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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尘丝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反清义士卫承纲被友人徐中岳出卖，在重创清宫八大待卫之后，自己亦伤重不治。徐中岳则以伪善面目出现，成为名震一时的中原大侠。卫承纲之邻居姜志奇亦属义军的同路人，携妻女到洛阳隠姓埋名，意图避祸，十年后，其女儿姜雪君已长大成为洛阳第一美人。徐中岳早已对他起疑，此时又欲获得美人，遂用威胁利诱手段，逼姜就范，姜虚与委蛇，终于被徐害死。徐中岳诱骗姜雪君作他继室。另一方面，卫承纲遗孤卫天元得到师祖天下第一高手齐燕然之悉心调教，亦已成为武学高手。他来洛阳查究乃父当年被害之事，适逢徐中岳迎娶姜雪君，卫天元在礼堂抢走新娘，救出儿时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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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喜结良缘 佳人侠士变生意外 红烛青霜
鸳鸯意惬，空分付，有情眉睫，齐家莲子黄金叶，争比秋苔，靴凤几番蹑。
墙阴月白花重叠，匆匆软语屡惊怯，宫香锦字将盈箧，雨长新寒，今夜梦魂接。
——史达祖《一斛珠》
盛大的婚礼
八方豪杰会中州！
这是一个喜气洋洋的日子，洛阳城内，中州大侠徐中岳的门前车水马龙。
这些英雄豪杰是来贺徐中岳的续弦之喜的。
虽然是鸾胶再续琵琶，却胜似当年萼绿华。这场婚礼的铺张，比起他的第一次结婚，不知风光了多少！
新娘是洛阳有名的美人，新郎的身份，亦早已和从前大大不同。
十八年前，徐中岳和他的前妻成婚之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而且纵然不能说是家道贫寒，也不过是中产人家，只有祖先遗下的薄田数亩。
如今的徐中岳则真是谁个不知，哪个不晓。他是北五省的武林领袖，人称“中州大侠”，拥有良田千顷，万贯家财。
这样一个有财有势复有“侠名”的人物，趋炎附势的小人固然要趁这个机会来巴结他；江湖上名头响亮的角色，甚至各大帮派的首脑，得知他的喜讯，也都纷纷前来道贺。
红烛高烧，盈堂宾客，名园设宴，锦绣花团。幸好他家有个大花园，否则恐怕真是难以容纳那许多不请自来的高朋贵客。
在客厅上挤不下的宾客就被招待到花园里去，这些人也大都是身份较次一等的宾客。
不过也有身份颇高的宾客，自动愿意到花园去的。徐家的花园在洛阳大大有名，有个老翰林给他题了个匾，叫做金谷园。
金谷园种的牡丹最多，此时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这是大诗人李白所称道的赏心乐事。飞羽觞而醉月有待晚间，开琼筵以坐花则一大清早就开始了的。川流不息的客人，吃的也是川流不息的“流水席”。
园中的客人各适其所，喜欢喝酒的喝酒，喜欢赏花的赏花，倒是无拘无束。因此不少客人宁可放弃在客厅接受主人招待的光荣，跑到园中透一口闷气。
气氛也有点不大相同，坐在客厅里的十九是德高望重的成名人物，虽然也都是有说有笑，热闹非常，但却无非是宾主之间的相互恭维。倒是在这园子里偶而可以听到对主人不太恭敬的说话。
金谷园以牡丹闻名，客人们谈论得最多的，除了主人的慷慨、新娘的美貌之外，就是园中的牡丹名种之多了。
但其中却有一个秀才模样的人，单独一人，一路看花，一路摇头。
一个客人走过去道：“咦，楚兄，你怎么啦？园子里的牡丹开得这样好看，你不是最喜欢赏花的吗？却怎的好像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这个秀才模样的人是从扬州来的客人，名叫楚天舒，外号“铁笔书生”，别看这副酸秀才的模样，一对判官笔擅点奇经八脉，在江湖上可是名气不小。中州大侠徐中岳和他并不相识，只因慕他之名，故而托朋友代送请帖的。替徐中岳邀客的朋友，就是如今过来与他搭讪的这个客人。
这个客人名叫申公达，交游广阔，最喜理人闲事，是江湖上出名的“包打听”，外号“顺风耳”，江湖上的事情远远近近，大大小小，问到他他几乎无有不知。即使他真的不知，他也有本领捕风捉影，口沫横飞的说上大半天，说得你不能不相信他是“权威人士”。
楚天舒见他问起，淡淡说道：“我看得不顺眼！”
申公达怔了一怔，说道：“什么物事你看不顺眼？”
楚天舒道：“就是这些牡丹。”
申公达诧道：“天下的牡丹以洛阳最有名，洛阳的牡丹以金谷园最有名，你瞧这大红玛瑙般的牡丹开得多大，这白牡丹毫无杂色，开得多美，还有那黑牡丹更是别处所无，洛阳才有的珍品。难道这些名种还不够好？”
楚天舒道：“好，很好。说实在话，我在别处确实没有见过这许多名种牡丹。”
申公达道：“那你为什么还看不顺眼？”
楚天舒道：“就因为遍眼都是牡丹。”
申公达皱眉道：“对不起，我可不懂你的意思。是牡丹又有什么不好？”
楚天舒道：“不是花的本身不好，是牡丹花不合主人的身份。”
申公达道：“你越说越奇怪了，主人的身份和他的花园里的花也有关系的吗？”
楚天舒道：“当然有关系，而且大有关系。比如说菊是花之隐逸者也，所以陶渊明独爱菊；莲是花之君子者也，所以周敦颐独爱莲，……”
申公达道：“慢点、慢点，你说的这两个人陶什么、周什么，我听不清楚，他们是哪一派成名人物？”
楚天舒不觉失笑，说道：“他们不是武林中人，是古代的读书人。”
申公达道：“怪不得我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你不必掉书包了，只说牡丹花吧！牡丹花合什么人身份？”
楚天舒道：“牡丹花俗称富贵花，世人皆爱牡丹，喜欢牡丹的人倒是什么身份都有的，尤其达官贵人，富商巨贾。”
申公达道：“牡丹是富贵花，我当然知道，花名富贵，这意头正是好得很呀！”
楚天舒笑道：“对你当然是好得很，对一般人也都是好得很，但徐中岳却是中州大侠身份！”
申公达似懂非懂，说道：“哦，我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徐大侠对花的爱好，不当和一般凡夫俗子相同？”
楚天舒道：“或许我的想法有点怪，我决不敢看不起你所谓的凡夫俗子，但我总觉得以徐大侠这样的身份，独爱牡丹，多少有点俗气。”
申公达笑道：“楚兄，你的想法可真是有点怪。我倒要问你，你还有什么看不顺眼的？”
楚天舒道：“金谷园这三个字我也看不顺眼。”
申公达道：“这个园名是洛阳最有名的一个老翰林题的，听说还有典故的呢，难道你还嫌他学问不够？”
楚天舒笑道：“我连秀才都没考取，学问当然不能和翰林相比。你可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典故吗？”
申公达道：“我西瓜大的字识不够一箩，应该你说给我听才对。”
楚天舒道：“我的学问虽然比不上人家，这个典故总算还懂。其实认真说来也不是什么典故，那老翰林不过是照搬人家的园名。最早的那个金谷园是石崇的。”
申公达道：“石崇又是什么人？”
楚天舒道：“石崇富贵甲天下，他是晋代最有钱的人。”
申公达道：“那么这个园名就更适合徐大侠身份了，他虽然不是‘富贵甲天下’，却也是洛阳首富。”
楚天舒微喟道：“对，还是你说得对。我看不顺眼，只是我看错了。”
申公达甚为得意，说道：“想不到你也会认错。”
楚天舒叹道：“这叫做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似闻名。来到徐家，虽然我还未和徐中岳正式见面，我也知道是我看错了。”申公达不觉又是一怔，说道：“见面不似闻名，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道：“没什么意思。中州大侠之名如雷贯耳，以往我只知他的大侠之名，并未知道他是洛阳首富。”
申公达并不糊涂，笑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你们读过书的人总喜欢自鸣清高，大概你是认为大侠就不应该也是大富吧？老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是不切实际的书生之见。”楚天舒是他带来的客人，他觉得有教训楚天舒的义务，为了表示亲热，于是不客气改了称呼，从“楚兄”改称“老弟”。
楚天舒笑道：“我本来是满肚皮不合时宜，请你不吝指教。”
申公达道：“行侠仗义固然要武功高强，钱财也是不可缺少的，否则你拿什么去做善事？”
楚天舒道：“徐大侠的父亲想必是河南首富了。”
申公达道：“这你倒是猜错了，他的父亲在生之时，家境还不如我。何以你这样猜？”
楚天舒道：“徐大侠要做许多善事，银子料应花得不少？”申公达道：“这是当然的了，我曾亲眼看见，他一天之内，用了三千两银子送给几批向他打秋风的朋友。白花花的银子当真像流水般倒出去。”
楚天舒道：“着呀，他每年要用那么多银子，如今还是洛阳首富，他的父亲按说就应该比他更有钱才对，我猜想他是河南一省的首富，已经是估计过低了。但依你所说，我的猜测竟然与事实不符，真是令人奇怪。”
申公达道：“那有什么奇怪，有钱人家非得承继遗产不可吗？你不许他自己挣来？”
楚天舒道：“他一年到头行侠仗义，一不做强盗，二也没经商，哪里发的财？”
申公达笑道：“所以我说你不通世务，一点也没说错。俗语说，善有善报，他行侠仗义，虽然是施恩不望报，但得他排难解纷的受惠者，总免不了有人要报答他的。”
楚天舒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申公达恐怕他对自己尊敬的中州大侠有所误会，说道：“我把他的几桩行侠仗义的事情说给你听，这几件事情他可是分文不受的。而且，从这几件事情，你也可以知道他的武功确实足以惊世骇俗。”正当他要说下去的时候，楚天舒却阻止他。
楚天舒徐徐说道：“徐中岳的英雄事迹，我早已耳熟能详。他曾经双掌打败黄河三煞；单剑刺伤陕甘路上的黑道七雄；一根小指头胜过‘大刀神’周霸的七十二斤重的铁枪；嵩山论剑，少林寺的监寺枯禅大师和武当派的掌门金光道长都甘拜下风……我早已听得厌了，你还是给我说点别的吧。”
申公达笑道：“不错，这些事情，人尽皆知。但有一件事情，相信你尚未知道。”
楚天舒道：“什么事情？”
申公达道：“你知道江湖上前几年曾经出现过一个绰号‘飞天神龙’的大魔头吗？”
楚天舒道：“我虽然孤陋寡闻，远远不及老兄的消息灵通，但这样一个名震江湖的大人物，我尚未至于毫无所知。”
申公达道：“你知道一些什么？”
楚天舒道：“听说他出没无常，有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许多武林中的知名人物都曾吃过他的苦头，但却连他的庐山真貌也没一个人能说得清楚……”
申公达道：“岂只是吃过苦头那样简单，风雷堡的堡主给他割去脑袋，饮马川的李庄主给他刺瞎双眼，甚至侠义道大名鼎鼎的贺敬金贺老英雄也给他割去一对耳朵，事后都不敢声张，赶快弃家避祸。他做了案子，喜欢用对方的鲜血在墙壁画一条龙。‘飞天神龙’的绰号，一半固然是因他见首不见尾，一半也是因他喜欢以龙为标志而得。两年之间，江湖上的成名英雄给他残害了不知多少。人人恨之刺骨，却是谁也难奈他何！非但不敢动他，甚至听到他在哪里出现的消息，也要闻风远避。”
楚天舒道：“可惜他却是个昙花一现的人物，正当江湖上为他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就突然失踪了。”
申公达道：“阿弥陀佛，你怎的这样说话？他在江湖上闹了两年，已经闹得人人自危，再闹下去，那还了得？但你可知道他是因何失踪吗？”
楚天舒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申公达大为得意：“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楚天舒道：“你若真的知道，那就请你说来听听。”言下之意，大有不敢怎么相信，只是抱着“姑妄言之姑妄听之”的态度。
申公达有点不大高兴，说道：“我当然是真的知道，你我相交日子不算浅，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任何事情，我一定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才说，决不会胡说八道的。”
楚天舒心里暗笑：“你那副德性，我怎会不知。”但为了按捺不下好奇之心，心想：“就是听他胡说一通也好。”便道：“好了，好了，算我说错了话，我向你赔礼，你快说吧。”
申公达这才笑道：“老弟，我只说给你听，你可不要告诉别人。飞天神龙是因败在中州大侠徐中岳手下，给徐中岳逼他立誓，从此退出江湖的。”
楚天舒道：“哦，有这样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申公达道：“当然是中州大侠徐中岳亲口告诉我的了。否则我焉能知道这样清楚！”
楚天舒道：“这倒有点奇怪了。”
申公达道：“什么奇怪？”
楚天舒道：“飞天神龙失踪已经三年，难道徐大侠只告诉你一个人？否则江湖上有那么多人和飞天神龙作对，怎的消息不会传出去？”
申公达掀须笑道：“你说得不错。徐大侠就只告诉我一个人，他说申大哥，咱们哥儿俩的交情不比寻常，我说给你听无妨，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
楚天舒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申大哥，这句话你刚才也似乎和我说过。”
申公达的面皮居然不红，说道：“老弟，咱们哥儿俩的交情可也是非比寻常呀！所以徐大侠吩咐我不要说的那句话，我也告诉你了。”
楚天舒忍住笑道：“多谢，多谢你老哥看得起我。那飞天神龙是男是女，是肥是瘦？”
申公达道：“当然是男的了，女的怎会有那样大本事？身型嘛，这个，这个徐大侠倒没提起，不过，推想该当是个比较瘦的。胖子不可能有他那么好轻功。”
楚天舒再道：“那么他是老是少？这个徐大侠总不至于漏掉不说吧？”
申公达道：“说了，说了。是个年约五十开外的还不能算是太老的人。”他想，还是说得年纪较轻，那就似乎不合飞天神龙的“身份”了，年轻人岂能打败那许多成名人物？
楚天舒道：“飞天神龙用的是什么武功？”
申公达道：“啊，神奇之极，他会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能够摘叶飞花当作暗器的功夫，还会一指禅功，呀，太多，太多了，徐大侠虽然一一告诉我，我也记不了那么多……”
楚天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申公达正自说得口沫横飞，给他大笑打断，不禁微有愠色，瞪他一眼，说道：“你笑什么？”
楚天舒道：“你为什么不说他们比武的时候，你也在场，那不是更可以说得活龙活现？”
申公达气得双眼翻白，说道：“你以为我是胡吹吗？”
楚天舒道：“不敢，不敢，我见你说得如此精彩，和你开开玩笑而已。你说故事的本领，我一向是佩服的。”
申公达白他一眼，说道：“唉，你这个人就是有这点毛病，名士派头，玩世不恭，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地方，也不管是对什么人，总喜欢开开玩笑。”
楚天舒道：“没办法，这叫做江山易改，品性难移。请你老哥包涵包涵。”
申公达道：“你心里一定还有点怀疑，为什么徐大侠只肯告诉我？徐大侠交游满天下，够得上资格和他称兄道弟的也不只我一个人。”
楚天舒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和他的交情不比寻常啊！虽然他的好朋友很多，但那些人和他的交情都比不上你，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申公达眉开眼笑，说道：“不错，徐大侠是把我当作最可靠的朋友才告诉我的。但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却是为了另外两个原因，第一、他这个人最怜才，飞天神龙虽然败在他的手里，武功也是十分难得的了。他为了爱惜飞天神龙的武功，所以只是逼他退出江湖，并没取他性命。但这样处置，要是他说给别人知道，别人一定会怪责他太过宽大的。第二、他为人又最谦虚，故此不愿意让人家知道他为了武林立了这样大的功劳。”
楚天舒道：“如此说来，这位徐大侠可真是十全十美，可佩可敬了。不过，恕我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我对这位徐大侠，可没多大兴趣！”
申公达一愕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楚天舒道：“我对他的新娘子有兴趣！”
申公达怔了一怔道：“你对他的新娘子有兴趣，这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笑道：“你别心邪，我听说新娘子是洛阳城内第一美人，我是凡夫俗子，对美人的兴趣当然比大侠更浓。不过，所谓‘兴趣’，也只是想知道多一点关于美人的事情而已，你莫想歪了。”
申公达笑道：“我是不会心邪的，只怕你想歪了。你不想歪就好。不错，新娘子确是罕见的美人，她姓姜，芳名雪君，名符其实，艳如桃李，凛若冰霜。佳人侠士，她和徐大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天舒道：“这位姜小姐是哪家名媛？”
申公达道：“俗话说，英雄莫问出处，依我看美人也是一样。女孩儿只要长得漂亮，就不难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位姜小姐的身世倒并不怎样辉煌。”
楚天舒道：“她的爹爹是干什么的？”
申公达道：“说起来倒也算得是武林中人。”
楚天舒道：“倒也算得，这是什么意思？”
申公达道：“她的父亲叫姜远庸，在洛阳城内开个小小的武馆，这位姜师傅大概只会几手三脚猫功夫，因此门徒经常也只是小猫三只四只。有人说要不是他有一个漂亮的女儿，恐怕连一个门徒都没有呢。”
楚天舒心头一跳，暗自想道：“那位朋友的消息果然不假，姜远庸原来是躲在洛阳城里装作一个混饭吃的平庸武师。但不知关于他的另一个消息是真是假？”于是连忙说道：“这位姜师傅，我倒很想和他见面，我想你必与他相熟，待会儿他来了，请你替我引见引见。”
申公达笑道：“你要见他，只怕还要等几十年。”
楚天舒道：“为什么？”
申公达道：“你今年还未到三十岁吧，我是盼你长命百岁的。那就要再过七十年才能见着他了。”
楚天舒吃一惊道：“姜远庸死了？几时死的？”惋惜之情，不觉现于辞色。
申公达有点奇怪，说道：“姜远庸虽然有个漂亮的女儿，本人却是个无名小卒。怎的你这样关心他，你认识他的吗？”
楚天舒道：“我知道有这个人，说不上是朋友。”
申公达道：“何以你会知道像他这样的名不见经传之辈？”心想：“若是为了姜雪君有名的缘故，他却是刚刚才知道姜远庸是姜雪君的父亲的。”
楚天舒道：“我也记不清楚是哪位朋友和我提及此人的了。你也知道的，我的朋友和你的朋友并不一样，你结交的都是名人，我结交的十九是无名小卒。”
申公达摇了摇头，说道：“你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又开玩笑！”
楚天舒道：“我说的是正经话呀，我素来不喜欢高攀成名的人物，难道你还不知？这次我本来不想来的，不过徐中岳的请帖由你代送，我不能不买你的面子罢了。”
申公达虽然疑团未释，但想楚天舒即使是早就认识姜远庸，却故意瞒着他，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当下笑道：“如此说来，我倒是要多谢老弟你给我的这个天大面子了！”
楚天舒道：“不，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替徐中岳送一张请帖与我，我就是想来，也不好意思不请自来呀！”
申公达甚为欢喜，笑道：“刚刚你好像有点后悔此行，怎的马上就口风变了？不过我当然愿意见到主客都能尽欢。”
楚天舒笑道：“那是因为我刚才还未知道新娘子是洛阳第一美人，也未知道她就是姜远庸女儿的缘故。姜远庸是我朋友的朋友，那还不怎么样。洛阳第一美人，可是非同小可，待会儿能够一睹美人颜色，亦已不虚此行了。”其实在他的心目之中：这两件事情的次序刚好要颠倒过来。得见美人还在其次，得知姜远庸的消息才是他认为最大的收获。
原来他虽然是申公达代主家所邀的客人，但因申公达是个“大忙人”，差人把请帖送到他家之后，并非和他一路同行，而是约他到期在洛阳相会，方始带他来徐家的。在到徐家这一段路，申公达少不免又要和各方来的朋友应酬，根本就没有机会和他谈起新娘的家事。直到此刻，他自己因为身份够不上在客厅里和成名人物攀谈，而在这园中，楚天舒却可以算得是第一流的宾客，他才有空闲来陪楚天舒闲聊。
申公达笑道：“待会儿你看新人拜堂，可要放庄重点儿，别再说风言风语了。”
楚天舒道：“我称赞新娘子长得美貌，怎能算是风言风语？对啦，你还没有告诉我姜远庸是几时死的呢？”
申公达道：“是去年十月中旬的事。”
楚天舒道：“那不是才三个多月之前的事吗？”
申公达道：“不错，差不多四个月了。”
楚天舒道：“算它四个月吧，新娘子的孝服也还未能除下呀，怎的……”
申公达笑道：“你们读书人真迂，孝服未除不能成亲，这只是你们读书人的规矩，真正的武林中人可不大讲究这一套的。何况有一事你还未知，你怎能就妄加议论？”
楚天舒道：“我并无非议之意，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你说的这一件事又是什么？”
申公达道：“姜远庸生前曾受过徐大侠许多恩惠，他遗命女儿在他死后就嫁给徐大侠的。徐大侠过了三个月方始迎亲，已经算得是尽了礼了。”
楚天舒道：“姜远庸的年纪不大吧？”
申公达道：“他大约是四十多岁，生前是和徐大侠称兄道弟，平辈论交的。”
楚天舒道：“如此说来，徐大侠不是和世侄女成亲了吗？”
申公达道：“姜远庸为了报答他的恩惠，也想女儿得个依靠，故此不拘俗礼，在临终之前，把女儿的终身托了给他。徐大侠的年纪也不算怎么大。”
楚天舒道：“他成名多年，又是和姜远庸平辈论交的，总也有四十岁了吧。”
申公达道：“没有吧，待我算算……”他要炫耀自己和中州大侠徐中岳的交情，屈指算道：“徐大侠第一次结婚那年刚好是二十岁，三年之后，得了一个女儿，那时他已经开始成名，我和北京虎威镖局的张总镖头来喝满月酒，今年他的女儿十五岁，算来徐大侠现年不过是三十八岁！”本来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明白的，他却兜着圈子说了一大车话。
楚天舒道：“新娘子今年几岁，你知不知道？”
申公达道：“当然知道，去年她十八岁生日，我曾特地备办了一份礼物送给她，今年是十九岁了。”
楚天舒笑道：“新郎三十八岁，新娘十九岁，刚好是相差一半。”
申公达皱眉道：“那有什么关系，三十八岁正当壮年，别的有钱人家，还有七十衰翁，娶二八佳人的呢！”
楚天舒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错，徐大侠是洛阳首富，有贝之才与无贝之才兼备，与洛阳第一美人结为夫妇，这正是男才女貌，佳偶天成！”
园子的另一角，有人对这桩婚事，也在窃窃私议。
这两个人，一个是徐中岳的徒弟郭元宰，一个是洛阳城内另一家武学世家鲍崇义的儿子鲍令晖。
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鲍家本来是洛阳最有名的武学世家，但因鲍崇义不事生产，家道早已中落，晚年日子很不好过。而他年老体衰，在武林中的声名，也早已被中州大侠徐中岳掩盖了。二十年前，他的名头虽然也还不及中州大侠徐中岳目前的响亮，但最少可以说得是威震黄河南北，如今则除了老一辈的人物，还有若干人知道他之外，小一辈的，十之八九，只知道洛阳有个中州大侠徐中岳了。
徐中岳很能敬老尊贤，逢年过节总没忘记给鲍家送份厚礼。不过奇怪的是，鲍崇义却似乎是崖岸自高，非但从来不上徐家的门，有时候徐中岳来拜访他，他也叫家人替他挡驾。徐中岳碰上这样的钉子几次之后，也不敢再来他家了。
徐中岳的“续弦之喜”，鲍崇义没有亲来道贺，这是意料中事，他肯让儿子来喝喜酒这已经是令到徐中岳喜出望外了。
但有一个人知道鲍令晖是必定会来的。不是代表他的父亲前来道贺，而是他自己要来。
这个人就是此刻与鲍令晖坐在一起的郭元宰，徐中岳最得意的弟子郭元宰。
他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也曾经试过彼此把对方当作心中的假想“敌人”。
此际，这两个好朋友正在相对苦笑。
“小郭，你为什么不在里面帮你师父招呼客人，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呀！”鲍令晖忽地问道。
“那些人自有别的更够身份的知客招呼，用不着我。而且我知道你必然会来的，我当然应该陪你。”郭元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难道你舍得不见雪君最后一面？”郭元宰笑道。
新娘子姓姜名雪君，郭元宰口中的“雪君”亦即是他的师娘。但他习惯了还是叫她的名字，尤其在和这位好朋友相对的时候，更无须避忌。
中州大侠徐中岳虽然不是王侯，但论财势亦足以比美“王侯”。对鲍令晖来说，姜雪君一嫁入徐家，的确是不能不令他有“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感慨的。虽然事实上姜雪君从来没有把他当作“萧郎”。
郭元宰说中了他的心事，他除了苦笑，还能再说什么？
苦笑之后，他反唇相讥：“小郭，咱们是好朋友不是？”
“当然是。以往是，今后更是。”郭元宰道。
“那你为什么对好朋友也不说真心话！”
“我几时说了假话骗你。”
“你刚刚说的就是假话！你不是为了陪我才从客厅里溜出来的吧？”
“那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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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令晖笑道：“我说你是在妒忌你的师父。那些客人正在交口称誉你的师父这头亲事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你听了心里难受，溜出来纵然过后会给师父责怪你不懂礼貌，但最少目前可以图个耳根清净。”
原来郭元宰也是单恋姜雪君的追求者之一，不过他的师父不知道罢了。
郭元宰满面通红，啐道：“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鲍令晖笑道：“你敢说你不曾为姜雪君患过相思病么？”
郭元宰在好朋友面前不敢否认，但却说道：“我可没有妒忌我的师父呀！”
鲍令晖笑道：“你是‘不敢’妒忌，并非没有妒忌！你说真话，姜雪君嫁给你的师父，你真的心里服气？说老实话，我一向以为她要是不嫁给我，就一定会嫁给你的！”
“这种话以后你可别再说了！”郭元宰苦笑道。
鲍令晖道：“好，我答应你，过了今天就不再说。但今天不说，却是有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唉，你这人真是——好，说就说吧，小声点儿。”他们躲在园子一角的花荫深处，鲍令晖四顾无人，小声说道：
“小郭，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那一句问话呢！姜雪君什么人都不嫁，却嫁给你的师父，你真的心里服气？”鲍令晖自己满肚皮不舒服，好像非找一个人和他“共鸣”不可。
“说实在话，雪君嫁给别的人，也许我不服气，嫁给我的师父我是没话说的。我的师父是名闻天下的中州大侠，他有什么配不起姜雪君？”郭元宰不知是维护师父，还是故意要泼鲍令晖一盆冷水，偏偏不与他“共鸣”。
“配得起，配得起之至！可是我就偏不服气！”鲍令晖道。
“你为何不服气？你敢看不起我的师父？”
“中州大侠徐中岳谁敢看不起？他有财有势，当然不是我辈穷小子可以比拟的。否则姜雪君也不会嫁给年纪可以做她父亲的人了！”鲍令晖冷笑道。他只提徐中岳的财势，却故意不提他的“侠义”与武功。
郭元宰不觉也涨红了脸，说道：“你妒忌我的师父我不怪你，但你说这样的话就不对了！”
“哪点不对？”鲍令晖冷冷说道。
郭元宰板起脸孔道：“你这样说，好像把雪君当作是贪慕财势的人，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鲍令晖道：“我并没这样说。我的意思只是说：她是被你师父的财势所逼，并非她自己心里愿意。”
郭元宰道：“我的师父不是恃势逼婚的人，再说，你怎么知道她心里不愿意？”
“我当然知道，昨天我偷偷去看过她，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抹干净！我不但知道她不愿意，她的父母也是不满意这头婚事的！”
鲍令晖心情激动，说话的声音，不觉大了许多。
忽听得有人叫道：“咦，小鲍、小郭，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有名的包打听，“顺风耳”申公达。
申公达向他们走去，“铁笔书生”楚天舒也跟着走过去了。
鲍令晖喜不自胜的叫起来道：“楚大侠，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他没理睬申公达，径自便与楚天舒招呼。
楚天舒笑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和你一样，来喝中州大侠的喜酒的！”
原来楚天舒以前虽然未曾到过洛阳，但与鲍家父子却是多年相识。楚天舒初出道时，在山东昌邑与鲍崇义第一次见面，就曾帮过鲍崇义一个不大不小的忙，颇获鲍崇义的赏识。前年鲍令晖初次出道，也曾奉父亲之命，到扬州拜访过楚天舒。
申公达怔了一怔，说道：“原来你们是早就相识的呀？”
鲍令晖笑道：“你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人，和楚大侠又是好朋友，我以为你早已知道了。”
楚天舒道：“我和鲍兄乔梓，可算得是两代交情，实不相瞒，这次我接受你代转来的中州大侠请帖，另外一半原因，就是想来拜访老朋友的。”其实他还是未曾尽说实话，那另外一半原因，也并不是为了来喝徐中岳的喜酒，而是为了探访姜远庸的消息。
鲍令晖道：“那好极了，喝过了喜酒，就请楚大侠到寒舍小住几天。”
楚天舒道：“这个以后再说吧，我可能还有一点别的事要办，不过无论如何，我总要去拜会令尊一次的。”
申公达一来是因受了鲍令晖的调侃，二来又不无被冷落之感，不禁有点不大高兴，忽地说道：“小鲍，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在议论新娘子的一些什么，有点不大对吧？”
鲍令晖道：“我什么说错了？”
申公达道：“你说新娘子的父母不同意这头婚事，这是哪里来的谣言？”
鲍令晖道：“你又怎么知道是谣言？”
申公达道：“新娘子的父亲姜远庸临死之时，亲口托我替他的女儿做这个现成的媒人的。”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郭元宰不觉也笑起来了。
申公达很不高兴，翻起白渗渗的眼珠说道：“小郭，你笑什么？”
郭元宰道：“姜老前辈去世那天，我整天都在他的家里，似乎并没见过阁下登门。家师所请的大媒，似乎也不是阁下。据我所知，这头婚事是由我这位新师母的舅舅作主的。受家师所托，做现成媒人的是嵩阳派的翦大先生。”
申公达这次不能不有点面红了，说道：“你知道什么，姜远庸得了绝症，两个月前，已知死期将至，他把女儿的终身大事付托与我之时，自己以为过不了三天的。临死托孤这四个字，我也不能算是说错。至于现成的媒人谁做都是一样，翦大先生比我年长，我理应让他担当大媒。”
郭元宰道：“不大对吧，姜老前辈从来没生过病，去世的前一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教徒弟练武的。那天他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突然暴毙。假如他真的是两个月前已经得了绝症，他的家人不会不知。”
申公达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家人不知？”
郭元宰道：“若然知道，他的家人早已是一片愁云惨雾笼罩的了。但依我所见，并非如此！”
申公达冷笑道：“你们小娃儿懂得什么，他得了绝症，不愿意给家人知道。否则怎会暴病身亡？”
郭元宰道：“如此说来，姜老前辈就只告诉你一个人？”
申公达道：“这个、这个，或许、或许不只……”
话犹未了，楚天舒已是模仿他的口吻接下去说道：“当然是了，因为只有申兄和姜老前辈的交情非比寻常呀！”
申公达气得嘶声嚷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楚天舒笑道：“信、信，谁说我们不信？不过，争论和死者的交情谁深谁浅，不嫌有点无聊吗？对啦，我还没有请教这位老弟高姓大名呢？”
鲍令晖这才有空给他们介绍，说道：“这位郭兄是中州大侠最得意的弟子。他自小就住在师父家里的。”
楚天舒故意面对着申公达道：“如此说来，这位郭老弟不能算是外人了？”
郭、鲍二人莫名其妙，郭元宰和楚天舒初次会面，不便问他，鲍令晖则忍不住问道：“楚大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道：“没什么，只是有一件有关这位郭老弟尊师的事情，据申兄说是不能和外人提的！”
申公达甚是尴尬，说道：“这件事情，只怕、只怕徐大侠也未曾与门人弟子提过。”
楚天舒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提过？”
申公达讷讷说道：“他，他不愿意……”好像忽地发觉不能自圆其说，说不下去了。
楚天舒道：“我替你说吧，这也是你告诉我的。徐大侠不愿意让外人知道，所以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时候，也叮嘱我不要说给外人知道。”
他歇了一歇，接着笑道：“我和徐大侠到现在为止，尚未见过面，按说我才是‘外人’。因此，即使徐大侠未曾与这位郭老弟提过，我也不妨问他一问吧？郭老弟是徐大侠最得意的弟子，比起你和徐大侠的关系更加亲近，总不能说是‘外人’吧？”
申公达虽然能言善辩，亦是无辞以对，只能在心里骂楚天舒，把他叮嘱过的不要说的那句话也说出来。老面皮不觉也通红了。
好在他相识的人甚多，此时恰巧有两个朋友经过，申公达连忙跑过去与他们招呼，那两人笑道：“顺风耳，我们正想找你听听江湖上最新的消息呢。”
申公达道：“好，好，那边有一株名种牡丹，我带你们去看，咱们一面赏花，一面说吧。”他为了摆脱窘境，也顾不得在礼貌上要和楚天舒说一声“失陪”了。
申公达离开之后，郭鲍二人都忍不住笑。鲍令晖道：“楚大侠，真有你的，把这个讨厌的家伙送走。”
郭元宰问道：“楚大侠是否听到什么有关家师的闲言闲语。”
楚天舒道：“刚刚相反，是一件有关令师的十分光彩的事！”
鲍令晖笑道：“姓申这家伙料他也不敢说不利于郭兄师父的话。但不知……”
楚天舒道：“是一件本该轰动武林的大事，但这件事至今还是个谜。”
鲍令晖道：“哦，他说的敢情是有关飞天神龙的失踪之谜？”
楚天舒道：“不错。飞天神龙在三年前失踪，江湖上议论纷纷，至今尚未有人知道原因何在？”
郭元宰道：“那和家师有何关系？”
楚天舒道：“据申公达说，是令师把飞天神龙打败，逼他退出江湖的。”
郭元宰道：“我从没听家师说过此事，恐怕多半是假的。”
鲍令晖忽道：“未必是假。去年我出过一次远门，在外间也曾听见许多人这样说的。”
郭元宰笑道：“我也听过这样的话呢。不过传播这消息的人，恐怕都是像申公达这样的家伙，人云亦云；或者是由于家师有点名气，因此碰上武林难解之谜，就捕风捉影，扯到家师头上来了。”
鲍令晖摇了摇头，说道：“固然有这样的人，但也未必尽然。”
他的两个“未必”，倒是令得郭元宰思疑不定了。
鲍令晖对他的师父甚为不满，他是知道的。按说他没有替师父“脸上贴金”的道理。
“依你说，那么是真的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郭元宰忍不住问他的好朋友。
鲍令晖道：“我不敢说是真，也不敢说是假。我问你，三年之前，你的师父是不是去过一次嵩山？”
郭元宰道：“不错。记得当时我好像也和你说过的。”
鲍令晖道：“你还记得，他从嵩山回来之后，有什么与平日不同的地方吗？”
郭元宰想了一会，说道：“那几天他很少说话，有客来访，他也不见，叫我出去打发。”
鲍令晖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就可能是真的了。”
郭元宰诧道：“家师若然真是打败了飞天神龙，为何他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鲍令晖道：“我所说的可能是真，只是说他真的曾与飞天神龙交过手。胜败我则不知。”
郭元宰道：“是什么人告诉你的？”
鲍令晖道：“前几天我爹告诉我的。至于他又是从何人口中得知，他没有说。”
楚天舒连忙问道：“令尊怎样说？”
鲍令晖道：“他说徐中岳与飞天神龙三年之前曾在嵩山约斗，当时在场的有三个人做证人。但结果如何，把这件事告诉我爹的人就不知道了。”
楚天舒问道：“在场的是哪三个人，知不知道？”
鲍令晖道：“一个是少林寺的监寺枯禅大师，一个就是此次担当徐家大媒的翦大先生，还有一个……”说到此处，忽地笑起来道：“这个人据我所知，你和他的交情很是不浅，待会儿你可自己问他……”
话犹未了，楚天舒已是急不及待的问道：“是谁？”
鲍令晖道：“是崆峒派的掌门一瓢道长。”
楚天舒怔了一怔，说道：“一瓢道长也会千里迢迢的来喝徐中岳的续弦喜酒？”
鲍令晖笑道：“楚大侠，刚才我那句话还未说完呢，我叫你问的是一瓢道长的徒弟，不是道长本人。”
楚天舒不觉也笑了起来，说道：“是我心急了一点，不过一瓢道长有三个徒弟，不知是哪一个徒弟代表他来道贺？”
鲍令晖道：“听说是他的大徒弟游扬。”
楚天舒喜道：“是游扬那就最好不过了，他和我一定肯说真话的。”原来楚天舒与游扬乃是平辈论交，彼此都曾帮过对方的忙，虽然不是时常见面，却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楚天舒若有所思，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本来不该问的，不过由于这件事刚才引起你和申公达的争论，我不禁有点好奇。但要是你不愿意说，那也不必勉强。”
鲍令晖已经猜到几分，笑道：“楚大侠和我们小辈何须这样客气，不知你说的是哪件事？”
楚天舒道：“你说新娘子的父母并不同意这头婚事，你怎么知道？”
鲍令晖道：“申公达说她父亲临终之际把女儿许给徐中岳，这是假的。议婚之事，发生在他暴病身亡之后。他若在生，我敢断定他不同意。”
郭元宰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鲍令晖红了脸孔，说道：“你也听得姜老前辈生前说过的，他只有这个女儿，他要选择一个靠得住的小伙子入赘他家的。”
郭元宰道：“我记起来了，他是这样说过一次。不过那是他在大醉之后所说的话。也只这么说过一次，以后就没听见他说过同样的话。”
鲍令晖道：“酒醉吐真言，这句俗语难道你没听过？”
郭元宰道：“那你又怎知道她的母亲不同意呢？”
鲍令晖道：“要是她满意这头婚事，女儿出阁的大喜，她就不会不在场了。”
楚天舒道：“哦，这位中州大侠的新岳母是不在洛阳呢，还是不愿亲自主持女儿婚礼？”
鲍令晖道：“姜老前辈死了之后，未到半个月，她就把灵柩运回丈夫的山东老家去了。姜老前辈原籍山东莱芜，我也是在灵柩起运那天问她女儿才知道的。莱芜距离洛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来回也用不了半个月。要是她满意这头婚事，早就应该赶回来的。”
楚天舒道：“那么女家是由谁主婚？”
鲍令晖道：“是新娘子舅父主婚，但并非嫡亲舅父，只是她母亲的堂弟。”
楚天舒佯作不知姜家底细，说道：“原来姜家在洛阳乃是寄籍，他们这家搬来已有多年了吧？”
鲍令晖道：“听雪君说，是她三岁那年搬来的。已经有十六年了，从未回过原籍。”
楚天舒道：“如此说来，姜夫人把丈夫的灵柩运回去是应当的。离开故乡这么多年，回去之后，少不免有许多亲朋戚友要应酬，或许也还有家事要料理。”
鲍令晖道：“姜雪君和我说过，她的爹爹在原籍已是没有什么亲人的了。”
楚天舒道：“或许她也不知道徐大侠这样急于成亲，在她回故乡之时，女儿的婚期可能还未定下。”
鲍令晖道：“她离家时，徐大侠似乎尚未提亲。不过我知道得不很清楚，要问郭兄才知。”
郭元宰苦笑道：“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
不过苦笑之后，他却说道：“到底是楚大侠比咱们多懂一些人情世故，无论如何，一个人离乡这么多年，回去总难免要多留一些时候，何况她回到原籍，也还要料里丧事呢。”
原来郭元宰对心上人变成他师母一事，心中虽然极为难过。但师恩深重，对师父的尊敬，他仍是未减的。他不愿意别人对他的师父有所非议，更不愿意别人误会姜雪君是贪慕虚荣才嫁给他的师父。假如他承认鲍令晖说的话——姜雪君的父母和她本人都不满意这头婚事，那么姜雪君终于嫁给他的师父，就只能是由于两个原因了，或者是贪慕虚荣，或者是被他师父权势所逼了。如今楚天舒等于是帮他说话，他心里自是暗暗感激。
正在闲聊，忽听得鼓乐喧天，新娘子的花轿已经抬到门前。园子里的客人都在纷纷嚷着去看新娘子了。
鲍令晖道：“楚大侠，你想去看新娘子吗？”
楚天舒笑道：“新娘子是洛阳第一美人，我当然要去看看她的。”
鲍令晖苦笑道：“那我只好陪你去趁趁热闹吧。郭兄，你去不去看你的师父、师母拜堂？”
郭元宰也苦笑道：“你既然去，我当然也只有奉陪。”
楚天舒更关心的还有另一件事情，说道：“游扬不知来了没有？”
郭元宰道：“像他这样的名人，来了我一定会知道的。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尚未听说，恐怕是还未到了。”
楚天舒不觉皱眉道：“就快要拜堂，这位贵客怎的还没有来！”
郭元宰道：“鲍兄，你怎么知道游大侠今天会来？”
鲍令晖道：“你的师父不是早已托人把四张请帖送给了崆峒派的掌门人一瓢道长么？”
原来崆峒掌门一瓢道人年近七旬，他的三个徒弟都已是名满江湖的了。尤其大徒弟游扬，成名多年，在江湖上早就被人尊称“大侠”，在北五省的侠义道中，他的名誉之响，身份之尊，不过稍逊于中州大侠徐中岳而已。徐中岳和一瓢道人的门下，乃是平辈论交的。故此他给崆峒派的请帖，必须分开来写，一送就是四张。但按武林规矩，师父且又兼是掌门，就等于家长一般。徐中岳为了对一瓢道人特别表示尊重，请帖虽然分具四份，却都是送到一瓢道人手中的。
郭元宰道：“不错，这四张请帖家师是早已托丐帮弟子送去的了，但并没有得到一瓢道长的答复，也不知是否请得动他们师徒。家师料想，一瓢道长他老人家是不会亲自来的，三个徒弟也未必都会来，只要有一个来，已经是给了家师面子了。游大侠是一瓢道长的大弟子，家师当然希望最好能是他来。但是只是希望而已，还未知道是否真的就是他来。”
鲍令晖笑道：“你的师父未得到答复，家父却早已知道。游扬托那位代送请帖的丐帮弟子告诉家父，说他将代表师父来喝中州大侠的喜酒，到时要来拜会家父。不过为了礼貌上的缘故，他可不能让那个人事先告诉你的师父，说是到时只有他一个人来。”
楚天舒道：“游扬素来说一不二，他既然说是要来，那就今天一定会到。我奇怪的只是，他为人稳重，很少会做出失礼的事。既然决定了来喝徐大侠的喜酒，那就不应来得这样迟！”
鲍令晖笑道：“以游大侠的武功，你还怕他在路上遭遇意外的危险吗？意外的耽搁倒或许可能，不过，既然他反正要来，咱们就迟一些时候再听他说飞天神龙的故事也不打紧。”
楚天舒笑道：“即使他现在已经来了，咱们也没工夫听他说故事。”
鲍令晖笑道：“对啦，咱们还是赶快去看新娘子吧，恐怕现在已经拜堂了。”
少女飞骑赶情郎
一个时辰之前，亦即是那“顺风耳”申公达开始和楚天舒谈及飞天神龙之时，游扬正在赶路。
无独有偶，也正是在那时候，有人要和他谈飞天神龙的事。
崆峒派是只有他一个人来喝喜酒，但和他一起来徐家的却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昆仑派的弟子孟仲强，一个是青城派的女弟子凌玉燕。他们和游扬一样，都是代表师门来作徐家的贺客的。
孟仲强与凌玉燕的年纪差不多，二十岁刚刚出头，游扬则已将近四十了。但游扬最喜欢和年轻一辈交朋友，凌玉燕且和他有点亲戚关系，她与孟仲强都是把游扬当作兄长一般，平时是无话不谈的。
要求游扬讲故事的是凌玉燕。
“游大哥，你说的那些中州大侠的英雄事迹我们早已知道，但我们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情，你却没有说。”
“你想知道什么？”
“听说飞天神龙是给徐大侠逼他退出江湖的，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对不住，我不知道。”
“你骗我，我知道你一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在场的三个证人，你的师父是其中之一。你怎能不知道？”
“师父没告诉我，我当然不知道了。”
“我不信，游大哥，你从来不说谎的。为人最紧要的是要讲究一个信字，这是你说过的，对不对？”
孟仲强笑道：“玉燕，你记错了。游大哥说过的是：对朋友必须守信，切不可谎言欺骗朋友。对坏人则可以不择手段。这叫做：遇文王，兴礼乐；遇桀纣，动刀兵！”
“对啦！”凌玉燕撅起小嘴儿道：“游大哥，原来你一向把我们当作弟妹看待乃是假的，连朋友都不是。在你的心目中，你竟是把我们当作坏人！”
他们一唱一和，游扬没法再“躲避”了，只好说道：“我没骗你，飞天神龙因何退出江湖，我确实不知。他和徐大侠动过手的事，师父倒是说给过我听的。不过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
“我怕你们口疏，说出去会影响一个人的声誉。”
“我们保证守口如瓶就是。”凌玉燕与孟仲强同声说道。但游扬还是摇了摇头。
凌玉燕忽地拍掌笑道：“不用你告诉我，我已经知道啦，我到了徐家，逢人就说。”
游扬吃了一惊，连忙说道：“你莫自作聪明，你以为你知道什么？”
凌玉燕道：“我知道那场比武的结果，是中州大侠徐中岳败在飞天神龙之手！”
游扬道：“是谁说的？”
凌玉燕道：“是你说的！”
游扬道：“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凌玉燕笑道：“你刚刚说的。你说比武的结果要是给人知道，会影响一个人的名誉。飞天神龙是人所共知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名誉会受到影响的当然不是他。游大哥，你这话不是分明告诉我们，败的一方是中州大侠吗？否则焉能影响他的名誉？”
游扬苦笑道：“所以我说你自作聪明，这只是你强作解人，并非我所说的。”
凌玉燕道：“那么难道是飞天神龙输了？他输了，你有什么必要维护他的名誉？”
游扬说道：“我也没有说是飞天神龙输了。”
凌玉燕笑道：“但总有一个人输呀。好吧，你既然不肯告诉我，我只有按照我自以为是的对人讲了。当然我不会漏掉你说过的那两句话。我倒要看看，别人是否也像我一样的解释你的话意。”
游扬摇了摇头，说道：“你这野丫头，我真拿你没有办法。好吧，我把我所知的告诉你，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凌玉燕笑道：“对啦，趁这里没有外人，你还是早点告诉我的好。我答应你，别人就是用剑指着我的咽喉，也休想逼我泄漏秘密。”
游扬似乎想说又不想说，终于说道：“不如在回程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咱们要赶往徐家喝喜酒呢。新娘子听说是洛阳第一美人，你也不想错过看他们拜堂吧。而且，未能赶往观礼，这也是失礼之事呀！”
凌玉燕道：“办喜事的人家，一般都是选择午时拜堂成亲的，对不对？”
游扬说道：“不错，除非历书上有特别说明那一天的午时‘犯忌’，午时多是‘吉时’。”
凌玉燕道：“咱们本来也是准备午时之前赶到的，对不对？”
这是游扬早就对他们说过的，游扬只好承认。
凌玉燕笑道：“如今距离午时约莫还有一个时辰，下了这个山坡就是平地，这条路我走过的，到徐家最多不过十里路了，咱们的马跑得这样快，一个时辰，你还怕赶不上徐大侠的拜堂？”
游扬无法反驳，只好说了：“他们那次在嵩山比武，其实只是比了半场……”
游扬刚说得两句话，忽听得急骤的蹄声，一骑快马如飞而来。游扬连忙停止说话。
骑在马背上的是个黑衣人，戴一顶阔边的黑呢帽，披一件有“套头”的黑斗篷，脸部全被遮掩，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山路狭窄，而且是在下坡路上，要是撞个正着，非得人仰马翻不可！
游扬连忙让路，避上山坡。孟仲强和凌玉燕却来不及闪避了。
他们少年气盛，见这个人横冲直撞，不禁都是心中有气，即使本来可以闪避的，他们也不肯忍让，何况确实是来不及闪避？
孟仲强陡地一声大喝，双掌就向这匹马推去。他使出了昆仑派的“混元一炁功”，用不着打着那匹马，只以劈空掌力料想也可以将对方的坐骑阻住。凌玉燕没有这么高深的内功，她拔出剑来，准备逼不得已时，一剑刺毙那匹奔马。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只听得呼的一声，黑衣人的坐骑跃起一丈多高，竟然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这黑衣人是从山上疾驰而下的，虽说是靠着居高临下的这股强冲之势，才能飞骑而过，但骑术之精，亦足以震世骇俗了。
但更加令得游扬吃惊的还不是他的骑术，而是他的武功。
他飞骑超越之际，只听得“当”的一声，凌玉燕手上的青钢剑已飞上半空。
孟仲强更加狼狈，他的劈空掌力非但未能阻止奔马，自己反而被给抛离马背。
两件事情发生在霎那之间，连他们自己都莫名其妙怎的就着了对方的道儿。游扬则看得清楚，黑衣人只是一挥马鞭就把凌玉燕的剑卷出手去，在挥鞭之时发出的力道同时把孟仲强震翻。
游扬大惊之下，连忙飞身下马，抢救孟仲强。但还是慢了一点儿，孟仲强已经脚跟着地了。
孟仲强没有跌倒，倒是颇出游扬意料之外，连忙将他扶稳，问道：“你觉得怎样？”
孟仲强道：“没什么，我好像给人轻轻提起又轻轻放下一样，真是邪门！”
游扬搭着他的脉门，亦已察觉他的脉息如常，的确是没有受伤了，这才放下了心。
凌玉燕拾起跌落地上的青钢剑，气得粉脸通红，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横的人，更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游大哥，你也真是……”
游扬笑道：“我是什么？”
凌玉燕气鼓鼓的道：“你是缩头乌龟！你眼见弟妹受人欺侮，也不帮忙我们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游扬苦笑道：“莫说我刚才来不及帮你们的忙，就算我能够及时出手，凭我这点功夫，也‘教训’不了人家。再说人家也不算欺侮你呀！”
凌玉燕怒道：“打落我的剑，摔跌孟师兄，还说不是欺侮我们，要怎样才算欺侮？”
游扬笑道：“你平心静气想想，人家不打落你的剑，不怕你一招‘举火燎天’，削断他的马足？仲强的劈空掌力，他不设法抵消，他的坐骑又焉能跳得过去？”
凌玉燕道：“谁叫他横冲直撞？我们不过要伤他的坐骑，但我们若是给他撞个正着，在这样狭窄的山路上，人仰马翻，只怕性命都难保全！”
游扬说道：“人家敢在这样的山路上下来，当然是有把握不会碰着你们。他那套骑术，你们也该心服口服吧？”
凌玉燕满肚子气仍是未能全消，说道：“大哥，你总是喜欢帮外人说话，他冲下来时，我们又怎知道他的骑术如此精绝？你却先闪开了！”
游扬笑嘻嘻地道：“这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未明对方底细之前，还是避之则吉。”
孟仲强忽道：“游大哥，你看这人的武功比中州大侠徐中岳如何？”
游扬道：“两人都是一身上乘的武功，很难比较。”
凌玉燕道：“我听得孤云道兄说你曾经与徐大侠印证过武功，好像是不分上下？”孤云道人是崆峒派掌门一瓢道人的三弟子，亦即游扬的小师弟。
游扬道：“你莫听他胡说，那次我是输了一招的。”
凌玉燕道：“输了一招，相差亦是不远，但刚才那厮的武功似乎比你高出许多，岂不是徐大侠也不如他了？”
孟仲强忽道：“这人武功如此高强，会不会是飞天神龙？”
凌玉燕道：“绝对不会是他。飞天神龙是败给徐大侠的。再说今日八方豪杰会中州，若是飞天神龙，他又怎敢单骑跑来洛阳招惹徐大侠？”说至此处，忽是瞿然一省：“这厮什么日子不好来，偏偏今日跑来洛阳，恐怕多半是来喝徐大侠喜酒的，到了徐家，我倒要打听打听，看他是什么来历？”
孟仲强道：“你是想到了徐家，请和师门有交情的长辈帮你找那个人的晦气吧？我劝你别生事了。”
凌玉燕禁不住又生起气来，说道：“你和我同样吃人家的亏，你不敢招惹人家，反而也像游大哥一样教训起我来了。你就会欺负我，我不睬你啦！”
她哪知道，此时不仅游扬对那个人的来历起疑，孟仲强也是不禁思疑不定的。
孟仲强与凌玉燕虽然尚无白头之约，却是早已心心相印，在别人的心目中也早已把他们当作一双爱侣了。孟仲强正想向她赔话，忽听得又是一阵暴风骤雨的马蹄践地之声，来得似乎比刚才那骑还快。
这次他们已有准备，游扬和孟仲强都避上山坡，凌玉燕心想：“这人的骑术恐怕未必能如刚才那个小子精妙，还是避之则吉。”只好也跟着他们躲避。
她刚刚闪开，只见那骑马已是从她面前掠过，骑在马背上的是个年纪似乎比她还轻的少女。
那少女叫道：“卫大哥，你等等我呀！”
凌玉燕心想，刚刚经过这里的只是有那个“强横无理”的小子，看来这少女定是向他呼唤无疑。
那少女的内功显然甚为了得，虽不是高声叫喊，也震得群峰回响，久久不绝，游扬等人都是武学行家，估计她使出这样上乘的“传音入密”功夫，三五里之内的人都应该听得清清楚楚。
山路是盘旋而下的，十里的山路在平地可能不到三里的距离。那人刚刚走过，即使他的马跑得快，也应该听得见的。事实上凌玉燕居高临下，也还隐约看得见那一人一骑的影子，他还未曾跑到山下哩。
可是回声业已停止，仍未听见那人的回答。他有那么高强的武功，相信“传音入密”的功夫也决计不会比这少女弱的，为什么他不回答呢？
那少女似乎甚为着急，又再扬声叫道：“卫大哥，你一定要去徐家，听我说两句话再去也不迟吧！”
那人果然是去徐家。凌玉燕暗自想道：“看来那厮好像是这少女的情郎，那么一个粗鲁的蛮汉，居然会有如此美貌的少女追他，他还不睬人家，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她不觉为这少女抱起“不平”来了。
忽听得一声马嘶，其声极凄厉，孟仲强定睛看去，大吃一惊，说道：“那女子不知怎的跌下马来！咦，她的那匹坐骑滚下了山坡，动也不会动了。”
他“不知怎的”，游扬却已看得分明，或者更严格的说，一半“看得分明”，一半“想得分明”。
三人联骑下山，凌玉燕走在前头，游扬最后。
山路盘旋曲折，那少女快马疾驰，已经转过几个山坳，若然是平地的话，少说她也走出了三里开外了。但在这盘旋曲折的山道上，他们居高临下，还可以看得见她。游扬走在最后，走的是下坡路，亦即是说在三人之中，他所在位置最高，故而他也看得较远，较为清楚。
他看见那少女的坐骑和前面那个黑衣人的坐骑越来越近，不过也还隔着一个山坳，即使是拉成直线的话，据他的估计，也还在百步之外。
少女的坐骑正在飞奔，忽地就倒下来，那少女宛如黄鹄冲霄，身形飞起。
少女那匹骏马因何倒毙，他看不见，但以他丰富的江湖经验，也可以猜得个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不是因病倒毙，必定是给暗器突然打着的。前面只有那个黑衣人，暗器不用说定是那黑衣人所发。暗器也一定不是飞刀弓箭之类，否则他会看得见。游扬猜测，这暗器倘若不是一颗石子，就是一枚钱镖。
百步开外，飞石毙马，不但要打得准，内力更须极为浑厚才行。倘若不是游扬目睹，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世间竟有如此一个身怀绝技的人。“这份功夫，我再练十年，恐怕也不能够。”游扬心想。
凌玉燕虽然看得没有游扬清楚，和那少女隔着一个山坳的黑衣人她也看不见，不过她也猜到几分。“啊呀，这位姑娘一定是受了那恶贼的暗算了，咱们快去救她！”凌玉燕嚷道。
她一马当先，孟仲强紧紧跟着她。游扬不敢断定那少女是否受伤，但心里在想：“那黑衣人未必就是‘恶贼’，他对玉燕和仲强都手下留情，何况这位姑娘是他的朋友。他击毙她的坐骑，大概是不想给她追上。但这样好的一匹骏马，他居然舍得杀了它，纵然不是‘恶贼’，多少也带几分邪气了。”蓦地想起一个人来，不禁打了个寒颤，“莫非、莫非就是……”今日是中州大侠徐中岳的佳期，他不敢想下去，快马加鞭，追上孟仲强。
凌玉燕已经到了那少女的“失事”地点了。那少女还没有走，但见她呆若木鸡，一片茫然的神气。
“姐姐，你没受伤吗？”凌玉燕人未到，先问她。
“你是问我吗？”那少女道。
凌玉燕笑道：“这里只有我和你是女子，当然是问你了。”此时她已看出这少女不像受伤的模样了。
“受伤？我怎么会受伤？”果然，那少女如此回答。
凌玉燕放下心上一块石头，说道：“原来你的武功也是这么了得，真是令我意想不到！”
那少女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武功了得？那个‘也’字指的又是谁人？”
凌玉燕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这坐骑不是偶然失足，而是给人打死的吧？”
那少女道：“不错，是给百步之外飞来的一颗小石子，打破它的脑袋。你还想知道什么？”看样子，她似乎不大高兴凌玉燕的多管闲事了。
凌玉燕却不知看人脸色，继续说道：“哎呀，这不是弹指神通的功夫吗？可惜我只听过有这门功夫，刚才未有眼福见到。姐姐，你年纪和我差不多，那恶贼如此高明的弹指神通的功夫，只能打死你的坐骑，你的武功虽然比不上那个恶贼，已是令得我十分佩服了。”
那少女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恶贼？你又怎么知道他是想打伤我？”
凌玉燕道：“这样横蛮无理的人还不能称做‘恶贼’吗？姐姐，你的心地也太好了，你的坐骑是罕见的骏马，纵然他不是存心伤你，打死你心爱的坐骑，你也应该恨他才对！”
凌玉燕并不是个“多嘴”的姑娘，但却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姑娘。她当然也不是“傻丫头”，她和游扬一样，早已猜想得到那个黑衣人多半就是这个少女的意中人了。
不过这个黑衣人却是她心目中的“恶贼”。
因此她就忍不住要劝一劝这个少女了：“姐姐，我不知道他是否你的朋友，但这样一个强横霸道的朋友还是少交的好。”
那少女问道：“我不想听你的废话，我只想问你，你怎么知道他是恶贼？”
凌玉燕从来被人奉承惯了，多多少少也有点“小姐脾气”，几曾受过别人如此抢白，不觉满面通红，冷笑说道：“不是恶贼是什么。哼，我好心劝你，你一定要把他当作、当作‘宝贝’，那也由你。”她本来想说“情人”二字，话到口边，却又不忍伤这少女的心，改用“宝贝”二字。心里想道：“你把他当作情人，他非但不理睬你，还打死你的坐骑，你这不是犯贱吗？”
此时游扬和孟仲强都已到了，不过他们两人都没说话。孟仲强向凌玉燕使个眼色，示意叫她不可多言。
那少女冷冷说道：“他是什么人，你们好像已经知道了？”说至此处，向孟仲强指了一指，续道：“虽然我听得不大清楚，但我已经听见，你们好像是正在谈论他和徐中岳的一件事情。你还骗我，说不知道他是谁？”
孟仲强连忙说道：“我们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何人！”
凌王燕正自生气，一时间尚未来得及细想她和孟仲强刚才说过的是一些什么话，她是勒住马头，停在那少女的身旁说话的，那少女忽地身形一起，向她扑来。
凌玉燕已得青城派剑法真传，青城派剑法以快狠见称，可是她刚刚拔剑出鞘，尚未来得及出招抵挡，只听得“铮”的一声，她的青钢剑又一次脱手飞去，而且比刚才吃那黑衣人的亏更大，被那少女轻轻一推，就把她推下马背了。
游、孟二人大吃一惊，赶忙奔来，那少女早已骑了凌玉燕那匹马绝尘而去！他们不知凌玉燕是否受伤，自是不敢去追。
凌玉燕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骂道：“你这妖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帮你，你却偏偏欺负我！”
风中送来那少女银铃似的笑声，说道：“大小姐，多谢你的好心，但可惜你刚刚碰上我要找一匹坐骑，你们三人中只有你是女子，我可不好意思把一个男人推下马去！”凌玉燕的坐骑是三匹马中最好的一匹，少女笑声未停，已是去得远了。
游、孟二人见凌玉燕能够施展“鲤鱼打挺”这招需要力度甚大的轻功，已经知道她没有受伤了。
“这次吃亏是给你一个教训，叫你以后逢人但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尤其对陌生人更是不可多管别人闲事！”孟仲强笑道。
“我吃了别人的亏，你竟然还笑话我。好吧，我就记着这个教训，以后对任何人也不说真心话，包括你在内！”凌玉燕怒道。
孟仲强笑道：“我和你可不是外人，你叫我大哥的。”
凌玉燕道：“以后不再叫了！”孟仲强好像哄孩子似的说道：“你失了坐骑，我把我的坐骑给你，你可以不生我的气了吧！”其实只有两匹坐骑，孟仲强也知道凌玉燕不好意思和他合乘一骑的，当然只好把自己的坐骑让给她了。
游扬说道：“对啦，你们别吵了。咱们可还要赶往徐家喝喜酒呢。”
凌玉燕的气平了一些，忽地说道：“孟大哥，你刚才的话也好像有点道理。”
孟仲强笑道：“我的话本来有理。”
凌玉燕道：“你别自己‘臭美’，我觉得有理的是引用前人所说的那两句老话。”
孟仲强明知故问：“是哪两句？”
凌玉燕道：“逢人但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游扬问道：“你从这两句老话悟了一点什么，我倒想听听。”
凌玉燕道：“我一片好心对她，劝她不要和那恶贼交朋友，她反而抢了我的坐骑。我猜她说的那几点理由都是假的，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我骂了她的心上人。”
游扬笑道：“你总算明白过来了，不论对人或是对事，不同的人本来就有不同的看法。”
凌玉燕如有所思，忽地回过头来问孟仲强：“那妖女说咱们已经知道那恶贼是谁，原因是她听得咱们谈论那人和徐中岳的一件事，我记得她未来之前，咱们正是在谈论飞天神龙的，对不对？”
孟仲强道：“不错，我猜疑那黑衣人或有可能是飞天神龙，你说是不是？”
凌玉燕吃一惊，说道：“难道那恶贼真是飞天神龙，他去徐家，为的不是喝徐大侠的喜酒，而是存心去闹事的？游大哥，飞天神龙和徐大侠那次比武的事情你都没有说出来呢，究竟是怎样？”
游扬说道：“现在不必说了，赶到徐家去看个明白就行！”
凌玉燕大吃一惊，说道：“如此说来，那黑衣人当真是飞天神龙？”
游扬说道：“我又没有见过飞天神龙，我怎么知道？不过，不管是不是他，咱们都应该赶紧去徐家了。再迟，恐怕就赶不上看新人拜堂啦！”
凌玉燕喃喃自语：“我倒希望他真的是飞天神龙，他纵有三头六臂，到了徐家，料想他也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她吃了黑衣人的亏，当然是巴不得徐中岳替她出一口气。
可惜他们已是赶不上去看新人拜堂了，他们被耽搁了一段时间，游、孟二人合乘一骑，在山路上跑得慢了许多。
不过他们虽然错过看新人拜堂的热闹，却还赶得上看一出好戏。
飞天神龙到了
鼓乐喧天，花轿临门。
楚天舒和鲍令晖、郭元宰等人都挤在人丛里看热闹。
那个“顺风耳”申公达更不用说，早已挤到前面，充当徐府的办事人员，义务帮忙维持秩序。
新娘子由她的舅父扶出轿门了，新娘子虽然红帕蒙着面，那轻盈的体态，已是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眼光，也引起了不知多少人的忌妒。男客妒忌徐中岳第二次结婚，居然还能够娶一位可以做他女儿的洛阳第一美人；女的却妒忌新娘“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得这样一位有财有势，而且又是名震江湖的好夫婿。
鲍令晖和郭元宰则都是心里不知一股什么滋味，鲍令晖还好一些，他感慨的只是“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虽然他其实根本不能算是“萧郎”。郭元宰则更为尴尬，昔日的意中人，不过片刻就要正式变成他的“师母”了，以后见面，那多不好意思。
正当喧哗停止，大家都在看着新娘步入礼堂之际，后堂忽地传来尖锐的声音，是一个尚带几分童音的女孩子的声音。
“我的娘亲早已死了，要我磕头，我也只能向娘亲的灵位磕头。”
新郎徐中岳尴尬之极，脸都气得通红了，因为说话的是他的女儿，年方十六的独生爱女徐锦瑶。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谁都不便开口说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更加听得清楚了。
接着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道：“小姐，你就委屈点儿吧。你不愿磕头，给新妈妈斟一杯茶也是应该的。”
原来徐家虽然不是“诗礼传家”，但徐中岳成为洛阳的首富之后，却是要讲究知书识礼人家的规矩。原定的礼节是在他拜堂之后，女儿要出来叩见新母亲的，那个老妇人是徐锦瑶的奶妈，此际正在劝她。
哪知徐锦瑶非但不肯磕头，连斟茶都不愿意。她说：“我为什么要给她斟茶，我一向叫她做雪君姐姐的。”
“也怪我平日把这丫头宠坏了，真是不懂事！”徐中岳心中生女儿的气，可是在这种场合却又不能进去骂她。
新娘子姜雪君的头俯得更低了，鲍令晖和郭元宰都在暗暗为她难过。
幸好赞礼的知机，高声叫道：“奏乐！”八音齐奏，掩盖了内堂的吵闹。
姜雪君的舅父把她领到新郎面前，说道：“徐大侠，我把甥女交给你了。”
赞礼唱道：“新人升堂，一拜……”“天地”二字尚未说出来，忽听得有人霹雳似的一声大喝：“且慢！”
这霹雳似的一声大喝把喧天的鼓乐声压了下去，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只见挤在礼堂内外的宾客恍如波分浪裂，每个人都感到有一股力道向他推来，不由自主的让过一边。
那个人走进礼堂，走到了新郎和新娘的身边了。
是个戴着阔边帽子，披着一件有“套头”的黑斗篷，脸上只露出一对眼睛的黑衣人。
这霎那间，不同身份的人，各自作出不同的反应。
新郎徐中岳呆了一呆，看来他已是满面怒容，但当他一接触到那黑衣人目光的时候，却是不由自已的打了一个寒噤，不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而且赶快把新娘子拉开，闪过一边。
另外两个人则已同时出手。
这两个人，一个是男傧相，名叫铁力夫；一个是担任赞礼的，名叫王殿英。
铁力夫人如其名，有一身横练的外功，掌可开碑，力能扛鼎。
王殿英是八卦掌的掌门，别看他身形枯瘦，外貌也很斯文，内功之纯，出手之狠，早在他身任掌门之前，已是名播江湖。
王殿英阴声细气地说道：“今日是徐大侠佳期，请阁下别来搞局！”声出招发，说话说得很快，出手更快。
铁力夫则根本没有说话，一声大喝，双掌已是一齐向黑衣人猛力推去。
做“大媒”的翦大先生坐在证婚人的座位，本来亦已站起来了，似乎也想出手，但终于没有出手。要是有人留心看他面色的话，可以察觉他的外貌虽然镇定如常，眼眉却跳了几跳。他不出手，也不知是否他认为铁、王二人已足以对付“恶客”，还是他的心中亦有一丝惧意？
但此时此际，哪还有人注意他的脸色？虽然他是宾客之中武功最高的一位武林名宿。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注视那黑衣人，看他如何应付两大高手的联合出击？
结果立即揭晓！
铁力夫的铁掌力能开碑裂石，王殿英的八卦掌亦是兼有分筋错骨之能，在他们出手的那一霎间，几乎所有的人俱是如此想法：这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若不是给铁力夫摔成一团肉泥，就是给王殿英拆了他的骨！
哪知心念未已，谜底便即已揭开，结果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只见铁力夫那铁塔般的身躯飞了起来，飞出礼堂，这才摔了下来，骨碌碌的滚下二十四级的石阶。
虽然没有给摔成一团肉泥，却已碰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了。
王殿英表面看来似乎较为好些，他好像醉汉似的，脚步歪歪斜斜，退出了六七步，不过撞翻了两个人，便即稳住身形。
但其实他吃的亏却是比铁力夫更大。
站在他身旁的恰好是他的好朋友——梅花剑的掌门人梅清风，眼光一瞥，禁不住就“啊呀”一声叫了起来：“哎呀，你的手、手指……”
王殿英左手的中指、食指和无名指，三根指头当中的骨节都已断了。
他是擅长于使用分筋错骨的功夫的，这门功夫全凭指力，断了三根指头，左掌已是不能再用这门功夫，只凭右掌，功力最少打了一半折扣。
铁力夫伤得虽然不轻，但还是皮肉之伤，王殿英则几乎已被废了一半武功（八卦掌的功夫虽然还在，但少了三根指头，也是大打折扣了）！
王殿英是有数的武林高手，对方似乎尚未还手，他已伤成这样，满堂宾客，无不大惊，也无不暗暗为他惋惜！梅清风连忙替他敷上金创药。
殊不知众人为他惋惜，他自己却暗暗叫了声“侥幸！”要不是他缩手得快，右掌只怕最少也要断了两根指头。
这霎那间，除了惊呼的声音之外，没人敢再说话。
有一个人终于大着胆子开口了，这个人就是以“包打听”闻名武林的“顺风耳”申公达。
他是躲在两个身材比他高大的客人背后说话的。
“你是什么人，有胆搞局，为何不敢露出本来面目？”其实每个人都想知道这黑衣人是谁，不过是由他说出来罢了。
问这样的一句话本来不算“冒犯”，但申公达却也只敢缩在别人背后，他说那黑衣人“不敢露出本来面目”，等于自我嘲讽！
若在别处，他还不敢这样大胆抢着发问的，但在此处，他想翦大先生和新郎徐中岳都还未曾出手，黑衣人纵然厉害，料想也敌不过他们。众人不敢说话，他敢说话，这正是讨好徐中岳的机会。
只听得那黑衣人哼了一声，伸出手来，朝他说话的方向虚拍一掌。
“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配问我来历？”黑衣人一掌虚拍，冷笑喝道。
挡在申公达前面那两个人，突然感觉一股力道推来，不由自主的各自闪过一边。
他们一闪开，申公达就首当其冲了，他连闪避都已不能。
只见他身形飞起，呼呼风响，从众人头上飞过，摔出了门外。不过摔得也还不算很重，只是摔甩了两齿门牙，头上受了一点轻伤。
黑衣人冷笑道：“我最讨厌喜欢吹牛拍马的人，念你并无大恶，只要你两齿门牙，叫你以后不敢多嘴？”礼堂的门口还是塞满人的，他却好似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外面的申公达。
他出手就能伤着只是自己所要惩戒的人，而且算准了只是打掉他的两齿门牙，他这劈空掌力的运用之妙，当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令得众人无不张口结舌。
不过，在他惩戒了申公达之后，他自动的露出本来面目了。
他除下斗篷，拿下帽子，众人见了他的本来面目，不禁又是一惊。
这次令得众人吃惊的，不是他的武功，而他的年纪。
他是一个相貌颇为俊秀的少年，额角虽然有一道三寸多长的刀疤，淡淡的刀疤对容貌并无多大影响。看来不过是二十多岁年纪，顶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在众人心目之中，本来都是以为有这样高明武功的人，最少也应该在四十开外的。谁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年轻！“难道他在娘胎里就练武功，否则焉能有这样深厚的功力？”
“嘿，果然是你？”新郎徐中岳道。他倒不显得怎么惊诧。
“飞天神龙，你来做什么？”做证婚人的翦大先生说道，他也没有惊诧，不过却皱起了眉头。
“卫天元今日特来赴徐大侠之约！”黑衣人道。
这三个人几乎是同一个时候说话的！
“飞天神龙”这四个字从翦大先生口里说出来，满堂宾客无不耸然动容！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见过“飞天神龙”的真面目，也没谁知道他的真姓名。
如今是知道了也见到了，但想不到是在这种场合见着这个江湖上闻名胆丧的“大魔头”，“大魔头”竟是个英俊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场骚动很快就过去了，全场鸦雀无声。
飞天神龙卫天元面对着翦大先生，冷冷说道：“翦大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因何而来？”
三年前飞天神龙被中州大侠打败，以至被逼退出江湖的“消息”，“顺风耳”申公达当作“秘闻”，其实是早已在江湖传播开了，许多人都知道的。
因此这些知道“此事”的人，都以为飞天神龙是特地挑选这个日子来报仇的。
他们虽然震惊于飞天神龙的武功，但一想到他本来是中州大侠的手下败将，也就不怎么害怕了。
何况，还有一个翦大先生！
翦家是有数的武学世家之一，翦大先生名千崖，他的弟弟名一山。兄弟二人性情大不相同，哥哥喜欢在江湖上行走，替人排难解纷。弟弟则株守家园，极少在江湖出现。不过，他们各自所练的独门武功，据说都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翦千崖练的是“阴阳五行掌”，右掌发的是阳刚掌力，左掌发的是阴柔掌力。三十年前，曾与少林寺的监寺枯禅上人印证武功，打成平手。翦一山练的混元气功，据说更为厉害，有“千崖不如一山”的说法。不过翦千崖的武功许多人见过，翦一山的武功只是得之传闻，或许有人见过，但在场的宾客则是没人见过的。
由于他们兄弟在武林的崇高地位，因此人们都只是称呼他们做“翦大先生”、“翦二先生”来表示尊敬。而且由于“翦大先生”经常替人排难解纷，江湖上虽有“千崖不如一山”的说法，人们对翦大先生的尊敬更多。
徐中岳的亲友恃着有翦大先生在场，他是大媒，不用说当然是站在新郎这边的。这些人惊魂稍定之后，就纷纷出来指斥了。
有人故意问徐中岳：“徐大侠，真的是你约他今天来的吗？”
徐中岳没有回答，只是苦笑，摇了摇头。
另一个跟着就说道：“好呀，姓卫的，你说是特来赴约，是赴谁之约？”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用意当然是在于先占着道理，然后才名正言顺的对飞天神龙鸣鼓而攻之！
飞天神龙没有理睬他们，仍然面对着翦大先生说道：“翦大先生，我和徐中岳所订的约会，你是当日在场的证人。你总不至于认为我是不该不请自来吧。”
翦大先生好像甚是为难的神气，搔了搔头，说道：“不错，这个约会的日期并无限制，是可以由你自定的。不过，你挑今天来，这个，这个……”
翦大先生似乎是觉得自己不便开口的神气，“这个、这个……”欲说还休。
不过，底下的话，他虽然没有说出来，大家也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于是立即有三个人出来替他说话，一个是梅花拳的掌门人梅清风，一个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印新磨，一个是武当派四大弟子之一的叶忍堂。这三个人都是中州大侠徐中岳的好朋友。
“对啦，今天是徐大侠的成婚吉日，你故意挑选这个时辰来和人家约会，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吧？”梅清风道。他是个外圆内方的人，说话不卑不亢。
“对啦！你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耽误人家拜堂成亲。你一定要徐大侠践约的话，徐大侠肯答应，徐大侠的亲友也不肯答应。”印新磨道。他虽然曾经在少林寺念经礼佛，火气却是很大。
“我不知道你们这个约会究竟是什么约会，但看在这许多来喝喜酒朋友的分上，请你考虑考虑，是否可以把约会改期。”叶忍堂道。他人如其名，虽然对飞天神龙的“搞局”，心里极为不满，倒是颇能沉得住气。
但不管他们说话的语气各自不同，飞天神龙却是一个都不理睬。
他仍然面向着翦大先生，缓缓问道：“枯禅上人和一瓢道长来了没有？”
“都没有来。”翦大先生道。
“那么，当日在场的三位证人，如今在此处的就只有你了？”
“不错。我是媒人，不能不来。”
翦大先生外表仍是十分镇定，但即使是脾气最暴躁的印新磨亦已感觉得到，他是有了几分害怕，害怕他们不能阻止的一件意外事情要发生了。
印新磨怎样想也想不到连翦大先生也害怕飞天神龙的，他的火气顿时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不敢再咆哮了。一切喧哗又再归于寂静。
“翦大先生，你在武林德高望重，我尊敬你就像尊敬少林寺的监寺枯禅上人和崆峒派的一瓢道长一样。所以当日我才同意你们三位做公证人。”飞天神龙说道。
翦大先生苦笑道：“卫老弟，多谢你看得起我。”
他竟然用这种“亲切”的口吻，称呼一般人都认为是大魔头的飞天神龙做“老弟”，满堂宾客不禁又是一怔，是不是翦大先生“客气”得过分了一些呢？但谁也不敢说话。
飞天神龙继续说道：“公证人是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的，我也相信你不会偏袒徐中岳，虽然你正是他的大媒。”
翦大先生道：“这样说，你是一定要他今日践约的了？但我可不可以问……”
飞天神龙道：“你不必问我什么原因，我只问你，我有没有权今天来？”
翦大先生只好承认：“你有！”
飞天神龙说道：“那么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是特地挑选今天来的。枯禅上人和一瓢道长不在此处，今日只有再麻烦你一次了！”
翦大先生苦笑道：“刚才我是以男家证婚人的身份向你求情，希望你把约会改期，你既然不肯答允，那么我现在只好以当日公证人的身份，再给你们做一次比武的证人了！”
“比武”二字，终于从翦大先生口里说了出来，等于证实了这两年来在江湖上流传的“秘闻”。众人心里俱是想道：“原来这飞天神龙果然是来报仇的！”不觉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兴奋的是三年前那次嵩山之战，他们没有眼福看到，现在则是又有好戏可看了。担忧的是：隔别三年，中州大侠是不是还有把握战胜飞天神龙呢？甚至有人怀疑他们听到的所谓“秘闻”，未必全是真的了。
如果飞天神龙那次嵩山之战果然是一败涂地，而且已经被逼立誓退出江湖的，他如何还能大摇大摆的特地选择这个徐中岳结婚的日子，跑来徐家，在各方豪杰之前“亮相”？身为当日公证人之一的翦大先生也早该指责他了。
但翦大先生却承认他有权选择任何日子，来找徐中岳“践约”，众人虽然尚未明白内里情由，亦都隐隐感觉得到，当年战败的一方恐怕未必是飞天神龙了！
飞天神龙得到了翦大先生明确的答复之后，这才回过头，缓缓说道：“本来这个约会只是我和徐中岳之间的事情，不过要是他的亲友哪个看不顺眼，硬要替他出头，我也愿意奉陪。但无论如何，我和徐中岳今日的约会还是不能取消的！”言下之意，他是有绝对的把握，一出手就可以打发那些硬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的人！
刚才口气最硬的是印新磨，飞天神龙说话之际，目光缓缓的从梅清风、叶忍堂身上扫射过去，最后停留在印新磨身上。
印新磨锐气已经大挫，但不能不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知道你们的约会是什么约会，但徐大侠今天是新郎，我可不愿意他受到干扰！……”
飞天神龙道：“你不愿意，那又怎样。”
印新磨硬着头皮说道：“徐大侠，这个约会可不可以由我先……”
“接”字未说出来，只见徐中岳已是昂然说道：“这个约会是我和卫天元所订，是生是死，徐某一力担承。各位亲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果然不失中州大侠的身份，众人听了，掌声雷动。但听他说得这样严重，亲友们则是不禁更增忧虑了。
掌声中许多人窃窃私议，不知这是什么约会？当年比武的结果如何？如今又将怎样比武？许多人都忍不住好奇心，希望能够知道。
待掌声停息之后，飞天神龙缓缓说道：“翦大先生，请你说一说这个约会的来由，好让在场的各方豪杰知道我并非无因而至！”
翦大先生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分内所应为，不劳卫老弟嘱咐。”心想：“要是不先说个明白，待会儿徐大侠接他划出的道儿，那是只有挨打的分的，只怕大家更会起哄了。”
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屏息而听。
为了避免引起徐家亲友的干预以至枝节横生，翦大先生说得颇为仔细。
“三年前徐中岳与卫天元约定在嵩山比武，经过他们双方同意，在场的公证人共有三位：少林寺的监寺枯禅上人、崆峒派的掌门一瓢道长和我。
“他们的比武是讲好了分三场以决胜负的。”
他是用公证人的身份说话的，故此把客套的称呼都省略了，对双方都是直呼其名。
说了这段“引子”，他好像回忆当日之事，心中犹有余悸，顿了一顿。
“这三场比武，比的是什么？”心急的已忍不住发问了。
翦大先生继续说道：“第一场比暗器，第二场比掌，第三场比剑。不过他们所订的规矩有点特别，认真说来，不能算是双方面你来我往的比武，而且虽然分为三场，却有可能比了一场就告结果，也有可能再比一次，共比六场，也分不出胜负。”
徐中岳以暗器、剑、掌并称三绝，透骨钉、蹑云剑法、大摔碑手，每一样都足以称雄江湖。众人听了，不觉都是心里想道：“比的都是徐大侠的看家本领，那次比武，徐大侠纵不能胜，恐怕也决不至于落败的了。”但听了翦大先生对“规矩”的解释，大家却又都是感觉莫名其妙。
梅清风道：“何以会有这样古怪的规矩，翦大先生是否可以解释得更加清楚一些？”
翦大先生道：“是这样的，比武分为攻守两方，第一次的三场比试，均由攻方发招，守方不能还手。如果第一场比试，守方就给对方的暗器打死或打至重伤，比试当然就不能继续进行，只能宣告攻方得胜了。
“如果接了第一场，第二场比剑，攻方在公证人从一数到十时，可以连发三招，若然还是刺不死守方，第三场比掌，攻方只能击对方一掌，守方倘若也能避开，那么第一次的比试就告结束。
“但这只是第一次的比武结束，并非胜负已决。
“第二次比武，由原来的守方变为攻方，依照上述规矩，日期地点，可以由他来定。倘若这三场比武，他的对手也都能够应付得了的话，整个比武就宣告以和局终场。
“要是在六场比试之中，双方都曾在某一场受过伤，而所受的伤并非完全消失抵抗能力的话，那就由公证人决定谁人所受的伤较重来决胜负！”
这真是别开生面的比武，是每一场都有性命之危的比武。众人听了，无不骇然！
印新磨冷笑道：“第一次的三场比武，想必是这位飞天神龙卫先生作攻方了？”
翦大先生淡淡说道：“刚刚相反，那次比武，我三个作证人的本来要用抽签的办法决定先后的，卫天元自愿礼让，由徐中岳先生作攻方！”
翦大先生把事实说了出来，徐家亲友相顾失色，徐中岳的脸色也不由得青里泛红！
楚天舒故意问道：“卫天元自愿礼让，徐大侠也自愿接受吗？”说到“大侠”二字，声音特别提高，任何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嘲笑徐中岳有失大侠的身份。
这次连印新磨也不敢作声了。只有三两个要靠徐中岳混饭吃的徐家门客，躲在大门外远远嚷道：“为武林除害，本来就该心狠手辣，何须讲究什么客气？”
楚天舒笑道：“卫天元是否为害武林，姑且不论，但这几句话倒是说得不错，有便宜可占为什么不占？但只怕徐大侠虽然占了便宜，结果也还是得不到什么便宜吧？翦大先生，请你继续把三场比武的结果告诉我们！”
他这一番说话，显然已是有几分帮飞天神龙的了，徐家亲友当然听得极不顺耳，但在此际，谁也不愿节外生枝，只能对他怒目而视。
更多的人则是像楚天舒一样，抑制不住好奇之心，想要知道第一次那三场比武的结果，于是喧哗又再归于寂静。
翦大先生咳嗽一声，清清喉咙，开始讲述三场比武的经过。
“第一场是暗器，规矩是只许发一次，但不限数量。对方只能动手，不能还手。”
叶忍堂问道：“动手和还手有什么分别？”
翦大先生说道：“还手是攻击性的，动手是防御性的。比如说你可以用手来接暗器，但接了对方的暗器，却不能用来反打对方。你也可以用劈空掌力打落暗器，但不可以冲出规定的距离之外，用掌力伤害对方。”
叶忍堂道：“规定的距离是多少？”
翦大先生道：“三丈之遥。”
叶忍堂点了点头，说道：“这很合理。”要知在三丈之外发出的劈空掌力，打落了对方的暗器，还能伤及对方。那即是表明双方的武功相差太远，根本无须比下去了。
飞天神龙道：“翦大先生，你似乎说漏了一点。”
翦大先生道：“是哪一点？”
飞天神龙道：“假如比暗器这一顶，彼此都是并无伤损，不用劈空掌力而能闪躲或接了对方暗器的较胜一筹。”
翦大先生说道：“不错，记得当时我们三个担任公证的考虑，都尚未周全，这一点是徐中岳提出的。”
无须画蛇添足，众人已是懂得徐中岳提出这条规矩的用意，当时他是攻方，要是飞天神龙不用劈空掌力，他就容易得手得多；若是飞天神龙被逼使用劈空掌力，他也一样可占便宜。因为他是练“蹑云剑”的，“蹑云剑”以轻灵飘忽见长，身法步法亦是如此，用来躲闪暗器，他有人所难能的本领。
不过立即也有人想到，飞天神龙敢于同意他的主张，那次比试暗器，飞天神龙恐怕未必曾用劈空掌力了。
果然便听得翦大先生继续说道：“第一场比试暗器，徐中岳双手齐扬发出了十三枚透骨钉，卫天元并未使用劈空掌。他接了七枚，闪开三枚，另外三枚则打着了他！”
徐中岳的透骨钉专打人身要害穴道，江湖上能够一次发出七枚透骨钉的人已经极少，同时而能发出十三枚的，许多人根本连听也未听过。
徐家亲友听得徐中岳有三枚透骨钉打着对方，尽都松了口气。
不料翦大先生接下去的那句话却是说道：“三枚透骨钉虽然打着了卫天元，可连他的衣裳都未破损！”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耸然动容。有些见识较浅的年轻一辈弟子悄悄问他们师长：“听说徐大侠的透骨钉能够打进人家的骨缝，怎的连飞天神龙的衣裳都未能够刺穿？这是妖法，还是武功？”
被问的师长面红耳赤，讷讷说道：“当然不是妖法，这、这是……”到底是什么武功，他也说不出来。
楚天舒恰巧站在他们的旁边，微笑说道：“这门功夫叫做沾衣十八跌，练成这门功夫的人，别人出手一沾着他的衣裳，立即就会跌跤，共有十八种跌法，所以叫做沾衣十八跌。”
那弟子道：“如此说来，沾衣十八跌，跌的乃是人呀！”
楚天舒道：“不错，一般武学之士，能够练到这个地步，已是极之难得的了。但还有更高的境界，不管是人是物，沾衣即跌。至于震落暗器，是否也有十八种不同的方法，那我就不知道了。”
飞天神龙也不知道是否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微微一笑，面向翦大先生说道：“翦大先生，你太过给我脸上贴金了，其实我的衣裳还是破了一点的。”
说至此处，他翻起衣袖，指给翦大先生看，说道：“这是我接七枚透骨钉之时，给其中一枚刺破的小孔，只因它比针孔还小，后来我方始发现。”
透骨钉的体积要比针大得多，要是给透骨钉刺穿，决不会小如针孔。但在场的不乏武学行家，一想便即明白其中道理，那枚透骨钉当时其实并未刺穿飞天神龙的袖子，不过徐中岳是以深厚的内力发出暗器，其中一枚沾衣之际，那股内力可能尚未完全消失，钉尖轻轻碰着，布质稍稍受损，后来方始出现小孔的。这只能证明飞天神龙的“沾衣十八跌”功夫还有一点点瑕疵，却还不如飞天神龙自己所说之甚。
飞天神龙继续说道：“为了比赛公平，我特地穿了当日那件衣裳，请证人明察。”
翦大先生道：“好，多谢你指出我当时失察之误，我记下来了。假如待会儿你发暗器打中徐中岳，徐中岳衣裳全未损破的话，那就只能算你输了。”
飞天神龙道：“不错，这句话你不说我也要说的。”
在众人心目之中，飞天神龙本来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的，但经此一来，不少人已在暗暗怀疑以前所听到的有关飞天神龙的坏话，究竟是有几分可靠了，甚至有人在想：比起有中州大侠之称的徐中岳来，他似乎更多了几分侠气。
翦大先生道：“现在再说第二场的比剑，徐中岳连发三招，这场可是似乎连你的衣角都未沾上了，不知我说得对否？”
飞天神龙说道：“徐大侠的剑法高明之极，那天我能够避开，实属侥幸。”间接证实了证人所说的话。
徐家亲友不禁又是相顾骇然，要知徐中岳的“蹑云剑”以轻灵飘忽见长，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沾着，这飞天神龙的武功岂非深不可测？
徐中岳愤然说道：“你的身法比我的剑法更快，那也用不着夸口了。”
飞天神龙庄容说道：“不，我是真心佩服你的剑法，你的剑法已经达到举轻若重的境界。轻灵之中而能力透剑尖，要是刺着我的身体，无论如何，我是难以避免受伤的。只可惜你在轻重之间，用得还不够恰当，要是稍减两分内力，出剑就可以快得多，如此一来，你纵然不能令我重伤，也可以令我受点轻伤。”
在场的剑术名家，一听就懂。料想徐中岳当时是因为占了“攻方”之利，故此一出手就想制飞天神龙的死命，但有一利必有一弊，内力加强，本来应该使得轻灵翔动的剑变成了重兵器，速度就减弱了。
徐家亲友心里想道：“你现在才指出他当时的错误，这不是卖口乖么？这次比武，是你做攻方，他根本就没有出剑的机会。”于是有人便即说道：“我们只想知道比武的经过，徐大侠的剑法如何，似乎不必你多加议论了。”
飞天神龙说道：“不过我还想多说一句，因为徐大侠以为我刚才说的话是讽刺他，所以我必须补充翦大先生说漏了的一点，证明我的确佩服他的剑法。”
翦大先生道：“我说漏了哪一点？”
飞天神龙道：“认真说来，我只不过接了他的两招半。”
徐中岳面红耳赤，说道：“无须你替我挽回面子，实际我已经出了三招。”
楚天舒情知飞天神龙的话里定有文章，笑道：“徐大侠，他说少接半招，这是对你有利的呀。而且这对证人的判定胜负亦是有关系的，似乎应该让他说出来才合规矩。”
翦大先生说道：“今日的比武，只有我一个公证，我必须严格做到不偏不倚的地步。既然有人欲知详情，那就由我说吧。不错，徐中岳是用了三招，但第三招由于卫天元退得太快，徐中岳煞不住势，只使了半招，后半招刺空，剑尖插进一棵树内。卫天元躲到大树后面，虽然有点取巧，却不算犯规。招数算是三招可以，算是两招半也可以。但卫天元既然愿意当作两招半，我就如他所请，待会儿要是他用到三招，就算他输了。”
徐中岳忽道：“我愿意算作三招！”
卫天元道：“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事实上我只接了你两招半，后半招是那棵大树接的。”
徐中岳道：“不，不，还是算作三招的好！”
本来“算作两招半”是对徐中岳有利的，如今双方都不愿意占对方“便宜”，倒有点像是“君子之争”了。有的人心里想道：“徐中岳毕竟也还不失大侠风度。”有的人心里想道：“说到比暗器那场，飞天神龙自动说出对他的不利之处，徐中岳号称中州大侠，要是不表现一点君子风度，那岂不是给‘魔头’比下去了？嗯，他是被迫如此！”
翦大先生皱了皱眉，说道：“双方各执一辞，这倒叫我难以评定了。”要知他刚才所说：“招数算是三招可以，算是两招半也可以。”乃是模棱两可的“评定”，却没想到双方都不愿占“便宜”。
楚天舒说道：“翦大先生，依我之见，只须你把比赛的经过都说出来，那就无需拘泥是三招还是两招半了。”
印新磨道：“第二场的比剑经过不是已经说定了么，徐大侠已经愿意当作是出了三招，没有伤着对方！”他明知这个“结果”是对飞天神龙有利的，但一想楚天舒决不会帮徐中岳说话，只怕还有更难听的还在后头。
楚天舒道：“你又不是证人，你怎么知道这场比试的经过已经说完了？”
果然只见翦大先生的神色显得似乎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接着说道：“不错，是只能把事实作为比较的根据，不能让任何一方自愿吃亏。徐中岳的第三招，长剑插进了大树，而且收势不及，人也碰上了。”
楚天舒故意“不厌其详”的发问：“碰上了什么？”
翦大先生道：“碰上了大树，徐中岳的头碰出了一个肉瘤。”
楚天舒道：“流血没有？”翦大先生道：“这倒没有。”
徐中岳羞得无地自容，面红直到耳根，众人这才知道，他为什么抢先承认“愿意当作三招”的缘故，那只是为了避免证人说出他最后半招的狼狈模样。
楚天舒道：“对啦，这就完全清楚了。要是待会儿卫天元连出三招，他的剑非但没有刺着徐中岳，反而自己碰得头破血流的话，那才能算是他输了。对吗？”翦大先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跟着说第三场的比掌，这一场说得很简单：“徐中岳击了卫天元一掌，卫天元被他一掌打着背心，但受伤的是徐中岳！”
楚天舒道：“伤得如何？”
翦大先生道：“不算很重，吐了一口鲜血。”
他故意轻描淡写，满堂宾客已是耸然动容！要知徐中岳以剑、掌、暗器并称，尤以大摔碑手掌力最为厉害，谁也想不到他伤不了别人反而伤了自己。
议论纷纷中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三年前在嵩山那场比试原来如此，怪不得游大哥说不出结果了。唉，但前半场的结果如此，后半场的结果已是可想而知。”
原来在翦大先生开始讲述第一次的三场比赛之时，崆峒派名手游扬、昆仑剑客孟仲强和青城女侠凌玉燕这三个人刚好来到。说话的这个女子就是凌玉燕了。
凌玉燕刚在不久之前吃了飞天神龙的亏，当然是希望中州大侠徐中岳得胜，但听了前半段的结果竟是如斯，她亦自知这个希望是渺茫之极了！
游扬低声说道：“徐大侠可惜是一着棋差！”
凌玉燕连忙问道：“如何一着棋差，你说大声点，我听不清楚。”她明知徐中岳无法挽回败局，但多少替他挽回一点面子也是好的。
游扬说道：“我的师父说，他在第二场使的那三招剑招，耗损的内力过甚。否则这第三场的比试掌力，他即使伤不了飞天神龙，也不至于反而自己受伤的。”
翦大先生作个手势，停止众人议论，说道：“第一次的三场比试其实都只是比了半场，经过情形我都已说了。我老眼昏花，待会儿还要请各位英雄帮一帮眼。下半场的比试现在开始，卫天元，请把你的条件提出来吧！”
按照一般比武的规矩，必定是双方事先讲好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的。亦即是彼此都同意了对方所提的条件才动手的。
翦大先生此言一出，众人方始知道，上一次的比武，飞天神龙尚未划出道儿。
许多人忍不住好奇之心，问道：“上一次徐大侠划出的是什么道儿？”
翦大先生说道：“卫天元若是输了，任凭徐中岳处置。徐中岳要他自行了断。”
有人问道：“卫天元何以当时不提条件？”
飞天神龙微笑道：“那次我是守方，要连过三关，我以为是决计难逃一死的，所以也无须急于划出道儿了。不过，记得徐大侠曾经答应，如果我侥幸不死的话，这一次的三场比试，无论我划出什么道儿，他都应承，徐大侠，我没说错吧？”
徐中岳道：“不错，你划出道儿来吧！”
卫天元道：“无须着急，我想先提两个要求。”
徐中岳哼了一声，说道：“姓卫的，你的花样也未免太多了！难道你还怕不能将我置之死地么？”要知这次是由飞天神龙作攻方，徐中岳自知性命已是捏在他的手上。
卫天元笑道：“你怎知道一定对你无利。我看还是让翦大先生裁定吧。”
翦大先生缓缓说道：“我的身份是公证，着眼点不在对谁有利，而在是否公平合理。”
卫天元道：“要是不合理的我也不会提出来了。”
翦大先生道：“好吧，那你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我若是断得不公，大家也可以帮我纠正。”
卫天元道：“第一个要求，我想改一改今日比武的次序。”
翦大先生道：“怎样改法？”
卫天元道：“第一场仍旧，二三场对掉。”
翦大先生道：“那即是第一场比试暗器，第二场比试掌力，第三场才是比剑了。”
卫天元道：“不错。”翦大先生道：“为何要如此掉换？”
卫天元道：“上一次比试，假如徐大侠不是在第二场耗损了内力，第三场比试掌力，他纵然伤不了我，最少可以自己避免受伤。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这位游大侠听得他的师父说的。”
游扬心道：“找到我的头上来了。”当下站了出来，说道：“不错，是我师父说的，这又怎样？”
卫天元道：“令师乃是当日三位公证之一，他这样说可见我要求掉换是有理了。”
众人心里俱是想道：“莫非飞天神龙也是掌力胜于剑法？但他用徐大侠当日的‘棋差一着’来作理由，却是未免胡缠了。”印新磨第一个就冷笑道：“徐大侠作攻方是这样吃了亏的，你当然要避免重蹈覆辙了，嘿嘿，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精明之极！”
卫天元淡淡说道：“谁说今日我一定要作攻方？”
翦大先生吃了一惊，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天元道：“我希望今日的比试从头来过。不必抽签，仍然是由徐中岳先作攻方！”
翦大先生道：“这是你的第二个要求？”
卫天元道：“不错，我这两个要求是有连带关系的！”
满堂宾客无不大为惊诧，翦大先生喃喃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卫天元道：“我在他的好日子来到，应该带一份礼物来的，让他多做一次攻方，就当作是一点薄礼吧。再者，他上次战略错误，吃了点亏，我也应该给他一个补救的机会！”言下之意，即是要他输得心服口服！
以中州大侠的身份，徐中岳本来是不能接受这份“礼物”的，但这是他唯一可以自救的机会，是失了面子得到实利好呢？还是死要面子不顾性命好呢？徐中岳不禁患得患失，难以马上答复了。
“顺风耳”申公达又在外面嚷道：“姓卫的特地挑选这个日子来捣乱，不但扫了徐大侠的面子，也扫了我们做亲友的面子。这份礼物只能当作赔偿损失，我们还嫌他送得轻呢！”
楚天舒淡淡说道：“这份礼物，纵然是一方愿送，一方愿受，恐怕也得由公证人决定才行，似乎不宜私相授受！”
翦大先生虽然口口声声主张“公平合理”，多少还是有点偏袒徐中岳的，想了一想，说道：“不错，做公证的自是不能让任何一方吃亏。他们第一次在嵩山比武之时，一切条件本来亦是都已说好了的。不过要是无关重要的小节，只要大家同意更改，我看也是无妨！”
楚天舒道：“从头来过，这可不是无关轻重的更改了。”
翦大先生连忙说道：“楚大侠请莫误会，我还没有说完呢。他们第一次比武时，事先我们三个证人曾经有过协议，假如任何一方所提的条件发生疑义，或中途有一方要求更改之时，最少要得到两个公证人的同意。所以卫天元的第一个要求我可以准许；第二个要求，则我不敢擅自作主了。”
卫天元道：“好在一瓢道长的掌门弟子已经来到，他似乎可以代表他的师父出任公证吧？”
翦大先生正是要他这句话，便即面向游扬，缓缓说道：“游大侠，据我所知，他们第一次在嵩山比武的事情，令师是已经告诉了你的。这次你代表令师，来喝徐大侠的喜酒，令师是否曾经对你有何嘱咐？”
游扬说道：“有的，他说、他说……”
印新磨、梅清风、叶忍堂这几个和徐中岳交情特别好的人，不约而同地问道：“令师说了什么？”
凌玉燕站在游扬背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襟，示意要游扬帮徐中岳的忙。
游扬说道：“不错，家师亦曾提防会有今日之事发生，所以他吩咐我，首先替他劝解，劝卫天元换个约会日子。要是卫天元不肯依从……”
楚天舒道：“那又如何？”
游扬说道：“卫天元有权指定时间地点，要是他不肯依从，那也只能让他今天就在徐家比武。要是双方有甚争执，我愿代家师辅助翦大先生作个旁证。”
其实一瓢道长对他的交代是：倘若调解不成，就叫他不必沾手此事的。
不过如今他说的是“我愿代表家师”，那只是他个人的意思，也不能算是说谎。
但由于他说得有点含混，却是容易引起别人误解，以为他是奉了师父之命，代表师父来作证人的。徐家亲友自是不愿挑剔他的语病，楚天舒料想飞天神龙必有把握，抱着可以多看一场热闹的心情，也就停止说话了。
翦大先生道：“游大侠，对卫天元所提要求，你的意思怎样？”
游扬说道：“正如卫天元所说，今天的情形有点特殊，我觉得可以接受他的要求。不过为了避免时间拖得太长，守方假如没有受到重伤的话，两场比试是否可以在今天之内完成？”
翦大先生道：“这一点似乎应该得到卫天元的同意。”
卫天元道：“这正是我的所愿。三年前我是因为徐大侠受了伤，才同意三位证人的意见，由我取得挑选地点与时间的权利，暂且把未完成的比武搁置的。今天想必不会旧事重演，能够速战速决，那是最好不过！”
游扬说道：“万一又是旧事重演呢？”
卫天元道：“假如我在上半场受伤的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愿意继续进行。”
这条件对徐中岳实在是太有利了，他自恃先作攻方，决不至于又像上次受伤，说不定还可以使到卫天元多少受伤。那么下半场三项比试，纵然都是由卫天元主攻，他已有希望可以避过性命之危。
“今天是卫天元来伸量我，他怎样说我怎样办。总而言之，徐某舍命陪君子便是。”
翦大先生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请卫天元划出道儿。”
卫天元道：“要是我输了的话，我愿意遵守上次的允诺，奉送项上人头！要是我侥幸胜了，我只要求徐大侠答应一件事情。”
翦大先生道：“什么事情？”
徐中岳忽道：“且慢！”
翦大先生道：“徐中岳有何话说？”
徐中岳道：“这件事情若是有违侠义之道，我宁愿自行了断！”
他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态，说得铿铿锵锵，即使不是他的至亲好友，也有不少人禁不住为他喝彩，“纵然他打不过飞天神龙，毕竟也还没失大侠的身份！”
卫天元冷冷说道：“说得很漂亮，只不知徐大侠心目中的‘侠义道’是怎么样的‘侠义道’？世间尽多沽名钓誉之辈，大侠恐怕也有真假之分。”
徐家亲友纷纷喝骂：“徐大侠平生不知做了多少解困扶危之事，他的大侠身份，用不着你这小子认可！”
卫天元嘴角噙着冷笑，徐中岳脸色微变。
翦大先生说道：“许多事情，本来就是见仁见智，难下定论的。要是大家信得过我和游大侠，卫天元划出的道儿是否有违侠义，就由我们二人评定如何？”
他这么一说，众人自是不敢再有异议。徐家亲友情知翦大先生决不会偏袒飞天神龙，都说：“翦大先生德高望重，由你老人家裁定，那我们还有什么说的。”
翦大先生继续说道：“按照规矩，证人裁定之后，当事人必须照办的。但只有一个例外，就是他宁愿自行了断。所以待会儿假如徐大侠不同意我们的裁定，我们就必须同意他有权自行了断。”这已经是等于完全接纳徐中岳的要求了。
卫天元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只是徐大侠的私事，和各位都不相关的。”
翦大先生松了口气，说道：“若然只是私事，那就与侠义道无涉了。好，你说吧。”
卫天元缓缓说道：“倘若我侥幸得胜的话，徐大侠今日不能与姜小姐拜堂成亲！”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尽都变色，不过这的确只是和一对新人有关的私事，和“侠义”扯不上关系。而且他只是说今日不能，并非永远不能。
凌玉燕在人丛里骂道：“卑鄙！卑鄙！怪不得他特地挑选这个日子，原来是要拆散人家恩爱夫妻！”
鲍令晖恰巧站在她的背后，笑道：“他们尚未成亲，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将来一定是恩爱夫妻？”
徐中岳面色青里泛红，愤然说道：“卫天元，你、你、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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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天元道：“徐中岳，你号称中州大侠，这样说法，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你怯战吗？未曾比武，你怎么就知道娇妻难保？说不定我输给你呢，我输了可是要割下脑袋的啊！”
卫天元说了这几句话，徐家亲友都不作声，徐中岳本人亦似踌躇难决，神色十分尴尬。
要知卫天元提的条件虽然只是“不许他今日成亲”，但以徐中岳的身份，他若因为败在飞天神龙手下不能今日拜堂，那还有何颜面再宴亲朋，重燃花烛？结果势必是给飞天神龙拆散这对鸳鸯了。
不过拿“割下脑袋”和“失去娇妻”相比，毕竟是前者严酷得多。徐家亲友都认为这是占了“便宜”了，何况要是不敢答允的话，岂非“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翦大先生说道：“这个、这个虽然只是徐中岳的‘私事’，但这私事却是关系两个人的。按照惯例，双方比武若然涉及第三者的话，似乎，似乎……”
谁都明白，这个“第三者”即是徐中岳的新婚夫人姜雪君了。“第三者”的称呼“碍耳”得很，徐家亲友不觉都皱起眉头。但翦大先生以公证人的身份，却不能不这样解释武林惯例。
游扬说道：“不错，这似乎应该得到徐夫人的同意才行。”
姜雪君蒙着罗帕，从卫天元进入礼堂开始，她未曾说过一句话，如今也仍然默不作声。
她没有答复，按情理说，应该由她的丈夫悄悄问她，但徐中岳却又怎好意思去问？
人丛中有个人说道：“她怕失掉这个有财有势的丈夫，岂敢轻易点头？”
鲍令晖大怒道：“岂有此理，谁说这样混账的话，揪他出来！”
那人说道：“关你什么事，你是徐家哪门贵亲？”
鲍令晖怒气冲冲就要找那个人打架，但礼堂拥挤不堪，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说这怪话。
卫天元冷冷说道：“徐夫人，你是怕你的丈夫打不过我吗？其实他有这么大的威名，你又何须顾虑？”
印新磨、叶忍堂同声斥责：“卫天元，徐夫人同意与否，只能由公证人问她，你岂能如此无礼？”
翦大先生咳了一声，说道：“大家别闹，卫天元划的道儿要是徐夫人不能同意，那就只能作罢了，请卫天元另……”
话犹未了，忽见新娘点了点头！
翦大先生怔了一怔，说道：“既然徐夫人同意，那就开始吧？”
游扬忽道：“且慢！有件事情我想向翦老前辈请教。”
翦大先生道：“不敢当。游大侠有什么话请尽管说。”
游扬说道：“牵涉到第三者的比武，这个‘第三者’不知是否也应归属一方。”
翦大先生瞿然一省，说道：“不错，是我一时糊涂，忘掉这条规矩了。‘第三者’是否应归属一方，这要看情形而论，假如甲方是向两个人同时挑战的，或比武的结果影响到‘第三者’一生的命运的话，那么乙方的两个人就如同一个人，亦即是说，这‘第三者’应归属乙方。甲方必须把乙方的两个人作为对手！”
游扬问道：“那么按照目前的情形而论，这条规矩是否可以适用于徐中岳夫妻？”
翦大先生说道：“卫天元所提的条件对徐夫人影响极大，依理而论，卫天元等于是向徐中岳夫妻同时挑战，所以徐夫人应该有权参加比武。他们可以夫妻联手，接连三场与卫天元比武，也可以由他们夫妻自行决定，轮流出战。不过——”
徐中岳道：“内子不会武功，今日之事，由我与卫天元一决雌雄便了！”
卫天元冷冷说道：“姜小姐是名武师之女，怎能说是不会武功？”
众人尽都知道，不错，新娘姜雪君的父亲姜远庸的确是在洛阳开武馆的，不过和一流高手心目中的“名武师”却差上十万八千里，武功平平，即使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也只是一个混饭吃的三流武师而已！
其实翦大先生并非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时糊涂，忘掉这个规矩”，而是知道新娘即使懂得一点武功，也是极为有限，故此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徐夫人参加比试。
不过游扬既然提出这条规矩，翦大先生以首席公证人的身份却是不能不加以补充解释了。
“不过第三者是否参加比武，还得他本人同意才行。假如他自愿放弃权利，他也可以袖手旁观。”
徐中岳道：“我不想内子牵连进去，我愿意和卫天元单打独斗！”
刚才那个说怪话的人又在人丛里冷冷说道：“不要脸，也不知道是否能做成夫妻，就口口声声内子了。”
游扬微笑道：“虽说夫妻如同一体，不过按照规矩，似乎还是要尊夫人亲口说出才行。”
众人不禁都是有点奇怪，听游扬的意思，似乎他很希望新娘与新郎联手，难道他不知道新娘不懂武功？
徐中岳面上一红，心中也是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他觉得的奇怪却是另一桩事情：“奇怪，难道游扬知道了姜远庸的来历。”
依照规矩，既然只能由新娘自行决定，徐中岳只好不作声了。
新娘仍然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翦大先生微笑道：“新娘子大概不好意思说话。这样吧，要是你同意站在丈夫一方，参加比武，你就点头。要是不同意的话，你就摇头。”
众人的目光尽都注视新娘，只见新娘子姜雪君先抬起头来，跟着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全场轰动，几乎所有的人心里俱是想道：“她不懂武功而同意参加比武，自必是抱着与丈夫同生共死的决心了！”
郭元宰和鲍令晖站在一起，看见新娘点头，郭元宰悄悄说道：“你看见了吧？你还敢说雪君是为势所逼才不能不嫁给我的师父吗？”
鲍令晖道：“她同意参加比武，并不等于同意这头婚事。依我看来，她的这个同意正是表示她的反感！”
郭元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鲍令晖道：“这还不明白？她是对你师父表示反感！反感你的师父对她漠视，擅自替她作主！”
郭元宰道：“你不是她，你怎知道她是这样想？我看你是强作解人！”
鲍令晖道：“你也不是她，你又怎样知道她不是这样想？我看你是替师父死挣面子，其实你心里的想法和我一样！”
好在翦大先生已经作手势叫众人停止喧哗，他们这个注定得不到结果的争论也不能不停止了。
飞天神龙卫天元纵声笑道：“好，那就请贤伉俪并肩子上吧！”笑声似有几分愤激，也有几分苍凉。
翦大先生道：“卫天元，你这话不对。徐夫人同意参加比武的规矩我已经解释过了，她可以和丈夫联手，三场全都参加；也可以选择任何一场参加；联手或轮流出战都可以。或者自始至终她都不出手也可以。总之，她拥有参加比武的权利，但怎样做法，一切任凭她的意愿。你们明白了吗？”
徐中岳和卫天元同声说道：“明白了！”
翦大先生道：“好，那么比武现在开始，第一场先比暗器。徐中岳这边是攻方。”正是：
从来情海多波浪，喋血筵前阻拜堂。

第二回旧侣寻仇 掌伤大侠新娘比武 血溅华堂
三场比武
徐中岳站了出来，新娘子姜雪君却仍然是粉颈低垂，动也不动。
翦大先生道：“徐夫人，这一场比武你参不参加？”
姜雪君摇了摇头。
翦大先生道：“好，那么这一场就由徐中岳与卫天元单独比试。徐夫人，以后各场我不会逐场问你了，你喜欢哪一场参加就哪一场参加。”要知他刚才已经把规矩说得十分清楚，本来无须再问姜雪君的，只因她是新娘的缘故，故此在开始之时，对她较为尊重一些。但她既然已经属于比武的一方，在公证人的心目中就该一视同仁，若然还是礼不厌多，那就有失公证人的身份了。
翦大先生问过了徐夫人，接着便即说道：“卫天元，你有权选择地点。”
卫天元道：“我已经说过，今日之事，就在此处了结！”
翦大先生道：“我的意思是问你，喜欢在园子里比武还是……”
卫天元道：“就在这个礼堂便行！”
游扬说道：“徐中岳，你这个礼堂有多长多宽？要不要再量一量？”
徐中岳道：“不用量了。我这客厅长四丈八尺，宽三丈六尺。”
那个说怪话的人又在人丛里笑道：“必也正名乎！徐大侠也不知是否还能够在这间屋子里拜堂成亲，‘礼堂’是该暂且改换名称了。”
翦大先生道：“比暗器的规定是在三丈的距离发出，那么这间客厅是可以用作比武的场所了。请各位宾客暂且退出客厅！”
客厅里只留下五个人，两个证人与徐、卫两人各在一方，新娘姜雪君则坐在靠近礼案的一张椅子上。
礼案上的龙凤花烛仍在燃烧，“礼堂”则已是没有一点喜气了。
“比武开始”这四个字从翦大先生口中叫出来了！
徐中岳一声大喝，双手齐扬。同时身形微向前倾，好像是作了一个鞠躬的姿态。
这间特别宽大的客厅里顿时充满了暗器破空之声，原来他左手发了七枚透骨钉，右手发出八枚透骨钉，外加两枚短箭。这两枚短箭是藏在后衣领内，借着弯腰鞠躬的力道发出的。
卫天元笑道：“徐大侠，你太多礼了。你向我鞠躬，我可受不起！”
徐中岳以蹑云剑、透骨钉、大摔碑手驰誉武林，并称三绝。他获得“中州大侠”的称号，固然并不全靠武功，但也不能否认，这三门绝技，乃是他成为“大侠”的“支柱”。不过自从他成名之后，为了保持“大侠”的身份，暗器已是绝不轻发。故此，见过他剑法、掌力的人很多，见过他暗器功夫的人却是极少。
此时一看，只见他的暗器手法，果然奇妙非常。十五枚透骨钉，有的直射，有的斜飞，有的互相碰撞，突然就改变了飞行的方向。
飞天神龙卫天元在大笑声中双手连抓，也不知他抓到了几枚透骨钉，但有两枚骨钉从他的头顶飞过，他没抓着，这两枚透骨钉突然掉过头来，反射他后脑的玉枕穴。
暗器功夫讲究一个“巧”字，力度用得巧妙，发出的暗器就可以随心所欲，好像受到主人遥控一般。徐中岳这枚透骨钉就是用上了一股十分巧妙的回旋之力的。
宾客中不乏暗器名家，能够用回旋暗器的也有几位，不过用得像徐中岳这样巧妙、兼且又快又狠的，却是半个也找不到。徐中岳一出手，那些暗器名家都是不由得自愧不如了。
此时飞天神龙正在忙于接前面射来的暗器，似乎根本未曾发现那两枚去而复返的透骨钉。
后脑的玉枕穴，是人体脆弱的部位之一，即使飞天神龙练有护体神功，只怕也难免要给透骨钉射破脑袋。
印新磨大喜叫道：“好一招神龙掉尾的手法！”
说时迟，那时快，徐中岳一鞠躬所发出的那两枝短箭亦已疾如闪电的从两侧射来，和那两枚透骨钉配合得恰到好处。
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飞天神龙反而笼手袖中。
只听得“啪、啪”两声，飞天神龙的两条衣袖甩过肩头，迎个正着，把那两枚透骨钉拍得两旁飞出。
这两枚透骨钉恰好又撞上了那两枝短箭。
“叮叮”连声，两枚透骨钉落地。两枝短箭倒飞回去。
风声呼啸，飞回去的势更劲更急！
徐中岳一听这暗器破空之声，就知决计难以硬接。但此时他要闪躲也来不及了。
两枝短箭分射他左右两边太阳穴，和玉枕穴一样，太阳穴也是人身死穴！
徐中岳心头一凉，暗自叫道：“我命休矣！”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一股寒意直透心头。徐中岳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忽听得惊呼之声与喝彩之声混成一片，徐中岳感觉得到那两枝短箭几乎是擦着自己的额旁飞过，却不知何以并没受伤。
他莫名其妙的张开眼睛，只听得有人说道：“飞天神龙这个玩笑可是开得太大，徐大侠纵然没有受伤，今日恐怕也是不能拜堂成亲的了。”
另一个人道：“是呀，换过花烛才能拜堂，未免太不吉利了！”
徐中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礼案上那对龙凤花烛，烛光已熄灭！
原来那两枝短箭，从徐中岳额旁飞过，突然改了方向，一下子就打灭了龙凤花烛。
徐中岳的暗器手法已经令得众人叹为“奇妙无比”，想不到这个“无比”还是给人家比下去了。而且人家还是根本未曾出手，就利用他的暗器打灭他要拜堂成亲的花烛的。相差岂只一筹！故此在徐家亲友之中，也有好些人禁不住为飞天神龙喝彩了。
楚天舒站在印新磨旁边，故意赞道：“好一招飞龙在天！”与印新磨刚才赞徐中岳那句话刚好针锋相对！
印新磨瞪眼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暗器手法中有一招叫飞龙在天的。”
楚天舒笑道：“不错，这是我杜撰的。但既然有神龙掉尾，自该也有一招命名为飞龙在天的。卫天元外号飞天神龙，这个招名岂非极为恰当？”
印新磨道：“双方都没受伤，而且比暗器也只是比了半场，你楚大侠就要评定高下，岂非言之过早？”
楚天舒笑道：“你的耳朵似乎有点毛病，我赞飞天神龙这一招，就如同你赞徐大侠那一招一样，彼此都不过是各抒己见而已。怎的听进了你的耳朵，就变成了评定高下了，评定高下，这可是两位证人的事情。”
若是换了个人如此调侃印新磨，依印新磨火爆的脾气，恐怕非得立即便要向他挑战不可。但他知道楚天舒的双笔点八脉功夫乃是武林一绝，只能强忍怒气了。
他们亦已无暇争吵下去，因为翦大先生以首席公证人的身份，已经开口了。
不过也还未是“评定”高下，而是宣布比暗器的上半场的结果。
“由徐中岳作攻方的比试暗器，双方都没受伤。”翦大先生首先说道。
徐家亲友松了口气，要知“双方都没受伤”，说的虽然乃是“事实”，但这样说法，已是显然对徐中岳有利了。印新磨更为得意，因为公证人说的和他刚刚说过的一模一样。
不过翦大先生还有“下文”。
“有五枚透骨钉没打着卫天元，打进了墙壁去了。有两枚透骨钉打着了卫天元，没伤着卫天元，跌落地上。卫天元，你另接了几枚？”翦大先生问道。
插在墙壁的五枚透骨钉，只露出一点点钉头，不过大家还是可以数得清楚。跌在地上的两枚更是有目共睹。但究竟徐中岳一共发多少枚透骨钉，许多人刚才尚未看得分明，是以翦大先生必须有此一问。
卫天元微笑道：“我也不知道接了多少枚。”他张开双手，只见无数状如鱼麟的碎片洒落地上。他接下来的透骨钉，都已给他的掌力捏得碎成片片了！
翦大先生见这情形，也不禁暗暗吃惊，心里想道：“老二的混元一炁功，恐怕都没有他这般深厚的功力。”
徐中岳无可奈何，只好自己说道：“我一共发出了十五枚透骨钉。”
因为情形比较特殊，翦大先生依正规矩问卫天元：“他说的这个数目对不对？”
卫天元淡淡说道：“大概是吧。总之，他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不反对。”
翦大先生道：“好，那么你所接的透骨钉一共是八枚。”跟着正式宣布：“这次徐中岳一共发出了十七件暗器，十五枚透骨钉外加两枝短箭！”
楚天舒啧啧赞叹：“了不起，了不起！一发就是十七件暗器，比起三年之前只能发出十三枚透骨钉，徐大侠的暗器功夫真是进步神速，佩服，佩服！”
比试暗器功夫并非以多为胜的，发了这许多暗器都没伤着人家，对有着“中州大侠”身份的徐中岳来说，与其说是荣耀毋宁说是丢脸。徐家亲友明知楚天舒说的乃是反话，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翦大先生接着宣布第二场开始。这一场是比试掌力，仍然由徐中岳主攻。
徐中岳吸一口气，轻飘飘的一掌向飞天神龙打去。众人不禁都是有点感觉奇怪：徐中岳的大摔碑手是以掌力刚猛著称的，何以他却用了阴柔的掌法，似乎全未着力？
别人不懂，翦大先生是练“阴阳五行掌”的大行家，却是一看就知其中奥妙。心里想道：“原来徐中岳也练成了刚柔相济的掌力。大摔碑手本是纯刚的，要练到刚中富柔，大是不易。也真难为了他，不过三年工夫，他就有这样造诣。”
按照规矩，比试掌力，守方只能硬接，不能闪避。
翦大先生心念未已，只见徐中岳轻飘飘的一掌拍下来，已是“印”在卫天元的胸膛上。
但在他的手掌与卫天元的身体接触之时，卫天元也没感觉什么劲道。
原来徐中岳的造诣还在翦大先生估计之上，他不但练成了刚柔互易的功夫，而且到了几乎可以收发随心的境界。
由于卫天元捏碎透骨钉的功力太过惊人，他虽然占了“攻方”之利，也不能不患得患失，生怕自己的掌力攻破不了卫天元的护体神功，伤不了人反遭其害，是以打了个如意算盘。
他的如意算盘是：要是发现卫天元的内功确实远超自己，大摔碑手刚猛掌力便不再发，立即收回。守方所运用的内功是随着对方加之己身的力度大小反震回去的，他轻轻打下，暂不发力，即使给卫天元反震回来，本身也不至于受伤。
他一掌印下，并没发觉卫天元有运劲反击的迹象，不由得心头大喜，暗自想道：“卫天元，你也太小觑我了，你以为我这轻轻一掌伤不了你，竟敢不运内功？”机不可失，心念电转之间，掌力尽发。
说也奇怪，他刚一动念，卫天元便似知道他的心思，他印在胸膛的手掌一滑，滑到了小腹部位。掌力一发，只觉好像用力把拳头打进了一团棉絮一样。
他的手掌缩不回来，但卫天元似乎也尚未运功反击。
徐中岳当然不敢想卫天元占了上风还会饶他，只道他有什么厉害的杀着留在后头，既然手掌收不回来，只好和卫天元拼命了。他催动掌力，像是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的发出去！
卫天元心里想道：“我若然不放松他，他势必油尽灯枯，性命不保。我只怕多少也要受一点伤，目前我还不想取他性命，不如适可而止吧！”
楚天舒“咦”的一声，说道：“咦，怎的徐大侠的手掌老是按在人家身上，给人家抓痒吗？”
话犹未了，只听得“轰隆”一声，对面的墙壁开了一个窟窿，徐、卫二人也分开了。
原来正当徐中岳紧缩掌力之际，卫天元使了个“卸”字诀，腹肌一收，轻轻闪过一边。徐中岳的手掌顿时向前打出，变成了劈空掌力了。
墙壁给他的劈空掌力打开一个窟窿，还好只是掉下两块砖头，未曾打穿，否则站在外面观战的人只怕也要遭受无妄之灾。
那个爱说怪话的人又在冷嘲热讽了：“徐大侠的摔碑手果然功力不凡，可惜不是摔碑而是摔砖。从今之后，似乎应该改称大摔砖手更加名符其实！”
徐中岳铁青着脸，不发一言。
翦大先生宣布结果：“这一场由徐中岳主攻的比试掌力，和上场一样，仍然是双方都没受伤。现在由徐中岳这方主攻的第三场开始！”
他说的是“徐中岳这方”，是把新娘子姜雪君包括在内的。
不过姜雪君也仍然是像过去两场一样，丝毫没有表示。结果还是由徐中岳单独出招。
这是由徐中岳主攻的最后一场，也可以说是他最后的一个机会了。
这一场的比试剑法，规定许他发出三招。他能不能够在这三招之内杀伤飞天神龙呢？
要是不能够的话，轮到了飞天神龙做攻方，他还焉能幸免？
徐家亲友，手心里都在捏着一把冷汗！
徐中岳倒是表现得相当冷静，他拔剑出鞘，冷冷的盯着飞天神龙，迟迟都未出手。
卫天元背负双手，目光也在注视他的剑尖，过了一会，笑道：“徐大侠，你还认识我吗？隔别三年，我的相貌大概不至于有甚改变吧。”
徐中岳蓦地一声大喝，剑光暴涨，闪电出招！原来他正是要引飞天神龙说话分心，才动手的。
旁人只见剑花错落，人影翻腾，根本看不清楚徐中岳用的是什么招数，出了几招。
公证人之一的游扬是崆峒派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剑术高手，他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在武林中也是享有极大的声誉的。旁人看不清楚，他则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徐中岳的蹑云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但也因为他是行家，看得入了迷，忘了自己公证人的身份了。
忽听得翦大先生叫道：“住手！”
原来徐中岳的蹑云剑法一气呵成，也不知他是忘了三招的规限，还是杀得性起，收不住势，已经出到第四招了。
游扬是剑术名家，徐中岳犯规，本来应该是他最先发现的，如今听得翦大先生大喝“住手！”他方始瞿然一省，不禁羞得满面通红！
就在翦大先生的喝声中，忽听得极为清脆的“叮”的一声，一道白光腾空而起。
徐中岳那把长剑插在客厅正中那条横梁上，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徐中岳嗒然若丧，好像斗败了公鸡一样。原来最后一招，他的长剑是给飞天神龙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得脱手飞出的，他的虎口也还兀自感到酸麻。
翦大先生踌躇片刻，问游扬道：“游大侠，你看这一场应该如何宣判？”
他这句话的意思，谁也听得明白，徐中岳业已犯规，他其实是在征求游扬的意见，好不好就宣判徐中岳这一场作输的了。
游扬想了一想，说道：“依晚辈愚见，恐怕还要看了卫天元比试剑法那场的结果如何，才能宣判。不错，徐中岳是出了四招，但假如卫天元是出了五招的话，那就只能当他输了。”
这话其实是十分明显的偏袒徐中岳。不过稍为有点头脑的人立即也会想到：到了卫天元做攻方之时，他只须随意出两招，也用不着伤及徐中岳，只须不犯规，这场就算赢了。他又何须出到五招，除非他是疯子。
所以乍听起来，游扬似乎是太过偏袒一方，但想深一层，其实他不过是暂且为徐中岳保全体面而已。要是立即判他作输，岂不令他太过难堪。虽然偏袒也还是偏袒，但偏袒的程度还不至于太过。
翦大先生问道：“卫天元，游大侠如此主张，你同不同意？”他要维持比较公正的证人身份，不能不稍稍损及另一个证人的尊严，向当事人征求同意了。
卫天元淡淡说道：“游大侠言之有理，我无异议。”说到“有理”二字，声音故意提高一些，游扬心中有愧，只能装做听不见了。
翦大先生再问：“这次你的衣裳没有破损吧？”
卫天元缓缓转了一圈，说道：“请两位看个明白。”
翦大先生于是正式宣布结果：“这一场由徐中岳主攻的比剑，徐中岳出了四招，卫天元本人未受伤，衣裳也没丝毫毁损！”
由徐中岳主攻的三场结束了。但还有一样物事未曾“清理”的是徐中岳那柄长剑。
那柄长剑插在正中的横梁上，剑穗犹自迎风摆动，不啻是对徐中岳的讽刺。
徐中岳站在梁下，手里拿着剑鞘，神色尴尬之极。楚天舒笑道：“徐大侠，你不屑做梁上君子么？”
横梁离地二丈四尺，徐中岳施展轻功，本来是可以把这柄剑取下来的，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人说是“梁上君子”，未免太难堪了。
翦大先生忽地左掌凌空一拍，右掌跟着向上虚抓，缓缓说道：“徐中岳，请你取回兵刃！”
话犹未了，只见那柄长剑摇了两摇，刚好在他说到“取回”二字，应声而落！
卫天元赞道：“好一招龙爪手功夫！”连卫天元都表赞佩，站在徐中岳这边的懂得这手功夫的武学行家自然更是纷纷喝彩了。
但翦大先生却是自己明白，明白卫天元对他的称赞不过是礼貌上对公证人的尊重而已。须知他要先用劈空掌力令得长剑摇摇欲坠，方始能够施展“龙爪手”的功夫抓下来，他的龙爪手功夫虽然不错，但比起飞天神龙捏碎透骨钉的功夫却还是略逊一筹。
徐中岳接下长剑，深感面目无光，几乎就想横剑自刎，新娘子忽地向他招了招手。
徐中岳走到新娘的身旁，只听得姜雪君好似蚊子叫的声音说道：“把剑给我！”徐中岳又惊又喜，心里想道：“雪君莫非知道我的心意，舍不得我弃她而去？莫非她是意欲与我联手对敌，祸福同当？”两个“莫非”，不管是哪一样，只要姜雪君心里有他，他就感到心满意足了。于是他打消了自寻短见的念头，乖乖的插剑入鞘，交给了他的新娘。暗自思量：“要是雪君和我联手，这场比武，未必就一定会输。”
徐家的亲友却是没人知姜雪君有武功的，他们之中，也有人如同徐中岳一样，想到新娘子可能是要和丈夫联手对敌，祸福同当，但他们跟着想到的是：新娘子这样做的话，那只是多赔上一条性命。
不过游扬却已注意到了徐、卫二人面色的变化，徐中岳已是喜上眉梢，卫天元则刚好相反，变成刚才的徐中岳，神色黯然了。游扬是知新娘子父亲姜远庸的底细的，心里想道：“这门亲事，本来有点不大登对，但要是飞天神龙这么一闹，激起了新娘子同仇敌忾之心，怨偶变成佳偶，那也未始不是一件美事。”
翦大先生见新娘子接过长剑，心里也是不禁为新娘子暗暗担忧。他和徐家亲友一样，只道这个不懂武功的新娘子是要决意与丈夫同生共死。
不过他以首席公证人的身份，此时却不能不正式宣布了：“现在由卫天元转作攻方、三场次序和刚才一样，第一场先比试暗器！”
印新磨忽道：“翦大先生，我可不可以说两句话。”翦大先生道：“请说。”
印新磨道：“一天之内连比六场，当事人不怕累，我们也看得眼倦！这三场是否可以押后。”
那个专说怪话的人又在人丛中冷笑道：“你怕累你就别看！”
印新磨装作听不见，继续说道：“这是有前例可援的，上次他们比武，在三场过后，卫天元不是等了三年才来吗？”
翦大先生虽然想偏袒徐中岳，但印新磨说的理由太过不成理由，他是最少还要貌作公正的，因此只能说道：“情形不同，先作攻方的人无权要求押后。上次和今次一样，都是卫天元自愿把先作攻方的权利让给徐中岳的。让对方先攻三场，这是要冒性命危险的。他肯冒这个危险，所以徐中岳和公证人方始一致赞同他有权自定后面三场比试的日期和地点。”
印新磨自己也知理屈，讷讷说道：“不过，不过今日是徐大侠成婚的吉日，何必急于在今日分出胜负？万一血溅华堂，岂不大煞风景！”
在这样情况之下，要改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向卫天元求情，希望他肯答允。翦大先生望着游扬，想他来说，游扬却装作不知。
翦大先生正自为难，徐中岳忽地挺起胸膛，昂然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亲友的好意，徐某心领，但是生是死，徐某却也不放在心上！”
翦大先生见他说得如此激昂慷慨，心里想道：“我若为他求情，反而有损他的侠义声名。”于是把心一狠，说道：“好，既然双方都无异议，那就开始吧，徐夫人，你……”
新娘子仍然像过去三场一样，默不作声。
徐中岳惊疑不定，心中暗暗后悔刚才的话说得太满，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面对飞天神龙的暗器了。
但飞天神龙却没有掏出暗器，缓缓的向礼案走去。姜雪君还是坐在礼案旁边。
翦大先生吃了一惊，喝道：“卫天元，你干什么？”
卫天元道：“我一向不用暗器，身上也没适合的东西可当暗器。没办法，只好临时来找了。”
翦大先生诧道：“你要在这礼案上找暗器。”
卫天元道：“不错，我已经找到一件称心的暗器了。”
礼案上有一头金猪，有四式果盒，有一对已经熄灭的龙凤花烛。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这些东西怎能拿作暗器？最适合作暗器的只有烛台，但要用作暗器的话也嫌笨重。而且只有一对，很容易给对方闪开。
翦大先生也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那对烧了一半的龙凤花烛，在烛台旁边有一片凝结了的“烛泪”。亦即是软软的一滩残蜡。
卫天元把“烛泪”捏成两颗蜡丸，说道：“我想借用这两颗蜡丸，做我这场比试的暗器，不知可不可以？”
用蜡丸来作暗器，这可真是“匪夷所思”的事，礼堂内外，所有的人，休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压根儿连想也没有想过！
按说卫天元即使没有携带暗器，身上最少也会有几文铜钱的，用铜钱来作暗器，也要比蜡丸胜过不知多少倍。
翦大先生怔了一怔，说道：“你用什么东西作暗器，我无权干涉。不过这是主人家之物，你应该得到徐中岳夫妻的允许才能借用。”
徐中岳此时已是呆了。
卫天元因何要用蜡丸当作暗器，这只能有一种解释：他根本不把对手放在眼内。
这是所有的人都想得到的，徐中岳在呆了片刻之后，当然也会想到这一层了。
要是答允的话，等于自贬“大侠”的身份。但要是不答允的话，他用另一种厉害的暗器，自己就可能要冒性命的危险！
游扬低声问道：“徐中岳，你要是不允对方借用的话，请马上告诉我们。”
他这样问法，其实是为了替徐中岳保持面子的。要是他问“你同不同意”徐中岳就难以答复了。
徐中岳没有出声，游扬再用同样的话语问新娘子，姜雪君也没说话。
游扬连忙说道：“徐中岳这方没反对，那你就用这两枚蜡丸作暗器吧。请依照比试的规矩，站在与徐中岳的距离三丈之处。”卫天元站到墙边，说道：“足够三丈距离了吧？”
徐家这间客厅长四丈八尺、宽三丈六尺，卫天元退到了墙边，规定的三丈距离，那自是足够有余了。
门口和后窗都挤满了人，人人睁大眼睛，要看卫天元如何把这两颗蜡丸打到三丈开外。
只见卫天元把手一扬，蜡丸不是平直的飞出去，却是飞上上空。
眼看那两颗蜡丸就要碰着屋顶了，众人仰面以观，心中不禁都是感到奇怪：“飞天神龙在玩什么把戏？”不过蜡丸不但分量轻，而且是极为柔软之物，蜡丸而能飞得这样高，已极是十分难得了。
众人心念未已，忽见那两颗蜡丸恍如流星飞坠，一晃眼就到了徐中岳的面前。
翦大先生、游扬和楚天舒三人是看得懂其中奥妙的。飞天神龙抛起这两颗蜡丸之时，掌心已是发出了小天星的劈空掌力。
发暗器的功夫和其他功夫一样，各家各派都有独特的手法。但像飞天神龙这样的方法，却是任何门派都没有的。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暗器功夫，而是暗器功夫与上乘的内功合而为一的巧妙运用。不过暗器手法各有巧妙不同，飞天神龙虽然有点“取巧”，却也不能说是犯规。
蜡丸初时向上飞起，其势甚缓，这一下突如其来，当然是大出徐中岳意料之外！
在这一霎那间，徐中岳亦已闪电的转了两次念头。
要是闪避的话，或许可以避开，但徐中岳却没把握不让蜡丸沾着衣裳。
他是“中州大侠”的身份，两颗蜡丸假如都不敢接，他的颜面何存。
他一咬牙，喝道：“飞天神龙，你欺我太甚！”一伸手就抓蜡丸。
不料这一抓抓了个空，那两个蜡丸突然转了方向，从他意想不到的方位打来，这霎那间，徐中岳只觉眼皮上火辣辣的，又像给糯米团粘着一般，那种滑腻腻的感觉令他想要呕吐。他一惊之下，生怕会给弄瞎，连忙闭上眼睛。
那两颗蜡丸粘在他的眼皮上，不过片刻，又化成烛泪，烛泪淋漓，徐中岳没有变成瞎子，却变成“大花脸”了。
那个爱说怪话的人又在笑道：“有趣，有趣！大侠变成了大花脸，这场比试，也可说是真的别开生面了！”
徐中岳知道自己没有受伤，连忙用衣袖抹干净脸上的烛泪。
翦大先生跟着宣布结果：“徐中岳给两颗蜡丸打着，没有受伤。刚才比暗器那场，卫天元也是给两枚透骨钉打着，没有受伤。”言下之意，即是和局。
楚天舒明知翦大先生存心偏袒，故意装作听不懂，问道：“那么究竟是谁赢了？”
翦大先生道：“应该算是刚好打成平手，并没分出输赢。”
他也恐防如此宣判难令对方心服，于是接着解释理由：“蜡丸和透骨钉虽然不同，但暗器是自己挑选的，卫天元挑选了蜡丸作为暗器，他的蜡丸就和徐中岳的透骨钉一样，在我们公证人的心目中乃是无分轩轾的暗器了。这一场只是比暗器，并非比内功。既然彼此都是着了对方两枚暗器，并没受伤，所以只能作和。”
他这样说法，确也言之成理。徐家亲友纷纷称赞他断得公平，卫天元也没提抗议。楚天舒微笑道：“难得看到这样精彩的比武，我只愁没机会看下去，如今最少可以多看一场，乐得大饱眼福。”
翦大先生待众人的议论停止之后，宣布由卫天元作攻方的第二场开始。
这一场是比试掌力，依照规定，徐中岳必须硬接卫天元的一掌，不许还手。
所有徐家亲友的心头，不禁又是如坠铅块了。
卫天元劈空掌力的厉害，从刚才那场，他们已经可以看得出来。
劈空掌力都那么厉害，何况是直接打着身体。徐中岳的内功本来不及对方（看了四场比试，徐家亲友都是不能不承认这一点了），规定又不许招架，这一掌打下去，徐中岳只怕难保不命丧当场！
新娘子姜雪君仍然毫无表示。
忽地有一个人连哭带嚷的从内堂跑出来。
是徐中岳和前妻所生的女儿徐锦瑶。
徐锦瑶哭着叫嚷：“姜雪君，你是不是要把我的爹爹害死了，你才称心如意！”
徐中岳喝道：“锦瑶，休得胡说八道！爹爹的事不用你管，快快进去！”
徐锦瑶叫道：“我偏要说，爹，要不是你娶这狐狸精，也不会带来这场灾殃。飞天神龙划出的道儿是不许你和她今日拜堂，分明飞天神龙也看上了她。说不定他们还是旧相识、老情人呢！”
徐中岳气得面色青里泛红，喝道：“瑶儿，你、你疯了！”
其实一众宾客心中亦已有此怀疑，不过他们不敢像徐锦瑶这样嚷出来而已。此时有不少人不约而同的心里想道：“徐大侠的女儿说飞天神龙和新娘子是旧相识、老情人，此言虽然未足尽信，但最少恐怕也是因为姜雪君的美色，引起飞天神龙垂涎，这才惹出今日祸事了。”
徐锦瑶继续嚷道：“爹，你说我疯，我说你才是糊涂呢！你试想想，姜雪君若真心情愿嫁给你，为什么她却一直袖手旁观？”
说至此处，她突然像发了狂一样，用力推姜雪君，叫道：“你是已经同意和爹爹站在一方的，我的爹爹已经比了四场，这一场也该轮到你了。你出去呀，你出去呀，你出去接飞天神龙的一掌，我不但承认你是继母，即使要我给你磕头，叫你亲娘我也愿意。否则，嘿嘿，哼哼，可休怪我说出不中听的话了！”
飞天神龙卫天元亦已给她闹得沉不住气，冷冷说道：“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翦大先生，请你执行公证人职责！”
武林规矩，公证人有无上权威，他的职责不仅只限于裁判胜负，而且有权制裁任何意图捣乱的人的。而且翦大先生一开始就曾宣布，与比武无关的人不许在这礼堂之内，如今徐锦瑶闯了进来，已是触犯他的规定。卫天元要他执行“证人职责”，意思十分明显，即是要他把徐锦瑶赶出去！
翦大先生甚为尴尬，只好说道：“徐中岳，请你约束令嫒！”言下之意，要是徐中岳约束不来，他只能代为管教了。
徐中岳道：“请许我唤上个小徒进来。”翦大先生点了点头，徐中岳叫道：“郭元宰，你把师妹拉进去，要是她不听话，你可以替我打断她的腿！”他把这任务交给郭元宰，不仅因为郭元宰是他最得意的徒弟，而且因为他知道在他门下的一众弟子之中。他的女儿最听郭元宰的话。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徐锦瑶是尚未停手在推姜雪君的。
姜雪君端坐椅上，身形纹风不动。
别人也许还未感觉什么特别，徐中岳则已是暗暗吃惊。要知他的女儿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从小得他悉心传授，大摔碑手的功夫也已练到四五成了。论内力之强，在他门下众弟子中，除了郭元宰之外，没人能胜过她。徐中岳暗自想道：“雪君的武功果然超乎我的估计，要是瑶儿这样用力推我，我若不想把她震倒，又怕身形也会微晃！”
徐锦瑶推不动她，更加发怒，哭道：“你不顾我爹爹的性命，不如咱们一起死了吧！”
郭元宰匆匆忙忙，从塞满礼堂门口的人丛中挤出来，他没看见师妹在推姜雪君，师妹的哭叫声则听见了。
他跑进礼堂，立即说道：“师妹，你也不想想，师母不懂武功，你要她和卫天元比试掌力，不是要她白白送死吗？”
鲍令晖在外面也忍不住冷笑道：“徐大小姐，你就只顾你爹爹的性命，不顾别人的性命！你爹爹最不济也是个号称大侠的人，你的这位新母亲的武功可还不能和你相比！你要她替死，别惹你的爹爹给人笑话！”
徐锦瑶气往上冲，使劲一推，叫道：“好呀，郭师兄，我知道，你、你和这姓鲍的小子一样，都、都……”
话犹未了，忽地觉虎口一麻，瞬息之间，全身如同触电一般，四肢都麻痹了。
郭元宰刚刚看见她把手掌从姜雪君身上移开，跟着就看见她呆若木鸡似地站在一旁。他只道师妹是给他说得内心有愧，反而感觉有点过意不去，柔声说道：“师妹，你进去歇歇，师父有这许多亲朋好友在这里，总不至于让人为所欲为的！”言下之意，不啻是向飞天神龙提出警告，如果他要打死他的师父，可得先考虑一下后果。
翦大先生此时已经看出姜雪君的武功非比寻常，但却也还不是飞天神龙的对手。而且这一场比掌的规定，是守方只能硬接的。要是姜雪君替丈夫出战，她是新娘身份，如何能使飞天神龙的手掌碰着她的身子？
因此在郭元宰扶徐锦瑶退入内堂之后，他只好再问一次：“徐中岳，这一场你们决定如何应战？”其实这一问已经是稍稍有点违背公证的人那个“公”字了。
姜雪君欠一欠身，似乎想要站起来，卫天元面色灰白，冷冷说道：“徐夫人，你想徐小姐唤你一声亲娘，那就请与尊夫一起上吧！”
姜雪君瞿然一省，心里想道：“我若一站出去，那就等于是向所有的人表示，我是心甘情愿嫁给徐中岳的了！卫天元做的事虽然有点过分，但他不愿我嫁给徐中岳总是好意，唉，但愿他适可而止吧！”
那个爱说怪话的人又在发话了：“号称大侠的人性命当然宝贵得多，我看徐大侠是不必踌躇了，还是让你这不懂武功的新夫人替你去死吧！”
姜雪君不发一言，重新端端正正的坐稳。
翦大先生因为自知有欠公允，不便说卫天元，只能拿那个说怪话的人出气。
“徐夫人喜欢参加或者不喜欢参加，我早已说过，只凭她自己的意愿，谁也不能勉强！比武尚在进行之际，希望各位也不要替任何一方擅出主意！”翦大先生重申禁令之后，目光缓缓移到卫天元身上，继续说道：“有一句话本来不是公证人应当说的，但趁这一场未开始前，我想暂且不用公证人的身份，只以同属武林中人的身份，劝你们一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否结有梁子，但俗语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能够点到即止，那是最好不过！”
这话其实只是向卫天元单方面说的，卫天元却故意笑道：“翦大先生言之有理，但只怕徐大侠要做君子。”
翦大先生面色一沉，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天元道：“翦大先生可能有点善忘，徐大侠因何约我比武，记得上一次在嵩山比武之时他是说过的，他说是因为正邪不两立。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个大魔头，他以大侠的身份，当然不能不与我决斗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这也是一句人尽皆知的俗语，大侠说过的话，怎能更改？”
他这番话可是狠辣得到了家，徐中岳即使想要改口都不行了，徐非他自认“小人”不做“君子”。
翦大先生怫然不悦，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意听从我的劝告，那也只能随你们的便！”
卫天元道：“不是我不听从。反正我已有言在先，我输了就割脑袋。点到即止也好，一决生死也好，对我都是一样，输了就没有吃饭的家伙了。我看你与其劝我，不如劝徐大侠吧！”
楚天舒忽道：“翦大先生，比武的规矩有公证人在，我们不便置辞，但有关侠义之道的，我们可不可以参加评理？”
“侠义之道”这顶大帽子压下来，翦大先生只能说道：“愿聆楚大侠高见！”
楚天舒道：“那我就忍不住要说了，卫天元此言差矣！”
卫天元道：“如何差矣？”
楚天舒道：“侠义道讲究的是宁死不辱，名誉比性命更紧要！你输了脑袋等闲，徐大侠可不能失了口齿！他早已声言与你誓不两立，你如何还能劝告他听翦大先生‘点到即止’的劝告？大侠怎可变为小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徐中岳抵受不了冷嘲热讽，浊气上涌，顿时喝道：“不错，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卫天元，要取我的性命，你发掌吧！”
卫天元道：“好，看在翦大先生的面子，我不为已甚，我这一掌打你胸口的璇玑穴，你小心了！”他是距离一丈开外发话的，脚步不移，随随便便的就是虚劈一掌！
无声无息突然间一股强劲之极的力道已是压到徐中岳的胸膛。
徐中岳双掌并推，一招大摔碑手反击出去。
按照规定本来是必须硬接，不许反击的，但在这性命关头，徐中岳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卫天元只用劈空掌力已经是颇出众人意料之外，徐中岳违背规定，全力反击，而所得结果，更是出人意外。
劈空掌力对劈空掌力，只听得“蓬”的一声，徐中岳跌了个四脚朝天，口中狂喷鲜血。
卫天元缓缓说道：“翦大先生，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他虽然伤得不轻，也还不能算是太重。要是有谁给一颗小还丹，他只须躺个十天半月，就可起床。性命是决不会丢的！”
用不着像翦大先生这样的武学大行家也都知道，卫天元说的绝对不是谎言。假如他真的要取徐中岳性命，这一掌直接打在徐中岳身上，徐中岳十条性命也都完了。
这霎那间，徐家的亲友都是震惊得呆若木鸡，待到卫天元把话说完，印新磨方始蓦地想起：卫天元已是暗示可以让他去救徐中岳。
印新磨是少林派的弟子，身上正有少林寺秘制的小还丹。
他无暇向翦大先生请求准许，立即跑过去把一颗小还丹塞进徐中岳口中。
翦大先生也无须执行公证的职责了，徐中岳伤得这样重，当然不可能再比下去，这场比武到此应该算是完结了。
不过凡事总得有始有终，因此他还必须以公证人的身份作最后宣布：“这一场由卫天元作攻方的比试掌力，徐中岳一来犯规，二来本人也受了伤，这场是徐中岳输了。”
说至此处，他停了下来，因为循例还得问一问徐中岳这方是否愿意整个比武自己认输。现在徐中岳刚刚吞下了一颗小还丹，要等待他有气力说话才行。
徐中岳吞下了小还丹，鲜血兀是不断的从嘴角淌出来，眼睛也还没张开。不过翦大先生心里却是明白，徐中岳的伤其实并没有这样严重，他只是因为愧对一众亲朋，这才宁可装作瞎子。翦大先生心想：“徐中岳死要面子，我只好不问他了，就宣布比武结束吧。”
心念未已，忽见郭元宰跑了出来，一脸悲愤之极的神情喝道：“卫天元，有胆的你莫走！”
卫天元笑道：“我与令师比武的事已经了结，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说老实话，我的确是胆子小，尤其怕看别人如丧考妣的哭丧嘴脸。因此，除非你有办法令我走不动，否则我是非走不可的了！”
郭元宰铁青着脸，喝道：“姓卫的，你莫说风凉话儿，事情还未了结，我要替师父报仇！”
翦大先生吃了一惊，连忙说道：“令师性命可无大碍，你别鲁莽！”
郭元宰道：“主辱臣死，父辱子亡！师父如同君、父，受了别人侮辱，做徒弟的本领纵然不济事，也得拼了一死，以雪师门之耻！”
武林中人的观念是把“师门荣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他抬出这个招脾，翦大先生倒是不便开口说话了。
卫天元冷冷说道：“好，你要替师父争一口气，我也可以成全你的心愿，你划出道儿来吧！”
郭元宰向两位证人作了一个罗圈揖，朗声说道：“当着两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我可要把话说在头里。我们是为师父报仇，并非一般比武，卫天元打伤我们师父，就是我们一众同门的公敌，请恕我们不和他讲究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各位师兄、师弟，有哪个不怕死的请出来吧！”
徐中岳门下有八个弟子，郭元宰排行第六，但如今却只有他大声疾呼，其他弟子却是噤若寒蝉。
大师兄李仲元心里在暗暗咒骂这小师弟不自量力，不知死活，但想了一想，处此关头自己若不敢挺身而出，同门之长无颜再做事情还小，今后在江湖上行走，只怕也没人看得起自己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家师死活未卜，他是为了正邪不两立才落得如此光景的，为武林除害，也无须讲究什么规矩！如今，我以徐门大弟子的身份请各位亲朋好友助拳！”他倒是比郭元宰更为机灵，轻轻一转，就把替师父报仇的责任分摊到许多人身上了。要是谁还愿意博个“侠义道”的美名的话，就得助他去替武林“除害”！
梅花拳的掌门人梅清风首先站了出来，说道：“徐大侠曾经帮过我的忙，算我一个！”
跟着名武师叶忍堂也站了出来。最后，那个刚才表现得最偏袒徐中岳的少林派弟子印新磨也站出来了。
有他们三个人出来，徐中岳的弟子方始陆续加入，但仍然有三个人躲得不知去向。
卫天元一直冷眼旁观，此时方始说道：“还有没有人要替徐中岳报仇的？最好快一点都出来！这客厅最少可容得二三十人厮杀，省得我一个个打发！”
他目露凶光，语气冰冷，一看就知他已是准备大开杀戒！
外面的人连挤在门口看热闹都不敢了，争着纷纷躲开，有些人更是悄悄溜走。
客厅里的八个人也都是不由自已的打了一个寒噤。
飞天神龙卫天元双掌一拍，说道：“没人来了吗，我可没工夫等了，动手吧！”
翦大先生忽道：“且慢！”
卫天元道：“翦大先生也有意赐教么？”
翦大先生打了个哈哈，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可挨不起老弟的铁拳。不过，此间尚有一事未了，请容我问徐中岳一句话，你们再动手如何？”
卫天元道：“对，就是他不能说话，也该先扶他进去。我可不想杀他！”
翦大先生知道徐中岳装死，轻轻在他胁下一捏，徐中岳忍不住“啊呀”一声叫了出来，既然叫得出声，眼睛自也不能不张开了。
翦大先生轻轻说道：“他们马上要替你报仇，你同不同意？”
翦大先生是希望他制住众人的盲动的，要知当真动手的话，这八个人无异以卵击石，即使他们能够令飞天神龙受一点伤，但却恐怕他们没一个人能保全性命！
徐中岳是亲自领教过飞天神龙的厉害的，性命都几乎丧在飞天神龙手里，这层道理他何尝不知？不过他却打了一个极为自私的算盘，心想：“让飞天神龙大开杀戒对我可是大有好处，我的五个徒弟不算，印、梅、叶三人都是大宗派的成名人物，今日的宾客中也有许多是他们亲友，要是他们命丧飞天神龙之手，马上就要激起公愤。飞天神龙再厉害也敌不过人多！”
他假装伤重，说不出话，翦大先生倒是拿他没有办法！
卫天元冷冷说道：“我看还是请新娘子扶他进去吧。这里的事已经与他们无关！”
话犹未了，新娘子忽然站了起来，说道：“翦大先生，请你执行证人职责，把与比武无关的人请出去！”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见新娘子说话，（刚才她虽然曾经和新郎耳语，但众人听不见），不觉都是呆了呆。
新娘子继续比武
翦大先生也是不禁为之一愕，说道：“徐夫人，你的意思是……”
姜雪君说道：“我记得还有一场比剑的，是吗？”
翦大先生道：“不错。”
姜雪君道：“既然如此，那就是比武未曾结束，胜败也尚未定，请你重申禁令，不许闲人在此干扰比武！”
翦大先生踌躇片刻，说道：“不过，尊夫伤得甚重，恐怕是不能继续比武了。”
姜雪君道：“他不能比武，还有我吧！你说过的，我可以有权在任何一场参加比武。”
翦大先生早已猜到她有此意，但她自己说出来，还是令得翦大先生为之吃惊不已。
不过他以公证人的身份，却只能严格执行规定，当下缓缓说道：“比武继续进行，请各位与比武无关的人退出场子！”
跟着宣布：“第一场比暗器，双方打成平手。第二场比掌力，徐中岳这方输了。现在由徐夫人作守方，与卫天元继续比剑，规定攻方只能刺三招，守方不可用兵刃招架。”
新娘子姜雪君扯下了蒙面的红罗帕，反身一跃，身法美妙至极，站在场心，说道：“卫天元，你出剑吧！”
姜雪君是名闻远近的洛阳第一美人，这次徐家的宾客之中，就有许多远方的客人，是为了想看新娘子才来喝徐中岳这杯喜酒的。此时她卸下罗帕，又有许多人回来，挤在门口看新娘了。一睹颜容，人人都是心中赞叹，“红颜祸水，这句话当真不错！不过，要是我能够得到她的青睐，我也宁愿为她送命！”
飞天神龙面色惨白，目光在新娘子的脸上盘旋。
新娘子的肤色有如晶莹白玉，美是美到了极点，但也“冷”到了极点。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艳！
姜雪君冷冷说道：“为什么还不出招？”
飞天神龙叹口气道：“你为何要替徐中岳卖命？难道你真的是想嫁给他么？”
翦大先生喝道：“卫天元，这话不是你应该说的！你只有权出剑刺她三招！”
姜雪君道：“卫天元，你最好一剑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卫天元心中酸痛之极：“她怎的会这样呢，她怎的会这样呢？我绝对不相信她会真的愿意嫁给徐中岳！”心念一转，拔剑出鞘，缓缓举起，说道：“好，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雪君目注剑尖，脸上一副茫然的神气，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人人手心里都在捏一把冷汗，飞天神龙真的舍得杀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绝色美人么？
卫天元似乎不敢接触她的目光，但宝剑却已缓缓举起，高过了头顶了。
游扬忽地说道：“上一场比剑，徐中岳是犯了规，他出了四招，没伤着卫天元。”
这个结果，本来是翦大先生早已宣布了的，在这紧要关头，游扬又再复述一遍，为的什么？
是怕卫天元忘记，特地提醒他么？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他的用意，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提醒卫天元这样简单，他是恐怕卫天元伤了新娘，这“提醒”其实亦是警告。
警告卫天元不可做得太过分了。
要知比剑这场徐中岳已经犯了规，卫天元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胜这一场的。
他只须随便把宝剑刺向空际，根本无须刺着对方，出一招也行，出两招也行，他不犯规，就算赢了。
只有在两种情形之下，姜雪君才能算赢。
第一种是卫天元出了五招或五招以上，仍然未能伤着对方。
第二种是卫天元在三招之内刺不着对方，反而给对方伤了。
但他是攻方，按说是决计没有受伤的道理的。除非姜雪君具有绝世武功，能够在对方的剑尖碰着她的衣裳时候就把对方的剑反弹回去。但即使她真的有这样绝世武功，卫天元如果根本不去刺她，她也无从施展。
游扬说话之后，屏息以待。
卫天元却好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宝剑高高举起，而且向前跨了一步。
每个人都明白游扬那番话的意思，难道他不明白？还是他假装听不见呢？
翦大先生本是料想飞天神龙决计不会伤害新娘，此时不觉也有点沉不住气了。飞天神龙的目光充满怨愤，他会不会突然狂性大发呢？翦大先生打定主意，要是飞天神龙当真干出不可理喻的事，他只有不顾公证人的身份出手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怦怦的跳，只听得卫天元说道：“好，姜雪君，你既然舍不得你的好夫婿，我就成全你吧！”声出招发，高高举起的宝剑倏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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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间听得姜雪君一声惊呼，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外面的人还以为新娘已遭毒手，哪知刚刚相反，受伤的是飞天神龙卫天元。
不过卫天元也并不是被姜雪君刺伤的。
他的宝剑高高举起，倏地落下。并不是向前刺出，而是插进自己的胸膛。
游扬正待出手救新娘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也禁不住呆了。
出人意表的变化接踵而来，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不大恰当，又一件惊人的意外事件几乎同一时候发生。
紧接着姜雪君的那声惊呼，忽听得翦大先生也在喝道：“什么人？”
那人穿窗而进，来得快如闪电。翦大先生刚刚看得清楚这人是个黑衣少女，这少女已到了卫天元身旁。
游扬却还未曾弄得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但他是身负上乘武功的人，防人偷袭乃是出于本能，一觉微风飒飒，立即便是反手一掌！
黑衣少女挥袖一拂，游扬那么刚猛的掌力竟然抵挡不住，身不由己的退了几步。
那黑衣少女也禁不住身形一晃。此时卫天元的剑尖正在开始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全副心神都放在姜雪君身上，那黑衣少女的来到，他似乎丝毫未觉。
不过他对周围的一切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姜雪君那一声尖锐急促的惊呼，却已是打动了他的心灵。
别人听不出来，他则是深深感觉得到：姜雪君这一声惊呼着充满对他的关切！
道是无情却有情，卫天元这才知道姜雪君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真的变了。
这霎那间他心头一震，手指也不住微微抖颤。
幸亏有这微微的抖颤，他的剑才不至于深深刺入胸膛。
但虽没深深刺入，胸膛亦已给剑尖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那少女喝道：“卫天元你这傻瓜，你值得为一个负心的女子而死么！”劈手夺下他的宝剑。
意外事件接连发生，秩序大乱，凌玉燕和孟仲强不知道游扬是否受伤，也顾不得什么禁例了，赶忙就跑进去。
孟仲强道：“游大哥，你怎么样了？”
游扬吸了口气，胸口兀自隐隐感到有点疼痛，不禁心头大骇，万念俱灰：“我练了几十年功夫，竟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也抵敌不住。唉，江湖上能人辈出，看来我只有提早封刀了。”但他不愿在人前露出窘态，勉强笑道：“没什么。”
凌玉燕走进礼堂，双眼瞪着那黑衣少女，好像那黑衣少女是个谜，令她难以理解。她忍不住说道：“你说别人傻瓜，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大傻瓜。你受这姓卫的小子的气还受得不够吗，他心里根本没有你，而你，你……”原来这黑衣少女正是他们在山道所碰上的那个少女，她的坐骑被飞天神龙击毙，却把凌玉燕的坐骑抢了去的。
飞天神龙胸口还有鲜血流出，黑衣少女要给他敷上金创药，却给他推开了。
黑衣少女心头烦躁，听得凌玉燕喋喋不休，有如火上加油，蓦地双眉一挑，喝道：“住嘴，谁要你多管闲事，我的大哥就是因为你们多管闲事，把他害了。”
凌玉燕怒道：“你这话真没道理，卫天元自己刺伤自己，关我们什么事？”
那黑衣少女冷冷说道：“要不是你这个什么游大哥刚才将我阻拦，我焉能让他刺伤自己！哼，要是我的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她脾气一发，当真是不可理喻，竟然迁怒于游扬了。
卫天元忽道：“你胡闹什么，我流这点血不会死的！”
那黑衣少女听他说话的中气不弱，知道他果然不是受了重伤，这才松了口气，柔声说道：“卫大哥，那么咱们走吧！”
卫天元道：“好，但请你稍待一会。”他回过头来，向姜雪君说道：“这一场算我输了。徐夫人恭喜你啦！”
姜雪君似乎惊惶未过，依然呆若木鸡！
卫天元一声长啸，旋风似的就冲出去。有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客人，给他碰得似倒地葫芦，摔得发昏。黑衣少女追出大门，方始追上了他，说道：“大哥，你静一静。”卫天元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顿时不省人事。这不是他身上的创伤发作，而是他心头的创伤所致。黑衣少女黯然叹了口气，扶他上马便走。
卫天元走出大门，翦大先生方始瞿然省起，自己作为公证人的职责还未了结，于是打手势止住众人的喧哗，正式宣布卫天元与徐中岳比武的结果。
翦大先生宣布的结果是：双方互为攻守，一共比试了三项武功。第一项比暗器双方成和，第二项比试掌力是卫天元得胜，第三项比剑由姜雪君替丈夫出战，卫天元受了伤自愿作负。所以总的结果是一胜一负一和，比对刚好打成平手。
虽然大家都知道，卫天元受的伤，其实自己刺伤自己，但按比武的规矩，不论你是因何受伤，总之是受了伤，何况卫天元自愿作负。所以翦大先生的宣布，按“规矩”来说，是说得通的。此时还未走的客人，十居八九，都是徐中岳的亲朋好友，当然更没人挑剔他了。
徐中岳伤得很重，拜堂成亲自不可能。他的大弟子李仲元代他向亲友道歉、送客。一场刻意铺张的喜事，结果是闹成了大煞风景收场。
徐锦瑶出来扶她爹爹进去，正眼也不瞧她的“继母”。姜雪君仍然坐在礼案旁边那张椅子上，好像呆了似的，一脸茫然神气。名义上她是徐中岳的新娘，却好像是“外人”一样。大小姐不理睬她，徐家的家人都看着小姐的脸色行事，连那个本来是应该伺候新娘子的伴娘，也不敢出来扶她进入新房。
郭元宰看不过眼，心里十分为她难过。上前轻轻说道：“师娘，你进去歇歇吧。”
徐锦瑶冷冷说道：“郭师哥，你这‘师娘’二字恐怕叫得太早了，我爹爹还未和她拜堂呢。”
郭元宰道：“师妹，你……”
徐锦瑶已经踏进内院的角门，回过头来睨他一眼，冷冷说道：“我怎么样？”
郭元宰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请徐锦瑶的奶妈出来，扶姜雪君进入新房。这个奶妈是知道小姐和他最好的，故此愿意听他吩咐。
不是徐家至亲的客人纷纷走了，楚天舒仍然呆在“礼堂”门口，目送姜雪君的背影离开“礼堂”。
鲍令晖心里暗暗好笑：“想不到这位铁笔书生也给姜雪君的美色迷住了。”他是痴心暗恋姜雪君的人，以为别人都是像他一样倾倒于姜雪君的石榴裙下。是以虽然觉得好笑，却并不怎样奇怪。他拉一拉楚天舒的袖子，低声道：“楚大侠，咱们也该走了。请到我家里去吧。爸爸还未知道你来到洛阳，要是他见到你，不知道该多高兴呢！”楚天舒和他的父亲鲍崇义乃是忘年之交，楚天舒亦曾答应过他，到他家里小住几天。
楚天舒道：“怎的你就要走了？”
鲍令晖怔了一怔，说道：“不走还等什么？”
楚天舒道：“你不要和你的好朋友说一声吗？”
鲍令晖道：“你说的是郭元宰？”
楚天舒道：“不错，他是徐中岳的弟子，可以代表主家，咱们既然不能向徐中岳告辞，和他说也是一样。”
鲍令晖笑道：“用不着这样拘礼了。”
楚天舒道：“你是熟人，我是生客，礼不可废。我是想请你替我向他告辞，顺便问他一件事情。”
鲍令晖道：“什么事情？”
楚天舒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鲍令晖满脸诧异的神色，说道：“当真会有这样的事情吗？我和她相识八年，可是一点也不知道她有这门功夫。”
楚天舒道：“我也不知猜得对是不对。不过，最好你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问他。”
鲍令晖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就问他去。”
郭元宰正在哄他师妹，徐锦瑶赌气不理他。忽听得有人轻轻敲窗。郭元宰问道：“是谁？”鲍令晖道：“是我。”郭元宰道：“那你进来呀，只有我和锦瑶在这里。”他们三人是时常在一起玩的。
鲍令晖道：“我不进去了，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徐锦瑶冷笑道：“你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来了，你赶快和他去安慰姜雪君吧。我这里可用不着你假献殷勤。”“志同道合”四字说得特别刺耳，郭元宰心里明白，她是讽刺自己和鲍令晖一样，都是追逐在姜雪君裙下的“同道”。恐怕她越说越难听，连忙就跑出来。
鲍令晖和他到了无人之处，笑道：“你的师妹好像很不高兴，不但拿你做出气筒，连我也遭波及了。”
郭元宰道：“她刚刚吃了大亏，也难怪她不高兴。”
鲍令晖道：“她吃了什么亏？”
郭元宰道：“这个、这个……”似乎尚在考虑，要不要坦白告诉他。
鲍令晖笑道：“我猜猜看，她是吃了雪君的亏吧？”
郭元宰道：“咦，你怎么知道？”
鲍令晖道：“我还知道她吃的苦头是怎么样的呢。只不知锦瑶已经对你说了没有？”
郭元宰越发奇怪，说道：“她已经告诉我了。好，你且说来给我听听，看你说得对是不对？”
鲍令晖道：“她是在用力推雪君的时候吃的亏。”
郭元宰道：“不错。请你说得更清楚些。”
鲍令晖道：“她用力推雪君，忽然上身麻痹，左臂自肩井穴以下，少泽穴、曲池穴至合谷穴，四个穴道顿时阻塞，尤其觉得难受，就好像是给人同时点着了这四个穴道一般！”
郭元宰大为诧异，说道：“一点不错，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雪君她告诉你……”
鲍令晖笑道：“你不用呷我的醋，她从来没有告诉我，她懂得这种上乘武功的秘密。”
郭元宰道：“那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一问再问，第三次问鲍令晖了。
鲍令晖道：“实不相瞒，是楚天舒告诉我的。他想知道对是不对，所以要我来向你求证。”
郭元宰大为诧异，说道：“咱们二人与雪君相识八年，都不知道。他远在扬州，从未见过雪君，今天刚到洛阳，怎的就会知道？”
鲍令晖道：“我也不知道他怎的会知道，他正在外面等我答复，待我问了他，明天你到我的家里来，我再告诉你。”
郭元宰道：“且慢，且慢！”
鲍令晖道：“还有何事？”
郭元宰道：“游扬想要找你。”
鲍令晖一怔，说道：“他是名重武林的前辈，我与他虽然相识，尚不配与他高攀，他找我做什么？”
郭元宰道：“听他说，好像他是要去拜访你的父亲。为的是打听一个人的来历。”
鲍令晖道：“什么人？”
郭元宰道：“那个黑衣女子。不过这不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是我恰巧听得他和翦大先生说的。”
鲍令晖更为奇怪，说道：“你知道的，我爹爹这一辈的朋友，年纪最轻的便是楚天舒，楚天舒也将近三十岁了。那个黑衣少女，年纪和雪君不相上下，我爹怎么会知道她？”
郭元宰道：“套用你刚刚说过的话，我也不知道他怎样会想起要问你的父亲。不过他知道我和你是好朋友，所以叫我帮忙找你，带他前往你家。”
鲍令晖忽地如有所思，说道：“好，请你告诉他，我在大门外等他。”按道理说，游扬份属前辈，作为后辈的鲍令晖是应该先去见他，“恭陪”他去见自己的父亲的。但因鲍令晖必须先向楚天舒回报，他知道楚天舒不愿意有第三者在旁，只好对游扬失礼了。
楚天舒正自等得心焦，一见鲍令晖出来，便即问道：“怎么样！”
鲍令晖道：“一点不错，徐大小姐吃的亏和你说的完全一样！楚大侠，你怎么知道的？”
楚天舒道：“这是一种用内力反震奇经八脉的功夫，我练过这门功夫。但因我在窗外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尚未敢断定。”
鲍令晖吓得瞠目结舌，半晌说道：“真想不到，姜雪君年纪这样轻，居然就练成了这种上乘武功。我们可也真是惭愧，与她相识这么多年，一点都不知道她身怀绝技。”
其实楚天舒虽然没有骗他，却也未曾把全部秘密告诉他。
这种用内力反震奇经八脉的功夫，和用判官笔点奇经八脉的功夫内出一源，是楚天舒师门的秘传，乃是武林罕见的独门武功之一。
姜雪君是楚天舒从未见过面的师妹。这次他肯从扬州跑到洛阳来喝喜酒，并不是为了徐中岳的面子，也不是为了来看牡丹，而是来查访师叔和师妹的下落。
他早已有点怀疑姜雪君可能就是他从未见过面的那位师妹，不过可还不敢断定。此时方始解开他心上的疑团。
他心里又惊又喜，暗自想道：“原来姜远庸果然就是我那位原名姜志奇的师叔。他跑来洛阳作一个混饭吃的平庸武师，托庇于徐中岳，恐怕就是为了十年前莱芜所发生的那件事情了。如此看来，飞天神龙卫天元恐怕也就是和此案受害有关的人了。但奇怪的是：姜师叔怎会把女儿配给徐中岳？难道他真的相信徐中岳是个‘大侠’，他又为何死得那样突然呢？听鲍令晖说他是莫名其妙的暴毙的。可惜我来迟了三个月。”
鲍令晖发觉他神情恍惚，若有所思，问道：“楚大侠，你在想什么？”
楚天舒瞿然一省，说道：“没什么，我是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奇怪，先是飞天神龙，跟着是那黑衣少女，一个接着一个，年纪都那么轻，而所做的事情又都是那样出人意表。”
鲍令晖想起郭元宰刚才所说的那件事情，心念一动，问道：“楚大侠，你见多识广，可看得出那黑衣少女是哪派武功？”
楚天舒道：“她只用了一招，我还不敢断定。”言下之意，亦已是看出一些“路道”了。
鲍令晖道：“她一挥袖就破了游扬的金刚掌力，这种铁袖功夫好像只有少林派和西域的雪山派才有吧？”
楚天舒道：“不错，武林中一般人都是这样说的。”
鲍令晖道：“然则，其实是并非如此了？”
楚天舒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有位武林怪杰，别出心裁，所创的铁袖神功，非但柔中寓刚，而且能够以袖代掌，招术轻灵翔动，有流水行云之妙，命名为‘流云飞袖’。足可与少林、雪山两派的铁袖功夫鼎足而三。”
鲍令晖心中一动，问道：“不知这位武林怪杰姓甚名谁？”
楚天舒道：“听说姓齐名燕然。‘燕然山’是蒙古的名山，他以此一名山之名为名，因此有人怀疑他可能是蒙古人。中原武林人士知道他的寥寥无几。”
鲍令晖蓦地想起一事，忽然说道：“哦，我明白了！”
楚天舒正要问他明白什么，游扬已经来到。
游扬见鲍令晖和楚天舒一起，似乎有点不大自然的神态，说道：“鲍老弟，原来你是和楚大侠早就相识的吗？”
鲍令晖道：“楚大侠是家父的好朋友，难得他来到洛阳，是以晚辈奉家父之命，请他光临寒舍，略尽地主之谊。”
适才徐中岳与飞天神龙比武之时，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帮徐中岳的，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游扬尚未知道他的名字的，躲在人丛之中专说怪话的人。他一直出言与徐中岳为难，冷嘲热讽，甚是无礼。另一个就是“铁笔书生”楚天舒了。
楚天舒虽然不似专说怪话这个人的无礼，但对徐中岳亦是冷言冷语，殊无敬意，显然是站在飞天神龙那一方的。游扬听说他是鲍家的客人，心中自是不能不有顾忌，但因自己急于要向鲍崇义请教，无可奈何，只好勉强笑道：“这好极了，我也正想去拜访鲍老先生。楚大侠，咱们就一起去吧。”
游扬性格圆通，是个很会处世的人，心里对楚天舒虽然不大高兴，说话却是甚为客气。
寒暄过后，游扬说道：“令尊是江南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可惜我在他老人家生前无缘聆教。今日得与楚兄相识，何幸如之。”
楚天舒道：“游大侠，你是和家父同一辈的人物，如此客气，晚辈如何敢当。”
游扬说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师。我虽然比你痴长几岁，论起手上这点玩艺，我可是差得远了。有件事我想向楚兄请教。”
楚天舒道：“不敢当，请说。”
游扬说道：“令尊是江南大侠，但听说他惊神笔专点奇经八脉的功夫却是北方一位异人所授，不知是真是假？”
楚天舒心中一动，暗自想道：“这条老狐狸恐怕不是对惊神笔法有兴趣，而是想要探听姜雪君父女的来历吧？”
游扬见他沉吟不语，不禁有点尴尬，连忙补加解释：“我不过是因为江湖上传说纷纭，抑制不住好奇之心，故此问问。并非想要探听老弟的师承秘密，请莫误会。”
楚天舒道：“我怎敢怀疑前辈的存心，但不知江湖上有哪些传说？”
游扬说道：“大略言之，其实也只是有两种说法。”
楚天舒道：“哪两种？”
游扬说道：“一种是说惊神笔法本来就是楚大侠的家传武功；另一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说法了。不过黄河以北似乎没有会使判官笔点奇经八脉的名家，因此大家对后一种说法只能存疑，不知令尊在北方是否还有同门？”
果然不出楚天舒所料，游扬已经看出了新娘子姜雪君刚才显露的那手功夫，是和楚家的武功同出一源了。
楚天舒淡淡说道：“据我所知，家父的武功是得过北方一位异人指点，这倒不假。不过那位异人既然号称异人，他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姓名来历的，他是否曾经告诉家父我不知道，但家父却没有对我说过他的名字。他只授家父一路笔法，家父也不能算是他的正式弟子。至于他是否还有别的徒弟，我这个晚两辈的那就更不知道了。”他这话半真半假，倒也不是全部谎言。
游扬明知道他说的不尽不实，但他既然把“大门”关上，游扬自是不便再追问下去了，只好讪讪的移转话题，随便谈一些江湖上的人和事。
不知不觉到了鲍家，鲍崇义看见儿子和楚天舒、游扬这两个武林中的“知名人士”一起回来，不禁又是欢喜，又是惊奇，说道：“楚老弟，我正在想念你呢，什么风把你吹到洛阳来的。游大侠，听说你是代表贵派来贺徐大侠新婚之喜的，喜酒这样快就喝完了吗？你不在徐家趁热闹，却来看我这糟老头子，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虽然他对游、楚二人都是同样欢迎，但语气却有分别。对楚天舒是真正的亲热，对游扬则是表面十分尊重，但话语中则隐隐含有一点嘲讽的意味。
游扬老于世故，如何听不出来，心里想道：“有人和我说过，这老儿一向倚老卖老，不大看得起徐中岳。以前我还不信，如今听他说这几句话，看来却是真的了。好在我今天就来拜访他，否则恐怕他更要误会我是只知对徐家趋炎附势。”
楚天舒笑道：“我也是来喝徐中岳的喜酒的，但可惜喜酒喝不成了。”
鲍崇义瞪眼睛道：“为什么，他不欢迎你这个穷酸客么？嘿、嘿，那不要紧，我虽然家道贫寒，几杯水酒还请得起。”
楚天舒道：“这倒不是，徐家大排筵席，也不在乎多我一个客人，只不过大家都已没有心情喝他的喜酒了。”
鲍崇义大为奇怪，说道：“徐中岳很会笼络人啊，为什么大家不想喝他的喜酒？”
楚天舒笑道：“不是不想，是因为徐中岳今天根本不能和新娘子拜堂了。”
鲍崇义越发惊异，说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楚天舒道：“游大侠是公证人之一，这件事还是让游大侠告诉你吧。”
鲍崇义道：“怎么又弄出个公证人来，我可是越听越糊涂了。老游，你快点告诉我吧。”
鲍令晖笑道：“爹，茶都未曾请客人喝呢。”
游扬说道：“老大哥，你别急，这件事可要从飞天神龙说起。三年前飞天神龙与徐中岳在嵩山比武，老大哥想必早已知道？”
鲍崇义道：“知而不详。好，我喜欢听戏听全套，你慢慢说吧。”
游扬把他所知道的前因后果以及今日徐家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五一十说给鲍崇义听，最后说道：“徐中岳受了重伤，虽然我们勉强判作和局，恐怕他今后也没有颜面在江湖混了。唉，他这个筋斗可真是栽到了家，不知老大哥有何感想？”
鲍崇义道：“说老实话，徐中岳一向沽名钓誉，骨子里却是倚势敛财，我不大看得起他的。不过飞天神龙欺上门来，却也委实是欺人太甚！”
楚天舒心里想道：“徐中岳恐怕不仅仅是贪财好名这样简单，不过我对他的底细也还未曾清楚，必须弄清楚了才能和鲍老说明。”
鲍崇义这番话倒是令得游扬有意外之喜，他本以为鲍崇义不会同情徐中岳的。
武林怪杰齐燕然
“是啊，他不但欺上门来，还要硬生生拆散人家夫妇，做得也未免太过分了。”游扬趁势推波助澜。
鲍崇义面色一端，说道：“游兄，你是不是想邀我替徐中岳报仇？我虽然与徐中岳不和，也决不能任由飞天神龙横行霸道。不过，徐中岳这次吃的亏是由于技不如人，双方是光明正大的比武，并非对方行使阴谋诡计。所以我不能用这个题目去责难飞天神龙。假如他在洛阳另有横行霸道的事，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堪一击，也誓必追随游公之后。”
游扬说道：“他们的比武已经算作和局收场，飞天神龙自己也受了伤，料想亦已远离洛阳了。”
鲍崇义看了游扬一眼，说道：“如此说我是猜错你的来意了。不过，你总不会是因为要把这件新闻讲给我听，特地来看我的吧？”
游扬打了个哈哈，掩饰窘态，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想向老大哥打听一个人。”
鲍崇义道：“哦，什么人？”
游扬说道：“有一位武林前辈，很少在江湖出现，但二三十年之前却有武林怪杰之称的人。”
鲍崇义道：“你说的是齐燕然吗？”
游扬说道：“不错，听说这位武林怪杰齐燕然是鲍大哥的好朋友？”
楚天舒心中一动：“我料不错，他果然是要打听这个人。”
鲍崇义则在心里想道：“莫非他们是想请齐燕然去对付飞天神龙？飞天神龙是恶名昭彰的大魔头，年纪轻轻，武功已是那么厉害，若不及早剪除，为害必将更大。当今之世，恐怕也只有齐燕然才能制服得了飞天神龙。游扬的师父一瓢道长是值得我尊敬的前辈，我不看他的面也要看他师父的面，他既然问到，我只有尽我所知告诉他了。”于是哈哈一笑，说道：“老弟，你太抬举我了，我怎配做齐燕然的好朋友。承他不弃，与我缔交，勉强可说得是介乎师友之间吧。‘好朋友’的那个‘好’字，我脸皮再厚，也不敢妄自高攀的。”
游扬说道：“鲍大哥太谦了。不过是好朋友也罢，是介乎师友之间也罢。鲍大哥，你总是我们这些人当中唯一认识齐燕然的人，不知他的武功，是否当真有江湖上传说的那么厉害？”
鲍崇义道：“你想知道我是如何和他结识的吗？我说给你听，他的武功也可以略见一斑了。”
鲍崇义喝了一杯热茶，清清喉咙，便说故事。
“年轻时候，我曾经做过几年镖师，有一次替北京的同仁堂押运一批药材到包头去，当地发生时疫，需要这批药材。
“途中碰上一帮强盗，大头领是大刀韩霸，一柄厚背砍山刀重达二十四斤，神力惊人。二头领是‘小李广’张宏，能挽五石强弓，箭无虚发，是江湖上著名的神箭手，你听过他们的名字吧……”
游扬说道：“我初出道的时候，曾听得有人说过他的名字，后来就很少听到了。”
鲍崇义道：“不错，这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就是在他们在江湖上失踪之前最后一个碰上他们的人。”
“他们失踪，敢情就是和劫大哥的镖有关？”游扬问道。
鲍崇义点了点头，继续说这故事：“镖队的人几乎都给张宏和他率领的弓箭手射伤，我与大刀韩霸单独决斗。当时我在镖行已薄有微名，这大刀韩霸骄傲得很，声明只要我接得下三十招，他就放我们的镖车过去，免得我们说他以众凌寡。
“我拼命抵敌，唉，但说来惭愧，未到二十招，我已是力不从心，抵敌不住了。
“眼看就要落败，忽然来了一个人，一身粗布衣裳，脚登六耳麻鞋，相貌也平凡之极，谁看见他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人。
“这个乡下人一出现就对韩霸说道：‘这批药是要运往包头救人的，你们可不能劫！’
“那帮强盗都笑起来，调侃他道：‘你是哪方的英雄好汉，请报上尊姓大名。否则我们连你的姓名都不知道，又怎能凭你的一句话就买你的面子？’
“那乡下人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话倒也不错，我虽然是无名之辈，但既然插手管这件事，也总得让你们知道姓名才行。’
“那帮盗只道这个乡下人名字大概不是阿猫就是阿狗的，哪知他一说出来，可是令得群盗都吓一跳！”
楚天舒道：“这个其貌不扬的乡下人，想必就是那位武林怪杰齐燕然了？”
鲍崇义道：“不错，正是齐燕然。但群盗吃惊过后，却不相信这个貌不惊人的乡下汉真的是齐燕然。
“于是韩霸就向他挑战了！
“韩霸说道：‘我们黑道的规矩，是不能空手而回的。要是劫不到钱财，也得向对方讨教几手武功。阁下自称齐燕然，听说齐燕然武功卓绝，我不自量力，想向阁下讨教几招。’
“齐燕然道：‘武功卓绝不敢当，不过你们既然有这个规矩，我唯有遵命了。’
“说罢，忽地回过头来问我：‘韩寨主是限定在三十招之内胜你吧？过了几招了？’
“我刚才给韩霸杀得手忙脚乱，实在记不清楚，随口笑道：‘大概是十八招吧。’
“韩霸说道：‘不对，我不想占你的便宜，刚好是过了整整二十招了。’
“齐燕然道：‘唔，那么剩下的还有十招。’
“韩霸说道：‘不错，阁下是否意欲替鲍镖头接这剩下的十招？’
“齐燕然哈哈一笑，说道：‘韩寨主已经耗了不少气力，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十招太多，这样吧，只要你能抵我三招，齐某愿意奉送颈上人头！但假如我侥幸在三招之内得胜的话，对不住，那我可要斗胆向你讨个人情，请你放过鲍镖头这支镖了。’
“莫说韩霸本来就疑心他是假冒，即使他是真的齐燕然，韩霸也不相信他在三招之内就能够打败自己，他怒极气极，冷笑说道：‘我若在三招之内输了给你，江湖上也不会有大刀韩霸这个人了！那时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何须说这些风凉话儿！好，我倒要看你如何在三招之内胜我？’刀光一闪，韩霸那柄厚背砍山刀朝着齐燕然的脑袋直劈下来！
“齐燕然一闪闪开，说道：‘劲道不弱，刀法也不算太差。要是肯虚心苦练，十年之后，或者勉强可跻身于一流高手之列。’
“韩霸气得满面通红，喝道：‘有胆的亮出兵器接我几招，莫要只是藏藏躲躲。’原来齐燕然的身法快到极点，韩霸那一刀虽然亦已算得狠疾，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上，韩霸大约是怕他形如鬼魅的身法偷袭，故而宁愿他亮出兵器硬砍硬接。
“齐燕然哈哈一笑，说道：‘接你这几斤破铜烂铁何须要用兵器，瞧着！’我在旁边睁大眼睛，凝神注视，也看不清楚他用的是什么手法，陡然间只见白光一闪，韩霸那柄大刀已是给夺了过去！”
游扬吃了一惊道：“只是两招，齐燕然就夺了他的刀了？”
鲍崇义道：“不错，他夺了韩霸的大刀，说道这是第二招。接着在刀背一拍，说道：这是第三招！只听得一连串喀喀的声音刺耳异常，那柄重达二十四斤的厚背砍山刀断成了无数小块掉在地下！”
鲍令晖也是第一次听父亲说这个故事，听了矫舌难下，半晌说道：“这是什么武功，如此厉害？”
鲍崇义道：“还有更厉害的呢。”继续说故事的后半段。
“韩霸面如死灰，退过一旁。我看得又喜又惊，不觉也是呆了。
“齐燕然笑道：‘鲍镖头，你已经给他们阻迟了大半天，须得兼程赶路才行。此处料也没有热闹看了，你还不走，更待何时？’我这才如梦初醒，赶快重整队伍，把几个重伤的搬上镖车，我亲自驾车。齐燕然跨上一匹空骑，说道：‘我送你一程。’
“我也以为没有事了，哪知这股强盗的二头领‘小李广’张宏阴狠之极，不肯死心。镖车一开行，他又在背后偷发暗箭。
“同时发射的还有他手下十几名弓箭手。乱箭纷飞，有的射我，有的射齐燕然。不过最强劲的三枝连珠箭，由张宏的五石强弓所发，则是对准了齐燕然的后脑射的。他大约以为齐燕然练有护体神功，绝对也难练得脑袋坚如钻石，他的强弓硬弩即使是石头也可以射穿的。”
鲍令晖骂道：“真是卑鄙，齐燕然不会遭了他的暗算吧？”
鲍崇义笑道：“当然不会，否则我这个故事也说不下去了。”
“我听得飞矢破空之声，回过头来，正待舞刀格箭，岂知用不着我费半点力，齐燕然已经替我打发了。”
他用的是“打发”二字，鲍令晖觉得奇怪，问道：“爹爹，乱箭又不是人，你怎的用打发二字？”
鲍崇义笑道：“我并非用错字眼，他确是既打发乱箭，也打发了那批意图暗箭伤人的强盗。
“我回过头去，只见他挥舞双袖，说也奇怪，那些纷飞的乱箭，包括向我射来、根本没有飞近他身边的乱箭在内，通通掉过了头，反射回去！
“这还不算神奇，最神奇的是，那些乱箭会认识人，谁发的就射回谁的身上。
“只听得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张宏和他的弓箭手全都倒在地下，没有发暗箭的强盗则一个也没受伤。”
鲍令晖听得眉飞色舞，笑道：“真是奇妙！如此说来，他反射回去的每一枝箭都是长着眼睛的了！”
鲍崇义道：“谁说不是，他挥袖拨箭，冷冷说道：‘物归原主，你们的箭怎样射来就怎样回去！’”
鲍令晖道：“这是什么意思？”
鲍崇义道：“谁射他的脚就脚上中箭，谁射他手就手上中箭。张宏最惨，给自己亲手所发的三枝连珠箭射回来穿过了他的脑袋！”
鲍令晖道：“后来怎样？”
鲍崇义笑道：“还能怎样，两个强盗头子，一个死了，一个兵器被毁，虽然留得性命，恐怕也吓破胆了。大刀韩霸从此不再出现江湖，这个故事当然也就结束了。”
游扬饶是崆峒派数一数二的高手，听了这个故事，也不禁矫舌难下，呼了口气，说道：“要不是鲍大哥亲眼所见，亲口所说的，我都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神奇的武功。”
鲍令晖道：“对啦，爹爹，你还没有告诉我，齐燕然用的是哪门武功呢。”
鲍崇义道：“我当时看得只有佩服的份儿，叫我说是说不来的。和他相交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天他用的武功，乃是他最得意的两门绝技。
“他以掌力震碎韩霸那柄大刀的功夫名为混元一炁功，简称混元功。和华山派的混天功名字相似，功夫也是同属一类，都是必须有极为深厚的内力才能运用的。不过依我粗浅之见，他的混元功似乎比华山派的混天功更为厉害，或许这是因为华山派上一代掌门人光华道长去世之后，尚未能有继承他这一门武学的杰出之士吧。”
两门绝技，说了其一，当然还要继续说的。不过他说了这许多，口也说干了，于是暂且歇下，想喝一杯茶再说。但游扬已是急不及待的问道：“他挥袖反射乱箭的功夫是什么名堂？”
鲍崇义见他心急，只好忍着口渴，说道：“这更是他自创的独门武功了，名为流云飞袖。和少林、雪山派的铁袖功看似相似，其实内功的运用则是大不相同的。”
游扬喃喃自语：“哦，原来叫做流云飞袖！”
鲍崇义有点奇怪，说道：“你也听过这门功夫？”
游扬说道：“我似曾见过。”
鲍崇义道：“为什么说是似曾？”
游扬说道：“因为我见到的和鲍大哥你所说的齐燕然的流云飞袖似乎同出一源，不过当然没有齐燕然用得那么神妙。所以我不知道我见到的功夫是否流云飞袖。”
楚天舒和鲍令晖都知道他说的是谁，鲍崇义可不知道，正待问他，游扬已在说道：“我就是因为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才特地跑来向老大哥打听一切有关那位武林怪杰齐燕然之事的。”
鲍崇义道：“你怀疑那个人是齐燕然的门人弟子？”
游扬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说流云飞袖是齐燕然的独门武功吗？”
鲍崇义道：“你怀疑那个会使流云飞袖功夫的人有多大年纪？”
游扬说道：“恐怕未到二十岁。”
鲍崇义道：“那就一定不会是了。据我所知齐燕然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徒弟。他的儿子英年早逝，死了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游扬问道：“他的徒弟呢？”
鲍崇义道：“他的徒弟我未见过，但听说大约在十年之前，亦已死了。齐燕然并无徒孙。”
楚天舒忽地问道：“鲍大哥可知他的徒弟姓甚名谁？”
鲍崇义道：“说来奇怪，齐燕然从来不谈他徒弟之事的，我还是从别人口中才知道他有一个徒弟。但那个人也不知道他那个徒弟的姓名。”
楚天舒似乎想说一些什么，嘴唇已经张开，忽见鲍崇义正在朝着他望，他又闭上嘴了。
鲍崇义继续说道：“我对齐燕然其实也知道得不多，他似乎居无定址，我和他相识这么多年，除了偶然碰上之外，他只曾到镖局找过我一次，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游扬问道：“不知鲍大哥近年可还有与他来往？”
鲍崇义道：“早已没有了。”当下屈指一算，说道：“那次他到镖局找我，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算来已经有十三年了。他的踪迹本来就很少在江湖出现，自从那次见过他后，我所知道的人更是一直没有见过他了。”
游扬若有遗憾地说道：“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了踪？”
鲍崇义道：“那次我是在做过镖师的镖局作客的，我和他一样，都是早已退出江湖的了，所不同的是我偶然还会到外面跑跑，碰上不平之事，也偶然会伸手管管。他则是失踪之后，一点消息都无。目前他究竟是否还活在人间，我都不知。假如你们找他对付飞天神龙，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游扬说道：“飞天神龙虽然恶名昭彰，和我们没有什么过节。徐中岳和我的交情，也还够不上我替他报仇。”
鲍崇义道：“好，那你还想知道一些别的什么？”
游扬说道：“我只想多知道一件关于齐燕然的事。”
鲍崇义道：“你说来听听，看我知不知道。”
游扬说道：“他没有孙儿，但不知可有孙女？”
鲍崇义怔了一怔道：“孙女？你问他有没有孙女？”
游扬说道：“不错，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孙女！”
鲍崇义瞿然一省，“哦”了一声，忽地反问游扬：“你刚才说过的那个黑衣少女，那个突如其来，来劝飞天神龙离开徐家的少女，是不是曾经与你交过一招？虽然只是一招，你已经知道她的武功在你之上！”
游扬说道：“不错，鲍大哥记性很好，我是这样说的！”
鲍崇义连忙问道：“那黑衣少女和你动手，用的是什么功夫？”
游扬说道：“她只把衣袖一扬，就化解了我的劈空掌力！”
鲍崇义吃一惊道：“我知道你所练的小天星掌力不逊于少林派的大金刚手，徐中岳的大摔碑手掌力还比不上你的。那少女只把衣袖一扬，就能够将你的掌力抵消了。”
游扬说道：“说来惭愧，不仅抵消，我的虎口都感到酸麻，好像给她点中了穴道一般！”
鲍崇义越发吃惊，说道：“这正是流云飞袖的拂穴功夫，不是‘好像’，是你的确给她的衣袖拂着了。流云飞袖招数极其精妙，可能由于她动作太快，你着了道儿，都还不知。”
游扬仔细一想，说道：“她当时来得有如鬼魅，我未看得清楚就一掌打过去，掌背的合谷穴是曾突然有个异样的感觉，好像给蚊子叮了一口似的。我还以为是中了梅花针，后来察觉没有针口，这才放心。衣袖拂穴，而能把内力凝于一点，这种功夫虽然比不上你刚才所说的齐燕然的袖功，但在此之前，我也还是没有听见过的。”
鲍崇义叹道：“你的怀疑，现在是可以证实了。她用的是齐燕然嫡传的流云飞袖功夫！只不过功夫有深浅之分而已。”
游扬说道：“如此说来，她想必就是齐燕然的孙女了？”
鲍崇义讷讷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唉，我想不通，我不妄自猜测！”那副神气当真就像是回答不出试题的考生一样，深深受到困扰！正是：
惊心回首当年事，血雨腥风今又来。

