侥幸死里逃生，吓出一身冷汗，而且，饶是他解拆得宜，亦已被霍天都抢了先手，他身形未稳，但觉背后冷气森森，霍天都如影随形，早已跟踪追到。
凌云凤和丈夫经过几次联剑对敌之后，一次配合得比一次纯熟，管神龙原先估计自己最少可以应付二百招，哪知在五十招过后，便已左支右绌，力不从心。青云道人更是不济，他躲在管神龙背后，随着管神龙的身形，东躲西闪，管神龙已将对方的功势接了十之七八，他仍然感到吃力非常，好几次险些中剑。
群雄看得眉飞色舞，石惊涛掀须笑道：“怪不得张丹枫在十年之前，就断定了霍天都将来必成一代宗师。他的眼力比我高明多了。我刚才还以为管老贼加上个青云道人，应该挡得二三百招，现在看来，用不了一百招便可了结！”
场中越斗越烈，霍、凌二人一剑紧似一剑，双剑盘旋飞舞，端的有如玉龙夭矫，将对击二人完全笼罩在剑光之内。石惊涛的话说了还不到一盏茶时分，猛听得一声惊呼，青云道人浑身浴血，踉踉跄跄地奔出了六七步，便像一根倾斜的木头似的，一跤跌倒，他那口长剑也早已被削断了！
喝彩声中，忽见一骑快马，直冲入比武场来，马上乘着两个高举红旗的汉子，叶成林认得前面一人乃是瞭望台的守卫头目王德，后面那人，一时间看不清楚，守卫的头目，手摇红旗，飞驰而来，当然是有紧急的军情待禀报了，叶成林不禁大吃一惊，全场的视线也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那骑快马直冲到叶成林跟前，忽地一声长啸，口吐白沫，四蹄屈下，显然已是力竭筋疲，那两个摇着红旗的头目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
叶成林这一生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虽然骤吃一惊，立即便镇定下来，方自起疑：“是什么紧急军情，令得他们惊惶如此？为什么要两人合乘一骑？难道是碰到了敌人的突袭，只逃出了两人一骑？”心念未已，只见王德已跪在他的面前，口中“荷、荷”怪叫，脸色非常奇异。
叶成林怔了一怔，喝道：“王德，你怎么啦？”提脚一踢，原来这一瞬间，叶成林已看出王德是给人点了哑穴，这一脚快如闪电，用了极轻巧的力道，踢在他尾闾的“归藏穴”上，立即把他的穴道解了。
王德叫道：“寨主、敌人……”他穴道方解，说话结结巴巴，有敌人来袭，这本是在叶成林意料之中，他嫌王德说话不清，向另一个头目问道：“来了多少，你说！”
那一个头目忽地一跃而起，就在这时，只听得于承珠急声叫道：“成林，当心！他、他——”话犹未了，那个“头目”倏然间一指戳出，叶成林喝道：“你、你……”陡觉寒意直透心头，全身如坠冰窟，牙关格格打战，刚说得一个“你”字，便即摇摇欲坠。
那“头目”一声狞笑，欺身直上，使了一招擒拿手法，来扣叶成林的脉门，叶成林奋起神威，大喝一声，挥掌拍出，可惜他受了暗算，大力金刚手的威力不及平时三成，饶是如此，那头目也给震退了两步，可是叶成林自己亦已支持不住，对了一掌，立即倒地。
就在此时，于承珠发出了三朵金花，避开了叶成林那面，已是从三个方向袭来，那个“头目”脚尖一点，使出“黄鹄冲霄”的身法，平空拔起数丈，手挥一柄折扇，叮叮几声，将那三朵金花全都荡开，身法利落之极，在半空中一个转身，翩如飞鸟般地一掠就掠到了龙剑虹面前。
龙剑虹失声叫道：“乔少少！”乔少少笑道：“贼婢，你居然还认得我？”折扇一拨，将龙剑虹的长剑拨回，伸指一戳，龙剑虹武功本来稍弱，且是突如其来，竟然闪避不开，给乔少少一指戳中，也像叶成林一样，浑身发抖，登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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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承珠使出“八步赶蝉”的绝顶轻功，身剑合一，如飞赶至，青光一闪，剑尖堪堪刺到了乔少少后心，乔少少反手一撩，哈哈笑道：“你们已是釜底之鱼，还敢逞强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于承珠运剑如风，刷、刷、刷，连刺三剑，她的武功与乔少少本来是各擅胜场，难分高下，但在她急怒之际，根本就不考虑本身的防御，拼命抢攻，这三剑的威力却是非同小可，杀得乔少少手忙脚乱，他新学成的一门歹毒功夫，竟没有施展的机会。
炮声越来越响，但见通往比武场的道路尘头大起，一彪官军杀了到来，为首一人，哈哈笑道：“十年前的浙东败寇，今日可不容你再逃罗网了！”这人正是阳宗海，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娄桐荪、曲野樵、东方赫诸人。
乔少少趁于承珠心神稍乱之际，折扇一挥，将青钢剑拨开，反手便点于承珠的“肩井穴”，指尖尚未沾衣，一缕阴冷的寒风先射过来，也幸而有此预兆，于承珠身随意转，使出“穿花绕树”的步法，斜身一闪，立即退出了数丈开外，这时敌人已大举杀到，她要照顾叶成林，顾不得再与乔少少纠缠了。
乔少少在大笑声中，猛地腾身飞起，穿入原来在场外观看比武的水寨头目丛中，掌劈指戳，几个盘旋，登时倒下了二三十人，个个浑身发抖，滚地呻吟，就如患了疟疾一般。
原来乔少少的断臂已得他的父亲用“柳枝接骨”之法给他驳好，不但武功恢复，而且还练成了一门新的功夫。他的父亲乔北溟参悟了正宗内功心法，又得药物之助，在那次昆仑大战之后不久，修罗阴煞功便进到了第九重。乔少少功力尚浅，一时间难以大有进境，乔北溟爱子心切，创出了“玄阴指”的功夫传授给他，这门功夫是从修罗阴煞功化出来的，却容易见效得多，威力当然大大不如修罗阴煞功，但出奇不意地点中敌人，虽是一流高手，也得大病几天，像叶成林、龙剑虹这些未到一流境界的，那就不只卧病几天，而是最少要在三个月之后方能恢复武功的。乔少少练成了玄阴指后，便奉父亲之命，先到杭州与阳宗海相会。
阳宗海定下毒计，由管神龙等人按照武林规矩，来岛比武，将群雄都吸引在比武场中，他便率领官军，乘虚偷袭，他深知叶成林有用兵之能，于是一面布置偷袭，一面授计给乔少少，叫他假扮水寨的头目，来暗算叶成林。先由乔少少用轻功潜入岛边的瞭望台，杀死喽兵，只留下一个头目王德，然后乔少少换了服饰，再点了王德的哑穴。
这样一来，王德当然任凭他的摆布，乔少少遂与他同乘一骑，冲进比武场来，伪作报讯的头目，叶成林认得王德，一时疏于防御，竟受了他的暗算。
这时阳宗海、娄桐荪诸人大举杀入，登时混战起来，曲野樵手舞双锤，向慕容华、长孙玉奔去，怒气冲天地大喝道：“小贼，追赃的人来了！不还我的金锤，我就要你们的小命！”长孙玉睨他一眼，格格笑道：“你的那对金锤么？对不住，已经熔掉了，吃得残渣都不剩啦！喂，你这双锤是什么打的，值不值钱？”慕容华笑道：“玉妹，你不必再贪心啦，这是一对铁锤，熔掉它也不够咱们三天的口粮。”曲野樵做了半世强盗，铸了一对重达七十二斤的金锤，足足耗了他大半个身家，去年给慕容华师兄妹抢去，直到现在，痛心未过，闻言大怒，立即与他们厮杀起来。
阳宗海对着叶成林的所在奔去，于承珠发出金花，被他打落，阳宗海冷笑道：“于姑娘，你本是千金小姐，何苦死心塌地，委身贼人，不怕辱没了祖先么？趁早回头，归顺朝廷，皇上念在故世的于阁老分上，或者可以饶你不死。”于承珠怒到极点，但她要照顾叶成林，却不容她与阳宗海拼命。
阳宗海正说得兴高采烈，猛听得霹雳一声大喝：“无耻狗贼，胆敢猖狂，看剑！”阳宗海听那金刃劈风之声，刚劲异常，心中一凛，反手一剑，回头看时，只见石惊涛须眉怒张，剑尖吐出碧莹莹的寒光，正对准自己的咽喉。
石惊涛在天下四大剑客中排名第三，虽然与管神龙恶斗了一场，武功仍在阳宗海之上，刷、刷、刷，惊涛剑法，连环疾发，杀得阳宗海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娄桐荪见状不妙，立即加入战团，双臂一伸一缩，竟然在剑光飞舞之中，施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抢石惊涛的宝剑。石惊涛身经百战，老练非常，当然没那么容易给他抢去，但娄桐荪的分筋错骨手法，冠绝武林，一双肉掌比兵器还厉害得多，他一加入战团，石惊涛也不得不转攻为守。
乔少少用玄阴指的歹毒功夫，伤害了二三十个头目，得意非凡，纵声狂笑，眼光一瞥，发现阴秀兰和周志侠正在并肩作战，用梅花针射伤了不少官兵，乔少少狂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教你终归撞在我的手上！”笑声未停，身形疾起，倏的冲到阴秀兰面前。正是：
诡计伤人何足恃？且看天网罩谁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浪涌波翻 伤心基业毁龙争虎斗 豪气未曾消
阴秀兰飘身一闪，发出了一枚毒雾金针火焰弹，乔少少折扇一挥，只听得嗤嗤声响，杂在烟雾中的梅花针都反射回去，毒雾也给他扇起的一股寒风吹散，乔少少冷笑道：“贱婢，你还有什么伎俩，尽管施展，你越凶我就越要你多吃苦头！”他素来以英俊自负，去年被阴秀兰用火焰弹烧焦了他半边脸孔，如今虽然治好，亦已留下了一大片的疤痕，当真是痛心之极，所以他恨极了阴秀兰，存心要将她活捉过来，慢慢折磨。
龙剑虹内功已有了几分火候，受了玄阴指之伤，虽觉寒冷难当，神智尚能清醒，见状大惊，催张玉虎道：“你快过去救秀兰姐姐。”张玉虎略一踌躇，龙剑虹道：“你不去我去！”张玉虎拔出缅刀，回头说道：“虹妹！你自己当心！”一掠数丈，缅刀抖起了一团寒光，脚步未稳，立即便向乔少少猛劈。
乔少少哈哈笑道：“教你们一齐纳命！”铁扇一合，重重一敲，他的武功比张玉虎稍胜一筹，张玉虎的缅刀给他一击，荡了开去，乔少少反手一点，使出玄阴指的功夫，一缕寒风劲射，张玉虎险险给他戳中，好在他也懂得“穿花绕树”的身法，微觉寒意，心念一动，便即闪开，身移步换，迅即又使出了瑜伽术的功夫，左臂一个拐弯，从乔少少意想不到的方位一拳击到，这时，阴秀兰的柳叶双刀和周志侠的大斫刀奋力将乔少少的铁扇迫住，待乔少少感到拳风，已是避之不及，“蓬”的一声，肩背上结结实实的受了一拳。
乔少少大怒，一眼望去，见龙剑虹离此不远，毒计陡生，铁扇一个盘旋，将阴秀兰的双刀拨开，一个飞身，径朝着龙剑虹奔去。
张玉虎大吃一惊，急忙跟上，及时把乔少少拦住，但已到了龙剑虹的身边，龙剑虹这时举步维艰，无法远避，恶战在她身边展开，这样一来，张玉虎为了要照顾龙剑虹，虽然阴秀兰和周志侠随即赶到，加入战团，但也给乔少少占尽上风。
霍天都、凌云凤这时已将管神龙杀退，管神龙带来的那几个人补上空档，将他们包围，但他们震于天山剑法的神妙凌厉，却不敢过分迫近。凌云凤见大势难以挽回，牙根一咬，叫道：“天都，随我来！”双剑纵横飞舞，登时削断了拦在前面的一刀一剑，冲破重围，霍天都心想：“难道她想与我逃走吗？这可不像她的为人呀。”心念未已，只听得凌云凤低声说道：“无论如何，咱们必须把乔少少活捉过来！”
这时已是日落西山，大队军官突破了岛上的防卫，正向中心要地杀来，地面沙尘滚滚，人仰马翻，天空群鸟惊逃，夕阳如血，景象更为惨酷。叶成林强振精神，部署好撤退的计划，叫于承珠、石文纨和几个得力的头领代为指挥，交代完毕，已是力竭精疲，浑身发抖，不能言语。
霍天都夫妇双剑合璧，突出重围，凌云凤叫道：“小虎子，这个贼子交给我吧，你们快去掩护叶寨主撤退！”乔少少这一惊非同小可，周志侠的大斫刀正自斫来，他铁扇一合，在刀背上一敲，立即借力飞起，从周志侠的头顶越过，凌云凤喝声：“哪里走！”如影随形，剑挟寒风，堪堪刺到了他的背心。
乔少少反手一撩，将铁扇当作五行剑使，挡了一招，他的武功，以前本来是与凌云凤相差不远，但现在凌云凤的剑术已经大成，招数奇诡变化，人所莫测，乔少少如何还是她的对手？吃凌云凤长剑一冲，踉踉跄跄的向后直退。
萨力雄手舞双锤来援，霍天都将他截住，两人过了几招，不分高下，娄桐荪、阳宗海也急忙舍开了石惊涛，赶来援救。凌云凤脚尖一点，横掠数丈，连环进剑，疾发如风，“刷”的一声，乔少少的肩头着了一剑，还幸在他闪避得快，要不然这一剑就要把他的琵琶骨洞穿！
凌云凤一剑得手，暂缓攻势，迅即回身帮助丈夫，萨力雄是他们夫妇的手下败将，一见凌云凤回身先自慌了，霍天都夫妇双剑一合，萨力雄不敢接招，双锤舞了个“雪花盖顶”，护着身躯，便往斜侧窜出，但听得叮当之声，恍如繁弦急奏，火星点点，飞溅开来，只在这霎眼之间，霍、凌二人的剑尖已在双锤上碰了十几下，萨力雄被他们赶得没命飞逃，等不到娄、阳二人来援，先自败了。
霍天都断后，凌云凤转身，又去追乔少少，阳宗海这方的人，见乔少少被追得如此之紧，都慌了起来，阳宗海眉头一皱，急忙叫道：“不可中了敌人围魏救赵之计，各回原位，务必要活捉叶成林！有我和娄统领接应乔公子，你们不用慌乱！”其实，阳宗海何尝不畏惧霍天都，但他权衡轻重，只好如此安排，而且他自忖和娄桐荪联手，即算抵挡不住霍天都夫妇的双剑合璧，最少也可以招架得个三五十招，后队大军一到，那就可以将敌人一网成擒了。因此，他又大声叫嚷提醒乔少少道：“往外面闯，迎接大军！”
