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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风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少年侠士李思南，前往漠北寻找在他七岁那年被蒙古兵掳往漠北的父亲，他在途中结识了女侠孟明霞，到了和林，又因偶然的机缘，结识了成吉思汗的女儿明慧公主。成吉思汗要女儿嫁给另一部落酋长的儿子镇国王子，明慧公主却爱上了李思南。李思南顺利地找到了父亲，却不知道这个父亲是冒名顶替的奸徒。及后几经艰苦，方始找到了已被害得奄奄一息的父亲。其父亲临终时要他娶服侍自己多年的义女杨婉为妻。家国事，儿女情，李思南何去何从，引出许多离奇曲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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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单骑一剑江湖客万里西风瀚海沙
紫塞黄云望眼遮，征鞍未解又天涯，可堪绿鬓斗霜华。
剩水残山思故国，荒沙瀚海乏仙槎，豪情犹在莫兴嗟。
——调寄《浣溪沙》
漠漠黄沙，骄阳似火。这正是蒙古库里戈壁上最炎热的季节，七月里的某一天的中午时候。
大地都好似喘不过气来，在这万里无垠的大沙漠上，一切都好似静止了，看不到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只偶尔可以看见沙石堆中绽出的几根野草。可是就连这沙漠中生命力最坚韧的野草，也已经枯萎焦黄，纵有风来，它也不会迎风起舞了。
没有静止的只有流沙。一阵狂风过后，流沙四散，俨若惊涛。沙跟着风移走，就像水在地面上流过一样。风沙起处，阳光也染成了一片黄。黄沙漫天的迷离烟雾之中，略略带着一些淡紫的轻蓝色，使人远远望去，总好像那遥远的地方是一个浩瀚的美丽的海洋一样。可是任是眼睛再好的人，也看不清楚哪儿是天地相接的地方！
这真是天地间罕有的奇观，只有在大戈壁才能见着的奇景。
在这万里无垠的大沙漠上，当真是一切都静止了吗？在这七月里的中午时候。
不，这只是往常的情形，但今天却有例外。
除了流沙之外，还有一个人。他是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粗豪少年，骑着一匹马，正在库里戈壁上冒着风沙前行。
这少年从来没有过在沙漠旅行的经验，此际他正震惊于眼前的奇景，心里想道：“前人形容‘瀚海’（沙漠）的流沙说是：‘积河成阜，状如惊涛。遇风则流，乍聚乍散。’形容得真是一点不错。”这少年人是从中原来的，他曾经为了这次深入漠北的万里壮游做过一些准备功夫，读过一些有关沙漠的游记，学过蒙古的语言，看过许多有关蒙古各个部落的风土人情的记述。但如今身历其境，他只觉得书上所描写的远不及他所见到的十一，是如此的雄奇而又如此的令人怵目惊心！
这少年只是震惊于眼前的奇景，却无心欣赏这眼前的奇景了。在这样炎热的阳光底下，他的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块要溶化的羊脂，他骑的一匹千中选一的口外良驹，也在口吐白沫，几乎走不动了。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所带的干粮和食水也快要用完了。
这少年在黄沙漫天之中，吸了一口热风，只觉身体就似要着火焚烧似的，十分难受。他想喝一口水，一看水壶里的水，已是只剩下薄薄的一圈了。这个大沙漠不知何时方能走出，他苦笑一声，只好又把壶盖盖上。
这少年苦笑一声，心里想道：“人生际遇之奇，往往出人意外。我以为是要到江南去的，谁知却到了漠北来！”
原来这少年姓李名思南，本是山东武城人氏，这次他到蒙古来，乃是奉了母命来寻访他父亲的。
山东武城早已沦陷在金国的统治之下百有余年，南宋偏安江南也差不多有一百年了。李思南本来是将门之后，他的曾祖曾在韩世忠手下当过一个中级军官，宋室南迁之际，没有随行，从此便以务农维生。到了他的父亲李希浩这一代，家道中落，和一般农户，已是没有多大分别。李家的家传武艺，也因数代务农，逐渐失传，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李希浩，只是会一些寻常的弓马，谈不到有什么武功了。所幸他知书识字，在乡下开了一间私塾，务农而兼教学，勉强也还可以混混日子。
金章宋泰和六年（宋宁宗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铁木真统一蒙古，受各部落推戴为“成吉思汗”，兴兵伐金，李希浩被蒙古兵掳去作夫子。这次战争，因蒙古有事于西夏而移兵西向，金国得以苟安。但金国的战争结束了，李希浩却没有得到释放，推想可能是蒙古缺乏人力把民夫都带回去了。
李希浩被掳之时，李思南只有三岁。他的这个名字，是他父亲取的。宋室南迁，中原父老，遥盼旌旗，百年来仍是在异族统治之下，李希浩思念故国，是以把儿子名为“思南”。
七岁那年，李思南有了一个奇遇。他父亲童年时代的一个好友在少林寺学技，此时已经成为一个名满江湖的大侠，回到故乡，访寻旧友，得知李希浩的不幸遭遇，不胜叹息。他见李思南聪明伶俐，遂收了这个故人之子做了他的第二个弟子。
匆匆十载之后，李思南已是学成出师，他记着父亲命名之意，准备待母亲百年之后，便即投奔江南。居家数年之中，他与抗金志士也常有来往。
到了今年春天，有一个当年与他父亲同被俘往蒙古的民夫逃了回来，据说他在七八年前见过他的父亲，后来就不知消息了。
李思南的母亲年纪已老，日夕思念丈夫，因此就要李思南到蒙古寻父。她怎想得到李思南尚未得知父亲的下落，就已被困在这沙漠之中。
李思南咬了咬牙，咽了咽口水，稍稍润湿那快要冒烟的喉咙，极力忍受着口中的焦渴，心里想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继续前行！”
好在这时狂风已过，流沙渐渐静止，虽然仍是骄阳似火，天地则已恢复晴明，呼吸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李思南策马缓缓而行，只盼在这沙漠上出现奇迹，发现绿洲。不料绿洲未曾发现，却先发现了一堆白骨。
那是在狂风“搬开”了一个沙丘之后，所暴露出来的一堆白骨。因为它是埋在沙丘下面的，还未曾给狂风吹得东零西散，排列得虽然凌乱无章，大体还可以看得出是两具尸体。两个破碎了的头颅上还覆盖着浓密的黑发，看来这两具尸体生前应该是中年汉子，而且是死了还没多久的，所以头发都未脱落。
李思南想了一想，便明白其中缘故。沙漠中的兀鹰是喜食腐肉的，这两个人一死，身上的皮肉便已给兀鹰啄食尽了。
李思南不禁毛骨悚然，知道只要自己一个支撑不住，倒了下来，便将变成这样的一堆白骨！
李思南正自触目惊心，忽听得极为刺耳的“嘎嘎”叫声，抬头一看，头顶覆盖着一片“黑云”，却原来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兀鹰，两只翅膀张开来足有一丈多长！他刚刚看到被兀鹰啄尽皮肉的白骨，这只食人的兀鹰就来到了！
李思南怒道：“好呀，我是活人，难道你也敢食我？”只见那只兀鹰从他头顶掠过，向他前面的一个沙丘俯冲下去。
李思南眼光一瞥，已经发现那里有一个人！脸朝下的俯卧在流沙之上，不知是死人还是活人。但四肢无缺，纵是死人，至少也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李思南这才知道，兀鹰是要去啄食那个人的。
李思南大怒，张弓搭箭，“嗖”的一箭就射过去。弓如霹雳，箭似流星，恰好在那兀鹰的巨爪将要抓着那人之时，射个正着！
李思南虽然甚为疲累，毕竟是个具有内家真力的武功高手，这一箭的劲道非比寻常，那只磨盘大的兀鹰吃了他这一箭，痛得难当，不敢停留，带着箭就飞走了。
李思南跳下马来，过去察看，把那人翻转过来，只见头部血肉模糊，早已死了！李思南叹了口气，心道：“费了偌大气力，不料救的却是个死人。想必这人一死，就遇上风沙将他掩埋，幸免做了兀鹰口中的食物。但这人是什么人呢？”
这人的腰间悬有一个革囊，李思南心里想道：“我且看看他有什么遗物，要是能够弄清楚他的身份，知道他是哪里人氏，将来回去给他的家人报个讯也好。”于是便搜查这人的革囊。
李思南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原来囊中所有，只是三支金镖，黄金所打的飞镖，在江湖上极为少见，镖的形状也很奇怪，那是尖端开叉的蛇形的飞镖。
但这还不足以令李思南吃惊，使得他吃惊的是：这三支金镖拿到手中，便闻到一股腥味。李思南立即知道，这是毒镖！毒镖也还不足为奇，但再仔细看时，镖身上还刻有图案的，这一特殊的标志可使得李思南大大吃惊了。
镖上刻镂的是龙形图案，具体而微，昂头舞爪，十分生动。李思南心中闪过了三个字：“毒龙镖”！
毒龙镖的主人是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独脚大盗，名叫屠百城，人称“冀北人魔”！单单看他的姓名绰号，可能会以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其实他平生杀人虽多，却并非滥杀无辜，他杀的多是金国的贪官污吏，尤其喜欢杀残害百姓的金国带兵的军官，某一年曾在山东的七个中小城市，杀了金国的四十八名军官，其中有十四名还是守备和总兵级的高级军官。
金国的官府中人闻其名而丧胆，他本来另有名字的，因他姓屠，在那年连杀七城的军官之后，就有人叫他做屠百城，从此他也自称屠百城了，当时他并曾有豪语说：“多蒙江湖上的朋友给我取了新名，我必定不负朋友的期望，要屠它百城的金虏方算称心。”至于“冀北人魔”则是金国的武士给他所起的绰号。
李思南不知他究竟屠了几城，不过想来总还不满百城之数，如今却已埋骨沙丘！
李思南对屠百城只是闻其名而未见过面的，不过他曾听师父详细说过其人其事，还特别提到屠百城所用的独门暗器——毒龙镖。这是分量最重而又见血封喉的毒镖，只要给他打着一镖，武功多好，也是必死无疑。当年他杀七城的四十八名金国军官，其中三十六名便是丧在他这毒龙镖之下！
李思南手中拿着毒龙镖，大惊之后，心里想道：“这一定是屠百城无疑了，他这么高的武功，却是谁有那么大的本领把他杀死的？”
心念未已，忽听得“嗖”的一声，一支响箭，已是向他射来！
这支响箭来得急劲之极，李思南刚听得“呜”的一声响，利箭已是劈胸射到。李思南正在低头看那毒龙镖，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杳无人烟的戈壁之上突遭暗算，冷不及防，几乎给那支箭射着。
李思南一个“燕青十八翻”就在浮沙上打了几个滚，发箭的人哈哈大笑，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支、第三支响箭又相继射来。
响箭本来含有警告的意思在内。江湖上的习惯，敢于使用响箭的人一定是自信武功了得，远胜对方，所以才用响箭，叫对方有所提防。而且第一支响箭，通常也不会是射向对方要害的。
可是这个人的响箭来得快如闪电，而且接连三支，都是向着李思南的要害之处射来，这就失掉了“警告”的意义了。这个人分明是要取他的性命，却又故作豪迈，使用响箭，显得他“不是”暗算。
李思南大怒，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此时他已有了准备，对方的连珠箭虽然来得仍是十分急劲，他已是可以从容应付了。他翻起身来，正好迎着了那两支箭，当下提弓一拨，叮叮两声，两支响箭落在地上。
李思南抬头一看，只见来的两骑快马，骑在马上的，一个是粗眉大眼的蒙古武士，一个是面肉横生、披着大红袈裟的喇嘛。
那粗眉大眼的武士怔了一怔，随即又纵声笑道：“好小子，倒有几分本事。你是来给屠百城收尸的吗？不用费事了，我送你到黄泉去与屠百城相会吧！”
那喇嘛道：“先问问他是什么人？”
武士说道：“这小子来给屠百城收尸，又是汉人，不用问准是屠百城的手下。”一面说话，一面跳下马来，向李思南扑去。武学高手在沙漠上和敌人交手，步战要比马战有利得多，因为沙漠不比平地，说不定会踏着浮沙，人和马的重量总在二百斤开外，踏着浮沙坐骑就会失陷。一个人就轻得多，而且可以施展轻功，所以这个蒙古武士舍弃坐骑，轻身来斗李思南。
李思南敬佩屠百城是个好汉，心里想道：“杀屠百城的一定不是好人，斗不过也要和他们一斗。”
待那蒙古武士来到三丈之内，李思南陡地一声大喝：“来而不往非礼也！”手中的三支毒龙镖一齐打出！
李思南一来是因为这个武士的手段太过狠，二来对方能够杀屠百城，本领一定十分了得，若然不下辣手，只怕性命难保。是以他迫不得已，才使用刚刚到手的毒龙镖。
这名蒙古武士欺身疾扑，也并非对敌人毫无防备的。但一来因为他是成吉思汗帐下有数的好手，艺高胆大，李思南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虽有防备，也还不怎样把李思南放在眼内；二来他并不知道李思南已经取得了屠百城的毒龙镖，而这毒镖乃是见血封喉，毒性最厉害的暗器！
距离只在三丈之内，而且这名蒙古武士的身形还是向前扑来的，李思南一手三镖，全都打向他的要害，饶他武功再高，也是难以躲避的了！
李思南的三支毒龙镖，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打去，一支打他上盘额角的“太阳穴”，一支打他中盘胸口的“璇玑穴”，一支打他下盘右膝盖的“环跳穴”。这三个部位并非成一直线，而是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的。这样的打法，难到了极点，对方即使是一个擅接暗器的高手，至少也要给打中一支。
李思南满以为非中不可，不料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得“呼”的一声，突然就像有一片红云卷来，把他这三支毒龙镖全部卷了去。原来是那个红衣喇嘛从马背上跳起，一支箭似的射来，恰好赶在那蒙古武士的前面，大袖飞扬，把三支毒龙镖一古脑儿的收归袖底。
这种接暗器的功夫当真是出神入化，李思南非唯见所未见，且是闻所未闻。
红衣喇嘛把三支毒龙镖拈起来看了一看，便放入囊中，笑道：“屠百城的毒龙镖果然名不虚传，是天下最厉害的百毒暗器，可惜你这小子不会使用！”
听他的口气，似乎他从前还未见过毒龙镖。那么，屠百城是不是他杀的呢？抑或是在他们交手之时，屠百城无暇射出毒龙镖就给他杀了。
但在此时此地，李思南也是无暇推敲的了。李思南刷的拔出剑来，喝道：“并肩子上吧！”
红衣喇嘛哈哈一笑，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老佛爷还不屑与你交手呢！”
那蒙古武士险些给毒龙镖打中，吓出了一身冷汗，此际惊魂已定，怒气陡生，扑上前来，大喝道：“小子休得猖狂，看我取你性命！”
红衣喇嘛道：“这小子虽然不是怎么了得，但赤老温，你也不可轻敌了。”
赤老温一听，心里想道：“你看不起这小子，却叫我不可轻敌，这分明也是看不起我了。”为了争一口气，于是一上来，便对李思南连下杀手。
李思南一招“弯弓射雕”，长剑笔直刺出，陡然间一个转身，左翻右绞，把那武士劈来的凶悍绝伦的连环三刀尽都化解。而且剑势未衰，解招之后，剑尖仍是向前刺去。
赤老温心头一凛，急忙一个“大弯腰，斜插柳”，俯身一旋，横刀拍出，他的膂力本来不弱，再借了这一旋转之势，劲道已在李思南的这一剑之上，“当”的一声，刀剑相交，李思南的长剑给他拍开。
李思南也禁不住心头一凛，想道：“蒙古的刀法果然与中原大不相同，古怪之极！”要知李思南已得少林派达摩剑法的真传，在他使出那一招杀手还击之时，实是想不到蒙古武士会用如此古怪的刀法化解他的。
两人刀来剑往，转眼间就斗了三五十招。李思南只觉得喉焦口涩，目眩头昏，剑招使出，往往力不从心。原来他在库里戈壁上困了两日，只用干粮度日，水也不敢多喝，如今一与强敌交手，初时还可以支持，时间稍长，已是难以为继。
赤老温得理不饶人，刀法越来越狠，横劈直斫，每一刀劈斫出去，都是隐隐挟着风雷之声。
李思南改用“游身八卦掌”的轻灵身法，剑中夹掌，与赤老温游斗。赤老温喝道：“一味躲闪，不敢与我见个真章，算得什么好汉？”
话犹未了，李思南陡地喝道：“看剑！”一招“大漠孤烟”，剑光如练，倏地里就指到了赤老温的胸前，赤老温斜身一窜，李思南如影随形又追了过来，冷笑道：“你也只知躲避，不敢与我见个真章么？”
赤老温大怒，使了浑身气力，一刀就劈过去，李思南故意卖个破绽，倒纵闪开，赤老温猛力一跃，又是一刀，恨不得把李思南劈成两半！
李思南忽地喝声：“倒也！”赤老温“哎哟”一声，果然应声而倒！原来赤老温的轻功不及李思南，李思南在游斗之时，试出了有一堆乃是中间陷空的浮沙，他倒纵跳过这堆浮沙，赤老温却陷入了浮沙之内。他是用了全身气力的，一踏着了浮沙，大半个身子已是陷了进去，急切间哪里跳得出来？
眼看只要李思南回剑一戳，赤老温性命难保，那红衣喇嘛已是挡在李思南面前，冷冷说道：“你莫以为你用狡计胜了一场，就得意了。老佛爷空手接你的剑，只要你过得十招，老佛爷给你磕头，而且恭送你出这沙漠！”
李思南喝道：“谁要你让！”刷的一剑就刺过去。此时他的气力已差不多耗尽，形势凶险，迫得他必须速战速决，是以一出手便是“达摩剑法”中的杀手绝招，也顾不得对方是空手还是使用武器了。
那喇嘛说了只凭一双肉掌，果然就是空手应付。李思南的这一剑来得迅如闪电，他竟然不躲不闪，只听得“铮”的一声，李思南的青钢剑正是给他弹开。这一弹拿捏时候，当真是妙到毫巅！
李思南虎口疼痛，吃了一惊，一个“风刮落花”的身法，转到那喇嘛的背后，又是一剑，刺他脊椎的“大椎穴”。
殊不知李思南固然吃惊非小，那喇嘛也是不禁心头一凛：“这小子看来已是筋疲力竭，我居然还不能够把他的剑弹出手去，倒是不可小觑了。”
那喇嘛反手一拂，李思南见识过他的本领，不容他的手指拂到，剑走轻灵，倏的就斩他双腿。那喇嘛使用“拂云手”的功夫，重心放在上盘，下盘乃是“空门”，李思南本领虽不及他，但对于武学的原理却是研究有素，是以能够避实就虚，出手就是攻击对方的弱点。
那喇嘛也好生了得，背后好像长着眼睛似的，李思南那里一个变招，他亦已是步换身移，霍的一个“魁星踢斗”，仍然是对准了李思南的虎口踢来。
李思南剑锋一偏，避开了他的鞋尖，剑锋朝着他腿窝“鼠蹊穴”就刺。虽然不过数寸之差，但他这一避一刺却是武学的上乘功夫。高手比拼，所争不过毫厘之差，如此一来，那喇嘛登时又给李思南制了机先。
那喇嘛硬生生的把踢出去的这一脚缩回，倒纵出一丈开外。李思南连遇两次险招，也是吃惊非小，一时间倒也不敢贸然进击。
那喇嘛心里想道：“这小子的剑法好不溜滑，只怕十招之内，我是未必胜得他了。”暗暗后悔先前的话说得太满，蓦地心念一动，“有了！”把袈裟脱了下来。
李思南正要揉身再上，陡然间只见一片红云当头罩下，李思南一剑刺去，“嗤”的一声轻响，剑尖从袈裟上滑过，竟是未能将他的袈裟刺穿。就在这一瞬间，只觉劲风扑面，而且胸口也好像挨了一锤似的，隐隐作痛，李思南连忙纵开，幸好恰恰来得及避开袈裟罩体之灾。
那喇嘛哈哈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还有六招，小心应付了。”
这喇嘛说过不用武器，但这袭袈裟拿在他的手上却是一件极为厉害的武器，抖开来似是一张大网，收束起来又似一根棍子，经过了他的玄功运用，碰上了李思南的青钢剑，竟会发出铿锵的声响。
李思南奋力招架，不过数招，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好似就要翻转一般。李思南暗暗叫道：“不妙！”仗着轻功，东躲西闪，希望能够将他诱到浮沙之上，败中求胜。
哪知这喇嘛的轻功比他还要高明，几次踏着了浮沙，都是一掠即过，如影随形地紧紧跟在李思南背后。
李思南全神应敌，也不知过了多少招。这喇嘛却是心中焦躁，暗地想道：“幸好这里没有外人，要不然给人看到我在十招之内拿不下这个小子，我的面上还有什么光彩？”
李思南实在已是疲累不堪，全仗着一股气才能够勉强打下去的。忽地一个疏神，他想诱对方陷足浮沙，不料自己一跃却差了那么少许没有跳过去，反而陷在浮沙之中。
那喇嘛喝道：“好小子，还想逃么？”袈裟罩下，那股劲风先就令得李思南几乎窒息。
李思南正自心里叫道：“我命休矣！”迷迷糊糊之中忽似听得“嗤”的一声响，那喇嘛喝道：“什么人？”随即有人哈哈笑道：“你说话算不算数，已经是第十五招啦！”
李思南想睁开眼睛来看，双眼已是不听使唤，睁不开来。但也还隐隐感觉得好像是有人到来，蓦地里那喇嘛大叫一声，随即听得马蹄声远去。李思南知道定是有人来救自己，如今已是把那喇嘛打跑了。李思南全仗着一股气勉强支撑，此时知道危险已过，那口气一松，人也就登时晕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思南忽觉遍体清凉，朦朦胧胧之中好似有甘霖下降，滴入他的口中，焦渴止了，有说不出的舒服，人也就渐渐醒了转来。
张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是处身一个帐幕之中，帐幕中有一个头戴儒冠，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穿着浅绿衣裙的妙龄女子，两人都是汉人装束。那个少女正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湿透的毛巾，绞那手巾，把水珠一滴滴地滴在他的面上，滴进他的口中。
此时已是晚上，沙漠上日间和晚上的气温相差很大，李思南是在炎热的沙漠上晕过去的，此时醒来宛似到了清凉的境界。他干燥的喉咙有了水珠的滋润，少女浅绿色的衣裙也给他一种清凉的感觉。李思南一醒过来，不觉便是精神一振。
那少女见他张开眼睛，笑道：“好了，爹爹，这位相公已经醒过来啦！”
那中年汉子走了过来，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屠百城的什么人？”
帐幕的一角并排放着那三枚毒龙镖，想必是这人在打跑了那喇嘛之后捡起来的。屠百城的尸体想来也当然是给他发现了。
李思南道：“多谢侠士救命之恩。我与屠百城素不相识，不过曾听得家师说过他的事迹，知道他是一个好汉子。”
那汉子道：“你师父是谁？”
李思南说了师父的名字，那汉子笑道：“原来是少林派谷大侠谷平阳的高足，怪不得本领这么了得！”
李思南好生惭愧，惶然说道：“晚辈学艺未精，若非恩公相救，晚辈已是丧命在那凶僧手下。”
那汉子正色说道：“你可知那两个人是什么人？那个喇嘛是蒙古国师龙象法王的大弟子呼黎奢，那个武士则是成吉思汗手下有名的武士。成吉思汗手下有十二个本领最高的武士，号称十二金刚，这人名叫赤老温，在十二金刚之中排名第八。我看你的坐骑累成那个样子，想来你已是被困在戈壁里有几天了，你居然能够打败赤老温，还能够抵挡呼黎奢的一十五招，这正是虽败犹荣，还用得着惭愧么？”
李思南听了这汉子的赞语，心里却是暗暗吃惊，想道：“原来那个喇嘛不过是蒙古国师的弟子，而那个武士在十二金刚之中也只能排名第八。如此看来，蒙古实是大有能人，不在中原之下呢！”
那汉子若有所思，接着问李思南道：“屠百城是给谁杀的，你知道么？依我看来，呼黎奢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凭他这点本领，也还杀不了屠百城！”