第三回除夕归人 无辜遇难深宵赴约 清白蒙冤
像兄妹？像爱侣？
游扬见他如此，不便逗留，站起来道：“鲍大哥，你已经告诉我许多事情，多谢你了。”
鲍令晖有点担心，在游扬告辞之后，便即问他父亲：“爹爹，你怎么啦？”
鲍崇义道：“没什么，只是事情来得太过突兀，我一时想不明白。”
楚天舒道：“大哥，你歇歇吧，小弟改天再来。”
鲍崇义笑道：“咱们哥儿俩难得会面，少说我也得留你三天五天，你怎能就走？坐下来吧，我正想你帮我参详参详呢。”说罢，喝了一杯热茶，倦意顿消，精神重振。但他仍然好像在想些什么，并没开口说话。
鲍令晖忍不住问道：“爹，有一件事你还未说呢。那武林怪杰齐燕然是不是有个孙女？”
鲍崇义道：“不错，他有个孙女，是他儿子的遗腹女。那年他到北京，知道我正在震远镖局作客，特地带了他的孙女来看我。”
楚天舒问道：“那时他的孙女有多大了？”
鲍崇义道：“不过六七岁吧。梳着两条小辫子，有一对好像会说话的眼睛，是个十分聪明伶俐的小姑娘。”
楚天舒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情，对吧？”鲍崇义道：“对。”楚天舒道：“那个黑衣少女看来正是二十左右的年纪。”
鲍崇义叹口气道：“是呀，依我看十九是同一个人了。正是因此，我才觉得奇怪！”
鲍令晖道：“爹，你奇怪什么？”
鲍崇义道：“齐燕然虽然行事有点怪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侠，决非沽名钓誉徐中岳之流可比。他的孙女是自小跟在他的身边的，怎能与飞天神龙这么要好？楚老弟，你刚才在场，依你看，他们两人像是什么关系？”
楚天舒道：“像是一对兄妹，而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鲍令晖道：“青城派的女弟子凌玉燕和昆仑派的弟子孟仲强曾经在路上先后碰上飞天神龙和黑衣少女，据他们说，当时那黑衣少女正在追赶飞天神龙，看情形似乎是女的爱上男的，但那男的却不理她。”
鲍崇义道：“若然真的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那就更加令人觉得奇怪！”
楚天舒忽道：“鲍大哥，你可知道齐燕然那个徒弟是怎样死的么？”
鲍崇义道：“这是一件十分秘密的事情，听说他是被八名大内侍卫联手打死的。但那八名侍卫也给他杀了七个，另一个受重伤。”
楚天舒吃了一惊，问道：“如此说来，他这徒弟是什么身份？”
鲍崇义道：“我不知道。但出动这么多大内侍卫去捉拿他，想必一定是犯了重案的钦犯了。”
鲍令晖道：“既然是大内侍卫秘密办案，爹，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鲍崇义道：“是震远镖局的汤总镖头告诉我的。
“震远镖局是北京最大的镖局，总镖头汤怀远人面极熟，三教九流，黑道白道，都有他的朋友。
“唉，当年我就是因为不愿结交官府，镖行这口饭才混不下去的。”
鲍令晖笑道：“爹，你少发牢骚，说正经事吧。我听过不止一次了。”
鲍崇义继续说道：“汤怀远有个朋友是御前三品带刀侍卫，比一般的大内侍卫，身份还高一些。
“这件案子就是他对汤怀远透露的。
“当然，他不会无缘无故透露这种有关钦犯的秘密，他是要汤怀远帮他查出钦犯是属于何家何派、师门来历。要知钦犯纵然死了，来历也还要查究清楚的。要是所犯的案重大，说不定同门也要受到株连。
“那个御前侍卫其实亦已有点怀疑钦犯可能是齐燕然的徒弟了，只因汤怀远见多识广，故此来向他求证。同时也想问他知不知道齐燕然的下落。
“他没有说出钦犯的名字，也没说出所犯的案情。不过对那钦犯的武功则说得甚为详细，这是他根据那生还者的亲眼所见，亲身所受说出来的。
“七名死者之中，有三名是给掌力击破头颅；两名是给利剑穿心而死；一名是给重手法伤了奇经八脉，过后才死；一名是给钦犯反震回来的暗箭穿过喉咙。唯一的生还者被他挥袖击中面门，瞎一只眼睛，鼻子也给打扁，而且受了内伤，顿时晕了过去，调养了大半年方始能够复原。
“还有，在开始交手之前，那班大内侍卫曾经发过暗器偷袭，给钦犯用衣袖通通卷去，反打回来。不过这八名侍卫的武功都是非同小可，因此只有较弱的那个被自己射出的透骨钉反射回来穿过喉咙，其他七人则还要经过一场吃亏才或死或伤。”
楚天舒问道：“这两门功夫可是混元一炁功和流云飞袖？”其实用不着问鲍崇义，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便听得鲍崇义说道：“当然是了，否则我连齐燕然徒弟的名字都不知道，怎敢断定死者是他？”
楚天舒道：“这件案子是在哪一年发生的？”
鲍崇义道：“乾隆六年。嗯，今年是乾隆十六年，刚好过了十年了。
“汤总镖头是知道我和齐燕然相识的，是以他在知道这件案子之后，特地跑到洛阳找我。”
鲍令晖想了起来，说道：“这就怪不得了！”
鲍崇义道：“怪不得什么？”
鲍令晖道：“那一年震远镶局的总镖头汤怀远是给洛阳一家商号保镖来的。他到洛阳的第二天，我和郭元宰在姜雪君的家里，后来徐中岳也来了，郭元宰是偷偷出来探姜雪君的，不想给他师父见到和我躲在雪君房中。
“我们听得徐中岳和雪君父亲谈话，谈的正是汤总镖头的事情，徐中岳觉得奇怪，说那支镖不过值一万多两银子，怎值得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亲自出马？”
鲍崇义道：“他用保镖作为掩饰，向我打听齐燕然师徒之事。我是他们镖局的旧人，他顺便来看看我，就不会有人思疑了。”
楚天舒不觉心中一动，问道：“姜远庸那年已经搬到了洛阳定居吗？”
鲍崇义道：“不错，正是那年搬来的。咦，老弟，你问这个干吗？姜远庸人如其名，不过是个平庸的武师。”
鲍令晖笑道：“名叫远庸，那是远离平庸的意思。爹，你的解释不是正好和原意相反么？”
鲍崇义幼年贫困，不似他的儿子，是在他已经薄有资产之后出世的，他因为自己幼年失学，所以从小就让儿子半天学文，半天习武。他读的书自是不及儿子之多。
鲍崇义面上一红，说道：“我不和你咬文嚼字，不管他是远平庸也好，是近平庸也好，总之他是一个没有什么本事的平庸武师。”
楚天舒心里暗暗好笑：“我这位姜师叔的本领虽然远远不及齐燕然，但比起你恐怕还是要高明得多。”说道：“我就是因此觉得奇怪，他是个平庸的武师，又是刚刚搬来洛阳的，为何徐中岳以中州大侠的身份，不惜折节下交，这么快就和他成了好朋友？”
鲍崇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怔了一怔，说道：“或许是因为他看上姜远庸的女儿吧？”
鲍令晖不觉笑了起来，说道：“爹，你又糊涂了。那年姜雪君还是未满十岁的小丫头呢。”
鲍崇义道：“俗语说人结人缘，或许是他们二人气味相投，徐中岳这就让他巴结上了。”
鲍令晖很不满意父亲的解释，说道：“爹，你又错了，我常去姜家，亲眼看见的，姜武师对徐中岳就和你对徐中岳的态度一样，不过是敷衍敷衍他而已。若然说到巴结，只能说是徐中岳巴结他。”
鲍崇义哼了一声，说道：“那么依你说，徐中岳为什么要巴结他？”
鲍令晖道：“这个我也想不通。不过，他们是怎样结交上的，我倒知道，姜武师有个堂弟是早就在洛阳的，他经常出入徐家，虽然不是吃徐中岳的饭，也可算得是徐中岳的门客。”
鲍令晖这个解释，楚天舒也不满意。不过他目前还不想让鲍崇义知道姜远庸是他的师叔，故此他也没有把他心里的怀疑说出来。
鲍崇义被儿子一驳，不大高兴，瞪儿子一眼，说道：“姜家的事情，当然你知道得多。不过以往你去姜家无所谓，今后你可不要常往徐家！”
父亲的意思，做儿子的心里明白，那是说姜雪君现在已经嫁作徐家妇，要儿子避嫌，不能再去找姜雪君了。鲍令晖满面通红，说道：“爹，你的话题可拉得远了。”
鲍崇义也不想在朋友面前令儿子难堪，于是在借题发挥“训”了儿子一顿之后，便即笑道：“对，刚才谈到哪里，我都忘记了。无关宏旨的小事何必再去琢磨？”
鲍令晖道：“你说到震远镖局的汤总镖头特地跑到洛阳向你打探齐燕然师徒之事。爹，你可曾把你的所知告诉了他？”
鲍崇义道：“你当爹真是老糊涂么？汤怀远虽然是我的老朋友，我也不会告诉他的。
“他来问我，我心里暗暗好笑，齐燕然那年携带孙女到他的镖局找我，他是曾经见过齐燕然的，不过他不知道是齐燕然罢了。”
楚天舒不觉又是心头一凛，想道：“听说汤怀远这个人极为精明能干，怎的镖局来了个陌生人他当时不加询问？两件事情，不过相隔三年，他也不该这样快忘记，难道只因为鲍崇义已经不是他镖局的镖师，是客人的身份了，他就不便查询么？”
鲍崇义继续说道：“汤怀远这个人我是信得过的。
“他是因为镖局的缘故，不能不结交官府，不会把什么御前带刀侍卫当作真正的朋友的。他跑来向我打听，大概只是因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不过虽然如此，凡事总是谨慎的好，我只能让他知道我在三十多年之前曾与齐燕然相识，那也是他早就知道了的。至于那个钦犯，我敢断定是齐燕然唯一的徒弟这一节，就不敢说出来了。”
鲍令晖道：“爹，你虽然没有说出来，恐怕他也猜想得到。”
鲍崇义道：“他没有见过混元一炁功和流云飞袖，纵有思疑，也只是思疑而已。再说，齐燕然的徒弟已死，齐燕然也失了踪，他就是猜中了也没关系。”
楚天舒忽道：“齐燕然那徒弟是否当场身死，给那唯一生还的大内侍卫亲眼看见？”
鲍崇义道：“这倒不是，那个后来侥幸生还的大内侍卫，当时是早已失了知觉的。不过据他告诉汤怀远那个身为三品武官的朋友，在他未失知觉之前，那钦犯已经受了七八处伤，眼睛也已打瞎，胸口所受的伤且还是出身少林派的一个大内侍卫用金刚掌力震伤的！无论如何，料想他即使当时能够逃走，也活不过三天！”
楚天舒道：“不过他的武功那样高强，尸体既然未曾发现，所谓活不过三天的说法，恐怕也未必能够相信了。”
鲍崇义道：“你怀疑他未死么？”
楚天舒道：“我不敢说。不过据我今日所见，那飞天神龙的武功可有点古怪？”
鲍崇义道：“怎样古怪？”
楚天舒道：“他能够把七八枚透骨钉捏成粉碎，又能够在距离一丈开外，似是漫不经意的轻飘飘一掌拍出，就把徐中岳打得重伤。”他把刚才游扬说的比武经过说得不够详尽的地方，仔细说与鲍崇义知道。
鲍崇义道：“飞天神龙有多大年纪？”
楚天舒道：“大约二十四五岁。”
鲍崇义道：“那就决不会是齐燕然那个徒弟了，他那徒弟是十年之前已经成为钦犯的。用不着画蛇添足。谁也知道，只有十四五岁的大孩子决不会成为钦犯的。”
楚天舒道：“但依鲍大哥之见，他的掌力是否像是混元一炁功？”
鲍崇义道：“这很难说，少林派的金刚掌和保定杨家的六阳手都能够做得到像他所为，当然内力的运用不同，但要亲自接招才能判断。”
楚天舒道：“这样说，最少也是甚为相似的了！”
鲍崇义道：“不，不错……”似乎还有“下文”，但却没有说下去。
楚天舒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看他说话的神气，心中已然明白：“其实他分明知道这是混元一炁功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因为他心里害怕一件事情。”
鲍令晖忍不住说道：“爹，你与齐燕然已经十数载不通音讯，焉知飞天神龙不是他的弟子？再说你也不知道他那个死生未卜的徒弟是否有儿子？”
鲍崇义像是喃喃自语：“不会吧，他受大内高手的围攻，自己都受了重伤，即使他有儿子，他又焉有余力保护？”
鲍令晖道：“你不许他们父子不是同在一处居住的么？”
鲍崇义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吁长叹，说道：“假如飞天神龙是和齐燕然有密切关系的人，不管是他的关门弟子也好，是他的徒弟也好，都是更加不堪设想了！”
楚天舒道：“为什么？”
鲍崇义诧道：“老弟，你是聪明人，怎的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楚天舒道：“请老大哥指教。”
鲍崇义道：“第一，齐燕然的侠名难免受他玷污。第二，他得了齐燕然的真传，当今之世，除了齐燕然本人，还有谁能将他制服？齐燕然最疼他的孙女，他是否还活在人间，我不知道，但即使他还活着，恐怕他也不忍心亲手剪除这个他的孙女所喜欢的徒孙了。”
楚天舒忽地缓缓说道：“飞天神龙虽然‘恶名昭彰’，但也未必真的像一般人所说那样，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鲍崇义道：“你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的吧？”
楚天舒道：“不错。”
鲍崇义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
楚天舒道：“我听过他的‘恶行’很多，但未听说过有哪个名门正派的英雄人物遭他毒手。他所干的‘恶行’，比如说风雷堡的雷堡主给他割去脑袋，饮马川的李寨主给他刺瞎双眼等等，那些人就是一方之霸，纵然未算得侠义道的敌人，他们所做的坏事恐怕要比做过的好事多得多！”
鲍崇义道：“你说没有名门正派的英雄人物遭他毒手？不见得吧？贺敬金给他割去一双耳朵，贺敬金可是侠义道中大名鼎鼎的老英雄！”
楚天舒道：“徐中岳号称中州大侠，比起贺敬金来，他更加是侠义道中大名鼎鼎的人物！”
鲍崇义心中一凛，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贺敬金和徐中岳一样，都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但不知你何所见而云然？”
楚天舒道：“我与贺敬金素不相识，更谈不上清楚他的为人，但我相信假如他真的是配得上称为侠义道中的老英雄，飞天神龙就不会割去他的耳朵！”
鲍崇义道：“如此说来，你倒是宁可相信飞天神龙是真正的侠义道了。”
楚天舒道：“最少我相信他不是如别人所说那样的大魔头。”
鲍令晖道：“不错，我也这样相信。”
鲍崇义道：“你又是凭了什么这样说？”
鲍令晖道：“爹爹，依你之见，翦大先生可算得是侠义道了吧？”
鲍崇义道：“他的为人我是十分清楚的，略有瑕疵或者免不了，但从大处着眼，假如他还不能算是侠义道，天下也没有谁能够称为侠义道了。”
鲍令晖道：“爹爹，那么我告诉你，你所尊敬的这位翦大先生，他对飞天神龙也是相当尊重的，最少他没有把飞天神龙当作无恶不作的魔头。”
鲍崇义道：“你怎么知道？”
鲍令晖道：“在未做公证人之前，他叫飞天神龙做老弟。这样的称呼，最少也是不含敌意的吧？”
鲍崇义默然不语，心里想道：“不错，翦大先生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一个魔头用上如此亲热的称呼。”
鲍令晖道：“爹，你在想什么？是否还不相信？”
鲍崇义道：“不，我是巴不得飞天神龙如同你们所说那样，纵然不是侠士，最少不是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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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舒忽道：“鲍大哥，我想出去找个朋友，今晚或许不回来了。不知你可放心让令郎陪我去找。”
鲍崇义道：“当然可以，但不知要找谁？”
楚天舒道：“是和令郎相识的，年轻一辈的朋友。”
鲍崇义心里想道：“和令晖最要好的朋友是郭元宰，郭元宰是徐中岳最喜欢的弟子，甚至是他心目中的未来女婿，莫非楚天舒是想从郭元宰的口中间接打听飞天神龙与徐中岳之间的秘密？”要知道飞天神龙是抱着拆散徐中岳夫妻的目的而来，谁也猜想得到，他们之间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过节。郭元宰未必知道师父的秘密，但也不妨试一试向他打听。
鲍崇义老于世故，暗自想道：“楚天舒是武林世家的少年名侠，徐中岳不过是托人送他一张请帖，他居然就肯来了，料想决不会是为了来看洛阳的牡丹这样简单。嗯，他对飞天神龙如此关心，对齐燕然的事情也问得非常仔细，看来他与飞天神龙纵不相识恐怕也有多少关系了。甚或今日之事，也早在他意料之事？”打听别人的秘密乃是武林中人的大忌，是以他与楚天舒的交情虽非同泛泛，也不便再问下去了。
鲍令晖陪同楚天舒出城，路上忍不住问道：“楚大侠，你的朋友在什么地方？”
楚天舒道：“徐家你是常常去的，对徐家的情形，想必你非常熟悉？”
鲍令晖怔了怔，说道：“你要再去徐家？”
楚天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鲍令晖道：“你是不是要我陪你去找郭元宰？”他的想法和父亲一样。
不料这次楚天舒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而且最好不要让郭元宰知道。”
鲍令晖惊疑不定，说道：“那么你是要到徐家找谁呢？”
楚天舒轻轻的缓缓的说道：“找你的另一位好朋友。”
鲍令晖道：“你，你说的是……”
一个“谁”字尚未吐出唇边，楚天舒已是接下去说道：“找的是新娘子姜雪君！”
“什么？你，你要找的是姜雪君？”鲍令晖睁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天舒笑道：“不可以吗？”
鲍令晖顿了一下，说道：“你刚刚说过的，她目前的身份已是徐中岳的新娘子了啊！”
楚天舒道：“不错，你指责得对。‘新娘子’的称呼是有点毛病，她与徐中岳可还未曾拜堂的。怎么，你是不是害怕嫌疑？”
鲍令晖心乱如麻，不知怎样回答才好。楚天舒继续说道：“刚才你还瞧不出吗？徐家的人，已经是不把她当作徐中岳的新娘子了！”
鲍令晖想起在徐中岳受伤之后，徐家上下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理睬姜雪君，徐家的大小姐徐锦瑶更是曾经将她辱骂，禁不住气往上涌，说道：“对，雪君怎能在徐家过这种痛苦的日子？我也不能任由别人作贱于她！我应该劝她趁早离开徐家，即使她不听劝告，最少我也应该去看一看她！”
但鲍令晖随即想到：“我关心姜雪君是应该的，楚天舒与她非亲非故，为什么也要在晚上偷偷跑去会她？”
楚天舒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当真被她的美色所迷吧？”
鲍令晖不觉也给他引得笑了起来，说道：“楚大侠，你是正人君子，我怎敢想到歪路上去？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楚天舒道：“错了，错了。第一、我决不是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美色面前，我还是会看她几眼的。第二、为色所迷也不能就算作小人，只要能够发乎情、止乎礼，欣赏美人就像欣赏名画那样，目为美色所迷，心中并无龌龊念头，那又有何不可？姜雪君之美，人所共见。我一到洛阳，就已经知道有四个人迷上她。不过以徐中岳迷得最为下作而已。他好比一个伧夫，看见一朵鲜花，就硬要将它折下来，插进自己的花瓶里去。”
鲍令晖笑道：“其他三人呢？”
楚天舒道：“包括你老弟在内，纵然各人的着迷有所不同，都是并无可以非议之处。”
鲍令晖面上一红，心里想道：“其他两个，一个自必是郭元宰了。还有一个，不知是指他自己还是飞天神龙。”
楚天舒继续说道：“你觉得奇怪，大概是因为我和她素不相识，却为何也要和你一起看她吧？”
鲍令晖不好意思承认，笑而不语。
楚天舒道：“这就正是我要你陪同前往去找她的原因了，她现在是徐中岳只欠拜堂的夫人，我与她素不相识，要是我去找她，恐怕她误会我是轻薄之徒，非但不肯跟我出去，甚至还有可能不肯听我解释，一见面就用对付徐大小姐的办法来对付我。”
鲍令晖道：“哦，原来你要我帮忙找她？”着重“帮忙”二字，“帮忙找她”与“一同找她”，可是不大相同的。
楚天舒笑道：“正是，我要你替我约她出来，但先不必说我的名字。你放心，要是我对她有非分之想，就决不会和你一起去。”
鲍令晖满面通红，说道：“楚大侠，你别老是开晚辈的玩笑。我帮忙你约她出来就是。”他口里没有怀疑，心里可是疑团难解：为什么楚天舒如此神秘？
楚天舒叹口气道：“我本来要找那黑衣少女帮忙的，但此刻她想必早已和飞天神龙离开洛阳了。我找不着她，只好找你老弟帮忙了。”
鲍令晖吃一惊道：“那黑衣少女不就是齐燕然的孙女儿吗？”
楚天舒道：“我想是的。”
鲍令晖道：“你可以找她帮忙，那么你和她原是本来相识。”
楚天舒道：“不相识。”
鲍令晖再问：“今日飞天神龙和她相继大闹徐家，飞天神龙和姜雪君动了手，但任谁都可以看得出，飞天神龙对姜雪君实有爱意。黑衣少女和姜雪君虽然没有交手，但却恰好相反，她对姜雪君是满含敌意的。你说是吗？”
楚天舒还是那句老话：“我想是的。”跟着补充一句：“不仅她敌视姜雪君，姜雪君也敌视她。”
鲍令晖道：“既然她们相互敌视，你又怎能还请她帮忙你去找姜雪君？”
楚天舒道：“只要我见着她，她就不会敌视姜雪君了。”
鲍令晖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你和她既不相识，却又有把握说服她不敌视姜雪君，这、这、这……”
楚天舒道：“你会明白的，而且很快就会至少明白一半。”
鲍令晖道：“一半？”
楚天舒道：“不错，只待见过了姜雪君，你就至少会明白她的一半。明白了她这一半，黑衣少女那一半你也可以明白一两分了。所以真正说来，你可以明白一大半。”
鲍令晖苦笑道：“既然如此，为了打破闷葫芦，我只能赶快帮忙你去把人家只欠拜堂的新娘子偷偷约出来了。”
楚天舒哈哈笑道：“一点不错，正是这样。”
是的，一点不错，正如楚天舒所料。
那黑衣少女名叫齐漱玉，正是齐燕然的孙女。
此刻他们已是在洛阳城外。
飞天神龙的流血是已止了，但不知是否因为心力交疲，骑在马上也睡着了。
齐漱玉骑术极精，一只手半环形的抱着他的腰，使得飞天神龙不至坠马，那匹马仍然向前奔跑。
马跑得快，她的思想跑得更快。不过一是向前跑，一是向后跑。因为她想的都是往事。虽然她很年轻，和新娘子姜雪君一样，都是十九岁。人生的经历也很单纯，但还是有许多难以忘怀的往事。
比如这一件……
除夕惊变
时光倒流，是十年前的除夕晚上。
她家里只有四个人：爷爷、她、丁大叔和王妈。
丁大叔的年纪和爷爷差不多，是她家的老仆人。爷爷对他很好，似乎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仆人看待，时常拉他一起喝酒。
不过她却不喜欢丁大叔，甚至有点怕他，他很少说话，一张阴阳怪气的脸孔好像上了一层霜。
王妈是她母亲的奶妈，也是她的保姆，她一出世就照料她的人。王妈会做点心给她吃，会说故事给她听，还会给她做绣花的衣裳。
她很喜欢王妈，就只有一样不喜欢。她是她母亲的奶妈，但每当她问起母亲的事情，王妈是从来不说的。
她的父亲早死，死的时候，她还未曾出世，这事她知道。
但她知道她母亲没有死，只是不知到哪里去了。她对母亲的记忆极其模糊，母亲出走那年，她才不过三岁。
母亲为什么要抛弃她呢？如今又是在何处呢？
爷爷不肯告诉她，王妈也不肯告诉她。
爷爷对她十分疼爱，但一问起母亲，爷爷就会生气，说她不配做她的母亲，要她把母亲当作已经死了。所以，她不敢再问爷爷。
王妈当然不会生气，但她同样不肯解答她心中的疑问。或许不是不肯，而是她不知道。
她肯告诉她的，只是有关她母亲的一些琐碎事情。比如说母亲长得很美，绣花绣得比她还好，而且还会做诗。诗做得好不好，王妈不懂，但她知道她的母亲有才女之名。什么叫做“才女”，王妈也不大懂，“大概做诗做得好的人就叫做才女吧，所以你妈妈的诗一定是做得很好的。”王妈说。
她到现在还不懂得做诗，她也不想知道母亲的诗做得如何，她只想知道母亲是在哪里。
可惜没人能告诉她。
家里的人口虽然少，过年的时候，还是颇有热闹的气氛的，家里早已粉刷一新，爷爷的案头多了两盆水仙，客厅还有一个大花瓶插着梅花。丁大叔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她更高兴，只等一到新年，她就可以大放鞭炮。
除夕这天晚上，她照往年惯例，陪爷爷“守岁”。所谓“守岁”，也只是爷爷许她今晚睡得迟些而已，并不是真的陪爷爷守到天亮。
不过这年的除夕，她却是真的名符其实的守岁了。
爷爷喝了两杯酒，又像往年除夕一样，翻来覆去的念起那两句诗来了：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她六岁认字，七岁读书，八岁爷爷就教她念唐诗三百首，今年九岁，过了年就十岁的“大”姑娘了。去年还不很懂的，今年懂了。可是……
这两句诗的意思，她懂。
爷爷为什么要念这两句诗，她不懂。
“除夕夜，盼望远方的亲人回来。”爷爷念这两句诗的心情大概是这样吧？
可是他盼望的亲人是谁呢？
她的父亲，亦即她爷爷唯一的儿子，早已在她未出世之前死了，死了的人当然不会回来。
她一问起母亲，爷爷就会生气，这个“万里未归人”，当然也不会是她的妈妈。
那么是谁？
去年还不很懂的今年懂了，她知道爷爷是在想念他的徒弟，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姓卫的“大师伯”。
爷爷常常说起他，今年说得更多。不但和丁大叔说，也和她说，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个师伯。
这位卫师伯是江湖上享有大名的大英雄，这是她从爷爷和丁大叔谈话中知道的。可是她不爱听他们谈的那些江湖上的事情。她喜欢平静，喜欢看王妈绣花，喜欢听爷爷讲七仙的故事。她不想知道江湖喜欢那些相互的仇恨和厮杀。何况爷爷和丁大叔所说的有关这位她从未见过面的大师伯的事情，又掺杂着太多的江湖“唇典”，她根本听不懂。
不过她很喜欢爷爷谈的这位大师伯小时候的一些“小事”，大师伯是七岁那年跟爷爷学武的，比她现在的年纪还小两年。“原来大师伯小时候比我还要顽皮，不过他学武比我专心得多。”
师父思念得意的弟子，这种心情，她纵然年纪小，也懂得的。
她不懂得的是，为什么爷爷只疼爱徒，对自己的儿子反而似乎并无思念呢？
爷爷非但不愿提起她的母亲，对她的父亲也很少谈及。正是因此，她对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大师伯比对自己的父亲还熟悉得多。
难道只是因为她的爹爹已经死去，爷爷为了避免伤心，才不提起他吗？
老年丧子，当然是很伤心的，但她知道，爷爷不愿和她谈起爹爹的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避免伤心这样简单。
有一次他和丁大叔喝酒，她在院子里捉蟋蟀，本来不想偷听他们说话的，但还是听见了。
丁大叔开头说些什么，她没有留意听，她是听到丁大叔提起“少爷”二字，她才开始竖起耳朵的。
她知道丁大叔说的“少爷”，就是她的父亲。
可惜丁大叔只说了“少爷”这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当”的一声，打断了丁大叔的说话。
爷爷把酒杯摔得粉碎，丁大叔吓了一跳，她躲在外面的院子里也不敢出声。
初时她以为爷爷生丁大叔的气，还觉得奇怪，爷爷一向是和丁大叔像老朋友一般，从来不会对丁大叔说一句重话的，怎的突然生起丁大叔的气呢。
原来爷爷不是生丁大叔的气，是生她爹爹的气。
“不肖子纵然当真死了，也是活该，我不会为他伤心，更不会替他报仇！”爷爷摔破酒杯，大声的说。
丁大叔不敢再说下去，她也吓得连忙躲回房间。
但她知道爷爷虽然那样说，其实还是伤心的。因为是她听见爷爷说话声音都嘶哑了，而且在吃晚饭的时候，她看见爷爷的眼眶还在红着。
那时她年纪小，还不懂得仔细琢磨爷爷的说话，如今想了起来，不觉心头又多了一个疑问。
“爷爷说的是‘纵然当真死了’这六个字，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爹爹未死呢？”
现在她已是满了十九岁的“大小姐”了，十九年从未听见过有关爹爹的任何消息，那么想必在爷爷在摔酒杯生爹爹的气那年，爹爹恐怕是已经“当真”死了。
她压制下自己的胡思乱想，仍然把回忆的线索接回去。回到十年前那个除夕晚上。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爷爷又在唠唠叨叨的和丁大叔谈说他的爱徒了，说得甚至令她有点妒忌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大师伯了。“爷爷最疼爱的人，到底是那位大师伯呢还是我呢？”
那位卫师伯在师门学艺的琐事，她也听过不止一遍了，她恹恹欲睡，眼皮已经阖上了。
忽然听得笃、笃、笃的声音，是拐杖的声音。她见过盲人扶着拐杖走路，就是这种声音。奇怪，除夕夜，三更已过，还有人在外面走路？而且听拐杖点地的声音，来得急骤之极，正是向她的家门走来的。
听得见拍门的声音了。
“谁？”爷爷喝问。
“师父，是我、我、承纲回、回来了！”嘶哑的、低沉的声音，听得令人心里打颤。
当啷一声，爷爷手里的酒杯在地上开了花，就像上次她看见的那样。
不过这次并不是爷爷摔的，是爷爷控制不了他颤抖的手，酒杯从他手中跌下来，碎成片片的！
她吓了一跳，人也顿时从睡魔袭击之下清醒过来了！
“啊，纲儿，是你，我终于盼望你回来了！”爷爷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出院子。
用不着爷爷告诉她，她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
她知道是爷爷年年除夕夜盼望的“万里未归人”，这个“未归人”，今年终于归来了！
可是……
等不及爷爷跳去开门，那位她从未见过面的大师伯已经把大门推开，自己走进来了。
但第一个走进来的却不是大师伯。
进来的是两个人，走在大师伯之前的是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浓眉大眼的小伙子，是他牵着大师伯走进来的。
除夕夜，厅堂里、院子里都挂满灯饰，烛光、灯光，明如白昼。
大师伯形容枯槁，衣裳破烂，扶着拐杖走路，一跌一拐。她做梦也想不到，爷爷在她心中塑造的“大英雄”形象竟是如此！
再看清楚，她更禁不住吓得尖叫起来。
大师伯脸上两个空洞，眼眶里没有眼珠，满脸都是血污。
爷爷颤声叫道：“纲儿，你怎么啦？”
大师伯忽地抛开拐杖，跪在地上。那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也跟在他的后面跪下了。
“纲儿，你这是干嘛？”
“师父，我求你一件事情。唉，师父，你的大恩我点滴未报，如今又要……”
“你说吧，我无有不允！”
“我这个孩子想请师父替我将他教养成材！”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儿，这些话还用得着你和我说吗？不过，你……哎呀，你……”
爷爷紧紧抱着大师伯，大师伯的头更为低垂，好像抬不起来。她凝神细听，还隐约听得见大师伯断断续续的话语。
“师父，你，你对我恩重如山，恕我今生无法报答你了，非但无法报答你，还要累你为这孩子操心，我、我实在过意不去。我的事情，这孩子会告诉你的。”
大师伯死了，后来她才知道，大师伯是运用残余的功力，自断经脉而亡的。他的性格极为倔强，他不愿意在武功被毁而且变成残废的情形之下再活下去。
从此她多了一位异姓的哥哥，大师伯的孩子卫天元。
起初她妒忌这个哥哥，妒忌他比自己更得到爷爷的宠爱。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妒忌减少了，变得越来越是喜欢和他一起玩了。
但卫天元却是不喜欢玩的，他喜欢的似乎只有武功。往往在她缠着要他出去玩的时候，甚至会板起脸孔骂。但说也奇怪，她对爷爷的话也不听的，却肯听这个哥哥的话了。卫天元骂她，她非但不生气，而且还愿意跟他一样的勤练武功了。
她用心练武，爷爷很喜欢，卫天元很喜欢，她也很喜欢。因为她知道，要是她的武功那天练得特别好的话，天元哥哥会对她特别好，往往不待她开口，就肯陪她捉鸟儿，去摘野花。
她不怕天元哥哥骂她，只怕他不理睬她。她越来越多发现，常常在两人一起玩的时候，天元哥哥会突然走过一旁，脸上露出忧郁的神情，呆呆的望着天边的白云。
为什么他会这样，她问他，他不肯说。
唉，她现在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三年前已经知道了，不过知道得没有现在的清楚而已。
卫天元是五年前离开她家的，一去两年，方始回来。那时她已经是十六岁了，大人的事情，也肯让她知道一点了。
她知道卫天元是出去找寻杀父仇人的，她也知道他曾经与徐中岳在嵩山比武之事，但她知道徐中岳不是他的杀父仇人，否则以他的武功，当场就可把徐中岳杀了。不过他对徐中岳的生平行事似乎极为关心，那次回来，就是为了向爷爷查问有关徐中岳的一些事情。
他在家里住了十多天又要走了，临走那天晚上，爷爷和他单独谈话，她又忍不住悄悄走到后窗偷听，唉，想起他们那晚的谈话，她就不觉脸红。
她停止了想下去，不仅是为了害羞，她发现卫天元已经醒了。
她勒着坐骑，准备把卫天元扶下来，但卫天元不用她扶，已经能够自己下马了。他们走进树林歇息。
齐漱玉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说道：“大哥，你的伤怎么样？”
卫天元笑道：“我只不过划破一点皮肉，算得了什么？”
齐漱玉道：“但当时我看见你一口鲜血吐出来，可把我吓得慌了。大哥，你当真没受内伤？”
卫天元道：“当时我心里不舒服，吐了一口血，反而觉得舒服了。”
齐漱玉的心上蒙上一层阴影，叹口气道：“大哥，你怎值得为一个负心女子作践自己的身子？”
卫天元道：“她没有负心，她从来没有答应过我什么。”
齐漱玉道：“唉，那就叫我更担心了，你竟然这样迷恋她么？”
卫天元似乎有点着恼，说道：“小妹，你不懂的。她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我只是不愿意她嫁我讨厌的徐中岳！”
其实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吗？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他连自己也欺骗了。
齐漱玉不敢说下去，只是带着忧郁的神色看着他。
卫天元的目光和她接触，不觉有点内疚于心。想了一想，缓缓说道：“小妹，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当时我回剑自刺，并不是真的想自杀。至于为了什么，那你就不必再问了。”
齐漱玉听了此言，转忧为喜，说道：“你真的不是要为她自杀，那、那我就放心了。大哥，多谢你解开我心上的一个结，我高兴得很。”果然听话得很，没有再问下去。
卫天元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心中自责：“小妹，我对不起你，我虽然不是真的想为她自杀，但一颗心还是放在她的身上。”
原来他当时回剑自刺，是想试试姜雪君对他是否还有情意的，一试之下，发觉姜雪君惊骇莫名，那霎那间，对他的关切之情表露无遗。他绝对相信，假如不是师妹当时已经出手的话，姜雪君也会扑上来阻止他自杀的。也正因他试出了姜雪君对他的情意，故此他的一颗心也只能还是留在姜雪君的身上了。
“小妹，我想静坐一会，你替我把风。要是徐家有人追来，你可以打发的，就替我打发吧。”卫天元道。
齐漱玉道：“大哥，你放心，徐家那些人，除非翦大先生亲来，否则料想我还对付得了。”
卫天元盘膝静坐，闭目运功，不过片刻，头顶冒出热腾腾的白气，齐漱玉又是欢喜，又是佩服，心里想道：“原来元哥已经练成了太清气功，我倒是不用为他担忧了。莫说他受的只是一点轻伤，即使是更重的内伤，他也能够运功自疗。”
不过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担忧，相反她还是心事重重的。
“他的伤可以无妨，只不知他伤好之后，肯不肯跟我回家？
“他说过只想见那位姜小姐一面，如今他的心愿已偿，不管是恩是怨，也该了结了吧？
“但他们的交情可非比寻常，比起我来，那位姜小姐和他更是青梅竹马之交。他们这次见面，又是在这样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形之下。元哥，他能够拈得起放得下吗？”
断了线的回忆又再接起来了，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晚上，卫天元回家不过住了半个月又要离开的那天晚上，她在爷爷的后窗，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在她偷听之前，他们说了些什么，她不知道。她听到的第一声是爷爷的叹气。
爷爷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决不会让你的小妹受人欺侮，我当然相信你会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她一生平安。但我叫你照顾她的一生可不是这个意思。”
卫天元道：“爷爷，我懂得你的好意。但我大仇未报，我、我不敢……”不敢什么，他没说下去。但爷爷是懂的，她也懂的，卫天元是在找个借口，推却了她爷爷的“好意”。
爷爷沉默了一会子，忽地问道：“你出外两年，可打听到你姜伯伯的下落？”
卫天元道：“尚未得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爷爷说道：“听说你姜伯伯有个女儿？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卫天元道：“她叫姜雪君，年纪恰好小妹一样。”
爷爷说道：“有一件事我本来不该问你的，但我把你当作自己的孙儿，我想知道你的心意，希望你也对我实话实说。”
卫天元道：“爷爷想要知道的我决不敢隐瞒。”
爷爷道：“你爹和姜志奇是好朋友，你们两家又是邻居，不知你爹和他是否有过联姻之议？”
卫天元道：“没，没有，没有。”她躲在窗外，虽然看不见，也可以想象得到，他一定是满面通红了。
爷爷微笑道：“别紧张。你怎么知道没有？”
卫天元声调低沉：“出事之后，爹爹和我从家乡跑到这儿，在路上也走了十多天，他把他一生的事情，几乎都对我说了。哪些人的恩未报，哪些人的怨未清，我都知道。对姜伯伯，爹爹只是要我记得他的恩义，但可没有叫我如何报答。除此之外，他就没有提到别的事情了。”
爷爷说道：“不错，那一年你也已经有十四五岁了，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假如他曾给你定亲，一定会告诉你的。”顿了一顿，接着又再说道：“何况你的姜伯伯是对你们父子有过恩义的人。你爹自必料想得到，在他出事之后，姜家也一定会给他连累的。但古语有云：大恩不言报。他没叫你如何报答，只是觉得这种恩情难以报答，并非叫你不用报答。”
卫天元低声道：“我明白。”
听到这里，她的心又卜卜的跳起来，“爷爷和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只听得爷爷继续说道：“元儿，你不要害羞，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喜欢姜伯伯的女儿？虽然你们并无婚姻之约，但要是你喜欢她，我也愿意尽我的力，帮你打听他们下落，玉成你们好事。唉，要是在一个时辰之前，我还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姻缘不能勉强，我也不能只是为我的孙女儿打算。”
当时她年纪小，不懂这是爷爷以退为进的战略，心里还埋怨爷爷。“我并不是非嫁给元哥不可，但爷爷你为外人想得这样周到，也不问我高不高兴你想做的这个媒，我心里就不服气。”
卫天元说道：“爷爷，你别忘记那位姜姑娘是和小妹一般年纪，当时她还未满十岁，要说我喜欢她，也只是好像我喜欢小妹一样。不过，我很想见她一面，希望能够知道她有个好归宿，我才安心，这倒是真的。”
爷爷说道：“好，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去吧。我也希望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够带给我那位姜姑娘已经有了好归宿的好消息。”
齐漱玉想起了爷爷那天晚上和卫天元的说话，不禁苦笑起来：“姜雪君嫁给徐中岳，未曾拜堂，就给元哥捣个稀巴烂，不知道算不算是好归宿呢？”
她倒是不禁地有点可怜姜雪君了。“徐中岳已给元哥打得重伤，又扫尽他的面子，他还能够和姜雪君继续做夫妻吗？”
心念未已，只见卫天元已经张开眼睛，站了起来。
“小妹，你不必为我担忧了，我说过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的，你瞧……”卫天元口里说话，一掌劈出，把一株粗如儿臂树枝劈断，断口有如刀削一般。“你瞧，我的功力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齐漱玉喜道：“元哥那么咱们这就回去吧。我是瞒着爷爷出来找你的，早点回家，也免得爷爷担心。”
卫天元笑道：“我早知道你是瞒着爷爷出来的了，你是该早点回去。”
齐漱玉道：“你在这里事情已了，爷爷一样的盼望你回去。”
卫天元道：“小妹，你听我说，我要你先回去，不必管我。”
齐漱玉道：“为什么？你不回家，要上哪儿？”
卫天元道：“我还要去徐家一趟！”
齐漱玉的脸庞好像晴空罩上乌云，半晌叹口气道：“原来你还是舍不得离开那位姜姑娘。”
卫天元道：“我这次并不是为了去见她的，虽然可能也见到她。”
齐漱玉不作声，眼眶里已沁出泪珠，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话。
卫天元内疚于心，说道：“小妹，我不骗你，我真的是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齐漱玉幽幽说道：“你别忘记我和你那位姜姑娘一样，今年已经十九岁，不是‘小妹’了。”
卫天元勉强笑道：“好，那我就叫你大妹子，不叫你小妹了。你相信我，我不是哄骗你的。”
齐漱玉道：“那你再去徐家，是为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卫天元道：“我是为了徐中岳。”
齐漱玉道：“你不是已经将他打得重伤了吗？”
卫天元道：“有一件事情，我尚未查得清楚。你记得吗，上次我回家的时候，不是曾经向爷爷查探过一件有关徐中岳的事情？”
齐漱玉想了起来，说道：“记得，你是想要知道，在你家遭受鹰爪袭击那晚，徐中岳是在什么地方。后来爷爷也给你查探到了，当时他是在黄河边上的风陵渡收服黄河三鬼。你的家在莱芜，和风陵渡距离千余里，爷爷就是根据这一点推断徐中岳不可能是你的仇人的。”她心里有一句话不敢说出来的是：“你把他打得重伤，还不是只为了妒忌他吗。未免太过分了。”
卫天元忽道：“你猜错了。”
齐漱玉正在胡思乱想，闻言不觉吓了一跳，心想：“我还没有说出来，他怎么知道我在猜疑他？”
卫天元继续说道：“徐中岳是最善于作伪的人，连爷爷那样精明，也受他的骗了。”
齐漱玉一怔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卫天元诧道：“说的就是徐中岳当年隐瞒他的行踪这件事呀，你怎的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的模样？”
齐漱玉笑道：“你一开口就说我错，我怎知原来你是在说徐中岳，他怎样隐瞒行踪？”
卫天元道：“那年我家遭祸的那几天，他其实并不是在风陵渡。”
齐漱玉道：“但爷爷已经向许多江湖朋友查问过，那个时候，他正在风陵渡对付黄河三鬼。这也是当年轰动江湖的一件大事，怎能作假？”
卫天元道：“拆穿了很简单，他和黄河三鬼本来是好朋友。他叫黄河三鬼自己放出谣言，说是被他单枪匹马挑了秘密舵子，比武比不过他，只能向他降伏。江湖上极少有人自灭威风的事，当时又没外人在场，他们三兄弟这么说，别人还能不相信吗？何况当时徐中岳的侠名正是如日方中的时候。”
齐漱玉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你和徐中岳嵩山比武之后，过了三年才去找他继续这场未完成的比武，敢情你是在这三年之中去查探这件事的真相。”
卫天元道：“不错，我也是最近才打听到真相的。”
齐漱玉道：“如此说来，你已经可以确定徐中岳是你的仇人之一了，为何你今天又不杀他？”
卫天元道：“我只知道他当时不在风陵渡，但是否他就是我的仇人之一，可还不敢断定。我只觉得他和当时在场的一蒙面人相似，因此还要去找证据，而且今日有翦大先生等人在场，我若是一出手就打死他，岂不是更成了大魔头了？”
齐漱玉道：“证据难找吗？”
卫天元道：“说易不易，说难不难，要看机缘是否凑巧。嗯，我把你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应该相信我不是谎言骗你了吧？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办的，你先回去吧。”
齐漱玉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心里则在打别的主意。
卫天元独自下山，不觉又是心乱如麻：“这件事恐怕还得雪君助我才行，不知她肯不肯帮我对付她的丈夫？”突然他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秘密，他并不只是为了查明这件事的真相而去徐家的！
新房里没有新郎。
有的只是个名分未定的“新娘”。
未曾正式拜堂，能不能算是新娘呢？姜雪君不通律例，也不懂礼法，她不知道。
那个丫环将她扶入新房，赶忙就退出去了。因为她怕得罪小姐。
要不是有郭元宰替她出头，她这个“新娘”恐怕根本进不了新房。
郭元宰也没来看过她，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为了要服侍业已受了重伤的师父——她的“新郎”。
新郎伤得如何，没人告诉她，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觉得这情景未免有点滑稽。
洞房里冷冷清清，只有一对烧残的红烛伴她。
本应该是洞房红烛熏罗帐；却谁知变成了：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做新娘做得这样倒霉大概也只有我了。”
不过她并不埋怨自己的“命苦”，相反，她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她并不埋怨，只是觉得“滑稽”。她想笑，但却笑不出来。
小时候她是很喜欢笑的，卫天元就曾经和她说过，最喜欢看她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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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她也正是为了卫天元的原故，笑不出来。
轻松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血溅礼堂的一幕好像还在眼前。她的手上似乎还有卫天元的血腥气味。
虽然她并没有沾上卫天元的血，“我虽未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这句话也用不上，但卫天元刺伤自己，她总觉得，好像自己刺伤他的一样。
“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伤得比卫天元更重的新郎呢？”
现在，她忽然想起这个“可怜的新郎”了。要说卫天元的伤是为她的原故，徐中岳的不幸恐怕是更加为了她吧？
这是一个噩梦，但这样的噩梦，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十年前的那个噩梦，比今日的这个噩梦还更可怖。
卫天元的影子在她面前摇晃，形象也渐渐变了，变作了十四五岁的大孩子。
那时他们二人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之交。
卫天元比她年长五岁，他们自小就像一对兄妹。
其实说个“像”字还不大恰当，卫天元几乎可以说是在她的家里长大的，他们比许多人家的亲兄妹还亲。
卫伯伯常常出门，在家的日子，一年里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个月。卫伯伯一出门，孩子就托给她的爹爹照顾。卫天元在她的家里住，待父亲回来才搬回去。一年里有十一个月住在她的家里，亦早已习惯把她的家当作自己的家了。
她稍懂人事后，曾经问过爹爹，卫伯伯干什么的，为什么常不在家。爹爹总是叫她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说是说给她听，她也不懂。她也问过卫天元，卫天元告诉她，他的爹爹在外面有许多朋友，因此要常常出门去找朋友。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卫天元能够回答她的就只是这么多，再问他，他也说不出所以然了。
她还清楚记得卫伯伯最后那次回家是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夜”。
他是在她的家里吃了小年夜饭，才接元哥回去的。
她也清楚记得，就是在吃这顿小年饭的时候，她第一次听见徐中岳的名字的。
是卫伯伯在喝了许多酒之后，和她父亲提及这位中州大侠的名字。
他告诉她的爹爹：“这次在外面交了一位好朋友，这位好朋友就是鼎鼎大名的中州大侠徐中岳。”
爹爹和他开玩笑地说：“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和客人结交的吗？你常说江湖上所谓‘大侠’，多半是浪得虚名之辈，怎么这次却一反常态了。”
卫伯伯说这位中州大侠与别的“大侠”不同，他的确是个仗义疏财的侠士，可惜的就是太有钱了。
她年纪小，听不懂这句话。不过在爹爹和卫伯伯的谈话之中，她也约略懂得卫伯伯的一点意思，卫伯伯似乎更愿意和穷人交朋友。虽然富人不是不可结交，但要做到推心置腹的朋友，总是多少有点顾忌。
卫伯伯顾忌什么，她不懂，也不敢问。
她的爹爹听了卫伯伯这么说，方始好像放下一重心事似的，不住点头，说道：“是啊，逢人但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徐中岳虽然侠名远播，你和他亦是一见如故，但到底是新认识的朋友，依我看来，你干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卫伯伯笑道：“这个我懂，目前我也还未知道他是否和咱们是一条道上的人，我怎能就把秘密都告诉他？”
爹爹说道：“我就是怕你太过热心，容易相信朋友，你能够谨慎一些，我就放心了。”
她不耐烦听大人说话，把元哥拉过一边，和他说道：“我给你捏了一个泥人缝上新衣。”
他们躲在角落里悄悄说话，但妈妈却听见了。妈妈真多事，过来就笑话她。
“你当元哥还是小孩子么，他已经长得和他的爸爸差不多一般高了。”
“他长得高那又怎样？”
“他已经不是玩泥人儿的年纪了。卫伯伯这次回来，不久就要走的。你也别要老是缠着元哥陪你玩了。趁卫伯伯在家，你和元哥都应该跟卫伯伯多学点正经的本事。”妈妈说道。
她撅起小嘴儿道：“谁说我老是缠着元哥玩，元哥天天都和我练武的。他教我武功，我要送一件礼物给他。我知道拿钱买来的礼物不稀罕，所以我就亲手给他捏个泥人儿。妈，给你这么一说，他本来喜欢我的礼物也不敢要了！元哥，你说是不是喜欢这个泥人儿的。”
元哥似乎答得有点勉强，“我、我喜欢的。”
“那你为何不接，你怕我妈妈说你？”
元哥的脸红了，说道：“反正你还要给它缝上新衣，明天我再来拿不好么？”
“不，我要你先拿去，放在你的枕边，让你明天一张开眼睛就瞧见它，那你就会想起应该早点来找我了。”
妈又多事了，笑道：“瞧你这样舍不得离开元哥，我恐怕也得早点和卫伯伯说了。”
卫伯伯放下酒杯问道：“大嫂，你要和我说什么？”
妈妈笑道：“雪儿舍不得她的元哥回家呢，我说不如让咱们两家合作一家吧。”
卫伯伯哈哈笑道：“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将来也不会分作两家的。不过他们还小，这件事慢慢再谈不迟。嗯，说到回家，我也是应该和元儿回家了，家里都还未曾收拾呢。”
雪儿怎知道元哥这次走出她的家门，非但明天不能回来看她，他永远不能回来了。就在这天晚上，他们的家永远失去了。
这天晚上，她忽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好像听见元哥的呼喊，一醒过来，只见房间里灯光明亮，她的母亲已经穿着整齐的坐在她的身边了。她其实是给母亲轻轻摇醒的。
她吓得跳起来，睁大眼睛看妈妈。
外面传来一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她还听见了卫伯伯叱咤的声音，但元哥的呼喊却听不见了。
“别怕，别怕，卫伯伯和爸爸一定能够把强盗打跑的。妈妈守在你身边，也决不会让强盗伤害你的。”妈妈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妈不知道，她并不是害怕。
她在挣扎。
“你干什么？”妈妈搂得更紧，低声问她。
“我要去看元哥！”她大声说。
“你别闹，你出去非但帮不了元哥，反而会令他更担心。听话，听话，爸爸就回来了，元哥也会过来看你的。”
果然，妈妈说了这话没多久，厮杀的声音就听不见了。爸爸也果然回来了。
但只有爸爸回来，没有她的元哥。
“元哥呢？我要……”
她说了一半，蓦地发现爸爸身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污。她真是吓得慌了，也不敢缠住爹爹问她的元哥了。
爸爸却微笑的安慰她：“你放心，元哥没事。那帮强盗都给卫伯伯打死了。”
“爸，你受伤啦！”元哥没事，她放心了。但爸爸这副模样，令得她比刚才更加担心。
爸爸说道：“别慌，爸爸身上沾的是强盗的血，爸爸没受伤。”
“你骗我，我看见啦，这里的伤口还流着血。”她忽然变得很懂事，从妈妈手里接过金创药，就替爸爸涂上。
“爸爸受的只是轻伤，不碍事的。雪儿的娘，你不要花工夫替我裹伤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爸爸是对妈妈说的，不过她更心急，忍不住立即就问：“为什么？强盗不是都给打死了么？”
本来她还要问：“强盗都已死了，元哥为什么不来看我呢。”但爸爸却已打断她的话。
“大人的事你不懂，以后爸爸再告诉你。卫伯伯和元哥已经走了，你可不能吵闹，现在你只能乖乖的听爸妈说话，将来再能见着他们。”
她呆了，想哭，哭不出来。
“快，帮我放火！雪儿，你也来帮爸爸，多点几个火头！”爸爸好像发狂一样，把他心爱的图书字画都扔在地上，泼上油，点燃了！
妈妈也似乎给吓得呆了，火光照着她苍白的脸，只听得她颤声叫道：“强盗都没来放火，为什么咱们要亲手烧毁自己的家？你也不许我收拾一点东西，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爸爸叹了口气，急声说道：“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这帮强盗，不是普通强盗，咱们已经卷入漩涡，即使今晚来的这帮强盗全部死光，咱们也不能免祸的。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把火烧个干净，让他们的人以为业已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从此咱们埋名隐姓，远走高飞，或许可以避过罗网。你看卫家那边的火光，他早已这样做了。”
妈妈这才狠狠的咬一咬牙，说道：“我懂，我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有柴烧，咱们就必须自己放火！”
唉，她可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家，这个她和元哥一同长大的地方。
她是在火光融融之中，含着眼泪，让妈妈抱着她离开这个即将烧毁的家的。当时她稚嫩的心只是在想：“我们在别的地方大概会有一个新的家的，但元哥他还会做我们的邻居么？”
从此她没回过故乡，但时光并没冲淡她的回忆，她是越来越怀念她的老家了。
她知道即使回到原来的地方，她也不知道何处是她的老家了。她的老家早已变成一堆瓦砾，甚至连瓦砾也都不见了吧？她知道老家是给“埋葬”了，但不能埋葬的是她的回忆。
如今她又有一个新的“家”了，但这个“家”能算是她的“家”么？
她和元哥是永远也不能在老家相会了，但想不到的是，她第一天踏进这个新的“家”，却在这个“家”里，第一次见着了隔别十年的元哥。
卫天元那含着怨愤的眼光似乎还在盯着她。
多少年来，她梦想着和元哥重会的欢乐，想不到却是落得如此结果！
造化弄人，真是令得她禁不住啼笑皆非了！
“元哥恐怕是恨死我了，他还会来看我么？”
她不自觉的走近窗口，向她故乡的方向遥望。
忽听得有人轻轻敲窗。
难道是元哥回来，她不敢探头出去，颤声问道：“是谁？”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是我，鲍令晖！”
姜雪君好生失望，打开窗门，说道：“鲍大哥，你来干什么？”
鲍令晖道：“雪君，他们待你这样，你还能在这里呆下去吗？”
姜雪君叹口气道：“我命苦，我认命了。鲍大哥，你回去吧，免得人家说闲话！”
鲍令晖道：“请你出来，我有紧要事情和你说。”
姜雪君道：“你说吧，我听得见。”
她没有出来，鲍令晖却忽地从窗口跳进来了。
姜雪君吃了一惊，沉着脸说道：“鲍大哥，你干什么？你该知道，我的身份已是不比从前！”
鲍令晖道：“雪君，请你务必相信我，我不是来害你的。”
姜雪君道：“好，那你有话赶快说吧。”
鲍令晖道：“实不相瞒，我是受了朋友之托而来的，这位朋友想要见你。”
姜雪君道：“他、他是谁？”
鲍令晖道：“他说你见了他自然会知道。他也想到你的处境要避嫌疑，但他说这是关系你一生命运的事情，你目前的处境实是危机四伏，他不能坐视不理！他没有细说原因，但我相信得过这位朋友！”
姜雪君惊疑不定，不敢再问是谁，说道：“我相信你的话，你这位朋友在哪里？”心里想道：“他说的这个人，除了元哥，还能是谁？”
鲍令晖道：“他在荷塘旁边那座假山等你。”那个地方是园中一个僻静的处所。
姜雪君道：“好，那你陪我去吧。”
鲍令晖道：“不，他要与你单独相会。而且我也必须留在你的房中。”
姜雪君其实也想和“那个人”单独相会，但鲍令晖要留在她的房中，却是令她不禁一怔。
鲍令晖不待发问便即继续说道：“他恐怕徐家的人会来看你，我留在这里可以相机应付。”
姜雪君心乱如麻，一咬牙根，说道：“好，要是这对蜡烛烧完，我不回来，你也不必顾我了，你就悄悄回家吧。但愿不会连累你才好。”
她到了荷搪旁边，果然看见假山上堆着的乱石丛中有个男人的影子。
她心头卜卜的跳，那个人在说话了：“姜姑娘，多谢你肯相信我这个陌生人！”
师兄妹相认
不是她的元哥。
但声音却不陌生，她一听就认出来了。
当飞天神龙和徐中岳进行比武之时，在观战的宾客之中，有两个人显然是站在飞天神龙这一边的。
一个说怪话，不说则已，一说就是对徐中岳冷嘲热讽。但他躲在人丛，似乎并非固定站在一个地点，声音是一忽儿在东，一忽儿在西，而且腔调甚怪，和普通人用口说话不同，自始至终，没人知道此人是谁。
另一个帮忙飞天神龙说话的是楚天舒。楚天舒则是有不少人认识的。
姜雪君当时蒙着罗帕，她没有看见楚天舒，但由于他好几次帮飞天神龙说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认得了楚天舒的声音，本来已经大失所望的她，不禁又燃起一线希望了。
“这人多半是元哥的好朋友，嗯，莫非元哥因为受了伤，不能亲自前来，故此叫他来约我的。”姜雪君心想。
“是谁叫你来的？”姜雪君无暇问他姓名，急不及待的就要证实自己心中的疑问了。
楚天舒道：“我自己要来的！”
姜雪君呆了一呆，说道：“你，你是谁？”
楚天舒道：“扬州楚天舒。”
姜雪君曾经听见别人叫他“楚大侠”，但当时并不怎样放在心上。此时听得他在自己的姓名之上加上籍贯，可不由得突然心头一跳了！
“扬州楚家？你是扬州楚家的人？”
楚天舒心中一喜，说道：“不错。敢情令尊曾经和你提起过扬州楚家吧？假如我也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是……”
姜雪君突然折下一株树枝，刷的就向楚天舒刺去。
树枝抖得笔直，但楚天舒知道，这一招乃是专点奇经八脉的惊神笔法，看似平平无奇，变化却是诡谲莫测。笔直的一刺，将会同时有四个落点。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楚天舒赞了一声：“好一招四夷宾服！”随即双指勾划，划了三个圈圈，嘴里接着说出刚才那句未说完的话：“假如我猜得不错，你、你应该是我的师妹！”
姜雪君的树枝掉在地上，楚天舒缩回手指，中指有一条淡淡的血痕。
姜雪君也禁不住失声赞道：“好一招三转法轮！”抛开树枝，随即问道：“扬州楚劲松，楚大侠是你何人？”
楚天舒道：“正是家父。”
姜雪君这才裣衽施礼，说道：“楚大侠是我未见过面的师伯。如此说来，你果然是我的同门师兄了。楚师兄，请恕小妹刚才失礼了。”
楚天舒道：“客气话别多说了。请你告诉我，你们一家，是不是因为避祸搬来洛阳的？”
姜雪君道：“不错。师兄，你怎么知道？”
楚天舒道：“家父曾暗中托人查探你们的下落，后来得知你们十年之前在莱芜一个山村隐居，但在某一个晚上，你家和你们的邻居一家姓卫的人家惨遭回禄之灾，烧成平地。家父怀疑这把火是人放的，只道你们已遭不幸。直到一个月前，我听得‘顺风耳’申公达谈及令尊，虽然已经改名，但听他所说的年龄、样貌和搬至洛阳的时间，却是和家父所说的那位姜师叔吻合的。正是因此，我才会赶到洛阳来喝你这杯喜酒。”
姜雪君面上一红，说道：“令尊猜得不错，那晚我家的邻居是遭受清廷鹰爪的偷袭，家父也被卷入漩涡，不过那把火却是我们自己放的。”
楚天舒道：“你们为什么不逃到扬州来？”
姜雪君道：“当时我年纪小，但听得爹妈商量，爹爹说你们在扬州本来就已是树大招风，我们倘若投靠你家，只怕会连累了你们，楚师伯好吗？”
楚天舒道：“家父身体还好，他还不知姜师叔的生死，吩咐我务必要打听到你们一家确实的消息。唉，想不到你们……”
姜雪君道：“你、你不满意我、我……”
楚天舒说道：“此处不容我与你细说。请恕我无礼，我想知道，你们为何要搬到洛阳来的？搬到洛阳也还罢了，又因何与徐中岳结、结上了这么亲密的关系？”
姜雪君道：“家父不想连累你们，后来家母想起她有一个堂弟在洛阳，是徐家的门客。徐家在洛阳的势力你是知道的，家父以为一个徐中岳纵然不是同道中人，但侠名远播，至少也不会是坏人。大树底下好遮凉，这才跑来洛阳的。但我们初来之时，也并不是打算要投靠他的，后来……变成今日、今日……那、那是意想不到……不到……”她和这位师兄毕竟是初次见面，不愿意把自己何以会嫁给徐中岳的缘故都告诉他。
楚天舒道：“师妹，请你恕我直说，徐中岳恐怕不是好人。”
姜雪君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
楚天舒道：“本来我只是有几分猜疑的，但看了今天的情形，我已经是由猜疑变为替你担心了。”
姜雪君莫名其妙，说道：“你看到什么令你要为我担心的事情？”
楚天舒道：“你说的那位姓卫的邻居，就是飞天神龙的父亲吧？”
姜雪君道：“不错，那又怎样？”
楚天舒道：“你曾否把你们两家那天晚上遭遇的祸事告诉徐中岳？”
姜雪君道：“没、没有。”心里则在暗自思量：“但我知道徐中岳是已经知道了的，要不要告诉他呢？”
心念未已，只听得楚天舒已在继读说道：“那件案子恐怕和徐中岳有关！”
姜雪君大吃一惊，说道：“不会吧？你，你知道了一些什么？”
楚天舒道：“这里虽然僻静，毕竟是在徐中岳的家里，不方便说话。这件事也不是一时说得了的，你要是相信我，立即与我离开此地！”
姜雪君心乱如麻，说道：“你那位姓鲍的朋友还在我的房中，要不要回去告诉他？”
鲍令晖此时正碰到一件大出他的意外之事。
他听得有人轻轻敲门的声音。
他睡在新床上，把丝棉被蒙过了头，故意发出鼾声。
一个少女的声音说话了：“姜姑娘，是我。爹爹伤势恶化，想要见你。”
是徐中岳的女儿徐锦瑶。
鲍令晖不知是真是假，但他当然不会去理睬她，鼾声打得更响了。
徐锦瑶低声说道：“阿姨，她已经熟睡了，要不要进去把她唤醒？”
一个中年妇人轻轻说道：“我正是要她熟睡。但须提防有诈，不必忙着进去！”
鲍令晖知道这个妇人是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个婆娘不知是否徐中岳叫她来的，但她如此说法，无论如何是对雪君不怀好意的了。好，我且看她要干什么勾当？”
原来这中年女人乃是徐中岳前妻的姐姐，他的前妻姓赵，名叫青眉，妻子的姐姐名叫红眉。赵家姐妹都会武功，赵红眉更为了得，她心狠手辣，在江湖上有玉面罗刹之称，徐中岳的成名，就曾经得过她们姐妹之助。
这位玉面罗刹赵红眉，在选择夫婿方面高不成低不就，今年三十六岁了尚未嫁人。妹子去世之后，她常住徐家。
鲍令晖开始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之时，早已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屏息以待。
忽地闻到一股幽香，中人欲醉。黑暗中凝眸细察，隐隐可见一道袅袅的白烟从窗口吹进来。
徐锦瑶在外面也似乎是颇为吃惊的模样，问道：“阿姨，你干什么？”
赵红眉道：“我要这贱人不省人事！”
徐锦瑶道：“为什么？”
赵红眉道：“那我才能够冒充她呀！”
徐锦瑶道：“阿姨，你冒充她干嘛？”
赵红眉道：“你这孩子真是糊涂，飞天神龙因何特地选择你爹爹和她拜堂的时候跑来大闹？你还不明白她就是飞天神龙的旧情人？”
徐锦瑶道：“我也替爹爹不值，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冒充她的用意。”
赵红眉道：“飞天神龙伤得不重，我料想他一定不会就此罢手，只怕今晚就要再来！”徐锦瑶道：“哦，我懂了。你冒充这个贱人，飞天神龙不会对你提防，你就可以乘机暗算他了。”
赵红眉笑道：“你还算有点聪明。他们有十年未见过面，飞天神龙偷偷跑来和她幽会，当然她也不敢大声说话。我躲在被窝里面，让她的面部露出来，黑暗中飞天神龙纵然练有夜眼也看不清楚。我模仿她的口音，故意说得低沉而又含混不清，骗他和我亲近，飞天神龙非上当不可。”
鲍令晖又惊又怒，心道：“好狠的毒计！”当下搓了一团棉絮，塞着鼻孔，缓缓透气。他内功虽然不算很高，亦颇有根底，棉被蒙头又塞着鼻孔，就可以把时间拖长，不至于很快昏迷了。
但怎样才能够逃出去了，却是尚未想到好的办法。
赵红眉用的是鸡鸣五鼓返魂香，过了一会，听不见鼾声，只道姜雪君已经昏迷，便即一掌推开房门。
黑暗中陡然只见白光一闪。徐锦瑶失声叫道：“阿姨，你要杀她？”
徐锦瑶拉着赵红眉的手，不让她这一刀斩下去。赵红眉道：“咦，你不是气恼你的爹爹给这贱人迷惑的么，怎么又对她发起慈悲来了？”
徐绵瑶道：“我虽然不喜欢姜雪君做我的后娘，但杀了她，这，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赵红眉冷笑道：“你不喜欢她，你爹爹却还是喜欢她的，不杀了她，你爹爹焉能死心？”
鲍令晖暗自想道：“这位徐大小姐虽然是小姐脾气大些，心地倒还不坏。但她恐怕是阻止不了这恶女人的。我怎样脱身呢？”
心念未已，只听得“咕咚”一声，原来是徐锦瑶不肯放手，给赵红眉点了她的麻穴，跌倒地上了。
鲍令晖蓦地揽着棉被跳将起来，趁这时机，向赵红眉搂头罩压。
赵红眉一刀劈去，丝棉被好像一面软盾牌裹住刀锋，她的气力不及鲍令晖大，给扑倒了。
鲍令晖正要穿窗而出，不料赵红眉一个“十字摆莲”，人在地上，一双小脚已踢了起来，勾住鲍令晖的小腿，鲍令晖也跌倒了。
鲍令晖一个打滚，立即在地上和她肉搏，赵红眉武功虽好，毕竟是个女人。女人练武，通常都是忽略于近身缠斗的功夫。鲍令晖使出小擒拿手法，抓住她的手臂。但腾不出手来点她穴道，急切之间，却是无法将她弄晕。
赵红眉闻到一股男子的气味，大吃一惊，喝道：“你，你是何人，胆敢对我如此无礼！”
鲍令晖是无可奈何才不能不与她扭打的，被她这么一骂，脸上不由得火辣的热起来，手指也不自觉的放松了。赵红眉一个肘锤撞正他的心口，鲍令晖痛得双手全都松开，人也从她的身边滚开了。
赵红眉拾起刚才给打落地上的利刀，跳起来道：“原来你是姜雪君的奸……”
“奸夫”二字未曾吐出，忽地胸口一麻，顿时不省人事。
鲍令晖忍着痛站起来，正在准备应付赵红眉的续施杀手，却不见赵红眉向他扑来，大为奇怪，定睛瞧去，黑暗中隐隐可见刀光，看得出赵红眉是握着刀仍然保持向前扑击的姿势。
鲍令晖呆了一呆，心想：“我可并没点着她的穴道呀，难道是暗中有人相助？”心里发慌，不敢查究原由，连徐锦瑶的穴道也不敢替她解开，连忙溜之大吉。
抬头一看，月亮已过天中。鲍令晖心头一跳，想道：“雪君所定的时限恐怕早已过了，不知他们如今是否还在荷塘那边？”
姜雪君心乱如麻，跟在楚天舒背后，刚刚离开那座假山，楚天舒忽地反手拉她，轻轻说道：“伏下！”
可是已经迟了！
姜雪君尚未会意，只听得了个破锣似的声音已在喝道：“楚天舒，你干的好事，还想躲么？”
陡然间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是梅花拳的掌门人梅清风，一个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印新磨，一个是武当派四大弟子中的叶忍堂。他们都是徐中岳的好朋友，向楚天舒喝骂的是印新磨。
叶忍堂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楚天舒，你是以侠义道自居的人，朋友妻子不可欺这一句话，难道你也没有听过。”
叶忍堂跟着说道：“或许你并不把徐大侠当作朋友，但我们可是他的朋友，你乘他之危，勾引他的妻子，这件事我们做亲友的可不能不管！”
姜雪君气得有如花枝乱颤，颤气说道：“你，你们胡说什么？我与楚师兄光明正……”
印新磨冷笑道：“徐夫人，看在你丈夫的分上，我们不想得罪你，但你若要是包庇野汉子，可就休怪我们说话无礼了！”
楚天舒道：“不错，你们这些人狗嘴里不长象牙，本来就无须与你们分辩！”
梅清风这三个人正在以包围态势，逐步向前逼近，楚天舒突然发难，判官笔倏的就点到印新磨的胸膛。
印新磨喝道：“好啊，要杀人灭口么？”他用的是一根铁拐，使出少林寺的疯魔杖法，一招“铁锁横舟”，挡在胸前。
哪知楚天舒的惊神笔法确有鬼神莫测之妙，印新磨护得了前胸，护不了后肩，陡然间，觉得肩井穴一麻——铁拐当啷坠地声中，梅清风感觉到背后微风飒然，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
他的功夫可比印新磨老练得多，这一掌拿捏时候，恰到好处，楚天舒点向他背后“风府穴”的判官笔竟然给他的掌力带出外门。
说时迟，那时快，楚天舒一个转身，一对判官笔又已向叶忍堂交叉插去。他片刻之间，遍袭三名高手，快得真是难以形容！
叶忍堂剑势如环，圈住双笔，喝声“撒手！”楚天舒只觉一般粘黏之劲，令得他的双笔舒展不开，几乎就要给他的剑势带动。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武当派乃中原四大剑派之首，果然非比寻常！”当下力贯笔尖，一招“夜叉探海”，双笔插入他的剑圈，沉声喝道：“不见得！”但见剑光流散，在楚天舒运劲一挑之下，叶忍堂的剑圈已是有如一勾残月，露了缺口。
但叶忍堂的变招也是快极，环形的剑势陡地变得其直如矢，左一招“李广射石”，右一招“玄鸟划沙”，势道凌厉异常，楚天舒冷冷说道：“你本来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我劝你还是别要上徐中岳的当好！”口中说话，双笔抢攻，已是点向他的期门穴和精促穴。高手搏斗，所差不过毫厘，楚天舒后发先至，快了半分，顿时把他逼得连连后退。
这两招兔起鹘落，主客易势，不过刹那间事，但梅清风已是缓过口气，抢上来与叶忍堂夹攻他了。
梅清风身为一派掌门，功力不在楚天舒之下，见叶忍堂形势不妙，七步之外，长拳捣出。楚天舒一个移形易位，避开那股力道。叶忍堂立即乘机反击，一口气攻出了十三剑，剑剑指向楚天舒的要害。
武当派有两种剑法，一种名“柔云剑法”，以内力为主，擅能以柔克刚。另一种名为“连环夺命剑法”，以迅捷凌厉的招数取胜。两种剑法，一柔一刚，相反相成。本门功夫，若是练到炉火纯青之境，这两种剑法可以熔于一炉，发挥最大的威力。
叶忍堂是武当四大弟子之一，但距离炉火纯青之境还有一段路程，他自知功力不及对方，倚仗有梅清风相助，出手全采攻势，把柔云剑法屏弃不用。
楚天舒松了口气，暗自想道：“幸好他的武当剑法，学得尚未到家，我的惊神笔法就正好可以克制他的连环夺命剑法了。”
可是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因素，不错，单打独斗，他是可以稳操胜券。但叶忍堂是有一个高手相助的。
不过片刻，楚天舒已经发现了叶忍堂剑法中的几个破绽，但由于梅清风的牵制，叶忍堂的每个破绽都得他弥补过去。楚天舒想要抢攻，反而弄得险象频生。
叶忍堂这才定下心神，缓了口气，冷笑道：“你这假侠义的淫贼，我不说你，你反而敢向我挑拨离间。徐大侠是名副其实的大侠，我决不能容你诬蔑他！”
姜雪君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不知如何是好？但眼见楚天舒频频遇险，却是不知不觉向他靠近了。
叶忍堂冷冷说道：“徐夫人，你不是当真想和这淫贼私奔吧？为了顾全你的颜面，你还是悄悄的回丈夫身边去吧。我们可以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是恐防姜雪君不顾一切随情郎，与他们为敌，弄得他甚难以收拾，故而用说话挤兑，想逼使姜雪君不敢插手的。哪知效果适得其反。
姜雪君气得有如花枝乱颤，陡地喝道：“你、你竟敢如此胡说八道，可休怪我不和你们客气！给我住嘴吧！”喝骂声中，解下了束腰的绸带。
叶忍堂冷笑道：“要我住嘴，除非你杀我灭口，你……”话犹未了，眼前陡地飞出一道彩虹，姜雪君手中的绸带，竟似变成了一柄带着血光的利剑。
叶忍堂刷的一剑挥去，虎口忽地一麻，只听得声如裂帛，姜雪君手中的绸带剩下半段，但紧接着“当”的一声，叶忍堂手中的长剑也脱手了。原来姜雪君默运玄功，把一条本来为轻柔的绸带变得可以当作判官笔使，点着了叶忍堂的脉门穴道，但叶忍堂的连环快剑亦是非同小可，在内力将要消失而未消失的一刹那间，也刚好削断了她手中的绸带。
叶忍堂涩声叫道：“徐夫人，你、你好，你好……”身形晃了几晃，终于卜通的倒下地了。
梅清风大惊之下，转身就逃，楚天舒喝道：“往哪里跑！”如影随形，早已跟踪扑上，梅清风心乱意乱之余，反手一掌，掌风已是无法荡开楚天舒的笔尖。背心一麻，风府穴给点个正着，跟着也倒下去了。
楚天舒道：“姜师妹，我累你受人闲话，实是罪孽深重，但事已如斯，也没别有办法可想了，唯有快点离开徐家吧。要不要杀了这三个侮辱你的人？”
姜雪君叹口气道：“楚师兄，其实是我连累了你。徐中岳既已怀疑我们，杀了这个人也没用。咱们还是走吧！”
忽听得一苍老的声音喝道：“且慢！”
在他们面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竟然是替她和徐中岳作主婚的翦大先生，武林中德高望重的翦大先生。
翦大先生的身份不是梅清风等人可比，楚天舒也不能不吓了一跳，听他的话停下脚步了。
“翦大先生，难道你也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楚天舒苦笑说道。
“我不相信别人的说话，只相信我的眼睛。”翦大先生说道。
楚天舒道：“有时眼睛看见的也未必是真。”
翦大先生哼了一声，说道：“好，那你说吧。你因何半夜三更和人家的新娘子在此幽会？”
楚天舒只得说道：“老前辈有所不知，雪君是我的师妹。”
翦大先生道：“纵然你们是师兄妹，也该堂堂正正的相认，为什么白天不认，晚上才来？”
楚天舒心里想道：“若说徐中岳是个伪君子，真坏蛋，料他也不会相信。何况我又没有证据，而有关义军的秘密，也是不能向他泄漏的。”
他无法解释，只能说道：“事情终须会水落石出的，目前我只请老前辈相信我，放我们走。”
翦大先生不觉动了真气，冷笑说道：“楚天舒，你的面皮也真是厚得可以，居然敢求我让你们私奔！”
一直没有开口的姜雪君说话了，她是和楚天舒同时说的，说的也是同一句话：“我们不是私奔！”
翦大先生不理睬楚天舒，却向姜雪君说道：“徐夫人，你虽然尚未正式拜堂，亦已是过了徐家的门。女人最紧要的是名节，纵然你不满意这头婚事，也该得徐中岳的允许，才可以走出徐家大门。现在是三更半夜，你应避瓜田李下之嫌，你回房间去吧。”
说罢，这才回过头来，冷冷说道：“楚天舒，你跟我走！”
楚天舒道：“干什么？”
翦大先生道：“见徐中岳去！你既然否认是来约他的妻子私奔，那就应该把今晚之事向他解释。”
楚天舒道：“我不去，我也无须向他分辩！”
翦大先生怒道：“你倘若不是问心有愧，为何不敢去见他？好，你若执意不去，我只好请你去了！”
这个“请”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当然不是寻常人所说的那种“请客”的意思了。
楚天舒苦笑道：“老前辈不肯见谅，那我也只好自己走了。”
这个“走”字，当然也不是一般“告别”的意思，而是要凭自己的本事走出去！
翦大先生勃然大怒，喝道：“有我在这里，就不能让你一走了之！”
掌挟劲风，一抓抓下！
楚天舒早有准备，左笔护胸，右笔立即指向他掌心的劳宫穴。正是：
瓜田李下嫌疑重，蜚语流言可奈何？

第四回旧梦成尘 青梅竹马此心如水 飞絮飘萍
挟走新娘
翦大先生沉声喝道：“好啊，居然敢和我动手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双笔点四脉功夫如何厉害？”口中说话，已是变抓为钳，双指迎上他的判官笔。
楚天舒知道翦大先生的内功造诣非同小可，心里想道：“我若不是业已恶斗一场，或许可以和他一拼。如今只能和他斗巧不斗力了。”
他不敢让判官笔给翦大先生双指钳上，当下笔走轻灵，顺着笔意，笔锋“逆流”而上，连点虎口的关白穴，肘尖的曲池穴，肩头的肩台穴。只听得“嗤”的一声，翦大先生大袖一挥，把他的判官笔荡开，但衣袖亦已给他的笔尖戳破一个小孔。
翦大先生哼了一声，说道：“果然有两下子！”一塌腰，避开对方点向肩井、肩儒两处穴道的一招，手腕一翻，五指合拢，抓将下来，从揲腕化为龙爪手。楚天舒识得厉害，急忙又再变招。翦大先生左掌拍出，楚天舒的笔尖给震得歪歪斜斜，一支判官笔几乎给抓去。
翦大先生喝道：“你的双笔点四脉的功夫为何不使出来？”原来楚天舒自忖功力不及对方，倘若双笔齐攻，只怕立即便要给对方乘虚而入，故而只能一笔护身，一笔迎敌，希望能够支持较久一些，让姜雪君有逃走的机会。
但姜雪君却好像不懂他的用意，兀是呆呆的站在一旁，既不逃走，也不上前助他。
楚天舒只好明说了，“师妹，你先出去吧，不必理我。”
翦大先生道：“徐夫人，别听他的唆摆，你一出徐家的门，这一生便从此毁了，你回到丈夫身边去吧！”姜雪君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翦大先生和梅清风等人不同，他是她尊敬的长者，要是和他动手，对长辈不敬之罪也还罢了，只怕还要更加连累楚天舒。要知翦大先生如今已经怀疑他们是有私情了，他们一联手，就更加“坐实”楚天舒的勾引罪名，纵然逃得出去，翦大先生也是不能与楚天舒甘休的。除非能够把翦大先生杀掉，否则楚天舒必将与她一同身败名裂。但她又如何能够杀掉她所尊敬的长辈，更何况翦大先生的武功如此高强，纵然她与楚天舒联手，只怕也未必能够取胜。
不过后果虽然可怕，楚天舒目前的处境却已是危险万分。翦大先生已经使出了大摔碑手的功夫，她看得出来，若是再战下去，不需多久，只怕楚天舒就要毙在翦大先生掌下。楚天舒迭遇险招，急得大叫：“师妹，你怎么还不走？”姜雪君没有转身，反而向前踏上两步。
翦大先生挥袖一拂，说道：“徐夫人，请你自重！”姜雪君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向她拂来，不由自已的退了几步，膝盖一麻，跌倒了。
本来以姜雪君的功力，也不至于给他一拂即倒的。只因她心情紊乱，真气不调，而且她根本想不到翦大先生以长辈之尊，会先出手。
楚天舒不知道师妹如何，大惊之下，喝道：“我与你拼了！”双笔齐出，一招之间，遍袭翦大先生的四脉八穴。只盼能够急袭成功，方能救姜雪君脱险。
翦大先生也怕姜雪君喘息后一定与他联手，强烈的攻势与对方同时发动。左掌划了一道圆弧，右掌从圆弧穿出，掌风激荡，隐隐挟着风雷之声。这一招名为“开山劈石”，是他最得意的大摔碑手功夫。
只听得铮铮两声，楚天舒的一对判官笔脱手飞上半空。翦大先生哈哈笑道：“双笔点四脉的功夫果然不凡，但可惜还是奈何不了老夫！”
其实楚天舒若不是因为业已恶斗一场，纵然他斗不过翦大先生，这双笔点四脉的绝招一出，翦大先生最少也要给他点着一处穴道。那时势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虽然或许楚天舒会伤得更重。
不过，不幸之中也有大幸。正因为楚天舒一触即溃，翦大先生的掌力未曾尽吐时，他已跃开，避免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楚天舒情知决计难以脱逃对方掌心，喝道：“大丈夫宁死不辱，你若要我在徐中岳面前受辱，我宁愿把这条性命交给你。”
姜雪君叫道：“师兄，不，不能……”她想爬起来，膝盖却不听使唤，酸麻得无法动弹。
翦大先生冷笑道：“楚天舒，你不要用死来吓我！”他料想此刻楚天舒还未能运功自断经脉，立即过去抓他。
哪知他脚步刚迈，忽地只觉膝盖一麻，几乎站立不稳，翦大先生喝道：“谁敢偷施……”
“暗算”二字未曾出口，眼前已突然现出一个人来！
翦大先生大惊道：“什么，是你！”
那人说道：“不错，是我！我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让你也见识见识我的铁袖功夫！”
翦大先生也是吃亏在和楚天舒恶斗了一场，膝盖的环跳穴又给那人一枚小小的石子打个正着，此时那人衣袖一挥，他把残存的功力全部使了出来，亦已无法抵御了。
在那人的衣袖带动之下，翦大先生转了三个圈圈，卜通倒地，比姜雪君更糟，一倒地就不省人事了。
只听得叮叮两声，楚天舒那两支判官笔此时方始落到地上。
楚天舒看得呆了，顾不得接下判官笔，先自出声赞道：“好一招流云飞袖！”
那人哼了一声，却不睬他，转身便向姜雪君走去。
姜雪君躺在地上，正自挣扎，想要爬起身来。那人来得太快，刚才她还未曾看得清楚，此时听见楚天舒说出流云飞袖的招名，心头乓的一跳，立即叫出来道：“元哥，是你吗？”
口中说话，定睛瞧去，说话之时她还未敢确定的，一瞧之下，向她走来的果然正是她的元哥。
“元哥，原来真的是你！”惊喜交集之下，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气力，一跳就跳起来了。
卫天元笑道：“当然是我，我怎能不回来看你。嗯，你怎么啦？小心！”
姜雪君右膝的环跳穴其实还未完全解开的，一个踉跄，跌入卫天元怀里。
卫天元替她轻轻揉搓，不过片刻，非但穴道解开，令她浑身不舒服的酸麻之感也爽然若失了。
姜雪君满面通红，低声说道：“元哥，放开我。”
楚天舒已经到他们的旁边，但见飞天神龙不理睬他，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话好。
姜雪君道：“他是扬州著名的侠士楚天舒，好教你得知，原来他也是我的……”
“师兄”二字未曾出口，卫天元已是忽地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他！”
楚天舒道：“我也知道你，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禁不住多少有点不舒服，暗自想道：“咱们彼此闻名，你怎的对我如此傲慢？”
哪知飞天神龙不仅“傲慢”而已，他竟然冷笑起来了，说道：“楚天舒，你知道我什么我不管，但我知道你也不是好人！你给我躺下吧！”
姜雪君大吃一惊，叫道：“元哥，你怎么可以打他？”连忙用力拉卫天元的手臂。
“他，他是我的师兄呢！”
姜雪君整句话刚刚说完，楚天舒已经给他拍着了三处穴道，倒在地上了。
卫天元道：“看在他是你师兄的分上，我不杀他就是。咱们走吧！”
姜雪君道：“不，我不走。你替他解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卫天元道：“我知道他是你的师兄，但我不能失去你！好，你说吧，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姜雪君呆了一呆，怒道：“元哥，你怎么啦？一见面就吃这种没来由的干醋！难道你也和他们一样，以为我是和楚师兄私奔？”
就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人叫道：“翦大先生，翦大先生！”
姜雪君听得出郭元宰的声音，脚步声还不止他一个，似乎有四、五个之多。
姜雪君不愿意给他发现，她本来要对卫天元继续解释的，也只好停止了。
卫天元忽地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没功夫去一个个打发他们了，到外面再说！”
姜雪君气力尚未恢复，而且“挟持”她的人是她的元哥，她也不想挣扎。
不过卫天元还是不放心，点了她的哑穴。
他不是怕她叫嚷，而是怕她罗唆，怕她非要和楚天舒同走不可。
他有许多事情要和姜雪君说，当然绝对不愿意有第三者在旁。
不错，楚天舒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但如今他是除了师祖和师妹之外，已经不肯相信任何人了，甚至包括姜雪君。“雪君竟然愿意嫁给徐中岳，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他想。
他背起姜雪君，立即飞逃。虽然是背着一个人，脚步仍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轻功的超妙，当真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
他点了姜雪君的哑穴，这才把声音凝成一线，送入她的耳中。
“反正楚天舒和徐中岳是朋友，翦大先生又亲眼看见是我抢走了你，料想他们也不会怎样难为楚天舒的。纵然他们或许也曾怀疑过楚天舒。
“假如这次我是真的误会了楚天舒的话，以后我会对他道歉。目前你就不必挂虑他的事了，安心跟我走吧！”
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口中说话，脚步丝毫不缓。这几句话说完，他背着姜雪君已经“飞”过了花园的围墙，逃出了徐家了。
姜雪君可是有苦说不出来，她是知道楚天舒并不是徐中岳的朋友的。她只能盼望如卫天元设想的那样，“抢走”她的人既然不是楚天舒，或许他们不至太过难为楚天舒了。
楚天舒也是有苦说不出来。
他给卫天元点了三处穴道，幸亏当时有姜雪君扳着卫天元的手臂，卫天元的内力只是用了三分，并非重手法点穴，而他的内功造诣又颇深，故此并未失掉知觉。但虽然如此，亦已是不能动弹了。
翦大先生倒在楚天舒身边，他是给卫天元用铁袖功夫拍击穴道而至晕倒的，是以他的功夫虽然比楚天舒更深，却是知觉全无。
还有三个失了知觉的人倒在地上，他们是印新磨、叶忍堂和梅清风。
楚天舒试行运气冲关，只盼在翦大先生等人恢复知觉之前，自己能够解开穴道。否则在他们“指证”之下，他与姜雪君的“私情”，恐怕百辞莫辩。纵然姜雪君是给飞天神龙抢走，他仍是脱不了关系。
四肢稍稍能够动弹了，但还是站不起来。就在此时，听到了郭元宰在呼叫翦大先生。
当然翦大先生不会回答，但郭元宰这伙人的脚步声已是向着这边走来了。
楚天舒一急之下，前功尽弃，动也不能动了。
鲍令晖逃出洞房，不过走了十多步，忽见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眼睛睁得圆碌碌的，而且是龇牙裂嘴的盯着他，形状古怪之极，盯得他心里发毛。
鲍令晖大吃一惊，这个人他认得是徐中岳的大弟子李仲元。
第一个念头是：先下手为强，赶快把李仲元点了穴道。
第二个念头是：咦，他为何不动也不说话？是怕他师父的家丑外扬呢？还是着了别人的道儿？
他知道李仲元武功在他之上，要是一击不中，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个念头抑制了第一个念头……还是看清楚再说吧。
他叫了一声“李兄”，不见回答。轻轻一推，李仲元应手而倒。
果然早已给别人点了穴道。
他定了定神，恍然大悟。心里想道：“李仲元想必是奉师父之命来监视雪君的。点了他穴道的人就是刚才在新房里暗中帮助我的那个人。另一个疑团也跟着解开了！“怪不得我能够轻易的一直来到新房，一路上都没发现徐中岳的门客和弟子，那些人恐怕都是给那个神秘人物点了穴道了。”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不错。
他向楚天舒与姜雪君约会的地点走去，又发现两个倒在地上的人，一个是徐中岳的四弟子方绍武，一个是他不知名的外客。鲍令晖用不着仔细察看，一探他们还有鼻息，便知他们和李仲元一样，都是给人点了穴道的，并未身亡。
鲍令晖暗暗吃惊，心里想道：“这人真是神出鬼没，楚大侠恐怕也没有他这样厉害的本领，他是谁呢？他又为什么要偷进雪君新房呢？”
也用不着仔细推敲，他已猜到几分了。
忽听得一声尖叫，从假山的后面传来。
“咦，这不是三师兄吗？”
“哎呀，叶大侠也躺在这里！”
尖叫声过后，跟着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说话的是徐中岳的第四个弟子邓一舟和一个姓崔的护院。
徐中岳有八个弟子，郭元宰排行第六，本领最高。其次是大弟子李仲元。三弟子金兆英则是武功排行都是第三。
邓、崔等人发现他们受了暗算，自忖本事远远不及他们，自不禁慌乱了。
邓一舟颤声道：“郭师弟，咱们还是回去禀告师父吧。”口中说话，转身就想开溜。
郭元宰皱眉道：“你们的胆子怎的这样小，既然来到这里，好歹看个明白！”
那姓崔的护院道：“郭少爷，话不是这样说。你想，以翦大先生的本领，假如他都出了事情，咱们如何能够应付？假如他并没出事，那就必定是追拿奸细去了，迟早总会回来，又何须咱们到处去找他？”这姓崔的护院，在徐家地位颇高，不过因为郭元宰可能是徐中岳的未来女婿，所以不能不尊重他。要取得郭元宰的同意，他们才敢回去。
假山这面乃是荷塘，地势平坦，难以藏身。鲍令晖大为着急，只盼他们赶快溜走。
不料郭元宰却道：“假山那边还未找过，好吧，你们害怕，就留在这边，我独自过去看看。”
幸好只是郭元宰一个人过来。
他看见了鲍令晖，大吃一惊。鲍令晖连忙作个手势，示意叫他噤声，跟着向相反的方向一指。
郭元宰虽然犹疑不定，不过他已是会意了。
郭元宰立即走回假山那一边。
邓一舟想溜又不敢溜，见他回来，这才松了口气。故意问道：“翦大先生呢？”
“那边鬼影也不见一个。”郭元宰道。
那姓崔的护院冷冷说道：“我早说过以翦大先生的本领，用不着咱们寻找他们。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郭元宰道：“你说得对，他一定是追拿奸细去了。好，咱们回去禀告师父吧。”
鲍令晖抹了一额冷汗，定下心神，正想钻进假山洞里寻找，忽地隐隐听得一声微弱的呻吟。
鲍令晖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莫非楚大侠也给那个神秘人物伤了？”
循声觅迹，在荷塘旁边的乱草丛中，首先发现了翦大先生。
翦大先生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原来他亦已恢复了知觉，正在运气冲关，但穴道还未解开，也还未能说话。”
跟着发现楚天舒，楚天舒本来是躺在翦大先生旁边，此时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向他招手。
仔细再瞧，叶忍堂、梅清风、印新磨这三个人也给他发现了。这三个功力不及翦大先生，仍是毫无知觉。
鲍令晖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吓得一颗心都几乎从口腔里跳出来。
叶、梅、印三人已经可以算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远非徐中岳门下的弟子可比了，而翦大先生又比他们三人高明得多，已经够得上是一派宗师的身份，要不是他亲眼看见，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竟然全都着了人家的道儿，弄得如此狼狈。
不过在吃惊之中，他也放下了心上的一声石头了，楚天舒看模样似乎并未受伤。
他走过去问道：“楚大侠，你怎么啦？”
楚天舒苦笑道：“多谢飞天神龙手下留情，他只是点了我三处穴道。惭愧得很，我知道他不是用重手法点穴，但我运气冲关，直到如今，还未能够把被封闭的穴道完全解开。老弟，你来得正好请你按照我说的解穴方法，帮帮我的忙吧。”
鲍令晖依照所授，在相应的穴道给他推血过宫。楚天舒的穴道是差不多解开了一半的，不过片刻，气血便即畅通，一跃而起，说道：“翦大先生，我可要失陪了！”
鲍令晖愕了一愕，说道：“楚大侠，你不替翦大先生解开穴道？”
楚天舒笑道：“这位翦大先生虽然不是坏人，但却太过好管闲事，还是让他多歇一会儿的好。何况咱们即使想要给他解穴，恐怕也没这个本事。”
他说的也是实情，要知翦大先生是给飞天神龙用重手法点穴的，若要给他解穴，非有足够的内力不行。楚天舒的功力只不过恢复几分，鲍令晖则比他尚还不如，内力不足，妄图解穴，那只有越弄越糟。
鲍令晖疑团满腹，也想早点弄个明白，于是急急忙忙和楚天舒离开徐家。
出了徐家，鲍令晖松了口气，方敢问道：“姜雪君呢？”
楚天舒木然说道：“飞天神龙把她带走了！”
他所料不差，那个神秘人物果然是飞天神龙。
“他是雪君的、的……”鲍令晖心里发酸，想问的话，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楚天舒说道：“我不知道他是雪君的什么人，但雪君叫他元哥的。怎么，你吃飞天神龙的醋吗？”
鲍令晖苦笑道：“楚大侠，你又来开我的玩笑了。我只想知道，他不会伤害雪君，我就放心了。”其实他曾目睹飞天神龙大闹礼堂这幕，早已知道飞天神龙决计不会伤害姜雪君。
楚天舒余愤未消，说道：“他把翦大先生等人或击晕、或点穴，是因为他们不许姜雪君离开徐家；他点我的穴道，则是因为不愿意我和雪君一起离开徐家。他只能和雪君单独一起的，你明白了吗？他怎会伤害雪君？”
鲍令晖道：“既然如此，那么你用不着再去找她了吧？先回我的家里好不好？”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如今该去那儿。不过，我是不愿在洛阳逗留的了，请你代我向令尊致歉意吧。”
残星明灭，已是将近拂晓的时分了。
“飞天神龙和姜师妹此际恐怕是已在洛阳城外了吧。我要和师妹说的话料想飞天神龙也会和她说的，嗯，还是算了吧，不必自找麻烦了。”楚天舒心想。
他当然知道，自己虽然不想去找麻烦，麻烦早已惹下，今后还不知要遭受多少“无妄之灾”！但不惹也已惹下了，又有什么办法好想呢？他只能怅怅惘惘的独自离开洛阳了。
回复旧时情
此时飞天神龙和姜雪君已经到了洛阳城外的一座山上。
朝霞染得霜林如醉，晨风送来野花的清香，山壑鸣泉，枝头鸟唱，好像和谐的合奏，衬托得山色分外清幽。姜雪君伏在他的背上，吹气如兰，卫天元也有点飘飘然的微醉之感了。
他好像回到了童年时代，他以“大哥哥”的身份，带着这个“小妹妹”满山乱跑，雪君给他编花环，他给雪君捉鸟儿，有时走得倦了，雪君也常常要他背的。
卫天元走入密林深处，把姜雪君放了下来，解开她的穴道。
“雪君，想不到咱们又能够在一起了，你欢喜吗？”卫天元喜孜孜的问她。
姜雪君坐在铺满落叶的树下，望也不望他。
卫天元心头一沉，难道过去的美好岁月，就像枝头的落叶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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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难返枝头，失落的童年恐怕也追不回来了。
“雪君，你怎么啦？你、你不喜欢和我一起？”卫天元忍不住心头的酸痛，非得向她问个清楚不可。
姜雪君哼了一声，说道：“我盼了你十年，你、你一见面就欺负我！”
“雪君，我是逼不得已才用这个手段和你离开徐家的，请你莫要见怪。”卫天元道。
姜雪君板着脸不说话。
卫天元作了个揖，说道：“雪君，算我对不住你，我给你赔罪！我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呢，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姜雪君扭转身躯，冷冷说道：“卫大爷，不敢当！你如今已是名震江湖的飞天神龙，我如何还敢生你的气？不过你当着一众宾客羞辱我，昨晚又不理会我的请求，用那不近人情的手段对付我的师兄，纵然我不敢生你的气，却还能和你说些什么呢？”
卫天元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也不知要怎样和你说了。好吧，我不勉强你，你喜欢回徐家也好，去找你的楚师兄也好，随你喜欢吧！”他回过头缓缓踏出两步。
姜雪君一急，站了起来，叫道：“卫天元，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话气我，你给我站住！”
卫天元回身苦笑道：“我对不住你，你又不肯原谅我，我不走还做什么？雪妹，最后问你一句：你肯原谅我么？”
两人面对着面，卫天元胸衣的血迹收入她的眼帘，姜雪君再也难以矜持了，忽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住卫天元。
“元哥，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有许多话要和你说呢，你不要走，不要走啊！”泪珠从她的眼眶里一颗颗滴下来，她抱着卫天元哭道。
卫天元喜道：“那么，你肯原谅我了？你笑一笑吧！”
姜雪君激动的情怀稍为平静一些，她脸晕娇红，轻轻挣脱卫天元的怀抱，对他笑了一笑。
卫天元大喜如狂，连翻三个筋斗，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还是我的雪妹，我放了心了！”
姜雪君道：“哦，原来你以为我早已变了吗？”
卫天元道：“不，不，我不是怀疑你。不过，我要亲耳听见你叫我一声元哥，我才能够安心。”
姜雪君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痕，说道：“人事难料，也怪不得你怀疑我。好啦，别发傻了，你要和我说什么，请你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和我说吧。”
卫天元拂一拂身上的尘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道：“你不是也有许多话要和我说吗？你先说吧。”
姜雪君道：“好吧，由我先说。我首先要告诉你的是，楚天舒昨晚是要来救我的，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他是我师兄。”
卫天元怔了一怔，说道：“他来救你？他也知道你有危险么，他是怎样和你说的？”
姜雪君道：“他说我在徐家的处境很危险，他怀疑徐中岳可能对我不利。”
卫天元道：“因何他有这个怀疑？”
姜雪君道：“当时他无暇和我细说。和你一样，他是准备出了徐家，才和我说的。”
卫天元叹道：“如此说来，我倒错怪他了，不过即使他落在徐中岳的手中，徐中岳也不敢杀他的。过两天我回去打听他的下落。”
姜雪君道：“元哥，我有个疑问，希望你先替我解答。”
卫天元道：“你想知道什么？”
姜雪君有点尴尬，但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徐、徐中岳当真是坏人么？”
卫天元道：“目前我还未能十分断定，要知道他的庐山真相，恐怕还得你的帮忙。”
姜雪君道：“你要我怎样帮忙？”
卫天元道：“请你先告诉我，究竟是不是你自己愿意嫁给他的。”
姜雪君道：“你要我说实话？”
卫天元苦笑：“那我就不必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姜雪君一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天元道：“我已经明白了。”
姜雪君道：“你明白什么？”
卫天元道：“原来你是自己愿意嫁给徐中岳的！”
姜雪君道：“我并没有这样说，为什么你会这样胡猜？”
卫天元喜出望外，说道：“我见你问我要不要你说实话，我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愿意骗我……”
不待他把话说完，姜雪君已是噗嗤一笑，接下去说道：“我是不愿意骗你呀，但我却不知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不愿意骗你，就等于我愿意嫁给徐中岳吗？”
卫天元道：“这样说，你是给徐中岳强逼的了？”
姜雪君道：“不是！”
这两个字的回答大出卫天元意料之外，他怔了一征，又再问道：“那么，你是因为父母之命难违！”
不料姜雪君又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卫天元诧道：“既然不是别人逼你，何以你又说你并不是自愿嫁给徐中岳的？”
姜雪君道：“我也没有说我不愿意嫁给徐中岳！”
卫天元苦笑道：“你可把我弄糊涂了。既不是愿意，又不是不愿意，那到底是什么？”
姜雪君道：“所以我才要你允许我说实话呀！”
卫天元道：“那就请你赶快说你的实话吧，再不说，这个闷葫芦可就要把我闷死了。”
姜雪君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你。这不是简单的回答‘是’或‘不是’，‘愿意’或‘不愿意’就讲得清楚的。”
卫天元道：“对，那么你还是把事实的经过告诉我吧。”
姜雪君若有所思，眼神带点迷茫，半晌说道：“有些事情，直到如今，我自己也还弄不明白。好，我就只说我所知道的事实吧。”
下面就是她所说的事实。
他们一家人到了洛阳，投靠她的堂叔。她的父亲姜志奇易名远庸，在城里开一间小小的武馆谋生。她的堂叔姜志希是徐中岳的门客。姜志奇和姜志希是疏堂兄弟，而且是多年未见过面的。姜志希知道他的堂兄懂得武功，却不知姜志奇乃是武林中的一流好手。
姜远庸以一个平庸武师的面目出现，最初并没引起徐中岳的注意。
过了几年，她的堂叔姜志希在徐中岳门下越来越得到重用，徐中岳方始和她的父亲来往。
听到这里，卫天元问道：“是他先来拜访你们，还是你们先去拜会他？”
姜雪君道：“是他先到我爹的武馆来的。以后也是他到武馆的次数多，爹爹是很少到他家里去的。”
卫天元道：“为什么你们到了洛阳，却不先去拜会他？”
姜雪君反问道：“为什么我们要去拜会他？”
卫天元道：“你还记得吗，在我家遭遇惨祸的那天晚上，我爹爹曾谈及他结识了一位新朋友，这位新朋友就是中州大侠徐中岳。”
姜雪君道：“记得。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就是由于有这层关系才跑到洛阳投靠徐中岳的？”
卫天元道：“不错，我曾经这样猜想。”
姜雪君道：“也不能说你完全猜错，我爹爹是个很谨慎的人，我们两家的秘密，这些年来他都是一直守口如瓶，从不泄漏的，对徐中岳也不例外。不过因为爹爹知道徐中岳是你爹爹的朋友，对他比较少点顾忌，间接有点以求庇荫的想法，那是有的。”
卫天元道：“如此说来，他并未知道你爹来历？”
姜雪君道：“最少在他们开始来往的时候，我想他是不知道的。”
卫天元忽地问道：“你的堂叔，最初只是在他门下奔走的一个普通门客吧？”
姜雪君道：“听说是这样。”
卫天元道：“他得到重用，是你们来到洛阳之后？”
姜雪君道：“不错。我们到了洛阳的第一年，他就得到徐中岳任用他做一间酒楼的司理，后来几家当铺都交给他主持。”
卫天元道：“那么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他以中州大侠和洛阳首富的身份，却肯纡尊降贵的来巴结一个门客的堂兄？恐怕不完全是为了你的关系吧？”
姜雪君面上一红，说道：“他第一次来到武馆的时候，我才十三岁。”
想了一想，她对自己最初的想法有点动摇了，说道：“或许他早就知道爹爹的来历，但他装作不知道。”
卫天元问道：“刚才你说，你以为他最初是不知道，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姜雪君道：“他知道了。”卫天元道：“你怎么知道他知道了？”
姜雪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听得三叔和爹爹说的。”
卫天元知道她说的这个三叔就是徐中岳的门客姜志希。但不懂她因何叹气。
不过他急于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是以虽然有点觉得奇怪，却是不想多生枝节去问她因何叹气了。
原来这件事情乃是和她的终身大事有关的。
那天她的三叔来找她的爹爹，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替她说亲而来。
她一年比一年长大，从一个黄毛丫头变成了艳名远播的洛阳第一美人了。
出现在她身边的小伙子一天多过一天，而徐中岳也来得更勤了。
她爹爹的武馆是兼卖跌打膏药的，那些小伙子多是借口买膏药来亲近她。
对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伙子，她从来不假辞色。
但对徐中岳她却是压根儿从没想到须要“提防”。
徐中岳是她爹爹的朋友，也是她心目中的长辈。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发现徐中岳对着她的时候，目光有点异样。
这是她最熟悉的一种目光，那些小伙子盯着她看的时候，就是这种目光。
但也因为“相同”，她才感到“异样”。
从她发现徐中岳的目光有点异样之后不久，另一个奇怪的现象也发生了。
那些借口来买膏药的小伙子渐渐从减少而至绝迹，爹爹的武馆恢复了以前的清静。
当然她不稀罕那一些小伙子追逐在她裙下，但却抑制不住好奇之心，问过她的两个朋友，问他们知不知道内里因由。
这两个朋友一个是鲍令晖，一个是郭元宰。这两个人虽然也是追逐在她裙下的少年，但和那些浅薄无聊的小伙子是大不相同的，最少不令她觉得讨厌。她是把这两个人当作自己真正的朋友的。
她问郭元宰，郭元宰苦笑道：“我不知道。”不久，他来的次数也减少了。
她问鲍令晖，鲍令晖也是同样苦笑。不过比郭元宰多说了一句话：“或许是小鬼怕见阎罗吧。”她问谁是“阎罗”，鲍令晖可就不肯明说了。
鲍令晖虽然没有明说，她心中已是雪亮。
能够震慑小鬼的阎罗，洛阳城中能有几个？
从徐中岳那异样的目光，从郭元宰那回避问题的苦笑，从鲍令晖那充满醋意的言辞，用不着别人告诉她，她也知道鲍令晖所说的那个小鬼怕见阎罗是谁了。
她预感到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这一天果然很快的来到了。
这一天徐中岳没有来，来的是她的三叔。
三叔在做了徐家几间当铺的总掌柜之后，已经很少到她家里来了，这次忽然像个客人似的带了许多礼物来看她们，倒是令她有点突兀之感。
三叔来找她的爹爹，本来事属寻常，但这次却有点特别。他脸上摆着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神气，一来就和她的父亲躲到内进的厢房里说话。而且是关上房门说话，好像怕别人偷听，说话的声音很小，她竖起耳朵来听，也听得不大清楚。她只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她的父亲就出来“赶”她了。
她躲得很快，她父亲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过仍然瞒不过她的父亲，父亲已经发现她曾偷听。
不知是由于没有工夫责备她，还是父亲也不愿意立即说穿，他只是支使她出街去买东西，而且是最少要一个时辰才能够把这些东西买齐全的。
她听到的那几句断续的话语是：“京城有人来过……那件案子……”这是三叔说的。“多谢他暗中为我遮瞒……”这是爹爹说的。“你若真正想要报答他，那，那还是有办法的。”这是三叔说的。
什么案子她隐约猜到几分，但如何报答，她却猜不透三叔的心意。三叔要她爹爹报答谁呢？用什么办法报答呢？
这个闷葫芦直到第二天，她的母亲才为她揭开。
“你知道三叔昨天来作什么？”
“爹爹怕我偷听，把我赶出去。我正是想问你呢，他们是在商量什么事情，如此神秘？”
她以为母亲既然那样问她，想必很快就会把答案告诉她的，哪知母亲却答非所问，忽然把话题移开，反问她道：“你还在想念元哥吗？”
她面上一红，但还是坦率的说道：“当然我还是希望能够和卫伯伯和元哥重新会面的，难道你们不想吗？”
母亲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会不想他们，如今已经过了十年了，还是一点也得不到他们的消息。那天晚上，卫伯伯逃跑的时候是受了重伤的。唉，我真有点担心，不知他们是否……”
姜雪君道：“俗语说吉人天相，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遇难的。”其实这只是她自己安慰自己而已，十年来一点也得不到他们的消息，她已经不知有多少次从梦中惊醒过来了。
母亲叹道：“但愿如此，不过凡事总不能尽是从好处着想……”
姜雪君道：“爸爸说，元哥那天晚上受的只是轻伤，即使卫伯伯遭遇不幸，元哥他一定还是好好的活着的。”
母亲说道：“我当然希望如你所言，他还活着。但人海茫茫，却怎知他如今是在何处？我们已经等了他十年了，你一年年的长大，今年也已经十九岁了！”
姜雪君道：“十九岁又怎样？”
母亲说道：“别的女孩子早就有了婆家了！”那个时代的习惯是盛行早婚的，女孩子倘若到了十八岁还待字闺中，不但父母担心，亲友也为她着急的。
姜雪君红了脸孔道：“妈，你也要赶我出去吗？我不嫁，我要一直留在家里伴你。”
母亲笑道：“傻孩子，女儿家怎能不嫁人呢，妈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别说孩子气的话了，我问你，你觉得鲍令晖这小伙子怎样？”
姜雪君道：“什么怎样，我不懂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母亲说道：“你不是和他很要好吗，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拿他替代元哥？”
姜雪君道：“元哥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他再好也不能和元哥相比！”
母亲说道：“我是说假如元哥不回来的话，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姜雪君倒不觉有点诧异了，说道：“什么？三叔今天是来为他做媒的吗？”她知道由于鲍令晖家道贫寒，她的三叔是一向看他不起的。
母亲说道：“三叔是想替你做媒，但并非替鲍家说亲。我这样问你，只是想要知道，你是否已经有了自己所喜欢的人。你别害羞，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们知道你的心意，才能够为你决定终身大事！”
姜雪君不想给母亲误会，只好说道：“不错，我和鲍令晖是比较谈得来，但压根儿没有想过要，要，要……”她脸上一红，没说下去了。不过也用不着她明说，她的母亲亦已知道她要说的是“从未想过要嫁给他”了。
她的母亲微笑道：“小鲍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性格容易冲动。我虽然喜欢他，也不愿他做我女婿的。你不是看中他，那我就少担一重心事了。郭元宰又怎样？”
姜雪君皱眉道：“妈，你怎么啦，难道稍为和我有点来往的男孩子，你都要逐一问个明白不成？小郭是徐家未来的姑爷，难道你不知道。我再不争气，也不会和徐家的大小姐抢的。”
她的母亲说道：“好，既然你未有意中人，那你倒不妨郑重的考虑三叔给你提的这门亲事了。徐中岳的年纪虽然大一些，但他倒是可靠的。”
三叔给徐中岳说亲，她并不感觉意外，但来得这样快，她还是不免怔了一怔，说道：“妈，我是一向叫他叔叔的，他的女儿也差不多有我这么大了。”
母亲微笑道：“要你做人家的填房，是委屈了你一些，不过徐中岳不是普通人，他是名震江湖的中州大侠。年纪虽然比你大，今年也未满四十岁。咱们的处境你是知道的……”
姜雪君撅着小嘴儿道：“妈，原来是你们为了要得到个好倚靠，那女儿就没话说了。”
母亲叹道：“雪儿，你怎么这样说话。爹爹就是因为不想勉强你，才叫我来问你的心意的。要是你当真不愿意嫁给他，爹爹也愿意为你冒冒风险，立即离开洛阳，另找地方避难的。”
姜雪君听出话中的话，吃了一惊，说道：“什么，徐中岳不是号称中州大侠的么？难道他竟敢威胁爹爹？”
母亲说道：“他并没有威胁爹爹。不过要是不答应这门亲事，爹爹也确实有为难之处。”
姜雪君道：“你说得清楚点好不好？”
母亲这才说道：“三叔这次来，固然是为了替你做媒。但更紧要的是告诉你爹爹一件事情，做媒是附带的。”
姜雪君道：“什么事情？”
母亲说道：“你爹爹的来历，徐中岳已经知道了。莱芜那件案子，他也知道你爹爹是有份的了。京城里曾经派人来打探你爹爹的下落，幸亏得他替你爹爹遮瞒过去。他叫三叔告诉你爹，他是卫伯伯的朋友，只要他在洛阳一天，他就绝对不会出卖你爹。给你做媒，这只是三叔的主意。”
姜雪君知道爹爹那次受的内伤虽然似乎医好，表面看不出来，但留下的病根却未消除，仍是时好时发的。此际她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自是不能不为父亲着想了。“爹爹的精神体力都已非复当年，何况他在这里建立一个家庭也很不容易。倘若为了我的缘故，要他重新过流离失所的生活，我又怎能心安？”
不过要她立即答应嫁给徐中岳，她还是说不出来的。她只觉心乱如麻，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既然三叔并不是徐中岳叫他来做这个媒的，那么爹爹拒绝他的‘好意’，料想也不至于影响徐中岳和爹爹的交情吧？说不定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三叔擅作主张替他做媒这回事呢？”姜雪君想了好一会儿，方始找到一个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的拒婚借口。
“傻孩子，”做母亲的却摇了摇头，说道：“三叔的话虽然是那样说，但连我都看得出来，徐中岳是早就对你有意的了，难道你感觉不到他看着你的时候，那种表露爱慕的目光吗？只不过因为他要保持长辈身份，不好意思自己开口而已。三叔当然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了的，因此用不着向他请示，已经是等于得到他的授意了。不错，徐中岳不会恃势逼婚，但你爹受了他的恩惠，要是一口拒绝这头亲事，又怎好意思继续接受他的暗中庇护？你爹是讲究恩怨分明的人，不能报恩，除了一走了之，还有什么可能‘避债’的办法？
“不过，你爹是最疼你的，虽然如此，他还是要我先来征求你的同意。现在就只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她心乱如麻，想了许久，只能说道：“我没有主意，但凭爹爹作主。”
她刚刚说了这句话，就听见她的爹爹在叹气的声音了。
她爹爹走进来道：“我早知道你会说这句话了。我不愿意勉强你，但我又不能马上离开洛阳。只好暂时用个拖字诀吧。好在不是徐中岳亲口提出，拖它一拖，不会伤及他的面子。我已经告诉你的三叔，待我考虑好了，再答复他。”
过两天她才知道，爹爹之所以不能马上离开洛阳，是因为他的旧病又复发了。
这一病病了十几天，三叔来过几次，徐中岳给他请了洛阳最好的大夫看病，自己却没来过。
三叔每次来探病，都像那次一样，关了房门和爹爹小声说话。他一走，妈妈和爹爹也总免不了有点争论。他们的争论，声音也是很轻很轻的。
她无意偷听他们的谈话，却也偶然听到几句。有一次她端药茶给爹爹喝，大概是因为爹爹在病中听不见她的脚步声，直到她走进房间，方才停止说话。
妈说：“你为什么对徐大侠总似乎存有偏见？”
可以猜想得到，在她说这句话之前，他们曾经对徐中岳的人品有过争论。
爹爹说：“没有证据，我不敢说徐中岳是坏人。但称为大侠，他似乎还不配。”
妈说：“为什么不配？”
爹爹说：“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假如他不是有点想要威胁我们答应婚事，根本就不用叫三叔来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的秘密，而且曾经在暗中保护过我这件事情了。做了好事，却要设法让对方知道，这还不是施恩望报吗？”
妈说：“你也太过求全责备了，纵然他有这种用意，那也是因为他喜欢我们的雪儿。”
爹爹冷笑道：“我求全责备？嘿嘿，我的话还只是说了三分呢……”
说到这里，爹爹已经看见她走进房间了，下面的话当然也没有再说下去了。
爹爹还未曾说出的那“七分说话”是什么呢？
她想等到爹爹病好之后去问他的，可惜她已经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在第二天晚上，她忽被母亲哭叫的声音从梦中惊醒。
模模糊糊中好似听得父亲母亲同时在叫“不能！”
他们是在争着说话，“不能”之后，就是各说各的了。但因声音混杂在一起，她刚刚从梦中醒来，却是听得不大清楚。
妈好像是在说：“不能，我不能再误雪儿终身！”
爹爹则好像是在说：“不能，我不能让你这样做。你要送我回去，让雪儿！唉，没办法……委屈她……”虽然漏听了一些字句，但已经可以知道父母是在为她的婚事争论。
若在平时，她一定会偷听的，但此际她已是为父亲反常的病状吓慌了，父亲是一面呻吟，一面叫嚷的。
声音忽然静止，然后又忽然听得母亲哭叫：“大哥，我错了。是，是，我一定听你的话。”
就在母亲哭叫的声中，她冲进他们的卧室。
爹爹张开眼睛，说道：“不许哭，你们都不许哭。雪儿，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她紧握着父亲的手，她感觉到父亲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僵冷。
她的心头也是一片冰冷。
父亲细如蚊叫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的心脏病突发，我知道我是不行了。徐家那门亲事我已经替你答应了，我知道委屈了你，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你要原谅我。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爹爹没说下去，他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些话想说也不能说了。
“总之你要听妈妈的话，妈妈要送我回去，你要留下……”话未说完，她的父亲就断气了。
她的父亲刚刚断气，没多久，徐中岳和她的三叔就来了。
一直没有来探过病的徐中岳一来就碰上她爹爹身亡，倒像是特意来送葬似的。
但徐中岳倒是哭得很伤心，似乎比她的妈妈还更伤心。
她的妈妈一向对徐中岳都是比较好的，这天态度却忽然改了，对徐中岳不理不睬，冷漠得好像不认识他。
不过她还是把丈夫临终的决定告诉了三叔，也接受了徐中岳拜见岳母的大礼。
她在扶柩回乡那天，她把女儿交给三叔。
姜雪君哭得像泪人儿，但她的母亲倒是相当冷静。她还记得母亲是厉声疾色的吩咐三叔。
“我安葬了你的哥哥还要回来的，你要对得住你的哥哥，好好照料他的女儿，不能让雪儿吃亏！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
三叔谄笑道：“大嫂，你放心吧，我的侄女我怎会不小心照料她呢，我决不会让她吃亏的。而且徐大侠已经是你的女婿，你更不用担心你的女儿会吃亏了！”
妈妈冷冷说道：“我并不指望徐中岳对我的女儿好，我要你照料她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自己明白！”
三叔连忙弯腰说道：“是、是，大嫂，我明白。”
可是姜雪君却不明白。她的母亲走了，三叔也没向她解释。
三叔只是催她赶快出嫁，借口是她一个单身孤女必须有个着落，而江湖儿女是不必讲究严格的礼法的，何况她父亲虽然死了，那件十年前的案子还未了结，她早日进徐家，也可早日安心。
就这样，她孝服未脱，就像傀儡一样，在她三叔的摆布之下，变成了徐家的新娘。
姜雪君把她何以嫁给徐中岳的经过说了出来，说罢，满脸都是泪痕。
卫天元替她抹干泪痕，将她拥在怀中，笑道：“好在你和他尚未拜堂成亲，你这‘徐夫人’的身份，他的家人也都未曾承认。”
姜雪君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我嫁给徐中岳，不是我同意的。但也不能说是我不同意。
“我得不到你的半点消息，爹爹又已死了，甚至妈妈也抛下我走了。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洛阳，我的前途会怎么样，我都不会想了。
“我好像经霜的槁木，心灵一片空虚，感情都已经麻木了。
“我不是愿意，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对任何事情都觉得无所谓了。既然爹爹要我嫁给徐中岳，那就嫁给他吧。我的心早已死了，嫁给他的只是我的身体。”
卫天元听得心头绞痛，姜雪君已经不再哭了，他却忍不住眼角沁出泪珠。
他紧紧拥着姜雪君，带泪说道：“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到今天才来找你。”
姜雪君道：“那怎能怪你，你的武功尚未练成，你的师祖也不会就让你出来行走江湖的。不过，你今天找到我也不能算迟。”
卫天元含泪笑道：“那么请你告诉我，你现在那颗已经僵冷的心是不是复活了？”
姜雪君粉脸泛红，说道：“不告诉你。我要你告诉我……”
卫天元道：“告诉你什么？”
姜雪君道：“你自己说要告诉我一件事情的，你忘记了么？”
卫天元想了起来，笑道：“对，我要告诉你关于徐中岳的事情。你也是急于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的，对吗？”
姜雪君表情有点尴尬，说道：“我已经决定不做他的妻子了，但我确实想弄清楚他的为人。爹爹那天没说完的话，妈妈对他态度的突然改变，以及楚师兄在我的面前表示过对他的怀疑等等，令我疑团满腹。但愿你能够为我把闷葫芦打开。”
卫天元道：“据我这几年在江湖上的明查暗访，徐中岳恐怕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作伪的那些事情，以后我慢慢再告诉你。先说对咱们最紧要的事。”
杀父仇人
姜雪君道：“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
卫天元咬牙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姜雪君大吃一惊，说道：“你怀疑徐中岳是你的杀父仇人？”
卫天元道：“不错。我怀疑他不是主谋也是帮凶。目前我正在找寻证据。”
姜雪君道：“何以你会怀疑他呢？”
卫天元道：“他是我爹爹出事之前，最后结交的一位朋友。那年我爹与他在潼关分手之后，便即回家。他是唯一知道我爹爹行踪的人。我爹回来的当天晚上，八名大内侍卫就跟踪来了。你不觉得这未免太凑巧了吗？”
姜雪君道：“因此你怀疑是他通风报讯吗？”
卫天元道：“恐怕还不仅是通风报讯而已！”
姜雪君道：“不仅通风报讯？那么你怀疑他也是凶手之一？”
卫天元道：“那八名大内侍卫就是他带来的，说是凶手之一，也未尝不可。”
姜雪君道：“这样说，你已经知道他当晚是在场的了？”
卫天元道：“我还未能确切知道是他，但我认为十九是他。”
姜雪君道：“那天晚上，我爹也曾在场。他可从未提及他见到徐中岳。假如徐中岳在场，即使我爹当时还未认识他，但到了洛阳，一见着徐中岳，还会不知道吗？他岂能还在洛阳定居？”
卫天元道：“不错，要是你的爹爹知道，那天晚上，他已经和徐中岳交过手的话，他即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也不肯让你嫁给徐中岳的！”
姜雪君大惊道：“你说什么，那天晚上我爹已经和徐中岳交过了手？”
卫天元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个蒙面人？”
姜雪君道：“说过，他说他出去的时候，正看见你被一个蒙面人所擒。但那蒙面人似乎尚未将你抓牢，他冒险突袭，你才挣脱了那人的掌握。不过，他以为那个蒙面人是八名大内侍卫中的一个。”
卫天元道：“不是。那八名大内侍卫全都围攻我的爹爹，你爹爹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几名给我爹打死了。黑暗中你爹当然无暇去看清楚地上的尸体，后来他得知那天晚上从京师来的共是八名侍卫，他就以为那个蒙面人是其中之一了。”
姜雪君骇道：“那个蒙面人就是徐中岳吗？”
卫天元道：“目前我只能说，就我已经知道的事实，我认为他的嫌疑最大。”
姜雪君道：“刚才你已经说过两点，第一，他是你爹爹最后结识的朋友，是唯一知道你爹爹行踪的人；第二，你已经知道他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卫天元接下去道：“第三，他做贼心虚，捏造了不在场证据。”
姜雪君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卫天元道：“他和我爹分手的时候，是扬言要到风陵渡去收服黄河三鬼的。后来江湖上也的确传出了他当时是在风陵渡收服黄河三鬼的新闻。”
姜雪君道：“那么，这岂不是足以证明他当时不在场了？”
卫天元道：“但经我亲自追查这个事实，原来这是他和黄河三鬼串通了捏造出来的‘新闻’，他和黄河三鬼本来就是自己人的。”
姜雪君道：“他捏造事实，居心确是可疑。但还不能说他就是那个蒙面人。”
卫天元道：“当晚来的敌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蒙面。为什么他怕人看见他的庐山真貌？当然因为他是和爹爹相识的人，这是第四。
“第五，三年前他约我在嵩山比武，事前在江湖上散播不利于我的谣言，诬蔑我是为害武林的魔头，而他则是主持正义的大侠。不错，我是有许多事情被人误解，但他何以这样热心‘除害’？恐怕不仅仅是维持他大侠的身份，我猜那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我是何人的缘故。他以为我年纪还轻，武功大概尚未练得大成，因此要趁早斩草除根。”
姜雪君道：“就只这五点么？”虽然她没说出来，但卫天元亦已知道她是认为这五点证据未够的了。
卫天元道：“在我这次来到洛阳之前，我是只找到这五个可疑之处。”
姜雪君听出话中有话，问道：“你到了洛阳之后，又找到了新的证据？”
卫天元道：“不错。”
姜雪君道：“那是什么？”
卫天元道：“你一家的遭遇！”
姜雪君呆了一呆，蓦地想了起来，说道：“你刚才说过，最要紧的事情是父仇不共戴天，还有一句，你似乎是说，这是对咱们最紧要的事，这、这、这……”
卫天元缓缓说道：“不错，我用的是咱们二字！”
姜雪君颤声道：“你是说我的爹爹……”
卫天元道：“你的爹爹本来是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的，但临终遗嘱，却又忽然改变主意，要‘委屈’你嫁给徐中岳了。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
姜雪君道：“是呀，这‘委屈’二字用得甚为特别，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要做人家的后母而受的委屈这样简单。但可惜我已是永远没有机会去问爹爹了。”
卫天元继续说道：“还有你的母亲，她对徐中岳的态度也是本来主张你嫁给徐中岳的吗，但最后却变成了好像十分勉强才同意你爹爹的主张了。”
姜雪君道：“是呀，爹爹和妈妈的态度刚好掉转过来，我真是猜想不透其中缘故！”
说到此处，她不觉浑身发抖，急声说道：“元哥，你知道了一些什么？快快告诉我！”
卫天元道：“我并不是知道什么，我是在根据你所说的事实猜想。”
姜雪君道：“那就请你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其实她也并非完全猜想不透，而是不敢想下去。
卫天元道：“我猜你的爹爹可能是给徐中岳毒死的！”
姜雪君叫起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把女儿嫁仇人？”
卫天元道：“是因为要保全你们母女，也是因为要让你的妈妈可以离开洛阳，那样才有机会给他报仇。”
姜雪君颤声道：“我还不太懂，你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卫天元道：“洛阳是他的势力范围，你不嫁给他，你妈就不能离开洛阳。我猜甚至很有可能是他早就把这个条件告诉你的爹爹的了。
“你的爹爹是一个性格沉毅的人，他最后发现了徐中岳狠毒的真面目，跟着就遭了徐中岳的毒手。他怕你按捺不住，所以绝对不敢让你知道。你的妈妈也是在他坚持之下，才肯忍辱负重的。不过，她虽然不敢让徐中岳发觉她已经知道你爹爹的死因，但对徐中岳的憎恨却是无法丝毫不露。这就是她态度突然改变的原因！”
姜雪君呆了许久，涩声说道：“我本来不敢把徐中岳想得这样坏的，但你说的是对这些疑团最合理的解释，我不能不信。假如你说的都是事实，我非亲手报仇不可！”
卫天元道：“虽然我认为他的嫌疑最大，但直至目前我未曾找到最有力的证据。所以……”
姜雪君道：“所以你昨天只是将他打伤，并没取性命。”
卫天元笑道：“他可以诬捏我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我可不能杀错了人！”
这句话也正是姜雪君想说的。问道：“元哥，你要找的最有力的证据是什么？”
卫天元忽道：“雪妹，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帮我查明那个蒙面人究竟是不是他？”
姜雪君道：“你要我怎样帮忙？”
卫天元道：“那天晚上，那个蒙面人抓住我的时候，被我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虽然未能咬碎他的琵琶骨，最少也该留下齿印。”
用不着卫天元画蛇添足，姜雪君亦已懂了。这个伤痕是只有在徐中岳脱光衣服之时才看得清楚的。
姜雪君面上一红，说道：“现在我还能帮你这个忙吗？即使我重回徐家，想要骗他，恐怕他也不会把我当作妻子了。”
卫天元把她拥在怀中，说道：“现在我已经明白你对我的心意，即使你只是回去骗他，我也不愿意你用徐夫人的身份回去的。”
姜雪君道：“不能骗他，那就只有用强了。不过有许多亲朋门客在保护他，你的武功虽然高强，恐怕也是寡不敌众。而且徐家重门深户，也不知他躲在哪一间密室养伤。”
卫天元苦笑道：“我也不想连累你的名誉受损，要是咱们要用强的话，即使能够把徐中岳从他的家里揪出来，也绝对避免不了给人发现。那些人将怎样谈论这件事情，不用说自是要把我当作奸夫，把你当作勾结奸夫谋害亲夫的淫妇了。万一他不是那个蒙面人，你的名誉受损岂非不值？”
姜雪君道：“我走出徐家的门，早已准备接受任何诬蔑了。我不打紧，我倒是担心你受我的牵累。
“元哥，我今晚能够见到你，而且知道你对我仍然像从前一样，我已经是死而无憾了。我不能再破坏你的幸福！”
卫天元瞪着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雪君道：“别人怎样想我不管，但你的师妹对你的想法我不能不管！我不愿意你因我而受她的误会！”
卫天元道：“我一直把她当作小妹妹。”
姜雪君道：“小时候我也只是把你当作哥哥。”
虽然是兜着圈子说话，意思却是很容易听得懂的。她小时候把卫天元当作哥哥，但如今他们的感情绝不能说只是单纯兄妹的感情了。她是这样，齐漱玉何尝不也是这样？
卫天元道：“她早已知道我要来找你的。”
姜雪君道：“知道是一回事，但给大家谈论又是另一回事了。我是女人，所以我相信我能够比你更加懂得你的师妹。她宁可只是自己知道你喜欢我，但决不愿意听到别人说她所喜欢的男子和另一个女人私奔！”
卫天元道：“难道咱们就这样放过徐中岳不成，我可不能只是顾及她的想法。”
姜雪君道：“你们将来是要成为夫妇的，怎能不顾她的想法？”
卫天元道：“谁说我要娶她，我要娶的是……”
姜雪君掩着他的嘴巴，不让他把那个“你”字说出来。
“元哥，我已经说过，我能够再见到你已经是死而无憾了。我不能够做你的妻子，你应该另娶淑女。元哥，我求求你，让咱们做一对名实相符的异姓兄妹吧！”
卫天元大声说道：“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
姜雪君道：“元哥，我不想和你争论，争论也不会有结果的。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恐怕谁也改变不了谁。”
卫天元默然不语，用不着姜雪君详加解释，他已经知道，要说服姜雪君改变想法，即使并非绝不可能，也不是朝夕之间所能办到的了。
姜雪君缓缓说道：“父仇当然是要报的，但要想一个更好的法子。”
卫天元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也不会这样莽撞，就只咱们两个人冲进徐家去乱杀一通。”
姜雪君忽道：“先去找我那个三叔如何？”
卫天元眼睛一亮，说道：“不错，最少可以从他的口中盘问出你爹爹的死亡真相。”
姜雪君道：“他是徐中岳的心腹，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他抓着徐中岳。”
卫天元道：“好，那么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就回洛阳城里！”
姜雪君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对啦，我还没有问你，你的师妹呢？”
卫天元道：“她已经回家了。”
姜雪君道：“她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她放心得下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卫天元道：“是我要她先回去的。她一向听我的话。”
姜雪君松了口气，说道：“这样也好，免得将她卷入漩涡。”
不过，齐漱玉真的是已经回家了吗？卫天元虽然说得好像已成事实，心里可还着实有点担忧。
不错，小师妹一向听他的话，但这一次是否还似过去一样听他的话，他自己也没信心。
但此际有姜雪君在他的身旁，两家共同的遭遇将他们联在一起，万事无如报仇要紧，小师妹虽然令他放心不下，他已是没有工夫再去想小师妹了。
谁是凶手
姜志希正在绕室彷徨，患得患失。
街头传来的更鼓已是三更，他还是丝毫也没睡意。
昨天徐中岳那件血溅礼堂的惊人婚变，令他心中犹有余悸。
他的侄女尚未正式与徐中岳拜堂成亲，更是令他忐忑不安。他想要高攀的这门亲事，会不会像煮熟了的鸭子又飞了呢？
侄女做不成徐夫人不打紧，但岂不连累他这个三叔也做不成几家当铺的掌柜？未来的徐家总管职位恐怕也要成为泡影了。
更令他担忧的是，徐中岳血溅礼堂，徐家的人拒绝他去探病，倘若徐中岳有什么三长两短，失去大靠山也还罢了，他恐怕连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心头焦躁，好像事事都不如意。
听得三更的鼓声，他记起早已吩咐家人给他准备的参汤，这碗参汤是他要在临睡之前喝的。
怎的静得这样可怕？他做老爷的都还未睡，按说家中还应有家人走动的声音的，如今却寂静得好像是在荒野的坟地。
“春兰，你这死丫头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去把我的参汤端来？”
就在这时，窗子忽然无风自开，他的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女人！
不是丫头春兰，是一个穿着孝服的女子。
这霎那间，姜志希如遇鬼魅，吓得魂不附体！
那黑衣女子冷冷说道：“你想不到我这样快就回来吧？”
姜志希确实是想不到，他张大嘴巴，可是说不出话。
他不说话，黑衣女子却是要他非说不可。
“你是不是喜欢变哑巴？”黑衣女子的目光似利剑一般盯着他。
姜志希连忙摇头。
“好，你不想变哑巴你就回答我，临走时我怎样吩咐你的，你还记得么？”黑衣女子问道。
“记得。”姜志希涩声说道。
“你说一遍给我听听。”黑衣女子道。
“你要我照料侄女，不能让她吃亏，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就不放过我！”
“当时我曾再三问你，问你懂不懂得这句话的意思，你说你懂得的，是不是？”
“是！”姜志希好像是个受审的犯人，浑身直打哆嗦，但却不能不招供。
黑衣女子发出嘿嘿冷笑。
三更时分，姜雪君和卫天元到了她的三叔家中。
当然他们不是从正门走进来的，他们是使用轻功逾墙而入的。
但他们一进来就发现倒毙在大门旁边的门子（姜志希已经是洛阳城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富翁了，有钱的人总是要小心门户的，所以他也像别的大富翁一样，有专司守门，为他日夜轮值的仆人了）。
月光虽然黯淡，但以卫天元这样的武学大行家，却是用不着仔细察看就知道，这个门子是脑袋被掌力震死的。
天灵盖并没碎裂，顶门已经凹陷，显见得这人的内力实是非同小可！
姜雪君大吃一惊，几乎叫出声来。
卫天元的江湖经验比她丰富得多，连忙摇手示意，示意叫她噤声。
发现这样的情形，显然是另有一个高手来向姜志希寻仇。
尸体尚有余温，这个高手极有可能还在屋内。
这个高手虽然是姜志希的对头，却不一定就是他们的朋友。黑暗中危机四伏，因此，他们自是以不露出声息为佳。
没走多远，又发现一具尸体，死因和那个门子完全一样。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楚，不觉心头一动，暗自想道：“这种掌力兼具绵掌和大摔碑手之长，乃是一种刚柔并济的上乘内功，武林中以掌力著名的人物，能具有如此功力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他是谁呢？”
这霎那间，他把这几个有可能是凶手的人一一想了起来，总共不过五个人，一个是少林寺达摩院的长老，一个武当派的掌门人，这两个人他绝对相信得过，是决不会跑来姜志希的家里杀他的仆人的。另外一个是南海离火岛主，也不可能来到洛阳。还有一个人是从来不在江湖上出现的，可能性也很少。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个人倒是他确实知道现时正在洛阳的，但这个人德高望重，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相信这个人会是凶手。
园中小楼一角，隐隐透出灯光。姜志希的卧室就在楼上。
姜雪君暗暗欢喜，心想：“三叔尚未睡觉，那可正好。”她对卫天元打了个手势，便即走在前头带路，借物障形，向那小楼走去。
楼下是座假山，姜雪君忽觉地下湿漉漉的，仔细一瞧，只见一个瓷盅业已碎成片片。地下一滩水有浓厚的人参气味。
卫天元把声音凝成一线，送入她的耳中：“这是参汤，想来这是有人要把参汤端去给你三叔喝的，这个人恐怕亦已是遇害了，咱们搜搜。”
姜雪君熟悉地形，知道有个掩饰得极好的假山洞，搬开封洞的石头，果然发现了一具女尸。
她认得是三叔的丫头春兰。
春兰死得和那两个男仆一样，天灵盖并没碎裂，顶门则已凹陷。不过可能因为她的头骨较脆，有个小小的伤口，脑浆正自伤口缓缓流出，死状更惨。
姜雪君几乎忍不住要作呕，这个凶手实在是太残忍了，杀门子和男仆也还罢了，春兰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卫天元将她扶稳，在她的胸口轻轻搓揉。姜雪君舒服了些，作个跳上楼去的手势，卫天元点了点头。
可是正当他们要施展轻功的时候，忽地听得楼房有嘿嘿的冷笑声。
是女子的笑声！
这已经令她吃惊了，但还有更令她吃惊的是：她听出了这是谁人的声音了。
是她母亲的声音！
卫天元连忙将她拉着，掩着她的嘴巴！
姜雪君是知道母亲练过绵掌功夫的。
用不着卫天元将她拉住，她也惊得呆了。
一股寒意直透心头，她心里只是在想：“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妈妈武功虽然很好，平时杀一只鸡也会手软的，她怎能忍心用这样狠毒手段打死一个无辜的小丫头！”
卫天元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咬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伯母决不会是凶手的。她似乎在审问你的三叔，你定下心神，仔细听听。”
卫天元倒不是因为安慰姜雪君才这样说的，因为他知道姜雪君的母亲练过绵掌功夫，却没有练过大摔碑手的功夫。姜雪君的武学见识远不及他，刚才又不敢仔细察看春兰的尸体，因此她不能像卫天元那样，看得出凶手的掌力是必须兼具这二者之长。
不过她听见卫天元说得这样肯定，心神却是稍稍定下来了，虽然余悸犹存。
楼上那个黑衣女子厉声说道：“既然你还记得我临行的吩咐，为什么你不等我回来，就逼我的雪儿出嫁？”
听得更加清楚了，果然是姜雪君的母亲！
“原来妈妈曾经这样交待过三叔的，但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她心里的疑团立即就揭开了。
姜志希可还是惊魂未定，讷讷说道：“我、我……”
姜雪君的母亲斥道：“我，我什么？我是怕雪儿生出疑心，以她的脾气，疑心一起，就难免要在徐中岳面前表露出来，我才不能把告诉你的话也告诉她的。但你却是分明知道，不等我把真相查明回来，就逼雪儿出嫁，乃是害她一生之事！”
姜志希苦笑道：“大嫂，你是这样说过。但我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查明真相……”
姜雪君的母亲不待他把话说完，又再斥道：“我也说过，不管是否查明真相，迟则一年，少则半载，我一定回来的，难道一年半载，你都不能等待？”
姜志希道：“不是我不能等待，是徐中岳不肯等待。是他逼我把侄女嫁过去的。”
姜雪君的母亲道：“不管怎样，你这样做就是对不起我们母女，对不起你死去的哥哥！嘿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回来吗？”
姜志希不能回答，也不敢回答。
姜雪君的母亲冷冷说道：“第一是因为我要赶回来阻止她成亲，第二是因为我已经查明了真相！”
姜志希颤声道：“什，什么真相？”
姜雪君的母亲冷冷说道：“我已经找到你哥哥生前的好友叶神医，叶神医也已经开棺验过你哥哥的尸体了。你想知道你哥哥是怎样死的吗？”
听到这里，姜雪君的一颗心都几乎要跳出来，卫天元紧紧握着她的手，竖起耳朵来听。
只听得姜雪君的母亲嘿嘿几声冷笑，继续说道：“或者用不着我告诉你，你也早已知道的了！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我吗？”
姜志希忽地叫道：“大嫂，有一件事情恐怕你也尚未知道！”
姜雪君的母亲喝道：“什么事情？”
姜志希道：“你的女儿尚未与徐中岳拜堂成亲！”他回避嫂子的问题，却先说出这个事实，显然是想转移姜雪君母亲的注意，减轻她对自己的愤恨。
姜雪君的母亲果然立即问道：“为什么？”
姜志希道：“因为飞天神龙突然来闯礼堂，把新郎打伤了。”姜雪君的母亲道：“飞天神龙是谁？”
姜志希道：“听说他姓卫，名叫天元。”
姜雪君的母亲呆了片刻，方始又惊又喜的叫起来道：“天元，当真是他，他回来了！他打死了徐中岳没有？”
姜志希道：“事情发生之后，我没见过徐中岳。”
姜雪君的母亲道：“但你一定知道的，快告诉我！”
姜志希道：“听说他伤得很重，但好像还没有死。”
姜雪君的母亲道：“好，那么你……”
就在此时，忽听姜志希一声惨叫，楼房里的灯火突然熄灭。
卫天元隐约听见姜志希最后说的三个字是“大嫂，饶……”第四个字不用说定是“命”字无疑，但这个字他已是说不出来了。
不用亲眼看见，卫天元和姜雪君也可以想象得到，姜志希虽然哀求饶命，但姜雪君的母亲却已取了他的性命。
卫天元不觉起了怀疑：“为什么伯母要这样快就杀了他？”
心念未已，只见一条黑影从房间窜出，跳上屋顶，跑了。
姜雪君忽地叫道：“不是我妈！”黑暗中她虽然看不见那人庐山真貌，甚至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但那人的轻功身法，却是远远在她母亲之上。
那人听见姜雪君的叫声，把手一扬。此时他已越过两间瓦面，姜雪君还在楼下，即使只是计算在平地上的距离，亦已在十丈开外。但他所发的暗器却是来得有如闪电，三枚钱镖，打姜雪君的三处穴道。黑暗之中，认穴竟是不差毫厘。
卫天元一听这暗器破空之声，就知姜雪君接它不住，连忙飞身扑上，左右开弓，使出弹指神通的功夫，铮铮两声，把两枚钱镖弹开。姜雪君一个风刮花落的身法，弯腰几乎贴着地面，那第三枚钱镖几乎是擦着她的鬓边飞过，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想道：“要不是元哥给我打落两枚钱镖，我决计躲避不开。咦，这人的背影似曾相识，他是谁呢？”
卫天元弹开钱镖，虎口隐隐感到酸麻，亦是好生惊诧，心里想道：“此人功力只有在我之上，决不在我之下。徐中岳的亲友中哪里来的这号人物？他是谁呢？”
他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从此人听见了姜雪君的声音还用暗器打她这点来看，可以断判他一定不是姜雪君母亲请来的帮手，而是徐中岳这边的人了。
卫天元想到这点，心中暗叫不妙，连忙说道：“雪妹，咱们先进去看看，这个人由他去吧。”
这人轻功超卓，此时亦早已不见了。
姜雪君挂念母亲，莫说追不上此人，即使追得上她也无暇去追。于是连忙跑上楼去，一面跑一面叫道：“妈妈，妈妈！”
竟然听不见她的母亲回答。
姜雪君心头鹿撞，一脚踢开房门，卫天元跟在她的背后，立即擦燃随身携带的火石。
火石发光微弱，偌大的一间房间一下子是看不清楚，但已立即发现倒毙在门边的姜志希了。
姜志希的死状和他们发现的那几具尸体完全相同。
姜雪君松了口气，因为她虽然尚未知道是谁，但已知道他是那个冷血的凶手杀了。杀春兰和她的三叔的都不是她的母亲。
但她刚刚松口气，心弦立即又绷紧起来。她听见了微弱的呻吟。
姜雪君叫道：“妈妈，你怎么啦？”
卫天元已经点燃了油灯，只见姜雪君的母亲在屏风后面盘膝而坐。
“雪儿，元儿，你们一起来了，很好，很好，我死了也可以瞑目了。”她的母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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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一缕血丝从她的嘴角慢慢流出来。
姜雪君六神无主，颤声说道：“妈，你怎么啦？啊，你还是暂且不要说话吧……”
她的母亲说道：“不，现在不说就恐怕没有时间说了，你仔细听着，你爹……”
卫天元握着她的左手，姜雪君握着她的右手，这才使得她恍似风中残烛的身躯暂时安定下来，卫天元是把本身真气从她掌心输入助她苟延残喘的。姜雪君不会运用这种上乘内功，不过女儿的手是贴着母亲的心的，她握着母亲的手，却是能够令得母亲那颗几乎就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重又活跃起来，这股精神的力量比起卫天元的上乘内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雪君的母亲喘息稍定，继续说道：“雪儿，你爹爹是中毒死的。中的是四川唐家秘制的毒药。”
爹爹中毒致死这本是在姜雪君意料之中，但中的是唐家毒药却是在她意料之外。
“听说唐家的毒药是从来不给外人的，咱们和唐家又是风马牛不相及，怎的爹爹会中唐家的毒？”姜雪君忍不着问道。
她的母亲道：“这正是我要你们去查明真相的事情之一。唐家的毒药怎的会落在外人手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是那个大夫下的毒，而那个大夫是徐中岳给你爹爹请来的。
“中的是唐家秘制毒药决不会错，因为这是叶神医说的！”
叶神医名叫叶隐农，是世代家传的浙西名医叶天士的后人。传到叶隐农这一代，他不但在医术上强爹胜祖，而且还练有一身不错的武功，是姜雪君父亲生前的好朋友。有关叶隐农的神奇医术，江湖上有口皆碑，卫天元也曾听过不知多少，说道：“若是叶神医的判断，那是绝对无可怀疑的了。”
姜雪君的母亲继续说道：“叶神医说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毒性不易察觉。因此用来毒害内功高明之土，这种毒药最好不过。那个大夫每天用一点点这种药混在功能固本培原的药剂中，一到发作之时，非但无可挽救，而且病人十九懵然不知，死了也是糊涂鬼。要不是你爹爹对徐中岳有疑心，他也不会叫我去找叶神医验尸的。”
姜雪君道：“我和元哥这次来找三叔，就正是为了要查明爹爹之死的真相的。元哥亦是早已怀疑徐中岳是他的杀父仇人的。”
姜雪君的母亲打了个颤，说道：“他、他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蒙面人？”
卫天元道：“已有许多蛛丝马迹，足以证明是他。不过我还要找一个最有力的证据。”
姜雪君的母亲道：“什么证、证……凶手……”前面几个字越说声音越弱，顿了一顿，突然把凶手二字尖声叫了出来。
显然她是要问卫天元“什么证据”的，但“凶手”二字突然说出，语气却不连贯。
不过卫天元亦已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卫天元把真气从她掌心输入，助她苟延残喘的，此时忽地觉得她的手心冰冷，真气输入，毫无被吸收的迹象。
这种情形，只有一个解释，她已是到了油尽灯枯地步，外力不能相助了。
命在须臾，已是不容她说别的事情了！
她必须说出杀害她的凶手的名字！
姜雪君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颤声问道：“凶手是、是……”
“凶手是翦、翦千崖！”母亲的声音细如蚊叫，但听在姜雪君的耳朵里，却是有如晴天霹雳。
姜雪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了一呆，失声叫道：“什么，凶手竟是翦大先生？”
翦大先生在武林中德高望重，虽说他与徐中岳交情深厚，但这个交情乃是由于双方都是侠义道才建立起来的，如果他知道徐中岳有谋害姜雪君父母的企图，只怕他劝阻都来不及，如何还能去做徐中岳的帮凶？而且是用如此卑鄙残忍的手段？
她希望母亲再说一遍，让她听得清楚一些，但可惜她已是永远听不到母亲的回答了！
油尽灯枯，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姜雪君欲哭无泪，呆若木鸡！
卫天元道：“雪妹，你要哭就痛哭一场吧！”
姜雪君忽地叫了出来：“我不哭，我要报仇！”
卫天元道：“你要报仇，那可要先冷静下来！”
姜雪君道：“元哥，我顾不了这许多了，你一定要帮我报父母之仇。徐中岳我对付得了，翦千崖我可打他不过。”
卫天元道：“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当然要和你一起报仇。不过翦大先生是否……”
姜雪君道：“你刚才可曾听得清楚，妈妈说的是翦千崖吗？”
卫天元道：“不错，她说的是翦千崖。”
姜雪君道：“那还有什么怀疑？”
卫天元道：“据我所知，翦大先生似乎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他和徐中岳是老朋友，但这是因为他尚未识破徐中岳本来面目的缘故。”
姜雪君道：“我也曾经这样想。但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卫天元道：“什么事情？”
姜雪君道：“你可知道翦千崖和四川唐家的交情亦是非同泛泛？我曾经听得爹爹说过，唐家三老中的老二唐景周和翦千崖乃是八拜之交。”
卫天元道：“这件事我也曾经听见师祖说过的。我还知道唐老二和他结拜乃是因为曾经受过他的救命之恩。二十年前，唐老二在陕甘道上误伤洛阳虎威镖局万老镖头之子，要不是得翦千崖给他作鲁仲连，他险些便丧在万老镖头的快刀之下。”
说至此处，瞿然一省：“雪妹，你莫非怀疑你爹爹之死也是和翦千崖有关？”
姜雪君咬牙说道：“不错，他是唐老二的救命恩人，那么唐老二把唐家秘制的毒药给他，那也就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了。”
卫天元默然不语，似乎对翦大先生的信心业已动摇。但他低下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却忽然说道：“不对！”
姜雪君道：“什么不对？”
卫天元道：“昨晚我和翦千崖交过手，翦千崖的功力远远不及刚才那个黑衣人！”
姜雪君道：“昨晚翦千崖是业已和我的楚师兄恶斗了一场，你才来的。”
卫天元道：“我知道，但假如他就是刚才那个黑衣人，即使和楚天舒恶斗了一场，也不至于连我的三招都接不了。”
姜雪君道：“那黑衣人的背影可很像翦千崖。”
卫天元道：“是呀，所以到底是假是真，我也猜想不透。”
姜雪君道：“要打破这个疑团也并不难，掩埋了妈妈的遗体，咱们马上去找那个大夫吧。”正是：
是魔是侠是凶手？疑真疑假费疑猜。

