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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丹心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金逐流与厉南星是在江湖并驾齐驱的两位少年英侠，同心抗清，情如手足。但不巧的是他们又同时爱上了六合帮帮主史白都之妹史红英。史白都热中名利，效力清廷；史红英则为人正派，不值乃兄所为。史白都以妹为饵，骗厉南星上当，史红英将计就计，以丫环代嫁，在洞房之夕始同厉说明真相。金、厉误会消除，连手夺取史白都送给大内总管萨福鼎的寿礼。史红英亦参加他们的抗清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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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荒山隐士迎佳客美酒甜言惑少年
陶潜诗喜说荆轲，想见停云发浩歌；
吟到恩仇心事涌，江湖侠骨恐无多。
——龚定庵《己亥杂诗》
空山寂寂，鸟鸣嘤嘤。猿响寒严树，鸟鸣山更幽。在猿啼鸟语之中，却忽有空谷足音，踏破了荒山的寂静。
这是一个披着满身风沙的少年，他是武当派掌门人雷震子的关门徒弟秦元浩。此时正从险窄崎岖的徂徕山道上经过。
徂徕山是在山东西北部的一座名山，在泰安县之南，与泰安之北的泰山遥遥相对。山虽然不算很高，但因无甚出产，野兽也不多，山上却是少有人家。秦元浩踏进徂徕山之后，一直就是踽踽独行，没有碰见过一个路人。
虽然是踽踽独行，寂寞无伴，但秦元浩的心中却是热烘烘的。他听着山中的鸟语，似乎是在一唱一和，心里想道：“古诗说‘嘤其鸣矣，求其友声。’鸟鸣嘤嘤，自古以来，就当作是求友之声。我这次到东平县去，正是广交天下英豪的好机会。”
在空山寂寂之中，秦元浩已经在憧憬五天之后的热闹场面了。“今天是八月初十，出了徂徕山，两天之内，我可以赶到江家。八月十五才是正日，我早来三天，不知江家可有宾客到了？若是我第一个先到，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江大侠极为好客，他一定不会嫌我早到的。”
原来八月十五这天是天下闻名的江大侠江海天的女儿出阁的日子，她的女儿江晓芙许配与他的掌门弟子宇文雄，定下了在今年的中秋佳节完婚。江海天结交满天下，各大门派知道了这个消息，少不免都要派人来江家贺喜。秦元浩就是代表武当派前往江家道贺的。
本来武当派人才济济，而以江海天的身份，他的女儿出阁，武当派应当派一个辈分更高的去参加婚礼才能表示隆重。但因秦元浩虽然只是雷震子的关门弟子，但他天生异禀，武功之高，却在一众同门之上，雷震子最喜爱他，有意栽培于他，故而在他学成出师之后，第一次“出道”，就叫他作为自己代表，到江家去作贺客。
雷震子知道江海天最喜欢年少的英雄，他把本门最得意的弟子遣往江家，江海天一定会青眼有加，感到高兴，而决不会嫌他失礼的。但因秦元浩是第一次出道，江家的人不认识他，所以雷震子特别写了一封亲笔的介绍信，连同江家送来的请帖，叫他一起带去。
此际秦元浩就正在做着广交天下英豪的美梦。
秦元浩正自想得得意，一阵风吹来，忽闻得沁人脾腑的桂花香味。秦元浩抬头一望，只见山坡上有家人家，房屋倚山修建，绿瓦红墙，颇有气派。一看就知决非猎户，而是有点钱的人家。这家人家的花园里种有许多桂树，丹桂飘香，随风送入秦元浩的鼻观。
此时已是日影西斜的傍晚时分，晚霞如血，在晚霞映衬之下，山坡上的野花更显得红酣紫醉，尽态极妍。加上丹桂飘香，疏林里红墙隐现。这样优美的环境，实是令人不忍遽去。
秦元浩心里想道：“天色近晚，出了徂徕山未必找得宿头，不如就在这家人家求宿。”但随即想道：“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师父吩咐，江湖上须得步步小心，处处谨慎，荒山幽谷之中，有这样一家人家，显见是不大寻常，岂能随便投宿？我在深山野岭里露宿也是惯了的，找不到宿头，又有何妨？”
可是秦元浩因为连日奔波，此际正自感到疲倦。他深深吸了口气，花香如酒，令他觉得好不舒服。秦元浩伸了一个懒腰，坐了下来，心道：“我且歇歇一会再走。反正也不忙着赶路。”
忽听得那家人家的花园里有个少年的声音说道：“大漠孤烟直”，随即有个少女的声音说道：“长河落日圆。”秦元浩在雷震子门下，乃是日间学武，晚上学文，唐诗宋词都曾读过一些。听得园中的男女每人念一句诗，不觉有点奇怪，心道：“他们不在书房里读，却在花园里念诗，又不是整首的念，这却为何？”
那家人家在山坡下面，秦元浩则是在山坡上面坐着的，花园虽有围墙，却挡不住他的视线。他无意偷看人家，但因好奇心起，不知不觉的就把视线投下去了。刚才那对少年男女是在花树丛中，如今则出到园中的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只见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那少年说道：“你的‘大漠孤烟直’使得对了，不过劲道尚嫌未足。‘长河落日圆’却使得不对，还要再练，你看我的。”说罢，将长剑一抖，划了一道圆圈。但见剑影如环，少年的整个身子都似在光环之中。
那少女跟着将剑反复划着圆圈，可是圈儿总划不圆。少女赌气道：“这么难练，我不学了。”少年笑道：“这一招我曾整整学了一个月，才能运用纯熟了，你才学了三天，就灰心了？”
少女道：“好，这招明天再练，你再把那招‘大漠孤烟直’比划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劲道总是使得不足。”
少年一剑刺出，其直如矢，只见树上的桂花，纷纷飘下。
秦元浩虽然不在园中，但看见桂花纷落，也好似感觉得到他那虎虎的剑风。秦元浩不觉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少年使的确是上乘剑法，功力也很不凡，却不知是哪一派的？”这时，秦元浩才知道他们是在练习剑术，所念的唐诗乃是招数的名称。
少年说道：“出剑之时，小臂微弯，气沉丹田，蓄劲待发，出招之际，力求其直。这样劲道就自然足了。”少女练了几次，出剑之时，果然也有桂花落下。少年笑道：“好，你的天资比我高，这一招行了。”
少女道：“我和你对拆练过的十二招。喏，星垂平野阔。”一剑刺出，剑锋颤抖，剑光铺开。秦元浩虽然不懂得他们这一套剑法的奥妙，也知道少女使的这招，已经符合了诗的意境。果然听得少年赞了一个“好”字，说道：“小心接招，我还你一招‘月涌大江流’。”声出招发，登时只见一片寒光，突然涌现，剑势绵绵不断，当真有如一轮皓月，涌出江心，而浪花四溅，将江心的月影，荡得破了又圆，圆了又破的模样。
这两人对拆了一十二招，每一招都符合一句唐诗的意境，看得秦元浩目眩神迷，心中想道：“怪不得师父说江湖上藏龙卧虎，处处都有能人。这个少年的剑法不知是哪一派的，但已不在我派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之下。”想至此处，不觉油然起了结交之心。
心念未已，那少年念道：“风急翻霜冷”，寒光一抹，剑影翻腾，出手快极。那少女回了一招“云开见月惊”。这一招横剑前推，本来是解拆少年那一招的，但因这少女时候拿捏得不够准确，慢了些儿，劲力不足，只听得“当”的一声，双剑相交，少女的青钢剑脱手坠地。
秦元浩见这少年剑术使得如此精妙，几乎禁不住喝起彩来，幸亏惊觉得早，话到口边，终于忍住。
少年拾起剑来，赔笑说道：“对不住，我收势不及，把你的剑打落了。再来，再来。”
少女赌气道：“我的剑比不过你，不来了。”少年说道：“咱们是拆招玩儿，你怎么认真起来了？”少女说道：“说是拆招玩的，你为什么存心要我好看？就算你是师父，我是徒弟吧，你也不该把我的剑打落。好，你的剑术多好，我也不跟你学了。”
少年连忙赔礼说道：“我若是存心的，叫我不得好死。好在也没旁人，你也不怕给人笑话。”
少女道：“你怎么知道没有旁人？”少年说道：“我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我说没有旁人就没有旁人。要是真的有的话，我还不把他揪出来吗？”
秦元浩听他们如此说话，似乎是针对自己而发，不自觉的连忙把身子躲藏得隐密一些。
秦元浩本来是动了与他们结交之念的，如今听了他们的说话，方才警觉倘若自己此时出去，实是大大的不妥。要知武林中人，在他们练习本门的秘传武技之时，是决不欢迎外人旁观的。故而偷看别人练武，列为武林禁忌之一。秦元浩心里想道：“幸亏他们没发现我，要不然只怕要惹出麻烦。我又不知道这家人家的来历，还是等待到了江家之后，向同道的长辈打听，知得清楚了，再来结交也还不迟。”
秦元浩想要走开，但这对少年男女还在园中，秦元浩一走，只怕会给他们发现。因为秦元浩虽然无意偷看别人练武，也只好再看下去了。
只听得那少年说道：“嫦妹，咱们只是彼此切磋，怎谈得上什么传授？这套剑法是我练了多年的，当然可以由我教你，但说到暗器功夫，我可就要向你请教了。对啦，咱们今天不练剑术了，继续再练暗器如何？听说你的梅花针打得出神入化，露一手给我开开眼界吧，也好让我学学高招。”
少年这么一捧，这少女才化嗔为喜，说道：“你别给我乱戴高帽，我爹爹说，你的叔祖是天下第一高手，你的暗器功夫怎会比不上我？是存心要看我的笑话吧？”
秦元浩听了，不觉惊疑不定，心里想道：“当今的天下第一高手，谁不知道是江大侠？哪来的又一个天下第一高手？若说这少年的叔祖就是江大侠吧，但江大侠今年不过四十出头，怎能就有侄孙？何况也没听说江大侠另有兄弟？”
那少年笑道：“武功之道，各有所长。你家的点穴法与暗器功夫，我的叔祖也是很佩服的。你别客气了，礼尚往来，你也该教教我了。”
秦元浩起初以为他们是同门的师兄妹拆招，如今才知道不是。
少女道：“好吧，你既然定要看我笑话，那我就只好献丑了。”说罢，掏出了一把梅花针，自言自语道：“怎么练呢？嗯，有了，这些嗡嗡叫的蜜蜂令人讨厌，待我把它打下。”
少女附近的桂树上，有一群蜜蜂飞来采花酿蜜。少女说罢，把手一扬，只见金光闪烁，一大群蜜蜂纷纷坠下。
这少年喝彩道：“好，好功夫，难得的是每一只蜜蜂都着了一口梅花针，不多也不少，这手功夫比‘天女散花’要高明多了。”
少女笑道：“你倒是个识货的行家，如今该看你的啦。”
秦元浩见了这少女的暗器功夫，也不禁暗暗吃惊，但心里却是想道：“这少女的暗器手法确是高明，却未免太残忍了，且看这少年的暗器功夫又是如何？”
这少年并不客气，说道：“好吧，你要我献丑，我也只好从命了。”说罢，脸儿朝外，倏地把手一扬。
少女道：“你打什么？”就在少女说话之时，秦元浩只觉微风飒然，对方的暗器已然打到。原来这少年是把他当作暗器的目标的。
秦元浩冷不及防，险些给他打着，连忙在间不容发之际，施展“弹指神通”上乘武学，铮、铮、铮三声响过，三枚透骨钉给他弹得飞出数丈开外，方才落地。但秦元浩的指头也微觉疼痛，他与这少年之间距离有二十丈开外，而且这少年是在山坡下面打上来的，打到二十丈开外，居然还有如此劲道，秦元浩也不禁大为惊骇了。
这少年把透骨钉一发，猛的就大喝道：“何方小子，胆敢偷看我们练武，你当我们不知道吗？快快给我们滚出来！”少女则笑道：“这小子的功夫也还当真不坏呢！”
秦元浩本来就有与他们结交的心意，只因怕犯了江湖禁忌，才不敢出来。但如今既然是给他们发现，也就只好出去了。
当下，秦元浩跑下山坡，跃过围墙，到了园中，向那少年拱一拱手，说道：“小弟是武当派的弟子秦元浩，路过此地，并非有意偷窥。请兄台原谅。”
秦元浩自报师门来历，一来是依照江湖规矩，向对方表示尊重的意思。二来也是希望取得对方的好感，不至于对他有所误解。要知少林、武当，并驾齐驱，乃是武林中最大的两个门派。别人听得武当的名头，多少会对他有几分尊重。
不料这少年受了秦元浩的一揖，大剌剌的竟不还礼，却冷冷说道：“管你是什么武当弟子，你偷学我们的剑术，就是不该！”
秦元浩是个外圆内方的人，也很有几分傲气的。尽管他想与对方结交，但听了少年这样不客气的说话，也不觉动了怒气，说道：“兄台的剑术确属高明，但我武当弟子，还不至于是偷学别人武艺之辈！”
少年“哼”了一声，说道：“武当弟子又怎么样？好，我就领教你的武当剑术！”长剑一指，疾如掣电，陡然飞起几朵剑花，就向秦元浩攻了过去。一招之间，连刺秦元浩的三处大穴。
秦元浩心里想道：“我可不能辱了本派的威名。”在对方苦苦相迫之下，秦元浩也只好拔剑招架了。
这少年道：“嫦妹，你小心细看！”刷的一招“大漠孤烟直”，剑直如矢，使得迅捷无比，剑尖指向秦元浩的面门，竟是想刺瞎他的眼睛！
秦元浩又惊又怒，心道：“即使我是偷窥了你的武技，你也不该出手如此狠毒！”当下只好也施展本门绝学，一招“横云断峰”，剑势一封，倏地一翻一绞，只听得“当”的一声，少年的长剑给他格开，身形斜窜三步。少女格格笑道：“我仔细看了。原来你这一招‘大漠孤烟直’是可以这样破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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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本来是想在意中人的面前炫耀他的剑法的，不料伤不着人家，反而给人家迫退三步，不禁老羞成怒，喝道：“好，叫你这小子知道厉害！”长剑一圈，接着一招“长河落日圆”，剑光飞舞，倏然间合成了一道光环，将秦元浩的身形笼罩在他的剑光之下，倘若给他这招得手，秦元浩就要给他拦腰斩为两截。
秦元浩见他越来越狠，心中火起，想道：“不还他一点颜色，他只当我是好欺负的。”于是剑尖一挑，从光环中穿入，一招“横扫六合”，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霎然间剑光流散。少年的这招“长河落日圆”又给他破了。
秦元浩道：“可以罢手了吧？”少年喝道：“胜负未决，焉能罢手？”说话之间，疾攻三招，一招狠过一招。他这套剑法确有独到之处，每一招都有着好几个变化，连环三招，一气呵成。幸亏秦元浩看过他与这少女拆招，稍微摸到一点底子，这才不至于给他杀得手忙脚乱。
秦元浩心里想道：“这小子不肯罢休，我若只守不攻，终须吃他的亏。”要知武当派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本来是以攻为主的，用来防守，实是不能发挥剑法之长。
秦元浩一声长啸，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对不住，我可要还招了！”手起剑落，左刺两剑，右刺两剑，中间又疾刺三剑。出手七招，快如闪电，式式不同。少女在旁边看得目眩神摇，失声说道：“咦，文大哥，他的剑法似乎比你还快几分呢！”
少年面若寒霜，他在秦元浩的连环夺命剑法急攻之下，已是分不出心神与这少女说话。只见他蓦地平地拔起数尺，长剑横空一掠。剑锋自左而右，忽地却在中途一转。剑势陡然迭转，出手如此之快，招数随心转换，这在剑术中也是极难练的了。
这少年一起一落，剑光横空一掠，在这瞬息之间，已使出了五种不同的招数。只听得又是一片断金戛玉之声，秦元浩的连环七剑，竟也给他化解开去。秦元浩见他解得如此精妙，心中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秦元浩赞了一个“好”字，意欲就此收手。不料那少年又攻过来，冷冷说道：“我的剑法是好是坏，用不着你来评论。哼，你们武当派的所谓‘连环夺命剑法’也不见得就夺得了我的性命。”疾攻过来，身随剑进，左一招“星垂平野阔”，右一招“月涌大江流”，剑光霍霍展开，当真是有若长江大河，滚滚而上。
秦元浩心中想道：“此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说不得我只好与他认真厮杀一场了。”秦元浩有所不知，这少年倒不是蛮不讲理，而是气量狭窄。他不忿他的意中人称赞了秦元浩剑法，故而非把秦元浩挫折不可。
这少年身随剑进，剑法展开，凶猛处有如奔雷骇电，轻灵处又宛若流水行云，确是不容小觑。秦元浩乍逢劲敌，抖擞精神，把“连环夺命剑法”使得凌厉无前 ，霎然间只见满场都是剑光，忽东忽西，忽聚忽散，宛如水银泻地，花雨缤纷！场中只有两人比剑，却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追逐。不多一会，双方越斗越紧，但见剑光，不见人影。
这少女初时还是神色从容地注目而观，随着他们越斗越紧，这少女的心情也不觉越来越是紧张。待到只见剑光不见人影之时，她已是不由自已地惊慌起来了。
这少女怕的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心想：“伤了文大哥固然不好，但若伤了这姓秦的少年，这，这也是不好。他偷窥我们练武，只不过是一点点小事，重伤了他于心何忍？而且他是武当派的弟子，伤了他只怕也会留下无穷后祸。可是，我又没有能耐将他们分开，这可怎么办呢？”
少女心念未已，忽听得“当”的一声，满空剑光收敛。原来他们双方若是都用快剑疾攻，有一招恰好碰上。双剑相交，各以内力相斗。
姓文的少年与秦元浩斗了一百来招，已知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果是非同小可，久战下去，只怕自己稍有疏虞，便要吃亏。故而双剑一交，他便立即用个“压”字诀将秦元浩压住，不许他抽出剑来，意欲凭借本身的内功，将他压服。
秦元浩正想抽出剑来，忽觉一股大力似暗流般的突然汹涌而至，冲击他的虎口。秦元浩心道：“原来这小子居然也会隔物传功。”本来以秦元浩的功力，他要抽出剑来，还是可以的，但秦元浩是个外圆内方的人，年轻人也难免带有几分傲气，在对方紧紧相迫之下，不觉也起了争胜之心，心道：“我若抽剑，他只当我是怕了他。好，我就与他较量较量内功。”当下，也运内功反击。到了双方的内力互相冲击的时候，那就谁也不能收招罢手了。
转眼之间两人都是大汗淋漓，但秦元浩的神色还比较从容，那姓文的少年则已是青筋暴露，比他狼狈得多。原来秦元浩所学的乃是正宗内功，较为纯厚，那姓文的少年所学的则是邪派内功，初交手是极为霸道，时间稍长，克制对方不下，就渐渐变成了强弩之末了。
内功较量非比寻常，一个不敌，就有性命之忧。此时这姓文的少年又是后悔又是着急，心里想道：“早知这小子有如此功力，我不如和他比剑还好，比剑不敌，最多不过受伤。如今要想转败为胜，除非是嫦妹助我一臂之力了。”
秦元浩此时业已稳稳占了上风，但胜负依然未决，他必须全神贯注的来对付这姓文的少年，故此若在此时，即使一个武功很平庸的人在他背后偷袭，他也是难以分神应付的。
这姓文的少年平素在这少女面前夸口惯了，这少女也是一向佩服他的武功的。此时他想向她求助，却是苦于说不出口来，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着恼：“嫦妹真是岂有此理，难道她还看不出来，却还袖手旁观？”无可奈何，只好向她打了一个眼色。
这少女虽然不是武学的大行家，但胜负的关键她是看得出来的。不过，她若上前偷袭秦元浩的话，秦元浩一定给她的“文大哥”所杀，为了一点小事，就杀了一个武当派的弟子，即使她不计后果，也是觉得于心不忍的。可是她若不上去暗助“文大哥”的话，她又怕她的“文大哥”不死也受重伤。是以她在这少年向她打了一个眼色之后，虽然拔剑出鞘，一时间却仍是踌躇莫决。
这少女在秦元浩的背后，她拔剑出鞘，秦元浩并不知道，但那少年所打的眼色他却是看见了。秦元浩心里想道：“我与他本来并无仇怨，何苦要伤了他？看他如此焦急的神情，大约就快支持不住，急于向人求助了。不如我拼着冒点危险，就此罢手，大家都有好处。”
其实他此时罢手，并非如他所想的只是“冒点危险”，而是要冒着绝大的危险的。因为双方都正在以全力比拼内功，他若是突然收手，对方猛攻过来的话，他就可能有杀身之祸。但秦元浩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他认为以这少年的武学造诣，他若然临胜收手，这少年决不至于不知道他是手下留情。既然知道他是手下留情，难道还会乘机取他性命？故此他认为所受的危险，只不过是在收手的那刹那间，所受的对方的内力震撼而已，他相信以他的内功造诣，是不至于受伤的。
秦元浩想得如意，不料那少年的动作却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这姓文的少年一来恨秦元浩在这少女的面前将他较量下去，大大损伤了他的颜面；二来见这少女拔剑出鞘，却迟迟不肯上前，心中更为愤怒。秦元浩突然收手，他不假思索，一剑就猛刺过去。
秦元浩大吃一惊，但他毕竟是武当高徒，在这性命俄顷之间，显出他的超凡本领，一个“移形换位”，立即便还了一招“弯弓射雕”。
这一招“弯弓射雕”乃是攻敌之所必救，依照常理，这少年必须闪避，同时变招招架才行。但不料这少年出手之时，以为有机可乘，志在必得，使的竟是一招极为霸道的强攻招数，名为“插羽破天骄”，一招之中，包含着三个式子，必须一气呵成，才能制敌死命的。这少年唯恐剑势不够凌厉，全力使出，一时间哪能收得住势子？
眼看双方就要两败俱伤，这少女失声叫道：“爹爹，快来！”忽听得“铮、铮”两声，就在双方的剑尖堪堪就要刺着对方的时候，突然一条人影，闪电般的来到，伸指疾弹，秦元浩和那少年的长剑竟然在他一弹之下，同时脱手。
秦元浩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他和这姓文的少年剑势都是引满待发的，劲道何等凌厉遒劲？这人能够在这危机瞬息之间，同时将他们的两把长剑弹得飞出手去，这是何等本领，何等功力！秦元浩心想：“似此能为，本派之中，除了师父或者可以做到之外，松石师叔，只怕也未必能够。他若是含有敌意的话，这，这可是不堪设想。”但看他同时也将那少年的长剑弹飞，看来又似乎有心化解，并非对自己含有敌意。
这人是个书生装束的中年汉子，举止甚为文雅，秦元浩正在惊愕之际，他已经向秦元浩作了个揖，说道：“这位小哥受惊了，请恕犬子无知，文某代犬子赔罪。”
这姓文的少年面红过耳，说道：“爹爹，你……”那中年书生怒道：“我平日怎样教训你的，岂可对客人如此无礼？还不快快给我向贵客赔罪！”
秦元浩连忙向这中年书生还礼，惶恐说道：“请不要怪责令郎，这原是我的不对。”姓文的少年道：“是呀，他偷看我们练武，我这才和他动手的。”
这中年书生摇了摇头，冷笑道：“笑话，笑话，人家武当派的名门弟子，你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别人会放在眼里？”
秦元浩见这人痛责他的儿子，心中怒气早已消得一干二净，反而觉得于心不安了，连忙说道：“令郎剑法高明，我是极为钦佩。此次我虽是无心偷看，但闯进贵府，也是不该。请容我向主人赔罪。”那中年书生听了，忽地哈哈一笑。
秦元浩不知他因何发笑，正自纳罕。忽见这中年书生向后一指，说道：“这位封大哥才是此地的主人，我是在他家作客的。”秦元浩随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五旬，颏下留着三绺长须的汉子从一个月牙形的角门走了出来。那少女叫了一声“爹爹”，立即向他跑去，边走边说道：“爹爹，你为什么这许久不出来，你没听见我叫你么？哎，刚才，刚才真险……”
那姓封的主人笑道：“嫦儿，我都知道了。难得有武当派的高足到来，当真是稀客，稀客。请恕我有失迎迓了。”秦元浩忙向主人施礼，并向他们请教姓名。这才知道主人是姓封名子超，他的女儿名叫封妙嫦。中年书生名叫文道庄，他的儿子名叫文胜中。
秦元浩向主人谢过不究误闯之罪。封子超笑道：“秦少侠到来，那是我们请也请不到的。看秦少侠的剑法，想必是出于贵派掌门雷老前辈的亲自传授吧？”秦元浩这才知道刚才自己与文胜中比剑之时，他们已在偷看了。
长辈偷看小辈的功夫，可能是要判明他的门派来历，也可能是出于爱护之意，事后可以加以指点的。总之不论他的用意如何，长辈偷看小辈过招，却算不得是失礼之事。秦元浩天性纯厚，又是初次出道，无甚机心，他根本没有猜测对方的用意，当下就恭恭敬敬地笑道：“正是家师。”
封子超哈哈笑道：“那更越发难得了。尊师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我是仰慕已久的了。难得秦少侠到来，请容我以一杯水酒相敬，略尽地主之谊。”
秦元浩道：“这个晚辈可不敢当。”封子超劝道：“天色已经晚了，这徂徕山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秦少侠也得有个投宿之处，何不容我稍尽地主之谊？”
文道庄笑道：“秦少侠莫非是因小儿无礼，心中尚有芥蒂么？中儿，快过来与秦少侠赔礼！”说罢，偷偷地对他的儿子使了个眼色。文胜中本来是倔强不肯赔礼的，此时忽地如有所悟，忙即过来向秦元浩施礼，说道：“秦兄请恕小弟适才冒犯之罪，无论如何，请你在这里留个两三天，小弟也好向秦兄请教。”
秦元浩本来有与他们结交之意，而且他今晚确实也需要有个容身之地，若然再三坚拒，未免不近人情。三来文胜中已说了这样的话，他若还坚拒的话，那不是等于承认他心有“芥蒂”了？
文家父子这么一做作，秦元浩甚觉尴尬，连忙还礼说道：“文兄不究小弟误闯之罪，小弟已觉汗颜。又蒙主人盛意邀留，小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文兄剑法高明之极，说到指教二字，小弟是决不敢当。”
封子超哈哈笑道：“好，好！你们两人真可以算得是不打不相识了。秦少侠务必多留几天，让小女也可以有机会向秦少侠多些请教。”
秦元浩面上发烧，说道：“两位老前辈的本领胜我百倍，这么客气，叫晚辈怎受得起？此次晚辈有点事情要赶往东平，今晚打扰一宵，明天便要走了，且待回来之时，再到贵府向两位老前辈请益。”
封子超道：“好，既然如此，我自是不便多留。今晚就委屈秦少侠在寒舍暂住一晚。时候不早，请进去用饭吧。酒菜都已准备好了。只是山居无甚美酒佳肴，却未免怠慢贵客了。”
他们边走边说，进了饭厅，秦元浩一看，只见厅中早已摆好一桌酒席。想是自己与文胜中比剑之时，封子超已经计划好留客的了。
主人家和文道庄如此客气，秦元浩有点不安，又有点“受宠若惊”的疑惑，想道：“我不过是武当派的一个初出道的弟子，他们为何对我如此恭敬，真个是把我当作贵客一般？”
秦元浩心里起了怀疑，却又在心里自问自答道：“傻瓜，他们不是把你当作贵客，是对你师父的尊敬。武当少林并驾齐驱，领袖武林。本派中任何一个未入流的弟子在江湖行走，别人都会给几分面子的。何况你的师父乃是掌门。”他这么自问自答，心中的怀疑也就冰释了。
入席之后，封子超与文道庄都向秦元浩殷殷劝酒，秦元浩本来会喝几杯，但却忽地想起了师父的告诫：“在外面必须处处谨慎，尤其不可贪杯误事。碰上不知来历的陌生人更须小心。”他想起了师训，当下便道：“小侄酒量太浅，明儿还要动身，这个……”
封子超不待他把话说完，笑道：“这酒不是烈酒，多喝几杯，也不会醉的。好，我先干为敬，请秦少侠也赏个脸。”说罢，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光。
秦元浩虽然不大懂得江湖规矩，但也知道主人先干之意，不仅仅是表示“先干为敬”，还含有免使自己疑心的意思。其实秦元浩倒是丝毫也没疑心主人会在酒中弄鬼的。
秦元浩心里想道：“他们若要暗算我，何须在酒中下毒？”主人本领如何他未知道，文道庄的本领他却是见过的，若要取他性命，一出手他是决无抵挡的余地。
秦元浩一来认定他们不会在酒中下毒；二来主人盛意拳拳，又先干了一杯，他若还不喝，那就是表明自己有所怀疑，对主人是大大的不敬了。于是秦元浩只好道了个谢，把一杯酒也喝了下去。
这酒果然没有丝毫辛辣的味道，秦元浩喝了下去，只觉一股清香，沁入脾腑。秦元浩禁不着啧啧赞道：“好香，好香！”封子超道：“这水酒还勉强可以一喝吧？”秦元浩笑道：“倘若说这是水酒，天下就没有可以称得是美酒的了。这简直是玉液琼浆。”
文道庄道：“秦少侠还说不会喝酒，却原来是个品酒的大行家。好，我也敬你一杯。”秦元浩既然和封子超喝了，当然也得和文道庄喝一杯。接着文胜中也来敬酒，笑道：“封老伯说得好，咱们是不打不相识，这一杯就算是庆贺咱们的缔交吧。”秦元浩心里想道：“这酒我再喝三杯想来也不会醉的。”于是和文胜中也干了杯，不知不觉已喝了三大杯了。
封妙嫦道：“爹爹，这是什么酒，我好像没有见你喝过的？当真是香得诱人，让我也喝一杯。”封子超板起脸孔道：“女孩儿家不许喝酒！”封妙嫦从来不曾给父亲斥责过的，想不到父亲竟会当着客人的面给她难堪，登时满面通红，不觉呆了。文道庄笑道：“封大哥，你对侄女也未免管得太严了。好啦，爹爹不许你喝，你就敬秦少侠一杯吧。”封妙嫦赌气道：“不喝就不喝，有什么稀罕？”她自己不喝，也没去给秦元浩敬酒。
秦元浩也觉有点尴尬，说道：“晚辈量浅，喝了三杯，已是不能再喝了。封姑娘的酒我心领啦。”几句话轻轻的替封妙嫦打了圆场。
封子超道：“我这个丫头自幼失母，我不免对她放纵了些。秦少侠不要见笑。”
文道庄道：“好了，咱们谈别的事吧。秦少侠，你是说到东平县的，是吗？”秦元浩道：“不错。”文道庄道：“江大侠江海天就是住在东平杨家庄的，听说他在八月十五嫁女儿，秦少侠可知此事？”
秦元浩道：“晚辈正奉了家师之命前往江家道贺的。”封子超道：“我果然料得不错。以贵派和江大侠的交情，雷大掌门不去，自该派遣他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前往的了。”
秦元浩面上一红，说道：“家师是叫我去见见世面的，在本派中，我其实只是个未入流的弟子。”封子超道：“秦少侠太谦虚了。不过，武功好的青年人最难得的就是谦虚，我敬你一杯。”
秦元浩道：“晚辈实在不能再喝了。”秦元浩因为刚才替封妙嫦打圆场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因此对封子超的敬酒，只好婉转推辞，其实他心里是想喝的。
但说也奇怪，秦元浩自己以为是不会醉的，此时却忽地有了飘飘然的感觉，酒意竟是有了个八九分了。
秦元浩有了八九分醉意，忽地想起一事，说道：“两位老伯也有接到江家的请帖吧？”徂徕山与东平县的距离不过几百里，秦元浩因为他们是武林高手，住得又这样近，想来应该是和江大侠早就相识的了，是以有此一问。其实这样的问法是有失礼貌的，但秦元浩因为酒意已浓，也就不觉得了。
封子超打了个哈哈说道：“我在此隐居，极少与外人来往。江大侠虽是闻名天下，我可没有去拜访过他。料想江大侠也不会知道我这个山野鄙人，他怎会发请帖给我。”文道庄笑道：“我是个无名小卒，更不会有江家的请帖了。”
秦元浩道：“两位是世外高人，可敬，可敬！好，我敬两位一杯。”他自己说过不能再喝的，如今却又要和人家干杯了。封妙嫦看看他的面色不对，说道：“秦少侠看来你是当真醉了，不能再喝啦！”封子超横她一眼，说道：“嫦儿，你怎的如此不懂礼貌，只有劝客人喝酒，哪有阻客人喝酒的？”
秦元浩哈哈笑道：“谁说我醉？我没有醉，我还能再喝。封姑娘，我和你干杯！”站起身来，拿着酒杯，摇摇晃晃，话犹未了，忽地“咕嘟”一声，倒在地上。那“干杯”二字是倒在地上嘶哑着喉咙说出来的。说出了这两个字，那杯酒已是泼干，人也就昏迷过去了。
封妙嫦道：“爹爹，你还要劝他喝酒。你们简直是有意捉弄他的。”
封子超哈哈笑道：“嫦儿，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许你喝了吧？这是千日醉！以你的功力，即使口中含了解药，喝了一杯，也会醉倒的！”
封子超接着对文道庄道：“说是千日醉，当然夸大了些。但这小子喝了三杯，至少也要醉个七天七夜不省人事。如何处置他呢？我听你的主意！”
封妙嫦道：“文叔叔，爹爹，你们为什么要弄醉了他？”封子超恼道：“大人说话，你不要多事！”
文道庄笑道：“这事终须瞒不了她，也许还要她一同去凑热闹，告诉她也是无妨。”
封子超道：“好吧，就告诉你吧。你的文叔叔与江海天有两代之仇，正想趁江家嫁女的机会，闹它一场。这小子适逢其会，来到咱家，他身上有江家的请帖，正可以派派用场。说不得只好委屈他了。”
封妙嫦道：“江海天既有大侠之称，想来该是个好人吧？文叔叔，你怎的和他结了冤仇？”这一问把文道庄问得甚是尴尬。正是：
可怜小儿女，尚未解机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崎岖世路堪嗟叹怅惘情怀可奈何
原来这文道庄乃是东海无名岛岛主文廷壁的侄儿，文廷璧是一派的武学大宗师，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把侄儿当作儿子，一身的武功都传授给他。二十余年之前，他们两叔侄来到了中原。
文廷璧的武学自辟蹊径，练成了“三象神功”，自以为可以称雄当世，故而不甘埋没孤岛，要到中原来称霸武林，继而开宗立派的。
文廷璧自以为可以称雄当世，不料后来碰上了金世遗，几次三番，都为金世遗所挫折。文廷壁本来不是正人君子，名利之心极重，受了挫折之后，急于报仇，终于当上了清廷的鹰爪。最后在邙山一战，被金世遗废了他的武功。这还是金世遗念在他的修为不易，特地手下留情，不取他的性命，好让他可以将他的武学传流下去的。
文道庄本人在中原那几年，跟他叔父一同做了清廷的鹰爪，他叔父和金世遗结下深仇，他自己则和金世遗的徒弟江海天结了深仇。事情由于他要娶大魔头欧阳仲和的女儿欧阳婉而起，当时欧阳婉正在私恋江海天，不愿嫁给文道庄。拜堂之日，私逃出去。而江海天在那日也恰巧来到她家，和欧阳婉的一个师兄把文道庄打得重伤。原来欧阳婉私恋江海天，而她那个师兄又是私恋她的。重伤文道庄的其实是他，江海天只是帮手。不过，欧阳婉这个师兄当场自杀，文道庄遂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江海天身上。二十余年过去，江海天、欧阳婉均已另嫁另娶，文道庄回转了无名岛亦已娶妻生子。但这二十多年前的旧恨，他兀是念念不忘。（文廷壁叔侄与金世遗师徒结怨之事，事详拙著《冰河洗剑录》。）
文道庄经过二十年在无名岛上的苦练，亦已练成了三象神功。他们叔侄虽然身在海外，对中原的武林消息仍是时有所闻。金世遗夫妻早已遁迹海外，不知所终；天山派的老掌门唐晓澜、少林派的长老痛禅上人、峨嵋派的名宿金光上人，这一些二三十年前的第一流高手都已先后去世。文道庄得知这些消息，不觉野心勃勃，认为当世的大敌，就只是江海天一人，于是他遂怀着宿怨，与儿子重履中原。
至于封子超则是二十年前邙山之战中，侥幸逃得性命的清廷大内卫士。他曾得过文廷壁的指点，和文道庄结为八拜之交。
封子超侥幸逃得性命之后，深恐侠义道中人找他晦气，不敢再给清廷卖命，隐姓埋名，匿居徂徕山中。文道庄重到中原，就住在他的家里。封子超本人自是不敢与江海天为敌，但有了文道庄撑腰，他的胆子就大起来了。两人日夕筹思，都是如何报仇之事。
文道庄练成了“三象神功”，这次重履中原，就像他的叔父当年一样，野心勃勃，自视极高。可是他对于金世遗的衣钵传人江海天，却还是不能不有几分顾忌，自忖未必就有战胜江海天的把握。故此他们虽然是日夕筹思，志切复仇，却仍是迟迟不敢发难。他们在等待有利的时机。
如今这有利的时机来了，三天后是江海天女儿出阁的日子，代表武当派前往贺喜的秦元浩却巧在今天闯进了封家，文道庄遂与封子超布下陷阱，骗秦元浩吐出真情，于是就用“千日醉”的药酒灌醉了他。在喝酒之时文道庄、封子超和文胜中都是口中先含了解药的。
但对于他们发动的这个阴谋，封妙嫦却是毫不知情，是以才有令得文道庄甚感尴尬的一问。
封子超皱了眉头，道：“嫦儿，大人的事你不必多问。我和叔叔做的事总不会错的。”
封妙嫦是打烂沙锅要问到底的脾气，噘着嘴儿依然问道：“我不懂就要问嘛，江海天在江湖上不是有大侠之称的吗？那么文叔叔何以会与他作对？”
文道庄微笑道：“不错，江海天是有大侠之称。但这乃是浪得虚名，骗骗无知的凡夫俗子而已。其实……”封妙嫦道：“其实什么？”文道庄望了封子超一眼，说：“说给你听也不打紧。其实江海天乃是反叛朝廷的逆贼。”
封妙嫦道：“反叛朝廷，那又有什么不好？我日前还听得有几个猎人说话，说是朝廷的官都是些混账东西，苛捐杂税，拉夫征工，迫得他们不能不躲进荒山野岭来做猎户呢！在这山上打猎虽然很艰难，也还胜于在平地上受官府的欺压。”
原来封妙嫦是封子超隐居在徂徕山之后才出世的。封子超恐防侠义道放不过他，他自身的来历是连女儿都没有告诉的。
封妙嫦今年十九岁了，从没有出过远门。不过她生性好玩，在这山上山下，她则是到处乱跑的。徂徕山上人烟稀少，但也有几家猎户，山下的农家那就更多了。徂徕山与东平县杨家庄的距离不过几日路程，封妙嫦就是从她所接触的那些农家与猎户的口中，得知江海天大侠之名，以及官府欺压百姓的一些事实的。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的爹爹是清宫大内的卫士。
文道庄哈哈一笑，说道：“侄女，你怎能听信无知的愚民之言，不错，有些当官的很坏，但并不是所有的官都是坏的。你不是曾读过书的吗？书中有云：民不可一日无君。可见皇帝总是要有的，朝廷也总是要有的。怎能反叛朝廷呢？”
封妙嫦年纪太轻，思想更未成熟。文道庄一番似是而非的歪理，把她说得又糊涂起来。她想了一想，说道：“不错，我在书上是曾读过这句话。可是书中说的和老百姓说的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文道庄笑道：“你读的是圣贤之书，你听到的则是庸夫俗子之言。你想想，那些一脚牛粪、身披兽皮的农家猎户，怎比得上古时的圣贤？你听来的那些话用圣贤书中的道理来讲，就都是‘异端邪说’。异端邪说是不能听信的啊！”
封妙嫦很少用心思考过一个问题，如今听了文道庄“引经据典”所说的话，觉得也似乎很有道理，但老百姓说的那些事实，她也是相信决非捏造的。那么究竟是谁对谁不对呢？封妙嫦想得头昏脑胀，心中一片混乱。她不敢怀疑书上的说话，心里想道：“或许当真是像文叔叔说的那样，坏官只是个别的吧？如果这样，江大侠反叛朝廷那就是不对了。”
文道庄又笑了一笑，说道：“封大哥，原来你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侄女。这次咱们若是大功告成，就不必瞒着侄女了。”封子超点了点头。
封妙嫦道：“爹爹，你们说些什么？爹爹你一向说自己是武林中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身份？”
封子超笑道：“傻丫头，不必着急，三天之后，爹爹都会告诉你的。从现在起，不准你打扰大人的说话了。文贤弟，咱们应该谈正经的了。这小子如何处置？”说着话指一指醉倒地上的秦元浩。
文胜中抢着说道：“这小子留着总是祸胎，干脆把他一刀宰了。”文道庄道：“唔，杀了也好，干净利落。”
封妙嫦忍不着又要“打扰”他们的谈话了，说道：“这少年刚才你们还把他奉为上宾，他并没有什么罪啊，怎么可以就将他一刀宰了？”
封子超道：“你懂什么？我说不许你打岔你就不要打岔。不过，话说回来，文贤弟，这小子是武当派的弟子，杀了他只怕不大好。事情总会暴露的，咱们何苦与武当派结下大仇？”封子超有家业在此，只怕闯了大祸之后，后果要他承担，而文道庄却可以一走了之。
文道庄有点不大高兴，但他还有要依靠封子超之处，面色上却没表露出来，说道：“好吧，那就暂且留他一命，待咱们事成之后再说。反正他是跑不了的。”封子超放下了一颗心，说道：“是啊，他喝了我的‘千日醉’，至少也要昏迷个七天七夜。待咱们事成之后，再杀他也还不迟。”
文道庄道：“中儿，你把这小子拖进房去，照我的话做。”
文胜中应了声：“是。”把秦元浩拖了起来，拖着他走回自己的房间。
封妙嫦道：“爹爹，我觉得头晕。我也要回房中歇息了。”
文道庄道：“你一滴酒都没沾唇，也头晕了？”封妙嫦说道：“是呀，我也不知是何缘故，当真是头晕起来。”她是想问题想不通而脑胀头昏的，但她可不愿意告诉文道庄。
封子超道：“那你赶快回房去吧。你不在这儿，我的耳根还清净一些。”
文胜中与封妙嫦走后，文道庄与封子超哈哈大笑，说道：“真想不到正在咱们苦思无策之时，这小子却神差鬼使地闯到这儿来了。真是上天赐给咱们的好机会。”
封子超道：“如何做法，愿闻其详。”封子超是老江湖，他当然知道文道庄是要借此机会，冒充贺客，混进江家。但具体的做法，文道庄还没有告诉他，他是必须问个清楚的。他心里想道：“若是太过危险，我就不干。”
文道庄道：“我的意思是让中儿冒充这小子的身份，咱们跟着他混进江家。然后……”
封子超道：“且慢，且慢。这里有个破绽，请帖只有一张。”
文道庄笑道：“这请帖是发给武当派掌门人的，可并没有规定一张请帖只许他派遣一个弟子做贺客啊。武当派的弟子有数千之众，咱们可以冒充武当派的人，也可以当作是秦元浩这小子代邀的朋友，就说是慕名前去道贺的，那也行啊。江海天好客之名，天下皆知。给他作知客的，难道还会阻拦咱们？当然，若是完全不知来历的人，那是不能轻易进去的。但现在有武当派的弟子带引，这可就不同了。”
封子超道：“且慢，且慢。还有破绽。假如宾客之中有认得秦元浩这小子的呢？”
文道庄道：“我早就想过了。第一，秦元浩这小子是初次出道，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认得他的一定是少之又少。江家贺客众多，哪有这样巧恰恰就让认识他的人碰上？第二，我有家叔秘制的易容丹，中儿和这小子的身材差不多，化装之后，除非是他的师父、亲人，或者日常和他朝夕相处的同门才能分别真假，普通见过几面的人是一定分不出来的。而且咱们只要混得进江家便行，又不需要逗留多久的。”
封子超道：“我还有点担忧，从前曾经发生过一桩相似的事。只怕江海天定有戒心。”
文道庄道：“你说的可是从前叶屠户的儿子冒充江海天内侄之事？”文道庄这二十年来虽是远居海外，但一到中原，就把江家的事情都打听得清楚了。是以他知道有“真假叶凌风”这个故事。
封子超道：“正是。试想江海天曾受过这么大的教训，他能不具戒心？江夫人又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人。”
文道庄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两件事情看来相似，其实大不相同。叶凌风当年在江海天的门下数年之久，咱们则只须在江家混几个时辰。第二，秦元浩是后生晚辈，咱们算准了时候，待新人拜堂之前一个时辰才进江家。接待一个晚辈，主人家定然不会出迎的，多半只是知客引进而已。进了江家之后，咱们和普通客人同坐一座，想来江海天也不会邀请一个武当派的小子坐上首席的吧？这也就是说，江海天夫妻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见到‘秦元浩’的机会，这和叶凌风的情形当然是大大不同！任她江夫人如何精明，她没有机会见到‘秦元浩’，又从何盘问起来？”
封子超听文道庄说得有理，心想：“这么说来，冒的险并不算大，倒是可以试试。”于是问道：“咱们混进江家之后，又怎么样？”
文道庄道：“那就是我的事了。我或者未必胜得过江海天，但对付他的门人弟子，自信是绰绰有余。我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把他的女儿女婿擒了下来，作为人质。你只须照应中儿，趁混乱之时，逃走便行。”
封子超一听不用他动手，心里想道：“事不成，江海天当场把文道庄击杀的话，我也可以趁乱逃走。事若成功，有人质在手，那就更不怕了。这个险也值得一冒。”
文道庄接着说道：“当然，事成之后，还有仰仗你们父女之处。据我所知，朝廷是把江海天恨之入骨的，只是他没有公开叛乱，而武功又太高强，一时无可奈何而已。”封子超插口笑道：“这个当然，朝廷自是恨不得把江海天杀掉的。但若为他一人兴师动众，未免笑话；若是派几个高手去行刺他吧，江海天的武功天下第一，又有谁敢去冒这个险？这也就是江海天敢于在家中大请宾客，大办喜事的缘故。”说到此时，发觉文道庄有点不豫之色，接着笑道：“江海天的武功天下第一，这是从前的事，有你来到中原，那当然就不是他了。”
文道庄笑了一笑，说道：“咱们是老兄弟了，你不必给我戴这顶高帽。说老实话，我当然不怕江海天，但单打独斗，谁胜谁负，只怕也是个未知之数呢。不过，我却是敢去冒这个险的。”封子超道：“当然，当然。老弟智勇双全，这次前往江家，一定马到成功。”
文道庄道：“我这次虽然只是打算活擒他的女儿女婿，并非杀掉江海天，但有了这两个人质在手，解上京师，朝廷就可用来招降江海天了。即使江海天不受招降，女儿女婿落在官府手中，他也总得有几分顾忌，不敢与朝廷作对了。”
封子超听得眉飞色舞，说道：“不错，擒得江海天的女儿女婿，这件功劳也是极之不小了。”
文道庄道：“这就是事成之后，我要仰仗你的地方了。你曾在大内充当卫士十年之久，想来还有旧日的同僚如今尚在朝廷的。事成之后，就要仰仗你去报功了。我有些不方便自己说的话，也得请你代为禀奏。”
封子超当然懂得他的意思，笑道：“这个何须老弟提出。咱们当然不会平白把江海天的女儿女婿交出来的，我自然会给你谈妥条件。御林军统领和大内总管这两个职位恐怕一时不能更换，但你要当上一个御林军的副统领的话，我看那是一定可以办到的。”
文道庄哈哈大笑，说道：“暂时当一个御林军的副统领，那也不错了。你放心，我若得有高官厚禄，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咱们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封子超笑道：“我只求官复原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你不知道，当年我在邙山一败之后，无颜回去服侍皇上，也怕皇上降罪，才不得已在这荒山隐居。这二十年来，我足迹不出此山，整天与鸟兽为群，心中不知有多抑郁！”
文道庄笑道：“是呀，这是咱们东山复出的大好机会，咱们必须好好的干了。嗯，还有一件事情请侄女帮忙的，但我刚才听她的说话，却是有点不大放心，不知这件事她可能办得妥当？”
封子超道：“何事？”文道庄道：“你我和中儿八月十五那天前往江家，秦元浩这小子就要请妙嫦侄女看守了。事情是容易的，我就怕她、怕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万一把这小子放了，就很可能坏了咱们的事了。”
封子超道：“我会郑重告诫她的。你放心，她听了一些村夫野老之言，有时虽然会和我驳驳嘴，但我的话，她还是听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封妙嫦却并没有听父亲的话回房歇息，而是偷偷地去看文胜中干些什么。不知怎的，她与文胜中相处数月，她对文胜中的武功十分佩服，但两人间，却总似有些什么东西相隔，这个“东西”是什么呢？她说不上来。直到今天，将他与秦元浩作了一个对比之后，她才隐隐感到文胜中似乎缺少一个“侠”字，与她理想中的“侠士”相差甚远！
说也奇怪，秦元浩虽然只是与她第一次见面，她对秦元浩却颇有好感。秦元浩是否足当一个“侠士”的称号，她不知道，但看他今天的言谈举止，却是个光明磊落，有胸襟有气度的男子。而文胜中缺少的就正是这些“东西”。
封妙嫦悄悄去看文胜中，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不是为了去看文胜中，而是恐防文胜中会把秦元浩杀害的。她对秦元浩的无辜受累，甚感同情，也大感不安，虽然她并没有参预父亲与文家父子他们的阴谋诡计。
文胜中在房里把秦元浩的衣裳换上之后，想起园中比剑之事，想起了封妙嫦称赞秦元浩剑法的那些说话，越想越是生气。拔出剑来，指着秦元浩的咽喉，心里想道：“可惜封伯伯不肯听我的说话，否则一剑把他杀了，多好！哼，但如今他落在我的手里，我不杀他，也还有办法整治他的，我这一剑穿过他的琵琶骨，就把他的武功废了。反正和武当派的仇是结定了，封伯伯顾虑的只是结得太深而已，现在我不杀，只废他的武功，武当派兴师问罪，有我爹爹抵挡。想来封伯伯也不敢怎样怪责我的。我不是依他之言保全了这小子的性命吗？”
文胜中拿剑指着秦元浩，想是这样想，但一时间还不敢下手。待到他把心一横，正要不顾后果就刺穿秦元浩的琵琶骨的时候，忽听得有人尖声叫道：“胜中，你干什么？”
封妙嫦来得正是合时，一声喝止了他。文胜中回过头来，尴尬笑道：“原来是你。我几乎给你吓了一跳。”
文胜中这一回头，封妙嫦不禁又是大吃一惊。原来文胜中换了秦元浩的衣裳，此时他已是打扮得和秦元浩一模一样，连面貌也有七八分相似。封妙嫦骤然一看，几乎以为是秦元浩在戏弄他。但看一看，炕上分明又躺着一个秦元浩。而且文胜中的声音也说明了他并不是秦元浩。
封妙嫦道：“我才是给你吓了一跳呢！你为什么要杀他，又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模样？”
文胜中笑道：“我哪是真要杀他？不过因为你刚才赞他，我心里不舒服，知道你来了，有意吓吓你的。嘿，嘿，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小子？若然真是，我可就要当真的杀掉他了！”
封妙嫦面上一红，说道：“胡说八道，我看上什么人了？我什么人也看不上！”接着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的是不想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你背后又没长眼睛。”封妙嫦是悄悄地走来的，当时文胜中又在全神贯注地拿剑盯着秦元浩。封妙嫦不相信文胜中早已发觉了她。
文胜中淡淡说道：“我有听风辨器之能，何须回头张望？”“听风辨器”是接暗器的一种上乘功夫，只要一听暗器破空之声，就可以判断敌人发的是哪种暗器，打的是哪个方向、部位。有些暗器是很小的，例如梅花针之类，发射出来，几乎不带风声，但武学的大行家一样可以分辨。
有“听风辨器”的本领的人，能够察觉背后有人走来，自然不是奇事，虽然封妙嫦已是使用轻身本领，悄悄走来的。封妙嫦心想：“或许他是真的有这个本领，听见我的脚步声了。”当下不再究诘这个疑点，说道：“好吧，就算你是为了吓我，不是真的要杀他的。然则，你又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模样？”
文胜中笑道：“扮得像不像，你先说说。”封妙嫦道：“除了声音，简直就像他的同胞兄弟。你是打算冒充他吧？为什么？为什么？”
文胜中龇牙咧嘴的格格一笑，忽地对封妙嫦作了个揖，捏着嗓子说道：“封姑娘，你这杯酒我心领了。”这一次连说话的声音，说话的神态都似足了秦元浩了。这一句话就是刚才秦元浩在席上向封妙嫦说过的。
文胜中笑道：“我的口技也不错吧？”封妙嫦道：“油嘴滑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文胜中道：“你猜得不错，我就是要冒充他。你要知道这个原因，问你爹爹去。”封妙嫦诧道：“是我爹爹叫你如此做的，我不相信！”
文胜中道：“别的可以骗你，这件事如何可以骗你？你不相信，马上就可以问你爹爹。好吧，咱们现在出去吧。我和你一同出去，也省得你老是提心吊胆，害怕我会害了你的他！”
封妙嫦又是吃惊，又是惶惑，心里想道：“做人应当光明磊落，冒充别人，这算什么？我的爹爹为什么要教他做出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正因为她心中惶惑，所以对文胜中的讥诮，她已经是毫不在意了。
封妙嫦想了一想，说道：“我头痛得很难受，我还是先回房歇歇。明早再问爹爹吧。好，我相信你的话就是了。”
文胜中心想：“谅她不敢捣鬼。”于是就和她走出房间，锁上了房门，说道：“也好，你先歇歇，回头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封子超见了化装后的文胜中，连声赞妙。文道庄则指出他的几处小破绽，说道：“你练习好了。咱们明天就动身。”当下把详细的计划告诉了儿子。
文胜中听说是要把封妙嫦留下，让她负起看守秦元浩之责，不觉心有所触，沉吟不语。
封子超眉头一皱，道：“怎么，你也放心不下他们？”原来封子超早已有心“高攀”，想与文道庄结成儿女亲家的。他见这“两小口子”形影不离，日益亲近，心里好生欢喜，只以为他们早已是情投意合，说不定无须家长开口，他们已是私订终身的了。正因如此，他认为文胜中是应该放心得下他的女儿的。
文胜中有苦说不出来，半晌，讷讷说道：“嫦妹我当然是放心得下的。不过她至今未明真相，对这姓秦的小子，似乎有点怜悯之情，觉得他是无辜受累。我以为还是不必瞒她的好。她知道这是关系封老伯报仇的大事，她就会尽心尽力和咱们一同干了。”当然这只是文胜中的想法，他是认为封妙嫦是个孝女的。
封子超道：“好的，我现在就和她说去。”封妙嫦的房间是在最后一进，到她的房间先要经过文胜中所住的那一间。他们三人一同走去，经过文胜中那间卧房的时候，文道庄忽地如有所疑，原来醉倒的人呼吸重浊，以文道庄的武学造诣，耳聪目明远胜常人，经过这间房间，是应该听得到里面的呼吸气息的，但现在却是静悄悄的，连一点轻微的声息都没有。
文道庄道：“这小子不知怎么样了，咱们看一看他。”封子超笑道：“想来还不是烂醉如泥？文世兄若是嫌他的酒气，可以移到我的房间去。”
封子超以为秦元浩定是烂醉如泥，不料开了房门一看，只见窗门打开，空气中还荡漾着酒香，秦元浩却已是不见了。这刹那间，三人都惊得呆了。
文道庄马上跃出房间，跑到花园中的假山高处张目四望，但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却哪里有人的影子？文道庄回到房间，低声说道：“我看还是问问令嫒去吧。”
封子超又惊又怒，说道：“若是这丫头放的，我就一掌击毙了她。”文道庄道：“大哥也不用如此火气，先问个清楚再说。”
封子超敲门道：“嫦儿，你在里面做什么，快快出来！”封妙嫦道：“我头痛得厉害，已经睡了！”封子超喝道：“出来！”
只听得封妙嫦下床的脚步声，悉悉索索的穿衣裳的声音，好一会子，封妙嫦才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说道：“爹，三更半夜，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三人游目四顾，房门里除了封妙嫦之外，哪里还有他人，封子超厉声问道：“姓秦的这小子呢？”
封妙嫦呆了一呆，蓦地变了面色，哽咽着声音说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元浩不是给你弄醉的么？你要找他，应该到文大哥的房间去。”
封子超怒道：“在爹爹面前，你别装蒜，给我说实话！姓秦那小子是不是你偷偷把他放了？”
封妙嫦又气又急，可是听得秦元浩跑掉，心中又有莫名奇妙的快意，当下说道：“爹爹，你也不想一想，那位秦少侠是喝了你的千日醉的，女儿就是放他，他也不能自己跑掉。难道女儿还能背他出去，将他藏起来吗？即使女儿要这样做，也绝不能这样快就回来呀。呜哇！爹爹，原来你平日疼我都是假的。你这样冤赖我，叫女儿怎么做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封子超一听，女儿说的确是很有道理，心里想道：“不错，若是嫦儿将他背出去，莫说不能这样快回来，凭她那点轻功，我也会听得出她的脚步声的。”于是说道：“好了，好了。算为父的不是，你别哭了。好在文叔叔和你的文大哥都不是外人，你也不用担心给人笑话。”文胜中有心向她讨好，也过来赔了个不是，说道：“都怪我看管不严，连累嫦妹受了委屈了。”封妙嫦抽抽咽咽，给他一个不理不睬。
封子超道：“好，待我仔细的再查一查。”文胜中正觉讪讪的不好意思，于是两父子跟在封子超的后面，都走出了封妙嫦的房间。
封子超先到密室里查看“千日醉”的解药，只见解药原封不动，一颗都没有少。封子超放下一重心事，说道：“我也料想阿嫦没有这样大胆，敢偷解药。好，只要解药没失，这小子就至少要醉个七日七夜。咱们虽不杀他灭口，也等于是灭口一般。到了那时，咱们早已去了东平县又回来了。”
证实了不是封妙嫦将秦元浩放走之后，文道庄却更是忧心忡忡，说道：“奇怪，既然这小子未得解药，他就决不是自己偷走的了。”文胜中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外人将他救走的了。”文道庄与封子超面面相觑，半晌文道庄说道：“我担心的就正是这个。”要知倘若是外人将秦元浩救了出去，则这人的本领定非一流高手莫办。否则焉能任他穿堂入室，连文道庄都没察觉一点声息？
文胜中道：“他背了个人，也许跑得未远。”于是文家父子和封子超都出去搜索，搜到了十里关外，兀是不见一个人影。这徂徕山绵亘百里，山高林密，当然不能把整个山都翻过来。文道庄叹了口气，说道：“封大哥，这人的功夫只怕不在你我之下，恐怕此时他已出了徂徕山了。”
封子超道：“那么东平县咱们是去还不去？”文道庄咬了咬牙说道：“机会难逢，咱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封子超因为出了这件意外之事，心中忐忑不安，脸上也就不免有了犹疑不决的神色。
文道庄安慰他道：“你不是说过这小子至少也要醉个七日七夜吗？即使有人将他救了出去，也不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话来。又怎知道咱们的安排？很可能他还当他是真的醉了，此时正在给他解酒药呢。”
封子超道：“要是江海天的人将他救走的，这怎么办？”
文道庄笑道：“江海天又焉能未卜先知，恰恰知道这小子今日会闯到你的家里？”
封子超道：“然则你以为这是什么人？”
文道庄道：“我怎么知道？不过即使这人也是要往江家，那也不打紧。一来他不知道咱们的计划，二来待他明白了姓秦这小子并非普通的酒醉，他一定疑是中毒，非得赶忙就近给他延医诊治不可，他还有工夫赶往江家去吗？封大哥，欲图大事，总得有几分冒险的。就算有几分风险，但这是咱们东山复出的最好时机，你后半世的荣华富贵也是全看这一回了。你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吗？”
封子超本来有点害怕，但他的功名利禄之心极重，经过了文道庄这么一说，胆气复壮，说道：“好，咱们就赌它一赌，明天动身往东平县去。只是如今已经无须嫦儿看管人质了，要不要带她同去？”
文道庄道：“你也得留一个人看家，侄女就留下来吧。”文道庄是怕封妙嫦不知轻重，万一在江家说错了话，岂不误了他们的“大事”？
封子超沉吟半晌，道：“让她一个人留在家中，我也有点放心不下。”文道庄懂得他的意思，说道：“大哥是怕那个人再来捣乱吗？这个倒可以放心，若然他要生事，昨晚就可以生事了。而且似这样的武林高手，岂能不顾身份？即使他再到你的府上，想来也不至于和侄女为难的。”
封子超心想反正到江家也要冒险，倒不如让她留在家中，风险可能还会少些。于是就同意了文道庄的主张。但封子超决定之后，却又怕女儿不肯同意。女儿是年轻人的性情，喜欢热闹的，平时都常常吵嚷要下山去玩，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却又不带她同去，她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尤其在刚刚闹过了一场之后。
封子超回到家里，本来准备封妙嫦要和他吵闹的，哪知一说之后，封妙嫦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才不稀罕和你们去冒充江家的贺客呢，让我留在家中，那是最好不过。”不但没有吵闹，听她的语气，反而是有几分高兴。
封妙嫦这一反常的态度，引起了封子超的疑心，暗自想道：“秦元浩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失了踪，莫非她是知情不报？虽然救这小子的不是她。”他怀疑女儿留在家中，说不定另有用意，与秦元浩有关。可是他一来毫无凭据，二来要女儿留在家中又是他的主意，他纵有疑心，也是不好更改了。
封子超不好更改主意，只得留下女儿看家，自己则跟着文道庄父子前往东平县江家冒充贺客，计划绑架江海天的女儿女婿。
其实封子超只猜中了一半。秦元浩的确不是封妙嫦放走的，但何人救他，封妙嫦却不知情。不过她愿意留在家中，倒是有一半是为着秦元浩，她希望可以有机会单独见着秦元浩。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她讨厌文胜中，不愿和他同在一起，而宁愿单独留在家中。
“是什么人将秦元浩救出去的呢？他没有解药，这七天七夜秦元浩沉醉不醒，他怎么办？”封妙嫦希望见着秦元浩，倒不是由于她已经发生了爱意，虽然她对秦元浩甚有好感，毕竟只是一面之交，爱情是还谈不上的。不过她由于对秦元浩的钦敬，却希望有个机会为他效劳。
她心里想的是：“那个人救不醒秦元浩，可能会再到我家盗取解药。解药所在之处，只有我和爹爹知道。他找不着，我可以取来送给他。”她还未知道，她的爹爹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笨，他不但查过解药，而且把解药全都带走了。
封妙嫦希望见着秦元浩，另一个原因是要满足她的好奇之心。她想知道秦元浩的下落，想知道那个救走他的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把秦元浩从封家救出去的呢？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封家父女之事，都暂且按下不提，现在就先表秦元浩的离奇遭遇。
且说秦元浩自己也不知醉了多久，一觉醒来，只觉背脊枕着硬地，地方又湿又冷，他警觉地跳了起来，揉揉眼睛，张目四顾，只见周围都是树木，自己竟是睡在树林里面。地上满是苔藓，看来不但人迹罕至，连野兽也少经过。朝阳初出，露珠未干，怪不得背脊觉得又湿又冷，极不舒服。
秦元浩看清楚了所处的环境，不禁大为奇怪，几乎疑心自己是在做着一个恶梦。“我怎么会睡在这个地方的？”他摘下一把带着露水的野草，搽了搽脸，脑袋清醒了些，渐渐就想起昨日在封家作客之事，想起了封子超和文道庄父子对他都是十分殷勤，频频劝他喝酒之事。但他也不过喝了三杯。
“我只喝三杯，怎会便醉？即使醉了也应该是睡在封家，怎的会来到此地？呀，难道我当真是在梦里不成？”他试一试咬咬指头，很痛。有痛的感觉，那当然不会是梦了。
秦元浩正在莫名其妙，忽听得有人哈哈大笑。一个叫化子向他走来，两只指头打得噼啪作响，边走边唱。正是：
一身疑身梦，异丐忽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疑梦疑真逢异丐半忧半喜救佳人
这小叫化唱的是一支自己编的“莲花落”：“一朵一枝莲花，有个小子是大傻瓜。他把老虎当外婆，他把毒酒当香茶。见了人家的好闺女，就糊里糊涂地闯了进去啦！咿呀呀！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小子要拜倒在石榴裙下，自己先醉成了一团烂泥巴。咿呀呀，一朵一枝莲花，这个小子真真是个大傻瓜，咿呀呀，哈，哈，哈！”
秦元浩一看，这小叫化蓬首垢面，但穿的一身衣裳，虽是遍打补丁，却颇干净，看来也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和他不相上下。秦元浩听他的歌词，似乎就是嘲讽自己的，不禁跳了起来，叫道：“你是谁？你唱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小叫化咧嘴露齿地笑道：“什么意思？你自己应该明白。你怎么到这儿来的，你别做梦啦！你咬着指头儿做什么？”
秦元浩心里正在以为自己做梦，听得小叫化这么一说，面上一红，说道：“我就是不明白，我怎么会到这儿来的？你若知道，请告诉我。”
小叫化道：“我当然知道，是我把你弄到这里来的。怎么样，睡得舒服吧？”
秦元浩大怒道：“原来是你捣的鬼！”
小叫化“哼”了一声，冷笑说道：“捣鬼？要不是我把你弄出来，只怕你就要糊里糊涂地醉死了呢！不错，这里当然睡得没有封家的舒服，你若欢喜，你尽可以回去，再喝封家的千日醉，再睡你妈的春秋大觉！”
秦元浩忍着了气，说道：“我，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骂我我不管，但你可得给我说个明白，什么千日醉？难道你是说封家给我喝的是毒酒不成？”他试试运气，只觉真气运转自如，毫无中毒的迹象。
小叫化道：“我说那是毒酒，大约你也不会相信。你自己到水潭照照看。”在秦元浩卧处的附近，正有一个山泉汇成的水潭。
秦元浩水边照影，只见自己满身污泥，这不奇怪，他睡在湿地上，当然会沾上污泥。奇怪的是，他穿的只是一身单薄的内衣，外衣却不见了。
秦元浩怒道：“这又是你捣的鬼吧？你把我的衣裳拿到哪里去了？”
小叫化冷笑道：“卖了，当了，怎么样？你这么说就当是我偷去的吧！”
秦元浩气得几乎要跑过去打他，但他毕竟是名门弟子，颇有涵养功夫，心想：“这小叫化瘦骨伶仃，焉能挨得我的一拳？学武的人，绝不可轻易出手。这是师训，我怎的忘了？”
那小叫化放声笑道：“你不多谢我也就算了，你还想和我打架呀？”
秦元浩忍着气把伸出的拳头收回，说道：“你说算是你偷的，那么其实是谁偷的？”
小叫化绷着脸说道：“你对我实是无礼，不过，我看你是我的小辈分上，我也不责罚你了。可是，你要我告诉你，你应该向我先赔一个礼。”
秦元浩无可奈何，只好向他赔了个礼，道：“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吧？”
小叫化道：“好，我说实话，但只怕我说了实话，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告诉你，你的外衣是文胜中那小子剥掉的。”
秦元浩果然不敢相信，说道：“他剥我的衣裳做什么？”
小叫化道：“我怎么知道他的用意，我只知道是他剥了你的衣裳。”
秦元浩道：“好吧，我姑且当你说的是实话。那么，封家给我喝的是毒酒，文公子剥掉我的衣裳。他们这两家岂不都变成强盗了？这个说法未免太荒唐了吧？他们若想谋财害命，何须使用毒酒？”
小叫化淡淡说道：“我早说过，信不信由你！”秦元浩道：“你要我相信，也得有理由呀！”
小叫化道：“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事实。我这个人的脾气，不知道的我就决不乱说。你要我替他们说出一个‘理由’，哼，哼，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何要对你这样？我可不能替他们编出一个‘理由’。我看，还是你来说吧，仔细地告诉我，你是到哪儿去的，要做的是什么事情，在封家里说了些什么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推敲推敲，推测出他们之所以如此的理由。”
秦元浩心想：“到江大侠家去喝喜酒，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这肮脏的小叫化懂得什么武林大事，我何必与他多说。”
秦元浩说道：“我的事情暂且不说，我想先问一问你。”小叫化道：“也好，问吧！不过得加一上个请字。”大模大样地坐在石上，让秦元浩向他问话。
秦元浩道：“好，请问你，照你的说法，是你把我救出来的了。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我救出来的？”
小叫化道：“那还不容易，我跑进封家，就把你背出来了。”
秦元浩道：“文道庄和封子超肯让你要来就来，要去就去？”
小叫化道：“我要来就来，要去就去，怎由得他们不许。告诉你，他们现在也正是和你一样，如在梦中呢！”
秦元浩不由得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请问尊驾今年多大年纪？”心想：“封子超的武功如何我不知道，文道庄的本领决不在我师父之下，凭你这个小叫化就能要来就来，要去就去？”
小叫化侧目斜睨，“哦”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认为只有武林中的老前辈，才有本领把你救出去么？”
秦元浩不客气地顶他一句，说道：“正是如此！”
小叫化冷冷说道：“你是武当派雷震子的弟子吧？”
秦元浩听得这小叫化直呼他的师父之名，心里很不高兴，但听他一口就说破了自己的来历，心里也好生诧异，于是说道：“不错，武当掌门雷震子正是家师。”
小叫化忽地哈哈一笑，说道：“江湖上讲辈分、论尊卑，这一套我本来不惯，也从不拘泥。但你既然要讲，那你就应该给我先叩三个响头！”
秦元浩心头火起，说道：“为什么？你是老前辈？”
小叫化道：“不错，年纪不大，辈分却老。你是我的孙子辈，你的师父是我的小一辈。你给我叩三个响头，算是便宜你了！”
秦元浩这一下再也忍耐不住，喝道：“你侮辱我不打紧，你还敢侮辱我的师父！”
小叫化道：“我怎么侮辱他了？”
秦元浩怒道：“你、你、你、你这个小叫化居然敢说我的师父是你的晚辈！”小叫化作出满脸不解的神气道：“这有什么侮辱？我说的只是事实。你的师父实在是我的小辈。我将来若有儿子，你的师父可以和我的儿子平辈论交。”
秦元浩喝道：“好呀，你口出污言，吃我一掌！”一掌打出，见那小叫化不闪不躲也不招架，秦元浩倒怕打伤了他，这一掌停在他的头顶三寸之处，不敢打下。
小叫化笑道：“说到打架，这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但你是我的孙子辈，我可不能和你动手过招。我任凭你打好了。但我可得有言在先，你不怕吃亏你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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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浩道：“我告诉你，我这一掌力足开碑破石，你不怕我打死了你？”
小叫化道：“我也要告诉你，你打我只是你自己吃亏。我才不会怕打呢，不信，你就试试！”
秦元浩怒不可遏，心道：“不给他一点厉害，他只当我武当派是好欺侮的了。为了师门声誉，我也非得出这口气不可！”于是呼的一掌，就向那小叫化打去。但他怕这小叫化重伤，用的只是两三分气力。
那小叫化坐在石头上，秦元浩站在他的面前，距离极近，按说这一掌是非打中不可的。不料秦元浩一掌打去，却扑了个空。但觉眼睛一花，石头上的小叫化不见了！
秦元浩大吃一惊，此时才知道这个小叫化乃是风尘异人。只听得小叫化的声音在他背后笑道：“不必客气，我说过你是我的孙子辈，任凭你打，我是决不还手的！”
秦元浩虽然知道这小叫化是风尘异人，却不甘受他侮辱，当下反手便是一掌。这一掌加强了几分力道，出手也比刚才迅捷，不料仍然打了个空。那小叫化笑道：“喂，我在这边！”秦元浩斜身滑步，左右开弓，心想这回你总逃避不了。他听得这小叫化的声音在他左侧，即使身法奇快，立即转过他的右侧，他这一招左右开弓还是可以打中的。
只听得那小叫化叫道：“哎呀，不好了！”呼的一声，突然从他头顶跃过，扮了个鬼脸，笑道：“可惜，可惜，还是打不着！”
秦元浩沉住了气，使开武当派的三大绝技之一的九宫连环掌法向这小叫化进迫，这九宫连环掌法脚踏五门八卦方位，掌法使开，不论敌人在哪个方位，都逃不开他的掌势笼罩。
那小叫化赞道：“好，你是我的孙子辈，九宫连环掌法有了如此火候，也算很不错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而且还索性背起双手，就在秦元浩的掌势笼罩之下踏起方步来。但说也奇怪，尽管这小叫化俨如闲庭信步，秦元浩的指头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上。
秦元浩怒道：“有本领的你敢和我硬对一掌么？”心想：“这小叫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套古怪身法，真实的本领却未必定能胜我。”他含怒说话，实是意欲激这小叫化还手的。
小叫化笑道：“我只会挨打，还手我是不会的。乖孙子，我就硬接你的一掌，你打吧！”秦元浩一招“弯弓射雕”，左拳右掌，朝着小叫化发声之处打去。他本来以为这小叫化仍会闪避的，不料这小叫化果然言而有信，突然停在他的面前不动。这一招“弯弓射雕”秦元浩用到十成气力，原意是要这小叫化知道厉害，若不闪避，就非招架不行，因为秦元浩也并不想打一个不肯还手的人。
这小叫化突然止步，仍然背负双手，停在他的面前，这一下大出秦元浩意料之外。可是他的招数已经发出，而他的武学造诣还未曾达到收发随心的境界，百忙中他只能减弱几分气力，左手的一拳仍然向前直捣。
一拳捣出，正中小叫化的腹部。在这一刹那，秦元浩还在担心这小叫化会受重伤，心中暗叫：“糟了，糟了！”哪知拳头触着对方的身体，竟似打在一团棉絮之中，软绵绵的根本就无从着力。秦元浩想收回拳头，对方的腹部陡然生了一股吸力，秦元浩竟然连拳头也拔不出来，不由得满面通红，尴尬之极。
小叫化哈哈一笑，胸腹一挺，秦元浩只觉一股巨力向他推压，登时身不由己的给这小叫化抛了起来，腾云驾雾般的直跌出了七八丈开外。
小叫化道：“如何？我说过你打我只有你自己吃亏的。幸亏你临时收回了几分气力，要不然你这个筋斗栽得更大。”秦元浩爬了起来，只见自己刚跌在一块岩石旁边，要是自己刚才用足气力打那小叫化的话，反弹之力必然更大，那就必然要撞着岩石，碰得头破血流了。
秦元浩满面通红，做声不得。小叫化笑道：“如今你该相信我的说话了吧？我有没有本领把你从封家救出来？”
秦元浩糊里糊涂地败在这小叫化手下，对方的武功深浅，他仍然是莫测高深，不由得十分佩服。但秦元浩也是有几分傲骨的人，当下说道：“你的本领我是十分佩服，但你要侮辱我武当派，这……”
小叫化笑道：“原来你还是不甘于做我的小辈，是么？好，你既然认为这是侮辱，咱们平辈论交就是。我本来不喜欢和人家论辈分、序排行的。要是当真排论起来，岂只是你的师父，江湖上许多成名人物都是我的晚辈呢！好，秦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真话了吧？你也应该相信我所说的都是真话了吧？”
秦元浩仍然不相信这小叫化的辈分会比他的师父高一辈，但既然对方向他赔了礼，并愿与他平辈论交，秦元浩的心中之气也就消了一大半。心里想道：“江湖上的异人每多游戏风尘之举，倘若这小叫化当真是出于好心救我，他和我开开玩笑，我又何须定要计较不休？”当下说道：“好，我相信你有本领将我从封家救出来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们当真是要害我不成？”
小叫化笑道：“这么说，你只是相信我的一半说话。他们因何害你，我不知道。但他们给你喝的酒名叫‘千日醉’，这我可是知道的。文胜中那小子剥你的衣裳，我也是亲眼见到的。”
秦元浩喃喃道：“千日醉？那么我已经醉了几日了？”他记起自己昨晚只是喝了三杯，居然就醉成这个样子，不由得不相信了几分。此时他只怕自己醉里不知时日过，已经误了江家的喜日。
小叫化道：“本来你至少要醉个七日七夜的，如今只醉了一天一夜，那是因为我给你服了一颗碧灵丹之故。碧灵丹是用天山雪莲作主药的，功能消解诸般邪毒。不过，它究竟不是专为千日醉而配制的解药，所以你还是要醉一天一夜。”
秦元浩道：“哦，这么说今天是八月十二的清晨了？”
小叫化道：“不错。你可是有什么紧要之事，必须在某一天去做的？”
秦元浩心里想道：“还好，出了徂徕山，我有两天工夫就可以到达东平，恰好可以赶上正日。”他因为尚未知道这小叫化的来历，当下含糊道：“是有点小事，但还不至于耽误就是了，嗯，我还没有请教老哥高姓大名呢？老哥本领如此了得，不知尊师是哪一派的高人？”
秦元浩起初本来有点疑心他是丐帮的弟子，但丐帮的帮主仲长统是他师父的好友，他曾见过仲长统和师父切磋武功，仲长统的身法、手法和这小叫化绝无相同之处。而且丐帮的绝技是“混元一炁功”，那是一种极为刚猛的内功。
这小叫化用肚皮吸他的拳头然后将他反弹出去的功夫，秦元浩虽然不懂这是哪门功夫，但却知道这是一种以柔克刚的上乘内功，和丐帮的“混元一炁功”刚刚相反。看来这小叫化又不似是丐帮的了，是以秦元浩有此一问。
小叫化哈哈一笑，说道：“高人二字，与我无缘。我说我的姓名，我的姓名就是最俗最俗的。你有钱没有？”
小叫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令得秦元浩莫名其妙。他怔了一怔，说：“老哥缺钱用么？我带的不多，有几两银子。”
小叫化笑道：“我不是向你讨化，你还有比银子更贵重的东西吗？”
秦元浩道：“比银子更贵重那应该是金子了。金子么我可没有。”
小叫化笑道：“你没有，我有。我就是姓金的。金银铜铁锡的金，你看这个姓可不是很俗很俗么？至于我的名字么，那就更俗了。我名叫‘逐流’，随波逐流的‘逐流’二字。”
秦元浩心里暗自念道：“金逐流？这个名字我可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奇怪，他有这样超卓的本领，年纪又这样轻，武林中的老前辈对后起之秀是极为注意的，何以我却从来没有听得长辈谈起近来的江湖上有这样的一个人。难道他也是像我一样，乃是初次出道不成？”
小叫化接着说道：“我不属于任何一派，我也没有拜过师父。当今之世的各派掌门，叙起辈分至多是我的平辈，他们也不配做我的师父。”
秦元浩只当他是胡乱吹牛，心想：“江湖上避忌甚多，他既然不愿说出他的师门来历，我又何必追查。不过，以他的本领而论，却是的确足与各派的一流高手抗衡。”
秦元浩笑了一笑，说道：“小弟问得冒昧了，不过我还想请教金兄一桩事情。”
金逐流道：“你我既是平辈论交，那就不必客气了。请说。”
秦元浩道：“金兄，你说是你将我从封家救出来的，这个我相信了。但你何以会到封家救我，想来是对封家的主人有所怀疑，这才会潜入封家窥探的，是么？”
金逐流道：“不错，你在封家的花园和那姓文的小子比武，后来文道庄和封子超出来，将你请进去，这些经过我都看见了。我就是因为不放心，这才偷偷进去探望你的。果不其然，你真的是中了他们的诡计了。”
秦元浩道：“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引起你的疑心？”
金逐流道：“哦，原来你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难怪你，你若是知道的话，也就不会喝他们的毒酒了。”
秦元浩疑心满腹，心想：“封子超与文道庄对我殷勤招待，难道他们竟是坏人，布下圈套要陷害我么？以他们的本领，又何须费如许心力？”于是问道：“小弟委实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金逐流正想说话，忽地似乎察觉什么，作出侧耳细听的神气，半晌说道：“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让旁人说给你听。你跟我来。”
秦元浩不知金逐流要将他带到哪儿，但也只好跟着他跑，跑了数十步，秦元浩这才隐约听得树林里有脚步声。金逐流悄声说道：“咱们偷听他们说话，不可让他们听出声息。”拉着秦元浩跑了一程，突然带着他飞身一纵，上了一棵大树，只是落了几片树叶，连树枝都没有摇动。上了大树，秦元浩已经可以看见有两个汉子正在朝这边走来。
这两人一高一矮，都是大约五十左右年纪。只听得前头那个高个子说道：“朱大哥，你看那小妞儿会不会说谎？”后头那个矮子说道：“我想该不会吧？他们若是在家的话，岂能不见咱们？”那高个子道：“是呀，论理他们是应该见咱们的。姓文的我虽然不很熟，但封子超却是和咱们有十年以上同事之谊的，我已经通名求见，他若在家的话，理应亲自出迎才是。不过，也许是为了另一个原因，他故意避而不见。”
那矮子道：“什么原因？”那高个子道：“他怕咱们是来向他问罪的。当年邙山之战，死了十七名大内高手，只有他和苏蒙脱逃，苏蒙回来被打入天牢关了三年。他则根本弃职潜逃，罪名比苏蒙更大。也许是他怕萨总管还记着当年之事，派咱们前来缉拿他回去处罚的吧？”
那矮子道：“可恨那小妞儿根本不容咱们多说，听说咱们是来找她爹爹的，她只是一句‘不在家！’乓的就关上大门了。要不是为了怕得罪封大哥，我真想破门而入，把那小妞儿打两巴掌。”
那高个子道：“不如咱们再回去一趟，把话和他们说个清楚。”那矮子冷笑道：“封子超不肯露面，再去也是碰钉。我看他倒不是为了怕咱们拿他问罪，而是为怕江海天的缘故。咱们虽然是他的老朋友，他也担心咱们会在无意之中泄漏他的踪迹呀。”
那高个子笑道：“文道庄在他那儿，他还怕江海天？萨总管就是要咱们来礼聘文道庄的，为的也就是要用文道庄来对付江海天。若是如你所说，封子超与文道庄两人同在一起都还怕江海天的话，这份聘礼岂不是送冤枉了。”
那矮子道：“想当年文道庄的叔父文廷壁何等自负，夸言武功天下第一，不料邙山一战，他的武功反而给金世遗废掉啦。文道庄总不能胜过他当年的叔叔，而江海天则已尽得金世遗所传。依我看来，只怕文道庄仍然不是江海天的对手。”
那高个子道：“不管他胜得了也好，胜不了也好，咱们奉了萨总管之命，总要交差。咱们回去和他说，只要文道庄收下聘礼，连他封子超也可官复原职。他还有不欣然受命么？”
那矮子道：“封子超倘若避而不见，那又如何？”
那高个子道：“咱们和他的女儿说，叫他女儿转告。”
那矮子道：“倘若那小妞儿还是不理会咱们，根本就不开门呢？”
那高个子道：“那么咱们只有出最后一手绝招了。把他的女儿拿下，封子超还能不露面么？”
那矮子道：“倘若封子超和文道庄是真的不在家呢？”
那高个子道：“那也可以迫那小妞儿说出他们的去向呀！”
那矮子咬了咬牙，说道：“好，你既然不怕得罪封大哥，咱们就回去吧。”那高个子笑道：“封子超得知他可以官复原职的消息，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怪责咱们？”计议已定，这两个汉子就回转头来，再向封家走去。
这两人走后，金逐流笑道：“你听清楚没有，现在该明白了吧？”秦元浩面上一阵青一阵红，说道：“原来文道庄和封子超都是朝廷的鹰犬，嗯，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他不只明白文、封二人的身份，还明白了他们何以要用毒酒灌醉他，并剥掉他的衣裳的原因了。
金逐流笑道：“据我所知，文道庄父子和封子超三人，昨天一早就出门了。家中留下的确实只是那小妞儿，嗯，秦兄你怎么啦？”
秦元浩呆了一呆，面孔通红，讷讷说道：“我、我想……”金逐流道：“你想那小妞儿是不是？”秦元浩道：“不，不是。是……”金逐流道：“怎么又是又不是？”秦元浩讷讷说道：“我，我想咱们去看看热闹，如何？”金逐流笑道：“我知道你是怕那小妞儿吃亏。好吧，你既有护花救美之心，我当然只有陪你去了！”
秦元浩给他说破，脸孔更红，说道：“金兄不可误会，小弟只是可怜那位封姑娘。她的言谈似乎还算正派，而且她是未曾下过山的，她爹爹是坏人，她可不是。”金逐流笑道：“不用啰哩啰嗦的解释了，这就去吧。”
两人跳下大树，秦元浩立即施展轻功，金逐流轻声说道：“你要瞧好戏，不可让他们听出脚步声响。”当下，一手挽着秦元浩，风驰电掣般的往前飞跑，秦元浩只觉身轻如燕，脚底似乎抹了油似的，滑不留足。
秦元浩的轻功在同门中被推为第一，他的师父也经常夸赞他的，如今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心里想道：“这小叫化带着我跑，还跑得如是之快，他若是一个人跑，只怕我的师父也追不上他。怪不得他前晚潜入封家，将我救了出来，连文道庄和封子超那样大有本领的人，都没发觉。”
不过一会，金秦二人已是可以看见前头那两个汉子的背影，金逐流放慢脚步，在树林里借物障形，和前面的人保持十来丈的距离。那两个汉子在封家门前停下脚步，金、秦二人则躲在山坡上的野草丛中。
那两个汉子拍了拍门，他们本来担心封妙嫦不开门的，可是封妙嫦却开门了。
封妙嫦一心等待秦元浩到来或者别人替他代求解药，所以只要有人来拍门她都肯开门。不料开门一看，又是刚才来过的那两个人。
封妙嫦怒道：“我爹爹不在家，文叔叔也走了，我不是告诉了你们的么，你们怎么又来了？”立即就要把大门关上。
那高个子道：“封姑娘，你听我说！”双脚一撑，把即将合拢的两扇大门撑开，封妙嫦正在关门，给他猛力一撑门，几乎跌倒。
封妙嫦大怒道：“你们当我是好欺负的么？”刷的就拔出剑来指着那高个子。那高个子笑道：“贤侄女，别拿刀弄杖的来吓唬我们，好吗？”
封妙嫦道：“谁是你的侄女？”
那矮子笑道：“啊，你大约还未知道我们是谁吧？我告诉你，我姓朱，名叫虎臣。他姓车，单名一个锐字。你爹爹总提过我们的名字吧？”封妙嫦板着脸孔道：“没听说过。”
车锐怔了一怔，说道：“这么说，也许你爹爹的来历连你都还瞒着吧？我告诉你，我和你的爹爹在二十年前都是大内的卫士，你爹爹后来因事离职，这才在徂徕山中隐居的。我们三人同事之时，交情胜如兄弟，所以我才敢叫你一声侄女。你别以为我是讨你便宜。”
封妙嫦冷冷说道：“我爹爹和你们有交情，我可不认得你们。我爹爹不在家，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恕我可不招待啦。你要套交情，找我爹爹说去。”
车锐想不到自己说明了身份之后，封妙嫦对他还是这样的不客气。车锐怔了一怔，说道：“好，那么你告诉我。你爹爹和文叔叔是在哪儿？”封妙嫦说道：“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朱虎臣打了个哈哈，说道：“封姑娘，你可要知道，我们是要请你爹爹出去做官的。”
封妙嫦“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不稀罕。”朱虎臣笑道：“你不稀罕，你爹爹稀罕。”
岂知封妙嫦正是因为知道了她爹爹的身份之后而感到烦恼，她一口闷气无处发泄就发泄在这两人身上，当下将青钢剑一指，说道：“我爹爹稀罕，你就和我爹爹说去。你再啰嗦，我可要不客气了！你们滚不滚？”
车锐哈哈一笑，说道：“贤侄女要较考为叔的武功么？”突然厉声一喝：“对不住，我也要不客气了！”声出掌发，一招“横锁苍江”，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来扣她的手腕，就要抢她的宝剑。
不料封妙嫦的本领虽然不及他们，却也不是泛泛之辈，车锐太过轻敌，空手抢她的剑，封妙嫦剑锋陡转，刷的一招“横云断峰”，反削他的手腕。要不是车锐缩手得快，几乎给他削着。
朱虎臣道：“我们可没工夫和你纠缠。撒剑！”一招“手挥琵琶”，五指靠拢，反手一挥。封妙嫦焉能抵敌得了两个好手的夹攻，只觉虎口火辣辣的一阵酸麻，给他五指拂了一下，青钢剑登时脱手飞去。
金逐流把秦元浩一推，说道：“还不快出去护花救美！”秦元浩身不由己的向前奔出，身形已露，也就索性拔剑上前了。可是金逐流却并没有随着来。
秦元浩喝道：“两个鹰爪孙欺负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脸？”刷刷两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同时分袭朱、车二人，把他们二人迫退几步。幸亏他来得及时，封妙嫦得以脱出魔爪。
朱虎臣冷笑道：“哦，原来你这野丫头私恋上武当派的剑客，怪不得连父亲也背叛了。”封妙嫦气得满面通红，斥道：“胡说八道。秦大哥狠狠揍他！”封妙嫦见秦元浩突然出现，又惊又喜。虽然生气，心里可是甜丝丝的，不知不觉就把“秦大哥”三个字叫出来了。
朱、车二人既看出了秦元浩是武当门下，当下也就不敢轻敌，都亮出了兵刃和秦元浩动手。朱虎臣使的是一对虎头钩，功能专克刀剑。车锐使的是一口厚背刀，刀重力沉，使出的“五虎断门刀法”也是非同小可。
秦元浩的剑法十分精妙，可是究竟是第一次出道，而且功力也还未够，力敌二人，过了三十招之后，就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
封妙嫦喘息已过，见秦元浩形势不妙，便拾起了青钢剑，上前与他并肩抵敌。车锐正自抡刀向秦元浩斫下，左胁露出空门，封妙嫦刷的一剑刺他胁下的“愈气穴”。朱虎臣双钩一错。交叉穿插，替车锐格开了封妙嫦的一剑。
可是车锐一人却遮拦不住秦元浩精妙的剑招，就在这刹那之间，秦元浩连环三招，疾如闪电，车锐避开了前两招，后一招却闪不开，给秦元浩的剑尖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五寸多长的口子，幸而只是伤着皮肉。
封妙嫦也挡不住朱虎臣的护手钩，给他的双钩一翻一绞，青钢剑几乎脱手。秦元浩连忙移转剑锋，替封妙嫦解危。朱虎臣反手一勾，化解了秦元浩的招数。封妙嫦抽出剑来，敌住了车锐。
车锐受伤之后，怒气倍增，势如疯虎，冲向封妙嫦呼呼的就是连劈三刀。封妙嫦仗着轻灵的身法，好不容易才避开了他的三刀。朱虎臣道：“车老二，看在封大哥的分上，留他女儿一命。”
车锐“哼”了一声，说道：“这野丫头吃里爬外，为了姓秦的这小子，居然连她爹爹的老朋友也打起来了。封大哥若然知道此事，定要给她气个半死。我就是为了封大哥的缘故，也得教训教训她。死罪免了，生罪难饶。这小子伤了我的膊臂，我就斩她的一条膊臂！”
封妙嫦气力不济，只仗着轻灵的身法，在车锐的刀锋之下，左窜右闪，莫说毫无还手之力，连招架也是不能。秦元浩叫道：“封姑娘，你快跑！”可是封妙嫦却不肯跑，她心里想道：“我虽然打不过这高个子，但给秦少侠牵制住一个敌人也是好的。”
秦元浩抖擞精神，把朱虎臣迫退几步，再次抢上前去，与封妙嫦会合。双方两个对两个的混战，秦元浩处处照顾着封妙嫦，替她挡住了敌人的攻击，形势才好转一些。
但也由于秦元浩处处要照顾封妙嫦，封妙嫦的危险减少了，而他的危险却增多了。好几次遇着险招，封妙嫦奋不顾身的给他进招解危，但由于双方未能配合得好，彼此又是争着应敌，章法更乱，也就更给了敌人以可乘之机。
秦元浩激战了半个时辰，亦已大汗淋漓。心里想道：“金逐流怎的还在袖手旁观？”可是他与金逐流只是初交，却是不便自动开口，向金逐流求援。
朱虎臣的护手钩有克制刀剑之能，只因秦元浩的连环夺命剑法乃是上乘的剑法，剑势连绵不断，功力又与他相差不远，故此他的护手钩才不能克制秦元浩。但对封妙嫦可不同了，封妙嫦可以避开车锐的厚背斫山刀，却难避开他的双钩勾锁。激战中有一招由于秦封二人争着应敌，给了朱虎臣一个可乘之机，双钩一锁，登时把封妙嫦的剑绞住。
秦元浩连忙抢上前去，拦在封妙嫦的面前，一招“铁锁横江”，剑劈朱虎臣的手腕。朱虎臣喝声“去！”双臂一振，封妙嫦的青钢剑再一次脱手飞上了半空。
秦元浩力透剑尖，使足了劲，猛刺过去，双方功力不相上下，朱虎臣绞不脱秦元浩的长剑。可是车锐也并不闲着，他得着了这个绝好的机会，大刀抡圆，猛地喝道：“好小子，如今我还不报你这一剑之仇？”呼的一声，大刀就向秦元浩劈下。
秦元浩刚刚抽出长剑，还来不及招架，只见刀光闪闪，刀锋已劈到了他的顶门，秦元浩不觉心头一凉，暗自叫道：“我命休矣！”封妙嫦此时刚刚站稳脚步，拾起剑来，距离还在七步之外，莫说以她的本领无法解救，就是想要解救，也是来不及了。
说也奇怪，车锐的厚背斫山刀只要落下三寸，眼看就可以劈碎秦元浩的头颅，却突然如着了“定身法”一般，刀锋就在秦元浩的头顶停了下来。秦元浩的剑法何等迅捷，就在这一瞬之间，他不假思索的一剑刺去，车锐没有斫着秦元浩，反而给秦元浩“刷”的一剑，从他的前心穿入，后心穿出，一命呜呼。
秦元浩抽出剑来，这才觉得奇怪，封妙嫦喜出望外，连忙奔来。朱虎臣见同伴突然毙命，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骤吃一惊，在秦、封二人先后夹攻之下，挡得了秦元浩的剑招，却避不开封妙嫦的攻刺，左胁连着两剑，血流如注。
幸而封妙嫦气力弱，这两剑令他受了伤，却还未能致他死命。朱虎臣大叫一声，掷出护手钩，封妙嫦一闪闪开，朱虎臣立即从缺口冲出，没命飞逃。秦元浩死里逃生，惊魂方定，他要与封妙嫦叙话，也就顾不得去追杀朱虎臣了。
封妙嫦笑盈盈地走上前来，赞道：“秦大哥，好剑法！”秦元浩面上一红，叫道：“金大哥，金大哥！请出来吧！容小弟向你道谢。”他心中已是明白，刚才定是金逐流暗中助他。可是他连叫两声，却听不见金逐流答话。秦元浩跑到刚才藏匿之处一看，哪里还有金逐流的影子？金逐流早已走了。
秦元浩叹了口气，道：“这位风尘异丐，当真是神出鬼没！”封妙嫦走来，怔了一怔，问道：“你有朋友同来的吗？”
秦元浩道：“不错，他就是前晚从你的家中将我救了出去的人，可惜他现在已经走了。”封妙嫦听他提起前晚之事，不由得粉脸通红。正是：
当时堂上客，今日又重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神功难测惊高弟祸患潜埋闯喜筵
封妙嫦粉脸通红，说道：“我爹爹骗你喝了千日醉，当时我只道是普通的桂花酒，后来才知道是千日醉的。我，我委实没有与爹爹同谋。”秦元浩道：“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再到你这儿来了。”封妙嫦道：“我最初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呢。”秦元浩道：“我和金大哥听得那两个鹰爪孙的私语，怕你吃亏，这才跟踪来的。”
封妙嫦又是惭愧，又是欢喜，心里想道：“原来你非但没有怪我，还在关心着我。”一张粉脸，烧得更红，说道：“我虽然没有同谋，但我爹爹骗你喝了药酒，我、我也惭愧得很！”
秦元浩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有受到丝毫的伤损，不必再提了。”
封妙嫦道：“我爹爹说，喝了这千日醉，最少也要醉个七天七夜的。你是怎么得的解药？”封妙嫦昨日去找解药，发觉解药已失，一夜惶恐不安，不知是她爹爹取去还是给人偷去。
秦元浩心里想道：“原来金逐流说的果然不是谎话。”当下说道：“那位朋友给我服了一颗据说是用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封妙嫦见秦元浩面色如常，丝毫不带病容，这才放下了心上的一块大石，但却又换上了另一样惶恐不安。
封妙嫦低垂粉颈，轻掠云鬓，过了半晌，低声说道：“我求你一件事情，不，不知可肯应允？”秦元浩道：“请说。”
封妙嫦道：“你虽然不怪我，但一定是恨我爹爹的了。是么？我爹爹实在不应该这样对你的。”
秦元浩道：“我正想请教姑娘，令尊何以骗我喝下那千日醉？”
封妙嫦道：“我却想先问你，江海天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元浩怔了一怔，说道：“江大侠以侠义著称江湖，天下同钦，焉能不是好人？”
封妙嫦道：“有人说他是朝廷的叛逆，皇帝是不能反叛的，这话可对？”
秦元浩皱了眉头，说道：“这话想必是令尊说的吧？他曾是朝廷的武官，难怪他会说这样的话。但普天下的百姓，只要不甘心于作鞑子的奴才的，则认为这话是大大的不对。满洲鞑子占夺我们的国土，欺侮我们的汉人。这样的鞑子皇帝，为什么不能反叛他？”
封妙嫦想起了平日山中的猎户和她说的话，心里想道：“不错，书上虽然有‘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说话，但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皇帝，坏皇帝是应该可以反对的。”她的理解力只能达到这样境地，不过总算是开始识得分辨大是大非了。
秦元浩道：“姑娘认为如何，我说得对是不对？”
封妙嫦道：“对，很对。不过，最先说江大侠是坏人的，却是我的文叔叔，我爹爹是随声附和他的。”封妙嫦虽然不齿父亲之所为，但毕竟还是想维护她的爹爹，故而在言语之中，尽力为她父亲开脱。
秦元浩不知文道庄的来历，笑道：“你的爹爹既然和那姓文的是结拜兄弟，他们说的当然是同样的话了。但却不知姑娘提起此事，是何用意？”
封妙嫦说道：“文叔叔说江大侠是坏人，又说他和江大侠有仇，故而要想去与他比武，一雪旧仇。他怕进不了江家，这才说动了我的爹爹，请我爹爹帮忙，骗你喝下了三杯千日醉的。他要文胜中冒充你的身份，穿上你的衣裳，拿了你的请柬，这才方便混进江家。”
封妙嫦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只就所见所闻的来说，秦元浩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但文道庄要想找江大侠报仇，我敢断定，任他打的什么主意，都是决不能如愿！”
封妙嫦道：“但我爹爹说他的武功是天下第一。”
秦元浩笑道：“江大侠的武功天下第一，这却是武林公认的。我虽然未见过江大侠的武功，但你文叔叔的武功我是见过的，不错，当然远远非我可及，但比起我那位姓金的朋友，恐怕也强不了多少。依我看来，他找江大侠比武，只是自取其辱。”秦元浩毕竟也是阅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只当文道庄是依照江湖规矩去找江海天比武、报仇。因此，听了封妙嫦的话后，反而一点也不担心了。
封妙嫦紧蹩蛾眉，说道：“文家父子自取其辱，我不管他，文道庄也不是我的亲叔叔。可是，我、我的爹爹……”
说到此处，秦元浩已经明白了几分，心里想道：“你爹爹曾经当过大内卫士，倘若因了此事，受了那姓文的连累，那也是活该。莫说我不想帮他，要想帮忙也帮忙不了。”但这番说话，他却不方便。当着封妙嫦的面说出来。当下只能勉强的安慰封妙嫦道：“既然只是文道庄找江大侠比武，你的爹爹只要不强出头，想来江大侠也不会怎样为难他的。”
封妙嫦道：“但愿如此。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帮一个忙。”
秦元浩道：“你想我怎么帮忙？如果是不违背我的师门的教训的，我可以答应。”
封妙嫦心里甚为难过，面色也大为尴尬。要是依她平日的脾气，秦元浩说了这样的话，她是决不肯再开口有所央求的，但此际，她为了挽救她的父亲，只能靦颜说了她想要说的话。
封妙嫦靦颜说道：“你到江家，我、我想请你不要用你本来的名字。”秦元浩道：“为什么？”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一时间未能省悟封妙嫦的用意。
封妙嫦道：“我爹爹跟了他们前往江家，一定比你先到。”秦元浩道：“哦，我明白了。我若说出我的真名实姓，文胜中的假冒立即便要被我揭穿。他们父子只怕当场就要给江家的亲友拿下，令尊只怕，只怕……”封妙嫦道：“是呀，我的爹爹当然也受连累。即使不被擒拿，至少也要赶出江家。众目睽睽之下，叫他、叫他何以自容？”
秦元浩道：“文胜中冒充我，然则我又冒充谁人？我没有请柬，又怎能进得去？”
封妙嫦道：“你不必冒充什么人，只是另用个名字不就行么？你只要露出一两手本门的武功，还怕江家的人不知道你是武当派的弟子？以江大侠与武当派的交情，又怎能不让你进去？”
秦元浩心里想道：“这倒算不得是教我谎言欺骗江家。但为了一个曾任朝廷鹰犬的人，我值不值得如此做呢？”
封妙嫦接着说道：“你到了江家，请你悄悄地找着我的父亲，不用你说一句话，他一见了你，定知事情业已败露，他就会偷偷地走了。在你无须费力，就可以救了我的爹爹。经过了这次教训，说不定他就会改过自新。我，我也会劝谏他的。”
封妙嫦望了秦元浩一眼，接着又道：“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违背尊师的教训，要是你认为有违师训的话，我也不敢勉强于你。”
秦元浩寻思：“封子超已经洗手二十年，师门教训也有与人为善一条。倘能令他从此向善，倒也是件好事。”当下，点了点头，说道：“秦某愿为姑娘效力。”
封妙嫦喜不自胜，说道：“多谢秦少侠以德报怨。嗯，秦少侠，你要换过一身衣裳吧。我把文胜中的衣裳给你。”
秦元浩的外衣已给文胜中剥去，此时只是穿着一件衬衫，刚才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早已撕破了好几处，裸露了皮肉。秦元浩经她提醒，连忙说道：“好，我正要找衣裳替换。你告诉我文胜中的房间，我自己会去找。反正他先偷了我的衣裳，我也不妨拿他的了。”
秦元浩的身材与文胜中差不多，随便换了一套，正好合适，秦元浩出来只见封妙嫦正在低首沉思，似乎是心中有甚为难之事，见秦元浩出来，这才抬起头低声说道：“你、你要走了么？”
秦元浩道：“后天便是江大侠嫁女的日子，请恕我不能久留。”蓦地一省，说道：“封姑娘，你也恐怕不便留在家中了。”
封妙嫦点了点头，指着车锐的那个尸首说道：“是呀，我正在想着这件事，这两个自称是我爹爹老朋友的人，身份是大内卫士，如今一个被杀，一个逃了，只怕此事还有后患。”
秦元浩道：“所以我劝你还是躲一躲的好。你有地方好去吗？”
封妙嫦朝着他秋波一转，默默无语，摇了摇头。
秦元浩说道：“若是无亲可投，到邻县去住几天也好。五天之后，你爹爹总可以回到家了。那时你再回来，你爹爹可以给你作主。”
封妙嫦大失所望，她原是想秦元浩带她走的，即使她不方便同往江家，也可以在东平镇上等他。但她却不好意思去求秦元浩带她，尤其刚才她求秦元浩帮忙她的父亲，秦元浩答应得已是相当勉强，少女总有少女的一分矜持，她还怎肯出口求情。当下淡淡说道：“不劳秦相公操心，我自己设法应付便是。”称号“秦大哥”一变而为“秦少侠”，再变而为“秦相公”，一次比一次疏远。
秦元浩的想法是：封妙嫦是个会武功的女子，独自行走江湖也算不了什么，何况只是到邻县暂避几天？二来他也不便与一个单身女子同行，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要邀她作伴。他却怎知封妙嫦此时复杂的心情？封妙嫦只当秦元浩是轻视她，心里自思：“人家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看得起你如此出身的女子？你不知自量，妄想人家把你当作朋友，这不是太可笑了么？”她深深感到心底的难堪，神色也就不禁要冷冷淡淡了。
秦元浩道：“好，那么姑娘请自珍重了。”他走出封家，心情也不自觉有些儿怅惘，想道：“但愿她能得平安。哎，我这次救人没有救彻底，这也是无可奈何。”他一看日头已将近午，忙着要赶往东平，只得把封妙嫦的影子压下去，专心赶路。
走到山下，忽见金逐流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秦元浩大喜道：“金大哥，你还没走？”金逐流道：“唔，我已经睡了一个大觉。你倒来得早呀，居然舍得离开那么标致的大姑娘了么？”
秦元浩道：“金大哥说笑了，我找衣裳替换，耽搁了会儿。”
金逐流道：“怎么样，如今你可明白了么？”
秦元浩道：“明白了。多谢金大哥相救之德。”说罢恭恭敬敬的向金逐流磕了三个响头。他想起自己起初还只当金逐流是胡乱吹牛，如今才知道金逐流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心里十分惭愧。
金逐流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拉他起来，却又停住笑道：“也罢，你这三个响头，我也还可以受得起。”
秦元浩道：“金大哥上哪儿？”金逐流道：“你上哪儿？”秦元浩道：“我往江大侠那儿喝他女儿出阁的喜酒。”
金逐流道：“哪个江大侠？是江海天么？”秦元浩道：“不错。”心里奇怪，江湖上说起“江大侠”三字无人不知道是江海天，这小叫化却还要多此一问，而且居然敢直呼江海天之名。
金逐流道：“哦，江海天居然有这样大的女儿可以出嫁了？”
秦元浩心里暗笑：“江大侠的女儿年纪只怕比你还长一两岁呢，你竟居然一副倚老卖老的神气。”此时他虽然知道金逐流说的救他之事不是吹牛，但却认为他动辄把人家当作晚辈，这还是吹牛无疑。
秦元浩忍不住嘲他两句：“金大哥，你这么说，莫非江大侠也是你的晚辈？”
金逐流道：“他不是我的晚辈，我也不是他的晚辈，马马虎虎，算作平辈好啦。”
秦元浩暗暗摇头，想道：“各派掌门，至多也只能与江大侠平辈论交，你居然也与他扳作平辈。不过，也还算好，你不敢以他的长辈自居，这牛皮还不算吹得太大。”
金逐流仍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气，根本不理会他想些什么，说道：“好，你去喝江海天嫁女的喜酒，妙极，妙极！”秦元浩道：“怎么妙极？”金逐流道：“我好几天没有吃饱，正好跟你到江海天那儿，大大吃他一顿。我和你同去，你做一份贺礼，两个人吃他也可以吧？我想他总不好意思拒我入席。”
秦元浩道：“金兄与江大侠可是相识？”
金逐流道：“我知道此人，没有见过。”
秦元浩道：“金兄同去，小弟求之不得。只是金兄这个模样前往，恐怕……”他还没说完，金逐流就打断他的话道：“怎样？嫌我衣裳破烂，嫌我肮脏，嫌我是个身上带有臭气的小叫化？江海天难道竟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么？”
秦元浩道：“不，不是这个意思。江大侠好客，天下皆知，金兄如此本领，岂有不配作江大侠客人之理？不过，打扮得齐整一些，这也是对主人的恭敬。金兄，到前面小镇，小弟替你买一套新衣如何？你理一理发，用不了多少时间，咱们晚上多跑些路，明天还是可以赶上的。”
金逐流“哼”了一声，说道：“我就是喜欢以本来面目示人，何必作伪？”说罢，抓起一把污泥，索性反把面皮涂得更脏一些，污手一抓头发，又把头发弄得更乱，冷笑说道：“我就是这副样子去，你若是怕我丢你的脸，你我就各走各的，不用你陪我了。”
秦元浩心里暗笑：“你涂污面孔，这不正是掩饰了本来面目？”但他怕金逐流生气，只得说道：“是，是。金兄乃风尘异士，何在乎外表衣冠？小弟俗人之见，说错了话，还望金兄见谅。”金逐流双眼一翻，说道：“我不管你是雅也好，俗也好，我只求有得大吃一顿。嘿，嘿，我的鼻子已然闻到江家的酒肉香了。走，快走！”
秦元浩一路担心着两件事情，一是恐怕误了时候，倘若文道庄在他们到达江家之前，已经向江海天挑战，那么封子超只怕也难免受牵累。他是受了封妙嫦之请要挽救她的父亲的。若是不能及时阻止，心中难免不安。第二件是恐怕江家的人不肯放金逐流进去，以金逐流的脾气，说不定会大闹一场。那么也就更难以为情了。
本来他们是可以在正日早上到的，因为秦元浩在封家耽搁了半天，路上金逐流又到大户人家偷了两次酒肉来吃，秦元浩要用银钱替他买酒他也不肯答应，说是叫化子要花钱买酒食岂非笑话，讨不到就只有偷。
秦元浩碰上这样怪脾气的一个人，真是给他弄得啼笑皆非，却又不敢违拗他，只好歇了两回，等他偷了酒肉出来分食。就这样的一再耽搁，尽管秦元浩已是加快脚步，到达江家之时，已是日头过午。
江家的知客看见秦元浩与一个肮脏的小叫化同来，颇为惊异。金逐流偏不“识相”，一个人就先抢上前去。看门的把手一拦，强笑说道：“请恕小的眼拙，认不得贵客。不知可否赐示我们主人所发的请柬。”
金逐流翻起一双白眼说道：“什么请柬？我不是贵客，我只知道叫化子讨饭是从来不用请柬的！”看门的忍着气道：“小哥说笑了。但既没有请柬，那就……”这还是因为看门的知道江海天生平喜客，要不然早就把这“小叫化”轰了出去，不会对他如此客气了。
那当知客的是邙山派的一个弟子，较有见识，但也捉摸不透金逐流是真的叫化还是假的叫化。金逐流问道：“那就怎样？”知客道：“没什么样，不过……”金逐流道：“不过什么？”
知客的又是尴尬，又是着恼，心道：“怎的来了这样一个不通人情的叫化。”他的意思是希望金逐流有自知之明，倘若真是叫化子的话，那就应该留在门外，等候主人家分派酒肉；若然是有来历的话，那也应该把来历说明。这番话当知客的不便直说出来，只能吞吞吐吐的暗示。偏偏金逐流“不识相”，非“打烂砂锅问到底”不可。
秦元浩连忙上前说道：“晚辈是武当派弟子。这位金兄是我的好友。”知客的听说是武当弟子，脸上不觉又露出诧异之色。
金逐流道：“咦，你这个人是怎么的。要嘛请我们进去，要嘛把我们赶跑。啰哩啰唆地问个不休算是什么？”
知客的忍住气，不理金逐流，却转过头问秦元浩道：“对不住，我还要请教请教。请问这位师兄高姓大名，令师是哪一位？”秦元浩报道姓“秦”，却捏了一个假名。
知客说道：“秦师兄请等一等。”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只见一个身材硕颀的少年走了出来，拱手说道：“原来是武当派的秦少侠来到，请恕失迎了。刚才贵派也有一位姓秦的师兄来到，大名元浩，却不知与秦少侠是怎么个称呼。”
秦元浩面上一红，只得胡乱说道：“他是我的哥哥，我们兄弟二人都是在敝派雷掌门的门下。”雷震子门下弟子甚多，这少年也弄不清楚，不过心中却是颇有所疑，于是问道：“你们兄弟怎的不是一起同来？”
秦元浩平生不惯打谎，一时未能临机应变。金逐流已抢着替他答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位秦少侠最怕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是奉了师父之命拿着请帖来的，他却是瞒着他的哥哥来的。他怎敢与他哥哥同在一起？到了这儿再给哥哥发觉，那倒无妨。只要你们肯招待他，他哥哥总不好意思把他赶跑，你说是不是？”
那少年笑道：“原来如此。家师与贵派乃是两代交情，只要是贵派的弟子到来，我们哪有不恭迎之理？秦少侠，请。小弟迎迓来迟，还望恕罪。”说罢伸出手来与秦元浩一握。
原来这少年乃是江海天的大弟子叶慕华。叶慕华入门在宇文雄之后，年纪却比宇文雄稍长，声名也比宇文雄大，宇文雄为了尊敬他，便要让他做掌门的大师兄。叶慕华不肯答允，后来由江海天提出折衷的办法，不依入门先后为序，让叶慕华作大师兄，但掌门弟子则仍由宇文雄担任。
这是由于叶慕华另有家传的武功，本领虽然最强，但本门的武功却不及宇文雄之纯粹，掌门弟子应该是立本门武功最有心得的人。而且叶慕华是在宇文雄已被立为掌门弟子之后才拜姑父为师的，江海天也不愿意再多事更换了。
其时已是在小金川之战的三年之后。叶慕华曾担任过当年援川的义军统帅，天下知名。武林人物，大都与他相识。故此这次师弟师妹成婚，就由他担任江府的总知客。要有身份的人物来到，才由他出迎的。以秦元浩的身份本来还无须惊动到他，只因那位在大门迎客的邙山弟子，对秦金二人的身份起疑，这才请了叶慕华出来，好让叶慕华作主。
叶慕华对金逐流替秦元浩所编的那段谎言心中也并不相信，所以他说：“只要是贵派的弟子到来，我们哪有不恭迎之理？”这两句话，话中之意，已含有怀疑秦元浩不是武当门下之意。秦元浩是个诚朴的少年，但却并非愚蠢之辈，一听也就听懂了叶慕华的意思。于是在叶慕华伸手与他相握之时，他就使出了本门的内功。
叶慕华正是要借握手为礼，来试探秦元浩的虚实。一试之下，只觉秦元浩的掌力刚中有柔，正是武当派的正宗内功。叶慕华逐渐加强掌力，加到了五六分，这才见秦元浩的眉头略皱。叶慕华心里想道：“他不过二十岁左右，居然能接得住我的五成功力，这定然是雷震子的得意高足无疑了。”要知叶慕华身兼两门的上乘武学，年纪虽然不到三十岁，本领已差不多可以跻进一流高手之列，能敌得住他的五成功力的，在江湖上已是罕见的了。
叶慕华松开手，说道：“秦少侠请进。请问这位金兄又是哪一派的，令师是谁，可肯赐告。”
金逐流哈哈大笑道：“什么，你叫我金兄，这称呼可有点不对。”叶慕华道：“不知有何不对？”秦元浩生怕金逐流说出不中听的话来，忙向他打了一个眼色。
金逐流面色一端，说道：“我是个小叫化，你怎么与我称兄道弟。实不相瞒，我是特地为了吃一顿不花钱的酒肉来的，我是乞丐世家，哪来的什么门派？这位姓秦的朋友是因为我在路上替他赶了两条恶狗，因此他也就有心带我来吃你们一顿，于他不费，于我有惠，这算盘不是打得很响么？嘿，嘿，他说我是他的好友这是假的，他只是要报答我的人情而已，普普通通的朋友那还马马虎虎可以算得，好，我都已实话实说了，招不招待我这个小叫化，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金逐流一片疯言疯语，把秦元浩弄得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只好勉强笑道：“这位姓金的朋友最喜说笑。他……他……”秦元浩想为金逐流作一个介绍，可是他也不知道金逐流的来历，又不便提起金逐流在封家救他之事，因此连说了两个“他”字，便期期艾艾地说不下去了。
叶慕华道：“金兄，说笑了。”伸出手来。金逐流道：“哦，你也肯与我亲近亲近？”当下双手一搓，污秽的泥屑在掌心泛起一片，看得那个邙山派的弟子也不禁皱了双眉。
叶慕华素来好洁，但为了试探对方虚实，却是不敢皱眉，大大方方的便与金逐流握手。心中想道：“你戏弄我，我且教你吃多少苦头。”
叶慕华逐渐加掌力，只觉对方毫不运劲相抗，他加到了八九分，对方仍是神色自如，脸上笑嘻嘻的，似乎根本不知道叶慕华是在试探他的本领。叶慕华大吃一惊，心里想道：“以我现在所使的掌力已是足以开碑裂石，怎的是小叫化还是毫不感觉的样子？”当下一发狠把全身气力都使了出来，而且是专伤奇经八脉的大乘般若掌力。
大乘般若掌力刚猛无比，但说也奇怪，这股掌力发了出来，竟似把一块石头投入海中，对大海固然无损，而且也仍然是难测大海的深浅。叶慕华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心道：“恐怕要我的师父才能试出他的虚实了。”心念未已，忽觉一阵头晕。这并不是金逐流运劲反击所致，而是因为大乘般若掌力甚伤真气，叶慕华把全身气力都使了出来，身体自是不免有疲软虚弱的反应。
叶慕华连忙放开了手，说道：“金朋友武功深不可测，佩服，佩服！”他刚才称金逐流为“金兄”碰了一个钉子，一时想不到适当的称呼，遂依江湖上对陌生人的普通称谓，叫他一声“金朋友”。
不料，金逐流又是双眼一翻，似乎又想发脾气的样子，但只是瞬息之间，他又恢复了笑嘻嘻的玩世不恭的态度，笑道：“你居然肯和我这样肮脏的小叫化做朋友，难得，难得！好，你既然肯以朋友待我，我也愿意把你当作我的朋友了。叶朋友，你也不必客气，你的武功也很不错呀。”叶慕华道：“还得请金朋友指点指点。”
金逐流哈哈一笑，说道：“我本来也可以指点你的，但你既然有江海天指点，那也就用不着我了”此言一出，秦元浩大惊失色。江家的门客听他说得如此之不客气，而且直呼江海天之名，也都不禁面有怒容。但叶慕华却是并不动怒，心中想道：“这小叫化一定大有来历，且待他进去之后，我去禀明师父，一定可以查知他的底细。”
金逐流一笑之后，接着又说道：“我说你的武功不错，这可不是客气。你是带艺投师的吧？”叶慕华道：“不错。”金逐流道：“你的大乘般若掌力开头练得不对，这门功夫并非单纯以霸道为主的。大约你跟了江海天几年，这才逐渐改正过来。但火候未到，因此就显得驳杂不纯。你以后对本门武功，还须苦学勤练！不过话说回来，你只跟江海天几年，就练到如此境界，也确实是很难得了！”
这番话说得更不客气，简直是长辈教训后辈的口吻。可是叶慕华听进耳中，却是不由得又是吃惊，又是佩服。金逐流指出他的缺点不但说得十分中肯，而且也正是江海天不久之前对叶慕华说过的。
叶慕华好生骇异，心里想道：“我是在除掉叶凌风那贼子之后，才拜姑父为师的，此事知者甚多。这小叫化说得出我是带艺投师，不足为奇。但奇就奇在他怎么知道我的练功秘密，连我自己也是还是最近才察觉的毛病他也看得出来？若非对本门的内功心法深有造诣，焉能如此洞若观火？此事可真是邪门！”
金逐流道：“你肯和我做朋友，想必可以让我白吃一顿了吧？吃饱了我再与你谈论武功。”叶慕华道：“金朋友光临，我们是求也求不到的。请进！请进！”
江家贺客如云，成名的武林人物不知多少。秦元浩是个初出茅庐的武当弟子，混在贺客之中，谁也不注意他。但金逐流可不同了，满堂贺客虽然没有一个人认得他，但对这么一个怪模样的小叫化，却是无人不加注视，感到惊奇。
叶慕华道：“秦少侠，你可要和令兄相见么？”秦元浩道：“叶兄不用费神，小弟自会找他。叶兄招待别的贵客吧。”金逐流道：“他怕他的哥哥，要席散之后才敢见他哥哥的。但和他哥哥同来的那两个人，倒不妨让我先见一见。”
叶慕华道：“好，我替你去找他们。”心里暗暗奇怪，“这小叫化又怎么知道秦元浩是和两个人同来的？照秦元浩的说法，连他的弟弟也不应该知道的嘛。嗯，这次来的武当弟子也真特别，兄弟二人各走各的，而又各自带来了一个武功极高、来历不明的人物！这个小叫化又要比刚才秦元浩带来的那个汉子更为奇怪！”
原来文胜中、文道庄和封子超来的时候，也是叶慕华接待的。文胜中持有请帖，冒充秦元浩的身份；他的父亲文道庄，世叔封子超则冒充是他的朋友。文胜中有请帖，叶慕华对他的身份自是毫不怀疑，因此也就用不着试探他的武功路数。对文道庄、封子超二人，叶慕华则曾经试探，如同试探金逐流一样，也是借握手为礼来试探的。封子超也还罢了，文道庄的功力可是非同小可，他一试之下，虎口给文道庄暗运三象神功震得隐隐作痛，也是像试探金逐流一样，试探不出文道庄的来历。
叶慕华正要去找封子超与文道庄，李光夏走来说道：“大师哥，师父找你去陪客。二师哥和师姐就要出来敬酒了。”叶慕华道：“好，我等一会就去。夏弟，你替我陪这两位贵客。”秦元浩道：“叶兄请便。我也并不急于就见他们。”秦元浩只是想让封子超看见他，可不愿意惊师动众。
江家因为贺客众多，乃是分批入席的。秦元浩来得迟，此时宇文雄与江晓芙已经拜过了堂，第一轮的酒席也早已开了。
叶慕华道：“两位请先用茶点，待会儿入席。”金逐流笑道：“好，先吃点心，再尝盛宴，吃一顿等于吃两顿，对我这小叫化正是得其所哉。叶朋友，你只管请便，我吃东西是不用人招待的。”
酒席设在花园，花园的两边是长廊，未入席的贺客就在长廊喝茶，既可赏花，又可看热闹。秦元浩把眼四望，但见满园子里闹哄哄的，一时间哪里能够发现封、文等人。
此时各席贺客都已坐定，唯有主家那一席尚未排好座位。这一席按照习惯乃是两家的长辈，以及至亲好友与主家所认为的贵宾坐的。男家的宇文雄父母早丧，并无亲属。女家的长辈也只是江海天夫妇二人，江海天的父亲江南前年已去世了。叶慕华与耿秀凤早已成婚，他们二人以师兄师嫂的身份也坐在主家一席，兼作陪客。另外还有六个座位却是煞费安排。江海天交游遍天下，贺客中成名人物不可胜数，邀请这个不邀请那个就难免有厚此薄彼之嫌。
江海天先请了丐帮的帮主仲长统和峨嵋派的一阳子入座。仲长统在贺客中辈分最高，丐帮与江家的渊源又极深厚，江海天请他与自己同席，自是无人闲话。一阳子是峨嵋派上辈长老金光大师的俗家弟子，现任峨嵋掌门闲云长老的师弟，除了仲长统之外，就数他的辈分最尊了，是以江海天将他当作贵宾。但请了这两个人之后，还有四个空位却不知请谁来坐才好。
谷中莲笑道：“你素来喜欢后起之秀，何不请几位少年英杰一同入席，也好让他们晚一辈的交交朋友。”江海天得妻子一言提醒，笑道：“不错。就请唐少侠过来。”江海天所请的这个少年乃是天山派掌门唐经天的儿子唐加源。唐加源的辈分倒是很高，与江海天属于同辈，不过年纪只有三十多岁。在许许多多的成名人物之中，他也还是被认为“后起之秀”的。
唐加源坐上主家席上，还有三个空位。江海天想了一想，笑道：“武当派的掌门雷震子有封信给我，推荐他的得意弟子秦元浩给我相识，听说他已经来了，还有两位和他同来的朋友，就请他们三人都坐上来吧。”
江海天突然想到这样安排，除了他看重雷震子的交情以及喜爱后辈的心理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已听得叶慕华的禀报，知道与“秦元浩”同来的两个朋友之中，有一个人武功极高，但却无人认得他是谁。文道庄是经过改容易貌的，而且他不到中原，也已有二十年了，是以在贺客中虽有几人二十年前曾见过他，亦已不认得他了。故此江海天想请这人过来一见。至于封子超则是陪衬的，既然是与秦元浩同来，也就不能不请他了。
文道庄听得江海天要请他同席，这是他事先没有料到的，不禁大吃一惊。但转念一想，不来也已来了，此时若然逃跑，更惹嫌疑，而且坐上主家的席位，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偷袭，于是把心一横，便站了起来，神色自如地笑道：“这怎么敢当，江大侠太客气了。”
叶慕华走到他们原来所坐的那席说道：“云先生、秦少侠，两位是第一次光临的贵客，奉家师之命，请两位上坐。咦，还有一位风先生呢？”文道庄、封子超都是用的假名，取了一个同音的姓。文道庄自认姓“云”，封子超则认姓“风”。
文道庄是老奸巨猾，心内吃惊，神色丝毫不露。文胜中却不禁露出张皇失措的神色，尤其当他一看不见了封子超的时候，更是吃惊。
文道庄也不知封子超何往，急中生智，说道：“风先生肚子有点不大舒服，叫我们不必等他，嘿，嘿，他恐怕是、恐怕是……”皱皱眉头，笑了一笑，暗示他是怕说出“如厕”二字，太过不雅。
叶慕华道：“好，那么两位请先上座。”文胜中道：“我是未入流的小辈，江大侠如此客气，我是更不敢当。我，我不如去照料风先生吧。”叶慕华道：“家师正是想请小一辈的少年豪杰与天下英雄相识，这是家师的一番美意，请秦少侠不必推辞了，至于风先生嘛，我叫人去找他就是。风先生也不是什么大病，秦少侠无须担忧。我们这里也有人照料他的。”
文道庄暗暗踢了儿子一下，示意叫他镇定，说道：“既然是主人家一番美意，咱们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于是两父子就在叶慕华带引之下，过去与江海天相见。
江海天道：“秦世兄，令师与我有二三十年的交情，我知道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你来到这儿，我把你当作子侄一般，你用不着拘束不安。好，你们两位一个是天山派的后起之秀，一个是武当门下的少年英杰，你们两人坐在一起，亲近亲近。”把文胜中的座位安排在天山派少掌门唐加源的旁边。
文道庄的改容易貌之术十分巧妙，江海天和他隔别二十年，果然认不出他，说道：“云先生远来，江某有失迎迓。不知云先生与水云庄的云庄主可是本家？”文道庄含糊道：“不是。我只因仰慕江大侠的大名，难得有此机会，秦世兄邀我来，我也就不请自来了。”
江海天早已听得叶慕华的禀报，说是此人武功极高，但他以主人并兼武学大宗师的身份，却是不便亲自出手试他。不过，江海天听了他的话，也不觉起了一点怀疑。正是：
只见贵宾虚位待，谁知却是对头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重来踪迹从何觅出处恩仇忍细论
江海天暗自寻思：“他称秦元浩为世兄，秦元浩以武当后辈弟子的身份，敢作主邀他同来，想必他与武当派有深厚的交情，要不然秦元浩不会如此。但我与雷震子相交二十年，却从来不曾听得雷震子提起过此人的名字，这却是何故呢？”
江海天虽有所疑，但他是一个正直的人，素来不苟言笑，对第一次见面的“生客”，当然不好意思去盘问他的来历。殊不知这个他认为是“第一次见面”的生客，却是二十年前和他交过手的。
丐帮帮主仲长统和峨嵋派名宿一阳子正在互相推让，不肯坐上首席的位子。此时江海天正要请文道庄入席，仲长统心头一动，蓦地想道：“江海天不便试他，我何不代主人试他一试。”于是打了一个哈哈，伸出手去，便把文道庄一拉，说道：“云先生是远来的贵客，还是请云先生坐这首席吧。”
文道庄连忙出掌一推，说道：“我怎敢僭越两位老前辈？”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何等厉害，一推一拉之下，文道庄的那件长衫起了一圈圈的绉纹，风帆似的鼓涨起来。可是仲长统的长须也是抖动得簌簌作响，显然两人都在运用内力相抗，不分上下。
文道庄的“三象神功”与中原各大门派的内功都不相同，仲长统试不出他的来历，甚为惊异，文道庄已坐了下来，说道：“还是仲帮主上坐吧。”
江海天的三弟子李光夏是在外面帮忙招待客人的，刚才叶慕华托他去找寻封子超，此时回来禀报师兄。他把叶慕华拉过一边，悄悄道：“几个厕所都找过了，不见此人。也不知他躲在哪儿？”
原来封子超已经发现秦元浩在长廊之中喝茶，吓得他连忙溜走。他本来是和文道庄同一席的，他溜走之时，正值江海天要请他们过去，文道庄全神思索如何对付，竟不知他已是一声不响地偷跑，而封子超为了避祸，也不敢和文道庄打个照会。因为一个人溜走容易，三个人一同走就难免惹人注目。
封子超是但求早早脱身，未来的荣华富贵那是宁可不要了。当时正有一批宾客告辞，在大门送客的邙山派弟子白雄又不认得他，于是便给他轻轻易易地跑掉。
叶慕华道：“你再去找找。”遣走了李光夏，便禀告江海天道：“那位风先生还未找着。”文道庄道：“我这位朋友有点不大舒服，我看不必再等他了。”江海天道：“好，那就让风先生先歇一歇吧。慕华，你请叶大夫或韩大夫照料照料贵客。”叶慕华道：“我已经交代过了。”
此时一阳子与仲长统还在你推我让。封子超不来，这一席也还有个空位未有人坐。叶慕华侍立一旁等候师父的吩咐，看是要请何人。
江海天笑道：“两位老前辈不必推让了。我看这样吧，乡党论齿，一阳道长似乎比仲帮主年纪大些，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仲长统笑道：“他比我大了五岁呢。好，你这老道可没话说了吧，快请就座，酒都凉了。”一阳子道：“这如何使得？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武林中的规矩应该先论德、望。少林寺的主持大悲禅师没来，这首席的位子你不坐让还敢坐？”
仲长统哈哈笑道：“哪有这许多臭规矩？若论规矩，丐帮的老叫化小叫化都是只能向人讨饭的，几曾见过有叫化子坐首席的？”当然这只是仲长统信口开河，并非丐帮真的有这个不能坐首席的规矩。
不料他这么一说，却引出一个小叫化了。就在哄堂大笑声中，金逐流忽地一跃而出，大摇大摆的向他们这席走来，也在哈哈笑道：“我正找不到位子，却原来这里还有一个空位，小叫化难得有大碗酒大块肉吃喝，你们推让吧，我可不客气了。”一屁股竟然就在首席的位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当金逐流走来的时候，叶慕华悄悄的向师父说道：“这小叫化似乎大有来头，我试过他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试不出他的来历。”
金逐流这一坐下来，满堂失色，连一阳子等人也愕然不知所措。仲长统气得面色发紫，喝道：“你这小叫化是哪里来的，你可知道我是谁吗？”金逐流笑嘻嘻道：“你是谁呀？他们叫你做帮主，我却不知你是哪一帮的帮主？”仲长统沉声说道：“我是丐帮的帮主，天下的小叫化都归我管！”
金逐流笑道：“哦，那你可管我不着了。我是客串的小叫化，不瞒你说，我还兼作小偷，偷不到东西时才偶尔讨饭的。待我将来决心只作小叫化的时候，再请你这老叫化收我进帮吧。江大侠，你们主人家不嫌我这小叫化兼作小偷的与你同席吧？嘿，嘿，主人家不赶我跑，那就谁也管我不了。我可不客气要先喝酒了。”
江海天也觉得这小叫化有点胡闹，不过他是个爱才的人，听得大弟子叶慕华赞这小叫化的武功“深不可测”，他也感到诧异，心里想道：“这小叫化有这样大的胆子，只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且不论武功，只论他这副胆量，我也不可小觑他了。”他是大侠襟怀，别人都在发气，气这个小叫化不知自量。江海天却是神色如常，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请金兄弟喝酒吧。”
金逐流举起酒杯，说道：“对呀，酒要趁热喝才好。请，请！”仲长统忽地哈哈一笑，举掌向金逐流肩膊一拍，说道：“你这小叫化倒是爽快得很，这位子我老叫化都不敢坐你却敢坐。好，你坐稳了！”他是有心令金逐流当场出彩，这一掌用了五成的混元一炁功。
仲长统突然向金逐流的肩膊拍下，江海天不禁大吃一惊。试想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何等厉害，就是一流高手只怕也挡不住他这一拍。江海天连忙也向金逐流左肩一拍，笑道：“我最喜欢爽快的少年豪杰。老弟，你可对了我的脾气了。”
仲长统这一拍是要把金逐流的椅子震得裂成八块，好叫他摔一大跤，当场出丑的。仲长统的混元一炁功近年精益求精，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在石头上搁一块豆腐，他可以掌击豆腐，豆腐完整而石头碎裂。所以他是有把握不使金逐流的身体受伤而只令他出丑的。
但江海天并不知道仲长统是打这个主意，他生怕仲长统一时恼怒，不知轻重，要把金逐流打成重伤。所以他那一拍是用了“隔物传功”的本领，帮忙金逐流化解仲长统的掌力的。但他出手在仲长统之后，这一拍也只是无可奈何中的解救办法而已。
在江海天的心目中这小叫化的本领再高也决计高不过仲长统，因此他只能希望这小叫化少受些伤，在他迅速的化解了仲长统的掌力之后，可以免于残废。
且说仲长统一掌拍下，只觉对方的肩膊竟是软绵绵的，就似打着一堆棉花似的。这小叫化仍然大马金刀地坐着不动，椅子也没有碎裂。仲长统大吃一惊，正要加重掌力之时，江海天那一掌亦已拍下。仲长统“啊呀”一声，不由自已的身形一晃，坐了下来，就似给人推着他坐到椅子一样，那椅子摇了两摇，幸而没有翻倒。金逐流笑道：“老叫化你也坐稳了。”
江海天当然知道这小叫化是利用了他的掌力将仲长统震退的。他本意只是想化解仲长统的掌力，却想不到这小叫化的本身功力竟然足以与仲长统抗衡，加上了他的那股力道，就要大大超过了仲长统了。
但这还不足以令江海天大感惊奇，令他最感惊奇的是，当他那一掌拍下去的时候，他是准备这小叫化运功相抗的，因为具有上乘内功之人，突遇袭击，必然会生出反应。不过江海天自忖在小叫化运劲反击之下，他仍然可以施展隔物传功的本领，同时化解小叫化的反击之力与仲长统打在小叫化身上的掌力。不料他一掌打了下去，却发觉这小叫化的内力与他水乳交融，不是相抗而是相合。
小叫化能令江海天的内力与他水乳交融，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他早已知道江海天乃是助他而非伤他；二是他的内功路子与江海天是同一家数。江海天的内功传自金世遗，是只此一家的。因此江海天就不由得大感惊奇了。江海天心道：“难道天下还有哪位不知名的武学名家，竟也像我师父一样，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
金逐流暗叫了一声“侥幸”，心里想道：“这老叫化的混元一炁功果然厉害，要是他用了全力的话，我虽然不致受他所伤，只怕也要十分狼狈了。幸亏有江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仲长统对这小叫化更是佩服，心里想道：“虽然他是借了江海天之力把我震开，但他本身受得起我这一拍，功力也确是非同小可了。”于是笑道：“论辈分你不该坐这个位子，但以你这样的年纪而有这样的武功，当今之世恐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坐这首席，倒也无妨。好，我老叫化让你了。小哥，你贵姓？”
金逐流心里暗笑：“怎见得我的辈分就低于你？”但他对仲长统已有几分佩服，当下也就一改轻佻的态度，正正经经地答道：“我姓金，名逐流。随波逐流的逐流二字。”
仲长统笑道：“你这名字倒真有意思。江大侠的师父金大侠金世遗初出道时，是以叫化子的面目出现江湖的。如今你也姓金，同样也是用小叫化的面目出现。我听金大侠说过，他以‘世遗’为名，是表示为世所遗，与世俗不能相合之意。而你则名叫逐流，随波逐流，这命名的含意恰恰和金大侠的‘世遗’二字相反，这可不是很有意思吗？可惜金大侠现在不知是在哪儿，要是他知道有你这个本家子弟的话，他一定欢喜得不得了，说不定还要收你作义子呢。”
金逐流摇了摇头，说道：“我才不稀罕做金大侠的义子呢。”此言一出，满堂宾客不禁又是相顾失色，觉得这小叫化太不识抬举。只有江海天却是蓦地心中一动，暗自想道：“恩师遁迹海外，至今已是有二十一年没有消息了。倘若他有儿子的话，倒是和这小叫化的年纪差不多。”金世遗、江海天两师徒是同一日作新郎的，所以金世遗若有儿子，应该是与江海天的女儿年纪相当。
叶慕华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云先生，这位是武当派的秦少侠。秦少侠，恐怕你还未知道吧，这位金兄是与令弟同来的。”文胜中大吃一惊，心道：“我哪来的弟弟？”文道庄已知不妙，心想：“不知这小叫化搞的是什么鬼把戏？我可得当心些儿。不过想来这小叫化也不应该知道我的来历。”
一阳子与雷震子是常有往来的朋友，听了这话，心中诧异：“我只知道雷震子只有一个姓秦的弟子，秦元浩还有一个弟弟这我可没听说过。难道是最近才拜的师？”文胜中改扮得十分巧妙，一阳子在武当山虽然见过秦元浩几次，由于心中没有起疑，刚才也就觉察不出他是假冒。但现在听了这话，不禁对文胜中多瞧了两眼，却隐隐的感觉到有点什么不对了。
一阳子的性情与仲长统相反。仲长统最爱多管闲事，而他则是最不好事的。不过既然有了怀疑，他也想要把秦元浩的弟弟找来一见。
一阳子正要开口。忽听得环佩叮咚，原来是新娘已经出来敬酒了。一阳子把话语咽回，心道：“且待敬酒过了再问元浩也还不迟。”
江晓芙和宇文雄是经过许多波折才成婚的。今日她做了新娘，由新郎陪她出来敬酒，不禁喜上眉梢，娇羞之中更添了几分妩媚。可是当她的姗姗莲步，来到贵宾的一席之时，却是不由得愣住了。
按理她是应该向首席贵宾先行敬酒的，但她却怎想得到这个首席的贵宾竟是个小叫化！而同一席的又有两位辈分极高与师门渊源极厚的两位老前辈——仲长统与一阳子。她应该向谁先敬酒呢？
急中生智，江晓芙低声说道：“请各位贵客喝杯淡酒。”那是表示对席上的客人都一样尊重，让客人自己取酒。客人都站了起来，只有江海天夫妻以家长的身份端坐不动。
文道庄蓦地说道：“不敢当！”把托盘轻轻一推。看是轻轻一推，其实已是运用了三象神功，要把江晓芙震伤，跟着便要出手擒她作为人质。
江海天做梦也想不到有这种事情发生，但金逐流则是早已准备好了的。就在这同一瞬间，金逐流也蓦地把那托盘一推，盘中的酒杯登时都跳了起来，酒花四溅。连江海天也给溅得满头满面。但文道庄的三象神功，却是给金逐流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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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冷笑说道：“又不是特地给你敬酒，要你先说什么不敢当？我坐首席，我都还未曾喝酒呢！”
江晓芙吓得呆若木鸡，但她还未知道她的性命已是在那托盘一转之间，从死亡的边缘上转了回来，由生到死，由死到生，作了一个循环。不但江晓芙茫然不解，一众宾客也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谁也不敢想象文道庄竟是包藏祸心，有那么大的胆子要暗害天下第一高手江海天的女儿。
江海天是明白的，但文道庄的“三象神功”并不是他出手消解，因此他也还未能省悟文道庄是谁。当下，他就暂不作声，看文道庄如何言语。仲长统与一阳子见主人没有发作，也就暂且袖手旁观。
文道庄又惊又怒，强自作态，喝道：“小叫化，你好无礼！主人容忍你的狂妄，让你坐首席，你就妄自尊大了么？”他已知是再难得逞，要逃也逃不了，故此不能不内荏而色厉，但盼可以掩饰得过去。
金逐流笑道：“好，你不肯服我，那么咱们就较量较量。我若输了给你，让你坐这首席便是。”
喜筵上有客人要打起来，这当然是大杀风景之事。谷中莲还只道他们是意气之争，低声说道：“海天，你劝一劝吧。都是客人，何必伤了和气？”江海天笑道：“以武会友，事属寻常。难得这两位贵客高兴，咱们也乐得开开眼界。芙儿，你也不必忙着敬酒了。”
江晓芙惊魂稍定，放下托盘，坐在母亲身旁。谷中莲还未知道女儿刚才是险些受了暗算，但见女儿面色发青而丈夫又是这般言语，亦已知道事情定有蹊跷。她给女儿把了把脉，知她并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江海天则知道是金逐流救了他的女儿的，当然他也是知道文道庄不怀好意的了。不过，他却不先道破，有心看看这两人的武功。心里思量：“只要他们一动了手，我就不难知道他们的来历。这小叫化要是打不过的话，我也总有办法帮他的忙。”
江海天既不阻拦，客人们更是乐得看看热闹。于是在园中腾出一块空地，大家都停下筷子，看他们二人比武。
文道庄恨不得把这小叫化一掌击毙，但却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说道：“谅你这小叫化能有多大本领，你是要点到即止还是死伤不论？”金逐流笑嘻嘻道：“随便。你要怎么打我就陪你怎么打？”文道庄双眉一竖，喝道：“好，出招吧！”金逐流笑道：“我既然坐在首席，理该让你三招。”
文道庄大怒，更不答话，一掌就劈出去。金逐流用了个“风刮落花”的身法一闪闪开，笑道：“没打着！”话声未了，文道庄第二招相继发出，是极为凌厉的一招擒拿手法，只听得“嗤”的一声响，金逐流的一只袖子给他撕了下来，但还是躲过了。
他们一个攻得狠，一个避得妙。宾客都禁不住喝起彩来，但也禁不住为这小叫化暗暗担心，这小叫化第二招便给撕了一只袖子，只怕第三招更难应付。仲长统对江海天说道：“我看这两人的本领只怕是在伯仲之间，小叫化要让对方三招，未免太冒险了。”他与金逐流是不打不成相识，因此对金逐流颇有爱惜之心。江海天听了他的话，微笑不答。
金逐流笑道：“叫化子的衣裳是应该破破烂烂的，多谢你帮了我的忙了。”他险些吃了大亏，嘴里却还在说风凉话。
文道庄给他连避过了两招，心中也是吃惊不已。在又惊又怒之下，第三招使出了独门杀手。
此招一出，顿然间只见掌影重重，金逐流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都给他封闭。周围数丈方圆之内，卷起了一股旋风，沙尘滚滚，被旋风卷上半空，好像一根黑色的圆柱，文道庄已是用上了“三象神功”。
近处的宾客连忙后退，怕给尘沙飞入眼睛，但却又舍不得不睁大了眼睛来看，要看金逐流如何能够躲得过这一招。
尘雾迷漫中众人还未曾看得清楚，只见金逐流已是躲过了这一招，在一棵桃树下笑嘻嘻地说道：“好厉害，可惜还是伤我不着！”
武功稍弱的都看不出金逐流用的是什么身法，居然能够在对方的掌势笼罩之下脱身而出。但宾客中不乏高手，有人嚷道：“这是天罗步法！”“咦，这小叫化也会天罗步法，难道是青城派的弟子？”“不错，他踏的好像是天罗步法，但又似有点不对。他不是青城派的。”最后说话的这个人是青城派的高手萧志远。他的祖父萧青峰就是精通天罗步法的大宗师。
原来天罗步法始创于青城，但并非只此一家。江海天的师父金世遗曾采用了青城派的天罗步法，揉杂了乔北溟秘笈上的武功，精益求精，在青城派的基础上加以改进，比原来的天罗步法是更为精妙了。江海天一见金逐流踏出了本门的天罗步法，不禁惊喜交集，对金逐流的身份心中已是明白。
金逐流呼了口气，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还招！”右掌划出一道弧形，左手骈指如戟，从肘底穿出，点文道庄的胸膛穴道。文道庄横掌一封，双方对了一掌，各自退后三步。
金逐流双指挟着一幅破布，笑道：“投桃报李，你撕我的衣裳，我岂能不撕你的。好，如今是两不输亏了，再来，再来！”原来金逐流乃是掌指兼施，他的双指点不着文道庄的穴道，顺手一勾，勾破了他的衣裳。
叶慕华看出金逐流使的是大乘般若掌法，心想：“怪不得他适才夸口，果然是比我高明得多。”心中疑云陡起，悄悄地问江海天道：“他用的是大乘般若掌吧？路数倒好像和本门的相同。他那指法我也似曾见师父使过。”
江海天道：“这是惊神指法，你还未曾学到。嗯，这小叫化的惊神指法比我还要高明，可惜欠了一点火候，要不然隔衣点穴，这姓云的已是禁受不起了。”叶慕华听师父说这小叫化的指法更胜于他，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他正想再向师父请问，金逐流和文道庄已是再度交手，叶慕华顾得了看，也就无暇多问了。
双方交了一掌，都是不敢轻敌。大乘般若掌能伤奇经八脉，文道庄虽然禁受得起，在对掌之后的那一瞬间，脉息亦感不调。这还罢了，金逐流的惊神指法如此奇妙，更是令他惊异。他是个识货的人，心想：“这小叫化武学甚杂，还不知他有什么古怪的招数，我倒要小心了。”
金逐流在对掌之后的那一瞬间，也感到气血不舒，心想：“怪不得爹爹说文家叔侄的三象神功也算得是一门武林绝学，看来此人的功力似乎比我还要稍胜一筹。”
两人再次交手，金逐流采取以巧降力的打法，奇招妙着层出不穷。文道庄捉摸不透他的路数，小心翼翼的应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打了半炷香的时刻，兀是不分胜负。旁边的一棵桃树，树叶纷落，已是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江海天手持酒杯，掀须赞叹，心中想道：“我师父在这二十年中，原来又已创了不少新奇的招数。武学本来是一代胜过一代，在前人的传授之上，有所创造，有所发明的。而我在这二十年来自创的武功比起师父来却是太少了。真是惭愧呀惭愧！”
谷中莲见丈夫停杯不语，如有所思，问他道：“这小叫化的本领好得出奇，就只可惜欠缺一点火候。海哥，我听你一直赞声不绝，怎的忽地一声不响了。你是在想些什么？”
江海天道：“我是在想，这许多年来武林的朋友给我面上贴金，把我捧成了天下第一高手，我是不是给这‘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号弄得自我陶醉，以致在不知不觉之间固步自封了。”
斗到百招开外，文道庄兀是未能取胜，心中不免焦躁。他已看出金逐流的功力稍不如他，于是卖个破绽，诱金逐流进招，立意和他一拼。
金逐流将计就计，倏地就是一个穿步进掌。文道庄喝声：“着！”一招“斜切耦”硬劈下来，不料金逐流滑似游鱼，招数未老，倏地收回，嘻嘻笑道：“着什么？你着了我的道儿了！”随着他的笑声，只听得叮叮当当的一片响，金逐流手掌一张，碎银子和铜钱撒了满地，手中还留了一个小小的羊脂白玉瓶，笑道：“无名岛的续断膏是难得之物，这我可要留下了。”原来金逐流那一招乃是虚招，在近身之时却施展妙手空空的手段，把文道庄衣袋中的东西都取了过来。他虽然伤不了文道庄，但偷了他的东西，已令得文道庄坍了一个大台。文道庄又急又气，面色红得发紫，变成了像一块猪肝。观战的宾客哈哈大笑。
仲长统与江海天并肩观战，看到此处，心中颇为诧异，“咦”了一声，悄悄和江海天说道：“江大侠，你看这小叫化偷东西的手法，莫非他是神偷姬晓风的弟子？”姬晓风在二三十年之前是名闻天下的妙手神偷，他最喜欢和武林人物开玩笑，或者是偷他们的拳经剑谱，或者是偷他们的独门暗器或秘制灵丹。
仲长统也曾着过他的道儿，是以识得他偷东西的手法。
江海天道：“这妙手空空的手法是姬晓风传授，但也决不会是姬晓风的弟子。姬晓风还没有他这么好的武功。”仲长统道：“听你这么说，莫非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师门来历？”江海天道：“不错，是知道了。不过，现在还不好说。待会儿待我问过了他，要是我猜得对的话，我再请你们喝杯喜酒。”仲长统笑道：“今天你请我们喝的本来就是喜酒呀！”
江海天道：“不，这件喜事非同小可。比我的女儿出嫁还更令人高兴。”仲长统道：“是么？那我倒希望这场比武快快结束。好让你打破这个闷葫芦了。”仲长统见江海天如有所思，口中说是“喜事”，脸上却是一片怅惘的神色，心中更为诧异，但江海天既然不愿此时揭晓，仲长统也就不便再问下去。
原来江海天正是因为看了金逐流使出的空空妙手，而引起了他对姬晓风的怀念，从而又更引起了他对师父的怀念。姬晓风和他的父亲江南是八拜之交，和他的师父金世遗也是不拘形迹的好友。
二十年前，在金世遗夫妻遁迹海外之后，不久姬晓风也失踪了，有人说他是到天竺去了，也有人说他是去访寻金世遗去了。究竟如何，无人知道，总之他就是像金世遗一样，一去无踪，武林中少了个爱闹事的姬晓风，也寂寞多了。
江海天心想：“看来这小叫化定是我的小师弟无疑了。他使得出姬伯伯的神偷手法，看来姬伯伯也定是和我的师父同在一起。只不知他是否还活在人间。要是姬伯伯还活着的话，那已是七十开外将近八十的老人了。嗯，我的爹爹比他年纪小了差不多十岁，却不幸先去世了。要是他能够活到今日，得知他老朋友的消息，该是多么高兴呢！”
江海天又想：“今年正是师父的六十大寿，师父武功盖世，想必身体健朗。时间真是过得快，已有二十年来没有听到他老人家的教训了。”江海天以一个书童之子的身份，得以成为当代的大侠，这都是靠了师父金世遗一手教养之功，师门恩义，真可以说得是恩重如山。所以江海天对于师父，那是无日不在怀念的，如今见了金逐流，当然是更想起师父来了。
江海天正自遐思，忽听得仲长统叫道：“妙呀！江大侠你看到了他这招剑法没有？”
江海天把眼一看，只见文道庄正被金逐流迫得连退三步，但金逐流仍是双手空空，手中并没拿剑。叶慕华侍立在师父身旁，听了仲长统的话，诧道：“仲帮主你说他使的是剑法么？”仲长统道：“我正想请教你的师父，这小叫化使的似乎是天山派的剑法吧？”
江海天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现在使的一招正是天山派的须弥剑式，刚才的那一招，我却没有留意。”原来金逐流是以指代剑，使出本门的剑式的。金世遗所传的剑法，是以天山剑法作基础而加以变化的，不过以指代剑，把剑法化到指法上来则完全是金世遗的创造。江海天的门下弟子都还未曾学到这样高深的功夫。
一阳子也看出了金逐流使的是天山剑法，天山派的少掌门唐加源正在他的身后，一阳子回头问道：“唐少侠，此人可是你们贵派弟子？”唐加源一片迷茫的神色，说道：“不是。但却不知他怎地学来了这几招须弥剑式，和敝派所传的剑式神形俱似，但却又不尽相同。”
一阳子忽地似乎发觉有什么不对，怔了一怔，问道：“那位武当派的秦少侠呢？”原来文胜中的座位是被安排在唐加源身边的，后来文道庄与金逐流交手，唐加源和他也是同站在一起观战，一阳子则站在他们前面。一阳子全神观战，此时回头一望，方始发觉“秦元浩”已经不见。
唐加源也是此时方始发觉，说道：“奇怪，我刚才还在和他说话的，他到哪里去了？”话犹未了，忽听得对面的长廊传出了喧闹之声。
原来文胜中越看越害怕，心里想道：“今日之事只怕凶多吉少。爹爹暗算不成，迟早会给人识破。封伯伯已然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只求自身脱险，连父亲也不顾了。于是趁着众人都在凝神观战的当儿，悄悄溜走。
要走出园子必须经过长廊，长廊上秦元浩也在凝神观战，不过当文胜中走过长廊之时，却偶然给他发现了。
秦元浩一跃而起，拦住了文胜中，冷冷说道：“文兄，你我该换回衣裳了吧？”文胜中大吃一惊，但他也极为机警，当下立即运掌一推，说道：“老二，你胡闹什么？你瞒了我偷跑下山，我还未责罚你呢？”
这一掌文胜中运的是“三象神功”，他的“三象神功”只是入门功夫，和他的父亲当然是差得太远。不过，虽然如此，掌力也还是足可裂石开碑。秦元浩喝道：“你胡说什么？”用掌一托文胜中的肘尖，信手一招“覆雨翻云”，化解了他的这一招偷袭，双指便点向他肘尖的“曲池穴”。
文胜中连忙使个“脱袍解甲”，沉肩塌背，避招还招，运力又是一推。可是秦元浩的本领乃是在他之上，他的初入门的“三象神功”伤不了秦元浩，给秦元浩横掌一封，便把他的掌力尽都化解，文胜中也依然是冲不过去。不过秦元浩也胜不了他许多，是以在数招之内，秦元浩也还未能将他制伏。
他们这一交手，惊动了旁边的客人。当叶慕华带秦元浩入来的时候，有几位客人曾听得他们谈话，当时秦元浩不愿便即揭开真相，假认文胜中是他哥哥，这几位客人只道是真。文胜中的改容易貌之术极妙，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相似，旁人也都把他们当作了两兄弟。
有个客人便笑道：“两兄弟闹些什么？这是江大侠的喜事，你弟弟来趁热闹，你做哥哥的又何必责备？”他哪里知道是秦元浩要扭着这个假冒他的人，还只当是做“哥哥”的文胜中要责打弟弟。
秦元浩正要说出真相，忽听得场中哗然大呼，原来是金逐流撕下了文道庄的长衫，但却给文道庄打了一掌。以一个武学高手的身手，给人剥下了衣裳，当然是大大丢脸之事，但金逐流给打了一掌，却是吃的实亏。江家的宾客起初不满意这小叫化的狂妄无礼，但见他年纪轻轻，武功好得出奇，渐渐的不觉佩服起他来。此时见他吃了亏，有许多客人就禁不住惊呼了。
秦元浩也不禁吃了一惊，文胜中何等溜滑，趁着秦元浩蓦地一呆之际，已是把他推开，跑过长廊。长廊上的人此时正在全神注意场中的变化，就是刚才要想劝架的那几位客人，此时也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看场中精彩紧张的比武，懒得理他们“两兄弟”的“吵闹”了。
秦元浩此时还来得及揭发他的真相的，只要他说一声，江家的亲友即使不是立即相信他的话，也定然不肯让文胜中跑掉。但秦元浩还未知道文道庄的过去来历，也还未完全知道文家父子的阴谋。他只道文道庄和江海天只是寻常的“过节”，今日之来，是要找江海天比武，“出一口气”的，而金逐流代江海天出头，则大出他意料之外。
秦元浩毕竟是一个忠厚的人，就在他想要出声的时候，心里却忽地想道：“这姓文的年纪轻轻，虽然心术不正，尚非奸恶之辈。我若开口揭穿他的真相，可就要毁了他的一生了。我既然可以放封子超走掉，又何必定要与他为难？罢了，不如让他走了之后，我再向江大侠说明真相吧。”于是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
秦元浩关心金逐流的安危，他听得众人惊呼之声，不知金逐流打得如何，于是就回过身来，再向斗场观望。只见金逐流挥舞那件破烂的长衫，向文道庄一罩，嘻嘻笑道：“小叫化偷东西，有时也难免失手的。挨一掌换来了一件破长衫，倒也还算是值得。”原来金逐流刚才是有意激怒文道庄，于是冒险欺身，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撕下他的长衫的。
虽说“冒险”，但金逐流是自有几分把握的。他打了半个时辰，早已是知己知彼了。他估计对方的本领，自己用天罗步法去撕他的长衫，只要动作得快，即使吃他一掌，立即便退，掌力未透，也不至于受伤，结果像他估计一样。秦元浩见金逐流并未受伤，放下了心。
金逐流之所以要激怒文道庄，倒也并非只为爱好戏耍，而是因为高手比斗，倘有一方心浮气躁，对方便有可乘之机。金逐流的武学比文道庄高明，功力则稍有不逮，因此尽管他奇招妙着层出不穷，斗了半个时辰，兀是不能取胜。金逐流想要取胜，这才有意将他激怒。
文道庄果然中计，他自命是仅次于江海天的武学高手，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小叫化剥下衣裳，当真是又羞又怒。
羞怒交加之下，文道庄暴跳如雷，大喝一声，双掌盘旋飞舞，把金逐流向他搂头罩下的那件衣衫打得化成片片蝴蝶。衣裳是柔软之物，本来不易受力的，而文道庄的掌力居然能把长衫碎成片片，掌力之神妙，也当真是足以惊世骇俗了。
但金逐流正是要他如此，文道庄一开始暴躁急攻，立即便给了他可以乘之机。金逐流使出了精妙无方的天罗步法，身如流水行云，忽掌忽指，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寻瑕抵隙，着着找寻文道庄的“空门”攻击，不过片刻，文道庄已是迭遇险招。
文道庄心头一凛，连忙凝神静气，沉着应付，可是，已经迟了。金逐流一旦抢了先手，紧紧进迫，哪里还能容他扳回平手？文道庄尽管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是只有招架的份儿了。
场中的喧闹平静下来，一阳子找着了叶慕华，说道：“我刚才看见秦元浩已经走了，他的弟弟在那边长廊，刚才两兄弟似乎发生了争吵。你把他的弟弟请过来，我想问一问他。”长廊所闹之事，叶慕华也曾注意到了，不过刚才因为场中斗得正在吃紧，他无暇抽身去看。此时情势已经稍缓，他听了一阳子的话，便去把秦元浩找来了。
文道庄全神应付金逐流的怪招，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的儿子在长廊上和秦元浩打架，他也还未知道。但现在，叶慕华带领秦元浩过来，就在他的眼前经过，他虽然心无旁骛，也不能不看到了秦元浩了。
文道庄一惊非同小可，心里暗叫：“糟了，糟了，这小子一来，什么都要被他拆穿了！”高手比斗，哪容得稍有分心？文道庄本来就被金逐流抢了攻势，只有招架之功的，如今由于秦元浩的出现，他骤吃一惊，心头大震，章法大乱，连招架也招架不来。
只听得“蓬”的一声，给金逐流重重地击了一掌，镫、镫、镫的接连退出了六七步，兀是未能稳住身形。金逐流这次用的是金刚掌力，饶是他有护体神功，也痛得双眼发昏，金星乱冒。
仲长统正在向江海天发问：“小叫化的来历你看出来了，这姓云的来历你可看出没有？”就在此时，文道庄已给金逐流一掌击退，仲长统大喜叫道：“小叫化赢了，赢了！”
金逐流嘻嘻笑道：“一掌还一掌，我也还未能算赢。再来，再来！”扑上去，正要再加一掌，把文道庄击倒，忽听得江海天叫道：“师弟，让他去吧！”此言一出，满堂宾客，无不惊奇。仲长统笑道：“哦，原来他是金大侠的儿子。老叫化真是糊涂，他名叫金逐流，我听了他的名字，早就该想到了的。”
文道庄忍着疼痛，还在做着防御的姿态，江海天微微一笑，说道：“文先生，你也可以罢手了。二十年不见，恭喜你的三象神功已经练成了啊！令叔好吗？”
文道庄嗒然若丧，面如死灰，说道：“姓江的，你也不必说风凉话了，我打不过你的师弟，当然更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江海天道：“难得你还念着故人，今日你来到我家，江某岂有将客人难为之理？你若是高兴，可以和我再喝三杯，若是要走，我也是主随客意，决不阻拦！”
江海天素来是一诺千金，武林中人，人人知道。但文道庄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却还不敢相信江海天说的是真，心想：“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正由于他捉摸不定是假是真，一时间还不敢走。
秦元浩只怕江海天还未知道内情，说道：“江大侠，这人是特地来闹事的。刚才走掉的那个小子就是他的儿子，他偷了我的请帖，冒充我的身份而来。”正是：
冒名闯席因何故？只为当年宿怨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豪士惊心谈恶斗荒山动魄遇穷儒
江海天道：“反正我家也没有什么损失。亏得他这一来，引来了我师弟，我还该多谢他呢。”秦元浩听了江海天这样的言语，不敢再说。仲长统却道：“就这样便宜他了？”这句话正说中了文道庄心中的疑虑，他刚刚松了口气，不觉又紧张起来。
江海天哈哈一笑，说道：“二十年前，家师在邙山放走了文廷璧，这件事朋友们都是知道的，江某庸愚，有愧恩师传授。别的我学不来，但立身处世之道，我则是处处以他老人家为榜样的，当年我的师父可以饶了文廷璧，如今我又何尝不可放了他的侄儿？何况这位文先生今日是来喝喜酒的，难为客人，这不是太杀风景了么？”
江海天歇了一歇，接着面向文道庄正容说道：“文先生的武功得来不易，好自为之，可以成为一派宗师。家师当年放走你的叔父，为的就是要保全你们这武林一脉。我还记得家师当年曾劝告令叔：‘改邪归正，不可误入歧途。’如今我也用我师父当年的说话劝告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们师徒的期望。好，你走吧。”
江海天说得十分诚恳，场中宾客无不感动，人人都是如此想道：“江大侠的确是不愧大侠的襟怀，文道庄这厮若还不知悔悟，那就当真是禽兽不如了。”
岂知文道庄却是执迷不悟，想法完全两样。他在天下英雄之前，坍了这样大的台，深觉颜面无光，心里是又羞又恼，想道：“江海天故作仁慈，无非是要成全他大侠之名，让天下英雄对他更增敬仰而已。他不亲自出手，却让他的小师弟来折辱我，这口气我是非出不可。我打不过他，还可以邀几个他的大对头来，总要把他们师兄弟打败。”
文道庄心怀怨恨，脸色却是丝毫不露，当下向江海天一揖，说道：“文某他年若得寸进，当再来向江大侠道谢。”说罢，回头便走。他从秦元浩的话中，知道儿子已经走掉，心里是更无牵挂了。
秦元浩心中却是有所牵挂的，“文家父子这次铩羽而归，想必是与封子超一同回去的了。不知他们会不会将封妙嫦难为？”可是他的忧虑也只能隐藏心底，不敢向任何人说。
金逐流正要拜见师兄，江海天道：“且慢。芙儿，你们夫妇过来，你们应该先向师叔叩谢救命之恩！”江晓芙怔了一怔，一时尚未明白。江海天笑道：“刚才你敬酒之时，要不是师叔暗中助你，你早已给文道庄的三象神功震伤内脏了。”江晓芙与宇文雄大吃一惊，连忙向金逐流叩谢。
金逐流嘻嘻笑道：“咱们的年纪都差不多，你们行这大礼，我可不敢当。”江海天笑道：“本门只论辈分，不论年纪。你和小辈们客气作什么？”金逐流本来要欠身避礼的，给江海天轻轻一按，竟是丝毫不能动弹。只得大马金刀地坐着，受了这对新人的三个响头。
金逐流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想道：“江海天果然不愧做我的师兄，我若要有他这样的造诣，只怕至少还得下十年的功夫。”
江晓芙做了新娘，仍不失她原有的天真，叩过了头，站起来笑道：“小师叔，我爹爹说你的本门武学，比他还要高明。你可得指点指点我们这班师侄啊。”江海天笑道：“师弟，你听见了没有？这大礼可是不好受的啊！嗯，芙儿，你也太不懂礼貌了，师叔就是师叔，为什么加上一个小字？”江海天平素是言笑不苟的，难得他今天如此高兴，自动说起笑来。客人们都跟着他哄堂大笑。
秦元浩这才知道了金逐流的身份、来历，心想：“怪不得他说我师父比他还小一辈，原来竟是真的。”原来金世遗的辈分极高，他的师父毒龙尊者是比邙山派前两辈的掌门人吕四娘还高一辈的。但因金世遗的师门和中原各派并无渊源，所以金世遗和武林各派名宿从不拘论辈分。又由于金世遗的妻子谷之华是吕四娘的徒弟，所以他对本来应该是平辈的吕四娘和唐晓澜等人，也都是以小辈自居的。其实若然认真论起来的话，天山派现任的掌门人唐经天和金逐流也不过是属于平辈，唐经天的妻子冰川天女是武当派的长老，比雷震子高一辈，金逐流也就当然要比雷震子的徒弟秦元浩高两辈了。
众人嘻哈大笑声中，仲长统却有愤愤不平之色，说道：“江大侠，你也未免太过宽厚了，文道庄这厮暗算你的女儿，你居然放过了他！可惜我现在才知道，要是我早知道的话，你放过他，我老叫化也不肯放过他！最少也得像你师父当年对付文廷璧那样，废掉他的武功！”
江海天笑道：“算了。这只是私人恩怨，反正他也没伤了我的女儿。”江海天哪里知道，文道庄已是准备再次出山，接受朝廷聘礼，他这次来，并非仅仅是为了私人恩怨而已。
江海天道：“今日我是双喜临门，一点点的风波不必再提它了。师弟，我可得先问你，师父他老人家好吗？”金逐流道：“好。爹爹有一封信和一件信物叫我交给你。”江海天已有二十年不见师父的亲笔手迹，当下先跪倒地上，行过了“见物如见人”的师门大礼，这才接过了师父的亲笔手书和那件信物。那件信物是一只晶莹的白玉环。
玉环入手，触体生寒。江海天一看就知这是海中的寒玉。当年金世遗所得的乔北溟的遗物之中，有一副白玉甲和一副玉弓三枝玉箭，那副玉甲金世遗给了江海天当作传家之宝，玉弓玉箭则仍在金世遗手上。这枚玉环的玉质，正是和江海天所得的那副玉甲相同。金逐流说道：“爹爹将那三枝玉箭打成了三枚指环。叫我交给你一个，作为信物。请恕我现在才拿出来。”说罢，始行同门相见之礼，金逐流给师兄叩了一个头，江海天长揖不跪，还了半礼。
江海天非常感激师父对他的关心，但却也有点不解，心里想道：“师父叫师弟来见我，何必用什么信物？有他的亲笔书信足已够了。难道我还看不出他的本门武功吗？”但当他看了师父的这封信后，这才明白这枚玉环并非仅仅是给金逐流拿来当作会见同门的信物的。
这封信交代江海天三件事情，第一件是托他照顾师弟。第二件告诉他，他的大舅叶冲霄将要从海外归来，并问江海天已经收了叶冲霄的儿子做徒弟没有，如果还未见着的话，那就得赶快寻找。第三件是要江海天在明年元宵节日的晚上，戴着这枚白玉环，到北京西山秘魔崖去会一个人，那个人的手上将会戴着一枚同样的白玉环。这三件事情重要的是最后一件，可是信上却没有说明这个人是谁。
江海天心想：“或者小师弟会知道，待今晚客人散了，我再问他。”江海天深知师父的脾气，所做的事情，往往是令人莫测高深的。
谷中莲道：“师父有什么吩咐？”江海天笑道：“你的大哥快要回来了。师父他老人家还不知道慕华早已与咱们认了亲呢。”谷中莲大喜道：“大哥若是回来，知道华侄这几年干的轰轰烈烈的事迹，不知道该多高兴呢！金师弟，你和师父住在什么地方，我的大哥是常常去拜望你们的吗？他的近况如何。”
江海天笑道：“先入席吧，酒都凉了。”金逐流这次却不再坐首席了，笑道：“刚才我是代表爹爹来向师兄道贺的，如今信已交了，我只能以主人的师弟身份入座啦。师兄办喜事，我做师弟的应该是半个主人，这个席位应该由仲帮主坐了。”
仲长统推辞不得，只好坐下。笑道：“金老弟，你的性情与令尊又似又不似，令尊初在江湖行走的时候，疯疯癫癫的，别人都怕他几分。你初来的时候，有你爹爹的那一份不羁气概，但却不似你爹爹的疯癫，转眼间你又彬彬有礼起来了，这倒令我颇出意外呢。嘿嘿，哈哈，我和你的爹爹是老朋友，你可别怪我胡说八道。”
金逐流笑道：“是么？爹爹的旧事我知道得很少，不过妈妈倒是常常说我的脾气像爹爹的。”仲长统笑道：“依我看来，你是一半像你爹爹，一半像你妈妈。你不知道，你爹爹少年时候比你胡闹百倍，后来认识了你妈妈，性情这才渐渐有了改变的。”
仲长统说得不错，金逐流的父母一个是放荡不羁，一个是端庄严谨，金逐流自小受父母的熏陶，他的性情当然也是两方面都受了影响。
当下重新入席，仲长统坐了金逐流刚才的位子，金逐流则坐在江海天的下首。金逐流又把秦元浩拉了来，要他坐在自己的旁边，另一边与唐加源相邻，这是刚才文胜中坐的位子。金逐流笑道：“假的跑了，你这个真的理该就坐，还客气什么？”
秦元浩颇是尴尬，讷讷说道：“金、金少侠，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诸多失礼，你、你莫见怪。这么多老前辈在座，我怎敢僭越？”秦元浩已知道金逐流比他长两辈，不便再和他称兄道弟，但金逐流的年纪与他相若，他又不好意思以“老前辈”相称，是以只好称他一声“少侠”。
金逐流哈哈笑道：“我的师兄人称大侠，这是名副其实，我刚刚出道，哪里就能称一个‘侠’字？我早就与你说过，咱们是各交各的，不必拘泥什么辈分。你我还是兄弟相称，秦大哥。我最讨厌别人客气，你就给我坐下来吧。”
江海天也笑道：“不错，江湖上是讲究各交各的，若当真要算起辈分，论起排行，那麻烦可就太多了。这个位子本来是给你的，你不必客气了。”秦元浩听得江海天也如此说，只好坐下。但他心中有事，席上诸人叙旧谈新，十分热闹，他却是沉默不言，显出心神不属的模样。
座中以他辈分最低，江海天只道他是过于拘谨，不敢说话。只有金逐流明白他的心事，悄悄在他耳边说道：“你不必担心，过两天我和你到徂徕山去探听消息，决不让你那位封姑娘受到折磨就是。”秦元浩面上一红，低头喝酒。
仲长统笑道：“你们咬耳朵，悄悄地说些什么呀？”金逐流道：“没什么，秦大哥是想念一位朋友。我答应陪他同去探访。”仲长统笑道：“是女朋友么？我老叫化最喜欢做媒人，你若有为难之事，说给我听，老叫化总有办法成全你的心愿。”原来金逐流所说的话，仲长统虽没听全，也已隐约听到了一半。“徂徕山”和“封姑娘”等等，他都听见了。秦元浩满面通红，说道：“老前辈说笑了。”
仲长统最爱多管闲事，心想：“徂徕山有什么姓封或姓风的武林人家，这我倒不知道。这小娃儿不好意思说，我倒要去打听打听。”
仲长统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再追问下去，当下哈哈笑道：“金老弟，你不知道，我老叫化喜欢做媒人这是出了名的。当年令尊令堂的婚事也是由我撮合的呢！”其实金逐流的父母金世遗和谷之华早已相识多年，只因经过许多波折，所以到了金世遗四十岁的年纪方才成婚，仲长统是曾劝过金世遗早定主意，但这段婚事则并非由他“撮”合的。仲长统说到他自认为得意之事，不免夸大其辞。
仲长统接着笑道：“令尊和你的师兄是同一日成亲的，此事传为武林佳话，却一晃眼就过了二十年了，令尊令堂好吗？他们为什么不回中原走走？难道把以前的老朋友都忘记了？”
金逐流这才有空答复各人的问题，说道：“家父是住在乔北溟祖师从前住过的火山岛上，姬伯伯十五年前来和我们同住，那时我还未满五岁，听说他是从天竺回来的，偷来了许多好东西，送给我许多好玩的玩意儿。”江海天笑道：“姬伯伯一向是技痒难熬，到什么地方都要一施空空妙手的。但他在火山岛十五年，这也是金盆洗手了。这日子不知他是怎么过的？”
金逐流笑道：“火山岛没有第二家人家，他当然是不能再施空空妙手了。不过，他自己没偷东西却教我偷东西，这是瞒着我的母亲教的。”江海天笑道：“没有瞒着师父？”金逐流道：“爹爹还鼓励我向姬伯伯讨教呢。爹爹说让姬伯伯教我，也好让他过过贼瘾。其实我妈也是知道的，不过她装作不知罢了。”众人听了，无不大笑。仲长统道：“了不起，了不起！你的武功不逊于你父当年，但比你父亲还多了一项神偷绝技，江湖上还有谁人敢来惹你？”
金逐流接着说道：“叶大哥（冲霄）到过火山岛几次，听说他们夫妻是在东海一个无名小岛居住。爹爹有时候也到他们那儿去玩，不过我没去过。最近一次是去年腊月去的，过了年才回来。据爹爹说，叶大哥就要回中原了。”谷中莲和叶慕华等人听了都是大为欢喜。仲长统再问一句：“那么你爹爹回不回来？”
金逐流道：“爹爹说他也很想回来看看，不过要过了明年元宵才能作个决定。”这一天是中秋节，到明年元宵不过五个月，假若金世遗是过了明年元宵回来，则在半年之后就可以和他们见面了。仲长统等人听得金世遗行期有定，见面可期，皆大欢喜。
江海天则是心中一动，想道：“师父叫我在明年的元宵节到西山秘魔崖去会一个人，他自己也要到了那天才能决定回不回来，这两件事不知可有什么连带的关系？”
席散之后，江海天道：“华侄你带师叔进后堂歇息，给师叔换过衣裳。”金逐流向江海天笑道：“师兄有命，我可不能再做小叫化啦。”江海天笑道：“你在江湖游戏风尘我不反对，但在家中与宾客应对，还是整洁些儿的好。”金逐流笑着应了声“是”。于是随叶慕华进后堂更衣。
李光夏与林道轩也随着进去陪这位刚认识的小师叔。江海天门下四个弟子，叶慕华、宇文雄二人年纪都比金逐流大些，李、林二人则比金逐流小一二岁。他们见小师叔武功又好，人又风趣，更难得的是年纪又和他们差不多，因此都很想和这小师叔亲近亲近。
江家开的是“流水席”，江海天还要在外面招待客人，叶慕华带领金逐流进入后堂更衣之后，也要出来帮忙师父送客，于是就让他的两个师弟陪金逐流在后堂闲话。李、林二人缠着师叔谈论武功，谈说海外风光，十分高兴。金逐流知道仲长统、一阳子等人今天是不会走的，他也不喜欢应酬，乐得在后堂歇息，待客人散了，再和这几位武林的老前辈叙话。
新郎新娘敬完了酒，由耿秀凤陪他们回到后堂，准备歇息半个时辰，等下一轮酒席开时再出去敬酒。江晓芙回到后堂，放下了新娘的矜持，和两位师弟取笑道：“小师叔，幸亏有你来了，才逗得他们这样高兴。你不知道，他们今天一整天都是郁郁不乐呢！”金逐流作了一个诧异的神气，说道：“是么？嗯，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师兄师姐大喜，你们为什么还不开心？”耿秀凤笑道：“小师叔，你不知道，他们正因为师兄师姐今日成亲，他们是眼红起来了，不知几时才轮到他们。”李光夏和林道轩涨红了脸，说道：“小师叔，你别听师嫂和师姐的胡说。”
江晓芙道：“什么胡说？你们敢说不是各自想念着心上人么？”金逐流笑道：“哦，他们年纪这样小就都有了心上人么？”江晓芙道：“也不小了，他们一个十九岁，一个十八岁了。李师弟的心上人是武学大宗师竺尚父的女儿，林师弟的心上人则是天柱峰山主上官泰的女儿。师父的意思本来想在今天替他们说定亲事的，可惜这两家人到现在都还不见到来。”
耿秀凤接着解释道：“竺尚父、上官泰这两位老前辈与师父交情极厚，我们的帖子是早两个月发出的，按说他们两家父女今天是应该来的。师父就准备待他们一来，便替李、林两位师弟定实婚事，锦上添花，让宾客们更多高兴。他们口里不说，心里可在着急呢！左顾右盼，盼到现在他们两家都还没来。所以也就难怪他们郁郁不乐了。”李光夏和林道轩给她说中心事，满脸通红，做声不得。
江晓芙看了看天色，笑道：“天色将晚，今天大约是不会来了。不过你们也用不着心急，在江湖上行走，迟到一天，那也是常有的事。明天他们一定会来的。”李、林二人心里都是想道：“他们早就接到了帖子，以他们和师父的交情，只有早来，哪有迟来之理？”他们心有所疑，不觉形之辞色。
耿秀凤笑道：“你们害怕什么？怕煮熟了的鸭儿飞了吗？你们亲事虽没说定，姻缘早已定了。竺清华配李师弟，上官纨配林师弟，两家长辈早已是同意了的。定亲不过是办一办仪式，知会亲友而已。嗯，你们若是心急，待我出去看看。交代你们的叶师哥，他们一来便立即给你们报喜。”
话犹未了，只见叶慕华已经进来。耿秀凤笑道：“刚说曹操，曹操便到。怎么样，你可迎着了贵客？”叶慕华缓缓说道：“上官前辈来了。”耿秀凤大喜道：“林师弟，你听见了没有？还不快出去迎接你的泰山？”但叶慕华却殊无欢喜的神色，耿秀凤瞿然一省，说道：“怎么，只是上官前辈一个人来么？”江晓芙道：“竺家父女怎么不来？上官纨呢，她总该跟她父亲来吧？”
叶慕华道：“不，上官纨也没有来，就只是她的父亲上官泰来了。上官前辈，他、他……”林道轩忙问：“他怎么样？”叶慕华忽地“嘘”了一声，说道：“师父陪上官前辈来了。你不用出去啦，见了他就明白了。”
主人陪着一个宾客进入后堂，这是少有之事。虽说上官泰的女儿与江海天的徒弟将要订亲，以亲家的关系，可以让上官泰进入后堂。但外面多少武林朋友，上官泰刚刚来到，不与相识的武林朋友寒暄，立即就由江海天带他进来，这事却是颇出情理之外的。
林道轩隐隐觉得不妙，只见上官泰已经随着师父进来。上官泰面如黄蜡，似乎是大病了一场，还未曾痊愈的模样。林道轩吃了一惊，上前问好。
江海天道：“这位是我的师弟，名叫金逐流，你们还没有见过。好了，现在在此的都是一家人，上官前辈，你可以说了。不过，你要先歇一歇吗？”林道轩这才知道上官泰是有什么要紧要的事情，要告诉他的师父，不想当着众人来说，这才由师父陪他入后堂的。
上官泰苦笑道：“我没关系。我伤得不重，只不过连日赶路，所以才显得憔悴了些。”林道轩惊道：“上官老伯，是谁敢伤了你？”上官泰道：“这个我慢慢再说，我要先说一说竺大哥的事情。”江海天道：“是啊，竺老前辈是为了何事，不能前来？”
上官泰叹了口气，说道：“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竺大哥，他、他是遭了不测之祸！”此言一出，连江海天也不禁大吃一惊！
江海天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竺老前辈遭了什么不测之祸？”上官泰道：“遭人暗算，受了重伤。”江海天听说竺尚父还是活着，方始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但仍是惊骇不已。
要知竺尚父乃是当世的武学宗师，武林公认为仅次于江海天的天下第二高手，那人即使是偷施暗算，但能够伤得了他，这也是极不容易的了。江海天免不了要问：“这人是谁，用什么方法伤了他的？”在江海天的心里以为这个人必定是武林中著名的魔头，岂知上官泰说了出来，竟大出他意料之外。
上官泰道：“竺大哥占了西昌之后，四方豪杰，投奔他的很多，有一天来了一个汉子，自称是凉州人氏，姓名叫做帅孟雄，约有四十多岁年纪。嗯，江大侠，这个人的名字你可听过么？”江海天皱皱眉头，说道：“从未听过。竺老前辈就是受他所伤么？”
上官泰点了点头，说道：“这人来了之后，和竺大哥谈论武功甚是相得。但他却没有参加义军，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和竺大哥往来，大约每个月总要来一次。”江海天心里想道：“竺尚父也未免太过粗心大意，怎能让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出入军中？”
上官泰接下去说道：“竺大哥和他往来了相近两年，从未对他起过疑心。这人装作个性喜武学的隐士，一来就与竺大哥谈论武学上的种种疑难问题，从不涉及外事。竺大哥也很推重他，认为他的武学造诣，可以列在天下五名之内。正因为他们往来两年，从没出过事，所以竺大哥才会受了他的暗算，丝毫也没有防备。”江海天问道：“他是怎样暗算了竺老前辈的？”
上官泰道：“出事那天，我们父女正在西昌。那一天也就是恰巧接到了你的请帖的那一天。竺大哥和这个帅孟雄又在谈论武功，帅孟雄道：‘人人都说江大侠的武功天下第一，你可曾和他交过手么？’竺大哥道‘没有正式交过手，但也曾试过一招。那次我在邙山和少林寺的方丈大悲禅师较量内功，他把我们分开，我们两人的掌力都打在他的身上，他也禁受得起。依此看来，他的武功至少比我高明一倍。’帅孟雄叹道：‘唉，天下竟有如此高人，可惜我尚无缘与他相会！’竺大哥笑道：‘江大侠深藏若虚，你就是和他见了面，他也绝不会就与你比试武功的。’帅孟雄忽道：‘咱们谈论武功也谈得多了，却从未互相印证，今日试试如何？我无缘与天下第一高手印证，向天下第二高手请教，也可了一桩心愿。’”
武林中的好朋友切磋武功称为“印证”，这是与普通“较量”不同的，“较量”要分出胜负，“印证”则不一定分出胜负。“较量”可以含有敌意，“印证”则纯属友谊的切磋。
武林中的高手绝不轻易与人较量，就是“印证”武功也是少有的事。江海天心道：“竺尚父若不是把他当作知己，决不肯与他印证武功。这人花了两年工夫，骗得竺尚父把他当作知己，也真可以算得是处心积虑了。”
果然上官泰接下去说道：“竺大哥对他从没猜疑，那一天竺大哥的兴趣又很好，于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两人在院子里交手，那人的招数很是古怪，我看不出他是什么门派。交手约有三十来招，竺大哥使了一招‘阴阳双撞掌’将他的‘截手法’封住，笑道：‘天下第二高手我不敢当，只是比你大了几岁年纪，功力稍高而已。’帅孟雄道：‘不错，我甘拜下风了！’竺大哥哈哈一笑，将掌力徐徐收回，缓缓说道：‘你的招数很是精妙，可惜未能曲尽其变，否则我就破解不了。’就在此时，帅孟雄忽道：‘是么？我这招还有变化的！’突然‘乒’的一掌，把竺大哥打翻！”
李光夏诧道：“竺伯伯的功力高过他，却怎的会给他打翻了？”
江海天道：“功力大致相当的高手罢斗，必须把内力徐徐收回，才不至于伤了自身。竺老前辈大约是因为听了那厮已说出了‘甘拜下风’的说话，所以毫无防备。而那厮却突然把内力尽发，在一收一发之间，就像后浪推迫前浪一样，那厮的内功加上竺老前辈的内力，都打到了竺老前辈身上，焉能不受重伤？”
上官泰说道：“正是这样。当时竺大哥大吼一声，喝道：‘你，你好！’站起来发出一记劈空掌，帅孟雄冷笑说道：‘我当然好，你可是好不了了！你若是想死得快些，尽可和我再斗。’”
江海天叹道：“竺老前辈也太过心急报仇，此时哪宜再运内力？只怕要伤上加伤了！”
上官泰道：“江大侠猜得一点不错，竺大哥发了一掌，身形晃了两晃，又倒下去了。可是那帅孟雄受了他这记劈空掌，也是禁不住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我连忙追上去，待要擒他。唉，惭愧，惭愧……”
上官泰的功力比竺尚父相差不止一筹，江海天不必问他已知他们交手的结果，说道：“胜负兵家常事，武林中的高手也从无一人能够保持不败的，何足介怀。”
上官泰叹口气道：“我惭愧的是这厮已受了竺大哥的一记劈空掌，我却还是敌他不过。但也幸亏有竺大哥发了这一记劈空掌，耗损了他的几分内力，我才不至于受了重伤。”
江海天道：“你和他交了一掌，可摸到了他的武功是什么门路么？”
上官泰道：“双掌相交之际，我只觉得他的掌心如同烧红了的铁块一般，比欧阳伯和的雷神掌似乎还要厉害，却不知他是什么路道。”
江海天道：“能以热毒的掌力伤人，比雷神掌更厉害的只有前辈魔头赤神子的这派武功。看来这厮恐怕是赤神子的衣钵传人了。”赤神子是和金世遗同时的邪派妖人，年纪则比金世遗长许多，三十年前他到珠穆朗玛峰找寻一种药草，受不了高山严寒，死在喜玛拉雅山上的冰河之中。
江海天道：“暂且不必管他是谁。竺老前辈的伤怎么样？”
上官泰道：“竺大哥伤得很重，但好在他的内功深厚，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不过，也只能卧床，不能行动了。”
李光夏道：“姓帅这厮为什么无缘无故地伤了竺伯伯，可查出了他的身份么？”
上官泰道：“起初我们都不明白，但过了几天就明白了。这厮处心积虑来伤害竺大哥，内中实有一大阴谋，并非只是为了私人仇怨的。”
江海天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泰道：“此事三天之后，清兵便大举来攻。竺大哥卧病在床，军心大受影响。结果是西昌又给清兵夺回去了，竺大哥这支义军伤亡不少，如今已退入了大凉山中，恐怕不是短期间内可能复起了。”
江海天道：“上官前辈，你虽然没有受伤，但连日奔波，身体是否也有点感到不大舒适？”
江海天是将他当作自己人看待，所以很坦率地问他。上官泰苦笑说道：“江大侠法眼无差，这厮的掌力委实厉害，是在我的身上留下后患了。我因为要赶来报讯，曾用内功将热毒迫出体外，不料余毒未能清除，凝结在膝头盖的地方，由于连日赶路，膝盖的骨头有几处破裂了。不过我的伤不算要紧，至多一足残废而已。竺大哥的内伤却非从速疗治不可，否则恐怕他的这一身武功会因此废了。江大侠，你和少林寺有深厚的交情，竺大哥和少林寺的方丈也曾有邙山比武之雅，你可否替竺大哥向大悲禅师求两颗小还丹。”小还丹乃是疗治内伤的无双圣药，倘有小还丹配合上竺尚父的内功，一定可以药到回春。
江海天道：“这个容易，不过恐怕要花些时日罢了。倒是你的伤虽不严重，对症的药一时间却难以找寻。我有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可以给你清除余毒，但还要有续筋驳骨的良药，才能够完全医好，你在我家里住个十天半月吧，我设办法替你寻找。”
上官泰皱了眉头道：“恐怕不能耽搁这许多时候了。我不紧要，怕是竺大哥病情会有变化。”
江海天道：“这怎么办？我到少林寺打个来回，至少也得十天半月。”
金逐流忽地笑道：“师兄不必着急，上官前辈所需的两种药物，我的身上就有。”上官泰喜出望外，说道：“哦，你有？”语气之中，还是带点半信半疑的样子。原来他见金逐流年纪太轻，未敢十分相信他的话。
金逐流拿出一个盒子，打了开来，说道：“这三颗小还丹是姬伯伯给我的。”上官泰吃了一惊，说道：“你的这位姬伯伯是三十年前名闻天下的那位神偷姬晓风吗？”江海天代答道：“正是此人。家师和姬老前辈同住在以前乔北溟住过的火山岛上，师弟是最近才奉了家师之命回来的。”上官泰这才知道金逐流是金世遗的儿子，自然是对他另眼相看了。
金逐流笑道：“这是姬伯伯三十年前从少林寺偷来的，不知还能不能用？”上官泰道：“小还丹是不会变坏的，过了一百年也还能用。竺大哥伤势虽重，有两颗也足够了。你自己留下一颗吧。”
金逐流接着取出一只小小羊脂白玉瓶，说道：“这是我刚刚从文道庄身上偷来的，里面装的是续断膏。我爹爹说文家的续断膏用来续筋驳骨，功效可以及得上千年续断。”
上官泰道：“金少侠，多谢赠药之德，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好。”金逐流笑道：“多谢什么，反正都是偷来的。”
上官泰道：“好，难得金少侠如此豪爽，那我也不客气了。几时你到大凉山来，容我与竺大哥稍尽地主之谊。”金逐流道：“我是要去拜见竺老前辈的，不过恐怕得在半年之后。”竺尚父和上官泰都是讲究恩怨分明的人物，尤其是竺尚父，以武学宗师的身份，更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恩惠，所以后来金逐流很得了他的好处，这是后话。
上官泰谢过了金逐流，接着对江海天说道：“江大侠，还有两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江海天猜到了几分，笑道：“夏儿、轩儿，你们都坐拢来听。”
上官泰道：“这次我本想带纨儿来的，但竺大哥遭了意外，清华要她作伴，服侍她的父亲。我只好单身来了。”江海天道：“反正他们年纪还小，迟些订婚，也不打紧。”
上官泰道：“竺大哥也很想念光夏，他的意思是要我把光夏和道轩带去，将来就让他们在西昌成亲，你看可好？”
江海天道：“我正要他们在义军之中多些历练，这样最好不过。”李光夏与林道轩二人，一个想见竺清华，一个想见上官纨，听得师父答应，心里都是暗暗欢喜。
谷中莲笑道：“你是轩儿的岳父，竺老前辈是夏儿的岳父，他们以半子的身份，理该跟你们的。不过，这两个徒儿我们夫妇教养了多年，一旦离开，可是有点舍不得呢。”
上官泰哈哈一笑，说道：“江夫人，我们恐怕还要借重你的一个徒弟呢。”江海天道：“对啦，你要和我商量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上官泰笑容一敛，面色显得有几分沉重，说道：“这件事可是公事了，西昌与小金川之间虽然有清军隔断，但却是互相呼应的。竺大哥受了伤，西昌重陷敌手，竺大哥固然要遁入深山，力求自保，小金川的形势也因而吃紧了。目前我们最需要一个懂得行军用兵之道的人才，替代竺大哥指挥作战。小金川方面的冷铁樵曾派有人来，希望我们能出一支奇兵打开这劣势局面，他们还提出了最适宜的统帅人选，江大侠，你一定会知道他们要推选的是谁了。”
江海天笑道：“哦，原来你们是打慕华的主意。”江海天的大弟子叶慕华三年前曾当过援川义军的首领，和小金川方面的义军领袖冷铁樵曾共同作过战的，由他去协助竺尚父和小金川合作抗战，当然是最适当的人选了。
上官泰道：“不错，你可以放叶少侠走吗？”江海天道：“你几时走？”上官泰道：“我想明天就走。”江海天道：“你远道而来，本来应多住两天的。但竺老前辈那边等着你回去，我也不挽留你了。慕华、秀凤，你们夫妇今晚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和上官前辈动身吧。你的两个师弟，今后就由你替我管教了。”叶慕华夫妇应了个“是”字，便即告退。
江海天道：“小女这次出阁，各方客人来得甚多，我恐怕还要忙几天，明天不能和你们一同走了。”上官泰笑道：“你肯让我带走你的三个徒弟，我已是感激不尽。”江海天道：“竺老前辈受了伤，我应该去探望他的。在今年年底之前，我会到大凉山的。”江海天的计划是在竺尚父那儿过年，然后进京赴约，在元宵节会他师父所指定要见的那个神秘人物。
江海天与上官泰订了后会之期，便叫林道轩带上官泰入房歇息，李光夏也随同告退。
江海天把金逐流留下，说道：“师弟，你有什么打算？”金逐流道：“我想在江湖走走，访问爹爹的几位好朋友。”江海天道：“好的，以你的本领，在江湖上已经罕人能敌，无须我照顾你了。不过，你要记着不可挟技凌人。”金逐流对这位大师兄颇有几分敬畏，说道：“小弟记得师兄的教训。”江海天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金逐流道：“我想和秦元浩同走，恐怕明天也要动身了。”
江海天诧道：“你何必走得这样匆忙？这里有许多武林朋友，我想你和他们认识认识。就是秦元浩我也想他多留一天，让他和小一辈的结交结交。”金逐流不敢把秦元浩的私事告诉师兄，心里想道：“封子超总不会打死他的女儿的，迟一天再和元浩去打听她的消息也还不迟。”于是说道：“好吧，我把师兄的好意和元浩说去。”
江海天道：“且慢，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师父叫我在明年的元宵晚上，到北京西山的秘魔崖去会一个人，你可知道这件事情？”金逐流道：“爹爹没有和我说过。”
江海天道：“明年元宵，你要是赶得来的话，咱们也可以在北京的西山相会。”他以为师父要他所见之人，和师弟相会，想必也无关系，是以与师弟订下了后会之期。金逐流性喜热闹，心里想道：“爹爹不知要师兄会的什么人，连我也不知道。”带着几分好奇，欣然答应。
当晚金逐流和秦元浩同住一间客房，把江海天想要他多留一天的意思和秦元浩说了。秦元浩这次代表师父来江家道贺，他师父的意思本来就是要他借此机会多交朋友的，何况又有主人的盛意挽留，因此秦元浩虽然惦记着封妙嫦，也只有答应了。
续断膏果然十分灵效，第二天上官泰的膝盖已经医好，余毒亦已拔清了。他带来叶慕华夫妇与李光夏、林道轩四人同走。一阳子、仲长统等人也在这一天之内先后向江海天辞行。
第三天金逐流和秦元浩同走，他们兼程赶路，当晚就到了徂徕山。秦元浩说道：“你悄悄去封家看一看，我只要知道封姑娘的情形就行了。”
金逐流笑道：“不行，不行，人家好心待你，你怎可不去见她一见？”秦元浩面上一红，说道：“我这样跑去算是什么？太不好意思了！”
金逐流越发大笑，说道：“好呀，你这小子自己不敢去，却要我代表你去和封姑娘私会，我这又算是什么？大丈夫光明磊落，要去就光明正大的去，怕什么？”秦元浩道：“你叫我怎样和封子超说？”
金逐流道：“封子超这次全靠了你，他才不至于与文道庄同一命运——丢脸坍台。他若是稍有良心的话，对你应该当作恩人道谢才是，你却怕见他？好吧，你找不到借口是不是？你跟我来，我替你说！”
秦元浩道：“这个，这个……”金逐流生性不羁，他却是有点拘谨的。正想说道：“这个恐怕不大好吧？”金逐流已不由分说，将他拉到了封家的大门前，大声说道：“我的朋友喝了你的桂花陈酒，十分欣赏，如今我也想来向你讨一杯喝啦。你是招待过秦元浩的了，这次想不至于拒绝我们吧？”
金逐流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封家若是有人，决没有听不见的道理。可是里面却是毫无反应。
金逐流哈哈一笑，说道：“你招待也好，不招待也好，我既然来了，就吃定你了！你不开门，我自己不会进来吗？”秦元浩正要说道：“不好。”话未出口，只觉身子一轻，已被金逐流拖着他越过了墙头。
金逐流本来准备有人偷袭的，但出乎他意料之外，进了封家，却连鬼影也没看见一个。金逐流侧耳细听，也听不出有丝毫声息。仔细看时，只见庭院里有凌乱的足印。
金逐流皱一皱眉头，说道：“看这情形，只怕他们早已走了。不过，咱们既然来了，也就进去看看吧。”他们穿堂入室，搜查文道庄父子所住的客房和封子超的房间，都不见有人。金逐流在一间房里找到一坛桂花酒，闻了一闻，笑道：“这是真的桂花酒。”喝了一顿，又找来了一个葫芦，盛满了酒带走，笑道：“姬伯伯传下的偷儿规矩，进了别人家，决不能空手而回。”
到了后面的庭院，秦元浩有所发现，“咦”了一声，说道：“这几根竹棒插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原来在庭院中间插着九根竹棒，中间的一根竹棒被斫了一刀，当中剖下，分成两边。庭院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地面，竹棒插得进去，可见插棒的人定是个内家高手。
金逐流笑道：“原来是仲帮主来过了。丐帮中人插竹棒等于是留刀示警的意思。但只有帮主才有资格插九根竹棒。”金逐流虽然是回国未久，但因姬晓风时常给他讲述江湖上的各种规矩，却是比初出道的秦元浩懂得多。
秦元浩吃了一惊，说道：“哦，这等于是留刀示警？那么仲帮主想必是已知道封子超是什么人了？但中间这根竹棒被剖开，这又是什么意思？”
金逐流道：“是有人向他挑战。”秦元浩道：“文道庄不是受伤了吗？封子超怎能有此胆量？”金逐流道：“只怕是另外有人，不一定是封、文两个。”
金逐流心想：“封子超不知是给仲长统吓跑的，还是他根本就不敢回家。从庭院里的足印看来，来过这里的显然不止一人。”
秦元浩道：“他们既然都走了，咱们出去吧。”金逐流笑道：“忙什么，到你那位封姑娘的香闺里看看吧。”封妙嫦的卧房是在最后一进房子靠近花园的一间房间。秦元浩面上一红，说道：“金兄，说笑了。”金逐流面色一端，说道：“不是和你开玩笑，说不定她会留有什么东西给你呢。”秦元浩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他走。正是：
桃花流水杳然去，崔护重来不见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锦帐低垂人已杳琼浆难得客归来
金逐流推开房门，但见锦帐低垂，妆台尘暗，金逐流笑道：“元浩兄，你这位姑娘已走了好几天了，也没东西留给你，你失望了吧？但这样也好，她不是跟她爹爹走的，你可以放心了。”金逐流从梳妆台上尘埃未拭的这个现象，推断出封妙嫦已走了好几天。所以封子超即使曾经回家，他的女儿也决不是跟着他走的。
秦元浩道：“那么咱们还进去做什么？”说话之间，金逐流已拖着他进了房间，忽地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揭开帐子瞧瞧！”秦元浩满面通红，说道：“这怎么可以？”金逐流把他一把推上前去，说道：“我叫你揭你就揭，不必害怕！”
原来金逐流隐约听得帐内似有微弱的呼吸气息，这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封妙嫦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一个可能是另有高手躲在她的床中。内功有一定造诣的人可以控制呼吸，所以秦元浩不能发觉，但金逐流却可以听得出来。金逐流不知在帐中的是不是封妙嫦，他自己不便去揭开帐子，只好叫秦元浩动手。
这话不好明说，秦元浩不懂得金逐流的用意，大声地嚷了出来。话犹未了，床上突然跳起了一个人，撕开帐子，一抓向秦元浩抓下，喝道：“原来你就是姓秦的小子，你把封姑娘拐到哪里去了？”
秦元浩是武当第二代最杰出的弟子，猝遇敌袭，虽惊不乱，喝道：“你是什么人？”声出掌发，一招“排云手”把那人的一抓荡开。
不料双掌一触，那人的手掌其冷如冰，秦元浩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已是轻飘飘的一掌拍将过去，看似毫不用力，内中却藏着好几个精妙的变化。
那人大约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像个病夫，面色苍白，毫无表情，冷冷说道：“你这小叫化子也敢多事，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他看似病夫，内力却很不弱，居然把金逐流这一掌蕴藏着内家功力的劲道解了几分。
金逐流掌心一翻，掌力尽吐，精妙后着也跟着使出，“啪”的一声响，那人着了一掌，“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叫道：“好厉害！”不敢再接金逐流的第二掌，从窗子里就跳出去了。
可是说也奇怪，在那人口吐鲜血的那刹那间，金逐流却不由自已地退了两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逃走，要想阻拦已来不及。
秦元浩吃了一惊，说道：“金兄，你怎么啦？”金逐流哈哈笑道：“好，你既然知道我的厉害，我就让你走吧，你应该明白，如果我追你的话，还是可以把你揪回来的。”
金逐流的笑声中气充沛，那是向敌人示威的一种表现。秦元浩一听到他的笑声，也就知道他并没受伤了。金逐流向那人发话之后，回过头来，向秦元浩笑道：“我没什么，我倒是担心你呢。怎么样，你冷得很难受是不是？”
秦元浩道：“奇怪，那人竟不似是血肉之躯，我当真是冷得难受。不过，现在已好了一些了。”金逐流握着他的手，一股热力从秦元浩的掌心传了进去，笑道：“这人的玄阴指已有六七分火候，玄阴指是一门邪派功夫，是从修罗阴煞功变化出来的，不过却远不如阴煞功的厉害，想必那人是贪图玄阴指易练，所以舍难图易了。他若是练成了修罗阴煞功我可能忌他几分，只是玄阴指岂能伤我？”
秦元浩得金逐流以上乘内功相助，不过片刻，已是全身暖和，寒意尽失。金逐流笑道：“你能够荡开他的一抓，并没受伤，功夫也很不错了。”
秦元浩道：“我曾听得师父说过，三四十年之前，邪派的大魔头孟神通曾以修罗阴煞功称霸武林，这厮会玄阴指，莫非是孟神通的徒子徒孙？”
金逐流道：“也不一定。我听爹爹说，除了我的外祖父之外，还有一个姓阳的师弟，也曾把修罗阴煞功练到了第八重。修罗阴煞功从天竺传来，说不定在天竺也还有个中高手，传下了汉人弟子。”秦元浩这才想起金逐流的母亲谷之华正是孟神通的女儿，心道：“怪不得他知道玄阴指的来历。”
金逐流又道：“不过，这人即使不是我外祖父的这派传人，他的师父也一定是个邪派高手，他除了玄阴指还会邪派中最古怪的天魔解体大法。”天魔解体大法在吐血之后，功力可以陡增一倍。秦元浩这才明白了金逐流刚才何以在伤了敌人之后，反而自己也退了几步的原因。