凌云凤衔尾疾追，冲出了比武场，转瞬间将乔少少赶到海岛东北角的一座小山，这时已是黄昏时分，苍茫夕照，暮霭含山，数十步外已是朦胧一片，四面杀声震天，岛中心地带的义军都已开上前方，想是抵抗得非常激烈，官军的后队，一时间尚未能攻入，这座小山是第三道防线，防守的义军早已奉命撤退，因此周围的战斗虽然激烈，这里却是一个真空地带。
乔少少受了剑伤，虽然伤的不是要害，轻功亦已大受影响，想到凌云凤越迫越近，而官军的后援又尚未到来，心中大为慌急，阳宗海遥呼道：“乔公子，你稍为支持片刻，便能转危为安！”乔少少回头一看，只见阳、娄二人从斜刺奔来，距离大约尚有半里之遥，心中稍宽，一咬牙根，狠狠说道：“贼婆娘，我与你拼了！”停了脚步，反手一撩，“当”的一声，铁扇已搭上了凌云凤的长剑。
凌云凤笑道：“我只怕你不肯拼。天都，你给我拦住那两个贼子，待会儿我再回来与他们算账。”霍天都道：“好，你留心他的歹毒暗器。”他不知道乔少少已练成了“玄阴指”，只道叶成林和龙剑虹是中了他的喂毒暗器，所以才会突然间消失了抵抗能力。
霍天都回身迎上了阳、娄二人，冷冷笑道：“阳大总管，一别十年，时间真过得快啊！”十年前霍天都曾把阳宗海杀得弃剑而逃，“天下四大剑客之一”的名头亦从此易主。阳宗海面上一红，说道：“听说你在天山勤修剑法，何苦到此多管闲事？我劝你别趁这趟浑水了，你若依从良言，阳某亦愿不记前仇，与你化敌为友；否则，嘿，嘿！你别自恃剑法高强，须知螳臂不足挡车，你、你、你自己思忖！”他本来说中了霍天都的心事，但他却不知道霍天都除了潜心武学之外，亦有几分傲气，他好说也还罢了，这么用言语威胁，反而挑起了霍天都的怒火，一声笑道：“十年不见，我以为你多少有点长进了，谁知还是这样狗仗人势么？”青钢剑扬空一闪，立即发招。
阳宗海道：“我好意劝你，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三字尚未曾说出，但见寒光一闪，剑尖已刺到了他的面前，阳宗海横剑一封，哪知霍天都的剑势似左反右，嗤的一声，剑尖已从他的袖管穿过，仅差少许，便要刺中他的手腕，阳宗海大吃一惊，他苦练了十年剑法，想不到与霍天都的距离，却比十年之前更远了。
霍天都使的是新创的“追风六十四式”，正是他天山剑法中的精华所在，招数一发，便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阳宗海挡到了第五招，已被霍天都完全封住，说时迟，那时快，霍天都一招“横江截斗”，将阳宗海的长剑拦过一边，剑锋一指，刺向他的咽喉，就在此时，忽觉微风飒然，原来是娄桐荪袭到，娄桐荪此人老奸巨猾，他见霍天都的剑法精妙非常，直待看过了六七招才敢插手。
他一出手便是分筋错骨的上乘手法，霍天都迫得回剑挡他，他这反手一剑，内中含着三个剑式，娄桐荪急忙缩手旋身，阳宗海缓了口气，上来接了他的这一招，但听得当当当三声，这一招虽然接得下来，但已震得虎口流血。
本来以娄、阳二人之力，应该可以胜得霍天都，但霍天都所创的天山剑法，奥妙繁复，变化无方，集各派之大成，而又不同于任何一派的剑法，娄桐荪尚未摸到他剑法的变化招数，因此虽然娄桐荪的分筋错骨手法冠绝武林，也只能等到有空隙可以插手的时候，才敢进招，而霍天都因为要分心应付娄桐荪的分筋错骨手，也不能太过迫紧阳宗海，这样一来，霍天都以一敌二，彼此均有顾忌，刚刚打成平手。
那边厢凌云凤一剑紧似一剑，却已把乔少少迫得透不过气来，激战中，忽听得凌云凤一声“撒手！”青钢剑点中了乔少少的脉门，乔少少的折扇果然应声脱手，凌云凤左手一伸，立即抓着他的琵琶骨，右手的剑锋抵着他的背心。
阳宗海“啊呀！”一声，趁着娄桐荪与霍天都纠缠的时候，向斜侧跳出，离开了霍天都长剑所能触及的范围，把手一扬，一点金星，电射而出，霍天都叫道：“云凤，小心！”就在这眨眼之间，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尖锐叫声，荡人心魄，凌云凤晃了几晃，竟似摇摇欲坠！而就在这时，霍天都也已把娄桐荪杀退，阳宗海一声：“扯呼！”这两人不再理会乔少少，竟自飞逃去了。
霍天都关心凌云凤的安危，亦已无暇追敌，急忙赶上前去，只见乔少少俯伏地上，背上血迹殷红，霍天都问道：“云凤，你怎么啦？”凌云凤道：“你先看看这贼子中的是什么暗器。”霍天都稍稍宽心，知道中暗器的是乔少少而不是凌云凤，他撕开了乔少少的衣裳一看，这暗器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不由得他不诧异起来！
却原来乔少少所中的暗器乃是一朵金花，锋利的花瓣，深深地嵌入他的背心，霍天都诧道：“这不是于承珠的金花吗？”凌云凤笑道：“除了承珠姐姐之外，这里哪还有第二个用金花暗器的人？”笑声微微颤抖。
原来阳宗海见乔少少落在凌云凤手中，深恐凌云凤将他作为要胁，不但现在功败垂成，将来乔北溟也会有所顾忌，阳宗海狡毒之极，狠心一起，竟然用了移祸东吴之计，刚才于承珠用金花打他的时候，被他接了一朵，现在就用这朵金花杀了乔少少，他表面上是射向凌云凤，其实他当然知道凌云凤本领高强，暗器伤不了她，那朵金花实是对准了乔少少的背心大穴发去的，乔少少正被凌云凤揪着，背心朝外，无从躲避，糊里糊涂地做了个屈死鬼。这样一来，即算乔北溟将来检验尸身，也必定深信儿子是被于承珠所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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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都虽然忠厚，却不是笨人，稍稍一想，立即识破阳宗海的诡计，冷笑说道：“反正咱们已与乔北溟誓不两立的了，任由阳宗海嫁祸好了，何必怕他？”凌云凤苦笑道：“我、我哪里是怕他……”声音颤抖得比前更加厉害，霍天都吃了一惊，凝神向她一瞧，只见她眉宇之间，有一丝淡淡的黑气，不禁失声叫道：“你受了修罗阴煞功所伤了！”凌云凤道：“我被这厮戳了一下，当真是修罗阴煞功么？”乔少少的“玄阴指”与修罗阴煞功同出一源，但威力不过仅等于第二重的修罗阴煞功，所以凌云凤尚能忍受。
霍天都给她把了把脉，道：“看这征象，应是修罗阴煞功，不过，也许是乔小贼的功力尚浅，你所受的阴毒不算厉害，咱们赶快离开战火，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替你驱除邪毒吧。”霍天都这年来的功力大进，自信已有把握用内功助妻子疗伤。
凌云凤皱了皱眉，道：“我受的伤不算紧要，叶寨主正在紧急关头，咱们岂可只顾自己？”说话之间，只见柳泽苍匆匆赶来，原来他是奉了叶成林之命来接应霍天都夫妇的，凌云凤这才知道，叶成林和重要的头目已经杀出重围，撤离海岛了。
霍天都仗剑开路，凌云凤紧紧跟着他，阳宗海这班人不知道凌云凤已是无能再战，惧怕他们联剑的威力，哪敢阻拦，柳泽苍指引他们，急急忙忙赶到南面一处僻静的港口，只见叶成林的座船已经离开，靠近港口的几条小战船，都是官军的。
霍天都一声长啸，身形如箭飞出，一掠数丈，踏上了一条小船，手起剑落，早把一个军官的长刀削断，这还是他手下留情，要不然那军官焉能还有命在？那军官通晓水性，见不是路，“卜通”一声，立即跳下水去，船上还有六七个官兵，被霍天都踢翻了三个，其他几个也跟着跳水逃生，霍天都夺了这只船，迫令水手划回靠岸，岸上柳泽苍持刀兀立，神威凛凛，保护着凌云凤，十数步外，聚集了一小股官军，采取包围态势，鼓噪声喧，却是不敢迫近，霍天都一上岸，随手撒出一把石子，将前列的十多名官军打得头破血流，登时一哄而散，霍天都扶了妻子下船，柳泽苍是太湖寨主，当然精通水性，驶船有如策马，掌了两柄铁桨，亲自驾驶，小船如箭，冲波而去。
官军水师的船只纷纷追来，千箭如蝗，对准这只小船密射，霍天都仗剑船头，冲开箭雨，过了片刻，小船已到大海中心，水师的船只渐渐落后，柳泽苍松了口气，放了一支蛇焰箭，一溜蓝色的焰火，直上高空，过了一会，只见海面上也有一支火箭升起，柳泽苍喜道：“叶寨主逃出来了，他们的船就在前面。”原来这蛇焰箭乃是他们联络的讯号。
柳泽苍顺着水势，加速划桨，忽听得上空掠过尖锐的啸声，柳泽苍抬头一看，叫声：“不好！”但见一件黑忽忽的东西当头落下，柳泽苍举起铁桨一挡，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大石落了下来，把船板砸穿了一个大洞，幸而有柳泽苍的铁桨一挡，稍稍减弱了它的下压之势，要不然更是不堪设想。
原来那是官军用“折冲车”发出的“石弹”，“折冲车”形如漏斗，石块放在斗中，扳动机头，可以将石头像炮弹般地发出，当时虽有火炮，但火药的威力有限，炮弹打至远处，造成的伤害尚不如“折冲车”的石弹之大，所以官军就用这种武器，追击撤退的义军船只。
石弹接二连三而来，柳泽苍再挡开了一块石头，体力不支，震倒舱中，霍天都奋起神力，运掌推开了一块大石，第四块石头落在正中，船上的人虽然及时避开，这只小船已从当中裂开，幸而这时小船又已向前划出了十数丈，第五第六块石头落在水中。
柳泽苍指着前面悬有大旗的船只说道：“这是叶寨主的座船！”话未说完，船中已灌满了水，船身亦已沉到水中，与前面那只大船，相距还有十余丈远！
霍天都左臂挟着柳泽苍，右臂挟着凌云凤，脚尖在船舷上一点，使出了非凡的功力，就在船只沉没的那霎那间，凌空飞起，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先把柳泽苍向大船抛去，他身形下沉几尺，左足在右足脚背一踏，又再拔起，可是还差三丈，未到大船。
在大船船头站着的谷竹均将柳泽苍接过，急忙抛出一块踏板，霍天都落了下来，脚尖沾着踏板，借力再起，这才跳得上大船，把谷竹均吓出一身冷汗，暗暗佩服霍天都的技高胆大。
谷竹均道：“凌姑娘受了伤么？”凌云凤道：“没什么，只不过被那小贼戳了一指，天都谨慎，不肯让我施展轻功而已。叶寨主怎么样？”
走进舱中，只见叶成林和龙剑虹躺着，于承珠和张玉虎各自在旁守护，龙剑虹看来伤得较轻，叶成林则是双颊火红，触手冰冷。
本来在受伤的三人之中，若论功力，还是叶成林最高，但他是在和萨力雄苦斗了一场之后，元气颇有损伤的情形之下，再受到乔少少的暗算，而且他是一寨之主，寨破遭危，他纵然能做到临危不乱，但总不能平静下来自己运功，是以反而是他伤得最为厉害。
叶成林听到脚步声便睁开眼睛，问道：“柳寨主，岛上的弟兄都撤退了没有？”柳泽苍说道：“有石老前辈负责指挥，纵有损伤，想亦不重。”叶成林道：“扶我起来看看！”于承珠道：“你暂且不要挂心……”叶成林道：“扶我起来！”口气比刚才重了许多，于承珠与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妇，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严厉的口气向自己说话，心想这基地是他一手开辟的，也难怪他要最后再看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敢违拗，只好扶他起来。
一眼望去，但见海面尽是官军的船只，岛上火光烛天，浓烟正随风飘来，叶成林眼见自己十年心血所建的基业，毁于一旦，心痛如绞，双眼翻白，大叫一声：“好个朝廷！”一口鲜血直喷出来，晕了过去！
于承珠双手紧紧将他抱住，也吓得呆了。谷竹均道：“这是急痛攻心，并无大碍，可虑的是他所受的阴寒邪毒，乘虚侵入心房。”
凌云凤道：“天都，你还不替叶寨主驱毒疗伤？”霍天都上船之后，本来就想以本身的功力替妻子疗伤的，若是先救叶成林，那就没有余力再助妻子了，可是凌云凤的眼光含有一股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霍天都这时忽然觉得有几分惭愧，在凌云凤的眼光下不发一言，便即伸出手掌，替叶成林推血过宫。
霍天都这时的内功已有了第一流的造诣，手掌贴着叶成林的背心，运用真力冲开他闭塞的穴道，有如一股暖流输送到叶成林体内，将瘀血化开，阴寒邪气随着汗珠蒸发出来，叶成林的呼吸渐见畅旺，面色也渐渐红润了，于承珠这才放下了心，凌云凤也露出笑意，霍天都的眼光和她相接，只觉她的眼光含着异样的温柔，像是对他表示慰劳，也像是对他嘉奖。
一个浪头打来，船身动荡了几下，水手叫道：“后舱又漏水啦。”谷竹均解释道：“刚才中了官军的一颗石弹，临时用粮袋堵塞，补得不牢，待我再去看看。”谈起来，霍天都这才知道，叶成林这只座船是在官军追击之下，由谷竹均指挥，迫得仓皇撤退，因而来不及等待他们。
龙剑虹也由张玉虎运用内力替她疗伤，张玉虎的内功自是不如霍天都的精纯，好在龙剑虹的伤也不如叶成林的严重，这时已是精力渐渐恢复了。龙剑虹恢复了精神，二话不说，开口便问凌云凤道：“凌姐姐可有见到秀兰妹妹么，不知她脱险了没有？”柳泽苍道：“阴姑娘、万小侠跟随着石老英雄，料想可以无事。”龙剑虹愁眉稍展，说道：“玉虎，脱险之后，你马上去打探她的消息。”霍天都颇为感动，心中想道：“剑虹和云凤，就好像一个模子铸出来的，遇到危难，都是先想到别人，怪不得云凤与她如此相投。”
后舱漏水，抽调了两个水手前去修补，航行的速度减弱许多，忽见一条官军的船只，冲波破浪，如飞的赶了上来，船头上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管神龙，一个是阳宗海，一个是娄桐荪。