第五回不见创痕 疑真疑幻难明心迹 非友非仇
心上的疑云
天色已经亮了，齐漱玉从那座山上走下来，心头一片怅惘。
卫天元叫她回家，她走的却不是回家的那个方向。
她情思惘惘，踽踽独行，蓦地发觉，自己正在走向回转洛阳的路上，不禁心里一酸，暗自想道：“元哥是回去找他的旧时爱侣，我也跟着他去洛阳做什么？”
但随即想道：“但这只怕是元哥的一厢情愿，那位姜姑娘虽说是他童年时候的青梅竹马之交，但如今毕竟是嫁作徐家妇了。昨日在徐中岳受伤之后，她就曾经以徐夫人的身份，代表丈夫出战，元哥几乎伤在她的剑下。不错，她终于不忍杀伤元哥，看来是对元哥还有一点旧情。但这点旧情恐怕也比不上新婚夫婿的恩爱了。否则她何必这样做来伤元哥的心？元哥还希望她帮忙找到徐中岳的罪证，这不是一厢情愿是什么？”
其实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一厢情愿”，除了姜雪君本人，谁也没有资格替她作答的，齐漱玉认为这是“一厢情愿”，其实却也正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她是要为自己找一个不回家的借口。
“不管那位姜姑娘将会对元哥怎样，他回洛阳去冒这个大险，无论如何我都是放心不下的。唉，元哥孤掌难鸣，倘若我不回去帮他，还有谁人能够帮他？我还是瞒住他悄悄回去吧。”反复思量，她终于还是走在回头路上。
但面对着这样复杂的形势，如何才能够帮得上卫天元的这个忙呢，她心里可是毫无成算。
正自怅惘之际，忽地看见路上一个人，叹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本将心照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哼，我真是后悔自寻烦恼！”
齐漱玉觉得这个人好生熟悉，定睛一瞧，认得他就是昨日在徐家看热闹的宾客之一，而且是曾经帮卫天元说话的。
齐漱玉心中一喜，暗自想道：“他念这两句诗不知是什么意思，但他昨天帮元哥说话，想必是元哥的朋友。”于是立即加快脚步，迎上那人。
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楚天舒。
他也看见齐漱玉向他走来了。
要是在昨天的话，他碰上齐漱玉，一定也是像齐漱玉这样欢喜的。他昨天本来就曾经想过去找齐漱玉的。
但今天可不同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姜雪君是他的师妹，亦已知道卫天元与她的底细了。用不着再去问她了。
昨晚他“好心不得好报”，不但受了卫天元的气，还给卫天元点了他的穴道，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他和卫天元一样，同样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股气憋在他的心中，尚未得到发泄。正是憋得十分难受。
山道崎岖，齐嫩玉一展身形，拦住楚天舒去路。
齐漱玉不懂江湖礼节，一开口就道：“你莫慌，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楚天舒满肚皮不高兴，冷冷说道：“我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有何见教？”心想：“你纵然是齐燕然的孙女儿，我楚某人也未必怕你。”
齐漱玉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
听见她这样说，楚天舒倒是不禁一怔，暗自想道：“爹爹和齐家不知是有什么交情，我也弄不清楚，且听听她怎样说。”于是故意问道：“你认识我？那你知道我姓甚名谁？”
齐漱玉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高姓大名，但我知道你是元哥的朋友。”
楚天舒仍然给她来个明知故问：“哦，你的元哥是谁？”
齐漱玉不禁也是一怔，不知对方是装糊涂还是真的，连卫天元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因有求于他，只好“画蛇添足”：“我的元哥，就是江湖上人称‘飞天神龙’的卫天元，也就是昨天把徐中岳弄得不能成亲的那个人呀！”
楚天舒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飞天神龙的朋友？他和你说的吗？”
齐漱玉渐渐也感觉到对方有点戏弄的态度了，忍住气道：“徐家那班客人差不多都是和徐中岳一个鼻孔出气的，只有两个人例外，你是其中之一。假如你不是元哥的朋友，我想你总不会无缘无故的甘犯众怒，帮元哥说话吧？”
楚天舒道：“我一向是对事不对人，帮理不帮亲。我帮某人说话，不一定就是因为那个人和我有交情！”
齐漱玉道：“最少你和卫天元是相识的朋友吧？我指的不是普通的相识！”已经渐渐有点气恼了。
楚天舒想起昨晚的事，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说道：“你要这样说，那也可以。”
齐漱玉道：“那么请你看在元哥的分上帮我个忙，你知不知道元哥的消息……”
楚天舒道：“你找错人了！”
齐漱玉道：“你不是刚从洛阳城里出来的吗？”
楚天舒道：“不错，那又怎样？”
齐漱玉道：“我以为你是他的朋友，或许会知道他的消息，所以试问一问。嘿嘿，即使你不知道也不该对我这样冷漠吧！”
楚天舒冷冷说道：“你要我对你怎样，要我巴结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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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漱玉气道：“你这人说话怎的如此无礼，谁要你的奉承？你既然和卫天元是朋友，多少也得对我客气一些吧？难道你不知道我……”
楚天舒道：“我知道你和飞天神龙的关系，但错的可不是我！”
齐漱玉道：“哦，我有什么地方错了？”
楚天舒冷冷说道：“飞天神龙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我怎么高攀得上？你要找飞天神龙的朋友，可是找错人了。我非但不是他的朋友，连他的朋友我也不敢高攀！”
齐漱玉自小受爷爷宠爱，娇生惯养，哪曾受过人如此奚落？不过她也是一个七窍玲珑的人，一听楚天舒这样气愤愤的说话，心中却已猜到几分。
她忍着气说道：“好，就算你不是他的朋友，但你也曾承认和他不是普通的相识。你不肯把他的消息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曾经得罪过你？”
楚天舒道：“我和别人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齐漱玉忍不住发作：“就算他得罪了，我可没有得罪你！”
楚天舒道：“你没得罪我，但我也并没欠你什么。小姐，我不高兴和你说话，总可以吧。”
齐漱玉气得面孔发白，说道：“不可以！你不和我说个明白，我就不放你过去！”
楚天舒一声冷笑，说道：“我倒要看你有什么本事留得下我？”
冷笑声中，身形飞起，从齐漱玉头顶飞过。
齐漱玉衣袖一挥，卷他双足，使出了家传绝技之一的“流云飞袖”功夫。
楚天舒已料到她有此一着，凌空一个倒翻，双掌拍下，只听得“波”的一声，齐漱玉的衣袖虽然没有卷住他，他也未能摆脱齐漱玉的缠斗。他这一掌凌空拍下，刚好抵消齐漱玉那一拂的内力。轻功受了影响，脚尖刚刚着地，齐漱玉又已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前路。
楚天舒怒道：“我也没有见过你这样横蛮的小姐，我早已告诉你了，任何有关飞天神龙的事情我都不愿意管了，你让不让路？”
齐漱玉道：“不让！”
楚天舒道：“好，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骈指如戟，立即使出家传的点穴功夫。
齐漱玉滴溜溜一转，左手的衣袖突然从肩后反甩过来，像是灵蛇吐信似的“啮”他咽喉，楚天舒双指一钳，她的这边衣袖已经缩了回去，右手的衣袖又伸了出来，拂向他颈后的玉渊穴，楚天舒一个大弯腰、斜插柳，欺身扑进，点她胁下的期门穴。齐漱玉右边的衣袖卷了回来，这次却是把衣袖当作软鞭来使，不过仍然是攻击他的咽喉要害。楚天舒倘不变招，袖长指短，只怕手指未点着她的穴道，自己的咽喉，就要给她的这一招“藤蛇缠树”勒住了咽喉。
双方各出家传绝技，霎眼斗了三五十招。齐漱玉的两条袖子不但可以当作软鞭来使，还可以当作拂尘拂穴。这种拂穴的功夫，在武林中也是极为少见的。非但如此，经过她的玄功运用，她的衣袖还能使出板刀招数，拍出之时，劲风呼呼，当真好像一口钢刀似的。
不过，楚天舒以指代笔，招数亦是精奇之极，判官笔的招数，本来是一寸短、一寸险的，到了根本没有判官笔而是只用指头之时，那真是招招凶险，凌厉异常。以指代笔的点穴手法和普通的只是以手指点穴的手法，完全不同。齐漱玉不由得亦是暗暗惊奇。
激战中忽听得“嗤”的一声，齐漱玉的衣袖被楚天舒的指尖戳破一个小孔。
楚天舒喝道：“怎么样，你还不认……”
一个“输”字尚未吐出唇边，齐漱玉的另一边衣袖已是拂着他的左臂，楚天舒一个“细胸巧翻云”，倒跃出三丈开外。
“没怎么样，你的惊神笔法固然了得，我的流云飞袖也不见得就输于你吧？”齐漱玉笑吟吟地说道。
其实楚天舒手中假如是拿着判官笔的话，笔尖早已穿过她的衣袖，刺着她的穴道了，又焉能给她的衣袖拂个正着？
不过，楚天舒此时亦已无心与她争论一招的输赢，他只是觉得奇怪，怎的齐漱玉也识得他的惊神笔法。
齐漱玉笑道：“咱们彼此都吃了对方一点点小亏，就算平手吧。其实咱们本来就应该是朋友的，也不必打下去了。”
楚天舒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懂你这句话‘应该是朋友’的这‘应该’二字是什么意思？”
齐漱玉道：“扬州楚劲松大侠是你的什么人，假如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父亲，对吗？”
楚天舒道：“你猜得不错。这又怎样？”
齐漱玉道：“着呀，你既然是他的儿子，你就应该知道咱们两家的交情。我的爷爷是冀北齐燕然。”
她亮出祖父的招牌，楚天舒倒是不便生她的气了，只好说道：“齐老前辈我闻名已久，但我可不知道我们两家有甚交情。”
齐漱玉道：“哦，你爹爹从来没有和你提过？”
楚天舒道：“没，没有提过。”
齐漱玉好像不大相信，盯着再问：“真的完全没有提过？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的？”
楚天舒道：“家父是曾和我说过令祖的大名，他说令祖的武功天下第一，不过却从未谈及他与令祖的交情。”
齐漱玉皱眉道：“令尊说的就这么多？”
楚天舒想了一会，说道：“当然不止说一句。但听家父的口气，或许他和令祖曾经相识，但因他自知高攀不上，故此不敢以令祖的朋友自居。”
他并没有说谎，不过他却隐瞒了他的所知。
不错，有关齐燕然的事情，他的父亲就只告诉他这么多。但却是和别人谈论过齐燕然的，而且他也听到了那些言语的。
这个“别人”也不是外人，是他的继母。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续弦的时候，他只有七岁。
就在那一年的清明节，继母嫁到他的家中也还未满一个月，父亲带了新婚的夫人给前妻扫墓，他当然也跟着去。
他的继母对他很好，但当时他还是个七岁的小孩子，对这个“新妈妈”不免有点妒忌心理，到了母亲的墓地，拜祭一过，他就自己跑开去捉蟋蟀了。
他伏在乱草丛中寻觅蟋蟀，忽然听见了继母一声叹气。
他是妒忌父亲“疼”这个新妈妈比疼他更多，听得继母这声叹气，不禁觉得奇怪：“爸爸这样疼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于是伏在乱草丛中，极力避免弄出声响，竖起耳朵来听。伏地听声是可以听到较远处的声音，他的父母可能也没料到他听得见，见他不在面前，并不怎样避忌。
只听得继母叹了口气，说道：“听说他已经死了。”
父亲说道：“今日我和你来吊祭前妻，你是不是有所感触？”
继母接着不知说了两句什么，他听不见，只听得父亲也跟着叹口气道：“今日之事，实非你我始料所及。他虽然不好，但总是、总是……”
继母似乎有点激动，声音比较高亢：“不要说下去了，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你的！”
父亲柔声说道：“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妹子，你为我牺牲多大，我都知道。咱们之间，已经是用不着避忌什么的了。”
继母说道：“松哥，多谢你对我的信任。”
父亲说道：“所以，莫说他如今人已死了，即使他还在人间，你思念他，我也不会怪你。”
继母说道：“我也不能说是对他毫无感情，但这种感情，和对你的感情完全两样。”
父亲好像有点激动，声音提高了些，说道：“好妹子，我明白。”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了，只有楚天舒满腹疑云：“新妈妈说的那个‘他’是谁呢？为什么他们要在妈妈的坟前谈起这个人？”
又过了一会，方始忽地听得父亲说道：“听说老头子的武功天下第一，是真的吗？”
继母说道：“常言道得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头子的武功是不是天下第一，我不敢说，但据我所知，他确实是平生未遇敌手。我只学了他家的三招武功，这三招武功，就曾经两次救过我的性命。那两次事情，你是早已知道的了。”
父亲说道：“我知道。如此说来，老头子的武功纵然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当得起深不可测这四个字的形容了。”
继母忽地噗嗤一笑，说道：“松哥，你是不是怕那老头子找你。”
父亲说道：“咱们能够结为夫妇，粉身碎骨，我亦无憾。就只怕你……”
继母笑道：“松哥，你放心。他对你很有好感，曾经夸赞过你呢。”
父亲似乎受宠若惊，说道：“真的，他怎样说我？”
继母说道：“他说你武功好，人品好，要是他有一个儿子像你这样，那就好了。”
父亲苦笑说道：“可惜我不能做他的儿子。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当然是还未知道、还未知道……”
继母说道：“不错，那时他是尚未知道。”
父亲说道：“那么现在恐怕是已经知道的了？”
继母笑道：“那也不用惧怕。他疼我就好像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样。我相信他决不会将我为难的。如今我已经是你的妻子，相信他也会对你爱屋及乌。”
楚天舒在草丛里伏得太久，忍受不了污泥腐草的气味，钻出来了，他一现身，父亲和继母也就停止谈论那个“老头子”了。
楚天舒是个早熟的孩子，虽然不懂男女间事，但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小孩子不能问的。
继母说的那个“他”，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全不知道，知道的只是那个人已经死了，继母还在想念他，但又不愿提起他。
他不敢问爹爹那人是谁，不过却是压抑不住好奇之心，想要知道那个被父亲认为“天下武功第一”的老头子是谁。
第二天他找到一个机会，继母不在父亲身边的时候，他就问父亲。
父亲怔了一怔，说道：“武学之道，各家各派都有专长，很难说谁是天下第一。”
楚天舒撅起小嘴儿道：“爹爹，你说谎！”
父亲瞪着他道：“我说了什么谎？”
楚天舒道：“昨天我好像听见你和新妈妈提起一个老头子，说这个老头子的武功是天下第一。”
父亲说道：“哦，你还听见了些什么？”
楚天舒道：“我就只听见你说这一句。”
父亲料想知道他也在说谎，但却无奈他何，只好说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不管你昨天听见我说些什么，可不许随便说出去。”
楚天舒答应了他：“爹爹，只要你不说谎，我也不会随便乱说的。”
父亲苦笑道：“你这个小鬼头，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其实爹爹并非说谎，那老头子的武功只是我心目中的天下第一，未必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所以我刚才只好那样答你。”
楚天舒笑道：“爹爹，你不必解释了。快点告诉我吧。我只要知道你说的那个老头子是谁。”
他第一次听见“齐燕然”这个名字，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从他父亲的口中说出来的。
父亲描绘的齐燕然的武功，不过是转述继母昨天所说，并没增多，也没减少，他唯一的收获只是知道了一个名字。
他想多知道一些，问道：“爹爹，这个齐老头子住在哪里？”
父亲板起脸孔说道：“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楚天舒道：“爹爹，我想认识他。他的武功天下第一，纵然他不肯指点我三招两式，认识他也是好的。”崇拜英雄，本是小孩子的正常心理。但他的父亲听了，却似乎很不高兴。
父亲板起脸孔说道：“不，你不能去找他。即使将来偶然在江湖上碰上，我也不许你说出，你就是我的儿子。”
他心里充满疑惑，问道：“为什么？”
父亲说道：“我不愿意高攀几乎是被武林公认为武功天下第一的人。”
他再问：“要是他先问起我的家世，我说出你的名字，那也不算是你高攀他呀。”
父亲的脸上几乎刮得下一层霜：“不许你说就是不许你说，别再多问。”
父亲是很少对他这样的，他感到受了委屈，几乎哭出来了。
父亲这才似乎发觉不该如此的对待孩子，说道：“爹爹今天心情不好，你自己去玩吧，不要罗嗦爹爹了。”
他含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了。但也不走开去玩。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这孩子，真是像我小时候一样执拗。其实许多事情，寻根究底反会自招烦恼。我这句话你记住吧。现在你虽然不懂，将来你会明白。”
他摇了摇头，孩子不走开，他自己走开了。
过了一会，楚天舒听得继母在里面责备父亲。
“孩子像你不好吗？你何必这样凶巴巴的对他？”
父亲不作声。
继母继续说道：“其实你可无须担心的。老头子已经将近七十岁了，待到舒儿行走江湖的时候，他即使还活在人间，料想也不会在江湖上出现了，何需担心舒儿碰上了他。”
继母对他很好，他一年年长大，对继母的敌意早已消除，不过心上的两个疑团却是始终存在。他在更加懂事之后，也就更加不敢问他父亲了。
想不到他虽然没有机会碰上齐燕然，今天却碰上了齐燕然的孙女。
齐漱玉听他说罢，笑道：“我的爷爷可不是这样说。”
楚天舒禁不住问道：“他怎样说？”
齐漱玉道：“你的爹爹以晚辈自居，说是不敢高攀，其实我的爷爷是把他引作忘年之交的。”
楚天舒道：“哦，有这么好的交情吗？”
齐漱玉道：“你听过‘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这句老话吗？有的人虽然只见过一次面，相知之深就像老朋友一般？”
楚天舒道：“你是说他们一见如故？”心里却是疑惑不已：“若然真的像她所说这样，爹爹为什么要避开她的爷爷？甚至还顾虑到我可能碰上她的爷爷，不许我在她爷爷面前提及我是他的儿子？还有，从爹爹那一次和继母所说的口气听来，他对齐燕然其实所知甚少，这‘相知之深’四个字，对他来说，无论如何是用不上的。”
齐漱玉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不错，最少对我的爷爷来说，这句成语是用得再也恰当不过的了。他和令尊虽然只是见过一两次面，但他常常和我们说，在比他小一辈的成名人物之中，配得上和他做朋友的只有令尊一个。爷爷又常常称赞你的爹爹武功好，人品好，可惜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好儿子。”
说至此处，笑起来说：“爷爷的儿子就是我的爹爹，你应该相信，我决不会捏造爷爷的说话，贬低自己的父亲来抬高你的父亲吧？”
其实两句话她虽然并非捏造，其他的话却只是她的“想当然”而已。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爷爷是否见过楚天舒的父亲。
无独有偶，她第一次听得楚天舒父亲楚劲松的名字，也是在清明时节，那一年她也是只有七岁。
清明节对她家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她的老家在很远的地方，祖先的坟墓都在那儿，根本无墓可扫。
不过，虽然没有过节的气氛，却也还是和寻常的日子不大一样。
爷爷在清明这天，脸色总是分外沉暗，往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从她开始懂得人事的时候，每年过清明节都是这样。
那年的清明节，爷爷也没例外，一个人在喝闷酒。
不过有点例外的是，这一年的清明节，爷爷多说了几句话。
丁大叔来和爷爷说话，刚说得“少爷”二字，爷爷就沉声说道：“你忘记了我的吩咐吗？不许在我面前提起玉儿他爹！”
丁大叔垂手说道：“是。不过我想说的不是少爷，只是和少爷相关的……”
爷爷怔了一怔，忽地好像明白了丁大叔的意思，说道：“你是想说他的……好吧，我也想知道她的下落。你是不是听到一些什么了？”（她的爷爷说的是“她”，但她不知道是“他”还是“她”的。）
丁大叔道：“听说她在扬州楚家。”
爷爷说道：“扬州楚家，是以点穴功夫号称天下第一的扬州楚家？”
丁大叔道：“不错。不过听说由于楚家三代单传，四笔点八脉的功夫已是等于名存实亡了。”
爷爷说道：“只要有一个人能使双笔点四脉的功夫，他的点穴功夫已是足以称为天下第一。据我所知，楚家的大少爷就会这路笔法，不过我还未曾见过。”
丁大叔道：“楚劲松的惊神笔法，我倒曾经见过几招。几时你有闲情，我演给你看。”
丁大叔似乎想引爷爷谈论武功，爷爷却没这个兴致。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过了半晌，忽地问道：“是楚家的什么人？”
这句问话，突兀之极，和他们刚才的谈话，上下语气似乎并不连串。
不过看来丁大叔是明白的，因为他立即就答：“正是楚劲松！”
齐漱玉听得莫名其妙，心里想道：“爷爷也真是老糊涂了，刚刚说过这个楚劲松是楚家的惊神笔法的唯一传人，怎的他又问是楚家的什么人？”
那年她只有七岁，卫天元也还未来到她家。她对武学的兴趣是在卫天元来了之后方始引起的。
她正要走开去自己玩，忽听得爷爷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好，很好。她有眼光！”
丁大叔道：“要不要去找楚劲松？”
爷爷忽地双眼一瞪，把酒杯重重一顿，说道：“找楚劲松做什么？他的武功人品，据我所知，都算得是一流的。非但我不会找他，也不许你去找他。”
齐漱玉更加奇怪，“那个楚劲松既然是武功又好，人品又好，为什么反而不能找他呢？”
爷爷说的“莫名其妙”的话接二连三，只听得他叹了口气，跟着又道：“可惜我没有一个像楚劲松这样的好儿子！不能怪她，嗯，当然不能怪她！”
爷爷长长叹了口气，又低下头来自顾自的饮闷酒了。
过后她也曾经把存在心头的疑问问过爷爷，爷爷非但没有解答，还不许她以后再提起扬州楚家的人。
直到去年，有一次她说起想到外面走走，爷爷方始自动和她提及。
不过爷爷却并非解禁，而是重申禁约。
“你是想出去寻找你的元哥，对吗？”爷爷笑问。
她只是红着脸笑。笑而不答，等于答了。
“我不反对你找元哥，不过，一来你年纪还小，二来天元说过，至迟明年他会回来。要是明年他不回来，你再去找他如何？”爷爷说道。
她答应了，答应得十分勉强。她的爷爷当然看得出来。
于是爷爷笑道：“你可别瞒着我偷走。（她立即接口：那可说不定啊。）嘿、嘿，我知道你这小鬼头一定会这样说的。不过你肯明白说出来，总比阳奉阴违好些。”
她趁势撒娇道：“爷爷，你既然知道我会明知故犯，那不如爽快允许我吧？”
爷爷故意板起脸孔，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能，不能。你只能和我讨价还价。”
她问：“如何讨价还价？”
爷爷说道：“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答应可以从宽发落，假如你偷走的话。”
“什么条件？”
爷爷说道：“不许你和扬州楚家的人交朋友。”
她蓦地想起小时候那件事情，说道：“爷爷，你不是说过扬州楚家乃是侠义之家，那位什么楚、楚，对啦，楚大少爷，楚劲松是武功又好，人品又好的吗？”
爷爷说道：“不错。但不管楚家的人怎么好，我都不许你和他们结交，你若要知道原因，等我百年之后，去问丁大叔。”
她当时答应了，不过却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
现在她果然碰上楚家的人了。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爷爷当年所说的那个“楚家大少爷”的“少爷”。
她的爷爷武功天下第一，对孩子心理的了解却是一窍不通。
孩子的心理总是喜欢做大人禁止的事情的，尤其是你说不出道理，而又禁止他的话。
齐漱玉虽然已经不是孩子了，但那股强烈的好奇心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一来她想知道楚家和她家究竟有什么关系，二来她目前最着急的一件事就是要找到她的元哥，而目前这位现任的“楚家大少爷”正是可以帮她的忙的人。
爷爷不许她和楚家的人结交，她就偏偏要和楚天舒交上朋友。
齐漱玉说罢经过她加油添酱的“两家交情”，笑道：“我的爷爷从来没有这样称赞过别人，除了你的爹爹之外。我说他把你的爹爹当作忘年之交，没说错吧？”
楚天舒道：“天下英雄，以得令祖一赞为荣。家父若是得知令祖如此赞他，自当执弟子之礼。”双方家长的身份都已说破，楚天舒只能按照江湖的礼节说话了。
齐漱玉噗嗤一笑，说道：“你怎么突然文绉绉起来了。好吧，你既然代表令尊，对我的爷爷以晚辈自居，那么咱们最少也应该是可以平辈论交了，是不是？”
她兜了一个大圈子，说的就是这“平辈论交”四个字，楚天舒只好答道：“是。”
齐漱玉笑道：“好，那么你现在也应当明白了。我所说的‘咱们应该是朋友’，就是这个意思。”
楚天舒道：“多谢姑娘看得起我，不过——”
齐漱玉笑道：“你又来了，你也要学你爹爹一样，说什么不敢高攀么？我只要你干脆说一句，你认为我配不配做你的朋友？”
楚天舒心里的疑团尚未完全解开，也是压抑不住好奇之心，想道：“继母说齐燕然把她当作女儿一样，她却只提她的爷爷和爹爹的交情，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这一件事倘若是我和她没有相当的交情，可是不便问她的。”
另一方面，他昨晚所受的飞天神龙的气，此时亦已渐渐消了，觉得不该迁怒于齐漱玉的。
这么一想，便即笑道：“好，那么我就借用你说过的话来答复你吧。不错，咱们应该是朋友。”
齐漱玉道：“好，那么你应该把你所知道的有关卫天元的消息告诉我了。这一次我不是因为你是卫天元的朋友问你的，是因为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楚天舒望她一眼，忽地说道：“你不知道比知道还好。”
齐漱玉道：“为什么？”
楚天舒道：“因为你不必去找他了。”
齐漱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道：“你一定要我说？”
齐漱玉道：“我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脾气，你不说个明白，我就跟你死缠到底。你已经当我是朋友了，你又不能打我赶我了，我看你怎么办？”
楚天舒苦笑道：“那我只好老实告诉你了，你的元哥已经和别人走了。”
齐漱玉道：“是姜雪君吗？”
楚天舒点了点头。
齐漱玉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天舒道：“昨晚我在徐家看着他们走的。”
齐漱玉道：“你到徐家做什么？”
楚天舒不喜她这样多问，本来想说：“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的，但知她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脾气，只怕给她这个钉子一碰之后，她更要纠缠不休，只好默然不语。
哪知他不说齐漱玉也要追问，她忽地又是噗嗤一笑，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看还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好。否则我替你说出来，你可要不好意思了！”
楚天舒嗔道：“你知道什么？”
齐漱玉道：“你是去找姜雪君的，是不是？前天在那礼堂之中，我已经看出你对人家的新娘子特别关心了。”
楚天舒道：“你，你别胡说！”
齐漱玉笑道：“这位新娘子美貌如花，我见犹怜，原也怪不得你！”
楚天舒叹道：“唉，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只好老实告诉你吧，免得你胡猜乱想。姜雪君是我的师妹，不过却也是我到了洛阳之后，方始知道的。”
齐漱玉说道：“哦，原来你是去会同门的。你到她的新房的时候，卫天元已经在那里了，是吗？”
楚天舒道：“不，是我先见着师妹的。”
齐漱玉道：“唔，我明白了，卫天元后来赶到，看见你和姜雪君在一起，他一定很不高兴，于是就把你从姜雪君身边赶跑，他却带了姜雪君走了。是不是这样？”
楚天舒终于给她诱出“口供”，愤然说道：“你没有猜对，不过也摸着一点边儿。是徐家的人先发现我们，那些人阻拦姜雪君逃出徐家，你的元哥方始跑来帮忙姜雪君的。”
齐漱玉道：“卫天元把那些人都击倒了？”
楚天舒道：“不错。”
齐漱玉道：“你不是跟着他们一起逃跑的吗？”
楚天舒道：“姜师妹已经有了大名鼎鼎的飞天神龙帮她，自是用不着我了。”
齐漱玉心中暗笑：“恐怕不是这样吧？”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却故意问道：“后来怎样？”
楚天舒道：“什么后来怎样？”
齐漱玉道：“你有没有亲眼看见他们逃出徐家？而且即使他们当时已经逃出徐家，恐怕也还是有下文的吧？”
楚天舒皱起眉头，冷冷说道：“后来的事，我不知道。”
齐漱玉道：“哦，你不知道？我可知道了！”
楚天舒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齐漱玉道：“你是给卫天元一下子打晕，否则就是给徐家的人捉了去，你向徐中岳苦苦求饶，他才放你；再不然就是……”
楚天舒给她弄得啼笑皆非，只怕她越说越不像话，只好如实告诉她道：“你别胡编乱造，我不知道后来的事情，那是因为我冷不及防，给他点了我的穴道。”
齐漱玉笑了起来，说道：“扬州楚家的惊神笔法号称天下第一的点穴功夫，你却给他点了穴道，怪不得你如此气愤。”
这两句话倒是说中了楚天舒的心病，楚天舒气得对她用瞪眼。
齐漱玉“噗嗤”一笑，说道：“你别气恼，我已经偷了你一招点穴手法，待我见了元哥，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冷不防也点他的穴道。”
楚天舒道：“你点他的穴道与我何关？”
齐漱玉笑道：“咱们是好朋友呀，我点他的穴道等于是你点他的穴道。然后我再狠狠骂他一顿，不就是替你报复了吗？”
楚天舒道：“亏你还有心情说笑！”
齐漱玉道：“我是说正经的。你想我替你报复，你就应该帮忙我去找他们。”
楚天舒道：“我不是告诉你，他们已经一同逃走了吗？我倒是佩服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齐漱玉笑道：“你以为我应该抹眼泪流鼻涕的大哭一场吗？”
楚天舒道：“哦，你的元哥和另外的女子走了，你不伤心？”
齐漱玉道：“我知道他们并非私奔。即使元哥当真爱上你的师妹，那我也应该为他们祝贺。为何我要伤心？”她这话倒也并非完全口不对心，她的确是愿意为卫天元的幸福牺牲自己的。但若说全不伤心，那是假的。不过她不愿意当着新相识的楚天舒的面前流露出来罢了。
楚天舒道：“不管他们是私奔也好，不是私奔也好，他们总是一起走了。我纵然愿意帮你的忙，却叫我到哪里去找他们？”
齐漱玉道：“不，我相信他们还在洛阳。”
楚天舒道：“何所见而云然？”
齐漱玉道：“因为元哥还要替他父亲报仇！”
楚天舒恍然大悟，说道：“原来飞天神龙早就知道徐中岳是他的仇人了。怪不得他要令徐中岳血溅华堂！但为什么他不当场杀了他呢？”
齐漱玉道：“元哥是早就对这位号称中州大侠的徐中岳有所怀疑，但还未敢十分肯定。他要姜雪君帮他找寻一个有力的证据。”
楚天舒道：“原来如此，我还只道姜雪君是他的旧情人呢。”说至此处，忽地想起卫姜二人昨晚见面的情形，以及飞天神龙对自己那种妒忌态度，不禁又再想道：“报父仇与会情人虽然是两件事情，但这两件事情却也是可以同时做的啊！”对自己的想法，他突然自己也觉得奇怪起来：“为什么我却盼姜师妹不是他的旧情人呢？”
齐漱玉声音有点苦涩，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旧情人。但我已经知道元哥现在是敢确定徐中岳是他的仇人了。”
楚天舒道：“何以你有这样猜测？”
齐漱玉道：“否则他不会把姜雪君带走，姜雪君也不会跟他走出徐家。”其实这也是她自己给自己安慰，在她内心深处，是不愿意把元哥与姜雪君昨晚私会一事与“旧情”联在一起的，她宁可相信元哥只是为了报仇才与姜雪君“私奔”。
齐漱玉继续说道：“昨晚他们纵然已经逃出徐家，但元哥的父仇未报，他是决不会罢休的。”
楚天舒道：“因此你认为他们一定尚未离开洛阳？”
齐漱玉道：“你不认为是如此吗？”
楚天舒点了点头，但却说道：“但焉知他不是已经报了仇呢？要是他昨晚已经报了仇，今天他就会离开洛阳的了。”
齐漱玉道：“徐中岳是洛阳数一数二的大名人，要是他已给元哥杀掉，洛阳一定会轰传的！徐家的人就是想保守秘密，最多也只能在三两天内不让外人知道。”
楚天舒道：“你要我陪你回洛阳打听消息？”
齐漱玉道：“徐家财雄势大，经过了前天血溅华堂一事，防卫自必森严，元哥本领虽高，也未必就能够轻易报得了仇，我知道你不高兴他，但我和他可是一同长大的，我放心不下让他一个人在洛阳冒险。”
楚天舒本来想说：“他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了。”但听齐漱玉说得如此深情脉脉，不忍伤她的心，说道：“你是不是要我看在你的分上，助他一臂之力？”
齐漱玉道：“我不想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楚天舒淡淡说道：“而且大名鼎鼎的飞天神龙，恐怕也不愿意借助外人之力，尤其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
齐漱玉怫然不悦，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想要你出手帮元哥报仇。替父亲报仇是元哥自己的事情，我与他情同兄妹，也只能从旁协助罢了。我只不过由于人地生疏，希望你帮我打听元哥的消息而已。既然你对元哥仍是心中存有芥蒂，那就算了！”
楚天舒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并非我心存芥蒂，而是飞天神龙压根儿就不把我这个无名小卒放在眼内。我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但平生脾气，却是最不喜欢别人说我趋炎附势的。不错，在洛阳我是有些朋友，要打听飞天神龙的消息或者也不算什么难事；但要我去找他，只怕飞天神龙也要误会我是巴结他了！”
齐漱玉气往上冲，哼了一声说道：“我已经说过不再求你帮忙了，你还罗哩罗唆地说这一大车子废话干吗？”
楚天舒忽地哈哈一笑，说道：“你错了，我只是说不想巴结飞天神龙而已，可并没有说过不愿帮你的忙。我非但愿意帮你打听消息，你若有别的地方要我效劳，我也甘心乐意为你效劳的。”
齐漱玉气犹未平，冷冷说道：“你不怕别人说你是巴结我么？”
楚天舒笑道：“你忘记你说过的话了？”
齐漱玉道：“我说过什么？”
楚天舒道：“你说咱们本应该是朋友的。江湖上有句俗话说得好：为朋友不辞两肋插刀！何况只是别人几句闲话！不错，你的爷爷是比飞天神龙名气更大的名人，但你的爷爷看得起我爹，你也看得起我。我和你交朋友就不算高攀，哪还何须顾忌别人闲话？你说是吗？”
齐漱玉给他说得笑了起来：“对，对，对极了！但你这样小心眼儿，将来不知哪家的女孩子做你的夫人，那可就倒了霉了！”
楚天舒道：“第一，我不承认是小心眼儿；第二，我纵然小心眼儿，也并非丑八怪！”
齐漱玉笑道：“谁叫你这样多穷讲究，什么人该是什么样的交情都分个清清楚楚，你不承认是小心眼儿也得承认。第二、不错，你非但不丑，而且长得很俊。但心眼儿一小，你的夫人就难免受你的气了，对么？”
两人口角春风，不知不觉亲近了许多，倒真的像是一见如故了。
不过齐漱玉那句开玩笑的话倒是引起他的感触。
他家是武林世家，论家财虽然不及徐中岳之富甲一方，也算得是家有恒产的中上人家。父亲名气之大，更是江南武林首屈一指的人物。“名门望族”这四个字，他家是可以当之无愧的。
像他这样的家世，这样的人材，自是少不了有许多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到他家提亲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当真是络绎不绝。
但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却还未曾订亲。或许是因为他本身条件太好，一般庸脂俗粉，他根本不会放在眼内。他的父亲对儿女的婚姻是颇为开明的，虽然有时也会催他早日成家，但却让他自己选择。他拒绝了也不知多少人家，这两年，说亲的人才比较少了。
想不到这次一到洛阳，就碰上两个惊才绝艳的女子！
不错，姜雪君和齐漱玉是不同类型的女子，但她们却如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她们是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美貌，武功也在伯仲之间。
不过她们的人生经历却是大大不同了。
或许是由于姜雪君经历过太多人世的风波，比较起来，也成熟得多。但也正因此，她表现出来的乃是一派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神态。不过在冰霜的底层，则是包着一团火的。
齐漱玉似乎还是一个不大懂得世务的女孩子，纯真之中带着几分淘气，本性善良却又喜欢捉弄别人。她如春花灿烂，与她相对，即使是在她生气的时候，也令你如沐春风。
楚天舒和她们刚刚相识，远谈不上一个爱字。此际他给齐漱玉引起的感触也决不是因为他已经爱上了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但他却是不能不有感触。他找了这许多年，莫说还未曾找到一个合他心意的人，连一个看得上眼的女子都未曾碰见过。如今他一下子发现两个超凡绝俗的女子，这两个女子却都是同样爱上飞天神龙！
他不觉心头苦笑：“也怪不得齐漱玉说我有点小心眼儿，我恐怕真的是在内心深处妒忌飞天神龙了！”
也不知齐漱玉是否看穿他的心思，忽地笑道：“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别见怪。喂，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在想什么？”
楚天舒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世事的变化，往往出人意料之外。”齐淑玉道：“你是指哪一方面？”楚天舒道：“许多事情都是如此，比如说我刚刚离开洛阳，现在又要和你一起回去了。”
齐漱玉忽地噗嗤一笑，说道：“你没有说实话，不过你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天舒道：“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齐漱玉道：“你在想你的那位姜师妹！”楚天舒道：“别胡扯，这种玩笑，没人的时候，你和我说说还不打紧。要是给别人听了去，那可就要引起误会了。”
其实齐漱玉并没说错，他的确是想到了姜雪君的。他之所以愿意帮齐漱玉的忙，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进一步和齐漱玉结交，以求打破藏在自己心中多年的疑团；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他放心不下师妹，希望得到姜雪君的消息。
齐漱玉笑道：“你还说不是呢，你自己已经招供了。”楚天舒道：“我招供了什么？”齐漱玉道：“你不是说怕给别人误会你和姜雪君有什么关系吗？”
楚天舒道：“我可并不是想……”齐漱玉又是噗嗤一笑，立即接下去道：“我也不是说你对她有什么邪念呀！但总之你是在想及她了。喂！这次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曾经说过，徐家的人也曾误会你引诱姜雪君私逃的。你回到洛阳，不怕给徐家的人发现，引起麻烦么？”
这的确是楚天舒要解决的一个难题。“我答应帮你的忙，就顾虑不了那么多。不过你前天在徐家大闹一场，可也得谨慎行藏才好。”楚天舒道。
齐漱玉道：“不用你提醒，我早已准备好了。”说罢拿出一张人皮面具，笑道：“你戴上这个面具，我再替你略施易容之术，包管没有人认识你。我另外有一张面貌相似的面具，可以扮作你的妹妹。”
楚天舒道：“这两张人皮面具，制作极其精巧。你随身携带许多人皮面具，还懂改容易貌之术！想不到你倒是江湖上的大行家！”
齐漱玉道：“江湖上的大行家不是我，是我家里的老仆人丁大叔。人皮面具是他的制作，改容易貌之术也是他教我的。”
楚天舒吃了一惊，问道：“你说的这位丁大叔是你家的老仆人么？”齐漱玉道：“是呀，我还未出娘胎，他已经跟我爷爷了。怎么，你觉得奇怪吗？”
楚天舒道：“不错，我是觉得有点奇怪。如你所说，他不但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而且多才多艺。怎的他肯委身为奴？”
齐漱玉道：“听说爷爷曾经有恩于他，而且爷爷也从来不拿他作仆人看待的。”
楚天舒道：“他叫什么名字？”齐漱玉道：“我不知道。自小我就是叫他做丁大叔的。”
楚天舒道：“他的武功是否你爷爷所授？”
齐漱玉道：“不，他的武功所学甚杂，虽然不及爷爷深湛，但若论所知之多，也似乎不在爷爷之下。咦，你为什么对我家的老仆人兴趣如此之浓？”
说至此处，蓦地想起一事，自问自答道：“对了，想必你曾听得令尊提起过我们这位丁大叔？”
楚天舒道：“因何你这样猜测？”齐漱玉道：“这位丁大叔可能也是令尊朋友。有一天我曾听他和爷爷谈及，他曾经见过令尊的惊神笔法。”
楚天舒道：“他还说了一些什么？”
齐漱玉道：“没、没什么了，你别尽是问我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问得这样仔细，是否你已经从令尊口中，知道了他的来历？”其实有一些话她尚未说出来，那天丁大叔提及楚家的惊神笔法之时，是从另外一个人说起的。丁大叔说那个人的下落，他已打听清楚是在扬州楚家。还问爷爷要不要找那个人。爷爷跟着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令她记忆最深的是爷爷严禁丁大叔去和那人为难。她想这个人必定是和楚家有很深的关系，故此不愿在刚与楚天舒结识的时候，便即把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楚天舒心中一动，问道：“他最擅长的功夫，是不是击石成粉的绵掌功夫。”齐漱玉道：“不错。他能够在石头上搁一块豆腐，把石头打碎了，豆腐却没有烂。”
楚天舒道：“那就不错了，他是丁勃！”齐漱玉道：“丁勃是什么人？”楚天舒道：“是二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辽东大盗！”
齐漱玉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对江湖上的各种伎俩，样样都是出色当行了。不过他虽然是大盗出身，平时却是沉默寡言，毫无飞扬跋扈意态。只有喝酒时候，说话才多一点。若是不知他的底细，看他就活似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头，对我爷爷尤其恭顺。”她知道了这位曾经是江湖大盗的老仆人的来历，倒也似乎不怎么惊异。
楚天舒笑道：“以丁勃的身份，做人家的仆人，若然传开去的话，那将是轰动江湖的大新闻了！不过做你爷爷的仆人，倒不值得怎么奇怪。你的爷爷是江湖上公认为天下武功第一的人，丁勃名气再大，比起你的爷爷，也只是如萤火之比日月。”
齐漱玉道：“你奉送给爷爷这顶高帽，我替他多谢了。不过，你可还没有答复我的问题呢。”
楚天舒道：“你猜得不错，丁勃和家父是相识的朋友，不过似乎也不是什么深交。记得我小时候也曾见过他一次。那次他来我的家中不过逗留半个时辰，便即匆匆走了。”
齐漱玉心念一动，问道：“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楚天舒道：“大约有十二三年了。”齐漱玉道：“他可曾提我的爷爷？”
楚天舒道：“好像没有。我是直到刚才，方始知道他和你家的关系的。”
齐漱玉不说话了，但心中默算，丁大叔和爷爷说起扬州楚家的那一年，可不正是十二年之前的事情。
楚天舒也想起了那一年丁勃到他家中的事情，那年他已经十六岁，继母给他添了一个妹妹，妹妹也有五岁了。
那天他和妹妹正在玩耍，继母也在一旁。丁勃来拜会他的父亲，父亲陪客人坐了一会，兴冲冲的进入内堂，叫继母和他一同出去见客。父亲告诉继母，这个丁勃是他多年不见的朋友，听说他娶了新夫人，特地前来拜访的。
父亲笑道：“我和丁勃虽然多年不见，却是意气相投、不拘形迹的朋友。他说他要拜见‘嫂夫人’，你就出去见见他吧。”
继母听了丁勃的名字，却是面色突然一变。
“你把我的名字告诉他没有？”继母问道。
父亲说道：“还没有。你问这个……”
继母嘘了口气，说道：“那就别告诉他。我不大舒服，也不想见他！”
那年他已经十六岁，当然比小时候懂事得多，所以虽然明知事有蹊跷，也没多嘴发问。他的妹妹只有五岁，小小的心灵却是充满疑问，问道：“娘，你刚才还给我捉蝴蝶，怎的突然就生起病来了。”
继母哄她道：“娘不是生病，只是有点不舒服。”妹妹说道：“不舒服不就是生病吗？大人都这样说的？”继母说道：“也可以这样说。但不舒服只是一点小病，不紧要的。”
继母面色苍白，当真像是生病的模样。妹妹吓得慌了，说道：“娘，你真的没有骗我，你的病真的不紧要了？小梅不玩了，小梅给你捶背好不好？”她拉着母亲回房间去。
她以为母亲把大病说成小病骗她。楚天舒则心里明白，他的继母根本没有病，连“不舒服”都是假的。不过她不愿意见那个名叫丁勃的人而已。即使真的有点不舒服，那也只是在听到丁勃名字之后。
为什么继母不愿意见爹爹的这位好朋友？这个存在他心里多年的疑团，此时方始揭开一角。
他把这件事情和父亲对他的叮嘱——避免和齐家的人结交——联想起来，心里想道：“原来继母是因为这个丁勃乃是齐燕然的仆人。如此看来，恐怕继母与齐家的人曾经结下什么梁子也说不定。”
他小时候妒忌继母，现在当然不会了。他的继母对他很好，他自小失掉母爱，继母进入他家之后，他已逐渐习惯于把继母当作自己的生母一般了。
因此一来为了好奇，二来也希望有机会可以报答继母对他的爱护，“我和齐燕然的孙女做了朋友，或许有机会可以给继母解开梁子，假如她真的是和齐家结有梁子的话。”他想。此时他是真正心甘情愿的陪齐漱玉回洛阳了。
三入徐家
鲍崇义突然看见楚天舒和一个少女回来，又是欢喜，又是诧异。
“咦，你怎的改了一副面貌，我都几乎不认识你了，这位姑娘是谁？”
“她就是齐燕然的孙女儿，鲍老伯，我知道你和她的爷爷是朋友，所以敢和她一同来拜访你。请你莫怪我们冒昧。”楚天舒说道。
鲍崇义怔了一怔，随即笑起来道：“老弟，我多谢你都来不及呢，怎会怪你？”
楚天舒道：“哦，你多谢我什么？”
鲍崇义道：“齐大侠是我平生最佩服的武林前辈，难得齐姑娘莲驾光临，你说若不是冲着你老弟的面子，这样的稀客我是不是盼都盼不来的。”
齐漱玉笑道：“老爷子，你可别和我客气，我可不是什么轻移莲步的小姐，我只是个在江湖上乱跑的野丫头！”
鲍崇义哈哈笑道：“齐姑娘，你这爽直的脾气可也正对了我的脾气。但不知你们重回洛阳是……”
齐漱玉那日帮飞天神龙大闹徐家之事，鲍崇义早已知道。他本来想问楚天舒和齐漱玉“你们怎的会走在一起”的，觉得不大妥当，说出来的时候改了问话的语气。
楚天舒道：“令晖兄尚未禀告你吗？”
鲍崇义一愕，说道：“禀告我什么？”
刚说到这里，他的儿子鲍令晖已经出来了。
鲍崇义恍然大悟，说道：“哦，我明白了。晖儿，你为什么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瞒住我？”
原来那天晚上鲍令晖从徐家回来，怕父亲担心，只敢说是送楚天舒出城。
鲍令晖道：“爹爹，你别怪我，因为我答应了替楚大哥保守秘密的。”
楚天舒笑道：“我是叫你对外人保守秘密，你怎的对令尊也保密了？”
鲍崇义却没生气，一本正经的说道：“对朋友守信是应该的，你大概并未对令晖说我可以例外，那就怪不得他了。嗯，天舒老弟，你不必顾着我的面子，要是你这秘密不方便告诉我……”
楚天舒笑道：“老伯，你不怪我，我也要向你请罪。那天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是怕你骂我约令郎去做的事情太过荒唐。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当然应该告诉你老。”
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选择可以告诉鲍崇义的一部分说了，接着简单的说出他与齐漱玉的遭遇。
鲍崇义笑道：“原来你们是到徐中岳家里，徐中岳的新娘子竟然是你未见过面的师妹，这倒是我意想不到的事。徐中岳这厮，我早已看破他是伪君子，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嘿嘿，老弟，你做的事一点也不荒唐！”
鲍崇义哈哈一笑，继续说道：“老弟，我知道你是怕我担惊受怕，所以事前不敢告诉我。但你还未懂得我的为人，不错，徐家财雄势大，姓鲍的是惹不起他。不过我虽然又穷又老，却还有一把硬骨头，像徐中岳这样的伪君子，明知惹不起他，我也要碰一碰他的。假如你早点让我知道，我都愿意插手帮你撕开徐中岳的假面。”
齐漱玉道：“多谢鲍老前辈高义，不过徐中岳是我卫师哥的仇人，我做师妹的当然不能置身事外，但却不敢劳动老前辈出马。”
鲍崇义道：“我也知道你们是无须我来插手，但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的，你们不必客气。”
齐漱玉道：“我只想请老伯帮我打听卫师哥的消息。他可能还在洛阳的。”
鲍崇义道：“依理推测，卫天元和姜雪君是应该还在洛阳。不过你这位师兄号称飞天神龙，当真是有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洛阳的武林朋友也没有谁与他相熟，一时间恐怕是难以打听到他落脚之处。我尽力而为就是。”
楚天舒道：“这两天可有徐家的新闻传出来么？”鲍崇义道：“外面人谈论的也还只是那天飞天神龙大闹徐家，徐中岳血溅礼堂之事。”
楚天舒道：“那么外面的人还没有谁知道徐家失了新娘子吗？”鲍崇义道：“我没有听人说过。新娘子是洛阳第一美人，假如外面有人知道，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了。”
楚天舒道：“徐家自是不愿意家丑外扬，但若徐中岳已经死了的话，就无论如何也遮瞒不住了。”鲍令晖道：“我听到的消息倒是徐中岳的伤势已经逐渐好转了。”
齐漱玉道：“他的伤本来就不很重。卫师哥对我说，那天和他比武之前，因为未敢确定他是杀父仇人，故此也就未下杀手，只是令他受点轻伤的。他当场昏迷不醒，是他装出来的。大概因为自己觉得羞愧难堪，所以不想开口说话。”
楚天舒道：“如此看来，可以确定飞天神龙那天晚上，报仇尚未成功了。”此事早已在他们意料之中，亦即是说，说了半天，他们尚未得到有用的消息。
鲍崇义忽道：“我倒是听到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虽然和徐中岳本人无关，却是发生在徐家的。”
楚天舒连忙问道：“是什么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
鲍崇义道：“说起此事来头大，而他就是这次替徐中岳做证婚人的翦大先生。齐姑娘，你的师兄和徐中岳两次比武，也是由他担任裁判的。他在武林中德高望重，虽然论武功或许还不能算是顶儿尖儿的人物，但论身份则足可与少林、武当、峨嵋、崆峒四大门派的掌门人并驾齐驱！”
楚天舒吃了一惊，说道：“翦大先生出了什么事情？”
齐漱玉道：“咦，你倒像很关心他？”
楚天舒道：“前天晚上我虽然和他打了一架，但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不错，他是出过大力帮忙徐中岳的人，和徐中岳的交情极为深厚，但这是因为他尚未识破徐中岳庐山真面目之故，他和徐中岳可并非一丘之貉。尽管他受了徐中岳的蒙蔽，和我打了一架，我还是尊敬他的。”
齐漱玉笑道：“我知道你是个不计私怨的君子，你不必在我面前夸赞翦大先生，还是听鲍老前辈说吧。”她故意强调“不计私怨”四字，实有弦外之音。楚天舒微微一笑，不再言语了。
鲍崇义笑道：“翦大先生并非出了什么事情，而是他做了一件古怪事情。”
齐漱玉道：“哦，他做了什么古怪之事。”
鲍崇义道：“你的师兄那天大闹徐家之后，徐家的宾客可能是由于害怕你的师兄，当天就走了十之八九，但翦大先生和另外几个与徐中岳有特别交情的成名人物，如梅花拳的掌门人梅清风、少林派俗家弟子印新磨、武当派的叶忍堂则还留在徐家。”
楚天舒道：“我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前天晚上阻拦姜雪君逃出徐家的人。”
鲍崇义继续说道：“昨天一早，翦大先生也告辞了。印、叶等人则还留在徐家。听说翦大先生这么一走，令得徐家的人甚为失望。”
齐漱玉笑道：“我倒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古怪，那晚他吃了我卫师兄的大亏，以他的身份自是无颜留在徐家了。”
鲍崇义道：“不，古怪的事情还在后头。他昨天一早向徐中岳告辞，却又偷偷回来。”
齐漱玉道：“怎么样‘偷偷回来’？鲍老前辈可以说得明白一点吗？”鲍崇义道：“他是半夜三更作夜行人的装束，逾墙而入的。”
楚天舒道：“这可有点奇怪了，他回徐家，何须偷偷摸摸？难道他对徐中岳亦已有了怀疑，因此要瞒住他回来侦察？”鲍崇义道：“刚好相反，他是偷偷回来和徐中岳会面的。但却不愿意给徐家的另外的人发现。”
齐漱玉禁不住问道：“鲍老前辈，你怎么知得这样清楚？”
鲍崇义道：“你莫心急，听我说下去，翦大先生偷入徐家，给一个人发现。这个人是自告奋勇，替徐中岳守夜的梅清风。他还以为自己眼花，追上去想要喝问，一个‘翦’字刚刚吐出唇边，立即就给翦大先生点了穴道。”
齐漱玉诧道：“这可真是奇怪了，他们本来是一伙的呀！”楚天舒则是不禁起了疑团，说道：“梅清风的武功虽然比不上翦大先生，相差也不太远，怎的见面一招，就给翦大先生点了穴道？”
鲍崇义道：“他还没有见着翦大先生的面呢。他是在距离三丈之外，被翦大先生反手一指，就封闭了他的穴道的。”
楚天舒更为惊诧，说道：“那不是隔空点穴的功夫吗？”鲍崇义道：“不错。你有什么怀疑？”
楚天舒道：“我曾经和翦大先生交过手，他的武功虽然比我高明，但却似乎还未有可以隔空点穴的功夫。”
鲍崇义道：“或许他不愿意用这种功夫对付你。武学高明之士，大都是不愿意轻易显露他的绝技的。但在昨晚那样的情形之下，他怕梅清风张扬，故而就必须在一招之内，令梅清风失掉知觉了。”
这样的解释虽然很合情理，但楚天舒仍是未能信服。当下只好姑且存疑，听鲍崇义说下去。
鲍崇义继续说道：“也不知过了多久，梅清风醒来了，他发觉是置身在一间密室之中，一睁眼就看见了徐中岳，房间里也只是有徐中岳一个人。
“徐中岳一见他醒来就说：‘你不用告诉我，你所遇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管那个人是谁，我只求你看在我的分上，别追究此事，也别把这件事情泄漏出去。’”
说至此处，鲍崇义掀须笑道：“徐中岳虽然这样吩咐他，但他把徐中岳叫他不要告诉外人的这句话也告诉我了。”
齐漱玉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梅清风告诉你的，怪不得你知道这样清楚。但我却不懂，他何以这样相信你？”
鲍崇义道：“我和他有二十年以上的交情，虽然不是时常见面，见面的时候，有时也会因为意见不同而争吵，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为人，他一向是把我当作大哥的。”
齐漱玉道：“既然如此，何以他又会变成了徐中岳的死党？你也不劝劝他？”
鲍崇义道：“徐中岳虽然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但他也确实给过一些人恩惠的。试想，他假如一点好事都未做过，他这中州大侠的称号又焉能轻易得来？”
齐漱玉道：“这个我懂。他施恩于人，无非是为了笼络那些他要笼络的人而已。”
鲍崇义道：“不错。但一般江湖朋友，最看重的就是义气二字，受了他的恩惠，又怎能不感恩图报呢？”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梅清风是个孝子，有一年他出外远游，母亲在家里得了重病，无钱医治，是徐中岳请大夫替她治好的。而且连翦大先生那样德高望重的人都和徐中岳交朋友，梅清风又怎能不受他的笼络呢？
“不错，我一向怀疑徐中岳是伪君子，但徐中岳作伪手段极之高明，我拿不到他作伪的证据，又怎能说得梅清风相信？”
齐漱玉道：“出了这件事情，‘德高望重’这四个字，翦大先生是否还可以当之无愧，恐怕很难说了吧？”
鲍崇义道：“梅清风就正是因为碰上这件古怪的事情，心中惶惑之极，所以才偷偷告诉我的。现在他已经听我的话，撒手不理徐中岳的事情，回他保定老家去了。”
知道了发生在翦大先生身上的这件怪事，只是使得楚、齐二人多了一层戒惧，对他们并无帮助。
齐漱玉说道：“翦大先生那天也曾接过我一招铁袖功夫，他的功力似乎也不比我高明多少，想不到他却是深藏不露。但倘若他真的有那样高明的隔空点穴功夫，我的卫师哥是否打得过，恐怕也是未可知之数了。不过既然卫师哥报仇未成，他一定还会再去徐家。我们恐怕也只有到徐家去找他了。”
齐漱玉猜得不错，就在这天晚上，飞天神龙果然三入徐家。不过上两次是飞天神龙匹马单枪，这次他的身边却多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助手。
虽然未曾正式拜堂，但也还未曾正式解除婚约。最少在名义上姜雪君还是徐中岳的新娘。亦即是说，她的“身份”仍然是这间大屋的女主人。
但现在她以“女主人”的身份，却要偷偷摸摸的“回家”。
这件事情，说起来可真是有点“荒唐”可笑。
前几天她被大红花轿抬入徐家，满堂宾客，挤着来看新娘。
现在她则是跟着另一个男子自己走来，唯恐给人发现。
世事变化之奇，令得姜雪君也不禁有着滑稽的感觉。
但她却是笑不出来。
上一次她被大红花轿抬入徐家，好像是一个失掉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布。
这次她重入徐家，是她自己作主的，但心头的感觉，却是更加沉重了！
日间，她曾经和卫天元去找过那个替她父亲治病的大夫。
事情如出一辙，结果和她去找三叔一样，他们又是来迟了一步。
他们发现的只是那个大夫的尸体。死状和她的三叔相同，天灵盖并没碎裂，顶门已经凹陷，是给人用掌力震毙的。
她的母亲在临死之前，曾经说出凶手的名字，这个凶手不但是杀死她三叔的凶手，也是杀死她母亲的凶手。
她母亲说出来的是在武林中响当当的名字，令得他们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的翦大先生。
那种兼具大摔碑手和绵掌功夫的掌力，是翦大先生的独门武功。
翦大先生杀人的证据接二连三给他们发现，他们是再也没有怀疑了。
徐中岳是否卫天元的杀父仇人之一，他们还未敢十分肯定；翦大先生是姜雪君的杀母仇人，也是主谋用四川唐家的毒药害死她父亲的仇人，则已是铁证如山。不过主谋是一个还是两个（加上徐中岳）则还有待查究。
事情就快要水落石出了，如今他们已经发现了疑凶。
花园里树荫深处，有一间精舍，隐隐透出灯光，纱窗上现出两个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徐中岳和翦大先生。
只听得徐中岳说道：“我有恩于梅清风，谅他不敢不听我的吩咐，但要是你不放心，杀了他也未尝不可。”
翦大先生道：“我知道他是你的人，而且他好歹也是一派掌门，要是他死在你的家中，恐怕多少会给你带来一点麻烦。”
徐中岳道：“我倒不怕什么麻烦。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他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对我也还有点用处。不过，假如你……”
翦大先生笑道：“我也不怕他说出去，反正他说的也不是我。”
徐中岳哈哈笑道：“不错，万一他不听我的吩咐，我就索性将计就计，来个移花接木，说不定对咱们还有好处。你不怪我说得坦率吧？”
翦大先生笑道：“你我利害相关，你是为我打算，我怎会怪你。你说得对，咱们何须将他杀了灭口？”
他们的说话，卫天元和姜雪君都是听得莫名其妙。不过从他们的谈话，却证实了翦大先生和徐中岳的关系大不寻常，卫天元心里想道：“以往我只道翦大先生是受徐中岳的蒙蔽，看不清楚他的为人，才受他的利用，现在始知，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姜雪君的想法亦是一样，她想：“原来翦大先生比徐中岳还更善于作伪，他平日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完全是装出来骗人的！”如此一想，更加认定翦大先生是她的杀母仇人了。
只听得徐中岳继续说道：“梅清风要走就让他走吧，只可惜……”
翦大先生笑道：“只可惜走了你那位如花似玉的新娘，是吧？你别着急，咱们慢慢想个法儿。”
徐中岳道：“她已经跟飞天神龙跑了，还有法子好想？”
翦大先生道：“只要除掉飞天神龙，我想也还是有办法可以将她骗回来的。到时让我做恶人，让你做好人便是。你可以完全推在我的头上。”
徐中岳道：“飞天神龙武功这样高强，又有谁能够除他？”
翦大先生道：“不错，我和他也只能打成平手，要除他实是不易。不过，我除不了他，也并非就是没有人能够除他！”
姜雪君心中冷笑：“你能够和元哥打成平手？当真是大言不惭！”要知她是和翦大先生交过手的，那不过是前两天晚上的事情。翦大先生不过是比她略胜一筹而已，卫天元一来，立即就点了他的穴道了。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翦大先生会绵掌功夫，那天晚上未使出来，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翦大先生能是她的元哥对手。
“不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功比元哥更高的人不会没有，但远水不救近火，今晚我就要取你的性命，哪还容得你们从容去请什么高人？”姜雪君心里想道。她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卫天元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再等会儿，反正他们逃不脱咱们掌心的。”他是希望从翦大先生和徐中岳谈话中多听到一些秘密。
姜雪君想到的徐中岳似乎也想到了，只听得他继续说道：“不错，我也相信一定有人能够胜过飞天神龙，不过，胜得过他的未必肯帮我的忙，肯帮我的忙而又能胜得过他的，一时间恐怕也未必就能请到。”
翦大先生说道：“其实是用不着这样害怕飞天神龙的，不过谨慎一些也好。你不如暂且离开洛阳，上京去吧。”
徐中岳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投靠穆统领吗？”
翦大先生说道：“不错，你的意思怎样？”
姜雪君悄悄问道：“元哥，他们说的这个穆统领是什么人？”
卫天元道：“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蹑云剑穆家的传人。”
果然给他们听到了一个秘密了。武林中德高望重的翦大先生，一向被人认为是侠义道首领之一的翦大先生，竟然和清廷的御林军统领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卫天元听到这里，也不禁大吃一惊，暗自想道：“翦千崖作伪的本领比徐中岳还要可怕，要不是亲耳听见，做梦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哼，要不是他和穆志遥的交情非同泛泛，他怎会主张徐中岳去投靠穆志遥？”
他猜得不错，只听得徐中岳继续说道：“我和穆统领的交情虽然不错，但恐怕还未到可以投靠他的程度。”
翦大先生笑道：“我不敢说我和穆统领的交情比你更深，但这件事情，我倒是和他说过的。他早已答应帮忙咱们对付飞天神龙的。要是你还有什么顾虑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上京找他。”
翦大先生这番话，等于是亲口招供，他是徐中岳的同谋者了。
卫天元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想道：“想不到这位德高望重的翦大先生，和徐中岳果然是一丘之貉！他不但在武功上作伪，在做人上更加作伪。”
不过，他比姜雪君细心得多，虽然亲耳听见了翦大先生和徐中岳这番说话，却还是有怀疑。
疑点是：由于翦千崖德高望重，江湖上的朋友都是习惯尊称他为“翦大先生”而闻名的，徐中岳对他的礼数尤其周到。但在他们适才的谈话之中，徐中岳却未曾叫过他一声“翦大先生”，只是你我相称。说话的口气也似乎并不是怎么尊重他？
不过这个小小的疑点当然仍是未能改变卫天元对翦大先生的看法，他随即想到：“也许正因为他们已经是一丘之貉，所以在私下的谈话，徐中岳就用不着装得那么尊敬他了。”
正当他推敲疑点之际，忽听得好像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姜雪君恐怕夜长梦多，说道：“元哥，动手吧！”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银虹，穿窗飞入。
卫天元后发先至，叫道：“你抓徐中岳，我来对付这位翦大先生！”要知他的武学见识自是比姜雪君高明得多，他与翦大先生两次较量，一次在明，一次在暗，明的那次，翦大先生给他一照面就点了穴道，暗的那次，他没有见着翦大先生的面，但他施展弹指神通飞出的石子，却给翦大先生打落，他对翦大先生的真实武功，自是不敢像姜雪君那样低估。
徐中岳犯的罪还未证实，比较起来，姜雪君还是恨翦大先生更多。
但卫天元已经抢在她的前头，她只好向徐中岳扑过去了。
几个人动作都快，徐中岳吓得跳了起来，连忙退后。
翦大先生则是一跃而起，迎上前去。
“蓬”的一掌，翦大先生和飞天神龙首先对了一掌！飞天神龙晃了一晃，翦大先生也只是退了一步。双掌相交，飞天神龙好像碰着一块烧红的铁！
翦大先生的掌力不但兼具绵掌和大摔碑手之长，似乎还练过西藏密宗的“雷神掌”，似邪非邪，似正非正，怪异之处，难以言宣。饶是飞天神龙，也不禁心头一凛：“这老贼的真实武功还在我估计之上！”
飞天神龙长袖挥出，衣袖本是柔软之物，在他一挥之下，竟然带着金刃劈风之声。他施展的正是齐燕然所传的武林绝学——铁袖拍穴功夫。
翦大先生以劈空掌力抵挡，把飞天神龙的衣袖荡开，冷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也见识见识我的点穴功夫。”
他也挥动衣袖，遮蔽飞天神龙的视线，反手一指。但这一指却是指向姜雪君。
徐中岳尚差两步，就要退到墙边。这堵墙壁是装有机关的，一按机关，就会现出暗门。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尚未摸着墙上的机关，姜雪君的剑尖已经触及他的后心。
徐中岳叫道：“雪君，咱们虽未拜堂，好歹亦已有了夫妻名分，你，你饶了我吧！”
姜雪君的剑尖只要向前一挺，纵然不取他的性命，也可令他重伤倒地，束手就擒。
刺穴的功夫她是会的，但并不擅长。
背心的风府穴是人身死穴之一。要是她的力度用得稍有不当，徐中岳就会死在她的剑下。
一来是徐中岳的罪证尚未确实，需要留下活口审问，二来她也不愿下此辣手。
她没有把握刺他的死穴还能保全他的性命，只能找另外一个麻穴刺他。
不料就在她略一迟疑之际，忽觉虎口一麻，当的一声，手中的青钢剑跌落了。
她着了翦大先生隔空点穴的暗算。
翦大先生出手如风，第一次点了她腕脉的关元穴，接着一指，隔空点着她膝盖的环跳穴。
非但长剑坠地，咕咚一声，她也摔倒了。
徐中岳大喜过望，转身立即抓她。
幸而她的内功颇有根底，翦大先生的隔空点穴功夫也还未到炉火纯青境界，她虽然给点着两处穴道，尚未至于丝毫不能动弹。
她一个打滚，避开了徐中岳的一抓。就在此时，发生了双方都意想不到的变化。
飞天神龙也被翦大先生隔空点着他的一处穴道。不过飞天神龙的内功远在姜雪君之上，翦大先生的隔空点穴只能令他的穴道略感酸麻，不能将他穴道封闭。他一记劈空掌，趁着翦大先生未能化指为掌之际，将他震退。
徐中岳未能抓着姜雪君，先给他抓着了。
卫天元抓着了徐中岳，正自欢喜，忽听得翦大先生一声冷笑，冷冷说道：“飞天神龙，你是想要人家如花似玉的妻子，还是想要他本人？”
原来正当卫天元出手擒拿徐中岳之时，翦大先生也把姜雪君抓住了。
卫天元喝道：“你敢动姜姑娘一根头发，我就要徐中岳的性命！”
翦大先生哈哈笑道：“如此说来，你还是宁愿要妻子不愿意要丈夫的。好，那么咱们做一宗交易，你放开除中岳，我交还你的姜姑娘。”
卫天元已经知道他们的打算，心里想道：“我若让徐中岳到京师去投靠御林军统领，以后再要抓他，可就难了！”
但姜雪君已经落在翦大先生的手中，他又岂能舍她而去。
他略一踌躇，突然撕破徐中岳的上衣。
这霎那间，他的心里也是乱成一片。假如证实了徐中岳就是那天晚上带领八名大内侍卫来杀害他父亲的那个蒙面人的话，他放他呢还是不放？
他必须找到这个谜底，但又怕这个谜底揭开。
谜底随着徐中岳的上衣被他撕破而揭开了。
徐中岳的肩头并无齿印，连伤痕都一点没有。
翦大先生喝道：“你干什么？”
徐中岳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是“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翦大先生从徐中岳这声呼叫，知道他没有受到内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哼了一声，说道：“算你还能悬崖勒马。哼，你别忘了你也有人质在我手中，可千万不要胡来。你不伤害徐大侠，我也不会伤姜姑娘。”
卫天元找到了“谜底”，心中却仍是一片茫然。
他本来以为徐中岳一定是那个蒙面人的，谁知竟然不是。
但虽然不是那个蒙面人，徐中岳还有另外许多嫌疑，他仍是不能相信徐中岳与他父亲受害之事完全无关。
不过由于最有力的证据并未在徐中岳的身上找到，他倒是有了可以放开徐中岳的借口（虽然这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而用不着对自己死去的父亲抱愧了。
翦大先生见他迟迟不答，只道他还在踌躇，倒是不禁有点着急了。
“这宗交易你到底做是不做？”翦大先生喝道。
卫天元道：“你急什么？……”要知彼此都不能相信对方，怎样交换人质，也还需要说个清楚的。
他正在思量交换的办法，话犹未了，忽听得有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接着说道：“卫施主别来无恙，老衲在此恭候了。”
卫天元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容貌清癯的老和尚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老和尚在武林中的名望比翦大先生更大，他不是别人，正是少林寺的监寺枯禅上人！
卫天元第一次和徐中岳在嵩山比武之时，就是请枯禅上人做他们的首席证人的。
在武林的成名人物之中，枯禅上人也是唯一知道他的来历的人。因为枯禅上人和他师祖齐燕然乃是莫逆之交。
嵩山与洛阳同在河南境内，相去不过数日路程，徐家出大事了，徐中岳立即将他请来，那也是意料中事。
不过他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卫天元却是不能不有一点戒惧于心了。“他与爷爷交情非浅，纵然他是徐中岳请来的，也不至于只相信徐中岳的片面之辞吧？”卫天元心想。
当下他还了一礼，说道：“上人原来是特地为了晚辈而来的吗，晚辈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不知上人有何指教？”
枯禅上人说道：“卫施主，你看清楚没有？请你老实告诉我，徐大侠到底是不是你所怀疑的那个人？”
卫天元呆了一呆说道：“上人，你都已知道了么？”
枯禅上人道：“不错，你要找寻什么证据，令师祖已经告诉我了。假如徐大侠当真是那疑凶，老衲不敢多事。”
翦大先生也不知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脸上的神色极为惊诧，愤然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徐大侠怎能是什么疑凶？”
枯禅上人说道：“这是他们两家的事情，翦大先生，请恕老衲不能说出来。”说罢回头再问卫天元：“看来你并没有在徐大侠的身上找到证据吧，对不对？”
卫天元道：“证据是没找到，不过——”
枯禅上人道：“不过什么？”
“不过什么”，卫天元倒是不知从何说起了。没有真凭实据在手，如何能够说得别人相信？说出来只怕也定会给当作节外生枝！
枯禅上人缓缓说道：“不过你的疑心尚未消除，是吧？咄，浮云蔽日，痴嗔蔽心。你与徐大侠彼此都曾有过误会，那也难怪是各有障蔽了。但既没找到证据，让老衲说句公道的话，你就不该与徐大侠为难了！”
言下之意，显然是指责卫天元对徐中岳怀有成见，而“浮云蔽日，痴嗔蔽心”这句佛偈，更是含有弦外之音。卫天元暗自想道：“他这痴嗔二字，不知是否指责我不该对雪妹还有私情，由对雪妹的‘痴’而生出对她丈夫的‘嗔’？若然这位高僧的本意真是如此，我可真是有口难言了！”
卫天元难以明言，只能暂时妥协。
本来即使没有枯禅上人出头，他也准备和翦大先生交换人质的。甚至，即使在徐中岳身上找到证据，他也决不能让姜雪君受辱的！事已如斯，还有什么好说呢？
“好！”卫天元一咬牙根，说道：“翦大先生，请你解开姜雪君的穴道，咱们同时放人！”
有枯禅上人在场，他自是无须提防翦大先生会使奸弄诈了。
翦大先生说道：“好，就照你划出的道儿，我数到一个三字，咱们同时放人。一、二、三，放！”
姜雪君又是尴尬，又是感激。尴尬的是自己的处境，是给这位少林寺的高僧误会。感激的是卫天元对她的一片爱心。她知道卫天元为了报仇，不知费了多少心力，而现在他却愿为了自己释放仇人！
她心情激动的叫了一声“元哥！”情知这么一叫，别人更要把她当作丧尽廉耻的女人，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掩着脸就向卫天元奔去。
翦大先生并没弄奸使诈，确实是解开了她的穴道。但意外的事情却突然发生了！
徐中岳与她面对面的各自跑向一边，中途碰上。在他们的旁边是一座假山。
姜雪君忽地感觉假山洞里有一缕阴风射出，她侧身一边，突然膝盖一麻，一个踉跄，就跌在徐中岳怀中。
徐中岳顺手牵羊，立即将她抓住，补上一指，点了她的麻穴，令她顿时昏迷。
姜雪君“嘤”的一声，在他怀中晕了过去。徐中岳假意说道：“娘子，你愿意重回我的怀抱，我很欢喜。你也不必多说了，你过去的错误，我都可以原谅。”
卫天元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形箭也似的射出去，喝道：“无耻之徒，快把她放下！”
说时迟，那时快，翦大先生亦已抢上前来，拦在徐中岳面前，和卫天元对了一掌。
他们功力悉敌，翦大先生虽然未能击退卫天元，却把他挡住了。
徐中岳冷笑道：“岂有此理。你抢了我的新娘，居然反过来说我无耻！哼，你武功再好，也强不过一个理字。有枯禅上人和翦大先生在此，他们自会给我主持公道，我不屑与你这无耻之徒多说！”
他装作害怕卫天元的模样，抢回新娘，立即跑回那间密室，开动墙上机关，躲进复壁的暗室去了。
卫天元在外面听得见轧轧声响，看得见墙上开了暗门，就是无法闯得过翦大先生这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雪君被徐中岳挟持，在他眼前消失。
高手搏斗，哪容分神？卫天元一急，被翦大先生的指锋划过他的左肩，火辣辣作痛。幸而他及时施展铁袖功夫，这才没有给他戳穿琵琶骨。
卫天元大怒，急攻三招，翦大先生见好即收，斜跃出去，退到枯禅上人身旁。
卫天元喝道：“翦千崖，你怎么如此不顾信义？”
翦大先生道：“我怎样不顾信义？”
卫天元怒道：“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与我交换人质的！”
翦大先生说：“我不是依你划出的道儿，和你同时放人了吗？”
卫天元急怒之下，口不择言，喝道：“你好不要脸，你的人已经平安回去，我的人呢？”
翦大先生冷笑道：“姜雪君是你的人吗？你自己不要脸还敢说别人不要脸！
“不过你不要脸是你的事情，我翦某可是说话算数的。你要我放开姜雪君，我已经放开了，至于徐中岳要回他的妻子，那是另一桩事情，与我无关！”
虽是狡辩，却也言之成理，卫天元在急切之间倒是想不出怎样反驳他才好了。
沉默许久的枯禅上人忽地说道：“翦大先生，此事也不能说是与你无关！”
卫天元精神一振，好似沉在水中的人抓着一根稻草似的，连忙说道：“对，枯禅上人，请你评评这个理！”
枯掸上人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说道：“卫施主，老衲盼你戒除妄念，绝嗔断痴，回头是岸！”
卫天元心头一凉，亢声说道：“上人此言何意？”
枯禅上人此时却不理会他了，回过头来对翦大先生说道：“翦大先生，此次卫施主与徐大侠的纠纷，你自始至终在场，比老衲更加清楚。卫施主要评理，你似乎也不该置身事外，帮老衲一同晓喻他吧！”
用的是“晓喻”二字，立场已是分明。卫天元这才知道，原来枯禅上人对翦大先生说的此事与他有关乃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卫天元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翦大先生则微笑道：“卫天元刚刚与我交过手，我还是避嫌的好。上人，你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这件事由你仲裁，谅也没有谁敢不服。”
枯禅上人不置可否，但却说道：“卫施主，你可愿意平心静气，听老衲一言？”那即是接纳了翦大先生的提议了。
卫天元对枯禅上人不能不尊重几分，只好说道：“请上人指点。”
枯禅上人道：“指点不敢。但老衲与令师祖多年友好，我不能不劝一劝你，姜雪君是徐中岳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如何，你不该抢人家的妻子！”
卫天元道：“姜雪君并不愿意嫁给徐中岳，我也不是要抢他的妻子……”
枯禅上人眉头一皱，截断卫天元的话道：“她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纵然心里不愿意，此身也是属于徐中岳的了。何况，若然她不愿意，她又怎肯过门？
“卫施主，老衲是看在师祖分上，盼你回头，不忍深责。依你的所作所为，实已是有亏德行！若再执迷不悟，势必自绝于世人！那时责备你不是的就恐怕不仅是老衲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卫天元心中的气愤也是越来越强。
“善未易明，事未易察。这件事我一时也难说得清楚。但翦大先生前天晚上做的一件事情，我必须先告诉上人！”卫天元说道。
枯禅上人眉头一皱，望向翦大先生。要知他与翦大先生乃是互相尊重的朋友，假如他未征得朋友的同意，一口便即答应让一个晚辈在他的面前，说翦大先生的坏话，那就是有失礼貌的事了。因此他这眉头一皱，眼睛一望，实是含有两种意思，对卫天元的不信任和询问翦大先生的意思。
翦大先生昂头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翦某平生坦荡，自问从没做过亏心之事，任他怎样说也无妨！”
枯禅上人道：“好，那你说吧。”
卫天元冷笑道：“你没做过亏心之事？真是脸皮厚！你双手沾满血腥，居然问心无愧么？”
翦大先生怒道：“我平生杀的只是坏人！”
卫天元气往上冲，又一次冷笑道：“不见得吧！”
枯禅上人道：“卫施主，请你别只是攻讦别人私德，快点把事实说出来。”
卫天元朗声说道：“他前天晚上杀了姜雪君母亲和三叔，姜雪君的三叔虽是小人，罪亦不至于死。至于姜雪君的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她是坏人吧？”
枯禅上人道：“用不着讨论好坏的问题，我只问你，你说的是他前天晚上杀人？”卫天元道：“不错！”枯禅上人道：“什么时分？”卫天元道：“三更时分。”
枯禅上人道：“你亲眼见他杀人？”卫天元道：“姜雪君母亲临死之时说出凶手的名字，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翦千崖这三个字！而且他杀人的手法也正是他的绵掌功夫！”
枯禅上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说道：“卫施主，我希望不是你说谎，只是姜雪君的母亲看错了人！”
卫天元悲愤交加，涩声叫道：“上人，你不相信？”
枯禅上人双手一摆，制止他说下去，接着便即说道：“老衲当然不信！因为你只是亲耳听见的，老衲却是亲眼看见的！”
卫天元怔了一怔，大声问道：“你看见什么？”说话已经不大客气了。
枯禅上人缓缓说道：“前天晚上，老衲和翦大先生下棋，下到四更时分，他才回房睡觉的。”
一听此言，卫天元顿时呆了。
翦大先生怎能在同一个时间，一方面在徐中岳家里陪枯禅上人下棋，一方面又在姜雪君的三叔家里杀人？
那天晚上，他虽然没有看见凶手的庐山真面，但从背影看来，他已可以判断是翦大先生无疑。何况他清清楚楚听见姜雪君的母亲说出凶手的名字。
难道翦大先生竟有分身之术，这是决不可能之事！
难道这位少林高僧也在说谎？这似乎也是决不可能之事！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望着枯禅上人。
枯禅上人道：“卫施主，你还有什么疑问？”
卫天元颓然说道：“上人既然力证翦大先生前天晚上是和你下棋，我纵有疑问，也只能存在心中，难以开口了。”
枯禅上人怫然不悦，说道：“卫施主，你若然不相信老衲的话，老衲也没有什么好说了。”
卫天元道：“不敢……”
枯禅上人寿眉一轩，说道：“孽由自造，魔自心生。老衲但愿你三复斯言。既然不敢，那你就该悬崖勒马。阿弥陀佛，你回去吧！”
卫天元道：“但还有一事，上人恐怕未知！”
枯禅上人冷冷说道：“又有何事？”冷漠的语气，显然是认为他节外生枝。
卫天元道：“上人，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但这是我刚才亲耳听见的，翦大先生正在和徐中岳商量，要往京师投靠御林军的统领！”
枯禅上人怫然说道：“老衲与翦大先生相交数十年，素来知道他的为人！卫施主，我对你的期望本来甚大，但你这次的行为可真是七颠八倒，令老衲灰心！但愿你只是一时受心魔所障，以后别再妄语胡言！”他果然不相信卫天元的话，而且越来越是声色俱厉了！
此时徐家的人已是闻风来到现场。有徐中岳的弟子李仲元、方绍武和金兆英，还有留在徐家的宾客印新磨、谢国镗等人。
印新磨是少林弟子，那天晚上，他吃了卫天元的大亏，此时恃着有枯禅上人在场，禅杖一顿，说道：“监寺师伯，这小子夺人之妻，毁人清誉，无耻无赖，无所不用其极，若不严惩，咱们少林寺如何还能领袖武林？”
枯禅上人口宣佛号，朗诵经文：“报怨行者，当念往劫，舍本逐末，多起爱憎。割肉喂鹰，舍身救虎，大千普渡，方成涅磐。诸恶不作，仍坠下乘。弟子切戒，妄动无明。”
卫天元于佛学可谓一窍不通，但这段经文并不深奥，大概的意思他还是懂的。枯禅上人是借这段经文对印新磨作个训示，同时也是点化他的。大意是说佛法重在普渡众生，即便是对恶人也不例外。狠如鹰，凶如虎，佛祖尚且要割肉舍身，来施舍它们，何况是人。因此，若然只思报怨，那就是舍本逐末。只是自律（不作任何恶事），那也还是下乘修为。最后两句，意思更为明显，印新磨请他严惩卫天元，他的答复是不许印新磨妄动无明。
念完经文，枯禅上人挥手说道：“卫施主，盼你好自为之，你去吧！”
卫天元只觉一股柔和力道推来，不由自已的便向后退。他心里又是吃惊，又是悲愤。吃惊的是枯禅上人的功力非同小可，他虽然已经练成了上乘内功，还是不能抵御。悲愤的是，这位少林高僧竟然为翦大先生和徐中岳所愚，善恶不分。
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不走也只能走了。当下作了一个长揖，说道：“多谢上人训诲，是非善恶，日后真相自明！”
印新磨听得出枯禅上人是以经文训示于他，但也听得出枯禅上人是不值卫天元所为，心想无论如何，这位师伯总还是要帮自己的，于是佯作不懂，禅杖一挥，喝道：“我的师伯，慈悲为怀，好心劝你，你不领情，还敢反唇相讥，师伯容得你，我容不得你！”
卫天元使出流云飞袖的功夫，挥袖一卷，把印新磨的禅杖夺出手去，当的一声，禅杖被他掷向一座假山，深入山石之中。大笑声中，扬长而去。
枯禅上人喝道：“印新磨，我叫你不可妄动无明，你因何不听。”
印新磨只道一交上手，师伯非得帮他不可，哪知不过一招，便遭惨败。这才知道，那天晚上，卫天元对他还是手下留情。禅杖插入山石，杖尾兀是颤动不休，印新磨吓得呆了。
翦大先生说道：“善哉，善哉！此人怙恶不悛，大师纵加点化，恐也难收效果。不如由我保护徐大侠，暂且离开洛阳，避避他的锋头吧！”
枯禅上人叹道：“卫天元如此胡作非为，老衲亦是始料不及。论理我该替徐大侠消除灾祸，但老衲身为监寺，不能久离嵩山，思之有愧。如今得翦兄锐身负责，那是最好不过。”原来当卫天元与徐中岳第一次在嵩山比武之时，枯禅上人是曾经替卫天元说过好话的。当时另外两位证人——翦大先生和崆峒派的一瓢道人都受江湖上一般舆论的影响，以为飞天神龙卫天元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只有枯禅上人力言人言不可深信，替卫天元辩护。因此翦大先生和一瓢道人才答应对比武双方一视同仁，出任公证的（若然把卫天元当作魔头，那就不能依照江湖上的规矩比武，而是必须群起而攻了）。此际枯禅含有后悔之意的感叹就是因此而发。
他哪知道翦大先生的“锐身负责”，其实是找个借口与徐中岳离开洛阳，偷往京师的。只要枯禅上人不怀疑他，他即使在京师给别人发现，别人也不会相信飞天神龙所说，疑心他是在京师做见不得光的事了。
枯禅上人内疚于心，没向徐中岳告辞，便与印新磨走了。
翦大先生骗过了枯禅上人，心里暗暗欢喜。但也有另外一样担心：“徐中岳得回娇妻，只怕他迷恋美色，明天未必就肯与我前往京师，最少也要在温柔乡中多享几天艳福了。”
与大姨调情
他哪知道徐中岳也有徐中岳的烦恼，美人虽然睡在他的身旁，他的艳福却还未曾得享呢。
姜雪君渐渐有了知觉。听得有个骚媚的声音格格笑道：“徐中岳，我替你夺回娇妻，你怎样谢我？”
姜雪君认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暗自奇怪：“怎的是她，她平时不是冷若冰霜的吗？她说这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怀疑自己听错，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偷偷一看。幸而徐中岳和那个女人都是背向着她，没有发现，她却看清楚了。
她没有听错。原来这个女人果然是徐中岳前妻的姐姐，在江湖上有玉面罗刹之称的赵红眉。赵红眉是老处女，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一向住在徐家。
徐中岳嬉皮笑脸的道：“大姨，你要我怎样谢你？”
赵红眉啐了一口，说道：“你自己应当知道。”
徐中岳笑道：“我知道，你是想我小姨夫作大姨夫。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做名正言顺的徐夫人的！”
赵红眉冷笑道：“我听你这样说，不知听过多少次了！”
徐中岳道：“这次决不会骗你！”
赵红眉道：“总有一天，哼，总有一天？你要我等到哪一天？”
徐中岳陪笑道：“这次包保用不了多少时候，你稍为耐心一些，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定能如你所愿。”
赵红眉道：“你若真有此心，为何千方百计要娶姜雪君？”
徐中岳道：“我对她不过假意，对你才是真心，你相信我吧！”
赵红眉道：“我不相信，姜雪君背你私逃，她已经有了野男人，你还要她做你妻子，还说不是真心。”
徐中岳应声道：“就是因此，我甘心输这口气。眉姐，你给我解药吧。”
赵红眉道：“你若只是为争一口气，趁她现在昏迷，你占了她的身子，然后将她一刀杀掉，那不是什么都报复了吗？何必还要给她解药。”
徐中岳道：“不，不，我要她心甘情愿做我的妻子，不能现在就杀她！既然要她心甘情愿，也就不能用强！”
姜雪君假装熟睡，心中可是气怒交加，当下极力抑制自己，暗自想道：“徐中岳原来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大坏蛋，竟然要用这样毒辣的手段对付我。但他为何千方百计要娶我呢？”这是赵红眉刚刚问过徐中岳而徐中岳尚未答复的问题，姜雪君也同样存有这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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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赵红眉冷笑道：“你是骗她还是骗我？说你心里的话吧，你是舍不得她的美色，要和她做恩爱夫妻！”
徐中岳叹口气道：“你不相信，那我把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娶她，那是因为要利用她！”
赵红眉道：“哦，她有什么可供利用之处，她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徐中岳道：“她的父亲和飞天神龙的父亲是最要好的朋友，你知不知道？”
赵红眉冷笑道：“我当然知道，就因为他们两家有这交情，所以你的娇妻才忘不了她的旧情人！不过飞天神龙和她的父亲亦都已给你害死了，你还能利用什么？”
徐中岳道：“嘘，小声点儿！”
赵红眉笑道：“你怕什么，她中了我的酥骨针，最少也得昏迷十二个时辰，你就是在她的耳边大叫大嚷，她也不会醒来。这地方是地下密室，亦无须顾虑隔墙有耳。”
她哪知姜雪君练的家传内功有自行通解穴道之能，还有一样特别之处，即使是在熟睡之中，内息也会自己运行。姜雪君中了她的酥骨针至今虽然不过六个时辰，却早已醒了。
但她这酥骨针和口服的酥骨散有异曲同工之妙，姜雪君仅能恢复知觉，尚未恢复气力。
姜雪君听得徐中岳自我招供，知道他果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胸中充满怒火，恨不得跳起来一剑将他杀掉。但试一试用点气力，却连一根小指头都不能动弹。
只听得徐中岳苦笑道：“我是不害怕她听见，但这个秘密，我是不愿意任何人知道的，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又何必挑起来说呢。”
赵红眉笑道：“一个人做了亏心的事，总是难免惊惶，这也怪不得你。好啦，你说下去吧。”
徐中岳私自辩解：“我并不认为这是亏心之事，我这是为朝廷立功，我要利用姜雪君，也就是为了继续给朝廷立功。”
赵红眉道：“题目倒是很大，但你如何能利用她为朝廷立功？”
徐中岳道：“飞天神龙的父亲是天地会的首领之一，并且和过去在小金川那股反抗朝廷的强盗也有关系，姜雪君的父亲和他是最好的朋友，虽然我未找到证据，恐怕也是同一党的，否则不会结成生死之交。”
赵红眉道：“好，就算他们生前是同一党的，那又怎样？他们如今都已死了。”
徐中岳道：“但姜雪君可还活着，她的父亲生前和一些什么人来往，她多少会知道一些。这一次她给飞天神龙骗了出去几天，甚至飞天神龙的若干秘密，她也会知道的。”
赵红眉冷笑道：“你以为她会告诉你么？”
徐中岳道：“她并不知道我害她的父亲，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飞天神龙当着她的面撕破我的上衣，已经证明我与十年前那件血案无关，亦即不是他们两家的仇人了。而我却有和飞天神龙是好朋友的证据。我会说得她相信这不过是一场误会，不过是飞天神龙由于妒忌我得到她，才怀疑我是仇人的。她本性善良，她嫁到我家，已成事实，说不定她会心甘情愿做我妻子。”
越红眉哼了一声，说道：“你打的倒是如意算盘，但真相总是不能永远瞒住她的，比如说你肩上的伤痕……”
徐中岳瞿然一省，说道：“对啦，我正想问你，你用移植人皮的手术，给我弥缝这肩上的齿印，当真是巧妙之极，但不知有效的期限是多少，总不至于只是三个月吧？”
赵红眉格格笑道：“不告诉你，你也不必急着知道。嘿嘿，你这人靠不住，我总得抓着一条绳子，才缚得住你这老猴儿。”
徐中岳嬉皮笑脸道：“我对别人靠不住，对你可是真心真意，因为咱们臭味相投！”
赵红眉啐道：“鬼和你臭味相投！”
徐中岳笑道：“我任凭你摆布就是，你也说得很对，你帮了我一次忙，就能帮我第二次忙。”
赵红眉冷冷说道：“那就要看你是否知恩报恩了，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
徐中岳笑道：“我现在就报你的恩。”
话声中断，跟着响起的是一片淫乱亵的笑声。姜雪君用不着张开眼睛，也知他们在干什么。
她气得几乎炸了，可惜她虽然凝聚了一点真气，比起刚才也不过好了一些，能够动动指头而已。只能够动动指头，还是无济于事的。
“原来元哥所要寻找的证据，的确是在他的身上，只可惜元哥也给他骗过了。唉，元哥此际不知是在何方，还有何人能够救我？”想到目前的处境，心里不由得又是气怒，又是害怕。
在徐中岳的家，还有一个人也是心乱如麻。
虽然他不如姜雪君之气怒，但心中的惶惑，则是尤有过之。
这个人是徐中岳最得意的弟子郭元宰。
姜雪君的气怒是因为业已知道了徐中岳是她的杀父仇人。
他的惶惑却是不知道他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但已经是开始怀疑了。
而且不是一点点小事的怀疑，是对师父整个人的品格起了根本怀疑。
想到自己一向崇拜的师父，可能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伪君子，他是不寒而栗了！
何以他有这样的怀疑呢？
这个怀疑是由于他从师妹徐锦瑶的口中听到的一件事情而引起的。
事情发生在昨天晚上。
徐锦瑶悄悄告诉他：“昨天晚上，爹爹请大姨替他治伤，可真是令我觉得有点奇怪？”
他说：“你的大姨擅于用喂毒的暗器，但也是擅于治毒伤的能手，那有什么奇怪。”
徐锦瑶道：“爹爹并非要她解毒，他虽然受了飞天神龙掌力所伤，其实也不很重，这两天他早已好了的。”
他说：“你的大姨，除了擅于解毒，还会治普通的伤。也许是你爹爹为了谨慎起见，请她复诊，那也没有什么奇怪呀！”
徐锦瑶道：“不是，不是。”他道：“不是什么？”徐锦瑶道：“不是普通的伤，爹爹是请大姨替他消除肩头的齿印。”
他怔了一怔，说道：“齿印？那么你的爹爹是给人咬伤的吗？”
徐锦瑶道：“是呀，飞天神龙可没有咬过他呀。而且我偷听他们的说话，爹爹这齿伤并非是这次所受的伤，而是很久以前给人咬伤的。”
他也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
徐锦瑶继续说道：“还有呢，爹爹不许我在旁边，只要大姨一个人在他房中替他治伤。”
他笑道：“或许你爹爹因为治这伤要光着上身，在女儿面前不免有点难为情。”
徐锦瑶听出他话中有话，面上一红，说道：“爹爹和大姨可能会有私情，这我早已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因此对我爹爹有点、有点……”
他说：“师妹，你也不必胡乱猜疑。纵有此事，也不过是无关重要的私德，我对师父是始终尊敬的。”其实他由于暗恋姜雪君，师父和别的女人有了私情，还要娶姜雪君，他是很不以师父此举为然的。
徐锦瑶却道：“你说得不错，其实在我心中，我倒是宁愿大姨做我继母，不愿爹爹娶姜雪君的。”
他回到原来话题，问道：“师父既然不许你在他身边，那你怎么知道的？”
徐锦瑶道：“我悄悄回去偷听，他们是在地道的密室，我知道机关。我一向听爹爹的话，可能因此爹爹也没防备我会回来。嗯，师哥，我还听到大姨说的一句颇为古怪的说话呢！”
郭元宰好奇心起，问道：“什么古怪的话？”
徐锦瑶道：“我不知道大姨怎样替爹爹治伤，但那句话则是在手术完毕之后大姨说的。她说：我不敢夸口天衣无缝，但只要飞天神龙不是细心察视，包保他看不出来。爹爹肩上的伤痕怎的和飞天神龙发生了关系，不是有点奇怪吗？”
这件事情是昨天晚上徐锦瑶告诉他的，他当时听了，也是百思莫得其解。
但如今他已是从迷雾之中找到一些线索了，虽然真相尚未大白。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刚才所见的一幕。
飞天神龙抓住他的师父，翦大先生抓住了姜雪君。翦大先生要求交换人质，飞天神龙在答应之前，突然撕破了他师父的上衣。
跟着就是枯禅上人的出现。
枯禅上人问飞天神龙是否已经在他的师父身上找到证据，飞天神龙回说没有，枯禅上人便道既然没有，你就应该放回徐大侠，结果飞天神龙接受调解，但姜雪君最后仍然是落在他的师父手中。
当时他师父的性命已是在飞天神龙手上，这个“证据”显然是关系极为重大，甚至可以说是决定了他师父的死生的。
这个“证据”是什么呢？联想起师妹告诉他的那个事情，显而易见，“那一定是师父肩上的齿印了！”
从枯禅上人与飞天神龙的对话之中，他已经知道飞天神龙是来报仇的。虽然飞天神龙要报的是什么仇，他仍然一无所知，不过听枯禅上人的口气，对飞天神龙要报仇并无非议，他非议的只是飞天神龙不该错把他的师父当作仇人而已。
“如此看来，师父恐怕当真是飞天神龙的仇人，而师父要掩饰肩上的伤痕，恐怕也真的是由于自知做了亏心之事了！”郭元宰虽然一向尊敬师父，但在事实面前，却是不能不有这样的怀疑了。
不过他仍是不愿意“相信”他的师父是个坏人。
正在他惶惑不安之际，忽听得有人轻轻敲窗。
“是谁？”他吃了一惊，问道。
窗外的人笑道：“我是前几天曾经和你的好朋友鲍令晖来过的那个人，那天晚上，你暗中帮了我的忙，我还未曾向你道谢呢！”
“啊，原来是楚大侠！”他又惊又喜，打开房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楚天舒。
楚天舒不是独自来的，另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个人似乎比楚天舒还年轻，脸上木然毫无表情，眉宇间却隐隐有几分秀气。
当真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么？郭元宰在一怔之后，多看了他两眼，却又忽地有个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似的。
郭元宰关上房门，悄悄说道：“楚大侠，飞天神龙刚刚来过！”
楚天舒道：“我知道。我们就是为他来的。”
郭元宰道：“这位兄台是……”
那陌生少年“噗嗤”一笑，说道：“你不认识我了么？我也是曾经来过的，不过是来捣乱罢了。那天飞天神龙闹得你的师父拜不成堂，结不成亲，我就是他的‘帮凶’，只盼你不要像你的师父一样，把我当作对头。”
郭元宰恍然大悟，说道：“哦，敢情你就是那位、那位把飞天神龙从礼堂拉走的姑娘？”
那“少年”笑道：“不错，我是飞天神龙的师妹，名叫齐漱玉。”说罢，拿下人皮面具，现出原来面目，说道：“楚大哥本来也是戴着人皮面具的，他怕你不肯开门，到了门前，方始除下的。”
刚刚走了一个飞天神龙，又来了一个齐漱玉。飞天神龙几乎要了他师父的性命，这个飞天神龙的师妹又将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本来心里已是充满惶惑的郭元宰，此时更是忐忑不安了。一时间他竟是不知道怎样发问才好。
楚天舒道：“鲍令晖已经把我的来历告诉你了吧？”
郭元宰道：“我知道你是姜雪君姑娘的师兄。”
楚天舒道：“我也知道你是鲍令晖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才敢来求你帮一个忙。”
郭元宰心乱如麻，想道：“他们此来，定是对师父不利的。我帮他们的忙，岂非和师父作对？”讷讷说道：“这个，这个……”
齐漱玉忽地又是噗嗤一笑，说道：“你叫他的师妹做‘雪君姑娘’，不称作‘新师娘’，这个忙料想你是应该帮的。”
郭元宰面上一红，故意把话题岔开，说道：“齐姑娘，你不是为令师兄来的吗，令师兄已经走了。”
齐漱玉道：“我的师兄走了，姜雪君可还没有走，是吧？我知道不是她不想走，她是被迫留在这里的！”
郭元宰甚是尴尬，说道：“不错，她是我的师父留下的。不过说到‘被迫’二字，这似乎，似乎……”
齐漱玉道：“似乎怎样？‘被迫’二字，我说得不对吗？”
郭元宰苦笑道：“我不敢说你不对，但姜姑娘是大红花轿抬来，她总还是我师父的妻子。”
齐漱玉道：“你也知道，她并不甘心嫁给你的师父！”
郭元宰忽道：“齐小姐，我可有点不懂……”
齐漱玉道：“不懂什么？”
郭元宰道：“何以你这样热心，要替你的师兄讨回姜雪君？”从那天齐漱玉跑来将飞天神龙拉走一事，他早已知道她是爱上她的这位师兄的了。
齐漱玉道：“一来是因为我不值你的师父所为，我同情姜雪君，不忍见她受你师父所骗；二来也正因为她是我师兄喜欢的人！”
郭元宰想不到她会这样直率回答，一时间他只能苦笑了。
楚天舒道：“郭兄，我不想令你为难，不过姜雪君是我的师妹，我非救她出去不可！我知道她是被令师囚在密室，只盼能够得到你的指点，让我们找得到那间密室，我们自己救人。你当作不知道好了。”
原来他和齐漱玉来到徐家的时候，正是飞天神龙刚刚逃出徐家，也正是徐中岳把姜雪君拉进复壁那间密室的时候。
依齐漱玉的脾气，本来就想立即出去救人的，是楚天舒将她劝住，她一想有枯禅上人和翦大先生在场，他们确实也是无法救人，这才听从楚天舒的办法，来求郭元宰相助。哪知郭元宰推三阻四，她不觉又有点生气了。
郭元宰想了片刻，忽地说道：“齐小姐，我也有一事不明，不知你肯不肯说给我听？要是你知道的话。”
齐漱玉道：“什么事情？”
郭元宰道：“我师父肩上的齿印，你可知道这伤痕的来由？”
齐漱玉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前两天才听得卫师兄说的。不过、不过，我曾答应替他保守秘密。”
郭元宰道：“我不想勉强你，但是我心里的这个疑团不能解开，请恕我不能和我师父作对。”
齐漱玉道：“好，为了救姜雪君，卫师兄想必也不会怪我的，我就告诉你吧！”
郭元宰越听越是吃惊，好不容易等到齐漱玉把发生在十年前那件案子说清楚之后，只见他的面色苍白如纸！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师父肩上的齿印果然是飞天神龙咬的。
而且这个伤痕的“来历”比他所能设想的还更可怕！他的师父竟然是出卖了抗清义士换来了这个伤痕！
一向崇拜的偶像突然在心中幻灭，他也像风中之烛，摇摇欲坠了。
楚天舒将他扶稳，说道：“郭兄，你怎么啦？”
郭元宰咬着嘴唇道：“没什么，我支持得住！”
齐漱玉道：“你没想到你的师父是这样的人吧？”
郭元宰没有回答。许许多多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突然都涌到心头来了。他必须冷静的想，仔细的想！
楚天舒道：“师父是师父，徒弟是徒弟。莲出污泥而不染，我们不会因为你有这样的师父而轻视你的。”
郭元宰仍然没有回答，但他已经重新挺起腰了。
齐漱玉想起刚来时所见的情景，问道：“你的师父上衣是不是给我的卫师兄撕破的？”
郭元宰道：“不错。”
齐漱玉道：“那么你也应该相信我们说的不是假话了，你还在踌躇什么？”她来的时候正是飞天神龙离开的时候，不过，她虽然没有瞧见，但既然知道飞天神龙撕破徐中岳的上衣，料想定已发现伤痕，是以有这样的话。
哪知和她期待的回答刚好相反，郭元宰低声说道：“我师父肩上并没伤痕。”
齐漱玉怔了怔，说道：“你何必替你师父遮瞒。”
郭元宰道：“我没有说假！”心里则在想道：“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呢？不错，我是没有说假话，但师父却是弄假！”
齐漱玉急起来了，冷笑说道：“难道是我师兄说谎？”
楚天舒不禁也是有点思疑不定，想道：“有枯禅上人在场，要是飞天神龙当真在徐中岳身上找到了证据，枯禅上人决不会不顾是非，偏袒徐中岳的。飞天神龙既被逼逃出徐家，莫非他当真没有发现伤痕？”
心念未已，只听得郭元宰已在缓缓说道：“你的师兄也没说谎！”
楚天舒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元宰道：“我也不很清楚，不过要是你们见着了姜雪君，可能会弄得明白的。”其实他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愿意揭发他的师父。
齐漱玉道：“好，那就请你指点我们怎样去救姜雪君吧。”
郭元宰道：“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才可以告诉你们。”
楚天舒道：“请说。”
郭元宰道：“你们只能救人，不能伤人！”
楚天舒道：“你的意思是……”
郭元宰道：“无论如何，你们不能伤害我的师父！”
齐漱玉眉头一皱，说道：“这么样的混账师父，你还要替他求情？”
郭元宰面色一沉，说道：“我一日未离师门，一日还是徐中岳的弟子，不管他的行为怎样，齐姑娘，请你不要在我面前骂我的师父。”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两位明白，我把你们当作朋友帮忙你们；但我自小身受师恩，也得对师父尽一点心意！”
楚天舒早就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齐漱玉初时还不大懂，此时经他再这么一说，亦已恍然大悟了，“他要我们答应这个条件用来报答师恩，日后他才可以心安理得的和徐中岳脱离师徒关系。不过，徐中岳不但是元哥的仇人，也是最善于作伪的武林败类，就这样放过了他，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她尚在踌躇，楚天舒已是一口答应：“郭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依你的话就是！”
齐漱玉道：“但要是你的师父和我们动手，却也难保他丝毫不会受伤！”
郭元宰道：“总之，我是求你们手下留情，不管怎样，都不能伤及家师性命！”
齐漱玉这才说道：“好，我答应你。”
郭元宰还有点放心不下，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好，咱们击掌立誓！”
立过誓后，他才把怎样进入地道，和怎样开启机关等等秘密，说给楚、齐二人知道。
姜雪君已经凝聚了几分真气，但尚未足以打通经脉。徐中岳和赵红眉也还在搂作一团。
只听得赵红眉昵声说道：“解药我就给你，不过你可要等到天亮才给她服下。”
徐中岳笑道：“你还要和我多亲热一回吗？”
赵红眉说道：“瞧你把我说成什么样子，你当我是小淫妇吗？谁要你和我亲热，但我也不愿意你就和这贱人亲热。”
徐中岳笑道：“好没由来吃什么干醋，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我心里真正喜欢的只是你。”
赵红眉心花怒放，佯嗔说道：“你的嘴上好像涂了蜜糖，就会哄人欢喜。哼，你别骗我了，姜雪君如花似玉，比我又年轻又貌美，你心里不想和她亲热？只不过她反正是你的人了，你就忍耐点儿吧。我不愿意见到你和她亲热！”
徐中岳指天誓曰：“红眉，你怎能疑心我是骗你呢？用你的话来说，咱们乃是臭味相投，姜雪君长得再美，她和我也不是同一路人，做不了长久夫妻的！”
赵红眉明知故问：“亲人，那你告诉我，谁才能够和你做长久夫妻？”
徐中岳哈哈笑道：“当然是你这小淫妇啦！”
淫声浪语，又在姜雪君的耳边响起来了。
姜雪君恨不得一剑将他们杀掉，只可惜自己尚未恢复功力。不过她虽然又羞又气，却也有几分庆幸：“幸亏我未与他正式拜堂成亲，否则这真是倾西江之水也难洗掉我的奇耻大辱！”
就在她气得几乎要爆炸的时候，淫声浪语突然停止！
“蓬”的一声，密室的门突然给人推开！
“谁？”徐中岳与赵红眉惊得跳了起来！
姜雪君张开了眼睛，这霎那间，她也是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起自己的眼睛！
不用说，来的人不是别个，正是她的师兄楚天舒和齐漱玉了。
楚天舒冷笑道：“堂堂中州大侠，原来躲在这里干见不得人的无耻之事！”
徐中岳顾不得穿上衣裳，破口大骂：“姓楚的，我与你河水不犯井水，你偏偏几次三番和我捣乱，我和你拼了！”
楚天舒骈指如戟，以攻为守，化解了他的大摔碑手，冷笑说道：“像你这样的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只和你‘捣乱’，那已经是便宜你了。嘿嘿，中州大侠，你大声嚷吧，我撞破了你的好事，也难怪你要着恼，你叫你的门人弟子、亲人好友，全都来吧！”
徐中岳顿时哼也不敢哼一声了。
他的武功本来比不上楚天舒，此时光着身子，更是心虚胆怯，本来他可以抵挡三五十招，结果不过五招，便给楚天舒点了他的穴道。正是：
“好事”揭穿难作伪，十年疑案探分明。

第六回陌路相逢 难分邪正鸾胶再续 莫问根由
肩上齿痕
齐漱玉和赵红眉还在搏斗。
赵红眉最擅于用毒，武功虽也不弱，但比起齐漱玉却是有所不如。
她一丝不挂的和齐漱玉搏斗，所有的喂毒暗器都来不及取用，给齐漱玉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此时她见徐中岳已被生擒，更是心慌。恶念陡生，蓦地一个斜身滑步，向姜雪君扑去。
她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要把毫无抵抗能力的姜雪君置之死地。
她光着身子不能收藏喂毒暗器，但她的十指长甲，也是一种厉害的喂毒暗器。她的指甲长得很长，都是淬过毒药的，胜过十支毒针。
齐漱玉武功比她高，她根本没有可能“欺身”搏斗，也即是说她根本没有办法利用毒指甲来伤齐漱玉。但用来对付姜雪君就不同了，姜雪君睡在床上，丝毫不能动弹，毒指甲只须在姜雪君的身上划破一点点皮肉，就能见血封喉！
距离如此之近，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齐漱玉施救已来不及！
但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结果竟是未能如她所愿。
姜雪君已经凝聚了几分真气，功力虽然未复，但已经并非是不能动弹了。
在这性命俄顷之际，潜力蓦地发挥，姜雪君滚落床下，刚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赵红眉的毒爪！
说时迟，那时快，齐漱玉已是使出流云飞袖的功夫，阻止赵红眉再下毒手。
齐漱玉恨她下毒，铁袖飞扬，噼噼啪啪在她面门打了几下。
齐家的铁袖功是武林绝学之一，齐漱玉的功力虽然尚嫌不足，但经过她的玄功妙运，亦已非同小可，和一片薄铁板也差不多了。
这几下登时打得赵红眉的脸上好像开了颜料铺，红的是血，青的是鼻涕，瘀黑色的是面皮。赵红眉登时给打得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楚天舒抢着把姜雪君扶了起来，说道：“师妹，你怎么样？”
姜雪君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师哥请你把那瓶解药给我。”
楚天舒正为着解药发愁，赵红眉给打晕了，要迫她拿出解药，还得待她醒来才行。一听姜雪君已知那是解药，喜出望外。
楚天舒还不放心，问道：“师妹，你中的是什么喂毒暗器？”
姜雪君道：“听说名叫酥骨针，倒不是什么致命的毒，但可令人筋酥骨软。”
楚天舒道：“毒针起出来没有？”姜雪君道：“好像还没有。”楚天舒道：“伤在哪儿？”姜雪君道：“在右腿三里穴下。”
她有点莫名其妙，心想：“干脆给我解药不就行了，何必问这许多？”
心念未已，只听得楚天舒说道：“齐姑娘，请你帮我一个忙，用这块磁石把毒针吸出来。”
齐漱玉替姜雪君吸出毒针，楚天舒亦已搜出了赵红眉所藏的各式暗器，找到了酥骨针了。
他拈起一枚酥骨针，突然刺入自己的小腿。
齐漱玉吃了一惊，说道：“楚大哥，你干什么？”
楚天舒道：“试试解药。”吞了一颗解药，过了片刻，果然酥麻的感觉渐渐消失。楚天舒脸露笑道：“不错，这是解药。”这才放心让姜雪君服下。
姜雪君感动之极，说道：“师兄，你不该这样冒险以身试毒的，我，我……”
楚天舒不待她说出感谢的言辞，便即笑道：“咱们是同门兄妹，客气什么。你中毒已深，我怕那是假药，毒上加毒，那就不妙了，所以不能不小心一些。好了，现在你先别说话，赶快运功，加速药力的运行吧。”
齐漱玉面对着两个赤条条的人体，刚才搏斗之时，还不觉得怎样，此时静止下来，不禁面红过耳。“呸”了一声，说道：“什么中州大侠，什么以冷若冰霜著名江湖的玉面罗刹，原来是这样无耻的东西。你们不懂得羞惭，我也为你们羞惭。”她替赵红眉穿上衣裳，赵红眉被她击晕，此时尚未苏醒。
楚天舒也替徐中岳穿上衣裳，徐中岳是被他点了麻穴的，不能动弹，但未失知觉。饶他脸皮再厚，此时也不由得羞得通红。
正当他要替徐中岳穿上上衣的时候，忽觉背后微风飒然。原来姜雪君已经恢复了几分气力，她拿回自己的宝剑，刷的一剑，就要取徐中岳的性命。
楚天舒挥袖一拂，当的一声，姜雪君的宝剑又再坠地。姜雪君怔了一怔，说道：“师兄，你这是干吗？”
楚天舒道：“不能杀他。”
姜雪君道：“这奸贼与我仇深似海，你为何阻我杀他？”
楚天舒不便明言，只能背着徐中岳向姜雪君递个眼色，说道：“师妹，请你看在我的分上，饶他一次。”
姜雪君听出弦外之音，说道：“师兄，你的意思是只饶他这一次？”
楚天舒道：“不错。下次他碰着你，你要杀他，我决不阻拦。”
姜雪君虽然尚未懂得楚天舒何以要饶徐中岳这一次的原因，但看了他的眼色，听了他这样的说话，已知内中定有隐情。便道：“我的性命是师兄救的，按江湖规矩，师兄要我一命换一命，我也该答允，看在师兄的分上，就饶了奸贼这一次吧，不过——”
楚天舒心想：“不让她出一口怨气，恐怕她也不甘罢手。”问道：“不过什么？”
姜雪君道：“性命我可以暂时不要他的，但好歹我也要剥他一层皮。”
楚天舒吃一惊道：“剥一层皮，他还能活吗？”
姜雪君道：“只是撕破一点皮肉，我保证不致令他重伤。”她试一试运劲于指，感觉气力似乎未够撕破人皮，于是继续说道：“师兄，要是你害怕我下手不知轻重，麻烦你帮我这个忙，你愿意么！”
楚天舒与郭元宰所订的条件，是可以令徐中岳受点轻伤，他也确实有点害怕姜雪君出手太重，便道：“既然师妹答应不伤他的性命，我自然可以代劳。师妹请说。”
姜雪君道：“请你轻轻撕破这奸贼右肩近琵琶骨处的一层皮。”
那是人工移植的一层人皮，很容易便撕下来了。
姜雪君把油灯加亮，移近一看，只见徐中岳的肩头果然有一排齿印。
姜雪君道：“齐姑娘，你想必知道这奸贼肩上伤痕的来历？”
齐漱玉咬了咬牙，说道：“楚大哥亦已知道了的。哼，哼，这奸贼果然是我的卫师哥的杀父仇人之一！哼，要不是（楚天舒赶忙轻轻捏她一下，示意叫她不要把原因说出来。）要不是看在楚大哥分上，我也恨不得一剑将他杀了。”
楚天舒道：“师妹，你走得动吗？”
姜雪君道：“勉强可以施展轻功。”
楚天舒道：“好，那么咱们走吧。”
不料正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忽听得地道有脚步声走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叫道：“爹爹，爹爹！”
是徐锦瑶的声音。
原来徐锦瑶受翦大先生之托，有事要禀告父亲。她知道父亲定是和大姨在密室之中，为了避免引起尴尬，她自是不便采取“突如其来”的方式撞进去。故此她一进地道，立刻扬声，并且加重脚步，好让父亲知道她来，先叫赵红眉回避。
徐中岳听见女儿的声音，又是担忧，又是羞愧，更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担忧的是敌人未走，不知他们会怎样对付自己的女儿；羞愧的是让女儿看见他目前的模样，他还有什么颜面为人之父？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楚天舒心念一动，悄悄和齐、姜二人道：“她来得正好，齐姑娘，你和我出去，师妹，你留在这儿。”
徐锦瑶听不见父亲的回答，脚步停了下来，叫了一声：“爹爹！”心想：“莫非他们还未穿好衣服，爹爹不好意思应我。”
忽觉微风飒然，徐锦瑶未叫得出声，楚天舒一跃而出，已是点了她的穴道。
楚天舒在她耳边说道：“徐姑娘，你别害怕，我是你的郭师兄的朋友。”
徐锦瑶认得楚天舒的声音，稍微放了点心。
齐漱玉跟着说道：“徐姑娘，我知道你喜欢你的郭师兄，如果你要救他的性命，必须听我们的话。”
徐锦瑶刚刚松了口气，不觉又是一惊，想道：“这女子是飞天神龙的师妹，那天大闹礼堂，连翦大先生也对付不了她，她出手之狠，比飞天神龙更甚。她这样说，难道是她要杀郭师哥？”
齐漱玉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在她耳边继续说道：“我们并没伤害你的爹爹，更不是要杀你的郭师哥。不过，你的郭师哥目下有杀身之祸，你只有听我们的话，才能为他解难消灾。”
楚天舒解开她的一半穴道，让她上身可以动弹。说道：“徐小姐，你相信我吗？要是相信的话，你就不必问什么原因，只须依从我们的话。”
徐锦瑶点了点头，楚天舒道：“你告诉令尊，说是你被我们所逼，不得不把这个秘密所在告诉我们。你怕爹爹受到伤害，我们放了你，你就立即赶来，哪知我们还没有走。”
要知楚天舒为人虽有几分狂气，但可不是粗心之辈，他得郭元宰指点救出姜雪君，在感激之余，却也想到了此事有点不妥。
徐家的人知道这个秘密所在的，料想没有几个。徐中岳吃了这个大亏，自必要查究是谁泄漏的秘密，嫌疑最大的当然是郭元宰了。故而楚天舒要用这个办法，为郭元宰洗脱嫌疑。
徐锦瑶此时已经能够说话，她点了点头，表示愿依所教之后，示意叫齐漱玉把耳朵贴到她的唇边，轻轻说道：“翦大先生正在等我爹爹，他住在花园南面的那座红楼，你们从西面一条秘道出去，就不怕碰上他了。”
齐漱玉心想索性把这场假戏演得逼真一些，于是她故意哼了一声，说道：“我只道她是个普通丫头，原来她竟是徐家的大小姐，早知如此，刚才咱们就应该点了她的穴道的。”
楚天舒道：“现在点也还不迟。”接着用冷冷的腔调对徐锦瑶道：“我们不屑伤害你这个小丫头，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你现在就见你的爹爹，你躺两个时辰吧。”假戏真做，重新用轻手法点了徐锦瑶的穴道。
点了徐锦瑶的穴道，他回到那间密室，这才给徐中岳穿上上衣。
“嘿，嘿，徐大侠，我点了你女儿穴道，这是帮你的忙，你懂不懂？哈，要是给她瞧见你们现在的模样，你这个盗名欺世的大侠，恐怕在女儿面前也抬不起头了。你的穴道可以先半个时辰解开，那时你再替你的女儿解穴吧。好啦，姜师妹，咱们可以走了。”
姜雪君朝徐中岳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涎，恨恨说道：“奸贼，这次我看在师兄分上饶你一命，下次你可别碰在我的手上！”
他们依照徐锦瑶的指点，从西面那条秘道出去，果然人不知鬼不觉的顺利走出徐家。
天明时分，他们已经到了洛阳城外。
旭日初升，朝霞灿烂，是一个好天气。姜雪君心上却仍是罩着一片阻霾，四顾茫然。
楚天舒道：“师妹，你准备上哪儿？”
姜雪君道：“我不知道。”
她定了定神，过了半晌，继续说道：“父母之仇，我是非报不可的。不过，我也知道，目前我还没有能力报仇。”
楚天舒这才把刚才何以不让她手刃仇人的原因告诉她，说道：“师妹，我很抱歉，拦阻了你的报仇。好在我已经和郭元宰讲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今后我一定尽我的力帮你报仇，补我之过。”
姜雪君道：“师兄，言重了。这不是你的过错，换了是我，我也应该这样报答郭元宰的。要不是他，只怕我此刻已经受辱。他为了救我而不惜背叛师门，他的要求，咱们岂能不允？不过，师兄要助我报仇的好意，我却只能心领了。”
楚天舒道：“师妹，你一定要亲手报仇么？”
姜雪君道：“一来我不愿连累师兄……”
楚天舒眉头一皱，立即说道：“咱们是同门兄妹，你这样说不嫌见外么？”
姜雪君道：“我还未说完呢！二来报仇之事，遥遥无期。你也不应为了我的事情虚耗太多时日。”
齐漱玉道：“要杀徐中岳虽然不易，但也不会太难吧！他的武功平平，待枯禅上人一走，他那些门人弟子，包括他请来的护院在内，谅也保不了他的平安！”
姜雪君道：“徐中岳已经决定和翦千崖上京师投靠御林军统领，此刻可能已经动身了。”
楚天舒道：“就只他们两个人么？”
姜雪君懂得他的意思，说道：“师兄，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翦千崖的武功实是非同小可，那天他在礼堂和齐小姐交了一招，是故意装作武功平平的。刚才在你们未来之前，卫大哥曾与他见过真章，卫大哥似乎也还要比他稍逊一筹。”
卫天元的武功在楚天舒之上，楚天舒听得她这么说，心里虽然有点不大舒服，也只好不作声了。
齐漱玉忽地笑道：“雪君姐姐，你的仇人也是我元哥的仇人，要是他和你联手报仇，你总不会反对吧？”
昨晚姜雪君本来就是与卫天元联手来报仇的，此时她也正是想找卫天元，不过，不好意思在齐漱玉面前说出来罢了。
齐漱玉却是个性情爽快的姑娘，看出她的心意，便即笑道：“我知道元哥与你是青梅竹马之交，要是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我决不会妒忌元哥对你比对我更好的。”
姜雪君面上一红，说道：“齐姑娘说笑了。”
齐漱玉道：“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诚心邀请你。”
楚天舒道：“你的意思是请她到你的家里去？”
齐漱玉道：“不错。而且我不仅邀请她，也邀请你。”
楚天舒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齐漱玉继续说道：“元哥这次报不了仇，固然是由于碰上翦千崖这个劲敌，但更大的阻力，则是来自枯禅上人的作梗。这个只知念阿弥陀佛的老和尚，不识人心奸险，受了徐中岳的蒙蔽，偏袒于他，元哥要想报仇，可就难了。不过这个老和尚和我的爷爷倒是颇有交情，因此我料想元哥这次报仇不成，一定会回到我的家中，请我的爷爷出来与枯禅上人评理。姜姐姐，你要找他，恐怕只有和我回家去找。”她见姜雪君似乎还在踌躇，又加上一句：“即使我猜得不对，也胜于你胡乱摸索！”
姜雪君暗自思量：“元哥和这位齐姑娘本来是一对佳偶，我插在他们中间，只怕元哥对我旧情复燃，那岂不是破坏了他们的好事？不过，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却又是非与他联手不可。再说目前我在这世上已经是没有一个亲人，我既然不愿意连累刚认识的楚师兄，若又不找元哥的话，我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想到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想到要干大事就不当拘泥小节，姜雪君终于毅然说道：“好，齐姑娘，你不怕我给你添上麻烦，我就不客气的去打扰你了。”
齐漱玉回过回头来，笑道：“楚大哥，姜雪君已经答应了，你呢？”
楚天舒却是好生委决不下，心里想道：“爹爹不许我和齐家的人结交，我已经犯了。要是我更到齐家去拜见齐燕然，那岂不是更加违背爹爹意旨。但听继母和这位齐姑娘所说，似乎齐燕然这老头子对我的爹爹颇为赏识，即使他们并非朋友，最少也不会是曾结有什么梁子的仇敌？”他抑制不住好奇之心，在齐漱玉催问之下，得了一个主意，说道：“齐姑娘，我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肯不肯答允？”
齐漱玉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答允？”
楚天舒道：“见了你的爷爷，请你不要把我的来历告诉他。”
齐漱玉道：“为什么？”
楚天舒道：“我不想受父亲的庇荫，我只想作为一个与你家毫无关系的人去拜见你的爷爷。”
齐漱玉笑道：“你这个人真怪。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才肯到我家去？”
楚天舒道：“不错。你愿意为我遮瞒吗？”
齐漱玉道：“那么，你是不是要捏造一个假名？”
楚天舒道：“这倒不必，只需你别说出我是某某人的儿子就行。”
齐漱玉也是还有几分孩子气的，听罢笑道：“好吧，你出的这个主意虽然有点荒唐，却也有趣，我依你就是。”
楚天舒伸出手掌，说道：“君子一言……”齐漱玉哈哈笑道：“你还信我不过吗？好，我虽然不是君子，也可以与你击掌立誓。”煞有介事的模样伸出纤纤玉手，接下去道：“快马一鞭！”与楚天舒完成了击掌立誓的江湖规矩。
陌路相逢
齐漱玉以为卫天元已经回到她的家中，哪知这一次她却是猜错了。
那晚卫天元报仇不成，反而失掉了自己心爱的人，心中悲痛，自是难以言宣。但他是个拈得起放得下的人，咬牙忍着悲痛，暗自思量：“如今是姜、卫两家的血海深仇都要我来报了，万事无如报仇要紧，雪妹的死生，唉，我只能暂且不管了。”
接着想到：“徐中岳和翦千崖要上京投靠御林军的统领，若是让他们到了京师，夜长梦多，报仇更加不易！我必须在途中拦截他们，与他们一拼！”
他这个计划倒也不是徒逞血气之勇，要知倘若有枯禅上人在场，他当然是决计报不了仇。但徐中岳倘若只是和翦千崖结伴同行，他就有可乘的机会。
不错，他已经知道翦千崖的武功与他不相上下，但中途截击，是他在暗处，只要一击得中，先伤了翦千崖，他就有取胜之机。再不济，他纵然伤不了翦千崖，但拼了一死，要杀徐中岳亦非难事。
出了洛阳城，他找回自己那匹坐骑，便即按照拟定的计划，首奔京师。
第二天中午时分，到了巩县，他一大清早赶路，已经感觉有点饿了，于是进城略事休息，找了一间门面装修得较好的酒馆，便即进去。
哪知“无巧不成书”，他随便走进一间酒楼，就在这家酒楼上碰见了熟人。而且不只一个，是五个之多！
更意外的是，这五个人中，有他的大仇人在内！
不过这个大仇人，却不是徐中岳，而是江湖中人十九都要尊称他为“翦大先生”的翦千崖。
翦千崖坐在那张桌子的当中位置，正是面向着他。崆峒派的大弟子游扬在左边，昆仑派小一辈的弟子孟仲强和青城派的女弟子凌玉燕坐在右边。
这三个人也还罢了，与翦千崖并坐当中的那个人可是非同小可！
这个人竟然是游扬的师父，崆峒派的掌门一瓢道人。卫天元第一次与徐中岳在嵩山比武之时，这一瓢道人也是证人之一。
崆峒派在武林的地位，本来一向是不及中原四大门派（少林、武当、峨嵋、华山）的，但一瓢道人却是百年罕见的武学奇才，有人认为他的武功已是足以和少林派的监寺枯禅上人并驾齐驱，是否属实，不得而知，但自从他出任崆峒派的掌门之后，四十年来，却的确是调教出许多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崆峒派也日益兴旺，虽然还不及少林、武当，但已逐渐有凌驾峨嵋、华山之势。而且一瓢道人为人刚直，江湖上的侠义道亦是甚为尊敬他的。卫天元也正是因此，第一次和徐中岳比武之时，才同意接受他为三个证人之一。
不过一瓢道人已是年过七旬，比枯禅上人年纪还大，最近两年，实际上已是他的大弟子游扬替代他执行掌门的职务，他不过挂个名罢了。徐中岳“续弦之喜”，专人送请帖给他，他也没来。
卫天元突然发现他在这家酒楼，而且是和翦大先生一起，自是不禁吃了一惊：“奇怪，徐中岳哪里去了？一瓢道人早已不理世事，怎的又会跑到这小县城来？莫非他正是为了我的事情来的？”
卫天元没有猜错，一瓢道人的确是因为听到了他在洛阳大闹徐家的消息（游扬托丐帮飞鸽传书）赶来的，不过他的来意，和卫天元所想的也并不完全相同。
这一下陌路相逢，卫天元自是吃惊，翦大先生更是又惊又怒。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翦大先生哼了一声，面色铁青。
山雨欲来风满楼，食客中认识翦大先生的不少，一见这个情状，都预感到将有事情发生，嘈嘈杂杂的声音顿时静止。
青城女侠凌玉燕曾经吃过卫天元一点亏，忙向一瓢道人说道：“道长，这小子就是飞天神龙，他恃强……”一瓢道人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别多说。”
卫天元明知一瓢道人倘若是帮翦千崖的话，他莫说报不了仇，只怕脱身也难。但已然碰上了，他也不能示弱，大踏步就走过去。
翦大先生仍然没有作声，一瓢道人却是先和卫天元打招呼了。
“嘿，嘿，卫老弟，我正想找你，想不到就在这里碰上了。这可真是应了一句俗话：人生无处不相逢啦！”
卫天元哈哈一笑，说道：“是呀，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对我来说，不但是陌路相逢，还是机会难逢呢！”
一瓢道人面色一沉，说道：“卫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天元道：“难得刚好碰上你和翦大先生同在一起呀！一瓢道人，我想麻烦你替我做一件事情。”
一飘道人怔了怔，说道：“哦，你要我做什么事情。”
卫天元道：“一客不烦二主，我想麻烦你替我再做一次比武的证人！”
他没有说出是要和谁比武，但目光却是俨似寒冰利箭的射向翦大先生。
翦大先生涵养再好，亦已忍耐不住，拍案而起，骂道：“好小子，我与你何冤何仇，你，你，你竟如此连番欺我？”
卫天元冷笑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应该明白！我还没有说你，你倒敢说我欺你！”
一瓢道人拉住翦大先生，说道：“翦兄且慢发作，这件事让我还你一个公道如何？”说得已是十分明显，他不但要仲裁此事，而且分明是向着翦大先生的。
果然他便即回过头来，对卫天元说道：“老弟，你既然开门见山，我也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在洛阳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说老实话，我是不值你的所为！”
卫天元心头火起，毫不客气的回话：“一瓢道人，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有多少，不过，我却知道你只是听信一面之辞！”
一瓢道人居然并不发怒，但神色却是更加严肃，板起脸孔，缓缓说道：“卫老弟，或许你有你的道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所，这样吧，你过来先和翦大先生赔个礼，咱们再另外找个地方，让我替你们评一评理。”
他说是要“评理”，却要卫天元先行“赔礼”，按说是没有这个“道理”的。但因他早已在心目中认定飞天神龙是理亏的一方，觉得这样处置对卫天元已是十分宽容的了，所以说得极其自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卫天元哈哈大笑三声，说道：“一瓢道人！这理我看评不评也罢！”
一瓢道人目射精光，说道：“怎么，你认为要你赔礼是委屈你吗？孰是孰非，暂且不论，你总是小辈！”
翦大先生愤然说道：“当令之世，唯力是视，哪里还有什么前辈晚辈之分？道长，你又何必勉强人家，人家年少英雄，眼睛里还能有我们这班糟老头子吗？”
卫天元忽道：“好，我给一瓢道人几分面子，我给你赔礼。”
这一下倒是颇出一瓢道人意料之外，一瓢道人点了点头，说道：“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
话犹未了，只见卫天元双袖一拢，果然真的向翦大先生行礼。
但这个“礼”翦大先生可也真的是担当不起。
卫天元在这一揖之中，使出了齐燕然衣钵真传的铁袖功夫。
桌子上的酒杯都给他的袖风卷了起来，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是厉害的暗器。
一瓢道人喝道：“你！”双掌斜飞，一招“揽雀尾”推出！
无数碎裂的瓷片好像给一股无形的力道“托”了起来，飞向上方，叮叮之声不绝于耳，这些碎片都嵌在天花板上了。
距离如此之近，碎片如此之多，一瓢道人竟然一举手就给翦大先生全都挡开，功力之深，手法之妙，饶是飞天神龙已经尽得齐燕然的衣钵真传，亦是不禁心头大骇！
这霎那间，酒楼上的客人都给吓得伏低，有的更钻进了桌底。
卫天元是因为情知这一战决难避免，是以打定了先下手为强的主意，拼着与敌人两败俱伤的。但不料一瓢道人的本领还在他估计之上，他这一突袭竟给一瓢道人轻描淡写的化解开去，而翦大先生却毫发无伤！
翦大先生的武功卫天元是业已知道了的，单打独斗，他自忖也要略逊一筹，这一突袭不成，不由得顿时心里一凉，把性命置之度外。
此时他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趁着一瓢道人未能腾出手来，一招“擒龙手”向翦大先生琵琶骨抓下。
说时迟，那时快，游扬的双掌和凌玉燕的一柄青钢剑亦已同时向卫天元两侧夹攻。
翦大先生反手一掌刚好接着卫天元的一抓。
只听得“哎哟”一声，翦大先生的手背给他抓裂了一片皮肉。
卫天元抓伤了翦大先生，反而呆了。
这一抓抓伤了翦大先生，实是他始料之所不及。
按说他的武功和翦大先生乃是在伯仲之间，只以功力而论，翦大先生可能还比他稍胜一筹，决不会只是翦大先生受伤而他却丝毫无损。
“奇怪，这老贼的本领怎的又突然变得如此之不济了？”
更令他奇怪的是，翦大先生的武功“变回了”第一次和他交手时候的模样。
他与翦大先生曾经两度交手，第一次交手，翦大先生给他用流云飞袖的功夫一下子就制服了，而且立即便给他点了穴道。虽说那一次翦大先生乃是在和楚天舒激战之后才和他交手，但三招两式都不能抵敌，显然是翦大先生的武功比他差得甚远。
第二次就大大不同了，翦大先生使出大摔碑手和绵掌击石粉的合而为一的功夫，他丝毫也占不到便宜。
因此，他认定翦大先生在第一次和他交手所显露的功夫必是故意示弱，决非他的真实本领。因为第一次交手之时，他尚未知道翦大先生是杀害姜雪君母亲的凶手，故而并无拼命之意，翦大先生是个武学行家，料想也看得出来。翦大先生知道自己并无性命之忧，才敢让他点了穴道的。
第二次交手，翦大先生的“假侠义道”的面目已经给他揭破，真实的本领就不能不拿出来。
现在是第三次交手，按说翦大先生既已知道他要杀他，而且是在他的“拼个两败俱伤”的打法之下，是没有理由不全力对付他的。
但结果却只是翦大先生受伤，这怎么解释呢？翦大先生的武功为什么忽强忽弱，好像俗话所说的“早晚时价不同”呢？
饶是飞天神龙精明能干，这种奇怪的现象亦是令他百思莫得其解。
但此际已是不容他思索了。游扬的双掌和凌玉燕的一柄青钢剑已是从两翼袭来。
更要命的是，一瓢道人扫荡了他的暗器之后，亦已腾出手来，朝他发掌了。
翦大先生似乎并非弄假，他不但掌背受到抓伤，而且受到飞天神龙的掌力震荡，竟然像皮球一般地抛了起来，幸而他受的只是皮肉之伤，身形腾起，一个鹞子翻身，从窗口飞了出去。
一瓢道人却不知翦大先生伤势如何，大怒之下，就要取飞天神龙的性命。
一瓢道人动了真气，大怒喝道：“无耻小贼，胆敢在我面前行凶，今日叫你难逃公道！”大喝声中，掌力尽发，痛下杀手！
正面是一瓢道人泰山压顶的一击，两侧是游扬和凌玉燕双拿一剑的夹攻，飞天神龙三面受敌，形势的险恶，当真说得是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
看来飞天神龙已是绝对难逃一死，但人的潜力往往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给逼出来的，一个平时似乎愚钝的人，往往也会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超凡的智力，何况本来就是武功智力两皆不弱的飞天神龙！
飞天神龙根本不理会凌玉燕那柄长剑，反手一招，把游扬的掌力引了过来。
凌玉燕的剑尖已经刺到飞天神龙身上，陡地只觉得剑尖一滑，虎口突然一震，长剑顿时脱手！
游扬的掌力发出，并未感受到对方的反击之力，反而受到牵引，不由自已的掌力尽向前吐。
原来飞天神龙的对付办法乃是因人而施。
三人之中，凌玉燕是最弱一环，他只使出“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已是足以对付。这还是他手下留情，否则凌玉燕不仅兵刃脱手，最少也得重重的摔一大跤。
游扬的功力，在凌玉燕之上，却不及飞天神龙。飞天神龙就用借力打力的办法对付他。借力打力倘若碰上功力比自己强的人，那是办不到的。
不过他“借”来的力却并非用来“打”游扬本人，而是借来对付比他更强的一瓢道人。
两股力道合成一股，已是可以和一瓢道人对抗了。
一瓢道人深恐伤了徒弟，只好撤回掌力护身，游扬身不由己，扑上前去，一瓢道人掌势轻轻一带，游扬斜跃数步，碰翻了一张桌子，这才稳住了身形。
飞天神龙已经从窗口跳下去了。
“道长息怒，我可没有欺骗你老人家，你要我赔礼，我已经赔了，但我并没有答应你老人家可以就此放过姓翦这个老贼！”
他匆匆忙忙的交待了这几句，脚步不停，追上了翦大先生！
翦大先生怒道：“飞天神龙，你发疯了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因何……”
岂知飞天神龙比他更加发怒，“苦苦相逼”四个字他尚未曾说出来，飞天神龙已经逼近他的身前，舌绽春雷，一声暴喝：“老贼，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翦大先生德高望重，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骂为“老贼”。翦大先生又气又怒，斥道：“当真是疯狗咬人，无理可喻！”说时迟，那时快，飞天神龙已是一掌向他当胸劈到。
翦大先生双掌横胸，划了一道圆弧，全取守势，接了他的一掌，总算他有几十年功力，只守不攻，勉强抵敌得住。
飞天神龙心里想道：“奇怪，怎的他还是不把真功夫使出来？”原来翦大先生接他这招，虽然已经用尽全力，但还是远远不及前天晚上，他在徐中岳家中与飞天神龙交手时所显露的本领。
但飞天神龙志切报仇，亦已无心推究原因，攻势有如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第二掌又打下来了。
翦大先生给他的掌力震得摇摇晃晃，不由得心头一凉：“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飞天神龙掌下，真是不值！”要知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飞天神龙，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决计抵敌不了飞天神龙的第三掌了。
飞天神龙狞笑道：“老贼，你纳命吧！”右掌斜飞，左掌直捣，拳掌兼施，痛下杀手！
这第三招比刚才两招更其厉害了。
也是翦大先生命不该绝，一瓢道人业已赶来，人未到，掌先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飞天神龙只觉一股劲风背后袭来，把他推得向旁边滑了一步，就这一步之差，救了翦大先生的性命。
翦大先生的胸口本来已是如受巨石所压，飞天神龙一步偏斜，压力减了几分，翦大先生堪堪能够化解。
但饶是如此，他亦已站立不稳，急忙倒纵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盘旋，方始稳得住身形。
一瓢道人道：“游扬，你过去照料翦大先生！”说话之间，身形疾掠，已是截住了飞天神龙。
飞天神龙气愤填胸，说道：“道长，你一向为人正直，因何定要偏袒这个老贼？”
一瓢道人大怒喝道：“是你先不讲理，如今你要求饶也难了！”
怒吼声中，身形骤起。左掌骈指如戟，疾点飞天神龙面上双睛，右掌横掌如刀，削向飞天神龙膝盖。飞天神龙一个“燕子穿帘”的身法，斜飞出去。此时他早已默运玄功，真气布满全身，人在半空，披襟迎风，衣裳有如涨满的风帆。他的功力虽然不及一瓢道人，这一冲的劲道亦是非同小可。
只听得“波”的一声，有如戳破气球似的，飞天神龙衣襟开了一道裂缝，原来饶是他闪避得快，亦已给一瓢道人的指力波及。
飞天神龙固然吃了一点小亏，但一瓢道人这迅猛的一击收不到预期效果，却是禁不住心头一凛了，“怪不得这小子如此猖狂，这三十年来我所见的武林后起之秀，确实是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可惜如此人才，偏不学好！”
怜才之念终于被“除恶”之心掩盖，一瓢道人如影随形跟踪到，大喝道：“小贼还想逃么！”他是长辈身份，不欲在背后袭击，故此先喝一声，方始出招，不过这一招却比前一招来势更猛了。
飞天神龙脚尖刚刚着地，难以又再立即施展轻功躲避，只好硬接他这一招。
但见他身形滴溜溜一转，掌势跟着身形转动，闪电般地转了几个圈圈，掌法的怪异，即使是一瓢道人也未见过。原来他这几下疾圈急转，乃是齐燕然独创的“卸”字诀，结果虽然只能消去一瓢道人的几分力道，却是可以勉强抵挡了。
一瓢道人大怒道：“好呀，我倒要看你这小贼能够接我几招！”掌劈指戳，竟是把崆峒派的镇山之宝——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化到掌法上来。
飞天神龙越来越感觉吃力，一瓢道人喝道：“小子，给我倒下！”化掌为拳，一招“横身打虎”猛捣出去。此时飞天神龙已是在他的拳风掌势笼罩之下，这一拳势难招架了。
一瓢道人已经看准他没有还手之力，这一拳倒是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想打断他几根肋骨，废他一半武功。哪知飞天神龙没有还手之力，却有“还袖”之力。
在这性命俄顷之际，飞天神龙使出了独门的流云飞袖功夫。
他霍的一个“凤点头”，衣袖突然从肩头反甩过来，“啪”的一声，裹住了一瓢道人的肩头。这一下奇峰突起，大出一瓢道人意料之外。
但两人功力相去颇远，他的“铁袖”当然还是裹不住一瓢道人的拳头。
一瓢道人这一拳用上了浑厚的内力，拳风虎虎，刚猛之极。
飞天神龙的袖子裹得住他的拳头，裹不住他的内力。一瓢道人内力一冲，只听得声如裂帛，飞天神龙的半条袖子化成了片片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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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飞天神龙是笼手袖中，否则已是断臂之灾。
铁袖功虽然还是抵敌不住，但他毁了半条袖子，却是可以免于重伤了。
不过，重伤逃过，轻伤仍然不免。飞天神龙给震得退出数丈开外，身形恍似风中之烛，嘴角沁出血丝。
一瓢道人哼了一声，说道：“可惜了你这一身武功，偏不学好！”正要续施杀手，翦大先生忽地叫道：“道长且慢！”
一瓢道人怔了怔，说道：“翦兄，你是想要亲手除他？”双方的武功深浅他已是了然于胸，心知飞天神龙的内力虽然有所损耗，只怕翦大先生仍非其敌。
翦大先生说道：“不，他虽然要杀我，我却不想杀他！”
飞天神龙浊气上涌，喝道：“姓翦的老贼，我不要你假慈悲！你来杀我吧！有一瓢道人给你撑腰，这是你唯一可以杀我的机会！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杀你！”
他已拼着豁了性命，激翦大先生上来出手。只要他一上来，就全力将他扑杀。宁可自己同时也死在一瓢道人掌下。
一瓢道人知他心意，说道：“翦兄，这小贼已是丧心病狂，无可理喻。你肯饶他，我也不能饶他，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让我替你打发吧。”
翦大先生道：“不，我不想杀他，我也希望你别要杀他！”语气竟似十分诚恳。
一瓢道人诧道：“他要杀你，你却反而替他求情，这是为何？”
翦大先生道：“这是因为我想知道他为何这样恨我的原因。我自问确是与他无冤无仇，不知他何故定要把我置之死地？”
他这么一来，倒是令得飞天神龙疑惑了，“他耍的是什么花招？”冷笑说道：“翦老贼，你当真想与我评理？”
翦大先生道：“不错，我纵然不能以德服人，自问平生也没做过亏心之事。就凭你骂我‘老贼’二字，我就与你评理！若然是我理亏，你非但可以骂我，杀我也行！”
忽见有两个兵士跑来。
原来他们在街上打架，吓得店铺纷纷关门，路人争相逃避，已是惊动了县衙的公差了。
那两个公差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白日青天，胆敢在街头酗酒打架，都跟我们到县衙去。”拿出锁链，在手里抖得哗啦啦作响。
但是打架双方，似乎都不是易与之辈，只敢恃着官威恫吓，可还不敢真的上去锁拿他们。
游扬是老江湖，上前说道：“对不住，我们没工夫打这场官司。这里有两个元宝……”
那两个公差见钱眼开，说道：“聚众打架，罪名可是不小……”
他们是想多勒索一点银子。话犹未了，游扬已是笑道：“两位嫌少么？请两位掂掂斤两，依我看，似乎也不轻了。”
他口中说话，把那两个元宝在掌心里已经搓成了两个圆球。说罢就递过去。
“掂掂斤两”，这句话可是一语双关。两个官差吓得面青唇白，连忙见好便收，接过“银球”，说道：“确是不轻，多谢厚赐！不过，要是你们余兴未尽，请你们换个地方比武如何？”
游扬再拿了一锭银子出来，说道：“这锭银子劳烦两位代我给这间酒楼的老板。两位请上去喝酒吧，我们的事，不敢劳你们多管了。”
说罢，一面将那锭银子递过去，一面扬声叫道：“老板，我们打坏了你的许多杯盘椅凳，赔给你十两银子，连酒钱在内，够不够？”
那老板正在酒楼上伸出头，连忙说道：“够了，足够了。”
游扬一笑说道：“银子由这两位公差给你，要是不足的话，我们会替你讨账。”他料想这两个公差见过他的厉害，决不敢多贪领几两银子的便宜，于是把话说明之后，便即走开。
一瓢道人道：“好，你既然愿意评理，那就跟我来吧。”
飞天神龙心中疑惑不定，想道：“我反正是打算豁出性命的了，且看看他们是耍什么花样。”
游扬熟悉地理，走在前头带路，一瓢道人与飞天神龙并肩同行，防他伤害翦大先生。
游扬带路，出了县城，走到江边，四顾无人，停下脚步。
“就在这里吧。卫天元，你因何仇恨翦大先生，请把你的理由说出！”一瓢道人仍然对飞天神龙采取监视的姿态，盯着他冷冷说道。
“好！”飞天神龙同样的用冰冷的语调说道：“翦千崖比我年长，按规矩我让他先说！”
在未成“定案”之前，“评理”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但一瓢道人刚才对飞天神龙说话的语气，却似是把他当作业已有罪的人审问，故此飞天神龙当然很不服气，定要严格的照江湖规矩来办了。双方各自申述理由，按规矩是年长的先说的。
不过飞天神龙虽然对一瓢道人不若初时客气，对翦大先生却是比较客气了一些，只是直呼其名，不再骂他“老贼”了。
翦大先生说道：“好吧，让我先向卫天元请教。说老实说，我真是莫名其妙，不知他何故恨我如此之深。”
接着他回顾几次与卫天元见面的事实。
“三年前我在嵩山替他和徐中岳作比武的证人，我是应枯禅上人之请管这‘闲事’的，自问并没偏袒哪方，不知卫天元是否认为我不公平，以至心中抱怨？”
卫天元冷笑道：“那次我是自愿让徐中岳占点便宜的。公平也好，不公平也好，都与你无关。”
翦大先生继续说道：“第二次我和他见面，是在徐中岳的婚礼当中。他与徐中岳完成上次的比武，把徐中岳打得重伤。我与游扬担任公证，说老实话，当时我虽然觉得他做得过分，可也没有拦阻他。自问我没失证人身份。”
飞天神龙道：“那天我尚未识破你庐山真面目，我让你继续做比武的证人，就足以说明当时我还是信任你的。你别尽扯这些与正题无关的事吧。”
一瓢道人眉头一皱，说道：“我必须完全清楚你们之间的过节，假如我觉得他说的事实无关紧要，我会阻止他说下去的。用不着你越俎代庖。”
翦大先生说道：“好，那么你不是因此而恨我的了。第三次是在五天之前的晚上，你到徐家拐带徐夫人……”
飞天神龙怒道：“理尚未评，请你别用拐带二字！”
翦大先生冷笑道：“好吧，那我就说，那晚你是要和徐中岳的妻子私逃，这是事实吧。”
飞天神龙道：“你要这样说也可以。”
翦大先生继续说道：“那晚我在徐家作客，我不值你的所为……”
飞天神龙冷笑道：“这点你无须说明，你当然是恨不得把我置之死地。”话出了口，方始发觉似乎有点不对。那晚翦大先生和他交手，可是并没用真正的功夫。
翦大先生摇了摇头，说道：“我是认为你的行为不当，却并无杀你之心。那天晚上，我只是想阻止你与徐夫人私奔，只恨自己本领不济，反而给你点了穴道。”
一瓢道人哼了一声，说道：“卫天元，你是不是因为翦大先生那晚阻挠你干的‘好事’，故而才恨不得要杀了他？”
飞天神龙道：“假如我存心杀他，那晚我已经可以杀了他了。不过，实话实说，那晚我不杀他，只不过是因为我尚未知道他的本来面目之故。”
翦大先生道：“那你说吧，在你的眼中，我的本来面目是怎么样？”
飞天神龙道：“我会说的，待你说完再说。”
一瓢道人说道：“你的理由尚未申述，我也暂且不议论你那晚的行为，但无论如何，你令一个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受了羞辱总是不该！如你所言，最少那天晚上，你还没有把翦大先生当作坏人的，即使这个坏人，只是你所认为的坏人，对吗？”
飞天神龙道：“不错，也正因为当时我对他还有几分敬意，否则，哼哼……”言外之音，已是无须画蛇添足。
翦大先生苦笑道：“他只点了我的穴道，已经算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飞天神龙冷冷说道：“彼此彼此，谁也不必谢谁。”
翦大先生怔了一怔，说道：“彼此彼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飞天神龙道：“那天晚上，我固然是手下留情，但你也未出全力。”
翦大先生只道他是说“反话”，说道：“多谢了，你不必为我遮着！我是打不过你，我也无须掩饰！”
飞天神龙不禁心头一动，大感诧异，说道：“你说实话，那天晚上，你的确是已经使出了全副本领么？”
翦大先生怒道：“翦某平生从不撒谎，你是不是要我亲口承认，我是已经竭尽全力，仍然抵挡不住你的三招两式？”
飞天神龙见他一副气愤之极的神情，似乎不是伪装，心中猜疑不定，不觉呆了。
一瓢道人问道：“卫天元，何以你怀疑翦大先生未尽全力？”
飞天神龙道：“因为他那晚所使的武功和后来显露的真实功夫不大相同！”
一瓢道人诧道：“后来，什么后来？”
飞天神龙愕了一愕，说道：“后来就是后来……”心想：“这有什么要解释的？”但见一瓢道人仍似大惑不解的望着他，只好“画蛇添足”，补上一句：“就是过了那天晚上之后的后来呀！”
一瓢道人大惑不解，把眼睛移向翦大先生。
翦大先生正在似是有意，又似无意的点了点头。
飞天神龙莫名其妙，一瓢道人则已猜到几分。
一瓢道人沉吟片刻，忽地问道：“你既然认为翦大先生乃是坏人，那么他有什么理由要藏一手，不以全力与你周旋？难道他不怕你取他性命？”
飞天神龙道：“实不相瞒，我怀疑他是有心弄假？”
一瓢道人道：“他这样做所为何来？”
飞天神龙道：“为的是继续冒充侠义道。”
一瓢道人道：“你这样说，恐怕有点不能自圆其说吧？武林中谁敢怀疑他不是侠义道，何须再用这等手段？”
经过了双方的对质，至此飞天神龙也觉得自己这个假设，似乎不能成立了。
一瓢道人道：“好吧，现在言归正传。卫天元，你刚才说翦大先生的武功前后不同，这是怎么一回事？”
飞天神龙冷笑道：“翦千崖，你说下去吧。你好像还未说完呢！”
翦大先生道：“我已经说完了，再说就是刚才的事了。”
飞天神龙哼了一声，说道：“这一跳跳得太远了吧？从那天晚上到今日之前，中间这四天，你干了些什么勾当？”
翦大先生道：“今日之前，我与你一共不过见面三次，都已说过了。至于这几天之中，我做的事情，似乎用不着向你禀报！”
飞天神龙冷笑道：“你不敢说出来么？”
翦大先生怒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有什么不敢说。但我认为与你无关，不必浪费时间！”
一瓢道人说道：“按照评理规矩，翦大先生已经说完，那就应该轮到你说了。”
飞天神龙双眼一睁，说道：“好，他不敢说，就让我替他说出来吧！翦千崖，那晚过后，第二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事情？”
翦大先生冷笑道：“你不是要替我说的吗？何必又来问我？”
一瓢道人道：“卫天元，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是要指责他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坏事？”飞天神龙道：“不错！”一瓢道人道：“好，那你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吧，他做了些什么？”
飞天神龙沉声说道：“他杀了人！”
一瓢道人诧道：“他杀了什么人？”
飞天神龙道：“杀了姜雪君的母亲和三叔。姜雪君的三叔是徐中岳所养的一条走狗，杀了他也还罢了，杀姜雪君的母亲可是大大不该！”
翦大先生怔了一怔，说道：“我杀了徐夫人的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一瓢道人问道：“徐夫人的母亲不是早在半年之前护送她亡夫的灵柩回乡的么，翦大先生又怎么在洛阳杀她？再说，依你所言，翦大先生与徐中岳乃是‘一丘之貉’，为何翦大先生又要杀他的岳母和他妻子的三叔？”
飞天神龙道：“姜雪君已经不是徐夫人了，请你们别再给她加上这个头衔。”
一瓢道人道：“徐中岳已经正式休了她吗？”
飞天神龙道：“不是徐中岳要休妻，而是姜雪君不愿意嫁给仇人！他们也没有正式拜堂成亲！”
一瓢道人道：“哦，怎的徐中岳又变成了自己新夫人的仇人了？”
飞天神龙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一瓢道人打断他的话道：“好吧，既是说来话长，那就不必多生枝节了。你只说与本案有关之事，姜雪君的母亲怎的会在洛阳被翦大先生所杀？”
飞天神龙说道：“姜雪君的母亲就是因为发现她的亡夫乃是死于非命，而嫌疑最大的凶手是徐中岳，因此赶回洛阳想要阻止女儿嫁给徐中岳的。不料翦千崖替徐中岳先下毒手，就在她回到洛阳的第一天晚上，便即杀人灭口。由于姜雪君的母亲住在她的三叔家里，因此连姜雪君的三叔也遭了毒手！”
一瓢道人道：“有关姜雪君母亲，我不知你是否捏造事实，但即使她是遭人所杀，凶手也决不会是翦大先生。”
飞天神龙冷冷说道：“你怎么知道？”
一瓢道人道：“翦大先生，请你把那天晚上你是和谁一起告诉他吧！”
翦大先生道：“那天晚上，我和少林寺的监寺枯禅上人在徐家下棋，将近四更时分，方始就寝。”
一瓢道人道：“姜夫人遇害，是在那天晚上的什么时分？”
扑朔迷离
飞天神龙道：“三更时分……”
一瓢道人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面色一沉，驳斥他道：“他四更还在下棋，那你怎能指证他是杀人凶手？难道你竟怀疑少林寺的监寺也在帮他说谎吗？”
飞天神龙道：“晚辈不敢。那天晚上，晚辈只见着凶手的背影。但即使我是认错了人，翦千崖的武功我是不会认错的。”
一瓢道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飞天神龙说道：“两天之后，他与我再度交手。这次他用出了他的真实功夫，这功夫也正是他用来杀姜雪君的母亲和三叔的功夫！”
翦大先生道：“哦，我用的是什么功夫？”
飞天神龙道：“大摔碑手与绵掌合而为一的功夫。”
一瓢道人哼了一声，说道：“你说的两天之后，是指他那晚给你点了穴道之后的两天之后，对吗？”飞天神龙道：“不错。”一瓢道人再问：“那即是前天晚上了？”飞天神龙道：“不错！”
一瓢道人冷笑道：“我告诉你，翦大先生是在三日前的中午时分在距离洛阳七十里的白马寺碰上我的。这三天来，我一直和他一起。前天晚上，他与我在黑石关孟彪的家中喝酒，许多人可以作证！”
飞天神龙听得他这么说，不禁呆了！
一瓢道人继续说道：“我不怕告诉你，我是因为听得你在洛阳胡作非为的消息，恐怕你会伤害徐大侠，是以准备赶往洛阳帮徐大侠的忙的，就因为我碰上翦大先生，得知枯禅上人已在徐家，我以为枯禅上人定会制服你的，翦大先生因为受你之辱，心情极坏，他不愿重回洛阳，因此我只好陪这位老友到处散心了，想不到今天还是碰上了你。”
飞天神龙有如坠入五里雾中，对一瓢道人所说恍似听而不闻，径自向翦大先生发问：“你当真是三天之前离开徐家？”
翦大先生好像也在沉思什么，头也没有抬起来看他。
游扬怒道：“他被你所迫，离开洛阳，是我们三个人陪他那天一起离开的，难道你以为我们都是串通了来说假话！”
翦大先生这时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你说前天晚上我和你交手，用了大摔碑手和绵掌合而为一的功夫，是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可作见证？”
飞天神龙冷冷说道：“当然仍旧是在徐家，枯禅上人也在场的！”
一瓢道人大为诧异，说道：“哦，枯禅上人在场目击？”
飞天神龙说道：“此种事我岂能信口开河，道长若然不信，大可以到少林寺去一问枯禅上人！”
凌玉燕在飞天神龙手下一再受挫，余怒未消，冷冷说道：“飞天神龙，你捏造的这番鬼话骗得了谁，这三天来我们都是和翦大先生同在一起的。”说至此处，声音提高：“道长，你也分明知道他说的是鬼话了，为何还容他胡说八道？他不过是想用缓兵之计，希望目前能够逃过你的惩罚罢了，道长，你本人就是最好的证人，足以证明翦大先生是受他诬赖的了。难道你不相信自己，反而当真要上少林寺去问枯禅上人吗？这岂不笑话！”
飞天神龙森然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随便你们。”
一瓢道人若有所思，凌玉燕虽然在怂恿他，他依然没有出手。
翦大先生忽地一声长叹，说道：“现在我总算弄清楚几分头绪了。”
一瓢道人已经猜到几分，说道：“你弄清楚了什么？”
翦大先生道：“我并不是飞天神龙指控的那个凶手，前天晚上在徐家和他交手的那个人也不是我。但我相信他所说的话，他并非说谎！”
飞天神龙骇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翦大先生不答。飞天神龙再问：“那人是谁？”翦大先生依然没有回答。
飞天神龙大声问道：“一瓢道长，你是给我们评理的人，究竟谁是谁非，你总得摆出一句话。”
一瓢道人缓缓说道：“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依我看，恐怕是有人冒充翦大先生……”表现出来的神情，似乎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不过在未得翦大先生同意之前，他不想说出来。他一面说话，双眼一直在望着翦大先生。
翦大先生说道：“好，飞天神龙，我答应你，这件事情就着落在我的身上，给你弄个水落石出吧！”
一瓢道人点了点头，说道：“卫老弟，我误会了你，我该向你道歉。不过这件事目前我虽稍有头绪，尚未能完全确定，必须假以时间，才得分明。但不管那人是谁，只要你所指控的是真，我决不会偏袒他的。请恕我现在也还未能和你细说分明，你请便吧。”说罢，和翦大先生立即就走。
凌玉燕拔步急追，叫道：“道长，你等等我啊，我有话想和你说！”
一瓢道人放慢脚步，说道：“好，你说罢。”
凌玉燕道：“道长，你这次评理似乎有欠思量！”
孟仲强“嘘”了一声道：“凌师妹，你对老前辈说话，怎可如此无礼？”
一瓢道人道：“不要拦阻她，我喜欢听别人直话直说。”
凌玉燕道：“即使真的有一个人冒充翦大先生，那也只能证明飞天神龙说的前晚之事不是谎言，凶手是不是那人仍未能断定的。你说是吗？”
一瓢道人道：“不错，所以我要先到洛阳查明事实。”
凌玉燕未遭驳斥，更觉得自己有理，继续说道：“再说，也不能因为在某一件事情上飞天神龙没有说谎，就证明他不是坏人。无论如何，他抢徐大侠的妻子总是不该！”
一瓢道人道：“我也并没有偏袒飞天神龙啊！”
凌玉燕道：“但你刚才说的什么‘误会’，不是等于把他当作了好人，把徐大侠反而当作了坏人吗？”
一瓢道人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刚才我不过是就他说的这件事而论。”
翦大先生忽道：“飞天神龙夺人之妻，不知是否确有如他所说的‘隐情’，不过即使他只因垂涎姜雪君的美色，那也只是他的私德有亏，比较起来，那个冒充我的人，不管他是否杀人凶手，他这样做，就一定是因为做的事是见不得人的了，他犯的罪，依我之见，就比飞天神龙更大了。”
此时他们已是离开江边半里之遥，不过飞天神龙凝神细听，仍然听得见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不觉心里想道：“翦千崖虽然未曾尽悉底蕴，但他能有如此见解，足见他确是公正无私的了。嗯，看来我前晚真是认错人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一瓢道人说道：“翦兄，我佩服你的正直，不过假如真的是那个人，你、你要我怎样……”
翦大先生说道：“看他所犯的罪是大是小，要是当真难以宽恕的话……”
一瓢道人道：“那怎么样？”
翦大先生道：“求你帮我废了他的武功，再帮我求枯禅上人替他削发为僧，让他在嵩山面壁十年。”
飞天神龙凝神细听，听到此处，不觉心中一动，暗自想道：“听他的口气，这个冒充他的人似乎是他的亲人。”
游扬问道：“师父，你们两位老人家准备上哪儿？”
一瓢道人道：“到徐家去走一趟。”
游扬说道：“徐大侠曾对我露过口风，他为了逃避飞天神龙向他寻仇，可能离开洛阳了。”
一瓢道人道：“即使他离开洛阳，他的新夫人总该还在家中吧？”
游扬说道：“徐夫人那天晚上已经跟飞天神龙跑了！”
一瓢道人说道：“但据飞天神龙刚才所说，徐夫人在前天晚上，又已给徐中岳夺回去了。”
游扬道：“飞天神龙说的未必是真。”
翦大先生忽道：“我相信他的话。若然徐夫人不是回到徐家，飞天神龙岂能不和她一起？”
凌玉燕道：“她在徐家那又怎样？”
一瓢道人道：“那我就可以从她的口中多少打听到一点真情。比如说，她是否被逼嫁给徐中岳的，徐中岳又是否的确如飞天神龙所说的是她的仇人等等。”
凌玉燕道：“这个女人既然对丈夫不忠，她说的话恐怕也就未必可靠。”
翦大先生正容说道：“凌姑娘，真相未明之前，最好不要先有成见！”
凌玉燕碰了一个钉子，好生没趣，只好不说话了。
一瓢道人道：“游扬，你不必跟我去洛阳了，顺便送他们二人回山吧。”
凌玉燕吃一惊道：“你不许我们去看热闹？”
一瓢道人微笑道：“小姑娘不要多事。”
凌玉燕道：“但我们和飞天神龙可是结了梁子的。”
一瓢道人笑道：“你怕离开了我，飞天神龙就会欺负你们吗？不会的，依我的看法，他纵然不是侠义道，也不至于像你们想象那样坏。只要你们不去惹他，料想他也不会与你们为难。”
凌玉燕撅起小嘴儿道：“道长，你就这样相信飞天神龙？”
一瓢道人笑道：“最少我相信他不会恃强欺负你这位小姑娘。”
飞天神龙已经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了，但也没见游扬与凌、孟二人回来，想必他们是从另一条路走了。
飞天神龙仍是站在江边，心头一片茫然。
事情演变的结果实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那冒充翦大先生的人又是谁呢？蓦地心念一动，他想起了江湖上“千崖不如一山”的传说。
“千崖”就是翦大先生，“一山”则是他的弟弟。兄弟二人性情大不相同，哥哥喜欢在江湖上行走，替人排难解纷，弟弟则株守家园，极少在江湖上出现。尤其是近十年来，据说根本就没有外面的人曾见过他。
翦千崖德高望重，武功也可以算得是一流角色。但据说他的弟弟翦一山武功更为厉害，但到底怎样厉害，却也没有谁说得上来，大多只是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他的武功。不过“千崖不如一山”这句说话，却是早已在江湖传了。
当然传说总是不免夸大的，比如就有人传说翦大先生曾与少林寺的监寺枯禅上人印证武功，打成平手。其实那次只是友谊的切磋，枯禅上人不愿以长辈自居，借“印证武功”为名，指点老友上乘的内功心法的。这样的切磋当然不会分出胜负，两人的武功其实亦是相差甚远。
不过传说也总得有点根据，翦大先生的武功虽然不如枯禅上人，也算得是武林中一流好手了。既然早就有“千崖不如一山”的传说，那么翦一山的武功和那个冒牌的翦大先生差不多，大概也是可以相信的了。
“莫非那个冒牌的翦大先生就是他的弟弟翦一山？”飞天神龙心想。
兄弟的相貌大都是相同的，这是飞天神龙这个想法的主要根据。
但另外一个事实却又令他怀疑这个推断是否能够成立。
这个事实是除了翦家的人之外，只有他的师祖齐燕然知道的。
翦一山这十年来从未露面，倒并不单纯是由于他的孤僻性情，而是因为他练混元气功，急于求进，练得不当，以致半身不遂。
齐燕然不但是武学宗师，而且颇精医术。他也是翦一山极少数的朋友之一，翦一山半身不遂之初，他曾经替翦一山看过病的。可惜他的医术也不能帮翦一山复原。齐燕然是早就隐姓埋名的了，而且他也不愿外人知道翦一山业已半身不遂的秘密，所以从没对人说过，只除了他这个心爱的徒孙。
齐燕然也曾约略和飞天神龙谈过翦一山的为人。据他说他和翦一山虽然不是深交，总共也不过见过三四次面，但倒是相当投合，否则他也不给他看病了。飞天神龙也曾问过师祖，江湖上“千崖不如一山”的传说是否属实，可惜他的师祖也无法作个明确的答复。不错，齐燕然和翦一山是见过几次面，但只是武学上的谈论，未见过翦一山显露武功。只就武学上的见识而言，齐燕然是认为乃弟胜于乃兄的。
不过，据齐燕然所说的，最后一次他给翦一山看病，从他的病象却可以看出他的内功造诣很深。而他的半身不遂，也正是由于练上乘内功练得不当（过于急进）之故。内功越深治愈的希望越少。依齐燕然的看法，翦一山恐怕是难免终身残废的了。
从翦大先生的语气推测，飞天神龙不能不怀疑是弟弟冒充哥哥。
但从师祖和他说过的这件事实判断，冒充翦大先生的又似乎不该是翦一山。
“即使翦一山或有奇遇，幸遇良医，医好了他的半身不遂。但俗话说江山易改，品性难移，他的性格该不至于经过一场大病就完全变了吧。”飞天神龙心想。虽然翦一山的性格究竟是怎么样，他的师祖并没和他论及，但既然师祖也可以和他做朋友，他相信总不会差到哪里去的。飞天神龙最尊敬师祖，他就不能怀疑师祖的朋友。
正在他苦思难解之际，天色突然变了。
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而降。雷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大雨逼使他要离开空旷的江边了。
“不管那个冒充翦大先生的人是谁，只要翦大先生肯主持公道，真相总有大白之时。雪妹若然还在徐家，也有脱难的希望。”姜雪君的处境是他最关心的一件事，如今心事虽然未能解开，却是可以少些担忧了。于是他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回县城取回坐骑，继续前往京师。
江边不远有一座小山，首先他准备上山躲避越下越大的暴雨。
这段江面正是水流极其湍急的一段，此时正有一只小舟，在江心顺流而下，疾如奔马。
飞天神龙无意间眼光投向江心那只小舟，刚好看见两个人出船舱收下风帆，他眼光一瞥，不觉蓦地呆了。
狂风暴雨，船在江心，距离也相当远，那两个人投入他的眼帘的只是两个模糊的影子，但他一看就觉得“似曾相识”，尤其因为其中一个女子是他最关心的人！
是姜雪君！他呆了一呆，想要看清楚时，那个女子已经回船舱去了。另外一个女的露出半边脸孔，向那个男的招手。小舟疾如奔马，转瞬间，船上的情形都看不见了。小船也在风浪中消失了。
那个在舱中向男伴招手的女子，虽然只是露出半边脸孔，但在飞天神龙一瞥之间，亦已隐约认出来了。
他呆了一呆，失声叫道：“师妹、师妹！”
暴雨狂风，惊涛拍岸，小船早已远离江心。他的呼唤被风涛之声淹没，当然没有回答。
他定了定神，心里想道：“即使是我眼花，那也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两个人都这样像！第一个出来的女子像极了雪君，这个露出半边脸孔的少女，更是像极了玉妹！”
在最初看见姜雪君的时候，他本来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但接着又看见了齐漱玉，他却不能不怀疑自己最初的怀疑了。“这该不是幻觉吧？但奇怪的是，她们怎的会在一起了？”
他忘记了自己要避雨，发狂的沿江边追去，大声叫道：“雪妹，雪妹！”
雷声隆隆，他还没有跑到江边，小船早已在风浪之中消失。
飞天神龙变作了落汤鸡，身体感受的寒冷，倒是令得他清醒过来了。他定了定神，心里想道：“倘若真是雪君，那即是她已经脱险了，我还担心什么？”
清醒过来，重现刚才所见的情景，不禁又是心念一动：“那男的我也似乎曾经见过，他是谁呢？”
那个男子是和姜雪君同时出现船头，收下风帆，被他瞧见的。只因当时他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姜雪君身上，故而对那个男子忽略了。
现在仔细一想，他终于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进徐家的时候，这个男子当时正在和姜雪君一起逃走的。“呵，不错了，他就是那个曾经被我点了穴道的楚天舒！后来我才知道他也就是雪君在那天晚上方始相识的同门师兄楚天舒。”
飞天神龙猜疑不定，心里想道：“这个姓楚的武功虽然不弱，却绝对不是那个冒牌的翦大先生对手，奇怪，他怎么能把雪君救出来？即使玉妹和他联手，按说也还是不行的。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又分明是他们三个人同在一条船上！难道我认错了人？认错一个，也不会认错两个，认错三个的！”
想起那晚自己对楚天舒的无礼，飞天神龙不禁脸上发烧，心中也忐忑不安。姜雪君脱险，他本是应该欢喜才对，怎的他又似乎感觉“不安”呢？他有这样的心情，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不过，虽然在他内心深处，他是有点妒忌楚天舒和姜雪君同在一起，但无论如何，总要比她落在徐中岳的手中好得多了。
他当然也曾想到这个问题：姜雪君可能去什么地方？这个问题也只能有两个答案，一个是跟齐漱玉回家；一个是跟楚天舒到扬州去会师伯。若然他要追踪，把这疑幻疑真的适才所见弄个明白，料想亦非难事。
不过真相虽是不难弄清，时机却是不容耽误。因为他正在有着更紧要的事情。他是在追踪仇人的。他已经知道徐中岳是要上京投靠御林军的统领了，他岂能不怕夜长梦多，让仇人得遂所愿？
还有，他也害怕在见到齐漱玉之后，齐漱玉又会缠住他。而且他也不敢完全肯定他刚才没有认错人。万一认错了人，远赴扬州，徒劳往返，那不是什么大事都耽误了？
风雨如晦，疑幻疑真，飞天神龙江边遥望，如呆如痴。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眼前豁然开朗，原来雾散云收，雨已止了。
飞天神龙像是从梦境中醒了过来，心境也如雨过天晴，瞿然一省，想道：“大丈夫应当拈得起放得下，雪君若然已经脱险，我就更可以放心上京了，我还等待什么？”
他放弃继续追踪的念头，迎着雨后的彩虹，迈开大步，走上大道。
暴风雨已经过去，那一叶轻舟已过了险滩。
飞天神龙并没认错人，在那只小船的三个人果然是一男二女，楚天舒与姜雪君、齐漱玉。
齐漱玉笑道：“楚大哥，想不到你驾船的本领也这么好，刚才我真是捏了一把汗。”
楚天舒道：“我是江南人，在我们南方，处处都是水乡，出门都是乘船的，就如你们北方人出门都是骑马一般。”
齐漱玉道：“你的骑术也不错呀！”
楚天舒道：“南人善驾船，北人善骑马，这是一般情形，当然也有个例外。不过，要是比起你来，我的骑术恐怕也只能说是合格而已。”
齐漱玉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得不错。”楚天舒道：“你的骑术本来不错嘛。”齐漱玉道：“我不是说我的骑术，我是说你刚才的那番议论。在一般的情形之中也是有特殊的。”楚天舒笑道：“我一番普普通通的议论，到了你的口中，倒似颇有哲理了。不过我猜你的意思是说在你相识的人当中也有善于驾船的吧？”
齐漱玉若有所思，伸手出船边拨水，半晌说道：“不错。”楚天舒随口问道：“他是谁？”齐漱玉忽地板起脸道：“你为什么这样爱管闲事，不告诉你！”
楚天舒觉得奇怪，笑道：“我又不是存心打探你的什么秘密，不过随便和你闲聊，你干嘛耍脾气啊？”
齐漱玉发觉自己“失态”，忙道：“你别胡猜，我不是发脾气，我只是没心情和你闲聊。”
楚天舒眼光一瞥，发觉姜雪君脸上的神情也似有些异样，他心中一动，笑道：“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那人是谁？”
齐漱玉道：“哦，你知道那人是谁？”
楚天舒道：“当然是你的元哥了。”
齐漱玉道：“你怎么以为是他？”但却似松了口气了。
楚天舒道：“他外号飞天神龙，神龙当然是精通水性的。”齐漱玉道：“乱嚼舌头。”又低下头不言语了。
原来她想起的是她失踪的母亲。她小时候很喜欢玩水，有一次跳到山涧去玩，几乎被淹死，奶妈把她救起来，她还是兴致勃勃，一点也不害怕。奶妈责骂她，无意中透露了一句：“真是奇怪，你怎的样样都像母亲。”她问：“我妈小时候也是很喜欢玩水的么？”奶妈说道：“岂只喜欢玩水，她水上的本领比陆上的本领还好。”她大喜问道：“怎样好法，你说给我听。”可惜就在这时，丁大叔来了，丁大叔骂她的奶妈：“老爷怎样吩咐过你的，这次我可以为你隐瞒，下次可不要再和孩子胡乱说了！”她的爷爷是不许家人提起她那失踪的母亲的。奶妈害怕丁大叔，她也害怕丁大叔。奶妈不敢再说，她也不敢再问。这件事情渐渐也就忘记了。
不知怎的，小时候这件事情，此刻突然又想起来。她对自己母亲的事情，知道得实在大少了。“如今我已经长大，这次回去，最少我要奶妈告诉我，妈究竟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楚天舒笑道：“说起飞天神龙，我倒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说来奇怪，刚才、刚才……”
姜雪君眼睛一亮，抢着问道：“刚才怎样？”
楚天舒道：“我好像听见他的呼喊声音！”
齐漱玉跳起来道：“真的？我也好像听见一种似乎和风声不同的声音，但听不出是人的叫声还是浪声。你真的认出是他的声音了？”
楚天舒笑道：“我是怀疑是他的声音，但怕你说我乱嚼舌头！”
齐漱玉面上一红，陪笑道：“楚大哥，我不会说话，刚才得罪了你，你别见怪。求你说实话，你真的是听见了元哥的声音吗？他说什么？”
楚天舒道：“他在叫你的名字。”
齐漱玉喜道：“真的？”楚天舒道：“当然是真的，他在叫玉妹、玉妹，在这条船上，还有谁是他的玉妹？”
齐漱玉半信半疑，说道：“不对吧。我没有走出船头，他若然当真看见了船上的人，他呼唤的也不应是我。”说话之际，若有意、若无意的看了姜雪君一眼。
姜雪君忽地笑道：“玉妹，楚大哥是逗你高兴的，倘若真的有人呼唤，怎的只是他听见我听不见！”
其实姜雪君是听见了的，只是她怕楚天舒把卫天元也在呼唤她的事情说出来，引起齐漱玉的妒忌。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也不愿此刻便与卫天元重会。不是她不想见卫天元，而是怕卫天元对她的热情尚未冷却，那时势难避免尴尬，纵然齐漱玉不嫌她，她也不愿意变成他们之间情感发展的障碍。
她暗自思量：“齐家终非久住之所，将来还得另作打算才好。唉，但若不依靠元哥，父母之仇只怕也报不了。楚师兄虽是同门，究竟相识未深。”她患得患失，心事如麻。只觉自己就像这一叶轻舟似的，在茫茫人海之中，不知飘向何方？
齐漱玉却哪里知道她有这样复杂的心思，她本来就不大相信在刚才那种狂风暴雨天黑如墨的情况之下，远在岸上的卫天元会看得见她们，而楚天舒又会听得见他的声音。她相信了姜雪君的话，“卜”的一掌向楚天舒打去，嗔道：“你这人好坏，我把你当作兄长尊敬，你却故意逗我！”
楚天舒一笑闪开，说道：“谁叫你先自没来由的乱发我的脾气，我逗你玩儿，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害呀！”他是个聪明人，一见姜雪君否认，便知她的心意，故此特地替她圆谎。
齐漱玉喃喃道：“好啦，好啦，不闹了。你是骗我也好，不是骗我也好，咱们回到家中，元哥也总要回来的。我倒希望真的是他，那么，说不定咱们前脚进门，他后脚也会跟着进来了。”姜雪君见她如此痴情，在自己的面前也毫不掩饰，心里越发难过。可是她和齐漱玉都不知道，飞天神龙是已经进京了。
小舟顺流而下，未到黄昏，已是离开洛阳百里之外的孟津地界了。
孟津流入黄河，这一段江面较宽，水平如镜，有一艘帆船迎面而来，比他们这条船大得多。
他们这条小船是顺流而下，那艘帆船则是逆流而上，但舟行的速度竟是不在他们这条小船之下。楚天舒不由得多看两眼，心里想道：“那两个船夫一定不是寻常舟子，不但驭船的技术高明，内力也很不弱。”那两个舟子，一个掌舵，一个划桨，身材都很魁伟，约在五十岁左右。
那两个舟子似乎发觉楚天舒在注意他们，也朝着他的这条小船看过来。转眼便即交叉而过。
齐漱玉正陪着楚天舒在船头闲眺，那条帆船过去之后，齐漱玉说道：“楚大哥，你注意到没有，那两个人的眼光好凶，我觉得他们似乎是在恶狠狠的盯住我！”
楚天舒道：“他们是在盯住我望，大概因为他们发觉我在注视他们。”齐漱玉道：“但我发觉他们好像注意我更多，而且目露凶光，似乎与我有仇似的。”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喜欢别人注意她的，楚天舒只道齐漱玉也是这个心理，心中暗暗好笑。不料一听风中传来的那两个舟子的对话，却是齐漱玉说对了。
那艘帆船在他们后面，距离约莫也有二三十丈水面之遥，不过由于江面空阔，而楚、齐二人听觉又比常人敏锐，如还是听得甚为清楚。
一个舟子说道：“老三，你看是不是那个婆娘回来？”
另一个舟子笑道：“老二，怪不得你刚才那样怒气冲冲，原来你是看错人了！”
那舟子道：“哦，我看错了人？不会啊，事情虽然隔了将近二十年，那婆娘的模样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老三”笑道：“着呀，既然是隔了将近二十年，那婆娘焉能还是如此年轻？我看那女娃儿恐怕还未到二十岁。”
“老二”不觉也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说得有理，可是她们实在大相像了。刚才你不是几乎也要发作吗？”
“老三”说道：“咱们黄河三杰，当年都栽在那婆娘手里，大哥最惨，给削去膝盖，成了废人！不过，听说那婆娘亦已得到报应，这笔账是无需算了。”
“老二”说道：“你说的报应是指她已变成了寡妇？但只要她还在生，这口气……”
“老三”说道：“听说她早已失踪，有人说她是跟以前的情人私奔呢。”
“老二”说道：“那婆娘失踪的事我是知道的，只不知她那个旧情人是谁？这几年我不大出门，你却常在江湖走动，可知道么？”
“老三”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听说是江南一家武林世家的子弟。”
“老二”说道：“江南的武林世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有十来家。”
“老三”说道：“你想逐家去打听吗？打听这种秘密是最犯忌的，恐怕不容易打听出来吧！”
“老二”说道：“我也不想知道她的旧情人是谁，但我在想，在想……”
“老三”道：“在想什么？”
“老二”这才缓缓说道：“我是在想，目前倒有一个报仇的机会，只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老三”道：“你说来听听。”
“老二”说道：“不错，凡称得起武林世家的必有独门武功，但无论是哪一家武林世家，总比不上齐老头那样难惹吧！”
“老三”道：“这又怎样？”
“老二”继续说道：“那婆娘倘若还在齐家，咱们自是不敢动她一根毛发，但她若然跟了别的男人，管他什么武林世家，倒是可以打她的主意了。”
“老三”说道：“是哪一家咱们都未知道，又怎样去打她的主意？”
“老二”说道：“就在刚才碰见的那个女娃儿的身上打她的主意。天下怎能有这样相像的两个人？我敢断定，那个女娃儿十九就是她的女儿！”
“老三”说道：“我也是这样猜测。那么依你之见，咱们是否回去追她？”
“老二”说道：“那也不必如此着急，那条小船上有三个人，咱们两个未必就能对付得了，不如赶快回去禀报大哥……”
说到这里，大船和小船的距离已有半里之遥，他们说话的声音已越说越低，听不见了。
齐漱玉和楚天舒听见了他们说的这番话，心中都是不禁翻起波澜。
“他们说的那个‘婆娘’莫非就是我的母亲？妈妈失踪原来是跟别的男人私奔，怪不得爷爷不许家人提及她了！唉，但愿这只是他们捏造的谰言吧。”齐漱玉暗自思量，不觉面红耳赤。她抬起头来，正碰着楚天舒的目光。
楚天舒心中纷乱，脸色却没表露出来，迎着她的目光，故意问道：“那两个家伙说些什么，你听见没有？”
齐漱玉脸上发烧，心头更是卜卜的跳，讷讷说道：“我听得不清楚，你听见什么？”
楚天舒道：“我只听见几句，他们好像是自称叫什么黄河三杰，但大哥则早已被人打成残废了。这黄河三杰不知是什么来头，但身为老大的都被人打成残废，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奢拦好汉！”
齐漱玉心里一松，问道：“你还听见别的什么？”
楚天舒道：“我就只是断断续续的听见这几句话，还摸不到他们的底细，所以我才问你。”
其实那两个人所说的话，楚天舒全都听见了。他知道假如他推说什么都听不见的话，那是骗不了齐漱玉的。因此他才避重就轻，推说只听见那么几句，以免令得齐漱玉难堪。
齐漱玉半信半疑，不过楚天舒既然没有说穿，她也没有那么尴尬了，当下说道：“我也只是听见他们说的这几句话。不过黄河三鬼的名头我倒是听得丁大叔说过的。”
楚天舒笑道：“原来是黄河三鬼，不是黄河三杰吗？”
齐漱玉笑道：“黄河三杰是他们自封的，据丁大叔说这三个水寇论武功勉强算得二流角色，不过他们水底的功夫却是第一流，最擅长潜伏水底凿穿客商的船只。后来给一个水陆功夫都比他们更好的英雄‘收拾’了，以后也就听不到他们的消息了。因为他们只能在水底做见不得光的勾当，故此人称黄河三鬼。”
这“黄河三鬼”的来历，她从丁大叔口中知道的就只这么一点，她倒是如实的转述了。就只隐瞒了一个字。那个“收拾”了黄河三鬼的人本是“女英雄”，她转述时少说了一个“女”字。
丁大叔对江湖上的人和事知道很多，她时常要求丁大叔给她讲故事。有一天她不知从哪里听见别人谈及“黄河三鬼”，回来问大叔，丁大叔好像很不愿意说给她听，给她缠不过才告诉了她一些。但那个“女英雄”是谁，丁大叔却是无论如何不肯说了（他虽然推说不知道，但她却是看得出他是不愿意说的）。
像“黄河三鬼”这样的小角色她也不放在心上，故此丁大叔不肯告诉她，她也就算了。这件事本已淡忘，想不到今天却会碰见三鬼中的两鬼。
几乎忘记了的儿时往事，忽地重新记起来。齐漱玉不觉暗自想道：“丁大叔说的那个女英雄莫非就是我的娘亲？奶妈也说过我的娘亲精通水性的。”齐漱玉把他们二人的话联想起来，心中不由得一阵颤栗。
楚天舒也是和她一样，心头遍布疑云。
由于齐漱玉提及她家的老仆人丁大叔，而这个丁大叔正是多年前曾经到过他的家中一次的，这就不禁挑起他的记忆了。
他知道这个“丁大叔”原名丁勃，本是辽东大盗，和他的父亲颇有交情的。
但那次丁大叔来到他家，他的继母却不愿意见这个客人。
从父母的谈话之中，他又知道继母与齐家一定有点不寻常的关系，只不知是什么关系而已。
接着他把几件表面看来似是不相干的事情联想起来，继母精通水性，他驾船的本事也是跟继母学的；父亲不许他和齐家的人结交；小时候父亲常常讲武林中人的故事给他听，但却极少提及武功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的齐燕然。（仅有的一次，那是因为父亲被他缠问不休，不得已才告诉他一些的。但跟着就严辞厉色禁止他再问这个人了。直到这次他要到北方来，他父亲才重申禁令）。
而现在他又知道了一件事情，齐漱玉的母亲原来是在丈夫死了之后，与旧情人私奔的。
这几件“不相干”的事情连串在一起，轮廓渐渐鲜明，许多似乎不可解的疑团也似乎可以解了。
但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事情该不会这样巧吧？不过，即使当真如我所想的那样，我们的父母也没有什么不对吧？但听说那齐老头子喜怒无常，性情甚为怪僻。他的想法却未必和我的想法一样。”
两人都是满腹疑团，但都不敢向对方求证。姜雪君也是满怀心事，不知不觉，大家都沉默了。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长啸，把他们惊醒！
齐漱玉跳起来道：“这回该不是我听错了，是、是……”她的神情又兴奋、又惶恐！
楚天舒惊疑不定，说道：“听是听见了，不过——”底下的话却没说出来，像是声音突然给人“切断”似的，戛然而止。
原来他想说的是：“不过却好像不是飞天神龙的啸声。”蓦地想起，他们刚刚否认听见过飞天神龙的啸声，那又怎能拿来比较，知他是也不是？
他担心齐漱玉追根问底，问他“不过什么。”幸好齐漱玉没有追问。因为她又隐隐听见那远处传来的啸声了，但却弱了一些。
姜雪君也走出船头来仔细听那啸声了，楚天舒见她也是一脸迷茫的神色，两人目光相对，姜雪君缓缓摇了摇头。不用言语，彼此都已知道对方想说的话。姜雪君知道楚天舒那充满疑问的目光是要问她知不知道发啸的人是谁，楚天舒也知道她这摇头的意思乃是表示她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已知道这绝对不是飞天神龙的啸声。因为这啸声甚为苍劲，内力的雄厚也许不及飞天神龙，但这人的年纪却一定比飞天神龙大得多。
楚天舒道：“江湖上的异人在所多有，要是咱们有工夫的话，倒不妨去结识结识他。不过如今咱们既然是要赶着回去，那也不必多事了。”
齐漱玉忽地用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不，不能不理，这次我相信决不会听错，我已经知道是谁的啸声了！”
姜雪君笑道：“玉妹，恐怕是你心中想着那个人，以至就疑心是那个人吧。我听却是不像！”
齐漱玉道：“你以为我疑心是谁的？”
楚天舒笑道：“你不是以为是你的元哥吗？”
齐漱玉道：“谁说是元哥的啸声！”楚天舒怔了一怔，问道：“那么是谁？”
齐漱玉道：“是丁大叔的啸声！”楚天舒吃了一惊，说道：“当真是他的啸声？”
齐漱玉道：“楚大哥，你的武学造诣比我深，江湖经验比我多，你说，丁大叔是不是碰上强敌？”
楚天舒道：“从啸声中听不出来，不过——”齐漱玉已是抢着接下去说：“不过他的啸声一次比一次弱却是可以听出来了，是吗？”用不着她画蛇添足，楚天舒已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假如不是碰上强敌，而且是在激斗之中消耗了内力的话，丁大叔的啸声是不会一次比一次弱的。
齐漱玉当机立断，说道：“快，快，把船靠岸，我可不能不理丁大叔！”正是：
满腹疑云恩怨织，忽闻异啸客心惊。
上册·完

第七回一失足时 死生成谜再回头处 恩怨如烟
“死人的约会”
楚天舒道：“丁老前辈乃是家父的朋友，既然是他，那当然不能不理了。”
啸声是从南岸的一座山峰上传来的，楚天舒将船拢岸，三人立即施展轻功，向那座山峰奔去。此时已是入黑时分，一弯新月刚刚升起。那座山距离岸边只有数里之遥，不过半枝香时刻即到了。但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却没有再听见啸声。
楚天舒惊疑不定，心里想道：“丁勃本是辽东大盗，从他的啸声可以从山上传到江心，功力之高，可以想见。现在听不见他的啸声，不知他是已经把强敌打退，还是身受重伤不能发啸？但无论如何，他的对手也一定是十分厉害的了，只不知是谁？”
跑至山腰，一片危崖，挡住去路。好在他们都是一等一的轻功，危崖峭壁，也还难不倒他们。三人之中，楚天舒武功最高，江湖经验也最丰富，他跑在前头开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危崖的彼端是一片松林，靠近峭壁处有一株横伸出来的古松，枝叶茂密，形如苍龙撄海，丹凤朝阳，蟠松的野藤飘拂石壁。朦胧的月色之下，楚天舒目光一瞥，忽见树枝无风自摇。悬空的野藤，飘拂不足为奇，未曾脱离母体的树枝无风自摇可有异样。楚天舒凝伸一听，隐隐听得树林里似有沙沙声响。楚天舒叫道：“提防有埋伏！”双掌一个盘旋，使开夜战八方的招式护身，踏上那株横伸出来的松干，随即跃上危崖，冲入林中。
江湖上本来有“逢林莫入”之戒，但他们为了要救丁大叔，却怎能顾这许多禁忌。姜雪君和齐漱玉都拔出剑来，舞剑防身，跟着楚天舒闯进树林。
树林里并没遇上埋伏，只是有几只鸟儿给他们吓得从窝里飞了出来。齐漱玉笑道：“楚大哥，你是疑心生暗鬼吧，这里鬼影也没一个！”楚天舒惊疑不定，暗自想道：“按说树枝不会无风自摇，我刚才所见也分明不是眼花。难道是一只松鼠窜过树枝，以至令得它无风自摇，唉，但愿是松鼠就好，假如真的是一个人的话，这人的轻功之高，可真是神奇之极了！”
心念未已，他们已经穿出这片松林，前面地势开旷，他们又开始听到一种声音，似是风声呼呼，细听又不是风声。楚天舒跑快两步，站上高处往下一望，叫道：“那边有人打斗，齐姑娘，你快……”“快来”二字未曾说完，齐漱玉亦已登上那块石头，往下一看，失声叫道：“啊，果然是丁大叔！丁大叔，你莫慌，我们来帮你！”
下面有个山坳，山坳形如锅底，地势较为平坦，一个身材高瘦的老头正在和两个魁梧的汉子搏斗。虽然只是小时候见过一面，楚天舒一见也认出来了。这个瘦长的老头正是曾经到过他的家里的丁勃，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辽东大盗丁勃。
和丁勃交手的那两个汉子面貌看得不大清楚，但身材却是一般高矮，服饰也是相同，似乎是两兄弟。
楚天舒定睛看去，只看了几招，就不禁大吃一惊。
那两人腾跃扑击，忽如巨鹰盘空，忽如猛虎伏地，招招凶狠，方圆十数丈之内，沙飞石走，发出的声音就似狂风刮过一般。丁勃则是兀立如山，见招拆招，见式拆式。但形势则显然是他处在下风，只有招架的分儿了。楚天舒这才恍然大悟，丁勃何以不能继续发啸的原因，那是因为给人攻得应接不暇，已是不能再耗内力发啸。“果然不愧是曾经名震江湖的辽东大盗，假如换了是我，在这两个魔头联手扑击之下，只怕抵挡不了十招！”楚天舒心里想道。
虽然明知他们三人齐上，也未必就能替丁勃扭转败局，但在这样紧急的关头，却是谁也无暇为自身的安危打算，大家都是飞快的跑过去。
和丁勃交手的一个汉子纵声笑道：“丁勃，你纵然伏有同党，我们也不惧你！嘿嘿，原来你的救兵就只是这三个娃娃吗？哈哈，来吧，来吧，一齐来送死吧！”他说到一半，已经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了。
跑得最快的楚天舒，也只是刚刚走过了一半的距离，那两个汉子正在加紧攻击，齐漱玉紧紧跟在楚天舒后面，一颗心卜卜的跳，只怕援救已来不及。
丁勃比她还要着急，连忙叫道：“小姐，你快走，别理我！”
话犹未了，一个汉子陡地跃起一丈来高，向他扑下，丁勃一矮身躯，斜窜出去。齐漱玉看不清楚，但听得“轰隆”一声，原来是那汉子一拳打中一棵松树，把那棵松树打得齐腰折断。
齐漱玉看不清楚，还只道是丁大叔闪避得宜，故此没有给他打中。丁勃却是大为诧异，“奇怪，怎的他这拳如此失了准头？”原来那两个汉子是分进合击的，丁勃若要避开那凌空一击，就要着另一个汉子的一掌，故此他虽然身形斜窜，却并非避招，而是要抢在前头先化解另一个敌人的攻击。但是否能够如他所愿，他实是毫无把握的。想不到出他意料之外，凌空一击那一拳竟打歪了。
这两人乃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料这次却出了岔子。哥哥那一拳莫名其妙的打歪，这就给了丁勃一个击破的机会了。他反手一招“手挥琵琶”，刚好迎上了弟弟劈向他后心的一掌。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那人给他的掌力震得退出了六七步，几乎跌倒。
这一下又是大出丁勃意料之外。要知对方虽然失了兄长的配合，但丁勃也是差不多到了强弩之末的田地的。这两兄弟的功力，倘若是各自为战，与丁勃单打独斗，丁勃比他们略胜一筹，但也不能一挥手就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震退六七步的。何况此际丁勃乃是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之下，业已恶斗了半个时辰，内力的消耗远比对方为甚。他原来的估计，也只是希望能够扳成平手而已。
不但丁勃意想不到，那两兄弟也似乎是始料之所不及，弟兄相对，目光一片茫然。
这两兄弟心意相通，互相看了一眼，做哥哥的点了点头，做弟弟的摇了摇头。虽然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大家的想法却是一样。两人不约而同的齐声叫道：“姓丁的，你有主子撑腰，我们只有认栽了！哼，但愿你的主子长命百岁，让你做一世老奴才吧！”说罢转身便逃，后面这两句当然是“反话”，但也可见得他们对丁勃的“主子”实是敢怒而不敢骂。
原来那个老大凌空击下之时，足部突然好似给利针一刺，不由自已的便向前冲去，结果是拳头打着了松树方才定着身形。那个老二发掌之时，虎口也好像突然给蚂蚁叮了一口，力量登时减了一半。但他们又立即发现并非是中了梅花针，甚至是否暗器，他们也捉摸不透。
他们本来不把楚天舒、齐漱玉、姜雪君三人放在心上，但此时一想，齐漱玉是齐燕然的孙女儿，孙女儿既然在此处现身，莫非做爷爷的亦已来了？除了齐燕然，别人也没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够暗算他们，而令他们丝毫也没察觉！
两兄弟同一心思，都以为是齐燕然。两兄弟交换互相询问的目光，做哥哥的点了点头，表示他和弟弟的猜测一样。做弟弟的摇了摇头，则是表示既然是齐燕然，那就只能乖乖认栽，不可再斗了。
丁勃虽然不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但亦已猜到了他们是着了暗算，并且知道他们是猜疑谁了。
齐漱玉喜出望外，跑到丁勃身边，笑道：“丁大叔，你哪里惹来的这两个强敌？”
丁勃喘过口气，说道：“他们是江湖上的人称冀北双魔的萨家兄弟，二十年前，我干没本钱买卖之时，曾经和他们有过一段过节，想不到今天碰上了。”
冀北双魔，老大名叫萨都刺，老二名叫萨都拉，齐漱玉也曾听得爷爷说过他们的字号。据说他们本是渤海中一个名叫猫鹰岛上的土生野人。“猫鹰”是一种变种的猫头鹰，比普通常见的猫头鹰大得多，性极凶悍，是一种罕见的猛禽。因为它们聚集于那个小岛，“猫鹰岛”因此得名。猫鹰岛附近有一个“蛇岛”，盛产毒蛇。猫鹰克制毒蛇，常常把毒蛇抓来当作食粮。这两兄弟因为常常看猫鹰扑击毒蛇，无师自通，练成了一身非常怪异的以扑击为主的武功。
萨家兄弟二十年前已经恶名昭彰，齐燕然也曾想要剪除他们，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碰上。
齐漱玉说道：“原来是冀北双魔，怪不得如此厉害。但想不到这两个魔头都给我们吓跑了！”
丁勃满腹疑团，看了楚天舒一眼，问道：“这位是——”
楚天舒笑道：“丁老前辈，咱们是见过面的，你记不得了？”
丁勃怔了一怔，说道：“恕我年迈记忆不佳，咱们是在哪里见过面的？”齐漱玉笑道：“这位楚大哥是扬州楚劲松楚大侠的公子，他曾经和我说过，说是你曾经到过他的家里的。”
丁勃拍拍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时你还是个拖着两筒鼻涕的小孩子呢。”
楚天舒笑道：“那一定是你记错了。我自小爱干净，不会拖着两筒鼻涕见客人的。”
谈笑之间，姜雪君亦已来到。齐漱玉道：“这位姜姐姐就是元哥常常提及的那位雪君姐姐。”
丁勃不禁又是一愕，说道：“令尊的大名可是上志下奇，后来改号远庸的？”
姜雪君道：“不错。但家父已在半年前去世了。”
若在平时，丁勃见着楚天舒和姜雪君，自必又惊又喜，而且有许多话要问他们的。但此际由于他有更重大的心事盘桓胸际，无暇去问他们了。
他心里想道：“楚劲松的儿子和姜志奇的女儿，本领料想是不错的，但却怎够得上暗算冀北双魔？”
他看了看楚天舒，又看了看姜雪君，狐疑满腹，问道：“还有谁和你们一起来么？”
齐漱玉道：“就只他们二人，没有别的人了。我是请他们二人到咱们家里作客的。丁大叔，你要不要我告诉你怎样巧遇他们的事情？”
丁勃说道：“我是要知道的。不过你稍后才说也还不迟，我倒想先问你一件事。”
齐漱玉诧道：“什么要紧的事呀？”
丁勃说道：“你们上山的时候，可碰见过什么人吗？”
齐漱玉道：“没有呀，何以你有此问？”见丁勃神气甚为古怪，似乎在想什么，迟迟未回答她，又补问一句道：“你以为我会碰上什么人？”
丁勃想说的是：“那个人是你最亲近的人，但又是你不认识的人。”不过因为时机未到，心中想说的话却是不便对齐漱玉说出来。
齐漱玉何等聪明，眼珠一转，便即笑道：“丁大叔，难道你以为爷爷当真是和我一起来吗？那两个魔头给爷爷的威名吓退，我也意想不到呢！”
丁勃说道：“我也知道你的爷爷不会来的，不过——”
齐漱玉道：“不过什么？”
丁勃说道：“没什么。不过，那两个魔头好像不只是给吓退的。”
齐漱玉笑道：“那么，你以为当真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吗？若然真的有这样高人，除了我的爷爷还能有谁？”言下之意：既然你知道不是爷爷，那当然是没有别的人了。她哪知道，丁勃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并非她的爷爷，但她亦已猜得甚为接近。
丁勃一脸茫然神色，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两个魔头走得莫名其妙！”
齐漱玉道：“这两个魔头吓得狼狈而逃，料想他们不敢再来。他们既然走了，咱们也不必费脑筋去胡猜了。好，不要再说这两个魔头了，丁大叔，我倒要先问你一件事。”丁勃说道：“小姐请问。”齐漱玉道：“你何以不在家中，却跑到这里来？”
丁勃说道：“正是因为小姐你离家出来，老爷放心不下，故此叫我出来找你回去。他猜想你可能会在洛阳，我就是正要到洛阳打听你的消息的。老爷猜得对么？”
齐漱玉笑道：“爷爷猜得不错，不过我猜他也是放心不下卫师哥的吧？”丁勃说道：“不错。前天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他在徐家闹事，不知是真是假？”
齐漱玉道：“是真的。啊，你在路上没有碰见他吗？”丁勃笑道：“要是我已经碰见了他，我也不用问你这消息是真是假了。”齐漱玉好生失望，说道：“我还以为他已经回到了家呢。”当下将她在洛阳的遭遇，简单扼要地说给丁勃知道。
丁勃好生惊异，叹口气道：“想不到徐中岳号称中州大侠，竟然是个假仁假义的奸贼。不过说到翦大先生也是和他一样的人，我却还有点不能相信。”齐漱玉道：“不错，翦千崖的名望比徐中岳更高，但我亲眼看见他帮徐中岳对付元哥的。而且他是杀害姜姐姐母亲的凶手，此事亦是无可怀疑。”
丁勃沉吟半晌，说道：“虽然我不敢说绝无此事，但翦大先生的为人我是知道得比较清楚的，我总觉得他与徐中岳不该是一丘之貉。”齐漱玉道：“世上有许多大家都以为是不该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呢！”丁勃笑道：“大小姐，经过这番磨练，你是比以前老成多了。”
齐漱玉甚为得意，却佯嗔道：“你以为我永远都是不懂事的孩子么？”丁勃笑道：“是啊，你是个懂事的大姑娘了。不过翦千崖这件事，最好你先问过爷爷，不要私自找他算账。对翦家兄弟，你爷爷知道得比我更深。”
齐漱玉道：“我也没有本事单独找他算账，这次回家，我是准备与元哥会合，再和姜姐姐一起去找那两个老贼报仇的。要是元哥已经回到家中，想必他也会对爷爷说了。”
丁勃沉吟不语，心里想道：“就只怕天元这孩子不是回家。”但他不想扫大小姐的兴，心中的疑虑没说出来。
齐漱玉提起了她的元哥，却是更加归心如箭了，说道：“咱们赶快回去吧，说不定元哥已经回到家中了。”
丁勃想了一想，忽地微笑说道：“对，你爷爷等你正在等得心焦，你是应该赶快回去的。大小姐，我这就托你回去禀告老爷……”
齐漱玉怔了一怔，说道：“丁大叔，你说什么，你不回去吗？”
丁勃说道：“我还有点事情，待料理完毕，大约迟三五天才能回去。”
齐漱玉诧道：“你不是说爷爷叫你到洛阳接我的吗，你另外还有事情？”
丁勃说道：“是呀！这件事情是今天才遇上的。你既然回来了，那我就想抽空办点私事，向老爷告个假了。”
齐漱玉道：“是什么事情？”
丁勃说道：“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只是想去找一个多年未见过面的朋友喝几杯老酒。”
齐漱玉道：“又是你从前在黑道上的那些朋友么？”
丁勃说道：“小姐，你长大了倒管起我来了！”
齐漱玉道：“好，你不肯告诉我，那就算了。走吧！”
丁勃说道：“小姐，恕我不送你们下山了。”
齐漱玉道：“我不是胆子小要你送，但你也总得下山才能去找朋友呀。难道他是约你在这荒山喝酒的吗？”
丁勃笑道：“当然不会有这样荒唐的朋友，不过我也总得恢复了精神体力，才能下山去找朋友呀。”
齐漱玉吃了一惊，说道：“我真是不懂事，没想到你恶斗一场，已经筋疲力竭了。要不要我们在旁守护？”
丁勃笑道：“还不至于这样不济事，何况正如小姐你刚才所说，谅那两个魔头也不敢回来。小姐，你别管我，快点回家。”说罢，便即盘膝闭目，做起吐纳功夫。
齐漱玉也想早点回家，她知道丁勃练的内功自成一家，随时可练也随时可以停止，不像某些门派的内功，非练到一定的时刻不能罢休的。因此若有外敌，他立即便可醒觉。“以丁大叔的功力，只要他恢复几分，即使这山上有毒蛇猛兽，料想也伤害不了他。”如此一想，齐漱玉也就放心下山了。
他们那只小船系在河边，为了赶路，楚天舒主张不进县城投宿，让小船顺流而下，天明便可渡过孟津。齐漱玉喜道：“这敢情好，过了孟津，咱们再走陆路，只有两天路程，就可以回到家里了。”
楚天舒上了船就不说话，齐漱玉道：“咦，你在想些什么？你又没有和那两个魔头打架，总不至于像丁大叔那样疲累吧？”她这样一天接连碰上几桩事情，心情可有点不大宁静，很想找个人闲聊。
楚天舒笑道：“我正是想起你的丁大叔。依我看来，丁大叔倒不像你说的那样疲累。”
齐漱玉道：“这是他自己说的，你怀疑他说谎吗？”
楚天舒道：“或者是他故作谦虚吧，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说出来你可能认为我是多疑……”
齐漱玉道：“多疑也好，谨慎也好，快说出来，别吊我的胃口。”
楚天舒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当你问丁大叔是否约了朋友在荒山喝酒之时，他虽然回说不是，但他的笑容却是很不自然！”
齐漱玉怔了一怔，说道：“我倒没有留意。不过，你说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认为丁大叔存心骗我？”
楚天舒道：“这话说得重了一点，或许丁大叔只是不愿意你目前就知道了。”
齐漱玉道：“然则你认为他当真是约了朋友在这荒山喝酒？”
楚天舒笑道：“喝酒当然是不会的，但却可能是一个只图见上一面的约会，否则他本来是要到洛阳去接你的，为何不走大路，却跑到荒山野岭上去？”
齐漱玉道：“那是因为冀北双魔的约斗呀，咱们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楚天舒道：“咱们只是见到他们打斗，但丁大叔可没说过是双魔约他到那里打斗的。而且丁勃是个老江湖，精明干练，他明知以一敌二，是斗不过冀北双魔的，他又岂能单人匹马，赴这约会？”
齐漱玉道：“如此说来，你是认为他本来是赴朋友的约会，但却出乎他的意外，朋友没来，却来了敌人。”
楚天舒道：“我是这样猜想。不过，他的朋友恐怕亦已来了。”
齐漱玉道：“你倒很会推想。但我倒想问你，你是何所见而云然？”
楚天舒道：“他在激斗之时，连发数声长啸，你不觉得奇怪么？”
齐漱玉江湖经验虽少，人却并不糊涂，一得楚天舒提醒，顿时也起了怀疑，说道：“你怀疑他的啸声是为了求救？”
楚天舒道：“不错，用这种上乘内功是很耗内力的，要不是为了呼援，他何必自耗内力？但在那荒山之上，他又怎知道会有救兵？”
不必多加解释，结论只有一个：丁勃本来是约了一武功比他更好的人在那里相会的。
齐漱玉道：“那么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那人是谁？”
楚天舒笑道：“他们既然要避开你，就是立即赶回去，也决计见不着他们了。”
齐漱玉仍是半信半疑，说道：“假如你的猜想不错，冀北双魔之所以败逃，就是真的受了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人暗算了。但除了我的爷爷，天下还有谁人有这本领？”
楚天舒道：“这我就猜不着了。”心想：“莫非是飞天神龙？但飞天神龙的本领虽然似乎比丁勃稍高，恐怕也还未有吓跑冀北双魔的本事！”
“咱们也无谓猜测了，反正这人是友非敌。”楚天舒道。
齐漱玉想了一想，说道：“不错，有这样大本事的人，世上寥寥无几。纵然不是我的爷爷，我回去问他，料想他也会知道。”
波心月影荡江圆，此时小舟已经过了孟津了。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荒山月色，分外凄清，却又是另外一种情景了。
楚天舒猜得不错，丁勃在恶斗双魔之后，虽然精疲力竭，却并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不济。此时他早已恢复了精力了。
不过他却无心赏玩山间的月色，他还在静坐，但却是心事如潮。
他抬头看看月亮，月亮在头顶上空稍为偏东一点，估量已是将近三更的时分了。
另一件事楚天舒也猜得不错，他的确是来赴一个和他关系很深的人的约会的，约会本是定在今晚二更，但那人尚未出现。
这个约会是从何而来的呢？
这天太阳未落，他就到了孟津。由于他在路上已经知道了卫天元和齐漱玉的消息，知道他们虽然在洛阳闹得天翻地覆，却早已在同一天逃出徐家，并无遭遇意外的危险，故此无须赶路。他连日奔波，很想好好的睡一觉，而过了孟津，则还要多走五六十里才能找到客店。既然无须赶路，他就乐得入县城宿店了。
哪知他刚刚开了房间，漱洗尚未完毕，店小二就进来问道：“请问你老人家是不是姓丁？”
他怔了一怔，说道：“不错，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个小县城的小客店，旅客投宿，无须登记姓名的。
店小二道：“有人送封信给你，我本来不想让他进来的，但听他说你老人家的样貌都说得对，所以我进来先问你一声。要是你愿意收那封信，我就替你拿来。”
丁勃觉得他的话有点古怪，问道：“送信的是什么模样的人？”
店小二道：“是个小叫化。”
丁勃这才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店小二不许他进来。”连忙说道：“不必你代劳，我想见见那小叫化。你叫他进来吧。”
小叫化进来了，年纪不过十二三岁，蓬首垢脸，抖抖瑟瑟的拿出一封信来。信封上写的是“丁大叔亲启”，笔迹倒是甚为熟悉。
江湖上有什么人是称他做“丁大叔”的？丁勃心头不禁卜通一跳，心道：“不可能，决不可能是他！”
“我想问这小叫化几句，你出去吧。”丁勃把店小二遣走，把信打开。只看了一眼，他就禁不住面色刷的变得如同白纸，手指也颤抖起来。
小叫化吃了一惊，说道：“丁大叔，你没事吧？”
丁勃道：“给你这封信的是什么人？”
小叫化道：“他戴着阔边皮帽，披着斗篷，面貌我看得不大清楚，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的。”
“那你为什么给他送信？”
“他给我一两银子。得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爹爹教我的。那个人是坏人吗？”小叫化打着哆嗦说道，也不管引用的成语对是不对。
丁勃安慰他道：“你别慌，我不是责骂你。那人是不是坏人都不关你的事。但我想知道这封信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他和你说了些什么话？”
“是大约一个时辰之前给我的，他说待会儿有这么个模样的老头儿要来投宿，你看他进哪家客店，你就替我把这封信给他。我在这条街上守候，连讨饭也不敢去。”小叫化道。这条街是客栈集中之地，小县城的客栈本来就不多的。
丁勃蓦地想了起来，问道：“你看不见他的脸孔，但他递信给你的时候，你看不看见他的手背有一道伤疤？”
小叫化眼睛一亮，说道：“不错，是好像有道伤疤。那么这个人真是你的朋友了？”
丁勃说道：“是我认识的人，好，没你的事了，你拿这块银子去买东西吃吧。”他也给了那小叫化一两银子，小叫化欢天喜地的走了。
其实他用不着问得这样仔细，已经知道那个写信的人是谁。
他之所以猜疑不定，因为这个人是个“死人”！
那封信上只有寥寥十几个字：“今晚二更请到抱犊岗相会。知名不具。”
是他的“少爷”的字迹。他称为“少爷”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齐燕然的儿子齐勒铭。他侍候过少爷读书写字，虽然隔别了十多年，字迹还是一看就认得的。
但齐勒铭却是早就死了的！
而且少爷的死讯还是他亲自打听到的。
这已经是将近二十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齐家大少爷刚刚成婚。新娘子也是武学世家，貌美如花，人才出众。亲朋戚友无不交口称誉，赞美他们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哪知这位齐家的大少爷竟然在新婚燕尔的时间，突然失了踪！
儿子失了踪，做父亲的齐燕然当然是着急的。他的武功虽然号称天下第一，但因性情冷僻，江湖上的朋友却不很多。他尽其所能，打听儿子的下落，兀是得不到消息。
过了一年之后，消息方才开始传来。这些消息令他又生气，又是伤心。他不愿意相信这些消息，但又不能不信几分。因为这些消息都是从他比较可靠的朋友口中传来的，而且众口一辞。
这些从各方面纷至沓来的消息，都说他的儿子齐勒铭在江湖上为非作歹，专与恶名昭彰的一些邪派妖人混在一起，有几个侠义道中的成名人物已经伤在他的手下，甚至有人到齐家来登门问罪了。
齐勒铭行踪无定，有几次齐燕然得到儿子出现某处的风声，立即赶去，结果却都是毫无例外的扑了个空。
齐勒铭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两湖大侠褚良骥被人暗杀，江苏巡抚程德浩失了女儿等等怪案，虽然没人见到疑犯，也都众口一辞地说成是他所为。
齐燕然气得病倒了。他只好叫丁勃去找他的儿子。丁勃在江湖上的朋友比他多。
齐勒铭的死讯就是丁勃亲自打听到的。虽然他没看见少爷的尸体，但他相信决不会假，他的两个最要好的朋友是在场目击的，据那两个朋友说，他的“少爷”被武当五老联手围攻，身受的剑伤少说也有二三十处，打斗的地方是在临江的一座山上，他被逼跳下江中。而且后来尸体也被捞起来了，面目已经给鱼咬得血肉模糊，但身上的剑伤则还是看得出来，是武当的连环夺命剑法所伤。武当五老找到了他的尸体，这才放心。将他化骨扬灰之后，方始离去。
而且在齐勒铭的死讯传开之后，二十年来，他也的确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这就更加令得丁勃相信他的“少爷”是已死无疑了。
想不到在齐勒铭死了将近二十年之后，他竟然接到了这个“死人”的信！
丁勃曾受过齐家的大恩，又是看着齐勒铭长大的，不管齐勒铭的行为怎样，他对这个小主人还是有着一份爱护之心的。
他认出了小主人的笔迹，禁不住热泪盈眶了。
齐勒铭的脸上和手背各有一道明显的剑痕，这是他早已知道的。如今从那小叫化的口中亦已得到证实了（小叫化虽然没看见他脸上的剑痕，但从他不愿在人前露出庐山面目这件事看来，亦可以断定他为的就是要遮掩脸上的剑痕了）。
小主人当真没有死么？朋友目击的事情是不会假的，但这封信也决不会是假的。他不敢相信，可又不能不信了。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提前到了约会地点。
不料少爷还未出现，冀北双魔却突然在他的面前出现了。
一场恶斗，思之犹有余悸。但在暗暗叫了一声“侥幸”之余，他心上的一块大石头却也放下来了。
他曾听到许多有关齐勒铭的消息，说他专与恶名昭彰的邪派妖人混在一起，这些妖人之中，就有冀北双魔在内。
因此当他突然见着冀北双魔在他面前出现之时，他心里还有点猜疑不定：是不是少爷受了双魔的利用，将他骗到此地的呢？当时他的发啸报警，与其说是“呼援”，不如说是为了探求事情的真相，只盼少爷能够现身。至于少爷帮哪一边，他是只能当作一次赌搏了。
“我真不该对少爷瞎起猜疑，即使他当真好像别人说的那样坏，他总也不会要害我的！”他想。不过，他也还是有点猜疑不定，暗中助他打退冀北双魔的真是少爷么？连他也不知道双魔怎样着了暗算，少爷能有如此功力？
这个问题，只有事实才能答复。亦即是他必须先见着少爷，才可以确定是否少爷出手？
但现今已是将近三更，他还没有见着少爷。
他吸了口气，正想再用传音入密的内功之时，忽觉微风飒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丁大叔，累你久等了，你没事了吧？”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脸上有道伤疤，但相貌却没多大改变，可不正是他的少爷是谁？原来齐勒铭是恐妨碍他运功自疗，方始迟迟现身的。
少爷复活
丁勃欢喜得跳了起来：“少爷，啊，少爷，当真是你，你，你没有……”
齐勒铭微笑道：“我没有死，不错，那年我是被武当五老联剑所伤，但他们捞起的那具尸体却不是我。”
那具尸体上的伤痕是经武当五老验明，的确是他们所用的武当派剑法所伤的，也正是如此，丁勃对少爷的死讯从来没有怀疑。
但此际，他的少爷却是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他心里虽然有着许多疑问，却是无暇、也无须急于问了。
“少爷，你回来了那就好。多谢你适才救……”
“救命之恩”这四个字他尚未曾说出，齐勒铭已是打断他的话头，说道：“丁大叔，是我应该多谢你，多谢你肯来见我！”
丁勃说道：“我若知道少爷还活在世上，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你。少爷看得起我，我怎能不来拜谒少爷呢？少爷，你不知道，那年我就曾奉老爷之命，遍寻……”
齐勒铭一声苦笑，又一次截断他的话头，淡淡说道：“我知道，爹爹早已不把我当作儿子啦。”
丁勃说道：“老爷误信江湖上的传言，只要少爷回去和他解释清楚，相信老爷总会原谅你的。”
齐勒铭苦笑道：“解释什么？江湖上传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十件之中纵然有一两件不尽不实，大都却是真的！”
丁勃愕然，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话好了。
“丁大叔，我是已经死了的人，我不配做你的‘少爷’。我走了之后，你可以仍然把我当作已经死掉，回去也不必对我的爹爹说。”齐勒铭淡淡说道。
丁勃说道：“不，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还是我的少爷，我老丁当年在辽东做强盗，做过的错事，也不知多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少爷，请你还是跟我回家吧！”
齐勒铭道：“我现在悔过，已经迟了。而且，我也不想悔过。丁大叔，你别劝我。”
丁勃不知说些什么话好，心里想道：“怎的少爷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齐勒铭道：“你觉得我变得太可怕了吧？”
丁勃说道：“不，少爷，不管你怎样说自己不好，我还是不信！”
齐勒铭道：“你不相信，我早已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循规蹈矩的少爷啦，远在未离家之前，早已不是了！”
丁勃心里叹了口气，想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暗中为你遮瞒，你才不知道呢。我知道你只是在你爹面前才装作循规蹈矩，背着他却去花天酒地，甚至跑到邻县去偷富户的银子嫖妓。怪只怪我太过疼你，生怕老爷知道了将你责打，处处为你隐瞒。唉，要是早知你变得后来那样坏，我是应该告诉老爷的。”
原来齐燕然家规极严，儿子稍有差错，就要抽他一顿鞭子，丁勃看在眼里也觉心疼，故此他明知道少爷做了老爷不喜欢的事情，他也不敢泄漏半句。
而且，齐勒铭年轻时候做的那些坏事，在丁勃眼中，亦是根本不当作什么不得了的过错的。要知他本是大盗出身，更大的坏事他都做过。酗酒嫖妓之类的“小事情”，他只当作是少年人的胡闹而已。当时他的想法，甚至还有点同情这个喜欢胡闹的少爷的。
“可怜的少爷，自小就受拘束，一旦有了可以放纵的机会，也难怪他要胡闹了。”他以自己为例：“少年人心性不定，容易放纵自己，那有什么稀奇？我少年时候不也是如此吗。待到少爷成家立室，他自然不会再去酗酒嫖妓的。”
哪知少爷成亲之后，只是安静了几个月，就更为变本加厉了。最后竟然离家出走，变成了被众人唾骂的、诸恶所归的“大坏蛋”。
但尽管如此，直到现在他还不相信少爷真的像别人说得那样坏，纵然是少爷自己承认，他也不能完全相信。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的缺点他都知道。不错，少爷自小就懂得怎样说谎，作伪的本事超过了同年龄的孩子。他的性格轻浮，在严父面前，却会装得循规蹈矩。但他知道少爷的本性还是善良的，虽然有时候少爷也会表现得甚为凶暴，但那只是由于他的性格容易冲动所致。
此时他面前对着少爷，虽然是主仆身份，却好像是慈父对着回头浪子一样。（可惜，事实上这个浪子却是并未“回头”）。他看着少爷面上的伤疤，怜惜之念不禁油然而生。
“少爷，不管你愿不愿意回家，我能够亲眼看见你还活着，我就高兴了。少爷，这二十年来，你在什么地方？”
齐勒铭冷冷说道：“在荒山上与禽兽作伴。更说得确切些，是在一间不见天日的石屋里打坐了十多年，三年前我才能够走路的。”
丁勃心中一酸，说道：“少爷，苦了你了。不过，老仆也要恭喜你。”
齐勒铭道：“恭喜我什么？”
丁勃说道：“少爷，你的武功可是大大长进了。连冀北双魔也禁不起你的一击！嗯，说来惭愧，你是怎样打跑冀北双魔的，我都看不出来呢！少爷，不是老仆故意奉承你，以你现在的武功，恐怕已经比得上老爷了呢！你怎么练出来的。”
齐勒铭冷冷说道：“差不多二十年的光阴，我除了练武之外，什么事情都不去做。前面十几年，更是只能自己把自己关在一间小房子里打坐练内功。我也不知道练成怎样。不过凭我这二十年的苦功，倘若只能打败冀北双魔，那可还不是值得骄傲的事！”
丁勃心头一震，暗自想道：“听少爷的口气，莫非他是想打败武当五老，方始心满意足。武当五老如今虽是都还活着，但年纪最轻的一个亦已七十开外了，见少爷现在的武功，要杀五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亦非难事，不过倘若当真如此胡来，那可就要掀起武林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了。武当晚一辈的人材辈出，莫说他们会联同各大门派兴师问罪，只凭武当派的第二代弟子，少爷也是打不过他们那许多人的。那时恐怕老爷也非受连累不可！”
他心里惴惴不安，试图劝解：“少爷，你刚才说要我把你当作已经死了，这句话从另一方面看也有点道理。古人说过，昨日种种，比如昨日死，今日种种，比如今日生。我不知道是佛偈还是古圣先贤的说话，但我记得非常清楚，是老爷答允收留我做仆人的时候，对我这样说过的。少爷，你若是过去留有什么未了的恩恩怨怨，依老仆之见，不如都算了吧！”
齐勒铭道：“我只能把自己当作死人，可我还不想做和尚。我也不想象你这样，找一个‘好’主人！”说到‘好’字，竟是带点讥诮的味道。
丁勃对他这几句话听得不大懂，但也隐隐感觉得到，他实是未能泯灭恩仇之念。他正不知如何劝解才好，齐勘铭已是说道：“丁大叔，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也不是来听你劝解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丁勃道：“什么事情？”
齐勒铭道：“刚才叫你做丁大叔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
丁勃说道：“她就是你的女儿呀，她名叫漱玉。是你离家之后三个月出世的。你没听见她在和我说要赶着回家见爷爷么。”
齐勒铭冷冷说道：“我知道她是我爹的孙女，但我怎知道她当真是我的女儿？”
丁勃道：“少爷，你怎能这样胡说？少奶贤慧贞淑，在咱们家里的时候，可没有半点踏错行差！”
齐勒铭冷笑道：“好一个贤慧贞淑的节妇，那么我倒要问你，你眼中如此贤慧贞淑的少奶奶如今是否还在家里替我守节？”
丁勃说道：“少爷，当时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少奶奶要回娘家，那也不能怪她。”
齐勒铭冷笑道：“她是回娘家吗？你别以为我在荒山养病二十年，什么都不知道？”
丁勃只得说道：“少奶是否回娘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你们做夫妻的那半年时光，她可没有对不起你。但少爷，你……”
齐勒铭道：“不错，在她未入门之前我已经拈花惹草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但她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可不想说给你听！”
丁勃叹气道：“少爷，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不管是你对不起少奶，还是少奶对不起你，事情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当初总是你先对不住她。”
齐勒铭道：“我已经死了，她改嫁我不怪她，但她不该抛弃女儿与人私奔！”
丁勃吃了一惊，心里想道：“看来他对少奶的事情，知道得比我更多。”
“老仆不敢遮瞒，少奶是突然失踪的。但却不似是和人私奔。我是在家里看着她的，自你离家之后，少奶一直寸步不出闺房，也从无陌生男子到过咱们家里与她见面！她突然失踪，老爷还担心她是受人暗算呢。”丁勃说道。
齐勒铭哼了一声道：“你说得她那样好，她既然寸步不出闺房，又从何而来的仇家？”
丁勃说道：“老爷说、说……”
齐勒铭道：“爹说什么？为何不讲出来？”
丁勃一咬牙根，说道：“老爷说恐怕还是你连累她的。你在外面结怨太多，你的仇家报复到你妻子头上！”
齐勒铭冷冷说道：“我是爹爹的不肖子，做了令他丢尽脸皮的事，当然爹爹是要帮她骂我的了。”
丁勃说道：“少奶的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尚未水落石出。少爷，你也不必胡猜，但漱玉总是你的亲生女儿，她长得很像你，你不觉得么？”
齐勒铭方始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却以为她像她的母亲更多呢。”
丁勃松了口气，笑道：“少爷，最少你也承认她有几分像你了吧？那你还怎能怀疑她不是你的女儿。”
齐勒铭似笑非笑地说道：“丁大叔，要不是我觉得这小丫头有几分像我，你早已没性命了！”
丁勃不觉一愕，说道：“少爷，我可听不懂你的意思。”心想：“你的女儿像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齐勒铭道：“老实告诉你吧，我在荒山练了二十年功夫，功夫练到什么地步，我自己也不知道。冀北双魔的厉害，却是我自小就听得爹爹说过的，当你和他们搏斗的时候，我自忖并无把握可以打败他们，因此吓得躲在一边，不敢出手。后来那丫头来了。她不顾性命跑来帮你，我可不能不顾她的性命了。万一她真的是我女儿，我岂能让女儿丧在冀北双魔手下！”
丁勃笑道：“不是万一，是百分之百是你的亲生女儿！”
齐勒铭道：“丁大叔，我已经对你说了实话，不是我想救你，只是我想救我的女儿！所以你不必多谢我，从这件事你还可以看出我有多坏！你不畏人言敢来会我，我却竟然不理你死活的！”
他在痛骂自己的时候，丁勃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少爷，你知道大叔心里在想什么？”丁勃笑道，他自问自答：“一个人知道自己坏，那么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坏人。”
“那是因为你太疼我的缘故，小时候我做了坏事，你也总是替我辩护。其实我早已坏得不可收拾了！”齐勒铭道。
丁勃道：“少爷，你能够自己责怪自己就好。少爷，你还是回家吧。我用老命保你……”
齐勒铭截断他的话道：“回家二字休提，父不以我为子，妻不以我为夫，我回家做什么？丁大叔，我只求你千万别对爹爹说你曾经见过我。”
丁勃说道：“少爷，你就算暂时不想见老爷，难道你不想多见你的女儿一面？”
齐勒铭道：“和漱玉一起的那个男子是谁？”似乎为了避免丁勃缠他回家，另起话题。
丁勃说道：“他是近年声名最响的武林后起之秀，名叫楚天舒。”
齐勒名道：“他姓楚，是不是扬州楚家的？”声调已是有点不大自然了。
丁勃说道：“不错，他正是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儿子。”
齐勒铭道：“哦，楚劲松的儿子？”心跳的声音，自己也听得见了。
丁勃继续说道：“另外那个女子名叫姜雪君，说起来和你们齐家也有点关系，她的父亲名叫姜志奇，和你的卫师兄是好朋友。你的卫师兄约在十年之前被人害死，后来他的遗孤……”
齐勒铭似乎不耐烦听下去，一挥手打断丁勃的话，说道：“我不管那姓姜的是什么人，我早已不是齐家的儿子了，什么卫师兄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但你说起楚劲松，我倒想问你一件事情。”
齐勒铭烦躁的心情，丁勃亦已感觉到了，他心头卜通一跳，讷讷说道：“少爷，你想知道什么事情？”声调不觉也变了。
齐勒铭道：“丁大叔，听说你和楚劲松交情极好，有人还说你们是八拜之交呢，对吗？”
丁勃镇慑心神，尽量掩饰自己心里的不安，哈哈一笑，说道：“这是言过其实了。我老丁是强盗出身，怎配与扬州大侠楚劲松结为兄弟？我和他总共不过见过几次面，多少有点交情，倒是真的。”
齐勒铭道：“你到过他的家里吗？”
丁勃说道：“去过一次，说起来也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齐勒铭道：“听说楚劲松现在的妻子是填房，你到他家里那年……”
齐勒铭道：“你见到他的新夫人没有？”
丁勃说道：“那天很不凑巧，他的夫人正在患病，未能出来见我。”
齐勒铭心里冷笑，几乎冲口而出：“恐怕她是故意避开你吧？”不过这句话他终于忍住了。
对这件事情，丁勃自己也是一直疑心的，暗自想道：“不知少爷还知道了一些什么，不过从他盯着这件事情来问，恐怕他知道的是比我更多了。”
“楚劲松壮年归隐，没在江湖走动，亦已有十多年。倒是他的儿子楚天舒在江湖上闯出了很大的名头。他和小姐是在洛阳相识的，听小姐说，似乎还曾经得过他的帮忙呢。咦，少爷，你，你怎么啦？”
齐勒铭握着拳，面色十分的难看。
他不发一言，转身便走。
丁勃心头一震，暗暗感觉不妙，叫道：“少爷，你去哪儿？”
齐勒铭瓮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理！”
丁勃叫道：“少爷，你和我回家吧！你们父女都还未曾正式相见呢！最少你也该让你的女儿认你呀！”一面说一面追上来。
齐勒铭反手一弹，冷冷说道：“我叫你别理闲事你就别理！算我对不住你，你给我躺下吧！”
丁勃只觉膝盖一麻，原来是给齐勒铭捏了一颗小小的泥丸，打中了膝盖的环跳穴。齐勒铭说到“躺下”二字，丁勃果然应声躺下。
丁勃内功深厚，齐勒铭这颗小小的泥九尚未至打得他不能动弹，不过，待他爬起来时，齐勒铭已是早已去得远了。他的环跳穴气血亦未能立即畅通，暂时是不能施展轻功了。
齐勒铭摆脱了丁勃的纠缠，心头的烦躁仍未能消，反而更加好似包着一团火了。
忽听得水声轰鸣，原来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被巨石所阻，陡的变成急流，挟泥沙而俱下。山涧中心的巨石虽然兀立如故，亦已“伤痕”斑驳，在它旁边的几块大石头，更是给急流冲击得摇摇晃晃了。
齐勒铭忽地有个奇怪的联想，觉得自己本来好像溪流，假如没有“约束”，大概是会平平静静的流下来的，巨石一阻，反而令“平静的清流”变成湍急的浊流了。这是溪流对巨石的“反叛”，就像自己糊里糊涂的变成父亲的逆子一样。
急流奔腾而下，他却被卷进了回忆之中。
他的父亲对他管束极严，但也有不能不对他放松的时候。
那就是在他父亲练上乘内功的时候。父亲练的这种上乘内功，往往要“闭关”三五天的。所谓“闭关”，并非真的有“关”可“闭”，而是在静室打坐，非练到功完成，不会踏出房门。闭关之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然更不会分心管教儿子！
父亲闭关的期间，丁大叔就必须负起守护之责，纵然用不着寸步不离，也得经常在他父亲身旁照料。
因此每当父亲闭关练功的时候，就是他可溜出家门的机会来了。
初时他还只敢到离家不远的小镇上吃喝玩乐，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跑来邻县的县城胡闹去了。
他们这家是在黄河北岸王屋山下的一条小村子隐居的，王屋山在邵源县，县城依山修建，是个偏僻的小山城，远不及邻县济源的繁华。
在济源县城，他有一个表哥。他的父亲武功天下第一，但他的母亲却是大家闺秀，一家人都不会武功的。他的表哥年纪比他大得多，家道已经中落，开个私塾，教书维生。他跑到邻县，一来是怕在小镇上胡闹，容易给父亲知道；二来邻县有表哥可作护身符，要是父亲问起，他可以说是去跟表哥读书。他到了济源，有时也会在表哥家中住一两天，他天资极好，跟表哥读半天书已是胜过别人读十天八天，要是父亲当真问起的话，表哥也会为他证实的。这只是他预防万一而已，事实上这道护身符他从未用过。他的父亲那几年正在练上乘内功，几乎可说是闭门不出。他的表哥是个文弱书生，没有要事，也不会到他的家里来。而且他每次到邻县去，也总是算准了时间，在他父亲“开关”之前回家，有丁大叔给他遮瞒，父亲根本就不知道他曾经偷偷离家。这是他在二十岁之前的事情，二十岁之后，他一向的“循规蹈矩”，已经获得父亲的信心，更是可以行动自由了。
济源是个大县，县城里有许多三教九流的人物，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渐渐他就交上了一班酒肉朋友，甚至黑道中人。吃喝玩乐，非钱不行，在黑道朋友带引之下，他也开始去偷富户的银两了。钱容易到手，人也越发变坏，酗酒嫖妓，无所不为。
令他变坏的，还有比嫖妓更甚的事情。
一个妖冶的女子似是在浪花中隐现，睨着他媚笑。他面对冲击岩石的急流，心里想道：“丁大叔顶多只知道我在酗酒嫖妓，要是他知道我未满二十岁的时候，就有一个以心狠手辣而又以淫贱著名的女飞贼做情妇，他更不知道要多么吃惊了！”
这个女飞贼以“卖解”（跑江湖的杂技艺人）掩饰身份，通过他的黑道朋友，在济源和他搭上。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当时江湖上有一对行为邪恶的姐妹花，也是最负“盛名”的女飞贼。姐姐穆好好，外号“金狐”；妹妹穆娟娟，外号“银狐”。姐妹都是面首无数，姐姐金狐后来嫁了陕甘道上的独脚大盗铁臂猿巴大山，妹妹银狐则一直未婚。在济源变成他的情妇的就是银狐穆娟娟。
最初他只是抱着逢场作戏的心情，想不到就此不能摆脱。
穆娟娟有千种风情，万般娇媚，一勾搭上他，就把他迷上了。
但也只是止于“着迷”而已。
假如现在有人问他：“你是否曾经爱过穆娟娟？”他将会感到很难回答。
但在当时，他只是迷恋她的风情，迷恋她的美色，连“戏假情真”恐怕也还谈不上的，假如当时有人问他，他一定会答：“我怎样会爱上这种风尘女子？”因为他虽然不知道穆娟娟的底细，但最少他已经知道她不是“良家妇女”。
尽管他有放荡的一面，这放荡不过是等于孩子玩火一般，有一类特别顽皮而又特别富有好奇心的孩子，由于受到大人严厉的禁止，偏偏要去尝试。烧痛了手指，他才后悔。终于堕落，那是后来的事情，最初他并非“甘于堕落”的。
放荡的另一面是自视极高，他可以和那些酒肉朋友玩至得意忘形，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还是和那些朋友划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尽管他不满意父亲的拘束，但他也从来没有忘记，他是武林第一高手的儿子。那些人根本就不配和他做朋友。
在他的心目中，穆娟娟虽然不同于一般妓女，他是对她特别喜欢，有时甚至几乎可以把她当朋友，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要她做妻子。对她，他需要的只是“情欲”，并非爱情。
他要的是名门淑女，是一个足以和他匹配的才貌双全的妻子。
而这个理想中的妻子，他的父亲也给他找到了。
他的父亲有一个好朋友名叫庄正光，庄、齐二家乃是世交，和齐家一样，庄家也是武学世家。不过到了庄正光这代家道已经中落，因此他应扬州最大的一间镖局——江南镖局之聘，十多年前，携同幼女，到扬州去做江南镖局的总镖头。
正当他和穆娟娟打得火热的时候，庄正光告老还乡，路经邵源，特地到齐家拜会老友。
庄正光的女儿名叫英男，小时候和他也是相识的，庄英男那时还是个黄毛丫头，他们总共也不过见过几次面。对这个黄毛丫头，他早已没有印象。
想不到十多年不见，这个黄毛丫头已经长成一个十分标致的大美人了。
他的父亲对这位世侄女更是喜欢，立即向老友提亲，庄正光也立即答允。
庄家在山西绛县，从邵源前往，还有七八百里路程。为了避免迎亲遣嫁的麻烦，两家谈妥，很快便即择吉成亲。庄正光待女儿出嫁之后，方始独自回乡。
虽然是父母之命，他的心里也是很满意这头亲事的。
早在他未曾定亲之前，丁大叔已经委婉的劝过他：少年人血气方刚，偶然的放荡形骸是免不了的，但该适可而止。
在他订婚那日，他也曾许下誓愿，从此专心一意爱自己的妻子，尽管他还忘不了穆娟娟的千种风情，他已决心不再拈花惹草了。
谁知事与愿违，结婚之后，他才发现婚姻生活远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美满。
不错，妻子很美，但却是个“木美人”，他要给她画眉，她却嫌他佻薄；他挖尽心思编织美丽的言辞与她谈情，她却一声不响。
更有甚者，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新婚的欢乐。经常都是紧蹙双眉，过分的庄重变成了对丈夫异样的冷淡了。
他一心期待的新婚之乐，变成了味同嚼蜡！
他一气之下，又偷偷的跑去和穆娟娟幽会了。
初时还瞒住妻子，后来气不过妻子对他越来越冷淡，索性故意让妻子知道。
他把染有胭脂的衣裳穿回家，他把穆娟娟所用的香罗手帕带回家，他把穆娟娟绣有同心结的荷包带回家，有时甚至故意装作是在梦中叫出别的女人名字，不止是穆娟娟，还有他自己编造的一大串的女人的芳名。
可是他的妻子竟然好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丝毫无动于衷。
要是她大发脾气，骂他打他，那倒好了。她不理不睬，却是激得他几乎疯狂！
如今已是过去了二十年，早已是“物换星移人事改”了，但此际他回想起来，还是禁不住闷气填胸。
“我真糊涂！”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里想道：“她这样对我，我早就该知道她是另有意中人。我却要等到娟娟点醒我，我才知道！”
就在此时，他听到令人心荡的充满魅力的笑声，那么诱惑，那么熟悉，正是穆娟娟的笑声。
他曾经为她的笑声着迷，但此际却宁愿听见饿狼的嚎叫，夜枭的厉鸣，宁愿听见任何一种难听的声音，也不愿意听见她这妖媚的笑声。
这个女人是影响了他一生命运的女人，自从结识她以来，他失去了身份（从武学名家之子变成不齿于人的败类），失去了尊严（还有谁尊敬他呢？有的只是鄙视），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亲人的爱。父不以其为子，妻不以其为夫，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知道有他这个父亲。二十年来他受尽耻辱，受尽折磨，这一切虽然不能全都怪她，却也是由她所致！
但她也的确曾经对他好过，别的不说，她本来是个喜爱繁华的人，许多年来，却甘心与他共度荒山岁月。何况，她虽然毁了他的前途，却也曾救过了的性命。
对她来说，难道她不是也曾为他牺牲过一切么？
是恩是怨？是爱是恨？他自己也不知如何判断了，这笔糊涂账是算也算不清的。
这笔糊涂账他也不想算了，目前他想的只是怎样和她分手，使得彼此好过一些。因为她刚刚做了一件令他十分气恼的事，他业已反复思量，是非和她分手不可了！
笑声戛然而止，穆娟娟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你想不到我还能够找到你吧？”
“你找我做什么？”齐勒铭眼尾也不瞧她。
“你做的事情难道还用我说？哼，齐勒铭，你好啊，你怎能这样对我？”媚笑变为冷笑，齐勒铭的冷淡激起了她的怒火。
但齐勒铭的怒火比她更盛，就像火石受到敲击，突然爆发起来：“我还没有说你，你倒说起我来！我问你，你为什么骗我？”
“我几时骗你？”
“你骗我替冀北双魔做帮凶，谋害丁大叔！你明明知道冀北双魔是丁大叔的仇人，你却对我说成是他的朋友！”
穆娟娟反唇相讥：“你更骗我，你答应过我陪我喝酒到三更时分才去和丁大叔相会，为何你未到二更就走，而且点了我的穴道，令我无法去通知我的朋友！”
齐勒铭冷笑道：“倘若我听你的话三更才走，我只能去替丁大叔收尸了！”
原来齐勒铭这次和丁勃的约会，是穆娟娟替他出主意安排的。
齐勒铭这次重回故里，本来只是单独一人，并非与穆娟娟一起的。
早在五年之前，当时他的伤虽然尚未痊愈，但已经可以自己照料自己的时候，他就叫穆娟娟离开他了。不过，那个时候他的心情还不是想摆脱她，只是内疚于心，觉得不该累她陪自己度荒山岁月。穆娟娟初时不愿离开，后来也就经常独自下山了。不过也还不是含分手意义的那种离开，虽然在山上的时候少，在山下的时候多，每次去了几个月，总还是回来的。
齐勒铭在山上养好伤后，再苦练几年功夫，这次方始重履尘世，他是趁着穆娟娟尚未回山的时候，单独下山的。他不敢回去见父亲，但故乡和故乡的亲人他总是梦寐难忘的，他打算悄悄回故乡。只求能够看父亲一眼，和丁大叔见一次面。
也不知是穆娟娟有意追踪还是偶然碰上，总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昨日日间，他们在这小县城碰上了。
虽说他已不想与穆娟娟纠缠下去，但碰上了她，也还是感觉到意外的欢喜的。他含笑打探：“怎的你的消息这样灵通，咱们这次相逢，我想不会是巧合吧。”
穆娟娟并不否认她是存心找他，而且说道：“我还有更灵通的消息呢，我是给你带个喜讯来的！”
“我这样一个劫后余生的人，还能有什么喜讯？”他喟然发问。
穆娟娟笑道：“我已经打听到确实的消息，大约再过两个时辰，丁勃就会到这里投宿！”
他欢喜得跳了起来，说道：“丁大叔真的就会来吗？”接着又颓然说道：“但只怕他不肯见我了，就算他肯见我，我也无颜见他了！”
穆娟娟道：“你要是想见他，我倒有个妥善的办法，找人送信给他，约他今晚在抱犊岗相会。我想他会认得你的笔迹吧？”待齐勒铭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那时他愿不愿意见你，就让他决定。他不愿见你，你也已经尽了一番心意。”
齐勒铭赞道：“这主意真好，老实说我也不愿在人前露面与他相见的。不过托谁送信？”
穆娟娟道：“你只须写信，送信的事由我安排。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齐勒铭当然答应：“我欠你的恩情太多，你要我做什么事情，还用得着一个求字吗？”
穆娟娟似是半正经半开玩笑地说道：“好，那么咱们击掌！”
击掌过后，穆娟娟说道：“有两个与我颇有交情的人，他们也是丁勃以前在黑道上的朋友，很想和丁勃见一次。但像你一样，也怕丁勃不肯见他，因此请你帮他们一个忙，你约丁勃在二更时候见面，但你等到三更才去。”
齐勒铭道：“让他们有一个时辰和丁勃叙旧，对吧？”
穆娟娟道：“不错。他们保证在三更之前，把要说的话都说完。因此你不必害怕他们会留下来偷听你和丁大叔的谈话。”
齐勒铭笑道：“他们要我三更才去，当然也是怕我偷听他们的说话了。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们是否想邀丁勃重干旧日营生。”
穆娟娟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他们大概不敢吧。江湖中人谁不知道他做了你爹爹的仆人之后，你的爹爹已是严禁黑道中人来找他了。”她不说是严禁丁勃与黑道往来，那是因为她早已从齐勒铭口中得知丁勃投入齐家之后的情况。齐燕然把他当作家人，而且信得过他不会主动和黑道中人来往了的，说罢，加上一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假借你的名义约会丁勃的缘故。”
她说得合情合理，齐勒铭倒是不能不相信她真的是受人所托了。
不过他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到了晚上他就起了疑心了。
穆娟娟要他相陪喝酒，明知他不喜欢喝烈酒，却偏偏挑最厉害的一种烈酒大杯大杯的劝他喝，而且眉宇之间隐隐露出似是焦急不安的神情，那两个约会丁勃的是什么人，她也不肯说出名字。
本来齐勒铭已经答应了她，她有权替朋友隐瞒名姓。但齐勒铭却是不能无疑了：“丁大叔洗手不干已二十多年，若然真正是他的好朋友，应该成全他改过自新的愿望，相知在心，又何须见面？若然是坏朋友，他们也应该知道丁勃和我爹的关系，知道丁勃决计不会再与他们同流合污，知道爹爹决不会容忍他们来拉丁勃落水！嗯，丁大叔往日在黑道上曾结下许多仇家，这两人如此神秘，说不定可能是丁大叔的仇家！更说不定他们早已在抱犊岗布下埋伏，等候丁大叔上钩！”
一想到这层，他是宁可冒着猜得大错特错令他受穆娟娟讥笑甚至埋怨的危险，也不能不提早去看明白了。
他默运玄功，把喝下的烈酒化作汗水蒸发出来，却假装醉倒，躺在床上。醉态可掬的挥手说道：“我醉欲眠君且去，哦，去，去，我不去啦！”俗语说，酒醉尚有三分醒，何况他一向的表现并不糊涂。是以他装醉也不能过分做作，必须装得恰到好处，装作虽然醉了，却还挂着心事。
穆娟娟轻轻吻他一下，娇笑道：“你躺一会儿吧，三更之前我会叫醒你的，不用担忧。”似乎怕他还不放心睡觉，坐在他的身边，唱起催眠曲来。
齐勒铭闭上眼睛，但却偷偷开了条缝，穆娟娟那诡秘而又得意的笑容都给他收入眼内，只听她自言自语道：“你不去更好，老娘替你去。”
齐勒铭识破她的居心，虽未知道他们搞的是什么阴谋，却可断定，必是对丁大叔不利的了。他一跃而起，点了穆娟娟的穴道。
幸亏他及时发觉，没有落入穆娟娟的圈套，这才能够救了丁大叔，并且见着自己的女儿。
他早就知道穆娟娟说谎的本事比他大，骗他也不是一次，但这一次的欺骗却是令他最为愤怒。
穆娟娟可没想到他会这样愤怒，她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冷笑说道：“你忘记曾与我击掌立誓么？你答应帮我的忙，就不能管我是做何事。我也没有骗你，冀北双魔的确是丁勃从前在黑道上的朋友！”
齐勒铭怒道：“什么朋友？他们是想要丁勃的命！”
穆娟娟看出他是真怒，倒是不敢发脾气了，说道：“江湖上为朋友拼命的事情亦属寻常，丁勃也没有死，你何必这样紧张？”
齐勒铭沉声道：“你知道丁大叔是我的什么人？在你们的眼中，他是我的仆人，但我则是把他当作亲人的。他是这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我受过他的恩情！”
穆娟娟“哎哟”一声撒起娇来：“亏你说得出口，他才是最疼你的人，你把我放到哪里去了？你受过他的恩情，难道你没有受过我的恩情？当年若没有我，你早已沉尸江底，还能活到今天？不是我替你设计，让武当派的人以为你真的已经死了，你也难逃他们的追捕。你受伤之后，几年不能动弹，是谁衣不解带的服侍你？你说，你说！你是受丁大叔的恩更多还是受我的恩更多！”
她说的都是事实，齐勒铭能说什么？
他只能在心里说道：“不错，你曾救了我，但也害了我。丁大叔对我的恩情或许没有你大，可他对我只有是恩，并没有怨。”
齐勒铭已是决心和她分手了，古语说得好，君子绝交不出恶声。齐勒铭虽然不是君子，但最少也还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不管穆娟娟怎样对他不住，往日的恩情仍是令他难忘，在这即将分手之际，他又怎忍将她痛责？只好不作声了。
穆娟娟只道他已自知“理亏”便得寸进尺，说道：“我和你虽然没有拜堂成亲，但这么多年来同甘共苦，也算是患难夫妻了。你说，难道我还比不上你家的老仆人吗？你说，你是要我还是要你的丁大叔？要我的话，就不许你再帮丁勃！”
齐勒铭说道：“娟娟，你对我的好处，我永远不会忘记，正如我不会忘记丁大叔的好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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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娟娟呆了一呆，怒道：“说来说去，原来你是将我和丁勃同等看待。”
齐勒铭道：“其实并非一样。不过你要这样说那也可以，因为还有一点相同之处。”
穆娟娟道：“是哪一点？”
齐勒铭道：“丁大叔至今还是把我当作小主人的，但我和我的家人缘分早已断了。”
穆娟娟急道：“和我的呢？”
齐勒铭缓缓说道：“你对我的恩情我永远感激，但咱们的缘分亦已尽了！”
穆娟娟又惊又怒，狂笑三声，说道：“齐勒铭，你要抛弃我！”
齐勒铭道：“娟娟，不要这样，你听我说，咱们缘分虽尽，情分仍在。如果有人要伤害你，给我知道，我舍了性命也要保护你。正如我也不能让人伤害丁大叔一样！”
穆娟娟见硬的不行，再来软的，叹口气道：“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但却想不到在你的心目之中，我竟然比不上一个老仆人。不过你虽然抛弃我，我还是关心你的，今后你打算怎样？”
齐勒铭道：“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
穆娟娟道：“你不必瞒我，我知道你想回家。”
齐勒铭不作声，索性给她来个默认。
穆娟娟蓦地冷笑道：“你以为你可以找回老婆，你的老婆早已做了楚劲松的妻子了，你知不知道？”
齐勒铭火红了眼睛，涩声说道：“不用你告诉我！”
穆娟娟纵声大笑：“是啊，你是早就知道的了，二十年前已经知道的了！你那位出身名门的妻子，从来就没有把你当作丈夫。和你拜堂成亲的时候，她心中想的也是另一个男人。”
齐勒铭喘着气喝道：“我、我不要听，不要听了！闭、闭上你的嘴！”
穆娟娟冷笑：“你不要听，我偏要说！你的妻子看不起你，从结婚那天开始就看不起你，好在有我这个捡破烂的人，她把你丢在阴沟，我却把你当作宝贝一样从阴沟里捡起来。嘿，嘿，说什么门当户对，在你的妻子眼中，你根本就不能和她匹配！所以咱们才是真正的臭味相投，天生一对！”
齐勒铭喝道：“你说够了没有？”陡地出指，点了穆娟娟的穴道。
“娟娟，你错了。我与你并非同一类的，或许有许多地方咱们臭味相投，但分别在于，我还知道那是臭味，而且心底讨厌那种臭味。而你却一直嗜痂成癖，把臭当香！”齐勒铭缓缓说道。
穆娟娟的眼睛也火红了，只是她出不了声。
齐勒铭继续说道：“娟娟，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咱们缘分已尽，不过，我仍然是将你当作我最要好的朋友的。如果有人欺负你，我舍了性命也要保护你。这穴道过两个时辰就会解开，你躺一会吧。我走了。”
他这番话倒是平心静气说的，但他的心却仍是不能平静。穆娟娟那番说话像是一枝毒箭，伤透了他的心。
他从穆娟娟的身边走开了，耳朵听着急流冲击石头的声响，回忆的幔幕重新从心底拉开。
他忍受不住妻子的冷淡，和穆娟娟幽会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甚至不能说是“幽会”，而是公然来往了。他不但不怕妻子知道，甚至故意让妻子知道，令他生气的是，妻子并不生气。他从外面带来的襟上脂痕、香巾绣袋，他的妻子竟是视而不见，嗅而不闻。他气得几乎爆炸了，但为了面子，他还是瞒着穆娟娟。
有一晚他又在穆娟娟家中喝酒，喝得已有六七分醉意了。
穆娟娟笑道：“又要在我这里过夜么？你已经有几天晚上不回家了，本该是新婚燕尔，你却如此冷落妻房，你，不怕娇妻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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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抑内心的激动，强笑说道：“这你倒不用替我担心，我的妻子贤慧，从来不管我的。”
穆娟娟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他把酒杯放下，瞪眼望她。
穆娟娟道：“没什么，我只在想、在想……”
“到底想些什么，快点说吧！”
“我说出来，你可别要多心，我并不是说你，我有一个情如姐妹的朋友，她也是从来不管丈夫寻花问柳的，你道这是为了什么，因为她自己亦是有了另外的姘头！”
他把酒杯重重一顿，怒道：“你是说我的妻子偷汉？我的妻子和你可不一样，她是名门淑女。”
穆娟娟冷笑道：“名门淑女也会偷汉的，但我早已说过，不是说你的妻子，你别多心。”
“我只是就常情而论，我是女人，对女人我比你懂得多，女人没有一个是不妒忌的，如果她不管丈夫，那就是把这个丈夫当作可有可无的了。倘若没有另一个男人，她又焉能对丈夫如此冷淡？不过你的妻子是名门淑女，可能只有她是例外！哈哈，那我倒要恭喜你了，你找到了一个万中无一的好妻子！”
他不想在穆娟娟面前丢脸，尽管穆娟娟的言语已是像一枝毒箭穿过了他的心，他也不能承认他的妻子是有偷汉嫌疑。他只能一声不响喝闷酒。
酒意有了七八分了。
穆娟娟忽道：“听说你的岳父大人是在扬州的虎威镖局当总镖头的，是吗？”
齐勒铭道：“是又怎样？”
穆娟娟道：“没怎么样。我只是因你的岳父在扬州做事，想起了扬州另外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
齐勒铭道：“哦，是扬州的哪一个大名人？”要知他有一个被武林公认为天下第一高手的父亲，在他眼中，任何一个武林名人都是不值一哂。
穆娟娟淡淡说道：“这位名人当然比不上你的父亲，不过他是少年英侠，年纪还未到三十岁，已是名闻南北，也算很难得了！”
齐勒铭道：“那人是谁？”
穆娟娟道：“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名字你没听过吗？”
齐勒铭道：“好像听过，记不清了。但你何以会想起这个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吧？”
穆娟娟笑容似乎有点诡秘的意味，说道：“当然不会无缘无故。”
齐勒铭道：“什么缘故？”
穆娟娟道：“楚劲松是扬州第一武林世家的公子，你的岳父是扬州第一镖局的总镖头，而且做了十多年之久，按情理来说，他们必定常有往来，你说是吧？我就是因为他们同是扬州名人的这一点而联想起来的。但听你刚才所说，你对楚劲松却好像并不熟悉，我说出他的名字，你都要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我倒有点奇怪，不知是何缘故了？难道令岳……”
齐勒铭淡淡说道：“我的岳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此人。”
穆娟娟一副诧异的神情，停杯说道：“这、这倒真是奇怪了！”
齐勒铭瞪眼道：“有什么奇怪？”
穆娟娟道：“我倒好像听人说过，听说他们的交情很是不错。嗯，岂止不错，简直是大不寻常！”
齐勒铭眼睛睁得更大：“哦，怎样不大寻常？”
穆娟娟道：“听说你的岳父有一次保镖，几乎失事，曾经得到他的帮忙，从此他们就结成了忘年之交，楚劲松一个月中，就有半个月以上是在你的岳父家里。他们如此深厚的交情，你的岳父竟然没有在你的面前提过他的名字，这不奇怪吗？”
齐勒铭低下头饮闷酒。
穆娟娟格格一笑，继续说道：“我还听说楚劲松是个风流潇洒的男子，不但武功好，而且琴棋诗画无所不通！”
齐勒铭喝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娟娟笑道：“没什么。因为你对楚劲松好像不大熟悉，我说给你听听而已。”
齐勒铭低下头又喝闷酒，忽地重重的把酒杯一顿，抬起头来说道：“我对他也并非全无所知，嗯，我想起来了，他不是有个妻子，外号‘俏张飞’的吗？名字我想不起来，总之是江湖上有名的脾气暴躁的泼娘子！”
穆娟娟似笑非笑地说道：“他的妻子名叫龙帼英，外号‘俏张飞’，你倒是说得不错的。不过，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齐勒铭道：“其二为何？”
穆娟娟道：“俏张飞龙帼英三年前早已死了。”
齐勒铭身躯微颤，低下头又喝闷酒。
穆娟娟忽道：“你的那位贤慧的新夫人今年多大年纪？”
齐勒铭道：“你问这个干嘛，她今年十九岁了。”
穆娟娟道：“没什么，问问而已。”
齐勒铭可不相信她只是问问而已这样简单，心中烦躁，忽地气起，一拍案子，喝道：“你一定是心里藏着什么话儿，为什么吞吞吐吐的欲说不说！”
穆娟娟娇笑道：“齐少爷，你今晚是怎么啦？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来，来，让我喂酒你喝好不好？”
齐勒铭怒道：“我不要看你这样骚媚的贱相，我只想知道你想说什么。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穆娟娟倒不动怒，只是笑道：“不错，我是个下贱的风尘女子，怎比得上你那出身名门的贤慧的妻子。但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一名浪子，你不是喜欢这个调调儿的吗？”
齐勒铭道：“我没有心情和你调笑。快说正经话吧，你，你到底是在想……”
穆娟娟格格一笑，截断他的话道：“你没有心情，我倒有心情。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懂得爱慕异性的？”
齐勒铭一掌把她推开，喝道：“我已告诉你了，我没心情和你瞎扯。”
穆娟娟道：“你要我说正经话，现在我是在和你说正经的呀！”
齐勒铭没好气的答道：“记不起来了。”
穆娟娟笑道：“你别笑我下贱，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我是十五、六岁就开始懂得喜欢男人的。不过，据我所知，这倒不是因为我特别下贱的原故，一般女孩子都是十五六岁就懂得爱慕异性的，而且小姑娘大都喜欢年纪比她们较大的男人。这叫做‘情窦初开’，对不对？”
齐勒铭心头一凛，这才懂得了她转弯抹角的话中之意。心里想道：“英男今年十九岁，楚劲松三年前死了妻子，那时她刚好是十六岁。啊，楚劲松是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和她朝夕相处的男子！”这番话暗示的是什么，他已经无须穆娟娟从口里说出了。
“你还知道一些什么？”齐勒铭喝道。
“你是指有关楚劲松的事情么？”穆娟娟问道。她故意不提他的妻子。
齐勒铭默然不作声，半晌点了点头。
穆娟娟笑道：“我倒是恰好听见一件有关楚劲松的事情，昨天有人曾经在孟津见过他。你的爹爹是天下第一高手，说不定他会到你家来拜访你的爹爹的，不过听说你的爹爹刚好也是在昨天出门去了，对吗？”
孟津离他家不到一天路程，齐勒铭酒意上涌，好像看见了楚劲松正在踏进他的家门，他突然把酒杯一摔，飞快的赶回家去。
回到家中，已是三更时分。他的妻子庄英男还没睡觉，正在和王妈说话。
王妈是庄英男的奶娘，庄英男幼年失母，奶娘将她抚养成人。她是把王妈当作亲生母亲一样。她的父亲知道王妈舍不得离开她，她也需要王妈的照料，故此当她嫁入齐家之后，她的父亲独自回乡，仍然留下王妈与她作伴。
齐勒铭听到妻子的声音，心里一宽：“我还以为她正在和楚劲松这小子幽会呢！哼，谅那小子也没这么大胆，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随即想道：“我且别忙着进去，且听听她们说些什么？”
只听得王妈说道：“姑爷又有两天没有回家了吧？”
庄英男“嗯”了一声，淡淡说道：“我都不管他，你管他作什么？”
王妈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好歹已经做了夫妻，做妻子的怎能如此放任丈夫。我不敢说姑爷不回家就一定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新婚未久，他就这样，你不管他，他就会越来越放肆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小姐，你还是劝劝姑爷的好。”
庄英男冷笑道：“他岂只是在外面拈花惹草，还有比拈花惹草更加不堪闻问的事呢。他有一个在江湖上臭名昭彰的女贼做情人，与他往来的也多是武林败类。这些我早已知道了！”
齐勒铭心头一凛：“我还以为她是一尊泥塑木雕的菩萨，原来她只是藏在肚里不说出来，对我的行径也并非完全不闻不问的，但这些事情，却是谁告诉她的呢？”
王妈叹了口气，说道：“女人最要紧的是嫁得个好丈夫，小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可不能让你一生受苦。姑爷年纪还轻，少年人心性未定，一时误入歧途，也是有的。小姐，要是你不便亲口劝他，让我给你想个办法。比如说，将他的行径透露一点给丁大叔知道……”
话犹未了，庄英男已是把手连摇，说道：“王妈，你别多事。他不回来，我更乐得清静！”
王妈说道：“小姐，你怎能这样说？你任凭他胡作非为，那又何必，那又何必……”
王妈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齐勒铭却是知道“下文”的。王妈要说的当然是“那又何必嫁他”这一句话，不过大概因为她是顾着主仆的身份，不好意思如此质问小姐。
庄英男淡淡说道：“我的心早已死了，只因我是爹爹的独生女儿，不能一世不嫁。只能顺从爹爹的意思，爹爹要我嫁给谁就嫁给谁！”
王妈呆了片刻，忽地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庄英男怔了一怔，说道：“你是我的奶娘，我自小就把你当作亲娘一样。你不是也说过把我当作亲生女儿的吗，母女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王妈叹口气道：“多谢你把我们以前说笑的话当真，但说真的。我也的确不忍看见你在自己折磨自己，这份心情，就像母亲发现了女儿是配错了人家，不忍看见女儿受苦一样。但做母亲的人总是希望能够挽救，能够把恶姻缘变作好姻缘的。小姐，你懂得我这份心情吗，如果你懂，我就大胆说了。”
庄英男幽幽说道：“我懂，你说吧。”
王妈缓缓说道：“小姐，你的心事我也懂的。我、我劝你还是把楚家的少爷忘记了吧！”
齐勒铭躲在后窗偷听，窗门是紧闭的，但“楚家的少爷”这五个字却好像是一支无形的箭，突然射了出来，射进了他的心脏。他的心头一阵又酸又痛的感觉，想道：“穆娟娟并没骗我，原来我这位‘贤慧的妻子’果然是和楚劲松早就有了私情！哼哼，什么名门淑女，简直比穆娟娟还更下贱！”
庄英男也好像被利针刺了一下，尖声叫起来道：“王妈，别提他了。我早已忘记他了。”
王妈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的心还在他的身上。我当然是为你遮瞒的，但我可不能不和你提他。与其闷在心中，不如说出来好。说清楚了道理，你也想得清楚了，那时说不定你才可以当真忘记了他！”
庄英男苦笑道：“好，你要说就说吧。但说实在的，我可不想听你的什么道理！”
王妈道：“你不想听，我也得说。俗语说得好，姻缘是前生注定的事，勉强不来的。你和楚少爷没有这个缘分，那只能怪老天爷。俗语又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姑爷怎样不好，你们也总是已经拜过堂的夫妻了，如果你对他温柔一些，体贴一些，以你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小姐，我不相信你斗不过那些贱女人，你一定可以把姑爷抢回来的！”
庄英男道：“王妈，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一向不喜欢弄假。而且我也不屑于和那些下贱的女人抢夺丈夫，我只是在想……”
王妈道：“小姐，你想什么？”
庄英男不作声，像是已在沉思之中，没听见她的话了。
王妈竖起耳朵来听，忽地颤声说道：“小姐，是你约他来的吗？你，你可不能这样！”
此时齐勒铭亦已听见了，隐隐听见一缕箫声，像是从屋后的松林传来。
庄英男还在呆呆出神，也不知道是否听见王妈的话，只是抬起头来看她一看。王妈顾不得主仆尊卑，推她一下，说道：“小姐，你千万不可行差踏错，我，我替你打发他吧！”
庄英男如梦初醒，忽地叹口气道：“你错了，我并没约他，这个人也不是他。”
王妈可不相信，说道：“我认得他的箫声，小姐，你怎的对我也不说真话？”
庄英男似是着了恼，嗔道：“他的箫声我比你更熟，我说不是就不是。唉，不错，他是喜欢吹这个曲子，但可惜不是他，他此际若然也是吹箫的话，那只能是在扬州的二十四桥边凄凉自奏！”
王妈说道：“不管是不是他，我可非得去看看不可！”
莫说王妈不相信，齐勒铭更加不相信，心想：“这贱人对楚劲松这小子如此多情，即使不是预先约定的约会，也一定是他们习惯了以箫声来约会的！”
妒火如焚，王妈尚未出来，他已抢在王妈之前，向箫声的来处跑去。
松林里果然有一个人，站在林边，他一出后园，就看见了。
不过看见的只是一个背影，那人似乎亦已发觉了他，箫声戛然而止，转身便即逃入林中。
齐勒铭喝道：“姓楚的小子，我已经知道是你了，你往哪里跑？”
那人倏地反手一扬，齐勒铭双足膝盖上的环跳穴同时一麻，几乎跌倒。
沙屑纷落，原来那人所用的暗器乃是两颗小小的泥丸。大概是随手捏成的，一碰即碎。
齐勒铭虽没摔跤，但双腿酸麻，亦已是追不上了。
扬州楚家以精于点穴功夫名闻天下，这人显了这手泥丸打穴的功夫，齐勒铭更加认定了是楚劲松无疑，他又是气恨，又是后悔，后悔没有把家传的武功练好。
“跑得了奸夫跑不了淫妇，哼，我且先回家去和那贱人算账！”他怀着满腔怒火，运功冲开被半封的穴道，一跛一拐的便跑回家。但刚刚跑出松林，却听得一声惊叫！
给他吓得失声惊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妈。
王妈做梦也想不到会碰上了他，她呆了一呆，讷讷说道：“姑爷，原来是你！”
齐勒铭冷笑道：“你以为是谁？”
这一句话王妈如何能够回答？齐勒铭哼了一声道：“你不敢说，我替你说，你是来替你的小姐约会情人的，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王妈叫道：“不，不是的！你、你别冤枉小姐！”
齐勒铭冷笑道：“冤枉你的小姐？我已经亲眼看见了，可惜你来迟了一步，楚劲松这小子已经跑了！”
王妈不知道曾经发生什么事情，只道他和楚劲松当真已经见过了面，也不知楚劲松对他说了一些什么。她大惊之下，只能据实分辩：“不错，楚少爷和我们的小姐情如兄妹，但他们可从来没有做过越礼的事情……”
齐勒铭嘿嘿冷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兄妹？兄妹？哈哈，兄妹？嘻嘻，小姐，我知道你的心事，你还是忘了他吧！”后面两句，他捏着嗓子，学王妈的说话。
王妈大声说道：“我没骗你，在扬州的时候，他们的确是相处如同兄妹的。不错，小姐是喜欢他，最后两年，他也知道了小姐对他的心意。但他们也知道他们不能婚配，始终都是守着兄妹之礼。”
齐勒铭冷笑道：“即使如你所言，他们也只是被逼才守兄妹之礼的。她的心还是在楚劲松这小子身上！”
王妈拼着豁了出去，说道：“姑爷，那你又怎样？小姐还能以礼自持，婚后也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你，你却是早就和贱女人姘居。婚后也差不多是天天晚上在外面过夜。依我看，夫妻还是彼此忍让的好……”
话未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王妈脸上已是着了他一大巴掌。
齐勒铭喝道：“你这老虔婆，居然敢教训我，杀了你的小姐，再来和你算账！”
这一巴掌打得好重，王妈跌倒地上，鲜血染红草地，一时间哪里爬得起来？齐勒铭早已回到家中了。
不过王妈只是身体受伤，齐勒铭可是心头受创。他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家，气呼呼的像是一头牛。
“王妈，你怎么啦？”庄英男听见沉重的脚步声。没想到是丈夫回来，只道是王妈受了伤。
话犹未了，齐勒铭已是一脚踢开房门，冷笑道：“你是在等王妈还是在等情人？哼，想不到是我吧？真是令你失望了！”酒气喷到了妻子面上。
庄英男冷冷说道：“你喝酒喝得太多了，胡说疯话，我不想和你吵闹！”
齐勒铭哈哈大笑三声：“你以为我喝醉了酒，我比谁都更清醒！不错，我是知道得迟一些，但你可休想把我蒙在鼓里了！”
他双眼布满红丝，分明已是怒气填胸、却手舞足蹈的唱起小调来：
忙呀忙，披星戴月回家转。
怕只怕，冷落娇妻在闺房，
恨呀恨，却怎知娇妻另有情郎伴……
他那轻佻的模样，就像戏弄老鼠的猫儿，要把老鼠折磨够了，才把它吃掉。
庄英男也忍受不住了，站起来道：“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你和姘头喝酒胡闹，闹得不够，还要回家来闹？我不是那些下贱的女人，你要胡闹，回到你姘头那里闹吧！”
齐勒铭哈哈大笑，歪着眼睛望向妻子说道：“哼、哼，好一个贤慧贞洁的名门淑女。可惜我手里的照妖镜把你的原形照出来了！不错，我的姘头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但你呀，你比我那姘头还更下贱！最少我的穆娟娟不会瞒着我偷汉，她偷汉也不怕说出来！”
庄英男斥道：“你，你胡说八道！野汉子在哪里，你说！”
齐勒铭道：“你那野汉子刚刚给我赶跑！不错，你偷汉子未偷成，但你的心却早已跟野汉子跑了！”
庄英男喝道：“你，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听你这样下流的说话！”气得已是话不成声！
齐勒铭狞笑道：“这是我的家，你是背夫偷汉的淫妇，我不叫你滚出去，你叫我滚出去？嘿嘿，什么下流话，我说的是正经话！有胆的你老实回答我，扬州楚劲松这小子是不是你的旧情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庄英男冷静下来，说道：“不错，我是顺从父亲之命才嫁给你的，若是可以由我作主的话，我是一定会选择楚劲松的，只不过我们没有缘分……”
齐勒铭把拳头握得格格作响，喝道：“贱人，你终于承认了！”
庄英男道：“我很小的时候，已经叫楚劲松做哥哥了。那时我还不知道有你齐勒铭呢。我承认是喜欢他，但喜欢一个人并不等于下贱。勒铭，请你平心静气，听完我的话吧！”齐勒铭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
齐勒铭冷笑道：“有夫之妇，心里喜欢的却是另一个男人，这还不是下贱是什么？你都已承认了，还有什么话说？”
庄英男道：“你和别的女人姘居，这又算什么？不过我不想和你争吵……”
齐勒铭喝道：“你想什么，说！”
庄英男道：“咱们已经闹到这种田地，是不可能再做夫妇的了。但为了保全你的面子，半年之后，我会借口回乡探亲，离开你家。然后你会接到我已经死亡的消息，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穆娟娟为妻了。”
齐勒铭像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突然爆炸了！
他大吼一声，扑上前去，喝道：“你想回去和楚劲松这小子双宿双栖，却说成是顾我的面子，哼，何必等待半年，现在我就要你死！”
庄英男大惊尖叫：“你，你别胡来……”反手点齐勒铭的穴道。哪知她气力不济，内力未能透过指尖，封闭不了齐勒铭的穴道，齐勒铭已是扼着她的咽喉！庄英男的反抗，更加激起他的怒火，初时或许他还只是想“惩罚”一下“不忠”的妻子，让她吃点苦头的；怒火冲昏了头脑，他竟是十指用力，莫名其妙的动了杀机，变得好像疯狂的野兽一般了。
突然有一盆冷水朝他当头泼下，原来是王妈回来了。这盆冷水是王妈准备给他洗脸用的，王妈为了替小姐笼络姑爷，对他服侍得极其周到。由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王妈每隔一个时辰，就给他换一盆热水留在房中备用。但今晚则过了不止两个时辰，热水早已变冷了。这盆冷水正好派上用场。
齐勒铭头皮冰凉，骤吃一惊，本能的一个肘锤向后撞，撞正王妈心口，王妈跌倒地上，口吐鲜血，但仍是嘶声骂道：“虎毒不食儿，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齐勒铭骂道：“岂有此理，你竟敢骂我是禽兽，我把你一并杀了！”但他被冷水一泼，稍稍恢复了几分清醒，忽地想起王妈的话有点奇怪，顿了一顿，茫然问道：“你说什么虎毒不食儿，什么意思？”
他以肘锤后撞，手指稍稍放松，庄英男叫道：“王妈，别、别告诉他！”但她的声音太微弱了，也不知王妈有没有听见，王妈说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小姐的肚里有你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你杀了小姐，那就是一尸二命！”
庄英勇一声尖叫，晕了过去。王妈忍着剧痛，把话说完，亦已不省人事。
齐勒铭恢复几分清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妻子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怪不得她要半年之后方始和我分开。这贱人虽然可恶，她肚里的孩子总是我的。唉，早知她有身孕，就不该下此辣手！”
庄英男晕倒地上，动也不能一动，像是死去一般。齐勒铭只懂发大少爷的脾气，事急之时，可不知道怎样才好。他想探一探庄英男是否还有气息，手指竟然不听使唤，他已是给吓得呆了。正自心慌意乱，忽听得丁大叔叫道：“少爷，少爷，你、你干什么？”
齐勒铭瞿然一省：“我干了这件事情，爹爹回来，岂能饶我？”像是一个闯了祸的顽皮孩子，无计可施，唯有躲避。他不但不敢等待父亲回来，连丁大叔他也不敢见了。就这样他逃出家庭，一去就是一十九年。
物换星移人事改，这漫长的十九年已是改变了他整个人生，今日重回，如同隔世。
他摸一摸脸上的伤疤，不由得心中慨叹：齐家的大少爷早已死了，如今我已是不齿于人口的武林败类。
虽然有点自咎的心情，但更多的却是愤慨。
“是谁把我害成这样？不错，穆娟娟是该负一部分责任，但我也不能完全怪她。推源祸始，我最应该痛恨的人还是楚劲松，是他把我害得这样惨的！”
“哼，英男已是遂所愿，嫁给她所喜欢的这个小子了。而我，我却失掉了所有亲人！害得我见着了亲生的女儿，我也不敢和她相认！楚劲松勾引我的妻子，害了我的一生，如今他还是享有扬州大侠之名，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一定要想个最狠毒的办法来报复他，方始能消我心头之气！”
唯一能令他感到安慰的是，他有了一个女儿，这女儿是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几乎给他杀死的，如今已是长得娇艳如花了。正因为他当年险些铸成大错，他对女儿特别怀着一种赎罪的心情，他可以恨她的母亲，但对女儿他必须加以保护。
蓦地又想起了和女儿一起的那个男子。从丁勃的口中，他已经知道这个男子名叫楚天舒，正是扬州楚劲松的儿子！
他怒气大发：“楚劲松玷污我的妻子，我决不能让他的儿子再玷辱我的女儿。看模样，漱玉似乎是很喜欢楚天舒这小子，怎么办呢？”杀机陡起：“只有一个办法，暗中把他杀掉！一来可以令女儿死了这条心；二来可以令得楚劲松身受丧子之痛。哈哈，一举两得，最妙不过！就这么办！”
烦躁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隐隐听得水声轰鸣，波涛拍岸，原来他已是不知不觉下了山，走到黄河边了。
他知道这段河道险滩甚多，心里想道：“楚天舒这小子是南方人，想必精于驾舟，但纵使他能够顺利通过险滩，也得用几个时辰。今晚他们大抵会在黄龙峡的湾口停泊。我走陆路比他们快得多，三更之前，一定可以赶得上他们这条小船。”
他急于去杀楚天舒，更希望能够再见一见女儿的面，哪怕是暗中偷看也好。当下施展绝顶轻功，疾如奔马，果然未到三更，他已是到了黄龙峡。
不出他的所料，楚天舒的这条小船，果然是在黄龙峡的湾口靠岸停舟。险滩已经尽过，这个湾口形似葫芦，风平浪静。
过了十二道险滩，楚天舒固然是给弄得筋疲力倦，姜雪君和齐漱玉从未受过这种巅簸之苦，比他还更疲累不堪。楚天舒将船拢岸，叫她们先睡。
齐漱玉道：“你也太谨慎了，难道还怕冀北双魔来劫船吗？何须守夜？你也歇息吧。”
楚天舒笑道：“还是谨慎一点的好，要是大家都熟睡如泥，冀北双魔不来，黄河三鬼来了，那也是大大不妙。”可惜他的“假想敌”只是冀北双魔和黄河三鬼，却哪知道真正要杀他的人竟是齐漱玉的父亲。
姜雪君道：“师哥，你划船累了，你先睡吧。”
楚天舒道：“你们不用和我客气，我也不会和你们客气的。咱们轮值守夜，待我累了，我自然会把你们唤醒的。”
齐漱玉笑道：“好，那我可就不和你客气了，我的眼皮已经撑不开啦。”
她们在船舱和衣而睡，齐漱玉一倒下便即睡着了。但姜雪君却是辗转反侧，不能入寐。
不错，她是疲累不堪，但心事重重，想到自己受命运的拨弄，自己所爱的人不能爱，而眼前这位新结交的女友，她爱的人却又正是自己所不敢爱的人，而自己又正要托庇于她的祖父，不由得心事如潮，尽管感觉疲倦，但却已消失了睡意。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得齐漱玉骂道：“姜雪君，你，你岂有此理！”姜雪君怔了一怔，心道：“她因何骂我？”却原来齐漱玉是说梦话。只见齐漱玉翻了个身，语音含含糊糊的又骂道：“元哥，你没良心！你为何不理我，只理姜姐姐？”
“姜姐姐，我求求你，不要抢我的元哥，不要抢走我的元哥！”虽然是说梦话，恐惧的心情亦已表露无遗。姜雪君这才恍然大悟，懂得了齐漱玉为什么在梦中骂她“岂有此理”的原因。“她一定是在梦中看见我把她的元哥抢走，唉，她哪里知道，我正是为了要摆脱元哥的纠缠而苦恼。我早已心如死灰了！”
齐漱玉的梦呓停止了，但姜雪君还是不住在想：“原来她爱元哥爱得如是之深，我却如何才能消除她对我的疑忌？”
齐漱玉忽地坐了起来，叫了一声“姜姐姐！”这一次不像是说梦话了。
姜雪君假装熟睡，没有应她。齐漱玉轻轻推她，又叫了一声“姜姐姐！”她确是醒了。
姜雪君这才装作朦朦胧胧的恢复了几分知觉，说道：“我好困，你也睡吧，有话明天说。”
齐漱玉道：“我刚才做了个恶梦……”见姜雪君翻了个身，纳头又睡，心里想道：“你不想听，那我也不必说了。”她以为姜雪君真的是在熟睡，倒是不觉松口气了。原来她自知有说梦话的习惯，好像自己刚才在梦中骂过姜雪君，不知姜雪君有没有听见。“好在姜姐姐没听见，否则，我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她想。
姜雪君假装熟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楚天舒在船头曼声轻歌：
曳杖危楼去。斗垂天、沧波万顷，月流烟渚。扫尽浮云风不定，未放扁舟夜渡。宿雁落、寒芦深处。怅望关河空吊影，正人间、鼻息鸣鼍鼓。谁伴我，醉中舞？
十年一觉扬州路。倚高寒、愁生故国，气吞骄虏。要斩楼兰三尺剑，遗恨琵琶旧语。漫暗涩、铜华尘土。唤取谪仙平章看，过苕溪、尚许垂纶否？风浩荡，欲飞举。
楚天舒唱的是宋代词人张元幹所写的《贺新郎》一词，是张元幹送友人过长江而写的。其时南宋偏安江左，故此词中不胜故国之悲。
原来楚天舒也是心事如潮，不能自已，词中恰好又有“十年一觉扬州路”等语，和他们出身背景符合，故此他还把长江移作黄河，倚舷而歌，借这首词发泄胸中的郁闷。
姜雪君心中一动：“我何不借助于楚师哥来消解漱玉对我的疑忌？”
她翻了个身，装作被吟声吵醒，喃喃自语：“你们不想睡觉，我可要睡。唉，但一醒来可又不容易睡了。不如去陪楚师哥聊聊天吧。”正是：
梦中不觉真情露，醒对烟波独自愁。