李思南道：“晚辈不知。但恩公却是猜得不错，屠百城的确不是那两人杀的，因为在他和我交手之前，他还未曾见过这毒龙镖。”当下将发现屠百城尸体的经过，以及和那两个人交手之时所听得的言语都对这人说了。
这汉子叹了口气，说道：“我与屠百城曾有一面之缘，虽然相交不深，彼此都是互相敬重的。我听说他来到了蒙古，正想找他，不料他已埋骨荒沙。一代英豪，丧身异域，实是令人叹息。”
李思南心里想道：“这人能够打败那个喇嘛，又是屠百城的朋友，想来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于是恭恭敬敬地问道：“小可多蒙救命之恩，不敢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那汉子道：“患难相助，我辈侠义道之所当为，何况咱们都是汉人呢。我是襄阳孟少刚，她是小女孟明霞。”李思南听了他们父女的名字，不觉大吃一惊。
原来这孟少刚乃是名震武林的江南剑客，李思南曾听得师父说过他的一个故事，有一年孟少刚偷渡长江，潜入敌后，想要联络伏牛山区的一支义军，不幸风声泄漏，金廷派了五名一等一的高手缉捕他，在伏牛山下相遇，一场恶战，孟少刚只凭双掌一剑，尽歼金国五名高手，本身也受了重伤。
那是十年之前的事情，自此之后，孟少刚的踪迹就再也没有在金国统治下的地区发现了。中原的武林人士，揣测纷纭，有的以为他因重伤难治，业已身亡；有的以为他已回转江南，经过了这一次死里逃生的危险，豪气非复当年，因此闭门封刀了。想不到在十年之后，李思南却在这大戈壁遇上了他。
孟少刚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你大约曾经听过我的名字？”
李思南道：“孟大侠当年在伏牛山下，双掌一剑，尽歼金国五名大内高手，家师对孟大侠也是十分佩服的。家师常说，他只恨没有机缘到江南去拜访孟大侠。晚辈真是何幸如之。”
孟少刚道：“我当年身受重伤，本来是活不了的。幸亏有个人救了我，这个人就是屠百城。”
李思南道：“哦，原来如此！”心里想道：“怪不得他赶来救我，而且我一醒来，他就问我是屠百城的什么人。屠百城的尸首给我发现，我又打出了屠百城的独门暗器毒龙镖，当时那喇嘛也以为我是屠百城的弟子，想必这位孟大侠亦曾有过如此怀疑。”
孟少刚道：“我对令师也是闻名已久的了，可惜我这次匆匆经过中原，未能前去拜访。”接着笑道：“你在这里遇见我，有点奇怪吧？”
李思南道：“前辈可是在蒙古找寻屠大侠的么？”
孟少刚道：“我是知道他已经来了蒙古，我也希望能够在这里碰见他。不过，我这一次却并非为他而来。你是我辈中人，我不妨对你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孟明霞已经煮好一锅稀饭，此时捧了上来，笑道：“爹，先让客人吃点东西再说。李大哥，你在恶斗过后，疲劳过甚，吃干硬的东西恐怕不大适宜，所以我给你弄了一点稀饭。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不必客气。”
李思南笑道：“我在沙漠几天，每一天至多敢喝一小杯的水，实在渴得难受，吃稀饭最好不过。”心里很是感激孟明霞的体贴。
帐幕外面传来马嘶之声，李思南听得好似是他的那匹“一丈青”，正要询问，孟明霞已在说道：“你那匹坐骑，我也给你救活了。马是好马，可惜大约也是因为几天没有水喝，疲不能兴。现在它正在外面吃草，我出去看看，待它吃饱了草，我再牵它去喝水。离这里不远，有个水源。”李思南听得坐骑无恙，大喜过望，再次多谢了孟家父女。
孟少刚道：“霞儿，你把马儿牵去喝水，顺便带一些食水回来。”
孟明霞道：“是。”取下挂在帐幕上的一个皮袋，便出去了。沙漠上的蒙古人都是用皮袋盛水的，孟家父女到了蒙古已有多日，也跟从了蒙古人的习惯。
李思南心里想道：“用皮袋盛水比用水壶好得多了，可惜我没有预备。要是有这么一个大皮袋，在沙漠里至少可以多熬几天。”
李思南把那锅稀饭吃得干干净净，孟少刚笑了一笑，说道：“精神好了点么？”李思南道：“好得多了。”于是孟少刚回到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你在金虏统治的地区，可曾听到这样的一个风声：蒙古要和大宋联盟，夹攻金国？”
李思南道：“这几年晚辈家居侍奉老母，穷乡僻壤，听不到什么消息。此事若然属实，倒是一个喜讯。”
孟少刚皱了皱眉头，说道：“看来消息倒是真的，不过，却未必是大宋之福。”
李思南道：“孟大侠可是恐防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孟少刚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样。”歇了一歇，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我有个朋友，是在宫中做侍卫的，据说蒙古的确派有密使前来临安，准备与宋国商谈联盟攻金之事。临安朝议未定，大臣中分为两派，一派急功近利，很想促成此事，借蒙古的兵力恢复中原；一派畏金如虎，只怕战事失利，那时反遭亡国之祸。这两派人都没有想到要靠自己的力量来打败敌人，当真是令人兴叹。”
李思南道：“孟大侠之见如何？”
孟少刚道：“联蒙古夹攻金国，此事是否可行，在江南的武林人物之中，也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蒙古与在临安立国的大宋地北天南，相隔何止万里，江南豪杰都没有到过蒙古，对蒙古的情形毫无所知，是以武林朋友在争论一番之后，认为空论无益，必须有人亲到蒙古，听听他们的舆情，看看他们的虚情，然后才能判断蒙古是否具有诚意。这，就是我这次要来蒙古的原因了。”
李思南肃然起敬，说道：“孟大侠为国辛劳，间关万里，横穿大漠，深入穷边，当真是令人敬佩！”
孟少刚道：“我们行走江湖的，多吃点苦，正好磨练自己，那也算不了什么。小女明霞，初时对这里暴热暴寒的气候很不习惯，现在也可以过了。”
孟少刚只有一个女儿，很是疼爱，一说起来，不免多说几句闲话，笑道：“我本来不要她来的，她非要跟我不可，我也只好带着她了。幸亏她倒是没有给我添上麻烦，旅途上的起居饮食，反而是她照顾我呢。”
李思南道：“这是孟大侠的好福气，有一个这样孝顺的女儿。”
孟少刚道：“你也是一个孝子呀，你刚才不是说，你这几年是在家居侍奉老母吗？”
一个孝子，一个孝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思南长了二十三岁，从未曾与女子结交，孟明霞可算得是他第一个相识的异性朋友。对于这样一个刚健婀娜两有之的侠女，他虽然不敢稍涉遐思，心里也是十分敬佩的。此时他正在感激着孟明霞对他的体贴，听了孟少刚的话，不觉面上一热，说道：“晚辈怎么比得上令嫒？对啦，孟大侠刚才说到此次来蒙古探听虚实，不知已有所得？”他喜欢听孟少刚谈论他的女儿，但又不好意思再谈下去，于是就赶快回到原来的话题。
孟少刚笑道：“你瞧我好糊涂，正经的事忘了说，绕了几个弯，也不知说到哪里去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喝了一口水，接下去说道：“我们父女到了蒙古，已经有八个月。这八个月中，我们走了许多地方，三教九流的朋友，也都见过不少。我们探听所得，成吉思汗整军经武，以他的兵力，确是可以独自打败金国。”
李思南道：“那么，他何以要与大宋联盟？”
孟少刚道：“依我猜想，他一定是要操必胜之算才肯进兵；二来他也想消耗宋国的兵力。”
李思南道：“这么说，成吉思汗的图谋，是在灭金之后，再移师南向的了。”
孟少刚道：“一点不错。我看到好几个迹象，都可以证明他有先灭金、后灭宋的图谋。”
“蒙古大部分地区是沙漠，他们的骑兵最为骁勇，攻城略地，靠的全是骑兵。可是这一两年来，他们已在开始训练水师了。蒙古的几个大湖，如：呼伦池、贝尔湖、达尔泊、库尔察汗泊等等，都是他们训练水师的处所。进攻金国，可以从陆路大举入侵，只靠骑兵便可横行无阻。他们训练水师，显然不是在于对付金人。”
李思南悚然而惊，说道：“不错。他们若是要进兵江南，必须渡过长江。这水师当然是要用来侵宋的了。”
孟少刚接下去说道：“其次，蒙古是许多部落结合而成的国家，部落多，种族也多。汉人在蒙古也有不少。听说蒙古人，尤其是蒙古的贵族，以前对汉人是很虐待的，这两年却好了很多，在成吉思汗的帐下就用了不少汉人。他们要学汉人的语言，要熟悉江南的风土人情和地理形势，不惜拜汉人为师呢。你想，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当真是对汉人好起来么？还不是为了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缘故。”
李思南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听说成吉思汗雄才大略，委实不可小觑。如此看来，他还当真是深谋远虑哪！”心里则在想道：“蒙古改变对待汉人的策略，我的爹爹或许可以少受折磨，还活在人间也说不定。”
孟少刚讲完了他在蒙古的所见所闻之后，问李思南道：“老弟，你在乡下还住得下去吧，为什么也跑到蒙古来？”心想，他若是不甘于受金虏的统治，应该跑到江南才是。
李思南说出了他远来寻父的原因。孟少刚道：“对了。我也知道蒙古在二十年前，曾经兴兵侵金，在中原俘虏一批汉人老百姓回来。”
李思南道：“这批俘虏的下落，孟大侠可有所闻？”
孟少刚道：“我听说其中有一部分是给他们派去开荒。汉人懂得耕作，蒙古人则只是擅于游牧，对于农事，非得请教汉人不行。”当下说了几个比较大规模的开垦荒地的场所，李思南记在心上。
孟少刚道：“还有一些有一技之长的，当了工匠与其他杂差。也有少数人受了延揽，在成吉思汗的帐下做了官。”
说到这里，孟少刚想了一想，忽道：“令尊叫什么名字？”
李思南因为他的父亲并非什么著名人物，混杂在一大堆俘虏之中，他的名字，从江南来的孟少刚想来是不会知道的，所以一直没说。这时听得孟少刚问起，心里想道：“试一试也好，说不定他曾经听过什么人谈及我的爹爹。”于是就把“李希浩”这个名字说了出来，还怕孟少刚听不清楚，拿起筷子，在地上写了三个工笔楷书。
孟少刚低头一看，面色微微一变，但转瞬便即恢复如常，不让李思南看出，淡淡说道：“哦，是李希浩吗？”正是：
言者无心听有意，险教碧血染黄沙。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留书示警疑真幻挥剑谁知是友仇
李思南喜道：“孟大侠知道家父？”
孟少刚道：“我好似听人说过这个名字。”
李思南急忙问道：“是什么人？”
孟少刚想了一想，说道：“是和你爹爹同时被俘的一个汉人，三年前曾经和你的爹爹同在一个地方耕作。”
“什么地方？”
“西部库伦池畔的海拉尔屯垦区。个多月前我在库伦池饮马，偶然碰见这个人，和他聊天，问他开荒的情形。他说日子过得很苦，许多人都想逃走。可是每一次逃走的人都给抓了回来，活生生地打死了。”李思南吃了一惊，失声叫道：“我的爹爹，莫非他、他……”孟少刚冷冷说道：“不，你爹爹这样的人，他是不会死的。”
李思南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由于他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想要知道他父亲的生死之谜的这个问题上，是以根本就没有思索孟少刚的话中另有含意。
李思南问道：“那么，这个人何以会谈起家父？”
孟少刚道：“经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之后，想要逃跑而不敢逃跑的人就秘密集会，商量妥善的逃跑方法，大家都说必须学会一点武艺，有人知道你的爹爹是将门之后，于是就央求他教大伙儿的武艺。我在库伦池碰上的那个人也曾经跟你爹爹学过。他还说，你的爹爹不但懂得武艺，而且颇通文墨，又是耕作好手，因此营官很重视他。”
李思南道：“后来怎样？”孟少刚道：“后来你的爹爹给调到另一个地方，这个人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李思南大失所望，这个消息和他家乡逃回来的那个人所说的差不多，不过比较详细一些，还有一个他父亲三年前曾经住过的屯垦区的地址。李思南心里想道：“总算得到了一点线索，我可以到那个地方再行查探。”可是父亲的生死依然未知，心中不免牵挂。
孟少刚道：“我试过你爹爹教过的那个人的武艺，很是平常。健身是可以的，碰上强敌恐怕就不管用了。恕我信口雌黄，看来你爹爹的武艺是远不如你。”
李思南道：“宋室南渡之后，我家世代务农，家传的武艺早已丢荒了。我的本领都是师父教的。”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不过孟少刚的态度已不似先前的亲热，李思南问他在蒙古各地所见的情形，他是问一句才说一句。李思南精神困倦，不知不觉打了一个哈欠。
孟少刚道：“你连日奔波，又恶斗了一场，身子困倦，应该睡了。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李思南这才想起孟明霞出去已经很久了。
孟少刚出去找寻女儿，帐幕中只留下了李思南一人。
李思南本来睡意极浓，但因为不见孟明霞回来，不禁为她担心，反而睡不着了。
“难道她是遭遇了意外？”“她是孟大侠的女儿，武功一定很为了得，即使碰上了那个喇嘛，想来也是无妨。”想是这样想，但孟明霞尚未回来，他总是放心不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仍然不见他们父女回来，李思南按捺不住，于是也走出帐幕，想去找寻他们。
李思南不知道那个水源的所在，往何处找寻呢？正自踌躇，忽听得远处似乎有人说话，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清楚。
李思南曾经学过伏地听声的本领，沙漠空旷，此时又已是万籁俱寂的三更时分，伏地听声，可以听得见数里之外的声音。李思南本来是害怕有什么敌人来的，一听之下，不觉又惊又喜，他听到的，正是他所挂念着的孟明霞的声音。
“爹爹，不可！”这是她用尖锐的喉音叫出来的。李思南没有听到他们前半段的谈话，吓了一跳。不知孟明霞说的“不可”，到底是指什么事情？
随即听得孟少刚沉声说道：“还是杀了的好！”
孟少刚要杀谁呢？看来他们父女是正在辩论要不要杀某一个人的问题，李思南觉得有点奇怪，杀人是一件大事，他们父女应该是一致的才对，为何一个要杀，一个却不赞同？李思南本来不想偷听他们父女的谈话，但好奇心重，就再听了下去。
“爹爹，你不是说过，咱们的宝剑不能杀无罪之人！”
“不错。但像他这样有本领的人，要做起坏事来，那害处就更大了！”
“他现在可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呀！”
“我是担心他将来为虎作伥！”
“是否如此，尚未可知。怎可以现在就妄加杀戮？”
“霞儿，这是防患未然。此事关系太大，咱们不宜有妇人之仁。咱们既然不能老是跟着他，不如早早除了这个后患。”
“依我看来，他决不至于为虎作伥！”
“不！我看他十九是会同流合污。你想……”底下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见，想必是孟少刚在女儿的耳朵边悄声说的。
过了半晌，只听得孟明霞又在尖声叫了起来，仍然是那句话，“爹爹，不可！”
在他女儿一再坚持之后，李思南隐隐听得孟少刚苦笑一声，说道：“好吧。你待我今晚再仔细想想。现在不要再谈此事了，你的李大哥也许还没有睡着呢！”
“爹爹，我不依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取笑女儿？”脚步声渐渐走得近了。
李思南面上发热，心里想道：“难道明霞对我有点意思，给她爹爹知道了？”
听了这么一大段对话，李思南仍然不知道孟少刚所想要杀的人是谁，不过，他却知道了一点，孟少刚不愿意让他知道。
偷听别人的秘密正是江湖上最禁忌的事情，李思南暗暗后悔：“如果给他们发现我在这里听他们的谈话，他们一定会把我当作品行不端的少年。”于是像小偷一样，悄悄爬入账幕，倒头便睡。心中暗暗嘲笑自己：“怪不得人家说是作贼心虚！李思南呀李思南，你本来是孟大侠的客人，现在却变成了爬他帐幕的小偷了。”
过了一会，孟少刚父女走入账幕。孟少刚咳了一声，说道：“李世兄，你睡了么？”
李思南“作贼心虚”，本来仍想假装熟睡的，但他不惯作伪，终于应了一声，当作是刚刚醒来。
他本来精神困倦，孟少刚手执火把，火光下见他张开了蒙胧双眼，那样子确实是好像刚醒过来。
孟少刚放下了心，想道：“我们一踏上这个土丘，就停止谈论那件事。即使他没睡着，隔着这么远，他也不会听见。”他怎知道李思南曾经走出这个帐幕，而且李思南还会伏地听声！
孟明霞埋怨道：“爹，你不该将李大哥叫醒的，他睡得正香呢。”一面说话，一面把那盛水的皮袋放下。
李思南道：“哦，孟姑娘，你已经打水回来了？真是辛苦你了。”
孟明霞道：“我本来应该早就回来了的，只因发现有两个人经过，我在注视他们的行踪。”
李思南道：“是什么人？”
孟明霞道：“不知是友是敌，轻功好生了得，在沙漠好似一溜烟的就过去了。我隐隐听得其中一人提及‘毒龙镖’这三个字。”
孟少刚道：“说不定是屠百城的朋友，可惜你没有拦住他。”这件事情，孟少刚早听女儿说过，只因他另有心事，要与女儿商量，当时没有详加盘问。
孟明霞道：“那两个人跑得飞快，我怎么追得上他们？不过，他们的相貌我虽然看不清楚，却也可以隐约分别出来，乃是一男一女。”
孟明霞的轻功学得最好，虽然不及父亲，在江湖上亦已是少有的了。孟少刚听了女儿这么说法，心里想道：“这丫头素来很少佩服人的。如此说来，那两个人倒真的是武林高手了。”心中颇有点惊疑。
李思南吁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那个喇嘛邀了帮手，再来寻仇事呢。若是不相干的人，那就由他去吧。”
孟明霞道：“我当时就因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所以只好暂时躲起来，注视他们的行踪。后来看见他们并不是朝着咱们宿营的方向奔跑，这才放心。不久，爹爹也就来了。”
李思南想道：“她是怕我睡着了，那两个人来偷袭。”心里十分感激，又想：“孟大侠所要杀的人莫非就是那个男的？”但仔细一想，这一男一女，孟大侠并没有见着；而他所要杀的那个人，则是他们父女都认识的，这又不对了。
尽管李思南还是疑团莫释，但孟明霞已经回来，他的心里也用不着再牵挂了。心情一松，很快就真的熟睡如泥。
这一觉睡得又香又甜，梦中彷佛跟了孟家父女，到了山温水软的江南，在那仙境一般的地方嬉戏。忽然孟明霞变了脸不理他，风也似的跑入树林。
李思南叫道：“孟姑娘，孟姑娘，等等我呀！”孟少刚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你追赶我的女儿做什么？”李思南胸口一痛，倏然间就醒了。
睁眼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孟少刚父女都不见了。不但不见了人，连帐幕也没有了。他是睡在一块空旷的草地上。
梦境依稀可记，“难道我还是在梦里不成？”李思南心想。但他试咬一咬指头，很痛，这当然不是梦了。
李思南定了定神，察视四周，孟少刚父女的东西连那三支毒龙镖在内都已带走，只留下一个装满水的皮袋。
李思南百思莫解：“他们为什么不等待我醒来就走了呢？”他知道孟少刚是要回转江南，迟早要分手的。但是这样的不辞而别，却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
再往远处一看，李思南发现他的那匹“一丈青”系在一棵树上，他的坐骑也发现了主人，声声嘶鸣。李思南笑道：“你喝够了水，吃饱了草，精神恢复了啦！”走过去解开坐骑，忽又发现地上写的两行字，李思南一看，可惊得呆了！
当中一行，写的是八个大字：“为虎作伥，必取你命。”铁划银钩，刚劲有力，想必是孟少刚用剑尖在沙地上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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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另有一行小字：“水囊留给你，望你做好人。”书法秀丽，笔致柔媚，一看就知是女子所书。不用说当然是孟明霞写的了。
李思南呆若木鸡，对着这两行字看了又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迷糊，黑蒙蒙的，那十八个大字小字好似连成了一大片乌云，压在他的心上，令他如坠五里雾中！
好半晌李思南才清醒过来，这才明白，孟少刚要杀的那个人竟就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连串的疑问都是李思南难以自解的。孟少刚既要杀他，当初又何必救他？他又根据什么而敢断定他会为虎作伥？还有他和孟少刚素不相识，只是初次见面，何以就会引起孟少刚那么严重的猜疑？
这一连串问题只有孟少刚才能给他解答，可是孟少刚已经回转江南，在这大戈壁上他是决计追不上他们的了。也许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父女，这个谜底也就永远无法揭开。
不过，也有令得李思南足以自慰的，那就是孟明霞还相信他。是她的坚决反对，他才不致冤枉丧生在她爹爹的剑下，现在她又把一皮袋的水留给他，水，在别的地方是毫不值钱的东西，在沙漠上可是最宝贵的礼物，是生命之水啊！他再读一遍孟明霞留给他的那一行字，心中暗自向她发誓：“孟姑娘，你放心。我岂能辜负了你送我这份礼物的盛情？我会永远记着你的话做个好人的。”他喝了一大口水，甘泉入口，甜在心头，心中的烦恼也好像给甘泉洗涤了。
李思南休息了一晚，精力已经恢复，跨上坐骑，再向西行。不到半天，就走出了这个大戈壁。
原来孟少刚父女宿营之处，是选择附近有水草的地方的，这地方已经是接近戈壁的边缘了。
出了沙漠又是一番景象，远远望去，平平的一片草，一望无际的绿到天边。
李思南想起了读过的古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时节是盛夏的七月，野草没有他想象的长得那么高，在草原与戈壁的接壤之处，也未曾发现一群群的牛羊，但戈壁上的热风一阵阵吹向草原，草在风中起伏摆动，煞像是海面上的风浪，这草原上的景象也是极尽壮观之至。尤其李思南是从一片黄沙的戈壁上走出来的，如今看到延展至天边的一片绿，心情的愉快自是可想而知！
李思南心里想道：“不到塞外，不知天地之大。此话当真不错。”正在观赏草原景色，忽听得背后马铃声响，风中还送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李思南侧耳一听，先是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多半就是前面这小子了！”随即听得一个粗里粗气的男子声音，只说了一个字“追！”那两骑马还在数里开外，远远望去，还未曾看得怎么清楚，可是这男子的一声断喝，却已震得李思南的耳鼓嗡嗡作响。