阳宗海哈哈笑道：“叶寨主，我们又来拜访你啦！”娄桐荪道：“礼尚往来，刚才多谢你的招待，现在我们来邀请你到京城玩玩。”管神龙则扬起独臂，阴恻恻地冷笑道：“霍大侠，咱们两番比剑都被中途打扰，尚未得出个结果来，今晚月白风清，泛舟海上，无以消遣，老朽特来请贤伉俪再指教一场！”
霍天都暗暗叫声“苦也！”凌云凤中了乔少少的“玄阴指”，虽然不很严重，但已不能使剑，以他一人之力，实是抵御不了管神龙，何况自己这方还有两个病人，而对方的娄桐荪和阳宗海又是一等一的高手。
说时迟，那时快，阳宗海那只小船如箭射来，已与大船相接，于承珠拔出青冥宝剑，咬牙说道：“与他拼啦！”就在这时，又一条小船从左侧赶来，于承珠道：“霍大哥，你到那边船头把守，防那只小船偷袭。”于承珠刚刚踏出大舱，只听得管神龙一声长啸，已是身形拔起，飞上船来！
于承珠发出两朵金花，接着一招“峭壁临江”，横剑削出，于承珠知道管神龙本领高强，若然给他站稳了脚步，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因此一方面施展金花暗器的绝技，一方面抢先发招，想把他迫落水中。
于承珠这两个动作一气呵成，但对方也来得快极，她前脚刚踏出船头，只听得刷的一声，管神龙已是凌空刺下，于承珠剑法虽妙，却吃亏在气力不如人家，被管神龙那股猛力一刺，长剑一旋，青冥宝剑几乎脱手飞出，不由得倒退两步，说时迟；那时快，管神龙的一只脚已踏上船头，身形未定，早挽了一个剑花，一招“白虹贯日”，向于承珠反击，与此同时，于承珠那两朵金花，也从外面反射回来，金光闪处，娄桐荪的身形正自向她扑下，人还未到，那得意如狂的笑声，已震得她的耳鼓嗡嗡作响。
原来管神龙来得太快，于承珠那两朵金花越过了他的背后，却被跟踪而来的娄桐荪用长袖卷去，反打回来。这时管神龙攻她的正面，金花暗器反袭她的印堂，而娄桐荪又从侧面扑来，当真是险到了极点！
于承珠抱着与敌俱亡的心情，不退反进，正要施展两败俱伤的救命绝招，脚步刚刚踏出，忽觉微风飒然，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一股大力，突然将她一拉，接着听得“蓬”的一声，大船震荡，浪花飞起了一丈多高，于承珠尚未看得分明，但已经知道是有人跌落水了。
于承珠只道是霍天都来应援，身形一稳，睁眼看时，却见霍天都正在另一边船头与一个女子斗剑，与管神龙交手的却是另一个中年男子。
于承珠看得分明，喜出望外，急忙大声叫道：“霍大哥，这是自己人。”她话犹未了，霍天都早已收回宝剑，让出道路，因为他已见到那个中年男子将娄桐荪震落水中，即算没有于承珠提醒他，他也知道是自己人了。
你道这对男女是什么人，令于承珠如此欢喜？却原来是她师母云蕾的长兄，云重夫妇！云重是金刚手董岳的衣钵传人，论起辈分，还是张丹枫的师兄，金刚手的功力当世无匹，比之叶成林那又不知高出多少了。
管神龙使出了最凌厉的剑法，与云重抢占船头的有利地位，但仍是站立不稳，给云重的一双铁掌，迫得他又向后退了两步。云重的妻子澹台镜明笑道：“我许久未曾试过剑了，这老贼的剑法似乎还不算坏，你让给我来打发他，行不行？”
云重笑道：“喏，又有一个使剑的来啦，你愁没有试剑的机会吗？”澹台镜明一看，只见阳宗海正从那边小船跳来，大喜说道：“哈，原来是阳大剑客，好，这个对手更妙！”话声未停，阳宗海已扑上船头，澹台镜明不待他脚步立稳，立即一剑刺去。
阳宗海是随在娄桐荪之后跃来的，他起步不过仅仅稍后片刻，人在半空，已见到娄桐荪被震落海，大吃一惊，心道：“叶成林的船上竟然还有如此高人，霍天都也没有这等功力！”待到看清楚了是云重的时候，更吓得魂飞魄散，可是这时他的一只脚已踏上船头，要退回去也来不及了。
澹台镜明一招“燃犀烛怪”刺他下盘，阳宗海举剑一封，他左脚尚未踏实，重心不稳，微向右倾，澹台镜明这招“燃犀烛怪”是专攻下盘的最厉害杀手，剑锋一转，登时戳向他那刚踏下来的左腿，只听得“嗤”的一声，阳宗海的裤管已被澹台镜明一剑穿过。
阳宗海的武功确也不弱，左足一提，画着圆圈踢出，而且就在这瞬息之间，还了一剑，径刺澹台镜明的手腕，澹台镜明道声：“来得好！”一招“龙门鼓浪”，刷刷刷连环三剑，暴风骤雨般地疾攻过去，就在这时，只听得“蓬”的一声，管神龙飞上半空，原来他已被云重的大力金刚掌击中！
阳宗海陡然一震，高手比斗，哪容得心神稍乱，何况他本来就是处于不利的形势的，心中一慌，立即露出破绽，只听得又是“刷”的一声，澹台镜明剑锋掠过，削去了他的一片膝盖，幸而阳宗海知机急退，足蹬船舷，箭一般地倒射出去。
管神龙被震上半空，身形沉下之时，阳宗海正在他的脚底，管神龙在他的肩头上一踩，将他当作垫脚之物，借力飞起，上了小船，再过一会，阳宗海和娄桐荪才从水中爬起，当真是像两只落汤鸡似的，垂头丧气，斗志毫无，七手八脚地急急将小船划开。
澹台镜明道：“可惜，可惜！我正杀得起劲，这厮就借水遁了。”云重哈哈大笑。
霍天都上来与他们见过，各道仰慕之忱，澹台镜明道：“我早已听得张丹枫称赞你的剑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
于承珠领他们走入舱中，叶成林早已醒转，见是云重到来，喜出望外，叫了一声：“师叔。”便欲爬起来，云重道：“别动，我替你先治好伤再说。”他的内功比霍天都更为深厚精纯，替叶成林推血过宫，不消一盏茶的时刻，叶成林的头顶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全身如沐薰风，舒服无比，阴寒邪毒，尽皆消散。澹台镜明也同时替凌云凤、龙剑虹二人疗伤，这二人伤得较轻，更易见效。
叶成林谢过了云重救命之恩，问道：“师叔，你是怎么来的？”云重面向着于承珠笑道：“是你的师父叫我来看你们的，可惜我还是来迟了一步。”
听云重的语气，似乎张丹枫早已预知水寨有事似的，群雄不禁大为惊诧，心想：张丹枫虽然素来料敌如神，但他远在大理苍山，与此地相隔万里之遥，难道他真有“心血来潮，合指一算，便能知道过去未来”的本领，此事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云重瞧出了众人的疑惑，笑道：“并非张丹枫有先知的本领，他早已不在苍山了。当今的皇帝为了要缓和民忿，迫得为于阁老雪冤，承认他对朝廷有功，并在西湖旁边为他建祠立墓，这事你们是早知道的了。于阁老之冤既雪，当年受此案所牵连的‘叛逆”当然也就不再追究了。”于承珠听到这里，摇了摇头，云重顿了一顿，续道：“朝廷的真意如何，不得而知，最少皇帝的诏书是这样说的。因此张丹枫那被籍没的太湖山庄亦已发回，这山庄是姓张和澹台两姓的产业，现在就由澹台的家人看管。张丹枫去年冬天从京都回来，根本就没有再回到苍山，而是在太湖山庄住下。阳宗海这班人大约没料到张丹枫有这么大胆，或许是知道了也不敢去招惹他，他在那里住了几个月，安然无事。我们夫妇得知这个消息，也在上个月搬到太湖山庄，与他同住。”霍天都说道：“我们正要到苍山去找张大侠呢，好在没有白走一趟。”
云重续道：“张丹枫在太湖山庄，虽然足不出户，但外面的事情，他还是知得清清楚楚。丐帮的帮主毕擎天本是在山东的，知道他回到太湖，亲自来谒见他，拜谢他当年许他改过自新之恩。张丹枫有毕擎天做他的耳目，探听得最近半月，管神龙等一班高手，云集杭州，浙江的巡抚又换了新人，不久又有阳宗海、娄桐荪这两个朝廷得力的鹰犬也到了杭州，综合这许多消息，张丹枫判断朝廷必将有所不利于义军，是以叫我们夫妇前来报信，哪知阳宗海发难比我们预料的更早，我们还是来得迟了。”
张玉虎道：“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不来？”云重双眉一扬，道：“另外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他去应付。这也就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最重要的消息。乔北溟和管神龙这两个魔头，要在崂山定盟……”霍天都心头一震，插口说道：“我正是为这件事要去见张大侠，不过，据我所知，这两大魔头的定盟之期，似乎要在今年八月。”云重道：“不，据毕擎天探到的消息，乔北溟确确实实已到了崂山上清宫，大约是他们将时间提前，好配合官军这次‘扫荡’义军的行动！”
凌云凤道：“怪不得乔少少会与阳宗海他们一同出现，那自是乔老怪叫他前来先帮阳宗海立功的了。”于承珠解释道：“乔少少是乔老怪的独生爱子，刚刚在不久之前死在凌姐姐的剑下。”凌云凤笑道：“不，是死在你的金花之下。”她把刚才的经过说了，并将阳宗海“移祸东吴”之计揭穿，于承珠笑道：“阳宗海之计确实阴毒，如此一来，乔老怪与我们更是誓不两立了。不过，反正他不来我们也要找他的。”张玉虎听得眉飞色舞地说道：“何况有师父他老人家到来，这老魔头尚何足惧？”
云重微笑道：“小虎子，你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你的师父倒有些担心呢。前年乔老怪败在你师父的剑下，曾发过誓若非有把握胜过你的师父绝不出山，你师父猜想他若非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他定然是内功已练到‘正邪合一’的境界！”
张玉虎大声道：“即算他练成了绝世武功，想我师父也绝不会惧他！”
云重笑道：“这个当然。不过，你师父是个胆大心细的人，这番敌人大举而来，他也绝不会轻敌。听说乔北溟还邀请了不少邪派高手前来加盟，所以你师父也发出了英雄帖，由毕擎天差遣他的丐帮弟子就近邀请江湖几省的各路英雄了。你的师父还要亲自去拜访嵩山少林和氓山两派的掌门，请他们助阵。你师父请我转告你们两件事，其一是要叶成林从速撤退，其二是叫你们到崂山上清宫前与他相会，会战那一群南北魔头！现在义军基地已被毁了，撤退这件事不必再提，你们谁要到崂山参加会战的，可与我同去！”
群雄血脉偾张，誓雪此恨，只有叶成林有点神色黯然，于承珠道：“成林，有我前往，也就等如你也在场了，只要能够扫除奸孽，又何须亲手报仇？”两夫妻心意相通，于承珠知道丈夫并非受不起打击的人，他之所以神色黯然，那是因为他要在这次事件之后，负起善后的责任，崂山会战，势必不能参加，他既知道管神龙、阳宗海、娄桐荪这一班人在毁坏了义军基地之后，必定会赶到崂山与乔北溟会盟，因之遂以不能亲手报仇为憾！不过经过了于承珠的善言开解，叶成林也就释然了。
东海义军占据有十三个岛屿，伏波岛这主要基地被毁之后，逃出来的义军转移到其他据点，叶成林暂时在伏波岛五十里之外的一个小岛安身，留下柳泽苍、蒋平根二人帮他善后，其他的人都跟云重前往崂山。
半个月后，这一行人抵达崂山山脚，眼见一场空前激烈的会战便将展开，大家都有点紧张，尤以霍天都心情最为复杂。正是：
血雨腥风无可避，人间哪得有桃源。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毒手逞凶 神僧遭败绩玄功解困 大侠显奇能
崂山在青岛背侧，横亘黄海海岸，一面是海，一面是山，黄海中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在山上远远望去，宛如无数屏风，万嶂如屏，千岩竞秀，端的气象万千！可是在这样秀丽的名山之上，却是战云弥漫，众人哪有心情欣赏海光山色？霍天都心中想道：“但愿这是最后一次风波，结束了这一战，我是再也不会在江湖厮混的了。”眼光一瞥，只见凌云凤和于承珠并肩同行，两人都是聚精会神的似乎在搜索前面的道路，再看其他的人也都是一副戒备森严的神气，霍天都忽地感到淡淡的哀愁，心道：“云凤此时一定是想着怎样战胜敌人，看来在这次事情过后，她也不一定肯与我同返天山。”他感觉得到：这几个月来，他们夫妻虽然和好许多，但凌云凤也越来越似属于于承珠这群人中的一个，他们夫妻之间内心的距离，并不因表面的和好而缩短！
走过一个山头，一股山风刮来，风中隐隐有血腥的气味，凌云凤忽地叫道：“咦，这是什么？”跳上前去，拨开了一丛茅草，草中有一具尸体，谷竹均失声叫道：“这是天雷剑殷梅阁！”伸手一摸，触体如冰，谷竹均奇道：“脉息尚未完全断绝，怎的便全身僵硬了？”说话之间，忽地打了一个寒噤，但觉殷梅阁身上的冷气竟传到了他的体内，谷竹均霍然一惊，立即醒悟，殷梅阁定然是受了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所伤，全身血液都冷得凝结了。
就在谷竹均替殷梅阁诊治的时间，众人又相继发现了许多具尸体，其中有六合枪杜子平，武当剑客屈九疑，山东饮马川寨主褚灵石，河南老武师戴立翁等人，死状都与殷梅阁相同，但除了屈九疑与殷梅阁有一丝气息之外，其他的人都已僵毙了。
群雄目瞪口呆，看这情形，这批人想必都是接到了张丹枫的英雄帖前来赴会的，乔北溟竟然不顾武林规矩，一发现他们入山，便施毒手！
这些人都是谷竹均、于承珠熟识的人，谷竹均老泪纵横，骂道：“好狠毒的乔北溟！”张玉虎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咱们得提防那老魔头的偷袭！”