第八回梦幻尘缘 三生冤孽飘零蓬梗 两代情仇
假戏真做
她轻轻唤道：“漱妹，漱妹。”齐漱玉心想：要是她知道我还未睡着，只怕她就不好意思单独出去陪她的楚师哥了，于是也假装熟睡，没有作声。哪知姜雪君早已看破她的伪装，心中暗暗好笑。原来她们二人互斗机心，姜雪君正是想她知道，但却故意装作瞒着她的模样，出去与楚天舒私会的。
楚天舒正自倚舷看月，浮想联翩，忽见姜雪君走到他的跟前，不觉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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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君白衣如雪，俏立船头，江风轻拂，衣袂飘飘，在月色朦胧之下，更显得清丽绝俗，且带着几分“神秘”的美感。给楚天舒的感觉，就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洛水女神，踏着凌波微步而来。
楚天舒呆了一呆，说道：“师妹，怎的你还没睡？”
姜雪君道：“我已经睡过一觉了。师哥，我听得你在吟诗，敢情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楚天舒道：“对不住，我把你吵醒了。”对姜雪君问他有何心事，避而不答。
姜雪君道：“我早已醒了，我听见你念的诗，好像有怀念扬州的句子，你是在思乡么？”
楚天舒笑道：“我哪懂做诗。我念的是宋代词人张元幹所写的‘贺新郎’一词，那句是‘十年一觉扬州路’，脱胎自杜牧的诗句‘十年一觉扬州梦’的。不过杜牧的诗意和张元幹的词意却是大不相同，一个写的是儿女之情，一个写的是故国之思。”
姜雪君笑道：“我不懂诗词，你和我解释，我也还是不懂的。师哥，你别笑我误解，只因我常听人说扬州是个风景十分幽美的地方，因此我一听到歌词中有扬州二字，我就以为你是在思乡了。”
楚天舒道：“你也猜得不错，我的确是有点思乡。师妹！这次我能够找到你，回去就可以告慰于家父了。”
姜雪君道：“你离家不过一个月多点，这样快就要回去么？”
楚天舒道：“我这次出来，是奉家父之命，打探姜师叔的消息的。姜师叔不幸业已去世，本来我应该接你回扬州的，但师妹你已有安身立命之所，所以、所以……”
姜雪君眉头一皱，说道：“原来你以为我已有安身立命之所，所以就不理我了？”
楚天舒心头一跳，说道：“师妹，言重了。我不是不理你，是因为我已经知道，有个本领胜我十倍的人，他必定帮忙你的，用不着我了。”
姜雪君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卫天元，怎么，你的气还没消吗？”
楚天舒淡淡说道：“他的武功比我好，和你的交情也比我深，我怎敢生他的气？”
姜雪君噗嗤笑道：“还说不生气呢？你不仅生他的气，恐怕连我的气也生了。唉，师哥，不是我说你，你可真是有点糊涂！”
楚天舒心神一荡，呆了片刻说道：“我怎样糊涂了？请教！”
姜雪君道：“不错，那天晚上，他没来由的误会你，是他不对。但这点小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你更不能因为有他帮忙我，你就不理我！”
楚天舒低声道：“我不是不想帮你的忙，我只是怕他瞧着我不顺眼！”
姜雪君笑道：“你不是打算在齐家长住的吧？”
楚天舒怔了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雪君道：“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楚天舒道：“我已经说过我要回家的了。我准备将你送到齐家，最多住三两天，我就要和你分手了。”
姜雪君道：“如此说来咱们就未必能够在齐家见得着卫天元了。又即使他此刻已经回到齐家，咱们最多也不过和他相处三两天而已，对吗？”
她接连说了两次“咱们”，楚天舒不禁有点猜疑不定，说道：“对我而言，实是如此。但对你……”
姜雪君立即接下去道：“对我而言，也是这样。”
楚天舒诧道：“难道你打算即使是见不着卫天元，你也要走么？”
姜雪君道：“不错，我是希望见得着他，也希望他能助我一臂之力。但这是因为我的仇人也是他的仇人之故。但论到亲疏关系，他就不能和你相比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靠着他呀。他若肯帮我的忙，那是因为我与他有同一仇人；他若不肯帮我的忙，我也不会怨他，但对你就不同了，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求你相助，用不着其他理由。”
楚天舒道：“且慢，且慢。咱们是同门兄妹，你的仇人当然也是我的仇人，就这点而言，我和卫天元是一样的，我和他都该帮你的忙。但你另外一句话，我可不大明白。”
姜雪君道：“是哪一句？”
楚天舒道：“你说论亲疏关系，他不能和我相比。难道在你的心目之中，你认为你和我比起你和他更亲么？”
姜雪君缓缓说道：“不错，卫天元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之交的。不过，像这样的童年朋友，你大概也有许多吧？但你却是我的师兄，难道你以为同门兄妹还比不上邻居那么亲么？”
她的回答大出楚天舒意料之外，但楚天舒也不能反驳她的说话，暂时间只好不置可否，不作声了。
姜雪君继续说道：“因此，我不管在齐家是否见得着卫天元，我都是要走的。你也不愿意你的同门师妹总是寄人篱下吧？”
楚天舒道：“恐怕也不能说是寄人篱下吧？”
姜雪君道：“我与齐家非亲非故，不错，齐姑娘和我是一见如故，但比起你来，她也只能算是外人吧？”
楚天舒道：“我不是说齐家，我是说卫天元。卫天元和你总不能说是‘外人’吧？不错，他目前是住在齐家，等于齐家的一分子，但总有一天，他要自立门户的。”
姜雪君道：“我已经说过，卫天元纵然不是外人，他也只是我的儿时好友而已。你以为我应该永远倚靠他么？”
楚天舒讷讷说道：“我，我以为……”
姜雪君道：“你以为什么？”
楚天舒心想：“不如和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眉毛一扬，说道：“师妹，我有几句心腹之言，不知你愿不愿听？”
姜雪君道：“你说！”
楚天舒道：“卫天元真心爱你，这我是知道的。你虽然嫁入徐家，但你和徐中岳尚未正式拜堂成亲，夫妻的名分仍未确定，何况徐中岳又已证实了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当然无须为他守节。你嫁给卫天元那也是合乎情理之事，大可不必理会别人的闲话！更何况事情总有水落石出之时，待到徐中岳丧德败行的真面目为天下人所共知之时，也不会有人非议你了！”
姜雪君叹口气道：“你说的话未尝没有理由，我当然不会仍然把自己当作徐中岳的妻子，但有一件事你却完全弄错了！”
楚天舒道：“错在何处？”
姜雪君道：“我只是卫天元儿时的好友，并不是他的旧情人！”
楚天舒道：“我以为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
姜雪君道：“错了！你想我和他分手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女孩，懂得什么情爱？我喜欢他只是好像喜欢一个大哥哥一样！”
楚天舒心头鹿撞，讷讷说道：“但卫天元，他、他可是真心爱你。”
姜雪君道：“或许他也弄不清楚是爱还是喜欢？”
楚天舒道：“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们之间有的只是兄妹之情？但由于你们两家曾经患难，追溯当初起祸的原因，也许他会认为，你之所以弄得家破人亡，完全是受到他家的连累。故此，他对你有一份自咎的心情，久别重逢，对你自是加倍爱怜了。”
姜雪君呆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师哥，我见过一副对联，上联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下联是：人情通达即文章。我知道你读过很多书，想不到你对世事人情也能如此明察。”她借题发挥，不言而喻，已是同意楚天舒的见解。
不过她口里这样说，心中却是隐隐作痛，暗自想道：“元哥对我的感情，难道是当真如他所说这样？”
楚天舒注视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不过由愧生怜，由怜生爱，日子久了也会变成真爱的。”
姜雪君避开他的目光，说道：“我已经说过，不论在齐家是否见得着卫天元，我都会走的。”说至此处，噗嗤一笑：“所以你也不必顾虑他瞧着你不顺眼啦！你走的时候，我亦已走了！”话说至此，更是无须解释了，既然他们和卫天元不是同在一起，甚至可能未见着卫天元便即离开齐家，那又何来卫天元“瞧不顺眼”之事？
楚天舒心旌摇摇，几乎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连忙镇慑心神，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你这不是太忍心了吗？不管卫天元对你是‘爱’还是喜欢，他总还是舍不得让你离开的吧？”
姜雪君道：“你又错了。难道你不知道有一个真正爱他的人？这个人他更是舍不得离开的。他找不着我，初时或者会有点难过，但日子一久，就没事了。他得到真心爱侣，慢慢就会忘记我的。”
楚天舒道：“这个人是谁？”
姜雪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天舒道：“不，是近在舱中吧？”
姜雪君笑道：“是呀，原来你是明知故问！”
楚天舒道：“但他目前是不是已经爱上这个人呢？”
姜雪君道：“我认为是的，我和他相处那两天，他常常提起他的师妹，而且由于知道他的师妹尚未离开洛阳，十分担忧。这不是爱是什么？不过他没有对我明说而已。”
齐漱玉听得心里甜丝丝的，暗自想道：“原来元哥还是惦记我的，他并没有骗我！”
她又一次想起了卫天元和她说过的话，那天晚上，卫天元要回洛阳找姜雪君，叫她独自回家。她不愿意，并且责备他不该迷恋一个负心的女子。当时卫天元苦笑说道：“小妹，你不懂的，她是我小时候最要好的朋友，我只是不愿意她嫁给我讨厌的徐中岳。”当时他还未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徐中岳也是他的杀父仇人之一，但已知道徐中岳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却说明了他必须和姜雪君见面的原因，是为了要查明徐中岳是否和他父亲当年被害的案子有关。
如今她偷听了姜雪君和楚天舒的对话，姜雪君说的和卫天元说的不谋面合。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总是喜欢从好处着想的，她也相信她的元哥真正爱的人是她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患得患失，心里想道：“看来姜姐姐似乎已经是爱上她的师兄，要是楚天舒也同样爱她，那就最好不过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楚天舒说道：“我只道过两天就要和你分手，却不知道你也并不打算在齐家长住的。如此说来，或许咱们不会这样快分手了。”原来他本想邀请姜雪君和他一起回家的，但又怕过于唐突，心中患得患失，是以先用试探的口吻。
姜雪君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就要看你是否害怕被我牵累了？”
楚天舒道：“这是什么话，你说过的，咱们是同门兄妹，可不是外人！”
姜雪君道：“我所说的牵累，并不仅仅是指害怕徐中岳与你为难的灾祸，而是指你的声名，你不怕流言蜚语？”
楚天舒道：“哦，原来你是怕徐中岳诬捏我拐带他的妻子！”
姜雪君道：“那天晚上，他已经这样说了。”
楚天舒道：“我不怕。那天晚上，最后你是给卫天元救了出去的。”
姜雪君道：“我知道他们也会怀疑我与卫天元有私情，但我倒不用害怕连累了卫天元的声名。因为事不离实，一到他与他的师妹成婚之时，有关他的谣言自然就会平息了。”
楚天舒道：“我也不怕！”
姜雪君柔声问道：“你家里有什么人？”
楚天舒道：“爹妈之外，我只有一个异母妹妹。”
姜雪君道：“哦，你现在这位妈妈不是你的亲娘？”
楚天舒道：“我的娘亲早已去世了。不过，继母对我也好像亲生一样。”
姜雪君叹道：“那你的运气比我好得多了。嗯，另外还有什么人吗？”
楚天舒道：“就只是一家四口。”
姜雪君道：“如此说来，你是尚未成亲的了？”
楚天舒心头一热，说道：“你莫笑我自视过高，给我说亲的人虽多，但、但我未到洛阳之前，还没有碰见过一个看得上眼的女子！”弦外之音，在他这次来到洛阳之后，他已经是碰上了足以令他倾心的女子了。
姜雪君故意问道：“是齐姑娘么？”
楚天舒笑道：“你千万别这样说，给卫天元听见可不得了。我怎敢抢他的心上人？”
姜雪君道：“你既然尚未成亲，那你怎能不怕流言蜚语？师哥，我和你一起不打紧，但损了你的名声，日后你碰上了意中人时，人家的小姐不敢嫁给你那就糟了！”
楚天舒面红耳热，一颗心在狂跳，几乎就想向姜雪君求婚，但又不敢，半晌，颤声说道：“只要你不怕我也不怕！”
声音颤抖，手指也在颤抖，说话的时候，他本来想伸手去握姜雪君的手的，不知怎的，手指却是不听他的使唤，他只能等待师妹的反应。
姜雪君看在眼内，心里暗暗好笑。暗自想道：“再继续下去，恐怕就会假戏真做了。我可不能让他误会我真的是要毛遂自荐！”
她不便明言，蓦地得了一个主意，在楚天舒不知不觉向她靠近的时候，突然伸手与他相握。
楚天舒大喜过望，刚要吐露爱意，忽地感觉她的指头在自己的掌心写字。
楚天舒定下心神，揣摩她的“笔划”，姜雪君重写一遍，他才能确定她写的是什么字。
姜雪君在他掌心写的是：在齐姑娘面前，请你假装和我亲热一些！
楚天舒并不是糊涂蛋，这一下登时明白了！
本来是已经接近燃烧的热情也突然冷却了。
无巧不巧，天空飘来一片乌云，朦胧的月色更加朦胧了，沉暗得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心底的热情虽然已经冷却，他仍是不能不强颜的说道：“师妹，你不畏人言，那，那就好了。我、我想……”
简单的话语，说得也不流畅。姜雪君有个奇异的感觉，感觉他的声音好像有点发酸的味道。
姜雪君轻轻把手抽回来，柔声说道：“师哥，你想什么？”她心中酸痛，楚天舒当然也感觉得到，她的温柔其实乃是假装。
不过他已经明白了师妹的苦心：“这出戏总还是要帮她唱下去的。”他想。
“爹爹若知道故人有女，一定非常欢喜。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扬州去见一见他吗？”
姜雪君道：“你的爹爹是我的师伯，我本来应该去拜见他老人家的。”
楚天舒道：“要是你不嫌弃，你可以把我的家当作你的家。”
姜雪君道：“我无亲无故，此际亦是无处可以投奔。师哥，多谢你肯收留我。”感怀身世，这几句话倒是动了真情，微带哽咽。
楚天舒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说道：“师妹，别这么说，咱们本来应该像是一家人的，对吗？”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的手又握在一起。这一次倒好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情，不是假戏真做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天上的乌云也没有散开。
齐漱玉假装熟睡，竖起耳朵来听。心情的激动也是和他们一样。
不过她的激动却没有悲伤的成分，不错，她是像姜雪君一样，眼中含着泪珠，但那是受到意外的欢喜冲击所流的眼泪。
她在想象他们的心情，楚天舒那颤抖断续的话语，给姜雪君的感觉是有点“发酸味道”的声音，给她的感觉却是爱情的激动。
“姜姐姐是洛阳第一美人，楚天舒知道了师妹爱他，怪不得要欢喜到话都几乎说不出来了。”她想。“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呢？啊，是了，此际他们已是莫逆于心，当然亦无需说话。”她正在为他们欢喜，也在为自己欢喜，浮想联翩之际，忽地感觉到好像有一个人在自己身旁。
她是闭上眼睛假装熟睡的，但不张开眼睛，也可以感觉得到那人的气息。
她以为一定是姜雪君回来，恐怕给她发现自己是假装熟睡，自是不敢张开眼睛，仍然继续装睡下去。
但却感到有点不对了，那个人并没有睡下，如果是姜雪君回来，她不应该老是站在床边的。
那个人的指头轻轻碰着她的头发了，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春风吹拂一样，但齐漱玉感觉得到，那不是透过珠帘吹进来的江上清风，碰着她的头发的是有实质的东西，她甚至感觉得到那人的指尖在颤抖。
她惊疑不定，倏的张开眼睛，装作突然醒来的模样，伸手一抓。
出手虽快，仍然抓了个空。
她是练暗器的人，只要不是太黑暗的话，最少她也可以见得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的。但她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感觉得到，似有微风飒然，那个人已经突然“消失”了。
这一下，她可真是给吓着了！
“姜姐姐，姜姐姐！”她不由自已的叫起来了。
姜雪君在外面应道：“漱妹，你醒来了吗？”她听到齐漱玉吃惊的呼叫，也是不禁吃了一惊。“难道她刚才不是假装熟睡，是真的睡着了，她醒来突然发现我不在她的身边，故而惊叫？”
“姜姐姐，你在哪儿？刚才在这房间里的是不是你？”齐漱玉声音发抖，慌忙问她。
姜雪君怔了一怔，说道：“你别害怕，我刚才是和楚师哥说话，就回来陪你！”她只道齐漱玉又在做恶梦。
齐漱玉毛骨悚然，尖声叫道：“不对，刚才我的床边好像有一个人！”
“什么？有一个人，这、这怎么会……”
话犹未了，楚天舒忽道：“咦，奇怪，我好像也觉得是有一个人……”
乌云已经散开，楚天舒凝望上岸边，隐约似见一个人影，但转眼之间，就不见了。原来他刚才已经察觉小舟似轻轻一晃，凭他的经验，可以判断这不是由于水流的推动的。
楚天舒道：“你快去陪齐姑娘，我上岸看看。”
姜雪君半信半疑，走入舱房，齐漱玉已经燃起油灯，脸上仍是一片惊惶的神色。
姜雪君道：“你是在做梦吧？”
齐漱玉道：“我早已醒了，真的不是做梦。楚大哥不也是这样说吗？”情急之下，她只能说出事实，没想到自己要掩饰刚才是在假睡了。
姜雪君不能不信以为真了。
但有谁能够有这样的本领，居然瞒得过楚天舒和她的眼睛，不但踏上这条小船，而且还进了舱房，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直到他离开的时候，楚天舒方始起了猜疑？
虽说刚才她与楚天舒都是各怀心事，而天空又刚好有掩月的乌云，但如此高明的本事，已是足以令她震惊不已了。
“显然这个人是并无恶意的，他是谁呢？他是谁呢？”姜雪君不由得也是一片迷茫了。
忽地一个人的影子突然从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她在心底自己回答自己：“一定是元哥，一定是元哥！他听到了我和楚师哥的说话，以为我是真的爱上师哥，他不愿意现身，他伤心走了！”
“漱妹，你定下心神，待一会儿，我去去就来。那人不知是谁，我恐防楚师兄有失。”姜雪君抓着这个借口，离船上岸。
她不是想向卫天元解释，她倒是巴不得卫天元对她误会的。那不是为了恐怕卫天元和楚天舒打起来么？也不是。她是深知卫天元的为人的，虽然分别了这许多年。她知道以卫天元高傲的性格，要是他听到了她刚才和师兄所说的那番话，他只有自己伤心，决不会耍流氓的手段，打楚天舒一顿来泄愤的。
甚至她也并不希望再见一见卫天元，但她还是迫不及待的跑上岸去了。为的什么？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只能归咎于她“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吧？
姜雪君所想到的，齐漱玉也想到了。
她目送姜雪君飞身上岸，呆了一呆，心中蓦地道：“一定是元哥，一定是我的元哥！他偷偷看我来了。唉，元哥，你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现身，是怕给姜姐姐知道，不好意思吗？还是因为你与楚大哥的芥蒂未消，不愿当着他与我相见呢？”
她也在为卫天元找出不愿现身的“理由”，只盼他的元哥在楚姜二人都上了岸后，还会回来。
“要是元哥知道了姜姐姐已经爱上了楚大哥，迟早他都会回到我身边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他马上回来！”
陷在情网中的少女总是喜欢往好处着想的，可惜这次却是令她失望了，她的元哥并没回来。
不但姜雪君和齐漱玉是这样想，楚天舒也是这样想，以为这个形如鬼魅的夜行人不是别个，一定是卫天元。
他和姜雪君一样的想法，卫天元是因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误会姜雪君已经爱上了他，这才悄然离去的。
应该怎么办呢？一向颇有决断的楚天舒，碰上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事，不觉也是心乱如麻了。
他追上岸去，只有几只栖宿在芦苇丛中的水鸟给人声吓得惊飞，空旷的沙滩一览无遗，哪里见得着半个人影？
沙滩过后是一个山岗，楚天舒知道是决计追不上卫天元的了。
他只能姑且一试。
“卫兄，请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楚天舒用传音入密的内功发话。这门功夫他虽然不及卫天元，但卫天元若是躲在林中，料想是应该听得见的。
他希望卫天元尚未远去。他知道卫天元爱他的师妹爱得很深，“很可能他此刻正在林中舔他心上的创伤吧？”楚天舒这样想。
他希望见到卫天元，和他当面解释清楚。
但怎样说呢？姜雪君是为了成全齐漱玉的心愿才“自我牺牲”的，要是他和卫天元解释清楚，那不是破坏了姜雪君的计划吗？
但若不解释清楚，他岂不是要给卫天元一直误会下去？自己给误会还不打紧，姜雪君的“自我牺牲”可就成了定局了。“她的命运已经这样可怜，难道我还要她伤心终老？”
是应该撮合齐漱玉和卫天元的姻缘，还是应该让姜雪君与卫天元破镜重圆呢？他自己卷入这个漩涡又是否值得呢？这都是难以回答的问题。
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只能等待卫天元的回答。“一切都等待见了他的面再说吧。”
可是空山寂寂，传来的只有他的回声。
“卫兄，你不愿意见我，也该见一见雪君吧？”他又叫道。
忽地隐隐听得似有一声长叹，楚天舒又喜又惊，急忙向山岗跑去。
但迎接他的却不是卫天元，而是两枚石子。
飞石夹着破空的锐声，一听就知力道大得异常。学武的人保卫自己乃是出于本能，楚天舒不假思索，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本能的取出判官笔格打暗器。
“当”的一声，一枚石子给他磕飞，但另一枚石子已是打到他额角的太阳穴，躲闪不开了。
太阳穴是人身死穴之一，这霎那间楚天舒禁不住心头一凉，只道卫天元要取他的性命。这样糊里糊涂的被卫天元当作“情敌”，死在卫天元手下，可真是太不值得了。
心念未已，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枚石子忽地拐了个弯，而且是从上盘移向下盘，低飞拐弯的，“卜”的一下，打着了他膝盖的环跳穴。
石子飞来的劲道极强，但打着他的时候却并不重。不过人影都未见着，从那么远的地方打来，手法竟然巧妙如斯，已是足以令楚天舒吃惊不已了。
“想不到卫天元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更高明，齐燕然的武功我未见过，就我见过的人而论，恐怕只有那天晚上在抱犊岗暗中出手帮助丁勃打跑冀北双魔的那个神秘客可以差堪相比了。”他想。
他哪知道，这个人正是那天晚上的“神秘客”，丁勃也曾给那人用同样的手法打着了膝盖的环跳穴。不过这件事情发生在楚天舒和姜、齐二女已经离开之后，他不知道罢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仍然当作是卫天元。
一来是那人手下留情，二来是他内功造诣不弱，环跳穴虽被打着，只是感到酸麻而已，穴道并未被封。但虽然如此，他也禁不住要坐下来歇一歇了。
“卫天元打这两枚石子，用意十分明显，他是不愿见我，故而用这阻吓手法。唉，他的武功比我高明太多，其实即使不用这个手法，我也追不上他的。”他想。
他正自运功舒筋活络，只听得姜雪君已是尖叫一声，向他跑来。
“师兄，你怎么啦？受了伤了？”
楚天舒笑道：“多谢他手下留情，我侥幸并未受伤。”
姜雪君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是不是他？”
姜雪君口中的“他”，楚天舒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谁。他忽地心头一动，说道：“我也不知是不是他！”
原来由于姜雪君这一问，他忽地想起：“在徐家的那晚，我第一次碰着卫天元的时候，他最初尚未知道我是谁的，当时他以为我拐骗师妹，一见面立即出手狠狠攻我，我已经和翦大先生恶斗一场，但我也还能抵挡数招，方始被他点着穴道。那时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吧？若然今晚这个人就是他，他的武功进展得未免也太快了！”
“我也不知是不是他？”楚天舒这个回答倒是的确因为他心中存着疑团的。
姜雪君喟然叹道：“照你所说的情形，那一定是他无疑了。不过他今晚既然不肯现身，恐怕他也不会回齐家与我们相见了。”
楚天舒淡淡说道：“不如我先回家，他知道我已经不是和你一起，自然会跟你见面的。”
姜雪君怔了一怔，柔声说道：“师兄，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楚天舒道：“没有呀，不过——”
“不过”什么，他尚未曾说得出来，姜雪君已是截断他的话道：“既然没有，那么你答应过与我共同进退的，为何又要单独离开？”
楚天舒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够破镜重圆，但若有我在你的身旁，恐怕他就不肯和你见面。”
姜雪君道：“我也已经说过了，在齐家见得到他固然好，见不到他也无所谓。我在船上和你说的那番话，你是聪明人，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事？目前正是想要摆脱他，所以才求你帮我的忙的。师哥，假如你仍然不肯谅解我，那就让我单独离开吧。我上京去找仇人，你送齐小姐回家。”
她说得甚为诚挚，带着几分激动的神情，楚天舒叹口气道：“你何必如此？”
姜雪君：“你不肯帮我的忙，我不如此，还能怎样？师哥，你答应齐小姐在前，答应了做她的客人的，为了礼貌，你也应该送她回家。”
楚天舒本来已是意兴索然，但一来为了师妹的软语相求，二来为了想要知道他的继母和齐家究竟有什么关系，这个疑团，他已经是藏在心中多年的了。好奇心人皆有之，何况这是和他一家关系极大的事？他终于打消了独自离开之意，说道：“好吧，那咱们一起送她回家。”
姜雪君道：“好，那么我也答应你以三天为期，在齐家咱们只住三天，你也不用真的和我回家，出了齐家之后，咱们便即分手，我说跟你回家，那只不过是说给齐小姐听的？”
楚天舒笑道：“师妹，你倒似乎是在生我的气了？”
姜雪君道：“我说的都是心里的话。我不能连累你，而且我也的确是想去找寻仇人。”
楚天舒笑道：“我已说过，我不怕受你牵累，这也是我心里的话。但不同的是，我并非说给齐小姐听的。”
姜雪君不觉受了他的感动，抓住他的手道：“师哥，累你受了委屈了。”
楚天舒苦笑道：“比起你所受的委屈，我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这两句话说得姜雪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想起自己几乎被仇人骗作妻子，在徐家所受的羞辱，又岂只“委屈”二字所能形容！但楚天舒替她说了出来，却是令她顿生知己之感了。她眼眶蕴泪，心里想道：“可惜我们相识太迟，我的心早已许给了元哥了。师哥，我只能辜负你的情意了。”
楚天舒的一颗心也在卜卜的跳，说道：“师妹，我说错了话么？惹你……”
姜雪君哽咽道：“你没说错，我是命苦。师哥，我对不住你。不过，齐家妹子也很可怜，要是她得不到元哥，不知道她要多伤心。她这么年轻，这么纯洁，我宁愿自己命苦，也不愿她伤心。师哥，我求求你，不但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她，你就忍受一点委屈吧。”
楚天舒勉强笑道：“你说她可怜，我却羡慕她的福气呢！她有你这样一个好姐姐，怎还会伤心？嘿嘿，你让有福气的人更多一点福气吧，咱们是注定命苦的！”不知不觉之间，已是带点激愤了。
他们心底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但彼此亦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了。
楚天舒已经知道姜雪君爱的还是卫天元，姜雪君也更深一层的明白了楚天舒对她的爱意。“他知道了我不是爱他，却还愿意和我唱一出假戏，好让齐家妹子放心。他本是个极有傲气的人，不惜为我这样做，这又岂只委屈二字所能形容？”内疚与感激的情绪混而为一，她把楚天舒的手抓得更紧了。
“师哥，你的心地好，你不会命苦的。将来一定有……”她想说的是：“将来一定有比我更好的姑娘爱你。”但这话她可是不便说出口来，而且楚天舒亦已止住她说下去了。
“别再说啦！”楚天舒道：“咱们也该回去看那位有福气的齐姑娘了。”
天上忽然下起小雨，楚天舒被封的膝盖环跳穴虽然已经解开，气血还未畅通，江边路滑，他放开了姜雪君的手，刚刚举步，就险些摔跤，姜雪君笑道：“师兄，你莫逞强，让我扶你回去。”楚天舒只要定下心神，本来可以走回去的，但还是让姜雪君牵着他的手。心里想道：“也好，反正你是要做给齐漱玉看的，我就陪你假戏真做吧。”
齐漱玉也看到这出“戏”了。
看见他们携着手回来，齐漱玉虽然有点失望——他的元哥并没一起回来，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她暗自想道：“我没猜错，他们果然是爱上了。元哥可能是一时气愤，不愿与他们相见，但他迟早必定回到我的身边。为了避免他们害羞，我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在偷看。”她心情转佳，人也变得善于体贴他人了，于是赶忙回到舱中，放下珠帘。
爱女情深
在岸边那座山岗上，另一个人也看到了他们演这出戏。
这个人是齐漱玉的父亲，他本来是要来杀楚天舒的，如今却是满怀欢喜的看他们演的这出戏。
当然他不知道这是“假戏真做”，因为楚天舒和姜雪君并非用传音入密的内功谈话，他在山上是只能看见，不能听见的。
丝丝细雨就像他的心情，虽然未曾明朗，却也不会像狂风暴雨那样带给别人灾难了。
他目送他们回船，心里想道：“算这小子运气不错，要是一个时辰之前我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我不但要杀这小子，连那女娃儿我也一并杀了！”
为什么他的心情有这样大的转变，因为在这一个时辰当中，他已经知道了女儿的心事。
他像小孩子一样吮自己的指头，这两根指头是抚摸过女儿的头发的。
他看见熟睡中的女儿，也听见了女儿的梦话。他的女儿在梦中也在叫着：“元哥。”
姜雪君和楚天舒在船头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姜雪君本来是要说给他的女儿听的，他也听见了。
如今他已经知道的有三件事：一、他的女儿爱上了卫天元；二、卫天元爱的则可能是姜雪君，她的女儿对这个可能有极大的顾虑；三、但姜雪君爱的则是她的师兄楚天舒。
他却不知，他所“知道”的这三件事情其实仍是有真有假，或者真假渗杂，真假难分。
他所想的只是如何才能维护女儿的幸福。
“卫天元，卫天元，这名字好熟！”很快他就想了起来，这是他的师兄卫承纲的儿子。
他离家之前，卫承纲还没有死，他的爹爹是常常提起他这个师兄，也曾提及他师兄这个儿子的。
蓦地他又想了起来：“卫天元”这个名字他好像还曾听见别的人说过。
“卫天元”在江湖上是个陌生的名字，但“飞天神龙”的名头却很响亮。
“对了，卫天元就是飞天神龙，飞天神龙就是卫天元！”他终于想起来了。
告诉他“卫天元就是飞天神龙”的那个人名叫汤怀义，是他这次重入江湖之后方始结交的新朋友。
虽然是新相识，但汤怀义这个人他则是早就知道了的。
汤怀义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他的胞兄和义兄在江湖上却是大名鼎鼎。
他的胞兄汤怀远是京师第一镖局震远镖局的总镖头。他的义兄名气更大，是川西大侠贺敬金。
汤怀远和齐勒铭的父亲颇有交情，贺敬金与齐家虽没来往，也是彼此闻名的。齐勒铭就是在未出道之前便从父亲口中知道有这两个人，连带也知道汤怀远有个弟弟叫汤怀义的。
不过他知道汤怀义的身份，汤怀义却不知道他的来历。
齐勒铭对父亲的感情甚为复杂，尽管他害怕见到父亲，却又思念父亲。因此和父亲有着关系的人，他都愿意结交，但必须是他以前没见过的人，他也决不吐露自己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的儿子。
他希望从汤怀义的口中知道一些父亲的消息，可惜汤怀义虽然在一次谈话中提及他的父亲，但对他父亲的近况却全无所知。
那次的谈话就是从“飞天神龙”引起的。
汤怀义不知道他是谁，但知道他武功很高，有一次问他：“这两年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绰号飞天神龙，你知道么？”
他答：“似曾听人说过，我也不怎样在意，他武功如何，真的无恶不作么？”他从身受的例子，总觉得江湖上的传言多半失之夸张。
汤怀义道：“不错，江湖上的传言多半夸张，但飞天神龙的确是无恶不作的魔头，我知道得非常清楚的。”
齐勒铭道：“好，那你把他的恶行，说几件我听听。”汤怀义道：“风雷堡的雷堡主和饮马川的李寨主你知道吧？”
齐勒铭淡淡说道：“听过他们的名字，飞天神龙与他们有何关系？”
汤怀义道：“风雷堡的雷堡主给他割去脑袋，饮马川的李寨主给他刺瞎了一双眼睛！”
齐勒铭暗自想道：“这两个人可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江湖上虽然也混了个侠义道名声，但只怕他们做的坏事比他们做的好事更多。飞天神龙割掉一个人的脑裳，刺瞎一个人的眼睛，倒也不算得是什么太大的恶行。”他不愿与汤怀义辩论，当下只是淡淡说道：“这两个人的武功虽然算不上是第一流，在江湖上也可算得是有数的人物了，如此说来，飞天神龙的本领确是不错。”
汤怀义道：“他伤害这两个人还不要紧，川西大侠也吃了他的大亏，那可更是令人愤恨！”
齐勒铭吃了一惊，说道：“你说的可是川西大侠贺敬金？”
汤怀义道：“不错，贺大侠也正是我的义兄，所以我非帮他报仇不可！”
齐勒铭心里想道：“你义兄的为人，恐怕你也未必清楚。比起雷堡主和李寨主，他更加是个善于沽名钓誉的伪君子。飞天神龙是否魔头我不知道，你那义兄可是个真正的魔头。”原来早在二十年前，齐勒铭和一些黑道上的人物混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贺敬金是暗地分赃的头子之一了。不过贺敬金是两副面孔，侠义道的也常常得他的帮忙，因此也把他捧为川西武林的领袖的。
“哦，你的义兄怎样吃了他的大亏？”齐勒铭问道。
“飞天神龙割了他的一双耳朵！”汤怀义道。
齐勒铭道：“贺大侠的六十四路乱披风拐法算得是武林一绝，竟会给飞天神龙割去耳朵，如此说来，他这‘神龙’的外号，倒也不是浪得虚名了。他是何人弟子？”
汤怀义道：“他的来历我们尚未打听到，不过他真名实姓，我已经打听到了。他叫卫天元，你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齐勒铭隐隐觉得这名字似曾听过，但当时的他，刚刚重入江湖，所想的只是与自己恩怨有关的人和事，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没有多大兴趣，因此虽然觉得名字好熟，却是无心搜索自己的记忆。
“卫天元，他有多大的年纪？”齐勒铭只是随口问道。
“大约二十多岁。”汤怀义道。
齐勒铭摇了摇头，说道：“那一定是我不认识的人了。我不在江湖行走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相识的人最小也是四十岁以上的。”接着说道：“他这么年轻，居然能割掉贺大侠的耳朵，这可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要是碰得上的话，我倒想会会他。”
汤怀义喜道：“齐兄，我正是想请你相助一臂之力。不知你可否帮忙我们对付飞天神龙？”
齐勒铭道：“你已经知道他的下落？”
汤怀义道：“已经有几帮人打探他的行踪，要是你有此心，咱们可以一同去喝中州大侠徐中岳的续弦喜酒。日期是在下个月十五，一定赶得上的。徐大侠的名头近年来已是比我的义兄还更响亮，想必你也知道吧？”
齐勒铭道：“这样一位大名人我岂能不知，不过我却不知喝他的喜酒和飞天神龙有何关系？”
汤怀义道：“徐大侠和飞天神龙也是结有很深的梁子的。那几帮人已经约定了在他的家中交换消息。”
齐勒铭道：“如此说来，目前你们是尚未知道飞天神龙的下落的了。到了那天，那些人是否已经打听到他的行踪，亦还是未知之数？”
汤怀义道：“徐大侠交游广阔，我想总有七八成把握可以打探得到吧。而且纵然尚未打探出来，咱们去喝徐大侠的喜酒，藉此和他结交，那也是有益无损的呀！”
齐勒铭笑道：“他名气太大，我有一个怪脾气，不喜欢结交名气太大的人，小有名气，那还可以。而且我闲散惯了，以闲云野鹤之身，也不喜欢被什么事情羁绊。我说，我想会一会飞天神龙，那只不过是盼偶然相遇而已，并非我想特地去找他比试武功。”弦外之音，他可不愿为了汤怀义的义兄结仇树敌。
汤怀义大为失望，心里想道：“这也怪不了他，以我和他的交情，这个要求是有点过分的。”当下以退为进，叹口气道：“我知这是不情之请，但你老兄不肯出手，要找一个可以对付飞天神龙的人可就难了。”
齐勒铭道：“你不是说中州大侠交游广阔，令兄是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武林的高手料想和令兄有交情的更是不少！”
汤怀义道：“实不相瞒，当今的天下第一高手和家兄也是颇有交情的。但可惜……”
齐勒铭打断他的话道：“你说的天下第一高手是谁？”心里想道：“总算把他的话引出来了。”心头卜卜的跳，等待着从汤怀义的口中，听到有关他父亲的消息。
汤怀义道：“你还不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是谁吗？我还以为你和他是本家呢。天下第一高手除了齐燕然还能是谁？”
齐勒铭强抑内心的激动，淡淡说道：“我虽然姓齐，但和天下第一高手的齐燕然可是沾不上半点关系。”
汤怀义笑道：“齐兄，你的武功如此高明！要不是我已经确实知道齐燕然的徒弟和儿子都已死掉，我真怀疑你和他有点关系。”
齐勒铭摸一摸脸上的伤疤，心头苦笑：“齐燕然的儿子确实是已经死掉了。”当下说道：“汤兄别开玩笑，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刚才你说到可惜齐燕然什么？”
汤怀义道：“齐燕然在死了儿子之后，便即销声匿迹，谢绝与江湖上的朋友往来。”
齐勒铭道：“令兄也未见过他吗？他是不是已经……”
汤怀义摇了摇头，说道：“据家兄说，他还活在人间。不过他的脾气甚为怪僻，他既然声明了谢绝与江湖上的朋友往来，莫说没人知道他隐居何处，即使有人知道也不敢去找他了。家兄也不例外。”
细雨如丝，齐勒铭的心情也像雨丝纷乱。
整理一下纷乱的回忆，如今他已经知道“飞天神龙”卫天元是他的师兄之子，而卫天元的为人他亦已略知一二了。
他禁不住哈哈大笑，心里想道：“这小子倒不赖，年纪轻轻，就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头。听汤怀义所言，他的行径倒很对我的脾胃。”
别人说卫天元是“魔头”，他非但没有因女儿爱上“魔头”而气恼，反而感到高兴了。
“倘若卫天元是个规行矩步的正人君子，我倒有点担忧。”他想：“这样的人一定不会认我做岳父的，但他是个别人口中的魔头，那么他就或许不会害怕有我这个岳父了。只不知他因何与那许多所谓的侠义道结下仇冤，他对付得了么？”
他的女儿和楚天舒、姜雪君乘坐的那条小船已经开行了，他目送小舟远去，喃喃自语：“我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如今我已经知道玉儿爱的是谁，我一定要完成她的心愿。”
他不觉又在心底自嘲：“师兄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不管如何，他总是比我有福气得多。小时候，我常常因为父亲太过夸他宠他而心怀妒忌，想不到我的女儿也爱上他的儿子，我也非得为他的儿子尽心尽力不可了。但这小子若不是真心爱我的女儿那怎么办？”
他的女儿害怕卫天元爱上姜雪君，这是他已经知道了的。而卫天元爱他的女儿，这只是从姜雪君口中说出来的，是真是假，他可尚未知道。
他正是为了这个缘故，才肯放过楚天舒的。
那只小船已经在江面上消失了，他女儿的影子却还留在他的心中。
心中一阵甜丝丝的爱意，齐勒铭暗自想道：“玉儿真像她的母亲，不，比她的母亲和我成婚的当年更美！不过——”
脑海里浮起另一个少女的影子，是姜雪君。
“尽管他把女儿当作宝贝，但他还是不能不承认姜雪君似乎比他的女儿更美。
“要是我年轻二十年，碰上这样一位绝色佳人，恐怕我也非得为她着迷不可，幸亏她爱上了楚天舒，不是卫天元。”他想。
想起自己本来是要来杀楚天舒，他不觉心头苦笑了。幸亏我没有鲁莽从事，要是把楚天舒杀掉，姜雪君失掉心爱的人，她必须另选佳偶，那时我的女儿恐怕就嫁不成卫天元了。
雨收云散，不知不觉之间黑夜已经悄悄过去，齐勒铭亦已迎着曙光，走下山了。
正好像朝阳赶走了乌云，他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因为他已经有了新的寄托，重新感到做人是有意义的了。
不错，他的心里也还有着仇恨，对楚劲松的仇恨，对一些曾经逼得他走投无路的“侠义道”的仇恨。但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是这么可爱的女儿！他对女儿的爱意已经超过他对楚劲松的仇恨了。
本来他要去找楚劲松报仇的，如今亦已改变主意了。
“我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我必须帮玉儿达成她的心愿。”
爱屋及乌，他不能不为卫天元担心了。
卫天元在洛阳大闹徐家的事轰动江湖，他虽然知而不详，但在道听途说之中亦已知道了。
可惜我没有应汤怀义之约去喝徐中岳的喜酒，否则早就见得着卫天元和我的玉儿了。如今可又得多费许多心力去找他了。这小子也真胆大，听说他和翦大先生、一瓢道长等人都结了仇，他年纪这么轻，武功再好恐怕也对付不了这许多高手！
他知道女儿回到家中，自有他的父亲保护，用不着他操心。但卫天元的处境却是令他担心不已。
到哪里去找卫天元呢？
正自惘惘前行，忽听得有人“咦”了一声，急步向他跑来，一面跑一面叫道：“齐兄！齐兄！”齐勒铭定睛一看，正是不久之前约他一起去洛阳与徐中岳相会，共谋对付卫天元的那个汤怀义。
汤怀义跑到他的跟前，说道：“我还只道是我眼花呢，原来果然是你！”
齐勒铭笑道：“这可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人生无处不相逢了。但你不是去洛阳喝徐中岳的喜酒的吗，怎么却又跑来了这里？”
汤怀义道：“我就是为了徐家那桩事情来的，卫天元大闹徐家，打伤徐大侠不算，还把他的新婚妻子也劫走了。这些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江湖上正在为这个惊人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呢！”
齐勒铭道：“徐大侠的新婚妻子听说是洛阳有名的美人儿，是一个姓姜的武师的女儿，芳名叫做，叫做……”
汤怀义道：“这位美人儿名叫姜雪君。嗯，如此说来，你是早已听得别人说过徐家的事了？”
齐勒铭道：“道听途说，也不知是真是假。卫天元真的那么胡作非为，连徐大侠的新婚妻子都抢走吗？”心里想道：“那些造谣的人可真是活见鬼了。我刚刚还亲眼看见姜雪君。”
汤怀义道：“怎么不真？我在场的！”
齐勒铭道：“哦，你亲眼看见卫天元把姜雪君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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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怀义道：“这我倒没有亲眼看见，不过是徐中岳的弟子说的，料想决不会假。那日卫天元大闹礼堂、打伤徐大侠的事，则的确是我亲见亲闻。”觉得有点奇怪，说道：“齐兄，你倒好像关心那位新娘子比关心徐大侠更多。”
齐勒铭笑道：“她是有名的美人嘛，我自是免不了好奇多问两句。对啦，你既然亲自在场，所知自必详实，实情究竟如何，你说来听听。”
汤怀义细述当日经过，听得齐勒铭暗暗欢喜，想道：“卫天元的武功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明得多，他配我的女儿，倒是配得起了。”问道：“你跑来这里和徐家那桩事情有何关系？”
汤怀义叹口气道：“我就是因为卫天元的武功太过厉害，所以才想跑来这里找帮手。唉，说来惭愧，我本来是要找卫天元为义兄报仇的，那日一见他的本领，吓得我都不敢露面。”
齐勒铭打断他的话头，问道：“如此说来，你找的这位帮手，必定是武功非常高强，绝对有把握胜得过飞天神龙的了？”
汤怀义苦笑道：“要是这个人肯出头相助，根本就用不着出手。飞天神龙一见着他，就非得磕头不可！”
齐勒铭已经猜到几分，佯作惊诧，说道：“这个人如此厉害！究竟是谁？”
汤怀义欲言又止，看了看齐勒铭，忽地移转话题，反问他道：“对啦，齐兄，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也来到了这儿？”
齐勒铭道：“我是从孟津访友回来的，这位朋友说起来或许你也认识，他是‘黄河三鬼’中的老大孟彪。”
汤怀义去了心上的疑团，暗自想道：“他早已说过，他虽然姓齐，和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家可是沾不上边的，黄河三鬼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坏，他不怕对我直言，料想不是说谎。”当下说道：“齐兄，你大概有许多年没见过黄河三鬼吧？”
齐勒铭道：“不错，算起来已差不多有二十多年未见过他们了，其实我和他们也没多大交情，不过曾经见过一次面而已。实不相瞒，我近来穷得要命，想向他们借点银子。我虽然不是黑道中人，黑道上的规矩我是懂的，只须略有交情，就不怕打不到秋风。可惜这黄河三鬼，竟然一个都找不到。”
汤怀义笑道：“原来你和他们已有二十年没见过面，怪不得你不知道了，黄河三鬼中的孟老大早就被人打成残废，这也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齐勒铭故意问道：“孟老大武功也不错呀，什么人把他打成残废的？”
汤怀义道：“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家的媳妇，这件事也是过了多年我才知道。听说孟老大瞎了眼睛，当时不知那个女人的身份，竟然想调戏她，后来知道了她是谁，吓得黄河三鬼都销声匿迹了。我知道有‘黄河三鬼’，与他们却不相识。你若要找他们，我是帮不上忙；不过，你若只是要点银子的话，那就不用找他们了，朋友有通财之义，你要多少，尽管开口，可别用一个借字。”
齐勒铭是明知汤怀义与黄河三鬼不会相识方敢信口开河的，听罢笑道：“好，那我先多谢你，不过你无须急于把银子给我，先说正经事吧，你找的是谁，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汤怀义哈哈一笑，学他的口吻道：“实不相瞒，我所要找的人就是天下第一高手齐燕然！”不过笑得却是不大自然，近乎苦笑的味道。
齐勒铭故作惊诧，说道：“哦，齐燕然就是家住此地的么？但不久之前，你好像说过无人知道他的下落，包括令兄在内？”
汤怀义道：“你记错了，我是说齐燕然死了儿子之后，便即销声匿迹，谢绝与江湖上的朋友往来。因他声明在先，莫说没人知道他隐居何处，即使有人知道也不敢去找他了。家兄也不例外。我所说的‘也不例外’是指‘不敢去找他’的例外。”
齐勒铭笑道：“你这样说我就完全明白了，令兄其实是知道他的住处的。不过你不愿意说给我知道。”
汤怀义道：“这老头儿脾气怪僻得很，我恐防你去找他，犯了他的禁令。”
齐勒铭道：“那怎的现在你又敢去找他了？”
汤怀义道：“一来是我无法找到一个可以制服飞天神龙的人，只好冒险一试。二来则是由于翦大先生的关系，飞天神龙这次伤了徐大侠，和翦大先生也交了手，据我所知，他们的梁子还结得不小呢。齐燕然与翦大先生是多年老友，论交情，还在家兄和他的交情之上。”
齐勒铭道：“因此你想打着翦大先生的旗号，试一试去求他？”
汤怀义道：“对了。我准备见到他的时候，故意加油添酱，夸大翦大先生的败绩，他知道老朋友吃了亏，料想不会坐视。”
齐勒铭道：“这主意很好呀，那你赶快去吧！”
汤怀义苦笑道：“我已经去过了。”
齐勒铭道：“那他答应了没有？”
汤怀义道：“我根本没有踏进他的家门，亦即是说连他的面都没见！”
齐勒铭道：“你怕他的禁令，临时畏缩？”
汤怀义道：“不是！”
齐勒铭道：“你知道他不在家？”
汤怀义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齐勒铭道：“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汤怀义道：“我在王屋山下碰到了齐家的老仆人丁勃，齐燕然就是住在王屋山边的。要是没碰上丁勃，我再走三五里路就到了。但也幸亏碰上了丁勃……嗯，丁勃是谁，你想必知道吧？”原来齐勒铭故作思索的神气，引他发问。
齐勒铭道：“丁勃这名字好熟，但我一时想不起。”
汤怀义道：“二十年前，有个辽东的独脚大盗劫了京师七家镖局联保的一支重镖，这件事情，在当年曾闹得天翻地覆，你知道吗？”
齐勒铭道：“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后来还是令兄出头，才把这支镖讨回。敢情那个辽东大盗就是……”
汤怀义道：“不错，那个大盗就是丁勃。经过那次事情，倒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不打不成相识，家兄和他做了朋友，连带我也和他有了交情了。后来他不知怎的忽然金盆洗手，做了齐家的仆人。我们的交情也就更进一步了。”
齐勒铭道：“你碰上丁勃，那又怎样？”
汤怀义道：“幸亏我和他有交情，他一知我的来意，便立即劝告我，千万不可去找齐燕然。”
齐勒铭道：“为什么？”其实内里原由，他是早已心中雪亮的了。
果然便听得汤怀义说道：“告诉你不打紧，你知道吗，原来那飞天神龙卫天元乃是齐燕然的徒孙，名为徒孙，其实还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
齐勒铭道：“如此说来，齐燕然一定是十分疼爱他这个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孙了！”
汤怀义道：“那还用说，而且还不只此呢，他早已是齐燕然心目中的孙女婿了。那天紧随卫天元之后，到徐家去接应他的那个黑衣女子，你道是谁？”
齐勒铭道：“你不是说过，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女子的来历吗？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汤怀义道：“现在我可知道了，是丁勃告诉我的。你道是谁？原来就是齐燕然的孙女！”
齐勒铭笑道：“幸亏你没去求齐老头子，否则可真是自讨没趣了。他怎能帮你对付自己心爱的徒孙，更兼是自己孙女的未婚夫婿呢！”
汤怀义苦笑道：“岂只自讨没趣，以齐老头的怪脾气，恐怕我给他立即赶出门去，还算是便宜了我。”
齐勒铭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汤怀义道：“我只有先回京城，待见到了翦大先生和徐大侠再行定夺了。”
齐勒铭心中一动，问道：“哦，翦大先生和徐中岳已经离开洛阳，前往京师了么？”
汤怀义道：“不错，表面看来，他们似乎是躲避飞天神龙，其实乃是到京师投奔御林军的穆统领，等待飞天神龙自投罗网的。”
齐勒铭道：“你们怎知道卫天元也要前往京师？”
汤怀义道：“这就不能不佩服翦大先生的料敌如神了。他说以卫天元这样心狠手辣的性格，既然和徐大侠结下不解之仇，一定不肯轻易罢手。所以他们故意透露一点消息，让卫天元知道他们是逃往京师，料想卫天元一定会追踪前往。如今事实证明，果然是给翦大先生料中了。”
齐勒铭道：“什么事实？”
汤怀义道：“崆峒派的一瓢道长大约十日之前，曾经在巩县碰上卫天元，获悉卫天元确实是正要前往京师。”
齐勒铭道：“哦，你见过一瓢道长？”
汤怀义道：“我是间接听来的消息，不过极为可靠。因为是昆仑派一个名叫孟仲强的弟子说出来的，孟仲强和一瓢道长的大弟子游扬是至交，而且他也是当时和一瓢道长同在一起的人。”
齐勒铭道：“京师高手如云，翦大先生和徐中岳都是交游广阔，京师高手一定乐意相助他们。如此说来，其实你已是无须去求齐燕然出山了。”
汤怀义道：“话虽如此，但卫天元武功既强，人又狡猾，当真有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群殴无须怕他，但他若突然来袭，可是难以提防，所以多一个高手就多一分把握。京师的高手虽然很多，但是能与卫天元匹敌的顶尖高手，目前来说，数来数去，恐怕也只有两个。家兄也还够不上呢。”
齐勒铭好奇心起，笑道：“令兄是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你是为自己人故作谦虚了。不过我倒想知道你们心目中足以对付飞天神龙的那两大高手是谁？”
汤怀义道：“一个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他家传的蹑云剑法乃是武林一绝。料想他纵然胜不了飞天神龙，当也不至于落败。”
齐勒铭道：“另一个呢？”
汤怀义道：“另一个就是翦大先生了。据我所知，他曾经与飞天神龙两度交手，不分高下。”
齐勒铭诧道：“但我听得道路传言，却说翦大先生是败在飞天神龙之手，许多人都这样说的，难道乃是谣言？”
汤怀义笑道：“倒也不是谣言，不过那些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
齐勒铭道：“其二为何？汤兄可否详告。”
汤怀义道：“不错，第一次交手是翦大先生吃了点亏，但那是他故意让招，并非真正落败。”
齐勒铭道：“为什么？”
汤怀义道：“因为他尚未知道飞天神龙的意图乃是为了杀夫夺妻而来，他以双方比武公证人的身份，还想化解徐卫两家的仇怨，故而在他被逼与卫天元交手之时，他只盼点到即止，并未如卫天元之使出杀手绝招。”
齐勒铭道：“第二次呢？”
汤怀义道：“第二次是卫天元在重伤徐大侠之后，还要把徐大侠置之死地，深夜潜入徐家，抢了徐大侠的妻子，意犹未足，仍要刺杀徐大侠，他这才忍无可忍，全力和卫天元拼了一场。这一场虽然未分胜负，但据说则是他稍占上风的。”
齐勒铭道：“当时你没在场，只是听说的吗？”
汤怀义道：“徐大侠的门下都曾在场目击，料想纵然稍有夸大，但最少也是打成平手的。否则那晚徐大侠焉能逃出飞天神龙的毒手？”
齐勘铭暗自思量：“翦大先生的武功在二十年前似乎还比不上我，而当时的我和目前的卫天元是相差甚远的。如果他当真能够和卫天元打成平手，在这二十年当中，恐怕他也练成了什么独门武功了。”
接着再想：“翦大先生加上穆志遥，卫天元已是决计对付不了，何况他们还在四处物色高手相助，卫天元前往京师，只怕当真是自投罗网了。”
其实汤怀义也只是只知“其二”，不知其三，他并不知道第一次和卫天元交手的翦大先生，与第二次和卫天元交手的“翦大先生”，并非同一个人。
不过齐勒铭也不知道，因此在他得知卫天元仇家方面的“实力”之后，就不能不更为卫天元担心了。
汤怀义见他如有所思，心念一动，便再试探他的口风：“齐兄，你在想些什么？”
齐勒铭道：“我是在想京师将要上演的这场好戏，要是能够看到飞天神龙和你说的那两位高手相斗，眼福可真不浅。”
汤怀义大喜道：“齐兄，你也有意去趁趁热闹吗？”
齐勒铭道：“正有此意。”
汤怀义道：“可惜你不肯出手，否则这场戏就更热闹了！”
齐勒铭笑道：“不，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汤怀义大喜过望，说道：“齐兄愿意出手相助，那真是小弟求之不得的事。不但小弟领你的情……”
齐勒铭摇摇头，截断他的话道：“你不必领我的情，我并不是帮你的忙，我只是为了自己。”
汤怀义诧道：“这话怎说？”
齐勒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吗？第一因为我到处都听得有人在谈论飞天神龙，把他的武功越说越是厉害，我对他的兴趣也就越来越大了。我倒想看看他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第二，我早已对你说过，若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会会他的。以前是尚未知道他的确实行踪，我这话也只能是说说而已，如今既然知道他在京师，这不是机会来了么？”
汤怀义道：“你的意思只是想和他比试一下武功？”齐勒铭道：“不错。”
汤怀义笑道：“飞天神龙是为了寻仇潜入京师的，他恐怕没有闲情交你这个朋友吧？”
齐勒铭道：“谁说我要和他交朋友？”
汤怀义道：“你不和他交朋友，那又怎能约他比试武功？再说，你也找不着他。”
齐勒铭道：“你不是说翦大先生和徐中岳已经在京师布下罗网了么，你们耳目众多，他到了京师，自是瞒不过你们，何况他还可能不请自来，自投网罗呢。我和你在一起，那又怎能没有见着他的机会？”
汤怀义道：“但我们可不是和他比试武功，而是生死决斗的呢。你和我们一起……”
齐勒铭道：“我不管你们怎样，到时请你让我第一个出手。我既然要见识他的真实武功，当然也不会和他说明只是印证武功的。”
汤怀义道：“如此说来，你若和他‘比试’，也不是点到即止的了？”
齐勒铭道：“这个当然，点到即止，有什么意思？我这个人平生没有别的嗜好，唯一的嗜好只是武功。你们说得飞天神龙这么厉害，我就巴不得让他使出平生所学来对付我，即使我死在他的手里，也是甘心。同样，我若杀了他我也无须内疚，因为他本来是个魔头。”
汤怀义暗暗好笑，心里想道：“世上有书呆子，原来也有嗜武成痴的武学呆子。不过，他若是这样和飞天神龙比试武功，这个比试也就等于是生死决斗了。他说不是帮忙我们，其实正是帮了大忙！”当下笑道：“好，我一定能助你达成心愿。穆统领知道你的来意，也一定大表欢迎的。你可以住在他的将军府。”
齐勒铭一皱眉头，说道：“汤兄，我不是早已和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巴结权贵。”
汤怀义陪笑道：“这怎么能算是巴结，他还有求于你呢。”
齐勒铭摇头道：“他有求于我，我也不敢高攀。而且我过惯闲云野鹤的生涯，也不甘受拘束。住在什么将军府里，多少总会受点拘束。”
汤怀义道：“那么就住在家兄的镖局如何？镖局是经常接待各方的朋友的，要是你不愿意表露身份，那就只须当作我的朋友就可以了。你高兴和镖师结交就和他们多谈几句，不高兴的话，独往独来，也没别人理你。”
齐勒铭道：“好，这倒合我脾胃。”
汤怀义道：“不过你既然要找飞天神龙比试，倘若有了这个机会，也得有人通知你才行。亦即是说，恐怕你最少要和穆统领、翦大先生他们见一次面。”
此时他们正站在河边边说边走，齐勒铭没有立即回答，却弯下腰掬水洗脸。临流照影，不由得心头苦笑，暗自想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谁认得我是当年的齐大少爷？”原来他是在二十年前与穆志遥和翦大先生都见过一两次面的。不过二十年前，他是个翩翩少年，如今则是伤疤满面、形容枯槁的江湖客了。
汤怀义道：“齐兄，我知道你不喜欢结交名人，但见一见面也无妨吧？”
齐勒铭这才抬走头来，笑道：“为了你的缘故，我就破一次例吧，让他们把我当作普普通通的江湖朋友好了。”
汤怀义道：“好，那咱们这就走吧。这点银子，你拿去作路上零用。”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和你一起，我还愁没有吃喝使用吗，走吧！”心中微有内疚，暗自想道：“汤怀义这个人虽然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这次他以为是利用我，却不知是我利用他，唉，为了我女儿，我不能不保护卫天元这个小子，必要时说不得也只好连累他了。”
两代情仇
齐勒铭是希望到了京师可以找得着卫天元。
他的女儿则是希望一回到家中就可以见着卫天元。
齐勒铭是否得遂心愿，尚未知道结果。齐漱玉的希望却是落空了。
她和楚天舒、姜雪君二人回到家中，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丁大叔。
齐漱玉一抵家门，就看见了丁大叔出现在她的面前，倒是有点意外的感觉，怔了一怔，说道：“丁大叔，想不到你这样快就回到家里来。那日你不是说还有私事料理，要迟三五天才能回家的吗？”
丁勃说道：“不错，我本来要找一位朋友的，不巧那位朋友已经出门去了，所以我就赶快回家啦。”
齐漱玉道：“原来如此。那么元哥呢，为何不见他？”
丁勃说道：“卫少爷尚未回来。”
齐漱玉顿足道：“没有道理，没有道理！他怎能尚未回家？”
丁勃笑道：“小姐，你别着急，见过爷爷再说吧。”
“玉儿，你回来了！”
“啊，小姐，你回来啦！”
一个是齐漱玉的爷爷，一个是老仆人王妈。王妈是齐漱玉母亲的奶娘，齐漱玉的母亲虽然早已离开，她却始终留在齐家。
两个人都是人未到，声先到。王妈的声音更多喜悦，她三步并作两步，倒是比齐漱玉的爷爷先到堂前。
突然，她好像碰着什么奇怪的物事似的，笑容顿敛，目光停留在楚天舒的身上。
她睁大了眼睛，擘开了喉咙，想叫，又叫不出来！
她这奇怪的神情楚天舒当然注意到了，不禁也是大为奇怪，“为什么她看见我竟似如遇鬼魅一般，吃惊成这个样子？”
心念未已，齐燕然亦已出来了。
齐漱玉叫道：“爷爷！”但她的爷爷并没有看着她，就像王妈一样，爷爷的目光也是注视着楚天舒。
齐漱玉笑道：“爷爷，我给你请来了两位客人。这位楚大哥，他的父亲正是扬州大侠……”
齐燕然业已恢复正常，微微一笑，说道：“用不着你给我介绍了。你这两位客人，丁大叔早已和我说过啦。楚公子，令尊我虽然没有见过，亦是早已闻名的了。多谢你送我的孙女儿回家。”
他对楚天舒的态度虽然客气，但客气得令人感觉不大自然。楚天舒不禁又是心头一跳，暗自想道：“漱玉说她的爷爷和我的父亲是忘年之交，情形可不大像呀！”
齐漱玉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连忙替自己圆谎。
“爷爷，你不是常常和我谈起扬州楚大侠的么，你说在后辈的少年少侠之中，应推扬州楚劲松第一。我没记错吧？这话我都已经告诉楚大哥了，原来他的爹爹也常常和他提及你的。”
齐燕然冷冷说道：“没错，没错，如此说来，我和令尊确实算得是神交已久的朋友了！”这两句话是面向着楚天舒说的。
其实楚天舒并没有和齐漱玉说过那样的话，他只是说过从父亲的口中早已知道她的爷爷是武功天下第一而已，但亦仅一次，并非常常。
此刻，他想起的倒是父亲告诫他要避开齐燕然，甚至要避免和齐家的人结交的话了。他暗自想道：“齐漱玉为什么要将我的言语夸大呢？看来她是有意要替她的爷爷和我套上交情。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莫非事实的真相刚好相反？说不定爹爹正是和他们齐家有仇？”
他心里猜疑不定，却不知齐燕然比他还更吃惊。
原来称赞楚劲松是少年英侠那句话，齐燕然不错是曾说过，但却不是和孙女说的，是和丁勃说的。是十多年前，丁勃第一次告诉他，探得他的媳妇是逃往扬州楚家的时候说的。那时齐漱玉还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齐燕然暗自想道：“原来我和丁勃说的话，给这小鬼头偷听去了，唉，却不知她听到了多少？她一向喜欢元儿，该不会突然变心，转而喜欢楚劲松的儿子吧？不过看来她大概还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在楚家吧？否则她也不会对楚天舒这样亲热了。”
两人各怀心事，说了几句客气话后，一时间倒是没什么话好说了。
王妈却忽地“啊”的一声叫起来，说道：“原来这位楚少爷是扬州楚大侠的公子，怪、怪不得……”
丁勃忙道：“王妈，你怎么啦？老爷和客人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
楚天舒微笑道：“怪不得什么？”
王妈道：“怪不得你的武功这样好。”楚天舒道：“你又怎么知道我的武功好是不好？”王妈说道：“是老丁告诉我的。”丁勃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好在我没说楚少爷的坏话，王妈你也忒多嘴了。”
王妈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责备，她仍然目不转睛的在看着楚天舒，看看楚天舒，又看看齐漱玉。
时光倒流，王妈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春光明媚的江南，江南烟花三月的扬州。
其他的人都消失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双情侣。她在偷看他们幽会。男的是扬州武学世家楚少爷，女的是她的“小姐”庄英男。喝她奶汁长大的小姐，名义是主仆，相处却如母女一般的小姐。
女的容光焕发，男的神采飞扬，王妈也在分享他们的欢乐。“啊，要是有情人能成眷属，那该多好！”
“王妈！”一声冷峻的呼唤，将她从幻梦中惊醒过来。
是“老爷”在叫她，她接触到齐燕然那像是夹着寒霜的目光，不觉打了个寒噤，全清醒了。
“王妈，你把准备好的酒菜拿出来吧。呆在这里干嘛？”齐燕然道。
王妈应了一声“是”，转身走入厨房。心中可在暗暗叹息：“玉儿长得像她母亲一样，这位楚公子也活脱就是当年的楚少爷。小姐在楚家不知过得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儿女是不能像他们那样再有孽缘了。”
她走出客厅，仍然听到齐漱玉银铃似的笑声。
齐漱玉在继续刚才的话题，笑着说道：“爷爷，你的话我没记错，但其中一句，如今似乎应该修改了。”
“哦，是哪一句？”齐燕然道。
齐漱玉笑道：“当今之世的第一位少年英侠应该是这位楚大哥了。”
齐燕然哈哈笑道：“这个当然，那句话是我十多年前说的，如今楚贤侄的令尊早已成为名满天下的扬州大侠，‘后辈少年英侠’的称号，做老子的是该让给做儿子的了。”
齐漱玉道：“楚大哥这次帮了我不少忙呢，爷爷你别瞧他年纪轻轻，他的武功已经比我高明得多。他帮了我许多忙，我慢慢告诉你。”
齐燕然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的武功当然是高明的了，还用得上你说。”对楚天舒似乎亲热了些，但楚天舒仍然感觉得到他的强笑意味。
楚天舒亦是勉强笑道：“老前辈太夸奖我了。我的武功尚未得家父皮毛，‘少年英侠’这顶高帽子更不敢当。依我看当今之世的第一位少年英侠只有一个人当得起。”齐燕然听得此言，倒是不觉一怔，说道：“哦，你认为是谁？”
楚天舒道：“他就是令徒孙卫天元。”
齐燕然道：“哦，你们曾经见过面了？”
楚天舒点了点头，说道：“他的武功远远在我之上，令孙女也是知道的。”言下之意，齐漱玉刚才给他戴的这顶高帽实乃违心之论。
齐漱玉道：“我这位师哥武功是不错的，未必远胜于你，只能说是各有所长。不过，武功还在其次，论起江湖上的声名，他可远远不及你了。”
这话倒也是事实。不过齐漱玉说这话的意思，却并非是要贬低卫天元，而是另有用意的。一来她是希望祖父能够看重她请来的客人，故而有意对楚天舒表示好感（她已经隐隐感觉得到，她的祖父虽然在表面上对楚天舒甚为客气，但这股“客气”却正是大违祖父的常态的）；二来她也想借此作个“引子”，把话题引到她的元哥身上。她的元哥含冤莫白，祖父却尚未明确表示要为她的元哥出头。
果然便听得齐燕然叹了口气道：“漱儿这句话倒说得对，称得上‘英侠’的人，自当以‘侠’为主，武功尚在其次。我不知道天元在外面的行为如何，但听说他在江湖上已混得个‘魔头’的称号，尤其这一次他在洛阳闹出的事情，听说连翦大先生也得罪了。”
齐漱玉道：“元哥在洛阳所做的事情，我倒不觉得有什么过分，他得罪翦大先生更不是他的过错。翦大先生是何等样人，爷爷，恐怕你还不知道呢。”
齐燕然道：“我与翦大先生相交数十年，怎会不知道他的为人。你这样说，难道你以为他是坏人吗？”
齐漱玉道：“何止只是坏人，简直是个大奸大恶的伪君子。不信，你可以问这位姜姐姐。”
齐燕然道：“对啦，我只顾和你说话，倒是不觉冷落这位姜姑娘了。姜姑娘，你家的事情，天元早已和我说过，我知道你是被仇人害得家散人亡的，翦大先生和那件案子是有关系的吗？”
姜雪君咬牙道：“他和当年在莱芜发生那件案子是否有关，我不知道，但我已经知道他是我的杀母仇人。我的母亲就是最近在洛阳被他暗杀的。”
齐燕然吃一惊道：“哦，翦大先生竟会干出这等卑鄙的事？”
姜雪君道：“老前辈要是不相信，我可以仔细告诉你，但说来话长……”
刚说到这里，王妈已是把酒菜捧出来了。
齐燕然道：“既然说来话长，那就留待明天说吧。今天是个应该高兴的日子，我不想听到令我不开心的事。王妈的烹饪功夫是正宗的淮扬帮手艺，如果她改行的话，可以做第一流的厨师。这酒是老丁酿的，也很不错，咱们先喝酒吧。”
姜雪君懂得他的心境，心里想道：“他和翦大先生是几十年的交情，要是我戳穿他这老朋友的真面目，不知道他要多么伤心！也怪不得他不愿意在这家人相聚的日子听到我说翦大先生的坏话了。”想到翦大先生沽名钓誉的手法如此高明，竟然骗得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都这样相信他，不觉有点不寒而栗。
王妈却是眉开眼笑，说道：“楚少爷是扬州的世家公子，老爷，你夸赞我会做他家乡的小菜，这不是孔夫子面前卖文章吗？”蓦地想起：“但老爷这么一说，岂不是泄了我的底了？不知这位楚少爷会不会因此而对我起了思疑？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我总不能让他和玉丫头重蹈他们父母的覆辙。就算他知道我的来历又怎么样，他不问我，我也应该告诉他的！”原来由于齐漱玉刚才故意对楚天舒表示亲热的那些说话给她听见，她是更加为齐漱玉担忧了。
丁勃见她面色阴晴不定，生怕她又说出不中听的话来，忙道：“王妈，这里用不着你伺候了，你回厨房去吃饭吧。”
齐燕然举起酒杯，说道：“难得两位稀客登门，请你们不要老是记着我的年龄，我喜欢大家都不要有甚拘束，痛痛快快的喝酒。”
姜雪君道：“请老前辈原谅，我不会喝酒。”
齐燕然道：“好，那么你随量好了。楚世兄，你是武学世家，令尊交游广阔，你一定酒量很好了。来，来，我不和你客气，你陪我喝酒。”
楚天舒道：“晚辈酒量普通，不过难得齐老高兴，晚辈奉陪几杯就是。”
齐燕然一口气喝了六七杯酒，楚天舒也陪他喝了三杯。齐燕然没有说话，楚天舒也不敢随便开口。说是“要痛痛快快喝酒”，倒变成了像是喝“闷酒”了。
齐漱玉忽道：“爷爷，你别尽顾喝酒呀！”
齐燕然瞿然一省，笑道：“对啦，玉丫头，你好像一进家门就发脾气，我听得你说什么‘没有这个道理’，你是说谁没有道理，我还未曾问你呢。”
齐漱玉道：“我说的不是人。”
齐燕然道：“哦，那是什么事情惹得你如此烦躁？”
齐漱玉撅着小嘴儿道：“爷爷，你是明知故问。”
丁勃说道：“小姐是因为回到家里没有见着卫少爷。”
齐燕然笑道：“原来如此。但玉丫头，你为何认为你的元哥尚未回来就是不合道理呢？”
齐漱玉道：“因为他走得比我快，他应该是早已回到家里的。”
齐燕然似乎吃了一惊，笑容收敛了。他放下酒杯，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在洛阳城外分手，他叫你先回家的么？你怎知他不是仍然留在洛阳？”
齐漱玉道：“因为我昨晚才见过他。”
齐燕然诧道：“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来？”
齐漱玉道：“我留不着他。不，我还没有张开眼睛他就走了。”
齐燕然失笑道：“如此说来，你其实是还没有见着他。”
齐漱玉道：“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他，否则他不会对我那样温柔。而且，假如那人是含有敌意的话，他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我杀了。”
齐燕然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你说清楚点！”
齐漱玉把昨晚的舟中奇遇一五一十告诉爷爷。
齐燕然听罢，沉思半晌，问道：“你当真感觉得到他在抚摸你的头发？”
齐漱玉面上一红，说道：“我还听到他的呼吸呢，他的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
齐燕然面色苍白，拿着酒杯的手指在颤抖，似乎是怀着莫名的恐惧，但也似乎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人了。
齐漱玉觉得奇怪，说道：“爷爷，难道你以为不是元哥，是敌人？”
齐燕然道：“那人是决计不会伤害你的。但是否天元，我可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那人是谁，但却不能告诉孙女那人是谁。
齐漱玉道：“爷爷，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既然那人决计不会伤害我。不是元哥，还能是谁？”
齐燕然颓然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是我老糊涂了。”说罢，大杯大杯喝酒。齐漱玉觉得爷爷的话不合情理，不禁也以为他是喝酒过多，以至说话糊涂了。
楚天舒放下酒杯，说道：“请恕晚辈量浅，不能奉陪了。”
齐燕然哈哈一笑，说道：“对，我是有点老糊涂了，你旅途劳顿，是该早些歇息才好。我不勉强你喝酒了，吃。”
楚天舒道：“我已经吃饱了。”
齐燕然道：“好，老丁，那么你带他去歇息。客房收拾好了没有？”丁勃说道：“收拾好了。这位姜姑娘……”齐漱玉道：“姜姐姐和我同房，用不着你们安排了。”
丁勃便站起身，说道：“楚少爷，请随我来。”
齐燕然道：“老丁，待会儿你陪我喝酒，我还没有喝够。”丁勃说道：“是，是。”心里明白，齐燕然是有话要和他说，决非只是要他作个酒伴那样简单。
楚天舒虽有几分酒意，可没有醉，头脑还是清醒得很。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是聪明人，齐家的人，除了齐漱玉之外，对他的那种特殊态度，自是不能不令他有异样的感觉。
他感觉得到，齐燕然的内心是并不欢迎他的，但又不像对他怀有敌意。
“爹爹和他从没有见过面，按说是不应该结有什么梁子的吧？但江湖上的事情牵藤附葛，往往因此及彼，绊缠不清，那也难说得很。唉，早知不受欢迎，还是不来的好。”
他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地察觉有人到了窗外，似乎正在轻轻推开窗门。
他不由得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家里，外面的江湖人物，料想不会有谁敢于这么大胆，擅自闯进他的家里来的。难道来的就是他本人？他三更半夜来做什么呢？”
楚天舒的胆子再大，也是不觉流出冷汗了。
假如来人对他含有敌意，莫说来的是齐燕然本人，即使来的只是丁勃，凭他的武功，也是决计抵挡不了。
他自知本领相差太远，只好闭上眼睛，放弃抵抗的念头，假装熟睡，听天由命了。
窗子推开，那个人跳进来，脚尖落地，声音轻得好像灵猫捕鼠一样。这人的轻功显然不差。
但楚天舒却已知道：这个人一定不是齐燕然了。齐燕然的轻功是应该比这个人更好的。他估计多半会是丁勃。
楚天舒捏着一把冷汗，那个人已是走到他的床前了。他听得见好似炒豆一样的“逼卜”声响。
这种声响，假如是给普通人听见，或许不会特别注意，但听在楚天舒耳中却是令他更加毛骨悚然！
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听便知，这是外功高手紧握拳头时的骨节作响。
这是准备重拳出击之前的运功！
这个人站在他的床前，准备重拳出击，为的什么，不问可知，是要取他性命了！
是抵抗还是束手待毙？在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家，这个人敢来杀他，自必是奉了齐燕然之命，出手抵抗，只怕苦头吃得更多。武功高明的人，要把对方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是易如反掌之事！
那么难道就束手待毙吗？
楚天舒主意尚未打定，忽听得那人叹了口气，轻轻说出两个字来：“不能！”
声音苍老沙哑，他是谁呢？只听见这两个字，楚天舒还听不出来。
但那个人的意思，楚天舒则是明白了。整句话一定是“不能杀他”这四个字，那个人省略了一半。
就在此时，楚天舒只觉眼睛一亮，那个人已是把桌子上的油灯点燃了。
大出楚天舒意料之外，不是丁勃，是王妈。
王妈坐下，面对他这张床，突然把手一扬。
这霎那间，楚天舒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只道王妈是在发暗器取他性命。
没有暗器。但这张床却忽然摇动。
原来王妈是发了一记劈空掌，以劈空掌力将他“唤醒”。
“楚少爷，请起来吧！”王妈说道。
楚天舒装作被惊醒的模样，披衣下床，睁大一双眼睛盯着王妈。
王妈冷冷说道：“楚少爷，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请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家的小姐？”
楚天舒道：“你半夜三更，来到我的房中，为的就是问这句吗？”
王妈说道：“不错。我就是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这句话，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楚天舒笑道：“这句话其实你是用不着问的。假如我讨厌你们的小姐，我也不会接受她的邀请，来做她的客人了。”
王妈道：“我说的喜欢，不是这个意思！”
楚天舒道：“那是什么意思？”
王妈哼了一声道：“你不必装蒜，我干脆跟你说吧，你是不是想娶她做老婆？”
楚天舒哈哈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家的小姐喜欢的是卫少爷？”
王妈板起脸孔道：“不准笑，我和你说的是正经话。不错，我们家的小姐和卫少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现在卫少爷给人诬为魔头，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则比他好得多。要是你用花言巧语哄她，她改变心意那也并不稀奇。所以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有那个念头？”
楚天舒道：“好，那我就正正经经回答你，不管你家的小姐是否仍然喜欢卫天元，我压根儿就没动过娶她为妻的念头。”
王妈说道：“你是不是另外有了心上人？”
楚天舒道：“你问得太多了吧？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似乎不必告诉你。”
王妈说道：“我只想知道，假如你现在尚未有心上人，你对我们的小姐是否仍然只是把她当作普通朋友？”
楚天舒道：“你这样问我可以答复你。我的答复也仍是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王妈道：“此话当真？”
楚天舒不觉着了恼，说道：“你为什么老是疑心我打你家小姐的主意？”
王妈说道：“我家的小姐也许还没有你那位姜师妹长得那么美，但我家的小姐可是有一位武功天下第一的祖父！”
楚天舒忍不住冷笑道：“原来你是以为我想要高攀你们齐家，那你可未免把我看得太小了。好吧，为了让你放心，我明天就走！”
王妈见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这才似乎满意，说道：“楚少爷，你别怪我。不是我对你多疑，我只是恐怕你们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情，所以宁可把话说在前头。”
楚天舒道：“哦，假如我和你家的小姐结为夫妇，那就是不应该做的事么？”
王妈说道：“不错！”
楚天舒道：“为什么？你别误会我有这个野心，我只想知道其中道理！”
王妈说道：“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假如你娶小姐为妻，对你们一家都是祸非福！”
楚天舒心头一震，忍不住再问：“为什么？”
王妈冷冷说道：“你也问得太多了！但你既然没有这个念头，那也无须多问了。我只希望你记得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楚天舒道：“是哪一句？”
王妈说道：“明天就走！”
楚天舒气往上冲，说道：“我不会赖在你们齐家的，你要我现在就走也可以。”
王妈笑道：“那也无须如此着急。”
楚天舒道：“多谢你不是马上赶我走，好，那么请你走吧。我想睡一个好觉，明天才有精神走路。”
但王妈却不肯走。
她迟疑半晌，忽地说道：“楚少爷，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请你让我多留片刻。”
楚天舒道：“那人是谁？”
王妈说道：“听说你的生母早已去世，现在的母亲是继母，对吗？”
楚天舒道：“不错。你要打听的人就是我的继母吗？”
王妈没有直接回答，点了点头。
楚天舒道：“你要知道我的继母一些什么？”
王妈说道：“她日子过得快活吗？”
楚天舒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王妈说道：“楚少爷，你别怪我问得没有礼貌，我确实是关心她。想知道她快乐的时候多还是忧愁的时候多？”
楚天舒道：“她是否过得快活，我不能替她回答。我只知道爹爹和她从来没有吵过嘴，我也把她当作亲生母亲一样。”
王妈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这么说，她应该是过得快活的了。她有了儿女没有？”
楚天舒道：“我的异母妹妹今年已有十四岁了。”
王妈说道：“她是不是仍然喜欢绣花？”
楚天舒道：“我和妹妹的衣裳都是她做的，妹妹最喜欢她的绣花衣裳。”
王妈说道：“你不喜欢？”
楚天舒不觉失笑，说道：“我是男子，当然不敢穿她的绣花衣裳。”
王妈又问：“她还喜欢弹琴吗？”
楚天舒道：“咦，你倒好像很熟悉我的继母。”
王妈说道：“二十年前我服侍过她。”
楚天舒心头一跳，问道：“那时，是在齐家吗？”
王妈不知道他知道多少，心里想道：“听他的口气，似乎他尚未知道他的继母和齐家的关系，但亦已略有所闻了。”
她不敢说实话，迟疑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你继母的奶妈，她一出生，就是由我服侍的。我来到齐家，那是以后的事。”她含糊其辞，但也并非说谎。
楚天舒道：“请你告诉我，我的爹爹和继母是否和你现在的主人相识？”
王妈说道：“楚少爷，我求你一件事情。”
答非所问。但楚天舒却以为这是交换条件，便道：“好，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答应你了。”
王妈说道：“请你回去代我问候小姐。啊，你别发愕，我说的‘小姐’就是你的继母。从小我就这样称呼她的。我叫她做小姐，她的女儿我也叫做小姐。”
楚天舒呆了一呆，说道：“她的女儿？”
王妈瞿然一省，连忙设法挽回，说道：“你不是说你已经有了个十四岁的妹妹吗？要是我见着你的妹妹，我当然也还是叫她小姐的。”
这个解释倒还可以勉强自圆其说，楚天舒虽然心有所疑，却也不便再问下去了。
王妈继续说道：“请你告诉你继母，我非常挂念她，就只怕今生不能见着她了。这个盒子，请你带给她。”
楚天舒道：“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王妈，你别见怪，我要先问个清楚……”
王妈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笑道：“你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江湖上的险诈想必你也经历得多了，凡事多加小心，这是应该的，我不怪你，我打开给你看吧。这些都是小姐喜欢的绣花图样，我给她保藏的。我不知道她是否另外藏有一份，携往你家？但你若是肯替我办到物归原主，我也总算是对小姐尽了一份心事。”
这份感情已经不仅仅是主仆的感情了，楚天舒甚为感动，说道：“好，我答应你，一定替你送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王妈说道：“告诉你什么？”
楚天舒道：“我的继母和漱玉的爹爹，两家是否有点亲友关系？”
王妈说道：“我不知道！”
楚天舒道：“你怎能不知道？咦，你……”
王妈突然从窗口跳了出去，声音从窗外传来：“楚少爷，你不必多问，明天赶快走吧！”
楚天舒哪里还能睡得着觉，他索性独对孤灯，等候天明。
万籁俱寂，但在他的心中却是波澜迭起，丝毫不能平静。
他已经隐隐猜想得到，他家和齐家一定有点不寻常的关系。关键的人物，可能就是他的继母。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得屋顶似有衣襟带风之声掠过。他心头一跳，莫非是王妈又再回来？他以为王妈在经过考虑之后，改变主意，愿意对他说出真话了。
“王妈！”他叫了一声。但王妈并没进来，衣襟带风之声反而去得远了。
“不是王妈，难道是姜师妹？”他从自己的遭遇想到了姜雪君也可能有同样的遭遇。“莫非姜师妹也给王妈下了逐客令，想来和我商量，却又不便踏进我的卧房？”
胡思乱想往往会令得聪明的人变成愚蠢，他也不想姜雪君是和齐漱玉同房，王妈想赶她走，也不能当着小姐的面前来说。
他不假思索就跑出去。
月光下忽见树枝无风自摇。
他踏进花丛中，只道姜雪君躲在里面。
忽听得有人说道：“楚少爷，你的雅兴可真不小，三更过了都还未睡，却来月下赏花？”
他回头一看，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丁勃。
他面上一红，说道：“我睡不着觉，出来走走。”
丁勃缓缓说道：“楚少爷，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没有！大叔，你为何这样问我？”他以为丁勃是来监视他的，忍不住反问丁勃。
丁勃笑道：“没什么。不过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对楚少爷说？”
“你尽说无妨。”楚天舒当然这样回答。
丁勃慢条斯理地说道：“楚少爷，这次你护送我们小姐，我们的老爷很感激你。不过，楚少爷，你离家很久了吧？”
“快两个月了。”楚天舒道。
“那么，楚少爷，你似乎也该早日回家省亲了。”丁勃说道。
楚天舒禁不住心中有气，说道：“你是替主人来下逐客令么？”
丁勃说道：“楚少爷，你莫误会，这只是我的意思。我是下人，不懂说话。不过我可是为你着想，这才劝你早日回家。”
楚天舒的气平了一些，说道：“丁大叔，你这样称呼，我可担当不起。我知道你是家父的朋友，你要我回家，自必是有原故。我只希望你能够坦白的告诉我。”
丁勃说道：“你是小姐的客人，我是齐家的奴仆，你来到这里，你也就是主子的身份了，我还怎能妄自高攀？”
楚天舒道：“丁大叔，你若还这样说，我只有向你磕头！”
丁勃轻轻一托，楚天舒不由自已的挺直了腰。丁勃说道：“好吧，多谢你不把我当作下人，那我就和你直说了吧。令尊此刻恐怕正在等着你回去。”
楚天舒诧道：“你怎么知道？”
丁勃说道：“我猜他要出远门一趟。”
楚天舒更为奇怪，说道：“你猜？你只是凭猜想的吗？”
丁勃说道：“不错，我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令尊了，当然不会是他告诉我的。”
楚天舒道：“那么，你之猜想有何根据？”
丁勃说道：“没有什么根据。不过我知道我一定猜得不错！”
楚天舒道：“丁大叔，你会诸葛神算吗？”当然这是一句带着嘲讽意味的说话，想激丁勃把真话说出来。
丁勃说道：“你回到家里，告诉令尊，说是我劝你回去的，再问他是否要出远门，你就知道我的预测灵不灵。我言尽于此，楚少爷，你莫怪我故弄玄虚，虽然这并非天机不可泄漏，但却不宜由我告诉你。”
楚天舒道：“那么我应该问谁？”
丁勃说道：“应该问你的爹爹，至于令尊会不会告诉你，那就是他的事了。”
楚天舒道：“丁大叔，我心里藏着这个闷葫芦，恐怕等不及回到家中已经闷死了。”
丁勃说道：“你一定要知道，那我只能告诉你，你留在这里，对你是祸非福，甚至会祸延你的爹爹！”
“是祸非福”这四个字，王妈也曾对他说过的。但王妈的口气可还没有丁勃这样厉害，涉及了他的父亲。正是：
祸患须防来不测，劝君早日返家园。

第九回浪子乖行 隐忧潜伏妖狐现影 铸错难回
金狐银狐的来历
丁勃的口气说得这样肯定，就好像是说太阳一定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一样，是必然的结果，而不是单纯的“预测”了。假如他不听从丁勃的劝告回家的话，他们父子就必将遭受祸殃。
听到这样的口气，楚天舒固然是暗暗吃惊，但另一方面，心里也是着实不服。
他冷冷说道：“丁大叔，我只想多问一句，是不是待我回家之后，将你这番话告诉爹爹，爹爹方始会出远门？”
丁勃说道：“不错。”
楚天舒再问：“那么，是不是我不听你的话，就会有人与我父子为难？甚至我听了你的话回家，我爹爹为了害怕这个人，也要出门避祸？”
丁勃说道：“你不必知道这么多，反正你回到家里就会明白；要是令尊认为可以告诉你的话，他自然会告诉你。”
丁勃没有正面答复，但没有正面答复，已是等于默认。
楚天舒冷笑道：“家父向来对人和气，但他也是从来不受别人威胁的！哼，要杀我容易，要把我的爹爹吓倒，恐怕就没那么容易！”
要知他的父亲楚劲松，早已名列当世一流高手之内，武功胜得过他的实是寥寥无几。楚天舒心里想道：“即使是少林寺的方丈和武当派的掌门，恐怕也没有把握能够降祸我的爹爹！就是能够，我的爹爹也不会给他们吓倒！”
丁勃对他的冷笑却似听而不闻，半晌说道：“楚少爷，你是不是想和我赌这口气，偏偏要留下来呢？我劝你还是不要赌气的好！”
楚天舒蓦地说道：“好，我明白了。这口气我不会和你赌的。”
丁勃倒是不觉一怔，说道：“你明白什么？”
楚天舒道：“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不错，我的爹爹什么人都不害怕，就只怕他！”
丁勃道：“哦，你说的是谁？”
这次轮到楚天舒没有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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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的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他的父亲确实是害怕齐燕然的。童年时候，他偷听父亲和继母的谈话，那时他已经听得出父亲对这个齐老头子是怀有戒惧之心了。
他自以为猜得不错，其他的疑团也就迎刃而解了。
“怪不得丁大叔吞吞吐吐，不敢明说出来，原来他是替主人警告我的，他当然不能说出主人的名字了。”楚天舒心想。
另外的疑团，他也找到了自以为“合理”的解释。
“只要是他孙女的男友，只怕都要被他当作不受欢迎的客人。因为他要把孙女许配给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心爱徒孙。他不能容许有一个他认为可能被他孙女爱上的男人留在他的家里，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接着再想：“虽然我不知道爹爹和齐燕然结下什么冤仇，但爹爹要我避开齐家的人，显而易见，纵然不是深仇大恨，也是很难化解的了。他是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不会和我这样一个晚辈为难，但要是我做出他不欢喜的事情，就不同了。他最担忧的，当然是我‘勾引’他的孙女。
“丁大叔的口气其实明显不过，假如我不识相，继续留在齐家，齐老头儿定将对我不利，齐老头儿行事但凭好恶，早已闻名武林，丁大叔警告我可能祸及我的爹爹，这话恐怕也不能只当作是虚声恫吓。”
“反正我不想高攀他家，嘿，嘿，就当作我是给他吓倒吧！”
想到此处，楚天舒满腔气愤，不答丁勃的话，转身就走。
丁勃追上来道：“楚少爷，你别胡思乱想！”
楚天舒道：“我全都明白了，我明天就走，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吧！”
丁勃道：“唉，楚少爷，你不明白的，你……”
话声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此时，楚天舒突然似觉微风飒然，好像有暗器向他射来，胸口一麻，隐约听得丁勃一声惊呼，便即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天舒恢复了一点知觉，但眼皮沉重得很，仍是睁不开来。
他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似有一股热气从他背心直透进去，流转全身。
虽然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但他毕竟是个武学行家，稍稍恢复一两分知觉之后，便即想到，是有人用本身真气，以上乘内功，输入他的体内。他渐渐想起了昏迷之前的遭遇，记得自己是曾中了暗器了。
“那枚暗器想必是喂了剧毒的，唉，想不到齐燕然以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杀我。只不知这个能够从他的手中将我救出去的人是谁。”
心念未已，忽听得有人说道：“老爷，你也该歇歇了，这半枝香时刻下来，你只怕已经耗损了三年的功力了。”
是丁勃的声音。
楚天舒吃了一惊，心里想道：“丁勃唤他老爷，难道我的救命恩人竟是齐燕然？”
果然便听得齐燕然的声音说道：“耗损一点功力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保全他的性命，就是拿我的性命去换，我也愿意！”
事实与猜测刚刚相反，“卑鄙的凶手”变成了愿意舍命救他的恩人，楚天舒惊奇不已：“他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齐燕然或许并不知道他已经醒来，但他和丁勃继续所说的话，就好像是知道他此刻的心思，答复他的疑问似的。
“我是抱着赎罪的心情非把他救活不可的，虽然打伤他的人不是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天舒听得越发惊疑了。
从语气听来，这个暗算他的人，齐燕然不仅知道是谁，而且一定有亲密关系。
“这只有一个可能，用暗器打我那个人是他的孙女儿。因为只有齐漱玉是他唯一的亲人！但齐漱玉又怎会暗算于我？”楚天舒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刚刚想到齐漱玉，齐漱玉就进来了。
齐漱玉一进来就嚷：“爷爷，楚大哥怎么样了？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想法子救他一命！”
丁勃小声说道：“大小姐，你别叫叫嚷嚷，扰乱爷爷心神。你知不知道，从出事开始，你爷爷已经有一天一夜不睡觉了。在一天一夜当中，他运功替你的楚大哥袪毒疗伤，也已经有几次了。”
此时齐燕然方始歇手，好像松口气似地说道：“好了。”
齐漱玉连忙问道：“什么好了？”
齐燕然笑道：“玉丫头，你最盼望的是什么，我说好了，当然就是你盼望的好了。”
齐漱玉喜道：“楚大哥已经好了么？”
齐燕然道：“虽然不能立即痊愈，但爷爷可以对你保证，他已无性命之忧了。”他是喘着气说话的。
齐漱玉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偎着爷爷，眉开眼笑的说道：“爷爷，你真好。好爷爷，但我还要求你一件事情。”
齐燕然笑道：“你一夸赞爷爷，爷爷就知道你没安着好心眼了，好，说吧，你又有什么事情要麻烦我？”
齐漱玉道：“爷爷，这件事情可并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的声名的！”
齐燕然道：“哦，有这么严重？”
齐漱玉道：“爷爷，你想想看，武林中人都说你的武功天下第一，但在你的家里，竟然有人敢跑来行凶，要是你不把凶手抓回来，你说你的英名是不是一朝尽丧！”
齐燕然道：“我正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不在乎自己的声名了。”
齐漱玉顿足道：“爷爷，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一点也不老。今年你不过七十岁，最少还可以活三十年！”
齐燕然笑道：“那不成了老人精吗？”
齐漱玉道：“爷爷，我不是和你说笑的。你不在乎声名，我可在乎。要是连凶手都不知道，叫我怎能在楚大哥和姜姐姐的面前抬起头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我在人前也会矮了半截！”
齐燕然这才说道：“爷爷是哄你的，你是咱们家的公主，你要爷爷做的事情，爷爷敢不尽力的。不过我只能答应你尽力查究此事，不能担保一定捉得到凶手。”
齐漱玉道：“爷爷，只要你肯出头，用不着你亲手擒凶，多少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也会帮你忙的。这我倒可以放心，不愁捉不到凶手。”
齐燕然说道：“好啦，你既然放心，那你赶快回去把楚天舒已经脱险的喜讯，告诉你的姜姐姐吧，也好让她放心。”
齐漱玉道：“是呀，姜姐姐这两天饭都吃不下了呢，刚才我还看见她偷偷在哭。”
齐燕然道：“真的？”
齐漱玉道：“当然是真的。爷爷，你还不知道吗，他们俩师兄妹是彼此相爱的呀！”
齐燕然道：“那爷爷就放心了！”
齐漱玉听出弦外之音，嗔道：“你放心什么？”
齐燕然道：“放心我的孙女儿不会给人抢去呀。好啦，别在这里缠爷爷了。你的姜姐姐等你已经等得心焦了。”
楚天舒听了他们对话，心中不觉也是起了同样疑问：“那凶手是谁？”
齐燕然目送孙女的背影走入后院，喟然叹道：“她爹年轻的时候，给我管教得十分严厉，但想不到竟然教出一个逆子来，或许就是因此，我对玉丫头又太过宠她了。但好在她看来似乎尚未给我宠坏。”
丁勃站在一旁，听他提起自己的儿子，不敢搭话。
齐燕然忽然说道：“老丁，那个行凶的人是谁，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丁勃吃了一惊，讷讷说道：“我，我不知道。”
齐燕然道：“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说！”
丁勃说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凶手跑得太快，我没看见。”
齐燕然道：“或许你是追不上他，但你根本就没有动过去追的念头，你不敢去追，因为你心里害怕！”
丁勃喃喃道：“我，我心里害怕？”
楚天舒也觉得齐燕然说得未免有点过分，心里想道：“丁勃曾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盗，平生不知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他怎会害怕一个小贼？”
齐燕然道：“不错，我说你是心里害怕。因为那个人不是你的仇敌，是你疼爱的人！”
丁勃颤声道：“老爷，你，你怀疑我是有心放走他吗？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齐燕然道：“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说你心里害怕，你承不承认？”
丁勃没有回答，似是默认了。
齐燕然继续说道：“我也相信你没看见那个人的脸，因为由于你害怕的缘故，你不敢去追。不过你虽然没有见着他，你的心里是知道他是谁的。”
丁勃仍然不作声。齐燕然接下去说道：“你害怕认出了他，那时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因此你宁可装作看不见，或者说你是故意要令得自己不知道。”
说至此处，齐燕然长长叹了口气，涩声说道：“老丁，你不必替那畜牲遮瞒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他！”
楚天舒大吃一惊：“畜牲”，齐燕然说的“畜牲”是谁？
疑心刚起，答案已是从丁勃的口中说了出来。
丁勃说道：“老爷，你是说中了我的心事。当时我的确害怕那人就是少爷。但现在我却不相信是少爷所为了！”
此时楚天舒本来已经可以张开眼睛的了，但他不敢张开。因为他已经知道齐燕然所怀疑的凶手就正是他的儿子了！
但获得了答案，他更加是有如坠入五里雾中，大惑不解！
“漱玉的父亲不是早已死了的吗？她又没有叔叔伯伯，齐燕然这个儿子是从哪里来的？”
他这也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齐老头儿说是抱着赎罪的心情救我！”
只听得齐燕然哼了一声，问丁勃道：“你凭什么相信不是这畜牲所为？”
丁勃说道：“第一，少爷不会有那种歹毒的暗器；第二，少爷也不会是干出这种卑鄙事情的人！”
齐燕然怒声斥道：“你还要替这畜牲辩护，他做的坏事还不够多么？当年武当的四大弟子他都敢杀，何况是他的仇人之子？”
丁勃并没有给主人的斥骂吓倒，继续说道：“少爷的心地本来并不太坏，当年误入歧途，纯是误交匪人所至，前几天老奴才见过他，虽然他不敢回家，但我却是隐隐感觉得到，他是有点悔过的念头了。”
齐燕然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并无事实作证。”
丁勃说道：“但那暗器却分明不是少爷的！”
齐燕然道：“好，你把那枚毒针拿给我看。”
那枚毒针是用磁石从楚天舒的伤口吸出来的，还染有血污。丁勃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擦洗干净，拈到齐燕然跟前。那枚毒针制作极为精巧，针腹中空，小小一枚针分成三节，由于是用不同的毒药淬炼，呈现三种不同的颜色。
齐燕然道：“老丁，你见多识广，你说这是谁家的暗器？”
丁勃说道：“好像是四川唐家的定形针。”
齐燕然道：“这种暗器虽然源流出自唐家，但却并非唐家之物。”
丁勃问道：“那是谁家的？”
齐燕然道：“是陕西穆家的。”
丁勃诧道：“恕我孤陋寡闻，我只知道唐家的暗器天下第一，却没听过暗器名家之中有姓穆的人。”
齐燕然道：“此事乃是武林中的一个秘密，唐家不愿张扬，当时你又远在辽东，也难怪你不知道。”
丁勃道：“老爷可以告诉我吗？”
齐燕然道：“对别人我不能说，对你当然可以例外。事情是这样的……
“你不必问这桩事情是发生在哪个年代，也无须知道那些人的名字。总之男主角是唐家的人，我们就称他为唐公子吧。唐家的独门暗器据说有三十三种之多，发暗器的手法更是千变万化，复杂之极，唐家子弟，从小苦练，往往练了几十年，也是仅得十之一二。这位唐公子资质特佳，不到二十岁便已精通十八种暗器，在唐家可说是前无古人。他二十岁成亲，妻子也是武林名门之女。门当户对，女貌郎才，谁不羡慕他们是一对好夫妻？但却又有谁知，他们其实乃是怨偶？”
丁勃好奇心起，问道：“这却又是为了什么？”
齐燕然道：“这位唐公子耽于练武，未免冷落妻房。内里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据说他在某方面是有缺陷的。”
丁勃“啊”的一声说道：“那么这位唐夫人想必是不安于室了？”
齐燕然道：“唐夫人系出名门，知书识礼，侍奉翁姑，相夫教子，在她生前，亲友都夸赞她的贤慧。”
丁勃听出一点苗头，说道：“死后的声名呢？”
齐燕然道：“你别心急，故事应该顺序说下去。
“成婚三年，唐夫人生下一个儿子。儿子比父亲还更聪明，十六岁就练成了二十种暗器功夫。唐公子嗜武如命，因此对这儿子极之疼爱。
“但疼爱是一回事，这个儿子的诞生，却也给他带来了一根刺，插在心头的刺。这个儿子长得并不像他，越大越不像他。”
丁勃说道：“儿女只像母亲，不像父亲，那也是常有的事。”
齐燕然道：“不错，所以亲友们倒是无人闲话，但唐公子的心里却是不能没有怀疑。而且亲友是因为知道唐夫人的平素为人才没闲话的，外面的人则已有点风言风语了。这风言风语，也免不了传到唐公子耳中。
“唐公子怀疑日甚，上京找一位和他交情极厚的、曾经当过御医的大国手。大国手给他检验的结果，证实了他在某方面的缺陷，他是根本就不能够生儿子的。”
丁勃“啊呀”一声，说道：“唐家名重武林，闹出了这种事情，这、这可怎生收拾？”
齐燕然道：“唐公子回家质问妻子，他的妻子亦早已料到会有此事发生。当下和盘托出，直认是和他的一个姓穆的好友私通。”
丁勃说道：“唐夫人敢于这样直言不讳，她是算准了丈夫会原谅她吗？”
齐燕然道：“不，她并不求她丈夫原谅，她事先已经喝下了毒酒。
“那是唐家淬炼暗器的毒药，到了发作之时，已经无药可解。唐公子怒气尚未发作出来，只见妻子已是七孔流血了。他想起往日的夫妻情分，妻子对他也并非全无好处，倒是不觉怒气全消了，说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你何苦如此？’
“唐夫人道：‘我对你不起，只求你放我的儿子一条生路。’”
丁勃说道：“她的丈夫可肯答允？”
齐燕然道：“你猜呢？”
丁勃说道：“如果是为了安慰妻子，让妻子去得安心，他是应该在她临死之前答允她的。不过，假如她的丈夫一定要说真话，那就恐怕难以答允了。第一，唐家的规矩极严，暗器是不传外姓的。纸包不住火，唐夫人自杀之后，这件丑事终须会揭发出来。即使唐公子不杀这私生子，唐家父子也是决计放不过他。第二，好友和妻子通奸，这是谁都难以忍受的。唐公子自必要杀那奸夫泄愤，但杀了孩子的父亲，又怎能不害怕这孩子将来报复？
“像唐公子这样的身份，他是应该一诺千金的。所以我实在难猜唐公子会不会只是为了安慰妻子而肯用假话骗她？”
齐燕然道：“不错，唐公子当时的想法一定如你所说这样，因此，他没有立即回答妻子。
“唐夫人也似乎知道丈夫的心思，那时她已是奄奄一息，但还是极力支撑，说出了最后两句话。
“她说：我知道你痛恨你这朋友，但不用你去杀他……下面的话她的丈夫已经听不清楚，把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只觉她的嘴唇已经冰冷。或许她已经说完所要说的，或许她没有说完，但总之是死了。”
丁勃说道：“唐夫人说出这样的话，莫非她自己业已杀了情夫？”
齐燕然道：“这次你猜错了。还是让我把故事说下去吧。
“唐公子正在琢磨妻子这两句话，忽听得有人敲门叫唤爹爹。他匆匆忙忙把棉被遮盖妻子的尸体，叫他的儿子，不，他名义上的儿子进来，说道：‘你妈妈刚睡着了。你小声点说，别吵醒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孩子道：我刚刚从穆伯伯家里回来。唐穆两家乃是世交，他的孩子到穆家去玩本来是不会令他惊异的，但今天可不同了，他想起妻子临终说的那句话，疑云大起，立即问道：‘为什么一回来就找我？’那孩子道：穆伯伯有一件礼物，叫我送给爹爹。说罢，把手上拿着的一个革囊交给父亲。
“唐公子道：是什么礼物？那孩子道：我不知道。是穆伯伯叫家人交给我的。穆伯伯没有告诉我，我当然也不能告诉你了。
“唐公子心中一动，隐隐感到不祥之兆，说道：哦，不是穆伯伯亲手交给你的吗？
“那孩子道：穆伯伯进内去拿礼物就没有出来，爹爹因何有此一问？要知他是小辈身份，世伯要他携带礼物回家，本来也用不着亲自向他交代的。
“唐公子道：没什么，你先退下去吧。那孩子本来很想知道革囊中的礼物是什么，但父亲不许他在旁，他只好怏怏退下。
“唐公子把革囊打开，你猜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一颗人头！”
丁勃大吃一惊，说道：“人头？谁的人头？”
齐燕然叹了口气，说道：“就是那个姓穆的头颅！他割下了自己的首级送给唐公子，里面附了一封信。信里说的和他妻子临终所说的差不多，一是向他谢罪，二是求他放孩子一条生路。”
丁勃听得惊心动魄，问道：“后来怎样？”
齐燕然道：“唐公子写了一封信，把儿子唤来，对他说道：‘你已经十六岁了，也应该到江湖上去磨练磨练了，顺便替我办一件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是用不着你马上去办的，你先离开四川到陕西去吧，一个月之后，你再打开这封信就知道了。记着，切不可未到期限就偷看这封信！’
“这孩子一向是很听父亲的话的，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想父亲这样吩咐，一定有他的道理，果然奉命唯谨。但未满一个月，奇事已经在他身上发生。
“他渐渐发觉自己的功力一天天消失，一个月之后，他所练的内功已是化为乌有，不过，也只是内功施展不出来而已，气力则还是和普通人一样。
“这孩子谨遵父命，做梦也想不到是着了父亲的暗算，虽然心里惊慌，也没怀疑父亲。只是担心，自己不知患了什么怪病！功力消失，怎能替父亲办事？
“一个月期满，他打开那封信，这才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丁勃说道：“那封信必是揭开他的身世之谜的了？”
齐燕然道：“不错。那封信一开头就说，孩子，你别怪我，你还记得临行的时候我给你喝了一杯酒吗？酒中是溶了一颗化功丹的，我必须废掉你的武功，因为你不是唐家的人。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你的好处，你在唐家十六年，唐家祖传的禁戒你都知道，我的用心，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丁勃说道：“要废掉一个人的武功，通常用的办法是捏碎这个人的琵琶骨。只有唐家才能用药力化掉别人的内功。唐公子不用前一个法子，确实已对这孩子大发慈悲了。”
齐燕然继续说道：“信中还附有三个禁令，一、不许他使用唐家的暗器，二、不许他将唐家的武功转授于人，三、在他有生之年，不许他踏进四川一步。”
丁勃说道：“其实那孩子的武功已经废掉，按常理而论，他也不敢用唐家的暗器害人了。对方只要懂得少许武功，在毒发之前就可以一掌把他打死。只是不许他传授于人，这个禁令，他却是可以阳奉阴违的。”
齐燕然道：“唐公子当然也想到这一点，但他想，有那孩子一样练武的资质特佳的人百年难遇，而且唐家的暗器功夫，那孩子也未学得齐全，比如化功丹他就不懂配方，他纵有传人，也不会强过唐家子弟。何况，唐家的功夫一在外人手中抖露，那人就必将遭受杀身之祸呢！”
丁勃忽道：“老爷，你怎么知得这样清楚？你看过那封信吗？”
齐燕然笑道：“我是讲故事给你听，讲故事的人为了故事讲得生动，当然是难免夸张的，故事中所有人物的说话与想法，我都只是想当然罢了。”
但丁勃却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异，似是带着深沉的感慨。凭着他与齐燕然的多年相处，他知道齐燕然一定有些事实尚未肯说出来。齐燕然与故事中人也未必全无关系。
齐燕然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猜得不错。那孩子毕竟还是把他从唐家学得的功夫传授给他的后人。而且在某些本是唐家的独门暗器上，经过穆家的改良，比唐家原有的更为毒辣了，像这毒针就是一例。”
说至此处，他忽地提高声音：“老丁，陕西穆家的来历你虽然不知道，但有一对姓穆的姐妹，姐姐穆好好，绰号金狐，妹妹穆娟娟，绰号银狐，你想必曾经听过吧？她们是二十年前，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的。”
丁勃说道：“好像听人说过。”表面神色不露，心头已是暗暗吃惊。
齐燕然盯着他问道：“是谁说给你听的？”
丁勃说道：“二十年前，我还在辽东干那没本钱的买卖，大概是在和黑道上的朋友的闲谈时说起的，却记不起是哪位朋友了。只记得当时我正想到关内走走，因此就谈起中原的‘同行’，那人说金狐银狐是新近在关内相当活跃的女飞贼。轻功甚佳，但却没有提及她们是暗器高手。”这番话丁勃倒也不是临时编出来的。
齐燕然说道：“这绰号金狐、银狐的穆家二女，就正是故事中那个私生子的后人。她们当然是不敢轻易露出唐家的暗器功夫的。”
丁勃思疑不定，不知齐燕然究竟知道多少，于是试探他的口风：“打伤楚少爷的这枚毒针，老爷既然认出了是陕西穆家之物，那么老爷是否怀疑乃穆家二女所为，与少爷应该无关了。”
齐燕然忽地冷冷问道：“对穆家二女，你知道的就这么多吗？”
丁勃讷讷说道：“就这么多了。”
齐燕然道：“银狐穆娟娟曾经在邻县的县城卖解，后来又曾在咱们的邵源县住过将近半年的日子，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吗？”
丁勃面色大变，说道：“我、我不知道。”
齐燕然冷笑道：“你是黑道上的老行尊，有个女飞贼在你眼皮底下，你怎能不知道？好呀，你不知道，我却知道！”
丁勃颤声道：“老爷，你知道什么？”
齐燕然道：“我知道那畜牲和银狐姘居，而且我知道你包庇那个畜牲，在我的面前，一直为他遮瞒。”
丁勃叹了口气，这才说了出来：“老爷，是我做错了事，当时我想不到事情后来会弄到那样糟的，只道是少年人心性不定，为美色所迷，一时逢场作戏，待成亲之后，就会变好的。哪知，哪知……呀，千不该，万不该，总之是我不该放任少爷胡为，老爷，你责罚我吧！”
齐燕然道：“你是不该溺爱他，不过这也不能只是怪你，我有更大的过错。我只知道严厉管教儿子，却没有真正去关心他。我只满足于他表面对我的千依百顺，而没有听其言而察其行。待我知道他在外面是那么样的胡作非为之时，已经迟了！”
丁勃不敢插嘴，齐燕然继续说道：“这畜牲和银狐姘居，穆家的暗器功夫自必给他学到手了。哼，这畜牲虽然不肖，学武的资质倒是胜过我的。”
丁勃仍半信半疑说道：“行凶的人，我确实看不清楚，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枚毒针既是穆家之物，暗算楚少爷的那个人，或许就是银狐穆娟娟本人也说不定。”
齐燕然摇了摇头，说道：“银狐不敢这样大胆的。但这畜牲，依你所说，他能够声迹不露就打跑了冀北双魔，他的武功只怕亦已胜过我了。”言外之意，他的儿子乃是有备而来，纵然给他发现，也有把握逃跑方敢这样大胆的。“银狐”没有这个把握，自是不敢了。
齐燕然这番话乃是据理推测，话是说得不错的。但世间往往有些事情违背常理，他这次的推测却是猜错了。暗算楚天舒的虽然不是“银狐”穆娟娟，但也不是他的儿子齐勒铭。
楚天舒业已完全清醒，此时他其实已经是可以开口说话了的，不过他还在假装昏迷。
他正自胡乱猜测，为什么齐燕然的儿子要暗算他，只听得齐燕然又在说话了，说出的话，更是令他吃惊！
齐燕然一声长叹，说道：“楚天舒的性命是不用担忧了，但我目前最担忧的是他老子的性命！”
丁勃颤声道：“你是说少爷，他，他会……”
齐燕然道：“你还称他少爷？不错，我是担忧那畜牲还要到扬州去杀楚劲松！”
丁勃道：“不，不会吧，事情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齐燕然道：“知子莫若父，这畜牲自小性情偏激，他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他从不知自责，但要是他认为别人对不起他，他是决计不能忍受的。当年他几乎扼毙妻子，这事你是曾经目击的，难道就忘记了。你没忘记，是吧（丁勃点了点头）？那畜牲就更不能忘记！如今他的武功已经大成，他一定会找楚劲松报复的！”
丁勃说道：“或许他尚未知道……”
齐燕然道：“你都已经知道了庄英男改嫁楚劲松，他生存就是为了报仇，怎能不知？再说，他暗算楚天舒，就表明他已经知道了。否则他为什么要向一个晚辈下这毒手，不就是为了楚天舒是楚劲松的儿子吗？哼，在他的想法，恐怕他还以为自己是理直气壮，应该去报这夺妻之恨呢！”
丁勃不敢断定凶手是不是“少爷”，也就不敢和主人辩驳。楚天舒这一惊则是非同小可了！
他的继母名叫庄英男，他是知道的。“啊，原来继母本是齐家的媳妇，怎的丈夫未死，却改嫁了我的爹爹，难道、难道，就像刚才齐老头子所说的那个故事一样，她是背着丈夫与爹爹好的，但爹爹又怎会干出这种事情？”
心念未已，只听得丁勃叹口气道：“这事其实不能怪大少奶，也不能怪楚劲松，只可惜没人能够劝解少爷。”
齐燕然哼了一声，说道：“是呀，这畜牲也不想想，庄英男几乎给他扼死，后来又接到这畜牲已经死在武当四老剑下的消息，谁都相信他是死定的了，又岂能怪庄英男改嫁？当时如果她不出走，我也会劝她改嫁呢！但这番道理，我做父亲的倒是不便和他说。老丁，要是你有机会再见到他，还是由你开解他吧。我知道正如你刚才所说，这畜牲是不会听别人劝告的，但只要世上有一个人能够劝得动他，这个人恐怕就是你了。”
丁勃苦笑道：“老爷太看得起我了。是不是要我出去找他。”
齐燕然道：“不错，我要你立即赶到那边去通知楚劲松，叫他们一家人暂且到少林寺躲避一时。我是恐防你未必能找着他，找着他，他也未必肯听你的劝告。”
丁勃说道：“少爷也未必就会去杀楚劲松的，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老奴自当遵命赶往扬州。”
楚天舒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晚丁勃劝我马上回家，叫我爹爹离乡避祸。原来他早已作了‘万一’的打算了。哼，这个‘万一’恐怕还是他为旧日的小主人说好话呢。知子莫若父，齐老头子的判断才是真的！”他本来以为武林中能够杀他父亲的寥寥无几，而这有限几人都是一派宗师，料想不会杀他的爹爹。此时知道是齐燕然的儿子，可是不能不心急如焚了。但好在听了齐燕然和丁勃的对话，似乎过错并不在于他的父亲，他这才心安一点。
齐燕然叹道：“这畜牲倒似刚才我所说的那个故事中的孩子，他比父亲聪明，比父亲的武功练得更好。不同的是，这畜牲是我的亲生儿子，不是私生子！他如今羽毛丰满，我也没有本事废他武功了。但你可以告诉他，他若然不听你的劝告，继续胡作非为，他杀了楚劲松，我必定要杀他！我杀不了他，宁愿为他所杀！”
丁勃说道：“老爷言重了，少爷怎样胆大妄为，也不敢这样忤逆。请老爷保重，我走了。”
楚天舒听到丁勃的脚步声走了之后，这才装作开始醒来。
齐燕然道：“好了，好了，楚公子醒过来了。玉儿，你请姜姑娘过来吧。”他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内功，不过片刻，齐漱玉和姜雪君，还有王妈也都来了。
王妈捧着一碗参汤，有点不好意思，把参汤递给齐漱玉，说道：“你喂他吧。”她是因昨晚私自盘问楚天舒之事，恐怕楚天舒醒了之后，会说出来。
齐漱玉笑道：“你应该给姜姑娘才对。”说罢将参汤转交姜雪君。“姜姐姐，还是请你代劳吧。”
姜雪君正是要她误会，大大方方的把参汤喂给楚天舒喝。楚天舒装出刚刚恢复说话的气力：“齐老前辈，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不知那个，那个……”声音断断续续，装作有气没力。
齐燕然道：“你别费神说话，只听我说。我知道你一定非常惊诧，怎的会有人跑到我的家里来暗算你。我真是惭愧，这个人是谁，目前我也还未知道。”他虽然迫于说谎，但“惭愧”二字却是不假。他怎能当着自己的孙女，说出凶手就是他的儿子？
齐漱玉道：“丁大叔呢，怎的不见他？”
齐燕然道：“你不是要我追查凶手吗，我就是叫他去替我办这件事的。”
齐漱玉很是高兴，对楚天舒说道：“武林中有头面的人物都知道丁大叔和我爷爷的关系，他出去求人相助，就等于是代表我的爷爷一样。他认识的江湖人物，比爷爷还更多呢。楚大哥，你可以安心静养了，有丁大叔出去查案，一定会缉获凶手的。”
她哪知道楚天舒不但早已知道凶手是谁，还知道丁勃是去干什么的。只是他不能说出来而已。
他也不能安心静养，接连两晚，他都在做着恶梦，梦见父亲被齐燕然的儿子打得遍体鳞伤，第三天，他自忖功力已经恢复两三分，便即告辞了。
齐漱玉道：“那怎么行，你尚未痊愈，何必这样着急就走。”
齐燕然笑道：“他找到了师妹，想早日回家报喜，咱们不必强留他了。”
楚天舒道：“是呀，家父与姜师叔二十多年不通音讯，这次我到洛阳就是奉家父之命，打探师叔和师妹的音讯的。师叔不幸去世，我更应该早日和师妹回家，以免家父挂心。”
齐漱玉口直心快，说道：“哦，原来你是急于和师妹定下名分，要你爹爹点头，但待你完全好了才走，也不过迟几天吧，你们就这样心急？”
姜雪君低下了头，佯作娇羞，但却说道：“玉妹子，你独自一个人敢到洛阳寻找师兄，我的武功虽然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但我跟着师兄回家，比你所冒的风险却是少得多了。”
齐燕然笑道：“傻丫头，你听懂没有，还用得着你替楚大哥操心么？”
齐漱玉撅着小嘴儿道：“好，算是我不识趣，多管闲事了。姜姐姐，有你保护你的师哥，自是用不着我替他担心了，你们既是归心似箭，我也不便强留你们了。好，你们走吧！”她貌作赌气，其实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因为姜雪君把两件事情相提并论，亦即是把自己和楚天舒当作一对，把她和卫天元当作一对了。
姜雪君道：“玉妹子，别这样说。你的好意，我和楚师兄都是同样感激你的。”又一次故意把楚天舒拉在一起。
齐燕然忽道：“且慢。”
楚天舒：“老前辈有何吩咐？”
齐燕然道：“你在我家里遭受的无妄之灾，我过意不去。送你一件礼物，一来是聊表歉意，二来也当作我给你的见面礼吧。”说罢，把用红布所包的一方东西递给他，薄薄的一包，好像一本小书。
楚天舒道：“老前辈救命之恩，我都无以为报，老前辈再说这样的客气话，我怎敢当？厚赐……”
齐燕然不待他说出推辞的话语，便道：“这件小小的礼物，虽然是毫不值钱的东西，但你带在身边，说不定对你会有用处的。你收下吧。”
楚天舒听他这样说，心中一动：“他说了抱歉的话才送我这件礼物，内中定有道理。”说道：“多谢老前辈关心，既是如此，那么长者之赐，晚辈亦不敢辞了。”
奇怪的礼物
楚、姜二人离开齐家，走到山下，姜雪君道：“齐老先生送你那件礼物，他说得那样郑重，不知是什么东西，你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楚天舒笑道：“我也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呢，他当你的面送给我，当然是准备给咱们一同看。”边说，边打开包裹。“我猜可能是一本武功秘笈。”姜雪君道。话犹未了，谜底已然揭晓。
“咦，怎的竟是一本描红帖子？”姜雪君翻开来看，大为诧异。描红帖子是给幼龄学童习字用的，与武功毫不相干。
“描红”是旧日学童学写字的必经门径，老师用红笔写了一本“字帖”，让学童跟着每个字一笔一笔来描画，称为“描红”。那本字帖，就叫做“描红帖子”。
姜雪君翻了一翻，大为诧异，说道：“写的是最普通的千字文，一般私塾的老师给学生开蒙，都是喜欢用千字文作帖子的。为何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却把它当作珍贵的礼物送给你？”
楚天舒笑道：“或许他认为我胸无点墨，要我从头读书习字吧。”
姜雪君笑道：“别胡扯了，不过从这本描红帖子，我倒看出一件事情。”
楚天舒道：“什么事情？”
姜雪君道：“那个孩子很聪明，但可惜有点疏懒。”
楚天舒道：“哦，你怎么看得出来？”
姜雪君道：“你看他描红的笔划中规中矩，而且颇为秀气。但这本帖他只描了一半，有好几个字还是缺了笔划的，可知他学得并不专心。”
楚天舒心中一动，说道：“你猜这个孩子是谁？”
姜雪君道：“我怎么知道。嗯，会不会是他的孙女儿呢？”
楚天舒道：“你怎么会猜是齐漱玉？”
姜雪君道：“说不定他有意思把孙女许配给你，这本帖子就是别开生面的礼物了。”
楚天舒笑道：“你说我胡扯，你更胡扯了。你在他家住了几天，难道还不知道他们一家上下，连丁大叔和王妈在内，都已认定了卫天元是他们齐家的未来姑爷了。”
姜雪君笑道：“我和你开玩笑，何必如此认真。说老实话，倘若齐老头子送你这件礼物当真有着这种用意，我倒是白费心血了。”
楚天舒正容说道：“齐老前辈的所为令人莫测高深，咱们也不必胡猜了。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不，要向你道歉。”
姜雪君怔了怔，说道：“你因何事要向我道歉？”
楚天舒说道：“我刚才向齐老前辈说的那些话，你没生气吧？我为了早日回家，拿你来作借口……”
姜雪君面上一红，说道：“我正是要齐家妹子误会咱们，这，这也是我早就和你说好的，怎会怪你。对啦，我也有一件正经事和你说，你别见怪。”
楚天舒道：“你怎么忽然和我客气起来了，请说吧。”姜雪君道：“我只能让齐家的人误会你、你是和我……但可不能当真连累了你。所以、所以……”
她顿了一顿，说道：“所以我不想和你回家了，但请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功力目前已经恢复几分？”
楚天舒道：“这个你倒无须为我担忧，我的经脉得齐老前辈之助，业已打通，目前虽然只是恢复三分功力，但用不着三天，就可以完全恢复如初。即以目前的三分功力而论，大概也可以照顾自己了。当然，若是碰上了翦千崖之类的强敌，我还是打不过他的。但倘若是碰上这样的一流高手，就算我的功力完全恢复，再加上你，也未必能够躲过灾难。我只想知道，你准备上哪儿？”
姜雪君知道他说的乃是实情，便道：“如果你用不着我陪你同行，那么我想到京城去一趟。”
楚天舒吃了一惊，说道：“你单独上京？为的什么？”
姜雪君道：“我已经知道一个确实的消息，徐中岳和翦千崖都往京城去了。”
楚天舒道：“哦，你要单独报仇？”
姜雪君道：“到了京城，说不定也有人帮助我的。你放心吧，我不会不自量力，胆大妄为的。”
楚天舒想了起来，说道：“对啦，我好像听得丁大叔说过飞天神龙卫天元似乎也是去了京师了。”
姜雪君不作声。不作声即是等于默认她要去找卫天元了。
楚天舒道：“你有卫天元相助，本来我可以放心，但我怕你在途中会有人认得你。”
姜雪君道：“我还多少懂得一点改容易貌之术。”
楚天舒本来还是不放心让她单独去的，但一想，要是和她一起回家，倘若碰上那个要杀他父亲的强敌，岂非连累了她亦遭毒手？二来想到她要避嫌疑的真正原因，可能还是为了卫天元的缘故。尽管她口口声声说要成全齐漱玉和卫天元，但她不能忘情于卫天元，却是用不着她从口里说出来的。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道：“咱们是师兄妹，我本来应该助你报仇的，但我知道你怕受嫌疑，我也有事急着回家，咱们只能暂且分手了。”
姜雪君脸上一红，说道：“我不是怕受嫌疑，我是为你着想，但不知你有什么急事赶着回家？”
楚天舒不愿自扬“家丑”——尽管过错不在他的父亲，甚至她的继母亦可原谅。但在别人听来，那总是“丑闻”。便道：“没什么。只是我和家父约好了在一个月之内回家的，如今早已过了期限了。”
姜雪君虽说是不想与师兄同行，但听得他这样说，却也不免有点被冷落的感觉。心里想道：“原来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并不是如他口中所言，但这样也好，我可以无须顾虑他会向我纠缠了。”于是说道：“百行孝为先，你既是过了和令尊所约的期限，那是应该赶快回家了。”两人各怀心事，互道珍重而别。
楚天舒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忽然若有所失：“呀，她芳心另有所属，我又怎可有非分之想。”但想是这样想，被扰乱了的情怀，却总是难以平静了。
他惘惘独行，这日到了黄河岸边的风陵渡，这是一个大渡口，隔岸就是河南的名城潼关了。
天色已晚，黄河又正在水涨，没有船夫敢在夜间渡河。楚天舒便在风陵渡的市镇上找一间比较象样的客店投宿。
进了房间不久，刚刚抹过一把脸，便听得有敲门声。楚天舒想不到在这个地方会有朋友找他，先不开门，问道：“是谁？”
那人笑道：“申叔叔的声音你都听不出吗？”
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约他同往洛阳的那个申公达。申公达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包打听”，外号“顺风耳”。他交游极广，武功不高，但却最喜欢对年轻人以长辈自居。
楚天舒虽然讨厌此人，但也只能请他进房间里坐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楚天舒问道。
申公达掩上房门，说道：“我也是在这客店住的，比你早来一个时辰。为了在外面说话不方便，所以你进客店的时候，我没有和你打招呼。”
楚天舒道：“哦，你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和我说么？”他知道申公达的脾气，申公达素来是喜欢夸大其辞，散播“内幕消息”的，而每次他告诉别人“内幕消息”的时候，也总要加上一句：“这个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你可不要说给另外的人知道。”楚天舒这句话其实是带有嘲讽意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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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达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点不错，而且这个秘密正是和你有关，嘿，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愁找不着你呢，如今见了你可好了！”
楚天舒打断他的话道：“听你这样说，你倒好像是特地来寻找我的了。好，那你就赶快说吧，究竟是为了什么？”
申公达笑道：“别这样急，我当然会告诉你的。不过我先要问你，你准备上哪儿？”
楚天舒道：“我准备回家。”申公达道：“回家做什么？”楚天舒道：“你倒是问得稀奇，回家当然是为了和家人团聚。”
申公达笑道：“幸亏你遇见了我，否则你就要多走一趟冤枉路了。”
楚天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申公达道：“令尊叫你不必回家。”楚天舒道：“为什么？”申公达道：“你们一家人都到北京去了。因此令尊特地托我传话，叫你到京师和家人相会。”
楚天舒道：“家父早已息影田园，他去京师干嘛？”
申公达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一个绝大的秘密，你可不要随便告诉外人。飞天神龙大闹徐家这件事情你是在场目击的，令尊之去京师，就是由于这件事情而起。”
楚天舒道：“家父与徐中岳可并没交情，与飞天神龙更扯不上关系。怎会牵涉到这件事情？”
申公达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令尊和中州大侠无甚交情，但和翦大先生的交情却是深得很啊！”
楚天舒道：“那又怎样？”
申公达道：“翦大先生和徐大侠为了躲避飞天神龙，已经悄悄避往京师去了。哪知飞天神龙仍是不肯放过他们，他们已经得到确实的消息，飞天神龙亦已入京想要暗杀他们。”
楚天舒心里想道：“他绰号顺风耳，消息果然甚为灵通。虽然个别字眼用得不妥，消息本身倒是不假。”
申公达继续说道：“翦大先生一想躲避不是办法，因此他就和徐大侠以及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三人联名发出英雄帖，邀请与他们有深厚交情的朋友入京，捉拿飞天神龙为武林除害。不过够资格接受他们一份英雄帖的人也不多，据我所知，他们总共也不过邀请十多个人，令尊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令尊的光荣，他冲着翦大先生的面子，当然不能不去了。”
楚天舒半信半疑，说道：“家父一个人去也就是了，何以家人也都去呢？”
申公达道：“你这位晚娘也是女中豪杰，她和令尊又是一向夫妻恩爱的，她听说飞天神龙是翦大先生都害怕的人，自是要追随丈夫作个帮手了。你未回家，家中无人照顾你的妹妹，当然一起去了。”他说得合情合理，又有事实根据，楚天舒不能不多相信几分，面色也不觉变了。
要知楚天舒是和翦大先生交过手的，何况他又已经从姜雪君口中知道，翦大先生正是师妹的杀父仇人。
他心里暗暗叫苦：“翦千崖有请爹爹上京，定然不怀好意。爹爹不知我在洛阳做下的事情，反而去帮他们，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退一步说，纵然他们不敢报复在我爹爹身上，我的处境也是尴尬之极了！”思念及此，面色焉能不变？
申公达只道他心里怕，安慰他道：“飞天神龙虽然厉害，令尊的惊神笔法乃是武林一绝，料想也不会输给他的。何况还有那许多高手都已应邀入京呢。”
楚天舒自是不能向他明说，问道：“不知家父是怎样对你说的，你可以多说一些吗？”
申公达木然毫无表情，说道：“我回到扬州拜候令尊，令尊一见我就问：‘申大哥，你带小儿到洛阳去，为何只是一个人回来？讲老实话，这次我全是冲着你的面子，是你代徐中岳派送喜帖，我才放心让小儿随你去的。如今徐家闹出了天大的新闻，喜事变成祸事，消息都已传到我的耳中了，你叫我怎不担心？’
“嘿，嘿，令尊问我你去了哪里，我怎答得出来，只能问你了。”
楚天舒道：“我没有到过黄河以北，趁这机会，到几个名胜之地走走。”
申公达摇头道：“你真是没心肝，你爹对我说，你是说好了在一个月之内回家的。你竟然去游览风景，把对父亲的承诺都抛之脑后。”
楚天舒听他说得出这个限期，心里想道：“如此看来，他倒是确实见过我的爹爹了。”
他正在仔细推敲申公达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申公达已是又向他发问了。
“你知错就好。少年人贪玩，那也不足深责。不过我倒想问你，你在黄河以北游玩，可到过王屋山么？”
楚天舒心头微凛：“他是出名的包打听，莫非他已打听到了一些什么?”说道：“曾在山下经过，没有上去游玩。”
“王屋山也算得是一座名山，为什么你不上去寻幽探秘？”
楚天舒笑道：“申叔叔，这是为了你的缘故呀！”
申公达道：“你知道我会责备你吗？怎的这样说呢？”
楚天舒道：“实不相瞒，我倒不是忘记了和家父所约的期限，而是不放心抛下你，不错，当时我是因为胆小，匆匆忙忙离开洛阳，但还是惦记着你的。有人说你遭了飞天神龙的毒手，我也只是半信半疑。我不立即回家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我打算在离开洛阳五六天的路程范围之内，消磨一段时光，待知道了徐家的事情确已平静之后，便即再回洛阳打探你的下落的。我到王屋山之时，已经是离开洛阳十多天了，假如上山游玩，恐怕耽搁的时间太多。”
这番话倒是听得申公达甚为舒服，拈须笑道：“如此说来，你还算有我的心，我倒是错怪你了。”
楚天舒道：“但小侄却不明白，你因何要特别提及王屋山呢？”
申公达压低声音说：“这又是一个秘密，我对你说无妨，你可千万不可泄漏。”
楚天舒道：“你若是信不过我，你就莫说。”
他知道申公达的脾气，你叫他莫说，他就非说不可。
“老弟，你这样说，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泄漏秘密的了。我问你，你知不知当今之世，谁的武功最好？”
楚天舒道：“我只听得家父说过，三十年前，武功天下第一的人是齐燕然。现在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申公达小声说道：“不错，有许多人以为齐燕然已经死了，但我知道他没有死，所以武功天下第一的仍然是他。而且我还打探到他的住址，他就是隐居在王屋山中的。”
楚天舒装作诧异，说道：“申叔叔，你的消息真灵通。那么，你是想……”
申公达道：“实不相瞒，我此来正是想找齐燕然出山的！”
楚天舒道：“哦，原来你和齐老头儿也是素有交情的么，怎的从不见你提起？”
申公达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知道我这个人素来是不喜欢炫耀自己的，虽然我和齐燕然交情很深，但因他是武功天下第一，我倒是不方便对人说了。他早已闭门封刀，要是别人请他出山，他一定不肯，为了帮朋友的忙，我只好亲自跑一趟了。”
楚天舒道：“哦，原来你是想找他去帮忙翦大先生对付飞天神龙的吗？”
申公达道：“正是。翦大先生虽然请了许多朋友帮忙，但究竟不如请到齐燕然的好。他一出马，飞天神龙即算当真会飞，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楚天舒心里暗暗好笑，但却不便对他泄漏齐燕然和飞天神龙的关系，只好劝他道：“这样一位前辈高人，既然早已闭门封刀，恐怕不容易请得动的。我也曾听得家父说过，这位前辈的性情甚为怪僻，他不喜欢见的人去拜访他，恐怕反受其辱。申叔叔，你还是三思其行的好。”
申公达怫然不悦，说道：“小娃娃，你知道什么？就因为别人请不动他，翦大先生才不能不仰仗我的面子！以我和他的交情，他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会闭门不纳？”
楚天舒听他吹牛越吹越大，心里想道：“齐老头子大概还不至于把他杀掉，吃点苦头则恐怕免不了。他执意要去，那就让他受一次教训也好。”
就在此时，忽听得蹄声得得，到了客店门前，戛然而止，申公达道：“咦，这么晚了，怎的还有人来？这匹坐骑是惯走长途的关外良驹，赶路又赶得这样急。来客恐怕不是普通人物！”他武功不高，江湖经验却是十分丰富。
话犹未了，那人已经进了客店，只听得“啪哒”一声，那人大声说道：“小二哥，把你吵醒，你别着恼。我只宿一宵，这锭银子给你，不必找赎了。”原来那是一锭十两重的元宝掷在桌子上的声音。店小二本来是不大高兴的，见了白花花的银子，也就眉开眼笑，连忙道谢了。
申公达凝神静听，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说道：“这人好像是我一个老朋友！”
那人一说话，楚天舒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故意问道：“申叔叔，你这位老朋友，想必又是一个奢拦（了不起）人物？”申公达道：“当然是了。你不知道武林中有个叫做丁勃的人物？”
原来这个午夜来客不是别人，正是丁勃。
楚天舒笑道：“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我怎能不知，听说他是二十年前横行辽东一带的大盗。但后来不知怎的，忽然在江湖上消失踪迹。申叔叔，你和他是老朋友，想必知道其中缘故？”他想试探申公达对丁勃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申公达煞有介事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是丁勃引以为耻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我说给你听，你可不要对别人说。有一次他偷了一个亲王的稀世奇珍，那件奇珍据说是皇帝赏赐给他的，有海碗口般大的碧玉瓜，那亲王请了八名大内高手去对付他，八名大内高手都死在他的手下，但他也受了重伤。他仇敌甚多，故而只能避到东海一个小岛养伤。如今回来，想必是武功已经恢复如初了。”
楚天舒听他信口开河，几乎忍不住笑。申公达道：“咦，你的神色为何这样古怪？一副哭笑难分的模样！”
楚天舒好不容易方始忍住了笑，说道：“申叔叔，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申公达道：“我和他也差不多二十年没见面了，老朋友难得相逢，当然要和他会面。我和你一起拜访他吧，趁这机会让你和他相识。”
楚天舒心里想道：“我和齐家的秘密，可不能让这个‘顺风耳’知道。”当下连忙摇头，学他一样煞有介事的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你千万别对他提及我在这里！”
申公达诧道：“为什么？”
楚天舒道：“这是一个大秘密，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我的爹爹和他有点过节，虽非大仇，但却是伤了他的颜面的。他们曾经有一次印证过武功。对啦，你是家父最好的朋友，难道家父从没对你……”
申公达急忙点头，抢着说道：“对，对，我记起来了。那次比武，是丁勃输了一招，令尊二十年前对我说过的，只因时间太久，我几乎忘了。如此说来，你是不便去见他了。”
楚天舒道：“丁勃最重面子，你见了他可千万别提起这件事。”
申公达恍然大悟，心里想道：“怪不得他面色这么难看，原来是为了这桩事情。”
当下轻声笑道：“你当我是老糊涂么，这种避忌我岂有不懂之理。好，我这就去找他，明天你也不必等我了，咱们各走各的。”
楚天舒心里好笑，待他一走，便即凝神静听。
丁勃住的房间是这间客店最好的“上房”，前面是天井，后面是菜园，并无相邻的房间。
隔着一个天井，本来是很难听得见房间里的小声谈话的，但对楚天舒来说，却不是难事。他自小练功，听觉比一般人敏锐得多，伏地听声，一字也不遗漏。
丁勃看见一个不相识的人来访，不禁有点奇怪，冷冷问道：“你是谁？”
申公达满面堆欢，说道：“丁老大，你怎么忘记小弟了。咱们是在营口宏达镖局见过面的。”
丁勃怔了一怔，说道：“哦，宏达镖局？是哪一年的事？”
申公达道：“二十二年前的事了。宏达镖局的晁总镖头请你老哥，我是陪客。”
丁勃这才记了起来，原来那年他劫了宏达镖局所保的一支镖，后来有和两方相熟的朋友出来说情，丁勃破例把劫去的货物全部归还，故而总镖头设下盛筵对他表示谢意。陪客少说也有三五十个，申公达适逢其会，也是陪客之一。但在整个宴会当中，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和丁勃说过一句话。
但虽没说过话，丁勃和别人的交谈他却是细心聆听的。他绰号“顺风耳”，武功虽然不高，却有一门特别的本事，只要听过某一个名人的说话，以后不论隔了多少年，只须听见这个人说话的声音，用不着见面，他就可以认得出来。不过他这“认声”的本领必须限于名人，因为他只对名人的口音方才特别注意，牢牢记住。
申公达说出了那次的事情，接着自报姓名。
丁勃对他的名字倒不陌生，一听就笑了起来，说道：“原来你就是江湖上名闻四方的顺风耳先生，不过，二十二年前，好像你还没有这个绰号？”
申公达连忙说道：“请小声点儿，提防隔墙有耳。”其实他是怕给楚天舒听见，戳穿他的谎话。
丁勃笑道：“左右并无邻房，隔墙有耳是不必害怕的。不过，你这样说，敢情你已知道客店里有鹰爪孙这流人物吗？”
申公达道：“鹰爪孙没有，但说不定会有江湖人物。你老兄的身份……”
丁勃说道：“哦，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申公达小声道：“老兄不见二十年，大概还未金盆洗手吧？”
丁勃道：“你问这个干嘛？”不觉已是流露出一点讨厌的神色。
申公达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我怎的忘了绿林的禁忌了？”连忙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我最喜欢结交朋友，丁兄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一定……”
丁勃截断他的话，淡淡说道：“好吧，将来如果我有什么事情要请你老兄帮忙的话，我再告诉你。”这已等于是下了逐客令了。
申公达讨了个没趣，但好在丁勃说得还算客气，他自我安慰：“丁老大总算知道我这号人物了，甚至他也明白将来有可能要借重我呢！”自己觉得有了面子，便站起来道：“丁大哥，你要休息，小弟告辞了。”
丁勃如有所思，忽地抬起头道：“且慢！”
申公达吓了一跳，只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盗是不愿意给别人知道行踪，说不定要将他杀了灭口。“丁、丁大哥有什么吩咐？”申公达颤声问道。
丁勃的面色却好了许多，甚至显得颇有礼貌的作了个手势，请他坐下，缓缓说道：“申兄，我忽然想了起来，现在我就有一件事情，要向你请教。”
申公达受宠若惊，说道：“不敢当。丁兄若是有事相询，小弟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丁勃说道：“申兄，你是扬州人氏，是吗？”要知申公达在二十二年前与丁勃初会之时，尚未“成名”，但如今他已是江湖上最多人知道的“包打听”了。丁勃刚从扬州回来，自然知道扬州有他这么一个“名人”。
申公达放下了心上一块石头，说道：“敝乡正是扬州，想不到丁大哥你也知道。”
丁勃说道：“老兄是扬州名人，我一到扬州，就听得人家说了。”
申公达不禁又吃一惊，说道：“丁大哥，你最近到过扬州？”
丁勃说道：“不错，我正是刚从扬州回来的。扬州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老兄，你自必知道。”
申公达道：“你说的是有扬州大侠之称的楚劲松吗？”他想起楚天舒告诉他的那个“秘密”，不敢直称楚劲松为“扬州大侠”。
丁勃说道：“什么有‘扬州大侠’之称？楚劲松是名实相符的扬州大侠！申兄难道不以为然么？”
申公达一时揣摩不到他的“真意”，只能说道：“是，是。多谢丁大哥称赞我们扬州的人物，申某与有荣焉。”他说了这两句话，颇为得意自己说话“得体”。心想：我装作不知你和楚劲松的过节，称赞楚劲松的话是你自己说的，料你也不能怪我。
丁勃说道：“申兄和楚大侠的交情想必极为深厚。实不相瞒，我要向老兄请教的就正是有关贵同乡楚大侠的事情。”
若依申公达平素的脾气，只要有一分交情，就可以吹成多年老友；有三分交情，那就更是非得吹成生死之交不可。但此际，他却是非但不敢吹牛，反而尽量缩减，生怕丁勃误会他和楚劲松是有深交。
“丁大哥，你恐怕有点误会了。实不相瞒，小弟和楚大侠只是泛泛之交。”申公达道。
丁勃一皱眉头，说道：“申兄交游广阔，天下闻名。何况楚大侠与你分属同乡，交情岂能不厚？”
申公达道：“丁大哥有所不知，正是因为小弟在外面的时候多，在家乡的时候少，所以和楚大侠往往一年都没见上一次。”
丁勃说道：“据我所知，两个月前，你是和楚劲松的儿子一起从扬州到洛阳去喝徐中岳的喜酒。”
申公达心头一凛：“他的消息也忒灵通。”当下说道：“不错。不过那是因为同乡之谊，我是长辈身份，理当照顾小辈，故此结伴同行，并非是有特别交情。”
丁勃说道：“后来，你也曾回过乡下吧？”
申公达道：“是的，不过却不是和楚劲松的儿子一起回家了。”
丁勃说道：“我知道，但我要向你打听的无需你和楚劲松有特别交情，你既然回过家乡，我想或许你会知道他的近况。”他已开始感觉到申公达的态度有点古怪，一双眼如寒冰、如利剪的盯着他。
申公达心里想道：“看来他对我已是有点怀疑，我若不半真半假的敷衍他，只怕反而弄得不妙。”心中患得患失，打定了见机行事的主意，说道：“不知丁大哥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丁勃说道：“我想要知道的是楚大侠去了哪里？我这次曾经到过他的家里，却扑了个空，什么人也没见着，只知道他已经离开扬州。”
丁勃说道：“江湖上谁都知道你的消息最为灵通，你是不是不愿意告诉我？”
申公达道：“说老实话，他的行踪我也不知。不过——”
丁勃道：“不过怎样？”
申公达道：“风声倒是略有所闻，就不知是真是假？”
丁勃道：“不管真假，你说好了。”
申公达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一个极大的秘密，消息的来源，请恕小弟不便奉告。”
丁勃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喜欢说就说，不喜欢说就不说，我不会勉强你的。”
申公达如释重负，说道：“多谢丁大哥谅解，据我听到的消息，楚劲松如今是在齐燕然的家里。”
丁勃怔了一怔，说道：“你说的齐燕然就是武林公认为天下武功第一的齐燕然么？”
申公达说道：“正是。听说齐老头儿隐居在王屋山中，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楚劲松是知道的。”
丁勃说道：“楚劲松把家人也都带去了么？”
申公达道：“不错，他是携同妻女，一起到齐燕然的家中作客的。不过他的儿子有没有同往，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却没提及。”
丁勃哈哈笑道：“这可真是稀奇事了，楚劲松竟然和他的夫人一起跑到齐家！”
申公达道：“丁大哥请小声些，齐老头儿和楚大侠恐怕都不想给别人知道的。”
丁勃忍住笑，说道：“是，是，我几乎忘记这是一个大秘密了。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感觉稀奇吗？”
申公达道：“不知道。”
丁勃说道：“齐燕然是二十年前在江湖上失踪的，对吗？”申公达道：“不错。”丁勃说道：“据此推算，齐燕然隐居之时，楚劲松似乎刚刚出道。怎的他和齐老头子能有那么深厚的交情？”心里则在暗笑：“你这可是在真人面前说假话，不过，我所知道的秘密可不能说给你听。”
申公达哪里知道丁勃正是齐燕然的管家，二十年来都在齐家的，他的谎话早已编好，于是装模作样的继续说道：“丁大哥，你的消息是很灵通，但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待小弟说出来，你就不会觉得稀奇了。”
丁勃道：“好，那你赶快说吧！”
申公达道：“楚劲松的后妻是齐燕然的干女儿，楚劲松和齐燕然的一位老朋友又是交情非常深的，这个人在江湖上名头极大，上个月曾经应中州大侠徐中岳之请，到洛阳去替他作主婚人的。”
丁勃道：“哦，你说的可是翦大先生。”
申公达道：“正是。这次楚劲松悄悄去拜会齐燕然，和翦大先生也是有关系的。本身的戚谊加上翦大先生的交情，他带了妻女前往齐家，那就没有什么稀奇了，你说是吗？”
丁勃说道：“申兄，你真不愧是当今之世见闻最博的人，连人家有什么亲朋戚友关系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申公达不知他说的乃是反话，甚为得意，故作谦虚，连连说道：“过奖，过奖。”
丁勃继续说道：“如你所言，楚劲松其实只须凭着他本人是齐燕然干女婿的身份，前往齐家，那已是名正言顺的了，还何须拉上翦大先生的关系？”
申公达道：“丁大哥有所不知，那又是另一桩事情了。”
丁勃道：“哦，那又是什么事情？”心想，我倒要看你能够编造多少谎言？
申公达道：“上个月飞天神龙大闹中州大侠徐家一事，丁兄想必已有所闻。”
丁勃说道：“这是最近发生的轰动江湖的大事，我虽然孤陋寡闻，也曾听得道路传言，只是不知其详而已。”
申公达道：“飞天神龙在徐中岳大喜之日，不但打伤了徐大侠本人，还抢去了他的新娘子。”
丁勃说道：“哦，还抢去了他的新娘子吗，这飞天神龙也未免太过胡作非为了。但这和楚劲松前去拜会齐老头儿却又有何相干？”心中暗笑：“你说的这位新娘子正是为了要找寻我们的卫少爷，才应我们小姐之邀，来作齐家的客人呢。你却在我的面前撒这种弥天大谎！”
申公达哪知自己正是“在真人面前说假话”，得意洋洋，继续说道：“丁兄忘记我刚刚说过，翦大先生是徐家的主婚人么？”
丁勃说道：“那又怎样？”
申公达道：“徐中岳被飞天神龙如此欺负，翦大先生当然要替他主持公道。不过，他为了要保护受伤的徐中岳，不能离开，故此托楚劲松去代邀齐老头子出山。楚劲松为了不知儿子的下落，有人说他的儿子可能亦已遭了飞天神龙的毒手，他也必须去请齐老头子帮忙，帮他找回儿子。所以他这次前往齐家，既是为了朋友，也是为了自己的！”
丁勃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气，说道：“原来如此，幸亏碰上你这位消息灵通的人，否则我只怕还要费许多冤枉功夫，去找楚大侠呢！”
申公达道：“王屋山离此不过数日路程，丁兄若是要找楚大侠，小弟可以陪你同去。”
丁勃说道：“我可不敢高攀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申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找楚大侠之事以后再说吧。”
申公达放下了心上一块石头，暗暗得意：“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原来他编造的这番谎言，虽属信口开河，却也是有着他的用意的。
他以为楚劲松真的与丁勃有着“过节”，他这个人虽然喜欢吹牛，对真正的朋友还是关心的。他想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伤的是丁勃还好，伤的若是楚劲松，他知道此事，事先不设法挽救，那就对不住朋友了。因此他捏造谎言，把楚劲松说成是齐燕然的干女婿，而且正在齐家，丁勃当然不敢到齐家去找楚劲松报当年的一掌之仇了。
楚天舒偷听他们的谈话，却是不禁又好笑，又担心。好笑的是申公达编造的谎言正好碰着“识者”，担心的是不知丁勃会怎样的惩戒他。
不过从他们的谈话中，楚天舒亦已得到证实，他的父亲的确是已经离开扬州了。他本来尚未敢太过相信申公达的，待听见了丁勃找不到他的父亲，他这才确信无疑。
他心里想道：“申公达虽然说谎，对我父子倒是一片好心，倘若丁勃太过难为他，我是恐怕不能置之不理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丁勃又在笑道：“申公，你这样说，想必是和齐老头子也有很深的交情？”
申公达道：“深交谈不上，不过承蒙齐老头子看得起我，把我当成朋友罢啦。实不相瞒，我正是想到王屋山去和他们会合的。”
丁勃道：“你是怕楚劲松也请他不动吗？”
申公达道：“其实是无须有这顾虑的，不过，飞天神龙太过厉害，翦大先生怕齐老头儿不知这一点，他以武功天下第一的身份，就未必肯降低身份去对付一个小辈了。我是当日在场人，故此翦大先生托我捎来口信，叫我去帮忙说项。”
丁勃笑道：“你既知详情，又能说会道，你去一定请得动齐老头儿。”
申公达道：“但愿如此。可惜丁大哥你不便前往齐家，否则这场热闹倒是有得瞧的。”
丁勃忽地说道：“如果你去齐家，这场热闹我是有得瞧的，不过我却不忍心看这场热闹！”
申公达一怔道：“丁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勃说道：“我是要去齐家的，但你却不能去了！”申公达道：“为，为什么……”话犹未了，只听得“咕咚”一声，申公达已是跌倒地上。
楚天舒吃了一惊，正想过去看个究竟，只听得丁勃已在说道：“我点你的穴道是救你性命，你懂不懂？嘿嘿，丁某平生所见的英雄好汉也不算少，吹牛的本领却要数你老兄第一。不过，你只吹吹牛皮那还无关紧要，倘若当真要去请齐燕然出山的话，只怕你不死也得给废掉武功，我虽然讨厌你，但江湖上少了你这样的人，也难免寂寞一些，所以我不想废你的武功，让你以后还可以在江湖走动走动。我点你的穴道，十二个时辰之后可以自解，对你的身体并无伤害，不过还得过三五天你才能行动如常，你用不着惊慌。”
楚天舒这才放下心上一块石头，想道：“倘若换了我是丁勃，只怕我也只能这样处置他。”要知申公达若到齐家，齐燕然多半是会命令丁勃出手的，那时丁勃纵然不想杀他，最少也得废掉他的武功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丁勃继续说道：“你把我当作朋友，那我也不妨劝你一句。吹牛无所谓，切莫做赌徒。我知道你和齐燕然根本没有半点交情，你是为了想要巴结翦大先生和徐中岳，不知你从何处打听到齐燕然的住处，这才想到要借此邀功的。或者你以为事情成与不成，都无多大的关系，你却不知，这其实是一个极为冒险的赌博，赌输了可能赔上你的性命的。好，言尽于此，你现在不懂，日后自会明白！”
跟着听得丁勃轻轻打开房门，随即听得瓦面衣襟带风之声。楚天舒是个行家，一听便知是丁勃抱起申公达，把申公达送回他自己的房间。申公达出来的时候，是在外面把房门关上的，并非在里面落下门闩，故而只要试推一下，试出房门是虚掩的，那就是申公达的房间。丁勃是老江湖，申公达向他房间走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概知道他的房间是在哪一个位置了。他在瓦面施展轻功，那是恐防万一有其他的客人未曾入睡，他抱着一个人经过天井和甬道，会给客人在门缝里瞧见。
果然过了不久，又听得丁勃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已是将近四更的时分了。
楚天舒暗自想道：“爹爹应翦大先生之请去了京师，此事料想不会是假的了。我必须马上赶往京师，以免爹爹坠入陷阱。我要知道的都已知道，也用不着去见丁勃了。”他的房钱早已清付，主意打定，便即悄悄离开这间客店。
无心铸错上华山
“一线孤绳通霄汉，黄河远上白云间，欲御天风上西岳，搜奇探秘览华山。”
一骑骏马，正在华山脚下经过，骑在马背上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他仰望华山的雄奇峻险形势，不由得豪兴遄飞，朗声吟诵。
虽然是满腹豪情，但眉宇之间却也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忧色。
这少年正是要上京寻父的楚天舒。
苍龙岭是华山有名的天险，一条突出的山脊，狭而且长，远看像天上垂下的一条长绳，似乎可以上通霄汉。楚天舒此际就正是在苍龙岭的下面。
华山坐落在潼关西面，在山上可以眺望黄河。不过楚天舒是在山脚，他是只能远望奇峰错列，众壑纵横的景致，在山上眺望黄河的奇景，只能在前人的诗句中想象得之了。
“可惜我有事在身，搜奇探秘览华山只能俟之来日了。但盼此去京师，能够和父亲一起回来，那时再与家人一览名山胜景。”想起父亲的处境，不由得心急如焚，本来他已是放慢了坐骑的，又再快马加鞭了。
他最挂念的固然是父亲，不过另外一个人他也是极之惦记的。甚至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比想起他父亲的时候还多。
此刻，他又想起了姜雪君来了。
“师妹不知已经到了京师没有，不过她是去找飞天神龙帮她报仇的，爹爹却是应翦大先生之邀去对付飞天神龙的，他们未必有机会见面，见了面彼此也不相识，说不定还会把对方当作敌人了。”
想到极有可能发生的这个“误会”，楚天舒更是无心观看名山景色，只顾催马赶路了。
但就在他飞骑疾驰之际，忽听得有人尖声锐叫：“救命，救命呀！”
是一个女子的呼救声！
楚天舒虽然心急赶路，听到了救命的呼叫，也不能不勒着坐骑了。
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女子正在山坡上骨碌碌的滚下来！
她所遭遇的危险还不只此，在她后面还有追兵。
是一个相貌十分可怖的汉子，步履如飞从山上赶下来，看见那个女人跌倒，非但不跑去救，反而一声冷笑，喝道：“看你还能逃出我的掌心？”
大喝声中，那人把手一扬，飞出了三枚透骨钉。
本来那女子已经从山坡上滚下，纵然不至丧命，恐怕也难免遍体鳞伤的，这人实在无须再发暗器打她，但他一发就是三枚，看来竟是急不及待的要取她性命！
楚天舒骑着马从山脚跑上去，那汉子飞步从山上追下来，那女子滚到山腰，和两边的距离差不多相等。但那汉子发出了透骨钉，寒光电射，可就比楚天舒的马快得多了。
透骨钉夹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来势迅猛之极，眼看就要打到女子身上。楚天舒无暇思索，连忙也飞出三枚铜钱。
只听得铮、铮、铮三声响过，三枚铜钱和三枚透骨钉碰个正着，一齐坠地。
那汉子喝道：“哪里来的小子，胆敢多管闲事？”
楚天舒怒道：“落井下石，岂是好汉所为。这闲事我是管定的了。”
他飞身下马，正要扶起那个女子，不料刚刚走近，奇变陡生。
那女子突然跃起，“波”的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顿时身前涌起一团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把楚天舒的身形也笼罩在烟雾之内，眼前一片漆黑，五步之内，不能视物。这霎那间，楚天舒不由得心头一凉，只道那女子和那汉子是串通了来暗算他的。
幸而楚天舒内功不弱，应变也是极为迅速，连忙闭了呼吸，一招“扫荡六合”，双掌齐发，荡开烟雾，飞身窜出。
与此同时，那汉子的劈空掌也正在打来，他的劈空掌力，更在楚天舒之上，掌风呼呼，不过片刻，那团烟雾已是随风飘散，重现晴明。
可是就在这片刻之间，那女子已是失了踪迹。
楚天舒听见蹄声得得，把眼望去，只见那个女子已是骑在他的那匹马上，跑下山了。他的马跑得极快，转眼间人和马变成了一个黑点，黑点也消失了。
这样的变化当然是楚天舒始料之所不及，但也说明了一个事实，这个女子和那个汉子并非是同一路的，楚天舒对他们的怀疑是给推翻了。
楚天舒暗自想道：“这汉子凶恶之极，那女子想必是害怕我救不了她。逃命要紧，趁这时机，偷了我的坐骑，以便逃跑。她这样做虽然不讲义气，却也不能苛责她的。”
心念未已，那汉子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那汉子冷冷说道：“小贼，你和那妖妇是什么关系，快快从实招来！”他的声音和他的面貌一样，冷酷得难以形容。此时，楚天舒同他面对着面，越发觉得阴森可怖。
这人的“可怖”不同于一般的“面目狰狞”，恰恰相反，他的面上没有半点表情，而且苍白得毫无血色。从外貌看，像是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白面书生。但对楚天舒而言，此时此际此人站在他的面前，给予他的感觉，与其说像是一个白面书生，毋宁说更像一个刚从坟墓里钻出来的野鬼。“鬼气森森”，这就比一般的“面目狰狞”更为可怖了。
楚天舒心道：“我可不能给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吓倒！”当下强振精神，亢声说道：“你怎么一开口就骂人？”
那人冷笑道：“骂你小贼，已经是对你客气了。你和那妖妇是同党，应该骂你妖孽才对！”
楚天舒怒道：“请你莫出口伤人，我和那位大姐素不相识，正如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一样！”
那人哼了一声道：“素不相识，那你为何与我作对，帮她逃走？”
楚天舒道：“我与她素不相识，与你也素不相识，怎知你们谁是谁非？我出手救她，只是不忍心看见一个弱女子横遭惨死而已。”
那人的面上仍是丝毫没有表情，但说话的声音则是越来越冷酷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妖妇竟然有人说她是弱女子，可真是奇闻！哼，哼，听你的口气，似乎我反而是恶人了？”
楚天舒道：“你和她谁善谁恶，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做错了事，救错了人。好吧，只要你说得出杀她的理由，我向你赔个不是。”
那人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我要请你评理？哼，你倒说得好轻松，只是赔个不是便罢？”
楚天舒道：“那你想要怎样？”
那人说道：“我要你自行了断！”
楚天舒气往上冲，峭声说道：“我可没有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对不住，你说不出道理，我可不想和你作无谓的纠缠了。”
那人喝道：“站住！”飞身截住他的去路。
楚天舒道：“你说不出道理，要动手么？好，要动手我也奉陪！”
那人似是给他激恼，说道：“好吧，你要强辞夺理，我就还你一个道理。我问你：纵然你不知道那妖妇是何等人物，你总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楚天舒道：“谁不知道此山是西岳华山，这算是什么道理？”
那人说道：“华山派是名门正派吧？看你身手不凡，料你也当有点见识，那妖妇用的是邪派功夫，岂能是华山派的弟子？你若不是她的同党，善恶本来极易分明。你却要偏袒她，这又是什么道理？”
楚天舒冷笑道：“阁下似乎也并不是华山派的弟子呀！倘若是华山派的弟子捉拿她，我自然不会出手。”
那人呆了一呆，说道：“你的眼力倒很不错，居然看得出我不是华山派的。”陡地喝道：“敢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是么？”
楚天舒说道：“只凭你显露的那手暗器功夫，我可看不出来。不过，手法看不出来，行径可是……”
那人道：“怎么样？”
楚天舒道：“落井下石，似乎不大像是名门正派所为！”
那人怒道：“好小子，胆敢对我如此无理！我本来想问清楚才处置你的，如今是不用再问你了，只能有两条路任你自己挑了。”言下之意，他已认为楚天舒是那妖妇的同党无疑。
楚天舒冷笑道：“我早知道你要拿我泄愤，我更不愿与你多说废话了。好，你划出道儿来吧！”
那人说道：“第一条路，你自废武功。这是自行了断的办法中较轻的一种。”
楚天舒哈哈笑道：“你为什么不要我最重的一种？”最重的一种乃是自尽身亡。
那人说道：“你这样说，自是不愿意挑这条路走了。”
楚天舒道：“不错，你想毫不费力便将我置之死地，办不到！”
那人道：“好，第二条路只能由我动手了，只须你接得我十招……”
楚天舒道：“用不着限招，有本领的你杀了我，我死而无怨。”
那人道：“很好，就这样办。你不是只凭我的暗器手法，看不出我的武功门派吗？那就试试你的眼力吧。我只希望你不要在十招之内即丧命才好。”这句话可含有两个意思。
第一个意思是谅楚天舒抵挡不了他的十招；第二个意思是纵然能够抵挡十招，谅他也不能在十招之内看出自己的武功门派。
楚天舒道：“好，阁下既然存心伸量我，请恕我放肆了！”说话之间，手中正是亮出了一对判官笔，左点“期门穴”，右点“白海穴”。
那人竟不闪避，伸手就抓，使的是极为凌厉的擒拿手法。他手法固然巧妙，功力更是不凡，只道这一抓就能把判官笔夺出手去。
不料楚天舒的笔法更加精妙，左笔扬空一闪，右笔肘底穿出，双笔都是从他意想不到的方位点来。
那人吃了一惊：“这好像是双笔点四脉的功夫！”赞道：“好笔法！”运掌成风，身形同时变换方位，楚天舒双笔点至。那人喝道：“我可要攻你了，小心接招！”左掌轻轻一带，把双笔引出外门，右掌骈中食二指点出。
只见他指尖颤动，却不是一般的点穴手法，而是以指代剑的剑法。
他以指代剑，霎忽之间，连刺楚天舒七处穴道。楚天舒施展浑身本领，以家传的绝技惊神笔法对付。那人以指代剑的刺穴手法快捷无伦，但论到变化的奇诡，却是不及楚天舒的惊神笔法。不过楚天舒限于功力，只能堪堪化解，楚天舒暗暗吃惊：“假如这是用剑的话，只怕我早已败了。”
那人一出手就是一招七式，攻到急处，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虽然只是两根手指，风力毫不逊于兵刃。斗到急处，只听得“舒”的一声，楚天舒的判官笔给他弹开，几乎脱手。
“好个惊神笔法，已经是十三招了，算我输啦。请问扬州楚劲松楚大侠是你的什么人？”那人收回双手，双眼盯着楚天舒发问。
楚天舒道：“正是家父。请问前辈是武当派的哪一位师伯？”
那人又是一惊，说道：“好眼力，这个赌赛你也赢了。”
楚天舒道：“不，我是在第十二招才看得出前辈用的是连环夺命剑法的。是我输了。”连环夺命剑乃是武当派的镇山剑法，不过由于变化太过复杂，一般弟子，大都是仅得皮毛，只有武当五老才能运用自如。
那人哈哈笑道：“好，好，我相信你适才所说的话了。我错怪了你，你别生气。”
楚天舒道：“老前辈言重了，晚辈无知，冒犯了老前辈，应该赔罪的是我。”
那人说道：“不知不罪，客套的话大家都不必说了。不过，恐怕你心里还有怀疑，怀疑我刚才为什么要用那样狠辣的手段对付那个女子吧。”
楚天舒道：“晚辈刚才实是太过莽撞，老前辈这样做自必内有因由，晚辈不敢动问。”他说“不敢动问”，其实已是“动问”。
那人说道：“你不知道那个妖妇是谁，见我那样心狠手辣，你心里有所非议，那也怪不得你。好，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妖妇乃是何人吧。
“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个大魔头，年纪甚轻，武功已是极为超卓，这人姓齐名勒铭，乃是当时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的儿子。有关他们父子的事情，想必你会知道一些吧？”
说话之时，那人双眸炯炯的注视楚天舒，好像要探索楚天舒内心的秘密似的。
楚天舒觉得有点奇怪，心里想道：“为什么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见过了齐燕然？”当下淡淡说道：“略有所闻。”
那人说道：“好，那么你想必亦已知道齐勒铭后来是死在武当五老的剑下。”
楚天舒道：“听人说过。请问老前辈是武当五老中的哪一位？”这次是他第二次问那人的身份了。
那人不觉又是一怔，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武当五老之一？”
楚天舒道：“老前辈剑法通神，假如不是武当五老，那就只能是掌门人了。”
那人似乎很喜欢别人奉承，哈哈一笑，说道：“你猜对了，贫道正是武当五老中的玉虚子。不过为了侦查一事，故此改作俗家打扮。”
楚天舒道：“啊，原来是玉虚道长，失敬，失敬！”心里则在想道：“此人与传说中的玉虚子，面貌似乎不大相符。”
原来玉虚子未出家前，俗名潘俊，这个“俊”字名实相符，他的外号是叫做“玉面郎君”的。他是武当五老中年纪最轻的一个，开始当长老时，不到四十岁，现在虽然已过五旬，但少年的容貌，总该还有轮廓可寻，不会变得如此形容可怖。
玉虚子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说道：“你是想见见我的本来面目吧？”
玉虚子说话时，目光透露出一股浓重的郁闷意味。
楚天舒感觉得到他目光中的寒意，不敢回答。
玉虚子叹了口气，说道：“十多年来，我从未以本来面目示人，不过，今次对你可以例外。”
他突然一伸手揭下了“面皮”，原来他是蒙着一层薄如蝉翼，制作得极为轻巧的人皮面具的。
面具揭开，楚天舒不觉“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叫出了声，方始醒悟失礼。
原来玉虚子的“本来面目”，完全出乎楚天舒想象之外，非但不“俊”，而且奇丑。不过他略一定神，就已看得出来，这揭开来的亦非“本来面目”，只能说是给人毁了容的“本来面目”。
只见他脸上伤痕遍布，纵横交错，有如蛛网。而且凭着楚天舒的武学造诣，还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伤痕，是顺着剑势，在一招之内，划伤成这个样子的！就像草书名家所写的字，笔划最繁复的字也可以一笔写成一样。
楚天舒大吃一惊，心里想道：“伤他的这个人，剑法之高真是不可思议！”要知人的脸皮本来就薄，一剑划过，造成了这许多伤痕，却不削坏骨头，也不伤及眼睛鼻子，拿捏之准，力度控制之妙，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玉虚子戴回面具，怆然一笑，说道：“吓坏了你吧？我脸上的伤痕，就是拜齐勒铭之所赐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恨他，即使他已经死了？”
楚天舒余悸犹存，而且这句话也实在不好回答。因为他心中的感觉乃是“怨毒之于人也，大矣哉！”齐勒铭与武当五老之间的仇怨他根本就不清楚，他不愿意只为了要奉承玉虚子而帮他骂齐勒铭。当下问道：“道长告诉我这件事情，不知和那女子有何关连？”
玉虚子道：“对了，说了半天，我也应该说到正题来了。这个女子是江湖上著名的一双姊妹妖狐中的妹妹，外号‘银狐’的穆娟娟。这穆娟娟正是齐勒铭的情妇！齐勒铭之所以从武学名家之子变成一个魔头，据说就是因为姘上了这个妖妇的缘故。”
楚天舒不觉又是啊呀一声，心里想道：“原来她就是银狐穆娟娟，我可真是救错人了！”
玉虚子盯着他道：“你也知道银狐穆娟娟吗？”
楚天舒道：“最近曾听得有人谈论过她。”玉虚子跟着再问：“是什么人谈论她？”
楚天舒心里甚不高兴，暗自想道：“这位道长未免也太喜欢盘根究底了。”他不愿意将秘密和盘托出，逼于无奈，只好说谎：“就是上个月我在徐家喝喜酒的时候，听得有客人谈论这对姐妹妖狐的。当时花轿尚未临门，徐家招待宾客在花园里赏牡丹，客人来来往往，甚为拥挤，我不认识那些人，偶然听到几句，自是不便过去搭讪。听过便算，也不怎样放在心上。”在那样的场合，来自各方的江湖人物，自是免不了要趁这机会交换消息。楚天舒编造的谎言，可说是合情合理。
玉虚子仍不放松的追问：“你听得他们怎样说？”
楚天舒道：“他们好像是谈论这对姐妹的暗器功夫，有人说她们的暗器功夫可以比美四川唐家。我就是因为听到这两句话才比较留意的。不过，当然我不会相信。”
玉虚子对他的话似乎并无怀疑，笑道：“说这几句话的人非但消息灵通，而且还是大行家呢。银狐穆娟娟就是刚才那个妖妇，她的暗器功夫你已经见过了，还不算太过厉害，她的姐姐金狐穆好好的暗器功夫更为了得。有见过的人说，她的暗器手法和四川唐家似乎也有几分似呢。据说唐家亦已有所风闻，开始注意这对姐妹妖狐了。”楚天舒心想：“她们的暗器功夫本来就是源出唐家。但看来这个秘密除了齐燕然之外，尚未有人知道。最少武当派的人就还未知道。”
玉虚子顿了一顿，说道：“原来你是无意中偶然听到有关这对姐妹妖妇的一鳞半爪，嘿，嘿，我倒是猜错了。”
楚天舒怔了一怔，说道：“道长以为是谁告诉我的？”
玉虚子没有立即回答，却道：“楚贤侄，我和令尊虽然有十多年未见过面，往日的交情还不算薄。我和令尊的交情，想必你也知道？”
楚天舒道：“家父是常常提起道长的。”其实他的父亲只是曾经和他谈过“武当五老”，那是为了要令他对各大门派有点认识，故此将各派的首脑人物对他作个简单介绍，“五老”合谈，根本就没有特别提及位居“五老”之末的玉虚子。
玉虚子自视甚高，没想到这是晚辈敷衍长辈的礼貌上的对答，大感满意，说道：“你知道我和令尊的交情就好。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希望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楚天舒道：“小侄孤陋寡闻，一向也少理闲事。不知道长想要打听什么？”心中则已打定主意：“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不说！”
玉虚子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说道：“我要打听的事情，与令尊也是很有关系的。因此我和令尊可以说是利害相同。你说出来让我参详，对令尊也有好处的。”
楚天舒道：“道长过虑了，既然是对家父有好处的，小侄又怎会隐瞒。”他这句话其实乃是留下“后步”的，要知是否对他的父亲有好处，只能由他来作判断，要是他认为说出来对父亲没有好处，他捏造谎言亦是心安理得。不过他的这个心思，玉虚子却是猜不透了。
玉虚子道：“你最近是否曾在齐燕然的家里住过几天？”
楚天舒道：“道长听谁说的？”玉虚子喜欢盘根问底，他也依样划葫芦的将谈话有意拖延，好在心中盘算可以说几分真话。
玉虚子道：“也是徐家的宾客告诉我的，在飞天神龙大闹徐家之后数日，有人见你和齐勒铭的女儿同坐一条小船。”
齐漱玉是和飞天神龙联手大闹徐家的人，她受徐家客人的注意乃是意料之中事。楚天舒暗暗吃惊，心里想道：“幸亏他们只是发现齐姑娘，没有发现姜师妹也是和我同在一条船上。”
“不错。不过我是为了慕她祖父之名接受她的邀请的。我知道她是飞天神龙的师妹，但当时她的师兄早已不知去向了。飞天神龙和徐大侠的过节我毫不知情，我也不想理会。我答应做她的客人，更不是为了要帮飞天神龙！”楚天舒说道。
玉虚子哈哈笑道：“贤侄你莫多心，也无须对我解释。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帮飞天神龙，飞天神龙也用不着你去帮他。嗯，知好色则慕少艾，那位齐姑娘听说长得极为标致。何况她又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祖父。倘若换了是我，我在你这样年纪的时候，也不会拒绝她的邀请的。”他年轻时号称“玉面郎君”，楚天舒虽然不知道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但料想“风流韵事”是少不了的，他这样说倒是颇合他“玉面郎君”的身份。
楚天舒面上一红，说道：“道长取笑了！”其实他倒是宁愿玉虚子有这个“美丽的误会”。
玉虚子恢复了庄重的语调，说道：“我不是说笑，说老实话，我是真正希望齐燕然的孙女嫁给你的。齐燕然的儿子不好，徒弟徒孙也不好，但他本人却是介乎邪正之间的人物，有值得非议的地方，也有值得钦敬的地方，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与他为敌。因此要是你做了他的孙女婿，对我们或许也有好处。”
楚天舒道：“我和齐姑娘不过是偶然相遇，哪里就谈得到婚嫁之事。再说我也不敢高攀齐家。”
玉虚子笑道：“她和你刚刚相识，就邀你到她的家里作客，如此说来，纵然还不能说是一见钟情，也可说得是一见如故了。贤侄，不单是我希望你能够做成齐家的女婿，恐怕还有许多侠义道中的人都这样盼望呢，你知道是什么缘故吗？”
楚天舒道：“道长，你不是有正经事要说的么，怎么扯到我的头上来了？”
玉虚子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件事也是正经事呀！”接着自问自答：“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这是因为他们担心一桩事情。飞天神龙大闹徐家，我虽然不在场，但早已有人告诉我了。听说那天飞天神龙伤在徐夫人的剑下，后来这位齐姑娘赶来，将她的师兄救了出去，对么？”楚天舒道：“不错。”玉虚子继续说道：“因此，在他们知道飞天神龙和齐姑娘的身份和关系之后，他们就不能不担心一桩事情了。他们担心的是：齐姑娘和飞天神龙的关系，不仅只是同门，而且还是情侣。假如齐姑娘嫁给她的师兄，飞天神龙不就变成了齐燕然的孙女婿了，那时侠义道要对付飞天神龙，可就更加有所顾忌了，哈哈，可惜翦大先生和徐中岳他们尚未知道齐燕然的孙女和你的事情，要是说给他们知道，他们不知道该多高兴呢！最少可以少担一重心事！”
楚天舒忙道：“道长，我和齐姑娘当真、当真是并无私情，你可千万不要把猜想当作事情说出去。”
玉虚子道：“我知道你有所顾忌的。你放心，时机尚未成熟，我当然不会乱说。再说，我和翦大先生他们虽然有利害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他们要对付的是齐燕然的徒孙飞天神龙，我要对付的却是齐燕然的亲生儿子，比他们更加艰难。我是只能管自己的事情，不能管他们的事情了。”
楚天舒听到他说的“我要对付的却是齐燕然的亲生儿子”这一句话，不觉心头一震，隐隐猜得到他要打听的是什么了。
果然便听得玉虚子接着说道：“话题扯得远了，好，让咱们回到原来的话题吧。”
“贤侄，实不相瞒，我要向你打听的就是齐燕然的儿子，听说他还没有死！这消息是真是假，请你老实告诉我！”正是：
剑底余生容已毁，廿年旧恨未能忘。