李思南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想不到两日之间，竟是接连碰着武林高手。却不知他们要追我干什么？”在这草原上的，只有李思南一人，不用说那个女子所指的“小子”就是他了。
那两个人的马快得出奇，转眼间已经追到了李思南的背后。李思南索性停下来等他们。只见那个男的粗须如戟，相貌粗豪；那个女的却是个姿容甚美的半老徐娘。两人都是汉人，看他们并辔而行的亲密情形，似乎是一对夫妇。
那个粗豪汉子一开口就问道：“屠百城的毒龙镖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李思南道：“请问尊驾何人？”
那粗豪汉子道：“你不必管我们是谁，毒龙镖快快拿来给我！”
李思南心里有点气，想道：“问人讨东西也不是这么讨法？”忽地心念一动，“孟明霞昨晚所见的那一男一女，莫非就是他们？”
在塞外难得遇上汉人，李思南又有点好奇，想要知道他们的来历，于是说道：“你怎么知道毒龙镖是在我的身上？”
那粗豪汉子怒道：“昨日只有你从那里经过，屠百城的毒龙镖失了，还不是你拿是谁？哼，要不是我看你年纪轻轻，决不可能伤得了屠百城，我还要当你凶手办呢！”
李思南心里想道：“毒龙镖的下落我是知道，不过我倒要先驳你一驳。”于是笑道：“你这说话可有点欠思量了，焉知不是杀他的那个人拿去的呢？”
那粗豪汉子“哼”了一声，说道：“天下有何人能够杀得了屠百城自己还不受重伤的？我也查究过屠百城的死因，他身上没有刀剑伤痕，可知不是当场身死，而是受了内伤，惨受流沙所丧。那人杀了屠百城，自己保得住性命已是万幸，还敢带着重伤去拿屠百城的毒龙镖？你不要狡赖了，快快拿出来吧！老子没工夫等你！”
那女子笑道：“大哥，不要吓着了他，待我来说。我看你也是一位武林人物，你拿了屠百城的毒龙镖，想必知道它的来历。这暗器虽然厉害，对你却是毫无用处。你留在身上，只能是一个祸胎。我劝你还是给了我们的好。”
李思南笑道：“好，你们和我说好话，我也就对你说实话了吧。不错，昨日我是发现了屠百城的尸体，毒龙镖也是我拿走了的。不过，现在却不是在我的身上。”
那粗豪汉子喝道：“那又是谁拿走了？”
李思南道：“是江南大侠孟少刚拿走了。”
那粗豪汉子吃了一惊，说道：“你和孟大侠相识？”
李思南道：“谈不上怎样相识。不过，昨日却是他救了我的一条性命。”当下，将昨日在那戈壁上的遭遇告诉了这对夫妇。粗豪汉子听说他是孟少刚所救的人，从他的说话中又知道他是少林派侠客谷平阳的弟子，神色登时改变，和蔼许多，说道：“我不知你的来历，多有得罪了。我姓宋，名铁轮。她是我的浑家，在江湖上也有点小小的名气……”那女的笑道：“不必你替我吹牛，我是山东历城的柳三娘，或许你听过我们夫妇的名字。”
原来宋铁轮夫妻都是山东著名的大盗，柳三娘尤其著名，被人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不过她也是像屠百城一样，杀的不是土豪劣绅就是金国的贪官。
李思南道了一声：“久仰！”问道：“两位想必和孟大侠相识？”
宋铁轮道：“屠百城是我们瓢把子（强盗头子），当年孟大侠在我们瓢把子那儿，我们也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李思南道：“那就好办了。孟大侠是今朝走的，走了不过半天。两位的马快，料想在未出戈壁之前，可以追得上他。”
宋铁轮道：“多谢指点。”正要回头，柳三娘忽道：“大哥且慢！”宋铁轮怔了一怔，说道：“怎么？”柳三娘道：“我还有一两件事情要想请教这位李相公。”
柳三娘说得很客气，李思南却是感到有点突兀，说道：“不敢。不知柳女侠要问的是什么事情？”
柳三娘道：“那三支毒龙镖是李相公请孟大侠带回去的吗？”李思南道：“孟大侠和我说过他与屠百城的交情，我本来就想交给他的。”柳三娘道：“哦，这么说，就是他还没有问过你了。”
柳三娘疑心顿起，说道：“孟大侠今早走的时候，李相公想必还在梦中，未曾知道？”
要知柳三娘是个精细的人，她盘问了李思南，已知那三支毒龙镖是孟少刚不告而取的，据此推想，他当然也是不别而行的了。否则以孟少刚的身份，何至于拿了小辈的东西，却不告诉他。
李思南正是为此苦恼，于是说道：“不错。我本来有桩事情，想向孟大侠请教的，他走得匆忙，以致我已没有机会了。”
宋铁轮是个爽直、急躁的性子，立即说道：“反正我们是要去见孟大侠的，你有什么事情，我替你转告。”
李思南却是个谨慎的人，一来他与这对夫妻素不相识，不便交浅言深；二来他要说也不知从哪里说起，总不成就告诉他们孟少刚要想杀他，这只有徒增对方的疑猜而已。于是李思南句斟字酌地说道：“不敢有劳两位。我只想请两位代我多谢孟大侠，我一定会依从他的吩咐。只要这么说，孟大侠就明白了。”
宋铁轮“哼”了一声，心想：“这小子婆婆妈妈，毫不爽快。敢情他还相信不过我哩！”只因李思南告诉了他们关于孟大侠的消息，于他有指点之恩，宋铁轮这才没有发作，当下说道：“好吧，我领了你的人情，你要我怎么说，我一句不多一句不少地替你传话就是。三娘，走吧！”
柳三娘笑道：“你急什么，我还要请问李相公一桩事情呢！”
李思南意欲避免给他们疑猜，殊不知柳三娘已经起了疑猜。“请问李相公远来蒙古，为了何事？恕我冒昧，可肯见告？”柳三娘说。
柳三娘说得这样客气，李思南于理于情，却是不能不答，心想：“他们见了孟大侠，反正也会知道。我告诉他又有何妨？”
柳三娘听说他是到蒙古寻父，紧接着又问：“令尊大名，能否示知？”
李思南道：“家父名讳，是上希下浩这两个字。”
宋铁轮听他说出李希浩的名字，忽地面色一变，喝道：“原来你是李希浩的儿子。咦，孟少刚为何不杀你，这才真是怪事！”
李思南大吃一惊，说道：“为什么我是李某人的儿子，孟大侠就要杀我？我正为此事不明，两位可否见告？”他急于打破这个葫芦，不假思索就发问了。
柳三娘格格一笑，说道：“如此说来，孟少刚果然是曾经想过要杀你的了。”
宋铁轮蓦地一声大吼，喝道：“孟少刚不杀你，我来杀你！”他名叫“铁轮”，使的也是一对铁轮，双轮罩顶，猛地就向李思南当头砸下。
柳三娘出手更快，“呼”的一声，一条软鞭已然卷到，叫道：“大哥，留活口！”她倒是不想杀李思南，而是要把他拖下马来。
李思南冷不防，大吃一惊。可是他毕竟是少林派武学名家的高足，就在那间不容发之际，倏地腾身飞起，如箭离弦，“飞”出了三丈开外，但饶是如此，他的衣襟亦已被柳三娘的软鞭撕去了一幅。
宋铁轮翻身下马，跟踪扑到，李思南叫道：“你要杀我，也得……”底下“让我明白”这四个字未曾出口，宋铁轮的双轮挟着劲风，已经是打了到来。
李思南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而且宋铁轮的双轮已经打到，再不还手，只能活活给他打死。李思南无暇分辩，拔剑出鞘，迅即还招。
剑光一闪，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随即是“嗤”的一响，宋铁轮头上的皮帽穿了一个洞。原来李思南先用剑背挡一挡他的铁轮，闪电般的把剑一翻，刺穿了他头上的皮帽。
李思南避招、拔剑、迎击、反攻，四个动作，一气呵成，迅捷无比。这还是他手下留情，否则宋铁轮的天灵盖即使不给刺穿，一层头皮是定要给他削去的了。
宋铁轮头上的皮帽穿了一个洞，他自己看不见，不知恐惧，他的妻子柳三娘可是大大吃了一惊，连忙也跳下马来。她看出了李思南的本领远远在她丈夫之上，也就顾不得江湖上成名人物的身份，上来和丈夫夹攻他了。
宋铁轮叫道：“这小子是非杀不可的，咱们没有功夫盘问他，也无需盘问他，干脆杀了就算吧！”
柳三娘道：“好吧，依你就是！”一招“回风扫柳”连环三鞭，呼呼风响，卷起了一团鞭影，霍地扫来。
柳三娘的软鞭鞭法精奇，擅能以柔克刚，本领比她的丈夫高明得多，她一上来，登时就大占上风，把李思南打得忙于招架，更是不能分心说话了。
李思南展开了少林派嫡传的达摩剑法，沉着应付了三五十招。可是柳三娘的这条软鞭矫若游龙，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实在难以应付。宋铁轮的招数虽然较弱，但他的气力却是很大。
倘若是他和李思南单打独斗，李思南仗着剑术轻灵，可以“以巧降力”，不必怎么费力就可以制伏他。但如今他是和柳三娘联手夹攻之下，柳三娘的鞭法比李思南的剑法还要轻灵巧妙，李思南全力应付柳三娘还感不足，这么一来，他的气力可就大有施展的余地了。他仗着械重力沉，一对铁轮，在鞭影翻飞的掩护之下，冲向李思南猛砸猛打。李思南还当真不敢让自己的青钢剑给他碰着。
过了五十招，李思南已是大汗淋漓，渐感不支，柳三娘喝道：“小子，抛剑吧！还要顽抗么？”言下之急，李思南抛剑投降，或许她还可以饶他一命。
李思南这柄宝剑是他师父从前的佩剑，传剑之时，李思南曾经向他师父立过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而且给人缴械，乃是武林中认为最是奇耻大辱的事情，李思南如何肯弃剑投降。
李思南喝道：“大丈夫宁死不辱！”咬牙苦战。宋铁轮冷笑道：“你也配称大丈夫！”欺身抢进，找他的青钢剑硬砸。
李思南心头火起，一个“盘龙绕步”避开，正要还招，给他一点厉害，柳三娘的软鞭已是乘隙打了进来，“刷”的一鞭，在李思南的左臂上抽了一道血痕！
柳三娘柔声笑道：“你这小子倒还有点硬分，怎么，还不服么？”李思南喝道：“不服！”话犹未了，刷的一鞭，柳三娘又把他的右肩打出了一道血痕，仍是柔声笑道：“不用十鞭，你就要浑身破碎，遍体鳞伤，那时你再求饶，可就迟了！”她谈笑自如，好像和一个老朋友说话，鞭法可是狠辣无比，招招都蕴杀机。她在山东黑道上给人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固然她所杀的都是敌人或者她心目中认为是敌人的人，但这个绰号也的确不是冤枉她的。
李思南忍着疼痛，大叫道：“你杀死我，我也不服！哼，我只道你们是江湖好汉，谁知如此不分皂白……”此时他已是筋疲力竭，说话的声音由大而小，说到最后的几个字，已是含糊不清。
柳三娘怔了一怔，第三鞭打了出去，却停在空中，正想再向李思南盘问，忽听得马铃声响，草原上又来了两骑。
宋铁轮道：“这小子的救兵来了，快快将他击毙！”柳三娘银牙一咬，心道：“宁可冤枉了他，不能让他走掉。”第三鞭打下，这一鞭正击着李思南的小腹，登时把他打得眼睛发黑，地转天旋。
李思南心道：“想不到我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谁知更想不到的是，来的果然是他的救兵！正是：
不料风波平地起，几番奇遇反糊涂。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锦帐团圆伤变节残篇未续忆前尘
李思南给柳三娘接连打了三鞭，打得他头昏眼花，百骸欲散，眼看着宋铁轮的双轮又已推压过来，李思南毫无招架之力，唯有闭目待死。哪知就在他摇摇欲坠之际，忽觉身子一轻，已是给人抱了起来。原来那两个武士来到，一个用链子锤磕开了铁轮，另一个就把他救出了险境。
锤轮碰击，火花电闪，轰若雷鸣。宋铁轮虎口酸麻，低头一看，左手的那只轮子已被打缺一角。宋铁轮素来以气力自负，不禁大吃一惊。
柳三娘道：“大哥，你去杀那小贼，这鞑子交给我吧！”一招“回风扫柳”，软鞭长蛇般的卷将过去。那蒙古武士喝道：“好狠的婆娘！”他右手拿的是柄链子锤，左手提的是把铁胎弓。链子锤已用来对付宋铁轮，只得将那把铁胎弓用作应付柳三娘的兵器。
柳三娘的鞭法轻灵奇巧，鞭梢一给拨开，登时又变作了“毒蛇吐信”的招数，软鞭抖得笔直，点那蒙古武士的穴道。蒙古武士喝道：“来得好！”举起铁弓，一套一拉，“卜”的一声响，软鞭卷上了弓弦。
这是蒙古特有中土所无的“金弓十八打”的招数。蒙古人长于骑马射箭，弓箭是他们最常用的武器，箭固然可以射人，弓亦可以拿来应敌。这个蒙古武士尤其是个中翘楚，把“金弓十八打”的招数使得变幻莫测，古怪之极。
柳三娘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招数，软鞭一收，想把对方的弓弦拉断，哪知弓弦坚韧，双方用力一拉，对方的弓弦没断，柳三娘的软鞭却已给拉得像绷紧的弓弦了。柳三娘气力远远不如对方，反而给那个蒙古武士将她拖前几步。
柳三娘趁势向前一扑，一个“风刮落花”的身法把软鞭解开，看来似乎就要跌倒，却是一招极为轻灵迅捷的宜守宜攻的招数。那蒙古武士也不由得赞了一个“好”字。
一个“好”字出口，蒙古武士右手的链子锤又已向着宋铁轮背心击去。宋铁轮正要冲过去对付救出李思南的那个武士，听得背后的重兵器挟风之声，只得回身招架。这蒙古武士同时应付他们夫妻二人，力道仍是大得出奇。只听得“当”的一声响，宋铁轮的右手那只铁轮也缺了一角。
链子锤能打到三丈开外，宋铁轮无法摆脱敌人的纠缠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蒙古武士把李思南抱了去，气恨恨地大骂：“悔不该不早些杀了这个小子！”
李思南被那“当”的一声巨响，从迷迷糊糊惊醒过来，这才看清楚了救他出来的那个人，不禁大为惊异，几乎以为自己又是置身恶梦之中。
原来这个武士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沙漠所遇的那个蒙古武士赤老温。只不过隔了一天，昨天要杀他的这个赤老温，今天竟变作了他的救命恩人。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李思南茫然不解。不过，有一点他已经是明白了：柳三娘刚才之所以狠下杀手，定要杀他，一定是因为早已料到这两个蒙古武士要来救他的缘故。
“怪不得他们一听见马铃声响，就说是我的救兵来了。果然真是我的救兵。”李思南料想其中定有误会，但一来他已是力竭精疲，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二来他也不知从何说起，这两个蒙古武士确实是救了他，难道他能够否认不是他的“救兵”？和赤老温同来的那个蒙古武士，以一敌二，兀是攻多守少。宋铁轮夫妇战他不下，又怕续有追兵，不敢恋战，上马便跑。
那武士喝道：“在金国境内，可以任你横行；到了蒙古，岂能让你要走便走？”张弓搭箭，嗖、嗖、嗖三支连珠箭射出。柳三娘软鞭飞舞，打落了一支。宋铁轮的兵器沉重，在马背上舞动起来，却是不能像柳三娘之遮拦得风雨不透，第二支箭恰好从他的轮子中空之处穿出，正中他的肩头，血流如注。此时他们的距离已在百步开外，这一支箭还是射得如此之准，当真是罕见罕闻的神箭功夫，连李思南也不禁为之矫舌，心里想道：“古代神箭手养由基的‘百步穿杨’想来也不过如是。”
幸亏他们的坐骑神骏，第三支射到，已是落在宋铁轮的马后。宋铁轮所中的那一箭因为是在百步开外射来，强弩之末，虽伤不重。
宋铁轮气得大骂：“好小子，你休要得意，回去我自会找你的师父算账！孟大侠不杀你，谷平阳也非杀你不可！”他中了那个蒙古武士的箭，却拿李思南来出气，言下之意，当然是要回去告诉他的师父谷平阳，迫谷平阳“清理门户”了。他却哪里知道，李思南此时正是有苦说不出来，哪里还会“得意”？
李思南心里想道：“这笔糊涂帐怎地算到了我的头上？恩师是知道我的为人，你若是去禀告他老人家，我是求之不得！”想到总有水落石出之时，心中才稍稍开解。但平白受了一顿痛骂，欲辩无从，也唯有苦笑而已。
赤老温给他喝了一口水，说道：“昨日对你多有得罪，你可别要见怪。我名叫赤老温，这是我的三哥木华黎！我们都是成吉思汗手下的金帐武士。”
李思南曾听得孟少刚说过，蒙古是个游牧民族，成吉思汗立国之始，尚未建有宫殿，而是住在帐幕之中，经常搬迁，称为“行国”。当然，他的帐幕要比寻常的帐幕宏伟华丽，是故又称为“金帐”。
成吉思汗的随身卫士称为“金帐武士”，金帐武士之中又有十二个本领最强的，号称“十二金刚”。赤老温排名第八，他称木华黎为“三哥”，想必这木华黎在“十二金刚”之中是排名第三的了。
李思南渐复了一点气力，便向赤老温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赤老温哈哈笑道：“昨日我以为你是屠百城的手下喽罗，如今我已知道不是，我为何还要杀你？”
李思南道：“你不杀我，但也无须救我呀？”
赤老温笑道：“这倒有两个原因。”李思南道：“哦，什么两个原因，倒要请教。”
赤老温道：“我国将与宋国联盟，夹攻金国。我们的大汗正要礼聘有本事的汉人。金国是咱们共同的敌人，那么咱们也就是朋友了。想必你会乐意帮助我们吧？”
李思南道：“这事暂且不谈，第二个原因又是什么？”
赤老温道：“你姓李名思南，是么？”
李思南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赤老温道：“你进入我们国境，未曾通过戈壁之时，已经有人报到和林（蒙古的两个“行都”之一，另一个行都是斡难河源。成吉思汗住在和林的时候较多，和林至元太宗窝阔台的时候，始建为正式都城。）来了。”
李思南大为诧异，说道：“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想不到你们竟也如此注意我的行踪。”
木华黎笑道：“这只是你的自谦而已。任何外来的汉人我们都注意的，何况是你呢？”
李思南道：“我与别人又有什么不同？”
木华黎道：“在我们大汗的手下，有个很受重用的汉人官员，他想见一见你。昨日我的八弟碰上你，回来和我一说，我就怀疑这人是你了。因此我们才赶快来找你的。”
李思南更为奇怪，问道：“这个汉人姓甚名谁？”
木华黎道：“你见了他，自然知道。”看来是那人有言交代他们，请他们不要先说的了。
李思南疑心陡起：“难道是我的爹爹？不，我的父亲受了蒙古鞑子这许多年的折磨，他怎会做蒙古人的官？”
可是李思南既然是为了找寻父亲来了，如今有一个识得他的人在和林，即使不是他的父亲，想必也会知道他的下落。因此李思南也就答应了与他们同往和林，会见那人。
当然，李思南在作出这个决定之时，也是曾经有过犹豫，有过不安。
他想起了孟少刚的警告，这时他也明白了孟少刚为什么要杀他的原因了，心里想道：“为虎作伥，我当然是决不会的。蒙古与大宋正在商谈联盟对金，最少目前还不是敌国，只要我自己把持得定，去见见他们的官员，甚至见见他们的大汗，那也算不了什么。”但随即又想：“蒙古吞金之后，继而必将灭宋，这是有识之士，都可以料得到的。如果那个人真是我的爹爹，我怎么样？”
“对，我可以劝他和我弃官潜逃。在蒙古与大宋未成敌国之前，先逃到江南去，那就可以保全我爹爹的名节了。”“可是爹爹肯听我的话吗？他若然真是做了蒙古人的高官，又那么容易逃得脱吗？”李思南心如乱麻，只好仍然用最初的那个念头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我爹爹被蒙古鞑子所俘，受了十几二十年的苦楚，他怎会还做蒙古人的官？”
赤老温找来了一匹骆驼，让给李思南乘坐。骆驼号称“沙漠之舟”，此时已经过了沙漠地带，不过坐在骆驼背上还是比骑马舒服得多。李思南受的只是外伤，敷上了金创药之后，在骆驼背上过了几天，渐渐恢复如初。
路上木华黎、赤老温也曾与他谈及屠百城之事，据说屠百城是因为在金国站不住足，这才逃到蒙古的。金国派遣了十二名一流高手搜捕他，他必须避一避风头。
李思南问道：“你们既然准备与金国打仗，这个屠百城是抗金的好汉，你们为什么要杀他呢？”
木华黎笑道：“你想得到的，我们早已想到了。大汗曾派人找过他商谈，他不肯为我们所用。恰好这时金国又有使者到来，愿意割边境的两座城池，换屠百城这一个人。不过是要活的而不是要死的，若是死的，就只能换一座城池。金主的意思，是要在得到他的口供之后，才杀他报仇。所以我们就非搜捕他不可了。”
赤老温道：“这屠百城狡猾得很，他在第一次和我们会谈之后，已预料到他不答允，定有后患，是以在金国使者未来之前，他已经隐藏起来了。我们是想杀他或捉他，可是如今杀他的那个人，我们却还未知道呢。”
木华黎道：“不过，现在我们找到了他的尸首，也总可以平白得到一座城池了。”说罢，哈哈大笑。
李思南听了他的笑声，心中不寒而栗：“如果我像屠百城一样，不为他们所用，想来他们也是不肯把我放过的了。”
一队骑着马的青年从路上经过，高声唱着歌，激昂慷慨之中带着几分悲凉的情调，歌词的大意译成汉文是：
鞭儿挥动响四方，
弯弓盘马逞豪强，
大汗威名天下扬。
大山在他脚下俯伏，
敌人战栗在他跟前。
喝一口斡难河的清水吧，
我们要随大汗远征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转故乡。
木华黎道：“他们是应征往边疆的战士，只等大汗的命令一下，就要出征。你瞧，我们有这许多优秀的战士，何愁金国不平？”
李思南心想：“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国威远振，蒙古人个个以他为荣，他的功劳自然很大。可是他若然只知穷兵黩武，侵略别人的国家，只怕也不是蒙古之福呢！”又想：“蒙金交兵在即，我到了和林，还得早早想法脱身才是。”
后面是一队妇女，挥舞着手巾与战士送别。其中一个少女，长得十分美丽，抱着马头琴唱道：
大风卷起了黄沙，
天边的兀鹰盘旋欲下；
哥呀，你就是天边的那只兀鹰，
你虽然不怕风沙，你也不要下来呀！
大风卷起了黄沙，
天边的兀鹰盘旋欲下；
我不是不怕风沙，
妹呀，我是为了要见你的面，
我要乘风来找你回家！
琴韵悠扬，歌喉婉转，李思南不禁也听得痴了。赤老温听得吞了吞口水，说道：“这女子名叫卡洛丝，是我们蒙古有名的美人儿，却不知她送的是谁？可惜，可惜！”底下没有说出的话，自然是可惜她有了意中人了。
在路上过了七天，终于到了和林。李思南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给他们带到一座帐幕。
赤木两人把李思南交给一个卫士，对那卫士说道：“我们不进去了，你告诉李大人，叫他明日到金帐回报。”卫士应了一个“是”字，问道：“这位就是李公子么？”赤老温笑道：“你的小主人到了，你还不小心服侍？”
那卫士忙把李思南扶下骆驼，恭恭敬敬说道：“少爷，请！”这“少爷”二字是用汉语说的，生硬得很。木华黎在马背上回过头来笑道：“你的汉话学得很有成绩啊！”转眼间与赤老温已是去得远了。
“少爷”这个称呼似一柄铁锤向他击下，李思南一阵眩晕，心头剧震，想要发问：“你家主人姓甚名谁？”舌头却似僵硬一般，不听使唤。迷迷糊糊中只听得那卫士说道：“少爷，你坐一会儿，大人就来。”原来已经到了内帐。
这帐幕好似汉人的人家，不过是用皮革来代替墙壁而已，帐幕里间隔成一间间的房子，这座“内帐”便似汉人富贵人家的客厅，有桌椅几案等摆设，案上焚着一炉香以辟膻腥，这是上好的檀香，能令人心神宁静。可是李思南却是心乱如麻，不能自已。
李思南心里想道：“既来之，则安之。且待水落石出之后，应该如何应付，那时再行设法。”当下闭目养神，在檀香缭绕之中深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把紊乱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只听得“登登”的马靴踏地声音，那位“李大人”已经来了。
李思南睁眼一看，只见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披着狐裘，穿的是蒙古服饰。李思南心里想道：“妈常说我像爹爹，但这人的相貌却不像我。”他父亲被俘那年，他才三岁，父亲容貌在他脑海之中已是毫无印象。