见此情形，众人当然是均已想到，张丹枫一定是还没有来，否则绝不容许乔北溟如此逞凶。看到这等可怖的景象，又想到张丹枫尚未到来，饶是众人胆气粗豪，也不禁心中惴惴。
一路走来，发现的尸体越来越多，走到第三座山峰“镇海峰”的时候，总计所发现的尸体已经有十七具了！
这十七个人都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但除了殷梅阁，屈九疑之外，后来所发现的尸体也仅只有江南镇海帮的帮主聂冬青一人尚还有些微气息，看来这十七个人都是不久之前受到乔北溟所伤的，霍天都目睹这十七个高手的伤亡，不由得心中感到一股寒意，暗自想道：“乔北溟能在倾刻之间，连毙十七高手，不问可知，他的修罗阴煞功定是已练到了第九重的境界！”
谷竹均将尚有气息的殷、屈、聂三人搬入一个石洞，向霍天都讨了三颗碧灵丹，说道：“但教他们尚有一息气在，我总得尽力施为。”听谷竹均的语气，对医治他们实是没有把握，不过聊尽人事而已。于承珠咽下眼泪，留下两个得力的头目协助谷竹均，一行人等，继续登山。
走了一程，到了一处险峻所在，两面山峰，状如合抱，狭窄处仅容得一人通过，忽听得一声长啸，接着轰隆一声，一块大如磨盘的石块从山上飞下来，云重大喝一声，施展金刚神力，双掌一托，将那块大石掷下山谷，满天尘雾，这霎时间，群雄几乎睁不开眼睛，于承珠扬手发出三朵金花，三点金光，从尘雾中穿过，只听得铮铮铮三声连珠密响，同行的人才知道与大石飞下的同时，还有其他暗器偷袭。
霍天都、凌云凤飞身掠起，也就在这刹那之间，落到那座山峰中间一块横出来的岩石，抬头一看，只见厉抗天在上面大声叫道：“谁上此山，有死无生！”
云重大怒，拾了两块石子便向厉抗天弹去，厉抗天抡起铜人一磕，只听“哎呀”一声，一个躲在厉抗天背后的人被石子打个正着，原来刚才被于承珠打落的三柄飞锥，就是此人所发，只因他生得矮小，躲在巨无霸般的厉抗天背后，所以一时间看不出来。
待众人上到山顶，这两人早已逃开，远远听得厉抗天一声长叹。原来厉抗天对霍天都有好感，他掷下大石之前，先发出啸声警告，继而又出言恫吓，表面看来，似是穷凶极恶，实则是想霍天都因而止步，免得到了崂山顶峰之后，被他师父所伤。
云重拾起一柄飞锥，冷笑说道：“神锥崔宝山也来了，看来乔北溟也邀了不少人呢！”崔宝山是保定暗器大师石三泰的首徒，以能够一手连发十二柄飞锥驰名，这次仅发三柄，自是未尽全力，他料敌不足，先吃了点亏。
众人继续登山，一路提心吊胆，但却不见乔北溟出现，不久就到了崂山的主峰，那座道观——上清宫已遥遥在望，就在这时，忽听得一声极为尖锐的啸声，刺得众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
霍天都听出这是乔北溟的啸声，说道：“这老魔头的功力果然又已大胜从前！”云重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从乔北溟那带着杀伐之音的啸声中，进一步的听出了他肝火燥盛、中气迫促的征象，更是诧道：“乔北溟正在和人交手，这个人的功力绝不在他之下，看来不是少林寺的方丈，便是氓山派的掌门！咦，奇怪……”话声停顿，凝神又听了一回，于承珠道：“怎么？”云重道：“和乔北溟交手的不只一人！”于承珠这才知道她师叔感到奇怪的道理，要知少林寺方丈和氓山派掌门乃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凭着他们的身份，绝不应以二敌一，但设若不是他们，又有谁的功力与乔北溟相当？
好在此际上清宫已经在望，众人怀着好奇之心，加快脚步，不多一会，便已看得清清楚楚，和乔北溟交手的果然不只一人，但却也不是少林寺的方丈和氓山派的掌门。
只见在上清宫前面的那块大草坪上，四边站满了人，中间有三个老和尚正在围着乔北溟厮杀，两个使九环禅杖，一个使玄丝拂尘，乔北溟则是双手空空，时不时一掌砍中禅杖，发出震人心魄的金锵玉振之声，好像他那双手掌竟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打的。
云重低低“噫”了一声，道：“这是少林寺三大神僧！”少林寺当今的主持无住禅师有三个武功最强的师弟，分任监寺、护经、刑堂之职，法号无色、无我、无相，合称三大神僧，这三大神僧威望极隆，武林中甚至有人传说他们已练到了达摩祖师的“易筋”、“洗髓”功夫，不过，几十年来，他们除在本寺授徒之外，却从不曾与外界交手，因此谁也不知道他们神功深湛到若何地步？这一番三大神僧联袂而来，已是未曾有之事，而三大神僧合战一人，那更是出人意表了。
这时正是战到最紧张的时候，云重一眼瞥去，但见中间的无相神僧抖动拂尘，尘尾散开，千丝万缕，就像化成了千百口银针，乔北溟全身穴道都在他拂尘笼罩之下，这种拂尘刺穴的功夫，能将至柔变成至刚，若非内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绝不能使用，云重心中方自喝彩，陡然间听得乔北溟大喝一声，那千丝万缕的尘尾被他忽一口气吹散，但见他腾身飞起，双掌齐扬，当当两声，又把无色、无我两大神僧的禅杖荡开，禅杖划过之处，两边的树木，树叶纷纷落下，就像大树的本身，受到了激烈的震动一般！
云重不由得心中一凛，想道：“这三大神僧果然名不虚传，功力之深，确是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但以他们三人之力，似乎也未能占得乔北溟半点便宜，怪不得张丹枫也要把这老魔头当成劲敌了。”更有一点令得云重奇怪的是：这三大神僧的功力，看来任何一人，都可以与乔北溟匹敌，何以他们甘愿自贬身份，以三敌一？而且以三敌一尚自占不到便宜。
云重看得出三大神僧的功力，但他却未能深悉乔北溟修罗阴煞功的厉害，原来这三大神僧，乃是被乔北溟以第九重修罗阴煞功迫得他们应战的。
张丹枫本来是请少林寺的方丈助阵的，恰值方丈无住禅师即将闭关坐禅，他却不过张丹枫之请，只好叫三个师弟代他前往。三大神僧同往，比方丈亲自出山，实力更胜几分，张丹枫自是喜出望外。他还要负责去约氓山派的掌门，另外也还有一件要事待办，因此便请这三大神僧先行，并负责照顾第一批到达崂山的各路英雄，张丹枫请到少林寺的三大神僧，本已是对乔北溟甚为重视的了，哪知还是对敌人估计不足，以致虽有三大神僧在场，第一批到达崂山的各路英雄，还是免不了伏尸遍野伤亡一半以上！
这三大神僧一生行事正派，怎也料不到乔北溟会完全不讲武林规矩，不待正式约战，便即先下毒手，乱打一场。他们入山未久，乔北溟便即率领党羽，封锁了他们的退路，片刻之间，便用修罗阴煞功连伤了十七高手。三大神僧为了减少伤亡，迫得合力将他截住，一路打上山去，最后在草坪上展开恶斗。
乔北溟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九重境界，有伤人立死之能，饶是三大神僧都练有护体神功，被他的阴寒邪气传入体内，亦是元气大伤，所以功力虽然相当，但三大神僧却一面运功疗伤，一面抵御外敌，这么一来，此消彼长，两方面才堪堪打成平手。
云重这一行人上到山上，乔北溟一眼望见了于承珠，怒气陡生，忽地一声喝道：“三大神僧，你们先歇歇吧！”长啸声中，身形飞起，左手抓着了无色禅师的禅杖，右手抓着了无我禅师的禅杖，双杖一碰，火星蓬飞，他借着双手按着禅杖的力道，身形又腾起了数丈，竟然似箭一般地向于承珠射来！无色、无我两大神僧被乔北溟用隔物传功的本领，施以最猛烈的一击，五脏六腑几乎要翻转过来，身子摇摆了几下，颓然坐下，面色如灰。三大神僧中功力最高的无相禅师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上前照料师弟，哪还顾得再去拦截乔北溟。
说时迟，那时快，乔北溟已似一只摩云巨鸟，扑到了于承珠的头顶，云重大喝一声，一掌拍出，双掌相交，乔北溟“哼”了一声，身形斜飞，落到三丈之外！云重的金刚掌力当世无匹，饶是乔北溟的内功已练到正邪合一境界，将近金刚不坏之身，被他掌力一击，攻势也不能不顿然受挫！
可是云重硬接了他的一掌，登时也觉得有如身坠冰窟，寒意直透心头，他本来想连续发出第二掌的，接了一招之后，内家真力，已是不能再行运用！
乔北溟虽然受挫，身形落地，看清楚了方向，立即又向于承珠追去，猛见一道弧形的剑光，圈上身来，原来是霍天都、凌云凤双剑齐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乔北溟见霍、凌二人联剑的威力比上次又大了许多，招数更是神妙得难以捉摸，也禁不住心头一凛，当下施展绝顶神功，左手长袖一卷，右手中指一弹，冒着三分危险，硬破他们剑招，只听得“铮”的一声，霍天都的剑脊被乔北溟弹个正着，乔北溟的衣袖却裹不住凌云凤的长剑，袖管被割了下来。
霍天都的青钢剑被乔北溟弹中，登时变得有如冰柱一般，几乎不能掌握，寒气从剑柄传上掌心，霍天都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心中一怯，不自觉地退开一步，双剑相联的弧形开了一个缺口。乔北溟哈哈大笑，从缺口冲出，朗声说道：“霍天都，你的天山剑法已是大成，等下我再和你较量！”一个转身，与于承珠的距离已经不到三丈。云重、霍天都、凌云凤相继追来，但距离乔北溟最近的凌云凤也落后十丈有多。
于承珠逃入树林，使出“穿花绕树”身法，急切间乔北溟也没法将她捉到，乔北溟怒气冲天，大声喝道：“还我儿子的命来！”猛地一掌发出，喀喇一声，一棵大树倒了下来，于承珠被这棵大树一拦，侧面茅草丛中，忽地窜出一人，持剑向于承珠便刺，却原来是预先埋伏在树林中的管神龙。
这时于承珠的前面有管神龙，背后有乔北溟，背腹受敌，危险万分，管神龙使出个“粘”字诀，冷不防的从茅草丛中窜出，一剑横披，正好搭着于承珠的剑脊，双剑紧粘，于承珠摆脱不开，管神龙得意大笑，本来管神龙这一剑偷袭，尽可以令于承珠受伤，但他为了要讨好乔北溟，使乔北溟能够亲手报复杀子之仇，故此仅将于承珠的宝剑粘着。凌云凤大惊失色，急忙将长剑脱手掷出，化作一道银虹，袭击乔北溟的背心！
乔北溟听得背后金刃劈空之声，头也不回，身形飞起，越过一棵大树，随着将一根粗如手臂的树枝一扳，只听得“刷”的一声，凌云凤那柄青冥宝剑插在树上，乔北溟身形落下，离于承珠已经不到三丈。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管神龙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笑声未绝，猛觉一股极强劲的力道从背后攻来，管神龙反手一推，俨如碰到了铜墙铁壁，哪里动得分毫？那人一声喝道：“给我躺下去吧！”掌力一发，管神龙果然应声而倒，跌了个四脚朝天。
云重大喜叫道：“韩老前辈！”却原来来的是氓山派的掌门韩铁樵，韩铁樵号称“神拳无敌”，管神龙若是用剑，大约还可应付个三五十招，如今他的剑与于承珠的宝剑粘着，单掌对敌，被韩铁樵一击便倒。
乔北溟这时亦已赶到，大声喝问：“你也给我躺下去吧！”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一发，寒飚骤起，韩铁樵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忍不着气，冷笑说道：“且看是我是你？”一拳捣出，哪知他不开口尚好，口一张开，那股阴寒之气登时攻入，拳掌相交，只听得“蓬”的一声，乔北溟给他震退三步，韩铁樵却打了一个寒噤，摇摇欲坠。
乔北溟再发一掌，又震断了一棵大树，拦住了于承珠的去路，他身形一晃，立即从韩铁樵的旁边窜过，韩铁樵伸手一抓，手脚竟然不听使唤，原来他功力虽高，硬接乔北溟一掌，急切之间，却是未能恢复，手腕的关节似是在冰水中浸得过久似的，有点僵硬不灵，这一抓竟然没有抓中。幸在乔北溟急于要报杀子之仇，全副心神都放在于承珠身上，要不然，趁此时机，再发一掌，韩铁樵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乔北溟喝道：“看你还逃到哪里去？”长臂一伸，仅差几寸便要触到于承珠背心，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长啸，前面除了于承珠外，杳无人影，却竟似有一个人附在乔北溟的耳朵旁说道：“你自负是一代武学大师，目空今古，却来欺负一个女子，不识羞么？”
乔北溟大吃一惊，不由得怔了一怔，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不只是震惊于对方这“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更重要的是，说话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目中唯一劲敌——张丹枫。
就在这一转眼之间，只见张丹枫白衣飘飘，已是穿林而出，连乔北溟也看不清楚他是从哪里来的！但觉转眼间便多了个人，但却又是来得如此从容不迫。