第十回奇变惊心 掌门遇害幽岩被困 姹女含情
华山惊变
楚天舒佯作大吃一惊，说道：“什么，齐勒铭还没有死吗？你不是说他已经伤在你们武当五老剑下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从悬岩上跌下江中，怎能还活着呢？”
玉虚子道：“十多年来，我也一直以为他是必死无疑了的。但最近得到的消息，却是不能不令我有了思疑。”
楚天舒道：“有人见过他么？”
王虚子道：“不错，是有人见过一个可能是他的人。”
楚天舒道：“可能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玉虚子道：“这位见过那个可疑人物的朋友，对他的武功甚为熟悉，但因相貌不同，故此还不敢断定是他。
“事情是这样的：京师第一大镖局叫做震远镖局，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是汤怀远，汤怀远有个弟弟叫汤怀义，汤怀义最近交了一个朋友，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但这人的武功却是极为高强，我那位朋友偶然见他露过一鳞半爪，好像是齐家的武功。”
楚天舒道：“你这位朋友和齐勒铭本来是相识的吧？”
玉虚子道：“岂只相识，还吃过他的亏的。但据这位朋友说，那人的相貌和齐勒铭不同，脸上也没伤痕。不过非但武功相似，神态和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也和齐勒铭生前一样。”
楚天舒道：“那人的武功只不过稍露一鳞半爪，既然相貌不同，那就不是他了。”
玉虚子道：“不，相貌是可以用改容易貌之术完全改变了本来面目的。但武功的神髓，无论怎样掩饰，落在大行家的眼中，却还是可以看得出它的根源！
“我们武当五老杀不了齐勒铭，齐勒铭若果‘重生’，必然要来杀我们武当五老。纵然有千分之一可能，我们也不能不提心吊胆了。
“因此，我们必须查明齐勒铭是死是活，在未查明之前，我是宁可信其有的！
“老弟，如今你该懂得我是为何要捉拿那个妖妇了吧，为的就是要从她的口中得到确实消息。她是齐勒铭的情妇，齐勒铭若还活着，她一定知道。唉，但可惜……”
楚天舒大感尴尬，只好道歉：“都是我的不好，坏了道长大事。”
玉虚子道：“事情已经过去，你也不必自咎了。如今我们只能从第二条线索着手追查，这第二条线索就是齐勒铭的父亲！”
说至此处，玉虚子苦笑道：“但齐老头儿和那妖妇可是不能同日而语，我可以抓住那妖妇逼问她的口供，齐老头儿的武功却是号称天下第一。纵然未必真是天下第一，我也惹他不起。
“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华山，就是想请华山派的朋友相助的。据我所知，华山派的掌门天权道人和长老之一的天璇道人与齐燕然都曾有过来往。我也并不是要他们出手去对付齐燕然，只是想请他们仗义执言，请齐燕然不要袒护逆子。假如他的儿子已经回家，希望他交出来。”
楚天舒道：“你以为齐燕然肯答应么？他似乎只有这一个儿子。”
玉虚子道：“不错，他只有一个儿子，他的儿子伤在我们武当五老的剑下，他没有向我们报复，已经算是难得了。要他把儿子交出来，他多半是不肯的。
“不过，他纵然不肯，我们已是尽了礼数了。这叫做先礼后兵，只要他不阻拦，我们武当派对付齐勒铭相信还可以对付得了。我们甚至作了最坏的打算，必要时我们准备邀请少林、峨嵋、青城、华山、嵩山和我们武当派的掌门人，六大门派联合行动，与齐家父子周旋，假如齐老头儿蛮不讲理，硬要庇护他的儿子的话。”
楚天舒心里想道：“你这算盘也未免打得太过如意了，兹事体大，六大门派这一关你就先通不过。”故意问道：“华山派的掌门答应了替道长去做说客没有？”
玉虚子叹口气道：“你不见我一个人下山吗，假如他们已经答应，我也用不着追捕那妖妇了。
“天璇道人本来是我的至交，可惜他正在坐关，不能见客。掌门天权道长胆小，他连到齐家去打听消息都不愿意。
“不过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凑巧的事，一下山就碰见那个妖妇；走了那个妖妇又碰上你。第一条线索虽抓不着，第二条线索也落了空，但三条线索又给我发现了！”
楚天舒苦笑道：“道长把我当第三条线索么，可惜我这条线索丝毫也派不上用场。”
玉虚子道：“你刚从齐家出来，听你的口气，虽然似乎未见过齐勒铭，但多少也知道一些消息吧？比如说齐老头儿有没有和他的孙女提及她的父亲尚在人间？”
楚天舒道：“我不知道他们祖孙之间是否谈过此事，但齐姑娘却是从来没有和我谈及她的父亲。”
原来楚天舒不愿意把齐勒铭尚在人间的确实消息说给玉虚子知道，他是另有打算的。
不错，齐勒铭是他父亲的仇人，甚至齐燕然也担心儿子会去暗杀他的父亲，但他还是希望这段冤仇能够化解。
那日他假装昏迷未醒，偷听了齐燕然和丁勃的谈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一切。不错，他的父亲和他的继母相爱在前，他的继母又是在受了齐勒铭的残暴虐待，而且是在后来以为齐勒铭死了之后才改嫁他的父亲的，他的父亲和继母都没有错，但齐勒铭因为得不到妻子的爱而生恨，似乎也有值得原谅之处。
他也不知道暗算他的那个人是否齐勒铭，不过即使是齐勒铭吧，他也不想记恨了。因为齐勒铭虽然要把他置于死地（不知什么缘故，或许是一种神秘的感觉吧，他总是觉得凶手似乎不会是齐勒铭），但救了他的性命的却是齐勒铭的父亲。
何况他和齐漱玉也算得是交情非同泛泛的朋友呢！
从齐燕然和丁勃的谈话之中，他也深深感觉得到，齐燕然口口声声痛骂他这不肖的儿子，但内心其实是深爱儿子的，齐燕然要丁勃赶往扬州去阻止儿子闯出更大的祸，固然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的父亲，但另一方面也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他感齐燕然之恩，倘若他帮别人杀了齐燕然的儿子，岂非以怨报德？
“冤家宜解不宜结”，楚天舒是这样想的。他自信也有办法可以解得开这个结。
他想：“即使玉虚子的计划能够令得齐勒铭再死一次，但也不知有多少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丧生了！那些无辜送命的人可未必有齐勒铭那样好的运气复活！”
因此他决定守口如瓶，绝不透露有关齐勒铭生死之谜的秘密。
玉虚子好生失望，说道：“你再仔细想想，齐家的人可曾透露过任何有关他们这位大少爷的口风，不一定要直接说出他的名字的。”
楚天舒摇了摇头，玉虚子默然半晌，说道：“不错，齐燕然和丁勃都是老狐狸，不会随便对外人露出口风的。楚贤侄，齐老头儿对你好不好？”
楚天舒道：“我比他晚两辈，他对我就像一般的长辈对小辈一样，说不上特别好，也没特别坏。”
玉虚子自言自语：“这倒有点奇怪了，唔，说不定他尚未知道。”
楚天舒道：“知道什么？”
玉虚子道：“齐勒铭不但是我们武当派的仇人，也是令尊的仇人，你知道么？”
楚天舒佯作吃惊道：“真的吗？家父却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有这么一个对头，他是因何与家父结仇的？”
玉虚子道：“我也不知道。消息是我那位和汤怀义有交情的朋友透露的，据说汤怀义那位新相识对令尊似乎含恨甚深，有一次有人谈起令尊是江南第一大侠，他在一旁连连冷笑，如果这个人是齐勒铭的话，对令尊必将大大不利。”
楚天舒放下心上一块石头：“原来他知道只是这么多。”
“道长既然怀疑那个人，为什么不亲自上京向汤总镖头打探。就算要冒点风险，也胜于去齐家找寻线索了。”
玉虚子道：“贤侄，你有所不知，我们武当派有条门规，一不许做官，二不许做镖师。我身为长老，更应该做弟子的模范，甚至要避免和这两种人来往的。”其实，真正的原因他还未说出来，他是害怕在京师碰上齐勒铭。若然五老一齐上京，又有打草惊蛇之虑。
楚天舒给他缠得已是有点不耐烦了，心里想道：“我姑且敷衍他吧，做不做在我。”于是说道：“多谢教导，晚辈这就赶往京师，告辞了。”
正要下山，忽听得钟声当当，从山顶传来，震得耳鼓嗡嗡作响，楚天舒仰望山峰，雪封雾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那么远的地方敲钟，这里都听得见，而且钟声敲得甚急，不像是一般庙宇做法事的钟声。
玉虚子“咦”了一声，说道：“楚贤侄，你且慢下山！”
楚天舒道：“道长还有什么吩咐？”
玉虚子道：“你听见钟声没有？”
楚天舒道：“这么响亮的钟声，聋子也听得见了。”
玉虚子道：“你听钟声，敲得甚急，你知道这是什么钟声吗？”
楚天舒道：“正要向道长请教。”
玉虚子道：“这是华山派召集门人的钟声，此钟安放在山顶的凌虚阁上，重五千四百斤，一敲起来，声闻十里。不是有大事发生，不会敲的！”
楚天舒道：“那又怎样？”
玉虚子道：“就因为华山派正有大事发生，但却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此事倘若只是他们内部的事情，那还罢了；倘若是因外人潜入做出不利于华山派的事情，你这个时候下山，岂不要惹起华山派弟子怀疑？”
楚天舒虽然有点讨厌玉虚子，但想：“他说的这番话倒是深通人情世故之言。”便停下脚步，说道：“华山派名列六大门派之一，门下弟子没有一千，少说也有数百吧。有什么外人敢到华山撒野？”
玉虚子道：“那也说不定啊。比如说咱们刚才碰上的那个妖妇银狐不就是与华山派全无关系的外人吗？”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那妖妇怎的会在华山出现，真是令人莫名其妙，但她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嗯，莫非她还有同党，给华山派的弟子发现了。”
楚天舒笑道：“道长不会怀疑我是那妖妇的同党了吧？”
玉虚子笑道：“咱们早已说得清清楚楚，我当然不会再怀疑老弟了。但华山派的弟子却未必会相信你的说话，所以目前最好还是跟着我为妙，让我做你的保镖吧。”
他一面说一面向山上走，楚天舒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他走。
钟声已经停止了，却见有几道蓝色的火焰从正中的太华峰上升起，射向四方。玉虚子道：“看情形，似乎当真来了外敌，华山派的弟子正在分头搜索。华山派的中枢景阳宫就是在太华峰上的。”
楚天舒道：“道长是要回景阳宫吗？”
玉虚子道：“我刚刚拜访过华山派的掌门天权道长，华山派出了事情，我不能不回去看看，即使用不着我替他们效劳，我以武当派长老的身份，也应该对他们表示关心的。”
楚天舒道：“我和华山派的道、俗两家弟子却是一个都不认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也够不上和他们攀交情。”
玉虚子一皱眉头，说道：“你又来了，你和他们纵然没有交情，令尊的大名他们是不会不知道的。这样吧，你和我上山去，要是碰见华山派的弟子，弄清楚是发生什么事情之后，那时你要下山就任由你了。”楚天舒苦笑道：“我要避免嫌疑，也只好倚仗道长你做保镖了。”
两人加快脚步，走了一会，只见前面一片峭壁危崖，刻着“回心石”三个大字。
悬崖陡壁挂着一条细长的铁链，少说也有十数丈长，锈色斑烂，随风摇晃，令人心神不定。再看壁上前人题字，左边刻着“当思父母”，右边刻着“勇猛精进”。楚天舒道：“这两句话互相矛盾，到了险峻的地方，若然想起父母，有道是孝子不立危墙之下，哪还能勇猛精进，冒险攀登。”玉虚子道：“两壁题字，是两个完全不同身份的人写的。”
楚天舒道：“右边那‘勇猛精进’四字，铁划银钩，锋芒毕露，书法中似乎隐隐含有武功。”
玉虚子道：“贤侄眼力不差，这四个字是华山派创派祖师千仞道长写的。他利用这悬崖峭壁训练弟子的轻功，故此鼓励弟子必须勇猛精进。”
楚天舒道：“不过，华山派的弟子大概很少从这里上下吧？”
玉虚子道：“不错，轻功能够练到飞渡悬崖的弟子毕竟不多。学武的人大都有点好胜心理，轻功较差的弟子，若是抓着铁链笨手笨脚的攀登，恐给同门所笑，不过这里却是登山的捷径。”
楚天舒道：“左边那‘当思父母’四字和回心石的题名书法一样。圆润厚重，四平八正，一笔不苟，恐怕是个食古不化的读书人写的吧？”
玉虚子哈哈笑道：“你说对了一半，读书人是不错的，但你说他食古不化，恐怕我不知有多少读书人要骂你对前贤不敬了。”
楚天舒道：“哦，是那位前贤写的？”
玉虚子道：“是唐代大儒，大名鼎鼎的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文公韩愈写的。说起来有段故事，据说韩文公上了苍龙岭不敢下来，急得痛哭一场，连书本都扔掉了。苍龙岭上还有个‘韩愈投书处’的古迹呢！此事或许是后人附会的，不过他回去之后，写了‘回心石’和‘当思父母’两幅字，用重金请高手匠人刻上，这事却是真的。他是要游人到了此处就回心转意，到此为止。”
楚天舒心里想道：“韩文公崇儒辟佛，称为大儒是可以当之无愧的。不过孔孟之道亦非天经地义，说他食古不化，也不见得就是对他不敬。”但无心与玉虚子辩论，说道：“咱们已经到了回心石下，那么咱们是应该回心转意呢，还是继续登山？”
玉虚子笑道：“咱们又不是孔夫子的门徒，我正因为这里是登山捷径，才和你走这条路的。”
楚天舒道：“晚辈可不知有没有这个本领。”
玉虚子道：“贤侄家学渊源，轻功想必也是好的。不必客气？请先上吧。”
楚天舒知道他的心意，说道：“好，那就让我先试一试吧，要是跌下来也有道长接住。”
说罢手握铁链，打秋千似的荡了几荡，越荡越高，陡然放开铁链，即趁荡漾之势，飞身直上，半空中说道：“班门弄斧，道长莫要见笑！”
玉虚子吃了一惊赞道：“好俊的轻功！”
“好俊的轻功！”回心石上也有人失声叫！但这个人却不是称赞他的，楚天舒脚尖刚刚着地，那个人刷的一剑就刺过来了，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到华山撒野？给我躺下！”是个道士。
这一剑来得凌厉之极，楚天舒心中有气：“你还未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要我躺下，也未免太霸道了！”明知是华山派的道家弟子，但一来是心中有气，二来是立足未稳，要抵挡这样凌厉的攻势，也非得狠狠的反击不行。楚天舒骈指如戟，脚步一个踉跄，似乎是站立不稳，向前倾倒，其实却是以绝妙的身法欺身进逼，以指代笔，点向对方胸口的要穴。
那道人吃了一惊，百忙中一个回身拗步，剑锋斜指，避开楚天舒的强攻，仍然指向楚天舒的咽喉。他第一招是刺穴的剑法，第二招已是杀手绝招，更加厉害了。
说时迟，那时快，楚天舒已是拿起了判官笔，与此同时，另一个道士也扑上来了。叫道：“师弟，留活口！”他后发先至，出剑更快，一招之间，遍袭楚天舒的带脉六穴。
楚天舒叫道：“你们怎可不分青红皂白的，请听我说……”话犹未了，那两个道士已是左右夹攻，把楚天舒逼得透不过气来，哪里能分神说话。
原来这两个道士正是华山派掌门人天权道人的得意弟子，一个道号涵虚，一个道号涵谷。最先和楚天舒动手的涵谷性情较为暴躁，他正在为着本门发生的惨变满腔悲愤，是以一见有个陌生人出现，而且这个陌生人的身手又是如此不凡，不禁就把楚天舒当作了敌人了，不过他第一招也还不是要取楚天舒性命的，但一交手就几乎吃亏，这才发了狠。
此时他已遵从师兄劝告，恢复使用刺穴剑法，刺穴剑法虽然不是致命的剑法，楚天舒却也不能任由他们刺着穴道，只好尽力抵挡，涵虚、涵谷双剑合璧，配合极佳，迅即把楚天舒笼罩在他们的剑势之下。
楚天舒双笔一立，挡开涵虚的一招六式，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他缓过口气，正想说话，涵谷的剑招又到。他的剑法不及师兄精妙，但更为狠辣。这种重手法刺穴，虽然不至毙命，给刺着穴道，元气亦将大伤。楚天舒无法分辨，心头火起，只好与他对攻。
涵谷一面连发狠招，一面喝道：“我才没工夫听你的假话呢，拿下了你，不怕你不说实话！”
楚天舒哼了一声，心里想道：“华山派的刺穴剑法虽然精妙，却也未必胜得过我的家传笔法，凭你们这两个牛鼻子臭道士就想把我拿下？”心头火起，几乎忍不住就要施展惊神笔法的绝招还击，但终于还是忍住了。“玉虚子一上来，事情就会明白。我暂且让你们几分。”
楚天舒沉着应付，拆了几招，此时方始看清楚周围环境，只见这块“回心石”上，光溜溜的草木不生，横空伸出，形状狭长，好像空中横架的石梁，还有两个剑已出鞘的汉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正在准备向他进击。
涵虚说道：“白师弟、薛师弟，你们赶快到崖边埋伏，提防这小子还有党羽，这小子跑不掉的，用不着你们出手。”
话犹未了，那两个汉子正在向着悬崖走去，也还未到彼端，玉虚子已经上来了。
王虚子一上来便即叫道：“住手，都是自己人。”
可是那两个汉子并没有住手，他们见玉虚子来势急劲，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无暇打话，立即双剑齐出。
玉虚子眉头一皱，喝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两个汉子仍然进攻，齐声喝道：“谁知道……”话未说完，陡然只觉虎口一麻，玉虚子的拂尘轻轻一拂，同一时间，拂着了这两个人的寸关尺脉。
同一时间，楚天舒这边的战况也有变化。
那两个汉子未停手，和楚天舒拼斗的这两个道士先罢手了。
原来楚天舒见那两个汉子伏击玉虚子，他的期望落了空。无暇思索，登时便即施展惊神笔法的绝招反攻。双笔交叉穿插，左点涵虚胁下的“期门穴”右点涵谷肘端的“曲池穴”。
但招数一发，楚天舒也立即发觉了涵虚是正准备跃出圈子的。
幸亏他发觉得早，悬崖勒马，涵谷这才不至于吃了大亏。不过由于他出招极急，临急煞势，也还是不能煞住的。
涵虚正在跃起，百忙中一剑横披，楚天舒点向他的那支判官笔去势略缓，给他挡开了。
涵谷却是正扑上来，只听得“嗤”的一声，胸口的衣裳给戳破了一个小孔。幸亏楚天舒在这刹那之间，硬生生的收回几分真力，而且立即倒纵，这才没有把涵谷的胸口洞穿。
涵谷呆了一呆，他的师兄涵虚已在喝道：“师弟不可无礼，这位道长是武当派的玉虚道长。”
要知涵虚的武学造诣不在楚天舒之下，楚天舒能够察觉他已消了敌意，他当然也能够察觉楚天舒是手下留情。他一见涵谷没有受伤，就放心去喝止另两个师弟了。
那两个汉子话犹未了，只觉虎口一麻，不约而同的长剑脱手。
眼看两柄长剑即将落地，玉虚子拂尘一卷，把剑卷了起来，剑柄向外，送到这两个人手中，微笑说道：“得罪了。两位可是天梧道长的门下？”
学武的人大都是讲究“宁死不辱”的，对保持体面极为重视。兵刃给人打落，那是大失面子的事。纵然输给长辈不敢发作，胸中的芥蒂亦是难消。玉虚子就是因为知道这个禁忌，故此替他们挽回颜面的。他出手快如闪电，旁观的人但见剑光飘瞥，三条人影一合即分，若不是站在他们的身边，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汉子的长剑曾经脱手了。
这两个汉子又是吃惊，又是感激，心里想道：“武当五老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师承。”原来华山派和掌门同一辈分的，道俗两家在内共有五人，五个人的武功各有特点，但其中差别极为微妙，不是华山派的弟子很难看得出来。
两个汉子躬身笑道：“弟子白仁甫，弟子薛仁豪，家师正是法讳天梧，请恕晚辈无知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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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子笑道：“上次我到华山，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如今我已非复当年，亦非本来面目了。也难怪你们认不得。”说话之间，涵虚涵谷已是上来施礼。
原来涵虚、涵谷二人，因为是掌门人天权道人的得意弟子，玉虚子这次来拜访他们师父的时候，他们是曾经随侍在侧的。
华山派有八百多名弟子，各有职司。玉虚子这次来访华山，当然不可能每个弟子都见到他，这两个天梧道人的俗家弟子当时正在后山采药，就是未曾见到他的。
玉虚子正要向他们发问，涵谷道人却先向楚天舒发问了。
他双眼紧紧盯着楚天舒，手中的长剑也还未曾入鞘，冷冷说道：“这位大英雄是……”他吃了楚天舒的一点小亏，胸中怒气未消。
玉虚子哈哈一笑，便即代答：“说出来你们一定知道，他是江南武林第一家，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公子。”
楚天舒道：“小弟楚天舒，适才多有失礼，请两位道兄恕罪。”
涵虚说道：“这是我们误会，与楚兄无关。应该是我们向楚兄赔罪。”
涵谷却问：“请问楚少侠怎的会在此地？是代表令尊有事而来的呢，还是你自己来游山水的呢？”
楚天舒道：“小弟是偶然过华山，碰见玉虚子道长。”
涵谷说道：“哦，这可真是巧事了。不过请恕我冒昧多问，请问楚少侠是在山下碰见玉虚道长的，还是在山上碰见的？当时楚少侠是否已经听见钟声？”要知玉虚子是刚在两个时辰之前向天权道人告辞，且又由涵虚、涵谷二人将他送出道观的。如今玉虚子又已返回“回心石”，计算路程，玉虚子不会是在山下碰见楚天舒。（他们不知道玉虚子在山腰就施展轻功追赶银狐穆娟娟。不过事实上玉虚子也还未曾追到山下，楚天舒就上来了。）
他这一问，意思甚为明显，倘若楚天舒早已上山，那就有嫌疑了。
涵虚忙道：“师弟，难得楚大侠的公子光临，咱们不可失礼。”
玉虚子也有点不高兴了，说道：“我和楚少侠是巧遇，但此事说来话长，待我见了令师再向他禀告吧。我听你们的钟声敲得甚急，请你们先告诉我，是否发生什么事情？”弦外之音，此事不仅是“说来话长”，而且是他们还没资格与闻的，涵谷也觉得自己向楚天舒咄咄逼问过分了些，就不言语了。
涵虚泣然说道：“多谢道长关心，只是道长再也不能见到家师了。”
玉虚子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你，你说什么？我刚与令师分手，难，难道……”
涵虚声调低沉，一个字一个字的从舌尖吐出来：“家师不幸，已登仙界。”
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的噩耗，玉虚子做梦也想不到的噩耗。
钟声敲得这么急，他早已料到是有意外的大事发生，也早已料到是凶多吉少的了。但没料到，消息之坏，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呆了片刻，猛地叫起来道：“这怎么会，怎么会！令师与我谈话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
涵虚拭泪说道：“家师是有点死得不明不白！”
这句话的意思等于证实了他的师父是死于非命！
他的师父可不是一般人，是一大门派的掌门人！
楚天舒心里想道：“怪不得他们要鸣钟召集所有门人，掌门死于非命，第一件紧要的事当然是追查凶手了。好在我没有下山，否则这嫌疑只怕是更重了。”
玉虚子哑着声音说道：“是给人害死的么？”
涵虚说道：“死因尚未明了，但多半是给人暗算的了，故此由二师伯暂且主持大局，分派弟子四面追查，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涵谷忽地插嘴说道：“很少人从这条路上山的，倘若在这条路上发现陌生外面人，此人武功定非泛泛，也就更加可疑了，楚少侠，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我只想知道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楚天舒心头有气，想道：“银狐穆娟娟被我放走一事，他们始终会知道的，不如由我先说出来，要是他们不相信我，那也只好任由他们。”
玉虚子却已抢在他的前头说了：“有。不过，是我先发现的。”
涵谷问道：“是怎样的人？”
玉虚子道：“是个女子，我已经知道她是穆家姐妹妖狐中的妹妹——银狐穆娟娟。”
涵虚吃了一惊，说道：“银狐穆娟娟，听说她是善于使用喂毒暗器的高手。”
玉虚子道：“她另外还有一个身份，是齐勒铭的姘头。而且据我所知、齐勒铭似乎还没有死！”
涵虚、涵谷同声问道：“齐勒铭？他不是你们武当派的仇人吗？”
玉虚子道：“不仅是我们武当派的仇人，也是楚少侠令尊的仇人！”
他把楚天舒的父亲和武当派拉在一起，楚天舒当然是懂得他的用心的。那是为他开脱嫌疑。
涵谷问道：“那妖妇呢？”弦外之音，似乎颇为奇怪玉虚子为何不把妖妇拿下。
玉虚子道：“我本来不能放过她的，但可惜追不上她。”
涵谷诧道：“那妖妇的轻功竟然胜得过道长吗？”
玉虚子道：“她放出毒雾，连累刚刚和我碰上的楚少侠几乎中毒。我虽然不至于中毒，但毒雾一散，也就失去了她的踪影了。”
楚天舒颇觉过意不去，心里想道：“他为了令我免受嫌疑，竟然不惜说谎。我讨厌他实是不该。”
玉虚子接着说道：“对啦，涵虚，令师精于岐黄之道（学医），你是得到令师这方面真传的。你替楚少侠把一把脉，看看是否还有余毒残留。”
当时楚天舒是闭了呼吸，但多少也有一点毒气侵入体内的，不过由于楚天舒内功颇有基础，不足为患而已，楚天舒受到一点小小的影响，脉搏与正常人差别甚微，普通的大夫是把不出的，但精于医道的涵虚道人就不同了。
他把了脉，说道：“是曾受到一点毒气侵袭，但说不上是中毒。少侠内功纯厚，佩服佩服！以楚少侠的内功造诣，用不着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化干净了。”
涵谷在知道楚天舒的身份之后，对他的疑心其实亦已消了十之八九了，不过因为吃了他的亏，有意和他斗气而已。听得师兄这么一说，对楚天舒自是更无怀疑。
涵虚沉吟片刻，说道：“这妖妇虽然擅于使毒，但谅她也毒不倒家师，而且她的武功也不是很高，似乎没有可能深入我们的道观。”
涵谷说道：“疑凶纵然不是她，但她无端在华山出现，总有可疑之处，依我之见，还是去追捕她为宜。”
涵虚说道：“你一向为人鲁莽，不过这次倒是说得有理。玉虚子道长，楚少侠，这件事就由我们去办吧，这妖妇已经是咱们共同的仇人。敝师伯、师叔恐怕正在等候玉虚子道长，请你们进观共商善策，恕我们失陪了。”要知玉虚子是武当长老身份，华山掌门惨遭非命，以玉虚子的身份当然是吊唁第一，缉凶则是华山弟子的本分，追查疑凶，对客人而言更是次要了。而且依案件的轻重而论，银狐穆娟娟只是玉虚子间接的对头，却是和华山派有直接关系的疑凶，主家也是不能让客人代劳的。
华山派四个人走后，玉虚子道：“真想不到华山派出了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掌门人无端暴毙，连他最亲近的弟子，对他的死因也还是莫名其妙。楚贤侄，你虽然急于上京，但碰上这样的事情，我看……”
楚天舒道：“家父与华山派虽然交情不深，华山派的门人，晚辈亦是全不相识。但他们的掌门死了，我总是应该以晚辈的身份，并代表家父吊唁的。”楚天舒刚刚遭受涵虚、涵谷的围攻，这两个人又正是华山掌门天权道长的嫡系弟子，涵谷对楚天舒的态度尤其不逊。玉虚子本来恐怕楚天舒心存芥蒂，执拗不肯去的，听他这么一说，方始放下心上的石头，说道：“对，反正现在天色已晚，你不妨陪我在群仙观住宿一宵。”
玉虚子前头带路，一面走，一面继续说道：“妖妇银狐曾经在华山碰上我们的事情，即使我们不说出来，华山派的弟子始终也会知道的。你也知华山派弟子的人数近千，当时虽然没有第四个人在旁，却说不定有华山派的弟子在附近的山头看见的。所以我索性先说出来。”
楚天舒道：“道长是想我免受嫌疑，道长的好意我是知道的。不过，晚辈实是犯了过错，道长为我遮瞒，我可过意不去。”
玉虚子笑道：“我并非存心对他们说谎，只因涵谷对你已生误会，若然照实说，只怕他更起疑。待会儿我会把事实告诉他们师长，你不反对吧？”
楚天舒道：“理该如此，否则晚辈做错了事，心中亦是不安。”
玉虚子道：“你放心，华山派长一辈的人不会像涵谷那样鲁莽，不分皂白就误会你的。”
说话之间，忽见两只鸽子从头顶飞过，玉虚子道：“这是华山派养的信鸽，信鸽从外面飞回来，不知是否侦查已有线索？”
他们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是上了千尺幢，顾名思义，百尺硖虽是比千尺幢路程较短，但两面峡壁，中间凿出仅能留足的梯阶，又陡又浅，可是比走过千尺幢之时，更加感觉危险。楚天舒履险如夷，玉虚子不禁也在心里赞他：“后一辈的人物，只怕很少比得上他。飞天神龙或许武功比他更高，但一正一邪，终是不能和他相比。”
过了百尺硖，只见楼台矗立，星罗棋布。玉虚子道：“这就是华山派弟子所住的群山观了。你看这些星罗棋布的建筑，位置和章法都是恰到好处，像不像古画中的仙山楼阁图？”
楚天舒的父亲文武兼修，家中所藏书画甚多，“仙山楼阁图”即其中之一。玉虚子未出家之前，俗名潘俊，外号“玉面郎君”，诗酒风流，和楚天舒的父亲楚劲松气味相投，两人见面的时候，谈论字画比谈论武功更多。后来他不知怎的忽然做了道士，两人的交情方始冷淡下来。再后来发生了齐勒铭与武当五老比剑之事，他的容貌毁在齐勒铭剑下，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十多年他都未曾下过武当山，与楚劲松也没见过面了。
玉虚子缅怀往事，喟然叹道：“我在令尊家中见过这幅画，说起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未做道士，你还是拖着两筒鼻涕的孩子，想必记不得了。”言下不胜感慨。
楚天舒道：“家父近年很少邀朋友回家鉴赏字画，他珍藏的字画平时是不会拿出来的。这幅画我也只见过一次，当时不懂欣赏，记忆都已模糊了。只是记得其中一首题画的诗。”
玉虚子道：“哦，是哪一首？”
楚天舒倒是有点奇怪，在赶去吊丧的时候，他竟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说道：“题画的人是谁我记不起名字了。只知道他写的那首诗，决不会是他本人所作。”玉虚子道：“你怎知道？”楚天舒道：“他写的李商隐是唐代诗人，当然不会是李商隐亲笔题画吧？”
玉虚子笑道：“这幅画是宋代画家应河清的作品，唐代诗人当然不会在宋人画上题诗。你既然记得李商隐那首诗，念给我听听。”
楚天舒缓缓念道：“白石岩扉碧藓滋，上清沦落得归迟。一春梦雨常飘瓦，尽日灵风不满旗。萼绿华来无定所，杜兰香去未移时。玉郎曾此通仙籍，忆向天阶问紫芝。”
玉虚子道：“不错，那人正是借用李商隐这首《重过圣女祠》的诗题画。你念得一字不差。”
楚天舒道：“道长可记得用李商隐诗题画的这个人是谁么？”
玉虚子微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言下颇有得意之感。
楚天舒道：“啊，原来就是道长。”
玉虚子道：“不错，正是贫道，那次令尊邀我同赏名画，他忽发雅兴，说道：‘这幅画卷，有许多古代名人的题诗，今人却还没有。潘兄，你喜欢这幅画，不如给我题一首吧。’
“我不懂做诗，只能从前人作品中抄一首了。我在附记中写得明白的，大概你没留意。”
楚天舒想了起来，说道：“对，那一行字写的是草书，写的是：逊岳录玉谿生重过圣女祠一诗。十多个字我认识的还不到一半，要爹爹念给我听。连玉谿生是李商隐的别名我也不知道。”
玉虚子笑道：“我的草书往往是醉后写的，醒来自己也认不全。读画之时，你年纪还小，认得一半，已经是很难得了。”
楚天舒道：“我的毛病是不懂的就记不牢，不过读画之时，我也有十多岁了，道长的大名我是已经知道了的。要是我稍为用点心思想一想的话，我应该知道逊岳一定是道长的表字。”要知从前一般读书的习惯，在“正名”之外，多有“表字”。《礼记》：“男子二十冠而字”，“表字”的意思就是“表其取名之义”。所以“名”和“字”往往是有连带关系的，玉虚子俗家名“俊”，恰好又是姓潘，潘岳是古代的美男子，所以他字“逊岳”，那是自谦远比不上潘岳的意思（其实亦是自负，这个表字是他自己起的）。
玉虚子苦笑道：“现在我已经变成丑八怪了，还说什么逊岳？”
楚天舒不愿惹他伤心，说道：“我有一事未明，想向道长请教。”玉虚子道：“请说。”楚天舒道：“圣女祠中说的是不是女道士？”
玉虚子怔了一怔，笑道：“这可要问李商隐才知道了。不过，有后人注解此诗，据说是李商隐送给女道士的。那么大概是吧。”
楚天舒道：“那么仙山楼阁中住的也都是女道士吗？”
玉虚子笑道：“你越问越奇怪了。白居易诗：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只知道‘中有一人号太真’，杨玉环是做过女道士的，其他的‘仙子’，又有谁知道她们是否道士？”
楚天舒道：“我读画之时，心中曾生疑问，仙山楼阁重重，圣女祠则只是一祠。圣女祠住的是女道士，仙山楼阁中住的是‘仙子’。用此诗题画，不知另外含有什么深意？”玉虚子道：“其实并没深意，只因我喜欢李商隐这首诗，也顾不得贴不贴题了。”
他口说并没有深意，脸上却是一副惘然若失之情，似乎颇有感触。
楚天舒暗自想道：“玉虚子未出家前外号玉面郎君，想必甚多风流韵事，说不定曾经有过一女道士是他的知心人。”
玉虚子道：“我们武当派是道家，从来不收女弟子的。”
楚天舒也不知怎的，忽然冲口而出，问道：“华山派也是道家，不知华山派有没有女道士？”
玉虚子淡淡说道：“华山派男女兼收，女弟子中有道也有俗家。”说了这句话，似乎意兴萧索，假装观看风景，不与楚天舒交谈了。
楚天舒和他初见面时，曾因他诸多盘问，讨厌过他的罗唆，此时倒有对他的沉默感到歉意了。心里想道：“我不该刺探他的私隐的。嗯，人与人之间要做到相互了解也的确不是易事。倘若我早就下山的话，他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个傲慢、罗嗦，一见就令人生厌的道士。却怎知他竟是个文武兼备、谈吐风雅的高人。嗯，我和飞天神龙彼此讨厌对方，恐怕也是因为未有机会相处的缘故。”
不知不觉已是走过了百尺硖，来到了群仙观了。
只见两个老道士已在观前等候，玉虚子吃了一惊，说道：“怎敢有劳两位道兄出迎？”原来这两个老道，一个是华山派的六名长老之中，排名仅次于天梧道人的天玑道人；另一个则是和玉虚子交情最深的天璇道人，在六长老中排名第四。
不过玉虚子的吃惊倒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他本身也是武当派的长老，长老迎接长老，那是刚好旗鼓相当的。他吃惊的是他的好朋友双眼无神，颜容憔悴。
掌门惨死，悲伤是免不了的。不过玉虚子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却看得出来他是由于几乎陷入走火入魔的危难，虽得幸免，但亦已元气大伤的缘故。
原来天璇道人是正在闭关练功的，还要过两天才能功行圆满。闭关练功，若是未到期限突然停顿，对身体大有妨害，轻则耗损功力，重则走火入魔，从此成为废人。其中害处，华山派的人当然不会不知，按常情而论，掌门人逝世的消息，是应该暂时瞒住他的。但他们竟急不及待的把他请了出来，由此亦可见到，掌门人天权道人必定是给人害死的了。由于事出非常，才不能不请长老会齐，共商应敌之策。
玉虚子关心好友，顾不得礼貌，就把天璇道人拉过一边，说道：“久不见面，小小的礼物请你哂纳。”说话之时，已是把一颗药丸塞到他的手中。
这是武当派秘制的纯阳丹，少林武当齐名，不仅只是武功，武当派的纯阳丹医治内伤的效力与少林派的少还丹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璇道人目蕴泪光，说道：“敝掌门不幸去世，多谢你来助。”他不多谢赐药之恩，正是由于知己不必道谢的缘故。
玉虚子看他吞下药丸，这才回过头来，与天玑道人重新见礼。
天玑道人说道：“我本来要到百尺硖迎接两位的，想不到两位来得这样快。”
玉虚子怔了一怔，说道：“你早已知道我与他一起回来吗？”
天玑道人道：“刚刚才知道的，说老实话，你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回来乃是在我们意料之中，楚少侠一起来则是有点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楚天舒大为奇怪，心道：“我与华山派弟子无一相识，即使我们过百尺硖的时候，有人报讯，他也不会知道我是谁呀。”
玉虚子道：“是呀，今天我碰到的几桩事情都是意想不到的，和楚少侠相遇就是其中一桩。”
天玑道人道：“你们碰见的意外事情，我亦已略有所知了，请进观中，慢慢再说。”
玉虚子恍然大悟，说道：“敢情你们已经接到涵虚、涵谷的报讯？”
天玑说道：“不错，刚刚接到了他们的飞鸽传书。他们已经下了山了。”原来华山派在山脚有一个传讯处，传讯处养有信鸽，涵虚做事谨慎，到了传讯处就放信鸽上山。玉虚子本来以为信鸽传书，报的是有关搜查疑凶的消息，至此方始知道自己猜错。
玉虚子道：“听说天权道兄不幸身亡，请恕贫道冒昧无礼，本来是不该问的！”
天玑说道：“道兄但说无妨。”
玉虚子道：“不久前我才与他道别，不料竟成永诀。怎的会发生这样事情，是否被人暗算？”
天玑说道：“天梧师兄如今正与一众同门推究掌门师兄的死因，恕我不敢胡乱猜测。”
这“胡乱猜测”四字好像是说自己，又好像是说玉虚子，玉虚子不觉有点气，心里想道：“天玑在华山派中，一向被认为是脾气最好的长老，从来不会得罪人。怎的今天对我如此阴阳怪气？难道他竟敢疑心我和他的掌门师兄之死有关的。”
天璇道人说道：“玉虚子道兄不是外人，咱们也无须忌讳。据天梧师兄判断，敝派掌门确是遭人毒手，但说来惭愧，受的究竟是什么伤，凶手究竟是哪家哪派，众议纷纭，可还未能断定。将来缉凶之事，恐怕还得仰仗贵派帮忙。”他说得极为诚恳，虽然并非有意和玉虚子站在一边，但在天玑道人听来，却似存心和他唱不同的调子。
天玑又是妒忌（妒忌师弟和武当派长老的交情），又是后悔（后悔不该一时失言，泄露了自己心中的不满情绪），连忙设法挽回，说道：“不错，我说的死因未明，也正就是天璇师弟所讲的这两点。我的武学修诣尚浅，所以不敢胡乱猜测。玉虚道兄见多识广，目前我们就需要你的帮忙。”
玉虚子消了气，说道：“道兄客气了，我十多年未下过武当山，这次重出江湖，江湖中的人物，有许多是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了，恐怕帮不上你们的忙。不过，华山、武当，同气连枝，贵派出了大事，贫道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待见了天梧师兄再说吧。”天梧道人是华山六位长老之首，新掌门未立之前，自当以他为尊。
玉虚子与楚天舒亦已在华山派两位长老陪同下踏进三清殿，只见满屋都是人，或坐或站，一大半是道士，一小半是“俗人”。当中一排坐着的是三个老道士和一个中年道姑。道姑背后有一个年轻的女道士。
玉虚子替楚天舒引见，原来这个中年道姑也是华山派六名长老之一，道号瑶光，那三个老道士依序是长老中排名第一的天梧道人，排名第五的天枢道人（瑶光排名第六），其他的人都是晚一辈的弟子，玉虚子就没有一一介绍了。不过那个年轻的道姑他却是介绍了的，道号青鸾，是瑶光散人唯一的门徒。
天梧道人说了几句客气话，欢迎楚天舒，虽然是一般的客套说话，却也说得十分诚恳。
玉虚子见人多不便说话。说道：“可否让贫道先向故人道别。”意思是要瞻仰遗容。天梧道人道：“请稍待片刻。”
奉派出去搜查疑凶的弟子陆续进来禀报，都说是并无发现可疑的人物。
天梧道人叹了口气，对随侍在侧的大弟子说道：“我派遣众弟子搜查疑凶，不过是聊尽人事罢了。那贼子的武功胜我十倍，如何是你们捉得到的。你出去叫他们不必进来禀报了。”
接着拍拍手掌，对众弟子道：“掌门惨遭暗算，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但这件事你们可不能泄漏风声，一来这是丢尽本派面子的事，家丑不能外扬。二来也不能让仇人有所准备，最好让他以为咱们还未知道掌门是遭人暗算的。好，你们退下去吧。”
玉虚子见他这么说，急不及待，低声问道：“道长已经知道仇人是谁了么？”
天梧说道：“只是从武功方面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有待道长参详。”
楚天舒暗自想道：“我和玉虚子可不能相比，玉虚子是他们的老朋友，我只是一个和他们初次见面的晚辈。他们正在研究凶手是谁，这是一个关系重大的秘密，连他们的弟子都不能旁听的，别人的秘密越少知道越好，纵然他们不怀疑我会泄漏出去，我自己也当避嫌。”此时众弟子已散了，天梧尚未叫人带引楚天舒去客房歇息，楚天舒只好自己站起来。
他正要开口，天梧知道他的心思已是说道：“楚少侠请莫见外，成语有云：集思广益，少侠家学渊源，武功上的见识定必不凡，贫道还要向少侠讨教呢。请少侠留下。”
楚天舒道：“我是末学晚辈，讨教二字如何敢当？”
天梧说道：“我不说客气话，我与令尊纵然说不上是知交，最少也说得上是君子之交，彼此都信得过对方人品的。少侠代表令尊吊丧，要是令尊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不会置身事外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楚天舒只好留下了。
“多谢道长信得过晚辈，但有一事晚辈可得先说出来。”
“少侠请说。”
“贵派的弟子虽然没有把我当作可疑的人物，但有一个可疑的人物，却是由于我的过错，被她逃跑了的。”
玉虚子道：“让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他正要说出怎样碰上银狐的事，天梧道人已是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碰上了齐勒铭的姘头。但楚少侠是不知道她身份的，我们当然不会怪他。”
“闲话已经表过，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听到钟声时还在山腰，算一算时间，天权道兄遭逢不幸之时，距离我和他分手的时候，恐怕未到两个时辰。怎的他会突然遭人暗算，你们又是怎样发现的？”玉虚子问道。
天梧说道：“在你和他分手之时，我们还和他见过面呢。”
当下天梧细说这段期间的事。
“掌门师兄召集我们商谈的事情，正是最近发生的那件轰动武林的大事。”
玉虚子道：“你说的可是飞天神龙大闹洛阳，与徐大侠、翦大先生等人结下冤仇一事？”
天梧说道：“当然是指这件事了。由翦大先生、徐大侠、汤总镖头联名发出的英雄帖，你们早已收到了吧？”
玉虚子道：“收到了。不过我们不想卷入这个漩涡。你们呢？”
天梧说道：“我们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不过，掌门师兄却有个为难之处。”
玉虚子道：“何事为难？”
天梧说道：“江湖上已经有人知道飞天神龙是齐燕然最心爱的徒孙，掌门师兄和齐燕然有往来之事那就更多人知道了。”
玉虚子道：“天权道长怕给别人闲话？”
天梧说道：“不错，倘若我们不理会这张英雄帖，人家会怎样说你，师兄言道，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要嘛就是说我以私废公，为了顾全与齐燕然的私交，置大义于脑后；要嘛就是说我怕了齐燕然，连他的徒孙都不敢惹。”
玉虚子道：“那么你们是决定插手了？”
天梧说道：“直到你和我们的掌门师兄会面之时，我们对这件事情仍然议论未定。”
玉虚子想道：“怪不得我和他一说起齐家的事情，他就顾左右而言他了。他和翦大先生的交情比起和我的交情深厚得多，翦大先生求拔刀相助，他都拿不定主意。”
“你们最后一次商谈，可有结果？”玉虚子问道。
天梧说道：“这次不是商谈，而是师兄告诉我们一件事情，令我们意想不到的事。不过这件事情却帮助我们作出决定。”
玉虚子道：“此事想必是和那张英雄帖子有关的了？”
天梧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在你刚走之后，他接到了翦大先生的一封信。这封信是托丐帮送来的。”
玉虚子道：“信上说些什么？”
天梧把那封信交给玉虚子，说道：“请你看看这是不是翦大先生的笔迹？”
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他和飞天神龙所结的梁子由他们自行了结。请华山派不要参与此事，也不必前往京师。
玉虚子道：“这可真是有点奇怪了。这封信的确是翦大先生的笔迹，但信上说的话，却又刚好是和英雄帖矛盾的。他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呢？他这主意是否也是徐中岳和汤怀远的主意呢？”
楚天舒道：“那个送信的丐帮弟子呢？”
天梧道：“丐帮是用飞鸽传书，并非派人送信。丐帮训练的信鸽能飞长途，而且他们在各地分舵也都设有鸽哨，就如驿站一般，比起我们华山派飞鸽传书，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玉虚子道：“你怀疑这封信是假的么？”
楚天舒道：“经过道长法眼鉴定：晚辈不敢怀疑。不过翦大先生的言语前后矛盾，这封信中并无解释，晚辈可就百思莫解了。”
玉虚子道：“因此你想知道翦大先生托丐帮送信之时，曾有什么交代？”
楚天舒道：“不错。但可惜丐帮是用飞鸽传书，即使他当时曾有话交代，我们也不知道。”沉吟半晌，接下去说道：“按常理而论，这样重大的事情，他是应该派遣他的心腹弟子传他的口信的。”
玉虚子道：“如此说来，莫非你怀疑由翦大先生领衔所发的英雄帖是冒名的？”
楚天舒道：“晚辈正是有此怀疑，信是真的，英雄帖就恐怕是假的了。”
天玑道人道：“你不许他临时改变主意么？”
楚天舒道：“此等大事，岂同儿戏？纵然万不得已，改变主意，以翦大先生的身份，亦当有所解释的！”
玉虚子道：“但若有人胆敢冒他之名，翦大先生又岂能不予揭发？而且他信中也说得很明白，他和飞天神龙是结有梁子，只不过他意欲自行了结而已。他可并没有否认那张英雄帖是他发的！”
楚天舒道：“道长说得对极。但也正是因此，晚辈更觉得整个事件，迷雾重重！”
玉虚子道：“既然大家都猜不出其中缘故，不如听天梧道兄先说事实。天梧道兄，刚才你说到贵派掌门出示了翦大先生这封信后，你们业已作出决定，决定不理飞天神龙这件事了。对吗？”天梧道：“不错。”玉虚子道：“那么后来怎样？”
天梧神色怆然，缓缓说道：“散会之后，我们刚走出前面那个院子，忽听得天权师兄叫道：你，你好！声音充满愤激惊骇。我们急忙赶回去看，师兄，他，他已是遭了毒手了。凶手的影子我们都没见着！”
说至此处，眼睛盯着楚天舒问道：“听说你曾在齐燕然家作客，昨天齐燕然是否尚在家中？”
玉虚子吃了一惊，说道：“道兄怀疑凶手是齐燕然么？”
天梧说道：“齐燕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以他这样的身份，岂能用卑鄙的手段暗算别人？按说我是不该怀疑他的。但除了他，又有谁能够在瞬息之间杀了我的师兄？难道我还能够怀疑凶手是少林寺的方丈和武当派的掌门吗？”
玉虚子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我说句老实话，少林寺的方丈有没有这样功力我不知道，敝派掌门，只怕是未必有这样本领了。”
楚天舒道：“决不会是齐老前辈！”
天玑道：“楚少侠何所见云然？”
楚天舒道：“齐老前辈并不出门，最少在我离开齐家的时候，他是尚在家中的。我是骑马来的，我的坐骑虽然不是日行千里的骏马，轻功好的人，或许可以在短途的赛路中跑得比这匹坐骑快，但从王屋山来到华山，少说也有七八百里路途吧，我不相信在这样的长途竞跑中，世上有能够跑得比这匹马更快的人。”
玉虚子道：“与其胡乱猜测，不如让我先去向贵派掌门的遗体告别。”
天梧说道：“好。楚少侠，请你不要见外，和我们一起参详。”当下带领二人进入一间密室，天权道人的遗体仍然按照他被害时候的情形，平放榻上。只见他脸上有一种极为奇怪的表情，惊骇、悲愤、诧异，合而为一，肌肉虽然已经僵硬，内心的震动则还是可以从遗容上感觉出来。
掌门暴死
玉虚子道：“看来这个凶手和令师兄可能相当稔熟。”天梧点了点头，说道：“甚至是知交也未可知，否则他不会现出如此惊诧的神情。”瑶光散人叹道：“我也是这样想，正因为凶手是他意想不到的熟人，他才没有防备。否则以掌门师兄的武功，即使是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也不能一举将他杀害！”
天梧道人沉吟半晌，说道：“但我却有一样疑心，掌门师兄熟识的人十九也是我们相识的，但这凶手的武功，我却想不出是哪位朋友，玉虚道兄，你看得出是哪一路武功吗？”
楚天舒跟着玉虚子仔细注视，天权道人的胸衣虽被撕破，但尸体却没发现半点伤痕。唯一比较特别的地方，是顶门微凹。按常理来说，倘若是受重物所击，应该坟肿才对。又倘若是被掌力所震，既然能令像天权道人这样的高手毙命，天灵盖纵不破裂，也应留下伤痕。楚天舒仔细注意，蓦地想起一件事来，心中疑团大起。玉虚子脸上也是一片迷茫。
天梧说道：“看来凶手撕破掌门师兄的衣裳，是想搜翦大先生那封书信的，幸好那封书信不在师兄身上。”
玉虚子道：“请许我多嘴问一句，令师兄何以不自己保管这封信，却交给你，难道他已料到有此一事？”
天梧说道：“不是给我的，是给天玑师弟的。”
天玑连忙接下去说道：“也不是给我的，当时我要去唤天璇师弟提前开关，掌门师兄就叫我顺便拿去给天璇师弟参详，因为天璇师弟是本派唯一的既认识翦大先生的笔迹，又和齐燕然有过书信往来的人。掌门师兄恐防万一是齐燕然冒翦大先生的笔迹。”天璇说道：“我刚才已经看过了，确是翦大先生笔迹，决非齐燕然假冒。”
瑶光散人道：“说来说去，最紧要的还是从武功上推断凶手。玉虚道兄，你看出端倪没有？”
玉虚子道：“似乎是一种刚柔兼济的掌力，可能是金刚手和绵掌合练的一种功夫。”
楚天舒忽道：“不是金刚手，是大摔碑手与绵掌合而为一的功夫！”
天梧道人道：“楚少侠，好眼力！贫道也是如此怀疑的。但大摔碑手极刚，绵掌极柔，要练到两种功夫合而为一，杀人不见伤痕，我却不知当今之世，谁能有这种功夫了？少侠可否指点迷津？”
楚天舒道：“晚辈孤陋寡闻，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有人和我说道，好像翦大先生就会这种功夫。”
原来有人和他说过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师妹姜雪君。
姜雪君的母亲和三叔就是被人用大摔碑手与绵掌合而为一的功夫击毙的。她曾经对楚天舒详细描述过死者的形状，故此楚天舒一见天权道人的遗体，就知道凶手用的是同一武功。
翦大先生的名字，是姜雪君的母亲在临死之前说出来的。当时飞天神龙卫天元与姜雪君一起，卫天元立即去追凶手，虽然追不上，但从背影看来，也确实是和翦大先生十分相像。后来卫天元三闯徐家，第二次和翦大先生交手，翦大先生也曾用过这种功夫对付卫天元。
因此，虽然还有许多难解之谜，但在姜雪君的心目中已经认定了翦大先生是她的杀母仇人了，她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师兄，不过楚天舒仍是半信半疑。不是他不相信师妹，而是他不能完全相信飞天神龙的判断。
楚天舒一说出翦大先生的名字，天玑道人立即皱起眉头说道：“绝对不可能是翦大先生，他是托丐帮用飞鸽传书送来这封信的，即便他在托人之后立即赶来，也决不能快过会飞的信鸽，而且据我所知，翦大先生虽然名满天下，但若论起武功，他还未必比得上我呢。我不相信他会这种绝世武功几十年深藏不露！”
天梧说道：“楚少侠，你刚才说的好像是什么意思？”
楚天舒道：“实不相瞒，我和翦大先生也曾交过一次手，他的武功是比我胜过一筹，但也胜不了太多。因此我也不大相信我那位朋友说他懂得这种绝世武功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齐燕然也曾和他说过，翦大先生决不会是用卑鄙手段暗算别人的凶手。
但有一件事情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姜雪君母亲临终说出凶手的名字，这又如何解释呢？也正由于他自己未找到正确的解释，他只能用“好像”二字了。当然这其中的曲折，他是不能仔细说出来的。
天璇道人问道：“你那位朋友是谁？”
楚天舒道：“请恕我不便奉告。”
天梧道人忽道：“翦大先生或许不会这种武功，但据我所知，翦家的上代确是曾经有人练过这种功夫，不过没有练成罢了。”
天璇道人问道：“师兄，你说的上代，是指翦大先生的父亲吗？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四十年前，翦大先生的父亲翦乾坤的掌力是号称天下无敌的。”
天梧道人道：“我知道。我出道的时候，他还在世，我是曾经见过他的武功的。不错，他的大摔碑手功夫已经练到可以开碑裂石，绵掌功夫也练到可以击石如粉了，但他用大摔碑手的时候就是大摔碑手，用绵掌的时候就是绵掌，亦即是说他尚未能够把这两种上乘武功合而为一。我说的翦家上代，也不是指他，是他的曾祖翦巽。据武林前辈传言，翦巽已经研究出把两种武功合而为一的法子，不过也还没有练成。
“据说这门功夫若是练到炉火纯青境界，把豆腐放在石板上，一掌击下，豆腐丝毫无损，石板却已裂开。翦巽的功夫，只练到可以在堆起的一叠石板之中，任意令其中一块石板碎裂而已，但虽然他未练成，却已可以算得是翦家这个武学世家中空前绝后的高手了。翦乾坤的造诣还未及得上曾祖的十之二三呢！”
天璇道人咋舌道：“这么厉害！但如此说来，暗算咱们掌门师兄的这个人，似乎也还未练到炉火纯青境界？”天梧道：“不错。但这个人亦已比翦巽高明得多了。咱们掌门师兄的内功造诣之深，是大家都知道的。如今遭这贼子所害，身上不见伤痕，这种功夫，正是豆腐不碎而石板碎的功夫。师兄身体没伤，五脏六腑则已给他的掌力震裂！”
玉虚子思索不定，说道：“翦家既然从来没人练成这种武功，会不会是另外的与翦家无关的人练成了相似的武功呢？”
天梧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浩浩江湖，藏龙伏虎，不知尚有多少我们还未知道的能人。这可就难说得很了。”
瑶光散人道：“听说翦大先生还有一弟弟，但从来不在江湖行走的。”
天玑说道：“师妹，你是怀疑翦二先生吗，但你有所不知，翦二先生翦一山是由于多年前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变成了半身不遂，方始退出江湖的。这种由走火入魔而造成半身不遂，根本就没有治愈可能！”
凶手究竟是什么人，仍然找不到线索，谈下去也无结果，天梧道人只好请客人歇息了。
这晚楚天舒心乱如麻，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的父亲是接了翦大先生的英雄帖上京，翦大先生是否坏人尚未敢断定。不过，另一个要和他父亲为难的人则是已经从丁勃口中得到证实是齐燕然的儿子齐勒铭了。齐勒铭的武功只有比暗算天权道人的那个凶手更强，决不在那凶手之下的！
他救父要紧，天色一亮，便即辞行。
天梧道人本要派弟子送他下山，玉虚子道：“你的弟子要做早课，不必麻烦他们了，待我送他一程吧。”
楚天舒道：“我已经知道下山的路，不用送了。”
玉虚子道：“我和你同来，如今虽然不能和你同走，也该送一程的。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原来经过昨日的一场误会，不仅楚天舒改变了对他的观感，他对楚天舒更是视作忘年之交了。而今匆匆分手，倒是不觉有点依依不舍之意了。
一路上玉虚子的谈话仍是不离两个一话题，一是打探齐勒铭的生死之谜，一是请他在父亲面前代为致意。这些话差不多都是昨天说过的，不过加多了一点替楚天舒父亲出个主意。他说：“齐勒铭若还活在人间，他第一个不能放过的当然是我们武当五老，第二个不能放过的就是令尊了。根据现在已知的事实看来，齐勒铭这个魔头多半是还活着，而且武功更是大胜从前。不是我小觑令尊，令尊只怕未必能够抵御。令尊倘若不愿到武当山来与我们联手，最好到少林寺暂且避难。”
楚天舒是确实知道齐勒铭还没死的，不过他另有主意，听了只是唯唯诺诺，不置可否。
不知不觉走过了百尺硖，离群仙观已经很远了。忽然碰见了在华山派六名长老之中排名第二的天玑道人。
天玑道人唤了一声“玉虚道兄”，说道：“到处找不见你，原来你是送客人下山。”
玉虚子道：“道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天玑似笑非笑地说道：“不是我找你，是瑶光师妹找你。”
玉虚子踌躇片刻，说道：“待我送客人过了千尺幢再说吧。”
天玑笑道：“你又不是不知瑶光师妹的脾气，你要她等那许多时候，她会恼你的。不如这样吧，我替你送客人下山便是。”
玉虚子道：“你没事么？”天玑说道：“我是准备去见天梧师兄的，不过天梧师兄的脾气好，我要他等一些时候，料他不会怪我。”
楚天舒连忙说道：“不敢劳烦道长了，我又不是不认得路，自己走就是。两位请便。”
王虚子也似乎急于见瑶光散人，说道：“我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好，那你就自己下吧。”天玑道人也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了。”
于是楚天舒独自下山。
他独自下山，没多久，就走到了千尺幢。
千尺幢是两面峭壁当中的一条狭隘的石缝，中间凿出“踏步”，“踏步”又陡又浅，全靠拉着两边挂着的铁链上下。这地方除了一线天光之外，周围看不见外景，和地道差不多。不过一般地道是平坦的，它却是陡峭的斜坡，两边都是石壁，只容得一个人通过，比地道险多了。在这陡峭狭隘的石缝中，人一步一步地攀上去，到了顶端，有一三尺大小的方洞眼，旁边斜放着铁板，只要把铁板一盖，就等于堵住了从苍龙岭这面上华山的咽喉了。而从这条路上华山是最短的捷径。
楚天舒急着下山，当然只能走这条捷径。而且他昨天就是走这条路上山的，另外的路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料他走到一半，奇变陡生！
黑暗中突然射出几枝短箭，幸亏楚天舒身手敏捷，一觉微风飒然，在几乎不能转身的狭缝中立即移形易位，背心贴着石壁，第一枝剑“嗖”的从他面前飞过，几乎擦着他的面门，他迅即取出判官笔，把第二枝、第三枝……相继射来的短箭打落。
“什么人胆敢偷施暗算？”楚天舒大声喝骂，挥舞双笔，向前便追。
虽然他不用拉着两边挂着的铁链，也可施展轻功，但在这样狭窄陡峭的石缝中，毕竟是难以随心所欲。而那人又比他熟悉地形，他只见一条黑影闪了两闪，就不见了。更糟糕的是，他还没有跑到出口的地方，陡然间眼睛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原来那个人已经把洞口的铁板盖上。楚天舒走到出口之处，用力一推，哪推得动。
鼻观忽地闻到一股甜香，一闻到这股香气，楚天舒就不觉打了个呵欠，慵慵思睡。
楚天舒是个江湖上的行家，江湖经验虽然尚未算得十分丰富，对方的这点伎俩他还是立即便能察觉的。
他知道对方用的定是一种有毒的迷香，透过石罅喷进来。他一昏迷就成了瓮中之鳖了。甚至不必那人动手，他也会给毒烟熏毙。
他闭了呼吸，一步一步退下来。本来他是想从另一端的洞口出去的，但一来千尺幢有千尺之遥，又不是平坦的路，他已经中了一点毒，若然施展轻功，毒会发作得更快。二来他走了一会，凝神望去，另一端的出口亦已不见天光了。
他已经是完全处在黑暗之中了，估计位置，大约是恰好在千尺幢的中间。
千尺幢里丝毫不见天光，显然是另一端的出口亦已给人盖上铁板了，楚天舒不想浪费气力，只好盘膝坐在地上，挨得多一时就是一时，希望能够有人发现。
迷香不断从石缝中透进来，楚天舒渐渐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了知觉，似乎是给一个人抱着，那人的身体软绵绵的，好像是个女子。
“莫非我是在梦中？”楚天舒正自惊疑不定，忽地感觉那人吹气如兰，把嘴唇凑了上来，压着他的嘴唇，给他“度气”（人工呼吸），此时他已恢复几分知觉，从感觉中确实知道对方是个女子了。
楚天舒吃了一惊，连忙使力一推。他的气力尚未恢复，这一推其实是不能够把那女子推开的，但那女子吃惊比他更甚，急忙双手松开。
“你，你是谁？你，你在这里干什么？”楚天舒喝道。
“楚少侠，你，你莫见疑。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你中了妖人的迷香，我的解药不是对症的解药，只能，只能……”那个女子声音颤抖，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她脸孔，从声音中却可以听得出她是充满娇羞！
楚天舒业已清醒过来，用不着她解释已经知道她确是一番好意了。黑暗中他也觉得难为情，讷讷说道：“多谢姑娘相救！刚才我神智未清，糊里糊涂，不知好歹，要是得罪姑娘……”
那女子低声说道：“楚少侠，你醒来了那就好了。我扶你出去吧。”
楚天舒要是再解释的话，那就变成画蛇添足了，只好满怀歉意，说道：“用不着姑娘费神，我拉着两边挂着的铁链，相信可以走得出去的。”此时已有一线天光穿过黑暗，料想是出口的铁板已经给这女子揭开，不过这女子的容颜还是看不清楚。
楚天舒暗中运一口气，只觉真气已经能够运转全身，不过气力还未完全恢复而已。他拉着铁链，一步步跨上去，那女子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楚天舒没有回头，亦可感觉得到她是在细心照料他。
“姑娘，你是华山派的弟子吧？你怎么知道我被困此间的，那个妖人又是谁？”楚天舒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妖人是谁，你问我怎么知道你被困此间，这个……嗯小心点儿，已经走到出口处了，出去再说吧。你能够跳……”楚天舒提一口气，那女子话犹未了，他已经跃出洞口了。
迎着灿烂的阳光，楚天舒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顿觉精神一爽。回头看时，只见跟在他的背后是个容颜俏丽的女道士，脸晕经红尚带娇羞。
这个女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楚天舒昨天见过的那个道号青鸾的女道士，她的师父就是华山派唯一的女长老瑶光散人。
楚天舒重新合十施礼，说道：“多谢小师父救命之恩，大恩不敢言报，请恕在下适才失礼之罪。”
青鸾的粉脸更红了，轻轻说道：“你在华山上遇祸，我是有责任救你的，此事请莫再提。”
楚天舒应了一个“是”字，说道：“小师父吩咐，在下自当铭记于心。只是不知小师父怎的来得这么巧。”
青鸾说道：“今天一早，家师叫我去请玉虚道长，我到了二师伯那里，知道玉虚道长正在送客下山。家师素来性急，我怕玉虚道长送客一直送到山下，家师可就等得不耐烦了。于是我只好赶出来找他回去。哪知走到了千尺幢都没碰上他，对啦，我还未曾问你呢，玉虚道长不是送你下山的吗，怎的却会让你独自一个人险遭不测之祸？”
楚天舒道：“他已经被天玑道长找回去了，你没碰上他们吗？”
青鸾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说道：“这就好了，刚才我还在担忧师父等得心焦呢。不过，我也幸亏没有碰上他们，否则我也不会继续走到千尺幢了。”
她停了片刻，继续说道：“我走到千尺幢，看见入口处的铁板盖上，甚为奇怪，走近一闻，又闻到迷香的气味，我更加知道不妙了。我想救人如救火，只好把师父的事情暂且搁下，打开铁板入内搜查，果然就发现了你。”
楚天舒大为感激说道：“你这样做真是冒险得很，你知道出口处的铁板也早已盖上了吗，要是那个妖人还在附近埋伏，他把入口处铁板再盖上，连你也要被困的。”
青鸾笑道：“我当时正在为着没有对症的解药犯愁，可没想到危险。”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玉虚子的声音叫道：“咦，楚少侠，你怎么还在这里？”接着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青鸾，你找不见我就该回去，为何躲在这里？可是碰上什么意外的事么？”这个女子不用说当然是瑶光散人了。
原来瑶光散人正是因为青鸾迟迟未归，是以特地和玉虚子一起来找她的。
青鸾讷讷说道：“请师父恕罪，弟子正是碰上了一件意外的事情，耽误了师父的差遣。”
此时玉虚子已是看了出来，大吃一惊，问道：“楚少侠，你怎么啦，脸色这样苍白！快给我看，伤在哪里？”
楚天舒道：“不是受伤，是在千尺幢中遭人暗算，吸进一点迷香。不过迷香之毒，亦已得到这位小师父替我解了。”对玉虚子他不敢隐瞒了，但也不敢细说详情。
玉虚子道：“你功力未曾恢复，先别说话，待我助你一臂之力。”把手掌按在楚天舒背心，助他调整内息，两人所学都是正宗内功，派别虽然不同，运功的法门却是有如水乳可以交融，不过片刻，楚天舒只觉丹田暖烘烘的，真气逐渐凝聚。
瑶光散人对徒弟道：“原来你是为了救人，为师当然不能怪你。你是怎样发现楚少侠被人暗算的，仔细说吧。”
青鸾说道：“他在千尺幢中被人封了出口，喷入迷香……”不过她也不敢说得“仔细”，只能说个概略。瑶光散人见她脸带娇羞，心中已是料到一二。
瑶光散人道：“好，待我过去察看一下。”走到千尺幢出口处一闻，那股迷香的气味尚未完全消失。
楚天舒得玉虚子之助，不过半枝香时刻，真气已是通行无阻，功力恢复如初。恰好在这个时候，瑶光散人也回来了。
瑶光散人一回来就连声说道：“奇怪，奇怪！”
玉虚子道：“什么奇怪？”
瑶光散人说道：“似乎是唐家的独门迷香！”
玉虚子道：“唐家是素来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华山派与唐家料想亦无仇冤吧？”
瑶光散人道：“当然没有。”
玉虚子道：“这就真是奇怪了。据我所知，几十年来，从来没听人说过有哪个唐家子弟涉足江湖。而且唐门子弟，也不会是用卑鄙手段暗算别人的人，你、你不会错吧？”
瑶光散人道：“唐家子弟虽然数十年来从未涉足江湖，但他们唐家几种独门的暗器毒药，则是世代相传，几百年前已经驰名江湖的了。这种香叫做酥骨神香。是宋朝的时候，唐家不知怎的偷到了大内秘制的酥骨散药方，他们把酥骨散炼成迷香，比酥骨散更为厉害，也更加防不胜防！”
玉虚子知道她对暗器、药物这两门学问有很深造诣，而且他刚刚以本身真气助楚天舒调匀内息，亦已发觉了楚天舒功力受损的症状，确是和中了酥骨散之毒类似。不禁惊疑不定，说道：“按说不该是唐家的人的，这可真是迷雾重重了。”
瑶光散人道：“我也觉得有一点可疑。”
玉虚子道：“是哪一点？”
瑶光散人道：“那人怎的如此熟悉千尺幢的秘密？因此我虽然可以断定是唐家的独门迷香。但却不敢断定那人就是唐门子弟。”
玉虚子道：“唐家的暗器功夫是从不外传的！”
瑶光散人不再言语，她和玉虚子一样，脸上都是现出迷茫的神色。
他们猜想不透，楚天舒却是想通了其中的缘故了。因为楚天舒比他们多知道一个事实。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是发生在什么年代，但却知道唐家有一个私生子，已经差不多尽得唐家所传。这个私生子就是穆家双狐的祖先，他名义上的父亲虽然发觉妻子不贞，但由于念在夫妻情分，在妻子自杀之后，用了一个巧妙的手段放他走的。
唐家的这个秘密，是楚天舒从齐燕然和丁勃的谈话之中得知的。当时他正因为中了穆家的暗器已有两天不省人事，齐燕然以为他尚在昏迷状态之中，不知道他已经醒来了。
由于楚天舒知道这个事实，因此玉虚子和瑶光散人想不通的事情，他却是可以猜想得到的。
用酥骨神香令他昏迷的这个人决不会是唐门子弟，而是穆家的人。
但他的心里也有一个疑团未能揭开，据齐燕然和丁勃所说，穆家的传人，目前所知的只有穆氏双狐。
本来银狐穆娟娟昨日曾在华山出现，应该以她的嫌疑最大。但穆娟娟昨日给玉虚子逐走，惊弓之鸟，难道她还敢再来。
楚天舒再仔细追忆在千尺幢遇险之际所见的那个人影，虽然他当时看不清楚，但却不像是个女子。
由于这是唐家的秘密，齐燕然曾叮嘱过丁勃千万不可泄漏的，因此楚天舒也不敢说出来。
只听得王虚子已在说道：“你怀疑是你本门中人吗？”
瑶光散人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敢说，但掌门师兄遇害，要是没有内奸的话，恐怕外人也没那么容易得手。不过我不想引起内部猜疑，只能暗中侦察。青鸾你可别把我的话说出去。”
青鸾应了一个“是”字。瑶光散人忽地问道：“你用什么替楚公子解毒，刚才你好像还没对我说呢？”青鸾说道：“我用的是师父所赐的琼花玉露丸。”
瑶光散人道：“琼花玉露丸虽然有祛毒疗伤的功效，任何一种蒙汗药它也可以化解。但唐家的酥骨神香不同于任何一种蒙汗药，它那酥筋软骨的毒性也和一般的毒药不同，琼花玉露丸顶多可以压制它的毒性，若要化解，谈何容易？如今你居然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令楚公子醒来，而且他还可以自己走出千尺幢，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青鸾脸上一红，说道：“或许这是因为楚公子本身的内功深厚之故。”
瑶光散人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知道楚公子内功深浅，玉虚子道兄，你是知道的，你以为这样吗？”
玉虚子听出一点“苗头”，猜疑不定，暗自想道：“救人要紧，何必这样盘问弟子？”只好虚应一招，也是似笑非笑地说道：“或许你的琼花玉露丸本来就有解酥骨神香的功效，你未曾试过，自己也不知道。”
瑶光说道：“是吗？唔，那或许我真老糊涂了。”说至此处，忽地回过头来，向楚天舒问道：“你家里有什么人？”
楚天舒怔了一怔，说道：“有父亲，继母和一个妹妹。”
瑶光散人道：“如此说来，你还没有妻子？”
楚天舒脸上亦已泛红，但在礼貌上他可不能不答：“晚辈尚未娶亲。”
瑶光散人道：“那你订亲了没有？”
“没有。”楚天舒脸色更红。
瑶光散人好像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神气，继续问道：“那你有了意中人没有？”
楚天舒张口结舌，脸上火辣辣的给她这样直率的发问弄得尴尬之极。
这话他也真的是不知怎样回答，不错，他的心坎里有着师妹姜雪君的倩影，但他知道姜雪君是钟情于飞天神龙的，他又怎能将这个师妹当作意中人。
瑶光散人双眼盯着他道：“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害什么羞，快回答我！”
“没——没有。”楚天舒被她盯得心慌意乱，无可奈何，只好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瑶光散人哈哈笑道：“好，你既然没有意中人，那你就娶了我这徒儿吧！”
楚天舒虽然早已听出她有这个用意，但还是做梦也料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单刀直入，锣对锣、鼓对鼓的当面提亲！楚天舒不禁面红直透耳根，顿时僵住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喜欢我这个徒弟吗？”瑶光散人瞪着眼睛问他。
青鸾听得迸出泪珠，叫道：“师父，请你别、别这样好不好？”
瑶光散人道：“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不喜欢楚公子？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必害羞呀！”
青鸾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说道：“师父，你忘记了我和你一样，都是出家人吗？”
瑶光散人道：“不，不一样！你还有父亲在生，去年我已经找到了他，他希望你还俗回去侍奉他的，我不是也已经告诉了你吗？”
原来瑶光散人和青鸾的父母是好朋友，青鸾的父亲在妻子死后，把女儿交托与瑶光散人，他独自北上参加反清活动，多年没有音讯，朋友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此时青鸾已懂人事，遂决意出家，成为瑶光散人唯一的道家弟子。
青鸾几乎要哭出来，说道：“弟子愿意随侍师父，青灯黄卷，终生不涉红尘。”
瑶光散人道：“出家是为求心之所安，你怎能为了要跟随我而不回去侍奉生身之父。你别多言，我是决意让你还俗的了，还俗就要嫁人……”
玉虚子心里暗暗好笑：“提亲也不是这样提法！”不忍见青鸾受困，说道：“我也主张青鸾还俗的，不过还俗是一回事，嫁人又是一回事……”
话犹未了，瑶光散人已是抢白他道：“你知道什么，我说这两件事就是一件事。青鸾是我的徒弟，是跟我长大的，难道你比我更懂得她的心事。我不用她对我说，就已经知道她是喜欢楚公子的了！”
青鸾羞得无地自容，掩着面就跑了。
瑶光散人笑道：“你瞧是不是，我说中她的心事，她就害起羞来，跑了。女孩子总是比较害羞的，她跑了我可以替她作主。玉虚道兄，你替男家做个现成媒人吧！”说话的口气，似乎楚天舒业已应承，不用征求他的同意似的。
楚天舒呆了一会，方始定下神来，说道：“多谢前辈好意，但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瑶光散人怒道：“我这徒弟配不上你吗？你赚她貌丑还是嫌她武功比不上你？”
楚天舒道：“都不是。”
瑶光散人道：“那是为什么？”
楚天舒心里想道：“天下哪有这样不通情理的人！”又是着恼，又是羞窘，不知如何措辞，只好默不作声，用眼色向玉虚子“求援”。
玉虚子笑道：“道友，你为令徒挑选女婿也不能这样心急呀。你要知道他们楚家是江南第一武林世家……”
话犹未了，瑶光散人已是面上变色，说道：“哦，原来楚少爷是嫌门不当、户不对！不错，我是个穷道士，我这徒弟也不是出身名门。好，我们高攀不起，楚少爷，你请吧！”
楚天舒是巴不得早走，但可不能被人冤枉，说道：“晚辈岂是这等势利小人？这些话可都是前辈你替我说的！”言语中已是对瑶光散人有点不敬了。
瑶光散人不以为忤，反而欢喜起来，说道：“原来你没有这个意思，玉虚道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能以己之心，度楚少侠之腹！”
玉虚子笑道：“多谢你没有骂我是小人，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瑶光散人道：“楚少侠，你要不要他替你说下去？依我看不如干脆由你自己说吧，肯与不肯，一言可决！”
楚天舒忙道：“还是请玉虚道长代晚辈陈辞的好。晚辈的苦衷，相信玉虚道长一定明白的。”
瑶光散人摇了摇头，说道：“男女相悦，缔结良缘本是乐事。你居然还有‘苦衷’？自己又不肯说！真是麻烦！好，他到底真意何在，玉虚道兄，你既然知道，那你就替他说吧。”
玉虚子笑道：“给你这么一打岔，我都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瑶光散人道：“你说到他们楚家是江南第一武林世家。”
玉虚子道：“对，像他这样的人家，那是一定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瑶光散人道：“你是现成媒人，你和他的爹爹又是好朋友，不能替他的爹爹拿主意吗？他现在的母亲是继母，可以不必理会。”
玉虚子见她如此不通俗务，只好忍住笑说道：“朋友是朋友，小事可以替朋友作主，终身大事那就必须父母作主，朋友是不能越俎代庖的！”
瑶光散人道：“我不是不知道有这些礼法，我只道这是读书人家的礼法，想不到什么武林世家，也要讲究这些礼法。好吧，那你就回去禀明你的父母再说吧。我叫青鸾等你。”
楚天舒道：“晚辈此次上京寻父，是否可以相遇，尚未可知，世事变化难料，前辈若是有心命令徒还俗、择配，晚辈可不敢耽误了令徒青春。”
瑶光散人道：“即使令尊已经离开京师，你们父子也总有相会一天的。难道你怕他遭受飞天神龙的毒手吗？但纵使万一如此，对你的婚姻大事亦无妨碍。我的青儿最多为你守孝三年便是。”
她说到一半，玉虚子已是皱起眉头，叫道：“瑶光道友，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但瑶光散人还是把要说的话说完，这才笑道：“楚少侠，我这人一向直爽，请别怪我不知避忌。我决不是诅咒令尊，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令尊一代大侠，我是巴不得令尊长命百岁的！”
楚天舒给弄得啼笑皆非，说道：“飞天神龙武功虽然高强，家父料想也不至于被他所害的。我顾虑的不是这点，我已经说过世事难料……”
瑶光散人道：“只要令尊健在，那还有什么世事难料？难道他以一代大侠的身份，也会有世俗之见，看不起我们师徒吗？”
玉虚子忍不住笑道：“世事难料是有许多方面的，比如说，要是他父亲刚好在最近已经给他订了亲呢？”
瑶光散人道：“那就由你去说，叫他退亲！”
玉虚子笑道：“好，好，你要我怎样帮忙我都可以答应的。不过，人家可是急着要动身了。你就先让人家走吧！”
瑶光散人知道再谈下去也谈不出结果，只好不再纠缠，楚天舒告了个罪，如释重负，快步下山。
“天下竟有如此不通世务，不可理喻的人。”楚天舒下了华山，想起来仍是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虽然给瑶光散人弄得啼笑皆非、但对青鸾则是有着一份深深的歉意的。想起青鸾刚才掩面而走的那副又羞又窘的神态，楚天舒也不禁为她难过，动了怜惜之情。
“她救我本来是出于侠义，想不到却给她的师父误会了。”楚天舒心想。
蓦地另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万一她真是给她师父说中，那怎么办？嗯，不，不，她不会是这样的。她自小出家，早已看破红尘，我又不是什么美男子、大英雄，她怎能对我一见钟情，我这样想，简直是侮辱她了。切不可这样想，这样想！”
楚天舒自己替自己解开这个结，放下心事，继续登程。
风骚的女客人
第三天到了灵宝，灵宝是河南一个比较富庶的县份。
楚天舒的坐骑那日被银狐穆娟娟抢走，此去京华可不能只凭两条腿走路，因此他早就想买一匹健马代步。只因这三天来经过的地方都是穷村僻壤，一些小市集也没有买卖骡马的市场，路上虽然偶而也可看见农家用来拉大车赶集的瘦马，但一来未必肯卖，二来那些马又老又瘦，楚天舒也看不上眼。
这天来到灵宝，楚天舒心想：“灵宝虽然不是出产名驹之地，但好歹也可挑得一匹合意的吧。”于是就进县城碰碰运气。
县城里是有买卖骡马的市场，但楚天舒看来看去，也还是找不到一匹较合心意的马。他知道骡马市场是要中午过后方始热闹，于是到附近一家酒家吃午饭。打算吃过午饭，再去挑选。
刚刚坐下，忽见有个女客进门。
这女客人约三十多岁年纪，头上戴的是金丝八宝皤龙髻，身上穿的是大红绸缎绣花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当真是有说不出的妖艳，描不出的风骚。
单身的女客人来酒家买醉还不稀奇，但打扮得这样风骚的女人在这个小县城却是极为罕见的。
她一进来登时就吸引了所有客人的注意，正在喝着酒的放下了酒杯，正在扒着饭的放下了筷子。
楚天舒也禁不住看了她一眼，这一看登时令得楚天舒呆了。
这女客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天在华山碰见的银狐穆娟娟。
穆娟娟那天抢了他的坐骑，但她却没有骑着马来。和楚天舒一样，她也是用两条腿走来的。
穆娟娟嗲声唤道：“酒保，给我打一斤白干，切半斤卤牛肉，另外随便来两样小菜。”这正是楚天舒刚才所点的菜式，穆娟娟依样画葫芦也要一份，连说话都一字不改。有个年轻的客人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和他同座的老者连忙使了个眼色，阻止他发笑。
楚天舒一见她可就心里发火，此际见她分明是有心戏弄，当然更加着恼了。
不过楚天舒仍是忍住不发作。
不错，他是要和穆娟娟算账，但在酒家里却不是适宜的地方。穆娟娟擅于用毒，要是当真和她打起来的话，楚天舒即使不怕闹到官府里去，也得害怕误伤了别人。他低下头喝酒，穆娟娟却不时眼角向着他瞟。
楚天舒当作不知，那年轻客人忍不住取笑他道：“小白脸，你不是生来痴呆的吧？”楚天舒索性装傻，愕了一愕，说道：“老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年轻客人笑道：“一个人喝寡酒有什么滋味，为什么有合欢酒不喝却喝寡酒！”同座老者连忙阻止他说下去，同时替他“解释”，对楚天舒道：“他喝多了几杯，疯言疯语，老兄，你别介意。”
穆娟娟把酒杯一顿，霍地站了起来，叫道：“算账！”店小二过来陪笑道：“女客官，你要的小菜都未来齐呢，酒也还有大半壶，你就多坐一会儿吧。”穆娟娟道：“你这儿臭气难闻，我喝不下啦。该多少钱，照算就是。”付了钱就走。
少年客人待她走出了门，盯着她的背影冷笑说道：“一身骚臭味道，却假装正经，发好大的脾气。”那老者道：“你少说两句不成，当心祸从口出！”
楚天舒早已打定了跟踪她的主意，不理旁人闲话，站起来也叫店小二结账。
那老者倒是一片好心，赶忙又拉着他低声说道：“小哥，这种女人是惹不得的，你听我的话，还是别去惹她的好。”
那少年客人笑道：“原来你是故作痴呆，嘿，嘿，人不风流枉少年。王老夫子，你又何必拦阻他呢……”话犹未了，忽地皱起眉头，双手捧腹。
那老者吃一惊道：“小猴儿，你怎么啦？”少年客人忽地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呕吐起来。邻座客人哗然大呼，纷纷走避。原来他呕出的食物之中，有许多小虫蠕蠕而动，臭气熏天。
那老者大惊道：“我说你祸从口出，你还不信！快、快，快请大夫！”
这一来酒店里顿时大乱，店小二叫道：“喂，喂，你们还未结账呀，先付钱，付钱再走！”客人纷纷掩鼻而走，哪理会他的叫喊。
楚天舒急忙抛下一锭银子，说道：“不必找赎了。”挤出门来，抬眼一看，已是不见穆娟娟的影子。
忽地有个小乞丐走过来道：“你是不是要找寻那个漂亮的女人？”楚天舒道：“你怎么知道？”小乞丐似笑非笑地说道：“她一出来，你就跟着出来，你不说我也知道。给我十文铜钱，我就告诉你她走的是哪个方向。”
楚天舒无暇对这小叫化解释，只好让他误会，给了他十文铜钱。按照小叫化指点的方向，楚天舒出了县城，走了一程，果然发现了穆娟娟在前面走。
楚天舒打算跟踪她到无人之处，方始动手。于是先不声张，只保持在目力可及的距离之内，尾随不舍。
不知不觉已是离开县城十里有多，进入山路。楚天舒一看路上没有行人，心想：“是时候了！”此时穆娟娟正在踏入一个曲尺形的山坳，他看不见穆娟娟的背影，穆娟娟当然也不会看见他。
楚天舒立即施展八步赶蝉的轻功，将距离拉近，只盼能够攻她一个措手不及，在未曾给她发觉的情形底下，便即将她擒下。
哪知过了山坳那边，一抬头，却已不见了银狐穆娟娟的影子。
楚天舒正在游目四顾，忽听得一声娇笑：“我在这儿呢！”可不正是那银狐的笑声。
楚天舒大吃一惊，防她偷袭，连忙倒跃数步，定睛看时，穆娟娟已是笑嘻嘻的站在他的面前。
原来穆娟娟利用地形，埋伏在曲尺形山坳的角弯，躲在大石后面，楚天舒初时只向前看，自是看不见她了。
楚天舒本来以为可以攻她一个措手不及的，哪知反而中了她的埋伏。
穆家双狐，善用暗器，假如她不出声，冷不防就用喂了剧毒的暗器偷袭的话，楚天舒纵然已有准备，也非得着她暗算不可。
奇怪的是，银狐穆娟娟并没用暗器偷袭他，现出身形，开口说话之后，也仍然未发暗器。
更奇怪的是穆娟娟对他的态度，竟然似是未曾相识。她噗嗤一笑，接着说道：“我早就知道你要来追我的了！嘿，嘿，小伙子，你既然色胆包天，干嘛又害怕起来了？”
楚天舒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我……”
穆娟娟笑道：“你怎么样？你在那家酒家偷偷的用眼睛瞟我，我就知道你看中我了，你害羞不敢认吗？”
楚天舒喝道：“无耻妖妇，我是找你算账的！”
穆娟娟面色一沉，但立即又笑起来道：“找我算账？我欠你的情还是欠了你的义？”
楚天舒喝道：“别胡扯！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么？你欠下我的命债、物债，我非得和你一一算清不可。”
穆娟娟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倒是不禁为之愕然了，盯着他道：“小伙子，你不是发神经病吧？像你这样英俊的小伙子，要是我见过的话，我一定记得的。你叫什么名字？在何时何地曾见过我？”
楚天舒不觉满腹狐疑，心里想道：“她是戏弄我呢，还是内中另有蹊跷，瞧她说话的神气，又不像是开玩笑！”蓦地想起翦大先生也有“化身”的疑案，而这个“化身”直到目前为止，尚未知道是另外有人冒充，抑或是翦大先生自弄玄虚。以此例彼，楚天舒不禁起了疑心：“莫非银狐也有双胞，就像翦大先生的化身疑案一样？”
不过银狐穆娟娟究竟是不能和翦大先生相比，他可以相信翦大先生是正人君子，却不能相信穆娟娟对他并无恶意，连带也就更多几分怀疑穆娟娟是有意戏弄他了。“好，要是她有心戏弄我，我也不妨探听她的口风。暂且不忙动手。”楚天舒心想。要知银狐穆娟娟是和几桩武林疑案有关的，不但齐勒铭的生死之谜，她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人（楚天舒虽然相信齐勒铭尚在人间，究竟还未得到证实）；华山派掌门被人暗杀一案，多半也和她有点关系。
穆娟娟笑道：“小伙子，你干嘛不说话呀？是不是你发觉认错人？”
楚天舒的信心其实已是稍为有点动摇，但还是用坚定的口吻说道：“你烧变了灰我也认得！你抢了我的东西，又几乎害了我的性命，你以为我会这样快忘记吗？”
穆娟娟笑道：“真的吗？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楚天舒道：“不是一件事情，是两件事情，都是在这十天之内发生的。”
穆娟娟道：“好，那你就分开来说吧，先说大的。我在何地何时要害你性命，我又是为了什么要害你的性命？”
楚天舒道：“为了什么，那可要问你自己，时间是在七天之前，地点是在齐燕然家里！”
穆娟娟吃了一惊，呆了片刻说道：“你说的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
楚天舒道：“不错。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当然不会有第二个！”
穆娟娟道：“你是齐燕然的什么人？你大概不是他的徒孙飞天神龙卫天元吧？”
楚天舒道：“我当然不是他，我与齐燕然非亲非故！”
穆娟娟道：“既然你和齐家并无关系，怎的你又会住在齐家？”
楚天舒道：“这你就不必管了！”
穆娟娟道：“我怎样几乎害了你的性命？”
楚天舒道：“你用唐家秘传的毒针，偷施暗算，射入了我的三处穴道！”
穆娟娟道：“当时你看见我没有？”
楚天舒道：“黑夜之中，看不清楚。而且在中毒针之后，不过片刻，我亦已不省人事了。不过，那人是个女子，我相信我不会看错！”
穆娟娟道：“天下的女子多着呢，你怎么知道是我？”
楚天舒冷冷道：“会用唐家秘传毒针的女子，天下可没第三个。我知道一定是你！”
穆娟娟道：“为什么不可能是另一个人？”
楚天舒道：“你和齐家的关系，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我早已从齐家老仆丁勃的口中知道了。另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去齐家！”
穆娟娟变了面色，说道：“哦，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来历！那我也不妨老实告诉你吧，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你说的那天晚上，我在离开齐家三百里外的一个地方！”
楚天舒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若然相信你的鬼话，那天晚上，我是碰见鬼了！”
穆娟娟道：“你不是碰见鬼……”从语气听来，似乎是想把事实的真相说出，但只说了一半，就突然煞住了。
楚天舒冷笑道：“不错，我碰见的当然不是鬼，是一头狐狸！”
穆娟娟柳眉一竖，愤然说道：“你不用出言讥刺，不错，我就是人称穆家双狐中的银狐穆娟娟，我也的确曾做过齐燕然那个独生子齐勒铭的情妇！我亲口对你承认，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
楚天舒料不到她会这样直言不讳，倒是不禁呆了一呆。
穆娟娟哼了一声，接下去说道：“我对你说了实话，你就不该对我说谎！”
楚天舒道：“我说的那天晚上的事情都是事实！”
穆娟娟道：“或许你不是存心说谎，但在你说话之中，却有一个老大破绽！”
楚天舒道：“什么破绽？”
穆娟娟道：“唐家的毒针，尤其是在毒针射入了穴道之后，天下无人能解！你怎能活到如今？”
楚天舒冷笑道：“我是没有这份抗毒的本领，但要说天下无人能解，那你也未免太小视天下人了！”
穆娟娟道：“哦，如此说来，武功本来就已经是天下第一的齐燕然，到了晚年，他的武功非但没衰退，反而是更胜从前了？”
楚天舒把眼睛望着她，淡淡说道：“壮年时候的齐燕然武功究竟如何了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当今之世，武功第一的并不是他！”
穆娟娟道：“不是他，那是谁？”
楚天舒道：“是他的儿子齐勒铭。”
穆娟娟道：“你怎么知道？”
楚天舒道：“是他自己说的！”说罢，留神看穆娟娟的反应。
穆娟娟脸上毫无表情，说道：“你虽然抬出了齐老头儿，但你的话仍是不能令人相信。”
楚天舒道：“我本来就没有要你相信。”
穆娟娟当作没有听见他这句话，继续说道：“二十年前齐燕然已经闭门封刀，不理外间的事。你与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耗损功力替你解毒？”
楚天舒冷笑道：“你当别人都是像你一祥，只懂害人，不懂救人的么！救人性命，何须只论亲友？”
穆娟娟放声大笑，笑声怪异之极，似是满怀激愤又含有无限凄凉。
楚天舒抵受不住，喝道：“你笑什么？”
穆娟娟笑声陡止，说道：“你对我知道多少，敢信口对我讥评？我却可以告诉你，齐燕然的为人怎样，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你说的救人不论亲友，那是只能对侠义道说的，齐燕然根本就不是侠义道。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救你！”
楚天舒道：“见仁见智，我也不想与你辩论。”心里则说道：“内里原由，我当然是知道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穆娟娟盯着他道：“我对你直言无忌，你说了这许多，你究竟是谁？难道连名字也不敢告诉我么？”
楚天舒道：“你曾经要害我的性命，难道我是谁你都不知？好，你既然明知故问，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扬州楚天舒。”
穆娟娟愕了一愕，看神情倒像是当真不知道他是谁似的，说道：“哦，你姓楚又是扬州人氏，那么扬州大侠楚劲松是你何人？”
楚天舒道：“是我父亲，怎么样？”
穆娟娟又大笑起来。
楚天舒喝道：“你再无礼，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穆娟娟道：“我有何失礼之处？”
楚天舒道：“我说出家父名讳，你因何大笑？”
穆娟娟道：“楚劲松真的是你的父亲吗？”
楚天舒道：“岂有此理，原来你以为我是冒认别人做父亲吗？”
穆娟娟道：“确是有点疑心。喂，你别生气，听我说了，你再动手不迟。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扬州大侠楚劲松和齐家的过节？”
楚天舒不愿回答，只是瞪着双眼望她。
穆娟娟继续说道：“楚劲松是齐家的仇人，你是他儿子，齐燕然这老头儿即使念在你是小辈，不与你为难，已是好了。他又怎肯自耗功力为你解毒疗伤？”说至此处，突然把手一扬。
楚天舒早有准备，一个移形易位，判官笔已是拿到手中。
原来他受过穆娟娟毒针之害，想到了一个防御的方法，在判官笔的尖端嵌上一块小小的磁石，可以吸取她的毒针。
他双笔交叉挥舞，同时飞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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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听见银针碰着磁石的声响，穆娟娟发出的也似乎不是金属的暗器。
楚天舒的轻功本来甚为了得，但穆娟娟比他还更高明。她一飘一闪，楚天舒的笔尖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沾着，她已退到十步开外，倚着一棵树笑道：“你看清楚再说吧。我若是要用暗器害你，何必等到如今。刚才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未见着我，我已经可以暗算你了。”
楚天舒低头一看，判官笔的笔尖并没粘有银针，倒是在胸前发现有泥污的痕迹，原来穆娟娟用来暗算他的只是颗小小的泥丸。
楚天舒心头一松，但也不觉暗暗吃惊：“她得自唐门的暗器手法果然是奇妙无比，我虽然早有准备，还是着了她的道儿。”
穆娟娟笑道：“对不住，我要为刚才的说话向你赔罪。一点不错，你这对判官笔的功夫确是扬州楚大侠的衣钵真传。好，你继续和我算账吧！”
楚天舒思疑不定，说道：“那天晚上，在齐家用毒针暗算我的那个人，你说不是你，我姑且相信。但四日前在华山上抢了我的坐骑的人，总是你吧？”
穆娟娟怔了一怔，随即格格笑道：“你说我欠了你的命债、物债，命债我赔不起，好在你也相信要你性命的人不是我了。物债我是赔得起的。不过也得有赃有证才行，我不能平白受人冤枉。”
楚天舒道：“我怎知道你把我的坐骑藏在什么地方，但你要人证是不难。”
穆娟娟道：“人证是谁？”
楚天舒道：“武当派的长老玉虚子！”
穆娟娟道：“你不是说我在华山上抢了你的坐骑吗？玉虚子自从那年伤在齐勒铭的剑下，早已绝迹江湖了。他又从何得知？”
楚天舒道：“不错。他是已经有十多年足迹不下武当山，但恰好那一天他在华山，这是他在隐居十多年之后，第一次离开武当山就到华山来的。”
穆娟娟道：“哦，如此说来，想必武当五老是已经听到了齐勒铭重现江湖的消息了。”她自言自语之后，接着问道：“我抢你的坐骑，他曾在场目击？”
楚天舒思疑不定：“难道我看错了人？那天所见的女子分明是她！即使是同胞姐妹，也总会有分别，不会相貌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于是冷笑道：“你是装糊涂呢，还想要狡赖，玉虚子岂只在场目击，你还和他交过手的！要不是我因为一时弄不清楚，助你一臂之力，你已经给他杀了！”
穆娟娟笑道：“嘿，嘿，如此说来，你竟然还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呢，恩公在前，我却有眼不识恩公，真是失敬失敬！但你也可把我弄糊涂了，据我所知，玉虚子和令尊乃是好朋友，他要杀死我，怎的你反而帮我？”
楚天舒气道：“你现在还说风凉话儿，要是我早就知道他是玉虚子，你是银狐，我当然不会帮你。”
穆娟娟笑道：“原来你当时还未知道双方来历的，想必你一见那个女子长得美貌，就动了怜香惜玉之心，勇救佳人，倒是值得令人钦佩。唉，但却想不到佳人竟然恩将仇报，抢了你的坐骑！”
楚天舒怒道：“我不想听你不知羞耻的说话！你知道是恩将仇报就好，你敢说你不是那天抢了我的坐骑的女子吗？”
穆娟娟突然收了油腔滑调，正容说道：“当然不是！”接着说道：“你想想，武当五老把齐勒铭恨之入骨，要是你说的那天的事情不假，玉虚子就是因为我和齐勒铭的关系而迁怒于我的。我抢了你的坐骑，就应该远走高飞，避免给他追上。你那匹坐骑是一匹良驹吧？”
楚天舒道：“虽然不是千里马，一日之间跑个四五百里做得到的。”
穆娟娟道：“着呀，我既得这样好的坐骑，干吗我还要步行？”
楚天舒给她问住了，冷笑说道：“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穆娟娟继续说道：“此地离开华山不过三日的步行路程，要是有你那匹良驹，一天就可以赶到了。倘若我是那个被玉虚子追捕的女子，我怎敢冒生命的危险，此刻还在此地？”
楚天舒设身处地替她着想，觉得也没这个理由，呆呆的答不出话来，只是把眼睛瞧她。
穆娟娟又道：“你说的这件事情是四日之前发生的，对么？”楚天舒道：“不错。”穆娟娟道：“听说华山派的掌门天权道人被人暗杀，也是那天的事情。”
楚天舒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不过，这消息恐怕不是你听来的吧？”
穆娟娟笑道：“你的意思敢情疑心我就是那个暗杀华山派掌门的凶手？”
楚天舒道：“你当然没有这个本领，不过谁能担保你不是帮凶？”
穆娟娟笑道：“你都有这个想法，玉虚子和华山派的门人弟子自必也有这个想法了。多谢你提醒我，我是应该赶快离开华山越远越好了。否则岂非要受无妄之灾？”
楚天舒定睛看她，脸上现出一丝惶惑的神情，说道：“你当真不是那个女子？”
穆娟娟格格笑道：“你还没瞧清楚吗？不必着急，我虽然是要赶快离开此地，但也不忙在这一刻的。你可以再仔细的瞧！”
楚天舒似乎瞧出一点什么差别，睁大眼睛，但却没开口说话。
穆娟娟道：“你瞧清楚了吧？我的脸上是不是比那个女子多了一点东西？”
楚天舒讷讷说道：“不错，你的脸上是多了颗红痣，不过——”
穆娟娟笑道：“不过你怀疑我这颗痣是人工做的，对吗？你可以用手摸一摸，一摸就知道真假了！”
楚天舒脸上发热，冷冷说道：“请你说话正经点儿，咱们是说正经事情。”
穆娟娟道：“我是和你说正经的呀，你相信我不是那个女子了吧？”
楚天舒道：“她、她是——”
穆娟娟道：“她是我的姐姐！”这一回答早已在楚天舒意料之中。不过却又增加了许多新的疑团了。
“我与你的姐姐，更是毫无关系，她有什么理由害我？”楚天舒道。
穆娟娟“哦”了一声，反问他道：“我就有理由害你吗？”
楚天舒没有回答，但他却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因为齐勒铭和他的父亲有仇，而银狐穆娟娟则是齐勒铭的情妇。
穆娟娟的态度本来甚是轻佻，此时忽地现出一丝悲哀的神色，一双忧郁的眼睛望向远方，淡淡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楚天舒道：“其二又是什么？”
穆娟娟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只是一声轻叹，说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无须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想法完全错了，我决不会害你们楚家的人的。”
楚天舒道：“多谢，不过我还是想要知道，你的姐姐因何害我？要是你肯告诉我，让我知道这个原因。我愿意尽力设法化解，非不得已，不向令姐姐报复。”
穆娟娟道：“好，我相信你的承诺，我也多谢你这片好心。但可惜我没法告诉你，因为我不知道。”
楚天舒道：“你们是姐妹，她做的事情，事先总会对你透露一点口风吧，你怎能一点都不知道？”
穆娟娟道：“看来你恐怕还认为她是事前和我商量过的吧？唉，也难怪你有这个想法。不过，你又猜错了！”这次她没等楚天舒继续发问，只是稍停片刻，看了看楚天舒，便即接下去说道：“不错，我和她是孪生姐妹，小时候是形影不离的。但各自长大之后，她嫁了人，我又与齐勒铭到荒山隐居，就一直没有见过面了。”说至此处，如有所思，陡地娇躯一震，不觉失声说道：“难道、难道是白驼山……”
“白驼山”三个字说得很轻，楚天舒也不知道有这个山名，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山，在哪里的？”
穆娟娟的思想好像还陷在混乱之中，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楚天舒等待一会，待她呆过之后，轻声问道：“你的姐夫是谁？”
穆娟娟的脸上好像刮得下一层霜，冷冷说道：“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言下之意，当然是不愿意告诉他了。
楚天舒讨了一个没趣，一时间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付她了。
穆娟娟冷笑道：“你是不是还要找我算账？”
楚天舒曾对玉虚子许过诺言，由于他的过错，放走“银狐”，他是愿意为捉拿“银狐”而尽力的。不过此际站在他面前的虽是银狐，那日在华山所遇的女子却已经证实不是银狐。
楚天舒踌躇不定，暗自思量道：“她与那天的事情虽然无涉，但却不知她说的究竟能够相信几分？无论如何她总是妖邪之辈！不过，最少她今次是对我并无恶意，我又怎可无端与她为难？”
穆娟娟看出他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脸色也就缓和下来，笑道：“你知道许多人都想杀我，但只有你不能杀我，你知道吗？我并不是为了怕你杀我才这样说的，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未必杀得了我！”
楚天舒说道：“不错，你的轻功比我高明，暗器更加厉害。倘若你要杀我，恐怕比我要杀你容易得多。但我却不懂，因何只有我不能杀你？”
穆娟娟道：“因为我活在世上，对你有很大的好处。”
楚天舒怔了一怔，说道：“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穆娟娟道：“你知不知道令尊因何与齐勒铭结怨吗？”
楚天舒道：“你是不是愿意告诉我？”要知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疑团，虽然那日他从齐燕然与丁勃的对话之中，已经稍知道一点秘密，毕竟还是不如银狐自己说出来的来得清楚明白。
穆娟娟道：“好，你若是不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你的继母是齐勒铭的妻子！”
这个关系，对楚天舒来说，本来不算太过出乎意料之外，那天他“偷听”了齐燕然和丁勃的说话，已经是有此猜疑了。不过从穆娟娟的口中得到证实，他还是不禁浑身一震，“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穆娟娟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齐勒铭是因为我的缘故，闹得夫妻分手的，但我知道他还是念念不忘他的妻子。要是世上没有我这个人，齐勒铭的妻子固然不会嫁给你的父亲，嫁了你的父亲，齐勒铭也非抢回来不可，所以，除非你不想做个孝子，否则你非盼我长命百岁不可！”
她说出这个理由，倒是令得楚天舒啼笑皆非，但想想也不无道理，便道：“那么有你活在这世上，你就可以担保齐勒铭不和我的爹爹为难么？”
穆娟娟叹了口气，说道：“我在齐勒铭心目中的地位怎么比得上他原来的妻子，我当然是不能担保的。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天下是没有一个女子甘愿离开她爱过的男人的，尤其她曾为这个男人牺牲一切！”
楚天舒不觉也有一点为她难过，心里想道：“看来她倒是真心爱齐勒铭的。她也未必就是天生淫贱，恐怕就正是因为她爱人而不被人所爱，她发觉了她的心上人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这才自暴自弃的。”
穆娟娟语调苍凉之极，继续说道：“我不能担保他不与令尊为难，他一直怀疑他的妻子与令尊早有私情，如今他的妻子变成了你的继母，他与你们这家的冤仇是无法化解的了。不过我虽然不能阻止他去夺回妻子，我却必将尽我的力缠住他，决不让他轻易得偿所愿！”
楚天舒道：“好，你决心这样做，那也等于是帮了我家的了。请恕我说句直话，我虽然不能把你当朋友，但也不会把你当作敌人了。咱们这就各走各的吧！”
穆娟娟忽道：“且慢！”
楚天舒道：“还有何事？”
穆娟娟道：“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利害是相同的。对吗？”
楚天舒道：“不错，那又怎样？”
穆娟娟道：“我求你帮忙我一件事，你帮我的忙，也就是帮你爹爹的忙，你愿意吗？”
楚天舒道：“要是当真能够帮得上我爹的忙，我当然愿意。但不知你要我如何做法？”
穆娟娟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说道：“容易得很，你只须把这瓶子的药粉，用指甲挑一点点放到茶水之中，设法让齐勒铭喝了，那他就不能与令尊为难啦！”
楚天舒道：“这是什么毒药？”
穆娟娟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毒死齐勒铭的。只是令他武功消失！这是我们家传秘方制炼的酥骨散，比唐家的秘方还多了两味罕有药物。纵使他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也能令他使不出半点气力。”
楚天舒哑然失笑，说道：“你倒说得容易，但我如何能够对他下毒？”
穆娟娟道：“你当然不能对他下毒，但你可以设法假手别人。”
楚天舒道：“依你的说法，齐勒铭的武功已经是胜过他的父亲，是当今天下第一的了，我又怎能请别人替我去干这件事情？他不怕给齐勒铭所杀吗？我也不能连累他呀！”
穆娟娟道：“这个人即使齐勒铭明知他要害他，也决不会杀他的！”
楚天舒道：“哦，这个人是谁？”
穆娟娟道：“是他的女儿！”
楚天舒哈哈大笑，说道：“你真是异想天开，他的女儿怎会对他下毒？”
穆娟娟道：“你求她帮忙，她就会了。你告诉她，这是为了挽救她的父亲，她会相信你的！”
楚天舒摇了摇头，苦笑说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哼，若不是你的脑筋有毛病，那就一定是自作聪明，想得歪了！”
穆娟娟道：“恐怕不是我自作聪明，是你故意装蒜！”楚天舒道：“装什么蒜？”穆娟娟说道：“装作不懂人家的心事呀！”
楚天舒给她弄得啼笑皆非，皱眉说道：“我不过偶然做了齐家的客人，与齐姑娘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交情的。我不是早已告诉了你吗，你想到哪里去了？”
穆娟娟道：“哦，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只是普通的客人么？那么她的爷爷干吗要不惜自耗功力救你一命？你那套不能自圆其说的老话不必重复，你敢不敢对我说出真正原因？”
楚天舒道：“我说的你不相信，那就不如由你自己编造吧，我可没工夫和你瞎缠了。”
穆娟娟拦住他冷笑道：“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别以为你的爹爹武功高强，不怕齐勒铭找他算账！最好的办法只有防患未然，否则你后悔可就迟了！”
楚天舒道：“但你这个办法却是根本行不通的！”
穆娟娟道：“你没有去做，怎么知道行不通？”
楚天舒道：“你的办法，只是自说自话，想当然罢了！”他给穆娟娟纠缠不清，虽然对她同情，但不觉也有几分气恼了。
穆娟娟怔了一怔，说道：“咦，看你的模样，我倒真有点弄不清楚，你是真的糊涂还是假装糊涂了。为了给你信心，我就为你指点迷津吧！刚才说到哪里？嗯，对啦，说到她的爷爷为什么对你那样好的真正原因。齐燕然的为人我知道得很清楚，决不会无缘无故舍己为人的。他不惜耗损功力救你，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他的孙女爱上了你！一个女人是肯为她所爱的人做任何事情的，何况你不是要她毒死她的父亲，恰恰相反，是为了挽救她的父亲！听我的话去试试吧，我担保她也一定会听你的说话！”
说罢，不由楚天舒再加分说，就把那个装有她家秘方制炼的酥骨散抛了过来，跑了。
楚天舒怕她纠缠不休，只好接下这个瓶子。
穆娟娟远远扬声：“你赶快回齐家去，找齐姑娘与你一同上京，听我的话，包你没错。到了京师，你们只须在热闹的地方露几次面，那时你用不着去找齐勒铭，齐勒铭也会来找他的女儿，你也就可依计行事了。但记着，你必须瞒着那些自命为侠义道的人物，万一泄漏了风声，你也必须阻挡武当五老向他报复！他功力一失，你们就马上护送他回家！”说到一半，人影早已不见，但后面的话，随风传来，楚天舒仍然可以听得相当清楚。银狐的内功虽然尚未能算得是第一流，但跟了齐勒铭这许多年，造诣亦颇不凡。楚天舒听了她传音入密的功夫，不禁亦有自愧不如之感。
声沉影寂之后，楚天舒看着手中的银瓶，不觉心头苦笑。“她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怎能听她的话。这种荒唐的事情，只能当作笑话，说给姜师妹听。嗯，姜师妹比我早三天动身，我在华山又耽搁了两天，她恐怕就快要到京师了。”
他不觉想念姜雪君来，虽然明知这个师妹早已属意他人，但在心底还是希望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和她见上一面。
当然他更挂虑的是自己的父亲，莫说他根本就把穆娟娟的设计当作荒唐，即使认为有几分实现的可能，他也不愿意冒多耽搁几天行程的危险，又再回到齐家了。
他本来想抛掉那瓶酥骨散的，但转念一想：出自唐家秘方的酥骨散极为难得，我只要不是存心拿来害人，留着它又有何妨。
这几天碰上的意外事情太多，情绪不免有点混乱，他冷静下来之后，这才想起当务之急是找一匹比较合意的坐骑。
他是从灵宝县城跑出来追赶银狐的，此时估计所跑的路程大约在二十里开外了，他不想走回头路，而且灵宝的骡马市场他也曾去过，并没发现有适合于跑长途的良驹。心里想道：“不如到五原再说吧。”五原是一个比灵宝更繁荣的地方，距离他目前所在之地，约莫七八十里，以他的脚力，用不着施展轻功，半天就可走到。
不料只走了一个多时辰，不过三四十里的地方，却又碰上了一件他意料不到的事。
他走过一个山岗时，突然发现树林里有一匹无主的骏马。马系在一棵树上，树上用“透骨钉”（暗器的一种）钉着一封信，封面写的正是他的大名。正是：
不避嫌疑听哀曲，又见妖狐赠坐骑。

第十一回勇救佳人 巧施骗术追随义母 误坠奸谋
途中救美巧安排
拆开一看，先闻得一股沁人的甜香，字迹鲜红夺目，原来是用眉笔蘸着胭脂写的。楚天舒吃了一惊，恐防香气有毒，连忙运功防御，半晌，见无异状，这才放心阅读。
信笺上歪歪斜斜的写着两行大字：“我替姐姐赔你一匹坐骑，你不愁耽搁行程了，赶快回去找齐姑娘陪你上京吧。”没有署名，但不问可知，这封信自是银狐穆娟娟写的无疑了。
楚天舒心里想道：“这银狐倒是神通广大，居然在转眼之间就给我弄来了一匹坐骑，又好像猜透了我的心事似的。”
不过他主意已决，虽然感激银狐的好意，却也不肯改变原来的计划，心想：“这匹马来得正好，她替姐姐赔我坐骑，我也可以受之无愧。反正我又没有应允她什么，碰上了她，她也不能责我无信。”
这匹马并不比他原来的坐骑逊色，他跨上坐骑立即兼程赶路。初时他还有点担心银狐穆娟娟会在前头等他，碰上了只怕又要纠缠不休。但走了几天，一路上都没见着穆娟娟：“她给我准备了坐骑，当然她也会给自己找一匹良驹的。大概她是急于去找齐勒铭，先到京师去了。”楚天舒心想。他自己的事情已经够他心烦，也就不再去想银狐的事情了。
他没有去找齐漱玉，却不知道齐漱玉已是先他上京了。
原来丁勃回家之后，她的奶妈从丁勃口中得知卫天元已经上京的消息，奶妈知道她挂念卫天元，回家以来一直闷闷不乐，忍不住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她。
她是瞒着祖父偷偷离家的，把祖父心爱的一匹马也偷走了。
一日她正在赶路，忽地发觉后面有一个人也是骑着马的好像是跟踪她。
她贪图捷径，走的是一条山路，路上并没行人，只有那一人一骑若即若离的跟着她。
这人身材瘦长，额头好像长出两片棱角，令人一见他这副长相，就有“虽无过错，面目可憎”之感。
齐漱玉心中冷笑道：“不知是哪条路上的小贼，敢情他是见我单身一人，想打我的主意。”故意放慢坐骑，看他怎样。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个人追了上来，从她身旁驰过，只是看她一眼，却并没怎样。
齐漱玉松了口气，但也有点“失望”，心里想道：“这厮贼眉贼眼，纵然不是小贼，料也不是好人。但总算他还没瞎了眼睛，不敢来撩拨我。哼，要是他敢来撩拨，我正好乘机打他一顿，解解心头闷气。”
走了一程，忽见那个人又折回来，而且还多了一个人骑着马跟他回来。他这伙伴恰好与他相映成趣，是个矮冬瓜。
齐漱玉心道：“来了，来了！”只道这个“小贼”是恐怕独自对付不了她，故而在前头约了同党，这才回来动手。
不料这两骑马，一左一右，从她旁边驰过，仍然没有动手。
不过，也许是由于她横眉怒目的神态，那两个人从她身旁驰过之时，都是不约而同的哈哈一笑，而且两双眼睛直上直下的朝她打量，随后又都好似不怀好意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没有出手，齐漱玉自是不能出手打他们。但齐漱玉已是忍不住气喝道：“你们来来去去，要干什么？”
那高子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喜欢来就来，喜欢去就去，你管得着？”那矮冬瓜接着阴阳怪气的笑道：“我笑我的，你又不是大姑娘，害什么臊！”原来齐漱玉为了在路上行走方便，于是女扮男装的，丁勃擅长改容易貌之术，她跟丁勃学过，在这方面的本领也不算差。
齐漱玉拨转马头，就想发作。但那两个人的坐骑比她这匹马跑得更快，她拨转马头，两个人已经去得远了。齐漱玉也觉得不宜小题大作，按下怒气，又再赶路。
走了约莫三五里路，又听得蹄声得得，而且似乎不只一骑。
齐漱玉回头一看，只见又多了一个人，在高个子和矮冬瓜之外，还有一个作书生打扮的人。
齐漱玉的坐骑虽然是她爷爷心爱的良种名驹，但因为年纪大了，已是一匹超龄的老马。和一般的马匹相比它是跑得快许多的，但和这三个人的坐骑比，却又都给比下去了。
三骑马将她挤在中间，齐漱玉怒道：“要打架吗？”那书生骑术甚精，一提缰就在间不容发之际跃了过去，没碰着她，但却笑道：“好香，好香！哈，我怎舍得打你这样俊的小子！”
齐漱玉气往上冲，一抖马鞭就扫过去。
她这条马鞭可不是寻常的马鞭，乃是用藏印边境大吉岭灵鹫峰上特产的山藤，浸入油中，百浸百晒而成。鞭上缠着钢丝，坚韧无比，抖开来长达一丈有多，名为藤蛇鞭。这条藤蛇鞭本来是一个西藏喇嘛送给她的爷爷齐燕然的，齐燕然精通十八般武艺，在剑法和鞭法上尤其有精湛的造诣，但他中年之后已经根本不用兵器了，只是难却那位方外之交的盛情，而这条藤蛇鞭又是罕见之物，故此才收下他的这份厚礼。齐漱玉觉得好玩，问她爷爷要的。
她一鞭扫去，那书生骑术甚精，一提缰早已从她身旁跃过。书生的马跑得比她的马快，藤蛇鞭抖开来虽有一丈多长，鞭梢仍是落在马后。
不过她的藤蛇鞭虽然未能打着书生，却恰好够得上打着那瘦长的汉子。
那瘦长汉子从她左边驰过，口里正在笑着说道：“大哥，你走了眼了，她、她不……”话犹未了，藤蛇鞭已是刚好朝他迎面打来。
那汉子“哎哟”一声，双指一伸，把藤蛇鞭夹着，他这两根指头，竟然好像铁钳一般。原来他练的是铁指功，寻常刀剑，给他双指一夹，也可以夹断。
“哎哟，好狠！好在没打着！”那瘦长汉子嘴里将她戏耍，指上已用上十分力道。若是普通的马鞭，早已断为两截，但碰上这条藤蛇鞭，他的铁指功却是不能损它分毫。
“哦，我走了眼了？这么说敢情她不是男子么？”那书生笑嘻嘻的回头问道。
瘦长汉子夹不断齐漱玉的藤蛇鞭，改用掌力，握着鞭梢，使劲一拉，胯下的坐骑，仍是向前疾跑，想要把她拉下马来。
齐漱玉应变也是快极，陡地松开手中的鞭，飞身便即从马背上跃起，半空中一个鹞子倒翻，朝着那汉子扑下去，踢出了连环双蹬脚。
瘦长汉子想不到她腿上功夫也这么了得，齐漱玉松开藤蛇鞭，他骤失重心，正要变招擒拿，齐漱玉半空掠下，疾如闪电，一个左蹬脚已是踢着他的肩头。瘦长汉子禁不住又是“哎哟”一声，不过这次的“哎哟”却不是装摸作样的了，而是真正的由于给她踢着了肩胛骨，痛得叫出声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齐漱玉右脚又到，这次踢得更重，顿时把那瘦长汉子踢下马背！不过齐漱玉并未得如所愿，夺了对方坐骑。
那匹马已经跑开，齐漱玉扑了个空，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地上。
不过她虽然未能夺取对方的坐骑，那条藤蛇鞭则已给她夺回来了。那瘦长汉子在刚才变招擒拿之际，藤蛇鞭被迫抛开，齐漱玉双脚一着地，脚尖一挑，用不着弯腰去拾，藤蛇鞭已是回到手里。
矮冬瓜的那骑马在她左边追来，此时正好在她面前跑过去。她不敢弯腰去拾，也正就是为了要对付这个矮冬瓜。
矮冬瓜此时正在替那瘦长汉子回答书生所问：“对啦，大哥，你确是走了眼了，她不是俊小子，她是俏丫头！难得你赞她俊，这丫头我们就让给你吧。”
齐漱玉夺不了瘦长汉子的坐骑，本来就想夺他的，哪里还禁得他如此撩拨，心头火起，喝道：“放你的屁！”藤蛇鞭一到手中，立即挥出。
矮冬瓜的马匹在发力奔跑，但给藤蛇鞭缠住后腿，虽然没给齐漱玉拉回来，却也只能在原地腾跃了。
人与马正在角力，齐漱玉刚要收紧软鞭，那矮冬瓜突然跳下马来，而且这一跳跳得很远，就像一团肉球弹起一般，竟然从齐漱玉头顶飞过，落在她的背后。
齐漱玉背后虽然没有长着眼睛，也感觉得到那矮冬瓜在她背后正要伸开双臂抱她的腿。
这霎那间，她自是无暇再夺坐骑，只好回头对付矮冬瓜。她的藤蛇鞭缠在马腿，也来不及收回，就给那匹马拖着走了。
矮冬瓜笑道：“俏丫头，你把我拉来做什么。我知道你们这个地方有拉郎配的风俗，但我不相信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会看得上我这一副尊容，你若是要拉郎配，应该去拉我的大哥。”
齐漱玉无暇与他斗嘴，按住心中怒火，拔剑就刺。矮冬瓜给她杀得好像手忙脚乱，但还是把这一大段的说话说完了。
齐漱玉心头一凛：“看来这三个人个个都是高手，我可能中了他们的激将之计。”要知学武的人最忌情绪波动，一给激怒就难免心粗气浮，十成的本领最多只能发挥六七成，这就难免给对方所算。齐漱玉瞿然一省之后，立即冷静发招，只听得“嗤”的一声，矮冬瓜的衣裳给她短剑刺穿。
矮冬瓜叫道：“好厉害的丫头，算我怕了你啦，我躺下来啦！”他果然说躺就躺，闪过齐漱玉一剑，趁势肩头着地，往下便倒。
矮冬瓜用的兵器是一柄长刀一柄短刀，一“倒”下去，双刀便贴着地面斫来。
齐漱玉刚在骂道：“你躺下去装死也不成！”哪知他的躺下非但不是“装死”，反而更加灵活了。齐漱玉话犹未了，已是接连碰上几次险招。
这矮冬瓜的地堂刀确是另有一功，只见他浑身就像圆球一般，盘旋腾折，腕、胯、肘、膝、肩，不论身体哪一部分，一沾着地，立即腾起，而且身法配合刀法，只要一柄刀尖轻轻点着地面，便可身不沾地，比普通的“地堂刀”刀法，更显得轻灵飘忽，毫不费力。他的双刀，一长一短，长刀短刀的刀法，也是各有不同。
齐漱玉本来是用长鞭配合短剑的，此时失了长鞭，手中只有一把不到三尺长的短剑，应付这种从所未见的“地堂刀”，急切之间，想不出破解之法，只能仗着闪、展、腾、挪的小巧功夫躲闪，竟然被这个矮冬瓜逼得连连后退。
那个给她踢下马的瘦长汉子已经站了起来，一面敷伤，一面观战。幸而他只是给踢伤肩胛骨，不是琵琶骨，并无大碍。但已是气得脸如红柿了。
那书生道：“老三，你得了人家这条藤蛇鞭，这条藤蛇鞭可是宝贝呀，难道你不知道它的来历？”
瘦长汉子道：“我知道。”
书生笑道：“你知道就好啦，一点皮肉之伤换一件宝贝，这样便宜的交易往哪里去找，你还生气干吗？”
瘦长汉子笑道：“大哥说的是。不过大哥，你也好像对这妇儿偏心点儿。”
书生斥道：“胡说，咱们是兄弟，我怎会对外人偏心。不过，咱们总算是在黑道上闯出了名堂的秦岭三英，虽然这丫头对咱们无礼在先，咱们也不能太过难为她一个单身小妇人是不是？”
瘦长汉子笑道：“老二，你听见大哥的话没有，你可要留心点儿，千万别砍断这妇儿的双脚，把一个小美人儿变成了半截观音，那就大煞风景了！”
矮冬瓜作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诺诺连声，说道：“老大，你不用吩咐，我也懂得应该怎样做的。你放心，我把一个完完整整丝毫无缺的美人儿拿来送给大哥就是。”
齐漱玉陡地喝道：“你的屁放完没有，我可要你的命了！”喝声中身形倏变，双腿疾发，从刀圈的缝隙之中进招。短剑则只用于防守。这一下疾如风雨的“鸳鸯进步连环腿”的踢法，顿时把本来已经占尽优势的矮冬瓜踢得只能满地乱滚，无力还击了。
原来齐漱玉施展的乃是新近练成的穿花绕树身法。练这种身法，要蒙着双眼在花树丛中与人过招，练到不能碰落一花一叶才算成功。矮冬瓜的“地堂刀”已经是配合上独门身法的，但齐漱玉的穿花绕树身法却恰好是他这种独门身法的克星。
齐漱玉精通十八般武艺，“鸳鸯连环腿”虽然不是她最得意的本领，而齐漱玉也只是得了她爷爷腿上功夫的三成，但就这三成功夫，已是足以破这矮冬瓜的“地堂刀”了。
“地堂刀”的厉害之处是在攻击对手的下盘，齐漱玉腿上的功夫使了出来，更加上她这奇妙的身法，当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矮冬瓜的双刀哪里还能削着她的双足，自是只有满地乱滚的份儿了。
旁观的书生看得暗暗吃惊，心里想道：“齐家武功号称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只有我亲自下场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当的一声，矮冬瓜左手的长刀给齐漱玉踢得飞上半空。齐漱玉连环飞脚，正要又再踢飞他右手的短刀，忽见一柄张开了的扇子挡在面前，齐漱玉手中的短剑刺出，竟然给这柄扇子轻轻一拨一引，引出门外，齐漱玉稍稍失了平衡，那连环飞脚就踢了个空。矮冬瓜滚出数丈开外。
这个半中间插手的人正是那个书生。
他摇了摇描金扇子，嘻嘻地说道：“让我来领教领教齐姑娘的家传本领。老二、老三，你们只许在旁边看着，不许帮手。咱们秦岭三英，可不能给人笑话！”
矮冬瓜喘过口气，笑道：“大哥亲自出马，那还用得着我们帮忙？对啦，美人儿是要亲手拿下才更有味道的！”
齐漱玉心中气极，但也不禁暗暗惊奇：“怪不得那两个人尊他为老大，就是他刚才这一招已经是比他的同伴高明多了。”这三个人中，以那瘦长汉子年纪最大，其次是矮冬爪，这书生的年纪则似乎还未到三十岁，最为年轻。但排行却刚好颠倒过来，年纪最大的是老三，年纪最轻的却是老大。
书生折扇一合，卖弄风流，柔声说道：“齐姑娘，请赐招！”显得甚为潇洒。
齐漱玉喝道：“你知道我的来历，怎敢对我如此无礼！”
书生笑道：“我可没有说过半句冒犯姑娘的话呀，我这两个把弟是粗人，他们说的话请你不必放在心上。”
齐漱玉自忖没有胜他的把握，喝道：“你既然自知理亏，为何还要纠缠不清！”
书生打了个哈哈，摇了一摇扇子，慢条斯条理地说道：“齐姑娘，我几时说过自知理亏这四个字？不错，我这两位兄弟在言语之中是对你有不敬之意，但一来不是我说的，二来要讲道理么，未必全是他们不对。我不能偏袒他们，但也不能偏袒你！”
齐漱玉气往上冲，怒道：“谁要你偏袒？你说，他们有什么道理？”
书生说道：“齐姑娘，是你先出手打他们的吧？你打都打了，又怎怪得他们出言无礼！”
齐漱玉一听就知道这一场打架是免不了的，索性和这书生也翻了脸，冷笑说道：“老实告诉你，我本来是要打你的！你对我油嘴滑舌，先就无礼！”
书生佯作一怔，随即笑道：“我怎样油嘴滑舌？哦，对啦，当时我闻到一股香气，赞道好香，好香。敢情这香气就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吧？但这也只是对你的赞美呀，你怎能出手就打？”
齐漱玉喝道：“你耍无赖，我就要打！”刷的一剑就刺过去。
书生一闪闪开，继续笑道：“我还没见过你这样蛮不讲理的姑娘，不过，你不讲理，我可要和你说个清楚，免得你说我欺负你。齐姑娘，你打了我的兄弟，倘若你不是齐燕然的孙女儿那还罢了，我可以让你几分。但你是齐燕然的孙女儿，我倘若不为弟兄出头，岂不给别人耻笑我是怕了你的爷爷？”
说话之间，齐漱玉连进七招，但却给这书生一一化解。他一面拆招，一面说话，只凭这点，已是显得他的武功比齐漱玉胜过不只一筹。
“我也不想难为你，只请你跟我们回去。我会派人送信给你爷爷的。只要你的爷爷亲自到秦岭来向我们赔个礼，我就立即放你！”书生继续说道。
齐漱玉气极冷笑：“你是什么东西，配和我的爷爷说话！”说话都不配，当然更谈不上什么赔礼了。
书生也冷笑道：“你爷爷不赔礼也行，只要他有本领能够从我的手中把你夺回去！”如此说法，分明已是把齐漱玉当作他的囊中之物似的。
齐漱玉强抑怒气，喝道：“你要擒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声出招发，短剑欺身直进，使出家传剑法的两败俱伤狠招，径刺书生胁下的“愈气穴”。这一招她冒险进招，拼着两败俱伤，快如闪电！
书生笑道：“留心你的手指！”折扇倏张，闪闪发光。原来这是一把钢骨扇子，扇骨两边，很像磨利的刀片。齐漱玉刷的一剑刺过去，被他的扇子一覆一按卸去了力道，扇子贴着剑脊，竟然就向上削。这样一个变化，实是大出齐漱玉意料之外。剑上的力道施展不出，反而变成了对方借力的工具，处此情形，似乎只有赶快弃剑缩手，方能免掉五指削断之灾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车声辚辚，马鸣萧萧。这条山路本来甚少人行，想不到竟有一辆马车经过。
书生似乎恐防夜长梦多，急于了结，招数一变，攻势有如暴风骤雨。
齐漱玉情知不敌，撮唇一啸，陡地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三丈开外。
她那匹坐骑，是她爷爷一手训练的名驹，善知主人心意，一听见啸声，就跑上前去迎接她。
齐漱玉仗着轻灵的身法摆脱强敌的缠斗，本来就是想抢快跨上自己的坐骑逃跑的。高个子和矮冬瓜正在一旁口沫横飞的观战，并非是在马上，要是她能够跨上坐骑，突围就大有希望。
哪知她还是慢了一步。
那书生反手一挥，一枝短箭闪电似地射出去。原来他这把扇子乃是钢骨扇子，扇柄装有机括，一按扇柄，扇骨可以当作短箭使用。不过和普通的箭略有不同，箭头不是尖的。
虽然不是尖的，但这枚钝头的扇骨被他用甩手箭的手法射出，却是胜过强弓利弩。
“卜”的一声，扇骨直贯马脑，齐漱玉那匹坐骑只能发出嘶哑的哀鸣，顿时就倒毙了。
正在十分吃紧之际，那辆马车来到了。
是一辆上有宝盖的华丽马车，挂着珠帘。坐在车厢里的是什么人，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浩儿，前面是些什么人在打架？”听这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个中年妇人。
她口中的“浩儿”是个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少年，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白色真丝的衣裳，外罩石青起花的缎褂，脚登熊皮长统的马靴，像是一个文武兼全的贵家公子。但这个贵家公子现在却是充当马夫，为那妇人驾驭马车。
拉车那两匹马，毛色纯白，只有四蹄如墨，一看就知是异种名驹。
高个子和矮冬瓜似乎也给来人高贵的气派吓住了，没有立即上去动手。
那少年道：“似乎是三个强盗在抢劫一个小伙子。两个强盗把风，动手的那个强盗是用一把折扇的。那小伙子打不过他。”
车厢里的妇人哼了一声，说道：“是用扇子的，这一伙又是三个人？唔，敢情是所谓的秦岭三英吧？你上去传我的口谕，叫他们不许恃强欺弱，以众凌寡。还有传那个老大过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高个子与矮冬瓜愕了一愕，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说道：“哪里来的老虔婆，既然知道我们秦岭三英的名头，胆敢如此口出狂言，你当我们是你家的奴仆么？”
那少年勃然色变，喝道：“什么东西，胆敢辱侮我的娘亲！”声出招发，一手就向那个高个子抓去。
高个子早已抖开了藤蛇鞭，笑道：“这件新到手的宝贝，我还未曾用过。就让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试一试我这件宝贝的滋味吧！”笑声中一个倒纵，立即反手挥鞭。他在“秦岭三英”之中虽然排名第三，但亦曾身经百战，哪里把这少年放在心上。藤蛇鞭抖开，长达一丈有多，少年手中没有兵器，他自信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哪知这少年身手敏捷之极，藤蛇鞭卷地扫来，被他一抬腿就踏着鞭梢，高个子只觉虎口一震，藤蛇鞭已是给这少年夺去。
少年冷笑道：“什么秦岭三英，凭你们这点本领，给我家做奴仆也不配！”
说时迟，那时快，矮冬瓜的地堂刀已是朝他双足斫来。少年把夺到手中的藤蛇鞭挥出，鞭风呼响，使出“回风扫柳”的鞭法，把矮冬瓜挡在一丈开外。不过矮冬瓜的独门刀法却是要胜过他的伙伴许多，他在地上翻腾滚扑，捷若狸猫，虽然他近不了少年的身子，但少年的藤蛇鞭也打不着他。
高个子失了藤蛇鞭，换了他日常使用的兵器，一柄厚背斫山刀，已是退而复上，和那矮冬瓜联手对敌。他气不过被夺鞭，破口大骂。
少年把藤蛇鞭抖成无数圈圈，大圈圈、小圈圈、斜圈、正圈、圈里套圈，在高个子与矮冬瓜夹攻之下，仍是攻多守少。
齐漱玉虽然是在激战之中，但近在身旁的打斗她还是能够偷个空看几眼的，不禁心里大奇：“这少年的鞭法倒像比我所学的还要高明！据爷爷说，藤蛇鞭本来很少人会使，甚至知道它的来历的也没几个，怎的这少年随手夺来，就运用得如此纯熟，竟然比我还要高明！”
心念未已，只听得“当”的一声，原来是那高个子的厚背斫山刀被鞭圈套住，夺出了手，飞上半空跌下来了。
少年笑道：“这条鞭的确是件宝贝，你这脓包不会使用，怎能怪这宝贝？”笑声中挥鞭疾扫，高个子被他刷了两鞭，衣裳碎裂，胸膛都打出两道鞭痕，此时哪里还敢再骂，只有逃跑的份儿。
少年喝道：“回来！”断喝声中，藤蛇鞭已是圈着他的右腿，将他拉了回来。矮冬瓜见有机可乘，急于救助同伴，立即把双刀贴地滚斫，斩这少年双足。
哪知这少年动作极快，藤蛇鞭一卷一送，高个子给他摔倒地上，变成了一个人球，恰好滚到矮冬瓜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双刀。
矮冬瓜忙不迭收刀，愤然大骂：“小子，你忒也欺人太甚！”双刀并交左手，腾出右手，扶高个子站起。不料高个子竟是站立不稳，他才一松劲，只听得“咕咚”一声，高个子又跌倒了。原来这少年在松开藤蛇鞭之时，已是点了他膝盖的环跳穴。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的藤蛇鞭又已向矮冬瓜刷的扫来，眼睛却是对着那高个子发话：“你出言无状，须得对我娘亲叩头谢罪，我才能放你走！”说话之间，已是连环三招，把矮冬瓜逼得在地上翻滚。他顿了一顿，藤蛇鞭挥出，指着矮冬瓜道：“你也一样！”
矮冬瓜气怒交加，叫道：“小弟无能，大哥，你……”他是想请老大赶快摆脱与齐漱玉的缠斗，过来对付这个少年。话犹未了，场中已是突然起了变化。
那个书生打扮的“老大”并非不想过来，也并不是害怕这个少年，这个少年的武功虽然高强，但也未必能够胜得过他的，他是害怕坐在那辆车上，一直尚未露面的那个妇人。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妇人是谁，但已是想起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了，由于怯意一生，心神不定。本来已经是处在下风，岌岌可危的齐漱玉形势顿时好转，与他扳成平手。
待至高个子给这少年打倒，身为“老大”的书生非得立即设法挽回败局不可，情急之下，无暇思索，一个冲跃，手指便按扇柄的机括。
他本来是不想用暗器射齐漱玉的，此际逼于无奈，一发就是三枝。齐漱玉是死是伤，他已是顾不得了。
那少年正在把矮冬瓜打得只有在地上翻滚闪躲的份，但还未能点着他的穴道。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听那三枝扇骨射出的破空之声，不由得“啊呀”一声，闪电似的一鞭打下，他放弃用鞭梢点穴的打法，这一鞭打得极重，把矮冬瓜打得瘫在地上。
但他出鞭虽快，却来不及去救齐漱玉了。
距离如此之近，齐漱玉本来非中“暗箭”不可。但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又有一件惊人的变化发生！
只听叮叮连声，那三枝当作短箭射出的精钢扇骨在齐漱玉的面前落下，随着落下来的竟然是三颗珍珠。齐漱玉呆了一呆，刚好把这三颗珍珠接到手中。
车子上的那个妇人似乎没看见齐漱玉的动作，说道：“浩儿，替我把珍珠捡起来。”少年道：“娘，用不着捡了。”那妇人笑道：“你倒是一副大少爷脾气，我可不想赔老本呢。”
齐漱玉一呆之后，方始省起要物归原主，忙把珍珠递给那个少年。那少年略一躇踌，似乎想接又不想接，但终于还是接了过来，说声：“多谢。”齐漱玉面一红，说道：“你救了我的性命，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
三颗小小的珍珠竟然能够打落三枝精钢扇骨，而且珍珠丝毫无损，这妇人的功力之高可想而知。齐漱玉心里想道：“听丁大叔说，内功练到最高境界，可以摘叶飞花，伤人立死。当今之世，内功差不多练到这个境界的只有爷爷一人。可惜我一出世，爷爷业已闭门封刀，他未遇强敌，这门功夫我从未见过。这妇人能够用珍珠打落精钢扇骨，似乎是属于同一类的功夫。不过功力有深浅，她还未练到可以用花叶当暗器的境界。但爷爷练到七十多岁，尚未炉火纯青，她不知有多大年纪？她是这少年的母亲，大约不会超过五十岁吧。那就真是难得之极了。”
那个身为“老大”的书生，比起齐漱玉来当然更加见多识广，此时不禁面如土色！
“请问来的是哪位前辈，可否容我拜见？”书生颤声说道。
“我叫你住手，你反而暗箭伤人。是否不服气，还想和我较量较量？”那妇人冷冷说道。
书生忙道：“不敢。不过我们总算是在江湖上混出了字号的。老夫人若是不容一见，我们宁死不辱。”
那妇人冷笑说道：“原来你是想知道我是谁才肯甘休。好吧，我也不怕你们记仇，就让你们一见。”
那妇人揭开珠帘，齐漱玉只觉眼睛一亮，出来的竟然是个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头上梳着金丝八宝攒珠髻，髻旁插朵珠花，珠花似乎缺了一瓣，身上穿的是缕金大红云缎袄，外罩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绣花百折裙。但在雍容华贵之中却也掩盖不住有几分妖冶之气。齐漱玉暗暗想道：“若不是我刚刚看见她的暗器手段，一定会把她当作官宦人家的贵妇。不过学武的人原也不拘身份，说不定官太之中也有武功好的。”
齐漱玉对这妇人的身份猜疑不定，那书生则是定了眼珠。
只见珠帘揭开，车厢里挂着一幅刺绣，绣的是一匹骆驼。
那少年一面搀扶他的母亲，一面笑道：“你知道我们是谁了么？”
那书生打扮的“老大”颤声说道：“兄台敢情是白驼山的少山主？”他不敢问那贵妇，只敢向这少年试探。
少年笑道：“算你眼力不错。”
那“老大”突然抬起手掌，噼噼啪啪，自己打了自己两记耳光，说道：“不知是宇文夫人驾到，罪该万死！”
这一下可把齐漱玉看得傻了。她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没趣。试想她的爷爷是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这个什么“秦岭三英”的老大竟然毫不卖账，如今对这贵妇却怕成这个样子！试想她的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什么白驼山的宇文夫人不知是何来历，怎的从没听见爷爷说过？她的武功不及爷爷，难道她在武林中的地位还能胜得过我的爷爷不成？”
那个贵妇模样的宇文夫人见这“老大”如此恭顺，似乎甚为满意，说道：“你不听我的吩咐，本来应予严惩的。但念在不知不罪，你又已经自己打过嘴巴了，这就饶了你们吧。”
此时那个矮冬瓜已经爬了起来，并且替那高个子解开了穴道。两个人早已走到他们“老大”的身边。
他们听得一个“饶”字，大喜过望，拔脚就走。
那书生喝道：“你们两个怎能如此不懂规矩？”他口中说话，双膝已是朝着宇文夫人跪下。
那两人瞿然一省，想起了白驼山少山主对他们的命令，慌忙跟着“老大”跪下，而且不约而同的也学着老大刚才的模样，噼噼啪啪的自打嘴巴，齐声说道：“冒犯夫人，罪该万死，求夫人饶恕。”
宇文夫人喝道：“好了，好了，我不想看你们的丑态，都给我滚吧。”
“秦岭三英”走后，那少年道：“我复姓宇文，单名一个浩字。请问兄台高姓大名，这条藤蛇鞭是你的吧？”
齐漱玉道：“小弟姓齐，单名一个玉字，不错，这条藤蛇鞭正是我的家传之物。”她因为“漱玉”二字一听就知道是女孩子的名字，故此省了一个“漱”字，单独一个“玉”字，虽然也有闺秀意味，但男子的名字中有“玉”字的也不少，就没那么碍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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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藤蛇鞭是极为罕见的兵器，齐漱玉已说出了它是家传宝物，本人又是姓齐，对方倘若熟悉武林人事，应该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家的。
齐漱玉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因这两母子乃是她的恩人，对恩人她不想捏造谎言，隐瞒身世。另一方面，在她内心深处，本来就是不自觉的以身为齐燕然的孙女为荣的，改名可以，换姓她可不愿。
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这个宇文夫人问她一句：“请问你和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齐老先生是怎么个称呼？”她就会告诉她的。
但这个宇文夫人却并没有这样问她，听她说出“家传之宝”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改变，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家。
宇文夫人只是望着她笑道：“齐相公，你年纪这样轻，武功倒是很不错呀！难得，难得！”
看来这个宇文夫人也并未看出她是女儿身。
齐漱玉面上一红，说道：“要不是得前辈出手相助，只怕我早已性命不保了。前辈谬赞，晚辈实是无地自容。”
宇文夫人笑道：“你不必太过自谦。你莫看我打发他们容易，其实他们三兄弟在江湖中已经算得是一流高手了。尤其那个老大，他是得了铁扇先生上官谨的真传的。若不是我出手，我这孩儿和你联手只怕也未必对付得了他呢。”
说至此处，若有所思，接着问道：“秦岭三英虽然是他们自己封的，但他们在黑道上的行为确是还不算太坏，不会随便抢劫、杀人的。不知齐相公因何与他们结下仇怨？”
齐漱玉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也不知道秦岭三英是什么来历。”
宇文夫人先为她解释秦岭三英的来历：“他们是在秦岭安窑立柜的三个黑道人物，老大名叫秦兆阳，他的师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矮冬瓜排行第二，名叫骆宏，是保定地堂刀石家的弟子。那瘦长汉子排行第三，名叫卢志高，也曾在武林名家外号金刀无敌王元通的门下学过几年刀法。”
说了这三人的来历之后，宇文夫人再问：“既然你不认识他们，他们何以与你为难？”
齐漱玉道：“我也不知道。”由于宇文夫人并没问她的身世，她可以不说就不说了。“秦岭三英”何以与她为难，那个“老大”是说过的，就因为她是齐燕然的孙女。不过她也并不完全相信那个“老大”的说话。
宇文浩道：“像秦岭三英这种跟过名师练武的黑道人物，一般来说，最喜欢的是两件东西。一是宝剑，二是名驹。藤蛇鞭是极为难得的兵器，在识货者的眼中，比宝剑还更名贵。说不定他们看中了齐兄的这条藤蛇鞭，因此动了夺宝害命的歹毒念头。”
他提到宝剑名驹之时，齐漱玉情不自禁的向她那匹已经倒毙路边的坐骑望去。
宇文浩故意问道：“齐兄，你的坐骑呢？”
齐漱玉黯然说道：“已经给那强盗用暗器射死了。哟，就是这匹乌龙驹。”说到乌龙驹的名字时，声音充满感情。
宇文浩忙道：“我有尚好的金创药，可以医人，也可以医马，让我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他急步过去察看乌龙驹的伤势，齐漱玉抱着一线希望跟在他的后边。
一看之下，宇文浩叹气道：“秦老大的扇骨箭功力非同小可，已经洞穿马脑，决难起死回生了。唉，真是可惜！小弟略懂相马，齐兄的这匹乌龙驹是大宛的异种名驹，虽然老一点，还是远胜于凡马的！”
齐漱玉苦笑道：“宇文兄眼力不差，这匹乌龙驹的年纪比我还大，我一出生它就和我作伴了，谁知我舍不得和它分开，反而累它丧了性命。”
宇文浩道：“齐兄，你失了坐骑，再要找一匹这样的好马可就难了。看你的模样，你好像是急于赶路的，是吗？”
齐漱玉点了点头。
宇文浩沉吟片刻，说道：“可惜我这两匹马是一对的，否则可以分一匹给你。”说至此处，忽地问道：“齐兄，你往哪儿？”
齐漱玉道：“小弟要赶往京师。”
宇文夫人道：“哦，你想赶往京师，有急事么？”
齐漱玉道：“也不是什么急事，不过我和一位友人有约，在京师会面。他已经走了五六天了，我恐怕他在京师等不见我，他又是不能久留的，等不见我，就会离开京师。”
宇文夫人笑道：“那你不用担心了，正巧我们也是要往京师去的。若不嫌弃，你就和我作个伴吧，坐我这辆马车，相信不会比你那匹乌龙驹走得慢。”
齐漱玉心意踌躇，说道：“萍水相逢，不敢打扰。”
宇文夫人笑道：“不错，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交情大概不能算是萍水之交了吧？”
齐漱玉虽有江湖经验，但毕竟阅历尚浅，暗自思量：“这宇文夫人不知是何来历，但她虽然显得诡秘，料想不是坏人，否则她也不会替我打发那三个强盗了。”此时她正是需要雪中送炭，便即笑道：“萍水相逢，多蒙救助。老前辈说得对，这当然不止是萍水的交情，而是可算得过性命的交情了，只不过这是我欠你们的情。晚辈受惠已多，再要给你们添麻烦，心里过意不去。”
宇文浩哈哈一笑，说道：“齐兄，我看你是个少年豪杰，怎的却似扭扭捏捏的姑娘？咱们是一见如故，说这些客套话干嘛？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说不定哪一天我也要求你帮忙呢。”
宇文夫人笑道：“这样吧，请恕我倚老卖老，齐相公若不嫌弃，与小儿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这一提议来得太过突然，齐漱玉连想也没有想过，不过，一来对方于己有救命之恩；二来齐漱玉对他们母子亦有好感；三来她又急于上京去找师兄。在这种情形底下，也不容许她多作考虑，便只好答应了。论起年纪，宇文浩二十有二，比她年长四岁。她与宇文浩交互八拜，叫了他一声“义兄”之后，接着给宇文夫人磕头，唤她干娘。
宇文夫人眉开眼笑，说道：“好孩儿，我没有好的见面礼给你，就把这朵珠花给你吧。”
齐漱玉道：“干娘厚赐，小侄可不敢当。”
宇文夫人笑道：“我给你这朵珠花，是有因由的。刚才我打落秦老大的扇骨箭，用的就是从这朵珠花上摘下来的三颗珍珠。你留着作个纪念，他日也可以留赠你的媳妇儿。”
宇文浩笑道：“妈，你想得真周到。弟嫂的聘礼，你都给玉弟准备好了。”
齐漱玉面上一红，但怕引起他们疑心，只好收下了。
宇文夫人笑道：“从现在起，咱们就是娘儿俩啦。让你的大哥驾车，你到车厢里陪我吧。”齐漱玉这才知道她要自己和她的儿子结拜的另一个原因，心里想道：“她是个贵妇，恐怕是要比普通的江湖人物多讲究一点礼法的。她做了我的干娘，那就不用避嫌了。”心里也在暗暗得意，自己女扮男装，和宇文夫人坐在一处，她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宇文夫人道：“你不用和你的大哥客气，这两匹马是听他使唤惯了的，所以只能由他驾车。”说话之时，宇文浩已打起响鞭，马车飞也似地跑了。
齐漱玉坐在车中，好像腾云驾雾一般，心里想道：“果然跑得比我那匹乌龙驹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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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同行，免不了闲话家常。但宇文夫人只是稍涉即止，并没详言。当齐漱玉问起她家里的情形和白驼山是在哪里的时候，她笑着说道：“白驼山可远着呢，它是在藏边的一座高山，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的。你的义父单名一个雷字，我们只生下你的大哥一人。他从来没有到过中原，这次我带他入京，是想让他增点见识的，我有一个亲戚，多年未通音讯，最近才知道她在京师。”
齐漱玉心里想道：“怪不得爷爷也不知道武林中有宇文这一家，原来他们是远在边陲的。”不免有点奇怪，问道：“义父是汉人吗？”
宇文夫人笑道：“想必你看见我们的服饰，有点奇怪，是吧？”要知她们母子的服饰都华贵异常，齐漱玉虽没有到过西藏，但也知道住在西藏的十九都是“胡人”，（西藏古称吐蕃，人种复杂，以藏人数量较多），衣裳简朴。看她们母子的服饰，料想决不会是胡人服饰。
宇文夫人笑着继续说道：“说起来可真是话长了，你义父的远祖是唐朝时候在中原做官的胡人，后来因为天下大乱，他带了家人和一些亲信部属到白驼山开荒隐居，几代相传，倒把白驼山变成了世外桃源一般了。这位远祖是在中原长大的，他的妻子又是汉人，所以把中原的服饰和生活习惯也都搬到了白驼山了。他们这家还有个习惯，男子大都是喜欢娶汉女为妻的，所以传到了你义父这代，你要问他是汉人还是胡人，这就很难说。他的母亲、祖母、曾祖毋……都是汉人，以血统来说，恐怕是汉人更多了。”
不过，她只是“略述家世”，对她夫家与武林人物有无来往，以及其他一些别的事情她就一字不提了。
齐漱玉道：“我自幼父毋双亡，武功是爷爷和一位老仆人教的。”心里在想：“爷爷早已闭门封刀，除了寥寥几个至交友好之外，他是不愿意给外人知道他的踪迹的，要是义母问起他的事情，我说不说呢？”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宇文夫人并没有像她这样多问，只是笑道：“江湖异人，在所多有。你的爷爷想必也是和我家那位远祖一样，是厌倦了尘世的纷争，故而想做个世外高人的。”竟然连她的祖父的名字都没有问。
齐漱玉也知道江湖上有许多避忌，尤其一些“遁世”的“高人”更不喜欢别人问及来历的。宇文夫人没有打探她的家世，她自也不便多问干娘了。
马车跑得很快，第二天就到了河南西部的灵宝县。齐漱玉听得远处水声轰鸣，似是波涛拍岸，知道已经到了黄河之边。崤山、岷山迫近黄河，互为犄角，古称“崤函天险”，但两山夹峙之中却是一大片盆地，数百里平川，土地富饶。
宇文夫人笑道：“在崤山或岷山高处远眺黄河乃是一景，可惜咱们没这闲工夫了。但也不妨走得慢些，看看这里既有高山，又有平原的山川美景。”
她卷起帘与齐漱玉指点山川形势，齐漱玉闷坐车厢多时，纵目骋怀，顿觉胸中一爽。
忽听得杂乱蹄声，原来她们这辆马车正在走过一个交叉的路口，在另一条路上有五个骑者也正在赶路。她们走的方向是西南，是准备取道山西前往京师的。这五匹马则是向着正南面走，正南面是函谷关，过了函谷关就进入陕西境内了。
驾车的宇文浩说道：“此处是三个省份的交界处，这些人跑得这样急，恐怕是黑道人物。”
齐漱玉道：“何以见得？”
宇文浩道：“大凡在省份交界之处的边境，那是最适宜绿林人物出没的地方。因为各省的统兵长官大都是喜欢推卸责任的。只要强盗从他的辖区逃过边境，他就不管了。”
齐漱玉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次恐怕是你看错了。我瞧这些人的服饰好像是道士。”
两条路交叉穿过，那五骑马虽然是在另一条路，而且已经离开交叉的路口约有半里之遥，但还是可以约莫看得见的。此时他们正转过一个有山坳阻拦视线的地方，看得更加清楚了。
宇文夫人笑道：“管他是强盗或是道士，各走各的，不必多理闲事。”
哪知他们不理“闲事”，那些人却是要理“闲事”。
走在前面的那个道士忽地“咦”了一声，说道：“咦，你们快看，是不是那个妖妇？”
后面的一个道士说道：“不会吧，那妖妇怎会在此处出现。咱们不是……”他似乎是害怕给他们这边听见，声音越说越小，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本来这些人在半里之外交谈，又不是特别提高声音，她们是很难听得到的。不过齐漱玉是练过武功的女子，耳目异于常人，除了最后那一句听不完全之外，其他的话都听见了。
宇文浩面色一沉，说道：“娘，这些牛鼻子无礼之极，好像是在议论咱们呢。要不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宇文夫人沉吟片刻，说道：“这些道士好像有点来历，别理会他们。”
宇文浩气愤道：“娘，你没听见他们胡说八道吗？管他们是什么来历，难道咱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宇文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害怕他们。但一来我怕你这火爆的性子，一言不合，只怕就要闹出事来。二来你的弟弟也要赶着前往京师，何必为一点小事，耽搁行程。”
宇文浩见母亲坚决不许，只好忍住气继续赶车。
哪知他没有过去兴师问罪，那五个道士反而来了。他们离开大路，穿过田亩，跑到宇文夫人的马车正在行进的这条路上，兜头截住，一字摆开。
宇文浩按辔道：“你们意欲何为，想抢劫么？”
那五个道士见他一副贵公子模样，倒是不觉一怔。为首的那个年纪最长的道士答道：“我们是华山道士，不是强盗。”
宇文浩道：“你们是想化缘？”
那道士合十说道：“贫道亦非化缘！”
宇文浩道：“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那道士道：“请公子恕贫道冒昧，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宇文浩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道士面色一端，说道：“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公子，你腰悬宝剑，想必是武林中人。”
宇文浩道：“是又怎样？”
那道士道：“你这辆车子上坐的是什么人？”
宇文浩怒道：“你这牛鼻子臭道士好生无礼，这样问，什么意思？”
宇文夫人隔着珠帘小声说道：“浩儿，说给他们听也无妨。”
宇文浩冷冷说道：“是我的母亲和弟弟，你问她们干吗？”双目圆睁，只待他们答得无礼，就要动手。
那道士说道：“可否容我们见一见令堂和令弟？”
宇文浩大怒，刷的拔剑出鞘，喝道：“臭道士，放你的屁，敢对我娘亲无礼……”
宇文夫人却道：“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见我？”
那道士道：“请公子息怒，贫道决无轻薄之意。我们是出家人，善男信女在我们眼中都是一样。”言外之意，出家人心无杂念，本来无须避男女之嫌。
宇文浩冷笑道：“看你们也不像有道之士。哼，既非化缘，因何求见家母？快说！”
那道士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华山派的道家弟子。这次下山，是奉了掌门之命，寻访一位与敝派大有关系的女施主的。”
宇文夫人隔帘问道：“什么关系？”
那道士迟疑片刻，说道：“掌门没有说明，请恕贫道无从奉告。”
齐漱玉从帘缝里偷看他说话的神情，暗自想道：“看来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不过白驼山宇文这家人远在藏边，和华山派怎么拉得上关系，华山派的掌门天权道长和六大长老之一的天璇道长与爷爷都有交情，假如他们和白驼山的女主人不论有恩还是有怨，应该不会瞒住爷爷的。爷爷曾把江湖上较为重要的人物都对我说过，可从没提过白驼山的宇文夫人。这几个华山派道士所要找的那位女施主，按常理推断，应该不会是我新拜的干娘吧？”
心念未已，只听得宇文浩已在问道：“你怀疑家母就是那位女施主吗？”
为首的道士道：“只求一见，便可释疑。”话中之意，不啻承认了他确实是有此怀疑。
宇文浩冷笑道：“我也老实告诉你吧。家母和我是刚从西域来到中原的，连华山在哪里都不知道。焉能与你们华山有甚关系？”
那道士道：“彼此同属武林一脉，贫道又是出家人。就算我们误会，容我们拜见老夫人料亦无妨？”
宇文夫人忽道：“你见过那位女施主吗？”
那道士道：“不久之前我们才见过她的，只因当时追不上那位女施主，故此无法完成任务。”
宇文夫人道：“好，那我让你们见一见吧。玉儿你也出来，让他们见见，免得他们还有疑心。”
为首的那个道士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先礼后兵，五个人同时下马，这是遵守江湖的礼节，人家既然以礼相待，他们就不能高高坐在马上。
这霎那间双方眼睛都是目不转瞬，隐隐藏着杀机。宇文浩这双眼睛是盯着那五个道士。
珠帘高卷，宇文夫人与齐漱玉携手下车。
盯着宇文夫人那五双眼睛定住了，似是感到十分惊异，目光一片迷茫。
有一个道士失声叫道：“大胆妖……”为首的那道士喝道：“别胡说！”那个道士本来是想骂“大胆妖妇”的，硬生生把一个“妇”字咽了回去。
宇文夫人面色一变，问那为首的道士：“你说的那个女施主亦即是他说的妖妇吧？”
为首的道士不敢作声，在他背后说了半句话的那个道士抬头说道：“不错。”
宇文夫人冷笑道：“那么你们看清楚没有，我是不是那个妖妇？”
为首的道士神色显得有点迟疑，没有立即回答。他心里暗自想道：“相貌倒是一模一样，但服饰却是完全两样，神气也大不相同。那妖妇轻功再好，谅也不能这样快就来到这儿，而且从头到脚都换过打扮吧？这个妇人的雍容华贵风度似乎也不是那个妖妇所能假扮得来。”
他正想道歉，不料他那鲁莽的师弟却已说道：“天下决没有这样相像的人，那妖妇诡计多端，师兄，你别给他骗过了。”
为首的道士喃喃说道：“不对，不对！”
宇文浩喝道：“什么不对？”
那道士瞿然一省，连忙合十说道：“对不住，我们认错人了。”
宇文夫人冷笑道：“原来我竟然像个妖妇，今天我才知道。”
宇文浩猛地喝道：“你们就想走么？”
为首的那道士怔了一怔，说道：“贫道已经赔过礼了。”
宇文浩喝道：“我要你们各自打五十下嘴巴，外加十个响头！”
脾气最暴躁的那个道士大怒说道：“华山派弟子只能接受本派掌门刑罚，决不向妖妇低头！”
话犹未了，只觉劲风飒然，宇文浩已是扑到他的面前。这道士名叫凌霄，是天玑道人的徒弟，精于大擒拿手法，见宇文浩扑到，立即一个怪蟒翻身，身形半转，掌托敌肘，正待用个高探马的招式，抓着宇文浩就摔。哪知宇文浩的擒拿手法比他更精更狠，只听得“咔嚓”一声，不知怎的宇文浩早已脱出手来，手腕一翻一绕，把凌霄右臂的关节拗折了。
为首的那个道士迅即来援，却想不到仍是慢了一步。宇文浩兔起鹘落，一个照面就把凌霄摔倒，回过头来，刚好迎上敌招。
这个为首的道士道号凌虚，是天权道人的首徒，武功比凌霄高出甚多。他见宇文浩如此狠辣，不禁也动了怒气。
凌虚喝道：“小子胆敢伤人，我与你拼了。”五指如钩，欺身直进，抓宇文浩的琵琶骨。
宇文夫人在旁观战，点了点头，对齐漱玉道：“不错，这是华山派的龙爪手功夫。”齐漱玉不禁有点奇怪，心想他们这家远在藏边，怎的对华山派武功了如指掌？要知龙爪手功夫乃是华山派镇山三宝之一（其他两宝是无极剑法和五行拳），门下弟子倘非遇着强敌，轻易是不肯使用的。齐漱玉也只是听得爷爷说过，未曾见过。
宇文夫人好似知道她的心思，说道：“华山派是中原六大门派之一，我们僻处边陲，对中原各派武功当然是孤陋寡闻，但六大门派的看家本领，倒也略知一二。”她谈笑自如，似乎丝毫也没为儿子碰上强手担忧。
宇文浩笑道：“华山派的龙爪手是不错的，可惜这臭道士练得还没到家！”说话之间，早已避开了凌虚连环三招的龙爪手，掌势斜飞，反劈凌虚肩胛。凌虚识得厉害，一个移形易位，肘锤撞宇文浩左胁的愈气穴。这是五行拳的杀手绝招，攻敌之所必救。
宇文浩霍的一个凤点头，骈指如戟，戳凌虚咽喉，招数后发先至。凌虚招数使出，横了心肠，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双掌齐发，不护自身，反而向前猛击，如此打法，已是豁出性命，拼着同归于尽的打法。
宇文浩冷笑道：“想拼命么？凭你这点本领，那是做梦。”只听得“蓬”的一声，宇文浩早已变指为掌，变招之快，难以形容。双掌相交，凌虚顿时便似风中之烛，摇摇欲坠。宇文浩掌势未衰，喝道：“给我跪下！”掌锋收回之际，一捺他的肩头。
凌虚踉踉跄跄退出了六七步，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并没跪下。
宇文浩喝道：“哪一个不跪下磕头，我就杀哪一个！”
那个首先被他摔倒的凌霄右臂脱臼，痛得在地上打滚，忍着疼痛喝道：“华山派宁死不辱！”左肘支地，跳起来反扑，可是究竟气力不济，跃不到三尺远，“卜通”又跌倒了。
凌虚在五人中武功最好，也不过五六招便受了伤，余下三人明知不敌，但在激愤之下，却是不约而同的一拥而上。这三个人是天梧道长的徒弟，练有一套互相配合的三才剑法，三柄长剑暴风骤雨一般杀来，完全放弃防御，威势之猛，看得齐漱玉也有点胆颤心惊。
她正想上去调停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得断金戛玉之声不绝于耳，原来宇文浩亦已拔出宝剑迎敌，把对方的三柄青钢剑都削断了。
三柄青钢剑同时削断，火星蓬飞。宇文浩冷笑道：“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冷笑声中，宝剑抖起三朵剑花，已是使出了一招“云麾三舞”。“云麾三舞”乃是一式三招，剑点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候落到那三个道士的身上。
齐漱玉想不到他出手如此之快，只道他当真是要杀这三个道士，大吃一惊，连忙跑上去叫道：“大哥，不可！”但已经迟了，三个道士都中剑倒地了！
齐漱玉暗暗叫苦，但仔细一看，三个道士身上都没有见到血迹。宇文浩收剑入鞘，说道：“不可什么？”齐漱玉惊魂稍定，笑道：“我只道你杀了他们呢，原来只是刺了他们的穴道。”
宇文浩道：“不可以杀他们吗？”受了伤的那个年纪最长的道士凌虚，此时正在向他冲来，宇文浩口中说话，一伸手又抓着了凌虚的琵琶骨，说道：“我已经说过，他们若不磕头赔礼，我决不轻饶！”
凌虚怒道：“我是他们的大师兄，你先杀了我吧！”
齐漱玉道：“大哥，请看在我的分上，放过他们吧。”
宇文浩道：“哦，你认识这班臭道士？”齐漱玉道：“不认识。”宇文浩道：“那你为何替他们求情？”齐漱玉道：“他们是华山派的道士。”宇文浩道：“华山派的道士就杀不得么？”
齐漱玉不想说出她的爷爷与华山派的交情，只好说道：“华山派在中原算得是名门正派，依我之见，还是从宽发落好些，杀了他们似乎太过。”
宇文浩道：“怎样从宽发落？”
齐漱玉道：“这就要请干娘示下了。”
宇文夫人说道：“浩儿，你玉弟的话是对的，咱们不可为了这样一件小事杀人！”
宇文浩道：“娘，他们口出污言，得罪了你，可不是小事啊！”
宇文夫人笑道：“我也不知他们怎的会把我当作妖妇，其中恐怕定有误会，我倒是不能不有好奇之心了。这样吧，只要他们把个中原委，对我明言，我也不用他们磕头赔礼了。玉儿，你替我问问他们。”说罢，弹出三枚铜钱，替三个道士解了穴道。她看也不看，随手掷出三枚铜钱，就恰好打在相应的穴道上。这手解穴功夫，看得凌虚也不禁暗暗佩服。心想：“这妖妇的本领可比她的儿子又高得多了。但那个妖妇听说是并无儿女的，她虽有几分妖气，却一定不会是那个妖妇。”
凌霄托着断臂，一跛一拐走近前来。宇文夫人说道：“浩儿，用灵玉膏给他敷伤。”这是白驼山秘方制炼的治外伤药膏，化瘀止血之外，兼有续骨生肌之功。凌霄哼了一声，正眼儿也不瞧宇文夫人母子，径自走到凌虚跟前，说道：“师兄，请你替我接臼。”宇文浩讨了个没趣，要不是母亲有言在先，他几乎忍不住又要发作。殊不知凌霄对他已算好了。凌霄脾气最为暴躁，只因他见师兄已有与对方和解之意，方始不作声的，他如何还肯接受对方恩惠。
倒是凌虚有点过意不去，心想纵然对方“路道不正”，但这件事总是自己做错在先。当下淡淡说道：“多谢夫人费心，我们自有金创药，无需你们的了。”他的手法甚为纯熟，一面说话，一面握着凌霄断臼的手臂，对准部位，立即就接了臼，跟着敷上金创药。
齐漱玉待他做完手术后说道：“干娘叫我问你，你愿意说出实情吗？”
凌虚说道：“你尽管问，当说的我就说，不当说的我就不说。”
齐漱玉道：“请问你是华山派哪一位前辈的弟子？”
宇文夫人已经不用他们磕头赔礼，凌虚是个比较老成持重的人，对方既已让步，他也不敢太过傲慢无礼。于是以不卑不亢的态度说道：“先师道号天权。”
齐漱玉吃了一惊，说道：“天权道长不是华山派的现任掌门吗？”
凌虚说道：“正是，但家师不幸，已仙逝了！如今是由天梧师叔暂代掌门。”
齐漱玉诧道：“什么时候的事？怎样死的？”心想爷爷和华山派的六长老之一的天璇道人乃是知交，华山派的掌门逝世，天璇道人应该有讣闻寄来的。除非这是最近发生的事。
凌虚说道：“这个月初三那天羽化的。”齐漱玉道：“哦，原来只不过是六日之前的事情。”凌虚回答了掌门去世的日期，死因却没回答。齐漱玉道：“令师之死，是否有甚难言之隐？”
凌霄按捺不住，愤然说道：“什么难言之隐，他是给人害死的。我们追踪的那个妖妇，就是疑凶之一！”他心里仍然有点怀疑那个“妖妇”就是宇文夫人，心想反正宇文夫人不敢承认，乐得乘机骂骂妖妇！
宇文夫人道：“如此说来，我很像那个妖妇吗？”
凌霄不理师兄的眼色，径直说道：“要是不像，也就不至于有这场误会了！”他口中说是误会，心中却实是悬疑。
宇文夫人道：“那妖妇姓甚名谁？”
凌虚、凌霄两人都不说话。
宇文夫人说道：“好，你们不愿意泄露仇人是谁，我也不勉强你们。就用妖妇称呼她吧，令师被害那天，你们是否在华山见过那个妖妇？”
凌虚答道：“有人见过，但不是我们华山派的。”
宇文夫人道：“你们这五个人，可有谁以前曾经见过那个妖妇？”
凌虚答道：“没有。我们是根据见过她的人所说的形貌追踪的。”
宇文夫人道：“那么你们是几时碰上她的？”
凌虚目不转睛的盯着宇文夫人说道：“就在我们碰见你的一个时辰之前！”
宇文夫人道：“你们已经看清楚了是她？”
凌虚道：“她的轻功极好，我们刚发现她的踪迹，她就发出一枚能放毒烟的暗器，她在烟雾之中便逃得无影无踪了。说老实话，我们只是见着一个轮廓。”他怕师弟不知轻重，一口咬定是“像极”了宇文夫人，那时难以转圜，反而不妙。要知他虽然敢断定那个妖妇和宇文夫人并不是同一个人，但亦已推想得到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极其亲密的关系。
齐漱玉对那“妖妇”的身世来历毫无所知，听了他们说的这许多事实之后，心里反而坦然，笑道：“如此说来，你们只是凭别人所说的形貌‘认识’那个妖妇，刚才也没有看清楚她的相貌，那么你们说那个妖妇像我的义母，恐怕也只能说是捕风捉影的吧！”
凌虚说道：“公子责备得对。只因我们要为掌门报仇之心急切，眼花看不清楚，胡乱认错了人，也是有的。”他是不愿多生枝节，但求能免受辱，便即早早回山，把这件事情禀告本门长老，再作打算。
脾气最暴躁的那个道士凌霄，懂得师兄的用意。但他不愿帮腔，歪着眼睛望过一边。他是怕和宇文夫人的目光接触，激起他的怒气。
齐漱玉道：“你们说是一个时辰之前碰上那个妖妇的，没错吧？”
这次凌虚、凌霄齐声答道：“没错！”
齐漱玉哈哈笑了起来。
凌虚、凌霄见她突然大笑，不觉都是愕然。
齐漱玉笑道：“一个时辰之前，我们正在和一伙自称‘秦岭三英’的强盗打架。你们碰上的那个妖妇，决不会是我的干娘！”
凌霄似乎颇为诧异，说道：“哦，秦岭三英？他们怎的也会来到这里？”
齐漱玉有点不大高兴，说道：“你们想必认识秦岭三英吧？他们长相很特别，一个又高又瘦，像枝竹杆，一个是矮冬瓜；还有一个则是书生打扮，对吧？”
凌虚说道：“不错。”
齐漱玉说道：“那就证明我们碰到的，的确是自称‘秦岭三英’的那伙强盗，并非假冒的了。你倘若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他们。”
凌虚忙道：“我们早已知道是认错人了，请恕适才无礼！”他生怕师弟多事，暗暗使个眼色，凌霄等人都跟着他一齐合十施礼。
宇文夫人裣衽还礼，微笑说道：“不知不罪，道长请便。”
凌虚施礼之后，说道：“多谢夫人海量汪涵，不予怪责。但我们实是过意不去，不知是否可以示知两位公子的大名。”他不便直接请问宇文夫人的夫家姓氏，于是转个弯儿，按照一般的礼节，间接问她的儿子名字。
宇文浩望一望他的母亲，宇文夫人点了点头。
宇文浩冷冷说道：“我也不怕你们找我报仇，就说给你们听吧。我复姓宇文，单名一个浩字，我们母子二人是从白驼山来的，他是我新结拜的义弟，姓齐，单名一个玉字。”
凌虚陪笑道：“宇文公子言重了，错在我们，多承宽恕，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说到这里忽地转向齐漱玉问道：“请问这位齐相公，令尊的大名可否见告？”
齐漱玉不愿意泄露身份，皱眉说道：“我的爹爹早已死了，你问我的爹爹干吗？”
宇文浩已是极不耐烦，斥道：“我的娘亲已经饶了你们，你们还不快滚，罗里罗唆作甚。”
凌虚陪笑说道：“是，是。贫道并非多事，只是忍不住一点好奇之心。”说罢便走。
他这么一说，倒是引起宇文浩的好奇之心了，说道：“且慢！”凌虚回过头来，说道：“公子有何吩咐？”
宇文浩道：“你好奇什么，说了再走！”
凌虚迟疑片刻，转过身来，面向着齐漱玉说道：“请问齐公子和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家可是一家？”他没有说出齐燕然的名字，那是因为他对宇文夫人的来历已经猜到几分，但却又摸不透齐家和白驼山的关系，有所顾忌之故。
齐漱玉不愿表露身份，佯作不知，淡淡说道：“哦，我们姓齐的竟有这么一家奢拦的人家么，我还是一次听见你说。”
凌虚说道：“如此说来，齐公子是和这家齐家全无关系的了，可惜，可惜！”
齐漱玉怔了一怔，问道：“可惜什么？”
凌虚说道：“贫道再问一个人，这个人是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儿子楚天舒，不知齐公子与他可曾相识？”说到楚天舒的名字之时，特别留意齐漱玉的表情。
齐漱玉的心上人虽然不是楚天舒，但对楚天舒还是甚为关心的，听他口气，吃了一惊，心里想道：“难道楚天舒遭遇什么意外？”立即说道：“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凌虚说道：“若不认识，那就不必说了。”
齐漱玉只好说道：“我与楚天舒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勉强也算得是朋友吧。他怎么样？”
凌虚说道：“先师不幸去世，楚公子也曾前来吊唁。他是准备上京寻父的。因为有一个对他楚家极为不利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是和武林第一家的齐家有关的！”
齐漱玉暗暗好笑：“江湖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在所多有，楚天舒在我的家中遭人暗算，这个消息可能已传到华山派耳中。这个道士是华山派晚一辈的弟子，没资格听楚天舒亲口讲述，大概是从他的师长口中听到。而楚天舒因受爷爷告诫在前，对这件事恐怕也只能含糊其辞，不便细说。传到这班小道士口中，那就无怪要乱加枝叶了。楚天舒的性命也是我爷爷救的，我家怎会对他不利？”
心念未已，只听得凌虚已在说道：“不知齐公子知不知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个大魔头名叫齐勒铭的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那家齐家的。他失踪多年，如今已重现江胡，听说这个齐勒铭和扬州楚家有仇，他要杀姓楚的全家！”
齐漱玉虽未见过生身之父，但父亲的名字她是知道的，不觉大吃一惊，心道：“他说的不是我的爹爹吗？但是爹爹早已死了，焉能复活？”
凌虚继续说道：“楚劲松虽然足以列名当世十大高手之内，但要杀他全家的人是齐勒铭，只怕他也难逃此劫！齐公子，假如你和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家同出一支，有亲属关系的话，我倒想请你替楚劲松说情，劝齐勒铭得罢手时须罢手！可惜你并不是。”
齐漱玉苦笑道：“原来你说的可惜是这个意思。”
宇文夫人道：“你还有什么故事要讲给我们听么？”
凌虚陪笑道：“贫道罗里罗唆，惹夫人讨厌了。不敢阻误夫人行程，贫道这就告辞。”
宇文夫人笑道：“你说的事情虽然与我们毫不相干，倒也可以令我增长见闻。不过，我也不想耽误你们回山，你们要走就走吧。”
那五个道士上马走了之后，齐漱玉却是不由得心乱如麻了。
她想：“莫非另有一个与我爹爹同名同姓的人，也是叫做齐勒铭的，但这个齐勒铭能够使到华山派的人都相信他有本事可以杀掉楚劲松，天下还有哪一家齐家的人有这种本事？”再想：“倘若我的爹爹当真还没死，他又真的要杀楚家的人，那我怎么办呢？”不觉打了一个寒噤，但接着又再想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爹早已死了，在我未出娘胎的时候早已死了。爷爷和丁大叔都是这样说的，他们倘若不是确实知道我爹已死，怎会这样说呢？何况，爹爹若是真的还活在人间，他岂有不先回家中的道理？”她的心情矛盾非常，一方面是希望爹爹真的还活着，一方面又怕凌虚说的果是事实，她的祖父救活了楚天舒，她的父亲却要杀楚天舒。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忽听得宇文浩笑道：“那几个道士武功平常之极，说话却是喜欢夸张，真正可笑！”
宇文夫人道：“你总是喜欢乱发议论，我倒不觉得他们说的话有什么可笑？”
宇文浩道：“娘，你不是常说武学之道，相生相克，各家各派都是各有所长吗？哪有武功天下第一的道理？”说至此处，回过头来，对齐漱玉笑道：“贤弟，你别怪我贬低你们姓齐的人，我只是不相信有谁武功天下第一而已。你相信吗？”
齐漱玉本来还有点踌躇难决，假如义母义兄重复凌虚那个问题，问她和武林第一家的齐家究竟有无关系的话，她要不要说真话。此时一听宇文浩用这种口气议论齐家，她自是决定隐瞒到底了。
齐漱玉笑道：“我当然不信。这几个臭道士懂得什么，大概他们说的那家齐家，武功要比他们华山派的师长高明一些，他们就以为是天下第一了。莫说本来就没有武功天下第一之理，即使有的话，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恐怕也只有义父才当得起。”
宇文浩笑道：“你又没有见过我的爹爹，你怎么知道？”
齐漱玉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义父的武功，但大哥和干娘的武功我是见过的。大哥，你的武功比华山派那几个道士高明得多，干娘的武功又比你高明许多，但依我猜想，干娘的武功恐怕还比不上干爹吧？”
宇文夫人笑道：“我的武功有一大半是出嫁之后跟他爹学的。浩儿的功夫最多能及他爹三成，我恐怕最多也只能得到他爹的五成本领。”
华山五道士中毒身亡
华山派五个道士跑了一程，心神定了下来。凌霄忽道：“那个姓齐的少年似乎是个女扮男装的，你们看得出来吗？”
他们走的乃是一条山路，凌虚四顾无人，策马缓行，笑道：“师弟，你一向粗心大意，想不到这次你倒是粗中有细，看出来了。”凌霄得意说道：“我虽然粗心，尚未至于是个大浑人。但说老实话，你们都不说破，我还有点怀疑自己不知是否看得准呢。师兄，你既然早已看出她是女子，为何不说？”
凌虚苦笑道：“我若当时说破，只怕早已连累你们都送了性命，师弟，我考考你，你看得出她是女子，但你可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么？”
凌霄心中一动，连忙说道：“我怎能知道。但你这么说，莫非你已知道她是谁了？”
凌虚说道：“不错，她就是齐勒铭的女儿，齐燕然的孙女，芳名叫做漱玉！”
凌霄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凌虚正要回答，他身旁的一个道士已先说道：“那妞儿跳下马车所用的身法，似乎正是齐家的独门轻功。师兄，你是从她的身法看出来的，对吗？”这个道士名唤凌云，是天璇道人的徒弟。他的师父和齐燕然乃是至交，曾与他谈过齐家独门轻功的特点的。
凌虚说道：“不错。但还不仅是这一点。当时宇文浩这小贼正在拔剑作状要杀我们，齐漱玉就是在这时候跳下马车跑上来想要阻止他的。假如她不是齐燕然的孙女儿，她就不会替我们华山派的弟子说情了。她当然是知道她的爷爷和我们华山派的交情的。”
凌霄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兄你不厌其烦的和她谈及齐楚两家之事。敢情你是特地试探她的？”
凌虚继续说道：“说老实话，我试探她的口风，已经是颇为危险的了；倘若我自己露出口风，让那个宇文夫人知道我知道齐漱玉的身份，我敢断定，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凌霄吃了一惊，说道：“她就是那个绰号银狐的妖妇吧？师兄，当时你却认是看错了人，是否因为不愿吃眼前亏才这样说的？”
凌虚说道：“你猜对了一半。不错，我是为了避免吃眼前亏才认错的。但那位宇文夫人依我看的确不是银狐，而是银狐的姐姐金狐。”
凌霄说道：“金狐何以会跟齐勒铭的女儿一起，我倒是弄不懂了。”
凌虚说道：“银狐是齐勒铭的情妇，你知不知道？”凌霄说道：“我好像听人说过。但金狐却似乎与齐家无关呀。再说，银狐是她爹爹的情妇，她对父亲的情妇纵使不当作仇人，按说也不会拜父亲情妇的姐姐为义母的。”
凌虚说道：“据我所知，她的母亲早已失踪，有人说是跟人私奔的，是假是真，无人知道。齐家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骗她说她的母亲早已死掉。或许银狐是想讨齐勒铭的欢心，她自己不敢到齐家，却由她的姐姐出面，去求齐勒铭父亲的谅解，接他的女儿出来。齐燕然年纪已老，想与儿子和解，经过金狐说项，也只好接受她的安排了。他让孙女认金狐为义母，或许正是达成和解的第一个步骤。”
凌虚老于世故，想得很深。也不能说他的猜想不合情理。不过，事实却是猜错了。
他只对了一样，那个宇文夫人的确是“银狐”穆娟娟的姐姐——闺名“好好”的“金狐”。
金狐是经过精心设计，布下巧局，诱导齐漱玉坠入她的彀中，终于心甘情愿的拜她做义母的。她布的这局并非出于她的妹妹授意，实是她自己另有企图。
凌虚错得更厉害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金狐才是那个真正的“妖妇”。
华山派的六个长老，连同武当派的玉虚子在内，全都错了！
他们都以为那天在华山出现的那个“妖妇”，是银狐穆娟娟，其实却是金狐穆好好！
他们以为穆娟娟是谋害他们掌门人的疑凶之一，其实这个疑凶也该说是穆好好。虽然她并不是亲自行凶的凶手，却是最主要的帮凶。
凌虚说出他的推理之后，凌霄苦笑道：“原来其中有这许多复杂的关系，也难为师兄你有这样曲折的心思，当真好像抽丝剥茧一样识破了她的诡计！”
这五个道士之中，凌云也是个心思比较缜密的人，他想起一事，忽地说道：“不好！”
凌霄道：“什么不好？”
凌云说道：“齐家父子若然和好如初，齐燕然这老头子又肯接纳银狐做他媳妇，这，这就证明了本门几位长老所担心的一件事情了！”
凌霄问道：“你指的是那件事情？”
凌云说道：“杀害掌门的凶手，可能是齐家的人！”
凌虚说道：“不错，天玑师叔最初是曾怀疑到齐燕然的身上。但楚天舒力证决不会是齐燕然所为，因为他刚离开齐家没有几天，他走的时候齐燕然是还在家的，不可能在他之前就来到华山杀害咱们的掌门。而且齐燕然和掌门的交情也很不浅。”
凌云说道：“你还记得天玑师叔怀疑是齐燕然的理由么？”
凌虚说道：“他们是因为能不动声息就杀得了咱们的掌门的人，天下之大，数来数去，也只有寥寥几个。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齐燕然。”
凌云说道：“是呀，这个凶手必须武功卓绝。但他们数来数去，却忘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齐燕然的儿子齐勒铭！”
凌虚说道：“当时本门六位长老尚未知道齐勒铭尚还活在人间的消息。”
凌云说道：“后来武当派的玉虚子来了，不就知道了么？”
凌虚说道：“但据玉虚子所云，他打听到的消息是齐勒铭已经到了京师。”
凌云说道：“这个消息未必是真。齐勒铭的大姨金狐和他的儿子一同上京却是咱们眼见的事实。”
凌虚沉吟片刻，说道：“好，你把你的推断说与我听听。”
凌云说道：“齐家父子和好如初，那么金狐、银狐和他们父子都是一家人了。齐勒铭无须顾忌父亲的责备，他也就敢放心杀害咱们的掌门啦。齐勒铭的武功纵然未必胜得过咱们的掌门，但加上善于使毒的银狐之助，那就可以办得到了。”
凌虚说道：“此事非同小可，齐勒铭也没把握他的父亲一定宽恕他吧？”
凌云说道：“父子之情无论如何深过朋友之情，齐燕然肯让他最疼爱的孙女给金狐带回去认父亲，齐勒铭当然会估量得到后果，这后果大不了也只是给父亲痛骂一顿，难道还会取他性命么？何况你别忘记齐燕然这老头子根本也不是一个什么侠义道，他只是一个介乎邪正之间的人物。他又怎会大义灭亲？”
脾气最为急躁的凌霄哼了一声，说道：“倘若那妖妇不是得齐燕然这老不死的点头，焉能把他的孙女儿带走？哼，哼，齐家的人已经与穆氏双狐做了一路，这是咱们亲眼看见的事实，还能有甚怀疑？齐燕然本来就是行事乖僻的老怪物，依我看来，他不仅是父子同心，恐怕主凶还是他呢！咱们不必多议论了，还是赶快回去向师长禀报吧！”
他说话之际，已经是催马疾驰，话刚说完，忽然一个倒栽葱从马背上跌下来。
凌虚大吃一惊，叫道：“师弟，你怎么啦？”
话犹未了，年纪最轻的那个道士闷哼一声，跟着也倒了下去，跟着又是一个。
凌云叫道：“不对啊！呀，师兄，我、我……”晃了两晃，究竟有什么“不对”还未说得出来，他也滚落马背了。
就在此时，凌虚突然觉得头晕目眩，不知怎的，气力似乎突然消失！
凌虚在五个人之中功力最高，眼前虽然金星乱冒，神智尚未迷糊。他强自挣扎，慢慢的爬上前去，靠近凌云，凌云本来是面白无须的，此时只见他的脸色一片灰暗，有如抹上淡墨一般，一探气息已绝。
凌虚大吃一惊，心想：这似乎是中毒的迹象。再爬上几步路，用手接触年纪最轻那个道士，更糟，只觉他的身体都已僵硬了！
本来他还要去试探凌霄死了没有的，但他自己的身体亦已麻木了，此时就是想动一根指头也难，他尚有几分清醒，从亲身的体验，毫无疑问，这是中了剧毒无疑了！他弄不明白的只是：他们五个人谁也没有接近金狐，怎的金狐却能在他们的身上下毒，若说下毒的另有其人，那又是谁。是齐漱玉么？是宇文浩么？似乎都不可能！像这样的下毒功夫，是需要非常巧妙的手法，本身也要具备上乘的武功的。宇文浩的武功虽然比他们高明，但若要同时对他们五个人下毒，五个人都毫无知觉，宇文浩是还没有这样本领的。齐漱玉那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凌虚此刻已是在垂死的边缘，神智也在逐渐模糊了。他没有时间去想谁是谋害他们的凶手，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样才能让师长们知道齐勒铭乃是杀害掌门的疑凶，甚至不仅仅是嫌疑，而是可以接近证实的了（临死的人，心里想着一件事情，自是无暇反复推敲，越想越以为已是事实的）。凌虚想以指代笔，在地上写血书，勉强伸出了中指，但已是全无气力书写。
天从人愿，正在他绝望之际，忽见两骑快马跑来，那两个人似乎亦已发现他们了，同时骇叫：“凌虚、凌云，你，你们怎么啦？”
这两个人都是华山派的弟子，前面那个就是那天接引楚天舒上华山的涵谷道人。涵谷是华山派第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地位比凌虚高得多。后面那个是天玑道人的徒弟，道号凌宝。
凌虚叫道：“你们快、快来！”但他只能在心里叫，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原来他的舌头都已麻木了。
涵谷、凌宝二人急忙下马，逐一察看。凌宝心惊胆战，颤声说道：“呀，他们都已死了！”此时他刚刚摸到凌虚的胸口。
凌虚心道：“我不能马上就死，我不能马上就死！”把残余的一点点气力集中，突然咬破自己的舌头。一阵痛楚，刺激他的手指能够暂时活动，立即就在地上写字。
指头醮血，凌虚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写出一个简体“齐”字。
简体的“齐”字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已经耗尽他的气力。
不过他虽然写不出“下文”，涵谷和凌宝都已“会意”了。涵谷问道：“你想告诉我们凶手的名字，对吧？”凌宝接着问道：“是齐燕然还是齐勒铭？”
凌虚喉咙咕咕作响，说不出话。本来他还可以勉强摇一摇头或点头的，但由于涵谷这样问他，他既不能摇头表示否认，也不能点头表示承认。
因为“凶手”这两个字太笼统了，他要说的是杀害掌门的凶手，不是杀害他自己的凶手。
涵谷人急智生，手掌按着他的背心，在他耳边大声说道：“凌虚，你听清楚，你是否想说暗杀咱们掌门的凶手是齐勒铭？是的话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涵谷的内功未到一流境界，但亦已有了相当功力，他手掌贴着凌虚的背心大穴，一股真气输送进去。但此际凌虚的头部已经麻痹，动也不能一动。只是小指头微微抖了一下。
涵谷续运玄功，冲击他的手少阳经脉三处大穴，这一冲击和用针灸刺激穴道的功效相同。指头的动作要比头部的动作省力，凌虚的小指头勉强可以活动了。
涵谷说道：“暗杀掌门的凶手是齐勒铭的话，你划一横，不是，你划一竖。”
凌虚的小指头划了一横。涵谷再问：“杀害你们的凶手也是齐勒铭吗？”这次凌虚的指头点在地上，但既不横拖，也不直竖。
凌宝心念一动，说道：“但杀害你们的人，总之是与齐家的人有关的，对吧？”
凌虚一想，金狐、银狐可都是与齐家有关的人，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同时也没有气力去用动作表示怎样区分，只能用了最后一点气力，划了一横，短短的一横，就好像第一次学写字的儿童写了一个最简单的“一”字。
划了这一横，凌虚就断气了。
但这个最简单的“一”字，已足够了。最少是在涵谷和凌宝的眼中，认为已足够了。
涵谷说道：“齐家只有三个人，祖孙三代，齐燕然、齐勒铭和齐漱玉，但瞧他临死的神气，大概不会是齐勒铭，否则他不用我再问就当划这一横了。齐漱玉未必有这本领，但以齐燕然的辈分，似乎又不该是他亲自出手！”
凌宝说道：“师兄，你忘了一个人。”
涵谷道：“是谁？”
凌宝说道：“飞天神龙卫天元。他是在齐家长大的，名义上他是齐燕然的徒孙，实际是齐燕然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兼有师徒和祖孙的情感。”
涵谷瞿然一省，说道：“不错，飞天神龙卫天元的确可以算得是齐家的人。那么你认为刚刚行凶的是卫天元了？”
凌宝说道：“我并不认为卫天元一定是凶手，只能说他有最大嫌疑。世事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外的，你认为最不可能的人或许就正是他。不过我们也不必猜测是齐燕然或者是齐漱玉了，反正范围已经缩小到只有四个疑凶。还是赶快回华山去禀报师长吧。”
被骗上京
齐漱玉乘坐的那辆马车已经走过了崎岖的山道，正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疾驰。
拉车的是千中挑一的骏马，可是齐漱玉还嫌这辆马车跑得不够快。
她的心早已飞到京城了。
她要找到卫天元，她要问她的“元哥”为什么不肯回家？
她要揭开父亲的死生之谜，她要知道这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是否当真如华山道士所说那样，如今是正在京师？
还有，她也要在京师找到楚天舒，她愿意尽一切力量帮楚天舒和楚天舒的家人解除灾难。如果凌虚说的那个消息是真的话。
“为什么父亲要杀尽楚家的人？”她弄不明白。但她也不敢完全不信凌虚的话。她想起爷爷从来不肯和她谈及她的父亲，甚至有一次还曾因为丁大叔在除夕之夜提及她的父亲而把丁大叔骂了一顿：“爹爹做过什么忤逆的事，为什么爹爹死了，爷爷都不能原谅他呢？太不近情理了。”但由于爷爷的态度，这个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在她的心中就更增神秘之感了。这也正是她对凌虚所说的那个消息：“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的原因。
忽听得宇文夫人柔声问道：“玉儿，你在想什么？”
齐漱玉如梦初醒，说道：“没，没想什么。”
宇文夫人笑道：“我瞧你好像有点心事，告诉干娘也无妨吧？”
齐漱玉心慌意乱，说道：“真的没有什么心事，我不过是想早日赶到京师罢了。”
宇文夫人微微一笑，忽地说道：“和你在京师约会的那位朋友，就是楚天舒吧？”
齐漱玉道：“不，不是。”
宇文夫人没有再问，齐漱玉却有点不好意思，她迟疑片刻，说道：“我本来应该告诉干娘的，不过我那位朋友……”
宇文夫人摇摇手淡淡说道：“我知道江湖中人有许多避忌，你那位朋友大概不愿意不相干的人知道他的名字，若然如此，你就不必告诉我了。”
齐漱玉松了口气，心想：“干娘倒是通情达理。”但也正是因此，她觉得应有解释的义务，便道：“实不相瞒，我那位朋友是和反对朝廷的帮会有来往的，我不知他是否那些帮会中人，但未经他的同意，只能为他保守秘密。不过干娘当然不是外人，我想只要我到了京师，找着了他，和他一说，他必定乐意跟我来拜见干娘的。”
宇文夫人笑道：“原来你那位朋友是反清义士，像他这样身份的人，的确是不宜多在人前露面的，你也不必多事了！”
她歇了一歇，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想知道你的那位朋友是谁，我只是对楚天舒有点兴趣而已。楚天舒是名门公子，大概不会是反清的帮会中人吧？”
齐漱玉道：“我不知道。但大概不会是的。”她是根据楚天舒敢于公开来到洛阳，参加中州大侠徐中岳的盛大婚礼这点来推测的。
她有点好奇，接着问道：“干娘，你远在西域的白驼山上，也知道有个江南楚家么？”
宇文夫人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们虽然远处边陲，有时也会有中原的武林朋友来访的。扬州大侠楚家，是江南的武林第一家，就像中原六大门派那样有名，我们怎能不知。”
齐漱玉道：“不错，江南楚家确是有名。不过，那是因为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声名很大之故，楚天舒是楚劲松的儿子，他出道不过几年，在江湖上的名气可还不能算是十分响亮。”言外之意，知道江南楚家和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名字都不足为奇，但远在白驼山的武林隐士，能够知道楚天舒的名字，那就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宇文夫人微笑道：“玉儿，你大概和楚天舒也不是很熟的朋友吧？”
齐漱玉道：“我只和他见过一两次面。”
宇文夫人笑道：“那就难怪你不清楚他的为人了。”
齐漱玉诧道：“哦，楚天舒的为人怎样？”
宇文夫人笑道：“我也是听得别人说的，听说他是个倜傥风流的美少年，他喜爱拈花惹草的名气比他在武功上的名气可大得多。”
齐漱玉道：“哦，他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呢。”心中暗暗好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倒不见他使出什么拈花惹草的手段来沾我惹我，想不到在别人眼中，他却变成了是个风流成性的人了。不过，他说话风趣，举止潇洒，和他一起，倒是似乎比和元哥一起开心得多。”想至此处，不觉心头一震：“怎的我会有这个想法，要是元哥知道我曾经在心里将他和楚天舒比较的话，恐怕元哥一定会生气的。楚天舒能够令我开心是一回事，我真正喜欢的人当然还是元哥！”
她正在胡思乱想，只听得宇文夫人已是又在说道：“楚天舒最近做的一件事情，大概你也还未知道吧？”
齐漱玉道：“什么事情？”
宇文夫人道：“听说他抢了中州大侠徐中岳的新娘，这件轰动武林的艳闻，已经传到玉门关外了。”
齐漱玉道：“我很少在江湖走动，的确还未知道。”心中则在好笑：“这可真是以讹传讹了。那天是元哥和我大闹徐家的婚宴，弄得徐中岳不能拜堂成亲的。这件事情我知道得最清楚，后来姜姐姐虽然是逃出徐家，而且是和楚天舒一同来到我的家里，但可不是楚天舒在‘抢新娘’呀！唉，若然流传江湖的谣言说是元哥要抢新娘，那还比较近乎事实。”想到她的元哥为了姜雪君闹出这件轰动武林的大事，不觉又是心里一酸。
宇文夫人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到中原，到处听见有人在说楚天舒的风流艳事，倒是想见见他这个人。”接着笑道：“我是个老太婆，不怕别人说我是喜欢风流小子。”
宇文浩也跟着笑道：“是呀，我和玉弟都是男子，也不怕和楚天舒结交。若是年轻美貌的女子，那就必然提防他了。玉弟，要是到了京师，你有机会见得着楚天舒的话，可以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齐漱玉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只怕你见着他时，反而会令你失望。”
宇文浩道：“为什么？”
齐漱玉道：“恐怕他并不是像别人所说的那样风流倜傥的！”
宇文浩大笑道：“玉弟，你真是岂有此理，我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楚天舒风流也好，不风流也好，我又怎会对他失望。”
嘻哈大笑之中，却是各自掩藏自己的心事。
齐漱玉正在为她的父亲要杀楚家的人烦心，她说愿意介绍楚天舒给她的义母义兄认识，倒并不是随口敷衍的。因为她想到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请她的义母出头救楚家父子，她知道以义母的武功是不能伤她的父亲的，但在必要关头，总可以挡他一挡，她就有机会与父亲相认，为楚天舒说情了。
宇文浩则在心里想道：“我也不必操之过急，反正此去京师，还得走个十天八天，我仍然装作不知道她是女子，只要她相信楚天舒并不是可靠的如意郎君，我就可以渐渐讨得她的好感了。楚天舒纵然文武双全，我自信也不会输给他的，哼，假如这小妞儿还是放不下楚天舒的话，我也用不着杀她，只须请娘亲出手下毒，就可以将她变成白痴。”
原来宇文夫人母子，由于齐燕然曾为楚天舒治病一事，他们也像玉虚子和银狐穆娟娟一样，以为楚天舒已经是齐燕然心目中的孙女婿的。
宇文夫人则在心里想道：“楚天舒这小子侥幸逃过一次，这一次我若是在京师能够见得着他，是决不能让他逃出我的掌心了，哼，天下虽大，除了齐家父子，只怕也没有第三个人有这功力可以化解我的毒针。上次有齐燕然这老不死助他，这次他还能靠谁？齐勒铭虽然是在京师，但齐勒铭和楚家有深仇大恨，只要不让他知道他的女儿是爱上了这个小子，齐勒铭不杀他已算好了，当然决不会助他！”
可叹齐漱玉还指望她的义母义兄必要时能助楚天舒一臂之力，她哪知道，她的义母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用毒针暗算楚天舒，害得楚天舒几乎丧命的“金狐”。不但她不知道，连她的祖父和见多识广的丁大叔也都错把“金狐”当作银狐了。
宇文夫人母子这次安排下巧妙的陷阱，骗得齐漱玉坠入彀中，当然是对齐漱玉怀有目的的。不过他们的目的在大同之中也有小异。
宇文浩是为齐漱玉的美色所迷，一心一意只想能够令她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妻子。
宇文夫人当然也想齐漱玉变成她的儿媳妇，不过最大的目的则是要利用她来控制齐勒铭。因为她知道只靠她的妹妹，已是不能控制齐勒铭了。
嘻嘻哈哈笑罢，宇文夫人道：“玉儿，如此说来，你的心事已是最少可以了却一半。”
齐漱玉怔了一怔道：“什么一半心事？我，我并没有什么心事呀！”
宇文夫人道：“你此次上京不是为了赴一位朋友的约会以及寻找楚天舒么？”
齐漱玉笑道：“原来你是说这两桩事情，如果要说是‘心事’的话，那也勉强可以。”
宇文夫人道：“先说第一件，你说那位朋友是早你六七天上京的，我没记错吧？”
齐漱玉道：“没错。”
宇文夫人道：“你是怕他不能在京师久留，所以耽着心事。”齐漱玉点点头。宇文夫人问道：“他是在什么地方起程的？”齐漱玉不便明说，只道：“大概是在离此不远的地方。”
宇文夫人道：“那么你坐上这辆马车，最少可以比他骑马快个三五天，亦即是差不多可以和他同时抵达京城了。无论他怎样不能久留，也不会一到京城就走的吧？这件心事岂非可以了结？”
宇文夫人歇了一歇，继续说道：“现在剩下来的只是能否在京师见得着楚天舒了，是么？”齐漱玉点了点头。宇文夫人道：“你和他是没有约会的吗？”齐漱玉道：“没有。”宇文夫人道：“那倒是比较难找了，不过他在京师总有熟人吧。要是你能够找到和他相熟的人……”齐漱玉道：“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熟人。”
宇文夫人的真正目的其实是在打探楚天舒在京师可能藏身的线索，以防万一在路上碰不上楚天舒。
宇文浩却以为母亲当真没有想到在路上就大有可能碰上楚天舒，笑道：“娘，这你也不用替玉弟担心，华山派那个名叫凌虚的道士不是说过吗，他们的掌门是在六天之前被人害死的，楚天舒曾往华山吊丧，那即是说他最多也只能是四五天之前从华山动身，从华山到这里骑马也要走两天，咱们与他只不过相差三天左右路程，谅他骑的马也不能快过咱们的马车，未到京城，就大有可能在途中相遇！”他当然知道他的母亲曾经在华山见过玉虚子和楚天舒，但为了在齐漱玉面前不露出破绽，他才煞有介事的推算行程，装作是完全根据凌虚所透露的华山掌门被暗杀的日期推算的。
殊不知他力求不露破绽，反而露出破绽了，齐漱玉不觉心中一动，想道：“义兄说过，他和义母是从来没有到过华山的，他又怎知从华山到这里骑马要走两天？”
不过她虽然起了一点怀疑，却仍然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是中了人家的圈套的。她想起自己几乎被“秦岭三英”中那个老大所擒之事，心中犹有余悸：“若不是干娘出手，我纵然不至丧命，只怕也是难免受辱了。他们对我这样好，即使他们说的话有不尽不实之处，我又何必多疑。江湖中人，往往有许多避忌，我不也是有许多事情瞒着他们吗？”如此一想，神色便恢复正常，说道：“这都是多亏干娘的提携，不但救了我的性命，还使我得以早日到京，说真的，我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心事了。要是能够在路上碰上楚天舒那就更好。”
宇文夫人笑道：“我们都已经以母子相称，你怎么还说这样客气的话。”她当然观察得到齐漱玉对她感激是出自真心，心中不禁暗暗得意，想道：“我的布局虽然因为碰上华山派这几个臭道士，出了一点破绽，但这破绽，想也不难弥缝。”
齐漱玉道：“救命之恩，难于图报。干娘不许我说，我只好永远记在心头。”
她只知感激宇文夫人“救命之恩”，却哪知道：“秦岭三英”根本就是宇文夫人指使出来，与她为难的。
宇文夫人何等老练，鉴貌辨色，早已知道齐漱玉心里可能是起了一点怀疑，她暗暗盘算如何替儿子说错了的话掩饰，方能不露痕迹。计上心头，故意向儿子问道：“你的玉弟已经抛开心事了，你呢？”
宇文浩怔了一怔：“我有什么心事？”但他毕竟也是个七窍玲珑的聪明人，一怔之后，便即恍然大悟，猜到了母亲的用意。
他故意搔搔头，笑道：“娘猜得不错，玉弟是没有心事了，我倒是有着心事呢。”
宇文夫人道：“好，那你就告诉娘吧，你有什么心事？”
宇文浩道：“实不相瞒，我的心事是患得患失。”宇文夫人问道：“这话怎讲？”宇文浩道：“华山派那五个道士吃了我的亏，他们回到华山，说不定又会央求他们的师长出马，来找咱们的麻烦。”
宇文夫人道：“咱们的马车跑得快，待他们追来京师要找麻烦之时，咱们已经回白驼山去了。”
宇文浩道：“但我怕连累玉弟。”
齐漱玉道：“大哥，这你倒不用替我担心，华山派不会和我为难的。一来，我刚才是替他们说情的。二来……”
宇文浩道：“怎么样？”
齐漱玉道：“二来那几个道士已经知道我是楚天舒的朋友，纵然对我不满，也得给楚天舒一点面子。”其实她心里想的是爷爷和华山派的交情。不过为了遮瞒身世，信口把楚天舒的名字说出来“顶替”而已。说了之后，心中暗笑：“楚天舒的面子怎比得上我爷爷的面子，可笑大哥这一家人只知道有个江南楚家，却不知道有我这家齐家。”（她哪知道他们是故作不知，而华山派也早已把她的爷爷当作敌人了）。
宇文浩道：“这么说我是无须为你担心了。”马车跑得很快，转眼又过了一程。齐漱玉笑道：“本来就不必担心。他们既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的。正如干娘所说，即使他们要来，也追不上你们。”
宇文浩道：“我不担心他们来找麻烦，但却担心恰恰相反的一桩事情了。”
齐漱玉道：“什么叫做恰恰相反的一桩事情？”
宇文浩道：“那五个道士都是或多或少受我所伤的，道号凌虚的那个道士伤得尤其严重，我怕他们回不了华山。”
齐漱玉是知道华山派的内功颇有独到之处的，她倒并不怎样担心，闻言笑道：“你又怕他们回华山报讯，又怕他们回不了华山，怪不得你说是患得患失了。”
宇文浩道：“我下手不知轻重，是不能不有点担心啊。”
宇文夫人笑道：“你也别太小看人家，你没听见他们在说，他们在明日中午之前，就可以回到华山吗？这几个道士虽然比不上你，骑着马走一天半日总还可以支持的。那个凌虚虽然伤得最重，但在五人当中他也是功力最高的。依我看，他和你不过相差一线而已。你不要把自己估计过高，把别人估计过低。”
宇文浩作出如释重负的模样，说道：“娘亲的眼力当然比孩儿高明，娘说不怕那就不怕了。”接着问道：“我只听见他们说华山离此有两日路程，后面的话却听不清楚，娘，想你必是听清楚了。”
宇文夫人道：“那也怪不得你听不清楚，他们是骑马跑了约莫三里之遥方始交谈的。玉儿，考考你的功力，你听见几句？”
齐漱玉笑道：“大哥比不上你，我又比不上大哥，我是一句都听不见。”
宇文夫人道：“那几句话是凌虚安慰他的师弟而说的，他那四个师弟也像你的大哥，担心他不能支持两天的路程，问他要不要歇息。”
她捏造谎言，丝毫不着痕迹的就替儿子弥补了破绽。齐漱玉听后，以为他们当真是从那几个道士的交谈之中方始知道此去华山要走多少天路程的，最后的一点疑心也消除了。
齐漱玉大为欢喜，说道：“如此说来，大哥和我都是不必为那个道士回不了老家而担忧了。”
宇文浩道：“是啊，如今咱们只盼能够在路上碰上楚天舒了。”
宇文夫人则是在心里笑开了花，暗自想道：“一点不错，那几个臭道士是非回老家不可的。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时辰，药力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前发作，此刻，正是他们回到老家的时候。不过不是他们的坐骑把他们驮回老家，是我略施小技把他们送回老家的。”
原来她在那五个道士向她告辞之际，她对那五个道士还礼之时，袖中已经散发一种毫无气味的毒香，以袖风吹入他们的鼻观的。
齐漱玉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路遇贵人，满怀欢喜的跟他们上京。
路上宇文夫人母子一直装作不知她是女扮男装，甚至当投宿客店之时，她推说平生不惯与人同睡，宇文夫人母子也没多问半句，就给她多要一间房间。他们母子的计划是放长线、钓大鱼，宇文浩虽然垂涎她的美色，也决不会露出急色儿的本相的。
宇文夫人精心安排的圈套，几乎是每一样都按照她的设计实现了。只有一桩事情，未能尽如他们理想。
他们在路上并没碰上楚天舒，这一天他们已经来到都门，仍然未见楚天舒踪迹。
并不是她计算错误，而是她没有计算到楚天舒的情况也起了变化，而帮助楚天舒赶在她的前面到达京师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妹妹银狐。
银狐穆娟娟送给楚天舒的那匹坐骑乃产自大宛的名种良驹，虽然还比不上宇文夫人这两匹拉车的骏马，但也相差不了多少，他早三日动身，宇文夫人飞车疾驶，已经把距离拉近了许多，但也还是追他不上。到达京师的时间仅仅差了一天。
齐漱玉第一个要找的人是飞天神龙卫天元，第二个才是她的父亲。
并不是因为她把卫天元看得比父亲还更重要，而是因为她根本无从查探父亲的踪迹，甚至父亲还活在人间的消息她也只能半信半疑。必须找到了卫天元，方能请卫天元想法为她打探是真是假。
她曾听得卫天元提过，他在北京城外的西山有个方外之交，是香界寺的主持无色大师。但她不愿意宇文夫人母子陪她前往，是以一入都门，她就在盘算怎样砌辞摆脱他们了。
楚天舒比她早一天到达京师。楚天舒第一个要找的人是自己的父亲，第二个才是师妹姜雪君。
和齐漱玉的情形刚刚相反，齐漱玉知道要到什么地方打听师兄的消息，他却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打听师妹的消息。但另一方面，齐漱玉是想找父亲也不知从何找起，他则是知道父亲的下落的。
他知道即使父亲不是住在震远镖局，但只要找到了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就一定可以找得到父亲。正是：
为揭奸谋来会父，谁知罗网已张开。