李思南定了定神，先不把他当作父亲看待，站起来问道：“你是谁？请问你把我找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那人眯着双眼把李思南打量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你叫做李思南，山东武城人氏，是不是？”
李思南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那人哈哈一笑，说：“南儿，怪不得你不认得我了，我离家那年，你才三岁，我也想不到你长得这么高大了。”
李思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你今年是二十四岁了吧，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二日，恰好就是明天。想不到我盼了你二十一年，如今才得骨肉相逢。明天我可以为你庆祝二十四岁的生辰了。你还不叫我一声爹爹么？”
这“李大人”说得出他的生辰，李思南是不能再有怀疑的了，只好用暗哑的嗓音，叫了一声“爹爹”。
李希浩哈哈笑道：“孩儿，你想不到在这里见着爹爹，爹爹又居然做了官吧？”
李思南忍不住说道：“是呀。我以为你还在库伦池畔的海拉尔屯垦区呢。我本来想到那里找你的，听说你在那里吃了一些苦头。”
李希浩面色微变，说道：“是谁告诉你的？”
李思南道：“我在路上遇到一位姓孟的朋友，他曾经到过那一带地方，是他告诉我的。”
李希浩道：“你说的这位姓孟的朋友，是不是从江南来的剑客孟少刚？”
李思南道：“不错。”心里有点奇怪：“爹爹以前在家务农，与武林人物极少来往，二十年前，孟少刚也还未曾成名。这二十年来，爹爹在蒙古作俘虏，更是与外间隔绝，他却怎么知道江南剑客孟少刚的名字？”
李希浩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是吃了许多苦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是苦尽甘来，大汗对我很不错呢。你瞧瞧我这儿虽然住的是帐幕，比家里要好得多吧？对啦，说起咱们的家，你妈还在吧？”
李思南道：“妈还活着，只是这几年年纪大了，身体可没有以前的硬朗了。她挂念着爹，头发也早已白了。她希望我找着爹爹，就和爹爹回去。”
李希浩道：“我现在做了蒙古人的官，怎能轻易回去？而且回去又有什么好？不如在这里可以享受荣华，我看不如等到适当的时机，再接你妈出来的好。”
李思南忍着眼泪，说道：“爹，妈说我这名字是你取的，你可还记得命名之意么？”
李希浩怔了一怔，说道：“你的名字当然是我取的，但你提起这个却是什么意思？”
李思南道：“爹，你给我取这‘思南’二字为名，是要我不要忘记故国，思念江南。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希浩道：“这又怎样？”
李思南道：“你要我不忘故国，难道你自己反而忘了？”
李希浩皱了皱眉头，说道：“受恩深处便为家，我是不想走了。何况就是想走也走不成的。在海拉尔时，我何尝没有想过要逃，那时我还有许多同伴合谋呢。但结果怎样？逃跑的人不是给捉回来更受苦楚，就是在逃跑之时给射杀了。现在我做了官，身边都是蒙古卫士，别说逃跑，只要给他们知道我有这个念头，就活不成！”
李思南道：“爹爹的处境孩儿知道，逃走的确是很困难，不过只要爹爹有决心，就是冒天大的危险，咱们也得试试。我相信也总可以找出个办法逃走的。”
李希浩大不以为然的神气，摇了摇头，说道：“值得用性命去搏一搏吗？我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与其回去受金虏的欺凌，不如在这里做蒙古人的官。说实在话，蒙古人虽然残暴，但对待咱们汉人，总还是要比金虏好些。”
李思南道：“爹爹，蒙古大汗为什么要给你做官，你可知道？最近几年，他又为什么改变了策略，对待汉人没有以前的残酷了？”
李希浩道：“听你这样说，你好像懂得许多的神气，你倒说说看，他为了什么？”
李思南道：“他为了要进兵中原，不能不利用汉人。”
李希浩道：“着呀，咱们的半壁江山是给金虏侵占了的，如今蒙古给咱们恢复中原，这不正是好事吗？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南宋和蒙古计划联盟攻金，如今已是信使往还，将有成议了。你若是忠于大宋，有志报国的话，不必投奔江南，在这里为大汗做事，也一样为国尽力。”
李思南道：“爹爹，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希浩怫然不悦，“哼”了一声道：“你刚和我见面，就要教训起老子来了。”李思南道：“孩儿不敢，但请爹爹想想，蒙古灭金之后，他肯不肯让大宋苟安江南？依我看来，他和大宋联盟，正是各个击破之计！”
李希浩道：“那只是你的推测而已。”
李思南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爹爹，你若不及早当机立断，待到蒙古与大宋一成敌国，那时你、你……”
李希浩道：“我怎样？”
李思南咬了咬牙，说道：“那时你就要成为人所唾弃的卖国求荣之辈了！”
李思南是拼着受父亲的责打说出这句话的，哪知这句话说出之后，李希浩的怒色倒缓和了些，只见他颓然坐下，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变为苍白。
李思南只道父亲已给他说动，殊不知李希浩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倔强得很！只用父亲的威严只怕是压服不了他了，可得改用软功才成。”
于是李希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孩儿，你说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不过兹事体大，咱们还得从长计议才好。你的武功学得怎么样，我老了，将来若要逃走，还得依靠你呢。”
李思南道：“说来惭愧，家传的武功孩儿因为没人教导，一直没有练过。不过，幸亏另得名师，学了一些少林的武功。孩儿正想向爹爹禀告，这位恩师……”
李希浩急不及待，抢着问道：“你的师父是谁？”心里暗暗欢喜：“幸亏他没有学过家传的功夫，否则他要我教，我可是教不出来。”
李思南道：“好教爹爹欢喜，孩儿的恩师是谷大侠。七岁那年，恩师找上门来收我为徒的。这都是全靠爹爹的福荫。”
李希浩道：“哪位谷大侠？何以说是靠了我的福荫？”
李思南道：“恩师尊号平阳，谷平阳谷大侠，爹爹你还记得么？”
李希浩茫然道：“谷平阳，他是什么人？”
李思南怔了一怔，说道：“谷恩师是爹爹的好朋友，爹爹怎么忘记了？谷恩师就是因为听得爹爹的不幸消息，特地来探望我们的。”
李希浩拍了一拍脑袋，说道：“我依稀想起来了，少年时候，我是有过一位姓谷的朋友。唉，锋镝余生，经过了二十年的流离之苦，以前的事恍如隔世，什么都记不得了。”
李思南心里一酸，想道：“二十年的俘虏生涯，的确是不容易忍受的。如果换了我，只怕会要发疯了。不过，受了这么多苦楚，应该更恨敌人才对，却不知爹爹是怎么个想法的？”
李思南接下去说道：“恩师也是很想念爹爹，希望爹爹能够回去。”
李希浩说道：“你见过木华黎和赤老温两人的武功了，是么？你自问能够胜得过他们吗？”
李思南道：“赤老温孩儿或者可以对付得了，木华黎的武功实是远远在孩儿之上。”
李希浩道：“大汗手下有十二金刚，木华黎仅排名第三，第一第二那两个人更是厉害！你连木华黎也胜不了，怎能逃走？”
李思南道：“俗语说死里逃生，孩儿是甘愿舍了性命保护爹爹重归故土的，只不知爹爹……”
李希浩道：“我何尝不想回去，不过不是像你这样鲁莽，逃不出去，舍了性命也是枉然。我倒另有一个主意，只是要你忍耐。”
李思南道：“孩儿年轻识浅，请爹爹教导。”心里暗暗欢喜：“只要爹爹愿意想办法，那就好了！”
李希浩喝了一口浓茶，缓缓说道：“据我所知，不出三个月，大汗就要出兵伐金。我也可能随军出征。在战场上逃跑的机会多得多，而且是在咱们汉人的地方，跑了出去也有人照应。不比这里，逃出和林，还要进戈壁，行路的艰难那是不必说了，一路上还得在蒙古人的眼睛监视之下。”
李思南听父亲说得有理，心里很是欢喜，答道：“爹爹计虑周详，这几个月的工夫孩儿当然是可以忍耐的。”
李希浩道：“好，那么咱们今晚就谈到这里吧。你连日奔波，也该早些睡了。明天我带你去谒见大汗。”
李思南道：“成吉思汗要见我么？若是可免就免了吧。”
李希浩道：“你是木华黎和赤老温带回来的，大汗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今天还问起我呢。”
李思南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只好和爹爹去了。”
李希浩也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可得提醒你，你心里不愿意也不能露出不愿意的样子来。你要知道，你还必须取得大汗的信任，以后才能够有机会逃跑，你懂不懂？”
李思南瞿然一惊，说道：“爹爹教训得是。孩儿理会。”
李希浩道：“好，那么你去睡吧。明天我再把应该注意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你。”当下把一个卫士叫来，带李思南到外帐的一间卧房。原来李希浩在蒙古已经讨了姬妾，暂时不愿意让儿子知道。
李思南虽然疲倦，但翻来覆去的却是睡不着觉。他本来以为要历尽艰难才找得着父亲的，想不到这样容易就见着了。但在这样的境遇下父子相逢，却又未免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黑暗中似乎现出了八个大字：“为虎作伥，必取你命！”这是孟少刚在沙漠上给他的留言。李思南光明磊落，自问决不至于“为虎作伥”，因此他倒不是害怕孟少刚取他性命，而是从孟少刚留书示警的这件事情，不由得他不想深了一层。
“孟大侠曾想杀我以除‘后患’，临走又留下这样的八个大字。依此看来，只怕爹爹还不是被迫做官的呢，很可能他已经是助纣为虐，做过一些坏事的了。要不然孟大侠不会如此恨他。这‘为虎作伥’四字，一方面固然是警告我，一方面恐怕也是指我的爹爹。”
想至此处，李思南甚感痛心，不由得又想起了母亲所曾告诉他的许多有关父亲的事情。
李思南心里想道：“娘常提醒我，叫我切不可忘记了爹爹给我命名之意。她说爹爹虽然是隐居务农，但仍是壮心未已，时怀复国之思的。他不但和抗金的志士秘密往还，而且还曾经进行过一项工作，要注释一部兵书，献给一位义军首领，可惜书未编成，注释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他就给蒙古鞑子掳去了。”
原来李思南的先祖乃是北宋名将韩世忠的部下，他曾把韩世忠的行军用兵之道记录下来，其中包括有每次战役的经过，韩世忠临阵的部署，口授的兵法，平时练兵的法子，等等。但这些记载都是零散的，未曾编成一本有系统的兵书。这些零篇断简，传到了他父亲李希浩的手里，李希浩才发下宏愿，要继承先人遗志，编纂成书，并加注释、演绎阐扬。
李思南想起了这件事情，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心道：“真想不到一个人会变得这样厉害，却不知爹爹还记得这件事吗？”
原来这部未完成的兵书，李思南已经带来，只因父子初会，要说的事太多，未有时间谈到这件事情。“且待明天回来之后，我再问一问他。”李思南心想。
李思南又想起他母亲曾经告诉他，爹爹是一个十分正直，甘于淡泊的人。本来爹爹是将门之后，若果有心富贵，尽可出仕金廷，但他却甘愿务农为生，日子实在过不去，就兼教蒙馆，宁可挨苦，也不愿贪图富贵。可见他志趣的一斑。“谁知爹爹不愿做金虏的官，如今却做了蒙古的官。难道当真是千古艰难唯一死，以致像爹爹这样的人，也会在蒙古鞑子的淫威之下变节了。”
李思南独自嗟叹了一会，心里想道：“好在爹爹迷途未远，如今已是听从我的规劝，愿弃官而逃。他在蒙古二十年，熟悉蒙古内情，若果重归故国，将来大宋抵抗蒙古侵略之时，他这样的人材就正用得着了。只要他今后尽忠报国，即使他做过一些坏事，也足可以将功赎罪。”李思南只从好处着想，自宽自解，心中安慰了许多。
李思南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得似有轻微的声息，悉悉索索，似是有人拉开他的篷帐。李思南吃了一惊，跳起来正想喝问，只听得那个人已在说道：“噤声，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声音极小，但却听得清清楚楚，显然那人具有“传音入密”的功夫。
李思南惊疑不定，一时之间不知是声张的好，还是先听听这人说些什么的好。就在此时，猛听得一声喝道：“捉刺客！”帐中的卫士已经发现那人的踪迹了。
那人刚刚拉开帐幕，便听得卫士的吶喊，行藏败露，当然是不能进去和李思南偷会的了。但他艺高胆大，还是趁着卫士将到未到的这一瞬间，掏出一团东西，把手一扬，掷入账幕，这才退出。
李思南听风辨器，知道不是锋利的暗器，便即把手一招，接了过来，落入掌心，一捏之下，已知是一团纸团。
李思南惊疑不定，先不打开来看，藏好纸团，跑出去看。只见那人已上了篷顶，两个卫士亦已追了上去，和他开始交手了。
李希浩所住的这座帐幕占有十几间房子之广，篷顶平坦，在上面交手，如同平地。不过，这帐幕虽然是牛皮做的，较布匹坚韧，能够载重，但有三个大人在上面追逐，帐篷并不倒塌，则这三个人的轻功也就可想而知了。
李思南提一口气，跟着也跳上去。只见剑影刀光，耀眼生辉。李思南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不但那蒙面的“刺客”剑法高强，远远在他之上，那两个卫士的武功亦非泛泛，至少也不在他之下。
那个人似是无心恋战，蓦地喝一声“着！”一名卫士左臂给他的剑锋划开了一道伤口，滚下帐篷，那人转身便逃。
第二个卫士紧跟着也是喝一声“着！”一扬手便是三柄飞刀，电射而出。这个卫士是个暗器高手，最后那柄飞刀后发先至，那人一来是无心恋战，只顾逃跑；二来那卫士的飞刀发得如此巧妙，也是他始料之所不及，冷不及防给飞刀插入肩头，果然应声而倒，但还是在篷顶上打滚。
李思南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从他对自己的举动看来，显然是友非敌。可是在李思南的处境，只有帮卫士捉拿“刺客”，决无帮“刺客”“拒捕”之理。李思南即看见卫士追了上去，心里大为着急。
就在此际，猛听得那刺客大喝一声：“原物奉还！”白光一闪，陡然间那柄飞刀已是飞了回来。原来他竟然不顾疼痛，把插进肩头的飞刀拔出，反打回来。
这一下，这卫士可就更惨了，飞刀打了一个盘旋飞过，这卫士听风辨向，以为这柄飞刀是从左面飞来，百忙中向右面躲闪，飞刀一个盘旋，改了方向，这卫士等于是送上去受他一刀。飞刀掠过，将他的膝盖连皮带肉，削去了一大片。
李思南连忙过去，把这卫士抱起，跳下地来。他的主要目的倒不是在于要救这个卫士，而是可以借此避免和那“刺客”交手。待到他把这个卫士抱了下来，众人亦已赶到之时，那“刺客”早已是鸿飞杳杳了。正是：
万里远来甘认贼？飞刀留字起疑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欲谋策马图中土只识弯弓射大雕
那两个卫士伤得不轻，还幸没有伤着骨头，敷上了金创药，已无大碍。李希浩出来查问，那两个卫士报告了发现“刺客”的经过，说道：“都是我们无能，捉不住刺客，还连累了公子受惊。不过，我们虽然着了那厮暗算，那厮也着了我们的一柄飞刀，伤在肩头，决难掩饰。在和林的汉人不多，相信可以查得个水落石出。”
这两个卫士是成吉思汗派来给李希浩使用的，名义上是做他的卫士，实际上是监视他，李希浩当然知道。
李希浩不敢得罪他们，和颜悦色地安慰了他们几句，立即叫人快马向木华黎报讯。木华黎是专司搜捕罪犯的“神翼营”武士首领，“神翼营”武士每人都有三匹骏马，长途追敌，马力乏时，可以替换，一天走个三五百里，是极寻常之事，所以号称“神翼”。
李希浩派人向木华黎报讯，木华黎自会出动“神翼营”的武士，搜捕这个“刺客”。即使这个“刺客”逃出了和林，也很难逃出追兵的缉捕。
李思南见父亲如此诚惶诚恐地谄媚蒙古武士，心中极不舒服，想道：“如此一来，又不知要连累多少汉人了！”
李希浩处理了这件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问李思南道：“这刺客在你的帐幕前面发现，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依你推测，他是想刺杀你呢，还是另有其他目的？他可曾对你说过什么话么？”
李思南本来还有点踌躇，不知是该告诉父亲的好，还是瞒着他好？听了他这番说话之后，心意已决：“此事定有蹊跷，还是瞒着爹爹的好。”于是说道：“我听得捉刺客之时，方才惊起，怎知他来意如何？”话中已是回答了李希浩的问题，这“刺客”未曾和他说过话了。
李希浩道：“那么你是不认识他了？”语气之中显然还有几分猜疑。
李思南道：“这刺客蒙着面孔，我也不知是否曾经见过的人。看那背影，则似乎是不相识的。我今天刚到，我看不会是为了要刺杀我而来的吧。”
李希浩沉吟不语，受了飞刀削膝的那个卫士忽道：“不对，不对！我看这人就恐怕正是公子的仇家！”
李希浩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卫士说道：“公子不是曾经碰过屠百城的手下，在草原上几乎丧在他们手里么？我看今晚的这个刺客，也多半会是屠百城的党羽。”
这个卫士曾得过李思南的救助，当然决不会疑心刺客是李思南的朋友。木华黎打跑宋铁轮夫妻救了李思南性命之事，他又是知道的，因此毫无怀疑的就作出了这个判断。
这卫士这么一说，不啻是给李思南作了掩护。李希浩解除了心上的怀疑，说道：“南儿，你和屠百城的手下结了仇，以后倒要多加小心才是。当然，我也会加强守卫，保护你的。现在天快亮了，你回去歇一歇，换好衣裳，就和我去朝见大汗吧。”
李思南应了一个“是”字，心里想道：“爹爹的主意好像还没有十分拿定，有关屠百城手下对我的误会，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免得刺激了他。”
回到自己的帐幕，李思南悄悄的把那个纸团打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是：“欲释疑团，可到阿儿格山松风谷中查访。绝秘，切莫告诉别人。”
李思南看了这样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心里想道：“我有什么疑团？这人是谁，他又怎知我有疑团？”
李思南读过蒙古的地理，知道阿儿格山是在库伦池北面约二三百里的一座大山，心想：“爹爹在那一带做过苦工，不知他可曾到过那阿儿格山的松风谷？松风谷中有甚人家，爹爹倘若知道，我就可以找得线索了。”但随即又想：“这人冒了性命之险给我送来这个纸团，告诫我切莫告诉别人，想必也是不愿意让我爹爹知道的了。我岂能不遵从他的嘱咐。”
李思南正想把那字条焚毁，忽地心念一动，又仔细看了一遍，不觉大为奇怪：“这字迹好像很熟，我在哪里见过的呢？”
想了一会，李思南如有所触，赶快把他贴身收藏的那本他父亲所注释而尚未完成的兵书拿出来，对照着看。纸上的字迹和书上的笔迹甚为相似，不过前者却是苍劲一些，又大概因为是匆匆书写所至，写得颇为潦草，因此李思南还不敢断定是否同自一人的手笔。
李思南想了又想，终于哑然失笑，想道：“天下字迹相似的也很多。我这个爹爹总不会是假的吧？孟大侠要想杀我，不就是为了爹爹做了蒙古人的官的缘故么？若果我的爹爹是藏匿在阿儿格山，孟大侠也就不至于要杀我了。”
李思南再想道：“这人本来是要亲口告诉我一件事情的，想必他也料到可能没有机会和我说话，所以准备了这个纸团。但他为什么不多写一些，至少也应该让我知道他的身份呀！”李思南又回忆一下刚才所见的那人的印象，虽然是蒙了面，也可以看得出是个不会超过四十岁的中年汉子，而且这个人的武功极高，决不会是他父亲。
李思南百思不解，只好把那纸条焚化，让这哑谜暂时留在心中。
李思南甚是小心，焚了纸条，就把灰烬放入杯中，和水喝了，免得留下痕迹。刚收拾妥当，卫士已来催促。李思南匆匆换过衣裳，便与父亲同往“金帐”，谒见成吉思汗。
路上，李希浩对儿子说道：“大汗最喜欢有本领的年青人，你若是讨得他的喜欢，咱们以后行事就方便了。”
李思南道：“是。不过，我却是最不会奉承人的。”
李希浩笑道：“大汗的脾气虽然喜欢奉承，但也是讨厌拙劣谄媚的。他赏识的是有胆识的少年英雄，你对付他只要不卑不亢，就可以了。其实大汗雄才大略，武功盖世，你即使不愿意依附他，也是应该佩服他的。今日之会，对你关系很大，你善自为之吧。”
李思南心想：“爹爹这不是教我拍马的技术吗？”不由得心里很不舒服，但却也不愿顶撞父亲，当下默不作声。
李希浩又道：“大汗有四个儿子，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最小的儿子拖雷。术赤的母亲曾被大汗的敌人蔑里吉部所俘，术赤是在释俘之后他母亲在归路中生的，因此，他的兄弟说他‘来历不明’，都不把他当作长兄看待。他性情鲁莽，大汗也不大喜欢他。次子察合台很会打仗，但十分跋扈，部下只是畏威而不怀德，看来也是很难继承汗位。三子窝阔台性情忠厚，最得部下拥戴。但大汗最喜欢的则是小儿子拖雷。看来将来继承大汗之位的，不是窝阔台就是拖雷了。他们的年纪和你相若，你倒不妨和他们结纳结纳。”
李思南道：“咱们又不打算久住蒙古，也用不着费心机去结纳王子。”
李希浩道：“话不是这样说，别人知道你是王子的朋友，对你总有好处。最少对你的监视也会放松一些。”
李希浩又道：“大汗还有三个女儿，长女、次女都已婚配，三女阿勒海别姬，许婚给汪古部酋长的儿子镇国，尚未完婚。大汗在三个女儿中，也是喜欢最小的这个女儿。‘阿勒海’在蒙古话的意思是‘明慧’，你可以尊称她作明慧公主。”
正说话，忽见成吉思汗手下的“金帐武士”赤老温骑马跑来，哈哈笑道：“恭喜你们父子骨肉团圆。”
李希浩说道：“这都是靠了将军的恩惠。要不是你们救了他，我们父子焉能得有今日？”
赤老温哈哈大笑，说道：“大汗听说令郎年少英雄，他也正想见一见令郎呢。你们来得正好！”
李希浩问道：“大汗升帐没有？”
赤老温道：“大汗今天兴致很好，早就到肯特山狩猎去了。我知道你们父子今天要来金帐谒见大汗，所以在这里等候你们。好，咱们一同去吧。”
李希浩喜道：“犬子得将军引见，那是最好不过。”
赤老温笑道：“李公子，今天可是你大显身手的机会了。我还记得咱们相遇那天，你在戈壁上射一头兀鹰，箭法之妙，当真是令人佩服！”
李思南面上一红，说道：“我可没有射下那只兀鹰。”原来那日李思南因为气力不足，射着了兀鹰，却给它带箭飞走了。赤老温就是由于发现了那只带箭兀鹰，一路寻来，碰上李思南的。不过李思南此际之所以觉得羞愧，还不仅仅是因为射不下那只兀鹰的原故，而是因为他当日受辱于赤老温，今日还要靠他引见。
赤老温怎知他的心思，免不了再称赞他几句，说道：“那只兀鹰磨盘般大，翅膀像铁一般，猛禽中比它更厉害的就只有大雕了。你能够一箭射伤了一头兀鹰，已经是很不错了。”
肯特山是和林附近的一座大山，从成吉思汗的金帐前往不过十里之遥，没有多久就到了。李希浩父子跟着赤老温上山，只见满山的蒙古武士正在放鹰纵犬，追猎野兽，李思南却不知哪个是成吉思汗。