金逐流忽地侧耳细听，半晌说道：“山上有人打斗，咱们出去看看。”
两人走入树林，循声觅迹，走了一会，只听得高呼酣斗之声如雷震耳，金逐流笑道：“原来是仲帮主在这里和人打架。这人的功夫又比刚才的那人高得多了，把仲帮主当中那根竹棒剖开的想必也就是他了。”
走到近处一看，只见和仲长统恶斗的人是个中年汉子，两人的掌力都极刚猛，周围数丈之内砂飞石走。那人的掌风还有奇异之处，像是从鼓风炉喷出来的热风似的，触人如烫。秦元浩功力较弱，在热风鼓荡之中汗下如雨，连忙后退。金逐流心里想道：“这人的雷神掌很是不弱，不过还是仲帮主胜他一筹，用不着我去帮忙他了。”
高手比拼，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金、秦二人来到，仲长统和那中年汉子都已发觉。但仲长统好像视而不闻，仍在高呼酣斗。那中年汉子却禁不住心中一凛，想道：“这小叫化不畏我的掌风，内功造诣也是很不弱了。听说文道庄在江家曾吃了一个小叫化的亏，不知是否就是他？”这汉子生怕金逐流是来助仲长统的，一急之下，拼命抢攻。
激战中忽听得远远的一声长啸，啸声重浊，而且音尾极弱，武学高明之士，一听之下，就知道此人是受了内伤，故而中气不足。金逐流暗暗好笑：“谁叫你用了天魔解体大法，伤我不成，反而伤了自己了。”金逐流听得出发啸这人就是他们刚才在封家所遇的那个人，想必和这个汉子乃是同伴，故而在受伤之后，向同伴打个招呼，好叫同伴逃跑的。
这汉子听了啸声，心中更是吃惊，想道：“牟老三不知是否就是受了这小叫化的伤？唉！早知如此，我不该让他留在封家的。我只道可以胜得老叫化，哪知却是如此扎手，连脱身都难。”当下豁出了性命，连连冒险进招，冀图侥幸，败中求胜。激斗之下，不过片刻，这汉子已是大汗淋漓。而仲长统则仍是气定神闲，从容应付。金逐流想道：“这汉子功力不如仲帮主，如此一来，只是自促其败而已。”
心念未已，只听得仲长统霹雳似的大喝一声，双臂一振，把那汉子震得有如风中之烛似的，摇摇晃晃地退出了六七步。金逐流心想：“仲帮主只要再加一掌，就可以把这人打得重伤，咦，这大好的机会，为什么他却平白的错过了。”原来仲长统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收手了。
这汉子似乎也很感意外，睁大了双眼望着仲长统。仲长统冷冷说道：“欧阳坚，你的雷神掌是差不多可以及得上你父当年了，但要想伤我老叫化嘛，恐怕还不能够。”原来这个汉子乃是欧阳伯和的儿子，三年之前欧阳伯和败在仲长统手下，是给仲长统废了武功的。
欧阳坚喘过口气，说道：“不错，我本来以为可以胜过你的，现在知道是还不如你了，但我在壮年，你已老迈，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打败。那时我不杀你，也会照样废你武功的。为你着想，你若是怕我为父报仇的话，还是今天把我杀了的好！”
仲长统哈哈大笑，说道：“你要把我打败，大约还得再过十年。那时说不定我老叫化已经‘归位’了。你有这份豪气，倒是比你的爹爹更似一个汉子。我已然废了你爹爹的武功，就不想再废你的武功了。我要教你知道，老叫化的辣手是因人而施，并非赶尽杀绝。好吧，你走吧！”
欧阳坚道：“好，你今日放了我，我他日报仇，你不要后悔！”
仲长统哈哈笑道：“老叫化做的事，从来不会后悔！”欧阳坚心中暗暗欢喜，面上却是丝毫不露神色，淡淡说道：“但愿十年之后，你还活在人间，否则你不后悔，我却要失望了。”说罢扭头便走。
原来欧阳坚早已知道仲长统的脾气，败在仲长统的手里，与其向他求饶，不如硬充好汉。他不领仲长统的情，口口声声说是还要报仇，仲长统果然反自将他放了。
欧阳坚走后，金逐流与秦元浩上前与仲长统相见。仲长统道：“你这小叫化想必是陪了元浩到封家的吧？”
金逐流道：“不错。我还见到你老人家所插的九根竹棒呢。”
仲长统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是去找人家的大姑娘的吧？见着了没有？”秦元浩满面通红，金逐流笑道：“没有见着，却在那个大姑娘的房中见着了一个会使玄阴指的汉子，不知是谁？”
仲长统道：“他是阳浩的弟子，名叫龚平野，是邪派中一个二流角色。他的师父阳浩却是阳赤符的儿子。阳赤符是你外祖父孟神通的师弟，生前也曾将修罗阴煞功练到第八重的。我也不知道他何以会同欧阳坚来到封家，但欧阳坚却算有点硬份，他邀我出来决战，不要龚平野帮他的手。否则他们若是两人联手斗我，我虽然不至败给他们，也是很不容易取胜的了。老实说我一来是为了他的恶行不多，二来也是看在他这点硬份，这才放过他的。”金逐流笑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来，这个姓龚的倒是和我有点渊源呢。我对他小施惩戒，未下杀手，也算是做得对了。”当下将刚才的事说给仲长统听。
仲长统说道：“你这小叫化和我这老叫化一样脾气，总爱多管闲事。咱们彼此彼此，你做得对也好，不对也好，我老叫化都不管你。但秦元浩做得不对，我老叫化却是要管了。秦元浩，你做错了事，你可知错么？”秦元浩是内刚外柔的脾气，他明知仲长统要责备他的是什么，但他不肯服气，硬着头皮说道：“弟子不知错在哪里，请老前辈教诲。”
仲长统面色一端，说道：“封子超是曾经当过清廷卫士的武林败类，老叫化已经查清他的底细了。哼，天下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你为什么偏偏要找封子超的女儿？”秦元浩红着脸分辩道：“弟子和这位封姑娘并没什么，连朋友也谈不上。只不过可怜她的境遇，路过此地，顺便去探望一下而已。”仲长统半信半疑，说道：“你真的和她并没私情？”
金逐流忽道：“老叫化，你这桩闲事可管得不对了！”
仲长统双眼一翻，说道：“我不说你，你倒说我。好呀，那你就说说看，我怎么管得不对？”
金逐流道：“你查清楚了封子超的底细，但你可查清楚他女儿的底细没有？”
仲长统道：“你这一问好没道理。”
金逐流道：“为何没有道理？”仲长统道：“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底细好查？”金逐流道：“你才没有道理，年纪小就没有底细可查么？人家也是十八、二十的大姑娘了，不见得样样事情都是跟着父亲的啊。你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什么一点也不查究，就派秦元浩的不是？”
仲长统道：“你牙尖嘴利，比你爹爹还要厉害。好，算我说你不过，我是疏忽了些。但你也不过是初到中原，难道你就能清楚的知道了她的底细了？”
金逐流笑道：“虽未清楚，亦已稍知一二。第一，我知道她心地善良，和她爹爹并不一样。她的爹爹用千日醉作弄秦元浩，她知道了十分难过，还想偷她爹爹的解药给秦元浩呢。第二，她曾经和秦元浩联手杀伤了两个大内卫士，这两个卫士是封子超的旧同事，来找封子超出山的。我和元浩就是因此而怕她遭受封子超的磨折，这才来探听她的消息的。元浩是给我拖进封家的，你要怪他不如怪我。”
仲长统听了金逐流所说的事情，尴尬笑道：“这么说来，倒是老叫化的不是了？”
金逐流道：“本来是你的错嘛，父亲是父亲，女儿是女儿，两代怎能混为一谈？”
仲长统性情豪迈，此刻他知道自己理亏，倒是很爽快地承认了。笑道：“你说得不错，父亲是父亲，女儿是女儿。你的外祖父孟神通当年是天下第一魔头，你的母亲却是人所敬佩的女侠。我老叫化好糊涂，怎么把这个例子也忘了。你的父母的婚事还是我老叫化撮合的呢！”说罢，又回过头安慰秦元浩道：“好，算是我责备错了，你以后和封姑娘怎样，我都不管你啦。”说罢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仲长统问道：“元浩，你是要回山呢，还是要继续去找你那位封姑娘？”
秦元浩满面通红，说道：“我与封姑娘毫无瓜葛，老前辈不要误会。如今我知道了她已独自出走，我也就放了心了。”
仲长统笑道：“哦，你说是毫无瓜葛，可是毫无瓜葛的人你却惦记得很啊！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说给你师父听的。听你的意思，你是要回山的了？”秦元浩道：“是。弟子想回山向师父禀明了此行经过，再去行走江湖。”
仲长统道：“好，我正是要到你师父那儿，你可以和我同行。小叫化，你呢？”
金逐流笑道：“我这小叫化怕给你这老叫化拘束，请恕我不与你们同走了。”
仲长统哈哈笑道：“不错，你刚回来，是该独自闯荡江湖，扬名立万。”
金逐流道：“扬名立万我是不想的。不过，我一个人行走，要偷东西的时候，却方便许多，至少不会给同伴拦阻。”
仲长统大笑：“你这脾气和你爹爹完全一样，就是喜欢独往独来。”
金逐流道：“不，不。我爹爹可并不希望我完全像他，他是要我随波逐流的。我不知道做得到做不到，但我倒也想试试和江湖上三教九流的朋友都交交朋友。”说至此处，忽地向秦元浩扮个鬼脸，笑了一笑，说道：“你是假道学，心里惦记人家的姑娘，嘴里可不肯承认。嘿，嘿，这就是由得着我帮忙你了。我在江湖上行走，会替你留心，留心打听你那位封姑娘的消息的。”秦元浩给他说得啼笑皆非，红着脸道：“金兄，说笑了。”金逐流道：“什么说笑，我是顶认真的。”
老叫化小叫化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会，仲长统道：“说老实话，老叫化许多年来都没有结交过像你这样性情投合的朋友了。老叫化实在舍不得和你这小叫化分开。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也只好分手了。”
金逐流道：“且慢，且慢。小叫化还有一桩事情想请问老叫化。”
仲长统道：“什么事情，只要你问，老叫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逐流道：“听说这徂徕山上，以前是有过一个什么天魔教的，不知是在哪里？”
仲长统道：“这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教主是个美貌的女子，后来嫁给了她一个姓厉的副教主。他们像你父母一样，也早已遁迹海外了。你问起天魔教，可是因为听你爹爹说过的么？”
金逐流道：“我爹爹从没说过，我是听得姬伯伯说的。如今我在徂徕山中，一时想起，所以问问。”
仲长统道：“哦，这就不错了。”
金逐流道：“什么不错？”
仲长统笑道：“说起天魔教，倒是和你一家有点关系。你的大师兄童年时候曾被天魔教主捉去，后来姬晓风跑去救他出来的。但你的姬伯伯救你大师兄的时候，也曾吃过天魔教主的亏。想来你的姬伯伯还未忘怀此事。”
金逐流笑道：“姬伯伯说过此事，但他隐瞒了他曾吃过亏。”
仲长统道：“天魔教的舵址在徂徕山的北峰，喏，就是从这里看过去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不过，那几座天魔教的建筑早已毁于兵火，只剩下一片瓦砾场了。天魔教烟消云散之后，二十多年来，那已是人迹罕到之地，我也从没有上过那儿了。”
金逐流道：“我倒想上去看看。”
仲长统道：“一片瓦砾场有什么好看的？”
金逐流道：“老人家喜欢怀旧，这是姬伯伯的旧游之地，我去凭吊一番，回去也好和姬伯伯聊聊。”
仲长统笑道：“小老弟，你真是性情中人，怪不得姬晓风那么疼你，把他的那看家本领都传给你了。但爬这样高的山去看一片瓦砾，我可没有兴趣，恕我不奉陪你了。”当下双方挥手道别，金逐流独上北峰。
金逐流走了一程，蓦地想道：“仲长统说天魔教和我家颇有关系，但他只说了姬伯伯和我江师兄的事情，这只能算是间接的关系。他好像还有些话不愿意说出来的样子，不知是何缘故？”他又想起在火山岛的时候，姬伯伯从来没有当着他的父母面前说过“天魔教”三字，那次姬伯伯和他谈起来的时候，听得他爹爹来了，就不说了。后来又告诉他不要把天魔教的事情问他爹娘。
“姬伯伯和我爹爹是老朋友，他们一向是脱略形骸无所不谈的。何以姬伯伯单独对这件事似乎有所避忌？”金逐流心想。因而对天魔教的好奇之心，也就更加油然而生了。
金逐流有所不知，原来天魔教祖师厉胜男是他爹爹金世遗的旧情人。后来和天魔教教主结婚的厉复生又是厉胜男的侄儿。金世遗是个最重感情的人，他曾为了厉胜男的缘故，把他和谷之华的婚期拖迟了将近二十年。姬晓风为了不愿触起他的伤感，故此在他们夫妇面前是从来不提“天魔教”三字的。金逐流不知其中缘故，就难免起了一层神秘之感，因而也就想去看看天魔教的旧址了。
金逐流上到山顶，已经是入黑的时分了，只见果然是一片瓦砾。但有一间屋子虽然破烂，墙头也长满苍苔却还算得是比较完整的建筑物。屋中透出火光，显然里面有人。
金逐流心道：“奇怪，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躲在这儿？”当下施展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到了屋子后窗，偷偷张望。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坐在地上烤火。这汉子身穿一件敝旧的长衫，像一个三家村教蒙馆的穷书生，模样儿甚是寒酸。屋中四壁萧条，只有一个大钟覆在地上。原来这是天魔教的神堂，经过了兵火之劫，神像早已毁灭，供桌也早已被人当作柴火烧了。
那汉子不知外面有人，此时正从身上掏出一把东西放在地上。金逐流一看，不觉吃了一惊。原来那堆东西之中，有一串珍珠，宝光外露，显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另外的东西则是十几文铜钱和一把匕首。
金逐流心想：“原来是个偷儿，敢情是在这里检视赃物。”那汉子把珍珠串拿起来看了一看，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苦笑。金逐流心想：“他好像嫌偷得不够呢，也未免太贪心了。”这汉子穿得寒酸，袋里只有十几文铜钱，却有这样一串价值连城的珠链，难怪金逐流以为他是个偷儿。
金逐流心道：“这个偷儿倒可以交交。”于是“咭”的一笑，推开门就走了进去。那人大吃一惊，慌忙把东西收好，双眼瞪着金逐流。金逐流哈哈笑道：“你别惊慌，咱们是同道。”那汉子道：“你说什么？”金逐流道：“你是偷儿，我也是偷儿。干咱们这一行的，虽然有些人不讲江湖道义，但我可是不会黑吃黑的，所以你不用提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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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子暗暗好笑，但心里则在想道：“这小叫化走了进来，我才知道。别的本领不知如何，只是这门轻功就已经在我之上了。幸好不是我的对头。好吧，他把我当作偷儿，我就算是个偷儿吧。”
那汉子招了招手，说道：“难得同道到来，恕我无物招待，你坐下来烤烤火，我请你吃烤山芋。”金逐流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就坐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唔，好香，好香！但只怕有个山芋烤焦了。我肚子正饿，你拿来吧。”
那汉子拨开炭灰，取出一个山芋，说道：“烫手得很，你小心接了。”他坐在金逐流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堆火，伸手可及，但他却把山芋抛了过去，而不是直接递给金逐流。
金逐流知道他是有心相试，当下把手一招，山芋就落下他的掌心，金逐流咬了一口，说道：“虽然焦了一些，味道很是不错，多谢你了。”这汉子本来还有点害怕，害怕金逐流接不起他这山芋，可能受了伤的，此时不觉心内暗惊：“这小叫化年纪轻轻，怎的却有如此本领？看来他的内功造诣也是在我之上了！”
金逐流道：“你今天手气很不错啊，偷了什么人家？”
那汉子道：“是个为富不仁的人家，我本以为还可以多些收获的，哪知只到手了一串珠链，就给那家人家发觉，我只好慌忙逃出来了。”
金逐流笑道：“为人不可太贪，这串珠链也够你吃喝不尽的了。”
那汉子道：“老弟此言差矣，若然只是为了一己的吃喝，我何苦费如许气力去偷一条珠链。”
金逐流道：“哦，原来你是一位劫富济贫的侠盗，失敬，失敬。”那汉子笑道：“侠字是说不上的，但我可不愿意只图吃喝而偷东西，这是另有原因的。”
金逐流道：“哦，什么原因，倒要请教。”那穷书生模样的汉子笑道：“你是新入行的吧？你不知道干咱们偷儿这一行的，做久了就会上瘾的，若然只图温饱，捞了一票就金盆洗手的话，那岂不是辜负了咱们好不容易才练成的这副身手了？”
金逐流哈哈大笑：“说得有理！我的姬伯伯也是这样说的。”
那汉子吃了一惊，说道：“你的姬伯伯也是干咱们这行的吗？不知是哪位老前辈？”
金逐流道：“他是咱们这行的老祖宗。神偷姬晓风的名字你听过吗？”
那汉子道：“余生也晚，姬老前辈我没见过，但已是心仪已久的了。老弟是姬老前辈的门人么？”
金逐流道：“我不是他的徒弟，不过，也曾跟他学过偷东西的本领。”那汉子见金逐流如此年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那汉子正要请教金逐流的姓名，金逐流忽道：“你听，好像是又有什么人来了？可是你的拍手伙伴？”
那汉子竖起耳朵一听，面色登时大变，说道：“来的恐怕是要来捉拿我的。老弟，你帮我个忙。”
金逐流道：“怎么帮法？”心想：“打架容易，可是我还未知道你的底细，怎能就听信你一面之辞？”
那汉子站起来，提起了地上那口大钟，说道：“我打不过他们，只得暂躲一躲。他们走了，你放我出来。”说罢，钻了进去，把钟放下。他见过金逐流的本领，知道金逐流是可以提得起这口大钟的。
这口大钟估计有五六百斤之重，金逐流心里想道：“这汉子的气力倒也不小，但他内功外功都颇有造诣，却还这样害怕，不知这两个来捉他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厉害角色？”又想：这汉子和我初次见面，居然就这样相信我，我倒不能不把他当作朋友看待了。
心念未已，那两个人已走了进来。一个是道士，手提一支拂尘，另一人则是手里拿着鬼头刀的汉子。道士双目炯炯有神，金逐流一看就知他是内家高手。那拿着鬼头刀的汉子面色蜡黄，两面太阳穴坟起，看来也是个邪派高手。
那汉子道：“你是什么人？”金逐流道：“过路的小叫化。”那汉子冷笑道：“过路的小叫化却怎的到这荒山野庙来了？”金逐流冷笑道：“你又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来管我？我喜欢在这里过夜你怎么样？”
那青衣道士看出金逐流是个不寻常的人物，笑道：“小哥，你别动气。我们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有个穷酸模样的汉子，刚才是在这里的吧？你知道他躲到哪儿去了？”
金逐流淡淡说道：“什么穷酸？没有见过！”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用鬼头刀拨拨火堆，冷笑说道：“你这小叫化倒会说谎，可惜骗不了我。刚才还在这里和你煨芋头吃的人是谁？”
金逐流道：“是什么人，你管不着！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那汉子大怒，就要发作。青衣道士劝道：“看这光景，那穷酸想必就在附近，咱们出去搜搜。何必待在这里和一个小叫化生气？”
那汉子道：“先搜这里，说不定他还未走出这间屋子呢！”
这座破庙并没多余的东西，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汉子是因为气不过金逐流，不愿就放过了他，故而要留在屋内，想借个题目向金逐流发作的。那青衣道士却不愿惹事，在破烂的供案后面张望一下，便道：“鬼影也没一个，咱们还是走吧。”
金逐流一手支头，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手剥芋头来吃，笑道：“对啦，你们还是快快的给我滚开的好。我吃饱了就要睡的。”
那汉子怒道：“好呀，你这小叫化胆敢对我无礼，我不要你滚你要我滚，哼，哼，惹得老子生气……”
金逐流侧目斜睨，冷笑道：“怎么样？”
那青衣道士拉了同伴一把，说道：“焦老三，和小叫化吵嘴有什么意思？走吧！”这青衣道士是个老于江湖的大行家，他见金逐流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心中倒是有点惊疑不定，想道：“这小叫化胆敢如此，定有所恃。他本身的武功，或者不怎么高，但他的师父定是大有来头的人物。”青衣道士劝同伴的口气似乎是看不起金逐流，实在则是颇有顾虑，不想树敌。
青衣道士是他们那一帮的大哥，使鬼头刀的汉子不敢不听他的说话。在他连拉带劝之下，只好悻悻地离开。可是在他经过那个大钟的时候，却又停下了脚步，敲了几下铜钟。
青衣道士笑道：“想来这穷酸不会是躲在里面的。”原来青衣道士虽然对金逐流有所顾忌，但对金逐流的估计还是不足，心里在想：“这穷酸若是藏在铜钟之内，小叫化的气力怎能提得起这口铜钟，没人把那穷酸放出去，他不是要活生生的饿死了？这穷酸是个机灵鬼，决不会这样笨的！”
那汉子余怒未消，用鬼头刀又重重地敲了几下，说道：“他若是藏在里面，我就震聋他的耳朵。”
金逐流翻了个身，半坐半躺的斜倚身子说道：“喂，我说过我要睡觉的，我不喜欢有人骚扰，你再敲钟，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那汉子给金逐流傲慢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跳过来，骈指如戟，便向金逐流的背心一戳。
这汉子倒也不是想要金逐流的性命，他戳的是金逐流背心的麻痒穴，用他独门的手法戳了别人的麻痒穴，可以令对方如受酷刑。这汉子是想用这个狠毒的手法来迫问金逐流的口供，同时也让他吃点苦头。
青衣道士皱了皱眉，叫道：“老三！”可是这汉子已经出手，青衣道士想要制止也来不及了。这汉子一声大喝：“叫你这小叫化知道我的厉害！”指头已经戳到了金逐流的背上。
金逐流微微一笑，说道：“也不见得怎么厉害。”仍是那么样懒洋洋地保持着半躺半坐的姿势，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口里还在吃着芋头呢。可是他话犹未了，只听得那短小精悍的汉子“哎哟”一声，却是身不由己地向前一个倾侧，急冲三步，踏进了火堆之中。原来金逐流虽然没有反击，但他身有护体神功，这汉子的手指戳到了他的身上，如受电震！
这汉子的双脚踏入火堆，哇哇大叫，金逐流道：“你想吃煨芋头是不是？不用你抢，我请你吃！”在火堆里捡起一个沾满热灰的芋头，就向他的嘴巴一塞。
这汉子给热山芋一烫，好不难受，嘴唇烫肿，眼泪也掉了下来。金逐流笑道：“怎么，不好吃吗？”汉子大怒，他的手上本来是提着鬼头刀的，一怒之下，不假思索，便向金逐流猛斫，大喝道：“好呀，我毙了你！”这汉子的快刀也当真了得，口中只说了六个字，手底已是闪电般地斫了六六三十六刀！
金逐流叫道：“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可别要当真斫着我才好！”那汉子连斫三十六刀，连金逐流的衣角也没沾上，不由得呆了一呆。金逐流笑道：“哈，原来你果然是和我开玩笑的。好，礼尚往来，咱们玩耍玩耍！”横掌一抹，这汉子未能避开，给他抹了满头满面。金逐流的掌心有烂泥似的“芋浆”还有煤灰，一抹之下，把这汉子变了个大花面。
青衣道士看见金逐流连续使出的上乘武功，这一惊非同小可！只怕金逐流要施展毒手，连忙抢上前去，抖开拂尘，喝道：“小叫化休得放肆！”
青衣道士的拂尘拂将过来，尘尾散开，把金逐流的身形都笼罩了，每一根尘丝都似利针似的挺起，威胁着金逐流的全身穴道。金逐流也不由得心中一凛，想道：“这牛鼻子臭道士倒是个一流高手！”
金逐流也提防他要下毒手，不敢轻敌，一声长啸，把道士的拂尘吹得恍如乱草随风，尘丝飘散。青衣道士喝道：“好功夫！”随手一抖，拂尘重又集成一束，竟然当作判官笔使，出手生风，点向金逐流胸膛的“愈气穴”。
拂尘是轻柔之物，这道士居然能把它当作判官笔使，内功的造诣也确是不凡的了！礼尚往来，金逐流也赞了一个“好”字，当下挥袖一拂，解了青衣道士拂尘刺穴的招数。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提刀复上，说道：“这小叫化一定是穷酸一党的，咱们可不能放过了他！”
青衣道士道：“当然，我怎能让你平白吃他的亏！”他虽然震惊于金逐流的武功，但为了同帮兄弟的义气，只好把全副的本领都拿出来，与那汉子联手猛攻金逐流。
那汉子的本领虽是与金逐流相差颇远，但青衣道士的武功则是甚强，在青衣道士接了金逐流八成攻势的情形之下，这汉子的快刀对金逐流也就有点威胁了。
激战中这汉子看出便宜，一刀从金逐流背后砍来，金逐流听声辨器，头也不回，反手一弹。“铮”的一声，把汉子的鬼头刀弹开。说时迟，那时快，道士的拂尘又已当胸拂到，是极厉害的一招拂穴招数。
金逐流使了个“移形换位”的天罗步法，左手阴掌，右手阳掌，双掌一分，形如雁翅掠推出，力道一刚一柔，相互牵引，使刀的汉子一个踉跄，一刀劈将过去，几乎劈着了他的同伴。
青衣道士忽地咦了一声，退后三步，喝道：“小叫化，你是天魔教的弟子么？”
金逐流道：“什么天魔教，我才不屑于做邪教的弟子呢！你胡说八道，吃我一掌！”青衣道士大为惊诧，解了金逐流的一招，说道：“你不是天魔教的弟子，为什么却会天魔教的武功？”
金逐流大笑道：“笑话，笑话，你不识我的武功就不要乱说！”连环掌发，把那青衣道士打得手忙脚乱。
金逐流有所不知，青衣道士误认他是天魔教的弟子其实也是有根据的。原来天魔教的祖师厉胜男也曾练过乔北溟的武功秘笈，金世遗的武功则是融会了各派所长，特别是以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为梁柱，以天山派的内功心法为根基而演化的。金逐流刚才所使的一招，正是乔北溟武功秘笈中的“阴阳双撞掌”的功夫，这青衣道士在二十年前曾见过天魔教主使过。
青衣道士惊疑不定，心里想道：“这小叫化若是天魔教的弟子，决不敢对本教如此辱骂，只不知他的武功却又何以是天魔教一路？”
青衣道士心有所疑，越发想要把金逐流活擒迫问他的来历，他知道金逐流的本领在他之上，但他也看出金逐流经验不足的弱点，于是采用缠斗的战略，消耗金逐流的气力，希望金逐流一有破绽，便可乘瑕抵隙。那短小精悍的汉子用快刀配合攻击，也是每一刀都斫向金逐流的要害。
青衣道士打得如意算盘，金逐流也并不笨，他看出对方是要消耗他的气力，便也立即改变战术，使出“天罗步法”与对方游斗，斗了一会，金逐流暗自思量：“这臭道士的武功很是不弱，我又不知道他的底细，若然杀伤了他，只怕会做错了事。”原来以金逐流的本领，本是可以速胜的。但因青衣道士的武功也很不弱，若求速胜，则非施展最厉害的杀手不可。
金逐流踟蹰未决，那汉子只道金逐流已有怯意，越发迫得紧了。金逐流蓦地得了一个主意，心里想道：“这厮可恶得很，我且和他开个玩笑。”激战中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一晃，似欲跌倒，那汉子喜出望外，冲上去便是一刀。他与青衣道士联手作战，本来是配合得十分紧密的，此时独自冲上前去，登时便失了照应。
青衣道士忙叫道：“小心！”话犹未了，金逐流身形一闪，已是闪电般的绕到了那汉子的背后。汉子一刀劈空，只觉颈项麻痒痒的好不难受，原来是给金逐流轻轻地捏了他一把。
青衣道士拂尘挥出，已经迟了一步，金逐流挥袖荡开他的拂尘，说道：“打得久了，也该换换口味啦，等下请你看场好戏。”
只见那汉子好像满身都是跳蚤似的，耸肩、扭颈、手舞、足蹈，口中还发出“荷荷”的声音，形状极是滑稽。
青衣道士大吃一惊，叫道：“焦老三，你怎么啦？”可怜那汉子疯狂般地跳跃不休，哪里答应得出话。
金逐流哈哈笑道：“也没什么，要不了他的命的，你可以放心。我只不过礼尚往来，顺便也请你看一场耍猴儿的把戏而已。”
原来这个焦老三是给金逐流用独门手法点了他的“麻痒穴”。在他刚才偷袭金逐流的“麻痒穴”的，如今是他点不着金逐流，却给金逐流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了。故此金逐流说是“礼尚往来”！
金逐流的独门点穴手法更为厉害，这汉子痒得难受，“当啷”一声，抛下了鬼头刀，双手在身上乱抓，自己把衣裳撕裂，在身上抓起了一条条的血痕。
青衣道士叹了口气，说道：“焦老三，咱们打不过人家，别在这里丢人现世啦！”
拖了那个汉子，跑出庙门，金逐流哈哈一笑，拱手说道：“好走，好走，恕我不送了。”金逐流回过头来，笑道：“偷儿朋友，现在你可以出来啦！”说罢，提起那口铜钟。忽见火光一闪即灭，原来是那人手上拿着一个火石，脸上却露出一片茫然的神气，如痴似呆地仍然盘坐在地上。正是：
追兵退后风波静，何故痴呆事太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明珠尽散滋疑虑红粉何尝是祸胎
金逐流诧道：“咦，你怎么啦？”那书生如梦初醒，半晌说道：“你把钟罩上，让我再躲一会儿。”金逐流更是奇怪，说道：“你的敌人都已跑了，你还要躲起来做什么？”那书生笑了一笑，说道：“我的贼瘾又发作了。”
金逐流心念一动，施展妙手空空的手段，从那书生的袋子里把火石摸了出来，一个转身，擦燃火石，那书生方才知觉，不觉也“咦”了一声，说道：“你干什么？”
金逐流笑道：“你放心，我不是黑吃黑，珍珠还在你的袋子里，我只是借你的火石一用。”那书生怔了一怔，说道：“哦，我明白了。你猜到秘密了吧？多谢你帮了我的大忙，这秘密我本来也不想瞒住你的。”
金逐流道：“你明白我不明白。但你也不必说出来。我帮忙你只不过是为了同道的义气，并不想套取你的秘密作为报酬。”那书生苦笑道：“老弟，你误会了。”
金逐流哈哈一笑，说道：“你也误会了。我不要你告诉我，那是为了不想领你的人情。嘿，嘿，我自己不会看么？”说罢把那口铜钟翻转过来，用火石一照，不觉冷笑说道：“原来如此！”
原来那口铜钟内刻有许多文字，金逐流看了几行，已知是天魔教的毒功秘典。想来那书生就是因为发现这个毒功秘典所以看得如醉如痴。
那书生道：“天魔教有三篇百毒真经，都已刻在上面了。天魔教的武功包罗甚广，不只毒功一样，但其他的武功未必胜得过各大门派，只有这百毒真经却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老弟，你抄一份吧。这是你自己发现的，不能算是我给你的报酬。”
天魔教的《百毒真经》本来是乔北溟“武功秘笈”中的一部分，但金世遗当年从厉胜男手中取回这本秘笈之时，由于他想要创立的乃是正大光明的武功，故此一到手就把百毒真经毁掉，只是吸收其他部分的精华。后来待他自成了一家之后，更连乔北溟那本“武功秘笈”也都在厉胜男的墓前烧了。
金世遗自己没有学过“百毒真经”，金逐流当然是连这个名称也没听过。在金逐流的心目中天魔教乃是一个邪教，他怎屑于偷学邪派的功夫？
当下金逐流冷冷一笑，说道：“我虽然是小贼，偷东西也要经过选择的。这东西么，还不值得我偷。”
那书生道：“不，你还没有看过。这里面也并非尽是旁门左道的下乘功夫的。咱们当然不屑于使毒害人，但也不能不知道一些。碰上了江湖上以毒伤人之辈，咱们就用来以毒攻毒，又有何不可？”
金逐流淡淡说道：“你喜欢学你自己学，我可没有这个兴趣奉陪。”那书生道：“这么说，你也不愿意帮忙我了？”
金逐流道：“我给你把钟罩上容易，但我没工夫等你。反正这口钟已经翻转了，你自己爬进去看个饱去。”钟已翻转，要想看钟内所刻的文字，必须爬进去头下脚上的“倒看”才行。金逐流心想：“你这不成器的偷儿还想我帮忙你看得舒舒服服吗？”由于金逐流看不起邪派的功夫，连带对这书生也有了鄙视之意。
那书生闭起双目，口中喃喃有辞，过了一会，开眼笑道：“还好，我都记牢了。不用再看啦！”看来，他刚才只是恐怕自己有所遗忘，故而想再看一遍。现在他已经背得出来，那自是不必金逐流再帮他了。
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想不到这厮倒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他要偷学邪派毒功，我可不敢断定他的心术是好是坏，嗯，这样的朋友，我既然是猜他不透，交不交也罢了。”
那书生看了金逐流一眼，说道：“你帮我另一个忙，行不行？”金逐流道：“帮什么忙？”那书生道：“把这个钟毁掉。我一人恐怕做不到。”金逐流道：“为什么要把它毁掉？”那书生道：“免得给坏人发现。”金逐流心里冷笑：“你是好坏我也不知呢。恐怕这只是你找的借口，以便独占天魔教的毒功吧？”
金逐流对他有了怀疑，对他更增鄙视，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和你分赃，但毁尸灭迹的事我也是不干的！”
那书生哈哈大笑道：“毁尸灭迹，这说法倒很新鲜。但这是有毒的尸体，毁了他有何不可？不过，你不愿意干我当然也不便勉强你，只有我自己干啦。”说罢，提起了那口铜钟，走出破庙。
金逐流心想：“且看他有什么本领可以毁掉这口大钟？”心念未已，那书生已是回头向他打了个招呼，说道：“还有半个时辰才天亮，你不急于走吧？不要你毁尸灭迹，只请你送钟（终）。”金逐流听他说得风趣，不觉笑道：“好，只是给钟送终，不是给你送钟，那我倒是乐意的。”
那书生一面走一面叹了口气，说道：“老实说，我是随时准备死掉的，有没有人送终都无所谓。老弟，刚才要不是你帮我的忙，我早已丧在那两人之手了。所以，你虽然只是帮忙一次，以后不肯再帮，我还是非常感激你的。嗯，对啦，你瞧我多糊涂，我还没有请教你的高姓大名呢？”
金逐流道：“我又不要你道谢，何须道姓通名？萍水相逢，散了就是散了。”那书生道：“不，不。我并不是想要报答你，嘿，嘿，我是在想，我是在想……”金逐流双目一瞪，说道：“你想什么？痛痛快快地说！”
那书生笑道：“你的妙手空空手段比我高明得多，别人说同行如敌国，我则是甘拜下风。我是在想，你有这副身手，弃而不用，岂不可惜？”金逐流道：“哦，原来你是想与我合伙，是么？”那书生道：“不错。但我若不知道你的姓名住址，却到哪里找你？”
金逐流道：“多只香炉多只鬼，我要偷东西自己不会动手么，何必和你合伙？”那书生道：“嘿，你也别看小我了。偷东西的本领我虽然比不上你，门槛我却很精。什么地方有好东西值得偷的我都知道，你和我合伙，有你的便宜呢。”
金逐流不知他是说笑还是当真，心里想道：“这人倒是有点古怪，不知是何路道？嗯，有了，江师兄交游广阔，倘若见着他，定会知道他的来历。且看他敢不敢去？”于是说道：“我行踪无定，不过，你要找我，那也容易，你可以到东平县江海天的家中，随时可以打听我的消息。我名叫金逐流，江海天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这书生见金逐流年纪太轻，心中半信半疑，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原来阁下还是江大侠的好朋友，我倒是失敬了。”金逐流怫然不悦，说道：“你以为我是吹牛的么？”那书生笑道：“不，不是这个意思。嗯，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且待送钟之后再说吧。”
金逐流见他提着大钟，依然健步如飞，倒也有点惺惺相惜之意，心里想道：“这人的本领也算是很不错的了。他这落拓不羁的性情也很对我的胃口，只可惜不知他的路道，却是不便深交。”
心念未已，两人已到一处山头，下面是个深潭，那书生立足悬崖，说道：“我毁不了这个大钟，却可以叫人得不着它。”说罢，把大钟抛下，“咚”的一声，水花四溅，搞碎了一潭平静。那人笑道：“死水扬波，快哉，快哉！”金逐流冷笑道：“从今之后，只有你一人知道天魔教的毒功，那当然是‘快哉’的了！”
那书生笑容一敛说道：“老弟你以为我是贪得的人吗？这串珍珠我偷了来没有用处，请你收下！”金逐流“哈”了一声，说道：“这倒好笑了，你要证明你不是贪心，难道我就贪心吗？这串珍珠，我若想要，早已要了。我说过我绝不会黑吃黑的，你给我那倒是看小我了。”
那书生道：“老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了。你不知道，这串珍珠留在我的身上乃是祸根，不如给了你的好。”金逐流冷笑道：“既是祸根，那你就更不应该害我了。”
那书生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和金逐流解释，过了半晌，这才叹口气道：“你不肯要，我是无法勉强。这样吧，不如你拿去送给江大侠，说不定他有用处。”金逐流更不高兴，冷笑说道：“江大侠岂肯要这不义之财！”
那书生面色一变，纵声笑道：“嘿，嘿，不义之财！这倒也说得是。既然你们都不肯要，这串珍珠留下来只是祸患，我保不住它也不能让坏人得到！”说罢把珠串一抛，暗运内劲将链子捏断，一颗颗又圆又大的珍珠散落潭中，水面冒出许多泡沫，转瞬之间，又归平静。
无价明珠，沉埋潭底，金逐流虽不想要这串珍珠，但对书生的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是颇感意外，不禁说道：“可惜，可惜！”那书生笑道：“既然你不肯要，那还可惜什么？我抛了它，胜于让坏人夺了它去，拿它来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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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心想：“此人行事，难以捉摸。他偷学天魔教的毒功，似乎心术不正。可是他又舍得将这无价明珠抛弃，这却决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于是问道：“兄台之言，似乎话中有话。不知这串珍珠的来历如何，我兄何以说它是个祸害？”
那书生道：“说起这串珍珠，倒是涉及一件秘密。”金逐流皱了皱眉，说道：“既是事关秘密，那就不必说了。”
那书生笑道：“对外人我是不肯说的，老弟是江大侠的朋友，说也无妨。这是我自愿告诉你的，听不听随你的便。”金逐流道：“好，你既然要说，那我只好听了。”
那书生道：“你知道江湖上有个六合帮吗？”金逐流道：“不知道。”那书生道：“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在江湖上大大有名，难道你没有听过他的名字？”金逐流淡淡说道：“我素来不喜欢和什么名人攀交情，也不想打听名人的事迹。没有听过！”
那书生大为诧异，心想：“这小叫化既是江大侠江海天的朋友，应该是个有来历的人物，怎的却没有听过史白都的名字？嘿，嘿，说到武林中的有名人物，第一个就是江大侠，他还说不喜欢名人呢？这未免太矫情了！”他哪里知道金逐流是刚从海外回来，对中原的武林人事并不熟悉。金逐流所知道的只是他父亲当年的一班好友，六合帮是新近才崛起的，他当然是不知道了。六合帮和史白都的名头江海天是知道的，但金逐流与他师兄相聚只有一天，多少事情要谈，江海天当然也是无暇提及了。
尽管这书生对金逐流有所误会，听了他的话，心中很不舒服，但仍然说下去道：“这串珍珠是史白都费尽心力得来的东西，他想拿去作结交权贵之用的。”金逐流道：“你怎么知道？嗯，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那书生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敦字。我是史白都的‘记室’，替他掌管文书的。”金逐流道：“哦，原来如此，所以你要偷了这串珍珠，以阻他结交权贵。”那书生道：“我这样做一来是为了爱惜史白都，二来也免得武林的侠义道又添新敌。哎，可惜史白都不能体谅我的好心，反而非要杀我不可，我只好东奔西躲了。”
金逐流淡淡说道：“哦，原来如此。”心中却是半信半疑，暗自想道：“史白都为人如何我毫无所知，不能太过信他片面之辞。说不定他是偷了帮主的东西被发觉、受缉拿，恐惹杀身之祸，这才编了一套说辞，意欲向我求助。我不如指点他到江师兄那儿，是假是真，江师兄自会究明真相。”
那书生却似猜着了金逐流的心意，不待金逐流发话，便即说道：“在下虽然亡命江湖，却也无须求人怜悯。金少侠与我萍水相逢，出手助了我一次，在金少侠是逢场作戏，在我则已是感激不尽了。我岂能再厚着面皮，麻烦朋友？好，好，但愿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金逐流听了他这番说话，倒是有点过意不去。可是在人家已经说了不要他的帮忙之后，他才说要帮忙人家，对于一个有傲骨的人，这就反而是侮辱了。金逐流想到了这一层，是以他想要把那书生拉住却终于没有追去。
只听得那书生吟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彼何人哉！”回声在山谷之间震荡，那书生的影子已没入林中，看不见了。金逐流茫然若失，心想：“他倒是有意和我结为知己的，可惜我却辜负了他的好意了。”又想：“他说的六合帮与史白都既然是大大有名，我的世交叔伯定有所知，想来可以打听到此事真相。”于是便即下山，前往江苏，寻访他父亲的旧友。
金逐流所要拜访的第一个世叔是陈天宇。陈天宇是世家之子，江海天的父亲江南曾经做过他的书童，后来又结拜为兄弟的。金世遗和他的交情除了江南和仲长统之外，就数到他了。
陈天宇家住在江苏木渎，那是一个离苏州约百里之遥的一个小镇，靠近太湖，风景很美。这一日金逐流来到木渎，已经是黄昏时分，金逐流心想：“爹爹说陈叔叔是官宦人家，虽然到了陈叔叔这一代已经不再为官，作了武林人物，但旧家风还是很讲究的。在江湖上我可以游戏风尘，到了长辈家中，那却是要讲究一点礼数了。”于是在镇上偷了一套新衣裳，到无人之处换上，又去理了一次发，这才到陈家去。这时已经是二更时分了。
金逐流在陈家门前徘徊了一阵，寻思：“我若敲门求见，须得费许多工夫才能说得清楚，这么一来，难免惊动邻里，我无所谓，只怕陈叔叔会有所顾忌。不如先进去再说。”要知金逐流的父亲金世遗曾是朝廷的钦犯，虽然金世遗遁迹海外已二十年，但却还是未曾“消案”的。而金逐流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必须先说出他父亲的名字，是以金逐流恐防陈天宇有所顾忌。
金逐流施展绝顶轻功，跳进陈家，心想：“我吓他一惊，再向他赔罪，想来陈叔叔也不会见怪的。”
金逐流用的是绝顶轻功，身如一叶飘落，毫无声息，以为陈天宇夫妇定然没有发觉他，还恐怕他们受惊。哪知陈天宇夫妇早已在暗中埋伏，等他进来了。
金逐流脚未沾地，只听得嗤嗤的暗器破空之声已然袭到，那暗器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颗颗好似珍珠大小，亮晶晶的，从空中洒下，金逐流以劈空掌打出，那一颗颗好似珍珠的暗器倏忽碎裂，散出寒光冷气，金逐流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不由得吃了一惊。
发暗器的是陈天宇的妻子幽萍，所发的暗器名为“冰魄神弹”，那是从千丈冰窟之中，撷取冰魄精英，练成的一种世上独一无二的奇门暗器。世上所有的暗器或用以伤人，或用以打穴，所讲究的不外乎准头、劲力的功夫，或者再加上暗器本身的锋利。唯有“冰魄神弹”不同，它所倚仗的是万载玄冰的那种阴冷之气，寒气发出，端的是侵肤刺骨，厉害非常。幽萍以前做冰宫侍女的时候，冰川天女给了她一瓶冰魄神弹，共有百颗。如今还剩有三十多颗，已是多年来没有使用过了。
金逐流固然吃惊，幽萍更是吃惊不小，心里想道：“这小贼居然禁受得起我的冰魄神弹，倒是不可小觑了。”金逐流暗运玄功，消除阴寒之气，一时未能开口说话。说时迟，那时快，幽萍已是挥剑刺来，斥道：“六合帮的小贼，我正要找你们算账，你倒先来了！”
金逐流见她这一剑来势凌厉，只好施展上乘的内功，中指一弹，“铮”的一声，将她的寒玉剑弹开，幽萍的内力不及金逐流，蹬蹬蹬的连退三步。
陈天宇喝道：“小贼休要逞能！”刷刷刷连环三剑，剑剑指向金逐流的要害，他是怕金逐流伤害他的妻子，故而不能不狠下杀手。陈天宇的功力远在妻子之上，金逐流不敢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开他的宝剑，百忙中只能使出“天罗步法”，巧妙地避了两招，陈天宇第三剑刺到，金逐流挥袖一卷，“嗤”的一声，袖子给陈天宇削去了一截，可是陈天宇的宝剑亦已给他弹开。
陈天宇好生惊异，按剑说道：“你是何人？”幽萍说道：“还用问他？除了六合帮还有谁敢暗算咱们？”陈天宇道：“好像不对。喂，你快说实话，你是不是史白都派来的人？”
金逐流头顶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此时他已把侵入体中的阴寒之气尽都驱出，于是哈哈一笑，说道：“陈叔叔，我这个戒指想来陈叔叔会认得吧？小侄金逐流，特来拜访叔叔，这厢有礼了！”
金逐流的戒指是他父亲用乔北溟所留的玉箭打造的，共有三枚，一枚给了江海天，一枚给了他指定江海天要去会见的那个人，最后一枚则给了儿子。
陈天宇刚才看见金逐流使出“天罗步法”，已是起疑，此时再留心看了看他的玉戒，登时明白过来，不禁惊喜交集，说道：“你的爹爹是金世遗金大侠？”金逐流道：“小侄正是奉了家父之命，前来拜访叔叔。”
幽萍“啊呀”一声，走过来道：“你何不早说？倒弄得我们误会了。”金逐流心想：“我一到来，你就用冰魄神弹打我，我哪有工夫和你说话？”当下行了见面之礼，说：“小侄恐有不便，未曾通名先自进来，怪不得叔叔婶婶误会。只不知婶婶何以把小侄当作是六合帮的？”
幽萍笑道：“这个说来话长，咱们进去再说。令尊令堂都好吗？”金逐流道：“托庇还好。”陈天宇喟然叹道：“晃眼二十年，我们都已老了。想不到今日还得见故人之子。”
陈天宇将金逐流带到他的书房，坐定之后，说道：“六合帮是最近几年才在江湖上崛起的一个帮会，帮主史白都，据说武功很高，我却没有会过。”金逐流道：“那么六合帮何以要来找叔叔的麻烦？”
陈天宇道：“我和他们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这事是小儿和他们结下的梁子。”幽萍插口说道：“小儿陈光照，前几年已经出道，最近为了六合帮之事，回过家一趟。可惜你来迟了一步，他是昨天刚走的。”接着笑道：“所以你刚才在我们的门前徘徊，我还以为是六合帮得知他回家的消息，派人来侦查的。”
陈天宇接着说道：“上月小儿在冀北路上，碰见六合帮的人打劫一伙药材商人，小儿拔剑相助，杀了六合帮的两个人，但他们帮中有个和尚，很为了得，他着了小儿一剑，小儿也给他打了一枚透骨钉，回家休养了几天才好。梁子就是这样结下来的。”
金逐流道：“这么说来，六合帮乃是匪帮，史白都也是个魔头了？”
陈天宇道：“史白都善于作伪，以前倒颇有豪侠之名，谁知道他却是暗中无恶不作。不过，也还是最近一年，他的恶行才渐渐给江湖上的侠义道知晓，所以还未曾剪除他们。”
金逐流道：“听说史白都想要结交权贵，投靠朝廷，有这事么？”
陈天宇道：“哦，原来你也听到风声了。下个月初十是大内总管萨福鼎的六十寿辰，听说史白都要亲自给他祝寿，还到处搜罗奇珍异宝，送去做贺礼呢。这是他们帮中的人泄漏出来的，想来不假。那次他们抢劫那伙药材商人，就是因为在那批药材中有一支千年何首乌，已由一个亲王定下，六合帮却想抢过来献给萨福鼎。”
金逐流道：“不知他要送的贺礼之中，有没有一串价值连城的珍珠？”
陈天宇道：“这我可不知道了。贤侄因何有此一问？”
金逐流将他在徂徕山天魔教神庙中的遭遇告诉了陈天宇，说道：“那个自称是史白都记室的李敦，不知陈叔叔可知此人？”
陈天宇道：“我没有听人说过。不过来捉拿他的那两个人在江湖上却是颇有名气的，他们也是名列六合帮中四大高手的人物。”
金逐流道：“四大高手是些什么人？”
陈天宇道：“六合帮中四大高手，一和尚、一道士、一强盗、一寡妇。和尚法名圆海。道士道号青符。强盗名叫焦磊，本来是辽东的独脚大盗，比武输给了史白都，自愿做他的手下的。还有个寡妇董十三娘，据说在四人之中，以她的武功最高，丈夫死后，给史白都勾搭上手，也就做了六合帮的女香主了。你在徂徕山碰上的是道士和强盗。”
金逐流道：“那独脚大盗焦磊武功倒不怎么样，青符道人却是颇为了得，那日我虽然胜了他，胜来也很不容易。那个寡妇的武功还在他之上，这么说来，六合帮中倒也不乏能人呢！”
陈天宇道：“据说史白都武功更高，所以要消灭六合帮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幽萍道：“不过，我们夫妇总是要和六合帮算一算账的。金贤侄，你的江师兄可曾和你谈过六合帮之事？”
金逐流道：“那两天江师兄忙于招待宾客，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他就没有和我谈了。”
陈天宇道：“你的师兄嫁女，我们本来该去道贺的，只因小儿恰巧回家养病，以致不能抽身，实是抱歉。不过，我还是想去拜访令师兄的。”原来陈天宇虽然不怕六合帮，但也恐防史白都与他帮中的四大高手齐来，他们夫妻二人可就应付不了。是以想去探访江海天，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好与江海天商量如何对付六合帮之法。
金逐流道：“江师兄最近恐怕要到北京走一趟，准备取道西北，兜一个大圈。”陈天宇道：“这却为何？”金逐流道：“他想在进北京之前，先到西昌探访竺尚父。”陈天宇道：“他什么时候可到北京，你知道么？”
金逐流道：“明年元宵节，江师兄一定会在北京。”金逐流因为江海天的秘魔崖之会是他爹爹指定的，只要他师兄一个人去，金逐流不知是什么事情，所以没有告诉陈天宇。他想师兄交游广阔，陈天宇若到北京，一定可以找到他的师兄。
陈天宇道：“好，那么我到北京与令师兄相会便是。六合帮忙于给萨福鼎贺寿，大约还不至于就来找我生事。”
金逐流在陈家住了两天，第三天才与陈天宇夫妻道别，约定了明年的元宵节过后在北京相会。
这一天恰好是九月十五，距离明年元宵还有整整的四个月。金逐流并不忙于赶路，心里想道：“我早就听得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一次到了苏州，可得痛痛快快地玩它几天。”一路行来，但见田亩纵横，港汊交错，波光云影，水秀山清，端的是如在画中，处处显出江南水乡的情调。
金逐流放目浏览，心旷神怡，不禁纵情赞叹，几乎就要在路上手舞足蹈起来。心里想道：“黄庭坚词道：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江南之春，我没赶上，但只看江南的秋天，亦已是美得令人流连忘返了。”
忽听得蹄声得得，金逐流一心赏玩风景，有两骑快马要来到他的身边，他才发现。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和一个艳妆浓抹的妇人。那肥头大耳的和尚正在举起马鞭，喝道：“傻小子，让路！”这和尚想是因为看见金逐流在路上摇头摆脑的独自吟哦，以为他是一个痴呆的书生。
金逐流身形一侧，作好准备，心里想道：“你这一鞭打下来，我就要你好看！”心念未已，只听得那妇人已在叫道：“不可莽撞，这人似是贵家子弟！”那和尚收回马鞭，一提绳疆，快马从金逐流身边驰过。
金逐流心道：“好呀，原来你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要不是我刚好换了一套新衣，岂不要挨了你这一鞭了。哼，哼！你不惹我，我倒想惹你！”正要施展八步赶蝉的轻功追下去，却听得那妇人又在笑道：“二哥，你总是这么大的火气，刚才从木渎经过，我真担心你要去闹事呢！”那和尚道：“若不是为着这捞什子，我岂能不找他们父子报仇？现在只好等待回来的时候，再找他算账了。”
金逐流怔了一怔，暗自想道：“莫非这两个人就是六合帮中的僧人和寡妇！”木渎的武林人物只有一个陈天宇，陈天宇的儿子陈光照就是因为曾经刺伤了六合帮的和尚圆海，这才与六合帮结下冤仇的。这两个人的谈话和这些事实恰好相符。只不知那和尚说的“捞什子”是什么东西。
金逐流只呆了一呆，那两骑马已经去得远远了。金逐流平息了火气，哑然失笑：“大好的山色湖光，何苦为他们败了我的清兴？管他们是什么人，我到苏州玩个痛快再说。”
木渎离苏州不过一百里左右，金逐流虽然并不加快脚程，黄昏日落之前亦已到了。苏州是一个著名的园林城市，但见处处绿荫掩映，梧桐杨柳高出围墙。金逐流大为欢喜，心道：“好，我且到快活林去享几天清福。”正是：
江南春已逝，来赏太湖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谁施妙手空空技哪识芳心惘惘情
快活林在苏州北郊，本来是元末割据江淮的吴王张士诚的离宫。张士诚与朱元璋逐鹿中原，长江一战，兵败投江。张士诚死后，这座离宫被当作逆产变卖，到了清初，数度易主，到了一个富商手中，将它建成一个园林式的旅店，专门招待富商大贾、公子王孙。租金比普通的客店昂贵百倍，但若不是预先定下，临时投宿还往往会额满见遗。
金逐流在陈家的时候，曾经和陈天宇谈过想到苏州游玩。这快活林就是陈天宇介绍给他的。金逐流身上还有在路上偷来的金银，有心到快活林去把钱花光。
金逐流进入快活林，迎面便是一条曲折的长廊，壁上嵌有一块块的历代书法法帖，只是园林主人不知保护，已现出剥落模糊的痕迹。出了长廊，两旁林木掩映，花木竹石，构成假山、荷池、幽谷、敞轩，哪里像个旅店，简直就是王侯住宅。金逐流很是喜欢，心里想道：“快活林果然名不虚传，只不知我有没有福气在这里快活快活？”
知租处设在长廊的尽头，金逐流从长廊走过来的时候，掌管租务的执事已看见了他。金逐流衣服华丽，执事的不敢怠慢，将他迎了进去，说道：“客官来得巧，下午刚好有个客人退了房子。这是我们最好的一间房子，租金可能贵一些。”
金逐流哈哈笑道：“我正是要最好的房子，多少租金？”执事道：“五两银子一天。”金逐流道：“太便宜了，给够你十两银子。”随手掏出一锭金子，说道：“这锭金子大约总值个五十两纹银吧。我暂定住三天，多下的做饭钱。”快活林中往来都是贵客，但像金逐流这样出手阔绰的却也还不多见，执事的谢了又谢，将金逐流带往住所。
快活林与普通旅店不同，客房不是聚在一处，而是分布园中的一座座房子，有供给一家人住的，也有供给单身汉子住的。单身汉子住的也有客厅和浴室。所以租金才会那样昂贵。
此时天色已晚，金逐流洗了个澡，吃了晚饭，便进房歇息，心里想道：“今晚早些睡觉，明天好去游玩。”正要更衣就寝，忽听得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声音正是来自知租处那儿。
金逐流一听，觉得声音好熟，便走出去看。却原来就是路上遇见的那个和尚和那个妇人。
只见那个执事的不住打恭作揖道：“实在对不住大师，委实是没有房间了。”和尚住旅馆已经少见，何况还带着一个妇人，这个执事生怕招惹官非，有房子也不敢出租。
那和尚勃然大怒，说道：“你欺负我出家人么。不管你有没有房子，我是住定的了！”说罢把手上的一个红漆匣子在柜台上一放。快活林中是养有打手的，有个打手上来，提起他的匣子。
打手是想把这个匣子扔出门去，然后喝这和尚滚开。这个红漆匣子不到三尺长、七寸阔，打手当然以为是“轻而易举”，哪知他初时漫不经意的一提，匣子竟然动也没动。后来他出了吃奶的气力，这才提了起来。这打手大吃一惊，“小小的匣子，怎的竟是如此沉重？怕不有一百来斤！”
令这打手吃惊的还不只此，匣子一提起，只见柜台上已留有一个匣子的凹痕，柜台是用坚实的红木做的。一百来斤的重量压在它的上面决不至于凹陷的，当然是这和尚用上了内力所致了。
金逐流冷眼旁观，也觉得有点奇怪，心想：“这匣子想必就是这秃驴说的什么‘捞什子’了。却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即使都是金银宝石，也不该如此沉重！”
打手本来是要喝这和尚滚开的，此时满面通红，做声不得。那和尚冷笑道：“怎么，你想抢我的东西吗？好，你喜欢你就拿去！”话犹未了，匣子“乒”的掉下地来，刚好压着打手的脚，痛得他哇哇大叫。这倒不是和尚捣鬼，而是这打手气力不继，自己失手的。
那妇人微微一笑，脚尖一挑，匣子飞起，落到她的手中，看她毫不费力，就像小孩子踢毽子一般。
那妇人笑道：“我们是想留件东西在柜上做押头，好让你们安心，谁知你们却不肯要，那我只好收回了。”
那打手脚趾爆裂，血肉模糊，同伴扶他退下，不断呻吟，却是不敢发作。
执事的连忙陪笑说道：“我怎敢小觑贵客？委实是没有空房子，并非怕你们付不起房钱。”
肥头大耳的和尚双目一瞪，看样子就要发恶，那妇人又是微微一笑道：“二哥让我来说。”
只见这妇人打开了一把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再想想看，说不定有什么空房子你们忘记了？”
折扇上绘有六个骷髅头，旁边有个打手乃是帮会中人，见了大吃一惊，连忙向那个执事打了一个眼色。
那执事的苦笑道：“苏州城里许多客店，客官尽可去找呀！”
那和尚“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就是要找最好的客店，问了许多人，才找到你这儿。说什么我也得住下！”金逐流这才明白，心道：“怪不得他们先进了城却比我后到。哼，别人当和尚是四大皆空，这秃驴却是懂得享受！”
旁边的那个打手惊得面上淌汗，忙不迭的又向这执事连打眼色。这执事的其实已是在想法转圜，只因面子问题，不能不再推搪一下而已。
过了半晌，执事的才作出勉为其难的神气说道：“大师这样赏面，没有房间我也得想办法的。嗯，对啦，我想起来了。有间房子本来是有客人定下了的，他要明天才到。由我担待一点关系，先给你们好了。只不过这是单人住的房子，只怕两位不便。”
那妇人脸泛桃花，说道：“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执事的苦着脸道：“委实是没有了。不过我们这里单人住的房子也是有卧房又有客厅的。”
和尚哈哈笑道：“我是佛门弟子，早已勘破色空，用不着避男女之嫌的。既有卧房又有客厅，那更好了。四妹，就这样吧，也不必令他为难了。多少房钱？”
执事的心中咒骂：“你这样的佛门弟子应该坠下十八层地狱！”面上却堆满笑容，说道：“小的招待不周，哪能要大师的钱？”和尚笑道：“好吧，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
金逐流站在外面看热闹，看见好戏已散，就回自己的房间，但那和尚出来，却已经瞧见了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妇人低声说道：“二哥，不可多事！”声音很小，金逐流却已听见，心道：“我就怕你们不多事。哼，你不多事我也要多事呢！”
金逐流回到房间，歇了一会，约莫到了三更时分，金逐流心里想道：“妖妇拿的那把折扇绘有六个骷髅，想必是六合帮的标记。这两个人也想必是六合帮中的那个贼秃圆海，和那个寡妇董十三娘了。好，我且去和他们开开玩笑。”
金逐流早已记下了他们的住处，那是一间孤零零独自在园中一角的房子，后面有座假山，金逐流悄悄地摸到那儿，就在假山石后偷听。
只听得那妇人“哎哟”一声叫道：“你作死啦！我又不是陈天宇，你要动手动脚，找陈天宇去！”
那和尚笑道：“和陈天宇动手那可就是卖命的玩意了，怎及得上和你动手动脚的快活？”
金逐流张望进去，只见和尚与那妇人并肩坐在床上，那妇人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汗衫，意态十分骚媚。金逐流暗自笑道：“好，且让你们暂且快活快活，等下叫你们吃我的苦头！”
那妇人道：“哦，你怕陈天宇？”那和尚道：“我才不怕陈天宇呢。我只怕一个人，就是你的老相好。嘻嘻，要是给史帮主知道咱们同住一个房间，不知要怎样对付我呢？”
那妇人道：“你知道就好。给我放庄重点，要不然我告诉了白都，他不撕了你的皮才怪！”
金逐流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果然是六合帮的圆海与董十三娘。
圆海笑道：“你若敢告诉帮主，我就说是你引诱我的。”
董十三娘佯嗔斥道：“乱嚼舌头，我是叫你来说正经事的，谁叫你动手动脚了。说完了话，你给我滚出客厅去睡。”
圆海道：“好，好。你要说什么正经事，娘子，我在这里洗耳恭听了。”
董十三娘道：“这个红漆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怎可以拿它出来随便吓人，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和我都是担当不起的。”
圆海笑道：“吓一吓下三滥的小脚色有什么打紧？你是看见的了，送给他们，他们也拿不动，还怕他们抢去不成？”
董十三娘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些下三滥的小脚色虽然不怕，但你这么一抖露出来，旁边若有高人，马上就知道这匣子非比寻常了。还是小心点好。”
圆海道：“娘子的吩咐，我敢不牢记在心？不过，说到这里，我倒要问问娘子了。说老实话，我只知道这是要送给萨总管的寿礼，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我却还不知道呢。”
董十三娘道：“你当真不知？”圆海道：“帮主只叫我小心看管，可没有告诉我装的什么，当然我也就不敢问他了。”
董十三娘笑道：“帮主不让你知道，那你也就用不着知道了。”
圆海叹口气道：“当真是亲疏有别，端的是叫人灰心，你我都是帮中的香主，做苦力就有我的份，秘密却只让你知道。”
董十三娘嗔道：“你又胡说八道了，算我怕了你，告诉你吧。这匣子里有一块‘玄铁’，所以才这样沉重的。”
圆海道：“什么玄铁？”
董十三娘笑道：“玄铁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武林高手呢。这是昆仑顶星宿海出产的一种特殊金属，很难寻找的。要比同样体积的一块生铁重十倍！”
圆海道：“作什么用的？”
董十三娘道：“若是有高明的铸剑师，用这块玄铁来打成一把宝剑，那就是剑中的霸王了！”
圆海道：“唉，唉！这样好的宝贝送给了萨总管，可真是太可惜了！”
董十三娘道：“本来白都是准备了另一件宝物送给萨总管的，可惜丢了。不得已才只好把他留给自己用的这块玄铁送去。”
圆海道：“那件宝物又是什么？又怎的丢了？”
董十三娘道：“李敦盗宝私逃之事你总知道吧？”
圆海道：“我知道帮主已经派青符和焦磊追这小子去了。却不知他偷的是什么东西？”
董十三娘道：“就是我所说的那件宝贝了，这是一串一百颗的又圆又大的珍珠。每一颗这样的珍珠要值三千两银子！”圆海吐了吐舌头，说道：“我的妈呀，这么说来，这一串珍珠岂不是要值三十万两银子了？”董十三娘道：“不，要值五十万两银子！因为难得凑够一百颗这样的珍珠，所以单独一颗只值三千，集成一串，每颗就要值到五千了。这还是史帮主千方百计，才求得一个波斯胡让与他的。若是普通人呀，有五十万两银子也不知从何处购买呢！”
圆海咽下口水，不胜艳羡地说道：“可真是便宜了李敦这小子了，发了这么一笔大横财！也怪不得帮主如此恼怒，务必要把他缉拿回来了。”
董十三娘笑道：“珍珠是有价之宝，这个匣子里的那块玄铁则是无价之宝。认真说来，玄铁比珠串还更宝贵呢！”
圆海道：“可是拿来当作寿礼，只怕萨总管会更喜欢那串珍珠。”
董十三娘道：“但对帮主来说，他则是宁愿自己留下玄铁的。偏偏在就要送出寿礼的时候，珠串却给李敦这小子偷了。这才迫得他不能不把玄铁送去。不过，令得白都如此气恼，珠串被偷，还不是唯一原因。”
圆海道：“还有什么另外的原因？”
董十三娘道：“你可知道天魔教有三篇百毒真经？”
圆海道：“听说天魔教教主把它藏在徂徕山上的神庙之中，据说是她当年一个侍女泄漏出来的秘密，不知是真是假？但此事却又与李敦何关？”
董十三娘道：“白都也曾听到这样的传说，但却不知藏在神庙的什么地方。他想要这三篇百毒真经，不料又给李敦这小子棋先一着，先偷去了。”
圆海道：“怎么知道是李敦这小子偷去了？”
董十三娘道：“帮主不是派了青符和焦磊去追他吗？你猜他逃到哪儿，就是逃到徂徕山上天魔教的神庙之中。”
圆海道：“李敦这小子怎么能逃出他们手下，还偷去了百毒真经？”
董十三娘道：“李敦在帮中的时候，装作是一介书生，不懂武功，咱们都给他骗过了。其实他的本领很强，恐怕还不在你我之下呢！”
圆海道：“即使如此，他也胜不了青符和焦磊两人吧？”
董十三娘道：“我还未说完呢。你听我说下去，且说青符与焦磊追到了那座神庙，却不见李敦这小子。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小叫化，把他们两人都打败了！”
金逐流心里暗笑：“我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可笑你们都是睁眼瞎子！”
董十三娘继续说道：“青符和焦磊逃出那座神庙，但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山上的茅草丛中。不久，就见李敦和那小叫化一同出来，李敦手上提着一口大钟，他把那口大钟一抛，就抛下了百丈深渊！不但如此，那串珍珠也抛下去了！危崖峭壁幽谷深渊，即使有天大的本领，也是捞不起来的了！他们二人见此情形，恍然大悟，不用说那三篇百毒真经是刻在钟上的了！李敦这小子想必也就是躲在那大钟之内，这才逃过了他们的眼睛的。”
圆海道：“如此说来，这三篇百毒真经果然是李敦这小子棋先一着，先偷看了。”
董十三娘道：“可恨他偷看还不打紧，还把这大钟抛下深潭，叫白都永远也得不着，所以白都才这样生气！”
金逐流听到这里，也是恍然大悟，心里想道：“这么说来，我倒是错怪李敦了。不是他的心术不正，而是为了避免让史白都这样的魔头获得，他原是应该如此做的。”
董十三娘继续说道：“李敦这小子是给帮主掌管文书的，帮中的秘密，他也知得不少。有此三样原因，帮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逃跑！他已许下诺言，有谁能够把这小子捉回来，就升他做副帮主。”
圆海说道：“这么说，我倒要留心了。四妹，咱们趁这次送寿礼之便，在京城可以会见许多江湖上的朋友，不妨托他们代为暗访明查。”
董十三娘笑道：“我劝你不要操这份心思！”圆海道：“我倒不是希罕副帮主之位，但咱们四大高手齐名，你我若能建此大功，也好压倒青符和焦磊啊！”
董十三娘道：“这样的胜，不争也罢！”
圆海道：“你是怕我打不过李敦这小子？”
董十三娘道：“更不是这个意思。”
圆海道：“那却为何？”
董十三娘道：“老实告诉你吧，帮主是恨不得杀掉这小子的，可是这小子的背后也是有人撑腰的呢！这个人呀，你我都得罪不起！”
圆海诧道：“是谁？”
董十三娘道：“你还不明白？就是咱们帮主的那个宝贝妹妹，史红英、史大小姐！”
圆海道：“哦，原来是她！帮主对这丫头的确是要顾忌三分的。”
董十三娘道：“这丫头和李敦暗地里有私情，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只是我不敢和帮主说罢了。”
圆海道：“这丫头的武功不在她哥哥之下，但她也不敢公然对抗她的哥哥吧？”
董十三娘道：“你这个人呀，就是糊里糊涂，不会用用脑筋。”
圆海笑道：“和你这样的一个聪明人在一起，还用得着我动脑筋吗？好吧，这就请你指教我吧！”
董十三娘道：“红英这丫头虽然不敢公然违抗她的哥哥，但咱们若是捉了她的心上人，她岂有不和咱们记仇之理？她和帮主究竟是兄妹，帮主也要让她几分。只怕捉了那小子仍要给她放了，咱们却何苦与她结仇。”
圆海笑道：“究竟是你们女人家心眼细，好，我听你的话，以后见了李敦这小子，我也只眼开只眼闭就是了。”
董十三娘道：“我知道的都已告诉你了，你可以出去啦。”
圆海道：“不，不。我也还有正经话要和你说。”
董十三娘道：“你可休想赖在这儿。我不信你也会有什么正经话儿。”
圆海道：“真的是正经事情，你听我说，那小子只怕有点邪门。”
董十三娘道：“没头没脑的哪个小子？”
圆海道：“咱们路上遇见的那个小子呀，刚才在这儿不是又见着了他么？”
董十三娘道：“人家是贵家公子，到了苏州，不住快活林还住哪儿？”
圆海道：“我总觉得他形迹可疑，你不觉得他是在注意咱们么？”
董十三娘道：“这是你自己疑心生暗鬼罢了。不过，我倒想听你说说，你怀疑他什么？”
圆海道：“你刚才不是说青符与焦磊在徂徕山上碰见一个小叫化，给这小叫化把他们两人打败了么？”
董十三娘道：“哦，敢情你怀疑这小子就是那小叫化！”
圆海道：“你可别笑。焉知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你注意了那小子的眼神没有，我看他光华内敛，一定是练过武功的人。而且寻常的贵家公子，当我的马冲到他的身前，要用马鞭打他的时候，他岂有不惊慌之理？”
金逐流在外面偷听，暗吃一惊，心想：“我只道这厮是个莽和尚，却原来也是个颇为老练的江湖上的大行家呢。”
董十三娘哈哈笑道：“贵家公子练过武功的有什么出奇，你别胡乱猜疑啦！一个贵家公子可以到快活林来寻快活的，他为什么要放弃锦衣玉食，却去扮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叫化？”
圆海道：“我倒想去探他一探。”
董十三娘道：“你别多事啦，给我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圆海听她这么一说，登时嘻皮笑脸地说道：“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娘子吩咐，小僧敢不从命。那咱们就睡吧。”
董十三娘杏脸生嗔，斥道：“你想到哪儿去了？出去，出去！你到客厅去睡。”圆海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你留我在这儿呢。哎呀，你别推我呀！”
董十三娘嗔道：“你再胡说，我就要打你了。”圆海笑道：“打是亲爱骂是疼，就给你打打何妨？哎呀，你当真打呀？”圆海本来是坐在床上的，这时给董十三娘赶出卧房，而董十三娘所站的位置也恰好是当窗的位置了。
金逐流听得他们打情骂俏，心里很不耐烦，本来想出手叫他们吃吃苦头的，但转念一想：“不如等他们睡了，再偷他那红木匣子。”金逐流一来是想要那块玄铁，二来也好叫他们送不成寿礼。心里想道：“当然他们睡着了我是不能暗算他们的，但偷了他们帮主要送给萨福鼎的宝贝，我不给他们苦头吃，史白都也会给他们苦头吃的。”
不料金逐流未曾出手，董十三娘却先出手，金逐流反而险些吃了她的苦头。
就在金逐流暗自盘算的时候，陡地眼前金芒电闪，董十三娘一把梅花针撒了出来。原来董十三娘早已发觉外面有人偷听，而且她也是早已对金逐流起疑的了。她故意装作不相信圆海的说话，正是要金逐流不加戒备的。
董十三娘的暗器手法巧妙之极，金逐流是躲在一块假山石后，梅花针若是在他面前射来，金逐流有山石屏障，自是无妨，但她这把梅花针却是从山石上方飞过，突然间倒射回来，手法之妙，运劲之巧，当真是匪夷所思！
梅花针无声无息，而且金逐流又绝对意想不到这把梅花针会从他的背后射来，待他蓦然惊觉，回头之时，眼前已是金芒电闪，要用劈空掌也来不及了。
好个金逐流，就在这危机瞬息之间，显出了卓绝的轻功本领，身形平地拔起，一跃三丈多高，梅花针从他脚底飞过，一枚也打不到他的身上。金逐流吸了一口气，隐隐觉得有点腥臭，这才知道董十三娘这把梅花针不但手法打得奇妙，而且还是毒针。
金逐流骂道：“好个狠毒的婆娘，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鬼蜮伎俩？”身形刚刚落地，话犹未了，圆海已是扑了出来。喝道：“小叫化，你先尝尝我的拳头滋味！”他是给董十三娘推了出门的，故此比董十三娘先到。
金逐流横掌一挡，五指如钩，就在他拳头一抓，圆海大吼一声，拳头已是给金逐流抓了五道血痕。但金逐流接了他这一拳，也是不禁倒退三步。金逐流心想：“这贼秃的内家真力倒也不弱，陈叔叔说那妖妇的本领还在他之上，今晚我是必须认真对付，不能轻敌了。”
圆海大吼一声，双拳齐发，又扑过来。金逐流见他来势凶险，先用天罗步法闪开，正要绕到他的背后点他的“风府穴”，只听得刷的一声，董十三娘手里拿着一根软鞭，人未到，长鞭已是打了到来。
金逐流脚步未稳，极难闪避。但他艺高胆大，却也并不慌张，眼看那条软鞭就要打到他的身上，金逐流把手缩进袖管，长袖一挥，已是裹住了那条软鞭。
金逐流使劲一夺，喝道：“撒手！”他这一卷一夺，用上了内家真力，实是非同小可。董十三娘笑道：“不见得！”只听得“嗤”的一声，金逐流的半条衣袖已给她的软鞭撕去。功力即使不是在金逐流之上，至少也足以与他旗鼓相当了。
金逐流一个箭步，跃出了三丈开外，说时迟，那时快，董十三娘跟踪追上，软鞭又是如影随形地打了到来。金逐流使出浑身本领，腾挪闪展，还兼用劈空掌的功夫，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她的“回风扫柳”的连环三鞭。
董十三娘在换招之际笑道：“我不能欺负后生小子，你拔剑吧！”金逐流最恨人家看小他，拔出了佩剑，冷笑道：“我更不能欺负一个妇道人家，你叫你的奸夫并肩子上吧！”话虽如此，金逐流毕竟也是不敢空手夺鞭了。
圆海面色大变，喝道：“这小子必须杀之灭口！”董十三娘笑道：“何必和一个小叫化生气？你……”董十三娘想说的是：“你退下去吧，我自有分数。”刚说得一个“你”字，只见剑光一闪，金逐流已是一剑向她刺来，董十三娘见他剑法如此凌厉，也不禁吃了一惊。当下顾不得说话，连忙使个“风刮落花”的身法，避招进招。
哪知金逐流乃是声东击西之计，董十三娘刚一闪身，金逐流剑锋一解，已是突然向圆海杀来。圆海用戒刀一挡，不料挡了个空，金逐流欺身进剑，那一剑竟是从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
幸亏董十三娘的身手亦是十分矫捷，霍地一鞭，卷地扫去。这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金逐流不敢让她的软鞭缠上，一个“黄鹄冲霄”的身法避开，剑锋从圆海的光头削过，几乎削去了他一层头皮。
圆海侥幸逃过了利剑穿喉之灾，但头皮一片沁凉，亦已吓出了一身冷汗。董十三娘见金逐流如此厉害，自忖单打独斗，即使不至于输给金逐流，也绝赢不了他。她本要叫圆海退下的，此时也只好住口不说了。
金逐流打下了他们的威风，大为得意。董十三娘住了口，他可要说话了。他见圆海正在摸自己的光头，不禁哈哈笑道：“贼秃，你不用担心我要你的性命。俗语说：捉奸捉双，我杀了你，你们的奸情岂不是要死无对证了？嘿，嘿，我倒不如让史白都来处置你们，我乐得在旁边看看把戏。”不过金逐流也没得意多久，心里又要暗暗叫苦了。
金逐流贪逞一时之快，说的话大犯董十三娘之忌。董十三娘虽然乃是水性杨花，但面子总是要顾的，怎受得了金逐流的口齿轻薄？听了他这几句话，不由得也是勃然变色，登时动了杀机。
董十三娘动了杀机，金逐流可就要大吃苦头了。论真实的本领，董十三娘未必胜得过金逐流，但她这根虬龙鞭却是一件宝物，可柔可刚，坚韧非常，刀剑削之不断，施展起来，可以打到三丈开外，金逐流的青钢剑只有三尺二寸，鞭长剑短，在兵器上先自吃了亏。
而且董十三娘的鞭法变幻莫测，奇诡无比，金逐流幼承家学，姬晓风又时常和他谈论各派的武功，他的所学本来极为广博，各家各派各种兵器的招数，他纵然不能说是全都通晓，但也能入眼便知来历，唯有董十三娘的这路鞭法，他解拆了二十三招，仍是摸不清她的路道。
殊不知金逐流固然是暗暗叫苦，董十三娘却也是大大吃惊！她这条虬龙鞭在江湖上不知打败过多少成名人物，如今在一个不见经传的后生小子手下，竟然讨不了半点便宜，若非有圆海相助，她一人单打独斗的话，只怕还有点应付不了！金逐流的家传剑法集各派之长，董十三娘也是摸不清他的路道。
圆海武功虽然较弱，也是一名高手。一柄戒刀，展开了“五虎断门”刀法，在董十三娘的长鞭掩护之下，一个远攻，一个近斗，对金逐流颇有威胁。激战中金逐流找到了圆海的一个破绽，刚要破他招数，哪知这是圆海诱敌之计，有意“卖”的破绽，金逐流要破他的招数，不免多分了一点精神去对付他，这就给了董十三娘以可乘之机。
剑光鞭影之中，双方都是快如闪电，金逐流一剑向圆海刺出，董十三娘的长鞭亦已打了一个圈圈，向金逐流的颈项套下。原来她与圆海配合有素，圆海敢于卖个破绽，并非他本身有破敌之能，而是给董十三娘制造有利的条件。
这一鞭名为“锁喉鞭”，喉咙被锁，多好的武功也得气绝而亡。金逐流当真是艺高胆大，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已将平刺出去的剑势变为“举火燎天”，举剑上撩，仍然脚步不停向圆海撞去。董十三娘喝声：“解得好！”长鞭一抖，忽地伸直，变作了一杆长枪，自上而下，径戮下来。武学有云：“枪怕圆，鞭怕直。”能用软鞭使出长枪的招数，内力必须贯注鞭梢，那是极难运用得好的。董十三娘这一下突然变招，连金逐流也是意料不到。
只听得“啪”的一声，金逐流背脊着了一鞭，登时起了一道血痕。幸而他是自幼练“童子功”的，肌肉结实，皮肤受伤，并无大碍。而圆海给他手肘一撞，却不由得倒退三步，痛得哇哇大叫！
可是圆海虽然吃亏较大，也还不是严重的内伤。董十三娘一鞭打着了金逐流，气焰更高，攻势也越发凌厉了。
金逐流暗叫不妙，心里想道：“今晚我恐怕是难讨便宜了，但那块玄铁未曾到手，就此一走了事，这口气却是怎生发泄？”稍一迟疑，圆海退而复上，金逐流两面受敌，想要摆脱董十三娘软鞭的纠缠都难，逃走那是更不容易了。
幸而圆海吃了他的亏，心中颇有几分怯意，不敢过分进迫，金逐流尚可勉强支持。
董十三娘的软鞭使得矫若游龙，过了片刻，金逐流开始额头见汗，心里暗叫：“糟糕，糟糕！再过五十招只怕我就要支持不住了。今番可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也！”
金逐流正在暗自叫苦，忽听得董十三娘喝道：“是哪条线上的朋友，爽爽快快地出来吧！”金逐流由于全神应战，却没听到什么声息。
圆海说道：“想必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客人起身偷看。”于是大声喝道：“六合帮的人在此做案，识趣的快快躲进被窝里去！”他这么一喝之后，果然听得有关窗的声音，董十三娘游目四顾，园子里并没发现一条人影，于是连她也以为刚才听到的声息是什么客人起来偷看的了。
其实在快活林投宿的住客，不是富商大贾就是公子王孙，谁敢多事偷看？他们后来起来关窗，那只是因为听到圆海的喝骂，生怕强盗会闯进他们的房间，这才不能不大着胆子起来关窗的。
至于快活林的那班打手，早已知道他们两个是六合帮的人，当然更是不敢出来干涉。
董十三娘刚才听得有悉悉索索的声息之时，怀疑是金逐流在快活林中尚有同党，不免心神略分，攻势稍缓；金逐流何等矫捷，看出有可乘之机，蓦地又向圆海撞去，圆海吃过他的亏，慌忙躲闪。董十三娘喝道：“哪里走？”长鞭霍地卷来，金逐流从圆海身旁擦过，趁势将他一推，圆海“哟”一声，恰恰给董十三娘的长鞭卷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已是一个飞身，掠出数丈开外。
董十三娘放下了圆海，冷笑道：“今晚若是让你这小子逃出我的掌心，老娘誓不为人！”飞步追来，暗器连发。董十三娘不仅是鞭法无双，暗器也是武林一绝。她的暗器都是淬过毒的，中着了就是见血封喉。
金逐流弯弯曲曲地走着“之”字路，绕过了两座假山，董十三娘紧追不舍。金逐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装作是给她的暗器打着，叫声：“不好！”跌倒地上。董十三娘想要捉着他盘问他的来历，见他跌倒，暗器便不再发。挥鞭护身，上前察看。
董十三娘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她过去察看的时候，挥鞭护身，已是恐防有诈的了，不料仍然着了金逐流的道儿。就在她将到的时候，金逐流蓦地跃起，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尝尝我的夺命神砂！”董十三娘是使惯毒药暗器的高手，听得“夺命神砂”四字，大吃一惊，连忙煞着身形。
一片灰蒙蒙带着暗黄色的尘沙迎面撒来，饶是董十三娘的软鞭使得风雨不透，也是难以遮拦，董十三娘连忙闭了双目，同时挥袖护着面门，饶是如此，也着了几颗沙子。圆海着的更多，连光头上也被洒了一把，火辣辣的作痛。
就在这一瞬之间，金逐流已经飞掠过两座假山，躲进了一处花树丛中，待到董十三娘张开眼睛，已是看不见金逐流的影子。
圆海顾不得寻觅敌踪，摸着光头，惴惴不安地连忙问董十三娘道：“四妹，这夺命神砂是哪一门的暗器，毒性如何？你可知道解法么？”
董十三娘初时听得“夺命神砂”四字，也以为这必是一种毒砂，但她毕竟是使毒的大行家，“神砂”着体之后，发觉并无异状，这才知道是受了金逐流之骗。原来金逐流是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泥沙，向他们撒去的。
董十三娘骂道：“好个小贼，竟敢骗你老娘！哼，什么夺命神砂，待老娘抓着了你，这才真是要夺你的命！”圆海听她这么一骂，知道不是毒砂，放下了心上的石头，恨恨说道：“这小子太可恶了，捉着了他，让我来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只是要他的性命还是太便宜他了。”董十三娘道：“他还未走出这个园子，你跟我来，向这边寻找。”董十三娘长于听声辨迹之术，刚才虽然闭了双目，也听得出金逐流逃走的方向。
金逐流心里暗笑：“我若是要逃走，早就走出了这个园子了。”原来他还念念不忘于要窃取那块玄铁。
金逐流躲在花树丛中，折下一支小小的树枝，双指一弹，树枝飞出，极似夜行人的衣襟带风之声，董十三娘喝道：“往哪里跑？”立即便向那树枝所落之处扑去，却不料又中了金逐流的“调虎离山”之计。
金逐流待他们到了前面，便悄悄地从花树丛中出来，他的轻功出神入化，比董十三娘还高明得多，黑夜中借物障形，几个起伏，便到了他们所住的那座房子，董十三娘只注意在前面搜索，竟没察觉。
金逐流进了董十三娘的房间，却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个藏着玄铁的红漆匣子已不见了！金逐流心里想道：“我明明看见是放在桌上的，怎的转眼就不见了？这么看来，当真是另有高人了！”正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异宝轻抛真侠士荒林谈笑救佳人
金逐流发现那个摆在桌上的红漆匣子已经不见，大为失望。但他还不肯死心，心里想道：“那块玄铁有百多斤重，来人纵是高手，也绝不能轻易带走，竟不露丝毫声息。”希望这个红漆匣子仍是藏在房中，于是遂擦燃火石，仔细一看，房中摆设一目了然，那个红漆匣子果然是给人偷走了。
董十三娘搜不着金逐流，蓦然惊觉，回头一望，恰巧金逐流正在擦燃火石，董十三娘见火光一闪即灭，凭着她的经验，当然知道金逐流是在作什么了。
董十三娘失声叫道：“糟糕，咱们中了这小子调虎离山之计！”
想不到的是几乎在同一时候，圆海也在大声叫道：“好小子，往哪里跑！四妹快追呀，这小子出了园子了！”
金逐流一跃而出，月色朦胧之下，只见一条黑影刚刚飞过围墙。
董十三娘和圆海同时发现了“敌踪”，方向恰好相反，董十三娘赶回来，圆海则要跑出去，董十三娘叫道：“快回来，这小子在咱们的房里！”圆海叫道：“不，这小子已经出去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了头，那条黑影已经飞过围墙，董十三娘没有见着。但圆海则见着了刚刚从房中跳出来的金逐流。
圆海怔了一怔，止了脚步。董十三娘则是脚步不停，边跑边叫：“还不快来，这小子要偷咱们的宝贝！”圆海蓦地省觉，也在叫道：“不，这小子双手空空，玄铁若被偷走，一定是在外面的那个小子身上！”
玄铁是否被偷，董十三娘并不知道，但想一想圆海说的话却有道理，金逐流既然是手中无物，玄铁倘若被偷，当然是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但假如玄铁尚未失去，董十三娘去追另一个人，那就是正好给了金逐流以下手的机会了。董十三娘踌躇未决，不知是追哪一个好。
圆海与董十三娘未曾会合，给了金逐流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金逐流在地上一抓，把手一扬，笑道：“我的夺命神砂又来啦！”
董十三娘上过一次当焉能再上，破口骂道：“混账小子，还想恐骗老娘？”不料忽听得嗤嗤声响，金逐流打来的不是泥沙，而是石子。原来这次金逐流抓起的是一块石头，捏碎了当作铁莲子打出去的。
金逐流用的是上乘内功“弹指神通”功夫，碎石发出，胜似铅弹，而且他在黑夜之中，认穴不差毫厘，所打的都是人身大穴。
石子不比泥沙，给打着了穴道可不是当耍的。董十三娘是武学的大行家，听风辨器，知道不能硬接，只好又使开了泼风鞭法防身。泼风鞭法遮拦不了一大片撒来的泥沙，但十颗八颗碎石打来，则是可以防护的。不过也已打得她手忙脚乱了！
董十三娘还可以应付，圆海却是应付不了。金逐流双手齐扬，左掌掌心所扣的碎石，同样的也是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向圆海打去。
圆海舞起戒刀，只听得“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他的这路刀法本来也防守得相当严密，但却禁受不起金逐流打来的劲道，只打落了几颗石子，已是感到虎口疼麻，一个疏神，“曲池穴”着了一颗石子，戒刀坠地，随着“哎哟”一声，人也倒地了。
金逐流哈哈大笑道：“你这贼秃不是说要抽我的筋剥我的皮吗？嘿，嘿，这句话我记下了，下次如法炮制，这次姑且饶你一遭。”董十三娘骂道：“好小子，有胆的你别走！”金逐流笑道：“有胆的你追来，我可没有工夫陪你。那块玄铁比你价值得多，我只想要那块玄铁，可不想要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哈，你不敢追来，那就请恕我不奉陪了！”
金逐流将他们调侃一番，大笑声中飞出了围墙，董十三娘气得柳眉倒竖，咬碎银牙，但只是她一个人，她可还当真不敢去追金逐流。而且圆海给打着了“曲池穴”，也必须立即解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金逐流走了。
金逐流出了快活林，那条黑影已经不见。幸好前面只有一条路，金逐流便追下去，追了一会，果然见着一个人在前头奔跑，手上提的一个匣子也果然就是圆海所携的那个红漆匣子。
这人身材瘦小，穿一件青布长衫，似乎不大称身，衫脚着地，施展轻功奔跑之时连脚跟都看不见。头上戴着一顶风帽，遮过了耳朵，似是秀才的装束，却打扮得不伦不类。不过轻功却真是了得，由于他的长衫太长，看不见他在举步，浑身青色，就像一棵柳树，给狂风挟着飞去。
金逐流心道：“幸亏这人是拿着一百多斤的玄铁走路，要不然只怕我纵能追得上他，也要大费一番气力了。”
那人已经察觉背后有人，脚步加快，离开大路，想要逃进路边的林子。金逐流笑道：“朋友，别慌，咱们是同道！”他一出声，那人跑得更快。
金逐流使出“八步赶蝉”的身法，几个起伏，追到了那人背后，笑道：“道上的朋友，我给你退了追兵，你不该谢谢我吗？不过，你可不用吃惊，我并非来求你分脏的。”
那人知道跑不过金逐流，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见他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月色朦胧之下，无法透视他的庐山真貌。那人停下了脚步，冷冷说道：“什么道上的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捏着嗓子说话，而且故意说得粗里粗气。金逐流虽然不是老江湖，也懂得他这样的做作是不想露出原来的口音，但他虽然用的是假嗓子，而又说得粗里粗气，却依然掩饰不了他那本来清脆的音色，并不令人感觉难听。
金逐流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人为什么把自己故意弄得这样神秘，真面目不肯示人，连口音也要弄假？”于是哈哈一笑，指着他那红漆匣子道：“真人面前，还说什么假话？你是干什么的，我也就是干什么的。哈哈，咱们还不是同道的朋友吗？”
那人似乎也是呆了一呆，不过因为他罩着面纱，金逐流看不见他面部的表情。半晌，那人说道：“哦，原来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金逐流道：“当然！否则若是寻常的珠宝，也不值得我转它的念头了。嘿，嘿，想不到我拼命缠着董十三娘，却给你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这么说，你是一定想要这块玄铁的了？”
金逐流笑道：“不错，我本来是想要它。不过，现在既然是给你抢先一步，我也只好自认晦气了。咱们既然是道上的朋友，黑吃黑的事情我是不好意思干的。”
那人听了，默不作声，转头就走。金逐流追上前去，叫道：“喂，喂！你这人怎的如此不通情理？我虽然不要你分脏，你也总得多谢我一声吧！”
那人说道：“老实告诉你吧，这块玄铁本来……”金逐流道：“本来怎么样？为什么不说下去？”那人顿了一顿，这才接着说道：“本来就，就是我……”金逐流冷笑道：“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哈哈，好在我已经知道这块玄铁的来历，你想骗我，那可不成！”那人说道：“你急什么，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就断章取义了，我是说，这块玄铁本来就是我看中的东西，我是非要不可的。不过，今晚你既然是无意中帮了一个忙，你一定要我多谢，我就多谢你一声吧。”
金逐流大为不满，心里想道：“多谢也多谢得这样勉强，真是岂有此理！”一怒之下，又追上前去，那人道：“怎么，我已经多谢过了，你又说过不想分脏，那你还追我干嘛？”
金逐流本来是想责备他的，但转念一想，何必这样小气，于是笑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呢，咱们既是同道中人，总可以交个朋友吧？”
那人冷冷说道：“你这人真是啰哩啰嗦，我不喜欢交你这样一个喜欢查根问底的朋友！”
金逐流碰了一个大钉子，更是不肯罢休，如影随形的又追下去。
那人霍地止步，怒声说道：“你究竟是想怎样？”
金逐流道：“我不问你的来历了。但你可知道这块玄铁的来历？”
那人道：“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金逐流道：“你若然知道，就应该要我作伴。”
那人道：“吓，这是什么意思？”
金逐流道：“这块玄铁是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差人送进京都，要送给大内总管萨福鼎做寿礼的。”
那人道：“这又如何？”
金逐流道：“如今落在你的手中，史白都岂肯干休，当然是想抢回的了。六合帮高手如云，个个都是无恶不作的魔头，你拿了这块玄铁，只怕拿的不是宝贝而是祸殃。”
那人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要保护我，是不是这个意思？”
金逐流道：“不敢，但有我和你作伴，两个人应付敌人，总比一个人好些。”
那人冷笑道：“多谢你的好心。但你我无亲无故，我又没有好处给你，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嘿，嘿，只怕你还是在觊觎这块玄铁吧？”
金逐流一再受他奚落，不由得动了气，说道：“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呀，我本来不想要的，你既然这样说我，我倒是非要不可了。”
那人冷笑道：“如何？毕竟露出‘馅儿’来了！好，有本领就拿走吧！”蓦地双臂一振，把那红漆匣子向金逐流掷来。
这蒙面人其实是心里怀疑不定，摸不清金逐流是什么路道，也不相信金逐流能够打败董十三娘和圆海二人，心想：“只怕这人还是董十三娘串通出来的。那妖妇不敢追来，却叫这小子和我纠缠。哼，他口气这么大，居然说要保护我，我且让他吃吃苦头。”是以他这一掷，实是有心试试金逐流的本领，看他接不接得起。
这蒙面人身材瘦削，一掷之力却是非同小可，那块玄铁有百多斤重，他这么使劲一掷，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就像泰山压顶似的向金逐流当头压下。
金逐流不动声色，哈哈一笑，单手一抓，就把那红漆匣子抓到手中，说道：“难得阁下这样慷慨，这回是轮到我要多谢你了！”
蒙面人大吃一惊，这才知道金逐流功力在他之上，但也不肯甘休，金逐流一走，他转身就追。
金逐流道：“你不想和我交朋友，我也不想和你交朋友了，你追我做什么？”那人喝道：“匣子放下来，就让你走。”金逐流大笑道：“你给了我又要拿回去，哈哈，真是好笑呀好笑！”
那蒙面人喝道：“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快快放下。”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匆匆忙忙地赶来。
金逐流有意气他，“哼”了一声，板起面孔说道：“我也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以为我吃饱了饭没事作吗？”
那蒙面人厉声喝道：“好，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金逐流道：“有本领你抢回去好了！”话犹未了，只听得“刷”的一声，银光灿烂，一条缠着银丝的软鞭已是向着金逐流打来。
金逐流心道：“又是一个使软鞭的，且看他的鞭法比那董十三娘如何。”心念未已，那条软鞭已经打到，鞭势夭矫如龙，似左似右似中，金逐流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看就知他这一鞭是同时打自己的三处穴道。软鞭打穴是极难练的功夫，金逐流也不觉吃了一惊。但他艺高胆大，却也并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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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软鞭就要打着了金逐流的身子，金逐流使出“天罗步法”，滴溜溜的身形一转，软鞭几乎是贴着他的琵琶骨扫了过去。金逐流正以为可以避开，不料那人的鞭法当真是使得灵活之极，鞭梢一弯，长蛇般的突然掉过头来，而且鞭梢上还突然伸出一支三寸来长两面开锋的匕首，等于是一支短剑，指向金逐流胸口的“璇玑穴”。
在对方这样的怪招突出之下，连“天罗步法”都是闪避不开的了。好个金逐流，在这性命俄顷之际，使出了卓绝的指法，中指一弹，恰好弹着鞭梢，那支短剑歪过一边，割裂了他的衣裳，却没有刺伤他的皮肉，但虽然如此，金逐流亦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蒙面人一个“回风扫柳”，急三鞭又扫过来，他的鞭梢是嵌有利器的，鞭法之中还藏有刀剑的招数。
金逐流心道：“好狠的家伙，我也得叫他知道一点厉害。”拔剑出鞘，削他鞭梢上伸出的那支短剑。金逐流用的是追风剑式，剑法奇快，不料这人的鞭法矫若游龙，金逐流连出八招，竟然没有削着。
金逐流大大吃惊，心道：“这人的功力未必胜得过董十三娘，但这鞭法却是在董十三娘之上。我一晚之间连碰两个使鞭的好手，也真算得是奇遇了。”
这蒙面人见了金逐流的这手剑法也是吃惊不小，心道：“此人剑法无瑕可击，功力又在我之上，若然他放下玄铁，我不是他的对手。”
金逐流是副倔强的脾气，由于这人曾喝他放下玄铁，他不肯依从，此时若然放下，招数不输，面子却要输了。金逐流心想：“宁可我打赢了你，再将玄铁送还。却不能被迫放下。”金逐流为了争这口气，可就不免要吃亏了。
金逐流提着百多斤重的玄铁，轻功多少受了影响，虽不至于纵跃不灵，也是稍感吃力了。鞭长剑短，金逐流的轻功一受影响，就只有受攻的份儿了。
金逐流一连受攻了十七八招，气闷不过，喝道：“好，且和你见个真章！”玄功默运，力贯剑尖，长剑一抖，嗡嗡作响。蒙面人的软鞭打到他的身前三尺，已是给他的剑风荡开。金逐流虽因手提重物，不能欺身进剑，但对方的软鞭同样也是打不到他的身上，金逐流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蒙面人暗暗吃惊：“我的内力不及他的悠长，久战下去，只怕要栽在他的手里。”心念未已，只听得金逐流又打了个哈哈，说道：“你不过是想要这块玄铁，好，现在我就送还给你，只要你接得起！”
金逐流把红漆匣子高高举起，作势要抛出去，蒙面人不由得又是大吃一惊，要知他已经知道金逐流的功力在他之上，这一块百多斤重的玄铁从金逐流手中抛过来，怕不把他压成了肉饼？
这蒙面人的身手也确是了得，一见金逐流作势要抛，登时一个盘龙绕步，闪过一边，软鞭侧袭，要想抢前一步，软鞭缠上金逐流的手腕，叫他手中的这个红漆匣子自己落下来，压他自己的脚。
怎知他这一招早已在金逐流意料之中，金逐流高举匣子，不过是虚张声势，为的就正是要诱他发出这招。双方动作都快，金逐流一缩手，“刷”的一声，蒙面人的软鞭缠上了红漆匣子。
蒙面人一拉，金逐流手中的匣子动也不动，只听得“力勒”作响，金逐流把匣子徐徐向后收回，软鞭给拉得像绷紧了的弦，蒙面人也给他拉得脚步踉跄，身不由己地冲前两步，软鞭倘若不能立即解开，不但软鞭要给拉断，这蒙面人也将跌入金逐流的怀中。
蒙面人连忙一个“大弯腰，斜插柳”，身形俯伏，缓和了软鞭的绷紧之势，一抖手，软鞭已是松开。金逐流见他解鞭的手法如此巧妙，心里也自暗暗佩服。
金逐流哈哈笑道：“这块玄铁我想给你，你也拿不去，可怪不得我不给你了。”蒙面人一声不发，转头就走。
金逐流倒是过意不去，连忙追上前去，笑道：“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这么想要这块玄铁，我愿意割爱送你。”
这蒙面人怎能相信金逐流的说话，依然一言不发，而且头也不回。金逐流叫道：“喂，喂，这次我当真是开玩笑的。不，不，我要送还这块玄铁，这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他一会儿说是“开玩笑”，一会儿说“不是开玩笑”，尽管意思都是一样，但缠夹不清，听在这人的耳朵里，却只当他是“开玩笑”了。
这蒙面人自忖打不过金逐流，又不甘心受他戏弄，只好不理不睬加快脚步，径向前行。
金逐流手上提着一块百多斤重的玄铁，轻功自不免打了折扣，本来他是可以胜过这蒙面人的，如今却不能不落在这蒙面人之后了。追了一会，双方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金逐流少年好胜，“哼”了一声，说道：“好，我就与你比比轻功，让你占点便宜，我并不在乎！今日追不上你，明日也要追上了你！”金逐流已知这蒙面人的功力逊他一筹，时间一长，这蒙面人决不能如他持久。
蒙面人暗暗叫声：“苦也！”心里想道：“这小子可是邪门，玄铁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他竟然还是阴魂不散的要来缠我，不知存的什么心思？”这么一想，心里越发害怕，一咬牙根，把轻功使到了十成，只盼在距离拉得更远之后，就可以把金逐流摆脱。
蒙面人逃入林中，金逐流锲而不舍的紧追，追了一会，这蒙面人的背影，渐渐模糊，几乎就要看不见了。于是金逐流也加快了脚步。
林深树密，蒙面人拐了个弯，影子在金逐流眼前消失。金逐流心想：“糟糕，他若是在树林里和我捉迷藏，可是不易寻找他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喝道：“好小子，给我站着！”“你是干什么的？报上名来！”金逐流起初以为是在喝他，一看却不见人，声音从前面传来，隔着一个山坳。金逐流登时明白，是那蒙面人被人堵住了去路了。
金逐流暗暗好笑，“想必是剪径的强盗，这蒙面人的武功非同小可，这几个小贼碰上了他可要大大倒霉了！不过，他多少也要受点阻延，却是便宜我也。好，且看看他怎样打发这几个剪径的强盗。”
金逐流到了山坳的入口之处，一纵身跳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的向前面望去。此时已是朝阳初出的第二日早晨，看得相当清楚。只见有四个汉子已把那蒙面人围住。
其中一个虬髯汉子似是首领，喝道：“你这小子是耳聋的吗？为什么不答我们的话！”另一个面孔蜡黄的汉子喝道：“说！六合帮送京的寿礼是不是在你身上？”
蒙面人一言不发，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滴溜溜打了一转，身形不动，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白无须的中年汉子说道：“我听说一块小小的玄铁有百多斤重，这人的身上不似藏有玄铁。”
第四个人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粗里粗气地说道：“不管他是否带着玄铁，既然碰上了就得搜他一搜！”
金逐流听了这四个人的说话，这才知道不是寻常的剪径小贼。心想：“这几个贼人的胆子倒也不小，竟敢来抢六合帮的东西。”
奇怪的是这四个人高声喝骂，并且议论纷纷，但这蒙面人依然无动于衷，并不开口。
虬髯汉子是个老江湖，心想：“这小子定有所恃，否则不会如此无礼。”当下使了个眼色，叫他的三个同伴且慢动手，稍稍将语气放得宽和，说道：“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与六合帮有无关系，好好的跟我们说。只要你不欺瞒，我们也不会无故将你为难的。”他自动转圜，但这蒙面人仍不说话。
虬髯汉子眉头一皱，说道：“朋友，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人想和我们拉交情还不能够呢。你大约不认识我们吧，不过，你纵然不认识我们，也该听过我们的名字。”顿了一顿，随即指着那身材魁梧的汉子道：“这位是白虎帮的帮主杜大业。”跟着指着那面白无须的斯文汉子道：“这位是红缨会的香主宫秉藩。”
那面色蜡黄似带病容的汉子不待介绍，便是说道：“老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一非帮主，二非香主，嘿，嘿，我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老子是冀北道上的郑雄图！”这人面带病容，说话却是声若洪钟。他以为说出了自己的“大名”，这蒙面人定然颤抖，不料蒙面人却是置若罔闻，蒙面的黑纱下角飘起，嘴边露出个轻蔑的笑容。
虬髯汉子最后说道：“区区在下是青龙帮的帮主高大成。阁下有这身轻功，想必不是江湖上的无名之辈，我们四个人的名字阁下总应该听过吧！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好，现在是该阁下说老实话了！”
这四个人的姓名、身份一说出来，连金逐流也不觉暗暗吃惊。原来青龙、白虎两帮都是江湖上著名的大帮；红缨会是大名鼎鼎足与六合帮分庭抗礼的帮会，舵主公孙宏，手下有八大香主，个个身负绝技。这个面白无须的宫秉藩便是八大香主之首。至于那个病夫似的郑雄图乃是北五省的独脚大盗，正如他自我介绍那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金逐流刚好是在前两天听得陈天宇说过这几个人。陈天宇因恐金逐流不明江湖情况，所以将各大帮会以及黑道上著名的人物不厌其详的一一告诉了金逐流。但，虽说是“不厌其详”，值得陈天宇这样的武学名家一提的，当然决不是泛泛之辈的了。
但这四个人报了姓名之后，蒙面人仍是不声不响，仅仅点了点头，意思好像是说：“我听见了，我知道了。”蒙面人面部的表情虽看不见，那倨傲的态度却是人人都感觉得到。
郑雄图大怒道：“好无礼的小子！高大哥还和他多说作甚？把他拿下，硬搜就是！”
其实这蒙面人却也不是故意无礼，他是怕一开口说话，就给这四个人识破。原来这蒙面人非但知道他们的名字，而且是见过他们的。
蒙面人作出倨傲的神态，心里实是十分焦急，暗自盘算脱险之策。他明知这四个人都是十分扎手的强敌，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也只好冒险求逞，先下手为强了。
郑雄图一个“搜”字刚刚出口，陡然间银光一闪，蒙面人的银丝软鞭已是向他打来！郑雄图一声大吼，背脊着了一鞭。但他练有金钟罩的功夫，这一鞭打得实是不轻，郑雄图衣裳破碎，背脊却只是现出一道淡淡的鞭痕，连皮肤都没有擦破。
郑雄图一声大吼，双掌立即便劈过去。蒙面人身手何等矫捷，软鞭一抖，又已打到高大成身前，用的是“锁喉鞭”的招数。高大成的脖子若是给他套上，定将气绝而亡。
高大成使的兵器是一根七尺长的狼牙棒，猝然遇袭，并不慌乱，只见他霍地一个“凤点头”，狼牙棒就在身前竖了起来。蒙面人的软鞭若是朝他圈绕，软鞭就要套上了狼牙棒。蒙面人在四大高手环攻之下，焉能和他硬拼？倏地一个转身，软鞭又已改了方向，向红缨会的香主宫秉藩急袭。这时方始听得“轰隆”一声，原来是郑雄图一掌劈断了一棵松树。他练的是铁砂掌功夫。
蒙面人急袭宫秉藩这一鞭更为狠辣，鞭梢上的短剑已伸了出来，指向宫秉藩的咽喉，鞭梢则以“玉带围腰”之势，圈扫宫秉藩的两胁，那支伸出的短剑便似昂起的蛇头。
宫秉藩微微一笑，说道：“来得好！”剑光一闪，拿捏时候不差毫厘，只听得“啪”的一声，蒙面人鞭梢上的短剑缩了回去。原来宫秉藩这一剑是对准了他的短剑削的，短剑只有三寸长，能被他的长剑碰上，定将削断。是以蒙面人只得按动机括，把短剑缩回。
说时迟，那时快，宫秉藩一招“妙解连环”，立即把蒙面人的那一鞭“玉带围腰”的鞭法破了。而且立即欺身进剑，剑锋沿着鞭身径削过来。他是想迫这蒙面人不能转换鞭法，径削他的手指。
金逐流暗暗赞了一个“好”字，心想：“这宫秉藩虽然只是一名香主，却比青龙帮的帮主还要胜过一筹。他的这路剑虽然不及天山剑法，但其狠辣之处，却是足以与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抗衡了。”心念未已，只见蒙面人一个盘龙绕步避开了宫秉藩的长剑，身法鞭法都是美妙之极。金逐流不由得又是暗暗赞了一个“好”字，心道：“此人解招的本领真可说得是机变百出，若然是换了我，只怕我也未必解得似他这样的恰到好处。”
说时迟，那时快，蒙面人又已转了方向，攻向白虎帮的帮主杜大业，杜大业使的是一对护手钩，擅于锁拿刀剑，但这银丝软鞭不过拇指般粗细，蒙面人又使得灵活之极，杜大业双钩一锁，没有锁着。
杜大业的护手钩没有锁着蒙面人的软鞭，“啪”的一声，蒙面人的软鞭却打着了杜大业。杜大业穿有护身马甲，外衣打裂，却未受伤。杜大业以帮主的身份，几曾吃过这样的大亏，登时暴跳如雷，大怒喝道：“高大哥，咱们把这小贼毙了！管他有玄铁也好，没有玄铁也好，杀了再说！”
高大成是他师兄，出师之后，师兄弟分掌两帮的。高大成比较慎重，微微一笑，说道：“贤弟不必心急，这小子跑不了的。还是把他捉着了先问问他的口供吧！”
这蒙面人在电光火石之间遍袭四大高手，而且郑雄图与杜大业还各自着了他的一鞭，高大成等人虽说是胜券在握，心里也不能不凛然生惧。当下采取了分进合击的包围战术，步步进迫，却不敢过分躁进。
蒙面人的偷袭之所以能够稍占便宜，一来是仗着身法轻灵，鞭法巧妙；二来也是由于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所以才能遍袭四大高手，稍占便宜。不过也只是“稍占便宜”而已，并未能各个击破。若论真实的本领，他未必就能胜得过这四大高手，其中宫秉藩的本领，甚至还在他之上。他刚才偷袭宫秉藩之时，就险些要吃了亏的。
四大高手采取了包围的战术，不轻敌，不骄躁，逐渐把包围圈缩小，蒙面人的轻功难以发挥，渐渐就感到吃力了。
宫秉藩运剑如风，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蒙面人使出浑身本领，解开了他的连环七剑，在这同时，还荡开了杜大业的护手钩，迫退了郑雄图的铁砂掌，扫歪了高大成的狼牙棒。宫秉藩赞道：“好鞭法！”话犹未了，突然一个欺身进步，剑尖已刺到了蒙面人的面门。
宫秉藩的剑术当真是精妙之极，只听“嗤”的一声，剑尖已划破了蒙面人的蒙面黑纱，这黑纱薄如蝉翼，宫秉藩划破他的黑纱，竟没伤着他的一根毫毛！
宫秉藩得意之极，在划破面纱之时，哈哈笑道：“大丈夫岂宜藏头蒙面？请让我们见见尊容又有何妨？”原来宫秉藩颇为自负，他自觉以众凌寡，胜之不武，故此只是挑开蒙面人的面纱，却不肯伤他。但挑开面纱之后，宫秉藩可就登时笑不出声了。
杜大业刚才吃了蒙面人的亏，在宫秉藩欺身进剑之时，他也乘机攻击，几乎是在宫秉藩挑开面纱的同一时候，他的护手钩也撕破了蒙面人的长衫下摆。他也像宫秉藩一样，招数得手，却反而吃了一惊。双钩本来是要连续进招的，也吓得突然止步了。
原来这个蒙面人露出了庐山真相，可不是宫秉藩所想象的“大丈夫”，而是一个月貌花容的少女！
金逐流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这也才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她要蒙着面纱，又要穿着这么一件又宽又长的拖地长衫，原来是要遮掩她的三寸金莲。”
蒙面人露出真相，大出宫秉藩等人意料之外，宫秉藩怔了一怔，失声叫道：“你是史姑娘，对不住，宫某冒犯了！”
那女子“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四个大男人欺侮我一个女子，你们是羞也不羞？”
杜大业沉声说道：“大哥，咱们如今是骑在虎背，一不做，二不休……”话犹未了，那女子已是冷笑说道：“你要怎样？好，有胆的你就把我杀了。哼，你知道是我还要欺负我，我哥哥岂肯与你干休！”
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六合帮帮主史白都的妹妹史红英。
这四个人虽然是要抢六合帮送给大内总管的贺礼，但却想不到撞着了史白都的亲妹子。抢了玄铁，固然要和六合帮结仇，但还不算十分严重，黑道上黑吃黑的事情是常有的。但若伤了史红英，这可就要和史白都结下永远解不开的梁子了。
郑雄图说道：“这冤仇不结也已结了。区区不足道，但你们三位可是帮主和香主的身份，若是放过了这个小子，江湖上的好汉只怕不是说你们够交情，而是说你们的青龙帮、白虎帮与红缨会都怕了六合帮的史白都！”郑雄图是关外马贼，这次来到中原，本来就是想在黑道上兴风作浪以便浑水摸鱼的。而且他给史红英打了一鞭，这口怨气也是非要发泄不可。
高大成一咬牙，说道：“对，一不做，二不休。咱们既然是冲着六合帮而来，那就不用管他是什么人了！把这雌儿拿下，再去抢那玄铁。有这两件宝贝在咱们手中，史白都非得向咱们求和不可！”
杜大业哈哈笑道：“不错，这才是上策！史白都向咱们求和！咱们还不必就轻易应承他呢。趁势把他的六合帮吞并了。好，宫香主，现在就看你了！”
宫秉藩倒是不大愿意以众凌寡的，但他的红缨会与史白都的六合帮乃是在江湖上分庭抗礼的两大帮会，郑雄图的那句话刺中了他的要害，宫秉藩心想：“不错，我若放过了她，江湖好汉说红缨会怕了六合帮，那可是大失面子之事！”而且三个人都表示了不惜与六合帮结仇，他一个人也不好独排众议。
宫秉藩考虑了得失利害之后，冷冷说道：“史姑娘，你把令兄搬出来吓我，宫某倒是给你迫得非动手不可了！”
高大成大喜说道：“好，咱们四人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并肩子上吧！六合帮定然还有后援，不必和她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这四个人已横了心，不惜与史白都结仇，于是一拥而上，攻得更为狠辣。但见棒似奔雷，剑如骇电，钩光霍霍，鞭影翻飞。史红英使出了浑身解数，兀是遮拦不住。
宫秉藩一招“李广射石”，剑光如矢，径刺前心，史红英霍地一鞭扫出，虽然解开了宫秉藩这招杀手，胁下却已露出空门。
宫秉藩招数一出，早已料到有此结果，成竹在胸，看也不看，剑锋一转，立即便刺史红英胁下的愈气穴。
眼看就要刺着了穴道，宫秉藩忽觉劲风飒然，听风辨器，这枚暗器也是打他胁下的愈气穴。宫秉藩的剑术已到收发随心的境界，当下一个斜身绕步，回剑一劈，把那枚“暗器”劈开两半，却原来是一颗小小的松子。宫秉藩大吃一惊，喝道：“是哪位高人，请来相见！”
话犹未了，金逐流已是一声长啸，从树上跳下，降落场心，纵声笑道：“瞎了眼的强盗，我早就在这里了。你们四个大男人欺侮一个女子，我看不过眼！”
高大成喝道：“好呀，你是要趁这趟浑水的了？报上名来！”杜大业叫道：“大哥，你瞧瞧他手里拿着的什么？”
金逐流把红漆匣子一扬，冷冷说道：“你管我是什么人，你们想要的是玄铁不是？玄铁在我这儿！只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去？”
这匣子一扬，登时把四人的眼光全都吸住，攻击的目标也登时转了。高大成一声大吼，首先扑上，金逐流笑道：“好，玄铁给你！”
玄铁有百多斤重，高大成的狼牙棒本来是重兵器，比起玄铁，却又轻得多了，狼牙棒与那红漆匣子一碰，只听得“轰”的一声，狼牙棒脱手飞出，在空中断为两截。高大成虎口流血，失了兵器，吓得魂飞魄散，焉敢再战，连忙后退。
杜大业双钩并举，慌忙扑来，接应师兄。史红英也没闲着，喝道：“给我躺下！”杜大业已经从她的身边跑开，中间有了一段距离，史红英鞭长，利于远攻。刷的一鞭，果然打着了杜大业。杜大业猛的一跳，跳出了鞭势的笼罩，只觉膝盖火辣辣的作痛，原来骨头已给打碎了一块了。
杜大业有一身横练的外功，晃了两晃，居然没有倒下。但虽没倒下，一足受伤，已是不堪再战。高大成失了兵器，自觉无颜，两师兄弟相互搀扶，一跷一拐而去。
宫秉藩挥剑敌住史红英的银鞭，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又已找上了郑雄图作对手。郑雄图练有铁砂掌的功夫，他一个“凤点头”，避开了金逐流砸来的玄铁，横掌便击。
金逐流见他掌心如墨，笑道：“哦，原来你的铁砂掌还是浸过毒的，我若不让你打着，你会当作我是怕你了！”收回玄铁，左掌拍出，双掌相交，郑雄图掌心如割，大吼一声，倒纵出去，低头一看，只见掌心已穿了一孔，黑血汩汩而出，原来金逐流在和他对掌的时候，双掌一交，消去了他的内力，立即化掌为指，使出了“一指禅功”，弹破他的掌心，破掉他的毒掌功夫。郑雄图虽然不至于残废，但要再练成浸毒的铁砂掌，可得双倍的功夫，至少也要十年以上了。
四大高手，伤了三个，剩下的只有一个宫秉藩了。金逐流笑道：“一客不烦二主，史姑娘，你就让我给你打发了吧。”
史红英收了银鞭，宫秉藩喝声“看剑”！剑锋转了方向，向金逐流刺来，这一剑招里藏招，式中套式，确是非同小可。金逐流笑道：“我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剑术，输了你也不会心服。”
剑光一闪，铮的一声，金逐流拔剑出鞘，进招解招，快如闪电！宫秉藩的长剑给他粘出了外门。金逐流使的是“粘”字诀，这是以柔克刚的剑术，在剑术中是最难练的功夫。宫秉藩吃了一惊，赞了一个“好”字，剑招立变，只见他的长剑划了一个圈圈，剑光好似波浪一般，一圈圈的推进。
金逐流笑道：“你这一招龙门三叠浪使得也算不坏。”声出剑发，其直如矢，但见一道白光，从那一圈圈的剑光之中穿进，宫秉藩这一招“龙门三叠浪”登时又给金逐流破了。
金逐流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看看我的！”刷刷几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宫秉藩使出平生所学，竭力抵挡，但每一招都给金逐流抢占先机，宫秉藩只有招架的份儿。金逐流左手提着重物，他又不是用玄铁助攻，仅凭剑术取胜，不由得宫秉藩不暗暗佩服。
金逐流喝道：“小心了！”青钢剑扬空一闪，剑光过处，把宫秉藩头上所戴的风帽削开两半，笑道：“你会挑人家的面纱，我也会削你的帽子！”
宫秉藩平生以剑术自负，如今给金逐流劈开了头上的风帽，头皮一片沁凉，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倒纵出数丈开外，叹口气道：“罢了，罢了！阁下剑术精妙，宫某甘拜下风。请阁下留个万儿！”
金逐流笑道：“我是无名小卒，连千儿都没有，何况万儿？你想要报仇，日后若然有缘相遇，你随时碰上我，我都愿意领教，决不推辞！”宫秉藩道：“好，阁下既然不屑下交，从今日起，宫某的名字也算是在江湖上抹去好啦。三年后，宫某若有寸进，当再找寻阁下。”宫秉藩这番话的意思即是要在三年之内隐姓埋名，勤练剑术，准备在三年之后，再出江湖，与金逐流一决雌雄。
宫秉藩一走，树林里就只有金逐流和史红英二人了。史红英经过一场剧战，娇喘吁吁，想要施展轻功避开，已是力所不能，此时她庐山真相已露，在金逐流的目光注视之下，躲又躲不开，不由得大是尴尬。
金逐流笑道：“怎么样，如今你相信我是有诚意送还玄铁了吧？”
史红英道：“多谢你拔剑相助，你究竟是什么人？”
金逐流道：“你我虽然素不相识，但却有一位共同的朋友。我说出他的名字，或许你就不会见疑我了。”
史红英怔了一怔，说道：“哦，我倒要听听，这人是谁？”
金逐流道：“六合帮的记室李敦。”说话之间，偷看史红英的表情，只见史红英似是惊喜交集的模样，但却并无少女听得情郎名字的那种羞涩神态，而是落落大方地说道：“哦，我明白了。莫非你就是在徂徕山上打退青符道人救了李敦的那个小叫化？”
金逐流道：“哦，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了？不错，我正是那个小叫化。但那一次我可并不是存心救李敦的，不敢居功。”
史红英道：“这是你和李敦之间的事情，你居功也好，不居功也好，与我无关。但你今日助我脱险，我总是要多谢你的。”
心里觉得金逐流的说话颇是奇怪，不解他何以一再要和自己提及李敦。提及也罢了，还要和自己解释他的动机。
金逐流笑道：“你已经多谢了一次了，不必再多谢啦。但有关李敦的消息，你却还没有问我呢。”
史红英不觉又是一怔，半晌说道：“好吧，那我就问你，他现在怎么样了？躲在什么地方？”
金逐流摊开双手，说道：“对不住，我只知道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他是没病没痛。至于其他的消息，我是一概不知！”正是：
如此蛾眉罕曾见，相逢一面已牵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分离最是怜孤影中伏何堪作楚囚
史红英柳眉微蹙，心里想道：“这人说话七颠八倒，莫非是有神经病的？”于是说道：“你既然不知道他的消息，为何要我问你？”
金逐流笑道：“难道你不关心李敦吗？照情理而论，我以为你是应该问我的。至于我知不知道，那是另外一回事。你不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史红英笑了一笑，说道：“也算你说得有理。”话虽如此，其实史红英已是怕了金逐流的缠夹不清。
金逐流笑道：“如何？你也认为我说得有理了吧？关于李敦之事……喂喂，我还有话说呢，你怎么就要走了？你不关心李敦么？”
史红英道：“不错，我是关心李敦的，你以为我应该问你，我也问过了，你既然不知道，那就请吧。恕我少陪了。”
金逐流道：“不，不，我还有话说呢。我虽然不知道李敦的下落，但我在江湖上的朋友很多，我可以帮忙你打听他的消息的。”
史红英道：“不用你费神了，要打听我可以自己打听。我和你又不是一路，你有了什么消息，还要辗转托人来告诉我，这太麻烦了。”
史红英歇息已过，便要上路。金逐流道：“且慢，且慢！”史红英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说？可不要再谈李敦了，我怕了你的啰唆！”
金逐流怔了一怔，笑道：“这次不提李敦了，但你可忘了一件事情了。”史红英皱眉道：“什么事情？”金逐流道：“这块玄铁呀，你忘记带走了。”
史红英道：“玄铁我不要了，送给你吧。”
金逐流道：“这就怪了，你千方百计要取这块玄铁，这又本来是你家的东西，怎么忽然又不要了？你不相信我是诚心送还你的？”
史红英道：“相信。但我也是诚心要送给你的。”
金逐流道：“这却为何？”
史红英道：“唉，你这人真是纠缠不清，你一定要我和你说个明白？”
金逐流道：“为了这块玄铁，我自己打了一架，帮你又打了一架。就看在这两场大打的分上，我请你给我说个明白也不为过吧？”
史红英道：“好，你这么说，那我是非告诉你不可的了。这块玄铁是我哥哥要送上京去，给萨总管作寿礼的，这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愿意我的哥哥巴结萨总管，劝他不听，只好暗中截留他的礼物，你明白了吧？”
金逐流道：“哦，原来你的用心正是与李敦一样。对不住，我又要提起他了。”
这次史红英却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接下去说道：“不错，那串珍珠也是我偷了来给李敦的，为的就是不想我的哥哥巴结那个什么萨总管。”
金逐流道：“哦，这么说来倒是你主谋的了，你不怕你的哥哥知道？”
史红英道：“我知道哥哥是会大发雷霆的，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他的好，我想他会慢慢明白的。我是准备在偷了这块玄铁之后，躲过一些时候，待他气平了再去见他。”说至此处，蓦地心里想道：“我与这人素昧生平，为什么要把我心里想做的事情都告诉他？”
金逐流道：“姑娘如此苦心，实是可敬。只是这块玄铁乃是稀世之宝，你给了我，不太可惜了么？”
史红英道：“虽是稀世之宝，对我却无甚用处。我不是使剑的，何必占有它？你拿了去，以后可以找一个高明的铸剑师给你造一把天下无双的宝剑。”
金逐流道：“多谢了。但你没有这块玄铁，却怎生向你哥哥交代？你总是要回去见他的呀！”
史红英淡淡说道：“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必你替我操心。”
金逐流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当下讪讪地拿起那红漆匣子，说道：“好，你既然诚心送给我，我也只好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嗯，史姑娘，你上哪儿？”金逐流本来是不想再问她的了。但在她临走之时，却还是禁不着要再问一句。
史红英一面走一面说道：“咱们萍水相逢，多谢你拔剑相助之德，我也已经报答过了。各走各的，我用不着知道你的行止，你也何须问我的去处！”
金逐流碰了她的钉子，大是尴尬，一时间口不择言，打了个哈哈说道：“哦，原来你送我这块玄铁其实乃是想还我的人情。”史红英傲然说道：“不错，我生平不愿受人恩惠。”金逐流道：“可惜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史红英道：“什么事情？”金逐流道：“你忘记了这块玄铁本来是在我的手中的，我若想要它，似乎用不着你送给我！”
史红英勃然变色，说道：“好，那么阁下的大恩，以后我徐图报答就是！可以让我走了吧？”
金逐流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史红英不理他的说话，一个劲儿地走，走得已经远了。在这样情形之下，金逐流若然再去追她，已是迹近无赖。而且史红英的轻功与他相差不远，金逐流手上提着百多斤重的玄铁，即使厚着面皮去追，只怕也是追不上她，只好罢了。
金逐流目送她的背影走出了自己的视线之外，不知怎的忽有惘然若失之感！
金逐流目送着史红英的背影，渐远渐隐，终于看不见了。金逐流心里自思：“不知她是去什么地方？恐怕就是去找李敦了吧？”忽地想起了史红英所说的那几句话：“咱们萍水相逢，我用不着知道你的行止，你也何须知道我去什么地方？”金逐流不觉瞿然一惊，哑然失笑，心道：“一点不错。这正是：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可是史红英的影子仍然盘旋在他的脑海，挥不去，抹不掉。她那明艳绝俗的姿容，超卓不凡的本领，落落大方的态度，……给金逐流的印象是太深刻了！金逐流在自嘲自笑之后，自己都不禁觉得奇怪起来，忽然间他发觉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不由得心头颤栗，暗暗吃惊：“我刚才为什么几次三番和她提起李敦？哎，这难道不是在探测她的情意么？哼，哼！金逐流呀金逐流，你是在妒忌李敦了！”
金逐流发觉了自己心底的秘密，惘惘前行！自思自责：“朋友妻，不可欺。李敦和你好歹也算得是个朋友了，为什么你老是在想着他的意中人？金逐流呀金逐流，你应该做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心里怎能有对不住朋友的念头！哎呀，你羞也不羞？”
想至此处，金逐流满面通红。但走了一会，给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些，想道：“倘若这位史姑娘当真是李敦的妻子，我当然不该有非分之想。不是妻子，已是情人，我也不该插足其间。可是看她刚才的神态，她对李敦又似乎只是朋友的关心？”
金逐流自思自想，对自己所下的这个“判断”，自己也不敢断定是对了还是错了。心里不觉又在想道：“不对，不对。这是董十三娘对圆海说的，董十三娘是她哥哥的情妇，她当然会知道他们的秘密，照她的说法，他们已然是情侣无疑了。这难道有假吗？而且，她能够把哥哥要送给萨福鼎的明珠偷给李敦，即使只是朋友，这份交情也是很不浅了。金逐流呀金逐流，你切不可以心存杂念了。”
金逐流强自压抑下自己心中的胡思乱想，继续行程。可是他虽然勉强抑制了自己，不去再想史红英了，六合帮的事情，他却还是在想着的。
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要给大内总管萨福鼎贺寿，而萨福鼎的寿期就在下月，距今不过一个多月了。金逐流心想：“我夺了六合帮的贺礼，不知史白都还会不会去给萨福鼎拜寿，我倒想去看一看。到了那天，江湖上的败类也必定有许多人去给萨福鼎祝寿的，趁这个机会，我去认识认识这些败类岂不正好？对，就这样办，趁这个热闹很是值得！”
金逐流本来是准备遍游江南名胜，然后才北上京华的。如今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当然是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了。他从苏州北上，游了镇江的金山寺，再折而西下，从当涂附近的采石矶渡江。
采石矶是南宋名将虞允文大破金兵之处，金逐流选择此地渡江，正是抱着怀古幽情，想凭吊当年的英雄事迹，用以消除自己的心中杂念。
金逐流第一次来到了长江之滨，放眼一望，只见大江东去，滚滚奔流，默念苏东坡的名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顿觉胸襟开阔。
金逐流沿着江边走去，走了许久，找不着渡船。不禁有点奇怪，想道：“现在又不是兵荒马乱的时候，怎的却没有渡船？”忽听得橹声咿哑，一条小船从芦苇丛中摇出来，船上的梢公问道：“客人可是要渡江么？”金逐流喜道：“正是。”急不及待，不等那小舟靠拢岸边，便跳上船去。
金逐流那个红漆匣子内藏玄铁，有百多斤重，跳上船去，小船不免摇晃起来，船头往下一沉。这梢公是个有经验的老手，“咦”了一声，露出诧异的神情，看了金逐流一眼，说道：“客官，你拿的是什么东西，这样沉重？”金逐流笑道：“总不会是金银珠宝就是了。你嫌我带的东西重，给你加倍的船钱就是。”
梢公哈哈一笑，说道：“这倒无需，我当作是多搭一个人罢啦。渡江一次，一钱银子，一个人两个人都是一样。我怕的只是你带了贵重的东西，若然失事，我担当不起。”金逐流道：“今日风平浪静，我看是不会失事的吧？”那梢公道：“客官有所不知，长江上新近来了一股水寇，时不时有抢掠民船之时。你带的是什么东西，可以说给我听吗？”
金逐流只怕他不肯渡他过江，笑道：“你不用担心，出了事我不怨你。我带的东西强盗抢了也没用处的，说给你听你也不知道。”金逐流虽然觉得这个梢公未免有点多事，但也只道他是小心谨慎，并未疑及其他。殊不知这梢公正是欲擒先纵，好让金逐流放心搭他这条船的。
船到中流，金逐流豪兴遄发，放声吟道：
雪洗虏尘净，风约楚云留。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剪烛看吴钩。剩喜燃犀处，骇浪与天浮。
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赤壁矶头落照，肥水桥边衰草，渺渺唤人愁。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这是南宋词人张于湖写的“水调歌头”，正是当年他在采石矶战役之后，写来歌颂虞允文的。
此词写宋军大捷，“雪洗虏尘静”之后，凯歌高奏，笑看吴钩的景象与豪情。词中把虞允文比作赤壁破曹的周瑜，淝水歼秦的谢玄，同样建树了千秋的勋业。尽管物换星移，沧桑变幻，“矶头落照”，“桥边衰草”，古人的英雄事业已成陈迹，但他们以弱胜强的抗敌精神还在鼓舞着今人。词雄意深，不愧是一首传诵千古的佳作。
金逐流放歌之后，这才发觉小舟似乎缓慢下来。把眼一看，只是那梢公正在回转头来，望着自己，侧着耳朵，还似乎是在倾听的模样。金逐流笑道：“老梢公，你也懂得这首词么？”
梢公笑道：“我只懂得撑船划艇，哪里懂得什么饼呀‘糍’呀。相公真好雅兴，我只怕引来了贼人。”金逐流道：“怕什么？”边说边拿起了小几上的茶壶，却找不到茶杯。
梢公说道：“这壶茶是刚才冲的，想必还热，相公你口渴自己斟吧。你若不嫌肮脏，请用我的茶碗。”原来船家喝茶，乃是用饭碗代替茶杯的。
金逐流正是感到有点口渴，遂拿起了那梢公的饭碗倒茶。碗底似乎有点茶渍，金逐流是个随随便便的人，不耐烦刮去那点茶渍，斟了茶就端起来喝了。
就在他喝茶的时候，天上正刮起了风，那梢公拖长了声音道：“哎，变天啦！”金逐流见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说话的时候，目光更显得异样，声音也有些抖颤，一种既惊且喜的心情令人一听就感觉得到。
金逐流心念方动，只听得那梢公已在拍掌叫道：“倒也！倒也！”可是金逐流并没倒下，而是在冷笑说道：“原来你就是贼人！哼，你这碗毒茶，焉能害得了我？”伸出中指，戟指一笃，一股热腾腾的水线从指端喷射出来。原来金逐流发觉得早，不待毒药发作，便以上乘的内功把那碗毒茶压挤到了指端，喷射出来。
梢公一个侧身，手脚亦已给热茶溅着，火辣辣作痛，幸而皮肤未破，不至于中毒。梢公霍地站了起来，提起铁桨，向金逐流当头便击，纵声笑道：“不错，我就是贼人，你现在知道，已经迟了！”
金逐流笑道：“凭你这点本领，要想害我，那还差得太远！”举起红漆匣子一格，匣子里是藏着百多斤重的玄铁的，这梢公焉能抵挡得住？喀喇声响，那柄包着厚厚铁皮的桨也折断了。
可是这个梢公的本领却也不如金逐流想象的那样不济，铁桨折断，他居然没给震倒。不过，他也当然知道不是金逐流的对手的了。
那梢公脚点船头，身形飞起，在飞身跃起之际，还反手发出三柄飞刀。金逐流舞动那个匣子，准备格打飞刀，却不料那三柄飞刀都不是用来打他的，只听得“喀嚓”一声，船上的那枝桅杆已是断为三截。原来这梢公明知飞刀伤不了金逐流，故而另施诡计，斩断船上的桅杆，叫这只船无法前进。他三柄飞刀，同时斫着桅杆，桅杆断为三截，却只是发出一声“咔嚓”的声响，使得飞刀的本领也算得是十分高明的了。
待到金逐流省觉，要去抓那梢公之时，桅杆已断，梢公亦已跳下了江中。
江面刮起了风，水平如镜的江心登时波翻浪涌，小船上的桅杆已给斩断，风帆卸了下来，这只小船在急流中变得无头苍蝇似的，团团打转。
金逐流是在海岛上长大的，经常出海游玩，当然懂得驾船，可是铁桨亦已断了，而且连断桨也给那梢公抛下江中去了，却用什么驾船。
金逐流人急智生，一面用“千斤坠”的重身法定着小船，一面用手代桨，划水前进。此时他是逆水行舟，用手掌来拨浪前进，当然甚为吃力，但毕竟也是在缓缓前进了。
风涛交作中夹着“格格”的声响，这是木头碎裂的声音。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道：“莫非这梢公在捣鬼？”心念未已，果然便看见船底裂开一洞，江水汩汩冒上船舱。原来这梢公精通水性，是长江有名的水鬼，他果然是伏在船底凿船。
金逐流不动声色，突然把双脚一撑，船头打横掉转，金逐流大喝一声，一掌就向江面击下。
船头突然掉转，潜伏在船底的梢公一时未来得及跟着转身，失了掩护，给金逐流的劈空掌力一震，登时不由得他不在水底钻了出来，躺在水面像一条死鱼似的，双眼翻白，呼呼喘气。还幸是隔着一重水面，否则这梢公已是要给震得五脏俱伤。
梢公躺在江面上仰泳，此时他已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但求能够逃生已是万幸，当然是不能再去弄沉金逐流这条小船了。仰泳可以较少用力，但在狂涛骇浪之中，这梢公也只有在风浪中挣扎的份儿，眼看是支持不了多久就要惨遭灭顶之祸的了。
金逐流冷笑道：“你这叫做害人不成反害己，嘿，嘿，你准备去赴龙王爷爷的约会吧！”但在狂涛骇浪之中，金逐流这只小船已经渗水，裂口还在扩大，眼看也是支持不了多久了。金逐流本来可以跳水逃生，但却没有把握游得过长江，而且他也舍不得那块玄铁。
风狂浪大，金逐流空着双手都没把握游过长江，带着沉重的玄铁，当然更是游不过去的了。这玄铁乃是稀世之珍，若然任它沉埋江底，金逐流又不舍得。
正自踌躇不决，忽见一艘大船顺流而下，疾如奔马，金逐流生怕错过，连忙跳出船头，挥舞双手叫道：“救人呀！”就在这时，那躺在水面仰泳的梢公也发出了一声喑哑的叫喊。
那艘大船缓慢下来，船头上站出一个粗豪的汉子，哈哈一笑，说道：“不错，我是要救人！”把一条绳索抛出，足有四五丈长，刚好抛到那梢公的身旁，梢公一抓抓着绳索，那粗豪的汉子喝道：“起！”长绳一收，把那个梢公扯上了大船。
金逐流怔了一怔，叫道：“这个是贼人，我是给他害的，快来救我！”那粗豪汉子放下了梢公，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少安毋躁，我就来救你了。哈哈，冲着你这块玄铁，我还能不救你吗？”
粗豪汉子把手一挥，蓦然间只听得噼啪连声，火蛇飞舞，在这大船上一枝接着一枝的火箭射了出来，每一枝火箭，都是射上了金逐流的这艘小船。金逐流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大船上的人和这梢公是一伙的。他向他们求救，正好给了他们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金逐流打落了几枝迎面射来的火箭，但总不能打落所有射来的火箭。带着熊熊火焰的蛇焰箭落在船板上，落在那张卸下的风帆上，甚至还有两枝火箭射进了船舱。金逐流扑灭得了东面的火头，扑灭不了西面的火头，不消片刻，这艘小船已是燃烧起来。
船底的那个漏洞也正在扩大，金逐流忙于救火，顾不得堵塞漏洞，转眼间船舱里的水已经浸过了他的膝盖，水火夹攻之下，金逐流除了弃舟而逃之外，是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艘大船和金逐流这艘小船的距离在十丈开外，金逐流若是游泳过去，只怕未到中途，就要给船上的乱箭射死。
好个金逐流，当真是艺高胆大，在这生死存亡之际，突然给他想到了一个极为冒险的主意，他要仗着自己卓绝的轻功，夺那艘大船！
金逐流提起了那个红漆匣子，朗声说道：“你不过是想要这块玄铁而已，这个容易，给你就是！”振臂一抛，那个匣子带着呼呼风响，向大船上站在船头的那个粗豪汉子迎面飞去。
金逐流左手抛出匣子，右手已是拆下了一块船板，那块船板则抛下江中。
原来金逐流是要利用这块船板作为踏脚板，以便跳上那艘大船的。两船之间的距离有十多丈，金逐流的轻功再好，也必须分作两次，才能跳上那艘大船。
大船上那个粗豪汉子双臂一伸，接下金逐流抛过来的玄铁，笑道：“好，多谢你了！”笑声未已，蹬、蹬、蹬的就接连退了几步。船舱里有个人出来，双掌抵着他的背心，他才幸免跌倒。不过，他毕竟还是把这块沉重的玄铁接下了，而且并没有受伤，足见功力之高，比金逐流也并没相差多少。
就在此时，金逐流从小船上腾身飞去，俨如掠波海燕，快得难以形容。那块船板刚刚落下江心，他亦已是跟着落下。船板还没有给波浪卷去，只见他的脚尖轻轻一点，登时又似皮球般弹起来，身形如箭，扑上大船！
船舱里有个人抢出船头，就是刚才用双掌抵住那粗豪汉子背心的那个人，抢出船头，猛地喝道：“好小子，原来是你！下去吧！”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江海天嫁女那天，曾败在金逐流手下的那个文道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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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庄那次败给金逐流，是败在招数不如，若论功力，他还稍稍在金逐流之上。此时金逐流身子悬空，脚尖还未曾点着船头，文道庄已是使出“三象神功”，双掌并推，要把金逐流从半空击落，推下长江！
金逐流一招“弯弓射雕”，半空中“鹞子翻身”，双臂斜分，俨如雁翅，右掌骈指如戟，戳向文道庄额角的太阳穴，左掌如刀，用的则是个“劈”字诀径向文道庄的琵琶骨劈下来。
这一招两式乃是攻敌之所必救，也正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倘若是在平地上单打独斗，文道庄还当真不敢和他硬拼，非得闪避不可。可是此时金逐流身子悬空，文道庄占了以静制动的便宜。只要挡得一招，不让金逐流下船头，就可以将他挤下江去。二来文道庄并非单打独斗，他还有那个盗魁帮忙。文道庄胜算在握，于是也就一步不让了。
那盗魁接下了红漆匣子，退后三步，稳步身形，立即退而复上，正好迎着扑上船来的金逐流。盗魁就用这个装着玄铁的匣子作为武器，向金逐流猛击。
如此一来，金逐流就不能用双手都对付文道庄了，百忙中他只好迅速变招，双掌斜分，分敌二人。
文道庄的功力本就稍稍在金逐流之上，金逐流以一掌之力敌他双掌，自是抵敌不住，何况还有那个盗魁，功力与金逐流相差不了多少，而且他用作武器打来的那块玄铁，又是沉重非常。只听得两声闷雷也似的声响，金逐流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便似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半空中一个翻身，跌下了长江。
金逐流虽然精通水性，但因同时遭受两大高手的掌力所击，跌下江中，又受波浪冲击，饶是他内功深厚，未受内伤，亦已是差不多就要昏迷了。
迷迷糊糊中金逐流隐隐听得有“扑通、扑通”地跳水声，想是那船上的人跳下来捉他。金逐流强自闭了气，拔出剑来在水中乱舞。那盗魁在船上喝道：“让这小子多灌几口水，慢慢的消遣他！”金逐流筋疲力竭，虽然已是极力忍耐，也不能不张开口透气，果然在喝了几口水之后，便即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逐流悠悠醒转，眼前一片漆黑，伸手摸索，摸着了冰冷的石壁，这才发觉自己已是被囚在一间石室。
金逐流定了定神，心里想道：“奇怪，他们竟没有给我加上镣铐。”耳朵贴在墙上一听，隐隐听得外面有脚步声走来走去，想必就是看守他的匪徒。
金逐流心想：“且待我养足了气力再说。”他感觉四肢无力，只道是疲劳未曾恢复的缘故，不料坐下来试一运气，只觉腹中似是空空荡荡，真气竟是无法运行。金逐流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本来是准备养足气力之后，仗着自己深厚的内功，破门而出的。如今功力全消，已是废人一个，纵有十八般武艺，也是难以运用的了。
忽听得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前，其中一个说道：“里面似有声息，敢情是这小子醒了。咱们进去看看。”另一个道：“怕不会这样快醒的吧？”那人道：“你不知道，这小子是个非凡人物，论理是不会这样快醒的，不过对他可说不定。舵主吩咐，待他一醒，就要提他去问话的。”他的伙伴道：“好，那就进去瞧瞧吧。”
金逐流闭了眼睛装作熟睡，那两个看守一个举灯在他面前一照，另一个还不放心，又朝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试试。金逐流忍住了气，闷不作声，心里想道：“待我恢复了武功，叫你这两个小贼知道我的厉害！”可是他的功力何以突然消失，连他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是否能够恢复武功，心中其实毫无把握。
那两个看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就在门外议论。一个说道：“这小子是什么人，咱们的舵主这样看重他，叫咱们两个不得好睡，整夜要服侍他。”
另一人道：“哦，你还不知道这小子是谁？”
那人道：“听说窦老大很吃了他的亏，要不是咱们舵主及时赶到，他几乎命丧长江。”窦老大即是暗算金逐流的那个梢公。
他的同伴笑道：“窦老大算得什么，六合帮的董十三娘和圆海，青龙、白虎两帮的帮主，加上了红缨会的宫秉藩，都曾吃了他的亏呢！”
那个看守吃了一惊，说道：“这么厉害！他到底是什么人？”
“金世遗的名字你听说过没有？”
那看守笑道：“你当我是初出道的雏儿么，金世遗大名鼎鼎，我岂有不知之理？二十年前，他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连他的徒弟江海天也是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了。不过，听说金世遗已经失踪多年，与这小子有什么关系？”
“金世遗就是这小子的父亲。”
那看守吃了一惊，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了得！但我却不明白咱们的舵主为何不杀了他，不怕他逃出去报仇吗？”
他的伙伴笑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这小子纵是天大神通，如今也是插翅难逃的了。咱们的舵主是为了六合帮的关系才不杀他的。”
那看守诧道：“他不是六合帮的仇人吗？”
他的伙伴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六合帮帮主的妹妹私逃出帮，你知道吗？”
“这又怎样？”
“听说就是跟这小子私逃的，史白都要着落在这小子的身上找回他的妹妹的，已经知照各个帮会，代为查缉，咱们的舵主与史白都交情非浅，如今捉获这个小子，当然要送给六合帮发落，怎能就杀了他？”
金逐流听到这里，暗暗骂了一句“胡说八道”。心里想道：“我受诬赖不打紧，这谣言传到了李敦的耳朵里可不好听。这史白都也真是糊涂，妹妹爱上了什么人也不知道。”
那看守说道：“唔，这个道理我明白了。可是为什么姓金这小子如今是插翅难逃，我却还未明白。”
他的伙伴道：“文岛主有一种祖传秘药名叫酥骨散，可以按照所服的分量，减削对方的功力，若是服了一茶匙，多好的内功也会化为乌有。这小子在被捉上船的时候，文岛主就把一茶匙的酥骨散溶化在茶水之中，灌他喝了。你当时不在场，难怪你不知道。”歇了一歇，接着又笑道：“要不是他服了酥骨散，你想咱们的舵主怎敢让他不带手铐脚镣，又怎敢放心咱们两个看守他？”
金逐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着了文道庄的暗算。他暗暗咒骂文道庄的卑鄙，但心里却又因此燃起了一线希望，在他知道了所服的是酥骨散之后。
原来他的父亲金世遗当年初识文道庄的叔父文廷壁之时，也曾着过文廷壁的暗算。文廷壁骗他服了酥骨散，才迫他较量武功，把金世遗折磨得死去活来。（事详《冰河洗剑录》）
金世遗受了这次折磨，痛定思痛，终于给他钻研出一种可以对付酥骨散化功的吐纳方法。
当下金逐流就按照他父亲所传的方法，盘膝打坐，意存丹田，放慢呼吸，将真气一点一滴地凝聚起来。
过了大约半支香的时刻，金逐流的真气已是可以运行无阻。不过由于他服食的酥骨散的分量过多，真气只能一点一滴地凝聚，要急也急不来。此时他虽然可以运气无阻，功力却只不过才恢复了一两分的光景。
金逐流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心里想道：“但盼在这两个时辰之内，可千万别给他们发觉才好。”他估计要完全恢复原来的功力，至少也得两个时辰。
心念未已，忽听得又有一个人走来，说道：“钱大，舵主叫你。我替你一会儿。”声音非常熟悉，原来是文道庄的儿子文胜中。
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道：“他的身份是客人，何以却要他来这里看守？”
钱大就是那个讲述金逐流来历的看守，他是舵主的心腹，人很机灵。金逐流所疑心的他也曾想到了，说道：“文公子，这我怎么敢当？你是贵客，岂能要你替我看守？”
文胜中笑道：“这是我自告奋勇来的，你无须过意不去。听说这小子连败武林中许多高手，我来瞧瞧他长得什么模样，是三头还是六臂？”
钱大以为他只是好奇，笑道：“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子罢了。并没有红眉毛、绿眼睛，相貌一点也不凶恶，倒像是个读书的斯文人呢。”心里想道：“文岛主是舵主的上宾，这次捉获这个小子，还都是靠了他的帮忙。他的儿子来这里看守，决不至于有什么疏失。”于是谢过了文胜中，也就放心走了。
钱大顾虑的“疏失”，只是怕金逐流逃走而已。金逐流已是服了酥骨散的，要想逃走，除非是看守的人私自放他，文胜中当然是决计不会私自放他的，所以钱大很是放心。殊不知文胜中虽然不会私放金逐流，但却是要来暗害他的。
原来文胜中早已是含恨在心，要报私仇的了，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还焉肯放过金逐流？只是碍于六合帮的关系，此间的海沙帮帮主要把金逐流送去给史白都发落，文胜中不敢公然加害，剩下的就只是暗箭伤人一途。他是想在造成既成事实之后，叫海沙帮的帮主无可奈何。这个钱大是帮主的心腹，人又比较机灵，因此他要借故将他调开。
钱大走开之后，文胜中对留下的那个看守道：“打开门让我进去瞧瞧。”这人只是帮中的一个小角色，不敢不依，应了一个“是”字，便打开牢门，陪文胜中进去。文胜中做事倒是极为谨慎，明知金逐流是服了酥骨散的，也不敢丝毫大意，一进了石窟，立即便点燃了火折子，同时拔剑防身。
火光一亮，只见金逐流靠着墙角，低头闭目，“呼噜呼噜”地打着鼾，那看守道：“令尊的酥骨散真是厉害，他已熟睡了十二个时辰了，依然未醒！”
文胜中“哼”了一声，冷笑说道：“金逐流，这次看你还逃得出我的掌心？”刷的一剑就刺过去，那看守大吃一惊，叫道：“文相公，不，不可！”文胜中笑道：“你别慌，我不要他性命！”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剑已是刺到了金逐流的身上。
只听到“叮”的一声，说也奇怪，分明是刺在金逐流的身上，却似刺中了一块石头。原来金逐流早已料准文胜中不敢伤他的性命，要暗算的话，一定是挑穿他的琵琶骨，文胜中一剑刺来，他一个沉肩缩肘，肩上的衣服鼓起，这一剑刺穿了他那衣裳，刺着了石壁。金逐流功力未复，只能使用巧计。他拿捏时候的准确，也当真是妙到毫巅。
文胜中剑尖嵌石，身躯不禁前倾。金逐流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马上就点了两个人的穴道。
那个看守给他点着了穴道，登时就跌倒了。文胜中则只是闷哼一声，晃了两晃，却没有跌倒。原来金逐流的功力只是恢复一两分，用来对付那个看守是绰绰有余，对付文胜中则还嫌不足，封闭不了他的穴道。
文胜中闷哼一声，长剑脱手，猛的就是一掌，他应变也随机警，可是双掌一交，他仍然是敌不过金逐流的掌力。金逐流把他击晕，再补上一指，用独门手法点了他的“巨阕”“玉枕”“璇玑”三处大穴。
金逐流笑道：“没出息的小子，连暗算别人的能耐都没有。嘿，嘿，现在是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了！”正在得意，忽地心头一震，只觉四肢无力，再也笑不出来。
原来金逐流与文胜中拼了一掌，所用的气力已是超过了本身的限度。跟着又使用独门的重手法封闭文胜中的三处大穴，真力消耗更多。当时不觉得，待到敌人一倒，他的精神松懈下来，恶劣的效果立即就现出来了！他发觉自己辛辛苦苦所凝聚的那点真气，已是消耗得干干净净！
金逐流暗暗叫声“苦也！”要知文胜中在这里出了事，不久一定会给发觉，那个钱大不久也要回来。而金逐流要完全恢复功力，都至少还得两个时辰。时间迫促，怎容得他再打坐运功？
正自着急，忽见有个影子在石窟外门一晃即过，金逐流都未曾看得清楚，那人已是抛了一件东西进来。正是：
黑牢囚侠士，暗室现红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诧见残脂逃黑狱变来解药戏魔头
“卜”的一声响，那件东西正好落在金逐流的脚边。金逐流拾起来一看，只见是一个五寸来长的小盒子，是黄杨木造的，反过来一看，光滑的底面写有两个红字：解药！盒子未曾打开，一缕淡淡的似是脂粉的香气已是透了出来。
金逐流惊疑不定，把盒子拿到光亮的地方，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颗碧绿色的药丸，盒底一抹殷红。金逐流用指甲刮了一点残渍，仔细辨认，原来乃是胭脂。金逐流方始明白，这是女人用的胭脂盒子，盒子上那两个红字就是用盒子里的胭脂写的，想必刚才那个人在仓猝之间找不到笔墨，因此匆匆忙忙的就蘸了胭脂写字了。
“难道这就是酥骨散的解药？解药却何故装在胭脂盒里？”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太过离奇，金逐流怎也猜想不透。抛这盒子进来的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刚才也没有看得清楚。
按说倘若是酥骨散的解药，那只能就是文道庄才会有的了。文道庄当然是不会把解药抛给他的。那么是这个人偷来的了？可是他既然有心来赠解药，却又何以不肯露面相见？
疑团塞胸，百思莫解。但别的疑问不解也还罢了，最紧要的一点却是必须判断准确的：这解药是真是假？
时间不容许金逐流仔细推敲，他想了一想，心道：“即使是毒药，最多不过一死而已。反正我现在功力已失，也是难以逃出魔窟的了。何况那人若要害我，也无须使用毒药。”于是决意冒险一试，便把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不过片刻，只觉一缕热气从丹田升起，金逐流喜出望外，知道了果然是解药。当下金逐流再按他父亲所教的吐纳方法，运气三转，试了一试，功力虽然未曾完全恢复，亦已恢复了七八成了。
石窟的铁门早已给那看守打开，金逐流此时的功力又已恢复，本来他可以逃走的，但他却不愿就这么样的逃走。他要报文道庄的一掌之仇，他也要取回那块玄铁。
金逐流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当然他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现在是陷身魔窟，孤掌难鸣。但是他却想到了一个巧妙的主意。
文胜中已经被他点了穴道，是可以任凭他摆布的了。不过他却并不想把文胜中作为人质，这个办法他认为还是笨拙了些。金逐流想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十分恶作剧的主意。
金逐流把文胜中翻了个身，让他脸朝天的躺着，笑道：“多谢你来探我，我应当好好地招待招待你才行。”说罢，脱下鞋子，在脚板底搓了几搓，搓出几团弹丸般大小的泥垢，把文胜中下巴一捏，文胜中的嘴巴不由自已地张了开来。
金逐流就把那几丸泥垢都塞过了他的嘴巴。金逐流是从水底捞起来的。污泥浊水都未洗涤，从那脚板底搓出来的泥丸，其腥臭可想而知！文胜中给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但味觉却是并未消失的，腥臭的气味冲得他五脏六腑全造了反，喉头咯咯作响，想吐又吐不出来。
金逐流笑道：“味道怎样，比得上封家的佳肴美酒吧？”边说边剥下了文胜中的衣裳，和文胜中换了穿着，又笑道：“这是你的拿手好戏，我记得你是曾经这样捉弄过秦元浩的。我如今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可不要生气。”
金逐流炮制了文胜中，回过来再炮制那个看守。这看守本来是脸朝天的躺着的，金逐流却把他翻转过来，让他背脊朝天，笑道：“你不必害怕，我踢你一脚，包你舒服得多！”说罢一脚朝他屁股踢去，这看守本来是给点了麻穴和哑穴的，给他一踢，却“呵呀”一声，叫得出来了。原来这个看守正是踢过金逐流屁股的那个看守，不过，如今金逐流踢他屁股，却不是完全为了报仇，而是给他解穴的。
金逐流这一脚气力不小，这看守的穴道虽然解了，却是麻辣辣的好不难受。金逐流一把将他提了过来，在他耳边沉声喝道：“不许叫嚷，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否则我就要加上利息了！”
这看守强忍辣痛，心里十分害怕，想道：“这小魔头不知还有什么狠毒的手段？我落在他的手里，没奈何，只好听他的话了。”于是不敢作声，点了点头。
金逐流和他手挽着手，说道：“往前带路吧！”这看守吓了一跳，低声说道：“你要我带你逃走？这是千万不行的，里里外外有七八重看守呢！出口之处，还有机关陷阱，连我也不知道。”
金逐流道：“谁说我要你逃走？我要找你的舵主算账！”
看守又是一惊，说道：“小祖宗，你别害我，我给你磕头！”
金逐流道：“你别慌，我只是要你带我到他的住所外面，不必你进去。”
看守还是犹疑，金逐流冷笑道：“你只怕你的舵主的刑罚，就不怕我不成？告诉你，你的舵主最多把你一刀杀掉，我炮制你，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这看守暗自思量：“我只是给他指点舵主的住所，未必就会给人发觉，事后也还可以抵赖。嗯，‘好汉’可不能吃眼前之亏。”
那看守无可奈何，只好哭丧着脸道：“好啦，小祖宗，你要怎么样，我依你就是。”金逐流哈哈一笑，说道：“看你这声小祖宗的分上，你这条小命，我一定给你保全。”于是押着那个看守，走出开门。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天上一弯新月，月色并不怎样明朗。他们这个海沙帮是做贩卖私盐的生意的，在大江南北各个帮会之中最为富有。总舵所在，建有一个大花园，占地数亩，亭台楼阁，假山荷池，星罗棋布，应有尽有。囚禁金逐流这个石窟，就在花园的一角。这个看守熟识道路，带领着金逐流，穿花丛，绕假山，拣僻静的处所行走，避过巡逻。月色朦胧，金逐流穿的又是文胜中的衣裳，更加上有那个看守陪伴着他，因此即使有一两个巡逻的帮丁瞧见他们的影子，也绝对认不出是金逐流。
在路上金逐流简单地问了那个看守几个问题，这才知道这个海沙帮的帮主名叫沙千峰，与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是八拜之交。文道庄父子来此已有数天，据说是要邀约沙千峰一同上京给大内总管萨福鼎祝寿的。
金逐流心里想道：“原来都是一丘之貉，想要巴结朝中贵人。好呀，我偏要叫他们不能如愿，非得闹它一个痛快不可！玄铁固然要拿回来，文道庄这厮，更是要戏弄个够。”
金逐流早已成竹在胸，想好了要怎样戏弄文道庄的了。想到得意之处，不知不觉的“咭”一声笑了出来。那看守吃了一惊，悄声说道：“小祖宗，你别声张好不好？”
话犹未了，忽见火光一亮，有个人打着灯笼走过来，说道：“张小三，原来是你，倒教我吓了一跳。你们谈什么谈得这样高兴啊？”
这个人是帮中的厨子，手里提着一个有盖的竹篮子，鸡肉的香味封闭不住，从缝罅中洋溢出来。原来是沙千峰和文道庄要吃宵夜，厨房里给他做了一只“叫化鸡”，连同几样精美的小菜，叫这个厨子给他们送去。
这厨子是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提着灯笼的，他首先认出了看守，跟着烛光照到金逐流的面上，这厨子认不得金逐流，“咦”了一声，说道：“这位兄弟是新来的吗？”金逐流笑道：“不错，我还没有试过你的手艺，让我尝尝吧！”倏地就点了这厨子的穴道，灭了灯笼，抢过篮子，把厨子塞进假山洞里。
金逐流吃得津津有味，笑道：“我枉自做了几个月的小叫化，如今才吃到了正宗的叫化鸡。”他已有十二个时辰未进饮食，正自觉得肚饿，把这份丰富的宵夜吃了。肚饱身暖，登时精神奕奕，气力也完全恢复了。
那只叫化鸡已经吃完，金逐流还舍不得抛弃，拿着已经吃光了肉的鸡腿，啃那骨头，一面啃一面笑道：“好香，好香！连骨头都是香的！”那个看守担心给人发现，看看金逐流这副馋相，却是想笑也笑不出来。此时他们已是绕过一座假山，前面竹林之中隐隐现出红楼一角，碧纱窗外，透出灯光。那看守如释重负，停下脚步，悄声说道：“到了，到了！沙舵主和文岛主就是在这座楼中。”
金逐流道：“好，多谢你了。这鸡腿很好吃，你也尝一点吧！反手一指，就用那根鸡骨点了看守的穴道。不过用的不是重手法，只须过三两个时辰，穴道就会自解的。
翠竹红楼，花明月暗，构成了一幅优美的图画。金逐流心里想道：“沙千峰这家伙倒是很会享福，可惜这样优雅的处所给他糟蹋了。不过也幸亏有这片竹林，省却我许多气力。”要知文道庄的武学造诣甚高，并不在金逐流之下，如果那座红楼前面是空荡荡的一片，金逐流一定会给他们发觉，虽说金逐流本来就准备要和他们交手，但若过早给人发觉，却是与他计划不符。
仗着那片竹林掩护，金逐流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楼前。此时刚好听得沙千峰在斥骂那个“擅离职守”的钱大：“是谁叫你回来的？你在帮中这许多年，怎的连规矩都忘记了？我没派人给你换班，你怎么可以私自回来？”钱大吃了一惊，嗫嗫嚅嚅地说道：“是文公子传下你的命令，叫我来回话的。文公子现在正在替我看守。”
沙千峰怔了一怔，道：“吓，是文公子叫你回来的吗？”文道庄说道：“哦，我明白了，想必是中儿对你刚才的说话听得不大清楚，你叫他去问钱大，他却以为是你要钱大来向你回话了。好吧，你不放心让他看守，我去叫他回来就是。”知子莫若父，文道庄当然想得到他的儿子是要去暗害金逐流，连忙给儿子掩饰。金逐流在长江被擒之际，文胜中并不在场，他刚才向沙千峰问起金逐流的情况，沙千峰是曾叫过他自己去问钱大。
沙千峰起了一点怀疑，不过碍着文道庄的面子，只好说道：“令郎看守，我岂有不放心的？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令郎屈居看守之职呀！钱大，你马上回去，请文公子回来。”钱大答了一个“是”字，便即下楼。
文道庄道：“我和你一道去吧。中儿太糊涂了，我也应该教训教训他。”沙千峰道：“笑话，笑话！一点点小事，岂能劳烦岛主？令郎也并没有什么过错，你这样郑重其事地去唤他回来，反要把他吓慌了。”沙千峰哪里知道文道庄乃是另有用意。
金逐流心里暗暗好笑，想道：“等下就有好戏看了！”趁着钱大下楼的时候，他却一个飞身上了楼。
金逐流以绝顶轻功从楼房侧面的暗角飞身而上，钱大正在下楼，丝毫也没知觉，而钱大的脚步声又正好替他作了掩护，否则他虽然轻功超妙，但总不免有点衣襟带风之声可能会给文道庄察觉。
其实，文道庄此时正在担着心事，即使没有钱大的脚步声替金逐流掩护，他也不会察觉的。他担心的是：“倘若中儿不识分寸，伤了那小子的性命，在史白都的面前可是不好交代；而且也要令到沙帮主为难了！不过中儿大约也还不至于这样不懂事吧？”
沙千峰道：“文岛主不必挂心，决不至于出事的。那小子不是服了你的酥骨散吗？”他只当文道庄是放心不下他的儿子在那里看守。
文道庄不愿让他看破心事，不露痕迹地笑道：“那小子当然是插翼难飞的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金逐流此时正躲在后窗，听了这话，不觉心里又是暗暗好笑：“你说我插翼难飞，我却偏偏‘飞’到了你的身边了！”
沙千峰诧道：“既然那小子已是插翼难飞！文岛主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文道庄道：“我不是担心他在这里逃得脱，我是担心将他送到了六合帮之后，那么咱们可就管不着他了！”
沙千峰笑道：“哦，原来你是怕史白都的妹子替他说情，史白都会将他放了。”
文道庄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有此顾虑。”
沙千峰笑道：“那你可就不用担心了。古人说：‘红颜祸水’，史白都的妹子就是‘祸水’，哪个男子惹上了她都要遭殃。只除了一个人。”
文道庄道：“这却为何？那个人又是谁？”
沙千峰道：“你不知道，史白都有心将妹子许配给帅孟雄，双方已有信使往还，只是婚事尚未论成。所以除了帅孟雄之外，谁要是想吃这块天鹅肉的，必定要遭杀身之祸！”
金逐流心里想道：“帅孟雄这名字好熟！”急切间未曾想起，只听得文道庄已在问道：“帅孟雄？嗯，可就是伤了竺尚父的那个人吗？”
沙千峰道：“正是。帅孟雄伤了竺尚父，替朝廷夺回了西昌，‘圣眷’正隆呢！所以史白都都要巴结他。”接着哈哈笑道：“你想竺尚父号称天下第二高手，尚且给帅孟雄伤了，再加上一个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谁能惹得起他们？史白都只是想从那姓金的小子口中，问出他妹子的下落，因此才不许咱们杀他。待他问出口供之后，他自己就一定会亲手杀那小子的。他要妹子嫁给帅孟雄，岂能让她的情郎活在世上？”
金逐流大叹倒霉，心里想道：“岂有此理！这真是未吃羊肉先惹了一身骚。我与史红英只不过见上一面，他们竟然就把我当作是她的情人了。但史白都这厮也太是卑鄙，他自己要巴结萨福鼎也还罢了，却连妹妹也想当作礼物送给别人。不知史红英知道了此事没有？哼，反正他们已经是把我误会的了，我也不怕人家蜚短流长，非惹一惹那史白都和帅孟雄不可！看看他们能给我降些什么灾殃？”
文道庄听了沙千峰的言语，哈哈一笑，说道：“这么说这姓金的小子是死定的了！”沙千峰道：“当然。所以我准备明天就把他送到六合帮去，省却咱们要派人看守他。”
文道庄装作漫不经意的说道：“你只打算把金逐流这小子送去吗？”沙千峰怔了一怔，说道：“你的意思可是在问那块玄铁？”
文道庄道：“不错，那块玄铁你归不归还六合帮呢？”
沙千峰沉吟半晌，说道：“按道理我是应该归还六合帮的，但说老实话，我却实在是有点舍不得这件宝贝。”
文道庄道：“那你打算怎样办？”
沙千峰道：“我可以推说这块玄铁已经给金逐流这小子抛下长江了。我的手下人不会泄漏出去的。”
文道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人多嘴杂，只怕也不容易遮瞒吧？”
沙千峰猛然一省，说道：“这就要靠老哥帮忙了。那块玄铁咱们两人分了吧。我看那块玄铁有一百多斤重，铸成两柄宝剑也可以的。”
文道庄摇了摇手，笑道：“沙兄休要误会，我并不是想要分你的宝贝。我只是在想，如此一来，只怕、只怕是因小失大。”
沙千峰悚然一惊，说道：“如何因小失大，请文岛主指教？”
文道庄道：“这块玄铁是要送给萨总管作礼物的，你把它铸成了宝剑，除非是永远不拿来使用，否则这秘密岂能不露？秘密一露，非但是得罪了史白都，只怕萨总管也要对付你了。”
沙千峰道：“那么依你之见……”
文道庄道：“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块玄铁依然送进京去，不过不是交给六合帮的人送去，咱们给他送去！”
沙千峰道：“如此岂非越俎代庖，史白都面前怎样交代？而且这样做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
文道庄道：“好处多着呢！史白都也不会怪你的。你听我说。”
文道庄故意吊一吊沙千峰的胃口，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这才接下去说道：“萨总管的寿辰是下个月十八，距离现在已是不到一个月了。倘若咱们把这块玄铁先交还六合帮，再由六合帮派人将它送去，一往一返，起码也要耽搁个十天八天，那就赶不上寿期了。如今咱们替他送去，人情仍是他六合帮的，史白都感激你都来不及呢，还能怪你吗？”
沙千峰虽然不是一个十足的莽夫，但心计之工，却是远远不如文道庄。听了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但咱们的好处又何在呢？”
文道庄笑道：“当然是大有好处。海沙帮的人替六合帮送礼，萨总管还能不问原由吗？嘿，嘿！只要他一问，咱们就可以和盘托出。萨总管知道这块玄铁在六合帮的高手之中失掉，是你替他夺了回来，哈哈，对你还能不另眼相看？你在萨总管心中的地位，至少也高过史白都了！”
沙千峰眉飞色舞，说道：“大有道理，大有道理！只是我和萨总管素不相识，总得有个人给我引见才行。”
文道庄道：“这个沙兄不用担忧，包在小弟身上。”文道庄受了萨福鼎的聘礼，这件事情沙千峰是早已知道了的，他正是要文道庄说出这句话来。当下连忙道谢。
文道庄笑道：“你我情如手足，些须小事，何足挂齿？明天咱们一同上京，到京之后，我把玄铁给你先行送去。我和萨总管是二十年的老朋友了，你不方便说的话，我都可以替你说。待我安排妥当，约好日期，我再陪你进谒。你看可好？”
文道庄口口声声说是为沙千峰打算，其实是为自己打算。要知那块玄铁若是铸成一把宝剑，可以天下无敌，若是铸成两把宝剑，重量减了一半，威力也就要打个对折了。所以文道庄不愿与沙千峰分享，而是想要独吞。只要这块玄铁到了他的手中，他自有办法可以占为己有。
沙千峰不知是计，道谢过了，说道：“如此，还要请文兄在萨总管面前美言几句。”
文道庄哈哈笑道：“这个当然，不用老兄吩咐，小弟自会省得。只是那块玄铁小弟尚未见过，请老兄拿出来，让小弟见识见识如何？否则临时才叫小弟送去，只怕我就难以说得清楚它的好处了。”
沙千峰道：“我本来准备在吃了宵夜之后，拿出来大家鉴赏的。厨子不知在弄什么，这个时候还没送来。好吧，咱们不等他了。请老兄稍待片刻，我马上就把玄铁拿来。”
那个装着玄铁的红漆匣子藏在沙千峰的卧室，卧房与客厅相连，金逐流转了个身，用个“倒挂金钩”的身法，双足勾着屋檐，眼睛正对着卧房的后窗。此时沙千峰已在房中点起油灯，他的动作金逐流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金逐流正是想知道玄铁的收藏之处，难得沙千峰自己去取出来。
金逐流暗暗欢喜，心里想道：“姬伯伯教给我的妙手空空的手段，今晚是正好施展了！”
只见沙千峰在墙上按了两按，打开一道暗门，在复壁里拖出一个铁箱，再打开铁箱，才取出那个红漆匣子。金逐流心里暗笑：“收藏得如此严密，若不是他自己拿出来，我还当真难找呢！”
金逐流正要夺那匣子，就在此时，忽听得沙千峰“咦”了一声，把那匣子抛了起来，脸上现出一副似是对某件事情意想不到的茫然神色！
金逐流只道沙千峰已经发觉了他，哈哈一笑，立即把手一扬，把那根鸡腿骨当作暗器，射了进去，说道：“多谢你的叫化鸡，肉我吃了，让你也尝尝骨头吧！”
金逐流这根骨头本来是要打沙千峰鼻子下面的“迎香穴”的，沙千峰忽地抬起头来，“咦”了一声，嘴巴未曾合拢，那根骨头恰好就塞进他的嘴巴了。“迎香穴”若给点着人会昏迷，如今沙千峰是侥幸躲过，但给鸡骨塞进嘴巴，也是难受的了。
沙千峰受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郁雷似的吼了一声，鸡骨吐了出来，门牙已被打落两齿。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已是破窗而入，那红漆匣还未落下，已被金逐流接到了手中。
金逐流抢到了匣子，忽地也是“咦”了一声惊叫起来！原来这匣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至多只有三二斤重，显然这只是匣子本身的重量，里面装的已经不是玄铁了。
沙千峰大吼一声“呼”的一拳就打过来。金逐流偷不着玄铁，失望之极，心想：“不知是哪个高手捷足先登，玄铁已经给他拿去，我还在这里作甚？”无心应战，随手一招“拂云手”，拨开沙千峰的拳头，又再穿窗而出。玄铁虽已失掉，但那精致的红漆匣子，他仍不肯放弃。
金逐流穿窗而出，脚未沾地，文道庄已是闻声赶到。见是金逐流，这一惊非同小可！但他心里吃惊，出手却是狠辣之极，一招“白虹贯日”，五指合拢，当作剑使，戳向金逐流胸口的“璇玑穴”，而且是用上了三象神功。
金逐流若是待脚尖落地，胸口就正要给他戳着。好个金逐流，在这危机瞬息之间，反脚一撑墙壁，身似离弦之箭，立即转了个方向，越过栏杆，飞坠园中。文道庄喝道：“往哪里走！”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后面跳下去。
金逐流把那红漆匣子反手一推，笑道：“你不过是想要玄铁，是么？好，这就给你！”文道庄知道玄铁沉重无比，不敢硬接，一个转身，发掌向金逐流侧面袭击。金逐流一招“弯弓射雕”，骈指如戟，点他脉门。
文道庄变作了大擒拿手法抓金逐流的手腕，金逐流变招更是迅速，五指合拢，一记“手挥琵琶”反手挥出。只听得“啪”的一声响，文道庄的掌心火辣辣作痛，金逐流也是不由自已地倒退两步。论功力还是文道庄稍胜少许，但在招数上却是他吃了点亏，掌心的“劳宫穴”给金逐流的指节骨敲击了一下，登时感到气血不舒。
文道庄大吃一惊，连忙默运玄功使得气血流畅，失声叫道：“是谁偷了解药给你？”要知酥骨散的解药只有文道庄才有，如今他试出了金逐流的功力已经恢复，当然知道了是有人偷了解药给他。海沙帮防卫森严，而文道庄的解药又是收藏得很秘密的，竟然给人偷去，焉得不惊？明知金逐流是不会告诉他的，他在蓦地一惊之下，也禁不住这样发问了。
金逐流哈哈一笑，说道：“你的酥骨散不济事，焉能奈何得我，回去再炼吧。”其实金逐流也不知道是谁偷的解药，乐得拿文道庄开开玩笑。
文道庄大怒，再运“三象神功”，双掌齐发。此时，沙千峰已是气急败坏地赶下楼来。金逐流提防夹击，左掌划了一道圆弧，用“拨云手”来化解他的三象神功，右手提起红漆匣子，向他当头罩下。文道庄不敢硬拼，倒跃出一丈开外。金逐流心里暗暗好笑：“孔明以空城计吓退司马懿，我如今却是以空匣子吓退了你文道庄了。”原来金逐流只凭单掌之力，是化解不了文道庄的三象神功的，但又舍不得抛弃这个精致的匣子，是故用空匣子吓一吓他。
沙千峰气急败坏地嚷道：“玄铁，玄铁已经给人偷去啦！”他给金逐流打落了两齿门牙，喉咙暗哑，说话漏风，嘶嘶作响，十分难听。
文道庄心道：“你好糊涂，玄铁如今正在这小子的手上，还用得着你告诉我？”于是随口应道：“是呀，这小子不但偷了玄铁，还偷了我的解药呢。不过，他总是跑不了的，废话少说，咱们快快把他擒下就是！”
沙千峰嚷道：“不，玄铁不是这小子偷的，偷玄铁的另有其人！”
文道庄不禁又是一惊，叫道：“你怎么知道？”沙千峰懒得答话，“呼”的一掌就向金逐流当头击下。他恨极了金逐流，这一掌已是使出了他的本门杀手，可以分筋错骨的大力鹰爪功！
金逐流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不能不用那个红漆匣子挡他一挡。沙千峰的功力虽然较弱，但他的鹰爪功也有开碑裂石之能，金逐流用了七分力道对付文道庄，只用三分力道来对付他，只听得“啪”的一声响，那个红漆匣子已是给他抓裂，碎成片片。金逐流叫道：“可惜，可惜！”沙千峰怒道：“我的玄铁都给人偷去了，你只不过破了一个匣子，就说可惜！”紧接着又是一掌一抓。
金逐流施展“天罗步法”避过了文道庄的攻击，随即一招“妙解连环”，把沙千峰的一掌一抓荡开，笑道：“玄铁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心痛什么？我费了好大气力，只偷到一个空匣子，如今匣子也给你打碎了，我当然是要可惜了。”
文道庄此时才知道玄铁果然是已经给另外的人偷去，又惊又怒，说道：“沙大哥，这一定是他的党羽所为，咱们只要捉住了这小子，总可以着落在他的身上追回玄铁！”沙千峰道：“不错，活的捉不了，死的也要！”他们两人都是恨极了金逐流，各展平生所学，招招都是杀手！
激战中金逐流难以两边兼顾，文道庄本领较高，金逐流自是对他多用精神。但沙千峰也并不弱，金逐流一个疏神，只听得“嗤”的一声，衣襟已是给他撕去了一幅。金逐流笑道：“你撕毁了文胜中的衣裳，我不会可惜的。嘿，嘿，文岛主，你儿子的新衣给你的好朋友损坏了，你心痛吧。”
月色朦胧之下，文道庄全神应战，一直没有留心金逐流穿的什么衣裳，此时经他一说，仔细看时，方才发觉金逐流穿的果然是他儿子的衣裳。而且这件衣裳还是他的儿子今晚才换上的新衣。
文道庄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喝道：“你，你，这件衣裳怎么到了你的身上？”金逐流笑道：“别担心，你的宝贝儿子死不了。他惯会偷换别人衣裳，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文道庄惊疑不定，全力搏击，恨不得一下子就把金逐流捉着，才好迫问他的口供。金逐流独力难支，险招迭见，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是嬉皮笑脸的神气说道：“文道庄，你也算是一派宗师，你们如今以众凌寡，羞也不羞？嘿，嘿！你我若是单打独斗，你是打不过我的！”
文道庄怒道：“你这狡诈恶毒的小贼，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谁和你讲什么江湖规矩？”金逐流笑道：“多承谬赞，我是敬谢不敏，全数璧还。你既然不讲江湖规矩，那也并无所谓。喂，你的儿子来了，你就叫他也并肩子上吧，我不在乎！”
文道庄回头一看，只见钱大和另外一个小头目扶着他的儿子，正在走来。他的儿子好似发了呆的神气，双眼直视，手足僵硬，其实已是本身不能走动，是那两个人拖着他走的。
文道庄大吃一惊，慌忙跑过去叫道：“中儿，你怎么啦？”他只此一子，不啻是他的命根，如今看见儿子这个模样，当然是顾不得再斗金逐流了。
文胜中说不出话，喉头咯咯作响，好像是有一口浓痰鲠在喉头，要吐吐不出来，脸上的神色更是十分难看了。文道庄见此情形，怀疑不定，先试一试运用“三象神功”的解穴方法，他的三象神功可给受者推血过宫，本来能解任何穴道，但这一次却是失灵。金逐流的独门点穴手法，只有在两种情形之下，外派的人才能解穴。一是解穴者的功力极高，比他不止高出一筹；一是待过了一定的时间之后，功力和他差不多的人，知道了所点的是什么穴道，才有可能解开。
文道庄解不开穴道，心里想道：“莫非是我判断错了，中儿并非给点了穴道？”
金逐流好似知道他的心思，哈哈一笑，说道：“你不用白费气力了。留一点气力，还是陪我打架吧！”
文道庄喝道：“好小子，你把我的中儿怎么样了，你害了他，我要你的命！”
金逐流摇了摇手，嘻嘻笑道：“你要我的命是做不到的。但你不用惊慌，我也并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你这宝贝儿子，还值不得我杀他呢。嘿，嘿，我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文道庄道：“什么叫做礼尚往来？”
金逐流道：“你有酥骨散，我也有我的本门毒药。你的酥骨散害不了我，我的毒药却是可以害你儿子的。不过，我并不想要他的命，所以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
沙千峰道：“这小子是决计跑不了的，咱们捉住了他，迫他交出解药便可。”
金逐流笑道：“第一，你们不一定捉得住我；第二，你们若要捉我，我一定和你们拼死一战，我即使寡不敌众，你们也难免死伤；第三，我身上有几十种药丸，有的是毒药，有的是解药。你捉住了我，我立即自断经脉而亡，嘿，嘿，那时你只好每一种药丸都拿去给你的儿子试吞了。你的儿子大约没有神农的本事吧？神农可以试服百草，你这宝贝儿子，我看是做不到的！”
金逐流嬉皮笑脸地乱说一通，但以他的本领而论，却也并非虚声恫吓。文道庄听了，不由得心中不起恐慌。
金逐流塞进文胜中口中的那团泥垢早已溶化，但那股臭味却未曾消除，嗅得出来。文道庄揽着儿子，隐隐闻得那股刺鼻的臭味，更相信这是毒药，心想：“如此腥臭的药物，毒性一定很大。”心里一慌，连忙说道：“好小子，算我栽了一个筋斗，你要怎么样，说吧！”
金逐流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送我出去，到了三十里之外，我给你解药。这样，令郎和我的性命都可以保全，不是公平得很？”
文道庄道：“我怎能相信你的解药是真是假，你先给解药，待他好了，我再送你。”
金逐流道：“你信不过我，我又怎能信得过你？你们人多，论形势是你占在上风，你应该迁就我才对。”
文道庄尚在迟疑，金逐流道：“好，你不愿意交易，那就算了。哼，姓文的你也太小看人了，凭我爹爹和我师兄的名头，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可还是要在江湖上行走的呀！”
文道庄一来是为了儿子的性命着急，二来他也觉得金逐流说得有理，心里想道：“不错，他的父兄都是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这小子决不能坍了父兄的台。”于是说道：“好，我就姑且信你一遭。”
金逐流哈哈笑道：“什么姑且不姑且的，生意成交，走吧！”
沙千峰极是为难，心里想道：“失了玄铁，又走了这小子，史白都那儿，可是不好交代。”不过，他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他还是要依靠文道庄，权衡轻重，也只好不作一声，当作是默许了。
文道庄与金逐流都是一身上乘的轻功，三十里路，不须半个时辰，已经走过。到了三十里外，也早已出了海沙帮的防地了。
文道庄道：“不用我再送了吧，解药拿来！”
金逐流哼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不对，不对，这两句诗说的是好友相送，可不对咱们的情景。但你送我送到三十里外，我也还是要感激你的盛情的。”
文道庄喝道：“废话少说，解药拿来！”他哪里知道，金逐流之所以故意胡说八道，实是因为他一时间尚未想出如何变出“解药”来给文道庄的缘故。
金逐流心念一动，暗自笑道：“有了，有了！毒药是它，解药也是它。”于是假装在怀中摸索，伸手到腋下捏了一丸泥垢，拿了出来，说道：“这解药一服，令郎马上就好。”
腋下的泥垢带者骚臭的气味，比脚板底的泥垢还要难闻。文道庄接了过来，给那股气味熏得几乎作呕，说道：“这解药怎么臭得这样厉害？”金逐流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句话难道你还没有听过？”正是：
巧计退强敌，嬉笑耍魔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慨赠奇珍怀玉女巧搓解药戏魔头
文道庄半信半疑，把“解药”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包好，说道：“好，若是解药无灵，我再找你算账。”正要回去，金逐流叫道：“且慢！”
文道庄道：“怎么？你这解药可是弄错了？”他一方面是疑心金逐流在这解药上作弄他，另一方面更害怕的是金逐流不放他走。心里想道：“要是这小子不顾江湖信义，我纵然不致死在他的手里，只怕也要两败俱伤了。哼，我真是悔不该太过相信这小子，没有叫沙千峰同来，如今倒是弄得孤掌难鸣了。”
金逐流笑道：“你别慌，这解药包你一服就灵，不过我的话还未说完呢。你那宝贝儿子我除了喂他毒药之外，还点了他的穴道的。”文道庄曾试过解穴无效，听了这话，吃了一惊，说道：“你这小子怎能下得如此辣手？”心想：“这小子已然逃出了虎穴龙潭，当然是绝不肯再回去的了。但我不会解穴，这却如何是好？”
金逐流哈哈笑道：“不，不！说到心狠手辣这层，我是远不如你。你不是说过无毒不丈夫的吗？”文道庄更是惊恐，说道：“金逐流，你想要怎样？你是故意骗我来此戏耍的不是？”
金逐流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不！我岂能与你一般见识？或许你心狠手辣，我却不能不一诺千金。我说过不要你儿子的性命，当然也就要教你解穴的方法了。你洗耳恭听吧！”
文道庄不能不忍气吞声，说道：“好吧，算我怕了你了，说吧。”金逐流道：“我点的是璇玑穴，你只要在相应的穴道上给他推血过宫，就可解开。”文道庄道：“你莫要又骗我吧？我，我……”一连说了几个“我”字，却是不好意思说出他已经试过推血过宫而无效果的事实。
金逐流笑道：“你试过了不是？不过这次不同，你让他先服了解药，再试就有效了。”金逐流算过时间，文道庄一来一回，回到海沙帮至少也过了一个时辰，过了这一个时辰，他即使没有三象神功，穴道也是可以轻易解开的了。
文道庄心想：“他若是骗我，也无需告诉我解穴的方法。嗯，想不到这小子倒还有点厚道。”于是真心真意地谢过了金逐流，便即回去。
文道庄走后，金逐流忍不着捧腹大笑，想到文胜中再服了他的“解药”之后的情景，越想越是得意！
可是笑过之后，金逐流想起玄铁尚未得手，却又不禁有几分失意了。他喃喃自语：“偷这玄铁的不知是什么人？想不到一山还有一山高，这次是连我也栽了一个筋斗了。”
金逐流在山路上行走，正在喃喃自语，忽听得树林里有人“噗嗤”一笑，说道：“你想知道是谁偷了玄铁的吗？”金逐流一听得这个熟悉的声音，登时呆了！
只见史红英从林子里袅袅婷婷地走出来，一手提着一个匣子，一手提着一把长剑，笑靥如花，十分得意的神态。
金逐流呆了一呆，说道：“原来是你！”
史红英道：“不错，接过去吧。”振臂一抛，将那长方形的匣子抛过来，金逐流接到手中，感觉十分沉重，不用打开，已知道是玄铁了。
史红英道：“我不是想叫你栽筋斗的，我是诚心偷了来送给你的。嗯，怎么样，你不应该道谢我吗？”
金逐流知道自己的自言自语已经全给史红英偷听了去，不觉满面通红，就像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不由得不先说了一声“多谢！”然后说道：“你偷来给我，我可是不能要你的了。”
史红英道：“上次是你偷的，我送给你，不能算作礼物。现在是我偷的，我送给你，我欠你的人情该算得是还清楚了吧？”
金逐流大是尴尬，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的说话。那天我口不择言，说错了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史红英笑道：“你别当我是小心眼儿，我是生性不愿受人恩惠，欠了的人情就定要还。而且这玄铁我要了也没用，原因我也早对你说过了。”话虽如此，但从她的言语之中，金逐流还是感觉得到，她是有所“计较”，是为了要向自己出一口气的。一时间金逐流倒是不知说些什么话好。
史红英又道：“可惜匣子已经不是原来的匣子。我还了玄铁，只能算是付本，还应该付息才对。这柄长剑，现在物归原主，就请你也一并收回吧。”
史红英归还的这柄剑，正是金逐流的佩剑，他做了海沙帮的俘虏之后，给缴了去的。现在却给史红英当作“利息”，归还他了。
金逐流一想，若是不要，倒显得自己小气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再说了一声多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玄铁落在海沙帮之事的？”
史红英道：“你那天在长江上翻船，落水，给沙千峰捉去，这样的大事，我还能不知道吗？我知道你给人捉去，这正是我报答你的好机会，我又还能不来吗？”
金逐流听她提起自己的失意之事，不觉又是面上一红。可是心里却也在暗暗高兴，想道：“虽说她是为了争一口气，但她不顾危险，深入虎穴相救，对我也不能说是不关心的了。”于是说道：“那么把解药抛给我的，想必也一定是你了？”
史红英道：“此是小事，何足挂齿，你不是也曾救过我吗？”她见金逐流已经对她低头，闷气出了，对金逐流也就客气多了。
金逐流初时尴尬不安，此际心中却是甜丝丝的了。想道：“女孩儿家的脾气真是难以捉摸，就像五月黄梅天一样，一会儿翻风，一会儿下雨，雨丝风片一番番之后，忽然间又是日丽风和了。前几天她对我还是爱理不理的，今天却是对我有说有笑了。嗯，我受了她几句奚落，也是大大的值得了啊！”
金逐流高兴起来，索性对史红英多恭维几句，说道：“史姑娘，你的本事真是了不起，一个人就能在海沙帮的总舵闹它个天翻地覆，偷了玄铁，又偷了解药，神不知，鬼不觉，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说老实话，我金逐流是从来不佩服别人的，今天对你，我可是不能不五体投地了！”这番说话虽然是恭维过分，却也是金逐流的由衷之言。
史红英笑道：“这哪里是我的本事，说出来不值一笑，我其实只不过捡个现成而已。”
金逐流道：“可以说给我听听么？”
史红英道：“在海沙帮帮主沙千峰的手下，有两个人是我的哥哥派去卧底的。”这是一个江湖术语，意思大约相当于“坐探”。金逐流道：“你的哥哥和沙千峰不是八拜之交么，他荐去的人沙千峰当然是会重用的了。但却怎用得上‘卧底’二字？”
史红英道：“不，这两个人不是由我哥哥出面保荐的，他托了另一位江湖前辈荐去，沙千峰并不知道他们是我哥哥的人。哥哥想控制海沙帮，所以才用这个手段，不着痕迹的把两个人安插到沙千峰的身边。这么一来，海沙帮中的事情，不论大小，我的哥哥都了如指掌了。”
金逐流叹道：“你哥哥真是工于心计，对结拜兄弟也是这样勾心斗角。但我却还是有所不明，听你这么说，你这次能够顺利成功，大约是得了这两个人之助的了，是么？”史红英道：“不错。”金逐流道：“所以，这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次出来，你的哥哥不是很生气的么？你也说过，你的哥哥是要把你捉回去的。那么你哥哥的人，怎么还会助你盗那玄铁？”
史红英笑道：“这个秘密我哥哥也不知道的。他派去的这两个人，他以为是对他非常忠心的人，其实却是李敦的朋友。他们和李敦一样，都是不愿意我的哥哥勾结官府的。他们对六合帮与海沙帮都有所不满，但对我却是很好！”
金逐流笑道：“他们是李敦的朋友，当然是应该对你很好的了。但想不到李敦也是这样的工于心计，连你的哥哥也上了他的当了。”金逐流心里泛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笑得很是勉强。
史红英“白”了他一眼，说：“这怎能混为一谈，使用心计也有好坏之分，李敦的‘心计’是用来做好事的。最少我认为如此。”史红英避免议论哥哥，所以只提了李敦。金逐流听在心里，更感到不是味儿，想道：“她心目中只有一个李敦，我插在他们当中算什么？”想要走开，却又舍不得就与史红英分手。
于是金逐流只好陪笑，说道：“当然，当然，我也认为如此。我说话不当，你别计较。”
史红英“噗嗤”一笑，说道：“你说话素来这样阴阳怪气，我是早已领教过了，我若是和你计较，还不会在这里等你呢！”其实史红英也只不过“领教”过金逐流一次，但她用了这么样的口气说出来，却好像变成了金逐流的多年老友了，金逐流听得大是开心。
史红英接着说道：“那两个人早已知道玄铁收藏的所在，我找着了他们，要偷这玄铁，当然是易如反掌了。不过玄铁还是我亲自偷的，因为他们拿不动。至于那瓶解药，压根儿我就没有出过气力，是他们替我从文道庄的房中搜出来的。”
金逐流道：“不管是谁偷的，我总是要领你的人情。”
史红英道：“说起来我倒是要佩服你呢！你只是一个人，毫无倚靠，赤手空拳，就闹得海沙帮天翻地覆，你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金逐流倒不是欢喜别人奉承，但这些称赞他的说话，从史红英的口里说出来，却是使得他好像吃了人参果似的，八万四千个毛孔没一个不舒服！金逐流笑道：“好了，好了！咱们都不用互相标榜了。说正经的吧，你准备上哪儿？”
史红英道：“没一定。我或者会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待萨福鼎的寿期过后，我才回家。”
金逐流连忙说道：“不行，不行。你千万不能回家！”
史红英道：“为什么？我两次偷盗玄铁，都没有露出行藏。董十三娘和沙千峰都不会知道是我干的。”
金逐流道：“即使你的哥哥不向你追究玄铁之事，你也不能回去！你一回去，你的哥哥就不会放过你了！”
史红英道：“你怎么知道？”
金逐流道：“我听到一个十分可靠的消息。我先问你，你知道帅孟雄这个人吗？”
史红英道：“帅孟雄？哦，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他到过我的家里，和我的哥哥谈得很是投机。哥哥说他是关外第一高手。”
金逐流道：“哦，原来他是满洲人。这就怪不得了！”
史红英道：“怪不得什么？”
金逐流道：“他冒充汉人，使用诡计，暗算了西昌的义军领袖竺尚父，替清廷夺回了西昌，你不知道这件事么？”
史红英道：“我的哥哥从来不和我谈及义军抗清之事的。我知道的只是大江南北的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连西昌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这件事情却又与我何关？”
金逐流道：“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但帅孟雄这个人可就和你有关系了！”
史红英柳眉一竖，说道：“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见过他一面。”
金逐流道：“你不知道，你的哥哥要你嫁给他呢！”
史红英嗔道：“胡说八道！岂有此理！”
金逐流道：“不是我胡说八道。是沙千峰从你哥哥那儿听到的消息，想来不会是假。”
史红英恨恨说道：“我哥哥也真是糊涂，他也不想想，我怎肯嫁给这样的人！”
金逐流道：“你哥哥贪图功名富贵，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所以你是绝不能回家的了！”
史红英沉吟不语，似乎是在盘算怎样应付这件事情。
金逐流道：“你躲起来也不是办法，你哥哥耳目灵通，给他找到，你怎么办？”
史红英道：“那么，你说，我应该怎样？”
金逐流道：“这个，这个……”他本来想说：“最好你同我一起，咱们二人联手，就不用害怕你的哥哥派人捉你。”可是这句话他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假如史红英这样问他：“我和你一起，也不过暂避一时。难道我还能永远跟着你么？”他将怎样回答？只不过见了两次，总不成就厚着脸皮向人家求婚。