于承珠叫了一声“师父”，竟是喜极而泣。张丹枫笑道：“承珠，你平生还是第一次这样受人欺负吧？不要哭了，为师的替你出这口恶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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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北溟冷笑道：“上次在西山玄妙观对掌，乔某领益不少，两年来无日或忘，当时我与你曾经立约：乔某若有寸进，定当登门造访，再领教你的绝世玄功，难得你今日不请自来，也省得我多走苍山一趟。张丹枫，随你划出道儿，乔某一准奉陪便是。不过，在动手之前，这件事我却非说清楚不可，你责备我欺侮你的徒弟，哼，哼，你要为你的徒弟出气，我儿子死于非命，难道我姓乔的就不该为我的儿子报仇？”要知乔北溟一生自负，为了保持他武学宗师的身份，所以要急于辩解，不愿贻人口实，落得以大欺小的罪名。
于承珠也冷笑道：“乔老怪，你当你那宝贝儿子真是我杀的么？”乔北溟双目一睁，狠狠问道：“不是你是谁？”于承珠道：“是你们的自己人阳宗海！”乔北溟斥道：“胡说八道。阳宗海怎会杀害少少？而且他中的分明是你的金花暗器，你还要撒赖么？”
于承珠柳眉倒竖，大怒说道：“好。你不信也只好由你，反正你的儿子死有余辜，就算是我杀了也是罪有应得。”
乔北溟双眼火红，但在张丹枫面前，他却不敢再向于承珠施展杀手，张丹枫淡淡说道：“乔北溟你先别动怒，你看看是谁来了。”
只见树林里走出四个人来，前面三个并排走着的正是武当剑客屈九疑、“天雷剑”殷梅阁和江南镇海帮的帮主聂青冬，后面那个则是神医谷竹均。他们几个人充满了愤怒的眼光，比乔北溟更凶更狠！
乔北溟禁不住心中一凛，他用修罗阴煞功连杀十七高手，只当已死得干干净净，料不到竟有三个活了回来，心中想道：“可惜我刚才为了避免耗损真气，仅用到第五重的修罗阴煞功。”但随即想到：“以这三个人的功力，纵然能够苟延残喘，断不能这样快便恢复如常，即算谷竹均有神医之名，他也不能这样快便将这三人医好，不问可知，这定是张丹枫运用绝顶内功，给他们驱毒疗伤的了！照这样看来，我虽然将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九重的境界，只怕今日也未必能稳操胜算。”
张丹枫剑眉一扬，两道眼光有如利箭般地射到乔北溟身上，沉声说道：“我的徒弟从来不说假话，但死无对证，我也不必替她多加辩护。好吧，就算你的儿子是她杀的吧，你杀了江湖道上十四个成名的人物，哪一个的性命都抵得上你的儿子有余，这笔账算下来，你还欠我们十三条命债！”
乔北溟无可抵赖，索性撕破了面，双眼一翻，冷冷说道：“是我杀的又怎么样，莫说十三条命债，一百三十条我也有肩膊承担，你有能耐来讨债便是！张丹枫，是不是咱们现在便马上较量？”
张丹枫神情严肃，缓缓说道：“上次在西山玄妙观我没有占你便宜。这次同样也不想占你便宜。上次你是在和黑白摩诃恶战之后，我赠你小还丹让你恢复精神，这次你又是在和三大神僧恶战之后，我同样再赠你一颗小还丹，让你歇息好了，死而无怨！”说了这话，掏出一个银瓶，挑出一颗药丸，双指一挥，向乔北溟弹去。
乔北溟今非昔比，胜了三大神僧，亦至多不过消耗了他三分真力，本待不接，但听到张丹枫最后那句“死而无怨”这四个字，不由得心中一凛，不知不觉的便伸出手来，接了丸药，只听得张丹枫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上次你恶迹尚未昭彰，我可以让你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次交手我可绝不留情，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乔北溟变了颜色，但迅即又哈哈笑道：“乔某敢再度出山，与你较量，当然是早已有心与你拼个强存弱亡，这话何须说得？承惠灵丹，大恩不敢言谢，等下乔某定出全力与你周旋，令你不致失望便是！哈哈，张丹枫真有你的，不愧人家给你加上大侠二字称号，不管等下是我死在你的手上还是你死在我手上，总之我已佩服你了。”他强摄心神，说了这几句“门面话”，哈哈一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张丹枫赠他的那颗“小还丹”吞了下去。
这时众人已回转草坪，三大神僧亦已恢复如初，上前迎接张丹枫，连声“惭愧”。张丹枫道：“我来迟一步，几乎误了大事，累了三位神僧，说到惭愧，我更惭愧了。这老魔头已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三位神僧能与他抗衡，安然无事，功力之深，端的令人佩服！”张丹枫这几句话绝非客气，原来他替殷、屈、聂三人驱毒疗伤，也自耗了不少真力，更深悉了修罗阴煞功的厉害。
所以张丹枫之赠药给乔北溟，这固然是由于他的光明磊落，另一方面，他自己也要利用这一段时间，默运玄功，来恢复他的功力。
这时赴会的各路英雄陆续到来，他们是和张丹枫一批的，因张丹枫和氓山派的掌门韩铁樵上到半山听到厮杀的声音，便先赶上来，因之他们稍稍落后。
乔北溟吞下了“小还丹”，但觉一股阳和之气，直透丹田，舒畅无比，但他要完全恢复功力，估量也还得半个时辰，他想了一想，眼光环扫全场，开声说道：“张大侠邀请了这么多高手前来，端的为今日之会，平增光采，老夫也有一些武林朋友在此，你我这场比斗既然移后，教这些朋友在这里坐候，未免太闷，依我之见，不妨让大家随意挑选对手，先比几场如何？”张丹枫道：“不错，乔先生的朋友既然愿以武会友，彼此印证一番，自是无妨。”
话声未毕，乔北溟的身边便出来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扬声说道：“久仰于姑娘有‘散花女侠’之称，崔某不材，敢请与于女侠一比暗器！”这人正是刚才在危岩上用飞锥向众人偷袭的那个崔宝山。
乔北溟暗暗欢喜，原来这个崔宝山是厉抗天的结义兄弟，他久已想拜乔北溟为师，乔北溟与于承珠有杀子之仇，崔宝山便想抓着这个机会，立心把于承珠杀掉，作为拜师之礼，然后请厉抗天为他说项，料想乔北溟不会拒绝。乔北溟观形察色，一见是崔宝山出来，便猜中了他的心意，暗暗用眼色鼓励。
张丹枫怕徒弟不知此人来历，说道：“当今天下有两大暗器名家，一是四川万县的唐家，一是河北保定的石家。这位崔师父是石家庄庄主石三泰的弟子，承珠，你好好向他讨教几手暗器功夫吧。”于承珠笑道：“这位崔师父的功夫，我们已经见过一二，不劳师父吩咐，徒儿自会小心应付。”
练暗器的人，耳朵特别灵敏，崔宝山听得于承珠与师父的说话，竟似并不怎样将他放在眼内，心中大怒，想道：“等下就要你知道厉害！”
两人同时出场，在距离三丈之处站定，崔宝山拱手道：“于女侠请！”于承珠道：“客不僭主，崔老师请！”“请”字刚一出口，崔宝山果然便不客气，一柄飞锥发了出来。
崔宝山在双方叙礼之后，突然出手，飞锥来势，又狠又准，确是名不虚传，但这一来，却也失去了暗器名家的身份了。于承珠一声冷笑，一朵金花，破空飞出，但听得“铮”的一声，飞锥坠地，金花则还向偏旁射出一箭之遥，方才落下。
金花的体积比飞锥小得多。于承珠发暗器的劲道也远不如崔宝山。但两件暗器，对空一撞，却是小的把大的撞下来，场中不乏武学名家，一看之下，便知道于承珠是将武学中借力打力的道理运用到暗器上，这一手功夫端的难能可贵，大家都纷纷给她喝彩。
崔宝山却是神色不变，只轻轻赞了一个“好”字，倏然间，又是连发三锥，一取于承珠眉尖的“阳白穴”，一取胸口的“灵府穴”，一取胁下的“窍阴穴”，三柄飞锥，三个方向，分袭上中下三路的致命穴道，狠辣之处，世罕其伦。于承珠飞出六朵金花，每两朵金花，一上一下，贴着一柄飞锥擦过，卸了对方的劲道，三柄飞锥失了准头，从于承珠身边掠过，这一次于承珠仍是用借力消劲的暗器手法，但对方三锥齐发，她的功力未到，却是只能使对方的暗器失却准头，却不能将之击落了。
崔宝山喝道：“散花女侠，名不虚传，再多接一些！”双手齐扬，每边三柄飞锥，这一回是六柄飞锥，同时发出，列成两个品字飞来，将近于承珠身前，忽地散开，上下、左右、前后，将于承珠包围在当中！
于承珠一把金花撒出，随即腾身飞起，俨如蜻蜓点水，彩蝶穿花，在飞锥交织的缝隙中窜出，但听得呜呜声响，六柄飞锥在她身前身后交叉穿过，扬起了一大片尘土。
众人看得目眩心惊，只见飞锥掠过地上，几道长长的沟印，好像用犁犁过一般，于承珠虽是毫发无伤，却也沾了满身泥土！
崔宝山发出一声狞笑，于承珠身形未定，他又是一声喝道：“好呀，再接这个！”手扬处，呜呜怪响，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圆球，从于承珠左侧飞来，到了于承珠的头顶，忽地裂开，迸出无数火花，原来这圆球里包着无数硫磺弹，露风自燃，登时便似化成了一张火网，于承珠的退路被封，只好施展绝顶轻功，向右斜方窜出，崔宝山早已算准她要如此躲避，抢先又发出了一把梅花针！
梅花针细如牛毛，绝不可能用暗器将它击落，好在于承珠的内家功力，也已有了相当造诣，急忙双掌齐推，掌挟劲风，梅花针未能沾身，纷纷坠地。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崔宝山趁着于承珠要发出劈空掌应付飞针，无暇射出金花之际，蓦然间又是双手齐扬，这一回，他竟是施出了世上无双的石家暗器绝技，一手同时发出了十二柄喂有剧毒的“毒龙锥”。
这哪里是比试暗器，根本就是立心要取人性命，群雄见崔宝山如此狠毒，有好几个脾气暴躁的已喝骂起来，喝骂声中，但见于承珠忽地飞身冲过，迎面正碰着三柄飞锥，她在空中一个转身，竟似在地上一般施展开“穿花绕树”的身法，一个盘旋，左右两组飞锥全都给她避开，而且在这瞬息之间，她已在半空中拔出宝剑，一招“长虹经天”，青冥宝剑化作了一道青紫色的长虹，剑光掠过，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她避开了六柄飞锥，剩下的六柄飞锥也全都给她的宝剑削断！于承珠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的金花！”身形未曾落地，便在空中用“天女散花”的手法，一把撒出了二十四朵金花！
飞锥的体积较大，崔宝山的暗器囊中共有二十四柄飞锥，他第一次发出一柄，第二次发出三柄，第三次发出六柄，第四次发出十二柄，这时仅只剩下二柄，自是无法用飞锥反击，只好发出一把铁菩提迎敌，只希望能够把飞到跟前的金花打落，已谈不上再攻击对方了。
哪知于承珠这二十四朵金花，看似满空乱飞，实则都循着预定的轨道，有的斜飞，有的走着直线，交叉穿插，每朵金花，都是认定对方一个穴道袭击，尤其奇妙的是：金花与铁菩提互相碰击，铁菩提坠地，那些金花却只是改变了一个方向，仍然向崔宝山拐弯袭来，而且仍然是对准穴道，这样一来，满空暗器碰撞，轨迹变换，瞬息万状，更是防不胜防！
崔宝山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哪还顾得暗器大名家的身份，满空金花飞舞，他又没有于承珠那等卓绝的轻功，腾身飞起已不可能，只好用滚地堂的功夫，仆倒地上，一连几个筋斗翻出去，狼狈万分，饶是如此，也还未能逃脱，但见数十点金星，有如流星殒石般地射下，一声凄厉的呼号，骇人心魄，崔宝山身上一连中了七八朵金花！
这七朵金花都打在要害之处，锋利的花瓣，割断了崔宝山手脚的筋脉，虽然还未要了他的性命，但他这一身武功，却是从此废了。
张丹枫拈须微笑，心中想道：“承珠虽然是做得狠些，但这厮以名家弟子，助纣为虐，却也是罪有应得！”最令得张丹枫欣慰的是：于承珠的暗器功夫，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起当年的云蕾，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厉抗天将崔宝山扶了回来，乔北溟又惊又怒，他正在默运玄功，这一动怒，内家真气，几乎走错脉道，乔北溟一凛，急忙镇摄心神，想道：“目下最要紧的是把张丹枫击败，崔宝山是死是活，管他作甚？”
乔北溟这边摘星上人走了出来，朗声说道：“十年前我曾蒙张、云两位大侠指教，十年以来，不敢或忘，而今张大侠既与乔老先生有约，等下比试，我只好向云大侠再请益几招。”
十年前张丹枫与云重曾经大斗皇宫，当时云重用金刀夹掌，杀了摘星上人的好友屠龙尊者，却与摘星上人打成平手，摘星上人胆敢向他挑战，同时也是想为好友报仇。
云重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十年前未曾分出胜败，今日想可以得出个结果来了。便请上人进招！”
摘星上人一声：“承让！”立即出手，他的“摘星手”以快、狠、变三字著名武林，一掌劈来，攻势闪缩不定，方到中途，蓦然又变了五指如钩的擒拿手法，而且还暗藏着小天星掌力，专破敌人的护身气功，云重大喝一声：“来得好！”轻飘飘的一掌拍出，看似毫不着力，摘星上人却猛地感到一股大力推来，势道有如排山倒海，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一个旋身，肩头已被云重的掌锋扫了一下，虽未中个正着，已是痛彻心肺！