忽听得隐隐雷鸣，李思南心道：“晴日当空，毫无变天的迹象，怎的忽然打起雷来了？”抬头一看，只见天边两个黑点，越近越显，渐渐看得清楚了，却原来是两只大雕。大雕挟风飞行，发出闷雷似的声响。
李思南吃了一惊，心道：“果然比我那日所射的兀鹰大得多！”那两只大雕，想是因为下面人马喧闹，不敢低飞，盘旋在白云之下。
众人正自仰首而观，忽见一个穿着金黄色战袍的武士纵马出来，张弓搭箭，叫道：“我若能报先世之仇，扫平金国，箭到雕落！”
弓如霹雳，箭似流星，大雕果然应声而落！而且不只一只，这武士竟是一箭双雕，两只大雕都落下来了！
登时满山欢呼，武士们齐声歌颂：
我的万众圣主——
成吉思汗！
上天赐给你超人力气，
百步穿杨的箭，
使逃逸的百姓，
屈服投降；
百发百中的箭，
使溃逃的叛众，
缴械投诚。
李思南大吃一惊，方始知道这个弯弓射大雕的武士就是成吉思汗。李思南心里想道：“成吉思汗果然不愧是一代天骄，真是有气吞山岳的气概。别的不说，只说他这弯弓射雕的本事，当今之世，只怕已是无人能及。”
诸将拜伏于地，齐声说道：“一箭贯双雕，上天已经加倍的答允了大汗的请求，此去不但世仇可报，金国可灭，只怕天下都要归于一统呢！请大汗刻日兴师。”
蒙古和金国乃是世仇，成吉思汗的伯祖俺巴该汗就是给金人捉去，将他钉在木驴背上，令他辗转惨毙的。是以成吉思汗一向用报仇作为号召，统一蒙古诸部。刚才射雕告天之时，所说的誓辞也是灭金报仇。
但诸将的请求，则不仅仅是要他们的大汗灭金，而是要讨平包括宋国、西夏、花剌子模等等国家在内的“天下”了。其实成吉思汗的雄心也是志在统一天下，诸将不过迎合他的意思而已！
李思南听了这些言语，凛然戒惧，不觉望了他父亲一眼，心道：“爹爹，你以为蒙古不会侵宋，这该醒来了吧？”李希浩一看他的眼神，已经知道他心里要说什么，忙把眉头一皱，示意叫他不可胡言。
成吉思汗哈哈一笑，指着四个儿子说道：“你们都过来。”
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人齐集父亲身前，成吉思汗取出一束箭杆，说道：“术赤，你把它折断。”成吉思汗所用的箭是特大号的包着铁皮的箭，十支一束，术赤用尽气力，纹丝不动。术赤涨红了脸，说道：“孩儿没有爹爹神力，折它不断。”成吉思汗道：“察合台，你试试。”依次窝阔台、拖雷都试过了。无人能折断这束箭杆。
成吉思汗把这束箭拆开，转眼间一支支都折断了。成吉思汗道：“你们懂得了吧，你们合起来就像这束箭一样，没人能折断你们，分开来就是自取灭亡了！”原来成吉思汗早已知道他们兄弟不和，是以借此告诫。
成吉思汗又道：“你们都要像射出的箭一样有力，飞快射杀敌人。总有一天，全世界都是咱们蒙古人的牧场！”
诸将欢声雷动，唱起蒙古战歌：
星天旋转，诸国争战。
连上床铺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抢夺、掳掠。
世界翻转，诸国攻伐。
连进被窝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争夺、杀伐。
没有思考余暇，
只有尽力行事。
没有逃避地方，
只有冲锋打仗。
李思南听了战歌，心中想道：“成吉思汗要把世界变作他的牧场，野心之大，确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的了。可惜他只识弯弓射大雕，这首蒙古战歌唯知崇拜武力，纵然能够无敌天下，只怕也是难以久长！”
赤老温道：“李公子，我先给你禀报大汗，你跟着来。”
李希浩在成吉思汗射雕之时，跟随蒙古武士俯伏歌颂，此时方才站起来，说道：“你去谒见大汗，还不赶快下马。”
李思南是个年轻的汉人，在满山蒙古武士之中，本来就已受人注意，此时除了成吉思汗，又只有他一个人骑在马上，目标就更显露了。成吉思汗听了赤老温的报告，看了李思南一眼，心中想道：“这小子倒是胆气不小！”
李希浩正要拉儿子下马，成吉思汗摇了摇手，说道：“不必下马，你过来吧！”李希浩不知他的用意，心中惴惴不安。
李思南策马过去，成吉思汗在一个卫士的箭袋中取了一支箭，待李思南到了百步距离之内，忽地说道：“你小心了，接箭！”
李思南大吃一惊，只听得霹雳一声，那支箭已是射来。李思南识得成吉思汗箭法的厉害，知道无法闪避，只好也是一箭射去。
两支箭在半空中碰个正着，李思南那支箭先掉下来，成吉思汗那支箭余势未衰，到了李思南的马前十步之内方才掉下。众武士不由得又是大声喝彩。蒙古武士崇拜本领高强的人，这彩声固然是为他们的大汗而发，但也不无佩服李思南的意思在内。
成吉思汗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你曾在戈壁射落兀鹰，箭法果然不错。再接一支！”从另一个武士的箭袋中取出一支，接着说道：“这支箭是二号铁胎弓的箭，你可要加倍小心了！”
李思南这才知道成吉思汗是要试他的箭法，他刚才射落成吉思汗的第一支箭已是用了不少气力，两膊正自酸痛，心道：“不好，这支箭恐怕我是接不下了。”但也只好尽力而为，和他对射。
“叮”的一声，两支箭在空中又是恰好碰个正着，只见数点火星飞溅，李思南的箭头断折，立即坠地，成吉思汗那支箭仍然飞来。
忽听得蹄声急骤，一骑马从林中飞出，弓弦声响，一支箭斜刺射来，恰好把成吉思汗这支箭碰落。在马上发箭的是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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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射落了成吉思汗的箭，叫道：“爹爹，这不公平！”
成吉思汗笑道：“怎么不公平了？”
这少女道：“爹爹，你常夸口对任何强敌都只是一箭，一箭未中，决不再射。为什么对这个年轻小伙子你却射了两箭？”
成吉思汗笑道：“阿勒海，你错了。这小伙子不是咱们的敌人，他是咱们的朋友。我听得赤老温说，他曾经在戈壁射伤兀鹰，所以试试他的箭法，你不见我用的只是寻常的小号弓箭吗？”
李思南这才明白成吉思汗为什么要拿武士的箭，原来是不想使用他自己的那种特大号的铁箭。
李思南心里想道：“成吉思汗倘若用他自己的箭，我只怕是一支也接不起。”此时，尽管李思南还是不愿降顺，但对成吉思汗的箭法却已是心悦诚服，对成吉思汗的豪气，也不能不有几分心折，当下跃下马来，向成吉思汗行过了礼，说道：“大汗神箭，天下无双，小子拜服。”可是李思南的“拜”服，所行的礼也只是长揖而已，并没像他父亲那样俯伏跪拜。
成吉思汗哈哈笑道：“你能够接得我的两箭，也很是不错了。这是我的女儿阿勒海，她也很喜欢骑马射箭，你们今天可以有伴了。”
李希浩听得成吉思汗称赞他的儿子，眉开眼笑地走过来说道：“南儿，你还不谢谢明慧公主？不是她帮了你忙，你怎接得起大汗的神箭？”
李思南道：“公主的箭法高明，我也是非常佩服的。”
明慧公主笑道：“你不必说客套的话，我看咱们的箭法恐怕正是半斤八两。等会儿打猎，我和你比比，看是谁射的野兽多，好吗？”
成吉思汗道：“你从中原来，你看看我的武士比金国的怎样？我的军队可以荡平天下吗。”
李思南道：“大汗兵强将勇，要打败金国是容易的，不过……”
成吉思汗道：“不过什么？”
李思南道：“我们汉人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不是以力服人。以德服人者是王者之师，不须多事杀伐，天下自会翕然景从。请大汗整军经武之际，兼施仁义。”
成吉思汗摇了摇头，大笑道：“这就是你们汉人的所谓儒家之说吧？嘿，嘿！这些腐儒之见，怎能信得！不用武力怎能讨平天下？空谈仁义，这不是孩子的说话吗？”
李思南见话不投机，正待退下，成吉思汗却又把他叫了回来。
成吉思汗说道：“我贬斥了你们汉人的腐儒之见，你心里很不舒服，是么？”
李思南答道：“不敢。各有所见，岂能尽同。”意思是说：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看法。我劝你不听，你也不必勉强我跟随你的主张。成吉思汗的手下见他答得仍是如此倔强，不禁相顾失色。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不过，我虽然看不起你们汉人中的腐儒，那些真正有本领的人我还是很佩服的。听说你们古时有个孙武子，曾着有《孙子兵法十三篇》，讲的行军用兵之道，很是不错，可惜我没有见过这本书。又听说你们百年前曾出过岳飞、韩世忠两位英雄，把金人打得望风而逃。尤其岳飞，金人曾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之叹。可见他们的用兵也一定是很为了得的了。不知他们可有兵法遗留下来么？”
李思南心中一动，想道：“难道爹爹曾经对他说过我们的祖先是韩世忠的部下？也曾经参加过岳飞所指挥的会战么？”他父亲所注释的那本兵法还在他的怀中，李思南定了定神，答道：“我不知道。”
成吉思汗又道：“那么你可曾学过兵法？如果你学过的话，不妨来给我讲解讲解。我想知道你们汉人是怎么样用兵的。”
李思南道：“我是一个乡下孩子，只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罢了。兵法么？那我可是一窍不通。”
成吉思汗摇了摇头，说道：“可惜，可惜！你们先人的好东西你没有学到，只学了些腐儒之见。”
诸将说道：“大汗用兵，天下无敌，还何须学什么汉人的兵法？”
成吉思汗正色答道：“不错，用兵之妙，存乎一心。不过汉人的两句话：‘取人之长，补己之短’，也还是说得很对的。我告诉你们，凡有你们不会的本事，你们都要学。记住了！”诸将碰了一个钉子，齐声说道：“是！”
成吉思汗招了招手，把四个将领招到他的跟前，对为首的忽必来说道：“你给我扭掉了强梁的头，你给摔得力士的屁股坐地。你和者勒篾、哲别、速别额台就像是我的忠实猛狗。我要你们：说到的地方就到，去把坚石粉碎；说攻的地方就攻，去把硬岩捣毁；把高山劈开，把深水断涸，这样勇敢杀敌！”
忽必来等四人齐声答道：“是。只要大汗一声令下，我们一定像你的忠实猛狗一般，奔往指定的地方，咬啮敌人，撕碎敌人！”
成吉思汗很是得意，说道：“你们刚才已经听得我的祷告了，我一箭射落双雕，上天已经许我灭金了。我要你们做先锋，速往边境，领兵出发。我将亲率大军作你们的后援。你们现在就去吧！”原来蒙古已有一部分征调的兵士聚集边境，只等成吉思汗派出的将领去指挥。
成吉思汗派遣了忽必来等四将之后，对其他的人说道：“你们不久也就要出征了，今天让你们痛痛快快地玩一天。好，你们不必跟着我了，都去打猎吧！”
木华黎走来问李思南道：“听说你昨晚碰上刺客，是屠百城的党羽，本领很是厉害，你受惊了吧？我还未曾向你慰问呢。”
李思南说道：“没什么。刺客是什么人还未知道，他们认为是屠百城的党羽，那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木华黎笑道：“刺客是什么人，很快就会知道的。我接了令尊的报告，今天一早已经派出‘神翼营’的十八名好手去追捕了。那刺客受了伤，一定跑不掉的。”
说话之间，明慧公主骑马走来，说道：“你们说完了没有？爹爹叫他陪我去打猎呢！”木华黎连忙说道：“我们也并没有什么要谈的。好，我不阻碍你们打猎了。”木华黎说了之后，便即走开，去找李希浩说话。
李思南记挂那个受伤的刺客，陪着明慧公主打猎，却是心神不安。“但愿那人能够逃脱‘神翼营’的追捕，不然倒是我累了他了。”又想：“大汗已经派出先锋，大军伐金在即，爹爹和我恐怕也要随军出发了。我必须赶快到阿儿格山的松风谷去，可是却怎生找得个借口呢？”
李思南由于心神不属，箭法大失水准，好几次碰着野兽，都射不中。明慧公主猎取的野兽比他多得多。
明慧公主说道：“你是存心让我的呢还是有着什么心事？我可不要你让！但若是你有什么心事，倒不妨说给我听听，我总可以帮你的忙。”
李思南不知如何回答，正在砌辞，忽听得野兽的吼声，树林里突然窜出一头独角犀。来势凶猛，一见有人，便即扑来。
明慧公主连忙一箭射去，独角犀是比老虎还凶的猛兽，皮坚肉厚，明慧公主的箭虽然射中了它，却是伤它不得。独角犀发了怒，立即用它那根利刀一样的独角来挑明慧公主。
明慧公主虽然时常打猎，却也从未碰过这样凶恶的犀牛，见它扑来，吓得慌了，这一瞬间，双腿竟是不听使唤，眼看犀牛的利角就要戳到胸口，闪避都来不及了，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陡然间只觉身子一轻，就似腾云驾雾般的飞起了。
犀牛一声大吼，地动山摇，明慧公主感到有人将她紧紧抱住，双脚也似乎已踏着了实地。只听得李思南在她耳边说道：“公主不用害怕，犀牛已经死了。”
明慧公主睁眼一看，只见李思南在她身边，一条手臂还在半拥着她，那头独角犀则已倒毙在一座危岩之下，牛头上还压着一块大石。
原来李思南就在那间不容发之际，将明慧公主一把抱了起来，而且出剑如电，刺瞎了那独角犀的双眼。幸亏他的轻功超卓，抱着个人，还能够跃起一丈多高，犀牛的利角几乎是擦着他的脚板底冲过。这头犀牛瞎了双眼，发怒乱撞，撞着岩石，头脑开花，这才倒毙。
蒙古人虽然不似汉人的那样讲究男女之别，但躺在一个男子的怀中，也还是明慧公主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明慧公主定了定神，不由得双颊晕红，说道：“多谢你救了我的性命。你的本领真好，你是怎么杀了这头犀牛的？犀牛的角很有用处，咱们现在可以去剥它的角了。”话中之意亦即是提醒李思南，可以放开她了。
李思南刚才急于救人，根本就未想到要避嫌疑，此时蓦然一省，也是不由得满面通红，放开了公主，讪讪说道：“我只是侥幸刺瞎了它的双眼，它自己撞岩死掉的。”
公主笑道：“你倒是一个打猎的大行家呢，犀牛皮粗肉厚，若不是刺瞎了它的双眼，只怕你这把宝剑也未必就杀得死它。”
正说话间，忽见有几个人从树林里飞跑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披着狐裘的少年，后面跟着随从，这几个随从正在向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和那个少年说话。李思南隐隐听得其中一人说道：“阿勒海别姬是大汗最宠爱的女儿，王子你可不能向她发脾气啊！”
李思南很是奇怪，心里想道：“这是哪里来的王子，为什么他见了公主要发脾气呢？”心念未已，只见那少年已是旋风般的跑到了他的面前，陡地就亮出了一柄月牙弯刀，向他大吼道：“好小子，你逞能杀了我要猎取的犀牛，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领？”不由分说，朝着李思南就是一刀劈下。
原来这少年就是汪古部酋长的儿子镇国，他正是明慧公主的未婚夫。
镇国生得面如锅底，两齿獠牙露出唇边，相貌丑陋，但气力却是不小。李思南拔剑招架，挡了一招，给他冲得倒退三步。
明慧公主骂道：“哪里来的丑八怪，敢到这里撒野。”她不知道这个“丑八怪”正是她的未婚夫，拿起弓箭，就要射他。
李思南道：“公主不用动手，待我和他理论。”刷刷几剑，精芒电射，剑光过处，镇国所披的狐裘被削去了一幅。镇国大吃一惊，不由得也倒退了三步。
李思南喝道：“你是什么人？这犀牛又不是你养的，谁有本领谁就可以猎它，你怎能这样不讲道理？”
明慧公主见李思南占了上风，大为高兴，叫道：“不必管他是谁，你给我揍他一顿！”
镇国听得未婚妻如此说话，气得七窍生烟，蛮性一发，不顾死活的就乱劈乱斫。李思南不禁也动了火气，心道：“不给这鞑子一点教训，他也不知道厉害。”
镇国只是有一身蛮力，刀法却是普普通通，怎比得上李思南少林派嫡传的达摩剑法的精妙，不过数招，李思南用了一个“粘”字诀，将他的月牙刀一牵一带，“粘”出外门，再把长剑只是轻轻一绞，只听得“当”的一声，镇国的那口月牙刀已是脱手飞出。
就在此时，只见赤老温飞骑奔来，大叫道：“住手，大汗来啦！”
镇国黑脸泛红，拾起了刀，气呼呼地道：“好小子，你别跑。我和你到大汗跟前理论。”他打不过李思南，此时才说要和他“理论”。
成吉思汗骑马来到，喝道：“谁在这里胡闹？嗯，原来是你，是你爹爹叫你来的吗？你们却怎么打起架来了？”第二句话向镇国发问，最后一句却是向李思南说的。
明慧公主不待镇国申辩，先就抢了上去和父亲诉说：“这头独角犀几乎要了我的性命，多亏李思南救了我。他杀了犀牛，但这黑炭头却跑来大叫大嚷，说是我们猎了他的犀牛，因此就要杀李思南。爹爹，你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成吉思汗笑道：“阿勒海，不可无礼。你知道他是谁？他是你的夫婿。”
明慧大吃一惊，又羞又恼地喊道：“什么，他是我的夫婿？我才不嫁这黑炭头呢！”
成吉思汗双目一瞪，说道：“都是我把你宠坏了，我说的话居然也敢不听了！这桩婚事是我亲口答应的，岂能容你不依？你退下去！”
明慧公主究竟是有几分怕她父亲，心里想道：“嫁不嫁是我的事。但现在爹爹正在发气，我暂且忍它一忍。”
明慧公主虽然退下，心有不甘，仍然说道：“爹爹，你常常说赏罚公平，可不能徇私偏袒。”
成吉思汗道：“你怎么知道我赏罚不公平？李思南过来！”
李思南上能行了礼，成吉思汗说道：“你射死犀牛，救了我的女儿，我这副弓箭赐给你，封你做金帐武士！”
李思南道：“大汗的赏赐，我不敢受。”
成吉思汗怒道：“什么，你敢看轻我的赏赐？”
李思南道：“不敢，但我一无战功，二无本领。金帐武士的封号我怎敢厚颜承受？”
成吉思汗想了一想，说道：“你很谦虚，实在难得。好吧，我不给你实职，暂且先给你以金帐武士同等待遇，待你有了军功，再实授你这个封号，你总可以接受了吧。你的箭射得很好，这副弓箭正合你用，你就不必推辞了。”
原来这“金帐武士”的封号是极尊贵的，受封金帐武士的人都是跟随成吉思汗身经百战、出死入生的人。而且也从来没有汉人得过。成吉思汗再加考虑之后，也怕诸将不服，是以接纳了李思南之请，将它撤回。他却不知李思南实是不愿在他手下为官。
封号虽然撤销，但成吉思汗亲口许以“金帐武士”的同等待遇，这即是说他不但可以有同样的俸禄，而且也应该受同样的尊重了，何况成吉思汗还把自用的弓箭赏赐给他，这更是蒙古武士都从未得过的“殊荣”。成吉思汗的手下当然体会得到大汗的意思，纷纷向李思南道贺。李思南只要不在成吉思汗的手下当差，也就愿意接受了。他对“金帐武士”的封号毫不在乎，但对成吉思汗这副弓箭他却是十分欢喜的。
众人纷纷向李思南道贺，汪古部的镇国王子冷落一旁，却是尴尬得很。成吉思汗赏赐了李思南之后，向他招一招手，说道：“好，现在你过来吧。”镇国惴惴不安，心里想道：“大汗赏赐了这小子，岂不是要处罚我了？”走到成吉思汗跟前，红着脸说道：“我只是不服气他，要和他比比本领而已，并不敢怎么样的。”
成吉思汗面孔一板，说道：“你妒忌别人本领比你好，这就不对了。不过，好在你们都没有受伤，少年人好胜，只比比武也是寻常之事。今次我不罚你，你好好跟我打仗，待打了胜仗回来，我就把我的小女儿给你。”
镇国这次来见成吉思汗的目的，正是想要迎亲的，如今得了成吉思汗亲口许下婚期，对他来说，这可是比什么赏赐都更宝贵的了。正是：
喜有佳人青眼赏，却惊瀚海起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要从字迹分真伪细听前情识友仇
镇国大喜叩谢，说道：“大汗洪恩，小婿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何日兴师，小婿自当带领本部人马，来效前驱。”
成吉思汗哈哈笑道：“用不着你打前锋了，你把人马带来，和我一同出发吧。大军起行，就在这几天了。”原来汪古部乃是蒙古的一大部落，成吉思汗把最宠爱的小女儿许给镇国，为的就是要笼络他。
镇国喜不自胜，谢过了恩，上马就走。他得了大汗的吩咐，迫不及待地赶回去要把人马带来。
明慧公主经过了这么一闹，兴趣索然，无心打猎，悄悄的也走了。她要回去静静地想，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拒婚。
成吉思汗的手下还在纷纷向李思南道贺，忽地有一个少年武士推开众人，走到李思南面前，说道：“你救了我的妹子，我向你道谢。”伸出手掌，向李思南肩膀一拍。
李思南只道他是向自己表示亲热，不以为意，不料陡然间只觉身子一轻，已是给这少年武士抓了起来，动弹不得。
本来以李思南的武功，即使是出其不意，也未必就能够将他一把就抓了起来，如今竟然一个照面就给来人制服，这却是何故？原来蒙古武士擅长摔跤，近身搏斗，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这个少年武士更是蒙古武士中的能手。莫说李思南是被他出其不意，即使有所防备，也未必躲得过他这一抓一拿。
这少年武士抓起了李思南往地上便摔，殊不知他不摔还好，一摔反而给了李思南反败为胜的机会，李思南身子一摇，脱出了对方的掌握之后，身子未曾落地，已是反手扣着了那少年武士的脉门，借力使力，一个大翻身，喝声：“去！”他自己安安稳稳地站立地上，这少年武士却给他摔倒地上了。
李希浩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叫道：“不可无礼，这、这是四殿下！”但话未说完，这位“四殿下”早已给李思南摔跌。
这位“四殿下”就是成吉思汗的幼子拖雷。他给摔了一跤，并不恼怒，跳了起来，反而哈哈大笑，抓住李思南的手说道：“思南安答，你的身手果然了得，无愧于金帐武士的封号。你愿意和我结交么？”
原来拖雷是不服气父亲封他做“金帐武士”，是以有意试他一试。如今试过之后，正所谓“不打不成相识”，反而对李思南佩服了。他称呼李思南做“安答”，“安答”就是蒙古话“好朋友”的意思。
成吉思汗也忍不住笑道：“别人还未曾答应和你做安答呢，你就和人家开起玩笑来了。”原来蒙古人的习惯，好朋友见面，常常是用摔跤来表示亲热的，当然这样的表示“亲热”，也是带有开玩笑的意味的。
李思南并不愿意奉承大汗父子，但这是拖雷主动的要纳交于他，李思南自是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对拖雷的豪爽也有几分欢喜，于是说道：“只怕我一介小民高攀不起。”
拖雷笑道：“英雄不论出身，我爹爹以前也曾做过泰赤乌族的俘虏，如今不是当了大汗了？”拖雷这么一说，李思南只好与他握手缔交，彼此互称“安答”。
打了一会猎，日影西斜，成吉思汗的手下武士纷纷回来，呈献猎物，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说道：“今日可以尽欢而散了。再过几天，咱们大军出发，那就不是猎兽而是猎人啦！”
回家路上，李希浩掩饰不了内心的高兴，喜孜孜的和儿子说道：“我今天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谁知你却是因祸得福！明慧公主非但不怪你打了她的驸马，看来她还很欢喜你呢！”
李思南怫然不悦，说道：“我又不想在蒙古大汗的手下讨饭吃，什么王子也好，公主也好，我可不希罕他们的欢喜！”
李希浩怔了一怔，眉头一凛，自思：“这小子想的和我完全不一样，我也不能在他的面前太着痕迹了。”于是强笑说道：“话不是这么说，咱们毕竟还是寄人篱下，岂能不讨好人家？俗语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劝你还是把你这股牛脾气收敛一些，待咱们逃出了蒙古，那时你喜欢怎么样发作就怎么样发作，回过头来和蒙古人打仗，我也不会管你。”当然这不是李希浩的由衷之言，他只是想“安抚”他的儿子而已。