史红英道：“我心急着呢，别这个那个的了。有话爽快说吧！”
金逐流讷讷说道：“你既然不想嫁给帅孟雄，那么，你，你还是去找李敦吧。”
史红英道：“找他有什么用？”
金逐流道：“你，你和李敦……”史红英道：“你这个人怎么啦？说话吞吞吐吐地叫我都烦起来了！你叫我和李敦怎么样？”
金逐流道：“这个，这个……你们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哥哥当然也就不好迫你再嫁他人了。”金逐流咬一咬牙，终于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史红英登时变了面色，说道：“好，你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金逐流呆了一呆，叫起了撞天屈来，说道：“我、我只是为你设想，怎么反而是欺负你了？”
史红英一咬银牙，说道：“你，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竟敢在我的面前说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你给我滚开！”
金逐流给她一骂，一呆之后，心中却是欢喜得难以形容，连忙说道：“对不住，这都是我的糊涂。我、我只以为你和李敦……谁知道不是！”
史红英余怒未息，说道：“你以为我怎样那是你的事。我是也好，不是也好。你都管不着！”
金逐流陪笑道：“是，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当然不敢管你的事，不过咱们总算是朋友了，是么？你有了为难之事，做朋友的也总该替你分点忧，是不是？即使帮不上忙，商量商量也好。史姑娘，既然你不找李敦，那么，咱们一同上京如何？有了事情，两个人对付总比一个人好。”
金逐流究竟是一个毫无情场经验的毛头小伙子，饶是他平时智计百出，却毫不懂得女孩儿家的心事。倘若他在没有谈及李敦之前，和史红英委婉的说，请她同行，或者史红英还会答允。如今在闹僵之后，他再这么一说，这就非但太露痕迹，而且给史红英误会他是一个轻薄的少年了。
史红英气红了脸，冷冷说道：“你以为我一定非得男子保护不成？哼，你也太轻视我了！不错，我的本领是不如你，但却无须求你保护！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别再啰唆！”
金逐流追上几步，叹口气道：“唉，我这个人真是不会说话，又得罪了你！我怎敢轻视你呢，你是女中英杰，我佩服都还来不及呢！”
史红英走快几步，嗔道：“你真是我命中的魔星，谁要你佩服？我只是求你走开，我可得耳根清净。”余怒虽犹未息，但口气却是渐渐软下来了。
正在纠缠之际，忽听得蹄声得得，文道庄飞骑追来，远远的就大声喝道：“金逐流你这小子给我站着！”
金逐流道：“史姑娘，你看，咱们不走，麻烦可就来了！”史红英抬头一看，只见文道庄后面还有三骑，一骑是海沙帮的帮主沙千峰，还有两骑竟是他哥哥的手下——董十三娘与圆海法师。
文道庄喝道：“好小子，有胆的你就别逃！”金逐流道：“不错，如今咱们倒是不能跑了，一跑，他就当作咱们是怕了他了。”
金逐流是想趁此好与史红英联手对敌，解开他们之间的僵局。另一方面，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金逐流也是难以跑掉，他的轻功再好，也总跑不过骏马。
文道庄道：“好小子，今日我非和你拼命不可！”说时迟，那时快，他那一骑已经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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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笑道：“这么生气，是不是你的宝贝儿子死了？”文道庄大怒道：“你还敢诅咒他！哼，我的中儿要把你化骨扬灰，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金逐流道：“这么说，令郎可还是活着的啊。我医好了令郎，你们父子不多谢我，反而要取我的性命，这未免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文道庄气得满面通红，跳下马来，指着金逐流骂道：“好小子，你用了那样卑劣的手段作弄我们，如今居然还在说风凉话！”使出“三象神功”，一掌就劈过去。
原来文道庄把金逐流的那颗“解药”给儿子服下，依照金逐流所传的解穴之法。果然轻轻易易的就把文胜中的穴道解开。穴道一解，文胜中的知觉恢复，登时大呕特呕，几乎把胃囊里的黄胆水都呕了出来。文胜中说出昨晚被金逐流作弄之事。文道庄这才知道，所谓“毒药”也者，不过是金逐流身上搓出来的泥垢，文道庄再回想金逐流给他“解药”的情形，当然也就明白了：不但“毒药”是泥垢，“解药”也是泥垢！
金逐流用了一招“分花拂柳”，化解了文道庄的攻势，笑道：“我说过可以保全令郎的性命，如今我这解药是一服便灵，你还怎能说我骗你？”
说话之间，沙千峰与董十三娘、圆海等人亦已来到。沙千峰道：“英妹子，你到了我这儿，却怎么不与愚兄见面。姓金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你莫要着了他骗了！”
金逐流笑道：“我不是好东西，至少也不会比你更坏吧？我可没有在人家的面前称兄道弟，在背后却谋夺人家的宝贝！”
金逐流说的是沙千峰与文道庄密室私议，谋取史白都的玄铁之事。沙千峰这才知道他们暗地里的那些说话，都给金逐流偷听去了。
沙千峰生怕金逐流说出更不中听的话来，连忙喝道：“好小子，你敢诱骗我的史家妹子，我非取你的性命不可！十三娘，史家大妹子你去劝劝她吧，这是贵帮的事情，我可不便越俎代庖。”
沙千峰深知史红英的本领了得，而且又是史白都的妹妹，可是伤她不得的。沙千峰恐防她上来帮忙金逐流，那可就叫他为难了。是以轻轻一推，便把责任推给了董十三娘。
史红英刚刚发了脾气，对金逐流是余怒未消，又见金逐流与文道庄交手，颇占上风，是以她此际仍在袖手旁观。本来她是有办法可以逃跑的，不过，她也不肯逃跑。
董十三娘看见史红英并没上前助战，以为她已回心转意，便走过去笑道：“英妹子，你是明白人，兄妹不和，也总还是自己人。你哥哥知道，你这次出走，都是受了这小子的诱惑。你回去他不会怪责你的。这小子不但是咱们六合帮的敌人，他还把江湖上另外的四大帮会全都得罪了，你跟他一起，是决没有好处的。我找你已经多时了，好不容易在这里碰见了，咱们回去吧！”
原来董十三娘那日在苏州遇见红缨会的宫秉藩和青龙帮的高大成等人，已知史红英和金逐流在一起，玄铁也是在他们手上。于是董十三娘一面向帮中报讯，一面跟踪寻觅。她一直以为金、史二人同在一起，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过了一番离合。
董十三娘与圆海找到了海沙帮，刚好是文道庄把金逐流的“解药”拿回来的时候，他们知道金逐流尚未走远，便立即快马来追。果然发现了史红英也在，他们更以为史红英一直是和金逐流同谋的了。
史红英听了董十三娘的口气，竟然把她当作是和金逐流私奔的，不禁又羞又气，柳眉一竖，说道：“随便你说我什么，我不回去！”史红英有几分男儿的气质，又有几分少女的矜持，虽然受了委屈，却也不愿分辩。
董十三娘怔了一怔，说道：“英妹子，你值得为这小子永不回家吗？比这小子强的男人多着呢！”
史红英变了面色，喝道：“住嘴！你再胡说我可不和你客气了！”
董十三娘下不了台，说道：“英妹子，你哥哥的命令是要我们务必把你找回去的。我不想用强，可是……”
史红英冷冷说道：“别多说了，我决不回去！你有本领你来拿我就是！”
董十三娘没有办法，只好说道：“你既然执意不从，对不住，那我也只好‘请’你回去了。”说到一个“请”字，手上的软鞭蓦地卷将过去。
史红英喝声：“来得好！咱们就较量较量鞭法吧！”银鞭一起，立即还了一招“珍珠卷帘”，她们两人都是使鞭的，不过因为史红英素来看不起董十三娘，两人一向是面和心不和，是以虽然同属一帮，却从没有拆过招。
双鞭一交，史红英的银鞭给董十三娘荡开，但她鞭梢一转，立即又从董十三娘意想不到的方位扫来，董十三娘霍地一个“凤点头”，史红英的鞭梢几乎是贴她的鬓脚扫过。原来论气力是董十三娘充沛，论鞭法两人各有千秋，史红英的变化则更为精妙。
史红英与董十三娘打得难解难分，那一边，金逐流和沙千峰也交上了手。
其时金逐流正在用到一招“一柱擎天”，单掌化解文道庄的“三象神功”，沙千峰看出有便宜可拾，呼的一掌便打过去，掌挟腥风，触鼻难闻。他练的是毒砂掌功夫，若然给他打着一掌，肌肉会溃烂而亡。
金逐流侧身闪开，掩鼻说道：“好臭，好臭！你浑身是毒，看来我也该给你一丸解药才是！”金逐流左手提着玄铁，侧身之时，重物下坠的迹象，在沙千峰这样的有经验的江湖大盗眼里，看得出来。
沙千峰心头一动，喝道：“姓金的小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金逐流嘻嘻笑道：“正是你想要的东西，还给你吧，只要你接得起。”
沙千峰曾经上过一次当，此时半信半疑，看见金逐流提着匣子向他砸来，恃着掌力雄厚，想打它一掌试试，文道庄连忙叫道：“不可硬碰！”
圆海不敢得罪史红英，他在苏州之时，曾被金逐流两次三番的戏耍，此恨未消，便拔出戒刀，上前助战。正好替沙千峰挡了金逐流的一击。
圆海的外家功夫差不多登峰造极，两臂有千斤之力，但却还比不上金逐流内家真力的纯厚，金逐流手上拿的是玄铁，他这一下硬碰，当然就要大大的吃亏了。
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蓬飞，金逐流的匣子是木头做的，给圆海的戒刀，斫破了一道五寸长两寸阔的裂缝，但圆海的戒刀触着了匣中的玄铁，却连刀口都卷起来了！圆海虎口酸麻，给震得蹬、蹬的倒退三步，兀是稳不住身形，要接连打了六七个盘旋，才站得住脚。
金逐流打得性起，一个转身，玄铁又向文道庄击去，文道庄避开正面，双掌一履，用了个“卸”字诀，掌缘轻轻在匣子侧边一带，把金逐流的那股猛力卸开，但也不禁倒退两步。
沙千峰又惊又喜，失声叫道：“果然真是玄铁！”嘴巴还未曾合拢，忽觉有异物入喉，奇臭无比。原来金逐流真的是说得到做得到，捏了一丸泥垢，弹入他的口中，沙千峰要吐已来不及，滑下咽喉去了。
沙千峰大怒喝道：“好小子，今日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取出了一对判官笔，再次上前与文道庄联手夹攻。他知道金逐流手中拿的是玄铁，已不敢再凭一双肉掌应敌了！
圆海站稳了脚步之后，也是火气冲天，立即又扑上来，喝道：“好小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金逐流笑道：“你们三人都要我的性命，我却只有一条，这怎么办？我不想厚此薄彼，对不住，只好都不给了！”他口里说笑，手里已是亮剑出鞘，闪电般的便朝着沙千峰便是一剑！
沙千峰忙把双笔一架，金逐流剑锋一偏，几乎是平削而过，沙千峰倒纵出一丈开外，吓出了一身冷汗。
金逐流一个滑步回身，长剑又向文道庄胸口刺去，文道庄左掌拍出，右掌一划，反切他虎口，要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抢他的剑。哪知金逐流用的追风剑式奇快无比，陡然间由实化虚，又由虚化实，文道庄一抓抓空，剑尖又指到他胁下的“愈气穴”。文道庄身躯一矮，中指疾弹，“铮”的一声，把金逐流的长剑弹开。这一招用得惊险绝伦，文道庄虽然弹开了金逐流的剑，亦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一迫退文道庄，长剑又指到了圆海的面门，圆海把戒刀一挡，“当”的一声，戒刀又损了一个缺口。金逐流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青钢剑，圆海的戒刀要比他的剑重得多，却几乎给他的青钢剑削断，圆海这一惊比刚才他的戒刀给玄铁碰着更甚，心里想道：“这小子的内功看来不在史帮主之下。今日要想报仇，只怕还当真是不容易呢。”
金逐流以闪电般的奇幻剑法，片刻之间，连袭三大高手，把三大高手，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但这不过是奇袭之功，若论真实的本领，金逐流只能胜过其中的任何一人，对方若是两人联手，金逐流已非其敌，以一敌三，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应付的了。
所幸他左手拿的是玄铁，敌人均有顾忌。他的剑法又极精妙，敌人中文道庄的本领最高，文道庄有三象神功，不怕和他比掌，但对付他神出鬼没的剑法，却不能不有几分怯意。武功次强的是沙千峰，沙千峰的绝技是毒砂掌功夫，如今为了顾忌金逐流手中的玄铁，只敢用判官笔应敌。沙千峰的判官笔点穴功夫虽然也很不错，究竟不如毒砂掌是他的拿手功夫。这么一来，沙千峰的作战力量也打了一个折扣。
有这几重关系，金逐流先声夺人，居然与三大高手打成了平手。但这平手的局面维持了五六十招之后，对方三个人惊魂已定，怯意渐消，渐渐配合得宜，金逐流就越来越感到吃力了。
这时，史红英和董十三娘斗鞭，却是颇占上风。本来她们各有所长，论气力还是董十三娘强些。但因为董十三娘不敢伤她，史红英遂得大抢攻势！
激战中史红英一招“海雨天风”，把董十三娘迫得连连后退。史红英倏地一个转身，便到了金逐流这边，刷的一鞭，向圆海打下。圆海正想乘虚攻击金逐流的空门，想不到史红英突然会来打他，但见银光一闪，招架已来不及，“刷”的一声响，圆海的光头已是着了一鞭。幸而史红英这一鞭只是薄惩，并非杀手，但虽然如此，他的光头上也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了。
圆海又惊又气，大叫道：“妈——妈呀！”圆海性情暴躁，他本来是要骂：“妈的！”骂了一个“妈”字，蓦地想起这是帮主的妹妹，岂可口出粗言？于是一变而为叫娘喊妈了。
史红英倒有点过意不去，说道：“我并不想打你，但你们倚多为胜，欺负我们，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金逐流听得从史红英的口中说出“我们”二字，登时心花大放，精神陡振，左一招“白虹贯日”，右一招“弯弓射雕”，把文道庄与沙千峰都迫退了一步，笑道：“圆海，我看你的年纪总有四十岁以上了吧？你的妈还活着吗？活着恐怕也有六七十岁了吧？上了这样年纪的人，耳朵不会很好的了。你既然挂念你妈，就应该回到她的膝下，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妈呀’，你在这里叫，她怎会听得见呢？”
圆海气得七窍生烟，叫道：“史姑娘，我不想得罪你，但这小子，我非和他拼命不可！”金逐流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唉，我好心劝你，想不到你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随手一个“拨云见日”，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圆海的泼风三刀。
沙千峰双笔一戳，挑开了史红英的银鞭，迅即便点向她的“风府穴”，史红英身法较灵，沙千峰一笔点空，史红英已是转到了金逐流的身边，与他并肩对敌了。沙千峰恼道：“英妹子，我看在你哥哥的分上，不想与你为难。但你也做得太过分了，你偷了玄铁，大闹了我们的海沙帮，你眼睛里还有我吗？现在只能有两条路任你选择，一条是你自动跟十三娘回去，这小子就不必管了。另一条，如果你执意不从，定要和我们作对的话，那么，对不住，我也只好替你的哥哥管教你了！”
史红英道：“沙帮主，玄铁是我史家的，我拿回自家的东西焉能说是偷盗？除非你想占为己有，否则你还应该多谢我呢。我自己拿回，省你派人送去，这还不好吗？”
沙千峰作贼心虚，满面通红，说道：“好个野丫头，你哥哥替你安排了亲事，你却迷恋这个小子！我和你的哥哥是八拜之交，我就可以替你的哥哥教训你！”
金逐流笑道：“凭你这样的草包，也配教训别人？哼，我倒是应该教训教训你呢！”手中玄铁一晃，作势就向沙千峰砸来，沙千峰慌忙后退，冷不及防，给史红英“刷”的一鞭，饶是他躲闪得快，鞭梢已是从他的肩头扫过，打裂了他的衣裳。金逐流哈哈大笑，说道：“有理打得太公，何况你只是他哥哥的把兄。”
大笑声中，右手长剑已向文道庄刺到，文道庄双掌如环，以三象神功使出“三环套月”的招数，化解了金逐流的一招。史红英鞭法快极，一个“回风扫柳”，反手便是一鞭。文道庄的“三象神功”余力未衰，史红英的银鞭打到了他双掌环转所激起的气流之中，银鞭竟然给荡了开去。
史红英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此人倒是一个劲敌，比沙千峰厉害多了。怪不得金逐流战他们不下。看来今日之事，只有三十六着走为上着了！”文道庄也是暗暗吃惊：“怪不得史白都窜得这么快，不过几年，已是名满江湖。妹妹也这么了得，哥哥的本领可想而知。”
史红英心念未已，董十三娘又已上来，软鞭一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妹子，你当真甘心为了这个小子，不惜与你的哥哥翻脸了？唉，那也没有办法，我只好将你们送回帮中，让你的哥哥作主了。”言下之意，即是要把他们活擒，交给史白都处置。
史红英气得满面通红，又羞又恼，可是如今他们在四大高手围攻之下，史红英亦已无心和董十三娘吵架。史红英不理她冷讽热嘲，全副精神，只顾与金逐流并肩抵敌。
幸亏他们都是有所顾忌，不敢伤及史红英，这么一来，连带金逐流也沾了点光，史红英与他靠得很紧，他们不敢伤史红英，许多杀手不敢使用。不过，金、史二人毕竟是以二敌四，实力相差颇远，久战下去，不受伤也会力竭遭擒。
史红英早已打定了“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的主意，一看时机已到，叫声：“扯呼！”倏地一鞭迫退了圆海，从缺口冲出。文道庄与沙千峰正在对付金逐流的一招，无暇顾她，董十三娘一人拦她不住。
金逐流轻功卓绝，史红英已经冲开了缺口，他要逃跑，更是容易。不过，金逐流虽然跟着她跑，心里却是不大愿意，想道：“他们都有快马，时间一长，总会给他们追上，那不是白耗气力？与其给他们嘲笑，不如在这里拼个两败俱伤，还显得是个英雄好汉！”但此际史红英已跑在前头，金逐流不可能与她仔细商量，也只好跟着她跑了。
果然他们一跑，文道庄等人就骑了马来追。
董十三娘的马最快，看看追得近了，在马背上一扬手，便是三柄银梭，向金逐流飞去。
董十三娘的暗器另有一功，她发的乃是“响梭”，银梭中空，飞了出去带着强力的啸声，和绿林中常用的“响箭”属于同一类的暗器。不过银梭分量较重，梭角锋利，腹内还藏有九枚毒针，倘若对方用刀剑削断银梭，毒针便会飞出伤人，比之响箭，那是厉害得多了。凡是能够使用发出声响的暗器的人，一定是打得又准又快的高手。
董十三娘一扬手，三柄发出强烈啸声的银梭，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分打金逐流上盘额角的“太阳穴”，中盘胸口的“璇玑穴”，下盘右膝的“环跳穴”。这三个部位并非连成一条直线而是布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的，董十三娘的一手三暗器，居然能够打这三个穴道，手法之巧，自是第一流的暗器功夫。
可是董十三娘却想不到，金逐流抵挡暗器功夫更是精妙绝伦。她以为金逐流一手提着玄铁，一手提着长剑，以金逐流的内力之强，不识她这暗器的功能，定会逞能打落她的暗器。那时不论用玄铁来砸或用长剑来削，银梭一断，毒针就会射出伤他。
金逐流嘻嘻笑道：“我不缺银子用，厚礼不敢接受，原璧奉还！”长剑一招“三转法轮”，抖起三朵剑花，三柄银梭都飞了回去。他用的劲道恰到好，磕回三柄银梭，毒针未曾射出。
他一剑磕回三柄银梭已是难能，更妙的是：这三柄飞回来的银梭，快慢又是各各不同。董十三娘把软鞭一挥，准备卷回银梭，哪知第二柄银梭却是后发先至，董十三娘只注意第一柄银梭，险些给第二柄银梭伤着，幸而董十三娘马上的功夫了得，一个“镫里藏身”，反手回鞭，依然把第二柄银梭卷了。
可是如此一来，第一柄和第三柄银梭，董十三娘就无法兼顾了。这两柄银梭分别向圆海和沙千峰飞去。金逐流知道文道庄的武功最强，打回去的银梭舍了最强的而取两个较弱的。
圆海知道董十三娘的银梭是藏有毒针的，不敢硬接，慌忙滚下马来。饶是他滚得快，那柄银梭也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圆海避这暗器，迫得在地下打滚，当真是狼狈之极！
但比起沙千峰来，圆海吃的这点小亏又算不得什么了。沙千峰不知厉害，仗着铁砂掌兼毒砂掌的功夫，一掌拍去。董十三娘慌忙叫道：“不可！”可是已经迟了，沙千峰的掌力有开碑裂石之能，银梭裂开，毒针业已射出。
文道庄连忙把手一挥，发出劈空掌力，替沙千峰扫荡毒针。但他们两骑马一先一后，距离在五丈开外，文道庄的掌力未能恰到好处的把毒针尽都打落，结果沙千峰还是中了一支，他的那匹坐骑，也给文道庄的掌力震得马失前蹄，把他摔下来了。
四人之中，两人落马，沙千峰兼且受伤；其他二人，董十三娘虽然未曾落马，亦是惊魂不定；只有文道庄还能端端正正地坐在马上。董十三娘想不到因她的暗器一打，反而给同伴惹来灾殃，不禁又羞又恼，同时又是不禁暗暗胆寒。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是继续追敌呢，还是先解沙千峰之毒？以沙千峰的功力，一支毒针是要不了他的性命的，但若过了一个时辰，不予解救的话，也有残废的危险。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董十三娘的暗器刚刚惹出“祸”来，心中正在气恼交加，又正在踌躇未决之际，只听得史红英又已在冷笑道：“董十三娘，你敢用暗器打我！好，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接我的！”
其实董十三娘的暗器打的是金逐流，史红英揽到自己的身上，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董十三娘无暇分辩，史红英也不容她分辩。只听得“波”的一声，那暗器已是发了出来，一团浓密的烟雾，登时在他们面前扩展！
原来这个暗器乃是一个球状物体，打了出来，便即爆裂，发出烟雾。天魔教祖师厉胜男当年有一种最厉害的暗器名为“毒雾金针烈焰弹”，六合帮帮主史白都不知如何得到制造这种暗器的方法。不过，现在史红英所发的暗器，只是形似而实非，没有金针，没有烈焰，只有烟雾，而且那烟雾也是没有毒的。这是因为史红英不愿使用太过歹毒的暗器的缘故。她只是希望利用烟雾的掩盖脱身。
虽然不是毒雾，但董十三娘却不知道是有毒无毒，她是识得“毒雾金针烈焰弹”的厉害的，连忙把圆海拉上马背，便即拨转马头，向后跑了。沙千峰已中毒针，当然更是不敢恋战。剩下一个文道庄孤掌难鸣，他发了两记劈空掌，烟雾太浓，乍散即聚，文道庄生怕中毒，心里发慌，只得也跟着跑了。
烟雾迷漫中金逐流也退到了林中，他好像听得史红英向那边跑的，可是待得雾散天清，金逐流定睛一看，已是不见了史红英的踪影。正是：
烟雾弥漫迷望眼，不知何处觅芳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弦索声中来恶客大明湖畔结良朋
金逐流吃了一惊，忙用传音入密的内功叠声呼唤：“史姑娘，史姑娘！”空林寂寂，哪里听得到史红英的回答。
金逐流在树里找不着史红英，走了出来，只见面前正是三岔路口，也不知史红英走的是哪一条路？金逐流惘然若失，心里想道：“看来她是有心避我的了。她有心避我，我是没法找她的了。”要知道史红英的轻功与金逐流不相上下，如今金逐流手上拿着一块玄铁，焉能追得上她？何况还不知道她走的是哪一条路。
金逐流一口闷气无处发泄，恨恨骂道：“都是那班王八羔子胡说八道，把史姑娘给气走了！”恨不得跑回海沙帮去把沙千峰和董十三娘痛打一顿，但转念一想，沙董二人都吃了他的大亏，沙千峰中了毒针，吃亏尤大，“好汉不打病夫，他们也算是受了应得的惩戒了。”这么一想，心中之气才渐渐平了下来。要不然依着金逐流的性情，即使明知众寡不敌，也会跑回去大闹一场的。
金逐流的怒气平息之后，冷静一想，史红英虽是避开了他，但她刚才不顾那些人的冷嘲热讽与自己联手对敌，显然她对自己是有了一份颇为深厚的情谊。又想到她刚才和自己生气，为的正是因为自己误会了她和李敦的交情。也就是说，从这件事，已经可以清楚地表明了她和李敦不是情侣了。那么这一次的会面也并非毫无所获，最少已经廓清了他多日来笼罩在心上的疑云。金逐流想到了这层，不但怒气平息，心中也转而感到一阵甜意了。
金逐流想道：“她只是因为给那班王八羔子胡说一顿，说得难以为情，这才避开我的。她是个爽朗的姑娘，过了一些日子，自然不会介意。日后相见，我先给她赔个罪便是。现在且先进京城办正经事吧。”
金逐流渡江北上，经过徐州进入山东，这一日到了济南。济南是个“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风景幽美的城市，金逐流一算日期，尽可以赶得上萨福鼎的寿辰，还可以有五六天的余裕，心里想道：“到了济南，大明湖是不可以不去一游的。”于是找个客店，歇了一宵，第二天一早，吃了早点，便去逛大明湖。
大明湖在城的南边，千佛山下。金逐流走到鹄华桥边，雇了一只小船，向对面划去。湖平如镜，千佛山的梵宇僧楼，苍松翠柏，高下相间，倒影湖心。又有那深秋的满山红叶，在朝阳下将湖水映得金碧，赛过工笔画图。端的是湖光山色，美不胜收。赞叹声中，金逐流悠闲自在的倚舷独啸，赏览山色湖光，乐也无涯。美中不足的，只是向舷下望，湖中只有他的孤影。
金逐流正自倚舷兴叹，忽听得橹声咿哑，一只小船风帆疾驶，过了他的前头。金逐流眼光一瞥，隐隐看见舱中有个人的背影很是眼熟，小船过了之后，才蓦地想起这人是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那个红缨会的香主宫秉藩。宫秉藩的小船疾如奔马，转眼间就过了前头，他是背朝着金逐流的，金逐流看见他，他没有看见金逐流。
这个多月来，金逐流会过许多江湖高手，其中包括数大帮会的舵主在内。宫秉藩虽然不过仅仅是红缨会中的一个香主，但若论真实的本领，他几乎与文道庄不相上下，远在金逐流所会过的那些舵主之上。尤其是宫秉藩的剑术自成一家，极为精妙，连金逐流对他的剑术，也是不能不有几分佩服的。
金逐流心里想道：“宫秉藩不知是为了何事到这里来？他们念念不忘于要抢六合帮的玄铁，莫非是已经打听到了我的行踪，追我来的？却何以只是一人？那日斗剑，他虽然输了一招给我，但也是我归国以来所仅见的一位剑术高手了。红缨会在江湖上的声誉还不算坏，要是他肯化敌为友，这个人倒也不妨交交。嗯，且莫管他，过去再说。”
小船过了大明湖，金逐流打发了船钱，走上岸来，却已不见了宫秉藩的踪影。金逐流漫步从湖边走去，走到了“历下亭”前，亭子里悬有一副对联，写的是：“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这本是唐代诗圣杜甫“陪李北海宴历下亭”诗中的两句，本地人觉得这两句诗正是合用，拿来作了历下亭的对联。
这历下亭是济南的一处名胜，游人到此，都喜欢在亭中小憩半刻，喝一喝趵突泉所泡的名茶，欣赏山色湖光。金逐流心里想道：“要是碰着了宫秉藩，就和他再斗一次剑，碰不上我就自己游湖。”游山玩水和比武斗剑都是金逐流所欢喜的事情，他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情，也到亭中暂时驻足。
忽听得“咚咚”的梨花鼓响，宫秉藩未见，倒有两个说书的父女来了。就在亭子旁边摆下书坛，敲起锣鼓，招徕观众。金逐流反正闲着没事，于是随众去听说书。
说书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淡扫蛾眉，荆钗裙布，姿色清丽。看似柔弱，但眉宇之间则隐隐蕴着一股英气。旁边给她弹弦子的是她的父亲，满脸疙瘩，纵然不能说是“丑八怪”，和女儿比起来却是大有姘媸之别了。观众中有几个轻薄的少年笑道：“想不到乌鸦也能养出了凤凰。”
旁人只是注意这两父女的相貌美丑，金逐流心里可是暗暗吃了一惊：“这两父女一定是练过武功的，看来这汉子还是个内家高手哩！”
那几个轻薄少年的嘲谑，父女俩只当是听不见。那满面疙瘩的汉子调整了一下弦索，说道：“多谢列位看官捧场，我叫这丫头孝敬列位两段鼓书，唱得不好，请大家包涵。”那几个少年油嘴滑舌地说道：“美人儿唱的曲子，不用说，那一定是好的。”
那汉子也不动气，抱拳一揖说道：“若列位看官认为还过得去，那就请大家随便赏赐赏赐。”当下，拿起三弦，铮铮琮琮的就弹了起来，小姑娘叮叮咚咚地敲响了梨花简，律吕调和，忽地羯鼓一声，歌喉遽发，唱的是“风尘三侠”中虬髯客与李靖红拂结识的一段故事。
这小女按拍轻歌，宛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声声宛转，字字清脆，抑扬顿挫，入耳动心。柔和低唱之时，当真便似“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急亢高歌之际，忽地又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场子里的人都听得呆了，连那几个油嘴滑舌的少年，也是大气儿都不敢透，生怕漏过了一个音符。
蓦地里“四弦一声如裂帛”，歌声戛然而止。余音绕梁，兀是不绝如缕。过了半晌，众人才轰然地叫起“好”来。金逐流心里想道：“人说济南的梨花大鼓乃是曲艺一绝，果然名不虚传。”
那汉子脱下帽子，正要讨赏，忽听得有人大叫道：“好，唱得真好！你不必在这里讨钱了，五文十文的没有什么意思。带了你的闺女，到我们府中，向公子爷讨赏吧。公子爷一欢喜，包你一生吃着不尽。”
那汉子面色一变，说道：“我和你们的公子爷素不相识，不敢踵府领赏。”那教头哈哈笑道：“你们去了，不就认识了。嘿，嘿，你不认识我们的公子爷，我们的公子爷可早就认识你的闺女了！”
金逐流一看，只见说话这人是一个面肉横生，好像教头模样的汉子，后面还跟着七八条大汉。金逐流心里想道：“想必是哪一个恶霸的家奴，我且别忙打发他们，先看看这两父女的手段。”
这一伙人一来，满场观众登时跑了个十之八九，只剩下那几个油头滑面的少年，远远地驻足而观，指手划脚的好像在看把戏。有一两个还帮腔道：“嘿，嘿，张家的公子爷看上了你的闺女，你可是天大的造化到啦！”
金逐流知道无须自己出手，但气这群恶奴不过，有意和他们开开玩笑，随手摸了一锭金子抛去，那汉子把皮帽一兜，接了过来，心里好生诧异，但却是神色自如的淡淡地说了声“多谢”，好像并不把他这锭金子放在眼内。
这汉子不动声色，那个教头则已是勃然变色，大怒喝道：“好小子，你要和我家的公子爷比拼有钱怎么着？”
金逐流笑道：“不敢，我只是个穷小子，岂敢狗眼看人低呢！”这教头刚才曾用过轻蔑的口吻，说是听说书的看客，出手最多不过五文十文铜钱，如今金逐流就用双关的说话答复他，大大地讽刺了他一下。
这教头大怒，就要向金逐流扑来。金逐流摇摇手道：“哎呀！我可是不会打架的。”
那说书的少女忽地拦在他们两人中间，说道：“我跟你回去拜见你的公子爷就是，你可不能迁怒旁人呀！”
这教头急着要把这少女带回去，当下瞪了金逐流一眼，说道：“好，有这位姑娘说情，便宜了你这小子，走吧！”伸手拉那少女。
那少女道：“拖拖拉拉，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不去！”她手上的那柄鼓锤还未放下，鼓锤轻轻一敲，教头的一条右臂登时麻木。这教头大吃一惊，始知这少女身怀绝技，当下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他的右臂麻木，左臂就抓过来，使的是“鹰爪功”，而且加上了一记扫堂腿。
少女眉头一皱，说道：“我最恨狗仗人势的奴才，你既然定要逞凶，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你也不知我的本领。去吧！”话犹未了，这教头的一抓一踢，全部落空。陡然间只觉脖子疼痛，那少女已是抓着了他颈后的一团肥肉，把他如同捉小鸡似的提了起来，一个旋风急舞，摔了出去。此时，她才刚好说出“去吧”二字。
只听得卜通、卜通的一连串好似木头倒地的声音，她摔出去只是那个教头，倒在地上却有五六个之多。原来少女是把这个教头向着那几个看热闹无赖少年掷去的，这一下，他们可就惨了，全部变作了滚地葫芦。金逐流乐得拍掌哈哈大笑。
那几个无赖少年本来是站得远远的看热闹，距离少说也在十丈开外。这少女把一个百多斤重的汉子提了起来，摔到十丈开外，而且还把那几个人尽皆打倒，这一手功夫露了出来，登时把那群恶奴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发一声喊，忙不迭地奔逃，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金逐流虽不怎样惊异，但也觉得这少女的武功有点出乎他的意外。心里想道：“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外家功夫练到这个地步，也是很难得了。”
这少女道：“爹，咱们不能随便要人家的金子。”拿了那锭金子，正要还给金逐流。那汉子已在神色张皇地说道：“凤丫头，你闯了大祸了，快走，快走！”
这少女扁了扁嘴，一副轻蔑的神气说道：“大不了不过得罪一个土豪恶霸，怕他什么？”那汉子道：“唉，你这野丫头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些人是不能招惹的，他们的好手还未来呢。你把金子还给这位相公，咱们快走。再迟些就来不及了！”
这少女听她父亲说得如此紧张，心里想道：“爹爹走南闯北，不知会过多少好汉，从未见他似今日的害怕的。莫非那个土霸当真有点门道。”心里有点惊疑，当下把那锭金子抛给金逐流，便自走了。
那汉子回头说道：“多谢相公厚赐，愚父女心领了。请相公快走吧，免得受了牵累。”他口里说话，脚步不停，好似生怕走迟片刻，就有大祸临头，因此也就顾不得礼貌了。
金逐流也是颇感诧异，心里想道：“这小姑娘都有如此本事，她的父亲可想而知。为何这样害怕？”刚才那个教头，不堪小姑娘之一击，金逐流对这班豪奴当然是更加轻视。以为那个什么“公子爷”纵然家里还养有教头，想来也不会比这个教头高明多少。因为照常理而论，如果相差太远，这个教头还怎能在他的家中混得下去？
心念未已，只见三骑快马奔来，说书的这对父女刚好跑到湖边，湖上的船家见了那三个人来到，慌忙把船撑开，不敢做这对父女的生意。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三个人跳下马来，就在湖边将父女俩截住。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如敷粉，颜若涂脂，手袖摇着一把白纸折扇，倒有几分风流俊俏的样子。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材魁梧，满头秃得油光晶亮，“哼”了一声，道：“哦，原来是何老大。”矮的那个双眸炯炯，两边太阳穴坟起，腰里插着一对判官笔，一看就知是个内家高手。他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对方两父女。
金逐流心里想道：“这个油头粉面的少年想必就是那个‘公子爷’了。他这两个保镖看来功力不弱，不知比那教头高明多少？”金逐流此时方知自己料敌过轻，但也还不是怎样放在心上，于是就装作看热闹的样子，慢慢地走过去。
只见那“公子爷”拦住了那个少女，折扇轻摇，微笑说道：“小可仰慕姑娘色艺双绝，特遣家人前来邀请，请姑娘移玉寒舍，小可得以稍尽地主之谊。不料这些奴才不会说话，得罪了姑娘。小可这厢赔罪了。”
那少女大剌剌的受他一揖，也不还礼，却板着面孔说道：“我们父女是在江湖上卖艺混饭吃的，但却还不至于那样下贱，要去奉承富贵人家，登门侑酒。你硬来也好，软来也好，我就是不去！你给我滚开！”
那“公子爷”几曾受过人如此奚落，他眉毛一扬，似乎要动怒的神气，却仍是陪笑说道：“姑娘言重了，小可是专诚来请姑娘的，岂敢把你当作下贱的艺人。”
那少女道：“你的话说完了没有，休再啰唆，我可没有工夫与你瞎扯胡缠！”
那“公子爷”落不了台，冷笑道：“姑娘这么不给面子？对不住，你不去也得去了！”动手就来拉这少女。
少女柳眉倒竖，斥道：“放恣！好，我倒要看你有什么本领请得动我！”双指挟着那柄小鼓锤，一个轮转，闪电般的就向那个“公子爷”的虎口敲下。她刚才就是用这一手法打倒那个教师爷的，如今依样画葫芦的用来炮制这个“公子爷”。
这一刹那，有两个人同时叫道：“公子，小心！”“凤儿小心！”一个是那秃头的大汉，另一个是这少女的父亲。
话犹未了，只听得那“公子爷”哼了一声，“小贱人不识抬举！”折扇倏地张开，挡住了少女的鼓锤。
鼓锤虽然不是锋利的武器，可是一张白纸折扇，被鼓锤一敲，至少也应该穿一个洞。但说也奇怪，只听得“卜”的一声，“公子爷”的折扇不穿不烂，反而是少女的鼓锤脱手而飞！
那矮子笑道：“不必担心，这个雌儿不是咱们公子爷的对手。”
金逐流这才大吃一惊，这“公子爷”的本领在金逐流的眼中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高明的功夫，但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爷”而能够有这样的功夫却是出乎金逐流的意料之外了。
“公子爷”一招得手，哈哈大笑道：“姑娘，我劝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是跟我走吧！”
口里说话，手中折扇一举，双指挟着扇柄，和那少女刚才使用鼓锤的手法一模一样，扇头向那少女的虎口敲下来。
何老大眼看女儿受辱，明知打不过对方的三个人，也不能不拼一拼了。就在“公子爷”的扇头敲下之际，何老大喝道：“天下有这样横蛮霸道请客的么？”声到人到，五指如钩，倏地就抓着了那个“公子爷”的扇头，“公子爷”用力一夺，“啪”的一声，折扇断为两截。
那“公子爷”也是好生了得，折扇被夺，立即便是反手一掌。他虽是在受挫之余，这一掌的力道还当真不弱，只听得掌风呼呼，打得沙飞石走。
双掌相交，“公子爷”只觉得自己这一掌好似打到棉花堆里似的，软绵绵的毫不受力。忽听得有人失声叫道：“不好！”话犹未了，只听得“咔嚓”一声，这“公子爷”的一条左臂已是给何老大拗脱了臼。
原来何老大深知敌强己弱，要想脱险，非得把这“公子爷”抓住作人质不可。这“公子爷”武功不弱，何老大若是和他硬斗，非得在二三十招开外，不易言胜。但莫说二三十招，只要容他过得三招，他那两个保镖看出小主人抵敌不住便会上来帮忙了。
何老大急中生智，使出巧妙的诱着，交掌之际，劲力全敛，待对方的力道使得足了，这才蓦地里真力一发，硬生生的把对方的手臂拗脱了臼，就如绷紧的弓弦突然断折一般。这“公子爷”本领虽然不弱，却是缺乏对敌的经验，何况何老大这一诱着，也是极为巧妙的上乘功夫，是以冷不防就着了道儿。
何老大一招得手，心中大喜，揉身而上，接着便是一招大擒拿手法，只要给他抓着这“公子爷”的琵琶骨，这“公子爷”便决计逃不出他的掌握，那时敌方再强，也是奈何他不得的了。
哪知何老大虽然是动作极快，也还迟了一步，就在他的手指堪堪要抓到这“公子爷”肩头的时候，猛然间一股大力推来，迫得何老大变掌招架，那“公子爷”已是给人拉开。
迫退何老大的这个人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秃头汉子，何老大连用三招“拂云手”，意欲以柔克刚，不料竟然克他不住。对方的掌力恍若排山倒海而来，他的“拂云手”使出了上乘内功“卸”字诀，仍是难以化解，只可以勉强招架。
金逐流通晓各家各派的武功，看了几招，心中也是大大吃惊。原来这个秃头汉子用的竟是正宗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掌功夫。金刚掌乃是天下最威猛的掌力，武学中虽有“以柔克刚”之说，但那也是指双方是在伯仲之间的对手而言，如今何老大的功力显然与对方颇有距离，焉能化解得了？
把“公子爷”拉开的是那个目蕴精光的矮子，他接驳断骨的手法极为纯熟，转眼间就把“公子爷”的脱臼接上了。这才吁了口气，向“公子爷”请罪。原来他们深知这公子爷好胜，而他们也有自信可以在“公子爷”遇险之时，给他解救。但却不料何老大使了那么一招巧妙的诱着，虽然仍是将“公子爷”救了出来，却已是令他吃了大亏了。
那“公子爷”断臼接好，一跃而起，气冲冲地叫道：“我不把你这丫头抓到我的手中，难解我心头之恨！”那矮子知道小主人的武功远在那少女之上，而何老大又已经给他的同伴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决不能腾出手来助他女儿，是以放心让那“公子爷”与她相斗。
要知他和那个秃头汉子都是江湖上大有来头的人物，虽然他们现在是做了豪门的保镖，身份还是要维持的，非到万不得已之时，决不愿意恃强欺弱，以众凌寡。
那少女正在为她父亲着急，只恨自己插不进手去，那公子爷已朝她扑到。少女大怒，“嗖”的拔出一口柳叶刀，喝道：“好呀，你们擅会倚势凌人，我斩你的狗爪子！”
“公子爷”手腕一翻，根本就不把她这口柳叶刀放在眼内，一翻一拿，便是欺身直进，抓那少女的虎口，少女一刀劈空，皓腕险些给他抓着。
“公子爷”出手便胜一招，心头之气消了几分，哈哈笑道：“小娘子，你这话可是说得不对了。我们一个打你们一个，怎能说是倚势凌人？哈哈，我还是空手斗你的刀呢！”
少女气得七窍生烟，却是做声不得，只好咬紧银牙，与他苦斗。可惜她的武功毕竟是相差还远，一路泼风刀法展开，虽是招招狠辣，却竟然奈何不了对方，不过十数招，业已是险象环生。还幸亏那“公子爷”刚刚接好断臼，只有一条手臂方便使用，否则她更难招架。何老大见女儿遇险，心急如焚，可是在对方的掌力笼罩之下，他想要脱身都难，怎么可以救得女儿？他心里越着急，手上的招数就越发乱了。
金逐流心里想道：“是时候了！”正要上去，忽见有个相识的人飞步上前，打了个哈哈说道：“彭寨主，今日怎么有这样好的兴致和人打架？为的是什么事情，可以说给兄弟听听么？”这个人正是金逐流在湖中相遇的那个宫秉藩。金逐流心想：“且看这姓宫的是帮哪一边。”
何老大一听宫秉藩的说话，声音震耳，显然是个内家高手，吃了一惊，暗自想道：“这个人是和他们相识的，他这一来，不用说是帮他们的了。罢了，罢了！今日我父女只怕是插翼难逃了。
殊不知和他交手的那个秃头汉子吃惊更甚，脸上露出个尴尬的笑容，说道：“宫香主，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你歇一会儿，兄弟就来陪你说话。”
宫秉藩笑道：“你知道我的性子急？这个闷葫芦没打开，我可是歇不下来的呵！”口里说着话，眼睛又已朝着那矮子看去。
那矮子淡淡说道：“宫香主，我劝你莫管闲事。”宫秉藩笑道：“原来连寨主也在这儿，真是幸会了。怎么，这个事是管不得的吗？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你也该让我知道啊！”那矮子道：“我说管不得就管不得！你想要知道，这个架打完了，我陪你喝酒去。”
宫秉藩道：“喝酒不急，眼前的事可是等不得的。等你们这一架打完，人家的小姑娘可就要吃了大亏啦！”
金逐流听出了宫秉藩的口气，心中一喜，想道：“有这姓宫的出手，大约可以用不着我了。但听他的说话，这两个人竟是什么寨主身份，这可就有点奇怪了。绿林中站得起来的脚色，怎的竟会甘心去做豪门的鹰犬？”
那矮子听了宫秉藩这几句话，霍地站了起来，浓眉一扬，眼睛一瞪，说道：“宫香主，你究竟是想要怎样？”
宫秉藩道：“哼，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不过，我要你们自己说。你说，这两位说书的父女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说出来让我评评理，否则……”
那矮子喝道：“否则怎样？”
宫秉藩立即应声说道：“否则这个闲事我宫某是管定的了。”
由于宫秉藩这么一来，那姓彭的秃子心神大乱，给何老大打成了平手。那个“公子爷”也分了心，本来他是可以早就抓得着这个少女的，略一分神，好几次应该得手的都给这少女躲过了。
连、彭二人知道宫秉藩的来头，对他不能不有几分顾忌，即使是那姓连的矮子比较强横，也还不敢太过放肆。这“公子爷”却是忍不住了，怒气一冲，就骂出来道：“什么东西，也配来管你家公子的事？连师傅，把他拿下！”
那姓彭的秃头汉子连忙给了那矮子一个眼色，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宫先生是红缨会的香主，嘿，嘿，都是一条线上的朋友！”
宫秉藩冷笑道：“什么线上的朋友，我可高攀不起！嘿，嘿，听说你们两位大寨主做了曹家的保镖，功名富贵，是指日可待了哪！这位想必就是曹公子吧？威风好大啊！连寨主，公子爷有令了，你上来拿我啊！”
连、彭二人面上一阵红一阵青，原来那个秃头汉子名叫彭巨嵘，那个矮子名叫连城虎，都曾经是独霸一方的山寨之主。
那“公子爷”不知宫秉藩的厉害，大怒喝道：“红缨会是什么东西，小小一个江湖上的帮会就能吓倒了我？好呀，你敢在我的面前放肆，我先要了你的脑袋！”他气恼连城虎不肯上前拿人，一掌迫开了那个少女，自己就跑过去要打宫秉藩。
宫秉藩冷笑道：“不必公子爷劳神，你要我的脑袋是吗？我奉送就是！”话犹未了，“公子爷”已是向他扑到，连城虎急忙叫道：“公子，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呼”的一声，一顶帽子突然从宫秉藩的手上飞了出去，原来是他脱了头上的毡帽当作暗器打出。与此同时，连城虎的一柄飞刀亦已飞了过来。
劲风扑面，“公子爷”大吃一惊，连忙低头。只听得“刷”的一声，那顶毡帽给连城虎的飞刀劈为两半。但那把飞刀也给毡帽撞得改了方向，斜飞出去，与那两片毡帽同时坠地。以毡帽而能撞落飞刀，因此毡帽虽是给劈为两半，但宫秉藩的功力则显然是在连城虎之上。
还有更令人吃惊的是，“公子爷”一惊过后，忽觉头皮沁凉，用手一摸，这才发觉一大片头发已给毡帽“铲”去，此时头发正在他面前纷纷落下。要不是有连城虎那柄飞刀，及时打落毡帽，消解了它的劲道，只怕连他的头皮也要被“铲”去一层！“公子爷”惊上加惊，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退过一旁。
宫秉藩哈哈笑道：“你们曹家的老祖宗曹孟德割发代首，我如今效法你家的老祖宗，以帽代首，可惜你这位公子爷却要不了我的假脑袋！”这“公子爷”给他大加嘲谑，却哪里还敢作声？
此时双方是已撕破了面皮，连城虎也下不了台了。铮铮两声，连城虎拔出了判官笔，双笔交击，喝道：“姓宫的，我只是看在红缨会的分上，不想与你抓破面子，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么？”
宫秉藩冷笑道：“好呀，那么咱们把话先说明了。今日之事与红缨会无关，只是我宫某路见不平，要找你的晦气，你怎么样？”
连城虎大怒道：“宫秉藩，你，你欺人太甚！好呀，那咱们就比划比划，谁也不必牵连任何一方！”话犹未了，已是脚踏洪门，双笔劲插。高手比斗，很少一出手就从正面攻击的，连城虎分明是要激怒宫秉藩，以便从中取利。
宫秉藩剑术何等精妙，喝声：“来得好！”一招“夜战八方”，剑光已是四面铺开。他本来以为可以打落连城虎的判官笔，可是在一片铮铮之声过后，连城虎的那对判官笔仍是在剑光之中横伸过来。
宫秉藩心头一凛，想道：“怪不得这矮子这么横，连家的判官笔点穴功夫，果然是天下无双！”他明知自己的功力胜过对方，但因为摸不透对方的点穴笔法，只能谨慎为先，使出一路攻中带守的剑法，许多狠辣的杀手招数，都不敢使用。但虽然如此，宫秉藩的剑法也还是江湖罕见的上乘剑法，而且功力胜过对方，因此还是稍微占了一点上风。两人互有攻守，剑光笔影，打得难解难分，转眼间打了三五十招。
金逐流见了连城虎的笔法，心中也是蓦地一惊，“这路笔法好熟，是在哪里见过呢？”不知不觉就从隐蔽之处走了出来，走近去仔细观看。
看了一会，金逐流恍然大悟：“原来是四笔点八脉的笔法，不过他只有一对判官笔，却是使不完全。怪不得我一下子看它不出。”
原来金逐流的父亲金世遗在二十年前，曾经在北京会过一对擅于点穴的孪生兄弟，武林世家的连城壁和连城玉。他们以四支判官笔兄弟配合，能在一招之内，点对方的奇经八脉，厉害无比。金世遗起初还很吃了他们的亏，后来，学会了他们四笔点八脉的招数，这才把他们打败了。
这个连城虎是他们的堂弟，但年龄相差很远，他的两个堂兄如今已是年过六旬，他则还没有到四十岁。连城璧、连城玉受了金世遗挫败之后，早已封笔闭门。连家子弟之中，只有连城虎学成了家传绝技。可是没人和他配合，他只能用双笔来点四脉。
金逐流得过父亲的讲解，虽然未曾精研这“四笔点八脉”的功夫，却是懂得其中的巧妙。连城虎的笔法使得不完全，给他看出了不少破绽。可是也有一些精妙的变化是他未曾学过的，此时留心观看，方始心领神会。
金逐流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越走越近。连城虎、彭巨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是觉得这少年大胆出乎他们的意外而已，并不怎样放在心上。宫秉藩见了他，却是不禁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小子若是记着夺宝之仇，来找我的晦气，那就糟了！”
彭巨嵘的本领远在那何老大之上，初时他顾忌红缨会宫秉藩出头干预，他的心神有点不宁。但此际，双方已经撕破了面，他倒是定下来了。心里想道：“这姓宫的既然把事情揽到他的身上，我只是和他作对，想来红缨会也不会为了一个香主，便来大举寻仇。好，且先把他打败再说。”掌法一紧，何老大登时应付不了，“乒”的一声，中了一掌，给彭巨嵘击退出三丈开外，口角流出血水。那少女连忙上来将她父亲扶稳，惊问：“爹，你怎么啦？”
何老大喘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凤儿，你快走吧！”他给彭巨嵘一掌打落了两齿大牙，但伤得还不算重。不过那“公子爷”尚在一旁虎视眈眈，何老大怕女儿给他抓去，故而催促女儿快走。
那少女道：“爹爹，你呢？”
何老大道：“傻丫头，爹爹哪有走的道理？”要知何老大是个注重江湖道义的汉子，宫秉藩与他素不相识尚且为他打抱不平，他岂能抛下了宫秉藩一走了事。
可是何老大虽然没受重伤，恶斗了一场，气力亦已差不多用尽了。他喘过口气，便要上去，刚迈出一步，不觉又是气喘吁吁。
彭巨嵘一掌击退了何老大，把他们父女当作囊中之物，已是无须再加理会，当下，双掌一错，便向宫秉藩奔去，冷冷说道：“姓宫的，你还要管这个闲事吗？”
宫秉藩双眉一轩，说道：“废话少说，并肩子上吧！”
彭巨嵘怒道：“好呀，你既然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内，我们也只好成全你了！”单掌划了一道圆弧，“呼”的便劈过去。
这一掌乃是少林寺“大力金刚掌”的精华所在，掌力所及，剑光流散，连城虎的判官笔立即乘虚而入，点到了宫秉藩的面门。
宫秉藩霍地一个“凤点头”，身形俨似风中之烛，晃了几晃。脚步也是踉踉跄跄的好似醉汉一般。蓦地喝道：“看剑！”一个盘旋，剑光如练，指到了彭巨嵘的胸口，彭巨嵘以为他已经支持不住了，料不到他的剑法如此古怪，突然就杀了到来，冷不及防，几乎给他刺着。
彭巨嵘挥袖一拂，“嗤”的一声，袖子削去了一幅。彭巨嵘退开两步，这才有足够的地方发出大力金刚掌，再次把宫秉藩迫退。
原来宫秉藩用的乃是“醉八仙”剑法，看似摇摇欲坠，其实正是和这一路剑法配合的。只见他东指西划，脚步踉跄，打起来不成章法，每一招却都是奇诡莫测的上乘剑术。
不过，对方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宫秉藩仗着这套奇诡的“醉八仙”剑法，可以吓阻一时，究竟不能一直支持下去。二三十招过后，又给对方攻得他险象环生。
何老大咬了咬牙，拼着豁了性命，冲上前去，那少女知道父亲的性子，知道是决计阻拦不住的了，当下也咬了咬牙，提起了柳叶刀，说道：“好，要死咱们父女也死在一起！”
彭巨嵘“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活得不耐烦了，赶着去见阎王么？别忙，别忙，等会儿我自会招呼你们。”他在和宫秉藩激战之中，随手向那两父女所在的方向发出一掌，何老大又不禁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幸好这次彭巨嵘是在全神对付宫秉藩，向他们所发的一掌，不过是余波所及而已。何老大因此才没有伤上加伤。
不过在屡经挫折之后，何老大亦已知道自己是有心无力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公子爷”蠢蠢欲动，但他曾经领教过何老大的厉害，此时虽然看出何老大已是强弩之末，心中仍是不无惧怯，一时不敢发难。
何老大心里想道：“这个姓宫的为我们打抱不平，眼看性命不保。我是有心无力，难以助他。他若然为我而死，我自杀报答他便是。”手握刀柄，手指发抖。
那少女道：“爹，你干什么？”一手按着她爹爹的佩刀。就在此时，忽听得一阵哈哈的大笑声。金逐流已经走到他们父女的面前，面向着那正在激斗的三个人纵声大笑！
何老大父女都是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这个人莫非是个疯子？这么大胆！”但由于金逐流这么突如其来，何老大分了心，精神转移到金逐流的身上，一时间倒忘记了想自杀的念头。
金逐流前俯后仰地笑个不休，何老大看出异处，悄悄对女儿说道：“奇怪，这个人站得这么近，竟然不怕彭巨嵘的劈空掌力。”
金逐流的笑声铿铿锵锵，这是用上乘内功发出的笑声，激战中的三个人心神都受了他的扰乱。宫秉藩不知道他的来意，心中大大吃惊。
连城虎首先忍耐不住，喝道：“你这小子在这里笑什么？”
金逐流指着他说道：“第一个笑你！”
连城虎怒道：“我有什么给你笑的？”
金逐流打了个哈哈，说道：“可笑你这四笔点八脉的笔法只使得出一半，却居然敢在这里逞能！唉，连家人才凋谢，可叹，可叹！”
连城虎大吃一惊：“这小子竟也知道我家的四笔点八脉？”喝道：“我就是只使得出一半，你也破解不了，不信你来试试。”
金逐流道：“别忙，别忙，待我笑够了再说。”
彭巨嵘心头一凛，说道：“你还要笑谁？”
金逐流道：“第二个就是笑你了！”
彭巨嵘道：“你又笑我什么？”
金逐流道：“笑你的金刚掌火候太差，只能称做泥菩萨掌。少林寺出了你这样的弟子，达摩祖师的面子也给你丢光了！”
彭巨嵘的大力金刚掌其实已得少林寺的真传，自从出道以来，碰过的强敌不知多少，对方使用兵器，他曾经输过几场，但比斗掌力则是从无敌手。他一向也是以金刚掌自负的。如今听得金逐流讥笑他的金刚掌是“泥菩萨掌”，焉能不怒？当下喝道：“好，你说我的金刚掌不济事，你就来试试！”
金逐流一声长笑，纵入圈子，说道：“你不信么？这就来了！”
彭巨嵘不知金逐流所提的那个匣子，其中藏的乃是玄铁，见金逐流提着匣子向他推压过来，立即一声大喝，一掌拍去。
彭巨嵘的大力金刚掌有开碑裂石之能，心想不管他的匣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一掌准能将它打个粉碎。
金逐流笑道：“小心了，这东西是不能碰的！”话犹未了，“蓬”的一声，彭巨嵘已是一掌打下，金逐流的匣子裂开一面，彭巨嵘可就惨了，掌心血肉模糊，臂骨几乎断折。蹬、蹬、蹬的，退出了六七步，极力忍着疼痛，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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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心里想道：“这厮硬碰玄铁，居然没有震翻，果然是有点功夫。若然单比掌力，只怕我还未必是他的对手。”不过金逐流是有意气他的，叫他吃了个哑亏之后，立即跟着笑道：“如何？我说你是泥菩萨掌你不相信，你看，如今是不是自身难保了？”
彭巨嵘又惊又怒，忍着疼痛喝道：“你这小子弄奸，匣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叫我上当？哼，你有本领，你敢与我硬拼一掌么？”
金逐流笑道：“我早就提醒过你的，谁叫你碰我的匣子？”彭巨嵘面红耳赤，喝道：“闲话少说，你敢不敢与我见个真章？”
金逐流仰天大笑道：“有何不敢？看掌！”一副“眼高于顶”的神气，眼角儿也不朝着对方，看也不看，就是一掌打下。
彭巨嵘气得七窍生烟，喝道：“来得好！”单掌划了一个圆弧，立即迎击。
彭巨嵘见金逐流年纪不过二十岁左右，心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多大本领，是以他虽然只有一条左臂好用，仍不把金逐流放在眼内。他气恨之极，这一掌用足了力道，想要把金逐流一掌击毙。
金逐流有样学样的也是怪声怪气地叫道：“来得好！”可是他的手掌却不是打下去而是突然向后一缩。
彭巨嵘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而来，打到的却是虚空之处，正要喝骂，金逐流喝道：“小心了！”掌力猝发，这正是“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的战术，只听得“咔嚓”一声，彭巨嵘的左臂臼骨断折，只有一根骨头还连着，软软地垂了下来。
金逐流胜得虽然有点取巧，但他能够在距离三尺之内不受对方掌力的伤害，而且还了一掌便拗断彭巨嵘的骨臂，这样的功力，也足以令旁观的连城虎暗吃惊了。
金逐流笑道：“如何？见了真章，你还不是一样的自身难保？”彭巨嵘痛得冷汗如雨，他的臼骨必须马上接上，否则便成残废。他只好咬紧牙根，忍受剧痛，先接断骨。也顾不得和金逐流斗口了。
金逐流道：“你放心好好地治理你自己吧，我是一向不打落水狗的。”说罢一个转身，到了连城虎面前，说道：“现在轮到你这个矮子啦！宫大哥，让我一让。”
宫秉藩退过一旁，连城虎说道：“你说过要破我这惊神笔法的！”原来连城虎的本领虽然是比彭巨嵘还高，但他的本领全是凭仗他这一对判官笔，论功力却是不如彭巨嵘。他见彭巨嵘比掌受挫，焉敢和金逐流比拼内力？言下之意，即是只能和金逐流较量笔法。“惊神笔法”乃是“四笔点八脉”的别名，连城虎只能双笔点四脉，不好意思说出原来的名称。
何老大忍不住说道：“人家手里没有判官笔，你管得着人家如何打法？”金逐流笑道：“不怕，不怕。我没有判官笔一样可以使出四笔点八脉的功夫。我说过的话就算数，一定要叫这矮子输得心服口服！”
连城虎听了这话，如何能够相信？心里想道：“莫说你是一双空手，就是有了判官笔，只一个人，也决计不能使出四笔点八脉的功夫。”喝道：“好，你就破吧！”双笔斜分，左点期门，右点血海。
金逐流骈指如戟，在对方的笔影交加之下，欺身进去，还了一招“泣鬼惊神”，左手的指尖点连城虎的“天突穴”，右手的指尖点连城虎的“阳白穴”，他以指代笔，使出的果然是连家的“惊神笔法”，而且还正好是连城虎这一招的克星。
连城虎吓了一惊：“这小子果然是有点邪门！”连忙后退，急急变招。金逐流揉身而上，掌指飞舞，一招之间，连袭对方任督二脉的八处穴道，攻得连城虎只有招架之功。
金逐流一面打，一面口讲指划，不断地指出对方的破绽。“你这一招分花拂柳使得不到家，原来的招数虽然是右笔重，左笔轻，但对方攻你的右胁，你就应该重左轻右才是！对敌贵在见机，岂能拘泥成法？”“嘿，嘿，你这一招三花聚顶又使得不对了！三花聚顶点的应该是华盖穴、太阳穴和顶心的天灵穴，你怎么胡点一通！”所讲的果然都是连家的“惊神笔法”的不传之秘，而且比原来的笔法更进一层！
金逐流指出的这些破绽，有些的确是连城虎从来未曾想到的疏漏之处，有的却是他知其然而力不逮的地方。例如那“三花聚顶”一招，他知道是要点对方的华盖穴、太阳穴和天灵穴，但要点到对方这三个穴道，必须凌空下击，他的轻功不及金逐流，如何能够做到？
不过，尽管他力所不逮之处，金逐流对他的“惊神笔法”洞若观火，剖析精微，却是令他不能不衷心佩服了。他在一片茫然之后，心知自己的点穴功夫远远不及对方，今日是无论如何难免一败的了，再打下去，只有更受对方的奚落，更增自己的羞愧而已。可是他是个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又不甘就此认输给一个“不见经传”的后生小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双笔一指，解开金逐流的一招，说道：“不错，你的本领的确是在我之上，但你使的却也还不是四笔点八脉的功夫！你若是要打败我，我现在就可以拱手认输。若要我输得心服口服，那你还得再显显本领！”金逐流说过空手也可以使出“四笔点八脉”的功夫的，如今连城虎就是执着他这句话向他问难，虽然迹近无赖，但要挽回面子，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金逐流以指代笔，双手至多能使出“双笔点四脉”的功夫，这是任何一个懂得点穴的人都会理解的，何老大不禁骂道：“你分明输了，还要强辩，羞也不羞？哼，你要人家一双空手来点奇经八脉，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连城虎冷笑道：“谁叫他说过那句话？”
金逐流笑道：“莫吵！莫吵！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蓦地欺身直进，使了一招连城虎从未见过的古怪手法，一招之间，点他四处穴道，连城虎不知如何招架，正想说道：“你这手法也还不过是从双笔点四脉中变化出来的而已。”话未出口，陡然间只觉手上一轻，一对判官笔已给金逐流夺了去。
金逐流叫道：“四笔点八脉的功夫来啦！”双笔掷出，跟着闪电般的揉身而上，双笔交叉掠过，点了连城虎督脉、任脉、冲脉、带脉四个穴道，以指代笔，双手又点了他的阴矫、阳矫、阴维、阳维四脉的四个穴道。这正是两人合使的“四笔点八脉”的绝顶点穴功夫！
连城虎八脉被点，一时不能动弹。金逐流哈哈笑道：“你服了么？我不想你的连家笔法失传，今日权且放过了你！”走上前去，随手拍了几拍，又把连城虎被封的穴道尽都解开。
彭巨嵘和那“公子爷”刚才看见情势不对，早已上马走了。连城虎穴道一解，面如土色，不敢再发一言，跟着也走。正是：
路见不平施绝技，惊神笔法慑强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独行长剑一杯酒孤客高楼万里心
那“公子爷”和他的手下走了之后，金逐流上前与宫秉藩相见，说道：“宫香主，想不到你也到了这儿。”
宫秉藩淡淡说道：“是呀，真是幸会。多谢你拔刀相助了。”
金逐流笑道：“以前我不知道你的为人，多有得罪。现在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了。小弟姓金，名逐流。随波逐流的‘逐流’二字。”那次宫秉藩与他比剑失利之后，曾经问过他的名字，当时金逐流还是将他当作敌人看待，不肯将姓名告诉他。
宫秉藩抚剑一揖，说道：“宫某多谢阁下相助之德，三年后比剑之约取消。就此别过。”
金逐流怔了一怔，说道：“怎么你的气还没有消吗？你若是想要这块玄铁，我可以给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所应为，客套话你就不必说了。”何老大在一旁听他说及玄铁，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注视他那匣子。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金逐流虽然赋性不羁，却也是个性情中人。当他真心实意想和对方交个朋友的时候，他是什么都可以牺牲的，玄铁虽是世所罕见的宝物，也并不放在他的心上。但在宫秉藩听来，却把他的由衷之言当作了讥刺，于是怫然说道：“不错，宫某是曾想抢这块玄铁，但是要凭本领抢的，岂能不度德、不量力，妄取别人的东西？阁下的本领远胜于我，我也自知不配有这宝物了，你还调侃我做什么？”
金逐流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不会说话，又得罪了你。在下只是一点纳交之意，你可不要误会。”
宫秉藩冷冷说道：“金兄折节下交，小弟高攀不起！”说罢，转身便去。何老大想要向他道谢，亦已来不及了。
金逐流笑道：“这人虽然骄傲得紧，倒也有点骨气。”心中想道：“他败在我的剑下，也难怪他有此误会。俗语说日久见人心，将来他自会知道我的为人，那时我再与他解释。”这么一想，心中虽然还有一些不快，也就不去管他了。
何老大父女上前拜谢了金逐流救命之恩，互通姓名，金逐流这才知道父亲名叫何建雄，女儿名叫何彩凤。
金逐流道：“何大叔，你的伤不要紧吧，这里有颗小还丹，请你服下。”
何建雄吃了一惊，说道：“这是少林寺的小还丹，你这么贵重的灵丹，别给我糟蹋了。我的伤算不了什么。”
金逐流笑道：“这是我的一位世伯偷来的，你尽管拿去，我还多着呢。身体要紧，不必珍惜它了。”
何建雄是个豪迈的江湖汉子，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客气，把那颗小还丹服下，说道：“大恩不言报，金相公日后若有用得着小人之处，何某定效犬马之劳。好，咱们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金逐流笑道：“他们已经给我打得落花流水，难道还敢再来？”何建雄父女收拾了摊子，急急忙忙便走，金逐流心里虽不服气，也只好提着玄铁跟上。
何建雄并无内伤，休息过后，又服了小还丹，健步如飞。何彩凤的轻功也很不弱，不即不离地跟在她父亲背后。不过金逐流走得更快，转瞬之间，就越过了他们前头。
何建雄已知道他手上提着的是玄铁，凭着他的江湖经验，一看就知这玄铁沉重非常，见金逐流提着玄铁，自己还赶不上他，要他时不时放慢脚步，才能跟上，心里又是诧异，又是佩服。
三人施展轻功，一口气走了二十多里，绕过了千佛山，出了济南城外。何建雄松了口气，说道：“咱们可以歇歇了。”
金逐流说道：“那公子爷是什么人，如此强横霸道？他那两个保镖，倒是江湖上的一流角色，却不知也何以甘心受他所用？”
何建雄笑道：“这公子爷的来头可大着呢，他是曹振镛的宝贝儿子。”
金逐流道：“曹振镛是什么人？”
何建雄诧道：“金相公从不过问外间之事吧？这曹振镛官居文华殿大学士，正是当今的相国哪！当朝两个权相，满人是穆彰阿，汉人就是曹振镛。权柄是穆彰阿大些，但曹振镛逢君之恶，助纣为虐，专门给鞑子皇帝出主意来欺压汉人，罪恶也不在穆彰阿之下。”清代相权分散，内阁大学士之职，在赞理机务，表率百僚，犹古之宰相。清初定制，其数满汉各二员，协办大学士，满汉各一员。然实权多归于满人大学士。
金逐流道：“原来如此。我从海外回来没有多久，还未知道。”
何建雄道：“曹振镛只有这个宝贝儿子，任他在乡下鱼肉百姓，胡作非为。他这宝贝儿子喜欢练武，门下养有一班贪图富贵的江湖人物，暗中也作朝廷的耳目。”
金逐流笑道：“早知如此，悔不该不打这公子爷一顿。好，到了北京，我倒要找他老子的麻烦。”
何建雄道：“金相公是要到北京去么？”
金逐流道：“正是。”
何建雄道：“可是与萨总管作寿之事有关？”
金逐流诧道：“你怎么知道？”
何建雄道：“请问你的这块玄铁，是不是从六合帮的手上夺过来的？”
金逐流道：“不错。原来你也知道了这块玄铁的来历。”这块玄铁是六合帮之帮主要送去给萨总管做寿礼的，何建雄既然知道它的来历，当然可以猜想得到金逐流此次上京是与萨总管做寿有关，是以金逐流也就不用再问了。
何彩凤又惊又喜，说道：“这就是史白都拿去巴结萨总管的玄铁吗？可不可以给我开开眼界。”
金逐流道：“行呀，不过你可得小心拿着，玄铁很重，别弄跌了。”
何彩凤接了玄铁，身子侧过一边，不由得啧啧称奇：“果然真是宝贝。那串夜明珠虽然价值连城，但比起这块玄铁来，只怕还是远远不如！”何建雄笑道：“不，若是在萨福鼎眼中，我看他会更喜欢那串明珠。”何彩凤道：“爹爹说的是。”神色有点黯然，随即把玄铁交还金逐流。
金逐流心里想道：“他们对六合帮的事情倒是清楚得很，却不知有何关系？”正想发问，何建雄已先说道：“金相公，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六合帮中有个李敦，你可知道？”
金逐流笑道：“我和他正是道上的朋友。”
何彩凤登时眉心结解，连忙问道：“这么说，你和他是相识的了。却不知是什么道上的朋友？”问得有几分稚气，但喜悦之情亦已表露无遗。
金逐流哈哈笑道：“他偷明珠、我偷玄铁，我和他正是同道，偷的都是六合帮的东西，不过，他的那串明珠已经抛下了无底深潭，却是比不上我的运道了。”当下，把那次在徂徕山上与李敦相遇的事情告诉了何家父女。
何建雄道：“多亏金相公帮他度过了一次难关，我正担心他给六合帮的人捉回去呢，不知他现在下落如何？”
金逐流道：“徂徕山分手之后，我就不知道他的讯息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六合帮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他们要另外筹办礼物送京，要找寻帮主的妹妹，还要抢回这块玄铁，哪里还有空暇追查李敦？玄铁比明珠贵重，我又并不是隐瞒行踪的，六合帮的人要对付我们首先也是来对付我！”
何建雄道：“不错，你偷了这块玄铁，对李敦来说，等于是转移了六合帮的目标，也即是掩护了他。不过，如此一来，却是要连累你担当更多的风险，我们父女也觉得过意不去。”
金逐流笑道：“我不怕六合帮。史白都不来找我，我也想去找他呢。何大叔，你对李敦这样关心，不知他是你的什么人？”
何彩凤粉脸泛红，低下头来。何建雄笑道：“对恩公还怕说么？实不相瞒，李敦正是小婿。他和我这丫头自小订下的亲事，本来想在今年给他们小俩口完婚的，不料出了六合帮这件事。”
金逐流得意忘形，大喜叫道：“这太好了！”这么一叫，更把何彩凤羞得满面通红。不过，她只道金逐流是为她欢喜，却不知道金逐流是为自己欢喜。金逐流一直把李敦当作史红英的情人，如今方始知道完全是属于误会。
何建雄道：“凤丫头知道了这件事，担忧得不得了，不见着李敦，她是不能安心的。所以我只好陪她出来寻找。为了容易让他得知消息，凤丫头出了个主意，由她扮作说鼓书的姑娘，穿州过府的卖唱。也幸亏她小时候喜欢听梨花大鼓，唱起来也还勉强可以对付过去。”
金逐流笑道：“岂只对付过去，简直精彩非凡！你这么唱呀唱的，一定会把李敦引出来。”何彩凤抿着嘴儿道：“恩公说笑了。”
金逐流道：“我要赶往北京，你也要寻找李敦，咱们就各奔前程了吧。何姑娘，你若见着了李敦，请给我问一声好。”
金逐流心情愉快，走路也走得特别快，虽然提着沉重的玄铁，一天工夫，也走了将近三百里路，第二天便渡过了黄河，中午时分，到了禹城。
禹城在黄河北岸，相传是大禹治水时所建的城池。城中有座著名的酒楼，名“仪醪楼”，据说最先发明酿酒的人是大禹的臣子仪狄，他制作酒醪，“禹赏之而美，遂疏仪狄。”但大禹虽然疏远仪狄，酿酒之法却传了下来，美酒醇醪，世人无不喜爱。“夏人好酒”，“夏”是大禹所建的国号，史书上也是有记载的。禹城中的这座“仪醪楼”当然也含有纪念仪狄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禹城的一个名胜了。
这座酒楼比城中的民居都高，便于客人眺望黄河，缅怀大禹的功绩。金逐流到了禹城，少不免要到仪醪楼喝酒。
这一天游人极少，本地人则是习惯在晚上才喝酒的，金逐流中午时分走上这间酒楼，客人就只得他一个。金逐流更是高兴，心想无人扰我清兴，正好痛饮一场，于是小心翼翼的把玄铁放在桌底，便即叫酒。
金逐流把玄铁放在桌底下，为的是避免给人注目，幸亏楼板坚厚，承受得起，但他轻轻放下之时，也发出了一阵轧轧的声响。酒保看了一眼，甚是好奇，心想：“一个破匣子怎的如此沉重？”但料想破匣子之中装的，绝不会是什么宝贝，看了一眼，也就算了。
金逐流把酒凭栏，远眺黄河，但见浊浪滔滔，水天相接，望眼难穷。比起他月前渡过的滚滚长江，又是别有一番雄伟的气象，金逐流浮想联翩，不知不觉把一壶汾酒喝了一半。
金逐流酒量不大，喝了半壶酒，已有几分醉意，远眺黄河，心头怅触，倚栏吟道：“三千年事残鸦外，无言倦凭秋树。逝水移川，高陵变谷，那识当时神禹？”这是南宋词人吴梦窗登禹陵所作的词，禹陵在浙江绍兴的会稽山，与山东的禹城相去不止千里，不过这一首词却正是适合他眼前的风光，道出了他此际心中的感慨。
大禹治水，是三千年以前的往事了。三千年沧桑变化，往事消沉，早已杳不可寻，消逝在残鸦影外。当年的水道不知已经几度迁移，耸拔的高山也许已沦为深谷了。但尽管大禹的功迹，如今已不可寻，他的万世之功，毕竟还是留给后人追思怀念。“那识当时神禹”这一句就含有两方面的意思。金逐流追思往圣，心中想道：“为百姓做了好事的人，百姓是不会忘记他的。一个人的力量有大小，我虽然比不上大禹，也应该学他的模样，给百姓做点好事。”
金逐流浮想联翩，喝了几口酒，又续吟下半阕道：“寂寥西窗坐久，故人悭会遇，同剪灯语。积藓残碑，零圭断壁，重拂人间尘土。”吴梦窗当年登禹陵之时，是和好友冯深居同去的，回家之后，就和好友剪灯夜话，抒发日间所见所触的感慨。
金逐流在吟唱这句词时，想起了史红英来，“要是史姑娘也在这儿，和我倚栏把盏，谈说沧桑，这意境该有多美！”想至此处，不由得怅怅惘惘，轻拍栏杆，一唱三叹。幸亏这酒楼上没有别的客人，要不然不把他当作疯子才怪。服侍他的酒保，则是看惯客人的醉态的，倒是不以为异。
忽听得有人笑道：“好，这位小兄弟真是雅人！”笑声铿铿锵锵，宛如金属交击，刺耳非常。金逐流愕然回顾，只见有两个人已是上了酒楼。说话的这个人走在前面，约四十岁左右年纪，高额虎颔，相貌威武。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则是宫秉藩。金逐流听了这人的笑声已是诧异，看到宫秉藩，更感到意外了。
金逐流已有了六七分酒意，坐回原座，举起酒壶，立即哈哈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来来来——”他正要招呼宫秉藩来干一杯，忽见宫秉藩朝着他摇了摇头，打了个眼色，跟着指向窗口。宫秉藩在那人背后，他给金逐流作手势，只有在他前面的金逐流看得见。
金逐流虽有几分酒意，对他这几下极为普通的手势、眼色还是能够领悟的。第一、宫秉藩要他装作两不相识；第二、宫秉藩要他快逃。
金逐流心里想道：“难道这个人是什么厉害的脚色，要我怕他？”但宫秉藩连一句话也不敢和金逐流说，只敢在那人背后示意，显然宫秉藩是害怕这个人的了。金逐流大为奇怪，宫秉藩的剑法和傲气都是他领教过的，他败在自己的剑下尚且傲岸如故，如今却表现得如此的怕这个人，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怪事！
本来金逐流就要说出“宫香主”这三个字，请宫秉藩来干一杯的，看见了他的手势，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愿令宫秉藩难为，于是立即住口。不过，宫秉藩示意要他逃走，他可还是大马金刀的坐着，而且还特别用神的向那个人多望了两眼。
那个人误会金逐流是招呼他，大笑道：“小兄弟，你真有意思。对、对、对！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来、来、来，我和你喝酒！我先敬你一杯。”
宫秉藩面上变色，又再摇首示意。金逐流佯作不知，说道：“好，相请不如偶遇，那就请过来吧。莫说一杯，十杯也成！”心里想道：“看此人气宇不凡，定是江湖豪客。管他是谁，先结识了再说。”金逐流酒意已浓，捧着酒壶站了起来，狂态毕现。
那人越发高兴，说道：“小兄弟，你酒量如何，敢不敢和我赌酒？”说罢，又回头去对宫秉藩说道：“自从那年我和你们的舵主赌赛喝酒不分胜负之后，十年来已是未逢敌手了！”
金逐流酒意上涌，说道：“好，我就和你赌酒！”那人答道：“老弟豪情胜慨，世所罕见。今日赌酒，谁胜谁负，我都交上了你这个朋友了。好，酒保，拿一缸最好的汾酒来！”
那人捧起酒缸，说道：“这是三十斤一缸的，恐怕不够我喝，再拿一缸来！”酒保张大眼睛，伸出舌头，心想：“有生意好做，管你喝得了喝不了？”于是再捧出一缸汾酒，放在金逐流的旁边，并在他们两人的面前，都摆了一只海碗。
那人这才招呼宫秉藩道：“宫香主，你也来吧！”宫秉藩笑道：“我的酒量不成，这个热闹我是不能凑了。”
那汉子说道：“酒量大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是勉强不得的。好，你不参加，那就请在一旁给我们作个裁判吧。我和这位小兄弟赌赛喝酒，一人一碗，轮流地喝，谁若喝不下去，那就输了。”
宫秉藩笑道：“史帮主，你是著名的酒霸，我们的舵主自夸酒坛无敌，对你的海量也是十分佩服的。这场赌赛，胜负早明，还用得着我来作裁判吗？我看这位小兄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弄醉了他可不好。不如你们都喝三碗，当作是交个朋友如何？”
宫秉藩这番说话，其实乃是在暗中告诉金逐流这汉子是什么人。金逐流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想道：“原来这人就是红英的哥哥——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怪不得宫秉藩示意叫我快走了。”同时他也明白了何以宫秉藩看来好像有点害怕史白都的原因了，因为六合帮和红缨会乃是江湖上分庭抗礼的大帮会，史白都的地位与红缨会的舵主是相等的，宫秉藩只不过是红缨会下面的一个香主，所以他不一定是害怕史白都，却不能不对史白都执礼甚恭。
金逐流正想会一会史白都，倘若他不知道也还罢了，知道了是史白都，他还如何肯走？当下酒意上涌，眼睛一瞪，说道：“谁说我喝醉了？我喝酒从来是不服输的，管他酒王也好，酒霸也好，非得较量较量不可！”本来还只是有六七分酒意，却装出了有八九分的醉态了。
史白都哈哈笑道：“好，好！我就正是喜欢少年人有这么一股不服输的脾气。宫香主，你不用替这位小兄弟担心，喝醉了，我照料他。”
金逐流道：“不错，礼尚往来，你喝醉了我也一样照料你。好，喝吧！”捧起酒坛，倒满海碗，一口气先自喝干了。
史白都翘起拇指赞道：“小兄弟，好爽快！”跟着喝了一大碗。两人轮流喝下去，不过片刻，已是各自喝了十碗之多。他们用的是特大的海碗，一碗足有一斤。不过他们面前各有一缸三十斤的汾酒，喝了十大碗，也不过喝了三分之一而已。
只见金逐流大汗淋漓，头上好像开了一个蒸笼似的，冒出热腾腾的白气，渐渐就变成了一团浓雾。酒楼上的伙计都不禁啧啧称奇，围拢了来看。原来金逐流虽有酒意，并不糊涂，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行，若然真个与史白都赌赛，莫说一坛，只须三碗只怕自己就要醉了。他是用最上乘的内功，把喝下去的酒立即化成汗水蒸发出来。故此他多喝一碗，人就反而多清醒一分。
史白都喝满了十碗，把海碗一顿，大笑道：“小兄弟，你不是与我赌赛喝酒，你是要与我比拼内功了！”
金逐流道：“你只是说与我赌赛喝酒，只要能够喝下去就行。至于我用什么方法来喝，那可就是我的事了！”
史白都笑道：“不错，你喜欢怎么喝就怎么喝，只要你赢得了我，我不会不认输的。但我却不能占你的便宜，你就照现在这样喝下去吧，我倒想看看是我的酒量大还是你的内功深？”这话的意思即是他要仅凭酒量取胜，决不运用内功取巧。再说得明白些：这一方面是他对于自己酒量的自豪；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自己的内功也是极为自负，认为若用内功胜了金逐流，那实在是胜之不武。
金逐流一声不响，捧起酒缸，索性碗也不用，直接把酒倒入口中。转眼间肚皮胀得圆鼓鼓的似个皮球。史白都击案赞道：“好，饮如长鲸吸百川，小老弟，我史白都算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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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白都口中说话，心中却有所疑：“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内功却是精纯之极，他是谁呢？”史白都交游广阔，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他未见过亦有所闻，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有哪个名家弟子会有如此功力。蓦地心头一动：“莫非就是那个小叫化么？”
六合帮中的四大高手：青符、焦磊、圆海、董十三娘，都曾经或多或少，吃过金逐流的亏，青符、焦磊最初在徂徕山上所碰见的金逐流乃是作小叫化打扮的，是以在史白都的脑海中一直留下了青符、焦磊二人所描述的那个“小叫化”的形象，虽然他后来亦已知道了金逐流并非小叫化。
金逐流的那个匣子放在桌底，史白都心有所疑，不免留心观察，低头一看，见着了那个匣子。匣子已非原来的那个红漆匣子，但大小形状却是相同。
史白都不动声色，脚尖一挑，那一百多斤重的玄铁给他踢得飞起，“轰隆”一声，把桌子震裂，好似突然从地上冒起来似的。
史白都喝道：“好呀，原来你就是那姓金的小子！”顾不得打金逐流，先去抓那玄铁。
金逐流忽地一揉肚皮，叫道：“哎呀，我可真是喝醉了！”嘴巴一张，突然一股酒浪喷了出来。
史白都挥袖一拂，酒浪化作了满空洒下的雨点，四面飞散，围拢在这张桌子周围看他们赌酒的那几个伙计，给金逐流用上乘内功喷出来的酒珠洒着，痛得哇哇大叫。史白都虽然得免酒浪淋头之辱，但眼前白茫茫一片，在这刹那之间，他也不敢张开眼睛。
金逐流乘机就抢玄铁，史白都听声辨向，“呼”的一掌扫过去。金逐流接了他的一掌，叫道：“好功夫，这里不便施展，咱们下面打去。”
史白都喝道：“好，你可别逃！”一个“猛鹰扑兔”，穿窗而出，紧紧跟在金逐流的后面，双双落下街心。金逐流未曾抢着玄铁，先自跳下，史白都料想宫秉藩自会代拿，放下了心，只怕金逐流要逃。
金逐流笑道：“这一架我是早已想和你打的了。我怎么会逃？”反手一招“龙颈取珠”，掌指兼施，趁着史白都立足未稳，便攻他的上盘。
史白都横肱一挡，左臂一弯，“呼”的一掌击出。金逐流叫道：“哎呀，不得了，好厉害的掌力！”身躯一矮，作出似乎抵受不起他的掌力的模样，史白都“哼”道：“你也知道厉害了么？”话犹未了，金逐流横掌一抹，左手骈指如戟，却已点到了他的胁下。
金逐流用的是他家传的独门点穴手法，史白都给他的那一抹引开了视线，料不到他竟敢欺身直进，冷不及防胁下已是着了他的一指。
金逐流给他震退两步，叫道：“倒也，倒也！”史白都胁下一麻，迅即运气冲开穴道，大怒喝道：“好小子，你鬼嚎作甚？”非但没有倒下，掌力反而更加强了。
金逐流大吃一惊，心中想道：“怪不得史白都能够雄霸江湖，果然是有几分真实的功夫！”要知金逐流的独门点穴手法，曾经屡胜强敌，连文道庄那样武学深湛之士，也不懂得解法，他的儿子被金逐流点了穴道，他只能低声下气的去求金逐流。想不到史白都不懂解法也能够自己运气冲开穴道，只此一端，显然他的内功造诣已是在金逐流之上。
殊不知金逐流固然吃惊，史白都却是更为气恼。他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如今为一个后生小子所算计，虽然并无伤损，但给点着了穴道，也总是输了一招了。大怒之下，双掌齐发，恨不得一下把金逐流击毙。
金逐流使出“天罗步法”，略避其锋，但亦并不示弱，一闪即上，迅即还招，双掌一分，便把史白都的掌力化解了。
金逐流采取的是“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的战术，虽然有点取巧，却是解得十分奇妙。史白都也不得不暗暗佩服，心里想道：“怪不得我帮中的四大高手和文道庄、沙千峰等人都曾先后败在他的手下！”
史白都连击三掌，前面的一道掌力未曾消逝，后面的一道掌力又加上来。这连环三掌有个名堂，叫做“龙门鼓浪”，掌力尽发，当真是有如排山倒海而来，血肉之躯，实难抵御。
金逐流给他迫得又退了几步，史白都喝道：“你把我的妹子拐到哪里去了？快说！否则我就要你性命！”正是：
赌酒未曾分胜负，长街再比武功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玄铁逞威斗帮主道旁仗义作媒人
金逐流笑道：“我也正想知道红英的下落呢，你倒来问我。嘿，嘿，你这人枉为一帮之主，却是专爱吹牛！”
史白都瞪眼喝道：“我怎么吹牛了？”
金逐流道：“凭你这点本领，你又怎能取得我的性命？你这不是大言不惭么？”
史白都暴怒如雷，不再答话，猛攻猛打。金逐流的内功不及他，但金逐流所会的各种奇妙武功，却是非他所及。金逐流见招拆招，见式拆式，能解则解，不能解则闪避开去。转眼斗了三十五招，史白都竟是奈他不何。
可是史白都虽然取不了金逐流的性命，金逐流也应付得吃力非常，表面看来，他是从容潇洒，实则已是用尽平生所学，才堪堪和史白都打成平手的。
激战中只听得“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两旁店铺的招牌给他们的拳风掌力震得跌落街上，行人躲避一空，老板大叹倒楣，还生怕给他们波及，只好纷纷把铺门关上。
金逐流解了一招，说道：“史帮主，我有一言相劝，听不听随你。”史白都“哼”一声说道：“你这小子倒要教训我么？”
金逐流道：“不敢。但你可知道你的妹子为何要跑？你要问人先该问你自己！”史白都一拳捣出，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逐流使个“天罗步法”闪开他的一拳，说道：“你以为你的妹子是为了我逃跑的么？错了，大大的错了！这完全是因为你自己不好，有辱家门！”
史白都喝道：“你再胡说，我——”他本来想说“我毙了你”的，这是他的口头禅。但刚刚受了金逐流的奚落，话到口边，想起自己也实在没有把握取他的性命，若然再说一遍，只有徒招对方讪笑，话到口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金逐流笑道：“你要怎样，我可管不着。我却是有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老实对你说吧，我和令妹不过是新相识的朋友，我怎能把她拐跑？你不该迫她嫁给她所不喜欢的人，她这才一气而跑的。”
史白都气得咬牙说道：“这丫头什么都对你说了！”
金逐流道：“我和令妹虽是新交，却不能不为她打抱不平。想那姓帅的不过是个武林败类，你怎么可以迫你妹子嫁他？以你的武功，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大有作为的人物，却又何须去谄媚权贵，屈膝朝廷？”
史白都大怒道：“岂有此理，你这小子居然敢教训我！”
金逐流一面化解他猛攻过来的招数，一面仍在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我教训你，我是为你好。史帮主，我诚心劝你，倘若你能够革面洗心，不但你们兄妹可以和好如初，江湖上的侠义道也必定可以原谅你的。”
史白都气得七窍生烟，哇哇大叫：“你胡说八道，有完的没有？哼，哼，我史白都独来独往，吾行吾素，要什么人原谅！”
金逐流双手一摊，说道：“你不听善言，我也拿你没法。好，多说无益，完了！”史白都暴怒如雷，拳掌兼施，立即又是一轮猛烈的攻击。
史白都动了真怒，心想：“我纵然杀不了这小子，至少也能够做得到两败俱伤；这小子的功力不及我，彼此受伤，他当然要比我伤得重！”史白都动了这个念头，招招都是杀手。
金逐流出道以来，从未碰过如此厉害的对手。这一战比他在师兄家中恶斗文道庄的那一仗更为凶险，饶是金逐流出尽了平生所学，斗了五六十招，兀是不能扳成平手，累得大汗淋漓。这是给强敌迫出来的大汗，和刚才赌酒时用内功把酒蒸发出来的汗水自是不同。金逐流心想：“久战下去，纵然不致落败，只怕也要元气大伤。”
宫秉藩提着那个藏着玄铁的匣子，站在一旁观战，看见金逐流逐渐处于劣势，心念一动，便即向前走去，说道：“史帮主别慌，我来帮你！好小子，你敢得罪史帮主，我先把你的狗头砸碎！”把手一扬，“呼”的一声，便把那个装着玄铁的匣子向金逐流掷出。
史白都喝道：“我史某何须别人助拳，你给我站远一些！别在这里碍了我的拳脚！”要知史白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而且此际他又正是占着上风，焉能不顾身份，要人帮忙？”他还是因为看在宫秉藩是红樱会香主的分上，不想令宫秉藩太过难堪，要不然这个脾气会发得更大。
史白都哪里知道，宫秉藩口里说是助他，其实却是在暗助金逐流。他把那块玄铁掷出，掷得恰到好处，金逐流一接就接到了手中。史白都要抢已来不及。
宫秉藩故作惊惶，叫道：“哎呀，不好！伤不了这小子，玄铁反给他抢去了！”但接着便自言自语道：“史帮主自有本领夺回，用不着担心，用不着担心！史帮主，请恕小弟失言了！”说罢，装作听从史白都的吩咐，远远躲开。
史白都看见玄铁落在金逐流的手上，又惊又怒，扑上来抢夺，一招“弯弓射雕”，骈指点向金逐流的面门，左臂一圈，反扣他的手。
金逐流笑道：“你别生气，玄铁给你！”侧身一闪，迅即把那匣子往前一推。史白都双指点空，跟着的一掌已经拍出。金逐流功力比不上史白都，但相差也并不太大，倘若双掌相交，他是非败不可，但此际他手里拿着玄铁，史白都若然给他打着，骨头恐怕也会断折。史白都只好仓惶变招，硬生生的把攻出去的那一掌收回，改了个“脱袍解甲”的招数，斜退三步。
那一招“弯弓射雕”本来是极厉害的一招杀手，不料给金逐流硬打硬砸的一举手之间便即破解，史白都接着用的“脱袍解甲”应付得也很恰当，不过，却总是给金逐流迫退了。
宫秉藩站得远远的观战，拍掌叫道：“妙呀，妙呀！”也不知他赞的是史白都还是金逐流？
金逐流笑道：“你赞谁呢？他的招数固然很妙，我的也不太笨。好，咱们算是棋逢对手，再来，再来！”提起玄铁，划了一个圈圈，朝着史白都又是一招“泰山压顶”。
金逐流玄铁在手，如虎添翼，登时转守为攻。史白都空自气得七窍生烟，却是无奈他何。要知武学之中，虽有“以巧降力”的打法，但讲到一个“巧”字，史白都却是远远不及金逐流。金逐流轻功超卓，又会“天罗步法”，虽然提着玄铁，身法也还是比史白都灵巧得多。
史白都背负长剑，但在金逐流急攻之下，连拔剑的空暇也腾不出来。他的气力给金逐流的玄铁抵消，只有挨打的份儿，心中暗暗后悔初上来时太过轻敌。不过，话说回来，金逐流与他初交手时是空着一双手的，以他的身份又岂能使用兵器？
转眼又过了三十多招，史白都大汗淋漓，渐渐有点招架不住。宫秉藩躲在街角还是不断的大叫“妙呀，妙呀！”史白都气得七窍生烟，越发难以应付了。
金逐流挥舞那藏着玄铁的匣子，圈子扩大，把史白都迫出了离身三丈开外，蓦地一个转身便跑。
史白都正自怕他追击，不料他反而转身逃跑，史白都莫名其妙，心里正想：“这小子捣什么鬼？”只见金逐流飞身一跃，已是跳上了他的坐骑。
金逐流哈哈笑道：“多谢你的玄铁，多谢你的坐骑。宝剑名马两皆得之，看在这份厚礼的分上，不打你了。哈哈，我去也！”
史白都这匹坐骑乃是一匹千中选一的大宛名驹，给金逐流抢了去，当真是气怒交加，他连发三枚钱镖，追下去打金逐流，金逐流用玄铁匣子打落一枚，接着来的两枚钱镖已是落在马后，其实史白都也是知道打不着金逐流的，不过聊以泄愤而已。
金逐流哈哈大笑：“你不要这样小气，玄铁我笑纳了。这匹坐骑你舍不得，我就当是借用你的吧。到了北京，我还给你！”口中说话，但却是快马加鞭，说到一个“还”字，早已是驰出数里之外，所说的话，也不知史白都听不听见了。
金逐流打败了史白都，又得了宝马，心中得意之极，想道：“我若是见着红英，说给她听，想必她也要笑痛肚子。她受够了哥哥的欺侮，这匹坐骑我可以还给她，让她在哥哥面前出一口气。”随着又想，“但我得罪了她的哥哥，只怕史白都这厮更要千方百计的阻挠她和我好了。”想至此处，又不觉哑然失笑：“人家和不和你要好还不知道呢，哪里顾虑得了这许多？”
骏马奔腾，风驰电掣，金逐流残醉未消，乐得在马背上手舞足蹈，哼着叫化子喜欢唱的“莲花落”小调，路上行人，只当他是疯子，纷纷躲避。其实金逐流骑术甚精，他是绝不会撞着路人的。
一口气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忽见一骑马迎面而来，突然离开了大路，跑上了山坡。
一路上都有人马躲避他，金逐流本来是不当作一回事的。可是这个人却有点特别，他见着金逐流似乎是骤然受惊的模样，把帽檐拉下来，遮过了他的半边面孔，金逐流未看清楚他的庐山真相，他已经跑上山坡了。其次，别人躲避他，最多也只是离开大路少许，绝不会离开这么远，跑上山坡了。
金逐流心念一动：“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于是一拨马头，也追上了山坡，叫道：“朋友，你的坐骑在平地上是跑不过我的，我就和你在山路上赛一赛马看。”
那人看见金逐流追来，越发惊慌，情知逃脱不了，只好跳下马来，向金逐流作揖求饶。
金逐流一看，笑道：“原来是你。”
这人原来是曾经用“千日醉”暗算过秦元浩的那个封子超。
封子超颤声说道：“金大侠，那次在令师兄家里闹事，都是文道庄这厮的主意，可不关我的事。”那次金逐流打败文道庄是他亲眼见的，所以他见着了金逐流就似耗子见着了猫一般。
金逐流笑道：“你和文道庄是一丘之貉，怎能说完全无关？不过你胆子小，临阵先逃罢了。”
封子超以为金逐流是要杀他，吓得面如土色。不料金逐流忽地又是哈哈一笑，说道：“你还值不得污我的剑呢。不过你可得依我一桩事情。”封子超道：“金大侠请说。”金逐流道：“你的女儿呢？”封子超苦着脸道：“小女不知去向，我也正在寻她下落。”心想：“难道他看上了我的女儿？”
金逐流道：“你要找她回去迫她嫁给文胜中这小子是不是？”
封子超连忙说道：“不、不、不！姓文这小子怎么比得上金大侠，我岂会看中他？姓文这小子不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已，其实我们父女都是鄙视他的。”他一着急，说出的话简直是语无伦次。
金逐流道：“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给你做个媒，我要你把女儿嫁给秦元浩，你依得要依，依不得也要依，否则我就打断你的两条腿！”
封子超这才知道金逐流是为朋友做媒，并非自己想要。心里想道：“天下竟有如此霸道的媒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口里却不能不说：“是，是，是。金大侠做媒，这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我怎能不依？”
金逐流笑道：“你别要口里这么说，心里又另打主意。你若迫你女儿嫁给第二个人，你就当心你的两条腿吧。我要打断你的腿，不论你躲在什么地方，也是逃不过的！”
封子超道：“我只要找着小女，立即将她送到武当山去与秦元浩完婚。金大侠，你放心吧。”
金逐流道：“那也不必如此着急，你只要不管他们的事，让他们什么时候喜欢成婚就什么时候成婚好了。”封子超又连忙应了三个“是”字，说道：“一切依从金大侠的吩咐。”
金逐流哈哈大笑，说道：“看在你女儿分上，今天我饶了你。不过，我还得向你借一点钱。”
封子超连忙把身上的金子都掏出来，双手奉上，说道：“金大侠尽管拿去用。”
金逐流笑道：“你要送给我？也好！那就当作谢媒吧！”
金逐流乘着酒意，做了这件妙事，十分得意，放声大笑，上马而去。心里想道：“秦元浩这小子害羞，若是要他自己求婚，他一定说不出口。如今有我给他作大媒，他这桩婚事是准成的了。只是秦元浩有我作媒，却不知有谁给我作媒？”
金逐流快马嘶风，又跑了一程，到了一个市镇，天色已黑，便找了一家镇上最大的客店投宿。他刚在门前下马，那客店的老板已经率领伙计在那里恭候他了。金逐流见他们如此排场，倒是有点诧异。
金逐流打了一场架，又骑马跑了一百多里，身上满是尘土。跳下马来，笑道：“我只是一个穷小子，你们可用不着如此客气。”
店主人愕了一愕，立即打躬作揖说道：“你老说笑了，小店得你老光临，深感荣宠，招待不周，还望恕罪。”“你老”是这个地方对人表示尊敬的习惯用语，但金逐流年纪轻轻，听得店主人口口声声以“老”相称，却是不禁觉得有点滑稽。
金逐流笑道：“你倒是招徕有术，可惜我只能住一晚。这匹马你给我好好照料。”店主人躬腰说道：“你老放心，这匹宝骑我们岂敢不小心伺候。”立即吩咐伙计给这匹马洗刷干净，牵入马厩。
店主人道：“我已经给你老准备好一间上房，这是小店最好的一间房间。”金逐流摇了摇头，说道：“上房不上房我不在乎；我要一间房子对着马厩的。”店主人怔了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老放心，绝没有人敢那么大胆偷你老的宝骑。”
但那店主人还是依金逐流的意思，给他找了一间对着马厩的上房，跟着又亲自给他送来了一席酒菜。金逐流笑道：“我怎么吃得了这许多？”店主人恭恭敬敬地答道：“我不知道你老口味，只好叫他们多做几样。请你老随意尝尝。”
金逐流过意不去，把银子掏出来，心里想道：“幸亏我有封子超的‘谢媒’银子，否则就要吃白食了。”原来金逐流身上的银子都已用光，只剩下一块金子，却是不便在小镇的客店使用。
那店主人不待金逐流开口说话，连忙说道：“小店得你老赏面已是万幸，银子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要的。”金逐流道：“哪有这个道理，你们做的是要本钱的买卖，我岂能白吃你们的东西？”
但不管他怎么说，店主人却总是不肯接受，一脸惶恐的神气。金逐流不耐烦，把银子收回，说道：“好吧，你宁赔本招待，我唯有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心想：“待我临走的时候，悄悄留在他的柜上就是。”
金逐流吃过晚饭，越想越觉得奇怪，实在想不出店主人要这样奉承他的理由。心有所疑，这晚他就在床上闭目打坐，不敢熟睡。
约莫到了三更时分，忽听得门外马嘶，有两个客人来到。店主人又亲自起身招待，金逐流一听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两个客人一男一女，正是六合帮中的青符道人和董十三娘。董十三娘本来是和圆海同行的，不知怎的换了搭档改为和青符在一起了。
夜深人静，加以金逐流有“听风辨器”的功夫，听觉自是比常人敏锐，外面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得董十三娘问道：“你这里可住有可疑的江湖女子么？”店主人道：“连单身的女客都没有。”青符道：“那么，可有道上的朋友？”店主人道：“小人正要禀告两位香主，有一位贵帮的兄弟在小店住宿。”董十三娘道：“哦，那人是谁？”店主人道：“我不认识的。”董十三娘道：“那你怎么知道？”店主人道：“他骑的是史帮主的那匹坐骑。”
说至此处，听得出董十三娘是吃了一惊的样子，急声问道：“有这样的事？你没有看错？”店主人道：“史帮主曾在小店住过几次，他老人家那匹‘照夜狮子’小人绝不会看错。”
青符道：“骑这匹马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店主人道：“看来好似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青符甚是诧异，说道：“这倒奇怪了！难道……”
店主人道：“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他年纪轻轻，却得史帮主如此重用。不过，那匹坐骑的确是‘照夜狮子’，所以他虽没有表露身份，小的也不敢怠慢。”
金逐流始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店主人和六合帮是有来往的，他见了我这匹坐骑，只道是史白都借与我的，我能够有这个面子，当然是六合帮中重要的人物了。所以他才对我这样毕恭毕敬。
青符说道：“难道又是那小子干的好事？”董十三娘沉吟不语。
店主人惊疑不定，说道：“两位香主不知道有这个人吗？要不要我请他下来与两位相会？”
董十三娘道：“你不必惊动他，待我上去先看一看。青符道长，你也到马厩去看看，倘若真是帮主坐骑，可不能让它落在外人手里。”
青符和董十三娘已经猜想到是金逐流了，不过也还是有点怀疑，因为以金逐流的武功，似乎还不能够抢得了他们帮主的坐骑。董十三娘心里想道：“这小子十分难斗，假若真的是他，我先让他尝两枚毒针。”她不许店主人叫醒金逐流，原来就是准备去暗算的。
董十三娘对金逐流颇为忌惮，金逐流对他们也没有取胜的把握。董十三娘的武功已经和他差不多，加上青符是六合帮中的第三高手，除了史白都与董十三娘就数到他。他们二人联手，我可打他们不过。金逐流心想。因此，当董十三娘上楼之时，他就想好了脱身之计。
董十三娘取出一支细长的吹管，插入门缝，对准卧床，吹了三支毒针，这是见血封喉的毒针，只要刺破一点皮肤，就难活命。心想：“即使射不着这小子，这小子也一定会吓得跳起来，他一跳起来，我的毒针续发，那就非中不可！”
哪知毒针吹了进去，里面竟是毫无动静。董十三娘惊疑不定，“难道毒针射中了他的咽喉，他哼也不哼一声就死去了？”
董十三娘决意看个明白，心里想道：“即使这小子未着毒针，凭我的武功，三五十招之内，也决不会败在他的手下。青符一来，我们便可稳操胜算。不过费力一点罢了。但这小子狡猾得很，可莫要着了他的道儿。”
董十三娘一手挥舞软鞭，一手持着吹管，放大胆子，“乓”的一脚踢开房门，便冲进去！
她已经是小心防备了，不料仍是着了金逐流的道儿。
只听到“当啷”声响，臭气四溢。原来金逐流在门头挂了一个尿壶，尿壶里有他刚刚撒了的半壶热尿，董十三娘踢开房门，立即便是臭尿淋头。董十三娘素来爱洁，这一下可真是把她弄得啼笑皆非。
董十三娘气极怒极，顾不得揩抹，刷的一鞭就打下去，这一鞭打下，当然也就发觉床上没有人了。董十三娘本来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大怒之后，心念一动，立即想到：“这小子戏耍了我，焉有还躲在床上挨打之理？”果然就在此时，只听得青符道人在下面叫道：“四妹快来！这小子在这儿！”
原来金逐流在摆好尿壶阵之后，早已从后窗溜了出去。他比青符道人快一步，青符道人正是在马厩碰着了他。
青符道人拂尘一抖，迎头罩下，想要阻止金逐流抢马。他的这柄拂尘，尘尾乃是乌金玄丝，可以刺人穴道，也算是一件罕见的奇门兵器。但碰上了金逐流，毕竟还是技逊一筹。
金逐流挽了一朵剑花，剑光过处，飒飒连声。青符道人的拂尘未打着他，尘尾却给他削去了一撮。金逐流提起那个藏着玄铁的匣子，猛地往前一推，青符道人识得厉害，连忙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已是进了马厩，把那匹马牵了出来。青符道人冒险抢攻，阻止他跨上马背。
金逐流喝道：“好呀，你这牛鼻子臭道士不想活啦，我不要这匹坐骑，先毙了你！”挥舞玄铁，向青符道人硬冲，青符道人大惊，只好又再后退。
董十三娘怒气冲冲赶到，喝道：“好小子，胆敢戏耍老娘，你可别跑！”
金逐流迫退了青符道人，哈哈一笑，早已跳上了马背，说道：“好臭，好臭！我不敢沾惹你这臭婆娘，我可要走啦！”董十三娘挥鞭打去，打了个空，反给马蹄踢起的尘土沾了满面。她脸上尿水未干，给尘土沾上了牢牢附着，就似涂了个大花脸一般。董十三娘气得七窍生烟，只听得金逐流的笑声远远传来，他那一人一骑，却早已在夜色沉沉之中消失了。
金逐流跑了一程，蓦地想道：“他们一来就向店主人查问有没有江湖女子投宿，莫非是史红英也到了这儿？”
心念未已，忽听得蹄声驰骤，隐隐传来。金逐流听出了有四五骑之多，好生奇怪，心里想道：“三更半夜，这一伙人在道上奔驰，不知是为了何事？”
金逐流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好奇心一起，就朝那个方向追去，他的马快，没有多久，就追上了。
淡月疏星之下，只见最前面一骑是个女子，后面三骑快马追她。金逐流认得其中两人是青龙帮的舵主高大成和白虎帮的舵主杜大业，这两个人就是那次在苏州城外，和宫秉藩一起抢劫史红英之时，给他碰上，和他交过手的。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子，因为距离太远，金逐流只能从她的服饰和长发看出是个女子，是不是史红英，他还未知道。追兵之中，还有一个人金逐流也不认识，这个人的坐骑最快，此时与那女子的距离，已是不到数丈之遥。
只听得那人喝道：“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我们的东西你也敢抢！”距离已近，挺起长枪，一枪就向前面那骑挑去。那女子回剑一挡，使了一招“覆雨翻云”，把这柄长枪绞得转了两圈，登时把他这招破了。可是她虽然破解了敌人的招数，却敌不住那人的气力，晃了两晃，坐不稳马鞍，只好跳下马来。
这女子一回头，金逐流就看得清楚了，却原来不是史红英，而是封妙嫦。金逐流这一天的白天还曾经向封子超查问过他的女儿，不料晚上就碰上了。金逐流在看清楚了是谁之后，心里虽然有点失望，却也有出乎意外之感的惊喜。
把封妙嫦打得落马的那个人，忽地“咦”了一声，说道：“咱们可能找错人了，这个雌儿的剑法不对，她、她似乎是……”话犹未了，忽地“哎哟”一声，跟着也摔下马来。原来是金逐流怕他加害封妙嫦，摸出了一块碎银，作为暗器，打中了他后心的穴道。正是：
且把媒金当暗器，惩凶助友撮姻缘。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倾国倾城难与遇乐山乐水易忘归
金逐流打翻了那个汉子，双腿一夹，胯下的骏马飞一般的跑过去。高大成起初以为金逐流是和他一伙的黑道中人，都是来追捕这个女子的，故而虽然知道后面多了一骑，却也不以为意，此时见前面那个汉子落马，方始大吃一惊，连忙回过头来。
金逐流喝道：“好呀，你们真是贼性不改，又在这里欺负女子！”快马赶上，提起那个玄铁匣子便是一砸。
高大成举起狼牙棒招架，“当”的一声，狼牙棒断为两截，高大成虎口流血，吓得魄散魂飞，拨转马头，慌忙逃跑。
杜大业双钩挥舞，斜刺窜出。金逐流喝道：“你也不是好东西，多少挂个彩吧！”一提马缰，那匹“照夜狮子”一跳数丈，金逐流刷的一剑便刺过去，杜大业俯鞍而逃，双钩护头，剑光过处，一对钩护手都给削断，肩头给剑尖划开了一道伤口，幸而未给刺着头颅。
封妙嫦又惊又喜，叫道：“你，你不是那小，小……”金逐流那次与秦元浩同到封家，是作小叫化打扮的，但现在却是以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出现，故而“小叫化”这三个字到了封妙嫦的唇边，只是吐出了一个“小”字，就停止了。
金逐流笑道：“不错，我就是和秦元浩同在一起的那个小叫化。他们为什么追你？”
封妙嫦道：“我不知道。恩公高姓大名？”
金逐流笑道：“我姓金，名逐流。我不喜欢别人向我称‘金’道‘老’，把我叫得好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儿了。你最好还是叫我小叫化。”
说罢，把那汉子一把提了起来，举掌在他背心一拍，喝道：“你们为什么欺侮封姑娘，说！”
那汉子听得一个“封”字，面露喜色，说道：“封姑娘，令尊的大名可是子超二字？”
封妙嫦眉头一皱，说道：“你识得我的爹爹？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那汉子哈哈笑道：“这真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自家人认不得自家人了。我和你的爹爹是老朋友了，以前他做大内侍卫的时候，我在冀北道上干没本钱的生意，多蒙他的照料，从来没有失过手。刚才我已经看出你的剑法，果然你真是他的女儿。”
原来这人以前做独脚大盗，封子超是他的靠山，他抢劫所得，要分一半给封子超。封子超再给他打点官府，故而他的本领虽然不是很高，却得以横行无阻，从未受捕。
这人以为金逐流也一定是和封子超有关系的晚辈，所以急急忙忙的便套交情。哪知金逐流双眼一翻，喝道：“休要啰唆，快说！你们追她，到底是为了何事？”
那人陪笑说道：“这是一个误会，误会。有好几个帮会的舵主，送贺礼上京给萨总管祝寿，不料在路上先后给一个女子抢了。这女子神出鬼没，没人和她朝过相。所以青龙帮的帮主高大成发下了绿林帖，请道上的朋友帮帮忙，四处搜查这个女子。凡是形迹可疑的江湖女子都不放过，所以，所以……”
封妙嫦道：“哦，原来你们以为我是那个女子！”
那汉子道：“萨总管是令尊的老上司，侄女怎会抢他的礼物。这都怪我们看走了眼，得罪了侄女了。”
封妙嫦冷笑道：“我只恨我没有那女子的本领，我倘若有她的本领，我也会抢的。”
那汉子吃了一惊，想不到封妙嫦竟会如此说话。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金逐流道：“六合帮也接了绿林帖吗？”
那汉子一听金逐流这样发问，就知金逐流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心里稍稍轻松，赶忙便答：“六合帮是江湖帮会之首，高大成怎能随便差一个人把绿林帖发给史帮主？不过六合帮的四大香主却是极重江湖义气，知道了这件事情，都自告奋勇的参加。高大成正因为事情紧急，来不及向史帮主请示而有所忧虑，忧虑史帮主怪他擅发绿林帖而兴师问罪，得他手下的香主帮忙。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这人见金逐流问得“在行”，只道他和六合帮多少也有点关系，故而不厌其详地回答。却不知金逐流只是想查问史红英，他已经猜想得到，抢那些帮会礼物的女子一定是史红英无疑，如今他只是多方“求证”而已。
金逐流道：“那四个香主也要去追捕这个女子，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害怕？”
那汉子怔了一怔，心想：“这小子好像知道许多事情，一定是和六合帮有关系的了。”于是说道：“那四位香主答应拔刀相助之时，是曾提出一个条件，只许活擒，决不能伤害那个女子。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金公子这样问，想必知道内里情由？”
金逐流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那汉子甚是尴尬，忙又陪笑说道：“是，是。涉及六合帮的隐情，小人自是不配知道。金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小人可以走了吧？”
金逐流道：“不能！”
那汉子大吃一惊，说道：“请公子看在封子超和六合帮的分上，咱们总是自己人吧？”
金逐流道：“我看在封子超和史白都的分上，赏你两巴掌！”那汉子大惊失色，一个“饶”字未曾叫得出来，金逐流啪啪两掌已是打了下去。那汉子登时变作了一团烂泥似的倒在地上。
金逐流笑道：“死罪饶了，活罪难饶。你好好的在这里躺着吧，十二时辰之后，穴道自解。”那汉子给金逐流用重手法点了穴道，早已晕过去了。
封妙嫦道：“金大侠，你废了他的武功？”
金逐流道：“不错。他的琵琶骨已经给我捏碎，今后是再也不能作恶的了。他的这匹坐骑虽然比不上史白都的‘照夜狮子’，也是难得的骏马，你就要了他这匹坐骑吧。”
这匹马正在山坡上吃草，金逐流刚要上去把它牵下来，忽听得蹄声得得，道上又来了两骑快马。这两个人正是名列六合帮中四大香主的圆海和焦磊。
圆海远远地看见了封妙嫦，“咦”的一声叫起来道：“这个雌儿可不是咱们的史大小姐呀，他们恐怕是追错了人了！”焦磊道：“奇怪，高帮主和杜帮主他们哪里去了？”
圆海是个贪花好色的酒肉和尚，见封妙嫦长得漂亮，说道：“不管这雌儿是谁，先捉了她再说。”他的一对眼睛只顾盯着封妙嫦，焦磊先发现了山坡上的金逐流。
焦磊大吃一惊，叫道：“不好！”圆海尚未知死活，说道：“什么不好？”焦磊急声说道：“你看看，好像是姓金的那小子！”
金逐流哈哈一笑，回过头来，说道：“你居然还认得我这小叫化么？高大成、杜大业都是脓包，一打就跑，我正嫌打得不过瘾呢，你们来得正好！”
金逐流转身的时候，早已在山坡上拾起了十几块碎石子，大笑声中，石子雨点般的飞出去。
圆海焦磊名列四大香主，武功却是与其他两位香主相差颇远，他们又都是给金逐流打得怕了的，此时突然碰见了金逐流，如何还敢和他交手。
焦磊幸亏是先看见金逐流，早已勒住马头，金逐流一转身，他立即拨马便跑，没给石头打着。
圆海可倒楣了，他是跑到距离封妙嫦十丈之内才看见金逐流的。金逐流的石子打来，圆海舞起戒刀防身，但光头上仍然是着了一颗石子，打得他头破血流。他在快活林时曾经给金逐流打穿他的光头，如今又吃了同样的亏。
圆海飞马奔逃，气得大叫道：“好小子，有胆的你敢追来么？”他是想把金逐流引去见董十三娘和青符，却不知他的这两个同伴也是刚刚吃过金逐流的亏。
金逐流笑道：“董十三娘正等着你这位大和尚给她倒洗脚水呢，我可没有这个兴趣奉陪。”
焦磊是不想招惹金逐流的，见金逐流没有追来，放下了心，说道：“这小子倒是风流得紧！”
圆海又羡又妒，“哼”了一声，说道：“这臭小子也太可恶了，才骗了咱们帮主的妹妹，如今又钓上了这个雌儿。要是给帮主知道，不气死他才怪！你想想看：‘赔了夫人又折兵’，已经是倒楣透顶了，咱们的帮主给这臭小子盗了玄铁，骗了妹子，这臭小子还不肯要他的妹子做夫人呢！”
焦磊笑道：“我只怕帮主不知道这件事情，知道了那倒好了。依我看来，帮主固然是要生气的，但也不见得就不会暗暗欢喜吧？”
圆海恍然大悟，说道：“对！对！咱们向帮主告发倒也是功劳一件！”
封妙嫦听了他们的污言秽语，气得柳眉倒竖，又羞又恼。但亦是无可奈何，圆海和焦磊此时已经是跑得连背影也不见了。
金逐流把那匹马牵下山坡，交给了封妙嫦，说道：“狗嘴里不长象牙，这两个狗东西乱嚼舌头，理它作甚？”金逐流是个洒脱的人，这两个人的胡言乱语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不过，他也有点担忧，听这两个人的口气，分明是要挑拨是非，离间他和史红英的了。
封妙嫦道：“金大侠，你上哪儿？”原来她受了这两个人的嘲笑，倒是犯了一点心事，若是和金逐流同行，恐怕会招惹更多的闲话；若不和他同行，又怕再碰上不测的灾祸。
金逐流笑道：“你惦记着秦元浩吧？”
封妙嫦面上一红，说道：“金大侠说笑了。”
金逐流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不。我虽然喜欢开玩笑，这次可不是和你说笑的。你非给我面子不行！”
封妙嫦莫名其妙，不觉问道：“什么面子？恩公，你救了我的性命，有话吩咐就是，有话还用得这样客气吗？”
金逐流这才哈哈笑道：“好，有你这句说话，这件事你就一定要听我的了。这件事我虽然未先征求你的同意，但我想你也一定愿意的。”
封妙嫦惊疑不定，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金逐流道：“我给你做了媒了，你爹爹已然答允：只能把你许给秦元浩，决不会再迫你另婚他人了！”
封妙嫦满面通红，金逐流嚷道：“喂，你到底是愿意不愿意呀？”
封妙嫦低声说道：“你在哪儿遇上我的爹爹？”
金逐流笑道：“好，你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你的爹爹正从这一条路来，你的马快，跑回去用不到半天工夫，一定可以在路上遇见他。”这才把昨日与她爹爹相遇硬做成了媒的经过告诉了她。
封妙嫦脸泛桃花，又羞又喜，心里想道：“爹爹经他一吓，若然从此改邪归正，那倒是一件好事。但我爹爹虽然答允了这门亲事，秦元浩却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知他的师门长辈点不点头？”
金逐流好似知道她的心思，笑道：“秦元浩的师父是我的晚辈，我做的大媒，他的师父不点头也得点头。你放心吧。”
封妙嫦面红过耳，说道：“恩公取笑了。”
金逐流面孔一板，说道：“不对，不对，你怎么称我恩公？元浩的师父虽然是我晚辈，但我和元浩却是平辈论交的，什么‘恩公’呀‘大侠’呀，这么一叫，岂不是反而显得生疏了。我给你做这个媒，你已经同意了，那么你就是我的嫂子了，你应该叫我大哥才对。”说罢哈哈大笑。
封妙嫦跨上马背，低了头不知说些什么话好。金逐流说道：“你爹爹和那些人是相识的，你见着了爹爹，就不用害怕那些人和你为难了。不过，我却想你劝劝你的爹爹，还是回徂徕山的好，不要再进京巴结权贵了。”金逐流刚刚开过玩笑，但现在说的却又是十分正经的说话，把封妙嫦弄得啼笑皆非，心里又不能不感激他。
封妙嫦裣衽一礼，说道：“多谢金、金大哥，你对我们父女的好意，我一生感激不尽，我一定劝家父听大哥的话。”
金逐流笑道：“你又来客气了。好，那么咱们就各奔前程吧。待你和元浩成亲之时，我再来喝你的喜酒。”
金逐流做了这件得意的事情，哈哈大笑，上马而去。
一路上金逐流处处留心，打听史红英的消息。可是直到他抵达都门之日，仍然找不到一点线索。金逐流心里想道：“抢劫那几个帮会送给萨福鼎的礼物的女子除了红英还有谁？她既然抢了那些人的礼物，想来也必定是会来赴这趟热闹的了，我到了京中，再想法寻访她就是。”
金逐流的马快，提早到了北京，距萨福鼎的寿期还有四日之多。金逐流记着师兄“胆大心细”的教训，想道：“我这是第一次进京，京中高手如云，我虽然不怕，也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六合帮耳目甚多，和江湖各大帮会又有联络，我骑着他们帮主的马，若是投宿客店，只怕会给人认得，还是找一个与师门有渊源的前辈作居停主人吧。”可是他想来想去，却想不到有合适的居停主人。
金逐流的父执都是各派掌门，要不然就是抗清的前辈英雄，这些人死的死了，隐的隐了，还活着的也不会住在京都。
最后金逐流才想起了一个人来，这个人和他并无师门渊源，不过也有点间接的关系。这人是震远镖局早已退休了的老镖头戴均。
戴均是金逐流师侄宇文雄的父执，宇文雄的父亲宇文朗和戴均在震远镖局同事多年，宇文雄就是在镖局长大的，戴均将他当作子侄般看待。十三年前，宇文朗走镖辽东被大盗尉迟炯所劫，家产全部变卖尚不足赔偿，郁郁而没。震远镖局也因此倒闭。宇文雄多亏戴均照顾，才幸免冻馁。后来宇文雄投入江海天门下，与尉迟炯化解了这段冤仇，尉迟炯赔偿镖局损失，震远镖局才得重开。但尉迟炯那次也因入京办理此事，被江海天的叛徒叶凌风所卖，途中被捕，打入天牢。后来惹出了极大风波，江海天、宇文雄先行入京，大闹天牢，才把尉迟炯救了出来。那次劫牢，得戴均的帮忙也很是不少。（事详《风雷震九州》）
金逐流想起此人，心道：“师兄曾说此老古道热肠，不愧为前辈楷模。宇文雄也曾托我问候他。我何不就去叨扰他，想来他不会嫌我麻烦他的。”
金逐流有宇文雄给他的地址，于是立即备办拜帖，去找戴均。
到了戴家，只见大门紧闭，金逐流敲了几次门，才见一个中年汉子出来，这人看了一看金逐流和他的那匹骏马，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问道：“你找谁呀？”
金逐流递上拜帖，说道：“我是宇文雄的师叔，请问戴老前辈在不在家？”
金逐流的年纪比宇文雄小，那人听了更是吃惊，心里想道：“宇文雄哪里来的这个师叔？”
金逐流笑道：“你不相信我是宇文雄的师叔吧？请让我进去向戴老前辈面陈一切，你就明白了。”心想：“戴老前辈古道热肠，最为喜客。怎的他的家人对远道而来的客人却这么冷淡，接了拜帖，也不请我进去？在门口站着，怎方便说话？”
心念未已，那人忽地将拜匣交给金逐流，淡淡说道：“家父早已去世，阁下远道来访，情谊可感，在下谨代先父拜谢。拜帖我可是不敢收了。”言罢一揖，竟是有送客之意。
金逐流大吃了一惊，说道：“戴老前辈几时死的？”
那汉子道：“家父逝世，已是一月有多。”
金逐流说道：“我受了江师兄之托，特来拜候令尊；宇文师侄也曾再三请我代为向令尊致敬。不料他老人家已然仙逝。请容我到灵前行一个礼，代师兄师侄略尽心事。”
金逐流打出江海天的旗号，那汉子心里想道：“不管他是真是假，他如今是代江大侠行礼，这却是难以推辞的了。”于是只好请金逐流进去，打定了主意：“宁可冒一冒给他窥探虚实的危险，待他走后，再设法打听他的来历。”
金逐流走进灵堂，只见果然是有一个新漆的灵牌，大书“戴公宜之牌位”。“宜之”是戴均的字，金逐流心想：“这可真是来得太不巧了，本以为可以找得一个居停主人的，谁知如今却是来拜他的牌位。”
这汉子站在一旁答礼，金逐流行过礼后，他仍然在一旁站立，不过改了个方向，脸朝着门，摆出来的姿态，当然是要送客的意思了。金逐流却不理他，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就坐在椅上。
这汉子没法，只好坐下来和金逐流说话。互通姓名，金逐流这才知道他名叫戴谟，是戴均的长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戴猷，不在家中。
金逐流不待他盘问，自动告诉了他自己的来历。戴谟听说他是金世遗的儿子，心里惊疑不定，暗自想道：“金大侠遁迹海外，二十年来音沉响绝，究竟有没有儿子，也无人知道。怎知此人是不是假冒？”要知当时交通阻塞，金逐流与江海天师兄弟相认的事，消息尚未传到北京。
戴谟又问了一些有关江海天和宇文雄的事情，有的金逐流知道，有的他却不知，因为他在江家只是住了一天，所知的当然还没有戴谟之多了。
戴谟固然感到怀疑，金逐流也是觉得有点古怪，心里想道：“他的父亲死了，为何他却好似并不怎样悲戚？按照常理，客人来吊丧，孝子总该谈一谈死者的得病原由以及死者的生前死后等等，但他这个孝子，却只顾盘问客人，虽说江湖中人不拘俗礼，却也未免太不依礼了。”
在他们说话之时，灵堂后面隐隐有脚步的声息，声音极微，金逐流一听就知此人是轻功甚高，他走出来是不愿意给客人发觉的。“何以他要在暗中窥探我呢？”金逐流心想。越想就愈觉得事有蹊跷了。
金逐流见主人殊无留客之意，心里想道：“戴均古道热肠，他的儿子却是毫无父风，罢、罢，他既然如此慢客，我又何必赖在这儿？”于是起立告辞。
戴谟说道：“金兄请再坐一会。”进入后堂，过了片刻，和一个老家人出来，这老家人捧着一个托盘，盘里有一锭五十两重的大元宝。
戴谟说道：“金兄远道而来，多蒙吊唁，无以为报，一点点程仪，请金兄哂纳。”
金逐流心中大怒：“岂有此理，他竟然当我是打秋风的来了。”当下不动声色，把那锭元宝拿了起来，哈哈一笑，说道：“小可虽是穷酸，尚不至于要靠打秋风来过日子。尊府厚赐，不敢领受。”说罢，把那锭元宝放回托盘，元宝本来是两头翘起的，给他掌力一搓，已是卷了起来，变成了棒形的长条。
那老家人却又把元宝拿了起来，缓缓说道：“金相公，你生气不打紧，却累我也要多费气力了。这锭元宝不恢复原状，可是不便使用的呀！”说话之时，双手把那锭元宝拉开，搓搓捏捏，片刻间果然就恢复了原状。把元宝卷成长条还比较容易，恢复原状更难，显然这“老家人”的内力是只有在金逐流之上，决不在金逐流之下了。
金逐流本来是要走的，突然见“老家人”露出这手功夫，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止步，拱手说道：“不敢请教老英雄高姓大名。”此时金逐流当然知道他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老家人”了。
那“老家人”不先回答，却伸出手来，说道：“金少侠，老朽今日得与你相见，真是高兴非常。”金逐流知道他是要来试自己的功夫，暗中戒备，与他相握。
不料这“老家人”却只是普通的握手，并没有使上内力。不过在握手之时，他的手指却摸了一摸金逐流所戴的那只玉戒。这只玉戒是海底寒玉做的，金逐流今天来拜候戴均，特地将它戴上。
玉戒触指生寒，“老家人”把手缩回，哈哈笑道：“金兄果然是金大侠的公子，老朽就是戴均。”原来戴均虽然算不得是金世遗的朋友，但当年金世遗与孟神通在嵩山少林寺外面的千障坪比武之时，他也是在场的一千多个武林人物之一。他认得金世遗，金世遗不认得他。金世遗有乔北溟所留下的玉弓玉箭，他也都是知道的。
金逐流呆了一呆，陡然省觉，心道：“不错，在他的家里，除了戴均，还有何人有此功力。”
戴谟连忙过来赔罪，笑道：“金兄，你莫见怪，咱们初次相会，我不能不请家父试你一试。”
金逐流喜出望外，笑道：“我是来得冒昧了些，但不知老前辈龙马精神，却何以、何以……”
戴均笑道：“老弟不必为我忌讳一个死字，我今年已是六十有多，虽然这几根老骨还算硬朗，但也是行将就木的了。不过，我这次假死，却是不得已而为之，说来话长，请老弟里面坐，咱们慢慢再谈。”
内堂早已摆了酒食，戴均请金逐流就座之后，说道：“老弟，你是宇文雄的师叔，咱们就是自己人一般了。你不要另找客店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来，来，来！先喝三杯，替你洗尘。”
金逐流心道：“此老果然是豪爽喜客，名不虚传。”于是说道：“实不相瞒，我正是要来打扰你的。”说罢，哈哈大笑。
戴均道：“听说宇文雄已完婚了，老弟可有去喝他这杯喜酒？”金逐流道：“我那天刚好赶上，还闹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风波呢。”这才把师兄弟相认的经过告诉戴均父子。
戴均又问道：“林道轩和李光夏这两个孩子我也很是惦记，想来他们都已长大成人了，现在还在江家么？”金逐流道：“是呀，他们的年纪不过比我小一二岁，都已长大成人了。不过，现在他们已是不在江家，而是跟了上官泰到西昌去了。这件事也正是发生在宇文雄成亲的那一天，上官泰匆匆赶到，带来了竺尚父受人暗算的消息，西昌已经给清兵夺去。因此江师兄派了叶慕华师侄前往西昌相助他们，林、李两位师侄随行。第二天就走了。他们除了给他们的大师兄作助手之外，到西昌去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戴均拈须笑道：“可也是去完婚么？”金逐流道：“正是。林师侄订的亲是上官泰的女儿，李师侄订的亲是竺尚父的女儿。竺尚父不能够把女儿送来，他们只好前往就亲了。这两个孩子得到师兄的允许，准他们往西昌就亲，欢喜得不得了。”
金逐流娓娓道来，俨然一派小师叔的身份。戴均不由得笑道：“金老弟，你的师侄都成亲了，你自己呢？可有了合适的人家没有？”
戴谟笑道：“爹爹，你是想要为金少侠作媒人么？只怕金少侠是用不着你操这个心的。”
金逐流想起了史红英来，面上一红，说道：“我爹四十岁才娶我妈，我才不过二十岁呢。咱们说正经的，对啦，宇文师侄成婚，你老想已收到了请帖吧？那天不见你老到来，大家都很失望。”
戴均笑道：“我那时正在装死，死人怎能赶去赴宴？好，你一定是急着要知道原因的了，现在我就告诉你吧。”
戴均喝了一杯酒，说道：“这件事正是和你这三位师侄有点关联的。那年宇文雄到北京来，给震远镖局的一个镖头知道消息，这镖头名叫丁固，是和官府勾结的，宇文雄却不知道。丁固将他诱到陶然亭，伏兵忽出，幸亏我和李光夏及时来到，是我一掌击毙了丁固，大家才逃了出来。可是林道轩却在客店给他们的人捉去了。后来直到你的江师兄大劫天牢，救尉迟炯，这才把林道轩也救了出来。”（事详《风雷震九州》）
金逐流道：“这件事我听得师兄说过，不过没有老前辈说得这样详细。”
戴均接着说道：“丁固有个儿子名叫丁彭，他父亲给我击毙之后，他怕我加害于他，连忙跑出北京。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其实我杀丁固，那也是迫于无奈，杀一个曾经和自己共事多年的人，虽然这人已是坏到无可救药，毕竟也还是有点痛心。而且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我又怎会胡乱去加害丁固的儿子呢。”
戴谟笑道：“爹爹，你不要只是发议论了，快把事实告诉金少侠吧。”
戴均说道：“丁彭逃出北京之后，前两年加入了六合帮，帮主名史白都，武功听说极为了得。丁彭在他手下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但虽然不得重用，却也算得是史白都的一个亲信。”
金逐流道：“史白都这个人我知道。前几天我才和他交过手。他的武功的确很强，不过依我看来，却也未免就胜得过戴老前辈。”
戴均说道：“这么说来，金老弟想必也已知道了大内总管萨福鼎过几天就要做六十大寿吧？”
金逐流道：“是。史白都要来给萨福鼎贺寿，我早就知道了。”
戴均说道：“史白都这次入京，六合帮中的重要人物都会跟他来的。这丁彭虽然未能名列他们帮中的四大香主，却也是他亲信之一。我听得风声，丁彭扬言要报父仇，很可能趁此机会，跟史白都回来。”
金逐流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老伯乃是为了避仇，故此伪称身死，假设灵堂。其实老伯是无须如此忍辱、示弱的。即使是这个丁彭请得动史白都来帮他报仇，咱们也可以和他打上一架呵！”
戴均叹口气道：“我已经老了，打得过打不过史白都那是另外一回事，在我已是没有江湖争胜的雄心了。何况冤家宜解不宜结，又何必无端端的和六合帮再结梁子呢。我就是因为这样想，所以想来想去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金逐流道：“如果他们不肯相信呢？”
戴均笑道：“我缠绵病榻之时，震远镖局的旧人差不多都来探过我的病；出丧之日，他们也曾来给我扶棺。当然我的病是假的，尸体也是假的，棺材里放的不过是几块石头。但我不说穿，却怎会有人知道我是弄假？”
金逐流叹道：“老前辈为了息事宁人，也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戴均道：“丁彭回来，一定先向震远镖局的旧人探听我的消息，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死了，他还能够不相信吗？俗语说一死百了，丁彭看见了我的灵牌，他还能将我怎样？”
金逐流道：“如果他还是不肯善罢甘休，要向戴大哥报仇呢。”
戴均道：“史白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只能和我交手，绝不会欺负我的儿子，这是可以断言的。”金逐流问的是丁彭，戴均答的却是史白都，看似答非所问，其实已是解除了金逐流心中的顾虑。要知戴均的两个儿子本领都很不弱，只要史白都不出手，丁彭怎敢向他们挑衅。
金逐流笑道：“倘若史白都来了，我又恰巧不在这儿的话，这匹马可不能让他看见。”戴均道：“我会小心的了。这匹马我可以寄放邻家，隔邻张家，不是武林中人，但却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可以信托得下的。金老弟，你这次进京，可有什么事情？”
金逐流不愿戴家父子担忧，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既然回国，京都总是要来玩一次的。”心想：“且待过了萨福鼎的寿期之后，再告诉他们也还不迟。”金逐流是准备在那一天去大闹寿堂的。
戴谟笑道：“可惜我现在是孝子的身份，要留在家中守灵，却是不能陪你出去玩了。”
戴均道：“好在你从来没有到过北京，大约没有什么人认识你。不过，这几天三山五岳的人物来给萨福鼎贺寿的很是不少，金老弟，你的本领虽然高强，也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金逐流应了一个“是”字。但他是个闲不着的性情，第二天就独自出去玩了，一连玩了三天，京中名胜差不多都逛过了。第四天游兴勃发，心里想道：“明天就是萨福鼎的寿期，今天可得先去逛一逛万里长城才对。否则明天万一出了意外，说不定会给人打死打伤，不游览过万里长城，岂非终身遗憾？”于是这一天绝早起来，城门一开，他就往居庸关去了。
八达岭的居庸关离京只有一百余里，万里长城就在那里蜿蜒而过。金逐流怕有人认出他那匹坐骑，徒步而往。一大清早，路上还没有人行，金逐流施展绝顶轻功，不到两个时辰，日头刚出不久，他就已经到了八达岭。
万里长城从嘉峪关到山海关，在丛山峻岭中．蜿蜒一万二千余里，居庸关这段通过八达岭。金逐流爬上陡峻的山岗，只见万里长城在群山之中起伏，就像一条其长无比的长蛇。居庸关城关屹立在南口北面，两旁高山夹着一条狭小的山沟，山岗上山花野草葱茏郁茂，好像是碧波翠浪，织成一幅美丽的图案。这就是有名的“燕京八景”之一——“居庸叠翠”了。
金逐流游赏了一会，从关城西去，不远处有一座石台叫做“云台”，全用汉白玉砌成，刻有四大天王像，浮雕精美，神情威猛。四大天王的像间，刻着梵、藏、西夏、蒙、汉五种文字的佛经。“券顶”上还有“曼陀罗花”的浮雕，花中并刻有无数具体而微的佛像。
这座“云台”是中国著名的一个佛教建筑，对佛典和古代文字的研究具有很高的价值。但金逐流对佛学乃是个门外汉，只是欣赏了一会那些巧夺天工的浮雕，对上面所刻的佛经却是毫无兴趣。看了一会，也就走了。
一路走去，走过了“五郎像”、“六郎影”、“穆桂英点将台”等处名胜。这一连串名胜都是北宋抗辽名将杨家将的“遗迹”，其实说是“遗迹”，毋宁说是民间附会的传说，例如“穆桂英点将台”不过是一块大石头，穆桂英当年是否曾经在这块石头上点过将，谁也不知道。甚至有没有穆桂英此人，在史书上也还找不到确证，恐怕多半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不过，金逐流游了这几处“名胜”，心中却是甚有感触：“传说也好，附会也好，这总是代表了民间对抗敌英雄的景仰。”在“穆桂英点将台”下，不禁思潮起伏，低回良久。
忽听得铮铮琮琮之声，忽高忽低，若隐若现。金逐流知道附近有个“弹琴峡”，是由于水流音响清脆如琴音得名。金逐流心想：“果然真像琴声。”也不怎样留心去听。
过了“穆桂英点将台”，到了八达岭的高处，只见在一处悬崖上凿了“天险”二字，山势极为险峻，万里长城就在山隘处爬过。金逐流上了城墙，纵目远眺，只见山峰重叠，一望无尽，居庸关屹立北方，万里长城有如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长蛇在翻山越岭，关外莽莽平原似是与天边的白云相接。金逐流披襟当风，豪情勃发，顿觉天地之大与个人之小！
蓦听得琴声又起，金逐流吃了一惊，这次他听得清楚了，原来是真的有人弹琴，并不是水流音响。
金逐流心道：“是谁人在万里长城之上弹琴？想来不是高人就是雅士的了。有缘相会，倒是不妨去与他结交结交。”于是寻声觅迹，在城墙上一路走去，走到近处一看，不禁大感意外。
在金逐流的想象中，以为这个弹琴的高人应该是个有三绺长须的隐士，谁知却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至多不过比他大三两岁而已。
金逐流向他走去，这年轻人似是视而不见，专心注意的只是弹琴。
金逐流的母亲谷之华是吕四娘最得意的弟子，吕四娘则是明末清初大儒吕留良的女儿。因此谷之华不但得了吕四娘剑术的衣钵真传，琴棋诗画亦是无所不能，金逐流幼承家学，对古琴一道，虽然未有母亲的造诣，却也是妙解音律。
此时，这年轻人正在弹奏楚辞九歌中“湘君”一节：“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州？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这是一对在恋爱中的男女对话，女的在问：“你有什么心事犹豫不前？为了谁把小舟搁浅在州中呢？”男的在答：“还不是为了你吗？为了你妙丽的容颜，我乘坐走得很快的桂舟来追赶你，见了你我就不想走了。”“要眇”是形容容貌妙丽，“宜修”则是妆扮得恰到好处的意思。金逐流听了这节琴声，眼前不禁浮现史红英那“要眇宜修”的亭亭俏影，忍不住按拍低和。
琴音一变，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弹的仍是楚辞，不过改为了“离骚”中的一节：“……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州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扈”是“披在身上”的意思。“江离”是一种香草名，又名蘼芜。“辟芷”是长在幽隐地方的香草。“纫”是“用线穿上”。“搴”是“拔取”。“阰”是“小山”。“宿莽”是一种能够耐寒在冬天生长的野草。这一节“离骚”把孤臣孽子之心寄托于美人香草，慨时光之易逝，叹美人之迟暮。
金逐流反复吟哦最后四句：“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禁又想起了史红英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与她相见？”“即使是她老了，方得重逢，她在我的眼中也还是美人的。”“我所忧虑的只是一事无成的‘迟暮’之感，若只是‘美人迟暮’，那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金逐流心中的感情和这人所弹的离骚并不一样，但这人弹得实在太好了，金逐流竟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受他感动，但觉悲从中来，难以断绝，潸然泪下。不知不觉间已是走到这少年的身边。少年此时方才好似发觉了金逐流的存在，但也只不过看了他一眼，依然继续弹琴。
琴音越发缠绵悱恻，这少年边弹边唱：“白驹歌已逝，伊人水一方；杂揉芳与泽，相见忍相忘？”第一句用的是诗经“白驹”篇的典故，说是他想把远方的客人留住，把客人的白马拴起来，可是终于还是留不住，因此说是“白驹歌已逝”。第二句用的是诗经“蒹葭”篇的典故，“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那意思是说他所仰慕，所要追求的人儿，可望而不可即。第三句用的是楚辞“思美人”篇的典故，意思是说美人受了委屈，好像香花（芳）混在浊草（泽）中间。第四句是说，在这样情势之下，相见之后也还是互相忘掉的好，但又怎忍相忘呢？
金逐流听得痴了，心中想道：“他这一曲竟似是为我而歌，史姑娘不是正像歌中那位受了委屈的美人么？但却不知他所思念的人又是谁？”
琴音戛然而止，金逐流赞道：“弹的好琴。但人生百年，又何必自苦若是？”
这少年看了金逐流一眼，推琴而起，说道：“你听懂我的琴韵，想必亦是解人。愿聆雅奏。”说话虽然客气，却也带有几分倨傲的味道。
金逐流也不推辞，坐了下来，接过那张古琴，放在膝上。金逐流是个识货的人，见这琴古质斑斓，琴的一端，木头上有火烧过的痕迹，在不识货的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段烧焦了的烂木头，金逐流却知道这是一张无价之宝的古琴，在琴谱上名为“焦尾琴”。
金逐流赞了一声：“好琴。这大概是春秋时代的古物。”
少年露出几分诧意，说道：“不错。据说这张琴就是伯牙给钟子期弹奏高山流水的那张琴。”
金逐流笑道：“高山流水的琴韵我是弹奏不出来的，我弹的只是下里巴人之调，兄台休要取笑。”说罢，一拨琴弦，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
弹到急处，恍如万马奔腾，千军赴敌。金逐流引吭高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琴韵歌声，苍凉沉郁，但却并无悲伤的味道，有几分思古的幽情，更多的却是抒发胸中的豪气！与少年刚才所奏的缠绵悱恻之音大异其趣，但却也是异曲同工。
这少年道：“兄台果是知音。你既然喜欢这张琴，好，这张琴我就送给你了。”金逐流吃了一惊，说道：“如此厚礼，小弟怎受得起？”
少年一声长笑，说道：“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人生难得知音，区区一张焦尾琴何足道哉？”
金逐流本来就是个潇洒不羁的性格，见这少年说得豪爽，心里想道：“我若不受，倒显得我是有世俗之见了。”于是接过古琴，笑道：“兄台雅奏，古伯牙想亦不过如是，我却不配做钟子期呢。承以知音相许，我是既感且愧了。兄台好意，小弟不敢推辞，只是我受了你的厚赐，却不知如何报答了。”
少年笑道：“你要报答么？那也容易。”指一指金逐流腰悬的长剑，说道：“吾兄佩剑独行，想必精于剑法。我给你弹琴，你给我舞剑如何？”
金逐流豪情顿起，说道：“我是学过几年剑术，粗浅得很。不过，我听了你的三曲琴音，我回报了一曲，也是有点说不过去。我的琴技与你相差太远，不敢再班门弄斧了。好吧，我兄既然喜欢观赏舞剑，我就耍一套博你一笑。”
金逐流捏了一个剑诀，青钢剑扬空一闪，登时便是银光匝地，紫电盘空，剑花错落，剑气纵横。少年赞了。一个“好”字，拿起金逐流放下的古琴，铮铮琮琮的也弹起来。
金逐流有心表演看家本领，把天山剑法中最为精妙的“大须弥剑式”使将出来，心无旁骛，那少年弹些什么，他可没有留意。
舞到急处，忽地心神一分，险些乱了一招。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受了琴音的影响，忽然琴音和他的剑术不大合拍，他这才省觉。
那少年微微一噫，说道：“吾兄剑术果然是当世无双！”重理琴弦，再弹起来，这次他全神贯注，琴声顿挫抑扬，果然与金逐流所使的剑术丝丝入扣。
金逐流大为诧异，心中想道：“难道他也懂得大须弥剑式，否则他的琴音何以竟能如此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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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另有所思，舞剑就未能专注，此时他正使到收式之前的一招“横卷六合”，这一招剑术是要使得非常绵密的，他急于收式，使得快了一些，那少年忽地抓起了一把石子，向他一洒。
只听得叮叮咚咚之声，宛如繁弦急奏，那一把石子在剑光圈中化成了粉屑，但有一枚小小的石子，却穿隙而进，打中了金逐流。金逐流大吃一惊，连忙收式。这一枚小小的石子，对他毫无伤害，他吃惊的是，他的剑法只是稍露破绽，便给这少年看了出来。
金逐流一收式，只听得这少年便笑道：“刚才是我错了，这一次却恐怕是你错了！”
金逐流哈哈一笑，收了剑式，拱手说道：“兄台法眼，明鉴秋毫，小弟好生佩服。原来兄台也是个剑术的大行家，却不知尊师是哪一位？”
少年笑道：“什么大行家啊？我这不过是家传的几手三脚猫功夫而已。我是最不会客气的，说老实话，你的琴技比我稍有不如，你的剑术却是比我高明多了。”
金逐流心里惊疑不定，暗自想道：“这套大须弥剑式是爹爹从天山剑法中变化出来的，内中还揉合了乔祖师的秘笈中的招数，难道他家传的剑术竟然与我爹爹所创的不谋而合？”但刺探别人武学的秘密乃是江湖的禁忌之一，是以金逐流虽有所疑，却也不便追问下去。
金逐流觉得这少年的性情和自己很是投合，于是说道：“谬承吾兄以知音相许，若蒙不弃，咱们就结为异姓兄弟如何？小弟姓金，名逐流。今年刚满二十。”
少年缓缓说道：“哦，金——逐流？有位名满天下的金世遗大侠，不知是金兄何人？”金逐流道：“正是家父。”少年面色微变，说道：“如此，我可是高攀不起了。”
金逐流大笑道：“你刚才还责备我有世俗之见，怎的你也说出这等话来？我的爹爹是个名满天下的大侠，我却只是个不见经传的小叫化！”
少年不禁哈哈大笑，说道：“金老弟，你真有意思。想不到你我一见如故，知己难求，我是非和你结交不可了。我姓李名南星，今年二十有二，比你大两岁，我不客气，叫你一声小老弟了！”
金逐流大为欢喜，当下在城墙上撮土为香，两人相对拜了八拜，结为异姓兄弟。金逐流叫了一声“大哥”，心里想道：“大哥的名字，我可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江师兄是最喜欢后起之秀的，问他或者可能知道。”
此时已是日影西斜，金逐流是准备明日去闯萨总管的寿堂的，必须早些回去，于是向李南星道了个歉，说道：“小弟住在皮帽胡同一位姓戴的朋友家里，大哥若是有空，过两天请来一聚。”
李南星道：“好，你有事你先走吧。我还想多玩一会。”金逐流告诉了他的地址，他却没有把自己的地址告诉金逐流。
金逐流正要走下去，李南星忽地叫道：“老弟，回来，唉，你这人怎么这样粗心大意！”正是：
琴剑相交浑脱俗，少年意气喜相投。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上册·完

第十八回异宝纷陈招巨盗华堂喧闹现佳人
金逐流怔了一怔，愕然回顾，李南星笑道：“这张琴你忘了带了。”金逐流歉然说道：“不是小弟不看重大哥的礼物，正因为这是稀世之宝，所以小弟……”李南星怫然不悦，说道：“这张古琴难道比咱们的交情更宝贵么？我送出的东西是决不收回的，你若嫌弃，我就把它打碎！”
金逐流慌忙接过古琴，说道：“大哥不要生气，小弟拜领就是。其实……”其实金逐流并非故意客气，只因琴太过宝贵，他临走之时心神又有点恍惚，一时忘记了这张琴是李南星已经送给他的了。
李南星道：“其实什么？”金逐流不愿细加解释，说道：“没什么。小弟只是想起一件心事。”李南星道：“什么心事？”
金逐流拍一拍剑鞘，说道：“可惜我的这把青钢剑不是宝剑，但我一定要送大哥一把宝剑！”李南星道：“什么？我送你东西是图你回报的么？”金逐流道：“不是这样说，这只是各尽心愿而已。你因为我听得懂你的琴音，送我古琴；我也认为你是我剑术上的‘知音’，所以我非送你一把宝剑不可！我把话说在前头，将来你若不肯接受我的宝剑，用你的话来说，那也就是看轻了我的交情了。”
李南星心里暗笑：“一把还不知是在哪里的宝剑，却说得如此郑重。”虽然如此，但他也很感激金逐流的诚意，于是也作出郑重其事的神气，说道：“好，那么我就先向老弟道谢了。”
金逐流满怀欢喜，携了古琴，立即赶回京城，幸好城门还未关闭，回到戴家，已是黄昏时分，戴均父子正在等他吃晚饭。
戴均道：“你去了哪里一整天？”金逐流道了个歉，说道：“我到万里长城玩耍，交了一位朋友，回来迟了。这张古琴，就是那位朋友送的。”
戴均不懂得古琴的宝贵，却担心他闹出乱子，说道：“少年人喜欢玩耍我不怪你，何况你是初到北京。不过，明天就是萨福鼎的寿辰，三山五岳的人马都会齐集京都，我希望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不知道底细的朋友，这几天暂时不结交也罢。”
金逐流道：“多谢老前辈金玉良言，不过这位朋友肝胆照人却是可以放心的。”戴均道：“你的见识我是相信得过的，我也是很喜欢结交朋友的人，只是我希望你这几天多加谨慎罢了。”
金逐流吃过晚饭，说道：“戴老前辈，你是老北京了，京中的三教九流人物，想来你都有结交吧？”戴均拈须笑道：“不知你要打听什么人？北京城中，只要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大约我总会知道。”
金逐流道：“我有一块玄铁，想请真有本事的铸剑师铸一把宝剑。不知北京城里哪位铸剑师最出名？”戴均的儿子戴谟第一次听得“玄铁”之名，问道：“什么叫做玄铁？”
戴均吃了一惊，说道：“据说玄铁只出产在昆仑山顶的星宿海，比寻常的铁要重十倍，想不到老弟竟有这种稀世之宝。北京城里最著名的铸剑师恐怕也不配给你铸这把剑。”
金逐流大为失望，说道：“若是找不到铸剑的高手，虽有宝物，亦是无用。”
戴均说道：“待我想一想。”半晌说道：“我心目中有一个人可以给你铸剑，但他却不是以铸剑为业的。凭着我的老面子求他，或者他可以应承。可惜目前我不能出门，只有等我避过了这场灾难再替老弟设法了。”
金逐流心上一块石头落了地，想道：“待我铸成了宝剑，送给大哥，也好报答他赠琴之德。”于是郑重地拜托了戴均，便即回房歇息。
一宿无话。第二天金逐流一早起来，先用“易容丹”把自己的容貌改变，这种“易容丹”其实即是古代的化装品。可以改变肤色，但不能改变面型。不过若是化装的技术高明，用上了“易容丹”也可以隐瞒自己本来的面目。
金逐流有姬晓风送他的十颗易容丹，姬晓风当然也教会了他化装的法子，金逐流选了一颗可以化装成中年人的“易容丹”涂上面孔，把本来是白玉般的一张脸变成微带蜡黄，然后粘上两撇小胡子，对镜一照，果然像是个四十来岁的、普普通通的毫无特征的中年人。
戴均父子正在饭厅等金逐流来吃早餐，忽然看见一个“陌生人”进来，戴谟大吃一惊，喝道：“你是谁？”金逐流笑道：“是我！”戴均道：“金老弟，你的容貌是变化得很高明了，可惜声音未改，还应该苍老一些，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金逐流道：“多谢指教。”劲气内敛，说出话来，果然有了几分苍老的味道。戴均道：“老弟改容易貌为了什么？”
金逐流道：“我想出去走走。”戴谟道：“今日可正是萨福鼎的寿辰呢！”金逐流道：“我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才如此打扮的，即使碰上熟人，大约也不会认得我了。”戴均道：“今日暂且留在家里一天不行么？”金逐流道：“我早与朋友有约，不便临时更改。”金逐流为了怕他们父子担心，不敢说出实话。
戴均听得他这么说，不便再加阻止，于是说道：“老弟本领高强，又改变了容貌，想不至于出甚岔子，不过总还是小心一点的好。”金逐流应了一个“是”字，匆匆吃过早餐，便向戴均告辞。
戴均想了一想，说道：“今天可能有位客人要来，金老弟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会过了贵友，请早一点回来。”
金逐流道：“老伯不必挂念，我尽快回来就是。”出了戴家，心里想道：“今日史白都是一定要去给萨福鼎贺寿的，丁彭是他手下的一个头目，即使没资格陪史白都前往贺寿，他没有帮主撑腰，单独一人也决不敢来戴家寻仇。戴均说的那位客人不知是谁？不过，想来总不会是指史白都和丁彭了。”
戴均这次力求避祸，并没有求过金逐流帮忙；但金逐流却是打算帮他的忙的。他所顾虑的只是史白都来到戴家，既然算准了史白都今天决无前来戴家之理，也就放心地走了。
走了一会，金逐流蓦地想起一事：“萨福鼎是大内总管，今日做寿，贺客盈门，那是必然的了。不过，恐怕也不是任何人都混得进去的吧？若是有人查问，我怎么应付呢？”
心念未已，忽地看见前头有两个人，一看他们的打扮就知是江湖人物。金逐流灵机一动，走上去道：“两位可是往萨府贺寿么？”
那两人回过头来，问道：“老哥是哪条线上的朋友？”金逐流道：“小弟是独脚开扒，和一位姓文的朋友相识，这位朋友和萨总管很有交情，承他相邀，故此我今日也来凑热闹。”
那两人露出羡慕神色，说道：“你说的这位文朋友敢情就是文道庄么？”金逐流道：“正是。两位可是与他相识？”
那两人道：“我们高攀不上。老哥高姓大名？”金逐流胡乱捏了一个假名说了，跟着向那两人请教，始知高个子名叫张宏，矮个子名叫李壮。
张宏说道：“我们的靠山没有老哥的硬，萨府有位姓钱的执事和我们以前曾经在一起混过的，承他的情，我们才讨得两张请帖。”
金逐流心中一凛：“果然是要有请帖的。”问道：“不知两位又是什么帮派？”
这两人说道：“像老兄一样，我们也都是独脚开扒。”
金逐流道：“听说有许多位闻名江湖的帮会首脑今日都要来的，想必会带了不少人来吧。”
李壮道：“是呀，听说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海沙帮的帮主沙千峰，青龙帮的帮主高大成，白虎帮的帮主杜大业，全都来了。只是这四大帮会，恐怕就有几十个人跟随他们的帮主来贺寿呢。”
金逐流道：“今天来贺寿的客人这么多，不怕有意欲图谋不轨的人混进去吗？”
李壮笑道：“放心好了，不会有的。各帮会的人有他们的帮主带领，像咱们这些单独邀请的客人又都是有请帖的，没来历的人怎么混得进去？”
张宏道：“像今天这样的大场面，担任知客的定然不少。即使有生面人混进去，也瞒不过知客的眼睛。”
金逐流心里想道：“先把请帖拿到手再说，知客这一关只好临机应变了。”
金逐流跟在李壮后面，暗运内力，指尖轻轻的在李壮左胁一点，点了他的“牵风穴”。金逐流的力度用得恰到好处，可笑李壮竟是毫无知觉。
“牵风穴”是和大肠有关连的，李壮走了一会，忽觉腹痛如绞，冷汗如雨，勉强想走都走不动了。
张宏大惊道：“李兄，你怎么啦？”李壮口吐白沫，呻吟道：“我、我好像是生了病了，肚痛得很！”
金逐流道：“小弟略懂医理，待我给李兄一诊。”装模作样地叫起来道：“哎呀，不好！”
张宏道：“是什么病？”
金逐流道：“是绞肠痧。可得赶快救治才好！前面有间药铺，我看李兄还是先找这药铺的大夫看看，就在他们的铺子拾一剂药吃吧。希望吉人天相，过一两个时辰也许就会好了。”
李壮正是觉得腹中绞痛，听了金逐流的话，吓得面如土色，央求张宏道：“张兄，请你扶我过去。救、救命要紧，寿宴不、不吃也罢。”
张宏和李壮是结拜兄弟，心里虽然有点不大愿意，也只能“义不容辞”了。
金逐流道：“唉，真想不到李兄会突然生病，小弟还以为可以和你们两位有伴呢。朋友要紧，我也不去赴宴了。”
张宏道：“不，不。李兄有我照料足已够了。请你到萨府给我们说一声，免得他们误会，以为我们摆架子，礼物到了，人却不来。”
金逐流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要有个人给你们禀报才行。两位放心，小弟会亲自跟文道庄说的。祝李兄早日康复，小弟先走了。”张李二人连声道谢，金逐流却是一面走一面暗暗偷笑。
原来金逐流在给李壮把脉的时候，早已施展空空妙手，把他身上那张请帖偷了过来。金逐流走进一条小巷，四顾无人，偷偷把那张请帖拿出来一看，幸喜请帖是没有填上姓名的，金逐流放下一重心事，想道：“现在就只要闯过知客这一关了。”
到了萨福鼎的官邸，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门外贺客云集，大家争着进去，把当知客的忙得不亦乐乎。
金逐流留心观察，只是凡是单身的贺客，一进大门，定有相熟的知客和他打个招呼，然后才有仆人带引他们进去。金逐流心想：“张宏、李壮在萨家有熟人，冒他们的名字是不行了。怎么样混进去呢？”
后面的人挤着进来，金逐流不走也不行，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他想着心事，无意间踩了旁边的一个人，那人怒道：“你走路不带眼睛吗？”反手一抓抓着了金逐流。
金逐流和那人打了照面，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人是冀北的独脚大盗郑雄图，曾经和高大成、杜大业、宫秉藩等人在苏州城外的松林之中，和金逐流交过手的。
金逐流怕给他识破，不敢出声。郑雄图抓着了金逐流，也不禁吃了一惊。原来郑雄图是练有铁砂掌的功夫的，他抓着金逐流，有心要把他捏得忍不住痛叫出声来，哪知金逐流竟似毫无知觉，反而是郑雄图的脉门隐隐感到针刺般的疼痛。
旁边的人劝道：“大家都是来给萨大人贺寿的客人，别闹笑话，杀了风景。”郑雄图正好趁此下台，连忙收手，说道：“没什么，我不过想请这位大哥先走而已。”心想：“这小子好邪门，不知是哪条路上的人物。”
忽听得有人叫道：“郑大哥，你来了呀！”金逐流听得这个声音，喜出望外，原来和郑雄图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宫秉藩。
金逐流压低声音道：“郑大哥，你先走。”郑雄图见了熟人，喜孜孜地走过去，也就顾不得和金逐流揖让了。
郑雄图道：“宫香主，原来你在这里作知客呀。你们的公孙舵主也来了么？”红缨会的舵主公孙宏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和史白都并驾齐名，但比史白都正派得多，一向自视甚高。郑雄图以为他一定不会来的，是以见了红缨会的香主宫秉藩，遂有此一问。
宫秉藩道：“我们的舵主本是不准备来的，却不过史舵主代邀的盛意，也就来了。我反正闲着没事，在这里帮帮忙。”原来红缨会和各方面的人物都有关系，在红缨会的香主之中，又以宫秉藩交游最为广阔，萨福鼎不好委屈红缨会的帮主作知客，因此只能请宫秉藩帮忙，要他专门留意形迹可疑的人物。
金逐流跟着进去，守在大门的知客都不认识他，有两个知客便走上前来，陪笑说道：“对不住，请交请柬。老兄是……”
金逐流掏出请帖往他手上一塞，装作刚刚发现宫秉藩的神气，不理会那两个知客，径自走到宫秉藩面前，打了个哈哈，说道：“宫香主，你来得早呀！”
宫秉藩交游广阔，人家认识他他不认识人家的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宫秉藩正自思索“这人是谁”，金逐流不待他发问，已伸出手去与他一握，笑道：“那天在大明湖畔留你不住，今日可得痛痛快快的和你喝一顿了。”
双手一握，宫秉藩从金逐流所使用的内力，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因为金逐流是曾经好几次和他交过手的。再听了金逐流这么一说，当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宫秉藩暗暗吃惊：“这小子当真是胆大包天！”一面吃惊，一面也不能不佩服金逐流的胆量，心里想道：“他有这个胆量闯来，难道我就不敢给他担当一点关系？大不了是和史白都闹翻，却不能让他看小了。”于是哈哈一笑，说道：“金兄请进，今天恐怕我还是没空陪你喝酒，不过我们的舵主乃是海量，你只要说是我宫某人的朋友，他一定会和你喝个痛快。”话中暗示给金逐流知道，他们的舵主公孙宏并非和史白都一路，金逐流不妨先与他结识，有事之时，就可能得到公孙宏放个交情。
知客们看见他们亲热的情形，人人都以为金逐流是宫秉藩的老朋友，当然也就不会对金逐流再加盘问了。于是金逐流轻轻易易的就闯过了这一关。
知客带领金逐流先到客厅喝茶，又忙着出去招待别的客人了。金逐流举目一看，只见高大成、杜大业、郑雄图、沙千峰等人都在客厅之内，却不见史白都。无意间眼光一瞥，忽见一个容颜清秀的少年独自坐在一个角落，低下头只顾喝茶，也不和旁边人说话。金逐流心中一动，想道：“咦，这个人似曾相识，却是在哪里见过的呢？”想过去与他攀谈，又怕给人识破，一时不敢造次。
只听得旁边两个客人正在商量，一个说道：“咱们该进寿堂给主人拜寿了吧？”一个说道：“听说主人还在内堂招待贵客，恐怕不会这样早就出寿堂受礼吧？你知不知道，六合帮的史帮主和红缨会的公孙舵主都来了？公孙舵主是一向不和官府结交的，难得他今日肯来贺寿，萨总管还能不好好招待他吗？”这人自以为消息灵通，争着报道内幕消息。他的朋友笑道：“我知道。但咱们先进寿堂开开眼界不也好么？”
那人问道：“开什么眼界？”他的朋友道：“哦，原来你还不知道呀，各方的贺礼都摆在寿堂之内，听说还有皇上御赐的宝物呢。”
金逐流听了这两人的说话，回头一看，不见那似曾相识的少年，想是已进了寿堂了。于是金逐流也跟在那两人后面，进入寿堂。
寿堂比客厅大好几倍，中间并拢八张八仙桌子，堆满各方送来的礼物。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皇帝所赐的礼物，那是一对通体无瑕的碧玉西瓜。其次是史白都所送的一支业已成形的千年何首乌，这种成了人形的何首乌是最难得的补药，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功用。原来史白都在失了明珠与玄铁之后，千方百计，才求得这支何首乌的。
金逐流心里想道：“大家都称赞那对碧玉西瓜，其实不过是看在皇帝老儿的面子罢了，给我的话，我却宁可要这支何首乌。”想至此处，又不禁暗自偷笑：“我抢了他的玄铁，‘借’了他的宝马，如果再偷了他这支何首乌，岂不把他气得七窍生烟？何首乌固然宝贵，比起玄铁则又不如，我也不该太过贪得无厌了。不过，话说回来，史白都这厮确也是神通广大，在接连失了两件珍贵的贺礼之后，临时备办的第三件贺礼，居然也是稀世之珍。”
数了碧玉西瓜和何首乌，再其次珍贵的礼物得到大家公认的是一支“通天犀角”，“通天犀”是西藏雪山上一种罕见的犀牛，据说酒食之内，如果下了毒药，只要把“通天犀角”插进去一试，犀角便会立即变色。用通天犀角研粉，又有能解百毒之功。世上解毒的圣药，第一是天山雪莲，第二就是通天犀角。这支通天犀角是西藏“活佛”所送的礼物。“活佛”当然不会亲来贺寿，但他派遣了手下喇嘛送来这样名贵的礼物，对萨福鼎也是一种“殊荣”了。
三件最珍贵的礼物之外，其他珍珠、玉石、珊瑚、玛瑙之类的宝贝数不胜数，金逐流妙想天开：“如果姬伯伯在这里，定当满载而归。”
客人参观礼物，啧啧称赏。但也有人在窃窃私议：“本来礼物还不止这样多的呢，听说途中已被人劫去了许多宗了。”“青龙帮白虎帮的礼物就是给人劫去的，他们现在送的礼物是临时在北京的古玩铺买的。这两件礼物虽然值钱，比起其他同等身份的帮主所送的礼物，可就大大逊色了。”“中途截劫贺礼的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听说是个蒙面女子，谁也不知她的来历。”
金逐流听了那些人的窃窃私议，心中暗暗偷笑：“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但偷笑之后，却又不禁有几分失望。因为金逐流这次冒险而来，其中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在这里见着史红英的，但直至现在，还没见着。
“她是因为劫了贺礼不敢来呢？还是来了我没发现？”金逐流心想，他急于在人堆里找出史红英，对那些奇珍异宝也无心观赏了。
来萨府祝寿的女客可分两类，一类是官家内眷，随同丈夫来的，这类女客藏在内堂，不与外间的男客混杂。一类是江湖上的人物，例如六合帮中的董十三娘就是。这类女客倒是在寿堂之内，但寥寥可数，一目了然，却没有发现一个相貌和史红英稍微相似的人。
“难道红英混在官家内眷之中？这怎么可能？”金逐流正自胡思乱想，人丛中有两个人的对话传入他的耳朵：“前几天听说他们闹了一个大笑话，把封子超的女儿错当作那个劫宝的女贼了。老弟，你是从那条路上经过的，可知这件事情？”“是么？我还未知道呢！”“哦，这就奇了，我以为你是应该知道的呢。”“沙帮主，你的话更奇怪了，为什么我准会知道？”
后面这人声音清脆，金逐流好似在哪里听过，连忙把眼光向那边搜索，只见说话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海沙帮的帮主沙千峰，一个正是刚才在客厅里独自坐在一个角落不理会旁人的那个少年。沙千峰正在用着怀疑的眼光向那少年盘问。
金逐流登时也起了疑心，正要挤过去，就在此时，寿堂里嘈嘈杂杂的谈话声突然静止，有人悄悄说道：“寿星公出来了。”
只见一个身披蟒袍腰围玉带的官儿在卫士呼拥之中进入寿堂，这个官儿不问可知当然是萨福鼎了。在萨福鼎两旁的是文道庄和史白都，他们站得稍后一些，另一个几乎是和萨福鼎并排行进来的中年人却是个身穿粗布大褂的汉子，十足像是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人。在这样豪华的场面之中，有这么样的一个“乡下人”，而且是和萨福鼎一同出来的，当然最为惹人注目。金逐流问了旁人，始知这人就是红缨会的舵主公孙宏。公孙宏一进入寿堂就离开萨福鼎去找他相熟的朋友了。
金逐流心想：“这公孙宏果然是和史白都不同，看来他是不愿趋炎附势，但既然如此，不来不更好吗？难道当真只是为了史白都代邀的情面？”
萨福鼎出来受礼，客人争着上前拜寿。沙千峰顾不得盘问那个少年，也挤着上前了。混乱中金逐流一个疏神，失了那少年的所在。
客人虽是争着拜寿，也还大致有个秩序，各个帮会的舵主先上，其他自问资格稍差的虽然挤到了前面也不敢不让他们。
沙千峰拜过了寿，轮着就是高大成和杜大业二人，忽地有个髯须大汉，越众而出，抢在高、杜二人的前头，朗声说道：“俺来给你拜寿！”就在众人惊愕之中，突然就把萨福鼎一把抓着。手法当真是快得难以形容！
萨福鼎身为大内总管，武功自非泛泛，可是给这髯须汉子一把抓着，竟是痛彻心肺，挣脱不开，那虬髯汉子喝道：“你再动一动，我就捏碎你的骨头！”话声未了，横肱一撞，又把高大成庞大的身躯撞得飞了起来，在高大成后面的杜大业也受了连环撞击，变作了滚地葫芦。原来，他们二人是想在这汉子的背后偷袭的，不料这汉子竟似背后长着眼睛，一下子就把他们弄翻了。事情来得太过出人意外，在萨福鼎旁边的文道庄要想解救，都来不及！
这刹那间，满堂宾客都是呆了一呆，突然有人叫道：“是尉迟炯！”
虬髯汉子哈哈笑道：“不错，俺尉迟炯累各位受惊了！俺手下弟兄没有饭吃，你们与其送礼给这狗官，不如送给俺，俺更领你们的情！请各位站在原位不动，否则休怪俺得罪朋友！”
这尉迟炯乃是关外著名的大盗，五年前进关之后，曾在北京闹得地覆天翻，天牢也关他不住。现在他是在小金川的义军之中，这次进京，正是特地来向萨福鼎“借饷”的。
寿堂之中这一班三山五岳的人物，谁不知道尉迟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盗，果然给他吓得动也不敢一动。有些知道他已经改邪归正做了义军头目的萨府卫士更是惊慌，心中俱是想道：“萨大人若是落在强盗手里，倒还好办。落在叛贼手中，只怕是要活也活不成了！”心中又都在奇怪，这个大名鼎鼎的马贼是怎么样混得进来的？
尉迟炯交代了这几句话，只见得有七八个穿着萨府仆役服饰的汉子一拥而入，每人携着一个大麻袋，立即便抢掠摆在桌子上的礼物。
这几个人是尉迟炯预先埋伏在萨府的手下。原来财可通神，萨府由于要大排寿宴，临时要雇用许多工役，尉迟炯请旁人出面，贿赂了萨府的管事，把他的手下安插进去。但尉迟炯本人则是另用其他法子混进来的，后文再表。
在尉迟炯的手下动手洗劫之时，宾客中有两个人不知是想出去阻止还是偶然移动了脚步，就在他们身形刚刚一动之际，只听得“哎哟，哎哟！”两声惨呼，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奇妙的就倒下去了。
只见一个黑衣女子站在内院进入寿堂的门口，冷冷说道：“我当家的已经有话在先了，谁要是不听我当家的吩咐，这两个人就是榜样！”
众人见了这个女子，更是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这个女子乃是尉迟炯之妻，外号“千手观音”的祈圣因。祈圣因的暗器乃是武林一绝，取人性命，易于拾芥！
祈圣因一出现就杀了两个人，满堂宾客，连她用的是什么暗器都不知道，莫不相顾骇然，心头颤栗。
忽听得有人说道：“好功夫！”说话这人是文道庄，话犹未了，“铮铮”两声，两枚铜钱已是从他手中飞出。
此时尉迟炯的手下已把桌上摆设的贺礼都扫入了麻袋之中，只剩下正中间的那对碧玉西瓜和那支何首乌了。
文道庄的钱镖来得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有一个人见机得快，立即抢了那对西瓜。可是也还是迟了一步，碧玉西瓜虽然到手，那支何首乌却已是不翼而飞。
怎样会“不翼而飞”呢？原来文道庄的钱镖手法巧妙之极，那两枚铜钱，一左一右，挟着那支何首乌，把它带了起来，兜了一个圈子，竟然回到文道庄手中。尉迟炯的手下最重视皇帝的礼物，却不知这支何首乌更为宝贵，他们在那紧要的关头先抢西瓜，这就正好给了文道庄以可乘之机了。
祈圣因冷笑道：“好呀，姓文的，你是想和我比暗器么？”一抖手三点寒星立即就向文道庄飞去。座中不乏暗器高手，看出了这是专打穴道的三枚透骨钉。
文道庄道：“不错，我正是想领教你千手观音的暗器功夫。”弹指间三枚铜钱再飞出去。只听得“铮铮”声响，两枚透骨钉和两枚铜钱半空中撞个正着，同时落地。可是第三枚透骨钉在即将被铜钱碰着的刹那，却忽然改成了弧形飞去，倏地就到了文道庄面前。文道庄料不到她的手法如此奇妙，要接她的暗器也来不及，百忙中只好一个“乌龟缩颈”，“叮”的一声，那枚透骨钉插入了他所坐的那张椅背。
这一下较量，正可说是各有千秋。铜钱的分量比透骨钉轻，文道庄能够用铜钱打落祈圣因的透骨钉，显然是文道庄的内力较胜一筹；但文道庄毕竟还是不能将她的透骨钉全都打落，说到暗器的手法，却就是输给了祈圣因了。
祈圣因的暗器给人打落，自己却觉得失了面子，勃然大怒，就要发作。尉迟炯笑道：“因妹，何必这样着急？这儿的事情完了，咱们再找他算账。你怕这支何首乌他就吞得下去吗？”祈圣因道：“也好，免得多伤无辜。姓文的，等下咱们到外面决胜负，地方随你的便。”文道庄道：“你定要较量，我一定奉陪，要去咱们现在就去。”
尉迟炯道：“不要中他激将之计。”陡地一声大喝，说道：“姓文的，刚才的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从现在起，你敢再动一动，我就把你的萨大人杀了！”正是：
叱咤华堂来劫宝，雄风不减少年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拭目惊看龙虎斗伤心疑是凤鸾俦
寿堂里高手如云，其中如史白都、文道庄、沙千峰等人，论本领未必在尉迟炯夫妻之下，但因投鼠忌器，生怕尉迟炯一怒之下，当真杀了他们主子。因此，给尉迟炯这么一吓之后，果然都是不敢妄动。
转眼间八仙桌上的礼物都已给尉迟炯的手下装入麻袋。尉迟炯笑道：“萨大人，烦你传令下去，打开大门，让他们出去。我的人若是损了一根毫毛，我就剥你一层头皮。听清楚没有？”
萨福鼎吓得面如土色，说道：“是，是！”一切听从尉迟炯的吩咐。尉迟炯早已准备了快马在外面接应，这几个人一出大门，上马便走。但尉迟炯夫妻则还是留在寿堂之中。
萨福鼎道：“尉迟舵主，你，你可以高抬贵手了吧？”尉迟炯道：“急什么，再等一会儿。”过了一会，只听得“呜呜”的响箭之声，远远传来，尉迟炯笑道：“还算你识相，没有派人追踪。”原来这是他的手下报告平安的讯号。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安全处所了。
萨福鼎苦笑道：“现在可以放我了吧？”尉迟炯道：“我会放你的，不过还要麻烦你陪我走一段路，送我出城！”萨福鼎嗫嗫嚅嚅说道：“这个，这个……”尉迟炯冷笑道：“什么这个那个，你不相信我吗？”萨福鼎道：“不敢。但这样对我的面子可是太难看呀！”尉迟炯道：“你要面子还是要性命？”萨福鼎不敢多话，说了一个“是”字。尉迟炯哈哈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出了城门，我就放你。走！”
笑声未了，史白都忽地一掌向萨福鼎背心拍下，喝道：“这样的害民贼岂能放了？”这一下突如其来，不但萨府的人大出意外，尉迟炯也是丝毫没有料到。
尉迟炯本来是牢牢抓着萨福鼎的，史白都这一掌一拍下来，尉迟炯陡然间只觉一股大力震撼他的虎口，不由自已松开了手，说时迟，那时快，史白都已是一把将萨福鼎拉了过去。
原来史白都一直在盘算给萨福鼎解困之策，待到他听得尉迟炯要萨福鼎送他出城，这才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妙计。
他想尉迟炯既然要把萨福鼎当作护身符，绝不肯轻易就伤了萨福鼎的性命。同时他也估计得准，尉迟炯只是防备有人向他偷袭，绝想不到有人会向萨福鼎偷袭的。他打萨福鼎的这一掌用的乃是“隔山打牛”的功夫，萨福鼎丝毫不会受伤，要受伤除非是尉迟炯受伤，如果尉迟炯的内力比不上他的话。
史白都道：“萨大人，请恕无礼！”轻轻一推，把萨福鼎推过一边。尉迟炯冷不及防，着了道儿，要想夺回人质，已是迟了一步。
尉迟炯一声大吼，喝道：“好小子，你代萨福鼎领死吧！”声如霹雳，掌似奔雷，立即向史白都痛下杀手。
史白都刚才用“隔山打牛”未能伤着尉迟炯，已知双方功力相当。史白都笑道：“好大的口气，你如今已是插翼难飞，还想逞凶么？”双掌一交，尉迟炯身形一晃，史白都倒退三步。
说时迟，那时快，尉迟炯一个“跨虎登山”，左拳右掌，连环劈打，大喝道：“我尉迟炯不打算生出此门，但也要毙了你这小子！”这一招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比刚才那招杀手，还要霸道得多。
史白都的本领并不输于尉迟炯，但见尉迟炯这副豁出性命的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禁有几分胆怯。双方功力悉敌，胆小的自是吃亏，只听得“嗤”的一声，史白都的护肩已给尉迟炯撕裂，五指拂过，肩头火辣辣作痛，幸而他已经化解了尉迟炯的六七分力度，只是给指尖刮破一点皮肉，不算受伤。
萨福鼎惊魂稍定，喝道：“你们还不快给我把这强盗拿下，活的拿不了，死的也要！”
文道庄曾向萨府中人自夸“武功天下第一”，不好意思和史白都联手夹攻尉迟炯，心道：“我抓住那个女贼，也是一大功劳。”于是一跃而出，向祈圣因扑去。
祈圣因道：“好呀，我现在就和你算账！”一抖手，接连打出了透骨钉、铁连子、梅花针、飞镖、袖箭等七八种暗器。文道庄赞道：“千手观音，果然名不虚传！”运掌成风，腾身飞起，暗器从他身边飞过，来拜寿的客人们可倒楣了，他们没有文道庄可以运掌成风、扫荡暗器的本领，人群拥挤，要避也避不开，祈圣因发出八种暗器，倒下去的却有十三个人！有三个人是给自己人撞跌的，还有两个更是冤枉，是给文道庄的掌力震晕的。
客人们发一声喊，胆小的、自问本领插不上手的、还有不愿卷入漩涡，纷纷夺门而逃，寿堂中剩下的只是一流高手和不能不拼命的萨府卫士了。但也还有三五十人之多。不过这寿堂是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客人跑了十之八九，已经是有足够的地方可以施展拳脚了。
史白都手下的四大香主，看见帮主似乎不敌对方，当下也顾不得以众凌寡之嫌，董十三娘、圆海、青符、焦磊四人一拥而上。
尉迟炯寡不敌众，登时险象环生。董十三娘打得最狠，尉迟炯见她是个女子，稍为忽视，却不知在六合帮的四大香主之中实是以她的本领最高，冷不及防，就给她刷的打了一鞭。饶是尉迟炯铜皮铁骨，这一鞭打下，背上也起了一道血痕！
此时文道庄和祈圣因也交上了手，祈圣因见丈夫受伤，又惊又怒，想要冲过去救援，却给文道庄当中隔住。文道庄的真实本领在祈圣因之上，近身搏斗，暗器难施，祈圣因给他堵住，夫妻竟是不能会合。
尉迟炯夫妻同陷困境，眼看已是难以支持，萨福鼎哈哈笑道：“你们这对贼夫妻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居然劫到了我的家中！嘿，嘿，你们抢去了的东西，我要你们一件件吐出来！”言下之意，是要他的手下把尉迟炯夫妻活擒，苦刑追赃。萨福鼎本来是说过“死活不论”的，此时为了痛惜那些失去的礼物，口风改了。
金逐流心里想道：“尉迟炯来给义军劫饷，不愧是个英雄，我岂能坐视不救？”正要出手，不料另有一个人已经抢在他的前头，先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金逐流对他起了怀疑，想要和他结识的那个少年。
只见这“少年”一跃而出，把帽子脱下，露出了满头秀发，叫道：“哥哥，你何苦助纣为虐？”史红英真相一露，满堂大惊，金逐流尤其是又惊又喜，一时间不觉呆了。
萨福鼎吃了一惊，喝道：“你是什么人？谁是你的哥哥？”
史红英朗声说道：“我是六合帮帮主史白都之妹，劫你这狗官的礼物的，我也有份！”
萨福鼎冷冷说道：“史帮主，这怎么说？”
史白都涨红了脸，说道：“舍妹胡作非为，我自会将她惩治！”
舍了尉迟炯，扑上前抓他妹妹。史红英道：“哥哥，请听我一言……”史白都大喝道：“我没有你这个妹妹！”史白都生怕她说出更其不中听的话来，呼的一掌就劈过去，把史红英的说话打断了！
史白都一出掌打他妹妹，立即有两个人同时向他扑去，其中的一个就是金逐流。金逐流身法快极，但另一个人却与史红英距离较近，比金逐流快了一步。
史白都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心中一凛：“哪里来的这个高手？”反手一掌，抓那人的琵琶骨，那人剑锋一转，霎的指到了他胁下的“愈气穴”，这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史白都迫得闪过一边，立即一个“弹腿”踢出，那人见他来势凶猛，脚尖一点，平地拔起，挽了一朵剑花，向他顶门刺下。说时迟，那时快，史白都已经拔剑出鞘，一招“举火燎天”，双剑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这几招急如电光石火，双方各以上乘的武功相搏，稍一不慎，就有血溅尘埃的危险。几招一过，史白都虽然稍占上风，却也未能伤得那人，心中不禁骇然。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已是落在史红英的身边，笑道：“史姑娘，咱们共过富贵，今天也该共同患难了！”史白都圆睁了双眼喝道：“贱丫头，这小子是谁？”史红英道：“他是我的朋友，怎么样？”那人笑道：“你问我么？我是和令妹合伙劫这位萨大人礼物的人，你不必生气，我本来准备分一份赃给你的。”
史白都大怒，喝道：“好呀，原来是你离间我们兄妹，我非杀你不可！”刷刷两剑，强攻过去，气流激荡，剑尖上发出“嗤嗤”声响，史红英道：“哥哥，是你迫得我非和你动手不行了！”银鞭挥出，与那人的长剑配合，敌住了史白都。
金逐流此时已认出了这个人，不觉又惊又喜又是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李大哥和红英也是早就相识了的么？”原来这个力敌史白都的少年，正是金逐流昨日在长城相识，和他结为八拜之交的那个李南星。
金逐流因为心中纳闷，不觉呆了一呆。有两个卫士截住了他。金逐流啪啪两掌，把这两个卫士打得变作了滚地葫芦。打过之后，金逐流方始醒觉自己出手太重，对付这样的两个卫士其实是无须使用杀手的。原来金逐流乃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把一腔闷气都发泄在这两个卫士身上。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火气突然发作按捺不住的缘故。
李南星和史红英同时发现了金逐流，金逐流是化了装来的，史红英一时还未认出，李南星一见他露出这手功夫，却已知道。
金逐流打翻了两名卫士，叫道：“大哥……”李南星哈哈笑道：“贤弟，你也来了么？有我照料史姑娘，不必你来帮手了！”史红英叫道：“金大哥，原来是你呀！”三个人同时说话，各说各的，只是金逐流却有点心烦意乱，叫了一声“大哥”之后，底下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史白都攻得极紧，史红英只说得一句话，也就不能不用心对付了。
此时场中形势，尉迟炯力战六合帮的四大香主，稍处下风，也不怎样吃亏。祈圣因独斗文道庄，却是有点支持不住的模样。
金逐流无暇细想，李南星和史红英的本领他是知道的，他们二人联手，料想史白都也奈何不了他们。祈圣因那边的形势却是最为危险，于是金逐流身形一晃，就朝文道庄扑去。
文道庄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觉背后微风飒然，反手便是一抓。这一抓准确无比，三只指头，恰恰扣住了金逐流的寸关尺脉。这个部位乃是手少阳经脉汇聚之点，多好武功若给对方抓住了这个部位也是不能动弹。
文道庄已知来者是金逐流，想不到一抓就能把他抓住，倒是大大出乎文道庄意料之外。文道庄禁不住心念一动：“这小子的本领决不在我之下，何以这么容易给我抓住？”心念未已，忽觉小臂一麻，金逐流的指尖反而戳着了他的虎口。
原来金逐流有颠倒穴道的功夫，不怕对方制着他的经脉。不过，双方内力相当，这究竟还是十分冒险的一着。金逐流腕脉被扣，经脉虽然不怕受伤，内力却是打了折扣，他本来要用重手法点文道庄的穴道，结果只是令到文道庄虎口受震，未能尽如所愿。
但，虽然如此，文道庄已是吃亏不小了，虎口一震，恍如触电，忙不迭的把手松开。祈圣因刷的一鞭扫将过去，文道庄无法闪避，百忙中振臂遮拦，祈圣因的软鞭给他荡开，文道庄的右臂起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祈圣因得金逐流之助，打退了文道庄，登时跃出圈子，一扬手使出了“天女散花”的手法，暗器雨点般的向着围攻尉迟炯的那些人打去。
董十三娘挥舞长鞭，遮拦得风雨不透，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祈圣因所发的暗器没有一枚打到她的身上。圆海在她掩护之下，也是丝毫没有受伤。青符道人剑术甚高，也打落了祈圣因打向他的三枚透骨钉。但另一位四大香主之一的焦磊，在暗器打来之时，正在忙于招架尉迟炯劈他的一刀，心难两用，中了祈圣因的一枚梅花针。
焦磊是独脚大盗出身，武功本来不弱，在六合帮的四大香主，他虽然比不上董十三娘，却在圆海之上，和青符道人在伯仲之间。不料中了这一枚小小的梅花针，恰恰射着他的关节要害，一条手臂登时不能动弹。尉迟炯何等厉害，闪电般一刀劈下，焦磊受了伤的手臂再着一刀，痛得他杀猪般的叫，猛跳出去，浑身上下一片通红，变成了一个血人。跳出圈子，人也就晕倒了。
说时迟，那时快，祈圣因已来到，冷笑说道：“你这女贼，也配使鞭，我就与你较量较量鞭法！”祈圣因号称“鞭剑双绝”，刚才与文道庄交手，未能尽展所长，如今碰上了功力较文道庄稍逊的董十三娘，双方旗鼓相当，祈圣因的剑法却比董十三娘更为精妙，登时把董十三娘打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
金逐流一指迫退了文道庄，哈哈笑道：“多谢！多谢！”原来在双方一合即分之际，金逐流已是施展空空妙手，偷了文道庄身上那支何首乌。
沙千峰郑雄图双双抢上，沙千峰先到，金逐流笑道：“日前路过贵帮，多蒙招待，今日借花献佛，敬你一杯。”随手在八仙桌上抓起一个酒壶，向沙千峰劈面打去。
沙千峰掌力足以开碑裂石，横掌一击，“当啷”一声，酒壶当中裂开，沙千峰给这一壶酒泼得满头满面，眼睛都几乎睁不开。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微风飒然，金逐流已经落到他的身前，沙千峰盲目的一拳捣出，金逐流使了一招“天王托塔”的大擒拿手法，一托肘尖，喝道：“去！”沙千峰的气力已经使足，收势不住，只是给金逐流轻轻的一带，整个身子便似皮球般的给抛了出去。
金逐流一个转身又迎上了郑雄图，郑雄图识得他的厉害，慌忙一掌劈下，喝道：“我与你拼了！”郑雄图的掌心鲜红如血，掌风中且隐隐带着腥味。
原来郑雄图自恃练有毒砂掌的功夫，以为金逐流不敢与他硬拼；若然硬拼，至多也是两败俱伤，自己这边人多，后援一至，金逐流必将受困，而自己却可以从容疗伤。
郑雄图的算盘打得如意，不料一掌劈下，只见金逐流翘起中指，指尖对正他掌心的“劳宫穴”，笑道：“你要拼命么？我把你这狗爪废了，看你如何拼命？”郑雄图是个识货的人，见他这一指戳出，不觉大惊，原来“劳宫穴”是手少阳经脉的终点，“劳宫穴”若给对方用重手法戳伤，真气一泄，这毒砂掌的功夫就要立即破了。以后再练，至少也得花十年时间。
郑雄图虽然口说要拼，但吃亏太大，他就不肯拼了。大惊之下，慌忙握掌成拳。仓皇失措之中，这一拳尚未打出，已给金逐流反扭手臂，“咔嚓”一声，硬生生的把他的臂弯关节之处折断！郑雄图大吼一声，身躯倒地，晕了过去。
史白都接下了给金逐流抛起的沙千峰，但想要抢救郑雄图已来不及。史白都大怒，放下了沙千峰，说道：“沙大哥，你接我的手，我去料理这个小子！”于是沙千峰上前敌住李南星，史白都则向金逐流扑去。文道庄此时已经喘过口气，虎口的酸麻亦已止了，他见史白都与金逐流交上了手，不愿与史白都争功，便跑去助沙千峰。史红英与李南星并肩作战，以二敌二，打得难解难分。
金逐流避过两招，史白都运剑如风，着着紧迫，喝道：“好小子，你偷了我的玄铁，偷了我的坐骑，如今又偷了我献给萨大人的寿礼，这三样东西你不吐出来，我就要你的命！”
金逐流笑道：“枉你是一帮之主，黑道上的规矩你都不懂么？财入光棍手，哪里还有吐出来的道理？倘若事前说是借的，那还可以商量。”
史白都“哼”了一声，说道：“好小子，死到临头，还说风凉话儿！”剑光过处，“嗤”的一声，金逐流的衣裳，当胸之处，已是给他的剑尖划破。这一招当真是险到了极点，幸亏金逐流的“天罗步法”退得快，否则胸口早已给搠了个透明的窟窿。
史红英见状不禁失声惊呼，文道庄覆掌一按，按着她的银鞭，若不是李南星出剑得快，这条银鞭险些给他夺去。李南星叫道：“贤弟，快向这边靠拢！”
金逐流听了这两声呼唤，深感他们的关怀之情。尤其史红英那一声尖叫，虽然没有附加一句说话，已是足以令金逐流精神陡振。
金逐流一退复上，业已拔剑出鞘，笑道：“史帮主，拳脚内功，我都领教过了，今日再与你比比剑法。”他心情愉快，虽然在强敌猛攻之下，依然谈笑自如。
此时场中已演成了大混战的局面，但真正搏斗的也只是一二流的高手而已，许多插不进手的卫士，只能在旁边摇旗呐喊。
金逐流使出追风剑式，矫若游龙，眨眼间攻出了六六三十六剑。史白都也不由得暗暗吃惊，心想：“天下剑术名家，我也见得多了，这小子纵然不能说是天下第一，却已是远胜于我所相识的那些名家。只论剑术，只怕我也比不上他。”
金逐流连攻三十六剑，史白都兀立如山，一步也不退让。金逐流也不禁暗暗吃惊。原来史白都的剑术虽是不如金逐流的精妙，但却深得“重拙”之旨，最上乘的武学，讲究的就是反璞归真，以拙胜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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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到底年纪还轻，武学的造诣尚未能达到那个境界，是以剑术上虽然变化莫测，奇诡绝伦，却仍是给史白都“重拙”的剑法所制。往往一招极精妙的剑法，给史白都普普通通的随手一招就化解了。
激战中只听得“当”的一声，金逐流的青钢剑竟给史白都削断。史白都拦住了他，不许他过去与李南星会合。李南星、史红英想要过来，也给文道庄阻住。
金逐流仗着巧妙的“天罗步法”，绕着八仙桌与史白都游斗，一时间史白都要想拿他也是不能。金逐流心里想道：“这里武功最强的是史白都，我把他缠住，倒是可以给李大哥和史姑娘一个脱身的机会。”这样一想，他反而不愿意过去和他们会合了。其实以金逐流超卓的轻功，虽然在史白都的拦阻之下，冲过去有很大的困难，但也还不是绝对做不到的。
金逐流这边吃紧，尉迟炯夫妻那边却已是大占上风。董十三娘给祈圣因打得只能招架，青符、圆海二人更是给尉迟炯的泼风刀法杀得胆战心惊，手忙脚乱。
史红英、李南星那边则是打得难解难分。他们的对手是文道庄和沙千峰二人。文道庄的“三象神功”刚猛之极，手脚起处，全带劲风，李南星以奇诡绝伦的剑法与他抢攻，兀是有点遮拦不住。但史红英的那条银鞭矫若游龙，沙千峰只凭一双肉掌对付她的银鞭，却是胜她不了。
史白都眉头一皱，叫道：“沙大哥，你尽管给我惩治这个丫头，你把她打死打伤，我都不会怪你。”他以为沙千峰是碍着他的面子，对他的妹妹手下留情，殊不知沙千峰是因为给金逐流先摔了一跤，挫了锐气，再斗史红英之时，功夫已是大打折扣了。
沙千峰在江湖上也是有数的人物，和史白都差不了多少的。他的本领本来要比史红英稍胜一筹，如今战她不下，已觉面目无光，再给史白都一催，更不由得心头焦躁。高手比斗，哪容得气躁心浮，冷不防就给史红英狠狠地抽了一鞭，气得沙千峰哇哇大叫。
恰好就在此时，猛听得一声惨厉的叫声盖过了沙千峰的叫喊，却原来是圆海给尉迟炯劈了一刀，一条左臂硬生生地劈了下来，痛得他在地上打滚。尉迟炯大喝道：“避我者生，挡我者死。并肩子扯呼！”董十三娘不敢恋战，侧身一闪，祈圣因早已与丈夫并肩杀出。
萨福鼎大叫道：“史帮主，正点儿要紧！”意思是要史白都追捕主犯。在萨福鼎的眼中，尉迟炯夫妻自是要比一个无名小子金逐流紧要得多。
在萨福鼎呼喝之际，他的手下也在窃窃私议，一个说道：“史白都怎么搞的，正点儿不理，却去和一个小子捉迷藏？唔，莫非他只想拣软的吃？”一个说道：“他要沙千峰给他执行家法，这不是笑话吗？他自己的妹妹他都不管，别人碍着他的面子，又怎好越俎代庖？”又一个笑道：“什么笑话，你焉知他不是故意如此，否则他怎样向咱们的萨大人交代？”
史白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这些人交头接耳的说话声音虽不是怎么响亮，他都已听见了。史白都又惊又恼，心道：“我若是让这丫头跑掉，没的倒教萨总管见疑了！”
史白都一声大吼，掀翻了一张桌子，金逐流笑道：“别发脾气，咱们胜负未分，好好的再打吧。”金逐流侧身一闪，加上一掌，那张桌子斜刺飞出，把几个卫士压得头破血流。
尉迟炯夫妇杀出大门，祈圣因回头叫道：“小兄弟，走吧！”一扬手七种不同的暗器向文道庄飞去，文道庄应付不暇，李南星和史红英也冲出去了。金逐流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我也该走了！”
大笑声中，金逐流手推脚踢，把八张八仙桌全都掀翻，八张桌子在寿堂中滚动，许多本领稍差的卫士给撞得头破血流，纷纷躲闪。
祈圣因更狠，站在门口，并不立即逃走，却是双手连发暗器，转眼间就伤了十几个人，吓得那些没有受伤的卫士都争着躲到暗器打不着的角落！
史白都大怒，长剑舞起一道银虹，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祈圣因的暗器打进他的剑光圈中，全都给他削断。
史白都追出大门，看见公孙宏袖手一旁，史白都抚剑一揖，说道：“公孙大哥，今日无论如何要请大哥帮一个忙，姓金的那小子留给你吧。”无暇听取公孙宏的回答，挺剑便即向前追去。此时尉迟炯夫妻和李南星史红英四人已经分路而逃。尉迟炯夫妻向东，李史二人向西，萨府中追出来的高手有十数人之多，也是有的向东，有的向西。史白都追到了分岔路口，不觉一阵踌躇，不知是向东还是向西。金逐流最后一个逃出寿堂，公孙宏站在门口笑道：“你年纪轻轻，武功委实不弱，你师父是谁？”金逐流道：“此地似乎不是攀论交情之地！”言下之意：“你在萨府之中，要问我的师门来历，我只能当作你是盘问口供。你若当真是和我论交的话，那就不宜在这种场合。”
公孙宏“哼”了一声，心道：“这少年人倒是骄傲得紧！”双掌一立，笑道：“你不说难道我就无法知道么？”
金逐流一掌劈去，公孙宏反手一拿，金逐流迅即出指点他穴道，公孙宏合掌一拿，金逐流的指尖已点着了他掌心的“劳宫穴”，这“劳宫穴”是手少阳经脉的终点，给点着了至少也要半身不遂。不料公孙宏竟似毫无知觉，金逐流发觉不妙，缩手之时，只觉对方的掌心隐隐有一股吸力，竟是摆脱不开。金逐流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公孙宏的武功还在史白都之上。
宫秉藩见状大惊，连忙叫道：“帮主，割鸡焉用牛刀，让我来吧。”话犹未了，只见公孙宏脚步一个踉跄，金逐流已是出了大门。公孙宏吁了口气，说道：“这小子滑溜得很，给他跑了。你不是他的对手的，你还是跟我去追尉迟炯吧。”宫秉藩惊喜交集，喜者是金逐流已经挣脱，惊者是帮主居然会输给金逐流一招，大出他意料之外。
宫秉藩不知，金逐流心里则是明白的，这是公孙宏有意让他逃跑，否则他焉能挣脱？但他逃出了门外，却是不禁一阵茫然：“不错，我是应该走了，但我应往何方？”
金逐流跑上大街，只见影绰绰的一簇簇人，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则还在嘁嘁喳喳地商量：“你说应该是向东呢还是向西呢？”“那强盗头子很不好惹，依我看还是向西风险较小。”“不，那雌儿是史白都的妹妹，咱们何苦去犯这淌浑水？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呀！”“哈，你们既是畏首畏尾，怕东怕西，那么最好就是虚张声势，摇旗呐喊，往东往西都是一样！”