原来云重这十年来与张丹枫朝夕相处，不但他本门的大力金刚掌，已练到举世无双，而且玄门正宗内功也早已到了第一流的境界，功力不在少林三大神僧之下，摘星上人以为云重刚才硬接了乔北溟一掌，或多或少，总会受了修罗阴煞功的一点伤，哪知云重虽然耗损了两分真力，内功的深厚，却仍然非摘星上人所能企及。
云重一掌未收，第二掌又发，这一掌的力道比刚才更为猛烈，掌风起处，砂飞石走，林边的树林都摇动起来！
在场边观战的群雄，都看出云重的功力远胜对方，见了这等刚猛无伦的掌力，更是叹为观止，大家都以为摘星上人难逃掌下，只有张丹枫摇了摇头，却不言语。
掌风人影之中，但听得“蓬”的一声，摘星上人箭一般地射出偏旁数丈，云重则晃了两晃，大喝一声，又追过去，观战诸人，十之七八都未看得清楚，但武功最高的十来个人，却已看得分明，这一回中了对方一掌的竟是云重，不禁大惊失色！这时张丹枫却相反的露出笑容，张玉虎靠在师父身边，暗暗纳罕，但他知道师父绝不会无因而喜，看这神情，他虽然纳罕，但不必再问，已可以肯定云重必能胜得此场。
原来摘星上人这十年来亦是大有进境，他的掌法本以快、狠、多变著名，武功循着这条路子发展，因此轻灵俊巧、变招奇妙等等长处，却非云重可及，刚才这一掌，就是在他极危险之际，突然变招，用“移宫换步”的身法，打中了云重的。
不过，云重的功力比他深得多，中了他的一掌，仅不过稍微一震，摘星上人却被他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酸麻！
摘星上人连试两招，已试出了云重的功力，竟是超出他的估计，连自己苦练了多年的小天星掌力，也破不了他的护体神功，心中不寒而栗，但这时已是骑虎难下，只好尽量运用自己的所长，希望以巧降力，来与云重周旋。
云重吃了一掌，心道：“师父传我金刚掌之时，曾经言道，这套掌法刚猛无伦，学成之后，容易犯只顾攻击敌人，不顾防御自己的毛病；张丹枫也曾经屡次指出过我这个缺点，怎的临敌之时，却又忘了？”一旦省悟，掌法立变，一掌护身，一掌击敌，攻击之掌，有如巨斧开山，大刀劈石，威不可当；护身之掌，则有如铜墙铁壁，难以逾越。摘星上人用尽了办法，都没法迫近他的身前。
转眼间已过了五十多招，摘星上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汗如雨下，心中想道：“这样下去，我只有给他累死！”牙根一咬，恶念陡生，拼了性命，突然冒险欺入云重的双掌圈内，云重左掌横扫，右掌则似大刀般地直劈下来，摘星上人蓦地伸指疾弹，同时左手横肱，肘锤横撞过去，这两招变化得精妙绝伦，疾如星火，但听得“喀喇”声响，摘星上人倒在地上，云重亦是面色苍白，冷汗一颗颗的，黄豆般大小，不断的从额上滴下来！两方面的人都是吃惊不小，急忙奔出去救护自己人。
原来摘星上人是拼着受云重一掌，施展“穿云指”和“摘星手”两种最狠辣的绝技，希望能够弹碎云重的筋脉，抓穿他的琵琶骨，要是云重未能洞悉其奸，仍然用金刚掌对付的话，那么摘星上人固然要受重伤，云重只怕也难免残废。
好在云重及时见机，心想他敢欺身进入我的掌力圈内，并有所恃，立即把攻敌之掌也撤了回来，双掌如环，在胸前转了一圈，摘星上人掌劈指戳，刚刚攻到，被云重抓个正着，用力一拗，他哪里能挡得云重的金刚指力，十只手指，全给云重拗断，登时晕了过去，但云重的左手脉门，也给他弹了一下，筋脉虽然未断，却也有点裂开，痛得直冒冷汗，回来之后，吞了一颗小还丹，这才渐渐恢复精神。
乔北溟见自己这方又有一个高手被废了武功，虽然不敢动气，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正想叫管神龙去抵挡一阵，只见对方已走出一人，朗声说道：“氓山韩铁樵向铁岭三神君讨教。”
“铁岭三神君”是一母所生的三兄弟，横行关外，占据牡丹江边的铁岭做没本钱的买卖，他们在关外从来未遇过高手，因此骄傲自大，大的自封为“镇天神君”，二郎自封为“混天神君”，三郎自封为“惊天神君”，合称“铁岭三神君”。十余年前，北京的镇远镖局第一次到关外走镖，便给这“铁岭三神君”劫去价值百万的红货（镖行术语，金珠宝贝称为红货。）镇远镖局破产关门，总镖头殷牧野受了内伤，回来之后，一气成病，不久便死。殷牧野是韩铁樵的朋友，虽未留下遗言要韩铁樵给他报仇，但韩铁樵知道了他的死因之后，却以为友复仇为己任，只因一来山遥水远，二来殷牧野故世不久，韩铁樵便接任氓山派掌门，抽不出身来远赴关外。这次丐帮探得乔北溟邀请同盟的人有“铁岭三神君”在内，毕擎天特派一个弟子去通知韩铁樵，因此张丹枫到氓山去请韩铁樵，一说便允。
“铁岭三神君”却不认识韩铁樵，悄悄问厉抗天：“这是谁人？”厉抗天道：“这是氓山派的掌门，号称神拳无敌韩铁樵，三位神君请加小心。”镇天神君“哼”了一声，心道：“什么神拳无敌，刚才还接不了乔北溟的一掌？总是中原武林人士，喜欢互相标榜。”混天神君则道：“这么说这个姓韩的也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哈哈，原来他也知道咱们铁岭三神君的名字！”三兄弟既轻敌，又得意，便都走了出来。
镇天神君昂首向天，大模大样地问道：“姓韩的，就只你一个人吗？”韩铁樵道：“不错，这里除了我姓韩的，还有谁识得你们？”混天神君哈哈笑道：“原来你是慕名而来，那么现在我们三兄弟在此，你想向哪一位讨教。我替你想，大哥，你不是敌手，不如和我玩几招。”混天神君是个浑人，不识他话中有刺，把他当作真是闻名仰慕，前来求教。韩铁樵冷冷说道：“我不耐烦一个个地打下去，当然是请三位一齐上呀！”
镇天神君大怒道：“姓韩的，你好大的口气！”忽听得乔北溟郑重说道：“韩大掌门独战三大神君，真是旗鼓相当的重头戏，这番当可令我们大开眼界了！”
三兄弟中最小的那个惊天神君是个较为慎重的人，一听乔北溟之言，似是在点醒他们，只怕这个姓韩的当真是个硬点子，便即说道：“大哥，既然这位韩大爷定要伸量咱们，恭敬不如从命，咱们就随着韩大爷划的道儿走吧。”
镇天神君听了乔北溟的话，亦自心中微凛，双眼一翻，说道：“好，姓韩的，这可是你自己讨死，怨不了谁人！你亮出兵器来吧！”韩铁樵双拳一屈一伸，纵声笑道：“几十年来，还从未有人叫韩某用过兵器呢！除了这双拳头之外，韩某不懂得用任何一件兵器！”
镇天神君大怒道：“好狂妄的老匹夫，且待我瞧瞧你是否神拳无敌！”三兄弟都亮出兵刃，镇天神君使的是一把玄铁重剑，混天神君使的是一柄三尖两刃刀，惊天神君使的则是两柄熟铜锏。
三兄弟中镇天神君功力最高，那把玄铁剑重达四十三斤，一剑刺出，隐隐带着风雷之声，韩铁樵心道：“这三个家伙自号神君，果然是有几分本领，怪不得殷牧野伤在他们之手。”眼见镇天神君那沉重异常的铁剑堪堪刺到，韩铁樵双臂一振，身随掌走，迅若狂飚，呼呼两声，横扫出去，镇天神君陡然一震，但觉拳风扑面，那柄重达四十三斤的玄铁剑竟似柔枝一般给他一掌荡开。混天神君使了一招“力碎华山”，三尖两刃刀迎头劈下，韩铁樵侧身分掌，一个虎跳，抢到了混天神君右侧，左掌一托刀柄，右拳猛地捣出，“蓬”的一声，混天神君肋骨碎了两条，痛得哇哇大叫。惊天神君最为乖巧，双锏舞得风雨不透，迫近前来，镇天神君与他左右夹攻，迫得韩铁樵将打向混天神君的拳头收了回来，一招弯弓射雕，左右开弓，将老大老二一齐迫退！
混天神君叫道：“好一个老家伙，气力比我还大得多，神拳无敌这顶高帽果然是应该给你戴了。”三兄弟中混天神君最浑，但气力却也数他最大，兼之有一身横练的功夫，常常和山中的巨熊搏斗，巨熊的利爪也伤他不得，如今却被韩铁樵一拳打折了肋骨，当真又是惊惶，又是佩服。但他却又是一副蛮牛的性子，碰上了比他更强的对手，尽管惊惶佩服，却更因此打得性起，不顾身上疼痛，将三尖两刃刀舞得泼风价似，一马当先。
三兄弟互相呼应，老大剑重力沉，一套风雷剑法十分霸悍；老二顽不畏死，奋勇争先；老三则机灵狡猾，双锏护身，采取游身缠斗的战略。韩铁樵虽说是神拳无敌，到底是血肉之躯，拳头总不能在刀口上硬碰，只有觑准机会，再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但他拳脚起处，全带劲风，力道之强，有如排山倒海，三神君虽有兵刃，却也往往给他迫得后退。
越斗越烈，四条人影，盘旋来往，拳风剑影，石走沙飞，叱咤山摇，顿足地动，在场的各路英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看了这场恶斗，也不禁目瞪口呆，惊心动魄！
激战中忽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却原来是韩铁樵突出奇谋，长袖一拂，裹着了镇天神君的铁剑，立即抓着他的手腕，一牵一带，将那柄铁剑劈断了惊天神君的铜锏，一个转身，随即又是一招“肘底看锤”，正中混天神君的背心，这一拳他使出了开山拳力，饶是混天神君铜皮铁骨，再也禁受不起，登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三尖两刃刀脱手飞出，韩铁樵大声喝道：“还记得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殷牧野么？你们的手都沾过他的血，我今日不杀你们，你们这三双手可得赔给他！”韩铁樵出手如电，话声未停，已把镇天神君和惊天神君的双臂齐着手腕拗断，接着“喀喇”一声，混天神君的一条右臂也连皮带骨的被卸了下来，韩铁樵忽地停了下来，说道：“瞧你还有点好汉的样儿，留你一条臂膊，让你照顾你的兄弟！”镇天神君和惊天神君痛得晕死过去，混天神君咬断了两齿门牙，居然挺住，不哼一声。
这一场乔北溟这方败得更惨，厉抗天将“铁岭三神君”扶了回来之后，管神龙望了乔北溟一眼，乔北溟低声说道：“只要一支香的时刻，我的功力便可以完全恢复，你先去对付一场。”管神龙硬着头皮，出场向霍天都夫妇挑战，凌云凤正在张丹枫身旁，张丹枫微笑问道：“有把握吗？”
凌云凤道：“我和天都联剑，谅不至于败给他，要胜他却还未有十分把握。”张丹枫道：“我刚才看了你的几招剑法，奇诡变化，已臻上乘，还须注意奇正相生，拙中见巧！”随即讲了几句上乘剑诀，都是针对凌云凤剑法的毛病的，凌云凤心领神会，色舞眉飞。
管神龙冷笑道：“是否还要再学三年才来与我比剑？”凌云凤笑道：“你催什么，让你多活片时，正是便宜了你！”笑声中两夫妻并肩而出，管神龙瞧着他们神采飞扬，好似已是胸有成竹的神气，暗暗心寒。
凌云凤笑道：“你既急着要再世为人，为何还不进招？”管神龙大怒喝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长剑抖动，嗤嗤声响，剑尖向霍天都一点，霍天都横剑一迎，未曾碰着，管神龙一个“移宫换位”，趁着双剑未曾合璧，猛然间便对凌云凤施展杀手毒招！
原来管神龙也得过乔北溟的指点，乔北溟与霍天都夫妇斗过多场，对他们的剑法熟悉之极，看出了凌云凤的剑法要比她丈夫辛辣，但严密之处，却是不如，而且两人性格不同，在微妙的关键之处，每因凌云凤较急而霍天都较缓，他们本来是奇正相生的剑法，就可能在配合上有失调和。
因此管神龙这次与霍、凌二人比剑，亦已有了一套战略，出手第一招便对霍天都佯攻，趁着双剑未曾合璧，却又迅即一变，转为对凌云凤施展杀手，哪知凌云凤得到张丹枫指点，更是早已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待得管神龙的剑锋堪堪刺到，这才举剑一撩，霍天都这时正改守为攻，来得正是时候，双剑合成了一个圆圈，把管神龙的长剑一绞，转了几转，刷刷两声，双剑一齐穿过，管神龙的衣襟左右两边都被洞穿，剑锋几乎是贴肉削过，吓得他冷汗涔涔！
一试得手，精神大振，两夫妻双剑齐出，宛似二龙抢珠，把管神龙裹在当中，越迫越紧，但管神龙功力甚高，剑法老练，急切之间，他们也还未能得手。管神龙沉着应付，脚踏九宫八卦方位，见招拆招，见式拆式，竭力化解二人的攻势。张玉虎看得高兴之极，对龙剑虹低声笑道：“凌姐姐的剑术已自创一家，纵未胜过她的丈夫，至少也不在他之下，哈，看霍大哥可还敢小视她么？啊，可惜，可惜！”原来在说话之时，凌云凤正使到一招“玄鸟划砂”，乘隙而进，把管神龙的长剑挑开，可惜霍天都慢了半分，时机一瞬即逝，竟然又被管神龙化解了。
霍天都这一招虽然失了时机，但他悟性极高，剑术的根基也胜于妻子，凌云凤得张丹枫指点，剑法有所改进，他一时配合不上，过了三十余招，他便即心领神会，双剑合璧的威力大增，初时管神龙还敢偶然反击，这一来，他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张丹枫拈须微笑，对于承珠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诗坛如此，武林亦然。天都、云凤所创的剑派，若以诗比拟，光芒不减李、杜诗篇，将来必能成为一代至尊。”于承珠看到几招精妙的剑法，正想向师父请教，谷竹均忽来说道：“山脚十里之外，似有大队人马走动的声息。”张丹枫只答了两个字：“无妨！”接着便道：“谷老，这样的剑法难得一见啊！”谷竹均见张丹枫丝毫不以为意，还邀他欣赏剑术，心想：“张大侠神机妙算，他说无妨就定是无妨！”于是放下心来同看场中斗剑。