李思南心里却不禁犯疑，想道：“爹爹虽然说得好，但细察他今日的言行，只怕他还是不肯舍这已经到手了的荣华富贵，未必就肯和我冒险潜逃呢！”不过他也不便就质问他的父亲，只好淡淡地说了一个“是”字。
回到帐幕，吃过晚饭，李思南正想睡觉，他的父亲忽然走进他这座帐幕，此时已是差不多三更时分了。
李思南道：“爹，你还没睡？”
李希浩说道：“我有话和你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刚才吃饭之时，有他们的人在旁服侍，所以我不敢说。”
李思南道：“可是爹爹已想好了逃走的计划？”
李希浩道：“我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待咱们随军到了中原，才能见机而为，你不必这样心急。”
李思南纳罕问道：“那么爹爹来此，又是为了何事？”
李希浩说道：“我想起了一桩心事。”
“爹爹想的什么心事？”
“大汗今天不是和你谈起岳飞和韩世忠的兵法么？咱们的先祖是韩世忠的部将，曾有许多零篇断简遗留下来，其中包括有韩将军临阵的部署，口授的兵法，平时练兵的法子等等。我在家乡的时候，曾立下志愿，要把先人的遗作，编成一部完整的兵书，不料书未编成，我已不幸被俘，流离异域。此愿耿耿心中，无时或忘。不知我这一部未曾编成的兵书，你可有带来么？”
李思南心里想道：“说倒是说得对了，可惜今日的爹爹已不是年轻时候的爹爹，我虽然是你的儿子，也不能相信你了。”
“爹爹问的是这部兵书么？这件事妈倒是和我说过，可惜这部书却是在兵荒马乱之中失了。”李思南答道。李思南生平从没有说过谎，想不到第一次说的谎话就是欺骗父亲，心中不禁感到几分内愧。
李希浩何等老练，看出儿子神色有异，说道：“你不要妄自揣测，我不是想要把这部兵法献给大汗，只因这是我多年的心血，我不把它编成，这就是我一生的遗憾了。”
李思南道：“我懂得爹爹的心事，但这一部书委实是已经失掉，你叫我哪里找得回来给你？”
李希浩连连说了几声“可惜”，接着又道：“你妈知道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怎么会它让失掉的？”
李思南道：“你被俘之后，接连几年兵荒马乱，逃难要紧，妈未能给你保全，你也不能怪她。不过，也说不定妈是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待咱们回到家中之后，再仔细地找一找。”心里想道：“如果爹爹真的愿意舍弃荣华，和我逃回故里的话，那时我自然会把这部兵书‘找’出来给他。”
李希浩将信将疑，但李思南矢口说是失掉，他也没有办法，心道：“这小子不知是不是说谎？不过，反正有的是时候，慢慢再哄他说出来。骗不出口风，也还可以暗中搜他。”主意已定，说道：“既然失掉，那也无法可想。你今天累了，早点睡吧。不要为了此事难过。”
但李思南心事重重，这一晚又是辗转反侧，不能入寐。他想的不但是这部兵书的事情，更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昨晚那个“刺客”留字给他，要他到阿儿格山松风谷中查访，他不明白这人要他“查访”的是什么，但想来总是和他有很大关系之事。他父亲就要随军出发了，他如果不据实告诉爹爹，又怎能够私自去松风谷呢？如果告诉爹爹，却又违背了那人的吩咐，而且经过了这两天的父子相处，他也觉得这件秘密还是瞒住爹爹的好。
将近天明的时候，李思南才朦朦胧胧地睡去，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中到了阿儿格山，置身悬崖之上，忽地有个人在背后推他，李思南大吃一惊，回头看时，这个推他的人竟是他的父亲。李思南站立不稳，坠下深谷，不禁失声惊呼，一叫出声，马上就醒了。帐幕外面，此时却正有人叫道：“李公子，李公子！”
李思南定了定神，揭开帐幕一看，却原来是那个懂得汉语的卫士叫他。李思南道：“什么事？”那卫士道：“大人请你马上过去。”卫士口中的“大人”当然就是他的父亲了。
李思南匆匆洗过了脸，过去给父亲请安。李希浩一脸兴奋的神情，正在帐中踱着方步，一见儿子进来，马上就说：“你真是交了好运了。”
李思南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好运？”
李希浩笑道：“明慧公主派了人来，叫你今天去陪她打猎。”
李思南道：“昨天我才陪她打猎，怎的今天又要我去？”
李希浩笑道：“这不正是好得很吗？她一天也离不开你！”
李思南怫然不悦，说道：“我是昂藏七尺的大汉男儿，到蒙古来，可并不是为了要陪公主玩耍、解闷的！”
李希浩面色一沉，说道：“你的牛脾气又来了！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是寄人篱下，不能不讨好人家！”
李思南动了怒气，正要大声说道：“不去！”忽地心念一动，话到口边，吞了回去。
李希浩看出了儿子面色的变化，柔声说道：“南儿，你想明白了吧？你讨得公主的欢喜，将来你要逃跑，也容易得多啊！”
李思南道：“爹爹说得不错，孩儿愿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李希浩连忙发问。
李思南道：“今天是我到她的帐幕去，然后才和她一同出去打猎。不比昨天是偶然碰上。”
李希浩道：“这又怎样。”
李思南道：“照咱们汉人的习惯，第一次到人家的家里，似乎应该带点礼物。”
李希浩大为高兴，哈哈笑道：“原来你是为了礼物心烦呀！对，对，是应该送点东西去，才显得咱们汉人知书识礼。这个容易，容易……”
他随口说了两声“容易”，这才蓦地想起要送得合适的礼物，却还真的是很不容易！
李希浩沉吟半晌，说道：“明慧公主是大汗最宠爱的女儿，珍宝玩物她有的是。她喜欢骑马射箭，可惜急切间又找不到一匹名马送给她。”
李思南道：“我倒想起一样礼物，送给她她一定欢喜。”
李希浩连忙问道：“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立即备办。”
李思南道：“昨天我陪她打猎，与她闲聊，她说她最近学了汉文，很感兴趣。”
李希浩道：“不错，我也曾教过她的汉文，她的确很用功。不过，这可不能当作礼物呀？”
李思南道：“她和我谈起中国的字画，她说她很喜欢。可惜她的爹爹却是不收藏字画的，她只见过两幅，很想多有几张字画。她又说虽然她不懂得咱们汉人的诗，但念起来很好听，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也着迷了！”
李希浩道：“哦，想不到她这样风雅，只可惜我一张字画都没有。蒙古是没有人做字画生意的，急切间哪里去求？”
李思南道：“爹爹，你不是在家乡教过蒙馆的吗？不会画画，总会写字呀。你就给她写一张条幅吧！”
李希浩苦笑道：“我有二十年没动笔了。”
李思南道：“反正她也不是鉴赏字画的行家，马马虎虎过得去，只要她觉得好看就行。”
李希浩沉吟不语，李思南又催促他道：“这是你亲手写的，由我送去，只是这份人情，她也会感激的了。何况，爹爹你的字也写得并不坏呀。妈说，从前在家乡的时候，每逢过年，左邻右里都是来求你给他们写春联的。你就勉为其难吧，我给你磨墨。”
李希浩虽然说自己二十年没有“动笔”，但他所说的“动笔”的意思是指正正经经地给人写字，并非日常都不“动笔”的。他的帐幕里就摆设有文房四宝，样样齐全。
李思南一面磨墨，一面说道：“爹，你快想好写些什么？时候不早，我可得赶快去和她打猎了。”
李希浩无可奈何，只好提起笔来，说道，“好吧，我就随便写一首唐诗吧。此道荒疏已久，只怕写来一定不似旧时了。”
李思南给他扶纸，只见他写得很是谨慎，当真是一笔不苟，而且每写一个字，就停笔想一想，好像是在揣摩什么的神气。好在他写的只是一首七绝，只有二十八个字，用不到一炷香的时刻，也就写完了。
这首绝句是唐朝诗人王昌龄所作的四首《从军行》中的一首。诗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
李思南留心细看，李希浩所写的字迹和那本兵书上所批注的字迹倒是有几分相似，但只是“形似”而已，并非“神似”。兵书上的字笔法刚劲，现在所写的这一首诗，虽然刻意求其“瘦硬”，但仍然掩不了那几分柔媚的味道。李思南不禁疑云陡起，暗自寻思：“爹爹虽说是隔了二十年，但笔法犹如性格，却不应改变得如是之大。”
李希浩掷笔笑道：“久不练字，手都硬了。不过，字虽然写得不好，这首诗选得似乎还算得体。你看怎样？”
蒙古的疆域由于连年征战，变化很大，与金国的界线也从无正式划分。不过，大体说来，是以玉门关为界。玉门关外，其时已是蒙古的势力范围，虽然还有某些金国的属部，金廷设有官职留守，那也只是虚衔而已。
金国在未侵占北宋的领土之前，有一个军事重镇在古代鄯善国境内，鄯善旧名楼兰。
王昌龄这首《从军行》，诗中说的“孤城遥望玉门关”与“不破楼兰誓不还”两句，说的虽是唐代征西域之事，但用作今天蒙古“伐金”之用，也还可以适合。是以李希浩特意写这首诗，希望通过明慧公主之手，用来讨好成吉思汗。写了之后，很是得意。却又怕儿子不懂，是以问他。
李思南道：“爹爹这首诗选得很好，不过倘若选的是另外一首，就更好了。”
李希浩道：“哪一首？”心里不大高兴，想道：“这小子倒是大言不惭，难道他还能够从唐诗中挑出一首更适合的？”
李思南道：“也是王昌龄写的《从军行》，爹爹选的是第二首，我以为最后那首更好。”于是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
这是歌颂汉名将防御外祸的。蒙古如今“伐金”，势将渡阴山而入中原。李思南念这首诗，自是把蒙古的骑兵比作诗中的“胡马”了。还有一层，李希浩虽是被俘而至蒙古，并非“长征”，但总是在万里之外的异域，而至今也还是“人未还”。因此这首诗从李思南的口中念出来，也是对父亲的一种讽喻。
李希浩不觉变了面色，说道：“我懂得你的意思，我是要回去的。他日若然蒙古与大宋为敌，我也希望能够做一个‘龙城飞将’。不过，这都是以后的话，今日咱们还是不能得罪蒙古人的。还是用我写的这首诗好，你懂不懂？”
李思南道：“爹爹的意思，孩儿懂得。我会把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借这首诗向公主讲解的。”
李希浩松了口气，说道：“好，你明白就好。那你赶快换衣裳去吧，公主恐怕等得不耐烦了。”
李思南回到自己那座篷帐，悄悄把父亲注释的那本兵书拿出来，和李希浩则才所写的字对照着看，越看越觉得笔迹不同。
李思南收了兵书，疑心大起，暗自想道：“是因为隔了二十年而致笔迹不同呢？还是……”他开始怀疑这个李希浩不是他的父亲了。可是，“他若然不是我的爹爹，又何以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爹爹注释的这本兵书，更是一个秘密，除了我们母子之外，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难道爹爹会随便告诉外人么？”有这两层原因，因此他虽有怀疑，却仍然不敢断定这个李希浩就是假冒。
他蓦地想起蒙面人的留字，那张字条虽然当时就烧毁了，那两句话他还是牢牢记在心中的。“欲释疑团，可到阿儿格山松风谷中查访。”他一直为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惶惑：“我有什么疑团？那人又怎知道我有疑团？要我到松风谷中查访什么？”现在想了起来，忽地如有所悟：“我如今不是正有着疑团吗？只怕我今天所起的怀疑，早已是在那人意料之中了。不错，我是应该到松风谷中查访明白。”
李思南匆匆换了衣裳，走出帐幕，只见他的父亲早已差遣卫士把他那匹坐骑牵来，在外面等着他了。
李希浩说道：“公主只是请你去陪她打猎，我可不方便叫卫士和你同去。”于是把明慧公主那座帐幕的所在地告诉李思南，说道：“你自己去吧，若不熟路，随便问一个人都会知道的。”李思南正是担忧卫士随行，听了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了地。
李思南跨上坐骑，说道：“我今晚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不必等我吃晚饭了。”
李希浩笑道：“你明天回来也不要紧。”
李思南快马疾驰，不是跑去公主的帐幕而是跑出和林。和林是蒙古的“行都”，当时虽然还没有高城深池的建筑，但在隘口之处，也有官兵把守，盘查他们认为可疑的来往行人，尤其对于汉人更是防得严密。
事有凑巧，这日在隘口把守的军官，昨天曾参加成吉思汗的狩猎的，他曾亲眼见到明慧公主和李思南并辔出猎，也曾亲眼见到成吉思汗把御弓赐给李思南，并要封他做“金帐武士”。
李思南大模大样地说道：“明慧公主约我到北山打猎，我来不及到她的帐幕和她会合，只好各自赶去了。你可有见着公主么？”往北山打猎，有几条路可走，这个隘口则是距离公主的住址较远的。
把守隘口的那个军官躬腰说道：“三公主想必从另一条路去了。小的没有见到。”
李思南道：“好，那么拜托你代为留心，如果三公主从这里来，请你告诉她，我先走了。”那军官迭声说道：“是，是！”恭恭敬敬地送李思南出了隘口。
李思南出了隘口快马加鞭，兼程赶路。李思南穿的是“金帐武士”的服饰，马上又挂有成吉思汗所赐的御弓，这张特大号的铁胎弓，蒙古的高级军官都是认得的。是以他在路上虽然也曾遇上蒙古出征的官兵，却是无人敢向他盘问。
第三日已到了库伦池北的草原地带，草原上地旷人稀，往往走上二三十里，才碰见一群牧人，兵士则是没有遇上了。李思南进了草原，心情轻松了许多，想道：“成吉思汗忙于调兵遣将，进犯中原，想来无暇理会我这点小事。即使爹爹请得动木华黎派人追我，他们也未必知道我是逃向何方？”
阿儿格山在库伦池北三百里外，这是李思南早已知道了的，但松风谷是在山中何处，李思南却不知道。他沿途向牧人打听，牧人都不知道有这个地名。李思南心想：“山中大约总会有猎人吧？到了山里再向猎人打听也还不迟。”
第四日过了草原地带，进入山区，山路崎岖，越来越是难走。这一天不过走了一百多里，人马俱是疲累不堪。
第五日到了阿儿格山山脚，只见层峦叠嶂，高可矗天，骑着马是跑不上去的了。李思南绕着山脚策马缓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入口，谷口形如喇叭，仅容一人一骑通过，进了山谷，逐渐开朗，只见野草高逾人头，山溪如脉络般在谷底潺潺流过。李思南心里想道：“这里倒是个水草肥美之地，可惜没有垦荒。”
心念未已，忽见山坡上有烧焦的野草，李思南细心观察，泥土也有翻过的迹象。李思南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一见便知这是有人开垦过的梯田，大约因为开荒没有成功，半途而废。李思南好生欢喜，寻思：“既然有人曾经在这里开荒过，山中定然住有人家！”
不料在谷底走了十多里，一个人也没遇上。两旁的树木，大都是榆树和其他杂木，“如果到了松风谷的话，两旁一定是松林的。”李思南心想。
阿儿格山绵延数百里，也许松风谷是在重峦叠嶂之间，但无人可以打听，要找到松风谷那就无殊海底捞针。
李思南正自感到心焦，忽听得马铃声响，李思南以为是山中的猎人，大喜叫道：“喂，你知道松风谷在……”回头一望，大喜变为大惊，未曾说出的话登时就似被冷空气凝结了。
骑马追入谷中的是一个身材魁伟的蒙古武士，李思南在参加狩猎那日曾经见过此人，知道他是“金帐武士”中名列第三的神箭手哲别。箭法之精，不在成吉思汗之下。
哲别飞骑赶至，哈哈笑道：“李公子，三公主约你打猎你不去，却到这荒山来做什么？”
李思南道：“我又没有向你们卖身投靠，喜欢到哪儿便到哪儿，你管得着我么？”
哲别笑容一敛，沉声说道：“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是在给我们的大汗当差，我奉了大汗之命兼受令尊之托‘请’你回去！正管得着你！”
李思南的坐骑虽是骏马，但奔驰数日，马力已乏。哲别则是每到一个驿站就换一次坐骑的，因此李思南虽然快马加鞭，两人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
李思南喝道：“我是誓死不回和林的了，你苦苦相迫，我唯有与你一拼！”拨转马头，盘马弯弓，“嗖”的一箭射出。
哲别哈哈大笑，“你要与我比箭？好，我让你三箭！”话犹未了，李思南的那支箭已是射了到来，哲别举弓一拨，把这支箭打落。
李思南无意要他相让，但李思南射的是连珠箭，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说时迟，那时快，哲别刚刚打落他的第一支箭，第二支箭又已是流星闪电般射到。
李思南用的是成吉思汗的铁胎弓，当真是强弓猛箭，劲力奇大。哲别仍然用他的铁胎弓拨箭，只听得“刷”的一声，箭虽打落，哲别的这张大弓，却已给这一支箭当中劈开。
哲别叫道：“好箭法！”口未合拢，第三支箭又到。这一箭竟然射入了哲别的口中，哲别粗壮的身躯登时倒下，俯卧马背。
李思南只道已经射死了他，说道：“谁叫你苦苦相迫，这可怨不得我！”话犹未了，哲别突然坐起，哈哈笑道：“这啮镞法你还没有学过吧？”李思南射进他口中的那支箭，他早已吐出，拿在手上了。
弓力如此强劲射出的箭，哲别居然敢用牙齿咬着箭头，而且不受损伤，他这“啮镞法”当真是神乎其技，并世无双。李思南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哲别的“神箭手”确是名不虚传，尚在他估计之上。
哲别笑道：“你用的弓箭远胜于我，至于箭法嘛，虽也不错，却未必就胜得我了！这箭是大汗赐给你的，我不敢要，还给你吧。”他不用弓弦，随手就以“甩箭法”弹出，劲道之强竟然不亚于用弓发射。李思南骤吃一惊，只顾护身，想不到这支箭却是射他的马。“卜”的一声，箭穿马腹，登时把李思南抛落。
李思南跑上山岗，居高临下，抢先占了有利的位置。哲别翻身下马，紧跟着跑上山岗，哈哈笑道：“你的箭法我见识过了，好，现在再领教领教你们汉人的剑法！”
李思南居高临下，刷的一剑刺下去。哲别举起盾牌一挡，右手的长刀斜劈上来。刀剑相交，李思南气力不及他大，给他用力一推，不由得倒退一步。
李思南急急换招，抽剑进剑，刺他脑门的“百会穴”。这一招“鹏搏九霄”本来是达摩剑法中一招极厉害的杀手，但哲别仍然是用刚才的法子对付他，盾牌高举，护着顶门，长刀劈出，刀法看来笨拙，其实却是拙中藏巧，只这么一挡一劈，又把李思南这一招繁复精奇的杀手解开，而且又冲上了一步。
几个回合一过，李思南给他迫上山岗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李思南所占的地利已经失掉，不多一会，哲别便抢得了攻势，杀得李思南只有招架之功。
李思南奋勇力战，哲别笑道：“好个倔强的小子，怪不得大汗喜欢你。你别担心，跟我回去，大汗还是会好好看待你的。只要你告诉我们，你到这阿儿格山来做什么？”
李思南咬紧牙根，不理不睬，趁哲别说话的时候，快剑反攻，一招“龙门三鼓浪”，剑花错落，连环三式刺出，只听得“当当”两声，前两剑给盾牌挡住，第三剑的剑尖却从盾牌旁边穿出，把哲别束腰的腰带削断了。
哲别怒道：“好，你这小子当真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呀！”一句话未曾说完，就劈出了六六三十六刀，比李思南的剑使得更快。他有盾牌护身，只攻不守，威力无形中又大了一倍。
激战中，李思南踩着一块石头，脚步一个跄踉，哲别一刀削将过去，喝道：“小子，撤剑！”李思南伏倒地上，一个“燕青十八翻”，滚出了三丈开外，避开他这一刀，迅即又跳起来，喝道：“要我撤剑投降，除非你把我杀了！我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李思南虽然没有给他的长刀斫伤，但在地上那一滚，手脚都给荆棘刺得鲜血淋漓。哲别道：“好，你不愧是个少年好汉。但你要打是打不过我的。”
李思南手上的鲜血染红了剑柄，仍是牢牢握紧，说道：“打不过也要打！你来吧！”哲别笑道：“何必再打，你们汉人的剑法我见识过了，也不过如此。再打还有什么意思？”
李思南怒道：“我的剑法敌你不住，并不等于是汉人的剑法比不上你们蒙古的刀法！而且，我也还未曾输给你呢，你就敢大言不惭！”
忽听得有人接声说道：“不错，这蒙古鞑子自以为了不起，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井底之蛙！”
哲别定睛一看，只见树林里窜出一个汉子，身材比普通人略矮一些，虽然貌不惊人，但双眸炯炯，极是有神。
哲别极为自负，听了这人的说话，不禁心头火起，“哼”了一声，说道：“我怎么是井蛙之见，倒要请你这位‘高明’指教！”
那汉子冷冷说道：“汉人的上乘剑法，你根本没有见过。就是这位李公子的剑法，其实也要比你的刀法高明，你不过占了气力大的便宜罢了。我说几招给你听听，例如刚才他使的那招‘李广射石’，如果双方气力相等，你用‘二郎担山’的刀法焉能封闭得住？又如那招‘龙门三鼓浪’，最后一式，若不是你的盾牌卸去了前两式的力道，他的剑尖就准能洞穿你的小腹。又如……”接连说了几招，果然说得极为中肯。李思南在旁边听得又是佩服，又是惭愧。
原来这人说的只是哲别的缺点，而李思南自知，由于自己临敌的经验不足，他刚才所使的达摩剑法，其实也是破绽甚多，远远未能发挥原来剑法的精华。
哲别怒道：“口说无凭，动手方知。只要你能在百招之内能够与我打个平手，我就向你认输。免得你又说我占了气力大的便宜。”
那汉子哈哈笑道：“百招之内，你早已输了！不信你就试试。”
哲别大怒，盾牌一举，横刀就劈出去。那汉子身躯一矮，一招“铁锁横江”，剑光如练，削他双足。
哲别身高七尺有多，这短小精悍的汉子攻他下盘，正是避敌之长，攻敌之短。哲别如果蹲下来就不易使力，只能把长刀下垂，每一招都是垂直的斫出去，才能避免给对方削着双腿。他的盾牌可护上盘、中盘，对下盘的照顾却是难以灵活，如此一来，哲别的有利条件，无形中大打折扣，果然给那汉子杀得应付不暇，仅能招架。
哲别怒道：“你这算是什么打法？你敢挺起腰来和我光明磊落的交手么？”那汉子笑道：“用兵之道，贵在临机应变，比武也是如此。你管我是什么打法，只要打得赢你就行。你别急，打到最后，你就知道是谁挺不起腰来了。”
激战中，那汉子有一剑几乎刺着哲别的膝盖，却给哲别的刀头磕开。李思南叫了一声“可惜”，心里想道：“峨嵋派中有一套扫叶刀法，注重于攻对方的下三路，此人的剑法似乎是从扫叶刀法变化而来，莫非他是峨嵋派的弟子？他刚才那招若是削得再低三分，准能得手，他的剑法如此高明，不知何以错过了这个机会？”李思南不知，俗语说“旁观者清”，所以这汉子看得出他的缺点，他也看得出这汉子的疏漏之处。
哲别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皮袍，刚才和李思南交手之时，他的束腰带已给李思南削断，皮袍松开，影响了纵跃的灵活。只因李思南的本领和他颇有距离，和李思南交手之时还不怎样觉得。如今换了一个本领更强的对手，纵跃不灵，可就要大大的吃亏了。
这汉子和他绕身游斗，专攻他的下盘，不但剑法古怪，身法也矫捷之极。在山岗上交手，不比平地，纵跃不灵，就只有挨打的份儿。哲别给他杀得手忙脚乱，心头火起，大怒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举起盾牌，猛地就砸下去。