金逐流听了这些人的谈论，心中已是明白：尉迟炯夫妻是向东方逃走，而李南星和史红英则是向西方逃走了。这些卫士正在分头追人。
金逐流心里想道：“红英有大哥照顾，料想史白都也奈何不了他们。我……唉，我还是往东走吧！”他本来是渴望见一见史红英的，但此际却是与史红英背道而驰，心中但觉一片茫然，也不知是酸是苦？
史白都在岔路上正自踌躇，不知是往东还是往西，忽见公孙宏匆匆跑来，说道：“尉迟炯向东面跑了，我去追他。你们的家事我不管了！”史白都大喜说道：“有大哥出手，尉迟炯这对贼夫妻定跑不了。那小子呢？”公孙宏道：“那小子溜滑得很，我一把抓他不着，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反正他也不是正点儿，由他去吧。不过，你若是怕对付不了他们，我可以叫文道庄来这边帮你。”
史白都面上一红，说道：“笑话，笑话。那小子岂会放在我的心上？好，咱们分头追人，拿了人回来相见。”史白都深知金逐流的轻功超妙，故此一点也没有疑心是公孙宏有意放走他的。反而真是有点担心金逐流向他这一边逃，若然碰上，自己虽然不会输给他，也要给他纠缠许久，那就追不上妹妹了。
金逐流展开“八步赶蝉”的轻功，一路追下去，那些摇旗呐喊的卫士只觉一阵风从他们身边刮过，一团黑影已是远在前头，根本就看不清楚金逐流是谁。不消多久，金逐流已是出了东门，到了郊外，面前又有岔路，金逐流正自心想：“不知还找得着找不着尉迟炯？”忽见两名卫士相互扶持，哼哼唧唧的回来，原来他们是着了祈圣因的暗器，受了伤跑回来的。
金逐流一把抓着一个卫士，喝道：“尉迟炯哪里跑了？”那卫士道：“他们已过了七里铺了。但我劝你还是别去追吧，那贼婆娘的暗器厉害得很。哎呀，你，你是……”
那卫士说了一大堆话才发觉金逐流是个陌生面孔，不觉大吃一惊。另一名卫士在金逐流侧面，此时亦知认错了人，连忙拔剑刺他。金逐流头也不回，反手一拿，就夺了他手中的剑，连鞘抢去，笑道：“多谢你们指点。”把抓着的那个卫士推倒，一溜烟便往前跑。“七里铺”是在离城七里之地的京保道上，金逐流用不了一刻工夫，就过了七里铺。
过了七里铺，未曾追上尉迟炯，先发现了文道庄和沙千峰二人。文沙二人是早已追出来的，但因为他们顾忌尉迟炯夫妻了得，是以不敢跑得太快，想等待大队到来，以多为胜。
文道庄回头一看，见是金逐流追来，怔了一怔，立即哈哈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哈，难得陌路相逢，且先拿你这小子消遣消遣。”文道庄自忖：以他和沙千峰联手之力，要胜尉迟炯夫妻殊无把握，但要对付金逐流一人则是稳胜无疑。
金逐流笑道：“姓文的，你忘了我给你儿子的解药之恩么？”文道庄大怒，正要扑上。金逐流也正在拔剑出鞘，准备迎敌。忽听得马铃声响，公孙宏与宫秉藩骑马追来，远远的扬声叫道：“文岛主、沙帮主，史帮主请你们快快去帮他的忙！这小子交给我吧！我拿了这小子再拿尉迟炯，谅他们也逃跑不了！”
文道庄心想：“史白都难道还怕对付不了他的妹妹？和他妹妹一起的那个小子剑法虽也不弱，总比不上尉迟炯夫妻。何以他还要从这边请援？”不过一来他乐得拣软的吃，二来他也不敢怀疑公孙宏是说谎骗他。于是说道：“好吧，那么正点儿就交给你了。”文道庄往回头路一跑，沙千峰是吃过金逐流的亏的，当然也是忙不迭地跟着跑了。
公孙宏叫道：“你叫后面的高帮主、杜帮主和六合帮的香主们统统都跟你去吧。我用不着别人帮忙！”
文道庄心想：“这老儿当真是骄傲得很，竟是比史白都还要自负得多。好，你若擒得尉迟炯夫妻我也占一份功劳，你若是给打败回来，我乐得看你的笑话。”当下笑道：“是，是。有你老爷子一力担承，谁人还敢和你争功！”
公孙宏策马追来，大呼小叫道：“小子，别跑！哼，哼，给你溜了一回，这回你还想溜吗？”
公孙宏口里大呼小叫，手中却勒着马缰，不让那匹马放尽脚力。金逐流瞧在眼里，心中已然雪亮：“这老儿是故意喊给文道庄听的。”于是加快脚步，脚底就似抹了油似的飞跑。金逐流展开了绝顶轻功，短程之内，疾如奔马，公孙宏赞道：“好轻功！”这才放马追来。
追了一会儿，文道庄的影子早已不见，尉迟炯夫妻则已在路上停下等他们了。公孙宏笑道：“小兄弟，现在不用跑得这么快了！”金逐流笑道：“公孙帮主，打我是打不过你的，打不过你，我不跑怎行？”公孙宏大笑：“谁要和你打架呀！”
尉迟炯哈哈大笑，抱拳说道：“小兄弟，今日得你拔剑相助，我先向你道谢。这位公孙帮主是我的老朋友，你是我的新朋友，大家都不是外人，你若没有别的事情，咱们在此叙叙吧。公孙大哥，这次得你的帮忙太大了，我也还没有向你道谢呢。”
原来尉迟炯夫妻这次得以混入萨府，全靠公孙宏的掩护。他们是冒充红缨会的人，大摇大摆地进去的。在劫贺礼之时，才露出本来面目。
金逐流心道：“原来这老儿是给尉迟炯作内应的，怪不得他肯到萨府祝寿。”当下以晚辈之礼，见过了公孙宏，笑道：“适才多有冒犯，老前辈恕罪。”
公孙宏道：“你的武功很不错啊，令师是谁，可以见告了吧？”
宫秉藩上前与金逐流见过了礼，说道：“帮主，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金兄就是最近在江湖上闹得天翻地覆的金逐流金少侠。”
宫秉藩说了金逐流的姓名来历，尉迟炯哈哈笑道：“原来你是江大侠的师弟，怪不得武功这么了得！”
公孙宏道：“金世遗金大侠是你何人？”
金逐流道：“正是家父。”
公孙宏更为欢喜，说道：“我与令尊曾在少林寺见过一面，算起来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令尊是我最佩服的人，你我只能平辈论交，你要称我老前辈，我可是不敢当。”
尉迟炯道：“叶慕华已经到了小金川了。你的另外两位师侄李光夏和林道轩也已到了竺尚父那儿。我马上就要赶回小金川，金老弟，你今天闹了这一场，在北京是不宜久留的了。你和我同往小金川如何？”
金逐流道：“我还有点事情，恐怕还得十天半月才能离开北京。我住在戴老镖头的家里，可以放心得下的。”
尉迟炯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到小金川等你吧。戴老镖头那儿我来不及去拜候了，请你给我代为问候。”
公孙宏道：“好，你们要走那就快些走吧。否则那些人追来了又有一场麻烦。”
尉迟炯道：“公孙大哥，你呢？这次你暗中助我，他们现在虽然还未发觉，将来总会知道的。你也恐怕不好回去了吧？”
公孙宏笑道：“我又不想做萨福鼎的门客，我回去作什么？我倒是要回到我的总舵去，索性打明了旗号反清，看萨福鼎和史白都能把我怎么样？”
尉迟炯喜出望外，说道：“这就更好了，大哥打明了旗号，江湖上的各大帮会至少有一大半不会再跟史白都走了。”
当下各人分道扬镳，金逐流待得天黑之后，独自潜回北京。正是：
京华龙虎斗，湖海起波涛。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愿拼热血酬知己误解芳心断侠肠
经过了日间这场大闹，北京城中，大街小巷，布满巡逻的兵士。幸好这晚没有月亮，金逐流仗着超妙的轻功，借物障形，窜高纵低，瞒过巡逻的耳目，悄悄的摸黑回到戴家，此时已是三更的时分了。
金逐流心里想道：“大哥知道我的住址，不知他会不会和红英来此找我？”李南星、史红英的轻功都仅是略逊于他，文道庄、沙千峰这些人是后来才去帮忙史白都追赶他们的，故此金逐流料想他们定能脱险。
想起了史红英，金逐流不觉茫然若失。尽管日间他避开了他们，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想要见一见史红英的。“怪不得昨日大哥的琴韵之中一片思慕之情，原来他所思念的‘伊人’就是史姑娘。这次恐怕不是我的多疑了。看日间的情景，大哥似乎还未知道我和史姑娘的事情，如果他真是喜欢史姑娘的话，唉，我就成全他吧。”金逐流心想。
巷口正有一个巡逻的兵士走过，金逐流不愿声张，于是逾墙而入。进了内院，只见客厅灯火犹明，纱窗上现出四个人影，戴均、戴谟父子之外，还有一个老头一个少年。戴均与那老头正在下棋，戴谟与那少年在旁观战。少年面朝外坐，相貌与戴谟相似。金逐流看见这少年不是李南星，心中有点失望，想道：“这少年想必是戴均的第二个儿子，这老头却不知是什么人？”
金逐流从墙上跳下，身轻如叶，落地无声。但那老头已经惊觉，随手抓起一枚棋子，头也不回，反手就打出去。打的是金逐流胁下的麻穴。黑夜之中，认穴竟是不差毫厘。金逐流心中一凛：“这老儿的本领倒是不弱，今早我出去的时候，戴均要我早些回来，会见一个客人，敢情就是这个老儿？”
金逐流刚刚接下那枚棋子，戴均已在笑道：“唐兄，这位就是我所说的金少侠了。”那老儿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得罪，得罪！金老弟莫怪，我以为是史白都来找老戴的麻烦呢！”
金逐流衣裳上血迹斑斑，戴均吃了一惊，问道：“你受伤了么？”金逐流笑道：“我杀伤了萨福鼎的几个手下，侥幸没有受伤。”戴均道：“你也真是太胆大了，我一听萨府有人大闹寿堂，就知道准有你的份儿。”原来戴家是镖行世家，交游极广，戴均父子虽然足不出户，外间的消息却是无一不知。
金逐流报告了大闹寿堂的情形。戴均道：“尉迟炯还是当年大闹天牢的雄风，我却已经是老了不中用了。可惜他匆匆来去，我未能和他见上一面。要不然两位老朋友同日不约而来，今晚之会就更难得了。”当下给金逐流介绍那位老头，说道：“这位唐杰夫大哥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我特地叫小儿上西山请他来的。”
金逐流在陈天宇家中作客之时，曾听得陈天宇说过许多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其中就有唐杰夫此人在内。金逐流向他行过晚辈之礼，心里想道：“陈叔叔说他是四川的暗器名家，却怎的也到了北京来了？”
戴均笑道：“金老弟，说来也真是你的运气。这位唐大哥在家纳福，十几年足迹不出四川。这次却凑巧到了北京来了。他是上个月来的。下榻西山卧佛寺。卧佛寺的主持四空上人是小儿戴猷的师父，也是唐大哥的方外之交。我本来要他住在这儿，他嫌这里不及卧佛寺的清净。今天要不是冲着你这块玄铁，他还不肯来呢。”
唐杰夫笑道：“你这老儿好做不做，为了避仇，居然诈死。要我来给你守灵么？”
戴均道：“这次我不是要你来守灵，是要你来做打铁匠了。金老弟，你恐怕还不知道，这位唐大哥不仅是暗器名家，他还是天下第一的铸剑师。你昨天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恐怕请不动他呢。”
唐杰夫道：“玄铁是稀世之珍，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都还未曾见过呢。岂能不来开开眼界？金老弟，说老实话，我这点手艺，只怕糟蹋了你的玄铁。你放心得下吗？”
金逐流喜出望外，说道：“唐老前辈肯给我帮这个大忙，晚辈不知如何报答。老前辈不要太客气了。”
戴均笑道：“你们两人都用不着客气。老实说，普天之下，只有你唐大哥才配铸这把宝剑。而唐大哥见了这块玄铁，你金老弟若是不给他代为铸剑，他也要技痒难熬，非抢了你这块玄铁来铸不可！”
唐杰夫笑道：“你真是说到我的心坎儿里了。”
金逐流到房间里换过衣裳，跟着把那块玄铁拿出来给唐杰夫看。唐杰夫把玩了好一会，连声赞叹：“真是宝贝，倘若铸成宝剑，定是天下兵器之王！只是要铸这把宝剑，我还得有一些工具才行。”
戴均道：“这个不用你说，我早已给你准备好了，我这里有个地窖，我已装了一个鼓风炉，大铁锤也给你打了两个。等下你去看看合不合用？”
当下唐杰夫拿了玄铁，和众人到地窖巡视了一遍，笑道：“老戴，你真想得周到，在这地窖里打铁，声音不会传到外面，真是最妙不过，好，我明天一早就开工。”戴均道：“幸好我有铁匠朋友，这鼓风炉是借来的。他刚刚搬来，外间就闹事了，真是好险！倘若迟了半刻，一定会给巡逻的兵士截着盘问的。”
金逐流见戴均为他如此费尽心力，心中十分感激，但却也不禁有些怅惘。
他铸这柄宝剑，是准备送给李南星的，如今李南星与史红英却已不知何往，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寻来？
一天、两天、三天……金逐流每一天都在盼望他们，却总不见他们来到。不知不觉过了七天，那块玄铁已是炼得炉火纯青，宝剑就将铸成了。还是不见他们到来。
李南星与史红英到了什么地方呢？他们怎么样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金逐流在戴家等得心焦，暂且不表。回过头来，且先说说李、史二人那日的遭遇。
那日史红英逃出萨府，李南星仗剑给她断后，且战且走，出了城门，不消多久，已把追兵甩在背后。回头望去，远远的就只见史白都一人追来了。史白都的本领虽然在妹妹之上，但轻功则稍有不如；但由于他在那岔路口曾经迟疑片刻，双方的距离就更是越来越远了。
史红英生怕给哥哥追上，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路，不敢停留，也没有和李南星交谈。李南星笑道：“可以走慢一点了，刚才还可以看见你哥哥的影子，现在连影子也看不见啦。”史红英跑得太快，李南星跟着她跑，也感到有点吃力了。
史红英松了口气，蓦地心头一动，瞿然一省，停下脚步，回头一望，说道：“金逐流呢？他逃出来了没有？”
李南星道：“我看见他已经跑出来了的，却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你大可放心，他的本领比我高明，你的哥哥又不是去追他，他一定可以脱险的。”
史红英道：“我知道他的本领。只是……”李南星道：“只是什么？”史红英本来要说的是：“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见李南星双眼凝视着她，眼光似乎有些异样，忽地感到有点害羞，想道：“我何必向他吐露我的心事，叫他传到金逐流耳朵里去。”为了保持少女的矜持，话到口边，改成了：“只是、只是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既然看见了他，他应该也看见你的，为什么他却不来寻你？”其实史红英是想金逐流跑来找她。
李南星也觉得有点奇怪，说道：“或许他是跑去找尉迟炯去了。你和他早已相识的吗？”
史红英道：“他叫你做大哥，你们是结义的兄弟吧？我和他相识还不到一个月呀！”
李南星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我和他有了多少年的交情？哈哈，我告诉你，我和他是昨天才相识的，你奇怪不？”
史红英笑道：“你们一见面就结为兄弟了？我的确是意想不到。”
李南星道：“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古人云：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交情的深浅本来就不在于时日的短长，你说是不是？”
史红英面上一红，心中想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和金逐流的事情，特地开我的玩笑的？哼，金逐流这傻小子也不知胡说了些什么，真是不该。”
史红英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金逐流一路对她纠缠，她当然明白金逐流对她的心意。但在未成“定局”之前，她却不愿金逐流向旁人吐露。此时她只道金逐流已经把心事告诉了李南星，李南星说的这些话是向自己“试探”的，故而心里有几分着恼，也有几分惊喜。
殊不知李南星一点也不知道她和金逐流之间的事情，当然更不知道他们两人早已是心心相印。他不是替金逐流试探的，而是为他自己试探。
他见史红英脸泛红潮，不由得心中暗喜：“嗯，看来她是已经懂得我的意思了，下一步我应该说些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却不知都是误会了对方的意思。正在他们心事如麻之际，忽听得蹄声得得，前面尘头大起，有六七骑官军迎面而来。而后面的史白都也已追上来了。史白都的轻功只是比他妹妹稍逊一筹，但气力悠长，若是长途竞跑，史红英还是跑不过他的。
史白都把眼望去，已经看见了来者是谁，喜出望外，大叫道：“帅将军，快快截下这小子！”原来来的是西昌将军帅孟雄，他是奉召回京，报告西昌方面的军事情况的。后面那几骑是他的随从。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史红英是知道帅孟雄此人的本领不在她哥哥之下，也知道她的哥哥正是要迫她嫁给此人。此际陌路相逢，不由得大吃一惊。
李南星却不知道帅孟雄的厉害，朗声说道：“不必着慌，闯过去就是！”把手一扬，只听得“乒”的一声，一团烟雾随风卷去，烟雾中金光闪烁，发出“嗤嗤”声响。
史红英又惊又喜，说道：“咦，你也会使用这种歹毒的暗器？”原来李南星所发的暗器名为“毒雾金针烈焰弹”，史家也有这种暗器，但史红英一看，就知道李南星所发的这枚“毒雾金针烈焰弹”比她们家传的还要厉害得多。
烟雾弥漫之中只见人仰马翻，“哎哟，哎哟”之声不绝于耳。帅孟雄的几个随从都中了杂在烟雾之中的毒针，但帅孟雄却还是骑在马上，而且已经冲出雾网了。
说时迟，那时快，帅孟雄已经飞骑来到，“嘿嘿”的冷笑道：“好小子，打得好歹毒的暗器，可惜碰上了我，你这点伎俩又能奈我何哉？好，先叫你吃我一鞭！”人未离鞍，提起马鞭，刷的就是一鞭向李南星打下。李南星一剑削出，喝道：“给我滚下马来！”
帅孟雄“哼”了一声，喝道：“撤剑！”马鞭一抖，已是卷着了李南星的剑柄。
李南星把剑削去，可是由于剑柄被他卷住，剑锋用不上力，虽然碰着了后半截马鞭，却是削它不断。
帅孟雄本来要卷他的手腕的，差之毫厘，卷着了剑柄，李南星的剑并没有脱手，他却给李南星猛的一拉，几乎将他拉下马来。帅孟雄也不禁暗暗吃了一惊：“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硬份！”当下双腿一夹，胯下的坐骑给他催得向前飞跑。帅孟雄笑道：“先教你吃点苦头，看你撤不撤手？”
哪知他的坐骑飞跑，却给了李南星一个可乘之机。李南星脚跟一撑，就似荡秋千似的荡了起来。帅孟雄来不及把马鞭解开，李南星已是把剑连鞭，朝他刺下。
帅孟雄松手扔鞭，跳下马背，李南星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落下地来。帅孟雄喝道：“好小子，还不束手受擒？”声到人到，意欲趁着李南星立足未稳，将他手到擒来。
李南星喝道：“来得好！”身如陀螺疾转，看似脚步跄踉，但那剑势却是十分凌厉。帅孟雄是个识货的人，一看就知李南星用的是醉八仙剑法，当下，哪里还敢轻敌，连忙飞起一脚，拳脚都用上了，这才迫退了李南星。
说时迟，那时快，史白都已然赶到，叫道：“且慢动手！待我先问一问这个小子。喂，你这暗器的功夫是谁教给你的？你和天魔教可是有甚渊源？”
李南星冷笑道：“凭你也配问我的来历？”
帅孟雄毫不放松，一个“阴阳双撞掌”接着又是“鸳鸯连环腿”，打得李南星只有招架之功。帅孟雄抢了上风，这才说道：“管他是什么人，先把他拿下再说！哼，他胆敢杀害我的随从，我就毙了他也不为过！”原来帅孟雄看见李南星和史红英同在一起，他是想娶史红英为妻的，焉能不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就毙了李南星？
史白都道：“这小子劫了萨总管的寿礼，最好是将他活擒，交给萨总管审问。”此时帅孟雄虽然颇占上风，但也还奈何不了李南星。
史白都患得患失，既怕帅孟雄擒他不了给他溜走，又怕帅孟雄把他打死，将自己要留活口的计划毁掉，于是把萨总管的招牌托出来，跟着立即出手，想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先抓着了李南星再说，免得帅孟雄当真打死了他。
李南星怎禁得两大高手的夹攻？眼看史白都这抓一抓下，就要抓裂他的琵琶骨，忽听得“刷”的一声，史红英的银鞭打下，这一鞭打得恰到好处，拦住了她的哥哥。
史白都一抓抓空，史红英早已舞起银鞭，隔在李南星与她哥哥之间，说道：“哥哥，你是一帮之主，岂能不顾身份，以大欺小，以众凌寡？”
史白都气得七窍生烟，喝道：“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哥哥吗？哼，他是你的什么人，要你这样帮他？”
史红英道：“俗语说认理不认亲，鞑子欺负了咱们汉人一百多年，哥哥，难道你还要助纣为虐？你若助纣为虐，我就非要帮他不可了！”
史白都满面通红，喝道：“你这丫头教训起我来了！国家大事，你这黄毛丫头懂得什么？跟我回去！”
史红英道：“你答应不做朝廷的鹰犬我就跟你回去。”
史白都冷笑道：“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哼，你如今翅膀硬了，要想飞了是不是？我且看你飞不飞得出我的掌心！”史白都生怕妹妹说出更不中听的话来，话未说完，一掌就荡开了史红英的银鞭，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来抓他的妹妹。
史红英愤然说道：“哥哥，是你迫得我和你动手的。”银鞭一抖，矫若游龙，史白都抓不着鞭头，险些给鞭梢缠上手腕。
史白都怒道：“反了，反了！好呀，你不服我的管教，我只能用家法惩治你了！”掌力催紧，双掌盘旋飞舞，登时把史红英打得手忙脚乱。史红英的功夫是哥哥教的，她所使的鞭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她哥哥意料之中。
幸而史白都没有使用兵器，要空手夺鞭，一时之间，也还不易；二来史红英身法轻灵，善于闪避险招；三来史白都也不敢当真就伤了妹妹。故此史红英还可以勉强支持，不过，却已是不能分心说话了。
史白都兄妹相斗，正合帅孟雄的心意。要知帅孟雄这次来京，在公事上是向朝廷禀报军情，在私事上则是想向史家求婚的。帅孟雄心里想道：“幸亏有史白都对付他的妹妹，要不然倒是教我难做人了。”当下笑道：“史帮主不必生气，令妹年纪还轻，一时给妖言所惑，这也不足为怪。萨总管面前，我替你遮瞒就是，你可不要伤她。”
史白都道：“多谢将军照顾。这个小子，也请你留他一命。”
帅孟雄笑道：“知道了，我自会对付他的。”心里想道：“你们不过想留下一个活口盘问口供，我把他打成残废，就只留下他的一张嘴，让他可以说话也就是了。”
帅孟雄的功力和临敌的经验都在李南星之上，立下了这个狠毒的主意，出手的每一招都是伤残的手法，李南星全神应战，自己还不知道害怕，史红英看了却是暗暗心惊。
激战中帅孟雄双掌一分，掌势飘忽不定，猛地喝声“着！”掌风人影之中，只见李南星脚步一个跄踉，倒纵出三丈开外，帅孟雄的衣襟却穿了三个洞。原来李南星给他的掌锋扫了一下，但他的“追风剑式”快捷无比，帅孟雄欺到他的身前也险些给他所伤。
帅孟雄衣襟穿洞史红英看不见，她只看见李南星给帅孟雄击退，不由得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一惊之际，鞭梢已是给史白都抓着。
李南星叫道：“我没受伤，你别担心！”史红英心中一宽，拔出一柄匕首，立即截断一段鞭梢，脱出了哥哥的掌握。史白都眼看就可抓着妹妹，不料却给她用这个法子逃脱，不由得大怒道：“好呀，你一心向着外人，我还要你这妹妹何用？这小子没伤，我先叫你受伤，伤了你我再给你医好。”
帅孟雄叫道：“不可，不可！看在我的分上，别伤了你的妹妹！”口中说话，身形已是向着李南星再度扑去。本来，他的衣襟给李南星刺穿了三个洞，心里也未尝没有几分怯意，但听了史白都说他妹妹“偏向外人”的说话，不由得妒火如焚，也就顾不了那许多了。
李南星其实已是受了一点伤的，不过是不想史红英为他担忧而已。此时他见帅孟雄狠狠扑来，心中也是气愤交加，想道：“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就是拼了一条性命，也决不能让你如愿！”
帅孟雄双掌齐出，掌力尽发，心中盘算李南星一定不敢硬接，只要他一退再退之后，自己就可以完全控制局势，叫他的剑法施展不开。
哪知李南星竟然不退不闪，剑中夹掌，反而抢上去和他对攻。帅孟雄哈哈笑道：“好，我就和你比比掌力！”掌风荡开了李南星的剑尖，双掌相交，“砰”的一声，李南星身形拔起，一个倒头筋斗翻出数丈开外。这一瞬间，李南星只觉地转天旋，喉咙发腥，李南星硬挺下来，把一口血吞下肚中，不让它吐出，哈哈笑道：“再来，再来！看看是谁能够打到最后！”
帅孟雄刚刚一掌击退了李南星，陡然感觉掌心一麻，低头一看，只见掌心有个小小的针孔，针孔中已沁出黑色的血液。原来李南星与他对掌之际，掌心中是扣着一口淬过剧毒的梅花针的。
帅孟雄想不到李南星竟敢用了这个“两败俱伤”的手段对付他，又惊又怒，连忙运气护着心房，追上前去，喝道：“我非毙了你小子不可！史帮主，不是我不买你的面子，这小子实在太过可恶！”
史白都是个武学大行家，李南星用毒针暗算帅孟雄的手法虽然十分巧妙，却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史白都心里想道：“这小子的使毒本领如此高明，一定是和天魔教大有关系。帅孟雄若是毒发在前，我一个人可是阻止不了他们逃跑。没奈何，就只好让帅孟雄毙了这个小子吧！”
史红英却不知道帅孟雄中了毒针，见帅孟雄狂攻猛扑，李南星给他迫得步步后退，显然已是招架不住，不由得大为着急，心中想道：“他是金逐流的义兄，我又受过他的人情，如今没法救他，这可如何是好？”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史红英心念未已，只听得马铃声响，人语喧哗，原来是文道庄、沙千峰和六合帮的四大帮主全都来了！
文道庄认识帅孟雄，哈哈笑道：“帅将军，你也来了？割鸡焉用牛刀，待我来给你打发这小子吧！”
史红英人急智生，忽地跃出圈子，把那柄匕首指着自己的咽喉，叫道：“哥哥，你们若是定要杀他，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史白都大吃一惊，叫道：“帅将军，此事如何，请你作主！”
帅孟雄见史红英为了这个“小子”竟然不惜以死相胁，心中更是妒火如焚，可是他又不愿意史红英死去，于是叫道：“史姑娘，有话慢说，咱们总可以好好商量！”
史红英冷笑道：“我不向你求情，你要斩尽杀绝，我自己动手，省了你的气力，那还不好？”
帅孟雄苦笑道：“何必出此下策，我依你的话，放了这小子如何？不过，你也总得……”
史红英斥道：“我不和你说话，你也休想我答允你什么。”
帅孟雄眉头一皱，眼露凶光，陡地又起了杀机。可是他毕竟心有不甘，暗自想道：“你不肯依从我，我偏要娶你。只要你活下来，我总有办法把你骗到手中。至于这个小子，反正他已受了重伤，就暂且由他去吧。”
主意打定，帅孟雄故作大方，笑道：“史姑娘，我是不会和你为难的，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这还得由你哥哥作主。”轻轻一推，又把这件事情推到了史白都身上。
帅孟雄说了这话，便即退了下来。他向文道庄抛了一个眼色，让文道庄监视着李南星。原来帅孟雄此时也必须运功抵御毒气的上侵，刚才后援未到，他是非拼命不可，现在则是不想拼命了。他之愿意放过李南星，固然是为了要向史红英市恩，但另外的一半原因，却也是为了自己要急于疗毒的。
史白都已经完全懂得了帅孟雄的意思，当下“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丫头只知胳膊向外弯，我可不能依你！”
史红英凄然一笑，说道：“你既全无兄妹之情，我又何必活在你的面前碍你的眼？”锋利的匕首贴着喉咙，话犹未了，皮肤已经稍微划破，泌出了血丝。
帅孟雄连忙叫道：“史大哥，令妹年轻识浅，你好好管教她也就是了，可不要迫她寻死呀。”
史白都趁势收篷，说道：“唉，你这丫头，我真是要给你活活气死了。好啦，你跟我回去，我就依你！”
史红英知道若是不依哥哥的条件，他们是决不会放走李南星的。史红英暗自寻思：“我回家之后，还可以找机会再逃走。
李大哥受了重伤，却是越早脱出魔掌越好。”于是说道：“好，你们送一匹马给我这位朋友，待他走得看不见了，我就放下匕首，跟你回家。”
帅孟雄心里酸溜溜的，脸上却不能不装出满不在乎的神色笑道：“成，成！俗语说不打不相识，这位朋友武艺高强，我也乐意多结交一位朋友。文岛主，就请你把你这匹坐骑送给他吧。”
文道庄跳下马来，一拍马臀，把那匹马赶到李南星身边，愤然说道：“好，看在帅将军分上，便宜了你这小子。”
李南星却不接过马缰，说道：“史姑娘，这、这太委屈你了！”史红英道：“你不要管我，你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南星是一个感情容易激动的人，听了这话，不由得热泪盈眶，心里想道：“她为了救我，不惜屈从她的哥哥，这份厚意深情，我不知如何报答？她说得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应该赶快养好了伤，才好救她出来。”李南星最初本来还是不肯抛下史红英独自跑的，但听了史红英的这番劝说之后，想到同死无益，也就改变了主意了。
李南星跨上马背，说道：“史姑娘，你善自保重，我去了！姓帅的，我可不领你的情，你别以为今日放了我，我就可以和你化敌为友！”
帅孟雄哈哈大笑道：“好倔强的小子，好，我等你养好了伤，回来再找我较量就是。你本来不必领我的情，我这份人情也只是送给史姑娘的。”
李南星此时已是有点支持不住，于是扬鞭策马，如飞疾跑。史红英蓦地想起一事，扬声叫道：“你养好了伤，请你把我的消息告诉金逐流。”
史红英因见李南星已经飞驰而去，戒备不免稍微松懈。哪知史白都趁她说话分神之际，突然就抢了她的匕首，把那柄匕首向李南星掷去。史红英失声惊呼，但“哎呀”两字刚刚叫出，史白都已是点了她的穴道。正是：
清者自清浊自浊，虽然兄妹也成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铸成宝剑还心愿掌击桐棺报宿仇
李南星受伤甚重，骑上马一跑，只觉目眩头晕，耳鸣心跳。史红英在他后面叫喊，他隐隐如有所闻，但史红英说的是些什么，他却是听不清楚了。
李南星纵马疾驰，此时已是上了官道，双方的距离在百步开外了，一般的暗器功夫是决不能打到这么远的，但史白都功力非凡，他用尽浑身气力掷出的这柄匕首，脱手便化作了一道银虹，竟然追上了李南星这匹疾驰的骏马。
李南星幸而是隐隐听得史红英的叫嚷，他回头一看，恰好这柄匕首飞到他的背后。李南星把剑一拨，匕首歪过一边，余力未衰，“噗”的插入了马背。
这匹坐骑是一匹久经训练的战马，受了匕首刺伤，负痛狂奔，转瞬间已是跑出了史白都视野之外。
史红英给哥哥点着的是麻穴，身体不能动弹，却还能够说话，此时气得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哥哥，亏你是一帮之主，你这样背后伤人，可还要不要脸？你现在虽然制伏了我，但你总不能永远不给我解开穴道。好吧，你若是不肯放过我的朋友，你尽可以去追杀他。我今天死不了明天也还是可以死的。”
史白都暗算不成，反而给妹妹责骂了一顿，不由得满面通红，强辩道：“这小子是朝廷叛逆，我和他讲什么江湖规矩？好吧，你既然寻死觅活的要庇护这个小子，我今天放过他便是。但以后若是碰上了他，我可不能轻饶。”
帅孟雄也说道：“对，对。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小子虽是叛逆，但咱们答应了放他，那就应该放他了。史帮主，你还回去见萨大人么？”
原来帅孟雄此时已是毒发，全仗着内功深厚才能支持的。但运功御毒，究竟不是治本之法，所以他必须赶快入京，好请名医疗治。他自己既然不能去追捕李南星，当然乐得在史红英面前做个“好人”。
文道庄和沙千峰等人一来是因为帅孟雄已经答应放人，他们无谓再去争功；二来他们也害怕李南星还有接应，和李南星一伙的已知的便有尉迟炯夫妻和金逐流等人，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虽然他们逃跑的方向不同，但也还是可以会合的。文道庄没有史白都的帮忙，只有沙千峰和他作伴，他可是壮不起胆子了；三来李南星已经走得远了，他们再找坐骑去追，也未必追赶得上。因此也就宁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史白都这次上京，连遭挫折，自觉颜面无光。当下说道：“我想带这丫头回家，萨大人那儿，我不去辞行了。请帅将军代说一声吧。”
帅孟雄道：“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商议。史大哥，你可否为我在京中多留几日？”
史白都一来是因连遭挫折，自觉无颜；二来由于史红英在寿堂的这一场大闹，也是令他进退为难。要知史红英今日之闹寿堂，是公然和义军方面的尉迟炯夫妻等人在一起的，即使史白都本人可以免受连累，他也怕萨福鼎追究他的妹妹，终于自己也是脱不了关系。有这两个原因，因此史白都意欲先避一避风头，回转本帮再说。
但现在，他听了帅孟雄的说话，心中又有点活动，暗自想道：“帅孟雄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议呢？不用说，一定是想与我商谈红英的婚事的了。这头婚事倘若成功，有帅孟雄作靠山我倒是不用多所顾虑了。不过这丫头的脾气执拗得很，现在我还未知她究竟是爱上了金逐流这个小子还是爱上了刚才逃跑的那个小子，但无论如何她一定是不肯嫁给帅孟雄的。迫得急了，只怕她又要闹出事来。而且，在婚事未成之前，也难保没有人在萨总管面前挑拨是非，要追究今日之事。这丫头若是留在京中，总是不便。”
史白都想了一会，说道：“我离帮日久，只怕帮中有事要我料理。但既承将军雅意，史某怎敢不受抬举？这样吧，我叫手下和舍妹先回去，我在京中等候将军公事完毕，随时召唤。不过，萨大人那儿还是请将军代为先容，我才好再去见他。”
帅孟雄听得史白都要把妹妹先送回去，心里有点不大愿意，但转念一想，自己一要治毒疗伤，二要向朝廷禀报军情。在一个月内是决不能办理婚事的。而且西昌方面的形势外弛内张，只怕公事一了，朝廷就要催自己马上回任，那样，婚事更要拖迟了。帅孟雄心想：“短期内既是不能成亲，留他的妹妹在京也没用，还要怕她闹出事来。”于是便同意了史白都的做法，笑道：“史帮主可是怕萨总管因了今日之事而致心有芥蒂么？其实你并非朝廷命官，追捕强盗，不过是你见‘义’勇为而已，捉不住尉迟炯萨总管也不能见怪你的。过两天我去拜会萨总管，我当然也会替你说好话的。”
史白都谢过了帅孟雄，随即吩咐董十三娘和圆海二人送史红英先回六合帮总舵，留下青符、焦磊二人跟他。六合帮的人在北京的还有丁彭等人，住在分舵，这些人因为职位较低，不够资格给萨总管拜寿，所以今天没有随来。史白都准备先回北京分舵居住，等候帅孟雄养好了伤，与他商谈。
帅孟雄急于入京延医，骑马先走。史白都在临行之际，悄悄叮嘱董十三娘，叫她好生看守史红英，有些话他不方便和妹妹说的也交代了董十三娘。
董十三娘心领神会，笑道：“帮主放心，女孩儿家谁不愿意嫁得一个好丈夫？英妹子一时糊涂，受人迷惑，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的。”史白都道：“我就是怕她执迷不悟。”董十三娘道：“待我晓以利害，善言相劝。想来应该可以劝得她回心转意。”史白都道：“好，那就一切拜托你了。”
史红英根本不理会他们说些什么，心中只是思念着金逐流，想道：“但愿他早日知道我的消息，赶在我哥哥回来之前，先来救我。”要知六合帮中，只有史白都胜得过金逐流，其他四大香主都不是金逐流的对手。因此，史红英对金逐流是充满信心的。
如此一想，史红英倒是觉得她哥哥这样安排——让董十三娘与圆海押她回去，自己则留在京中。对她来说，倒是不幸中之幸了。
史红英穴道未解，无力抗拒，董十三娘将她抱上马背，便即登程。史红英由于怀着一个希望，希望金逐流能趁着六合帮空虚之际，前来救她，也愿意先回总舵。她本来是最讨厌董十三娘的，现在也懒得骂她，让她摆布了。
按下史红英不表。且说李南星人、马均已受伤，坐骑负痛狂奔，李南星紧紧抓牢马缰，就似腾云驾雾一般，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已经跑了多少路程。
李南星越来越是支持不住，想要找个地方养伤，但却控制不住这匹负痛狂奔的坐骑。李南星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连忙咬了咬嘴唇，心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睡着。史姑娘还要我设法救她呢，我一定要挺住、挺住！”李南星是个武学行家，知道在自己受了内伤之后，倘若精神一松，忍不住倦意而昏睡的话，只怕就不会醒来了。
李南星记挂着史红英，以为史红英也一定是在想念着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全凭着这一点精神力量，又支持他跑了一程。他却怎知史红英此际想的并不是他，而是金逐流呢？
坐骑好像跑得慢了一些，可是李南星已经支撑不住了。正在神智迷糊之际，忽听得蹄声得得，前面来了一骑，骑者是和他年纪相若的少年。这少年见李南星伏在马背，似是受伤的模样，不免好奇心起，对他格外留神。两匹坐骑几乎是擦鞍而过之际，少年又发现了插在李南星马背上的那柄匕首，更觉得奇怪，心念一动，便即拨转马头，追赶李南星。
李南星这匹坐骑，受伤之后，狂奔一程，流血过多，此时亦已是筋疲力竭。就在这少年追上之际，李南星的坐骑忽地马失前蹄，滚下路基，把李南星摔跌。
迷糊中，李南星好似给人抱住，倾刻就失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南星才醒过来，眼睛刚一张开，就觉刀光耀目。在他的面前，有一个人拿着一柄雪亮的匕首正对着他。口中喃喃自语：“咦，这柄匕首，这柄匕首……”
李南星神智未清，只道是敌人追来，意欲加害于他，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一指戳出，喝道：“好小子，我与你拼了！”这一指点得又快又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少年只觉虎口一麻，匕首当啷坠地。
李南星刚刚醒来，身体还是十分虚弱，用了一点气力，登时又倒下去了。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房间里只有他和那个少年。
李南星怔了一怔，渐渐回复了记忆，记得这个少年就是他在路上碰见的那个少年。帅孟雄打伤他，史白都用那匕首掷伤他的坐骑以及他失足落马等等事情，一刹那间也全都记起来了。李南星好生诧异，心里想道：“我不是已经滚下路基的么？怎的却睡到这张床上来了？莫非就是这少年救我不成？”
这少年此时也是十分惊诧，心想：“此人受了重伤，有气没力，点穴功夫居然还是如此厉害！幸亏他气力未曾恢复，要不然只怕我这条手臂已经给他废了！”当下拾起了那柄匕首，笑道：“你不必惊慌，我不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是六合帮的不是？”
李南星道了一声“惭愧！”说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你却怎知我的仇人是六合帮的？”
少年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倒是同一仇人的了。实不相瞒，我与六合帮也结有梁子。我认得六合帮所用的匕首。”
李南星又惊又喜，先报了自己的姓名，然后问那少年：“不敢请教兄台高姓大名，与六合帮又是怎地结的梁子？”
这少年道：“小弟陈光照。光明的光，照耀的照。数月前我在冀鲁道上碰上六合帮中的凶僧圆海正在劫杀客商，我与他交手，他给我刺了一剑，我也给他飞出的匕首所伤。他伤我的那柄匕首和这柄匕首正是一式一样，刀柄都有六合帮的标记的。你瞧。”李南星一看，只见刀柄刻有一个骷髅头，果然是六合帮的标记。
原来这个少年正是陈天宇的儿子。那次金逐流到他家之时，他已经养好了伤离开家了，所以两人没有碰上。陈天宇曾经把儿子与六合帮结仇之事告诉金逐流。不过，李南星却不知道陈天宇父子和他的义弟有极深厚的渊源。
李南星谢过了陈光照，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到这里已经有多久了？”
陈光照道：“这里是西山卧佛寺。卧佛寺的主持与家父是方外之交。家父是苏州陈天宇。”
陈天宇在武林大大有名，不过陈光照说出父亲的名字倒不是要夸耀他的身世，而是要使李南星免除疑虑。
陈光照以为李南星听了他父亲的名字，即使不肃然起敬，至少也得说些“久仰”之类的客气话。哪知李南星却是说道：“原来这里就是西山卧佛寺么？我本来想到西山找个地方养伤的，真是多谢陈兄了！”听他言语，他的惊喜只是为了发觉自己是在西山的卧佛寺养伤，而不是因为知道了陈光照的父亲是陈天宇。
陈光照不禁有些诧异，心想：“他武功这么好，怎的竟不知道爹爹的名字？”江湖上禁忌甚多，是以陈光照虽是对李南星有恩，也不便就冒昧的查问他的来历。当下笑了一笑，说道：“这么说，吾兄倒是可以在这里安心养病了。这里的主持精于医道，昨晚他已经给你诊治过了，据他说吾兄虽然伤得不轻，幸好内功深厚，只要再服几剂药，大约用不了十天，就可以痊愈。”
李南星吃了一惊，说道：“原来我在这里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么？哦，还要十天才能痊愈，这却是急煞人了。”
陈光照道：“吾兄身体要紧。主持昨晚诊过你的脉，说是你六脉不调，颇有郁闷之象，大约是有心事愁烦，叫我劝你务必把心事抛开一边，养好了伤再说。请恕我交浅言深，冒昧动问，兄台是否记挂着报仇之事？你的仇人是否六合帮中一个叫做洪英的？”
李南星面上一红，说道：“陈兄何以认为史红英是我的仇人？”
陈光照道：“史红英？嗯，你说的这个史红英是不是六合帮帮主史白都的妹妹？”
李南星道：“不错。但这位史姑娘却并不是我的仇人。”
陈光照笑道：“这么说是我误会了。你昨晚在昏迷中不断的在骂红英，我一时想不起是史白都的妹妹，只道你是骂一个姓‘洪’名‘英’的人。”
李南星诧道：“我骂红英什么？”
陈光照道：“你骂‘洪英俗流’。我以为你骂的这个人就是你的仇人，但又有点奇怪，骂仇人何必骂他‘俗流’？六合帮的匪类岂只庸俗，应该骂他狠毒才对。”
李南星大笑道：“陈兄听错了。我不是骂人。我有一位好朋友名叫金逐流，随波逐流的‘逐流’二字，想必是我所发的呓语是在叫他的名字，吾兄听成了‘俗流’了。”陈光照也不禁大笑起来。但还是有点奇怪，问道：“然则你又为何把你好朋友的名字与那魔女的名字联在一起。”
李南星道：“六合帮虽是在江湖为非作歹，但帮中人众却不可一概而论。比如这位史姑娘就和她的哥哥并不一样。史白都甘心做萨福鼎的爪牙，这位史姑娘昨天却和我们大闹了萨福鼎的寿堂，劫了他的寿礼！”当下将昨日劫寿堂之事，约略地告诉了陈光照，陈光照这才知道李南星受伤的缘由。
李南星续道：“我们三人是一同逃出来的，史姑娘被她哥哥捉了回去，金逐流则尚未知下落。想必是因为我记挂着他们，所以在梦中叫出了他们的名字来了。”
陈光照道：“原来如此。这样说，这位史姑娘倒是侠义中人，我刚才却是失言了。嗯，你那位姓金的朋友在北京可有相熟的人，要不要我给你打听他的消息？”
李南星道：“金逐流的本领比我高明得多，他既然逃出了萨府，想必是可以脱险的了。不必陈兄费神，待我伤好之后，再去寻访他吧。”
要知金逐流寄寓戴家，这是一个秘密，金逐流曾叮嘱过李南星不可告诉外人的。所以李南星虽然急于要把史红英的消息告诉金逐流，但却不便转托陈光照去办。
李南星暗自思量：“反正红英已经押回了六合帮总舵，史白都一时不会回去，我在十天之内可以痊愈，若是不等完全伤好，过了六七天，大约也可以走动了。那时我再去约金逐流同往六合帮的总舵，料想红英也不至于就有什么意外。”
且说金逐流在戴家等候李南星和史红英同来找他，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到了第七天，兀是杳无音讯，金逐流只道他们二人已远走高飞，哪里知道他们乃是一个被囚，一个受伤？是以金逐流内心深处虽然不免有几分失望，却也暗暗为他们感到欣慰。
这一日金逐流如常的到地窖中看唐杰夫铸剑，唐杰夫在一个大水缸里把新炼成的宝剑拿出来，笑道：“总算不负所托，这柄玄铁宝剑已炼成了。七日的淬砺之功稍微嫌少一点，好在玄铁是稀世之珍，只要炼得其法，倒也无须千锤百炼。老弟，你试一试这柄宝剑，看看我有没有糟蹋了你的玄铁？”
金逐流接过宝剑，掂了一掂，沉甸甸的总有百来斤重，但剑锋隐蕴光华，俨如一泓秋水，却又薄得好似透明似的。金逐流随手一挥，把一个大铁锤似削豆腐似的削下了十几片。金逐流大喜如狂，说道：“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我拿去给戴老前辈看去，让他也高兴高兴！”
金逐流兴冲冲地拿着宝剑，走出地窖，正要大声叫喊，忽见戴均的次子戴猷迎面而来，向他摇手示意，轻轻一嘘，说道：“噤声！”
金逐流道：“出了什么事了？”戴猷将金逐流拉过一边，悄声说道：“史白都和丁彭已经来了。如今正在外面‘灵堂’和我哥哥说话。”
金逐流道：“好，我这柄玄铁宝剑已经炼成，正好请他试试这把宝剑的厉害！”
戴猷连忙说道：“金兄不可造次。家父是不想闹事才诈死的。只要我的哥哥应付得过去，还是以不动武为佳。史白都除了丁彭之外，还带了他的两个香主同来。认真打起来，咱们也未必能够稳操胜券。”
金逐流虽然不大满意戴家父子的示弱的作法，但转念一想，戴均年纪老迈，而且是在北京有家有业之人，自己可以一走了之，戴家父子却是不容易弃家而逃的。
设身处地替戴家父子着想之后，金逐流只好把跃跃欲试的心情强抑下去，说道：“主人家既然不想惹事，我这个做客人的当然该听从主人的意思。不过，咱们不想惹事，只怕他们却要生事。有备无患，我和你到‘灵堂’侧面的那间厢房埋伏，窥察他们的动静，万一闹出事来，也免得你的哥哥吃了眼前亏。”
戴猷道：“家父正是要金兄如此。”金逐流和他悄悄进入那间厢房，只见戴均早已躲在那里了。
戴均招了招手，金逐流走到他身边，戴均在他耳边说道：“看来这宗灾祸可以避过了，他们看不出破绽，现在已经准备走了。”
金逐流从门缝偷看出去，只见戴均的长子戴谟披麻带孝守在灵前，史白都与丁彭并肩而立，面对棺材，站在他们后面的是青符道人和焦磊。
此时刚好听得史白都说道：“戴老爷子的威名我是仰慕已久的了，可惜竟是不及一见，戴老已然仙游，真是毕生遗憾！丁彭，你给我上香，待我行个礼吧！”
戴谟忙道：“不敢当史帮主的大礼。”史白都道：“令尊是武林前辈，我今日特来拜谒，既是生前不能相见，就当作是来吊丧吧。这个礼是不能废的！”说罢，恭恭敬敬的作了三个长揖。
戴谟只好在灵旁陪礼，只觉掌风刮面，隐隐生痛。戴谟忍着怒气，心中想：“幸好棺材里装的是砖头，否则就要遭了这厮毁尸的毒手了。”
史白都作了三个揖，冷冷说道：“丁彭，一死百了，你和戴家的梁子就此作结，不许你再多事了，走吧！”
外面的戴谟，里面的戴均都松了口气。却不料就在戴谟正要送客之时，忽然听到了大门外敲门的声音。
戴谟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这几日风声正紧，相熟的朋友我都已暗地里打了招呼，他们是决不会到这里来的。这不速之客，却是谁呢？”
史白都站起身道：“你有客人，我不打扰你了。你也不用客气送我，你招待你的客人吧。”
戴谟刚刚走出院子，史白都等人也走下台阶跟在他的后头，只听得“乓”的一声响，大门已经给客人推开，那人走了进来，嚷道：“有位金逐流在这里吗？”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南星。李南星是个不通世故的人，他急于知道金逐流的消息。敲了门不见有人答应，急不及待，就径自闯进来了。
李南星这么一嚷，叫出了金逐流的名字，屋里屋外，几个人都是大吃一惊。
李南星这时才发现了史白都，他当然是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史白都的，这刹那间不觉也是呆了。
戴谟讷讷说道：“你找错人家了吧？这是姓戴的家里，并没有姓金的人。”
史白都哈哈一笑，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李兄，你的伤好了吗？”
李南星手按剑柄，也是哈哈一笑，说道：“我虽然是找错人家，但找着了你，也是不虚此行了。你管我有伤没伤，你划出道来，不论明枪暗箭，我都舍命奉陪就是。”李南星这番说话倒是颇能临机应变，一面替戴谟转圜，一面又讽刺了史白都那日在背后伤人之事。
金逐流惊喜交集，提起宝剑，就要出去，却给戴均按着，说道：“还未到时候，再看一会。史白都似乎并不想和你这位朋友动手。”
戴均老于世故，察言鉴色，料得很准。史白都果然是另有图谋，并不想和李南星动手。
只听得史白都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说道：“李兄，咱们不打不成相识，史某倒是佩服你这股宁折不弯的脾气。可是你现在只好了七成，实是不宜和人交手，我史白都也是不愿乘人之危，即使你要划出道来，我也是不肯奉陪的了。”
李南星冷笑道：“你不愿乘人之危？这话说得倒是很漂亮呀！想不到数日不见，你居然变成了‘正人君子’了！”
史白都厚着面皮，不理他的讽刺，说道：“那日有帅孟雄在场，我是不得不然。如今我倒是有事奉商，不知李兄肯不肯答允？”
李南星冷笑道：“你史大帮主有权有势，黑道白道，路路皆通，有什么事情还要求我？”
史白都笑道：“是我为舍妹求你。我不怕对你说实话，我本来是不喜欢她和你结交的。可是谁叫我和她是兄妹呢，我只此一妹，她对你念念不忘，我也只好成全她了。我打算明天回去，和舍妹敞开心腹一谈，希望你也能够在场。”史白都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话中之意，显然是要和李南星商谈妹妹的婚事了。
李南星想不到史白都会对他说出这番说话，怔了一怔，说道：“哦，原来你是要骗我到你们的六合帮总舵去！嘿，嘿！我本来是要去的，你设下圈套我也不惧！只是我犯不着和你同行，我要去我自己会去。”
史白都哈哈笑道：“老弟好胆量！可是你却误会了，我是出于爱妹之心，才邀请你这位贵客的，我还能够陷害你吗？好，你既然今日不能动身，我先回去，在敝帮总舵恭候你的大驾就是。当然，你若是信我不过，怕我骗你，来不来那也随你的便！”
李南星给他一激，气冲冲地说道：“你等着吧，我一定赴你的约，别说你史白都，就是阎王老子下了请帖，我李某人也敢到鬼门关闯它一闯！”
史白都笑道：“壮哉，壮哉！怪不得舍妹对你心折，我也不能不佩服你了。今日无暇多谈，待你来到敝帮，你就可以知我史某人是好心还是坏意了。好，咱们走吧！”
青符道人和焦磊说道：“帮主，咱们就走了么？那，那个姓金的小子……”
史白都打了个哈哈，说道：“对，对。你们不说我几乎忘了。少镖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金逐流这小子和我有点过节，他既是在你这里，就请你把他交出来吧。”
李南星亢声说道：“是我找错人家，你逼戴少镖头作甚？你想要人，问我就是！”
焦磊是个莽汉，他曾经两次吃过金逐流的亏，恨不得帮主给他报仇，见李南星出头揽事，不假思索，果然就问李南星要人。
李南星冷笑道：“不错，我是知道金逐流的下落，但你要我告诉你，可还得先问过我一位朋友！”
焦磊双眼一翻，说道：“哪位朋友，你叫他来！”
李南星拍一拍腰悬的长剑，说道：“就在这里，请你先问一问我这一柄剑答不答应。”
焦磊大怒，就要发作，史白都喝道：“有我在此，用不着你说话，你给我退下！”斥退了焦磊之后，忽地阴阳怪气的向李南星大笑三声，说道：“老弟，你错了！”
李南星怒道：“我怎地错了？”
史白都淡淡说道：“你对他倒是很讲义气，可惜……”李南星说道：“可惜什么？”
史白都心想：“我也不好说得太过露骨，且先引起他的猜疑就算，免得失了我一帮之主的身份。”当下皮笑肉不笑的又打了个哈哈，说道：“也没什么，不过金逐流这小子对舍妹实是不怀好意，曾经在舍妹手上骗取了我六合帮的宝物，此事想来你也未知吧？”
李南星莫名其妙，说道：“这和我有什么相干？你们六合帮的不义之财，人人可取。金逐流偷也好，骗也好，依我看来，都是应该！”
史白都道：“你偏袒这小子我没话说。但此事我却是非追究不可！那块玄铁我是要取回来铸成宝剑，给舍妹作嫁妆的，可不能落在这骗子之手。少镖头，不是我信不过你，我今日既然是到了这儿，又得了这点线索，好坏是要搜上一搜的了！”
戴谟怒道：“我戴家岂是容人乱搜的么？”李南星也动了气，说道：“我有话，你要抓金逐流，冲着我来就是！”
双方正在吵闹，忽听金逐流的声音笑道：“史大帮主，不用费神，金逐流来会你了。”
大笑声中，只见金逐流手中提着一把光芒闪闪的宝剑，缓缓走下台阶。青符与焦磊仗着有帮主撑腰，不知金逐流这把玄铁宝剑的厉害，青符道人的长剑，焦磊的厚背斫山刀，不约而同的就向金逐流劈刺过去！
只见寒光一闪，“当、当”两声。一刀一剑都只剩下了半截。青符道人的长剑也还罢了，焦磊那把厚背斫山刀可是有几十斤重，如今竟是给玄铁宝剑有如摧枯拉朽一般，一削即断！这一来，不但青符焦磊呆若木鸡，连史白都也是矫舌难下。
史白都当然知道这是玄铁铸成的宝剑，心中不由得又羡又妒又恼又恨，想道：“这小子倒是神通广大，不知他在哪里找来的高明炼剑师，这么快就给他铸成了玄铁宝剑了。如今他有利器在手，只怕我也未必赢得了他。”本来史白都在要搜金逐流之时，是自以为可以稳操胜算的，他的功力胜金逐流不止一筹，而李南星又是伤还未愈，只要青符、焦磊任何一个都可以对付得了。但现在金逐流手中有了宝剑，史白都却是不能不有几分顾忌了。
史白都有所顾忌，想抢金逐流的宝剑又不敢抢。金逐流扬起宝剑，哈哈笑道：“史大帮主，你要和我交手么，请等一会。”
金逐流纳剑入鞘，走到李南星面前说道：“大哥，请收下这柄玄铁宝剑！”
李南星道：“你送给我？这个……”李南星此时已知这是玄铁宝剑，饶是他赋性洒脱，也觉得这个礼物太过珍贵！二来史白都刚才言说他是要把玄铁宝剑当作妹妹的嫁妆的，如今从金逐流的手上交给他，他也是不大好意思接受。
金逐流哈哈笑道：“大哥，难道你也有了世俗之见了？那日你送我的古琴，我已受下，如今我投桃报李，你岂能不受？不错，这柄宝剑是稀世之珍，但你我的交情更胜于十柄这样的宝剑！大哥，难道你会重物轻人，那样就是太小觑我了！”那日，在长城上金逐流婉辞李南星所赠的古琴之时，李南星也曾说过大意相同的一番说话，现在金逐流赠他宝剑，就套用他的话意“回敬”，叫他推辞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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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星十分感动，接过宝剑笑道：“好兄弟，好，我受下了！可是，我受了你的宝剑，这一架，你非得让我替你来打不成。”
就在李南星接过宝剑之时，忽听得有个苍老的声音“咦”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诧异，又隐隐含有几分叹息的味道。
金逐流回头一看，原来是唐杰夫也出来了。金逐流笑道：“大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老前辈是四川武林名宿唐杰夫唐大侠。玄铁宝剑就是他费尽苦心铸炼的。咱们都应该拜谢他。”
唐杰夫捋须笑道：“宝剑赠知己，红粉赠佳人。这也是武林佳话。但愿李少侠好好珍惜这把宝剑！”原来唐杰夫见金逐流将他苦心铸炼的宝剑慨赠友人，心里实是不无几分叹息之感，但转念一想，却也为他们的友谊感动了。
史白都知道唐杰夫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暗器名家，论起真实的功夫，只怕“千手观音”祈圣因还比他不上。见他出现，不觉甚是尴尬，强笑说道：“我道是谁有这本领，原来是你这老儿炼的宝剑。”
唐杰夫说道：“我素来爱管闲事，何况炼剑正是我得意的手艺，既有玄铁，不把它铸成宝剑，岂不是暴殄天物？史大帮主，你不会怪小老儿爱管闲事吧？”他接连说了两句“爱管闲事”，表面听来，似乎是指炼剑之事，其实话中有话，不啻是暗中警告了史白都：你若是要动手的话，只怕我也要管一管这个闲事的了！
史白都对付持有宝剑的李南星与金逐流，已无取胜把握，如今又出现了个唐杰夫，史白都当然是不能不更多考虑了！
戴家的大门被李南星推开之后，一直未曾关上，此时忽听得蹄声得得，有一匹无鞍的白马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闯到了史白都等人所在的院子，青符道人失声叫道：“咦，帮主，这不是你的那匹坐骑吗？”
原来这匹马本来是关在邻家的马厩的，他听得旧主人的声音，踢开了马厩那两扇虚掩的木门，跑来找主人了。
史白都哈哈一笑，说道：“难得它恋故主！”一个翻身跨上马背，说道：“金逐流，这把玄铁宝剑你既然交给了南星老弟，此事甚合吾心，我就不追究你了。但这匹坐骑，你也该归还我吧！”史白都这番说话实是藏有离间金李二人的用意，他刚才说过玄铁宝剑他是准备给妹妹作嫁妆的，如今金逐流拿来送给了李南星，他却说“甚合吾心”，口气之中，已是隐藏有愿把妹妹许给李南星之意。金逐流听了，不由得一阵茫然，也不知是欢喜还是辛酸，史白都已经带了丁彭等人走了。
李南星笑道：“贤弟，你真是神通广大，盗了六合帮的玄铁还偷了他们帮主的坐骑，史白都也算得是连栽筋斗了。不过，这匹坐骑神骏非常，你还了给他却是可惜。”
金逐流道：“这匹马和玄铁不同，我是有言在先，只借他的，还给他也是应该。”
李南星道：“但这个时候还他，却是对咱们有点不利。他有了这匹宝马，就可以提早许多天回转他的总舵了。”金逐流这才明白了李南星的意思，原来他是为了营救史红英之事设想。
金逐流默然不语，李南星笑道：“不过，我已答应了史白都之约，就让他先回去也好。咱们光明正大的赴会也不怕他。”
戴均此时已经出到“灵堂”，扬声叫道：“你们快来，看看史白都的狠毒手段！”
众人回转“灵堂”，只见戴均揭开棺盖，笑道：“假如是我睡在棺中，只怕早已是粉身碎骨了！”众人一看，原来放在棺材里十几块结实的青砖，都已粉碎，变作了一堆泥沙！以金刚掌力打碎青砖不难，难在隔着一层棺木，棺木丝毫没有裂开，里面的青砖则已粉碎，这是最上乘的“隔山打牛”的内功，饶是唐杰夫这样的武林名宿，看了也不由得矫舌难下。
金逐流介绍了李南星与他的关系，李南星道了个歉，说道：“戴老爷子，我这次来得真是太莽撞了。”
戴均哈哈笑道：“我避开了一场灾祸，又结识了一位少年豪杰，这正是双喜临门之事啊。老弟，你不必客气，你和金逐流是八拜之交，咱们就都是自己人一样了。”
金逐流道：“史白都在这里发现了我，恐怕今后还有麻烦。戴老前辈，我连累了你，实在过意不去。你老人家打算如何？若有需用小侄之处……”
戴均眉头一皱，随即朗声笑道：“金老弟，你大约以为我年老怕事，所以才诈死的吧？不错，我是年老体衰，非复当年和你师兄大劫天牢时候的戴均了。但我只是不愿惹事，事到临头，非得应付不可之时，我还是准备拼掉这几根老骨头的！我之所以诈死，用意乃是在于化解一段冤仇，丁彭恶行无多，罪犹可恕，我已经杀了他的父亲，就不愿再伤他了。你以为我是怕了替他撑腰的史白都么？刚才你是非出去不可的，怎能说是连累了我？老弟，你这几句话有点见外了吧？”
金逐流赔礼道：“请恕小侄失言。不过我的意思是有备无患，萨福鼎要是知道我躲在你这儿，总会来找麻烦的。”
戴均道：“我已经想过了，史白都此时一来是急于回去；二来他自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在这里铩羽而归，想他也不便去告诉萨福鼎；三来我听他的口风，似乎他对南星老弟颇有拉拢之意，不管他图谋如何，目前似乎还不至于便来挑衅。他们若是要来的话，我也有了准备。就在铸剑的那个地窖里，有地道可以通到外面的，当真有事，临时逃走，也还可以脱身。”
金逐流听了他的分析，十分老到，这才放下了心，说道：“这里倘若不能安居，我的师侄在小金川，戴老前辈肯去那边的话，他们一定极表欢迎。”
戴均道：“我知道。北京城中，三教九流都有我的朋友，要是在北京都立足不了的话，我再去小金川吧。”戴均年纪老了，毕竟还是不大愿意离开他住惯了的老家。
金逐流道：“大哥，你在这里住一晚吧。”
李南星沉吟道：“这个……我恐怕今天还得回去。我这次多得一位新交的朋友照料，今日我进城来，事前并未和他说清楚的，倘不回去，只怕累他挂念。”
戴均老于世故，当下说道：“你们经过了一场患难，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也有点事情需要料理，请恕我不奉陪了。逐流你就替我好好招呼你的把兄吧。”
金逐流带李南星到他所住的那间客房，李南星道：“史姑娘很挂念你，她本来要我早日来找你的，可惜我受了伤，直到今天才能见你。史姑娘已经被她哥哥捉回去了。”
金逐流道：“史白都刚才的话，我已经听见了。却不知史姑娘有没有受伤？那日我以为你们一定可以脱险的，早知如此，我悔不该不和你们一路。”
李南星笑道：“好在史姑娘并没受伤。我虽然受了伤，却因此又交了一位朋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金逐流道：“大哥交的那位新朋友是谁？”李南星道：“是陈光照，贤弟可曾听过他的名字的？”
金逐流沉吟道：“陈光照，咦，这名字好熟！”蓦地想了起来，说道：“对了，他是陈天宇的儿子！”
李南星道：“不错，他是和我说过他父亲的名字。但这陈天宇却又是什么人？”
金逐流道：“这位陈叔叔和我的父亲是至交好友，我这次上京，曾在他的家里住过一晚的。陈叔叔说他和六合帮结了梁子，还曾托我在江湖留意他的消息，照应他呢。想不到他现在也来了北京了。”
李南星道：“他和我住在西山卧佛寺，好，我今晚回去就把这个喜讯告诉他。”
金逐流道：“你是怎么遇上他的？”李南星这才有空把那日的遭遇补述，金逐流听说帅孟雄到了北京，心里想道：“这厮能够打伤大哥，武功确是不可小觑。他肯放走大哥，不用说是为了讨好红英的缘故了。但这里却有一个疑点，史白都本来是要把他的妹妹嫁给帅孟雄的，何以现在却又改了主意，听他刚才的口风，竟似乎是属意大哥作他的妹婿呢？”金逐流百思莫解，心道：“其中很可能有甚图谋，我一定要设法查个水落石出，大哥打不过帅孟雄，他这个仇我也应该给他报复。但我却不必先告诉大哥。”
李南星本来是等待金逐流问他和史红英之事的，金逐流谈来谈去，话题一直没有转到史红英身上，李南星按捺不住，只好说道：“贤弟，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金逐流心道：“来了！”他心头卜通通乱跳，却不愿意给李南星看出他内心的秘密，于是淡淡说道：“大哥，请说。”
李南星道：“你和史姑娘相识多久了？依你看来，她的为人怎样？”
金逐流道：“我和她相识才不过一个多月，我去盗取六合帮的玄铁，恰巧碰上了她，以后总共不过见过两三次面，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不过，她既然敢在萨福鼎的寿堂之上，公然和哥哥反面，依此看来，恐怕也说得上是出于污泥而不染了吧？”
李南星拍掌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的看法也正是和贤弟一样。贤弟，你猜我是怎样和她结识的？”
金逐流勉强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猜得着。”
李南星兴高采烈地说道：“和你的情形差不多一样。半个月前，我在保定路上碰着她劫萨福鼎的寿礼，对手很强，我助她打退了敌人，就这样相识的。你说是不是和你一样？”
金逐流苦笑道：“有相同也有不相同吧？”
李南星笑道：“不错。贤弟，你不要笑我厚面皮，我和她虽然才不过见了两面，但比你更为相熟，却似乎和她有点缘分！”正是：
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拔剑狂歌伤往事抚琴无语对良朋
金逐流作出欢喜之状，说道：“恭喜大哥。这缘分二字最是难求，想不到大哥却于无意中得之了！”
李南星笑道：“可不是吗？我素来不喜欢女子的，想不到一见了这位史姑娘，却是魂牵梦索，日里夜里都想着她，这可不是有缘吗？”
金逐流道：“但不知史姑娘可曾对你表露过心意？”
李南星又笑道：“不是我自作多情，依我看，我心上有她，她的心上也早已有了我了。要不然那天她就不会为我舍命了。”
金逐流是知道史红英的性格的，心里想道：“红英是个恩怨分明、是非清楚、素重友情的女子，从前她不是也曾尽力帮忙过李敦，我还因此误会了她呢。”
可是问题并不在史红英身上，金逐流转念一想：“不管大哥是否自作多情，他已经是为了红英而刻骨相思的了。君子不夺人之所好，何况我和他是八拜之交？”又再想道：“红英似乎是对我有点意思，但也说不定是我自作多情？唉，算了，算了！不管她对我有意也好，无意也好，今后我强自抑制，和她疏远，让她的一颗心完全转到大哥身上也就是了。”
李南星道：“贤弟，你在想些什么？”
金逐流笑道：“我是在想——什么时候吃大哥的喜酒。”
李南星道：“还早着呢。史姑娘如今被囚在六合帮的总舵，不把她救出来，什么事都谈不到。贤弟，你刚才已经听到史白都约会我的事了，你和我一同赴会如何？”
金逐流道：“史白都的口风颇有许婚之意，大哥还怕什么？”
李南星道：“话虽如此，恐防有诈。”
金逐流道：“依我想史白都是不会加害你的。你最初闯进来的时候，史白都已经看出你病体未愈，若是他有害你之心，那时就应动手。”
李南星心里有点不大高兴，想道：“莫非逐流经过了寿堂之役，已是惊弓之鸟，怕与我再去冒险么？不过，他说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史白都武功远远在我之上，今日却一直对我低首下心，看来只怕是别有所求的了。”
金逐流又道：“小弟在北京也还有点事情，恐怕暂时不能离开。”金逐流其实是怕自己也去，对李南星的婚事，非但无助，反而有害。因此明知李南星要误会他，也只好推搪了。
李南星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心中虽然不乐，却也不愿口出怨言。只是金逐流的拒绝却是他始料之所不及的，因此倒是不无有点“说僵”了的感觉。本来是和谐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有些尴尬，一时间李南星竟不知找些什么话来和金逐流说好。
眼光一瞥，李南星看见他赠与金逐流的那张古琴正放在几上，李南星道：“贤弟近来有学弹琴么？”
金逐流道：“学过几个古谱，总是弹的不好。大哥不日远行，不知何时方得再聆雅奏？分手在即，请大哥赠我一曲如何？”
李南星正自满怀心事，接过琴来，道了一个“好”字，便即抚弦歌道：“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纷郁郁其远承兮，满内而外扬。情与质可保兮。羌居蔽其闻章。”
这是《楚辞·思美人篇》的一节，意思是说：“香的和臭的混在一块儿，像君子和小人共处一朝。但杰出的香花在凡卉之中也能自别，它的芳香四溢怎也不会散消。美好的品质总能保持，美好的声名在荒僻的地方也总能传出去，用不着你替她心焦。”史红英混在六合帮中，就像出于污泥而不染的青莲一样，不用说李南星所思的“美人”乃是史红英了。他弹奏这节楚辞也隐隐含有答复金逐流的意思：“杰出的香花在凡卉之中也能自别”，史红英总能够脱出六合帮这块泥沼的，你不能帮忙她也就是了，“用不着你替她心焦”。
金逐流心如乱麻，黯然不语。李南星把古琴推到他的面前，说道：“贤弟学了些什么古谱？你也弹一曲吧。”
金逐流默默无言的便弹奏起来，李南星是个古琴的高手，金逐流虽然只弹不唱，李南星也听得出他弹奏的乃是诗经中的一章，于是依着琴韵歌道：“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若用现代人的说话，那意思就是说：“问过月亮问太阳，为何有光像无光？心上烦恼洗不净，好像一堆脏衣裳。我手按胸膛细细想。怎能高飞展翅膀？”（用余冠英译文）
金逐流弹这一曲，其中是含有深意的。他苦恼于自己抛不下儿女私情，觉得这是自己的过错，心中的烦恼好像一堆脏衣裳一样，应当洗干净它。多少大事等着自己去做，所以他要“手按胸膛细细想，怎能高飞展翅膀？”
李南星并不完全懂得金逐流的意思，但也隐隐感觉得到他那满腔郁闷而又在自策自励的心情。这种种复杂的感情，都从琴声中发泄出来。
李南星不觉心中一动：“逐流有着什么心事不肯对我说呢？”
忽听得门外有人赞道：“弹得好琴！”原来此时已是晚餐时候，戴谟来请他们出去吃饭。
李南星道：“不，我可得赶回去了。”匆匆走出客厅，向戴均告辞。
戴均道：“黄鸡白酒，不足以云奉客。但酒已热，鸡已熟，老弟吃了再走不迟！”
李南星道：“多谢老丈盛情，晚辈住在西山，还是早些赶回去的好。”
戴均道：“可惜，可惜！老朽平生别无所好，只喜结交天下英豪。今日新知旧好共聚一堂，只恨未能与老弟痛饮几杯！”
李南星道：“好，那么我敬老英雄三杯再走！”与戴均对饮了三大杯，又道：“琴剑相交，情浓似酒。逐流贤弟，你也来饮三杯。”
金逐流道：“当得奉陪！”各自斟了满满三杯，一饮而尽。
李南星弹剑歌道：“脱略形骸迈俗流，相交毋负少年头。调弦雅韵酬知己，出匣雄芒斩寇仇。休道龙蛇归草莽，莫教琴剑付高楼。中原自有英豪在，海外归来喜豁眸。”狂歌中已是走出大门去了。
戴均笑道：“此人豪迈不羁，和你的性情正是一样。怪不得你们气味相投，结为兄弟。”唐杰夫也道：“此人武功胆识均是不凡，难得诗才也是如此敏捷，当真可算得是文武全才了。金老弟，说老实话，你把玄铁宝剑赠他，我本来是有几分为你可惜的，如今我却为这宝剑庆贺得人了。”
金逐流道：“不错，平生得一知己，死可无憾。区区一剑，又何足道哉！”
唐杰夫大笑道：“说得好，老弟，我也敬你三杯！”金逐流喝了十几杯酒，酒意涌上心头，心里想道：“大哥赠我的佳句，我莫要一醉忘了。趁着现在未醉，我可得背熟了它。”在心中默诵了几遍，突然如有所触，瞿然一省，想道：“大哥诗中有‘海外归来喜豁眸’一句，难道他也是和我一样，是家居海外，初履中原的？”
唐杰夫见金逐流发呆的神气，笑道：“老弟，你在想什么呀？”金逐流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唐杰夫笑道：“老弟，你恐怕真是有几分醉了，今天是正月十三，再过两日就是元宵，你不知道？”
金逐流点了点头，说道：“当真是有几分醉了！”其实金逐流在大闹了萨府之后，就一直是等待元宵这一晚的来临的。正因为他记着这个日子，所以才会冲口而出的问。他听了“元宵”二字，酒意也都消了。
金逐流想起了他父亲叫他带给江海天的那封信，那封信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吩咐江海天在今年的元宵之夜，三更时分，戴上一枚寒玉戒指，到北京西山的秘魔崖，去会一个戴着同样戒指的人。这封信是江海天给他看的，他父亲可没有和他说过。因此他也不知道他的父亲要他的师兄会见的是什么人。
金逐流心里想道：“后天就是元宵了，不知师兄已经到了北京没有？师兄交游广阔，戴老前辈也是消息灵通。倘若师兄到了北京，他们想必会接得上头。陈光照这两天想必也会到来找我，我且在家中等候，过了元宵，再往六合帮吧。”金逐流自忖轻功远胜于李南星，倘若日间骑马，晚上跑路，让李南星先走两天，他也还可以追得上他。原来金逐流是打算暗中跟踪，并不露面，到了六合帮的总舵，见机行事。倘若李南星救不出史红英，他再出手。
第二天不见陈光照来找，也没有江海天的消息。金逐流觉得有点奇怪，想道：“师兄绕道西昌，可能是算准了时间，明天才到。但陈光照何以没有来找我呢？是大哥没有把我的消息告诉他呢？还是他又另外有事走了。”金、陈二家是世交，陈天宇又曾托过金逐流照顾他的儿子，是以金逐流也是很想和陈光照见一见面的。
第二天过去了，到了元宵那晚，天已经黑了，仍然没有他师兄的消息，也不见陈光照到来找他。于是金逐流借口出去看灯，便偷偷地出了城。京中仕女，对元宵佳节是极为重视的，一到入黑的时分，就有各式的花灯在举行赛会了，要一直闹到天亮才罢的。是以金逐流借口出去看灯，可以到天亮才回去。
陈光照为什么不来找他呢？这里面有个原因。
且说李南星那晚赶回西山，到了卧佛寺，已经是三更时分。守门的小沙弥说道：“陈公子不见你回来，满山找你。现在也不知回来了没有？要我去禀告方丈么？”李南星道了一声惭愧，说道：“我是有事进城，以为可以一早回来的，所以没有告诉方丈和陈兄。不料碰上朋友，耽搁了一些时候，回来晚了。不必惊动你们的方丈，明早我去向他谢罪。”
李南星悄悄地回到他和陈光照同住的那间客房，陈光照果然还没有回来。李南星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抱愧，等了一会，正想溜出去找陈光照，恰巧陈光照就回来了。
灯光之下，只见陈光照满面惊喜的神情，李南星还未曾向他道歉，他已先抓着了李南星的手说道：“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事呢！”
李南星道过了歉，说道：“我今日进城，在老镖头戴均家里，见到了金逐流了。你猜他是谁？”陈光照道：“你已经告诉过我，他是你的异姓兄弟。”李南星笑道：“不错，可是他也是你的异姓兄弟，你知道吗？”陈光照怔了一怔，随即笑道：“你说得不错，你的兄弟本来也就是我的兄弟。”李南星道：“话可以这样说，但我说的却不是这个意思。二十年前，有一位名满天下的金世遗大侠，他和你的爹爹是很好的朋友，是吗？”
陈光照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所说的这位金逐流敢情就是金大侠的儿子？”李南星道：“正是。他约你去和他见面呢。”
陈光照大喜道：“金大侠和我家是世交，我爹爹时时提起他的。这位金兄我理该去拜会他，可惜……”李南星诧道：“可惜什么？”
陈光照道：“这两天我恐怕不能离开这里。”李南星道：“这里出了什么事了？”陈光照道：“没什么。不过今日发现了有些可疑的人物来到西山。在山上采药的和尚先后见到几批，有黑道上的厉害角色，有帮会中的首领，还有两个他们知道是大内高手的身份的，也跟着这些人混在一起。如今还不是游春时节，这些人聚集西山，方丈不能不加意提防。”
李南星瞿然一省，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恐怕这些人是来搜索我的吧？”
陈光照道：“想来他们是定有图谋，不过是否对付老兄，却也难说。”
李南星道：“既然如此，我悄悄走了好了。免得连累了一众僧人。”
陈光照道：“不，不。”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兄不是外人，我可以告诉。此寺的方丈空照大师和抗清义士是有秘密来往的。故此方丈吩咐加意提防，倒不是完全为了你的缘故，你尚未痊愈，此时若走，方丈心中更要不安。”
李南星道：“这些人还在山上吗？”
陈光照道：“入黑之后，庙里的和尚怕引起他们的疑心，不敢出去。也不知他们走了没有？但我刚刚从山上回来，却没有碰着一个人。”
李南星十分感激，说道：“陈兄，你为了我的缘故，上山冒险找寻，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心里想道：“可惜这把玄铁宝剑是逐流送给我的，却不便转送别人。”
陈光照道：“我在这里作客，寺中可能遭遇灾祸之时，我是决不能离开这里的。所以必须多等几天，查明了这些人的下落，知道确实是平安无事了，我才可以到京城去拜访金逐流。”
李南星道：“我想你们可以放心，只要我不是在寺中公然露面，那些人大约不会到这里搜扰的。过了元宵，他们想来也该走了。”
陈光照诧道：“你怎么知道？”
李南星道：“我是据理推测。寺中与抗清义士暗通消息的秘密倘若是给官府知道，官府一定会派兵围寺，不必使用江湖人物先来窥探的。先来窥探，那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陈光照道：“不错。这些人在中午时分已经陆续上了山的，他们迟至现在还没有入寺拿人，看来确是不像要来对付卧佛寺的了。但你又怎知道他们至迟在过了元宵之后，就会走呢？”
李南星道：“他们或许是来山中搜查有没有逃犯藏匿，或许是为了别事。卧佛寺是著名的佛教圣地之一，清规戒律，卓著声誉，他们不敢怀疑寺中方丈会收容我这个逃犯。所以只要我不是在寺中公然露面，料想无妨。你们今天发现的这些人既然大半是江湖人物，黑道中的习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留是不会超过三日的。故此，不论他们是为了何事，三天之内，有无结果，他们都会走的。”
陈光照道：“你说得也有理。不过，我们还是要预防万一，最少这两天我们是应当留在寺中，与僧众共同担当风险的了。”
李南星道：“这个当然。好了，为了我的缘故，累了你一整天，现在你也该睡了。”
李南星自己却睡不着觉，原来他敢断定这些人不是对付卧佛寺，敢断定他们过了元宵就走，这并非仅是“推测”，而是他确切知道的。早在半年之前，已经有他的对头人物，约他在今年的元宵之夜，三更时分，在西山秘魔崖相会的了。
那封约会的书信是他的对头辗转托人送到他的手上的，那个对头人物料他心高气傲不会不接受这个挑战。
李南星这次入京，本来也是要接受这个挑战的，劫萨福鼎的寿礼，不过是后来碰见了史红英之后，才生出来的事情。出了这件事情之后，李南星曾经想要改变主意，不赴这个约会，先去救史红英。他是准备在今日去见了金逐流回来，便即到秘魔崖刻石留书，戏弄那对头一番，让他扑一个空，自己则一走了之的。
但现在他却是不能不赴这个约会了。一来因为他的对头比他预料来得更早，如今已经邀了许多江湖人物藏在山上；二来他受了陈光照与方丈的救护之恩，这件事也应该由他个人了结，免得连累于他有恩之人。李南星打定了这个主意，故此并没有向陈光照吐露。
第二天寺中上山采药的和尚，并没有发现那些人的踪迹，也不知他们是走了还是藏匿起来。不过既然没有人到寺中寻事，一众僧徒也都放了几分心事了。
元宵那日，日间也是平安无事。到了晚上，寺中虽然不行民间风俗，庆祝元宵，但也要做一堂佛事。陈、李二人是外人，不便参加，一早便睡。
陈光照担着心事，闭上了眼睛，却睡不着觉。约莫三更时分，忽听得悉索声响，对面那张床上的李南星似乎正在爬起来。
陈光照有点纳罕：“三更半夜，他起来做什么？”正要出声，忽觉一缕幽香，吸入鼻观，有说不出的舒服，陈光照昏昏思睡，连忙一咬舌头，偷偷地摸出一颗药丸，纳入口中，这是用天山雪莲加上若干配药所炮制的碧灵丹，能解百毒。
陈光照倦眼欲眠，心头还是清醒的，他第一个反应是出乎意外的惊惶，心想：“这小子难道是来卧佛寺卧底的么？不好，他的武功远胜于我，若是给他知道我未睡着，只怕我的性命难保！”
陈光照家学渊源，故此虽然出道不过两年，也可以算得是个江湖上的行家了。对于江湖上常用的迷香，他也知道一些。吞了碧灵丹之后，他立即就能辨别，这是一种无毒的迷香，但药性却比一般江湖上常用的迷香厉害。看来李南星只是要他熟睡不醒，却无意伤害他。
陈光照暗自想道：“他的武功远胜于我，要杀我那是易于反掌。即使不想杀我，只点了我的晕睡穴我也是毫无办法。他改用这种无毒的迷香，敢情是想瞒着我去干什么事情吧？好，我且暂不声张，看看他到底要干何事？”
要知使用无毒的迷香与点晕睡穴所得的效果虽然相同，但用点穴的手段施之于朋友却是大大的不敬，而且对身体也多少有点损害。故此陈光照据此判断，可知李南星实是对他并无恶意。
当下，陈光照假装熟睡，只见李南星爬了起来，“嚓”的一声，打燃火石，在桌上取了纸笔，匆匆地写了几个字，就悄悄的从窗子跳出去了。
陈光照跟着起来，亮灯一看，只见李南星写的是“天明即回，请勿声张”八个字。看来李南星虽然使了迷香，也还防他未到天明即醒，是以留字交代。
陈光照吞了碧灵丹，此时已是睡意全消，于是便跟着追出去。这晚是元宵，月光明亮，陈光照站在屋顶，隐隐可见李南星的影子已经出了卧佛寺，没入了树林中了。陈光照蓦地想起李南星说过的几句话，他说只要他不是在寺中公然露面，那些人就不会侵犯卧佛寺。想起此事，陈光照心头一动，对李南星这个诡秘的行动已是猜到了几分，心想：“莫非他是要去偷会那些人？”李南星已然留字请他不要声张，陈光照想了一想，决定独自侦察，也就不去告诉方丈了。
陈光照的母亲是冰川天女的侍女，特长轻功，是以陈光照的武功虽然不及李南星，轻功却差不了多少。他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李南星，李南星一心赴秘魔崖之约，竟没发觉后面有人。
秘魔崖与卧佛寺一在山北，一在山南，相去十余里。那一带乱石如笋，寸草不生，是西山之上最荒凉隐僻的一个地方，平时猎人都不会到的。陈光照见李南星直奔秘魔崖，甚觉奇怪，心里想道：“他去那里做什么？难道那些人就藏在秘魔崖？但他又怎么知道？”
李南星脚步突然加快，转瞬之间，已没入乱石堆中。陈光照心念未已，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已在说道：“厉公子果是信人，依约来了，佩服，佩服！”
陈光照怔了一怔，心道：“咦，他们怎么把李南星叫作厉公子？”“李”“厉”二字，发音相似，但一个是“去声”，一个是“入声”，若用纯正的北京话来说，是可以分别出来的。
李南星朗声说道：“你们约我到此，意欲何为？”
那苍老的声音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厉公子，你在我们面前大可不必隐瞒身份！天魔教祖师厉胜男是不是你的姑婆？”
厉胜男去世已有二十余年，但她当年曾以绝顶武功镇服武林，连天山派的老掌门唐晓澜都曾败在她的掌下。是以陈光照听见这老者说出了李南星的身份，也禁不住吃了一惊，心道：“怪不得他年纪轻轻，本领那么了得，原来是厉家的人。哎呀，天魔教乃是被消灭了的邪教，倘若这老者所说的他的身份不假，他岂不是出身不正的邪派中人了？”
李南星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
那老者哈哈笑道：“厉公子不必多疑，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你到徂徕山去，重振天魔教的声威。我们愿意拥戴你继任教主。”
李南星冷冷说道：“我不想做什么教主，我也没工夫上徂徕山。”
那老者道：“厉公子此言差矣，你的父亲是厉祖师唯一的嫡亲侄儿，你的母亲也曾做过天魔教的教主。难道你就不想重振家声？”
李南星道：“我父母早已金盆洗手，退出武林。这天魔教三字再也休提！”
那老者道：“令尊令堂金盆洗手，你不可以重起炉灶吗？厉公子，机不可失，有我们这些人拥戴你，何愁大事不成？”
李南星“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是些什么东西？我才不耐烦做你们的头儿呢！”
那老者打了个哈哈，说道：“厉公子，你也不要小看人了。你可知道，你的爹娘当年对我，也不敢怠慢分毫么？”
李南星道：“不管你是谁，我就是不卖你的账，你又怎样？”
那老者冷笑道：“好狂妄的小子，这么说，你当真是要不吃请酒吃罚酒了！”
李南星亢声说道：“你们是一齐上呢还是车轮战？随你划出道儿！”
那老者哈哈笑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小觑老夫！嘿，嘿！只要你在我的掌下过得一百招，我阳某人就让你下山，从今之后，也不再找你麻烦。你若是在百招之内输了给我，嘿，嘿！我也不要你的性命，只要你跟我走，有你的便宜了吧？”
眼看双方如箭在弦，一触即发，陈光照心里想道：“不管李南星是什么出身，我既然和他交了朋友，就不能让朋友吃亏。对方若是单打独斗便罢；若是群殴，我陈光照就是舍了性命，也非帮他不可！”陈光照见过李南星的功夫，虽然不知道那老者是什么人，但料想以李南星的功夫对付一个气力已衰的老头，总不至于在百招之内便即败阵。故此陈光照打算暂不露面，且看看他们的单打独斗结果如何再说。
不料心念未已，忽觉微风飒然，两条黑影，已是向着陈光照藉身之处扑来，齐声喝道：“是哪条线上的朋友？”这一下，陈光照想不露面也不行了。
这两个汉子见陈光照是个陌生面孔，又端不出“海底”，立即便扑上去动手。李南星叫道：“陈兄，此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吧！”跟着向那老者说道：“这人是我的朋友，但他并不知道你我约会之事。请你们的人住手！”
那老者冷冷说道：“我不能相信你的话，这小子我也不能让他轻易回去。我先要把他拿下，问过口供，再作定夺。”
陈光照仗着轻灵的身法，闪开那两人的连番扑击，可是那两人也非泛泛之辈，一对判官笔，一枝小花枪，招招都是指向陈光照的要害穴道。陈光照怒从心起，喝道：“我已经让了你们几招，你却当我是好欺负的么？”刷的拔剑出鞘，便即还击。
陈光照的真实本领未必胜得过这两个汉子，但他这柄剑却是件宝物。他的母亲是冰川天女的侍女，当年冰川天女采取冰窟中的万年寒玉炼成了一柄“冰魄寒光剑”，剩下的碎玉再炼成四柄宝剑，分赠四个侍女，陈光照的母亲分得一柄。这四柄宝剑虽然比不上“冰魄寒光剑”，但剑一出鞘，也能使得对方感到冷气侵肤，奇寒刺骨。
陈光照剑一出鞘，这两个汉子都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机伶伶的冷战，心头大骇，连忙后退。其中一个使用“倒踩七星”的轻身功夫倒纵，脚未落地，突然觉得膝盖一麻，便倒下去了。原来他是因受寒流所侵，血液不能流畅，手脚都冷得麻木了，轻功自是不能如常施展。但附近几个把风的汉子，却以为他是中了暗器。
负责把风的头子喝道：“好小子，敢施暗算！”一声吆喝，暗器纷飞，透骨钉、铁莲子、飞蝗石、没羽箭、瓦风镖，各式各样的暗器，应有尽有，都向陈光照飞去。
陈光照冷笑道：“瞎了眼的强盗，谁放暗器来了？你们既然定要诬赖，那也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暗器吧！”掏出了一把冰魄神弹，一扬手，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向群盗洒去。
这冰魄神弹乃是天下最奇怪的暗器，任何暗器讲究的不外是准头和劲道，只有这冰魄神弹是仗着本身的阴寒之气克敌制胜。冰弹一洒，那些人不知道暗器的来历，有的躲闪，有的就用兵器拨打，躲闪的还好一些，用兵器拨打的，冰弹一触即碎，化作了一团寒光冷气，登时刺骨侵肌，血液都几乎为之冷凝！还有两个躲闪不开，给冰弹打着了穴道的汉子，更是惨不堪言，倒在地上发抖，就像患了严重的发冷病一样。
没有跌倒的那几个汉子也是冷得牙关打战，抖抖索索地跑回去，断断续续地叫喊：“哎、哎、哎呀！这、这、这小子会、会妖法！”陈光照赶跑了把风的这班人之后，一不做二不休，仗着冰弹玉剑，索性便直闯秘魔崖，准备给李南星掠阵。
李南星本来想要跑出去与他会合的，此时见陈光照的冰魄神弹大显神通，把围攻他的那些人打得七零八落，已是闯出重围，先跑来了，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欢喜，乐得哈哈大笑。
那老者面色一沉，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徒儿，你替为师把这小子拿下！”一个面带病容，身材高瘦的汉子应声而出，说道：“弟子遵命！”声到人到，登时抢到了陈光照面前。
陈光照见他来势迅猛，料想是个劲敌，打算先发制人，于是不待对方出手，先发出了三颗冰魄神弹。
这面带病容的汉子木然毫无表情，那三颗亮晶晶的冰魄神弹打到他面前，只见他把手一招，冷冷说道：“我道是什么东西，原来不过是冰川天女的丫头小子所用的冰弹。哼，哼，什么冰魄神弹，岂能奈我何哉？”冰弹落入他的手中，只见他把手掌一摊开，那三颗冰弹已是全都溶化，滴下了一滩雪水！
冰魄神弹碰到内功高明之士，伤害不了对方，那也不奇。奇的是这个汉子的身份不过是那老者的徒弟，却竟然敢硬接冰弹，大出陈光照意料之外。
陈光照方自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这汉子已是一掌向他打过来了。
陈光照一个滑步斜身，反手就是一剑。敌人正在扑来，这一招是以攻为守的打法，剑势轻灵翔动，是“冰川剑法”中的一招极精妙的招数。
陈光照以为对方非得给他迫退不可，否则定要中剑无疑。哪知对方竟然不退不闪，只听得“铮”的一声，那病汉化掌为指，中指只是轻轻一弹，就把陈光照的这把寒玉剑弹开了。
寒玉剑的厉害不在于锋利，而在于它本身所具的阴寒之气。陈光照心里想道：“这厮刚接了我的冰魄神弹，如今又碰着了我的寒玉剑，这一下总有他难受的了，除非他不是血肉之躯。”不料心念未已，只觉一缕奇寒之气，从剑柄传入他的掌心。那面带病容的汉子仍然是那样木然的神色，并没发抖；倒是陈光照觉得冷得难受，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
陈光照本来是练过“少阳内功心法”的，这是冰川天女传给他母亲的一种护体神功，练过这种护体神功，才能够使用玉剑冰弹，不至被寒气所侵的。如今他的寒玉剑给那汉子一指弹开，剑柄突然变得冷逾坚冰，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禁受，这真是从所未有之事！
那汉子纵声笑道：“寒玉剑也不过如此而已，你还有什么伎俩？嘿，嘿，这柄剑你不配使它，不如给了我吧！”口中说话，掌底毫不放松，说话之间，已是接连使了三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竟然就想硬抢陈光照的这把玉剑。
陈光照见寒玉剑伤不了对方，心中大骇，那人来抢他的宝剑，他受过一次教训，不敢让对方接触，只能凭仗轻功，东躲西闪。手中的宝剑等于是无用的废物，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应付才好。
陈光照给他越迫越紧，激战中那汉子一招“弯弓射雕”，掌指兼施，陈光照退无可退，无可奈何，只好一咬牙根，剑中夹掌，与对方硬对了一掌。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那汉子退了三步，陈光照也是接连晃了两晃。论掌力双方倒是相差不了多少。可是陈光照已是大感意外，不由得惊喜交集！
原来陈光照以为对方既然不畏他的玉剑冰弹，内功定然是非常深湛的了。如今一试的结果，这才知道对方的掌力虽也不弱，但亦不过如此而已，并不见得就比他高明。
不过，对方的掌力虽然未能胜他，但陈光照接了这掌之后，身上的寒意又增了几分，本来已经是冷得相当难受的了，如今更好像是陷身在冰窟一般。
那汉子哈哈笑道：“你也觉难受了吧？嘿，嘿，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等着瞧吧，还有厉害的在后头呢！”正是：
冰弹玉剑消阴煞，侠士魔头各逞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秘魔崖下除妖孽白玉环中识故人
这汉子双掌一搓，眉心现出黑气，掌力一发，冷风飕飕，陈光照手中拿着寒玉剑，更其觉得冷得难受了。
原来这汉子练的是“修罗阴煞功”是一种纯阴的邪派奇功，陈光照使用冰弹玉剑，反而给对方增加了威力。
李南星见陈光照抵敌不住，大怒说道：“我来赴你们的约会，你们怎可难为我的朋友？此事与他无关，你们冲着我来就是！”正要飞身过去，那姓阳的老者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已是拦住了李南星的去路，说道：“厉公子，你别忙，先接了我的一百招再说！只要你接得下，你的朋友我也一同恭送下山！”
这老者赤手空拳向李南星挑战，李南星自是不便使用宝剑，当下双掌一分，左掌平推，右掌斜抹，这一招兼有点穴擒拿的手法，煞是厉害。这老者若要避免给他点中穴道，就势必要给他掌力推开。
老者赞道：“好一招斜阳一抹，你这一招已足可以及得上令尊当年！”口中说话，单掌划了一道圆弧，缓缓推出。李南星心里暗笑：“你这厮倚老卖老，可惜你虽然识得我的招数，却不懂如何破解。”
不料心念未已，忽觉冷风如箭，好像射入了骨髓，连血液都似乎要凝结了。李南星这一招本来是招里藏招，式中套式，对方不懂得破解，他就立即可以用大擒拿手抓对方的“曲池穴”的，但因突然感到奇寒彻骨，手腕抖颤，这一抓就失了准头，反而险些给那老者抓住。
李南星一抓不中，已知不妙，连忙使出“天罗步法”中移形换位的功夫，只听得“嗤”的一声，虽然闪了过去，但衣袖已被那老者撕下了一幅。
那老者哈哈笑道：“好小子，知道厉害了吧？我看你如何接得了我的一百招？”说话之间，连发三掌，登时狂飙卷地，冷气弥漫，把李南星迫得步步后退。原来这个老者的“修罗阴煞功”已是练到了第八重，比他的那个徒弟更是厉害得多。
李南星沉住了气，默运玄功，使出了一套虚虚实实，变化莫测的“落英掌法”，与那老者游斗。虽然冷得牙关打战，双掌也打不到那老者身上，可是那老者想要把他抓住，一时之间，却也不能。
这老者在初发第一掌的时候，见李南星已有禁受不起的迹象，以为用不了几招，就可以使得他束手受擒的，如今见李南星居然抵挡得住，不禁大感意外。心里想道：“奇怪，他的内功怎的好像比他的父母还强？幸亏我是限他百招，百招之内总可以有取胜的机会。”
这老者有所不知，原来李南星的内功曾得高人指点，并非完全得自家传。以他现在的功力而论，也未必就胜得过他的父母，不过因为他修习的是正宗的内功，故此较纯。用来对付这老者的“修罗阴煞功”，也就显得比他的父母更强了。
不过，李南星也只是勉强能够抵挡而已，时间一久，寒意加浓，拳脚就渐渐施展不开了。他在百忙中抽眼偷望，只见陈光照的情形比他更糟，已是给那面带病容的汉子打得连招架都为难了。李南星吸了一口凉气，心道：“糟糕，糟糕！我打败了还不打紧，这回更是连陈大哥都连累了！”
这老者也暗暗道了一声“惭愧”，原来此时已将近百招，可是李南星却并不知道。老者加重掌力，心想：“倘若过了百招，这小子不出声的话，我也诈作不知好了。”
李南星一面应付强敌，一面为陈光照担忧，不觉招数散乱，一个疏神，着了那老者一掌，李南星跄跄踉踉的接连退出了七八步，眼看就要跌倒，老者笑道：“好小子，跑不了啦，还是跟我走吧！”
这老者正要一抓抓下，忽听得有人冷笑道：“老匹夫，你说话算不算话？”人还未见，话声就似就在他的耳边。
这老者大吃一惊，恐防有人偷袭，那一抓不敢抓下，回头看时，只见乱石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月光之下，看得分明，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这老者松了口气，想道：“我只道是什么高人来了，却原来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这臭小子却是有点邪门，他在那儿说话，声音却似就在我的耳边，这是什么功夫呢？”
此时李南星亦已看清楚了，不禁喜出望外，大叫道：“贤弟，你也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一个“燕子穿帘式”，身形平地拔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已是无声无息地落在老者与李南星之间，身法美妙之极！那老者也不禁暗暗喝彩，心中更感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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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道：“李大哥，你让我来对付这个说话如同放屁的老匹夫！”
这老者怒道：“我怎么说话不算话？”金逐流道：“你说要在一百招内打胜的是不是？哈，哈，我在旁给你数得清清楚楚，你已经用了一百零二招啦！”
老者面上一红，说道：“你胡说，我只用了九十八招。”金逐流冷笑道：“亏你是修罗阴煞功的传人。如此混赖，简直是连你死鬼祖师孟神通的面子都给你丢尽了。孟神通虽然是个大魔头，说话总还算话，那像你这样不要脸皮！”
那姓阳的老者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怎知我的来历？”当下老羞成怒，说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到这里来胡说八道？”
和陈光照交手的那个汉子忽地叫道：“师父，这小子就是金逐流。他正是我的仇人，师父，你可不要轻易地放过他！”
原来这个面带病容的汉子就是金逐流那日在封妙嫦房中搜出的那个人，他名叫龚平野，那日被金逐流打了他一掌，调养了三个多月，最近方始复原。这老者名叫阳浩，他的父亲阳赤符是孟神通的师弟，得了“修罗阴煞功”的真传。阳浩只有龚平野这个徒弟，自孟神通、阳赤符相继去世，中原的武林人物懂得修罗阴煞功的就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了。
龚平野一见金逐流露面，就想向师父控诉的，此时方有机会插口。
金逐流笑道：“好呀，你们师徒不肯放过我是不是？我也不想放过你们呢！”话声未了，已是倏地扑去，龚平野曾吃过他的大亏，焉敢抵敌，只好放开陈光照，一躲躲到师父背后。金逐流故意把他扯上，正是要把他吓走，好让陈光照脱困的。
阳浩勃然大怒，喝道：“好小子，你敢欺负我徒弟，你来接我一百招吧！”金逐流笑道：“我有什么不敢，我只怕你接不起我的百招！”
阳浩一掌打出，金逐流披襟迎风，哈哈笑道：“我正热得难受，多谢你送我一阵凉风！”阳浩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小子竟然不怕修罗阴煞功！”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双方都是不禁身形一晃，向后退开，不过金逐流却多退了一步。
原来金逐流幼承家学，早已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他的父亲金世遗当年曾和孟神通数次较量，深悉“修罗阴煞功”的奥秘，他自己虽然不肯练成这种歹毒的邪派功夫，却把抵御“修罗阴煞功”的内功心法传给了儿子，故此金逐流自是傲然不惧。不过，他的功力毕竟还是略逊阳浩一筹，阳浩的“修罗阴煞功”伤他不得，单凭掌力仍可以迫得他多退一步。
阳浩是这帮人的首领，他和金逐流单打独斗，旁人不便插手。但是这些人却怕李南星逃走，于是纷纷涌上，向李南星围攻。为了要把李南星活擒，这些人顾不得他们的首领曾经说过的“绝不倚多为胜”的话。阳浩也是不作一声，默许党羽的作为。
金逐流叫道：“大哥，你用剑！”
李南星拔剑一挥，喝道：“你们不要命的只管来！”剑光过处，只听得一片断金戛玉之声，破铜烂铁，堆了一地！
只不过一个照面，这几个人的兵器便给削断，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后退。
龚平野武功较高，避过了玄铁宝剑，一个“盘龙绕步”，绕到了李南星背后，立即发掌偷袭。
龚平野的“修罗阴煞功”才不过练到第五重，他可以克制陈光照，却克不了李南星，李南星宝剑前挥，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双掌相交，“蓬”的一声，龚平野也给他击退了。
李南星正要过去与金逐流会合，忽见一条人影，兔起鹘落，说时迟，那时快，已是来到他的面前，一声冷笑，说道：“你用的敢情就是玄铁剑吧？好，史白都保它不住，正好给我！”
这人双手空空，李南星一时间还在踌躇未决，不知该不该用宝剑伤他性命？不料那人掌力一发，热风呼呼，热浪四溢，掌力之猛，俨似排山倒海而来，李南星用上了“千斤坠”的重身法，脚步竟然还是不能站稳。这人双掌一发，跟着立即便是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
李南星挥动玄铁宝剑，青光暴长，合成了一道圆弧，这人已知是玄铁宝剑，但尚未料到玄铁宝剑是如此厉害，慌忙缩手。“嗤”的一声，这人的衣袖被宝剑削去了一幅，可是李南星这一把重达百斤的玄铁宝剑，给他的衣袖轻轻一拂，剑锋登时也歪过了一边。
这一来双方都是不敢轻敌，这人想道：“这小子居然挡得住我的雷神掌，手中又有玄铁宝剑，倒是不可小觑了。”李南星心想：“这人的功力似乎还在那姓阳的老者之上。糟糕，要是我的玄铁宝剑胜不了他，今晚只怕是难以脱险了。”
龚平野与那几个折断了兵器的汉子，不敢再去惹李南星，于是又再移转目标，跑去围攻陈光照。陈光照撒出一把冰魄神弹，龚平野不惧冰魄神弹，但其他的人却是禁受不起，除了两个内功较高的之外，都给他的冰弹打得浑身发抖，只好远远避开。
陈光照本来打不过龚平野，幸亏李南星刚刚和龚平野对了一掌，消耗了他的真力，龚平野的“修罗阴煞功”打了折扣，陈光照才可以和他打成平手。但是还有两个内功较高的人没给冰弹伤着，这两个人退而复上，陈光照腾不出手来再发神弹，再度陷于苦战。
李南星力斗那个汉子，双方各有忌惮，可是李南星因为先斗了一场，不免稍处下风。
李南星不识这个汉子，金逐流却是知道，不由得不暗暗替李南星担心。原来这个汉子就是他在几个月前，在徂徕山上曾经见过的那个欧阳坚。那次欧阳坚是给丐帮帮主仲长统打败的，金逐流和他并未交过手。
那一战欧阳坚虽然是给仲长统打败，但也是过了百招之后，仲长统方能取胜的。试想丐帮帮主仲长统的功夫是何等深湛，等闲之辈，岂能堪他一击？是以金逐流虽然未曾和欧阳坚交过手，也知他的本领非凡，以李南星的功夫，决计不是他的对手。
阳浩越攻越猛，把“修罗阴煞功”发挥得淋漓尽致，金逐流接连用了几种不同的身法、掌法，须弥掌、排云手、天罗步、惊神指……每一种都是世所罕见的上乘武功，当真是奇招妙着，层出不穷。但虽然如此，毕竟是功力稍逊一筹，在阳浩的猛攻之下，兀是未能摆脱困境。
阳浩久攻不下，暗暗吃惊，心里想道：“这小子不知是什么来历，如此了得！我若是在百招之内不能取胜，久战下去，只怕还会败在他的手上。”要知修罗阴煞功极为消耗元气，是以阳浩必须速战速决，方能克敌制胜。否则待到他再衰三竭之时，金逐流变化莫测的招数，就不是他所能防御的了。
阳浩连施杀手，把金逐流迫退几步，喝道：“好小子，你还不束手就擒？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阳浩外貌凶横，内心虚怯，他发动狠攻，大施恫吓，实是想瓦解对方的战意，希望对方不战而溃。
金逐流识破敌人的用意，奋勇力战，傲然不惧。不过，他自己虽然不怕，却不能不为李南星与陈光照担忧。激战之中，金逐流耳听四方，眼观八面，眼光一瞥，只见李南星中指戴着一只戒指，光芒闪闪，在他掌劈指戳之际，距离数丈之外的金逐流，也隐隐感到了丝丝寒意。
金逐流早就注意到这只戒指的了，此时仔细一瞧，可不正是和他自己戴的那只寒玉戒指一模一样！藏在金逐流心里多时的谜底，此时蓦地揭开，原来李南星就是他的父亲要他的江师兄所会之人！
谜底揭开之后，跟着来的是更多的疑问：“李大哥莫非早就和爹爹相识的了，否则爹爹的寒玉戒指怎会给他？但李大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爹爹叫江师兄今晚来秘魔岩与他相会，难道是早已知道了有今晚之事？”
疑云叠起，但金逐流亦已无暇细想了，激战中金逐流抬头一看，只见月亮已到中天，金逐流大喜笑道：“阳浩，你莫猖狂，且看是谁要束手就擒吧？李大哥，别怕他们的虚声恫吓，再过片刻，我准保可以把他们杀得大败亏输！”
李南星此时亦是疑惑不定，金逐流所戴的那只寒玉戒指他也看见了，心里想道：“我只道逐流不知我是何人，如今看来他是早就见过我的爹娘的了。但为什么他却要瞒着我呢！”
原来在李南星离家前夕，他的父亲把那只寒玉戒指给他，说道：“你到中原，倘若见着戴着同样戒指的人，你就可以放心依靠他，求他帮忙你解决任何困难。若是在你碰着危险之际，你戴着这只戒指，说不定也可以助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李南星就是因为记着父母的吩咐，故此今晚来赴阳浩之约，才戴上了这个寒玉戒指的。初时他还不免有“迷信”之感，只因这是父母的吩咐，所以姑且戴它试试，不料果然在危急之际，金逐流就突如其来了。
李南星见着了金逐流这个戒指，当然以为他是受了自己父母之托而来，殊不知金逐流也是像他一样，心里正藏着一个闷葫芦呢。
李南星受了金逐流的鼓舞，精神一振，把玄铁宝剑使得虎虎生风，又与欧阳坚斗了二三十招。可是欧阳坚的雷神掌实在厉害，每发一掌，就好似有一个热浪打来，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加以李南星必须用力来挥动那柄沉重异常的玄铁宝剑，更加其热不可当。三十招过后，李南星浑身湿透，恍若置身在烘炉之中。
李南星心里想道：“逐流说得好像极有把握，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看来他也似乎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唉，恐怕只是空言安慰于我的吧？”
阳浩把金逐流迫得步步后退，大笑道：“好小子，我看你还吹不吹牛？”此时已是月正当头，恰是三更时分，金逐流心里有点着慌，想道：“难道是师兄在路上有了耽搁？他若还不来，我们可要糟了。”
阳浩笑声未已，忽见秘魔崖前面的大石台上出现了一个人，朗声说道：“请各位看在江某面上，就此罢手如何？阳先生，欧阳先生，你们两位是武林前辈，何以和两个后生小子为难？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可以和江某说么？我担保在我的身上，还你们一个公道就是！”
江海天突然现出身形，阳浩的党羽之中，只有两三个是认得他的，其他的人尚未知道他是谁，一见有人在石台上出现，不待他把话说完，就纷纷把暗器打过去了。
江海天不动声色，口中仍在继续说话，随手在一根尖削的石笋上一抓，石笋似朽木一般给他折断，只见他把手掌摊开，那一段石笋已变成了无数碎石。江海天漫不在乎的随手一撒。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那许多暗器，都给他的碎石打了下来。更妙的是，每一枚暗器，都是刚好落在主人的身旁，毫无差错。这手绝世的武功一显，任是最笨的人，也知道江海天是手下留情，不想伤人的了。
群盗此时方始知道来者是江海天。江海天是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谁不知道他的名头？见他显露了这一手绝世神功，不由得人人胆战，个个心惊，闹哄哄的群盗，登时噤若寒蝉。
群盗不约而同的一齐住手，只有欧阳坚正使到“雷神掌”的一招杀手，掌锋已触及了李南星的身体，一时之间，煞不住掌势，心里想道：“反正是要得罪江海天的了，不如把这小子擒了下来，也好讨价还价。”
欧阳坚掌心一翻，内力刚刚吐出，忽觉劲风飒然，江海天大袖一挥，恰好隔在他们二人之间。欧阳坚内力发出，俨似泥牛入海，一去无踪，大吃一惊，连忙缩手。李南星本来是如受煎熬，闷热不堪的，此时也忽地如沐春风，遍体清凉，精神陡振。
江海天微笑道：“好在两位都没受伤，请给江某一个面子，有话慢慢再说如何？”欧阳坚本以为李南星免不了为他所伤，是以才一不做二不休的，此时既然没有伤及李南星，也遂消了顾虑，拱手说道：“江大侠之命，岂敢不遵？”退过一旁。
李南星暗暗诧异，心想：“怎的江海天也有一枚寒玉戒指？他又怎的会知道我有今晚的约会？”
阳浩大是尴尬，讷讷说道：“些须小事，想不到惊动了江大侠。”
江海天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阳浩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我们不过是想推戴这位厉公子作我们首领，厉公子不肯应承，这，这……”
金逐流笑道：“这你就要动手伤人了么？”
江海天笑道：“原来如此，阳先生也是一番好意。不过人各有志，似也不宜强人所难。阳先生，不知我说得对不对？”江海天说得十分委婉，顾全了阳浩的面子，好让他自下台阶。
阳浩此时哪里还敢再说，当然是诺诺连声，鞠躬而退。转瞬间群盗走得干干净净。
金逐流上前行过了礼，笑道：“好在师兄来得及时。”
江海天道：“你和这位厉公子是早就认识的么？”
金逐流道：“好教师兄得知，我们二人早已是八拜之交了。不过，刚才我才知道，原来李大哥就是爹爹要你相会之人。”
江海天听了阳浩那番言语，已知历南星的来历，当下哈哈笑道：“你们两人本来应该亲如手足的，这也真是无巧不成书了。”心想：“师父行事也怪，既然此人是厉复生之子，却为何不早告诉师弟，教我煞费疑猜。”
李南星叹口气道：“我明白了，原来是金世遗叫你们来的。”
江海天眉头一皱，心里想道：“若论辈分，我师父比你高了两辈，你不感恩也还罢了，岂能直呼我师父之名？”原来李南星本姓厉，他的父亲厉复生乃是天魔教奉为祖师的厉胜男的侄儿，而厉胜男则是金世遗的旧情人。
金逐流不知他的父亲与厉家有那重公案，听得厉南星直呼“金世遗”的名字，毫不加以尊称，心里也是很不舒服。但转念一想：“爹爹给他寒玉戒指，又要师兄老远的跑来北京会他，可见爹爹对大哥也是十分爱护的了。我应该体念爹爹的用心。大哥或许是对爹爹有甚误会，将来我总会明白的，此时又何必耿耿于心？”金逐流本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这么一想，也就想开了。
陈光照与江海天本来是相识的，跟在厉南星之后，上来与江海天相见。刚寒暄了几句，卧佛寺的主持空照大师也来了。他是发现陈、厉二人失踪，放心不下，出来探个究竟的。江海天与空照大师交情非浅，见面之下，当然又是有一阵寒暄。陈光照与金逐流乃是第一次见面，少不免也有许多话说。一时间，新知旧友，彼此攀谈。到把厉南星冷落一旁了。
厉南星忽地抱拳一揖，淡淡说道：“江大侠，多谢你今晚相助之德，我不领你师父的情，也该领你的情。大恩徐图后报，请恕我有事先走了。”不待江海天答话，一转身便即飘然而去。
江海天不禁为之愕然。他正在陪着空照大师说话，不便跑开，于是说道：“师弟，请你替我送客。嗯，你和他是八拜之交，也该送他一程。天明之后，你再回卧佛寺吧。”话中之意，自是要金逐流去向厉南星问个清楚。
金逐流满腹疑团，其实无须师兄提示，他也是要去问个清楚的了。他的轻功远在厉南星之上，厉南星也似乎有意等他，只追过了一个山坳，便已追上。
厉南星回头笑道：“贤弟，我知道你会来的。”
金逐流道：“大哥，有许多事我不明白……”
厉南星道：“你爹爹从来没有和你说起我么？”
金逐流道：“没有。爹爹叫我带一封信给师兄，要江师兄今晚到此会你，那封信我也是见着了师兄才拆开来看的，我也觉得奇怪，爹爹好似早就料到了有今晚之事。”
厉南星道：“你是几时离家的？”
金逐流道：“有五个多月了。”
厉南星道：“哦，原来如此，这就怪不得了。”
金逐流道：“什么怪不得？”
厉南星道：“我与阳浩今晚之约，是半年之前就定下的。你的爹爹虽然身处海外，但他在中原的武林朋友极多，想必是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
金逐流道：“大哥，你和我爹是早已相识的吗？你，你何不早说？”
厉南星道：“你的爹爹每隔一两年就到我家一次，我得他的指点很多，尤其是内功和剑术，我自小就是跟你爹学的。”
金逐流恍然大悟，心里想道：“怪不得那日在长城之上，我舞剑大哥弹琴，琴音的节拍和我的招数配合得丝丝入扣。这么说来，他即使未曾正式拜师，也算得是爹爹的记名弟子了，却何以适才在言语之间，对我的爹爹似乎甚是不满？”
金逐流心有所疑，但为了顾全友道，不便坦率诘责，正在盘算如何委婉措辞之际，厉南星叹了口气，先自说了。
厉南星道：“令尊把我当作子侄一般看待，我自小得令尊爱护，心里也是很感激的，只因我有一事郁郁于心，适才言语之间对令尊大是不敬。其实做小辈是不该这样的。这是我的过错，谨向贤弟谢过。”
厉南星从“你的爹爹”改称“令尊”，又向金逐流赔了礼，认了错，金逐流的气也自平了。可是心里的疑团依然未释，问道：“是什么使大哥郁郁于心，和我爹爹又有什么关系？”
厉南星又叹了口气，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了，咱们做小辈的何必还去说它？算了吧，你也不必再问令尊了。”
原来厉南星在家之时，他父母从没和他说过，他也是并不知道金世遗与厉胜男那重公案的。到了中原之后，他会见了天魔教的一些旧人，其中有几个对金世遗旧怨未消，把这件事情告诉厉南星，可是他们也不是知道得十分清楚，于是说起了“金厉之恋”的情史，就免不了加油添酱，编派金世遗的不是。甚至把厉胜男之死，说成是由于金世遗的负心别恋，以致令得厉胜男自杀的。
如果厉南星的父母早就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就要好得多。偏偏他的父母为了避忌，从没和他说过，如今他从外人的口中听到，把那些不尽不实的说话都当作为真，心里可就大受刺激了。尤其是他自小就崇拜金世遗的，一旦发觉自己所崇拜的人做了“亏心事”，“害死”的人又是他的姑婆，他更是有了“受骗”的感觉。很自然的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原来金世遗是因为内疚于心，觉得对不起我家，所以才传我武功，以图补过的。”
厉南星是个感情容易冲动的人，他有了这个想法，对金世遗自是难以谅解。不过，也正因他是个感情容易冲动的人，金逐流的友谊感动了他，他回想起金世遗对他爱护之诚，也就不觉有些后悔了。
金逐流是个潇洒豁达，不拘小节的人。厉南星已经赔了礼，他心里早已芥蒂全消。此时虽然疑团未释，但厉南星不愿说那旧事，金逐流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金逐流道：“大哥，你就这样走了么？江师兄也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厉南星叹口气道：“史姑娘在六合帮总舵度日如年，我恨不能插翅赶去会她。以后我再去专程拜访你的师兄吧。贤弟，请你代我向令师兄和陈大哥告罪一声。他们在等着你，你，你回去吧！”
厉南星口里催促金逐流回去，心里却是盼望他和自己同往六合帮的。不过，因为日前在戴家已经遭了一次拒绝，他也是个自尊心重的人，是以不愿再向金逐流求请。
金逐流一阵辛酸，惘然说道：“好，但愿大哥诸事称心，与史姑娘同偕白首。我回去了。”
金逐流回头走了几步，只听得厉南星纵声歌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这是《诗经·秦风》中的一节，意思是说，“芦花（蒹葭）一片白苍苍，清早露水变成霜，心上的人儿哪，在水的那一方。我逆着水流去找她，绕来绕去道儿长，我顺着水流去找她，她呀却像在四边不着的水中央。”
这首诗刻划了追求者微妙的心事，他是那样的倾慕于那个女子，又怕追不着她。意中人好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总之是“可望而不可即”，令他不禁日思夜想九回肠！
金逐流怔怔地回过头去，只见厉南星舞剑狂歌，转眼间影子已是没入林中，看不见了。金逐流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想道：“大哥对红英是如此一往情深，我岂能夺他所爱？唉，从今之后，我可不要再想史红英了。”他心里禁止自己去想，脑海中却偏偏现出史红英的影子。
金逐流情思惘惘，回到秘魔崖，江海天和空照大师、陈光照等三人还在那儿。江海天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陈光照道：“李大哥呢？他不肯和你回来？”
金逐流道：“李大哥另外有事，他要赶着去一个地方。”
江海天道：“这人也是有点古怪，师弟，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金逐流心想那事想来师兄当会知道，于是问道：“他说有件事令他郁郁于心，却不知此事与爹爹有甚关联？”
江海天叹息道：“我明白了。想必是他听了些什么闲言闲语，以致心有疙瘩。”
金逐流诧道：“什么闲言闲语，会使大哥心有疙瘩？这件事一定是和厉家有关的了，是么？”金逐流好奇心起，给江海天来个打破沙锅问到底，倒教江海天为难了。
江海天道：“你的厉大哥可能对师父有点误会，但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爹爹的错，将来他一定会明白的。”江海天不便谈师父的“情史”，只好如此作答。
空照大师忽道：“能所双忘，色空并遣。一切因缘，云烟过眼。心无窒碍，说亦无妨。”他是得道高僧，心知金逐流好奇之念一生，若不问个究竟，心头之结难解。是以说了几句偈语，主张把事情原委，告诉金逐流。
江海天本来是个爽朗的人，听了空照大师之言，笑道：“大师既说无妨，我就说吧。你的爹爹和我是同一日结婚的，你可知道什么缘故？”金逐流道：“是不是我爹爹和我娘相识得迟？”江海天道：“不是。师父是为了一个女子的缘故，以致迟了二十年才和你母亲成婚。”金逐流大感兴趣说道：“这个女子想必是厉家的人，师哥，你告诉我这个故事。”
江海天道：“不错，那女子名叫厉胜男。你的爹娘相识在先，和厉胜男相识在后。厉胜男痴恋你的爹爹，却不知你的爹娘早已心心相印了。不过师父师母虽然心心相印，尚还未有婚约，后来厉胜男和你爹爹联手，打败了大魔头孟神通，其后厉胜男又在天山比武，胜了天山派老掌门唐晓澜，夺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她自己亦受了重伤。你爹爹感她情痴，和她作了一夜夫妻。”
金逐流道：“怎么只是一夜夫妻？”
江海天道：“厉胜男在洞房之夜便即香消玉殒，是以和你爹爹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你的爹爹为忏情缘，迟了二十年才娶你的母亲。”
江海天简略的将金逐流父母与厉胜男之间的情场角逐之事告诉了金逐流，言语之中，自然是比较偏袒师父师母。不过这也怪不得江海天，江海天也不知道，少年时候的他的师父，心中真正爱的其实还是厉胜男。
金逐流听得痴了。这个故事，给他许多感触，他爱他的父母，但听了这个故事，却也十分同情厉胜男。心里想道：“这位厉姑姑用情之专，当真是人间少有。她为了获得爹爹，不惜用尽一切手段。但在获得夫妻名分之后，却又不惜牺牲自己，成全我的爹娘。因为她知道我的爹娘早已心心相印，能使自己所爱的人得幸福，虽死何憾？这位厉姑娘可说是懂得了爱情的真谛了。”
想到此处，蓦地心头一震，自思自忖：“如今我和李大哥与史姑娘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也很像他们？”正是：
天若有情天亦老，问谁真个解痴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禅机妙悟游方外旧梦难忘坠算中
金逐流心想：“那位厉姑姑不惜牺牲自己，成全我的爹娘，我是不是也该牺牲自己，成全大哥呢？但那位厉姑姑早已知道我的爹娘心心相印的，我却尚未知道红英是否真的爱上了大哥。万一，她是属意于我，我牺牲自己不打紧，大哥将来知道了真相，以他的性格，岂不是又要郁郁终生？”金逐流又想：“不过，若是由大哥扮演那位厉姑姑的角色，我这一生也是得不到快乐的。唉，难道上一代的悲剧又要重演不成？”
想至此处，金逐流忽地觉得像厉胜男那样的痴情，也似乎不大对了。但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江海天说完了这个故事，陈光照也似乎听得痴了，脸上现出一派茫然的神色。
金逐流心中一动：“咦，陈大哥也好像有甚心事？”
空照大师忽地合十说道：“善哉，善哉！一坠情劫，烦恼遂生。以金大侠这样有慧根的人也免不了二十年的苦恼。”
陈光照问道：“要如何方能免除烦恼？假如说，心如止水，情海无波，那又如何？”
空照大师道：“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太上忘情？何况‘情劫’不过是恒河沙数劫中的一劫，如贪、如嗔、如痴，都是‘心魔’，‘心魔’不除，终须坠劫！”
江海天笑道：“难得大师有此闲情，给我们说大乘佛法。”
陈光照道：“如此说来，一个人总是无法免除烦恼的了？”
空照大师道：“这又不然，欲除烦恼，须得一把铁扫帚。”
陈光照道：“这把铁扫帚哪里去找？”
空照大师道：“经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吾等众生之心地，自无始来，被烦恼之尘垢所染污，须将一把铁扫帚，扫除自心之烦恼。扫得干干净净，方名自净其意。当知铁扫帚者何？即止观是也。”（羽生按：此段经文引自宝静法师讲述之《修习止观坐禅法要》）
金逐流的母亲是吕四娘的衣钵传人，精研佛法，故此金逐流也读过一些佛经，知道“止”与“观”乃佛经中的两个名辞，但却未悉其中奥义，于是问道：“何谓止观？”
空照大师道：“我从根本给你说起。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如言诸恶莫作，即是‘止’。众善奉行，即是‘观’。又不杀不盗等之止十善，即是‘止’。不但不杀，而且放生等之行十善，即名为‘观’。是故，止乃伏结之初门，观是断惑之正要。止则爱养心识之善资，观则策发神解之妙术。止是禅定之胜因，观是智慧之由藉。”
陈光照似懂非懂，茫然地点了点头。金逐流道：“请问大师，可不可以这样说，‘止’是消极的‘防止’，‘观’是积极的奉行？‘结’是心中烦恼所成之‘结’，以‘止’之功夫，仅能伏结而不能断，犹如以石压草。故经云：止乃伏结之初门。观，即正观慧照。挥慧剑而斩心魔，如似利刀，斩草除根，永不再生。故经云：观乃断惑证真之正要。”
空照大师合十赞道：“善哉，善哉，居士大有慧根。夫自性本无烦恼，亦无生死。迷悟本空，修证如幻。如摩尼珠，本是圆净。但旷劫来，落污泥中，被尘土染覆，将本有清净光明，不蔽而蔽。今欲显珠光，非加以摩擦濯洗之功夫不可，故六祖云：何期自心，本自清净。何期自心，本自光明。即此义也！”
江海天道：“请问大师，所谓‘众善奉行’，刚才大师举例解释，如不但不杀而且放生即是行善，即名为‘观’。但天下有些人是不能不杀的，我这一生就杀了不少人，像我这样，佛法能不能容？”
空照大师笑道：“除恶即是行善，江大侠杀的乃是恶人，正合我佛斩魔除妖之意。”江海天哈哈大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江海天对佛经无甚兴趣，听得有点发闷。金逐流听了空照大师说了几段经，心中却是如有所悟：“空照大师说得不错，我须得一把铁扫帚，扫除自心的烦恼。更进一层，我心本自清净，本自光明，烦恼又何由而生？我的烦恼是因对史红英不能忘情而致，如果我根本就不把史红英当作女子，心中并无男女之别，那么她和我也就如同李大哥和我一样了。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无私心杂念，无男女之见，红英将来和谁结婚，听其自然，那么，甚至她是嫁了我们二人之外的另一个人，我们几个人也都还是可以相处得快快乐乐的。”金逐流想通了这一层，烦恼大大减轻，对于男女之情，比起厉胜男当年所能达到的境界，那是大大的超过了。
不知不觉，东方已是天色大白。江海天道：“我这次从西昌来，在山中曾见过竺尚父。他的伤已差不多好了，正在计划与小金川方面的义军联合行动，以图夺回西昌。如今小金川方面，有你的慕华师侄在那里帮忙，西昌方面，则尚嫌人力不足。我准备在三两天之后，再去西昌帮竺尚父的忙。师弟，你在北京还有没有未了之事？”
金逐流道：“在北京我是无事可作了，但我却可能有事于扬州。”
江海天道：“哦，你要去扬州？扬州是不是六合帮总舵所在之地？”金逐流道：“不错，我就是冲六合帮的总舵去的。”江海天道：“你和史白都结了梁子？”
金逐流笑道：“我是和史白都结了梁子，不过，这次我去扬州，却并非是找他决斗的。”
江海天松了口气，说道：“史白都的本领虽然不是登峰造极，但除了武林几位老前辈之外，在江湖上他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他手下的四大香主，武功亦非泛泛之辈，你若是单身一人跑去招惹史白都，我还当真放心不下呢。你是怎么和他结下梁子的？”
金逐流道：“我偷了他送给萨福鼎的礼物，在路上和在萨府又曾先后和他交过两次手，还幸没有吃他的亏。”金逐流与史白都的结怨，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由于史红英而起，金逐流不愿把自己和史红英再连在一起，是以没有详细告诉师兄。
江海天笑道：“师弟，你也真是太顽皮了，你这样作弄史白都，他岂能与你干休？只怕你不找他，他也要找你算账的。你到扬州，可正是他的地头啊！”
金逐流笑道：“那我也不怕，我若是打不过他们，我不会跑吗？”
江海天道：“你既然不是要去招惹史白都，那么你到扬州又是为了何事？”
金逐流道：“史白都约了厉大哥到他的总舵相会，企图未明，我放心不下，是以也想跟去看看。”
江海天道：“哦，原来你是要暗中给厉南星作保镖，那你还说不是去招惹史白都？”
金逐流道：“我准备先不露面，见机行事。倘若史白都有所不利于厉大哥，说不得我也只好出手了。”
江海天道：“江湖俗语说，约无好约，会无好会。史白都这样的人还能安着什么好心眼儿？不过，为朋友两肋插刀，那也是分属应为之事。何况你和厉南星还是八拜之交呢。我不拦阻你去，但你可要记住：戒骄戒躁，凡事小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金逐流道：“多谢师兄教导。我走了。”
陈光照忽道：“金兄，我和你一道去。”
金逐流怔了一怔，道：“你也要去？”他与陈光照虽是世交，但毕竟还是初相识的朋友，这次他是为了厉南星与史红英的事情去的，故此不大愿意陈光照参与其事。
陈光照道：“我和六合帮也有一点梁子，六合帮四大香主之中的那个凶僧圆海，曾给我刺了一剑，我也受了他暗器所伤。”
金逐流道：“我听得陈叔叔说过。你是想找圆海报仇么？圆海这厮倒也不难对付，不过他在六合帮总舵之中，咱们却是不便打草惊蛇。除非是迫不得已，在他们的总舵之中，能够避免动手，总是避免的好。陈兄，你不如另待适当时机报仇，也还不迟。”
陈光照道：“我并不是一定要在这次报仇。厉大哥和你是八拜之交，和我也是朋友。江大侠刚才说得好，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是我辈分所应为之事。倘若厉大哥在扬州遭遇什么意外，我虽然本领不济，也总可以出点力啊！”
江海天沉吟半晌，说道：“你去也好。扬州距离你的家乡不过三两日路程，你可以顺道回家省亲。令尊是江南武林领袖，你们这次扬州之行，若是令尊从中照料，即有疑难，也可迎刃而解。”
陈光照道：“我准备先到扬州，回来时再到家乡一转。在扬州若是有事，再请丐帮向家父通个消息，也很容易。”
江海天笑道：“你们对朋友的事情都很热心。好，这样安排，更周到了。你们去吧。”
金逐流起初不大愿意陈光照同去，后来见他很是热心，师兄也表赞许，金逐流当然不便反对了。
金、陈二人年纪相若，年轻人最易结交朋友，何况他们又是两代世交，因此在结识之后，很快就似老朋友一般了。
两人一路同行，谈得很是投机。说起厉南星赴史白都之约的事，陈光照忽地笑道：“史白都和你们已是处在敌对地位，厉大哥愿意赴他之约，依我看来，恐怕不是为了史白都，而是为了他的妹子吧？”
金逐流怔了一怔，道：“厉大哥都已对你说了么？”
陈光照道：“他没有和我说什么，但我从他梦中的呓语已是猜到了几分。你还不知道呢，那日他受了伤昏迷不醒，一个晚上，翻来覆去，说的都是你和史姑娘的名字。我听不明白，以为他说的是什么红英俗流，闹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话。”
金逐流听了这件事，也不禁哈哈大笑，心里想道：“原来在大哥的心里，把我和红英是放在同等位置的。他虽然是在神智迷糊之际，也还没有忘记我！”对厉南星的重视友情，心中很是感激。
陈光照道：“厉大哥对这位史姑娘赞不绝口，欣慕之情，见于辞色。因此他虽然没有说，我也猜想得到，他们彼此有情。厉大哥这次之去扬州，也一定是为了她的缘故了。不知我猜得对不对？这位史姑娘也当真有厉大哥说得那么好么？”
金逐流道：“这位史姑娘的确是女中英杰，你也猜得很对，厉大哥这次恐怕就是为了婚事去的。”
陈光照道：“啊，原来如此。这我可有点不放心了。史白都现在正想投靠朝廷，他肯让妹妹嫁与朝廷作对的侠义道？呀，恐怕厉大哥要上他的当了！”
金逐流道：“厉大哥也曾想到了这一层。”陈光照道：“那么他为何还去？”金逐流道：“情之所钟，即使前面是有刀山火海，也是要去的了。”
陈光照叹口气道：“空照大师说得不错，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太上忘情？空照大师是得道高僧尚且如此说，我辈凡夫俗子，想要勘破情关，谈何容易？说起来可也真怪不得厉大哥呢！”
金逐流心想：“敢情他也正是为情烦恼？”于是问道：“陈大哥，你可有了意中人么？”
陈光照道：“实不相瞒，我也曾结识了一个女子，有过一段不寻常的交情，但此事早成过去，唉，不谈也罢。”神情颓丧，怆然吟道：“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长阴。天若有情天亦老，遥遥幽恨难禁。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金逐流心中一阵辛酸，勉强说道：“咱们真应该去找一把铁扫帚了。”陈光照苦笑道：“空照大师虽然给咱们说了大乘佛法，可惜我是钝根，难求慧剑。”金逐流道：“旧梦尘封休再启，此心如水只东流。既成过去，那也就算了吧。烦恼之事别提了，咱们说些有趣的事情。”陈光照喟然叹道：“也只能作如此想了。”
陈光照意兴阑珊，金逐流也是别有心事。金逐流没有再问下去，陈光照也就不提了。两人改转话题，谈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把心事暂且拖开，倒也不觉寂寞。
两人兼程赶路，自北京南下，这一日到了济南，日头还未落山，本来还可以赶一段路程的，金逐流说道：“到农家求宿不大方便，不如今晚就住在城里吧。咱们一路上没有发现厉大哥的踪迹，不知他是打哪条路走？但咱们一直是兼程赶路的，说不定已经赶过了他的前头了。”陈光照道：“济南有丐帮的分舵，舵主王泰，你认得吗？”金逐流道：“江师兄嫁女那日，王泰也曾来喝喜酒。我和他虽没交谈，见了面是一定认识的。你的意思是想到丐帮分舵借宿吗？”陈光照笑道：“我最怕应酬，住到丐帮分舵，他们把你我当作贵客招待，那可就受拘束了。我是想和丐帮通个消息，丐帮在扬州也是设有分舵的，他们有飞鸽传书，我想请他们知会扬州分舵，代为留意厉大哥的消息。这样，咱们一到扬州，就可以知道厉大哥是否已经到了。顺便咱们也可以打听打听六合帮的消息。”
金逐流道：“好，这事交给我办。咱们先找个客店住下，我到丐帮分舵打一个转就回来。晚上咱们还可以游湖呢。”陈光照笑道：“你的兴致这么好！”金逐流笑道：“上次我游大明湖，遇到一件大杀风景之事，未能尽兴。难得今晚有个旧地重游的机会。”
陈光照道：“哦，这件事情我倒还没有听你说过。”
金逐流道：“济南有个宰相曹家，你可知道？”
陈光照道：“可是官居文华殿大学士的曹振镛？”
金逐流道：“正是。”陈光照道：“这曹振镛是个大奸臣。他和满人穆彰阿分掌相权，专拍鞑子皇帝的马屁，出主意欺压汉人。不过曹振镛当朝为相，和你游大明湖的事却又有甚关联？”
金逐流说道：“他有一个儿子，家居在乡，无恶不作，我那次游湖，就是碰上了他的儿子。”
陈光照问道：“是什么事碰上的？”
金逐流道：“那日有两个说鼓书的父女在湖边卖唱，这位‘曹公子’看上那个女的，率人来抢。恰巧给我和一位过路的江湖朋友碰见，这位朋友是红缨会的香主宫秉藩。我和宫秉藩帮那两父女，把曹振镛那个宝贝儿子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陈光照笑道：“这可是割鸡用上了牛刀了。”宫秉藩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陈光照当然是知道的。
金逐流道：“那次若不是有个宫秉藩帮忙，我一个人只怕还对付不了他们呢。”
陈光照诧道：“难道那位曹大少爷的手下居然还有什么能人不成？”
金逐流道：“他的两个保镖可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一个是少林寺的叛徒彭巨嵘，一个是以‘四笔点八脉’著名江湖的连家子侄连城虎。”
陈光照摇头叹道：“可惜，可惜。这两个人竟然如此不知自爱，甘作豪门的鹰犬。”
金逐流道：“那两个说书的父女，也是有来历的人物。”
陈光照道：“他们又是谁？”
金逐流道：“是何建雄和他的女儿何彩凤。你听过他们父女的名字么？”
陈光照道：“何彩凤？呀！她是我的一位朋友的未婚妻子呀！”
金逐流喜道：“原来你和李敦也是朋友。你可知道他的消息么？”
陈光照道：“三个月前我见过他，他到西昌投奔义军去了。”
两人进了济南城，金逐流找到他以前住过的那间客店，刚到门前，只见那店主人已经出来迎候。金逐流笑道：“你记性真好，还认得我。你好像知道我今天会来似的，这是怎么回事？”
店主人道：“贵客重临，小店不胜光宠。这位是陈相公吧？”
金逐流诧道：“你怎么知道？”
店主人道：“已经有人给你们两位定下房间了。”
金逐流大为奇怪，问道：“是什么人给我们定下了房间？”
店主人道：“是个小厮。他是奉他主人之命来定房间的，他说他的主人和你们两位是好朋友。我还以为你们早已知道了呢。”
金逐流是因为这间客店在济南最为有名，他曾经住过，故此怀着念旧之情，再来投宿。想不到有人能摸到他的心理，预先给他定下了房间，令他惊异不已。
金逐流心里想道：“难道是曹家的人察知了我的行踪？”当下神色不露，问道：“那小厮可有什么说话留下？”
店主人道：“他留下一个拜匣，现在房中。请你们两位先进去吧。”
金逐流和陈光照进了房间，果然看见桌子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个拜匣，金逐流先不打开来看，说道：“哦，原来是这位热心的朋友。好，请你给我随便弄两样小菜，待我吃过了饭，好去回拜。”
店主人道：“房饭钱贵友早已付了。我已给两位相公准备好一桌酒席。你们抹一把面，稍歇一歇，我就叫人抬来。”原来那人付给他的房饭钱，足够数日丰盛的酒馔之用。
店主人出去之后，陈光照掩上房门，说道：“金兄，你知道这人是谁了？”
金逐流笑道：“我是为了免得店主人疑心，装作知道的。好，现在就打开谜底吧。”
陈光照道：“且慢，恐防这拜匣里有古怪，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金逐流笑道：“毕竟是你比我在行。好，我不碰它就是，先打开了再说。”当下，拔剑出鞘，在距离十步之内，飞出这柄长剑，恰到好处的刮开拜匣。里面并无毒箭之类的暗器飞出，陈光照放下了心，笑道：“金兄，你这手飞剑剖匣的功夫真是妙到毫巅。”
金逐流拿起拜匣中那张大红帖子，只见上面只写有八个大字：“今晚酉时，湖上候教。”书法颇有几分秀气。
金逐流笑道：“这位朋友倒是雅人，好似知道我今晚要游湖似的，抢着做这个东道主。”
陈光照现出惶惑的神气，把那张帖子端详了好一会子，说道：“但却不知他何以要如此藏头露尾？金兄，咱们今晚是去也不去？”
金逐流道：“去，怎么不去？人家招待了咱们的食宿，咱们也该去见见主人呀。”
陈光照道：“你不提防曹振镛那个宝贝儿子找你的麻烦？”
金逐流笑道：“我上次给他打断了游兴，倘若是他，我正好找他算账。不过，我想那位曹大少爷未必会有这样风雅。”
金逐流笑道：“今晚三更，整个谜底便会揭晓，现在不必着急瞎猜。”
店主人送来一桌酒席，有扬州著名的“叫化鸡”，烤鲥鱼，冰糖燕窝等等精美的食物。金逐流道：“这位朋友倒是客气得紧，把咱们当作了上宾招待了。待会儿见了他，可真得好好多谢他呢。”
吃过了晚饭，已是黄昏时分。金逐流往丐帮分舵拜会王泰，陈光照留在店中看守。
王泰知道金逐流是江海天的师弟，在江家喝喜酒那天，金逐流是和丐帮的帮主仲长统同席的，起初还是金逐流坐首席，后来才让给了仲长统，当时王泰还没有资格和金逐流攀谈，如今见他突如其来，自是喜出望外，忙把金逐流请进内室，问他来意。
金逐流道：“你们丐帮消息素来灵通，我是特地来拜候老哥，向你老哥打听消息的。”
王泰道：“金少侠不必客气，不知你要打听什么，我若有所知，定当奉告。”
金逐流道：“曹家那位大少爷现在怎么样了？他那两个保镖可还跟着他么？”
王泰早已知道金逐流曾在大明湖畔打了曹振镛的宝贝儿子之事，笑道：“那位曹大少爷给你打了一顿，好几个月足不出户，行为倒是收敛许多了。连城虎折在你的手里，自觉无颜，现在已经离开曹家。彭巨嵘则还在曹家，不过也很少见他在城里出现。”
金逐流道：“济南城里，最近可曾发现有什么行踪诡秘的江湖异人么？”
王泰忙怔了一怔，说道：“外路的江湖朋友到来，我们十九都会得知消息的。却没听说济南城里有甚异人出现。金少侠，你打听这个，可是有甚风闻？还是亲身遇上了？”
金逐流心想：“那人约我们在湖上相会，想必是不愿外人知。”于是说道：“师兄要我随处留意风尘异人，以便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济南是山东首府，往来的江湖朋友定然不少，是以我想打听明白，免至错过。”
王泰是个老于世故的人，心知金逐流必有缘故，但金逐流既然不愿意说出来，他当然也不便再问下去。于是说道：“这几天并无有来头的江湖朋友经过。不过高人异士，多半是行踪隐秘的，也许来了我们不知道也说不定。我叫帮众多多留意就是。金少侠，你此次是路过还是特到？”
金逐流道：“我是前往扬州路经贵地的，有件事情还要拜托你呢。”当下把厉南星赴史白都之约的事告诉王泰，请王泰和扬州分舵通个消息，代为留意。王泰自是一口应承。
金逐流一看天色已黑，便即起立告辞。王泰怔了一怔，说道：“金少侠如何便走？我正要为金少侠接风，已经叫他们安排下酒席了。”金逐流道：“我有点小事在身，舵主盛情心领，容日再来打扰。”王泰不便强留，说道：“金少侠住在什么地方，明天我来回拜。”
金逐流道：“舵主不必客气，我明天一早就走。待到扬州回来，我再来叨扰。”王泰暗暗起疑，心想：“他一来就打听城中有甚异人，如今席不暇暖，匆匆就走，看来定是今晚有事的了。却不知是什么事情，不肯让我知道？”于是在送客之后，叫帮中弟子暗中打探。这不是王泰好管闲事，而是怕金逐流在他的地头出了什么事情，他将来见了江海天不好交代。
金逐流回到客店，只见陈光照还在捧着那张请帖，来回踱着方步，似是神情恍惚，若有所思。金逐流进了房，他方才知道。
金逐流笑道：“不必费神琢磨了，咱们这就去揭开谜底吧。”
陈光照忽道：“金兄，你去吧。小弟……”金逐流诧道：“怎么，你不想去？”陈光照讷讷说道：“他说是在湖上候教，并没有指明要咱们同去。只怕这人是你的朋友，不一定想要见我。”
金逐流笑道：“谜底还未揭晓，怎知是你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咱们都受了人家的招待，还是一同去的好。”
陈光照推却不了，只好与金逐流同行。大明湖在城的南边，千佛山下。山光水色，赛似图画。若在暑天，晚上满湖都是兰晓画舫。现在是早春二月的时节，春寒料峭，晚上寒风犹厉，却是没有游湖的客人。金、陈二人到了湖边，雇了一只小船，向对面的千佛山脚划去。船到中流，放眼一望，湖中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只小舟。
金逐流道：“这人怎的约了咱们，却不见他来迎接？难道是开玩笑的不成？”陈光照道：“恐怕当真是开玩笑的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金逐流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本来就是要来游湖的，那位朋友不来，也不会减了咱们的游兴。”抬头一望，月亮升起还没多高，金逐流接着笑道：“他约的是酉时，现在也还没到呢。”心中有点奇怪：“陈大哥好像不大愿意赴今晚之会。难道他已知道这人是谁，不想见这个人么？”
上次金逐流是在日间游湖，这次月夜重游，又是一番清景。只见湖平如镜，月色朦胧，好像一层薄雾轻绡笼罩着湖面。千佛山的梵宇僧楼，倒影湖心，隐约可见。轻舟过处，荡起叠叠波纹，时不时有受惊吓的游鱼跃出水面。金逐流正在驰目骋怀，忽听得橹声咿哑，有只画船已是从芦花深处摇出来了。
金逐流说道：“有船来了，却不知是否那人？”于是站出船头，吩咐舟子向那只画船摇去。
这晚月色很好，金逐流抬头望去，只见那画船珠帘半卷，帘内两个少女影子隐约可见。金逐流好生诧异，心中想道：“难道与我们会约的竟然是女子么？”仔细再看，这两个女子一个红衣一个绿裳，头上梳着同样的发式——红绳扎着条小辫，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看来似是两个小丫鬟的模样。金逐流从未见过她们，心中更是惊诧，寻思：“江湖儿女虽说不拘俗礼，但由女方先约男方究竟是极为少有之事。莫非只是不相干的游湖女客？”但转念又想：“不对，不对！春寒料峭的晚上，寻常人家的女眷，哪会冒着风寒游湖？”
心念未已，只见一个丫鬟已是叮叮咚咚地弹起琴来，另一个丫鬟轻启朱唇，和着琴音歌道：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
金逐流赞道：“唱得好歌，弹得好琴！”心想：“可惜我没有带大哥送的那张焦尾琴，否则我倒可和她一曲。”
背后有一声轻轻的叹息，金逐流回头一看，只见陈光照呆呆地望着前面，表情十分古怪，似惊似喜，又似带着几分惶惑。
金逐流轻轻拍了拍陈光照的肩头，笑道：“陈大哥，你好像认识她们吧，是吗？她们是谁？”
陈光照瞿然一省，低声说道：“她们是霞姑的丫鬟。”金逐流道：“霞姑又是谁？”陈光照面上一红，说道：“就是我那日和你说过的、的……她。”
金逐流笑道：“原来是你的意中人与你约会，你却还不想来呢。哈，哈，陈兄，你瞒得我好苦。”
陈光照甚是尴尬，说道：“我起初也不知道。请帖上的字有几分似她的笔迹，但我不敢断定。她说过不再见我的，我们分手恰恰已经三年了。”说话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此时两只船已经渐渐接近，画船中透出炉香袅袅，随风吹来，金逐流吸了一口，就知是上好的檀香，笑道：“你这位霞姑真是雅人。你听得她的小丫鬟刚才唱吗？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嘿，嘿，现在是该你上去问讯了。”
那两个丫鬟已经站出船头，不待陈光照问讯，先自说道：“陈公子，你来了！请和贵友过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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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照一阵迷茫，咬了咬舌头，知道不是做梦，赶忙定了定神，一掖衣襟，跳过那只画船。舟子恐怕金逐流也跳过去，慌不迭的一把将他拉着，叫道：“相公，这只船你们还要不要，可得要有个交代呀！”
金逐流笑道：“你怕我们走了你的船钱吗？你放手，我这就给你。”话犹未了，那红衣丫鬟把手一扬，“当”的一声，一锭银子已是抛了过来，落在船头，说道：“你撑回去吧，不用你来接了。这锭银子够吗？”陈光照这才省起来未付船钱，不由得脸上发烧。舟子眉开眼笑，叠声说道：“够了！够了！”一放手，金逐流也就跳了过去。
金逐流笑道：“一客不烦二主，多蒙你家小姐招待，我沾了陈大哥的光，只好厚着脸皮白吃白喝白住白玩了。嘿，嘿，我不另外多谢啦！”口里说笑，心里也在暗笑陈光照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只画船比他们坐的那只小船大一倍有多，那两个小丫鬟揭开珠帘，招呼他们在前舱坐下，陈光照这才发现有两扇屏风隔住后舱，在船中间开一间房间。陈光照知道他那日想夜想的意中人就在这舱房里面，他想要发问，可是舌头就似僵了似的，说不出来。
那两个丫鬟端出了两杯热茶，穿红衣裳那个丫鬟把茶杯放在金逐流面前的小几上，说道：“金相公，请用茶。难得你和陈公子同来，我们是闻名已久了。”
金逐流笑道：“我若知道我只是作陪客的身份，我就不该来了。但你们却怎知道我的姓名？”那丫鬟笑道：“金大侠名满江湖，我们虽然够不上资格在江湖行走，也早已听得小姐说过你的大名了。金大侠，你别误会，我们小姐是专诚请你们两位的，并没什么主客陪客之分！”
金逐流喝了茶，哈哈笑道：“好个会说话的小丫头，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家叫我作‘大侠’呢。嘿，嘿，不瞒你说，我哪是什么大侠，我只是个小偷。”那红衣丫鬟道：“金大侠说笑了。”
金逐流道：“陈大哥不好意思说，我可要说了。你家的小姐请我们来，现在我们来了，茶也喝过了，可以拜见主人了吧？”
屏风后面传来两声咳嗽，此时陈光照也已在绿衣丫鬟的手里接过茶杯，喝过了茶，忍不住跟着问道：“小姐可是有点不舒服么？”
绿衣丫鬟道：“小姐是受了一点风寒，刚刚睡了一觉。嗯，现在已经起床了。你等一等，我这就去请小姐出来。”
陈光照忽地觉得腹痛如绞，大吃一惊，叫道：“霞姑，你要我的命不打紧，你怎么可以害我朋友！”正是：
幽情密约期相会，不料甜言毒似刀。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岁月消磨嗟白发心思多少为金钗
金逐流“哎哟”一声叫道：“好、好厉害的毒药！”身躯晃了两晃，就似一根木头似的倒下去了！
陈光照又惊又怒，叫道：“霞姑娘，你出来，我死也要死得明白！”此时陈光照亦已觉得头昏目眩，他强自一振精神，“砰”的一声，推开那两扇屏风。
忽听得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屏风后面陡然跳出一个人来。这刹那间，陈光照几乎惊得呆了，跳出来的这人不是他的霞姑，竟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妇。
陈光照呆了一呆，失声叫道：“奶娘，是你！”那老妇人冷笑道：“谁是你的奶娘？嘿，你这臭小子居然还不死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陈光照叫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家小姐，但这次是霞姑叫我来的，我一定要亲自问她！”
那老妇人看了金逐流一眼，见金逐流躺在船上，一动也不能动，不由喜出望外，心里想道：“听说史白都和文道庄都曾败在他手里，我只道这小子十分了得，却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连陈光照都比不上。”
这老妇人以为金逐流已经中毒身亡。当下更无忌惮，伸出鸟爪般的十只指头，一步一步的向陈光照迫近，“嘿，嘿，嘿！”的冷笑道：“是我叫你来的！我不假冒小姐骗你，你这小子怎会上我的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是我来代替小姐打发你，免得小姐受你纠缠！”
陈光照想要抵抗，手脚已是不听使唤，眼见这老妇人的指爪堪堪就要抓到他的顶门，金逐流忽地一跃而起，纵声笑道：“你这毒药虽然厉害，要想害我，却还不能！原物奉还！”中指一翘，一条水线从他指尖射出。原来金逐流假装晕倒，暗地里却在默运玄功，把喝下去的毒茶从指端迫出来，喷出来的水线还是热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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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这一惊非同小可，她识得毒茶的厉害，身上虽有解药也不能让它射着眼睛，百忙中连忙使个“铁板桥”的身法，腰向后弯，双手按着船板，身形俨似一座板桥，水线从她面门上方射过。这么一来，她当然也是无暇再抓陈光照的了。金逐流一跃而上，先把陈光照拉过一边，塞给他一颗药丸，说道：“这是碧灵丹，快快服下。”
这老婆婆也委实了得，金逐流只是慢了一慢，她已一个筋斗翻转来，喝道：“好小子胆敢戏耍老娘！”十指齐伸，发出爆豆似的声响，指甲突然暴长几寸，就像十把小刀，向金逐流插下。原来她练的是“鸟爪功”，指甲可以当作兵器使用，平时可以卷起来的。
金逐流一个“盘龙绕步”，避招还招。他的天罗步法虽然精妙，但在小船之中却是施展不开，饶是他闪避得快，只听得“嗤”的一声，衣裳已是给那老婆婆撕去了一幅。老婆婆得理不饶人，左臂一弯，长指甲侧面划来，几乎触及金逐流的喉咙，金逐流闻得一股淡淡的腥味。
金逐流大怒道：“好，你仗着毒爪害人，我把你的爪子废了！”拼着受她抓伤，左拳右掌，猛击过去！俨如铁斧开山，巨锤凿石，那老婆婆这才识得他的厉害，吓得慌了。
金逐流喝了毒茶，还可以安然无事，那老婆婆心想纵使自己的毒指甲抓伤了他，也未必就能要了他的性命。若给他打了一拳，可不是当耍的。这老婆婆年轻的时候，本来也是个武林著名的女魔头，但现在年纪大了，精力已衰，却是不敢和金逐流硬拼了。
船中能有多大地方？不过片刻，只听得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屏风推倒，船舱的板壁一块块裂开。那老婆婆在金逐流拳风掌势的笼罩之下，已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碧灵丹”是用天山雪莲加上其他珍贵的药物炮制的，虽然不是那杯毒茶的对症解药，也有抗毒之功。陈光照吞下了碧灵丹之后，胸中烦闷之感大大减轻，精神稍振。
那两个小丫鬟几曾见过这样厉害的阵仗，吓得抖抖索索的躺在后舱的角落。陈光照怀着满腹疑团，走过去正要向她们盘问，那两个小丫鬟只道陈光照是要来抓她们，慌忙叫道：“不关我们的事！”陈光照道：“我只要问你们几句话。”那老婆婆抢着喝道：“谁敢多嘴，我不把你撕开八片才怪！”积威之下，那两个丫鬟虽然知道这个老婆婆打不过金逐流，也还是给她吓得不敢出声。但她们又怕陈光照抓着她们迫供，左右为难，不约而同的双双跃下湖中。
金逐流怒道：“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敢逞威风！”双掌斜飞，直欺到那老婆婆的身前，“嗤”的一声，把那老婆婆的衣裳撕破，连紧身的棉袄都扯了下来！老婆婆一掌遮胸，叫道：“臭小子，你、你好无礼！”金逐流笑道：“你这么一大把年纪，难道还怕我调戏你不成。嘿，嘿，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今晚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实话，否则还有厉害的给你尝呢！”
金逐流口中说话，手底毫不放松，把那老婆婆迫得狼狈不堪。陈光照心中不忍，叫道：“她是霞姑娘的奶妈，金兄，请你手下留情！”
话犹未了，只见那老婆婆突然似着了定身法似的，作着向前扑击的姿势，双手却是停在空中，不能动弹了。
金逐流喝道：“把解药给我指出来，我看在陈大哥的分上，可以饶你。”
那老婆婆给金逐流点了麻穴，身子不能动弹，但还可以说话，说道：“你不给我解穴，我怎么可以拿解药给你？”
金逐流笑道：“你听清楚没有，我是叫你指出解药，不是叫你拿出解药。你身上的东西我早已拿过来了。”说罢，双袖一抖，好像变戏法似的，哗啦啦地抖出了一堆物事，有铜钱，有碎银、有几个瓶子，还有两个小小的粉盒。陈光照睁大了眼睛，金逐流笑道：“没奈何做一次偷儿，陈大哥你莫见笑。”原来金逐流就是在刚才撕毁那老婆婆外衣的时候，做了手脚将她贴身收藏的东西，全都扒过来的。
当下金逐流把瓶子和粉盒排列在老婆婆面前，说道：“哪一样是解药，如何用法？你说出来就行。”
那老婆婆眼珠一转，说道：“这些都是毒药。”金逐流道：“解药呢？”老婆婆道：“解药没有带来。你放了我，我回去拿给你。”金逐流怔了一怔，说道：“我不相信，这里一定有一样是解药。”老婆婆道：“我乱说不打紧，但只怕害了陈相公。”
陈光照道：“好，你带我去见霞姑娘吧。”金逐流道：“这老妖妇善会骗人，陈大哥，你可不能就信她的鬼话。待我先给她一点厉害尝尝。”陈光照终是不忍，拦住金逐流道：“你已经点了她的穴道，她这一大把年纪，也够她受的了，何必再把她难为？”
陈光照一片好心，拦住金逐流，不料那老婆婆忽地磔磔怪笑，金逐流叫道：“不好！”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刚刚把陈光照推过一边。那老婆婆已是飞出了裙边腿，把瓶子盒子全都扫了落水，跟着“卜通”一声，人也跳下去了。
原来金逐流刚才是用独门手法点了这老婆婆的穴道的，他以为用了独门的点穴手法已是足以制伏这个老婆婆，所以并没有施展重手。这也是为陈光照给她求情的缘故，金逐流恐怕用了重手法，这老婆婆禁受不起。
殊不知这老婆婆虽然是年老体衰，但内功的造诣，却并不在金逐流之下。邪派中有一种逆行经脉的功夫，能解任何一家的点穴，刚才这老婆婆故意东拉西扯，为的就正是要混得足够的时间来施展这种邪派奇功。
一念慈悲，变生意外。金逐流无暇攻敌，先抢解药，跟着就跳下水去。他是在海岛长大的，水性当然不错。
大明湖虽然不似海中的波涛汹涌，但也并非死水一池。金逐流潜下水底，好不容易才找着一只盒子，其它的东西却不知给水流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逐流浮上水面换气，只见那老婆婆已经浮到对岸，那两个小丫鬟则早已上了岸了。金逐流心里想道，“不知这盒子里是不是解药，倘若不是的话，可还得去找那老妖婆算账。”
金逐流刚才和那老婆婆在船上一场恶斗，船舱板壁已给他们毁了十之七八，四面通风。湖上的风虽然不大，但因无人把舵而又四面通风，这只画船在湖中心给吹得团团乱转。金逐流记挂着陈光照，在水中找寻失物既是希望渺茫，也就只好先上船了。
陈光照看见金逐流一副落汤鸡的样子，好生过意不去，说道：“金兄，辛苦你了。死生有命，找不着解药，也就算了。你叫丐帮的人送我回家，我的爹爹也许可以救我。”说话之时，已是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金逐流道：“你静坐运功吧，不要忙着说话。我找到一只盒子，就不知是不是解药。”
金逐流打开那只盒子一看，不觉“咦”的一声叫了出来。陈光照忍不住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金逐流拿出一对龙眼核般大小的夜明珠，陈光照笑道：“霞姑这个奶娘私房倒是不少。”
金逐流道：“这对明珠不足为奇，明珠压着的却是一纸生辰八字。”
陈光照道：“谁的生辰八字，给我看看。”
金逐流迟疑了半晌，说道：“决不是你那位霞姑的生辰八字，你不看也罢。”
陈光照道：“你怎么知道不是？”
金逐流道：“这个人是丙寅年出生的，算起来今年已经有三十五岁了。你那位霞姑的年纪想来总是和你差不多吧，决不会有三十五岁。”
陈光照心里有点疑惑，心道：“看看有什么打紧？”金逐流好似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你不必疑惑，我是想你专心运功御毒。既然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个哑谜，这个哑谜只有抓着那个老妖婆才能揭开，咱们就无须多费心思了。”
陈光照一想不错，今晚之事整个就是哑谜，难以索解的地方太多了。“但愿我能够活得到见着霞姑，让我知道真相。”陈光照心想。这么一想，他也就安下心来运功了。
金逐流为什么不让这张八字给陈光照看呢。这里面有个原因，因为这是一张“合婚”之用的男方的八字，男方不是别人，正是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
命书上写得分明是乾造扬州史白都。后面详列生辰八字，流年批语。史白都这张八字在这老婆婆的身上发现，当然是托她作媒的了。金逐流心里想道：“这老妖婆是陈大哥那位霞姑的奶娘，哎呀，不好，女方恐怕就是那位霞姑了。老妖婆是为她的小姐做媒。怪不得她要害陈大哥了。这事暂时可不能让陈大哥知道。”
金逐流掌舵划船，他是在大风大浪中驾船惯了的，使出了看家本领，小舟疾如奔马的向前驶去。不消多久，已是到了对岸。
金逐流扶陈光照上了岸，暗自思忖：“这老妖婆元气已伤，谅她也走得不远。”当下凝神静气，听一听附近有没有脚步声。忽觉身旁的一棵柳树，树叶无风自落。
金逐流喝道：“你躲不了啦，出来！”话犹未了，只听得“呼”的一声，一根碗口般粗大的铁杖已是向着金逐流劈头打下。
金逐流拔剑出鞘，一招“举火燎天”，将铁杖拨开，定睛看时，只见从柳树后面出来向他偷袭的这个人，却不是那个老婆婆，而是曹家的那个护院彭巨嵘。
彭巨嵘撮唇一啸，柳树丛中，伏兵齐出，黑压压的也不知有多少人。彭巨嵘哈哈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姓金的小子，看你还跑得到哪里去？”
金逐流冷笑道：“你是我手下败将，也敢逞能？”口中说话，刷刷刷的连环三剑，杀得彭巨嵘手忙脚乱。
彭巨嵘是少林派的嫡传弟子，功力不在金逐流之下，但却应付不了金逐流的快剑。金逐流以闪电般的剑法迫退了彭巨嵘，说道：“陈大哥，你紧跟着我！”一招“夜战八方”剑光四面展开，立即带了陈光照从缺口冲出。
忽地一条藤蛇棒斜刺打来，劲风扑面。金逐流反手一剑，使出了“横云断锋”的招数削去。这一招若是给他削实了，足可以削断那人的棒。但那人却也是十分溜滑，藤蛇棒往外一挂，倏地已变为“斜挂单鞭”，反砸金逐流的剑柄。
棒长剑短，眼看金逐流就要吃亏，幸而金逐流的剑法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当下一领剑锋，招数未老，便即圈回，一招“长河落日”，青钢剑划了一道圆弧，登时反客为主，不但破了那人的招数，而且反削他的膝盖。
就在此际，人丛中又跳出一个人来，人还未到，手中的链子锤先打出来。链子锤可打到一丈开外，只听得“当”的一声，金逐流的长剑竟给他磕开，溅起了一蓬火花。金逐流虽然并未吃亏，也不由得心头一凛：“曹家走了一个连城虎，却添了这两个能人，倒是不可轻敌了！”
这两个人正是彭巨嵘替曹家找来，顶替连城虎的缺的。使藤蛇棒的那个汉子名叫田峻，使链子锤的名叫魏琦，两个都是江湖上的独脚大盗，不久之前，才合伙作了一件大案。他们之所以愿意投靠曹家，一来是却不过彭巨嵘的情面，二来也因为“大树底下好遮阴”，借曹家避避风头。
那老婆婆和曹家是串通好的，由她将金、陈二人骗到湖中，暗中下毒，还怕万一毒他们不死，又叫曹家的人埋伏岸上。满以为他们中毒之后，即使逃到岸上，也是无力抵抗的了。哪知金逐流会使正邪合一的内功，把毒茶从指尖射出来，本身竟然没有中毒。一上岸来，先杀退了彭巨嵘，田峻和魏琦也是一个照面就险些吃了他的大亏。田、魏二人是黑道上早已成名的人物，平生罕遇对手，初时他们还不满于彭巨嵘的兴师动众，觉得他过分紧张。如今吃了金逐流的亏，这才暗暗心惊。
但这两人毕竟都是江湖大盗出身，凶悍惯了的，虽然心里吃惊，却仍然不甘罢手。魏琦用链子锤磕开了金逐流的长剑，田峻马上又扑上来。
金逐流大怒，正拟施展杀手，各个击破，忽听得背后呼呼风响，彭巨嵘的铁杖又已打了到来。
少林寺真传的伏魔杖法刚猛无比，金逐流若以一对一，可以用快剑将他克制，但如今在田、魏二人夹攻之下，以一敌三，可就有点难于应付了。
激战中田峻一招“藤蛇缠树”，拦腰劈打。藤蛇棒是硬中带软的兵器，给它缠上了可也不是当耍的，金逐流一个“大弯腰，斜插柳”俯身进剑，避过了藤蛇棒，拨开了链子锤，长剑一拍，“当”的一声，又把彭巨嵘的铁杖按了下去。
金逐流一招三式，破解三种不同的兵器攻击，确是用得妙到毫巅。可是他也毕竟是只有两只手，分身乏术，力敌三大高手之时，对陈光照可就有点照顾不周了。
陈光照掏出冰魄神弹，喝声：“打！”攻上来的三个壮汉给冰弹打着，奇寒透骨，浑身发抖，金逐流转过身来，一个扫堂腿，把这三条大汉踢出数丈开外。
但陈光照是中了毒的，功力已经大大减弱，他用了冰魄神弹，自己也禁不着寒冷，虽还不致晕倒，也打了几个乞嗤。
田魏看出便宜，数招之后，得到一个机会，绕到金逐流背后，喝道：“好小子，躺下吧！”藤蛇棒霍地向陈光照下三路来一个“盘打”。
陈光照只好拔出“冰魄寒光剑”招架，“当”的一声，寒光剑脱手飞出。田峻大喜，举棒就打。
眼看这一棒打了下来，陈光照就是不死，也得重伤。田峻忽然打了个冷战，手腕微微一抖，这一棒就打歪了。原来他的藤蛇棒接触了冰魄寒光剑，奇寒之气，传入他的掌心，此时方始发作。
金逐流手急眼快，一个“黄鹄冲霄”，身形平地拔起，把冰魄寒光剑接到手中，说道：“大哥，借你的剑一用。”双剑霍霍展开，方圆数丈之内，都在冷气寒光笼罩之下，杀得彭巨嵘等人近不了身。
可是彭、田、魏三人也都是江湖上的一流脚色，虽然冷得皮肤起粟，也还禁受得起，近不了身，依然苦缠不退。
曹家的家丁插不进手，远远地围住他们。彭巨嵘喝道：“放箭射那姓陈的小子！”陈光照跟在金逐流的背后，极力支撑，摇摇欲坠，已是有点支撑不住，跟不上金逐流的脚步。曹家的家丁有数十名之多，乱箭齐发，都是向着陈光照攒射。彭巨嵘等人在三丈开外，不怕乱箭误伤。
金逐流喝道：“暗箭伤人，算哪门子好汉！”彭巨嵘冷笑道：“谁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怕伤了贵友，那就乖乖的把剑给我抛了。我们的弓箭不射手无寸铁之人。”言下之意，即是要金逐流缴械投降。
金逐流怒道：“要我扔剑也行，你把人头交换！”跳将起来，衣袖一挥，荡开乱箭，人在半空，刷的就是一剑朝着彭巨嵘刺下去。
彭巨嵘身躯一矮，双手执着铁杖两头，铁杖一举，接了金逐流的一剑，火星蓬飞之中，彭巨嵘只觉头皮阵阵酸麻。说时迟，那时快，田峻的藤蛇棒，魏琦的链子锤双双打到，金逐流本来是要想以闪电的手法，一击成功的，一击不中，只好赶忙又退回去保护陈光照。
彭巨嵘吓出一身冷汗，脱险之后，大怒喝道：“好小子，居然想要我的吃饭家伙！好，且看是谁活得成谁活不成？”三人首尾照应，逐步推进。金逐流必须全神照顾陈光照，为他拨开乱箭，寒光剑的威力自是施展不开，圈子越缩越小。
正在万分吃紧之际，忽听得一片吆喝之声：“打狗呀！打狗呀！”转眼之间，只见一大群叫化子从山上下来，把曹家的家丁反包围起来了。
彭巨嵘又惊又怒，喝道：“王舵主，我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来干什么？”王泰笑道：“我们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了么？叫化子天生就是要打恶狗！除非那只狗不咬人了，我们才会放他过去！嘿，嘿，彭大护院，你懂了么？你要我们打呢还是不打？现在就只是看你的了！”
王泰一发话，曹家的家丁吓得连忙收了弓箭。原来豪门鹰犬，最怕的就是碰上丐帮的人。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官府的势力也压不倒他们。二来叫化子一无所有，衙门里的公差一向把丐帮弟子比喻作“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又榨不出油水，碰上他们，只有倒楣，决无便宜。
彭巨嵘面色铁青，尽管心中气恼，却是不敢发作。心想：“这群叫化子难缠得紧，好汉不吃眼前之亏。”于是只好挥手说了一个“走”字，转眼间一大群豪奴走得干干净净。叫化子拍掌笑道：“痛快，痛快！狗儿都卷起尾巴逃啦！”
王泰看了看陈光照的面色，吃惊道：“这位朋友似乎是中了毒？”金逐流道：“正是。客店我们不便回去了，王舵主，这次可是不得不打扰你啦。”王泰道：“我正是来接你们的，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
叫化子人多做事快，不消片刻，已是斩下柳枝编成担架，抬起了陈光照就走。王泰道：“金少侠，我和你说几句话。”金逐流放慢了脚步，王泰走到他的身边，悄悄说道：“你这位朋友是……”金逐流道：“他名叫陈光照，他的父亲你一定知道的，就是……”话未说完，王泰已连忙问道：“可就是苏州陈大侠陈天宇的公子么？”原来王泰见了那把冰魄寒光剑，已是猜到了陈光照的来历。
王泰得到证实之后，顿足叹道：“糟了，糟了！”金逐流道：“怎么糟了？”王泰道：“你这位朋友是给天魔教下的毒，恐怕活不过十二个时辰，我不知曹家竟收罗有天魔教的人，早知如此，刚才我也不放他们走了。”
金逐流道：“这么说，我是来不及将他送回家医治的了。”王泰道：“当然不能，只有在此地想法。”金逐流道：“我有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虽然不是对症解药，总还可以拖一两天，在这两天之内，我设法把解药取来。”王泰道：“你已经知道下毒的是什么人么？”金逐流道：“是一个老婆婆，但她的来历我还不很清楚。”
金逐流暗自思量：“这老妖婆多半是躲在曹家。即使不在，我只要捉住了曹家的人，也可以问出她的下落。”
回到丐帮分舵，金逐流请王泰拨出一间静室，把陈光照扶进去。金逐流以上乘内功替他推血过宫，可惜陈光照本身的功力配合不上，毒气不能完全发散出来，但也好了一些。金逐流再让他服了一颗碧灵丹，陈光照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金逐流说道：“陈大哥，不是我好打听别人私事，但我要找那老妖婆算账，却是不能不知道她的来历。你和你那位霞姑是怎样结识的？你可知道她的奶娘是天魔教的吗？”
陈光照吃了一惊道：“什么，她的奶娘竟是天魔教的遗孽么？”
金逐流道：“王泰看出你是给天魔教下的毒，他见多识广，二十年前，也是和天魔教打过交道的，想必不会看错。”
陈光照道：“我只知道霞姑的奶娘姓贺，我们叫她做贺大妈。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她会武功呢。”
金逐流道：“天魔教虽是邪教，却也不是无恶不作的邪教。厉大哥的母亲就是当年天魔教的教主，她也早已改邪归正了。可惜咱们不知厉大哥到了扬州没有，否则把他找来，一定可以给你解毒。”又说：“天魔教当然并非全是坏人，不过这个老妖婆的手段却是可鄙可恨！”
陈光照叹口气道：“想不到这贺大妈是天魔教的人，又是如此工于心计，这就怪不得了！”
金逐流道：“什么怪不得？”
陈光照道：“怪不得三年前霞姑要与我断绝往来，敢情都是为了她这个奶娘的缘故。”
当下陈光照说出他与霞姑相识的经过，那时陈光照刚刚出道，有一次路过人烟稀少的淮石荒原，碰上几个贼人尾随一个少女，不住口地说些不三不四的风言风语，说他们是调戏吗他们却又只是动口而不动手，但若说他们是相识的吗却又不像。因为那女子甚是端庄，而且一直没有理睬他们。
陈光照摸不清那几个人的路道，不过看他们那副下流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心中有气，于是就跑过去干涉，斥责他们不该调戏良家妇女。结果当然是大打一场，那几个贼人给陈光照杀得头破血流，大败而逃。陈光照也中了其中一人的毒镖。
陈光照支持不住，顾不得和那女子说话，只能叫她快走。不料那女子忽地将他按住，说道：“你别动，我给你解毒疗伤。”她取出一支银针，手法非常熟练，替陈光照刺了几处相关的穴道笑道：“这点毒算不了什么，不用吃药，我看也可以好了。”陈光照知道有一种针灸疗毒的法门，但从没见过，这一次却是亲身经受了。
陈光照好生诧异，说道：“你会解毒，想必也会武功，为何你忍受得那些贼人调戏？”
那女子道：“我不是怕这几个小贼，只因他们是六合帮的人，我不想和六合帮结下冤仇。但你既然出了手，我也就顾不了那许多了。说老实话，如果你刚才不出手惩戒他们，等到今晚，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法子结果他们的。”她没有说出是什么“法子”，但陈光照也可以猜想得到，她多半是要暗中下毒，这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们。
陈光照暗暗道了一声“惭愧”，这才知那女子虽然比他年轻，却是比他老练得多。
陈光照讲了这件事情之后，说道：“我和霞姑就是这样相识的。霞姑的性情甚是温柔，一点也不像邪派中人。我常常觉得奇怪，为何像她这样一个好女子，却懂得邪恶的使毒功夫，如今我可明白了，敢情她的使毒功夫，就是她的奶娘教的。”
金逐流道：“你可知道她的家世？”
陈光照道：“她姓石，自幼父母相亡。她是奶娘抚养成人的。她有个堂叔名叫石谷风，在黑道上也有点名气，但在她父母双亡之后，就很少来往了。金兄，你觉得她的家世如何？是不是有点特别？”
金逐流笑道：“我的姬伯伯就是一个小偷，我不会看轻绿林出身的。所以我并不觉得她的家世有什么‘特别’。就只怕她说的不尽属实。”
陈光照叹口气道：“可惜我爹爹的想法和你并不一样。”
金逐流道：“伯父不许你和她谈婚论娶？”
陈光照道：“我爹爹一来嫌她出身不正，二来又说她来历不明。爹爹认为一个年轻的女子擅于使毒，多半不会是好人家的女子。还是少惹为妙。”
原来陈光照的父亲陈天宇是贵家公子出身，虽然到了他这一代已经不再为官，变成了纯粹的武林人物，但门第之见还是不能尽除，故此陈天宇可以和绿林中人交朋友，却不愿意有个来历不明的媳妇。
金逐流道：“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你又的确相信得过她不是坏人的话，我可以为你斡旋，说服伯父答允你们的婚事。”
陈光照道：“我当然信得过霞姑是个好人。我也曾向爹爹说过，我说霞姑虽然擅于使毒，我却从未见她害过好人。毒药就像刀剑一样，都是可以用来杀人的。在好人手里拿来杀坏人，那又有何不可？”
金逐流道：“你说得不错，那么伯父之见如何？”
陈光照道：“爹爹拗不过我，他答应待他调查清楚了霞姑的家世之后，可以考虑为我求婚。我知道爹爹只是为了疼我的缘故，对这头婚事，他其实还是很不满的。”
金逐流答道：“你爹爹肯让步，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我也不用再多说啦。”
陈光照道：“打破了一重障碍还有一重。起初我以为只要爹爹答应了，霞姑那边想来是应该没有问题的。”说至此处，陈光照见金逐流微笑的看着他，面上一红，接下去低声说道：“这不是我自作多情，虽然她没有明白说过，我心里也是感觉得到的，我知道她，她是真心爱我。”
金逐流道：“那么她后来为什么又拒绝你呢？”
陈光照道：“我讨得爹爹的口风之后，就跑去找霞姑商量。以前我和她总是在外面相见的，这次还是第一次到她家里找她。”
金逐流道：“她知不知道你是来向她求婚？”
陈光照道：“我心里喜欢她，她当然是会知道。不过，我那次到来，却是大大出她意料之外！”
金逐流道：“为什么？”
陈光照道：“因为她从来没有请过我到她家里，她的住址还是我辗转打听出来的。不过这只是我当时的想法，现在想来，她当时的大感惊诧，恐怕还不仅仅是因为我突如其来的缘故。”
金逐流道：“可是为了她的奶娘不喜欢你？”
陈光照道：“本来我一直没有想到这一层的，但经过了今晚之事，我猜想恐怕也只是为了这个缘故了。要不然她不会那样的。”
金逐流道：“她怎么样？”
陈光照道：“我本以为她父母早已亡故，虽然有个堂兄，又从无来往，婚姻大事，应该可以自己作主。哪知我到了她的家里，刚刚想要道达来意，她听出了一点口风，面色都变了。她连忙乱以他语，又一再示意叫我不要再说下去。”
金逐流道：“你见着了她的奶娘没有？”
陈光照道：“见着了。正当我要说到‘正文’的时候，她的奶娘就出来见我的。”
金逐流道：“这老妖婆怎么说？”陈光照道：“当时她倒是和和气气的，倒茶给我喝，向我问长问短。一面又夸耀她自己的功劳，说小姐是她一手抚养大的，她没儿没女，这一生就只有依靠小姐了。其实这些话她不用说，我也早已知道。”
金逐流道：“后来怎样？”
陈光照道：“她唠唠叨叨地说个不休，我更没有机会与霞姑谈论我们的事情了。我只道老人家是难免有啰嗦的毛病，心中虽是十分厌烦，但看在霞姑的分上，也唯有忍耐。没有多久，霞姑端茶送客了。”
金逐流道：“那么，你一直没机会和她说？那又怎会知道她要与你断绝？”
陈光照道：“她端茶送客，我当然是大不高兴。大约是我的面色给她的奶娘看了出来，于是她说道：‘陈公子远道而来，你也该送一送他。’唉，当时我还以为她有心给我一个机会，好让我与霞姑单独说话。”
金逐流道：“霞姑有没有单独送你？”
陈光照道：“她的奶娘叫她换过衣裳，才让她出来送客。”
金逐流笑道：“不用说，定是这老妖婆有私房话要叮嘱你的霞姑了。不过，你们可以单独见面，总是好些。”
陈光照叹口气道：“我希望和她说几句知心的说话。可惜在单独相对之时，我听到的却是令人肠断的言语。”金逐流道：“她怎么说？”
陈光照道：“她要我忘记她，只当是从来没有认识她这个人。我说除非等到我呼吸停止之时，否则我又怎能忘记？我反问她：难道你就能够完全忘记我么？她叹息道：你今天的来意我已经明白，我们是决不能相好的。不管你能够忘记也好，不能够忘记也好，从今之后，咱们总是要断绝的了。我问她是不是另外有了意中人，她说她终生不会再嫁。我问她：那么这又是为了什么？她说不为什么，就不愿意和我再见。我说：你竟是这样讨厌我么？她咬了咬牙，说道：‘不错，我是不喜欢你了，你可以死心了吧。’我知道她是违背自己的良心说的，我说我不相信，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可是她已经跑了，她已经回去了。她家的大门乓的一声关上，把我关在门外，把我的声音关在门外。她已经不要再听我的话了。我没有勇气再闯进去。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疑问直到今天都没有得到解答！”
金逐流道：“好，我现在就去给你索取答案。”
金逐流早已向王泰打听了曹家的地址，于是立即出城，径奔曹家。曹家在济南城西，倚山而建，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大学士府”四个金碧辉煌的大字，金逐流四更出城，一口气跑了十多里，到了曹家，天还未亮。
大门外有四个卫士交叉巡逻，金逐流拾起一颗小小的石子，向空中一弹，引得四个卫士仰头观看，金逐流一个飞身，已是攀着瓦檐，迅即就跳过墙头去了。那颗小石子飞上树梢，惊起了树上宿鸟，四个卫士疑神疑鬼，可又怕若是进去禀报的话，万一查不出什么。大护院定要责怪他们“庸人自扰”。既然不敢断定有人，所以也就不愿声张了。
金逐流进了花园，一眼望去，星罗棋布的房子大大小小，何止百间，金逐流心想：“擒贼先擒王，捉住了曹振镛那宝贝儿子，不愁迫不出解药来。可是那小子究竟是住在哪间房子呢？”
金逐流正在盘算用什么法子打探最好，忽听得附近一处假山后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金逐流起初还以为是守夜的家丁，悄悄地走过去，只见一男一女，衣裳不整，头发蓬松的从山洞里钻出来，女的说道：“天快亮了，你赶快回去吧。”原来是曹家的一个丫头和一个小子在山洞幽会。
金逐流忍住了笑，蓦地一把将那小子揪住！正是：
无端来恶客，惊散野鸳鸯。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毒酒碎情怆往事良宵惊梦晤佳人
那丫头吓得慌了，张大了嘴巴想叫，金逐流笑道：“你叫吧，你一叫，大家都来看把戏了。”小丫头这才省起自己是在幽会，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的奸情，连忙闭了嘴巴，浑身直打哆嗦。
那小子倒是比较镇定，给金逐流揪住了，并不怎么慌张，说道：“老哥，别开玩笑了。你要多少银子，开口吧！”原来这小子还以为金逐流不知是哪一间房的小厮，撞破了他的奸情，想要勒索他的。
金逐流把他转了个身，笑道：“你看看我是谁？我才没工夫和你开玩笑呢！”这小子看清楚了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这才慌了，连忙说道：“你是谁，你要什么？”
金逐流道：“我是你家曹大少爷的朋友。你听着，我现在要去找他，你带我去！否则我就把你们两个缚在这儿，让大家来看把戏。”
这小子甚是机灵，当然不相信金逐流是少爷的朋友，但在金逐流挟制之下，却也不敢不从，于是说道：“我不敢带你去见少爷，只能告诉你他住在什么地方。”
金逐流道：“好。但你可不能说谎，你说谎我也有办法治你。”说罢把那小子的外衣脱下来，又取了那丫头的系腰巾，用一块大石压着，说道：“你若是说谎骗我，我立即把你的奸情揭露，石头下的东西就是证物。你说的若是实话，我不声张，过后你可以悄悄地掘出来。”这块大石头少说也有几百斤重。金逐流量那小丫头也搬它不开。
那小子见金逐流的气力如此之大，更是吃惊，慌不迭地说道：“我还要做人呢，我怎敢骗你。也幸亏你是碰上了我，别人还未必知道少爷所在呢。你跟我来吧。”
金逐流跟那小子绕过假山，穿过花径，转了几个弯，走到一座红楼前面。那小子低声说道：“少爷在这楼上，这是最得宠的三姨太的房间。”原来和他相好那丫头就是服侍这个三姨太的婢女，昨晚她服侍少爷入房睡觉之后，才溜出来和这小子幽会的。
金逐流笑道：“好，你回去吧。下次可要更小心了。”当下施展一鹤冲天的轻功，悄无声的就上了楼。
金逐流早已得了神偷姬晓风的衣钵真传，房门虽然在里面闩上了，金逐流把它弄开却也是易如反掌。金逐流笑道：“曹大少爷，该起床啦！”揪下账子，只听得一个妇人的声音说道：“你，你回来啦！哎呀，你，你是……”金逐流一把掩着她的嘴巴，冷笑道：“你在等谁？”原来床上只有三姨太，并无大少爷。
那妇人方始听出是个陌生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语不成声的从牙缝中吐出来：“你、你是谁？”
金逐流燃起火折，在她面门一晃，说道：“你以为我是谁？”那妇人不知金逐流意欲如何，满面通红的颤声说道：“请、请好汉放过我吧，你、你若要钱，尽、尽好商量！”
金逐流怔了一怔，会过意来，“呸”的啐她一口，说道：“你当我是采花贼么？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说实话！否则，嘿，嘿，你可莫怪我要你好看。”
这“好看”二字含义甚广，可能是这样的凌辱，可能是那样的凌辱。那妇人惊疑不定，面上一阵青一阵红，说道：“我，我以为是大少爷回来。”金逐流的第一句问话这才得到答复。
金逐流笑道：“原来你不是在等奸夫，大少爷昨晚确是睡在你的房中。”心想：“那小子倒是没有骗我。如今总可以查出他的下落了。”
那妇人面红红地点了点头，金逐流道：“大少爷呢？”
那妇人道：“四更天的时分出去了。”
“去哪儿？”
“他说是去看一位贺大娘。是和什么六合帮有关系的，我也弄不清楚。”
金逐流大喜，心里想道：“那老妖妇果然是躲到这儿来了。”金逐流算一算时间，那奶娘是三更时分给他打得落水而逃的，逃到曹家，大约也应该是四更的时候了。“她若不是已受了伤，就一定是有紧要的事情急待商量，否则不会把这位曹大少爷从热烘烘的被窝里拖起来。”金逐流心想。
“那贺大娘又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少爷并未对我说。”
金逐流笑道：“他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他惯常去会客的地方。告诉你，我正是要找这个贺大娘，你不说我只好拖着你陪我一同去找了！”
那妇人怎肯出乖露丑，想了一想，说道：“那贺大娘是两个护院陪她来的，想必是在园中的翠微轩。翠微轩在园子东边，后面有两座假山，前面有个荷塘，很容易找的。”
金逐流道：“好，我若是找不着她再来问你。你继续睡你的觉吧。”那妇人心想：“给你这么一闹，我哪还能够再睡？”心念未已，忽觉胁下一麻，金逐流已是点了她的晕睡穴。
金逐流正要走开，蓦地又得了个主意：“解药不知能否到手，我且重施故技，捉弄他们一下。”于是搓下一团泥垢，塞入那妇人口中。他曾经用过这个法子吓过文道庄，效果很是不错，因此如今又再用了。
金逐流放下那个婆娘，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溜出去。在园中打了一转，果然在荷塘旁边找着了那座翠微轩。
刚走近翠微轩，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帮主要我来谢大媒，想不到你这位媒婆先变成落汤鸡了。但你为帮主这样尽力，帮主一定不会亏待你的。”金逐流心头一凛，想道：“多了这个贼婆娘，用硬功恐怕是讨不了好了。”原来说话这个人，正是六合帮中的董十三娘。在六合帮中，董十三娘的武功仅次于史白都，与金逐流也相差不了多少。
此时已是天蒙光的时分，翠微轩中也还点着灯烛，金逐流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地望进去，只见屋子里黑压压的挤满了人，那贺大娘躺在胡床上，在她周围的有那位曹家的大少爷曹通，有曹家的大护院彭巨嵘，有六合帮的董十三娘，还有曹家新请来的那两个黑道上的人物田峻和魏琦。
贺大娘道了一声：“惭愧！”说道：“姓金那小子委实了得，昨晚我们都折在他的手里了。”彭巨嵘道：“我们折在他的手里还不打紧，听说史大帮主也很吃了他的亏。”
董十三娘笑道：“只要这个媒做得成，史帮主一定会给你们出这口气。姓金这小子本领虽然不错，比起我们的帮主还差得远呢。我们的帮主不过是因为有更紧要的事情，一时未顾得及理会他罢了。”
曹通忙不迭地奉承道：“当然，当然。六合帮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帮会，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岂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必帮主亲来，有你董十三娘出马已经足以对付这个小子了。不过，话说回来，六合帮虽然不惧金逐流这小子，有这小子从中捣乱，总是讨厌，不如趁早将他除掉，大家可以安心。这小子现在济南的丐帮分舵，我们已打听清楚，目下在他们那边无甚能人，金逐流那位朋友已受了伤，舵主王泰不过是二三流的角色，倘若要除掉金逐流，目前正是个机会。”
原来曹通因为上次吃了金逐流的大亏，把金逐流恨得入骨。他是个有身家的人，不敢招惹丐帮，是以想怂恿董十三娘出头，用六合帮的名义去和丐帮作对。
殊不知董十三娘也是吃过金逐流的亏的，尽管她大言炎炎，对金逐流与丐帮也不能不顾忌几分，曹通想怂恿她出头，她可不肯轻易上这个当。
董十三娘笑道：“曹公子不必着急，我们的帮主算准了金逐流这小子一定会到扬州去的，到了我们的地头，还怕他逃得出我们的手心么？何须在这里打草惊蛇？在这里他有丐帮做护符，人去少了不济事，去多呢，我们的帮主现在正忙于替他妹妹办婚事，暂时只怕也调不出人来。”
曹通正要倚仗六合帮，听董十三娘这么说，大为失望，但也不便相强，于是讪讪说道：“哦，史帮主的妹妹要出阁了么？不知是许给哪一家的男儿？”
董十三娘傲然说道：“就是西昌将军帅孟雄。”
贺大娘有点疑惑的神气，问道：“请恕我冒昧，我倒听得一个谣言，说是贵帮主要把妹妹许给一个姓厉的少年，这人是天魔教的新教主。”
董十三娘笑道：“贺大娘，你很关心你们的新教主吧？不过，据我所知，那姓厉的小子并无意于重组天魔教。阳浩那帮人也并不是真的想拥他做教主的。”
贺大娘生怕见疑，连忙说道：“二十年前，厉复生夫妇不听我们之劝，把偌大的一个天魔教解散了。天魔教的旧人对他们早已是失望透顶，就是他们回来，我们也不能再要他们做教主了。何况是他们的儿子？更何况这姓厉的小子也不知是否就真的是他们的儿子呢？”
董十三娘道：“对呀。贺大娘，不是我奉承你，若然可以重组天魔教的话，你就很有资格可以做教主。何须让给一个后生小子？”
贺大娘大为高兴，说道：“若然天魔教重组成功，我们必定唯贵帮帮主马首是瞻。那么，话说回来，我听到的那件事情，果然是谣言了？”
董十三娘笑道：“也不全是谣言。不过是我们的帮主哄那小子喜欢，要他来上当的。就像你今晚哄那姓陈的小子一样。”
贺大娘哈哈大笑，说道：“你说那小子怎么配得上你们帮主的妹妹呢？原来是这样。”
曹通不懂江湖上的事情，也不知她们所说的那“姓厉的小子”是什么人，但“西昌将军帅孟雄”他是知道的，忙不迭地巴结道：“帅将军正是深得皇上倚重的栋梁，史帮主结了这头亲家，可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了！何日佳期，请早通知，我一定要送一份大礼。”
董十三娘笑道：“还早着呢。我们的帮主有个私心，他倒是想让我们先喝他的喜酒，然后才办喜事。不过这个如意算盘打不打得通，这可就要全看贺大娘了。”
贺大娘道：“你放心，包在我的身上。小姐是我养大的，我答应了，她不能不答应。”
金逐流听到这里，心里想道：“果然这老妖婆是想把霞姑嫁给史白都，怪不得她今晚要对陈大哥下毒手。”
此时天色已亮，两个小丫头气急败坏地跑来，她们已发现了三姨太受人暗算，是以跑来给少爷报讯的。
这丫头一来，金逐流的行藏就要败露了。金逐流心里想道：“敌众我寡，可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董十三娘已在喝道：“什么人？”曹通隔着窗子瞧见了那个丫头，笑道：“是服侍小妾的春兰。咦，春兰，你跑来干嘛？”
董十三娘忽在叫道：“不对！”话犹未了，只听得暗器破空之声，一枚石子已是掷了进来。
董十三娘一掌把曹通推开，彭巨嵘站在曹通背后，伸手一接，他是练有金刚掌力的，不料仍是给石子打得掌心火辣辣作痛。彭巨嵘失声叫道：“不好，一定是那小子来了！”
董十三娘连忙冲出，只见金逐流站在假山上哈哈大笑。董十三娘怒道：“好呀，果然是你这小子！”金逐流居高临下，一剑挑开董十三娘的长鞭，笑道：“省得你回扬州等我，不很好么？”
彭巨嵘抄起禅杖，喝道：“好大胆的小子，昨晚让你侥幸逃脱，如今可要叫你来得去不得了！”金逐流道：“是么？可我还不想跑呢！”彭巨嵘一招“举火燎天”，挥杖仰攻，金逐流刷刷两剑，从上面刺下来，彭巨嵘立足不稳，退后两步。金逐流剑锋一转，又把董十三娘的长鞭拨过一边。本来彭、董二人联手，是可以胜得金逐流的，只因金逐流居高临下，占了地利，急切之间，他们攻不上去，反而是金逐流占了上风了。
那丫头跑进翠微轩，气呼呼地报道：“公子，不好！”曹通道：“什么不好？”小丫头道：“三姨太口吐白沫，不会动了！”曹通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不迭地问道：“可还有气息？”小丫头道：“气息倒有，只是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好似中了邪了！”
金逐流笑道：“不瞒你说，你那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我给她服了一颗小小的丸药，一时是死不了的，不过再过两个时辰，我可就不能担保她不玉殒香消了！”
曹通又惊又怒，隔着窗子骂道：“岂有此理，你敢害我心爱姬人。我要你的性命！”
金逐流笑道：“你若要她性命的话，可还得求我呢！你叫那老妖婆把解药拿来与我交换！”
金逐流以为重施故技，也可以像那次恫吓文道庄一样，迫使曹通依他条件。不料贺大娘却是个使毒的大行家，一听那小丫头所说的情形，就知曹通的三姨太只是给人点了穴道，而非中毒。贺大娘冷笑道：“曹公子不必理他，莫说不是中毒，就是真的中毒，也没有我解不了的！”曹通见她说得如此肯定，放下了心，说道：“好，他要不了小妾的命，我可就要他的命了！”
田峻、魏琦二人，听了主子的意思，不待吩咐，抄起了兵器，便向金逐流奔去。贺大娘也扶着拐杖巅巍巍地走来，冷笑道：“好小子，你要在我的跟前卖弄使毒的功夫，这叫做关公庙前耍大刀，不知自量！”
金逐流在两大高手夹攻之下，优势逐渐消失，心里想道：“今晚恐怕是讨不了便宜了，且先回去，再设办法。”陡地一个“细胸巧翻云”，翻过假山。身形移动之时，一掌拍出，将假山上面的一块大石头推下来。
彭巨嵘挥杖一击“轰隆”一声，将石头挑过一边，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已是下了假山，钻进花径，从这条花径可以通向园门。
贺大娘叫道：“你们两人过西边堵截！”田峻、魏琦正在花径两边包抄，听得此言，不觉一怔，心里想道：“离开这条路，这不是有意放他走吗？”但因贺大娘是曹家的贵宾，这两人只好依言行事。
金逐流怒道：“我偏要在关公庙前耍大刀！”脚尖一点，翩如飞鸟的向贺大娘冲来。金逐流是想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贺大娘俘为人质。
心念未已，只听得贺大娘冷笑道：“好小子，要拼命呀！两人距离在十丈开外，金逐流身法虽快，总不能一下子来到她的面前，只见她把手一扬，“波”的一声，一团烟雾，已是向金逐流笼罩下来。烟雾中金光闪烁，发出“嗤嗤”声响。
这个暗器名叫“毒雾金针烈焰弹”，金逐流曾见史红英使过，识得厉害。慌忙倒纵避开。贺大娘连发三枚暗器，花径已是藏身不住。北面是内院的围墙，退进内院乃是自陷牢笼；南面又是荷塘，金逐流无路可走，迫得退向西边。
田峻、魏琦正好在这一边等着他，一个舞起链子锤，一个挥动藤蛇棒，齐声喝道：“好小子，往哪里跑？”话犹未了，董十三娘与彭巨嵘也已追上来了。
金逐流心里想道：“可不能让他们合围。”刷刷两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向两个敌人同时施展杀手，可是田峻、魏琦亦非泛泛之辈，金逐流论本领可以打败他们，但却也不能三招两式取胜。
眼看彭、董二人就要来到，田峻忽地“啊呀”一声倒了下去。魏琦骂道：“妈巴子的，你这小子暗、暗……”“暗器”二字还未曾说得出来，已是着了金逐流一剑，身形晃了两晃，跟着也倒下去了。
金逐流大为奇怪，心想：“是谁偷放暗器助我？”但此时亦已无暇寻觅了。
董十三娘极为了得，一把金针向两边洒出，长鞭呼呼风响，打到了金逐流的后心。
金逐流反手一剑，把长鞭拨开，说迟时，那时快，彭巨嵘的铁杖又已打到，金逐流使出绝顶轻功，呼的跃起三丈来高，脚尖在杖头上轻轻一踏，身形已是倒纵出三丈开外。
董十三娘赞了一个“好”字，猛地喝道：“好小子，跑不了啦！”人还未到，长鞭呼呼风响，却已霍地卷来。原来她的轻功虽然比不上金逐流，但却占了兵器的便宜，她的软鞭可以打到二丈远近，金逐流一纵三丈，她只须跨上两步，长鞭就可以打到金逐流的后心。
金逐流脚尖刚刚着地，躲闪不开，只好回身应战。只是慢了片刻，彭巨嵘又已从侧面抄来，截了他的去路。金逐流怒道：“贼婆娘，阴魂不散！”董十三娘笑道：“不错，缠上了你啦！”
金逐流疾攻几招，将彭巨嵘迫退了几步；可是董十三娘的长鞭夭矫如龙，兀是紧缠不舍。“嗤”的一声，鞭稍过处，金逐流的一幅衣裳，化作了片片蝴蝶。幸而他的“天罗步法”趋闪得宜，只是衣裳破碎，尚未伤着皮肉。金逐流背腹受敌，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想道：“那老妖婆若是再来助阵，我可就要糟他妈的大糕了！”
金逐流一咬牙根，正待施展两败俱伤的剑法，忽听得贺大娘“咦”的一声，声音中充满诧异，金逐流抽眼一望，只见她正在把田峻，魏琦二人拉起来，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一手拉着一人，呆在那儿。