这时霍、凌双剑越迫越紧，激战中，霍天都运足真力，横剑一封，管神龙急忙变招易位，凌云凤哪容得他从容应付，剑诀一领，突扑空门，管神龙反手一剑，但见剑光如练，凌云凤的剑锋已指着他右肋要穴，紧接着“刷”的一声，霍天都的长剑又从左侧削来，这两招配合得妙到毫巅，管神龙挡得一边，挡不得两边，若非给凌云凤刺中穴道就要给霍天都削掉他仅余的独臂，两害相权取其轻，心念方动，“嗤”的一声，凌云凤的剑尖已在他胁下划过，管神龙蓦地一声大喝，长剑脱手掷来，这一掷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霍、凌二人同时出剑，但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管神龙那柄长剑断为两截，凌云凤功力稍弱，也跄跄踉踉地倒退了几步。
霍天都心想：“此人到底是一位武学大师，他输了也便算了。”待凌云凤稳住身形，管神龙已逃入林中。
只听得管神龙叫道：“小弟无能，先告退了！”原来他闭了穴道，受伤不重，但想到对方高手如云，且有张丹枫压阵，乔北溟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是以虽然尚可再战，却行弃友而逃。
乔北溟“哼”了一声，道：“好，你走得远远的，今后也不必再见我了！”管神龙心想：“等下张丹枫便要取你的性命，只怕我想见你你也不能见我了。”不作一声，加紧脚步，忽地“蓬”的一声，一团火焰在他的身边爆炸开来，紧接着几道金光，一齐袭到，管神龙惨叫一声，倒下地来，他前面那棵大树上，跳下一对男女，男的抢先一步，一刀就割下了管神龙的首级，哀声叫道：“爹爹，孩儿今日替你报了仇了！”
这对青年男女乃是万天鹏和阴秀兰，他们来得正巧合时，管神龙在仓皇逃命，失魂落魄之际，冷不及防，先给阴秀兰的毒雾金针火焰弹打中，他受伤之后，真气已不能运转自如，中毒晕眩，紧接着又是万天鹏一手连发七支金笔，都打中了他的穴道，饶是他本领再高，也难抵挡，可叹他本可以成为一个武林宗匠的，却因多行不义，死于两个后辈之手。
龙剑虹见阴秀兰安然无恙，大为欢喜，招手唤她。阴秀兰先到张丹枫跟前请了个安，低声禀告了几句，然后去见龙剑虹。龙剑虹问道：“你是怎么脱险的？”阴秀兰笑道：“说来话长，不久你就会知道。龙姐姐，等下还有一场热闹的戏呢，你等着瞧吧！”龙剑虹心想：“她刚刚来到，怎知张大侠与乔老怪就要决战？莫非是指另一桩事情，但哪还有比他们二人决战更精彩的好戏？”
乔北溟这边连败四阵，伤亡了六大高手，加盟之人，尽都胆寒，乔北溟神色黯然，沉声说道：“抗天，将你的铜人给我。”提起独脚铜人，缓缓走出场心，于承珠道：“师父，宝剑给你！”张丹枫面容肃穆，似乎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低声说道：“也好！”接过青冥宝剑，也缓缓走出场心，这十年来，张丹枫从未用过刀剑，即算上次与乔北溟比武，也只是用一柄普通的青钢剑，而今却换了宝剑出场，那当真是非同小可的了。
两人相向而立，一边是天下第一剑客，一边是天下第一魔头，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他们两人则又凝神静气，彼此互相打量，张丹枫见乔北溟双眸炯炯，神光湛然，一看之下，竟似深得正宗内功精髓的一代宗师，要仔细观察，才瞧得出一两分邪气，心知他果然参透了正邪两派的上乘武学，另辟练功蹊径，达到了正邪合一，扭转阴阳的境界，不禁心中一动，低声叹道：“可惜，可惜！”他的意思除了乔北溟之外，只有于承珠一人明白，那是她师父起了爱惜人材之念，但乔北溟大恶难赦，张丹枫一面决意杀他，一面却又为他惋惜！
乔北溟淡淡说道：“你死在我的手上，也是同样可惜！天下可惜之事很多，那也不必多说了。”张丹枫拔剑出鞘，微微点头，道：“你这话倒说得是，来吧！”乔北溟将独脚铜人一摆，一招“犀牛望月”，向外推出，张丹枫青冥宝剑在铜人上轻轻一点，但听得声如鸣钟击罄，铜屑纷飞，一缕极为阴寒之气，瞬息间便传到了他的掌心，透过了他的手少阳经脉。正是：
自古正邪不两立，非关瑜亮并时生。
欲知二人胜败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惊见剑光寒 元凶授首愁看人影杳 一凤凌云
张丹枫“呼”的一声，一口气喷将出来，乔北溟但觉扑面冰寒，但这股寒流瞬即过去，接着便是春风拂面，好像一下子从肃杀的隆冬到了阳春三月，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温和潮湿起来。乔北溟心头一震，想不到张丹枫的内功深厚，竟至如斯！张丹枫也有点骇然，心道：“他果然是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
原来张丹枫是以绝顶玄功，将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一口气喷将出来，所以乔北溟先感寒冷，后觉温和，温和的是张丹枫本身的真阳之气，足见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侵入张丹枫体内，也不过如将一颗石子投入湖中，稍稍荡起波纹而已。
但张丹枫虽没受伤，真气也不免有所亏损，当下立即运剑如风，采取速战速决的战略，免得两败俱伤，乔北溟将独脚铜人舞得泼风也似，但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张丹枫这柄青冥宝剑有断金切玉之能，剑锋一划，铜人上便是一道裂痕，不过片刻，铜人身上已是伤痕斑驳，铜屑纷飞，乔北溟暗叫不妙，激战中张丹枫一招“长虹经天”，横削过去，乔北溟将铜人一推，铜人双手倏地张开，竟似活人的手臂一样，灵活非常，戳向张丹枫的胸前大穴，高手比斗，只差毫厘，这一下等如乔北溟的手臂突然伸长数尺，只听得“卜”的一声，张丹枫被铜人戳了一下，于承珠、张玉虎大惊失色，但紧接着一道青光削过，铜人的两根手指也被宝剑削了下来，于承珠吁了口气，低声说道：“师父没有受伤。”
忽见两人的身形都缓慢了下来，彼此绕场游走，过了片刻，乔北溟首先发出一声大喊，身形飞起，铜人一摆，朝着张丹枫磕下，张丹枫挺剑一挑，左掌横击，乔北溟的铜人抵着张丹枫的剑尖，他的身子便如同悬在半空似的，左掌划了个圈，也拍将下来，看看双掌只差半寸便要相交，乔北溟忽地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倒纵出三丈开外，张丹枫仍然站在原地，但身形亦似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一样，摇摆不定。原来是彼此都受到对方的掌力震荡，各有顾忌，不待双掌相交，便即分开。这一招在内功的较量上是张丹枫胜了一筹，但乔北溟这一记劈空掌，却是挟着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张丹枫要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却不免比乔北溟多耗一点真气，比对起来，实在是双方都未占到便宜。
一招过后，两人又都静止下来，但见乔北溟汗水淋漓，张丹枫的头顶却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原来他们二人，最初都想速战速决，但双方旗鼓相当，各有顾忌，结果还是不能不相持下去，彼此运用绝世神功，乘瑕抵隙，袭击对方。这样一来，乔北溟每发一掌，固然是要消耗不少真力，张丹枫每次抵御他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同样也要耗损真气来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毒，故此，双方在每次换了一招之后，最少都要等待过了一盏茶的时刻，方能再度交手。
这时形势表面上虽似缓慢许多，其实却是外弛内紧，不但在每一次过招的时候，都有生命的危险，即在“松”下来的时候，也是充满危机，谁若稍微疏忽，敌人就必定会乘虚而入，教你命丧当场。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双方总共不过换了五招，乔北溟所用的那个独脚铜人，耳朵、鼻子、手指，全都被张丹枫的宝剑削掉，乔北溟发如乱草，根根倒竖，额上青筋暴露，颏下短须如戟，再加上用的是一个缺耳缺鼻缺指的独脚铜人，形状端的十分稀奇古怪，但场上却是静到了极点，谁都不敢笑出声来。乔北溟这方的人，心上都如悬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张丹枫这方的人看到他头顶的白气越来越浓，亦同样是惊心动魄！
寂静中忽然传来战马嘶鸣，刀枪碰击的声音，声音随着山风飘来，最初只是隐约可闻，渐渐便越来越听得清楚了。不久，谁都听得出是两军在山下交战，这一个出人意外的事情，登时令人人都紧张起来，但场中也正是斗到最紧张的时候，对于学武的人，这当真是百世难得一见的好戏，因此虽然厮杀之声震耳，但在场的人却仍然是个个目不转睛，注视斗场，人人同一心思，不管是哪一方的大军杀来，不管对自己是祸是福，这一战却非看到终场不可。人人均是如此想道：“纵使是敌方的军队杀来，也未必要得了自己的性命，错过了这一场不看，那可就是终身遗憾，死也不能瞑目了！”
场中的张丹枫与乔北溟，对外界的一切，却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两人相向而立，彼此目不转睛地注视对方。他们的距离约有五六丈光景，这时忽然双方同时举步，一步一步的紧紧向对方行来，乔北溟每走过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张丹枫虽然神情严肃，但走过之后，却是点尘不扬，于承珠松了口气，悄悄对张玉虎道：“咱们的师父定然可以赢得这场！你看乔老贼已是紧张到了极点，师父他老人家却是举重若轻，不改平日从容的风度。”
就在这万木无声待雨来之际，忽听得有人叫道：“张大侠，张大侠！”众人目光移动，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但见一双男女，从山坳那块大石后面走出，飞奔而来，张玉虎“嘘”了一声，眼睛仍然不离他的师父，龙剑虹却不禁失声叫道：“是石大姐，哈，成大哥也出来了！”猛然发觉全场静到了极点，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同时还感到似有许多道含着责备的眼光投到她的身上来，龙剑虹面上一红，急忙回过头去，但见张丹枫与乔北溟已经立定，距离不到七尺！乔北溟满面杀气，张丹枫嘴角含着微笑，潇洒从容的神态之中也似乎带着三分紧张，但两人都好像在运劲蓄势，等待这最后的一击。
这两个疾奔而来的人，正是成海山和石文纨，他们一到山上，看到这样紧张的形势，感到这样紧张的气氛，登时噤不敢声。谷竹均将成海山拉到身旁坐下，成海山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官军被咱们围在山沟里面，阳宗海、娄桐荪都在，……”谷竹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成海山正是想来请张丹枫调一些人下去，帮忙他们擒拿阳宗海的，在这样的形势下，当然不能再说下去，而且他自己也给场中紧张的气氛吸引住了。
就在这时，忽见乔北溟双眼圆睁，大喝一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铜人一磕，左掌平推，呼的一声，寒光陡起，在同一时候，发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修罗阴煞功固然是运足了功力，铜人的来势也是威猛无伦，使的是邪派中的一种“伏象神功”，力逾千钧，他居然能够一心二用，同时使出两种绝顶神功，当真是武林中罕见罕闻的超人本领。少林三大神僧和氓山派掌门韩铁樵这几个武学大行家，看到乔北溟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都不禁“啊呀”一声，惊叫起来！
霎时间，但见匝地寒光，漫天剑影，这两大高手，当真是静如江海凝光，动似雷霆疾发，乔北溟同时使出两种绝顶神功，张丹枫也施展了平生所学，骤然间使出了杀手神招。
但听得当当两声，铜人的两条臂膊又被削去，青光绕过，乔北溟的满头乱发被削得干干净净，说时迟，那时快，乔北溟的第二掌又已拍到，“蓬”的一声，正中张丹枫的背心，张丹枫整个身躯飞了起来，就在众人惊叫声中，张丹枫的第二招杀手神招早已发出，空中洒下了千百朵剑花，三大神僧中也只有本领最高的无相上人才看得清楚。就在这瞬息之间，乔北溟的身上已中了张丹枫七剑！