他比这汉子高二尺有多，要用盾牌打这汉子的天灵盖必须弯下腰来。这汉子哈哈一笑，蓦地喝道：“且叫你看看是谁挺不起腰！”身形一飘一闪，哲别的盾牌砸了个空，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劲风飒然，这汉子的剑尖已经指到了他的小腹。哲别用了一记“挂刀”的招数，垂直斫出，这汉子不让他的长刀碰着，剑柄一撞，哲别腰未挺起，已是给他撞着了胁下的肋骨。
原来哲别的盾牌是用来护身的，如今拿来助攻，腰腹之间就露出了空门，是以这汉子才能一举奏效。此时他们打了大约只有六七十招，这汉子说过百招之内便要胜他，果然兑现。
这汉子的剑柄撞正哲别的肋骨，用的又是重手法，饶是哲别铁骨铜皮，也禁受不起。哲别大吼一声，盾牌飞出，一跤跌倒地上。
这汉子正要再补一剑，刺他穴道，盾牌飞来，不能不侧身一闪。哲别也真是顽强，人未爬起，一个“虎尾脚”就倒撑出去。这汉子料不到他有此一着反扑，手中的青钢剑竟也给他踢飞了。
汉子怒道：“好，我就和你再比比腿上功夫！”腾地也是一脚踢出，哲别未曾爬起，哪闪得开，骨碌碌的直滚下了山坡！汉子哈哈大笑道：“我占了你先打一场的便宜，就让你去吧！”
哲别滚下山坡之时，长刀已经跌落，他的弓箭又早已被李思南毁了，此时他当真是手无寸铁，因此，他虽然说过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说话，此际也只能逃命了。
哲别的坐骑是久经训练的战马，主人滚下山坡，它就立即到了主人的身边。哲别浑身上下被石笋、荆棘刺得鲜血淋漓，受伤比李思南更重，但仍然能够跳上马背，驰出山谷。这汉子也是明知追他不上，乐得说那几句风凉话的。
李思南上前道谢，那汉子笑道：“我也要多谢你呢，不是你先耗了他气力，我未必打得过他。李公子，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正是：
探求身世隐，荒谷访奇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骨肉团圆如隔世亲恩须慰缔良缘
这汉子一面说话，一面脱了上衣，只见他右肩有个铜钱般大小的伤疤。
那晚留字给他的那个刺客，李思南虽然没见着他的庐山真面，但他的身型和他的剑法李思南则是见到了的。那“刺客”那晚中了卫士的一柄飞刀，伤的正是右肩。如今这汉子露出了伤疤，李思南当然是更无怀疑了。
李思南道：“多谢你的指引，我如今已是依约而来，不知你是为了何事约我？”
那汉子笑道：“不是我约你，是松风谷中有一个人想要见你，我代他请你来的。”
李思南道：“那人是谁？”
汉子笑道：“你见了他自然知道。我只想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心里有了疑团了？”
李思南道：“正是。所以我特地来请你指点迷津。”
那汉子道：“你的‘迷津’，也只有那个人能够给你指点。好，你现在就跟我去吧。咱们慢慢再说。”
李思南跟着他走，路上请教他的姓名，始知这人姓杨，单名一个“滔”字。李思南道：“杨兄使的好一套落叶剑法，敢情杨兄是峨嵋门下？”
杨滔笑道：“果然瞒不过公子的法眼，家师裴叔度正是峨嵋派的掌门大弟子。”
李思南好生欢喜，原来裴叔度和他的师父谷平阳乃是知交，早年曾有“武林双秀”之称，因为他们身份相同，同是少林、峨嵋第二代中最杰出的人物。
李思南曾听得师父说过裴叔度的事迹，不过因为峨嵋山是在四川，属于南宋疆域；嵩山少林寺在河南，则是属于金国的统治之下，所以谷平阳和裴叔度见面无多。近十年来由于金宋两国经常处于战争的状态之中，两人就一直没有相见了。不过，虽然平生见面无多，消息又中断了十年之久，他们的交情仍然不是普通人所能相比的。
李思南说了自己的师承，杨滔笑道：“我也听得师父说过，说是谷大侠收了一个得意的弟子，原来就是你。那时你大约尚未出道，把这消息带来的人也还未知道你的大名呢。”
李思南道：“我入门得迟，未曾拜见过裴大侠，想不到今日得见杨兄。这样说，咱们更不是外人了。却不知杨兄何以到了蒙古？”
杨滔说道：“我来了已经有七年了，说起来一言难尽……嗯，松风谷已经到了，我的事以后再慢慢说吧。”
这松风谷是在两峰夹峙之间的一条山沟，并不像一般所谓的山谷是在底下的。这山沟长的都是松树，凉风习习，名实相副。风中送来松子的清香，令人精神顿爽。
李思南道：“果然不愧松风谷这个嘉名。但这样幽僻的地方，若非杨兄带引，小弟焉能找到？”
说话之间，到了一个窑洞外面。杨滔悄声说道：“脚步放轻些。”李思南弯下腰，怀着几分好奇几分惴惴不安的心情，跟他钻进窑洞。
窑洞洞口狭窄，里面却很宽广。李思南定睛一瞧，只见洞中布置得像一间普通农家的卧室，用干草堆作床铺，卧着一个老人，在这老人的身边，坐着一个少女。
这少女看见一个陌生人进来，有点惊诧。杨滔道：“我把李公子接来啦。”少女望了李思南一眼，看来已是明白，但却摇了摇手，说道：“病人刚刚睡着了，别吵醒他。”
那老人忽地张开了眼，说道：“是谁来了？”原来他久病体虚，刚才只是闭目养神而已，并未熟睡。
杨滔道：“好教老伯喜欢，我把令郎带来了！”
这两句话胜似灵丹，那老人双眼放光，霍地就坐了起来，说道：“走近一些，让我仔细看看，当真是我的南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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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南早已猜到这老人是他父亲，但因他受过一次骗，一时间还不敢冒昧相认。是以他虽然走近那老人身边，却未跪下叩头叫爹。
窑洞中光线微弱，但李思南是练过暗器的人，目力比常人为佳，此时他进了窑洞已有一会，也渐渐习惯于洞中暗淡的光线了。眼光一瞥，只见墙上挂有一张羊皮纸，纸上有字，仔细一看，写的是一首唐诗，墨渍犹新，想是不久之前写的。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我等了你许多天，以为你不会来了。这两天我想家想得心烦，写了唐诗人崔礼山这首思家之诗，想不到你今天就来了。你妈好么？”
李思南顾不得回答，先看这一首诗，诗道：“水流花谢两无情，送尽东风过楚城。蝴蝶梦中家万里，杜鹃枝上月三更。故园诗动经年纪，华发春催两鬓生。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思家之情，借这首诗表露无遗。但李思南留意的却不是诗的本身，而是字迹，一看之下，果然和他所熟识的他父亲的笔迹一模一样。
李思南泪咽心酸，跪下来道：“不孝儿来迟，累得爹爹受苦了。妈、妈身体还好，只等着爹爹回去！”
老人苦笑道：“我只怕回不去了，见得着你一面，我也已经心足了。”
李思南咽下眼泪，说道：“爹，你别难过，你会好起来的。你歇歇再说吧。”
李思南劝他父亲不要难过，他自己心里却是难过之极，他父亲不过是五十岁左右的人，不应该衰老得成这个样子的，“爹爹不知受了多少折磨，他额上一条条的皱纹都是蒙古鞑子作恶的罪证！可恨我却受奸人欺骗，几乎识贼作父。”李思南心想。
那少女端来了一碗药茶，说道：“爹，你喝了药再说。”李思南听见这少女叫他的父亲做“爹”，有点奇怪，但此时他只要知道他父亲的事情，对这少女的身份，暂时无暇询问。
这碗药茶是有人参的，李希浩喝了之后，精神好了一些，说道：“我注释的那本兵书你带来了没有？这是我未曾完成的心愿，除了你们母子之外，我一直记挂的就只是这本书了。我还记得这本书一共有一百一十二页，我只注释了六十八页。你可曾看过么？”
李思南道：“这本书就在我的身上，我看过了。前半部有你的注释，我看得很明白，可惜到了没有注释的后半部，就看得不大懂了。”
李希浩接过儿子给他的那一本书，翻了一翻，眼中发出喜悦的光芒，但随即却是叹口气道：“我没有精力继续下去了，你好好保存它，将来可以替我完成这份工作。嗯，我真担心你给那人骗去呢，现在我安心了。”说罢把书又交回给李思南。
李思南藏好兵书，说道：“那人是谁，我正想知道。”
李希浩说道：“我知道他现在是冒用我的名字。他原来的名字叫余一中，是我在俘虏营中最要好的一个朋友。想不到这个最好的朋友，后来也就是把我害得最惨的人。”说至此处，连连咳嗽。
李思南道：“爹，你慢慢地说。孩儿会给你报仇的！”
李希浩道：“我恨不得一下子都告诉你。好，慢慢地说吧。”
“我和他是在库伦池北垦荒的时候结识的。垦荒的汉人俘虏有二三千人之多，蒙古鞑子不耐烦记咱们汉人的名字，他们给俘虏编了号数，我是八百七十三号，这个余一中是八百七十四号，因此白天我们是同在一个小队，晚上是同宿一个营房。他读过书，也会一点武艺，因此我和他比较谈得来，日子一长，自自然然的就成了好朋友了。蒙古鞑子只知我是八百七十三号，他是八百七十四号。李希浩和余一中这两个名字，那时鞑子们还是不知道的。”
李希浩喝了一口参汤，继续说道：“垦荒生活，苦不堪言。俘虏营中，固然也有贪生怕死之辈，但更多的却是不甘受鞑子凌辱之人。于是我就秘密联络了一班人，计划逃走，其中也有这余一中在内。
“我和余一中稍为懂得一点武功，被推为首领。我们准备分为两批逃走，第一批逃走成功，第二批跟着便逃。因为人数若果太多，难以瞒过敌人耳目。所以必须分开行动。我们的计划本来是相当周密的，预料第一批一逃出营地，可能便给鞑子发现，其时鞑子必定要抽出大批人力追捕，第二批跟着便逃，就容易多了。而第二批一逃，又可以引得鞑子分兵，先逃的人，也可以减轻压力。
“当然任何周密的计划都是一定要有冒险的成分，先逃、后逃，都得担当风险。当晚拈筹决定逃走的次序，结果是由余一中率领第一批先逃，我则作第二批首领。
“出乎意料之外，第一批逃出营地之后，鞑子发现了，并不派兵追赶，却立即封锁了出口，第二批准备逃走的人，一个也逃不出去。
“先逃的人未过库伦池，蒙古的另一股骑兵已经开到那里等候他们了。结果第一批逃走的人竟被敌人一网打尽，死的死了，伤的伤了，侥幸没受伤的也都给捉了回来，余一中就是‘侥幸’没伤，被捉回来的俘虏之一。
“鞑子扬言要把捉回来的人尽数处斩，除非他们供出主谋之人。我遂挺身而出，直认不讳。鞑子用酷刑迫我供出同党，我闭口一字不说，给他们打得死去活来。
“鞑子从我的口中得不到半点东西，于是把我囚禁起来。我已经伤得不能动弹，他们认为我是决计不能逃走的了，因此并无特别派出看守。只不过每隔一些日子就来鞭打我一顿，要我始终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也希望我被打得不能忍受之时，会对他们屈服。”
李思南虎目流泪，咬牙说道：“鞑子的手段如此狠辣，真是可气，可恨，可杀！不过，他们没有派人特别看守，只怕其中还有诡计，不一定是因为爹爹伤重之故。”
李希浩叹口气道：“你比我聪明，我当时却没有想到这一层，以致受了小人的暗算。”
李思南道：“这小人一定是余一中了？”
李希浩道：“不错。他偷偷地来看过我好几次，每一次都带了食物和药来，这些药虽不能医好我的病，却能令我苟延残喘。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居心，对他还是十分感激的。他每次到来，又都是作出义愤填胸的样子，口口声声说是他要去自首，好减轻我的‘罪责’，否则要死也一同死。我感激他的‘义气’，费尽口舌，劝阻了他。”
李思南道：“这奸贼的骗术如此巧妙，难怪爹爹把他当作了好人。爹，你是什么时候才识破他的真面目的？”
李希浩歇了一会，说道：“那次逃亡事情之后，大约过了半年光景，蒙古鞑子对汉人俘虏的态度忽然有了大大的改变，打骂越来越少，小恩小惠的施与则越来越多。看得出蒙古鞑子是有心拉拢咱们汉人。
“不久，俘虏营的鞑子官出了一张告示，说是凡有一技之长的人，愿意给他们做事的都可以去登记，登记之后，立即可以从俘虏营中释出，送到和林，分配工作。有些人受不着诱惑，跑去登记，也果然得到了释放。
“鞑子改变政策的原因，不久我们也知道了，原来蒙古是在计划和南宋联盟伐金，它要利用咱们汉人。
“余一中并没有跑去登记。我则还是像往常一样，仍然是给鞑子囚禁，十天八天就受一顿鞭打。他们对待别的俘虏客气了，对我可没有放松。
“没有放松，但也没有加紧看管。由于别的俘虏看管得比较松了，有些胆子大的朋友也偷偷地来看我，我知道多了一些外界的消息。我叫他们揭破鞑子的阴谋，叫同伴不可上当。听我劝告的那些人之中，当然也包括了余一中在内。
“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消息，鞑子在这个俘虏营中查问，查问有没有李希浩这个人！”
李思南道：“爹爹，他们怎么知道你的？”
李希浩道：“听说是因为成吉思汗要延揽人才，我以前待过的俘虏营中有人告密，说是有李希浩这么一个人，是将门之子，很有本领，所以成吉思汗要把我找出来给他做事。
“我说过，汉人俘虏都是编了号数不用原来的名字的。我也不愿意别人知道我的名字，因此即使同是俘虏营中的难友，知道我的名字也只是寥寥数人。余一中是其中之一。后来我又知道，在这个消息发布之后，几个知道我的真名实姓的人，几天之内，一个个的离奇暴毙。俘虏营中，死人之事，极是寻常，鞑子也没有查究。我当时也不知道，只觉得这几个朋友没有来看我，我有点奇怪而已。
“余一中当然没有死，他对我的‘照顾’更周到了。
“有一天晚上，他单独来看我、劝我，说是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何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假意投降，少受痛苦？养好了身体，那时逃走也还不迟。
“我当然不肯依从，责备了他一顿，我说我劝别人不可上鞑子的当，我又岂可给自己找个借口，苟图活命？我是宁可死了也不能玷污自己的气节的！”
李思南拍掌道：“爹爹骂得好，余一中这厮怎么样？”
李希浩道：“他哈哈大笑！”
李思南愤然说道：“哼，他不知羞耻，还在哈哈大笑？但这也好，如此一来，爹爹不就是可以识穿他了？”
李希浩道：“不，我被他骗得更惨了。他笑过之后，说道：‘希浩，你真不愧是个铁铮铮的好汉子，老实说，我是怕你的心不坚、志不刚，所以特地试探你的。现在我可以放心了。但我不能让你死去，现在鞑子为了笼络咱们汉人，警卫没有从前严密，我已经探清楚一条路线，从这条路线逃跑，虽然不能说是全无危险，但成功的希望却是很大。’可叹我给他这么一说，竟然完全相信了他。我考虑的只是怕连累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要我逃走是否还有阴谋。
“他拍起胸膛，发誓与我同生共死，还责备我：‘希浩，就只许你慷慨捐躯，不许我从容就义么？既然最多只是一死，又何不冒险一试，要是逃得出去，留下有用之身，岂不胜于无声息的死在俘虏营里？’
“他说得慷慨激昂，我却不过他的‘好意’，只好让他背我逃走。这次逃走，果然很顺利的就逃出了俘虏营。”
李思南道：“他不向鞑子告密，却要和你一同逃走，他的目的究竟何在？”
李希浩道：“告密他可能得到一些赏赐，但好处却没有继续骗我之大。你听我说下去。”
再喝了一口参汤，李希浩继续说道：“我受刑太重，身体本来已经是十分虚弱的了，跟他逃进荒山里去，吃野菜，住山洞。我的病越发重了。他向我抱歉，说是早知如此，不逃还好。我说：‘不！只要不是死在敌人手里，就是死了，我也死得瞑目！’的确，那时我的肉体虽然受苦，精神却是比在俘虏营中愉快多了。因此，我是十分感激他的。
“我与他‘相依为命’，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日夕相对，我有什么话也只有和他去说。病中思家，不知不觉，我把家中的情形都告诉了他。
“我的病越来越重，我自知离死不远，我虽说死可瞑目，心中却还是有两件事情牵挂的。第一是你，第二是那本我未编成的兵书。
“我告诉他，我被俘的时候，你只有三岁，如果在战乱之中，你们母子侥幸不死的话，你现在应该是二十三岁的少年了。因此我‘拜托’他，希望他能够到我的故乡去走一趟，找到了你。”
李思南苦笑道：“怪不得他知道我的年岁生辰。他是找到了我，我却也因此受他骗了。”
李希浩继续说道：“第二件我所挂心之事就是这部兵书。我告诉余一中，请他找着你们母子之后，向你们取这本兵书。这次你受了这奸贼之骗，他有没有向你索取兵书？”
李思南道：“第二天晚上，他就想骗取我这本兵书了。当时，我还未知他是假冒的，可是我对他的为人已有怀疑，所以我就谎言搪塞过去，侥幸没有上他的当。”
李希浩继续说道：“我的原意是要他取了兵书之后，请他把这本兵书携往江南，献给一位真正肯抗敌的将领，以了我的心愿。可怜我竟然糊涂到这种田地，一点也不知道他正是想把我的兵书窃为己有，以便向鞑子的大汗邀功。我竟然把这个秘密让他知道，还郑重地‘拜托’了他。”
李思南虽然知道父亲没有给余一中害死，听到这里，也不禁失声惊呼：“哎呀！爹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这可真是危险极了！”
李希浩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说道：“你料得一点不错。他套取了我的全部秘密之后，忽地就面色一变，哈哈笑道：‘希浩，反正你是要死的了，迟死早死都是一样。我没有功夫在这荒山再陪你受苦了，不如早早送你归西，给你一个大解脱吧！’说罢，双手紧紧扼着我的喉咙，我透不过气来，只听得他还在笑道：‘看在老朋友的分上，我让你落个全尸，也算对得起你了！’
“转眼间我已是气绝脉停，断了呼吸，人事不省。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听得沙沙声响，不知怎的，又似有了一点知觉。想来他是以为我早已断了气，我‘临死’时那副愤恨的神情令得他害怕，他才松开了手的。
“我恢复了一点知觉，发觉自己是躺在一个坑中，余一中这奸贼正在旁边铲土，不用说他是要把我活埋的了。
“我只是恢复了一点知觉，身子不能动弹，叫也叫不出声，但也好在我叫不出声，如果叫出声来，这奸贼一定把我杀了。
“这奸贼一面铲土，一面还在得意地笑：‘希浩，你成全我的富贵功名，我给你掩埋尸体，免你做了兀鹰的食物，你也应该感激我了。’我知道他掩埋我的‘尸体’，只是不想让人发现而已。他没法将我的‘尸体’完全毁灭，只有这个法子，活埋了我，把土填平。还有谁人知道荒山之中有这一具给人谋杀了的尸体？
“我气恨得不得了，骂又骂不出来，只听得沙沙之声，余一中一铲一铲地把泥土铲在我的身上，淹没了我的手，淹没了我的脚，淹没了我的头，眼睛一片漆黑，不见天日，整个人都封闭在泥土之中了。沙的一铲，沙的又是一铲……”
李思南听得毛骨悚然，叫道：“爹，不要再说下去了。”
李希浩苦笑道：“你怕么？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倒是不觉得死的可怕了。你不敢听下去，我就简略地说吧。”
那少女把剩余的参汤都倒了出来，让李希浩喝了，说道：“爹，你歇歇再说。”
李希浩笑道：“现在要说到你们了。我说了这一段，以后的事情，就可以让你们说了。”
李希浩喝了参汤，接着说道：“那时我以为双脚已踏进了鬼门关，正在闭目待死，忽听得有说话的声音，随即又听得有杂乱的脚步声。后来我才知道，余一中这奸贼看见有人走来，大约是以为我早已死了，恐怕给来人发现了他干的勾当，当场将他抓住，于是便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幸亏我还有一口气，在鬼门关上给人拉了回来。南儿，你应该知道救我的人是谁了吧？就是他们兄妹！”
李思南这才知道这少女乃是杨滔妹妹，连忙跪下去磕头，多谢他们救父之恩。杨滔托住他的身子，不让膝头着地，说道：“世上岂有见死不救之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何况我的妹妹就是你的妹妹，你谢我一声，我还可以勉强受下，你若向我的妹妹磕头，却叫她如何受得起？对啦，我还没有告诉你呢，舍妹单名一个‘婉’字，多蒙老伯看得起她，收了她做干女儿。我可没有她的福气，想认干爹，老伯也不肯答应。”
李希浩笑道：“我收了一个干女儿，已经是折了我的福分了。”原来杨滔的年龄比妹妹大十岁有多，李希浩可以认他的妹妹做干女儿，但若与他以父子相称，在年龄上则是不相称的。
李希浩说了这句话，忽地正色说道：“你们救我，固然是你们认为当为之事；南儿向你的妹妹磕头，这也是应该的！南儿，我告诉你，我能够活到现在，全是靠你的婉妹。这半年来，她衣不解带地服侍我，我这个女儿当真是比亲生的女儿还亲！
“滔侄，你不要阻拦他了，他不替我磕这个头，我的心也不能安然。”
李思南挣脱了杨滔的手，立即跪下去给杨婉磕头。杨婉不好意思扶他起来，羞得满面通红，只好也跪下去给李思南磕头还礼。
李希浩乐得哈哈笑道：“也好，难得你们相敬如宾。你们就在我的面前认了兄妹吧，也好叫我高兴高兴。”
这“相敬如宾”四字，杨滔读书不多，还不感到刺耳，李思南听了，可是甚感尴尬，霎时间脸都红了。要知这四个字是只能用在夫妇之间的，兄妹之间，岂能乱用？
李思南红着脸道：“多谢婉妹。”杨婉道：“南哥来了，这可就好了。爹爹最挂念你，你这一来，胜于治病的灵丹，爹爹定可占卜勿药。”李思南道：“但愿如此。”他见杨婉落落大方，自然也就消了窘态，心中想道：“爹爹病得糊涂，偶然用错成语，亦属寻常。我若多心，反而是着了痕迹。”
李希浩堆满笑容，说道：“如今我只有一桩心愿还未曾了，嗯，过两天再和你说吧。”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杨婉，心中若有所思，神情微露倦态。
杨婉说道：“是呀，爹，你今天说了许多话，也该歇歇了。”
李希浩不知是由于太过疲倦的缘故还是因为心中已无牵挂，闭上眼睛，果然不久就睡着了。
杨婉低声道：“爹爹已有几晚没有好睡，难得他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哥哥，人参刚用完了，你再去找找吧。”原来这阿儿格山盛产野生的人参，李希浩之得以苟延残喘，活下命来，都是靠杨滔给他掘来了野生的人参续命之功。
李思南一来是觉得不好意思和杨婉单独相处，二来也有些事情要问杨滔，于是说道：“大哥，我和你一同去。”杨滔说道：“好吧，我找人参，你帮我拾柴草。”
到了密林深处，杨滔没有怎样费力就找到了一支粗如儿臂的人参，笑道：“南弟，这次真是托你的福，这是一支老山参，我入山以来，还未曾得过这样大的呢。”掘了人参，又来帮忙李思南捆好一大捆的柴草。
李思南道：“杨大哥，你的师父裴大侠是峨嵋派的掌门弟子，你却怎么会跑到蒙古来，住在这个荒山之上？”
杨滔苦笑道：“说来话长。我和你一样是将门之后，我家的第一代祖先就是曾经辅佐太宗皇帝征辽、人称‘杨令公’的杨继业。”
李思南又惊又喜，说道：“大哥，原来你是杨家将的后人！”杨家在北宋代出名将，从杨继业到杨延昭、杨文广等人，个个都曾统率重兵，镇守边关，为朝廷抵御外祸，二百年来，民间不知有多少关于他们的传说。论起功业的彪炳，声威的显赫，李思南这一家族是远远不能与之相比的。
杨滔说道：“自从徽、钦蒙尘，宋室南渡之后，我们这一家人，有的在北方埋名隐迹，也有人随高宗到了江南。先祖没有渡江，到了我爹爹这代，和南方的家人消息隔绝也有了几十年了。
“我十八岁那年，有人知道我们是杨家的后代，爹爹恐防金虏加害，把我的祖母和幼妹安顿在乡下，带了我投奔江南。”
李思南不胜欣羡，说道：“家父给我命名‘思南’，我却是直到如今还未曾到江南，报国无从，思之有愧！”
杨滔神色黯然，似乎是给李思南的话勾起了沉痛的回忆，说道：“我到了江南，最初何尝不是和你一样想法，以为总可以为国效劳了。谁知不消多久，我这颗火热的心，就不由得不渐渐冷却了。”