第十二回弹剑京华 龙争虎斗伤心家国 凤泊鸾飘
女儿的新朋友
楚劲松正在客寓赏菊。在他旁边陪他赏菊的是他的夫人庄英男和他的女儿楚天虹。
正如他的儿子所料，他不是住在震远镖局，但住的却是震远镖局总镖头汤怀远给他安排的别墅。
是闹市中的花园式别墅，正在震远镖局的后面。震远镖局是京师第一大镖局，镖局围墙之内是几十栋房屋的建筑群，占地之广可想而知。因此在大镖局后面的小别墅，由于有大镖局给它隔断了闹市的喧嚣，倒是显得分外幽静了。
庭院里种有名种菊花，其势若伞，丝垂金缕，葩吐丹砂，紫红、黄白相间，悦目非常。
他赏菊的悠闲神态，若是不知他底细的人看见，一定以为他是文人雅士，谁想得到他是名闻天下的扬州大侠楚劲松，更加不会想到他是准备来参加一场势将轰动武林的虎斗龙争的。
不但在琴棋诗画这方面的兴趣相同，在爱好花草树木这一方面，他的夫人庄英男也是他志同道合的伴侣。
庄英男道：“这盆菊花名叫金缕玉衣，听说已是京师菊花中的极品，但依我看来，也未必能够胜过咱们家里那些名种菊花。”
楚劲松笑道：“花木之胜，当然是以江南最好。你看古人的诗词，说到赏花，总是要到江南去赏花的，不过在京师能够看到这样好的菊花，也算很不错了。”
庄英男道：“江南气候暖和，一年四季都有名花可赏，当然不是北方寒冷的地方所能相比。但有一样，据我所知，却是京师胜于江南的。”
楚劲松道：“是什么？”
庄英男道：“是枫叶。”她的女儿楚天虹忽地插口道：“娘，你说的可是西山枫叶？”庄英男道：“哦，你也知道有西山枫叶？”
楚天虹道：“是锦瑶姐姐和我说的。”她说的“锦瑶姐姐”乃是中州大侠徐中岳的女儿。楚劲松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庄英男道：“不错，据说西山枫叶，一到秋来，层林如染，漫山红透。比起苏州天平山的枫叶还更壮观。杜牧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如二月花’本来是吟咏天平山的枫叶的，但有人说，这两句诗若是移赠北京的西山枫叶，那才更为适当。”
楚天虹道：“爹，咱们反正闲着，不如就到西山去看枫叶吧？”
楚劲松道：“你不知爹爹是因何而来京师的吗？莫说我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即使有，现在也还不是去看枫叶的时候！”
楚天虹道：“我知道爹爹是应翦大先生和徐大侠之请来京师给他们助拳。他们那个对头很厉害吗？”
楚劲松道：“我只知他们那个对头绰号飞天神龙，单从这绰号看来，本领已是非同凡响了。”
庄英男道：“这是当然的了，否则焉能逼使翦大先生和徐大侠也要跑到御林军的统领家中躲避。”
楚劲松道：“我倒不是害伯飞天神龙的本领厉害，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翦、徐二人，帮他们擒龙伏虎，这条‘飞天神龙’都还未曾发现，我怎可擅离京城。”
楚天虹撅着小嘴说：“如此说来，一天未能擒获飞天神龙，咱们就一天不能到外面游玩了。那岂不闷死了人么？”说到此处，忽地向父亲恳求：“爹，你不能出去，让我出去玩好不好？”
楚劲松道：“哦，你要一个人出去？”
楚天虹道：“爹，我正要告诉你呢。徐姐姐约我陪她去看西山枫叶，你肯让我去么？”
楚劲松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却问女儿：“哦，你几时又去找这位徐家的大小姐了？”
楚天虹道：“爹，你这一个‘又’字，好像我找过她已经不知多少次了。其实我总共不过和她见过两次。第一次是你带了我到统领府去回拜翦大先生和她的父亲的；第二次是她到镖局来玩，恰好和我碰上，也并不是我去找她。”
楚劲松道：“原来你昨天去过镖局吗？我都未知道呢？”
楚天虹道：“这幢房子就在镖局后面，和镖局不过一墙之隔，我是从角门走过去的，根本就没见过镖局外面的人，你也不放心么？”
楚劲松道：“不是不放心，不过，不过——”
楚天虹道：“不过什么？你不也是每天都过去的么？你不要我跟着你，我唯有自己去了。”
楚劲松道：“你是个未出嫁的大闺女，怎能和我相比。我去镖局，是和汤总镖头谈正经事。”
楚天虹“嘟”着樱桃小口，说道：“整天关在这屋子里，不闷死也要闷出病来。在扬州的时候，你也不禁止我出去玩的。汤总镖头又是你的好朋友，你怕有人吃了我？”
庄英男道：“这里不比扬州，爹和我也不是怕你在镖局碰上坏人，不过，总是以少些抛头露面为好。”
楚天虹道：“为什么？”
楚劲松道：“有些事情说给你听你也不明白的，总之你听我的话就是。待爹爹大事一了，你喜欢到哪里去玩，爹爹都可以陪你去。”
楚天虹赌气道：“好，不问就不问。但，徐姐姐陪我出去玩也不可以么？”
楚劲松沉吟半晌，说道：“还是推掉她的约会为好。对啦，我还没有问你，她昨天是和她父亲来的，还是一个人来的？”
楚天虹道：“不是和她父亲来的，但也不是独自一人。是有两个姓穆的少年陪她来的。”
楚劲松道：“哦，姓穆的少年？”
楚天虹道：“他们是兄弟，听说是穆统领的儿子。”
楚劲松道：“穆家兄弟和你说了话没有？”
楚天虹道：“只是寒暄几句，汤总镖头就请他们进去了。徐姐姐说她不愿陪大人谈天，拉我去游园。原来镖局里还有个花园的。”
楚劲松道：“你真是少见多怪，震远镖局是京师第一大镖局，也是最有钱的镖局，它设在扬州的分局也有花园呢。不过镖局的花园是兼作练武场用的。”
楚天虹道：“爹，你为什么不住在镖局里面，那可热闹得多了。”
楚劲松道：“我就是为了贪图清静，才要汤总镖头给我另外找个地方的。要是我喜欢热闹的话我早已住到御林军统领的府中了。统领府比起镖局更加繁华热闹。”原来翦大先生和徐中岳都是在统领府中住的，楚劲松一到京师，他们就替御林军统领穆志遥代为邀客，邀请楚劲松一家搬到统领府中和他们同住，但却给楚劲松拒绝了。
楚天虹道：“爹，翦大先生是你的老朋友吗？”
楚劲松道：“不错，我和他在二十年前已经相识了，虽然见面次数不多，老朋友是可以说得上的。”
楚天虹道：“爹，好像你也说过，你和那个中州大侠徐中岳也是彼此闻名、互相佩服的朋友。”
楚劲松怔了一怔，望着女儿说道：“是呀，好端端的你为何这样问我？”
楚天虹道：“我觉得有点奇怪，既然他们一个是你的老朋友，一个是你闻名已久的新交，但你到了京师，又好像不大喜欢和他们来往！”
楚劲松道：“我只是不喜欢结交权贵而已。”
楚天虹道：“你是说他们住在统领府中，就是为了巴结穆统领么？”
楚劲松道：“你别缠夹不清，我可没有这样说。但各人有各人的交情，他们和穆统领的交情深，做穆统领的客人，外人不会说他们闲话。我和穆统领则是素不相识，倘若也住到他的府中，就难免给人误会我是巴结他了。”他虽然作了解释，但在楚天虹听来，却还是感觉得到，父亲好像有什么隐衷不愿意告诉她似的。
楚劲松继续说道：“而且我一向也不喜欢作无谓的应酬，因此我这次虽然是接受翦大先生的邀请而来，但他们既然是穆统领的贵宾，我也就不想和他们私下多往来了。你和那位徐家的大小姐也是以少些来往的好。”
楚天虹道：“爹，你已经叮嘱过两次啦。我和她不来往也不打紧，但，不过、不过——”
楚劲松道：“不过什么？”
楚天虹忽道：“爹，你想不想知道哥哥的消息？”
楚劲松道：“哦，你向徐小姐打听过你的哥哥吗？”
楚天虹道：“是呀，她说了一个令我觉得很奇怪的消息。”
楚劲松道：“什么奇怪的消息？”
楚天虹低声道：“她的新母亲跟人跑了，爹爹你知道么？”
楚劲松面色一沉，说道：“你一个女孩儿家，怎可以打听人家这种事情？”
楚天虹道：“不是我去向她打听的，是徐姐姐她自己告诉我的。其实也用不着她告诉我，她家这件丑事，江湖上又有哪个不知，我早已听得人家说了。”
楚劲松道：“我要问的是你哥哥的消息，你怎么扯到徐家这件丑事上去？”
楚天虹道：“哥哥不是去徐家喝喜酒的吗？”
楚劲松道：“不知多少人去喝喜酒，有甚相干？”
楚天虹道：“说不定有相干呢！因为哥哥和别的客人不同。”
楚劲松道：“什么不同？”
楚天虹道：“哥哥是个未婚的美少年，那位徐大侠的新夫人恰好又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爹，你别皱眉，我知道女孩儿家不该疯言疯语，但这些话都是徐姐姐说的，不是我说的。她说得更难听呢，她骂她的继母是贱货！”
庄英男心里一酸，暗自想道：“说不定我的大女儿也会这样骂我！唉，但虹儿却怎知道她还有一个姐姐？她当然不是有意刺伤我的。”当下柔声说道：“虹儿，你不要管人怎样说，你知道是难听的话，你自己不要去说好了。”
楚天虹道：“但我若不转述徐姐姐的话又怎能把爹爹要想知道的事情说得清楚？”
楚劲松道：“好，那你说吧。但据翦大先生告诉我，徐中岳的新夫人是给飞天神龙抢走的，又怎能扯到你的哥哥头上？”
楚天虹道：“徐姐姐也没说她的继母是跟哥哥私奔，她只是怀疑哥哥和她的继母也有勾勾搭搭的情事而已。爹，你别瞪眼，我不知道用什么字眼来代替勾勾搭搭这四个字，只好依书直说。”
楚劲松道：“她凭什么有此怀疑？”
楚天虹道：“我从头说起好不好？”
楚劲松道：“好，我也想你说得详细一些。”
楚天虹道：“最先我问她有没有见过我的哥哥，她说贺客太多，她也不知道谁是我的哥哥。后来我说出哥哥的名字，她才记起……”
楚劲松道：“且慢。她既然不知道谁是你的哥哥，又怎会注意到他是美少年？”
楚天虹道：“爹，你好糊涂。她纵然没有见过哥哥，也会听得人家说过的呀。哥哥在洛阳曾经到过鲍崇义家里，徐姐姐有个姓郭的师兄和鲍崇义的儿子鲍令晖是好朋友。”
楚劲松道：“是鲍令晖说你的哥哥和那位徐夫人有、有……好，且待我到洛阳去问老鲍。”
楚天虹道：“爹，你别胡猜，不是鲍令晖说的。”
楚劲松道：“那又是谁说的？”
楚天虹道：“爹，你不要心急，让我慢慢告诉你好不好？事情是这样的，先说前因，在徐大侠续弦那天，被飞天神龙跑来大闹礼堂，结果弄得他不能拜堂成亲，还受了重伤。这件事情，爹爹想必是已经知道的了。但在第二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更为骇人的事情，爹爹，恐怕你就不知道了。”
楚劲松道：“是否飞天神龙再次偷入徐家，抢走新娘一事？”
楚天虹道：“不错。但爹爹，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楚劲松道：“其二为何？”
楚天虹道：“据说那天晚上，不仅是飞天神龙夜入徐家，另外还有一个人比飞天神龙更早来到。这个人和徐夫人幽会在前，但最后却是飞天神龙和徐夫人一起逃出徐家。徐家的人猜测，这个先来的人可能是被飞天神龙赶跑的。”
楚劲松道：“他们怀疑这个人就是你的哥哥？”
楚天虹道：“徐姐姐没有见着这个人，她只是听见底下人说的。但她第二天去问那位姓郭的师兄，由那个姓郭的向鲍令晖打听，却证实了哥哥在那天晚上是半夜离开鲍家的。”
楚劲松道：“因此徐小姐就怀疑是你的哥哥了？”
楚天虹道：“徐姐姐没有对我说，但听她的口气，的确似乎是有此怀疑。”
楚劲松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相信你的哥哥会这样胡作非为！”他口里这样说，心里则在想道：“怪不得我问徐中岳何以舒儿迟迟不见回家，问他知不知道舒儿的下落之时，他的神气好像颇为古怪，什么都推说不知了。莫非那天晚上当真是有两个人夜入徐家，而徐中岳也像他的女儿一样，怀疑到了我的舒儿头了？”
楚天虹道：“我也不相信。我说不知多少人家曾托人做媒想把他们的女儿许给哥哥，哥哥都不要呢。哥哥怎会勾搭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有夫之妇？”
楚劲松哼了一声，淡淡问道：“那位徐大小姐怎样说？”
楚天虹道：“她没说什么。我听她的口气，她最憎恨的是她的继母，其次是飞天神龙。据她说她的继母和飞天神龙本来是一对旧情人，飞天神龙和她的爹爹有仇，飞天神龙让旧情人嫁给她的爹爹是有阴谋的，他们要害得她的爹爹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楚劲松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小孩子的见识。飞天神龙的行事纵然邪恶，但看他的行事，也不失为一个敢作敢为之士，但他这样的人，我不相信他要用到卑劣的美人计来对付徐中岳。何况，如果他当真怀有那样的阴谋的话，他就应该采取‘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又何必去破坏徐中岳的婚事呢？”
楚天虹道：“我只是把徐姐姐的话告诉你，她说得有没有理我可不管。”
楚劲松道：“好，那你继续说下去。”
楚天虹道：“我听她的口气，她对哥哥倒是并无憎恨的，但是觉得哥哥有点可怜。”
楚劲松道：“什么，我的舒儿要她可怜？可怜什么？”
楚天虹道：“她说她也不能断定哥哥是否曾与她继母勾搭的情事，但即使有的话，也不能怪哥哥的。只能怪她的继母，爹，你要知道在她的口中，她是把继母说成一个喜欢玩弄男子的‘贱人’的，除了飞天神龙本来是她继母的老情人之外，其他男子，谁人受到她继母的诱惑，谁就可怜。”
庄英男道：“她的继母跟飞天神龙私奔，也难怪她恨她继母。不过，若然如她所说，他们本来是一对情人的话，则她的继母肯嫁给她的爹爹，恐怕内中也还有别的原因，只是她和我们都不知道罢了。再说我也不相信你哥哥会这样容易受人勾引。”
楚天虹道：“有关哥哥的消息，徐姐姐昨天只是说了一点，似乎尚未说完。穆家兄弟一出来，她就和他们一起回去了，爹，要是你肯让我和她去看西山枫叶，我可以继续向她打听。”
楚劲松道：“你不必多事了。若是偶然碰上，她说什么，你可以姑妄听之。但不必特地向她去打听。”
说罢，若有所思，半晌忽道：“英妹，我倒是有点后悔来这一趟了。”
庄英男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要比咱们原来所想的更为复杂？”
楚劲松没有正面回答，却道：“英妹，你觉得徐中岳这个人怎样？”
庄英男想了一想，笑道：“你是扬州大侠，他是中州大侠。按说中州的范围比扬州更大，但依我看来，他这个中州大侠可是远不如你这个扬州大侠。”
楚劲松哈哈笑道：“老王卖瓜，自赞自夸，嘿，嘿，多谢贤妻给拙夫脸上贴金了。”
庄英男道：“我不是开玩笑的，说老实话，这位中州大侠给我的感觉，当真是见面不似闻名！他很会应酬，对咱们招待得殷勤备至。但我总觉得他与‘大侠’二字似乎不大相称，这样的人放在官场上倒是一块上好的料子！”
楚劲松道：“不错，他是很会结交朋友。我也曾听人说过他的许多义举。”
庄英男道：“所谓义举，大概是指他肯花银子帮助别人吧？”
楚劲松道：“当然还得加上他的面子。有许多事情不单单是银子就能办妥的。比如说要替江湖朋友排难解纷，往往就得银子加上面子。”
庄英男道：“他帮助的是些什么人呢？”
楚劲松道：“据说黑道白道，三教九流，什么人物都有。”
庄英男忽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一件事了。”
这句话突如其来，楚劲松不觉怔了一怔，问道：“你明白什么？”
庄英男道：“你是武林世家，徐中岳不过是这十多年才窜起来的。为什么他的名气更大呢，我现在才懂得这个道理。那是因为他的银子比你多，他用银子又买来了面子，渐渐面子也要比你大了。银子加上面子，真是无往而不利啊！”
楚劲松笑道：“英妹，你说的话也未免太尖刻了。不过也可说是一针见血。”
庄英男道：“我也明白你为什么要后悔来这一趟了。你是后悔为徐中岳这样的人所用吧？”
楚劲松道：“说老实话，我答应帮他对付飞天神龙，一大半是冲着翦大先生的面子，小半则是抱着为武林除害的念头，倒并不是为了讨好徐中岳的。”
庄英男道：“飞天神龙是怎么样一个人咱们也未曾确实知道呢。”
楚劲松道：“许多人都说他是无恶不作的魔头，连翦大先生都这样说的。”
庄英男道：“耳闻未必是实，眼见方始为真。”
楚劲松道：“你这话是不错的，不过，我既然答应了翦大先生，那也只能姑且相信他是不会骗我的了。”
庄英男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唯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楚劲松点了点头，说道：“大丈夫一诺千金，即使错了，我也不能反悔的。”说罢，双眉微蹙。
庄英男安慰他道：“翦大先生侠名播于天下，他是真正的大侠身份，和徐中岳不同。但以他的身份既然肯替徐中岳出头发英雄帖，这件事料想也不会错到哪里去的。”说至此处，发现丈夫蹙眉，诧而问道：“松哥，你好像还有什么心事，难道你对翦大先生……”
楚劲松道：“你知道我和翦大先生是相交二十多年的朋友，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古人云：人之相知，贵相知心，我一向都以为我和翦大先生是够得上称为知心的朋友的……”
庄英男吃了一惊，问道：“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发现他不是你原来想象的那样一个朋友？”
楚劲松道：“他对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诚恳、豪爽，不过，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是些什么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庄英男道：“他和以前有点什么两样？”
楚劲松道：“这只是一种微妙的感觉，我总觉得在他的诚恳与豪爽当中，似乎多少有点伪装成分，我但愿这是我疑心生暗鬼的缘故。”
庄英男笑道：“我看你的疑心，恐怕就正是因为你已看破徐中岳不配称为大侠的缘故，由于翦大先生和他的关系太亲密，你就连带疑心翦大先生亦已变了。其实徐中岳纵然不配称大侠，也不失其为一个‘好人’吧？而且这次的事情是由于他的妻子被飞天神龙抢走而引起的，翦大先生为他打抱不平，那也是应该。”
楚劲松道：“我也没说他们不应该。我自己也不明白我为何有那念头，但我总觉得翦大先生好像不是以前那个推心置腹的翦大先生了。”
庄英男道：“既然你接了他们的英雄帖，又已决意承担允诺，那就不必多疑了。”说至此处，想起一事，回头对女儿道：“虹儿，爹爹今天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和别的人说。”
楚天虹笑道：“我懂得的，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话刚说完，忽听得有人敲门，叫道：“楚姐姐，我和穆家兄弟来看你了！”楚天虹望了父亲一眼，楚劲松低声道：“你去开门吧。”
大门打开，一个年方及笄的少女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走了进来。庄英男避进后堂。
少女是中州大侠徐中岳的女儿徐锦瑶。那两个少年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孪生子，哥哥名叫良驹，弟弟名叫良骅。
穆家兄弟倒是很懂礼貌，一见楚劲松在场，立即上前拜见，说道：“楚伯伯好雅兴，在赏菊么？我们是奉了家父之命，特地来向伯伯请安的。”
楚劲松淡淡说道：“不敢当。”
徐锦瑶噗嗤的一笑，说道：“楚伯伯，他们在说假话骗你，他们知道我和天虹姐姐有约，缠住我要我带他们来的，哪里是什么奉他们的爹爹之命。楚伯伯，我不会讨大人喜欢，你不怪我吧？”
楚劲松哈哈笑道：“你肯说真话，我喜欢还来不及呢！”他是真的喜欢徐锦瑶这副天真烂漫的性格，心里想道：“徐中岳是个伪君子，想不到他的女儿却是和他完全两样。”
穆家兄弟大为尴尬，穆良驹咳了一声，说道：“徐姑娘，你不知道，爹爹是早就这样吩咐过我们的了。恰好你和楚伯伯的令千金有约，所以我们就和你一起来了，只是未曾告诉你而已。”
徐锦瑶笑道：“是吗，那就算我怪错你吧。但你不是说，难得今天天气这样好，正好咱们一起到西山游玩的吗？”说至此处，她扮了一个鬼脸，底下的话就不说了。但谁都知道她是取笑穆家兄弟刚才说的那句“特地来向楚伯伯请安”的。鬼脸的意思是说，即使他们“奉父亲之命”是真，这“特地”二字则分明是假。
穆良驹倒也能言善辩，说道：“是呀，我们一来是向楚伯伯请安，二来也是想请楚伯伯一家人，大家一起到西山看枫叶的。目前西山枫叶正是漫山红遍的时候，最宜观赏。家父因为事忙，不能尽地主之谊，陪楚伯伯到各处游玩。因此我们兄弟意欲替家父稍尽地主之谊。”
楚劲松道：“多谢你们的好意，只可惜我是人闲心不闲。我想令尊大概也不希望我离开京城的。”
徐锦瑶道：“楚伯伯，要是你不能够离开，就让天虹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
楚劲松沉吟不语，楚天虹撒娇道：“爹，人家专程来请，你就让我去吧！”
徐锦瑶继续说道：“楚伯伯，我知道倘若只是我来约虹姐去玩，你一定放心不下。但有穆统领这两位公子陪伴，你总该可放心了！”
楚劲松的性格虽然是孤芳自赏，不愿随俗浮沉，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他见穆家兄弟登门邀请，自己的女儿又执意要去，心里想道：“我若不让虹儿前往，只怕要给穆志遥误会我是看不起他这两个儿子。误会也有两个方面，误会我认为他们穆家也没有力量保护我的女儿那还好些，误会我看轻他这两个儿子的人品那就更糟了。”他不喜结交权贵，但身在京师，可不能不给御林军统领几分面子。于是说道：“你们年轻人结伴同游，我也不想扫你们的兴。只盼你们不要乐而忘返，早去早回。”
一直未有说话的穆良骅笑道：“老伯放心，我们准备了四匹坐骑，是从御林军的战马中挑选出来的。包保可以日头落山之前回到这里。”要知御林军的战马已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名种良驹，何况更是从良驹之中挑选出来的？不过，他这番说话却露出一个老大破绽，他们兄弟只准备了四匹坐骑，那岂不是刚好只能供给他们四个年轻人乘坐？先前说的什么邀请楚劲松一家人都去同游的话分明是欠缺诚意了。不过楚劲松当然不会说破。
女儿走了之后，庄英男出来笑道：“想不到竟有两位贵人不请自来，看来咱们是沾了女儿的光了。”
楚劲松听出是反话，笑道：“穆志遥这两个儿子倒还彬彬有礼，没什么贵公子的架子。”
庄英男道：“他们有所求而来，当然不能不对你有点礼貌了。”
楚劲松心头一动，说道：“英妹，你以为他们是……”
庄英男道：“依我看，咱们的女儿恐怕是给人家看上了，就不知是弟弟还是哥哥？”
楚劲松道：“不会吧，女儿不过昨天才和他们见过一面，今天才交谈的。”
庄英男道：“你没听见那位徐小姐怎样说吧，他们知道徐小姐和虹儿有约，就马上自告奋勇陪徐小姐来的。这些豪门公子，若然不是另有目的，怎会无事来献殷勤？”
楚劲松道：“让他们同游一趟，料想女儿也不会给他们骗了去。此间事情一了，咱们就离开京师了。”
庄英男道：“但愿是我多疑就好。老实说，我是不喜欢女儿嫁给这种人家的。”
楚劲松道：“女儿还小呢，咱们也用不着就为她的婚事担心。过两年我再替她物色一位佳婿不迟。”
说话间，忽又听得人敲门。
楚劲松笑道：“这次来的大概不是什么贵人了吧？”他只道是震远镖局的人来找他，哪知打开一看，来的仍然是统领府的人。
这个人的来头可还当真不小，他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倚为心腹的老管家彭大遒。
彭大遒曾经当过宫中的二等侍卫，今年已有七十多岁，精神还很健铄。他是在六十五岁那年因大内总管嫌他年老而被逼退休的，他和穆志遥的父亲穆扬波是老朋友，穆扬波虽然早已逝世，两家的交情还在。穆志遥那时刚升任御林军统领，正需要一个像他这样阅历极丰，武功不错且又熟悉官场情况的人帮忙办事，是以就请这位老“世叔”来当管家。彭大遒不甘寂寞，在“世侄”殷勤礼聘之下，也就不嫌屈就了。
楚劲松一见是他，怔了一怔，说道：“彭总管，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
庄英男则笑道：“劲松，看来咱们好像是要交上好运道了。”
彭大遒不觉也是一怔，说道：“楚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英男笑道：“贵人登门，不是交运么？”
彭大遒苦笑道：“夫人请莫取笑，说老实话，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请贤伉俪帮忙呢。”
楚劲松道：“我有什么本事帮得上彭大总管的忙？”
彭大遒道：“实不相瞒，我是来找穆统领的两位公子的。他们来过这里没有？”
楚劲松笑道：“你的消息也真灵通，不错，他们刚刚来过这里，是和徐大侠的千金一同来的。”
彭大遒道：“楚大侠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楚劲松道：“他们邀小女前往西山游玩。”
彭大遒吃了一惊，失声叫道：“这就不大妙了！”
楚劲松道：“什么不妙？”
彭大遒低声说道：“我们刚刚接到消息，飞天神龙已经来到京师。而且正是在西山上发现他的踪迹的。”
楚劲松也不禁大吃一惊了，连忙问道：“那么你们已经有人前往西山了么？”
彭大遒道：“我们刚刚接到消息，据那个发现疑似飞天神龙的人说，他是在昨天午时发现的。稍后又有探子来报，昨晚在陶然亭附近也曾发现有一个疑是飞天神龙的人。因此我们目前即使能够抽出人手，也没有适当的人可派往西山！”
楚劲松道：“为什么？”
彭大遒道：“一来西山这样大，搜索不易；二来我们也怕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庄英男道：“我早已听说陶然亭是京师名胜之一，却不知是在城里还是城外？”
彭大遒道：“陶然亭在东门外数里之地，可说是在近郊。从统领府到陶然亭，只须走半个时辰。”
楚劲松恍然大悟，说道：“敢情你们是怕飞天神龙在京师还有党羽，更怕他们到统领府偷袭？”
彭大遒道：“按常理说，他们是不敢这样胆大妄为的。但飞天神龙的行事往往出乎情理之外，委实是胆大包天，所以我们也不能不防他有此一着。”
楚劲松道：“徐大侠和翦大先生不是都在府中么？”
彭大遒笑道：“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不妨说说真话。徐中岳虽有中州大侠之称，武功却是稀松平常。府中虽然也还有几名武功不错的卫士，但用来对付飞天神龙，恐怕还是对付不了。目前我们倚靠的只有翦大先生一人而已。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你说我们还有什么适当的人可以抽调出来，前往西山。”
楚劲松道：“震远镖局里的人呢？”
彭大遒道：“我们还未曾把已经发现飞天神龙的消息告诉汤总镖头。”
楚劲松道：“为什么不赶快告诉他？”
彭大遒道：“一来是怕镖局人多嘴杂，消息泄漏出去，反而打草惊蛇；二来说老实话，镖局里除了汤总镖头之外，能人也是有限。”
楚劲松道：“镖局这两天来的客人也不少呀。”
彭大遒苦笑道：“可惜真正有本事的，除了你老兄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了。”
楚劲松道：“彭大总管太夸奖我了。但镖局的客人多半是翦大先生发帖请来的，我不相信他们之中没有能人。”
彭大遒道：“据我所知，有一两位高手可能在明天或后天来到。但截至目前为止，真正有本领的人除了你楚大侠之外，可都还没有来呢。来的是武功声望比较次一等的，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发帖请他们，而是他们闻风自来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穆统领现在宫中，我们准备等他回来之后，才能布置搜捕飞天神龙的计划。但在目前，我们急需做的一件事，则是必须保护他的两位公子！”
楚劲松道：“你不是说飞天神龙昨天已经进城了么？”
彭大遒道：“他只是在陶然亭一现，昨晚是否在京城住宿，无人知道。说不定他又回西山去呢？何况昨天在陶然亭发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我们也还未敢断定。万一两位公子刚好在西山碰上了他，这，这——”
楚劲松道：“你是想我去西山保护你们两位公子？”
彭大遒道：“也是为了你的女儿啊！”
楚劲松是个外圆内方的人，心里想道：“我可以替翦大先生助拳，但若给达官贵人做保镖，传出去可是有失我的身份，飞天神龙不管好歹，总也算得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了，该不至于是欺负妇孺之辈吧？不错，如今我是来帮助他的仇家，但按江湖规矩，他对我不满，也该冲着我来。”
彭大遒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古语云：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同样道理，也不能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飞天神龙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是无恶不作的魔头啊！令嫒万金之体，万一给他掳去，以后你就是杀了他也难解恨！”
楚劲松虽然并不完全相信飞天神龙有如别人说的那样邪恶，但毕竟还是不敢冒这个险，终于答应了彭大遒，和他一起前往西山。
偷窥接风宴
丈夫走后，庄英男闷坐家中，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女儿来了。
不过她想起的这个女儿，却并不是去西山游玩的这个女儿楚天虹。而是她留在齐家的女儿齐漱玉。
“我是在漱玉周岁时候离开她的，算来今年她已是十八岁了。唉，不知她知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还活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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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齐家是得到公公的默许的，但只有一个条件，不许她再回齐家探望女儿。这个条件是她的公公叫老仆人丁勃转告她的。
“我的儿子行为乖谬，本来配不上她。何况这不肖子如今恐怕亦是多半不在人间。她不愿意留在齐家，那就由她去吧。但家丑不可外扬，告诉她，她一踏出齐家，我也只能把她当做已经死了。”这是她在离开齐家那天晚上，丁勃追出来，将她公公的说话，一字不打折扣转告她的，说了之后，丁勃且曾向她致歉：“请少奶奶原谅小人是奉了主公严命，不能不照他的话实说。”
这些话她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伤心，虽然她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改嫁。
“要是她知道我还活在人间，她一定会骂我是个最狠心的母亲，十六年来都没回去看她一看。唉，她怎知道我有苦衷？但我也宁愿她把我当作已经死了。不愿她以有我这样一个母亲为耻！”
她又联想起眼前的“新闻人物”：“那位徐夫人和飞天神龙私奔，给许多人臭骂，我倒是佩服她有此勇气。当年我是因为不忍拂逆老父的心意才嫁给齐勒铭的，那位徐夫人却不知她是什么原因，但可以断定的是，她嫁给徐中岳一定不是她自己心甘情愿。飞天神龙也真‘胆大妄为’，敢于去闯中州大侠的婚筵，把情人抢回自己的怀抱！”这些消息她只是得自传闻，当然她不会知道，其实那位徐夫人姜雪君是尚未重归飞天神龙的怀抱的。不过，她由于有类似的遭遇，倒是不知不觉的有点同情起这对情侣的了。
但跟着想道：“那位徐夫人是尚未正式和徐中岳拜堂成亲的，她悔婚出走，尚且受到这许多人的唾骂，要是人家知道我抛夫弃女，另抱琵琶，不知道又要如何骂我呢！虽说那时候已经传来勒铭的死讯，但这死讯究竟未曾证实。”
她又想起徐锦瑶用那些狠毒的言辞骂她继母，更是心伤。虽然她和徐锦瑶继母的情形并不相同，但也有几分相似。徐锦瑶本是个纯真的少女，只因继母与人私奔，就那样看不起她。“要是我的亲生女儿也像她那样骂我，那我倒是宁愿死去的好了。”接着她又想道：“这么多年了，都未听到齐勒铭的消息，若说在我离开齐家之时，他的死讯尚未证实，现在总可以证实了。齐家是武林第一家，齐家的家风是历代相传并无改嫁之媳，但夫死再嫁，在别的人家，却也是事属寻常！”她本来并不是重视“礼法”的人，但为了恐防女儿免不了要受这些礼法的熏陶，她倒是希望齐勒铭确实是已经死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震远镖局总镖头汤怀远的儿子汤秉乾。
汤秉乾是奉了父亲之命来请楚劲松的。
庄英男道：“少镖头，你来得不巧，他刚出门去了。”
汤秉乾诧道：“楚大侠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从未到过外边游玩，怎的今天突然有此兴致？”
庄英男不愿把穆家管家和楚劲松到西山的事情告诉他，只能说道：“他不是去游玩的，他是去找朋友的。什么朋友，我没问他，恕我无法回答。”
汤秉乾顿足道：“唉，这可真是不巧极了！”
庄英男道：“有什么紧要的事么？”
汤秉乾道：“镖局刚刚来了两位客人，他们都是久慕楚叔叔的大名的。家父如今正在准备给他们接风，是以特地差遣小侄前来请楚叔叔过去宴会。”
庄英男心中不悦，脸上却在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请他去做陪客。好吧，待他回来，我告诉他有这回事就是。”
汤秉乾有点尴尬，说道：“我知道楚叔叔是不喜欢作无谓应酬的，但这两位客人却非一般客人可比！”
庄英男道：“哦，这两位是什么奢拦人物。”
汤秉乾道：“一位是梅花拳的掌门人梅道生。他是翦大先生、徐大侠和家父联名发出英雄帖请来的朋友。听他说，他和楚叔叔也是颇有交情的朋友。”
庄英男淡淡说道：“不错，我曾听得你的楚叔叔提过他的名字。另一位呢？”
汤秉乾道：“另一位是我二叔请来的客人，听说这人是位不求闻达的风尘异人，二叔对他非常敬重。二叔曾再三叮嘱家父，叫家父千万不可怠慢此人的。”
汤秉乾口中的“二叔”，即是汤怀远的弟弟汤怀义。庄英男见他说得如此郑重，心里想道：“汤怀义的武功和见识与乃兄相比，都是远远不如。他所物色的‘风尘异人’未必就有真实本领。俗语说知子莫若父，知弟莫若兄。怎的这次汤总镖头却听信了弟弟的说话。”问道：“这位令叔特邀的贵客高姓大名？”
汤秉乾道：“姓齐，名大圣。”
庄英男怔了一怔，说道：“齐大圣，这个名字可是好怪。大约不是他的真名吧？”
汤秉乾道：“我也不知他是真名还是假名，家父最初从二叔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之时，也曾开过玩笑说，这人大概是要自比齐天大圣吧？但刚才家父与他会过面后，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谈过一些什么，但见家父的神情，却委实似是对他另眼相看！”
庄英男如有所思，默不作声。
汤秉乾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家父和他单独见面的时候谈过什么，但他一来到镖局，首先就问起楚大侠，却是我亲耳听见的。看来他比梅掌门对楚叔叔更为仰慕。”
庄英男惊疑不定，说道：“他怎样问起你的楚叔叔？”
汤秉乾道：“也没什么。他说对楚大侠慕名已久，但是听说楚大侠已经来到镖局，他才应二叔之邀的，因此他一到镖局，就想和楚叔叔见面了！”
庄英男道：“他是何方人氏？”
汤秉乾道：“他未透露过自己的来历。”
庄英男道：“连籍贯都不肯说么？”
汤秉乾道：“不错。据二叔说，他本身的一切都好像讳莫如深！不过——”
庄英男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汤秉乾见她如此仔细，不觉有点诧异，但想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突然来了这样一个神秘人物，也难怪她要多问，便道：“二叔是在河南与他相识的。听他的口音也好像是河南的口音。”
庄英男心头一震，连忙强自抑制，半晌说道：“哦，他是河南口音！”
汤秉乾笑道：“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隐居在河南王屋山，楚夫人莫非怀疑他是齐家的人？”
庄英男不敢作面回答，只道：“依你看呢？”
汤秉乾道：“我没见过他的武功，但即使当真是正如二叔所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他也决不会是武功天下第一那一家齐家的人。”
庄英男道：“何所见而云然？”
汤秉乾道：“道理十分显浅，此人年纪大概不过四十多岁，当然不会是齐燕然。齐燕然若还在世的话，最少也该有七十岁了。”
他歇了一歇，继续说道：“齐燕然只有一个儿子，大约二十年前，早已死在武当五老之手，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婶婶大概不会不知吧？”
庄英男道：“是，我知道，江湖上藏龙卧虎，到处都有能人。此人是河南人氏，又恰巧姓齐，那也不足为奇。可惜你的楚叔叔恐怕要很晚才能回来，今天是不能去拜会你们的贵客了，接风宴上，请你向他道个歉吧。”
汤秉乾走后，庄英男心乱如麻，不住在想：这齐大圣是谁？
蓦地她想起一件事情。这是她做齐家少奶奶的时候，老仆人丁勃告诉她的。据丁勃说，她的丈夫自小顽皮，有个小名叫做“小猴儿”。他只有在父亲面前才装作循规蹈矩，因此底下人又把“小猴儿”“升级”，私下称他为“小猴精”。当时她正在新婚，她的丈夫已经瞒住她在外面花天酒地了。丁勃把这件事告诉她，大概是想她明白，她的丈夫自小是野性难驯，希望她更多一点忍耐的。
她喃喃自语：“小猴儿，小猴精。”陡地心头一震：难道是他？他并没死，他活着回来了！
说到“猴精”，古往今来，名头最大的猴精，不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么？虽然这位花果山的美猴王不过是神话中的人物，但自有《西游记》以来，这位由“美猴王”晋封为“齐天大圣”的孙悟空，哪一个时代不都是妇孺皆知？
“莫非正是因为他自小被人家叫做小猴儿，他长大了就要做一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庄英男心里想道。
她这猜测倘若不错的话，那个“齐大圣”可不正就是“他”的化名？
她住的这幢房子和镖局不过一墙之隔，墙的那边就是镖局的花园。她只要打开卧室的后窗，就可以看得见那边的情景（她的卧房是在楼上的）；最妙的是窗外有棵枣树，园子那边的人却是不会发现她的，即使她是站在窗前。
园子那边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似乎正在开筵宴客。庄英男躲进卧房，轻轻打开一扇窗子，心头卜卜的跳。
庄英男猜得不错，震远镖局的接风宴正是设在园中。
主客是梅道生和齐大圣。
汤总镖头为了替他们接风，特地请来几位来头不小的陪客。
陪客中有武当派的俗家弟子叶忍堂，他在武当派的地位仅在掌门人与武当五老之下。
有少林派的还俗弟子印新磨。他的罗汉拳和伏魔杖据说已经得到少林寺的真传。
有洛阳的名武师谢国堂，他是徐中岳的好朋友。一套五虎断门刀法在江湖上大大有名。
还有一位名气比上述三人更大，辈分也比他们更高的特邀陪客，是京师武术界的老前辈，曾经做过禁军总教头的雍惊涛。他在六十岁那年退休，今年已有七十三岁了。
筵开两席，除了特邀陪客之外，镖局里有头面的大镖头也都来了。
梅道生是梅花拳的新任掌门（前任掌门是他的哥哥梅清风。梅清风年纪并不大，但不知怎的，在洛阳喝了徐中岳的那顿结不成亲的“喜酒”之后，回去就把掌门让给弟弟），和这些人都是熟悉的。
但这些人最注意却是那个陌生的“主客”齐大圣。
齐大圣却是神情落寞，似乎盛筵方设，便已意兴阑珊。
他只主动说过一句话“不知哪一位是扬州楚大侠？”
这是在主人汤怀远正要给他介绍那些特邀的陪客之时，汤怀远未曾开口，他就先发问的。
当他知道楚劲松不能赴宴之后，他就不发一言了。
“这位是我们京师辈分最高，德望俱隆的武林前辈雍老先生”，“这位是武当派的名宿叶大侠”，“这位是少林派的印大侠……”
这些响当当的名字从主人口中说出来，他只是点一点头，连“久仰”之类的客套话都不屑一说。
似乎只有一个扬州大侠楚劲松才是他想要结交的人，其他的人都不放在他的心上。
这样的情形，当然令得主客都很尴尬。
主人介绍完毕，应该是请客人入席的时候了。
按礼节来说应该请最尊敬的客人来坐“首席”。
“首席”只有一个，如何安排？
本来梅道生和齐大圣是刚从远方来到的客人，接风宴也是为他们而设的，应该请他们之中的一个来做首席贵宾。
汤怀远默察眼前的形势，他请来的陪客显然是对齐大圣甚为不满。但他若一开口就请梅道生“上坐”，又恐齐大圣对他不满。他当然不会忘记，他的弟弟是曾再三叮嘱他对这位客人必须特别优待的。
他不能“得罪”齐大圣，但更不能“得罪”其他客人，怎么办？
梅道生甚会观风察色，似乎已经知道主人的为难，抢先说道：“雍老先生辈分最尊，请雍老先生上坐。”
雍惊涛虽然是“陪客”身份，但这“身份”只是主客双方心照不宣的身份而已；汤总镖头请他来的时候当然无须言明只是请他做“陪客”的。
汤怀远如释重负，立即以主人身份再加敦请：“雍老先生众望所归，请上坐吧，别推让了。”
雍惊涛连连摇头，说道：“这怎么行，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应该请他们上坐！”
梅道生首先推辞：“雍老先生，我比你矮两辈呢，乡党论齿，我纵然面皮再厚，也怕人家笑我狂妄自大啊！”
雍惊涛道：“这是替你们两位接风的宴会，不要你推我让了。梅老弟，你不肯坐首席，那就请这位齐先生上坐吧！”
齐大圣竟不推辞，金刀大马的就坐下来！
雍惊涛涵养功夫极好，心里虽然不悦，却不作声。
正当齐大圣摆好大马金刀的姿态要坐下去的时候，印新磨忽道：“且慢。”挥袖在他那张椅子一拂，这才笑嘻嘻道：“有点灰尘，我给你拂拭干净，请坐。”
印新磨在江湖上以脾气暴躁闻名，他本是少林寺僧人，后来就是因为他火气太大，屡犯戒律，才被方丈饬令他还俗的。他此举当然不是为了讨好齐大圣。
原来他因为看不过眼，有意要令这位首席贵宾出丑的。在他这一拂之中，已是用上了少林寺的般若神功。虽然只是轻轻一拂，那张椅子木质已经“软化”，一坐下去，非得四分五裂不可。
齐大圣好像丝毫不知，一屁股就坐下去，并且说了一声“多谢”。
印新磨笑道：“不必客气。”睁大眼睛，看他出丑。
不料他所等待的“结果”并未出现，尽管他的眼睛越睁越大，齐大圣仍是稳坐如山。
其中的奥妙，只有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看得出来。在印新磨以袖拂椅之时，他已知道印新磨不怀好意，因此特别留心齐大圣的举动。齐天圣侧身让印新磨替他拂拭椅子之时，曾用指头一按椅背。
汤怀远是个武学大行家，虽然看不懂齐大圣用的是什么功夫，但已知道他坐下去椅子不至碎裂乃是因为印新磨的内力早已被他这一指之力抵消之故。
齐大圣一坐下，其他的人亦依次就座。只有印新磨还呆若木鸡。
齐大圣微一欠身，作个手势，说道：“印大侠，你也请坐呀！”
印新磨发现自己失态，心里想道：“好在旁人尚未识破”，此时只有齐大圣对面那张椅子空着，他就坐了下来。
只听得“喀喇”声响，椅子塌了。印新磨事先并无防备，吓得连忙跳起，只见椅子已经裂开。
齐大圣道：“素闻少林寺有七十二种武林绝学，名称我都说不上来。不知印大侠这门功夫是不是叫做铁屁股功？当真令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印新磨惊魂稍定，面红红地说不出话来，不过此时他亦已知道是怎么样着了对方道儿了。“这厮刚才作手势请我坐下之时，想必是已用劈空掌力在我这张椅子捣了鬼了。”但以劈空掌力而能震松木质，在“出事”之前，印新磨是怎也料想不到的。这也就是他不加防备的原因，事后发觉，已经迟了。
汤怀远哈哈一笑，说道：“印大侠，你卖弄功夫不打紧，我可得多准备几张椅子才行。”当然他知道椅子的倒塌不是由于印新磨卖弄功夫，他是故意这样说来为印新磨解窘的。
换过椅子，主客俱都就座。汤怀远为了冲淡不愉快的气氛，频频劝客人饮酒。
齐大圣与雍惊涛、汤怀远干杯之后，叶忍堂站了起来，说道：“齐先生，我和你也干一杯。”
齐大圣淡淡说道：“好，我是来者不拒，干杯！”
叶忍堂和印新磨是好朋友，他是藉“干杯”为名，想替好友泄愤的。武当派的内功擅能以柔克刚，碰杯之时，他使出了阴柔之极的内功。只须再过片刻，酒杯就会在齐大圣手中爆裂。这一时刻，可能就正是齐大圣在干杯过后，把酒杯拿回来凑近唇边的时刻。
齐大圣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叶忍堂这一点弄鬼的手段如何能够瞒得过他？
酒杯相碰未碰的霎那间，齐大圣心念电转：“我把他的酒杯震碎易如反掌，但主人对我优礼有加，我可不能扫了主人的面子。”要知酒杯震碎，当场就会破片纷飞，虽然料想不至伤及客人，但做主人的可就不知如何下台了。
他心念一转：“我用七招剑法和欧阳镜无交换的雷神指功夫，正好派得上用场！”
双方一碰杯，叶忍堂发觉对方并未用上内力，心里暗暗欢喜。
齐大圣把酒杯拿回来，一饮而尽，说道：“先干为敬。”随即把酒放下，酒杯连一点裂痕也没有。
叶忍堂暗暗吃惊：“难道他的内功比我还更阴柔？”过了一阵，见酒杯并没碎裂，这才战战兢兢的拿起来喝酒。
哪知酒杯没有异状，杯中的酒却有古怪。
酒本是烫得半温，最适宜入口的。但叶忍堂把酒喝入口之时，却几乎给烫坏了舌头！
叶忍堂毫无防备，骤吃一惊，“哇”的一声就把酒吐了出来！
原来这雷神指的功夫能发出高热，是一种极为怪异的邪派功夫，功夫练到深时，这根指头点到敌人身上就似烧红的烙铁一般，齐大圣由于本身的内功已差不多到炉火纯青之境，所以更能青出于蓝。他把雷神指的功夫化为掌力，热力凝聚掌心，在碰杯之时，同时使出了隔物传功的绝顶内功！
神功传入杯中，酒热如沸，杯却毫无异状。叶忍堂纵然加意提防，又如何能够察觉？他哇的把酒吐出来，当场出丑，尴尬之极。
这一次连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都看不出其中奥妙了。
但他虽然看不出其中奥妙，亦已知道叶忍堂着了齐大圣的道儿。
他连忙替叶忍堂掩饰，故意怔了一怔，这才笑道：“叶兄，你不过才喝了几杯，怎的就要退席了？”把叶忍堂的呕吐当作是他不胜酒力。
叶忍堂讷讷说道：“小弟酒量甚浅，今日幸遇良朋，不觉喝过了量，失礼之罪，尚请包涵！”
雍惊涛也当作不知，打“圆场”道：“酒逢知己千杯少，筵前醉倒又何妨？今日之会，正宜尽欢！谁都不必客气。”说罢哈哈大笑。
说话之间，仆人已经收拾干净，替叶忍堂端上醒酒汤来。叶忍堂初时还在猜疑不定，不知酒中是否给齐大圣下了毒的。此时业已运气三转，见真气能够运转自如，绝无中毒迹象，这才放下了心上的石头，不过却是不敢喝酒了。
梅道生与齐大圣同属“主客”身份，他本是极不服气齐大圣坐上首席的，但见少林、武当两位名家给齐大圣弄得当场出丑，他还怎敢再试？
经此一来，众人俱是想道：“此人虽然语言无味，面目可憎，武功却确是深不可测！”高人异士，十九都是有些怪僻的，由于大家都觉得这个齐大圣确实可以称得“高人”，初时讨厌他的，经此一来，也就一变而为钦服了。
庄英男在楼上偷窥，这边的情景，尽都收入她的眼帘。
她没有喝酒，但身躯已是禁不住摇摇晃晃，颤抖起来。眼前、心底都是一片迷茫，就似喝醉了酒一般！
她咬了咬手指，很痛！不是醉，也不是梦！她轻轻掩上窗门。
那个人给她关在窗外，她的一颗心却似乎要跳出口腔！
她最担心的事果然变成了事实，那个人是“他”！是她的前夫齐勒铭！
果然是他
不错，齐勒铭的面貌已经改变许多，变得她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她看见的是个面有伤疤、形容枯槁的流浪汉。留在她记忆中的齐勒铭虽然并无潘安之貌，也算得是个相当英俊的美少年。
要不是“齐大圣”这个名字引起她的疑心，她怎么也不能把这两个绝不相同的形象揉和，从“眼前人”联想到旧时人的。
但她毕竟还是认出来了，因为他们到底曾经做过夫妻，虽然是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妻。
从这个似是潦倒不堪的丑汉身上，她终于看到了当年齐家大少爷的几分影子。
齐勒铭说话不多，她听得不很清楚。但她可以感觉得到齐勒铭那份冷傲，是自尊也是自卑的冷傲，当年她曾经受过齐勒铭这种冷傲（后期更是变成冷酷）的折磨！
声音虽有改变，改变得不如面貌之多。
齐勒铭说的话她听不全，但只听见一句便已足够……“哪一位是扬州楚大侠？”“那许多响当当的客人他都不屑应酬，一见主人劈头就问松哥！不是他还能是谁？”庄英男心想。
还有那两声接连的叹息！当主人说出楚大侠今日不能参加宴会之后，齐大圣接连的叹息！
或许别人只当作是失望的叹息，她却感觉得到那是愤懑甚至气恨的叹息！
一个自称是“齐大圣”的人，除了是“他”还能是谁！
正如那边的齐勒铭一样，庄英男的心情也是十分复杂，不知是伤心、是愤怒、是怨恨、还是同情？
不错，她和齐勒铭的感情早已破裂，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
女儿是唯一的维持他们关系的纽带。但想起了女儿，也挑起了她的旧恨！
她记得那天晚上，齐勒铭从情妇的香闺里喝得醉熏熏回来，她没有作声，而他就因为不满意她的冷淡将她殴打！那天晚上，她正是想告诉丈夫她已经怀孕的。也正因为这件事情，她才决意离开齐家的。
愤火重燃，她真是宁愿这个丈夫还是死了的好！
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无可置疑的事实，齐勒铭是活着回来了。
而且是变成这个样子回来了。
人被关在窗外，影子还留在她的脑海。
那脸上的伤疤，憔悴的颜容。
用不着齐勒铭告诉她，她已经从齐勒铭的脸上看到了他经历的烙印。
“这些年来，他也是受尽折磨了！”愤恨的情绪逐渐减轻，她倒是不觉有点怜悯起他来了。
不错，齐勒铭对她的虐待她是记忆犹新，但齐勒铭亦已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了。
齐勒铭之所以弄到今天的田地，是有许多原因，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不正是为了她吗？
那天晚上，齐勒铭醉后失了理性，几乎将她扼死。她知道齐勒铭就是因此事怕受父亲的责罚而离家出走的。本来已经误入歧途，离家出走，就更加误入歧途了。
“唉，他以为逃过了父亲的责罚，却哪知换来了更大的惩罚。是他以荒谬的行为给他造成的惩罚。但愿他如今是浪子回头！”
但齐勒铭这次回来，却不像是因为有了悔悟而回来的！
“假如他是真的悔过自新，我会原谅他的。虽然我不会再跟他了。可惜我这希望只能像肥皂泡一样，甚至还不能和肥皂泡相比呢，肥皂泡尚可保全片刻，我的希望却早已破了！”
那愤怒的声音，那冷漠的神情，还有那两声叹气……刚才的所见所闻，像利箭一样刺着她的心。
她知道齐勒铭是要回来报仇的！
“他一来就要找松哥，不用说他心目中的第一个仇人就是松哥了！”
她也不觉愤激起来，心里想道：“你恨我改嫁他人，应该向我报复才对，为何牵连松哥？我并不后悔离开你，即使当时我知道你没有死，我也是非要和你离婚不可的！或许我是有错，我的确是不愿意嫁给你，因而对你冷淡，但你又是怎样对我呢？在你娶我之前你已经有了姘头，在新婚那段日子，你也还是几乎每天晚上去陪你的姘头。为什么你只知责备别人，不知责备自己？”
但她心中的不满却是只能在齐勒铭背后发泄的，她知道齐勒铭是决不会和她说理的。他本来就是带着几分疯狂性格的人，要是他肯讲理，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了。
讲理讲不通，她只能冷静下来，想一想应该如何应付齐勒铭回来的后果了。
心乱如麻，她只盼楚劲松能够快快回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两个人商量总是比较好些。
日影渐渐西移，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丈夫还未回来。
丈夫是去找女儿回来的，两人都不见回来：“难道是虹儿在西山出了事了？”
她本来只是担心丈夫的，此时加上了担心女儿，越发坐立不安了。
楚劲松回来了，女儿跟在他的后面。
像是疲惫的旅人，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好像和女儿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只是低着头向前走，一步一个脚印。要是人们知道他只是从西山回来，而且是骑着马去的，决不会相信他就是名震武林的扬州大侠楚劲松（不过半天的远足，一个大侠怎会显得如此疲劳）。
他的坐骑，虽然在进了京师之后，就交还穆府管家彭大遒，但也不过是步行走过一条东长安街而已。
连他的女儿都为他担心了。他是身上受了伤还是心上受了伤呢？
“爹，你不碍事吧？”
楚劲松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没什么，你放心。你看就回到家了，难道你还担心爹爹走不动这几步路吗？”
可是就差这么几步路，他却不能踏进家门。虽然这个家只是临时借住的“家”，此时他也是渴望和亲人相会的。但他不能如愿回“家”，因为有一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他这个临时的家是在镖局后面的，镖局后门有个看门的人。
往日这个看门人不过是由镖局里无足轻重的下人担任，今天却换上了一位镖师。
这个镖师一见他回来，立即就上前说道：“楚大侠，我们的总镖头可把你盼得苦了。好在你回来还算及时！”
楚劲松吃了一惊，说道：“有什么事发生？”
那镖师道：“总镖头有一位远方来的朋友，指名要见你！”
楚劲松初时颇有啼笑皆非之感，但转念一想，汤怀远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应酬，但还是请一位镖师专诚“截驾”，那就可断定不是寻常的应酬了。
“说不定他碰上什么为难之事，必须见了我的面才能说的。”他不方便细问镖师，唯有说道：“好，虹儿你先回去告诉你妈，说我大约要迟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楚天虹忐忑不安，讷讷说道：“爹，你不能明天才见那位朋友吗？”
那镖师急道：“楚姑娘，你不知道、这位朋友是汤二爷亲自请来的，他一来镖局，就找你爹，想必是有紧要的事情。等到明天，恐怕会误了事！”
楚天虹撇撇小嘴：“什么奢拦人物？什么紧要事情？”
楚劲松斥道：“虹儿，住嘴！大人的事，不要你管！”回头向那镖师赔礼：“小孩子说话不懂礼貌，你别怪她。咱们这就去吧。”
楚天虹道：“爹，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楚劲松柔声说道：“傻丫头，爹几时骗过你，你放心回去吧。”
这镖师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自想道：“十五六岁的姑娘也不算小了，怎的还对爹娘如此撒娇，好像一步都离不开爹娘似的。”他只道楚天虹要父亲保证“半个时辰回去”的允诺兑现，却不知楚天虹另有所指，指的是他父亲所说“并没受伤”的话，她确实担心爹爹受了伤却瞒着她。
众人看见楚劲松到来，都是大为欢喜。
只有汤怀远吃了一惊。
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眼就看出楚劲松有点不对。虽然不敢断定他是身体受伤，但却可以断定他是元气大伤！
“原来他不是去会友，却是去和人打架！他这对头不知是谁，居然能令他最少耗损六成功力！”汤怀远心想。
雍惊涛哈哈笑道：“楚大侠，大家都似盼凤凰似的盼你呢，好在席还未散。来，来，来，你坐这个位子，和这位齐兄多多亲近，你不知道这位齐兄是多么渴望见你呢！”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让座。
齐大圣亦已站了起来，说道：“楚大侠，你来了，我这个位子应该你坐！”
楚劲松初时以为是汤怀远约他和“那位朋友”在密室有事相商的，哪知却是宴会。不禁有点不悦，心里想道：“早知如此，我应该等到他们散了席才来。”他估计女儿此刻想必已经把他们刚才的遭遇告诉了母亲了，“英男一定也像虹儿这样担心我是否受伤，除非我让她亲眼见到，她才会相信我不是骗她。现在却累她多着急半个时辰！”他打算过了半个时辰，宴会未完，他也要走。
但为了礼貌，他虽然心里不悦，也只能挤出一点笑容。
此时齐大圣已在向他伸出手来，说道：“闻名已久，今日方始有幸识荆。楚大侠果然是名下无虚。别推辞了，请上坐。”
楚劲松道：“楚某浪得虚名，不敢当高人谬赞。齐先生你是远客，请莫客气！”一面说话，一面伸出手与齐大圣相握。
以握手为名，暗中较量功夫，这是常有的事。何况齐大圣口口声说是“慕名已久”，众人都道他定是存心要伸量楚劲松的了。
刚才印新磨与叶忍堂接连受挫，众人已经见识过齐大圣的功夫，虽然对他的武功极为佩服，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给一个陌生人抢尽风头的。故此都是希望楚劲松能够在这场较量中给他们挽回一点面子。
汤怀远则是更加吃惊了，心里想道：“楚大侠功力受损，我都看得出来。这姓齐的不应不知！他还是要伸量楚大侠，莫非他正是想乘人之危，以重挫这位名震天下的扬州大侠为快！”
心念未已，两人的手已经握在一起。
只见齐大圣眉头一皱，楚劲松脸上则有诧异的神色，但随即就露出笑容。
众人松了口气，心中俱是想道：“这姓齐的武功虽然怪异，毕竟还是咱们的楚大侠比他更胜一筹。”
只有汤怀远惊疑不定，他是对楚劲松的功力知道得比较清楚的，在武学上的见识也比同席其他的人高明，心里想道：“凭这姓齐的刚才所显露的那两手功夫，他的实力只有在楚劲松之上，决不在楚劲松之下，倘若楚劲松元气未伤，胜负难测；但如今楚劲松的功力最少已打了六成折扣，怎的还能应付得如此从容。咦，难道他们不是较量内功？但为什么又不肯放手？”饶是他见多识广，这回可也真是莫测高深了！
按说他们用这种方式较量内功，应该是点到即止的。因为在名义上他们总是在行握手的见面礼，怎能把时间拖得太长？但如今他们竟然是双手一握，就不放开。而且也看不出有松手之意，已经比普通人握一次手的时间多了十倍都不止。
汤怀远正自心里嘀咕，忽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楚劲松本来是面色苍白的，此时却红润起来，失了神采的眼睛也变得明亮了！汤怀远心中一动，方始猜到几分。
原来齐大圣并不是乘人之危，相反却是帮助楚劲松恢复功力的。
楚劲松和齐大圣握手，只觉一股热力，透过掌心，转瞬之间，流转全身。楚劲松本准备在回家之后，用两个时辰静坐运功，方始能够把散乱的真气纳入丹田，然后令血脉畅通的；得到齐大圣以上乘内功相助，不过半枝香时刻，便已真气凝聚，奇经八脉，尽都通畅。用不着楚劲松行功导引，真气已是自行纳入丹田。
半枝香的时刻，比平常握一次手的时间多十倍不止；但在半枝香时刻之内，便能令楚劲松的功力几乎恢复如初，却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了。
众人正自等得纳闷，忽见齐大圣放开手笑道：“楚大侠果然是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席上诸人，本来十九都认定了他们是暗中较量内功，听得齐大圣这么一说，只道这场比试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是楚劲松胜了，心中都是大为高兴。印、叶二人更是争着要向楚劲松恭维。
哪知他们恭维的说话还未出口，只见楚劲松已是向着齐大圣长揖说道：“齐兄大恩，楚某感激不尽！佩服二字，应该由我来说才对。我实话实说，齐兄的大名我是前所未闻，但齐兄的武功，我则是衷心佩服！”
众人听得此言，不由得都是为之愕然，要知“佩服”二字还可以说是客气的套语，但感激大恩之类的说话，却绝对不是在比试武功之后所应用的。
齐大圣还礼说道：“楚大侠何用谦虚，你那位朋友的武功在当今之世已属罕见，你只是元气少损，身体无伤，论功力你纵然不一定在贵友之上，至少也不在他之下了！”
汤怀远本已料到几分，此时从齐大圣的话语中得到证实，便笑道：“原来楚大侠刚刚是和朋友印证武功回来的么？”
年纪最老武学造诣仅次于汤怀远的雍惊涛说道：“印证武功却伤了元气，不知是真的‘印证’还是借名印证的比试。楚大侠，请恕老朽冒昧，再问一句，你是真的去找朋友还是碰上对头？”
楚劲松笑道：“他是否把我当作朋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并不把我当作对头。我与他拆了一招，说是印证固然可以，说是比试也未尝不可。”这答复模棱两可，答了等于不答。
雍惊涛半信半疑，齐大圣忽道：“我相信他是把你当作朋友的！”
雍惊涛问道：“你怎么知道？”
齐大圣道：“我只是猜猜而已。”随即转过头来，对楚劲松微笑道：“楚大侠，要是我说得不对，你别见笑。”
楚劲松道：“请说。”
齐大圣道：“你和那人试了一招，是对掌吧？”
楚劲松道：“不错。”
楚劲松元气受损，并非身体受伤，任何人都可以猜想得到他们只是比试拳脚功夫，决非白刃相见。齐大圣猜中他们乃是比掌，自是不足为奇。
但再说下去，可就令得众人惊奇不已。
齐大圣跟着问道：“楚大侠，那一掌你固然未施杀手，那人所运的内力也只是七守三攻，而且是带上卸字诀的。不知我说得对否？”
楚劲松吃了一惊，说道：“说得对极了！简直就像亲眼看见一般！不，不，比亲眼看见，还更清楚！”
这话倒是毫不夸张，要知内功的比试，只是比试的双方方能感受到的。实难想象，旁观者只凭一双肉眼就可以观察出来。
底下的话已经是无须再说了，因为像齐大圣所说的这种比试情形，当然不是要一决死生的拚斗，而只能说是点到即止的。
雍惊涛呆了一呆，睁大眼睛说道：“齐先生，你敢情是知道楚大侠那位朋友来历的吧？”此话亦是无须解释，若非深悉那人的武功门派，深浅如何，怎能猜得如此准确？
齐大圣微笑道：“我说过我只是据理推测的，刚才我和楚大侠握手，大约用了半枝香的时刻吧，在这半枝香的时刻之中，我从楚大侠的内息运行的变化，试猜对方的功力深浅与运功的诀窍，侥幸猜中。”
雍惊涛半信半疑，问道：“楚大侠，你那位朋友是谁？”
楚劲松道：“是一位初相识的朋友。”他只回答一句就没再说下去。别人不愿意说的事情就不宜多问，这是江湖禁忌之一，众人只好心里存着疑团，不便再问了。
众人固然是惊疑不定，齐大圣的心里也是藏着一个闷葫芦的。
原来他能够猜中楚劲松和那人过招的情形，一半固然是由于他从楚劲松的内息运行中有所察觉，但另一半却是因为那人所用的内功正是他的家传的独门内功，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够在半枝香的时间内就替楚劲松化解由于对方内功所引起的经脉闭塞，令他恢复如常的。
齐大圣思疑不定，心里想道：“楚劲松碰上的这个人，莫非也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但这个人是翦大先生和徐中岳的仇家，楚劲松就是为了要帮他们对付这个人才到京师来的。为何他们今天碰上，却又彼此手下留情？难道他们当真是偶然碰上，不知对方来历？”
但这个疑问齐大圣自是不便当众问楚劲松，只好把闷葫芦藏在心里。
另一件他渴欲知道的事情则是非问不可了，酒过三巡，他绕着弯儿问道：“楚大侠，听说你不是住在镖局，不知寄寓何处。”
楚劲松道：“哦，汤总镖头还没告诉你吗，我就是住在镖局后面汤总镖头的那座别墅。”
齐大圣故意说道：“一个人住一座别墅虽然舒服，恐怕也嫌寂寞一些吧？为什么不搬到镖局来和大家同住。”
汤怀远道：“楚大侠是有家眷同来的，分开来住方便一些。”
齐大圣心卜卜的跳：“原来英男果然来了，这倒省得我到扬州多跑一趟。”他哈哈一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说道：“原来楚兄夫妻如此恩爱，小弟不知，请恕失言。”
楚劲松道：“齐兄取笑了。小弟并非舍不得老妻，只因她从未到过京师，故此带她来开开眼界。还有小女也一起来的。”
齐大圣道：“明天楚兄有没有旁的事情？”
楚劲松道：“齐兄有何见教？”
齐大圣道：“要是楚兄没有旁的事情，我想专诚去拜访贤伉俪。”
楚劲松道：“不敢当。小弟随时候驾。”
齐大圣道：“楚兄，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可以完全恢复如常了！”
楚劲松道：“是，多谢齐兄关心。其实我得齐兄之助，耗损的真气早已复原了。大恩不言报，我只能借花献佛，敬齐兄一杯。”
宴会尽欢而散。
汤怀远特地送楚劲松出门，但走过一座假山之后，他却忽然低声说道：“楚兄，你本来应该早点歇息的，但我还有点事情要和你谈谈，想多耽搁你半个时辰。”
楚劲松正是想知道他何事见教，便即笑道：“我的精神比今早出门时候还好，莫说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也行！”正是：
会无好会君知否，莫问恩仇怪客来。
中册·完

第十三回忍陷火坑 拒婚受辱忽来侠士 惩恶扶危
进退两难
汤怀远道：“这里不是谈话之所，请随我来。”假山洞里有条地道，通往一间密室，汤怀远带领楚劲松进入密室，这才告诉他道：“飞天神龙恐怕已经来到京师了！”
他以为楚劲松听到这个消息，纵然不是大吃一惊，也会变了面色，哪知楚劲松仍是神色如常，毫无反应。
汤怀远怔了一怔，继续说道：“这消息是翦大先生派人暗中通知我的，据说飞天神龙昨天曾在西山出现。虽然还不敢断定是他，但是他的可能性十分之大！”
楚劲松仍然没有搭话，只是淡淡说道：“是他又怎样？”
汤怀远道：“若然是他，当然是要老兄出手了。”
楚劲松道：“新来的这位齐大圣，武功胜我十倍。”
汤怀远道：“这位齐先生的武功虽然高强，毕竟是初相识的朋友。他曾与舍弟有言在先，此次他只是为了想见识飞天神龙的武功而来，是否出手，要凭他高兴，他说，倘若他看出飞天神龙的武功与他相差太远，他就没兴趣出手；但倘若比他高出很多，他又不敢出手的。”
楚劲松笑道：“要找到一个武功刚好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可就难了。”
汤怀远道：“是呀。而且他出手的目的也和咱们不同。用他的话说，他只是想见识飞天神龙的武功，不想卷入漩涡的。但你知道，翦大先生和徐大侠则是希望咱们能替武林除害，杀了飞天神龙的！”
楚劲松道：“人各有志，咱们也不能勉强他替咱们去出死力！”
汤怀远道：“还有一层，他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有些事情，恐怕还不能告诉他。比如说飞天神龙藏在西山的消息，我就未便敢告诉他。”
楚劲松道：“你疑他是替飞天神龙来卧底的吗？”
汤怀远道：“料想不至如此。但防人之心则不可无。再说，倘若他只是泄漏出去，也会误事的。总而言之，他只是一枚非到不得已时不能运用的棋子！”
楚劲松道：“那么就不必再谈他了。你只说你们希望我怎样做？”
汤怀远道：“翦大先生请你我二人明日到穆统领府中商议，依我看恐怕他要你第一个出手！”
楚劲松道：“明天我与齐大圣有个约会。”
汤怀远道：“我知道。但这约会不过是拜访性质，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
楚劲松道：“不错，他是这样说的。但我瞧他神气，恐怕还有别的事情。”
汤怀远道：“如何对付飞天神龙，是目前的大事！什么事情都不会比这件事情更为紧要。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陪他去拜访你，即使他有别的事情要谈，中午之前也可谈完了。翦大先生的约会是在正午，我猜他很可能请你下午就去西山打探虚实。你可得先有个准备才好！”
楚劲松道：“准备什么？”
汤怀远小声说道：“楚兄，咱们是老朋友，我知道你和翦大先生是过命的交情，但这个秘密我不告诉你，我觉得对老朋友不住！”
楚劲松怔了一怔，道：“什么秘密？”
汤怀远的声音更小了：“这秘密是关于飞天神龙的身份，你不必问我是从哪里打听得来，总之不会骗你！”他们是在密室私谈，但当汤怀远说到“飞天神龙的身份”这句话时，好像还在害怕隔墙有耳似的。
楚劲松笑道：“你我相交多年，我几曾不相信你的说话。但你尚未说出他的身份，怎的就这样紧张？”
汤怀远道：“你不要笑我紧张，他的来头当真是非同小可！”顿了一顿，缓过口气，这才继续说下去：“你猜飞天神龙是什么人，他，他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的徒弟！”
楚劲松笑道：“你给齐燕然的名头吓住了吗？不过，你这消息未必确实。”
汤怀远道：“你因何这样说？”
楚劲松道：“据我所知，齐燕然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徒弟，儿子和徒弟都已死了。”
汤怀远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飞天神龙就是他那个已经死了的姓卫的徒弟的儿子，在齐家长大的。名义上齐燕然是他的师祖，实际却是齐燕然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正因为他的儿子和徒弟都已死了，他最疼爱这个徒孙！我不敢劝你临阵退缩，但也不敢鼓励你去打头阵。”
楚劲松笑道：“我知道，倘若我打头阵，不论结果是否杀掉飞天神龙，齐燕然是决不会放过我的了。甚至他不仅要杀我替他徒孙偿命，还要祸延我的家人呢。”
汤怀远道：“是呀，所以我不能不告诉你，请你自己决断。”
楚劲松不置可否，只微笑问道：“那你又作如何打算？”
汤怀远眉头深锁，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感到为难！本来为朋友不辞两肋插刀，但、但、但——”
楚劲松道：“汤兄有难言之隐，若是不便说的……”
汤怀远一咬牙根，终于说了出来：“楚兄，我与你情如手足，另外一个秘密，我也告诉你吧。我虽然高攀不上齐燕然，但也是有过一点交情的朋友！最少，他是把我当作朋友的。”
楚劲松道：“原来如此。两方面都是朋友，怪不得你为难了！”
汤怀远继续说道：“他那个姓卫的徒弟，生前和我交情更深。你可知道他这个徒弟是怎样死的吗？”
楚劲松道：“不知道。”
汤怀远几乎是咬着楚劲松的耳朵说话：“他这徒弟名叫卫承纲，是一个反清帮会的重要人物，被八名大内卫士围攻，他杀尽敌人之后，本身也受了重伤，没几天也死了。”
楚劲松道：“如此说来，飞天神龙倒是反清义土的后代呢，怎的却会变成了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汤怀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道：“你知道干我们镖局这行，是必须交游广阔，黑道白道都要卖交情的。何况我这镖局又设在京师，当然更加不能避免和官府往来。但说句心底的话，我还是比较同情反清义士的。”
楚劲松道：“这点，我和你一样。如此说来，你是不想插手此事吧？”
汤怀远叹口气道：“为难之处就在此了，若论交情，我和翦大先生的交情比起和齐家的交情深厚得多，这次邀请各方朋友来帮忙对付飞天神龙的英雄帖，就是由我和翦大先生与徐中岳一同具名的，你说我怎能中途退出？”
楚劲松道：“你和他们联名发出英雄帖之时，是尚未知道飞天神龙的身份的，按说中途退出，也不能算是失信于人！”
汤怀远苦笑道：“楚兄，你是懂得世故的老江湖，怎能说出此话？徐中岳要向飞天神龙报仇！这件事是有穆统领替他撑腰的。即使我可以不顾翦大先生的交情，但若穆统领问我因何退出，我怎生回答？”
楚劲松道：“这可真是为难了！这事情已逼在目前，你总得有个主意才好！”
汤怀远皱眉思索，半晌，仍是苦笑说道：“我实在拿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求教于你。”
楚劲松道：“急切之间，我也想不出好主意。不过——”
汤怀远道：“不过什么？”
楚劲松道：“我倒想问你另一件事情。”
汤怀远道：“请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劲松道：“翦大先生知不知道你和齐燕然相识？”汤怀远道：“不知。”
楚劲松再问：“依你看，那个齐大圣的武功是否齐家的武功？”不用画蛇添足，他所说的“齐家”，指的自是号称“武林第一家”的齐燕然这一家了。
汤怀远恍然大悟，笑道：“敢情你怀疑那个齐大圣是和齐燕然有关的家人么？”
楚劲松道：“我知道他的儿子已经死了，不过齐大圣的武功如此深不可测，我实在不能不有一点怀疑。纵然他不是齐燕然的家人，说不定也曾得过齐燕然的传授。”
汤怀远笑道：“我对齐家的武功，知道得恐怕比你还少！”
楚劲松怔了一怔，说道：“那怎么会？你和他是朋友……”
汤怀远道：“他是把我当作朋友。但在我来说，我只能说是和他相识而已。而且只是见过一次面的。”接着他把怎样与齐燕然相识的经过说了出来。“就是他那徒弟卫承纲出事那年，他曾经来过一次镖局，打听他徒弟的消息。我与他素不相识，他居然能够信任我，向我打听消息。就凭这一点，我已经是不能不感激他了。
“那次我对他毫无帮助，他的徒弟惨死的消息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但我知道之时，料想他亦早已知道了。有一个未证实的消息，听说卫承纲身受重伤之后，仍然去找师父，他是死在师父家中的。”
楚劲松道：“如此说来，飞天神龙想必就是那次由他的父亲带往齐家的了。”
汤怀远道：“详细情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飞天神龙确实是在齐家长大的。”说至此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倒是希望飞天神龙当真是像徐中岳他们说的那样，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否则我替徐中岳来对付他，那就更对不起齐燕然了。”
楚劲松默然不语。汤怀远道：“你想什么？”
楚劲松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人言可畏这四个字。”
汤怀远怔了一怔，说道：“你的意思可是认为飞天神龙并非如人们所说那样坏么？不知你是何所见而云然？”
楚劲松说道：“我这只是偶然的感触。这感触是刚刚听了你说的那段有关齐燕然的故事而引起的。齐燕然不是给许多人说成是行为乖谬，不近人情的老怪物么？但在你所说的那段故事中，他却似乎也有古道热肠的一面呢。以此例彼，焉知经他亲手调教出来的飞天神龙不也有好的一面？”
汤怀远沉默半晌，说道：“可惜这‘人言’，不是普遍的‘人言’，而是翦大先生说的。”
楚劲松忽地说道：“你觉不觉得翦大先生好像和以往有点不同？”
汤怀远睁大眼睛，说道：“我，我没想过。咦，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真的好像和以往有点不同了。但怎样不同，我又说不上来。”
楚劲松道：“我就有一点想不通，想不通他为什么和徐中岳这样要好。不错，徐中岳是众口交誉的中州大侠，手段阔绰比他的武功更为人乐于称道。但我感觉他有点沽名钓誉之嫌。这只是我私底下和你说的话，我想你不会认为我是出于妒忌才诋毁徐中岳的。”
汤怀远笑道：“你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倘若你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把心里的话对你说了。”
楚劲松道：“那么你不觉得翦大先生如今竟然和他好像是一个人一样，是有点奇怪吗？依翦大先生往日的为人，他去喝徐中岳的喜酒，替他证婚，都还可以说是不违背他的本性的普通应酬，但这么卖力要替他报仇，甚至不惜为他而做穆统领的门客，是不是有点不大像他往日为人？”
汤怀远只能苦笑，不能替翦大先生分辩了。他心里在想：“不错。翦大先生和我不同，我开镖行，有时甚至不能不巴结官府；翦大先生闲云野鹤之身，他本来无须去奉承穆志遥的。”
沉默了一会，汤怀远方始说道：“楚兄，你是冲着翦大先生的面子才接英雄帖的，和徐中岳你并无多大交情，要是你认为犯不着为徐中岳卖命，你就走吧，我可以替你向翦大先生解释。”
楚劲松道：“你呢？”
汤怀远道：“他们不会叫我去打头阵的，慢慢再想不迟。但你若不走，很可能明天下午，你就要应他们之请，到西山去会飞天神龙了。”
楚劲松道：“我不走！”
汤怀远怔了一怔，说道：“你决意为朋友两肋插刀？”
楚劲松道：“我和翦大先生是有交情，但徐中岳可还不能算是我的朋友！”言下之意，显然是认为不值得替徐中岳卖命了。
汤怀远苦笑道：“你倒是把我弄糊涂了，你即要顾全与翦大先生的交情，又不想为徐中岳卖命，这两者怎能得兼？除非他们那个消息是假的，在西山上发现的那个可疑人物不是飞天神龙！”
楚劲松缓缓说道：“消息不是假的，但我也无须去会飞天神龙！”
汤怀远无暇问他怎的知道消息不假，说道：“你不肯走，又不肯去会飞天神龙，那、那怎么向他们交代？”
楚劲松道：“我不是不肯走，是不必走！”
汤怀远不禁又是一怔，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楚劲松道：“他们想请我打头阵，无非是要我试探飞天神龙的实力而已，我已经试过了！”
汤怀远吃了一惊，说道：“什么，你已经会过飞天神龙？”
楚劲松道：“不错，我是刚从西山回来。在那里不但见着了飞天神龙，而且和他对了一掌！”
汤怀远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就是因为和他交了一招，以至伤了元气的！”
楚劲松苦笑道：“不错，飞天神龙的武功的确是比传说的更高！”
汤怀远道：“比你更高？”
楚劲松道：“纵然不是在我之上，也决不在我之下。我年纪比他大，久战下去，只怕多半还是我输。试一招我已元气大伤，你说还用得着再试吗？”
汤怀远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楚天虹正在把碰见飞天神龙的经过告诉母亲。
她只有十六岁，过去的日子都是平静无波，这一天的经历，在某种意义上说，超过了十六年来值得记忆的事件的总和。
如今她虽然回到母亲的身边，心情还是未能平静。
她定了定神，希望说得有条理一些。这半日来的遭遇，一幕一幕，重现眼前。
统领公子　调戏双姝
第一幕的场景是秋郊试马。回忆中，最先在她眼前出现的是穆良骅那张讨厌的脸。
本来穆家这两兄弟，纵然算不得美少年，也长得相当英俊的。当然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讨厌穆良骅，否则她也不会和他们兄弟一起出去玩了。
本来是印象不错的人，为什么会引起她的讨厌呢？最恰当的解释是：语言无味，面目可憎，由于语言无味，令她在不知不觉之间，觉得对方的面目也可憎了。
她记挂着徐锦瑶昨日说的她哥哥的事情，昨天似乎还未说完。出了城，她就一直想找机会和徐锦瑶谈话，可是却没有和徐锦瑶单独在一处的机会。甚至四个人同在一处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穆家的大公子穆良驹在缠着徐锦瑶，老二穆良骅则在缠着她。
穆良驹和徐锦瑶跑在前面。那四匹马似乎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穆良驹和徐锦瑶那两匹马跑得快一些。她的坐骑则是和穆良骅的坐骑跑得一样快慢。
穆良骅在她父亲面前表现得沉默寡言，在她的面前却是哗里哗啦地说个不停。
他不是不会说话，相反是太会说话了。
他不是不想讨她的欢心，但可惜他自以为可以讨得她的欢心的那些说话，却得来了相反的结果。
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楚天虹。
楚天虹是个小美人儿，但她虽然十六岁尚未足龄，却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容易受甜言蜜语哄骗的。
不错，她是少不更事，但她是楚劲松的女儿，有她父亲那一份高傲的气质。平时，她是好像普遍被父母宠坏的孩子那样贪玩，也喜欢别人奉承。但要是别人在她身上动念头的时候，或者是自以为看准了她的弱点引诱她的时候，父亲遗传给她的那份气质就自然而然使得她对那人产生反感了。
穆良骅不停地说话，说的无非是夸耀他父亲的权势，夸耀他随时可以拿来当作“礼物”，送给楚天虹的富贵荣华。
“京城内外，好玩的多着呢。你跟着我包你玩得痛快，更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你。”接着如数家珍似的给楚天虹介绍“好玩”的地方，“好玩”的事物。
“京城里好去处多着呢！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珠宝的，你想不想开开眼界，想的话，明天我就和你先去火神庙逛逛。
“哈，你问火神庙和珠宝古玩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老北京，难怪你不明白了。不错，火神庙供的是华光菩萨（火神），不是珠宝古玩。但京师的火神庙却是个珠宝市场，庙里供的是火神菩萨，庙门外摆卖的则是珠宝首饰，据说有五六十个珠宝玉器摊子呢。有许多饰物都打造得精巧的。所以说逛火神庙，就是去逛珠宝摊子的意思。
“不过，这些珠宝玉器摊子是给一般平民逛的，虽然也有许多老艺人打造的花巧饰物，拿来作小玩意可以，真正值钱的东西就不能在这些摊子买到了。另外有两间大珠宝店，一间也在火神庙，一间在城里的东长安街。在那里才能找到配得上咱们身份的好东西。比如说猫儿眼宝石啦，碧玉西瓜啦，玉树珊瑚啦，汉玉玺啦，夜明珠啦，每一样都要上万两银子的珠宝都有。但这些奇珍的宝物，必须我带你去，掌柜的才会拿出来给你看的。
“说到珠宝，我家中藏的珠宝也很不少，种类是没有珠宝店的多，但据识货的人说，有几件东西珠宝店里也找不到那样名贵的呢：‘价值连城’四个字或许夸大一些，一件珠宝饰物值十万八万两银子是不稀奇的，你要听听名字么……”
楚天虹听他说了一大堆珠宝的说话，早已听得不耐烦了，皱眉说道：“对不住，或许你认识的女孩子都是喜欢珠宝的，但我却是例外。你有价值连城的珠宝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听。”
穆良骅给她打断话柄，甚为扫兴，愕了一会子，这才勉强笑道：“对，对。听说令尊文武双材，最喜欢的是名家书画，你家学渊源，想必也是喜欢这些风雅的玩意了。那么，我带你去逛琉璃厂，琉璃厂是京师最著名的书画市场，唐宋元明以及本朝的名家书画，那里都有。”
楚天虹笑道：“你找错人了，你陪我的爹爹去逛琉璃厂那才合适。我虽然是他的女儿，对于鉴赏字画，我可是一窍不通的。”
穆良骅道：“你喜欢游览名胜，那也行。明天我和你去逛万里长城，后天去芦沟桥，芦沟桥上有四百七十三头石狮子……”
楚天虹道：“明天我爹没空。”
穆良骅笑道：“我是和你一起去呀，谁说要和你的爹爹一起？”
楚天虹道：“我要和他一起。”
穆良骅道：“令尊曾经来过京师，这些地方我知道他都游玩过了。他未必有兴趣再去，你又何必麻烦他呢？”
楚天虹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没兴趣再去。我告诉你吧，你说的这些地方，也正是他准备和我一起去玩的地方。我们一家人去，用不着你来陪伴。”
穆良骅好生没趣，静默半晌，忽地笑道：“别的地方，你爹都可以带你去玩。但有一个地方，却是他不能去的，只有我才可以设法带你进去。”
楚天虹道：“什么地方？”
穆良骅傲然说道：“皇帝住的地方！我爹爹是御林军统领，大内卫士都得给我面子。只要你肯委屈点儿，扮作我的书童，我就可以带你去逛御花园，说不定你还可以见着皇帝呢！”
楚天虹小嘴儿一撇，冷笑道：“好希罕么？我又不想做皇帝的奴才，见了他也不见得就会长命百岁。这御花园逛不逛也罢。”
穆良骅变了面色，说道：“你怎么可以胡言乱语，好在这里没外人听见。”
楚天虹道：“我说错什么了？难道你的爹爹不是皇帝的奴才么？”
穆良骅苦笑道：“你是真的这样不懂事呢，还是故意来气我呢。皇帝乃九五之尊，王侯将相，都是皇帝的奴才呢。做皇帝奴才，那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
楚天虹道：“你们做惯了奴才，当然是引以为荣了。我可不想委屈自己。做皇帝的奴才我尚且不屑，更不用说做奴才的奴才了。”
穆良骅苦笑摇头：“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好，你不喜欢进宫去玩，那就不去好了。别说得这样难听。”
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已是到了西山。
北京的西山是三座山峰的总称。这三座山峰依次是：翠微山、卢师山和平坡山。他们最先到了翠微山，翠微山山如其名，景色极为秀丽。此时正是枫叶经霜、漫山红透的时节，一眼望去，但见层林如染，令人看得目眩神摇。楚天虹吐出胸中的浊气，方始觉得不虚此行。
一来是山路崎岖，骑马反而不及步行安适；二来他们的目的既是来赏丹枫黄菊，自也不宜跑马看花，因此，他们一到翠微山下，便即下马步行。他们的坐骑都是久经训练的战马，用不着马夫看管，让它们到林中自行寻觅草料，也不怕走失。
上了翠微山，楚天虹只看见徐锦瑶那匹坐骑，却看不见她和那位穆大少爷。
楚天虹加快脚步，走了一程，这才隐隐听到前面高处似有人声。
她是自小就练听风辨器的功夫的，听觉特别敏锐。当下凝神静听，听出了果然是徐锦瑶的声音。
徐锦瑶好像是正在和那位穆大少爷吵架。
声音断断续续飘来：“胡说八道，谁和你配对儿？”
“嘻、嘻，你的爹爹巴不得你嫁给我呢，你不知道么？”这是穆良驹的声音。
接着听得追逐的脚步声，徐锦瑶似乎是喘着气叫道：“你阻拦我干什么，我要去找楚家妹子！”
穆良驹笑道：“她有老二陪伴，你去找她干什么？”
徐锦瑶哼了一声，说道：“原来你们兄弟不安好心，想欺负我们的！哼，哼，你欺负我还不打紧，楚家妹子可是容许你们欺负的么？你知不知道她的父亲……”
穆良驹笑道：“我知道她的父亲是扬州大侠楚劲松，但我们兄弟的父亲可是御林军统领呢！”
徐锦瑶冷笑道：“御林军统领的官衔或者可以吓得住我的爹爹，只怕未必吓得了楚大侠吧！他要是知道女儿受人欺侮，只怕你们兄弟都得大吃苦头！”
穆良驹道：“我才不怕呢！你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
徐锦瑶道：“什么秘密？”
他们走的方向不对，楚天虹听到此处，已是听得不大清楚了。楚天虹连忙加快脚步，向声音来处飞跑。
穆良骅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叫道：“你刚才还说跑马看花乃是大煞风景之事，为何你跑得这样快？”
楚天虹道：“用不着你管！”被他一打搅，上面的语声，更加听不清楚了。
穆良骅笑道：“别人正在卿卿我我，你想去做比跑马看花更煞风景的事么？”
楚天虹道：“你胡说什么？”
穆良骅道：“我说的是正经话！你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刚好和他哥哥对徐锦瑶说的那句话一样。
楚天虹心中一动，说道：“哦，居然还有什么秘密吗？说来听听。”
穆良骅道：“徐中岳想把他的女儿许给大哥，托翦大先生试探我爹口风。”
楚天虹暗自想道：“怪不得爹爹看不起徐中岳，原来他果然是趋炎附势，空有大侠之名。”便冷笑道：“这算什么秘密，徐中岳想和你们结成亲家，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穆良骅道：“还有呢。你猜我爹怎说？”
楚天虹道：“我懒得猜。”
穆良驹道：“好，那我告诉你吧。我爹爹看中的人却是你！”
楚天虹怒道：“穆少爷，你拿我们穷丫头寻开心，也不该说这样的话！你不怕侮辱了你自己的父亲吗？”
穆良骅怔了一怔，笑起来道：“你误会了。我爹爹看中你，是想你做我家的媳妇！”
楚天虹道：“胡说八道，谁做你家媳妇？”
穆良骅道：“你不是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吗，如今我只是转述他们的话。你愿不愿意做穆家的媳妇那是另一回事，但我可不是胡说八道。你想不想听下去？”
楚天虹不作声。穆良骅继续说道：“爹爹说他和徐中岳即使不是亲家，也不怕徐中岳不为他用。他最希望的是和扬州楚大侠结成亲家。翦大先生说，你想和楚大侠结成亲家，恐怕还得徐中岳父女帮点忙。不如这样吧，反正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娶徐家的女儿，一个娶楚家女儿，岂非两全其美。嘻嘻，秘密已经告诉了你，现在就看你答不答应了？”
楚天虹掩耳疾走，说道：“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我也不想再听你的胡说八道。”
穆良骅面色涨红，飞步追来，说道：“我已经看上了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楚天虹喝道：“你想干什么？”
穆良骅轻声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你做我的小媳妇儿。嘻嘻，你用的是什么香料，好香，好香。让我闻闻好不好？”他追上来，伸手就想搂抱楚天虹。
楚天虹喝道：“滚开！”穆良骅笑道：“你要试我的武功吗？”使出穆家家传的蹑云步法，一闪闪到楚天虹背后，出指点她的一处软麻穴。
哪知楚天虹年纪虽小，功夫却是自小得父亲传授的。楚家的点穴功夫世上无双，穆良骅要点她的穴道可说是班门弄斧。楚天虹反手一挥，姿势美妙之极，以兰花手的手法，尾指先点着了穆良骅肘尖的曲池穴。
就在此时，山上隐隐传来一声尖叫，听得出是女子的叫声。
以此例彼，楚天虹用不着多费疑猜，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心里想道：“徐姐姐为人甚好，我可不能让她受穆良驹的欺负。”
楚天虹冷笑说道：“你要欺负我还得再练三年！”她一摆脱了穆良骅的纠缠，立即向前飞跑。
穆良骅给她点着了“曲池穴”，一条手臂麻木不灵，但双腿还可活动。他老羞成怒，又再追来，喝道：“你这不识抬举的丫头，胆敢和我动粗。我是喜欢你才让你的，你以为我的武功就当真不如你吗？哼，你不吃敬酒，那就吃罚酒吧！”
楚天虹无暇与他纠缠，只冷冷说道：“好呀，你要和我比武，上了这座山头再比。”
她的轻功本来比穆良骅稍胜一筹，穆良骅手部的穴道被点，轻功也不免受了影响，楚天虹展开八步赶蝉的上乘轻功，说话之间，已是把穆良骅远远甩在后面。但穆良骅的内功比楚天虹深厚，此时他亦已自行通关解穴了。老羞成怒，大呼小喝的紧追不舍。
楚天虹跑了一程，上面说话的声音，又听得清楚了。
“傻丫头，楚家那小妮子如今和我家老二正在打情骂俏呢，你去惊散鸳鸯做什么。乖乖的和我亲热亲热吧。他们一对，咱们一对，各得其乐，岂不极好！”是穆良驹的声音。
楚天虹心中恼怒，但也稍为宽心，听这语气，徐锦瑶尚未落入魔掌。
徐锦瑶冷笑道：“楚家妹子会看上你家老二？哼，我学艺不精，受你欺负；楚家妹子本领可比我高得多，你家老二也未必就能欺负她了。”
穆良驹笑道：“别用欺负这个字好不好？你爹还巴不得我这样欺负你呢！”
徐锦瑶斥道：“胡说八道，你不要脸，还敢诬赖我的爹爹！”
穆良驹大笑道：“什么诬赖？好，老实告诉你吧，这主意就是你的爹爹出的。他要我们兄弟陪你们游山，特别叮嘱老二，叫他不必顾忌，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楚天虹这小妮子。软的不成，就来硬的。他说，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楚劲松不答应这门亲事了。”
徐锦瑶满面通红，喝道：“胡说，胡说！我爹爹决不会是这样的无耻小人！”
口中虽说不信，声音却已发颤。楚天虹听在耳中，一面为她叹息，一面也替自己庆幸。要知她们两人的父亲都有“大侠”之称，论名气恐怕还是徐锦瑶的父亲“中州大侠”更为大些，但人品则大不一样。此时楚天虹也正是如此想道：“好在我的爹爹不是和她的爹爹一样。”
上面又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穆良驹的哈哈大笑：“看你还逃得出我的掌心！”上一次的尖叫徐锦瑶还能够脱身，这一次则似乎是真的被捉住了。
楚天虹听得徐锦瑶惶急的叫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加快脚步，叫道：“徐姐姐，徐姐姐！”
徐锦瑶果然已经被穆良驹搂在怀中，正在挣扎，听见楚天虹叫她，喜出望外，立即呼唤：“天虹妹子，你……”
穆良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叫她上来，我立即扯破你的衣裳，让你在她面前出丑，看她敢把我怎样！”
穆良骅也正在紧追楚天虹不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喝道：“叫你别管闲事。你听不听？回来，回来！否则我可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徐锦瑶不知道穆良驹打不过楚天虹，更跑不赢楚天虹，一想楚天虹即使有心救她，亦是无能为力，一颗心不觉又沉下去。想道：“天虹妹子是自身难保，我若受了侮辱，爹爹恐怕是不会替我出头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生怕穆良驹撕破她的衣裳，吓得连忙改口：“天虹妹子，你别上来，这里山路险峻，很不好走，待会儿我们就下去了！”
楚天虹惊疑不定，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蓦地省起：“不对！徐姐姐是知道我的轻功比她好的，她能够上去，我岂有上不去之理？”她年纪虽小，智力可是不弱，想到徐锦瑶因何要说假话的道理，她一声不响，又再加快脚步。
徐锦瑶的武功比不上穆良驹，不过她虽然挣扎不脱，穆良驹却也不能在急切之间令她就范。穆良驹嘻皮笑脸说道：“反正你是我的人了，和我亲个嘴儿有什么打紧？只要你知情识趣，对我温柔一些，亲了嘴儿，我就放你。”
徐锦瑶怒道：“胡说八道，谁是你的人儿！”着急起来一个肘锤撞去。可惜两人武功相差甚远，这一肘锤，撞着了穆良驹左胁，虽然令得穆良驹感觉疼痛，但却未能令他放手。穆良驹使个小擒拿手法，反扭她的双臂，徐锦瑶不能动弹了。
经过一番挣扎，穆良驹虽然用强将她制服，但如此一来，穆良驹也自感到好生没趣了。要知他一向风流自赏，以为只要凭他大爷喜欢，天下哪个美人都会向他献媚，几曾受过如此奚落？
他中了一记肘锤，余痛未消，亦自有些恼怒，心里想道：“要用强才能到手，那也没有什么意思，我要这小妞儿心甘情愿才行。待她动了真情要缠上我的时候，我才抛弃她，这才出了我的心头之气！”
他哼了一声，说道：“你爹爹将你许给我，你却不肯依从，莫非你是另有心上人么？”
徐锦瑶道：“不错，我是有心上人，那又怎样？”
穆良驹道：“那人是谁？”徐锦瑶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总之他比你好得多！”
穆良驹本来想用“软功”的，但他毕竟还是不脱大少爷脾气，一听此言，不觉又恼怒起来了，说道：“哦，他比我好得多？他的家世比我好么？他的武功比我强么？他的文才比我好么？他的相貌比我俊么……”
徐锦瑶道：“你说的这些，也许他都比不上你，但我佩服他，他就比你好！”她想起的是她的师兄郭元宰，郭元宰的确不能算是出色的人物，但在她父亲门下的众弟子中，却是唯一有“铁骨”的人。
穆良驹道：“哦，我就没有你值得佩服的地方么？”
徐锦瑶道：“待我想想看。对不住，我可还没有想到，你放了我再说吧。”
穆良驹此时已是意兴萧索，但大少爷的脾气，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她，说道：“好吧，你对我笑一笑，叫我一声亲哥哥我就放你。”
徐锦瑶叫不出口，也笑不出来。
不料她没有笑，另一个人却在笑了。
这个人也不知是在什么地方突然钻出来，此时正倚着一棵离他们不到十步之遥的松树，面对他们冷笑！
冷笑刺耳之极，穆良驹听得尤其难受，他一惊之下，不觉就放开了徐锦瑶，猛地跳起来。
一瞧，只见这个肆无忌惮发声冷笑的人是个年纪似乎比他还轻的少年。
穆良驹喝道：“你是什么人，你笑什么？”
那少年人道：“我是什么人，待会儿自然有人会告诉你。至于你问我笑什么，我倒是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看见一头癞蛤蟆，这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禁不住笑了！”
穆良驹大怒喝道：“你敢笑我是癞蛤蟆！”
碰上了飞天神龙
说话之间，楚天虹与穆良骅，一前一后，都已来到。楚天虹避过一旁，不与穆良骅站在一起。
那少年哈哈一笑，说道：“我说错了，原来不只一头癞蛤蟆，是两头癞蛤蟆！”
穆良驹哪曾受过如此辱骂，刷的就拔出剑来！
穆良骅虽是弟弟，却比哥哥较为慎重，心思也较细密，见这少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想道：“这小子胆敢如此猖狂，定必有几分本领，我们和他打架，纵然可以打赢，伤了皮肉也是不值。”于是连忙叫道：“哥哥且慢！”
穆良驹道：“什么，你怕这小子吗？用不着你帮手！”
穆良骅道：“不是这个意思。他刚才的口气，似乎咱们这里有人认得他，不如问清楚了再作区处。”说罢把眼睛望向楚天虹。
楚天虹对这少年倒是颇有好感，问道：“喂，你敢情是和我的爹相识的吧？”她只道这少年早已知道她的来历，故此特地骂穆家兄弟做癞蛤蟆，替她出口气的。
那少年道：“令尊是谁？”
楚天虹道：“扬州楚劲松。”
那少年啊呀一声，说道：“原来姑娘是扬州楚大侠的千金，失敬，失敬。令尊我是钦仰已久的了。”
楚天虹回过头来，瞪了穆良骅一眼，说道：“你还盯着我看做什么，我只可惜爹爹未曾交上这样一位敢骂你们做癞蛤蟆的朋友。”
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姑娘看得起我。”
穆良驹惊疑不定，心道：“莫非这小子就是她的意中人？”哼了一声，径自向徐锦瑶道：“你认识他吧？”
自从那少年出现，徐锦瑶立即面色大变，竟然好像呆了一样。
此时穆良驹向她一问，她方才如梦初醒的猛地叫了出来：“他，他烧变了灰我也认识！”
少年微笑道：“徐姑娘，我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你。你还恨我吗？”
徐锦瑶咬牙道：“我恨不得一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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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道：“对不住，要我舍弃别的那还可以，要我舍了性命给你解恨这就做不到了。”
穆家兄弟大吃一惊，齐声问道：“他是谁？”
徐锦瑶道：“他就是我家的大仇人飞天神龙！”
飞天神龙摇了摇头，说道：“徐姑娘，你错了。我和令尊虽然结有梁子，和你并无冤仇！”
徐锦瑶怒道：“你伤了我的爹爹，抢了我的继母。令我徐家蒙受奇耻大辱，你还能说不是我的仇人？”
飞天神龙笑道：“那天你不是赶走姜雪君的么，怎的现在又认她作继母了。你给我定的这两条罪名，我只能接受一半。姜雪君不是我抢走的。至于伤你爹爹，过错也不在我！”
徐锦瑶怒道：“是你跑到我的家中伤人，难道反而是我爹爹错了不成？”
飞天神龙道：“你是徐中岳的女儿，我不愿意在你的面前辱骂你的爹爹。我只能说，要是你的爹爹的人品能够及你一半，我也不至于和他结怨了！”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其实已是等于骂她的父亲人品卑劣。徐锦瑶气得咬牙切齿，只因自知本身的武功和飞天神龙差得太远，动手就是送死，这才不敢鲁莽从事。
穆家兄弟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当如何才好。
飞天神龙笑道：“两位穆少爷，你们现在知我是谁了，你们打算怎样？我在这里恭候你们区处！”
穆良驹胆子较大，喝道：“你知道我们是谁，还敢这样大胆！”
飞天神龙哈哈一笑，说道：“我不但知道令尊是谁，还知道令尊正要捉我呢！嘿嘿，我既然敢来京师，那是准备令尊和我为难的了。我不大胆也不行啊！”
徐锦瑶心念一动，说道：“穆大哥，你不是夸说你爹爹的蹑云剑法是天下无双的么，你又说你已得了令尊的衣钵真传，那么即使你比不上令尊，也可以进入当世高手之列了，为何你害怕飞天神龙呢？”
穆良驹满面通红，说道：“谁说我害怕他，只不过，只不过——”
徐锦瑶道：“不过什么？”
穆良驹道：“我与他无怨无仇，何必和他动手？”
飞天神龙哈哈大笑：“两位穆少爷，我倒是佩服你们呢。”
穆良驹怔了一怔，说道：“你佩服我们什么？”
飞天神龙道：“佩服你们的涵养功夫。你是穆统领大人的公子，我骂你们是癞蛤蟆，难得你们竟不动气。嘿嘿，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虽然与我无怨无仇，令尊却是把我当作眼中钉的，你们不肯盲从令尊，这就更难得了！”
飞天神龙说的当然乃是反话，但在“反话”之中，实也含有指点是非的深意。不过这对活宝贝却能领略他的深意，听在耳中，难受之极！
徐锦瑶火上加油，冷冷说道：“穆大少爷，你听见没有，原来飞天神龙之所以对你佩服，是佩服你不肯与你的爹爹同流合污！不过这倒令我糊涂了，令尊是御林军统领，你不是一向以有这样一个父亲为荣的吗？怎的现在又鄙弃令尊了。”
穆良驹本是唯我独尊的大少爷脾气，只因忌惮飞天神龙了得，这才不敢发作。此时被徐锦瑶一激，忍无可忍，大怒喝道：“这小子胡说八道，你也跟他胡说八道。”
徐锦瑶道：“哦，你不要他佩服你吗？”
穆良驹道：“谁要他佩服？我只要你佩服！”
徐锦瑶笑道：“你要我佩服你，这也容易得很，你给我把这小子拿下来吧！”
穆良驹无可退缩，刷的拔出剑来，喝道：“好小子，你胆敢侮辱我爹爹，是可忍孰不可忍！”口里这样说，但却并没立即出招。口中说话，眼睛则是望着他的弟弟。
飞天神龙好似知道他的心思，哈哈一笑，说道：“素闻穆家的蹑云剑法，以轻灵飘忽见长，两人合使，尤其厉害……”
穆良驹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就好！嘿嘿，要是你不敢和我比剑的话，那也……”
飞天神龙哈哈笑道：“你错了，我的话尚未说完呢。我是想请你们兄弟俩并肩子齐上！一来可省我功夫；二来我不愿以大欺小；三来我也想看看穆家的蹑云剑法是否真的厉害，还是浪得虚名。”
穆良驹正是想要与他弟弟联剑攻敌，闻言便道：“飞天神龙，你欺我太甚。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们要以多为胜。弟弟，并肩子上吧！”
穆良骅比较谨慎，但此时亦已万难退避，心里想道：“我们双剑合璧，纵不能胜，料想亦可保持不败。不过我们兄弟上去拼命，这两个丫头却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未免有点不值！”
心念未已，只听得飞天神龙又在说道：“我不能占小辈的便宜，这样吧，我先让你们十招我才出手，我一出手，三招之内，要是不能将你们击败，我愿束手就擒，任由你们处置！”
他的年纪其实比穆良驹还小，却以长辈自居，令得楚天虹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但穆家兄弟虽然生气，却也放下了心上一块石头。要知他们家的蹑云剑法以轻灵迅捷见长，这路剑法本来就是克制轻功高强的对手的，两人俱是想道：“你若不还手，十招之内，我们伤不了你，除非我们是瞎了眼睛，又即使伤不了你，也决无在三招之内，被你击败之理！”
穆良驹喝道：“此话当真？”
飞天神龙道：“这两位姑娘可作证人，我若是言而无信，岂不怕给她们耻笑！”
穆良驹一抖长剑，喝道：“好，这是你自作自受，死了可别怨我！”
穆良骅忽道：“哥哥，且慢。”
穆良驹怔了一怔，说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这话本应是飞天神龙说的，他怕弟弟临阵退缩，抢先说了出来。
穆良骅暗笑哥哥草包，不知道乘机勒索，说道：“哥哥，这小子是徐家的大仇人，你替徐姑娘报父仇，也该向她讨个彩啊！”
穆良驹瞿然一省，说道：“对，我给你报仇，不能只博你一声称赞，总得有点实惠才行。你说，你准备怎样报答我？”
徐锦瑶踌躇未答，飞天神龙笑道：“徐姑娘，你尽管答应他，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穆良驹怒道：“小子，你别挑拨离间，难道她还能希望我们打败不成！”
徐锦瑶一咬牙根，说道：“好，你们若是能够替我报得家仇，不管是杀掉了这小子也好，活捉这小子也好，你要我怎样，我都可以依从！”
穆良骅道：“哥哥，你的彩物已经有了，我也得讨个彩物啊！”说罢，眼睛望着楚天虹。
楚天虹撇撇小嘴，说道：“你们打你们的，与我何干？”
穆良骅道：“你怎能说不相干呢？令尊此次来到京师，不就是为了要对付飞天神龙这小贼的么？”
飞天神龙道：“楚姑娘，我也听说令尊是接了翦大先生和徐中岳联名所发的英雄帖，只不知是真是假？”
楚天虹低声道：“是真的。不过——”她本来想向飞天神龙解释她的父亲已有悔意，而她和她的父亲也并非完全一样的。但一想岂能如此“交浅言深”？何况，严格说来，“交浅言深”这四个字都不能用，因为她和飞天神龙根本就没有交情！
飞天神龙好像知道她的心思，说道：“多谢姑娘没有把我当作敌人。”穆良骅怪叫道：“哦，原来你们两个已是一见如故么？但我好像并未听见楚姑娘这样说过。楚姑娘，他以你的朋友自居，你承不承认？”
楚天虹面上一红，冷冷说道：“不是敌人，未必就是朋友，这里的人，只有徐姐姐是我朋友！”
穆良骅变了面色，冷冷说道：“如此说来，你竟是把我们兄弟和这小子一视同仁了？”
楚天虹板起面孔不作声，心道：“如果要我说出真话，恐怕更要气得你们暴跳如雷！”要知她虽然尚未把穆家兄弟当作敌人，但讨厌他们之情，已是溢乎辞色。
穆良骅不知趣，又冷笑道：“楚姑娘，你想置身事外，但可惜此事却是与令尊有关！”
飞天神龙哈哈笑道：“光明磊落的敌人往往胜过口蜜腹剑的朋友。楚姑娘，我不知令尊是否把我当作敌人，但你若是为了令尊的原故，站在他们那一边，我也不会怪你的。”
楚天虹已经得了一个主意，说道：“我谁也不帮。不过，穆二少爷要我凑这个热闹，我倒不妨和他下个赌注！”
穆良骅一愕，瞪眼说道：“什么赌注？”
楚天虹道：“你不是要和我比武的么？”
穆良骅气往上冲，说道：“你要我先比一场？这还不是帮这小子？”
楚天虹道：“我说过谁也不帮。我只想问你，比武之约，你不想取消吧？”
穆良骅道：“不想取消又怎么样？”
楚天虹道：“那么你和飞天神龙比个高下就行了。只要你们兄弟二人联手，能够胜得了他，我就当作是我输了给你！”
穆良骅道：“哦，原来你是把赌注落在他的身上。好，我和你赌。但你可不能只承认输了就算！”
楚天虹道：“按照江湖规矩，比武输了，任由对方处置。只要你胜得飞天神龙，你拿我去为奴作婢也都可以。”
穆良骅笑道：“小美人儿，我可舍不得拿你作奴婢呢。”
楚天虹喝道：“住口。我还没有说完呢，你们输了，那又如何？”
穆良骅道：“你意欲如何？”
楚天虹道：“不许你再来与我纠缠！我不想要你这样的朋友！”
穆良骅几曾受过如此轻蔑，心中自是恼怒万分。但他自以为已是稳操胜券，是以心中虽然生气，却反而大笑起来。说道：“小丫头自抬身价，我也不屑与你计较。待会儿胜负一决，看你来不来求我？”
飞天神龙冷笑：“两位穆少爷，你们只是光会耍嘴皮子的么？”
穆良驹一抖长剑，朗声说道：“徐姑娘！麻烦你替我们记一记招数，免得他抵赖！小子，瞧着，第一招来了！”
经过许多“做作”，方始出招。楚天虹几乎要笑出来。
但出乎她的意料的是，穆家兄弟虽然诸多作态，倒不是虚张声势。
只见两道剑光，疾如电闪，登时就把飞天神龙笼罩在剑光之下。他们自小就练家传剑法，果然是配合得恰到好处。这一招名为“十字穿梭剑”，正是蹑云剑法的绝招之一。
楚天虹年纪虽小，见识却是不浅。一见他们使出此招，便知他们的剑势是要织成十字穿梭，飞天神龙的身形若然不能摆脱“十”字的笼罩，身上就非添了两个透明的窟窿不可。但而今飞天神龙的身形刚好是在“十”字交叉之点！
楚天虹大吃一惊，心里想道：“难道飞天神龙竟是浪得虚名？”她本来想笑的也笑不出来了。
但心念未已，只觉眼睛一花，耳中已是听得徐锦瑶说道：“第二招！”这第一招飞天神龙是怎样避开的，楚天虹看也看不清楚。
蹑云剑法越展越快，也越来越见凶险。好几招在徐、楚二女看来，剑尖似乎已经刺到飞天神龙的身上，但不知怎的，一转眼又见飞天神龙似笑非笑的脱出剑光圈外。有时他甚至迎着剑势跑过去，但穆家兄弟仍是刺不着他。
徐锦瑶看得惊心动魄，不知不觉，已是忘记了数第几招。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穆家兄弟得胜还是希望飞天神龙能够脱险。
忽听得飞天神龙说道：“穆家的蹑云剑法本来是可以列为上乘剑法之一的，可惜你这两个草包还未学得一成，莫说十招，一百招也不能伤我。”在他说话之间，穆家兄弟又已连出三招。这三招楚天虹则是看得较为清楚了，两兄弟的剑尖，连飞天神龙的衣角都没沾着。
飞天神龙接着哈哈一笑，说道：“已经是第十二招了，该轮到我出手啦！”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叫道：“是谁在上面打架？”隔着一段山腰，声音还是好像在耳边吆喝一般。楚天虹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人内功倒是不弱，虽然比不上我的爹爹，相差恐怕也不太远，不知他是来帮谁的？”
穆家兄弟喜出望外，不约而同，齐声应道：“是我，彭总管，你快来！”楚天虹这才知道，原来来的是就是以前当过大内一等侍卫，如今是在御林军统领穆志遥军中做“总护院”的彭大遒。
穆家兄弟口中呼唤，脚底一个移形易位，已是并肩而立，剑法也突然变了。从急攻变为固守，双剑交叉挥舞，互相弥补破绽。楚天虹的剑法造诣较深，看出厉害，心里想道：“飞天神龙只凭一双肉掌，若要击败对方，非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不可，空手入白刃必须有空门可乘，他们兄弟的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怕水也泼不进去。飞天神龙却又如何能够在三招之内击败他们？”
飞天神龙明知对方强援将到，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说道：“狗腿子来得正好，待我打了主人，再打恶狗。”
穆良驹冷笑道：“看你如何能在三招之内打败我们？”他生怕飞天神龙食言，特地又再出言提醒。
飞天神龙朗声说道：“我说过三招当然就是三招！你瞧着吧，第一招来了！”
这第一招“出手”其实还不是“出手”，而是“出袖”。只见他笼手袖中，挥袖向穆良驹的长剑卷去。
穆良驹不敢轻敌，用了一招“横云断峰”，他拿的是把宝剑，心里想道：“我这把剑吹毛立断，你以为可以柔克刚，那是做梦！”只待他的衣袖卷来，登时就可削去他的半截衣袖。打着如意算盘，要是飞天神龙缩手不快，说不定还可削断他的手臂。
袖风剑影之中，只听得“铮”的一声响，穆良驹的宝剑没削断飞天神龙的手臂，却和他弟弟穆良骅的宝剑碰个正着。
原来飞天神龙是用“借力打力”的手法，衣袖只是轻轻在穆良驹的剑脊上一挥，便将他的剑势引过一边，恰好和他弟弟的宝剑碰上。
两兄弟剑法相若，功力相当。飞天神龙这一从中牵拨又恰到好处。只听得“铮”的一声响，双剑同时脱手。
飞天神龙出手如电，立即左右开弓噼噼啪啪，打了穆家兄弟两记耳光。
飞天神龙喝道：“这是第二招，还有一招，怕你们禁受不起，权且记下，以后再讨。你们给我滚吧！”大喝声中，穆家兄弟滚出数丈开外。他们各自受了两记耳光，脸上都好似开了颜料铺一般，皮绽肉裂，满是血污。
一个转身，飞天神龙到了楚天虹面前。楚天虹料想他不会将自己难为，也不禁吃了一惊。
只听得飞天神龙低声说道：“有句话想请姑娘转达令尊，不知姑娘可肯答允？”
楚天虹定了定神，说道：“多谢你替我出了口气，请说。”
飞天神龙道：“令尊是正派侠士，何必沾这种浑水？有个秘密，那翦大先生……”他似乎不愿意让徐锦瑶听见，说到“秘密”二字，声音越发小了，身体也不知不觉向楚天虹靠近，好像要和她咬着耳朵说话。
楚天虹心头一跳，记起父亲也曾说过翦大先生和以前判若两人的话，暗自想道：“爹爹对翦大先生早已起了怀疑，只不知他为何会变得这样？飞天神龙说的秘密，莫非与此有关？”
她忐忑不安，正在等待飞天神龙说出秘密，不料飞天神龙在说出“翦大先生”这四个字后，忽然怔了一怔，停了下来。
就在此时，只听得霹雳似的一声大喝：“鼠子胆敢欺侮我的女儿！”
声到人到，原来是楚天虹的父亲，扬州大侠楚劲松到了。
他用的是狮子吼功，狮子吼功，因人而施。对方内功造诣越深，感应也越强。飞天神龙在他的一声断喝之下，也禁不住心头一震，耳鼓嗡嗡作响。飞天神龙大吃一惊：“楚劲松果然名不虚传，比彭大遒强得多了。”一时之间，无暇自辩。
楚劲松远远的看见飞天神龙和他的女儿头并着头，只道飞天神龙心怀不轨，暴怒之下，飞快赶来，一照面就下杀手！
楚天虹连忙叫道：“爹，他没欺负女儿，你别冤枉……”“好人”二字尚未吐出唇边，楚劲松那一掌已经劈了下去，“蓬”的一声，与飞天神龙对了一掌了。
但也好在楚天虹这句话说得还算“及时”，虽然说得尚未完全，楚劲松已经知道是误会了。
他的功夫已练到收发随心境界，听了半句，本来已是使出十成力道的立即减为只用五成功力。
也幸而他及时收回了五成力道，方始避免了两败俱伤。
原来飞天神龙见他掌势来得急猛之极，虽然不欲与他为敌，但逼于无奈，也只好施展本门绝技，力图化解。
飞天神龙用的是齐燕然所创的独门武功，名为“大挪移五行推手”，乃是当今之世最巧妙的一种借力打力功夫。刚才他用来对付穆家兄弟的第一招，就是这种功夫。不过刚才所用只是小试其锋，如今用来对付楚劲松则已是全力施为，不敢稍有怠慢了。
“大挪移五行推手”一招之中藏有五个变化，可以把敌人攻来的力道反弹回去，反伤敌人。
楚劲松所练的内功门道和他不同，可以说得是异曲同工，各尽其妙。倘若换了一个功力较差的人，飞天神龙可以把他攻来的力道全部反震回去，但对手是楚劲松，他只能把楚劲松攻来的力道“挪移”一半，本身仍是不能不受另一半力道的侵袭。
双掌一交，飞天神龙立即发觉对方已是手下留情，他的五个变化，也就只使了三个。结果给他反震回去的力道又再减了一半。
楚劲松本来已经只是用了一半力道的，如此一来，双方身受的力道，只是楚劲松那一掌力道的八分之一。
他们功力相当，若然各受一半的话，亦必将两败俱伤。如今只是各受八分之一，内伤是大家都可以避免了，但仍是不免大耗真力，损了元气。
楚劲松哼了一声，身形连晃三晃。飞天神龙亦不免脚步踉跄接连退了几步。
彭大遒刚好赶到，一见有机可乘，立的飞身扑上，一招“雷电交轰”，双掌齐发！彭大遒练的是大摔碑手，这一掌用上了十成力道，端的是有开碑裂石之能！
飞天神龙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只一掌就把彭大遒打得跌出一丈开外。飞天神龙冷笑道：“算你今天运道不错，便宜了你！”冷笑声中，飘然而去。穆家兄弟惊得目定口呆。
过了半晌，彭大遒方始满面通红，爬了起来。飞天神龙那句话的意思，旁人不懂，他自己则是心中明白的。要是飞天神龙不与楚劲松对掌在先，真力未耗，这一掌就可以把彭大遒打得重伤。如今虽然也受点伤，却是并无大碍。
穆家兄弟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敢戟指大骂。骂的内容，无非是说要回去告诉父亲，父亲一定会替他们报仇，谅飞天神龙也逃不出他们父亲的手心。
忽听得一声长啸，远远传来。飞天神龙的声音又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来了。
“两位穆少爷，你们还欠我一招，你们无力偿还，我只好向令尊索取。你们回去告诉他，叫他准备替你们还债吧！嘿、嘿，他欠我的债不只一笔，还有几笔陈年旧欠，也得着落在他的身上一并偿还。你们回去告诉他，我随时会到府上讨债，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
也不知飞天神龙是否听得他们刚才所说的话，但这段说话却恰像是“针锋相对”的答复。
飞天神龙用的是“传音入密”功夫，穆家兄弟闻其声而不见其人，惊魂未定，又给吓得面如土色了。
彭大遒爬起来，摇摇手指，嘘了一声，低声说道：“少爷，别再多言惹祸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飞天神龙我可招惹不起。赶快回去吧。”
说罢，他掏出一颗药丸塞入嘴内，接着把另一颗递给楚劲松，道：“楚大侠，今日多亏了你，我老彭才得保全性命。这是大内秘制的九天琼玉丸，治内伤的功效不在少林寺的小还丹之下。”
楚劲松苦笑道：“多谢好意，我不需要。只是想请你回去转告翦大先生，说是楚某无能，有心无力，帮不了他的忙。我不准备再去拜会他了，或许过两天我就回家，请你代我告辞吧。”
穆家兄弟也知道这次是全靠楚劲松之力，楚劲松和飞天神龙对了一掌，不分高下，这才给他们多少挽回一点面子。是以他们虽然对楚天虹不满，看在她父亲的分上，也不敢稍露辞色。两兄弟已是惊弓之鸟，虽然飞天神龙业已说明，准许他们“子债父偿”，他们也还是心惊胆颤，生怕飞天神龙再来。于是他们赶快自己敷上了金创药，便即回家。
楚天虹把日间的遭遇，告诉了母亲。令她感觉意外的是，母亲对他们碰上飞天神龙这件事情，倒似乎并不怎么担忧，担忧的是另一件事情。
庄英男听罢女儿所说，说道：“如你所说，飞天神龙确实是对你爹爹并无恶意。我相信你爹所说，他和飞天神龙都只是损了元气，并没受伤。唉，但他却不该到震远镖局赴宴，这倒不能不令我担心了！”
楚天虹放下心上一块石头，说道：“爹没受伤就好，他到镖局赴宴，娘亲何用担忧？”
庄英男掀开一角窗帘，只见月亮已经高挂天空，镖局那边的园子却是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亦无灯火。她心头越发沉重，闷声说道：“酒席都已散了，怎的还不见你爹回来？”
楚天虹道：“听镖局的人说，有一位新来的朋友对爹爹甚为仰慕，一到镖局，就想和爹爹会面，这宴会就是为他而设的。想必是爹爹和他谈得投机，宴会人多，谈得尚未尽兴，所以席散了他们还要继续再谈吧。”说罢笑道：“爹爹谈得高兴，忘记回家，虽然不对，但好在他是和慕名的朋友交谈，并非身在龙潭虎穴，待会儿他回来了你说他几句就是，但却不必担心。”
庄英男有苦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叹气：“唉，这都是我造的孽，虹儿怎会知道，这个对她爹爹慕名已久的朋友，其实乃是处心积虑要取她爹爹性命的仇家。”
楚劲松从镖局的后门走出来，抬头一看，月挂天心，已是三更时分。
这条街道在镖局后面，由镖局出钱修路，两旁种有树木，甚为幽静。有镖局坐镇，不用官府担忧治安，故此在这条短短的街道上，是连更夫也没设的。
从镖局后门到楚劲松那幢住宅约有百步之遥，镖局关上了门，楚劲松在街上彳亍独行，就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了。
他走了二三十步光景，忽然路旁闪出一个人来，笑道：“楚兄，多年不见，你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我吧！”
这人是个道士，楚劲松定睛一看，又喜又惊，“咦”了一声，说道：“真是料想不到，玉虚道长，你怎么会从武当山跑到这里来的！”
原来这个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楚劲松的好朋友——武当五老之一的玉虚子！
玉虚子笑道：“贫道在此已经久候多时了，实不相瞒，我正是为了找你来的！”
楚劲松道：“有什么事吗？”
玉虚子游目四顾，好像要知道确实没有第三个人在这条街上，这才放心。但他还没有明确的回答楚劲松的问题，只是说道：“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十年未下武当山了！”
楚劲松见他神情诡秘，更加惊疑不定，说道：“你既是有紧要事找我，为何不进镖局，却在这里等候？”
玉虚子苦笑道：“我怎能踏进震远镖局？”
楚劲松道：“为何不能？据我所知，你们武当派虽然有一条规矩，不许门人做强盗，也不许门人做镖师。但与黑道以及镖行的人来往却是无禁的。”
玉虚子道：“不是为了这条规矩……”楚劲松道：“那是为了什么？”玉虚子忽地低声说道：“你还没有和令郎见面吗？”
楚劲松怔了一怔，说道：“你是说天舒吗？他几个月前去了洛阳，一直未见回家。你怎知道我已经来了京师，而且他会到京城找我呢？”
玉虚子道：“原来你们父子尚未会面，那就怪不得你莫名其妙了。我是上月中旬在华山与他分手的，他不但知道你来了京师，还知道另一个人也来了京师，故此他连忙赶来京师，想你避开那人。想不到他动身在我之前，反而落在我的后面！”
楚劲松起了无数疑团，但已无暇多问有关儿子因何会在华山出现等事，急不及待先问：“那人是谁，我为什么要避开他？”
他们边走边说，此时已是行近楚劲松的寓所了。
玉虚子道：“你是和嫂子一起来吗？”
楚劲松道：“不错，还有小女。就住在前面那座房子。”蓦然一省，说道：“你是不是怕这里说话不方便，那就请进屋子再说。”
玉虚子本是有这个意思的，但一听他说是妻子同来，登时脸上不觉现出有点尴尬的神情，反而停下脚步，小声说道：“还是在这里说好。”
楚劲松也急于知道，但见他如此神情、举动，却禁不住问道：“为什么？”玉虚子几乎咬着他的耳朵说道：“让尊夫人听见恐怕有点不便。那人是齐勒铭！”
声音虽然有如蚊叫，听在楚劲松耳中却似平地起了焦雷，他大吃一惊，连忙低声问道：“他还没有死吗？”
玉虚子道：“我们还未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据已知的消息，齐勒铭恐怕是还活在人间！”
楚劲松道：“你，你知道了一些什么？”
玉虚子道：“长话短说，我先告诉你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齐勒铭上个月与震远镖局总镖头的弟弟汤怀义一同进京，因此我料想他一定是住在震远镖局！”
楚劲松呆了一呆，失声叫道：“你、你说什么？他、他就在这镖局？”
玉虚子轻轻一嘘，说道：“小声点儿。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来到，但你可不能不防！”
楚劲松苦笑道：“你叫我如何提防？”
玉虚子瞿然一省，拍了拍脑袋，说道：“对，是我糊涂了。他存心来对你报复，自必改名换姓。你又是从来没见过他的，对面也不会相识。不过你可以从我给你的这些线索，仔细观察。”
楚劲松若有所思，半晌，忽地喃喃自语：“不，不对，不应是他！”
玉虚子连忙问道：“你说的是谁？”
楚劲松道：“镖局今天新来的一位朋友，这个人正是汤怀义引荐与他哥哥的。”
玉虚子道：“他用什么名字？汤怀义可曾说明他的来历？”
楚劲松道：“这人自称姓齐，名大圣。汤怀义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玉虚子道：“那一定是他了！”
楚劲松道：“但和你猜想的好像有点不符。”
玉虚子道：“你是怀疑他何以这样大胆，只是改名并未换姓吗？姓齐的人很多，改不改姓都属寻常。但以齐天大圣自居，却正符合这厮性格！”
楚劲松道：“我不是推敲姓名小节。”玉虚子道：“那你因何认为不应是他？”楚劲松道：“他非但对我并无敌意，而且于我有恩。”
玉虚子诧道：“你和他今天第一次见面，怎能就接受了他的什么恩惠？”
楚劲松道：“今天我在与他会面之前，还曾经碰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此事说来话长，你也不必问那人是谁。简单的说，我和那人对了一掌，颇伤元气。齐大圣与我行握手礼之时，暗中助我打通经脉。虽非救命之恩，但能助我迅速复原，此恩亦是不小！”
玉虑子道：“哦，有这样的事？”忽地问道：“此人是何形貌？”
听了楚劲松的描绘，玉虚子沉吟片刻，说道：“相貌虽然不对，但脸上那道伤痕却已证实是他。那一剑正是我刺他的。何况改容易貌之术，在江湖上也是常见的！”
楚劲松道：“但他因何助我，你又如何解释？”
就在此时，忽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尖叫！
正是妻子的叫声。
玉虚子还没有对他解释。他也用不着玉虚子的解释了。
片刻之前，楚劲松尚未能置信的事情，此刻已是出现在他眼前的事实。
他一声大吼，好像发了狂似地跑回自己的寓所，冲入自己的卧房。
可惜已经迟了。
往往有些“阴差阳错”的事情，在关键时刻发生，造成难以挽救的损失。楚劲松今晚的遭遇，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
假如他刚才在一见着玉虚子的时候就跑回寓所，结果或许就会两样。因为他最恐惧的事情，正是在他和玉虚子见面的时候，开始发生的。
那个时候，也正是庄英男忧心如焚的时候。
她盼不见丈夫回来，窗帘已经放下来了，但她还是独自倚窗呆呆出神。
忽听得女儿充满惊喜的声音叫道：“爹爹回来啦！”这一声叫喊，登时把庄英男从沉思中唤醒过来。她神智一清，果然听得见是有很轻的脚步声走上楼来了。
狂喜之下，她无暇去想为什么丈夫回到“家”里不先叫她一声。她欢喜得跳起来叫道：“松哥，你回来了，这就好了！你知不知道，我正在为你担心呢！我等你等得心焦了！”
话音刚落，那个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和她期待的刚刚相反，庄英男的满怀喜悦登时化为乌有。
这人一声不响，也没什么动作，但却好像带来了一阵阴风。他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令人一见，就禁不住皮肤起粟。
庄英男如坠冰窟，不由自主的发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楚天虹当然也是大为失望，不过，她还没有母亲那样害怕。
她定了定神，看了看这个突如其来的面上有伤疤的怪人。她想这人莫非是爹爹的朋友，但为何如此不顾礼貌？她猜疑不定，问道：“你是谁？我爹不在家，请你出去！”
那怪人没有回答，也没出去。半晌，只听得他冷冷说道：“庄英男，你的心目中就只有楚劲松，没有我了吗？”正是：
流水落花春已暮，何堪回首旧时情？

第十四回孽债难偿 不分皂白前缘未证 难说恩仇
从坟墓里爬回来的人
楚天虹呆了一呆，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回过头来，望她母亲，眼神的含意十分明显，是要母亲告诉她此人是谁。
至亲莫如母女，楚天虹无法想象母亲有什么秘密不可告诉她的，但此际庄英男面对女儿质疑的目光，却仍然是呆若木鸡。
那“怪人”踏前一步。冷笑说道：“庄英男，你不敢告诉她我是谁吗？还是，你已经不认得我了？”
庄英男一阵惊惶过后，旧恨涌上心头，突然嘶声叫道：“勒铭，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如今又要来欺侮我！”
齐勒铭哈哈大笑：“总算你还知道我是谁，嘿嘿，我害了你？你看看我变成什么样子？不错，或许我曾经对不住你，但如今我已是妻离女散，无家可归，你却是得偿心愿，过得很快活啊！哼，哼，我也不知究竟是我害了你，还是你害了我！”
楚天虹虽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事，但也听得出不是“好话”了，他无法忍受母亲受这怪人的侮辱，面色铁青，刷的拔出剑来，喝道：“你，你给我滚出去！”
齐勒铭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楚天虹的剑尖，目光似乎渐渐现出杀机，说道：“我不滚你又怎样？”
他这傲慢而又充满怨毒的眼神激得楚天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口而出喝道：“我杀了你！”
齐勒铭淡淡说道：“好，那你来吧！”注视着楚天虹的剑尖，缓缓举起手来。
庄英男大吃一惊，连忙叫道：“勒铭，你恨我你来杀我好了。可别伤害我的女儿！”
齐勒铭忽地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我以为你早已把女儿当作已经死了，你这狠心的母亲，哼，哼，你还记得你有女儿？”
原来此时他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但楚天虹却怎知他口中的“女儿”是另一个人？大怒斥道：“疯子！疯子！你凭什么骂我的母亲？”
庄英男叫道：“别在我女儿面前说这些话，我可以自刎以求消解你的恨意，你饶了她吧！”
齐勒铭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跟我走！我要你和我去见女儿！嗯，你怎么啦？你不肯走呀！难道你当真要做一个狠心的母亲！”
庄英男人如其名，本来是个女中丈夫的，但此际亦已支撑不住了。齐勒铭的言语好像一把尖刀，在她尚未结疤的伤口上重新割上一刀，心上的创伤令她摇摇欲坠！
楚天虹再也受不住，刷的一剑就刺过去。
“当”的一声，楚天虹的青钢剑坠地，人也跟着倒下！
庄英男这一惊非同小可，扑过去大叫：“你，你将我也杀了吧！”
齐勒铭道：“你急什么，你看她死了没有？”
庄英男一探女儿鼻息，这才放下了心头大石。原来齐勒铭只不过是点了楚天虹的穴道。他点的是晕睡穴，楚天虹失了知觉，骤眼一看，好像死了一般。
庄英男试替女儿解穴，毫无结果，心中暗暗吃惊：“看来他的点穴功夫已是在松哥之上，他们齐家本来不是以点穴见长的，如今他的点穴功夫已然如此厉害，其他功夫可想而知，松哥决计不是他的对手！”
要知扬州楚家是素来以点穴功夫号称天下第一的，庄英男嫁给楚劲松已有十多年，楚家的点穴解穴功夫，她亦已差不多比得上楚劲松了，但仍然解不开齐勒铭的点穴，她焉得不惊！
点穴手法各有巧妙不同，有些手法对身体无害，穴道一解，便即如常；但有些用重手法点穴道的，时间一长，穴道解了也会变成残废。庄英男自己可以宁死而不流泪，但解不开女儿的穴道，却是不禁惴惴不安。
恳不恳求前夫为女儿解穴呢？她不甘受辱，但更害怕女儿残废，正当她踌躇之际，齐勒铭继续说话了。
“不错，我是要对楚劲松报复，但我是不会用伤害他女儿的办法报复！”说罢，他端起一张椅子，放在房子当中，大马金刀的坐下来。
庄英男虽然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压上来了。他不肯走，分明是要等待她的丈夫回来。
“你，你到底想要怎样报复？”庄英男颤声说道。
齐勒铭道：“这就要看你了！”
庄英男一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勒铭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刚才我在镖局已经见过你现在的丈夫了，你猜我对他怎么样？”
庄英男吓得一颗心几乎要从口腔跳出来，叫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齐勒铭笑道：“你放心，我非但没有杀他，而且还替他治好了伤呢！”笑得令人神秘莫测，但也带着几分凄凉意味。
齐勒铭瞧一瞧前妻的面色，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这却是事实。他在与我会面之前，不知碰上什么高手，元气颇受损伤，是我用齐家的大周天内功心法助他把真气凝聚，纳入丹田的。”
庄英男信了几分，但仍是冷笑说道：“你有这样好心？”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存着好心。我替他治伤，为的是要他死而无怨，他至迟明天一早，功力便可恢复如初，我不想占他的便宜，故此准备在明天早上，方始与他决斗！”
庄英男道：“如今不过三更，为何你就来了。”
齐勒铭道：“我本来是准备明早才来的，但一想不如先来探明你的心意。趁他尚未从镖局回来，你我也好把话说个清楚！”
庄英男道：“你应该知道，我是决计不能做你的妻子了。其实你我仳离，也不关劲松的事。”
齐勒铭妒火中烧，不待她把话说完，便即愤然说道：“我知道你们相爱在前，我知道你从来不把我当作丈夫，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是以为我死了才改嫁的！”
庄英男冷静说道：“你知道就好，要是你只知责人，不知责己，好吧，那我愿意承担一切过错，你要杀杀我好了，与劲松无关！”
齐勒铭涩声道：“你说的都对，按你所说，其实非但不应该怪楚劲松，也不应怪你。但你可知道，我是因为你对我冷淡，我才去找另外的女人的；我之所以险死还生，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不敢回家，方始走上歧途的。但谁是谁非，咱们如今也不必说了。我此来也不是要求覆水重收，我只是恨楚劲松，恨他在你心中所占的位置，我不能与他相比。我要向他报复，你别和我说什么道理，我是无理可喻的！”
十多年来独处荒山，受尽折磨，令得他的性情越趋偏激，甚至明知仇恨并不合理，这个结亦是无法解开。如今他似火山爆发一样，把十多年来郁结于心的愤懑全都发泄出来，心头才觉得舒服一些。但对庄英男而言，则是觉得他又可怕，又可怜了。
庄英男心意已决，说道：“好吧，你既然非杀楚劲松不可，那么待他回来，我和他一起死在你的面前好了，我这女儿是无辜的，你就饶了她吧。”
齐勒铭忽道：“我也不是非杀楚劲松不可，因此才来探明你的心意，你真的愿意他和你同死吗？”
庄英男燃起一线希望，说道：“劲松是被我连累的，我不能与他同生，只有与他共死！”言外之意，自是无须明说了。
齐勒铭妒意更浓，强自抑压，冷冷说道：“如此说来，你是不惜牺牲一切，也要保全他的性命了。和他同死，不过是在毫无办法可想之下，迫不得已才行的最后一步棋！”
庄英男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点头。
齐勒铭道：“我可以不杀他，不过仍然要用另一个办法对他报复！”
庄英男道：“好，那你划出道儿来吧，除了我不能再做你的妻子之外，只要你肯放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齐勒铭满肚皮的愤懑都化作笑声，笑得难听之极，说道：“我得不到你的心，要你的身体又有何用？如果我只是想做你的丈夫，当年我也不会弃家出走了！哼，哼，我早已说过，我此来不是为了覆水重收！英男，请你别把我看的太过……好歹我还有几分傲气！”
庄英男道：“好，那你说吧，你要怎样才能解恨？”
齐勒铭道：“我要你们母女跟我走，从今之后，不许你们再见楚劲松！”
庄英男大吃一惊，说道：“关我的女儿什么事？”
齐勒铭道：“你知道我这十多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要楚劲松也尝一尝这个滋味——失掉所有的亲人，孤零零自己一个人留在世上的滋味！”
庄英男颤声叫道：“不，不，你不能这样报复，我的女儿是无辜的，她不应该受到连累！”
齐勒铭道：“我的女儿失掉爹娘，难道她不也是无辜的吗？如今我不过是要你的女儿离开她的爹爹而已，已经不为已甚了！”
抛开留在齐家的女儿，这是庄英男平生最为自疚的事。齐勒铭又一次刺痛她的创伤，她已是不能保持清醒和他争辩了。她把尚在昏迷的女儿紧紧抱在怀中，好像生怕齐勒铭抢走似的。
齐勒铭继续说道：“我是不会强逼你做我的妻子，更不会强逼她做我的女儿。我只要你们陪我留在荒山，到我死的那一天为止！”
说至此处，他好像又想起一件事情，停了片刻，继续说道：“对啦，楚劲松还有一个儿子，听说在江湖上已经挣出一点名头。他的儿子名叫天舒，对吗？”
庄英男惊道：“你还要打什么歹毒主意？”
齐勒铭淡淡说道：“你忘记了吗，我刚刚说过的，我要楚劲松失掉所有亲人！”
庄英男道：“天舒是他前妻的儿子，你更没理由恨到他的身上！”
齐勒铭道：“不错，你的女儿还可以手下留情，他和前妻生的儿子，我何须看谁情面。多谢你提醒我，除非他不给我碰上，碰上我就把他杀掉！”
庄英男大怒道：“你，你还是个人吗？怎能这样不讲道理！”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我早就不是人了，我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我也说过我是无理可喻的，你这样快就忘记了吗？”
庄英男叹口气道：“好吧，我跟你走，请你别伤害楚家的人！”
齐勒铭道：“你不愿意我用这种办法报复，那我唯有用第一种了。如今已是过了三更时分，楚劲松在天亮之前总要回来，他一回来我就和他决斗！”
庄英男道：“我和女儿都跟你走，只求你放过劲松父子！”
齐勒铭妒火如焚，说道：“想不到你连他前妻的儿子也是如此爱护！”
庄英男道：“你究竟答不答应？”
齐勒铭道：“我又不是和你做买卖，哪来这许多讨价还价！”
庄英男冷笑几声，神情反而好像镇定许多，拿起一把梳子梳头。
齐勒铭倒是忍不住说道：“咦，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梳头？”
庄英男冷笑道：“你是铁石心肠，我不会再求你了。女为悦己者容，我如今已决意与松哥同生共死，当然得为他梳妆打扮。大不了你把我们一家三口杀掉，我们在泉下仍然可以一家团聚，胜于你一个人留在世上！”
齐勒铭又是生气，又是悲伤，说道：“你、你的心肠比我还狠！”
庄英男道：“这是给你逼出来的！”
齐勒铭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还有第三种报复办法！”他要杀了楚劲松一家，然后自尽。把痛苦只留给庄英男。
庄英男死志已决，也不再问他要怎样报复了。两人都不作声，这种“暴风雨前的寂静”特别令人心悸！
在异样的寂静中，庄英男起初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她打了个寒噤，不知不觉的把女儿放下，缓缓站了起来，好像察觉什么似的，竖起耳朵来听。
齐勒铭冷冷说道：“你不用仔细听了，我告诉你吧。不错，是你的现任丈夫回来了。在他的后面还有两个人，想必是他约来的高手，嘿、嘿，楚劲松也真厉害，镖局无人知道我的身份，我还当可以瞒过他呢，原来早已给他识破了。他不但知道我是谁，连帮手都已约好了。好呀，楚劲松，你要对付我就尽管来吧，何必鬼鬼祟祟！”他身具上乘武功，听觉特别灵敏，听得出屋顶已有衣襟带风之声，轻功之高，比他原来的估计还高一些，他料想一定是楚劲松。另外两个人则还在大门外小声交谈，声音太小，他只是隐隐有所察觉，却听不出这两个人是在说些什么了。
他存心气楚劲松，说破楚劲松的“鬼祟行为”之后，嘴角挂着冷笑，仍然大马金刀的端坐不动，等待楚劲松从窗口跳进来。
庄英男虽有所觉，尚还未敢断定是否是夜行人。一听齐勒铭说得这样如同眼见一般，她自是不敢再有怀疑，只道果然是楚劲松约了帮手回来了。
这霎那间，她的心情混乱之极。不错，她是准备与丈大同生共死，但盼得丈夫归来，她又不忍看见丈夫在她面前为她死了。
她转了几个念头，这是死生系于一念的时刻。她突然拉开窗帘。
她想叫丈夫赶快逃走，但又蓦然想到，她的丈夫是为她回来，若然知道齐勒铭已经在她的卧房，她叫他逃走，结果一定是适得其反，她的丈夫非加速进来不可。
她的声音在喉头梗住，突然她整个人也僵硬了。就在她拉开窗帘之际，她发现了一个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人。
她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已经着了那个人的暗算。
“你还是请他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来吧！”当庄英男拉开窗帘之时，齐勒铭冷笑说道。
但他笑声未已，笑声也突然被“冻结”了。
因为庄英男的尖叫声已盖过他的笑声。
庄英男一声尖叫，身形晃了两晃，软绵绵的就倒在他的怀中。他是飞步抢上去想把庄英男抱起来的，但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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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庄英男双目紧闭，脸上隐隐笼罩着一层黑气。一探她的鼻息，虽然还能够呼吸，却已是气若游丝！
齐勒铭一掌劈开窗门，那个偷施暗算的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当然，他也无暇去追凶手。
他连忙取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塞入庄英男口中。这颗药丸是天山剑客白英奇所赠，用天山特产的雪莲制炼的碧灵丹，功能祛除百毒。
齐勒铭助她咽下了碧灵丹之后，呼吸似乎稍为畅顺一些，但仍是昏迷不醒，脸上的黑气也还是一般浓淡。
碧灵丹能祛除百毒，但这是“百毒”之外的剧毒，碧灵丹并非对症解药，只能暂时保住庄英男的性命。
毒性这样厉害的暗器，齐勒铭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知道一个时辰之内，若然没法替庄英男解毒，庄英男必死无疑！
悔恨莫及，怪只怪自己太过粗心，他只道来的是楚劲松，哪知却是存心来杀害庄英男的凶手。
凶手当然不会是楚劲松。那是谁呢？毒性这样厉害的暗器，当然是出于擅于使毒的名家。他们也如不同宗派的武学名家一样，各有各的独门手法、独门暗器、独门毒物的。
齐勒铭不是使毒的大行家，但由于他与穆氏双狐中的“银狐”穆娟娟同居多年，对有关使毒这一门的常识，他也略知一二。
第一步必须知道是哪一家的毒药暗器，方有线索可寻。有了线索，方始能判断是何种毒药，这种毒药对人体造成的损害又是在什么地方等等，然后才能设法解毒（假如找不到对症解药的话）。后面几个步骤是超乎齐勒铭的能力范围之外的，但他已是不能放弃思索，纵然仅仅知道是哪一家的暗器，也总比不知道好些。
擅于使毒的大名家寥寥无几。
蓦地里他想起来了，他虽然没有见过毒性这样厉害的暗器，但中毒后相同的症状他是见过的。
大约在六七年前，那时他还在深山养伤、行动不便。穆娟娟与他作陪，做他的看护。有一日来了一个要杀害他的仇家，穆娟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但好在穆娟娟新炼成一种毒针，毒性十分厉害，在紧急关头，穆娟娟用毒针杀了此人。
不过穆娟娟的毒针，也还没有此际庄英男所中的毒这样厉害。那个人在中毒之后，还能够破口大驾，过了大半天方始死亡。不错，那个人的内功相当深厚，但据齐勒铭所知，庄英男的内功是只有在那个人之上，决不在那个人之下的。
如今，庄英男一中毒便即昏迷，而且凭他的经验判断，一个时辰之内，若然设法替决英男解毒，庄英男必死无疑！
这样厉害的剧毒，比起穆娟娟当年所用的毒针更加厉害十倍！
不过毒性虽然更加厉害，中毒的症状却是相同。
莫非庄英男所中的暗器就是这种毒针？而凶手不是别人，也正就是他的情妇穆娟娟？
脑海中闪过穆娟娟当年为了救护他而用毒针杀人的这幕往事，齐勒铭很快得出这个推论。
但立即又发现了疑点，那个人的轻功高明之极，比起当年的穆娟娟，恐怕最少也要高明一倍。
所谓“当年”，不过是七年之前。
不错，有七年的时间，穆娟娟的毒针是可以“精益求精”，令得毒性强十倍的；但轻功的基础，则必须是在年轻时候打好的，一般来说，过了三十岁的人，轻功很难再有长进的。七年之前，穆娟娟已经有三十岁了，按常理推断，不可能练成这样高明的轻功！
而且才不过一个月前，齐勒铭也曾见过穆娟娟的，那时所见的穆娟娟的轻功和七年前她的轻功一样。虽然她可以弄假，有意在他的面前隐瞒自己的功夫，但相差太远，凭着他的武学造诣，穆娟娟纵然装虚弄假，也决计瞒不过他的眼睛。
因此，他可以判断，庄英男所中的暗器，就是穆娟娟当年所用的这种毒针。但凶手是谁，他可就不敢断定是穆娟娟无疑了。
时间急迫，他已无暇寻思凶手是谁。
他知道这种毒针，留在身体内是可以继续发挥毒力的，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必须把这口毒针先找出来！
他随身携带有可吸暗器的磁石，为难的是，毒针比绣花针还小，要在庄英男的身体上找寻针孔，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剔亮油灯，想要在庄英男的上衣仔细找寻裂缝，然后对准部位，就可以在她的身体找到针孔。
虽然他不会解毒，但只要把毒针吸出来，凭着他深湛的内功把真气输入庄英男体内，庄英男就可以避免死亡，最少也可以多活几年。
还未找到衣裳上的裂缝，已是有人冲进这间屋子了。
时间更为急迫，他无暇思索，唯有撕破庄英男的上衣！
在洁白光滑的肌肤上找寻针孔，当然比在衣裳上找寻容易得多，要是有一丝血迹，那就更容易找了。毒针是从窗口射进来的，只能射着她的上身。
但他刚刚撕破庄英男的上衣，还未来得及仔细找寻针孔，楚劲松已是冲进卧房。
楚劲松一见，几乎气炸心肺，大怒喝道：“你干什么？放开她！”
齐勒铭冷冷说道：“我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瞧见了么？我不过把她抱在怀中罢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劲松双手握着判官笔，指着齐勒铭道：“我知道你是齐勒铭，你要对我报复，只该冲着我来，岂能做出如此卑鄙的事？”
齐勒铭一肚皮闷气，他也要令楚劲松受气，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一天没写休书与她，她就仍然是我的妻子。丈夫抱着妻子，有何卑鄙可言？”
楚劲松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倒是不觉呆了一呆。
跟在楚劲松背后上楼的玉虚子也想不到房间里会出现这样情景，他在门口一张，赶忙转过脸，不好意思立即跟着楚劲松进去。
但此际双方已是如箭在弦，一触即发。他深知齐勒铭的厉害，要是自己不与楚劲松联手，只怕楚劲松一交手就要吃亏。他把道袍脱下，反手抛进房中，喝道：“是好汉子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道袍飞进房中，向庄英男的身体罩下。齐勒铭心想道：“十多年不见，这牛鼻子臭道士的功夫，倒是颇有长进，不可太过小觑他了。”当下轻轻一掌拍出，道袍登时卷作一团，倒飞回去。这手功夫，内力的运用更见奇妙。玉虚子觉劲风袭来，知道厉害，赶快避开。
齐勒铭淡淡说道：“原来玉虚道长也来了么，我正要和你们武当五老算账，但此际我可没工夫出去，你进来吧！”
楚劲松沉声喝道：“齐勒铭，你不要脸也不该这样糟蹋英男！你站起来，我和你单打独斗！”齐勒铭如是站起来打，当然是不能不放开庄英男了。
齐勒铭道：“我不理会你怎样想，总之我不能放开我的妻子。但你也无须顾忌，我决不会把自己的妻子当作盾牌的，你的判官笔尽管向我身上招呼！”
说话之际，他把庄英男的身体翻转过来，平放膝上，口中说话，一双眼睛却是眼角儿也不瞟向楚劲松，只顾低下来头，在庄英男的身上找寻针孔。
楚劲松怎知他是为了救庄英男的性命，眼见自己心爱的妻子受人如此“狎弄”，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怒不可遏，陡地一声大喝：“无耻淫魔，我与你拼了！”一双判官笔立即向齐勒铭插去！
楚家的惊神笔法天下无双，楚劲松虽在盛怒之中，认穴亦是不差毫厘，双笔交叉，一招之内，疾点齐勒铭上半身的阳维、阴维、任脉、督脉的八个穴道！
齐勒铭冷笑道：“岂有此理，我不骂你勾引有夫之妇，你反而骂我！”冷笑声中，伸指疾弹，瞬息之间，连弹四下。楚劲松双笔给他弹开，虎口发热。楚劲松暗暗吃惊，心里想道：“可惜我的功力尚未恢复，否则这一招至不济也可点着他一处穴道，大不了与他拼个同归于尽。”要知判官笔不过二尺八寸，和徒手的近身肉搏也差不多，碰上功力高过自己的敌人，他仗着笔法的精妙，纵然可以点着对方穴道，但在笔尖与对方的身体接触之际，自己也必须力贯笔尖，方始能够令对方难以运功防御，立收点穴之效。但虽然是瞬息的胶着，自己既已全力贯注笔尖，亦是难以逃避对方运功的掌力了。
齐勒铭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哼了一声，说道：“我忘记你还有一个多时辰，功力方始能够完全恢复，用力大了点儿。但你的功力虽然只是恢复八成，我也只是用一半功力对付你，不算占你的便宜。”
他说的非但不是假话，实际用来对付楚劲松的还不到五成。因为他在急切之间，找不到庄英男身上的针孔，生怕毒针留在体内，庄英男受毒更深，是以只能腾出左手，按着庄英男的胸膛，为她推血过宫，阻止毒气侵入心房。
楚劲松一面恨他傲慢狂恣，一面也看出了他的确是不会把自己的妻子当作盾牌，当下去了顾忌，狠起心肠，暗自想道：“纵然误伤英男，只要能够与这魔头同归于尽，那也值得了。”双笔暴风骤雨般的向齐勒铭猛攻。但在猛攻之中，却也恢复了他平日对敌的那份冷静沉着，猛而不躁，俨如蜻蜓点水，笔笔指向对方的要害穴道，笔法之妙，无以复加。
齐勒铭赞道：“扬州楚家的惊神笔法号称武林一绝，双笔点四脉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你碰上齐某！”说到最后两个字，他把左掌从庄英男的胸膛移开，左手一招，右手中指使出“弹指神通”，铮的一声，把楚劲松的一支判官笔弹得脱手坠地。
玉虚子在他们一开始交手的时候，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背靠房门，以耳代目，听他们的战况。
此时他听得判官笔当的一声坠地，情知不妙，若再避忌，只怕非但报不了仇，楚劲松亦将性命不保。
人急智生，他背靠房门，反手一掌，以劈空掌力，打灭了房中灯火。灯火一灭，他就可以避免看见楚夫人的赤身裸体，使自己难为情了。
武功高明之士，大都懂得听声辨器的功夫，玉虚子尤其是崮中高手。
房中黑漆一团，伸手几乎不辨五指，但敌人的一对眼珠，在黑暗中却是最容易辨认的目标。玉虚子一进房中，刷的一剑就向齐勒铭的眼睛刺去。
这十多年来，他为了报仇，苦练剑法，心中积愤，全部发泄在这一招之中，其狠辣可想而知！
只听得嗤的一声，齐勒铭的衣袖被割开一道裂缝，但玉虚子手中的长剑也还是给他的衣袖轻轻一拂，就拂开了。
齐勒铭骂道：“你瞎了眼睛，你以为用这种下流的剑法就可以弄盲我么！”
玉虚子面上一红，回骂他道：“遇文王兴礼乐，遇桀纣动刀兵，我的剑法是因人而施的。对付你这等下流贼子，难道我还要和你讲究什么文雅的打法吗？哼，你不下流，那你就放开楚夫人，咱们出外面打！”口中说话，手上的剑却是丝毫不缓。
齐勒铭冷笑道：“你们懂得什么，你们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不屑对你们解释。”
楚劲松不觉心中一动，想道：“是啊，打了这许多时候，他并没有利用英男来使我投鼠忌器，我固然害怕误伤英男，他也好像我一样，害怕误伤英男，好几招我本来已是甚为不利的，他没有进击，那自是为了不肯放开英男的原故。他挟持英男，对他毫无好处，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只是为了气我的缘故，不惜冒着性命的危险么？”
不过，他虽然找不出可以替对方解释因何要这样做的理由，但妻子抱在别人怀里，无论如何，他总是难以忍受的，一得到玉虚子助他减轻了对方的压力，他攻得更加狠猛了。
他只剩下一支判官笔，掌中夹笔，打法又有不同。点穴的功夫虽然减了几分，但单笔点穴，力道则是比前更大。而且他还可以用掌力替玉虚子抵挡齐勒铭的袖风，让玉虚子的剑法可以加倍发挥。
灯火熄灭，齐勒铭只能用手在庄英男的身上触摸，凭触觉找寻那一毒针。
他刚刚替庄英男推血过宫，阻止毒气上升，侵入她的心房，此时已是稍稍见效，庄英男的呼吸比前稍为顺畅了。但这点功效，亦已耗了他不少真气。
凭触觉去找寻毒针，非得心神专注不可，虽然不耗功力，却也大耗精神。在激斗之中，两者比较，后者的影响可能更大。
高手搏斗，不能精神专注，危险可想而知。齐勒铭一个疏忽，右臂中了一剑，幸而他有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功夫，剑尖触着他的身体，便即滑过一边。结果只最挑破他的衣裳，皮肉也没伤着。不过玉虚子由于这招得手，却是大为兴奋，越打越精神了。
激斗中玉虚子又出绝招，一招“白虹贯日”，欺身进扑，剑尖直指齐勒铭的咽喉。
齐勒铭使出大挪移手法，两根指头轻轻一拨，把楚劲松的判官笔拨过来抵挡玉虚子的长剑。大挪移手法是齐家独创的借力打力功夫，齐勒铭使得出神入化，若在平时，对付第一流高手也可见功，但此际却是冒着极大的危险。
此际，他功力只及平时的一半，且又不能全神贯注，结果他虽然能够把楚劲松的判官笔引过去格开玉虚子的长剑，但却未能完全卸去楚劲松这一招的劲道，楚劲松余力未衰，格开长剑之后，笔尖向前一指，“卜”的一声响，刺中了他的肩头。只差少许，几乎就要在他的琵琶骨刺个正着。
没刺着琵琶骨，虽然是不幸中之幸，但伤了肩胛骨，这个伤也不能算轻了。
楚劲松喝道：“你若想要性命，快快把英男放开。我念在你曾助我复原的分上，可以让你养好了伤再打。否则你死期就在目前！”
忽听得齐勒铭一声欢呼：“至不济性命是可以保全了，哈哈，我还怕你们什么？”
楚劲松哪里知道他说的乃是保全他妻子的性命，原来他已经在庄英男的身上找到了那口毒针，而且用藏在掌心的磁石吸出来了。楚劲松喝道：“你死到临头，还敢口出大言！哼，我劝你还是依我划出的道儿，明天再打的好！”
玉虚子喝道：“这魔头至死不悔，你又何必手下留情！”说话之间，第三次使出杀手绝招，力贯剑尖，刺向齐勒铭的太阳穴。
齐勒铭陡地一声大喝，身形微侧，忽然站了起来，左掌抬出，右掌一招“乘龙引凤”，从剑底穿过来，硬抢玉虚子手中兵刃。
他一直是盘膝而坐，单掌应敌的，此时突然起立，双掌齐飞，已是大出玉虚子意料之外，这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精奇老辣，几乎是从绝不可能的方位攻来，更是玉虚子始料之所不及。
玉虚子招数用尽，急切间无法回剑自保，唯有赶忙扔剑，以掌对掌，接他这招。
双掌相交，齐勒铭的掌力倒并不如何沉重，但玉虚子只觉掌心好像被蚂蚁叮了一口似的，不过片刻，一条手臂便即麻木不灵，有极度的麻痒之感，令他忍不住呻吟，再过片刻，全身都已麻木了。
玉虚子大惊骂道：“你，你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暗算伤人！”
齐勒铭哈哈笑道：“遇文王兴礼乐，遇桀纣动刀兵，这是你自己说的！”
原来齐勒铭是用拔出来的那口毒针，挟在指缝，刺入玉虚子的掌心的。
这枚毒针，在庄英男体内多时，毒力已减了一半，故此玉虚子尚未至于立即昏迷。但他中的毒虽然没有庄英男的毒那么深，他亦已是禁受不起。
他只骂得一句，便觉地转天旋，倒了下去，再也骂不出来了。
但齐勒铭也笑不出来了。
当他夺剑伤人之际，楚劲松也是正在一掌向他劈下的，他只能用左掌接招，这一掌楚劲松用尽全力，他所用的内力则还不到平时的三成。
双掌相交，毫无声响，便似胶着一般，楚劲松全力运到掌心，左手那枝判官笔直指齐勒铭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寸。但只三寸的距离，笔尖已是无法向前插去。因为此时已经变成了内力的拼斗，楚劲松全力以赴，犹恐抵敌不住，若再分出一点精神、气力，只怕笔尖未触及齐勒铭的咽喉，自己先就要被齐勒铭的掌力震毙。
齐勒铭身上早已受了两处伤，肩胛骨被判官笔戳穿的伤尤其严重，只能施展出三成内力，抵挡楚劲松的全力进攻，已是不免相形见绌。
待得玉虚子倒了下去，齐勒铭这才缓过口气，把残余的内力尽数发挥，但伤上加伤，所能发挥的功力也还是不及平时的一半。
齐勒铭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说也奇怪，他这口鲜血一喷，楚劲松登时就感到一股强劲之极的内力，好似排山倒海的涌来。
原来齐勒铭已是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天魔解体大法是一种刺激功能的邪派内功，在自残身体之后，功力可以立即倍增。
齐勒铭虽然只剩下不到五成的内力，但如此一来，则是差不多恢复了平时的功力了。楚劲松即使元气未伤，功力也还及不上齐勒铭的七成，此时齐勒铭的功力突然恢复如常，他如何还能禁受得起？
庄英男得齐勒铭替她拔掉毒针，说也真巧，恰恰在这个时候醒。她一醒就叫：“求求你别要杀他，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的。”
其实房中黑漆一团，她刚刚醒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的丈夫已经回到她的身边，她也是还未知道的。
但自从前夫一在她的面前出现，她就担心这样的结果了。她在中毒昏迷的片刻之前，就是因为听见有夜行人的声息，误以为是丈夫回来，想叫楚劲松赶快离开尚未叫得出声的。因此她一苏醒，神智未消，就叫出来。不过是把向楚劲松报警的呼喊改为向前夫求情罢了。
她知道楚劲松的性格，楚劲松如果知道她正在受前夫威胁，他决不会听她的劝告离开。
如果她知道她的丈夫已经是在房中，她也不会向前夫求情。因为这会伤了丈夫的自尊，她知道她的丈夫是宁愿死在“情敌”手中也不能向“情敌”求饶的。
好在她不知道，这一声叫喊倒是把楚劲松的性命从死门关上拉回来了。
要知道最令齐勒铭伤心痛恨的事情还不仅是因为妻子并不爱他，而是因为妻子对她的那份冷傲：新婚蜜月期间，他轧上姘头，妻子不闻不问，妻子的心目中只有旧日的爱人。这份冷傲太过伤了他的自尊，令他感觉到妻子对他的轻视，在妻子的心目中他是处处也比不上楚劲松。
如今，从来没向他求过任何事情的妻子向他求情了，“骄傲的皇后”向他“低头”了，这霎那间他甚至连想也没有去想这个旧日的妻子是求他做什么事，做了这件事对他的“得失”如何，只要是妻子求他就行了。一听到“别要杀他”这四个字，他不假思索，就把内力撤了回来。
卜通、卜通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然后，先是一声沉郁的闷哼，接着是一声充满激愤的狂号。
齐勒铭是被自己撤回来的内力所伤。本来他的功夫早已练到收发随心的境界，但也必须是正常的情况下才能到达的境界。如今他是用天魔解体大法刺激功能，这才突然爆发出来的内力，就不是他可能随心控制的了。何况他事先毫无心理准备，突然就把内力收了回来？攻得猛，收得急，又焉能不受反震之力？他受自己的内力反震，这霎那间几乎窒息，只能闷哼了一声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受的是内伤，比起刚才被楚劲松的判官笔插入骨头的外伤，伤得更重！
他的内力虽然是一发即收，但楚劲松亦已被他这股好像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抛了起来，重重跌在地上！这霎那间，他只觉百骸欲裂，五脏六腑都似乎要翻转过来。不过他所感受的屈辱，比他身上的痛苦还更令他难受。他不能责备妻子，只能愤怒狂号。
庄英男听见丈夫号叫声音，登时又晕过去了。接着来的是一片寂静。楚劲松与齐勒铭，两个人都是奄奄一息，如同油尽灯枯了。
齐勒铭受了重伤，此时方始知道悔恨：“她最关心的还是楚劲松，为了保存他的性命她才不惜忍受委屈求我。哼，哼，我是死是生，她是毫不放在心上的，只有楚劲松的性命才最紧要！”其实他这是错怪了庄英男的，庄英男根本不知道要他饶了丈夫的性命却可能累他送了性命！
与悔恨而俱来的是愤激，他嘶哑着声音说：“楚劲松，你赶快走吧，趁我还未改变主意！”这话无须解释，他若然改变主意，当然就是要把楚劲松杀了！
楚劲松心中充满屈辱之感，同样是嘶哑着声音叫道：“你快快把我杀掉，楚某宁愿死在你的手里，决不要你饶命！”
两人都伤，说的也都是气愤的话。说了这几句话，两人亦都已力竭声嘶！
楚劲松不能走动，齐勒铭亦是无力杀他。
他们并排躺在地上，距离不到三尺之遥，谁也不能向前移动半寸，连说话的气力也没有了。
死亡的阴影压在他们的心头，但他们的神智却是渐渐清醒过来了。两人都已想到，自己固然是受了重伤，对方亦是受了重伤。他们只是不能忍受屈辱，可不是真的想死！
双方也都已想到：在这种情形底下，谁的功力首先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两分也行。谁就能够杀死对方。
他们也都是同样的想法，这个冤仇已是无法化解，自己纵然不想杀死对方，对方也必然要杀了自己。
因此他们虽然未必想杀死对方，也不能不害怕对方来杀自己。与其被人杀死，不如杀死别人！唯一的自救之道，就是抢在对方之前恢复几分功力。
齐勒铭却有更多一层顾虑，天亮之后，震远镖局的人迟早也会来找楚劲松，甚至很可能是总镖头汤怀远亲自来找。楚劲松和镖局的交情当然远非他所能相比，那时即使双方都未恢复功力，楚劲松也无须亲自动手了。楚劲松只要说一句话，他就会给镖局的人杀死！
四更已经打过，天快要亮了。
黎明前特别黑暗，也特别令人恐惧死亡！
齐勒铭想要静下心来，凝聚真气。但偏偏不能心神宁静。心神不能宁静，他虽然是用上乘心法默运玄功，功效也是很微。
异样的寂静中，他似乎又听到一点声息。他凝神细辨，不像是楚劲松的呼吸声音。不过片刻，这点声息也听不见了。
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立即想到：莫非又是有夜行人来了，但这个人为什么不进来呢？
他知道来的当然不会是他的朋友。他是根本就没有朋友，只有仇人的！
他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道：好，你要来就快来吧，反正我是死定了的，迟死早死都是一样。
但那个人仍然不见进来，连一点声息都没有了。他也无法断定，那个人究竟是走了还是仍然匿伏窗外。
躺在他身边的庄英男忽然发出梦呓：“玉儿，玉儿，妈妈对不住你！”她好像是翻了个身，又熟睡了。
庄英男的梦呓，声音好像蚊叫一般，但已是令得齐勒铭的心灵大受震动。
“她梦里惦记的是玉儿，是玉儿！”这个玉儿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他的女儿齐漱玉。
为了女儿，齐勒铭决意求生。他不顾那个夜行人是否楚劲松的朋友，不顾那个人几时进来杀他，只要有一点时间，他就要争取这点时间。他静下心来，默运玄功。用的是一种见效最快的逆运真气的法子。明知这样逆运真气，功力恢复之后，也会留下后患。但此时此际，他已是只能顾得目前，不能顾及将来了。
楚劲松连一根手指也不能动，但虽然如此，比起齐勒铭来，他受的内伤还是稍微轻一些。
此时他也正在以上乘心法，默运玄功，凝聚真气。他受的内伤较轻，但内功的造诣却不及齐勒铭。他只能一点一滴的凝聚真气。
一个伤得较重，一个功夫略差。究竟是谁能够先恢复几分气力，实是难以预料。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中忽然有了光亮，看得见对方了。
不知不觉之间，黑夜已经过去，拂晓的曙光，透过半掩的窗户。
楚劲松看见齐勒铭盘膝坐在地上，看见庄英男身上已经盖上一张毯子。
楚劲松不禁吃了一惊，大为气馁，心里想道：“我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只怕还是逃不过这魔头的毒手！”要知他虽然不知道齐勒铭的进展如何，但最少齐勒铭已经能够坐起来，而且能够移动一张毯子盖在庄英男身上了，这已经比他好得多了。
齐勒铭看见楚劲松还是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但奇怪的是玉虚子却已不见。
“奇怪，他是中了毒针的，怎能逃得出去？”
但令得齐勒铭最担忧的还是天已亮了。天亮之后，镖局一定会有人来的。
心念未已，果然就听得见这条小胡同有脚步声了。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听得出是正在朝着这幢房子走来。
虽然他早就估计到镖局会有人来，但想不到来得这样快，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脚步声到了门前，戛然而止。
只听得一个人说道：“楚少侠，我不进去了。请你提醒令尊，别忘了汤总镖头之约。”这人正是昨日接待齐勒铭那个镖师。
齐勒铭只听见“楚少侠”三个字就已经呆了。
“楚少侠，楚少侠，哪个楚少侠？难道真有这么巧……”
心念未已，“令尊”这两个字他也听见了。接着是一个少年的声音说道：“好的，我和家父吃过早餐，马上就来。”
齐勒铭那晚舟中夜探女儿，是曾经听见过楚天舒说话的声音的。
丝毫也用不着怀疑了，来的果然是楚劲松的儿子楚天舒。
原来楚天舒是昨晚到京城的，他急于会父，一打听到震远镖局的地址，天一亮就跑来镖局了。
他到了镖局，才知道父亲就住在镖局后街一座属于汤怀远所有的别墅，那名镖师是奉汤怀远之命给他带路的。
那名镖师陪楚天舒到了这幢房子的门前，就回镖局去了。
楚天舒敲了敲门，叫道：“爹爹，妹妹！”不见有人答应，颇觉奇怪。心想我虽然来得太早，但爹爹也是习惯早起的。我又叫得这么大声，怎的会听不见。
他再叫两声，仍是没人答应。他随手一推，发现那房扇大门竟是虚掩，一推便开，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他进了屋子，蓦地发现有个人躺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迹。
他大吃一惊，定睛瞧时，更吃惊了。这个人竟然是武当五老之一的玉虚子，不久之前才跟他在华山分手的。他把玉虚子翻转过来，只见玉虚子面色乌黑，鼻孔还在流出黑血。
“这不是中了我曾经中过的那种毒针之毒吗？”楚天舒大惊之下连忙再加细察，果然发现了刺入了玉虚子掌心的那口毒针。
楚天舒那晚在齐家被人突施暗算，中的就正是这种毒针。
当时是齐燕然以绝顶内功为他祛毒，并给他服下齐家独制功能解毒培元的一种药丸。这种药丸虽然不是对症解药，但也有减轻毒力的攻效。楚天舒是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就离开齐家的，齐燕然不放心，为了防患未然，在他辞行之时，送了他一瓶药丸。
楚天舒当然没有齐燕然那样深厚的内功，但救人如救火，他有这瓶药丸，也只能试一试了，当下他把两颗药丸塞进玉虚子口中，立即以本身真力，为玉虚子推血过官，助药力运行。
好在这枚毒针是齐勒铭从庄英男的身上拔出来，再插入玉虚子的掌心的。毒力已经减了一半，而掌心又非要害，毒气要从掌心沿着手臂的手少阳经脉一路开至心房，还得一些时候，此时毒气也未升至心房。
玉虚子开始有了知觉了，一有知觉，含糊不清的就骂齐勒铭这个魔头。
原来玉虚子在中了毒针之后，一时间尚未至于身体僵硬，他是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从楚劲松的卧房滚出来，滚下楼梯的。
楚天舒听见“齐勒铭”三字，吓得更加慌了，连忙问道：“我的爹爹呢？”玉虚子睁开眼睛，视力还是朦胧不清，叫道：“你，你是谁？”
楚天舒一掐他的人中，在他耳边大声说道：“我是天舒呀。我爹哪里去了？”
玉虚子清醒过来，连忙嘶哑着声音叫道：“你爹在楼上，快去救他！”
此时楚天舒也开始听得见楼上传下来的含糊不清的呼叫声了，他立即旋风也似地冲上楼去。
玉虚子叫道：“小心，那魔头也在上面！”
楚天舒瞿然一省，拾起玉虚子那把跌落在房门外的青钢剑，舞剑防身，这才敢冲入卧房。
可惜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假如他刚才不是耗掉一寸香的时刻去救治玉虚子的话，一进门就冲上楼去，立即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把齐勒铭杀掉。如今则是比较难了。
齐勒铭已经恢复了一成有多、二成不到的功力。他的上身已经可以活动，但下肢仍然麻木。只待足小阳经脉打通，便可站起来行走了。
当他听见楚天舒和玉虚子说话的时候，他正在运气冲膝部的“环跳穴”，他也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楚劲松头顶正在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他希望自己能够在楚天舒上来杀他之前，先把楚劲松拿作人质。但可惜他只是上身能够活动，手长还未够去抓着楚劲松。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楚劲松究竟恢复了多少功力，楚劲松头顶冒出的白气，那是正在紧急运用一种上乘内功以求凝聚真气的现象，齐勒铭没有一击成功的把握，未敢造次。
齐勒铭也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楚劲松运用的是正宗内功，真气只能一点一滴凝聚，不及他逆运真气的恢复之快。此时楚劲松才不过恢复原有的一成功力，只是可以稍稍动弹而已。
要是齐勒铭不顾一切，就在楼板上滚过去的话，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楚劲松抓在手中的。
俗语说欲速则不达，他听见楚天舒跑上楼梯的脚步声，心中一急，冲向“环跳穴”的真气走歪，下半身更加麻木不灵了。
齐勒铭的一颗心如坠冰窟，抽了一口冷气，暗自想道：“我的功力还未恢复两成，唉，只怕终于还是要死在楚劲松的儿子手上！”
楚劲松本来早已可以开口说话，只因害怕他一呼救，齐勒铭便来杀他，故此不敢开口，只敢在喉头发出“咿哑”不清的声音。此时看见儿子来到，立即狂呼：“快，快杀掉那魔头！”
虽是狂呼，声音也还不及平常人的响亮。而且沉浊嘶哑，一听就知是受了内伤。
楚天舒吃了一惊，定睛瞧时，只见他的继母躺在齐勒铭的身边，身上盖着一张毯子，只露出头部，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虽然不知内情，但看见如此情形，小时候那一次他偷听到的父亲和继母的对话突然全都想了起来，他纵未能说得是“恍然大悟”，亦已猜到几分了。
楚劲松见儿子呆了一呆，似乎还在踌躇，连忙再叫：“你别顾我，快，快去杀他，再迟就来不及了！”
楚天舒也是个武学的行家，用不着父亲解释，他也看得出来，齐勒铭亦是正在运功凝聚真气，若然齐勒铭恢复几分功力，他们父子只怕都要死在齐勒铭之手。
无暇思索，楚天舒一抖长剑，一招“李广射石”，向着齐勒铭的心窝便刺。
齐勒铭冷笑道：“我后悔当初没有杀你，但你要杀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双指平伸，搭着剑背，轻轻一带，把楚天舒的长剑引出外门。
原来他此际的功力虽然是比不上楚天舒，但他所用的挪移手法，却是巧妙之极。楚天舒又不是擅于使剑的，急功之间，果然是杀不了他。
但齐勒铭功力不济，手法虽然巧妙，也还是不能夺下他的长剑。楚天舒脚跟一旋，借腰力把长剑反圈回来，斩向齐勒铭的头部。齐勒铭霍的一个“凤点头”，楚天舒的长剑削过去，给他的肩头托住了。齐勒铭肩头一缩，把楚天舒剑上的劲道消了一半。齐勒铭抓紧时机，伸指一弹，虽然只是恢复一成多的功力，这一下“弹指神通”的功夫亦是非同小可，只听得“当”的一声，楚天舒的长剑给他弹出了手！
楚天舒拔出判官笔，喝道：“好，待我用家传的笔法杀你，叫你死得心服！”大喝声中，判官笔猛插过去。
齐勒铭使出平生所学，堪堪化解了几招，只觉心跳已是加剧，自知决难活命，苦笑说道：“我本来并不想杀你的，说不得如今只好与你同归于尽了。”
他这话倒非虚假，那晚舟中，他本来是可以杀了楚天舒的。他之所以不杀楚天舒，那是为了女儿的缘故，不错，从女儿的梦话之中，他已经知道女儿爱的是卫天元，不是楚天舒。但他又已知道了女儿的“情敌”是姜雪君，而楚天舒则在追求姜雪君。因此他才要保全楚天舒的性命，希望楚天舒能够追求成功，间接也就是为了成全女儿的心愿了。
不错，他曾经对庄英男恐吓，说是要把楚劲松和他的儿子一齐杀掉，但这是为了逼使前妻就范的，而且这也是一时的气愤之言，并非真的非把楚天舒杀掉不可。
但现在他却是决意要杀楚天舒了，因为他不杀楚天舒，楚天舒就要杀他！
尽管他杀了楚天舒，他也未必能够再活下去，结果十九将是同归于尽，但他还是要杀楚天舒！要知他是死也不能认输的性格，他是决不甘心毫无代价丧在小辈之手的！
“同归于尽”这句话绝不是虚声恫吓，他有十足的把握！
不错，目前他的功力只及原来的一成（本来是恢复到将近两成的，但由于和楚天舒拼斗了二三十招，自是不免又给削弱了几分），但若是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以两成的功力，猝然一击，楚天舒的功力亦已比不上初来之时，结果亦是必难幸免！
楚天舒怎知他的心情变化，盛怒之下，冷笑说道：“原来你是并不想杀我的吗？嘿嘿，多谢你的好心了！好，你有本领那你现在就杀我吧，能够与你拼个同归于尽，我也值得了！”
说到“值得”二字，双笔陡地一振，朝着齐勒铭的脑门猛插下去！
夜访楚家
齐漱玉和宇文夫人母子来到了京城，第二天就单独上西山寻找师兄。
她在路上已经认了宇文夫人做义母，同时亦已取得宇文夫人的谅解，她要寻找何人一事，以后再向义母禀明。
宇文夫人遵守信约，到了京城，果然并不干涉她的行动，她也不去过问宇文夫人母子的事。
她不便向义母借那辆马车使用，一大清早，就雇了一辆骡车登程，拉车的两匹骡子倒是甚为壮健，不逊于普通的马匹，不过当然是远远不能和宇文夫人那两匹拉车的骏马相比的。她准备在西山住一晚，第二天才回京师。
她一出门，宇文夫人就叫儿子改容易貌，暗地里“缀”（跟踪）着她。不但人改容貌，马也改了容貌。他们有一种秘制的颜料，只能用他们的药水才能洗掉的，不怕雨淋脱色的颜料，在出了京城之后，便用这种颜料把白马变为黄马。
齐漱玉一点也不知道背后有人跟踪，但出乎她的意外，她在路上却碰上了相识的人。
她碰上的是一行六骑，四男二女。年纪最大的是个红面秃顶的老头，少说也在六十开外。两个女的都很年轻，最小那个恐怕还未到十六岁。
她认识的是年纪较大的那个少女，看来也只是十六七岁模样。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徐中岳的女儿徐锦瑶。
齐漱玉那次与师兄大闹徐家，曾经和徐锦瑶见过一面。她怕给徐锦瑶认出，赶忙放下帘子。好在这些人都急于赶路，谁也没留意她。
但齐漱玉却是不能不感到奇怪了，马队过后，她暗自想道：“这一行人是从西山那面来的，奇怪，徐中岳的女儿跑来西山做什么？”想至此处，不由得心念一动：“唔，莫非她就是为了侦查卫师兄来的？”但转念再想：“徐中岳只有这个宝贝女儿，他怎敢让女儿离开自己去冒这个危险？”
不但徐锦瑶的出现引起她的疑心，其他五个人也各有奇特之处。她又再想道：“那两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一定是孪生兄弟无疑。他们衣服都很华丽，但奇怪的是衣服却沾有污泥，似乎是打过架的模样。那个红面老头紧跟他们，摆出一副在小心照料他们的模样，大概是他们家的保镖。这老头太阳穴隆起，一看就知是练过北派鹰爪门内功的高手。他们家能够请起这样的保缥，来头也是不小！。”那个中年汉子和年纪最小的那个少女像是父女，父亲面带病容，女儿和他并辔齐驱，一脸惶恐的神气。那汉子既然有病在身，为何又要飞骑赶路呢？嗯，更奇怪的是这对父女我竟好像是和他们似曾相识的。”
她并没猜得全对，但也猜中几分。这六个人正是刚从西山逃下来的，他们不但在西山上碰上了她的师兄飞天神龙卫天元，而且其中四个曾经和卫天元交过手。
那对孪生兄弟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儿子，红面老头是穆府护院彭大遒。面带病容的中年汉子是楚劲松，年纪最小那个少女是他的女儿楚天虹。齐漱玉觉得他们似曾相识，那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和楚天舒有些相似之故。
齐漱玉起了疑心，加紧催骡夫赶车。到了西山脚下，叫骡夫在一间专供游客歇脚的小茶馆等候。
此时已是下午，山上并无游人，她一上山便施展轻功，找到了香界寺，寺门的大门在白天是打开的，她便径自进去。
寺中只有一个老和尚，看见她一个单身少女，不觉有点诧异，合十问道：“女施主是来进香吗？”
齐漱玉道：“上人想必就是此寺的主持无色大师吧？”
那老和尚道：“不敢当，正是老衲。”
齐漱玉道：“我是来找人的，请问这里可有一位卫施主？”
无色大师惊疑不定，打量着她问道：“哪一位卫施主？”
齐漱玉道：“江湖上绰号飞天神龙的卫天元，听说他寄寓贵寺。”
无色大师面色一变，说道：“小寺没有此人。请问这女施主贵姓大名，哪里来的？你是听得何人所说，跑来佛门找江湖人物。”
齐漱玉知他起疑，于是先不回答他的问题，却刷的拔出剑来。
无色大师沉声说道：“女施主意欲何为？”
齐漱玉一个转身，连人带剑，一个黄鹄冲霄的身法，平地拔起一丈多高。
院子里有棵枫树，齐漱玉飞身跃起，挽了一朵剑花，只见七片树叶随着她的剑光落下。每一片树叶都是刚好齐根削断，七片树叶从不同的树枝削下，七枝树枝丝毫也不摇动。
无色大师失声赞道：“好一招齐家的七星伴月剑法！”这才放下心上的一块石头。
齐漱玉收剑入鞘，微笑说道：“大师既然识得这一招齐家剑法，想必知道我是谁了。”
无色大师哈哈笑道：“我和齐燕然老先生是老朋友，我知道他只有一个孙女儿，芳名漱玉。想必你就是这位芳名漱玉的齐小姐吧？”
齐漱玉道：“不敢当，我是你的晚辈，你叫我名字就行。那么，想必你也知道卫天元是我的师兄吧？”
无色大师道：“令师兄也曾和我提起过你，不过他却不知道你会来找他。”
齐漱玉道：“我知道他在京师没有别的熟人，猜想他十九是在贵寺寄寓，因此特来打听他的消息。”
无色大师沉吟不语，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事情似的。
齐漱玉急道：“大师还不放心和我说真话吗，请你叫他出来吧！”心里也有些疑惑，“师兄为什么听见她的声音还不出来？他是病了？伤了？还是已经离开此地了？”
无色大师道：“老衲刚才说的也是真话，令师兄如今已经不在小寺。”
齐漱玉大失所望，问道：“他是几时走的？”
无色大师道：“说来也真是不巧，你要是来早两个时辰还可以见得着他。”
齐漱玉道：“他去了哪儿？”
无色大师道：“老衲不知。他走得很匆忙，下山后行止如何，恐怕连他自己也还没有打算。”
齐漱玉思疑不定，说道：“他在京师没有熟人，总要回来此处吧？不知他几时回来？”
无色大师道：“恐怕也不会回来了！”
齐漱玉吃一惊道：“为什么？”
无色大师沉吟片刻，说道：“说给你听无妨，今天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他怕连累于我，故此匆匆离开。那些人是在前山和他碰上的，尚未知道他是住在这里。”
齐漱玉道：“是些什么人？”
无色大师道：“有穆志遥的两个儿子和他们家的护院。穆志遥你知道吗，他是御林军的统领。”
齐漱玉道：“听得爷爷说过，穆家的蹑云剑法算得是有点名气的，不过我相信卫师兄也未必就会输给穆志遥，穆家那个护院又是何人？”
无色大师道：“听说是曾任大内侍卫的彭大遒。”
齐漱玉道：“爷爷也曾说过此人，他是黑道出身的大内高手。不过他只能在大内侍卫之中号称高手，本领则恐怕还是不及穆志遥。他碰上卫师兄，想必是苦头吃得不小了。”言下之意，卫天元何惧这些人来找他的麻烦，即使要走，也用不着走得那么匆忙。
无色大师正容说道：“你也不能太过小视对方，在那些人之中，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齐漱玉笑道：“如何厉害，比得上我爷爷吗？”
无色大师道：“当然比不上你的爷爷，但也可排名当世十大高手之内。你的师兄未必能够胜他。”
此言一出，齐漱玉方始耸然动容，说道：“足以名列当世十大高手的人物，爷爷一定和我说过的，这人是谁？”
无色大师道：“说出来你或者不会相信，这人是扬州大侠楚劲松！”
齐漱玉果然不敢相信，说道：“爷爷曾和我说过，当今之世，被称为‘大侠’的人很多，真正名副其实的大侠则很少，楚劲松对大侠的称号却是可以当之无愧的。这样的人，怎会当上穆家鹰犬？”
无色大师苦笑道：“你的师兄也是莫名其妙，认为其中定有蹊跷。”
齐漱玉亦是禁不住心中苦笑了，天下竟有这种出乎常理的事情！
楚天舒是她的好朋友，她还答应过义母，到了京城要是找得到楚天舒的话，就介绍他们相识的。想不到楚天舒的下落未知，楚天舒父亲的消息倒是先得到了。更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不禁又想起了楚天舒在她家中遭人暗算那件怪事，她的爷爷是被公认为武功天下第一的，居然有人敢来暗算住在他家中的客人！凶手是谁，迄今仍是毫无线索可寻（其实她的爷爷已经猜到了几分的，不过她不知道）。
她的爷爷甘愿损耗三年功力为楚天舒拔毒疗伤，这也是她始料之所不及的。
但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的爷爷救了楚天舒的性命，楚天舒的父亲却要来取她师兄的性命！（其实楚劲松与卫天元都是手下留情，不过她不知道。）
无色大师见她神情古怪，不觉有点担心，说道：“贤侄女，你在想些什么？”
齐漱玉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找得到卫师兄？”
无色大师摇了摇头，说道：“你一定要寻找他么？此处风波险恶，我劝你还是回家吧！”
齐漱玉愤然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翦大先生和徐中岳已经出了英雄帖，要对付卫师兄……”
无色大师截断她的话道：“是呀，此际京师已是高手云集，你的师兄武功既好，人又机灵，我还不能不为他担心。贤侄女，要是你不责怪老讷唐突的话，我、我要说……”
齐漱玉也截断他的话道：“我知道，武功与阅历，我都是远远不及师兄，你不说我也明白。”
无色大师笑道：“所以我劝你回家。要是你也卷入了漩涡，我就不能不更担心了！”
齐漱玉道：“正因为风波险恶，我更非找着师兄不可！大师，你不知道，卫师兄是我爷爷最疼爱的人，爷爷疼爱他，决不在疼爱我之下。”
无色大师老于世故，一看她说话的神气，心中便已明白：“齐老头儿疼爱唯一的徒孙，这当然不会是假的。但这位齐姑娘爱上了她的师兄，却是不敢亲口说出来了。”这次轮到齐漱玉问他了：“大师，你又在想些什么？”
无色大师缓缓说道：“我在想你卫师兄说过的几句话。”
齐漱玉连忙问道：“他怎样说？”
无色大师道：“他说他虽然和楚劲松交了手，但他并没有把楚劲松当作敌人，楚劲松也似乎没有把他当作敌人，唉，此事真是莫名其妙！”
齐漱玉道：“莫名其妙，那又能怎样。”
无色大师道：“我与你的师兄相处的日子虽然不多，他的脾气我亦已略知一二。碰上莫名其妙的事，他是喜欢寻根究底的！”
齐漱玉眼睛一亮，说道：“如此说他一定会去找楚劲松问个明白！”
无色大师道：“一定这两个字我不敢说，这只是我的猜想。”
齐漱玉大为兴奋，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正想找这位扬州大侠楚劲松。大师，你可知道他在京城的地址？”
无色大师沉吟不语。齐漱玉说道：“大师不用为我担扰。他的儿子楚天舒和我是朋友，而且曾经受过我的爷爷一点恩惠的。楚劲松是名满天下的大侠，相信他决不会恩将仇报，加害于我。”
无色大师这才说道：“听说他是住在震远镖局总镖头汤怀远的一座私宅，这幢房子就在镖局的后街，对正镖局的后门。不过，且慢……”原来齐漱玉尚未听他说完，站起身就想走了。
“不过怎样？”齐漱玉只好暂且停下脚步。
无色大师道：“我也相信楚劲松不会害你。不过，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汤怀远和你的爷爷有交情，我看你还是先去见他的好。但要秘密进行，不可让人知道。”
齐漱玉道：“我懂得。震远镖局是在——”
无色大师笑道：“震远镖局是京师第一大镖局，你随便找一个人，他都会带你去的。”
齐漱玉哑然失笑，心里想道：“对，我真糊涂，眼前就有一个人可以给我带路，何须问他？”立即转身，说道：“好，那我走啦。”无色大师看她一溜烟似地跑出寺门，摇了摇头，笑道：“真是个急性子的姑娘，和她的师兄倒真是一对。”
齐漱玉施展轻功，飞快下山，到那小茶馆找她的车夫。此时已是将近黄昏时分了，车夫刚刚吃过晚饭，在和掌柜的闲磕牙。
这车夫也为齐漱玉的急性子吓了一跳。
齐漱玉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立即套车，赶回京师！”
车夫吃了一惊，说道：“不是说好明天才回去的么？”这车夫是和茶馆的主人相熟的，已经和主人说好，许他借宿一宵。
齐漱玉无暇多说，拿出一张银票和一把碎银，便即说道：“只要你能够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京城，这一百两银票就是你的。碎银赏给你买酒喝。”
有钱使得鬼推磨，何况只是叫人去驾骡车？
三更时分，齐漱玉来到了和镖局相邻的那条街了。骡车停在街口等她。
齐漱玉悄悄进入震远镖局后面那条幽暗的街巷。她正在踌躇，是先去找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呢，还是径自去找楚天舒的父亲？三更半夜，敲镖局的门求见总镖头，难免也会惹人疑心的。
正自踌躇不定，忽见一条黑影跳过墙头，进入一家人家的屋内。这幢房子正是对着镖局的后门，她已经知道楚劲松是住在这间屋子的了。
奇怪的是，这黑影她竟是似曾相识。
一时间她想不起是谁，但她知道一定不是楚劲松。
从无色大师的口中，她已经知她在日间碰上的那一行六人当中的那个中年汉子就是楚劲松，楚劲松的身材可比这个人高得多，因此虽然只是见着背影，她也可以断定不是楚劲松！
楚劲松是没有理由不走大门，偷入自己的屋子的，楚劲松的朋友也无须这样！
难道这个人是来找楚劲松的麻烦的，但这个人却又不是她的师兄卫天元。若是卫天元的背影，她一看就会认得出来。
这个人是谁呢？
她苦苦思索，蓦地想起来了。那晚她在舟中被人梦中惊醒，那人曾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一惊醒，那人就跑，楚天舒追上岸去追他不上，她没有追上岸去，但在船头也曾见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给她的印象甚深，“对了，这个人也正就是那天晚上摸过我头发的那个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有个微妙的感觉，那个人好像是把她当作女儿一样，对她是绝无恶意的。她还自己嘲笑过自己：“怎的我会有这个古怪的念头，我的爹爹早已死了，焉能还有人把我当作女儿？”
想不到这个古怪的人如今又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齐漱玉好奇之心大起，登时放弃了先去拜访汤怀远的念头，决意去探个明白。
她躲在屋外的一棵树上，这棵树在庄英男卧房后窗的侧面。卧房在楼上，齐漱玉伸手就可攀着窗沿，但她不敢从窗口就跳进去。呼吸也不敢粗重，她几乎是屏息静听。
小楼上一男一女似乎正在吵架。她一听就呆着了。
“庄英男，你还认得我吗？”男子的声音。
“齐勒铭，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如今又要来欺侮我！”女子的声音。
她一听就呆住了！
她没有见过父亲，但父亲的名字她当然是知道的。
她的母亲是她三岁那年失踪的，爷爷要她把母亲当作已经死了，但她知道母亲并没死，只不过王妈不肯告诉她母亲是在哪儿。
这事她一想就觉得奇怪，王妈是她母亲的奶妈，舍不得离开她母亲，跟她母亲陪嫁过来的。母亲失踪之后，她自己也是在王妈的照料之下长大成人。王妈对待她的母亲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也好像亲生女儿一样。丁大叔常常笑说，她们母女两代，都可算得是王妈的女儿。王妈对她疼爱无比，简直可说得是有求必应。但只有一样例外，每当她问起母亲的事情，王妈总是不肯回答（偶而吐露几句，也好像做错了事情一般，害怕给她爷爷知道。爷爷更是从不向她提及她的母亲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母亲的名字都好像变成了家中的一种禁忌呢？
但尽管他们避免提及她的母亲，她当然还是不会忘记母亲的名字的！
齐勒铭、庄英男，这不正是她的父母的名字？
但如今却听得齐勒铭在和庄英男吵架！
她呆若木鸡，内心则在颤抖！
“原来爹爹还没有死，妈妈也果然是还在活着！但妈妈为什么会在楚家？爹爹又为什么要和她吵架？”
她呆了好一会子，神智刚刚恢复一点清醒，小小的心灵又给父母的吵骂声震撼了。
“勒铭，你应该知道我是决计不能再做你的妻子了！”
“这个名叫庄英男的女人，是曾经做过齐勒铭妻子的。这就更没怀疑了，不会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庄英男了，啊，妈妈，为什么你不肯和爸爸复合？”
忽然听得女声尖叫：“勒铭，你恨我来杀我好了。可别伤害我的女儿！”
窗门紧闭，根本就没人出来。妈妈为何这样叫喊？
咚的一声，房间里似乎有人倒下。
跟着是男声哈哈大笑：“你的女儿，你女儿！我以为你早已把女儿当作已经死了，你这狠心的母亲，哼，哼，你还记得你有女儿？”
齐漱玉陡然明白了，父亲口中的女儿，母亲口中的女儿却是她的另一个女儿！
她心痛如绞，但却清清楚楚的记起了她在童年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听见的丁大叔和她爷爷的对话。
丁大叔远行归来，似乎是正在向她的爷爷禀告一桩事情。
“我已经打听到她的下落，她在扬州楚家。你要不要我……”
“不，不许你胡来！”爷爷对丁大叔一向是很和气的，这次的语意却颇为严厉：“楚劲松是真正的侠义道，不许你和他们为难！唉，她也怪可怜的，她能够在楚家安身立命，我也可以放心了！”
那时她不知道爷爷和丁大叔所说的那个“她”究竟是男是女，如今方始恍然大悟。
那个人是在楚家“安身立命”的，“莫非他们说的就是，就是……”
父母变作仇人，必然是有极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才会弄成这样！齐漱玉心中隐隐作痛，纵然她已经猜到了事实的真相，她也在下意识的压抑自己，不去想这个事实，即使只是从心中说出来。
她把苦痛关在心房，窗门却突然打开，她的母亲探首出来了。
“好，你的丈夫回来了，但何必偷偷摸摸，你还是叫他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来吧！”是她父亲的声音。
她是三岁那年失掉母亲的，母亲的容貌已经记不得了。但看见这个从窗口伸出头来的女子，她的心就在剧烈的跳动，这是出于天性的母女之情，在她心中冲击，她几乎忍不住就要张口大叫妈妈！
但她叫不出来，就在这霎那间，她忽地只觉背心一麻，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她心里明白，她是受了别人的暗算，不知是用什么暗器，打中了她后心的穴道了。
她叫不出来，却听到了母亲的尖叫！
跟着她看见一条黑影从楼上的屋檐后槽“飞”下街心。那个人不知是几时来的，是在她之前还是在她之后，她竟然一直都没察觉。
咦，这个人的背影好熟！是谁，是谁？
那人的身法快到极点，但虽然如此，仍然可以看出是个女人。
蓦地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好像我见过的，哦，对啦，她是像我的义母！唔，不对，不对，恐怕不仅只是‘像’而已，除了义母，谁有这么高明的轻功？莫非真的就是我的义母？但她为何要来暗算我的母亲？”
她的义母，就是这次在路上结识的那个宇文夫人。她想起了宇文夫人母子一路上古怪的行径，心中疑虑益增！
胸中无数疑团，却已无暇思索。
接二连三意想不到的事情相继发生。
楚劲松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武当派的玉虚子。
她听见了楚劲松怒气冲冲的喝骂声，听见了父亲愤激的冷笑声，也听见了玉虚子对她父亲严厉的指责。
房中灯火突然熄灭，恶斗已是在暗室展开。房中情况不明，心中则已逐渐明白。虽然疑团尚未完全解开。
她懂得丁大叔和爷爷说的那番话是怎么一桩事情了。原来她的母亲果然已经改嫁，嫁到了扬州楚家，变作了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妻子了。
从玉虚子和楚劲松的说话中，她也知道了父亲竟然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这是真的吗？怪不得爷爷一听见丁大叔提及爹爹就生气，更不许我问及爹爹，敢情是有几分真的，爹爹纵然不是无恶不作，也是做过许多坏事！
“是妈妈对不住爹爹，还是爹爹对不住妈妈？唉，只怕他们都是曾经做过对不起对方的事，他们从来没有做过恩爱夫妻，一开始就是怨偶！
“妈妈有两个丈夫，爹爹另外也有一个情妇。唉，真是一塌糊涂，一塌糊涂！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这样的父亲，这样的母亲，我应该认还是不认？”
她的父亲在和仇家搏斗！她的心里也在搏斗！不过是自己和自己搏斗，是在思想极度混乱之中，这一个念头和那一个念头的搏斗！
内心的搏斗恐怕比楼房内的搏斗还更厉害。
兵器碰击的声音声声震耳，楼房内越来越激烈的恶斗终于还是分散了她的心思。
骨肉毕竟关情，“爹爹斗得过这两大高手吗！”她刚刚抑制下自己的胡思乱想，不禁又为父亲担心了。
忽地她听见玉虚子的叫骂声，跟着是“卜通”的倒地声。玉虚子受了伤了，不多一会，他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过了一会，她又听到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先是一声沉郁的闷哼，接着是一声充满激愤的狂号。
狂号过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的身体不能动弹，一颗心则在狂跳！
房间里的人都死了么？她的父亲、母亲，楚劲松和玉虚子在这一战中都已同归于尽了么？
“爹爹，我还没见过你的面啊，你不能就这样死去！”
“妈妈，我刚找到了你，难道又要失去了你么？妈妈，你虽然对我狠心，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活着看到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是多么想念你啊！”
她不愿意双亲死去，也不愿意楚劲松死去，连素不相识的玉虚子，她也不忍见他死亡。
可是她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挽救他们的死亡？
什么声音都没有，当真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究竟是死是生？
要是他们还有一口气，说不定还可以及时施救。随便救得活哪一个人都是好的！
她给封闭的穴道是要过了十二个时辰方能自解的，如今只是过了一个时辰！
心在狂跳，却连一根指头都不能动弹！
“急是没有用的，如今最紧要的事情是设法解开穴道，我才能够进去看他们！”
三更已过，但也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等得到天明，这个时候，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镖局不会有人来的。要解开被封闭的穴道，唯有靠自己！
她强摄心神，抑制住纷乱的情绪，开始用家传的上乘心法，运气冲关。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看得见周围的景物了。
黑夜终于过去，黎明终于来了！
但跟着来的却又是一道阴影，是一道死亡的阴影！
这死亡的阴影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带来的。
这个人是楚天舒！
不错，她本来是要找楚天舒，但此际楚天舒的来到只能令她心灵颤栗！
楚天舒要是回到家中，她的父亲就非死不可！
东方才不过露出鱼肚白，曙光初现，景物依然朦胧。
她是藏身树上的，她看见了楚天舒，楚天舒可没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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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于和父亲会面的楚天舒根本就没闲心视察周围的事物。
那个陪他来的镖师一走，他就推开大门进去了。
“唉，他会不会杀我的爹爹呢？”
不出齐漱玉的所料，楚天舒果然要杀她的父亲。
她又听见了打斗的声音了。父亲说话的声音，楚劲松说话的声音，她也都听见了。
惊慌中她也稍稍得到一点安慰，她的父亲和楚劲松都还活着。
只听得楚天舒喝道：“好，待我用家传的笔法杀你，叫你死得心服！”
“铮”的一声，接着又是“铮”的一声。这是齐勒铭施展“弹指神通”弹开判官笔的声音。
楚天舒攻得越紧，运笔成风的声音她在窗外都听得见了。
刚刚轻松了一点的心情，又像绷紧的弓弦了！
她害怕楚天舒杀了她的父亲，也不愿意见到楚天舒被她父亲所杀。
最紧张的时候到了！
她听见父亲一声苦笑，说道：“我本来不想杀你的，说不得如今只好与你同归于尽了！”
声音并不响亮，却像在她头顶爆炸的焦雷。
“同归于尽”，这正是她最害怕的结局！
人的潜力，往往是在最紧急的关头爆发出来的，她用了个把时辰运气冲关，兀是未能冲开的穴道，突然冲开了！
这个时刻，也正是齐勒铭将要运用“天魔解体大法”与楚天舒同归于尽的时刻。
楚天舒陡地一声大喝，判官笔猛插过去。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齐漱玉捷如飞鸟的从窗口飞进来！
来得正是时候，“当”的一声，齐漱玉的长剑把楚天舒的判官笔格开了。
“咦，是你！”楚天舒的惊诧实是不在齐勒铭之下。
“我不许你杀这个人！”齐漱玉喘着气喝道。
“他要杀我的爹爹，为什么不许我杀他？”
“你爹没死——就是死了也不许你杀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齐漱玉的目光朝楚劲松射去，她见楚劲松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情急之下，无暇思索，已是口不择言。
楚天舒怒道：“哪有这样道理，他是你的什么人？”这句话其实他亦是明知故问的了。
齐漱玉没有回答，只是将他阻拦。她出剑如风，每一招都是攻敌之所不及。
楚天舒武功本来在她之上，但此际由于刚刚经过与齐勒铭的恶斗，气力不如，却是反而被她逼得步步后退了。
齐勒铭看出女儿手下留情，大为着急，叫道：“玉儿，你还不赶快杀他！你知不知道，楚劲松和汤怀远是订有约会的，再过一会，他不到镖局去，镖局的人就会来找他的！”
齐漱玉不理会她的父亲，却对楚天舒喝道：“天舒，你走开！我答应决不伤害……”她口中说话，剑招丝毫不缓，仍然是步步紧逼。
楚天舒给她逼得连连后退，不知不觉退到了父亲身边。
齐漱玉本是要说“我答应决不伤害你的父亲的”，这句话还未说得完全，本来是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楚劲松突然坐了起来，吓了齐漱玉一跳。
楚劲松趁她一呆之际，中指一伸，倏的就点了她膝盖的麻穴。
齐漱玉好像着了定身法，登时不能动了。
与此同时，只听得“咕咚”一声，楚劲松又再倒了下去。
原来点穴是必须运内力的，楚劲松伤得甚重，在这两个时辰当中，他只能一点一滴的凝聚真气，此际，他不过稍稍有了一点气力而已，根本就不应该强用内力的。
他一时着急，强自施为，虽然点中了齐漱玉的穴道，自己的内力亦已耗尽了，不但耗尽内力，刚刚凝聚的一点真气亦都散了。
楚天舒大吃一惊，叫道：“爹爹，你怎么啦？”
楚劲松嘶声叫道：“我不行啦，你、你要给我报仇！”又晕过去了。
就在此时，齐勒铭忽地一声长啸，跳了起来，说道：“你现在才要他杀我，已是迟了。”原来他趁着女儿替他挡住楚天舒的这段时间，加紧逆运真气，恰恰在这个时候，冲开了足少阳经脉的枢纽——环跳穴。
他已是可以行动如常了！
楚天舒火红了眼睛，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挥舞判官笔，猛冲过去。
若然只论功力，齐勒铭还未恢复两成，是未必胜得过楚天舒的。但武学之道，更重要的是在运用之妙，胜负并非完全取决于功力的强弱。齐家武功天下第一，谈到手法的奇妙，临阵的经验，齐勒铭当然是比楚天舒强得太多了，他们两人，简直不能相比！
他业已可以行动如常，楚天舒还怎能打得过他？
齐勒铭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长笑声中，不过数招，就把楚天舒的判官笔夺了过去。
“好小子，你刚才说要用家传的笔法杀我，叫我死得心服，可惜你做不到！但我倒是做得到的，不信你瞧！”说到一个“瞧”字，他已是把夺来的判官笔反刺过去，用的正是楚家的惊神笔法。
楚天舒对家传笔法当然熟悉之极，但却偏偏躲避不开，突然只是一招，就给齐勒铭点着了他的穴道。
齐勒铭哈哈笑道：“你瞧我练得对不对？嘿嘿，我叫你败在你自己的家传笔法之下，那你应该死得更加心服了！”
他把判官笔放开，缓缓举起手掌，朝着楚天舒的天灵盖拍下，说道：“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我给你一个痛快吧，这一掌拍下，你就立即死亡，不会觉得痛苦的。”
楚天舒不能动弹，但双目直视，仍是一副倔强的神气，丝毫没有惧色。齐勒铭心里想道：“这小子倒也算得一条好汉，杀不杀他呢！”踌躇片刻，心中再想：“今日我不杀他，他必然要为父报仇，我虽然不怕，但给他纠缠不已，总是麻烦。”他的手掌缓缓拍下，距离楚天舒的脑门不到一寸了。
要不是他有爱才之念，要不是他踌躇这片劾，楚天舒早已不能活了。
齐漱玉给楚劲松点中穴道，便即运气解穴。本来若在平时，楚劲松即使不用重手法点穴，她要自行解穴，最少也得一个时辰。但如今却因楚劲松的内力不足，她只稍一运气冲关，不过片刻，被封闭的穴道便即解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漱玉突然扑到楚天舒身上，楚天舒倒了下去，她的身体却挡住了齐勒铭，齐勒铭这一掌当然是打不下去了。
齐勒铭怔了一怔，说道：“玉儿，你干什么！”
齐漱玉道：“我不许他杀你，也不许你杀他！”
齐勒铭道：“你跑来救了我的性命，想必你已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了吧？你应该听我的话！”
齐漱玉咬着嘴唇道：“我，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能听你的话！”
齐勒铭道：“你连一声爹爹都不肯叫我吗？”
齐漱玉眼泪直流，却不说话。
描红帖子护身符
天色已经大亮，朝阳从窗口射进来了。
杀楚天舒呢还是不杀他呢，齐勒铭必须作出决定了。时候已经不早，镖局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来到了。如果是汤怀远亲自来，齐勒铭如何还堪再战，甚至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自己的性命也还罢了，更令他担心的还有庄英男的性命！
庄英男早已不是他的妻子了，但他内心深处还是爱着她的。
他把目光投到庄英男身上，这个他曾经爱过而又恨过的女人！
庄英男尚未醒来，脸色似乎稍为好了一些，但眉心仍然隐现黑气。
她是中了毒针的，虽说已经得到齐勒铭以上乘内功替她祛毒（齐勒铭为此耗了一半功力），但余毒未清，必须继续为她调治，而且必须赶快，因为已经中断了几个时辰了。齐勒铭输入她体内的真气，抗毒的效能逐渐减弱，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赶快离开此地，觅地为庄英男疗伤。
思念及此，心意立决。他一咬牙根，突然点了女儿的穴道。
“玉儿，你别怪我，我必须把此间的事了结，赶快离开！”
不用画蛇添足，齐漱玉已经知道他说的“把此间的事了结”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要杀楚劲松父子！
齐漱玉不能说话，但她的目光还是表露了她的心情又是气恼又是苦痛的心情。
齐勒铭的一颗心禁不住又剧烈跳动，终于他还是避开了女儿的目光，把女儿拉开，准备要杀楚天舒了！
但一把女儿拉开，他却发现一件新的事物。
在楚天舒身边，有一本描红帖子。原来这本帖子本是藏在他的怀中的，刚才齐漱玉扑上来掩护他，两人一同跌倒，这本帖子也跌落了。
“描红”是旧日学童习字的必经门径，老师用红笔写了一本“字帖”，学童跟着老师写的字一笔笔描画，称为“描红”，那本字帖，就叫做“描红帖子”。
描红帖子差不多是每户人家都有的，但这本帖子却极不寻常！
这是齐勒铭童年时候的描红帖子，里面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所描！
他翻了一翻，儿时往事，倏地都上心头！
失去的童年突然回来了！
当然不是岁月倒流，回来的只是他童年时代令他感觉温暖的记忆！
描这本帖子的时候，自己是四岁、五岁、还是六岁？记不清了。不能忘记的是父亲为他所耗的心血！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总是坐在父亲的膝上“描红”的，父亲执着他的手，帮他把笔描红。
他的“描红”是常常得到父亲称赞的，父亲夸他的字颇有秀气，描三两次就会自己写了，是个聪明孩子。
但也有受到责骂的时候，他一不专心，“描红”就会描得歪歪斜斜了。
那时父亲就会骂他做事没有恒心，功课没做完，一颗心就飞到野外，老是想溜出去玩了。甚至还会打他手心，骂他是个没出息的孩子！
或许就是因为父亲管教过严，以至他从小就在内心深处滋长了一种叛逆的性格吧？
但如今他对着这本描红帖子，却忽地真正体会到父亲对他的这一份深沉的父爱了！
他解开楚天舒的哑穴，喝道：“这本描红帖子你是怎样得来的，快说！”
楚天舒的哑穴已经解开，但他仍然紧闭嘴唇。
齐勒铭怒道：“你不肯说，我就毙了你！”
楚天舒这才哼了一声，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调说道：“你要杀就杀，何必多问！”
他的女儿突然开口说话了。原来他点女儿穴道的时候，生怕女儿的身体受到损害，用的力道很轻。如今齐漱玉的身体虽然尚未能够动弹，但已是可以开口说话。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说！”
齐勒铭怔了一怔，望着女儿道：“好，你知道你就告诉我吧！”
齐漱玉道：“是爷爷给他的。爷爷给他的时候曾经这样说道：说不定这本描红帖子有一天可以变作你的护身符！当时他和我都不懂爷爷的意思，现在我开始懂了。我想，你也应该懂了！他不肯说，就是因为他不想要这道护身符！”
齐勒铭回头望一望楚天舒，楚天舒一副傲然自若的神态，好像是在说，我宁死也不领你的情！即使你是看在你的父亲分上，我也不要你的这个人情！
“啊，好个倔强的少年，就像我当年一样！”其实他父亲的用意以及楚天舒此刻的心思，他都是早已猜得到的！杀不杀楚天舒呢？
他要杀楚天舒，却下不了手。
他的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那本描红帖子又从他的手中跌下来了。
如今他才体会到深沉的父爱，不太迟了么？
不，还未太迟。因为他已经知道父亲对他的要求了。
描红帖子虽然从他的手中跌下来，他的目光仍然不离那本描红帖子。这本描红帖子似乎已是和他的心连成一体。
这本帖子不是别的，是父亲给这个倔强少年的护身符。
“我已经做了许多令爹爹伤心的事情，我还怎能拂逆他老人家的心意？”
但这个楚天舒却是仇人的儿子，刚才还要杀他！
爱恨恩仇是如此错综复杂，好像把他的心变作了战场！
他的心还在颤抖，女儿又已开口说话了。
女儿的说话，更加震动他的心弦！
“我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你骂这个女人是狠心的母亲，你呢？难道你不也是一个狠心的父亲？唉，你们为什么要生我出来，如今我真是宁愿死了更好！”
这几句话当真像利箭一样刺伤了他的心，眼前这个女儿，当年是几乎被他扼死在母亲的肚子里的。女儿未曾出生，就已经受到他的伤害了。他不知道女儿知不知道这个秘密，但“宁愿死了更好”六个字从女儿口中说出来，已是令他心头滴血，也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也真是宁愿死了更好，但他却不能死，因为他还希望能够听到父亲的责骂，女儿也还没有亲口叫他一声爹爹！
“玉儿，我对不起你。但我总是你的生身之父！你不要用这样愤恨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齐漱玉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说道：“你为我做过什么事情？你凭什么要我叫你爹爹！”
齐勒铭抓着头发嘶声叫道：“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
齐淑玉道：“我知道你是铁石心肠，我不敢替楚天舒求情，但你若杀了他，我会更加恨你！”
女儿绕着弯说话，但女儿的话中真意，他当然是听得懂的。只要他不杀楚天舒，女儿纵然还是不肯叫他“爹爹”，最少也可以恢复几分父女之情。
他不能令老父伤心，更不能令女儿失望，他已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齐勒铭高高举起的手掌终于落下来了，并没打破楚天舒的脑袋，而在他身上相应的部位轻轻一拍，替他解开了封闭的穴道。
不过，楚天舒的穴道虽然业已解开，内力却还一点都未恢复。齐勒铭刚才是用判官笔点他穴道的，力贯笔尖，比重手法点穴更加厉害，楚天舒最少也得半个时辰方能恢复如初。
楚天舒穴道一解，立即去看父亲。一颗心急速跳动，生怕父亲已是一瞑不视。
楚劲松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动也不动。不但手脚冰冷，肌肉也僵硬了。这模样的确是活死人的模样。
但他并没死亡。他还有呼吸。呼吸十分急促，喉头也在发出怪声。原来他的冠心脉有瘀血阻塞，是以血脉不通，呼吸难舒。
虽然没有死亡，亦已接近死亡的边缘了！
急救的办法，唯有立即替他推血过宫。
楚劲松的内功基础极其深厚，只要瘀血化开，呼吸不至断终，他的内伤虽重，也还有医好的希望。
楚天舒当然看得出危机所在，但他却是无能为力！
他的内力已经完全消失，如何能替父亲推血过宫？
楚天舒一颗心又沉下去了，他盯着齐勒铭，眼中好像要喷出火焰。他哼了一声，说道：“我不会领你的情的！你杀了我的父亲，最好将我一并杀掉，否则总有一天，我要替父亲报仇！”
齐勒铭也禁不住哼了一声，但并没说话。他的心里在想：“你这小子也太不知足了，难道你还要我甘愿损耗内力，救活你的父亲，我的仇人！”
一直昏迷不醒的庄英男，忽然又在说梦话了。
“松哥、松哥，要死咱们一块死，你死了我决不能独活！”
“勒铭，你饶了他吧。我求求你，你让他活下去吧！我从来没有求过你的！”
女儿的目光也向他投过来了。目光充满期待的神情。
齐漱玉忽然张开嘴巴，叫出了“爹爹”这两个字。
“爹爹，我不想你给人怨恨一生！”
啊，他的妻子要他让楚劲松活下去，他的女儿也要他救活楚劲松！
妻子加上女儿，这份压力之大，决不在那本描红帖子之下！
他叹了口气，向楚劲松走过去。
他向楚劲松走去，楚天舒和齐漱玉不禁都是大吃一惊，只道他要杀害楚劲松。
齐漱玉叫道：“爹爹，你不能……”
齐勒铭道：“为什么不能，我可以杀他，我也可以救他！”
楚天舒怎敢相信他是来救自己的父亲，明知无力抗拒，仍是挺身挡住他。
齐勒铭喝道：“浑小子，滚开！你知不知道，若不立即给你爹推血过宫，你爹就会死了！”他挥袖轻轻一拂，楚天舒登时跌了个仰八叉。齐勒铭立即把掌心贴着楚劲松的胸膛，替他推血过宫。
过了一会，只听得“哇”的一声，楚劲松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眼睛张开了。
楚劲松有了知觉，神智尚未清醒，也还没有力气说话。他看见齐勒铭站他的身旁，他虽未十分清醒，亦已感觉得到呼吸顺畅许多，显然齐勒铭并非伤害他的了。“奇怪，难道竟是他来给我推血过宫！”楚劲松的脸上不觉现出一片茫然的神气。
齐漱玉出是松了口气，又喜又惊，说道：“爹爹，原来你是真的将楚伯伯救活了！”
齐勒铭满腔激愤，苦笑说道：“谁叫人家生得命好，我是注定受苦的！嘿，嘿，哈，哈，浮沉道力未能坚，世网撄人只自怜！谁解古今都是幻，大槐南畔且流连。唉，或许也不是造物不公，只是我作茧自缚！我想避开尘世，却哪里去找一棵可以让我在树下做梦的古槐！”
齐漱玉听得似懂非懂，但父亲心中的愤激，她却是可以感受得到的。这霎那间，她倒是不知不觉有点同情父亲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车轮滚动的声音，碾破了街头的寂静。从窗口望出去，有一辆马车，正好在距离不远处的那边巷口停下。
大镖局后巷，向来很少车马往来的（客商多数是走前门），而且天刚亮未久，怎的这样巧就会来了一辆马车。
但此际，正是齐勒铭急于离开的时候，他当然是不能背着一个女人在街上跑的，这辆马车来得正是时候，他没功夫去仔细推敲了。
他解开了女儿穴道，随即抱起了庄英男，说道：“玉儿，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楚劲松见他要把妻子带走，大惊之下，哼了一声，又晕过去了。
楚天舒跳起来大叫：“放下我的母亲！”
齐勒铭冷冷说道：“她不是你的母亲，她是我玉儿的母亲。你的父亲我已经救活了，玉儿的母亲可还没度过危险，随便你们父子怎样想，我只是想要她活下去，并非是要你的父亲受辱蒙羞！玉儿，你的母亲是尚未知道你已经来了的，我希望她醒来的时候，也能够看见你在她的身边。你还等什么，快走，快走吧！”
齐漱玉呆若木鸡，心中搏斗得十分激烈，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伏在床上。
齐勒铭知道女儿不肯跟他，心中痛如刀割，想道：“也怪不得玉儿，我们本来是不配做她的父母！”
但为了挽救妻子的性命，女儿不肯走，他却是非走不可了。
“玉儿，我不勉强你，到了你可以谅解我的时候，我再来找你。”他抱起庄英男，推开窗子，就跳下去。
女儿还在房中抽噎，但他已是不敢回头一望了。正是：
情孽牵连难自解，夫妻父女两分离。