金逐流心念一动：“敢情她已知道了发暗器的是谁，她对这人颇为忌惮？”心念未已，忽又听得人声鼎沸，叫道：“不好，不好！快来救火！”金逐流把眼望去，正是在他刚才出来的那个地方——曹通的三姨太所住的那座楼宇，火头已经烧了起来。
曹通吓得魂飞魄散，只怕他那宝贝姬人遭人所害，连忙叫道：“彭先生，你回来，救火要紧！”
彭巨嵘与董十三娘都不禁分了分神，金逐流哈哈一笑，以闪电般的手法一捋鞭梢，把董十三娘的长鞭缠上了彭巨嵘的铁杖，彭巨嵘力大，董十三娘身不由己的给他牵动，金逐流回身一脚，对准了董十三娘的屁股，踢个正着！董十三娘跌了个狗吃屎，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解开长鞭。金逐流在哈哈大笑声中，早已飞过了墙头了。董十三娘自知追他不上，气得双眼翻白！
金逐流出了曹家，但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金逐流用“传声入密”的内功叫道：“哪位朋友暗中相助，请出来一见！”空林寂寂，唯有他的回声。金逐流听不见回答，心想：“此人既是不愿相见，我且先回去吧。”
且说陈光照自金逐流去后，心中惴惴不安，只怕金逐流孤身犯险，陷在曹府。心悬好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哪里睡得着觉？
忽觉微风飒然，一缕幽香沁入鼻观，陈光照吃了一惊，坐起身来，只见一条黑影闪入房中。陈光照喜道：“金兄，你回来了！”那人“噗嗤”一笑，说道：“认不得我了么？”剔亮灯花，灯光下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站在床前，可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陈光照喜出望外，失声叫道：“霞姑，是你！”
石霞姑笑道：“不错，我给你赔罪来啦。都是我的不好，累你吃了苦了。”陈光照道：“你，你……”万语千言，不知从哪里说起。
石霞姑道：“你先别问，吃了解药再说吧。”掏出一颗粉红色的药丸，倒了一杯开水，服侍陈光照服下，这解药果然灵效无比，不过片刻，陈光照只觉血脉畅通，精神顿爽。
陈光照道：“霞姑，这是怎么回事？你那奶妈……”
石霞姑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不想对你说的，如今只好说了。你怪我么，三年前我对你那样绝情？”
陈光照道：“我当然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定有苦衷。是不是你那奶妈从中作梗？但我却不明，何以你要受她挟制？”
石霞姑道：“二十年前有个天魔教，天魔教的祖师名叫厉胜男，想必你会知道？”
陈光照道：“我听得爹爹说过，厉胜男是他的好友金世遗金大侠的妻子，生前曾被推为武林第一高手，死后才被天魔教奉为祖师的。你的奶娘敢情是和这位厉祖师有什么关系？”
石霞姑道：“贺大娘正是厉胜男的一个侍女。厉胜男有四个心腹侍女，如今就只是贺大娘硕果仅存了。”
石霞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的母亲也是厉胜男的侍女，和贺大娘交情最好。我自小父母双亡，贺大娘就把我当作她的女儿抚养。
“天魔教的教主是厉胜男的侄媳，和贺大娘是平辈。二十年前，她受了金大侠的感化，解散了天魔教，这件事情，贺大娘是极为不满的。
“二十年来，贺大娘念念不忘要复兴天魔教。但兹事体大，她必须求得强援。她心目中的强援是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她、她瞒着我，想把我许给史白都做续弦。”
陈光照大惊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昨晚想害我。”
石霞姑道：“三年前她就想害你了。不过，当时我还未知道她和史白都勾结的事。”
石霞姑接下去说道：“那次你到我家求婚，她本来就想毒害你的，我迫不得已，答应了她的条件，这才换了你的性命。”
陈光照道：“你答应了她的什么条件？”
石霞姑道：“从今之后，不再与你往来，我一来念她抚育之恩，不忍与她决绝；二来为了救你一命，只好答应了她。唉，那时我心里无限悲痛，可又不敢告诉你。”
陈光照道：“霞姑，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咱们现在毕竟又在一起了。霞姑，你有勇气摆脱她的魔掌，我很为你高兴。过去的事，让它过去。从今之后，咱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石霞姑叹了口气，说道：“你想得很美，可惜我不能够。”
陈光照道：“为什么？你今晚送解药给我，这不是已经打破了她的禁制了吗？难道你还要回去听她之命嫁给史白都。”
石霞姑道：“你放心，我死也不会嫁给史白都的。”
陈光照道：“着呀！那你为什么不能够留下来与我一起？”
石霞姑道：“我本来答应了她不再与你往来的，这次若不是因为她又要害你，我又知道她要迫我嫁给史白都，我也不会违背我的诺言。”
陈光照道：“对呀，这是她不守信用在先，怪不得你‘反叛’她。霞姑，你和我走了吧！”
石霞姑摇了摇头，仍然是那一句话：“我不能够！”
陈光照不觉有点着恼，说道：“你的诺言是给她迫出来的，本来就无须遵守。你这奶娘心肠狠辣，只论她要利用你来巴结史白都一事，她已经是罪不容赦！你不杀她，已经是对得起她的养育之恩了！”
石霞姑叹道：“你不知道……”
陈光照道：“知道什么？”
石霞姑道：“当年我为了阻止她对你下毒手，在答应她的条件之时，曾喝了她一杯毒酒！”
陈光照大吃一惊，说道：“这毒酒会有什么效果？你可以解我之毒，就不能解你自己之毒么？唉，你又为何要喝这杯毒酒？”
石霞姑道：“当时我为了救你，我说：奶娘，你若杀了他，我也不能独活。她说：好，你既然不惜一死也要救他，那你就喝了我这杯毒酒。她下毒的本领比我高明百倍，这毒酒是三个月之后才发作的，到期她给一颗药丸，又可以再延三月。她说：我并不想要你的命，只是要用这个办法强制你遵守你的诺言，只要你不再与他往来，每三个月我给你服一次药，你完全和常人一样。”
陈光照恨恨说道：“好狠毒的手段！”
石霞姑说道：“还不仅仅是这样呢。贺大娘给我下的毒名叫‘败血散’，我喝了她的毒酒，血液已经中毒，要解此毒，另有一套‘金针拔毒’之法，并非任何药物所能医治。这套金针拔毒之法载于厉祖师留下的秘笈‘百毒真经’，我却没有学过。如果我不听贺大娘的话，和你做了夫妻，我固然活不了三个月，你也要受我连累，中毒而亡。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和你一起了吧？”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一个声音笑道：“不，石姑娘，你还是可以留下来的。不但可以留下来，和陈大哥做夫妻也不碍事。”
陈光照大喜道：“金兄，你回来了！”
只见窗口人影一晃，金逐流已是站在他们面前，笑道：“石姑娘，刚才在曹家发暗器的人就是你吧？我还没有多谢你呢。”石霞姑又惊又喜，心想：“这人的轻功可是比我高明多了，我连一点声息都没听到。但听他这样说，难道他会给我解毒？”
陈光照诧道：“霞姑，原来你已经到过曹家了？”
石霞姑道：“我就是因为要探听你的消息，才去曹家的。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始知你是在这儿疗伤，要不然我怎么能找到你呢？我本来不想让贺大娘知道，但现在我用独门的喂毒暗器打伤了他们的两个人，贺大娘当然也会知道是我的所为了。”
陈光照道：“那你就不应该回去了。”
石霞姑道：“我回不回去，大不了也只是一个死字。但我可不能连累了你。”
金逐流笑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我刚刚说过的话，难道你还没有听清，要我再说一遍么？”
陈光照道：“金兄，莫非你懂得那套金针拔毒之法么？”
金逐流道：“我不懂，但天下除了那老妖婆之外，也总还有人懂得。你忘记了厉南星厉大哥了么？他是天魔教主的儿子，那什么百毒真经，他岂有不精通之理？”
陈光照大喜道：“不错，咱们马上到扬州去，咱们为他解困，也请他为霞姑解毒。”
金逐流道：“你完全好了？”
陈光照道：“霞姑给我的解药灵验得很，我想明天一早，我可以和你一道走了。霞姑，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石霞姑等于是绝处逢生，有了这个希望当然不能放过，当下也顾不得羞涩，欣然答应。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人便与王泰告别，离开了济南，径赴扬州。
金逐流早已知道史白都与厉南星的约会是个骗局，生怕厉南星上当，恨不得插翅飞到扬州。金逐流暗自思量：“不知厉大哥可想到这一个骗局？但他对红英一往情深，只怕明知是个骗局，他也是要去的了。红英的心意却不知怎样？”想至此处，不觉一片惘然，又不禁暗自责备：“我已经决定成全他们，又何必妄自揣测？此去扬州，我只当尽力而为，帮这一对有情人得成眷属。我可不能胡思乱想了。”
金逐流在途中为厉南星着急的时候，正是厉南星在六合帮的总舵做着美梦之时。
这一日厉南星来到了六合帮总舵，帮主史白都打开中门迎接，待他如同贵宾。
厉南星惊疑不定，跟着史白都进了内花厅，坐定之后，便即问道：“史帮主约我此来，有何见教，望史帮主明以告我。”
史白都哈哈笑道：“厉公子是聪明人，还用得着我说吗？当然是为了舍妹终身大事。”
厉南星是个热情而又爽直的人，便即说道：“史帮主如此爽快，那这我也不想绕着弯儿说话了，我对令妹是一见倾心，倘若不是我自作多情，令妹对我也似乎未尝无意。如今就只看史帮主的意思了。”
史白都道：“说老实话，当初我是不大赞同的。但如今我却是不能不改变主意了。一来我已经知道你们确实是彼此相爱，我只有这个妹子，我又怎忍心将你们拆散，令她伤心？二来我如今也知道厉公子是个英雄豪杰，只凭你今日敢来单骑赴会，我就要佩服你的勇气了。舍妹得配英雄，终身有托，我做哥哥的也为她欢喜。因此我决意成全你们，并为你们主持婚礼。”
任何人都是喜欢戴高帽的，厉南星得史白都一赞，对他的恶感不觉减了几分。但史白都答应得这样爽快，厉南星却是不能不有“大出意外”之感。
史白都笑道：“厉公子何以沉吟不语，敢情是有什么心事么？你我如今已成了亲家，恕我不客气称你一声老弟了，你有什么话，不妨坦直地告诉我这个大哥。”
厉南星想了一想，说道：“多谢大哥许婚。那么，请你恕我直言，我可不想亲家变成仇敌。你当然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决意反清，这是决不会改变的！你若要悔婚，如今未晚！”
史白都道：“我早已料到你要说这番话了。我能够答应你们的婚事，当然我曾经好好地想过！”
厉南星道：“那么我倒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如何？据我所知，一个月前，好像你还是想把令妹许给西昌将军帅孟雄的。”
史白都面上一红，说道：“这是我一时的糊涂，我确曾有过此意。好在这门亲事不成，否则真要教天下英雄笑话了。”
厉南星听他言语之中颇有悔过之意，心里暗暗欢喜，便即钉紧一句，问道：“为什么？”
史白都道：“实不相瞒，我虽然说不上是胸怀大志，却也不甘以一个区区六合帮帮主的身份虚度此生。我上京给萨福鼎祝寿，为的就是结交天下英雄，闯出一番事业！谁知……唉……”
厉南星道：“史大哥有何感触？”
史白都蓦地一拍桌子，说道：“谁知那些朝廷的大官，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作一个有骨气的人看待，好像我们定要投靠他，向他讨饭吃似的。”
厉南星心里暗笑：“在萨福鼎眼中，你本来就是一条狗。”却故意问道：“我看萨福鼎对你，也好像很不错嘛。”
史白都道：“什么不错？我现在才知道他不过只是想利用我罢了。他口中说是礼贤下士，邀我上京。其实还不是那么一回事，要我做他的奴才而已。哼，我好歹也是一帮之主，岂能做他的奴才？”
厉南星道：“那天尉迟炯夫妻大劫寿堂，你帮萨福鼎的忙也很不小啊！”
史白都满面通红，说道：“怪不得老弟误会我，我那次的确是做错了。不过，这也许是我的糊涂想法，我当时并不是为了巴结他才给他出力的。我只是看在一个‘义气’的分上，我给他祝寿，我就是他的客人，主人家有事，客人理应帮忙。谁知这么一来，他更把我当作要投靠他的奴才了。
“这已经是令人气愤了，但还有更令人难受的呢。这些做官的人，个个都是生成的疑心极重。那日我的妹妹和你们一起搞事，萨福鼎连我也疑心上啦。后来，他叫人向我示意，说是倘若我是真心效忠萨福鼎的话，就该把妹妹送回来，让他审问，我一气之下，把那人打了一顿，就回来了。”
厉南星又惊又喜，心里想道：“史白都固然是名利心重，即使现在经过了这次教训，他的想法也还是有许多糊涂的地方，不过，他能够有这番悔悟，也算是很难得了。”
史白都又道：“我这次上京一趟，还看清楚了一个事实。”
厉南星道：“什么事实？”
史白都道：“我不是说过，我是想趁此机会，结交天下英雄的吗？到了那天一看，来祝寿的人固然不少，可是真正有分量的成名豪杰，却没有一个。红缨会的舵主公孙宏算是那天的第一号人物了，却原来公孙宏也是另有所为而来，并非真的是为巴结萨福鼎的。老弟，你知不知道公孙宏这件事情？”
厉南星虽然比较单纯，却也并不糊涂，对史白都也还保留有几分戒备，于是佯作不知，说道：“真的吗？但那天我好似看见公孙宏这老儿和金逐流交手，这是怎么回事？”
史白都道：“哦，原来你当真还未知道？公孙宏这老儿是头老狐狸，他表面好似是为萨福鼎出力，其实却是和尉迟炯串通了的。那天，尉迟炯夫妻之所以能够混进萨府，就是靠了他用红缨会这块招牌掩护。金逐流也是他暗中放走的。咦，这些事情金逐流没有告诉你吗？”
厉南星道：“没有。但如此说来，这老儿倒是值得令人钦敬。”
史白都说道：“是呀。所以从这件事实我已看清楚了，真正的英雄好汉是绝不会投靠朝廷的。我史白都虽然算不得英雄好汉，但若再不回头，岂不是叫天下英雄好汉笑话！”
厉南星大喜道：“对极，对极！说老实话，我本来是想劝你改邪归正的，不料你比我说得还要透彻！”
史白都哈哈笑道：“现在咱们可是亲家不是敌人了。”
厉南星道：“史大哥，你不再与官府往来；这固然很好，但要令天下英雄对你钦敬，却还似乎不够。”
史白都道：“我懂得老弟的意思。我正想请你帮忙，帮忙我与义军联络。他们未必肯相信我，这也要请老弟给我表白心肠。”
厉南星道：“史大哥有此决心，将来一定可以找到门路的。我和义军的首脑人物并无往来，慢慢再说吧。”
史白都又道：“我还有个意见，你看可不可行？天魔教是令堂所创，当年令堂听了金世遗的劝告，未曾深思熟虑，就把它解散，实在可惜。其实天魔教虽是邪教，但若用得其正，也是一样可以反清。老弟，你如果重组天魔教，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厉南星笑道：“阳浩他们也想拥我作教主，我没有答应，还因此和他们打了一场呢。”
史白都道：“阳浩是想利用你作傀儡，他自己要做天魔教的太上皇。这想法和我刚才所说的完全不同。据我所知，天魔教有几个旧人，野心勃勃，目前正在进行重新组教之事。但是只要你站出去，无人可与你争。我劝你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厉南星笑道：“我有自知之明，我是做不来教主的。我也不想做教主。”
史白都道：“天魔教若能重组，对你们的事业很有好处。至于说，你挑不起重担，我六合帮的人，都可以让你借用。”
厉南星想了一想，史白都说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但他为什么这样热心呢？”这么一想，厉南星不觉有点起疑，于是说道：“小弟目前无意于此，此事还是暂且缓提吧。”史白都也怕过分热心惹他起疑，笑道：“也好，那就留待你们成亲之后再说吧。”
厉南星面上一红，说道：“我想见见红英，不知可否？”
史白都微笑道：“出阁前夕的姑娘总是难免有点害羞，贤弟多等一天，明天晚上，洞房再见好么？”
厉南星又惊又喜，说道：“大哥的意思是……”
史白都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来不及了，我的意思是明日就与你们成婚。”
厉南星道：“这个太快了吧？”
史白都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既然两情相悦，那又何必拖延？”
厉南星心头卜卜乱跳，做梦也想不到这样“顺利”。史白都哈哈笑道：“婚事有我备办，不必贤弟劳神。你一路辛苦，早点安歇，准备明日作新郎吧。我也该向舍妹报喜了。”
史白都叫人带领厉南星往客房休息，便到后堂去见妹妹。
史红英被哥哥软禁多日，一心只盼金逐流前来救她，等了半个多月，还未见金逐流来，心中正自烦闷。见了哥哥，不理不睬。
史白都笑道：“你的好朋友来了，你该高兴了吧？”
史红英吃了一惊，只道是金逐流来了，失手被擒，连忙问道：“你说的是谁？”
史白都道：“你会舍了性命也要救的那个人，还能说不是你的好朋友么？”
史红英道：“哦，原来你说的是李南星？你把他怎么样了？”心想：“李南星来了也好，从他的口中总可以知道一点金逐流的消息。”
史白都道：“他不姓李，他是厉胜男的侄孙，厉复生的儿子。他的父母是天魔教以前的正副教主。”史红英颇感意外，但却说道：“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我只是要知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史白都哈哈笑道：“你所欢喜的人来了，我还能不好招待他吗？”
史红英柳眉一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白都道：“他来求婚，我已经答应把你嫁给他了！”
史红英吃了一惊，跳起来道：“你开的什么玩笑？”正是：
但得有情成眷属，镜花秋月却何堪？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洞房一语惊迷梦花烛今宵隐杀机
史白都“哼”了一声，板起面孔说道：“谁和你开玩笑？爹娘已死，你的婚事就该由我作主！”
史红英怒道：“我可不能让你摆布！我不嫁厉南星！”
史白都冷笑道：“你不嫁姓厉的也成，那就嫁给帅孟雄吧。不错，做一个将军夫人也许好过做教主夫人。”
史红英怒极气极，反而冷静下来，说道：“哥哥，你是不是要把我迫死？”
史白都道：“是呀，我知道你十分讨厌帅孟雄，所以才让你嫁给你喜欢的厉南星。你不是曾经舍命护过他的么？”
史红英冷笑道：“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你的心目之中，大约以为男女之间是只能做夫妻不能做朋友的了？”
史白都道：“不管你是喜欢厉南星也好，不喜欢也好，总之只有两条路给你选择，要嘛嫁给厉南星，要嘛嫁给帅孟雄！第三个人绝对不行！”
史红英冷笑道：“我明白你的居心了，你知道了厉南星是天魔教教主的儿子，你是想利用我来骗取他的百毒真经！”
史白都心里暗笑：“百毒真经固然也是我想要的，但还有更紧要的你还未知道呢！我的神机妙算，你只是猜着了一点儿！”心里暗笑，却装作给她说中了的样子，笑道：“你是我养大的，我把你许配给人，我总应该得点好处。但嫁给厉南星也并不委屈你呀！他年纪与你登对，比起帅孟雄来是年轻漂亮多了。他的武功也很不弱，将来我还可以扶他做天魔教的教主。”
史红英面色涨红，说道：“你把我当作什么？哼，你是把我当作可以交换的货物吗？”
史白都道：“我是为你好，为你着想：你嫁给姓厉这小子总胜于嫁给帅孟雄。”
史白都暗自打如意算盘，哪知史红英也在心中盘算，目前形势，她若是不从哥哥之命，那就非得硬拼不可。“厉南星不知是何用心，但他总是金逐流的朋友。目前我孤立无援，如果能够有一个人和我商量也未尝不好。最少厉南星不至于像我哥哥一样蛮不讲理。”史红英心想。
史白都见妹妹低头不语，只道她已回心转意，便道：“你想清楚了没有？我看你还是答应的好！”
史红英装作赌气的样子，说道：“你要从我的婚姻取得好处，我还能不让你摆布吗？好，从今之后我算是报答了你的养育之恩，你也别指望我再把你当作哥哥了！”
史白都哈哈大笑，说道：“妹妹不必说得这样绝情，咱们兄妹总是兄妹。这桩婚事，对双方都有好处。厉南星对你一片痴心，他决不会亏待你的。嫁了之后，你得到幸福，就知道感激你的哥哥啦！”
史白都“大功告成”，满心欢喜的出去与他的手下三大香主商量，董十三娘尚未回来。青符道人道：“就只怕金逐流这小子来捣乱。”
史白都道：“我却只怕他不来。他肯来自投罗网，岂不更妙！”
圆海和尚道：“但这小子神出鬼没，只怕捉不住他，倒是要多些小心的好。”
史白都笑道：“捉不住他也有捉不住的好处，你们想过这一层么？”
圆海抓抓光头，说道：“这我就不懂了，请帮主指教。”
史白都道：“金逐流这小子若是看到红英和他的好友洞房花烛，你想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焦磊笑道：“我懂了，这么一来，他们好朋友就要变作仇人啦。”
圆海恍然大悟，道：“哦，原来这是离间之计，帮主的神机妙算确非常人所及。”
史白都道：“但咱们也还是要有防备，只能让他知道这件事，不能让他和红英见面。”
三个香主齐声说道：“这个当然。帮主准备怎样布置，我们听帮主分派。”
圆海又道：“可惜董十三娘没有回来，不知她和帮主说亲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焦磊笑道：“那是准能成功的。咱们过几天再喝帮主的喜酒，不是更热闹吗？”
史白都哈哈笑道：“但愿如此。依我推算，董十三娘最迟明天也该回来了。目前最紧要的还是怎样对付金逐流，我的事情倒不必你们着急？”
青符道人凑趣道：“当然，当然。帮主是成竹在胸，这杯喜酒迟早总是有得喝的。”当下各自散去，按照史白都的吩咐布置——“安排香饵钓金鳌”！
就在史白都他们患得患失，既怕金逐流来又怕金逐流不来的时候，金逐流和陈光照石霞姑三人到了扬州。
这日正是史白都所安排的，史红英和厉南星成婚的日子。
金逐流按照原定的计划，先到丐帮分舵拜访，扬州的丐帮舵主名唤李茂，也是曾经在江海天家里见过金逐流的。
李茂一见了金逐流就道：“金少侠，你来得真是巧极了！你那位姓厉的朋友就正是今天作六合帮的娇客！”
金逐流吃了一惊道：“厉南星与史白都的妹子就在今天成亲？怎的这样快！”
李茂道：“我们有人在六合帮卧底，听说你那位朋友是昨晚才到的，史白都立即就答应了婚事。连夜发帖请客，结彩张灯，六合帮人多势大，诸事咄嗟立办，这桩事情虽是来得仓猝，但却毫不草率。今天一早，都已备办好了。看样子不像是假的。”
金逐流忐忑不安，暗自思量：“这事定然是个骗局。不过，万一是真的话，我带了许多人去闹洞房，岂不坏了厉大哥的好事？不如我单独前往，见机而为。”
当下金逐流把自己的主意和陈光照、石霞姑等人说了，大家也都同意了他的安排。即是让金逐流先去打听虚实，丐帮的人也作好了接应的准备。
话分两头。且说厉南星这日得偿心愿，喜气洋洋，但在拜堂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出他意外的事。新娘子是用罗帕蒙头的面貌看不见，但看这新娘子的体态，却不像是史红英。
依照婚礼风俗，新郎是要进了洞房之后，才能揭开新娘的“蒙头”的。是以厉南星虽有所疑，却也不敢造次。
厉南星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进入洞房。只见红烛高烧，珠帘半卷，新娘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可不正是史红英？照风俗是要新郎替新娘子揭开罗帕的，但坐在床上的这个“新娘子”史红英却根本就没有蒙头！穿戴也不像新娘子的模样。
厉南星一厢情愿，一看见在新房中的是史红英，心中已是极为欢喜。他松了口气，想道：“我还以为是史白都骗我，来个掉包之计呢，倒是我的多疑了。”
当然厉南星也不能不有点猜疑：“红英为何这样打扮，并不像个新娘？”但他自己又给自己解开：“是了，红英本来就是个出尘绝俗与众不同的女子，她和我早就相识，早就意合情投，又何必蒙上那令人气闷的捞什子？新娘子都是打扮得十分俗气的，她用本来面目见我，岂不更好？”
厉南星想得如意，忍不着心中的喜悦，上前作了一揖，说道：“想不到咱们会有今天。红英，你那次救了我的性命，我还未曾向你道谢呢？”
史红英道：“你是金逐流的朋友，我救你是应该的。”
厉南星还听不出话中之意，说道：“是呀，逐流是你我共同的朋友。可惜他今天不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红英，你可知道我是如何爱慕你吗？我的心事还未曾向你倾吐呢？但现在也不用我再多说了，我是太高兴了！我只想我的朋友都能为我高兴！”
史红英忽地低声说道：“你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厉南星怔了一怔，说道：“帮中的弟兄大约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的。”他只道史红英怕有人偷听洞房。
史红英正容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快去看，看仔细些！”
厉南星出去一看，只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外间笙歌未歇，犹自隐隐可闻。但却看不到人的影子，也听不到可疑的声音。庭院深深，内外隔断。厉南星心想：“六合帮的帮规甚严，外面的闲人想来也决不敢闯进内院。”
厉南星回来随手关上房门，笑道：“你可以放心了，并没有人偷听洞房。时候不早，你……”
厉南星是想请史红英卸装，话犹未了，只见史红英把袖一挥，说道：“我不是怕有人偷听洞房，今晚也并非洞房花烛。你坐下来，我有话说。”
厉南星吃了一惊，看了看史红英，一副凛然的神态，不像是开他玩笑。厉南星满腹疑云，坐了下来，讷讷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已经交拜了天地么？”
史红英道：“今天和你拜堂的是我的丫鬟。”
厉南星更是吃惊，说道：“为什么？你、你不愿意嫁我？”
史红英道：“我先问你，你以为今天办的是喜事么？”
厉南星道：“难道会是祸事？”
史红英道：“不错。除非你愿意做我哥哥的爪牙，否则对你就是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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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南星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你的哥哥已经亲口答应了我，今后改邪归正，还想参加义军，请我给他疏通呢。倘若不是这样，我也不敢在六合帮中跟你成亲。嗯，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不是我跟你的哥哥同流合污，而是你的哥哥悔改前非，与我合流了。”
史红英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比我设想的更坏。看来我的哥哥不仅是想骗取你的百毒真经，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内。”
厉南星半信半疑，道：“你不相信你的哥哥？”
史红英道：“昨晚他也和我说了一些话，我说给你听。”
厉南星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道：“如此说来，他是一直没有放弃把你嫁给帅孟雄的念头，只因你不依从，才无可奈何答应了你的婚事。”
史红英道：“一点不错。”
厉南星道：“那么他与帅孟雄一直没有断绝往来？”说到这里，已知不妙，声音都颤抖了。
史红英道：“岂只与帅孟雄还有往来，和萨福鼎也是一直暗通消息。新任的御林军副统领，萨福鼎手下的第一位红人文道庄前天才从京中来到，现在还住在这儿。不过，他知道你认识他，故而避不见你罢了！”
厉南星这一惊非同小可，说道：“这样说，你的哥哥是完全骗我的了！”
史红英道：“当然是个骗局！我和他做了二十年兄妹，难道还不知道他的为人？”
厉南星道：“那怎么办？嗯，红英，咱们一同逃走了吧！”
史红英道：“我的哥哥不会没有防备的，尤其是在今晚，高手云集，更跑不掉。”
厉南星道：“那么依你之见……”
史红英道：“留下来将计就计！”
厉南星心头怦然跳动，暗自思量：“对，留下来先做了夫妻再说，莫辜负今宵花烛。”但这话他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问道：“如何将计就计？”
史红英道：“咱们假意做一对好夫妻，让哥哥不起疑心。找到一个好机会，咱们就联手制伏他。帮中四大香主是他心腹，但下面的弟兄却有许多是不值他的所为的，对他勾结朝中权贵之事尤其不满，只要咱们制伏了他，我想帮众绝大多数会拥护咱们。我倒不是希罕做一个帮主，但六合帮毕竟是个大帮，若能为我所用，变作义军的友人，岂不是有大大的好处？厉大哥，你可愿意与我戮力同心。”
厉南星道：“姑娘胆识过人，不愧女中豪杰。我是佩服得很，一切愿听你的调度。只是你有一句话我却听不大懂，这，这……”
厉南星不懂得的是何以史红英只要与他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这假夫妻又是如何做法？他满腹疑云，因此在说话之时，已不敢以丈夫自居，口称“姑娘”，对史红英客客气气的了。
史红英缓缓说道：“你是金逐流的好朋友，我想你会体谅我的。在这个房间里咱们是朋友，出了这个房间，你我才是夫妻。咱们问心无愧，金逐流知道了，我想他也会原谅我们的。”
这几句话一说，恍如给厉南星浇了一盆冷水，厉南星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想道：“怪不得金逐流不肯与我同来，怪不得我把心事告诉他时，他是那样的神气；怪不得红英要她的丫头代她拜堂！唉，逐流倒是想成全我的，我却是太对不住他了！”
厉南星是个热情而容易激动的人，想至此处，不禁捶头叫道：“我好糊涂，我早就应该知道你们是一对情人的了！我一定要把逐流找回来，告诉他，他才是你真正所爱的人！”
史红英轻轻一嘘，说道：“低声点儿，这个时候，哪里去找金逐流？你若沉不住气，只怕自己先要被人捉了。”
史红英哪里知道，金逐流已经来过，又悄悄走了。但也还没有走出这个圈子。
金逐流匿在后窗偷听，他已经看见了新房里的史红英，也已经听见了厉南星那番情意绵绵的表白。可是他却没有听见史红英后来的言语。在厉南星出来察视外面有没有人的时候，他就悄悄地走了。
正因为他没有听见史红英后来的说话，以致多了许多误会。他黯然神伤的悄悄离开，暗自思量：“原来红英喜欢的人真的是厉大哥，否则她怎会甘愿的拜堂成亲？而看这情形，史白都也好似当真是愿意把妹子嫁给厉大哥的了。否则外面何以全无埋伏？”金逐流来的时候已经看过新房外面无人偷听。但他却不知道。日间与厉南星拜堂成亲的只是史红英的丫头。
金逐流正自黯然神伤，想要回去，忽地心念一动，想道：“不对，红英若是没有疑心，她不会叫厉大哥出来看的。她也一定是看出了这个骗局，才会起了疑心。如今真相未明，我怎能就离开此地？”
心念未已，忽见一条黑影向新房那边跑去，金逐流吃了一惊：“这妖妇回来了！”他是自小练过暗器的，目力极佳，淡月疏星之下认出了这女人正是董十三娘。她回来不打紧，但因她是知道金逐流的行踪的，她一回来，当然会把金逐流要到扬州的消息告诉史白都。
金逐流想道：“我反正是豁出去了，但这婆娘诡计多端，不知她是不是要算计厉大哥和红英？这可不能不防！”
金逐流提一口气，展开绝顶轻功，跟在董十三娘后面。不料他脚尖刚一着地，忽觉泥土松浮，原来脚下正是一个陷阱。
轰的一声，一块大石当头压下。好个金逐流，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早已是一个“魁星踢斗”，身子悬空，一个鹞子翻身，双足就打横踢出，撑住了陷阱的土壁。石头落下，给他轻轻一带，使出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把那块大石按到另一侧边，趁着石头未曾坠下的那一瞬间，掌心一按，身子拔起，出了陷阱。
说时迟，那时快，董十三娘的长鞭已是旋风一般的卷到，阴恻恻地说道：“姓金的小子，我等你多时了！”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从花树丛中跳出，呼的一掌向金逐流打来，哈哈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金逐流，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了你！”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金逐流的死对头文道庄。
金逐流刚刚跳出陷阱，脚步未曾站稳，给文道庄掌力一推，身不由己的向前倾侧；董十三娘一招“回风扫柳”，长鞭疾扫过来。金逐流叫道：“哎哟，不好了！”扑通跌倒，顺势就抓着鞭梢，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文道庄的一掌，却把董十三娘扯了进来。
文道庄第三掌正要打出，慌忙收回。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已是拔剑出鞘，割断了缠着他左腕的一段软鞭，跳将起来，闪电般向着董十三娘就是一剑。哈哈笑道：“幸好没有给你打伤。”
董十三娘气得柳眉倒竖，喝道：“好小子，胆敢戏耍老娘？”挥鞭迎击，一招之中，藏着圈、点、缠、扫四路鞭法，本是董十三娘十分得意的一招绝技，哪知因为她的软鞭给金逐流割断了一截，使起来恰好差了那么一点，未能打着金逐流。金逐流剑法何等迅捷，董十三娘一击不中，他已是欺到了她的身前，剑光闪处，只听得“嗤”的一声，董十三娘身上的罗衣，已是给他挑开，露出了粉红色的肚兜，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这还是董十三娘躲闪得快，否则这一剑已是穿心剖腹之灾。
文道庄喝道：“好小子休得逞强！”双掌齐出，运足了功力，隐隐挟着风雷之声。金逐流识得厉害，放过了董十三娘，反手一剑，刺文道庄的虎口。文道庄震歪了金逐流的剑点，换掌再击。金逐流笑道：“你的三象神功，又能奈我何哉？”顺着他的掌势，恍如柳絮随风的一飘一闪，倏地就绕到了文道庄的背后，运剑刺他的“大椎穴”。黑夜之中，认穴竟是不差毫厘。
文道庄心头一凛，想道：“相隔不过一月，这小子的功力竟是又长进了！”连忙一个躬身，转过一边，反手一掌，化解金逐流的招数。董十三娘的软鞭也打了到来，合二人之力，这才挡住了金逐流的攻势，稍稍占得了一点上风。
金逐流在园子里和文、董二人打得难分难解，高呼酣斗之声远远地传到了新房。史红英吃了一惊，说道：“咦，好像是有人在外面厮杀，厉大哥，你去看看！”
厉南星说道：“好像是逐流的声音，难道我是作梦？”正要提剑出去，忽听得轨轨声响，墙壁上突然现出一道暗门，史白都像鬼魅似的跳了出来，冷笑说道：“不用去了，金逐流已经给抓起来啦。”
厉南星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迎敌，史白都一掌将他震退，跨步向前，五指如钩，朝着他的琵琶骨抓下。史红英一指点出，点着了他的“风府穴”。史白都有闭穴的功夫，不怕妹妹点穴，但给她点着了穴道，也不禁微感酸麻，劲力一松，抓着了厉南星的肩头，却未能捏碎他的琵琶骨，就给厉南星脱出去了。
史红英叫道：“快拿宝剑！”原来那柄玄铁宝剑本是厉南星随身佩戴的，只因在进了洞房之后，觉得佩剑不便于夫妻并坐谈情，这才把宝剑解了下来，挂在墙上的。
厉南星得她提醒，挣脱了史白都的掌握，慌忙一个箭步上前，把玄铁宝剑摘了下来。史白都本来也想抢这宝剑的，却给厉南星快了一步。
史白都气极怒极，冷笑说道：“真是我的好妹子，竟然做得出这等无耻的勾当，和外人合谋来算计哥哥！”冷笑声中，一个反手擒拿，就向史红英抓去。左掌又向厉南星击出。
厉南星微一侧身，避开了史白都的掌力，喝道：“看剑！”寒光一闪，宝剑已是出鞘！
史白都当然识得玄铁宝剑的厉害，自忖单掌之力，决计抵挡不了，只好把抓向史红英的右手缩了回来，双掌齐推，这才荡开了重达百斤的玄铁宝剑。
厉南星叫道：“史姑娘，你先出去！”运足了气力，宝剑抡圆，向史白都连劈三剑。史白都只怕劈空掌力抵挡不住，抓起了一张桌子招架，“蓬”的一声，桌子受了两剑，劈成了四块。跟在妹妹身后，史白都也跳出去了。
史红英此时脚尖刚刚着地，脚步还未站稳，忽觉劲风飒然，一条软鞭从角落里突然向她打来。原来是董十三娘赶回来向史白都报讯，恰好就在她跳出窗子的时候碰上了。
史红英冷不及防，着了一鞭。气道：“董十三娘，你也敢来欺我！”解下了缠腰的银丝鞭，回鞭还击。两人都是使鞭的能手，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路数。鞭风呼响之中，双鞭缠在一起。
董十三娘笑道：“红英，你可休要怪我，谁叫你背叛你的哥哥，我也只好得罪你了！”史红英心头一凛，想道：“不好，这贼婆娘是要缠上了我，我可不能中她的计。”
心念未已，只觉一股大力推来，史红英不由自已地打了一个盘旋，原来史白都已经到了她的背后，发出了推磨掌力，迫得她团团乱转。推磨掌力，互相牵引，其力不足伤人，但却能使对方的身体失却重心，跟着自己的掌力旋转。
厉南星劈烂了桌子，一个跟着一个的也跳了出来。可是这一次却给史白都快了一步，厉南星正自一剑刺出，史白都已经把妹妹抓了起来，一个旋风急舞，把史红英的身体迎着厉南星的宝剑，喝道：“你刺！”厉南星慌忙缩手，气得破口大骂：“哪有这样欺侮自己的妹妹的，你简直不是人！”
史白都冷笑道：“我好意把妹妹许配与你，你们却串通了来谋害我，还要我手下留情么？”
厉南星大怒道：“谁要你手下留情，放下红英，我和你单打独斗！”
史白都纵声笑道：“你以为我当真就怕了你的玄铁宝剑不成？”振臂一抛，把史红英抛给了董十三娘，说道：“好好给我看管这个贱人，待我拿了这小子，一并发落！”
厉南星刚要跑去抢人，只听得金刃劈风之声，史白都已是拔剑出鞘，拦住他的去路，“哼”了一声道：“这宝剑也该物归原主了！”
厉南星冷冷说道：“有本领你就拿去！”抡起玄铁宝剑，当头劈下。史白都使了一招“举火燎天”，青钢剑搭着他的剑脊，双剑相交，一翻一绞。厉南星虎口发热，玄铁宝剑险险脱手。情急之下，拼着豁了性命，大吼一声，连人带剑，猛压过去。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飞溅，史白都的青钢剑损了一个缺口，却没有给他削断。
厉南星脚步一踉跄，斜窜三步。史白都跟踪急上，喝道：“玄铁宝剑，又能奈我何哉？”厉南星反手一剑，使出了“醉八仙”的一招身法，趁着那斜身之势，玄铁宝剑横削了半道弧形。“当”的一声，史白都的青钢剑依然未断，只是又损了一个缺口。
这两招性命相搏，厉南星削不断他的兵刃，固然是颇感意外，史白都也是吃惊不小。他曾经和厉南星数度交手，深知自己的内力在对方之上。刚才那两招他使出了看家本领，每一招都是刚柔相济，既可以卸去对方的劲道，又可以用“隔物传功”的本领震伤对方的。哪知在厉南星的金刚猛扑之下，他的剑仍然要受挫损。他这才知道厉南星的内功虽然不如他，却也在他估计之上。而玄铁宝剑的威力，也出乎他想象之外。
史白都在玄铁宝剑之下受挫，更想得回宝物。当下撮唇一啸，六合帮的大小头目，纷纷赶来。史白都道：“青符上来，其他的人退下去把守，毒箭伺候！”青符道人的本领在六合帮中坐第三把交椅，剑术尤其精妙。史白都知道只有他可以插得上手，其他的人都不济事。不过却可以用毒箭来堵截厉南星逃走。
厉南星背腹受敌，仗着玄铁宝剑，沉着应战。青符道人剑走轻灵，厉南星削不着他的剑，好几次险险给他刺中。
激战中忽听得一声长啸，厉南星听出了是金逐流的啸声，心中一急，想道：“逐流尚未脱险，我岂能在这里恋战？”
心念未已，青符道人一剑刺来，厉南星料想他怕自己的玄铁宝剑，决不敢欺身进迫，这一招多半乃是虚招。于是冒了个险，不躲不闪，却猛的和身向前扑去。
史白都想不到他竟是如此舍命相扑，骤吃一惊，收剑已来不及，只听见断金戛玉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这一回史白都的长剑可是给厉南星削断了。
好个史白都，断剑一抛，腾的飞起一脚，双方距离极近，厉南星要躲也躲闪不开，给他一脚踢个正着，整个身躯，就似断线风筝般的飞了起来，又迅即跌了下去。
史白都那一剑是向前刺出的，身形自也向前方倾侧，突然剑给削断，身体失了重心，猛力的踢出了那一脚之后，也是不由自已的重重地摔了一跤。
厉南星给踢了一脚，踢着腰胯，十分疼痛。但不幸之中也有大幸，原来青符道人刺他的那一剑，本是可以虚实互变的招数，若不是厉南星给踢得飞了起来，青符道人那一剑就可以刺穿他的琵琶骨。
青符道人暗暗叫了一声“可惜！”忽见厉南星跌倒，以为他已受伤，机不可失，立即飞掠过去，要给厉南星补上一剑。
一剑刺下，厉南星一个鲤鱼打挺就跳起来，喝道：“叫你这牛鼻子臭道士知道我的厉害！”他刚才险些给青符道人刺中，一肚皮闷气正自无处发泄，这一剑使得又狠又准，饶是青符道人剑法轻灵，但因估计错误，却是冷不及防。“当”的一声响过，青符道人的剑也给削为两段。还幸亏他躲闪得快，才没伤着，但玄铁宝剑的威力非同小可，青符虽没伤着，胸口也是给震得陡的发热，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史白都爬了起来，大怒喝道：“放箭！”埋伏在各处墙角和屋顶的帮中头目，毒箭纷纷射下。
厉南星舞起宝剑防身，猛的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只你们有暗器么？”把手一扬，轰的一声，一枚暗器飞上屋顶，爆炸开来，这是厉家家传的独门暗器——毒雾金针烈焰弹，爆炸发出的烟雾本来是有毒的，厉南星嫌它歹毒，改为无毒的烟雾。但烟雾虽然无毒，那一大把夹在烟雾中射出的梅花针，无声无息，却是最难防备，屋顶上的几个小头目能有多大功夫，只听得一片“哎哟，哎哟！”之声不绝于耳，谁都躲不开梅花针，一个个的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厉南星迅即填上空档，跳上屋顶。但当他翻过高墙，跳下后园的时候，脚筋却蓦地感到一阵疼痛，几乎滚了下去。原来他给史白都踢了一脚，虽然勉强禁受得起，但跳跃已是不及平时灵活了。
史白都何等厉害，一眼就看了厉南星的破绽，当下哈哈大笑，便即追来，喝道：“好小子，看你还能跑得到哪里去。”正是：
喜事谁知成祸事，洞房红烛剑光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暗使毒针施毒手且看神剑显神威
厉南星刚自墙头跳下，蓦听得一声喝道：“照打！”这人是六合帮的一个大头目。身长七尺，双臂有千斤之力，使的兵器是个独脚铜人，也有七十二斤之重。他在园中，历南星在内院和史白都的恶斗他看不见，因此也就不知玄铁宝剑的厉害，自恃械重力沉，丝毫也不把似个文弱书生的厉南星看在眼内。
厉南星喝道：“避我者生，挡我者死！”那人冷笑道：“好个会吹牛皮……”话犹未了，只听得“当”的一声，厉南星已是一剑劈在铜人身上，劈得铜屑劈落，火星蓬飞，那个大头目“登登登”的连退三步，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便即倒下去了。原来他虽没有给宝剑斫中，但已是震得五脏六腑全都翻转，气绝而亡。可是他的独脚铜人却还没有给宝剑劈开。
厉南星把眼一看，只见金逐流在假山那边正在受着三个人的围攻，一个是文道庄，另外两个是列名六合帮四大香主中的焦磊和圆海。这两人是顶替董十三娘来作文道庄的助手的。
金逐流在三大高手围攻之下，颇处下风，不过仗着身法轻灵，急切之间，文道庄也是奈他不得。
厉南星又惊又喜，叫道：“贤弟，我来了！”奋力一跃，一剑向文道庄刺去。文道庄反手一拂，这一拂蕴藏着“三象神功”的威力，厉南星腰胯受伤，下盘不固，不由自已地打了个盘旋，转过一边。恰好和焦磊正面相对。
焦磊是江湖上的独脚大盗出身，性极凶狠，以为有便宜可拾，猛的一刀就向厉南星斫下，青符道人远远看见，大吃一惊，连忙叫道：“四弟，小心！不可硬拼！”可是已经迟了。刀剑相交，一片金铁交鸣之声响过，焦磊的厚背斫山刀断为两段，这还不止，连他的一条手臂也给玄铁宝剑齐肩切了下来，痛得他登时晕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厉南星手起剑落，又向圆海劈下，圆海听得青符道人的警告，心中一凛，不敢硬拼。可是依然避不开厉南星这一剑，“当”的一声，圆海的戒刀也给削断。幸而他不是以力相拼，戒刀虽断，却没受伤。不过也给震得气血翻涌，接连退出了七八步，方能稳住身形。圆海断了戒刀，就像斗败了的公鸡折断翅膀一样，不敢上前再战。
史白都飞快地赶了到来，手中提着那个大头目的独脚铜人。原来他是因见玄铁宝剑的威力太强，普通的刀剑实是难以抵挡。因此在这大头目身亡之后，临时灵机一动，遂拾起了他的独脚铜人，希望能够仗着这件兵器来克制厉南星的玄铁宝剑。
董十三娘跟着来到，再次上前，换了一条长鞭，和文道庄联手合斗金逐流。
恶斗再度展开，史白都高举独脚铜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厉南星砸下。厉南星横剑疾劈，金铁交鸣，如雷震耳。铜人身上损了一个缺口，但厉南星却给震退三步。厉南星心头一凛，暗自想道：“我的内家真力比不上他，应当在剑法上求胜。”
史白都喝声：“撒剑！”跨步欺身，一招“横云断峰”，铜人拦腰疾扫。厉南星冷笑道：“不见得！”玄铁宝剑扬空一闪，抖起了满空错落的剑花，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铜屑纷飞，宝剑仍然紧紧握在厉南星手中，史白都的独脚铜人却已是遍体鳞伤。
原来厉南星用的这招乃是金世遗所授的追风剑式，当真疾似风刮，快如闪电。瞬息之间，已在铜人身上连刺了十七八剑。剑光恍若蜻蜓点水，一掠即过。史白都的猛压之力，还未能够完全发挥，厉南星又已收招换式了。这么一来，史白都就打不落他的宝剑，而他仗着宝剑的锋利，却可以“戮伤”史白都的铜人。
不过史白都改用了沉重的铜人，比起用普通刀剑总是要好得多了，铜人虽然遍体鳞伤，却还可以抵挡玄铁宝剑的威力。
厉南星吃亏在腰胯受伤，下盘不稳，跳跃不灵，时间稍长，难免感到吃力。好在史白都改用了沉重的兵器，一时间也还未能熟手。铜人笨重，不若宝剑的轻灵。是以在恶斗之中，还是厉南星攻多守少。
另一边，文道庄与董十三娘联手，和金逐流打得难解难分。金逐流使出浑身本领，勉强扳成平手，他是胜在剑法精奇，轻功超妙，但内力则是稍稍不如对方。文道庄得董十三娘之助，在防守上减了几分威胁，“三象神功”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二三十招过后，金逐流虽然还可抵挡，额角亦已见汗。
激战中厉南星叫道：“贤弟，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红英，她……”
金逐流道：“先闯出去，你再慢慢和我说吧。”
厉南星道：“我一刻不告诉你，一刻心里不能自安。”
金逐流苦笑道：“我知道了，你我还是好兄弟，我不会怪你的。”
厉南星只道他已听到了他和史红英所有的说话，松了一口气，心里想道：“这件事若是由我说出，实也难免彼此尴尬，他既然都听到了，那是最好不过。”如此一想，自慰自解，于是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但他说话之际，心情略分，给史白都乘机猛攻，登时手忙脚乱。说话过后，虽然连忙镇慑心神，却已不能扳回平手。
金逐流是个武学大行家，心里想道：“这样打下去，时间久了，我和厉大哥只怕难免都要吃亏。”心念一动，忽地斜身窜出，叫道：“厉大哥，我和你换一个对手！”
金逐流疾如鹰隼穿林，刷的一剑，就指到了史白都背后的“风府穴”。史白都身手端的不凡，在背腹受敌之下，霍的一矮身躯，抡起铜人，一个盘头疾扫，把厉南星迫退，只听得“当”的一声，金逐流一剑刺在铜人身上，剑点也给他荡歪了。说时迟，那时快，厉南星已是跳出圈子，迎战文、董二人。
史白都这一招用得险极，虽然荡开了金逐流的长剑，头皮也感到一片沁凉。史白都大怒喝道：“好呀，你这小子要来送死，我先成全你吧！”
金逐流笑道：“我只有一条性命，有本领你就拿去，用不着先吹牛皮！”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就在说这几句话的片刻之间，已是闪电般的攻出了六六三十六剑，杀得史白都只有招架之功，竟无还手之力。原来论真实的本领，史白都虽然在金逐流之上，但因他使用的兵器十分笨重，用来克制厉南星的玄铁宝剑甚有功效，用来对付轻功超卓的金逐流，却是不够灵活了。金逐流和厉南星掉换对手，就是为了这个缘故。
金逐流料得很准，厉南星摆脱了史白都的纠缠之后，文、董二人果然拦他不住。厉南星仗着玄铁宝剑的威力，横冲直撞，文道庄还勉强可以周旋，董十三娘却近不了他的身子，长鞭远远打来，厉南星信手一剑，就把它削断了。玄铁宝剑使开，光芒四射，周围数丈之内，都在他的剑光笼罩之下，普通兵器，一碰即折。
史白都气得七窍生烟，想要冲杀过去，阻拦厉南星逃走，可是金逐流的身法却比他灵活得多，史白都只要一迈步，不论转到什么方向，金逐流明晃晃的剑尖总是对准着他。史白都空自暴怒如雷，却还必须力求自保。
厉南星挽起玄铁宝剑，呼呼呼连劈三剑，连人带剑，化作了一道白光，箭一般的向文道庄疾冲过去。文道庄心头一凛：“这小子当真是要拼命！”当下急运三象神功，双掌齐出，劈空掌力，把厉南星的身形稍稍推开，转过一个方向。这一掌已是竭尽他的全力，侥幸避过了玄铁宝剑的冲杀，哪里还敢再去拼命？转眼之间，厉南星已是杀到墙边，一剑劈开了园门，冲出去了。
史白都大怒道：“跑了厉南星这小子也还罢了，金逐流这小子我是决不能放过了他。你们都回来给我拿人！”
金逐流笑道：“我要来就来，要去就去，你岂能奈我何？”虚晃一招，“嗖”的就掠出去，迎面碰上了文道庄，金逐流笑道：“你是不是还想尝我的丸药？”脚尖一点，身形平地拔起，恰恰从文道庄的头顶飞过，文道庄一掌打他不着，金逐流借了他的掌力，去势更疾，半空中一个筋斗翻下来，已是站在围墙之上。
就在此时墙外隐隐传来一声急促的啸声。史白都陡地喝道：“下去！”把内家真力都运到双掌之上，人未到，掌先发。史白都的劈空掌力端的是非同小可，金逐流站在墙上，相距也还有三丈之遥，史白都在地下发出的劈空掌力，居然震得他身形不稳，难以立足。
金逐流明知外面必有埋伏，那一声想必就是和里面的人呼应的，但金逐流也并不放在心上。金逐流练有护体神功，史白都的劈空掌力只能令他立足不稳，不能令他受伤。金逐流乘着他的掌力一推，哈哈笑道：“你不赶我，我也要下去的，何必催促？”当下一个筋斗从墙头翻下。
不料人在半空，忽听得“滋滋”声响，金芒闪灿，一蓬细如牛毛似的梅花针突然向他射来。金逐流一来是身子悬空，使不上力；二来是受了史白都劈空掌力的影响，那一个筋斗一时间还未翻得转来，骤然受袭，遁无可避，百忙中只有挥袖一拂，但还是中了两枚梅花针。
梅花针是最微细的暗器，只有射着穴道，才能伤人。金逐流并没有给射着穴道，正自以为无妨，不料脚尖刚刚着地，蓦然感到身上有麻痒痒的感觉，原来他着的不是普通的梅花针，而是淬有剧毒的梅花针。
金逐流怒道：“是谁偷放暗器？有胆的敢出来和我一战么？”话犹未了，只听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已在答道：“金逐流，你还是留一口气准备后事吧，我可没有工夫奉陪你了！”金逐流眼光一瞥，在人丛中找出那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石霞姑的那个奶妈贺大娘。
金逐流冷笑道：“区区毒针，焉能害我？”挥剑杀入人丛，径奔贺大娘。那些六合帮的小头目焉能抵挡他的精妙剑法，只听得“哎唷，哎唷！”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就有七八条汉子变作了滚地葫芦。还幸金逐流之意不在多伤人命，只是刺伤了他们的关节穴道，以便扫除障碍。
贺大娘大吃一惊，心道：“我这梅花针是用五样最厉害的毒药淬练的，比那日给他喝的毒茶毒得多，这小子居然行若无事，难道他是金刚不坏之躯？”她是领教过金逐流的厉害的，哪里还敢恋战，虚挡两招，连忙走避。就在此时，史白都已是追了出来，纵声笑道：“金逐流，咱们胜负未分，有胆的你就别走！”
金逐流杀退了贺大娘，忽觉眼神一花，脑袋也微有晕眩之感。原来他的护体神功只能拖延毒性的发作，却不能把毒质驱除出去。因此，对付武功稍弱于他的人还勉强可以，对付史白都这样的强手，那却是决计不能了。金逐流心道：“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当下吸一口气，笑道：“有本领你就追来！”
金逐流默运玄功，抵御毒气的上侵，轻功自是不免稍受影响，史白都何等厉害，一眼就看了出来，说道：“贺大娘，这小子敢情是中了你的暗器？”贺大娘道：“不错，他着了我两枚毒针。还有……”贺大娘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史白都已是哈哈笑道：“好，那就先拿了这小子再说。今晚是决不能让他跑了！”
口中说话，脚步已是向着金逐流逃走的方向追去，把贺大娘甩在后面。
金逐流心里想道：“在半个时辰之内，谅史白都也追我不上，过了半个时辰，可就难说了。”当下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把声音远远送了出去，叫道：“厉大哥，厉大哥！”他放心不下厉南星，意欲与他会合，彼此好有个照应。
连叫三声，却听不见回答。贺大娘随后赶了上来，冷笑说道：“厉南星早已死了，你到黄泉路上找他去吧！”
金逐流骂道：“胡说八道，你这妖婆胆敢诅咒我的厉大哥，回头我再与你算账。”
贺大娘冷笑道：“是我亲手杀他的，你怎么样？要算账就来吧！哼，只怕你要跑也跑不了！”她仗着有史白都撑腰，胆子大了许多，也就不怕激怒金逐流了。
金逐流心里想道：“我可不能中她的计。”回头骂道：“你急什么，这笔账我记下了，慢慢和你再算。”
金逐流虽然不信贺大娘的诅咒，但听不到厉南星的回声，却是难免有点惊疑。他用上了“传音入密”的功夫，周围三五里内，稍有内功造诣的人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而以厉南星的造诣，倘若在这范围之内，也必然可以用同样的功夫将声音送到他的耳朵。金逐流心想：“难道他已经跑出了五里之外？但他给史白都踢了一脚，以他的轻功而论，似乎不会就跑得这么远？”
金逐流惊疑不定，精神不能集中，忽地又有点晕眩的感觉。金逐流连忙镇慑心神，回头一望，史白都和贺大娘已是越追越近。
金逐流自忖已是不能支持半个时辰，心里想道：“丐帮的接应怎么还不见来？我得先想个法子甩开他们再说。”
此时已是追到街上，金逐流提一口气，飞身上了民房，东窜西闪，到了一处有几条街道交叉的所在，金逐流跳了下来，躲进一条冷巷。
史白都突然不见了金逐流的踪迹，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小子一定是快要毒发，自知不能再跑，故而躲藏。好，我就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鳖！”他也有点害怕金逐流躲在暗处暗算他。当下止了脚步，准备等待帮众大队来到，再封锁这几条街道，逐屋搜人。
过了不久，贺大娘和青符、圆海、董十三娘等人先后赶到。史白都吩咐他手下的三个香主率众搜查，布置停当，喘过口气，想起一事，回头问贺大娘道：“你刚才说的那事是真是假？”
贺大娘笑道：“我虽然打不过金逐流，杀厉南星的本事还是有的。帮主不必疑心，我亲眼看见他死了。”
史白都兀是半信半疑，说道：“他有玄铁宝剑，你怎么杀了他的？”心想：“你若是亲手杀了他，又何必说是眼见他死的，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贺大娘道：“是这样的：我躲在暗处，冷不防的给他一手三暗器，他着了我的一枚透骨钉，又着了我的一枚腐骨环，这都是淬过剧毒的暗器，打我不过，我把他迫到河边，正要取他性命，他却自己先跳下河中去了，想必他是要保个全尸吧。嘿，嘿，这小子的内功比不上金逐流，中了我的暗器，跳下湍急的河流之中，纵使他有十条性命，也是决计不能再活的了。帮主你若是要鞭尸的话，大可以派人驾快船到下游去打捞他的尸体。”
史白都道：“他的玄铁宝剑呢？”
贺大娘道：“连人带剑都沉到水底去了。”
史白都道：“可惜，可惜，尸体是会浮起来的，可以打捞，玄铁宝剑沉到水底，可是不易寻找了。”但虽有惋惜，却也甚为欢喜，心想厉南星带着玄铁宝剑跳水，那是必死无疑的了。
正在说话之间，忽听得号角呜呜之声，从东面传来，这是六合帮中报警的号角。
史白都吃了一惊，说道：“是什么人胆敢来捋虎须。快去查问！”
不待查问，报讯的人已经来到，说道：“帮主，不好了，丐帮的人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为首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男的用一把极为奇怪的剑，好像会妖法似的，不用刺着人，那人就像突然患了发冷病一般，倒在地上直抖。那女的更是厉害，撒出的梅花针敢情都是毒针，我们的人已经给她伤了许多。现在快要攻到咱们的总舵了。帮主，你快回去！”
贺大娘又惊又喜，说道：“这一定是霞姑和陈光照这小子！”
史白都哈哈笑道：“好，他们来得正好！你不必抱歉做不成大媒啦，我亲自抢亲去！”石霞姑和陈光照在济南之事，史白都早已从先赶回来的董十三娘口中得知。
当下史白都带了贺大娘回去应付丐帮，并准备活擒石霞姑。留文道庄主持搜捕金逐流之事。史白都料想金逐流已中了毒，有文道庄和他手下的三大香主足可以对付金逐流有余。
且说金逐流躲进了冷巷，听得外面人声喧闹，正自着急，忽地有个人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将他一把抓住。
金逐流吃了一惊，正要施展反手擒拿的绝技，只听得那人已在低声说道：“别慌，是我！”
金逐流这才看清楚了那个人，喜出望外，说道：“原来是你。李大哥，你怎么也到了这儿？”原来这人乃是李敦。
李敦道：“我是特地来接应你的，快跟我来，有话进去再说。”此时已是深夜四更时分，家家门户紧闭，却忽有一家人家打开了大门，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敦的未婚妻何彩凤。
金逐流进了屋子，说道：“六合帮的人就快要来搜索了，躲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
李敦笑道：“我自有办法。”说罢搬开一个水缸，再揭开一块石头，下面现出黑黝黝的洞穴。李敦道：“这个地道可以通到小东门的大街。就是有人到来搜查，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何彩凤提了一盏灯笼，前面照路，金逐流笑道：“原来这地道里还有房间呢，你怎么找得这个好所在的？”
李敦道：“这是我以前布置下来的。实不相瞒，我这次重回扬州，为的也是想把史姑娘救出来，却没得到机会。好在丐帮李舵主和我是经常互通消息的，刚才他派了人来，我才知道你今晚要闯进六合帮查察虚实。我怕你失事，听得人声，就赶来接应，果然接到了你，这可真是巧极了。”
何彩凤道：“听说史姑娘要和一个姓厉的成婚，这是怎么回事！”
金逐流道：“这人是我的结拜兄弟，史白都想利用他，是以佯作允婚，实是一个要坑害他的骗局。”
何彩凤道：“那么史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唉，史姑娘真是好人，要不是她以前暗中保护敦哥，我们也没有今天呢。”
金逐流道：“史姑娘未曾逃出，不过料想史白都也不敢怎样将她难为，因为他还要利用妹妹来巴结西昌将军帅孟雄。咱们慢慢再想办法救她。”说至此处，想起何彩凤刚才的话，问道：“你们已经成亲了？”
李敦道：“多谢你在济南拔刀相助，彩凤得免落入曹家贼子之手。在那件事情之后不到一个月，她俩父女就找着了我。可惜请不到你来喝喜酒。”
金逐流道：“恭喜，恭喜，你的岳父大人呢？”想起当初误会李敦与史红英相好之事，不禁哑然失笑。
李敦道：“她爹爹现在西昌，我们不久也要去的。”
金逐流正要问他去西昌是否参加义军，李敦忽地咦了一声，说道：“金大哥，你是不是中了毒？彩凤，把灯笼拿近一些，让我看看！”
金逐流笑道：“不用看了，我是中了一枚小小的小毒针，咱们出去再说，我还挺得住。”
李敦“哎哟”一声叫道：“这枚毒针你可不能小视了，这是天魔教的五毒针！赶快坐下，我替你治。若再拖延，即使以你深厚的内功可以无妨，但要拔除余毒，至少也得医上三个月。”
金逐流听他说得如此险恶，只好盘膝坐下，一面运功，让他治疗。
李敦拿出一块磁石，把那枚毒针吸出来。随即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用针灸拔毒之法，刺了相应的穴道。金逐流默运玄功与他配合，一缕浓如黑墨的血液随着银针拔起流了出来，金逐流顿觉神清气爽。
李敦吁了口气，说道：“幸亏你内功深厚才好得这样快。但你还记得在徂徕山那晚我和你说过的话吗？那时你不肯偷学天魔教的百毒真经，我说咱们虽然不想使毒害人，但学会了却是有备无患。这等于一把刀剑一样，在坏人手里拿来害人，在好人手里则可以救人。”
金逐流笑道：“你说得有理。但你学会了也是一样。对啦，说起救人，我倒想请你帮一个忙，我有一位朋友，他的未婚妻给人下了毒，这毒是三个月之后才发作的，你能治吗？”
李敦吃了一惊，说道：“这种可以令得定时毒发的本领，只有天魔教的高手才会使用。下毒的人敢情就是那个姓贺的妖婆。”
金逐流道：“不错，正是厉胜男从前的那个姓贺侍女。我所中的毒针就是她射的。原来你也知道她？”
李敦道：“我刚才还看见她呢，不过她却没有看见我。因为我知道她正要寻找我讨那百毒真经，所以避开了她。”
金逐流心念一动，连忙问道：“你刚才在哪里见着她的？除了她可还有旁人？”
李敦道：“就在前面那条竹西巷对着的河边，她正在和一个人交手，那个人给她迫落了水。我伏在巷中，相隔颇远，要救也来不及。我自问也不是她的对手，只好避开她了。”
金逐流吃了一惊，说道：“那人是什么样子？他手里拿的是不是一把宝剑？”
李敦道：“看不清楚。但那人的长剑在黑夜中发出光芒，老远都看得见，似乎是把宝剑。”
金逐流叫道：“苦也，苦也！”
李敦吃惊道：“这人是谁？”
金逐流道：“就是我的那位结拜兄弟厉南星，他手里拿的正是天下无双的玄铁宝剑。”
李敦道：“你这位兄弟懂不懂水性？”
金逐流瞿然一省，说道：“厉南星和我一样，都是在海岛长大的，想来他的水性不亚于我。我在大海的波涛中也是可以出没自如的。”
李敦道：“这条河只有一段水流湍急，下游水势则很平坦，而且靠城的沿河两岸，经常有商贾的大船停泊。那位厉兄只要不是受了重伤，他既然是精通水性，不惧大海波涛，那么一条小河之中，自是淹他不死。咱们回到丐帮，再请李茂帮忙，派人去找他吧。”
金逐流心想：“怕只怕他带了那柄沉重的玄铁宝剑，不易泅水逃生。不过厉大哥也绝不会那么笨，到了力难兼顾之时，自必他是会放弃那把宝剑的。”
金逐流放了一点心，问道：“丐帮那边有什么消息，他们接应的人不知来了没有？”
李敦道：“李茂派来联络的人告诉我，他们准备从小东门那边进来，攻六合帮的后路，三更一过，便即发难。”
金逐流拍了拍脑袋，想了起来，笑道：“我真是打得糊涂了。不错，我是和他们约好，倘若三更不见我回来，他们就要动手的。”
李敦道：“从这条地道出去，正是小东门。”
金逐流一跃而起，说道：“好，那么咱们快去，免得他们挂虑。”
此时丐帮与六合帮正在展开混战，他们还未曾攻到六合帮的总舵，在路上就碰见了赶回来的史白都。
史白都喝道：“李茂，我让你们丐帮在扬州设立分舵，彼此相安无事，你却为何先来犯我？”
李茂喝道：“你勾结官府，借官府之力欺压丐帮，我早就要找你算账。如今你又设下陷阱，谋害厉公子和金少侠，这两人是丐帮的好朋友，我岂能与你甘休？你若想要讲和，把这两个人先放出来再说。”
史白都哈哈笑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与我扳平了身份讲和？我平时不过是看在你们仲帮主的分上，给你几分面子而已。你竟敢不自量力，在太岁头上动土？好，老实告诉你吧，厉南星、金逐流都给我杀了，你到黄泉路上，陪他们去吧！”
李茂是丐帮的八袋弟子，在帮中也算得是有数的人物，但比之史白都却还是远远不如，史白都人未到，掌先发，一记劈空掌李茂已是禁受不起，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如受锤击。可是李茂仍是顽强不退。
史白都正要上去取他性命，忽见寒光一闪，冷气森森，陈光照的冰魄寒光剑指到了他的胸前，喝道：“你们不是要向我寻仇么，好，我现在自己来了。”
史白都内功深湛，冰魄寒光剑伤他不得，但却也令他感到一阵奇寒。史白都又惊又喜，心里想道：“我失了玄铁宝剑，正好夺他这柄宝剑。”当下，觑个真切，中指一弹，“铮”的一声把陈光照的冰魄寒光剑弹开。
史白都这一弹用上了“隔物传功”的本领，陈光照只觉虎口一麻，寒热交作，便似大热天时，突然跌进冰窟里似的，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原来是他冰剑上的那股奇寒之气，给史白都以深湛的内力反迫回来。
史白都大笑道：“冰魄寒光剑岂能奈我何哉？你不配用它，不如给了我吧！”一个跨步欺身，五指齐伸，便来硬抓陈光照的宝剑。
史白都见面一招就迫退了陈光照，不免颇有轻敌之心，岂知陈光照的功力虽然是远不如他，却也自有看家的本领。史白都一抓抓去，陈光照喝道：“有本领你就拿去！”冰剑扬空一闪，但见一片寒光，耀眼生缬，饶是史白都这样的本领，竟也不知他的宝剑从何处袭来。陡然间，史白都只觉“章门”“玉阙”“归藏”三处穴道都有冷冰冰的感觉，史白都吃了一惊，不敢硬抓，连忙一掌把陈光照震开。
原来陈光照这套剑法乃是得自冰川天女的嫡传，从冰川的流动之中参悟出来的，看似笨拙，其实却是深得轻灵翔动的精髓。史白都未曾见过这套剑法，一念轻敌，几乎着了道儿。
幸而史白都功力深湛，闭了穴道，运气三转，侵入体中的寒气已是尽都给他炼化。陈光照立足未稳，史白都又已扑了上来。
史白都去了轻敌之心，攻守兼施，不过数招，把陈光照迫得手忙脚乱，激斗中史白都找着了陈光照的一个破绽，猛地喝道：“撒剑！”一抓向他的琵琶骨抓下。这是声东击西之法，陈光照若要保全左臂，势必回剑遮拦，史白都暗藏的后着，立即就可以夺了他的宝剑。
眼看陈光照就要中计，史白都忽见眼前色彩缤纷，好似有一条七彩斑斓的长蛇突然窜来啮他。史白都心头一凛：“这是什么怪兵器？”一时摸不着底细，不敢硬抓，只好躲避。饶是他躲闪得快，背脊已是给那条怪兵器抽了一下。
史白都定睛一看，只见来助陈光照的竟是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史白都登时怒气冰消，笑嘻嘻地道：“你是霞姑吗？你可知道我是谁？贺大娘，你，你来……”话未说完，忽觉背上奇痒难忍，禁不着弓起腰似生虾般的跳了几跳。
陈光照忍俊不禁，笑道：“霞姑，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会耍猴儿哩！”原来石霞姑的那件怪兵器名为“金蛇索”，乃是用金属制成的蛇状兵器，蛇头中空，内贮药粉，给这药粉沾着身体，奇痒难熬，自然就会无力再战。而且若是没有对症的解药，过了三日，肌肉就要溃烂而亡。
贺大娘叫道：“帮主别慌，我有解药。”
史白都放下了心，心里想道：“且待我收拾了这小子，回去再向贺大娘讨解药，也还不迟。”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不愿在人前示弱，当下运起护体神功，使得痕痒之感减轻了之后，哈哈笑道：“区区一点毒药，焉能奈得我何？好，叫你这小子知道我的厉害！”呼的一掌，荡开了冰魄寒光剑，陈光照禁不起他那排山倒海的掌力，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六七步。原来以史白都本身的功力，虽然不能自行解毒，却可以抵御一时。他既知贺大娘备有解药，自是乐得吹吹牛皮了。
石霞姑连忙与陈光照并肩御敌，但这次史白都却是有了准备，一见石霞姑的“金蛇索”打来，大袖一挥就把它裹住，笑道：“这东西倒很好玩，给了我吧！”一挥一卷，石霞姑掌握不牢，金蛇索登时推开，史白都一个“左右开弓”双掌齐发，用七成力道对付陈光照，硬生生地插进他们中间，登时把陈、石二人分开了。
贺大娘快步抢上，史白都笑道：“对啦，你给我好好劝一劝你家小姐吧！她怎能和我打架呢，这不是要闹出笑话么？”
贺大娘笑道：“俗语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打架之事那也常有的，只要往后和好就行。”
石霞姑气得柳眉倒竖，杏脸生嗔，斥道：“你胡说什么？”
贺大娘拦住了石霞姑，笑道：“小姐，你还不知道么？我给你说的媒就是这位史帮主呀！你们将来是要做夫妻的，怎好打架？”
石霞姑大怒道：“谁和他做夫妻？你喜欢他，你自己嫁给他！”
贺大娘笑道：“我这一大把年纪，做他的岳母倒差不多，他怎肯要我？对啦，我一向把你当女儿看待，你就让我下半世好有个依靠吧！再说以史帮主的身份，你嫁给他也不辱没了你！”
此时只有陈光照单独对付史白都，形势自是十分不妙。石霞姑给奶妈拦住，闯不过去，气得只好变了面说道：“大娘，你于我有养育之恩，我会报答你的。但你要迫我嫁给这个姓史的贼子，却是万万不能！话说到这里，你再迫我，可休怪我反脸！”
贺大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指望你的就只有这桩事情，还要你什么报答？唉，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肯听你奶娘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只怕你翅膀虽然硬了，也未必就飞得起来！你别忘了，再过七日就是你毒发之期，你还需要我的解药！”正是：
只道奶娘恩义厚，谁知怀的毒心肠。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沉江幸有渔舟过搜匣犹惊宝剑寒
石霞姑气怒交加，愤然说道：“我是你抚养大的，最多把这条性命交回给你，绝不向你乞求解药。”
话犹未了，忽听得有人赞道：“对，有志气。石姑娘，不必怕她恫吓，她下的毒，并不见得只有她才能解！”人还未曾露面，声音已是传了到来。石霞姑喜出望外，贺大娘却是吓得魄散魂飞。原来是金逐流来了！
贺大娘正要逃时，但见一条人影，倏地已到了她的面前。贺大娘喝道：“好小子，我与你拼了！”十指齐伸，鸟爪般向金逐流抓下。她的十只长指甲都是浸过毒药的。
金逐流冷笑道：“你这妖婆死到临头，还要害人！”声出剑出，这一剑真是削得妙到毫巅，贺大娘的十只长指甲恰恰给他齐根削断。
石霞姑慌忙叫道：“金大侠请手下留情！”金逐流腾的飞起一脚，将贺大娘踢了一个筋斗，按剑斥道：“你这妖妇简直比拿养女当作摇钱树的老鸨婆还更可恶！如今看在石姑娘给你说情的分上，我只削了你的毒爪；你若不知悔改，还要向她纠缠，下次我就要斫断你的狗头了！”贺大娘爬了起来，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慌慌忙忙地逃回六合帮总舵，哪里还敢答话？
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赶跑了贺大娘，身形一闪，立即又到了史白都的面前。史白都正自一掌向陈光照打下，忽见青光一晃，金逐流的长剑已横削过来，剑势变幻无方，史白都慌忙缩手。
金逐流道：“陈大哥，请你和霞姑去照应丐帮的朋友，让我斗一斗这位史大帮主。”陈光照与史白都苦斗了二三十招，早已是累得筋疲力竭，自知帮不了金逐流的忙，只好听他的话退下。
金逐流哈哈笑道：“史大帮主，你不是要找我一决雌雄的么？怎么还不来呀？来吧，我让你三招！”
史白都暗暗吃惊，心里想道：“这小子真是有点邪门，他中了贺大娘的毒针，分明已是有了受伤的迹象，所以刚才不敢和我交手。何以才过了这一会儿，他竟似没事人似的完全好了！”但他以一帮之主的身份，虽然心内惊疑，却也不甘在帮众之前受金逐流的奚落，当下喝道：“岂有此理，你是我手下败将，谁要你让？”
金逐流笑道：“我这是体恤你，你已经和陈光照打了一场，我不能占你的便宜，还是让你三招的好。”
史白都勃然大怒，喝道：“好，你就让吧！只怕你吃不了兜着走！”暗运玄功，把内力凝聚掌心，倏地一个盘旋，双掌便向金逐流击下。金逐流叫道：“哎呀，好狠！”他这一叫不打紧，倒把旁边的陈光照吓了一跳。
史白都这一掌打得沙飞石走，金逐流脚步歪斜，似是站立不稳，忽地一个筋斗从他侧边翻过。旁人看来，史白都那一掌似乎已经打到他的身上，其实却是连他的衣裳都未沾着。
金逐流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嘻嘻笑道：“好厉害，幸亏没有给你打着。”陈光照这才放下了心，“原来他是和史白都戏耍的。”此时两帮人马已是陷于大混战之中，六合帮的人数比丐帮多上几倍，丐帮只能结阵自保，形势甚为不利。陈光照放下了心，喘息过后，遂与石霞姑上前助战。
史白都一击不中，第二掌第三掌连环续发，前一招是“龙门鼓浪”，后一招是“大漠飞沙”，前一重掌力加上后一重掌力，当真是有如惊涛拍岸，狂沙扑面。但掌力虽猛，仍然是伤不了金逐流。
史白都正以为可以困着金逐流之际，陡然间只见四面八方，都是金逐流的影子。史白都吃了一惊，不知他要从何处袭来，急忙回掌自保。忽觉颈窝一凉，原来是金逐流绕到他的背后，吹了一口凉气。史白都大怒喝道：“小贼胆敢戏我！”反手一个擒拿，人未回头，背后就似长着眼睛似的，掌指按拍之处，全是向着金逐流的要害部位。双方距离太近，饶是金逐流闪躲得快，“嗤”的一声响过，衣襟亦已被他抓裂一幅。
金逐流连躲三招，虽没受伤，亦已是汗流浃背，心里想道：“我也该适可而止了。”当下拔剑出来，笑道：“史大帮主，我已经让足三招，礼尚往来，恕我不再让了！”
史白都失了面子，暴怒如雷，连环进搏，猛如怒狮。岂知金逐流正是要他如此，对方迫他决战，他却偏偏采取如身游斗的打法，使开了“天罗步法”，穿花蝴蝶般的在史白都身前身后身左身右穿来插去，一口青钢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剑光也是俨若穿梭，所指之处，尽是史白都的要害。
双方再度交锋，恰好是易位而处。刚才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是金逐流必须运功御毒，难与争雄。现在则是史白都因为着了石霞姑的毒药，难以持久了。但不同的是：金逐流刚才自知不敌，便即避战；而现在的史白都却是不自量力，强攻强拼。
掌风剑影之中，史白都忽地弓腰跳跃，形状滑稽之极。原来石霞姑洒在他身上的药粉，是可以侵蚀皮肤，令人发生奇痒的。史白都全力应付金逐流，无暇运功御毒，奇痒难熬，禁不着耸肩抖背，弓腰跳跃，明知不能把药粉抖落，也觉好过一些。
金逐流笑道：“猛虎变作了猴儿啦，我可没有耍猴儿的兴趣，你还要再打下去吗？”口里说是不想再打，手中的剑却是反守为攻，越发凌厉。
史白都手下的三个香主和文道庄还在西城逐屋搜索，却不知金逐流早已到了东门，和史白都交手了。
史白都等不见他们回来，暗暗悔恨自己安排的错误。金逐流一轮猛攻，攻得他狼狈之极，他只好忍住了气，心里想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若不及早回去，只怕还要吃这小子的大亏。”要知他中毒之后，到现在已是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他是必须回去向贺大娘讨取解药的了。
史白都奋力一掌，把金逐流迫退一步，喝道：“今晚暂且让你，慢慢和你算账。李舵主，你自己应该明白，打下去你们决不能占得便宜。看在你我两帮一向相安的分上，今晚之事，就此作罢，你意如何？”
此时形势，史白都虽然打不过金逐流，但两帮的混战，却还是六合帮的人多占了上风。李茂见金逐流已经回来，他也不愿帮众有过多的伤亡，于是说道：“好吧，你既求饶，我就放你一马。以后如何，以后再说。你报复也好，不报复也好，任从你来，丐帮也绝不怕你。”
于是双方各自收兵，史白都赶忙回去讨取解药，金逐流与陈光照等人，也随着李茂，回转丐帮分舵。
金逐流讲了在六合帮的遭遇之后，陈光照想起一事，问道：“金兄，你刚才奚落那个妖婆，说是她给霞姑所下的毒，无需她的解药。这话是真是假？厉大哥可是还没找着啊！”
金逐流笑道：“当然是真。这个能解天魔教秘传的毒药之人，如今就在这儿。李兄，请出来吧。”
金逐流替李敦和陈、石二人介绍之后，说道：“厉大哥虽没找着，但有了这位李兄也是一样，这位李兄熟读天魔教的百毒真经，解毒的本领只有在那老妖婆之上。”
陈、石二人喜出望外，忙向李敦预先道谢。李敦诊过了石霞姑的脉，给了她一包解药，又仔细地传授了陈光照解这种毒的推血过宫之法，就让陈光照自己去给石霞姑解毒。好在这种推血过宫之法并不复杂，陈光照一听就懂。
陈光照向李茂讨了一间静室，便与石霞姑进去依法治疗。金、李二人则和李茂继续商讨今后的行止。
李敦说道：“金兄，我刚才还未曾告诉你，我在西昌，已经见过你的师兄江大侠了。”
金逐流喜道：“是么，他可有什么托你转告我的？”
李敦笑道：“江大侠当然不会知道我会遇见你。不过，他们那边却是很需要人。看情形，经过了今晚这场大闹，史白都必然更为戒备森严，六合帮的好手比我们多得多，暂时只怕是难以救出史姑娘了。依我之见，不如咱们到西昌去来个以逸待劳。”
李茂怔了一怔，说道：“什么以逸待劳？”金逐流听了李敦的话，却是一点即透，笑道：“不错，闹出了这场婚变，史白都赶走了厉大哥，和他的妹子也已经撕破了脸，看来他是一定会把史红英送到西昌，迫她嫁给那个西昌将军帅孟雄的了。咱们在这里斗不过他，到了西昌和他再斗。”李敦接着说道：“西昌如今是在清军手中，但在城外的大凉山就是义军的基地。义军首领竺尚父是武林的老前辈、大宗师，江大侠又已到了那儿。史白都送他的妹妹到西昌，咱们正好联络义军，夺城劫人，一举两得。”
李茂笑道：“只须一个江大侠，就是再多几个史白都，也不是他对手。好，就这么样，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金逐流正自担忧他们走了之后，史白都来向丐帮报复，李茂可是不易抵挡，听了李茂这样说，笑道：“对，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史白都是扬州的地头蛇，黑白两道全都是和他有勾结的，你们暂且让他一让，到了西昌，再和他算总账。”
计议已定，待到天明，便即动身。石霞姑所中的毒，早已由陈光照按照李敦所授的“金针拔毒”之法，替她拔清。陈、石二人也随大伙同往西昌。
金逐流这次大闹六合帮，救人虽没成功，也总算是破了史白都的阴谋。史红英目前暂时受困，但料想决无生命之忧。唯一使他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厉南星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金逐流等人前往西昌，暂且按下不表。先说厉南星的遭遇。
且说厉南星那晚遭受贺大娘的暗算，中了一口毒针，为了摆脱贺大娘的纠缠，也为了恐怕史白都赶到，厉南星迫不得已，只好跳下江中。
这一段江面水流湍急，好在厉南星精通水性，湍急的水流正好为他所用，省却他划水的气力。他暗运玄功，闭了中毒之处的附近穴道，随着波涛，顺流而下，手中仍然紧紧握着那把玄铁宝剑。水是有浮力的，只要是精通水性的人，在水中携带重物，比在岸上省力得多。厉南星虽是受伤，也还支持得住。水流湍急，不消半个时辰，已把他冲到下游，扬州城已是远远地抛在后面。
但厉南星毕竟是经过了一晚的激战，如今在波涛里挣扎了半个时辰，手中又是提着百多斤重的玄铁宝剑，到了江流平缓之处，必须他划水前进，渐渐也感到了气力不支，难以为继了。
厉南星舍不得放弃宝剑，远远地看见江面似有渔火，心里想道：“我只须支持片刻，或许还能够游到那儿？”哪知气力减弱之后，穴道封闭不住，毒性便即发作。
厉南星正在水中潜泳，忽觉脑袋晕眩，心知不妙，想要跃出水面叫嚷，哪知不用力还好，一个用力，反而沉下去了。这是因为他带着玄铁宝剑的缘故。带着这柄宝剑，等于身上缚着百多斤重的石头，一旦气力消失，哪里还能浮得起来？
本来厉南星应该在紧要关头抛开宝剑，只因毒发得快，出乎他意料之外，一觉不妙，转瞬便已神智迷糊。在神智迷糊中，厉南星本能的仍然握牢这柄宝剑。
此时刚是黎明时分，也是厉南星命不该绝，碰上了一艘一早出来打鱼的渔船。
船上是父子三人，老渔夫撒下了网，恰好网着了厉南星。他用力一拉，厉南星翻了个身，几乎把他拖了下去。
老渔夫又惊又喜，连忙叫道：“有一尾大鱼入网了，你们快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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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两个儿子年轻力壮，三人合力，才把鱼网缓缓拉起。大儿子道：“不对，哪有这样重的大鱼？”话犹未了，小儿子已在叫道：“呀，原来是一个人！”大儿子嘀咕道：“是人也不该这么重！”
老渔夫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把他拉上来吧。”拉了上来，解开鱼网，两个儿子啧啧称异。一个说道：“这人并不粗壮，看来倒像是个清秀文弱的书生，怎的却会这么重呢？我看最少也有两百斤，莫非他的身上带有金银珠宝？”
一个说道：“哪有人带着一百几十斤重的金银跳水的？我敢断定他没有。不过，剑倒是有一把。哎呀，敢情他是海盗？强盗也有相貌斯文的啊！”说罢，伸手在厉南星身上一摸，笑道：“不出所料，身上连一个钱都没有。哼，穿的衣服倒是漂亮。”原来厉南星还是穿着昨日做新郎的那身衣服，他并没想到要从洞房中逃出来，身上哪会带得有钱？
老渔夫道：“我们是安分守己的渔人，但求积点阴德，岂能希罕人家的钱财？不管他是什么人，先救醒了再说。”
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商船似是已给惊动，正在向这边划来。老渔夫救人要紧，也不放在心上。
老渔夫指挥两个儿子把厉南星肚子里的水压榨出来，这样就先要拿开厉南星手中的剑。他的大儿子学过几天把式，心想：“这柄剑我当然不能要他的，但拿来玩玩也好。”当下扳开了厉南星的手指，把玄铁宝剑一提。
他哪里想得到这柄宝剑竟有百多斤重，岂是他只手提得起来？只听得“哎唷”一声，玄铁宝剑从厉南星身边移开，可是这个粗壮的小伙子也闪了腰骨，重重地摔了一跤。玄铁宝剑“咚”的一声跌了下来，压裂了一块船板。
老渔夫吃了一惊，慌忙拉起儿子，说道：“你怎的这样不小心，跌着哪儿了？”老大站了起来，说道：“没事。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不是人重，是这柄剑重。”老二好奇心起，小心翼翼的过去试了一试，果然提不起来，诧道：“我可以拿起一百斤重的东西，这柄剑不过三尺长吧，我竟然动也动不了它，一柄剑有这么重，真是古怪！”
父子三人正在啧啧称异，那艘商船已经靠在渔舟之旁，一个短髯如戟的黑衣汉子忽地跳过船来。
老渔夫吓了一跳，不知此人是何路道，心想：“我救人总没犯法。”问道：“这位先生，有何贵干？”
那黑衣汉子道：“我看见你们救人，特地过来看看，或许你们要人帮忙？哎呀，这不是小王吗？小王，小王！”
老渔夫又惊又喜，问道：“你和他是朋友？”黑衣汉子道：“数日前我还和他在扬州一同游玩的，怎的他却会在江中给你们捞起来？唉，我知道他有点事情烦恼，但那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难道他一时看不开就自寻短见了！唉，他是失足落水的呢，还是自寻短见的呢？”
这汉子相貌粗豪，却似个老婆婆似的唠唠叨叨说个不休，显然是对这位老朋友关心之极。大儿子忍不着说道：“这个我怎么知道，你待他醒了亲自问他吧。”老渔夫担忧道：“我们已经把他肚子里的积水榨出来了，奇怪，怎的现在还未醒来？”
黑衣汉子道：“我不想我的朋友给你们再添麻烦，多谢你们将他救了起来，以后的事由我料理吧。他的这柄剑我也一并拿了。”说罢掏出一锭元宝递给那老渔夫，道：“一点小小意思，请你收下。”
老渔夫正自害怕救不活这个人，连忙说道：“我们救人是应该的，哪能要你的钱。我给你背过去吧，嗯，但这柄剑可怎么办呢？阿大阿二，你们两人扛它，小心一点儿跳过去。”
黑衣汉子笑道：“不用费神。”一只手挟着厉南星，一只手提起玄铁宝剑，“嗖”的就跳回了原来的船。
渔舟三父子惊得呆了，心中俱是想道：“想不到这汉子这么大的气力，他和这个小王恐怕多半是同一伙的强盗。”
黑衣汉子跳上了船，船头晃了一晃。有个少女早已在船头等他，好奇问道：“这人是谁？他这把剑……”这少女是从小练武的，虽然不是武学的大行家，也看得出玄铁宝剑决非凡物，要不然不会那样沉重。但更令她奇怪的是她爹爹向来不做好事，这次却会救人。
黑衣汉子道：“你先别管。把这人搬进舱去，关好窗户。”言下之意，自是不想人看见的了。少女满脸疑惑，但心想救人要紧，只好依言行事。这汉子吩咐女儿完毕，立即喝道：“开船！”
自己也拿过一支桨，帮舟子划。舟子心里想道：“这家伙平时架子很大，我还以为他是当官的呢，谁知他却也会撑船。”
少女把厉南星搬进舱房，探了探他的鼻息，知道还有呼吸，放下了心，想道：“他一定是在水里冻得僵了，我且让他喝点酒暖和暖和。”当下把父亲喝的一壶桂花酒取来，撬开牙关，灌给厉南星喝下。她哪知厉南星身上中毒，酒一下肚，毒发作得更快。
过了一会，厉南星仍然晕迷不醒，少女仔细一看，只见他眉心隐隐泛有黑气。摸摸他的额头，热得炙手，少女吓得慌了，心想：“怎的还不醒呢？不知是中了毒还是给点了穴道？”
幸亏厉南星曾得金世遗所传的内功心法，内息绵绵不息，虽在昏迷之中，也会发挥抗毒的本能，不过不如着意运功之有效力罢了。迷迷糊糊中，厉南星感到腹痛如绞，不觉呻吟出声，叫道：“逐流，逐流！”
少女喜道：“醒醒，醒醒！咦，你在叫谁？”厉南星叫了两声“逐流”，痛得厉害，又晕过去了。
少女束手无策，只好出来向父亲讨主意。此时天色还未大亮，江面附近并无别的船只，黑衣汉子用力摇桨，小船向芦苇丛中荡去，舟子诧道：“老爷，你不是要赶到扬州的么？为何在这里停船？”
话犹未了，只听得“咕咚”一声，舟子已给点了穴道，倒下去了。少女刚刚出来，大吃一惊，叫道：“爹，你，你干什么？”黑衣汉子把那舟子喉头一勒，一把举了起来，就扔下江心。少女赶去抢救，已来不及。
少女顿足道：“爹，你为何杀人？这舟子也没犯了你！”黑衣汉子哈哈笑道：“你爹平生杀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人都是没有犯过我的。一个小小的舟子算得了什么？”
人已杀了，少女急也没有办法，心里想道：“爹爹受过金逐流的一次教训之后，我只道他当真是痛下决心改邪归正的了，谁知他依然是恶性不改，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不禁伤心欲绝，流下泪来。
黑衣汉子道：“傻丫头，死的又不是你的亲爹，你这么伤心？”
少女道：“虽然是个舟子，也是一条性命呀。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杀了他？”
黑衣汉子道：“我救人杀人，都是有缘故的！我杀了这个舟子，才能告诉你为什么要救那小子！对啦，你出来做什么，那小子醒了没有？”
少女瞿然一省，说道：“那人好像是中了毒，救他不醒！”
黑衣汉子道：“哦，待我看看。”当下把船摇进芦苇深处，然后提起玄铁宝剑，和女儿走进舱房。
黑衣汉子仔细察看了厉南星之后，沉吟道：“不错。是好像中了毒，不过他死了也罢，只求这柄剑没有失掉就行。”
少女道：“爹，你还没有告诉我救人杀人的缘故呢！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你救了他就要杀那舟子？”
黑衣汉子笑道：“这小子我不认识，他这柄玄铁宝剑我却知道！”
少女道：“什么玄铁宝剑？”
黑衣汉子道：“史白都得了一件宝物，名为玄铁，同样的一块，玄铁要比平常的铁重十倍。我早已知道史白都要把玄铁铸成宝剑献给萨总管的，后来听说给人盗了，有人说是他的妹妹偷的，有人说是给金逐流抢去的，真情我就不知其详了。不过，咱们这次正是要来求见史白都的，玄铁宝剑不知何以落在这小子手中，这小子又不知是什么人，我为了这柄玄铁宝剑，只好救他，好把他连人带剑，献给史白都呀！嘿，嘿，我正愁没有宝贵的礼物，如今这份礼物到了史白都的手里，可要赛过世上任何珍宝了！哈哈，这当真是天老爷有心照顾，赐给我的！”
少女道：“但那舟子呢，你为何又要杀他？”
黑衣汉子道：“这柄玄铁宝剑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决不能泄漏风声让人知道是在我的手上。我不杀这舟子，焉能和你讲这宝剑的来历？”
少女叹道：“这么说，倒是我的过错了！”
黑衣汉子道：“不然。就是史白都大约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重获宝剑。这叫做杀人灭口，你懂不懂？哈哈，我带了你拿玄铁宝剑去见史白都，史白都非得喜欢你不可！”
少女嗔道：“爹爹，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那姓史的喜欢？”
黑衣汉子道：“嫦儿，你还在念念不忘秦元浩这小子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人家是名门正派的弟子，焉能要你？就是他要你，我也不能让你嫁给他！我这次和你来找史白都，为的就是想他做我的靠山，免得金逐流多管闲事！哼，金逐流这小子强自出头要做大媒，你以为我就当真心甘情愿地服了他吗？”
原来这黑衣汉子乃是曾经做过大内卫士的封子超，这少女是他的女儿封妙嫦。那日封子超与金逐流陌路相逢，给金逐流吓了他一顿，吓得他不敢入京给萨福鼎祝寿，只好回家。但回家之后，却是越想越气。
回家不久，封子超听到京中传来的消息，说是金逐流大闹萨府寿堂，给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打得大败而逃。这个消息当然是不尽不实的，但封子超却信以为真，听了这个消息，他暗自思量，得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是：设法让史白都娶他的女儿，事情若果成功，他就是史白都的泰山，不用害怕金逐流来找他的麻烦了。
封子超和史白都本来是相认识的，不过交情不深而已。他知道史白都前几年死了妻子，至今尚未续弦，前妻也没留下子女，年纪虽然比他女儿大些，对女儿也不算是委屈了。但怎样才能使得史白都娶他的女儿呢？
封子超暗自思量：“嫦儿长得不错，首先得要史白都和她见面，有点意思之后，那时不愁没人出来做媒。”
于是他就哄骗女儿，说是要带她出去，打探秦元浩的下落，封妙嫦是知道金逐流强自出头做媒，要她父亲将她许给秦元浩之事的。虽然她觉得金逐流此事未免做得孟浪，但心底里却是暗暗欢喜的。这次她父亲和她这么一说，她以为封子超当真是为了害怕金逐流，不能不找秦元浩来做女婿，因此也就羞涩涩的答应了。她并不是一个常在江湖上走动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史白都是何等人物，此次“路过”扬州，父亲说史白都交游广阔，应该去拜访他，顺便打听秦元浩的消息，封妙嫦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她哪里知道这次并非偶然“路过”，而是封子超早就打定了主意的“安排”。
想不到未到扬州，遇上了厉南星遭难而又被救之事，封子超骗了那家渔人，把厉南星接到他的船上，玄铁宝剑落到了他的手中。封子超认为这是天赐的礼物，喜上加喜。
且说封妙嫦听了她父亲的说话，言语之中已是隐隐透露了一点口风：是要拿她去巴结史白都的。封妙嫦不觉惴惴不安，心里想道：“爹爹恶性不改，我有什么办法躲过这场灾难呢？唉，以前两次是金逐流解救了我的灾难，但如今却又怎能找得一个金逐流出来？”
想起了金逐流，封妙嫦蓦地心念一动，说道：“爹爹，这个人昏迷不醒，怎办？”
封子超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本来想留个活口，让史白都去审问他的，如今看来他是救不活了，没办法只好让他早脱苦海了！”
封妙嫦忽地拦在二人之间，说道：“爹爹，这个人你不能杀！”
封子超瞪眼道：“为什么？”
封妙嫦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封子超道：“难道你知道么？”
恰好此时，厉南星又翻了个身，封妙嫦道：“你让我试试，我让他自己说出来！”
封子超道：“他现在还昏迷不醒，眼见是死的多活的少了，你怎能让他自己说出来？”
封妙嫦俯下柳腰，在厉南星耳边叫道：“金逐流来了，金逐流来了！”
厉南星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得这么一叫，蓦地醒来，叫道：“在哪儿，在哪儿？”
封子超吃了一惊，说道：“金逐流是你什么人？”
厉南星睁开了眼睛，说道：“咦，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金逐流呢？”
原来他因为练的是正宗的内功心法，虽在昏迷之中，内息仍是绵绵不绝，那碗酒的酒力已过，他所练的内功又自自然然地发挥了抗毒的功能。本来他还要迟一些时候才能醒过来的，只因心中念念不忘金逐流，封妙嫦在他耳边这么一叫，他好似是在梦中听得亲人的名字，本能的就醒了过来。
封妙嫦道：“我是金逐流的朋友，你告诉我金逐流现在哪儿，我给你把他请来。”
厉南星燃起了希望，说道：“我和金逐流是结拜兄弟，他现在扬州，你找着丐帮的舵主李茂，就可以知会金逐流了。”
封妙嫦道：“好吧，我一定替你设法通知金逐流。你歇一会儿。”
封妙嫦关上房门，把父亲拉到前舱，低声说道：“你现在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了吧，怎么还能杀他？”
封子超道：“他是金逐流的兄弟，我更是非杀不可！”
封妙嫦道：“你惹得起金逐流？你想想，别的事情你不依从金逐流的吩咐，那还好些，顶多他是找你麻烦；但你若杀了他的义兄，你逃到天涯海角，只怕也躲不过他！他不要了你的性命才怪！”
封子超想起金逐流那一身神出鬼没的轻功，也不禁有点毛骨悚然，但却硬着头皮说道：“我杀了他，谁人知道？”
封妙嫦道：“金逐流一定会访查义兄的下落的，那一家渔人不会说出去吗？只要他们提及那柄重得出奇的宝剑，金逐流还能不追查到你身上？”
封子超恨恨说道：“悔不该刚才不杀了那家渔人！”其实他是动过念头要杀那家渔人，只因附近还有几艘商船，他怕给人看见，这才不敢杀的。
封妙嫦又道：“而且即使你杀了那家渔人，也没有用！”
封子超道：“为什么？”
封妙嫦道：“因为还是有人知道！”
封子超道：“谁？”
封妙嫦道：“我！”
封子超道：“你？你要和我作对？”
封妙嫦道：“孩儿不敢。但孩儿正是为了爹爹着想，非得劝阻爹爹不可！”
封子超“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倒是个孝顺的女儿了！我看你是为了秦元浩这小子吧？金逐流是秦元浩的朋友，这人是金逐流的义兄，因此你就不惜胳膊向外弯，向着外人了！”
封妙嫦面上一红，说道：“爹爹，你扯到哪儿去了。我说的是正理。你答应过我改邪归正的，刚才你杀那舟子已是不该，如何还能再杀此人？莫说他是金逐流的义兄，你杀了他必有后患；即使不是，你也不能作此伤天害理的事！”
封子超冷笑道：“反正在你的眼中我已是作恶多端的了，不差在多杀一人。要是我偏偏不听你的劝阻，定要杀他，你又如何？”
封妙嫦道：“除非你把我也杀了，否则我的口你封不住！”
封子超无可奈何，说道：“好，我不杀他，反正此地已离扬州不远，我把他送到扬州，让史白都发落。我惹不起金逐流，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总惹得起！”
封妙嫦道：“爹，你老实告诉我，你要我到扬州见史白都，到底是为了什么？”
封子超道：“我不是早已告诉了你吗？”
封妙嫦道：“不，刚才你已露出口风，此去扬州，并非是为了找史白都打听秦元浩的消息的了。”
封子超道：“爹爹的事，不用你多管，史白都是位大英雄，别人想见他还不容易呢！”封子超知道若然把话明说，女儿定不依从，不如到了扬州，让她上了圈套再说。
封妙嫦已经想好主意，淡淡说道：“依孩儿之见，爹爹还是不去的好。”
封子超道：“为什么？”
封妙嫦道：“金逐流正在扬州，你此去恰好是送上门来给他揪你算账。你说史白都惹得起金逐流，这只是你的假设而已，你又焉知不是金逐流打败了史白都？说不定此际连史白都也要躲避金逐流呢？那么你又请谁保护。”
封子超是给金逐流吓怕了的，其实他刚才听说金逐流在扬州之时，心中已是颤栗不安的了。但权衡利害，又不肯舍掉这个可以巴结史白都的大好机会。当下自己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说道：“这决不至于，决不至于！史白都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金逐流这小子本领再强，也动不了太岁头上的土！”
话犹未了，忽见一条船风帆疾驶，顺流而下，船头挂有一面黑旗，旗上绘有六个骷髅，这正是六合帮的标志。
封子超喜道：“六合帮的船来了。”把船摇出芦苇，六合帮那条船已经来到。站在船头的那个小头目，恰巧是封子超相识的。正是：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覆雨翻云施毒手光风霁月见仁心
封子超碰见六合帮的船，喜出望外。这小头目看见了他，却是心中暗暗嘀咕：“真个晦气，好不容易避开了同伴，偏偏又碰上了熟人。这个家伙恐怕正是要来扬州巴结帮主的。”为何他怕碰见熟人？原来他此时正在企图叛帮逃走。
这小头目名叫王吉，当李敦还在六合帮的时候，他和李敦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受了李敦的影响，早已有了改邪归正的心意。这两年来，帮主史白都倒行逆施，虽还未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帮中上下对他不满的已是日益增多，王吉由于早有觉悟，更是不齿史白都的所为，急想摆脱史白都的控制，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
这次史白都因为想要得回玄铁宝剑，派出了十几条船，沿江而下，希望能够发现厉南星的尸体，找到沉在水底的宝剑。扬州位于长江北岸，正当长江和运河的交叉点，水道纵横，港汊交错，大船不易搜索，是以派出的都是一人掌管的快艇。奉派的人当然也都是善于驾船、惯会潜水的好手。王吉就是其中之一。
王吉本来是和另外一条船一同出发的，他利用河道的复杂地形，中途摆脱了同伴的监视，独自一条船顺流而下，此时已是离开了扬州六七十余里，走出了六合帮势力笼罩的水域了。只要再走五十里水路，就可以从长江口出海，那时海阔天空，自是逃生有路。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碰见了封子超，王吉想要躲回舱中，只听得封子超已经叫道：“老王，还认得我吗？我是封子超呀！”
王吉眉头一皱，得了一个主意，把船摇了上去，哈哈笑道：“原来是封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封妙嫦不愿和六合帮的人会面，溜回舱房，看护厉南星。
封子超道：“我是特地来拜会你们帮主的。史帮主可好？难得相遇，请过来叙叙如何？”
王吉道：“我还要赶着过江北替帮主办事呢，就这儿稍谈一会儿吧。唉，封大人，你来得正好，我们的帮主可是不大好！”
封子超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王吉道：“说来惭愧，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的六合帮总舵给敌人闹得个天翻地覆，我们的帮主也受了伤了！”
封子超大惊道：“贵帮雄霸江湖，什么人这样大胆和你们作对？”
王吉道：“和我们作对的是丐帮，他们说我们投靠朝廷，勾结官廷，誓要把我们铲除！”
封子超道：“丐帮在扬州的舵主是李茂吧？他的本领和你们的帮主相差得很远呀，难道是仲长统这老叫化来了？”王吉摇了摇头。封子超道：“那么却是谁人有此本领，能够伤得了你们的帮主？”
王吉道：“老叫化没有来，是另一个小叫化来了。这个小叫化的本领可厉害呢，我们帮中的四大香主都曾吃了他的亏，昨晚连我们的帮主也受了他的伤了！”
封子超这一惊非同小可，听了王吉的话，他已经想得到这人是谁了，但还是问道：“你说的是谁？丐帮哪有这样的人物？”
王吉道：“这人并非丐帮弟子，但在江湖行走，却喜欢打扮成小叫化的模样。封大人，听说你曾经和文道庄文大人到过江海天家里，文大人还曾经败在这小叫化之手的，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封子超失声叫道：“是金逐流么？史帮主怎能败在他的手下，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其实他已是深信无疑。
王吉道：“不错，正是金世遗的儿子、江海天的师弟金逐流！你莫看轻了他，他虽然年纪轻轻，内功的深厚，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们的帮主和他拼了一掌，当场没事，但一回到家里，就吐了一大海碗的鲜血，原来他是不愿当场丢脸，强自忍住的。看他的伤势，恐怕就是医得好至少也要一年！”
其实，史白都受的是石霞姑的毒粉之伤，这伤也早已好了。王吉胡说一通，尽量夸张金逐流的厉害，用意不过是想吓走封子超的。
封子超听了做声不得，心中只是暗自叹气：“糟糕，糟糕！我还以为我可以找史白都作我的靠山，谁知这靠山也给人推倒了！金逐流这小子果然是在扬州，而且还和丐帮联了手，我这一去，可不正是自投罗网吗？”
王吉又道：“帮主如今卧病在床，深怕丐帮和那姓金的小子再来强攻，是以四出求援，我就是奉了帮主之命，过江去请救兵的，封大人，所以我说你来得正好，患难见真情，这次你是应该助我们帮主一臂之力了。好，我要赶去请救兵，失陪了！”
封子超独立船头，一片茫然，目送王吉的一叶轻舟在波光云影之中远去。他哪知王吉此时正在心中暗笑：“看你这家伙还敢不敢到扬州去和史白都共同患难？”原来王吉是怕他见了史白都，泄漏了自己逃走的秘密，虽然这秘密迟早要被揭穿，但总是迟一天给史白都知道好过早一天让他知道。
且说厉南星醒来之后，便即盘膝而坐，默运玄功，把真气一点一滴地凝聚起来。可是这只能暂时抗毒而已，若要解毒，还必须用“金针拔毒”的疗法，这却是要别人替他针灸的。
封妙嫦走了进来，喜道：“你的气色好许多了。”厉南星道：“你有磁石没有？”封妙嫦道：“你是要用磁石吸出暗器吗？好，我给你帮忙。”
厉南星踌躇道：“还是请你爹爹来吧。”封妙嫦嫣然一笑，说道：“爹正在碰见一位相熟的朋友，和他说话。咱们都是江湖儿女，难道你还避忌什么男女之嫌么？”
封妙嫦找出了磁石，问道：“伤在哪里？”厉南星转身俯卧，说道：“左肩肩头琵琶骨下面一寸之处，你把溃烂的肌肉剜掉，就可以把毒针吸出来了。”封妙嫦道：“我懂。”撕破他的衣裳，只见伤口周围瘀黑坟肿，封妙嫦吃惊道：“这毒针好厉害！”按了按旁边的肌肉，问道：“痛不痛？”厉南星道：“不必顾忌，剜吧。”
封妙嫦把溃烂的肌肉剜掉，挤出的毒血，足有一茶杯之多，跟着用磁石吸出毒针，厉南星丝毫也没呻吟。封妙嫦好生佩服，心想：“真不愧是金逐流的义兄，看来他的功力只怕也不在金逐流之下。”
封妙嫦抹了抹汗，她刚才用心为厉南星吸取毒针，对外间的说话，听而不闻，此时方始听得进去。刚好王吉说到史白都给金逐流打败，封妙嫦不禁大喜。
只见厉南星闭目垂首，似乎正在养神，封妙嫦不敢惊动他，把喜悦藏在心里。半晌，厉南星张开眼睛，说道：“你有没有针灸用的银针？”
封妙嫦道：“缝衣的绣花针就有。”厉南星道：“我是要用来拔毒的，绣花针不能用。”封妙嫦道：“那怎么办呢？”忽觉厉南星的目光似乎是朝着她的头上望，封妙嫦心中一动，拔下了头上的银簪，说道：“这个可以代替吧？”厉南星点了点头，说道：“用倒是可以用，不过……”封妙嫦猜到他的心思，笑道：“能用就行。你告诉我如何施术。”
厉南星竖起耳朵一听，说道：“你爹爹那位朋友似乎已经走了。”原来要用多针拔毒之法，厉南星必须脱光上身，让她刺有关的七处穴道，还要卷起裤脚，让她刺两边膝盖的“环跳穴”。虽说江湖儿女不讲究男女之嫌，总是觉得不大雅观。
忽听得一声咳嗽，封子超推开房门进来，说道：“恭喜，恭喜，你好多了。你现在可是要人替你金针拔毒？”厉南星听他说得出“金针拔毒”这个名词，知道他多少也是个行家，喜道：“正是。不知老爷子……”封子超道：“好，让我给你帮忙吧！”
封妙嫦忽道：“爹，不行呀！”封子超愕然道：“什么不行呀？”封妙嫦道：“爹，你忘记了么？你的右手患有风湿病，紧张的时候，会打冷颤的。还是让我来吧！”封子超怔了一怔，心道：“我几时患了这个毛病？”随即恍然大悟：“是是，这丫头恐怕我害了这小子。”
封子超当然不会对厉南星存有什么好心肠，但要不要暗下毒手，此际他仍是踌躇未决。一来他顾忌金逐流将来找他算账；二来他也知道女儿定然不依。现在给女儿说破，厉南星不明白，他心里可是明白的，下手当然更不成了。于是封子超打了个哈哈，说道：“你不说我几乎忘了。对，还是你给厉公子医治好些。我出去把舵吧。”
厉南星教了她金针拔毒之法，封妙嫦心灵手巧，一学就懂。当下厉南星脱光上身，让她用银簪刺穴。
刺穴、拔毒，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封妙嫦虽然学会金针拔毒之法，在小心翼翼地刺了厉南星上身的七处穴道以及两边膝盖的“环跳穴”之后，也已累得满头大汗。
封妙嫦歇了一歇，待厉南星穿上上衣后，这才和他说道：“爹爹和他那位朋友说的话，你可听见了么？”
厉南星道：“没有听见。可有什么消息么？”原来厉南星一直在运功抗毒，对外面说话的声音，他根本是听而不闻。
封妙嫦正要把喜讯告诉他，忽见封子超又走了进来，说道：“我正要告诉厉公子，咱们可不能前往扬州去了。”
厉南星道：“为什么？”
封子超道：“你的把兄弟金逐流在扬州和史白都打了一架，双方都受了一点伤。金逐流虽有丐帮之助，但六合帮的势力仍是大得多。听说丐帮已逃出了扬州，金逐流也早已走了。所以我想，还是把你送到金陵的好。那里也有丐帮的分舵，而且比扬州的大得多，你在金陵，较易得到金逐流的消息。你说好么？”
封子超编造出来的这一番说话，无意中却是比较符合事实的真相。厉南星那晚是眼见金逐流狼狈突围的，对他的话自是相信不疑。
封妙嫦不知那个六合帮小头目王吉说的才是假话，只知爹爹编的乃是谎言，心里很不高兴。想要揭破，只见父亲的目光正在盯着她，好像是说：“你说了一次谎，难道我就不能说吗？”
厉南星道：“多谢恩公相救，一切但凭恩公作主。对啦，我还没有请教恩公的高姓大名呢。”
封子超恐怕金逐流曾经和他说过自己的名字，胡乱捏了一个假名。说道：“你在我的船中就不必担忧害怕了，我一定负责把你送到金陵。你好好养伤吧。嫦儿，你和我出去，你也该弄点东西给厉公子吃了。”
封妙嫦想了一想，觉得若果当着厉南星的面拆穿父亲的谎言也是不好，于是跟他出去。
到了前舱，封妙嫦低声说道：“爹，你为什么要说谎话？”
封子超在她耳边笑道：“你不是不愿意见史白都的么？现在不去扬州，可不正是合了你的心愿？”
封妙嫦虽然相信史白都是受了伤，但史白都究竟还是活在扬州，她也有点害怕到扬州会有麻烦，于是说道：“爹，我不拆穿你的谎话，你到金陵，我也依你，但你可不能暗害人家了！”
封子超道：“傻丫头，这正是我讨好金逐流的好机会，待这姓厉的完全好了，我还要托他向金逐流说好话呢，我怎会害他？”
封妙嫦听得父亲这样说，只道封子超当真是有诚意，喜道：“爹，你能够这样就好。但你刚才为什么不肯把真名实姓告诉他？”
封子超道：“他现在还未痊愈，告诉了他恐他犯疑。待他完全好了，那时和盘托出，也还不迟。”
封妙嫦听听也有一点道理，放下了心，便去给厉南星弄饭。
厉南星默运玄功，凝聚真力，过了一个时辰，精神又恢复了几分。不过身体还是虚软，使不上气力。
封妙嫦弄好了一锅稀饭，几样小菜，已是黄昏时分，三个人就在厉南星的舱房同吃晚饭。
厉南星吃饱了肚子，舒展一下手足，笑道：“冯老爷子，你驾船的本领很是不错呀！刚才过的一道险滩，我还真的有点为你担心呢。”封子超捏造的假姓是和“封”字声音相近的“冯”字，故而厉南星称他“冯老爷子”。
封子超少年时候在水陆两路的黑道都曾混过，驾船的本领还未忘记，不过已经不是怎样精通，听了厉南星的说话，知道他是一个驶船的大行家，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厉南星道：“我的毒都已拔清，看来我明天可以替你掌舵了。”
封子超道：“别忙，你还是多养息几天的好。”
厉南星笑了一笑，说道：“待我试试气力。”当下一把抓起那柄玄铁宝剑。
玄铁宝剑虽然提了起来，但厉南星也不禁有点气喘，封妙嫦道：“快放下来吧，别累坏了。”
厉南星放下宝剑笑道：“动用这柄宝剑的气力未有，掌船的气力总是有了。”
封子超又惊又喜，心里想道：“这小子好得这样快，再过两天，只怕我就不是他的对手。我若是要把他除掉，可得趁早。但不知是害了他好呢？还是不害他好呢？若要害他，又怎能瞒得过这丫头呢？”
吃过晚饭，封妙嫦把舱房让给厉南星睡，她和父亲同住前舱。
封子超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觉？心中只是不住的在盘算：杀不杀厉南星呢？哪一样对自己更为有利？
不杀厉南星，这当然是卖给金逐流的一个大大的交情，金逐流此后不但不会找他麻烦，还一定会感激他。可是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要和金逐流走上了一条路，我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封子超心想。当然在他心目中的“出头”就是要猎取功名富贵。
封子超想起了那把玄铁宝剑，暗自思量：“我不杀姓厉的小子，这把玄铁宝剑他当然是要带走的了。如此稀世之珍，到了手又再失掉，岂不可惜？”
封子超蓦地得了一个主意：“对了。这把玄铁宝剑史白都本来是要送给萨总管的，如今史白都自身性命难保，我当然不能把宝剑交还给他。但我可以当作自己夺来的将它送给萨总管呀。金逐流在大闹寿堂之后，如今想必不敢再留在京中。我入京献礼，他又怎能知晓？萨总管收了我的厚礼，必要给我酬劳，最少我可以官复原职。那时我在御林军中，也就不怕金逐流来找我算账了。”
封子超想得如意，杀机陡起。只剩下一个问题：怎样才能瞒得过女儿，毫无痕迹的就害了厉南星？
封子超心想：“如果这小子还在昏迷之中，我倒是大有暗下毒手的机会！”想至此处，心中一动，立即又得了一个主意。
封子超坐起身来，试探女儿睡着了没有，刚一坐起，果然就听得封妙嫦叫道：“爹，你还没睡吗？”
封子超道：“我喝一杯茶。你早点睡吧。”心道：“这丫头当真是在提防着我，好，我且看她熬得几时？”
封子超喝了茶，纳头便睡。过了一会，故意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呼呼噜噜地发出鼾声。
封妙嫦日间替厉南星用金针拔毒，心力交疲，实在也是累得很了，听得父亲鼾声大作，这鼾声是有感染的作用的，封妙嫦不知不觉精神松懈下来，不久也就酣然入梦。
封子超低声唤道：“嫦儿，嫦儿！”听不到她的回答，心中大喜，当下爬了起来，拿起了一样东西，蹑手蹑脚的就走向前舱。
他手中拿的是个吹管，吹管里装的是“鸡鸣五鼓返魂香”。原来封子超虽然不是使毒的行家，但这种迷香是江湖上最常用的，封子超出身黑道，还保留有“鸡鸣五鼓返魂香”的全副用具。
这种迷香虽很普通，但在吸了这种迷香之后，不到天明，就不会醒，故此名为“鸡鸣五鼓返魂香”。
封子超口中含了解药，点了迷香，将吹管悄悄地插进门缝，把迷香吹进厉南星的舱房。
他是打算在厉南星昏迷之后，便即暗施毒手，点他的死穴。这样就可以丝毫不留痕迹，将厉南星置之死地。以他女儿的武学造诣，决计看不出来。第二天他可以装作毫不知情，将厉南星的死因当做是余毒未清，突然暴毙。“这丫头即使有所怀疑，但拿不到凭证，她也不能说我。”
封子超的算盘打得如意，但他却没想到：厉南星是一个使毒的大行家。虽然他从来不用毒药，但对于各种药物却是极有研究。这种普通的迷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手中的纸刀，害不了人的。
厉南星正在将睡未睡之际，朦胧中闻得这股香气，反而清醒过来。当下好生诧异：“是什么人偷上船来暗算我呢？”当然他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是封子超的。
厉南星恐怕一声张这人就会跳水跑掉，他自己毒伤初愈，虽然精通水性，也是难以擒凶。于是丝毫不动声息，装作业已昏迷。
封子超吹了半天，把一筒迷香全都吹了进去，见里面毫无动静，心中大喜：“好，我这就进去，让这小子做个糊涂鬼吧！”
封子超偷偷地摸进去，触着了厉南星的身体，正要找寻死穴的部位，陡然间只觉胁下一麻，想叫都叫不出声，就倒下去了。他未曾点着厉南星的死穴却给厉南星先点了他的麻穴。
本来以封子超的本领，厉南星不应这样容易得手的。这都是封子超以为厉南星业已昏迷，是以毫无防备的缘故，假如他不用迷香，而用玄铁宝剑的话，厉南星功力未复，一定会给他杀掉。但是封子超的算盘打得太如意了，他要杀厉南星，又要瞒过女儿，终于变成了害人不成反害己。
厉南星跳起来，冷笑道：“你这下三滥的小贼，居然敢用迷香害我。好，且待我慢慢地消遣你。”厉南星的点穴手法出自金世遗所传，点了封子超的麻穴，封子超动弹不得，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只觉体内如有无数利针，在刺他的五脏六腑，痛苦之极，想叫又叫不出来。
厉南星一面打燃火石，点亮油灯，一面叫道：“冯老爷子快来，我捉到一个小贼了，咦，你、你、怎么是你？”灯光一亮，厉南星看清楚了这个“小贼”正是他在叫着的“冯老爷子”，不觉呆了。
厉南星呆了一呆，失声叫道：“冯老爷子，你既然救了我的性命，因何又要害我？”
封子超睁大了眼睛，喉头咯咯作响，心里已在想好辩辞，苦于说不出口。
厉南星蓦地想起他是给自己用重手法点了穴道的，穴道未解，焉能说话？正要给封子超解开穴道，忽听得有个颤抖的声音尖叫：“厉公子，手下留情！”原来是封妙嫦给前舱的声音惊醒，穿了睡衣就跑出来，恰好看见厉南星举起手掌向她父亲拍下，她只道厉南星是要取她父亲的性命，却不知厉南星在给她父亲解穴。
厉南星心头一动，想道：“对，待我问明真相，再给他解穴也还不迟，俗语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现在武功未曾恢复，总是小心为上。这老头目前也还不知是友是敌，就让他多吃一点苦头，也不为过。”当下缩回手掌，说道：“冯姑娘，你来得好，我正要请教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封妙嫦忍住眼泪说道：“爹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实在没有颜面求你……”
厉南星吃了一惊，说道：“这么说，你爹爹是存心要害我的了？冯姑娘，这又是为何呢？”
封妙嫦道：“我不姓冯，我姓封，封闭的封。我名叫封妙嫦，我爹爹名叫封子超。你听过我们父女的名字吗？”
厉南星曾听得金逐流说过封妙嫦和秦元浩的事情，当下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是封姑娘。”不必封妙嫦解释，心里已是明白几分，暗自想道：“封子超这厮本来是朝廷鹰犬，怪不得他要害我。但这位封姑娘却是秦元浩的未婚妻子，和她父亲大不相同。我虽然不认识秦元浩，但秦元浩是金逐流的好朋友，这位封姑娘也就等于是我的弟妹一般了，我的性命也是多亏了她救的，看在她的分上，我倒是不能不手下留情了。”
当下厉南星给封子超解开了穴道，说道：“金逐流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他上次饶你，本是望你革面洗心的，谁知你还是不知悔改。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封子超满面通红，强辩道：“厉相公，我并非想害你的性命，我只是想把你昏迷之后，将你抛弃岸上。因为，因为我怕六合帮找我的麻烦。”
厉南星世故不深，听了封子超这么说，倒是觉得情有可原。当下说道：“我本来不想连累你，但现在却不能不借用你这条船了，你是不是还要害我？”
封子超道：“我很是后悔，为了一点私心，竟想把你抛弃。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救人应该救到底，就是担当一点风险，那也算不了什么。厉公子，请你原谅我的一时糊涂吧。”
厉南星道：“你当真是想通了？若有我的仇家追到，你也不会暗算我么？”
封子超双膝跪下，对天发誓：“若有异心，教我不得好死。”
封妙嫦不愿看父亲的丑态，别转了脸，说道：“爹，但愿你真的悔悟，今后做个好人。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金大侠饶了你，厉公子饶了你，第三次碰上侠义道，人家就不一定会饶你了。”封妙嫦心情甚为复杂，她明知父亲言不由衷，但又不愿当着厉南星的面揭破，只好委婉地说出这番话来，一面是劝谏她的父亲，一面是暗中提醒厉南星，对她父亲的话，不可全信。
厉南星当然也不会完全相信封子超，但他既然决定了不杀封子超，当下也就不想令他太难堪了。厉南星心里想道：“我的功力虽然未曾恢复，但也用不了几天工夫。三天之内，至少可以恢复八成。封子超武功平庸，给我用重手法点了穴道，至少也得三天，才能完全恢复元气。即使他有异心，我也无须惧他。何况还有他的女儿制肘他呢。”
这么一想，厉南星倒是心平气和的和封子超说道：“还有三天就可以到金陵了，一到金陵，我就会走，决不连累于你。此地离扬州已远，万一有六合帮的船追来，也绝不会是大帮的船队。到时我一个人应付就行，不必你们父女出头露面。”
封子超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厉公子这样为我们着想，我实是感激不尽。但我多蒙你饶恕了我，我却是一定要对得住你的。倘若有事，你不许我出来，我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当下一场风波就此揭过，封妙嫦与父亲回转前舱，厉南星也就放心的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继续开船，厉南星实践他的诺言，与封子超轮流掌舵。对昨晚的事，彼此都避免再提。封子超的态度甚为恭顺，这一天平安度过，并没有事情发生。
第三天继续前行，中午时分，进入内河航道，封子超正在掌舵，忽地看见岸上有人骑马经过，封妙嫦未曾留神，他的眼尖，已经看见，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文道庄的儿子文胜中。封子超曾经一度有过意思，想把女儿嫁给他的。
封子超喜出望外，却不露声色地说道：“厉相公，麻烦你替我掌一掌舵。”本来是封子超接手未久，不应又轮到厉南星掌舵的，但厉南星却没疑心，只道他年老体衰，故此要自己替换，当下就坦然的过去接手把舵。
封子超把舵一推，忽地骈指如戟，向厉南星腰间一戳。厉南星刚刚接过了舵，做梦也想不到言犹在耳，封子超又会对他暗算！冷不及防，只觉胁下一麻，玄铁宝剑已是给他夺去。不过，封子超想要点厉南星的穴道，却也未能得手。
封子超抢了宝剑，立即高声叫道：“文世兄，快来，快来！”文胜中正是奉了史白都之命，一路溯江而上，搜查厉南星的下落的。听得封子超叫唤，飞马赶回，一眼看见封妙嫦和厉南星都在船上，不由得心花怒放，连忙叫道：“封老前辈，你快把船靠岸，我才好帮你的手呀！”
厉南星大怒，拿起了一枝桨，喝道：“岂有此理，你还算是人吗？快快把剑交回，否则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封子超笑道：“有本领你就拿去！”说时迟，那时快，剑已出鞘，划了一道圆弧，先下手为强，便向厉南星削去。
厉南星举起了桨，当作小花枪使，一招“神龙入海”，刺向对方小腹。可是一枝木头做的桨，却怎敌得住玄铁宝剑，只听得“咔嚓”一声，桨给削了一截。
厉南星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半枝断桨俨似灵蛇游走，伸缩不定，似左似右似中，遍袭封子超身上的七处穴道，这是从追风剑式化出来的一招，封子超几曾见过，只好舞剑防身。这一次厉南星一击不中，即把断桨收回，没有给他削着。
厉南星看见文胜中已经策马来到岸边，心里想道：“想不到这老贼倒也颇有几分硬份，说不得我只好冒点风险了。”
原来厉南星因为那晚制服封子超太过容易，是以并不怎样把他放在心上。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厉南星在遭受他一次暗算之后，还敢坦然与他同处一船。殊不知封子超的本领虽然比不上他，却也非泛泛之辈。如今他有玄铁宝剑在手，而厉南星的功力又未恢复，一消一长，形势反而是对厉南星大大的不利了。
但封子超给他几记精妙的招数，攻得也是有点心慌。当下他一面舞剑防身，一面把船摇向对岸。
封妙嫦见两人动起手来，更是吓得呆了，半晌方始叫得出来：“爹，你怎么可以这样？”
封子超冷笑道：“女生外向，这话当真说得不错。好呀，你若是看不顺眼，你就和这小子并肩儿上，对付你的老子吧！”
封妙嫦气恼之极，可是她又怎能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气急之下，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厉南星欺身进招，封子超剑光一合，“咔嚓”一响，半枝断桨，又再削去了一半，剩下来的已不到两尺长了。
眼看厉南星就要丧命宝剑之下，封妙嫦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叫道：“爹爹，你要杀他，连我也杀了吧！”奋不顾身的就扑上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替厉南星挡这一剑，好叫封子超有所顾忌，未必敢下杀手。
哪知封妙嫦的动作虽快，却仍是慢了一步，就在这瞬息之间，只见剑光人影，已是纠缠在一起了。封妙嫦心头一凉，方自暗叫：“糟糕！”忽听得封子超突然一声尖叫，玄铁宝剑脱手飞出！
原来厉南星在那枝桨给削成了短短的一截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拿这一截桨当作判官笔使用，倏地欺身进招，削尖了的桨正好可当笔尖，一点就点着了封子超的手腕。
此时小船已靠拢岸边，封子超的宝剑脱手飞出，却是向岸上飞去的。文胜中侧身一闪，抓着剑柄，把玄铁宝剑接到手中，哈哈大笑。封子超身形一起，使出“一鹤冲天”的轻功，跟着也跳了上岸。
厉南星暗暗叫了一声：“可惜！”原来他是准备在夺剑之后，接着就要抓碎封子超的琵琶骨的，但由于封妙嫦已经扑到，遮在他的身前，封妙嫦的原意是要掩护他的，形势一变，反而变成了替她父亲掩护，以致厉南星计划落空，宝剑夺不成，人也没抓到。
厉南星失了玄铁宝剑，焉肯罢休，封子超前脚着地，他跟着后脚追上岸来。文胜中道：“封老伯，你这柄剑借我一用。请你劝劝令嫒，至于这小子就交给我好啦。”宝剑已经落入文胜中之手，封子超自是不便讨回，明知这是“刘备借荆州”，却也不能不“借”。“女儿嫁不成史白都嫁给文胜中也很不错，但求他杀了这姓厉的小子，玄铁宝剑就当作我给女儿的陪嫁吧。”封子超心想。
封妙嫦此时亦已上了岸，解下佩剑，递给厉南星道：“厉公子，我这把剑借给你。”父女各自把剑“借”给一方，正好是唱上了对台戏。
文胜中吃上了无名醋，不由得杀机陡起，冷笑说道：“封姑娘，原来你已经抛开了秦元浩那小子吗？下一次应该轮到我了吧？”封妙嫦气得破口大骂：“狗嘴里不长象牙，放你的屁！”
文胜中恼怒之极，但却淡淡说道：“不错，姓厉这小子还活在这儿，当然轮不到我。没法子，我只好替阎王发请帖了。”口中说话，一步一步的向厉南星迫近。
厉南星情知敌强己弱，必须冷静对付，是以他双目注视文胜中的动作，丝毫也不动。待到文胜中走得近了，厉南星陡地喝声：“住嘴！”刷的一剑就刺过去。
文胜中横剑一封，迅即一招“推窗闭月”径削出去，嘴里冷笑道：“臭小子，你找死！哎呀！”话声未了，只听得“嗤”的一声，文胜中的衣襟已是给剑尖挑破。
封子超叫道：“文世兄不可轻敌，这小子是金逐流的把兄！”文胜中“哼”了一声，沉住了气，反手剑一挥，青筋暴涨，使的是“玉带围腰”的招数，宝剑光芒好像一圈银环，护住自身，反击敌人。
厉南星手中拿的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钢剑，递不进剑招，只好撤回。文胜中得理不饶人，刷刷刷连环三剑；厉南星展开了“天罗步法”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虽然不能攻进对方的防御圈内，却也极尽声东击西的能事。文胜中这连环三剑，连他的衣角也没沾上。
文胜中迫退了厉南星一步，“哼”了一声，说道：“是金逐流的把兄又怎么样？”话虽如此，心里却也不无怯意，自忖：“好在我夺了这把宝剑，否则只怕当真不是他的对手。”
厉南星毒伤初愈，功力未复，加以在船上又和封子超打了一场，气力自是难以持久。文胜中的家传剑法虽然不及他的精妙，但也是自成一家的上乘剑法，仗着玄铁宝剑之利，三十招过后，厉南星已是不知不觉额头见汗，剑招使出，每每力不从心。幸亏他的“天罗步法”轻灵迅捷，还足以自保。
封子超走到女儿面前，柔声说道：“阿嫦，你不要生气，爹爹是为了你好。”封妙嫦冷冷说道：“你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封子超道：“如今我不要你往扬州见史白都了，还能说我不顺从你的意思吗？秦元浩这小子有什么好，这小子是和朝廷叛逆做一路的，我说，你若是嫁给他才真是往火坑里跳呢！这位文世兄与你早已相识，他是武学名家之子，对你又是这么好……”
封妙嫦掩耳道：“你这些话污了我的耳朵，我不要听！”封子超大为恼怒，但为了想要女儿依顺，却还不敢马上发作。封妙嫦又道：“我知道你要骂我是不孝的女儿，好吧，你就当这个女儿早已死了，你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封子超怒道：“岂有此理，你、你、你这丫头竟敢顶撞父亲了么？”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有个清脆的声音格格笑道：“有人打架又有人吵架，这里可真是热闹得紧啊！爹，不要走了，停下来瞧瞧热闹吧！”封子超抬头一看，却原来是来了两父女。父亲大约有五十多岁年纪，身穿蓝布大褂，脚登六耳麻鞋，手中拿着一支碗口般粗大的旱烟袋，十足像是个土老儿的模样。女儿却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女，穿得朴素大方，明艳动人。父女站在一起，殊不相称，若不是她叫这一声“爹”，别人真想不到他们是父女俩。正是：
千里姻缘牵一线，消灾脱困会佳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几番惆怅歌金缕无限伤心付玉箫
封子超见了这父女俩，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个似土老儿模样的人，竟是红缨会的舵主公孙宏！红缨会是足以在江湖上与六合帮分庭抗礼的一大帮会，而且封子超知道，公孙宏的本领深不可测，他虽然没有见过，也曾听人说过，说是只有在史白都之上，绝不在史白都之下！
封子超心想：“这丫头想必是他的女儿公孙燕了。听说她最得父亲的宠爱，跟她父亲出来走道还不到一年，却比她父亲更爱管闲事，许多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都怕了她。糟糕，糟糕，她这么一看热闹，只怕会看出岔子来！而且公孙宏见多识广，文胜中的武功来历只怕也瞒不过他。”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公孙宏说道：“唔，这场架打得果然是有几分精彩。燕儿，你没有见过天山剑法，这次可以开开眼界了，和他作对手的这个小子剑法差些，但练的三象神功也似乎已是乍窥藩篱了。”公孙宏是在群雄大闹萨府之时，见过厉南星的，但却没有见过文胜中。那次萨府贺寿，文胜中没有随他父亲同往。公孙宏是从他的武功家数看出他的来历的。公孙宏心里想：“文道庄的儿子料想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怎能和一个后生晚辈动手，可有什么办法帮一帮厉南星的忙呢？”
公孙燕道：“天山剑法的确很是奇妙，可是看起来他好像还打不过他的对手，这是什么缘故？”
公孙宏道：“这是因为他新近病了一场的缘故。而且他的对手用的是玄铁宝剑，比普通的剑要重十倍，你看不出来么？”
此言一出，令得文胜中大大吃惊。心道：“想不到这土老儿竟是个武学的大家！他不但一眼就瞧出我的功夫深浅，而且还知道这是玄铁宝剑。”厉南星也是好生惊诧，心想：“公孙宏确是名不虚传，只一眼就知道我曾经受过伤。听逐流说，那次他闯出萨府，曾得到公孙宏很大的帮忙。不过我却不能存着倚赖别人的念头。”
文胜中素来狂妄，听了公孙宏在旁边的评论，语气之中，分明是抬高了厉南星而压低他，倘若不是他听出公孙宏是个武学大行家，当时就想发作。但虽然不敢发作，也是气愤不堪。当下把浑身本领都使出来，挥动玄铁宝剑，着着进迫，心里想道：“你说我比不上这小子，我就把这小子杀了给你看！”
厉南星不愿在公孙宏面前丢脸，当下也是抖擞精神，拼力恶斗。但可惜他气力不佳，兵器上又吃了亏，终于还是给文胜中迫得步步后退。
激战中文胜中一招“力劈华山”，把宝剑抡圆，当作大刀来使，横斫过去。厉南星闪到一棵柳树后面，只听得“轰隆”一声，玄铁宝剑竟然把这棵柳树当中斫断。
公孙燕道：“不错，这的确是一把世所罕见的宝剑。”忽地一跃而出，说道：“喂，你这把宝剑给我！”
文胜中道：“为什么我要给你？”
公孙燕道：“你的对手大病初愈，你已经是占了便宜了。你还要再使玄铁宝剑，这样的打法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文胜中怒道：“要你多管闲事？”
公孙燕笑道：“我生来就是爱管闲事，你不让我管也不行。打架不紧要，但必须打得公平。你仗着宝剑逞能，我看不顺眼！现在我划出两条道儿随你选择，第一条，你把宝剑给我，换过一柄普通的剑和这人打。打赢了我还给你，打输了这柄宝剑就该给你的对手当作礼物。我只是当个主持公道的证人，并非想要你的宝剑。”
文胜中道：“谁请你主持公道了？你走远一些，否则休怪我的宝剑不长眼睛！”文胜中口里说话，手底毫不放松。公孙燕越走越近，此时却已是走到了厉南星的身边。
公孙燕冷笑道：“好，第一条道儿你不肯走，那就只有走第二条了。我和你打，你虽然先打了一场，但有的是宝剑，不能算是不公平了！”
说罢，不由分说的就插进二人中间，把厉南星硬挤出去。厉南星知道她是公孙宏的女儿，料想不至于吃文胜中的亏，于是放心让她接受。
文胜中倒是有点忐忑不安，当下按剑说道：“你要和我打也成，但你若是输了，可不许又再节外生枝！”
公孙燕道：“你怕我爹爹帮我吗？哼，谅你也不配。爹，你说句话，让这小子放心。”
公孙宏打了个哈哈说道：“老夫从来不与小辈动手。这是我女儿管的闲事，你有本事把我女儿杀了，我也只是袖手旁观！”
公孙燕笑道：“你放心了吧？你尽管把宝剑朝我刺来吧，我让你先出招！”
文胜中怒从心起，想道：“这老儿似乎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哼，只要他当真是袖手旁观，难道我还怕你这黄毛丫头不成？”当下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亮兵器！”
公孙燕道：“你尽管发招就是，啰唆作甚？”文胜中几曾受过如此蔑视，气往上冲，一剑就刺过去。
文胜中给她气得七窍生烟，大怒喝道：“你这黄毛丫头胆敢看不起我，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侧身迈步，形如雁翅斜掠，玄铁宝剑扬空一闪，斜削而下。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弯弓射雕”，讲究的是“狠”“准”二字，正是文胜中最得意的剑法。
文胜中以为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多大本领，这一剑削下去，即使不削断她的臂膊，至少也能令她受伤。文胜中对那“土老儿”多少有几分顾忌，用意也只是想令公孙燕受点轻伤，好叫她知难而退的。哪知公孙燕一飘一闪，文胜中这一剑已是刺了个空。只听得公孙燕格格笑道：“也不见得怎么样厉害呀。好，来而不往非礼也，还招！”身形一转，一条束腰的绸带已是解了下来，用力一抖，腰带给她使得如同软鞭一般，立即向文胜中横卷过去。
文胜中心想：“我这宝剑有断金截铁之能，吹毛立断之利，何惧你一根腰带？”哪知公孙燕的绸带活似灵蛇，文胜中一剑没有削着，绸带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啪”的一声轻响，文胜中的额角已是给绸带拂了一下。虽是一根绸带，打下来却不亚软鞭，文胜中的额角登时肿了一大块。
公孙燕“噗嗤”笑道：“可惜没有一个镜子给你照照，你头上长了角啦。你听过这句俗话没有？你若去照镜子呀，这就叫做：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文胜中又惊又怒，忙把玄铁宝剑舞得泼风也似，使出了一套攻守兼备的“三才剑法”。此时他已领教了公孙燕的本领，哪里还敢再有半点轻敌之心？气怒之下，杀机陡起，也顾不得要保全公孙燕的性命了。
在文胜中全力施为之下，公孙燕的绸带一时攻不进他的剑光圈内。但文胜中的宝剑想要削断她的绸带却也不能。绸带飘飘，毫不受力，玄铁宝剑挥舞起来，呼呼风响，绸带随风摇摆，未碰上即已荡开。
玄铁宝剑重达一百多斤，文胜中虽然使得动，也感吃力。不消多久，文胜中也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封子超已知公孙燕是公孙宏的女儿，心里想道：“就是文道庄和史白都到来，只怕也是惹这老儿不起。看来文胜中这小子吃亏是吃定的了。唉，这玄铁宝剑不要也罢，三十六计，我还是以走为上计。”主意打定，立即跳上文胜中骑来的那匹坐骑，叫道：“文世兄，你好好打吧，请恕老夫少陪了。”快马加鞭，疾驰而去。他顾着逃命，连女儿也抛弃了。封妙嫦又是气愤，又是难堪，茫然地望着父亲离她而去。厉南星低声说道：“封姑娘，不要难过，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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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子超一走，文胜中惊怒之下，心神更乱。
此消彼长，文胜中挥动沉重的玄铁宝剑，越来越是力不从心；公孙燕这条轻飘飘的绸带却是柔如柳絮，翩若惊鸿，轻灵飘忽，招数越来越是神妙！
公孙燕冷笑道：“你本事低微，不配使这柄玄铁宝剑。宝剑拿来，赶快给我滚罢！”话声未了，红绸一卷，就像一片红霞裹住一道白光似的，绸带卷着剑柄，登时就把文胜中的玄铁宝剑夺了过来。
文胜中拔足飞逃，一面跑一面叫道：“这是六合帮史帮主的东西，你这丫头有胆拿去，可有胆报个万儿么？”他吃了败仗，狼狈而逃，可还是心中不忿，想依仗史白都的声威，找回几分面子。
公孙宏哈哈一笑，说道：“老夫公孙宏，你回去告诉史白都，这柄宝剑我是要定的了。他不服气，叫他前来会我。若是他单身不敢前来，和你的父亲文道庄一同来我也一样招待！”
文胜中这才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土老儿”，竟然是名震江湖的红缨会总舵主，这一吓吓得他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哪里还敢还嘴？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飞跑，公孙宏哈哈大笑，也不去拦阻他。
厉南星与封妙嫦上前向公孙宏父女道谢，公孙宏十分欢喜，说道：“燕儿，这位厉公子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和金逐流一起大闹萨府寿堂的厉少侠。”
厉南星道：“多谢姑娘相助之德。”公孙燕笑道：“幸不辱命，原物奉还。”厉南星道：“天下神物利器，应属有德者居之，这柄宝剑是姑娘夺来的，请令尊赏收吧。”公孙燕笑道：“爹爹从来不用兵器，他说要这宝剑，不过是用他的名字，吓唬史白都而已。你当他真的想要你的宝剑吗？”公孙燕这么一说，厉南星若再推辞，那就是看不起公孙宏了。厉南星只好收下。
公孙宏道：“厉兄，你怎的在这里和文胜中打起架来？”厉南星道：“说来话长。”当下将在扬州历险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公孙宏。
公孙宏道：“我道丐帮哪里来的两个少年高手，原来在扬州大闹了六合帮的就是你和金逐流。”
厉南星道：“公孙前辈听到了什么消息？”
公孙宏道：“我正是前两天从扬州来的，听说史白都避不见客，我也懒得去找他。扬州的朋友告诉我，如果我早来两天，就刚好可以碰上那场热闹。我那位朋友不是帮会中人，他只道是丐帮与六合帮火拼，史白都很吃了点亏，但却不知其详。”
厉南星连忙问道：“金逐流不知是否还在扬州？老前辈到过丐帮的分舵没有？”
公孙宏道：“丐帮分舵已经迁移，我扑了个空，一个人也找不着。”既然找不着丐帮，当然是没有金逐流的消息的了。
公孙宏与厉南星在一边说话，公孙燕和封妙嫦也在一边攀谈起来。公孙燕性情爽朗，心地仁慈，拉着封妙嫦的手说道：“封姐姐，你和爹爹吵架，我都听见了。”封妙嫦满面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公孙燕道：“封姐姐，你不必难过。你是莲出污泥而不染，我对你佩服还来不及呢，决不会看轻你的。封姐姐，你准备上哪儿？”封妙嫦道：“我是无家可归之人，只能随遇而安了。”公孙燕道：“若是你不嫌弃，请你和我作伴如何？”封妙嫦喜出望外，说道：“得姐姐提携，我是求之不得。是只怕给你添了累赘。”
公孙燕道：“哪儿的话，我行走江湖，不过一年，阅历甚浅，今后咱们结伴同行，还得请封姐姐指教我呢。”封妙嫦甚感诧异，心里想道：“她的父亲是名震江湖的红缨会帮主，怎的却说这样的说话？但她说得十分诚恳，却又不似虚伪的客套。”
公孙宏忽地笑道：“燕儿，你还是念念不忘赴竺清华之约么？”
公孙燕装着赌气的样子噘小嘴儿说道：“爹，谁叫你不肯陪我，我只好自己找个伴儿去了。”
公孙宏微微一笑，回过头来，对厉南星道：“老弟，你又准备上哪儿？”
厉南星道：“我想到西昌去走一趟。”原来厉南星估计史白都迟早会送妹妹到西昌去，迫妹妹与西昌将军帅孟雄成婚。他知道他想得到的金逐流也一定想得到，是以他到西昌，也就很有可能和金逐流会面。
公孙宏笑道：“好，那么你们三人正好作伴同行。”
厉南星怔了一怔，说道：“哦，令嫒也是要往西昌么？”
公孙宏道：“她是要到西昌北面的大凉山去的。大凉山是竺尚父这支义军的基地。竺尚父这位武学大师的名字想必你曾听过吧？”
厉南星点了点头，说道：“我听得金逐流说过。听说这位竺老前辈和他的大师兄江海天是好朋友，身具绝世武功，不在江大侠之下。”
公孙宏道：“竺尚父有个女儿，名唤竺清华，前年我和小女在竺家作客，她们二人性情相投，亲如姐妹。去年竺尚父给官军用诡计夺了西昌，退入大凉山中，音讯隔绝，小女对竺清华思念得紧。最近才接得消息，说是竺清华将在明年出阁，与江海天的徒弟李光夏成婚。”
厉南星喜道：“不错，逐流和我说过，他有一个师侄名叫李光夏，是抗清英雄李文成的遗孤。他的师侄既然将在明春与竺尚父的女儿成婚，他一定也是会去喝喜酒的了。”心想有这桩喜事，此行前往西昌，和金逐流见面的机会当然是更大了。
公孙宏道：“可惜我丢不下红缨会的事务，最近局势动荡，非得我赶回去主持不可，他们的喜酒我是不能喝了。但小女却是非去不可，我正愁没人和她作伴，现在好了，有你们两人与她一路，我可以放心了。厉老弟，她是个不懂事的野丫头，可要劳烦你多照顾她了。”
当下父女分道扬镳，公孙宏回转他的红缨舵，公孙燕则与厉南星、封妙嫦一起，前往西昌。
厉南星身上的创伤倒是好了，但因心上的创伤未愈，情怀落寞，一路上都是沉默寡言。封妙嫦新遭家庭变故，心情也是抑郁不欢。好在公孙燕却是个天真烂漫，性情爽朗的姑娘，喜欢说笑，减少了不少寂寞。
一行三人，兼程赶路，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已经过了江苏、安徽、河南三个省份，踏进了陕西界内。此时已是凉秋九月的天气了。
到了陕西，行的多是山路，厉南星早已置备了两张露宿的帐幕，为了赶路，有时错过宿头，就在林中露宿。好在是二女一男，可以减少许多避忌。
这一日他们经过七盘岭，翻过一个险陡的山坡，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公孙燕把眼一看，前面有块草地，野花杂开，清溪如带，西北高原特有的一种“大青树”葱茏耸立，浓荫蔽地。余霞散绮，远处层层的雪峰，雄峙在多云的蓝天里，泛着淡淡的紫色。有些地方已经分不出是山还是云。公孙燕喜道：“真是个好地方，天色虽然未黑，我也不想走了。就在这里过一晚吧。”
搭好账篷，公孙燕道：“封姐姐，你弄饭，我去找点野味。”封妙嫦道：“厉大哥，你陪公孙姐姐去吧。”公孙燕道：“不必，打猎是我拿手好戏，用不着多一个人。但他也不能白吃，他应该帮你生火、打水、淘米，哈，有这许多事情，也够他做的了。”厉南星无可无不可，公孙燕既然不要他作伴，他就不去了。
公孙燕有心让他们有较多的时间相处，她虽然很快的就打了两只野兔，却故意挨到天黑的时分才回来。走到林边，只听得一片抑扬顿挫的箫声，有说不尽的苍凉意味。
原来厉南星性喜音乐，他的古琴已经送给了金逐流，前两天他在山上找到好的竹子，自己做了一支箫。饭菜都已弄好，未见公孙燕回来，等得无聊，遂吹起箫来。
厉南星自从知道史红英与金逐流的关系之后，虽然是早无杂念，决意挥慧剑而斩情丝，但情丝可斩，心上的创伤却是不能在短期间医得好的。他这落寞的情怀，迷茫的心事，不知不觉就从箫声中透露出来。吹得当真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使得一向乐观、不解愁为何物的公孙燕，听了他的箫声，竟也不自禁的为之心酸。
公孙燕心里想道：“厉大哥一定是有什么心事，否则他不会一路沉默寡言。唉，这箫声真是吹得凄凉，令人难受。厉大哥何苦如此呢？”她躲在林边，听了一会，再把眼光朝封妙嫦望去，只见封妙嫦背朝着厉南星，黯然自坐，正抽出一条手帕抹她的眼泪。
公孙燕恍然如有所悟，心里想道：“是了，一定是他们在闹什么别扭，他以为封姐姐不喜欢他，所以才如此伤心。但封姐姐又为什么要哭呢？她是不喜欢厉大哥呢？还是因为厉大哥不懂体贴，以致生他的气呢？”
公孙燕强作“解人”，她哪里知道封妙嫦是因为受了箫声的感触，想起了秦元浩来，因而伤心落泪的。要知她和秦元浩虽然是心心相印，但却还没有机会给他们吐露。秦元浩是正派名门的弟子，纵然有金逐流做媒，这婚事也未必能成。封妙嫦因为父亲行为邪恶的缘故，难免有自卑的心理。此时她患得患失，只觉前途甚属渺茫，于是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
公孙燕咳嗽一声，走入林中，笑道：“厉大哥，你这箫吹得不好听，你看都把封姐姐弄哭了。你吹一支好听的调子吧。”
封妙嫦抹了眼泪，说道：“不，我觉得吹得很好听。刚刚有一粒沙进了我的眼睛，我哪里是哭？”
厉南星收了箫声，苦笑说道：“好听的调子我可吹不出来。”
公孙燕道：“好了，好了。你不吹也罢，帮忙我烤野兔吧。”
吃过了晚饭，厉南星先进帐幕歇息。公孙燕道：“这里无殊世外桃源，难得月色又这样好，封姐姐你陪我到那边摘野花去，过一会再睡如何？”
封妙嫦道：“我本来就不想睡觉，好，陪你这丫头疯去。”两人走到离开帐幕百步开外，公孙燕忽地说道：“封姐姐，你看厉大哥这人如何？”
封妙嫦误会了公孙燕的意思，暗自好笑：“原来是这小妮子春心动了。”当下说道：“厉大哥文武全材，当然是很不错呀！”
公孙燕“噗嗤”一笑，说道：“好了，毕竟套出你的真话来了。明天我告诉厉大哥，好叫他欢喜。”
封妙嫦怔了一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燕道：“封姐姐，你别装傻。你们两人闹别扭，你当我看不出来吗？唉，封姐姐，不是我说你，你既然喜欢人家，就不该捉弄人家。这一个月来，我冷眼旁观，厉大哥固然是闷闷不乐，你也何尝好过？这却是何苦呢？”
封妙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不觉笑道：“你冷眼旁观，全看错了。”
公孙燕道：“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厉大哥？”
封妙嫦心里想道：“厉大哥还未有意中人，我何不就替他撮合？公孙燕既然有了误会，我应当将心事告诉她。”当下笑道：“你想给我作红娘是不是？但我也正想给你做红娘呢！”
公孙燕不觉也是一怔，说道：“我和你说正经话，你怎能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封妙嫦道：“我说的正是正经话。你不是同意厉大哥人很不错吗？所以，我用不着你作红娘，倒是你用得着我作红娘呢！”
公孙燕怫然不悦，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岂能抢你所喜欢的人？”
封妙嫦笑道：“你完全弄错了。”
公孙燕道：“你不喜欢他？”
封妙嫦道：“我敬重厉大哥，但不是男女相悦的那种‘喜欢’你明白了吗？”
公孙燕方始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另有心上人！”
封妙嫦颊晕轻红，低声说道：“所以我说你用不着操心了。这个‘红娘’早已有人给我作啦。”
公孙燕喜道：“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那人是谁？”
封妙嫦道：“是武当派的秦元浩。”
公孙燕道：“秦元浩？嗯，这名字好熟！”
秦元浩是武当的后起之秀，封妙嫦心想公孙燕听过他的名字亦属寻常，因此并不追问下去。
公孙燕却在絮絮叨叨地问她，封妙嫦也不隐瞒，把她和秦元浩结识的经过都对公孙燕说了。公孙燕笑道：“哦，原来你是为了得不着秦元浩的消息而闷闷不乐。”说至此处，忽地叫道：“我想起来了！”
封妙嫦诧道：“你想起什么来了，如此大惊小怪？”
公孙燕道：“武当掌门雷震子的门下是不是只有一个姓秦的？”封妙嫦道：“不错。”公孙燕道：“那就一定是秦元浩了！爹爹当时听了这桩事情，也曾提及秦元浩这个名字。怪不得我听来好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封妙嫦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你知道秦元浩的下落，那又是什么一桩事情？”
公孙燕道：“三天之内，我包管你见着秦元浩！哈，你怎么啦？喜欢得傻了吗？”封妙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半晌，方始吐得出两个字来：“真的？”
公孙燕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稍安勿躁，仔细听吧。
“在宝鸡南面、秦岭脚下，有一条山村，村中有个庄子，名叫水云庄，庄主云龙乃是武林世家，在江湖上也很有点名气的。你知道吗？”
封妙嫦道：“我很少在江湖走动，实在是孤陋寡闻，对水云庄毫无所知。你这么说，莫非秦元浩就在这水云庄么？”
公孙燕道：“正是。”封妙嫦道：“何以他会在水云庄？”
公孙燕道：“秦岭有帮强人，这帮强人的头子名唤罗大魁、是使‘五虎断门刀’的高手，他有三个结拜兄弟，个个武艺不凡。
“云龙有个女儿名唤云中燕。她的名字中有个‘燕’字和我相同，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公孙燕是个爱说话的姑娘，常常喜欢节外生枝，她因为自己记不起秦元浩的名字却记得云中燕的名字，是以加以解释。封妙嫦是“急惊风碰着了慢郎中”，心里好不着急，问道：“这云中燕又怎么样？”
公孙燕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云中燕长得很是美貌，哈，有人看中她了！”说至此处，故意停了下来，装出欲说还休的神气。
封妙嫦果然吃了一惊，问道：“那又是什么人？”
公孙燕格格笑道：“你别心慌，不是你那位秦公子，是秦岭上的那个强盗头子罗大魁。
“罗大魁派人到水云庄提亲，云庄主当然不肯应允。罗大魁不死心，三日之后，又派人送一封信来，扬言要择吉迎亲。
“罗大魁为什么不马上来抢亲呢？那是因为他对水云庄也颇有顾忌之故。是以，他必须邀请帮手抢亲。同样，水云庄为了应付这帮强人，也赶忙去请各方好友助拳。”
公孙燕接下去说道：“我们红缨会有位香主名唤石玄，当时恰巧在宝鸡访友，他这位朋友和水云庄庄主云龙很有交情，接到了云龙求援的书信，便拉了石玄同去助拳。
“据石玄说那天罗大魁带人前来抢亲，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对方人多势大，起初水云庄方面甚为不利。眼看就要大败亏输之际，幸得一位少年英雄及时赶到。这位少年英雄力搏强盗头子罗大魁，他身上被罗大魁斫了七刀，但最后却是罗大魁吃了他的穿心剑，一剑结果了罗大魁的性命！”
封妙嫦已猜到几分，连忙问道：“这位少年英雄是……”
公孙燕说道：“就是你的心上人秦元浩了。武当派掌门人雷震子和云龙是彼此慕名的朋友，是以他虽然没有接到云龙求援的书信，但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便立即派遣了他最得意的弟子秦元浩来。
“石玄和秦元浩并不相识，当时只听得水云庄的人叫他做秦少侠，回来和我爹爹一说，我爹爹说这一定是秦元浩无疑。封姐姐，水云庄离此不过三日路程，这可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封妙嫦又惊又喜，无心听公孙燕的闲话，打断她的话头问道：“你说秦元浩中了七刀，那么他的伤……”
公孙燕道：“你不必担心，秦元浩虽然伤得不轻，却还没有性命之忧。水云庄有的是上好的金创药。”
封妙嫦道：“那么，秦元浩是留在水云庄养伤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公孙燕道：“这是六个月前的事情。据石玄说，秦元浩性命可以无忧，但因流血过多，恐怕也得养伤半载。咱们三天之后赶到水云庄，也许秦元浩还没有完全伤好呢。你准可以见得着他的。”
封妙嫦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说道：“但愿没有什么意外才好。”说至此处，忽见公孙燕若有所思的样子，封妙嫦道：“燕姐，你好像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是么？”公孙燕道：“我想，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了。罗大魁已经被杀，秦岭那帮强人亦都已瓦解了。秦元浩在水云庄养伤，水云庄的人自会妥加照料。”
其实公孙燕的确是想到了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封妙嫦不说她想不起，封妙嫦一说到这“意外”二字，公孙燕蓦地想起石玄告诉她的一件事情——水云庄的庄主云龙感激秦元浩的大恩，有意把他的女儿许给秦元浩。这是水云庄的人私底下谈论，给石玄听见的。
但公孙燕当然不会把这些听来的说话告诉封妙嫦。
第二天一早，公孙燕和厉南星说了，厉南星也很欢喜，说道：“好，那么咱们就到水云庄去，找着了秦元浩，一同前往西昌吧。封姑娘，你与秦兄团圆在望，恭喜你了。”封妙嫦满面通红，心中却是无限高兴。
三人兼程赶路，第二天傍晚时分，到了陇县。水云庄在秦岭山脚，踏入了陇县，秦岭山脉，已是遥遥可见。厉南星道：“今晚咱们在县城过一晚，明天中午，就可以到水云庄了。本来若是要赶路的话，今晚三更过后，也可以赶得到水云庄的。但午夜登门，似乎有点不大方便。封姑娘，你不急在这半天吧？”封妙嫦颊晕娇红，说道：“厉大哥说笑了，当然是白天去的好。”
公孙燕忽道：“厉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一桩事情？”厉南星道：“你是指咱们在一路上碰见的那些人吗？”原来这两天他们一路行来，已经碰见了好几拨骑着马带有武器的人马经过，这些人一看就知是江湖人物。
公孙燕道：“是呀！这条路乃是山路，照理是应该行人稀少的。不知何以会有这许多江湖人物经过？难道是在秦岭之中，有什么帮派的聚会？”
厉南星道：“咱们到了水云庄，问一问云庄主，想必他会知道。”
封妙嫦道：“你有什么疑心吗？其实这些闲事，咱们不管也罢。”
公孙燕道：“我也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有点好奇。”
正在说话之际，又有两骑马跑来，其中一人忽地叫道：“这不是公孙姑娘吗？公孙姑娘，你还认得我么？”
这两人认出了公孙燕，立即下马，向她施礼。公孙燕呆了一呆，说道：“你是饮马川的李寨主吧？”
那人道：“姑娘好记性，我正是李虎儿。这位是我的朋友，跳虎涧的张寨主张鹏飞。”原来这李虎儿去年曾经到过红缨会总舵拜见公孙宏，公孙燕捧过茶给他喝的。
公孙燕道：“你们到哪儿去呀？这么匆匆忙忙的赶路！”
李虎儿道：“我们是去喝喜酒的。明天可得赶到水云庄。”
公孙燕吃了一惊，道：“喝谁家的喜酒？”
李虎儿道：“水云庄主云龙的女儿明天出阁。你想必知道这位云庄主吧？贵会的石香主半年前曾经到过水云庄的。”
公孙燕道：“我听得石玄说过。他的女儿叫做云中燕是不是？”李虎儿道：“对了，明天正是她的佳期。”
公孙燕道：“不知云庄主的乘龙快婿却是何人？”正是：
只怕旧欢如梦逝，醒来无处可追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九州惯铸人间错一缕难抽茧底丝
李虎儿道：“听说是一位姓秦的少年英雄！”
此言一出，恍似晴天打个霹雳，不但封妙嫦登时面色灰白，公孙燕的双眉也竖了起来，情急之下，冲口而出的就问：“秦什么？”
李虎儿怔了一怔，心想：“难道她和那姓秦的有什么关系不成？”当下答道：“我只知道他是姓秦，什么名字我可不知道了。我们是听得云庄主嫁女的消息就赶来的，并没有收到他的请帖。”
张鹏飞比较戆道，还没有觉察到公孙燕的面色已变，说道：“听说这位姓秦的少年英雄曾经帮过水云庄很大的忙，今年春天，秦岭的罗大魁到水云庄抢亲的事想必你已知道，那罗大魁就是给姓秦的杀掉的。我们饮马川和跳虎涧都曾受过罗大魁的欺负，那次抢亲之事，我们又赶不及去给云庄主帮忙，是以这次喜酒，我们虽然没有请帖，也该去向他道贺和致谢了！公孙姑娘，你们又是上哪儿？这位云庄主素来好客，和贵会又曾经有过一份交情，你若是肯驾临水云庄，云庄主一定十分高兴。”
公孙燕“哼”了一声，说道：“迟早我会到水云庄的，不必你代云龙邀客。”
张鹏飞碰了个钉子，莫名其妙。李虎儿心知不妙，忙道：“好，公孙姑娘既是另外有事，我们先走了！”当下连忙上马就跑，连厉南星和封妙嫦的姓名都顾不得请教了。
公孙燕十分着恼，说道：“封姐姐，你别难过，我和你到水云庄去找秦元浩算账去！”
封妙嫦此时犹如万箭攒心，难堪之极，忍住了泪说道：“我还去水云庄做什么？”
公孙燕道：“找秦元浩理论去呀！这样负心的汉子，你纵然饶他，我也不能饶他！”
封妙嫦不禁眼泪夺眶而出，说道：“燕姐，你别这样，我只怨自己命苦，可怪不得秦元浩。我们本来就没有婚姻之约，怎能禁止他另配高门？求求你顾全我的颜面，别去闹了！”
公孙燕仍然愤愤不平，说道：“没有婚姻之约他也应该知道你对他的情意呀！哼，你还给他辩解，若是依我的性子，这样负心的男子，我不杀他，也要打他两记耳光。”
厉南星叹了口气，说道：“天下不如意事常八九，情场的变化，更是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婚姻不可强求，那也是无可如何之事。封姑娘说得对，过去的还是让它过去吧。”
公孙燕道：“依你之见，这件事咱们是撒手不必管了？”
厉南星摇了摇头，说道：“姑娘，你别孩子气了。”
公孙燕噘着小嘴儿道：“你说这是一件小事，值不得你这位大英雄伸手去管么？”
厉南星苦笑道：“不是这个意思。但这是旁人管不了的事情，而且也还有比这件事情更紧要的呢。”
公孙燕道：“你是指咱们前往西昌这一桩事？”
厉南星道：“不错，到西昌去帮忙义军打满洲鞑子，这件事情不是更紧要吗？天下不如意事常八九，既然是难以挽回的事，那就只好抛开不管，也不必再去想它了。”厉南星深感同病相怜之苦，这几句话，其实是说给封妙嫦听的。
封妙嫦点了点头，道：“厉大哥说的是。”
公孙燕道：“那么咱们今晚还进不进城歇宿？”
厉南星笑道：“既然来到这儿，难道还在野外露宿不成？从陇县也有一条路到西昌的，咱们明天一早就走，但却不必到水云庄了。”
公孙燕心里想道：“你不管我偏要管。好，且待到了陇县，我再见机行事。”
一行三人，进入陇县县城，找了一间客店投宿。在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客人先在那儿。这两人都是相貌粗豪的汉子，看来也是江湖人物。
踏进店门，刚好听得年纪较小的那个问道：“此去水云庄怎么走法？”
掌柜的说道：“从南门出去，一直向南走，走到山脚，再拐向东，有一条村子，那就是水云庄了。”
年长的那个说道：“你记紧明早天色未亮，就要叫我起来。我们是要在中午之前赶到水云庄的。”
掌柜的说道：“客官，你请放心。我哪能误了你们到云老英雄家里去喝喜酒的这件大事。”
伙计把这两个客人带走之后，公孙燕问道：“水云庄离这里不远吧？”
掌柜说道：“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大概有四五十里路程。明天起个早，中午时分总可以赶到的。你们也是到水云庄喝喜酒的吗？”
公孙燕道：“不，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水云庄云庄主的大名，我是自小就听熟的了。”
掌柜的笑道：“是呀，这位云庄主有小孟尝之称，这两天从这儿经过的客人可真不少呢，所以我才以为你们也是去喝喜酒的。”掌柜的因为他们这个小地方有这样一位江湖闻名的人物，故此言语之中，颇是引以为荣。
就在此时，客店门口，又有一个客人经过。厉南星和封妙嫦正在面向着掌柜说话，没有看见这人。这人在门口站了一站，脸上似乎露出甚为惊诧的神情，低低的“噫”了一声，就匆匆忙忙地走开了。公孙燕只道是个找寻旅店的过路客人，虽然觉得他的动作有点奇怪，也不怎样放在心上。
厉南星要了相邻的两间房间，两个女的，同住一间。封妙嫦进房之后，关上房门，低声说道：“燕姐，你可不许胡闹。”
公孙燕笑道：“你放心，你当我真的是小孩子么？”心里却在想道：“你遇上负心的男子，你自己不便出头，我不替你出头，那还成什么好姐妹？”又想：“好在秦元浩是明天才成婚，也许他还未知道封姐姐对他的情意，待我去和他一说，说不定还可以挽回。”公孙燕是自小给父亲宠坏了的，为人热心，对事情也看得太易，常常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她自己以为不是“小孩子”，其实却还是未脱孩子气。
吃过晚饭，厉南星因为明日还要赶路，一早就睡。封妙嫦满怀心事，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寐。
待到将近三更时分，公孙燕忽地轻轻推了封妙嫦一下，说道：“封姐姐，你别想了，睡吧。”
封妙嫦道：“你别管我，你先睡。”
公孙燕笑道：“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我要你睡了才安心。封姐姐，乖，听我的话，睡吧！”突然伸手一指，点了封妙嫦的昏睡穴。封妙嫦做梦也想不到公孙燕会点她的穴道，给她一点就着。
公孙燕笑道：“封姐姐你别怪我，待我天亮回来，说不定你就要多谢我了。”她用的不是重手法点穴，只须过两三个时辰，穴道就会自己解开的。
公孙燕换上夜行衣，推开窗子，悄悄地溜出去，她的轻功甚为高明，厉南星睡在邻房，丝毫也没知觉。
公孙燕展开了超卓的轻功，四五十里路程，一个多时辰便已赶到。只见云家大门张灯结彩，果然是办喜事的模样。但因此时三更已过，预先到来道贺的客人也早已睡了，大门已经关上，并无看门的人。公孙燕侧耳一听，静俏悄的也没听到什么声息。
公孙燕心里想道：“这件事可不能明来，应该找到了秦元浩，和他一个人说。”蓦地想起自己并不认识秦元浩，可怎么样找他呢？但既然来到，也只好进去再想办法了。哪知刚刚跳进院子，立即便有人喝道：“什么人，不许动！”
顿然间，在花树丛中，假山石后，跳出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两个鲁莽的汉子，已然出手，一个打出暗器；一个持刀斫来。
公孙燕挥袖一拂，啪啪啪三声，把三枚透骨钉都打落。待到那汉子把刀斫来，她亦已拔剑出鞘，一个转身，刚好迎上。只听得“当”的一声，那口缅刀，也飞上了半空。她用的是个“绞”字诀，把那人的缅刀绞脱了手，立即说道：“我不是打架来的！”
那些人叫道：“咦，原来是个女子！”“我只道是秦岭的遗孽呢！”有一个却冷冷说道：“焉知秦岭的遗孽之中就没有女匪？”
公孙燕怒道：“胡说八道！秦岭罗大魁那帮匪徒，给我做听差还不配呢！你们敢说我是女匪。哼，哼，我本来不是打架来的，但你们一定要打架么，我也可以奉陪！”
这些人都是云庄主的门人弟子，一听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口气竟是如此之大，都吓了一跳。云龙的二徒弟林岗是这帮人的首领，当下按着剑柄问道：“那么你是为了何事而来，可能见告？”
公孙燕一想，事情已经闹开，也只好和他们明说了。于是说道：“把新郎叫来，我有话和他说！”
众人听了，都是不禁大为奇怪。林岗道：“新郎已经睡了，你要见他做什么？”公孙燕道：“我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他，睡了也要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林岗道：“好，请姑娘稍候，我这就去拉他。”
林岗正想进去报告师父，水云庄的庄主云龙已经闻声而出，听得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要找他的女婿，也是大为奇怪。
公孙燕道：“这位是云庄主么？请恕晚辈私闯贵庄，惊动了老前辈了。”她从这些人的言语之中，已经知道来的何人。云龙是和她的父亲同一辈分的，公孙燕自是不敢无礼。
云龙打量了公孙燕一下，说道：“不错，老夫正是云龙。请问姑娘贵姓大名。”
公孙燕道：“晚辈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燕字。我爹爹是红缨会的舵主公孙宏，云庄主想必知道。”
此言一出，云龙也不禁大吃一惊，说道：“原来令尊就是公孙舵主么？云某对令尊仰慕已久，又曾受过贵会的恩德，难得姑娘驾临，请恕小徒无知之罪。”
公孙燕道：“好说，好说。我没有通名求见，本来是我不该。只因有件急事，也就顾不了这许多了。”
云龙惊疑不定，说道：“哦，请问姑娘驾临，有何贵干？”
公孙燕道：“听说令嫒明天出阁，是么？”云龙道：“不错。”
公孙燕道：“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请你叫令婿出来，我和他当面说，你就会明白的了。”
刚刚说到此处，云龙的女儿和女婿都已赶到来，云龙道：“你们过来，这位公孙姑娘要见你们。”公孙燕要见的本来只是他的女婿，但云龙却不放心让他们单独谈话，因此把女儿也拉上了。
公孙燕道：“这位是云中燕姐姐吗？好，你来了更好，咱们可以三面言明。”
云中燕疑心大起，醋气勃发，冷冷说道：“你找他做什么？”
公孙燕道：“我劝你不要嫁他的好，他是个负心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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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燕气得玉容变色，冷笑说道：“好呀，大师哥，原来你早就有了相好的姑娘，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新郎又惊又急，连忙说道：“公孙姑娘，此话从何说起。我和你可是素不相识的呀！”
公孙燕怔了一怔，顿足说道：“你讨什么便宜？我当然和你毫无瓜葛，我说的是封妙嫦。难道你敢说你和封妙嫦也是素不相识么？”
新郎皱了皱眉头，说道：“封妙嫦是什么人，我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过！”
公孙燕怒气上冲，说道：“你倒赖得干干净净。好，你是秦元浩不是？”
新郎愕然道：“哦，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你要找的人是秦元浩，是么？”
公孙燕诧道：“你不是秦元浩？”
新郎笑道：“我倒是姓秦，但秦元浩可不是我！”
云龙道：“他是小徒秦少阳。秦元浩是武当派掌门人雷震子的高足。公孙姑娘，你要找的是谁？”
公孙燕满面通红，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此时有若干宾客亦已到来，他们不知发生何事，只道是有主人的仇家闯庄闹事，故此赶来助拳。公孙燕日间在路上遇见的那两个人李虎儿和张鹏飞也在其中。
公孙燕羞得无地自容，见了这两个人，不觉就把怒气发泄在他们身上，说道：“都是你们糊涂，为什么你们说新郎是秦元浩？”
李虎儿忍住笑道：“姑娘你记错了吧？我只说新郎姓秦，可并没有说是秦元浩。”
公孙燕道：“你们说新郎就是杀掉罗大魁的那位少年英雄，那还不是秦元浩？”
张鹏飞比较爽直，先认了个错，说道：“这是我的糊涂。我也像姑娘一样，把你们两个人错当做一个人了。”
云龙帮他解释道：“是这样的：少阳是我的大弟子，早已出师，这两年都是在家的时候少，在外的时候多。今年春天，秦岭这帮强人前来生事，少阳并没在场，他是上个月才从小金川回来的。小徒的名气当然比不上武当派的秦少侠，是以有许多不很相熟的朋友，可能以讹传讹，把他们错当作一个人了。说起来这也应该怪我，我因为不想惊动这些不大相熟的朋友，没有给他们寄出请帖，弄得他们到了水云庄之后，才知道新郎的名字。”
做新郎的秦少阳听了，心里当然是有点不大舒服。云中燕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道：“那些势利的人只知道武当派有个秦少侠，但在我的心中却是只知有你！”吹气如兰，登时把秦少阳心中的闷气吹得一干二净。
原来云龙的确是想过把女儿许配给秦元浩的，但云中燕和她的大师兄早已有了私情，察知爹爹有此心意，不待爹爹开口，就先表白了自己的心事。云龙又暗暗试探过秦元浩的口风，知道秦元浩另有所属，既然双方都不愿意，云龙当然也只好算了。其实他也并非不喜欢秦少阳，否则他不会立秦少阳做掌门弟子；他之想把女儿许配给秦元浩，不过是报答秦元浩的恩德而已。后来他知道了女儿的心事之后，立即派人到小金川把他的大弟子叫回来成婚。
且说公孙燕在弄清楚真相之后，不由得臊得满面通红，只好向新郎新娘连连赔罪。云龙笑道：“小小一点误会，哈哈一笑便了，何须芥蒂于心？难得姑娘来到，请姑娘留下来，明日同喝一杯喜酒。”
公孙燕道：“不知秦元浩是否还在贵庄？我想请他和我一同去见封妙嫦，然后我们都来喝令嫒的喜酒好不好？”
云龙道：“秦少侠是在敝庄，不过他今天有点事情，出了县城，现在还没回来。”
云龙的二徒弟林岗说道：“奇怪，秦少侠怎的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明天还要做陪郎呢。要不要派几个人到城里去找他？”
公孙燕心中一动，问道：“秦元浩今天出城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裳？”
林岗道：“穿的是一件新做的蓝缎长袍。”
公孙燕“啊呀”一声叫道：“这么说来，秦元浩可能已见着我们了。我可得赶快回去！”她是个急性子的姑娘，交代了这几句话，匆匆就跑。弄得水云庄的一班人莫名其妙。云龙只好叫几个徒弟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情。
公孙燕猜得不错，那个曾经在客店门外停留过片刻的“客人”，果然是秦元浩。
当时秦元浩因为看见封妙嫦和一个少年男子同在一起，是以没有进去叫她。但走开之后，一颗心却是无法安静下来。
秦元浩还未知道金逐流给他强作媒人的事，但另有一个比金逐流更喜欢做媒人的人，已经到过武当山向他的师父提亲了。这个人是丐帮的帮主仲长统。原来仲长统起初还是不赞同这桩婚事的，但自那次在徂徕山给金逐流说了一顿之后，他自己觉得理亏，于是索性赶在金逐流的前面，抢着先到武当山做媒。
秦元浩的师父雷震子觉得此事很是可笑，笑他还没有问过女家就来作媒。仲长统讲明了女方家长的身份，说道：“封子超是个坏蛋，但他的女儿却是出于淤泥而不染。所以不必问女方的家长，只要他的女儿愿意就行。那位封姑娘对令徒一片痴情，这个却是老叫化知道的。现在就只看你这个做师父的反不反对了。”雷震子恪于仲长统的情面，只好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任从他们，不加干涉。虽然他的心里其实还是不大同意。
婚事虽然还不能算是已经定下，但至少秦元浩是已经知道了封妙嫦对他的心意了。
这两年来，秦元浩也是渴望得知封妙嫦的下落，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在水云庄养了半年的病，第一次出陇县县城，就碰见了封妙嫦。
但更想不到的是：封妙嫦有另外一个男子伴着她。
秦元浩离开那间客店之后，心里猜疑不定：“难道她已经结了婚了？不然何以会与一个男子一同投宿？”“但也说不定那个男子与她在客店里偶然相遇，虽然相识，却非夫妇？”
秦元浩胡思乱想，一颗心不知往哪里放才好。他在茶馆里呆坐一会，不知不觉天色已黑，秦元浩蓦地得了一个主意：“我何必在这里胡猜，不如今晚偷偷去窥探一下，倘若他们是同房的话，那就是夫妇了。当然我可得谨慎一些，千万不能给他们发觉。”
待到三更时分，秦元浩悄悄进入这间客店，其时恰巧是公孙燕刚刚溜出客店，两人却没碰上。
这间客店总共不过十多间房间，秦元浩逐间前去窥探。他是自小练过梅花针暗器的人，只要稍微有一点光线，就可以暗中视物。这晚月色很好，秦元浩来到了封妙嫦住的那间房间，挑破纸糊的窗子，悄悄张望。封妙嫦恰好是脸儿朝外，睡的正酣。秦元浩认出了她，紧张的心情松了下来，想道：“原来她和那个人还未曾是夫妇。”欢喜之下，一个不慎，缩手回来之时，碰着窗格，弄出了一点声响。
厉南星睡在邻房，听得声响，他是个行家，立即知道是有夜行人到了。
厉南星推开窗子，沉声喝道：“什么人？”他因为尚未摸清对方的底细，自是不好乱发暗器。秦元浩前来偷窥封妙嫦，当然也是不便向他解释，见他发现，大吃一惊。连忙逃走。
秦元浩这一逃，厉南星立即知道他“心怀不轨”，正要去追，蓦地心念一动！“不好，为何不见她们声张？她们二人的本领都很不弱，即使没有发觉夜行人，听得我的叫声，现在也该有个动静呀！”
厉南星惊疑不定，当下只好先入房察看。推开房门，叫了声：“公孙姑娘，封姑娘！”仍然听不到回答。厉南星越发吃惊，也顾不得避嫌了。他走入房中，点亮油灯一看，只见床上睡的，只是封妙嫦一人。
厉南星是个武学行家，一看就知封妙嫦是给人点了晕睡穴，可是他却不知这是公孙燕点的。当下慌忙给封妙嫦解穴，立即便问：“你，你可遭了那贼子的欺侮？”封妙嫦揉揉眼睛，说道：“什么贼子？咦，燕姐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
厉南星放下了心，无暇向封妙嫦多问，便道：“好，我去把那贼子抓回来！”心想：“可能来的不只一人，封妙嫦给他们点了穴道，公孙燕本领较强，未曾受到暗算，先追出去了。哼，他们半夜三更，跑进女客人的房间，定是采花贼无疑！”
厉南星嫉恶如仇，立即便追出去！
厉南星刚才走入封妙嫦房间的时候，正是秦元浩跳上屋顶之时。他看见厉南星进入封妙嫦的房间，不禁心里一酸，暗自想道：“他们即使不是夫妻，至少也是情侣了。唉，我可不能让他们追上！妙嫦倘若见着我，她会怎样想呢？这，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秦元浩的轻功比厉南星稍逊一筹，但因为他先跑了一程，厉南星在急切之间，却是追他不上。
且说公孙燕从水云庄匆匆赶回，见一个少年男子在路上飞跑。秦元浩是换了夜行衣的，公孙燕看了看好像是日间所见的那个男子，但还不敢断定。
公孙燕叫道：“噢，你是什么人？”话犹未了，只听得厉南星已在后面扬声叫道：“快截住他，他是采花贼！”
秦元浩暗暗叫苦，心里想道：“我的确是半夜三更在封妙嫦的窗外偷看，这采花贼的嫌疑如何能够向她的情人解释明白？唉，趁着妙嫦未到，跑得脱还是跑了的好！”
哪知公孙燕的轻功甚是了得，秦元浩扭头一跑，脚步未曾站稳，公孙燕又已拦在他的面前，喝道：“站住，我有话问你！”
秦元浩叫道：“姑娘，我不是采花贼！”身形一闪，转过一个方向又跑。
公孙燕道：“你不是采花贼何必心慌？”厉南星叫道：“先把他抓着再说！”公孙燕一想不错，免得认错了人，又闹出笑话。
公孙燕如影随形地跟上，喝道：“你是什么人，快说，否则休怪姑娘不客气了！”
秦元浩道：“我是过路的客人，我有紧要的事，姑娘，你饶了我吧！”
公孙燕道：“胡说八道，你不说实话，就是不行！”追到背后，一指就点他的后心。
秦元浩无可奈何，只好反手一抓，以攻为守地解开公孙燕的一招。
公孙燕年纪轻轻，但因是武学名家之女，见多识广，和秦元浩拆了几招，看出了他是武当派的家数。
厉南星追了上来，说道：“公孙姑娘，你把这贼子交给我吧。”他自忖可以抓得着秦元浩，但却不愿意以二敌一。
公孙燕道：“且慢，你是不是要跑回水云庄去的？”
秦元浩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公孙燕道：“那么，你是不是秦……”话犹未了，只见封妙嫦气喘吁吁地跑来，叫道：“燕姐手下留情，他，他是秦元浩！”封妙嫦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当是公孙燕去找秦元浩的晦气，从水云庄打到这儿来了。
厉南星大吃一惊，说道：“什么，他，他是秦元浩？那么他为什么点了你的穴道？”
公孙燕“噗嗤”一笑，说道：“封姐姐的穴道是我点的。”
秦元浩满面通红，向封妙嫦一个长揖，说道：“祝你们白头偕老。我今晚只是想见你一面，并无恶意，你可以让我走了吧？”
封妙嫦茫然道：“你说什么？你是水云庄的娇客，应该是我祝贺你和云姑娘白头偕老才对。”
公孙燕哈哈大笑，急切间也不知向谁先说才好，当下只好叫道：“他不是新郎！”笑过之后，才加以解释道：“我到过水云庄了，新郎名叫秦少阳，是云庄主的掌门大弟子。封姐姐，你们这一场误会可真是闹得大了，连我也闹出了笑话。”
秦元浩诧道：“请问姑娘贵姓大名，你我素不相识，何以你到水云庄找我？”
公孙燕一面笑，一面说道：“我叫公孙燕，我是你的封姐姐的好朋友。她以为你做了云家的女婿，可是她害羞又不敢去向你问个明白。没奈何我只好替她去了。”
秦元浩又惊又喜，心道：“原来她还没有变心，要不然她不会害怕我做了别家的女婿。但却不知这个人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公孙燕平时不通世故，但这回却是“懂事”得很，她知道秦元浩起了误会，便道：“秦少侠，你和金逐流是不是好朋友。”
秦元浩道：“不错。我正想打听他的下落。”
公孙燕道：“好，那么你们两人也应该是好朋友了。你知道他是谁么？”
封妙嫦接下去说道：“这位厉大哥和金逐流是八拜之交。我多亏他救了我的性命，否则今天就不能和你相见了。”
厉南星笑道：“你只说了三分之一，其实是你先救了我的性命，而帮了你的大忙的，也不是我而是这位公孙姑娘。”
公孙燕道：“你别给我脸上贴金，是我要封姐姐和我作伴，才把她拉来的。我不是帮她的忙，我是帮自己的忙。”当下咭咭呱呱地抢着把那日遇见封妙嫦之事说了出来，封妙嫦跟着也把与厉南星结识之事告诉秦元浩。
秦元浩这才知道是一场误会，连忙向厉南星和公孙燕二人道谢。
公孙燕道：“我们三人正是要一道到西昌去找金逐流，你去不去？”说至此处，自己先笑了起来，说道：“我这是明知故问，封姐姐在这儿，只怕我不许你去，你也是非去不可的了！秦少侠，我一向喜欢和人家开玩笑，你别见怪。”
秦元浩误会冰消，心里早已是甜丝丝的，此时给她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公孙姑娘，你猜错了。我可是要回水云庄的呢。”
公孙燕道：“你当真不去西昌？”
秦元浩道：“明天我还要做伴郎呢，你知不知道？”
公孙燕道：“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永远不去呢。”
秦元浩一本正经地说道：“过了明天，我当然是要去的。”这回轮到他把公孙燕逗得笑了。
秦元浩道：“云庄主十分好客，你们……”话未说完，只见林岗等人已经向着他们跑来。公孙燕笑道：“不必你替云庄主代邀，邀客的人已经来啦。”
当下一行人同到水云庄，第二日喝过了云中燕的喜酒，厉南星、公孙燕、秦元浩、封妙嫦四人又即登程，赶往西昌。
秦元浩与封妙嫦经过许多阻挠方得一起，未婚夫妻的关系已经确定，一路上自然是少不了情侣应有的旖旎风光。尽管他们已经是在人前掩饰，也还是透露出来。厉南星触景伤情，更增怅触。
公孙燕看在眼内，好生纳罕，心里想道：“我以前胡乱猜疑，以为厉大哥是和封姐姐相爱，真是可笑。但厉大哥却又因何闷闷不乐呢？”她怀着这个疑团，一直到了西昌，还未曾得有机会去问厉南星。
这日，他们绕过了西昌，到了竺尚父这支义军的根据地大凉山。
竺尚父的女儿竺清华和金逐流的师侄李光夏等人出来迎接，公孙燕见了竺清华，十分欢喜，笑道：“我特地赶来喝你的喜酒来啦，你们的好日子定了没有？”
竺清华面上一红，低声说道：“没有。爹爹的意思是要等到夺回西昌再给我们安排。”竺清华的性情和公孙燕一样，是个纯真爽朗的姑娘，故此在好友问她婚期的时候，她虽然是免不了有几分女孩儿的羞态，却还是照直说了。
公孙燕笑道：“那也快了。你爹爹武功绝世，又有这许多豪杰相助，小小一座西昌城还怕夺不回来？”竺清华道：“你莫小觑了敌人，西昌的满州将军帅孟雄武功很是不弱，我的爹爹也曾受了他的暗算呢。近月来清廷又陆续向西昌增兵，说不定他们还会先来攻打我们呢。嗯，咱们别只是顾着自己说话了，你这几位朋友我还没有请教……”
公孙燕笑道：“不错。这里有一位你的长辈，你应该先来向长辈行礼。”
竺清华一看，厉南星、秦元浩的年纪和她相差不了多少，封妙嫦则似乎比她还要年轻，不觉纳罕道：“哪位是我长辈，恕我不知。”话犹未了，只见李光夏已经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向厉南星行了参拜之礼，说道：“厉叔叔驾临，小侄李光夏参谒。”原来李光夏与秦元浩是在江家早已相识的，秦元浩已经告诉了他厉南星和金逐流的关系。
公孙燕笑道：“这位厉大哥是金逐流的结义兄长，你还不应该跟随光夏尊他一声叔叔么？嘿，嘿，我好在和他并无师门渊源，所以我只须叫他一声大哥便行。你却平白的要比我矮一辈了。”
竺清华笑道：“你还是从前那样喜欢开玩笑的孩子脾气。唉，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其实你也都可以做新娘子啦！”公孙燕给她调侃了几句，不由得也是杏脸泛红。竺清华笑道：“这倒奇了，你这样厚的脸皮也会害羞。”笑过之后，这才向厉南星行礼。
厉南星哈哈笑道：“哪有这许多讲究，咱们各交各的，大家都以平辈论交，省得受了拘束，不更好么？其实武林中的什么辈分，也当真是拿起算盘也打不清的。”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都不禁笑了起来。
进了山寨，竺尚父听说厉南星是金逐流的义兄，有心试他本领，在他行礼的时候，轻轻用手一扶，厉南星只觉一股大力就似要把他提了起来，当下连忙用重身法稳住身形，但也只能屈个半膝，不能行参拜的大礼了。
竺尚父掀须笑道：“厉老弟果然名不虚传，我听说你和金逐流大闹京城，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了。”
厉南星谦虚了几句，问道：“不知逐流来过了没有？”
竺尚父诧道：“谁说他要来的？可还没见着呀。”
厉南星道：“据公孙舵主在扬州探听到的消息，说是逐流和丐帮的一些人，早已离开了扬州。在北京的时候，我也曾听他说过要到老前辈这儿，我只道他已经来了。”
竺尚父道：“或许他们在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过几天就会来了。”
厉南星见不着金逐流，颇是有点感到意外。心里想道：“他们这一帮人动身在我之前，为什么还未到呢？难道逐流偷进西昌去了？”
竺尚父似乎知道他的心意，说道：“目下有十几个大内高手到了西昌，兵力也比以前增强了几倍，城中戒备森严，我要等待小金川方面的义军来了，才好合兵攻城。若是没有必要的事，咱们的人还是最好不要到西昌去。”厉南星本来想要求到西昌去打听消息的，听得竺尚父这么说，也只好暂且作罢了。
过了几天，仍然不见金逐流来到，厉南星甚是心焦，但因要遵守义军的纪律，不能私自下山，只好在寨中等待。
还有一个闷得无聊的人是公孙燕。竺清华和封妙嫦都是有了未婚夫的人，虽然她们常常邀她一同游玩，公孙燕却是不便插在他们中间。公孙燕住在女营，和厉南星也是不能经常见面。
不知怎的，她每当闷得无聊的时候，总是想见一见厉南星。但这心事她又不敢出口，竺清华与她亲如姐妹，她也没有告诉竺清华。为什么会这样呢？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在未结识厉南星之前，她本来是个不解愁闷为何物，成天笑口常开的姑娘。
一晚，公孙燕闷坐无聊，独自到林中散步，忽听得一缕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从林中一处传来。公孙燕想道：“厉大哥想必也是和我一样，闷得无聊，一个人躲在林子里吹箫。但他为什么老是吹这样哀怨的曲子呢？”不知不觉就向箫声来处走去。
只见厉南星吹了一会箫，忽地叹了口气，曼声吟道：“记玉关踏雪事清游，寒气脆貂裘。傍枯林古道，长河饮马，此意悠悠。短梦依然江表，老泪洒西州。一字无题处，落叶都愁。载取白云归去，问谁留楚佩，弄影中州？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向寻常、野桥流水，待招来、不是旧沙鸥。空怀感，有斜阳处，却怕登楼。”
公孙燕不解词中之意，但觉吟声凄苦，比刚才听他吹的箫声还更哀伤。正是：
旧梦尘封休再启，此心如水只东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四野龙蛇吟寂寞九边风雪路离迷
公孙燕不忍再听下去，心里想道：“忧能伤人，我且和他开个玩笑，也免得他再苦吟。”当下偷偷地抓起一把沙子，向厉南星一洒。
以厉南星的本领，有人躲在附近，向他偷袭，他本来是应该知道的。但此际他一来是因为满腔心事，沉浸在自己的哀思之中；二来这是在义军基地的腹心，他根本就无防范敌人偷袭之意。是以直到公孙燕出手了，他方才知道有人。
公孙燕的一把沙子正打着他的“笑腰穴”，厉南星不禁“嘻”的一声笑了出来。打着“笑腰穴”本来会笑个不停，直到气绝的。但因公孙燕洒的只是一把沙子，用的并非重手法，厉南星的功力又在她之上，故此只是笑了一声，穴道便已给他运气冲开，没有再笑下去。
公孙燕嘻嘻哈哈地跳了出来，说道：“这下子你可给我逗得乐了。”
厉南星给她弄得啼笑皆非，说道：“原来是你这丫头捣的鬼，你也真是太顽皮了。”
公孙燕笑道：“我不喜欢听这样凄凉的曲子，你给我唱一首好听的愉快曲子好么？”
厉南星道：“对不住，我可不会唱好听的。”
公孙燕道：“那么我给你唱一首如何？”
厉南星不想拂她的兴，说道：“好极，好极。你就唱吧！”
公孙燕轻启朱唇，笑吟吟地唱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欲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首词是取笑那些无病呻吟的少年人的，厉南星心想：“我的心事你岂能知？”苦笑道：“公孙姑娘，我真羡慕你。”
公孙燕道：“羡慕我什么？”
厉南星道：“羡慕你是个不识忧不识愁的小姑娘。”
公孙燕道：“你莫倚老卖老，你也长不了我几岁。我今年十九岁了，早已不是小姑娘啦！”
厉南星笑道：“好，那就算是小大姐吧。”
公孙燕噘着小嘴儿道：“咱们别斗嘴了，说正经话儿。你说我不识忧愁，那么你又有什么忧愁？”
厉南星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忧愁？”
公孙燕道：“你骗不过我的，你一路上闷闷不乐，谁还看不出来？你每次吹箫，又总是喜欢吹那样悲苦的曲调。”
厉南星心想：“想不到这个小妮子倒是很关心我。”笑道：“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忧愁。不过世界上总是有两类人的，一类人像你，对一切都感乐观。一类人像我，悲观的时候多，乐观的时候少。这或者由于性情的关系吧？”
公孙燕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情也不见得就是生来不变的。你为什么老是闷闷不乐，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厉南星道：“那也许因为我的出身环境与你不同吧。我是在海外的孤岛长大的，自小没有朋友，所以养成了比较孤僻的性情。”
公孙燕笑道：“但在我看来，你外表虽冷，心肠却是很热。我听爹爹说过你和金逐流大闹京师之事，突围之时，你们都不顾危险为对方掩护。这样的友谊就很令人感动。封姐姐和你素不相识，只因为她是金逐流的朋友的朋友，你也给了她很大的帮忙。所以我敢断定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厉南星笑道：“真的吗？你倒好像比我更清楚我自己呢！”心想：“我只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妮子，却原来她很懂得观察人，倒可以算得是我的知己呢。”
公孙燕接着说道：“厉大哥，你说得不错；朋友是很紧要的。你若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找一个朋友谈谈，总比闷在心里好些。只恐怕在你的心目之中，我还够不上做你的可以谈心的朋友吧？”
厉南星道：“不是这么说。公孙姑娘，我……”
公孙燕抬起头来望他，说道：“怎么样？”
厉南星道：“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不错，我是有些烦恼，不过这烦恼是我自己找来受的，与人无尤。我相信，这烦恼慢慢也就会过了的。将来，将来我再告诉你吧。”
公孙燕道：“你现在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勉强你，但愿你的烦恼早点过了就好。”
厉南星道：“咦，好像有人叫我。夜已深了，你回去吧。”
公孙燕侧耳细听，果然听得好像是秦元浩的声音在叫着厉南星。她虽然一向天真烂漫，不避男女之嫌，但此际情窦初开，却也有点害怕给秦元浩碰上了难为情。于是说道：“好，那么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找你。”
公孙燕走后，厉南星呆了一会，看了看天边的北斗星，心中默念：“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知不觉，眼角有了晶莹的泪珠。
秦元浩叫道：“厉大哥！”脚步声来得近了。厉南星抹干眼泪，应道：“我在这儿。”
秦元浩道：“原来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吹箫，找得我好苦。快快回去，李茂他们来了！”
厉南星又惊又喜，连忙问道：“是扬州丐帮分舵的李舵主么？”秦元浩道：“正是。他和许多丐帮的弟兄都来了。”
厉南星道：“金逐流呢？他来了没有？”
秦元浩道：“就只是金逐流没来！”
厉南星诧道：“为什么！”
秦元浩道：“听说他一个人到西昌去了。李茂他们一到，我就出来找你的。你欲知详情，还是回去问李茂吧。”
且说公孙燕回转女营之后，这一晚躺在床上，心波荡漾，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方才睡着。一觉醒来，便听得封妙嫦叫道：“懒丫头，快快起床。我和你去见一位新来的姐姐。”
公孙燕跳起身来，问道：“是哪一位新来的姐姐？”
封妙嫦道：“这位姐姐名叫石霞姑，她是陈光照的未婚妻。陈光照也是金逐流的好朋友。”
公孙燕道：“哦，原来是石霞姑和陈光照来了。”
封妙嫦道：“你知道他们？”
公孙燕道：“我听爹爹说过他们的名字。爹爹说他们都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陈光照是苏州陈大侠陈天宇的儿子。石霞姑的来历我爹爹则不甚清楚，只知道她擅于使毒，猜测可能是天魔教的传人。不过我爹爹也说，即使她真的是出身邪教，但以她在江湖上的行事而论，也算得是个正派的女侠。”
封妙嫦笑道：“原来你比我还更清楚他们，这就好了，竺姐姐安排她来和你同住，你们很快就可以相熟了。”