乔北溟大吼一声，将铜人掷出，这一掷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张丹枫也不敢硬接，不待铜人飞到，立即也将宝剑掷出，但见一道长虹穿过铜人心腹，铜人去势顿缓，坠下地来，青冥宝剑兀自飞出十余丈外，这才插在树上。这几下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待得众人惊魂销定，看清楚时，只见张丹枫与乔北溟又合在一起，双掌相抵，大家都动也不动，有如两尊石像。原来乔北溟在掷出铜人之后，立即闭了全身穴道，暂时止住流血，向张丹枫扑来，张丹枫本来可以避开，但他知道乔北溟的心意，乔北溟练成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若然不能与自己硬对一掌，他必然死不瞑目，张丹枫为了成全他的心愿，也想藉此考验一下自己的功力，竟然伸出双掌，接受他临死的一击。
这时除了三大神僧之外，谁都不知道乔北溟已是临死之前的挣扎，他虽然中了七剑，但身上没有半点血渍，面目狰狞，双目火红，哪里瞧得出他是受了重伤？连于承珠那等对师父有极度信心的也不禁惊惶，其他人等更是紧张得连大气也透不出来。
乔北溟将残存的真力都迫聚掌心，发出了第九重修罗阴煞功，虽说是临死前的挣扎，威力也大得惊人，张丹枫吸了口气，骨节格格作响，全身的功力也都聚在掌心，乔北溟但觉对方的内功源源而来，竟似无穷无尽。要知乔北溟虽说是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霸悍之处，为任何一派内功所不及，但到底时日还短，却怎及得张丹枫正宗内功的纯厚？乔北溟这才知道，即使自己没有受伤，一上场来就与张丹枫对掌的话，亦是胜他不得，争雄之念一灰，登时全身软了下来，张丹枫轻轻一推，说道：“乔北溟，你好生去吧！”乔北溟长叹一声，仆地便倒，真气一散，所受的七处剑伤，伤口立即扩大，血如泉涌。
张丹枫惨然问道：“乔北溟，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乔北溟断断续续地说道：“死在你的剑下，死也值得！只、只、只可惜我一生心血，……武学失传！……”张丹枫神色黯然，说道：“这我可没有办法帮助你了。”
这一场惨烈之极的恶斗，看得人人惊心动魄，直看到乔北溟倒地身亡，众人还不敢稍动，过了半晌，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啊，乔北溟死了！”乔北溟这方的人才如梦初醒，哄然乱叫，四散奔逃，在混乱中，忽然有一个人抢了乔北溟的尸首，冲出人丛。
这个人正是乔北溟的弟子厉抗天，他不向山下逃走，却跑上一处危崖，张玉虎喝道：“厉抗天，你还往哪里跑？”拔出缅刀，便追上去，张丹枫叫道：“小虎子，让他走吧！”张玉虎怔了一怔，停下脚步，就在这时，只见厉抗天已跑上危崖，抱着乔北溟的尸身，突然跳了下去，悬崖下面，是一个无底深潭，据传可以通到大海，过了一会，底下传来了“扑通”“扑通”的声音，显见是厉抗天和他的师父都已沉下了无底深潭，众人无不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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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以为是厉抗天为了保全师父的遗体，免致落入敌人手中，故此不惜一死殉师，殊不知却给厉抗天一个救出师父的机会，原来那深潭里有个水帘洞，可以从另一面通出去，这崂山上清宫的主持海若道人是厉抗天的好友，厉抗天曾经在上清宫住过几个月，知道有这条通道。他情知若是往山下逃跑，群雄必定放不过他，所以不惜身冒奇险，在张丹枫的眼皮底下，抢走了师父的尸体，跳上危崖，跃下深潭，幸好中途没有给横生出来的松树或石笋绊住，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给他逃脱了性命，也保全了师父的性命。原来乔北溟虽然身受重伤，却尚未完全气绝，乔北溟曾经在阴秀兰手里抢到一本百毒真经，百毒真经中有一种以毒攻毒的药方，可以将他因练修罗阴煞功而积在体中的阴寒之气凝聚起来，反而可以保护他心头一点元阳之气的。乔北溟在下山之时，早已决定了与张丹枫决一生死，因此也预先按方配了两剂药散，由厉抗天收藏。后来厉抗天救活了师父，乔北溟逃出海外，在一个孤岛度过余年，直活到一百多岁才死。这是书外之话，不必细表。
这时众人都以为乔北溟已死，连张丹枫也绝对想不到有后来的变化。于承珠、张玉虎、成海山、石文纨等人纷纷走来，只见张丹枫的背心上有一个黑色的掌印，从白绸衣的外面都可以清楚见到，无不骇然。张丹枫道：“好了，元凶已除，不必我再去了。承珠、小虎子，你们都去助石老伯一臂之力吧！”原来张丹枫早打听到阳宗海和娄桐荪为了提防群雄到来扰乱，预先布下埋伏，到时要领三千精兵前来，群雄若来的话，他们便可一网打尽。张丹枫打探到他们的布置，一面通知石惊涛带领从海岛撤出来的义军，尽速赶来应援，一面趁着杭州城中空虚之际，将成海山从狱中救出。这就是张丹枫为什么在今日迟来的原因。
张玉虎道：“师父，你没事么？”张丹枫微笑道：“乔北溟还没有这样的本领要我陪他同走，你放心吧。”
于承珠和张玉虎虽然甚是聪明，一时间也领悟不到师父话中另有意思，只道师父说是无妨便定是无妨，于是放心下山，准备去活捉阳宗海。
原来张丹枫为了要使乔北溟心服，在背心中了他的一掌之后，还硬接他的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这时亦是受伤非浅，不过他内功纯厚，谁也看不出来。当然张丹枫不致丧命，但却已元气大伤，以他的修为本来也可以活到百岁的，后来不到六十岁便死了，便是因此之故。
云重、于承珠率领群雄，冲下山去，只见一大队官军已被包围在山沟里面，石惊涛的义军虽然人数较少，但居高临下，占着有利的地势，不断滚下巨木大石，打得官军鬼哭神号。
于承珠一马当前，扬声叫道：“乔老贼已经伏诛，你们还要作困兽之斗么？”此言一出，阳宗海心胆俱裂，他本来是指望乔北溟和他的党羽，从山上攻下来，解救他们的，现在看到从山上杀下来都是义军中人，不问可知，乔北溟纵然未死，也定是给他们杀败了。
娄桐荪取出一面令旗，大声喝道：“突围！”群雄早已冲入官军阵中，山上的义军也杀下来，于承珠喝道：“还想走么？”施展穿花绕树身法，在乱军丛中穿过，追赶阳宗海。
萨力雄恃着力大，手舞双锤，碰到有人拦截便是一锤，打死了几个义军头目，忽听得一声喝道：“站着！”萨力雄一锤打去，被那人一手抓住锤头，竟似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打不下去，萨力雄大吃一惊，使尽气力，往前一撞，那人冷笑道：“还要挣扎么？”双手齐出，抓着他的手腕，将他那巨无霸般的身躯举了起来，一个施风急舞，便摔出去，摔下来时，刚好碰着一个军官的大刀，两人同时毙命。这个力服萨力雄的人正是云重。萨力雄虽是天生神力，却怎及得云重大力金刚手的绝顶神功。
阳宗海逃到谷口，忽听得呜呜声响，几点金星迎面打来，原来是于承珠已绕到他的前面，张玉虎站在他的侧边，阳宗海急忙改了一个方向，刚跑出十余步，忽听得凌云凤冷笑道：“来，来，来！我领教你的剑法！”跟在她身后的是霍天都，阳宗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再转一个方向，这回刚走得几步，“轰”的一声，一团火光在他面前炸裂开来，这是阴秀兰放出的毒雾金针火焰弹，横刀而立，和她在一起的是周志侠。
若在平时，阴秀兰的暗器虽然厉害，阳宗海也绝不会让她打中，但现在他正在丧魂落魄之际，冷不及防，却被杂在烟雾中的梅花针打中了他的太阳穴，加以吸进了一口毒雾，登时头晕目眩，回过头来，只见背后又是石惊涛和谷竹均两位老英雄赶来，阳宗海叫道：“我好歹都是做过大内总管的人，要死也不能死在你们之手！”反剑一戳，长剑穿喉而过，一命呜呼。
谷竹均朗声叫道：“放下兵器，都让你们回去。”官军正在无路可逃，听得有这一条生路，哗啦啦一片声响，登时山沟里堆满了刀枪。
这一仗义军大获全胜，稍泄了一口冤气，遗憾的只是那个老奸巨猾的娄桐荪，却不知什么时候混在乱军之中逃走了。
石惊涛留下了几个大头目带领义军分批撤退，他和张玉虎等人上崂山去看张丹枫。
海若道人那座上清宫房屋甚多，海若道人和他的徒弟们都已逃走了，正好让给群雄歇宿。石惊涛等进了上清宫，知得张丹枫正在静室运功疗伤，不便去打扰他，上清宫中留有许多酒食，那是乔北溟准备用来款待加盟的党羽的，现在也正好给他们拿来摆庆功宴了。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待到庆功宴的酒席在院子里摆开，月亮也已从群峰之间升起，清辉满地，欢声盈耳，行令猜枚，飞觞醉月，上清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只有霍天都一人似乎满怀心事，躲在一旁。他的妻子凌云凤和于承珠、张玉虎、龙剑虹这一班人谈得正欢。
酒过三巡，石惊涛宣布了一个消息，是一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义军最主要的基地伏波岛被攻陷之后，接连又有几个海岛被官军占领，叶成林为了避免损失，同时也为了避免和官军作更大规模的自相残杀，下令其余几个海岛的义军也全都撤退，一部分土生土长的留在沿海他们自己的村庄，组织民间武力，继续防范倭寇的入侵。其他愿意跟他走的，将在日内一同北上，与周山民那支义军合伙。因为北方风云动荡，西北的鞑靼和新兴的满州女真族野心勃勃，随时都准备打入关内，而朝廷却还在增兵添饷，要袭灭这支义军，因此周山民的金刀大寨十分需要更多的人帮助。
群雄听到义军损失重大，经营了十几年的基地也尽都要被迫放弃，当然痛心；但想到与周山民这支义军合伙之后，更可以大展雄图，为民造福，又都豪气陡生，纷纷响应叶成林这个号召。庆功酒登时变成了誓师酒！
霍天都暗地留心，在欢闹的人群中，凌云凤反而沉默下来了，她咬紧嘴唇，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放出火焰似的光芒，沉默并不能掩盖她的兴奋，霍天都已经熟悉她像熟悉自己一样了，难道还需要她开口说话吗？难道他还不懂得她的心事吗？忽然间霍天都感到异常寂寞，正因为自己已经懂得她，现在更觉得是和妻子分处两个世界了。他看见妻子用眼睛搜索他了，嗯，现在已经向他走来了，他知道她将会向他说什么话，他用目光向她打了一个招呼，悄悄地溜出门外。
张玉虎和龙剑虹这时正在林子里头，龙剑虹已经决定和他北上，他们刚才也饮了誓师酒，所要说的话也都说了，其实即算一句不说，他们也早已心心相印了。
圆月高悬，到处一片发亮的银色，起伏连绵的山峦就像罩了一层薄雾轻绡，再往远处眺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天连水，水连天，他们站在崂山高处，听到黄海的海啸，也听到彼此的心跳。是啊，这对年轻人的心情和这幅壮阔舒怀的天然图画是合拍的，他们的心中也正像黄海里的波涛澎湃，展在他们面前的，也像大海一样，是无限广阔的人生。
不远处忽听得盈盈笑语，龙剑虹低声说道：“瞧，是秀兰妹妹和周大哥！”张玉虎满怀欢悦，拉着龙剑虹的手道：“咱们往别处走，不要打扰他们。”
在林子的另一方，他们又瞧见一对人影，肩并着肩，两个头垂得低，几乎凑在一起，虽然没有笑语喧喧，但一看就知他们是在喁喁私语。张玉虎笑道：“你瞧凌姐姐和霍大哥亲密的样儿！”龙剑虹微有诧异，说道：“是啊，这次和往日大不相同，一点也没有争吵。好，咱们再往别处走，免得让他们瞧见了不好意思。”
这对年轻人沉醉在大自然壮丽的图画里，沉醉在爱情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龙剑虹道：“嗯，天都快要亮了！”张玉虎好像从一个甜蜜的梦里醒来，还在留恋，但他抬头一看，只见远处一双人影，周志侠和阴秀兰已经回去了。
龙剑虹颤声说道：“咦，你瞧这一边！”正在林子里那对交柯合抱的大树底下，凌云凤孑然独行，刚刚走过。龙剑虹和张玉虎急忙迎上前去，但见凌云凤眼眶里满是泪水。原来霍天都知道妻子的心意已决，无可阻拦，他们彼此有不同的抱负，谁勉强谁跟从自己都将令对方郁闷终生，因此，他们在没有半点争吵的情形下分手了。
张、龙二人非常难过，但这时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呢？这不是普通的分手，一切安慰的说话都是多余。凌云凤忽地抬起头来，一手携着龙剑虹，一手携着张玉虎，哽咽说道：“咱们同一条路走吧，该回去了！”龙剑虹、张玉虎同声说道：“是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正是：
一凤凌云独自飞，失群亦是合群时，只伤旧侣欲安归？
剑胆琴心空竚望，牛郎织女却参差！天山望断意凄迷。
——调寄《浣溪沙》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