第十五回陷阱自投 甘为宰割良知未泯 肯作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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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镖局的门还未打开。这条街道上的每一户人家，恐怕也还是都在梦乡。
街道上当然也还没有行人，只有一辆马车停在巷口。车夫在车上打盹。
车一停下，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了。
车夫闭目养神，心中却是殊不宁静，他不住在想：“天已大亮，那个人也应该出现了。怎的还没出现？”
忽然在这条街道上出现了第一个行人。
但这个人却不是车夫期待的那个人。
这人是个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是中州大侠徐中岳的独生女儿徐锦瑶。
徐锦瑶是来找楚天虹的，楚天虹和她相识才不过几天，当然还说不上深交。但此际，楚天虹在她的心目之中，却已是她唯一可以一谈的朋友。
因为她们不但年纪相近，而且有过一个共同的遭遇。昨天在西山上碰上的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些令她气恨不已的事情，同样也是发生在楚天虹身上的。
她没有即将见到好友的喜悦，相反，满肚皮都是闷气。
这一肚皮闷气不仅是来自穆家的人，更多的是来自她的父亲。
昨晚她向父亲哭诉日间的遭遇，碰上飞天神龙也还罢了，穆家兄弟对她的侮辱可是令她气愤难消。
她不敢指望爹爹替她出气，但最少也该安慰她几句吧？最少也该对这件事情表示一点愤恨吧？难道背地里骂一骂穆家那两个“小畜生”也不敢吗？
唉，她想得太天真了，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的父亲板起脸孔，首先就问：“听你这样说，你恨穆家的少爷倒好像比恨飞天神龙还更厉害？”
她怔了一怔，说道：“不错，飞天神龙是咱家的仇人，我当然应该恨他的。但昨天他可并没有欺侮我，穆家大少爷调戏我的时候，他还帮了我的忙呢！”
父亲哼了一声，说道：“穆少爷是喜欢你，你怎能当成是侮辱呢？飞天神龙插进一把手，那才是不安好心呢。”
她做梦也想不到父亲非但不安慰她，反而这样袒护那个欺侮她的人。她噙着眼泪，气得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爹，你不知道他的动作多么下流，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他简直是把我当作‘粉头’（泛指一般出卖色相的女子，不一定是娼妓。例如歌伎、女戏子之类，当时也是俗称粉头的）玩弄！光天化日之下，将我如此调戏，若还不是侮辱，什么才是侮辱？”
她的父亲板着脸孔不作声，脸色越发铁青了。
她气怒难消，继续说道：“不错，我知道穆家有权有势，他们的老子是御林军统领，你也要靠他庇护。但是，你也别忘了你是中州大侠的身份，你的女儿受了人家调戏，你都不敢作声，那还算是什么大侠？爹，再退一步来说，你不敢和他们理论也罢了，咱们回家去吧，不要在这里受他们的气了！”
她的父亲陡地喝道：“住嘴，不许你哭，再哭，我一巴掌打死你！”
她倒不是害怕给父亲打死，但却给父亲这种暴君似的神气吓住了。父亲从来是疼爱她的，较重的说话也没说过她一句，想不到如今，竟然将她臭骂，还要把她打死！
这霎那间她呆住了，她咬着嘴唇不说话，把愤怒藏在心头，眼泪倒是不知不觉的止了。
她的父亲大发雷霆之后，也不知是否觉得对女儿过分一些，还是想到另外还有利害攸关之处，这才收了震怒，重新“安抚”女儿。
徐中岳柔声说道：“瑶儿，穆家的大少爷看中你，这是你天大的造化。女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穆家这样的人家哪里去找？”
徐锦瑶暗暗吃惊，颤声说道：“爹，你，你要将我……”
徐中岳微笑说道：“不错，爹爹是要将你许配给穆家的大少爷，前几天，穆统领已经和我提过了。怪只怪我没有把这桩事情告诉你，要是你早知道的话，你就不会这样生气了。”
徐锦瑶不觉又气起来。说道：“我又没有答应嫁给他，他把我当作粉头，我为何不该生气！”
徐中岳皱眉道：“阿瑶，别说得这样难听好不好，儿女婚事，是由父母作主的。”说至此处停下来看一看女儿面色（徐锦瑶也正在思量今后如何自处，脸上毫无表情），见女儿并没有吵闹，接着便笑道：“所以，假如是别的人对你不规不矩，我一定替你出头，不取他的性命也要把他弄个半死。但穆家的大少爷已是我心目中的女婿，那自是另当别论了。依我猜想，他爹爹与我议婚之事，想必他已知道，故而他是把你当作未婚妻看待的，对未婚妻亲热一些，又怎能算是逾分？”
徐锦瑶对父亲的失望已是到了极点，她也不想和父亲吵架了，吵架是无济于事的。当务之急，只有先弄清楚事实，自己设法对付。
“爹，你说的是议婚，那么，这亲事到底是说定了没有？”
徐中岳只道女儿已经回心转意，笑道：“这几天大家都给飞天神龙闹得神魂不定，穆统领只是和我提过一下，尚未有空按照他们官宦人家的礼仪，托媒、纳聘、办理正式的定婚手续。不过，你也不用心急，穆统领既是有意和咱们结为亲家，这门亲事就跑不了。”
徐锦瑶冷冷说道：“我倒是听得另一种说法。”
徐中岳道：“什么说法！”
徐锦瑶道：“那位穆大少爷说，你想高攀他们穆家，托翦大先生做媒。穆统领提出一个条件，他要同时替两个儿子订亲，但首先是希望和扬州楚大侠结为亲家，他知道你和翦大先生和楚劲松交情不错，因此他想借你们二人替他说成这门亲事。楚家的亲事说成功了，他才要你的女儿做大媳妇。”尽管她已不想和父亲吵闹，但说至此，仍是禁不住心中愤激，冷笑说道：“爹，怪不得人家看轻咱们，你，你，你这不是自己作贱自己么？”
饶是徐中岳脸皮粗厚，也不禁大感尴尬，他干咳两声，掩饰窘态，说道：“年轻人吵起架来，说话失了分寸，也是有的。只要他真心欢喜你就行了，你不要把他一时的气话放在心上。”
徐锦瑶亢声道：“谁要他喜欢我，我只要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事实？”
徐中岳道：“不错，穆统领是想和楚劲松结成亲家，我和翦大先生也乐意替他说成这门亲事。但这可不能说是什么条件呀，这件事是对咱们也有好处的！”
徐锦瑶冷笑道：“对你或者是有好处，对我和那位楚家妹子可就是给推入火坑了！”
徐中岳道：“你怎能这样说，穆家的少爷有哪点配不上你们，即使他们脾气大一点，但只要你们过门之后，肯顺从丈夫，他们也会对你好的。”
徐锦瑶道：“爹爹，你把穆家当作天堂，在我眼中只是火坑。老实告诉你吧，楚家妹子和我也是同一心思，我们宁愿嫁猪嫁狗，也不愿意嫁给穆家的少爷！”
徐中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寻思只有动以父女之情，才能挽回这个僵局。他忽然站了起来，说道：“瑶儿，你是不是要爹爹向你磕头？”
徐锦瑶吃了一惊，屈半膝拦住父亲，说道：“爹，你这话孩儿可担当不起！”
徐中岳当然不会真的向女儿磕头，趁势让女儿扶他坐下，叹了口气，说道：“我只道你不把我当作了父亲了呢，你既然还叫我爹爹，那我问你，爹爹平日疼不疼你，你愿不愿意帮爹爹的忙？”
徐锦瑶道：“爹爹，你是疼我。你要我粉身碎骨我也愿意。但……”
她想说的是：“但你若要把我的终身大事当作买卖，那可万万不能。”但她刚说到一个“但”字，徐中岳就截断她的话道：“这件事你粉身碎骨也帮不了我的忙的！你不会不知道吧，爹爹目前就有性命之忧！”
徐锦瑶知道他说的是“飞天神龙”一事，心里想道：“飞天神龙抢走爹爹的新夫人，这冤仇的确是很难化解。我也的确没有本领帮他的忙。”
徐中岳继续说道：“飞天神龙与我仇深似海，我知道他不杀我就决不肯罢休。并非只为了和我争夺姜雪君的。
“飞天神龙的本领你已经见过，我是打不过他的。要不是为了怕他寻仇，我也不用逃到京师避难，弄成今日寄人篱下的局面！”
徐锦瑶心乱如麻，她无法再劝父亲，只是感到惶惑：“假如换了是我，我是宁愿挺身而起，宁愿战死在仇人手下呢？还是宁愿托庇豪门，甘心受人家的气呢？”她是宁愿挑选前者的，但她可不能劝父亲跟从她的选择。
徐中岳继续说道：“飞天神龙如今已经出现京师，你还劝我搬出穆府与你回家，那怎么可以，这样做只是把我的性命交给飞天神龙罢了！”
徐锦瑶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年轻识浅，或许思虑不周，但决不是要爹爹送命……”
徐中岳摇手道：“你听我说完再说好不好？我知道你还是不放弃和飞天神龙和解的念头，但这是决计行不通的，你不必再说了。
“瑶儿，对你我不怕说，我和楚劲松虽然同样是有大侠之称，但我有自知之明，楚劲松的武功何止比我高明十倍！目前虽说我已得到穆统领的庇护，还有翦大先生帮我的忙，但是否就能制服飞天神龙，恐怕也还没有十分把握。能够多一个本领高强的人对付他，我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这样显浅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他又一次看一看女儿的面色，徐锦瑶仍是在咬着嘴唇不说话，于是他又接下去说道：“假如楚劲松和穆统领结成儿女亲家，你和他的女儿将来就是妯娌了，还怕他不帮忙我对付飞天神龙吗？有他这么一个得力的人帮忙，那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徐锦瑶冷冷说道：“爹，你想得很美，但只怕这门亲事你未必说的成功！楚伯伯不比你，他不必依靠穆统领。楚家妹子更不愿意嫁给穆家的人！”
徐中岳道：“是呀，所以我不但希望你嫁给穆家大少爷，也希望你帮我去劝那位楚小姐做穆家的媳妇。”
徐锦瑶正在为着不知如何才能跳出“火坑”而烦恼，想不到父亲还要她做帮凶，把她的好朋友也推入火坑。
她避开父亲恳求的眼光，心中好像塞了一团乱麻。
“千言万语归一句”，父亲见她没有表示，又再说道：“我现在必须依靠穆统领，所以绝对不能和穆家闹翻。即使你不喜欢穆家的大少爷，你也得为了我的缘故，答应嫁给他。我再和你说实话吧，倘若我死在飞天神龙之手，你一样也逃不出穆家的手心，你又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
“还有，我只靠穆家，尚未能保险，最好得到楚劲松的帮忙，你和他的女儿一般年纪，小姑娘彼此谈心，也比大人容易开口。瑶儿，你要不要我教你怎样去劝服楚天虹？”
“不要，不要！”徐锦瑶连连摇手，她只是感到恶心！“要说，我自己会和她去说！”
她的父亲这才面上露出笑容，说道：“乖女儿，我知道你能说会道，相信你能够帮上我这个忙的。那么，事不宜迟，明天一早，你就去吧。”
徐锦瑶如今已经来到楚劲松客寓所在的这条街道了。她来得比她父亲希望的还早，这镖局的后街冷清得尚未见有行人。
不错，她是有话要和楚天虹说，但却不是打算帮她父亲去说服楚天虹。
她另外有个主意，但必须得到楚天虹的帮助。
正当她思量未定之际，忽地有一件极其意外的事情在她眼前出现！
齐勒铭抱着庄英男从楼上跳下，向停在巷口的那辆马车跑去。
也正是这个时候，徐锦瑶从巷口那边跑过来。
两个人恰巧碰上了。
徐锦瑶不认识齐勒铭，但楚天虹的母亲却是她昨天才拜访过的。
她看见有人“跳楼”已是大吃一惊，认出了楚夫人，这一惊就更加非同小可了！
楚夫人怎会被一个丑汉抱在怀中一同跳楼呢？稍稍令她安心一点的是，这丑汉从楼上跳下，立即健步如飞，并不是要和楚夫人一同自杀。
但楚夫人被那丑汉抱在怀中，一声不响，她却不知楚夫人是死是活。
这霎那间，徐锦瑶哪里还有工夫运用心思？如果她有时间去想的话，她应该想得到楚劲松夫妻都是有一流武功的人，假如这丑汉有本领能够活擒楚夫人，连楚劲松都救不了妻子，她又如何能够从这个丑汉的手中把楚夫人抢回来？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徐锦瑶大惊之下，无暇思索，立即拔剑出鞘，上前拦阻。
“大胆狂徒，快把楚夫人放下！”徐锦瑶喝道。她本是想吓阻对方的，但见对方脚步不停，似乎根本看不见她这个人似的，她的剑也就不能不刺出去了。
齐勒铭哪有心情答话，他哼了一声，身形微晃，单臂抱着庄英男，腾出右手，骈指就点徐锦瑶的穴道。
一来由于他抱着个人，二来也由于他仅仅恢复原来的两分功力，出指虽快，步法配合不上，未能点个正着，本是要点肩井穴的，结果只是指尖触着徐锦瑶的肩头。
徐锦瑶肩头一麻，她这一剑也就刺了个空，她脚跟一旋，正待变招来个拦腰截斩，齐勒铭陡地喝道“给我滚开”，挥袖卷出，当的一声，徐锦瑶的剑被他卷出手去，飞到数丈开外，方始跌下。徐锦瑶被袖风所拂，也禁不住脚步踉跄，接连退出了六七步，兀是要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圈，方能站稳脚跟。齐勒铭早已跨上马车了。
齐勒铭不理会那车夫如何惊诧，跨上马车，这才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同时掏出一锭金子。他把金子放在车夫座位的旁边，轻轻一拍，这锭黄金嵌入木中，他沉声说道：“快驾车走，你这辆车子今天算是租给我了！”车夫颤声问道：“去哪里！”齐勒铭喝道：“开了车再说。”
车夫不敢多问，立即驾车，马车经过镖局的后门，刚刚驶出这条街道，只听得开门的声音，镖局里有人出来了。出来的是两个值夜镖师，他们是被徐锦瑶尖锐的叫声惊动的。
齐勒铭喝那车夫：“快，快，快跑！”隐约听得那两位镖师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齐声叫道：“咦，你，你不是徐姑娘吗，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在徐锦瑶惊魂未定，一时说不清楚，那辆马车跑得又快，待到那两个镖师知道是楚劲松的夫人被人劫持，正是在刚刚经过镖局的那辆马车之上的时候，那辆马车早已去得远了。
齐勒铭松了口气，心里想道：“幸亏有这辆马车来得正是时候，否则给镖局的人缠上，可是麻烦。”他定了定神，对那车夫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你大概以为我是强盗吧？”那车夫道：“小、小的不敢。”齐勒铭笑道：“我也不理会你把我当作什么人，把我当作强盗也好，把我当作坏人也好，我都不管！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非但不会伤害你，而且还重重有赏！”
车夫似乎镇定了一些，说道：“请大爷吩咐。”齐勒铭道：“我的妻子受了伤，我要找个地方给她养伤。你有没有靠得住的朋友，给我借住两天，住一天我给他十两银子，另外再给你一锭黄金！”
要知齐勒铭在京城没有朋友，庄英男毒伤甚重，必须就近觅地给她疗伤，若是到客店投宿，冒的风险更大，不如找这车夫一试。在普通的百姓家中借住，一来自己许以重金酬劳，谅普通百姓也不敢向官府告密；二来即使是碰上了坏人，凭自己的武功，也尽可镇压得住。
那车夫想了一会，说道：“我有个亲戚，住在德胜门西边靠近什刹海的地方，他是个破落户子弟，家道虽然早已中落，还有一间古老大屋，家里又没有什么人，正好给你们静养。我那个亲戚是个怕事的人，不过他最近手头很紧，正等钱用。我替你老叮嘱他，包保他也不会说出去的。”
齐勒铭道：“那地方离此多远？”车夫道：“大约有七八里路。”齐勒铭道：“听说什刹海是京城的一处名胜，那地方想必店户不多吧？”车夫笑道：“那地方本来是有钱人家的住宅区，我那亲戚祖上也算得是个不大不小的富户呢，只不过到他父亲这代家道才中落的。那地方离街市远着呢！”
齐勒铭大喜道：“好，既然有这样好地方，那就快去吧！”
清早行人稀少，马车可以加速在街上奔驰，七八里的路程，不需半个时辰就到了。
什刹海是北京一个著名的风景区，旧名“后三海”，包括什刹前海、什刹后海和积水潭（又名什刹西海），这“三海”其实是三个湖（北方人往往把湖泊命名为“海”），从地安门、鼓楼的西边起，一直到德胜门西边，三个一水相通的湖泊，连成一片水乡。清波垂柳，游船古庙，显得朴素而幽静。
在元代，什刹海是水运交通的终点，由南方经运河来的运粮船都停泊在这里。当时帆船云集，十分热闹。但到了明代，则因水源不畅而淤塞了。直到清代的乾隆年间，方始逐渐疏浚掏挖，并砌了石岸。船只可以通行，但又不是作为运河使用，而是变为像杭州西湖那样的风景区了。湖边多的是富贵人家的别墅。
车夫那个亲戚在积水潭北边的一个小岛上，有桥可通，环境十分幽静。马车沿着垂柳夹道的堤岸北行过桥，水摇桥影，柳拂行人，齐勒铭虽然是心事满怀，也不觉精神一爽。
岛上有座古庙，名汇通祠，那家人家，住在汇通祠的后面。
马车在这家人家的后园停下，园门虚掩，一推就开。庄英男星眸半启，似乎已经醒来了，但神智其实尚未清醒，她迷迷糊糊的靠在齐勒铭的身上，也还未能开口说话。齐勒铭揽着她的腰，扶她走进园门。
只见园中一片荒芜，乱草丛生，但亭台楼阁，却还是应有尽有。这些亭台楼阁，虽然破旧不堪，也还可以看出这家人家昔日的豪华气象。
齐勒铭不觉有点起疑，心里想道：“这个车夫怎的会有这门亲戚？虽说如今已是破落户，毕竟也曾是大富人家啊。听说北京的世家子弟最是讲究面子的，这个车夫凭什么和他们有亲？”但既来了，则安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心想：“我一身武功，难道还怕他们暗算？待会儿，要是看出有什么不对，我就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金子，威胁利诱，双管齐下，所有在这里的人，都不许他们出去，包括这车夫在内。”
忽听得一缕箫声，在树荫深处隐隐传出，齐勒铭道：“你这位贵亲倒是好雅兴啊！”车夫道：“他虽然早已家道贫穷，但还是保持世家子弟的少爷派头，平日空着两只手什么都不做，整天不是弹琴、吹箫就是下棋、画画。大爷，你稍等片刻，待我和他先说一声好不好。”
齐勒铭点了点头，说道：“你待他吹完了箫再说，别打断他的雅兴。”
车夫离开之后，齐勒铭替庄英男把脉，她的脉息虽然微弱，却还没有凌乱的迹象。齐勒铭稍稍宽心，想道：“只要没有外敌到来打扰，我就可以迅速恢复功力，在恢复功力的当中，也可以同时为她运功祛毒了。这样，即使没有对症的解药，至少也可以保得住她的性命。她的内功基础不弱，说不定无需解药，都可以慢慢恢复健康。”
他的心定了许多，也就有心情再听那人吹箫了。细听之下，不觉忽地心头一动，怎的这人的箫声竟是“似曾相识”？
蓦地，他想起一段往事，一段刺骨剜心的往事！
这件事正是发生在他新婚未久，他的妻子刚刚开始怀孕的时候，但他尚未知道妻子已经怀孕。
那天晚上，他恼恨妻子将他冷落，又跑到情妇穆娟娟的家里喝酒。
穆娟娟有意无意的同他谈起扬州楚家。因为他的岳父庄正光本来是在扬州震远镖局的分局做总镖头的，和扬州楚家交情不浅。
穆娟娟盛赞楚家大少爷楚劲松文武全材，风流倜傥，而且在言语之中含沙射影，暗示他的这位新婚妻子和那位楚家大少爷有暧昧关系。
他早已听到一些风语，在穆娟娟的撩拨之下，自是更加郁怒于心了。
他忍耐不住，怒向穆娟娟喝问：“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你是指有关楚劲松的事么。”穆娟娟问道，故意不提他的妻子。他默不作声，只点了点头。因为即使是在情妇面前，他也还未敢公然表露他是忧虑妻子偷汉的。
那天穆娟娟告诉他的那个消息，正是触及他的避忌。穆娟娟似笑非笑的对他说道：“我倒是恰好听见一件有关楚劲松的事情，昨天有人曾经在孟津见过他。你的爹爹是天下第一高手，说不定他会到你的家来拜访你的爹爹的。不过听说你的爹爹刚好也是在昨天出门去了，对吗？”
孟津离他家不到一天路程，当时他的酒意立即上涌，好像看见了楚劲松在的他家里和他的妻子幽会；他突然把酒杯一摔，飞快的就赶回家去。
妻子并没和情郎幽会，她是和王妈在房中说话。但从她们的谈话中，却证实了他心里早就藏有的怀疑。
王妈劝他的妻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劝他的妻子忘记那位楚家的大少爷，对丈夫亲热一些，别再放任丈夫胡闹。
他偷听了这些话，已经气得几乎要爆炸了，却还没有爆炸。
引起了他爆炸的是一缕箫声。
王妈一听见箫声就大惊失色，说道：“小姐，你约了楚少爷来此与你相会吗？这可千万使不得呀！”
尽管庄英男再三向王妈辩白，她没有约楚劲松，箫声也不像是楚劲松吹的，但王妈不信，她说她认得楚劲松的箫声。
王妈不信，他更不信。只道这是妻子因为给王妈说破，故而不敢即时出去会见情郎。
妻子还在向王妈辩白，她和楚劲松的交情是纯洁的，并非如王妈想象的那种私情。不过从妻子的言语，他也听得出她对楚劲松是有着深沉的怀念，她最后几句话是：“唉，不错，他是喜欢吹这个曲子，但可惜不是他。他的箫声我比你更熟悉。唉，他此际若然也是吹箫的话，那只能是在扬州的二十四桥边凄凉自奏！”
他妒火如焚，他听不下去了！妻子不敢去会见情郎，他可要跑去抓那“奸夫”。
他跑出家门，果然看见一个人在他屋后的松林，那人一发现有人出来，转身便逃入松林，他看见的只是一个背影。
他追上去大喝：“姓楚的小子，我已经知道是你了，你往哪里跑！”
那人并不否认是楚劲松，而且还用泥丸打他的穴道。那时他家传的武功还未练成，被打中穴道，虽不至于不能动弹，但亦已双腿酸麻，追不上了。
他大怒之下，回去就要杀庄英男，要是没有丁大叔来救，庄英男几乎被他扼死！
假如那天晚上，他没有听见那个人的箫声，尽管他和妻子早已同床异梦，他还是不会对妻子下那样的毒手的。
那缕箫声，可说是谱出了他后半生的恶运！从此他不敢回家。终于自甘堕落，变成了江湖上臭名远扬的大魔头，他失去了妻了，失去了女儿，甚至父亲也不以他为子！
他一直以为那天晚上吹箫的那个人定是楚劲松无疑。但想不到今晚他又听见了那个人的箫声了，吹的也正是那天晚上吹的那个曲子！
他是刚刚从楚家出来的，楚劲松受的伤比他更重，此刻恐怕尚在昏迷之中。
眼前这个吹箫的人，当然决不可能是楚劲松了！
齐勒铭心头卜卜的跳，他放轻脚步，向箫声来处走去。
他看见吹箫的那个人了，但那车夫却已不见。那个人刚好吹完一个曲子，正在抬起头来。
是个中年汉子，年纪似乎和楚劲松差不多。侧面看过去，脸形也有点相似，但脸上有短须蓬生，面貌是远不及楚劲松俊雅了。
差不多二十年了，当年那个神秘客如今才始重现眼前！
二十年前旧恨重上心头：“这人是谁，为什么他要冒充楚劲松害得我妻离子散？”
齐勒铭按捺不下胸中怒火，喝道：“礼尚往来，当年你送我三颗泥丸，今天我还你三枚铜钱！”
铮、铮、铮，他使出弹指神通功夫，把三枚铜钱作钱镖向那人飞去。
他虽然只剩下两成功力，但钱镖的破空之声仍是劲疾异常。
二十年前，这人的功力在他之上，只用泥土捏成丸子，就可封闭他的穴道。因此他如今改用“钱镖”奉还，同样也是想封闭这人的穴道。
那人哈哈大笑：“泥丸不值一文，齐兄厚礼，小弟愧不敢当！”笑声中把玉箫一挥，三枚铜钱全都给他打落。
齐勒铭是个武学的大行家，情知自己的功力倘若无损，他一定可以打赢这个人。甚至只须恢复一半的功力，也可以和这个人打成平手。但此际他只有原来功力的两成，那是绝对打不过这个人的了。
但他后半生的恶运可以说是因此人而起，此仇又焉能不报？齐勒铭是极其倔强的脾气，旧恨蟠胸，明知打不过也要打！
他把庄英男放下，拔出剑来，喝道：“你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当年你因何害我？快说！”
那人笑道：“齐兄，咱们分属至亲，你这样对我，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齐勒铭怒道：“胡说八道，我与你有何瓜葛！你莫以为我已在你掌握之中，大不了我还可以与你拼个同归于尽！”
金狐出现
那人笑道：“愚夫妇一番好意，请你光临寒舍，你却要和我拼命，这是何苦！”
他的话一说完，他的妻子也出来了。
一个体态风骚的中年美妇，出现在齐勒铭的面前。齐勒铭大吃一惊，定了眼睛看那女人，几乎呆了。
这个美妇人，不就是他的姘头穆娟娟么？
那美妇人开口了：“亲戚刚刚会面，怎么就要动刀动剑，这不是太笑话了吗？”
齐勒铭喝道：“你，你是——”他已经开始发现这个女人和穆娟娟不同的地方，心里也隐约猜到几分了。
果然那美妇人便即笑道：“你怎么连大姨都不认识了吗？虽然咱们只见过两次面，你也不该忘记我的呀！”
穆娟娟有个孪生姐姐，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笑起来的时候，穆娟娟有个酒窝，她的姐姐没有。
齐勒铭道：“你，你是金狐穆好好？”
穆好好摇了摇头，笑道：“妹夫，你也真是，一见面就叫我这个见不得人的外号，不嫌失礼么？不过，总算你还认得是我。嘿、嘿，不打不成相识，你还没有见过你的襟兄，重新行个礼吧。他是我的丈夫，复姓宇文，单名一个冲字。”
齐勒铭哼了一声，说道：“二十年前，我们已经见过了，哼，原来是白驼山的宇文山主，我真是闻名已久了。但想不到武林中号称世外高人的白驼山主，却专做见不得光的事！”
穆好好笑道：“妹夫，你别怪他，当年那件事也是我叫他做的！”
齐勒铭听得一个“也”字，怒气更旺，盯着穆好好冷笑说道：“原来你和那个车夫是串通了的！”
穆好好道：“不错，他本来是我的奴仆。你莫怪他没有在事先向你说明，若非如此，焉能请得动你的大驾？”
齐勒铭陡地喝道：“庄英男身上中的那枚毒针是不是你发的！”
穆好好笑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想必你误会以为是我的妹妹所发，一时没有想到是我吧！”
齐勒铭眼睛喷火，喝道：“你因何这样狠毒，你害了我还不够吗？因何又要害她？”
穆好好笑道：“妹夫，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糊涂！”
齐勒铭哼了一声，说道：“不要脸，谁是你的妹夫！”
穆好好并不动怒，反而格格一笑，说道：“我为什么用毒针射庄英男，这个原因，你已经自己说出来了！”
齐勒铭沉声道：“这是娟娟的主意？她以为害死了庄英男我就非娶她不可？”
穆好好亢声道：“这次来到京师，还没有见着娟娟呢。但你们的事情，我是早已知道了。我告诉你，这是我看不过眼，我不能忍受你欺负娟娟！”
齐勒铭叹口气道：“你听我说……”
穆好好用更高亢的声音把他的话语压下去：“我要你听我说！我问你，娟娟有什么对不住你？当年你险死还生，要不是娟娟十年如一日的悉心看护你，你早已死了！她对你有情有义，你反而将你抛弃。庄英男改嫁别人，你反而当她如珍似宝！你说，你对得起我的妹妹吗？”
齐勒铭道：“我与娟娟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你所能明白的。不错，她是曾救了我的性命，但我也为她而至身败名裂！是我对不住她也好，是她对不住我也好，如今都不必谈了。”
穆好好冷笑道：“你不想谈，我却非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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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勒铭又怒又急地说道：“此刻，我可没有闲工夫和你谈论是非！我只求你让我走吧！”
穆好好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的大驾请来，你以为我会这样容易就放你走！”
齐勒铭沉声道：“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能不能够将我留下，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来吧，你们夫妻并肩子上吧！”
穆好好冷冷说道：“或许我们没有本事将你留下，但谅你也没有本事将庄英男带走！我们杀不了你，杀庄英男却是易如反掌的事！”
齐勒铭虽然气怒交加，可不能不向她求情：“你不过是想我和你的妹妹重归于好罢了，但你若杀了庄英男，我只有更加恨你，也更加恨你妹妹！”
穆好好道：“那我可管不了这许多了，谁叫你如此负情绝义。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们夫妻或许没把握杀你，但要杀你的女儿，却是挺有把握。除非你今天就能将我们夫妻一起杀掉，否则，哼，哼……”
齐勒铭当然有自知之明，情知自己的武功尚未恢复，他们夫妻联手，莫说自己杀不了他们夫妻，只怕两败俱伤自己也未必做得到，同归于尽，更做不到！
穆好好似乎看透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庄英男中了我的毒针，已经过了六个时辰，她是全凭你的真气注入她的体内，才能苟延残喘的。但拖延至今，只怕你想救她，亦已迟了。”
这话倒不是虚声恫吓，要知齐勒铭功夫已经大耗，只剩下两分功力，要保全庄英男的生命，已是没有多大把握。何况在他施术之时，必须专心注意，丝毫不受打搅才成。但在目前的情况之下，穆好好与丈夫就在他的身边，又岂能容他从容施术？即使他们不加拦阻，齐勒铭也是绝对定不下心神来为庄英男祛毒的。
齐勒铭悲愤填膺，沉声说道：“反正庄英男也活不成了，好，那我就和她一同死吧！”说至此处，已是如箭在弦，准备拼了性命，也要和对方决一死战了。
穆好好冷冷说道：“你对庄英男倒是有情有义啊，可惜你这样做却是于事无补，白白赔上两条性命！”
齐勒铭沉声道：“我和她总不能白死！”
穆好好道：“没有人要你死！”
齐勒铭道：“庄英男死了，我决不能独活！”
穆好好忽地又是格格一笑，说道：“不错，你现在想要救她，已是迟了，但你救不了她，却并不等于她就非死不可。”
齐勒铭的剑尖垂了下来，盯着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好好道：“你忘记了她是中了我的毒针吗？你没有解药，我可是有对症的解药的。只须她还有一口气，我就可以救活她。而且我还可以向你担保，明天她就能够自己回到她的丈夫身边。”
宇文冲许久没有说话，此时忽地插上把口，笑道：“好好，你还应该说得清楚一些，你说的她这个丈夫是楚劲松，不是我们这位齐少爷。”
穆好好笑道：“齐大少爷，要是你愿意让庄英男回到她的丈夫身边，咱们就来谈一桩交易如何？”
齐勒铭道：“怎样交易？”
穆好好道：“你肯答允我们的条件，我马上就替庄英男解毒。”
齐勒铭道：“好，你划出道儿来吧。要是我能够走的，我就依从。”
穆好好道：“我们可以让庄英男回去，但你必须留下来，不得我们准许，你不能离开此地！”
齐勒铭冷笑：“哦，你是要齐某这一生做你们的囚徒！”
穆好好道：“祸福无门，唯人自招，要是你肯改变初衷，运气又好的话，说不定明天你就可以出去。”
齐勒铭道：“此话怎讲？”
穆好好道：“说老实话，我虽然恨你对娟娟寡情薄义，但谁叫她是我的妹妹，而她又喜欢你呢？因此我还是希望你有回心转意之日。我宁愿你是我的亲戚，并不想把你变作囚徒。”
齐勒铭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我要你的妹妹？”
穆好好道：“不错，我是要你明媒正娶，到你和娟娟拜堂成亲之日，那时你就是我的好妹夫了，我还能留难你吗，当然你可以来去自由了。不过，我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娟娟，所以我说还得看你的运气。”
这样的条件早已在齐勒铭意料之中，但从穆好好的口中正式提出来的，他的心情还是混乱之极！
不能说是他对穆娟娟没有感情，穆娟娟对他的好处他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因此那天他提出要和穆娟娟分手的时候，他也同时向穆娟娟许下誓愿，要是穆娟娟受人欺负，有事要他帮忙的话，他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穆娟娟平安。
但他却不愿意和穆娟娟同居下去了，因为他已经后悔和穆娟娟过的那种生活了。过去，他做了许多错事，虽然不能把过错都推到穆娟娟头上，但最少这些过错却是因她而起。
穆娟娟的生活圈子和他原来的生活圈子是截然不同的，简直可以说是处于两个世界的。穆娟娟在他父亲的眼中，在庄英男的眼中，在所有正派人的眼中，都是把她当作下贱的女人的。
或许穆娟娟并不太坏，但她在那种生活圈子中长大，却是难免“同流合污”，正派人看不起她，她就会更加自暴自弃，齐勒铭回顾和穆娟娟过的那段月子，他不也正是和穆娟娟一样，歧路越走越远，最后不也是索性横起心肠，自暴自弃么？
要是和穆娟娟再混下去，只怕愈陷愈深，永难自拔。
父亲不能谅解他，前妻不能谅解他，甚至从未见过面的女儿也不能谅解他，他受的打击已经够大了！
不过，尽管亲人都不能谅解他，他还是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够接受他的忏悔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这正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或许如今已是失足难返了，但他可不能愈陷愈深，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再失足了！
他要跳出泥潭，穆好好却强逼他往回头路走！
但若是不答应穆好好的条件，庄英男的性命先就不保！
是庄英男负他还是他负庄英男，这笔账是算不清的，他也不想算了，此际，他只感到内疚于心，最少当年他是不应用那样残酷的手段对待庄英男的，庄英男和她腹内的女儿都几乎被他亲手扼死。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庄英男，尤其对不起女儿。如今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庄英男再受他的连累而死！
穆好好冷笑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姐妹，哼，哼，我也不想替妹妹求你施舍爱情，你若是宁死也不愿娶她，那也不妨直说！”
齐勒铭苦笑道：“我决无看不起令妹之意，但这是缘分，我和令妹缘分已尽，这我也早就和令妹说过了。再说，我愿意娶她，只怕她也未必肯嫁给我了。我已经伤了她的心，我知道她也一定是在恨我的！”
穆好好道：“我也并不勉强你娶她，只要她肯原谅你，你不娶她，我也放你走。”
齐勒铭道：“要是她不肯原谅我呢！”
穆好好道：“那就没话说了！你应该知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令娟娟受了那许多屈辱，我又岂能不为她出一口气！”
红日已经高挂，庄英男昨晚中的毒针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七个时辰了。齐勒铭把目光向庄英男投去，只见在她的眉心黑气又已重现。
不能再拖延了！齐勒铭咬一咬牙，沉声说道：“好，你划出的道儿，我都依你！”
穆好好眉开眼笑，拍一拍手掌，那马车夫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三杯酒。“好，那咱们该喝杯和头酒啦，祝你和娟娟早日破镜重圆，那时我们夫妻再喝你们的喜酒。”穆好好把一杯酒递给齐勒铭，说道。
齐勒铭接过酒杯，却是止不住指头颤抖。他知道这杯酒一喝下去，只怕从此就要变成穆好好的奴隶了！
穆好好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妹夫，当然不会用毒酒害死你。但你的武功实在太强，我不能不加点防备。这杯酒不会害死你，但却可以令你不能够离开此地。你有诚意，就请喝吧。”
齐勒铭道：“哦，你是要废掉我的武功吗？”
穆好好道：“请恕我不能告诉你我是用什么药物，总之你喝了之后就不能违背你许下的诺言。不过，为了让你安心，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要废掉你的武功。”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穆好好是要将他变成奴隶。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齐某纵然不是君子，说过的话也从不反悔。我既然答应依你划出的道儿，大不了拼着终身受你软禁就是。好，把酒拿来吧！”齐勒铭接过酒杯，愤然说道。语调甚是苍凉。
可是他接过了酒杯，却并没有马上就喝，他的手指仍在颤抖，目光也在呆住，神情若有所思。
“怎么，你还是信不过我吗？”穆好好问道：“不是信你不过，而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话还是先说清楚的好。”齐勒铭道。
穆好好怔了一怔，问道：“哦，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放心的，说吧！”
齐勒铭道：“刚才你说起我的女儿，你，你说……”
穆好好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不错，我是说过，假如你不依照我划出的道儿，我杀你没有把握，杀你的女儿我却极有把握。但如今你已经依照我划出的道儿，我当然不会再为难令千金了。”
齐勒铭道：“好，我就是要你这句话。”但还是没有马上就喝了，想一想，又道：“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情。”
穆好好皱眉道：“你还要知道什么？”
齐勒铭道：“你是不是早已认识我的女儿？”
穆好好道：“我已经答应了你，不和你的女儿为难，我即使认识她，那又有什么关系？”
齐勒铭道：“昨晚在你用毒针伤了庄英男之后，我的女儿也来到了楚家，见着我了。你大概早已知道她的行踪吧？”
穆好好初时有点吃惊，心想：“昨晚我用暗器打漱玉的穴道，莫非她已经知道是我，对她的爹爹说了。”但听完齐勒铭的说话之后，这层顾虑便即消除，暗自忖测：“齐勒铭若然知道此事，他不会这样问我。”于是笑道：“不错，我是见着了令千金，但她没有发现我。我并没有伤害她，你还担心什么。”
齐勒铭道：“你还没有答复我呢，你是否知道她的行踪？”
穆好好笑道：“你想我把令千金请来，让你们父女相会吗？”
齐勒铭忙道：“不，不，我不希望你去招惹她。我只想知道她是住在什么地方，又是和谁同在一起？”他心中的这个“谁”，所想的乃是飞天神龙，不过，当然他是不会说给穆好好知道的。
穆好好笑道：“你是怕我玷污了令嫒么？嘿，嘿，令嫒本来是一朵出于污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不过她如今已是开放在污泥之上，我当然也不忍让她沾上污泥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去招惹她的。我也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行踪。”
齐勒铭吁了一口气，颓然说道：“出于污泥而不染，不错，是说得不错，我和你们姐妹都是满身污泥！”
穆好好淡淡说道：“不要发牢骚了，庄英男还等着我给她解药呢！”
齐勒铭一声苦笑，举起酒杯，一口就把杯中的药酒喝得点滴不留。
穆好好目不转睛的注视他，待他喝完药酒，忽地笑道：“令嫒千娇百媚，可惜你不让我招惹她，否则我真想认她做干女儿呢！”
齐勒铭愠道：“别说无聊的话了，我都不配做她的父亲，你又怎配做她的义母。快给庄英男解药吧！”
穆好好道：“是，是。”一面把解药塞入庄英男口中，一面仍在笑道：“我当然不配做她的义母，但我只是想想，你都不许我吗！太霸道了。”
齐勒铭哪里知道，他的女儿早就上了穆好好的圈套，认她做义母了。
庄英男脸上渐渐有了一点血色，忽地张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穆好好道：“她就要苏醒过来了，我以为你们还是别再见面的好，免得她受刺激。但你可以放心，我决不会害她的。因为我还想你做我的妹夫呢。你守诺言，我自必也守诺言！”
齐勒铭心中酸痛，暗自想道：“她这话也说得是，英男早已是楚劲松的妻子，我是不宜再见她了。”苦笑说道：“只要你守诺言，我当然也是随你处置。”
穆好好道：“当家的，你带咱们的准妹夫进后院安歇。我和这位楚夫人作伴。连老三，我要的静室收拾好了没有？”
那马车夫道：“早已收拾好了。”
穆好好道：“好，那咱们就各走各路吧。这位楚夫人还得我好好替她调治，不过至迟过了明天，她也总可以自己走回家了。”
白驼山主宇文冲笑道：“你还怕准妹夫不放心吗，罗里罗唆。好！准妹夫，你随我走吧。”
齐勒铭跟着宇文冲走，回头看庄英男一眼，心中无限酸痛：“只怕我以后再也见不着她了。”
往事如烟，做错了的已经是难以挽回了！
他是怀着忏悔的心情，用自己的自由换回庄英男的性命的。
但更加令他伤痛的还是女儿，假如说他对庄英男是怀着忏悔的心情，那么对女儿就不仅只是忏悔的心情了，而是一种“赎罪”的心情。
他和庄英男有着爱恨难分的纠葛，他知道庄英男爱的并不是他，而他对庄英男也并不完全是“因爱成仇”，更多的恐怕还是由于他的自尊心受了伤害。
因此，纵使今后再也不能见着庄英男，这虽然令他心中伤痛，但创痕还不能算是太深，他相信随着时光的流逝，伤痛将会渐渐减轻，甚至不能说是“伤痛”，只能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伤感！
经过昨晚的一场险死还生的恶斗，他已经可以忍受妻子改投别人的怀抱了，虽然还是有着无可奈何的伤感。
但他不能忍受女儿不认他做父亲！这个打击，对他而言，是比得不到妻子的爱情更大的。
见不到前妻还不打紧，见不着女儿，可是更加令他心中如割了。
齐漱玉还在轻轻抽噎，无声的抽噎比嚎啕大哭更是伤心。
楚天舒也在为她难过，但却无暇去安慰她。
他的父亲楚劲松已经醒过来了，齐勒铭的推血过宫很有效，楚劲松虽然还是有气没力，好像虚脱一般，坐也坐不起来，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一条性命算是拾回来了。
他张开眼睛，妻子已经不见了。
“玉、玉虚道长怎、怎么样了？”楚劲松断断续续的发问，声音细如蚊叫。楚天舒是把耳朵贴到父亲的唇边，才听得见的。
他不问妻子，那是因为他已知道妻子是给齐勒铭“掳”去了。齐勒铭抢了他的妻子，却又把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有把悲愤埋在心底，当作妻子已经死了。
“爹爹请放心，我已经给玉虚道长服下解药，虽然那不是对症解药，但料想他的性命是可以保得住的。”楚天舒说道。
楚劲松望着儿子，目光好像含有诧意，似乎想问什么，但却没有气力说太多的话。
不过楚天舒亦已知道父亲想要问的什么了，“爹爹一定是奇怪我何以会得到能解穆家毒针的药，虽然还不是对症的独门解药。”
但是，他却不能告诉父亲这个解药的来源。
这解药是齐燕然给他的，齐燕然可正是他爹爹的大仇人齐勒铭的父亲啊！
那次他在齐家中了金狐的毒针，（本来他不知道是金狐的，但因为他已经看见银狐穆娟娟，他也相信暗算他的人不是穆娟娟了。那么，既然不是银狐，当然就只能是金狐穆好好了），齐燕然用上乘内功，甘愿耗损几年功力，这才挽救了他的性命。但余毒未清，故此齐燕然在他临走之时，又送他两瓶药丸，一瓶药丸是可以解毒的，一瓶药丸是可以补身的。事实证明，这两种药丸都很有效。如今他不但余毒早已拔清，本身的功力亦已更胜从前了。
刚才他用第一种药丸保住了玉虚子的性命，如今在父亲含着诧意的目光注视下，不觉又想起了第二种药丸。
那两瓶药丸他是贴身收藏的，但他身上藏着的却不是两个药瓶，而是三个药瓶，三个药瓶，恰好都是一模样大小，只凭指头的触觉，他不能分别，只能都拿出来。
原来另外一瓶是银狐穆娟娟送给他的酥骨散。
他拣出那瓶功能固本培原的药丸，取了一颗，说道：“爹爹，迟些我再告诉你我是怎样得到这些解药的，这药丸名叫九天琼玉丸。据我所知它的功效不在少林寺的小还丹之下。爹爹，你先服下一颗吧。”
还在抽噎的齐漱玉听他说出“九天琼玉丸”的名字，似乎受了触动，不知不觉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目光充满悲伤，悲伤中还带着几分幽怨。但也只是看他一眼，又低下头轻轻啜泣了。
假如楚劲松知道这是齐家的灵药，他一定是不会要的，如今是儿子把药丸塞入他的口中，他当然是服下了。
可惜他的内伤实在太重，灵药再灵，也不能立即就见大效。不过，已是又好了许多，他的真气渐渐能够凝聚，终于可以坐起来了。
楚天舒把药瓶重新收好，最后拿起那瓶银狐穆娟娟给他的酥骨散，不觉心头一动，想起了穆娟娟把这瓶酥骨散交给他的时候，和他所说的那番说话。
穆娟娟把这瓶酥骨散给他，当然是有目的的。目的在于得到齐勒铭。为求达到此一目的，首先就要使齐勒铭消失武功，故此她求楚天舒帮她的忙，帮忙设法下毒。
楚天舒记得自己当时曾哑然失笑，说道：“你倒说得容易，齐勒铭的武功天下第一，我如何能对他下毒？”穆娟娟道：“你当然不能对他下毒，但你可以设法假手别人。这个人即使齐勒铭明知他要害他，他也决不会杀这个人的。”
原来穆娟娟心目中早已有了这样一个可以帮她下毒的人了，这个人就是齐勒铭的女儿齐漱玉。
她这个连环计拆穿来说乃是“双重利用”，一方面利用齐漱玉对楚天舒的情感（她以为他是齐漱玉的意中人），一方面是利用齐勒铭的父女之情。
当时他没有时间解释误会，穆娟娟也不会相信他“不是齐漱玉意中人”的分辩。他只能嘲笑穆娟娟这个计划未免太过“异想天开”，女儿怎会反而帮忙外人（这个外人且还是她父亲的姘头）毒害自己亲生的父亲呢？
但穆娟娟说：“我这样做，并不是害齐勒铭，恰恰相反，是为了救齐勒铭。你求她帮忙，告诉她这只是为了挽救她的父亲，她会相信你的。这是一举三得之事，你这样聪明，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当时他认为这是“异想天开”，穆娟娟把这瓶酥骨散硬塞给他，他虽然藏在身上，却并不放在心上。
但此际他拿着这个药瓶，却是有点为之心动了。
不错，要是能够使得齐勒铭消失武功，一可以为父亲去了强仇，二可以使穆娟娟得回情人。（齐勒铭失了武功，非受她控制不可。她得不到齐勒铭的心，也可以得到他的人），三可以使齐勒铭再也无力作恶，在这个意义上说，的确可以说得是帮齐漱玉挽救了她的父亲的。
何况还有第四个好处，齐勒铭回到穆娟娟的怀抱，说不定他的父亲也可以得回继母了。
但无论好处多大，他总觉得这并不是光明正大的行为。“哼，甚至简直可以说是卑鄙，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怎能帮银狐搞这种阴谋诡计？”
但他也不忍看见父亲失了爱妻的伤痛，不忍看见齐漱玉把生父当作已经死了的伤痛。
楚劲松已经坐起来了，他看一看还未醒来的女儿，又看一看尚在啜泣的齐漱玉，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
只有楚天舒才懂得父亲的心情，也只有楚天舒才懂得齐漱玉的心情。
楚劲松看着还在啜泣的齐漱玉，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他的心情也是和儿子一样的动荡。
齐勒铭几乎杀了他，又抢走了他的妻子；但最后却也是齐勒铭替他推血过宫，挽救了他的性命。
这笔账真不知应该如何算法，楚劲松心里想道。此时他的神智已经恢复清醒，虽然心情还在动荡不安，但对齐勒铭的仇恨已是减了几分。
对齐勒铭他都觉得“情有可原”，对齐勒铭的女儿更是无须说了。
要不是齐漱玉几次三番拦阻她的父亲，他们父子早已死在齐勒铭掌下。
更难得的是，他曾经要儿子杀齐漱玉，但当他性命垂危之际，齐漱玉却是要她的父亲为他推血过宫，这才将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唉，虽然我不愿意受她的恩惠，但事实上我已经是受了她的恩惠了。”
他和齐勒铭之间是有着一笔难以算清的糊涂账，说不上谁欠谁。但对齐勒铭的女儿，则是他欠了她的情了。
如果说对齐勒铭他都已经觉得“情有可原”，那么对齐漱玉，他就只能感到惭愧，要求原谅的只能是他了。
楚天舒看见父亲张开嘴唇，似乎是想要说话的模样，他把耳朵贴到父亲的唇边，凝神细听。
楚劲松说得很慢，声音虽然细如蚊叫，但每一个字楚天舒都能听得清楚。
“你劝一劝这位齐姑娘吧，刚才我误会了她，我很惭愧。你要帮我报答她的恩情。”
楚天舒走过去对齐漱玉轻轻说道：“漱玉，你的爹爹不是坏人，虽然他做错许多事，但本性还是善良的。咱们不要像一般人的见识，把他当作魔头。”
他知道齐漱玉已是伤心到了极点，空泛的劝慰那是无济于事的，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这样说，才能解开她心中的结。
不错，齐勒铭抢走了他的继母，又几乎杀了他的父亲，两家的仇恨实是难以化解。他也知道父亲还是在恨着齐勒铭的，问题只是或多或少而已。但父子心意相通，他相信父亲会同意他的见解。
当他说到齐勒铭不是坏人时，曾注意偷窥父亲的脸色，见父亲闭上眼睛，状若沉思的模样，但脸色则并无不悦。他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后面的话就说得更加流畅了。
这番话果然有效，齐漱玉止了哭泣，抬起头来看他了。她没说话，但目光已是露出一线希望，不过也还是有显露信心不足的惶惑神情。
“你是令尊最爱的人，只要你拉他一把，相信你可以把他从歧路上拉回来。”楚天舒继续说道。
齐漱玉的眼睛更明亮了，她颤声问道：“你真的有这信心？但我可不知怎样才能帮他改邪归正。”
楚天舒已经得了一个主意，他把银狐穆娟娟给他的那瓶酥骨散拿在手中，说道：“我不想骗你，这个瓶里是可以令人武功消失的酥骨散。你愿意设法哄你爹爹服下吗！”
齐漱玉吃了一惊，说道：“你要我废了他的武功，那不是害他吗？”
楚天舒道：“不，不是害他，是挽救他，你怕令尊陷溺已深，难以自拔，对不对？”
齐漱玉给他说中心事，轻轻点了点头。
楚天舒接下去说道：“他若失了武功，就不能为恶了，那时他的一班坏朋友也不会利用他了。令尊如今无颜回家，但若失了武功，你也可以强迫他回家了！”
齐漱玉明白了几分，问道：“回家那又怎样？”
楚天舒道：“他回到家中，有你的爷爷开导，他会悔改过来的。你爷爷的武功天下第一，令尊在他保护之下，纵然失了武功，也不用害怕有人寻仇。”
齐漱玉轻声说道：“在此之前，虽然我从未见过父亲，但只见了这一面，我已经知道他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要是他失了武功……”
楚天舒道：“不错，他失了武功，或许会觉得生不如死的。但时间是最好的医生，父女之情、父子之情，会弥补他失了武功的缺陷。我相信家庭的温暖，一定会令他恢复生气。何况你们齐家的武功天下无双，凭借你们齐家的武功心法，在你爷爷的帮助之下，说不定即使得不到解药，令尊将来也还是可以恢复武功。”
齐漱玉心里想道：“不错，爹爹纵然失了武功，也好过他有武功作恶。失了武功，得回亲情，好处总是多过坏处，但如今爹爹却不知是身在何方，我怎能找到他呢？”
楚天舒好像知她心意，说道：“令尊是决不肯失掉你的，不用你去找他，他也会找你。”
齐漱玉抹干眼泪，便即接过那瓶酥骨散，低声说道：“楚大哥，多谢你替我设想得这么周到。好，我走啦，请代我向令尊致歉，我的爹爹弄得你们家散人伤，我、我也是很难过的。”
她拿了药瓶，匆匆忙忙就走。也不知她是一时忘记还是避免追问根由，她没有问及这瓶酥骨散是怎么来的。
她没有问，楚天舒倒是可以松一口气了。这瓶酥骨散是齐漱玉父亲的姘头给他的，假如齐漱玉问起的话，他真不知该怎么说好，他不想骗齐漱玉，但能够不说，总是不说的好。
此时日影已上纱窗，早已到了汤怀远和他父亲约会的时刻了。
他的父亲性命虽然暂时可以保全，但伤得这样重，他仍是不能无忧的。
还有，玉虚子的伤也是要人帮忙调理。
一方面是父亲的约会需要有个交代，另一方面他此刻也正是需要有个像汤怀远这样的人来帮忙。
可是他恐怕父亲的病情万一恶化，又或者是另有仇家乘虚而入，那更不堪设想。
他不敢离开父亲，于是他替妹妹解开穴道（幸好齐勒铭不是用重手法点穴道，此时又已过了八个时辰，否则功夫业已大减的楚天舒是决计解不开的），说道：“你过震远镖局，请汤总镖头快点来。”妹妹年纪小，武功、经验都远不如他，他当然不放心让妹妹看护父亲而自己走开的。
楚天虹伸一伸拳，踢一踢腿，活活筋骨，说道：“好，我马上去告诉汤伯伯，那个姓齐的好像还是他镖局请来的人呢。”
楚天舒皱眉道：“你别多说，只要你把汤伯伯请来，一切事情，我会对他说的。”
楚天虹是在穴道未解之前已经恢复知觉的，齐漱玉如何救护她的父兄之事，她已看在眼中，她知道父亲性命无忧，心中大石亦已放下，当下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那姓齐的丑八怪虽然可恨，他的女儿倒是好人。”她一面走出房间，一面还在似笑非笑的回头望着她的哥哥说道：“那样的丑八怪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也算得是奇事一桩。哥哥，你喜欢那位齐姑娘是不是？”说罢，扮个鬼脸，飞快的就跑出去，楚天舒给她弄得啼笑皆非，却也没有心情责骂她了。
徐锦瑶还在楚劲松这座寓所的门外。
齐勒铭已经和庄英男上了马车走了。从镖局的后门刚刚走出来的两个镖师呆在路旁。
徐锦瑶的尖叫声停止了，马车的隆隆声也去得远了。这两个镖师方始上来问道：“徐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锦瑶道：“你们没看见吗？楚夫人就在那辆马车上，她、她已经给人劫走了。”
这两个当值的镖师一个名叫鲍胜，一个名叫雷超，在震远镖局中是二流脚色。不过，他们的武功虽不甚高，却是已经在镖局任职十多年的老镖师。齐勒铭抱着庄英男上车的时候，他们只是隐约看见一点背影。
他们听见徐锦瑶的说话，不禁都是大吃一惊。
鲍胜还有点怀疑自己听错，问道：“哪位楚夫人？”
徐锦瑶道：“在这里住的还有哪位楚夫人？当然是扬州大侠的夫人了！”
雷超大惊道：“谁有这样大胆，敢劫楚大侠的夫人，那人是怎么个模样？”
徐锦瑶道：“是个有刀疤的丑汉！”她描述了齐勒铭的面貌，两个镖师更是吃惊不已。
鲍胜讷讷说道：“徐姑娘，你说的这个人好像是昨天刚来到我们镖局的一位客人，是来助拳的，他名叫齐大圣，对吗？”
徐锦瑶道：“我不知道他是大圣还是小圣，我只知道他是个凶恶的强盗。哼，你们镖局怎么搞的，竟然把无恶不作的强盗请来助拳？”
她刚说到这里，正好齐漱玉从楚家跑了出来。她听见徐锦瑶骂她的父亲，不自觉的就把眼睛瞪着她。
齐漱玉那次和飞天神龙大闹徐家，徐锦瑶是见过她的。齐漱玉突然在她面前出现，吓得她连忙拔剑。
齐漱玉道：“喂，徐大小姐，你那强盗父亲呢，为什么不见他和你一起？”
徐锦瑶怒道：“岂有此理，我的爹爹是中州大侠，你才是强盗的女儿！”她可并不知道齐漱玉正好就是她刚才所骂的那个“丑八怪”的女儿，而齐漱玉也正是因此生她的气的。只因齐漱玉这样骂她，她就顺理成章的“回敬”，却不知是又一次的触及了齐漱玉的“疮疤”。
齐漱玉正是满肚皮郁闷之气无处发泄，立即冷笑说道：“狗屁大侠，你听着，这是我说的，我说你爹爹口里是仁义道德，肚子里是男盗女娼，比强盗都还不如！”
徐锦瑶已见过齐漱玉的本领，对她本来甚为忌惮，故此虽然拔出剑来，却只是为了防备对方进击，并非是要攻击敌人，但此际齐漱玉辱骂她的父亲，“是可忍，孰不可忍？”尽管她对父亲不满，无论如何，仍是不能忍受生身之父被一个妖女辱骂，小姐脾气登时发作，刷的一剑就刺过去，喝道：“小妖女，你敢骂我爹爹，我要你的命！”她粗中有细，一剑刺出，接着又大声叫道：“快上来，这小妖女是飞天神龙的师妹！”
齐漱玉冷笑道：“大小姐要打架吗？好，让我这小妖女教训教训你！”身形一晃，徐锦瑶刺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齐漱玉使个“分光捉影”的手法，三只指头扣住了徐锦瑶的脉门。
本来以徐锦瑶的本领，虽然比不上齐漱玉，也还不至于只是见面一招，就被她所擒的，只因她刚刚吃了齐勒铭的亏，惊魂未定，对齐漱玉又有忌惮，忍不住先行出手，又犯了以弱攻强之临敌大忌。她的情绪既急躁又虚怯，如何能抵御齐漱玉这变幻无方的“分光捉影”手法。
“当”的一声，徐锦瑶的剑跌落地上。这是在半个时辰之内她第二次被人夺剑了。齐漱玉一把抓着了她，稍稍加了点劲，登时令得徐锦瑶不能动弹。
齐漱玉扬起手掌，冷笑说道：“你要杀我，我这小妖女可要比你这位大小姐心地好些，嘿嘿，我只想把你的脸打得稀烂，让你嫁不了人。”
那两个镖师一听得这“小妖女”是飞天神龙的师妹，就已跑上来准备与徐锦瑶联手捉她的，哪想得到堂堂中州大侠的女儿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反而一下子就给“小妖女”捉住了。正所谓投鼠忌器，他们如何还敢强来，不禁都呆住了。
徐锦瑶本来也是倔强脾气，但哪个少女不爱惜自己的容貌，她听得齐漱玉要把她的脸打得稀烂，可不禁吓得心里发毛了。
这一瞬间徐锦瑶就好像待决的囚徒似的，等待刽子手那无情的一刀。但奇怪的是，这一“刀”却迟迟未见斩下。
徐锦瑶咬紧牙根，心里想道：“她是要吓得我向她求饶，哼，哼，我是中州大侠的女儿，我决不能向她求饶，我宁可在给她毁容之后自杀！”
齐漱玉的手掌终于落下来了，触及她的脸庞了。但她一点也不感觉疼痛，齐漱玉只是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捏。
原来齐漱玉在这片刻之间，心情也经过了几次变化。最初她怀着满腔郁怒之气，的确是想痛掴徐锦瑶的，待到徐锦瑶落到她的手中，她的闷气已经发泄几分，觉得若然打得徐锦瑶满面伤痕，就此毁了她的容貌，这刑罚未免太重了，不如我打她两记耳光，出一口气，也就算了吧。但当她看到徐锦瑶闭着眼睛，闭着嘴唇，既是惊慌又是倔强的模样，她的气又消了几分，最后又改变了主意。她轻轻在徐锦瑶的脸上捏了一捏，笑道：“如此吹弹得破的粉脸，我真是舍不得打了。好吧，饶你这次，你可不许胡乱骂人了！”
她一放开徐锦瑶，那两个镖师马上就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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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漱玉怒道：“我和你们镖局河水不犯井水，这位徐姑娘我也放过她了，你们还要怎地？”
鲍胜说道：“你是不是飞天神龙的师妹？”
齐漱玉柳眉一竖，说道：“是又怎样！”
鲍胜说道：“我们的总镖头受了翦大先生之托，正想找令师兄，你既然来了，我们想请你提供一点寻找令师兄的线索，到我们镖局去坐一坐吧。”
齐漱玉冷笑道：“恕我孤陋寡闻，竟不知你们的总镖头几时做了豪门的奴仆？”
鲍胜怒道：“我们请你到镖局一坐，已经是对你十分客气了，你竟敢辱骂我们的总镖头！”
齐漱玉道：“你们是‘请’我的，是不是？好吧，那么我就依礼回答你们，我没功夫去你们的镖局，多谢你们的邀请了。”
雷超喝道：“姑娘，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齐漱玉冷笑道：“你们都还不配向我敬酒呢，居然胆敢口出狂言，要我喝下你们的罚酒。我没功夫与你们胡缠，滚开！”
雷超脾气比较暴躁，立即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向她抓下，喝道：“小妖女目中无人，这杯罚酒非要你喝不可！”
话犹未了，只听得噼啪两声，他这一抓没有抓着齐漱玉，反而给齐漱玉打了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鲍胜大惊，拔刀即上。他的武功比雷超高些，手上又有兵刃，齐漱玉空手要打他的耳光已不可能了。他练的是“五虎断门刀法”，以刚猛见长，一扑上来就是连环三刀，招数狠辣之极。
齐漱玉急于离开，空手夺不下他的兵刃，便将缠腰的藤蛇鞭解了下来，喝道：“你不滚开，好，那就只好请你也喝一杯罚酒了。”
齐漱玉的武功本来就比他高明得多，这条藤蛇鞭又是一件武林异宝，鲍胜刀法虽然不错，却也抵挡不住。齐漱玉一招“云麾三舞”，登时就把他的鬼头刀卷出了手，抛出数丈外。第二招“怒鞭平王”，反手挥鞭，扫着他肩头。鲍胜衣裳破裂，肩上添了几道血痕。幸而齐漱玉手下留情，没有打碎他的琵琶骨。
齐漱玉收回藤蛇鞭，冷笑说道：“还有谁要我喝罚酒吗？”正想离去，忽听得有人喝道：“什么人胆敢在我的镖局门前胡闹！”
齐漱玉冷笑道：“哦，你也要来强我喝罚酒吗？哼，那我只好胡闹到底了……”话犹未了，忽听得鲍、雷二人齐声大叫道：“总镖头，你老人家来了可就好了，这小妖女是飞天神龙的师妹！”
齐漱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人竟然是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
汤怀远也不禁吃了一惊，盯着齐漱玉道：“哦，你是飞天神龙的师妹？”
要知道他手下的镖师不知道飞天神龙的来历，他可是知道的。
他知道飞天神龙的真姓名是卫天元，卫天元是天下是第一高手齐燕然的徒孙，齐家除了卫天元之外，并无外姓传人，那么卫天元的师妹不会是别人，只能是齐燕然自己的孙女了！
他自问惹不起齐燕然，更何况齐燕然还和他有过一段交情。
十多年前齐燕然带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到过他的镖局一次，他仔细打量齐漱玉，依稀还可以看出一点那个女孩的影子。
齐漱玉不知他的用意，冷冷说道：“我也想请问汤总镖头，你是作了豪门的保镖还是作了衙门的捕快？”
汤怀远面色一沉，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汤某人开镖局接待各路客商，做的是正当生意，并非专替某一个人保镖，更用不着卖身投靠！”
齐漱玉道：“好呀，我就是要讨你这一句话。既然这两者你都不是，那么，我是不是飞天神龙的师妹又与你何干？”
齐漱玉的辞锋咄咄迫人，倒是令得这位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有苦说不出来了！
邀请各方高手前来京师对付飞天神龙的那张英雄帖，是他和徐中岳以及翦大先生联名发出的（发帖之时，他尚未知道飞天神龙的来历），如今徐中岳的女儿就在她的身旁。
翦大先生和徐中岳也还罢了，但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御林军的统领穆志遥。穆志遥亦已发出密令要缉拿飞天神龙的。尽管他并非在官府当差，可以无须理会穆志遥的密令，但穆志遥既然知会了他，他就不能不卖穆志遥的几分面子，何况他本来就是发出英雄帖的“头人”之一呢。要是他放走飞天神龙的师妹，如何向穆志遥交代？
他涩声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姓齐！”虽然他已猜想得到齐漱玉的身份，但还是要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证实，心里想道：“假如真的是齐燕然的孙儿女，那我只好担当一点风险，放她走了。”
但他虽然愿意担当风险，却也不能说放就放。不单为了自己，他还要考虑整个镖局。
飞天神龙是穆统领下了密令要捉拿的“钦犯”，他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加掩饰的就放走“钦犯”的师妹？
“怎样才能使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着痕迹的将她放走呢？”
饶是他精明老练，一时间亦是难筹善策。因此他只能找个借口，故意对齐漱玉详加盘问，暂行缓兵之计了。
可惜齐漱玉却怎知他的心思，他正在盘算如何才能“两全其美”的时候，齐漱玉已是忍耐不住要发作了。
“我姓什么关你屁事，你究竟让不让我过去？”她的藤蛇鞭扬起来了。
汤怀远打个哈哈说道：“大姑娘怎可随便口出粗言，不错，你姓什么与我无关，但和飞天神龙却有关系，我要查明……”
在一旁喘息未定的徐锦瑶忽地叫起来道：“对啦，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情，汤总镖头，你必须追究，楚大侠的夫人刚刚被人捉去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兀，固然令得汤怀远大吃一惊，同时也令得他莫名其妙。他不明白楚夫人的被掳和这“小妖女”有何关系。
鲍胜早就想向总镖头禀告的，此时方始有机会说话。“劫走楚夫人的那个人是齐大圣，他刚走这个小妖女就从楚家出来，他们一定是同党！对啦，总镖头，你问问齐大圣是这小妖女的什么人？”他只道总镖头已经知道齐大圣的来历，并且已在怀疑这“小妖女”和齐大圣的关系了，否则他不会问这“小妖女”是不是姓齐？
汤怀远大惊之下，本来想要放走齐漱玉的，此时也不能不改变主意了。
不错，齐燕然是对他有过恩惠的武林前辈，但楚劲松却是他邀请来的好朋友！
好朋友的妻子被人劫去，他当然不能不管！
“啊，原来齐大圣果然就是齐勒铭，这次倒是我看走了眼了！”汤怀远心想。
他面色一沉，说道：“齐姑娘，不是我要和你为难，但这件事我必须查究明白。现在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见楚大侠，把你知道的事情说个清楚。”
齐漱玉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不过要找个借口留难我吧！”冷笑声中，藤蛇鞭倏的就打过去。
汤怀远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娃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弓身进掌，拨开藤蛇鞭，倏地欺身扑进，就要来抓齐漱玉。
齐漱玉武功虽然远不如他，身法却甚轻灵，一个退步抽身，藤蛇鞭卷地扫来，缠他双足。
汤怀远见她不知进退，心里亦是不禁有气，想道：“我是看在你爷爷的分上，方始不下杀手。说不得如今只好给点厉害，让你瞧瞧了。”一个“移形易位”，藤蛇鞭几乎是贴着他的鞋底扫了过去，打了个空。汤怀远趁鞭势已去，左脚脚尖一挑，右脚就踩下去。他练的鸳鸯连环腿功夫在武林中也是有名的，腿上的功夫绝不在他掌上的功夫之下。
不过齐漱玉的鞭法也比他的估计高明一些，而且她这条藤蛇鞭也不是普通的软鞭可比。他一脚踏下，齐漱玉的藤蛇鞭已经收了回来，舞起一团鞭影。此时她业已知道汤怀远的武功是远远在她之上了，故而不敢冒险抢攻，心想我的鞭长，你的手短，我只守不攻，总能支持一些时候，只盼楚天舒闻声出来，就可替她解围。虽然她也知道楚天舒要看护父亲，出来的希望并不很大，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些。
哪知她的希望马上就破灭了。汤怀远竟然不理鞭长臂短，向她抖起的鞭圈中直扑进来。齐漱玉又惊又怒，心道：“你的武功虽然比我强，这样打法，也未免太过小看我了！”气愤之下，无暇考虑，喝道：“好，我与你拼啦！”抖起鞭圈，使出了锁喉鞭的招数。
汤怀远亦是心中有气，想道：“小小年纪，出手这样狠辣，是该给她一点教训才行。”双指一夹，登时夹住她的鞭梢，冷笑说道：“知道厉害了吧？”
不过他虽然夹着鞭梢，也还有一点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本来他的指力有如利剪，一般的软鞭，被他双指一夹，必定可以“剪”去一段。但这条藤蛇鞭却丝毫无损，原来这条藤蛇鞭乃是用藏印边境大吉岭灵鹫峰上特产的山藤，浸入油中，百浸百晒而成，鞭上缠有钢丝，坚韧无比。即使练有金刚指力，也难将它剪断。
汤怀远剪不断藤蛇鞭，用力一拉，喝道：“撤鞭！”齐漱玉给他拉近几步，冷笑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她想弃鞭而逃，但见汤怀远武功如此高强，情知亦是逃跑不了。
汤怀远道：“谁叫你不吃敬酒吃罚酒，你跟我回镖局吧，我不会欺负你的，只要你说实话。”
就在此时，忽听得蹄声得得，又来了一辆马车。
鲍、雷两位镖头只道是齐大圣去而复回，忙把目光移过去看，只见拉车的是两匹毛色纯白的骏马，只有四蹄如墨，一看就知是异种名驹。驾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头戴束发嵌宝金冠，身穿白色真丝衣裳，外罩石青绣花缎褂，脚登熊皮长统马靴，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饶是这两位镖师阅历甚丰，也未曾见过如此华贵的马车，不禁都看得呆了。
要知千里马已经难得，而千里马用来拉车，那更是极为罕见之事。贵家公子自己充当车夫，亦是奇中之奇，故此鲍胜和雷超二人，虽然是在他们的总镖头正在对付敌人之际，目光也都不知不觉给这辆马车吸引过去。
那少年突然勒马停车，冷笑说道：“以大欺小，好不要脸！”冷笑声中，把手一扬，暗器飞出。
汤怀远右手两根指头夹着藤蛇鞭，这少年虽然来得有点奇怪，他也不怎样放在心上，听得背后暗器破空之声，随随便便的便即反手把袖一挥。
那少年发出的暗器是三颗铁菩提，汤怀远挥袖一拂，把一颗铁菩提打落，另外两颗却从他的头顶飞过。
暗器功夫首先讲究一个“准”字，这少年打出的铁菩提，从他头顶飞高，“偏高”少说也有三尺，可说是大失准头。汤怀远正自心中暗笑：“暗器打得如此之糟，居然也敢献丑。”心念未已，那两颗铁菩提突然倒飞回来，而且倒飞回来的速度比起刚才从正面飞来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
这一下倒是大出汤怀远意料之外，急切间难以闪躲，暗器来得劲疾异常，袖风恐亦难以拂落，只好放开齐漱玉的藤蛇鞭，使出弹指神通功夫，铮铮两声把那两颗铁菩提弹开。
铁菩提是给他弹开了，但他的两根指头竟是热辣辣的好像是触着火炭的感觉。汤怀远见多识广，知道铁菩提上涂上一层赤蝎粉，赤蝎粉渗进伤口毒性才能发作，他弹开铁菩提，皮肉都没擦伤。倒是无妨。但这么一来！他倒是不能不有戒心了，心里想道：“这少年不知是什么路道，暗器手法如此奇特，不像是中原的武功。”
心念未已，只听得那少年已在叫道：“玉妹，别慌，我来帮你！”跳下马车来了。
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齐漱玉的义兄宇文浩。
白驼山妖人
鲍、雷二人齐声喝道：“站住！”一左一右，上前拦阻。
宇文浩道：“你们要我站住做什么？”鲍胜道：“浑小子……”底下的话还未说得出来，陡然间只觉膝盖一麻，身不由己的就矮了半截。雷超也是同样情形，只说得半句：“叫你别管闲事……”便跪倒了。
宇文浩哈哈笑道：“原来你们是要给我行大礼，不敢当。”原来鲍、雷二人乃是给他用梅花针射中了膝盖的麻穴。
说时迟，那时快，宇文浩已是向着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扑来了。
“你们欺负我的妹妹，这可不是闲事，我非管不可！”声出招发，双掌齐飞。
汤怀远疑惑不定，他是知道齐家并无男丁的，心里想道：“齐燕然只有一个孙女，这妞儿既然是齐燕然的孙女，却哪里来的这个哥哥，嗯，莫非是飞天神龙？师兄妹也习惯了以兄妹相称？”但他虽然没有见过飞天神龙，却是听得翦大先生和徐中岳等人说过飞天神龙的相貌的，飞天神龙相貌虽不丑陋，却绝对不是俊雅的书生。
正因他思疑不定，但见宇文浩与齐漱玉兄妹相称，齐漱玉并没否认，心想：他们即使不是亲兄妹，这个少年恐怕和齐家也是多少有点关系，顾虑到牵涉齐家的关系，宇文浩发掌打他，他就不敢用重手法还击了。
四掌相交，登时把汤怀远吓了一跳。
他最先接触到宇文浩的右掌，好像触及烧红的火炭一般，炽热如烫；随即接触到宇文浩的左掌，却又像触及一块坚冰，奇寒刺骨。
好在他的功力深厚，碰上这样奇怪的事情，也只是吓了一跳而已，并没受伤。
武林中练铁砂掌、甚至毒砂掌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常见。宇文浩这种一冷一热的掌力，练的却就不知是什么掌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不过，凭他丰富的经验，却可断定，不是毒掌，只是一种邪门的功夫。
宇文浩见他似有畏惧之意，得意非常，哈哈笑道：“原来天下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功夫也不过尔尔。”汤怀远心念一动，陡地喝道：“好呀，原来你是白驼山的妖人！”
宇文浩面色一变，冷笑说道：“白驼山的人可没有你这样无耻，堂堂总镖头，甘为鹰爪孙！”
汤怀远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么，说到厚颜无耻，恐怕任何人都得对你们甘拜下风。嘿嘿，白驼山有三门绝技，一是寒冰掌，一是火焰刀，一是把面皮练得厚如城墙的功夫。三门功夫，都是足以独步天下。你的寒冰掌与火焰刀稀松平常，想不到练面皮厚的功夫倒是得了白驼山真传！”
寒冰掌与火焰刀的确是白驼山所创的两大邪派奇功，寒冰掌能令人感受奇寒，火焰刀亦是以掌为刀，并非真刀，功夫练到深时，肉掌可以变成烧红的铁块一般。但所谓“练面皮厚的功夫”那却是汤怀远编造出来，用来嘲讽白驼山这一邪派的了。
此时他已知道宇文浩的来历，下手绝不留情。拳打掌劈，有如铁斧开山，巨锤击石，宇文浩这才知道厉害，哪里还敢硬接？他不敢硬接，寒冰掌与火焰刀又如何能伤对方？
不过片刻，宇文浩已是被汤怀远的掌风影笼罩，险象环生！若不是因为汤怀远恐防误伤齐漱玉，他早已被打得筋断骨折。
宇文浩也真精灵，很快就看出汤怀远是对齐漱玉有所顾忌。于是每到紧要关头，他就紧紧靠着齐漱玉，甚至躲到齐漱玉背后，让齐漱玉替他抵挡。
齐漱玉对这位义兄，本来已经起了一点疑心的，但此时却忽然对他有了好感。
好感从何而来，是因为宇文浩帮他骂了汤怀远之故。
她也并非不知道汤怀远和她的爷爷颇有交情，小时候她是曾经随爷爷到过震远镖局一次。虽然那个时候她只是五岁大的小姑娘，这件事情总还记得。
但也正是因此，她对汤怀远更加生气了，汤怀远和翦大先生、徐中岳联手对付她的师兄，这件事情，她一到北京就知道了。（可惜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汤怀远的难言之隐，她是无从得知的）。
要是她懂得一点世故的话，或许她还会谅解汤怀远的为难之处。可惜她又是被爷爷和王妈等人宠坏了的、刚刚出道的、不通世故的姑娘。
汤怀远已经占了绝对上风，齐漱玉与宇文浩的身形都已在他的拳风掌影笼罩之下，只因投鼠忌器，汤怀远仍是未敢即下杀手。
汤怀远心中烦躁，暗自想道：“这丫头不识好歹，没奈何我只好冒点风险，拼着误伤她了。”主意打定，陡地一声大喝，重重的一掌向齐漱玉左肩猛劈过去，使的是“隔山打牛”的功夫。
隔山打牛在武学中名为隔物传功，功夫练到深时，隔着一重障碍（这障碍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也能伤及对方，但隔在中间的物体却不至受到丝毫伤损。当然所谓“隔山打牛”乃是夸大其辞，并非真的可以隔着一座山打死一条牛，隔一堵墙那还勉强可以。
忽听得有人大叫“汤伯伯手下留情！”是个少女的声音，声音充满惊惶。原来是楚天虹从家里出来了。她一出来，就刚好看见汤怀远对齐漱玉痛下“杀手”，她不知道这是“隔物传功”，焉得不惊？
鲍胜、雷超二人见她出现，亦是又惊又喜，不约而同的对她发问。一个问道：“你爹怎么样了？”一个问道：“这小妖女是不是齐大圣的同党？”
楚天虹是个聪明的姑娘，一听就明白了汤怀远为何要对齐漱玉施展“杀手”的缘故，她无暇回答鲍胜、雷超，连忙接下去尖声叫道：“这位齐姑娘是救了我们父女性命的恩人，你们千万不可将她误会！”
汤怀远由于没有把握，虽然业已出掌，心中仍在忐忑不安。一听得楚天虹这么说，不知不觉，掌势缓了。要知他拚着冒误伤齐漱玉的危险，固然是因为不肯轻易放过白驼山的妖人；但另外一半原因，则是为了楚劲松死生未卜，他认定齐漱玉即使没有参与其事，至少也是父女同谋，老友若然死了，他也要从齐漱玉口中获知事情的真相，齐漱玉是“帮凶”，受点误伤，亦是罪有应得。
如今他一听得楚劲松没死，且还是齐漱玉救了他的性命的。他没有把握不至危及齐漱玉的性命，这一掌打下去呢还是不打，就难免犹疑了。
宇文浩已经看出汤怀远是要不顾一切取他性命，趁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立即倒跃出汤怀远掌力之所能及的范围。
汤怀远的五根手指，刚刚搭上齐漱玉的肩头。
齐漱玉好像皮球般给抛了起来，吓得楚天虹失声惊呼！
但这霎那间，齐漱玉的感觉却是十分奇妙。她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就像腾云驾雾一般，又好像是给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提起，又轻轻放下似的，足踏实地之时，竟然毫发无伤。
原来汤怀远用的乃是一股巧劲，将她抛出去的。由于宇文浩已经跑开，他自是不愿冒着没有把握的危险，在齐漱玉的身上试他的“隔物传功”了。把齐漱玉抓回去只有给自己添麻烦，他是特地用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段放过齐漱玉的。
汤怀远一掌推开齐漱玉，正要去追宇文浩，宇文浩已是先发制人，发出了一枚独门暗器。
他这独门暗器名叫香雾弹，一飞出去便即爆炸，“轰”的一声，烟雾弥漫。所谓“香雾”，其实乃是一种可以令人中毒昏迷的“迷魂香”。
宇文浩借着烟雾遮掩，早已到了齐漱玉身边，把齐漱玉拉走了。
鲍胜和雷超刚刚站起来，他们首当其冲，吸进了迷魂香，登时晕倒。
镖局里陆续有人出来，好在迷魂香并非剧毒，用冷水一泼，鲍、雷二人也就醒了。
楚天虹道：“汤伯伯，我爹爹不能到镖局赴约，我是特地来请你过去的。”
汤怀远见鲍、雷二人已经醒转，他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说道：“我也正是想去看令尊的，咱们现在就去吧。”挥一挥手，叫手下把两名镖师抬回镖局。
楚天虹道：“徐姐姐，怎的你也这样巧跑来这里？”徐锦瑶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楚天虹道：“有什么事吗？”徐锦瑶苦笑道：“你家里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不幸事情，我的事情没这么严重，且待见过你的爹爹之后，我再与你谈心吧。”楚天虹七窍玲珑，猜到她几分心事，也就不再追问了。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回到楚劲松的寓所。
楚劲松伤得甚重，幸在内功深厚，得到齐勒铭替他推血过宫之后，此时虽然尚未能够行动，却已有了说话的气力。
“我听得下面好像闹哄哄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汤怀远还没慰问他，倒是他先发问了。
楚天虹不想父亲为齐漱玉担心，说道：“没什么，是齐姐姐刚好碰上汤伯伯。”
楚劲松道：“汤大哥，你没留难她吧？”
楚天虹抢着回答：“我已经和汤伯伯说清楚了，汤伯伯当然不会留难她。我们已经将她送走了，她是坐马车走的。”
楚劲松松了口气，说道：“怪不得我听见车子的声音，这么早就有马车经过，也是她的运气，嗯，她走了我就放心了。不管她的父亲为人怎样，她可是位好姑娘。”
汤怀远道：“她的父亲就是齐大圣吧？”
楚劲松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对我有仇，也对我有恩，这件事就此算了。汤大哥，你也不必去追究那个齐大圣啦。”
汤怀远叹道：“这次都是我连累了你，我实在过意不去。”要知楚劲松是他发帖请来的，那个“齐大圣”又是他的弟弟邀来镖局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自是不免内疚于心。
楚劲松微笑道：“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汤怀远莫名其妙，苦笑问道：“楚大哥，你不是说反话吧？”
楚劲松正容说道：“咱们是老朋友了，我怎会说反话。你想想，咱们最担心的是什么，如今我伤成这样，那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免役了。这不是因祸得福么？”
楚天舒兄妹不懂父亲说的“免役”是什么意思，汤怀远则是懂的。所谓“免役”，那是可以用不着他去对付飞天神龙了。
汤怀远道：“楚大哥，你觉得怎样？待我替你把一把脉。”
楚劲松道：“没什么，伤虽不轻，大概死不了。倒是玉虚道长中了毒针，你应该为他多费点神。”
汤怀远颇通医理，替楚劲松把过了脉，知道他所言不虚，内伤虽然甚重，却已过了危险关头。
玉虚子中毒昏迷，醒过来一阵又晕过去了，汤怀远仔细观察，拿起业已吸出来的毒针看看，咦了一声，说道：“这似乎是穆家的毒针！”
楚劲松心头一震，失声叫道：“穆家的毒针，不是唐家的毒针？”
汤怀远道：“楚兄，你有所不知，陕北穆家，是新兴的暗器世家。所谓‘新兴世家’那是对唐家而言的。唐家号称‘天下暗器第一家’，他们的暗器功夫世代相传，享誉数百年。穆家的暗器功夫开始为人所知，到如今才不过是第三代。而且虽然已经到了第三代，知道有这么一个新兴暗器世家的人也还是很少的。不过，据知道的人说，穆家的暗器功夫似乎是源出唐家，但若干种喂毒的暗器，穆家的暗器比唐家的还更厉害。毒针就是其中之一！”
楚天舒暗暗佩服，心里想道：“汤怀远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当真是见闻广博，还在丁勃之上。”
楚劲松呆呆出神，半晌忽地说道：“这就怪不得了！”
汤怀远刚刚替玉虚子把过了脉，闻言诧道：“什么怪不得？”
楚劲松一派茫然，那奇特的神情好像是混合着恐惧和悔恨，对汤怀远的发问竟似听而不闻。
他的惊惧和悔恨是给“穆家的毒针”挑起的。
昨晚他一回到家中，就看见齐勒铭抱着他的妻子，他心情的愤怒，可想而知。在怒火中烧之下，他想到的只是齐勒铭在“调戏”他的妻子，或许“调戏”二字不大恰当，因为他的妻子本来是齐勒铭的前妻，但无论如何，这也是对他的侮辱，一种报复性的侮辱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是不是还可能有别的原因。
此际，玉虚子就躺在他的身旁，从中了毒针之后的玉虚子身上看到的情形，和当时他看到妻子的情形，何其相似！
“莫非她也是中了毒针？”想到这点，他不禁恍然大悟了。
本来中毒昏迷的迹象和被人点了穴道的迹象是不同的，他是一个武学的大行家，假如当时能够细心观察的话，应该可以看得出来。但当时他被怒火遮了眼睛，又焉能仔细辨别？
他继续想道：“当时齐勒铭只用一只手来对付我，甚至当玉虚子与我联手攻他，攻得他险象环生之际，他也还是只用一只手。他不可能是因为要故意来侮辱我而甘冒性命的危险吧？他是不是为了要救治英男腾不出双手的呢？”
庄英男中毒针是在他回家之前，但此时他已逐渐猜到了几分当时的情况了，虽然猜的不是全对。
他是这样猜想的：“穆家的毒针，齐勒铭是可以得到手的，但他不会用毒针来害英男，这想必是银狐干的勾当。我回来时，银狐已经被他赶走了。后来他用穆家的毒针来刺玉虚道长，那是另一回事。”
汤怀远见他神情古怪，不觉有点担心，轻轻抓着他的手摇了摇，说道：“楚兄，你怎么啦？”
楚劲松瞿然一省，说道：“没什么，刚才你是不是说到穆家的毒针？”
汤怀远道：“不错。”
楚劲松道：“穆家我是知道的，穆家的第三代得到家传暗器功夫的听说是一对姐妹，人称穆氏双狐，对吗？”
汤怀远道：“原来你虽然身在江南，对北方的武林情况也是如此熟悉。你说得一点不错，如今得到穆家暗器真传的就是江湖上称为金狐、银狐的这对穆家姐妹了！”
楚天舒忽道：“不是银狐！”
此言一出，徐锦瑶固然惊诧，但最惊诧的还是楚劲松。
“你怎么知道！”楚劲松问他儿子。
楚天舒道：“我见过银狐。我知道她和齐勒铭早已闹翻，我觉得她虽然恶名，心地却似乎并不很坏。”
楚劲松吃了一惊，说道：“你见过银狐？她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吗？”本来他想问儿子和银狐说了些什么的，但事关“情孽”纠纷，父亲也不便和儿子开口。
楚天舒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待爹爹玉体安康之后，孩儿再向你禀报。”
汤怀远道：“最近震动江湖的一件大事是华山派的掌门天权道长被人害死，这件大事，贤侄想必也早已知道了吧。听说天权道长遇害那天，银狐曾在华山出现。玉虚子当时在华山作客，发现了她，还曾经和她交过手。许多人怀疑天权道长就是被她用毒害死的。”
楚天虹也忍不住问哥哥道：“是啊，既然玉虚子和银狐有过这段过节，何以你认为玉虚子中的穆家毒针，不是出自银狐的暗算？”
楚天舒道：“害死天权道长的不是银狐，她也没有和玉虚子交过手。”
汤怀远道：“啊，那么我听来的消息是假的了？”
楚天舒道：“消息不假，不过是另一个人，是一个和银狐十分相似的人，可能就是她的姐姐金狐。”
汤怀远道：“你怎么知道得如此确凿？”
楚天舒道：“天权道长遇害那天，我恰好路过华山。玉虚子和那个貌似银狐的女子交手，我是亲眼看到的。其后两天，我碰上了银狐，我并且知道在华山派出事那天，她曾在别的地方出现。还有，我曾仔细辨认，她和我那日所见的那个女子，虽然十分相似，但也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汤怀远点了点头，说道：“你这样说就解开我心里的疑团了。我本来也怀疑这枚毒针不应该是银狐的。第一她和齐勒铭早已闹翻，第二以齐勒铭的性格，他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即使他没有和银狐闹翻，他也不屑借用别人的暗器。”
楚天虹道：“那么玉虚子怎会中了毒针？”
楚劲松也是疑团难释，说道：“玉虚子中毒针是在我受伤之前，我亲眼看见是齐勒铭用毒针刺伤他的。”
汤怀远道：“我只说他不屑借用别人的暗器，但他当时何以会有穆家的毒针在手，这就非我所知了。不过昨晚之事与银狐无关，这点我倒是相信令郎的话。”
楚劲松却是信不过银狐，暗自想道：“她和玉虚子没有过节，但和英男却是有过节的，齐勒铭抛弃了她，在她的心目之中，只怕到如今还是把英男当作情敌吧？这笔账恐怕她也是要算在英男头上的了。”
楚天舒好似知道父亲的心思，说道：“我知道银狐一心想得回齐勒铭，但她要对付的只是齐勒铭，我相信她是不会伤害别人的。”
楚劲松不说话，楚天虹却道：“哥哥，你凭什么这样相信她？”
楚天舒道：“她后悔她曾帮齐勒铭做过许多坏事，如今她只是想挽救齐勒铭，我相信她的忏悔是真心说话。刚才我给齐漱玉那瓶药散，可以令到齐勒铭武功消失的药散，就是银狐交给我的。”
楚劲松虽然还是不敢相信银狐，但听得儿子都这么说，他是稍为放心一些了。从儿子的说话中，他亦可以猜想得到，他和齐勒铭结怨的原因，楚天舒从银狐的口中大约也已知道了。虽然至亲莫如父子，但这种涉及“私隐”的情孽纠纷，做父亲的在儿子面前也是不免感到尴尬。
他咳了一声，清清喉咙，移转话题，问汤怀远道：“汤兄，你已经替玉虚道长把过脉，他的伤怎么样？”
汤怀远道：“我甚感奇怪！”
楚劲松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奇怪什么？”
汤怀远道：“穆家的毒针，厉害无比，玉虚道长功力虽然深厚，按说也是难以活命。但我看他脉象，他中的毒却并不如我想象之深。现在我已点了他的睡穴。待他好好睡过一觉，我请京师第一名医赛华陀叶大夫给他治病，相信他可无性命之忧。”
楚劲松放下心上一块石头，说道：“这或者是因为天舒已给他服了一颗灵丹之故。”
汤怀远诧道：“什么灵丹！”心想穆家的毒针厉害无比，怎能还有别的解药。
楚劲松道：“我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他不但有解毒的药丸，还有能治内伤的药丸，这次若不是得到他带回来的两种灵丹，玉虚子固然早已身亡，我只怕也是见不到你了。”
说至此处，楚劲松把目光移到儿子身上，说道：“舒儿，你老实告诉我，这两种珍贵无比的灵药，是谁给你的？他又因何肯送给你这份无价的礼物？”
楚天舒说道：“实不相瞒，这两种药丸都是齐勒铭的父亲齐燕然送给我的……”
楚劲松不觉为之愕然，脸上挂着苦笑，嘴巴却是说不出话。
楚天舒道：“爹，我是怕你不肯服齐家的解药，所以刚才不敢对你说。”
楚劲松叹道：“想不到我险死还生，原来都是拜齐家所赐的。齐勒铭几乎杀了我，但我这条性命却又是他们齐家的人救的，这笔恩仇交织的糊涂账真是不知从何算起！”
当下楚天舒将他在齐家作客，被金狐用毒针暗算的事情，说给父亲知道。当然说的只是简单的事实，并非全盘托出。
“给玉虚道长服的那种药丸，据齐燕然说，名为琼花玉露丸，虽然不是对症解药，但也可以减轻穆家那种毒针的毒力。爹爹，你服下的那颗药丸名为大还丹，齐燕然命名为大还丹，那是有意和少林寺的小还丹争胜的。”楚天舒这样告诉父亲。少林寺的小还丹是最有名的医内伤的灵药，武林传说是有起死回生功效的。
楚劲松道：“这话倒也不算夸大，我本来是说话的气力都没有的，现在好得多了。依我看来，齐家大还丹的功效的确不在少林寺的小还丹之下。”
汤怀远恐他伤神，说道：“药石虽然有灵，但你还是以少说话多睡觉为宜。”
楚劲松叹道：“我哪里睡得着觉，还是陪你们闲聊吧。”要知他有生以来从未受过这样大的打击，此时正是心事如潮，焉得抛开思虑？
汤怀远笑道：“我自有妙法助你安眠，但请你容我放肆。”
楚天舒正自不懂他说的“放肆”是什么意思，楚劲松已是瞿然一省想了起来，说道：“对啦，你看我多糊涂，连你的独门点穴功夫都忘记了。好，那就请你点我的安睡穴吧。”
原来点穴也分两种，一种是武功上用来伤人的点穴，一种是医学上用来治病救人的点穴。汤怀远兼通两种点穴功夫，以点睡穴来助病人康复就是他的拿手本领之一。武功上一般的点穴，点的即使不是死穴和伤残穴，时间久了，对身体也是有不利的影响的；但他点人的安睡穴，则只是帮助病人得到充分的休息，时间多久，对病人也是有益无损。
说罢，汤怀远便即点了他的睡穴。他点的这个睡穴和耳门的玉府穴相差不过毫厘，而玉府穴则是死穴之一。楚天舒想道，若不是他先作了说明，只怕我也会给他吓了一大跳。
汤怀远笑道：“好了，令尊这一觉包保他可以睡到明天天亮。”
徐锦瑶这才有机会问他：“汤总镖头，白驼山的妖人是怎么一回事？”
汤怀远道：“白驼山在中印交界之处，据说唐朝的时候有个姓华的剑客，为避中原战乱，跑到那里隐居，后来就开创了白驼山一派。但近一百年来，白驼山的山主则是复姓宇文的一支人世代相传。论武功，白驼山原来的武功本不算邪派，但到宇文这一家族，不但练了邪派武功，行事也大违创派祖师的侠义之道了。近二十几年变本加厉，故此中原的正大门派，就把他们视为妖人了。”
楚天舒吃了一惊，说道：“白驼山的妖人做了些什么坏事，可否略举一二？”
汤怀远道：“他们最大的罪恶乃是贩毒。”
楚天舒问道：“贩的什么毒？”
汤怀远道：“白驼山上有一种野生植物，名叫大麻，当作烟草吸食，据说能令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因此白驼山妖人把用大麻作原料制炼而成的一种药丸，叫做神仙丸。实际上是一种慢性毒药。”
楚天舒道：“如此说来，神仙丸大概是和鸦片差不多的毒品了？”
汤怀远道：“它的毒害比鸦片更甚，据说能令人迷失本性，服食过量，甚至会患了失心疯症而至死亡的。大麻在天竺被称为迷幻药，一个人若陷入迷幻的境界中，那就必将是身不由主，也容易被别人控制的了。”
楚天虹伸了伸舌头，说道：“这可真是比鸦片更可怕了。”
汤怀远继续说道：“白驼山妖人贩的就是这种美其名为神仙丸的毒品。二十年前，他们曾和中原的一些武林败类勾结，叫这些败类帮他们贩毒，据我所知，甚至有大名鼎鼎的武林人物，也因患上毒瘾以至给弄得身败名裂的。但事情已成过去，为存忠厚，是什么人，我不想说了。”
楚天舒道：“既然二十年前，已经有人在中原贩卖神仙丸这种毒品，何以现在反而没有听说神仙丸的流毒情形呢？或许是我孤陋寡闻，吸鸦片的瘾君子很多，我也见过。但神仙丸这种毒品，我却还是第一次听到。”
汤怀远道：“这是因为白驼山妖人刚在中原开始贩毒之后不久，主持贩毒的头子，亦即白驼山上一代的山主宇文博就给天山派的剑客杨炎杀了。杨炎是和当时好几位成名的武林人物，一同去铲平了白驼山的制毒机关的。他们大破白驼山之后，要白驼山余下的一众弟子共立誓约，从此不许再制炼神仙丸！杨炎听说现在尚还活着，他是现任的天山派掌门。”
楚天舒皱眉道：“但白驼山妖人如今又在京师出现，他们当年所立的誓约恐怕是靠不住了。”
汤怀远叹道：“我也正是有此顾虑。”
徐锦瑶忽地说道：“你们说那位齐姑娘是好人，恐怕也靠不住了吧？”要知她的父亲是几乎给飞天神龙打死的，飞天神龙大闹徐家的那一天，齐漱玉是跟着他来到徐家又和他一起走的，徐锦瑶亦已知道他们是师兄妹了。故此徐锦瑶虽然对父亲不满，但对齐漱玉也仍是难有好感。
楚天虹道：“姐姐因何会出此言？齐漱玉虽然是齐勒铭的女儿，但父女却并非同一路人。这次她的确帮了我们一家的大忙，我不是早已告诉了你吗？”
徐锦瑶淡淡说道：“她和父亲或许不是一路，但和白驼山的妖人却是一路。”
楚天虹是曾经听见汤怀远把宇文浩骂作“白驼山的妖人”的，但前面的事情她尚未知，正因她心有所疑，故此才向汤怀远请教“白驼山的妖人”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她虽然已经知道了白驼山的妖人是怎么回事，但心中的疑团却是更加重了。
“汤伯伯，你以前没有见过那个小子吧？”楚天虹问道。
“没有见过。”汤怀远答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白驼山的妖人？”
“寒冰掌与火焰刀是白驼山的独门武功，这小子两种功夫都会，恐怕他还不只是白驼山一个普通的弟子呢。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是白驼山的人了！”
“那就奇怪了，齐姐姐怎么会跟一个白驼山的人联手？”
汤怀远若有所思，没有回答。徐锦瑶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却听见那小子叫齐姑娘做玉妹，齐姑娘也没否认。大概他们是结拜的兄妹吧。”
楚天舒大吃一惊，说道：“他们真的以兄妹相称？”
徐锦瑶冷冷说道：“你不相信，你可以问问汤总镖头。”
楚天虹说道：“纵然如此，我仍是不能相信齐姐姐和白驼山的妖人做了一路。啊呀，不好，说不定是齐姐姐给他骗了。”
楚天舒连忙问道：“汤伯伯，你的看法怎样？”
汤怀远沉吟片刻，说道：“我也觉得奇怪！”
徐锦瑶道：“奇怪什么？”
汤怀远道：“奇怪齐家的人，怎能和白驼山的妖人有来往！”
徐锦瑶道：“听说齐燕然武功虽然号称天下第一，行事却甚妖邪。臭味相投，齐燕然和白驼山的妖人有来往，那也并不稀奇。”
楚天虹道：“对，或许齐姐姐就是因为她爷爷的关系，和这个小子结识的。”她对齐燕然可说毫无所知，但她的内心却是希望这个过错是由齐燕然造成，和齐漱玉本身无关。
汤怀远沉声说道：“不可能！”
徐锦瑶道：“为什么不可能？”
汤怀远道：“杨炎与一众侠义道大破白驼山之役，齐燕然虽然没有参加，但他却是早在杨炎之前，就和白驼山主交过手的。不过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我是从他的弟子卫承纲口中得知的的，卫承纲是他唯一的外姓弟子，此人亦即是飞天神龙卫天元的父亲，逝世亦有多年了。
“据卫承纲说，齐燕然和宇文博相约在藏边的青螺谷秘密比武，双方约定，倘若齐燕然输了，齐燕然就得把武功天下第一的头衔奉送给宇文博，若是宇文博输了，就不许在中原贩毒。”
徐锦瑶道：“那么一定是齐燕然输了！”
楚天虹驳她道：“何所见而云然？”
徐锦瑶道：“汤总镖头刚才说的，不是一直等到杨炎杀了宇文博之后，白驼山的妖人才停止在中原贩毒吗？”
楚天虹道：“我说不对，要是齐燕然输了，他怎能直到如今仍然保有武功天下第一的头衔？”
汤怀远笑道：“你们不必争，你们都没有完全猜对。”
楚天虹道：“是两败俱伤么？”
汤怀远道：“也不是两败俱伤，胜是齐燕然胜了，但没有全胜。”
楚天虹笑道：“那还是我猜得比较接近事实，但怎样叫做没有全胜呢？”
汤怀远道：“结果他们斗了半天，齐燕然仅胜了一招。而且还是仗着他新得的一件名为藤蛇鞭的兵器方能获胜的。故此双方都退让一步，齐燕然家在河南，宇文博答应，不许白驼山的人踏入河南省一步，并包括不许他的党羽在河南贩毒。齐燕然则不干涉他在河南省以外的活动。”
徐锦瑶道：“卫承纲是齐燕然的徒弟，他的话靠得住吗？”
汤怀远道：“我想应是真的。因为后来的事实证明，河南省的确是没有人贩卖神仙丸。”接着微笑道：“江湖上的传言，是有许多不尽不实的。比如就拿齐燕然来说吧，不错，他的确是一个介乎邪正之间的人物，但他的行事却非全属妖邪。”徐锦瑶面上一红，不再言语，原来说齐燕然行事妖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
楚天舒呆了半晌，说道：“原来齐漱玉手中的那条藤蛇鞭是有这么一个来历，但她却好像并不知道这个来历。”
楚天虹道：“奇怪，齐燕然为什么不告诉他的孙女呢？”
汤怀远道：“这倒没有什么奇怪，齐燕然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的武功一向也是被人认为天下第一的，但那一次他和白驼山宇文博比武，却靠了藤蛇鞭才能胜得一招，他自是不愿和人提起了。据我所知，他正是那次从藏边回来后就闭门封刀的。”
楚天虹道：“和自己的孙女儿说也怕失了面子吗？”
汤怀远叹道：“他在儿子失踪之后，已是万念俱灰。我猜他之所以闭门封刀，与白驼山主之战未获全胜恐怕还只是次要的原因，更加重要的原因则是他的儿子误入歧途给他的打击太大了。或许也是因为他早已厌倦江湖，只盼能够与孙女相依为命，度过晚年，故而不愿和孙女多谈自己的过去吧。”
徐锦瑶淡淡说道：“可惜这位齐姑娘却是未能依顺她爷爷的心意，依然还是涉足江湖。”
楚天舒无心听他们的议论，只是在一旁呆呆的想。楚天虹见他如此神情，拉住他的手道：“哥哥，你怎么啦？怎的好像傻了一般？”
楚天舒道：“我是在想，在想——”
楚天虹噗嗤一笑，说道：“我明白了，哥哥，你还是在想那位齐姑娘吧？”
楚天舒正容说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是在想，如若汤伯伯所言，齐漱玉恐怕是还未知道白驼山妖人的来历的。她一定是上了那个小子的当了！”
汤怀远道：“我的看法也是这样。”
楚天舒搓手道：“那怎么办呢？那怎么办呢？我的命也是她救的，我总不能看着她坠入人家的陷阱呀！”
汤怀远道：“你不必心急，我们镖局人多，我负责替你打听她的下落就是。白驼山那小子是乘马车来的，拉车的两匹白马是极为罕见的良驹，这就是一个可以侦查的线索。”
楚天舒素知汤怀远耳目灵通，听他这么说，也只好倚靠他了。
齐漱玉的确不知道白驼山的来历，对白驼山她所知道的只是宇文夫人告诉她的那些。但她心里也并非毫无怀疑的，她最大的一个疑团就是关于她的义母宇文夫人的。
马车跑得飞快，已经走过了十里长街，到了什刹海（地名）的湖边。
什刹海是京师著名的风景区，虽然不算郊区，却很幽静。此时旭日初升，湖边的行人寥寥无几。
他们松了口气，几乎同时开口。
“玉妹，怎的你会跟汤怀远打起来，你不知道他是震远镖局的……”
“宇文大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我想请问你一件事情……”
两人争着说话，宇文浩先停下来。他作了一个礼让的姿势，笑道：“好，玉妹，你先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你说怎会知道我是女子？”齐漱玉问道。
宇文浩哈哈一笑道：“其实我与娘亲早已知道你是女子了，只是不说穿，免你害羞罢了。”
“干娘好吗？”齐漱玉红着脸又问道。
宇文浩怔了一怔，答了个“好”字，接着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问我呢，多谢你惦记家母。”
齐漱玉脸上却是毫无笑容，继续问道：“昨晚你是和干娘在一起吗？”
宇文浩诧道：“是呀，昨天我们搬到一个朋友家里，晚上和他的家人聊天，很迟才睡。”
齐漱玉道：“迟到什么时候？”
宇文浩道：“大概是三更过后，四更未到。”
齐漱玉沉吟不语，宇文浩反过来问她道：“玉妹，你怎么啦，因何这样问我？”
齐漱玉道：“没什么，昨晚我碰到一件奇怪事情，你先别问我是在什么地方，那时大约是三更时分，我一个人正想进入一家人家打探一件事情的时候，突然给一个人打中了我的麻穴，她用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泥丸。”
宇文浩道：“是什么人？”
齐漱玉道：“我不知道。那个人的背影很像、很像……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说……”
宇文浩先是作出惶惑的神情，接着才装着恍然大悟的神气说道：“那个人很像我的娘亲，是吗？怪不得你……”齐漱玉面上一红，连忙说道：“我当然不会怀疑是干娘打我的穴道，但背影那样相似，我忍不住好奇，所以才说给你知道罢了。”其实假如没有宇文浩刚刚来救她“脱险”这件事情发生，她的心里的确还是有点思疑的。如今她却是不能不相信宇文浩的说话了。
宇文浩笑道：“你莫多心，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怀疑干娘。我说的怪不得，不是这个意思。”
齐漱玉道：“哦，那是什么意思？”
宇文浩道：“的确有一个人和我的母亲极为相似，我也曾经误认过她是娘亲。”
齐漱玉道：“哦。有这样相似的人吗？她是……”
宇文浩道：“她是和我的母亲同时出生的。不过，她们虽然是孪生姐妹，却并不住在一起，自小就分开的。我也只见过她一次。对啦，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在什么情形下被她打着穴道的？”
齐漱玉可不愿意把“家丑”外扬，她一面思量哪些是可以告诉宇文浩的，哪些是必须隐瞒的，一面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宇文浩道：“就是为了来找你呀！”
齐漱玉道：“你怎知道要来这儿找我？”
宇文浩道：“你不是说过你要找扬州大侠楚劲松的儿子楚天舒的吗？昨天有一位朋友告诉我们，楚劲松应震远镖局总镖头汤怀远之请，住在镖局后街他的一座别墅。
“你两天没有回来，娘亲是放心不下。昨天我们碰上一位家父的朋友，他邀我们到他家里住。我怕你回到那间客店找不到我们，更怕你出了什么意外，因此娘亲叫我试一试来访寻楚劲松，希望能够在他那里打听到你的下落，想不到我一来就碰见你和汤怀远交手，这是怎么回事？”
齐漱玉已经编好了一套故事，说道：“不错，昨晚我是要来找楚劲松的，也是想不到我还未到门前，他的仇家已是先我而来，那时他们已经在屋子里打起来了。就在此时，我被打着穴道。天亮时我的穴道刚刚解开，又碰上汤怀远来了，他不由分说，就要捉我，或许他误会我是楚劲松的仇家吧？”
宇文浩道：“那位楚姑娘好像说你是她父兄的救命恩人？”
齐漱玉道：“我哪有那样大本领可以救得扬州大侠，我猜那是因为天舒的妹妹知道我是她哥哥的朋友，故而这样说，好让汤怀远放过我们的。”
两人都是编造谎言，不敢实说，同样，彼此虽然也都听得出对方的话里似有破绽，但为了掩饰自己，也都不敢盘问对方。
尽管心中藏着疑团，她还是愿意见到宇文夫人的。因为她的感情正在受着巨大的冲击。像是一只正在暴风雨底下已经欲飞无力的燕子，她是只能希望赶快回巢了。甚至不管那个巢是否她的旧巢，只要能够聊避风雨就行。有人爱怜，那就更好。
唉，这一晚之间，她所经历的变化，也实在太多了。一切的变化都来得那么突然，完全是她意想不到的！
她想不到她以为早已死了的父母原来都还活着，更想不到在父母的身上她发现了那许多丑恶。或许她的父母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楚天舒就曾劝告过她，劝她原谅父亲）。但由于她的感情受到前所未有的挫伤，她那脆弱的心灵目前还是不能接受她认为是“丑恶”的事实。
小时候她多么渴望能够像别的孩子一样，父母双全。但如今她见到了双亲，却又不能和双亲同在一起。
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是特别令人沮丧的。
爷爷远在千里之外，丁大叔和王妈也都不在她的身边，谁能给她安慰呢？她想要寻找的师兄，又仍是一点线索都还没有。
宇文夫人要认她做干女儿的时候，她是无可无不可的顺她之意认干娘的，但如今她对宇文夫人倒是不觉有点“亲人”的感觉了。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积水潭的那座桥了。
“玉妹，到了！”宇文浩将她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她瞿然一省，抬头四望，说道：“这个小岛的风景倒是幽美得很，你那位朋友就是住在这个岛上的么？”
“不错，你瞧，那座大花园就是他家的？”
“啊，这么大的园子，他想必非富即贵吧？”
“那倒不是，他只是个破落户。园子里也没什么花木，不过你若爱静的话，倒还不错。”
“啊，那太好了。我正想静养几天。”
“不要我陪伴吗？”宇文浩带点嘻皮笑脸的神态和她说道。
“不要，我只要干娘作陪。”马车已经停在门前了。宇文浩将她扶下马车，便即并肩而进。
宇文夫人正在陪齐勒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在园子正中的一座小楼上。
这座小楼正好是对着园门。
齐勒铭听见车马之声，不觉抬头望向窗外。
宇文夫人忽地格格一笑，说道：“妹夫，你最挂念的人是谁？”
齐勒铭沉着脸没回答。
宇文夫人笑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做妹夫是不是？好，那我就暂且叫你做齐公子吧。唉，你最挂念的人大概不会是我那苦命的妹妹了，那么是那位早已抛弃了你的、如今是现任楚夫人的庄英男呢？还是你那位不肯认你做父亲的宝贝女儿呢？”
齐勒铭强抑怒气，应声说道：“不要你管！”
宇文夫人笑道：“我本来并不爱管闲事，可是眼前却有一个人找上门来，要我管她的闲事，你说是管好呢，或是不管好呢？”
说至此处，宇文浩已经扶着齐漱玉踏入园门。
宇文夫人这才蓦地提高声音说道：“你瞧是谁来了？”
齐勒铭吓得跳了起来！
宇文夫人将他按住，轻轻笑道：“安静一些，不是我不让你们父女相会，你应该知道你的女儿对你的感想如何，恐怕她还不愿意承认你是她的父亲吧？”
这几句话像利箭一般刺伤他的心，齐勒铭颓然坐下。
“你既然知道她不愿意见我，你把她抓来做什么？”齐勒铭双眼火红，瞪着她问。
宇文夫人笑道：“你一开口就说错了，你看她像是被人强迫而来的么？”
齐漱玉气力还未恢复，心灵的创伤更大，要不是宇文浩扶着她走，她的脚步都几乎踏不稳。
齐勒铭惊疑不定，说道：“这小伙子是谁？”
宇文夫人道：“是小儿宇文浩。你瞧他们亲热的样子，你总该相信不是我叫浩儿把她抓来的了！”
齐勒铭道：“她怎样会认识你的儿子的？”心里想说的却是：“你们怎样骗她上当的？”但因一来真相未明，二来自己是在人檐下，只好暂且忍气。但虽然他说话的口气较为缓和，脸上的神色仍是十分难看。
宇文夫人道：“这你就暂且不要管吧，不过你应该相信我，我对你实是一片好心。”
齐勒铭冷笑道：“你对我好心，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女儿那就好了。”
宇文夫人摇了摇头，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设法把令嫒请来，还不是因为你挂念她的原故。”
“你要得回女儿，恐怕还得靠我帮忙。”宇文夫人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对齐勒铭继续说道：“别的本事我没有，但你这位宝贝女儿对我的话倒是很能听得进去，这个忙我是有把握帮你的。你别心焦，等待一些时日，待她气平之后，我再慢慢劝她。那时你们就可以重为父女了。”
齐勒铭再也忍耐不住，哼了一声，说道：“我不要你帮这个忙。听着，你若不想逼我和你决裂的话，你就得马上把我的女儿放回去！”
宇文夫人笑道：“只怕我请她回去，她也不肯回去呢。你仔细瞧瞧，他们是多么亲热。我的儿子也不至于辱没你的女儿吧。”
齐勒铭冷冷说道：“说清楚点，你们到底想要怎样摆布我的女儿？”
宇文夫人道：“别说得这样难听好不好，你瞧他们不是很登对么？咱们亲上加亲，那就越发妙了！”
齐勒铭沉声说道：“你也别以为我已在你的掌握之中，就必须听你摆布？你信不信我有把握与你同归于尽，我若用天魔解体大法，豁出这条性命不要，你的酥骨散就会失了作用！”
宇文夫人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倒是不能将他逼得太紧了。”当下笑道：“有话好好的说，干吗发这样大脾气？”
齐勒铭道：“你不放我的女儿？我再明白的告诉你，我宁愿自己死了，也决不能让她做你的媳妇！”
宇文夫人道：“唉，你一定要棒打鸳鸯，那我只好劝小儿暂且和令嫒疏远了。”
齐勒铭道：“不是暂且，是永远！我愿意跟你们回白驼山，从今之后，不许你的儿子见到我的女儿！”
宇文夫人苦笑道：“可不能操之过急啊，你瞧他们这样要好，怎能马上就要他们分开？再说，我还不想回山呢。这样吧，我把令嫒留在我的身边，减少他们亲近的机会，这样你可以比较放心吧？”
齐勒铭道：“我就是不放心她在你的身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你要设法使她离开你，早日回家去跟她爷爷。”
宇文夫人道：“你开天讨价，也该让我就地还钱吧？你既然看不起我们母子，亲事我是不敢高攀了，那就当作一宗交易来说吧！交易若谈不拢，嘿、嘿……”
齐勒铭道：“谈不拢又怎么样？”
宇文夫人道：“若谈不拢，我唯有撒手不管，听其自然！”
齐勒铭道：“好，你划出道儿来吧！”
宇文夫人道：“我可以设法劝你的女儿回家，但你得用一个人来和我交换。”
齐勒铭道：“什么人？”
宇文夫人道：“听说你以前有一位姓卫的师兄，令尊对他的宠信超过对你，你曾因此妒忌这位师兄。”
齐勒铭道：“这位卫师兄早已死了。”
宇文夫人道：“我知道。但他的儿子如今正是江湖上最出风头的人物，绰号飞天神龙的卫天元就是他了。”
齐勒铭怔了一怔，说道：“你要我用这个师侄来交换女儿？”
宇文夫人道：“不错，飞天神龙已经来到京师，我要你捕捉这条孽龙。”
齐勒铭道：“你和他有何仇怨？”
宇文夫人道：“这你就不必管了。总之你要把卫天元抓来给我，我才能让你的女儿回家。”
齐勒铭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宇文夫人道：“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再告诉你。”
齐勒铭道：“他的父亲在生之时虽然与我不和，那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说他好歹也是我的师侄，毫无理由的以大欺小，说不过去吧？”
宇文夫人道：“随你的便。你若认为师侄比女儿更亲，那也只好由你。”
齐勒铭心里想道：“卫天元是玉儿喜欢的人，我这次跑来京师，本来是想暗中助他一臂之力的，怎能反而害他？”
宇文夫人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的女儿本来可以成为我的媳妇，我失了一个好媳妇，只要得回一个臭小子来作佣人，算来已是我大大吃亏了。你若还不答应，那咱们就只好做亲家了。”
齐勒铭暗自思量：“我曾听见玉儿在梦中也叫师兄，她怎的又会喜欢宇文浩这小子？”但眼见他们“亲热”的情形却又不能不信几分。
宇文夫人道：“说老实话，我还舍不得她呢。你知不知道，我是她的干娘！”
齐勒铭跳起来道：“什么，你是她的干娘？”
宇文夫人道：“你不相信，待会儿你可以竖起耳朵来听。我就要下去接我的干女儿了。”
齐勒铭道：“你不是要我马上答应你的交换条件吧？”弦外之音，已是有了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宇文夫人的眼角眉梢都露出了笑意，说道：“好，你好好考虑吧，我怎会迫你？你喜欢什么时候答复我就什么时候答复我，十天也好，半月也可，甚至等你十年八年都行！反正我是铁价不二，做买卖也必须双方同意，这宗买卖才能做得成的。
“你要静静考虑，我不打扰你啦。你要考虑，我也要出去迎接我的干女儿了。”
她满脸都是笑意，回过身袅袅娜娜就走出去了。齐勒铭留在房中却是心乱如麻，哪里能够平静下来？
宇文夫人的意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期限不论，但却必须一边交人，一边才能放人。宇文夫人有他的女儿作为人质，等十年八年又有何妨？
但宇文夫人可以等十年八年，他却怎能放心把女儿留在她的身边？多一天他就多一分担心！
齐漱玉见到了宇文夫人，果然就好像看见亲人似的，扑入她的怀中，叫她干娘。
宇文夫人抚摸她的秀发，柔声说道：“乖女儿，你受了苦了。不要害怕，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家，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必定保护你，决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齐漱玉叫道：“干娘，你为何对我这样好？我、我、我……”她不知应该怎样告诉干娘才好。
宇文夫人道：“玉儿，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的房间我已经布置好了，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休息。”
齐漱玉深深感激她的体贴，不知不觉靠着她的肩头，当真就像一个小女孩倚靠慈母一样。
齐勒铭在楼上倚窗偷看，看到这样的情景，一颗心却是如坠铅块，往下沉，往下沉。
“怎的她能够把玉儿哄得如此贴贴服服，难道玉儿真的是爱上了她那宝贝儿子？”
他本来是要来帮助飞天神龙的，那是因为他知道飞天神龙是女儿的意中人，为了女儿，他才爱屋及乌的。
但如果不是呢，他的做法当然可以改变了。
“唉，我倒是宁愿玉儿嫁给卫天元的，但谁叫他不会讨取玉儿的欢心，却叫玉儿给别人骗了。这只能怪卫天元这小子运气不好，我是决不能容许玉儿嫁给白驼山这小妖人的，没办法！只好把卫天元抓来换回玉儿了。”
心乱如麻，不知不觉触摸到贴身收藏的一件物事，好像触电一般，他的心头陡然一震，心中苦笑，把那件物事取了出来。
是什么呢，是他童年时代的一本描红帖子。这本帖子是他的爹爹送给楚天舒作护身符的，这护身符已经发挥了它的作用，救过楚天舒的性命了。昨天他之所以不杀楚天舒，就是因为在楚天舒的身上发现这本描红帖子之故，如今已是由他收回来了。
这本帖子凝结着父亲对他的爱，是父亲把着他的手教他“描红”的。一个个的红字都好像是父亲的心血。
昨天他曾对着这本描红帖子在心里发誓，不能再伤老父的心的。今天就忘了么？
卫天元是他的父亲一手调教出的，他也知道他的父亲是把卫天元当成孙儿一样疼爱的。
“在爹爹的心目之中，楚天舒的地位当然不能和卫天元相比，连楚天舒爹爹都不许我伤害他。要是我伤害了卫天元，爹爹他、他会怎样！”齐勒铭不敢想下去了。
宇文夫人虽然没有告诉他，她要卫天元有什么作用，但他也可以猜想得到，决不会有什么“好事”，多半是要拿卫天元当作礼物，送给徐中岳或穆志遥。
“唉，我伤爹爹的心伤得还不够？我怎能在爹爹的垂暮之年还让他受到这样重大的打击，把他视同孙儿的卫天元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但他若不把卫天元拿来交给宇文夫人，他就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他爱父亲，也爱女儿。他不能伤老父的心，更不能让女儿落在坏人之手。
怎么办，怎么办呢？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知道的只是，他的女儿已经被宇文夫人骗来，女儿落在她的手中，他是不能不听她的摆布了。正是：
误坠奸谋难自拔，逼将师侄换亲儿。

第十六回仗势欺人 膏粱劫美佯狂玩世 侠士惩凶
中途截美
卫天元已经下了西山，走向京城。
卫天元的心里也是充满疑团，如今他就是去寻求答案。
谁是当年出卖他父亲的那个人，以徐中岳的嫌疑最大。卫天元这次前来京师，也就是为了要查究他父亲当年被害的真相的。
“想不到我还没有机会去找徐中岳算账，却先见着了他的女儿。”
但最令他诧异的还是碰上了扬州大侠楚劲松。
“奇怪，楚大侠怎的会当上了穆志遥的打手？他的女儿又和徐中岳的女儿同游西山？难道他已经和徐中岳同流合污了？”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猜疑是不合情理的。他运了口气，把挡路的一块石头踢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裂成八块。他对自己这一踢的力道颇为满意。心里想道：“楚劲松的确是没有用上阴力，嗯，昨天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焉能还踢得碎这块石头，恐怕走也走不动了。”
昨天他和楚劲松对掌之后，虽然早已察觉楚劲松是无意伤他，未用全力，但多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的。因为上乘的武功中，有一种是用阴劲伤人，要过了十二个时辰之后方始发作，这时才知道是否受到内伤的。现在已经早已过了十二个时辰，他的功力丝毫不减，当然知道是没受内伤了。
不错，昨天的对掌他也是未用全力，但虽然如此，他还是感激楚劲松的，楚劲松非但没有把他当作无恶不作的“小魔头”，而且敢于在彭大遒的眼皮底下对他手下留情，彭大遒可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总护院啊。虽说以彭大遒那点道行，未必就能看得出来，但最少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楚劲松是并未堕落成为鹰爪孙的了。
“穆志遥和徐中岳不知还找些什么人来对付我？楚劲松若不是他们找来的人，怎的又会跟彭大遒混在一起呢？穆志遥那两个宝贝儿子也好像是把他当作了自己人？”
卫天元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他倒是想冒险去见一见楚劲松，问个究竟了。
不过，吸引他去找楚劲松的还不仅是这个原因。
由于碰上了楚劲松，他自是不免想起了楚劲松的儿子。在洛阳徐家，曾经一度与他交过手的楚天舒。
楚天舒虽然还不能说是他的朋友，但最少他已是可以相信他不是敌人了。
他曾经误会楚天舒和姜雪君要好，如今虽然早已经过了姜雪君的解释，这误会也还是未能完全消除的。他曾经看见姜雪君和楚天舒同一条船，而且并肩坐在船头，形状颇为亲热。他也知道姜雪君和楚天舒都已来了京师。
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姜雪君和楚天舒都已来了京师，但他们并不是结伴同来的。
要找寻楚劲松并不困难，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楚劲松是震远镖局的客人。他依理推测，楚天舒若然到了京师，即使不是和父亲同住，他的父亲也必定知道他的住址。
卫天元相信姜雪君不会对他变心，无论如何，他也要见到姜雪君一面。
“其实楚天舒也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即使不是为了打听姜雪君的下落，我也应去找他的。”他想。
此际他已打扮成一个样貌十分平庸的普通人，在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什么特点，这样的普通人是不会有人注意的。他在山涧旁边临流照影，心里想道：“这个世界上，要是还有人认得我的话，最多也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的爷爷，一个是我的师妹。除了他们二人，即使是姜雪君，恐怕也未必认得我了。”他对自己的化装，很感满意。只是在想起师妹之时，心情不觉有点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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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如今不知是在哪里，那天她虽然和雪君、天舒同在一条船上，但想必不会跟他们一起同来京师的吧？她以为我会回家，想必如今在家中等我。”
想到还有一个在痴心等待他的师妹，他自是不免有点内疚于心。但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去找姜雪君的念头。姜雪君的影子渐渐遮盖了师妹的影子，他加快了脚步。
楚劲松和玉虚子已经由汤怀远命人把他们抬到震远镖局去了，在震远镖局养伤当然安全得多。楚天舒也到镖局随侍父亲去了。
不过在这幢房子内还有两个人留下，是楚天虹和徐锦瑶。
人已散，庭院飘香，她们就并肩坐在梅花树林下。
徐锦瑶不知从何说起，先来一段“引子”：“你家里刚刚出了事情，我就来麻烦你，请你原谅我这不情之请。”
楚天虹道：“反正已经有哥哥替我服侍爹爹了，我乐得松一口气。不过，徐姐姐，你却又是因何不愿到镖局去呢？”
徐锦瑶道：“镖局里人多嘴杂，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嗯，楚姐姐，我有麻烦的事情，却找不到人商量，只好不辞冒昧，交浅言深了。”
楚天虹笑道：“我年纪比你小，你叫我一声妹子吧。你我一见投缘，姐姐你又何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尽说无妨。”
徐锦瑶道：“这固然是我的麻烦事情，但和你也有关系的。妹子，你是聪明人，想必也能猜到几分了？”
楚天虹想了一想，说道：“敢情是和昨天在西山上发生的事情有关？”
徐锦瑶道：“正是。穆志遥那两个宝贝儿子调戏咱们，我气愤不过，回去就告诉爹爹，哪知，哪知，当真是爹爹，有，有……”
楚天虹道：“是你爹有意把你许配给穆家的大少爷的？”
徐锦瑶又羞又气，红了脸说道：“也难怪你们看轻我的爹爹，我有这样的爹爹，也觉得羞愧。他，他不但要逼我嫁给穆家的大少爷，还要我来劝你，劝你也嫁给穆家的二少爷。你说这不是要把咱们往火坑上推吗？”气愤之下，把父亲胁诱她的那些话都说出来了。
楚天虹听罢，笑道：“好呀，原来你是奉令尊之命替我做媒的。要是给你爹知道你反而是来找我商量对付他的办法，他一定后悔选错媒人了。”
徐锦瑶道：“你还取笑我呢，我若不是假意答允他，我焉能跑来会你？”
楚天虹道：“但若给你爹知道，你就做不成孝顺的女儿了。”
徐锦瑶愠道：“谁说我还要做他的孝顺女儿？”
楚天虹道：“着呀，既然你不是与他同流合污，那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也不必因他羞愧了。”
徐锦瑶苦着脸道：“话虽如此，但目前我可还是跟着爹爹住在他们穆家的呀。就像住在狼窝一样，我真是有点提心吊胆。要是我不肯依从他们，只怕，只怕……”
楚天虹笑道：“你怕给色狼吞了？”
徐锦瑶道：“亏你还有心情说笑，事情已经找到咱们头上，总得想个法子对付呀。你打算怎样？”
楚天虹道：“我不相信他们敢来抢我，我爹虽然卧病在床，也决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徐锦瑶苦笑道：“你有好父亲，又有一个好哥哥，我可是没人保护的孤女！”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楚天虹道：“别急，别急。你把我当作妹妹，我的哥哥也就是你的哥哥，我们不会不理你的。你说吧，你希望我们怎样帮你的忙？”
徐锦瑶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是希望和你一起逃走的，但如今令尊正在养伤，你怎能还走得开？”
忽听得一个人笑道：“徐姑娘，你说错了，我正是奉了爹爹之命，叫妹妹回家的。”
原来是楚天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
楚天虹喜道：“哥哥，你来得正好。”
楚天舒笑道：“是来得正好，你们说的话我都已听见了。”接着又道：“徐姑娘，你有此心意，那也正是最好不过，有个人还在担心你不肯离开你爹呢。”
徐锦瑶怔了一怔，说道：“什么人？”
楚天舒道：“迟些再告诉你。你们既然决定离开京城，那就事不宜迟，我给你们准备车辆，妹妹，你也得收拾行装了。”
楚天虹道：“且慢，急也不急在这一时，我想知道爹爹为何要我马上离京，难道他也知道了这件事？”要知楚劲松昨日从西山回来，立即就给汤怀远请去镖局，待他回到寓所之时，楚天虹早已给齐勒铭点了穴道了。楚天虹被穆志遥的儿子调戏的事情，一直还没有机会告诉父亲。
楚天舒道：“爹爹要咱们回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他是不想咱们留在这是非之地。爹爹的病有汤伯伯照料，用不着咱们操心。所以他认为咱们还是早日回家的好。”
楚天虹喜道：“既然爹爹有命，那我马上准备行装。”
徐锦瑶思疑不定，说道：“楚大哥，你说这许多话都有时候，为何不能现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只要知道他的名字。”
楚天舒笑道：“最多半枝香时刻，他就可以来到你的跟前，我先让你猜猜，看你是否猜得着。”说罢就走了。
果然不到半枝香时刻，楚天舒就回来了，而且多了一个人与他回来。
徐锦瑶一见此人，不觉又惊又喜，失声叫道：“郭师哥，真想不到是你！”
原来和楚天舒一起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心上人郭元宰。
郭元宰道：“我也想不到在这里能碰上你，我到震远镖局打听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和师父住在穆府的呢。”
徐锦瑶道：“我是和爹爹住在穆家的，如今正是为了不想在穆家住下去才要离开的。我的事情，楚大哥已经告诉了你吧？”
郭元宰道：“已经告诉我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去见师父了，马上就和你离开！”
三人上了马车，楚天舒道：“郭兄，多多拜托你了。”
楚天虹怔了一怔，说道：“哥哥你不走么？”
楚天舒道：“有郭大哥送你们回去，我想留下来服侍爹爹。”
楚天虹道：“这样也好，那么我和徐姐姐先走一步，只盼爹爹早点痊愈，你们也能够赶快回来。”
徐锦瑶道：“家父不见我回去，恐怕会来找我的。还有穆家那两个少爷，恐怕也会来找麻烦，楚大哥，你最好避开他们。”
楚天舒道：“我理会得，你们走吧。”
送走妹妹，他就立即回镖局等候消息了。汤怀远答应过他，为他侦查齐漱玉的下落的。要知他之所以要冒险留在京师，固然是为了看护伤还未愈的父亲，但另外一个原因，则正是为了放心不下齐漱玉的。
郭元宰等三人从西门出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岔路，郭元宰打开一份地图，说道：“咱们是走官道还是走小路，官道是去怀柔的，小路是去涿鹿。”
楚天虹笑道：“怪不得你好像熟悉道路，原来你早已准备了一份地图的。但我可是人生地不熟，连地图都不懂得看的，何必问我，那可真是应了一句俗话：问道于盲了。”
郭元宰道：“这份地图，是一位热心的老镖师给我的。他们镖局绘制的地图，比市面出售的一般地图详细得多。”
走上山道，马车虽然有点颠簸，徐锦瑶却是开心得很，笑靥如花。
“来了京城大半个月，除了天虹妹子之外，我每天见着的都是令我讨厌的人，住在穆家，也好像被关在鸟笼里一样。哈，今天才算透一口气。”
郭元宰趁她高兴，说道：“对啦，你和师父来到京师之后的遭遇如何，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可以告诉我么？”
徐锦瑶笑道：“发生的事情那可多了，我真不知从何说起。”
她说了几桩在穆家的所见所闻，虽然她不会说自己父亲的坏话，但从她所说的那些事情中，郭元宰已知道外间所传不虚，他的师父，有中州大侠之称的徐中岳，即使还不能说是“卖身投靠”，最少也可说得是以巴结权贵为荣了。
他的心里暗暗叹息：“在洛阳之内，鲍老伯曾经骂过我的师父是伪君子，我几乎和他反脸。想不到师父的行为，比鲍老怕骂的还更恶劣！”
还有一样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从徐锦瑶的口中，听不到姜雪君的消息，他怕师妹多心，又不敢问她。
徐锦瑶忽地笑道：“有一件事，你一定猜想不到，飞天神龙原来并不像爹爹说的那么坏，他还曾经帮过我和天虹妹子的忙呢！”
郭元宰吃了一惊，说道：“你们碰上了他了？”
徐锦瑶道：“是呀，就是前天在西山碰上的。”
郭元宰道：“就只他一个人么？”
徐锦瑶一怔说道：“你以为还有谁！”随即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知道姜雪君是不是和他同在一起。”
郭元宰面上一红，说道：“你家里的人都说姜雪君是和飞天神龙私奔，我忍不住好奇，故此问一问你。”
徐锦瑶望着他道：“你相不相信？”
郭元宰并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坦然说道：“依我看多半乃是谣言！”
徐锦瑶道：“他们私奔是真是假，我也不知。但即使姜雪君跟飞天神龙私奔，她也不敢和飞天神龙一起来京师的。她的武功远不及飞天神龙，她不怕我爹爹把她捉回去吗？”
说话之际，徐锦瑶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对啦，说什么也得把她捉回去！”
徐锦瑶吃了一惊，揭开车帘一角，回头偷望。只见小路上出现了三骑快马，一个是穆志遥的大儿子穆良驹，一个是曾经做过大内侍卫，现在是做穆府总护院的彭大遒，还有一个则是以前未见过的陌生汉子，这汉子身躯魁伟，坐在马背上好像铁塔一般。
说话的那个人正是穆良驹，徐锦瑶的父亲也正就是要把她许配给穆良驹的。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跑得不快，那三匹马追上来了。彭大遒喝道：“前面那辆车子停下！”
郭元宰当然不肯停下，那魁梧大汉追到后面，突然从马背上飞身跳起，扳着车辕，只这么一扳一拉，登时把这辆马车倒拖回来，拉车的两匹健马倒了下去，跟着马车也翻倒了。
郭元宰与徐、楚二女在马车翻倒之前的那一霎那，及时跳了出来。
彭大遒对那魁梧汉子赞道：“佟大哥，你号称大力神，果然名不虚传！”
穆良驹则在对彭大遒赞道：“彭总管，你真是料事如神，他们果然是走小路！”
原来徐中岳不见女儿回来，请彭大遒去打听消息。这件事给穆良驹知道，他也要同去，而且多带了一个他的父亲最近才用重金礼聘来的教头。这个教头就是如今扳倒马车的那魁梧大汉，名叫佟开甲，绰号大力神。
他们到镖局打听消息，汤怀远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但却有一个人向他们告密。这个人正是将那份地图送给郭元宰的那个老镖师。这个老镖师是已经知道他们从西门出城的。
郭元宰跳下马车，大怒喝道：“你们干什么，白日青天想拦路打劫么？”
穆良驹歪着脑袋向他瞧了一瞧，哈哈笑道：“你知不知道徐中岳已经把他的女儿送给我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我的人，反而骂我！”
徐锦瑶又羞又恼，刷的拔出剑来，斥道：“胡说八道，谁是你的人了！”
穆良驹侧目斜睨，冷笑说道：“怪不得你不肯嫁我，原来是看上这个小白脸。”
徐锦瑶大怒，一剑就刺过去。
但穆良驹的武功可比她高明得多，脚踏蹑云步法，一闪就闪开了。穆良驹笑道：“想要谋杀亲夫么！”反手夺她的剑，不过几招，徐锦瑶已是给逼得手忙脚乱。
郭元宰叫道：“师妹退下，让我教训这个小子！”
楚天虹来得更快，她一声不响，就扑上前来，剑尖几乎指到了穆良驹的咽喉，这才喝道：“你杀了我的坐骑，我要你赔！”
幸亏穆良驹的步法灵活，但饶是他迅即移形易位，只听得“嗤”的一声，肩头的衣裳已是被剑尖划破，只差一点没伤着琵琶骨。
楚天虹正要追上去刺他穴道，忽见一团黑忽忽的庞然大物，向她飞来。原来是大力神佟开甲把一匹死马高高举起，向她掷去。
那样一个庞然大物迎面飞来，楚天虹未给它碰上，呼吸已是为之不舒，只好赶忙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数丈开外，斜掠避开。劲风所及，徐锦瑶亦是身不由己的连连后退。
佟开甲冷冷说道：“我赔你的坐骑，你为何不要？”
穆良驹惊魂稍定，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态度，笑道：“楚姑娘，你是我的弟妇，应该对我这个做大伯的客气一些才对。你这么凶，不怕我叫弟弟不要你么？”
楚天虹骂道：“下流胚子，你莫恃着你爹是御林军统领，须知我们楚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好，你不许我走，我就回去叫爹爹与你们评理！”
佟开甲道：“彭总管，你拿个主意。”
彭大遒做好做歹，说道：“楚姑娘，我们大少爷和你开开玩笑，你莫认真。但说真的，穆统领也的确有和令尊议婚之意，不过令尊如今是在病中，议婚之事只好从缓罢了。这样吧，你要回家，你先回去。但徐姑娘可是她的父亲托我们找她回去的，她的事你就莫管了！”
楚天虹怒道：“我是给你们胡乱开玩笑的吗？徐姐姐是我的客人，你要抢走我的客人，除非先把我杀了。”
彭大遒笑道：“贤侄女，你懂不懂，我是买令尊的情面才容忍你的，我劝你莫胡闹了！”
楚天虹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才是胡闹呢，徐姐姐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怎能强迫她回去？”
彭大遒笑道：“儿女总得听父亲的话吧，小孩子固然要听，长大了也还是要听的，对吗？我们是奉了徐大侠之命来接徐小姐回去，怎能说是强迫？”
徐锦瑶道：“那就请你转告我的爹爹，你说我是决意不回去的了！”
彭大遒道：“这我管不着，我只知奉命而为。你一定要走，你和大公子说吧。只要大公子点头，我们做下人的自当遵命。”
穆良驹道：“待我打发了这小子再和她说！”此时郭元宰正要走过去与徐锦瑶会合，穆良驹拦住了去路。
郭元宰冷笑道：“穆大少爷，你是带了打手来的，你还是叫你的打手替你卖命吧！”
穆良驹怒道：“笑话，凭你这小子我还怕你不成！用不着他们帮手，我和你比划比划！且看是你教训我还是我教训你？”
郭元宰笑道：“穆大少爷肯和我比划，那是求之不得。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大家都不要别人帮忙，郭某恭候穆大少爷指教！”
穆良驹曾听父亲说过，说徐中岳虽然被人尊称中州大侠，却是浪得虚名。若论武功，他最多只能算是二流脚色。对付一般的江湖人物，他是绰绰有余；碰上武林中真正的一流高手，他就不堪一击了。穆良驹心想，父亲能够做到御林军的统领，武功当然应该是属于第一流的了。而且穆家的蹑云剑法，被称为武林一绝，这也是他不知听过多少武林中的名人说的，他自是相信不疑。就因为他认为必定可胜得过郭元宰，他才敢逞这威风。
岂知他的估计却犯了一个大错。
不错，穆家的蹑云剑法的确是第一流剑法，比徐家的剑法高得多。但穆良驹一来只练得几成，二来他练了剑法却从来没有对敌的机会，平时和门客拆招，那些人当然是让他的，这样的拆招，对他非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三来郭元宰是拼着把性命豁出去的，穆大少爷却怎敢拼命？
结果他一上来就几乎吃了大亏。
他第一招使出的是蹑云剑法中的“云龙三现”，这招剑法三虚一实，诡谲异常，本来是一招难以捉摸的上乘剑法。
哪知郭元宰根本不理会他的虚招实招，给他来个硬碰硬接。“云龙三现”一招三式，最后一式，剑尖已是直指他的咽喉，他陡地一声大喝，反手就是一剑！
穆良驹可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打法，焉得不慌？
本来他的剑尖只要一伸，就可以刺穿郭元宰的咽喉的，但他却给郭元宰的气势所慑，生怕对方这一剑砍下，就能把他的一条手臂砍掉！这一喝喝得他失魂落魄，哪里还敢冒险进招，只好连忙躲避。他的剑法比郭元宰高，步法也比郭元宰灵活，但求自保，倒是不难避过。
但如此一来，他可是只有挨打的份儿了。郭元宰虽然在急切之间伤他不得，但那副狠劲，已是把他打得越来越怯了。比武最忌胆怯，一怯本领就使不出来，迟早都要落败，甚至性命都可说是交到了对方手上。
佟开甲发觉不妙，忽地说道：“怪不得徐大侠说在他的门下弟子之中，以这个姓郭的小子最为不堪造就，简直像是蠢猪！”
徐锦瑶笑道：“我爹最没出息的弟子也能打败你家的大少爷，你说我的郭师哥是蠢猪，那么给蠢猪打败的又是什么？”
楚天虹笑道：“是癞蛤蟆。”
其实郭元宰在同门中年纪最轻，本领却数他最高。徐中岳非但从来没有骂过他蠢，而且一向都认为他是最得意的弟子的。
那么佟开甲为何要编造谎言呢？原来他是为了要达到暗中帮助穆良驹的目的，这段话不过是个“引子”。
接着他就冷冷说道：“我说这小子是蠢猪，你不服气吗？好，我解释给你听，打架哪有只会蛮打的，这小子只知狠而不知稳，若不是穆少爷手下留情，他十条性命也都没了！”
徐锦瑶笑道：“好，那你就叫他莫要手下留情吧。”
佟开甲不理会她的冷嘲，继续说道：“你不相信，我再略加指点你吧。只狠是没有用的，比如说他使这招横云断峰，假如对方抢先来一招玄鸟划砂，他左胁的空门就是致命伤了！”
此时郭元宰正使到一招“白鹤亮翅”，要下招才变为“横云断峰”的。
穆良驹倒是有点小聪明，他初时一怔，迅即醒悟是佟开甲指点他变招，“玄鸟划砂”从佟开甲口中一说出来，他便依言施展，果然他一施展，郭元宰的“横云断峰”就刚刚使将出来。
哪一个是癞蛤蟆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郭元宰衣裳给剑尖划破，幸亏穆良驹还是有点害怕他的狠劲，一沾即退，郭元宰受的只是皮肉之伤。
徐锦瑶怒喝：“不要脸！”拔剑向前。
彭大遒道：“徐姑娘，你干什么？早已说好了让他们单打独斗的！”
徐锦瑶怒道：“你们有师爷从旁提点，这还不算是帮他吗？”
佟开甲哈哈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徐姑娘，你看不过眼，你也动口好了。”
山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相貌十分平凡，但出言却是特别。
他是哼着小调走来的。
“有个姑娘艳如花，引得小伙子为她打架，哈哈，只不知哪一个是姑娘的心上人，哪一个是姑娘眼里的癞蛤蟆！”
楚天虹心中一动，嗤嗤笑道：
“过路的大哥请看明白，那一个小伙子为我这位姐姐流了血，我姐姐的心上人就是他，那个大少爷是她眼里的癞蛤蟆！”
那人哈哈笑道：“对了，对了，我早应该猜得中的，要人帮忙打架的当然是癞蛤蟆！”
佟开甲大怒道：“你胡说什么，快快滚开！”
那人说道：“这条路是你的吗！”不但不滚开，反而靠着一棵树，坐下来观战了。
佟开甲是老江湖，见他如此，料想他不是普通百姓，哼了一声，说道：“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我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那人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什么针针线线，我又不是找老婆，要你穿针引线？哼，哼，你撵不走我，就想和我拉交情么，我可没功夫与你胡扯！难得路上有人打架，这热闹可不能不看，看了热闹再走！”
佟开甲想要发作，但一看穆良驹正在连连后退，原来穆良驹得不到他的指点，又给郭元宰一轮猛刺猛斫，杀得手忙脚乱。
佟开甲忍住了气，想道：“待少爷杀了郭元宰这小子，我再收拾你这浑蛋。”当下回过头来，不再理会那人，只顾凝神观战，准备在紧要关头，找出郭元宰破绽，便即指点穆良驹痛下杀手。
那人看了一会，看得似乎忘了形，忽地叫道：“好呀，拳打南山野狗！”
其时穆良驹正自西面向郭元宰进招，他的蹑云步法变幻无方，霎时间就转到南面。郭元宰的注意力跟不上他的步法转移，险些又给他刺中。
那人说“拳打南山野狗”之时，谁都莫名其妙，郭元宰在剧战之中，更是根本没有思索他这句话的意思，此时险些吃了大亏，方始蓦地心中一动，“莫非这个人也是像佟开甲指点穆良驹一样，他也是在暗中指点于我？”
楚天虹家学渊源，年纪虽小，武学上的见识倒是比郭元宰高些，噗嗤笑道：“这位大哥，你的招名好新鲜呀，我只听过拳打南山猛虎，没听说过打野狗的？”
那人说道：“本来是打猛虎的，但这里没有猛虎，只有野狗，不打野狗打什么？”接着叹道：“连野狗都不会打，怪不得人家骂你蠢猪。小姑娘，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最后这两句简直是画蛇添足，莫说郭元宰不蠢，就是真的蠢材，也听得懂是指点他了。
佟开甲喝道：“你发神经吗，胡嚷什么！”
那人说道：“你才发神经，你懂不懂南拳北腿的奥妙，哈，好呀，脚踢北海泥鳅！”
此时，穆良驹正在南面进招，和这人说的方向刚刚相反。
郭元宰当机立断，马上飞身踢腿，这一脚正是踢向北方。
对手从南面攻来，他却向着北面反击，要是穆良驹方向不变，这剑就能从他后心刺入，前心穿出。郭元宰依从那人指点，简直等于是拿生命来作赌注！
但这一宝他押对了。
穆良驹的蹑云步法有如水蛇游走，快速之极，郭元宰一脚踢出，刚好迎上他的身形，只听得“砰”的一声，穆良驹的屁股给踢个正着，登时跌了个狗吃屎。
那人一叫“脚踢北海泥鳅”，佟开甲已知不妙，冲着那人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那人冷笑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这句话未说完，穆良驹已经倒在地上了。
佟开甲又惊又怒，骂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暗算我们少爷！”要不是顾忌这人了得，他自忖没有取胜的把握，早已扑上去厮打了。
那人笑道：“我不过学阁下所为，只是动口而已。你们不是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么，焉能指责我是暗算？”
佟开甲为之语塞，铁青着脸，只好先跑过去，打算把少爷扶起来再说。
穆良驹被踢中屁股，摔的虽然很重，但因受伤之处不是要害，倒还能够自己爬起来。
他一爬起就骂：“小杂种，你知道我是谁？”
那人道：“小杂种，你骂谁？”
穆良驹怒道：“我的爹爹是御林军的统领，我骂你，怎么样！”
话犹未了，只见人影一闪，那人已从佟开甲的身旁掠过，抢快一步，到了穆良驹面前。
穆良驹怎也料不到他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慌忙一剑刺出！
只听得噼噼啪啪的响声，穆良驹已是给他打了两记清脆玲珑的耳光！
这两记耳光一打，穆良驹的脸上登时好像开了颜料铺，瘀黑了一大块，鲜血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他的剑亦已给人夺过去了。
那人哈哈一笑，“咔嚓”一声把那柄剑拗断，说道：“也没怎样，普通人骂我，骂一句我给他一记耳光，御林军统领的公子自当特别优待，骂一句我赏他两记耳光，穆大公子，你若嫌不够，可以再骂！”
穆良驹躲到佟开甲背后，颤声喝道：“你们还不赶快把这人拿下！”他被这人打了两记耳光，虽然恨得要死，但也被打得果然不敢再骂了。
佟开甲只好硬着头皮出手，他练的是鹰爪功，一出手就抓那人的琵琶骨。
那人神色自若，不躲不闪，只伸出一根指头。这根指头对着佟开甲的掌心。指尖弹起的一缕冷风，佟开甲已是隐隐感觉得到。
佟开甲虽然不是点穴名家，却也是个识货的人，一见这人如此出指，不觉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好像是齐家弹指神通的功夫，若是给他戳着掌心的劳宫穴，只怕我还未来得及抓碎他的琵琶骨，我的武功先就给他废了！”
他不敢冒这个险，一声大喝，迅即变招，把形如鹰爪的五指收拢，改为重拳打出。他绰号“大力神”，一拳打出有千斤之力，那就不怕对方的弹指神通了。
只听得“蓬”的一声，佟开甲这一拳打个正着，但给他打着的却不是他的对手，而是他自己。
原来在他一拳打出之时，那人只是轻轻一拨，就把他的力道转移。武学中有“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这人用的正是最上乘的借力打力功夫。佟开甲给他一拨，拳头转了方向，竟是不由自主的打在自己的胸膛上。
佟开甲大叫一声，口喷鲜血，登时倒了下去。
那人笑道：“大力神果然名不虚传，只一拳就打得自己晕了过去，佩服，佩服！”
彭大遒大吃一惊，跳了起来，失声叫道：“你，你，你是谁？”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料想也瞒不过彭大总管的法眼，难道直到如今，你真的还未知道我是谁吗？”
彭大遒心目中早已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曾令他吃过大亏，只因为面貌不同，他尚未敢断定两人是否同一人。如今听了此人说话的口气，不啻证实了他的所料不差，眼前这个人正就是令他吃过大亏的那个人了，他不禁吓得发抖。
穆良驹尚未知道这位他倚作靠山的彭总管心中已是害怕之极，催他道：“彭总管，你怎么还不上去拿这小子？”
彭大遒苦笑道：“大公子，别惹事了，咱们快走！”
穆良驹诧道：“咦，你好像有点怕他，他是谁？”
那人笑道：“你们不许人家走，如今你们要走，我也不让你们走得这么容易了！”大笑声中，双掌已是向前拍出。
那人拦住他们去路，但距离大约还有十步之遥的。说也奇怪，他在十步之外双掌虚拍，彭大遒和穆良驹就给他推得脚步都站不稳了。彭大遒晃了几晃，才退一步；穆良驹则已是脚步踉跄，接连退出了五六步，几乎跌倒。
这情形就正像彭大遒刚才阻拦楚、徐二女一样。楚天虹拍掌笑道：“妙呀，妙呀！剃人头者人亦剃其头，想不到彭大总管原来也并不比我们高明多少！”
彭大遒涩声道：“我已经甘拜下风，阁下还要赶尽杀绝么？”
那人说道：“刚才你是怎样做法，如今我也是怎样做法。”
彭大遒莫名其妙，说道：“我可并没有对阁下出手，对这两位姑娘，我也不是真的出手。我的做法即使不对，也是留有余地的。”
那人说道：“你是如何留下余地，我已经知道了。待会儿我会按照同样的尺寸，给你留下余地的。你们搞得人家车倒马翻，先得做点善后工作。请你把这辆马车翻过来。”
彭大遒尴尬之极，心里想道：“人有面，树有皮，当着少爷的面，我若是任凭你像仆人一样使唤，以后如何还能在穆府立足？”但他实在惧怕此人，若不答应，只怕会给弄得更加难堪。
那人说道：“彭大总管，你不愿意是吗，尽管说好了，我不会勉强你的。”
彭大遒鼓起勇气说道：“这辆车子可不是我弄翻的！”
那人淡淡说道：“我知道，车子是给这个姓佟的掀翻的，但可惜他现在一动也不能动了。他是你们少爷带来的人，也算得是你的副手，要是你不愿替他善后，那就只好责成你们的少爷了。”
穆良驹叫道：“什么，你要我替你做苦力？”
那人说道：“穆大少爷，你不愿意做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想你也不愿意像‘大力神’这样躺下来吧？”
大力神佟开甲自己打晕自己，胸骨也断了两根，此时人还未醒，鲜血也仍在汩汩流出。
穆良驹见他这副可怕的模样，吓得连忙说道：“彭总管，我知道你的气力不在老佟之下，谁叫他是咱们的人呢，他拆下的烂污，你就替他收拾吧。”
彭大遒不敢再加推搪，说道：“好吧，那就让我试试。”当下把马车翻转过来。
那两匹拉车的马，在车子翻转之时已脱了缰，幸好没有怎样受伤，只是伤了一点皮肉。
那人说道：“彭大总管，我还要借用你的大内秘制的金创药，不用给我，请你给这两匹受伤的坐骑敷上。”
用大内最好的金创药为畜牲治伤，说来当真是天下奇闻，彭大遒奉命唯谨，一瓶金创药用去十之七八，剩下的一点才给佟开甲涂上。
穆良驹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人说道：“彭总管，对不住，请你用脚走路。你们的坐骑我要留下。”
穆良驹又叫起来：“什么，你要我们走路回去？”
那人冷冷说道：“穆大少爷，我不是叫你回去。至于彭总管回不回去，那也是他的事。”
穆良驹吃一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道：“我只是叫彭总管走路，他去哪儿，我管不着！”
彭大遒道：“阁下刚才说过的……”
那人道：“我怎样说？”
彭大遒道：“你说可以手下留情的。”
那人道：“你记错了吧，我是说可以按照你的尺寸给你留下余地，亦即是说刚才你是怎样做法，如今我也是怎样做法。”
彭大遒道：“留下余地与手下留情，那又有什么不同？”
那人笑道：“你忘记尺寸了。我问你，你刚才对付这两位姑娘，是不是想留下一个，放走一个？”
彭大遒道：“接这位徐姑娘回去，是她父亲的意思。”
徐锦瑶道：“谁知道你是否捏造我爹的说话，你应该问我的意思，我是不愿意回去的！”
那人说道：“彭总管，你现在是应该听我的意思，你懂不懂？”
彭大遒只好说道：“请问阁下的意思是——”
那人说道：“和你刚才的做法一样，我也是要放一个，留一个！”
穆良驹道：“彭总管，那就委屈你暂且留下吧！”
那人说道：“穆大少爷，我是要你留下！”
穆良驹大叫道：“我爹爹是御林军统领，你怎能将我扣留！”
那人笑道：“穆大少爷，可惜这里不是你爹爹的统领府，而你又太过倒霉，偏偏碰上我这个不怕御林军统领的人！”冷笑声中，已是把穆良驹一把抓住，穆良驹全身麻软，嘴穴亦被封闭，叫不出来了。
彭大遒大惊道：“你捉了我们的大公子，叫我怎样回去？”
那人说道：“彭大遒，有几句话不知你愿不愿意听！”彭大遒道：“请指教。”那人道：“我知道你是穆府的总护院，是穆府的头号奴才，但头号奴才也还是奴才，你做皇帝的奴才那还罢了，做穆志遥的奴才你不觉得羞愧么？”
彭大遒面上一阵青一阵红，说道：“多谢指点。”回身立即飞奔。
徐锦瑶道：“这样的人，亏你还苦口婆心劝他。”
楚天虹笑道：“他虽然坏，总比穆家的人好些。他碰上你，也算是倒霉了。身为穆家的总护院，连穆家的少爷也保护不了，其实你用不着劝他，他也不敢回去！”
徐锦瑶道：“这个宝货，你准备如何处置？”她恨意未消，回身踢了穆良驹一脚。但想起自己的父亲还在穆家，却又不敢杀他。
那人说道：“我还没有想好，且先借用你们的马车，让他躺一躺。”说罢把穆良驹掷入马车。穆良驹身子不能动弹，知觉还是有的，被那人重重一摔，痛得他咿咿哑哑怪叫，好像哑子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形状甚是滑稽，徐锦瑶拍掌大呼痛快。
郭元宰已经裹好了伤，上前道谢，隐隐觉得此人似曾相识，说道：“多谢恩公相救，不敢请问高姓大名。”
徐锦瑶已经平静下来，此时也正在仔细打量那人。忽地“咦”了一声，说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她还没有开始猜，楚天虹已经叫出来了：“你、你、你是飞天神龙！”
徐、郭二人登时呆了！
飞天神龙笑道：“徐姑娘，你还恨我吗？”
徐锦瑶叹口气道：“你打伤我的父亲，又抢走了我、我爹的新娘（她本来想说继母的，觉得这两个字不妥，只好把姜雪君说成是父亲的新娘），弄得他当着天下英雄丢脸……”
卫天元微笑道：“这样说你是还在恨我了？”
徐锦瑶道：“不错，我是还在恨你。但你两次救过我，我也应该感激你。仇恨和感激只好一笔勾消了。”
卫天元喟然叹道：“恩仇两忘，那是最好不过，只可惜有些事情不能一笔勾消！”郭元宰听得他的慨叹似有无限伤感，暗自想道：“他心中定有难言之痛，恐怕多半还是我的师父对不住他。”
卫天元回过头来，说道：“楚姑娘，你因何独自回家？”
楚天虹道：“还不是为你的缘故？”
卫天元一怔道：“此话怎讲？”
楚天虹道：“我爹不愿充当穆家的打手来对付你，他怕我也卷入漩涡，因此叫我回家。徐姐姐不愿意跟他的爹爹住在穆府，因此她也宁愿跟我到扬州去玩。”
卫天元道：“既然令尊不想卷入漩涡，因何他又不和你一起回家。实不相瞒，我正是想去拜访令尊的。”
楚天虹道：“我爹爹受了伤，如今已经搬到震远镖局养伤了。”
卫天元大吃一惊，说道：“是何人伤了令尊？”
楚天虹道：“你是不是有个师妹叫齐漱玉？”
卫天元道：“不错。怎么样？”
楚天虹道：“伤我爹爹的人就是你这位师妹的父亲！”
卫天元愕然说道：“不会吧，漱玉的父亲是早已去世了的。”
楚天虹道：“我不知道你这消息是真是假，但齐姑娘却是亲口叫那个人做爹爹的。”
卫天元道：“你亲耳听见的么？”
楚天虹道：“那人一来我家，就点了我的穴道。不过我的哥哥是亲耳听见的。”
卫天元道：“哦，令兄亦已到了京师，不知还有谁人与他一起？”
徐锦瑶噗嗤一笑，说道：“想必你也是要打听姜雪君的下落吧？我告诉你，楚天舒并不是和她一起，你可以放心。楚天舒喜欢的人也不是她，是你那位师妹。”
楚天虹道：“卫大哥，你觉得奇怪吧？齐漱玉的父亲虽然伤了我的爹爹，但齐漱玉却是帮我爹爹的。我爹爹非但不怪她，连她的父亲我爹也原谅他了。”
卫天元道：“我还是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天虹道：“我已经说过，出事那晚，我是一早就被那人点了穴道的。爹爹回来的时候，我尚未恢复知觉，待到知觉恢复，爹爹已经受了伤，那人亦已走了。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只知爹爹和齐家的人结有梁子而已，什么梁子，那就不知了，或者我的哥哥知道多一些，我刚才说的那一些事，都是哥哥告诉我的。”
徐锦瑶道：“你想必有点奇怪，楚天舒为什么不送他的妹妹回家吧？”
卫天元道：“想必是要留下来服侍父亲吧？对啦，楚姑娘，令尊伤势如何，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楚天虹道：“家父本来伤得甚重，后来得到齐家的解药，已无性命之忧了。”
徐锦瑶道：“另一个原因，却是为了你的师妹，他才留下的。”
卫天元道：“他们现在是在一起吗？”
徐锦瑶道：“刚刚相反，他现在正在急于找寻你的师妹呢！”
卫天元吃一惊道：“漱玉又出了什么事吗？”
楚天虹黯然道：“她被白驼山的妖人骗走了！”
卫天元吓得几乎跳起来：“她怎会给白驼山的妖人骗走的？”
楚天虹道：“你问徐姐姐吧，徐姐姐当时在场。”
徐锦瑶道：“是否受骗，恐怕尚难断定。当时，那小子倒是来帮她的忙的，依我所见，她似乎也是心甘情愿跟那小子走的。”当下将她当时所见，扼要说给卫天元知道。
楚天虹道：“汤叔叔说，白驼山妖人有一种神仙丸，可令人迷失本性，齐姐姐当然是受他骗的，否则怎会跟他混在一起。”
卫天元无心听他们争辩，说道：“好，待我亲自去查个明白，你们这辆马车给我，你们骑马如何？”彭大遒等人留下的三匹坐骑，刚好够他们分配。
楚天虹道：“你是先到震远镖局吧？”卫天元道：“是。”楚天虹道：“那你可得多加小心啊，汤总镖头虽然是好人，镖局里也有穆志遥的耳目的，听说他请来了许多好手对付你呢！”
卫天元笑道：“我会小心的。我有穆志遥的儿子在手，也不怕他将我难为。”如何处置这位穆家大少爷，他已经有了主意了。不过这颗“定心丸”并未能解除他的烦恼，他仍是心乱如麻。正是：
旧侣不知何处觅，师兄师妹更情伤。