公孙燕道：“他们怎么来的？”
封妙嫦道：“他们是和扬州丐帮的李茂一同来的。昨晚三更过后才到，听说和竺伯伯、厉大哥他们一直谈到天亮没有睡觉。”
公孙燕心头一动，说道：“扬州的李舵主？嗯，我记得厉大哥似乎说过，他的义弟金逐流就是和扬州的丐帮同在一起的。金逐流可来了么？”心想：“金逐流若然来了，厉大哥有个知己倾谈，就不至于那么烦闷了。”
封妙嫦道：“来了，来了！”
公孙燕诧道：“什么，金逐流会到咱们的女营来？”
封妙嫦哈哈笑道：“我说的不是金逐流。是石姐姐和竺姐姐已经来了。”原来公孙燕对镜梳头，未瞧见竺清华和石霞姑从院子进来。
公孙燕和石霞姑见了面后，正待问她，竺清华已在说道：“你们所挂念的金逐流没有来，咱们这里有一个人却为他走了！”
公孙燕道：“是谁？”竺清华道：“是厉南星！”
公孙燕吃了一惊，说道：“厉大哥走了？他上哪儿？”
封妙嫦笑道：“你别心急，石姐姐会告诉你的。”
石霞姑道：“是这样的：我们路过泸洲的时候，从丐帮分舵听到一个确实的消息，说是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兄妹，和他手下的四大香主，走另一条路，赶在我们的前头，已经进了西昌了。据说史白都是要把他的妹妹嫁给西昌将军帅孟雄。金逐流听到了这个消息，很是着急。本来我们是准备绕过西昌，径直来这里的，金逐流知道此事之后，就一个人跑去西昌了。”
公孙燕道：“他为什么那样着急？”
石霞姑笑道：“史白都的妹妹和他哥哥并不一样，她是个才貌双全的侠女，听说金逐流和她的交情很好，很可能两人已是私订鸳盟的了，不过金逐流不肯承认。”
公孙燕道：“原来如此。但金逐流一个人跑去西昌，不是很危险吗？”
石霞姑道：“是呀！我和光照本来要跟他去的，可是他不答应。也许他是因为我们本领低微，帮不上他的忙吧。”
封妙嫦道：“石姐姐太客气了。不过金少侠的为人我却略有所知，他虽然放荡不羁，对朋友可是十分好的。有危险的地方，他一定是独往独来，不愿意连累朋友。”封妙嫦因为金逐流替她撮合婚事，是以对他极有好感。
石霞姑笑道：“我知道。我也曾得过他不少帮忙。”接着说道：“昨晚我们就是和竺老前辈商量，如何去接应金逐流。西昌有清廷的数万大军，而且高手云集，竺老前辈不能为了一个人兴师动众，等闲之辈又决不能进得西昌，是以厉大哥自告奋勇要一个人去，竺老前辈起初还是不肯答应的，后来厉大哥始终坚持要去，竺老前辈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他了。”
公孙燕沉吟不语，封妙嫦知她心意，笑道：“燕姐，竺老前辈不会让你去的。”公孙燕面上一红，说道：“谁说我要去呢。”其实她正是在考虑要向竺尚父求情，但却怕人笑话。
封妙嫦道：“厉大哥本领高强，又有玄铁宝剑，他和金逐流联手，天下无人能敌，西昌高手虽多，谅也困不住他们。燕姐，你也用不着太过担心。”
公孙燕红晕满面，啐道：“乱嚼舌头，谁担心他了？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哥，你也叫他大哥的。”
竺清华忽地噗嗤一笑，说道：“燕妹，你瞒得我好苦，原来你想占我的便宜！”
公孙燕怔了一怔，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竺清华笑道：“你还不明白么？”
封妙嫦笑道：“燕姐，她是妒忌你平白比她长了一辈。”要知金逐流是李光夏的师叔，厉南星是金逐流的义兄，倘若公孙燕嫁给厉南星的话，叙起辈分来，李光夏和竺清华这对小夫妻当然是要比他们矮了一辈。
公孙燕恍然大悟，娇嗔道：“岂有此理，你们想到哪里去了？看我不撕破你们的小嘴！”
封妙嫦道：“别闹，别闹，石姐姐新来乍到，你怎能不招待客人？”
几个年龄相若的少女嘻嘻哈哈地闹了一场，可是公孙燕尽管和她们嘻嘻哈哈，心中的愁闷却是难解。厉南星孤身犯险，潜往西昌，封妙嫦虽然百般劝慰，叫她放心，她又怎能放心得下？
这晚公孙燕辗转反侧，不能入寐，蓦地想道：“为什么我这样牵挂着他，莫非我当真是喜欢上厉大哥了？”陡然间发现了心底的秘密，不禁面红耳热。
但公孙燕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随即想道：“男女相悦，人之常情，我就是喜欢上厉大哥，那也不是什么可羞之事。厉大哥可以为了好朋友冒险，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冒险？我求竺老前辈许我前往西昌，料难允准，我索性瞒着他们，自己去吧。要笑话让他们笑话好了。对，就是这样！”
公孙燕想到就做，当下重施她对付封妙嫦的故技，点了石霞姑的昏睡穴，穿窗而出，悄悄下山。
公孙燕匆匆忙忙的出走，没有携带干粮。她施展轻功，跑到了天亮之后，不觉感到有点饥饿。荒山野岭之中，找不到人家，公孙燕只好跑到树林里找野生的果子吃。
时序虽属深秋，未交冬令，但西北高原的气候已比江南的冬天还要寒冷。公孙燕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吃的果子，连野兔鹿獐之类的小野兽也没碰上一只。公孙燕叹口气，心里想道：“我只好饿着肚皮再跑一程了。”
刚要走出林子，天气忽然变坏，飘下鹅毛般的雪花。公孙燕正自气闷，忽听得似有车马的声音。公孙燕喜出望外，心里想道：“有人来了，那就好了。好坏可以讨点食物。”心念未已，忽又听得呼喝的声音。
公孙燕爬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望出林外。只见有两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拦着一辆敞篷的骡车盘问。车上有七八个人，其中只有一个年老的男子，其余都是女子，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似乎是一队江湖卖唱的艺人。
那两个军官喝道：“下来，下来！你们是些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
公孙燕远远地瞧见这两个军官，不觉吃了一惊。
这两个军官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材魁梧，满头秃得油光晶亮，矮的那个两边太阳穴坟起，腰里插着一对判官笔。公孙燕以前虽然没见过这两个人，但因他们长得异相，公孙燕一见，就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公孙燕的父亲公孙宏身为红缨会的总舵主，大凡江湖上有点来头的人物，不论是黑道白道，他几乎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公孙燕曾听得父亲说过，少林寺有个叛徒名叫彭巨嵘，以及号称“天下点穴第一家”的青州连家有个子弟名叫连城虎，这两个人是当朝奸相曹振镛的爪牙，仗着相府势力，颇是横行霸道。公孙宏屡次想要铲除他们，还未得有机会。他吩咐女儿在江湖上倘若碰上这两个人，须得留心。
公孙燕心里想道：“岂有此理，这两个人好歹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竟然连卖唱的弱女也要欺负。这件事给我碰上了我可不能不管。但爹爹说这两个人的本领都是在我之上。我若要管的话，只怕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心念未已，只见骡车上的男女，都已下来，那老者答道：“我们是川西的乐家班子，到西昌去的。”
彭巨嵘道：“哦，到西昌去的。你是班主吗？”老者躬腰答道：“正是。”不知他是否惊惶过甚，答了话连连喘气。彭巨嵘将他拉过一边，说道：“好，你歇歇吧。”拉他之时，指头暗暗扣着他的脉门，一试之下，便知这老者毫无内力。这老者也似乎毫不知道对方只要指头一动便可以致他死命，乖乖地站过一边。彭巨嵘放松了手，心里想道：“何老大烧了变成灰我也认得，这人既不懂武功，口音又不对，决不会是何老大了。”
连城虎双眸炯炯，忽地指着一个女子问道：“她是谁？”那老者答道：“是我的养女。”这女子手上拿有梨花简，连城虎道：“你是说书的么？”那女子低头说道：“学了几年，唱得不好。”连城虎道：“唱一段给我听听。”
那女子一张蜡黄的脸上泛起红晕，拿着梨花简的手直打哆嗦，那老者道：“不要害怕，这位大人不会难为你的，你就唱一段吧。”
那女子颤声唱道：“那张生一封书敢于退贼寇；那莺莺，八行笺人约黄昏后；那红娘，三寸舌降伏老夫人，那惠明，五千兵馅作肉馒头。我以为你也胆如斗，呸，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这是《西厢记》唱辞的一段，虽然声音抖颤，唱来也是娓娓动听。
连、彭二人仔细听她口音，确是川西一带的土音，心里想道：“何老大那女儿说的是山东鼓书，比这个雌儿也要漂亮得多。但身材体态却有几分相似。她们这些走江湖的女子善于改容易貌，须得仔细一些，莫给她骗过了。”
连城虎双眸炯炯，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忽地说道：“把你头上这支银簪给我看看！”
银簪并不稀奇，但簪上雕刻的一头彩凤却是具体而微，栩栩如生。银簪还没有小指头粗，连羽毛也看得分明！连城虎赞道：“好精致的手工！”彭巨嵘“哼”了一声说道：“你一个卖唱的女子，怎的会有这样珍贵的首饰？”
那老者陪笑道：“这是她婆家给她的聘礼，她那女婿是银楼的伙计，手艺不错，这是他自己雕刻的。”
连城虎道：“为什么别的不雕，单单雕上了一头彩凤？”
老者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取鸾凤和鸣的好兆头吧。”
躲在树上的公孙燕当然看不清楚这支银簪，但听了他们的问答，却是不禁吃了一惊，想道：“原来是彩凤姐姐。她的改容易貌之术也真是巧妙，若非亮出这支银簪，连我也不敢认她。”
原来这个女子就是去年在济南大明湖畔说鼓书的那个何彩凤。那次她和父亲扮作一对卖唱的走江湖父女，穿州过县，找寻她的未婚夫李敦。路经济南，被曹振镛的儿子看上，带领家丁就来抢她。后来幸亏遇上了金逐流和红缨会的宫秉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将她救出虎口。彭巨嵘和连城虎就是当时陪同那曹公子前来抢她的人。
彭、连二人这次是来西昌替曹振镛送贺礼给帅孟雄的。帅孟雄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曹振镛身为宰相，想结纳他作为外援，是以不惜纡尊降贵，派了这两个最得力的手下千里迢迢的从京中赶来给他送礼。
且说彭、连二人见了这支银簪，怀疑不定，心里想道：“口音和面貌虽然不对，但同是说鼓书的，而且银簪上雕刻的彩凤又正符合她的名字。倘若真是那个雌儿，拿回去献给曹公子倒是功劳一件。”
连城虎沉吟半晌，说道：“你们到西昌作什么。”
那老者道：“帅将军后日大婚，要许多戏班子去凑热闹。我们这个小小的班子也承将军府的管事看得起，特地派了人来邀我们去轧上一脚，给帅将军唱两支贺婚的曲子。喏，这是将军府管事的帖子，两位大人请看，就知我们说的不是假话了。”
连城虎把手一挥，说道：“不必看了，我并非怀疑你们说谎，但这个女的我却要把她带去。”
老者大吃一惊，说道：“她正是我们班中的台柱，这个……”
连城虎笑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把她带去！”
那老者道：“但我们也是要往西昌的呀，何以要把她单独分开？”
连城虎道：“你们的骡车走得慢，我的马跑得快，我把她带去，明天就可以到达西昌。她唱得好，叫她先给帅将军唱个曲子。也好讨帅将军的喜欢。”原来连城虎已经怀疑这女子是何彩凤化装的了，因此他打算把她先行带走，到了将军府，只要用一盘清水，就可以令她现出本来面目。
何彩凤暗暗吃惊，正在思量如何应付，连城虎笑道：“来吧，我和你合乘一骑，你不必害怕，我不会欺侮你的。”话犹未了，忽听得马嘶之声，其声甚哀。彭、连二人连忙回头去看，这一看登时令得他们面上变色，连城虎的嘴巴也似给封住一样，笑不出来了。
原来在他们下马之后，那两匹坐骑本来是在林边吃草的，此时却正在负痛狂奔，两匹马的臀部都插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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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连二人又惊又怒，齐声喝道：“哪里来的小贼，胆敢暗算我的坐骑？”顾不得理会何彩凤，连忙就追。
公孙燕发出两柄匕首，伤了他们的坐骑后，故意在树林里发出吃吃的笑声。彭连二人，一个去追奔马，一个到林中搜索。
公孙燕的真实本领不如彭巨嵘，但轻功却是在他之上。而且彭巨嵘在明处，她在暗处，树林里古木参天，浓阴蔽日，公孙燕有心捉弄他，焉能让他搜着。
公孙燕在树林里兜了两个圈子，把彭巨嵘引走，看他走得远了，这才悄悄的从另一面出来。
彭巨嵘连鬼影也不见一个，不由得心里暗暗吃惊。他只道敌人的本领远远在他之上，生怕在树林里遭受暗算，连忙跑出来与连城虎会合。
此时连城虎已经追上奔马，但那两匹马因为流血过多，虽然未死，却已不堪再用。两人商议了一会，连城虎也是有点胆怯，说道：“那人的轻功这样好，不知会不会是金逐流这小子？”
彭巨嵘道：“只要咱们紧紧靠在一起，不要走单，金逐流这小子也未必奈何得了咱们。”连城虎道：“但不知他是否还有党羽，依我之见，咱们还是赶紧跑到西昌为妙。那个雌儿反正也是要到西昌的，就让她自己去吧。到了西昌，不愁没法盘查她的根底。”要知他们此时已是失了坐骑，倘若带上一个女的，只有反添累赘。只好放弃了把何彩凤先行带走的计划。
公孙燕看他们走得远了，这才出来与何彩凤相会，何彩凤又惊又喜，说道：“公孙妹子，原来是你躲在树林里给我帮上这个大忙，但你何以又会来到此间呢？”
公孙燕道：“我的说来话长，先说你的。”
何彩凤笑道：“你刚才不是听见了么，我是到西昌卖唱的呀！”
公孙燕道：“我不相信你肯给帅孟雄贺喜。快说实话！”
何彩凤这才说道：“祝婚是假，行刺是真。”公孙燕吃了一惊，说道：“帅孟雄武艺高强，这可不是当耍的啊！”
何彩凤道：“正因为他武艺高强，所以才要大家合力。”跟着给公孙燕解释道：“这是李敦定的计划，后日会有许多好汉去给帅孟雄‘贺喜’的。有的明来，有的暗往，用的方法也不一样。我会鼓书，所以扮作走江湖的歌女。”
公孙燕道：“对啦，听说你和李敦已经成了亲。姐夫呢？”何彩凤道：“他先去了。这个班子除了班主之外，都是女的。他当然不好和我一起。”
公孙燕望了望那位白须稀疏的班主，狐疑不定，说道：“这位老伯是……”
何彩凤笑道：“他是我爹爹的好朋友，真的是这一班乐家班的班主。你以为……”
公孙燕失笑道：“我还以为是你爹爹假扮的呢。你的改容易貌之术真是巧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刚才不是听得那两个家伙盘问你这支银簪，我也不知是你。”
原来何彩凤曾经跟她父亲到过红缨会作客，这支银簪正是公孙燕的母亲送给何彩凤的见面礼。因为她的名字中有个“凤”字，而公孙燕的母亲恰巧有一支精工镂凤的银簪。
何彩凤道：“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该你说啦。”
公孙燕笑道：“我也正想请你帮我改一改容，让我跟随你们这个班子同去。”
何彩凤道：“哦，你也是要往西昌？”
公孙燕道：“正是。”当下把别后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何彩凤。
何彩凤道：“这个容易，我有易容丹，你改装之后，包管没人认得你。”又道：“其实如果你不忙着走的话，后天可以和大凉山的义军一同去攻打西昌。”
公孙燕诧道：“你怎知道义军后天要攻打西昌？我是刚从大凉山来的，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何彩凤道：“小金川方面的冷铁樵计划在后天晚上攻打西昌，他已带领一支义军，正在赶往大凉山与竺尚父会合，我的爹爹就是小金川和大凉山两地的联络，预计今天傍晚时分，就可以到大凉山了。”
公孙燕笑道：“帅孟雄在后天日间成婚，义军晚上才到，可赶不上这场热闹。所以我想我还是和你们先去的好。”
何彩凤笑道：“你倒说得轻松，你可知道我们这批先行混入西昌的人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所冒的危险有多大吗？”
公孙燕道：“我知道。咱们若然能够刺杀帅孟雄固然最好，倘若不能，也得负起里应外合的任务。”
何彩凤道：“你知道就好，你想想这可是当耍的吗？西昌大军云集，有如金城汤池，义军若然强攻，只怕很难攻破。是否能够打得开城门，那就得靠咱们作内应的了。”
公孙燕笑道：“你放心，入城之后，我一定步步小心，决不让敌人看出破绽。”
化装之后，公孙燕临流照影，果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禁拍掌笑道：“妙极，妙极，连我自己都认不得自己了，一定可以混得过去。”
何彩凤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哎呀，不妙！”
公孙燕道：“怎么不妙？”
何彩凤道：“我们这个班子一共是八个人，七个女的，一个男的。刚才那两个家伙盘查我们，即使他们记不清每个人的容貌，但共有多少个人，想来他们是应该记得的。如今多出了一个人来，这、这不是个天大的破绽？”
公孙燕怔了一怔，也自觉得有点可虑，可她又不愿意放弃这个可以混进西昌的机会，想了一想，说道：“那两个家伙刚才又没有点过数，或许他们没有留意也说不定。这样吧，我装作病人，倘若进城的时候，当真碰到仔细检查的话，你就说是路上碰见我，见我生病可怜，因此载我进城。这样就不至于连累你们了。”
何彩凤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大妥当！”公孙燕十分着急，说道：“去，我是一定要去的，既然这个办法不妥当，那我只好和你们分开来走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改变了面貌，西昌城里也没有认识我的熟人。”
何彩凤摇手道：“不，不！你一个人我们更不放心。这样好了，你可以装作是我们班子里的病人，万一彭巨嵘和连城虎在我们进城的时候亲来查点，我们可以说你是一直躺在车上的，在路上的那次盘查，你并没有下车。当然还是要冒一点风险，但或许可以混得过去。”
公孙燕心里想道：“只要见得着厉大哥，冒天大的危险我也愿意。”于是依计行事，按下不提。
且说厉南星一个人前往西昌，此时也正是碰了难题，进不了城！
他本来是想凭仗轻功，半夜三更偷偷进入西昌的，但到了城池对面的一座山头一望，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正是：
轻功卓绝都无用，刁斗森严难进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联手双雄擒恶贼同心慧婢定良谋
只见城墙上灯火辉煌，刀枪如雪，墙头上布满卫兵，如临大敌。在这样情形之下，厉南星当然是混不过去的了。
厉南星也曾想到在白天扮作乡民进城，但一来他不会说西昌的土话，二来他佩着玄铁宝剑，哪有一个乡民会佩剑的？倘若不带这把宝剑进城吧，他又怎舍得将它抛掉？
厉南星苦思无计，不知不觉已是月过中天，将近四更的时分了。天上下了一场大雪，把附近的山头，染得一片银白。厉南星偶一抬头，忽见有两个人在对面的山头出现，穿的是军官服饰。厉南星吃了一惊，不知是不是来搜查的军官，当下慌忙躲藏。
忽听得有人轻轻拍了三下手掌，那两个军官也拍了三下手掌，掌声过后，乱草丛中跳出一个人来。厉南星心道：“原来是这两个军官和人聚会。奇怪，他们为什么和一个乡下人偷偷在半夜三更约会呢？”
心念未已，忽听得一个军官喝道：“哈，李敦，原来是你！你看看我是谁？”把披风一脱，现出一个油光晶亮的秃头。原来这个秃头汉子正是彭巨嵘，另一个军官是连城虎。他们二人因为在路上给公孙燕装神弄鬼的吓了一场，吓得不敢在路上逗留，星夜赶来西昌。不料到了西昌城外对面的这座山头，却听到了李敦连拍三下的掌声。
彭、连二人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一听就知是有人击掌为号，想必是约好了在这里聚会的。于是他们就回了三下掌声，把这个人引出来。
李敦约的本来是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城中下级军官，替义军作“卧底”的。只因黑夜之中，他躲在茅草丛里，一时看不清楚，见有两个影子出现，就以为是所约的那两个人，听得对方回了三下掌声，便跳出来。
彭、连二人害怕的只是金逐流，对李敦他们并不放在眼内。一发觉是李敦，连城虎首先就扑过去。
李敦暗暗叫声不妙，说时迟，那时快，彭巨嵘已经扑到他的跟前。李敦喝道：“照打！”把手一扬，“波”的一声，一个球形的暗器脱手便即炸开，登时烟雾迷漫，一溜火光，直喷过来，烟雾之中且杂着嗤嗤的声响！
彭巨嵘一个倒纵，迅即连环双掌拍出，喝道：“好狠毒的暗器，但又能奈我何哉？”掌风呼呼，火光熄灭。烟雾四散，杂在烟雾中打来的一把梅花针也都给他打落！
可是在雾散烟消之后，李敦的影子已经不见。
彭巨嵘冷笑道：“看你躲得上天！连兄，咱们分头搜索！”连城虎更工心计，笑道：“不必如此费力，咱们用薰田鼠的办法把这厮逼出来！”
厉南星初时本来不想多事，后来看见李敦发出的暗器，不觉有点奇怪，“这种毒雾金针烈焰弹，乃是天魔教的独门暗器，怎的此人也会使用？”心头一动，这才蓦地想起！“怪不得我觉得他的名字好熟，原来他就是在徂徕山上偷学了百毒真经的那个李敦。”这件事是金逐流告诉他的。他知道了李敦是金逐流的朋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彭巨嵘正要擦燃火石，使用火攻，忽听得一声喝道：“鼠辈敢尔！”厉南星跳了出来，拔剑就向他劈去。
彭巨嵘看见不是金逐流，冷笑说道：“哪里来的小子，也敢多管闲事？”冷笑声中，接连的发出了两记劈空掌。
彭巨嵘的金刚掌力有开碑裂石之能，倘若是寻常的刀剑，给他的掌风一荡，即使不打落也会震歪剑点，决计伤不了他。但厉南星用的乃是玄铁宝剑，重达一百多斤，彭巨嵘的金刚掌力可就拨不动它了。
掌风剑影之中，只见厉南星身形一晃，玄铁宝剑仍然直劈下来。彭巨嵘大吃一惊，要跑已来不及，厉南星一剑劈下，竟然活生生的把他的身子分作两边！
厉南星胸口如受锤击，也自暗暗吃惊，这才知道给自己杀死的竟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连城虎初时也是不把厉南星放在眼内，以为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彭巨嵘当然对付得了。哪知不过一个照面，彭巨嵘就给这“小子”一剑劈了。待到连城虎发觉，抢救已来不及。
连城虎又惊又怒，喝道：“好小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双笔交叉点到。厉南星反手一剑，削了个空。“嗤”的一声，衣襟给他左笔的笔尖穿过。
厉南星连忙改变战术，把玄铁宝剑舞起一道光圈，全身遮拦得毫无破绽。一个个圆圈首尾相接，稳步向连城虎进迫。连城虎的双笔点四穴乃是武林绝技，轻灵迅捷，狠准兼备，但在玄铁宝剑之下，却是发挥不了他的所长。
连城虎已知对方使的是把宝剑，但还不知玄铁宝剑是那样沉重。他使用轻灵的招数，尽量避免和对方的宝剑碰击，但厉南星亦非庸手，连城虎避得了一招避不了第二招，激战中厉南星剑光暴涨，一招“横云断峰”，剑光拦腰劈到。连城虎迫于无奈，只得把双笔一架，他恃着自己这双判官笔是精钢铸的，即使碰上宝剑，也未必立即便会削断。哪知碰上了玄铁宝剑，“咔嚓”一声，连城虎的双笔不但一齐折断，虎口也给震裂！
李敦叫道：“留个活口！”厉南星道：“好，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剑尖轻轻往前一送，点了连城虎的穴道。
李敦喜出望外，说道：“阁下可是金逐流的义兄厉南星么？”
厉南星道：“不错。你会使毒雾金针烈焰弹，想必是李敦大哥了。但你却怎么知道小弟是厉南星？”
李敦道：“我认得你这把玄铁宝剑。你们在扬州大闹六合帮总舵的那天晚上，我也正在扬州，我已经见过金逐流了，他知道你受了那姓贺的妖婆暗算，十分为你担心。幸喜你已平安无事。”
厉南星喜道：“你已经见过金逐流了？那么你现在想必是要到西昌去会他吧？”
李敦道：“正是。”
厉南星道：“西昌防守得极其严密，只怕苍蝇也飞不进去！”
李敦道：“不怕，我有办法。”
话犹未了，忽听得“啪啪啪”三下掌声，山坳转角处现出两条人影。厉南星只道来的又是敌人，正要拔剑，只见李敦已经迎了上去，回了三下掌声。
那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一来就说：“李大哥，不好了！唉，没有办法！”
这时他们方才发现了地上的尸首和厉南星，不禁都是大吃一惊，连忙住口。
李敦笑道：“这位厉大哥是咱们的好朋友。地上这两个一死一伤的家伙是奸相曹振镛的爪牙，刚才我认错了人，险些遭了他们的毒手，幸亏得这位厉大哥拔剑相助。”
那两人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说道：“这两个家伙不就是彭巨嵘和连城虎吗？”
李敦笑道：“你想不到吧，这两个黑道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只不过才一个照面，就给厉大哥杀的杀了，伤的伤了！”
那两人听了，登时对厉南星另眼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厉南星心里却是暗暗叫了一声惭愧，想道：“倘若不是有玄铁宝剑在手，只怕现在受伤的就是我了。”
李敦跟着介绍那两个人：“这位是刘大哥，这位是关大哥。关、刘两位大哥都是自己人，在西昌城里‘卧底’的。咱们要进西昌，就靠他们两位接应了。”
姓关的那个苦笑道：“只怕接应不来啦！”
李敦道：“你们各自带一位朋友进去也不行么？”
姓刘的那个说道：“后天就是帅孟雄结婚的日子，他也怕有江湖好汉乘机混入城中捣他的蛋，是以这两天特别严格，只许城里的人出来，不许城外的人进去。就是他手下军官要带亲友进城，也得向他请准才行，你们两位都是外路口音的陌生人，这个、这个，只怕是没有办法好想了！”
李敦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有一个办法。”说罢在连城虎身上一搜，搜出一匣礼物。
打开匣子一看，只见是一对通体碧绿的玉西瓜。李敦笑道：“这对玉西瓜少说也要值得一万两银子，宰相送的礼物，果然是出手不凡，但却不知要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了！”
厉南星道：“李大哥的意思敢情是要冒充相府送礼的人么？可是史白都和帅孟雄都是认识小弟的啊！”
李敦再去搜了彭巨嵘的尸体，并无发现书信，那分礼单也只是由曹振镛具名，并没注明是由谁送来。
原来曹振镛因为彭连二人都是江湖大盗出身，和女方的家长史白都又是素来相识，相府中收容有江湖大盗，这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曹振镛不愿意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既然史白都与这两人相识，他自是以不落文字为佳。
李敦笑道：“曹振镛没有写明由谁送礼，送礼的共有几人，这就有办法可想了。咱们可以改容易貌，冒充连城虎的随从。”
关、刘二人都拍手道：“这个法子妙，结婚前夕，帅孟雄一定是忙得透不过气来。相府的使者他是要以上宾之礼接待的，使者的随从就只能住在客栈里，由他的下人招呼了。”
厉南星道：“连城虎会乖乖的任由咱们摆布吗？”
李敦道：“厉大哥精通毒功，岂不闻有以毒攻毒的法门？”
厉南星恍然大悟，说道：“可惜我因为讨厌使毒害人，随身并没携带毒物。”
李敦道：“毒物有如刀剑，只要用得其当，那又何妨？厉大哥，请你先给这厮解开穴道。”厉南星听他这么一说，就知他的身上定然备有。
果然在厉南星解开连城虎的穴道的同时，李敦双指一按，一枚小小的毒针，插进了连城虎的身体。
连城虎只觉胸口微麻，转瞬即过。他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情知毒性越是厉害，身上越是没有痛楚的感觉，不禁大怒道：“你要杀便杀，因何将我折磨？”
李敦道：“你带我们二人进去，事情过后，出城之时，我给你解药，否则你的性命就只有三天了。”连城虎半信半疑，沉吟不语。
李敦道：“我们义军的人，言出必行。你又不是没有和义军的人打过交道，岂能不知？”
连城虎心乱如麻，依然不语，李敦猜中他的心思，说道：“当然这桩事情过后，你是不能再回相府的了。但你本来是武学世家，又何苦做人家的奴才？时刻还要担心有人取你性命？你从此改邪归正，富贵虽然与你无缘，至少在晚上却是可以安心睡觉了。这又有什么不好？”
连城虎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脚底下有个地洞钻进去。要知连城虎虽然也是投身相府，但和彭巨嵘毕竟是有所不同。彭巨嵘是利禄薰心，不惜背叛师门，甘为鹰犬；连城虎本来是武学世家的子弟，只因认识不清，误交匪人，这才一步步走入歧途的。这几年来在官场中他也曾受到了许多窝囊气，每当清夜自思，未尝也不感到有辱家门。
李敦这几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不由得他不暗自羞惭，想道：“大不了是个死，与其给人骂作鹰犬，一刀宰了，倒不如为了帮忙侠义道而死，还可以留个美名。何况也未必就会死呢！”想至此处，胸中豁然开朗，抹了冷汗，说道：“好，我听李大哥的吩咐！”
李敦擅于改容易貌之术，于是两人扮作了连城虎的随从，果然顺利地进了西昌。
进城之后，本来应该先到客栈歇息，然后由连城虎到将军府送礼的。按照李敦的想法，这两天送礼的人一定很多，虽说相府使者的身份不比寻常，但以帅孟雄的身份，也未必就会先来客栈拜见使者，顶多是在连城虎到达将军府的时候，他打开中门，单独接见，已算得是优礼有加了。
哪知李敦只料到了一半。帅孟雄没有来，但他却请史白都兼作他的代表，先来迎接。
他们未到客栈，史白都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和连城虎本来是相识的，一见了连城虎，便即哈哈笑道：“原来是你。但你和老彭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的这一次老彭却没有来？”
连城虎只好临时编造谎话：“曹公子说要进京，相爷派老彭到济南作他公子的保镖去了。”
史白都道：“原来如此。连兄，你这次来了，可得多逗留几日才好。你是天下第一点穴名家，难得有这机会与你相聚，我还想向你讨一份礼物呢。你指点我几路笔法行不行？”
武学名家会面，少不免要捧一捧对方的绝技，这在史白都纯然是一种客气的说话，当然并非真的要他指点，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连城虎听了，却是不由得面上一红。他的那一对判官笔已经给厉南星的玄铁宝剑斩断了，哪里还能指点什么“笔法”呢？心里想道：“可莫给他看出破绽才好。”勉强笑道：“小弟这点微末之技，怎敢在天下第一高手的面前献拙？”
史白都是个武学大行家，听得连城虎这么说，稍微留意，就瞧出了他的身上没带兵器，不觉有点奇怪，笑道：“你这位点穴大名家怎的把判官笔也丢了？这不好似做官的忘记带印吗？”
连城虎尴尬笑道：“西昌城中，高手如云，我到了这儿，何须再带兵器？”此话实是不能自圆其说，史白都心想：“在这儿你可以不带兵器，难道在路上你也可以这样托大？”不过连城虎是曹相国的护院，这身份可是假不了的。史白都虽然想到其中定有蹊跷，但却怎也不敢想到连城虎此来将对帅孟雄有所不利。
史白都暗自寻思：“此际人多，且待他到了将军府里，我再仔细问他。”
连城虎生怕露出马脚，赶忙说道：“史帮主，令妹明日成婚，你一定是贵人事忙的了。我不敢多花你的时间，我在客栈卸下行李，就去拜见帅将军，请你先回府吧。”
史白都眼光一瞥，目光从李敦的身上转到厉南星的身上，心中更是感到诧异：“这两人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说道：“不忙，不忙。这两位是……”
连城虎道：“他们是我的随从，一向在相府当差的。嗯，你们怎么这样不懂礼貌，史帮主在问你们，你们还不上来回话！”李敦和厉南星的真姓名当然是不能说的，连城虎情知躲避不了，恐怕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推给他们回答。
李、厉二人无可奈何，只好上前见礼，各自胡乱捏了一个假名。史白都哈哈笑道：“宰相家人七品官，你们不必多礼，我承受不起。嘿，嘿，只怕我日后还有借重你们的地方呢，咱们亲近亲近！”
厉南星的玄铁宝剑藏在身上，当然瞒不过史白都的眼睛，是以史白都先与他握手，试试他的本领。
双手一握，史白都吐出了三分内力，双指又搭上了他的脉门，看他反应。
这刹那间，厉南星当真是面临生死关头，遭遇了最严重的考验！
他不知史白都是否已经认出了他，如果不运内力抵抗，恐怕史白都暗下毒手；但如果一运内力，身份立即便会泄露，他是曾经和史白都交过几次手的，他这一身正邪合一的内功可瞒不过史白都。
这霎那间厉南星转了好几个念头，终于还是决定冒一冒险，装作不懂内功的人“哟”一声叫了出来：“史帮主好大的力气！”
史白都虽然起了疑心，但也有点害怕伤了相府的家人可不是当耍的，见他的确不会内功，遂哈哈一笑，松开了手，说道：“我这人粗鲁惯了，老哥你别见怪。不知老哥是哪一派的弟子？”
厉南星道：“我在相府胡乱跟几位教师爷学过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却不知他们是哪一派的？”
史白都道：“老哥是用剑的吧，可否借你的佩剑一观？”
厉南星怎敢把玄铁宝剑取出来交给他看，当下强自震慑心神，说道：“在兵器店里买的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钢剑，不值帮主一哂。”史白都道：“看看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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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南星给他强迫不过，心里想道：“他若一定要看，我只好就在此处与他拼命了。”
正要拔剑，忽见六合帮四大香主之一的圆海和尚匆匆跑来，说道：“帮主，董十三娘请你赶快回去。”
史白都道：“什么事情？”
圆海道：“这个、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听说是令妹的事情，董十三娘不敢作主，非得和帮主面说不行。”圆海说话吞吞吐吐，似乎是有甚为难之事，不便当着外人的面告诉史白都。
史白都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莫非这丫头又在寻死觅活？”
厉南星顺手推舟，说道：“帮主有事，待会儿我到贵处回拜，再顺便请帮主指教我几路剑法？”
史白都心想这两个随从即使是假冒的，在这西昌城中也是插翅难飞。于是说道：“不敢有劳大驾，请两位大哥在客栈稍候，我去去就来。”
史白都回到寓所，见了董十三娘，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董十三娘冷笑道：“这丫头的花样多着呢，你自己问她吧。”
史白都走入妹妹的房间，见史红英正在对镜梳妆，神色如常。史白都稍稍放下了心，说道：“妹妹，后天就是你大喜之日了，你可不要胡闹啊！”
史红英道：“谁胡闹了？但你要想我成全你的功名富贵，你们也得答应我几桩事情。”
史白都陪笑道：“妹妹，你可不要出什么难题啊！”
史红英道：“我也不知是否难题，但依我想你们是很容易办到的。”
史白都道：“办不到呢？”史红英道：“这几样容易的事情你们都办不到，那就休想我嫁给帅孟雄。”史白都道：“好吧，那你说来听听。”
史红英道：“六合帮是江湖上仅次于丐帮的一大帮会，帅孟雄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将军。这次婚事一定要办得十分风光热闹才行！”
史白都哈哈笑道：“这个当然。何须你做新娘子的操心，将军府的人自会给你办得十分风光热闹。”
史红英道：“那何以又将西昌城门关闭，不许百姓进城？”
史白都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史红英道：“你不必管我如何知道，这事总是真的吧？”
史白都心想：“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下人告诉了她，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说道：“妹妹有所不知，这正是帅将军为了要使后天的喜事不出乱子，才这样小心谨慎的啊！你想想，西昌城外不过一百多里的大凉山，就有竺尚父这股强盗，倘若大开城门，给强盗混进来了，即使不能兴风作浪，也总是大杀风景的啊！”
史红英冷笑道：“关起门来偷偷摸摸地办喜事，还有什么风光热闹可言？西昌城中有帅孟雄的十万大军，又有你这位自负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六合帮帮主，竟会怕人捣乱不成？哼，传了出去，给江湖好汉知道，岂不笑话！只怕他们不会称赞帅孟雄的小心谨慎，而是要笑你和帅孟雄胆小如鼠呢！”
史白都双眼一翻，说道：“你不要用激将之计，只说你想怎样？”
史红英道：“我要帅将军治下的百姓也一同高兴，从明天起就打开城门，准许老百姓进城，后天一天，城中的酒楼茶馆任凭老百姓吃喝，由将军府请客。”
史白都笑道：“想不到你也这样喜爱虚荣？”
史红英冷笑道：“否则我何必嫁给一个将军？这样办，才够得上说是‘风光’！帅孟雄把每个月克扣军饷的钱，拿了一点出来，这个客也总可以请得起了。”
史白都苦笑道：“这不是害怕破钞的问题。但你既然坚持这样，那我就和你向帅将军说吧。”
史红英道：“你告诉他，办不到的话，休想娶我！”
史白都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史红英道：“第二桩就只是我的私事了。你知道芍药是一向服侍我的丫头，她与她的表哥已有终身之约，她不愿意随我陪嫁，我也不想她困在侯门，误了终身，是以我想请你放她回去。”
史白都道：“这个我可以答应。喜事办完了，我带她回去便是。”
史红英道：“不，她明天就要回去。”
史白都道：“为何如此匆忙？”
史红英道：“我知道帅孟雄要你助他守城，你们是决不会在一两个月之内回去的。这丫头思家心切，我既然答应了让她自主，那又何不早些放她回去？”
史白都不愿为了小事争执，说道：“我不过为了芍药着想，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她一个人回去恐怕不便吧了。”
史红英道：“她多少跟我学了一点武艺，只须你向帅孟雄讨一枝令箭给她，沿途没有官兵骚扰她，那就行了。”
史白都道：“好吧，依你就是，还有第三桩么？”
史红英道：“第三桩，我的兵器你应当还我！”原来史红英所用的一根软鞭，一柄短剑在那日受擒之后，早已被她哥哥缴去。
史白都笑道：“你是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要兵器做什么？”
史红英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怕我行刺帅孟雄不是？哼！如果我不是甘心情愿嫁他的话，没有兵器难道就不能害死他么？你把我的兵器缴去，这就是把我当作囚犯看待，我决不能受了你的侮辱还要帮你猎取富贵功名！后天你叫董十三娘上花轿吧！”
史白都抓抓头皮，苦笑道：“你这话从何说起，帅将军要的是你，可不是董十三娘！”
史红英道：“你告诉他，他若怕我行刺，就不必娶我。我练了一身武艺，兵器是不能不带的。”
史白都道：“好吧，你的鞭剑我交还你便是。但在你做新娘子那天，兵器可不能带在身上，新娘子带着兵器拜堂，这是会给人笑话的啊。”
史红英道：“你给回兵器再说。其实你无须替帅孟雄这样担心，他的武功远胜于我，我岂能在拜堂的时候行刺他，不怕白白送命么？本来我可以答应你那天不带兵器的，但你总是信不过我，我就偏要不答应你了。哼，带不带要看我那天的高兴！”
史白都摇了摇头，说道：“真是拿你这丫头都没有办法，好，都依你就是！”
史红英道：“最后一桩，我不喜欢董十三娘，我要牡丹陪我。从现在起，不许董十三娘踏入我的房中。”原来自到西昌之后，都是由董十三娘陪她，晚上就在她的房中睡觉的。牡丹和芍药则是史红英的心腹丫头，但却给董十三娘隔离了。
史白都心想：“我是要董十三娘监视她的，若果由牡丹陪她，她们主仆同谋，只怕会闹出岔子。”
史红英道：“我若要寻死，早就可以死了。你要董十三娘监视我又有什么用？哼，我就是不服气你把我当作犯人看管！”
史白都想想也有道理，便道：“好吧，好吧，你既然喜欢牡丹，就叫牡丹来陪你吧。”
史红英道：“开城之事和给芍药讨令箭之事如何？”
史白都道：“我现在就和帅将军说去。嗯，董十三娘，请你把红英的兵器拿来吧。”
董十三娘在房外守候，史红英的话她全都听见了。当下把红英的软鞭和短剑递进房来，由史白都交给妹妹。她自己则是满面怒容，一言不发，脚步也没有踏过门槛。
史白都走后，史红英把牡丹芍药两个丫头叫来，关上房门。她深知董十三娘必定在外面偷听，因此主仆三人在房中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话。但史红英口中说话，手指却是蘸了茶水在桌上书写，用这个办法三人密商对策，按下慢表。
且说史白都离开寓所，匆匆地赶到了将军府。他是将军的大舅爷，直进直出，无须通报。进入内堂，总管告诉他道：“将军正在接见相府的使者，史帮主你是在这里待一会呢，还是现在就要见帅将军呢？那位使者反正是你的熟人，你就是进去和他们说话，也是无妨。”
史白都心想：“原来连城虎早已来了。嗯，不但他那两个随从形迹可疑，他本身也是有点可疑。”心念一动，说道：“我不进去了。请你把贺大娘给我叫来。”
贺大娘就是石霞姑那个善于使毒的奶娘，这次也随史白都来了西昌。帅孟雄久闻她的大名，把她请到将军府中，奉为上客。准备在结婚的那天晚上，利用她的使毒本领，给他制服倔强的新娘。
贺大娘见了史白都，笑道：“史帮主，你是贵人事忙，怎的这个时候，还有工夫见我这个老婆子？”
史白都道：“曹相国派来了一个使者，我对他有点起疑。”
贺大娘道：“这使者不是连城虎吗？他是跟随曹相国多年的了，怎的你会对他疑心？”
史白都道：“连家以四笔点八脉的绝技驰名武林，连城虎可算得是当今之世数一数二的点穴名家，可是他的判官笔却没带来，你说是不是有点奇怪？”
贺大娘道：“嗯，这么说是有点奇怪了。不过连城虎总不至于心怀不轨吧？他若是意欲不利于帅将军，这对判官笔是不能少了的啊！”
史白都道：“对连城虎本身我倒是并无怀疑，但我怀疑他是受人挟制。他那两个随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一时却想不起来。”
贺大娘恍然大悟，说道：“哦，敢情你是想要我帮一帮眼，瞧一瞧连城虎是否中毒，是吗？”
史白都道：“不错。连城虎武功甚高，若然他真的是受人挟制，那就多半是着了毒药的暗算了。你是大行家，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又即使不是中毒，而是着了别的道儿，你的阅历经验也比我高。”
贺大娘道：“可是他现在正和帅将军说话，我怎好无端端地闯进去仔细看他？”
史白都笑道：“这还不容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贺大娘连说好计，当下便即依计行事。正是：
蛤蟆想吃天鹅肉，斗角勾心又一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拼教玉碎歼强敌始信金坚是旧情
连城虎正在和帅孟雄说话，忽见一个老婆婆捧着茶盘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说道：“连大人，请用茶！”
帅孟雄大为诧异，“咦”了一声，说道：“贺大娘，你，你怎么啦……”话犹未了，贺大娘已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接下去说道：“几个小丫头都偷懒去玩了，没人侍候贵客，只好由我倒茶啦。”
连城虎一时还未想到其中另有蹊跷，听了帅孟雄那样说话，只道这个贺大娘是个有身份的老仆人，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正要接过茶杯，贺大娘手腕抖颤，那杯热茶泼到连城虎身上。贺大娘佯作惊惶，伸手替连城虎揩抹。连城虎甚是尴尬，说道：“不要紧，你老人家请回去吧。”说话之间，贺大娘的手指已是装作毫不经意的从他手腕拂过。
官场规矩，第二次给客人送茶，那就是主人送客的表示。因此贺大娘进去之后，连城虎就起立告辞。
连城虎是替宰相送礼来的，依礼帅孟雄应该送出大门，不料刚刚送下台阶，只见史白都匆匆赶了出来，说道：“连兄，慢走！”
连城虎怔了一怔，说道：“史帮主有何见教？”
史白都道：“请连兄指教几路点穴手法！”话犹未了，伸手就向连城虎抓来，竟是一招极为厉害的大擒拿手法！
连城虎大吃一惊，骈指斜戳，正中史白都的虎口。史白都手腕一翻，却立即抓着了他的脉门。
帅孟雄道：“史大哥，你，你怎么啦？”心想：“你们虽然是相熟的朋友，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过分了！”
史白都哈哈一笑，松开了手，说道：“连兄恕罪，非是小弟胆敢无礼，只因连兄讳疾忌医，小弟为了挽救连兄，只好如此冒犯了！”此言一出，连城虎登时吓得面如土色。
帅孟雄此时已知其中定有蹊跷，说道：“哦，原来连大人是有病在身么？”
史白都笑道：“不是病，是中了人家的暗算。不过连兄也不用惊慌，刚才给你送茶的那位老婆婆，是天魔教的高手，她擅于使毒，也擅于解毒！”
帅孟雄吃惊道：“连大人中了毒么？”
连城虎期期艾艾，不敢回答。史白都代他答道：“据贺大娘说，他中的毒，若无解药，三日之后，定将毒发身亡！他刚才点中我穴道，手指稀浮无力，看来贺大娘所说，决非恫吓之辞！”帅孟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史白都刚才的举动，乃是在试一试连城虎的内力。
史白都笑道：“连兄，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有什么为难之事，咱们慢慢商量。”
帅孟雄道：“不错，贺大娘是不方便到客栈给你治病的，请你在这儿留下，咱们也可以方便说话。”
史帅二人半推半拥的把连城虎拥入密室，史白都便即问道：“连兄，你不必瞒我了，你那两个随从是假冒的吧？你是不是受了他们暗算，以致为他们挟持？”
连城虎虽然有弃暗投明之心，但心志也还不是十分坚定的，此时情知隐瞒不过，心想：“既然有贺大娘可以给我解毒，我就不必依靠李敦了。”竟然一五一十地招供出来。
史白都听了，又惊又怒，说道：“哼，原来是这两个小子！”
帅孟雄哈哈笑道：“难得他们自投罗网，这次定叫他们插翼难逃！连大人，你在这里歇歇，待我们擒了那两个小子，就叫贺大娘给你解毒。”言下之意，竟是要把连城虎留作人质，连城虎暗暗叫苦，后悔已经迟了。
帅孟雄与史白都走入后堂，帅孟雄说道：“史大哥，多亏你识破了敌人的奸计，厉南星这小子想必是为令妹而来，哼，在我成婚的前夕，他居然还敢来此胡闹，我不把他化骨扬灰，难消我胸中之气！”
史白都道：“厉南星这小子盗了我的玄铁宝剑，我也正是恨不得把他化骨扬灰！还有李敦这小子也极可恶，他本来是我的记室，竟然盗了我的宝物叛我，我也同样不能将他放过。待会儿我亲自到客栈捉拿他们！”
帅孟雄道：“为什么不现在就去？”
史白都道：“这两个小子决计料想不到咱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奸计，在这西昌城中，谅他们也逃不掉。”
帅孟雄道：“敢情史大哥另有紧要之事？”
史白都苦笑道：“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事，咳，咳，说来不好意思，舍妹当真是孩子脾气……”
帅孟雄吃了一惊道：“对这婚事，她、她要反悔么？”
史白都道：“这倒不是，舍妹是求帅将军两桩事情。”
帅孟雄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哈哈笑道：“只要令妹应允与我成婚，夫妻如同一体，莫说两桩，十桩我也可以答应。”
史白都道：“她要将军大开城门，与民同乐。另一桩她要讨一枝令箭。”
帅孟雄道：“为什么？”史白都道：“她要放一个小丫头回去。”当下将史红英所要求的这两件事情，再加详说。
帅孟雄听了笑道：“原来是这样两件小事，请你回去告诉令妹，我遵命就是！”
史白都倒有点放心不下，说道：“大开城门，不怕有人混进来捣乱么？而且进城的人，你还得让他们吃喝呢，这个太不划算了。”
帅孟雄笑道：“城中戒备森严，普通的老百姓谁敢进来？进来的人又有谁敢要我请他的客？”
史白都道：“只怕也有一些迫于生计的小百姓，要进城来做买卖。”
帅孟雄道：“我叫手下严加盘查，倘有江湖人物混进来，须瞒不过我那些精明干练的手下的眼睛。而且咱们口头上答应了令妹，倘若发现有什么不妥，难道不会随时关闭城门么？史白都哈哈笑道：“对，对！我到底是直心眼儿，远不如将军的随机应变。”
帅孟雄道：“倒是令妹想要放出的那个小丫头，咱们却是不能不防。”
史白都道：“将军思虑周密，是该提防些儿。这小丫头是自小卖身给我家的，平日倒无可疑的行迹，武功也不高强。但舍妹急不及待的要放她回去，这就有点可疑了。但舍妹之意，对此事甚是坚持，这枝令箭是给她还是不给？”
帅孟雄笑道：“当然给她。令妹若是有什么图谋，倒可以从这小丫头身上得到线索呢！”史白都作出心领神会的神气说道：“不错，这是将计就计的妙法，咱们可以派一个人跟踪她。多谢将军提醒我了。”其实帅孟雄顾虑的这层，史白都也是早已想到了的。
史白都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当下便即告辞。帅孟雄道：“可要我派几个得力的帮手么？”史白都道：“这两个小子尚未知道我已经发现他们的秘密，我此去出其不意，定然手到擒来。人去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帅孟雄道：“好，那我就在这里静待佳音了。”
史白都自恃武功，即使厉南星有玄铁宝剑在手，打起来的话，他也可以稳操胜算。至于李敦，他更不放在眼内。何况客栈里也有不少好手，厉、李二人又无防备。
史白都满肚密圈，径奔客栈。不料到了客栈，却已不见厉、李二人。客栈的管事说道：“这两个人吃过晚饭，就出去了。他们说是出去随便逛逛就回来的。”
史白都道：“好，那我就在这里稍等片刻，你赶快派人找他们回来。”
不料等了一个时辰，仍然不见厉南星和李敦回来。派出去找他们的人陆续回来，也都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原来史白都以为他们没有防备，其实他们是早已有了防备了。此刻他们已躲在李敦相熟的一个在西昌城中“卧底”的人的家里了。
史白都等到二更时分，仍然不见李、厉二人回来，情知中计，亦是无可如何，只好吩咐客栈的卫士出去严加搜索，心想：“他既是为红英而来，谅他也不会便即逃走。”
第二天一早，史红英向哥哥讨了令箭，并讨两匹坐骑。史白都道：“要两匹坐骑做什么？”史红英道：“我送她出城！”
史白都皱了眉头，说道：“你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怎好抛头露面？”
史红英道：“谁不知道我是一个曾经闯荡江湖的女子，怕什么抛头露面？帅孟雄答应我打开城门，我还要到各个城门巡视一遍，看看他是否阳奉阴违呢？”
史白都拿她没有办法，说道：“好，我陪你同去！”史红英冷笑道：“你放心不下，怕我逃走么？哼，我若要逃走，也不与你一同来西昌了。”
史红英一在街头出现，登时轰动全城。军民人等，争着出来看新娘子。虽然有将军府的卫士前呼后拥，不许闲杂之人挡道，但在史红英所过之处，街道两边，甚至连屋顶上也都挤满了人，只是不能接近史红英而已。
到了城池，只见城门果然大开，出出进进的人虽然不多，也是川流不息。有一辆骡车刚好进城，车上有一个老人，六七个女子，守城的兵士正要盘查，看见史红英到来，连忙上前迎接。
史红英道：“这是些什么人？”守城的军官答道：“是一班女乐，将军府总管请来助兴的。”史红英冷笑道：“既是一班女子，又是将军府请来的，你们还要盘查，对付老百姓你们更不知是如何的刁难了！哼，这样还何必打开城门，干脆关上好了。”
一来因为这个班子的确有将军府的请帖，二来有史红英出头干涉，那个军官诺诺连声，便即放了这辆骡车，不再盘查。混在这个班子里的何彩凤与公孙燕方始松了口气。何彩凤抹了一额冷汗，说道：“好在彭巨嵘和连城虎没有亲来盘查，又这么幸运的刚好碰上了将军的新娘子！”她怎知彭巨嵘已经丧命，连城虎正被囚禁，哪里还有心思记起这件小事。
公孙燕悄声说道：“我听说这位六合帮帮主的妹妹与她的哥哥不大相同，却怎的就甘心做帅孟雄的新娘子了？”何彩凤道：“不必管她，咱们要对付的只是帅孟雄。”公孙燕道：“她若是甘心从贼，明天我顺手也送她一柄飞刀！”
不说公孙燕与何彩凤窃窃私议，且说在纷闹之中，史红英忽听得耳边似有人小声说道：“接住！”史红英又喜又惊，只觉微风飒然，她已把飞来的东西接到手中，轻轻一捏，是一个纸团。
史红英接过纸团，生怕给人发觉，慌忙藏入怀中。游目四顾，只见她的哥哥正在和守城的军官说话，背向着她。牡丹芍药两个丫头在她侧面，神色如常。周围的卫士每个人都是刀出鞘弓上弦的严密戒备，看情形这些人都是丝毫未觉，否则早已是乱作一团了。
但史红英也找不到那个向她抛掷纸团的人。
“这人发暗器的功夫当真是神出鬼没，如果不是他先打个招呼，连我也丝毫没有发觉。当今之世，有谁有这样的功夫呢？”
更令得史红英惊骇的是这个人深不可测的传音入密的内功，她回想刚才的经过，那声音细若游丝钻入她的耳中，就似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但说话的人却不知是在何处？“传音入密”的功夫还不算很难，内功有根底的人都可以将声音送到远处，只是距离有较远较近之分而已；但难就难在说出的声音只让一个人听见，旁边的人，内功若不是在说话那人之上，便毫无所觉。这不是普通的“传音入密”，而是一种特异的“天遁传音”的功夫。
史红英一片茫然，心里想道：“难道，难道当真是他来了？”
出了城门，史红英把令箭交给芍药，说道：“今日一别，此后只怕相会无期。祝你一路平安，有情人终成眷属。”芍药道：“小姐善自保重，祝你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话中有话，旁人只道她是祝贺史红英与帅孟雄的婚事，只有史红英自己明白芍药祝贺的是谁，苦笑道：“只怕我没有你这样的福气。”
史白都道：“好了，可以回去了吧？”
史红英与芍药挥泪而别，回到住所，关上房门，把那个纸团打开来一看，只见里面裹住一口银针，针尖却是黑黝黝的。铺平了纸团细看，上面还写有十二个蝇头小字：“我已来，毋惊恐。此毒针，留备用。”正是金逐流的笔迹。史红英大喜过望，心中想道：“果然是他来了。但他从来不用喂毒的暗器的，这毒针却是从何而来？难道厉南星也来了么？他们两人已经见了面，这毒针是厉南星交给他的？”
史红英猜对了一半，金逐流和厉南星全部来了，但他们二人还未曾见面。
这支毒针是金逐流在扬州大闹六合帮总舵之时，给贺大娘暗算，打在他身上的那支毒针。后来李敦用磁铁给他吸出来的。金逐流收藏起来，原意是向贺大娘报复的，现在，恰恰派上了用场。
史红英又惊又喜，心中想道：“金逐流不愧是我的知己，他已经知道了我假意答应婚事，为的是要行刺帅孟雄。我正愁无法下手，有了这支毒针，可方便多了。”
话分两头，且说芍药出城之后，快马疾驰，跑了一程，那匹坐骑忽然越走越慢，再走一会，竟然口吐白沫，走不动了。原来史白都给她的这匹坐骑，是暗中下了药的。
此时正走到荒僻的山野之地，芍药虽无江湖经验，见坐骑倒毙，亦已知道不妙。心念未已，只听得蹄声急骤，一骑马已经追上山岗，来的正是史白都最亲信的香主董十三娘。
芍药慌忙跑入林中，董十三娘喝道：“跑不了啦，还不赶快给我站住。”
芍药强自镇定，说道：“董香主，原来是你，我还道是强人呢。你来得正好，我的马不知何故死了？”
董十三娘冷笑道：“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倒可以送给你一匹坐骑，让你回家。”
芍药道：“董香主有何吩咐？”
董十三娘道：“把小姐给你的东西交出来！”
芍药掏出了一把银子，说道：“这是小姐给我做路费的，董香主你拿去不打紧，我在路上可没得用了。”
董十三娘怒道：“谁要你的银子，有书信没有？”
芍药道：“哪来的书信？你是知道的，小姐房中又没有笔墨。”
董十三娘道：“小姐有什么体己的话交代你？”
芍药面上一红，讷讷说道：“这个、这个……”董十三娘喝道：“什么这个那个，快说……”芍药作出害羞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气说道：“小姐知道我与表哥有婚姻之约，她、她体贴我，这，这才……”
董十三娘冷笑道：“谁问你的私情？我是问小姐的私情！她要你给谁通风报讯？”
芍药道：“没有呀！”董十三娘哼了一声道：“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跳下马来噼噼啪啪地打了芍药几记耳光，芍药忍着疼痛，只是不说。
董十三娘怒道：“贱骨头倒是很硬，好，且待我搜了出来，再慢慢地折磨你！”出指点了芍药的麻穴，便即搜身。
芍药的身上除了银子之外，并无其他东西。董十三娘冷笑道：“你不说我把你的衣裳尽都剥了！”嗤的一声，撕裂了她的一件衣裳，芍药叫道：“你把我一剑杀了吧，何苦这样的辱我！”她依然不肯招供，但神气显然已是十分害怕。
董十三娘道：“哪有这样便宜！”“嗤”的一声，又撕裂了她的中衣。芍药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一方折成方形的香罗手帕跌了出来。
董十三娘拾起手帕，正要打开来看，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来得快极，董十三娘竟然躲避不开，给一枚小小的石子打着了手腕，手帕又掉到地上。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已是旋风般的扑到！
董十三娘这一惊非同小可，抬头看时，只见那条人影已扑到她的面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冤家对头金逐流。
原来金逐流早已潜入西昌，他抛了那个纸团给史红英之后，本来就想回寓所的。但心里一想：“红英这样郑重其事地送一个丫头出城，其中定有缘故。”再想：“我想得到的史白都一定也会想得到。红英在她哥哥看管之下，是不能保护这个丫头的了。我既然猜到了她的心意，岂能袖手旁观？”为了避免给史白都发现，他绕过第二座城门，偷偷出城。因此耽搁了一些时候，幸而还能够及时赶到。
董十三娘深知金逐流的轻功极是高明，远远在她之上，料想要躲也是躲不开了，既然躲避不开，只好把心一横，和金逐流拼命。
剑光鞭影之中只听得“嗤”的一声，董十三娘的腰带给金逐流割断。董十三娘满面通红，骂道：“贼小子，胆敢调戏老娘！”金逐流嘻嘻笑道：“这可是你老人家错怪我了，我金逐流纵然好色，也不会调戏你老人家啊！嘿，嘿，只因你老人家善会剥人家的衣裳，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岂有他哉！”
董十三娘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可是她还未曾骂得出口，金逐流倏地就欺到了她的身前，五指如钩，向她肩上的琵琶骨抓下。董十三娘霍地一个“凤点头”，长鞭卷地扫了回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瞬息之间，金逐流的两只指头已是钳着她的衣领，身形一旋，把她的一件外衣剥了下来。董十三娘也好生了得，左肘一撞，金逐流纵身跃起，卷回来的长鞭从金逐流的脚底掠过。金逐流倒不敢再抓她的琵琶骨，半空中一个筋斗避开了她的肘锤，轻轻巧巧地落在一丈开外。笑道：“你撕烂了人家的衣裳，不要赔么？我这是主持公道，你老人家可休要想歪了。”
口中说话，人已到了那丫头的身边，给她解了穴道，说道：“董香主的身裁和你差不多，这件衣裳你一定合身。”
芍药穿上了董十三娘的衣裳，心中痛快之极，说道：“金大侠，你给我打她两记耳光！”
董十三娘大怒喝道：“我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非杀你这臭丫头不可！”
金逐流长剑挥舞，把董十三娘所发的暗器全部反打回去，董十三娘迫得步步后退，金逐流哈哈笑道：“亏你身为六合帮的四大香主之首，恃强欺弱，自己也不觉得害羞么？哼，有我在此，你想要杀人，又焉能够？”话犹未了，一挥长剑，匹练般的剑光又卷到了董十三娘的身后。董十三娘反手三鞭，好不容易才解了一招，但长鞭又已给金逐流削去了一段。
董十三娘在金逐流的剑光笼罩之下，想拼命也无从拼起，心里一凉，但求速死，蓦地回转剑锋，向自己的胸口便戳。不料她求生不得，求死亦是不能。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已是欺到她的身前，夺了她的短剑。
董十三娘叫道：“我要死你也不许我么！”金逐流笑道：“用不着死。”中指一弹，正中董十三娘虎口的“关元穴”，董十三娘长鞭坠地，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金逐流道：“你不是首恶，死罪可免；但你恃强凌弱，活罪却是难饶！”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地打了董十三娘四记耳光。回过头来，笑问芍药道：“够了么？”芍药连呼痛快，笑够之后，这才说道：“金大侠不要再打她了，小姐有话叫我跟你说呢。”
金逐流把董十三娘抛入乱草丛中，他点的穴道是要十二个时辰之后方能自解的，回过头来，只见芍药已经拾起那条香罗手帕。
金逐流道：“小姐是叫你出来找寻我的么？”
芍药道：“正是。她叫我向丐帮打听你的消息，想不到在这里就遇见你了。”
金逐流笑道：“我刚才在城里已经见了她了。我还偷偷地写了几个字抛给她呢，只可惜没有机会和她说话。”
芍药道：“这可真是巧极了，我也正是替她捎信给你的。”
金逐流道：“是么，信在哪里？”
芍药将香萝手帕递给金逐流，说道：“就写在这条手帕上。”接着说道：“小姐也曾猜想你可能已到了西昌的，所以她今天才特地借口送我出城，在城中露面。不过，她也恐防你没有来，因此又写了这封信。”
金逐流听得史红英用心如此周密，大为感动。当下解开那条香萝手帕，只见上面有几行鲜红的小字，这是用指甲蘸了胭脂写的，萝帕一解，幽香扑鼻。
手帕上写的是：“生非男子，愿作荆轲；死是鬼雄，无惭知己。岂荆璞之轻沽，悲浦珠之难返。知我者其唯君乎？嗟嗟，掏水中之月，只接清辉；雨天上之花，但闻香气。思未敢言，谁能遣此？心同所愿，苦唤奈何？俚句奉呈，聊表衷曲。”
后面附一首七言绝句，诗道：“愿作荆轲誓入秦，何惭流水遇知音。此生已矣他生在，犹有寒梅一片心。”
这封信是史红英表明自己的心事的，含有两段意思，第一段解释她为何“嫁”给帅孟雄：“我虽然不是男子，也愿意效法荆轲那样做个刺客。荆轲当年是为报燕太子丹知遇之德，行刺秦始皇；我则是为了不辜负你的期望，来行刺帅孟雄。我本是无瑕璞美玉（荆璞），哪会轻易出卖自己呢？我的用心你是应该懂得的。”
第二段则是向金逐流诉说她的情意：“我是拼了一死来行刺帅孟雄的，只怕是不能合浦珠还，重回到你的身边了。唉，我有幸和你结交，大家的心事虽然都没有说出来，相信你也会明白的吧？但只怕咱们的缘分，却是如水月镜花般的虚幻了。”
这封信写得情意缠绵，金逐流读来不觉潸然泪下。尤其读到“掏水中之月，只接清辉；雨天上之花，但闻香气。”两句，更是悲从中来，难以断绝，觉得自己实在糊涂，对不起史红英。
这两句话写得十分含蓄，含有两层意思。史红英把他们的交情比作水中之月，天上之花。“水中之月”虽然掏不到手，但也“接”到了明月的“清辉”；天上雨花，这是美丽的神话，天上的花是不会落到人间的，但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似乎到了这个境界，闻到了花的香气。这一层的意思是深表仰慕之情；第二层意思却是埋怨金逐流没有将自己的情意坦白地说出来。不过虽然没有说出来，她也是知道的。“清辉”已接，“香气”已闻，这就是表示她已经知道了。但虽然知道，也还是说出来的好。她用上一个“只”字，一个“但”字，就隐隐含有埋怨金逐流的意思。
寥寥十数字中，有思慕，有幽怨，更有无限痴情。泪眼模糊中，金逐流仿佛看到史红英紧蹙双眉的影子在他面前摇晃，不禁叹了口气，暗自想道：“我何尝不想向你倾吐心曲，只因我知道厉大哥对你也是一片痴情，而我又还未知道你对我竞是情深如此！唉，金逐流呀金逐流，你真是糊涂，男女之爱，纯出自然，岂能当作货物一样让给人呢？”
“信”写得含蓄，一层一层的意思要细加咀嚼才能体会出来，但那首诗却就写得十分明显了。第一句“愿作荆轲誓入秦”，这是重复信中的意思，不必解释。第二句“何惭流水遇知音”用的是“钟期已遇，奏流水以何惭？”的典故，直陈她是把金逐流当作知己，不怕向他吐露心事。第三句“此生已矣他生在”，那就更是大胆的直吐胸臆了，“今生我是不能和你做夫妻了，这心愿但愿在来生偿还吧。”第四句“犹有寒梅一片心”，把这番情意加深一层，“今生虽然不能和你做夫妻，但我欺霜傲雪像梅花一样的精神，死了也还是存在的。这心事你是应该明白啊！”
若在平时，史红英这片深情，是决不会这样大胆向金逐流倾吐的，只有在她决意一死的时候，这才敢于写出来。
芍药道：“金大侠，你哭什么呢？哭又有什么用，你应该设法救我们的小姐啊！”她不解金逐流因何流泪，只道金逐流是在伤心于死别生离。
金逐流瞿然一省，说道：“不错，我应该回去设法救你家小姐，你也应该赶快走了。”芍药那匹坐骑已经中毒死了，幸好有董十三娘留下的一匹坐骑，芍药便乘了她的坐骑，疾驰而去。
金逐流将那方香萝手帕贴肉收藏，香萝手帕印在他的心头，心中也不禁感到甜丝丝的。可是在他满怀喜悦之中，忽地却有一个念头升起：“红英对我一片深情，但厉大哥却未必知道。在他的心中，只怕还是一厢情愿的错把红英的友谊当作了爱情呢！”
金逐流看了那方诗帕，过去的种种误会都已冰消，一切也都了然于胸了。他知道史红英对厉南星的感情纯是友谊，对史、厉那次的“婚事”，不必史红英向他解释，他也猜想得到史红英的用心，对她完全谅解。
可是想到了那桩“婚事”，金逐流心上的一个“结”仍是未能解除。“那桩‘婚事’，事实已自明是史白都摆下的圈套，用来诱骗厉大哥上当的。红英之所以假意答应婚事，料想也是因为厉大哥是我的好友的缘故，她当时孤立无援，假意答允婚事就可以和厉大哥联手对付她的哥哥。但当晚他们才入‘洞房’，史白都的伏兵已出，她的这番用心，却不知已经和厉大哥说了没有。厉大哥是和她行了礼的，名分上红英还是他的妻子，我怎能夺‘嫂’为妻？即使可以向他解释，但我却又怎生开口？唉，这不但要使厉大哥难以为情，我，我也不愿他心受创伤的啊！”
金逐流哪里知道，那日的“婚礼”，史红英是用一个丫头替她拜堂；厉南星不但早已尽悉其中原委，而且正是深自抱愧，特地赶来西昌，想找金逐流说明此事的。
可惜，他虽然知道了金逐流已经到了西昌，却是无法与金逐流见面。
且说厉南星与李敦那晚从客栈逃了出来，住在李敦一位朋友家中，这人名叫关大伦，是义军派在西昌“卧底”的一个人，在将军府中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差事。正因为他在将军府中有个挂名差事，那晚在城中大加搜索的官兵，在他的家中只是略略一看，并没仔细搜查，厉、李二人这才得以躲过。
史红英送芍药出城，以“新娘子”的身份在街上抛头露面，此事轰动全城，厉、李二人躲在关大伦家中也知道了。厉南星料想金逐流一定会在史红英所经之处出现的，可惜他却不能出去。
中午时分，关大伦带回来一个消息，说道：“李大哥，你可以放心了，大嫂已经平安进了城啦。她是混在乐家的班子里进来的，进城的时候，正好碰着史红英出城，得以免受盘查。另外还有一个人也跟她混了进来，李大哥，你猜猜这个人是谁？哈，只怕你也料想不到！”
李敦听说妻子已经平安进了城，心里甚为高兴，笑道：“跟她一起来的，那一定是个女子了。是竺尚父的女儿竺清华吗？”关大伦道：“不是，是红缨会总舵主公孙宏的女儿公孙燕。哈哈，这你可没有料到吧？”
李敦又惊又喜，说道：“真是没有料到。公孙舵主也到了大凉山么？”
关大伦道：“这倒不知。不过有他女儿来到，亦已可令史白都胆寒了。”要知红缨会乃是江湖上的第一大帮会，势力还在六合帮之上，公孙宏的女儿若是挺身而出，相助义军，史白都自是不能不顾忌三分。
关大伦道：“咱们的人已经和乐家班子接上了头，大嫂也知道你是在我这里了。不过我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请她暂时不要来此看你。你不会怪我阻拦你们夫妻相会吧？”
李敦笑道：“小心为上，这是应该的。关大哥请别取笑。”
关大伦又道：“不知怎的，厉大哥到了西昌，这件事她们也知道了。但和她们接头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厉大哥也是在我这儿。她倒还请他打探厉大哥的消息呢。”
李敦诧道：“拙荆从未见过厉大哥，她却是怎地知道的？”
厉南星道：“公孙燕是从大凉山来的，想必是她告诉了李大嫂。”
关大伦笑道：“这位公孙小姐倒是很挂念你呢。要不要告诉她你在这儿？”
厉南星摇手道：“我看不必多此一举了。”李敦也道：“不错，她们虽然是受聘而来，但一定也是有人监视的，咱们的人不宜和她们多通消息。”
厉南星知道了公孙燕已经来到西昌之后，心绪甚不安宁，这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暗自想道：“她一定是瞒着竺尚父偷偷的来找我的，唉，想不到她对我竟是如此关心，不惜为我冒性命之险！只可惜我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恐怕是要辜负她的心事的了。”话虽如此，但厉南星一阖上了眼睛，公孙燕那娇憨可爱的影子就在他的眼前摇晃。
第二日已是到了帅孟雄结婚的“吉日”，婚礼定于中午举行。厉南星、李敦二人扮作关大伦的随从，跟着他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挤满了本地官员与各方贺客，礼堂外面是一个大院子，东面有一台戏上演，西面则是说鼓书和清唱的乐家班子，另外花园里还有几台戏。自问没有资格进礼堂观礼的人，都集中在院子和花园里看戏听歌。
关大伦等人挤到了院子，只见周围已经布满了便衣卫士。关大伦是在将军府当差的，认得这些卫士。尤其令得他们吃惊的是，在礼堂门口，站着一个六合帮的香主董十三娘。
在董十三娘两旁站立的是青符道人与圆海和尚，这三人都是金睛火眼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入礼堂的人。厉南星涌到台阶下面，正好听得圆海粗声粗气地说道：“金逐流这小子化了灰我也认得，他若敢来，我舍了命也要替你报昨日之仇。”董十三娘道：“你嚷什么？是要出我的丑吗？哼，我只怕这小子不来！”
圆海道：“是，是。你不许我说话我就不说好啦！”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咕哝一句道：“也难怪你生气，你昨天吃的亏委实是太大了！”
原来董十三娘给金逐流用重手法点了穴道，本来是要十二个时辰之后方能自解的，史白都等不见她回来，派了青符、圆海两人去找，找着了她，替她解了穴道，这才能够及时赶到。她吃了如此大亏，当然是不肯把金逐流放过了。帅孟雄得知金逐流确实已到西昌，心里也不禁暗暗吃惊，因此也就更加强了防备。
关大伦本人是有资格进礼堂观礼的，但却不便带随从进去。董十三娘等人在礼堂门口虎视耽耽，李敦和厉南星虽然业已改容易貌，也怕瞒不过她的眼睛。无可奈何，只好放弃进入礼堂的打算，在院子里假装看戏，混进了人丛之中。
厉南星又惊又喜，心里想道：“逐流果然是来了，礼堂看守得这样严密，他若是已经混入礼堂，一定会给人发现。里面既然没有闹事，想必他是在这院子之中。”当下戴起了金逐流父亲给他的那个寒玉戒指，希望金逐流见了这个戒指，认出是他。同时他自己也在暗中留意院子里的客人。
看来看去，没有一个人像金逐流，也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拥到他身边。厉南星好生失望，心想：“逐流一定会来的，却怎的还不见他来呢？”
此时乐家班子的姑娘都已排列台上，李敦的妻子何彩凤正在说鼓书。李敦拥到了台下，厉南星等不见金逐流，也只好姑且听书。
公孙燕用青布包头，手抱琵琶，扮成一个班子里的姑娘。她虽然化了装，但那双灵活的眼睛，厉南星一看就认出来了。
厉南星正在盘算用什么方法和公孙燕打个招呼，忽听得唢呐声响，鼓乐齐鸣，鞭炮噼噼啪啪的烧了起来。新娘的花轿已经抬到府门。
史白都护送妹妹紧跟在花轿后头，院子里的客人闪开条路，史白都把妹妹扶出花轿，一个伴娘一个丫头一先一后地牵着新娘步入礼堂。这个丫头就是史红英那个心腹丫鬟牡丹。她是下了决心来与史红英同生共死的。正是：
主婢同心闯虎穴，要将热血洒华堂。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中册·完

第三十六回帕上脂痕刀上血镜中俪影雾中花
当史红英踏上台阶，缓缓走入礼堂的时候，台上台下急煞了几个人。
在台上着急的是公孙燕与何彩凤，在台下着急的是厉南星和李敦。
这四个人都是想协助史红英行刺帅孟雄的，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近帅孟雄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史红英走入礼堂。
何彩凤参加的这个乐家班子是清一色的女班，本以为可以进入内堂演唱，以娱官眷的，谁知却被安排在院子里登台，和本地的几个戏班同样看待。众目睽睽之下，在台上演唱的何彩凤心里着急，可还不能不强颜欢笑，按拍轻歌，生怕唱漏了词儿，和错了节拍，给人家看出了破绽。
台下人头挤挤，厉南星认出了公孙燕，公孙燕尚未发现厉南星，她心中的焦虑，亦是不在何彩凤之下。
但最着急的还是厉南星，他是怀着赎罪的心情，决意舍了一己的性命，来救史红英的。但礼堂门口有董十三娘等人把关，史红英旁边又有史白都监护，他找不着金逐流，却是孤掌难鸣，即使不顾性命，亦是无济于事，厉南星在一时激动之下，本来就想不顾一切冲进去的，幸亏李敦将他拉住。厉南星听了李敦的劝说：“冒昧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误了大事。”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只有史红英的心情却是十分平静。她中指套着的指环压着一口毒针，这是金逐流给她的。金逐流抛给她的那个纸团藏在袋中，那十二个字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我已来，毋惊恐。此毒针，留备用！”
她有着一份对金逐流的信赖，她知道金逐流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是舍了性命也一定要保护她的了！
但是史红英也并不企求侥幸，如果金逐流能够救得了她固然很好，救不了她，她与帅孟雄同归于尽，那也正是她的所愿。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要金逐流明白她的心迹，知道她是爱他。如今她已经知道金逐流是一定会来的了，她能够让金逐流亲眼看见她行刺帅孟雄，她写的那封信即使交不到金逐流手上，金逐流也会明白她的心迹的了。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这样的死，无负于知己，有助于义军，这还不是最大的幸福吗？
史红英轻轻捏了一下牡丹的手，这个与她情同姐妹的丫头是决意来陪她同死的，此际她唯一的心事就是觉得连累了这个丫头了。她发觉牡丹的掌心淌着冷汗，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掌，这是一个无言的安慰，这也是给了她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牡丹恢复了镇定。
礼堂里奏起琴瑟调和的乐曲，婚礼就要开始了。
挤在院子里的没资格进去观礼的客人，此时都已无心看戏，每一个人都是伸长了脖子望入礼堂。虽然隔着数十级的台阶，礼堂中的情形，在院子里其实是一点也看不见的。看见的不过是把门的卫士，和靠近门边的一些客人的背影而已。
厉南星紧紧抓着李敦的手，低声问道：“怎么办？”
李敦也想不出好主意，苦笑答道：“只好见机行事吧！”
乐声悠扬中，忽然有三个人来到乐家班子的这座戏台之下，此时何彩凤还在台上说书。
这三个人一个是将军府的总管安俊庭，一个是连城虎，还有一个则是擅于使毒的贺大娘。
他们三人悄悄而来，院子里热心于“观望”婚礼的客人都没有留意。李敦却是早就看见。
李敦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城虎是给他收服了的，此际竟然和将军府的总管安俊庭同来，那还能有什么好事？李敦情知不妙，便与厉南星暗暗跟在他们后面。
乐家班的班主看见总管来到，连忙上前招呼。安俊庭道：“别打断这位姑娘的说书，照常地唱下去吧！”
何彩凤勉强唱完一段，正要换人，安俊庭又道：“这位姑娘唱得很好，我要请她赏面，再给我唱一段红拂夜奔！”
“红拂夜奔”正是何彩凤那日在大明湖畔唱过的一段鼓书，那日曹振镛的儿子带了护院与家丁前来抢她，这段鼓书是连城虎曾经听她唱过的。
如今安俊庭指名点唱这段鼓书，不用说是连城虎出的主意，也分明是要试探于她的了。
何彩凤情知他们来意不善，但却不能不唱。她暗自咬了咬牙，心里想道：“我一定要镇定、镇定！决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安俊庭圆睁着骨碌碌的一双眼睛，锐利的目光向着台上扫射，似乎是在搜索什么。过了一会，与连城虎交换了一个眼色，各自点了点头。
原来连城虎怕死贪生，在安俊庭史白都迫供之下，不但将李敦与厉南星招了出来，而且将他和彭巨嵘那日遇见乐家班子所发现的一些可疑情节都一一地吐出来了。安俊庭捉不到李、厉二人，得了这条线索，自是不肯放过。
何彩凤一曲未终，安俊庭忽地喝道：“停！”
班主大吃一惊，惶然说道：“她唱得不好，要不要换……”
安俊庭磔磔怪笑，说道：“好，好！谁说她唱得不好？正因为她唱得太好了，所以我请她下来领赏！”
何彩凤放下了梨花简，轻掠云鬓，作出羞涩的样子说道：“小女子唱得不好，大人谬赏了。”此时她已发现人丛中的李敦，李敦和厉南星二人正在向台边挤来。何彩凤必须貌作从容，拖延时刻。
安俊庭就像一只业已发现了老鼠的猫儿似的，料想何彩凤逃不脱他的魔爪，不妨尽情戏弄，又再笑说道：“我是个大老粗，不解妙处，好在这里有个知音之人！连大人，还是你来说说她的好处吧，也好叫她们知道咱们是赏罚分明！”
连城虎哈哈笑道：“想不到在这里听到了山东的梨花大鼓，这是鼓书中的‘妙品’啊！何姑娘，你混在川西的一个小班子里，不嫌太委屈了自己吗？嘿嘿，哈哈！真人面前何必再说假话，快快随我进去领赏吧！”
原来何彩凤甚有语言天才，她改用川西的土音说书，腔调模拟得维妙维肖，旁人都是听不出来。可是连城虎点的是她那日唱过的那段“红拂夜奔”，她虽然力持镇定，终是不免露出些许破绽，给连城虎听出了她原来的乡音。
安俊庭跟着冷笑道：“乐老头，你这个班子里似乎多出一位姑娘，嘿嘿，就是这位姑娘！你叫她也一同下来领赏吧！”用手一指，指的正是公孙燕！
原来安俊庭也是一位武学的大行家，公孙燕身上藏有软剑，给他看出来了！
公孙燕没有何彩凤的沉着，登时抽出利剑，扑下台来！何彩凤只好跟着出手，冷笑道：“连大人，你要领赏，我就成全你吧！”一扬手，把那柄说鼓书用的小槌子飞出，向连城虎打去。这是她的独门暗器，外面加上一层油漆，看似木头，其实却是精铁所铸。
公孙燕脚未沾地，贺大娘亦已扬手发出了暗器，是三柄毒蒺藜。这是一种分量沉重的暗器，贺大娘因见她轻功了得，本领料想不差，只恐用梅花针之类的暗器会给她的掌风扫落，是以使出这种沉重的毒蒺藜，而且一发就是三柄！想她身子悬空，轻功再好，也是难以尽数闪开；身子悬空，有力亦是无处施展，这种沉重的暗器，决计难以打落。三柄毒蒺藜，至少非中一柄不可！
贺大娘打的如意算盘，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她的毒蒺藜正自向台上飞去，眼看就要打着正在向台下扑来的公孙燕之时，猛听得一声大喝！
霹雳的一声大喝随着一道白光飞起，端的似是雷鸣电闪，只见厉南星连人带剑，化作了长虹，横空掠过，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贺大娘所发的三柄毒蒺藜，给他的玄铁宝剑一挥，断为六截，四方飞出，院中宾客，纷纷躲避！
厉南星拉着公孙燕的手，两人使了个“比翼双飞”身法，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公孙燕惊喜交集，叫道：“厉大哥，是你！”几乎疑是梦中！
这一边，厉南星破了贺大娘的暗器；那一边，何彩凤飞出的打穴槌子却也给安俊庭打落了。
安俊庭身为将军府总管，武功自非庸手。一打落了何彩凤的暗器，立即便是一抓向她抓去。这一抓劲风呼呼，竟是狠辣异常的大力鹰爪功！
李敦喝道：“给我躺下吧！”安俊庭那一抓堪堪就要抓到何彩凤的面门，忽觉微风飒然，隐隐带着一股腥气，李敦发出的梅花针亦已射到了他的后心！安俊庭听风辨器，知道这毒针乃是射他背心的三道大穴！
安俊庭焉敢让李敦的毒针射进他的穴道？百忙中使出个“黄鹄冲霄”的身法，平地拔起丈许，三口毒针，从他脚底飞过。
安俊庭避过了毒针，那一抓也就未能抓着何彩凤了。何彩凤轻功不弱，迅即掠过一边，拔剑就刺连城虎。
连城虎中毒已有两天，空自一身武功，已无气力使用，心里一凉，叹口气道：“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就杀了我吧！”何彩凤是个从未杀过人的女子，见敌人毫无抵抗，这一剑倒是下不了手。正踌躇间，安俊庭已是猛扑过来，挥刀向她斩下。
李敦走上前来，在连城虎肩头轻轻一拍，冷笑说道：“连大人，你可真是对得住朋友啊！你既然只要富贵功名，那我的解药也不能给你了。但我也不杀你，让你自己忏悔去吧！”
李敦拔剑出鞘，夫妻联手，并肩御敌。连城虎躲过一边，又是惭愧，又是后悔。
贺大娘喝道：“好呀，姓厉的小子，你居然还没有死，老娘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个同命鸳鸯吧！”
厉南星叫道：“小心，这妖妇爪上有毒！”说时迟，那时快，贺大娘已是抓到了公孙燕的背心，公孙燕一个斜身滑步，闪了开去。
厉南星怒道：“今日非切下你的毒爪不可！”退后三步，挥起玄铁宝剑。贺大娘深知玄铁宝剑的厉害，岂敢让他施展？
贺大娘的勾拿撕扑功夫极为狠辣，厉南星给他近身缠斗，玄铁宝剑竟然施展不开。
杂在宾客之中的便衣卫士纷纷亮出兵器，一拥而上。公孙燕冷笑道：“叫你们知道姑娘的厉害！”陡然间只见寒光闪闪，衣袂飘飘，公孙燕展开了独门的轻功身法，当真似是蝴蝶穿花，蜻蜓点水，一口长剑在人丛中左穿右插，四下游走，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啊哟！”“不好！”之声此起彼落，眨眼之间，众卫士的刀剑堆满一地！公孙燕的剑招快如闪电，每一招都是刺向对手的脉门。众卫士只见眼前寒光一闪，手腕已是中剑。简直没有招架的余地。
公孙燕杀得兴起，喝道：“老妖婆，你也吃我一剑！”青钢剑扬空一闪，刷的向贺大娘刺去。忽觉劲风飒然，一条大汉突然从人丛中扑出来，隔在公孙燕与贺大娘之间，反手一拍，三指擒拿，竟然把她的长剑夺了过去。
这个人是冀北的独脚大盗郑雄图，本来是给大内总管萨福鼎收买了的，去年帅孟雄到京给萨福鼎祝寿，见他武艺高强，又转聘他至西昌的将军府中，做了卫士的教头。
郑雄图手腕也中了一剑，但不是恰好刺着脉门，他练有铁砂掌功夫，皮粗肉厚，虽然给剑尖划破了皮肉，仍然把公孙燕的剑夺了。
旁边两个卫士看出便宜，挥剑急上。这两人在将军府的众卫士中，也算得是剑术好手，两人左右夹攻，双剑同时刺到。厉南星看得怵目惊心，不禁“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但他给贺大娘缠住，急切之间，却是冲不过去。
公孙燕笑道：“不碍事，且让你们也看看我的夺剑功夫！”两个卫士正自双剑交叉刺出，忽觉手上一轻，两口长剑同时脱手。公孙燕这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比起刚才郑雄图用硬功夺她的剑，手法更为干净利落！
公孙燕双剑到手，笑道：“以一换二，算来还是我占了便宜！”话犹未了，已是身随剑走，堵住了郑雄图的去路。
郑雄图喝道：“撤剑！”重施故技，使出铁砂掌的功夫抽她的剑柄，公孙燕左手剑倏地反手一刺，快如电闪，后面“哎哟，哎哟！”之声连起，身后那两名卫士已是中剑倒地。这一招“声东击西”的快剑，当真是匪夷所思，院中不乏剑术好手，竟然看不出她这一剑是怎么刺的！
郑雄图一掌打空，那两名卫士已经倒地。郑雄图不由得心头一凛，这才知道公孙燕的剑法远远在他估计之上，去了轻敌之心。公孙燕冷笑道：“现在轮到你了，有本领的就再来夺剑吧！”脚步微动，身形一晃，郑雄图目注剑尖，铁砂掌刚要再发，陡然间只觉肩头疼痛，已是中了公孙燕的一剑！
原来公孙燕的剑术本来不是郑雄图所能克制的，只因她刚才不愿多所杀伤，每一剑都只是刺对方的手腕，却不知郑雄图的本领在众卫士之上，是以一个冷不及防，估计错误，这才给郑雄图夺了她的剑的。
如今她已有了准备，出手又快又狠，郑雄图还如何能够夺她的剑？非但夺不了剑，自身也难保了。
郑雄图肩头中剑，大怒喝道：“好丫头，我与你拼了！”恃着铁砂掌的功夫，心想拼着再受一剑，也要将她毙于掌下。哪知公孙燕的身法古怪之极，郑雄图双掌打来，她竟然一个转身，背向敌人。郑雄图从来未见过这种打法，不觉一怔。心神稍分，双掌虽然仍以极猛烈之势打出，去势已是稍微缓了一缓。就在这一瞬间，陡地听得公孙燕喊声：“着！”双剑反臂刺扎，快得难以形容，“卜卜”两声，随着“当”的一响，郑雄图左掌掌心被利剑刺穿，右掌掌心被划了一个“十”字，因他右掌的掌力较强，是以公孙燕的一柄剑却也给他打落。
但公孙燕不过失了一剑，郑雄图却是双掌齐伤，这个伤比刚才肩头中的一剑可是厉害多了。俗语说“十指痛归心”，何况掌心被利剑穿过。郑雄图忍不住疼痛，大吼一声，倒跃三步，向后便倒。
贺大娘在他后面，这一倒恰好就撞着了贺大娘。贺大娘不知是友是敌，忽觉背后有人扑来，当然不能不卫护自己，于是信手一抓一推，喝声：“去！”把郑雄图庞大的身躯，推出了一丈开外。
公孙燕身法何等快捷，跟踪扑击，如影随形，刷的又是一剑。郑雄图手掌已伸不开，双臂握拳击下，身上又中了一剑。
郑雄图本来是拼着与公孙燕两败俱伤的，是以竟然不顾身上中剑，拳头仍打下来。公孙燕见他如此凶悍，心里也不禁暗暗吃惊！
不料郑雄图的拳头还未打到公孙燕身上，双臂忽地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公孙燕一个“裙边腿”踢出，扑地一勾，郑雄图水牛般的身躯倒了下去，只是发出一声呻吟，竟然就断了气。这一下倒是公孙燕始料之所不及，心道：“我这一剑也还不是致命之伤，怎的他就死了？”
原来他给贺大娘抓了一下。贺大娘的指甲是有毒的，那一抓恰恰抓着他肩上的伤口，伤上加伤，剧毒渗入血管，转眼之间，已是毒发身亡！
高手搏斗，哪容得有丝毫失误，贺大娘在推开郑雄图之时，招数不免稍缓，近身缠斗，讲究的以快打慢，招数一缓，登时就给了厉南星一个反扑的机会。厉南星一掌拍出，立即把贺大娘推开，跟着便是一剑！
贺大娘不过是仗着毒爪的厉害，焉能挡得玄铁宝剑的一击？她双掌齐推，但掌力却不足荡开剑尖，只听得“咔嚓”一声，贺大娘双掌齐断。公孙燕顺手补上一剑，穿过了她的琵琶骨，也就不再理会她的死活了。
厉南星道：“快去帮忙李大哥！”公孙燕道：“好！”就在此时，忽听得“轰隆”一声，随即惊叫之声四起。原来是连城虎因见贺大娘已经毙命，不由得心念全灰，想道：“贺大娘死了，我还向何人去讨解药，李敦虽然饶我，我也是活不成了。又何必再受数日之苦？”于是一头碰在假石山上，自杀而亡！
挤在院子里的宾客，几曾见过如此惨酷恶斗的场面？人人都是只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霎眼间逃得干干净净。有几个胆小的，想逃都跑不动，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就吓晕了。
宾客尽逃，院中倒腾出了一片空地。史白都约来的两个高手——青龙帮的帮主高大成和白虎帮的帮主杜大业——一个手使狼牙棒，一个挥舞护手钩，双双抢到，拦阻厉南星、公孙燕。
厉南星一剑劈去，高大成举棒遮拦，高大成自负天生神力，不料剑棒交击，“当”的一声巨响，高大成的狼牙棒竟给玄铁宝剑削去了一截。高大成虎口流血，疾忙闪开。但他的狼牙棒却未脱手，厉南星也感虎口酸麻，顾不得再劈第二剑，身形一晃，就从高大成身边掠过。
公孙燕跟着一剑刺去，高大成怒道：“你这小丫头也来欺我！”狼牙棒横胸一挡，哪知公孙燕的长剑竟似会拐弯似的，“嗤”的一声轻响，高大成左臂着了一剑。
杜大业双钩盘旋刺出，双钩乃是克制刀剑的一种兵器，公孙燕疾刺七剑，剑尖虽没给他双钩锁住，却也破不了他的招数。高大成受了一点轻伤，越发大怒，狼牙棒舞得呼呼风响，浑身上下，泼水不进。公孙燕再想伤他，已是不能。这两人都是一帮之主，武功甚高，二人联手，把公孙燕迫得步步后退。公孙燕闪电剑法的威力发挥不出，渐渐落在下风。
院子里武功最强的是将军府的总管安俊庭，李敦夫妇联手战他，兀是感到吃力。
厉南星赶到，立即便是一招“力劈华山”，安俊庭听这金刃劈风之声极为强劲，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好横，只怕不能力敌。”他应招也是当真迅速，一个“移形换步”，避开李敦夫妇的双剑，七节鞭轻轻一挥，使了个“带”字诀，将厉南星的玄铁宝剑拨过一边。可是厉南星的玄铁剑实在是太过锋利，端的有“吹毛立断”之能，安俊庭虽然能够解开他的招数，七节鞭却给他的宝剑削去了一节。此时院子里的卫士十九受伤，没伤的也插不进手。
厉南星疾劈三剑，安俊庭的长鞭又断了两节，“七节鞭”变成了四节鞭。安俊庭叫道：“来人啦！”要知院子中的高大成、杜大业、郑雄图等人，本领虽然不差，却只能算是第二流的高手。第一流高手都在礼堂之中。
院子里已经打得天翻地覆，礼堂里的人不会不知，但却不见有人来援。安俊庭觉得十分奇怪，迫不得已，只好出声召唤。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礼堂中也是人声鼎沸，同样的有人大叫：“来人啦！”
礼堂中有人冲出来了，但却是仓皇逃命的一众宾客。原来礼堂里也出了事情，而且是更为惊人的事情！
且说史红英扶着牡丹，缓缓走入礼堂。从蒙头的罗帕缝隙偷窥出去，只见文道庄、文胜中叔侄、海沙帮的沙千峰、沙重山父子，以及当今之世唯一把修罗阴煞功练到第九重的阳浩等人，都在宾客之中。再加上她的哥哥史白都以及六合帮的三大香主，礼堂中当真可以说得是高手如云、群雄毕集。
史红英见了如此阵仗，心里也不由得暗暗吃惊！这吃惊并非是为了自己，她自己是早已拼着豁了性命的了。她是为金逐流担忧！
她还未曾发现金逐流，但她坚信金逐流是一定会来的。但在这许多高手环伺之下，金逐流除非不露面，一露面只怕也是难免有性命之忧！
心念未已，只听得“赞礼生”叫道：“新人上堂，新郎请出！”
帅孟雄喜洋洋地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按照当时所行的习俗，他应该用折扇挑开新娘的罗帕，然后和新娘拜堂。
新郎已来迎接新娘，护送新娘的大舅子史白都自是要退过一边了。史红英携来的“陪嫁丫鬟”则还是跟在她的后面。
正当新郎伸出折扇的时候，忽听得新娘一声冷笑，新郎大叫道：“你……”陡然间只见新娘已是自己甩开了罗帕，右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左手握着一根长鞭。长鞭横扫，短剑向着新郎的胸口直刺！
原来史红英已把那口毒针插进了帅孟雄的肩头。
帅孟雄也不是毫无戒备的，但小小的一口毒针，藏在史红英的指甲缝中，这却是他料想不到，也看不出来的。
史红英的软鞭、短剑则是藏在她那“陪嫁丫头”牡丹的身上。帅孟雄、史白都只注意到史红英身上没藏兵器，却没有注意她的丫头。这个丫头竟敢与史红英同谋，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这也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史红英射出了毒针，跟着取鞭、拔剑、进招，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惊呼骇叫声中，只见寒光一闪，史红英的短剑已是刺到了帅孟雄的胸口，纵有满堂高手，也是难以救他性命的了！
这刹那间，每一颗心都好像要从腔子里跳出来，每一个人都以为血溅华堂势所不免！但不料这一剑刺下，却只是听得轻轻的“嗤”的一声，帅孟雄倒跃三步，闪过一边，竟然没有倒下，身上也无半点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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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帅孟雄身经百战，武功又高，虽然变起仓猝，中了毒针，居然临危不乱。百忙中他来不及拔出随身佩剑，就用那柄折扇当作兵器，折扇一张，使出最上乘的卸力化劲的功夫，史红英一剑从他的扇面划过，剑尖登时就滑过了一边。折扇虽给戳穿，却没有刺到他的身上。
但这轻轻的“嗤”的一响过后，只听得“哎哟，哎哟”“卜通、卜通！”之声此起彼落。原来史红英这一招乃是左鞭右剑同时施展的，在短剑向前直刺之时，她的长鞭也在同时横扫出去。这一鞭就卷翻了几个观礼的客人，恰恰造成了帅孟雄与她之间的障碍。帅孟雄侥幸逃了性命，大怒之下，正要出手擒拿，有两个被绊翻的客人，却恰巧向他倒下。
有资格进这礼堂观礼的都是达官贵人，帅孟雄不敢伤贵宾的性命，双掌一出，抓住了那两个客人，轻轻推过一边。说时迟，那时快，史红英又已是“回风卷柳”，疾扫三鞭，这一来遭受“无妄之灾”的“贵客”更多了，横七竖八的倒满了一地。
史白都又惊又怒，喝道：“你这贱丫头反了反了！你，你，你，你是不想活啦！”史红英冷笑道：“不错，我是反了，我是不想活了。但这里最少有一个人要陪我死掉，他就是你所要巴结的帅孟雄！”
帅孟雄故作镇定，纵声笑道：“区区一口毒针，谅它也还不能要了我的性命。史姑娘，你扔掉兵器，赶快向客人赔罪，咱们还可商量。”此时帅孟雄何尝不知史红英已是决不能再做他的新娘，但他却是有所顾忌，怕迫得狠了，史红英出手大伤宾客！
帅孟雄以为自己的内功深厚，初时的确是不大把这毒针放在心上，不料他笑声未了，只觉半边身子已经麻木，这才知道这枚毒针非比寻常。连忙调匀气息，运功御毒，不敢再动。
史白都道：“帅将军进去歇歇，这贱婢我来替你惩治！”史红英鞭不停挥，喝道：“你敢上来！你要上来，陪我死的就不只一个了！”
史白都冷笑道：“你的功夫是我教的，岂能在我面前逞强？哼，我为什么不敢上来？”劈空掌发出，一股掌风荡开史红英的长鞭，大踏步就上。
帅孟雄的一个副官惊道：“史帮主，别鲁莽！”此时众宾客已是纷纷夺门奔逃，但给史红英打翻的那十几个客人，还是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急切间哪里能够挣扎起来？
礼堂中高手虽多，但这十几个倒满一地的客人，却等于是安置在史红英周围的绊脚石。当真大打起来，这些人焉能保得性命？那个副官担忧的正是这层。
史白都道：“不碍事！”只见他迈步上前，连环起脚，把躺在地上的客人一个个地踢得飞向大堂的门口。说也奇怪，那些人挨了他的一脚，落下地时，却是站得平平稳稳。倒好像史白都不是用脚，而是用手将他们轻轻提起，再放下来似的。原来史白都的力道用得巧妙之极，踢在他们的身上，却能够令得他们丝毫无伤。史红英的长鞭给他的掌风荡开，也是施展不了辣手。
那些客人并没受伤，但有几个却吓破了胆，落在门边，竟然不会逃走，软绵绵地靠在别人身上，因此又跌下来。那个副官忙叫卫士扶他们出去。转眼间满堂宾客走得干干净净。
那个小丫鬟还在史红英身边，史白都扫清了“绊脚石”，大喝一声，腾地飞起一脚，就向她踢去。他恨这个丫鬟与史红英同谋，这一脚可就不是儿戏的了，而是当真要取这小丫头的性命。
史红英吸了口气，使出浑身气力，反手一鞭。史白都单凭掌风荡它不开，伸手一抓，抓住了她的鞭梢。那一脚势道略缓，但仍然向这小丫头踢去。
眼看这小丫头性命不保，史红英也难逃魔爪，就在这危机瞬息之间，忽听得“轰隆”一声，突然有个人从空中跳下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金逐流。
原来金逐流昨晚进城之后，就悄悄地潜入这个礼堂，躲在“将军府”的匾额后面。他是早已估计到了今天不容易混进来的。
史白都一脚踢出，陡然间只觉足心一震，原来是给金逐流用一枚铜钱打着了他的足心。史白都穿着厚底粉鞋，又正是用猛力踢出去的，小小一枚铜钱自是不能令他受伤。但金逐流突然出现，饶是史白都胆大，也不能不吓了一跳。此时受了暗袭，又不知金逐流还有什么厉害的后着，只好赶紧缩脚松手，闪过一边。
那块“将军府”的大匾额给金逐流一拳打烂，从半空中跌下来，站在门口的卫士连忙闪避。有两个跑在最后面的宾客给木块打穿了头。
金逐流趁着史白都猛然受惊，闪身躲他之际，闪电般的掠过去，拦腰抱起那个丫头，在她耳边说道：“有我保护你的小姐，你快走吧！”振臂一抛，把这小丫头抛出了门外。
史白都喝道：“好小子，你当真是胆大包天！”金逐流哈哈大笑道：“多承夸奖，好，这就请你看我虎口拔牙的手段！”笑声未已，双方已是闪电般的交上了手，以剑对剑，以掌对掌，快速无伦的斗了三招。
金逐流左拳一晃，横肱撞出，陡的一拳击上，中指的节骨凸出，如同棱角似的，敲打史白都的耳门。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羚羊挂角”，看似拳打下巴，真正厉害之处却在他中指的敲击。耳门的软骨最为脆弱，倘给击碎，不死也要变成白痴。
史白都识得厉害，焉能给他打中？当下还了一招“天王托塔”，右臂一圈，掌背一挥，反手便施擒拿绝技。
史白都以攻为守，解拆得当真是沉稳狠辣兼而有之。不料金逐流这一招却是虚招，史白都一抓抓空，只听得“哎哟”一声，旁边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斜窜出去，嘴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金逐流笑道：“史帮主，你看我虎口拔牙的手段如何？”把手一扬，一股腥风向史白都劈面打去，史白都只道是什么喂毒的暗器，不敢手接，当下挥袖一卷，卷来一看，却原来是两颗带血的门牙！
这个被打落门牙的人是海沙帮的帮主沙千峰，原来沙千峰看见金逐流已在和史白都恶斗，金逐流似是处在下风，他想捡这个便宜，上来偷袭。哪知金逐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故意装作不知，口中和史白都说话，剑掌也都在向史白都攻去，待到沙千峰来至背后，这才蓦地将击向史白都的那招虚招，移前作后，化虚为实，移来给沙千峰“受用”，一拳就打落了他的门牙。沙千峰是一帮之主，武功甚是不弱，倘若与金逐流面对面的认真较量，虽然仍是打不过金逐流，但也决不至于一个照面就吃大亏。
文道庄喝道：“金逐流休得逞能！”如飞扑上。史红英软鞭一挥，向沙千峰拦腰疾卷开，沙千峰脚步尚未站稳，哪里闪避得，只觉肋骨一麻，已给史红英软鞭卷着，倒提起来。
文道庄正在跑来，史红英长鞭一抖，把沙千峰当作“人球”向文道庄抛去。文道庄当然不能让沙千峰受伤，只好双掌平伸，使出卸力消劲的功夫，用柔和的力道把沙千峰接下来。沙千峰接连吃亏，气得哇哇大叫。
史白都的功力本在金逐流之上，但见金逐流如此神妙莫测的手法，也自不禁暗暗吃惊。金逐流笑道：“史帮主，我这虎口拔牙的手段，你要不要也尝一尝？”史白都怒道：“岂有此理，你这小子也敢来欺我？”但他虽然大言炎炎，心里却也着实有点害怕，生怕金逐流使出什么怪招，即使不能打落他的门牙，吃了亏也不是当耍的。
此时金逐流在形势上是以寡敌众，十分不利。史白都料他逃不出去，于是打定了不求胜先防败的主意，见他扑来，本能地斜身一闪。不料金逐流又是虚招，就在这瞬息之间，只听得他一声长啸，身形拔起，俨如鹰隼穿林，掠波海燕，倏地掠到了帅孟雄的身边！
史红英叫道：“不错，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中了我的毒针，不要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帅孟雄想不到金逐流来得如此之快，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反手一拿，已是抓着了他的手腕。
帅孟雄也是好生了得，手腕已给敌人抓住，居然并不慌乱，百忙中使出败中求胜的上乘武功，一个“脱袍解甲”，身躯一矮，力贯双臂，手腕一沉，交叉错步，借着腰部的一转之力，竟然把金逐流弹开。
金逐流暗暗叫了一声“可惜”，这一招若是他剑掌兼施的话，早就可以在帅孟雄身上搠个透明的窟窿。只因他想擒住帅孟雄作为人质，却不料帅孟雄虽然中了毒针，依然还能运用真力。金逐流一掌之力制不住他，良机已是错过。
就在此时，两条人影向金逐流扑来。左面的是阳浩，右面的是文道庄。阳浩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九重境界，人未到，掌先发，饶是金逐流身有护体神功，也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
文道庄喝道：“哪里走！”使出了“三象神功”，拳风呼呼，一招“横身打虎”向金逐流背心猛击！
好个金逐流，在背腹受攻之下，身形平地拔起，使出了卓绝的轻功！文道庄的“三象神功”与阳浩的“修罗阴煞功”各有千秋，功力悉敌，拳风与掌风碰撞，发出郁雷般的声响，双方都是不由自已的后退三步。金逐流却已是捷如飞鸟般的从文道庄的头顶飞过去了。
金逐流的偷袭虽然未能成功，却也收了“围魏救赵”之效。礼堂中几个顶儿尖儿的高手，都忙着来救护帅孟雄，一时间却是无暇去攻打史红英了。
此时与史红英交手的只有一个史白都，史白都的本领虽是远远在他妹妹之上，但在金逐流突袭帅孟雄的这片刻之间，他也是心神不定，不知是去赴援好，还是先把妹妹擒下的好？史红英打不过哥哥，但抵挡十招八招的本事总是有的，史白都稍一踌躇，金逐流已是闪电般的又回来了！
帅孟雄挣脱了金逐流的掌握，只觉全身发麻，显然是毒气上升的迹象。帅孟雄吃了一惊，心里想道：“得赶快把贺大娘找来才好！”他还未知，贺大娘早已给厉南星杀了。
此时众宾客正在纷纷向外逃跑，帅孟雄站在门口望出去，看不见贺大娘，连忙叫道：“快快把贺大娘找回来！”
话犹未了，只听得“嗤”的一声，一道蓝色的火焰飞上天空，片刻之间，只见南北西东飞起了无数流星花炮，此起彼落，在天空上蔚成奇景，元宵之夜的烟花，也无如此热闹！
院中的卫士哗然大呼：“有奸细，有奸细！”呼喊声中，已是隐隐听得有轰轰隆隆的土炮攻城的声响。
城中各处放起的流星花炮，显然是接应的讯号。不用说是有“奸细”埋伏城中的了，而且为数还不少呢！
原来最初升起的那道蓝火是何彩凤射出的“蛇焰箭”，城里隐藏的义军方面的人，一见了这枝蛇焰箭就放起流星花炮，这是他们早已约好了的“里应外合”的讯号。
帅孟雄不愧有大将之才，虽惊不乱，一面叫人传令出去，命令守军镇定对付，一面调派好手，上前捉拿厉南星等人。可是他自己因为中了毒针，却不能亲自去指挥了。此时他固然担心外敌，但更紧要的则是给自己找寻解药，于是不顾礼堂中的打斗，就出去找寻贺大娘。
金逐流大喜道：“厉大哥在外面！”趁着这个混乱时机，运剑如风，就杀出去。
史白都抵敌不住他与史红英的联手急攻，只好让开条路。
礼堂中好手如云，但真正一等的高手也不过寥寥数人，阳浩与文道庄误拼了一掌，此时正在忙于调匀气息，以免受了内伤。沙千峰接连吃了两次大亏，伤得虽然不重，亦已是惊弓之鸟，一时间竟是不敢向前。其他诸人，如董十三娘、青符道人、圆海和尚、阳浩的弟子龚平野、文道庄的儿子文胜中等等，武功虽然各有所长，却都只能算是一二流之间的脚色，这些人也都是给金逐流杀怕了的，见金逐流似疯虎般的冲出来，人人都是有点害怕。
金逐流一声大喝，挺剑向守在门口的圆海刺去，圆海硬着头皮，横刀一挡，“喀喇”一声，戒刀折断，圆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窜过一旁，乒乓两声撞倒了两名卫士。
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一剑赶跑了圆海，第二剑已是向着董十三娘刺去，冷笑说道：“臭婆娘，昨日饶了你的命，你居然还敢回来与我作对，要不要我再剥掉你的衣裳？”
以董十三娘的本领本来可以抵挡金逐流的三二十招的，但此际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害怕，气一馁了连最得意的神鞭绝技使出来都是不成章法，金逐流一剑拨开她的长鞭，跟着就是一招“剑中夹掌”！
董十三娘霍的一个“凤点头”，躲得虽快，还是闪避不开，只听得“啪”的一声，已是给金逐流用重手法结结实实地打了一记耳光，脸上登时开了花！
史红英长鞭挥舞，文胜中不知她的厉害，上前拦截，未能近身，已是着了一鞭，打得他哇哇大叫。青符道人挥剑袭击，史红英冷笑道：“树倒猢狲散，我看你还是回去真正当个道士的好！”青符道人在六合帮中恶迹不多，和史红英也没有什么恩怨，见此情景，心里一凉，低声说道：“多谢姑娘善言相劝。”果然就让开了路。
以青符道人的剑法而论，史红英未必可以胜他，不料他不战而退，这就给史红英轻轻易易地闯了出去。史白都大怒，“哼”的一声飞身掠出，把青符道人踢了一个筋斗，跟着就向史红英的后心抓下。喝道：“待我抓了这个丫头，再和你这牛鼻子算账！”
金逐流反手一掌，替史红英接了一招。青符道人爬了起来，朗声说道：“我是外人也不忍伤害史姑娘，你是哥哥，却要拿妹妹巴结权贵，我看不过眼，从今之后，各走各的路吧。我在三清观等你，但只怕你没找我算账的机会了！”
青符道人之所以敢于毅然反叛史白都，固然是由于给他踢了一脚，气愤难当所至；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看清了大势的确不好，此时城外千军万马厮杀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了，看来义军破城已是指顾间事，他生怕义军进了城，把他算做史白都的死党，是以不惜和史白都反脸，却向史红英讨好。
此时里里外外都在混战，将军府的卫士忙于对付敌人，谁也无暇去理会背叛六合帮的青符道人。不过青符道人也不敢向史白都反戈一击，他悄悄地溜走了！
史白都给金逐流击了一掌，大怒说道：“即使西昌给你们的人攻破，城破之前，我也要取你这小子的性命！”文道庄接声说道：“不错，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他们！胜儿，随我来报这一鞭之仇吧！”
文道庄功力深厚，此时已是调匀气息，赶了出来，双掌盘旋飞舞，左攻金逐流，右攻史红英。他恨史红英打了他的儿子一鞭，十成攻势中倒是有七成向着史红英的。史白都心里想道：“你知道金逐流的厉害，却让我来对付他。”不过他毕竟也还是有点不大愿意向妹妹痛下毒手，宁可让别人杀了她。是以也并不抱怨文道庄，当下挥剑运掌，接下了金逐流的八成攻势。
跟着阳浩亦已调匀气息，赶了出来。金、史二人在三大高手围攻之下，再想向外闯出去已是不能了。正是：
石破天惊来刺客，刀光剑影闹华堂。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妙舞清歌腾杀气神拳宝剑拼存亡
此时厉南星正在逐步向公孙燕移近，尚未会合。公孙燕的对手是高大成、杜大业二人，这两人都是一帮之主的身份，武功很是不弱。高大成的狼牙棒械重力沉，招数纯熟；杜大业的一对护手钩轻灵翔动，专克刀剑，双钩一棒，配合得很好。公孙燕使出浑身解数，兀是不能突破他们的钩棒联防。她剑术虽然精妙，却吃亏在气力较小，时间一长，不觉香汗淋漓，渐渐有点支持不住。
厉南星这边，本来是他和李敦夫妇合战安俊庭的，此时已经来了另外四名将军府的武士，成为以三对五的局面。这四名武士不过是二流脚色，但他们却练有一套四人合使的棍法，四人如同一体，攻守谨严，足可以当得一个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所使的齐眉棍，都是重兵器，厉南星的玄铁宝剑可以损伤他们的兵器，但却不能在一招之间，将它削断。安俊庭的武功极高，得了这四个武士的协助，他从中策应，照顾四方，登时也扳回劣势，成了相持的局面。
厉南星听得金逐流在叫“厉大哥”，抬头望去，只见金逐流与史红英在三大高手围攻之下，激斗方酣，看情形似乎他们也是自顾不暇。这刹那间厉南星又惊又喜，又是微感辛酸。稍一分神，安俊庭觅得他的破绽，霍的一鞭打来，在厉南星的肩头抽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
但这一鞭却也把厉南星打得醒了过来，心里想道：“为报知己，虽死何辞？”思念及此，登时血脉偾张，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力，呼的一剑，就把一根三十多斤重的齐眉棒劈为两段，剑锋一带，又将安俊庭的七节鞭削了一节。此时安俊庭的七节鞭已经是只剩下三节了。
那四个卫士是同进同退，宛如一体的，一根齐眉棍给斩断之后，阵法立即破了。厉南星从缺口冲出，一个起伏，已是如掠波巨鸟般的冲到了公孙燕这边。
高大成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大吃一惊，连忙回身招架。应招虽快，还是慢了半步，狼牙棒刚刚举起，厉南星已是一剑劈下来！高大成哪挡得住玄铁宝剑的威力，“当”的一声，狼牙棒当中剖开，高大成虎口流血，跌翻出一丈开外。
杜大业连忙逃跑，公孙燕剑招何等迅捷，“卜”的一声轻响，剑尖已刺进了他膝盖的环跳穴。杜大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厉南星道：“燕妹，你快去接应李敦夫妻！”匆匆说了这句话，便即向金逐流与史红英那边奔去。
公孙燕本来是跟随厉南星的，可是回头一看，却见李敦夫妻正在陷于险象环生的苦战之中！
公孙燕与何彩凤情同姐妹，见此情景，大吃一惊，只好连忙回去，救援她与李敦。
厉南星掠过两座假山，恰好碰上了出来寻觅贺大娘的帅孟雄。
这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帅孟雄喝道：“好呀，你这小子也来送死！”抢上假山，居高临下，要把厉南星打下去。
厉南星冷笑道：“那姓贺的老妖妇早已死了，你到黄泉路上会她去吧！”猛挥玄铁宝剑，立即抢攻。
帅孟雄不知是真是假，心里想道：“且把这小子打发了再说。”他以前和厉南星曾经交过一次手，那次厉南星给他一掌打得重伤，是以他虽然知道厉南星手中拿的是玄铁宝剑，却也傲然不惧。
不料刀剑相交，只听得“当”的一声，帅孟雄手中的一把长刀已是折为两段。
帅孟雄自以为功力胜过对方不止一筹，却不知那一次他之所以得胜是因为厉南星受伤在先，这一次情形恰恰相反，是他先中了毒针，此消彼长，如何还能挡得住厉南星玄铁宝剑的一劈？
帅孟雄大惊之下，人急智生，恃着占了居高临下的地利，脚尖一挑，把假山上的一块石头挑动，厉南星正在仰攻，这块石头照面就打下来。
厉南星把剑一挥，“咔刷”一声，火星蓬飞，这块大石头又给他的宝剑劈为两半。帅孟雄连环起脚，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接续而来！
厉南星一口气连劈五块石头，说时迟，那时快，已是抢上了这座假山。帅孟雄侧身一闪，反手擒拿他的左腕。厉南星一剑劈空，劈在假山石上，声如巨雷。
帅孟雄的大擒拿手法极为了得，厉南星一剑劈空，他已经拿着了厉南星的手腕，可是厉南星这一劈之力威猛无伦，帅孟雄给他的剑风一荡，脚步已是站立不稳，拖着厉南星就滚下来。厉南星无暇转身挥剑，大喝一声“去！”一个心窝腿踢出，登时把帅孟雄踢下了假山。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疾异常。当帅孟雄与厉南星交手之时，府中好手已是纷纷赶来，可是仍是解救不了他这一腿之灾。
但是厉南星虽然踢伤了帅孟雄，报复了一掌之仇，他要闯过去与金逐流会合，却也是不能够了。
只见跑来救护帅孟雄的一群人中，有海沙帮的帮主沙千峰，有阳浩的弟子龚平野，有圆海与董十三娘。厉南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时，这些人都已到了假山下面，转眼间史白都也飞一般的赶到了！
厉南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道：“单史白都一人，我有玄铁宝剑在手，只怕还是打他不过。何况还有沙千峰等许多好手？罢了，罢了，拼将一死酬知己，但求逐流贤弟与史姑娘能够脱险，我今日虽死，死亦瞑目！”史白都后发先至，此时已经抢上假山。
厉南星思念及此，心意立决，大叫道：“贤弟，接剑！”玄铁宝剑化作了一道银虹，隐隐挟着风雷之声，笔直的向金逐流飞去！
这样沉重的玄铁宝剑，从高处飞下来，威势何等惊人？史白都深知玄铁宝剑的厉害，功力虽高，也不敢抢接。一侧身，玄铁宝剑从他头顶飞过。
此时只剩下文道庄与阳浩和金、史交手，金逐流的本领略胜他们一筹，史红英则是不及他们。以二敌二，一时间难分高下。
说时迟，那时快，玄铁宝剑已是挟着风雷之声笔直飞来，文道庄也是知道玄铁宝剑的厉害的，史白都都不敢接，他如何敢接？当下他和阳浩不约而同的左右分开，玄铁宝剑飞到了金逐流的面前。
金逐流身形微侧，伸掌一拍，拍着剑柄，玄铁宝剑转了个方向，去势立缓，金逐流左手一抄，已是紧紧地握牢了剑柄。原来厉南星曾得金逐流的父亲传授剑法，这一招掷剑的手法正是“大须弥剑式”的一招，金逐流对这一招掷剑接剑的手法比厉南星还更纯熟，是以厉南星敢于掷剑给他，而金逐流也果然不负所望，轻描淡写的就把玄铁宝剑接了下来。
可是金逐流接了宝剑，却是不由得心头一凛，毫不欢喜，反而慌了起来，想道：“厉大哥弃了宝剑，如何对付史白都？”
这柄玄铁宝剑重达一百多斤，从假山上掷下来容易，抛上去当然难得多。金逐流正要不顾一切，抛回去给厉南星。就在此时，忽听得厉南星大吼一声，原来他已给史白都一掌击个正着，骨碌碌的从假山的另一面滚下去了！
厉南星坠地之处乃是在两座假山之间，金逐流和公孙燕各在一边，厉南星坠地之后，情形如何，他们都看不见！但只见到史白都已经从假山上跳下去，不用说是去捉拿厉南星的了。
金逐流心痛如割，牙根一咬，想道：“我决不能让厉大哥为我送命！”当下运剑如风，霹雳一声大喝：“挡我者死，让我者生！”史红英跟在他的后面，便即向前硬闯。
阳浩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还想阻止他们。可是修罗阴煞功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掌力，而是在于那股阴寒之气，金逐流不惧修罗阴煞功，挥剑硬劈，阳浩的掌力焉能挡得住这样沉重的宝剑？
阳浩眼看抵挡不住，蓦地一声大吼，抓起了一个卫士当作盾牌，金逐流一剑劈下，只见血光迸现，这个卫士当场了结。但阳浩却拾回了性命，扔下了卫士的尸体，跑了。周围的卫士看见阳浩如此残忍，生怕无辜陪丧，哪个还敢向前？
文道庄自恃三象神功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众卫士散开，他一人独上，哼了一声，说道：“我倒要试试你这玄铁宝剑的威力！”
金逐流喝道：“好，那就来吧！”一招“横云断峰”，玄铁宝剑挟着风雷之声拦腰截斩！文道庄亮出一口细长的兵刃，还了一招“大漠孤烟”，其直如矢的向金逐流的宝剑轻轻点下。
这口兵刃形式古怪，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只有二指之宽，却有五尺多长。原来是文道庄用十几把缅刀打成的一把软剑。缅刀本身已是百炼精钢，聚十几把缅刀的精华铸炼而成的这柄软剑，当真是到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地步。
原来文道庄是个武学的大行家，深知以玄铁宝剑的威力，世间任何兵刃都不能与它硬碰，只有从“以柔克刚”方面着想，他铸成的这把软剑，就正是要用来对付玄铁宝剑的。软剑有个好处，弹力极强，与重物相碰，决不会一碰即断。
只听得“叮”的一声，软剑的剑尖轻轻点在玄铁宝剑的剑背上，软剑登时弯曲如弓，但玄铁宝剑的那股大力，却也给他卸去了几分，这一招文道庄虽然是略处下风，但总算是招架得住了。
金逐流隐隐感到他的反击之力，也禁不住心头一凛，想道：“举重若轻还易，举轻若重更难，这厮能够用一柄软剑发挥出威力极大的三象神功，委实是不可小觑！但我若杀他不退，焉能救得厉大哥脱险？豁了性命，也要与他拼了！”
金逐流一声大喝，玄铁宝剑疾劈出去。情急之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神力，百多斤重的宝剑拿在他的手里，竟似轻若柳枝，运剑如风，横劈直刺，当真是翩如飞凤，矫若游龙，转眼之间，已是劈刺斫削交互运用，使出了七招进手的招式！
叮叮之声，宛如琵琶高手的轮指疾弹，震得文道庄的剑尖嗡嗡作响，颤动不休！文道庄本来自恃功力要比金逐流略高少许，哪知七招过后，竟是虎口发热，软剑都几乎掌握不牢。每一次碰击之后，软剑就多弯曲一分。文道庄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若再硬拼下去，只怕当真要剑折人亡！”无可奈何，只好窜过一边，让开条路，放金逐流过去。
此时史红英亦已杀退了文胜中等人，追上了金逐流。金逐流听得她的呼吸声息似乎有点异样，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啦？”史红英牙关打战，格格作响，应道：“没，没什么。”原来她是受了阳浩所发的修罗阴煞功的寒气所侵，跟着又是一场激战，她的内功造诣远远不及金逐流，自是禁受不起。
金逐流一看她的面色，已知缘故，当下紧紧握着史红英的左手，一股内力透过她的掌心，助她驱除寒气。史红英道：“别为我耽搁了，快去救厉大哥要紧！”金逐流道：“是！”拉着史红英便跑，两人轻功不相伯仲，史红英得了金逐流以内力相助，跑起来不逊于精力充沛之时，两人同使“比翼双飞”的身法，转瞬间便已到达那座假山。
董十三娘、圆海、沙千峰、龚平野等人一见金逐流来到，都着了慌，连忙四下散开，不敢接战。金逐流翻过假山，叫道：“厉大哥，厉大哥！”
只见史白都哈哈笑道：“厉南星早已给我杀掉啦，你到黄泉路上会他去吧！”金逐流游目四顾，在这两座假山之间的平地上，影影绰绰的有十多个人，并无厉南星在内，地上横七竖八的有几具尸体，似乎也不是厉南星。
金逐流心想：“厉大哥想必是翻过那一座假山和李敦他们会合了。”但这只是从好处着想而已，若从坏处着想，厉南星失去了玄铁宝剑，决计打不过史白都，在这许多强敌围攻之下，他又焉能逃脱？
金逐流猜疑不定，勃然大怒，喝道：“你敢诅咒我的厉大哥，吃我一剑！”当下也不理会史白都说的是真是假，立即便挥动玄铁宝剑，痛下杀手！
史白都把长剑掷出，纵声笑道：“金逐流，你偷了我的玄铁宝剑，你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吗？休说一剑，十剑百剑，又有何妨？”
“咔刷”一声，史白都掷来的长剑，已给金逐流削为两段。但史白都功力却在金逐流之上，这一掷之威亦是非同小可，金逐流竟然给他震退了三步。
史红英连忙赶来给他掠阵，金逐流道：“你去找厉大哥吧！”说时迟，那时快，史白都已是从六合帮一个头目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独脚铜人，喝道：“臭丫头，躲开！我不想亲手杀你！”
这个独脚铜人虽然不及玄铁宝剑的沉重，也有五十来斤。金逐流一剑刺去，只听得“当”的一声，火星飞溅，铜人身上给削去了一小片，金逐流虎口也是微感酸麻。史白都准备了这个独脚铜人，正是要用来对付玄铁宝剑的。
霎眼之间，金逐流攻出了十七八剑，史白都挥舞铜人，一一抵住。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铜人身上伤痕斑驳，但也毕竟是把玄铁宝剑的威力抑制了。
沙千峰刚才被史红英打了一鞭，心中含恨，见金逐流已经和史白都交上了手，当下便放心上来捉拿史红英。阴恻恻地冷笑道：“乖侄女，有本领你就再打我一鞭吧！”
史红英的本领不在沙千峰之下，但却吃亏在久战之后，气力不加。十数招一过，香汗淋漓，罗衫尽湿。沙千峰双掌盘旋飞舞，迫得她步步后退。
龚平野见有机可乘，鼓起勇气，也来加入战团，从旁发掌，协助沙千峰，夹攻史红英。
龚平野的修罗阴煞功不及乃师深厚，但亦已练到了第五重。掌风发出，寒气侵肌。史红英在激战中正自浑身发热，突然给冷气一冲，不由得牙关打战，花容失色，更感支持不住。
沙千峰喝道：“撤鞭！”左掌一拨，右手已是使出“虎爪手”的功夫，抓住了史红英的鞭梢。
史红英银牙一咬，力贯鞭梢，坚不放手。她的鞭法委实是刁钻无比，虽然落入了对方的掌握，依然能够反击敌人。沙千峰只觉指缝间好像有一条小蛇要钻出去，咬得他手指隐隐作痛。
沙千峰大怒，喝道：“好呀，你这个臭丫头还要逞强。”一个沉肩坐马，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用力一拉。史红英已是用尽了气力，这一拉之下，登时将她牵动，身向前倾。龚平野一跃而上，五指如钩，朝着她的琵琶骨抓下。
眼看史红英难逃魔掌，忽听得金逐流一声大喝，声到人到。脚未沾地，已是挥剑向沙千峰斩去。
原来史白都的独脚铜人虽然足以与玄铁宝剑相抗，但却毕竟稍欠灵活。金逐流胜他不得，要摆脱他却并不难。
沙千峰本以为金逐流无暇兼顾的，此时见他突如而来，焉得不慌？史红英那条软鞭已给他拉得像绷紧了的弓弦，只见剑光一闪，鞭梢断了一截，沙千峰斜身窜出，吓得面无人色！原来金逐流的剑来得太快，他本来是要立即松手的，终于还是给他断了鞭梢。但也幸亏他躲避得快，否则手掌也要给割了下来！
龚平野那一抓本来可以抓着史红英的琵琶骨，但给金逐流一声大喝，不由得他不心头一震，这一抓势道略缓，金逐流反手一掌，“砰”的把他打得翻了一个筋斗。
史红英软鞭疾扫，冷笑说道：“沙伯伯，这一鞭是你叫我打的！”沙千峰刚刚窜过一旁，惊魂未定，避过了玄铁宝剑，却避不开史红英的长鞭，这一鞭刚好抽着他的面门，打得他皮开肉裂，眼泪鼻涕齐流，面上好像是涂上了各种颜料的画布。可惜史红英气力不足，未能打裂他的头颅。但也是够他受了。
金逐流握着史红英左手，一股真力输送进去，助她驱除寒气。说时迟，那时快，史白都又已扑到，铜人击下，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此时他已是暴怒如雷，即使把妹妹一齐击毙，也是顾不得了。
史红英叫道：“别再顾我了，你自己逃吧。”她深知金逐流的轻功卓绝，手中又有玄铁宝剑，要逃的话，无人能够将他拦阻。
金逐流道：“生则同生，死则同死！”仍然紧紧握着史红英的左手，只用右臂之力，挥剑抵挡铜人。
当当当几声响过，史白都把独脚铜人向前推压，金逐流抵挡不住这股猛力，身形虽未移动，双足已是陷在泥中。
史白都叫道：“快来人啦！”要知金逐流是把真力分作两股使用的，此时已是只能勉强支撑。倘若有人向他偷袭的话，此人不必武功很强，已足制他死命。可惜距离最近的沙千峰与龚平野二人，受挫之余，已是给金逐流吓破了胆，伤得虽然不重，但听了史白都的叫喊，依然是迟迟疑疑的不敢向前。
金逐流感觉史红英的掌心已经微微发热，这才放开了手。一声大喝，拔出双足，全身气力都运到剑上，猛的一挺一挥，史白都的铜人身上又添了一道伤痕，不由自已的退开一步。
忽听得有人叫道：“可惜，可惜，我来迟了一步！但也不算太迟。”原来是文道庄匆匆赶到。
文道庄当然不是沙千峰等人可比，他以三象神功运剑，剑出如风，硬插进来，不过数招，已是把史红英和金逐流又隔开两边。
史白都道：“你替我拿这个臭丫头，金逐流这小子不是我的对手。”要知金逐流为史红英驱除寒气，业已耗了几分真力，他的功力本来就不如史白都，此时自是相差更远了。纵有玄铁宝剑在手，史白都自恃亦可胜他，是以不愿文道庄和自己争功。文道庄看出便宜，不过他对金逐流总也还有几分顾忌，于是微微一笑，说道：“好吧，既然是你的吩咐，那我就只好得罪令妹了！”这样一来，变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强弱之势，越发悬殊！
忽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叫道：“厉大哥，厉大哥！咦！厉大哥，你怎么啦？你在哪儿？”原来是公孙燕杀来了。
公孙燕被假山隔在一边，厉南星刚才和史白都交手的情形，她也没有瞧见，但厉南星那一声裂人心肺的呼叫，她是听见了的。
公孙燕一急之下，豁了性命，招招都是杀手。她本来是和李敦夫妇合战安俊庭以及另外四个武士的。那四个武士中有一人的齐眉棍早些时候已给厉南星的玄铁宝剑劈断，他们练熟了的一套棍法，缺了一人，威力大打折扣。不过片刻，另外三人亦都伤在公孙燕的剑下，对方高手，只剩下安俊庭一人未伤，公孙燕料想李敦夫妇足可以应付得了，于是赶忙过来找寻厉南星。
公孙燕家传的快剑是武林一绝，只见她指东打西，指南打北，衣袂飘飘，剑光如练，端的便似水蛇游走一般，龚平野、文胜中等人哪里拦得她住？转眼之间，又有三名武士中剑，公孙燕已是越过假山，到来与金、史二人会合了。
金逐流吃了一惊道：“你没有见着厉大哥？”要知金逐流一直以为是厉南星已经跑去和公孙燕会合的，哪知此刻忽然见到公孙燕跑来找他，金逐流焉得不惊？是以明知公孙燕没有见着厉南星，还是忍不住要问她一问。
高手比斗，哪容得分了心神？史白都趁此时机，陡地一声大喝，铜人使劲压下，金逐流的玄铁宝剑竟然也禁受不起，给他压得倒撞回来。史白都使上了“隔物传功”的本领，金逐流紧紧握着剑柄，只觉一股巨力倒撞回来，胸口竟似如受铁锤猛击一般，震得他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置！
眼看金逐流就要给铜人压得重伤，史白都正自得意，叫道：“撤剑！”忽觉微风飒然，公孙燕一招“七星聚会”，长剑指到了史白都的后心。
史白都是个武学大行家，一听这金刃劈风之声，便知公孙燕这招，竟是同时刺他背心的七处穴道！
饶是史白都武艺高强，也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公孙宏的女儿，年纪轻轻，竟是如此厉害！却不知公孙宏这老儿来了没有？”当下只好放松对金逐流的压力，左手反手一掌拍出，荡开了公孙燕的剑尖。
此时史红英在文道庄急攻之下，也正是吃紧非常。金逐流正面的压力一松，立即便回转头来，抡起玄铁宝剑，当作大刀来使，一招“独劈华山”，朝着文道庄劈下。文道庄吃了一惊，连忙闪过一边，其实金逐流此时气息尚未调匀，文道庄倘若是敢于和金逐流硬拼的话，金逐流决计不是他的对手。
史白都一掌荡开了公孙燕的剑尖，立即变为大擒拿手，欺身进迫，强抢公孙燕的兵刃，曲臂回肘，按拍勾抓，掌劈指戳，招招险狠，每一掌都似乎就要打到公孙燕的身上。公孙燕剑走轻灵，居然在十招之中还攻了四招。但因距离太近，只觉掌风劈面，几乎透不过气来。
公孙燕一飘一闪，斜窜三步，叫道：“史白都这厮欺侮孩儿，爹爹，你还不快来帮我？”史白都心中一凛，一招凌厉之极的攻势按住不发，说道：“我和你爹爹是好朋友，你别胡闹，赶快走吧！”要知公孙燕的父亲乃是红缨会的帮主，红缨会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会，势力尚在六合帮之上。公孙宏本身的武功也远远胜过史白都，正是史白都所最顾忌的人物之一。
史白都心里想道：“公孙宏这老儿难缠得很，不知他来了没有？但不管是假是真，却何苦与他结怨？这小妞儿放过也不打紧，金逐流这小子却决不能让他走了。”于是在逐退公孙燕之后，回过头来，又再与文道庄联手，攻打金逐流。
幸亏有公孙燕缠了史白都片刻，金逐流喘息一过，护体神功自然发挥作用，内力源源而来，虽没有完全恢复，亦已恢复了七八分。当下长剑划了一道圆弧，剑光闪缩不定，左攻史白都，右攻文道庄。攻向史白都的是虚招，不让他的铜人碰着，但剑凌势厉，却是在一招之内袭他七处大穴。史白都回转铜人护身，只听得“叮”的一声，文道庄却已给金逐流迫退两步。原来金逐流攻向文道庄的乃是实招，文道庄的软剑虽然不致给他折断，却是抵挡不住玄铁宝剑的威力。
公孙燕寻觅厉南星不见，文胜中冷笑道：“姓厉这小子早已给史帮主杀啦，你这小妞儿还是跟了我吧！”文胜中生性好色，虽知公孙燕本领了得，但谅她一个单身女子，已陷重围，插翼难飞。于是就大着胆子，与郑雄图联手，上来拿她。
公孙燕刚才听得金逐流说没有见着厉南星，心中已是隐隐感到不妙。文胜中此言一出，俨如晴天打了个霹雳，公孙燕脑袋里“嗡”的一声，险险晕了过去。
文胜中见她惊得好似呆了，心中大喜，立即向她扑去，想捡这个现成的便宜。公孙燕瞿然一省，怒气陡生。郑雄图叫道：“小心！”话犹未了，只见剑光一闪，公孙燕已是痛下杀手，“噗”的一声轻响，剑尖穿过了文胜中的左肩。
公孙燕不理文胜中死活，抽出剑来，第二剑便向史白都攻去。史白都怒道：“我看在你爹爹分上，指点你一条生路，你自己要来找死，我可不和你客气了！”
公孙燕哑声叫道：“厉南星是不是你杀，是不是你杀的？”史白都心想：“我若说不是我杀的，旁人一定以为我是怕了公孙宏。”当下傲然说道：“原来你是喜欢上这小子呀，这小子有什么好？不错，是我杀的！乖侄女，你莫伤心，我赔你一个女婿就是。”其实厉南星的确是给史白都打得重伤，但死活如何，史白都却也不知。不过料想他是必死无疑的了。
公孙燕叫道：“厉大哥死了，我也不想活啦！你杀了我，自有爹爹给我报仇。史白都，今日我和你拼了。”话犹未了，已是向史白都疾攻了十七八剑。
金逐流与史红英都是不约而同地想道：“原来厉大哥已有了意中人，这位公孙姑娘对他当真是深情无限。”心中甚感安慰。但想及厉南星生死未卜，却又不禁心中悬悬。但在面对强敌之下，也只有振奋精神作战，无暇多所思虑了。
两座假山之间地方有限，金逐流、史白都、文道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这三大高手剧战之下，旁人哪里插得进手来？郑雄图不自量力，恃着有铁砂掌的功夫，上来助战，给玄铁宝剑荡起的劲风一撞，恰好撞在史白都的铜人身上，登时一命呜呼。
文道庄挂念儿子，叫道：“胜中，你怎么啦？”文胜中嘶声叫道：“我给那臭丫头伤了，爹，你要为我报仇！”文道庄不知儿子伤得如何，不觉心慌意乱。史白都说道：“令郎决死不了，我听得出来，你放心吧。”文道庄道：“他好像伤得很重。”
史白都冷冷说道：“死不了的。就是死了，这也是为皇上尽力。”文道庄瞿然一惊，心道：“不错，在这紧要关头，我是决不能退缩的了。我顾得了儿子，可就顾不了富贵功名啦！”但话虽如此，总是不免有点挂心。
此时双方成了以二敌三的局面，金逐流这边虽多了一人，但史红英、公孙燕不但本领较弱，而且都是在久战之后气力难以支持的了。幸亏史白都对公孙宏有点顾忌，不敢伤他女儿。而文道庄挂念儿子，精神也是不能集中，双方这才打成了平手。
激战之中忽听得炮声隆隆，越来越响。不久，连大军厮杀之声，马群奔驰之声，也隐隐可闻了。
且说帅孟雄正在到处找寻贺大娘，听得炮声，怔忡不安，忽见安俊庭给一双男女追着逃跑，原来他的助手给公孙燕全都杀伤之后，已是打不过李敦夫妻。
帅孟雄迎上前去，替安俊庭挡了一招，他虽然受了伤，功力还是远在李敦夫妻之上。帅孟雄击退了李敦夫妻，立即问道：“贺大娘呢？”
安俊庭喘过口气，说道：“贺大娘已给那姓厉的小子杀了。”帅孟雄失声叫道：“什么，她已经死了？”心中一急，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安俊庭大惊道：“帅将军，你怎么啦？”话犹未了，只见有个人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也在叫道：“帅将军，帅将军！”
帅孟雄吸了口气，定一定神，睁眼一看，认得这人是他派出去察看军情的一个参将，连忙问道：“外面打得怎么样了？”那参将道：“东西两面城门已给‘贼兵’攻破，张、孟两位统领请将军出去亲自督师，否则恐怕是守不住了。”
帅孟雄中了毒针，仗着深厚的内功支持了这许多时候，已经是元气大伤。贺大娘一死，解药又已无望。此时他正是意乱心烦，强自支持，哪里还有精神去亲自督师？但义军业已进城，指顾之间就要打来，守在将军府也不是办法。当下强作镇定，说道：“好，我马上出去督师。安副将，你把府中弓箭手尽都调来，叫他们换上毒箭，将这几个小贼乱箭射杀！”
安俊庭道：“不怕误伤了史白都和文道庄吗？”帅孟雄怒道：“哪还顾得了这么多！”要知他恨金逐流如同刺骨，宁可玉石俱焚，也决不能容忍金逐流与史红英结成连理。
帅孟雄口里说是“督师”，心中却在想道：“北门未破，趁着混战之际，我且扮作一个小兵逃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性命紧要，功名富贵不要也罢。”
心念未已，只听得厮杀之声已是越来越近，看情形似乎是已在进行巷战。帅孟雄蓦地抓着一个卫兵，剥下他的号衣，披在自己的身上，匆匆便跑。
刚跨出院门，迎面来了一个身材魁伟，髯须如戟的老者，两人打了一个照面，那老者猛地喝道：“帅孟雄，吃我一掌！”这老者正是受过他一掌之伤的上官泰。
双掌相交，“砰”的一声，帅孟雄倒跃出一丈开外，“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上官泰不知他业已元气大伤，一掌将他震退，倒是颇感意外。愕了一愕，帅孟雄钻进乱军之中，出了院门。
董十三娘不知上官泰的厉害，喝道：“哪来的这个老匹夫？”飞身扑上，一招“回风扫柳”，长鞭挥舞，便向上官泰打来。
何彩凤叫道：“这妖妇最为可恶，上官前辈，不能饶她！”上官泰道：“是吗？”口中说话，左手一抄，已是握着鞭梢，右掌斩下，长鞭断为两截，董十三娘跌了个四脚朝天。李敦、何彩凤两柄飞刀同时掷出，登时取了她的性命。李敦在六合帮之时，曾受过她不少的气，此时方得泄愤。圆海见董十三娘毙命，吓得扭头便跑。
将军府中本是好手如云，但此际人心慌乱，自顾不暇，哪还肯为帅孟雄卖命？安俊庭费尽力气，才找得十几名弓箭手，叫他们躲在假山上放箭。
史白都大怒喝道：“岂有此理，连我你们也要射杀了！”倒提独脚铜人，跃上假山，正要找安俊庭算账，忽地里一阵骤雨般的暗器打来，但这些暗器却不是向假山下面的金逐流射去的，只听得“哎哟，哎哟！”“不好了，不好了！”的惊叫之声四起，那十几名弓箭手都着了暗器，滚下假山。
只见墙头屋顶，东面几个，西面几个，十几条人影捷如飞鸟般的扑了下来。他们是：宇文雄、江晓芙、李光夏、林道轩、上官纨、竺清华这三对夫妻是江海天的门人弟子、女婿、女儿。还有陈光照、石霞姑和秦元浩、封妙嫦两对情侣。
义军大队未至，但这十几个人如飞将军的从天而降，已是足以大寒敌胆。上官泰喝道：“义军已经破城，要性命的快快投降。”将军府的卫士有的逃跑，有的伤亡，还有更多的人自忖顽抗无益，乖乖的听话的放下了武器。帅孟雄延揽来的那些好手，则似没头乌蝇的到处乱钻。
史白都抡起独脚铜人，泼风般的打将出去，喝道：“不要命的就来送死！”宇文雄道：“好，你是六合帮的帮主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厉害？”剑身合一，一道青光滚来，“当”一声，青钢剑劈在铜人之上，只觉虎口酸麻，宇文雄身形一晃，立即又是一招“醉八仙”的招式，斜身进剑。
史白都吃了一惊：“这小子居然没有跌倒。”心念未已，只觉微风飒然，竺清华的长剑刺到了他的背后。这一剑轻灵迅捷，委实是一招极精妙的剑法。史白都一个“旱地拔葱”，窜起七八尺高，铜人击下，竺清华给铜人击下的那股劲风一撞，胸口好似受了一锤，几乎透不过气，知道厉害，身形飘闪，史白都的铜人击了个空，不禁又是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李光夏，林道轩左右齐上，一刀一剑，全都攻向史白都的下盘，刀劈胫骨，剑刺膝盖。史白都的铜人是重兵器，不够灵活，下盘正是弱点。史白都又是一惊：“这两个小鬼的眼光倒是厉害。”双足连环踢出，林道轩长剑给他踢飞，李光夏气力较大，一刀斫着他的鞋跟，给他震退数步。这一招因为是以力碰力，史白都鞋跟给刀尖划破，立即便将他震退，是以没有受伤。但史白都亦已是吃惊不小，心想：“哪里来的这几个小鬼头，竟然一个比一个厉害！若不快走，只怕是要在阴沟里翻船了。”原来史白都在与金逐流恶斗之后，功力已不及原来的一半，宇文雄等人却是生力军，这才能够和他勉强抵敌的。
李光夏叫道：“小师叔，小师叔！”他和金逐流感情最好，一别年余，对这位“小师叔”十分挂念。此际他尚未知金逐流是否平安，是以急于想与金逐流见面。
话犹未了，只听得一声长啸，金逐流应道：“来啦！”一人应声，却有两条人影腾空飞起，一个从假山侧面掠过，一个跃上假山。跃上假山的是金逐流，掠过假山的却是文道庄。
文道庄无心恋战，避开了宇文雄这班小豪杰，便去找寻儿子。此时将军府的贺客和卫士或死或伤，剩下来的也大都逃了。
文道庄游目四顾，不久就发现了文胜中，文胜中正在给一个女子杀得手忙脚乱，衣裳满是血污。
这个女子是封妙嫦。
原来和文胜中同在一起的龚平野先自逃了，文胜中身上受伤，生怕死在乱兵之中，只好勉力挣扎，爬起来想找个地方躲避。他还未钻入山洞，就碰上了封妙嫦。
封妙嫦恨他往日迫婚之辱，但也并无一定就要杀他之心，文胜中自己惊慌，一见了她就口不择言地说道：“嫦妹，请念在昔日之情，放我过去吧！”在他以为这是求情，在封妙嫦却是勾起了旧恨。封妙嫦冷笑道：“我与你有什么情？哼，我若放你过去，倒显得是我行为不端了！”不由分说，刷的便是一剑。
文胜中业已受伤，如何能是封妙嫦的对手？不过数招，封妙嫦一剑刺着他的手腕，只听得“当”的一声响，文胜中手中的长剑脱手，飞上空中。但他身上的血污，却是刚才受了公孙燕的剑伤所至。
文道庄喝道：“休得伤害我儿！”声未到，掌先发，一记劈空掌把文胜中飞上空中的那柄长剑改了一个方向，流星闪电般的向封妙嫦背后的秦元浩射去；迅即奔到，左手抱了儿子，右手的软剑已是抖得笔直，攻向封妙嫦。
发掌、救子、攻敌，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的确不愧是武学名家的身手。文道庄虽然刚刚是经过一场恶斗，但功力之高，仍是远在封、秦二人之上。
幸亏秦元浩已得武当派的内功心法，当下长剑一圈，消了那柄青钢剑飞来的劲道，侧身一闪，那柄青钢剑插在地上，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秦元浩化解他掷来的一剑较易，封妙嫦要抵挡他从手中刺出的一剑，可就难得多了。只见剑光闪处，封妙嫦的半截衣袖已是化作片片蝴蝶，随风飞起。秦元浩赶到，一招“白虹贯日”向他抱着的文胜中刺去。文道庄迫得回剑遮拦，封妙嫦这才得以脱离险境。
文胜中惊魂稍定，咬牙说道：“爹，你替我把这小子杀了！”正是：
祸福无门唯自招？死到临头尚不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众叛亲离终自毙人亡城失叹途穷
文胜中声颤气促，显然是伤得不轻。文道庄也不知能否保得住儿子的性命，心中一痛，说道：“好，我替你了这心愿！”声出招发，那把百炼精钢的软剑划出了一道圆弧，将秦元浩与封妙嫦都围在弧形圈内。
另一边陈光照也碰上了仇人——六合帮四大香主之中硕果仅存的圆海和尚。两年前圆海在冀鲁道上劫杀客商，恰值陈光照路过，二人交手，圆海给陈光照刺了一剑，陈光照也给他飞出的毒匕首所伤，险些送了性命。
陈光照遇上仇人，焉能放他过去？一声叱咤，青钢剑化作一道银虹，卷将过去。圆海戒刀一立，“当”的一声，刀剑相交，陈光照的剑尖顺着一荡之势斜飞，圆海陡然间只觉肩头一痛，已是着了一剑。论理两人的本领相差并不太远，圆海纵然较弱，也不该在见面第一招便给陈光照刺伤的，只因他在董十三娘惨遭诛戮之后，早已是意乱心慌，陈光照则是蓄意报仇，一照面就使出了绝妙的杀手！
剑从中路刺来，忽地肩头中剑，这一下大出圆海意料之外！圆海心胆俱寒，夺路而逃。陈光照施展连环杀手，追上去刷刷刷疾刺三剑，第三剑圆海已是躲不过去，背心的大椎穴中剑，一条性命登时了结。
站在一旁替陈光照掠阵的石霞姑，此时已看清楚了各方混战的形势，说道：“宇文雄他们围攻史白都，有惊无险。秦元浩和封妙嫦力敌文道庄，只怕会有性命之忧！”陈光照道：“好，那么咱们快去！”
文道庄只道三招两式就可以取了秦元浩的性命，哪知秦元浩的本领虽然远不如他，却也不是他在十招之内所能打发。此时陈光照、石霞姑已是双双赶到，那一边，金逐流亦已跃上了假山，发出了一声长啸。
文道庄知道陈光照是江南大侠陈天宇之子，本领之强更在秦元浩之上，还有一个石霞姑擅于使毒，也是不可小觑。文道庄虽然不怕他们，但若他们四人联手，文道庄想要取胜，可也并不容易。何况金逐流已经脱险，倘若给金逐流追上，后果不堪想象。
文道庄暗暗叹口气，心道：“中儿，不是为父不想替你报仇，实是敌人太强，只能先保你的性命了。”当下振臂一挥，一招“斗转星横”，把秦元浩、封妙嫦一同迫退，冲了出去。
陈光照急于救友，人未到已是把手一扬，发出了世上无双的暗器“冰魄神弹”。
“冰魄神弹”与任何暗器不同，是仗着万载玄冰的那股奇寒之气伤人的。但文道庄早已练成了三象神功，冰魄神弹虽然厉害，也还是难奈他何。文道庄一掌拍出，冰弹粉碎，化作了一团寒雾。
文道庄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浓雾中身形窜出，作势扑向石霞姑，陈光照连忙上来策应，哪知文道庄乃是声东击西之计，诱他们二人聚在一路，他早已抱着儿子，从另一条路冲出去了。
文道庄出了将军府，心里稍宽，金逐流并没有追出来，他以为是可以脱险了，正想喂他儿子吃药，忽然发觉文胜中的身体已经僵硬。原来陈光照所发的冰魄神弹，文道庄虽然不惧，他的儿子可是禁受不起。文胜中假如未曾受伤的话，或许文道庄施展玄功，还可以挽救他的性命；受伤之后，再给奇寒之气侵入，血液登时冷凝，即使扁鹊重生，华佗再世，那也是回天乏术的了。
文道庄发觉儿子已死，心中伤痛自是难以形容，但此际他孤掌难鸣，焉敢回去报仇，只有抱了儿子的尸体先逃命了。
且说史白都在一班小豪杰围攻之下，挥舞独脚铜人，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倒也未露败象，但虽然如此，心内亦已暗暗吃惊。不久，就见到文道庄从假山旁边掠过，金逐流却跳上来。
史白都更是着急，“文道庄这厮真不是个东西，只顾自己逃命。”心念未已，只觉微风飒然，一口明晃晃的利剑倏然间就指到了他的胸膛，史白都不禁又是一惊：“这女娃儿的剑法竟如此了得！”原来是宇文雄的妻子、江海天的女儿江晓芙到了。江晓芙自小得父亲传授，家学渊源，招数的精妙，还在宇文雄等人之上，不亚于金逐流。
史白都连忙吞胸吸腹，身躯陡然挪后半尺，饶是他化解得宜，左肩亦已给江晓芙的剑尖划破。
史白都大吼一声，腾身而起，倒提独脚铜人，拼着个两败俱伤，就要向江晓芙痛下杀手！金逐流喝道：“你死到临头，还敢猖狂！”史白都人在半空，已感到玄铁宝剑刺来的一股劲风。他的铜人若是击下来，固然可以伤了江晓芙的性命，但自己也必将死在金逐流的剑下。史白都硬生生的在半空中一个倒翻，铜人向金逐流抛去，金逐流挥剑打落铜人，史白都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已是翻过了另一座假山，脱出了包围圈外。
此时史红英也已上了假山，见哥哥败得如此狼狈，不禁叹道：“你若早知悔改，也不至于会有今日。”
金逐流低声道：“红英你歇一歇。”握着她的手，助她调匀气息，恢复精神，原来他们二人心意相通，金逐流一看她的面色，就知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是以借着为她调匀气息，使她静下来不致胡思乱想。同时也可以避免自己亲手去杀史白都。
史白都翻过两座假山，刚刚松一口气，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背后的宇文雄等人虽然尚未追到，陈光照和石霞姑这一对未婚夫妇却已是迎面而来。
石霞姑曾经受过他的欺凌，此时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声喝道：“奸贼，往哪里走？”一条金光灿烂的蛇形兵器登时就卷过来！
这是石霞姑特别铸造的奇门兵器，名为金蛇索，用七个金环扣成蛇身，可以抖开来当作暗器使用。蛇头又藏有药粉，能令人中毒于不知不觉之间。这条金蛇索，石霞姑本来就是准备用来对付史白都的，在扬州之时，未有机会使用，此时方始用上。
史白都此时已经丢了独脚铜人，他深知石霞姑擅于使毒，生怕着了她的道儿，当下笼手袖中，喝道：“霞姑，你也敢来拦我！”挥袖一卷，冷笑道：“撒手！”登时把石霞姑的金蛇索卷了过来。
不料石霞姑的兵器虽然脱手，但那七个金环已是抖开。史白都恶斗连场，气力不加，衣袖只卷着了“蛇头”，那七个金环，他已是无力用袖风拂开了。
史白都也当真了得，虽然无力打落金环，但在这危机瞬息之间，居然还能够提起一口真气，身形平地拔起一丈多。只听得呼呼风响，一圈一圈的金光包围着史白都，几乎是夹着他的身子交叉穿插而过，史白都大吼一声，半空中一个筋斗倒翻下来，额角开了个洞，血流如注。但居然还没倒下，原来石霞姑特别铸造的这七个金环，边缘都是磨得锋利的。史白都避过六个金环，最后一个却割伤了他的额角。幸亏他那个筋斗翻得快，否则若给金环砸着天灵盖，更是不堪设想。
史白都随身带有金创药，百忙中连忙取药自敷，说时迟，那时快，陈光照见石霞姑的兵器脱手，恐防石霞姑遭他反啮，一个“燕子三抄水”便掠过来，长剑向史白都疾刺。
史白都喝道：“好呀，你这小子也敢来欺我！史某纵然不济，杀你这小子谅还可以！”剑光人影之中，只听得“铮”的一声，陈光照的长剑竟然给史白都的中指弹个正着，这一弹乃是史白都毕生功力之所聚，虽然临死挣扎，力道也大得惊人，陈光照虎口迸裂，长剑掌握不牢，当啷坠地。
史白都一招得手，心想：“我得不到霞姑，也不能便宜了你这小子。”正拟扑上前去，痛下杀手。忽觉浑身发痒，一口真气提不起来，脚步刚起，便即落地。本来他是准备一跃丈许的，结果这一步却只跨出了三尺之地，那一记劈空掌，当然也就伤不着陈光照了。
原来石霞姑用的那条“金蛇索”，“蛇头”中空，藏有药粉，这种药粉虽然不是致人死命的毒药，但只要沾上一点，却能令人奇痒难当。史白都刚才挥袖卷了“蛇头”，不知不觉之间，已是给药粉沾上。
疼痛还易忍受，奇痒最是难堪。史白都几乎忍不住就要抓痒。陈光照长剑落地，防他反扑，扬手打出三颗冰弹。
史白都机伶伶打了个冷战，不但是肌肤起粟，而且是冷意直透心头。要知若在平时，区区三颗冰魄神弹，恐怕只能令他精神爽利而已，岂能伤得了他？如今他竟会感到奇冷难堪，那当然是元气大伤，快到油尽灯枯的征兆了。
史白都咬破舌尖，一阵疼痛之感令他稍稍感到舒服一些。因为这是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有了疼痛的感觉，痕痒的感觉就可以略为减轻。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史白都不敢恋战，陈光照因不知他的虚实，有所顾忌，不敢强攻。史白都调匀气息，连忙冲了出去。但这么一来，他却是自暴弱点了。陈光照冷笑道：“史大帮主，你不是要取我性命的吗？怎的却变成了丧家之犬了？”石霞姑道：“管他是丧家犬也好，落水狗也要打！”陈光照道：“对，大伙儿打落水狗啊！”
史白都恨得牙痒痒的，但在此时，却已不由他逞凶作恶了，他只好忍住了气，赶快逃命。
上官泰守着大门，笑道：“我并不想打落水狗，但你要闯过我这一关，也得接我一掌！”史白都咬一咬牙，把残存的气力凝聚掌心，“蓬”的与上官泰对了一掌，上官泰退了三步，史白都却已是口喷鲜血。
上官泰是武林前辈的身份，故此不大愿意打落水狗。他觉得史白都在连番苦战之后，居然还有如此掌力，倒也不禁有点佩服。于是对过了一掌，便不为已甚，放他过去。
哪知史白都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当然不会相信上官泰的话，只道上官泰这一退一闪，乃是蓄劲待发，定有厉害的杀着留在后头。他是个武学名家，深明“制敌机先”的诀窍，一掌劈出，紧接着就施展“隔物传功”的本领，此时恰巧有一个将军府的小军官，以为可以借他掩护，跟在他的背后逃走，史白都反手一抓，把这小军官抓了起来，立即把人当作暗器，向上官泰打去。那小军官吓得尖声惊叫。
上官泰心中一软，想道：“这小军官罪不至死，何必多伤性命？”此时他已闪躲不及，只好把这小军官接下来，岂知他一念之慈，几乎重伤在史白都的“隔物传功”之下。
要知史白都虽然是强弩之末，但他这一手“隔物传功”仍然是极高明的武林绝技，上官泰倘若以力碰力，把这小军官震开，自身当然不会受伤。如今他为了保全这小军官的性命，接他下来，这一下史白都所发的力道加上那小军官百多斤重的身体，登时就似巨石般的压到他的身上。这股冲击之力非同小可，饶是上官泰功力深湛，亦是禁受不起。
这刹那间，上官泰只觉如受锤击，眼前金星乱冒，双手一松，那小军官跌了下来，一命呜呼。上官泰虽然一念慈悲，仍然救不了他，自己却反而受了一点内伤。幸亏他是立即松手后退，消解了对方一掷的几分力道，虽然受伤，伤得还不算重。
上官纨、竺清华、宇文雄等人见上官泰受伤，连忙赶来。上官纨道：“爹，你怎么啦？”上官泰苦笑道：“不碍事。但我想不到他竟似疯犬一般，放他过去，他还要反扑。”竺清华道：“上官伯伯，陈大哥说得好，是落水狗也要打，谁叫你不打落水狗啊？”上官泰振起精神，说道：“对，咱们这就打落水狗去！谅他这条落水狗也逃不了！”
史白都硬拼一掌，受的伤比上官泰更重。他逃出了大门，只觉半边身子已经麻木，原来他所着的药粉以及所受的冰弹寒气，在他身体的抵抗力大减之际，齐都发作。
史白都强运玄功，一面抵御奇冷奇痒，一面提了口气，高声叫道：“六合帮的兄弟跟我突围！”他这次来西昌替妹妹主婚，帮中的大小头目都带了来，他的四大香主虽然一逃三死，大小头目也还有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个个都会武功，纵然不是很强，也可当得千多劲卒。史白都倘若得到这一百多人跟他突围，那就可能有一线生机了。
六合帮这一百多人，此时正聚在将军府外的广场。史白都就是因为看见他们聚在一起，这才呼喊他们的。虽然他也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不是各自逃亡，却聚在一起呢？
史白都一向号令甚严，以为在自己的积威之下，帮众不会不听他的说话。哪知他的话犹未了，只听得这百多人齐声叫道：“史白都，你倒行逆施，谁还认你做帮主？”“我们拥护史姑娘做帮主！”
原来这一件事乃是李敦的功劳，这百多个人在大混乱之际本来要逃走的，是李敦将他们劝住，说道：“义军进城，要逃是逃不了的。”你们充其量只是从犯，只须改邪归正，定得宽容。”六合帮的头目之中，不少人是李敦的朋友，本来就在等待时机改邪归正的，此时见大势已去，再加上李敦一劝，当然是个个依从了。
史白都红了眼睛，喝道：“好呀，你们胆敢叛我，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咬破舌头，喷出一口鲜血，披头散发，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似的扑上前去。原来他在众叛亲离之下，已是气得疯了。
六合帮的一众头目平素受他欺压惯了，此际见他疯狂扑来，虽然明知他是垂死挣扎，也是不禁有点畏惧。史白都把眼一看，看见他那匹坐骑正在由他的马夫牵着，瑟瑟缩缩地躲在广场的一个角落。史白都喝道：“谁敢上来，我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就有得赚！”一声大吼，突然斜身窜出，奔向坐骑。他这匹坐骑名为“照夜狮子”，是一匹千中选一的良驹，若给他夺回坐骑，逃生就可能有望。
那马夫拔出短刀，吓得面色铁青，但仍然拦住马头。史白都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敢反我么？”飞步抢上，呼的一拳就向那马夫击去。
史白都以为在他的积威之下，这个马夫决计不敢反抗。不料这马夫竟然喝道：“你不把我当人，我为什么不敢反你？好，你凶你狠，我的性命不值钱，我就与你拼了！”史白都一拳向他打出，他也一刀向史白都劈去！
原来这个马夫起初本来是想逃走的，他拔出短刀，只是为了自卫而已。但见史白都如此凶狠的对他，要取他性命。这刹那间，他想起了史白都平日对他的种种凌辱，不由得怒气陡生，仇恨好像烈火一般从心中烧起，登时把懦夫变成了勇士，这刹那间他已是忘记了恐惧。
史白都见马夫胆敢和他动手，倒是不禁一怔。说时迟，那时快，只觉一阵刺痛，打出去的拳头已是着了一刀，斫得他指骨碎裂，血肉模糊。但史白都是何等功夫，着了一刀，立即一个进步欺身，反手夺刀，把那口短刀抢了过来，“砰”的一脚踢出，将那马夫踢了一个筋斗。
史白都哈哈大笑，跳上马背。不料笑声未绝，人也未曾落下马鞍，突然双腿一软，竟然也是一个倒头筋斗跌了下来。原来他早已是油尽灯枯，只仗着一股气疯狂反扑的。给那马夫斫了一刀之后，锐气顿挫，遂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支持不住了。
那马夫爬了起来，哈哈笑道：“史大帮主，你也有今日么？你杀我啊，你杀我啊！你杀不了我，我可就要杀你了！”
史白都亦已爬了起来，他瞪着双眼看那马夫缓缓向他走来，不觉叹了口气。他这一脚踢不死马夫，已知自己是无能为力了。
六合帮的一众头目见一个马夫也敢与史白都硬拼，心中都是暗暗叫了一声“惭愧”，当下发一声喊，都围拢了来。
金逐流叫道：“史白都，你到了如今，还不知道悔过么？”
史白都与那马夫面面相对，对方那燃着仇恨的眼光，令他不禁心头颤战，想道：“我横行半世，平日对这些人是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也难怪他们恨我。金逐流肯饶恕我，这些人肯饶恕我吗？即使这些人肯饶恕我，我也是威风扫地，今后再也挺不起腰板了。”
在史白都这一生中不知曾碰过多少强敌，却从无今日这样的令他感到害怕。一个“小小”的马夫，一个平日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内的马夫，把他震慑住了。不是因为这个马夫的本领高强，而是因为从这个马夫的身上，他感到了众叛亲离的恐怖，感到了与众为敌的恐怖！“可惜”他现在才懂得这一点，这已经是太迟了。
尽管他是顽固之极的一个人，尽管他在临死前还想充一充英雄好汉，但在十目所观，十手所指之下，他已禁不住内心的震怯，在众人的面前低下了头了。他避开了那马夫的目光，叹了口气道：“不必你来杀我，我把这条性命交给你们就是！”“卜”的一声，史白都就用从马夫手中夺来的那把短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史红英早已知道哥哥会有如此下场，但也不忍见她哥哥的惨状。当下扭转了头，扶着金逐流。金逐流说道：“帅孟雄还没擒获，咱们找他去。还有……”史红英道：“不错，帅孟雄是首恶，决不能让他漏网，还有厉大哥的下落。咱们也应该寻个水落石出。”金逐流是怕史红英因哥哥之死而引起伤感，于是提出这两桩事情转移她的注意。
那马夫把史白都那匹“照夜狮子”牵到史红英跟前，说道：“史姑娘，你一向待我们很好。你做帮主，我们都是心悦诚服。我迫死史白都，姑娘若是认为不当，我甘受……”史红英低声道：“这不能怪你，这是我哥哥罪有应得。你安心为本帮效力吧。”那马夫道：“是。这匹马请你骑去。”
“照夜狮子”是匹日行千里的骏马，用它追敌自是最好不过。史红英心情尚未平静，当下不愿多说，向那马夫点了点头表示谢意，便即跨上坐骑。
此时西昌城内巷战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官军伤亡的和投降的约占一半，还有一半弃城而逃。要知西昌的守军有十万之众，比攻城的义军多一倍有多，义军奇袭成功，不愿迫他们作困兽之斗，是以网开一面，不愿投降的官军就让他们逃生。
史红英向一个义军头目打听，听说清军大队是从北门逃跑，便即放马追去。转眼之间，已是把金逐流甩在背后。金逐流怕她单骑深入，大为着急，只好在乱军中抢了一匹坐骑，随后追来。
西昌城外，正在展开一场追击战。清军士无斗志，四散奔逃。义军目的在于驱逐敌人，是以追到了城郊十余里之外，便即鸣金收兵。只剩下一部分担任警戒的小部队在前方巡逻。
史红英一路追去，既没有发现帅孟雄，也没有见着厉南星。史红英追出了十余里，碰见一个在前方巡逻的头目，这头目认不得帅孟雄，只是告诉她道：“有几个清军的军官逃入了山区，咱们有个小队已经进去搜索了。敌人之中有没有西昌将军帅孟雄在内，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头目劝史红英回去，史红英哪里肯听，于是又再策马追进山区。
到了密林深处，听得林中有高呼酣斗之声，史红英快马赶去，到达之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只见一队义军捉获了三个俘虏，义军受伤的却有七八人之多，这三个俘虏已经问明身份，都是帅孟雄手下的高级军官。
史红英大失所望，问道：“帅孟雄呢？”那三个俘虏闭口不言。史红英怒道：“好呀，你们是不是想给帅孟雄陪丧？”挥动长鞭，就想迫供。
那义军头目劝道：“史姑娘，他们已经放下武器，做了俘虏，咱们可不能将他当作在战场上的敌人看待了。他们自愿给口供固然最好，若是不愿，也只好由得他们。咱们只求打垮敌人，就是跑掉一个西昌将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这是义军统领叶慕华颁布的命令，命令交代不可虐待俘虏。这义军头目因为史红英并不在义军之中任职，故此说得很是委婉，但这一条优待俘虏的政策，却还是交代明白了。
那三个俘虏起初以为落在敌人之手，必死无疑，此时见义军捉了他们不打不骂，连史红英要向他们迫供也受到阻止，不觉喜出望外，这才争着发言。一个说道：“帅孟雄逃向何方，我们委实不知。”一个说道：“但我知道他业已受了重伤，一定跑不远的。”一个说道：“帅孟雄的下落我虽然不知，但刚逃脱的那个人，却是将军府的总管安俊庭。”
虽然仍是不知帅孟雄的去向，但总算是获得了一条线索。史红英道：“哦，原来安俊庭刚刚跑掉。”义军头目道：“怪不得那人手段如此狠辣，原来是安俊庭。但他已经跑得远了。恐怕追不上啦。”史红英道：“不怕，我去追他，一定追得上的！”
义军头目劝道：“史姑娘何必孤身犯险？”史红英道：“我知道打一场仗不在乎跑掉敌方的一两个将军，但我与帅孟雄仇深似海，若不将他擒获，我实是难以甘心。”
义军头目见她不听劝阻，只好将安俊庭逃跑的方向告诉她，并说道：“史姑娘，我知道你本领高强，但还是请你多加小心的好。那厮武功很是厉害，我们七八个人，都是他打伤的。”
史红英谢过了这个头目，立即上马就追。义军这一小队不过十多个人，受伤的人数已达一半，必须送受伤的人回去救治，他们的坐骑也追不上史红英的“照夜狮子”，只好先行回去，打算在与大队会合之后，再派人来接应她。
史红英快马疾驰，跑了一会，果然见着安俊庭骑一匹劣马，落荒而逃。史红英喝道：“安俊庭，你跑不掉啦！”
安俊庭的本领其实并不在史红英之下，但因不知史红英的后面有没有人，他已是惊弓之鸟，当然不敢恋战。看见史红英迫得近了，扬手就是三柄飞刀。
这匹“照夜狮子”惯经战阵，神骏异常，一见危险，四蹄离地，驮着史红英，就像腾云驾雾一般，跳过了一边。史红英仗着马匹，避开了两柄飞刀，第三柄本来也打不着她的，她却挥出长鞭，特地将那柄飞刀卷了过来。
史红英的坐骑跳过一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远了一些。史红英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原物奉还！”鞭梢一抖，将那柄飞刀反射回去。只听得“卜”的一声，飞刀刺着了安俊庭那匹马的臀部。但因史红英气力不足，飞刀只能在马臀划开一道伤口，插不进去。史红英暗暗叫了一声“可惜”！拨转马头继续再追。
飞刀虽未伤着安俊庭，安俊庭亦已吃惊不小。心想：“我的马没受伤也跑不过她，如今是决计躲不开了。”有心与史红英一拼，又怕她的强援在后，始终提不起勇气。
不过片刻，史红英的快马又已追到了安俊庭后面，距离只不过数丈之遥了。安俊庭目光一瞥，忽地有所发现，连忙叫道：“史姑娘，你追我干嘛？我充其量不过助纣为虐而已，帅孟雄才是你的仇人！”
史红英道：“好，你把帅孟雄的下落说出来，我就放你过去。”安俊庭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边躲着几个人，帅孟雄就在里面。”
史红英道：“好，谅你也跑不掉。倘若你说的是假话，回头我再找你晦气。”
史红英向安俊庭所指的方向跑去，只见有几个清兵躲在乱草丛中。
史红英大失所望，心道：“安俊庭这厮果然是谎言骗我。”正想回去找安俊庭晦气，草丛里几个清兵已是一哄而上，原来这几个清兵认不得史红英，见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险境未脱，色胆又生，竟然上来想要捉人、抢马。
史红英不愿滥开杀戒，长鞭一挥，在马背上打了一个盘旋，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那几个清兵的刀枪剑戟，都给她卷脱了手，飞出老远。这才大吃一惊，连忙抱头鼠窜。
史红英正想回去，目光一瞥，忽见草丛里还伏有一个清兵，似乎是受了重伤的模样，俯卧地上，动也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史红英起了恻隐之心，说道：“义军不杀俘虏，你受了伤，我送你去给义军医治吧。”那人仍然是动也不动，史红英心想：“只怕是当真死了？”忽地发觉这人的背影似乎很熟，史红英伸出长鞭，就想把他拉起来看一看他的庐山真貌。
不料那人忽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反手一拿，抓着了鞭梢，大喝一声：“下马！”这一拉的力道又急又猛，史红英毫无防备，骤吃一惊，竟然给他拉下马来。
原来这个人正是帅孟雄。他换了普通兵士的衣裳，涂黑了脸孔，逃出西昌。起初他本是和安俊庭在一起的，但事急之际，安俊庭却只顾自己逃命，将他抛下了。
帅孟雄伏在乱草丛中，看见史红英追来，情知自己倘若逃跑的话，一定会给她识破，只好装死，暗运玄功，积贮内力，准备骗得过固然最好，骗不过就和她一拼。
帅孟雄中了毒针，功力已不到原来的两成，但史红英也是经过连番剧战，疲劳尚未恢复的。帅孟雄的功力本来比史红英高得多，如今剩下了两成，恰好与史红英功力悉敌。但因他是出其不意的奇袭，故此大大占了上风。
帅孟雄利于急攻，一把史红英拉下马来，立即便是劈胸一掌。史红英身形一侧，右手夺鞭，左手点他穴道。帅孟雄沉臂一压，掌锋斜抹，以近身搏斗的小擒拿手法反抓她的酥胸。
史红英焉能给他抓着？柳腰一摆，骈指如戟，已是点向他掌心的“劳宫穴”。近身搏斗，力强者胜，力弱者败。史红英一指点着了帅孟雄的手心，帅孟雄手腕一颤，掌锋削过，亦已拂着了她的虎口，史红英长鞭坠地，身不由己地退了三步。帅孟雄给点中了“劳宫穴”，转瞬间一条右臂已是如同瘫痪一般，使不上力，大惊之下，生怕史红英还有厉害的后着，连忙跳过一边。
帅孟雄心思转得极快，起初他本是想把史红英擒为人质的，一发觉难以将她制伏，立即转了念头，抢史红英那匹“照夜狮子”。
不料这匹“照夜狮子”乃是只认主人的良驹，除了史白都、史红英兄妹可以骑它之外，别的人骑它，它非发脾气不可。从前金逐流抢这匹坐骑之时，它也曾踢了金逐流一脚，金逐流凭着一身武功才制服得了它。它的脾气之烈，可想而知。
帅孟雄若是没受重伤，要制服“照夜狮子”不难，如今却是只能自讨苦吃了。帅孟雄手按马鞍，侧身跳上马背，“照夜狮子”忽地四蹄离地，后腿一踢，臀背一掀，一跳跳起丈多高，帅孟雄身形刚刚跃起，额角给踢了个着，登时又再跌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金刃劈风之声倏然而至，史红英已是拔出短剑，扑上前来。帅孟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拾起一根树枝，跳起来狞笑道：“史红英，你舍不得我是不是？俗语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犬随犬。好，那你就随我到黄泉路上做对夫妻吧！”
此时他又已受了史红英的两处剑伤，杀机陡起，怒发如狂，当真是下了决心，要与史红英同归于尽了。
帅孟雄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以他的武学造诣，拼起命来，却也实是不可小觑，一根树枝，在他手中使出，居然兼有刀剑与判官笔的招数，招招都是指向史红英的要害穴道。
史红英刚才给他打了一掌，虽然未受内伤，气力又已损耗不少，在他猛攻之下，不过片刻，更是险象环生，只有招架的份儿。
幸而在彼此都是强弩之末的情形之下，一来是帅孟雄受的毒伤比她重得多；二来帅孟雄刚刚给她点中掌心的“劳宫穴”，右臂如同瘫痪，虽然经过他运气活血，急切之间，这条右臂也还未能灵活使用。这么一来，就等于缚了一只手来对付史红英。三来帅孟雄乃是败军之将，纵然决意与史红英拼命，心中也难免有些虚怯，怕有义军随后追来。
史红英看出帅孟雄的毒伤就快发作，当下沉着应付，她的轻功是比对方高明的，在数十招之内，只有腾挪闪展的小巧功夫招架，大约在过了五十招之后，帅孟雄猛攻不逞，已是再衰三竭，史红英觅得一个破绽，刷的一剑，削断他的树枝。帅孟雄也真够凶悍，抛了树枝，又展开了空手入白刃的招数。
忽听得蹄声得得，有一骑马在树林中出现，史红英心中大喜，叫道：“逐流，快来！”不料抽眼一看，却原来是安俊庭去而复来！
原来安俊庭那匹坐骑受伤之后，越走越慢。史红英与帅孟雄苦斗，经过了差不多一枝香的时刻，安俊庭还未走出这个林子。
安俊庭起初害怕有追兵跟后，本来是只想逃命的，但经过了一枝香的时刻，他听得出还只是史红英与帅孟雄单打独斗，而且似乎还是帅孟雄占了上风。因此他又大着胆子回来了。
但他回来的目的，却并不是一定要帮忙帅孟雄，他只是想看风使舵，假如帅孟雄已是稳操胜券，他就顺手把史红英杀掉；假如看那形势，一时三刻尚未能制服史红英的话，他就打算抢了史红英那匹“照夜狮子”，独自逃生。
史红英看见来的不是金逐流，反而是帅孟雄的得力帮手，不禁心中暗暗叫苦。但也幸亏她有那么一叫，叫得安俊庭不能不有几分顾忌。安俊庭暗自思量：“金逐流这小子果然是和她一同追来的，要不然她不会以为是金逐流来了。大约是因为照夜狮子跑得太快，金逐流一时跟不上。但这小子轻功卓绝，行动如同鬼魅，却也难保他不会随时来到。”
此时正是史红英已经削断了帅孟雄的树枝，大占优势的时候。安俊庭自忖要杀掉史红英不难，但只怕也得在数十招开外，是以就不免有点踌躇了。
帅孟雄见安俊庭踌躇不前，不禁大为着急，连忙叫道：“安俊庭，你快上来把这丫头杀掉，我一定保举你升官，至少也做个参将。”心里即在暗暗咒骂：“你看我势穷力蹙，居然想要出卖我。我若能逃出性命，慢慢再和你算账。”
要知道帅孟雄乔装打扮，逃向何方的，只有一个安俊庭知道，是以帅孟雄虽然没有看见安俊庭给史红英指路，但已知道必是安俊庭出卖自己无疑。
帅孟雄不封官许愿也还罢了，一封官许愿，倒是令得安俊庭心里暗暗发毛。心想：“我给史红英指路，即使他不知道，但我今日也曾抛了他不理，他岂能不记恨于心？此刻他有求于我，当然是什么都可答应。事情过后，却又谁能保得他不翻脸！文道庄、史白都二人与他是何等交情，他也曾想将他们乱箭射死，何况于我？”安俊庭因为太熟悉这位长官的脾气了，他想起刚才在将军府之时，帅孟雄吩咐他招集弓箭手，将文道庄、史白都和金逐流史红英四人一齐乱箭射死之事，不由得更是寒心。
史红英七窍玲珑，见安俊庭徐徐不敢向前，已是猜到他们二人之间定有心病，登时计上心头，便即笑道：“安总管，多谢你啦，你果然没有骗我，让我找到了这个奸贼！”
安俊庭吃了一惊，忙道：“史姑娘，你别胡说八道！”史红英道：“帅孟雄已经是一只快要死的老虎了，你还怕他作甚？好，你若是撕不下面子，那你就站在一边，也未尝不可。你给我指路的功劳，我当然还是不会隐瞒的。不过你若帮忙我打这只死老虎，功劳岂不更大了？”
帅孟雄沉声说道：“我不会听信这鬼丫头的挑拨的，安俊庭你不必有所猜忌，快快上来把这丫头杀掉！”话虽如此，但安俊庭已是听得出来，他分明是已经对自己有所猜疑，否则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央求自己。
就在此时，忽听得金逐流的声音似箭一般的穿过树林，叫道：“红英，别慌！我来了！”
帅孟雄也叫道：“俊庭，别慌，这小子起码还在数里之外，你我合力，快快把这丫头杀了。咱们可以用她这匹照夜狮子逃生！”
帅孟雄虽然受伤极重，但他仍然是个武学大行家，这个判断并没错误。原来金逐流迄今尚未发现史红英的所在，他是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数里之外的地方，将声音送过来的。
但安俊庭最怕的就是金逐流，他却是不能不慌。而且他本来也只是准备看风使的，风向不对，帅孟雄要想他卖命，焉还能够？
帅孟雄提起了“照夜狮子”，恰恰也是提醒了他。安俊庭心意立决，想道：“不错，有这样的好马，我何必和他合乘？一个人逃跑不更好吗？省得还要照顾他这个病夫！”当下立即向“照夜狮子”跑去，一个飞身，跨上马背。
“照夜狮子”发起脾气，一掀一跃，但安俊庭未曾受伤，武功之强，却足以制服这匹骏马。他揪着马鬃，反手一拍马臀，“照夜狮子”不由得不负痛狂奔，跑出树林。
安俊庭这才远远的扬声叫道：“帅将军，你武功盖世，一个小丫头哪有对付不了之理？即使再加上金逐流这个小子，也算不了什么！卑职不敢与将军争功，请恕卑职少陪了！”把帅孟雄气得发昏。
只听得金逐流的声音一忽儿东，一忽儿西，接连叫了几次：“红英，别慌，我来了！”声已到，人却依然未见。原来他正在多方探测史红英的所在，方向尚未走对。不过距离却又已是近了一些。
史红英吸了口气，叫道：“逐流，我在这儿，快来！快来！”声音甫出，随即便听得金逐流叫道：“来了！”其实他还只是听见了史红英的回声而已，急切之间，哪里就能来到？就在金逐流这一声“来了！”传来之际，帅孟雄也是蓦地冷笑道：“来不及了！”
史红英为了让金逐流听得见她的声音，她是用尽了气力叫喊的。这一下登时给了帅孟雄以可乘之机，只听得他一声大吼，身形骤起，左掌骈指如戟，点向史红英面上双睛，右掌横掌如刀，径削史红英的皓腕。这一招“撑椽手”力雄势捷，史红英只觉虎口一麻，短剑虽然削了出去，但已是伤不了帅孟雄。“当”的一声，史红英的短剑掌握不牢，落在地上。
史红英短剑脱手，回身便跑。帅孟雄喝道：“往哪里走？嘿，嘿，还是跟我到黄泉路上做对好夫妻吧！”脚尖一挑，把那柄短剑挑了起来，按到手中，立即就向史红英掷去。
史红英霍的一个凤点头，剑锋几乎擦着她的鬓边飞过。史红英不敢再耗气力叫唤，唯有向金逐流发声的方向飞跑。她的轻功本来比帅孟雄高明，但可惜已是强弩之末，帅孟雄却鼓起了最后一口气，发誓要与她同归于尽。史红英不敢回头，只听得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见密林深处人影一闪，金逐流的身形已经出现，史红英大喜叫道：“逐流，快来！”不料金逐流的身形虽然出现，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还有十数丈之遥，史红英猛力一冲，扑上前去，一不留神，脚尖绊着石头，一个跄踉，冲出了几步，收不住势，跌在地上。
帅孟雄哈哈大笑，叫道：“看你还逃得出我的掌心！”一个箭步冲前，五指如钩，指尖已是触及史红英的头发。
史红英打了个滚，帅孟雄一抓抓空，帅孟雄搬起一块大石，用力掷出，狞笑说道：“非得让你这臭丫头死在我的前头不可！”
史红英尚未爬起，这块大石落下，她是必死无疑。史红英听得风声，心里一凉，想道：“好在逐流已经来了，他会给我报仇的！”
史红英闭了双目，等待那块大石落下，不料忽听得“轰隆”一声，那块石头并没落下，却好似炸开了似的，碎石好像雨点一般从她头顶飞过，虽然也有几颗碎石子落在她的身上，却只是令她稍稍感到疼痛而已。
史红英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身形未稳，忽地给人抱着。史红英大吃一惊，只听得一声惨呼，听得出这是帅孟雄的叫声，随后才听得金逐流柔声说道：“红英，没事了。都怪我不好，来迟片刻，累你受了惊了！”
史红英这才知道是在金逐流的怀里，睁眼看时，只见就在他们前面丈许之地，帅孟雄俯卧地上，背心上插着一口长剑，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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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帅孟雄掷出大石之时，金逐流在七八丈之外也把玄铁宝剑掷出，宝剑撞碎了石头，余力未衰，好像箭一般的射过去，从帅孟雄的后心插入，前心穿出，将他牢牢地钉在地上。正是：
雨过天青逢爱侣，诛奸救美庆团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幽谷落花埋侠骨青天碧海证丹心
史红英惊魂未定，软绵绵地伏在金逐流怀中，只觉舒畅无比。金逐流在她耳边悄声说道：“红英，多谢你的诗帕，我才知道我自己是个大傻瓜。咱们不必来生，今生已可结为连理。”史红英道：“我还担心芍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你呢，原来你们当天就见着了。”
那条手帕是史红英叫她的丫头芍药拿去找金逐流的，手帕上写的那首诗是：“愿作荆轲誓入秦，何惭流水遇知音。此生已矣他生在，犹有寒梅一片心。”如今史红英听得他提起诗中的言语，已知他收到了这条诗帕，不禁又是欢喜，又是害羞。
金逐流笑道：“掏水中之月，只接清辉；雨天上之花，但闻香气。红英，若不是你说了出来，我当真还不知道你爱我竟是爱得如是之深！但现在可不是镜花水月了，你让我闻一闻，唔，好香，好香！”史红英红晕满面，嗔道：“让你知道我的心事，你倒取笑起我来了。嗯，别胡闹啦，有人来了。”
金逐流放开了史红英，抬头一看，只见叶慕华带领一队义军，正在向他们所在之处驰来。金逐流在帅孟雄的尸身上拔起玄铁宝剑，抹去血痕，纳入剑鞘，迎上前去，笑道：“慕华，你来得正好，我送给你们义军一件礼物。”
叶慕华跳下马来，躬身行礼，说道：“原来帅孟雄这贼子已给师叔杀了，恭喜师叔立了大功。这位是史姑娘吧？”金逐流道：“正是。”当下给史红英介绍叶慕华，说道：“他虽然是我的师侄，打仗的本领可比我大得多，这一场大战就是他指挥的。”叶慕华道：“师叔太夸奖了，这一场仗固然是靠义军的兄弟们个个奋勇争先，但史姑娘在将军府中首先发难，这里应外合的功劳也是不小。我还未曾得向史姑娘道谢呢。”
李光夏、林道轩二人此时亦已来到，李光夏说道：“小师叔，你到现在还分什么‘你们’‘我们’？我们早已把你和史姑娘当作咱们义军的自己人了。”林道轩也笑道：“大师哥，你还不知道吗，这位史姑娘是咱们的长辈，你应该叫她一声师婶才是。”原来林、李二人早已从李敦等人口中得知他们是一对爱侣了。史红英羞得满面通红，心中可是充满甜意。
叶慕华叫人把帅孟雄的首级割下，拿回去示众，跟着说道：“师叔，竺老前辈也已进了城了，很想见你，咱们这就一同回去吧。”金逐流道：“好。你的师父来了没有？”叶慕华道：“师父留在小金川还有一点事情要办，恐怕要迟几天才来。”
叶慕华挑了两匹坐骑给金逐流和史红英乘坐，故意稍稍落后，让他们走在前头。金、史二人并辔而行，回来时候的心情和去时当然是大不一样。
此时两人并辔奔驰，端的是：“身如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多少误会，都已冰消；无限相思，终偿宿愿。称心乐意，可想而知。此时他们只剩下一桩心事，那就是关于厉南星的下落了。
史红英道：“你得到了厉大哥的消息没有？”金逐流道：“没有。我赶着来找你，也许是看得不仔细，一路上没见着厉大哥。”
史红英道：“将军府中并没发现他的尸体，但愿他是已经逃出去了。”金逐流道：“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好人的，咱们回去请大伙儿一同帮忙找他。”
史红英道：“那位公孙姑娘是红缨会舵主公孙宏的女儿吧，我看她可是很关心厉大哥啊！”金逐流笑道：“何只关心。我曾问过李敦，他说看情形他们恐怕早已是一对爱侣了。不瞒你说，我一直觉得有点对不住厉大哥，以为他心里只有一个你，如今才知道不是这样，他的心上人原来是公孙姑娘，这我就放下心了。”史红英嗔道：“你的毛病就是老是对我放心不下，如果你相信我，即使有别人欢喜我，那又与我何干？”金逐流笑道：“是，你责备得对。我现在明白了：你的心上只有一个我，我的心上也只有一个你！”史红英道：“别叫叫嚷嚷了，当心人家听见了笑话！”
一行人回到西昌，秦元浩、封妙嫦、宇文雄、江晓芙等人出来迎接。金逐流不见李敦夫妻，正待询问，秦元浩已先告诉他道：“李敦夫妻和陈光照、石霞姑等人已经分头出发，去找厉南星了。还有六合帮的帮众数百人，凡是认识厉南星的也都随着他们去寻找了。金兄，你大可放心，有这么多人寻找，只要厉大哥还活在人间，一定会找得着他的。”金逐流道：“那位公孙姑娘呢？”石霞姑笑道：“公孙姐姐在战事尚未结束的时候，早已出城去了。她是第一个去找厉南星的。”
秦元浩道：“庆功宴已经摆好，正等待你们回来。”金逐流知道有这么多人去找厉南星之后，稍稍放下心事，于是说道：“好，那我先去拜见竺老前辈吧。”
竺尚父已得通报，亲自出来迎接，金逐流向他行晚辈之礼，竺尚父哈哈笑道：“我和你的江师兄是儿女亲家，咱们可是平辈呀，你别客气。”金逐流道：“不敢当！”当下仍然屈了半膝，作了一个长揖，竺尚父双手一抬，将他扶起，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当真不错。金少侠，用不着再过十年，你的成就只怕就要超过你的师兄了！”原来竺尚父这一扶乃是有意试金逐流的功力的。
庆功宴就设在将军府中，当下各人依次入座。金逐流、史红英、叶慕华等人陪竺尚父同坐首席。
竺尚父自从前年失了西昌之后，困处大凉山中，历时两载，今日方得重临旧地，心中快意，自是可想而知。喝了几杯，豪兴勃发，说道：“当年我就是在这座客厅之中，遭了帅孟雄的暗算的。如今咱们在这里喝庆功酒，帅孟雄则已身首异处，虽然不是我亲手所杀，这个仇也总算报得痛快了！来，来，来！金少侠我先敬你三杯，多谢你为我取了帅孟雄的首级。”
金逐流道：“这都是大伙儿的功劳，咱们在座的都喝三杯吧。”众人连尽三杯，竺尚父又道：“当年我疏于防范，失了西昌，惭愧得很。今日幸得大伙儿帮忙我夺了回来，竺某是决不能容它再失了！清军若敢来犯，我誓必死守此城！”说罢，抄起一只酒杯，朝着石阶用力摔下。
忽地一条人影离座而起，刚好在酒杯落地之前的一刹那接了下来，这人是叶慕华。
竺尚父诧道：“叶兄，你何以不许竺某发此誓愿？”
叶慕华微笑道：“竺老前辈誓守此城，壮志可嘉。不过，依晚辈看来，还是放弃西昌的好。”
这话若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竺尚父一定会勃然大怒，但叶慕华却是实际指挥这场战事的人，竺尚父素知他精通兵法，计虑周详，听他这么说，心里虽然不同意，却不能不向他请问：“叶兄，你这么一说，我可是有点糊涂了。既然要放弃西昌，何必今日费这样大的气力将它夺回。竺某愿聆高见！”
叶慕华道：“晚辈谈不上有何高明的见解，只是依据兵法而言。目下咱们虽然夺回西昌，但清军的兵力还是比咱们大得多。他们倘若重新集合兵力，来攻西昌，咱们死守此城，那就变成挨打的局面了。”
竺尚父拂然不悦，说道：“你虽然说得不错，但若怕了敌人的强大，咱们还算什么英雄好汉？再说，以弱敌强，有决心和强敌拼的话，也未必就拼他们不过。”
叶慕华道：“这不是怕了敌人，不过打仗也等于做生意，要看合不合算。敌人兵力比咱们大得多，咱们即使一个拼掉他几个，也还是不合算的。
“因此依晚辈之见，要打胜仗，最好是选择有利于我的地点，有利于我的时间，有把握才打，没有把握就不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是一件大事，应当从全局着想，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之下，重要的在于消灭敌人的力量，逐步变咱们的劣势为优势，这才是上上之策。”
竺尚父憬然如有所悟，点了点头，说道：“好，请你再说下去。”
叶慕华道：“咱们这次奇袭成功，乃是因为各方面的条件都很有利。一来帅孟雄自恃兵多粮足，以为咱们不敢攻坚，于是一心备办喜事，防御松懈；二来咱们早就伏有内应，史姑娘又刺伤了帅孟雄，官军群龙无首，咱们的进攻才比原来的估计更为容易。三来有李大哥招降了六合帮的弟兄，等于是断了帅孟雄的一条臂膊，将军府不必怎么费力就攻下了。这一场仗咱们的弟兄损伤无多，却瓦解了敌人的一半以上的兵力，这等于用小本钱做了大生意，这样的仗当然是不怕打。
“但奇袭之事，可一而不可再。咱们若是死守西昌，那就变成敌人主动，咱们被动了。这样的仗对咱们很不合算。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必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不如到外面去，在山区，在乡村，选择有利于咱们的地点来和官军见个高下。外面有广阔的天地，老百姓绝大多数是帮咱们的，咱们在老百姓中间，如鱼得水！而且咱们还可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如此打仗，岂不是对咱们大大有利。”
一席话说得竺尚父五体投地，竺尚父大哈哈笑道：“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么说来，咱们还是回大凉山的好？”叶慕华道：“晚辈之见，正是如此。但也不必急在一时，官军新败，急切之间尚难重聚兵力，咱们可以在西昌驻扎个十天八天，安顿百姓。百姓有愿意跟随咱们到大凉山的，咱们也可以让他们有个准备。”竺尚父道：“不错，我正为放弃西昌之后，老百姓如何安顿而担忧。这样倒是个两全之策了。”
计议已定，大家开怀痛饮。只有金逐流与史红英记挂着厉南星，却是难免有点郁郁不欢。竺尚父笑道：“已有数百人出去找寻厉少侠了，只要厉少侠还活在人间，七天之内，数百人找一个总会找得着的！来，来，来，咱们还是痛痛快快地喝酒吧。”
不料接连过了几天，出去找寻厉南星的人一批一批的回来了，厉南星的下落仍是未知。
到了第六天，李敦夫妻和陈光照、石霞姑最后也回来了。他们也没有找到厉南星。
出去找寻厉南星的人都回来了，只有一个人不见面，这人是公孙燕。她是在战事尚未结束之际就单独出城的，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找不着厉南星，公孙燕又失踪，金逐流的焦急自是可想而知。于是他和史红英决意去找寻他们，一定要在找着他们之后，才回大凉山的义军基地。
暂且按下金逐流与史红英这一路不表，先说公孙燕的遭遇：她到哪里去了？她有没有见着厉南星呢？
金逐流与史红英俪影双双之际，正是公孙燕踽踽独行之时。
且说公孙燕那日独自出城，一路寻觅，不知不觉离开了义军的队伍。
公孙燕暗自思量，厉南星是在将军府激战之际，突然不知去向的。那么，如果他没有死的话，那就定是给敌人俘虏去了。因为金逐流等人都在将军府中，厉南星如果是逃脱的话，他不会不回来的。
公孙燕还可以断定，厉南星若是被俘，俘他的人，一定不会是普通清兵，清兵逃命不暇，谁肯带一个受伤的俘虏走路？因此把厉南星俘虏的人，若不是帅孟雄手下的军官，就一定是帅孟雄邀请来的江湖好手。这些人知道厉南星的身份，捉了厉南星就可以将功赎罪。
公孙燕跟着清军溃逃的方向追去，却不理会沿途的溃军。溃军三五成群，集合不成大队，有些不知死活的上来招惹公孙燕，都给公孙燕杀了。
公孙燕一路抢溃军的坐骑，频频换马，跑了两天，溃军都已给她甩在背后，但她也没有发现厉南星的踪迹。将军府那些高手也没有见着一个。
第四天公孙燕正在路上行走，忽地碰上一个熟人，这人是红缨会的首席香主宫秉藩。红缨会中除了她的父亲公孙宏之外，地位最高武功最强的就是他了。
公孙燕喜出望外，说道：“宫叔叔，怎么你也来了？”
宫秉藩笑道：“正是为了你呀，你爹放心不下，叫我来找你的。听说西昌已给义军攻下，不知是真是假，我正想到西昌去呢？”
公孙燕道：“当然是真的。你的好朋友金逐流也在那儿。”
宫秉藩道：“然则你何以不在西昌，却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公孙燕道：“我在找一位受伤的朋友，我怀疑他已给敌人俘虏了。宫叔叔，你一路上可曾发现有人押解着一个受伤的少年么？”
宫秉藩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见着。但不知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公孙燕道：“是厉南星。”宫秉藩道：“哦，原来是他。厉南星武功很不错呀，是谁把他掳去的？”公孙燕道：“我只知道他是给史白都打伤，谁俘虏他我可就不知道了。宫叔叔，你认识他？”
宫秉藩道：“他去年和金逐流大闹萨府之时，我曾经见过他。如果我在路上碰上此人，不会不记得的。”
公孙燕大失所望，姑且再问一问，说道：“那么你在路上可曾碰见过形迹可疑的人？”
宫秉藩想了一想，笑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形迹可疑，我倒没有留意。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却是想起来了。我曾碰上一对很少在江湖上露面的师徒，或者可以说得是有点形迹可疑。”
公孙燕连忙问道：“这两师徒是谁？”
宫秉藩道：“是阳浩和龚平野。听说他们是孟神通一脉所传，阳浩的父亲阳赤符就是孟神通的师弟。孟神通、阳赤符相继死后，当今之世，中原武林人物懂得修罗阴煞功的就只有他们师徒了。”
公孙燕道：“你别忙说他们的来历，请你先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碰上他们的？何以觉得他们形迹可疑？”
宫秉藩道：“前面有个小镇名唤黑石岗，我就是在昨天晚上在黑石岗的一间小客栈碰上他们的。我与阳浩并无交情，但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我踏进客栈之时，正巧他在外间和掌柜说话。按说他是应该向我打招呼的，却不知何故，他装作看不见我，就匆匆地躲进房间去了。我隐约听龚平野在房间里问他师父，外面是来了什么人，阳浩嘘了一声，说话的声音很低，我没存心偷听他们的说话，心想这厮既是自高自大，不理会我，我又何必睬他，因此也就不去留意他们是在说些什么了。”
公孙燕大喜道：“一定是他们了。可惜，可惜，你没有窥探他们的房间，厉南星多半是给他们点了穴道，藏在里面。”
宫秉藩诧道：“阳浩好像是很少与官府往来的，怎么他这次也曾出现在西昌的将军府中么？”
公孙燕道：“他们俩师徒正是帅孟雄待如上宾的人物，在将军府激战之时，阳浩曾匆匆一现，似乎是与金逐流对过一掌，后来就不见了。龚平野则是与我交过手，稍后才不见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此事已是无可置疑，一定是阳浩捉了厉南星，趁着混乱，悄悄地就先溜了。”
宫秉藩瞿然一省，说道：“不错，不错，你说得是有道理。怪不得阳浩这厮不敢见我，敢情就是怕我盘查。”
公孙燕道：“咱们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你可知道他们走哪一方吗？”
宫秉藩道：“我急于到西昌找你，今天一早，我是第一个客人离开那间客栈的，那时阳浩师徒还未起来。黑石岗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路通向兰州，一条路通向湟中，可不知他们走的是哪一条。”
公孙燕道：“好，那么咱们就分头去追！好在只有两条岔路，没有第三条！”
宫秉藩道：“且慢！”
公孙燕道：“宫叔叔有何吩咐？”
宫秉藩道：“阳浩武功深浅如何，我不知道。但想来他既然是练成了修罗阴煞功，咱们也不能小觑他了。咱们可以分头去追，但你若发现了他，可不要急着和他动手。我给你一支蛇焰箭，你一发现他们踪迹，立即发箭以作讯号。黑石岗东去这一带空旷无人，蛇焰箭一发，十里之内，是可以看得见的。我若发现他们，也是一样。”
公孙燕道：“好！”接过了蛇焰箭，便与宫秉藩分手，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抄捷径绕过黑石岗，分头去寻找厉南星的下落。
公孙燕这匹坐骑是前天抢自一个清军的军官的，虽然是一匹很不错的战马，但跑了两天，也是有点累了。公孙燕一路快马疾奔，跑了一个多时辰，坐骑渐渐慢了下来，前面的山路，却是越来越见崎岖。
公孙燕大为着急，心想：“可惜官军都在后面，没法再抢一匹坐骑，换换脚力，只怕是追不上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一缕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随风飘来，隐隐可闻。公孙燕一阵狂喜，不觉忘了宫秉藩的吩咐，失声叫道：“厉大哥，厉大哥！”也不知前面吹箫那人是否厉南星，厉南星又是否听见了她，但她这两声“厉大哥”一叫之后，箫声却突然止了。
公孙燕蓦然一省，心想：“不好，我这么一叫，阳浩知是我已追来，只怕对厉大哥有所不利！”但不错也已错了，她只好立即发出了蛇焰箭，猛挥皮鞭，催逼坐骑急赶上去。