第十七回慧剑难挥 但凭幻剑芳心何托 仍鼓雄心
密室奇遇
“嘿、嘿，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了！”
“你们说怪不算怪，有件怪事还要怪得多！”
“真是还有更怪的事吗？说来听听。”
客店的大堂里，一帮客人正在嘻嘻哈哈的闲磕牙（谈天），说的都是京师近日发生的新鲜事儿。
这间客店坐落在西直门处的一条横街，和市中心距离颇远。不过地点虽然并不适中，生意倒还不错。客店老板是山东莱芜县人，做的是同乡生意。山东东部旧属胶州五县（莱芜、莱阳、胶县、平度、营房）上京做小买卖的行商，差不多都是到这间客店投宿的。由于住客差不多都是大同乡的关系，彼此也十九相识，晚饭过后，要是没有地方好去，自然而然的就会聚拢起来，谈天说地。
他们刚刚谈过两件“怪事”。一件是九门提督的小老婆和仆人私奔，一件是京兆尹（首都市长）的夫人和干儿子通奸，京兆尹的夫人是协办大学士的妹妹，夫凭妻贵，靠了大舅子之力才做京兆尹的。因此明知夫人和义子有奸情，也不敢发作，还得把那小白脸提拔做自己的“记室”（秘书）。
这种官场丑闻，其实亦属寻常，但对他们这些做小买卖的商人来说，已是当作“怪事”来讲了，他们对做官的人，是既有羡慕又有妒忌的心理的。讲述丑闻的人，也有一种夸耀自己对官场消息灵通的目的在内。
那两个客人讲了他们认为是独得的秘闻之后，正自洋洋得意，哪知第三个客人站了起来，说是还有更怪的事。于是大家催他快说。
“这件怪事，非同小可，大家必须保守秘密才好。”那客人道。但在大家应承之后，他仍是迟迟不肯开口。
“胡老三，我看你是吹牛吧？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大事，如此紧张？”第一个讲官场丑闻的客人冷笑道。
胡老三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一个御林军朋友告诉我的，这件事若是张扬出去，给他知道秘密是我泄漏的，我可吃不消！”
第二个讲过丑闻的客人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怕什么？”
胡老三欲说还休，把眼角向柜台那边一瞟。
年老的掌柜正在打算盘，柜台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客人独自坐在一旁。这客人眉清目秀，像是个读书人，胡老三不认识他。
一个客人笑道：“胡老三，你不认识他，是吗？这位小哥是孟老掌柜的朋友，听说还沾一点亲戚关系呢！”
孟掌柜站起来说道：“对啦，大家都是同乡，我还未曾给你们介绍呢，这位小哥姓姜，是我的远亲。他自小跟父母到外地营生，如今父亲死了，想来京师谋事。来了才不过两天。”
那姓姜的少年作了个罗圈揖，说道：“小弟姜火生，拜见各位乡亲。请各位乡亲多多栽培。”说的果然是莱芜一带的方言。
孟掌柜和这帮客人，都是相识十年以上的朋友了，他们听说是孟掌柜的亲戚，当然马上就把他当作自己人了。
“哦，原来你自小出外，怪不得我好像未见过你。我也是莱芜人。”胡老三道。
“胡三爷，别为我打断了你们的谈兴，你们继续谈吧，要是不方便让我旁听，我可以走开。”那少年站起来道。
胡老三要讨好孟掌柜，忙把他拉住，笑道：“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同乡，你这样说，未免太见外了。来，过这边坐，大家一起聊聊。”
少年坐定，胡老三开始讲“怪事”了。
“提督的小老婆和仆人私奔有什么稀奇，京兆尹夫人和干儿子上床虽然荒唐，也还不算怎样古怪，我说的这件事才真是骇人听闻呢！”
“你先别吹牛，说出来我们自会评定。”
胡老三压低声说道：“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权势比京兆尹更大吧，他的武功也要比九门提督更高吧？”
一个客人道：“御林军统领等于是皇上的保镖，武功若是不好怎能担当，听人说他是当今天下的第一高手呢！”
另一个客人道：“论官职，御林军统领和九门提督同属一级，但御林军统领是皇上亲近的人，权势当然比九门提督大得多了。”
胡老三道：“可是居然有人敢捋他的虎须呢！哈，说捋虎须还嫌太轻松了，简直是在他的太岁头上动土！”
几个人争着发问：“哦，有这样的人，是什么人敢和御林军的统领作对？”
胡老三道：“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们稍安毋躁，待我把这件事讲给你们听。
“穆统领有两位少爷，都是一身武艺。前两天他们带了两个妞儿，到西山游玩。随行的还有一个护院，这个护院，来头不小，听说是曾经当过大内侍卫的。想不到他们正玩得高兴的时候，却忽然有一个人走来，调戏那两个妞儿。”
胡老三说至此处，众人已是吃惊不小，“这个人真是色胆包天，竟敢调戏穆家的娘儿，结果怎样？”“那还用说，一定是给打死了吧？”果然真是怪事，莫非那人不知道他们是穆家的少爷。”“即使不知，但穆家的少爷当然是有贵公子的气派，除非白痴，否则怎会看不出他们不是普通百姓？白日青天，京畿近地，这个人单身一个，竟敢撩拨他们带来的妞儿，如此胡作非为，也算得是怪事了！”“看来那个人恐怕多半是疯子吧？”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胡老三待议论稍停，说道：“这还不算怪呢，你们想知道结果怎样吗？”众人催他道：“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胡老三缓缓说道：“那人是否疯子，不得而知。知道的只是那人非但没有给打死，反而是穆家的两位少爷，给他痛打了一顿！”
众人惊骇之极，问道：“那位曾经当过大内卫士的护院呢？难道他眼巴巴的看着少爷被打，不动手么？”
“那位大护院更惨，他早在两位少爷被殴之前，就给那个人打得爬不起来！”
众人张口结舌，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胡老三加油添酱，讲了这件怪事之后，摆出一副正经面孔，肃容说道：“你们想，穆统领是皇上倚重的天下第一高手，他的两位少爷竟然被人毒打，这是何等丢脸的事？要是传了开去，恐怕不只是有人说他的少爷学艺不精，甚至还会有人怀疑他的武功是否配得上做御林军统领呢，何况还有那位曾经当过大内侍卫的总护院也给打得这样惨，穆家当然更是不愿意给外人知道了！所以你们千万不可说出去！”众人吃惊未过，纷纷点头。
那姓姜的少年客人没有他们那样吃惊，却在心里想道：“这个人莫非就是卫大哥？卫大哥当然不会调戏良家妇女的，想必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是穆志遥的儿子，才藉端生事的吧？”
他正想多打听一点有关“那人”的消息，忽地有个客人进来投宿。
是一个单身的女客人。
这女客年纪很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头上梳两条辫子，脚上穿的是厚底花鞋，是京师一般中等人家姑娘的打扮。长得不算特别标致，但眉宇之间隐有英气，却可以说得是刚健婀娜两有之。尤其她的那对眼睛，又圆又大，顾盼生姿，显得极具灵气。有了这对眼睛衬托，把本来只具几分姿色的面孔，也显得特别秀丽了。
这女客人走到柜台前面，说道：“我要一间上房。”说的是地道的京片子。
一来这间客店是做同乡生意的，虽然也有别的地方客人投宿，但也是外地人。二来她又是个单身女子，这间客店从来没有女客人投宿的。
孟掌柜思疑不定，说道：“姑娘，你是哪里来的，在京师没有亲友吗？”
那女客人皱眉道：“你只须回答我有没有房间，罗里罗唆的问这一大堆干嘛，有无亲友又关你什么事，你怕我欠你的房钱吗？”
孟掌柜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那女客人道：“你别推说没有房间！我已经问过门口的小厮，说是有空房的了。好，你若怕我付不起房钱，这锭银子你先拿去，我只住今晚，多下的给你！”
她拿出来的是十两重的一个元宝，这间客店的上房每晚的房钱不过五钱银子。连小账在内，这锭元宝是可以住半个月有多。
老掌柜睁大眼睛，变了面色。
他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吃惊的也不是这个女客人出手阔绰，而是因为那个元宝给那女客人一捏，竟然出现指痕！
女客人哼了一声道：“是不是你不想做我的生意？”
老掌柜呆了一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们开客店的哪有把客人推出门外的道理，除非没有空房。”说罢，接过银子，亲自带领那个女客人去开房间。
那帮客人只道掌柜是见钱眼开，这才收容来历不明的女客人。但有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和他们同住一间客店，虽然只能看不能动，也是一种享受。是以他们虽然怀疑这女客人来历不明，却也并无不满之意。不过，有了一个陌生的女客人进来，他们可是不能毫无顾忌的谈天了。
这帮客人散后，那姓姜的少年也回自己的房间。
他虽然也觉得这个女客人有点古怪，但他却是没有心思去顾别人的闲事了。
此际，他正是心如乱麻，而令得他心如乱麻的正是刚刚听到的消息——关于飞天神龙的消息。
他料想在西山上打伤穆志遥两个儿子的人，定是飞天神龙无疑。
他这次上京，倒并非来找飞天神龙。但既然知道他已经在京师出现，他就不能不关心他了。
而且，虽然他曾想过要避开飞天神龙，但在他的心底深处，却是盼望见到飞天神龙的。
到哪里去打听飞天神龙的下落呢？
不错，他知道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和齐燕然有交情，齐燕然和飞天神龙如同祖孙，要是有人知道飞天神龙的消息的话，汤怀远必定是其中一个。甚至他们还可能见过面。
但他不敢去找汤怀远。因为汤怀远和他的对头也是朋友。而且不管汤怀远是否敷衍，他总是和翦大先生、徐中岳联名发出了英雄帖，要对付飞天神龙的。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孟掌柜进入他的房间了。
“刚才的那个女客人甚是可疑，你看得出她是个武功高手吗？”
少年说道：“她武功好又与我何干？”
孟掌柜道：“我就是怕她是冲着你来的。”
少年道：“你以为她是穆志遥、徐中岳他们派来查探我的行踪？”
孟掌柜道：“不错，他们不知道你已乔装打扮，用女将出马来侦查你自是方便得多。”
少年说道：“舅舅，你若是怕我连累你，我搬出去好了。”
原来这个“少年”乃是姜雪君乔装打扮的。这姓孟的老掌柜是她母亲同宗的兄弟，虽然已是在五服之外的疏堂兄弟，但也还是她的舅舅，她母亲曾经对她说过这个兄弟很可靠，她才敢来投奔他的。
但由于她的父亲和飞天神龙的父亲当年那件案子有牵连，虽说他们两人的父亲都已死了，她还是钦犯的家属，而且她是徐中岳的“逃妻”，徐中岳又正是穆志遥目下的红人，她怕连累舅舅，可不敢把舅甥的关系公开，只能说是“多少沾点亲戚关系”。
孟掌柜正有此意，说道：“贤甥，你别多心。我不是怕受你连累，而是怕你住在客店会有危险。”
姜雪君道：“舅舅，我懂，明天一早，我搬出去好了。”
孟掌柜道：“也用不着这样急，总得找到一个我放心得下的地方，才能够让你搬出去。”他相识的朋友虽然不少，但窝藏“钦犯”罪名不小，他想来想去，还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令他放心的朋友。
他还未想好，忽听外面一片喧闹的声音，一个小厮报道：“掌柜，不好了，你快出去！”
孟掌柜道：“什么事？”
小厮压低声音说道：“来了一队官兵，已经把咱们的店子包围起了。”
话犹未了，只听得已是有人喝道：“你们的掌柜呢？叫他出来回话！”
官兵已经找上门来了。
孟掌柜出去一看，只见进来的是两个军官，他们带来的士兵，有的站在院子里，有的在大门外布防，个个都是刀出鞘，箭上弦。
孟掌柜心头卜卜的跳，只好力持镇静，说道：“不知两位大人光临小店，有何吩咐？”
为首的军官说道：“我们是来查案的，只要你老实回答，就没你的事。”说话倒还算客气，但显然对孟掌柜并不怎么信任，故此先行警诫。
孟掌柜当然是慌不迭的诺诺连声。
另一个军官道：“你这里有没有来历不明的单身客人，尤其是女客人？”
孟掌柜道：“大人明鉴，客人投宿，我们的规矩是不便盘问客人的来历的。”
为首的军官喝道：“不必罗里罗唆，究竟有无单身客人，快说！”
孟掌柜道：“有，有。有个单身的女客人，刚刚来投宿的。”
那军官放宽面色，笑道：“这女人漂亮吗！”
孟掌柜道：“我、我不知道怎样算是漂亮，大人，你要不要叫她出来让你一看。”
那军官笑道：“我当然要见她的，我还要问她的口供呢。但不必叫她出来，她住哪间房，你带我去。”
另一个军官说道：“我可有点不懂，疑犯漂不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穆统领要抓的女犯人即使美若天仙，咱们也不能沾一沾的啊！”
那军官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咱们要抓的女犯人是什么人吧？”
另一个军官苦笑说道：“罗兄，你是穆统领跟前的红人，可以听闻机密，我怎么比得上你。请你还是别卖关子，告诉我吧。”
那姓罗的军官说道：“其实也不算得什么机密，不过是涉及某人的隐私罢了。这个人是有名的‘大侠’，但如今却是穆统领的门客，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吧？”
另一个军官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说的是……”那姓罗的军官瞪了他一眼，他才想起要知所避忌，把那人的名字咽了回去，低声说道：“听说他的妻子是洛阳第一美人，是吗？”
那姓罗的军官笑道：“是呀，所以我忍不住好奇，先问一问这位孟掌柜了。”
另一个军官道：“好，那么咱们一起去看一看这位大美人吧。”
那姓罗的军官道：“如今还不知道是不是她呢。不过，不管是不是她，你都不宜与我同去。”
姜雪君在房间里听见他们的对话，心头卜卜的跳，暗自想道：“原来他们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如今他们误会那个单身女客人是我，不知会不会连累了她？但我若是出手的话，我的身份可就要首先暴露了。”
正自踌躇，另一个军官已在问他的伙伴了：“为什么你不让我一起去盘查疑犯？”
那姓罗的军官说道：“因为疑犯恐怕不止一个，咱们要分头搜查。”回过头来，问孟掌柜道：“单身的女客人你已经说了，那么单身的男客人呢，有是没有，你可还未说呢？”
孟掌柜见他逼得紧，情知混不过去，只好说道：“有是有一个，不过这个人倒是身家清白的。”
他不敢说出姜雪君和他的关系，正想给姜雪君编造一个清白的身世，那姓罗的军官已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自会盘问他，用不着你多说，杜老三，你去盘查这个单身的男客人。”
那姓杜的军官暗自想道：“好呀，你捡软果子吃，却把硬骨头给我啃。”原来穆志遥要他们搜查的不仅是姜雪君，还有一个飞天神龙，他就是害怕会碰上飞天神龙。但姓罗的军官职位比他高，而且是穆志遥宠信的心腹。他只能听他遣派。
姜雪君未曾想好对付的办法，那姓杜的军官已经到她的房间来查问了。他见姜雪君相貌斯文，像个读书人模样，料想不是飞天神龙，说话也就比较客气了。
姜雪君自称是来京师寻师访友的秀才，那姓杜军官问她籍贯，姜雪君说道：“我是山东莱芜县人。”那姓杜的军官道：“孟掌柜也是莱芜人，听你的口音却好像和他稍稍有点不同。”姜雪君心头一凛：“这人好精细！”说道：“我七岁那年，跟随家父往外地经商，至今未回过家乡。”
那姓杜的军官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忽地问道：“你在洛阳住过吧？”姜雪君道：“住过几年。”那姓杜的军官道：“怪不得你有洛阳口音。”
姜雪君给他盯得心里发毛，暗自想道：“他这样盘问我，只怕已是给他看出一点破绽了。”
就在此时，忽地传来一声惨叫，但接连叫了两个“你”字，声音就中断了。
姓杜的军官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跑出姜雪君的房间，叫道：“罗老大，你怎么啦？”那姓罗的军官正在那个单身女客人的房间里查间，他的惨叫声就是从那间房间里传出来的。
没听见那个姓罗的军官回答，却听见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
“我就是飞天神龙，怎么样？嘿嘿，你不是要叫他来抓我？我只好送他去见阎王！”
那姓杜的军官吓得直打哆嗦，颤声叫道：“来，来人，快来人呀！”声犹未了，那间房间开了一条门缝，一枝短箭射了出来，穿过他的喉咙，登时将他射杀。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哈哈笑道：“你们不是要来抓我的吗，不怕死的来呀！”
这一小队士兵乃是从御林军中挑选出来的，本来要比普通官兵胆大得多，但他们的长官都已给飞天神龙杀了，飞天神龙在他们的心目中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平日的传说如今已是成为了眼前的事实，他们哪里还敢进去，人人都是吓得动也不敢动了。
“飞天神龙”的怪笑声又响起来了：“好吧，你们既然不敢来抓我，我可要走啦，哼，哼，算你们识相，姑且饶了你们。但我走了之后，你们若敢胡作非为，我还是要一个个把你们抓去杀了！”接着说道：“我飞天神龙只杀坏人，不害好人，孟掌柜，请你救醒这位姑娘，她给吓晕了！”
“飞天神龙”走了，那队官兵仍是惊魂未定，不敢便即进去。
姜雪君也是惊疑不定，不过她的吃惊却和官兵的吃惊不同。
官兵的吃惊是因为飞天神龙的出现，但只有她知道，这个人决不是飞天神龙。
飞天神龙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即使飞天神龙捏着嗓子说话，她也分辨得出是否他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这个人虽然不是飞天神龙，他的声音却也“似曾相识”，好像是在哪里听见过似的。
蓦地她想起来了。正是在她和徐中岳结婚那天，婚礼正待举行的时候，飞天神龙闯进礼堂，要徐中岳践约和他比武。初时徐中岳不肯践约，徐家的宾客，绝大多数也是帮徐中岳的，认为他这要求不合情理，但在一众宾客之中，却有一个人不时出言向徐中岳热讽冷嘲，后来由翦大先生出来“主持公道”，这场比武方始如约举行，结果是以徐中岳受伤结束。
这个在众宾客之中，唯一帮忙飞天神龙说话的人，当时虽曾几次发言，但每次发言都在不同的方向，更奇怪的是，满堂宾客，竟然没人知道发言的是谁。他的声音好像游丝袅空，随风飘落，腔调却又那么阴阳怪气，刺耳非常。向声音的来处看去，竟没有看见哪个人的嘴唇在动。
如今这个自称是飞天神龙，杀了两个御林军军官的人，他说话的腔调，恰恰和当时那个帮忙飞天神龙说话的怪客一模一样。
“一定是同一个人无疑。”姜雪君心里想道：“奇怪，卫师哥从没和我说过他有这样一个古怪的朋友，这人杀人的手段如此狠辣，看来武功也似不在卫师哥之下，他是谁呢？”
过了约半枝香时刻，官兵才敢走进那个单身女客的房间。
只见姓罗那个军官咽喉已被刺穿，尸首躺在血泊中，满脸惊恐的神情，舌头都伸了出来，形状十分可怖。
那个单身女客晕了过去，俯卧床上，看不见她的面孔。官兵把军官的尸首抬了出去，孟掌柜跟着拿了一盆水进来，正要把那女客人翻转身来，用冷水泼她的时候，那女客人“嘤”的一声，醒过来了。
官兵因飞天神龙有话在先，倒是不敢将她为难，不过循例也问她几句。
那女客人倒好像给吓疯了，语无伦次，嘶哑着声音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不愿意被搜身，杀人的可不是我！”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兵安慰她道：“姑娘，你别害怕，我们知道，凶手当然不是你……”
话犹未了，那女客又叫起来道：“不错，不错，你是叫我不要害怕，你说这个人调戏你，我就帮你杀他。呀，但我真是害怕，真是害怕，你的刀子拿开一点行不行，我怕极了！”
这个老兵知道她说的那个“你”是飞天神龙，笑道：“姑娘，你醒醒，我不是那个人。你瞧，我手上也没拿着刀子。”
只有孟掌柜和姜雪君知道这个女客是假装的。孟掌柜见过她的武功，心里想道：“若不是恰好碰上飞天神龙来到，就凭她的本领，已是足以杀掉那两个军官。她何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只因他亲耳听见飞天神龙自报绰号，这才没有怀疑那个女客是凶手的。他斟了一杯热茶给那女客喝下，微笑说道：“这杯茶给你定惊，你好了点吧，这位公差正在有话要问你呢。”
这女客会意，不敢太过装模作样了，说道：“那人一拿出刀子，我就给吓得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老兵问道：“那人是个什么模样，你说得出来吗？”
女客说道：“我哪里还敢仔细看他容貌？”
那老兵道：“你想想看，记不记得他的脸上有什么特别地方？”
那女客说道：“啊，对了，他脸上似乎有一道伤疤。”
这老兵是见过飞天神龙的画像的，说道：“对了，这个凶手的确是飞天神龙无疑了。”
本来他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但因他和队友都害怕飞天神龙，既然循例问过“目击者”的口供，他们也不敢刁难这个女客了，飞天神龙说过谁敢涉及无辜，他就杀谁。这队御林军都是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家客店了。
官兵走了之后，这女客走出来对孟掌柜说道：“我的房间里满是血腥，我不敢在这里过夜了。我要去找另一间客店投宿，房钱你不用退还我了。”
孟掌柜心照不宣，他当然也是巴不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客越早走越好的。当下说道：“我也想不到会闹出这种事情，令你不能安歇，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多谢你老人家厚赏。”便即送客出门。
他送客出门不打紧，姜雪君可是有点着急了。要知她心里的疑团尚未打破，本来是打算事情过后，独自去和那女客攀谈的。
那女客已经跨出大门，忽地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笑容带有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
孟掌柜莫名其妙，只好把对方的微笑当作礼貌的表示，陪笑一揖，送她出门。
就在此时，姜雪君却又听见了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了，正是那冒充飞天神龙的人说话的声音。
奇怪的是飞天神龙并没出现，那个女客也没有开口说话。她不过微微一笑，笑不露齿，嘴唇都没张开。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好像只有姜雪君一个人听见，其他的人都没听见。因为要是听见的话，他们一定会露出惊骇的神情的。
姜雪君的感觉非常奇妙，并没有人站在她的身旁，她却感觉好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似的，声音袅若游丝，“钻”入她的耳朵。
那声音说道：“明晚午时，什刹海湖边相见。”
姜雪君怔了一怔，那声音接着又道：“对啦，我还要告诉你，我借了你一套衣服，我会交给飞天神龙还给你，你莫大惊小怪。”
女客走后，客店里的人纷纷议论她的古怪行径，姜雪君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检查行李，果然不见了一套衣裳，心中更是惊异不已，要知她是在那女客进来投宿之时，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之后，直到官兵进来查店，在那女客的房间闹出血案的时候，她才出去看热闹的，她想来想去，只有一段时间，可以供那女客施展空空妙手的绝技，这段时间，就是那自称飞天神龙的人在那女客房间杀人之后，那些官兵尚未敢进来搜查之时，那时她刚刚走出自己的房间，不久，那些官兵就进入血案现场盘问那个女客了。在这么短促的时间之内，那女客竟然能瞒过她的眼睛，偷偷进入她的房间，偷了她的衣服，如此神奇的本领，令姜雪君不能不又是佩服，又是吃惊。
但虽说她仍是惊疑不定，却已是弄清楚了两桩事了。
第一桩是她已经可以断定冒充飞天神龙的那个并非另有其人，其实就是那个女客。
擅于口技的江湖艺人，有一种“腹语”功夫，不必张口，便能发出声音。不过一般的“腹语”功夫，大都保持原来的口音，这女客的“腹语”功夫却能变为男子声音，则是比较罕见。姜雪君想通了这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没人知道那个说怪话的她，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少女竟然能够不张口就能发出那么阴阳怪气的男声呢？”
第二桩她可以断定的事情是，这个女客人纵然和卫天元不是深交，最少也应是相识的朋友，否则她不会说出托飞天神龙把衣裳交还给她的话。
她只奇怪：“为什么卫大哥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他有这么一个本事高强的女友，难道是怕我多心吗？唉，其实我早已是不作破镜重圆之想了，他的小师妹钟情于他，我尚且毫无妒嫉，只想成全他们，我哪里还会妒嫉他去认识第二个女子。”
接着又想：“听这女客人的口气，似乎她是已经知道卫大哥的下落的，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呢？呀，莫非她的明天晚上之约，就是约了卫大哥和我相会？”
她思疑不定，但已决心明晚赴约。
她却没有想到，她的另一个猜测却猜错了。飞天神龙和这个女客人是并不相识的。
或者，更正确的说法应是：只是这个女客人单方面“认识”飞天神龙，飞天神龙却不认识她。
她和姜雪君一样，也正是为了找寻飞天神龙上京来的，不同的是，姜雪君没有法子打听到飞天神龙的消息，而她却已知道了飞天神龙的行踪。
飞天神龙驾着马车，仍然是走那条小路回京。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决意和徐中岳一斗，和以全力支持徐中岳的翦大先生一斗，甚至和他们背后的大靠山御林军的统领穆志遥一斗！
他知道穆志遥正在张开罗网等他自投，但他并不害怕，而且甚有胜利把握。
因为他已经抓到了一个人质，这个人质正是穆志遥的大儿子穆良驹。
日影西斜，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了，离京城还有二十多里。他正自筹划入京之后觅何地藏身，以及又用什么办法去和穆志遥“打交道”等等问题，想了几个方案（其中之一是去震远镖局找汤怀远帮忙），都觉得不大妥当，忽地发现一个少女拦路叫他停车。
这是一条羊肠小道，只能容许一辆马车通过，那少女站在路中，他不愿意停车也只能停车了。
“这位大哥，请问你是进京的吧！”少女问道。
卫天元一看，这个少女他从未见过，但英姿飒爽，看来似是懂得武功。他怔了一怔，说道：“是又怎样？”
少女说道：“我也正是想进京的，天色近晚，恐怕赶不到，请你行个方便，载我去吧。”
卫天元道：“对不住，我不认识你，孤男寡女，不便同行。”
少女噗嗤一笑，说道：“这么说，如果你认识我的话，那就不必避忌什么孤男寡女了？”
卫天元沉着脸道：“姑娘，我没功夫和你胡扯，请让路。”
少女道：“我和你说的是正经话儿，你仔细瞧瞧，你当真不认识我么？”
卫天元忽地好像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什么奇怪的物事，心头一凛，不知不觉睁大了眼睛。
少女笑道：“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这件衣裳吧？”
原来她身上穿的正是姜雪君失去的那套衣裳。
姜雪君所有的衣裳，卫天元当然不可能每一套都见过，但唯独这一套，卫天元非但见过，而且印象特别深刻，永远也不会忘记。
因为姜雪君和他一起逃出徐家的那天晚上，穿的就是这套衣裳。卫天元与她联手闯出重围，杀伤了几个徐中岳请来的客人，鲜血溅上姜雪君的衣裳，血渍还未洗得干净。
卫天元触电似的猛地跳起，跳下马车，叫道：“这套衣裳你是怎样得来的？快说！”
他怕这少女逃跑，说话的同时，已是出手向那少女抓去。这一抓是卫天元精练的小擒拿手法，又快又准，抓的是少女的肩井穴。莫说等闲之辈，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恐怕也难以避开他这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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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这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少女，身形只是一飘一闪，就避开了。
“你不是要避男女之嫌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干吗碰我？”也不知她是真怒还是假怒，反手就打卫天元耳光。
卫天元焉能给她打中，但这少女出手比他还快，要解此招，唯有以重手法平推出去，将她推开，但这么一来，势必触及她的胸部，而且可能将她震倒，令她受了重伤。卫天元可又不能这样做。
百忙中卫天元既然闪避不开，只好自行跌倒，在地上一滚，这才避过被打耳光之辱，但如此应付，也真可说得是狼狈之极了。
那少女身形一转，跃上马车。
卫天元大惊，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喝道：“你干什么？”大喝声中，发出劈空掌力。
少女一个“细胸巧翻云”，半空中打了一个筋斗，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身法美妙之极。
她噗嗤一笑，说道：“想不到一个大男人也说假话，但可惜你说谎的本领太差！”
卫天元哼了一声道：“我说了什么假话！”
少女笑道：“这辆车上好像还有一个大男人吧，我和你同车，又怎能说是孤男寡女？”
卫天元厉声喝道：“你是冲着这小子来的吧？好，有本领的你把这小子从我手中夺去！”
少女笑道：“我要这小子干嘛，我是冲着你来的！”
卫天元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少女说道：“没什么，我知道你有许多心事，想和你聊聊。”
卫天元板起脸孔道：“我早已和你说过，我没功夫和你瞎扯！”
少女笑道：“我也早已知道你不肯理会我的，所以我只好借了姜雪君这套衣裳。”
卫天元心头一震，扑上前去喝道：“你这妖女，你把姜雪君怎么样了！”
要知这少女的武功甚为怪异，凭卫天元的眼力也看不出她是属于何家何派，看来似是介乎正邪之间，他知道姜雪君决不会有这样的朋友。第二、更重要的是，姜雪君的这套衣裳并不是普通的衣裳，这套衣裳是她和卫天元一起逃出徐家的那天晚上穿的，衣裳上还染有血渍的。对姜雪君来说，这套衣裳的意义恐怕比她那套新娘子的礼服还大得多，新娘子的礼服只能引起她的厌恶，这套衣裳却是交织着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的。她又怎能把这套衣裳“借”给别人，即使这人真的是她的朋友。
既然不是“借”，那又怎会到了这少女的手上？卫天元自是难禁不寒而栗了。
少女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忽地又是噗嗤一笑，说道：“你是害怕我杀了姜雪君吧？”
卫天元扑上去喝道：“你不说出真情，我杀了你！”
少女笑道：“很好，有本领的你来杀我吧！”她身形一飘一闪，卫天元连环三掌，竟是连她的衣角都未沾着。卫天元发了狠，正待加重掌力，那少女斜身窜出，笑道：“听说你是齐燕然亲手调教出来的，对吧？”
卫天元道：“是又怎样？”
少女说道：“齐燕然武功号称天下第一，尤其剑法掌法都是天下无双，你的掌法我见识过了，如今只想见识见识你的剑法！”
高手比斗，只争毫厘，何况半尺之多，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少女的衣袖已是给卫天元削去一幅。
卫天元跳出圈子，冷冷说道：“还要比下去吗？”
少女收回宝剑，轻轻吹一口气，说道：“不错，你我都已尽展所长，是用不着再比下去了！”
她这口气轻轻一吹，只见铜钱般大小的一片布片，本是粘在剑尖上的，被她吹了起来，布片随风飘荡，恰好飘到卫天元的面前，少女插剑入鞘，两只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卫天元。
卫天元怔了一怔，低下头来一看，只见胸口部位的衣裳开了一个铜钱般大小的裂口。他把手一招，接下那片飘到他面前的布片，用不着拿来补那裂口，已知这片布片是从他的衣裳上剜下来的了。
他想不到这少女的剑法竟然精妙如斯，不由得登时面红过耳，话也说不出来了。
少女插剑入鞘，笑道：“好在你和我都是同样心思，否则只怕是早已两败俱伤了。你破不了我的剑法，我也破不了你的剑法，咱们就算打个平手吧。”
卫天元当然懂得她说的“同样心思”是指什么，心里想道：“不错，我刚才是抱着点到即止的心思，对她手下留情。但若是大家都在同时施展杀手，我只能削断她的一条左臂，她却可以在我的胸膛开一个透明的窟窿，我焉能还有命在？”
他面红耳热，只好抱拳说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其实是我输了半招。”
那少女笑道：“你不必客气，其实你答应和我比剑，已是让我的了。”这话也说得不错，卫天元假如不“只”是和她比剑，那少女根本就无法伤他。
“剑法我是胜不了你，不过你大概可以相信，假如我要杀姜雪君的话，我是做得到的吧。”少女说道。
这样说，那就是表明她没有杀姜雪君了。
卫天元还想到另外一层意思，这少女的本领是比姜雪君高明得多，那么这套衣裳她可以是偷来的，也可以是从姜雪君手中抢过来的；还有，也可能是姜雪君已经被她捉住，那么姜雪君的衣物她自是可以予取予携。
“请问你穿了姜雪君这套衣裳跑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卫天元道。
少女笑道：“第一，是要你不能不理会我；第二，是借这套衣裳作为信物，让你知道我已经见过她了。”
她这样回答，仍然未能解开卫天元心头的结。
须知卫天元想要知道的并非她是否见过姜雪君。
她能够取得姜雪君这套衣裳，用不着她说，卫天元亦已知道她是“见过”了姜雪君了。但“见过”姜雪君并不等于就是姜雪君的朋友。
他要知道的是“见过”之外的其他事情。
“姜雪君为何将这套衣裳给你？”卫天元问道。
那少女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当然知道她不会把这套衣裳送给我的，只不过是我借来的而已。”
卫天元冷冷说道：“恐怕你还没有完全说出真话吧？”
少女笑道：“不错，说是借来，其实是偷来的。不过，我想她不会怪我的，因为她已知道我对她是好意的了。”
卫天元道：“你既然对她怀有好意，又为何不和她一起来呢？”
少女说道：“你以为我是鬼谷子，合指一算算得出今天准会在这里碰上你么？说老实说，昨天晚上，连我都还没有把握找着你呢？再说，我虽然帮了姜雪君一点小忙，却还谈不上有什么交情的。我怎能对她说，喂，我和你去找你的情人好不好？万一她大姑娘害了羞，不敢承认，反而骂我一顿，岂不更加糟糕？”
卫天元给她弄得啼笑皆非，问道：“你帮过她什么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少女说道：“你问得太多了。这些事情，你也不必马上知道的，你因何不先问我的来意？”
卫天元道：“好，那我就请问你的来意。”
少女说道：“我想先要知道，你心目中是否只有一个姜雪君？”
卫天元已是有点烦躁不安，按捺不住，说道：“你也问得太多了。我不想谈个人的事情，请你干脆告诉我吧，姜雪君现在哪里。我去找她，这就不必麻烦你了！”
少女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却没说话。
她并没有开口，卫天元却忽地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
“嘿、嘿，你对姜雪君果然是有情有义，但对你有情有义的人却似乎不只一个姜雪君吧？应该先找的你不去找，我倒要替另一位姑娘感到不值了！”
卫天元吃了一惊，呆呆的看了她片刻，方始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在徐中岳家里说怪话的就是你！”
“怪不得她说和我早已相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卫天元心中想道。
少女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说道：“你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吧？”
卫天元道：“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要不是我如今和你单独相对，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到那个声音好似利锥一样刺耳的汉子，竟然会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少女噗嗤一笑，说道：“我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刚才你还骂我是妖女呢！”
卫天元有点尴尬，说道：“刚才我错骂你了，你别见怪。”
少女说道：“这样说，你好像已经承认我是你的朋友？”
卫天元说道：“那天徐家的宾客，甚至包括翦大先生在内，都是偏袒徐中岳的，只有你敢讽刺他，并且帮我说话，即使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也感激你的。”他不知道这个少女的来历，说话十分谨慎，既不说“承认”，也不说“否认”，只是表达了自己感激的心意。
少女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帮你说话，我是因为你对姜雪君有情有义，才帮你说话的。”说至此处，她顿了一顿，突然接上这么两句：“那天我说的不是怪话，今天我说的也不是怪话。”
这两句话虽然好像有点突兀，卫天元是听得懂她的意思的。那天她帮他是因为他有情有义，只须他“有情有义”就行，不管他对姜雪君或是别的姑娘。因此如果今天他不先去找那位对他的情义不亚于姜雪君的姑娘，他就是寡情薄义了。
卫天元心头苦笑：“这种似是而非的道理，也只有像她这样古怪的姑娘才说得出来。”
“那位姑娘是谁？”卫天元问道。
“是你的师妹齐漱玉！”少女答道。
卫天元苦笑道：“原来你说的是她，这位小师妹我一向是把她当作小妹妹的。”
少女说道：“不管你当她什么，她对你有情有义总不假。姜雪君现在平安无事，但这位小师妹却是身在危难之中，难道你不应该先去救她吗？”
卫天元吃了一惊：“她遭遇了什么灾难？”
“她已是落在白驼山的妖人手中！”
卫天元大惊道：“她是怎样被白驼山的妖人捉去的？”
少女说道：“不是捉去的，是给骗去的。正因为她受了欺骗，那就更可虑了！”
卫天元道：“她是怎样被骗去的？”
那少女道：“详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认了白驼山主的老婆做干娘！”
卫天元跳起来道：“有这样的事，那妖妇在什么地方？”
少女睐睐眼睛说道：“我不知道。”
卫天元起了疑心，说道：“当真不知？”
少女说道：“我不骗你，我现在确实是还未知道。”
卫天元听出她话里有话，盯紧她问：“现在还未知道，那就是说你已经有了把握打听到她的下落？”
少女说道：“我可不敢这样说，我只能说，要打听她的下落，或者我比你较有办法。”接着笑道：“其实，莫说我现在还未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卫天元道：“为什么？”
少女说道：“你一知道，当然是马上就要去救你的小师妹了。你要救人，他们可是不肯放人的。你以为结果会怎样？”
卫天元道：“他们会先害我的师妹？”
少女说道：“那倒不至于，你的师妹对他们很有用处，说不定白驼山主还想要她做媳妇呢！”
卫天元瞪眼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少女说道：“一点也不是开玩笑，你若不相信，可以去问汤怀远，前天他亲眼看见令师妹和那白驼山的少山主一起走的，不但如此，而且他们还是以兄妹相称。”
卫天元道：“那我更非赶紧救她不可了。既然他们不会杀害漱玉，我还有什么顾忌？”
少女说道：“有。因为他们不肯放人，你就必须和他们打上一架！”
卫天元道：“我打不过他们！”
少女说道：“白驼山主夫妇都是武功高强，而且又擅使毒。我不敢说你一定打不过他们，不过，他们还有一个帮手，我看你最多只能接他十招。”
卫天元当然不相信，心里想道：“爷爷和我喂招，我都能够接到五十招外，爷爷是武林公认天下第一高手，难道这个人比爷爷还要厉害。”
少女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不想你去送命。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卫天元道：“那人是谁！”
少女笑道：“你又忘记我的脾气了，倘若可以告诉你的，我早已告诉你了，用不着你问。”
她不愿意说，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一是她害怕那人知道是她泄漏出去，加害于她，故而有所顾忌。卫天元见她把那个人说得如此厉害，心里半信半疑，暗自想道：“这女子武功不弱，纵然她是言过其辞，但打个折扣，别人的武功想必也是胜过她的。她不敢说，多半是因为有所顾忌。”
卫天元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我怎样才可以救出师妹？”
少女沉吟片刻，说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
卫天元道：“不过什么？”
少女说道：“不知你肯不肯相信我？”
卫天元道：“你把办法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少女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摇头，这副神气好像是在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还是不能相信我。”
但是她说了。
“办法还不是没有，办法就在你新近得到手的一件宝贝身上。”
“宝贝”和“身上”本是不能连在一起的，但卫天元一听，却也知道她说的“宝贝”是什么了。
不过，他当然还是不能不假装不懂，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恕我不懂。”
少女又是噗嗤一笑，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车子上藏的那个人是谁？”
卫天元情知瞒不过她，说道：“也不是什么奢拦人物，不过只是他生来命好，有一个做大官的老子。”
少女说道：“他的老子是谁？”
卫天元淡淡说道：“御林军统领穆志遥。”
少女笑道：“着呀，御林军统领的儿子，那还不是一件宝贝吗。”
卫天元已经猜到几分，不过仍是说道：“这件宝贝和我们说的事情又有何干？”
少女说道：“关系可大着呢，我问你，你要这件宝贝有什么用？”
卫天元道：“当然有我的用处，但这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少女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宝贝的。但我倒想猜一猜你的用意，你不反对吧？”
卫天元道：“你有一张嘴巴，我当然不能缝着你的嘴巴不让你说话。你要猜尽管猜好了。”
少女说道：“我猜你是拿这件宝贝去和穆志遥做一宗交易。对么？”
卫天元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女子好厉害，她不但好像对我的事情知道得十分清楚，简直连我的心思都摸透了。”
原来他把穆良驹捉来的目的，的确是想和穆志遥做一宗交易的。不仅仅是用作人质，保护自己的生命而已。
穆志遥是徐中岳的靠山，他要报仇，首先就得去掉徐中岳这座靠山。因此他想和穆志遥办的交易就是，他和徐中岳之间的仇冤，不许穆志遥插手。
换句话说，亦即是不许穆志遥干涉他向徐中岳报仇。他要用穆志遥的儿子换徐中岳的头颅。
但现在，这个女子却好像要打他的主意，她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
卫天元道：“可惜什么？”
少女说道：“可惜一物不能两用。”
卫天元道：“你的意思是——”
少女说道：“你这件宝贝不但可以换徐中岳的头颅，也可以换你的师妹。”
卫天元道：“你怎么知道白驼山主愿意和我交换？”
少女说道：“想必你不会怀疑我是白驼山主派来和你谈条件的使者吧？据我所知，白驼山主夫妻固然是想要你的师妹做媳妇，但他们也想巴结穆志遥。要是你把这件宝贝直接交还穆志遥，他们就失了一个可以巴结穆志遥的机会了。”
卫天元道：“但你好像说过，你根本就不知道白驼山主是在何方，却又如何进行交换？”
少女笑道：“你也好像忘记了我说过的另一句话了。我也说过我若要打听他们的下落，相信我会比你较有把握。”
卫天元踌躇难决，说道：“你要我把穆志遥的儿子交给你？”
少女笑道：“你对我相信几分？嘿嘿，你不便直说是不是？我替你说吧，你是半信半疑对不对？”
卫天元给她来个默认。
少女说道：“我不能强逼你完全信任我，但只要你相信我几分，那么咱们倒也不妨来个交易。”
卫天元道：“怎样交易？”
少女说道：“请你背转身子。”
卫天元莫名其妙，姑且依她所言，看她有什么花样。半晌，少女说道：“行了，你可以转过身了。”
卫天元转过身去，只见少女已经把那套衣裳脱下，拿在手中，说道：“你师妹的衣裳交换那位穆大少爷的衣裳，你说，这宗交易，是不是你占了便宜？”
卫天元道：“你要这位穆大少爷的衣裳做什么？”
少女笑道：“你这个人怎的这样笨，穆大少爷的衣裳和你师妹的衣裳，质地和式样虽然不同，但对我来说，功用却是一样。”
卫天元道：“哦，原来你是要拿作信物。”
少女说道：“不错，我有了你师妹的衣裳，你才相信我知道她的下落，同样道理……”卫天元抢着说道：“白驼山主也是要见了这套衣裳，才相信那位穆少爷是落在你的手中。”
少女道：“还要多一层转折，他要拿这套衣裳到穆家去，证实了是谁的衣裳之后，才能相信我。我也不会以收藏肉票的匪首自居，我只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接着笑道：“说得虽然不够完全，但你总算是明白了。这宗交易，你愿不愿意？”
卫天元道：“这宗交易，我虽然是稍稍吃了亏……”
少女跳起来道：“你占了便宜，还说吃亏！”
卫天元道：“这套衣裳，本来是你要还给我的师妹的。”
少女哼了一声，说道：“可我还得把你的师妹也还给你呀！”
卫天元笑道：“你莫生气，我并没有说不做这宗交易呀。”
少女说道：“不，倘若你不承认……”
卫天元道：“承认什么？”
少女本来想说：“倘若你不承认是你占了我的便宜，这宗交易我就不做。”话到口边，一想给人占了便宜的话说出来那才真是给人占了便宜了。
卫天元这才笑道：“我是逗你玩儿的。说实在话，你这样做，实在是我受了你的恩惠，我是很感激你的。”
少女气平了些，佯嗔说道：“我是给你逗着玩的么？”
卫天元笑道：“谁叫你刚才戏弄我，我不故意气一气你，今天岂不是要两次栽在你的手中？”其实卫天元逗她倒不是为了报复，不知怎的，他很喜欢看少女生气的模样。说罢，已经剥下了穆良驹的衣裳，便即与那少女交换。
“我怎样和你联络？”卫天元问道。
“你不用找我，我会找你。”少女说道。
卫天元道：“好，那么我到京城等你。”
他正待跨上马车，少女忽道：“且慢。”
卫天元回过头来，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少女说道：“你准备坐这辆马车入京？”
卫天元道：“这不过是一辆比较好的马车，虽然比较好，也还是普通的马车，我坐它入京，有何不可？”
少女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震远镖局的马车？震远镖局是京师第一大镖局，你以为像这样的大镖局，镖局里不会有穆志遥的人卧底么？”
卫天元一想，果然可虑。要知他虽然业已改容易貌，但这辆马车，只怕还是瞒不过穆志遥派在镖局里卧底的人。
少女笑道：“少安毋躁，我和再你做一宗交易。”说话之时，只见一辆破旧的骡车，已是来到他们面前。驾车的是个乡下老头，拉车的也是一匹老骡。
少女说道：“老骡破车，虽然不如你这辆马车值钱，可正适合你用。这宗交易，你做不做？”
卫天元看那驾车的老头，和普通的乡下老头毫无分别，他一直没开口说话。
少女说道：“这位王大叔是附近村子的，他常常用这辆骡车运瓜菜进城，把守城门的士兵都认识他的，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可以当作是和他同一个村子的老友，顺便搭他的车进城的。除你之外，他可以给你多运一个人。”
卫天元本来早已乔装打扮，和这老头一样，扮作一个普通的庄稼汉的，搭这辆破旧的骡车，正是适合他的身份。
卫天元道：“不过，我这位朋友却是见不得光的。”
少女说道：“这你放心，私运人口，王大叔倒是做惯了的。”
卫天元道：“好，这宗交易我做了。”
这老头帮他把业已给他点了穴的穆良驹搬过那辆破旧的骡车，这才说道：“对不住，可要委屈你这位朋友一下了。”说罢把几箩大白菜倒出来盖在穆良驹的身上，上面还堆了许多冬瓜。那些破箩就抛弃了，用车子来运瓜菜，若非上等瓜菜，是可以不用箩装的。
卫天元笑道：“这办法很好，其实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位大少爷。”少女接道：“大少爷舒服惯了，所以让他换换口味，睡睡破车，不算委屈。”卫天元大笑，“你说得对极了。”
少女忽道：“不对。”
卫天元道：“什么不对？”
少女说道：“你这个人本来是一点点小亏都不肯吃的，为何这次又肯吃亏？”
卫天元道：“因为我觉得你这辆破车的确比我那辆马车好。”
少女笑道：“我可有点过意不去，这样吧，我附加一件东西，当作是这宗交易的赠品，请你笑纳。”
卫天元不知这古怪的少女又要出什么花样，接过来一看只见是一条锁匙。
卫天元方自一怔，那少女已在说道：“这是一幢房子的门匙，有了这条门匙，你就可以做那幢屋子的主人。王大叔会送你到那里去的。”
卫天元方始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已安排好了，怪不得她说用不着我找她，她自会找我。”
“我正愁没处落脚，多谢你附送的礼物，我却之不恭，只有宁可受之有愧了。”卫天元道。
少女笑道：“只盼你别要后悔就好。”说罢，跨上马车。
“喂，喂，且慢！我还没有请教你的芳名呢！”卫天元叫道。
“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只要你相信我就行。”少女已经上了马车，笑声中去得远了。
卫天元的老骡破车，跑得虽然没有马车快，却也不如他想象的慢。
只是这个驾车的老头，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阴沉。卫天元和他说话，倘若是问他什么，他愿意回答的就用点头或摇头来表示，不愿意回答的他就干脆不理；倘若不是问他什么，那他的态度就更加冷漠了，连点头和摇头都没有了，只让卫天元自说自话。
自说自话当然是无趣之极，所以卫天元也只好闭上嘴巴了。
嘴巴虽然闭上，心头却是难以宁静。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最”挂念的人“应该”是他的师妹才对，因为他刚刚知道他的师妹是落在妖人手里。
按“感情”来说，他最挂念的人则应该是姜雪君。因为他自己觉得好像是欠了姜雪君一笔感情的债，而他这次来京的目的，虽说主要是为了报仇，但次要的目的，却也正是为了找寻姜雪君的。
但说也奇怪，现在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影子既不是姜雪君，也不是小师妹，竟然是那个古怪的少女。
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类型的女子，故此有一种“新鲜感”吧。
他的朋友很少，女朋友更少。有生以来，和他有比较亲密关系的女子只有两个，一个是师妹，一个是姜雪君。但严格说来，她们恐怕也还未能算得是他的真正朋友，因为朋友是不附带什么亲属关系的，而友情也必须在“对等的地位”上论交才能建立起来的。他和她们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友情”，不如说是更像“亲人”那类感情。
齐漱玉是他的师妹，在他的眼中，她始终像是一个不会长大的小妹妹。
姜雪君更是从小就和他在一起的，他们分别之时，姜雪君也才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不错，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思念姜雪君，他还记得儿时的“盟誓”，他要娶姜雪君为妻，但这种执着的感情，是为了追求一个失落了的童年旧梦，还是为了在一个偶然的事件中，他们有了相同的命运呢？如今他们都已是家破人亡，而姜雪君的家破人亡，却是受到他家的牵累的。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姜雪君的感情，但他也从未想过这是哪一类的感情。
当然他对这个古怪的少女，更是根本还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最少已是因为她的“古怪”而引起他的好奇了。
这少女有独特的性格，而性格突出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吸引别人的。
卫天元想起这个古怪的少女，不觉心中苦笑，“想不到我出道以来，第一次吃了别人的亏，竟然是败在一个女子手上。”
他出道的日子不算长，不过三年多点，但会过的武林高手可真不少，纵然不能说是每战必胜，但强如崆峒派的掌门一瓢道人、扬州大侠楚劲松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也不过和他打成平手而已。想不到和这少女比剑，他却竟然输了一招。
“嗯，这可真是不打不成相识了。”卫天元心里想道：“其实我不只是比剑输了一招，斗智也似乎是输了她一招了。如今我不就是在她安排之下进入京城么？”
随即他又哑然自笑，“说什么不打不成相识，她倒是识得我的，我可还没有资格说是和她相识呢！”
老骡破车，巅簸而行，他的心情也好像骡车一样起伏不定，不知不觉已是抵达都门了。
抵达都门，已是入黑时分。距离城门关闭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
幸而把守城门的兵士和那驾车的老汉相识，那兵士问道：“王老头，你怎的这样晚才进城，瓜菜还有人买么？”
老头答道：“骡子老了，车也破了，几乎打它一鞭，它才走一走，没办法。只能这个时候才到了，反正不是什么上价瓜菜，整车卖给菜行让他们做腌瓜泡菜用吧，这几钱银子，给你买酒喝，意思意思。”
这么晚进城卖菜本来是会引起怀疑的，好在他们相识，那把守城门的兵士收了酒钱也就放他们进城了，连搭顺风车的卫天元也没加以盘问。
在京城里约莫再走了一个时辰，走过大街，穿过小巷，最后那老头把骡车在一家人家门前停下，这时天色早已黑了。
王老头只是作个手势，叫卫天元下车，指一指那幢房屋，示意叫他自己进去。卫天元一下车，他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这幢房屋有朱漆的大门，门口还有一对石狮子，看来像是富贵人家的屋子。
卫天元用少女给他的那把锁匙一试，果然大门就打开了。
大门打开，但卫天元却是不禁有点踌躇，没有立即进去。
他突然想道：“我为什么这样相信那个少女？”
要知他的父亲就是给朋友出卖的（这个朋友他差不多可以断定是徐中岳了），自从父亲被害之后，他早已养成了不敢轻易相信人的习惯了。
但现在他却任从这个古怪的少女的摆布，何以会这样相信她，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错，她穿了姜雪君的衣裳来见我，她见过雪君是可以相信的。她没有伤害雪君，或者也还可以相信。但师妹落在妖人之手一事，可就不能无疑了。”
他继续想下去：“白驼山的妖人和爷爷曾有过节，即使漱玉不知此事，至少她也会知道她的爷爷与白驼山的人从无来往。她怎能认白驼山主的老婆做义母？又即使她不知道是白驼山主的老婆，但可以认作义母的总也得有足够的交情呀，她们的交情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他疑团难释，又再想道：“这只是那古怪少女的片面之辞，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齐漱玉落在妖人之手，我该不该相信她呢？”
不错，他可以去震远镖局向汤怀远求证，但汤怀远是和翦大先生、徐中岳联名发出英雄帖的人，他们做的这件事正就是为了对付他的！虽然他也猜想得到汤怀远这样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他又怎能绝对信任汤怀远呢？倘若他不能相信那个少女，汤怀远就更加不能相信了。因为，最少到现在为止，他对那少女仅止于怀疑而已，尚未发现那少女对他含有敌意；而汤怀远的公开身份，却是站在他的敌人那一边的。
而且踏不踏进这间屋子，这是必须马上决定的！
倘若是他一个人，那还好办，但他是带着人质的。
他怎能在三更半夜，拖着被他点了穴道的穆良驹去找客店投宿？到客店投宿都不可能，更不用说跑去震远镖局以求容身之地了。
大门已经打开，没人出来迎接，也看不见里面有一点灯光。
即使那少女说的有关她师妹的事情是真，却又焉知这座屋子内不是布有陷阱？
他凝神细听，也听不出屋子内有任何声息。
看来这是一间古大屋，而这间大屋也像那个古怪少女一样神秘莫测！
片刻之间，卫天元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还是决定冒这风险。
说也奇怪，他虽然找不出可以令得自己相信的理由，但在他的心里还是相信那个行径古怪的少女的。
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他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容身，纵然他的心里还有许多解不开的疑团，他也只能相信那个少女了。
他抱起穆良驹踏进屋内，随手关上大门。
走过天井，踏上十多级的石阶，他进入一间空阔的屋子。“空阔”当然只是凭感觉的，屋子里黑黝黝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有多大地方，但凭感觉判断，似乎是个大客厅。
他把穆良驹放了下来，摸出随身携带的火石。
“刷”的一声，火石打出火光。
火光一亮，登时把他吓了一跳！
屋子有一个人！
这个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的正中，脸上有交叉穿过的两道伤疤，可怖的还不仅是这道伤疤，而是这人阴森的模样活像一个僵尸！
火光一亮，这“僵尸”开口了。
“你来了么？我等你好久了！”说话的口气也是冷冰冰的。
卫天元吓了一跳，喝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却先问道：“你以为我是谁？”
卫天元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个木然毫无表情、神气像个僵尸的人居然笑了一笑，说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个死过几次的，最近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卫天元一向胆子很大，不知怎的，此时也觉心里发毛，喝道：“别胡扯，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淡淡说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卫天元道：“是谁叫你来这里的？”只道这个怪人是那少女的朋友，心想：“那少女的行径如此古怪，她有一个古怪的朋友，那也不足为奇。”
那人说道：“我不是早已对你说过么，我是来这里等你的。你喜欢来就来，用不着听别人的命令！”
卫天元道：“你等我做什么！”
那人忽然把一捆绳子掷在卫天元面前。
卫天元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道：“这是用牛筋搓成的绳子，我想你一定懂得怎样用绳子来反缚自己的双手吧！”
卫天元听见了这样荒谬的要求，大笑说道：“你要把我缚起来，你也该亲自动手呀！怎能叫我反缚自己？”
那人说道：“因为我不能亲手缚你。”
卫天元道：“你的手有毛病？”
那人说道：“没有。”
卫天元道：“那就一定是你的脑筋有毛病了，天下岂有叫人反缚自己的道理？”
那人说道：“你的爹爹有没有叫你自己打过自己的手心？”
卫天元怒道：“岂有此理，你敢讨我的便宜？”
那人说道：“不错，我不是你的父亲，也并非因为你做错了事才要责打你。但以你我的身份而论，我若亲手缚你，那也是有失我的身份的！”
卫天元冷笑道：“你是什么身份，总不会高过穆志遥吧？穆志遥要缚我，他也得自己动手！”原来他是把这个人当作穆志遥派来的鹰爪了。
那人冷笑道：“穆志遥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比？你真是岂有此理，你以为我是他派来的吗？”
卫天元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这人口气好大，但依此看来，他的身份大概也不止于只是穆志遥的鹰爪。”要知此人倘若是穆志遥的下属，他当然是不敢如此出言轻蔑他的上司的。
殊不知那人在冷笑中，却也有几分内愧。原来他虽然看不起穆志遥，但这次他要活捉卫天元，却也是要送给穆志遥的。不过不是由穆志遥直接命令他，卫天元也不是由他送去给穆志遥而已。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齐漱玉的父亲齐勒铭。他受了白驼山主夫妻暗算，唯一的女儿亦已落在他们手中，他是迫于无奈，只能拿卫天元去交换女儿。
宇文夫人已经给了他酥骨散的解药，他的功力是恢复了。不过另一种下在他身上的毒是三个月后才发作的，宇文夫人却是必须在得到卫天元之后才肯给他解药。其实，他的女儿落在他们夫妇手中，即使宇文夫人不用这个办法来威胁他，他也不能不听命于他们夫妇的。
卫天元哪里想得到这个要他自缚双手的人竟然是师妹的父亲！
不错，他可以断定这个人不是穆志遥的手下，但不是穆志遥的手下，并不等于就不是他的敌人。这个人可能是皇帝宠信的大内高手，也可能是他的仇家请来对付他的。
卫天元心头火起，冷笑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要我反缚双手也行，但得依我一个条件。”
齐勒铭似乎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愕了一愕，说道：“什么条件！”
卫天元道：“把你的一对眼珠子给我挖出来！”
齐勒铭哈哈笑道：“这样交换也算公平，我要你反缚双手，你就要我自挖眼珠。不过，你为什么要我挖眼珠而不是叫我割耳或自断双手呢？”
卫天元道：“因为你有眼无珠，你知不知道我平生也是从来不肯屈服于人的吗？不管那人是谁，天王老子也不行！”
齐勒铭道：“好，有志气，有志气，那么咱们打一个赌如何？”
卫天元道：“怎样打赌？”
齐勒铭道：“只要你能够接我十招，我就自挖眼珠，要是你接不下，你就得反缚双手！”
卫天元在“划出道儿”的时候，心里还着实有点害怕，害怕这人若是真的敢于自挖眼珠，那时他为践诺言，岂不是要自缚双手，任凭对方处置？
待听得齐勒铭这么一说，卫天元这才放下心上一块石头，冷笑说道：“你要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
齐勒铭道：“不错，要是你能够接到第十一招，就算你赢。但我可得有言在先，我知道你是不肯自己认输的，所以我说要在十招之内将你打败，就是真的要把你打败！”
卫天元忍住怒气，说道：“什么叫做真的打败？”
齐勒铭道：“这就是说我可能将你打伤，但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
卫天元气极大笑：“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狂妄的人，好吧，那咱们就在十招之内，一决死生便了。”
齐勒铭道：“你以为我是狂妄么，你焉知我不是对你的一番好意？”
卫天元心头一动，想起那古怪少女说的那个白驼山主的帮手，“她说我决计抵挡不了那个人十招，她说的那个人莫非就是眼前这个怪物？这回可真是上了她的大当，坠入她的陷阱了。”
卫天元只道齐勒铭是和那少女串通好了来对付他的，于是哼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还是对我的一番好意么，真是盛情可感了。好，那么我也给你一个人情。”
齐勒铭一怔道：“你要给我什么人情？”
卫天元道：“我若能够接满你的十招，我只要你挖一只眼球，另外一只眼球则只要你用一句话来交换。”
齐勒铭道：“哦，你想要我用什么话来换？”
卫天元道：“说出齐漱玉是在什么地方！”
齐勒铭变了面色，喝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你以为我是谁？”
卫天元冷冷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不错，我是不知道你的姓名来历，但我知道你是白驼山主的帮凶，是帮他害我的师妹的。”
齐勒铭松了口气，故意说道：“原来你说的这位齐姑娘就是你的师妹么，你很喜欢她是不是？”
卫天元喝道：“不要你管！”
齐勒铭道：“但听你的口气，你此来好像就正是要为了救她的，对吗？”
卫天元道：“不错，我拼了性命，也要将她救出你们的魔掌，我划出的道儿你依是不依？”
齐勒铭松了口气，哈哈笑道：“反正你是决计接不了我的十招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来吧，来吧！”
卫天元双掌交错，作势出击，冷笑说道：“好，我倒要看你如何能够在十招之内将我真的打败！”
齐勒铭忽地说道：“且慢！”
卫天元道：“你不是催我动手么，还等什么？”
齐勒铭道：“我知道你在齐家的武学之中，以剑法学得最好，你因何不亮剑？”
卫天元道：“我以为你是想和我比试拳脚功夫。”原来他见齐勒铭双手空空，按江湖上的比武规矩，对方没有兵器，他自是不能占这便宜，以免给对方轻视。
齐勒铭哈哈笑道：“当今之世，需要我拔剑才能和他动手的，大概也数不上十个人，你还不在这十个人之列。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要逞能的好，否则你更加不是我的对手。”
卫天元认定他是白驼山主一党，心里一想，“他是来捉我的，万一输了给他，我还要自缚双手，这样耻辱，我如何能够忍受？他如此骄狂，想必也有几分本领，对付白驼山的妖人，我又何须讲究什么江湖规矩？”
他急于去救师妹，要知道师妹的下落，首先就得接满这人的十招，他暗自思忖，即使是“爷爷”以一双肉掌接他的剑，也决计不能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这样的便宜乐得去捡。于是刷的拔出剑来，喝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但我有言在先，我的剑上可没长眼睛！”
齐勒铭笑道：“小伙子，你有本事尽管伤我，我死而无怨，别多说了，快出招吧！”
卫天元心道：“这是你自己找死！”挽了一个剑花，一招“白虹贯日”就刺过去。
“白虹贯日”是刚劲的剑招，别的剑法虽然也有此招，却无齐家剑法的凌厉。一出手剑光便有如匹练一般，当真像是一道白虹，刺向对手胸膛。
齐勒铭喝道：“我手中无剑，实是有剑，你小心了！”喝声中左掌一拨，右掌一托。卫天元出手是够快的了，不料他出手更快，卫天元是剑术的大行家，见他如此出手，大吃一惊，连忙移形易位，倒纵变招。
原来齐勒铭说的“手中无剑，实是有剑”，倒并非故弄玄虚。他使的确实不是掌法而是剑法。他的一双手都是剑，左掌一拨是剑法中的“拨草寻蛇”，右掌一托是剑法中的“横云断峰”。
“拨草寻蛇”本是极其普通的招式，但齐勒铭以掌代剑，使将出来，却是当真有其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把一招极其寻常的招式，变得大大出人意表之外的“奇招”了。“拨草寻蛇”是试探对方虚实的“虚招”，“横云断峰”则是甚为刚劲的实招，一虚一实，配合得恰到好处，卫天元若不是见机得早，忙即退步变招，手中的长剑，非给他夺去不可。
卫天元大惊之下，这才知道对方的武功果然是深不可测，比起他原来的估计，还要高明得多。
要知俗语有云：“一心不能二用。”单剑有单剑的招式，双剑有双剑的招式，但即使是用双剑的人，也很难在同一的时间，双剑各自使出不同的招式的。更何况以掌代剑，而又居然配合得这样妙到毫巅！
“别的武功未知，单以剑法而论，这人的剑法倒的确似乎是比爷爷的剑法还更神妙！”卫天元心里想道。
心念未已，只听得齐勒铭已是赞了一个“好”字，哈哈一笑，说道：“你的剑法果然学得不错，只可惜稍欠沉着。”
齐勒铭的赞好，确也是出于衷心的。他以掌代剑，使出这样奇妙的怪招，本以为卫天元是决计避不开的，哪知还是给他避开了。
但在齐勒铭是由衷之言，听在卫天元的耳中，却是不禁面红耳热了。
“这是第一招，你不必分心记数，我给你记下来了！”齐勒铭道。
卫天元哼了一声，说道：“多谢指教”，一个移形易位，转身发招，第二招已是剑掌兼施的杀手！齐勒铭说他刚才的剑法不够沉着，他倒也真的能够虚心接受，这第二招剑掌兼施，稳中带狠，果然是比第一招厉害得多。
他在剑中夹掌，还有一个企图，那是准备齐勒铭仍然以掌代剑之时，他的掌法就可破齐勒铭的“剑法”，因为以掌代剑，那是要用指尖来代替剑锋的，指尖之力当然抵挡不了掌力的一拍。故此严格来说，他的所谓“破”乃是破以掌代剑的“剑法”，要是齐勒铭手中也拿着一把剑，效果当然是适得其反了。
哪知他的企图还是逃不过齐勒铭的眼睛。当他一掌拍下之时，齐勒铭也突然化指为掌，以掌对掌，以“剑”对接，硬接了他这一招。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卫天元倒退三步，齐勒铭只是晃了一晃。
虽然只是身形一晃，已是令他大感意外了。
原来齐勒铭因为自小聪明过人，父亲教他什么，他一学就会，以致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肯痛下苦功，基础功夫就打得不够扎实。他认真练武，还是在他离家出走，大受挫折之后的事情。卫天元的资质或许比不上他，但却胜在自小就下苦功，基础比他巩固。
不错，以他现有的内功造诣而论，也还是胜过卫天元的，但却也相差不太远。
他这一掌已经用了八成功力，哪知卫天元只是倒退三步，并没跌倒，他暗自想道：“我在他这样年纪的时候，功力恐怕只有他目前的一半。剑法和掌法也未必就胜得过他。怪不得爹爹把平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唉，我小时候得不到爹爹的欢心，那也是有原因的，我是太过令爹爹失望了。”
他的感情十分复杂，禁不住说道：“齐家找到你这样的传人，唉——”
他似乎不知怎样说下去才好，忽地一声长叹，叠声说道：“可惜，可惜！”
卫天元怎知他的心思，怒道：“我打不过你，并不是齐家的武功比不上你，你可惜什么？”
齐勒铭黯然说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你学的功夫不行，觉得齐家没有一个好徒弟而可惜的。恰恰相反，正因为齐家的衣钵传人非你莫属，我才觉得可惜。”
要知齐勒铭虽然早已和父亲脱离关系，而他目前的所学，也早已超出家传的武学范围，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齐家的武学能够流传下去，发扬光大的。但“可惜”的是，他虽然明知将来能传齐家武学的人，非卫天元莫属，而他却不能不把卫天元捉去给白驼山主夫妇交换自己的女儿。
他当然也猜想得到，卫天元一到了白驼山主夫妇的手上，他们一定会把卫天元拿去献给穆志遥。卫天元是钦犯的身份，到了穆志遥手上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这么一来，他岂不是要毁了他齐家的衣钵传人！
但若不牺牲卫天元，又如何能令自己的女儿脱出魔掌？卫天元不知他的心思，只道他是说风凉话儿，大怒说道：“我学到手的不过是齐家武学的皮毛，却也未必见得十招之内就输给你，你也不必手下留情，我和你拼了！”
齐勒铭苦笑道：“你要拼命，我也没有办法，好，你来吧！”
卫天元飞身扑击，剑势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
这一招叫做“云麾三舞”，一招三式，每一式又暗藏着几个变化，当真可说得是奥妙无穷。齐家剑术的精华，差不多都已包括在这一招三式之中。
而且还不仅是齐家剑法的绝招而已，更可怕的是卫天元这种打法。
齐勒铭要破他这一招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免两败俱伤。
不错，他的功力比卫天元高，出手比卫天元快，“云麾三舞”虽然奥妙，但所有的变化，他也都了然于胸，若然他用重手法制敌在先，一下子就可以要了卫天元的性命。卫天元保不住性命，他当然是可以避免受伤了。
但这只是他避免受伤而已，卫天元却非但不免受伤，连性命也可能失掉的。
齐勒铭避无可避，哼了一声，冷笑说道：“小子，真的要拼命呀！”在剑光笼罩之下，倏地中指疾弹。
一弹之下，剑光流散，卫天元虎口酸麻，宝剑几乎脱手。
卫天元大吃一惊，不由自已的又是倒退三步，暗自想道：“怎的这人用的弹指神通功夫，和我的所学竟是大同小异？论功力，他似乎不及爷爷，倘若爷爷用这一招，我的剑非脱手不可，但我和爷爷试招，又怎能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倘若我用这种打法，爷爷却就不一定能够弹个正着了。论指法，这个人的弹指神通倒似乎比爷爷更为高明了！”
殊不知卫天元固然暗暗吃惊，齐勒铭也是心里叫了一声“好险！”刚才他这一弹，倘若差之毫厘，实是不堪设想。
齐勒铭吁了口气，说道：“好，这已是第五招了，还有五招，你好自为之吧！”
他这样说，大出卫天元意料之外，令得卫天元不禁为之一愕：“怎的他竟然要让我占他的便宜？”
要知“云麾三舞”虽然一招三式，但在剑法中只能算是一招的，现在齐勒铭居然算作三招，那不是大大便宜了他吗？
卫天元哼了一声，说道：“你算作三招也好，算作五招也好，反正我这条性命是豁出去了！”剑锋疾转，划出一个圈圈，又是一个圈圈，大圈圈套着小圈圈，斜圈圈套着正圈圈，瞬息之间，无数剑圈朝着齐勒铭套下！
齐勒铭吃了一惊，心中甚为诧异：“这是什么剑法，爹爹可没教过我！”
原来这是齐燕然晚年所创的一套剑法，这套剑法一共只有七招，是从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变化出来，大须弥剑式是天山派的镇山之宝，本来是不肯传给外人的，只因天山派一个弟子，曾经受过齐燕然救命之思，齐燕然又愿意拿他名震江湖的“弹指神通”功夫和他交换，这个天山派弟子方肯答允。不过，却还是附了一个条件，这大须弥剑式只许齐燕然学，不许齐燕然拿来使用。他之所以要提这个条件，那是因为怕“私自授受”的秘密泄露出去，给本门师长知道，他就难免要受重罚了。
齐燕然是被尊为一代武学宗师的人物，当然也不愿意照搬别人的剑法，立即便答应了。
不过由于大须弥剑式实在奥妙无穷，齐燕然经过许多年潜心研究，方始能够变出新招。新招吸收了大须弥剑式的精华，但剑式则已大有分别。而且在“剑理”方面，他也有了新的创造。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超过了“神似”的境界，的的确确，是他自创的一套剑法了。
最大的不同是，大须弥剑式是以守为主的，他的这套剑法则是以攻为主的。但攻中有守，守中有攻，他本人已经练到了不求守而自守，不求攻而自攻的地步。随意挥洒，都是攻守兼施的妙着。不过，虽说是“攻守兼施”，攻势在每一招中都占到七成。
卫天元还没有达到这样境界，他索性丝毫不取守势，不但每一招都是百分之百的攻势，而且每一招都是两败俱伤的剑法！
齐勒铭从未见过这套剑法，霎时间也不禁给他攻得手忙脚乱。
但齐勒铭毕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学大行家（在武学见识方面，可能他还稍逊于他的父亲；但倘若真个交手的话，他的父亲恐怕也未必能胜他了），只应付了两招，他已看出了卫天元这套剑法的漏洞。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套剑法本来是足以比美天山派大须弥剑式的上乘剑法，你只知狠攻，可糟蹋了这上乘剑法了！”
虽说是有漏洞，但这套剑法他当真还不知道要如何应付才好。
不错，他可以抓着漏洞进攻。但剑法如此狠辣，而且由于本是上乘剑法，漏洞也有后着弥补，且是一现即逝的。他必须当机立断，狠攻对方破绽。亦即是说，他决不能手下留情，若他从漏洞进攻，不下重手法的话，卫天元不受重伤，他就要受重伤了！
卫天元一声冷笑，对他的“指正”不理不睬，接着来的又是两招从大须弥剑式中变化出来的剑法！
已经是第九招了！
怎么办呢？杀卫天元呢还是不杀？
重手法一击之下，卫天元必受重伤无疑，甚至不仅重伤，更可能立即毙命！
不错，把卫天元捉去送给白驼山主，卫天元也可能被杀害的，总要比亲手杀他“好过”一些。
他好像看见了父亲含泪的眼睛！
卫天元是他的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和他的女儿一样，都是他的父亲疼爱的人。甚至卫天元在他父亲心中的地位比他的女儿还更重要！
因为卫天元是他父亲寄望最大的人，齐家武学的衣钵传人非他莫属！
他若杀了卫天元，他的父亲还能原谅他吗？
但倘若不杀卫天元，他就要实现诺言，挖掉一只眼珠！
难道他还能够向卫天元求饶悔约？
更重要的是，不杀卫天元就不能得回自己的女儿。
怎么办？怎么办？
已经是第九招，不能再犹疑了！
在霎那间，他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一声大喝，双掌齐飞，使出杀手！
古怪的少女
三更时分，姜雪君来到了什刹海的湖边。
月光如水，水面无波，有如明镜。
姜雪君的心头可是不能像湖水那样平静。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赴一个陌生人的约会。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相信那个古怪的少女。
“她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听她的口气似乎可以带我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会是元哥吗！”
正在她思疑不定之际，那个古怪的少女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了。单身一个，没有她的元哥！
这少女一出现就微笑说道：“你一定很失望了，是吗？”
姜雪君面上一红，说道：“你这话可说得古怪，因何我要失望？”
少女噗嗤一笑，说道：“别装蒜了，你心里想见的是谁，还瞒得过我吗？可惜你只见到我这个冒牌的飞天神龙。”
姜雪君不置可否，只道：“你为什么要冒充卫天元？”
少女说道：“因为我要做他的身外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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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君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少女说道：“慢慢你就会懂的。我先问你，你想不想今天晚上就见到卫天元？”
姜雪君知道她的古怪脾气，不敢故作矜持，立即问道：“他在哪里？”
少女说道：“别着急，我会带你去的。不过，我还想请一个人与你同去，你愿不愿意？”
姜雪君道：“你是主，我是客。你喜欢约谁就约谁，何必问我？要问你也只宜问卫天元。”
少女笑道：“这个人正是卫天元希望我能够替他找去的。不过我却有点害怕你不愿意见到这个人。”
姜雪君道：“这个人是谁？”
少女说道：“是卫天元的师妹齐漱玉。”
妻雪君又惊又喜，说道：“谁说我不想见她，我正想打听她的消息呢。可我又不敢到震远镖局打听。要是你能够替我约会她，那是最好不过！”
少女说道：“和她一起去见卫天元，你也愿意吗？我要你说心里的话！”
姜雪君有点奇怪，又有点着恼。奇怪的是，这少女竟然似乎知道一些他们三人之间感情上的纠纷；着恼的是，这少女却未免把她看得太过气量浅窄了。
“他们是师兄妹，从小就在一起的。要是你只能容许一个人去见卫天元，这个人就应该是她而不是我。我怎会不愿意和她同去？”姜雪君道。她要成全卫齐二人的心意，亦已尽在不言中了。
少女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那么这件事情，我就拜托你了。”
姜雪君怔了一怔道：“什么事情？”
少女说道：“就是去找齐漱玉的事情呀。本来是卫天元要我做的，但我不方便去，你肯替我去把她找来吗？”
姜雪君道：“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马上去。”
少女说道：“你不要心急，听我把话说清楚了再去。”
姜雪君道：“好，那你赶快说吧。”
少女说道：“她不是一个人住的，你到那个地方，不能一开口便说是要找她，你要先行求见一位宇文夫人。”
姜雪君问道：“这个宇文夫人是什么人？”
少女说道：“是她的义母。”
姜雪君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她是落在了坏人的手中，已经被软禁起来呢。原来是她的义母。”
少女说道：“你的猜想，其实也离事实不远。”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她的义母原来还是一个坏人了？那她为什么会认这个宇文夫人做义母？”
少女说道：“我也不很清楚，但猜想她是被骗的。不过你也不用为她太担心，据我所知这个宇文夫人对她还算不错。”
姜雪君道：“这个宇文夫人骗她做什么？”
少女说道：“我不想胡猜，你也无须知道这许多事情。我想说的只是，你去见这位宇文夫人可能冒一点风险的，你愿不愿意为齐漱玉冒这风险？”
姜雪君是一个已经有相当丰富的江湖阅历的人，心里想道：“这个古怪的女子，她知道的事情一定比她口里说出来的事情多，不过她不肯告诉我罢了。我该不该相信她呢？”
她权衡利害，若不相信这女子的话，又怕齐漱玉当真是非她救援不可，心里想道：“她昨晚冒充飞天神龙，间接也帮了我的大忙，我被逼和徐中岳成婚那天，她又是帮卫大哥说话的，说不定她当真是卫大哥的朋友。”
她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终于决定冒这风险。
“好，我愿意去。请你告诉我那个地方吧。”姜雪君道。
少女用手一指，说道：“你从这座桥上走过去，走到那个小岛上，岛上有一间古老大屋，宇文夫人就住在那儿。不过，你还要等一等。”
姜雪君心急如焚，说道：“还等什么？”
少女笑道：“你忘记我借了你一套衣裳吗？这套衣裳我不能还给你了，不过我可以用另一件衣裳和你交换。”
姜雪君一看，她拿出来的竟是一件男子的上衣，不觉怔了一怔，说道：“我要男子的衣裳做什么？”
少女说道：“因为你可以用这件衣裳去换人！”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这是谁的衣裳？”
少女说道：“这个人是宇文夫人看得比齐漱玉还更重要的！”
姜雪君道：“但只凭他的衣裳就可以把齐姑娘换回来吗？”
少女说道：“当然不是只凭这件衣裳，但有了这件衣裳，她才肯相信你的话，其实还是以人换人的。”
姜雪君恍然大悟，说道：“哦，我明白了，这件衣裳的主人，想必是已经落在你的手中？”
少女说道：“不，是落在你的卫大哥手中。不过，这一点你却是无须明白告诉她了。”
姜雪君道：“那我怎样对她说？”
少女面授机宜之后，笑道：“这宗交易，咱们是占了绝对上风。你坚持她先放人，料想那宇文夫人也不敢不依的！”
哪知事情的结果，却不如这少女所料。
姜雪君找到那间古老大屋，拉起门环，敲了三下。
一个老仆人只把大门打开半扇，看了看姜雪君，冷冷问道：“你找谁？”
姜雪君道：“我是来求见宇文夫人的。”
那老仆人面色一沉，说道：“姑娘，你找错地方了。这里并没有……”
但姜雪君不待他把话说完，已是抢着说道：“不会错吧，那个人叫我把礼物送来这里，他是说得非常清楚的。这里也只有这一间古老大屋。”
老仆人本是想关上大门的，此时似乎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是代人送礼物来的吗？”
姜雪君道：“是呀。我并不认识宇文夫人，只是替人送礼物给她的。”
老仆人道：“那个人是谁！”
姜雪君道：“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那个人是刚从西山回来的。”
此言一出，老仆人耸然动容，把门打开了。
“对不住，我有点撞聋，听得不大清楚，你要找的是什么、什么夫人？”
姜雪君大声道：“是宇文夫人！”
老仆人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气，拍一拍脑袋，说道：“不错，不错，我想起来了，有一位宇文夫人是敝主人的远亲，前几天来的。刚才我听得不大清楚，以为你是要找我家主人，那就错了。我家主人不是复姓的。”
姜雪君明知他是要替自己掩饰，便微笑道：“你想起就好，那么现在你可以带领我去见这位宇文夫人了吧？”
老仆人忙不迭地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宇文夫人和她的儿子宇文浩在密室中接见她。
宇文浩震于她的美色，不觉呆了一呆，心想：“这样美貌的姑娘，当真是我自出娘胎从未见过的。齐漱玉长得也算不错了，她比齐漱玉还美得多。难得她送上门来，可不能轻易放过她了。”
“他是小儿，单名一个浩字。浩儿，客人来了，你傻头傻脑做什么，还不帮我招呼客人？”宇文夫人说道。
宇文浩嘻皮笑脸地说道：“什么风把月殿的嫦娥也吹来了，请恕我失礼啦！”
姜雪君板起脸孔不理会他。
宇文夫人佯嗔道：“浩儿，别胡说八道，快给客人倒茶。”
姜雪君落落大方的和宇文夫人见过了礼，说道：“小女子的来意想必令仆已经禀告夫人？”
宇文夫人道：“听说你替人送一件礼物给我，是吗？”
姜雪君道：“不错，就是这件礼物。”
宇文夫人一见穆良驹那件外衣，不觉定了眼睛。不过，若是比起她的儿子，她还算是比较镇定得多。宇文浩一见，则是不禁脸上变色，他捧着的茶杯，杯中的茶泼了一半。
宇文夫人把那件外衣翻来覆去看了一阵，说道：“礼尚往来，你那位朋友送来这份厚礼，想交换什么？”
姜雪君道：“听说有一位齐漱玉姑娘住在这里，我的那位朋友想见她一面。可否让齐姑娘和我一起回去？”
宇文夫人道：“对不住，这件礼物我还要请人鉴定一下。你别笑我市侩，交换礼物，最好是彼此都不用吃亏。这件礼物若然不是赝品，这宗交易就可商量了。”
姜雪君道：“我懂。要公平交易，当然得讲究货真价实，夫人尽管叫人来看货议价吧。”
宇文夫人道：“浩儿，叫你的爹爹来。”
宇文浩似乎心神未定，忽地冲口而出，说道：“不用叫爹爹来看了，这件衣裳，我也曾经见过的，的确是穆大公子的衣裳！”
宇文夫人瞪儿子一眼，这倒不是怪她的儿子不该说出谁是衣裳的主人（在她的想法，姜雪君既然是受托来送“礼物”的，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件衣裳的来历），而是恼怒她的儿子不懂她要把丈夫请来的用意。
“见过又怎么样？你怎知道穆大公子那天穿的就正是这件衣裳？但我知道你那天并没见过穆大公子。”宇文夫人说道。
姜雪君是个聪明女子，一听得“穆大公子”这四个字，登时醒悟：“敢情他们说的穆大公子，就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大儿子穆良驹？”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宇文浩说道：“我那天虽然没有见过穆大公子，但穆统领前两天派了一个人来求爹爹帮他的忙，帮他查访失踪的儿子，那个人仔细的描绘穆大公子那天所穿的衣服和这件衣裳正是一一相符。那天你没在场，我可是在场的。”
姜雪君喜出望外，暗自想道：“原来果然是穆良驹已经落在卫大哥的手中，怪不得那个女子说这宗交易我们是占了绝对上风了。但为什么她却又不敢来呢？”
宇文夫人暗暗骂了儿子一声“好蠢”说道：“你懂得什么，多一个人过目总好一些，快去叫你的爹爹来吧。”
忽听得一个人冷冷笑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浩儿，你妈说得不错，这样大的买卖当然应该谨慎一些，让我来看货色吧。”
他一进来就向妻子打了个眼色，夫妻俩作了会心的微笑。
姜雪君道：“这位是宇文先生吧，货色你尽管看，但我也得有言在先，托我来做这宗交易的朋友是铁价不二的。”
白驼山主只看了一看，便道：“一点不错，货式确是真的。你看，这是他们穆家的标志！”抖开那件衣裳，把绣在衣角上的一头雄鹰指给妻儿看。
宇文夫人说道：“如此看来，穆公子的确是在你那位朋友手中了，贵友大名，可否见告？”
姜雪君冷冷说：“公平交易，各得其所，何须问及卖主姓名。”
宇文浩忽地文绉绉说道：“久仰芳名，今日得见，何幸如之！”
姜雪君哼了一声，说道：“你仰我的什么芳名？”
宇文浩道：“姑娘岂仅只是洛阳的第一美人，依我看来，即使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亦不为过！”
姜雪君吃了一惊，这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她的来历。当下板起脸孔说道：“这宗交易，你们到底想不想做？我可没有工夫陪你们瞎扯！”
宇文夫人微笑道：“姜姑娘，你别生气。做生意虽然不必知道对手姓名，但若是相识的岂不更好？小儿不过是对你表示仰慕之意，也并没有得罪你啊！”
宇文浩哈哈一笑，说道：“你不喜欢‘瞎扯’，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用你告诉我们了，我们已经知道你叫做姜雪君，你的那位朋友是绰号飞天神龙的卫天元！”
姜雪君道：“是又怎么样？”
宇文夫人道：“飞天神龙要把他的师妹换回去是不是？但他不能只凭这件衣裳就要换人啊！”
姜雪君道：“不错，这件衣裳只是作为凭证的信物，他是准备用这件衣裳的主人来和你们交换的。”
宇文夫人道：“咱们不必兜圈子说话了，穆公子你带来了没有？”
姜雪君道：“卫天元一见到齐姑娘，立即就会把你们所要的人放回来。”
白驼山主道：“如此说来，岂不是要我们冒很大的风险？”
姜雪君道：“做生意讲的是一个信字，倘若你们不相信我，这宗交易就作罢论！”
白驼山主笑道：“姜姑娘，我不但相信你，而且我也绝不担心飞天神龙不肯放人。”
姜雪君倒是一怔，想不到谈判这样顺利，便即说道：“好，你们既然同意，那就请你们把齐姑娘交出来吧。”
白驼山主道：“那位齐姑娘我们可以让你带回去，不过交换的条件可得稍为改变一下。”
姜雪君不知他们另外有何要求，但想最紧要的是齐漱玉能够回去，便道：“卫天元本来说过，这宗交易是铁价不二的，但不知你们想要改变什么条件，你们也不妨提出来，说不定我可以替他拿个主意。”
白驼山主哈哈一笑，说道：“这件事我们本来用不着和卫天元商量的，只要姜姑娘你答应就行。”
姜雪君莫名其妙，说道：“小事我可以作主，大事恐怕……”
白驼山主道：“这件事根本与卫天元无关，只是和你有关的！”
姜雪君柳眉一竖，问道：“此话怎说？”
白驼山主道：“因为我们的交换条件变了。不错，我们仍然可以换人，但换的不是穆统领的大公子穆良驹了！”
姜雪君道：“是谁！”
宇文浩忽地替他父亲答道：“是你！”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我？”
宇文浩道：“不错，只要你愿意替代齐漱玉留在这儿，我们马上放她回去。”
姜雪君冷笑道：“你们没诚意交易，那也罢了。却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宇文浩道：“只是交换而已，怎能说是欺负。我不但不会欺负你，我还……”
姜雪君怒道：“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你们要我做什么？”
宇文夫人微笑道：“姜姑娘，你别生气。不是我偏袒小儿，他要你留下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你不是来谈交易的吗，一个人换一个人也还是公平交易呀。你又何妨等待小儿把话说完了，再加考虑？”
姜雪君冷笑道：“好，那就让我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道理？”
宇文浩道：“娘，你替我说！”
宇文夫人笑道：“江湖儿女，无须避忌，你害羞什么，自己说好了。”
宇文浩道：“好，那我就自己说吧，姜姑娘，你知道齐漱玉是我的什么人？”
姜雪君道：“不知道。”
宇文浩道：“她是我的义妹，也是我的未婚妻！”
姜雪君心里生疑：“他们是要巴结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为何又不在乎穆志遥这位宝贝儿子的生死呢？”她本来要骂宇文浩胡说八道的，但想没有齐漱玉来和他对质，他一口咬定齐漱玉是他的未婚妻，各执一辞，也骂不出什么道理。只好沉住了气，希望从对方的言语之中，探出原因，说道：“她是你的什么人也好，却又与我何干？”
宇文浩笑道：“怎能说是无关？你想，卫天元要我的未婚妻，我能够平白送给他吗？当然要一个人交换。姜姑娘，实不相瞒，我一见到你就灵魂儿往天外飘，实在是欢喜得不得了。你比齐漱玉好得多了，只盼你能够做我的未婚妻！”
姜雪君冷笑道：“你的灵魂儿尽管往天外飘吧，在我眼中，你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有意激怒对方，宇文浩果然给她激怒，说道：“我知道卫天元是你的情郎，你是为他背夫私奔的。哼，我都不嫌你，你倒敢说我是癞蛤蟆！我有哪点比不上卫天元？他有了齐漱玉又勾搭你，难道还值得你为他守节？”
姜雪君道：“我不是来受你的侮辱的，这宗交易你们既然不想做，那就让我回去！”
宇文浩冷笑道：“回去，回去哪儿？回到卫天元哪里吗？我告诉你，你回去也是不能见到卫天元的了，留在这里，说不定倒还有机会见得到他，不过，当然首先要得我们准许！”
姜雪君心头一震，暗自想道：“听这口气，莫非卫大哥已是给他们的人捉了？那个古怪的少女要我到这里来，莫非也是一个圈套？”
她板起脸孔，站起身就往外闯。
宇文浩道：“往哪里走？”身形一晃，拦在她的前面。
姜雪君二话不说，刷的一剑就刺过去。
宇文浩轻摇折扇，姜雪君的剑尖碰着他的扇面，滑过一边。这把折扇的扇面是用很薄的铁片做的，虽是铁片，按说也不能挡利剑之一刺的。宇文浩用个“卸”字诀化解了她这一招，姜雪君也不禁有点吃惊：“想不到这个无赖少年居然也能运用借力打力的上乘武功。”
她一咬牙根，变招再刺，这一剑用的可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剑势非常凌厉，内力直注剑尖。
宇文夫人道：“唉，何必动武？”衣袖轻轻一挥，宇文浩的折铁扇和姜雪君的剑都被她卷去了。
这手功夫更加厉害，姜雪君尽管动怒，也不禁呆住了，“这手功夫卫天元只怕也未必做得到。”
宇文夫人叠声道：“何必动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姜雪君道：“还有什么话好说？我打不过你们，只有死而已，决不受你们侮辱！”
宇文夫人道：“姜姑娘，言重了，小儿说话，或许失当，他也不是有心欺侮你的。”
宇文浩道：“是呀，我不过是和你谈交换的条件而已……”
宇文夫人斥道：“你不会说话，给我站过一边吧。”
“姜姑娘，你是替卫天元来做中间人的，说老实话，我们也的确想做成功这宗交易。不过，却不能依卫天元划出的道儿。”宇文夫人继续说道。
姜雪君板起脸孔道：“你们划出的道儿，我不能依！”
宇文夫人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条件不合，可以再谈。我们要的是公平交易。公平交易，当然是双方愿意才行。我们绝对不是要强迫你答应的！”
姜雪君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见招拆招”，说道：“夫人，你这样说就合理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吧？”
宇文夫人道：“还没有谈，怎么就要走？”
姜雪君道：“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我早已说过的了，我决不答应！”
宇文夫人道：“姜姑娘，稍安毋躁，旧话不提，现在是谈新的条件。”
姜雪君道：“还有什么好谈！”
宇文夫人忽道：“你那位朋友呢，她是不是在外面等你回话？”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你说什么？我是受卫天元之托来的，哪里还有……”
话犹未了，宇文夫人已是打了个哈哈，截断她的话，说道：“卫天元是否托你，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卫天元决不会知道我在这里！把我的行踪告诉你的一定另有其人，这人是谁？”
姜雪君本来怀疑是那古怪的少女，与宇文夫人串谋，弄成这个圈套的。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思疑不定了。
宇文夫人续道：“本来你不说我们也有把握打探得到这人是谁的。但最好还是由你帮我们请她进来，只要你请到她，我们马上放齐漱玉！”
姜雪君闭着嘴唇不回答。
宇文夫人道：“你不说我也猜到几分了。是不是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女子？”
姜雪君仍然不开口。
宇文夫人冷笑道：“好吧，你不肯说，我们只有自己去请她了。我敢断定，她一定是在外边等你回话！”
她说话的时候，留神看姜雪君的面色。
姜雪君的面色没有变，心中却是起伏不定。
那个古怪的少女和宇文夫人有什么关系，是她的仇家呢，还是她的同党呢？宇文夫人要她帮忙骗那个少女进来，是否又是另一个圈套呢？
疑团虽多，但归根结蒂，只有一个问题：她应该把这女子当作敌人还是当作朋友？
她当然不能出卖朋友，但更不能上敌人的当。
敌乎？友乎？她必须立即作出判断了。
“好，我和你去请她！”姜雪君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宇文夫人微笑道：“你肯答应就行，用不着我陪你去吧？”
姜雪君不觉愣了一愣，说道：“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去？”
宇文夫人笑道：“我素来都是相信朋友的。”
姜雪君道：“你怎知我是你的朋友。难道你不怀疑，我只是为了求自己脱身，才不能不找她来替代我！”
宇文夫人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肯答应，我就相信你不会骗我。”接着笑道：“好在你已答应，假如你刚才说的是拒绝的话，嘿、嘿、嘿……”
姜雪君道：“那又怎样？”
宇文夫人道：“那我当然只能把你当作敌人，非但带你来的这个女子要受伤，你也别想出去了。”
姜雪君道：“为什么那女子要受伤？”
宇文夫人道：“我们去‘请’她，料想她不肯轻易就范，说不得我们只好出手，我们一出手，那就难保不伤她了。”
姜雪君道：“你不怕我和她一起逃走么？这样我固然可以平安回去，她也可以避免受你们所伤了。”
宇文夫人道：“我已经说过，我相信你。而且不管你心中想的什么，只要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我都相信！”
说罢，叫道：“老王，你送这位姑娘出去，她只是出去一会，还要回来的。”
“老王”就是带姜雪君进来的那个老仆人，他似乎是留在门外等候使唤的，宇文夫人一叫，他就走进来了。
姜雪君心里想道：“原来她还是要派一个人监视我的。”不过宇文夫人的武功她已见过，这个老仆人料想不会比宇文夫人还更高明。
那个古怪少女的武功她是见过的，远远在她之上。
“我和她联手，要制服这个老仆人，料想不难。”姜雪君已经打定主意了。
哪知事情的结果又一次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那个老仆人开了园门，送她出去，他自己却不走了。
“姜姑娘，你好走。恕我不远送了。”老仆人说道。
姜雪君怔了一怔，说道：“你不是准备和我一起去的吗？”
老仆人反问她道：“你不是还要回来的吗？”
姜雪君道：“是呀，不过——”
老仆人缓缓说道：“夫人只是叫我送你出去，并没叫我和你去迎接客人。恕我偷个懒，让我在这里给你应门吧。”
他不肯陪同前往，姜雪君自是求之不得。
不过她还是不能没有疑心，那个宇文夫人真的这样信任她吗？
她只想明白其中一点，宇文夫人和那少女很可能是有“过节”，因此那个少女不肯直接去和宇文夫人商谈，而宇文夫人也可能是怕引起那少女的疑心，只能让她单独去请她了。
宇文夫人没有亲自出马的道理，她想得通，但宇文夫人敢于对她如此放心的道理她就想不通了。
但不管怎样，没人监视当然更好，姜雪君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原来的地方。
奇怪，那个少女却不见了。她们本来是约好了在原地见面的。
山坡上只有一个采茶的村姑，一个相貌十分平庸的村姑。
她正想去问那个村姑有没有见过那个女子，忽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用阴阳怪气的腔调说出来的男子声音。
“为什么只你一个人回来，她们不肯放齐姑娘吗？”
村姑低头采茶，面向着她，并没开口。
好在她已经知道那个古怪少女会说“腹语”的秘密，否则真会给她吓一大跳。
她欢喜得几乎就要叫出来，但就在她跑过去的时候，那个采茶的村姑突然骂道：“姜雪君，想不到你竟敢出卖我！”
就在此时，山坡又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背着竹箩的老妇人，农村里常见的那种拾破烂的老妇人，跟在后面的是个挑着两大捆柴草的老汉。
这两人看似老态龙钟，出手却快如闪电。
姜雪君刚刚发现他们，眼前就有无数金色的光芒闪耀！
竟然是用天女散花手法，发出来的梅花针。
金色的光芒好像波浪一样向那采茶的村姑卷去。
金芒一现，那老妇人的冷笑声也响了起来。
“人家说你是云中的飞凤，嘿，嘿，你这头飞凤如今却要变成落网的山鸡了！”
这个龙钟的老妇竟然有着银铃似的声音，而且是姜雪君熟悉的声音。
姜雪君登时明白了，原来这个“拾破烂”的老妇人不是别个，正是宇文夫人！
要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姜雪君做梦也恐怕想不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宇文夫人竟然会是这个衣裳褴褛的老妇。
宇文夫人一出手，姜雪君也就立即明白其中奥妙了。
那个老仆人送她出去的时候是走得比较慢的，宇文夫人早已乔装，和丈夫一道，从后门出去，抄小路赶在她的前头了。
这是比派人监视更为狠毒的手段！姜雪君原来的打算是宁愿自己落入对方掌握，也要设法通知那个少女逃走的（所以她才假意答允宇文夫人的要求），哪知结果竟是弄假成真，她不想出卖朋友，结果还是出卖了朋友！
一切疑团都打破了，但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那把梅花针虽然是向那古怪的少女射去，但却已殃及池鱼。
在这金光一闪的霎那，姜雪君飞身闪避，但腿弯的三里穴还是给射进一枚梅花针，她跌倒了。
耳边只听得叮叮之声宛如繁弦急奏，姜雪君知觉尚未消失，听得出这是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给刀剑扫荡的声音，却不知那少女是用什么手法。
那么多的梅花针她能够扫荡干净吗？姜雪君唯有替她默祷了。
突然听得那少女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妖妇，你得意得太早了！”
轰的一声，烟雾迷漫，姜雪君只是隐约听得宇文夫人说了一句“班门弄斧……”就被浓烟熏得不省人事。
她只隐约听得“班门弄斧”这四个字。
疑问留在心中，人已昏迷过去。
那个古怪的少女是否能够逃脱白驼山主夫妻的毒手呢？
幻剑灵旗
已经是第九招了，不能再犹疑了。
这霎那间，齐勒铭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一声大喝，双掌齐飞，使出杀手。
他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龙门三叠浪”，“龙门”是黄河水流最急的地方，这一招之内，蕴藏着三重掌力，名实相符，当真是有如龙门急浪，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
卫天元的剑尖已经给他的掌力震得抖颤不定，大须弥剑式划出来的圈圈歪歪斜斜，已经不成其为圆圈了！
这还只是第一个浪头！
若果齐勒铭的掌力尽发，第二个“浪头”就将把卫天元的长剑震飞，第三个“浪头”势必把他卷入了死亡的漩涡。就算侥幸不死，卫天元也必受重伤。
卫天元早已抱了必死之心，明知前面是鬼门关，也要向鬼门关闯去！
尽管虎口已给震得酸麻，他仍然是紧紧握着剑柄，向前径刺。
这一来，不啻是向鬼门关又接近一步了。
但就在这霎那间，忽见一条黑影突如其来，而且刚好是插在他们二人之间。
屋角虽然有一盏油灯，但本来就已暗淡的灯光，再加上给掌风震得摇曳不定，纵然灯罩还未裂开，也已是在半明半灭之间了。
卫天元正在作着决死的一击，这人来得又是如此突然，他哪有余暇分辨来者是谁？
这霎那间，他只觉寒气侵肌，不用看也已知道来人是拿着一把宝剑，这把剑也正是向他刺来的！
他不管来者是谁，剑势丝毫不缓，把本来是要用作和齐勒铭决死的剑招对付来人！
齐勒铭也看不清楚那个人的容貌，但他比卫天元稍为好些，看得出来的是个女子。
这霎那间，他不由得心头一凛，来的会不会是他的女儿呢？
齐勒铭的武功早已到了能收能发之境，心头一凛，立即收回掌力，一个盘龙绕步，身形转过一边。
只听得“嗤”的一声，卫天元的衣袖被那女子削去一幅。
那女子倒跃出一丈开外，手上的剑亦已给卫天元震飞。但她所退的方位恰好，那把剑正好在她的头顶上方跌下来，她一伸手就接着了。
一个是兵刃失而复得，一个是衣破而未受伤，可说大家都吃了点亏，这一招只能算是不分高下。
剑光凝聚，掌风停止，那盏油灯恢复了原来的光亮。
齐勒铭看得清清楚楚，来的并不是他的女儿。
但齐勒铭不过是失望而已，卫天元却比他多了几分愤怒。
来的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给他门匙的那个古怪少女。
卫天元感到受了欺骗，气往上冲，哼了一声，立即说道：“原来是你，亏你有脸在此！”
少女笑道：“我是这里的主人，我不能回到自己的家里来吗？”
卫天元冷笑道：“你当然可以来，不该来的是我。哼，原来你们果然乃是一伙，好，你们来杀我吧！”
少女笑道：“这一招已经是第十招了！”
卫天元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说道：“你们不是限定十招的么，十招已满，还打什么？”
卫天元惊疑不定，讷讷说道：“你、你、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少女没有回答，但齐勒铭代她答了。
“这你还不明白？她接你这招，其实乃是帮助你逃出鬼门关的！”
这道理其实是很容易想得通的，卫天元只是还不敢完全相信这少女是真心助他而已。
事情的变化来得太过奇突，卫天元虽然想得通这个道理，却还是有如坠入五里雾中。
“她问我要了穆良驹那件衣裳，本来说是去交换漱玉回来的，为什么她单独回来？而在她的屋子里却又预先埋伏了这个武功远胜于我的杀手？”敌乎，友乎？他实在是捉摸不透了。
卫天元还在迷惘之中，齐勒铭则已向那少女发话了。
“这第十招是你接他的，也算在我的头上么？”齐勒铭冷笑道。
少女也冷笑道：“亏你以他的长辈自居，居然赖债？”
齐勒铭怒道：“你凭什么说我赖债？”
少女说道：“第十招你已经使出来没有？”特别强调“已经”二字。
齐勒铭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要知他使的最后那招名为“龙门三叠浪”，乃是一招之中分为三式的，他只使了一个式子，认真说来，这一招只能算是使了三分之一。但使了三分之一，也的确是“已经”使出来了。
卫天元转了两个圈圈，方始稳住身形，全身乏力，好像虚脱一般，只能靠着墙壁，听他们说话，听到那少女说到“亏你以他的长辈自居”的时候，不觉心头一动，暗自想道：“这人和我说话的口气，的确好像是处处以我的长辈自居，但这个古怪的女子却又怎能知道？我和这人说话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呀。若说她早就躲在外面，以这人的武功之高，又焉能不被他察觉，莫非她是早已知道了他是我的长辈这个事实？但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异姓爷爷，又哪里来的这个长辈？”
本来他业已想到他唯一的长辈只有齐漱玉的爷爷一人了，跟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是很有可能想到这个“唯一”的长辈也可能不是“唯一”的。但他不敢想下去了，因为那样的念头是太可怕了。
他不敢想下去，但他却不能安于沉默。
尽管他的气力还未恢复一成，他已是挺起胸膛说道：“不能说他赖债！”
那少女咦了一声道：“你倒帮他说话！”
卫天元道：“赌斗必须公平，你不知道，在你未来之前，我已经占了他的便宜了。我有一招云麾三舞，这招云麾三舞和他刚才那招龙门三叠浪一样，也是一招三式的。云麾三舞那一招他自愿当作三招，因此其实他总共不过使了八招。”
齐勒铭道：“那一招云麾三舞是我心甘情愿当作三招的，不必你给我翻案。”说话的腔调，特别强调‘心甘情愿’四字。
那少女笑道：“如此说来，这招龙门三叠浪你就不甘愿当作三招了，不过，我也并不是要你把这一招当作三招呀。”
卫天元又帮他说话了。
“这一招龙门三叠浪他只使了三分之一，要当作一招，也实是有点勉强的。在云麾三舞那招，我已经占了他的便宜，这一招我是不能再占他的便宜了。”
说至此处，他把跌在地上的长剑拾了起来，说道：“让我接他最后一招，不许你来干预！”
他的真力已经耗尽，最少恐怕也得一个时辰方能恢复，这一点，不但齐勒铭看得出来，这古怪的少女也看得出来的。
她正想说话，齐勒铭已抢先说道：“这一招我不要你接！”
卫天元道：“为什么？”
齐勒铭道：“这一招虽然有点争议，但我和你约定的十招已经满了。引起争议的纠纷是这位姑娘造成的，冤有头，债有主，这笔债我只能和她算。”
少女道：“你要我接这一招！”
齐勒铭道：“不错！”
少女道：“不能！”
齐勒铭道：“你不敢接？”
少女道：“不是不敢，只是不能！”
齐勒铭一时间不明其意，少女格格一笑，已是接下去说道：“我本来不是个大方的人，但卫天元都不肯占你的便宜，我又怎能占你的便宜？”
齐勒铭这才明白，原来她说的“不能”是不能占他便宜。
“那你想怎么样？”齐勒铭道。
少女说道：“我替卫天元重新和你赌斗。”
齐勒铭道：“那么，你是否也想接我十招？”顿了一顿，笑道：“你的剑法颇有可观之处，说老实话，我倒也想多看几招。”
少女道：“不是十招！”
齐勒铭道：“哦，那你想减为几招？”
少女道：“我替卫天元重新和你赌斗，也得重新划出道儿。”
齐勒铭道：“好，这很合理。那你先说吧。”
少女道：“第一，我要接你一十三招！”不是求减，反是求加了。
齐勒铭怔了一怔，似乎颇感兴趣，问道：“因何要加三招？”
那少女道：“因为你已经打了一场，倘若还是限定十招，对你就不公平了。”
齐勒铭道：“你以为你已有把握接我十招吗，还要再加三招？你也未免自视过高了。”
那少女道：“有没有把握是我的事情，但是赌斗必须公平，即使你愿意吃亏，我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好，有傲气。你的剑法是比卫天元高明一些，我就多看你三招剑法吧。还有没有第二？”
那少女道：“有，多谢你称赞我的剑法，我也想看看你的剑法。”
齐勒铭道：“哦，你想和我比剑法？”
那少女道：“不错，我只和你比试剑法。”
齐勒铭道：“我本来是不轻易用剑的，倘若单打独斗的话，天下值得我用剑的人，大概不上十个！”
那少女道：“你以为我不配和你比剑？”
齐勒铭道：“这话很难说。说老实话，你的剑法是否能够排名当世十大剑术名家之中，我还未敢断定。因为我只见过你的一招剑法。不过以你刚才使的这招剑法而论，倒也值得我破例一次。”
那少女道：“多谢你看得起我。”
齐勒铭想起一事，说道：“且慢，你说只比试剑法，那么岂不是只能从招数上来比高低？倘若不许用上内力的话，必须事先说个清楚。”
少女笑道：“出招之时，很难避免不用内力，尤其你所学的剑法，尚若不用上几分内力，许多精妙的变化，恐怕就使不出来。我有心一窥全豹，岂能作此不情之请。”
齐勒铭冷笑道：“听你这么说，倒好像你对我的剑法也相当熟悉。”
少女说道：“你们的剑法，我虽没有见过，也曾听人说过。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听得有人说你的剑法是天下第四，我才想见识见识的！”
齐勒铭大感兴趣，说道：“有人说我的剑法是天下第四，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见。”
少女说道：“你不服气么？”
齐勒铭道：“你说说看，那三个剑法比我高强的人是谁？”
少女说道：“第一个是天山派的掌门杨炎。”
齐勒铭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没有和杨炎比过剑，但我可以承认他比我高明。”
那少女继续说道：“第二个是金破浪。”
齐勒铭哼了一声，说道：“从没听过！”话出了口，蓦地想起，问道：“金逐流我倒是知道的。这人和金逐流同姓，他是金逐流的什么人？”
少女说道：“你猜对了，这个金破浪就是二十年前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金逐流的儿子。”
齐勒铭冷笑道：“二十年前他是天下第一剑客，如今恐怕连第三也数不到他了。”言下之意，老子都不能算是天下第二，何况儿子。
少女说道：“金逐流两年前已逝世了。不过，你也说得不错，金逐流纵然在生，年纪亦已老迈，当然比不上年轻一辈了，但他的儿子如今正在盛年，剑术之精，足可比得上二十年前的金逐流。只因珠玉在前，所以能将他排名第二。但在十年之后，他就可能赶过杨炎了。”
齐勒铭不置可否，淡淡说道：“你对武林人物倒很熟悉，我避世隐居十几年，武林中的后起之秀，我是所知有限了。”顿了一顿，问道：“那么第三个剑术比我高明的人又是谁？”
少女说道：“这第三个人就是令尊！”
齐勒铭心头一震，变了面色，冷笑说道：“你见过我们父子拆招么，我们家传的剑术，你也竟敢信口雌黄！”
少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不是胡乱说的。实不相瞒，和我谈论天下剑术名家的那个人，本来是将你排名第三的，亦即是你在你的父亲之上。因为他认为令尊年纪已老，而且令尊所通晓的各门各派剑术，也没你多。他说你的剑术得于家传的大概还不到一半，另外的一半是你自己练成的。最初我以为你应该排名第三，到了这里一看，才知你只能排名第四。”
齐勒铭冷笑道：“为什么？”
少女说道：“因为我看见了令尊晚年所创的一招剑式。这招剑式从天山派的大须弥剑式变化而来，就凭这招剑式，我敢断定令尊的剑术还是比你稍胜一筹。当然这只是指剑法而言，倘若你们父子交手的话，相信你的武功是已经强过令尊了！”
她这番话，不但令得齐勒铭变了面色，卫天元更是惊愕不已！
他想起了丁勃和他说过的一些话，话的内容也正是谈论他的“爷爷”的剑术的。
据丁勃的说法，他“爷爷”的剑法可算天下第三。第一是金逐流，第二是杨炎。
卫天元暗自想道：“丁大叔和我说这个话的时候，杨炎好像还未接任天山派的掌门，金逐流是他异父兄长孟华的岳父，比他高一辈，名气也比他大得多。故此当时虽然也有些人认为杨炎的剑法已经高出金逐流，但一般公论，还是认为金逐流是天下第一剑客，杨炎只是第二的。至于爷爷的剑法可列第三，则只是丁勃的看法。”
但问题不在于丁勃的看法是否得当，而在于他的看法和这少女所发的议论不谋而合。“小异”之处，不过是排名的次序略为颠倒而已。在这少女所定的名次中，杨炎升为第一，而由于金逐流已死，她把金逐流的儿子金破浪补上去列为第二，至于第三则是这个人的父亲。
这个人的父亲是否即是他的“爷爷”呢？
其实这个问题他已是无须去问那少女的了，她早已有了解答。
她在评论齐勒铭的剑法之时，已经说过，她是凭着卫天元所使的一招从大须弥剑式中变化出来的剑法，断定齐勒铭还是稍逊于他的父亲的。
当然卫天元还未知道“这个人”就是齐勒铭，但他这招剑法是“爷爷”传授的，那么“这个人”的父亲岂非就是他的“爷爷”。
他的“爷爷”是齐漱玉的祖父，那么“这个人”是谁，还用得着再说吗？
答案是太明显了，但卫天元可不敢想下去，因为这个想法太怕了！
他是不惜冒了生命的危险去救齐漱玉的，齐漱玉的生身之父为什么还要杀他？
卫天元的心头乱成一片，他不敢想下去，但又不能不想，他凝视着齐勒铭，齐勒铭的面孔虽然有交错的剑痕，但也依稀还看得出一点齐漱玉的影子。
卫天元一片茫然，不由得又是必须靠着墙壁才站得稳了。他心中喃喃自语道：“他是谁？他是谁？”
齐勒铭一声冷笑说道：“我剑法如何，你好像比我还要清楚，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法又是如何。空论无益，快出招吧！”
少女说道：“我若接得了你十三招，你怎么样？”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反正我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我若输了给你，我就再死一次。”意思即是，这次的“死”乃是永远绝迹江湖了。
少女说道：“无须如此严重，只求你不要把卫大哥拿去当作礼物就行。”
齐勒铭面上发烧，心里想道：“这丫头对我的事情怎的会知道得这么多，连我此来的目的都给她猜中了。”
“你若接不了我一十三招，那又如何？”
少女说道：“任凭你来处置。”
齐勒铭道：“我要你做什么，你是替卫天元和我赌斗的，你若输了，我要卫天元仍照原来的条件，自缚双手，跟我回去。”
少女说道：“我既然代表卫天元，输了也该由我替他。”
卫天元道：“这不公平，你帮我的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能还要你因我而受连累呢？”
少女笑道：“你不怕我故意输给他，反而是连累你么？”
卫天元道：“不错，我是曾经对你起过疑心，你是否还在怪我？”
少女笑道：“我这个人，往往喜欢把不相干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本来就是容易惹起别人疑心的，你敢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是信任我了，我又怎会怪你。”
卫天元道：“好，那就请你别要说什么连累的话了，你这样说比骂我还更难受。其实我这一注是早已输定了的，如今你让我有机会再赌一次，大不了也是把原来的赌注赔出去而已，夫复何求？”
少女说道：“好，多谢你相信我，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我当作赌注。”
卫天元对她已再没疑心，倒是齐勒铭起疑心，心里想道：“听他们的口气，似是相识未久，但这份互相信任的情谊，却又绝对不是初相识的朋友做得到的。难道他们都已是爱上了对方？”他为自己的女儿担着心事，患得患失，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的私话说完没有，倒底是谁任我处置？”
少女眉毛一扬，说道：“我知道卫天元是决不肯让我单独承担的，这样好吧，我若输了，我们两人都任凭你的处置！”
卫天元忽道：“我可不可以多说一句？”
齐勒铭道：“你是当事人，我当然不能禁止你说话。”
卫天元道：“你要我依照原来的条件，我也要你依照原来的条件，十三招之内，你若赢不了她，你得让我见见漱玉师妹！”
齐勒铭道：“你原来的条件，不是只要我告诉你，你那位师妹现在何处吗？”
卫天元道：“但我现在已经知道，要是你不让我见她，我就是找到那个地方，她也不能见我的。”声音颤抖，语调已是有几分凄凉味道。
齐勒铭心中一凛，“看来他也似乎知道我的身份了。”
“好，我答应你。你的朋友倘若能接我一十三招，我非但可以让你见她，我还一定实践诺言，把我这对眼珠挖出来给你！”
少女道：“这又何必……”
齐勒铭道：“这是我和卫天元之间的交易，你不必管！你要管的，只是如何才能接得下我的十三招！”
少女道：“好，恭敬不如从命，第一招来了！”
声出招发，长剑在半空中划了大半个弧形，向齐勒铭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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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卫天元也不知她这一招是什么剑法，心里想道：“怎的好像和大须弥剑式有点相似，但剑圈留有缺口，可正是大须弥剑式的大忌呀。”
原来大须弥剑式源流来自天竺，本是佛门剑法，以圆转为形，取“芥子纳于环中”的大乘佛法精义（佛经有把须弥山当成芥子的说法），划出的圈圈必须讲究好像环形，不留缝隙。
这少女划了大半个弧形，由于弧形的幅度太大，却好像缺了口的环。
卫天元在剑术上造诣已经可以算是第一流的了，不过，比起齐勒铭当然还是相差颇远。
他看不出这招剑法的奥妙，齐勒铭则正是看出来了。
原来这个缺口正是这一招剑法的奥妙所在，换句话说是故意留这个破绽的。这破绽之中藏着极其复杂的后着。
齐勒铭眼睛发亮，心里想道：“这样奇妙的剑式，和大须弥剑式当真可以说得是相辅相成。假如我刚才没有见过卫天元使的从大须弥剑式化出来的招式，这一招恐怕我也不知如何化解。”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这一招缺口的剑圈已是向他当头罩下。
齐勒铭霍地身形一矮：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招“龙跃深渊”，剑锋自下而上，刺进那道弧形的缺口。
剑光一合即分，少女斜踏三步，赞道：“剑术出神入化，内力收发随心，佩服，佩服！这第一招算是我输了给你。”
卫天元不禁心头一凉，第一招少女就已输了，虽说剑未脱手，按照一般比剑的规矩，这一招她还可以算得是勉强接得住对方的，但第一招就已吃亏，下面的十二招如何能够一一抵挡得住。
但奇怪的是，这少女称齐勒铭的剑法神妙，齐勒铭的脸上却非但没有笑容，反而似乎有点尴尬。
卫天元定睛一看，这才看出其中奥妙。
剑光一合即分，早已收敛，但空中却多了一件物件。
原来那少女出剑之时，抛出一条手绢，这条手绢化成了片片蝴蝶，正在随着还未停止的剑风飞舞。
齐勒铭拿在手中的并不是一把宝剑，手绢是轻柔之物，柔不受力，用剑削断铁器容易，分开飞扬的手帕就难多了，何况是一剑过处，便即化成片片蝴蝶。这当然是因为齐勒铭在剑尖上已经注上了内力之故，内力增强剑气，这才能够运用得恰到好处的。“怪不得她要加多一句内力收发随心的称赞。”卫天元心里想道。
卫天元猜得不错，齐勒铭这一招的确已经是用上三分内力。
原来少女这一招无瑕可击，是以齐勒铭明知她剑招中的缺口是故意留下的破绽，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破她，缺口虽然藏有“陷阱”，但他已经用上三分内力，那些复杂奇妙的变化就克制不住他长驱直入的一刺了。
齐勒铭面上一红，说道：“我并未能破你的剑招，不过假如我完全不用内力，这一招的结果只怕就要两败俱伤了。”言下之意，若然只论剑术的优劣，他这一招也不见输于对方。两败俱伤亦即是打成平手了。
少女说道：“不错，你能够想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方法化解我的剑招，剑术上的造诣，我已是甘拜下风了。因为我这一招是有备而发，而你这一招却是临时想出来的。不过我是替卫天元与你赌斗，赌注太大，我只能继续献拙了。”
那少女踏着“碎步”，上身不动，脚底却似安有车轮一般，绕着齐勒铭的身形在转，陡然间一斜身，剑法疾吐，向他直刺过来。这一招姿势美妙之极，有如春花葳蕤，彩蝶飞舞。卫天元看得心旷神怡，几乎忍不住就要喝彩。
但在齐勒铭的眼中，却不仅只是“欣赏”她姿势的美妙了。这一招气象端丽，有如大家闺秀含笑拈花；但端丽之中，却又隐藏着逼人英气，有如白袍小将，引弓待发，甚至有几分雄奇傲兀的味道。饶是齐勒铭博学多闻，竟也识不透她这一招是源于何家何派！
齐勒铭心头一凛，暗自想道：“论雄伟她这一招不及嵩山派的万岳朝宗，论轻灵峨嵋派的叠翠浮青也仍在她之上，但把刚柔合而为一，嵩山、峨嵋这两招却是不可得兼，远不如她这一招了！”要知刚柔兼济的剑法，在各大门派之中虽然也不算罕见，便要使到恰到好处，融合无间，却是极难。以齐勒铭的剑术造诣，虽然可以到达这个境界，但“若是我使这招，一定没有她使得这样好。”连他也不能不心中赞叹了。
齐勒铭武功甚博，剑术更是他的专长，陡然间见到他从未见过的新奇剑法，自是想要继续看下去，不肯立即将她打败，他平剑当胸，只待少女的剑尖刺到胸前，方始招架。少女却不待这招使完，剑势一圈，就缩了回去，卫天元数道：“第二招。”
齐勒铭心道：“这小姑娘倒是很会取巧，我要尽窥她剑术的精致变化，看来唯有转采攻势来逼她了，但我若一采攻势，恐怕就不能控制得恰到好处，恰恰容她使到第十二招了。”
这少女竟似乎猜到了齐勒铭的心思，齐勒铭尚未转为攻势，她已是先发制人。
当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少女一取攻势，身法剑法都是快到极点。旁观的卫天元眼神一花，顿然间只见满室剑光，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影子。
少女连攻三招，攻得极快，霎眼即过。但每招之间的十几个变化，卫天元仍是看得清清楚楚。昨日卫天元比剑输给那个少女，心中还是有点不服气的，此时却是不能不叹为观止了，他暗自思忖：“这三招倘若向我刺来，我纵然不至于给她刺伤，只怕也要给她杀得手忙脚乱！”
齐勒铭却没给她杀得手忙脚乱，但也竭尽平生所学，方始能够化解她这连环三招。
齐勒铭化解了她的连环三招，这才转守为攻，剑势自上而下，但却不是直劈下来，而是平削出去。
卫天元见他如此出招，不觉咦了一声。
原来齐勒铭使这一招，名为“平沙落雁”，乃是一招极为寻常的招式，学剑术的人，几乎是没有谁不学过这一招的。因为它的变化虽然简单，但却包括了展、抹、撩、刺四个基本动作，所以最适合于训练初学剑术的人。
卫天元只道齐勒铭一采攻势，必定有出人意表的奇招妙着使将出来，哪知却是如此平平无奇的一招“平沙落雁”，“意外”是“意外”了，但却是非他始料之所及的平凡招数。
但他再看下去，可就不能不大大吃惊了。
不错，齐勒铭使的是一招极为寻常的招式，但在他手中使将出来，却是非同小可，那剑势横披出来，只是闪电般一亮，端的是有石破天惊的气势，雷霆交击的威力。
一招“平沙落雁”不曾使完，第二招攻势接踵而来。这一招又是极为普通的一招，名为“铁锁横江”，平削的剑势不变，只是剑锋接连抖了三下，加重封锁的威力。
这两招寻常的剑式连续使出，可就变成了极不寻常了！饶是卫天元站在屋角旁观，也自感觉到齐勒铭的剑势恍似天风海雨逼人而来！
那少女在剑光笼罩之下衣袂飘飘，漫不经意的左刺两剑，右刺两剑，卫天元看得出是两招四式，但却不知她使这两招是什么名堂。她虽然看似毫不着力，却已是抖起了朵朵剑花，剑尖也在颤动不已。
卫天元的剑术造诣总算不弱，虽然不识这两招是出自何家何派，但在凝神细看之下，终于还是隐隐看得出几分奥妙。他看得出少女的剑招中隐藏着极为复杂的杀着，但这些杀着若有若无，端的是到了“举重若轻，变幻无方”的极高境界。
这两招兔起鹘落，卫天元刚刚看出了其中一些奥妙，两人已是又分开了。
但虽然只是一瞬之间，卫天元的一颗心已是不知跳动了多少次了。
他抹了一额冷汗，心里想道：“这人的剑术，似乎已是达到了爷爷和我常说的那种重、拙、大的境界，到了这样的境界，最寻常的招式也会变得最不寻常。但这少女的剑招一片空灵，却居然能够化解那样雄浑的剑招，更是匪夷所思！”
这两招看似轻描淡写，其实这少女已耗尽心力。她倒跃出一丈开外，靠着墙角观战的卫天元都已隐隐听见她的喘息。
齐勒铭道：“第几招了？”
卫天元道：“第七招了。”
齐勒铭对那少女道：“好，你的剑法果然不错，我就让你再使五招吧。”不言而喻，他已是打定了主意，就像刚才对付卫天元那样，要等到最后一招才把这少女击败。
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剑锋指着那个少女，斜斜刺出一剑。
这一剑凌厉之极，正是指向那少女的空门。
少女经过两招急攻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倘若齐勒铭这一剑是欺近她的身前发招的话，少女非给他刺中不可。但现在是距离在一丈开外，当然刺不着她了。
少女一个移形易位，还了一招，从剑势看去，这一招也正是刺向齐勒铭的空门。
在武学上说，这叫做攻敌之所必救，乃是解招还招的上乘剑法。
不过倘若是真正比剑的话，两人之间没有距离，少女这一招是决计使不出来的。因为她的气力不继，出剑自是难及对方之快，招数纵然使得对了，但敌人的剑尖先已刺到她的身上，她又如何还能够攻击敌人的空门？
齐勒铭赞道：“解得妙！”跟着反手一剑。这一剑使得更加缓慢了。
少女面色凝重，退了两步，剑势如环，接连划了三个圈圈，方始站定脚跟。
他们由快转慢，卫天元看得更加清楚了，但却还是有目不暇接的感觉。
因为两人的招数都是竭尽攻守的能事，变化之复杂精致，几乎每一招都可以演变成几十种不同的式子，只有像卫天元这样的剑术大行家才能“意会”。当真是每一招有每一招的奇幻，每一招有每一招的奥妙，只可意会不可言宣。
他们缓缓出剑，不知不觉又使了四招。
前两招是少女退了两步，后两招则是齐勒铭退了四步。
这四招才是真正的纯粹比试剑术，看来仍是不相上下。
总计已经是第十一招了！
齐勒铭忽地停招不发，说道：“说我的剑法是天下第四的那个人是谁？”
少女道：“是我的爹爹。”
齐勒铭叹口气道：“你爹爹说错了！”
少女道：“哦，你不服气他给你定的名次？”
齐勒铭道：“不是。他把我排名天下第四，已经是抬高我了。”
少女道：“那么，他说错了什么？”
齐勒铭道：“剑法天下第一的人，不是杨炎，是他。”顿了一顿，说道：“姑娘，你可知道你的剑法是天下第几？”
少女笑了一笑，说道：“依你看呢？”
齐勒铭道：“在我心中的天下十大剑客，各有各的专长，倘若单纯以剑法而论，实是很难分出高下的，依我看来，你的剑法不输于他们任何一个，所欠的只是火候，因此我很难给你排定名次，只能说单以剑法而论，你可以挤进十大高手之列。”
少女道：“多谢你的抬举。”
齐勒铭又再叹了口气，说道：“以剑法而论，本来我也胜不了你的。但可惜这个赌斗我是非赢不可，最后两招你小心接吧，若是接不住，千万不要硬接！否则我难保不会伤你！”
说罢，踏上三步，刷的一剑刺出，剑气如虹，劈空之声宛若龙吟，震得靠在墙角观战的卫天元耳鼓都嗡嗡作声。
他踏上三步，但和那少女之间也还有三步的距离，不过由于距离已经拉近了一半，他剑尖吐出来的光芒似乎已是射到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一下，突然脚步一个踉跄，长剑脱手飞出。
这霎那间，卫天元不觉心头一凉，少女终于败了！哪知心念未已，事情又有新的变化。
少女一个踉跄，身随剑转，一伸手刚好接下头顶上方跌下来的剑，但却是以左手来接，由于动作太快，骤眼看去，就似她自行把握在右手的剑交给左手一般。剑交左手，立即斜斜一指，指的正是齐勒铭左胁的空门。
齐勒铭只须踏上一步，就可抓着少女了，他突然停步，反而斜闪，说道：“你想得到以左手剑化解我这一招，变化的新奇连我都意想不到，论剑法我是确实赢不了你了！”
卫天元听了此言，不觉又惊又喜，心想：他这样说，莫非已是打算认输？
少女脸上的神色，也似乎是有点喜出望外，说道：“当真有这样好吗？这一招不过是根据正反互易的剑理变化出来的，我还以为不足以当方家法眼呢。”
齐勒铭苦笑说道：“你倒说得轻松，这种正反互易的剑理，懂得的人已经很少，能够运用的人更少，运用得如此神妙且又能够在临敌之际创出新招的人，当今之胜，依我看来，恐怕不会超过三个。”
少女道：“你夸奖我，我不敢当。我对你说实话吧，这一招并不是我创的。”
齐勒铭道：“哦，是令尊早已想好的么？但我刚才攻你的这一招，也是我自创的，令尊没有见过，他怎的能够教给你恰好能够比解我这一招的剑法？”
少女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一次又给爹爹料中了！”
齐勒铭道：“哦，他能料中我自创的新招？”这未免太神奇了，齐勒铭无法相信。
少女说道：“不是。他只料中你在十三招之内，必定会使出一招你认为我是无法抵挡的杀着，至于在第几招使出，以及是否自创的新招，他就无法断定了。但他说他教我这一招，倘若只是使用一次的话，是可以抵挡任何杀着的。”
齐勒铭是个剑术的大行家，他仔细一想，少女刚才这一招，本来是极其精妙的剑法，突然变右手剑为左手剑，其中的变化复杂无比，这样突然从对方意想不到的方位还击，对方的攻击非受遏阻不可，的确是可以化解任何厉害的杀着的。
齐勒铭道：“既然是给令尊料中了，何以你又叹气呢？”
少女说道：“你想知道爹爹是怎样对我说的吗？”
齐勒铭道：“你若肯告诉我，我是求之不得。”
少女说道：“我爹爹说，我和你比剑，以你的武学造诣，最多十三招之内，你当可洞悉我剑法之中的精华所在，以及我学得尚嫌不足的地方。因此他说，我最多可以抵挡你一十三招，但倘若我被逼使出刚才那招的时候，不管是第七招、第八招，或者第十招，总之我一被逼使出了‘最后的法宝’，下一招你只凭剑法，我也未必抵挡得住了！”
齐勒铭道：“未必抵挡得住，换句话说，也就是未必抵挡不住！”
那少女道：“这是因为家父知道的只是你在大战武当五老时候的剑法。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然家父也料想得到，经过这十多年，你的剑法必大有进境，不过，进境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就很难断定了。但他说，倘若我被迫使出了他教的那最后一招，我若再次使用，那就即使不至被你所伤，最少你也能够化解了。但到底是‘破解’还是‘化解’，他事先不能断定，因此他只能说他没有把握令我能够接到你的第十三招！”齐勒铭道：“令尊倒是看得起我。”说至此处，忽地苦笑道：“我已经知道令尊是谁了！”
那少女道：“哦，你知道是谁？”
齐勒铭道：“西昆仑的星宿海上，有一家人家隐居。星宿海在昆仑山的绝顶，寻常人是上不去的。”
那不女道：“你曾经上过？”
齐勒铭道：“不错，我曾经上过一次。那还是我在大战武当五老之前的事。”
那少女道：“所以你对这家人家是知道的？”
齐勒铭道：“不错，我稍为知道一些。”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家人家，复姓上官。他们这家的祖先是哪一代搬来星宿海隐居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西昆仑星宿海的上官一家，以幻剑灵旗遥镇西域武林，从你的曾祖父这代算起，世代相传，上官氏这家的家长，都是被西域十三个剑派奉为宗主的。西域武林相传有一句话：不奉灵旗，幻剑诛之。说的就是你们这一家了！”
少女笑道：“你知道的倒很不少，但你怎么猜中我是这家人家的女儿？”
齐勒铭叹道：“你的剑法奇幻无比。除了上官一家的幻剑，天下还有哪一家的剑法有此奇幻，要是我猜得不错，令尊定是上官家第三代西域十三剑派的宗主上官云龙，你是他的独生女儿上官飞凤！”
少女的面上不觉也现出一点诧异的神色，显然是给他猜中了。
齐勒铭道：“我不知令尊是否已经告诉了你，我是曾经见过你的。不过，那时，你刚满周岁，你当然不会知道我。”
“想不到他们两家竟是有交情的，大概可以避免最后这一招的决斗了吧？”卫天元心想。
哪知齐勒铭所说的话，恰恰和他的意愿相反。
“上官姑娘，令尊估计得十分准确，如今你已经接下了我十二招，论剑法我是确实难以言胜了，但也正如令尊所说，在你被迫使出了他所创的绝招之后，这第十三招，则是我比较占了便宜了。这不是说你的剑法比我差，而是因为你的经验比我少。在刚才的十二招当中，你我剑法中的独特之秘都已展露无遗，在彼此知道对方的路数之后，经验丰富的一方自是赢面较大。所以这第十三招，我即使不用上内力，也是我占便宜！不过我还是没有把握必定可以胜你，因此最后这招，我可能用上五成内力，你小心接吧，只盼你不会受伤！”
卫天元叫道：“这不公平！”
齐勒铭冷冷说道：“有什么不公平？我答应了你们不用内力的么？”
上官飞凤道：“他自己限定自己只用五成功力，已经是让了我们了。”
在一开始比剑的时候，上官飞凤的确是就已经和对方说好不禁止使用内力的，卫天元无法替她争辩了，何况她本人根本就不要争辩，但卫天元知道，如果“这个人”用上了五成内力，上官飞凤绝对抵挡不了他的神剑一击，“这位上官姑娘剑术虽精，但功力最多恐怕也只能及我一半，而这个人只凭一双肉掌，就可以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何况他此际手中有剑！”
就在卫天元正自惴惴不安之际，齐勒铭的第十三招开始施展了！
剑锋刚一抖动，冷电精芒，已是耀眼生缬。
卫天元本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替上官飞凤挡这一剑的，“好在”他的气力尚未恢复，动作较慢，他刚刚踏上一步，只听得上官飞凤已在叫道：“且慢！”
齐勒铭按着剑柄说道：“姑娘有何话说？”
上官飞凤道：“我看这第十三招不用比了！”
齐勒铭道：“看在令尊份上，我本来是不该以大欺小的。何况你我的剑法实际上也是分不出高下，我更不该逼你接我最后一招，只可惜这场比剑，是你替卫天元和我赌斗，这个赌斗我是非赢不可！”
上官飞凤道：“你错了，我并不是倚靠爹爹的情面求你饶我，我也知道这个赌斗，你非赢不可。但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认为咱们是不用比下去了。”
齐勒铭听得莫名其妙，说道：“姑娘，你真把我弄糊涂了。你既然知道我要赢，为何又认为不用比下去？哦，莫非你已打算认输？”
上官飞凤道：“我的武功本来和你相差甚远，我若要认输，一开始就认输了。”
她说的是“武功”，不是剑法。不错，武功包括剑法，但只说剑法，可就并不包括别种武功了。
齐勒铭当然懂得她的意思，在剑法上她是不肯认输了。
“你容许我在你的面前施展十二招剑法，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如今你我的剑法都已展露无遗，所以我认为是无须再比下去了。”上官飞凤继续说道。
齐勒铭哼了一声，说道：“但这场赌斗，总得有个结果呀？”
上官飞凤说道：“我根本就不关心胜负的问题，说老实话，倘若我只是着眼于胜负，刚才那十二招也不用比，因为我早已知道是输定了的，那又何必浪费气力，所以与其说比剑，不如说是我向你请教。”
齐勒铭道：“哦，原来你的用意其实并不是替卫天元赌斗，只是想利用我试试你的剑术练得如何？”
上官飞凤道：“我是诚心讨教的，你要说成利用，那我也无话可说！”
齐勒铭面挟寒霜，冷冷说道：“请教？你倒说得轻松，我告诉你，我对这场赌斗，可是十分认真的！”
上官飞凤道：“我知道。”
齐勒铭喝道：“你知道那就必须接我这最后的一招！”
上官飞凤笑道：“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交换这一招！”
齐勒铭冷笑道：“你想贿赂我么，我告诉你，我要的东西，什么礼物都不能交换！”
上官飞凤笑道：“你别说得太过肯定，我问你，你要赢这场赌斗，是不是因为只有赢了之后，才能够逼卫天元跟你回去，帮你解决因难？”
齐勒铭冷笑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又何必问我？”这样说已是等于默认。
上官飞凤笑道：“其实，你不必赢这场赌斗，也可以解决你的困难，只要你接受我这件礼物！”
齐勒铭怔了怔，叫道：“你说什么？”
上官飞凤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好，那我就直说了吧，齐先生，这件礼物是可以交换你的女儿的！”正是：
幻剑惊人奇女子，锦心绣口解恩仇。

第十八回剑网纷张 原如世网尘丝难断 未了情丝
揭开谜底
这“齐先生”三字从上官飞凤口中说出来，听入卫天元的耳朵，当真好像平地响起焦雷，轰的一声，把他震得呆了。
不错，齐勒铭的身份，他是早已猜中几分的，但如今从上官飞凤口中得到证实，他还是不能不大大吃惊！
“原来他果然是漱玉师妹的父亲，唉，这话真是不知从何说起？”要知他是不惜牺牲一切来救师妹脱险的，齐勒铭若是早就和他道出因由，又何须用这等手段？
这霎那间，他不觉一片茫然，也不知是欢喜还是难过。有了齐勒铭亲自出马营救女儿，他是无须为师妹担忧了。但齐勒铭这样对他，他却是做梦也料想不到的。他一片茫然，不知不觉又要靠着墙壁才站得稳了。
齐勒铭急着要揭开谜，一时间倒是无暇去注意卫天元了。
他喘着气问道：“那是什么礼物？”
上官飞凤道：“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儿子！用这件礼物去交换令嫒，不是比用其他人去交换更有效？”
她为了顾全齐勒铭的面子，用“其他人”来代替卫天元，但齐勒铭听了，仍是不由得面红耳热。
“这，这个人在哪里？”齐勒铭极其尴尬，避开了卫天元的目光，向上官飞凤问道。
上官飞凤道：“就在这里，是令师侄抓来的。卫大哥，你还不过来和师叔相见？”
卫天元定了定神，走上前说道：“这位穆大爷，我本来是想用他来交换师妹的，师叔，你来得正好，那就请你顺便带去吧。请恕小侄偏劳你老人家了。”说罢转身就走。
上官飞凤叫道：“卫大哥，你别走！”可是卫天元走得很快，早已走出大门了。他头也不回，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上官飞凤叫他。
上官飞凤踌躇未决，似乎想要去追，但结果仍然留下。
齐勒铭面色发青，忽地问道：“卫天元早就计划去救我的女儿么？”
上官飞凤道：“也不能说是太早，他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齐勒铭道：“他是怎样知道的？”
上官飞凤道：“是我告诉他的，家父在京师也有几位消息灵通的朋友。”
齐勒铭道：“穆志遥的儿子是他什么时候抓来的？”
上官飞凤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笑了一笑，说道：“人质如今已是到了你的手中，你又何必还要查根问底？”
齐勒铭双眼炯炯注视她，说道：“我还没有答应和你交换呢，这件事情我非弄个清楚不可，你愿意告诉我呢，还是愿意接这一招？”
上官飞凤苦笑道：“看来我是非说不可了。”
齐勒铭呼吸紧促，说道：“快说，他把这人质抓来，是在他知道我女儿的消息之前还是之后？”
上官飞凤道：“之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好似雷击一般，把齐勒铭整个人击得似乎就要垮了一般。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过了好一会，方始说得出话：“如此说来，他抓来这个人质本是另有用途的？只因他知道了漱玉的消息，方始临时改变计划？”
上官飞凤没有回答。
齐勒铭苦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跑来京师的吗？”
上官飞凤故意说道：“我不知道。”其实她是知道的。
齐勒铭道：“卫天元结下强仇，仇人的背后还有一座大靠山，这座大靠山就是穆志遥。我来京师本是想暗中助他一臂之力的，谁知，唉——”
底下的话他不说上官飞凤已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齐勒铭不让她有插嘴的机会，立即就接下去说道：“我不能帮他的忙也还罢了，我怎能抢了他的护身符？”
上官飞凤连忙叫道：“齐先生，你等等，其实你还可以帮他的忙的……”
齐勒铭也走了！
人影已经不见，声音远远传来，好像凝成一线，注入她的耳中。“我做错的事情已经太多，这次不能再错了。有你在这里，也用不着我帮他的忙了，上官姑娘，多谢你这番安排的好意，齐某要凭本身的力量夺回女儿，你的好意心领了。”
这是“天遁传音”的功夫，在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早已在一里之外了。他说的话，也只有练过这门功夫的上官飞凤才听得见。
齐勒铭此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要取得一个可交换他女儿的人质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不惜昧着良心，把自己的师侄拿去当作礼物。
但现在已经有了现成的“礼物”给他，比起他本来想要的“礼物”更有效用的“礼物”，可是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即使上官飞凤愿意无条件的送给他，他也不要了！
上官飞凤虽然练过“天遁传音”的功夫，但造诣和齐勒铭相差甚远，她只能听得见对方的传音，却不能用同样的功夫和他对话。她本来准备好一套“两全其美”的计划的，却没有机会和齐勒铭说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如今她是唯有苦笑了。
她这次的计划，本来几乎可说得是“料事如神”的，每件事情都如她的所料一一实现，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可惜到了最后却仍是功亏一篑。
导致她失败的原因不是计划的本身，而是她忽略了一个因素。
她忽略了齐勒铭的“自尊心”！
不错，齐勒铭在很多时候，都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他的行事，经常都是但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但只是“经常”而已，并非百分之百都是如此。“经常”之中，偶然也会出现“例外”——在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打击之时，他就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意失掉自己的自尊心了！
最初他要把师侄拿去当作礼物之时，他是隐瞒自己的身份的。而他之所以要隐瞒身份，也正是因为他已经觉得“内心有愧”了。
如今他的身份已被揭穿，一切事情也都弄清楚了，他还怎能接受师侄的“施舍”？要知这件“礼物”本来就是他的师侄的护身符啊！
上官飞凤的计划没有完成，她如今亦已知道了，即使如有机会可以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齐勒铭也不会接受她的好意的。
卫天元和齐勒铭都已走了，空阔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怎么办呢？
齐勒铭以为她和卫天元是“合伙人”，一定会知卫天元的去处，也一定能够把他找回的。
“他怎知道卫天元连我的名字都未知道，要等到我说出来才知道的！如今却叫我到哪里去找他回来？”上官飞凤心乱如麻，唯有苦笑了。
不错，在京城里也有她父亲的部属。前两天就是靠了这些人帮她侦察，她才能知道卫天元的行踪的。
但现在卫天元是走得这么突然，这一走根本是她始料之所不及的。事先她并没有布置好派人去跟踪他。
即使她马上就去调动人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卫天元。找到了卫天元，卫天元也未必肯跟她回来，按照她的计划行事了。
何况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质要人看管，她又怎能放心走开？
但尽管有许多困难，她还是非找到卫天元不可的。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他在京城没有什么朋友，西山那座寺院他是不能回去的了，唯一和他的师门有点渊源的人只有震远镖局的汤总缥头。”
她终于决定冒个风险到震远镖局向汤怀远求助。
即使找不到卫天元，也可以请汤怀远帮她做个中间人，和御林军的统领穆志遥做成这宗“交易”。
主意打定，她燃起一支“信香”。这是用星宿海特产的一种香料所制的信香。香气可以传到户外半里之遥。
没多久，就有一个人走到她的跟前。这个人就是替卫天元赶车的那个“老王”。他是留在外面把风的。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齐勒铭走了，卫天元也走了。你大概亦已看见了吧？”
老王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而且走的方向也不同。他们的身法太快，我无论追踪哪一个都追不上。”
上官飞凤道：“我不是要你追踪他们。嗯，卫天元走的是那个方向？”
“西北方向。”震远镖局正是在西北方的。
“小姐，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做的吗？”
上官飞凤道：“不错，我正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我要你帮我看管人质。”
“就是穆家的宝贝少爷吗？”
“不错，这位大少爷对齐勒铭或卫天元来说，的确是件宝贝。”
“小姐，这个重任我只怕担当不起。齐勒铭能够找到这里，消息恐怕是已经泄露了。”消息泄露，就难保没人再来，底下的话是无需说下去了。
“老王”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倘若要他应付穆志遥派来的高手，当然还是相差很远的。
上官飞凤道：“王大叔，你不必担心。第一，我敢断定，人质藏在这里的这个消息，除了齐勒铭之外，对方的人，目前只有白驼山主夫妻知道。穆志遥是还未知道的。”
“为什么？”老王问道。
“齐勒铭本是要把卫天元拿去和白驼山主交换女儿的，亦即是说，当齐勒铭来这里的时候，连白驼山主都还未知穆志遥的儿子已经变成了卫天元的人质。后来他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姜雪君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之故。姜雪君去找他们谈判的时候，也正是齐勒铭跑来这里的时候。”
老王问道：“他们现在既然业已知道，怎能担保他们不会立即去通知穆志遥？”
上官飞凤道：“在齐勒铭尚未回到他们那里之前，他们不会。而且齐勒铭回去，以他的性格，恐怕也只是去找他们拼命。他在这里的所见所闻，料想也不会告诉他们。”
老王道：“何以白驼山主不会去通知穆志遥？”
上官飞凤笑道：“这个道理，你应该很容易就想得通的。因为他要巴结穆志遥。”
老王搔搔头，说道：“他想巴结穆志遥，那为什么……啊，对了，对。”
上官飞凤道：“你想通了？”
老王点了点头，说道：“想通了。因为他要独自找回穆志遥的儿子，才能领大功。倘若一早通知穆志遥，穆志遥派人来救他的儿子出去，白驼山主的功劳就小得多了。不过，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时间太长，也难保穆志遥的手下打听不到。而且齐勒铭也未必杀得了白驼山主夫妻，投鼠忌器，他的女儿目前可还是在白驼山主手中啊。齐勒铭杀不了他们夫妻也就难保不来这里寻人了。”
上官飞凤道：“你说得对，所以我已经替你做好准备。”说罢，拿出一包香料，挑了一撮，放在客厅上原有的一个檀香炉中，说道：“你燃起炉香，来人即使是白驼山，也会给这迷香晕倒。这颗药丸给你，你含在口中，本身就不会受害。而且最后还有一着棋，人质在你手中，你可以用人质的性命威胁他们。”
老王放下了心，说道：“小姐，你想得真是周到，老奴按计行事就是。”
他们以为有了这样的准备，当可万无一失。哪知事情的变化，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姜雪君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终于醒过来了。
她一张开眼睛，就看见一副讨厌的脸孔。
是宇文浩的脸孔。
宇文浩其实长得并不难看，甚至还可以说是长得相当英俊的。但她看见了他，却比看见了一只癞蛤蟆还更讨厌。
这只“癞蛤蟆”龇牙咧嘴的盯着她笑，一双眼睛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她想一拳打扁他的鼻子，可惜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想怎样！”姜雪君颤声喝道。
“我正是要问你，你想怎样？”宇文浩充满邪气的声音说道。
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是背夫私逃的，你的丈夫徐中岳如今正在京师，你要不要我把你送回去给你的丈夫？不过，你可别打算谋杀亲夫，因为你已经服了我们的酥骨散，你是一点武功也施展不出来的了！”
她怎能忍受这样的摆布，她咬着牙根道：“你杀了我吧！”
宇文浩笑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再跟徐中岳的了，跟我好不好？我不嫌你是再婚之妇，我可以明媒正娶，娶你为妻！”
“无耻！”她没有气力打扁他的鼻子，一口唾涎吐在他的脸上。
宇文浩面色铁青，抹干了唾涎冷冷说道：“给你面子你不要，你这是不吃敬酒要吃罚酒！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还有一个卫天元可以倚靠，卫天元如今是死定的了！你愿意嫁给我也好，不愿意嫁给我也好，你这一切都是决计逃不出我的掌心的了！”
他的目光充满邪气，看来就要有所动作了。
“癞蛤蟆，无耻！”姜雪君又是一口唾涎吐到他的脸上，而且在“无耻”之上又加上“癞蛤蟆”这三个字。
宇文浩气极怒极，冷笑道：“你说我是癞蛤蟆，我这只癞蛤蟆偏偏就要吃你的天鹅肉。你叫卫天元来救你吧！”
他伸出手去，正要撕破姜雪君的衣裳，忽听得有人一声冷笑。
那人冷笑道：“要救这位姜姑娘，也未必就非得卫天元不可！”
是宇文浩非常熟悉的一个人的声音。
正因为熟悉，他大惊之下，反手的一掌就不敢打出去了。
他回头望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果然是齐勒铭。
宇文浩颤声道：“齐叔叔，你要这个姑娘？”
齐勒铭斥道：“放屁，我要的是你！”一抓就抓着了宇文浩的琵琶骨，吓得他连动也不敢动了。
姜雪君已经稍稍恢复了一点气力，她爬了起来，吃惊的望着齐勒铭。
“我是卫天元的师叔。”齐勒铭说道：“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暂时你不要去见卫天元，要见也得过了这几天才说，你愿意吗？”
姜雪君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说道：“齐先生，我只盼天元能够与你们父女一家子重团聚，我就是永远不见他，我也愿意。”
宇文浩吓得呆了，此时方始叫得出声：“爹爹，妈妈！”像是三岁小儿一样，碰到灾难，就只会叫爹爹妈妈。
齐勒铭冷笑道：“你不叫爹喊娘，我也正要找你的爹娘呢！”
白驼山主宇文雷和他的妻子穆好好闻声赶来，看见这个情形，也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他们还不至于像儿子那样惊惶。
白驼山主勉强打了个哈哈，说道：“齐先生，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齐勒铭双眼一瞪道：“谁和你们开玩笑？”
白驼山主道：“我们是请你去抓卫天元的，怎么你反而把小儿抓起来了！”
齐勒铭道：“卫天元是我的师侄，你们不知道吗？”
穆好好道：“我知道疏不间亲，你根本无心娶我的妹妹，我的儿子当然比不上卫天元和你亲。但你的女儿总要比师侄更亲吧？”
齐勒铭道：“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
穆好好道：“那你还不放开小儿，是什么意思？”
齐勒铭道：“我这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你们可以抓我的女儿，我也可以抓你们的儿子！你们不放我的女儿，我到时也不能放你们的儿子！”
宇文夫人道：“可惜有一件事情我还是不能不提醒你，我在你的身上已经下了金蚕蛊，要是得不到我的解药，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齐勒铭冷冷说道：“此时此刻，我就可以杀掉你的儿子！”
白驼山主喝道：“你敢害我的儿子，我就要你的女儿偿命！”
齐勒铭道：“既然你我都不愿意亲生骨肉命丧他人之手，为何不公平交换？”
白驼山主道：“不行！”
齐勒铭变了面色，喝道：“为什么不行？”
宇文夫人道：“因为这并不是公平交换。你要知道，你的女儿是自愿来的，并不是我们强逼她来的！”
齐勒铭道：“她年幼无知，受了你们的骗！”
白驼山主道：“是骗也好，不是骗也好，总之你要把女儿领回去，就得把卫天元拿来交换！”
齐勒铭喝道：“你不放我的女儿，可休怪我对你的儿子不客气了！”
白驼山主道：“随你的便！你怎么样对待我的儿子，我就怎么样报复在你的女儿身上！”
他们是在园中那座红楼下面说话，就在此时，忽见楼上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白驼山主那个看门的老仆，另外一个正是他的女儿。
那个老仆人一手抓住齐漱玉，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背心，齐漱玉似乎也是中了酥骨散之毒的模样，被那老仆人抓住，竟是毫无抗拒之力。
那老仆人说道：“齐先生，我不过是个下人，我的武功不及你的万一，不过要把你的女儿弄成白痴，这点本领我还是有的。不信，你瞧！”
说罢，一掌劈落，只听得“喀喇”声响，栏杆被他一掌震塌，几根木头，同时碎裂成无数小小的木块，有的木块还碎成了粉末。
那老仆人冷笑道：“齐先生，你敢对我的少主人无礼，我马上就震伤令嫒的心脉！你听清楚，只是震伤，我可以担保你的女儿还能够活下去！”
要是力度用得恰到好处，震伤了心脉的确是还可以活下去的，但却是生不如死了。因为伤者不但终身残废，而且心脉失调，必将变成白痴。
齐勒铭是个武学大行家，见他露了这手，知他所言不虚，任凭他怎样胆大，也不禁发抖了。
齐漱玉似乎是一片迷茫，此时方始叫得出来：“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宇文夫人走上楼对她说道：“你的爹爹不肯相信你已认了我做干娘，他以为你是给我们抢来的，现在他抓了我的儿子，要逼我和他交换。你对他说吧，你是不是自己愿意来这里的！”
齐漱玉好像是给操纵的木偶，点了点头。
齐勒铭叫道：“玉儿，你给她骗了，你这干娘不是好人！”
宇文夫人格格一笑，说道：“谁好谁坏，玉儿会知道的。玉儿，你说我对你好不好？”笑得甚为妩媚，但齐漱玉却是感到毛骨悚然。
其实她亦已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她仍然装作一片茫然的神气。
“干娘，你要我怎样报答你？”她没有说“好”或“不好”，不错，单纯看这句话的表面意思，那应该是“好”的；因为如果她认为干娘对她不好，她就用不着报答了。但这句话也可以解释为反面的讽刺。
宇文夫人颇为不悦，说道：“我并不指望你报答，不过你的爹爹和我们硬来，我们却是咽不下这口气。倘若就这样和他换，岂不是显得我们理亏了？所以，所以……”
齐勒铭冷笑道：“所以你要我把她赎回去！”
宇文夫人道：“你说得这样难听好不好，我只不过礼尚往来而已，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我对你的女儿好，你也该对我表示一点谢意才是。你说是吗？”
齐勒铭尚未回答，他的女儿倒是抢先说了：“干娘，你说得对！”
宇文夫人大为得意，说道：“齐先生，你听见没有，令嫒也是这样说呢！我没有把令嫒当作人质，你也不该把我的儿子当作人质，即使要交换，也不能用我的儿子来交换！”
齐勒铭道：“玉儿，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要我用卫天元来交换你！”
宇文夫人道：“你不要问令嫒知不知道，你只要问你自己，你愿不愿意这样做？”
她回过头柔声说道：“玉儿，你知道我是很喜欢你的，否则我也不会认你做干女儿。但可惜你的爹爹却不领我的情，所以你若变成白痴，只能怪你的爹爹！”她的脸上堆着笑，手掌已是贴着齐漱玉的背心了。
她这“温柔”的笑容，比那个老仆人杀气腾腾的面孔还更可怕！
不料他的一个“好”字还未说出来，齐漱玉忽地如痴似呆的向宇文夫人发问：“干娘，你刚才说的是，是谁要接我回去？”
宇文夫人怔了一怔，说道：“你的爹爹要接你回去呀！”心道：“我还没有震伤你的心脉，你就变成白痴了？”只道是齐漱玉经不起恐吓，虽然没有变成白痴，也给吓傻了。
齐漱玉突然叫道：“你们都弄错了，我没有这个爹爹！”
宇文夫人吃了一惊，说道：“他的确是你的生身之父呀！我知道你自离娘胎，从未见过父亲，但那天晚上，你是躲在楚家的后窗偷看的，难道你还没有看见他是要从楚劲松手中夺回你的母亲吗？你是应该相信他的确是你的父亲了！”
她一时情急，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相说了出来，这么一来，她自己可也就露了底。齐漱玉本来还有点怀疑的，此时亦可以确定，那天晚上，打她穴道的那个人，就是她这个“干娘”了！
齐勒铭伤心之极，说道：“玉儿，不管你怎样恨我，我都不能让你落在这妖妇手中，我的手段或者用得不当，但我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你不能原谅我吗？”
齐漱玉道：“我不是一件货物，不能任凭你们交换，你若是为了我好，就更不应该打这种损人利己的主意！干娘，你刚刚说过的，他不是好人，你才是好人，对吗？”
宇文夫人道：“话我是这样说过，不过——”
齐漱玉道：“好，那就没什么‘不过’了。既然他不是好人，他就不配做我的爹爹！干娘，我只相信你的话，记得你也说过你舍不得离开我的，那你就不要逼我跟他走了！你若逼我，我宁愿死！”
她这番话好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疯话”。其实却有弦外之音。齐勒铭听得懂，宇文夫人也听得懂。齐勒铭知道女儿的骂他“损人利己”是指他不该去打卫天元的主意而言；宇文夫人心里也是明白，她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故意引用她的说话，以求达到保护卫天元的目的。她不答应，那自是不能交换了。
齐勒铭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瞪着宇文夫人，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
宇文夫人怕他不顾一切来抢女儿，也怕齐漱玉当真不惜一死，那她的图谋就落空了。
宇文夫人暗自思量：“只要这丫头在我手中，谅他也不敢伤害我儿，我又何妨和他拖下去？”于是装作感动得流出一滴眼泪，轻轻摸齐漱玉的秀发（齐漱玉被她一摸，皮肤都起了疙瘩），柔声说道：“玉儿，你舍不得离开我，我更舍不得离开你，你安心留在这里吧，有干娘保护你，谁也不能将你抢去！”
齐勒铭嘶声叫道：“玉儿，玉儿！”
他的女儿已经被那个老仆人押进去了。
宇文夫人笑道：“齐先生，你亲耳听见了，是令嫒不肯跟你走，并不是我们不肯放她。我劝你还是听从令嫒的劝告，把我这孩子放了吧！”
齐勒铭斥道：“无耻，无耻，我的玉儿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宇文夫人道：“她骂你损人利己，你把我的孩子抓作人质，不就正是损人利己吗？”
齐勒铭怒道：“你的手段比我卑鄙一百倍，你才是损人利己！”
宇文夫人笑道：“令嫒是自愿留下的，可并不是我将她当作人质。你骂我的说话，请你全部收回去留给自己用吧！”
齐勒铭气得七窍生烟，喝道：“我不和你这妖妇逞口舌之利，我只要你知道，你的儿子是在我的手里！你一天不放我的玉儿，我就一天不放你的儿子！”
宇文夫人笑道：“很好，很好。这句话其实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那咱们就‘耗’下去吧！”
齐勒铭当然知道，这是她的地方，在她的地方“耗”下去，只能对自己不利，但除了这样，可还有什么办法呢？
齐漱玉和宇文浩都已被当作了人质。
但还有第三个人质，而且是最关紧要的人质——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大儿子穆良驹。
老王正在守着这个人质。老王是上官飞凤父亲的部属。
老王本身的武功已经不错，上官飞凤临走的时候还给他留下了一种名叫“百日醉”的迷香，是当今之世最厉害的一种迷香。
人质被关在地牢，地牢是设有机关的。
但布置得虽然这样周密，老王的心情可还是有点紧张。
忽地听得好像有夜行人的脚步声了。老王的武功不是第一流，伏地听声的本领却是第一流，听得出是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穿墙入屋。
这两个人的轻功似乎都不是很高明，不能长时间屏息呼吸。墙角那盏袖灯早已熄灭，但在黑暗中彼此都是仍然听得见对方的呼吸。
他们也好像是同时察觉了屋内还有别人，不约而同的向对方喝问：“什么人？”
他们一出声，立即也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喝问之后，跟着是哈哈大笑。一个说道：“是铁拐李么？”一个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鹰爪王！”
“鹰爪王”和“铁拐李”，这是黑道上响当当的两个名字，老王当然知道他们的来历。
“鹰爪王”王大鹏，以大力鹰爪功称雄江湖，据说他的鹰爪功已经到了足以裂石开碑的程度，一双铁掌，胜过别人的钢刀。但不知怎的，十年前突然在江湖上失了踪迹。
“铁拐李”李力宏，外家功夫据说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十八路乱披风拐法当世无双。他的铁拐重七十二斤，磨盘大的石头，给他的铁拐一敲，也是一敲就碎。
老王知道是这两个人后，也不能不暗暗吃惊了，因为他们轻功虽然不是第一流，但一身横练的功夫却是货真价实，不但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角色，在整个武林中排名的话，也可以算得是三十名之内的第一流高手的。
铁拐李道：“鹰爪王，咱们十多年没见面了吧，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不知你是因何而来，可否见告？”
鹰爪王笑道：“自己人不说假话，你是因何而来，我就是因何而来。”
铁拐李哈哈笑道：“对，对，咱们以前也曾联手做过买卖，这次仍然照老规矩合作如何？”
鹰爪王道：“但实不相瞒，这宗买卖，我只是想沾点油水的，买主另有其人。”
铁拐李道：“彼此，彼此，实不相瞒，我也是受人差遣来的，能多少沾点油水，于愿已足。”
老王伏地听声，不觉暗暗惊诧，心里想道：“听他们的口气，他们的背后似乎都有主子，不知他们的主子又是何人？”
谜底很快就揭穿了。
鹰爪王道：“李兄，你是受何人所托？”
铁拐李苦笑道：“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么，我只是奉主人之命，来此替他打探消息的，当然，自己也想沾点油水。我还够不上资格受他人之托呢！”
鹰爪王道：“你本来可以做个寨主的，怎的、怎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问下去。
但铁拐李却自己道了：“你是奇怪，我为什么有寨主不做，却做别人的奴才吧？我倒觉得并无委屈，因为我这个主人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对我来说，我做他的仆人，也比做一个寨主的好处还多。”
鹰爪王道：“哦，贵主人是谁，能否赐示？”
铁拐李道：“我可不可以先问一问你，你说你背后另有买家，那个买家又是何人？”
鹰爪王道：“那个买家其实也就是我的老板。”他歇了一歇，继续说道：“李兄，你觉不觉得这今晚之事甚为古怪？”
铁拐李道：“不错，我有同感。老兄，你的意思是——”
鹰爪王道：“看来咱们是要祸福与共了，不如大家都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好吗？”
铁拐李道：“好，请老兄先说。”
鹰爪王道：“好，我先说。我在京师已经差不多十年了，你猜我是干什么？”
铁拐李道：“该不会是仍然干黑道的营生吧？”
鹰爪王笑道：“恰恰相反，我现在是在震远镖局当一名小镖头。镖局里没人知道我的来历。”
铁拐李笑道：“这倒真是奇怪了，横行江湖的大盗竟然当了小镖头。这么说，我听到的一个消息是假的了？”
鹰爪王道：“哦，你听到什么有关于我的消息？！”
铁拐李道：“我听说你已改邪归正，在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手下当差。”
鹰爪王连忙问道：“你这消息怎样得来的？”
铁拐李道：“是穆统领告诉我的主人的，你放心，别人并不知道，但说句老实话，未得到你的亲口证实，我还不大敢相信这个消息。”
鹰爪王道：“你觉得我不是做官的料子？”
铁拐李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只奇怪你怎么受得了官场的拘束？”
鹰爪王道：“我现在也并非身在官场呀。”
铁拐李道：“那么这消息是假的了。”
鹰爪王道：“是真非假，亦真亦假。一半儿真，一半儿假。”
铁拐李道：“此话怎讲？”
鹰爪王道：“我是暗中替穆统领做事，并不是做御林军的军官。他把我安插在震远局里做个镖头，一来是为监视汤怀远，二来也为了在京师的第一大镖局，更方便打听江湖上的消息。更说得明白点，是打听有什么不利于朝廷的消息。”
铁拐李笑道：“你这话说得对，实不相瞒，震远镖局里的镖师，也有一两个是给我的主人收买了的。”
鹰爪王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嗯，贵主人敢情就是有邪派第一大魔头之称的白驼山主宇文雷？”
铁拐李笑道：“正是。不过，在那些自命侠义道的眼中看来，你的老板御林军统领穆志遥也是邪派啊！”
鹰爪王大笑道：“所以咱们所投靠的主人，也可以说得是臭味相投了。好，言归正传吧，现在也应该是可以打开天窗来说亮话的时候了。你是不是来找我们穆统领的大少爷的？”
铁拐李道：“可以这样说，不过其中还有曲折。宇文山主本来是叫齐勒铭来抓卫天元的。至于穆公子是否被卫天元关在这里，他还未有断定，只是猜想穆公子失踪之事，多半与卫天元有关。”
鹰爪王道：“贵主人怎么会知道卫天元藏在这里？”
铁拐李道：“前两天，徐中岳和楚劲松的女儿乘一辆镖局的马车出城，这件事是镖局里的一个镖师透露给宇文山主知道的。王兄，你在镖局，此事你想必知道得比我更加清楚。”
鹰爪王点了点头，说道：“但据我所知，卫天元并不是乘这辆马车回京城。”
铁拐李道：“宇文山主早已料到，如果是卫天元在城外接应她们的话，料想他也不会乘原来的马车回城，所以他不但派人注意那辆原来的马车，也注意一些从乡下进城特别破旧的马车。这就侦察到了卫天元的行踪了！”
鹰爪王叹道：“贵主人是比我聪明得多，我只知道注意那辆原来的马车，谁知那辆马车上坐的却是一个不明来历的少女。不过，我也有收获，那个少女始终还是要回到这里。你知道，任何可能和穆公子失踪有关的线索我都要寻找的，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找到了这条线索。”
铁拐李道：“你打听到这个消息，告诉了穆统领没有？”
鹰爪王道：“要是告诉了他，也不会只是我一个人来了。”
铁拐李笑道：“你是怕别人分你的功劳？”
鹰爪王道：“这倒不是。我早说过，我只是想分点油水，打听到了确实的消息，才好去统领府通风报讯而已。”
铁拐李笑道：“这个消息也已经是很值价了，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王在地牢里偷听他们的对话，听至此处，方始完全明白。
白驼山主因为对齐勒铭还未能够完全信任，因此要派遣他的一个亲信在附近埋伏，观察动静。他最怕的是齐勒铭得到了人质却又瞒住不告诉他。
鹰爪王知道的事情则比铁拐李少得多，他只是跟踪那个可疑的少女，才发现这个地方的。
不过在他们交换了彼此所知的情况之后，纵然他们还未敢断定人质就是藏在这个地方，他们也一定是要在此处搜索的了。
只听得鹰爪王笑道：“好在我不贪功，原来卫天元果然是在此处，但不知怎的，他却独自一人出去？”
铁拐李道：“独自一人？”
鹰爪王道：“从这屋子里出来的虽然有三人之多，但都是各走各的，方向也不相同。卫天元是第一个出来，最后出来的是那个少女。”
说至此处，他似乎还有余悸，接着说道：“想不到那个少女的轻功也是如此高明，好在我躲藏得好，没给她发现。她和卫天元是一伙的，要是给她发现，她一叫卫天元回来，我恐怕要跑也跑不了。”
铁拐李道：“王兄，你的鹰爪功夫天下无双，怎的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鹰爪王苦笑道：“卫天元的厉害，大概你还未十分清楚。据我所知，连翦二先生都不是他的对手，徐中岳与他比武，给他当作孩子一般戏耍。他的武功即使还比不上贵主人白驼山主，恐怕也相差不远。我的本领最多及得徐中岳而已，焉能与他相比？”
老王暗自想道：“此人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听到的有关卫天元大闹徐家的各种说法，都是说帮徐中岳对付卫天元的只是翦大先生，翦二先生并不在场，却怎的又牵上翦二先生了？”
不过是翦大先生也好，是翦二先生也好，都只是与卫天元有关，与他却是沾不上半点关系的。老王也无暇去想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了。
只听得鹰爪王又道：“莫说卫天元我打他不过，即使那来历不明的少女，我恐怕也未必是她对手，别样功夫不知，只凭她那超卓的轻功，我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铁拐李道：“如此说来，刚才从这屋子里出去的人，你已经认得两个了。还有一个呢？”
鹰爪王道：“还有一个，我可是从未见过，也猜不出他是什么来历的了。他的轻功似乎与卫天元在伯仲之间，却稍逊于那个少女，不知是谁！”
铁拐李笑道：“王兄，你这次可走了眼了？”
鹰爪王道：“怎么走了眼了？”
铁拐李道：“你只知卫天元的武功厉害，却不知还有比卫天元武功厉害十倍的人就出现在你的眼前！”
鹰爪王大吃一惊，道：“你说的就是那个在卫天元之后出来的中年汉子。”
铁拐李道：“不错。”
鹰爪王似乎不敢相信的神气，说道：“卫天元已经可以算得是武林中第一流的角色，连翦二先生据说也还不是他的对手，还有谁能够比他高明十倍？除非是天山派的老掌门唐经天复生，方能有此本领！”
铁拐李道：“你知道齐燕然吗？”
鹰爪王道：“齐燕然？你说的是那个二十年前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么？”
铁拐李道：“是否天下第一不得而知，但齐燕然则只有一个。”
鹰爪王摇了摇了头，说道：“齐燕然纵使活在人间，也是七十开外的老头子了，当然不会是刚才从这屋子里出去的那个中年汉子。”
铁拐李道：“我告诉你吧，这个人不是别个，他就正是齐燕然的独子齐勒铭，二十年前，传说他被武当五老所杀，那是假的，他的武功早已在他父亲之上，倘若重新排名，武功天下第一的头衔非他莫属。”
鹰爪王大惊道：“好在刚才我没有造次，要是糊里糊涂的就跑进来，那就糟了。”
铁拐李笑道：“也好在这三个人全都跑了，说不定咱们可以捡个现成啦！”鹰爪王道：“你是说那位穆公子还在这里？”
铁拐李道：“那三个人都是空着双手出去的，我没看错吧？”
鹰爪王道：“我就是怀疑他们何以放心不把人质带走？假如穆公子当真已是落在卫天元手中的话。”
铁拐李道：“齐勒铭是来抓卫天元的，但说不定他忽然念及师侄之情，特地手下留情，把卫天元放过了呢，他放过了卫天元，也就得不到人质了。”
鹰爪王道：“但那少女却是分明和卫天元一伙的，为何她也不留下来看守人质？”
铁拐李道：“或者正是因为她关心卫天元，才不顾一切跟着出去呢？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不管人质是否藏在这个地方，咱们总得搜它一搜。倘若给咱们找到穆公子，这功劳可就大了。不仅仅只是沾点油水那么简单了。”
鹰爪王听得怦然心动，说道：“好，咱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事不宜迟，这就搜吧！”
人质是被关在地牢中的，他们未能发现机关，在屋子里当然找不到。
鹰爪王稍为懂得一点机关布置的学问，他亦已猜到了这间屋子可能是有复壁或地下室的，地下室一时难找，先试试有没有复壁，于是在墙壁上敲打敲打，听那回声。
这屋子里的确有一道复壁，壁内中空，地牢的入口就是在复壁的中空之地。不过入口处另有机关，发现了复壁也未必就能找到。
他们还未发现复壁，但老王已是不能不防了。
他嘴里含了解药，便即燃起迷香。
不过一会，忽然听得鹰爪王大叫一声“不好！”铁拐李几乎也在同时大叫“快走！”
敲敲打打的声音静止了，但奇怪的是却没听见逃走的脚步声。
老王虽然已经点起迷香，但也只是准备在他们闯入地牢之时，这香才能发挥效力的。隔着一层地面，还有两堵墙壁，他自是不敢相信在地牢中燃起的这一炉迷香，就能令到两个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昏迷。
但过了许久许久，仍没听见有任何声音。
老王大着胆子，走到夹墙当中，打开一个布置好仅能容得老鼠钻进来的机关，向外窥探，一看之下，不禁又喜又惊，这两个人果然是好像业已昏迷，不省人事了。
但这两个人昏迷的情形却又并不一样。
铁拐李躺在地上，额头撞破，还在流血。
鹰爪王的情形就更奇特了，好像“挂”在对面的墙壁上一样。
老王暗中窥察，过了约半枝香时刻，见他们都是动也不会一动，料想他们的昏迷不是假装，这才放胆子打开暗门出去。
看清楚了，原来鹰爪王的五根指头插入墙壁，五根指头像是五口铁钉，钉得很牢，故此人虽昏迷，却未倒下。
铁拐李身旁的青砖有十多块打得粉碎，额角杯大小的伤，虎口亦已震裂。
老王是个行家，一看清楚，也就知道其中缘故了。
上官飞凤给他的这种迷香名为“百日醉”，药力厉害非常，他们刚一发觉，就好像已经喝了过量的烈酒一般，失掉控制自己的能力，由慌乱而变得疯狂！
老王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他们像是无头乌蝇，在疯狂中找寻“出路”，盲目乱撞。但人虽疯狂，武功还未忘记。在昏迷前的一霎那，也正是他们把平生所学的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时候。
不问可知，铁拐李身旁的砖块是给他用“乱披风”的拐法打碎，最后铁拐反弹，打穿了自己的额头。鹰爪王之所以“挂”在墙上，那当然是由于他的大力鹰爪功了。
老王看得一颗心怦怦的跳，暗自想道：“倘若没有这百日醉迷香，只怕我的身体也要像这堵墙壁一样，给鹰爪王的铁指插出五个窟窿！”
但更令他吃惊的还是这迷香的神奇药力！隔着地牢、隔着夹墙，香气只能从比针孔还小的缝隙中透出来，这么小量迷香就居然能够使得两个武林高手变得疯狂，终于昏倒！
但在吃惊过后，他却是更加安心了，心想：有了这样厉害的迷香，即使是穆志遥亲自找到这里来，我也不怕他了！
为了预防还有人来，他抹干了地上的血迹，便把鹰爪王和铁拐李拖入地牢。
知道了迷香的效力之后，他已是没有那么着急想要上官飞凤快点回来了，不过他还是不敢放松注意。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又听见声音了，其声“轧轧”，是打开装有机关的暗门的声音！
这个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到他找开复壁的暗门，老王才听得见声音，显然这个人是具有非常高明的轻功。
屋子里的机关是上官飞凤亲自布置的，连老王也未尽悉底蕴。
那么来者除了上官飞凤自己还能是谁？
老王想都没想，就欢喜得跳起来叫道：“大小姐，你回来了！”
哪知竟然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姿容艳丽，头插珠花，长眉入鬓，隐隐有几分妖冶之气。
这美妇人盈盈一笑，说道：“对不住，没人给我开门，我只好自己走进来了。我倒是很想见见你家小姐，可惜见她不着。”
说罢，深深吸了口气，随即笑道：“好香，好香，这是你家小姐用的香料吧，她真会享受！”
老王这一惊非同小可，喝道：“你是谁？”
美妇人笑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是来找你家小姐的。”
老王道：“找她作什么？”心想莫非她是小姐的朋友，但怎的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美妇人道：“想来和她商量一件事情。”
老王道：“什么事情？”
美妇人道：“你这样查根问底，是不是可以替她作主？”
老王道：“能够作主怎么样？不能够作主又怎么样？”
美妇人道：“你能够作主，我就问你借，不能作主，我就自取！总之，我是要定的了！”
老王喝道：“你要什么！”
美妇人笑道：“小姐要你看守的是什么？”言之下意，已是不问可知，她要的正是老王所守着的人质。
老王呼呼两掌，掌风把迷香吹向那个美妇，喝道：“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给我出去，否则……”
美妇人道：“否则怎么样？”
迷香的效力，老王已是深知，他加强掌力，把香气向那美妇人正面吹袭，只道她纵然有点“邪门”，谅也支持不住，非得昏迷不可。
哪知这美妇人笑得更加欢畅了，她非但没有昏迷，反而又作了一个深呼吸。
老王本来想说：“否则你就给我躺下吧！”但对方仍然站在他的面前，这句话当然是说不出来了。
他只好说：“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的武功虽然和上官飞凤还差一大截，但在江湖上亦是很少对手的了，心想就凭本身的武功，也未必就会输给这个妖妇。
美妇人作了一个深呼吸，跟着作出一副懒洋洋的神气说道：“这是百日醉吧？果然名不虚传，香气胜过天下任何美酒，令我舒服死了，哈，我怎舍得走呢？你要怎样不客气，那也只好任由你了！”
老王拔出腰刀，喝道：“妖妇，看刀！”
他正要一刀砍出来，哪知刚刚舞起一个刀花，全身便觉麻软不堪，刀也拿不稳了。
当啷一声，钢刀跌落地上。
美妇人笑道：“你的刀我已经看见了，似乎也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我虽然不欣赏你的刀，你也用不着就把它扔掉呀，拾起来吧！”
老王哪里还有拾起钢刀的气力，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形晃了两晃，那美妇人还没有倒下，他却是先倒下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口里含着的那颗解药，他还没有立即昏迷。
美妇人格格笑道：“百日醉果然名不虚传！但我也想不到你的酒量这样差，我做客人的没有醉，你做主人的倒先醉了。”
老王确是不懂，为什么他嘴里含有解药，竟会“醉倒”。
美妇人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你这个糊涂酒鬼，难道你不知道美酒也和武功一样，没有天下第一的吗？不同种类的武功可以相克，不同酿法的美酒也可相克的。你家小姐有百日醉，我有千日醉，而且我这千日醉的迷香是不用燃烧的。”
老王这才知道，他是碰上了一个擅于使用迷香的大行家！她说的道理浅白易懂，但可惜老王“懂得”之时，已是迷迷糊糊的就要进入梦乡了。
美妇人笑道：“你放心睡一大觉吧，醉你不死的。不过你既然醉倒，这件宝货也只好不问自取了。”
她拿出一个布袋，把穆良驹装进去。走出来看看天色，正是黑夜即将过去，但曙光还未出现的时刻。
“现在赶去，大概还可以赶得上。”她想。
她背着布袋，布袋里装有人，脚步仍然走得飞快。但她的心情却是沉重非常。
因为她要去见的，是一个她又爱又恨的人！
齐勒铭和白驼山主夫妇还在相持不下。
虽然彼此都有人质在对方手中，但齐勒铭之爱女儿更甚于他们之爱儿子（或者他们是故意装作这样，但齐勒铭可不敢把女儿的性命拿来做赌注），看来他是被逼非得接受对方的条件不可了。
宇文夫人冷笑道：“你想换女儿回去，只能拿卫天元来换！把我的儿子放开吧，你抓着他是没有用的。放开他，你才能腾出手去抓卫天元！”
齐勒铭软弱无力的问道：“一定要卫天元才能交换么？我可不可以替你们做别的事情？”
宇文夫人道：“我只要卫天元，你要女儿，就一定要把卫天元抓来给我！”
忽听得一个人冷冷说道：“不一定要卫天元才能交换吧？”
若在平时，齐勒铭是可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但此际他心情沮丧，直到此人在他背后发出声音，他才惊觉。
是他熟悉的声音，是他又熟悉又害怕的声音。
因为这个人是救过他的性命，又毁了他的一生的人；爱过他，又害过他；他想要摆脱却又偏偏摆脱不了的人。
这个人是穆娟娟。
他愕然回顾，愤然说道：“娟娟，你来做什么？”
穆娟娟冷笑道：“你也太看不起人了，你以为我一定非得找你不可吗？这是我姐姐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把布袋放下，说道：“姐姐，我是来找你的。”
宇文夫人道：“好妹子，我正盼着你呢。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娟娟道：“姐姐，我想和你做一宗交易。”
宇文夫人笑道：“咱们姐妹有什么不好商量，用得上交易二字吗？”
穆娟娟道：“姐姐，我知道你费了偌大心力，才能逼使齐勒铭答应和你交换，我总不能让你吃亏呀！”
宇文夫人道：“哦，原来你是替齐勒铭来和我交换。”
穆娟娟道：“不，我是为了自己！”
宇文夫人看了齐勒铭一眼，笑道：“这件事情，看来似乎要比较复杂了。恐怕要得三方面同时进行交换才行吧？”
齐勒铭道：“娟娟，只要你把我的女儿交给我，你要我答应什么都成！”
宇文夫人笑道：“妹妹，你要交换的就是他吧？”
穆娟娟道：“他不要我，我为什么还要他？”
宇文夫人道：“妹妹，你别赌气……”
穆娟娟：“不是赌气，事情也并不复杂，但只是和你进行交换。”
宇文夫人道：“你要交换什么？”
穆娟娟道：“齐漱玉！”
宇文夫人道：“拿什么交换？”
穆娟娟道：“这个布袋里装的东西！”
宇文夫人道：“布袋里装的是什么？”
穆娟娟道：“你打开来看，不就知道了！”
宇文夫人打开布袋，穆良驹滚了出来。
穆娟娟淡淡说道：“用这个人来和你交易，是不是比用卫天元来交易更合你的心意？”
宇文夫人哈哈笑道：“咱们是孪生姐妹，当然是你最知道我的心意了。一点不错，有了这位穆良驹，我还要卫天元做什么？”
她本是笑着说话的，忽地笑容凝结。
她发现穆良驹的眉心有三颗淡金色的小圆点。
她吃了一惊，说道：“妹妹，你已培养出金蚕了？这就是你下的金蚕盅吧？”
穆娟娟道：“不错，我也是在最近方始在苗疆学到这门下毒功夫的，只不过我渗进了咱们家传的毒功，大概要比苗疆的金蚕盅厉害一些。但姐姐，你放心。交易完成，我当然会把解药给你的。”
宇文夫人笑道：“妹妹，依我看，最厉害的还是你，难为你设计得这样周密，看来你对我也不大放心吧？”
穆娟娟道：“你不是说我最知道你的心思么？”她把“心意”改成“心思”，一字之差，弦外之音，不啻承认了她是害怕姐姐的毒辣手段。
宇文夫人道：“好，你真不愧是我的妹妹。不过，还有一样为难之处。”
穆娟娟道：“什么为难之处？”
宇文夫人道：“她的女儿不肯走。因为她连父亲都不能相信，又怎能相信你？”
穆娟娟道：“这倒不用姐姐操心，只要你让我单独见她。”
父亲的情妇
齐漱玉被关在暗室里，软绵绵的一点气力都使不出来。
她正在气恼，也正在悔恨自己年幼无知，上了宇文夫人的大当。
忽然有人打开囚房，暗室有了光亮。
她还未看清楚来者是谁，那人已经把一颗药丸塞入她的口中，轻轻一托她的嘴巴，逼她把那颗药丸吞下去了。“别怕，别怕，这颗药丸是对你有好处的。”是女人声音。
齐漱玉盯着那个女人，气得双眼要喷出火来，骂道：“你要怎样摆布我。随你的便，我是决不会再受你的骗了！你不是我的干娘，你是妖妇！”她只道是宇文夫人，这颗药丸不知是什么毒药。
那女人苦笑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干娘，不过，你也骂得不错，我的确是个坏女人，说我是‘妖妇’也未尝不可！”
齐漱玉亦已听出声音有点不对，吃了一惊，说道：“你是谁？”
那女人道：“你没有见过我，但我知道你最痛恨的人一定是我。因为在你们一家人的心目中，我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狐狸精，是我害得你们一家骨肉分离的。说我是狐狸精也不冤枉，江湖上早已有人叫我做银狐的了。你纵然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这个绰号。”
齐漱玉失声道：“原来你就是银狐穆娟娟，是、是我爹爹的情妇！”
穆娟娟苦笑道：“你说对了一半！”
齐漱玉道：“为什么只对一半？”
穆娟娟道：“不错，我是一心一意爱你的爹爹，但我却不知道你的爹爹是否曾经爱过我。”
齐漱玉忽地觉得好像恢复了一点气力，试一试伸拳踢腿，果然手足已经可以活动。
穆娟娟道：“你放心，我虽然是你们心目中的坏女人，但我这次却是来救你出去的，我给你的这颗药丸，不是毒药，是解药。”
齐漱玉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穆娟娟道：“因为我也有事情求你。你要不要听我和你爹爹的故事？”
齐漱玉道：“好，你说吧。”
少男少女总是喜欢听爱情的故事的，尤其喜欢听一波三折的故事。
爱情的道路上有鸟语花香，也有泥泞雨雪。
走在爱情道路上的人当然喜欢鸟语花香，听故事的人却往往觉得路途上的险阻越多越够味，在泥泞中打滚，在风雪中逆行，那滋味更加“美妙”。
故事中人当然盼望喜剧收场，听故事的人往往更喜欢悲剧。
但这是一个还没有结局的故事，谁也不知道它将会怎样收场。
虽然还没有结局，但已经充满了悲伤。故事中人险死还生，用“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这八个字来形容他的遭遇已是不嫌过分了。
穆娟娟就像对知心朋友倾吐她的心事似的，说到激动之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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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充满悲剧意味的爱情故事，本来是少女们最喜欢听的。但可惜这却是与齐漱玉切身有关的故事，她不能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听故事，她听得心弦颤抖，怕听，又不能不听。
而且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喜剧呢还是悲剧，很可能一大部分取决于她。
这个还没有结局的故事，她已经从奶妈和别的人（丁大叔、楚天舒等等）口中约略知道一些，但不管是她已经知道的也好，未曾知道的也好，都是同样令她心灵颤栗，激动之情，并未因为重听一遍而稍减。
“我本来是个风尘女子，偶然来到你的家乡，偶然碰上你的爹爹，偶然结下了一段孽缘，本以为是流水行云，缘尽则散。唉，哪知……”
说到此处，穆娟娟忽地轻轻吟出一首诗：
人生到处知何似？
恰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哪复计东西！
穆娟娟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道：“这是你父亲喜欢念的一首诗，是苏东坡的诗吧。诗意我懂，但最初我却不懂他为什么喜欢念这首诗，唉，现在当然是懂了。你的父亲当初大概也只是把我们这段孽情当作飞鸿踏雪，在泥上偶然留下的‘指爪’。只是事与愿违，如今他纵然鸿飞杳杳，亦已摆脱不了。而我和他恐怕也都是没有如诗中所说的那样洒脱的情怀了。”
穆娟娟继续说道：“我自知配不上你的爹，我也不想破坏他的家庭幸福，因此在他结婚之后，我曾经好几次想要结束这段孽缘，唉，哪知还是结束不了。每一次想走的时候，我都是临行又下不了决心，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齐漱玉没有回答，心里在想：“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你爱他的缘故。”
穆娟娟自问自答：“不错，我是爱他，但我之所以不肯离开他，却并不是为了自己。我不是不肯，而是不忍。是为了他的缘故，不忍离开他，你懂吗？”
齐漱玉不懂，只是听她自说自话。
穆娟娟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觉得他可怜！”说罢，忽然傻笑起来，带着几分“狂态”说道：“你的母亲是名门淑女，武功品貌，样样都比我强。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妻子应该是很幸福的了，对不对？‘可怜’怎么能和一个‘幸福的新郎’连在一起呢？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齐漱玉并不觉得可笑，因为她已经知道父亲的婚姻并不幸福，虽然她不知道过错应该由谁承担，但她也觉得父亲是“可怜”的了。
穆娟娟说道：“你爹爹常常跑到我这里喝酒，我劝他回去陪新婚的妻子，他就大发脾气。每次喝酒，都要喝到大醉方休。喝醉了酒，有时大哭，有时大笑，有时甚至将我痛打一顿来泄他心中之愤。我不怪他，我知道若不是他伤心透顶，他决不会这样做的。最初我不知道他伤心的原因，后来当然是知道了。但我不能告诉你！”
齐漱玉想起那天晚上在楚家所见的情形。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也见到了在她襁褓的时候就离开她的母亲，那天晚上所见，是几乎令得她发疯的。她用不着穆娟娟告诉她，她早已知道父亲是因何伤心了。
穆娟娟继续说道：“终于到了那一天，你爹爹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他离家出走了。但他并不是和我一起私奔的，他做的那件错事，我也是后来方始知道。你相信吗？”
齐漱玉没说话，但却点了点头。
穆娟娟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他并不是为我背弃家庭，但他弄得身败名裂，起因却是为我。因此他可以不理我，我却不能不理他！”
穆娟娟继续说道：“我暗中跟踪他，那次他和武当五老比剑，受了重伤，从悬崖上跳下江心。人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但结果他并没有死。你知道他是何以能逃出鬼门关的？”
齐漱玉道：“因为你救了他。”
穆娟娟道：“我捞起他的尸体，说是‘尸体’，一点也不夸张，他的呼吸都已停止了的。幸亏刚刚断气，心头尚暖，我竭尽所能，方始令他‘还阳’。然后，然后……”
说至此处，不觉掉下两滴眼泪，“然后，然后就是十多年的荒山岁月。
“最初几年他还是像个半死人，吃饭拉屎都要我服侍他，伤口流脓发臭，也是我掩着鼻子，替他换药。
“这样过了三年他才能起床，第五年才能像平常人一样走动，第六年才开始重练武功。
“如今他不但已经恢复原有的武功，而且更胜从前，甚至有人认为他已胜过他的父亲，成为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高手。但你猜他怎样对我说，不错，他口头上是感激我的恩义，说是要报答我，但他的报答却是将我抛弃！他说，娟娟，咱们的缘分尽了，就此分手吧！
“嘿，嘿，缘分已尽，缘分已尽！这话早该在二十年前说的，现在才说，我可不能依他了！”
故事说完了，只可惜这故事还未有一个结局。
齐漱玉忽道：“我并不恨你，我只觉得你可怜！”
穆娟娟道：“我并不要人可怜！”
齐漱玉道：“我知道，我可怜你就如同你当初可怜我的爹爹一样。我想爹爹本来也并不是要你可怜他的。”
穆娟娟默然半晌，说道：“看来你倒似乎比你的爹爹还懂得我，多谢你把我和你的爹爹相提并论。我知道在你爹爹的心里，他一直认为我是配不起他的。”顿了一顿，低声说道：“虽然我不要人可怜，我也多谢你对我的同情。”
齐漱玉道：“我也并不是如你想象那样，把你当作坏女人的。”
穆娟娟道：“是听了我讲的故事之后，才改变想法的吧？”
齐漱玉道：“不，在你说故事之前。因为有一个我信得过的朋友，也曾经对我说过你的故事，不过没有你自己说得那样详细罢了。”
穆娟娟没有问她这个朋友是谁，只是紧握她的手，说道：“多谢你肯相信我不是坏女人。”
齐漱玉道：“我更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穆娟娟低声笑道：“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我救你是有目的的，你忘记了我一进来就和你说，我也有件事情要你帮忙的么？”
齐漱玉道：“这是公平交易，我当然答应你。”
穆娟娟道：“你别答应得太早，我求你这件事情，当真可说得是不情之请的。你别吃惊，我说出来，可能是完全出乎你的意料之外的。”
齐漱玉道：“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也是在情理之中，对吗？”
穆娟娟怔了一怔，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所要求的是什么事情？”
齐漱玉道：“不错，我已经知道。正因为我对这件事情曾经反复想过，我才认为这并非不情之请。”
穆娟娟道：“原来你已经见过楚天舒了？”
齐漱玉道：“不错，我刚才说的那位朋友就是他。所以你用不着再说，我也已经决定答应你了。”
齐勒铭不知道穆娟娟和他的女儿说了些什么，当然更是做梦也想不到她的女儿竟会答应穆娟娟的要求。他正在焦急等待，心里好像有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
终于他看见了穆娟娟和他的女儿走了出来。她们是手牵着手走出来的。
齐勒铭固然大感诧异，他的女儿也是一样。
因为有一件事情是她意想不到的：她看见了爹爹，还看见了姜雪君。看见爹爹是在她意料之中，看见姜雪君却是大出她意料之外了。
她叹了一声，说道：“姜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雪君道：“还不是和你一样，都是上了这妖妇的当。”
宇文夫人冷冷说道：“大概你现在也不肯认我做干娘了吧？”
齐漱玉哼了一声，说道：“看在你妹妹的分上，我不骂你是妖妇已是好了。”
宇文夫人笑道：“妹妹，看来你倒是很有办法，居然能够令到情敌的女儿也对你服服贴贴。好，那么咱们就交易吧，请你把穆公子的金蚕盅之毒解消。”
穆娟娟道：“待她一走，我就给你解药。姐姐，你总不会连我也不相信吧？”
宇文夫人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不相信我！”
穆娟娟没有回答，等于默认。
宇文夫人叹道：“谁叫咱们是姐妹呢，好吧，我答应让齐姑娘先走。”
穆娟娟道：“漱玉，你喜欢跟谁走都行，我不勉强你。”
齐勒铭道：“玉儿，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齐漱玉点了点头。
齐勒铭欢喜得流出眼泪，说道：“娟娟，多谢你！我真不知怎样报答你才好！”
穆娟娟冷笑道：“你真的要报答我？”
齐勒铭把心一横，说道：“你说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穆娟娟道：“我会说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不想见你。你们父女走吧！”
宇文夫人叫道：“且慢！”
齐勒铭道：“你想要怎样？”
宇文夫人道：“你已经得回女儿，为什么不放我的儿子？”
齐勒铭冷冷说道：“我的女儿是娟娟用这位穆少爷和你交易的，这是你们之间的交易。与我无关！”
宇文夫人望着穆娟娟道：“妹妹，你说一句话吧。”
穆娟娟淡淡说道：“姐姐，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的脾气一向倔强，这个人待我如何，你也知道，我怎能向他求情？”
宇文夫人咬一咬牙，说道：“好，齐勒铭，我认输了，你划出道儿来吧！”
齐勒铭道：“你要得回令郎，也得和我交易，用这位姜姑娘交易。”
宇文夫人道：“好，我让她走！”
齐勒铭道：“解药拿来！”
宇文夫人冷冷说道：“我只答应让她走，可没答应给她解药。我还要告诉你，你中了我的毒，最多能活一年，我也不能给你解药，除非用卫天元和我交易！”
齐勒铭道：“我可以不要你的解药，但这位姜姑娘，她是无辜受累的！”
宇文夫人道：“我管不了这许多，我是铁价不二。”
眼看又要成为僵局，穆娟娟忽道：“姐姐，请给我一壶酒。”
宇文夫人道：“你要酒做什么？”
穆娟娟道：“酒能合欢，也能消愁。我高兴的时候喜欢喝，不高兴的时候也喜欢喝，姐姐你该不至于吝惜半壶酒吧？”
宇文夫人道：“瞧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怕你借酒消愁愁更愁！”
穆娟娟道：“咱们姐妹难得重逢，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忧愁。老实告诉你吧，我这次是借花献佛。”
宇文夫人道：“对，咱们姐妹也该干一杯了。”只道妹妹说的“借花献佛”乃是向她敬酒。
酒拿了来，穆娟娟闻了一闻，说道：“不坏！”便即斟了满满一杯。
宇文夫人冷冷说道：“妹妹，你的本领已经在我之上，我还怎敢班门弄斧，你不放心，这杯酒让我先喝。”她说的“本领”，其实是省掉三个字的，全称应该是“使毒的本领”。
哪知穆娟娟却道：“这杯酒不是给你喝的，你要喝酒，待会儿再喝个痛快。”回过头来，把这杯酒给了齐漱玉。
“你拿这杯酒去敬姜姑娘吧。”穆娟娟道。
齐漱玉愕然道：“为何要我向姜姑娘敬酒？”
穆娟娟道：“姜姑娘不是你的好朋友吗？”齐漱玉道：“是呀，她是我的好朋友。”
穆娟娟道：“那么你就该替她饯行，祝她事事称心如意。”
齐漱玉心领神会，把这杯酒拿到姜雪君面前，说道：“姜姐姐。我是诚心诚意为你饯行的，这杯酒请你干了。”“诚心诚意”这四个字说得特别恳切。
姜雪君心中一动，想道：“倘若她有半点怀疑银狐在酒中下毒，她决不会说这四个字。银狐不会害她，料想也不会害我，反正我已经中了金狐之毒了，这杯酒纵是毒酒，也不在乎了。”
喝下之后，只觉一股热流迅即流转全身，突然觉得有了气力。她本来是苍白如纸的脸也恢复了红润。
宇文夫人冷笑道：“妹妹，你真好本事，居然能瞒过我的眼睛在酒中放了解药，你的解药见效如此之快，看来你不但是使毒的功夫比我高明，解毒的功夫也比我高明了，佩服，佩服。不过，你这样做，未免是有点儿胳膊向外弯吧！”
穆娟娟道：“多谢姐姐称赞，待会儿我也会给这位穆公子以最好的解药的。”她这样一说，宇文夫人不敢作声了。
姜雪君恢复了气力，说道：“漱玉，恭喜你们父女团圆，我先走了。”
齐漱玉怔了一怔，说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齐勒铭道：“姜姑娘另外有事，你不要勉强她了。”要知他是希望女儿能够嫁给卫天元的，因此他倒是巴不得姜雪君先走，免得有一个第三者插在他们中间。
齐漱玉却会错了意，只觉姜雪君的“另外有事”，乃是她和卫天元早有了约会。她一阵心酸，叫道：“姜姐姐！”
姜雪君回过头来，道：“什么事？”
齐漱玉道了：“我不打算去见卫大哥了，请你将我的消息告诉他。爷爷面前，我也会替他交代的，他不必急着回家。”
姜雪君道：“不，你非找他不可，因为他需要你的帮忙。”
齐漱玉吃了一惊，说道：“他出了什么事吗？”
姜雪君道：“你放心，目前他并无危险。他的事情，有人会告诉你的。”
齐漱玉大为纳罕，说道：“有人，什么人？”
姜雪君道：“是一个行事很古怪的女子，你不认识她，但她却曾为你的事情出过不少力，她和卫大哥似乎也是朋友，你可以相信她。”
齐漱玉听得“似乎”二字，更是莫名其妙，说道：“我们似乎从未听过卫大哥有这么一个古怪的朋友。你不知道她的来历么？”
姜雪君道：“虽然不知，但我相信她。”
齐漱玉道：“我怎样才能找到她？”
姜雪君道：“她似乎甚为神通广大，用不着你去找她，她也会找到你的。你见到了她，就会知道应该怎样去帮你卫大哥的忙了。”
齐漱玉道：“你不知道卫大哥现在在何处吗？”
姜雪君道：“我不知道，我也不会去找他了。你不必多问，以后你会知道的。我走了。”
齐漱玉满腹疑团，但她亦知此地非详谈之所，只好让姜雪君先走。
姜雪君走后，齐勒铭道：“玉儿，咱们也该回家了。”
齐漱玉忽道：“爹爹，做人是不是要讲恩怨分明？”
齐勒铭道：“不错，怎样？”
齐漱玉道：“那你就不能说走就走。”
诀别酒
齐勒铭苦笑道：“你还要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齐漱玉没有回答，斟了两杯酒。
她举起杯来，说道：“阿姨，请让我也来借花献佛，敬你一杯，多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穆娟娟道：“我没有资格做你们齐家的人，‘一家人讲什么客气’之类的话，我是不敢说的。但说到多谢，我更应该多谢你。因为你并没有把我当作妖妇或者贱人。说老实话，你肯叫我一声‘阿姨’，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唉，我只恨自己生不出像你这样一个好女儿。好，多谢你看得起我，干杯，干——杯！”言语之间，已经渐露狂态，说罢一饮而尽。
齐漱玉又斟了满满两杯，说道：“爹爹，我知道穆阿姨也曾救过你的性命，即使过去的事不提，只是为了女儿的缘故，你似乎也应该敬穆阿姨一杯吧！”
齐勒铭心情激动，忍着眼泪，从女儿手中接过酒杯，说道：“娟娟，我欠你实在太多！”
穆娟娟狂笑道：“我曾经累你身败名裂，如今把你的女儿交回给你，以后谁也不欠谁了。好，这杯酒就当作是诀别酒吧！”
狂笑声中，穆娟娟把酒喝干，随手摔出，“当”的一声，酒杯碎成片片。
齐勒铭叫道：“娟娟，你，你何必这样？”穆娟娟已跑进后堂去了。
齐勒铭和女儿走在“什刹海”的湖边（什刹海其实是人工湖），湖平如镜，可是父女两人的心情都是殊不平静。
“玉儿，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唉，爹爹少年时候做的事也实在太过荒唐，对不住你们母女，你，你还在恨爹爹吗？”齐勒铭道。
“爹，过去的事不要提了。”齐漱玉道。
齐勒铭叹了口气，说道：“不错，过去的我就当它是死了吧。我失去了妻子，得回女儿，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齐漱玉抬起头问道：“妈妈呢？”
齐勒铭幽幽说道：“她回去了。”
齐漱玉道：“回去？回去哪儿？”
齐勒铭道：“她已经有了丈夫，也另外有了女儿。她当然是回到她的家了。”过了半晌，又再叹口气道：“娟娟说她配不起我，其实我也配不起你的妈妈。”
齐漱玉道：“爹爹，请恕女儿放肆，我想大胆问你一句……”
齐勒铭道：“你说。”齐漱玉道：“你是不是真的很爱妈妈？”
齐勒铭道：“当然是了，否则我为什么非、非得把你的妈妈夺回来不可！”
齐漱玉忽道：“爹爹，你错了！”
齐勒铭道：“哦，我什么地方错了？”
齐漱玉道：“其实你对妈妈并非真爱，你只是妒忌，只是报复。”
齐勒铭道：“你认为我这样做是对她报复？”他不提“妒忌”只提“报复”，显然已是承认了自己有妒忌的心理在内。
齐漱玉说道：“不错，你不是因为爱她才要把她夺回来的。”
齐勒铭道：“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对她报复？”
齐漱玉道：“爹爹，我虽然只见过你一次面，但我已经知道你是十分要强的人。”
齐勒铭承认。
齐漱玉道：“你觉得妈妈看不起你，所以尽管是你先做出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也不肯放手让她离去。”
齐勒铭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是我错了，我若真的爱她，我是应该让她得到幸福的。”
齐漱玉道：“女儿还要大胆地说一句话，爹爹，你并不是配不起妈妈，只是你们并不是很合适的一对。”
齐勒铭道：“我知道。但我想要她回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是为了你的缘故。”
齐漱玉道：“一家人能够团圆，当然是最好不过，从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已明白，我若要得到一个美满的家庭，就先要拆散别人的家庭。而且妈妈未必感到幸福，咱们的家庭恐怕也不见得就是美满的家庭了。”
齐勒铭叹道：“我一直把你想象成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现在我才发觉你早已长大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远远没有你懂得的多。”
齐漱玉道：“那天我见了你们之后，我也发觉，我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想到了许多我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齐勒铭苦笑道：“你还想到了一些什么？”
齐漱玉道：“我想到了妈妈，也想到了穆阿姨。”
“以前我只道妈妈可怜，现在我才知道穆阿姨更可怜。爹爹，你做过对不住妈妈的事情，但你更对不住穆阿姨！”齐漱玉继续说道。
齐勒铭皱起眉头，涩声说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
但齐漱玉还在说下去，“爹爹，你和穆阿姨也似乎是更为合适的一对……”
齐勒铭厉声道：“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不要多管！”
这是他们父女相认以来，齐漱玉第一次受到父亲的喝斥，她不觉泫然欲泣，半晌说道：“爹爹，你不是说过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么？”
齐勒铭叹了口气，说道：“玉儿，请你原谅爹爹。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心里烦。请你别要再提穆、穆阿姨了，好不好？”
他歇了一歇，脸上换上笑容，说道：“玉儿，现在该谈谈你的事了。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卫师兄？”
齐漱玉脸上一红，说道：“我和卫师兄从小在一起长大，我们一向是如同兄妹一般。”
齐勒铭道：“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他，他却只是把你当作小妹妹么？你放心，只要你喜欢他，我自会替你们撮合的。”
齐漱玉道：“爹爹，你也别管我的事情好不好？”
齐勒铭道：“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你的事情我怎能不管？我送你出城，你先回家吧。”
齐漱玉怔了怔，说道：“爹爹，你为什么要赶我回家，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齐勒铭道：“京师龙蛇混杂，风浪比江湖上的更为险恶，你一个年轻少女，留在此地，甚不适宜。我知道你想去找卫师兄，但我替你去找他，比你自己去找他更为合适。”他怕女儿担忧，不敢把卫天元目前尚在险境的事情告诉女儿。他独自留下，其实是想暗中助卫天元一臂之力的。
齐漱玉道：“爹爹，我要找他，我会自己去找。姜姐姐说过，有人会帮我的忙的。用不着爹爹操心。不过，我可以答应暂时离开你。”
齐勒铭道：“你会错意了，我并不是要离开你……”话犹未了，忽地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浑身气力，竟似突然消失了！
齐勒铭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玉儿，玉儿！”
齐漱玉道：“爹爹，你怎么啦。”
齐勒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气力突然消失了。你过来扶我一下。”待女儿靠近，忽地伸出三很指头，扣住女儿脉门。
齐漱玉吃了一惊，道：“爹爹，你干什么？”
齐勒铭道：“玉儿，你说实话，为什么我的气力会突然消失？你一定知道原因的，是吗？”
齐漱玉把手抽了出来，说道：“爹爹，你捏得我好痛。”
原来齐勒铭的气力在迅速消失之中，刚才还可以用上一点气力的，现在却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齐漱玉道：“爹爹，你别怪我，这是我和穆阿姨交换的条件。不过，这也是为了你的好的。”
齐勒铭道：“为了我的好？我已经变成了废人，今生今世都要你服侍我了！”
齐漱玉道：“爹爹，你用不着我服侍你的。穆阿姨会服侍你，她服侍你，一定会比我服侍你更好。”
齐勒铭颓然叹道：“我也是该有此报，我只是想不到……”
话犹未了，只听得一个银铃似的声音说道：“齐姑娘，多谢你帮我这个忙。”
齐漱玉道：“爹爹，你不用发愁，穆阿姨来服侍你了！”一面说道，一面跑上前去，迎接穆娟娟。
穆娟娟道：“那个女子名叫上官飞凤，这是她的地址。要是你在这个地方找不到她，可以到震远镖局打听你卫师兄的消息。上官飞凤说不定也会到镖局去的。”
齐漱玉接过那纸字条，说道：“好，穆阿姨，我这就把爹爹交给你啦。”
穆娟娟扶起齐勒铭，齐漱玉已经去得远了。
齐勒铭冷笑道：“娟娟，你真有办法，想不到我亲生的女儿，竟然也会给你说得她串通了来暗算我！”
穆娟娟道：“别说得这样难听好不好。不错，我是在酒中放了酥骨散，我这酥骨散比姐姐的酥骨散还要厉害得多，但我也在酒中放了另外一种你必需的解药，是可解姐姐给你服下的那种毒药的。明年今日，你非但不会死，而且只要你愿意活下去，你可以长命百岁。”
齐勒铭道：“多谢了。你已经把我弄成了废人一个，我还要长命做什么？”
穆娟娟道：“齐郎，请你不要恨我。我只是想你陪着我过这一生。”
齐勒铭叹道：“娟娟，我已经对你说过，这次你救了我的女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又何必用到这样手段？”
穆娟娟道：“这话你似乎说过不止一次。”
齐勒铭道：“这次是真的了。娟娟，我真的是在后悔，后悔对不住你。你肯原谅我，我当然愿意和你在一起。”
穆娟娟道：“我累得你身败名裂，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抛弃我的吗？”
齐勒铭道：“过去，我做错了事，也说错了话，要是你肯原谅我，就让我从头做起吧。从今之后，只要你不抛弃我，我是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穆娟娟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齐勒铭道：“当然是真心话。娟娟，我再说一遍：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并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女儿，我才要报答你的。”
穆娟娟道：“可是我还不敢放心。”
齐勒铭道：“你要怎样才能放心？”
穆娟娟说道：“最好你像从前一样，吃饭要我喂，拉屎要我服侍，我才觉得你是完全属于我的。”
齐勒铭道：“你不嫌辛苦？”
穆娟娟道：“是辛苦的，但苦中有乐胜于苦。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肯这样服侍你，你也非我不行，我服侍你，心里就充满快乐！”
齐勒铭苦笑道：“我服了你的酥骨。也差不多是废人一个了，你还不放心么？”
穆娟娟道：“不放心。你的内功太高，我的酥骨散未必能困得住你，而且酥骨散是有解药的，不但我有解药，我的姐姐也有解药。”
齐勒铭道：“你以为你的姐姐会给我解药？”
穆娟娟道：“那也说不定啊，她要利用你的时候，就会给你解药，我若一时心软，也会给你骗去解药。”
齐勒铭苦笑道：“这样说，只有你将我打得半死不活，你才放心了？”
穆娟娟道：“也无须如此。齐郎，记得你也这样说过的，你愿意为我牺牲一切？”
齐勒铭道：“不错，为你舍弃性命，我也甘心。”
穆娟娟道：“我不要你的性命，只要你舍弃武功，我也就放心了！”说到“放心”二字，突然出手抓着了齐勒铭的琵琶骨。
齐勒铭大骇道：“娟娟，你干什么？”
穆娟娟柔声说道：“齐郎，请你暂忍一时痛苦，咱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她用力在齐勒铭的琵琶骨上一捏！
齐勒铭的内力已经消失，哪里在还能禁受得起，登时晕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齐勒铭醒来了。
他一有知觉，立即发觉双臂已是不听使唤。
穆娟娟还是那样温柔的语调说道：“齐郎，我已经给你敷上了金创药，你觉得好了点吧，还痛不痛？”
齐勒铭失声叫道：“我的手、我的手……”穆娟娟道：“齐郎，对不住，我为了不让你离开我，只好捏碎了你的琵琶骨，我才能放心！”
琵琶骨给捏碎，多好的武功也作废了。齐勒铭眼睛一黑，几乎又要晕过去。
穆娟娟道：“齐郎，你说过的，你愿意为我牺牲一切，甚至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是吗？”
齐勒铭叹了气道：“是的。这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穆娟娟道：“唉，听你这样说，你似乎心里还在怨我。其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我一生一世服侍你，你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安安乐乐过下半辈子，这不胜于你在江湖流浪，时刻都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吗？”
齐勒铭还有什么好说呢？他只能苦笑道：“但愿如你所言。”
花落水流，几番离合，丝连藕断，难说恩仇。齐勒铭让穆娟娟牵着他的手，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她要牵引他到什么地方？齐勒铭不敢问也不想问。他只有一点是十分清楚的，他后半世的命运，是只能交给她了。正是：
剑网撄人如世网，尘丝纠结似情丝。
齐勒铭的《剑网尘丝》故事是可以告一段落了。但他的后半世命运如何？卫天元的爱情故事，结局又是怎样呢？这些情节，不属于本书范围，只能在《剑网尘丝》的姐妹作《幻剑灵旗》中找寻答案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