过了一个山坳，果然看见有三个人在山岗上，这三个人也是正如她的所料，是阳浩、龚平野两师徒和厉南星。
阳浩本是点了厉南星的穴道的，但因此地离西昌已远，山路又崎岖难行，阳浩师徒不愿背着厉南星走路，是以阳浩才解了他的穴道，迫他自己步行。他料想厉南星已受了伤，解了他的穴道他也是无能为力。同时阳浩还想对厉南星有所利用，原来他这次俘虏厉南星，倒不是想献给朝廷，而是想利用他作为傀儡，重组“天魔教”的。同走长途，自不能老是点了他的穴道。反正他跑不了，乐得向他示惠。
厉南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满怀郁闷，吹箫自遣愁怀，不料却把一个公孙燕引来了，厉南星见了她，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叫道：“燕妹，你快回去！”
阳浩喝道：“不许你说话！”龚平野“嗖”的便拔出一柄匕首，指着厉南星的嘴巴，冷冷说道：“师父叫你闭上乌嘴，你听见没有？你敢张开，我这柄匕首就插进去！”其实厉南星已无抵抗之力，龚平野大可不必如此做作，径自点他哑穴。如此做作，只是做给公孙燕看的而已。他知道师父心意是想迫使公孙燕就范。
公孙燕果然又惊又怒，叫道：“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叫爹爹把你们全都杀了！”
阳浩哈哈大笑，说道：“你爹爹又怎么样，你用你爹爹的名头就吓得住我么？再说，你爹爹的手也伸不得这么长吧，即使当真如你所愿，你爹爹将来可以杀了我们，但此刻我却可以先把你的情郎杀掉，你爹爹又能奈我何哉？小妞儿，我看你还是别说大话，咱们好好的商量商量吧！”
公孙燕给他一吓，不觉有几分害怕，嘴里虽然强硬，气已馁了。说道：“和你们有什么好商量的？”
阳浩说道：“老实对你说吧，我们对厉公子其实并无恶意，非但没有恶意，我们还想捧他作天魔教的教主呢！无奈他不受抬举，我们只好暂且委屈他了。公孙姑娘，你帮我们劝劝他好不好，劝得他动，他做教主，你做教主娘娘，岂不美哉？”
厉南星叫道：“燕妹，别受他的甜言蜜语欺哄，听我的话，赶快回去！”
龚平野一把揪着厉南星，噼噼啪啪，正手反手，掴了他两记耳光，喝道：“不受抬举的东西，你是敬酒不吃偏偏要吃罚酒是不是？闭上你的乌嘴，否则，哼，哼！我说的话可是算数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两晃。厉南星嘴角沁出鲜血，却还是挂着轻蔑的冷笑。
阳浩说道：“平野，别忙打他！”公孙燕气得浑身发抖，叫道：“你，你，你们竟敢这样欺侮他！”
阳浩笑道：“我这徒儿粗鲁得很，你别生气。公孙姑娘，这样好不好，我让你跟着我们一同走，你不肯劝他我也不勉强，你却可以在一路上照顾他了。”一面说话，一面向公孙燕走去，好像是在迎接她。
公孙燕稍一迟疑，忽地说道：“好！”刷的抽了一鞭，果然策马跑上山岗。原来公孙燕尚未深知阳浩的厉害，她是想乘其不备，出其不意的突然捉住阳浩，迫他交换厉南星。岂知阳浩也正是在同样的打算，要把公孙燕捉住，好威胁她的父亲。
厉南星蓦地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下去，人在半空，兀自叫道：“燕妹，听我的话，赶快回去！”
在厉南星的想法，以为自己一死之后，公孙燕纵然伤心之极，也是只好回去的了。厉南星一来因为业已受了重伤，二来不甘受辱，三来他又深知公孙燕绝计斗不过阳浩，不愿意连累公孙燕也落敌人之手，因此决意一死了之。
龚平野奉命监视他，却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自己轻生，待到听得他的叫声，要想伸手拉他，已是来不及了。
这刹那间，公孙燕与阳浩都惊得呆了！
公孙燕呆了一呆之后，只觉眼前地转天旋，脑中一片空白，好像连自己也消失了。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南哥！”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悲愤，本能的就冲上前去！
阳浩一呆之后，却是动了杀机，他必须杀掉公孙燕灭口，以免日后公孙燕会把他迫死厉南星的消息泄漏出去，惹来公孙宏和金逐流等强敌来向他寻仇。
两人都是各自向对方奔去，阳浩力贯掌心，蓦地便发出了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
公孙燕的坐骑给这股劈空掌力一震，登时把公孙燕抛了起来。也幸而有此一抛，公孙燕的坐骑虽给阳浩的掌力击毙，但公孙燕却得以避开正面，只觉寒飚从她脚底卷过，阳浩的修罗阴煞功却尚未曾伤着了她。
一股奇寒之气刺骨侵肤，使得公孙燕稍稍清醒了些，半空中一个翻身，立即便是一招“鹰击长空”，头下脚上的倒持剑柄向阳浩刺去。
修罗阴煞功颇为消耗真力，阳浩来不及凝聚真力续发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只见寒光一闪，公孙燕的剑尖已刺到了他的顶心。
阳浩这一惊非同小可，百忙中一招“举火燎天”，挥袖一拂，袖中笼指弹出。只听得“铮”的一声轻响，阳浩的衣袖给削去了一幅，中指指尖也给剑锋划破，但公孙燕这一剑他却也毕竟避开了。
阳浩手段何等狠辣，一个转身，便即痛下杀手，五指如钩，一拂一拿，公孙燕剑走轻灵，避开了他抓向琵琶骨的一拿，但虎口给他指尖拂着，亦是火辣辣的作痛。
阳浩狞笑道：“你想要报仇是报不了的，不如待我成全你们，让你和厉南星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公孙燕蓦地想道：“不错，我是应该看看南哥去了。”大叫：“滚开！”刷刷刷连环三剑，每一招都是两败俱伤的剑法，阳浩也有点吃惊，连忙侧身一闪。
公孙燕俨如水蛇游走，“嗖”的就窜过去，龚平野大吃一惊，只道她是要跑来取自己的性命，急切间无暇运气行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抵挡。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剑光一闪，公孙燕已是刷的一剑指到了他的面门。龚平野右掌斜勾，左掌从肘底穿出托她手腕，这一招本来是“空手入白刃”的高明手法，岂知公孙燕的剑来得太快，龚平野的招数未曾使足，肩头已是着了一剑。公孙燕左掌一挥，又是一声喝道：“滚开！”龚平野的面门登时起了五条红印，给公孙燕结结实实地打了一记耳光，“卜通”倒地。
龚平野心头一凉，暗自叫道：“我命休矣！”不料公孙燕竟不理他，将他击倒之后，身形一纵，已是从他身上跨过，径自奔到了悬崖的边沿。
公孙燕俯身一看，只见下面云封雾锁，隐隐闻得扑鼻的花香，却哪里看得见厉南星的影子？虽然是看不见，但公孙燕的眼前却幻出了一幅画图，好似下面就是世外桃源，厉南星在繁花如海之中笑得比花更美，张开了双臂在迎接她。
公孙燕叫道：“南哥，你等等我！”就在此时，只听宫秉藩的声音大叫道：“燕侄！不可！”可是已经迟了，公孙燕已经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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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秉藩一见蛇焰箭升起，立即飞骑赶来，不料仍是迟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公孙燕投岩自尽，无法挽救她的性命，不由得心头大怒，“嗖”的便似一枝离弦之箭，从马背上射出，半空中剑已出鞘，闪电般的直奔阳浩刺去。
阳浩叫道：“宫香主，这可是你亲眼看见的，公孙姑娘自己跳岩，可不关我的事！”
宫秉藩性烈如火，喝道：“放屁，不是你迫死了她，她怎会自己寻死？”一句话未曾说完，已是闪电般的疾刺了六六三十六剑！
宫秉藩是红缨会中第一把剑术高手，比公孙燕强得多了。阳浩在他急攻之下，哪有空暇从容运功，只能见招拆招，见式拆式，勉强招架，但求暂且保着一条性命了。
阳浩的绝技“修罗阴煞功”使不出来，只觉凉意飕飕，白光耀眼，头皮起粟。好像对方的剑尖就在他的面门划来划去，随时都可取他性命。阳浩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叫道：“平野，快用修罗阴煞功！”
龚平野也吓得慌了，但他知道师父若然死在宫秉藩剑下，自己决难逃命。当下勉强镇慑心神，运气贮力。躲在一边，觅机偷袭。
宫秉藩利于速战速决，剑招越展越快，猛地喝声“着！”反手一剑刺出，阳浩霍地一个“凤点头”，只觉头皮一片沁凉，头上的乱发已给剑锋削去了一大片！
宫秉藩这一剑未能杀掉阳浩，暗自叫声：“可惜！”正待再施杀手，蓦地只觉一股寒风袭到，原来是龚平野躲在一棵树后，已是使出了修罗阴煞功，偷偷向他发掌。
龚平野的修罗阴煞功不过练到第五重，未足以制宫秉藩的死命。但宫秉藩被这奇寒之气一袭，也不由得微微发抖，剑招略缓，让阳浩松了口气，转危为安。
宫秉藩运气三转，驱散了体内寒毒，攻势刚刚又要展开，偷在树后的龚平野却也凝聚了真气，再次使出了修罗阴煞功向他偷袭。
阳浩本身的修罗阴煞功已练到了第八重，徒弟用第五重修罗阴煞功所发的阴寒之气，对他毫无影响，受到影响的只有宫秉藩。
宫秉藩连续受了两次干扰，心头火起，猛地喝道：“好小子，我先毙了你！”说到一个“毙”字，已是身移步换，扑到了龚平野的藏身之处。龚平野吓得魂飞魄散，要想躲时，哪里还来得及？只听得一声惨呼，剑光匹练似的卷来，已是把他拦腰斩为两截。
宫秉藩虽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斩了龚平野，但在这一进一退之间，却给了阳浩运用修罗阴煞功的机会。
阳浩的修罗阴煞功当然远非徒弟可比，宫秉藩刚一转身，只觉寒风扑面，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已是向他涌来。
宫秉藩大喝道：“我与你拼了！”掌风剑影之中，阳浩大叫一声，倒跃出数丈开外，身上受了三处剑伤！
宫秉藩正要运剑再刺，手腕忽地一阵麻木，长剑几乎掌握不牢。原来他受了第八重修罗阴煞功之伤，血液几乎为之冷凝，关节也都僵硬了。
阳浩倚着一块大石，喘吁吁地叫道：“你过来！”他不知道宫秉藩伤得如何，不敢冒险进攻，但料想宫秉藩伤得不轻，胜负的关键在于谁能支持更久，故而他决定了以逸待劳的战略。
幸而阳浩不敢冒险进攻，宫秉藩发觉不妙，心里想道：“看来此仇今日是不能报了，我得留着一条性命，回去禀告舵主。”当下作势前扑，却突然一个转身，和身滚下山坡，他那匹坐骑是久经训练的战马，见主人滚下来，立即就跑上去迎接他。宫秉藩强力支持，运一口气，手掌按地，挣扎起来，跳上马背。
阳浩这才知道宫秉藩确实是比他伤得更重，暗自悔恨刚才不敢下手除他，给他跑了。但随即心想：“他受了我的修罗阴煞功之伤，无药可治，谅他也跑得不远，终必毒发而亡。”阳浩受了三处剑伤，伤得也很不轻，幸而不是内伤，敷上了金创药，还能够行走。他怕有义军找来，只求走得越远越好，自是不敢再走回头路去追踪宫秉藩。
宫秉藩上马奔驰，果然不出阳浩所料，跑了一程，只觉浑身发冷，越来越是难受，终于支持不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便即晕了过去。
且说金逐流与史红英联袂去找厉南星，这日正在路上行走，忽地有个农夫迎面前来，向他们打量了一眼，便问金逐流道：“你们可是从西昌来的么？”金逐流道：“不错。”那农夫道：“义军不知是否尚在西昌？”金逐流道：“你找义军有什么事？”那农夫道：“不是我要找义军，是我们村子里的张大伯托我带个口信给义军里的一个人。”
金逐流道：“我们正是义军，不知那位张大伯要找的是谁，你说给我听听，或许我会知道。”
那农夫喜出望外，说道：“我猜你们是义军中人，果然猜得不错。张大伯托我带口信，是带给一个名叫金逐流的好汉，不知你可认得？”
金逐流大为诧异，说道：“你说的这个金逐流正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要带什么口信给他，告诉我吧，我给你转达，也省得你跑一趟。”心想：“那个什么张大伯何以会知道我呢？”
那农夫道：“这就最好不过了。张大伯前日救了一个人，这人受了重伤，不能移动。他说他在义军中有个好朋友名叫金逐流，请张大伯带话给金逐流，叫金逐流马上来看他。张大伯家里只有一个幼孙，他自己跑不开，因此又转托我。”
金逐流又惊又喜，只道这个人是厉南星，连忙说道：“既然是义军的朋友在张大伯家里养伤，我们应该先去看看此人，设法替他治伤。”
那农夫道：“不错，是该如此。请两位随我来。”当下在前领路，把金、史二人带到了一家农家。金逐流进去一看，只见炕上躺着一个人，却原来是宫秉藩。金逐流大吃一惊，叫道：“宫兄，你怎么啦？”那姓张的老农夫黯然说道：“你这位朋友恐怕是不成了，今天一早就昏迷过去，现在手脚都僵硬了。”
金逐流试探他的脉息，只觉触体生寒，其冷如冰，但脉息尚未断绝。史红英悄声问道：“还有得救么？”金逐流道：“他是受了修罗阴煞功之伤，寒毒已侵入脏腑，只怕他这一身武功是难以完全复原了。”史红英喜道：“这么说性命是可保无虞了，那你就赶快施救吧。”
金逐流默运玄功，以本身真力替宫秉藩推血过宫。过了半个时辰，只见金逐流头顶冒出热腾腾的白汽，汗如雨下；宫秉藩本来像是一张白纸的脸上，渐渐有了几分血色，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睛。那老农夫又惊又喜，叫道：“活过来啦！活过来啦！”
宫秉藩认出了金逐流，脸上绽出一朵笑容，嘴唇微微开合，金逐流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得他说道：“你来啦，我有一事恳求……”金逐流道：“宫兄，你歇歇，好了再说。”宫秉藩脸上的笑容消失，黯然说道：“好不了啦，除非你有起死回生的灵药。这，这只是徒耗你的功力而已。你听我说……”金逐流笑道：“我正是有起死回生的灵药，你不要担忧，天大的事情都暂且搁在后头，保养你的身体要紧。”
史红英把金逐流拉过一边，轻声问道：“你哪里来的灵药？”要知修罗阴煞功的寒毒侵入了脏腑，即使金逐流的内功多好，也决不能驱除净尽，只能替病人苟延残喘而已。故此史红英半信半疑，只道金逐流的说话是说来安慰病人的。
金逐流笑道：“一点不假。这灵药还是你家的东西，你怎么忘了？”史红英怔了一怔，道：“我家的东西？”金逐流笑道：“你忘记你哥哥送给萨福鼎的寿礼了么？”史红英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说的是那支千年何首乌！”
原来史白都在去年给萨福鼎祝寿之时，寿礼曾经三次更换，由于夜明珠和玄铁先后被李敦与金逐流盗去，他千方百计，最后又找到了一支业已成形的千年何首乌当作寿礼，不料这支何首乌在群雄大劫寿堂之时，又落入了金逐流之手。
金逐流道：“这支何首乌我本来是准备留给你用的，一直带在身边。这次幸亏你没受伤，用不着它，正好给宫大哥救命。”
金逐流取出那支何首乌，切成片状，请那老农夫帮忙，煎成药茶，给宫秉藩喝下。一支何首乌可供三次服用。金逐流道：“若无意外的变化，三日之后，他应当可以起床了。”
情况比金逐流预料的还要好些，宫秉藩服了一剂之后，第二日一早已是气爽神清，说话也不用怎样费力了。于是他急不及待的便将他要央求金逐流的事情说出来。正是：
鸳鸯患难甘同命，知己相逢说此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岂知陌路逢强敌却喜荒村遇故人
宫秉藩道：“金兄，我想请你报一个讯给我们红缨会的舵主，公孙舵主的女儿不幸、不幸，已是身遭惨死。迫死她的仇人是阳浩。”
金逐流大惊道：“公孙燕死了？”
宫秉藩黯然说道：“我亲眼看见她从一个悬崖上跳下去的。”
金逐流道：“她一身轻功，说不定或许会死里逃生。”
宫秉藩道：“但愿如此。不过，当时的情形，固然她是受阳浩所迫，但看来她也是自愿求死的。”
金逐流道：“为什么？”
史红英心念一动，说道：“公孙燕是出去找寻厉南星的，莫非她得到了厉南星的什么不幸的消息？”思念及此，声音不觉都颤抖了。
宫秉藩叹口气道：“正是如你所料，她在跳崖之时，口中还在叫着厉南星的名字。我一直没有知道，原来他们早已是一对情侣。”
金逐流道：“你见着厉南星没有？”
宫秉藩道：“没有。但我听得公孙姑娘叫喊着‘南哥、南哥，你等等我！’依此看来，恐怕厉南星已是在她之前，命丧幽谷。”
金逐流道：“那个地方在何处？我要去查个水落石出。即使他们真的死了，我也该收葬他们的骸骨。”
宫秉藩说了当日的情形，叹口气道：“我自愧本领不济，给阳浩打得重伤，伏在马背上逃命之时，已是神智迷糊。只知那个地方是在黑石岗的东面，是乱山之中一个陡峭的山头，也不知离此多远。”
宫秉藩说不出具体的所在，要在乱山之中找到公孙燕跳崖的地方可是极不容易，金逐流想道：“要待宫秉藩身体复原，恐怕至少也得在半月之后。”他急于知道真相，哪能等到宫秉藩复原之后才带他去，不由得心急如焚，频频搓手，说道：“那怎么办？万一他们是受了重伤，侥幸未死，咱们去得迟了，他们也饿死了。”
宫秉藩蓦地想起，说道：“那座山头的土色与别处不同！”
金逐流道：“怎么不同？”
宫秉藩道：“土色殷红如血，山上遍是野花。”
那姓张的老农夫忽道：“我知道那个地方，那座山叫赭石山，下面有一个深谷名为桃花谷。如果是赭石山上的悬崖上跳下去，那一定是跳落花谷了。桃花谷离此不过七十里路，从这里村口出去，一直向南走，沿途可以嗅到花香，很容易找得到的。”
金逐流喜道：“好，那我马上就去！”
那老农夫道：“但这地方，这地方却是不好去的！”
金逐流道：“为什么？”
那老农夫道：“桃花谷是群山环抱中的一个幽谷，没有入口的。要下去必须从赭石山的山顶爬下去。”
金逐流道：“这难不倒我。”那老农夫道：“从山上爬下去或许还不算太难，但这谷底却是奇险之地！”
金逐流道：“有什么危险，请老丈见告。”
那老农夫道：“这桃花谷中有千万棵野生的桃花，现在正是春天。”
金逐流诧道：“和季节又有什么关系？”
那老农夫道：“每到春天，桃花谷中就会有桃花瘴。”
金逐流道：“桃花瘴？可是一种邪毒的瘴雾么？”
那老农夫道：“正是。谷中千万树桃花自开自落，谷底地气湿热，每到春天，落花腐烂，瘴气蒸发得特别厉害，好像云雾似的，颜色十分美丽。十多年前我们村子里有几个胆大的少年，看到这种鲜艳的瘴雾，想下去看个究竟，一去无回！”
金逐流道：“老丈不必担心，我有解毒的灵丹，瘴气纵然厉害，料想也难奈我何。”
这老农夫见他能够把垂死的宫秉藩救活，对他的话也有几分相信。于是说道：“好，你既是为了救人而去，我不便拦阻。但你可得千万多加小心！”
金逐流谢过了那老农夫，留下史红英帮他一同照料宫秉藩，便即到赭石山去。
依照那老农夫的指点，金逐流上了赭石山，果然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桃花谷。
从当日公孙燕立足的悬崖之处望下去。只见谷中瘴气果然是蔚若云霞，浓烈的花香直冲鼻观，金逐流深深吸了两口气，脑袋微觉晕眩。
金逐流有深厚的内功，自是不惧中毒，但他为了小心起见，口里还是含了一颗能解百毒的用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
金逐流以绝顶轻功，捷若猿猴的从峭壁爬下去，也差不多用了一支香的时刻，方才脚踏平地。金逐流不由得暗暗心惊：“从百丈悬崖之上跌下深谷，瘴气又是如此浓烈，只怕他们是凶多吉少的了！”
但脚踏平地，金逐流却是不由得啧啧称奇。原来地上是厚厚的一层花瓣，就似走在软绵绵的鹅绒铺成的地毡上似的。试一用力，踏下去却是一团残泥，金逐流心想：“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大约就是落花所化的春泥了。”
金逐流朗声叫道：“厉大哥！公孙姑娘！”听不到回答。踏遍了桃花谷，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行到桃林尽头，只见一道瀑布，俨似银河倒挂，从峭壁上奔腾而下，发出轰轰隆隆的声响，前面已无去路。
金逐流好生奇怪，心里想道：“即使他们死了，也应该遗下骸骨。”但金逐流也不敢存着侥幸的念头，虽然不见骸骨，也只好当作他们死了。要知他们二人跳崖之时，身上都是受了伤的。
厉南星受的是修罗阴煞功之伤，伤得尤其严重。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下面又有瘴气，如何能够死里逃生？这根本就是不可想象之事！
金逐流心痛如绞，想起在将军府激战之际，厉南星把玄铁宝剑抛给他，他得了玄铁宝剑，方能力敌史白都、文道庄两大高手，自己这条性命可以说是厉南星救的。“唉，厉大哥若不是把玄铁宝剑给我，阳浩未必伤得了他。他为我而死，我却连他的骸骨都找不着。”金逐流越想越是伤心，从谷底爬上山头，整整花了一天工夫。
第三天回到那姓张的老农夫家里，宫秉藩已能扶着墙壁试着走动。金逐流把在桃花谷中所见的情形，告诉了宫秉藩和史红英，宫秉藩也以为他们是必死无疑，想起自己有负帮主所托，不禁黯然泪下。
史红英呆了半晌，却道：“你说谷底铺满落花，泥土又很松软，这样的情形，从高处跌下，说不定也未必就一定会死……”
金逐流道：“但愿如此。不过，他们是受了伤的，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也决不会逃得出桃花谷的。如今不见他们，只怕是……”“凶多吉少”四字，不忍说出口来。
宫秉藩叹口气道：“咱们还是设法替他们二人报仇吧。我这伤恐怕不是短期间好得了的，这报讯之事……”
金逐流道：“给公孙宏老前辈报讯，此事我自是义不容辞。不过，你也应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行。”
金逐流请那老农夫代雇一辆骡车，将宫秉藩护送到义军的基地大凉山去。众人得知厉南星与公孙燕命丧桃花谷的消息，无不嗟叹。
义军放弃了西昌，军事行动暂时停下。金逐流与竺尚父相约，替厉南星报了仇之后，便即回来，而报仇的步骤，首先就是向公孙宏报讯。
金逐流南归报讯，史红英自然和他同行。李敦夫妇已经带领六合帮帮众先回扬州去了，留下话给史红英，请她偕同金逐流回扬州正式接任六合帮的帮主之位。
金、史二人离开大凉山，此时已是厉南星出事之后的一个月了。金逐流的计划是先见公孙宏，然后才往扬州，史红英当然是毫无异议。
一路平安无事，这日到了陕西的华阴县，著名的西岳华山，就在华阴县的南边。
此时正是暮春三月的季节，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两人从华山脚下经过，纵观山景，精神为之一畅。金逐流谈起武林旧事，说道：“华山上从前有位天下第一的名医，是我爹爹的老朋友，又是我大师兄的义父。据说此人医术通神，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的手里，都能医好。可惜他的医术，现在已经失传了。”
史红英问道：“你说的可是华山医隐华天风么？”金逐流道：“正是。你也听过他的事迹？”
史红英道：“他虽然早已逝世，但他的医术可并没有失传啊。”
金逐流道：“不错，他是有一个女儿，传了他的医术。但我听得爹爹说，这位华女侠嫁了西域一个小国的国王，做了王后，当然是不会替人看病的了。而且华老的医术流入了西域，对中原而言，也可以说是失传了。”
史红英道：“不，这位华老前辈还有一位传人，不过，或许不如他的女儿医术之精妙罢了。”
金逐流道：“是么，这我倒不晓得了。”
史红英道：“这人是服侍他的一个道童，现在恐怕也有五十开外年纪了。这位道长法名漱石，我们帮中的青符道人十年前中了淮阴双煞的毒镖，就是他医好的。所以我知道他的来历。”
金逐流道：“可能是因为爹爹认识华老前辈的时候，这位漱石道长年纪还小，所以爹爹没有和我道及。但华山医隐与我爹爹渊源极深，又是我大师兄的义父，这位漱石道长既然是华山医隐的弟子，那也就是我的世交长辈了。可惜咱们还要赶路，否则倒是应该上山去拜见这位道长的。”
正说话之间，忽见一个农妇，哭哭啼啼的从山上下来。史红英不觉动了怜悯之心，上前劝慰她道：“大婶何事伤心，可以说给我听么？倘若有什为难之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一定给你帮忙。”
那农妇哭道：“小姑娘，多谢你的好心。但你是帮忙不了的。”金逐流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那农妇边哭边道：“我的命好苦啊！我的儿子患了痨病，好不容易求亲问友，借了钱请一位城里的大夫来看，这大夫一看就摇头，说是绝症，无法可医。除非华山上的一位道长肯医，或者还有得救。”
史红英插口道：“这样说，你是来华山求医的了？怎么，这位道长不肯医么？但据我所知，这位道长一向是慈悲为怀，对穷苦人家，还赠医赠药的呀！”
农妇抽抽噎噎地说道：“你说得不错，这位道长心地慈悲，只是怪我，怪我运气不好。”
金逐流道：“可是这位道长出外云游去了？”
农妇说道：“不是出外云游，也不是他不肯医，是这位道长恰巧昨天死了！”说至此处，不觉又哭起来。
史红英大吃一惊道：“这位道长死了？”心想：“漱石道人不过五十多岁年纪，本身既懂武功又通医术，人未衰老，怎的就会死了？”
那农妇道：“他的棺材还停在观中，吊丧的人也还未散呢，哪能有假？呜哇，呜哇，这位道长死了，我的儿子也保不住了，我、我也不想活啦！”
金逐流道：“大婶莫要伤心，痨病并非绝症，我也会医。”
那农妇登时收了眼泪，半信不信的神气，瞅着金逐流道：“你会医？”
金逐流道：“这颗药丸你拿回去给儿子服下，另外我送你十两银子，多买点滋补的东西给你儿子补身。”
原来这颗药丸乃是从前姬晓风从少林寺偷来的“小还丹”，“小还丹”功能培元固本，是医治内伤最好的灵药。姬晓风最疼爱金逐流，所以当金逐流和他分手之时，他把偷自少林寺的“小还丹”一古脑儿都赠给了金逐流。
金逐流虽然不懂医术，但心想俗语说“五痨七伤”，痨病也是内伤的一种，“小还丹”想必能够治好。城里的那个大夫不肯医，不过是嫌一个农家付不起可观的诊金而已。
这农妇见金逐流年纪轻轻，难免半信半疑，但人家既是一片好心，自己的儿子又别无指望，只好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对金逐流千多谢万多谢，拿了药丸和银子回家。
这农妇走后，史红英道：“逐流，我觉得这事情有点奇怪。”
金逐流道：“不错，漱石道人之死定有蹊跷。咱们虽然是要赶路，但一位世交前辈死了，论理咱们也该去灵前行个礼的。”
于是两人一同上山，到了半山，只见一座道观，门口挂有蓝灯笼，里面隐隐有吵闹的声音传出。原来华天风本是住在华山绝顶的，到了漱石道人，为了方便乡民前来求医，在半山建了一座道观。
金逐流道：“这想必就是漱石道长的道观了。奇怪，他人已死了，却为何有人在他观中吵架？”
两人走进道观，只听得有个人粗声嚷道：“我不相信，把棺材打开来给我看！”另一个声音道：“家师委实是已经死了，棺材也都已钉上了盖了。”那人叫道：“封了也要打开！”随即听到“蓬”的一声，金史二人进入灵堂之时，正好见着那人揭开了盖。
那人打开了棺盖，两旁的几个大汉，齐都拥上去看。“咦，当真是漱石道人！”“我说家师死了，你们不肯相信，偏要打开他的棺材。哼，现在你们相信了吧？”“奇怪，好像是中毒死的！”“不用说了，一定又是天魔教下的毒手！”群豪的惊诧、失望与那小道士的埋怨、伤心，在揭开棺材的这一瞬间都嚷了出来，乱哄哄闹成一片。
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何以他们怀疑是天魔教下的毒手？”当下连忙挤了进去，说道：“让我也来看看。”
只见棺材里躺着的尸体，眉心的一团黑气仍然浓得像墨一般，鼻孔也还在流出一滴滴的血水。金逐流曾经见识过天魔教毒针的厉害，看了这个情形，更是惊疑不定。想道：“看来倒是有点像中了天魔教的毒针，但那姓贺的老妖婆已经死了，还有谁会用这种毒针害人呢？李敦当然是决计不会的。”
那两个给金逐流挤开的人怒道：“你这小子是哪条线的，干吗乱冲乱撞？”揭开棺材盖的那人回过头来，忽地失声叫道：“史姑娘，你也来了！这位朋友是……”史红英怔了一怔，蓦地想了起来，说道：“你是长鲸帮的孙香主吗？”那人道：“姑娘好记性，我正是长鲸帮的孙百寿。各位别闹，这位姑娘是六合帮史帮主的妹妹。”史红英道：“这位金少侠是江海天的师弟金逐流。”
原来长鲸帮乃是黄河两岸的一个小帮会，帮主孙百禄正是这个孙百寿的哥哥。长鲸帮是六合帮的“属帮”，每一年都要向六合帮进贡的。孙百寿曾经到过六合帮替他哥哥送礼，是以认得史红英。但他却不知道史白都已经在西昌死了，现在是史红英接任六合帮的帮主。
江海天与史白都的名头，江湖中人谁个不知，哪个不晓？这些人听得他们二人一个是江海天的师弟，一个是史白都的妹妹，都是又惊又喜，连忙赔罪。
孙百寿道：“史姑娘，怎的你也来找漱石道人，难道天魔教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欺负到你们六合帮的头上么？”又道：“金少侠，你来得正好，这件事情，恐怕也只有令师兄江大侠才能给我们主持公道了。”
金逐流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正要请教。”
孙百寿盖上棺材，向那小道士赔了罪，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来找漱石道长治病的，想不到他也遭了毒手，一时着急，以至失仪，教金少侠见笑了。”
金逐流看看这些人，却不似有病的样子，正要动问，孙百寿已接着说道：“不是我们自己看病。我们是分属五个帮会的，是我们的帮主都遭了天魔教的下毒！”
金逐流道：“天魔教不是早已在二十年前就已烟消云散了的么，怎的现在又死灰复燃，闹得如此猖獗？还有，你们又怎知道准是天魔教下的毒呢？”
孙百寿道：“不错，天魔教在二十年前是听从令尊的劝谕，解散了的。但现在出了一个新教主，天魔教又已重开香堂了。我们这几个帮会与天魔教结怨，就是因为此事而起。”
金逐流道：“天魔教的新教主是谁？”
孙百寿道：“听说是天魔教祖师厉胜男的侄孙，名字叫厉南星！”
金逐流大惊道：“怎么是厉南星？你们有没有弄错？”
孙百寿道：“他重开香堂之时，曾有帖子叫我们前去观礼，帖上的具名‘厉南星’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怎会弄错？不过，他的身份，却是我们打听到的想必也不会是假。否则天魔教的旧属怎肯奉这样的一个小伙子做教主？金少侠，你可是认识此人？”
这班人所属的帮会都不是光明正大的帮会，金逐流不愿和这班人说明他与厉南星的关系，当下含糊答道：“我知道有这个人，他曾经在京中闹过萨福鼎的寿堂，当时我也在场的。按说他不似是一个暗中下毒暗算人家的卑鄙之徒。”
孙百寿愤然说道：“当然不会是他亲手下毒，但他的手下，若不是奉了他的意旨，想来也不敢如此胡作非为。而且我们都是事先受过警告的，警告我们的人，正是他派来的使者。金少侠，俗语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这厉南星是你的朋友，他如今做了邪教的教主，你也不能太相信他了。”
金逐流急于知道真相，说道：“你这话也说得是。不过，你们到底是怎样和天魔教结怨的，可否请道其详？”
孙百寿道：“好，那我就把我们长鲸帮的遭遇说给金少侠听吧。他们的遭遇大概也是和我们长鲸帮一样。
“这是上个月初的事情，有一天来了一个自称是天魔教使者的人，他说天魔教即将重开香堂，到时请你们的帮主前去观礼。还说：你们长鲸帮以前是服从天魔教的，现在有了新教主了，你们应该用什么礼数前往拜谒，你们自己斟酌吧。言下之意，天魔教竟是借邀请观礼为名，要我们重归它的统属。
“史姑娘，我们长鲸帮这十多年来是已经归属贵帮了，怎能再听天魔教的号令。因此，他这么一说，我们索性连观礼也不去了。”他说这话，当然是想博史红英赞他一句“忠心”。
史红英心想：“可惜他没有前去观礼，否则就可以知道是真是假了。但相信这个天魔教的新教主一定不会是厉大哥。”当下说道：“大家都是一帮之主，帮会纵有大小之分，切无尊卑之别，他既然仗势欺人，那也就怪不得你不给他面子了。”
孙百寿道：“姑娘你是明理的人，说出的话，令人心服。可是厉南星这小子却是丝毫不讲道理，狗嘴里不吐人言。”
金逐流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先别骂人，他怎么说？”
孙百寿道：“他派来的使者说道：厉帮主有言在先，请你们观礼是给你们的面子，你们愿意喝敬酒最好，愿意喝罚酒也行。去不去随你们的便，你们自己仔细琢磨吧。
“我们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不至于就怕了他的恫吓。不过我们对天魔教亦不敢小觑，小心戒备，自也不在话下。不料他果然不是虚声恫吓，我们虽然有了严密的戒备，帮主还是遭了天魔教妖徒的毒手。
“那日我们的帮主从外地做了一件案子回来，在路边的茶亭喝了一碗茶，茶亭的老头儿是和我们十分熟稔的人，有时还替我们做眼线的，帮主对他当然是没有疑心。岂知喝了这碗茶之后，只不过走了一程，帮主体内如焚，越来越觉不对，这才知道是中了毒。好在有两个弟兄跟着帮主，一个送帮主回家，一个便去找那老头算账。
“回到那座茶亭一看，只见那老头儿已给人杀了，尸体旁边留有一封信，信中只是寥寥数字：‘欲求活命，速到天魔教求医。’用意不问可知，是要挟我们长鲸帮臣服于天魔教的了。我们不愿向他臣服，这才到此求治于漱石道长的。唉，不料如今漱石道长也给他们害死了。”
孙百寿说完之后，其他各人依次说出他们帮中的遭遇，果然和长鲸帮遭受的大同小异。
孙百寿道：“金少侠，你瞧这姓厉的小子手段是何等狠毒，他新任帮主，为要扬威立万，竟不惜残害江湖同道，还害死了一个无辜的漱石道人，使我们求救无门，只能向他屈服。我们自问斗不过天魔教，如今只有请你们两位帮忙，代我们恳求江大侠和史帮主出头主持公道了。”金逐流道：“好，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们查个水落石出。不过，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则是早已死了。”
孙百寿大惊道：“史帮主武功盖世，难道、难道也着了厉南星这小子的暗算？”
金逐流道：“杀史白都的不是厉南星，是他自己！”
孙百寿莫名奇妙，睁大两只眼睛诧道：“这是什么意思？”
金逐流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你们总听过吧？史白都空有一身武功，可惜他竟甘愿做朝廷的鹰犬，到头来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终于他自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这些人听了金逐流的话，不由得都是面面相觑，不敢搭话。
金逐流知道他们是顾忌着史红英，说道：“你们大概还未知道在西昌发生的事情吧，史白都跑去做西昌将军帅孟雄的帮凶，六合帮的大小头目不值他的所为，在他自尽之后，已经拥立史姑娘做帮主了。这位史姑娘和她的哥哥虽是一母所生，可毫不一样。帅孟雄就是她刺杀的，六合帮如今亦已加入了义军了。”
史红英道：“我哥哥罪有应得，我不能劝他改邪归正，我也很是惭愧。但愿你们能够把他当作一面镜子，不要再蹈他的覆辙。”
孙百寿听了史红英这么说，这才率领众人，向史红英行礼，说道：“属下参见帮主，谨遵帮主教诲。”
史红英道：“我刚刚说过，帮会纵有大小之分，却无尊卑之别，我哥哥以前做六合帮的帮主，恃强凌弱，要你们听他的号令，年年纳贡，做他的属帮，从今之后，一切陋规，全都免了。六合帮和你们各帮，愿意结为兄弟盟帮，有事大家商量，彼此共勉。订了盟约，大家都一样遵守。你们说好么？”
孙百寿这些人一向臣服于六合帮，其实都只是口服心不服的，只因势力不敌，受了欺压无可奈何而已。听了史红英的话，皆大欢喜。
史红英道：“敝帮新任副帮主的李敦，能解天魔教所下的毒，你们不用担心，我叫他替你们的帮主解毒便是。各帮订盟之事，那就以后再说吧。”
众人越发大喜，再次向史红英道谢。史红英道：“对付天魔教之事，敝帮自然也当尽力。但其中疑窦颇多，我和金少侠意欲先行探明真相。在未曾水落石出之前，请各位稍安毋躁，不必与天魔教冲突。”孙百寿道：“是，一切听史帮主安排。”史红英道：“好，那么咱们后会有期，我和金少侠先走了。”正是：
琴剑相交情谊厚，死生未卜自萦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豪杰胸怀遭误解鬼蜮伎俩最难防
二人离开道观，路上史红英问道：“这件事当真是奇怪极了，逐流，你的看法怎么样？”
金逐流道：“一定是假的无疑，据我所知，阳浩曾经用过种种威胁利诱的手段，要厉大哥做天魔教的教主，当时厉大哥宁可和他们翻脸，以寡敌众，在秘魔崖和他们恶斗一场，死也不肯答应。你想，别人拥立他他都不屑，岂有自己去找麻烦，重组天魔教之理？”
史红英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以厉大哥的为人，他决不会做出那些狠毒的事情。不过，我却有一个疑团，百思莫得其解。”
金逐流道：“你是否怀疑厉大哥可能还活在人间？”
史红英道：“是呀。若然他真的死了，这个假的厉南星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武林中人认识厉大哥的人虽然不是太多，却也不止三个五个。比如说你的师兄江大侠和红缨会的帮主公孙宏都是认识他的，这个假的厉南星难道不怕给人瞧出破绽？”
金逐流道：“你的意思是厉大哥可能受了别人的挟持？不过……”
史红英道：“我知道厉大哥的倔强脾气，决不肯受人挟持。不过，假如说阳浩是给他服了一种什么药，使他神智不清，将他当作傀儡，是不是也有这个可能呢？”
金逐流沉吟半晌，说道：“天魔教使毒的法子稀奇古怪，难保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仍是有个老大的破绽，这个推想恐怕、恐怕不能成立。”
史红英道：“什么破绽？”
金逐流道：“据宫秉藩说，那日他和阳浩斗个两败俱伤，宫秉藩固然伤得很重，阳浩带了几处剑伤，也决不会太轻。当时的处境，义军可能随时来到。阳浩受了伤，他还不赶紧逃跑？再说，即使他存心要把厉大哥作为人质，那百丈悬崖，幽谷中又有毒雾笼罩，他一个受伤的人敢下去吗？就算他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本领了！”
史红英道：“这么说只有咱们亲自到天魔教去求见这位新教主，方能揭开真相了？”
金逐流道：“去总是要去的，但我以为还是多获得一些线索才去较好，免得坠入人家的陷阱。”
史红英道：“依你之见如何？”
金逐流道：“还是依照原来的计划，先去见了公孙宏再说。一来宫秉藩托咱们替他报讯，此事不宜耽搁；二来红缨会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会，天魔教重开香堂，一定会请公孙帮主前去观礼的。但不知公孙宏是否亲自去，去了又是否已经见到了那新教主了？这两件事情，见了公孙宏就可以问个明白。”
史红英道：“对，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样吧，公孙宏家住山东武邑，与天魔教总舵所在的徂徕山也不过只是数百里之遥。”
计议已定，两人遂即兼程赶路，前往武邑。一路无事，平安抵达。
公孙宏的名字在武邑乃是家喻户晓，金逐流毫不费力就打听到他的住址。
一路行来，接连碰到好几个骑马的人赶过他们的前头，每个人都回头向他们张望，好似对他们甚为注意。
史红英道：“这些人多半是红缨会的，知道咱们要去拜访他们的帮主，赶回去报讯了。”金逐流笑道：“咱们本来不想张扬的，想不到还是惊动了他老人家。不过他老人家恐怕还未想到竟会是咱们一同来看他呢。”
史红英道：“不错，你是名门大侠的弟子，我却是恶名昭彰的六合帮帮主的妹子，他当然想不到咱们会在一起。”
金逐流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嘻嘻，咱们的事情，他一定还未知道。”
史红英面上一红，说道：“别胡扯了。说真个的，我倒有点担心呢。红缨会与六合帮一向是不大和好的，不知他们欢不欢迎我呢。”
金逐流笑道：“他们如果知道你的身份，欢迎都恐怕来不及呢。你是六合帮的新帮主，你一做了帮主，‘恶名昭彰’的六合帮，就要变成了善名昭彰啦。”
史红英道：“红缨会的消息虽然灵通，西昌所发生的事情，料想他们还不会这样快就知道了。不过，好在我是跟你来的，你的师兄与公孙宏交情非浅，他不欢迎我，也会欢迎你。”
公孙宏家住城南的一条山村，金、史二人穿过一个松林，远远地望见一座大屋，金逐流笑道：“咱们只顾谈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那人说村里最大的一座屋子就是公孙帮主的，想必是这一间了。咦，你瞧，有人出来啦！”
史红英凝神望去，只见一帮人已经在山坡上列阵以待，史红英认得其中二人是在红缨会中坐第三把交椅和第四把交椅的庄远和秦冲。
史红英道：“这倒奇了，刚才在路上碰见的那几个人都是不认识我的，逐流，但却不知他们是不是认识你？”
金逐流道：“当然也是不认识的，否则他们还不和我打招呼吗？但这却有什么奇怪？”
史红英道：“这庄远和秦冲二人，在红缨会中的地位仅次于帮主和宫秉藩，他们若是事先不知道来的是你，决不会率众出迎的。逐流，这次可是沾了你的光啦。”
金逐流笑道：“不，是我沾你的光。那几个人虽然不认识你，但闯荡江湖的女子能有几人，一个女子来拜会他们的帮主，他们回去一说，公孙宏这老儿猜也猜得到是你了。我倒有点奇怪他为什么不亲自出迎呢。”
史红英心花怒放，说道：“有这两位香主出迎，已经是给了咱们天大的面子啦。礼尚往来，咱们应该快去答谢。”金逐流道：“不错。”于是两人加快了脚步，迎上前去，金逐流道：“不敢有劳……咦，你们这，这是什么意思？”庄远、秦冲带领的几十个人，倏地从两翼包抄上来，将他们困在核心。人人都是咬牙切齿，对他们怒目而视。
庄远道：“金逐流，不关你的事，你站过一边。”秦冲则已指着史红英骂道：“红缨会还不至于怕了你们六合帮，你这臭丫头竟敢如此猖狂，欺侮上门来啦！”
史红英大惊道：“这话从哪里说起？我是来拜见贵会的总舵主的！敝帮过去行事不当，容我见了公孙舵主……”
话未说完，只听得喝骂之声已是闹成一片。庄远尤其怒得双眼好似就要喷出火来，戟指骂道：“公孙舵主还没有死，你来打听消息未免早了点儿！”秦冲道：“什么打听消息？她说这些风凉话儿，分明是来戏侮咱们！庄大哥，不用和她多说废话，她既敢如此猖狂，咱们就不能让她看小了！是你上还是我上？”
庄远喝道：“史红英，我和你单打独斗，省得你说我们以多欺少。亮兵器吧！”
金逐流心里想道：“若然只是为了两个帮会间的宿怨，他们决不会如此气怒，内中想必另有原因。”当下挺身上前，叫道：“有话好说，容我们先见了公孙舵主如何？”
秦冲喝道：“金逐流，我是看在令师兄分上，才没有将你和这妖女一样看待，你可要识相点儿！倘若你定要卫护这个妖女，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一边话犹未了，那一边庄远已然对史红英出手。庄远喝道：“你不用兵器，咱们就在掌上见个高下！”左手一抬，一招“玄鸟划砂”，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缺口的环形，按下的方位正当史红英胸口的“金楼”“玉阕”两处麻穴。右手则是横掌如刀，一“刀”削向史红英的颈项。庄远的大擒拿手法和绵掌功夫乃是武林一绝，史红英的长处在于鞭法剑法，拳脚上的功夫远远比不上他。仗着轻功，一个“风刮落花”的式子，恰恰避开。但给庄远掌风刮面而过，亦已隐隐生痛。
金逐流喝道：“住手！你们讲不讲理？史姑娘的来意你们尚未知道，为什么不让她说话！”此时，金逐流亦已忍不住发怒了。
秦冲拔出折铁刀，冷笑道：“这丫头的来意我们早已知道，倒是阁下的来意我们未知！你究竟是帮哪一边的！”红缨会的帮众有人叫道：“这还用问，这小子受了妖女的迷惑，当然是帮她来欺压咱们的了！”
有人说道：“但听说这小子也是史白都的对头，他总不该邪正不分吧？”另一个说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是史白都的对头，但也是厉南星的好朋友。”先前那人“啊呀”一声，叫道：“这么说来，他也是咱们的仇人了，和他客气作甚？”
秦冲横刀拦着金逐流，想是因为看在江海天的面子，只想阻止他去救援史红英，尚未曾向他动手。红缨会的帮众则是对他议论纷纷，有些人且已咬定他是变节，主张把金逐流也一并拿下。
庄远的大擒拿手法何等厉害，就在金逐流这边闹哄哄的时候，他已是把史红英迫得退无可退。要知红缨会的帮众是列成阵势，将他们围在核心的，故此虽然说是单打独斗，但史红英却给限制在包围圈内，四周都是人墙，轻功再好，也无回旋的余地，自是难免大大吃亏。
在这样情形之下，金逐流知道已是不能让他从容辩解。就在此时，只见庄远一个进步欺身，使出了“连环奔雷掌”的手法，双掌隐隐挟着风雷之声，眼看就要打到了史红英的身上。
金逐流无暇思索，一声喝道：“让开！”陡然身形一起，滑似游鱼，从秦冲肘下穿过，秦冲想不到他身法如此古怪，折铁刀未曾斩下，金逐流早已到了史红英的身旁。
金逐流随手一招“八方风雨”，双掌起落如环，掌力向四面八方反击出去，庄远只觉一股柔和的掌力突然挡在自己面前，这股掌力虽然并不霸道，但庄远本身所发的掌力却给荡了回来，反震自身，不由得倒退三步。原来金逐流用的是只守不攻的大须弥掌式，虽然也能反击对方，但却不能伤人的。
这股掌力是向四面八方反击出去的，不但震退了秦冲，四周的帮众也给这股掌力推动，不约而同的都向后退，包围的圈子登时扩大。
秦冲大怒道：“好小子，给你面子你不要，这你可就莫怪我要对不住你了！”猛的扑来，一刀斩下。不过他口里骂的是金逐流，刀锋却是朝着史红英插去的。他对江大侠的师弟，还是不能不有点儿顾忌。
金逐流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也不管他是向谁斫来，都不能不出手了。当下，金逐流头也不回，随手夺过一名帮众的青铜锏，这柄锏正是在他前面打来的，夺过了锏，反手一撩，“当”的一声，秦冲的折铁刀飞上了半空，但这柄青铜锏也给他劈开两半。金逐流举锏一撩，立即抛开，没有给他伤着，对秦冲的气力，也是相当佩服。
红缨会的帮众见这柄折铁刀在空中落下，不禁都是大吃一惊，连忙闪躲。
金、史二人手挽着手，就在这瞬息之间，使出了“比翼双飞”的绝顶轻功，捷如飞鸟般的从众人头顶越过，落在一座笔架形的石台之上。
秦冲一纵身抓着那柄跌下来的单刀，气得满面通红，指着金逐流喝道：“有种的你别跑，咱们再来决个雌雄！”
金逐流笑道：“我是特地来拜见贵会总舵主的，公孙舵主未曾见着，你赶我我也不跑！不过，你我无冤无仇，我又何必与你决甚雌雄？”
秦冲怒道：“公孙舵主不见你！”
金逐流淡淡说道：“你怎么知道？即使他当真不肯见我，我也得问他一声。”
庄远做好做歹地劝道：“金少侠！令尊与令师兄与敝帮乃是两代交情，你既然不是蓄意和我们作对，我们也不能难为你。我劝你还是莫管闲事，趁早走吧。你是无论如何不能见着我们舵主的了，我们不会替你通报的。”
庄远的武学造诣比秦冲高得多，刚才金逐流用大须弥掌力将他震退，他已知道金逐流乃是手下留情，不肯伤他。他阻止秦冲与金逐流动武，固然是因为明知秦冲绝非敌手，但也是因为知道金逐流并无敌意的缘故。
金逐流道：“多谢好意，但我见不着公孙前辈，我也是无论如何不能走的。不劳你们通报，我自己通名求见就是。”
说罢，蓦地朗声说道：“金逐流、史红英求见公孙舵主，不知何故，贵会香主加以阻拦，请公孙舵主准予拜谒。”
金逐流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内功，声音并不很大，但却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金逐流心里想道：“听他们的口气，公孙宏似乎遭了什么意外，也可能是正在病中。但只要他在家里，他一定会听到我的声音。”
红缨会诸人给金逐流用“传音入密”的内功震得嗡嗡作响，无不骇然失色。金逐流有意炫露武功，一不做二不休，拔出了玄铁宝剑，自言自语道：“这块石头不好坐，我只好多费点功夫了。”挥动玄铁宝剑，一阵乱削，只见白光飞舞，石屑纷飞，转瞬之间，那座笔架形的大石头，凸出的棱角，都已给削得平平整整，笔架形的石台，变成一面硕大无朋的明镜！
秦冲本来已是率领了帮众，围着石台，想要捉拿史红英的。此际，见了玄铁宝剑的威力，无不吓得目瞪口呆，不待庄远劝阻，他们也不敢冒昧上前了。
金逐流微微一笑，说道：“红英，咱们就暂且歇一会儿，等候公孙舵主传见吧。”两人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气得秦冲敢怒而不敢言。
金逐流通名求见之后，不到半支香的时刻，果然便有一个人出来，高声说道：“金少侠，敝会公孙舵主请你进去。”这人是在红缨会坐第五把交椅的内三堂香主石玄。
金逐流道：“这位史姑娘呢？”石玄说道：“史姑娘请在外面稍候，公孙舵主想与金少侠单独谈谈。”金逐流游目四顾，见秦冲等人的脸上颇有悻悻之色，金逐流实在有点放心不下，暗自思量：“单独留下红英，要是这班人与她为难，岂不糟糕？”
石玄似乎知道金逐流的心事，跟着就道：“舵主有令，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虽是咱们的仇人，却不应迁怒到他妹妹身上。史姑娘既然是与金少侠同来，你们对她也应该好好的以礼相待。”庄远低头应了一个“是”字，秦冲虽不应声，但也不敢再说话了。
金逐流这才放下了心，当下就跟石玄走进公孙宏的住宅。途中，金逐流请教他的姓名，始知石玄就是和秦元浩同时在水云庄做过客人的那位石香主，水云庄庄主的女儿云中燕被大盗罗大魁恃强迫婚，他与秦元浩曾经帮过云庄主很大的忙。
金逐流知道他是石玄之后，对他很有好感，心想石玄是忠厚正直的人，或者会说实话，因问他道：“贵会与六合帮素有隙嫌，这个我也知道。但这也是由来已久的了。今日贵会几位香主对史姑娘好似十分痛恨，似乎不该是由于两帮的旧怨而起，不知是否另有原因？”
石玄道：“这个我现在还不便说，金少侠见了公孙舵主，舵主想是会告诉你的。”金逐流道：“请恕我胡乱猜疑，公孙舵主不知是否病了？”石玄说道：“要说是病也未尝不可，反正你就可以见着他了。”这样含糊的答复，令得金逐流更起疑心，心想：“病就是病，什么叫做未尝不可？”
金逐流狐疑满腹，但石玄既不肯多说，他自也不便再问。石玄带领他至公孙宏的卧床，便即退下。
只见公孙宏躺在床上，面如黄蜡，眉心有一股淡淡的黑气，金逐流大吃一惊，这才知公孙宏是中了毒。“难道他也是受了那个天魔教新教主的暗算不成？但他这么高强的武功，岂能轻易受人暗算。”
公孙宏有气没力的说道：“逐流，你来了，很好。坐下来吧，咱们谈谈。”
金逐流行过了礼，正想问他，公孙宏已先说道：“我知道你定有疑团，想要问我。我也正有几个疑问，想要问你。”
金逐流道：“不知公孙前辈想要知道什么？”公孙宏道：“你是从西昌回来的吧？”金逐流道：“不错。”公孙宏道：“我有个女儿名叫公孙燕，也在西昌，不知你见过她没有？”
金逐流颇感踌躇，心里想道：“我本来是要替宫秉藩报讯的，但想不到公孙前辈会中了毒，此际他正在病中，我若把他女儿的不幸消息告诉他，只怕会加重他的病情。”
公孙宏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的女儿已遭不幸了么？金少侠，你不必瞒我，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我还存着一线希望，希望这消息不是真的。”
金逐流不觉好生纳罕，心里想道：“这消息是谁告诉他的？除了我与红英之外，义军中人，可并没有谁回来啊！”但听得公孙宏已经知道，只好黯然说道：“老前辈既然业已知道，那我就不用说了。但我曾经在桃花谷中找过令嫒，却并未发现令嫒的尸身，说不定正如老前辈所说，还有一线希望。”
公孙宏莫名其妙，诧道：“你说什么？我的女儿不是在西昌城中死的么？”
金逐流更是奇怪，连忙问道：“公孙前辈，你听到的是什么样的消息？”公孙宏道：“她若不是在西昌中死的，害死她的又是何人？”原来两人都是急于知道真相，不觉同时发问。
金逐流情知内中定有蹊跷，先回答道：“是阳浩迫得令嫒和厉南星坠下深谷的！”
公孙宏失声叫道：“什么，你说我女儿的仇人是阳浩？厉南星也与我的女儿同时遇害，这，这未免太难令人相信了？”
金逐流道：“那么据老前辈所知，这仇人却又是谁？”
公孙宏道：“不是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吗？”
金逐流道：“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公孙宏道：“就是厉南星！”
金逐流大为惊诧，说道：“你见到的当真是厉南星吗？”
公孙宏怫然不悦，说道：“就在十天之前，我曾与他相会，他亲口对我说的，焉能有假？”
金逐流心念一动，说道：“公孙前辈，你好像是中了毒，这毒又是谁人下的？”
公孙宏道：“也是厉南星所下！”
金逐流道：“这可令晚辈糊涂了，厉南星既然替你传讯，那是出于好意的了，何以又暗中下毒？”
公孙宏是个老经世故的人，听得金逐流这样说，亦已猜想得到内中定有蹊跷，当下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一步一步弄清真相吧。金少侠，你说我的女儿是阳浩害死的，是你亲眼见到的吗？”
金逐流道：“是宫秉藩亲眼见到的。但史白都自杀身亡，则是我亲眼见到的。史白都死的时候，令嫒可还是活着的啊！因此不管那个天魔教的新教主是否真的厉南星，他告诉老前辈的这个消息，则绝对是假的了。”
公孙宏道：“既然是宫秉藩亲眼见到的，他为何不自己回来报讯？”
金逐流道：“因为他也受了阳浩的修罗阴煞功之伤。”当下将宫秉藩那日的遭遇，和自己在桃花谷中的所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公孙宏。
这些事情，若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公孙宏一定不会相信；但如今是金逐流告诉他，他知道金逐流是决不会说谎的，是以虽然诧异之极，也是不能不信了。
公孙宏叹口气道：“如此说来，我当真上了他们的当了。”金逐流道：“听说有一种改容易貌之术，精通此术之人，可以扮得像另一个人，惟妙惟肖。老前辈所见的那个厉南星，我想一定不是真的。”公孙宏沉吟半晌，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是有点疑心了。好，我就把那日的经过告诉你吧，咱们一同参详参详。”
公孙宏歇了一歇，喝了半碗参汤，继续说道：“去年我和小女在长江边碰见厉南星与封妙嫦，小女跟随他们同往西昌，此事想必你已知道？”
金逐流点了点头，说道：“封姑娘已经告诉我了。那日厉南星身上负伤，斗不过文道庄那个宝贝儿子，她也几乎落在文胜中的手上，幸亏得令嫒拔剑相助，赶跑了文胜中。说起此事，封姑娘对你老和令嫒感激不尽。”公孙宏道：“此等小事，何足挂齿。那位封姑娘好吧？”金逐流道：“封姑娘和武当派的秦元浩上个月已在大凉山成婚，我就是在喝了他们的喜酒之后才回来的。他们的姻缘非常美满，所以封姑娘常说，她之得有今日，都是出自老前辈父女所赐。”
公孙宏微笑道：“哦，原来封姑娘已经得了称心的女婿，这倒是可喜可贺的美事。”心里想道：“我只道这位封姑娘和厉南星是对情侣，原来不是。”原来公孙宏也曾有过想把女儿许配与厉南星之意的，只因有此误会，不敢出之于口。如今听说封妙嫦与秦元浩已经成婚，不觉勾起他当初的这段心事。但随即想道：“我的女儿死了，厉南星是真是假，是善是恶，如今犹未可知，这事我还想它作甚？”思念及此，不觉黯然。
金逐流知道他在伤心，安慰他道：“厉南星若然未死，令嫒就可能还在人间。如今咱们先要查明，那个天魔教的新教主‘厉南星’究竟是真是假。”
公孙宏道：“不错，咱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吧。”接着说道：“小女和他们去了西昌，久无音讯，我很挂念。不料我把宫秉藩派到西昌之后，宫秉藩还未回来，那一日我却接到了厉南星的一封请柬。”
金逐流道：“可是他邀请你观礼的请柬？”公孙宏道：“正是。不过，他派来的使者特别声明，要请我早两天去，说是有要事和我商量。结果我只是和他见了一面，观礼却是没有份了。唉，其中缘故，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那是因为我已经中了毒了！”
想起自己几十年的阅历，身为江湖上第一大帮会的总舵主，到头来竟然会着了一个小子的暗算，不禁苦笑。
金逐流道：“那个新教主与你商量的是什么‘要事’？你又是怎样着了他的暗算的？”
公孙宏继续说道：“说老实话，厉南星重组天魔教之事，我是极不赞同的。当年他的父母组教之时，滥收徒众，以至龙蛇混杂，良莠不齐，纵有好人，也是极难整顿。故此令尊早在二十年前，就劝他们解散了。如今各处都有义军，江湖上也有了几个光明正大的帮会，何必还要费偌大的心力，把早已烟消云散了的天魔教重组起来，弄得不好，反会给妖邪之辈利用。”
金逐流道：“老前辈说得不错，厉南星曾经拒绝过阳浩邀他重开香堂之请，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公孙宏道：“哦，原来早就有过一次这样的事吗？”金逐流道：“是呀，所以我不相信厉南星会在阳浩的胁持之下，改变初衷。”
公孙宏接下去说道：“我虽不赞同此事，但因我要知小女的消息，所以我还是如他所请，提早两天，到徂徕山去与他相会。同时，我也想劝他打消这个重开香堂的念头。”
金逐流心念一动，问道：“你到了徂徕山，可见着了阳浩没有？”
公孙宏道：“就是他出来接待我的。可惜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害我女儿的仇人，否则早把他一掌打死了。”
金逐流道：“阳浩和你怎么说？”
公孙宏道：“他说厉教主新从西昌回来，仆仆风尘，途中染病，现在尚未痊愈，恐怕不能多说话。”金逐流插口道：“对了，这里就是一个破绽。他恐怕那个假的厉南星，多说了就会露出破绽！”
公孙宏接下去说道：“当时我说，贵教主欠安，我理该探病。我也不会让他多说话的，只想知道他要和我商量的是什么要事，也就行了，阳浩说道：‘这个当然。老前辈屈驾到此，敝教主岂能不见？我不过说明一下，以免老前辈怪他失礼而已。’当下他就陪我到内堂与厉南星相见。”
金逐流不禁又再问道：“你看清楚了真是厉南星？”
公孙宏道：“此人面带病容，相貌与厉南星倒是很像，只是瘦削一些。我当时以为这是因病所致，没有怎样留心辨别。”
金逐流心里想道：“这就怪不得了，公孙前辈先后和厉大哥不过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大闹萨府寿堂那天，当时双方正是在混战之中，只能算是匆匆一面；第二次是在江边，他们父女救了厉大哥之后，便即分道扬镳，他与厉大哥虽然已是相识，也还未曾稔熟。阳浩找一个相貌相似的人冒充厉大哥，这个人又假装有病，公孙前辈事先没起疑心，当然就容易将他骗过了。”
公孙宏接下去说道：“现在我想起来了，除了相貌比厉南星瘦削之外，这个新教主还有一个可疑之处，他说话的声音嘶哑，和厉南星的口音也很不相同。可惜我当时只道是病人应有的现象，丝毫没有对他起疑，以致遭了他的毒手。”
金逐流道：“只要查明真相，咱们慢慢和他算账不迟。”
公孙宏道：“对，事情已经过去，追悔也是没用。我还是告诉你那一天的事情吧。
“那个新教主说，他与小女到了西昌之后，便即参与义军攻打将军府之役，小女不幸死在史白都之手，他也受了伤，幸得师叔阳浩之助，逃了出来。
“我听了这个消息，当然是悲愤交加，他就乘机劝我，红缨会与天魔教联手去对付六合帮，趁史白都尚未回来，先把六合帮吞并，剪除了他的羽翼，这就更容易报仇了。”
金逐流听到这里，不禁失声说道：“好毒辣的一条计策！”
公孙宏道：“我对此事正是想得不很明白，要向老弟请教。史白都的六合帮是依附朝廷的，如今老弟已证实了阳浩和史白都乃是一路，这个新教主既然是阳浩的傀儡，何以他又要吞并六合帮？”
金逐流道：“老前辈有所不知，六合帮现在已经换了帮主，新帮主就是史红英姑娘。史白都早已在西昌死了，阳浩他们一定料想得到：史姑娘接任了帮主，六合帮决不会再依附朝廷而是要加入义军的了，故此他们就要先下手为强，用这个借刀杀人之计，让你们红缨会替他去收编六合帮。”
公孙宏道：“幸亏我没有上他的当。当时我虽然是相信他的话，但我的为人，老弟你是知道的，我要报仇，就得光明磊落的去报仇，岂能乘着史白都不在，去欺负他的手下？何况六合帮中也并非全是甘心依附朝廷之人？
“因此我当时就拒绝了他这个提议，反过来我以长辈的资格，劝他打消了重组天魔教的企图。一来双方话不投机，二来我也不愿多耗病人的精神，当下便要告辞。那新教主依照礼节，端茶送客。”
金逐流虽然早已知道结果，听到此处，仍是不禁大为紧张，叫起来道：“这杯茶一定有鬼！你喝了啦？”
公孙宏道：“我一直把他当作厉南星，虽然话不投机，但决想不到他会下毒，他向我敬茶，我当然是毫不怀疑的就喝下去了。
“一喝下去，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可是已经迟了，只听得当啷一声，那厮摔下茶杯，兔子似的立即溜进内室，在他那张病床的后面，原来是暗藏门户的。
“我一抓抓空，阳浩立即使出了修罗阴煞功向我打来，冷笑说道：‘公孙帮主，你既然来了，就请你留下来吧！’
“哼，我虽然是中了毒，凭着阳浩这点功夫，想要留我，可还不能！他笑声未绝，我已打断了他的两条肋骨，叫他的狂笑变成了惨号！只可惜我的掌力发挥不到五成，未能取他性命！
“那间密室是藏有机关的，阳浩给我震出门外，立即开动机关，落下了三重铁闸，将我困住。他在外面狞笑道：‘这杯茶里也没什么，不过放下了一撮断肠散，公孙帮主，你内功深厚，或者无需我们的解药。但万一你抵受不住，我劝你还是不必逞强，和我们好好地谈一谈条件！’哼，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要挟我，真是太不懂得我公孙宏的脾气了！”
金逐流吃惊道：“但他们布置得如此周密，你后来怎么脱困的？”
公孙宏笑道：“布置得虽然周密，却也有百密一疏。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在屋顶开个天窗，硬冲出去！”
金逐流惊道：“你是用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把屋顶硬揭了一块？”
公孙宏笑道：“不错，我冲了出去，还抢了他们的一匹坐骑，无人敢阻拦我。我跑回家里，这才没有办法不躺下来的。但在他们的魔窟里，我却是连腰也未曾一弯！”
金逐流大为佩服，笑道：“这并非他们的布置百密不疏，他们怎会想到，你服了断肠散，居然还能够使出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他们的三重铁闸加上了阳浩的修罗阴煞功仍然困不了你！”
公孙宏苦笑道：“但如此一来，我要凭本身功力解毒，可能多用一个月的时间！”当下又向金逐流抱歉道：“只因我不能起床，至有今日的误会。否则我决不能让他们对你和史姑娘如此失礼的。”
金逐流道：“这也怪不得他们，我和厉南星的交情，他们是知道的，真假未曾清楚之前，他们当然不敢让我见你。何况他们也一定是把史白都当作杀害令嫒的仇人呢。”
公孙宏道：“虽然如此，也是不该。”当下把石玄叫来，问道：“庄远、秦冲二人是否在外面监视着史姑娘？”石玄甚是尴尬，说道：“庄、秦两位香主是在客厅陪史姑娘坐，他们遵守舵主的命令，对史姑娘不敢无礼。”公孙宏道：“叫他们和史姑娘进来。”石玄应道：“是。”
双方把事实一一说了出来，真相虽然尚未大白，但天魔教的新教主乃是冒名行骗之徒，这一点已是无疑的了。于是庄远、秦冲两位香主。在公孙宏病塌之前，当面向金、史二人赔罪。
史红英道：“事情弄清楚了就好，些须误会，何足介怀？”
公孙宏叹道：“可惜我误遭竖子之算，恐怕还得卧床十天半月。”
金逐流道：“不劳前辈费神，我打算和史姑娘马上就到徂徕山去。阳浩这厮，晚辈料想还对付得了。”
公孙宏道：“阳浩利用那个假厉南星作为傀儡，打出了天魔教的旗号，重开香堂，据我所知，他所聚集的妖邪，为数恐怕还真的不少呢。金少侠深入虎穴，须得当心！”
石玄说道：“不如待咱们的舵主病好了，大伙儿都去，那就可以稳操胜算了。”
金逐流道：“好虽是好，但一来我想早些探明真相，二来趁他们根基未固，动手也比较容易。倘若假以时日，阳浩羽翼已成，以贵会之力，虽然可以剪除他们，但只怕伤亡就要多了。”
公孙宏沉吟半晌，说道：“但你们只有两人，这个……”秦冲是个直性子的人，说道：“我愿意陪金少侠去，将功赎罪。”
金逐流道：“若然只是去探查真相，人多了恐怕反而不好。公孙舵主放心，晚辈不会和他们群殴的。晚辈的打算是智取而非力夺。”
公孙宏道：“请道其详。”
金逐流道：“我意欲潜入天魔教的香堂，将那冒名的新教主揪出来。只要揭穿了他是假冒的，天魔教的旧部定然倒戈相向，那时只剩阳浩一班妖邪，也就无能为力了。”
公孙宏道：“以你的轻功而论，未始没有成功的希望，不过也要看机缘是否凑巧，风险恐怕还是相当大的。”
金逐流笑道：“冒点风险，倘能免掉大动干戈，这个生意也还是很上算呀。”
公孙宏道：“我从天魔教的总舵闯出来，对里面的建筑、地形大致还记得一些，我绘一张地图给你，或者可以对你有点帮助。”
金逐流喜道：“那就更好了。”
计议已定，于是金逐流在公孙宏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取了地图就和史红英前去探天魔教的总舵。正是：
黑白混淆容不得，为明真相探魔宫。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疑雨疑云终大白亦真亦幻说前因
一个月色朦胧的晚上，徂徕山的黑丛林中，风不吹，草不动，却偶尔有几片树叶落下，伴随着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响。这不是宿鸟惊飞，而是有两个轻功极高明的夜行人经过，这两个人就是金逐流和史红英了。
徂徕山是金逐流旧游之地，此际重来，心情却是非复旧时。过去他是个游戏人间的小叫化，在徂徕山上漫游，乃是随兴之所之，如今则是有所为而来，恨不得马上赶到天魔教的总舵，去揭开厉南星的生死之谜了。
金逐流走在前头带路，走了一会，隐约已可见到前面山岗高处的一座破庙。金逐流说道：“这座破庙本是天魔教旧日的神庙，据公孙舵主说，阳浩已在山上天魔教的遗址重建香堂，但这座破庙，想是无暇及此，仍是任它搁置，未曾重修。说起这座破庙，倒是有一段故事，和我有关。间接也和你有关。”
史红英悄声笑道：“哦，什么故事和你我都有关的，我倒想听听了。”
金逐流道：“我就是在这座破庙中认识李敦的。那晚他躲在庙里烤山芋，我进去向他讨化，恰巧碰着你的哥哥派来追踪他的青符道人和焦磊，我把庙里的一口大钟罩着他，戏弄了青符和焦磊一顿，这才帮忙他躲过了那次难关。那口大钟里刻有天魔教的百毒真经，李敦反而因祸得福。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偷了你哥哥的一串夜明珠，这串夜明珠是你的哥哥准备送给萨福鼎的寿礼，故此非要将他捉回去不可。”
史红英笑道：“那串夜明珠是我帮他偷的。”
金逐流道：“是呀，所以我说与你也间接有关。若不是为了那晚之事，引起了我也想劫夺史白都送京的寿礼，后来我还不会认识你呢。”
说话之间，距离那座破庙已是越来越近，史红英忽地咦了一声，说道：“庙里有火光！我似乎闻到一股香味，难道又有人在里面烤东西吃不成？”
话犹未了，只见金逐流身形疾起，已是箭一般的向前射出，史红英却觉得金逐流好似还在她的耳边低声说话一样：“你快去搜那座破庙，小心一些！”原来金逐流一面使出绝顶的轻功向前追去，一面却用“传音入密”的内功向她传话。是以他的身形虽然早已距离十数丈之遥，仍好像是在她耳边说话一般。
史红英感到有点奇怪：“为什么他不进去？”她的轻功稍逊于金逐流，在她进了那座破庙之后，不过一会，金逐流也就回来了。
史红英道：“庙里只见有这堆火，却不见有人。你刚才去哪里？”
金逐流道：“我到林子里找一个人。”史红英诧道：“找什么人？”金逐流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躲在庙背的那堵短墙后面，隐隐约约的好似露出半个头？”
史红英大为奇怪，道：“真的吗？我却没有看见。嗯，也许是因为我未曾怎样留意。”
金逐流道：“我刚一发现，那人就像鬼影似的一闪不见。庙后并无可以藏身之处，除非是躲进树林之中。”
史红英笑道：“怪不得你突然跑上前去，倒吓了我一跳。你在树林里发现了什么？”
金逐流道：“什么也没有发现，连半点声息也没有听到。”
史红英道：“以你的轻功而论，当今之世，及得上你的寥寥可数，既然你是一发觉就追上去，距离又不到半里之遥，按说是应该追得上的。”
金逐流道：“是呀，就是追不上也该看见那人的背影。林中的树木并不很密，我兜了一个圈子方才回来，什么也没发现。我真不相信这个人会躲得这样快。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史红英道：“假如真的是有一个轻功比你更高明的人，这件事就更奇怪了！”
史红英想到的金逐流也想到了，于是接下去说道：“不错，假如真的有人，这个人是朋友的话，就该出来相见，是敌人的话，就该出声报警。但如今已过了这许多时候，还是毫无动静，这可真叫我猜想不透了。”
史红英若有所思，忽地抬起头来，说道：“莫非是……”金逐流道：“你猜疑是厉南星？”史红英点了点头，说道：“不知怎的，我好像有个预感，厉大哥一定还没有死，他知道有人冒充他，他也一定会来查探的。说不定他也是凑巧在今晚来了。”
金逐流笑道：“我是但盼你的愿望成真的。”史红英道：“你不相信他还活着？”金逐流道：“即使他还活着，但他是受了阳浩的修罗阴煞功之伤的，岂能负了重伤，从数千里外的西昌来到此地？来到此地，还能施展如此高明的轻功？再说，厉大哥见了咱们，还有不喜出望外的赶快出来和咱们会面吗？”
史红英道：“猜想不透，那就暂且不必理它。反正咱们今晚就是来探查真相的。不过，这庙子里刚才却定是有人无疑。你看，这堆火还未熄灭，煨熟了的山芋也还未吃完呢。”
金逐流笑道：“这情景倒是和我那次会见李敦的情景一模一样。但这个人当然决不会是李敦。他的轻功和那个人差得太远。”
史红英道：“在庙里的这个人，可能是在咱们未曾上来之前，就已跑开了的。倒是你追踪的那个人，不知是真是幻？”
金逐流笑道：“这人神出鬼没，给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怀疑，不知是否真有其人了。嗯，或许是我眼花也说不定。不必管它，这几个煨的山芋好香，我倒是不由得食指大动了。你一个我一个分食了吧。”史红英笑道：“瞧你这副馋相。”
金逐流道：“吃饱了肚子，正好到天魔教的总舵去大闹一场。”史红英道：“你别忘了，咱们是不能惊动众人的呀，怎么可以大闹一场呢？”金逐流笑道：“我这个人性喜胡闹，不知不觉，说溜了嘴了。但话说回来，咱们虽是不想打草惊蛇，但事到其时，只怕未必能如咱们所愿。”
此时已是将近三更时分，寒意加浓，天色也变得更加阴沉了。这晚是三月初四，一弯眉月，月色本就朦胧，变了天色，连淡月疏星也已给乌云遮盖。天上落下霏霏细雨，十数步之外，视线已是模糊。金逐流喜道：“这正是夜行人的好天气，咱们去吧！”
到了山上，只见一座堡垒形的建筑，矗立山头，金逐流道：“阳浩这厮倒也真是不容忽视，在短短的两三个月之中，居然能够重建天魔教的香堂，看来他所纠集的妖邪为数的确是不少了。”
当下两人施展轻功，攀上一棵数丈高的参天古树，居高临下，俯瞰堡中形势。只见外面是一道围墙，有四座铁门分立四方。围墙之内，参差不齐的约莫有数十幢房屋，当中一座最高的，依照公孙宏的图示，就是那个假厉南星所住的教主“内香堂”了。
四座铁门是业已关闭的，铁门外面，各有一个看守，抱柝打更，来回踱步。门帘挂着一盏风灯，甚为光亮，若是有人想偷进去，决逃不过他的眼睛。
史红英悄声说道：“围墙虽高，难不倒咱们。难的是怎样打发看守。”要知看守是兼管打更的，若是把他杀了，里面听不到击柝之声，登时就会发觉。
他们面对着东面的一座铁门，那看守自言自语道：“应该是换班的时候了，怎么还不见来？”过了片刻，果然见有两个汉子来到，一个是巡夜的大头目，一个是接班的看守。那头目问道：“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没有？”看守苦笑道：“这样的落雨天，又冷又湿，连夜枭都躲进巢里去了，哪会有什么夜行人来呢？”
那头目道：“好，那你们就换班吧。天色虽然不好，但下半夜仍是要小心防备。”
说罢，到别处巡查去了。接班的那个看守叹气道：“真倒霉，刚轮到我接班就下雨。你可以歇息了，我却不知怎样才能挨到天亮。”
接班的这个守卫身体比较瘦弱，似乎比上一个看守更怕寒冷，只见他在寒风冻雨之中“卜卜卜”的一声声打更，“唉唉唉”的一声声叹气。
这个守卫唉声叹气，金逐流却是喜笑颜开，蓦地里计上心来：“有了，有了！”摘下一颗松子，当这守卫转过身的时候，对准了他背心的晕睡穴一弹。
这守卫叫都未曾叫得出来，突然就像着魔似的，晃了两晃，身躯倒下。
金逐流自树顶一跃而下，捷如飞鸟，不待他的身子倒地，已是抓着了他。一手抢过了打更用的“柝”，跟着“卜卜卜”的打了起来。
此时，那个巡夜的大头目早已回去了。堡垒的四座门虽然各有一个看守，但却只是击柝之声彼此相闻，不能相见的。打更的声音并没中断，其他三个看守当然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
史红英跟着跃下，悄声问道：“你打算怎样？”金逐流道：“快，换上他的外衣，披上他的斗篷。”
这守卫身材瘦小，史红英穿上他的外衣，披上他的斗篷，只是稍嫌宽大一些，但斗篷遮过了半边脸孔，在阴暗的雨夜，若不是走近了就着灯光来看，急切间那是决计看不出破绽的了。
金逐流笑道：“红英，你权且冒充更夫吧。”史红英接过柝木，卜卜卜的打起来；金逐流提起那个看守，跑到林中，把他藏在两块岩石合抱的空隙里，笑道：“朋友，这里暖和多了，便宜你啦！”
处置了那个守卫，金逐流回到史红英跟前，低声道：“这样坏的天气，料想巡夜的头目不会这样快又出来的。若然有人出来，你把他杀了就是。只须半个时辰之内我没给人发觉，我想也足够我用来调查真相了。”
天魔教的总舵防范得相当严密，三丈多高的围墙上还插满了铁钉，但这可以难倒别人，却难不倒金逐流，他根本不用攀登，一个“黄鹄冲霄”，已是捷如飞鸟般的越过。
金逐流依照地图的指示，蛇行兔伏，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天魔教教主所住的内香堂。
只见房中灯火未灭，纱窗上现出一个人影，金逐流伏在一块假山石的后面，凝眸看去，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厮果然是假得惟妙惟肖，若然不是我早就知道他是冒充，在别处见着他，一定会把他当作厉大哥了！”
那人好似发觉了什么，作出侧耳细听的模样，忽地吹灭了灯。金逐流技高胆大，不理他房中有没有埋伏，立即跳出，一掌推开窗户，纵身跃入。那人沉声喝道：“是谁？”声犹未了，金逐流已是一把抓住了他。可是金逐流听到他的声音，却是禁不住好生诧异！
这个假冒厉南星的人，不但是相貌惟妙惟肖，连说话的声音也是一模一样！
金逐流记得公孙宏曾经对他说过，说是那个新教主声音嘶哑，和厉南星并非一样的。他在事后想起，兀是一直后悔，后悔当时没有看出这个破绽。
但此刻，金逐流听到的却是厉南星的声音！
“天下哪有假得如此相似的人？”金逐流当然是禁不住怔了一怔了。
那人的武功很是不弱，给金逐流一把抓住，迅即就是一个“脱袍解甲”，反手点向金逐流胁下的愈气穴，黑夜之中，认穴竟是不差毫厘。
金逐流“咦”了一声，一招“拂云手”荡开那人的指抓，失声叫道：“你是谁？”
金逐流并非震惊于那人的武功，而是因为那人使出的招数，正是他父亲独创的一门掌法！
不约而同的那人也在骇然惊叫道：“你是逐流贤弟么？”他与金逐流闪电般的交手两招，也已认出了金逐流的招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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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逐流吃惊更甚，心道：“难道真是厉大哥不成？不对，不对！厉大哥岂能变节投降，自甘堕落，与阳浩这老贼同流合污？但为什么他也会大须弥掌式？”心里惊疑不定，先闪过一边，横掌胸前，提防偷袭，另一只手就去摸索灯台，准备点着了灯，再看个仔细。
那人说道：“不必着灯！”随即低声吟道：“脱略形骸迈俗流，相交毋负少年头。调弦雅韵酬知己，出匣雄芒斩寇仇。休道龙蛇归草莽，莫教琴剑付高楼。中原自有英豪在，海外归来喜豁眸。”
这是厉南星送给金逐流的一首诗，当年他们琴剑相交，厉南星谱了这首诗送给金逐流表示友谊的。这是厉南星自己做的诗，除了他和金逐流之外，别人决计念不出来！
金逐流听了这首诗，已不容他再有怀疑了。当下说道：“原来你果然是厉大哥，但这，这却是怎么一回事呢？”要知金逐流虽然不再怀疑这人是假厉南星，但厉南星何以会给阳浩利用，做了天魔教的教主，他仍是百思莫得其解！
就在此时，忽听得又有脚步声走来，厉南星道：“我请你看一场把戏，你就会明白了。”把金逐流一拉，两人躲到床壁后面。
只听得阳浩的声音说道：“今晚你好好想一想，明儿咱们再谈。”
厉南星贴着金逐流耳朵说道：“和阳浩一起的这个人，就是冒我之名的那个教主了。”
那教主忽地轻轻的“咦”了一声，说道：“阳师伯，我还想和你谈谈，请你进来再坐一会。”原来他记得出来之时门窗都是已经关好了的，现在发现窗子打开，已知内里定然有变，不能不提防有人藏在房中。他不敢明言，只能向阳浩暗示。
金逐流在厉南星耳边笑道：“他们来得正好！”话犹未了，只听得“砰”的一声，阳浩已是一掌推开房门，双脚未曾踏进，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已然发出！
阳浩以为躲在房中的是内奸，做梦也想不到是金逐流和厉南星二人。他的修罗阴煞功在天魔教中是无人能敌的，心想且先叫这厮吃点苦头再说。
不料吃苦头的不是奸细，反而是他！说时迟，那时快，金逐流早已一跃而出，骈指如戟，点向他胸口的璇玑穴。
阳浩也当真了得，骤然遇袭，虽惊不乱，反手一勾，使出小擒拿手法反扣金逐流的脉门！金逐流化指为掌，一个大须弥掌式向他胸膛印下。
双掌相交，阳浩禁不住连退三步，给金逐流的掌力将他震出了门外。但金逐流也只是稍占上风，未能将他抓住。
阳浩这一惊才当真是非同小可！要知他的修罗阴煞功已经练到了第八重，寻常之辈，在他掌风笼罩之下，已是要冷得僵硬，哪里还能和他动手？但如今这个人非但能够和他动手，而且还能够硬接他的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的掌力，硬碰硬的将他一掌击退！
阳浩是曾经和金逐流交过几次手的，此时虽然未曾看见金逐流的面貌，亦已知道来的是他了。
那教主跟在阳浩的后面，正要进来，阳浩连忙叫道：“快跑！”金逐流笑道：“跑不了啦！”身形疾起，兀鹰扑兔般的凌空向那教主扑下，阳浩情知他的师侄决禁不起金逐流的这一掌，只好也是依样画葫芦地跳起身来，和金逐流在空中对了一掌。
那教主一面跑一面叫道：“有奸细。来人哪！”刚跑得几步，陡然间只觉肩上的琵琶骨一麻，原来已是给厉南星将他抓住了！
阳浩和金逐流对了一掌，胸口如受重压，落了下来，翻过一座假山，占了有利的地形，准备应付金逐流的攻击。冷笑说道：“金逐流，你纵有三头六臂，今晚也是逃不出去的了！你不要以为拿住了我们的教主，就可以要挟我们，咱们还是好好的商量商量吧！”
天魔教上下人等，听到了教主的叫声，此时已是纷纷地赶来捉拿奸细。厉南星把那教主拖进房中，叫道：“贤弟，回来！”
金逐流莫名其妙，心里想道：“厉大哥好糊涂，敌众我寡，拼命冲出去或者还可以死里逃生。躲进房中，那岂不是变成了让人家瓮中之鳖了？”但因厉南星已经进去，他自是不能单独突围，只好也跟着进去。
阳浩本来有点害怕金逐流冲过来和他拼命，此时见金、厉二人都已躲入房中，不禁哈哈大笑，朗声说道：“金逐流，你们总不能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吧？人来，毒箭、喷筒伺候！”此时阳浩的党羽和天魔教的大小头目都已来到，在阳浩指挥之下，片刻之间，已是把那间房子团团围着！阳浩得意之极，大笑说道：“先让你们知道一点厉害！”从一个头目手中取过一副弓箭，“嗖嗖”两声，两枝箭破窗而入，插在墙上。阳浩冷笑说道：“厉南星，你是使毒的行家，你可以验看这两枝毒箭，是不是见血封喉的毒箭？”接着又取过一只喷筒，一按机括，喷出一溜火光，登时窗子着火。金逐流一记劈空掌打出，把烧着的木头打掉，落在窗外，那一溜火光，转瞬即灭，没有烧进房来。但一股焦臭的气味，已是弥漫房中，显然从这喷筒喷出的也是毒火。
阳浩接着说道：“金逐流，若只是几副弓箭几支喷筒，那自是奈你不何，但现在不是几副几支，而是成千上百，你纵有三头六臂，十条性命，也是绝计难逃的了！嘿嘿，再说你想做缩头乌龟也不成，大不了我让师侄陪葬，一把火就把这房子烧了！”
金逐流从烧破的窗口望出去，只见箭簇的寒芒宛似繁星，一支支乌黑的喷筒俨如无数毒蛇昂头对着窗口。
阳浩笑道：“看清楚没有？现在我给半个时辰让你们商量，识趣的乖乖投降，否则休怪我下辣手！”
金逐流暗自寻思道：“如此阵仗，看来冲出去也是难逃性命的了。不过，总胜于束手待毙！”正想与厉南星说话，厉南星已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我有办法平安脱险，你看牢这厮，但不必点他穴道。”
金逐流抓着那教主的琵琶骨，说道：“你动一动我就要你的命！”只见厉南星搬开那张大床，伏在地上摸索，自言自语道：“离墙三尺六寸，青砖上有环状凹痕为记。是这里了！”当年厉南星的父母建造这间教主的寝房之时，用的是特别坚厚的大青砖，故此经过二十余年，尚无损坏。此次阳浩重修房屋，只是加上上盖，地下的砖头并无掉换。
厉南星揭开了两块青砖，露出一个洞口，一股霉臭的气味冲了出来。
金逐流取出两颗颜色碧颜的丸药，这是用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功能祛毒解秽，分了一颗给厉南星，纳入口中，当下便把那个假冒厉南星的天魔教教主，一同拖进地洞。
厉南星亮起火摺，只见是一条望不尽头的地道。入口处有两扇石门，厉南星从里面把石门关上，笑道：“他们不懂开关之法，要凿开这个石门，至少也得花三两天工夫。”
那个教主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的卧床底下，竟然藏有这么一条秘密的地道，不禁“咦”的一声叫了出来，口一张开，积聚在地道中的秽气吸进的就更多了。这一下熏得他的五脏六腑就似要在肚子里造反一样，登时大呕特呕。金逐流口里含着碧灵丹，也不禁捏着鼻子。
厉南星冷笑道：“你虽然冒充我的身份，做了教主，谅你也不知道这个所在。快快从实招来，你与阳浩串通，干下这等无耻的勾当，有什么阴谋？”
那个教主只好忍受秽气，苦着脸求饶：“这不关我的事，这都是阳浩摆布的。他是我的师伯，他说我的相貌有点像你，要我冒充教主，我是不敢不从。他想利用我作傀儡，重组了天魔教之后，就可以向朝廷卖身投靠，讨得更大的价钱。请教主饶命！”
厉南星“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希罕当这教主！哼，你这厮虽然不是首恶，但贪图富贵，也应该让你吃一点苦头。死罪饶了，活罪难饶。”当下点了他的麻穴，只是令他不能动弹，知觉则未消失，冷笑说道：“你在这里躺两天吧，阳浩弄得开石门，自然会放你出去；弄不开石门，那就活该你倒楣了！”那教主暗暗叫苦，心想要在这二十年从未打开过的地道中，忍受两日两夜的臭气，这已经是倒楣透了。
厉南星处置了这个假冒他的教主之后，这才得有空暇问金逐流道：“贤弟，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事情的？史姑娘呢，怎的不见她与你同来？”金逐流道：“她在外面，不知给人发现了没有？”又道：“我已经见过公孙宏了。公孙燕呢？该不至于已遭不幸吧？”心想厉南星既然没死，公孙燕想必也还活着。果然便听得厉南星说道：“她也是在外面等我。好，咱们这就出去接应她们吧。”
厉南星带领着金逐流，一面行走，一面说出他们那日的遭遇。
那日他在赭石岗上，从悬崖上跳下去，自分必死无疑，不料身体着地之时，只觉好似跌落在一张厚厚的地毡上一样，虽然还是不免有点疼痛，但却毫发无伤。过后他才知道，原来这是幽谷中化作春泥的落花，保全了他的性命。
桃花谷中地气湿热，此时方是冬尽春来的时候，外面犹自苦寒，谷中的千树万树桃花已在盛开。厉南星缓缓坐了起来，放眼一看，但见花光如海，精神为之一爽。叹为平生未有之奇遇。
不料还有更大的奇遇尚在后头！山风吹过，隐隐听得上面呼喝之声，厉南星吃了一惊：“怎的公孙燕好似还没有走？”心念未已，只听得呼呼风响，一个人跌了下来，刚好跌在厉南星的身旁。厉南星连忙将她扶起，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公孙燕是谁？
两人死里逃生，相逢如在梦中！厉南星心情尤其激动无比，要知他跳下幽谷，本来是不想连累公孙燕陪他送命的，满以为公孙燕见他死了，便会自己逃生，哪知公孙燕竟然跟着跳了下来，与他料想的刚刚相反！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都已满眶泪水，双手紧紧相握，厉南星道：“燕妹，你，你何苦如此？”公孙燕道：“你死了我岂能独活！”厉南星道：“可是想不到咱们都没有死。但峭壁千丈，咱们又都是受了修罗阴煞功之伤的，只怕是逃不出这幽谷了。怎么办呢？”公孙燕道：“反正我已打定了主意，是死是活，咱们都在一起。逃不出去，那又有什么打紧？”
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令得厉南星又是感愧，又是自惭。本来他是怀着“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心情，在此之前，虽然明知公孙燕对他有意，他却一直佯作不知，将公孙燕当作妹妹看待的。此际深深受她感动，不禁想道：“想不到她对我竟是如此痴情！古人说得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在女子而言，固然如此，在男子而言，何尝不也一样？燕妹为我不惜轻生，我可不能再辜负她的芳心了。”想至此处，不觉把死生置之度外，将公孙燕揽在怀中，笑道：“现在我倒不想死了。你呢？”公孙燕也笑道：“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你活着我当然也陪你活着。”
厉南星道：“就不知天公是否能如咱们所愿？”公孙燕道：“能活得一天就是一天。我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一定会逃得出去的。”厉南星道：“不错，在这里先养好了伤，慢慢再想办法。”
话虽如此，这不过是厉南星在无可奈何之中，姑且安慰公孙燕的说话而已。有什么办法可想呢？修罗阴煞功之伤，是没有药物医得好的，除非本身的内功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方才可以自己运功，驱除寒毒。莫说公孙燕做不到，厉南星也还差得远。修罗阴煞功无药可医，公孙燕或许不知，厉南星是懂得各种邪派毒功的大行家，却是十分明白的。
但正如公孙燕所说：“活得一天就是一天。”厉南星但愿在毙命之前，多过几天幸福的日子，当然是要想法求活的了。
要活下去，首先就要找寻食物。他们二人受的都是修罗阴煞功之伤，这伤乃是寒毒之伤，虽然无药可医，但在寒毒未发作之时，却并不怎样痛苦，行动也无妨碍，只是不能运用内功罢了。
桃花谷中瘴气极浓，不但人畜难以存活，飞鸟也不能栖息。厉南星是懂得毒物学的行家，在桃林中走了一会，已知这幽谷中的桃花瘴厉害无比，只能采摘野生的桃子充饥了。但既然有桃花瘴，桃子当然也是有毒的。
公孙燕笑道：“管它有毒无毒，反正咱们只是打算有一天就活一天。”厉南星道：“且慢吃它，待我再找一找，看看还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厉南星暗自思量：“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跌落这幽谷之中已是绝路，谷中还有奇毒的桃花瘴，莫说找不到食物，就是找得到可以吃的东西，恐怕最多也只能活三两天了。”
公孙燕又笑道：“厉大哥何必愁眉不展，你看这里的桃花开得多美，咱们若能在这洞天福地之中死去，也不枉此一生呀！”厉南星听她把这瘴气积聚的幽谷称作洞天福地，不觉苦笑。
厉南星正自以为绝望，忽地心念一动，想道：“奇怪，我为何吸了瘴气，却并不觉得头昏目眩？”一看公孙燕的面色，只见她也好像是反而更精神了。
厉南星道：“燕妹，你试深深吸气，胸中有无烦闷之感？”公孙燕并不知道有桃花瘴，深深呼吸几次，笑道：“好香！真是舒服极了！”
厉南星一时想不到其中道理，心道：“莫非当真是老天保佑，本来应该受瘴气之毒的，却反而连原来的寒毒也减轻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道瀑布旁边，公孙燕拍手笑道：“南哥你快来看，有东西吃了。”原来瀑布下面的寒潭，游鱼无数。
厉南星不禁大为奇怪，在这桃花谷中，飞鸟不能栖息，水中却有游鱼，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公孙燕道：“可惜找不到钓钩。好，我先喝饱水吧。”厉南星道：“不可！”公孙燕已经伏在潭边，喝了好几口水了。抬起头来，笑道：“有何不可，这水清甜得很呢！”
厉南星想道：“桃花瘴毒害不了我们，这水想必也是可喝的了。水中的游鱼恐怕也是一种特别的鱼类，反正是要死的，潭水毒鱼，喝了吃了，大不了也是死得快些而已。”
厉南星精通水姓，说道：“不必钓竿，我给你捉鱼。”这一晚他们就用烤鱼作为晚餐。
从桃花潭中捕获的这几条鲜鱼，又肥又嫩，吃到口中，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似是中人欲醉的花香一般，俗语说饥不择食，何况是这样鲜美的珍馐？两人把鱼骨都吞咽下去，吃得干干净净。公孙燕笑道：“每天有这样的鲜鱼可吃，我和你在这桃花谷中过一世，已是心满意足的了。”
不料乐极生悲，吃过了烤鱼之后，忽觉丹田有股热气上升，不多一会，竟然浑身发热起来。热得难受，公孙燕呻吟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不顾一切，跳进潭中，让冰冷的潭水浸着自己。厉南星惊道：“潭水恐怕是有毒的！”跟着跳下去想把她拉起来，公孙燕笑道：“舒服极了，我宁愿中毒而死，胜于受体内如焚之苦！”
厉南星蓦地心念一动，想道：“我们本来是中了修罗阴煞功的寒毒的，何以浸在潭水之中，丝毫不觉寒冷？难道这瘴毒和潭中的毒鱼，竟然是可治寒毒的灵药？”
厉南星熟读百毒真经，此际蓦然省悟了“以毒攻毒”的道理，于是不再阻拦公孙燕的所为，和她同在寒潭戏水。笑道：“你说得对，天无绝人之路，看来咱们是可以得救了。”
果然在连吃了三天烤鱼之后，两人试一运功，真气已是能够运行无阻。到了第五天，体内的寒毒已经去净。
厉南星试出寒毒已经去净，说道：“这鱼是不能再吃了。再吃，咱们就要中热毒啦。”
公孙燕道：“不错，我也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好像精神反而不如前两天了。厉大哥，你是否感到有些儿晕眩？”
厉南星道：“这是因为咱们的寒毒已经去净，开始感受到瘴气的侵袭了。就是有可吃的东西，这个桃花谷也不能再住下了。”
公孙燕道：“糟糕，那怎么办？咦，厉大哥，你在想什么？”要知求生乃是人类本能，公孙燕虽然说过宁愿在这桃花谷中过一世，但此际已经有了生机，她自是不愿困在谷中待毙。
厉南星若有所思，忽地跳起来道：“咱们可以脱困了！你跟我来！”
公孙燕半信半疑，说道：“你发现了什么？我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复，要爬上去恐怕还不能够。”
厉南星笑道：“不用那样费力，这幽谷是另有出路的。”公孙燕喜出望外，还疑是厉南星哄她欢喜，说道：“真的？但这谷底的桃林，咱们都已踏遍了，出路在哪里？”
厉南星一指瀑布，说道：“就在这瀑布后面！”正是：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幽谷落花藏侠影晓星残月证鸳盟
公孙燕又是欢喜，又是惊奇，说道：“你怎么知道？”
厉南星道：“潭里的鱼是随着瀑布冲下来的，你注意到了没有？”公孙燕道：“这又怎样？”厉南星道：“鱼在瀑布中决难存活，可以推想决不是在山上冲下来的。我这几日留心观察，随着瀑布流下的鱼，最高也不过是在离地三丈多的高处出现。在这个高度以下，水量突然加大，水流的色泽也稍微深暗，这是两股水流会合在一起之时才会发生的现象。因此我推想瀑布后面，定然另有一处活水水源，咱们只须探明这股活水的水源通向何处，就可找到出路。”
厉南星精通水性，公孙燕是在长江边长大的，水性虽不如他，也不很弱。当下两人施展轻功，爬上三丈多的高处，以“燕子穿帘”式跃进瀑布，果然穿过了一道水帘，发现了瀑布后面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山洞，有一股活水从洞中流出，好在洞中的水并不很深，仅是齐腰而已。公孙燕在厉南星帮助之下，走出了这个狭长的山洞，果然发现了一条出路，从山的另一边钻出，重见天日了！
金逐流听到这里，笑道：“我那天到桃花谷中寻找你们，也曾发现这条瀑布，可惜我没有跳进去看，却想不到瀑布后面别有洞天。”
厉南星接下去说道：“我们脱困之后，本来想找你的。但在路上一打听，西昌的义军已经撤退，大凉山的义军基地亦已迁移。我们无法打听到义军的消息，只好暂且放弃寻找你的念头。公孙燕怕她爹爹牵挂，要我与她南归，也好请她爹爹报仇。但我们没有去红缨会，先到了此地，这却是始料不及的。你已经见过她的爹爹，内里原因，想必你是应该知道的了？”
金逐流道：“你们在南归途中，已经知道了公孙舵主遭受暗算之事？”
厉南星道：“不错，我们知道了有人冒充我重组天魔教，公孙燕的爹爹又受了伤，权衡缓急轻重，回去探病之事可以从缓，这个冒名行骗之徒，则非马上揭破不可，因此我们就先来这里了。我想以公孙宏老前辈的功力，阳浩的修罗阴煞功纵然能够令他受伤，也决不能致他死命，这一点伤公孙宏老前辈自己就可以医好。”金逐流道：“你料得不差，公孙前辈最多在十天半月之后，便可恢复如常。”
厉南星道：“我离家之时，家母曾给我一幅天魔教总舵的秘密地图，本来她是要我来查探那口刻有百毒真经的大钟的下落的，顺便叫我察视一下旧址，给我这幅地图。后来我知道百毒真经已给李敦取去，铜钟亦已毁了，我一直没有来，想不到这幅地图如今却派上了用场了。”
金逐流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有恃无恐。这么说来，公孙姑娘想必是在这地道出口之处等候你了？”
厉南星道：“不错，我叫她在外面把风，一有危险，就躲入地道，出口之处是后山一个僻静所在，也是藏有机关，外人决不会知道的。史姑娘呢？”
金逐流道：“她扮作守夜的更夫，如今里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她在外面，不知给人发现了没有？”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接近地道的出口，金逐流如有所觉，忽地“咦”了一声，说道：“外面似乎有兵器碰击之声！”
且说史红英在外面打更，天上下着米粒般的细雨，寒风冷雨之中，史红英却是心急如焚，迟迟不见金逐流出来，不知他在里面怎么样了。过了已是差不多相近一个更次了，仍然听不到有什么动静，史红英不敢擅自离开，只好等待。
正自等得心焦，忽见有四个头目模样的人，两人一边，从左右两边向她走来。史红英心头一凛，想道：“巡夜的头目刚才只是一人，何以如今增到四人之多？”感到有点不妙，但又怕打草惊蛇，误了大事，一时间踌躇未决，不敢出手。
哪知史红英不敢出手，对方已是先下手为强了！
陡然间只听得呼呼风响，那四个人同时出手，四枚暗器一齐打来，配合得恰到好处，史红英的前后左右，都有暗器封着去路，不论躲向哪一方，都是难免受伤。
史红英一听这暗器破空之声，就知来的都是高手。她的长剑尚未出鞘，空手只怕接它不住。
好个史红英，剑未出鞘，身形一转，披着的斗篷已是抖开，霍的一个“凤点头”，斗篷飞舞，登时变成了一面盾牌，四枚暗器竟然给她的一张斗篷尽数荡开。
这一下行藏顿露，那四个人纷纷喝骂：“这小子果然是奸细！”“什么小子，她是史家贱婢！”“我道是谁，原来是六合帮吃里扒外，谋害兄长的妖女！”“阳老前辈神机妙算，果然所料不差！”
原来此时在堡中正是阳浩开始发现金、厉二人的时候，阳浩已经在调兵遣将了，但史红英在外面尚未知道。
阳浩是个老谋深算的人，金逐流何以能够逃得过守卫的耳目，潜入这堡垒来呢？他一加琢磨，立即料到金逐流在外面定有党羽，至少有一个守夜兼打更的人是给金逐流的同党替换。因此他派出的这四个人，当然就不是寻常的头目，而是天魔教中第一流的高手！史红英打落暗器的功夫，乃是史家的“沾衣十八跌”的家传绝技，这四名高手，有三个人是曾经见史白都使过的，当然也就立即知道了史红英的身份了。
这四个人喝破了史红英的行藏，立即一拥而上。一个使的是厚背斫山刀，一个使的是水磨钢鞭，一个使的是青铜锏；最后一个却是双手空空，什么兵器都没有的黄衣老者。但在四个人中，却以他的本领最为厉害。
黄衣老者后发先至，史红英把斗篷一挥，使出了“夜战八方”的招数，配合上独门的“沾衣十八跌”的功夫，荡开了斫山刀和水磨钢鞭，不料却挡不住那双手空空的老者，只听得声如裂帛，那张厚厚的斗篷，竟给这黄衣老者以鹰爪功硬生生地撕成两片。
史红英一个移步换形，唤道：“来得好！”陡然间，只见剑气森森，白刃耀眼，一柄明晃晃的利剑已在斗篷裂开之处伸了出来。
黄衣老者想不到她出剑如此之快，慌忙一缩右手，左臂一弯，却以肘锤攻去。只见寒光一闪，黄衣老者的长袖给削去了一截，幸亏他笼手袖中，剑锋削得差了半寸，否则连他的手指也将割掉，史红英也险些给他的肘锤撞中，跄跄踉踉的斜走两步，抛开撕破的斗篷，左手解下围腰的软鞭。
这一招双方各以凌厉的杀手攻扑，当真是险到了极点！史红英固然是心头暗暗叫苦，只怕不能在这四名高手围攻之下突围；那黄衣老者也是不由得不吃了一惊，本来他的鹰爪手是连环三招的，给史红英以凌厉的剑法，迫他缩手之后，第三招已是变为双掌护胸，不敢攻敌了。
使青铜锏的那个汉子见史红英似乎脚步不稳，以为有机可乘，喝道：“并肩子上呀！”一招“举火燎天”，青铜锏向上磕去，准备磕开史红英的长剑，青铜锏就可以打碎她的琵琶骨；使水磨钢鞭那个汉子和他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伙伴，两人配合有素，使水磨钢鞭的汉子听得他一打招呼，根本不用看他出的是什么招数，立即便是一招“铁犁耕地”，长鞭霍地扫来，打史红英的双足。
一个是“举火燎天”，一个是“铁犁耕地”，配合得恰到好处，若是史红英应付得稍微失宜，顾得了头，顾不了脚，顾得了脚，顾不了头，那就定要重伤在这两人的鞭锏之下了。
不料史红英的脚步看似踉跄，其实却是奇妙莫测的“醉八仙”步法！
她轻功超妙，鞭剑双绝，这两人配合得虽然极好，也还是难奈她何。此时她已解下软鞭，以鞭对鞭，软鞭一绕，缠上那人的水磨钢鞭；以剑敌锏，剑锋一晃，偏旁一引，使了个“卸”字决，轻描淡写的就把青铜锏拨过一边去了。使水磨钢鞭那个汉子沉腰坐马，猛力一拉！
史红英吃不住这股猛劲，身向前倾，脚下仍然踏着“醉八仙”步法，顺着前倾之势，刷的一剑，从那使青铜锏的汉子所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波”的一声，剑尖穿过这人的“护肩”，这人本来是想打碎她的琵琶骨的，反而几乎给史红英刺穿他的琵琶骨。幸亏他的“护肩”乃是三寸多厚的皮革所制，史红英的剑尖刺入了一寸有多，尚未穿过，那黄衣老者又已扑上来了。
史红英陡觉劲风飒然，不用回头，已知是本领最强的那个黄衣老者在她背后攻到，当下顾不得伤这使青铜锏的汉子，立即反手一剑，化解了对方“鹰爪功”的擒拿手绝招！迅即软鞭抖开，放松了那使水磨钢鞭的汉子，身形一飘一闪，软鞭以“风刮落花”的招数扫出，恰恰又扫开了从侧面斫来的一柄厚背斫山刀。
以史红英的本领，若然是单打独斗，这四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在他们联手围攻之下，史红英却是有点应付不暇。情知久战下去，定要吃亏，心里想道：“不知逐流在里面怎么样了？但我如今已经给人发现，那也无须顾忌打草惊蛇了。”当下便即用“传音入密”内功叫道：“逐流，快来！”她哪里知道，金逐流此时已是和厉南星在那地道之中，“传音入密”也传不到他的耳朵。
这四人乃是天魔教中一流高手的身份，觉得以四人围攻一个女子，已是有失体面的事，既然胜算在握，为了保持身份，自是不愿再向堡中求援。
那黄衣老者连使几招极为凌厉的擒拿手法，把史红英迫得东躲西闪，得意洋洋，哈哈笑道：“你那相好的姓金的小子早已在里面束手就擒啦，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你要见这姓金的小子，只有乖乖的放下兵器，跟我们进去吧！”
话犹未了，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跟着一个银铃似的声音冷笑道：“还有我在这里呢！用不着金逐流亲自动手，我和史姐姐就可以将你们这班妖人收拾。”
使厚背斫山刀的那个汉子在四人之中气力最大，身法却是最笨，听得暗器破空之声，脚步尚未迈开，只觉腰间一麻，已是给一枚钱镖打中，哎哟叫道：“好丫头，你、你敢暗算……”“老子”两字未能吐出口来，已是“卜通”倒下。这枚钱镖正好打中了他的愈气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衣女子，手持双剑，旋风般的杀了到来！史红英又惊又喜，叫道：“公孙姐姐，你，你，原来……”公孙燕笑道：“不错，我尚未报仇，还舍不得死呢！”围攻史红英的这四名高手，看见公孙燕突然来到，不由得都是大吃一惊！他们并非是害怕公孙燕，而是害怕她的父亲——在武林中声名仅次于江海天的红缨会总舵主公孙宏！
那次公孙宏在此误遭暗算，中了毒又受了修罗阴煞功之伤后，仍然能够只凭一双肉掌，独自一人就闯出了天魔教总舵。那一仗杀得天魔教上下人等，人人都是胆战心惊！生怕他伤好之后，就要赶来报仇。
此时他们看见公孙燕来到，心中都是不免如此想道：“公孙宏这老儿决不会让他的女儿独自来的，一定是他的伤已经好了。哎呀，说不定这老儿就躲在一旁，看咱们是怎样对付他的女儿呢！”
说时迟，那时快，公孙燕已是旋风般的扑到，双剑矫若游龙，左一招“大漠孤烟”，剑直如矢，指向那黄衣老者的咽喉，右一招“长河落日”，剑势如环，圈斩那个使厚背斫山刀的汉子。
黄衣老者吓得连忙叫道：“我对令尊素来钦敬，不敢得罪姑娘。姑娘有话好说！”但公孙燕出剑何等之快，这黄衣老者话犹未了，只觉胁下一麻，已是给公孙燕刺中了穴道。本来以这黄衣老者的功夫，虽然不及公孙燕，但也相差不远，至少可以斗到百招开外的，只因心里一慌，斗志消失，这就冷不防的一个照面便着了公孙燕的道儿了。
使厚背斫山刀的那个汉子，本领较弱，但却是阳浩的心腹，胆量也较那黄衣老者大些，是以当公孙燕的左手剑向他刺来之时，他立即就使出刚猛的刀法招架，心里想道：“就算公孙宏这老儿来了，我也得把她的剑打落再说，总不能平白让她伤了。”
公孙燕一剑刺中那黄衣老者穴道，说道：“看在你钦敬我爹爹的分上，饶你不死！”跟着一声冷笑，左剑一圈，圈着了那人的厚背斫山刀，右剑抽了出来，刷的就从圈中刺进，冷笑说道：“你这厮无礼，我可不能饶你了！”
使厚背斫山刀的这个汉子，在天魔教中虽然算得是个高手，在武林中只不过是二三流的脚色，公孙燕的剑法已尽得乃父真传，狠辣奇诡，岂是他所能抵敌？只听得“咔嚓”一声，这人的一条手臂已给公孙燕斩掉，胸口也着了一剑，登时痛得晕了过去。
在公孙燕收拾这两个敌手之际，史红英也是当仁不让，好像和公孙燕竞赛似的，鞭剑翻飞，一鞭打碎了那个使水磨钢鞭的汉子的琵琶骨，跟着又一剑刺伤了那个使青铜锏的汉子。这两个人也都倒在地上，要爬也爬不起来了。
史红英欢喜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公孙燕笑道：“你想不到会在这里见着我吧？听说你做了六合帮的帮主，我还未曾向你道贺呢。”
史红英道：“这些事慢慢再说，厉大哥呢？”公孙燕道：“有人冒他的名做天魔教的教主，他跑去找这个人算账了。”
此时正是阳浩指挥党羽包围金厉二人的时候，香堂里面的呐喊的声音已是隐隐可闻。史红英道：“我和逐流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嗯，你听！里面好像已经打起来，咱们赶快进去吧！”
公孙燕笑道：“不用进去，你跟我来，包管你见得着他们。”
话犹未了，只听得好几个声音同时叫道：“捉奸细，快来捉奸细呀！”
公孙燕道：“快走，快走！咱们犯不着在这里和他们厮拼。”
史红英不知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跟着她跑。阳浩的得力手下，除了派出来那四个高手之外，其余的人都在里面。此际跑出来捉拿“奸细”只不过是几个巡夜头目，哪里能够追得上她们？
公孙燕跑在前头带路，不消片刻，已是到了后山，把追兵远远甩在背后，连呼喊声音也听不见了。
公孙燕停下脚步，自言自语道：“不错，是这里了。”
史红英诧道：“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原来她们立足之处，正是荆棘丛中。
公孙燕道：“这里有一条地道，可以进去天魔教的内香堂的。厉大哥和我约好，里面倘若出了事情，他会从地道走出来的。”
史红英这才明白，说道：“原来如此，但不知他们二人已经会面没有？”
公孙燕道：“你若是心急，咱们也不妨进去看看。反正这里没有人，不怕泄漏秘密。”
公孙燕正要教她开启地道的方法，史红英忽地“咦”了一声，说道：“好像有什么声息，莫非是……”话犹未了，只听得衣襟带风之声，果然是有一个夜行人来了。
史红英吃了一惊，心道：“此人不知道是谁，轻功可是高明之极。”公孙燕喝道：“是谁？”陡然间一条黑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阴恻恻地冷笑道：“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臭丫头，好呀，今晚你们撞着了我，正好叫你们抵偿中儿的性命！”
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在西昌漏网的文道庄。他的儿子文胜中死在义军之手，他立誓要为儿子报仇，看见义军的人就杀。
史红英知他本领了得，立即先发制人，刷的一剑就攻过去，刺他的左肩井穴。公孙燕斜身掠进，剑如飞凤，与史红英配合，刺他右肩。
他们二人的剑法都是以轻灵迅捷见长，不料她们出剑虽快，依然是刺了个空。
掌风剑影之中，只听得“蓬”的一声，一条粗如人臂的树枝应手而折。文道庄的掌力排山倒海般的涌来，史红英绕树疾走，幸而没有给他伤着，但见他如此声势，也是不由得暗暗吃惊。
文道庄狂笑道：“知道厉害了么？”呼的一掌又向公孙燕打去。公孙燕回剑防身，但听得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剑尖竟是被掌力震荡得晃动不休！
史红英见势不妙，连忙挥剑抢攻，说时迟，那时快，文道庄的第三掌又至，适才那两掌威猛之极，这一掌打出，却是无声无息，史红英怔了一怔，陡地心中一凛，只觉那股掌力有如暗流急湍，力可吞舟。幸亏史红英轻功超卓，一觉不妙，立即便是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避开。闪避得虽然巧妙，但胸口也好似受了巨锤一击似的，五脏六腑都几乎翻了转来，原来文道庄已是用上了“三象神功”。
史红英又是吃惊，又是诧异。她并不是没有见识过文道庄的“三象神功”，在西昌之时，她也曾与文道庄单独过手，当时虽是敌不过他，但在十数招之内，也还抵挡得住，远不若今晚的吃力，只不过两个照面，就几乎伤在他的掌下。史红英心想，怎的相隔还未有三个月，他的三象神功竟然精进如斯。
史红英有所不知，原来文道庄所练的“三象神功”乃是一种介乎邪正之间的内功，可以有两种练法，走正宗内功的路子来练，功力只能渐进，但却精纯，而对身体没有妨害；倘若走邪派的霸道路子来练，见效极快，但对身体却极为有害。
文道庄的火候距离炉火纯青的境界尚远，本来不敢用邪派的方法练功的，但在他的儿子死后，他一心只想报仇，已是陷于半疯狂的状态，竟然不择手段的走最霸道的路子来练“三象神功”。大功告成之后，方始发觉已有走火入魔的预兆，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就将成为废人。他业已走入魔道，自是不知后悔，发觉了有走火入魔的预兆，更是急于要在这一年半载之内，杀尽仇人了。这次他来徂徕山，就是想与阳浩联手，计划怎样把他心目中的强仇大敌一一除掉的。
史红英这几个月与金逐流朝夕一起，得益不少，尤其在正宗的内功心法上，得了金逐流的传授，已有小成。是以虽然感到吃力非常，也还可以勉强抵受。当下运气三转，气沉丹田，胸口的痛楚登时消失。
公孙燕剑法极为精妙，但功力不足，比之史红英尚要稍逊一筹。在文道庄的三象神功猛攻之下，史红英勉强可以支持，公孙燕却已是感到气也透不过来了。
此时公孙燕正站在地道的出口，盼望金逐流与厉南星出来。迟迟不见，心里大为着急。当下虚晃一招，绕树而走，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发出一声长啸。
她发啸的用意当然是向金厉二人报警，文道庄却以为是她催促父亲快来的讯号，心里想道：“公孙宏这老儿料想不会让她女儿独自来此，堡中有呐喊厮杀之声，想必是这老儿已在里面和阳浩他们打起来了。这老儿若是赶来助这两个丫头，倒是有点棘手。”
公孙燕甚是机灵，察觉文道庄怔了一怔，掌力也似乎稍微减弱一些，立即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叫道：“爹爹，快来！”
公孙燕原是想扰乱对方的心神，只盼能够多支持一刻便有转机。哪知她不叫喊还好，一喊出来，反而激使文道庄必须痛下杀手了。
文道庄猛地一声狞笑，阴恻恻的说道：“即使公孙老儿来了，我也不惧。但你却已是不能活着等到见你的爹爹了！”
猛听得“轰隆”一声，文道庄一掌劈倒了一棵树，公孙燕正在这棵树的后面，几乎给它压着。
地道的出口是一片长满荆棘茅草的荒地，只有这一棵树可以用来掩蔽。树一倒下，公孙燕的轻功已是难以闪游。文道庄呼呼的连发三掌，竟是隐隐挟着风雷之声！
史红英鞭剑齐施，长鞭缠足，短剑欺身而进，冒险攻他的上三路。这一招是她家传剑法的精华所在，剑尖颤动，同时攻他的三处要害。左刺胸前的“乳突穴”，右刺他的琵琶骨当中的“肩井穴”，中刺他小腹的“愈气穴”。而以刺“肩井穴”为主，其他两处作为陪衬。
这一招杀手剑招凌厉非常，文道庄不得不暂时放松公孙燕。一个转身，大怒喝道：“先毙了你这臭丫头！”掌力奔雷闪电般的倏然而至，剑光登时又被震散，有如波心荡月，闪起了千点银光，又如黑夜繁星殒落如雨。
就在这个当儿，史红英只觉肩头微痛，“嗤”的一声，右肩的上衣已是给文道庄撕破！原来文道庄是要抓碎她的琵琶骨，以报复她剑刺自己的肩井穴的，史红英在间不容发之际，恰恰避开。同时公孙燕亦已快剑疾攻，她这一招也正是攻敌之所必救的精妙剑法。
三方面动作都是快如闪电，文道庄来不及向史红英追击，一个转身“铮”的一声，弹开公孙燕的青钢剑，迅即化指为掌，划了半道弧形，双掌同时击下，又是一招“雷电交轰”！
公孙燕的功力比之史红英尚要稍逊一筹，这一招“雷电交轰”乃是威猛无伦的杀手，文道庄已经把“三象神功”发挥得淋漓尽致，公孙燕如何能够抵挡？
只听得“当”的一声，公孙燕的青钢剑已是给文道庄打落！公孙燕身形急起，离弦箭般的向前疾窜，文道庄喝道：“哪里跑！”如影随形的一个起伏就追了上来！
眼看文道庄就要抓着了公孙燕的背心，猛听得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地道出口处的那块大石滚开，金逐流、厉南星一齐冲出。
史红英受了掌力的震荡，不由自已的在地上打了几个盘旋，此时兀是未能稳住身形。
金厉二人都是大吃一惊，金逐流奔向史红英，厉南星急忙跑过去挡住文道庄。
文道庄狞笑叫道：“还我儿子的命来！”双臂箕张，左手是大擒拿手法，五指如钩，向厉南星的天灵盖抓下；右掌蕴藏着‘三象神功’的威力，劈向他的胸膛。左脚同时飞起，踢他小腹！这一招三式全是拼了性命的打法。
厉南星吃了一惊，心想：“这人敢情是疯了！”百忙中使出“天罗步法”，避开了文道庄飞脚，双掌合抱如环，以柔劲荡开了文道庄的一抓。但文道庄向中路劈来的掌力厉南星仍是不能躲过。两条人影倏分倏合，厉南星大叫一声，陡地一个筋斗倒翻出一丈。“天罗步法”和大须弥掌式乃是金世遗亲自传授的上乘武功，厉南星用出这两种武林绝学，竟然只是一个照面就败在文道庄的手下，此时连金逐流都是不由得大大吃惊了！
史红英甩开金逐流的手，急声说道：“我没受伤，你快去！”无须她的催促，金逐流已是一跃而前！
文道庄大喝道：“好呀，金逐流你这小子也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进，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好极了，好极了！还我儿子的命来！”
金逐流一溜烟般的滚到，闪电般的在地上打了几个盘旋，文道庄双掌快刀也似的劈下，狂笑声中，金逐流陡然跃起，只在这一起一伏的刹那之间，他已是接连使出了七手怪招，把文道庄的刚猛绝伦的掌势一一化解开去！
史红英叫道：“使玄铁宝剑，玄铁宝剑！”
金逐流和文道庄交上了手，心中也是好生诧异，不解他的武功何以会忽然高了这么多。
激战中文道庄一掌劈下，金逐流“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厉南星失声惊呼，正要跑上去，不料刚刚迈出一步，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原来他刚才受了文道庄掌力的震荡，虽未至于受了内伤，但急切之间，气息已是难以调匀，一双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厉南星自知有心无力，暗叫“糟糕！”忽听得史红英笑道：“厉大哥不用担心！”厉南星抬头一看，只见金逐流已经跳起身来，手中拿着玄铁宝剑，朗声说道：“文道庄，亮兵器吧，咱们较量较量剑法！”文道庄手里却拿着一幅破布。
原来金逐流得史红英提醒，但却腾不出手来拔剑，因此只好用一个古怪的身法，佯作跌倒，伏地打了个滚，这才能够抽空拔剑。文道庄身手何等矫捷，立即疾抓下去，撕破了金逐流的衣裳。不过这也在金逐流意料之中，算准了有惊无险的。此时他已拔剑出鞘，文道庄仍是空手，本来他可以凭着玄铁宝剑的威力，立即进招，杀个文道庄措手不及的，但金逐流却不愿意有失名家风范。
文道庄领教过玄铁宝剑的厉害，心里想道：“幸亏这小子骄傲得很，否则给他抢了先手攻势，今晚只怕难逃一败。”
史红英吃了一惊，叫道：“可惜，可惜！”文道庄大笑道：“可惜已经迟了！”笑声中只见一道黑油油的光华已是倏的向金逐流卷去！
原来文道庄所用的软剑也是一件宝物，那是百炼精钢化成的绕指柔，不用之时可以当作腰带的。在西昌那次交手，文道庄用软剑对付金逐流的玄铁宝剑虽然不敌，但吃亏亦非常大。
厉南星叫道：“贤弟小心，这是毒剑！”原来文道庄在那次斗剑败给金逐流之后，重新用毒药淬过软剑。只要给他伤了一点皮肉，就会见血封喉。
金逐流心道：“怪不得他这把剑现出黑油油的光华，原来是‘喂’了毒的。”当下加多了几分提防，但却也傲然不惧，恃着玄铁宝剑的威力，一招“五丁开山”，就劈下去！哪知文道庄已经练成了邪门霸道的“三象神功”，同样的一把剑，在他手中已是大大的不同了！
双剑一交，只听铮的一声，文道庄的软剑弯曲如弓，但玄铁宝剑却也不能将它削断。文道庄喝道：“看剑！”倏然间那柄软剑弹了起来，刺向金逐流的胸口。金逐流平剑一堕，软剑再次弹开，但迅即又刺到了他的肩井穴。金逐流以天罗步法游开，解招反招，不过片刻，双剑已是碰击了十七八下！
最初几下，没有什么。交手了十数招之后，金逐流只觉对方的力道逐渐加强，俨如一股股的浪潮冲来，一浪高过一浪！
文道庄的软剑只有二指之宽，薄如木片，比起金逐流的玄铁宝剑，简直不成比例。金逐流以全力挥动玄铁宝剑，初时还能把他的软剑压弯，到了后来，每一下重手法的劈刺，竟然都给他挡住。
到了三十招过后，金逐流的剑尖就像坠了一块大石似的，越来越觉沉重，剑法的灵活已是大不如前。
金逐流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业已知道文道庄是使出隔物传功的本领，想把他的五脏六腑震伤。金逐流暗自思量：“在中原的武林人士之中，隔物传功的本领，当推史白都第一。但现在看来，这厮的隔物传功，即使史白都复生，只怕也是不及他了！若不出奇制胜，久战下去，定必吃亏。”
激战中，金逐流连使几个古怪的身法，每一剑都从文道庄意料不到的方位刺来，杀得文道庄也不禁有点吃惊，想道：“当今之世，若论招数的精妙，只怕连江海天在内，谁也比不上这小子！”
但文道庄也是个武学的行家，在未摸清对方的路数之前，便即改变战术，暂采守势。金逐流的玄铁宝剑劈得虎虎生风，却总是劈斫不到他的身上。在离身三尺开外，就给他的软剑荡开。
厉南星等人看得惊心动魄，但公孙燕已是稍稍受了一点内伤，厉南星和史红英的气力亦尚未恢复，自知插不进手去。硬要插手的话，反而会给金逐流增加困难。不仅帮不了忙，而且要变成他的累赘。
厉南星无计可施，只好索性闭目运功，免得观战分神。只盼真力早点凝聚，才可以帮得上忙。
双方越斗越紧，猛听得文道庄一声大喝：“好小子，且叫你也知道我的厉害！”双剑相交，“当”的一声，这一次不是软剑压弯，而是金逐流的玄铁宝剑受不住对方的压力，不由自已的要连连后退了！
原来这是因为金逐流的气力已给他消耗了一半，故而玄铁宝剑的威力也大大打了折扣。
厉南星本来是闭目运功，此时听得公孙燕与史红英的惊叫之声，情不自禁地睁开眼睛来看。一看之下，也是不由得暗暗吃惊，再想静心运功，已是不能了。
他们还未知道，金逐流此际所受的威胁还超乎他们的想象之上。
文道庄的剑是淬了剧毒的，虽然未能刺破金逐流的皮肉，但也令得金逐流受到了影响。
金逐流忽觉掌心有麻痒痒的感觉，原来在双剑密如联珠的碰击之下，金逐流的玄铁宝剑也沾了毒。毒质侵入他的掌心。
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幸亏金逐流没有受伤未曾见血，尚无大碍，但是虽然如此，必须运功防毒，以免毒性蔓延。
此时他们已恶斗了将近半个时辰，金逐流的攻势受挫，本来就已是处于下风的了，再加上必须运功防毒，当然是感到吃力非常，显得左支右绌。不过，文道庄毕竟也还有些顾忌他的玄铁宝剑，金逐流“天罗步法”的奇妙亦非文道庄所能相比，是以虽然处在下风，但在急切之间，文道庄也还胜他不得。
厉南星的功力不过恢复四五分，自知帮不上忙，正自着急。不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又有一个强敌来到。
且说阳浩在里面率领手下，包围了那间屋子，过了半个时辰，不见金逐流出来回答，限期已到，便即喝令众人，破门而入。
他不知道躲在屋子里的金、厉二人早已走了，破门之际，如临大敌，毒箭喷筒都对准了门窗，大门撞破，里面鬼影也没一个，阳浩始知中计。
房中发现了地道的入口，但地道中的那两扇石门已经给厉南星在里面关闭，要凿开石门，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阳浩并非笨蛋，当下便即想道：“这两个小子决不会在地道中束手待毙，此时料想已经从地道的另一端出去了。”他不知道出口之处，于是便亲自出去搜查。文道庄与金逐流高呼酣斗之声，从后山隐隐传来，终于给阳浩找到了他们的所在。
阳浩也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看便看出了文道庄已是稳操胜算，不禁喜出望外。要知他最忌惮的只是金逐流，厉南星、公孙燕、史红英三人，他是不放在心上的。何况他以为厉南星、公孙燕受了他修罗阴煞功之伤，一定还未痊愈。只须他一出手，不难将敌人一网打尽，当下哈哈笑道：“姓厉的小子，我以为你已经夹着尾巴走了，却原来你还未逃出我的掌心！好，你就和这两个丫头一齐上来送死吧！”
厉南星大怒道：“我正要找你算账！”与公孙燕并肩一站，占住了地利，以逸待劳。阳浩一掌拍出，寒飙卷地，登时把方圆十丈之内，变得如同冰窟一般！
厉南星与公孙燕晃了两晃，但却连“乞嗤”也没打一声，倒是在旁边的史红英，给冷得禁不住牙关打战。
原来他们二人在桃花谷中治好了修罗阴煞功之伤后，身体中已是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抵抗寒毒的功能，不再怕阳浩的修罗阴煞功了。
不过，厉南星虽然不怕寒毒，但因气力未曾恢复，仍是不免吃亏。阳浩的修罗阴煞功并非以掌力称雄，但功力毕竟是在他们三人之上。
公孙燕丝毫不觉寒冷，知道对方的修罗阴煞功已是伤害不了自己，心中大喜，胆气壮了许多。剑法一展，身似水蛇游走，笑道：“阳老贼，多谢你给我扇凉，好凉快啊！”清脆的笑声中，抖起了三朵剑花，连袭阳浩腰部以下风市、环跳、维阳三处麻穴。史红英的剑法和她同属于轻灵迅捷一路，不用事先练习，自然配合得丝丝入扣。刷、刷、刷三剑连环刺去，剑尖点的是阳浩腰部以上的悬枢、中陵、崇明三处麻穴。
史红英的内功颇有根底，这几个月又得了金逐流以正邪合一的内功心法相赠，根基巩固。是以虽然感到寒气侵肤，但却也还可以勉强禁受得起，就像厉南星一样，吃亏的只是气力不加。
阳浩双掌交叉拍出，左掌荡开了公孙燕的长剑，右掌以大擒拿手法，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迫退了史红英。陡的一个鸳鸯连环腿，又解开了厉南星的招数。以一敌三，依然稍占上风。
虽然稍占上风，有一处穴道却险些给公孙燕刺着。阳浩也禁不着心头一凛：“奇怪，何以她们都不怕我的修罗阴煞功了？”他的独门功夫失了功效，不觉有点怯意。正是因此，疲兵奋战的厉南星、公孙燕、史红英，才能够和他逐渐打成平手。
他们这边打成了平手，金逐流那边的形势却是越发危险了。此时金逐流的真力已经给文道庄消耗了一半以上，文道庄的真力当然也有消耗，却不如金逐流之甚。他练的是极霸道的邪派内功，此时把三象神功发挥得淋漓尽致，步步紧迫，金逐流的玄铁宝剑渐渐施展不开，虽然仍能挥动，招数使出，已是难以得心应手。
文道庄胜利在望，狂态毕露，哈哈笑道：“中儿，中儿，为父给你报仇，先杀金逐流这小子，再杀史红英这臭丫头，公孙宏的女儿和厉南星这小子当然我也不能放过。哈哈，哈哈，四条性命为你陪丧，你也该瞑目了。你若嫌不够，我还可以把封妙嫦抓来，在你坟前焚化！”神情俨似疯人，但那柄软剑的力道却是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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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文道庄此际已是开始感到胸口一团火热，这是走火入魔将要发作的预兆了！本来他的走火入魔是应该在三个月之后才发作的，只因这一场恶战的触发，使得他难以控制，不能不提前发作了。此时文道庄的神智已是渐渐模糊，只有一个念头非常清澈，那就是要为儿子报仇。正是：
祸福无门唯自召，无名妄动便遭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走火入魔难自拔传功运剑显神通
金逐流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见文道庄好像疯狂的野兽一般，连声狞笑，向他猛扑，也是不禁有点心悸。忽觉对方攻来的力道好像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涌来，金逐流施展天罗步法，都避不开，登时就似一叶轻舟，在惊涛骇浪之中挣扎，禁不住摇摇晃晃。
金逐流大吃一惊，暗自想道：“奇怪，怎的他的气力突然增强了这么多？”原来在走火入魔发作之前，一个武功高明之士，陷于疯狂的状态，身体蕴藏的潜力就会全都发挥出来。但这却是“回光返照”的现象。
史红英眼光一瞥，见金逐流被攻得好像招架都招架不住了，痛痒相关，不觉失声惊呼。高手搏斗，哪容得稍有分神？阳浩猛的一个肘锤撞出，迫退了欺身进剑的公孙燕，倏地化为“龙爪手”抓下，“嗤”的一声，撕破了史红英的一条袖子。
金逐流不知道文道庄已是“回光返照”，心里只是想道：“我不能令红英为我担心！”当下抱元守一，使出了一套大须弥剑式，这是一套防守得非常严密的剑式，创自天山派的始祖凌未风，后来金逐流的父亲金世遗得了天山派掌门唐晓澜所传，又加以改进的。使出这套天下无双的防御剑法，可以抵挡武功比自己高明得多的强手，加上金逐流有玄铁宝剑，使了这套剑法，防御的力量比用普通的刀剑何止倍增？因此他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是“回光返照”，但采用的战术却恰恰对了。虽然仍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文道庄的强攻猛扑，一时间却也难奈他何，形势比刚才稳了许多。
文道庄猛攻了数十招之后，渐渐成了强弩之末，金逐流松了口气，朗声说道：“红英，我对付得了，你不必为我担忧！你们打发了阳浩这老贼，再来助我不迟。”
阳浩以一敌三，稍占一点上风，但久攻不下，亦是心急。本来他以为文道庄很快就可以打发金逐流的，此时不禁大失所望，暗自想道：“金逐流这小子武功极是邪门，分明败象毕呈，不知怎的，转眼之间，却又给他稳住了。万一文道庄打不过他，这可糟糕！”此时形势，只要任何一方的一个人先行获胜，就可以帮助同伴，掌握全局。阳浩害怕文道庄克制不住金逐流，更是要急于求胜了。
史红英放下了心，凝神对敌。厉南星、公孙燕的气力未曾恢复，三人之中，以她功力较高。阳浩频频使出杀手，都给她化解开去。公孙燕避开正面，采用绕身游斗的战术，剑走轻灵，乘瑕抵隙，专袭阳浩的要害穴道。她与厉南星不惧阳浩的修罗阴煞功，敢于欺身进袭，也给了阳浩很大的威胁。
阳浩强攻不下，不由得心急如焚，暗自想道：“奇怪，为什么还不见他们来呢？”要知他们恶斗了已将半个时辰，后山的地道出口之处，距离前山不过数里之遥，按理阳浩的手下应该是早已听到声音，赶来的了。
殊不知阳浩固然着急，厉南星却比他更为心焦。此际，金逐流的形势虽是较为好转，但也不过勉强稳住而已。表面看来，还是文道庄占尽上风的。
厉南星十分珍视金逐流对他的友谊，心里想道：“逐流这次为了我不惜冒险犯难，深入虎穴，探查真相。我岂能让他伤在文道庄的手下？”此时他的气力已经恢复了五成，集合三人之力，当然可以帮忙金逐流取胜，但必须先把阳浩击败才行。
厉南星情急之下，一个欺身抢进，冒险急攻，给阳浩找到了破绽，只听得阳浩一声大喝，五指如钩，抓着了厉南星的肩头！
公孙燕紧紧跟着厉南星，一见不妙，双剑立刻便刺了过去。两方面的动作都是快到了极点，阳浩无暇抓碎厉南星的琵琶骨，掌心劲力一吐，便即移形换位，对付公孙燕的剑招。
幸亏阳浩的力道未能使足，厉南星像皮球一般的抛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跌下地来，居然没有受伤，一个“鲤鱼打挺”，又跳起来了。
剑光人影之中，只听得阳浩喝声：“撒剑！”公孙燕的两口青钢剑化成了两道银虹，飞上半空。公孙燕的身子也跟着“飞”了起来，倒纵出三丈开外。原来她是给阳浩用大擒拿手法夺了双剑的，好在她的轻功超卓，剑一脱手，人即跃开。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沉声喝道：“谁敢伤害我儿！”
这一喝有如青天起了个霹雳，阳浩心头大震，不由自已地退了几步，顾不得再向史红英攻击。其实那人只是声到人还未到，阳浩若是敢于乘胜攻敌的话，史红英决挡不了他全力的一击。但阳浩一听，已知此人是谁，只凭此人的声威，已是足以把他吓退有余！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红缨会的总舵主公孙宏。
而且还不仅是公孙宏而已，和公孙宏一同现身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竟然是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江海天！阳浩抬头一看，看见了江海天，更是心惊胆丧。
公孙燕喜出望外，叫道：“爹爹，孩儿没事！”公孙宏抓着她的双手，好生诧异，说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冷么？”公孙燕笑道：“阳浩的区区修罗阴煞功岂能伤得了我，孩儿正打得发热呢。”
公孙宏看出女儿果然没有中毒的迹象，不由得大感奇怪，心想：“以燕儿现在的内功造诣，至少须得再练十年，方能抵御阳浩的修罗阴煞功。难道她有什么奇遇不成？这且不必管它。但她既有抵抗寒毒的本领，我倒是可以假手于她，叫阳浩这厮受个大大的折辱了。”
公孙宏想不出缘故，便不再问，当下哈哈一笑，说道：“不错，阳浩这点微末之技，也想拿来欺负人，当真是太不自量了。打下去他当然不是你的对手，我其实是不必为你担心的。”
公孙燕握着父亲的双手，忽觉掌心有股热力传来，片刻之间，流遍全身，四肢百骸无不舒畅。原来公孙宏是以本身真力，为女儿打通奇经八脉，帮助她内息运行。这是一种最上乘的内功，所注入的内力虽然不能保持长久，但在一两个时辰之内，公孙燕的内功却是远胜平时。
公孙燕深深吸了口气，只觉气达重关，浑身精力弥漫，无处发泄。不禁大喜叫道：“南哥，快来！”
厉南星在半空翻了两个筋斗，跌下地来，试一运气，知道自己并没有受伤。喘息过后，便上前与公孙宏相见。
公孙宏向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哈哈大笑。公孙燕莫名其妙，噘着小嘴儿道：“爹，你难道还不认识南哥，怎的这样看他？”公孙宏笑道：“燕儿，你不知道，爹的确是上了一次大当，把一个冒名的天魔教教主，当作你的南哥了。”
厉南星听得金逐流谈过此事，当下说道：“这都是阳浩这厮捣的鬼。那个冒名之徒，是他的师侄，其实也是个可怜虫，一切都得听他的摆布的。”
公孙宏道：“好，阳浩这厮如此可恶，待会儿你去教训教训他吧。不必生气。”
公孙宏与女儿欢聚倾谈，好像压根儿不把阳浩放在眼内。阳浩僵在一边，既不敢动手，又不敢逃走。他深知公孙宏的武功胜他十倍，逃走不成，只怕更受凌辱。
阳浩无可奈何，只好把心一横，说道：“公孙老儿，你武功远胜于我，但也无须把我如此奚落。好，死在你的手上总还值得，你要如何，只管来吧！”
文道庄此时已是陷于疯狂状态，公孙宏与江海天二人他是认得的，但却不知道害怕了。他听了阳浩的说话，忽地也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地叫道：“阳浩，你这老浑蛋不可抢我的对手。公孙宏，江海天，哈哈哈哈，你们来得正好，我要杀掉你们为我儿子报仇！你们所有在场的人，通通都得斩尽杀绝，为我儿子报仇！”
文道庄手舞足蹈，看似不成章法，但举手投足，随意所之，却又都是极厉害的杀手。江海天看了，好生骇异，心里想道：“师弟的招数，确实是比我高明得多。假如我不凭功力取胜的话，只怕还当真对付不了这样疯狂的打法呢！”
金逐流看见师兄来到，精神大振，文道庄不依章法，他也自创新招，文道庄许多稀奇古怪的攻法，都给他随意化解。不过，由于文道庄在走火入魔之前，气力特别来得大，金逐流仍是不免要屈居下风。
公孙宏握了厉南星双手，依法施为，不过片刻，厉南星本来是苍白如纸的面上，现出一片红光。此时刚好是阳浩开声，向他挑战的时候。
公孙宏放下双手，哈哈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交手。燕儿，你和厉大哥替我废掉他的武功吧！”公孙燕、厉南星齐声应了一个“是”字，双双跃出。
阳浩心里暗喜，却佯作怒容，说道：“公孙老儿，你竟然如此小觑我！要是我失手打伤了你的女儿、女婿，你可怨不得我！”
公孙宏笑道：“谅你这点本领也伤不了他们，有什么能为，尽管施展便是。倘若你在他们的手下能够逃生，今后我也不会再找你的晦气了。”
阳浩把厉南星称作公孙宏的女婿，公孙宏并不否认，等于是默许了他们的婚事。公孙燕粉面娇红，芳心暗喜。
阳浩听公孙宏答应绝不出手，也是心中大喜，立即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公孙姑娘，你就和厉公子上吧！”
史红英不知他们已得公孙宏之助，业已诙复了功力，正自踌躇，好不好上去和他们二人联手？公孙燕笑道：“史姐姐，你和金大哥打文道庄，咱们比一比看谁先取胜，好吗？”
史红英见她说得甚有把握，心想：“一定是他们已有稳操胜券的方法，否则公孙舵主绝不会夸下海口。她和厉大哥是一对，既然公孙舵主这样安排，我倒是不便与他们联手了。”于是说道：“好吧。我只能尽力而为，要比是一定比不过你们的。”
文道庄怪笑道：“小妖精，你也来了！你有胆害死你的哥哥，就应该有胆量陪我的儿子。嘿嘿，史白都呀史白都，我给你报仇，请你在泉下给我的儿子主婚。我的儿子不要封妙嫦了，要你这妹妹小妖精！”史红英斥道：“疯子，别胡说八道！看剑！”一招“玉女投梭”，剑尖上碧莹莹的光芒指到了文道庄的后心。
文道庄反手一掌，背后就像长着眼睛一般，荡开了史红英的剑尖，三指便扣她的脉门。竟是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大擒拿手法。
金逐流喝道：“休得逞凶！”玄铁宝剑当头劈下！文道庄虽然神智不清，但应付强敌却是毫不含糊，反应极为灵敏，一个侧身错步，黑玉软剑反弹削出，架住了金逐流的玄铁宝剑，剑锋一抖，光芒电射，居然又是一招非常凌厉的剑法，刺向金逐流胁部的愈气穴。
此时文道庄的走火入魔已是快将发作，在此消彼长的情形之下，双方功力已是相差不远。文道庄架住了玄铁宝剑，虽然还是能够反攻，但打向史红英那一掌已是气力不足了。史红英手背一挥，化解了他的大擒拿手法，喝声“着！”立即便是一招“金针度劫”，刺到他的丹田。
文道庄叫道：“乖乖不得了，中儿，中儿，你的媳妇儿娶不成啦！”脚步跄踉，宛如醉汉，但却恰好避开了史红英的这招杀手。史红英满以为这一剑可以致他死命的，不料竟给他古里古怪的在间不容发之际闪开，心里也是不禁骇然。不过文道庄在背腹受敌之下，刺向金逐流的一剑当然也是落了空了。
另一边，厉南星与公孙燕并肩而上，亦已和阳浩开始交锋了。
阳浩不知他们的功力非但已经恢复，而且更胜从前，暗自思量：“我若重伤了这个丫头，公孙宏这老儿虽是有话在先，只怕也是不会放过我的。女婿总是隔一层，对，我叫厉南星这小子受点轻伤也就是了。”
心念未已，哪知厉南星一剑刺来，劲力竟是大得出奇。阳浩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觉不对，不觉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公孙燕已是刷刷刷连环三剑，刺咽喉、削左肩、挂两胁，杀得阳浩手忙脚乱。厉南星欺身进剑，阳浩横掌一封，只听得“嗤”的一声，左肩已是给公孙燕削去了一片皮肉。原来他以八成的掌力荡开厉南星的长剑，已是无力兼顾公孙燕那奇诡迅捷的剑招。
公孙宏哈哈笑道：“连我的女儿你都打不过，还想与我动手么？”阳浩忍着疼痛，说道：“公孙老儿，你知道我是看在你的分上……”公孙燕冷笑道：“谁要你讨好我的爹爹，你有多大本领，尽管献丑吧！只要你在我的剑下能够逃生，爹说过的话岂有不算数的？”
阳浩此时已是知道难以取胜，但心想要逃生总还能够，当下喝道：“这是你们父女亲口说的，可别反悔了！”双掌齐出，登时使出了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全力向公孙燕攻击！
公孙燕笑道：“哈！狗急跳墙了！”厉南星道：“对付疯狗，只有打之！”运剑如风，一招之内，连刺阳浩的七处大穴。公孙燕刷地一剑，从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三方面动作都快，阳浩的掌力未曾尽发，左肩又着一剑。但公孙燕却也给他的掌力震得连退几步，方能稳住身形。要知公孙燕虽然是不惧他的修罗阴煞功，且又得了父亲的真力之助，但本身功力究竟还是稍逊一筹。
阳浩接连中了两剑，幸亏都只是皮肉之伤，但也痛得难受。当下气得哇哇大叫，拼命反扑。
厉南星笑道：“不能让疯狗跑掉，又去咬人。”公孙燕道：“它跑不掉的！”她和厉南星在桃花谷相处那几天，相互切磋，早已练好了一套并肩对敌的剑法，刚才因为气力不济，难以配合，此际正好拿阳浩来一试身手。
厉南星的功力较高，从正面御敌，化解阳浩的攻势；公孙燕身法轻灵，剑如飞凤，侧袭敌人。两人虽是第一次并肩御敌，拿阳浩试招，但一攻一守，却也配合得无懈可击。公孙宏看得心花怒放，不住地掀须微笑，想道：“得此佳婿，夫复何求！”
不过一会，只见双剑盘旋飞舞，织成了一道光网，把阳浩罩在光网之下。阳浩俨似受伤的野兽，左冲右突，总是冲不出去。此时方始知道，果然是连逃走也不能了。
江海天看得也有点诧异，笑道：“公孙前辈，恭喜你调教出这样一位本领高强的女儿。年纪轻轻，居然能够破解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胜于一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公孙宏道：“江大侠过奖了。实不相瞒，她这抵御寒毒的功夫，并不是我所教的。我还以为是厉少侠代令师转授的呢。谈到破解修罗阴煞功，当今之世只有令师能够。想当年令师在嵩山千障屏大败孟神通，那才是真正破解了第九重的修罗阴煞功呢！”
江海天怔了一怔，也有点觉得奇怪，心想：“何以他在这个时候，竟有兴致谈论武林旧事？”想了一想，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借这机会，希望我提醒厉南星如何破解阳浩的修罗阴煞功。他是说过要废掉阳浩的功夫的。”当下说道：“家师曾经言道，只要内功练到不惧寒毒，要破修罗阴煞功，那就是易于反掌了。令嫒如今已是不惧寒毒，谅阳浩这厮逃不出她的掌心！”江海天说话之中，接连提了两次“掌”字，厉南星听了，登时心领神会。
原来凡是修罗阴煞功练到第六重以上的人，阴寒之气必定是凝聚掌心，只要将他掌心的“劳宫穴”刺穿，就能将他的武功废掉。
江海天不便明言，那是因为要让小辈成名的缘故。同时他以武林宗主的身份，若是公然指点制敌的诀窍，也嫌有失身份。是以他只是反复的说了两个“掌”字，希望厉南星自己领悟。表面上他是在夸赞公孙燕，其实是说给厉南星听的。不过，他这样提醒厉南星，却也等于是救了阳浩一条性命，因为厉南星废掉他的武功，就用不着杀他了。阳浩倘若知道江海天的用意，那还是应该感激他的。
厉南星小时候也曾听过金世遗打败孟神通的故事，不过当时没有怎样留心，此时得江海天提醒，登时心领神会。暗自想道：“金大侠传我正邪合一的内功心法之时，曾说过邪派高手的命门要穴，不外三处：一是丹田；一是下阴的归藏穴；一是掌心的劳宫穴。金大侠当年如何破解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我虽然是知而不详，但如今江大侠一再说起一个‘掌’字，说到这个字时，声音也特别大些，想必是教我刺穿他掌心的劳宫穴了。”当下欺身进剑，向阳浩掌心刺去，阳浩果然神色惊慌，连忙缩掌。
阳浩的武功非同泛泛，厉南星想一下子就刺着他的掌心“劳宫穴”，当然也是并不容易。
江海天一看厉南星如此出剑，就知他已领悟，于是不再理会这边，回过头来，看金、史二人和文道庄的恶斗。
金逐流的功力与文道庄本来相差不远，得了史红英之助，大占上风。
文道庄‘呵呵”怪叫，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神态更是疯狂！江海天吃了一惊，叫道：“师弟小心了！”
公孙宏诧道：“这厮虽是疯狂，但亦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又受了内伤，依我看来，他恐怕是命不久长了。江大侠难道还怕他反扑么？”
江海天道：“老前辈说的不错，看这迹象，他似乎已是走火入魔、性命难保了。不过他现在口吐鲜血，却并非是因为受了内伤，而是他在使用天魔解体大法！”
“天魔解体大法”是一种极歹毒的邪派内功，使用的人在自残本身、见血之后，功力可以陡增一倍。但使用这种功夫，极伤元气，过后不死也将残废。是以邪派高手，只有在准备与对方两败俱亡的时候，方敢使用。
文道庄咬破舌尖，使出了天魔解体大法，果然攻势大炽，金逐流的玄铁宝剑都几乎遮拦不住。史红英更是近不了他的身。
公孙宏吃惊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用和他讲什么江湖规矩了。江大侠，由你出手，还是由我出手？”
江海天道：“不劳前辈费心。”言下之意，当然是要自己出手的了。但说了之后，却仍然是意态悠闲的在旁观战。
文道庄狂笑道：“金逐流，你有玄铁宝剑，也不能伤我毫毛，我的武功天下第一，你服不服？哈哈哈哈，我的武功现在是天下第一了！你这小子若然不服，赶快把你的老子叫来，包管你的老子也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声中，双掌起落如环，将掌力向四面八方反击出去。金、史二人，展开了天罗步法，左避右闪，给他迫到离身一丈开外，兀自感到胸口如受重压，几乎透不过气来，哪里能够分神说话。
文道庄笑声未已，忽地又似哭丧一样的叫道：“中儿，中儿，你在九泉之下孤孤单单，好不凄凉！为父给你找个标致的小娘子作伴，你欢不欢喜？鞭炮噼噼啪啪响，唢呐的的打打吹。噼噼啪啪，的的打打。史红英呀史红英，你这丫头好上花轿啦！”
阴恻恻的嚎叫好似利针一样，“制”得史红英心里发慌。说时迟，那时快，文道庄已是乘虚攻入，剑削掌劈，“咔嚓”一声，把史红英的软鞭削去了一截。金逐流大吃一惊，连忙抢在史红英面前，挥剑遮拦。但在文道庄排山倒海般的掌力之下，玄铁宝剑竟是施展不开。金逐流使出了“千斤坠”的重身法，仍然有如一叶轻舟，在惊涛骇浪之中摇摇晃晃。
公孙宏深知江海天武学通神，他既然答应出手，那自是胸有成竹，不怕金、史二人受到伤害的了。但虽然明知如此，公孙宏仍是情不自禁的替他们二人着急。回头一看，只见江海天仍是意态悠闲的袖手旁观。
猛听得文道庄一声大喝，身子像旋风似的打了一个圈圈，软剑一弹，金逐流的玄铁宝剑给他弹开，文道庄打了一个圈圈，恰恰转到史红英面前，五指如钩朝着她的天灵盖就抓下来！此时史红英与他面面相对，只见他脸上肌肉变形，显得十分可怖，史红英不觉“啊呀”一声，叫了起来！
公孙宏看见文道庄猛下杀手，叫声“不妙！”无暇思索，不自觉的就迈步出去，但他刚一迈步，只觉得衣襟带风之声，在他身旁掠过，江海天的身法快得难以形容，霎眼之间，只见他已站在文道庄对面。而金、史二人，手携着手，正在使出一个“比翼双飞”的身法，脱出了文道庄掌力笼罩的圈子。江海天是怎样救史红英脱险的，竟然连公孙宏也看得不很清楚。公孙宏不禁面上发热，暗自想道：“江大侠这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确是名不虚传！这也当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了！”
文道庄翻起一双白渗渗的眼珠，盯着江海天，怪里怪气地说道：“我认识你，你是江海天！你师父不在中原。人家都说你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你敢和我打么？”江海天冷冷说道：“武功是没有第一的。我的师父虽然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这句话却正是他一再和我说的。”
文道庄哈哈笑道：“谁说武功没有第一，我就是天下第一。你怕了我是不是？哼，你怕了我，我也要打你，谁叫你杀了我的儿子，我要替儿子报仇！”此时他已是神智完全错乱，见了什么人都当作是杀子的仇人了。
江海天道：“我不怕你，我也不想杀你。”文道庄道：“你不杀我，我要杀你！”刷的一剑就向江海天刺来。
只听得“铮”的一声，文道庄那柄黑玉软剑化作了一条墨龙，脱手飞上半空！公孙宏赞道：“好个弹指神通的绝顶神功！”
文道庄道：“你有神功我也有神功！”抛了软剑，双掌齐出，方圆数丈之内，登时沙飞石走，隐隐挟着风雷之声。这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的一击！要知他虽然神智错乱，也知江海天是个最大的强敌，三象神功使出，已是把最后一点的精力都挤出来了！公孙宏心中自忖：“假如是我应付他这毕生功力之所聚的一击，败给他那是不会的，但要胜他，只怕也是很不容易。”
江海天兀立如山，动也不动。只听得“波”的一声，四掌相交，就像胶着了一般。
不过片刻，文道庄只觉掌心好似给利针刺穿了一个小孔，体中真气源源不绝的从小孔喷出。登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四肢无力，失惊无神的呆呆望着江海天。
但说也奇怪，他的真气源源不绝的外泄，他的神智却渐渐的清醒起来。待到半点气力都使不出来了，他也完全醒过来了。此时他虽然四肢无力，但却有说不出的舒服！
江海天缓缓说道：“你死了一个儿子，就要到处找人报仇。你们父子杀了多少人，别人都来向你报仇，你怎么办？”
文道庄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给江海天废掉，听了江海天这话，如受当头一棒，不觉点了点头，叹口气道：“不错，我要人家给我儿子偿命，我也应该给人家偿命。江大侠，我打不过你，你杀了我吧！”
江海天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若从今改过向善，还可做个好人。”文道庄心灰意冷，说道：“如今我已是个废人，活在世上，又有何用？”江海天道：“不然，不然。你的三象神功虽然是没有了，至少还可以将这门武学传之后人。”原来江海天废了他的武功，但却给他治好了走火入魔的死症。
修炼邪派内功的人，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因为走火入魔之苦，苦不堪言，故此文道庄虽然失了内功，但得免除此难，也是心甘情愿了。他神智清醒之后，求生之念，油然而兴，只好满面通红，向江海天表示感激。
江海天道：“家师当年也曾如此对待令叔，为的就是要让贵派的三象神功不致失传，我如今不过效法家师所为而已。但愿文先生善体家师的苦心。”
公孙宏道：“文道庄，我不和你说客气的话，我劝你以后好好选择徒弟，依我之见，第一是教他做人，第二才是教他武功。你要拿你自己做面镜子，免得你的徒弟再坠覆辙。”
文道庄满面羞惭，说道：“多谢两位大侠的金玉良言。”公孙宏挥了挥手，说道：“好，你记得就好。那你走吧。”
文道庄武功虽失，体力仍是不逊常人，当下折了一根树枝当作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公孙宏笑道：“江大侠，我真是佩服你的气量，你不但医好了文道庄身体的病，连他心上的病也要给他医治，但愿都能治好。”
金逐流、史红英走上前与公孙宏相见，说道：“贺喜公孙前辈，你老的身体已经完全好啦！”公孙宏笑道：“这都是多亏了你的师兄，否则我恐怕还要再过十天才能起床。”原来前几天江海天到他家里，知道他正以上乘内功治毒疗伤，当下便以本身修习的纯阳内功助他驱除寒毒。江海天少年之时曾服下奇药天心石，练成的纯阳内功正是寒毒的克星。不过公孙宏之所以好得这样快，这也是因为他的本身功力仅次于江海天而已，换了别人，就不行了。
金逐流向厉南星那边望去，见他和公孙燕联手，已是占尽上风，稳操胜券，放下了心，笑道：“快了，快了，阳浩这老贼就要获得和文道庄同样的结果了，不过，有一事我却觉得有点奇怪，阳浩的党羽和天魔教的徒众为何不见有一人来到？咱们在这里已经不止半个时辰啦！”
公孙宏道：“你就会明白的了。”正想说下去，忽听得史红英惊叫道：“不好！”
金逐流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只见阳浩正在飞身跃起，双掌向公孙燕的天灵盖拍下，这是一招拼着双方同归于尽的绝招！
原来阳浩并不相信公孙燕与厉南星肯饶他性命，更不知道厉南星得了江海天的指点，刺他的“劳宫穴”，只不过想废掉他的武功。他以为厉南星一定是要在废他武功之后，慢慢将他折磨，终于难逃一死的。故此他把心一横，趁着厉南星未曾得手之前，便要与公孙燕拼个同归于尽。因为厉南星功力较高，他要杀厉南星不及杀公孙燕那么容易。
只听得一声骇人心魄的呼叫，两道银光飞上半空，公孙燕斜掠出数丈开外，阳浩却跌在地上，四脚朝天，血流满面。
原来在阳浩双掌拍下的当儿，厉南星已是刺着了他掌心的“劳宫穴”。阳浩的掌力震得公孙燕的双剑脱手之后，真气已是从“劳宫穴”泄出，后劲无力，是以虽然给他拍着肩头，但却毫无妨碍。公孙燕跃出数丈开外，不过是本能的反应而已。其实阳浩武功被废，已是无能为力的了。
而且公孙燕在双剑给他掌力一震的那刹那间，剑尖划过他的面门，也刺瞎了他一只眼睛。
公孙宏把女儿扶稳，看出她并没有受伤的迹象，这才放下了心，说道：“为父的也是大意点儿，累得孩儿受惊了。不过，这也是一个教训，教训我们，虽然在稳操胜券的情形之下，也是不可轻敌。”
厉南星骂道：“你这瞎了眼的狗贼，我本来是要饶你的性命的，你却这样狠毒！”
阳浩爬了起来，说道：“公孙舵主，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交手之前，公孙宏是吩咐过厉南星和女儿只废掉他的武功，并没有说要取他性命。
公孙宏道：“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厉南星收剑入鞘，冷笑说道：“谅你今后也不能作恶的了，好，就便宜你这老贼吧。”
阳浩像文道庄刚才那样，折下一枝树枝，当作拐杖，就要下山。公孙燕恨恨说道：“这厮比文道庄还更可恶，同样的结果，可真是便宜他了。”
公孙宏忽地喝道：“且慢！”阳浩大吃一惊，说道：“公孙老儿，你要反悔？”公孙宏道：“你怕什么，我说过不取你的性命，你就是跪在我的面前，让我杀你，我也嫌污了手。但你可不能一走了之，天魔教的事情还未了结呢，你请来了许多助拳的朋友，难道你不要向他们交代交代么？”公孙燕笑道：“对，叫他去亮一亮相，也好叫那些妖孽知道他是怎么个下场！”
阳浩恨不得有个地洞钻出去，心里自思：“如此受辱，倒不如死了还好！”但转念一想：“这仇我是不能亲自报复的了，但我的修罗阴煞功，却还可以传给我的师侄，这一代报不了，下一代再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算完。”他比文道庄更为老奸巨猾，当下决定了“忍辱负重”，就佯作感激涕零地说道：“公孙舵主，多蒙你不杀之恩，我当然应该听你吩咐。”
当下江海天、金逐流一行人等遂与阳浩上山，转过山坳，听得一片喧闹之声。正是：
一念慈悲留祸患，从来恶草要除根。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中原并驾英豪在海外连枝剑客来
金逐流抬头一看，只见山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似是两阵对圆的形势。
公孙燕恍然大悟，说道：“爹爹，原来你不是单身来的。”
公孙宏道：“内外三堂的香主听说我要到徂徕山找阳浩算账，大家都要跟来，他们一片热心，我想压也压不住，只好让他们来了。”要知红缨会乃是江湖上的第一大帮会，帮主给人暗算，受了重伤，帮中一众弟兄，自是认为奇耻大辱，是以他们虽然明知公孙宏与江海天联袂上山，决不会吃亏，也非跟来不可。
公孙宏又道：“史姑娘，贵帮的李副帮主，也带了许多人来了。他们的消息很是灵通，我还未曾派人向他们报讯，他们已经知道你和金少侠上徂徕山了。”公孙燕道：“怪不得不见阳浩的党羽跑来助阵，原来是给他们堵住了。”
史红英大喜道：“李敦也来了吗？”公孙宏道：“他们夫妇都来了。”
金逐流笑道：“李敦精明干练，一定早已识穿了那个假冒厉大哥的天魔教教主，料想咱们必然会来查探真相的。李敦能解天魔教所下之毒，他这一来，来得正好。”
厉南星担忧道：“不知他们会不会和天魔教的人冲突起来？莫要为我一人，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受伤才好。”
公孙宏道：“我已经告诉他们，这次只找阳浩一人算账，他们绝不会乱打一场的，天魔教的人，亦已知道我和江大侠同来，料想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先行动手。”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山上。两方面的人也都发现他们了。
只见红缨会的三大香主——石玄、秦冲、庄远，全都在场，李敦则正在和对方一个老者说话。
金逐流定睛一看，说道：“不但六合帮的人来了，还有其他帮会的人呢，咱们在华山碰见的那六个人也来了。”
阳浩那班党羽，看见阳浩一副丧家之狗的神气，给他们押来，都是吃惊不已。天魔教的徒众看见了厉南星，更是惊奇。他们明明听得“教主”在地道中呼救的声音，那扇石门也还未曾凿开，不解何以“教主”忽然会从外面回来。
李敦哈哈笑道：“这才是你们的真教主，如今水落石出，你们可相信我的说话了吧？”
与李敦说话的那人，是天魔教的老人，对厉南星父母最是忠心，不过他却是未曾见过厉南星的。此时看见厉南星和那个假教主面貌甚为相似，但仔细看时，又似乎有点不像，而且装束也不一样，不禁惊疑不定，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厉南星道：“你是忠字堂的副香主韩正达吧？当年家父在冀南负伤，多得你护送他回山，家父时常和我提起你的。”
这件事情，韩正达从未向别人说过，他在天魔教的职位，也是只有几个旧人知道，那个假冒厉南星的“教主”，却只知道他是资历甚深的旧人而已。
韩正达又惊又喜，说道：“你，你果然是我少主人！那么，那个教主是假的了。”
厉南星点了点头，说道：“这都是阳浩布下的骗局。我现在就和你去把那个假冒我的人揪出来，让他亲口告诉你们他是什么人？”
天魔教的人都不禁哗然起来，有些人还在半信半疑，说道：“这是阳浩布下的骗局，为什么他要如此作弄我们？”
厉南星道：“事情真相，让阳浩自己说罢！”
阳浩无可奈何，只好当着众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厉南星在他说话的时候和韩正达进入天魔教的内香堂，打开地道的石门，把那个假教主放出来。那人在地道中饱吸秽气，苦不堪言，幸而还未气绝。
厉南星把他带到外面的广场，这时阳浩刚刚说完了他所干的坏事，正好叫那个假教主接上去说明他给阳浩摆布的真相。
事情水落石出，天魔教当然是人人痛骂阳浩，阳浩邀来的一班妖人，更是恐惧公孙宏和江海天将他们一同治罪，争着也都痛骂阳浩，把罪责推到阳浩身上，希望能够获得赦免。
公孙宏笑道：“阳浩已经受到应得的惩处了，由他去吧。至于他请来的朋友嘛……”故意顿了一顿，那些人纷纷叫道：“我们也是受骗的！”“他恃势欺人，我们敌不过他，不敢不来！”“这件事我们毫不知情，公孙舵主，你高抬贵手。”
公孙宏哈哈一笑，说道：“不必惊慌，我们只是惩治首恶，不问胁从。至于你们平日的作为，是好是坏，你们自己反省反省，是否做了坏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了，你们要走的也都可以走了！”
那班邪派人物如奉大赦，登时四散，只有天魔教的人留下来。公孙燕对史红英悄悄说道：“依我爹爹往日的脾气，决不会如此宽容，看来他是受了江大侠的影响了。”史红英笑道：“逐流，人家称赞你的师兄呢，你凡事都不正经，倒是应该学学你的师兄才好。”忽然发现金逐流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史红英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咦，逐流哪里去了？”公孙燕也是好生诧异，说道：“我刚才还看见他在你的身旁的，怎的一转眼就不见了？不过，你可不用担心，文道庄武功已废，邪派之中还有谁的武功比得上金少侠？或许他是碰上熟人，与朋友叙旧去了。决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史红英道：“他是拴不住的野马脾气，我才不管他呢。”话虽如此，心里总是有点疙瘩，暗自想道：“就是碰上了熟人，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呀。”此时阳浩和他的那班党羽已经走了，但留在山上的六合帮、红缨会和天魔教三方面的人还有一千多人，史红英用眼光搜索，想在人丛之中发现金逐流，谈何容易。
公孙宏遣散了阳浩的党羽之后，说道：“南星老弟，天魔教的事情我可不便越俎代庖了。”
韩正达朗声说道：“少教主，我们可都是冲着你才回到徂徕山的，想不到上了阳浩这老贼的当。如今假的赶跑了，真的自当即位。少教主，重开香堂，继任教主，你可是义不容辞啦！”一呼百应，天魔教的旧人都表示拥护。
厉南星道：“各位盛情可感，但请听我一言。家父二十年前，遵金大侠之嘱，关闭香堂，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说我年轻识浅，德薄能鲜，也不配做各位的教主。”
韩正达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金大侠劝教主解散本教，这是因为本教龙蛇混杂，邪正难分，恐怕会受人利用的缘故。如今那些坏人死的死了，散的散了，未死的也早已另谋‘出路’去了。我们这班人都是为了怀念故主，才回来向少主效忠的，我不敢说在我们里面没有一个坏人，但却绝对是正多邪少。我们之中，还有许多人是带了子弟来的，少教主，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厉南星甚是为难，想了一想，说道：“我倒有个两全之策，希望各位考虑。目前在此的红缨会与六合帮，正是江湖上最大的两个帮会，红缨会行侠仗义，人所共知，不必多说。六合帮如今由史女侠新任帮主，也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帮会了。各位若是有心重端‘海底’，大可分别投入这两大帮会之中，何须重起炉灶？”
天魔教众人见厉南星坚辞教主之任，而且说的也是正理，商讨之后，也都表示同意了。韩正达道：“今日喜事重重，难得各位光临，天魔教弟兄也有了归宿，请让我们稍尽地主之谊。”于是众人都进入天魔教的总舵，参加韩正达所设的庆功宴。
史红英正要去找寻金逐流，忽有几个汉子走来向她行礼，原来就是那天在华山清风观所碰见的那五个人。那天金、史二人上华山探访华山医隐的弟子漱石道人，不料漱石道人已经给阳浩派人毒死，这五个人分属五个帮会，他们的帮主因为拒绝天魔教新教主即位的观礼邀请，也都给阳浩的人暗中下毒，弄得半死不活，这五个人替他们的帮主上山求医，恰巧与金、史二人相遇。这才揭发了有人假冒厉南星之事的。
他们恭恭敬敬的向史红英施礼，史红英只好向他们叙话。问明来意，始知他们是听得风声，赶来相助，并来求医的。
为首的长鲸帮帮主之弟孙百寿说道：“那天我们听得史姑娘和金少侠要来徂徕山找那个冒名的假教主算账，我们一向听令贵帮，如今史姑娘做了帮主，尽改过去的苛规，我们更是感激不尽。因此，我们虽然明知帮不了忙，也该来摇旗呐喊。史姑娘那天又似乎说过，贵帮有一位副帮主能够解天魔教之毒，我们的帮主业已毒发，只怕难以拖延，是以我们只好将帮主护送来此，请史姑娘允准贵帮的李副帮主为我们的帮主医治。”助拳为名，求医是实，但这份人情，却是史红英乐意做的。
史红英道：“贵帮的帮主在哪儿？”孙百寿道：“多蒙天魔教的韩老前辈照料，如今正在静室歇息，只等史帮主施恩了。”
史红英道：“孙舵主言重了，这是应该的。”当下叫李敦过来，与他们相见。厉南星道：“李大哥，我给你帮忙。”那些人知道他是天魔教教主之子，解毒的本领料想比李敦更为高明，人人大喜过望。
说起那天的事情，这些人不免要问及金逐流。史红英道：“我也正想找他呢，却不知他到哪里去了？”此时已是日影西斜，将近黄昏的时分，江海天见师弟尚未回来，也是不禁惊疑不定，于是就和史红英一同出去找寻。那五个人和六合帮的头目也都跟着出去，帮忙他们，分头找寻。
金逐流到哪里去了呢？原来他在阳浩那班党羽之中，发现了一个相识的人，这个人是封妙嫦的父亲封子超。
在那些人纷纷下山的时候，金逐流看见一个人混在人丛之中闪闪缩缩的向后山逃去，这人拉起披风，罩过头部，但从他的背影，金逐流隐约还可以看得出是谁。
金逐流想起替秦元浩做媒之事，此时发现了封子超，不由得心中一动，暗自想道：“此事尚未有个交代，封子超可是来得正好！他又是萨福鼎的旧属，曾经做过大内侍卫的。说不定此来或许还有别的阴谋，我倒是不能不找他问个明白了。”
此时封子超已经走得远了，金逐流不便声张，立即追去。他轻功超妙之极，是以连在身边的史红英也没发觉。
转过一个山坳，只见封子超和两个人在一起，低下头来小声说话，却听不到他说什么。阳浩的党羽都是向山下跑的，只有这三个人向后山，似乎是不愿和那些人同行。
金逐流看清楚了封子超，立即使出“燕子三抄水”的绝顶轻功，一个起伏，到了封子超后面，伸掌向他肩头拍下，笑道：“你还记得起我这个媒人么。你的女儿就要出嫁了，你还没有谢媒呢。”
金逐流这一掌拍下，掌势已是把封子超身形罩住，不论他如何躲闪，都是难以避过给金逐流点中穴道。
金逐流艺高胆大，根本没有把那两个与封子超同行的人放在眼内，他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点了封子超的穴道之后，再看看那两个人如何，那两人若敢干涉的话，再对付他们也还不迟。
哪知他这一掌拍下，忽听得右面那汉子一声冷笑，说道：“好个姓金的小子，你也未免太猖狂了。公孙宏都让我们走了，你却要来截人。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有何本领，胆敢目中无人！”
双掌相交，金逐流只觉得对方的掌心有如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登时热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由得心中大骇！
那人口中说话，掌力却是一浪高过一浪，连发出的掌风都像是从鼓风炉中喷出来似的，触体如烫。金逐流接连用了几招刚柔并济的大须弥掌式，竟然摆脱不开。
虽然摆脱不开，但也逐渐化解了对方的掌力。那人刚刚说到“我倒要看你这小子有何本领”的“本领”二字，只听得“卜”的一声响，金逐流中指一弹，弹中了那人掌心的“劳宫穴”。
“劳宫穴”并非那人的命门要穴，但给金逐流弹个正着，也是不由得陡然一震，急忙收掌。金逐流冷笑道：“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仲帮主的手下败将，哼，我的功夫虽然比不上仲帮主，但你的雷神掌也未必就能胜得了我！”
原来此人名叫欧阳坚，乃是武学世家欧阳伯和之子。他们的家传绝学名为“雷神掌”，与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一冷一热，异曲同工。二三十年之前，欧阳伯和在邪派中也是声名仅次于孟神通的一个大魔头。后来欧阳伯和在华山与丐帮的帮主仲长统较技，给仲长统废了他的武功。（事详《冰河洗剑录》）
三年前欧阳坚为父报仇，在徂徕山与仲长统相遇，双方恶斗一场，结果仍是欧阳坚败下阵来。那天恰巧金逐流和秦元浩到封子超家里找他女儿，封家也是在徂徕山上离天魔教旧址不远的，是以恰逢其会，目睹了这场恶斗。
仲长统是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欧阳坚败在他的手下，本来不算得是什么耻辱。但因他极为自负，他败给仲长统之时，仲长统已经是个六十开外的老头，而他则正在壮年，他为父报仇，志在必胜，是以惨败之后，引为奇耻大辱，最忌别人揭他疮疤。
此际，他给金逐流点着了“劳宫穴”，虽无大碍，毕竟也是输了一招，加以又听了金逐流的冷嘲热讽，不由得老羞成怒，“哼”的一声，冷笑说道：“好，你不惧我的雷神掌，那就让你再试一试吧！”
两人再次交锋，欧阳坚双掌齐发，热浪四溢。金逐流知道厉害，当下避免与他硬拼，使出“天罗步法”，绕身游斗。一见有隙可乘，便以追风掌式进袭。
论真实的本领，金逐流并不在欧阳坚之下，但却吃亏在和文道庄剧战了一场，此时虽然过了一个多时辰，精力仍未完全恢复。而欧阳坚经过了三年苦练，功力又比斗仲长统之时高了许多，此消彼长，斗了一会，金逐流好像置身在烘炉之中，不禁呼呼喘气，大汗淋漓。
封子超站在一旁观战，好像有点惶恐不安的模样，频频搓掌。金逐流见他没有逃走，倒是觉得有点奇怪，心里想道：“我纵使打不过欧阳坚，但有江师兄和公孙宏老前辈在这里，迟早会赶来的。封子超既然帮不上欧阳坚的忙，为何他不趁这机会逃走呢？”
袖手旁观的还有一人，是个书生装束的中年汉子，只见他折扇轻摇，意态潇洒，看了一会，笑道：“好热，好热！恭喜欧阳兄，你的雷神掌已是大功告成，更胜令尊当年了！”
欧阳坚得他一赞，大为得意，哈哈笑道：“扶桑岛武功绝世，区区这点微末之技，怎当得牟兄谬赞。不过用来对付这小子大约还可以取胜罢了。”
金逐流吃了一惊，暗自想道：“听说扶桑岛的武功久已失传，怎的又钻出了这个姓牟的汉子？难道他竟是牟沧浪的后代子孙么？”
原来扶桑岛这一派武功源远流长，始祖是唐代的虬髯客。其时天下大乱，虬髯客本有逐鹿中原之心，后来见了唐太宗李世民，为李世民的气度所慑服，不敢与李世民争霸，遂远走扶桑，自立为王。虬髯客传给牟沧浪，也是唐代一位鼎鼎有名的武学宗师，与当时的空空儿、铁摩勒二人不相上下，鼎足称雄（事详拙著《大唐游侠传》）。牟沧浪之后，经过宋、元、明、清四个朝代，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失传了。许多年前，金逐流之父金世遗曾到过扶桑岛，想找牟家的后人，但也没有找着。
金逐流暗自想道：“虬髯客、牟沧浪不但是当时的大侠，也是后世景仰的武学宗师，这人若然真是扶桑岛的一脉所传，他不与侠义道往来，却与妖邪结纳，这岂不是自毁家风？”
欧阳坚得那人一赞，正自洋洋得意，不料那人赞了他之后，跟着忽然又赞起金逐流来，说道：“儿子如此，老子可知。人人都说金世遗的武功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这位小哥也当真不愧是金大侠的儿子！”
欧阳坚听了，极不舒服，“哼”了一声，却不说话，双掌加紧进攻。心里想道：“你赞这小子了得，我就把他打得狼狈不堪给你看看。”
金逐流吃亏在恶斗之后精力尚未完全恢复，在欧阳坚猛攻之下，虽然还可以勉强应付，但大汗淋漓，好像落汤鸡似的，也的确是有点狼狈不堪的样子。
姓牟的那个汉子摇了一摇扇子，又道：“听说金世遗所创的剑法博采众家之长，精深博大；而玄铁宝剑又是兵器中之王。这位小哥何以不用剑呢？”
欧阳坚一怒收掌，说道：“金逐流，你亮剑吧！免得有人说我是欺负了你！”
本来金逐流若然使用玄铁宝剑，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偏偏他是争强要胜的人，姓牟的提醒他用剑，他却偏不肯用。欧阳坚掌式一收，他的双掌便攻过去，喝道：“接招！”欧阳坚怒道：“叫你用剑，你聋了吗？”金逐流冷笑道：“我不用玄铁宝剑，也正是为了避免给人说我欺负你呀！你用什么我就用什么，决不占你便宜。”
金逐流的追风掌式飘忽莫测，欧阳坚给他抢了先手，还不能不认真对付，他恨不得一掌打死金逐流，躁急之下，反而给金逐流一口气抢攻了数十招。
姓牟的汉子摇了摇头，心道：“好个倔强的小子。”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情知金逐流虽然暂时抢到先手，但再战下去，必定又要吃亏。于是禁不住又再说道：“高手比拼，应该各尽所长。雷神掌是欧阳兄的家传绝技，大须弥剑式则是金家的剑术精华。我说呀，金逐流你不肯用剑，你自讨苦吃不打紧，但这场比武也就不能算是公平了。你这不是故意要令欧阳兄受人耻笑吗？这如何使得！”
欧阳坚是极要面子的人，他刚刚抢回攻势，受了这人的奚落，不由得面红耳赤，大感尴尬。收掌也不是，不收掌也不是。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欧阳坚我和你比掌！我要看看你这三年来的功夫高了几多！”
金逐流笑道：“仲帮主，我刚才不过和这厮戏耍戏耍，还未真正决个雌雄呢！”原来他是因见仲长统年纪老迈，而欧阳坚的武功却是大胜当年，恐防仲长统万一不敌，损了英名，故此不愿仲长统替他。他说这几句话也是话中有话的，既然是要“真正决个雌雄”，就有借口可以使用玄铁宝剑了。
仲长统哈哈笑道：“老弟，你是怕我这几根老骨头经不起打么？不妨事的，我正想活动筋骨呢。老弟，你就站在一旁等着瞧吧。”
说话之间，仲长统已是抢到了欧阳坚面前，接着说道：“你先打一场，但我年纪比你大了一倍，你总不能说我占你的便宜吧？”
欧阳坚情知金逐流若用玄铁宝剑，自己绝计没有取胜的把握；但若金逐流不用宝剑，自己又是胜之不武，还要给那姓牟的耻笑。是以他正乐得趁此落台，心里想道：“这老叫化子的一只脚已是踏入棺材的了，三年前我打他不过，难道现在还打不过他？”
欧阳坚自忖可以稳操胜券，便即冷冷说道：“老叫化，你既然自己愿意送死，我只好成全你了。不过，我也不想取你性命，当年你毁了我爹爹的武功，今日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仲长统哈哈笑道：“我已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可不必手下留情。不过，谁废掉谁的武功，这可还要等着瞧呢！”
仲长统执意要上，听他说得又是甚有自信，金逐流是知道这位老前辈的倔强脾气的，只好让他。
欧阳坚纵声大笑，说道：“老叫化，今天恐怕不能容你猖狂了！好，那咱们就骑驴读唱本，走着瞧吧！”
欧阳坚一掌劈下，隐隐挟着风雷之声，仲长统却似漫不经意的轻轻一掌拍出，双掌一交，彼此都不由得心里暗暗吃惊。
欧阳坚只道仲长统老迈可欺，不料一经接触，只觉对方的掌力柔和之极，但却像碰上了一团厚厚的棉花，自己的劲力竟是无从发挥。这才知道仲长统虽然年纪老迈，但内功却是比三年前更精纯了。
仲长统也是暗暗吃惊，想道：“这小子口出大言，功夫果然是比三年前强得多了。一百招之内，我是一定可以抵挡得住的，百招之外，这可就难说了。”
金逐流不知仲长统已是用上全力，见他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雷神掌”的猛攻，心里暗暗佩服，想道：“毕竟姜是老的辣，可笑我还为他担心呢。”放下了心上的石头，眼光一瞥，只见封子超也正抬眼望他，似乎是有点话要和他说。
金逐流正想过去和他说话，忽见那姓牟的汉子轻摇折扇，已是来到面前。金逐流有心与他结纳，抱拳说道：“阁下武学高深，小弟佩服得紧。不知有何指教？”心里想道：“封子超这老家伙似乎并无逃走之意，要跑谅他也跑不出我的手心，待会儿向他问个明白，也还不迟。”
那姓牟的汉子说道：“俗语说，旁观者清。我在旁边说说，倒还可以。认真较量起来，只怕还未必是你老弟的对手呢。”
金逐流怔了一怔，不知他说这话是何用意，心念未已，只听得那姓牟的汉子跟着说道：“就不知老弟有没有精神再打一场？”
金逐流不由得气往上冲，心想：“原来他是要伸量我！”他本来是个有几分狂傲气质的人，此时虽然喘息方定，气力不加，却也不甘示弱，立即说道：“久仰扶桑岛的武林绝学，我只道早已失传，难得还有眼福见到，我正想向阁下请教。”
那汉子哈哈一笑，说道：“金少侠不必客气，不错，敝祖师虬髯客的修为的确当得‘武林绝学’四字，但那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数十传之后，小可所得，只怕已不及前人十分之一。令尊才是当世首屈一指的武学大师呢。小可冒昧，想见识见识金少侠家传的天下无双的剑法。”
金逐流料想此人的武功必定远在欧阳坚之上，当下就不客气的拔出玄铁宝剑，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请阁下亮剑！”
那姓牟的摇了一摇折扇，说道：“金少侠已经打了两场，咱们虽然只是彼此切磋，我也不能占少侠的便宜。我就用这柄扇子接少侠几招，希望少侠不要误会我是小觑你的本领。”
金逐流初时的确是有几分生气，以为他是存心轻视的，如今给他把话抢在前头说了，倒是不便发作，心想：“我败给他不打紧，只怕折了爹爹的威名。我气力不济，仗着玄铁宝剑之利，那也只是扯了个直。不能说是胜之不武。”于是说道：“好，既然只是彼此切磋，那咱们就点到即止吧。请阁下赐招！”那汉子道：“客不僭主，还是请金少侠先行赐招！”
金逐流性情豪爽，不耐烦与他婆婆妈妈，当下便道：“如此有僭了！”刷的一剑刺将过去。
那人折扇一指，扇头轻轻一按剑脊，竟然把百斤重的玄铁宝剑牵过一边，金逐流吃了一惊，立即变招，宝剑一伸，将他的粘黏之劲化解，一招“夜叉探海”，横削那人手腕。那人赞了一个“好”字，折扇忽地指到了金逐流胸前的“愈气穴”，竟然也是一招极高明的剑法！
这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金逐流本来不是想和他拼命的，既然不愿输招，只好回剑遮拦。姓牟这汉子见他变招神速，不禁又赞了一个“好”字！
金逐流却是不禁暗暗惭愧，心里想道：“怪不得扶桑岛的武功名垂后世，受人景仰，果然是不同凡响，可笑我刚才还恐怕胜之不武呢，谁知我用了玄铁宝剑，竟斗不过他一把折扇！”姓牟的汉子也是好生佩服，心想：“倘若他真个和我拼命的话，我即使不致落败，也是难以对付的了。玄铁宝剑的威力固然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他却是剧战过两场的，依此看来，金世遗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的确是殊非幸至了！”原来这人本来是想去找金世遗比试的，想不到未找着金世遗，却先碰上了金世遗的儿子，对方连斗两场之后，自己也不过稍稍占了一点便宜，不觉冷了半截。
两人惺惺相惜，但为了本门荣誉，却也是谁都不愿输招。金逐流自知气力不足，当下仗着玄铁宝剑之利，展开了大须弥剑式，紧紧封闭门户，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姓牟的汉子把一柄小小的折扇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当作五行剑使，时而当作判官笔用，一柄扇子，竟然可以变作许多种不同的兵器。但虽然如此，一时间却也攻不破金逐流严密异常的防御。
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居然还有人敢在这里撒野，我倒要看看是谁？啊，原来是仲帮主来了！这小子是欧阳坚！”跟着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江大侠，你快来看，逐流恐怕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原来是公孙宏、史红英、江海天三人联袂来到，公孙宏首先注意的是仲长统与欧阳坚这一对，史红英则当然是关心金逐流。
公孙宏抬眼向金逐流这边望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人是谁？如此了得？看来也不过三十左右年纪吧，我若是在他这个年纪，恐怕还当真不是他的对手呢！”
江海天看了也不禁啧啧称异，对公孙宏道：“这人的武功不知是什么门派的，但看来却似乎并无恶意。咱们不必忙于干预，免得造成无心之失，得罪了朋友。”
公孙宏点头称是，却又说道：“但欧阳坚这小子可是和仲帮主拼命啊！咱们不能不管吧？”
仲长统哈哈笑道：“老叫化和这小子玩玩，公孙老弟，你可不许多事！”
此时欧阳坚与他已经斗到百招开外，刚刚扳成平手。仲长统固然是气力不加，他的雷神掌甚耗元气，斗到了百招开外，亦已是渐渐成了强弩之末了。
公孙宏与江海天虽然只是袖手旁观，但欧阳坚看见他们来了，却是不由得越发心慌。激战中猛听得仲长统喝声：“去！”双掌相交，声如郁雷，欧阳坚一个倒头筋斗，翻出数丈开外！
仲长统冷笑道：“你回去再练十年吧，但十年之后，老叫化只怕是见不着你了，但愿你懂得老叫化饶你的一番心意，十年后重新做个好人。”原来仲长统已是用“混元一炁功”破了欧阳坚的“雷神掌”，欧阳坚的武功虽未全废，但这最厉害的“雷神掌”若想再练成功，至少也得十年之后了。
欧阳坚哪里敢答话，一个筋斗翻出数丈开外，立即便似一溜烟的跑了。封子超“啊呀”一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望着欧阳坚跑下山去，也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心里似乎正在踌躇不决，但却没有跟着逃跑。
仲长统叫了一声：“好险！”笑道：“江大侠，公孙老弟，幸亏你们两位来到，给我掠阵。你们虽没出手，却也吓坏了欧阳坚这小子了。说老实话，若不是他心里发慌，只怕我还当真胜不了他呢。”
公孙宏笑道：“毕竟姜是老的辣，想不到你非但是宝刀未老，而且是功力越老越纯，老叫化，我算是服了你了。但你何以不废了他的武功，以免后患？”仲长统笑道：“公孙老弟，你别给我脸上贴金。我的一只脚已是踏进坟墓的了，哪里还有与少年人争强斗胜之心？欧阳坚这小子虽然屡次找我麻烦，但他只是代父报仇，未明邪正而已。本身作恶倒是不多。老叫化已经废了他父亲的武功，又何妨适可而止，给他十年功夫，让他有个反省的机会。”
封子超走近了来，望了望仲长统，又望一望江海天，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吞吞吐吐，欲说还休。
仲长统道：“封子超，你也来了。你有什么话说？”
封子超道：“我、我、我是有一件事情，想、想、想和江大侠说！”仲长统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封子超给他一喝，底下的话更说不出来了，就在此时，只听得史红英“噫”了一声，江海天抬头望去，只见金逐流正在一剑劈下，姓牟的那汉子折扇轻轻一按，贴着剑脊，把玄铁宝剑引过一边。金逐流似乎想要抽剑变招，但却抽不回来。对方的那把折扇贴在剑上，也拿不开。两人登时僵在当场，好像变成了两尊石像，动也不动。但头上却都是冒出了热腾腾的白气。
江海天道：“好，封子超你想好了，等会儿再说不迟。”说话之间，已是走到金、牟二人之前，笑道：“你们胜负未分，正好适可而止了！”说罢，轻轻在玄铁宝剑上一弹。
金、牟二人，同时觉得虎口一热，玄铁宝剑移开数寸，那把折扇也才能收了回去。两人各自倒跃三步，不由得都是暗暗叫了一声“惭愧”。
原来他们两人都不愿意输招，姓牟那汉子使出了以柔克刚的绝顶内功，想把金逐流的玄铁宝剑夺出手去，哪知金逐流亦是早已练成了正邪合一的内功的，他虽然不识扶桑岛的内功心法，但那姓牟的汉子借力打力，却是不能。双方既然都不能够化解对方的力道，剑扇相交，这就变成了内力的比拼了。金逐流吃亏在剧战了两场，内力自是稍逊一筹，但他却占了兵器之利。姓牟那汉子用一把折扇与他的玄铁宝剑相抗，万一支撑不住，就有杀身之祸。金逐流也是一样危险，他的内力不及对方，倘若支撑不住，过后不死也得重伤。
他们本来只是相互切磋，变成了内力比拼，实非始料所及。高手搏斗，最忌的就是比拼内力，一到了这个地方，谁也不能罢手，除非有个功力更高的人出来化解，否则就只能拼个两败俱伤了。
江海天出来化解，其实也是颇为冒险的。假如他的内力不是胜过金、牟二人的总和，那就非但化解不了，而且两人的内力都将反震到他的身上，他自己也要重伤。
姓牟那汉子见江海天举重若轻的只是一弹指就将他们分开，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心里想道：“金世遗的徒弟尚且如此，我凭什么与他争雄？”当下连忙收了折扇，向江海天施了一礼，说道：“江大侠绝世神功，佩服佩服！”
金逐流道：“这位牟先生是扶桑岛的传人。”江海天吃了一惊，也连忙拱手道：“贵派武功，千年之前已享盛名，我只道久已失传，不料今日有此眼福，得见贵派的惊世骇俗的武林绝学，当真是名不虚传，在下更是好生佩服！”
江海天说的绝非虚伪的客气说话，原来他的当世无匹的内力，大半是由于他在少年之时幸得奇遇，服食了对于增进内力最有功效的奇药“天心石”所至。江海天自忖：“本门的内功心法固然是奇妙无比，但我若不是服食了天心石，循序渐进，在他这个年纪，决不能有他的功力。这人只用一把折扇，能使出各种不同兵器的招数，虽说也未必就能够胜得过师父所传，但却是非我所及了。”
公孙宏哈哈大笑，走上前来，说道：“扶桑岛武功重现中土，这真是武林中的一大喜事。但老朽却有一事不明，不解牟先生何以会与欧阳坚同在一起，莫非牟先生不知他的来历么？”正是：
岂有明珠投暗室，从来泾渭不同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郁郁但求忘旧怨惺惺相惜结新知
此时金逐流喘息已定，也上来和他重新见过了礼，并请教他的姓名。
那汉子道：“我名叫牟宗涛。说起我何以和欧阳坚结识，倒是和江大侠有点关系。”江海天诧道：“是么，这我倒要请牟先生告诉我了。”
牟宗涛道：“此事说来话长，江大侠既然问起，我想先说一说我来到中原的原因。”
江海天正想知道他的来历，说道：“这就更好了。”
牟宗涛道：“先祖沧浪公的门人弟子不多，但经过了千年之久，也分成了三支，并未失传。扶桑岛早已给倭人占领，非复我有，牟家子孙大都隐姓埋名，不敢露面，武功亦早趋式微，到了如今，尚能保存先祖武学的十之一二者，据我所知，不过寥寥数人而已。其他的牟家子孙，或者隐居深山，或者改名换姓，从事其他职业，就是让我碰见，我也不知道他们乃是同宗了。”
金逐流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爹爹到扶桑岛寻觅牟家后人，毫无结果。”
牟宗涛继续说道：“其他两支，分散海外，究有多少，我也不知。但我有个心愿，想在有生之年，遍访各地同门，希望能够把失散了的先祖所传的武学，重新整理，恢复本来的面目。”
江海天赞道：“牟先生这一宏愿倘若成功，定能为武林放一异彩！”公孙宏却想道：“原来他是想开宗立派，继承祖先遗业，野心倒是不小。”
牟宗涛道：“我遍访海外各地同门，虽不能说是毫无结果，但亦收获甚微。我想时历千年，可能也有若干同门，回到中原了的，因此我又兴起了来中原一游，寻觅同门之念。
“令师金大侠金世遗的大名，我在海外也是早已知道的了。金大侠相识遍天下，中原海外的武林人物，都有他的朋友，是以我在访查同门的期间，也曾到过金大侠的小岛，可惜他恰巧外出去了，无缘相会。”
金逐流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牟宗涛道：“距今不过半年，我找不着令尊，才来中原的。”
金逐流暗自想道：“爹爹说过要回中原一行的，莫非他已经来了？”问道：“那么你可见着我的姬爷爷么？他有没有告诉你我的爹爹去了何处？”
牟宗涛道：“神偷姬晓风前辈不幸已经逝世，我在岛上什么人也没见着，只见到了令尊给姬老前辈所建的新坟。”
金逐流失声叫道：“啊，姬爷爷死了！”姬晓风是个游戏人间的神偷，晚年厌倦了江湖生活，跑到海外和金世遗一家同住。他的年纪虽然比金世遗还大得多，但却是不失其赤子之心，金逐流和他最合得来，一老一小，经常在一起戏耍的，因此也可以说得是金逐流童年时代唯一的朋友。金逐流想起这位儿时朝夕与共的老爷爷，心里十分难过。
仲长统道：“这位姬老前辈有八十岁了吧？”金逐流道：“我离家那年，他已经八十一岁了。”仲长统道：“人谁无死，姬老前辈得享高寿，无疾而终，你也不必伤心了。”
牟宗涛继续说道：“我找不着令尊，在回程中经过一个风景绝佳的小岛，却碰到了一位武功高明的人物，虽然未必比得上令尊和江大侠，但在下得以和他结交，也算得是意外的奇遇了。”
公孙宏颇感诧异，心里想道：“扶桑岛的武功已是足以惊世骇俗，除了金大侠之外，还有什么人值得他如此佩服？难道海外流传的武学，竟是不逊中原？这可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仲长统听到此处，已是恍然大悟，说道：“你碰见的这位高人，是不是姓叶的？”
牟宗涛道：“不错，这位岛主姓叶，大名冲霄。”公孙宏心道：“哦，原来是他。”原来叶冲霄乃是西域一个小国的王子，为了要把王位让给弟弟，避居海外的。公孙宏只道他说的是一位本来就在海外生长的高人，故此一时没有想到。
牟宗涛继续说道：“我与叶岛主谈论了三天三夜的武功，承他青眼有加，许我为忘年之交。他知道我要回国一游，托我两件事。他说他与江大侠乃是郎舅之亲，第一件事，便是叫我来拜访江大侠，代他问候。”江海天的妻子谷中莲正是叶冲霄的妹妹，掌门弟子叶慕华又正是叶冲霄的儿子，可以说得是亲上加亲，听到他的消息，甚为欢喜，说道：“我听说他三年前就想回来的，不知现在何以还未回来？”
牟宗涛道：“他现在正在潛心研究般若掌的上乘武功，他说他要在练成之后，方能回来。”
江海天微微一笑，心里想道：“叶大哥的好胜脾气，还是不减当年。”原来叶冲霄兄妹乃是幼年失散的，当年江海天初初出道，还未知道叶冲霄是谷中莲的哥哥，曾经和他较量过般若掌的功夫，叶冲霄输了给他，甚不服气。发誓要把般若掌练得超过前人，不仅仅只要胜过江海天而已。
牟宗涛接下去说道：“第二件事就是叶岛主代他夫人托我的了。她要知道她家人的消息，是以我才去找寻欧阳坚的。”
原来叶冲霄的妻子欧阳婉正是欧阳伯和的侄女，与欧阳坚乃是同气连枝的姐弟排行。不过她年长得多，当她嫁给叶冲霄的时候，欧阳坚尚在襁褓之中。
他们的婚事并没有得到作为一家之主欧阳伯和的同意（欧阳伯和本来是要她嫁给文道庄的，事详《冰河洗剑录》），当时他们乃是私奔的。待到叶冲霄隐居海外之后，与岳家更是断绝往来了。欧阳婉的父母后来郁郁而死，欧阳伯和给仲长统废了武功之后，过了几年亦已死了。如今欧阳婉的外家剩下的就只有欧阳坚一人。这也是仲长统为何不忍杀他的原因之一。
欧阳这一家乃是武林一霸，一向恶名昭彰，是以后来虽然由于欧阳婉嫁给叶冲霄，江海天和他们也有了亲戚关系，但两家仍是没有往来。
牟宗涛继续说道：“本来我是应该先去拜访江大侠的，但听说江大侠已到小金川去了，我只好先找欧阳坚。我只知欧阳坚与叶岛主有郎舅之亲，至于他的为人如何，那就不是我所能知悉的了。”
公孙宏抱歉道：“我也不知阁下是初到中原的，刚才说话无礼，还请不要见怪。”
牟宗涛道：“物以类聚，方以群分。公孙前辈责备我不该和欧阳坚同在一起，这也是一番好意。”
金逐流笑道：“你要见我师兄，那么今日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却何以你不早说？”
牟宗涛道：“欧阳坚带我来找阳浩，说是阳浩于正邪各派相当熟悉，天魔教教徒众多，也可能帮我寻觅同门，我不知就里，跟他来到这儿。到了这儿，真假天魔教主的真相揭露，江大侠与公孙前辈亦相继而来到，我才知道阳浩和他的‘天魔教’是怎么一回事情。
“我是和欧阳坚一同来的，在未曾解释清楚之前，你们当然把我算作是阳浩的党羽，但要解释清楚，却是说来话长。而且我因为碍着叶岛主夫妇的情面，我一到中原，就得到欧阳坚的款待，与他也有着主客的情谊，我也不愿令他太难堪。是以我只好跟着他离开，打算等到你们在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再独自来与江大侠见面。不料金少侠已经发现我们的行藏，跟踪追到，倒是教我不能不提前露面了。”
江海天哈哈笑道：“咱们能够早点见面不更好吗？红花绿叶同是一家，海外中原，何分彼此。贵派武功我是钦仰已久，今日幸得相识，便请一同回去，让我借花献佛，敬牟先生一杯。”此时天色近晚，江海天恐防总舵中众人等得心焦，故此便即邀请牟宗涛同赴庆功宴。
牟宗涛道：“我和你们的朋友都不相识，你们也有正事商议，我不想打扰你们了。他日若有机缘，我再到两位前辈跟前请教。”
金逐流道：“你不是要查访同门吗，今日有许多帮会的人来到，说不定可以帮你的忙。”金逐流对他颇有好感，很想留他多聚一会。
牟宗涛道：“此事暂时我还不想张扬。再说中原的帮会中人，恐怕也还未必知道有个扶桑岛呢。”
江海天见他去意坚决，说道：“好，牟先生既是有事在身，我也不留你了。但愿你的宏愿能够早日完成，为武林放一异彩。咱们后会有期。”
封子超站在一旁，看着牟宗涛下山，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一双眼睛闪烁不定，但他却也没说要走。
公孙宏道：“好，封子超，现在轮到你说话了，有屁就快放吧！”
金逐流道：“他刚才没有乘机偷走，倒好像有点悔过之意，咱们且听听他说些什么。”
言外之意，即是请公孙宏不要令他太难堪。江海天好生欢喜，心里想道：“师弟在江湖上历练了几年，轻浮倒是减了几分，宽厚却加了几分了。”
封子超满面通红，说道：“我，我是有一些话想要禀告江大侠和金少侠，就不知你们肯不肯原谅？”
封子超望了金逐流一眼，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气，话在舌尖打滚，说不出来。
金逐流笑道：“对啦，你还没有向我谢媒呢！”
封子超道：“我丧心病狂，当日妄想倚靠女儿，求取富贵，辜负了金少侠你的好意。我不但没有面目见你，也没有面目见我女儿。不过，我却很想知道她的消息，你可以告诉我她的下落吗？”
金逐流道：“这么说来，你是愿意答应这门亲事，肯把女儿嫁给秦元浩了？”
封子超道：“秦少侠是武当派的名门弟子，就只怕他不肯要我这个岳父。”
金逐流笑道：“只要你痛悔前非，我这个做媒人的，当然会叫你的女婿向你磕头认亲。他们现在都在大凉山竺尚父那儿，平安无事，你不必挂念。”
封子超大喜过望，说道：“当年多承令尊不杀之恩，如今又多得你玉成我女儿的婚事。我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好，现在我可以放心和你们说了。”话虽如此，惶恐不安的神色仍是未能消除。
金逐流道：“对啦，你不是有话要和我师兄说的吗？不必老是向我道谢了。”
封子超讷讷说道：“江大侠，我，我有一件事情对不住你。”江海天一时没弄清楚他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过去之事，便道：“我早已说过原谅你了。”公孙宏道：“他说的好像是现在的事。”
封子超道：“不错，此事正在进行之中，我必须让你知道。”江海天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说吧。”
封子超道：“我这次从京中出来，萨福鼎有个命令给我，要我害你的家人！”
金逐流哈哈一笑，说道：“萨福鼎倒是很看重你啊！”要知江海天的妻子乃是邙山派的掌门，武功之强，纵然不及丈夫，也足可列入当世十大高手之内，莫说一个封子超，就是十个封子超也不是她的对手。
封子超面上一红，说道：“萨福鼎当然不是叫我独自去干这件事情，他是要我做欧阳坚的助手。”
公孙宏怔了一怔，说道：“要你做欧阳坚的助手？哦，原来这小子也已投靠了清廷啦。仲帮主，这么说刚才你倒是放错他了。”心想：“怪不得欧阳坚刚才走的时候，封子超好像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公孙宏笑道：“说到要对付江夫人，欧阳坚这小子恐怕也还差得远吧。”
江海天沉吟半晌，问道：“是不是另外还有高手？”
金逐流道：“除了文道庄和阳浩二人，萨福鼎哪还能找得到什么高手？”
江海天正容说道：“天下之大，何处没有能人？比如刚才的牟宗涛就是一大高手！”金逐流面上一红，默然不语。
封子超道：“江大侠说得对了，的确是另外还有高手。”
金逐流道：“这高手是谁？”
封子超道：“我并不知道，但也很可能就是牟宗涛！”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骇然，江海天道：“不会吧。他刚才已经把他与欧阳坚作伴的原因说得很清楚了，我看他也不像是个阴险小人。”
公孙宏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仲长统点了点头，说道：“咱们暂时不必揣测，且听封子超细道其详。”江海天心中一动，想道：“听仲帮主的语气，好像他也知道了一些什么。”
封子超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文道庄从西昌逃回京城，带回消息，说是江大侠以及门人弟子都在小金川和西昌两地，萨福鼎一听，就说这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可以为朝廷一雪百年之耻。”
史红英莫名其妙，问道：“萨福鼎要暗算江大侠的家人，却怎的扯上了这么大的一个题目？”
金逐流笑道：“这倒不是萨福鼎故意张大其辞，我曾听得爹爹说过这个故事的。”
金逐流道：“邙山派的开山祖师独臂神尼是明朝的公主，清廷早已知道这个秘密，却不敢宣扬出去。后来雍正皇帝给独臂神尼的弟子吕四娘刺死，清廷自是更把邙山派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了！可是这件事情，对皇室乃是奇耻大辱，皇帝在深宫给人刺死，说出去颜面何存？是以只能暗中设法报仇，表面上还要遮瞒呢。既是要暗中报仇，那就不能兴师动众了。百多年来，清廷曾屡次派遣高手暗算邙山派的首脑人物，均未得逞。吕四娘是邙山派的第二代掌门，我的母亲是第三代掌门，她们都是清廷所要缉捕的钦犯，一生之中，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险。如今我的师嫂乃是第四代掌门，时间虽然过了百年，这重公案尚未了结，所以身为清廷大内总管的萨福鼎，要暗算她一点也不稀奇，他所说的替朝廷雪百年之耻也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封子超继续说道：“萨福鼎起初本来想请文道庄主持此事，后来因为文道庄强练三象神功，走火入魔，疯癫日甚。萨福鼎认为他不堪重任，只好另请能人。可惜这个能人是谁，我现在还未知道。他交给我的命令是要我到徂徕山来与欧阳坚会合，做欧阳坚的助手。欧阳坚在萨福鼎跟前夸下海口，说是能够请到足与江大侠匹敌的能人，这才得到重用的。至于要我去做他的助手，那是因为我曾到江大侠家里，可充识途老马之故。欧阳坚可能是已经把这个能人的名字告诉了萨福鼎的，但萨福鼎却没有告诉我。或许不只一个能人，亦未可知。
“起初我以为这个能人是阳浩，到了徂徕山，始知阳浩忙于重组天魔教之事，虽然答应了欧阳坚应为臂助，但他自身却是不肯露面的，这个能人当然不是他了。
“此事欧阳坚本来打算在天魔教开坛之后进行的，不料金少侠突如其来，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实非他们始料所及。
“逃走之时，我跟着欧阳坚，我并不知道这姓牟的是谁，但见他也跟着欧阳坚一齐走，是以我就不能不怀疑欧阳坚夸下海口说是可以请到的能人就是他了。”
众人仔细一想：“足以与江大侠匹敌的能人，而又与欧阳坚有交情，确实与牟宗涛的身份吻合。”
金逐流暗自思量：“假如牟宗涛刚才的言语，当真只是骗我师兄，却抽身去暗算我师嫂的话，倒是有点可虑呢。师嫂与他单打独斗是不会输给他的，但要胜他却也很难。如果他另外有个武功与欧阳坚相当的助手，师嫂就决计应付不了。”
公孙宏想起封子超那次说假话骗厉南星之事，对他的话半信半疑，问道：“封子超，你说的可都是真话？”
封子超满脸委屈的神气，正要回答，忽听得仲长统已在说道：“封子超诚心弃暗投明，老叫化倒是可以给他作个证明：他这次说的都是真话！”
公孙宏“哦”了一声，说道：“丐帮消息素来灵通，仲帮主这么说，想必也是听到什么风声的了？”
仲长统道：“不错。实不相瞒，老叫化就是因为听说江大侠在这儿，特地赶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江大侠，我劝你还是回家一趟的好。”
江海天道：“我还是不相信牟宗涛会给清廷利用。而且欧阳坚刚才已给你破了他的雷神掌，阳浩也给厉南星废了他的武功，牟宗涛即使真的要去暗算我的家人，他孤掌难鸣，也未必奈何得了内子。”
金逐流道：“仲老前辈，你听到的消息，欧阳坚所请的‘能人’之中，可有牟宗涛在内？”
仲长统道：“我听到的消息是萨福鼎这次志在必得，据说已经请来了平素从未在江湖上露面的好几个高手，但我不知欧阳坚也是参与此事的。否则我刚才就不会放过他了。不过封子超说的和我听来的消息相符，所以我敢断定他说的乃是真话。”他既然不知欧阳坚参与此事，那就不用再说他也是不知道牟宗涛是否与此事有关的了。金逐流吁了口气，心情轻松了一些。
但仲长统却接下去说道：“我虽然不知牟宗涛是否参与此事，但封子超带来的消息我既然可以证明是确实的，牟宗涛也就脱不了嫌疑，说不定那几个从未在江湖上露面的高手，就是他的同门兄弟了。”
公孙宏道：“老叫化，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既然知道此事，何以不替江夫人防备？听你这么说，萨福鼎派来的人不只一伙，欧阳坚、牟宗涛不过其中一伙而已。你老远的赶来这儿报讯，这固然也是要做的事，但万一萨福鼎派来的那些人，等不及和欧阳坚会合，就到江大侠家里的话，江夫人岂不是很危险么？而且牟宗涛已经跑了，他也可以赶在咱们的前头到江家。”
仲长统笑道：“公孙老弟，想不到你的性子比老叫化还急，老叫化尚未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防备？我已经通知了邙山派，叫邙山派的四大弟子火速赶去赴援了。”
公孙宏道：“邙山派的四大弟子武功固然很是不弱，但比之牟宗涛恐怕还是有所不如吧！”
仲长统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催促江大侠回家的原因了。”
仲长统接下去说道：“说老实话，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起初我仍是未把萨福鼎请来的什么能人放在眼内的，我想中原的武林人物，哪一个我不知道？即使有从未露过面的，料想本领也决不会高得过江大侠夫妻，有邙山派的四大弟子率众赶去赴援已是足够的了。但如今我见了牟宗涛的武功，始知海外尚有高明之士，武功绝不逊于中原，我倒是料敌太轻了。江大侠，我看你还是回去一趟吧。这里的事，叫公孙老儿给你料理，也就是了。”
江海天道：“今天来的朋友，有许多是想要和我见面的，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抛下他们就走。再说趁着红缨会、六合帮的人都在这里。咱们正好和其他各个帮会商议结盟之事，这样可以大大有助于反清的义军，我又岂可为了家事，抛开大事不管。”
公孙宏道：“萨福鼎要害你的家人，这也不能说是小事呀！”仲长统道：“不错，这也不仅仅是你的家事呀！”
江海天笑道：“比起义军的事情来，那就是小事了。何况仲帮主所担心的只是一个假设而已，那些人未必就会有这样快下手，牟宗涛也未必就是萨福鼎所邀请的‘能人’。又何况有邙山派的弟子已经来了。”
仲长统知道江海天的脾气素来说一不二，知道劝他不动，只好说道：“好在府上离这儿也不过二百多里，那就这样吧，明天一早，老叫化陪你回去，你可不能再耽搁了。”
江海天笑道：“是呀，庆功宴现在想必已经摆起来了。咱们先回去喝酒再说吧，明天我答应你回去就是。封先生，你这次弃暗投明，这庆功宴的酒，你也是可以喝得的，咱们一同走呀！”
封子超满面通红，讷讷说道：“这个，这个……”公孙宏道：“别这个那个了，江大侠既然请你去，你就去吧。”
金逐流道：“封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一些话要说？”
封子超瞿然一省，说道：“不错，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人多的地方，不便说的。”
公孙宏笑道：“你的消息倒是很不少呀，好，那就赶快说吧，别耽误了时间了。”
封子超刚要说出这个消息，公孙宏忽地“咦”了一声，说道：“又是谁人来了？”
话犹未了，只见林中现出了两个人影，封子超抬头一望，不由得惊喜交集，叫道：“嫦儿，你们回来了！”
原来来的这对少年男女，正是他的女儿封妙嫦和秦元浩。
封妙嫦看见父亲和江海天、金逐流等人同在一起，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话好。
金逐流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我的媒已经做成功了，秦兄，你快来向岳父叩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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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浩只道金逐流是开他玩笑？心里想道：“他是清廷的大内侍卫，叫我如何能够向他叩头认亲？”封妙嫦不知道父亲与他们一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面上也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红。
金逐流哈哈笑道：“好教你们得知，封姑娘，你的爹爹如今已是痛悔前非，不但答应了你们的婚事，而且也是咱们的自己人啦。”
仲长统笑道：“金老弟虽然平日喜欢开人玩笑，这次说的却是一点不假，封先生的确是弃暗投明。元浩，你就过来叩头吧。”
秦元浩与封妙嫦听了仲长统的话，才相信这是事实，两人的喜欢那就不用说了。当下封妙嫦欢天喜地地叫了一声“爹爹！”秦元浩也心甘情愿的行了大礼，红了面孔，高高兴兴的对封子超叫了一声：“岳父。”
封子超眉开眼笑的将秦元浩扶起，心里想道：“幸亏我回头未晚，否则不但富贵难求，连女儿女婿也要失掉了。”
金逐流道：“秦兄，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秦元浩道：“公孙姑娘出去找厉大哥，不见回来；你和史姑娘跟着出去寻找，又不见回来。竺老前辈很是担心，是以我们回来找你，倘若找不见你，就到红缨会报讯。我到了红缨会总舵，知道公孙舵主在这儿，所以马上和妙嫦赶来。”
公孙宏道：“多谢你们为朋友奔走的一片热心，小女和厉少侠平安无事，如今正在山上，等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封子超道：“听说你们在义军之中，我很高兴。你们过得好吗？”
封妙嫦道：“竺老前辈这支义军，藏在大凉山中，日子当然过得苦一点，但大家都似家人一般，十分快活。”秦元浩接着说道：“日子过得苦，这也是‘拜’官军之‘赐’，谁人也不埋怨！”
封子超又是高兴，又是惭愧，说道：“过去我投靠朝廷和义军作对，说来真是惭愧，但如今却有一个机会，或者可以令我稍赎罪衍。”
金逐流心中一动，说道：“你刚才所要说的那个消息，敢情就是和义军有关的消息！”
封子超道：“不错，正是萨福鼎透露出来的，朝廷准备如何对付你们这支义军的事情。
“萨福鼎说你们这支义军躲在深山里面，官军‘进袭’不易，他准备用借刀杀人之计，笼络青海的五个盟旗酋长，叫他们与义军为难。”
江海天吃了一惊，说道：“这条计策果然毒辣无比，若是给他阴谋得逞，不但竺尚父这支义军难以在大凉山立足，弄得不好，只怕还会演成汉回之争。”
原来西康青海一带，乃是民族复杂的地区，最主要的两个民族乃是汉族与回族，在西康汉族的人数差不多等于其他几个少数民族的总和，但是在青海则是以回族为主，汉族反而是少数民族了。
倘若萨福鼎笼络青海各盟旗酋长的计划成功，义军是要从青海取得补给的，因此即使那些酋长不助清军来打义军，义军的粮食也要发生问题。如果打起仗来，义军就更要陷于极为难的境地，因为义军是绝不能伤害少数民族的利益的。
金逐流道：“好在咱们知道得早，咱们可以赶快去通知竺老前辈，请他设法阻止那些酋长上清廷的当。”
封子超道：“据我所知，我出京之时，萨福鼎已经派出使者，准备去游说那些酋长。他的手段不外两种：许以重利，封以官爵。”
江海天道：“咱们就晓以大义，说以利害。我想回族之中，一定不乏见识高明之士，即使那些酋长受眼前的小利所迷惑，他们也不会跟着走的。不过，义军派出去的使者，最好能够赶在萨福鼎使者的前头，否则去得太迟，所下的功夫就要加倍了。”
金逐流道：“我愿意担当这个差使，明天一早便走。”
江海天本来想要自己去的，听见金逐流自告奋勇，心想：“师弟的功夫在我之上，有他赶去，我倒是可以放心。”当下谢过封子超报讯之功，一行人等，回转天魔教总舵。韩正达正等着心焦，看见他们回来，大喜说道：“酒席都已摆好了，我正要派人去找你们呢。嗯，想不到仲帮主也来了，还有这两位少年侠士，今儿可真是热闹了！”他没有问封子超，显然是因为不知底细，感到难以措辞。
江海天给他介绍了秦元浩、封妙嫦二人，跟着向他说明封子超弃暗投明之事，韩正达喜上加喜，说道：“请你们进去，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进入香堂，只见长鲸帮的帮主孙百禄带领其他几个帮会的首脑人物出迎，原来他们的毒伤得了厉南星、李敦二人医治，虽然尚未痊愈，但已是可以行动如常。
孙百禄谢过了史红英的大恩，说道：“我们一向唯贵帮马首是瞻，今后也是这样。说老实话，我们对令兄只是‘畏威’，如今对史姑娘则是‘怀德’。史姑娘对我们如此宽厚，又有救命之恩，我们人人心悦诚服，今后若有差遣，我们赴汤蹈火，亦不敢辞！”
史红英道：“红花绿叶，同是一家。患难相助，分所应为。须些小事，何足挂齿？咱们各自所属的帮会虽或有大小之分，却无尊卑之别。六合帮愿与诸位结盟，集江湖大小帮会之力，同助义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孙百禄道：“史帮主高瞻远瞩，给我们指出了这一条明路，孙某不才，甘愿执鞭随镫，请史帮主就作我们的盟主。”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小帮会的帮主异口同声，一致赞同。
史红英道：“我年轻识浅，如何能够担当此一重任。依我之见，还是请红缨会的公孙舵主做咱们的盟主最好！”
公孙宏哈哈笑道：“我年纪老了，这个担子恐怕是挑不起来的了。倘若我年轻三十年，我一定不会推辞的。史贤侄，你就体恤体恤我吧。”言下之意，即是劝史红英不必推辞。
仲长统道：“你们不必推来让去了。我老叫化子倒是想做，可惜我的年纪比公孙老弟更大。”
公孙宏笑道：“史姑娘，你听，仲帮主也是认为你做更合适呢！”
史红英坚辞不允，仲长统道：“好了，好了，我都听得不耐烦了。你们既然推来让去，我心目中倒有一个人，比你们更合适的。你们不会怪我这话说得太直率吧？”
史红英大喜道：“既然有这样一个人，那就更好了！”
红缨会的几个香主颇为诧异，心里也都有点儿不服气，俱是想道：“江湖上最大的两个帮会就是六合帮和我们的红缨会，哪里还有第三个人配做我们的盟主？”于是红缨会排名第三的香主石玄首先问道：“不知仲老前辈说的这位大英雄是谁？”
仲长统道：“我请这位大英雄出来之前，先得请你们把名目改一改。不是要他做各个帮会的盟主，而是要他做武林盟主，这才适合他的身份。”
石玄蓦地省悟过来，说道：“哦，我明白了！仲老前辈，你说的莫非是……”
仲长统道：“不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其实是早已有了武林盟主之实的人就是江海天大侠！”
江海天早已是武林公认的第一号人物，但因他不是帮会中人，所以众人一时没想到可以请他来做“盟主”。仲长统一说出了他的名字，红缨会、六合帮等一众帮会头目都是心悦诚服、异口同声地说道：“就只怕江大侠不肯屈就。”仲长统笑道：“你们还未听清楚吗？我是请他做武林盟主啊！他若是嫌屈就的话，我老叫化可就要生气了。”
江海天道：“这怎么可以，这不是变成了私相授受了吗？”
仲长统道：“什么私相授受，这正是实至名归！不错，今日在这里的朋友尚未能包括武林各方面的人物，但今日之会，纵然不能算是武林大会，也可以算得是武林小会了。目前正是多事之秋，要开成武林大会恐怕不很容易，但抗清兵、援义军却是当务之急！俗语说蛇无头不行，清兵在各地大举进攻义军，咱们也必须同心戮力才成！既然等不及开武林大会推选盟主，那就不妨由咱们这个武林小会推举你作盟主的候选人，然后再征求各大门派、各路好汉的同意，料想提出了你江大侠的名字，绝不会有一个人不点头的。江大侠，你这一生不是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职志的吗？你又正在年富力强，难道还会畏惧艰难，挑这重担？”
仲长统责以大义，江海天无可推辞，只好应承，说道：“承蒙各位看得起我，那就暂且由我充个‘头人’，联络各方，共商抗清的大业吧。至于武林盟主的尊称，武林大会在目前既是不可能召开，那就理该留待贤者，请恕我不便接受了。”
仲长统哈哈笑道：“只要你答应就行，你愿意叫做盟主也好，总之你是咱们的头儿。将来也绝不会有人和你争的。”
大事议定，虽然江海天谦辞“武林盟主”的尊称，众人已是无不将他当作盟主看待了。当下筵席摆开，人人开怀畅饮，轮流向江海天敬酒道贺。
众人喝得酒酣耳热，自然少不免要兴高采烈地谈论武功，大家对江海天的本事，自然也少不免要夸大其辞，说得神奇之极。
在殿角的一张枱上，同席的八个人有七个是小帮会的小头目，另外一个青袍汉子却不知是什么来历，但因为座位安排在这张桌子都是次一等的人物，大家也就以为他是个不足轻重的某一个帮会中人，而且那七个小头目也是各不相识的，是以大家也就没有怎样盘问他。
席中有个长鲸帮的头目，曾经跟随帮主，在三年前到过江海天家中作客，喝过江海天嫁女的喜酒的。这个人要炫耀自己的见闻广博，与众不同，说道：“不错，江大侠的武功现在当然是天下第一，但将来就恐怕不会是他了。”
另一个小头目是江海天的崇拜者，怫然问道：“那又是谁？”长鲸帮的小头目道：“是他的师弟金逐流。那次我亲眼见到他三招两式打败了文道庄，亲耳听到江大侠说他师弟的武学造诣在他之上的，只是目前功力尚稍有不如而已。”
发问的那小头目这才开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你说的是金少侠。师兄也罢，师弟也罢，总之是一家人。我倒不必为江大侠和你辩了。”
席上有两个人谈起了金逐流，大家的话题也就不约而同地转移到金逐流身上。
第三个人说道：“还有更精彩的呢，金少侠今天一天之内，连败三大高手，你们可知道么？”
长鲸帮那小头目道：“我只知道金少侠在大破天魔教总舵之时，和阳浩打了一场，后来听说他在后山，也有一场剧战，但却不知那两个高手是谁了。”
“其中一个就是文道庄。虽然同是一个文道庄，但今日的文道庄的本领，已是远非三年之前的文道庄所能相比。听说他的三象神功已经练成，当真是有降龙伏虎之能，开碑裂石之力。但结果，还是败在金少侠的手下。”
“啊，真是了不起！可惜我没有眼福见到。那么还有一个高手是谁呢？”
“哈，这个高手嘛可比阳浩和文道庄又更厉害了。听说他是虬髯客的第二十七代传人，扶桑岛这一派的宗主！”
“虬髯客是谁？扶桑岛这名字我也没有听过，是在哪里的？”席上诸人听得津津有味，听到这里，好几个人同时发问。
于是那人又口沫横飞的“细说”虬髯客与扶桑岛这派武功的渊源和厉害之处，所谓“细说”，无非是耳食之言加上自己的揣测之辞而已。听的人不知真假，但表现出来的神气，却好似都相信了他的说话，他说一句，大家就摇头晃脑的赞叹一声。甚至还有邻席的人放下杯筷，过来做他的听众。那人见这么多听众给他捧场，越说越是高兴，指手划脚，加枝添叶，讲得历历如绘，就好像他亲眼见到金逐流打败牟宗涛一般。
其实金逐流和文道庄、牟宗涛这两场恶斗都是处在下风，尤其和牟宗涛交手那场，更是陷于苦战的境地，若不是得师兄替他解困，他只怕早已受了重伤，此际连庆功酒也喝不成了！
听众之中只有一个人始终不发一言，也没有跟着众人同声赞叹，这个人就是那个谁也不认识的青袍汉子。
那人讲完了之后，赞叹之声纷起，有的说道：“如此说来，只怕金少侠的武功如今已是天下第一了。”有的说道：“不，现在还是他的师兄江大侠强些，不过，再过几年，那就一定是他的武功天下第一了！”
在众人夸赞金逐流的声中，那个青袍怪客突然“嘿嘿嘿”的冷笑三声，笑声十分刺耳，宛如金属交击！
这一笑登时令得众人尽都惊愕，长鲸帮那个头目怒道：“阁下因何冷笑？”
“没有什么，我只是笑你们乃是井底之蛙而已！”正是：
伏虎藏龙人未识，天外有天君可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玄功绝技惊豪杰高士神拳显异能
这人淡淡道来，声音并不响亮。但却宛如金属敲击，铿铿锵锵，听进耳朵，就好像给利针扎了一下似的。大堂上筵开百席，将近千人，竟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几句话本来十分“刺耳”，加上他这样怪异的声音，更是名副其实的“刺耳”了，众人的目光，不禁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长鲸帮那个小头目气得满面通红，霍地跳起身来，紧握拳头，就想动武。幸亏旁边有个武学的行家，将他一把拉住。这小头目蓦然一省，心里想道：“这厮好像有点邪门，只怕我不是他的对手。他得罪的又不只我一个，自会有人出头。”但这口气仍是咽不下去，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我们是井底之蛙，倒要向阁下请教。”
那人冷冷笑道：“天下之大，你们曾经见过多少个高人？动不动就是天下第一，这不是太令人好笑么？”
丐帮四大香主之一的秦冲是有名的“霹雳火”脾气，听了这话，不禁怒火上冲，说道：“你这么说，敢情你是自认高人，把江大侠和金大侠都不放在眼内了？”
江海天名震武林，自他成名之后，二十年来，从没有人敢对他说过一句无礼的说话，不料这个人竟是傲然说道：“不敢，我不过是个山野匹夫，怎当得高人二字？不过你说的那两位什么江大侠和金少侠嘛，嘿，嘿，依我看来，本领虽然不错，但恐怕也未见得就是天下第一吧！”
秦冲怒道：“好，江大侠不算天下第一，你是天下第一！我秦某人只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倒要向阁下领教领教！”
那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道：“第一，我没有说我自己的功夫是天下第一；第二，我也没有说你老哥是三脚猫功夫。这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说过江海天和金逐流不见得是天下第一，你们若是不相信的话，我倒愿意向他们二位领教领教！”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近千之众，人人都悚然动容，心里想道：“这厮端的是好大胆，竟敢向江大侠师兄弟公然挑战！”
秦冲怒气冲冲地叫道：“江大侠，你一定要教训教训这狂妄之徒，你不教训他，我可忍不住了！”
江海天仔细一看，只见这人冷冰冰的，面部毫无表情，不禁好生纳罕，暗自想道：“此人有心来较量我，却又处处弄假，好像是害怕我识破他的本来面目，他是谁呢？”
原来江海天一听这人说话，就知他是用上乘内功，把声音从喉咙里迫出来的，并不是他原来的声音。面上毫无血色，显然也是戴了人皮面具。
江海天惊疑不定，走过去向那人施了一礼，说道：“江某肉眼不识真人，怠慢了朋友，实是惭愧，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笑道：“何必着忙，待我向江大侠请教过了，再通名道姓也还不迟。”
江海天心想：“为什么他要比试过后才肯通名呢？难道他是怕我知道了他的来历，就不肯和他比试么？”要知江湖上有许多顾忌，如果说出了名字，彼此是有渊源的话，那么动起手来，就不能不顾住情面了。此人这么一说，大家更认定了他是有心来挫折江海天的了。
江海天却不动气，说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阁下既是不愿赐示大名，江某也不敢勉强。不过，刚才众位朋友给我面上贴金，所说的那些捧场的说话，阁下可千万不要当真。江某这点微末之技，正如阁下所说，岂能当得天下第一的称号？请阁下上坐，容江某讨教。至于比试么，江某可就不敢献丑了！”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说句公道话，你纵然算不得天下第一，也算得是位高手。实不相瞒，我是有心来开开眼界，看看你的本领的。你不肯赐教，可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江海天越谦虚，那人越狂妄，而众人听了，也就越发生气。秦冲怒道：“江大侠岂能和你一般见识？你一定要比试的话，我和你比试。你打赢了我，再向江大侠挑战也还不迟。”
公孙宏道：“秦冲，你少说两句吧，别让人家笑话！这位朋友高明得很，我都不敢班门弄斧，你凭什么向人家领教？”仲长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想江大侠自有分数，咱们也就不用多事了。”
这两位武林前辈说出话来，众人方知道此人果然是个武功莫测高深的人物，无不骇然！
公孙宏跟着说道：“武林同道，彼此琢磨，互相印证，亦属寻常。这位朋友盛意拳拳，江大侠若不下场，岂不辜负了这位朋友的一番心意？”仲长统也道：“是呀，江大侠和这位朋友印证一番，我们也乐得开开眼界！”
江海天在两位老前辈怂恿之下，正自踌躇，金逐流忽地说道：“师兄不愿下场，由我替代如何？反正这位朋友也曾说过要指教我的。”
原来金逐流也看出了那人是遮掩了本来的面目，而且是改变了原来的口音的。是以他也像师兄一样起了疑心，不过他却疑心这人是扶桑岛的人物，甚或可能就是牟宗涛。
金逐流一来是年轻气盛，二来忍不着好奇心，要想揭开这青袍怪客的身份之谜，是以自告奋勇，替他师兄出场。
青袍怪客打量了金逐流一眼，说道：“你今日连斗三大高手，精神恐怕未曾完全恢复吧？”
金逐流道：“咱们点到即止，胜败不论。你若胜得了我，我决不用任何借口掩饰败绩，向你低头认输便是。”
要知金逐流在日间与牟宗涛见过高低，那时他刚在剧战之后，尚自可以勉强打成平手，如今他的气力已恢复了八成，当然是有恃无恐了。“纵许这人真的是牟宗涛，我不用玄铁宝剑，最少也可以和他斗到三百招开外，未必就会输给了他。”金逐流心想。
青袍怪客微微一笑，说道：“你勇气可嘉，但我却不能占你便宜。这样吧：我本来想看看你们两人的本领，你们就一齐上吧，也省得我多费功夫！”
此言一出，人人都是给他吓了一跳，秦冲忍不住叫道：“你们听听，天下竟有这样狂妄之人！”青袍怪客淡淡说道：“这句话你待我输了再说也还不迟。此际未分输赢，怎见得我是狂妄？”
金逐流也是又惊又气，说道：“你单独一个，要斗我们两人？”青袍怪客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有什么稀奇？”
金逐流心道：“这人想必是个疯子！”不料心念未已，忽听得江海天说道：“师弟，恭敬不如从命。多蒙这位老前辈看得起你我，咱们理该奉陪！”
江海天忽然说出这个话来，众人不禁又是大为惊诧。要知江海天乃是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许多年来，都未曾有过与人单打独斗的事了，如今反转过来，他却愿意和师弟联手斗这青袍怪客，当然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还有一层，江海天一直是谦下自持，不愿和这人交手的，为什么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师兄何以突然改变主意，金逐流也是猜想不透，但他知道师兄素来稳重，心想：“师兄既然不顾身份，莫非这人真的是有惊世绝学，连我也还未曾看透？”
青袍怪客道：“到底是江大侠爽快，好，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早已有人搬开桌椅，腾出一块空地。青袍怪客走进场心，当中一站，抱拳微笑。
金逐流气往上冲，想道：“这人也未免太自大了。”当下便要立即过去和他动手。江海天忽地将他一拉，与他并肩站在下首。这是把对方当作前辈，不敢站在平等地位和他交手的意思。
江海天把师弟拉在下首，不敢以平辈自居，对那人的尊崇可说是已到了极点。众人不禁又是大为惊讶。要知江海天的年纪虽然不过四十多岁，但以辈分而言，中原各大门派，任何一位名宿，最多也只能与他平辈论交。众人都知道江海天为人谦虚，但总觉得这样的谦虚也未免太过分了。
金逐流不敢违拗师兄，忍住气在下首立足，抱拳说道：“好啦，我们师兄弟遵命奉陪，这就请老前辈赐招吧！”口中说的是“老前辈”三字，但语气已是不甚恭敬了。
青袍怪客侧目斜视，说道：“你的玄铁宝剑呢，为什么不亮出来！”
金逐流冷笑道：“你要空手和我的玄铁宝剑较量？”
青袍怪客道：“不错，我听说玄铁宝剑是天下威力最强的兵器，我想见识见识！”金逐流冷冷说道：“可是我的剑上却是不长眼睛的！”青袍怪客哈哈一笑，说道：“你的剑上不长眼睛，我的脸上却是长有眼睛的。你放心吧，玄铁宝剑虽然厉害，要想伤我，只怕也还不是那么容易！”
秦冲躲在人丛里忍不住嘀咕道：“这人不是疯子。就是想要自己找死了！”这话正是人人心中想说的话，连公孙宏和仲长统这两位武林前辈，虽然看出了青袍怪客身怀绝技，也觉得他未免太过狂妄。但见江海天的面色却是越发沉重，而且眉头紧皱，若有所思。众人越发惊疑不定。
江海天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弟，既然这位前辈要你用玄铁宝剑，想必是要指教你几路剑法，机缘不可错过，你就应该谦虚领教！”
金逐流想道：“你既这样狂妄，没办法，我也只好给你一点厉害瞧瞧了。”心中生气，貌作恭敬地应了一个“是”字，当下就拔出了玄铁宝剑。
江海天道：“请前辈赐招。”青袍怪客道：“你们要我指教，先得抖露两手给我瞧瞧呀！”众人听了，无不摇头，想道：“真是三分颜色上大红，江大侠越客气，他就越不客气了！”
江海天道：“是！”使了一招天山派的“请手式”，双掌合十，向那人击去，这是晚辈和长辈过招，表示尊敬对方的开首招式，但虽然是一招“请手式”，在江海天手中使出，威力之大，却是可以裂石开碑，武功稍差一点的，恐怕都会筋断骨折。公孙宏看出江海天这一出手已是用了八成以上的功力，绝非手下留情，心里想道：“江大侠这一招请手式只怕我也禁受不起，且看这厮如何应付？”
心念未已，只见青袍怪客随手一拨，根本就没有任何招式可言，但奇怪的是，他只是这么随手一拨，江海天的拳头竟然给他拨开，而且还似有点禁不起的样子，身形晃了一晃。
公孙宏与仲长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奇怪！”
这两位武林前辈都觉得奇怪，众人当然更是大惊失色了。但因他们没有这两位武林前辈的眼力，看不出江海天的确是输了一招，许多人仍是不免如此想道：“江大侠是谦谦君子，倘若见面一招，就把对方击倒，未免有失君子之道。对，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江大侠有意让他一招。”
金逐流全神注视对方路数，倒没有怎样留意师兄。不料对方使的根本不是什么招数，而他的师兄已是退了下来。金逐流看不清楚师兄因何落败，不觉也是莫名其妙，不知师兄是真的输招还是有意让招？心里想道：“待我试他一试。”当下使出天罗步法，倏地欺身直进，左掌划了一道圆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向对方的胸膛击去。
金逐流这一掌已是用了九成有多的力道，满以为即使不能击倒对方，至少也可以试出对方的深浅，哪知对方扬起右掌，斜斜一挥，指尖轻轻的在金逐流的掌缘擦过，金逐流那股极为刚猛的力道，竟然给他拨得转了一个方向，登时化解于无形。
金逐流一点也没有感到对方运劲反击，对方的深浅如何，当然他也是试探不出的了。
青袍怪客随手化解了金逐流的攻招，淡淡说道：“大须弥掌式讲究的是纯正和平，你用的这股猛劲，恐怕不大对吧？”
大须弥掌式乃是天山派祖师凌未风所创，金逐流的父亲金世遗三十年前从天山派前任掌门唐晓澜那里学来，又再加以增益，变化的奥妙精奇，在天下各派掌法之中堪称第一。识得这套掌法的，只是寥寥几位武林前辈而已。
如今这青袍怪客不但识得这套掌法，而且还能指出金逐流的缺点，金逐流纵然少年气盛，也不禁大吃一惊，暗暗佩服。
可是他虽然佩服对方的见识高明，未曾试出对方深浅，究竟尚未完全心服。青袍怪客好似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你的玄铁宝剑还未用呢，放心刺过来吧！”
金逐流刚才不敢用剑，乃是因为还有几分顾忌，恐怕误伤对方。此际已知道这青袍怪客的武功深不可测，当然是不敢再客气了。当下说道：“多谢指教！”玄铁宝剑扬空一闪，刷的就是一招“大漠孤烟”，笔直的向对方刺去！
青袍怪客赞道：“这一招还算使得不错！”金逐流这招“大漠孤烟”乃是一招凌厉非常的上乘剑法，多少剑术名家梦寐以求，尚未能达到他的造诣，不料只落得“还算不错”的四字评语！青袍怪客的“称赞”完全是一副长辈奖掖后辈的语气，众人听了，都不服气。
可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见金逐流一剑刺到对方面前，青袍怪客“不错”二字刚刚吐出，倏地就是一个转身，衣袖轻轻的一拂一带，金逐流的玄铁宝剑竟然歪过一边。青袍怪客笼手袖中，严格来说，根本还没“出手”，就把他这一招凌厉非常的上乘剑法化解了。而且他的衣袖上连一个小孔都没有。众人方始大吃一惊，知道这青袍怪客果然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
金逐流的吃惊比众人更甚，要知他的玄铁宝剑重达一百多斤，衣袖都是又轻又软之物，只是这么轻轻一拂，就能把金逐流以玄铁宝剑攻出的力道转移，这种功夫正是上乘武学中“四两拨千斤”的绝技！
金逐流也曾学过这种功夫，可是像这青袍怪客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不仅他是自愧不如，而且是他有生以来，根本就未曾见过的，包括他的父亲和师兄在内。
金逐流剑掌兼施都未试出对方的深浅，虽然已经心里佩服，但却不肯就此罢休，心里想道：“我败下阵来，竟连对方是何家何派都不知道，岂非笑话？无论如何，我也是迫他露出三招两式才行。”当下再攻上去，叫道：“师兄，人家是要较量咱们二人，你为什么还不上来？”此时他已知道与师兄联手也未必能够取胜，不过，最少可以迫得对方“出手”。
青袍怪客哈哈一笑，接声说道：“不错。江大侠不必客气，并肩子上吧。你才不过使了请手式，咱们也还未见输赢呢！”
江海天心里自知，其实他已是输了一招。以他的身份，输了一招，本来就应该当众认输的，但因他一来也是忍不着好奇之心，二来也怕师弟吃亏，心想：“万一我猜得不对，我认输不要紧，师弟受了伤我可就对不起师父了。”原来他已想到了一个人，料想这个青袍怪客十九就是这人，但却还不敢完全断定。
青袍怪客既然有话在先，是让他们二人联手，他刚才虽是单独输了一招，论理也还不能就算输了。于是江海天又再抱拳说道：“请恕晚辈放肆，晚辈不敢说是较量，只是想求前辈指点。”青袍怪客笑道：“你不出手，我如何指点你呀？别啰嗦了，你有些什么本领，快点使出来吧！”江海天恭恭敬敬地应了一个“是”字，双掌就向那青袍怪客打去。
江海天双掌齐出，金逐流也是剑掌兼施，师兄弟左右夹攻，那青袍怪客只有一双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无论如何神妙，也决不能同时化解他们的招数。金逐流心里想道：“好，看你还能够不露出本门的武功么？”金逐流通晓正邪各派的武功，心想此人露出一招半式，我就不难知道他的来历。
青袍怪客赞道：“到底是师兄高明得多，这大须弥掌式差不多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江海天的武功久已被武林公认天下第一，这一式大须弥掌更是他武功的精华所在，不料在青袍怪客口中，也只不过落得个“差不多”的三字评语。
掌风剑影之中只见青袍怪客仍是不慌不忙的轻轻一拨，金逐流的玄铁宝剑首先攻到，宝剑给他拨得突然转了方向，竟是不由自主的向师兄刺去。江海天双掌改劈为推，一股劈空掌力把玄铁宝剑荡开。师兄弟不约而同地各自斜窜三步。
这一招青袍怪客用的手法更是出人意外的神妙，不仅是“四两拨千斤”，而且是借力打力，利用了金逐流的玄铁宝剑来对付江海天。他本身的真实本领仍是丝毫未露。
江、金二人左右分开，青袍怪客并没乘机进击，反而定下身形，说道：“再来，再来！江大侠，你这一式大须弥掌稍嫌出手快些，慢一点更好！”
江海天道：“多承前辈指教！弟子可不敢当大侠之称。”青袍怪客笑道：“这你倒不必客气，我不是称赞你的武功，我是称赞你的行事，你的行事并不愧于‘大侠’二字！”
师兄弟退而复上，江海天全神贯注地使出大须弥掌式，那一丝不苟的神气就像在师门习技之时练给师父看似的。青袍怪客随手化解，一面连连点头，表示赞许。
金逐流道：“我们的本领都已拿出来了，请老前辈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吧！”他见师兄对此人如此恭敬，不觉也是起了疑心，说出话来，也就不敢不恭敬了。
青袍怪客哈哈一笑，说道：“我会的只是最寻常的功夫，其实你不见也会识的。你既然定要见识，那就让你见识吧。”
笑声中青袍怪客煞有介事的立了一个门户，沉腰坐马，一拳捣出，迫退了江海天；一掌斜飞，格开了金逐流。才使了两招，众人诧异的窃窃私议之声已是此起彼落，“咦，这不是四平拳吗？”“奇怪，他怎会使出这种普通的拳法对付江大侠？”
原来青袍怪客使的“四平拳”正是最寻常不过的拳法。
这套“四平拳”乃是最普通的入门拳脚功夫，也是当时最流行的一套拳术，但却为武学高手所看不起的。一般二三流的拳师，给弟子启蒙，教的就大都是这一套“四平拳。”
青袍怪客胆敢向江海天师兄弟挑战，而且未曾真正“出手”，就占了上风，谁都以为他一定有惊人的技业，一出手就不知是如何神奇奥妙的拳术了。哪知他使出来竟然是一套平平无奇的“四平拳”，众人都是不禁啧啧称异。
不料这一套大家都瞧不起的“四平拳”，在青袍怪客手中使出，却竟然令到江海天和金逐流都似乎有点难以应付。众人不禁又是大为惊愕。
“四平拳”就是“四平拳”，青袍怪客并没加上任何变化，打出来的一招一式都是众人见惯的认为粗浅不堪的“四平拳”。可是说也奇怪，江海天使出了奥妙无穷的大须弥掌式，金逐流以玄铁宝剑使出了凌厉非常的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竟然一点也奈何他不得，而且还给他迫得只有招架的份儿。但见他信手一拳的打向江海天，江海天就要双掌齐出，方能抵挡得住，随手一掌，向金逐流劈去，金逐流就要连忙闪避。众人都是看得莫名其妙。
公孙宏看了一会，不觉大大吃惊，悄悄对仲长统道：“这人的功夫端的已是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老叫化，你可看得出这人的来历么？”仲长统道：“看来这人不论是任何普通的拳术，他只须信手拈来，就可以发挥无穷威力。金世遗当年在嵩山少林寺大败孟神通之时，也似乎没有他这样的武学造诣。”
除了公孙宏与仲长统之外，人人都是看得莫名其妙。他们根据江、金二人的性格猜测，还以为金逐流是有心戏弄，而江海天则是故意让招。哪知江、金二人的确是“棋差一着，束手束脚”，此时心中都在暗暗叫苦。
原来这人使的虽然是一套再也寻常不过的“四平拳”，但江、金二人的每招每式，却似乎全部在他意料之中。比如说金逐流一剑刺他左肩，他随便迈上一步，打出来的一拳就刚好是攻向金逐流的“空门”，令得金逐流非要闪避不可，对付江海天也是一样，每一招都是制敌机先，攻敌之所必救。可是他的拳法步法，却又丝毫没有特异之处，的的确确是粗浅不堪的“四平拳”。
金逐流本以为除非他不出手，一出手就能看出他的门派的，哪知他使出了“四平拳”，“四平拳”既然人人会使，金逐流又焉能看出他的来历？
金逐流不由得心中烦躁，暗自想道：“我们师兄弟败给人家，连人家的边儿都未摸着，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蓦地一声长啸，使出了一招古怪之极的剑法，玄铁宝剑横空一划，剑尖伸缩不定，如封似闭，若守若攻。
在场观战的将近千人，各派的剑术都有人知晓，但却无人识得金逐流使的这一招是什么剑法。
原来是金逐流一半偷来，一半是自创的新招。是从牟宗涛所使的扶桑岛独门剑法中变化出来的。
金逐流聪明绝顶，日间和牟宗涛比武之时，牟宗涛所使的那些奇诡绝伦的招数，他虽然未能全部领悟，但最精妙的十几招剑法，他已是牢牢的记在心中。
牟宗涛是用一把折扇当作判官笔和五行剑使的，折扇是分量极轻的东西，牟宗涛以扇代剑之时，使出的剑招讲究的是“神似”，而非“形似”，唯其“神似”，因此就特别难以捉摸。好在金逐流悟性极高，剑术上又有极深厚的基础，比武过后，仔细琢磨，这才能够心领神会。但如今金逐流是用玄铁宝剑使出对方的招数，当然不可能与牟宗涛用折扇使出的招数一模一样，倘若“依样画葫芦”的话，那就必定是弄巧成拙了，故此他必须加以变化，保存对方剑法的神髓而自创新招。
金逐流用这样一招古怪的剑法对付青袍怪客，也是有他的用意的，青袍怪客武功高明之极，这一招剑法虽然奥妙，但要胜他，金逐流自己也知道这是妄想。不过，金逐流的用意倒不是在于胜他，而是希望试探出对方的本门家数。
金逐流起初疑心这青袍怪客是牟宗涛，后来一看不像，但仍然疑心他是扶桑岛的高手。因为中原各派的武林人物，委实找不到一个有青袍怪客这般本领的人，而扶桑岛虬髯客这一脉所传的武功，据牟宗涛之言，后来演变成三个支派，牟宗涛所得的先祖所传尚未到十分之一，焉知没有比牟宗涛更强的高手。
不论武学如何高明之士，突然碰到本门的精妙招数，十居八九，一定会用本门的招数化解的，因为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金逐流这一招使出，青袍怪客好像有点惊异的样子，微微“噫”了一声，金逐流暗暗欢喜，心里想道：“好，这一下子，看你还能不露原形么？”
哪知青袍怪客虽然诧异得“噫”了一声，但在金逐流的剑招攻到之时，他仍然是用一招平平无奇的“四平拳”就把金逐流这招别出心裁的剑法化解了。
金逐流大为失望。可是突然心念一动，在失望之中又找到了希望。
原来当金逐流以家传武功与这青袍怪客对敌之时，青袍怪客以“四平拳”随手化解，毫不费力。如今金逐流用这一招新创的剑法，虽然他也一样的用“四平拳”随手化解，并不费力。但金逐流却看得出来，他已是稍微多用了一点神。
金逐流连忙向师兄抛了一个眼色，随即连续使出一半偷学、一半自创的新招，暴风骤雨般向那青袍怪客攻去。
江海天心里暗暗好笑：“师弟忒也好胜，好在对方并无恶意，否则如此完全不顾防御的进攻，碰上这样高明的对手，不给对方伤了才怪！”但为了不让师弟失望，同时也是为了恐防自己所料不中，万一师弟受伤的话，这可不是当耍的。因此江海天虽然心里早已服输，仍然不能不与金逐流紧密配合，催紧掌力，尽其所能的与金逐流联手。
金逐流一口气攻了十多招，众人正自看得眼花缭乱，忽听得“当”的一声，金逐流的玄铁宝剑脱手坠地，人也跌出了一丈开外！原来在他攻到第十三招之时，竟然不顾危险，直欺到青袍怪客的身前，给青袍怪客在他虎口一弹，玄铁宝剑登时脱手！
江海天大吃一惊，不知师弟伤得如何，正要跑过去想要扶他起来，不料金逐流已是自己跳了起来，叫道：“爹爹，原来是你和孩儿开这玩笑！”
江海天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大喜说道：“师父，果然是你！”连忙跪下磕头。
青袍怪客哈哈笑道：“海天，你很不错呀，功夫的确是长进了许多了。”一抹脸孔，除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庐山真相，果然是江海天的师父金世遗。金世遗年纪已经六十多岁，但因内功深湛，驻颜有术，望之仍似四十多岁的样子。老一辈见过金世遗的人全都认得。
仲长统大笑道：“我真是老糊涂了，早应该想到是你的。但想不到你这喜欢开玩笑的脾气仍是和当年一模一样，丝毫未改。怎么和徒弟、儿子也开起玩笑来了？”
金世遗笑道：“我不是这样试一试他们，焉能知道他们背了我有没有偷懒。哼，说起来我还得怪你呢！”
仲长统道：“咦，你自己教训徒弟，怎么怪起我来了？”
金世遗道：“你们做长辈的把他们捧成了天下第一，我若不挫折挫折他们，岂不是要助长他们的骄气了？”
仲长统道：“哈，你有这样的好徒弟，难道还不满意么？”
金世遗道：“我对海天无话可说，他的功夫练得不错还在其次，难得的是他这一份谦虚。逐流，你比起师兄来可就差得远了。武功固然不及师兄沉稳，涵养更是不及师兄十一。你应该好好的向师兄学学。”
仲长统笑道：“金大侠，这可就有点不公平了。令郎的功力虽然不及师兄，但他自创的新招，却是精妙绝伦，人所难能！功夫不及师兄，这也是年纪还轻的缘故。”
江海天道：“不错，师弟的聪明我是望尘莫及。若不是他叫出来，我还不知道是你老人家呢。”其实江海天也早已怀疑青袍怪客乃是师父的了。不过首先识破金世遗的却的确是金逐流。
金世遗道：“可惜他的聪明却不用在正道上。海天，你也给他骗过了。你以为他是从我的武功识破我的么？哼，他是拿姬晓风教他的那套本领，在我的身上施展了。我罚他跌一跤。还算便宜他呢。”
原来金逐流在欺身进扑之际，在青袍怪客身上偷了一样东西，这才知道是他的父亲的。
仲长统哈哈大笑，说道：“金大侠，原来你是输了一招给儿子，心里不服气，这才教训他的。哈哈，依我看来，妙手空空的本事，只要用得其当，那也是好得很呀！”
公孙宏笑道：“金大侠，有你回来，这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令徒令郎应当是要让给你了。”众人听了这话都笑起来。
金世遗忽地正色说道：“天下之大，何处没有能人？我刚才说的话可不是乱说的。你们以为我就是天下第一，错了，错了！”
仲长统以为他是又开玩笑，说道：“我以为你的脾气丝毫未改，原来也有一点变了。从前你可没有这样谦虚的啊，这是跟你徒弟学的吗？”
金世遗道：“从前我是不识天下之大，如今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不瞒你说，昨天我和人家斗剑，就栽了一个老大的筋斗！”
仲长统见他神情不似说笑，大为诧异，说道：“我不信天下还有谁能够在剑法上赢得你的一招。”
金世遗道：“你不信么？逐流，把你从我身上偷了去的寒玉戒指拿出来！”
金逐流满面通红地拿出了寒玉戒指，金世遗接了过来，指给仲长统看道：“你们仔细看看，戒指上是不是有一条裂痕？”公孙宏是个剑术大行家，不由得大吃一惊，说道：“这可是剑痕么？”正是：
海外异人履中土，千年绝学放光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诧见剑痕留碧玉为完心愿访同门
金世遗道：“不错。当时我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开对方的剑，他的剑虽然脱手，可我这枚寒玉戒指也留下了剑痕了。也幸亏我是戴着这枚戒指，否则性命虽可无忧，一根指头却恐怕是保不住了！”
众人听了金世遗的话，无不骇然，尤其是知道“寒玉”来历的几位老前辈，更是大惊失色！
“寒玉”乃是一种可以防身的宝贝，金世遗所得的乔北溟“三宝”之中，有一副弓箭就是“寒玉”所制。后来金世遗把那张玉弓打成一件玉匣，送给了江海天的妻子谷中莲。三枝弓箭则打成了三枚寒玉戒指，一枚给厉南星，一枚给金逐流，剩下的一枚留给自己。寒玉坚硬无比，任何利器都不能损伤。如今居然会留下剑痕，可知那人使的不但是宝剑，而且功力之深，即使比不上金世遗，也是差不多的了。
金世遗的“弹指神通”功夫乃是独步天下的绝技，他弹得对方长剑脱手，倘若是正式比武的话，当然是他赢了。但假如他没有戴这枚戒指，真的给削了一根指头的话，一个兵器脱手，一个受了伤，那就只能算是平手了。但无论如何，金世遗说他自己在剑法上输了一招，这话是并没有说错的。
众人大惊之下，当然免不了纷纷问道：“这人是谁？现在哪里？”连江海天也不禁惊疑不定，问道：“师父因何和此人交手，他是咱们的敌人么？”
金世遗道：“这些人的来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换言之也就是你的敌人了。他们若知道你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找到这里来呢！”
金世遗说的是“这些人”，显然碰上的不止一个高手，众人听了，更为惊诧！
金世遗话犹未了，忽听得外面喧闹之声：“什么人？”“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都不认识阁下，阁下就是要找江大侠，也得等待我们通报。”看来外面是有陌生人要闯进来，而且正是“冲着”江海天来的。看守不让他进来，故而吵起来了。但因为看守人多，只听得喝问之声，来人的话语却听不见。
仲长统哼了一声，怒道：“果然真的找上门来了，咱们都出去看看，看这小子长的是三头还是六臂？”
江海天也以为这人就是师父碰上的人，既是冲着自己而来，当然是应该亲自去会会他了。于是江海天抢在众人之前，先跑出去，刚到门口，和来人碰个正着。只见那人一招“童子拜观音”式，向江海天作了一个长揖。站在江海天旁边的人，登时立足不稳，跌跌撞撞的向两边分开！
公孙宏跟在后面，大吃一惊，说道：“老叫化，这是佛门正宗的般若掌力！”
仲长统笑道：“不错，不错！公孙老弟，你的眼力委实不差！”
江海天还了一揖，只见那人肩头微微一耸，江海天穿的青布长衫，却像被春风吹皱了的湖水似的，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看来还是江海天功力较高，但在这般若掌的较量上，却是技逊一筹了。
公孙宏不认得这人，心里正在有点奇怪：“江海天的敌人找上门来，这老叫化为什么还有兴趣说笑？丝毫也不担心？般若掌力能伤奇经八脉，江大侠若受了伤，这可不是当耍的啊！”
心念未已，忽见江海天与那人双手紧紧相握，哈哈笑道：“叶大哥，你的大乘般若掌果然是练得功德完满了，小弟自愧不如。佩服，佩服！”那人说道：“二十年不见，你的功力也比当年更高了啊。我无论怎样练，总是胜不过你。这回我可真是输得心服口服了！慕华呢？听说你立了他做掌门弟子，我还未曾替他谢师呢！哈哈，哈哈！”
公孙宏这才知道此人是友非敌，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原来这人乃是江海天的妻舅叶冲霄，江海天的掌门大弟子叶慕华就是他的儿子。叶冲霄足迹罕至中原，而且在二十多岁就到海外去了，所以中原的武林人物，认识他的寥寥无几。不过大家虽不认识他，却也知道江海天有这门亲戚，一经介绍，大家也就一见如故了。
金世遗笑道：“如何，我说武功没有天下第一，这不又是一个证明了吗？各有各的专长，岂能每一样功夫都是登峰造极？比如般若掌海天就比不上冲霄，论剑法我也未必就胜得过昨日所见的那几个后生小子。”
叶冲霄道：“世伯太夸赞我了，我和江兄相比还差得远呢。不过，那几个人的剑掌和暗器功夫，却的确是世所罕见，昨日若不是世伯在旁，小侄这个亏只怕是要吃定的了。”
仲长统道：“你们说的昨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冲霄道：“我以为金大侠已经告诉你们了。”
金世遗道：“我刚刚说到输了一招的事。”
回到原来的话题，每一个人都是好奇之心大起，想要知道赢了金世遗一招的人是谁。
金世遗忽地笑道：“她们来了，海天，还是让你的妻子告诉你吧。”
话犹未了，只见好几个人兴冲冲地跑进来报道：“这可是大喜事呀，邙山派两代掌门人都来了！”
江海天大喜道：“原来师母也一同回来了。”金世遗的妻子谷之华是邙山派的前任掌门。因此江海天听得“邙山派两代掌门驾临”的禀报，便知是师母和妻子一同来到。
话犹未了，果然便看见谷之华与谷中莲一同进来，而且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叶冲霄的妻子欧阳婉和邙山派四大弟子之首的甘人龙。
仲长统哈哈笑道：“这下子可真热闹了，你们几家人都团聚啦。”
江海天恍然大悟，说道：“师父，你遭遇的那些高手，敢情就是在我的家中碰上的吧？”
金世遗道：“不错，那些人正是清廷派遣的高手，来对付你们夫妇的。”
谷中莲道：“昨天早上，甘师兄和三位同门从邙山匆匆赶来，说是听到风声，清廷将有所不利于我，果然晚上那些人就来了。好在我们早有防备，否则恐怕更是不堪设想。
“昨晚那些人也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了，一共来了七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竟然是个个武艺高强！惭愧得很，对方共有七人之多，任何一个人的来历我们都不知道。
“一场恶战，白师兄、路师兄、李师兄都受了重伤，我与甘师兄侥幸未伤，但亦已力竭筋疲，不堪再战。那些人把我和甘师兄团团围住，要迫我们投降。当时我已打算自断经脉，宁死不受敌人之辱的了，想不到就在这危险的关头，师父师母和大哥大嫂竟会同时来到，我们这才能反败为胜的！”
众人听了，无不骇然。要知邙山派的甘、路、白、李四大弟子，乃是“江南大侠”甘凤池、路民瞻、白泰官、李源的后人，每一个都有独门武功，四个人加上了江海天的妻子谷中莲，竟然打不过对方，三个人还受了重伤，对方的厉害也就可想而知了。
金世遗道：“这也并非巧遇，我们是先到了邙山，得知消息的。”
原来金世遗在海外住了二十年，事过境迁，心上的创痕早已平复，想起中原的一班朋友，遂约了叶冲霄夫妇一同回国。叶冲霄本是马萨儿国的大王子，因为要让位给弟弟而避居海外的。此时已经过了二十年，他从叶慕华托海客带来的家信得知，弟弟都早已传位给侄儿了，回去自是无妨。因此两家人遂联同返国。
金世遗师徒两代都曾受过吕四娘（邙山派第二代掌门）大恩，他的妻子谷之华又是吕四娘抚养成人的，是以回到中原，第一件事便是到邙山祭扫吕四娘的坟墓。
金世遗先到邙山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谷中莲乃是邙山派掌门的缘故。一年之中，谷中莲总有半年是在邙山的。有时江海天陪着她来，有时是她自己来。但不论是否见得着江海天，见着了谷中莲，也就可以知道爱徒爱子的消息了。金世遗最记挂的两个人，当然是他的徒弟江海天与儿子金逐流。
其时邙山派上一辈的人物，尚有白英杰和路英豪二人。金世遗见了他们二人，方始得知清廷将有所不利于江海天的消息，邙山派的四大弟子，昨日刚刚赶往江家赴援。
金世遗笑道：“幸亏我先到邙山，得到了这个消息，刚好及时赶上。”
叶冲霄接着说道：“我们来到之时，听得厮杀之声，我尚不以为意，哪知一上去就吃了亏。”
原来叶冲霄在海外二十年，已经练成了大乘般若掌，回到中原，正想找个机会试试。他来到江家之时，正是他的妹妹谷中莲陷于苦斗之际，他虽然知道来人了得，但仍然不以为意。以为清廷差遣得动的人，本领再高，也是有限。金世遗早已是打遍天下无敌的第一人，叶冲霄以为“割鸡焉用牛刀”，因此就请金世遗替他掠阵，独自上前，准备把那些人打个落花流水。
金世遗初时也是这样想，看了几招，方知不对，连忙出手，业已迟了半步。
叶冲霄苦笑道：“对方七个人依北斗七星之势，列成阵形，我只道一上去就可以把对方打个落花流水，哪知道对方的阵脚丝毫不乱，只分出一个人来对付我，那个人是中年汉子，年纪和我差不多，我和他照面三个连环急招，不但占不到便宜，反而吃了点亏。”
金逐流道：“叶大哥，你的般若掌用了没有？”心里好生纳罕：“叶冲霄的般若掌力，尚在大师兄之上，即使是牟宗涛也当不起他的一掌，何以反而会吃了亏。”
叶冲霄道：“当然用上了，我一出手就是般若掌。那人接了一掌，哼了一声，身形连晃，却没倒下。跟着两招，竟是剑掌兼施，迅如暴风骤雨。我顾得应付他的剑，顾不了他的掌指功夫，只觉胁下一麻，已经是着了他的道儿。幸亏你的爹爹迅速把我推开，我这才没有受到重伤。”
说罢揭开衣裳，只见胁下三个瘀黑的指痕，叶冲霄苦笑道：“对方以指代剑，指法之精奇，实是我平生从所未见！幸亏用的不是真剑，否则我的身上已经穿了三个窟窿了！”
众人看了叶冲霄身上的伤痕，都是瞠目结舌，相顾失色。
金世遗笑道：“冲霄，你也不必过谦，和你对敌那人，乃是他们之中的第三名高手，他接了你的一掌，其实已是相当严重的内伤，不过你看不出罢了。也幸亏他们之中有一个已经受伤，否则我们夫妇要破他们这个七星阵，只怕还未必能够呢！”
混战的双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金世遗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敌方各个人武功的高下，在场的武学行家，都是不由得暗暗佩服，心中想道：“金大侠虽然稍微吃了点亏，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究竟还是非他莫属。
仲长统忽地叫道：“可惜，可惜！”公孙宏道：“老叫化，你可惜什么？”仲长统道：“这一战定然精彩之极，可惜我没有眼福见到。金大侠，你是怎么取胜的，快说给我们听听吧。”
金世遗却摇了摇头，说道：“说来惭愧，我们夫妇虽然侥幸获胜，可是对他们的武功来历，却是全不知道。
“这七个人使用不同的兵器，每个人有他的独到之处，不过从他们的招数看来，却似乎是属于同一门派的。他们的招数奇诡繁复，但其中亦有脉络可寻，都是从剑法中变化出来的。武功最强的也是两个使剑的好手，我以指代剑，施展了大须弥剑式，竟也没占到他们的便宜。”
金世遗不愿夸耀自己的战绩，只是约略说了一个大概。听的人都不满意，要叶冲霄加以补充。
叶冲霄道：“我的武学造诣和金大侠相比差得太远，对他们双方所使的上乘武功，当时看得眼花缭乱，惭愧得很，其中的奥妙，我也是看不出来。”
不过叶冲霄还是眉飞色舞地讲述了那一场百年罕遇的恶斗，众人方始知道起初金世遗以一敌七，稍处下风，后来谷之华与他联手，不过半个时辰，就把对方的七星阵完全击溃了。
叶冲霄笑道：“金大侠自谦吃了点亏，其实对方吃的亏不知大了多少。七个人中，除了两个使掌的之外，其他五个人，有四个人的兵器给他夺出了手，只有一个使剑的宁愿吃他一掌，不愿弃剑。终于给他们逃跑了。”说到这里，忽地问金世遗道：“金大侠，当时你已经可以取他性命，就算你不愿伤他，也可以将他擒获，盘问他的口供的。为何你不肯施展杀手，轻易的就让他逃了？”
金世遗道：“这人能够在瞬息之间接我七招，方始落败，也算得是当今之世的一个武学高手了。我如何还能够伤他？”叶冲霄才知道这是因为金世遗怜惜对方的武功修来不易的缘故。
厉南星此时方始有空上前拜见金世遗，金世遗道：“原来你和逐流早已相识了。”金逐流道：“我们还是结拜的兄弟呢。”金世遗哈哈笑道：“好，好，你们能够相亲相爱，也不枉了我们两代的交情。”
随着史红英和一班后辈上前拜见，仲长统道：“史姑娘，你应该行大礼才对。”史红英满面通红，说道：“仲帮主为老不尊，怎的拿侄女开起玩笑来了。”仲长统笑道：“我说的可是正经话啊。你这个头总是要磕的，老叫化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金世遗知道史红英是他的媳妇，十分欢喜，笑道：“之华，一晃二十余年，孩子们都快要成家立室了，光阴可过得真快啊！”谷之华把史红英拉过一旁，问长问短，她早已从白英杰口中知道史红英的家世，知道她是一个出污泥而不染的好姑娘。谷之华的父亲是大魔头孟神通，史红英的哥哥是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婆媳二人的身世颇有相同之处，因此谷之华对史红英更是特别怜惜，越看越爱。
仲长统笑道：“今日是老少两辈的英雄会，咱们可得重开筵席，好好的庆祝一番。”金逐流笑道：“仲帮主，你还没喝够吗？”仲长统拍一拍肚皮，说道：“喝你爹爹的接风酒，老叫化这大肚皮最少还可以装下黄酒十斤。”
满堂喜气洋洋，正在换过杯筷，重摆筵席。金世遗想起一事，忽道：“逐流，有一件事我忘记问你，你刚才使的那几招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金逐流心念一动，已知其中缘故，说道：“爹爹，我也正想问你，你说在师兄家中碰到那七个人，不管使的是什么兵器，他们的招数都是从一套剑法中变化出来的，他们的剑法和孩儿刚才所使的那几招，大约是颇为相似吧？”
金世遗道：“是呀，所以我就要问你了，莫非你也曾和他们这一派的人交过手么？”
金逐流道：“不错，我今日结识了一位新朋友，曾经和他印证武功。这剑法就是从他那里偷学的。不过，这朋友却似乎不是和你所碰见的那些人一路的，爹爹，他还正想找你呢。”
金世遗诧道：“这人是谁？什么来历？”
刚刚说到这里，忽听得门外有人笑道：“不速之客又来了！”
这笑声铿铿锵锵，宛如金属交击。金世遗听进耳朵，不觉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人的内功非正非邪，虽然尚未登峰造极，也算得是另辟蹊径，高明得很了。但何以却显得似乎有点中气不足呢？莫非他刚刚与强敌交过手来，以致一时之间，未能调匀气息么？”
金逐流说道：“刚说曹操，曹操就到。爹爹，来的这人正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位朋友。”
话犹未了，只见果然是牟宗涛走了进来。
金逐流迎上前去说道：“牟兄，你来得正好。家父已回来了。”
牟宗涛大喜道：“我还恐怕消息不确实呢，原来令尊果然是回来了。我正是特地来拜谒令尊的。”
金逐流有点诧异，正想问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金世遗已站了起来，说道：“不敢。我就是金世遗。请问阁下高姓大名，尊师是那一位？”
牟宗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扶桑岛末学后辈牟宗涛拜见金大侠。”
金世遗方始恍然大悟，原来他所碰上的那些人是扶桑岛的人物，当下说道：“贵派的开山祖师想必是唐代的虬髯客吧？”牟宗涛道：“正是。”金世遗又惊又喜，说道：“虬髯客乃是百世罕见的武学宗师，想不到他一脉所传的武功，如今重见中土，当真是可喜可贺。”
牟宗涛道：“时隔千年，沧桑变换，先祖所传的武学，只余断简残篇，晚辈所得，恐怕还不到十一。金大侠的谬赞，实不敢当。”
金逐流道：“这位牟兄正是要来中原寻访同门的。”
牟宗涛道：“晚辈有个心愿，希望能够在中土找得到本派失传的武学，虽不敢望恢复本来面目，但只要稍得一二，也可以告慰先师。”
金世遗道：“牟兄有此宏愿，定可为武林放一异彩。”
牟宗涛道：“尚盼金大侠鼎力帮忙。”
金世遗道：“你还没有碰上同门么？”牟宗涛道：“没有。”金世遗微感诧异，说道：“如此说来，你刚才碰上的又是哪一位高手？”
牟宗涛大吃一惊，诧异更甚，说道：“金大侠如何得知？”
金世遗道：“我听牟兄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少阳经脉，曾受对方的内功所震，以至中气微显不足。不知我有没有说错？”
牟宗涛大惊之下，冷了半截，心里想道：“金世遗只是听音辨色，对我刚才如何受伤的经过就好像亲眼看见一般。这样神奇的武学造诣，当真是远远非我所及！我只道挟了扶桑岛的秘传武学，就可以称霸中原，如今看来，胜过我的人还多着呢，更不用说金世遗了！”
金世遗微微一笑，说道：“幸喜牟兄内功深厚，少阳经脉虽受对方内力所震，也不紧要，只要养息几天，就可以好了。但不知牟兄碰上的强敌，又是什么人？”金世遗起初以为他是碰上同门，彼此印证武功，不打不成相识，对方在认出是同门之后，故而手下留情，没有将他重伤。现在知道猜得不对，心里也是好生惊异，想道：“能够胜得过牟宗涛的人，本领至少不会弱于我在海天家里碰上的那些人，想不到我小隐二十年，武林中竟然出了这许多高手！”
牟宗涛道：“是一对不知来历的夫妇，惭愧得很，我看不出他们的宗派。”
原来牟宗涛在下山之后，因为第一次初会中原高手，与金逐流比武，虽然稍占上风，却也胜不了他手中的玄铁宝剑，试江海天的内力，又更是自愧不如。是以心情甚为惆怅，自忖只有早日找到同门，把本派的武学秘笈搜集齐全，发扬光大，这才有出人头地之日。
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马铃声响，有一对中年男女，骑着马越过他的前头。这对男女乃是并辔疾驰，正在说着话的。就在他们从牟宗涛身旁驰过之时，牟宗涛刚好听得他们提起金世遗的名字。
牟宗涛心念一动，跟上几步，只听得那男的说道：“金世遗夫妻和江海天的妻子从这条路经过，看来一定是从江家出来，前往徂徕山的，不知扶桑七子可碰上了他没有？”
牟宗涛瞿然一惊，心道：“他所说的扶桑七子，莫非就是我的同门？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在这里竟会得知同门的消息，而且竟有七人之多！”
金世遗的下落也正是牟宗涛所要打听的，如今在这人口中，一连透露出两个重要的消息，他如何还能放过？
牟宗涛的轻功甚为了得，数里之内的途程，不亚奔马。当下连忙就追上去。
那女的说道：“不管他们是否碰上，咱们总得把金世遗业已回来的消息，告诉扶桑七子。”
那男的道：“不错。咦，什么人在后面跟着？”此时他已发现牟宗涛追上来了。
牟宗涛提了口气，叫道：“请两位稍歇一歇！”嗖的飞身掠过，拦住了马头。
那两夫妻见了牟宗涛的身手也是好生诧异，当下双双下马，同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与你素昧平生，因何途中拦阻？”
这对夫妻高鼻深目，眼珠微碧，看起来不大像汉人，但汉语却说得很流利。牟宗涛惊疑不定，说道：“小姓牟，贱名宗涛。不知两位可曾听过在下的名字？”
那男的冷冷说道：“你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么？对不住，我孤陋寡闻，可没有听过阁下的大名。”
牟宗涛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无名小卒而已。不过我却是从扶桑岛来的，因此我以为你们的朋友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这对夫妻听得牟宗涛是从扶桑岛来的，都是不禁吃了一惊。丈夫仔细地打量了牟宗涛一番，说道：“你知道我有些什么朋友？”
牟宗涛道：“阁下刚才好像谈及扶桑七子，不知我有没有听错？如果没错的话，我想请问你说的扶桑七子是不是从扶桑岛来的七个人？”
那男的道：“你真的是扶桑岛牟家的后人么？”
牟宗涛微愠道：“我干嘛要骗你！”
那女的道：“有点不大对吧？如果你说的是真话，何以他们并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扶桑岛这一派的武功，从数百年前就已分为三支，牟宗涛心里想道：“或者是别的支派的同门，只因他们的武功源出扶桑，故而自称扶桑七子，但只要我与他们一印证武功，他们就会相信我了。”于是说道：“是真是假，请两位带我去见一见他们，便会明白。”
那女的半信半疑，说道：“带你去见他们倒也容易。但我们不知你的底细，又岂能轻易的答允你呢？”心想：“倘若这人是对方的奸细的话，将来出了什么差错，扶桑七子岂不要怪责我们夫妻？”
牟宗涛要见了那七个人方能证实自己的身份，但现在这对夫妻要知道他的底细，却又不肯相信他的说话，这么一来，就变得缠夹不清了。
牟宗涛无法可想，只好说道：“你们要怎样知道我的底细，好，请你们问吧！”
那男的若有所思，忽地问道：“你刚才是从哪里来的？”
牟宗涛道：“刚自徂徕山下来。”
那男的道：“哦，你已经到过徂徕山了，你有没有碰上金世遗？”
牟宗涛道：“没有碰上，不过，他的公子我倒是见着了。”
那男的道：“你说的是金逐流么？”
牟宗涛道：“不错。我和欧阳坚同在一起，几乎给他误会，后来我和他说明了来意，幸亏他还肯相信我的说话。”
那男的道：“你说明了什么来意？”
牟宗涛道：“我想拜托他的父亲代为打听同门的消息。”
那男的道：“他说了什么？”
牟宗涛道：“他说他父亲就要回来，所以我才拜托他的。对了，我正想请问两位，你们是不是已经见着了金大侠了。”
那女的听见牟宗涛称金世遗为“金大侠”，柳眉一扬，就想发作，却给他的丈夫用眼色止住。
牟宗涛感到那女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对，正自诧异，只听得那男的已在冷冷说道：“这么说来，你和金逐流倒是一见如故啊！”
牟宗涛道：“不错，我们虽然是初次相识，但说来也有一段渊源，他的父亲是曾经到过扶桑岛访查敝派的近况的。是以我和他谈得倒很投机。”
那男的道：“你刚才说，他起初对你颇有误会，那又是为了何事？”
牟宗涛道：“他们听得风声，据说清廷将有所不利于他们的师兄，而欧阳坚是清廷的鹰犬，但我却不知道。两位刚才说起金大侠从东平县来，不知可曾听到什么关于江家的消息？”
那女的忽地冷笑道：“你要打听的也未免太多了！”
牟宗涛愕然道：“对不住，我不知道是不该打听的。那么别的不说，请两位带我去见一见贵友，总可以吧？”此时他已隐隐知道有点儿不对了。
那男的淡淡说道：“带你去也未尝不可，不过你先要令我相信你的确是扶桑岛的人物。”
牟宗涛已是有点生气，忍不住就大声说道：“要怎样才能令阁下相信？”
那男的道：“容易得很，我想向阁下领教几招高招！”
扶桑岛的武功自成一家，和任何门派都不相同，彼此印证武功，也的确是可以证明牟宗涛的一个办法。牟宗涛听了此言，一时猜不透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便道：“好，那么咱们点到即止，胜败不论。”
那男的道：“废话少说，上吧！”话犹未了，已是先行发招。牟宗涛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看来势，便知是一招杀手，不由得气往上冲，心里想道：“我把你当作朋友，你倒把我当作敌人了！”
牟宗涛气往上冲，心里想道：“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你只当我是好欺负的了。”当下一飘一闪，扬起折扇，划了一道圆弧，似点似戳，扇头对准了对方掌心的“劳宫穴”。
这一招飘忽不定，可以当作判官笔用，也可以当作五行剑使。当判官笔时，在一招之内，能点对方的七处大穴；当五行剑时，也可以在一招之内，刺对方的三处要害。正是扶桑岛一招最上乘的剑法！
那男的微微一“噫”，心里明白牟宗涛的确是扶桑岛虬髯客的一脉所传，但因他亦已知道牟宗涛并非“扶桑七子”一路，故此还是佯作不知，双掌依然向前打去。
牟宗涛倒是吃了一惊，想道：“难道他有封闭全身穴道之能，不怕我的重手法点穴？”他因不能断定对方是友是敌，反而不无顾忌。
心念未已，忽觉对方双掌发出的力道互为牵引，俨似置身漩涡之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盘旋，折扇点穴，登时失了准头，几乎给那人夹手抢去。
原来这人练的是刚柔相济的掌力，也是一门极奇特的武功。而牟宗涛因为有点顾忌，不敢使到十成功力，故而一照面就吃了亏了。
那男的冷笑道：“扶桑岛的武功仅止于此么？”得理不饶人，竟然又是欺身进扑，双掌齐出。
牟宗涛气得七窍生烟，想道：“我与你印证武功，你竟要取我的性命！”于是也冷笑说道：“你要见识扶桑岛的武功，那也不难！”暗运千斤坠的重身法，扇中挟掌，电光石火的还了三招！
这一次那人的双掌之力未能把牟宗涛推动，奋力拆了三招，只听得“嗤”的一声响，衣裳给牟宗涛撕去了一幅。可是牟宗涛在他掌力激荡之下，也自觉得有点气喘心跳。
牟宗涛一掌击退对方，冷冷说道：“扶桑岛武功如何？”那人说道：“也没有怎么样！”退而复上，双掌虚抱，还了一招。牟宗涛只道他仍然是左掌阳刚，右掌阴柔，于是依样画葫芦照刚才的方法应付，不料突然间只觉对方的掌力大得出奇，原来这人虽然是一刚一柔，但也可以左右互易，随时变换，甚或双掌齐刚、双掌齐柔亦无不可。牟宗涛冷不及防，几乎着了道儿，幸亏化解得快，接连退出三步之后，已将对方的力道卸去了一半。但胸中气血翻涌，亦已似受铁锤所击一般。
那女的赞了一个“好”字，说道：“你倒有几分挨打的本领，那就再试一试我的功夫吧！”正是：
遍访同门无一遇，却于无意遇高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海外归来求秘笈华山巧遇试奇招
这女子说的话似赞似讽，牟宗涛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两口子就并肩子上吧！”话犹未了，忽见彩虹耀目，猎猎生风，原来这女子已经解下了束腰的红绸带，当作武器使用，倏地就向牟宗涛卷来。
牟宗涛挥扇一拨，只听得“啪”一声响，折扇拨开绸带，竟似触着硬物一般，感觉得到对方的劲力。牟宗涛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女子的内功非正非邪，好生怪异，居然能够将一条绸带贯以真力，委实是不可小觑了。”
牟宗涛刚才和那男子单打独斗，稍微占点上风，待到他们夫妇联手，攻守登时易势，可就感到应付为难了。
对方夫妇二人，一个与牟宗涛近身缠斗，双掌盘旋飞舞，按拍擒拿，掌指劈戳之处，处处不离牟宗涛的要害穴道。一个在二丈开外挥舞绸带打来，卷刺击钻，招数更是虚实莫测，古怪之极。
那男子所发的掌力互为牵引，牟宗涛倘若与他单打独斗，可以用千斤坠的重身法应付；但如今有那女的从旁夹攻，那条绸带轻灵翔动，矫若游龙，若然定着身形，决难应付。牟宗涛只好随机应变，倏进倏退，忽守忽攻，好不容易应付了三五十招，饶他内功深厚，不觉也是满头大汗。
那男的冷冷说道：“我看阁下这扶桑岛的武功也并非怎么了得呀。”那女的道：“什么扶桑岛的武功，我看他根本是假冒的。扶桑七子的本领哪一个都比他强，那才是真的。”那男的道：“不错，咱们将他擒下，可得好好地拷问一顿。问他为什么要冒名行骗。”这两夫妇分明已经知道牟宗涛是扶桑一派，却故意一唱一和，想把牟宗涛激怒；同时也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才好把牟宗涛当作敌人。
牟宗涛沉住了气，暗自思量：“这两夫妻显然是心怀恶意，要向我下毒手的了。我还和他们客气作甚？打他们不过，也得拼个两败俱伤。”
那男的见牟宗涛突然奋不顾身的猛扑，倒也不禁吃了一惊，喝道：“你这小子不想活啦！”牟宗涛大喝道：“教你见识扶桑岛的武功！”折扇倏地一张一开，朝那男的面门一拨，牵引对方的视线，扇头一指，立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连点对方的三处穴道，两处麻穴，一处死穴。
那女的如何容得牟宗涛向她丈夫施展杀手？绸带矫若游龙，竟然使出了小花枪的招数，向牟宗涛的双眼刺来。牟宗涛张口一咬，折扇仍然向那男的点去。不料那女的绸带使得实在奇幻无比，牟宗涛一咬，竟是未能咬着。
不过那女子的绸带也未能刺着牟宗涛的眼睛，而是触及他的鼻尖，人中是身体最敏感的地方之一，牟宗涛打了一个喷嚏，真气泄了几分。
牟宗涛这一招是攻向那男子的三处穴道的，其中一处乃是死穴，那男子横掌护着死穴，另一处麻穴却给牟宗涛用重手法点个正着。
可是牟宗涛由于真气泄了几分，给他掌力一震，少阳经脉亦已受了微伤，不堪再战了。
那女的见丈夫疾退两步之后，突然呆若木鸡，大吃一惊，忙上前将他扶稳，问道：“你怎么啦？”牟宗涛趁此时机，早已逃之夭夭。
那男的自行解了穴道，说道：“没什么，可惜给这小子跑了。”那女的道：“谅他跑得未远，咱们追吧！”此时牟宗涛已经跑过了山坳，这几句话随风飘来，隐约可闻。牟宗涛也是不禁暗暗吃惊：“我用重手法点了他的麻穴，他居然能够马上通解，倘若给他追上，我可就要大大的糟糕了！”
其实那男的虽然能够自行解穴，但还是不能够马上施展轻功的。而且该处距离徂徕山不远，他还得提防给邙山派前往徂徕山的高手撞上，是以他的妻子虽然还想去追，他却是不能不有所顾忌，必须劝止妻子了。
且说金世遗听了牟宗涛所说的遭遇，说道：“据我所知，三十年前，有个阿剌伯的武学大师名唤提摩达多，曾与天山唐老掌门比赛攀登珠穆朗玛峰，结果遇到雪崩而亡。此人练有阴掌的功夫，听你所说，你所碰到的这对夫妇，那男的能够发出刚柔兼济的掌力，很可能就是提摩达多在中土的传人。”
说至此处，金世遗喟然叹道：“这许多武学高手，聚集中原，却给清廷网罗了去，只怕武林从此更多事了。”
牟宗涛心中一动，想道：“倘若只是那夫妇二人，金大侠不会用上‘许多’。莫非金大侠所指的那许多武学高手，也包括‘扶桑七子’在内？”
牟宗涛正要动问，只听得金世遗已先说道：“牟先生，你可知道那两夫妇为何要把你当作敌人吗？”
牟宗涛道：“晚辈正是想不通其中的缘故，请金大侠指教。”
金世遗道：“说出来你不要伤心，我已碰上你的同门了，他们就是那两夫妇所说的扶桑七子了！”
牟宗涛大吃一惊，已经猜到了几分，颤声问道：“金大侠是在哪里碰上的？”金世遗道：“就是在小徒家中！”
牟宗涛虽然早已料到几分，但从金世遗口中得到证实，仍是不禁骇然失色，说道：“原来他们就是欧阳坚说的那个什么萨总管请来的‘高手’，竟然跑到江大侠家里去捣乱么？”
金世遗尚未知道欧阳坚的事情，仲长统和他说了，金世遗点了点头，说道：“恐怕正是这样。不仅他们，连你碰见的那对夫妇，也是和他们一党的。”
当下金世遗把昨晚与那七人交手的经过，特地为牟宗涛再说一遍，并且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牟宗涛听了，做声不得。
要知牟宗涛乃是一心一意跑到中原来寻访同门，希望能够复兴本派，重光门户的。却不料他的同门竟然投靠了朝廷，还与他所景仰的金大侠为敌。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金世遗安慰他道：“说不定他们也是和你一样，从海外初到中原，对中原的局势太过隔膜，一时尚未分得清是非黑白，以致受了萨福鼎的笼络。如果你劝得他们及早回到正路来，这倒是功德无量呢。”
牟宗涛道：“但愿如此。我也是想找着他们再说。”
金世遗道：“如果他们执迷不悟，反颜相向，那时你岂不是自投罗网？此事还当三思而行。”
牟宗涛道：“我们扶桑一派，先祖订下的戒律，是决不许戕害同门的。我想他们纵然误入歧途，这同门之情，总该还有吧？”
仲长统摇了摇头，说道：“老叫化见事见得多了，一个人如果利禄薰心，恐怕六亲都不认呢，不管你是什么同门不同门？”
金世遗笑道：“仲帮主，你看人偏重于看他坏的一面，我少年之时也是如此的。其实坏到底的人固然不是没有，但更多的例子却是也有好的一面的。比如我的师父毒龙尊者就是如此。所以佛家说普渡众生，儒家说要与人为善，都是同一个意思在这点上，我们是同意‘人之初，性本善’的说法的。”
仲长统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老叫化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依我看来，‘人之初，性本善’的说法实是不能成立。人有各种各样的人，叫化子的儿子和做大官的儿子就决不一样，什么‘性善’‘性恶’根本就是糊涂的说法！”
金世遗听了，也觉有理，但却笑道：“那人性难道就不会改吗？例如吕四娘也是书香世家，她也不是你们丐帮的好朋友吗？这又该怎么说呢？”
仲长统道：“那是因为清廷抄了她的家，她不能够安安静静的在家里读书做才女了，这才迫上梁山，和我们这一类人交朋友的。”
金世遗最尊敬吕四娘，听了心中还是不服。不过仲长统说的也是事实，金世遗一时无言可对，只可说道：“即使没有她爹爹这宗案件，我相信吕四娘也决不会在家里当小姐，终必要成为一代女侠的。”
仲长统道：“或许如此，但总有它的原因。无论如何，我不相信一个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是有某一种人性。”
公孙宏笑道：“你们似乎说的都很有理由，我却越听越糊涂了。还是回到正题来吧。”对这个问题，其实大家都没有好好想过，也弄不清楚谁是谁非，因此只好劝他们暂停争论。不过，听了他们双方的理由，对大家也都有点启发。
金世遗一笑说道：“不错，从牟先生的事情一扯扯到了什么性善性恶，再扯又扯到了吕四娘身上，这真是离题万丈了。牟先生，咱们刚才说到哪里？”
牟宗涛道：“仲帮主担心他们不顾同门之义，加害于我。”
金世遗道：“那你打算如何？”
牟宗涛道：“我还是打算去找他们，就只怕找他们不着。”
金世遗道：“他们若是上了萨福鼎的圈套，当了他的门客的话，你到京中，一定可以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金世遗想了一想，接着又道：“能够劝得他们回头固然最好，但仲帮主的担心也不是过虑，应该有个防备才对。这样吧，我和你一同上京。”
牟宗涛喜出望外，说道：“不敢劳烦金大侠。”
金世遗道：“我并不是单单为了你的事情，我二十年没有回过中原，正想借着上京之便，探访我的几位老朋友。到了京城，你可以用易容丹变化面貌，去找他们，以免给那两夫妇认出。一有什么消息就告诉我，我自会见机而行。”
有金世遗相伴，等于是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保得万无一失的保镖，牟宗涛自是大喜过望。当下与金世遗约好了在北京相会的日期地点，便即告辞。
牟宗涛走后，金世遗问起二十年来武林的变化和抗清的情况，金逐流道：“好教爹爹得知，你的老朋友竺尚父已经做了西北义军的首领了。”江海天道：“还有小金川方面的义军首领萧志远也是一位好汉。不过，他是师父离开中原之后才出道的，你老人家恐怕还未知道吧？”
金世遗大为欢喜，说道：“二十年间，出了这许多武林新秀，当真是可喜可贺，更难得的是老朋友们也都是宝刀未老，正在干着轰轰烈烈的事业。”
金逐流道：“竺老前辈虽然放弃了西昌，但已在大凉山中建立了抗清的基业，根基是扎得更深了。慕华师侄正在那里做他的军师呢。”
叶冲霄笑道：“他年纪轻轻，懂得做什么军师？”
江海天道：“慕华很是不错，讲到行军用兵之道，我这个做师父的还远远不如他呢！四年前，他率领一支义军，解小金川之围，各路英雄，无不佩服。”
金世遗道：“冲霄，恭喜你有如此佳儿。逐流，你的辈分虽然是师叔，可还得好好的向你这位师侄学学呢！我看你的功夫虽然有些增进，但却还像顽皮的小儿，怎配做慕华的师叔？”仲长统笑道：“金大侠，你少年的时候，恐怕比你的儿子更顽皮吧。”金逐流扮了个鬼脸，应了一个“是”字。
叶冲霄掩不着内心的欢喜，说道：“金大侠太过夸奖他了。这都是江师兄教导之功。”
江海天谦虚了几句，说道：“清廷把大凉山和小金川两地的义军当作眼中钉，现在正在阴谋对付竺老前辈。”当下把刚才从封子超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师父。
金世遗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该早日动身。”
金逐流道：“孩儿正想明日动身。”
秦元浩道：“我们也要回去复命，正好给你带路。竺老前辈这支义军已经转移到密林深处，外人是很难找到的。”他所说的“我们”，当然是包括封妙嫦在内。他们是早已在大凉山成了婚的。封子超很是欢喜，说道：“嫦儿，但愿你们早日成功回来。我这一生走错了路，只有希望你们替我稍赎罪愆了。”
史红英早已和金逐流说好了一同去的，但在未来的公婆面前，却是不好意思出口。
李敦知道她的心意，说道：“史帮主，你放心和金大哥同去，帮中之事，有我料理，还有公孙舵主的照顾，想不至于出什么岔子的。”
厉南星和公孙燕也很想回到大凉山中和朋友们聚会，但因天魔教的余事未了，只好拜托金逐流先去知会一声。
金世遗想了一想，忽地笑道：“逐流，你和史姑娘名分未定，一路同行，恐有不便。不如你们就先行订了婚吧，待你从青海回来，我再到小金川主持你们的婚礼。”
众人轰然叫好，史红英满怀欢悦，颊晕轻红，低下了头。
谷之华解下了“霜华剑”，说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传家之宝，现在我给你当作聘物，也当作我的见面礼吧。”
“霜华剑”是吕四娘当年所用的宝剑，雍正皇帝就是给这柄宝剑杀的，是一把非常出名的宝剑。仲长统笑道：“到底是婆婆疼媳妇多些，这把宝剑，她连儿子都舍不得给的。”
江海天却笑道：“师弟有了玄铁宝剑，史弟妹也该有一把足以匹敌的宝剑才对。要不然岂不是要给他欺负了？”谷中莲道：“师弟怎么会欺负史姑娘，你这话就先说得不对。”江海天一向不苟言笑的，此时为了讨师父师母的欢心，破例说起笑来，众人无不跟着大笑。
金世遗给他们主持了简单而又庄重的订婚的仪式，当晚重开筵席，群雄闹酒，一直闹到天光。
金逐流、史红英与秦元浩、封妙嫦两对小夫妻，天一亮也就与群雄告别，前往大凉山了。
一对是已经成了亲的夫妇，一对是刚刚订了婚的情人，一路上自是有不少的旖旎风光，不去细表。
这一日经过华山脚下，正是将近黄昏的时分。仰望高耸云霄的华山，只见那秀丽多彩的群峰，拥着茫茫滚动的云海，披着灿烂跳荡的流霞，在金色的夕阳中，赫巍巍摩天压地，说不尽的庄严气象，峭拔雄姿。秦元浩从未到过华山，不由得赞道：“古人说五岳名山，首推西岳，当真是名不虚传。”
金逐流在名山脚下，也禁不住逸兴遄飞。说道：“我倒是到过两次华山，可惜都是匆匆来去，无暇一游。今晚咱们反正要找宿头，不如就到清风观住一晚吧。漱石道人不幸身死，咱们也该去他的灵前上一炷香的。”
漱石道人是给阳浩假冒天魔教教主厉南星之名害死的，史红英想起了这件事情，也是很觉难过，说道：“不错，咱们那日无暇送葬，今日理该吊唁。不过恐怕还是没有时间去游览华山了。”
金逐流笑道：“‘岧峣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太华峰头玉井迈，花开十丈藕如船。’这些古人描写华山的诗句，能不令人心向往之！三过华山，不识华山真面目，那也是一件憾事啊！咱们以后每天多走一程，明日痛痛快快游一天山吧。”
史红英笑道：“你用古人的诗句，把我也说得心动了。不过，还是游半天吧，留一些未尽的游兴，以待他日，岂不更佳？”
金逐流笑道：“你这话说得好，留未尽之情，回无穷之味，这正是人生最美的意境，半天就半天吧。”
于是一行四众，在晚霞夕照之中攀登华山，道旁怪石奇松，流泉山瀑，注目都是佳景。秦元浩赞道：“未到华山高处，已是如入山阴道上，令人目不暇接了。”金逐流笑道：“似你这样浏览，游它十天半月，恐怕都还未够。快点走吧，要不然半夜敲门，又要害得小道士担惊了。”
到了清风观正是天黑时分。清风观的所在地“莎罗坪”也是华山一处名胜，据说是因为有一株西域种的莎罗树而得名的。金逐流道：“我爹爹说，这株莎罗树还是华山医隐华天风亲手从马萨儿国移植来的呢。莎罗树的树叶有股清香，是可以治病的。可惜漱石道人死后，华山医隐那着手成春的医术在中土早已失传了。”天色已晚，众人只好留待明日观赏，当下便去敲门。
清风观的道士果然甚是吃惊，在门缝里偷瞧，待到看清楚是金逐流之后，方敢开门。
金逐流道：“那日的事情过后还有恶客来骚扰你们吗？”
那道士苦笑道：“这倒没有，不过，一次着蛇咬，十年见了草绳都害怕。说来惭愧，我们只是得到家师医术的一点皮毛。至于武功，却是连皮毛都未学到的。”
金逐流道：“有个好消息可以告慰尊师，尊师之仇，已经有人给他报了。”
道士大喜道：“多谢金少侠。不知家师的仇人，是否就是那个什么天魔教的教主厉南星？”他只道代他师父报仇的人是金逐流，金逐流自谦，所以不肯自己说出来。
金逐流笑道：“恰恰相反，给令师报仇的正是厉南星。但他可并不是天魔教的教主。”
道士大为诧异，问金逐流是怎么一回事。金逐流把阳浩假借厉南星名义，重开山堂，用毒药毒功要挟许多小帮会服从他，为了忌惮漱石道人能够治病救人，故而先下手把漱石道人害死。以及后来厉南星怎样揭破他的阴谋，废了他的武功等等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清风观的道士这才明白。
道士叹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还未报，时辰未到。这话当真说得不错。阳浩这老贼虽然未死，但成了废人，亦足以一解我们心头之恨了。”
道士引领金秦等人到灵堂上香之后，便给他们安排住所，两男两女正好分住两间厢房。金逐流与秦元浩抵足同眠，大家都不想睡觉。
两人谈古论今，说得十分高兴，不知不觉，已是将近三更时分。金逐流抬头一看，只见月明如镜，原来这一天正是阴历十六。
金逐流忽发奇想，说道：“古人秉烛夜游，认为人生乐事。其实烛光如何能比月光？今晚的月色这样好，若登华山之巅，观赏奇景，想必另有一番佳趣，是白天所不能领略的呢。”
秦元浩笑道：“我倒是想陪你的，但咱们悄悄地溜出去，却如何向她们交待？万一明早不及回来，她们更要担心了。”
金逐流道：“唤醒她们如何？”
秦元浩道：“你不想睡觉，人家不要睡吗？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她们也该累了。对不住，我可不能陪你发疯！”
金逐流笑道：“武当派的秦少侠，一结了婚就怕老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明天我倒想问一问封姑娘，问问她有什么御夫的本领，把你管得服服贴贴？”
秦元浩笑道：“待你结了婚你就知道了，这位史姑娘比妙嫦厉害得多呢！看你还能不能够像不羁的野马？”
正说话间，金逐流忽地如有所觉，侧耳细听，秦元浩道：“咦，这是虎啸吧？”原来他们隐隐听得似有一种啸声。
金逐流道：“不像是虎啸，倒是像人的啸声。”
秦元浩道：“三更半夜，有谁上华山发啸？除非他也是像你这样的疯子。”
金逐流道：“你刚才不也是说想陪我游山么？难道你也是疯子？若是当真有人在此月明之夜，来此名山，呼唤山灵，恐怕还是世外高人呢！”
秦元浩忽然摇了摇手，说道：“别作声！”他的内功不及金逐流，要静听一会，方始听得较为清楚。
金逐流见他面有诧色，说道：“怎么样，听清楚了没有？”
秦元浩道：“咦，的确像是武功高明之士所发的啸声。”此时啸声已止，但山谷间的回声仍是隐隐可闻。
金逐流道：“拼着受她们明天责怪，我可是非出去会一会这位高人不可了。你不敢陪我，你就待在这里吧。”
秦元浩好奇心起，一拍胸口说道：“好，我陪你！但不管见不见得这个人，咱们在天亮之前一定回来，好不好？”
金逐流大为高兴，笑道：“我也不想累你做不成好丈夫，好，依你就是。”
他们是想瞒着史红英和封妙嫦二人偷偷出去的，不料一打开房门，只见她们二人已经是在院子里正朝着他们走来了。
金逐流又惊又喜，低声说道：“你们也听见了？”史红英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是不是准备出去看看？”金逐流道：“你有没有这个兴趣？”史红英笑道：“如果没有，我也不来找你了。”金逐流道：“好，那么咱们悄悄出去，别惊醒了观中的道士。”
月夜下的华山果然是显得异样的清幽，别有一种朦胧之美。群峰宛似披上了一层薄雾轻绡，白云缭绕，浮沉峰头幽壑之间，构成了一幅美妙绝伦的图画。从莎罗坪出去，引领东望，隐约可见直插云霄的“灵芝石”和“玉女石”，这是华山两座有名的石峰，“灵芝石”上面广大，下面削小，数瓣合抱，好像一朵硕大无朋的灵菌。“玉女石”挺拔秀碧，腰间白云围绕，更像一个风姿绰约，翠带飘摇的美人。
封妙嫦赞叹道：“这玉女石真是好看，真像是巧手雕成的美人。”史红英道：“灵芝石也是奇观。嗯，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华山群峰，许多都是酷肖花的形状，纵目一览，就像百花盛开的样子。‘花’‘华’二字是相通的，华山之名为华山，想必是与它的形状似花有关。”
金逐流笑道：“元浩还怕你们渴睡，叫我不要惊醒你们呢。”封妙嫦道：“好在红英姐姐听到那个啸声，叫我起来，否则就要错过这一生罕见的奇观。”金逐流笑道：“那么咱们即使碰不上那个人，亦不虚此行了。”
华山地形极为险峻，只有一条正路可以登山，这是在石壁间开凿出的山路——天险“千尺幢”。这条路长二里许，宽不过二尺，仅可容一人通过。沿途名胜颇多。有石阶二百余级，像一座天梯，重重叠叠扶摇直上，一直伸向云雾缥缈之中。向上看见一线蓝天；左右看见弥漫云气；向下看是幽暗不见底的深谷。封妙嫦、史红英虽然是身有武功的巾帼英雄，走在“千尺幢”之上，也不禁有点心惊胆战。
金逐流道：“人称‘华山自古一条路’，今日身历其景，果然是名下无虚。咱们若不是从这条路走，只怕再好的轻功，也是攀不上去。”
封妙嫦道：“咦，这古壁上还刻有字呢！”金逐流仔细一看，见是“脚踏实地，步步留神”八个大字，笑道：“这就是有名的‘回心石’了。有些人到此，就回心转意，不敢再往前去了。这八个字想必是警告来游的人，经此险峻，须得特别小心的。”史红英笑道：“这八个字也正可作为立身处世的座右铭呢。”
谈话间一阵山风吹过，金逐流隐隐听得似有笑声。金逐流又惊又喜，说道：“不只是一个人，好像有几个人在上面谈笑。咱们赶快上去。”
史红英道：“且慢欢喜，也还不知是什么人呢？”金逐流笑道：“懂得在月明之夜来游华山的人，哪有是俗子凡夫的道理？一定是世外高人无疑！”
众人怀着好奇心理，加快脚步，走过了“千尺幢”，只见南北两峰，屹立天边，两旁乃是断崖绝谷，脚下云气弥漫，好像置身于无涯无际的太空，奇险已达极致。金逐流叹道：“古人描写华山的名诗，我还记得几句是‘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伸手摘星斗，吐气接太虚。’如今身临其境，果然是并不欺我！”史红英笑道：“也不免有点夸大吧？你伸手摘个星斗给我看看。”金逐流笑道：“读古人的诗词，哪有这样执着的道理？要领略的不过是他笔下的境界罢了。”
秦元浩道：“你们不必谈诗论词了，你看，那边真的是有人呢！”
金逐流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面是一条石梁，约有六七丈长，横架于两峰之间，宛如一座云海飞桥。“桥”的那边，有几棵参天的古松，松荫之下，隐约可看到有两个人，似是一男一女。月色朦胧，云气弥漫，古松苍郁，人影隐现，端的似是古人笔下的“空山高士图”。金逐流心里想道：“听刚才谈笑的声音，似乎不止是两个人。且过去看看。”
史红英见地势奇险，说道：“逐流，小心一些！”金逐流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是什么人。”他只道史红英是怕他失足，恃着轻功高妙，心里还在暗笑史红英胆小。却不知史红英叫他小心提防的是人，在这绝险之地，如果对方不怀好意，突然袭击的话，那可不是当耍的。但史红英也因为尚未知道对方是友是敌，却是不便说出口来。万一对方当真乃是前辈高人，可就不好意思了。
金逐流飞身一跃，跳上石梁，只见白云朵朵，从眼前飞来，又从脚下滑去，飘飘欲仙，不由得纵声笑道：“快哉，快哉！红英，不用害怕，你也来吧！”笑声未已，只见那两个人已经现出身形，也在向着石梁走过来了。男的三绺长须，女的鬓云高耸，大约都是四十开外的年纪，装束不类尘世中人，果然是山林隐逸。
金逐流朗声说道：“晚辈金逐流仰慕高贤，特来拜访。”
话犹未了，忽见那中年男子也是飞身一跃，跳上了石梁，笔直的向金逐流走来，说道：“不敢。原来是金大侠的公子来了。如此多礼，可是叫我担当不起！”
这条石梁，仅能容得一人通过的，那个人直走过来，竟无闪避之意。
金逐流大吃一惊，这才知道此人不怀好意，竟然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此时金逐流正走到石梁的正中，两旁不能闪避，倘若回头走的话，转身之际，那人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把他推下石梁。而且那人是笔直地撞过来的，金逐流即使脑后长着眼睛，不用转身，便往后退，也是难逃这人的毒手！
金逐流怒从心中起，冷笑说道：“不敢有劳大驾亲迎，我自己过去就是了！”不退反进，也是笔直地撞过去，心里想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领能够把我挤下去！”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一撞之下，势必是力强者胜，力弱者败。胜者固然难免受伤，败者则更将性命不保！或者同归于尽，亦有可能！
在这样情形之下，史红英、秦元浩等人想要援救亦是无计可施，禁不住失声惊呼！
这人是吃过金世遗的大亏的，看见金逐流毫无惧色的向他撞来，也是不禁心头一凛，暗自想道：“他是金世遗的儿子，武功想必非同小可，我与他硬拼，只怕未必就拼得过他。”
这人心念一转，立即便煞住身形，淡淡说道：“不敢当。”双掌合十，向着金逐流迎头一揖。
这一揖，表面看来是向金逐流施礼，其实是一招极厉害的杀手，暗藏着“童子拜观音”的招式。“童子拜观音”本是一招寻常的掌式，但在这人手中使出，却变化得非常巧妙，变成了一招使出意想不到的剑招，指尖代剑，指向了金逐流的丹田要害。而且在他合十一揖之时，那股掌力也像暗流汹涌一样，向金逐流推压过来。
金逐流冷笑道：“阁下太多礼了！”双手虚抱，貌作答礼，化出了“拂云手”的招式，一按一循，登时化解了那人的掌力。那人指尖刺到，金逐流的柔劲突然变成了金刚掌的刚猛掌力，硬劈过去。那人连忙缩指，“砰”的一声，与金逐流对了一掌。金逐流借着他的掌力，一个“鹞子翻身”，从他的头顶凌空飞过，到达了石梁的彼方，心中暗暗叫了一声：“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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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人的招数掌力都是古怪之极，中土所无的。金逐流幸亏曾见过他这一门的家数，所以才能够从容应付，否则鹿死谁手，殊难逆料。
那人得以与金逐流同脱险境，也是暗暗叫了一声“侥幸”，当下跟踪过来，说道：“金少侠，好功夫！”
金逐流道：“你想必是扶桑七子之一了？”那人不禁又是一惊，赞道：“金少侠，好眼力！”心想：“他只接我一招，居然就看出了我的来历，委实是不可小觑了！”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想必是令尊曾对公子言及。我们领教过令尊的绝世武功，今日又得巧遇公子，真是何幸如之！”
金逐流冷冷说道：“那么你是有心和我较量的了？”
那人说道：“我是令尊的手下败将，本来不敢在公子的面前献丑，但公子若肯赐教，我倒是很想多个机会见识见识公子家传的绝世无双的剑法！”
这人说话谦恭，口气却甚狂傲，金逐流少年好胜，刚才又几乎给他挤下石梁，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即使对方不向他挑战，他也是要和对方较量的了。
金逐流拔出玄铁宝剑，说道：“扶桑岛的剑术，我也正想多点机会见识，请进招吧！”
这人看见玄铁宝剑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倒是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此剑丝毫不露锋芒，必定有些古怪。”当下小心翼翼的使了一招“日出扶桑”，剑尖上指，轻轻抖动。
这是扶桑派剑术的“起手式”，也是一招试探对方虚实的剑术，极得轻灵翔动之致。金逐流赞了一个“好”字，也不使用什么招式，提起玄铁宝剑便劈下来！
这人看出玄铁宝剑非同凡品，但却想不到它竟是如此沉重。剑锋尚未接触，已是感到一股大力直压下来。幸亏他用的是试探对方虚实的剑招，一觉不妙，剑尖立即轻轻一点，斜跃三步。
金逐流这股大力给他卸去了一半，也是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此人的内功与牟宗涛不相上下，剑术的精妙只怕还在牟宗涛之上。幸亏我曾经和牟宗涛交过手，多少知道一点他这一派剑术的诀窍，否则恐怕还当真不易应付呢！”
这人斜跃三步，横剑反削，又是一招攻守俱妙的剑法。金逐流笑道：“我新创了几个招式，和贵派的剑意，倒似颇有不谋而合之处，请阁下指教！”
说话之间，金逐流已是刷刷刷的连环三剑，都是从扶桑派最精妙的那几招之中变化出来的新招，登时把那个人杀个措手不及，只好连连后退。
十数招一过，这人越发吃惊，暗自想道：“难道我派的剑谱业已落在他的手上？”要知他所得的本门剑术不过十之三四，如今发觉金逐流使出来的还在他精研过的剑谱之上，自是不免有此疑心。
这人的妻子看见丈夫堪堪就要落败，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拔出剑来，便即喝道：“好呀，你这小子偷了我派的剑谱，居然还敢在原主面前卖弄，快快拿出来吧，否则你可休想我们放过你了。”
金逐流哈哈笑道：“可笑呀，可笑！”那女人道：“有什么好笑？”金逐流道：“数百年前，贵派是已分为三支，剑谱早已失传，无人得窥全貌的了。你们根本就没有一部完整的剑谱，我又从何处偷来？”
那汉子吃了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那女人却道：“本派剑术精妙绝伦，你得的纵然只是断简残篇，也足以傲视武林，横行中土的了。可惜你今日碰上我们，偷来的东西总是要归还原主的，我劝你还是不要花言巧语，多方辩解了吧。”
金逐流本来想把牟宗涛的事情告诉这两夫妇的，但听得他这么一说，不觉心中有气，故意昂首向天，哈哈哈又再大笑三声。
那女人怒道：“你这小子又有什好笑的了？”
金逐流道：“我笑你们纵然不是井底之蛙，也是见识有限！”
做丈夫的似乎比妻子有涵养得多，听了金逐流的话，倒是并不动怒，淡淡说道：“金公子何所见而云然，我们是井底蛙，难以自知，倒要请高明指教了。”
金逐流道：“高明二字，愧不敢当。但据我所知，中土武术，源远流长，即如贵派的始祖虬髯客也是从中土去的。千百年来，中土各家各派高人辈出，纵未必胜于前贤，但推陈之处亦属不少。其博大精深之处，实非浅学者所能窥其涯岸。你们夸称贵派的剑术精妙绝伦，言下大有蔑视中土之意，依我看来，只怕是所见未广吧？”
那汉子说道：“公子笑我们见识有限，那么请公子把中土的高明剑法，赐教几招，让我们开开眼界。当真胜得过在下，在下自然心悦诚服。”那女子也插口说道：“是呀，你既夸道中土，武学高明，那又何必用我们扶桑派的剑法？”
金逐流笑道：“实不相瞒，我刚才使的那几招剑法虽然是从贵派剑法中变化出来，但也是我自创的新招，并非贵派原来所有。你们既不相信，我就用家传的几招粗浅剑法，和你印证印证，看看是否输于贵派？”
那汉子就是曾经用剑划损了金世遗的寒玉戒指的那个人，当时金世遗并不使用兵器，只凭弹指神通的功夫弹飞了他手中的长剑，是以他虽然败在金世遗手上，但对自己的剑法却还颇有自信，并不如何心服。当下想道：“金世遗的剑法号称天下无双，但我未曾见过，不知是真是假？以那日的情形而论，在剑法上我曾赢了他半招，不信他的儿子就能胜得过我？”于是说道：“好，只要你是用你本门的剑法赢得了我，我就拱手臣服！”
金逐流哈哈笑道：“那也不必如此！”当下把玄铁宝剑挽了一朵剑花，缓缓的向那人刺去，正是：
剑术通玄臻化境，岂知中土胜扶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柔枝代剑惊神技美目流波觅故人
上乘剑术讲究轻灵翔动，那人从来没有见过使剑使得这么慢的，倒是不觉一怔。那女人冷笑道：“这是什么剑法？大哥，这小子看不起你，你还和他客气作甚？”原来她还以为金逐流这样慢吞吞的出剑，乃是故意对他们的轻蔑。
那男的慎重得多，一点也不敢轻敌，心里想道：“不管他用的是什么剑法，总是小心应付为宜。”当下长剑一指，闪电般的便攻过去！一快一慢，恰好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这人出剑虽快，也并非完全不顾防御的。这一招正是他们扶桑派剑法的精华所在，招里藏招，式中套式，其中蕴藏着十分复杂的变化！
这人企图以快制慢，不料剑尖刚伸入金逐流所划的剑圈，这才发觉四面八方都已给金逐流的剑势封住。
原来金逐流使的正是大须弥剑式中的一招“以静制动”的绝妙剑招！要知任何高明的剑法，也总是难以做到百分之百的攻守兼顾的，既然偏重于攻，就难免会有一两处“空门”，大须弥剑式的诀窍就是在于以静制动，找对方的弱点。
幸而这人的招数蕴藏有几个后着，一觉不妙，立刻变招，俨似蜻蜓点水，稍沾即退，但饶是如此，亦已稍稍吃了点亏，只听得“叮”的一声，那人的长剑已是损了一个缺口。
金逐流抢了上风，心里却也不禁暗暗佩服对方的剑法了得。要知刚才这一招，他在剑法上虽然制了先机，但他之所以能够把对方的长剑损了一个缺口，那还是仗着玄铁宝剑的威力。否则，倘若是换了一把普通的青钢剑的话，那就仅能夺得先手，稍占上风而已。
原来扶桑派的剑术其实也不输于金逐流所使的“大须弥剑式”的，但那人吃亏在从来没有见过“大须弥剑式”，而金逐流却见过他这一派的剑术。金逐流悟性极高，针对对方的弱点，把大须弥剑式稍加变化，就变成了对方剑术的克星了。
那女子见丈夫一个照面，便即吃亏，大惊之下，冷笑说道：“你这小子仗着有一把宝剑，也不见得有什么真实的本领！”金逐流道：“好，把你的剑换给我！”史红英在石梁那面叫道：“不要上她的当！”
玄铁宝剑是稀世奇珍，金逐流也不放心与她换剑，可是他又甚为好胜，忍受不了那个女子的奚落，说道：“红英，你过来，我和你换剑。”那女子道：“不必如此费事，让我也来领教领教你的剑法好了。你有宝剑，我们多一个人，这也该说是公平的吧？”原来这女子故意奚落金逐流，其实也只是想找个借口而已。
金逐流笑道：“公平，公平得很！你们两口子并肩子上吧。”心里想道：“爹爹只凭双掌，打败了扶桑七子，我有玄铁宝剑，料想也无妨。”又想道：“自从我在江湖闯道以来，武功胜过我的虽然碰到不少，但在剑法上胜过我的，却是从未见过。能够与我打成平手的也只有一个牟宗涛而已。难得如今碰到扶桑七子中两个使剑的高手，我倒要试一试能否敌得住他们的联手攻击了。”
金逐流出于好胜的心理，想要试试自己的实力，那女子却只道他说的乃是反话，不由得满面通红，心里想道：“好，现在让你猖狂，等下就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当下紧咬银牙，刷的一剑就刺过去。
两人联手，果然大大不同。那女子的长剑划了一个弧形，似守似攻，飘忽不定。金逐流横剑一磕，仍用大须弥剑式以静制动的剑招。那男的长剑一挑，笔直如矢就攻进来。双剑相交，“当”的一声，男子的长剑给玄铁宝剑荡开，女子的长剑立即便从缺口攻进，登时破了金逐流的大须弥剑式。幸而金逐流家传的“天罗步法”也是武林一绝，一个移形换位，在间不容发之际，闪开了那女子的杀手剑招。饶是如此，衣角已是给剑尖划破了。
那女子给玄铁宝剑一击，虽未碰个正着，胸口已是如受重压，亦是不禁吃了一惊。抢了先手，不敢让金逐流有反攻的机会，立即以快剑进攻，两夫妻左右夹击，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迫得金逐流透不过气来。
金逐流心头火起，想道：“好，我拼个两败俱伤，不信就不能杀退你们。”剑招一变，也变成了一派进手的招数。使的是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追风剑式是以攻势凌厉见长的剑式，与大须弥剑式之以绵密防御见长，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夫妻都是不觉心中一凛：“中原的剑法果然是不下于本派所传！”两夫妻打了一个眼色，剑法也就跟着变化。
只见那女子持剑挥舞，好像自己练习招式似的，不与金逐流近身缠斗，却在距离一丈之外，左划一个圈圈，右划一个圈圈，斜划一个圈圈，正划一个圈圈，反手挥剑，又是划了一个圈圈，圈里套圈，重重叠叠，好似一波接着一波的奔腾翻卷，套着金逐流的身形。虽然是在一丈开外，但金逐流只要稍一不慎，身上任何一处的要害，都有中剑的可能。
倘若是单打独斗，这女子的剑法虽然古怪，金逐流也有办法破她。但金逐流如今是以一敌二，可就有点难于兼顾了。
女的划出一道道剑圈，套着金逐流的身形，男的便即运剑如风，着着进逼！每一剑都是笔直的刺将出去，和那女的每一剑划成圆圈，恰好相反，但却配合得妙到毫巅，教金逐流攻也不得，守也为难。这两人的招式看似简单，其实内中都是藏着十分复杂的变化。
金逐流全神应付，细察他们剑法的变化，有些是曾经在牟宗涛的剑法中见过的，未见过的也大致可以揣摩得到剑意，但虽然如此，由于对方是双剑合璧，配合得天衣无缝，金逐流纵然料得中对方的后着，也是无法破解。不过，也幸亏金逐流悟性极高，揣摩得到对方的“剑意”，否则只怕更难应付。
金逐流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思量：“久战下去，我必定吃亏无疑，要拼个两败俱伤，也是不可能的了！”若然是在平地，金逐流还可以施展轻功逃跑，但在这华山绝险之处，后退就是百丈深谷，这两人如何能够容得他安然从石梁走过？既然退无可退，也就惟有咬牙苦战了。
石梁那边的史红英、秦元浩、封妙嫦三人，比金逐流还更着急。秦、封二人自忖本领相差太远，要插手也插不进去，封妙嫦手心捏着一把冷汗，说道：“金大哥恐怕有点不妙，他们倚多为胜，我们一齐过去和他拼了吧！”秦元浩眉头紧皱，默不作声。他不是害怕强敌，而是恐怕插不进手，反而累得金逐流要照顾自己，那就是帮了倒忙了。
史红英道：“让我过去，若是不成，你们再来。”封妙嫦道：“不，我和你一同过去。我们若都不成，元浩，你回去给金大侠报讯。”封妙嫦未尝没有自知之明，但她却不愿意史红英独自冒险，无可奈何之中，只好想出这个办法，好保全秦元浩的一条性命。秦元浩大为感动，史红英也是深深感激她的义气，心里想道：“我若不是和她交了朋友，真不相信她会是封子超的女儿！”
秦元浩牙根一咬，说道：“不，你回去向金大侠报讯，我和红英姐姐过去。”打算一过去就施展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与对方拼个两败俱伤，决不要金逐流照顾自己。
话犹未了，忽听得一个人冷笑说道：“你们都是自身难保，吵些什么？你们要去自己送死，不如让我成全了你们吧！”
声到人到，说到“成全”二字，那个人已是一抓向封妙嫦抓下。
幸而史红英拔剑得快，就在那人一抓抓下之时，史红英已是刷的一剑向他刺去。封妙嫦这才躲避得开。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欧阳坚。
原来欧阳坚家住华山北峰，和清风观距离不远。与金逐流交手的这对夫妇，乃是在他家中作客的。
欧阳坚自徂徕山铩羽而归，不敢回京复命，躲在家中，再练武功。“扶桑七子”败在金世遗手下也各自分散。其中一对夫妇来到华山，他们知道欧阳坚是萨福鼎的得力手下，是故特地来找他。
无巧不巧，恰巧金逐流一行四众，今日也上华山，给他们瞧见。这对夫妇在听得欧阳坚说出了金逐流的身份之后，本来就想找金逐流比试，报复给他父亲击败之仇的，欧阳坚尚未深知这对夫妇的本领，却恐怕他们万一不敌，因此给他们想出了一条诱敌之计。深夜发啸，把金逐流引到华山绝险之处，才施暗算。欧阳坚先藏起来，不让金逐流看见。
结果在石梁上的暗算虽然不成功，但金逐流在这对夫妇联剑夹攻之下，亦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
欧阳坚见他们夫妇已经大占上风，喜出望外，于是就按照原来的计划，从密林深处偷偷地钻出来，绕过石梁，来袭击史红英和秦元浩夫妻。
幸而史红英及时发觉，拔剑得快，这才救了封妙嫦的性命。
封妙嫦看清了是欧阳坚，大怒骂道：“你这贼子害了我的父亲还不够吗，又来害我！”
欧阳坚冷笑道：“你这话应该颠倒过来说才是，你的父亲本来和我一同受萨大人的差遣的，他却中途变志，反而出卖了萨大人的机密，害得我也受了他的拖累，断送了前程，我还要找你的父亲算账呢！今晚你自投罗网，你们夫妇乖乖的随我上京吧，只要你们说出了竺尚父这支叛军的隐藏所在，或许我还可以饶你父亲。”
封妙嫦骂道：“放屁！”一剑刺将过去，欧阳坚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也配和我动手！”伸手一弹，“铮”的一声，把封妙嫦的青钢剑弹开，秦元浩史红英双剑齐出，堵住了他的追击。
欧阳坚想拿封妙嫦来将功赎罪，是故并未使出看家本领。但对付史红英可不同了，他知道史红英武功不弱，她和秦元浩联手，自己倘若轻敌，只怕还会折在她的手里。
史红英的剑法本来就不同凡俗，这个多月来，和金逐流日夕相处，更是越发精妙，一连几次杀手招数，杀得欧阳坚步步后退。
但欧阳坚退出了几步之后，暗运玄功，亦已作好了准备，一声冷笑，喝道：“你们三个人都跑不了！”
欧阳坚一掌拍出，热风呼呼，就像从打铁匠的鼓风炉中吹出来似的，触体如焚！这是他的家传绝学“雷神掌”，用起来甚为耗损真力，是以非到紧要关头，决不轻易使用。
不过片刻，史红英等三人已是大汗淋漓，头晕脑胀。史红英功力较高，还好一些，封妙嫦功力最弱，更是热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史红英道：“嫦姐，你歇一歇。”抽出长鞭，左鞭右剑，挺身而上，正面抵挡欧阳坚的攻击。
欧阳坚冷笑道：“你这贱婢，帮外人迫死了哥哥，居然还敢在我的面前逞强，今日我正好替史白都报仇了。”他以为少了一个对手，取胜自必更为容易，史红英拼命向前，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哪知史红英乃是鞭剑双绝，鞭法上的造诣比剑法还要高明。当日她与金逐流初会，就曾用一根长鞭与金逐流斗过数十回合，金逐流也不过只能胜她少许而已。
长鞭挥舞矫若游龙，欧阳坚一个疏神，手背着了一鞭，虽非要害，也是痛得十分难受。欧阳坚大怒，斜身攻上，史红英短剑一翻，抖起三朵剑花，上刺咽喉，下刺丹田，中刺胸口的璇玑要穴。剑点所落之处，全是指向他的要害。欧阳坚见她使出两败俱伤的杀手，也是不禁一惊，不敢欺身进逼，只好又向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秦元浩亦已从侧面攻上，他的本领虽然较弱，但他所使的武当派“连环夺命剑法”却是天下第一等狠辣的剑法，此时拼命向前，欧阳坚不能不有点儿顾忌，当下只得不惜耗损真力，连续使出“雷神掌”的功夫，双掌连环拍出，这才把秦元浩逼开。秦元浩热得遍体如焚，咬牙忍受。
史红英以长鞭攻敌，短剑防身，秦元浩从旁侧袭，两人联手拒敌，反而比刚才三人的时候情况还好一些。这也是因为秦元浩不必分心来为封妙嫦担忧的缘故。
欧阳坚和他们斗了数十招，兀是未能取胜，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这一战过后，纵然能够取胜，只怕我又要多耗三年功力了。”
原来欧阳坚在徂徕山与仲长统一场恶战，给仲长统以“混元一炁功”震伤，须得苦练三年，才能恢复原来的功力。也正是因为他的“雷神掌”的威力已经打了折扣，所以史、秦二人方能支持到此刻的。
欧阳坚害怕又再多耗三年功力，暗暗叫苦；殊不知史、秦二人比他更为着急。他们的剑法鞭法虽然精妙，但在热风鼓荡之下，吃力非常，勉强支持，已是将到筋疲力竭的田地了。
在石梁的那一面，金逐流也是陷于苦斗之中，处境比史红英还要恶劣。
那对夫妇越迫越紧，金逐流仗着玄铁宝剑，勉强抵御，幸亏他的大须弥剑式，乃是最上乘的防御剑法，绵密异常，无暇可击。加上了玄铁宝剑的威力，那对夫妇想在急切之间攻进他的剑圈，却也不能。
可是史红英那面的高呼酣斗之声，声声入耳，却是不能不令他大大分心！尤其是欧阳坚的“雷神掌”，每发一掌，都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听进他耳朵，更是不禁为史红英担忧了。
高手比斗，哪容得有丝毫分心？金逐流恨不得插翼飞过石梁，助史红英一臂之力，可是他此际自身难保，又焉能前去助人？
金逐流本就处于下风，心神一乱，更难抵敌。剑法的绵密大不如前，甚至在挥动玄铁宝剑使出复杂的剑招之时，也渐渐有了力不从心之感了。
那男子业已看出金逐流的玄铁宝剑乃是宝物，哈哈笑道：“好小子，认输了吧！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把这柄剑放下来，我就让你下山。”
金逐流喝道：“放屁！”抡起宝剑，当作大刀来使，一招“力劈华山”，便斫下去。那汉子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我只道他已是强弩之末，却居然还能使出这样刚猛的招数！”倒也不敢太过猖狂，当下以一招轻微的剑法，化解了金逐流这招，但仍是不禁退了一步。
原来金逐流乃是在一怒之下，强用真力的，这几招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不过是程咬金的三板斧而已。
那对夫妇双剑合璧，接连化解了金逐流的几招攻势，试出他的气力不加，那男子这才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原来这小子果然已是强弩之末，我并没有看差！”登时又得意起来，哈哈笑道：“好小子，你也真够顽强，佩服！佩服！但你总是逃不过我们的掌心的了，苦斗无益，我劝你还是缴械了吧。那三个响头么，看在你是一条汉子的分上，不磕也就算了。”
金逐流想起了父亲“临敌戒躁”的教训，强抑怒火，冷冷说道：“有本领，把我这条命拿去就是。想要这把宝剑吗，可没有那么容易。”
金逐流正想施展两败俱伤的杀手，明知对方武功高强，夫妻联剑，这招杀手未必就能如愿，但总胜于束手待毙。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轻轻一“噫”，似乎是个女子的声音。那对夫妇也听见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金逐流抬头一看，只见从树林中走出来的竟然是个少女，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看来最多不过二十岁左右。
一个少女，深夜在华山之巅出现，当然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了。金逐流刚一抬头，发现她的影子，转眼之间，便见她来到了前面，身法端的是轻灵之极！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少女别的功夫不知，只这份轻功，已是与我不相上下。她的身法和中原各大门派都不相同，恐怕多半是扶桑七子一路。”不过金逐流已是把生死置之于度外，也不在乎多一个敌人了。
这少女轻轻“噫”了一声，忽地从地上拾起几颗石子，把手一扬，就向金逐流他们打了过来。
金逐流的玄铁宝剑舞得泼水不入，一颗石子，撞着了他的宝剑，只听得“当”的一声，那颗石子化成粉碎！
但这少女飞出的石子，不仅是打金逐流，同时还有两颗石子，打向那一对夫妇。那对夫妇用的是普通的青钢剑，“叮叮”两声，石子弹开，却没有粉碎。
金逐流和这对夫妇都感到虎口稍稍一麻，虽然并无妨碍，亦已大为惊诧。要知他们的武功在武林中都足以挤进一流高手之列，一个少女发出的一枚小小的石子，竟然能够令他们的虎口酸麻，这份功夫，当然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金逐流尤其感到惶惑，他本来以为这少女是“扶桑七子”一路的，但如今这少女的石子却是“一视同仁”，打了他也打了那对夫妇，她究竟是友是敌？金逐流可就煞费疑猜了。
那对夫妇吃了一惊，齐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这里多管闲事么？”
那少女格格一笑，不答他们的话，却先向金逐流说道：“你用的是玄铁宝剑吧，那么，你是金逐流、金少侠。”
金逐流见她似无恶意，说道：“不敢。我正是金逐流，姑娘有何指教？”
那少女回过头来，这才对那两夫妇说道：“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们。你们是扶桑派的不是？”
那妇人道：“是又怎样？”
那少女道：“我听说扶桑七子之中，只有一对夫妇，丈夫名叫石卫，妻子名叫桑青，想必是你们二人了。”
石卫惊疑不定，说道：“你年纪轻轻，怎的知道我们的来历？”
桑青却没有她丈夫那样客气，喝道：“你来刺探我们，有何用意？快说！”
那少女道：“牟宗涛是不是和你们一起？”
那妇人道：“牟宗涛是什么人？没有听过！”
她的丈夫吃了一惊，说道：“你说的是不是扶桑岛牟家的后人？”那少女道：“不错，他正是扶桑派第二代师祖牟沧浪一脉相传的嫡系子孙。”那男的似乎颇感意外，说道：“牟家也有人来了中原么？”
那少女道：“原来他不是和你们一起，这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他是不会和你们一路的。我这一问倒是多余了。”
那妇人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少女道：“扶桑岛虽然孤悬海外，但扶桑派的始祖虬髯客却是从中原去的侠士，扶桑派的弟子应该善体祖师的遗教，岂能与中原的侠义道为敌？”
那妇人“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这是教训我们么？”
那少女道：“不敢。我只是这样想：牟宗涛若然来到中原的话，他是应该记得祖先的遗训，不会和金大侠父子作对的。”
金逐流大喜道：“姑娘，你猜得一点不错。牟宗涛的确不是和他们一路，你要知道他的消息，我可以告诉你。”
那妇人气往上冲，说道：“我不管那姓牟的是什么人，但你分明是说我们不对，我倒要请问你凭什么来教训我？”
那少女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若是自问合乎祖师的遗教，那又何必怕别人说呢？”
那妇人怒道：“你开口祖师，闭口祖师，你是扶桑派的弟子吗？哼，就算你是本门弟子，凭你这黄毛丫头，也不配用祖师的遗训压我。你抖露几手给我瞧瞧吧，真能胜得了我，那时你再开口教训我们，也还不迟！”
那少女淡淡说道：“也好，我就领教你的本门剑法。”她说出“本门剑法”四字，已经是承认了是扶桑派的弟子了。
其实这妇人听她说得出扶桑派的来历，亦已猜疑她是本门中人了，不过不甘受她奚落，而且也还想试她一试而已。
那少女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说道：“桑师姐，进招吧！”
那妇人道：“你要用这根树枝和我较量？”
那少女道：“较量二字太重了，小妹只是想与桑师姐印证印证！”
那妇人冷笑道：“你倘若是果然使得出本门剑法，敌得了我的十招，那时你叫我师姐也还不迟！”
那少女摇了摇头，心里想道：“我还当真不希罕有你这样的同门呢！”当下说道：“好，但也不必限定十招。”举起树枝，轻轻一划，果然使的是扶桑派的起手式。
桑青冷笑道：“不必多礼！”刷的一剑刺去，那少女把树枝轻轻一拂，桑青的长剑分明已经碰着她的树枝，不知怎的，明晃的利剑，竟然不能削断一根树枝，反而给她的树枝引过了一边。
金逐流禁不住高声喝彩，心里想道：“这女子的扶桑剑法，看来比牟宗涛还更高明了！我只道已经参透了他们这派的剑意，谁知还有精妙之处，我尚未能领会！怪不得爹爹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少女，只怕我就未必能有把握胜她。”
桑青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当下不敢轻敌，将青钢剑舞得泼水不进，自忖：“本派以柔克刚的这方面剑法，是你胜我一筹。但谅你一根树枝，也决不能打败我手中的长剑。”
金逐流在旁数道：“第一招，第二招……第五招，第六招……哈哈第八招了！”交手之前，桑青说过要在十招之内打败这个女子，金逐流恐她反口，是以在旁替这少女数她的招数。
刚说到第八招，忽见这少女倏地一个翻身，身似水蛇游走，树剑突然伸进了桑青的剑光圈内，只听得“当”的一声，桑青长剑已经脱手。原来是给她的树枝正好点着了脉门。
那少女冷笑道：“你的本门剑法似乎还未学得到家，我劝你还是不要恃技欺人吧！”
那少女翻身进“剑”的时候，衣袂轻扬，衣角有红线绣着的一条飞鱼，站在旁边的金逐流和那男子都看见了。
那男子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姑娘，你是飞鱼岛林岛主的什么人？”
那少女道：“正是家父。他早已不是飞鱼岛的岛主了。你要见见他么？”
那男子道：“原来你是林师伯的千金，恕我们无礼了。”
桑青垂头丧气，拾起剑来，说道：“走吧，难道你还当真要和她去参见林师伯么？”
那少女道：“金少侠，你刚才说有牟宗涛的消息告诉我。”
金逐流道：“不错，但请你稍待一会。”
金逐流正要过去助史红英一臂之力，忽见欧阳坚转身就走，金逐流尚未走过石梁，他已跑了上山，背影也看不见了。原来欧阳坚接连使用“雷神掌”的功夫，本身元气大为损耗，亦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田地。如今看见这对夫妇已经逃跑，他如何还敢恋战。
那少女跟着过来，与史红英等人相见。金逐流这才得有空暇，向她道谢。
那少女道：“多谢什么，我还觉得惭愧呢，都是我的同门不好。”金逐流由衷赞道：“姑娘，你的剑法真好，今日多亏得你相助，要不然只怕我已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我还不该多谢你么？”
那少女面上一红，说道：“金少侠，取笑了。说到剑法，我才真是佩服你呢。我不过是因为本门的剑法比他们懂得多些，才得胜了桑青的。金少侠，你没有学过我们这一派的剑法，所创的新招，却非但暗合本派的剑意，甚至有几招比我们原有的剑法还更高明。这才是了不起呢！”
金逐流道：“姑娘你真会客气，但不知你何以会来到此间，又是怎地知道我的来历的”
那少女道：“我爹爹最佩服的人就是令尊，扶桑七子曾与令尊为难之事，我爹爹已经知道了。但我们却不知道牟宗涛是否在扶桑七子之内，我是特地来找他的。至于我之所以来到华山寻找，乃是得自爹爹一位朋友的指点。”
史红英、秦元浩、封妙嫦等人依次上来与这少女见面，各自报了姓名。金逐流道：“姑娘你可以把你的姓名来历告诉我们么？”
那少女道：“令尊是我爹爹最佩服的人，只恨无缘相见。我们的来历说给你听是无妨。但我爹爹年迈，不愿惹事，只想隐居度过余年。希望你不要说给外人知道。”
金逐流道：“这个当然。”心里想道：“原来她的父亲乃是隐姓埋名的高士，怪不得没人知道。”
那少女道：“我姓林，名叫无双。我们本来是在扶桑岛侨居的，已经有了好几代了。牟宗涛是我的表兄。”
史红英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找他。你们是几时来到中原的，和牟宗涛一直没通音讯吗？”
林无双道：“我们来了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接着说道：“小时候，我们和牟家是住在一起的，我的母亲就是牟宗涛的姑姑。我和他的剑法都是我的母亲教的。但他的年纪比我大了十岁，我们举家迁回中原的时候，我才不过十一二岁，他已长大成人了。所以，他现在若是见了我，恐怕他还未必认得我呢。”
金逐流道：“你们举家迁回中原，牟宗涛知不知道？”
林无双道：“是这样的，起初我们本来和牟家住在同一个地方，后来我的爹爹看不惯倭人的气焰，和一班渔民避到海外一个荒岛，开垦荒地，种田打猎。日子倒是过得无拘无束。爹爹给这个岛起了一个名叫做飞鱼岛。可惜这样的生活却过不了几年。”
金逐流道：“为什么？”
林无双说道：“就因为飞鱼岛已经变了样啦。当它是一片荒芜之时，没人理会；但在它开发之后，可就有人垂涎了。”
金逐流道：“是海盗么？”
林无双道：“不是海盗，但也可以说是比海盗更加猖獗的海盗。是倭人把飞鱼岛占领了。”
金逐流愤然道：“他们倒很会趁现成！”
林无双道：“可不是吗！爹爹曾在这个岛上流过许多血汗，却终于给他们迫走了。开发飞鱼岛的这帮渔民，公推爹爹做岛主，在那几年中，曾经几次击退了倭国浪人的侵袭。后来倭国的兵船开到，军队登了陆，占领了飞鱼岛。当然是没有我爹爹立足的余地了。”
林无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在飞鱼岛不能立足，当然也就不能够再回到倭人占领的扶桑岛去啦。当时牟宗涛正在海外各处小岛找寻他的同门，根本就不知道他到了什么地方。
“爹爹本来就想重归故国的，既然在海外无地可以容身，我们就回到中原来了。算来已经十年了。十年来我们一直在一个小渔村隐居，没人知道我们的来历，除了爹爹的一位朋友之外。”
金逐流道：“那人是……”
林无双道：“是爹爹回到中原之后，所结交的唯一朋友。他的名字叫尉迟炯。”
金逐流道：“哦，原来是尉迟炯！我见过他的。他本来是关外的马贼，后来投了义军。现在已是小金川义军的一位领袖人物了。”
林无双道：“不错，我们从海外归来，是经过朝鲜先到关外后到中原的。当时尉迟炯还是马贼，在关外一面抗击清兵，一面也和从朝鲜潜入关外的倭国浪人作战。爹爹曾帮过他的忙。我们和尉迟炯分手亦已将近十年，最近才重见了面的。”
金逐流恍然大悟，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位指点你到华山来找寻牟宗涛的人，敢情就是尉迟炯了？”
林无双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他虽然不认识牟宗涛，但他却曾和扶桑七子中的人物狠狠打过一场。有关扶桑七子的消息，就是他带来给我爹爹的。”
金逐流又惊又喜，说道：“尉迟炯也是我江师兄的好朋友，我也十分怀念他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正是：
说起渊源都一路，关东豪杰久知名。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神鞭暗器称双绝快马挥刀会七雄
林无双道：“今晚月色明朗，那天晚上，却是无月无星。尉迟炯夫妻突然来到我们家里，他们是跳墙进来的，给我发觉了，我还以为是瞎了眼睛的强盗，光顾到我们穷人家里呢。我刚刚练会了爹爹所教的暗器功夫，衣袋里有日间吃剩的蚕豆，于是就想拿他们来开开玩笑，抓起六粒蚕豆，每人奉送三粒，打向他们的穴道。
“我以为他们一定会倒下去的，不料蚕豆打了出去，忽听得那男的说道：‘唔，味道不错！’那女的却赞道：‘好俊的暗器功夫！’我大吃一惊，连忙拔出剑来，就在此时，忽听得爹爹说道：‘双儿，不许动手！来的可是尉迟兄嫂么？’那男的笑道：‘不错，是老朋友来看你了。林大哥真好眼力，一别十年，我还以为你认不得我们了呢。’爹爹亮起了灯，我才认出是他们夫妻。”
金逐流笑道：“尉迟炯的妻子祈圣因，外号千手观音，你以前不知道么？”
林无双道：“我和他们在关外结识的时候，我年纪还小，那晚才是第一次见到祈圣因的暗器功夫。”
接着笑道：“千手观音的外号确实名不虚传，灯光一亮，她摊开了手掌，我打她的三粒蚕豆，都在她的掌心之中。她说：‘想不到无双侄女长得那么高了，暗器功夫可着实不错啊。’爹爹笑我班门弄斧，我羞得脸都红了。”
金逐流听得有趣，不觉笑道：“祈圣因为人面冷心热，她一定传授了你几手暗器的功夫了吧？尉迟炯可还是那股粗豪的脾气，怎的把你的蚕豆全都吃了。后来怎样？”
林无双噗嗤一笑，说道：“我只顾说闲话，可忘了正经的事了。”她在渔村长大，生活单纯，不懂世故，说到高兴之处，活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金逐流和史红英都是不由得心底里暗暗欢喜她，想道：“若不是亲眼见到，真想不到这样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会有这样高明的武功。”
林无双继续说道：“爹爹说，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尉迟炯笑道，我找了十年，才知道你们躲在这里，你以为是凑巧的吗？林大哥，我这次固然是特地来拜访你们，但也是顺便要向你打听几个人的。
“爹爹起初莫名其妙，说道：‘你知道我在中原并无相识的朋友，十年来隐居渔村，更是孤陋寡闻，你却要向我打听什么人？’
“尉迟炯道：‘这几个人你纵然不认得，一定也会知道他们的来历的。我先告诉你我们两夫妻的一桩遭遇。’”
跟着林无双也就把尉迟炯所说的故事转述给金逐流等人知道。
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佳日，尉迟炯夫妻在冀北道上并辔奔驰。他们是受了小金川义军首领萧志远的委托，到保定去和天理会联络的。
正行走间，忽听得蹄声得得，铃声叮当，回头一看，只见尘头大起，却原来是来了一个马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共七人之多。
尉迟炯本是关东马贼出身，善于相马，一见马帮的来势，不觉吃了一惊，说道：“这七匹坐骑都是千金难买的骏马，这些人想必也一定不是寻常的马帮了。”
祈圣因开他玩笑道：“说不定是你的同行，想来光顾我们。”
尉迟炯哈哈笑道：“那我倒是欢迎之至，我还未曾见过这样阔气的马贼呢。倘若他们真是马贼，我倒想重新入伙了。”
说话之间，这队人马和他们的距离已是越来越近，尉迟炯只道他们是要赶过前头，于是遂闪过一边，给他们让路。
不料那些人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坐骑保持十来丈的距离，跟在他们夫妻的后面。
尉迟炯不觉疑心大起：“难道当真是冲着我来的？”和妻子打了一个眼色，故意忽快忽慢的行走，那些人果然也是不疾不徐地跟着。
尉迟炯心里暗暗好笑：“如果他们真是马贼，那就活该他们倒楣了。我正好换过一匹坐骑。”
尉迟炯巴不得他们动手，到了一处僻静之处，便与妻子突然停止下来，看他们怎样。只见那些人两列散开，对他们夫妻采取了包围的态势。
尉迟炯纵声大笑道：“朋友，你们可走了眼了！”意思是嘲笑他们眼力不够，来打劫一个不值一劫的人；但也可以解释为他们看错了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为首的一个长须汉子怔了一怔，说道：“你不是尉迟炯么？”
尉迟炯大吃一惊，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七匹马的身上，都有一个特殊的烙印，是大内马的烙印。尉迟炯曾劫过天牢，闹过萨总督的寿堂，闯过御林军的军营，平生不知和多少大内卫士及御林军的军官交过手，是以认得这种坐骑的烙印。
尉迟炯又再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我走了眼了，错把你们当作了黑道上的朋友，却原来你们是鞑子的鹰爪孙！”尉迟炯的刀下杀过无数清廷鹰犬，此时虽然知道他们不是寻常马贼，却也还未曾将这七个人放在眼内。
其中一个少妇道：“卫哥，他说什么？”原来她不懂得尉迟炯说的“鹰爪孙”是什么意思。
那个被她唤作“卫哥”的男子说道：“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相信总不是好话吧！”另一个男子答道：“哼，他说我们是朝廷的走狗。”
原来“扶桑七子”来到中原，和侠义道没有交上，就给萨福鼎的手下知道。他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受了萨福鼎的笼络。
当然日子一久，他们也不会全无所知的。但其中领头的两个人利禄心重，来到中原也想有个好的靠山，以利于光大门户，因此在知道萨福鼎要利用他们来对付抗清的义士之后，竟也甘心受他利用。另外几个人在海外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涯，来到中原，也并不关心时局。领头的大哥怎么说，他们就跟着做。这几个人才是真正糊里糊涂地受了蒙骗了。
不过有一样心思却是他们七个人共同的，他们自以为是以“高人”的身份受萨福鼎的“礼遇”，并不认为自己是朝廷的鹰犬。
那少妇大怒道：“岂有此理，胡说八道！宗师叔，我们还等什么，教训教训他吧！”
尉迟炯纵声大笑：“你们不是走狗是什么！嘿，嘿，我尉迟炯这口快刀专杀走狗，三五七条，十条八条，来得越多越好，省得我多费精神！来呀，来呀，快来呀！”
刷刷连声，白刃耀眼，扶桑七子之中已有好几个人拔出剑来，那长须汉子喝道：“我们自有我们的身份，管他胡说些什么，我们也得沉住了气，不可胡来！”
石卫说道：“不错，区区一个尉迟炯也值得大家抢着和他动手吗？宗师叔缚起一条手臂也足够对付他了。”抢着上去的那几个人不禁都是面上一红，同时退下。
这一下倒是颇出尉迟炯意料之外，暗自想道：“这班鹰爪孙和我曾碰见过的却是有点不同！”
那长须汉子淡淡说道：“尉迟炯，你也忒小看人了。你敢和我打赌么？”
尉迟炯道：“打什么赌？”
长须汉子道：“我听说你自恃武艺高强，到处横行霸道，今日特地来会一会你。咱们就用刀剑来作赌具，赌个输赢。”
尉迟炯傲然说道：“很好！不论你们群殴也好，单打独斗也好，我尉迟炯一准奉陪！”
长须汉子道：“我让你们夫妻齐上，只要你们赢得了我这口手中长剑……”
尉迟炯大怒道：“放屁，你是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夫妻联手对付？”
长须汉倒不动气，反而笑道：“如何，你也尝到给人看轻的滋味了吧？那你为什么刚才要说斗我们七个？”
尉迟炯平生走南闯北，几曾受过人如此顶撞？但因他豪气干云，倘若碰到气质与他有点相似的硬汉，他也是会另眼相看的。是以他受了这长须汉子的奚落，倒也并不发怒，反而哈哈一笑，说道：“听你所言，你倒是自负得很！好，你自信赢得了我，你就划出道儿来吧！”
长须汉子道：“你们夫妻两个，我们这边七个人，也是有男有女。我们绝不倚多为胜，男对男女对女，来个单打独斗，看看是谁输谁赢？”
尉迟炯道：“好，好得很！我领教阁下的高招。”祈圣因接着说道：“哪位出来指教小妹？”祈圣因在江湖上以出手狠辣著名，但说话却是阴声细气，甚是温柔。
两个女的同时跨上一步，那姓宗的长须汉子道：“霞儿，让给你的桑师姐上。”年纪轻的那个女子道：“是。”还剑入鞘，退了下来。她的师姐就是刚才和尉迟炯吵嘴的那个少妇，名唤桑青。
长须汉子道：“好，现在我们可以一对一来个赌赛了，你若输了给我……”尉迟炯冷笑道：“我立即横刀自刎！”言下之意，当然是自信绝不会输。
长须汉子笑道：“那也不必。你若是输了，跟我上京销案便行。我可以担保不要你的性命。”
原来尉迟炯曾在京城干过几宗大劫案，受他“光顾”的有王公大臣，豪门巨室。甚至大内宝库，也曾给他潜入，偷了几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萨福鼎之所以要捉拿他，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破案、“追赃”，并非因为他是义军的领袖。因为萨福鼎只知道他和义军有来往，却尚未知道他是早已参加了义军的。
尉迟炯大笑道：“鹰爪孙毕竟是鹰爪孙，尾巴露出来了！好，你有本领赢得了我，我跟你投案又有何难！你若输了呢？”
长须汉子道：“我也任凭你的处置！”
尉迟炯道：“我也不要你的性命，只要你这匹坐骑！”
长须汉子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们这个赌赛就这样说定了。谁也不许反悔！”
祈圣因用商量的口吻淡淡说道：“俗语说夫唱妇随，我和你的赌赛就依样画葫芦吧。你舍不舍得你的坐骑？”
桑青大怒道：“随你的便，反正我不会输给你！来吧！”
祈圣因道：“那也不见得！”刷的一鞭便打过去。桑青疾削三剑，剑势如虹。一鞭换三剑，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但以出手的迅捷而言，却是祈圣因稍胜一筹了。
尉迟炯道：“她们的那边是我的浑家先行出手，我们这边，我可该让你了。”长须汉子道：“好，承让了！”但却并不拔剑出鞘。
尉迟炯喝道：“还不亮剑，更待何时？”长须汉子笑道：“着急什么？”陡地一捏剑鞘，轻轻一抖，鞘中的长剑便突然飞了出来！这是纯凭内力的冲击，将剑“射”出来的，和一般的“拔剑”，迥然不同！
这一下颇出尉迟炯的意料之外，陡然间只见白刃耀眼，倒也不觉吃了一惊。但他惯经大敌，虽惊不乱，当下横刀一磕，哈哈笑道：“你这厮倒是有点鬼门头，但这等花招，又有何用？”
长须汉子淡淡说道：“是么？”那柄长剑给尉迟炯磕得反射回来，长须汉子一抓抓到手中，迅即便是一剑刺去，喝道：“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花招！”
原来这长须汉子也知尉迟炯并非易与之辈，不是出奇，绝难制胜，故此一出手便是敲山震虎的手法，扰乱他的心神。
尉迟炯想不到这长须汉子来得如此迅捷，果然因此心神微分，给他攻了个措手不及。这长须汉子是其余六人的师叔，“扶桑七子”之中亦是以他的本领最好，一抢到了先手，剑若游龙，剑芒指向尉迟炯的要害！
尉迟炯兀立如山，寸步不让，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转眼之间，长须汉子已是攻了三五十招，兀是找不到尉迟炯半点破绽。剑势如虹，刀光胜雪，真是针锋相对，旗鼓相当！长须汉子的剑锋所及之处，都好像有一堵刀墙挡住。他素来自负内力深厚，至此也不禁暗暗佩服对方！
殊不知这长须汉子固然是暗暗吃惊，尉迟炯亦是诧异不已。他平生碰到过的劲敌不知多少，从来没有一个好像长须汉子这样的棘手的，饶是他已经使出了全副本领，刀法严密得泼水不入，兀是感到剑芒刺眼，冷气侵肌，似乎有几十口长剑，四面八方向他攻来一样。尉迟炯倒吸了一口气，暗自想道：“这厮的剑法与中原各大门派都不相同，也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的剑法精妙如斯，我若然只顾防守，只怕终须败在他的剑下。”
五十招过后，尉迟炯已把对方的先手攻势逐渐化解，猛地一声喝道：“教你也见识见识我的快刀！”一刀劈出，刀锋转了一个圈，旁边的人看来，他只是使了一招，其实这一招之中，已是包含了十八个复杂的招式，只因他的刀法使得太快，旁边的人就只看见刀光了。
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长须汉子在他猛攻之下，不由自已地退了几步。这一惊非同小可，暗自思量：“这厮的快刀也还罢了，他的内功竟似源源不竭，无穷无尽，久战下去，只怕我是定要吃亏的了。”
另一边，祈圣因和那少妇也是斗得难解难分。祈圣因号称“千手观音”，不但暗器功夫乃是武林一绝，鞭法也是极为了得。她一上来便采攻势，急三鞭回风扫柳，连环剑玉女投梭，长鞭挥舞，短剑翻飞，一口气攻了十七八招，攻得那少妇连连后退。
那少妇心高气傲，只道以自己的本领，来到中原，纵然不能纵横天下，折服须眉，至少在中原女子之中，是无人可以与她匹敌的了，不料她碰上了“千手观音”祈圣因，自己竟然讨不了半点便宜，还给她杀得连连后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始知从前乃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
祈圣因屡攻不下，也是暗暗吃惊。剧战中那少妇蓦地一声长啸，青钢剑扬空一闪，一招“流星追月”，抖出了三朵剑花，左刺“白海穴”，右刺“乳突穴”，中刺“璇玑穴”，这一招正是扶桑派剑法中一招极其精妙的杀手，论剑法还不及祈圣因的快捷，但一剑刺出，飘忽莫测，似左似右似中，却是叫人难以捉摸。祈圣因从来没有见过这路剑法，仓促间无暇细思，倒是不敢冒险贪攻，不求胜，先防败，侧身一闪，改采守势。
那少妇抢得了先手，好胜之心又起，暗自思量：“这婆娘本领高强，要打败她恐怕是很难的了。但只要在剑法上胜得几招，迫得她只有招架功，我也可以算是胜了。”当下催紧剑招，连连抢攻。
扶桑剑法和中原各大门派都不相同，但因上乘武学到底，还是相通的，故此也有许多招数，和中原的剑法相似，不过相似之中，也有差异。祈圣因摸不着底细，有几招她以为是自己熟悉的剑法，按照自己所知的破解。不料似是而非，又着了那少妇的道儿。错了几招之后，果然便给那少妇反客为主，杀得她只能招架了。
祈圣因抬眼望，见丈夫和那长须汉子恶斗，虽然是占得七成攻势，但也似乎讨不了便宜。祈圣因心里想道：“大哥是不会输的，但我若输了，这个赌赛他也就不能赢了。至多是扳成平局，何况他也未必就能赢呢。我决不能累他损了一世英名，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这臭婆娘！”
那少妇已感到有点气力不加，叫道：“我们又不是市井之徒打架，你明明不是我的对手，还不服输吗？”
祈圣因冷笑道：“怎见得我不是你对手，你休夸口，我叫你三招之内，便要撤剑！”那少妇怒道：“好，且看是谁撤剑？”刷的一剑刺去，祈圣因突然把手一扬，将左手的短剑向那少妇掷去！
这少妇只道祈圣因是给她的凌厉剑法迫得扔剑的，大喜叫道：“我只是一招就要你撤剑，你还不认输！”话犹未了，只见那柄短剑已是笔直的向她飞来！
这少妇也是个识货的行家，一见短剑的来势，就知是极厉害的暗器手法，对方是用短剑当作暗器来使用的。虽然是笔直飞来，但剑尖抖动，已是罩着了她的身形，此时想要闪避亦已难了。
这少妇和祈圣因交手了一百多招，知道对方的内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心想：“你妄图败中取胜，我只要磕落你的剑，你不认输也是不成！”
这少妇使出浑身气力一剑劈去，不料那短剑飞到她的身前忽地转了个弯，少妇的长剑只是剑尖微微触及短剑，短剑转了个弯，反而飞得更高了。
虽然没有磕落短剑，但也没有给它伤着，少妇正自狂喜，叫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哎哟，哟……”狂喜的叫声突然变作了惊骇的喊声，就在这刹那之间，突然觉得虎口一痛，原来祈圣因在掷出短剑的同时，还射出了一口梅花针。轻重悬殊的两种暗器，同时发出，竟也同时飞到。这少妇哪想得到祈圣因的暗器手法如此高明，她全神对付掷来的短剑，根本就没有发觉那口梅花针，冷不防便着了道儿！
梅花针正好刺着她的虎口，少妇哎哟一声，长剑当啷坠地。
祈圣因冷笑道：“是你撤剑还是我撤剑！”飞身一掠，把手一抄，刚好将落下来的短剑接到手中。
祈圣因的短剑是自己掷出去的，而且并没落地就回到她的手中；少妇的长剑却是给她的暗器打落的。按照斗剑的术语来说，“撤剑”的当然是那少妇了。
那长须汉子见识极高，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在祈圣因掷剑之时，便知那少妇定要落败，立即以攻为守，一招“长河落日”径刺尉迟炯的咽喉。希望可以击败尉迟炯，那么可以挽回平局。
这一剑是长须汉子希望之所寄，使出的当然是他的杀手绝招。一剑刺来尉迟炯的快刀竟然封闭不住。
长须汉子业已算准了好几个复杂的后着，任凭尉迟炯如何应付，他都可以将尉迟炯刺伤。不料尉迟炯陡地一声大喝，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猛的一刀就劈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招数。而是要和对方拼个同归于尽的打法！由于双方都是快到极点，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样一来，胜败就只能取决于本身的勇气了。
双方动作都是快到极点，在这性命俄顷之间，已是没有考虑的余地。长须汉子这一剑若是用力刺过去，固然可以穿过尉迟炯的咽喉，但尉迟炯这一刀劈下来，也可以将他的头颅劈开两片！长须汉子毕竟是较为怕死，陡然间见到刀光如雪劈将下来，心里一惊，本能的就往后躲。同时回剑遮拦。
他这一剑本来是向前刺去的，现在改为回剑遮拦，虽然他的剑法可以收发随心，但在这一收一发之间，劲道自也不免稍减几分。尉迟炯只觉胸口一凉，不顾自己是否受伤，这一刀仍是用尽全力的劈下，尉迟炯的气力本来就胜过那长须汉子，更加以此消彼长，一个是勇气倍增，一个是畏缩退避，结果当然是尉迟炯获胜了。刀剑相交之下，只听得“当”的一声，长须汉子的剑脱手飞上半天，幸亏他倒纵得快，一跃跃出三丈开外，这才没有受伤。
尉迟炯哈哈笑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对不住，我可要拿彩物啦！”飞身一掠，跨上长须汉子那匹坐骑。
长须汉子叫道：“我的剑法可没有输给你，你自己应该明白！”尉迟炯喝道：“剑法没输，人却输了！是好汉子就别要胡赖！”祈圣因道：“大哥，不要与他胡缠，咱们走吧！”此时她也早已抢了那少妇的坐骑了。
那少妇输得更不服气，骂道：“暗器伤人，算得什么好汉！”祈圣因笑道：“谁说过不许使用暗器的？算了吧，我和你都是女人，谁也不必冒充‘好汉’！输了就是输了！”笑声中刷的一鞭，催马便跑。
尉迟炯本身马贼出身，骑术更为超卓，长须汉子的三个师侄，骑着马从三方面同时向他冲来，有一匹马还是从他对面来的，眼看就要被围在核心，尉迟炯不慌不忙的一提马缰，猛地一声大喝，胯下的坐骑跃起一丈多高，竟然从对面那人的头顶跃了过去，吓得那个人滚下马来。
长须汉子和那少妇失了坐骑，其余五人不甘受挫，仍然骑马来追。不过，吓得滚下马的那个人重新上马来追，却是落后甚多了。
祈圣因冷笑道：“好，且叫你们再见识见识我的暗器功夫！”双手在暗器囊中乱抓，飞蝗石、铁菩提、蝴蝶镖，加上了袖箭、梅花针等等大大小小的暗器，便似流水般的发出来。当真是不愧“千手观音”的称号！
这四个人知道她的暗器厉害，早有准备，当下一面运功保护穴道，一面舞剑防身，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分量较重的暗器给他们的长剑荡开，满空飞舞，分量轻的暗器打着了他们，也给他们的护体神功震落。
石卫喝道：“区区暗器，能奈我何？”话犹未了，他胯下的坐骑忽地一声嘶鸣，四膝屈地，这匹马是在疾跑之中突然倒下的，险些将他抛下马来。不单他的坐骑如此，转眼之间，另外三个人的坐骑也都是如此的突然倒下了。
原来祈圣因的暗器其实乃是射马而非射人，她知道这些人的本领高强，暗器定然伤他们不得，向他们乱发的暗器，用意不过是要他们腾出手来应付而已。他们保护得了自身，保护不了坐骑。胯下的坐骑，都给祈圣因用梅花针射瞎了双目，而且这梅花针还是见血封喉的毒针。
尉迟炯最爱名马，叹道：“可惜，可惜！其实他们要追也追不上咱们，何必杀了这几骑骏马？”祈圣因笑道：“骏马落在坏人手里，那就是如虎添翼了。咱们又要不了这么多，为何不杀？也免得他们阴魂不舍的胡缠啊！”谈笑之间，夫妻二人并辔疾驰，已是去得远了，“扶桑七子”只剩下一匹坐骑，当然无法追赶。
且说尉迟炯夫妻见了林无双的父亲飞鱼岛主，讲了那日和扶桑七子交手的经过之后，飞鱼岛主又惊又喜，惊者是扶桑派的七名高手，竟然联袂来到中原，喜者是老朋友幸亏得以安然无事，当下叹了口气，说道：“老朋友雄风如昔，可喜可贺。但想不到他们初到中原，竟然就会投靠朝廷，你给他们一点挫折，也是好的。”
尉迟炯听了老友的称赞，脸上却是毫无得色，苦笑说道：“说老实话，若论剑法，我还是输了给那长须汉子的。你看……”脱下外衣，只见衬衫上当胸口之处，穿了三个小窟窿，每个都有铜钱般大小。
尉迟炯说道：“这就是我那天穿的衬衫了，若不是他急于回剑招架，剑尖再进半分，我的身上已是添了三个窟窿了。”此事祈圣因都未知道，一看之下，不禁骇然失色。
林无双忽道：“这一招是三转法轮，牟表哥最得意的就是这招。不知他是否也在七人之内？”
林无双的父亲沉吟半晌，说道：“听尉迟大哥所说，其中的四个人，我已知道是谁了。”林无双道：“那长须汉子想必是东海团沙岛的宗师叔？”
飞鱼岛主道：“不错，此人曾经到过飞鱼岛，叙起师门谱系，和我乃是平辈。他名叫宗神龙，那对夫妻乃是石卫和桑青，在扶桑派中号称夫妻双侠。”
尉迟炯冷笑道：“他们如今已是清廷的鹰爪孙，还配称什么夫妇双侠？”
林无双的父亲道：“他们在海外之时，都是到处打抱不平，也曾参加过抗倭之战的。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初回中原，未明大局，只知道要拥护‘自己的’朝廷，糊里糊涂就上了萨福鼎的当了。”
祈圣因笑道：“大哥，你看人只看一面。而且也常常犯了急躁的毛病。俗语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尉迟炯道：“好，那我就拭目以观，但愿他们知错能改。”
林无双的父亲接着说：“宗神龙在海外的声誉却不大好。也说不定是由于他的贪图利禄，以致累了其他的六个人跟他走上歪路。因为这六个人都是他的晚辈。”
林无双道：“爹爹你说知道其中四人的来历，那么还有一个人是谁？”
她的父亲道：“就是尉迟大嫂说的那个曾和桑青争着要与她交手的那个少女了，我怀疑她就是你儿时的好友练彩虹。”
练彩虹是林无双初到飞鱼岛之时交上的朋友，练彩虹是个渔家女，年纪比林无双大两岁，跟林无双的父亲学了两年功夫，后来飞鱼岛被倭人占领，她们这一家没有跟随林无双父女逃走。后来听说她被宗神龙的妻子收为弟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无双道：“如果当真是练姐姐那就好了，她和我最合得来，只要我见了她，她一定会听我的话的。唉，如今就只不知牟表哥是否在那三人之内了，尉迟叔叔，那三个人是什么模样，你记得起来吗？”
尉迟炯道：“除了宗神龙之外，其他四个中年男子都是黑黑实实的汉子，只有石卫似乎比较白净。这四个人身裁也好像差不多。你叫我说出他们详细的形貌，我可是说不出来了。”祈圣因笑道：“你一向就是这样粗心大意。不过我当时也是和你一样，全副精神只是用来对付他们，激斗中对他们的相貌可也没有详细留意了。”
林无双的父亲微笑道：“你和牟表哥别离已有十年，只怕你们见了面，你也未必认得他呢。”
林无双道：“无论如何，咱们总得找着表哥才好。”原来林无双的年纪虽然是比牟宗涛年轻十年，分手之时，她还是个不懂人事的小姑娘，但因表哥是她自小就亲近惯的，在她所相识的男子中，也只有表哥可以算作是她的朋友。故此在她长大之后，一直对表哥念念不忘。
尉迟炯道：“你要打听他们的消息，我倒有个主意。”
飞鱼岛主道：“请尉迟兄指点。”
尉迟炯道：“前两天我碰到丐帮的弟子，获知一个消息。原来扶桑七子不但奉了萨福鼎之命来对付我，而且还曾经去对付江大侠。”
飞鱼岛主道：“真是胆大妄为！”
尉迟炯笑道：“还不只此呢。他们到了江大侠家里，江大侠不在家，但却恰巧碰上了从海外归来的江大侠的师父。”
飞鱼岛主吃了一惊，说道：“你说的可是金世遗，金大侠？”
尉迟炯笑道：“正是。他们和金大侠也动了手了。不过这次可就不是单打独斗了，而是以七敌一的群殴。”
飞鱼岛主叹道：“本派的面子都给他们丢尽了。想必他们不会占得金大侠的便宜吧？”
尉迟炯哈哈笑道：“金大侠怎会折在他们的手里，听说若不是金大侠手下留情，他们一个也跑不掉！”这当然是尉迟炯夸大其辞，其实金世遗虽然大获全胜，在剑法上也曾输了一招的。
飞鱼岛主本来有点担心金世遗和“扶桑七子”斗个两败俱伤的，听得这个结果，松了口气，说道：“让他们受个教训也好，好叫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不知他们现在已逃往何方？”
尉迟炯道：“确实的消息还未知道，不过亦已有了一个线索。据丐帮所知，给‘扶桑七子’和萨福鼎穿针引线的乃是欧阳坚，欧阳坚如今已经回到华山他的老家去了。你们想要知道确实的消息不妨去打探一下。”
林无双讲到这里，说道：“家父因为和宗神龙过去有点梁子，暂时不想露面，所以我只好独自来了。”众人听了她所说的前因后果，方才知道她是这样来到华山的。
金逐流问道：“那么尉迟炯夫妻呢，他们是还在你们家那儿还是已经回转小金川了？”
林无双道：“他们本来想陪我到华山的，但因为有更紧要的事情，第二天就动身到大凉山去了。”
金逐流又惊又喜，说道：“他们也到大凉山去了？是不是去找竺尚父这支义军的？”
林无双笑道：“正是。金少侠，你可知道他们去大凉山为了何事吗？”
金逐流道：“大凉山与小金川这两支义军唇齿相依，想必他们是去联络的吧？”
林无双道：“这个我倒不知。但听尉迟炯说，主要的原因是去找你的两个师侄的。他们一个叫林道轩，一个叫李光夏，这两个名字我没有记错吧？”
金逐流有点诧异，说道：“没错。但不知尉迟炯又是为了何事去找他们？”
林无双叹了口气，说道：“说来惭愧，我这位宗师叔甘心受清廷利用，不但跑去你师兄的家中捣乱，而且竟然率领同门，替清廷卖命，将天理会在保定的总舵挑了！”
金逐流吃了一惊，说道：“天理会的总舵竟也给他们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心想：“天理会高手甚多，若不是碰上扶桑七子，决不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
林无双说道：“这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他们是挑了天理会的总舵之后，才出京截斗尉迟炯。”
史红英叹道：“可惜尉迟炯迟了一步，若是他们夫妻早到京中，扶桑七子就不会这样容易得手了。天理会的总舵主当时可在场么？”
林无双道：“幸亏有张总舵主拼命抵挡，损失才不至于太大。内三堂的香主和留守的弟子大部分逃了出来，听说伤亡的不过十之一二。”
金逐流道：“张总舵主呢？”
林无双道：“尉迟炯到了保定，刚好赶得上与他话别。他已不幸牺牲了。”天理会的总舵主张士龙乃是前任舵主林清的结拜兄弟，金逐流和他虽不相识，但他却是江海天的好朋友，金逐流早就知道他的威名的。听了这个消息，十分难过。
林无双接着道：“张士龙临终之际，拜托尉迟炯将前任林总舵主的儿子找回来，接他的担子，以免群龙无首。这就是尉迟炯为什么要急忙赶往西昌，找你那两个师侄的原因了。”
原来金逐流的三师侄林道轩正是前任天理会舵主林清的儿子，四师侄李光夏的父亲李文成生前也是天理会最重要的一位香主，地位仅次于林清的。（事详拙著《风雷震九州》。）
此时已是东方大白的时候，林无双忽地面上一红，说道：“金少侠，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已告诉你了。我的表哥……”
金逐流瞿然一省，笑道：“对啦，我也应该把牟宗涛的消息告诉你了。”
林无双听说牟宗涛已经进京，心里又惊又喜，说道：“原来我的表哥果然是不在他们七人之内。只是他若然不肯跟宗神龙走一条路，恐怕宗神龙不会轻易放过他了。金少侠，我也该走啦，咱们再见了。”
林无双走后，史红英笑道：“看来这小姑娘是爱上了她的表哥了。说老实话，我对牟宗涛殊无好感，总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虚伪。但对这小姑娘却是十分欢喜。为了这小姑娘的缘故，我也但愿他们有情人能成眷属了。”
说话之间，只见清虚观的道士已经出来找寻他们，这道士发现他们“失踪”，只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金逐流笑道：“昨晚月色很好，我们不想辜负名山，故此特地出来观赏华山夜景，倒叫道长为我们担惊了。”他是恐怕说出昨晚之事，清虚观的道士更要吃惊，是以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道士说道：“金少侠难得到此，何不多住两天，让小道略尽地主之谊，陪少侠遍游华山名胜？”
金逐流道：“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赶往西昌，恐怕不能耽搁了，待我们回来之时，一定再来打扰道长。”
金逐流等人回观取了行李，便即下山。此时正是朝阳初出的时分，从山上下来，又是一番奇景。放目远眺，只见西南方的秦岭，群峰列障；东北方的黄河恍如天际而来！渭水一线，横贯秦川平原。脚下白云缭绕，千仞万削的群山浮沉隐现在缥缈的云气之中。
金逐流叹道：“如今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壮美。若把昨晚月夜下的华山比作披着轻纱的美人，今日阳光下的华山，那就是披襟迎风的豪士了！”
史红英笑道：“你别要恋恋不舍了，竺老前辈他们在大凉山正等得心焦呢。”
金逐流道：“不错，咱们赶快一些回去，说不定还可以碰上尉迟炯夫妻。”
一路无事，回到了大凉山的义军基地，果然见着了尉迟炯夫妻。他们是和林道轩、李光夏等人一同出来迎接的。
尉迟炯见了金逐流，十分高兴，握着他的手哈哈笑道：“京华一别，不过两年，你如今已是名满江湖，当真是可喜可贺。老弟，好在你今日来到，若是迟一天的话，就见不着我们了。”
金逐流道：“你们两夫妻大显神威，击败了扶桑七子，宝刀未老，雄风犹在，这才是叫我们做小辈的佩服呢。”
尉迟炯诧道：“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呀，谁告诉你的？”
金逐流笑道：“就是你的老朋友飞鱼岛主的女儿。”
祈圣因道：“哦，你们在华山碰上林无双了。她可曾找着了她的表哥？”
金逐流道：“牟宗涛已经进京去了。我在徂徕山也曾和他交过手呢。”当下将前后碰见牟宗涛和林无双的事情，告诉尉迟炯夫妻。
祈圣因听得林无双在华山绝顶比剑胜了桑青，甚为欢喜，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这话真是说得一点不错，江湖上添了你们这一班少年豪杰，今后又有一番热闹了。”尉迟炯道：“你的师侄林道轩就要做天理会的总舵主了，你知道吗？”
金逐流道：“曾听得林姑娘说过。”当下向林道轩道贺。林道轩满面通红，说道：“我哪有胆量做天理会的总舵主，但张叔叔的临终遗命又不能违背，我现在正在为难呢！”
金逐流笑道：“路是人走出来的，摔了跤爬起来再走好了。有什么可以害怕的？重担子倘若大家都不肯挑，那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你爹爹是天理会的开山堂舵主，留下的担子，你不挑谁挑？”
尉迟炯哈哈笑道：“这话说得好！”
祈圣因也笑道：“你和光夏已经是成家立室的大人了，也该挑挑重担子啦。说个笑话，逐流，你做师叔的尚未成亲，不觉得惭愧吗？也该快点儿才好哩！”
尉迟炯道：“我们准备明天就陪他们两对小夫妻回去，幸亏你今天赶到，我们还可以有一天相聚。”
说话之间，进了内堂，竺尚父正在那里等候他们。
金逐流首先报告了厉南星和公孙燕业已脱险的事情，竺尚父听得他们安然无事，而且天魔教亦已和红缨会合并，给抗清的义军又添了一股力量，当然是大为高兴。
竺尚父笑道：“辛苦你了。这里几个月来都是风平浪静，其实你也不用这样着急回来的。令尊刚从海外回来，又要你们父子分手，我倒是有点过意不去呢。”
金逐流道：“封子超有个紧急的消息托我带回来给你。”
竺尚父诧道：“封子超？他不是曾经做过大内侍卫的吗？”
金逐流道：“不错。但他也是秦兄的泰山，现在已经背叛了清廷，是咱们的自己人了。”当下将封子超告诉他的那个消息说了出来。
竺尚父吃了一惊，说道：“原来萨福鼎竟有这样的阴谋，想利用青海五个盟旗的王公来掣肘咱们，这倒是不可不防了。”
金逐流道：“萨福鼎派去联络他们的人早已出京，咱们须得赶快也派人去才好。竺伯伯若是不怕小侄误事，我想请命前往。”
竺尚父沉吟半晌，说道：“青海白教喇嘛，与令尊颇有交情，你轻功又好，由你去的确适宜。不过最好多一个人陪你。”
说至此处，看了史红英一眼，接着说道：“本来我应该让史姑娘和你一同去的，不过那些王公有个成见，看不起三截梳头，两截穿衣的女子。”祈圣因愤然说道：“岂有此理！”
竺尚父道：“是没有道理。不过他们习俗如此，咱们有求于人，也只能迁就他们了。”换句话说，义军派遣的使者，必须是男子，不能是女人。
尉迟炯忽道：“逐流，我和你去。”
金逐流道：“你不是要陪道轩、光夏他们回去么？”
尉迟炯笑道：“我一来爱趁热闹，二来没有到过青海，也正想趁此机会一游，有你的嫂子陪他们两对夫妻回去，沿途又有天理会的人接应，料想不会出事。”
祈圣因笑道：“我知道你是闲不住的。好，你尽管放心吧。他们两对小夫妻的本领早已是今非昔比，就是碰上了扶桑七子，也足可以对付得了。”
竺尚父哈哈笑道：“谁敢招惹千手观音？青海这边，有尉迟兄和逐流同行，也正是最好不过。只是如此一来，却是要拆散你们夫妻了。”
计议已定，竺尚父当下便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尉迟炯，说道：“青海五个盟旗，以伊克昭盟为首。你们以义军使者的身份，去见伊克昭盟的土王，不必理会他是否已受清廷笼络，先和他说清楚彼此的利害关系，看他如何应对。只须他能为咱们所用，其他四个盟旗，自必马首是瞻。”
尉迟炯却把这封信交给了金逐流，笑道：“我最怕和王公打交道，这使者一职，还是请逐流老弟担当吧。我算作他的随从好了。”
金逐流道：“这怎么可以？”尉迟炯道：“又不是争着作官，有什么不可以？”金逐流推辞不掉，只好把信收下。
金逐流道：“要是土王不肯和咱们联盟，那又如何？”
尉迟炯道：“这些土王多半是贪财的，似乎应该送他们一点礼物。”
竺尚父笑道：“我早已准备好了。”当下拿出了一个碧玉西瓜，一支千年人参，说道：“这是你们那年从萨福鼎那儿抢来的寿礼，如今正好借花献佛。你们到了那儿，看土王态度如何，再见机而为吧。”
第二天，尉迟炯夫妻便各自分道扬镳，祈圣因与林、李两对小夫妻回保定。
竺尚父给尉迟炯、金逐流二人送行，临行前竺尚父想起一事，说道：“逐流，我忘记告诉你，伊克昭盟是信白教的，那儿的大喇嘛名叫宗达完真，是白教法王的大弟子，白教法王和令尊是老朋友，这宗达完真也曾见过令尊。凭着这点渊源，你到了伊克昭盟，不妨去求见他，说不定可能得到他的帮助。”
从大凉山穿过原始森林到青海草原，沿途历尽艰苦，好在一路无事，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伊克昭盟。正是：
欲化干戈为玉帛，登山涉水不辞劳。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但愿有情成眷属却嗟无处觅萧郎
伊克昭盟的土王招待他们在客栈住下，当晚就接见他们。
金逐流呈上竺尚父的书信和礼物，土王见了这两件价值连城的礼物，果然乐得口都合不拢来。可是看了竺尚父的书信之后，却又沉吟不语了。
金逐流道：“我们汉人有句成语，叫做‘唇亡齿寒’。我们这支义军在大凉山等于是作你们的屏障，如果我们失败了，清兵就可以长驱直入，来到你们这儿了。到了那时，满清的皇帝不会容许你自立为王的。至少也要用他们的所谓‘王法’来管你了。所以为王爷着想，上策是和义军联盟。中策是两边不帮，和义军也做买卖。下策则是给清廷利用，与义军为难，王爷是聪明人，这道理一定是早已明的了。”
土王缓缓说道：“这件事情，关系五个盟旗，不是我一人可以决定。容我仔细思量，再召集各盟旗的王公，大家来商议吧。”
金逐流不敢操之过急，土王既然不肯表明态度，而且在说了那番说话之后，就顾左右而言他，金逐流和尉迟炯也只好告退，回客栈去等候消息了。
第二天金逐流去拜访白教大喇嘛宗达完真，宗达完真知道他是金世遗的儿子，对他倒是十分热情，一见如故。
宗达完真说道：“当年我们教中内乱，得令尊帮忙不少。令尊也是我最佩服的人，我一直挂念着他的。难得你今日到来，见了你就似见到令尊一样。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为你做到。”
金逐流道：“小侄正是有一件为难之事。”当下将义军的愿望以及自己和土王交涉的经过告诉宗达完真。
宗达完真沉吟半晌，说道：“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向王爷进言的。不过其中有个障碍，你想知道王爷为何不肯爽快答应你们的原因吗？”
金逐流道：“正想请大师指教。”
宗达完真说道：“因为清廷的使者比你们早来了三天，现在正住在王爷宫中，作他的贵宾呢。不过王爷不让你们知道罢了。”金逐流被招待住在客栈，清廷的使者则住在土王宫中，显然土王的态度是更为亲近清廷的了。
宗达完真接着说道：“王爷并不是个眼光远大的人，听说清廷的使者许他正式策立为王，又答应了给他许多利益，至于金银珠宝之类的礼道，那是更无须说了。我当然是会帮你劝王爷的，他肯不肯听，那就难说得很了。”
金逐流大失所望，只好说道：“但求大师代为进言，成与不成，小侄都是一样感激。”
宗达完真道：“有一件事，我还要提醒你们。”
金逐流道：“多谢大师照料。”
宗达完真说道：“清廷使者志在必成，他们住在宫中，对王爷的手下人等笼络备至，你须得提防他们暗中加害。”
金逐流谢过了宗达完真，回到客栈，当晚果然就有一个宫中的内侍，捧了一壶酒四盒肉脯饼食前来，说是奉了王爷之命，赐他们酒食。
金逐流起了疑心，悄悄地把一颗碧灵丹塞进尉迟炯手心，说道：“多谢王爷美酒，只怕我们酒量不胜。”尉迟炯乃是海量，听得金逐流这么一说，登时会意，把碧灵丹偷偷纳入口中。
那内侍说道：“这是我们王爷日常饮用的葡萄美酒，酒味香醇，但多饮也不会醉。王爷因为昨晚有事，未得亲自款待贵使者，是以叫我把酒食送来，略表敬意。请贵使者多饮几杯。”
金逐流道：“好，尉迟大哥，多谢王爷的美意，那我们就一同饮吧。”
两人各自饮了三杯，那内侍暗暗欢喜，正想叫道：“倒也，倒也！”忽听得尉迟炯哈哈笑道：“好酒，好酒！”突然反手一掌，“乓”的一声，把一张檀木桌子劈下一角，吓得那内侍跳了起来。
金逐流道：“尉迟大哥，你喝醉啦？”
尉迟炯手舞足蹈地叫道：“没醉，没醉。只是这酒实在太好，喝了之后，我的气力倍增，禁不住要试一试增了多少了。”随即又哈哈笑道：“如此美酒，不宜独享，请贵官也来喝个三杯吧！”
原来碧灵丹乃是用天山雪莲炮制的，能解百毒。金逐流和尉迟炯内功深湛，其实没有碧灵丹，也无大碍。有了碧灵丹，当然是更不会中毒了。
这是一壶可以烂肚断肠的毒酒，这内侍如何敢喝？连连摇手。尉迟炯怒道：“你说这酒是不会醉的，为何不喝？”
尉迟炯佯作喝醉了酒的样子，强迫这内侍喝酒，内侍吓得魂不附体，喝道：“你，你这厮兀是无礼！”想要发威，但声音已是颤抖不堪。
尉迟炯双眼一翻，猛地喝道：“明人眼前不说假话，你这壶酒是不是毒酒！”
内侍心怯胆寒，讷讷说道：“不，不是毒酒。”金逐流淡淡说道：“既然不是毒酒，贵官喝也无妨。不过你一定不肯喝，我也不敢勉强……”内侍忙道：“对，对。喝酒也不能勉强的。”金逐流不理他的插嘴，接下去说道：“不过为了查明真相，我们只好拿这壶酒去见王爷了。你不喝，我们请他喝，你不是说过这是王爷日常饮用的美酒吗？”
尉迟炯道：“不行，他不说实话，非要他先喝不可！”劈胸揪住这个内侍，作势就要灌他。
金逐流和尉迟炯二人，一个做好，一个做坏，吓得这内侍魂不附体。要知道这毒酒并不是土王叫他送来，即照金逐流的办法，他虽然可以暂时不喝毒酒，但秘密揭穿，终也难逃一死。
还有一层，他见金逐流和尉迟炯喝了毒酒，行若无事，心里也有些好生惊异。他是相信神的，暗自想道：“贵人有百灵呵护，毒酒毒他们不死，真主一定在他们这一边的了。”
这内侍又惊又畏，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不错，这是毒酒。但这不关小人的事，是大清国的使者叫我们这样干的。”
尉迟炯道：“好，看在你说实话的分上，饶你不死。清廷的使者住在什么地方，你把地图画出来。”
这内侍不敢不依，说道：“他们住在王宫的花园里面。”画好地图，交给尉迟炯。
金逐流道：“尉迟大哥，你主意如何？”
尉迟炯点了这内侍的昏睡穴，说道：“我们去把清廷的使者揪出来，当众宣布此事，一刀将他杀了。”
金逐流道：“使不得吧。”
尉迟炯道：“土王一定是袒护他们的，我们只有用这个快刀斩乱麻的办法。”
金逐流道：“土王若是向着清廷，杀了那个使者，只怕也无济于事。”
尉迟炯道：“杀了使者，也是断了土王投靠清廷的后路呀！”
两人各执一见，金逐流想了一会，说道：“好，我们采取折衷的办法。你把这内侍送去给宗达，让他知道今晚之事，请他指点。我偷进土王宫中，侦察清廷使者的行动，必要时我会把他们揪出来的。”
尉迟炯道：“也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下解开了那内侍的穴道，说道：“你和我到喇嘛庙走一趟。但出去之时，你只能说是带我去谒见王爷的。否则，你就要仔细想想，你的头颅是否比这张檀木桌子更硬了。”
这内侍迷迷糊糊的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又醒过来，越发疑心他们是“神人”，而且他又见过尉迟炯的厉害，哪敢不依？
这内侍刚才进来的时候，是吩咐过客栈的人不许进来的，是以刚才发生的这桩事情，客栈中的执役都不知道。内侍带领尉迟炯进宫答谢，说来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当然没人起疑了。
金逐流待到将近三更时，估计尉迟炯已经见到宗达完真，便即换上了夜行衣，悄悄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土王宫中。按照那张地图所示，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清廷使者的住处，只见那间房间，灯火尚未熄灭，纱窗现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满人服装的官员，一个是颏下有三绺长须的汉子。金逐流轻轻掠过一座假山，正想走近去偷听。忽听得那长须汉子喝道：“什么人在外面？”啪的一声响，这人已是站起身来，推开了窗子。
金逐流的轻功差不多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掠过假山，端的是有如一叶飘落，坠处无声。金逐流吃了一惊，心道：“这人好厉害！”
但金逐流也是十分机警，他早已看见假山旁边一棵树上有个鸟巢，当那人出声的时候，金逐流捏了一颗泥丸，使出了弹指神通的功夫，把泥丸向鸟巢弹去。迅即一个起伏，闪过室角，绕到这间房子的后窗。
长须汉子推开前窗，只听得“呜呀”一声，一只大鸟恰恰从树上飞起来，树叶泥屑簌簌落下，金逐流所发的那颗泥丸跟着落下，给掩盖过了。那只大鸟受惊飞起，绕树一匝，叫了几声，好像是知道没有危险了，又回到树上。
长须汉子“呸”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只鸟儿，倒把我吓了一跳。”那个官员说道：“你忒也多疑了，怎会有人，有人也不过是王爷宫中的侍卫罢了。”
长须汉子道：“我好像听得是夜行人的声息。别怪我多疑，因为对方实在是非同小可之辈。咱们倘若害他们不成，只怕他们也会来暗算咱们呢，岂可不防！”
那官员道：“你说的可是那两个大凉山的使者？”长须汉子道：“当然是了。除了他们，还有谁是咱们的对头？”
那官员道：“对啦，我正想问你，那两个是什么人？宗爷，以你的武功，当世罕有，何以你不去悄悄把他们杀掉，点了他们的死穴，别人也看不出痕迹的呀。这不比转托内侍下毒，更为干净利落么？”
金逐流听得这官员叫这长须汉子做“宗爷”，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汉子就是扶桑七子的领袖，曾经和尉迟炯交过手的那个宗神龙。
金逐流屏息呼吸偷听，只听得宗神龙说道：“因为这两个人只怕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那满州官员道：“究竟是谁，宗爷，请你别卖关子了，好吗？”
宗神龙缓缓说道：“我已打听清楚：一个是金世遗的儿子金逐流，一个是你们缉捕了多年，还未能够将他缉拿归案的关东大盗尉迟炯！”
那满州官员啊呀一声叫了起来，说道：“原来是他们，这就怪不得宗爷要分外小心了！”接着说道：“不过咱们的计策万无一失，内侍是王爷宫中的内侍，他们再聪明也想不到这内侍是替咱们送毒酒的。酒中的毒药是大内所藏的鹤顶红！”
金逐流暗暗叫了一声“侥幸”，想道：“原来他早已知道是我，我却还蒙在鼓里。幸亏有宗达完真提醒，否则就要着了他的道儿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宗神龙又是一声大喝：“什么人胆敢来此窥探？”
金逐流吃了一惊，只道又给他发现，忽听得衣襟带风之声，屋顶上出现了几条人影。
那满州官员也听见了，“咦”了一声道：“这回恐怕是真的了？”
话犹未了，只听得一个人已在喝道：“宗神龙出来！”
屋顶上跳下几个人来，为首的竟是牟宗涛。
和牟宗涛一同来的还有三个人，金逐流一看，三个人中他认得两个，就是那晚在华山绝险之处和他交过手的那对夫妻。金逐流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字叫做石卫和桑青。另外一个则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女。
金逐流心里想道：“这个少女想必就是林无双说的她那个好朋友练彩虹了。”
宗神龙看见他的三个师侄和一个陌生人同来，这个陌生人对他甚是无礼，宗神龙不觉得又是吃惊又是诧异，喝道：“这小子是谁？”
牟宗涛淡淡说道：“我是扶桑派嫡派掌门弟子牟宗涛，你辈分虽高，也不能不听我的命令！”
宗神龙横眼向石卫桑青等人看去，他们夫妇和那个少女都点了头，表示牟宗涛说得不错。
宗神龙怒道：“扶桑派早已分为三支，各自为政。你这掌门弟子是自封的，要想管我，万万不能！”
石卫说道：“宗师叔，古语有云：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扶桑派正是因为分崩离析，以致不能重振雄风。如今是该到了由分而合的时候了。”
宗神龙“哼”了一声，说道：“你们都愿意捧他做掌门了吗？”
桑青说道：“他是牟宗师的嫡系子孙，当这掌门，原是名正言顺。”
宗神龙冷笑道：“好，新掌门，你有什么吩咐？”
牟宗涛道：“第一，你贪图利禄，实是不该，我不许你冒充清廷的使者，在此招摇撞骗。”
宗神龙大怒道：“胡说八道，谁敢说我这使者是冒充的！我得朝廷重用，也正是为了重光本派门户。你这小子懂得什么？居然敢教训我！”
牟宗涛不理睬他，径自说下去道：“第二，本派的拳经剑谱，各人都不许私藏。你得的那一份，必须交出来给我。”
宗神龙嘿、嘿、嘿冷笑三声，说道：“图穷匕见，原来你是想独霸本门秘笈！”
练彩虹道：“师公，你可不能这样说，这是对本门大有好处的事呀！”
宗神龙瞪了她一眼，似乎想要骂她，却又忍住。
牟宗涛道：“宗神龙，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也不管你说些什么，只问你依是不依？”
宗神龙道：“不依又怎样？”
牟宗涛道：“那我只好替祖师清理门户了！”金逐流大为欢喜，想道：“牟宗涛为扶桑派清理门户，我倒是不必插手了。”于是仍然藏在假山背后，暂不露面。
宗神龙气得七窍生烟，喝道：“你这小子欺我太甚，好呀，你要清理门户，那就来吧！石卫、桑青，你们夫妇怎样？”
石、桑二人同声答道：“我们是帮理不帮亲。牟师兄说的是正理。”
原来对于依附清廷总管萨福鼎一事，扶桑七子之中，本来就有三派不同之意见。一派是和他往来，得点便利，帮他一点小忙，也无所谓。但不可过于为他利用，以致失了“高人”身份。一派是初起糊里糊涂，跟着宗神龙走。后来逐渐明白，因而对他不满的。还有一派则是死心塌地的跟着宗神龙走的。练彩虹是第二派，石卫、桑青夫妇是第一派。但他们在华山铩羽而归之后，也渐渐有了悔意，觉得不应该这样下去，自坠身份了。
牟宗涛进京，先找着练彩虹，另外的三个人是要跟宗神龙走的，不肯听他的话。牟宗涛带了练彩虹立即离京，途中碰上桑青、石卫。桑、石二人听说宗神龙已正式出任萨福鼎的私人使者，更为不满，于是决意奉牟宗涛为掌门，随他赶来青海。
宗神龙见桑、石二人已经给牟宗涛拉了过去，越发大怒，冷笑说道：“好，你们二人和他并肩上吧！他要清理门户，我可也要清理门户了。”宗神龙是他们的师叔，是以口出此言。
牟宗涛道：“石师兄，桑师姐，请你们替我把场，不许外人骚扰。”接着冷笑道：“宗神龙，我以掌门弟子的身份，前来清理门户，定要你输得口服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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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神龙说了一个“好”字，随即把眼向练彩虹看去，冷冷说道：“彩虹，你又如何，你也是帮理不帮亲吗？”练彩虹是他妻子的关门弟子，他的妻子已死，练彩虹也就等于是他的徒弟一样了。
练彩虹道：“我既是帮理，又是帮亲。”
宗神龙道：“此话怎说？”
练彩虹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虽然是我的师公，总不能胜于我的生父。丈夫比生父更亲，何况于你？”
宗神龙吃了一惊，叫道：“什么，你们，你们……”
牟宗涛道：“我们早已订婚了，练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子。”
练彩虹道：“师公，我看在故世师娘的分上，只要你交出祖师的剑谱，我一定替你向牟郎求情。”
金逐流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真是始料之所不及，牟宗涛竟然和这位练姑娘订了婚，那位林姑娘可怎么办呢？”金逐流想起了林无双那一晚和他说起牟宗涛的时候，那一副一往情深的神态，心中不禁暗暗为她叹气。
一声大喝把金逐流从迷茫之中惊醒，只见宗神龙已是拔剑出鞘，向牟宗涛刺去。
牟宗涛折扇一挥，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宗神龙的长剑弹开，退下一步。牟宗涛的折扇上却给刺穿了一个小孔。
这一下两人都是心中一凛，知道碰上了劲敌。论功力是宗神龙更深，论剑法是牟宗涛更妙，他把折扇当作短剑使用，在那一招之间，已是遍袭了对方的七道大穴，这才把宗神龙迫退的。
宗神龙长剑一挑，抖起三朵剑花，攻向对方三处要害。牟宗涛折扇一张一合，扇子滴溜溜一转，竟然把那柄长剑引得东摇西晃。原来牟宗涛使的是一招“三转法轮”，正是克制宗神龙这一招的。可是表面看来，牟宗涛虽然好像轻描淡写的便化解了对方的招数，但仔细观察的话，却可以看到他的额角已经沁出了几颗汗珠。
金逐流看得也不禁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想道：“一个功力深厚，一个剑法精奇，鹿死谁手，实是难料。”
土王宫中的卫士此时已是给他们的剧斗惊动，纷纷赶来。
石卫喝道：“我们扶桑派在此清理门户，与旁人无关！”
那个满州使者连忙叫道：“你们休要听他胡说，快快上来，擒拿刺客！”
牟宗涛叫道：“这人并非清廷使者，他不过是萨福鼎私人派来的。请你们暂时袖手旁观，待会儿我再向你们王爷分说。”
那些卫士不懂江湖规矩，更不敢相信牟宗涛的说话，因此仍是抡刀动枪，四面围拢，眼看一场混战，难以避免。金逐流忽地大喝一声从假山石后跳出来。
金逐流喝道：“我不管他是否清廷使者，他犯了谋杀案，我正要拿他去见王爷！你们谁也不许多事！”大喝声中，挥动玄铁宝剑向假山劈下，转眼之间，已然把一座假山的山头削平。假山虽然不比真山，但堆叠在山顶的五六块巨石也有磨盘般大，给玄铁宝剑乱砍乱削，变成了一大堆碎石了。
土王宫中的卫士几曾见过这样厉害的本领，人人吓得魂飞魄散，登时潮水般的退下，生怕给宝剑的锋芒殃及。
那满州使者虽然懂得武功，但自忖决计不是金逐流的对手，此时也是吓得慌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连忙混在卫士堆中，向土王的内宫拔足飞奔。
忽听得有人一声大喝：“直厮鸟，往哪里跑？”声到人到，只是一个照面，就把这满州使者的右臂拗折，狠狠地揪着他。这人正是尉迟炯。在他后面跟着有两人来到，这两个人是大喇嘛宗达完真和那个替满州使者送毒酒的内侍。
金逐流喜道：“尉迟大哥，你来得正合时。”尉迟炯睁大眼睛看牟宗涛和宗神龙比剑，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金逐流道：“这人就是牟宗涛了。他为扶桑派清理门户，咱们暂且不必插手。待会儿再去见王爷吧。”
武林中一派清理门户，按规矩外派是不能插手的。但金逐流用“暂且”二字，却另有一层意思。因为他不知鹿死谁手，如果结局是牟宗涛败了的话，他当然还是要和宗神龙动手的。
尉迟炯看了一眼，点点头道：“不错，是不必咱们插手了。”
金逐流怔了一怔，想道：“怎的尉迟大哥好像断定了是牟宗涛业已稳操胜券？”凝神看去，只见剑花错落，扇影翻飞，突然间牟宗涛一声大喝，连进数招，果然便抢了上风，金逐流暗暗佩服：“尉迟大哥的眼力果然是比我高明得多！”
金逐流再看一会，不觉又是好生诧异，原来牟宗涛以扇代剑，使出的剑招，竟有几招酷似“大须弥剑式”。金逐流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我参悟了他的扶桑剑意，另创新招，他也参悟了我的天山剑法，能够变化出大须弥剑式。呀，此人聪明，实是不在我下！”
大须弥剑式是与扶桑剑法异曲同工的最上乘剑法，宗神龙的扶桑剑法本来就略逊牟宗涛一筹，更加以不识大须弥剑式，只凭功力较高，已是难于抵敌。不过数招，只听得牟宗涛喝声：“着！”扇柄一敲，正中宗神龙的琵琶骨，把他的琵琶骨打碎了。
牟宗涛搜了他的剑谱，冷冷说道：“看在你是彩虹师公的分上，饶你不死，去吧！”宗神龙武功已废，不敢作声，只好走了。
宗达完真对众卫士道：“此事由我和王爷去说，你们都回去吧。”他是大喇嘛身份，众卫士都是信奉喇嘛教的，自是唯命是从。于是宗达完真与尉迟炯等人，便押了那个内侍和满州使者去见土王。
土王见宗达完真和金逐流等人把满州使者押进来，又是诧异，又是吃惊。原来他刚才在宫内的露台早已看见金逐流剑劈假山的厉害，此时无一卫士在旁，金逐流和尉迟炯却揪着这满州使者进来，他心中自是情知不妙。但诧异的却是不知喇嘛何以也与此事有关。
宗达完真说道：“真主的吩咐对客人必须视同自己的兄弟，客人倘若给人加害，做主人的不能不管。王爷你说是么？”宗达完真抬出教规质问，土王只好点头称是。
宗达完真道：“他们两位都是使者的身份。但如今这位清廷使者却加害大凉山来的那位使者，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请王爷处置。”
土王诧道：“有这样的事？”宗达完真把那内侍推到土王面前，说道：“你把在真主面前忏悔的说话对王爷再说一遍。”这内侍不敢不依，一五一十地供了出来。
那满洲使者吓得发抖，硬着头皮发怒道：“我是朝廷的使者，岂能与土匪的使者相比？”
宗达完真说道：“我们并未受清廷策封，只能把你当作客人看待。按照我们的教规，不论是谁都不能在我们这儿害人。”
土王也是吓得浑身发抖，按他的心意是要袒护满州使者的，但金逐流和尉迟炯凶神恶煞地站在他身边，大喇嘛显明又是帮助他们的，土王给吓得六神无主，不敢说话。
牟宗涛忽地走了出来，说道：“此人不是清廷使者，他只是萨福鼎派来的人。”
满洲使者冷笑道：“萨大人身为大内总管，还不能代表朝廷？”
牟宗涛也冷笑道：“萨福鼎早已给清廷治罪，你若回去，只怕自身也难免呢？”
土王道：“你是何人？这消息从何得来？”
牟宗涛道：“我是替王爷送一份‘邸抄’（古代的官报）来的。”
原来萨福鼎因为和一位亲王勾结，把持权柄，贪污舞弊，给他们的政敌参劾，这政敌是亲王加上两位手握重兵的将军，势力比他们更大，皇帝不能不准他们上奏。那份“邸抄”所刊载的就是把萨福鼎免职下狱的“圣旨”。
事情至此，急转直下，土王去了顾虑，同时也是权衡本身利害的结果，遂把那满洲使者赶了出去。
金逐流虽没获得土王答应和义军签订盟约，但得土王答应两不相助，也算得是完成使命了。
金逐流、尉迟炯、牟宗涛三人告辞出宫，练彩虹等人正在外面等着和牟宗涛同走。
牟宗涛道：“彩虹，这位就是我和你常常说及的金少侠了，你过来见见。”
金逐流想起了林无双，不禁有点为她难过，说道：“练姑娘，你是不是有一位好朋友叫做林无双？”练彩虹道：“不错，她还是宗涛的表妹呢。”金逐流道：“一个月多前，我在华山曾见过她。”练彩虹道：“是。我听得石师兄和桑师姐说了，只是未知她的地址。”金逐流道：“她们父女住在闽南一个小渔村中，但林姑娘现在已经进京，听说她正是去找你们呢？”
牟宗涛道：“我们也惦记她，好在现在已知她的住址，她找不着我们，我们去找她好了。”牟宗涛获知林无双的消息，很是欢喜，但却没有激动的神情，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林无双暗恋着他。
金逐流心里叹了口气，但想姻缘之事，亦是难得人人如意，不再说什么，也就只好告辞了。
金逐流和尉迟炯回到大凉山，进入帐中，只见他的父亲金世遗和厉南星、公孙燕二人也都在座。金逐流喜出望外，叩见父亲之后，便向竺尚父报告此行经过。
竺尚父大为高兴，说道：“这件事办得非常之好。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不过，这应该由令尊说了。”
金世遗拈须笑道：“逐流，趁着目前暂时没有战事，我想替你办了这件喜事，以了心愿。不，还不只一件呢，厉贤侄和公孙姑娘的婚事，也将和你同日举行。日期已定在下月十五，到时公孙舵主和你的大师兄都会赶来的。”
大凉山虽然僻处西陲，但因金世遗相识满天下，他的儿子成婚，仍是有不少宾客到来道贺。公孙宏、江海天和妻子谷中莲以及红缨会、邙山派、丐帮等等领袖人物是早就来了的，婚礼举行那天，尉迟炯的妻子祈圣因也从保定赶回来了。
正在热闹之际，忽地有知客报道：“有个姓林的姑娘也来道贺，说是金少侠的朋友，我们都不认识她。”金逐流又是欢喜，又是难过，连忙叫“请”。
林无双进来，说道：“我到京中，找不着表哥。特来喝你的喜酒，顺便向你打听消息。”金逐流道：“我已经见着他了，他说他会去找你的。”他不愿引起林无双的伤心，只能如此说了。
金逐流虽然有点难过，但整个气氛却是十分热闹欢腾，尤其当祈圣因说到小金川、天理会各方面的义军都是好生兴旺，人人更是高兴。
丐帮帮主仲长统哈哈笑道：“这正是一代胜过一代，更难得的是这许多涌现的新人，人人都是对反清事业一片丹心，何愁大事不成！”金逐流心上的一点阴霾，在这样高兴的气氛中，也就像淡云遮不住燃烧的太阳，给烧化了。正是：
侠骨柔情谐好合，洞房红烛映丹心。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