李思南惊道：“这却有为何？”
杨滔叹口气道：“你听过这首诗吗，这是在江南传诵一时的诗：‘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南宋君臣，耽于逸乐，早已忘记了沦陷在金虏铁骑下的大好河山，忘记了渴望一见故国旌旗的中原父老了。他们把杭州改成了‘临安’，你只从这‘临安’二字，就不难想见一斑，所谓‘临安’，其实也就是只图‘苟安’而已！”
李思南道：“难道江南就再也没有了像岳飞、韩世忠那样的抗敌将领么？”
杨滔道：“有是有的，但可惜的是他们也逃不掉岳飞、韩世忠那样的命运。不是遭奸臣陷害，就是被皇上解除兵柄，置散投闲！老弟，我给你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也正就是我们父子的遭遇。”
杨滔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们父子到了临安，其时秦桧已死多年，但当朝的宰相，却仍是秦桧晚年所提拔的党羽魏良臣。这个魏良臣名为‘良臣’，实是奸臣。他碍着我们杨家的勋望，不能不安置我的爹爹。但我爹爹不肯献媚他，于是得了一个五品‘签事’之职，拨在淮右一个小县给淮阳节度使练兵。像这样的练兵官在一个节度使之下有十几个之多，练成的兵每年都要交出去的，亦即是说，负责练兵之人并无兵权，他只是为人作嫁而已。
“本来倘若所练的兵用于抗敌那也很好，我的爹爹并非争权夺利之人。但结果经他的手所练成的精锐之师，尽都用于‘袭匪’，而所谓‘匪’，又只是一些无以为生，不堪暴政，迫得‘铤而走险’的百姓！
“这样过了几年，爹爹灰心极了。因此他不要我在军中任职，要我多学些本领，希望朝政更新，待时而用。裴大侠和我爹爹交好，于是收了我做峨嵋派第三代弟子。
“时光流失，我们到了江南，不知不觉已是十年有多。这一年金主完颜亮要‘立马吴山第一峰’，亲自领兵，要讨平江南。满朝文武，都作投降的打算，敢于统兵抗战的，只有虞允文一人。虞允文当时只是一个中级将领，有兵不过万人。而完颜亮的大军号称百万！”
李思南道：“你说的这位虞允文可是在采石矶大败金兵的虞元帅？”
杨滔道：“不错。你们在沦陷区的也知道了？”
李思南道：“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我们怎能不知？金虏虽然极力掩瞒战败的消息，但民间却是奔走相告，人人都知道完颜亮的百万大军在采石矶全军覆没。但我们却不知道虞元帅只有这么一点兵，一万新兵对百万久历沙场的强虏，‘以一当百’还不足以形容双方的强弱悬殊，这个仗不知是如何打法？”
杨滔道：“依靠老百姓嘛！虞允文虽然只有一万新兵，但战事一起，各方民军都来助战，江北的义军也大举响应，截断金虏运粮的道路。这样一来，完颜亮的百万大军反而陷入百姓的包围之中，就像瓮中捉鳖一样，叫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这次采石矶之战，我的爹爹也尽了他的一份力量。当时他刚好有三千名业已训练期满的新兵，本来要拨给淮阳节度使拿去‘袭匪’的，他看到了虞元师号召百姓抗金的檄文，就把这支新兵开到采石矶去了。”
李思南道：“这不是违抗了朝廷的命令吗？”
杨滔道：“当时正是战事最吃紧的时候，打败金虏要紧，爹爹早已是把个人荣辱、甚至是连生死也置之度外了！”
李思南拍掌赞道：“好，这才是大英雄大豪杰的襟怀！”
杨滔道：“不，我爹爹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做的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所应该做的事情。”
李思南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如果是换上了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跟着又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一仗打得漂亮极了。有个笑话，也许你还不知道呢。我们在沦陷区的百姓，大家都把完颜亮叫做‘完颜暗’。”
杨滔笑道：“有这么一个说法？”
李思南道：“据说完颜亮在出兵之时，曾做了一首诗，诗道：‘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他以为他的百万大军，投鞭足可断流，一定可以吞并江南、统一天下的了，哪知身败名裂，不但全军覆灭，他自身在逃命途中也给乱军杀了。所以百姓说他毫无自知之明，不配称‘亮’，只能叫做‘完颜暗’。
“但是北方的百姓也很失望又很奇怪，为什么虞元帅在大败金兵之后，不乘胜收复失地。”
杨滔叹口气道：“这是因为临安小朝廷的皇帝也是一个昏君！‘十二道金牌’的悲剧在虞元帅身上重演了！”
“十二道金牌”说的是岳飞的故事。当年岳飞大破金兵于朱仙镇，正拟直捣黄龙，却被宋高宗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回，其后就给秦桧以“莫须有”的三字冤狱害死了。
李思南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说道：“虞元帅也给奸臣害死了么？”
杨滔说道：“虞元帅的‘命运’较为好些，这也是因为魏良臣碍于清议，不敢把他打下冤狱的缘故。秦桧死后数十年，兀今仍是受人唾骂，魏良臣不能不有些儿顾忌。故此他只是假借君命，把虞允文召回，明升暗降，让他做个京官，剥夺了他的兵权。”
李思南慨叹良久，说道：“陷害忠良，古今如出一辙。但不知令尊又如何了？”
杨滔双目蕴泪，说道：“我的爹爹名位不及虞元帅，魏良臣对付他的手段就狠辣得多。他加给了我的爹爹两条大罪：一是擅自调兵，二是私取官粮。我爹爹那次带兵到采石矶打仗，朝廷是没有粮草发给的，只好在经过的州县，借用公粮。以为事急从权，朝廷可以追认。哪知过后魏良臣非但不准报销，反而给我爹爹加了罪状，要他赔偿。
“本来我的爹爹虽是擅自调兵，但他打了胜仗，还是可以将功赎罪。然要他私人赔出这许多官粮，就是要他的命也赔不了。
“我爹爹受不过牢狱的折磨，终于在狱中自尽。临死之前，写了一封遗书，托一个狱卒带出来给我，叫我立即回北方的老家，一来可以侍奉老母，照顾幼妹；二来在金虏统治之下，一样可以为国尽力，如果能够组成一支义军，在敌人的后方打仗，比起在这里受奸臣的钳制，那还要痛快得多。另有一个原因，我爹爹没有说出来的，是他怕魏良臣抄家，连累于我。
“那狱卒是个好人，他把我爹爹的遗书和平日对他所说的言语都告诉了我，又资助盘缠与我，帮我偷渡长江。我问他的名字他都不肯说。”
李思南叹道：“仗义每多屠狗辈！秦桧、魏良臣这些奸臣可杀可恨，这个无名的狱卒却是可钦可敬了！杨大哥，你既是回乡与家人团聚，后来又怎么到了蒙古来的？”
杨滔说道：“我离家十载，家中的变化已经很大。母亲年老多病，妹妹尚未成人，仅余的一些祖业也都卖光吃尽了。还幸我回家得早，得见母亲一面。
“母亲死后，日子更是难过。这还不算什么，更糟糕的是金虏知道我从江南回来，从大都行文到我所属的那个地方，要地方官把我逮捕送京，有公门中的朋友送信给我，迫得我只好带了妹妹逃亡。江南去不成，金国境内又不能立足，因此最后只能逃到了蒙古来了。”
李思南道：“蒙古鞑子没有发现你的身份？”
杨滔道：“我们兄妹是七年前来到这里的。那时成吉思汗还没有完全统一蒙古，部落之间，各自为政，有些荒凉的地方，根本就没人管。有些部落，也欢迎汉人给他们开荒。头三年不用交租。我们兄妹就在阿儿格山山口，和许多各地来的流民开荒。”
李思南道：“哦，原来山谷入口之处，那两面山坡上的梯田，就是你们开荒的成绩。但何以现在又是野草丛生了呢？”
杨滔道：“说来气人，我们辛辛苦苦地开荒，头三年是没有什么收成的，一到有了收成，那些蒙古的王公就要来霸占我们的土地了，纳租之后还不够口粮。不纳租么，就不许耕。这还不算，更要命的是，此时成吉思汗已统一蒙古。说凡在蒙古境内，不论是汉人、金人、西域各国人，都是他的子民，要服兵役。
“这么一来，谁还愿意给他耕田？有的再逃亡他方，有的就在草原上流浪，东躲西避的靠做短工度日；有的已过了服兵役龄的改行做工匠糊口；还有跑不掉的青年、壮汉给抓了去当马夫。我们兄妹避入深山打猎度日。这阿儿格山绵亘数百里，山口以前还略有人家，到了深山密林之处，那就只有与鸟兽同群了。不过，虽然寂寞，却是比耕田自在得多。”
李思南道：“此地与俘虏屯殖区相去不远，你有没有见过那些俘虏？”
杨滔道：“他们耕作之时，是有蒙古鞑子在旁监视的。我们见是见过，但不能与他们交谈。不过，他们先后几次闯营逃亡、血斗鞑子之事，我们也有耳闻。那时我们虽不知道令尊的大名，但已知道他是俘虏营中最受爱戴的老英雄了。有一个侥幸逃得出来的俘虏，曾和我详谈过令尊在俘虏营中的故事。因此，在我们救了令尊之后，一说起来，就知道他是谁了。”
李思南心道：“怪不得他们如此悉心调护我的爹爹。”
杨滔接着说道：“令尊在松风谷养病期间，我去过几次和林探听消息。余一中冒充你的爹爹，做了鞑子的大官，我早已知道了。可是那一晚我却不敢明白地告诉你，为的是怕你知道之后，忍耐不住，就要报仇，那就定遭余一中的毒手了。因此，我只能故布疑阵引你到这里来。”
李思南道：“我懂得大哥的苦心，不过这个仇我以后总是要报的。”
杨滔道：“这个当然。莫说你要为父报仇，就是没有私仇，这厮为虎作伥，我们也是非杀他不可！”
李思南听了这“为虎作伥”四字，不由得又想起了孟大侠对他的误会来……
孟少刚那日给他的“留言”，正是“为虎作伥，必取你命。”这八个大字。李思南不禁心中苦笑，“余一中这奸贼害得我父子可惨，我爹爹蒙了不白之冤，连累我也几乎丧在孟大侠的剑下。”
他感到冤屈，但也感到了“苦尽甘来”的喜悦。“现在可好了，真相已经大白，我可以和孟大侠说个清楚了。只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和他再见？”
回忆像一杯苦酒，味道虽不好受，却也令他心头兴奋。孟明霞的影子替代了她的父亲，忽地在他脑海之中浮现，那晚孟少刚本来要杀他的，全靠孟明霞给他说情，孟少刚才改为“留书示警”。李思南心里想道：“我与孟姑娘只是一面之交，难得她肯信我。如今真相大白，我也可以告慰她了。”
想至此处，李思南蓦地一省，恍然自悟，原来他所想要再见的人，孟大侠还在其次，最紧要的还是孟明霞！他头一次发觉自己心底的秘密，脸上不禁微微发热。
杨滔道：“南弟，你在想些什么？”李思南道：“没什么。天快黑了，咱们快些走吧。”
杨滔笑道：“拐一个弯就到了，你记不得路么？”李思南面上一红，说道：“山上的路峰回路转，确是不易记认。”李思南钻进窑洞，放下柴草，喜孜孜地说道：“爹爹睡醒了么？爹，你瞧，杨大哥给你找来了一支又粗又大的老山参！”
杨婉已经在洞中燃起自制的油烛，烛光摇曳之中，只见杨婉眉心深锁，脸上似有泪痕。李希浩的脸色在日间本是苍白如纸的，此际在烛光映照下，却呈现着一片奇异的红光。李思南突然感到空气冷得似乎凝结，笑容也在他的脸上凝固了。
李希浩张开眼睛，咳了一声，苦笑道：“贤侄，你不必为我费神去找人参啦，我用不着了。南儿，你过来。”
李思南道：“爹，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气色比刚才好多了。”
李希浩道：“我知道我这是回光反照，趁我现在还有精神，我得赶快和你说一件紧要的事情，以了我的心愿！”
李思南道：“爹，你不会死的！你、你不要这么想！”
李希浩微微一笑，神情十分安详地说道：“南儿，你不要难过。死有什么可怕？我能够见着了你才死，比我给余一中活埋而死，那已经是好得多了。我现在心里很高兴，很高兴，真的，我一点也没有遗憾了。不过，就只有一个心愿，你、你不要流泪，赶快定下神来，听我说！”
李思南道：“是。爹爹，你说吧。你有什么心愿，孩儿一定替你办到。”
李希浩摸了摸儿子的面孔，说道：“我离家的时候，你才只有三岁。晃眼过了二十年，你今年已是二十三岁了。你妈给你定了亲没有？”
李思南心头鹿撞，涨红了脸，说道：“没有。”
李希浩面露笑容，说道：“好！那我就趁着双眼未闭之时，给你办了这件事吧。你的婉妹服侍了我大半年，我是没法报答她的，你必须替我好好的报答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思南道：“爹爹放心，婉妹的大恩我永世不忘，我一定把她当作亲妹子看待。”
李希浩道：“唉，你这傻孩子，你还不懂爹爹的意思吗？我是要她做你的媳妇儿，不是要她做你的妹子！异姓兄妹虽也是亲，怎及得上夫妇之亲？我是要把你们的关系更进一层，这才能够报答你婉妹的情义。”
李思南低下了头，说道：“这个，这个……兄妹恐怕，恐怕……”
李希浩愠道：“什么这个那个，我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异姓兄妹有什么不可成亲？这是我唯一未了的心愿，我要你们在我的面前订了亲，我才能够瞑目！”
李思南道：“孩儿立誓替爹爹报仇，我是准备豁了性命去刺杀仇人的，是否能够活着回来还说不定。岂能拖累婉妹？”
杨滔道：“你这就说得不对了！你即使不是我的妹夫，我们兄妹也要帮你报这个仇的！”
李希浩道：“滔侄，这是你的义侠心肠，我很感激。但在我来说，我受了你们兄妹的恩惠已经太多，如果他们不是结为夫妇，你妹妹为我舍命报仇，这恩义我就受不起了。”
杨滔道：“我看南弟似有为难之色，只怕南弟是嫌我的妹妹配他不起！”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思南还怎能够推辞，当下只好惶然说道：“杨大哥，你这话颠倒过来说才对，是我怕配不起婉妹。”
李希浩这才笑道：“思南，你这样说就对了。说真的，我也曾有此顾虑呢！你婉妹的人品武功，我所深知。要找一个这样的巾帼须眉，只怕你打了灯笼都难再找一个了。好在我刚才问过你的婉妹，她没有嫌弃你，我才放下了心上的石头。”
杨婉满面通红，说道：“爹，你……”
李希浩哈哈笑道：“你们都不要害羞了，如今既然是你们彼此都情愿了，趁我还有口气，你们就在我的面前交拜成亲吧！”正是：
患难之交情义厚，相逢萍水缔良缘。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叠鼓清笳空引剑落花飞絮总无心
李思南吃了一惊，说道：“爹，待你老人家病好了，那、那时也还不迟，何必这样匆促？”
李希浩道：“我这病哪还好得了？我要亲眼见到你们在我面前结为夫妇，我才去得安然。当然婚姻大事，不宜草率，你们可以待我去世之后，择日完婚。不过，也不必拖延太久。我的意思是无须严格遵守古礼，最好是你们回家之日，禀明你的母亲，便即完婚。”古礼是要守三年之丧的，李希浩话中之意，即是要他们不必等待三年。
李思南这才弄懂了父亲的意思，原来他父亲所说的“交拜成亲”，其实只是举行一种确定夫妇名分的“订婚仪式”而已。
李思南心头稍松，想道：“爹爹执意如此，我只好答应下来再说了。但愿博得他心中高兴，说不定还可以挽救他的沉疴。”
于是这对刚刚相识的“新人”，便在李希浩病榻之旁，相互拜了三拜，算是完成了订婚的仪式，杨婉固然无限娇羞，李思南也是面红过耳。
最高兴的是李希浩，在他儿子与杨婉交拜之后又给他磕头之时，乐得哈哈大笑。不料笑声渐来渐弱，待到李思南大吃一惊，起来探视之时，李希浩笑声已绝，呼吸亦已断了。原来受刑太重，身体虚弱不堪，换了别人，早已应该死了。他之所以能够活到今日，全凭着一点希望，希望他的儿子能赶得来与他相会。这点希望鼓舞了他求生的意志，这才能够勉强支撑的。如今心愿已了，精神的力量一松懈下来，便在笑声中逝世了。
李思南经过了万苦千辛，才找得到父亲，为了想使父亲高兴，又不惜违背自己的心意与杨婉定亲，不料仍是挽救不了父亲的性命，哀痛自是可想而知。
杨滔劝慰他道：“李老伯含笑而逝，他老人家是去得安乐的。你也无须太过悲伤了。咱们现在还是在虎口之中，还是快快给他老人家办了后事要紧。”
李思南瞿然一省，说道：“不错。哲别已经知道我是来松风谷找我爹爹的了，他回去之后，一定还会再来。咱们是该早些给爹爹下葬。出山之后，再设法替爹爹报仇。”
杨滔上山伐木，做了一副棺材，按照汉人的丧礼，给李希浩筑坟下葬。在杨滔外出之时，李思南和杨婉留在窑洞，守着李希浩的遗体，可是他们两人也找不着什么话说，只是各自哀哀痛哭。
第二日坟已筑好，杨婉兄妹收拾了必须携带的简单行李，便即离开了这个他们住了几年的窑洞。
下山之前，三人先到李希浩的坟前上香告辞。没有现成的香烛，只能撮土为香。杨滔见李思南哀痛已经稍减，有心让他和妹妹单独相处片时。
杨滔说道：“就差一块墓婢了，待我去找块合用的石头，用剑刻字，权当墓碑吧。”
李思南撮土为香，在父亲墓前跪倒，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爹爹在天之灵保佑，保佑孩儿手刃仇人！”杨婉跪在他的身后，也磕了三个响头，说道：“求爹爹保佑，保佑我们平安到家。”她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显然她所说的这个“家”也是指李思南的家了。
李思南不禁有几分惭愧，心中想道：“我和她已经有了夫妻名分，夫妻同属一体，她祷告之时没有忘记我，我却忘记了她了。”
两人站了起来，目光相接，李思南有点内疚于心，说道：“婉妹，此次回家，迢迢万里，前途艰险定多。成吉思汗已经下令伐金，我的家乡又正是兵家必争之地。你跟我回去，我累你受苦，甚至还可能累你陪我送命，我、我实在过意不去。”
杨婉怔了一怔，说道：“既已结为夫妇，理该甘苦同尝，生死与共。你、你为何还说这样的话？”
李思南满脸通红，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杨婉忽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忍爹爹难过，才委屈自己，顺从他老人家的意思吧？这次婚事，本来来得突然，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不过，咱们可得商量好了一番说话，怎么样和我哥哥来说。我们杨家历代无再婚之女，我的哥哥性情是很固执的。”
弦外之音，杨婉其实是不想解除这个婚约。这也怪不得她，要知宋代的社会风气，对礼法最为重视，尤其是官宦人家，无不以家有再婚之女为耻。杨婉兄妹是金刀杨令公的后人，虽然他们这一家族早已分散各方，家道亦早已中落，但名门大族的门风还是不容后人“玷污”的。
杨婉见李思南许久不发一言，心里更为难过，忍着泪又再说道：“南哥，想必你是另有心上之人，你不必顾全我的面子，也用不着向我哥哥交代了。趁他未曾回来，你先走吧。我会和他说的。”
李思南好生为难，他对礼法倒是没有杨家兄妹那样重视，但他却怎忍伤了一个少女的自尊，而且这个少女还是他父亲的恩人？不错，他是另有心上之人，但他与孟明霞也不过只是一面之交，连半句情话都没有谈过的，他的心上有她，却不知孟明霞心中有没有他？
李思南有几分为了感恩，有几分为了内疚，还有几分是为了不忍伤害杨婉的自尊，终于惶然说道：“婉妹，你误会了，我只是自惭形秽，高攀不起，又怕连累你了，所以、所以才说出了心腹之言。说错了话，你别介意。”
杨婉缓缓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平添了几分光彩，低声说道：“你我都是在战乱中受过苦难的孤儿。像你一样，我也是三岁那年父女生离的。我们的父亲都是受奸人陷害。说起来，你比我还‘幸运’一些，你总算见得着爹爹一面，我却连爹爹的坟墓都不知道。但想不到的是，咱们两个命运相同的孩子，地北天南，如今竟会聚在一起，共结丝萝。只要你不嫌弃我，咱们就是以后遭受更多的苦难，那又算得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杨婉的肺腑中掏出，拨动了对方的心弦。李思南不由得大为感动，不知不觉的就把杨婉揽入怀中，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珠，说道：“婉妹，你说得不错，咱们正是同命鸳鸯。”
孟明霞的影子好像是给杨婉的泪珠熔化了。在李思南吐出“同命鸳鸯”四字之时，眼前唯见模糊的泪影。他感到杨婉心房的跳动，他感到自己有责任要保护这个与他命运相同的少女。泪光摇曳之中，孟明霞的影子淡了、隐没了。
可是孟明霞的影子当真就在他的心中消逝了么？李思南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如果有人那样问他，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正如他不知道他对杨婉的这份感情，究竟是爱惜？是怜悯？还是同情？
像是甘露滋润了枯草，杨婉满是泪痕的脸上泛出了一片红，她轻轻地推开了李思南，说道：“哥哥就要回来了，给他瞧见了可不好意思。”李思南讪讪地说道：“是呀，大哥不过是去找一块石头，怎的去了这许久还不见回来？”
李思南正想去找杨滔，忽听得“呜”的一声，划破了空山的静寂，一听就知是响箭的声音。杨婉怔了一怔，说道：“我哥哥用的不是响箭。”
话犹未了，杨滔的声音已是远远传来，只听得他纵声笑道：“哈哈，你们以为李公子还会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等候你们来捉吗？他早已走了，你到江南去追捕他吧！这里就只是我一个人，你们都冲着我来好了！”显然杨滔是碰上了敌人，有意这么说，好让李思南和他的妹妹听见，赶快逃走的了。
李思南大吃一惊，跳起来道：“不好，大哥碰上了强敌了。这支响箭一定是哲别射的！咱们快去，快去！”
李思南是知道哲别的本领的，那日杨滔虽然是胜了他，却也是胜得十分侥幸。估量这次哲别重来，当然绝不止他一个人，李思南焉得不大为着急？尽管杨滔扬声示警，他又岂能独自逃生？李思南如飞跑去，杨婉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跑到山腰，只见杨滔和哲别已经打起来了。
和哲别一同来的还有三个人，两个喇嘛，一个武士。李思南认得那个武士就是在戈壁上和他交过手的那个赤老温，那个黄衣喇嘛是给孟少刚那日吓跑的呼黎奢，还有一个黑衣喇嘛则是个陌生面孔。
哲别左手拿着一把铁胎弓，右手拿着一柄月牙弯刀，和杨滔打得十分激烈。杨滔那日胜他，用的是“扫叶剑法”，专攻哲别的下盘。哲别身材高大，下盘不稳，是个弱点。
此次哲别重来，大约是已经汲取了那日失败的教训，以月牙弯刀照顾三路，另外用一把铁胎弓使出蒙古武士特长的“金弓十八打”招数，攻击杨滔的上三路。攻守兼施，杨滔可就占不到半点便宜了。
哲别一面打一面叫道：“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你们快去松风谷搜索。李思南这小子一定还在那儿！”
哲别话声未了，李思南已是现出身形，喝道：“我就在这儿，用不着你们费神搜索了！”
杨滔大惊道：“南弟，你肩上的担子重，和婉妹快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思南道：“不，咱们要死也死在一起，未必要逃跑的就定是咱们。”
呼黎奢笑道：“好，你这小子倒很有义气，只是却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好吧，你要求死那还不容易，佛爷我就成全你吧！”呼黎奢那日在戈壁上和李思南交手，若不是孟少刚及时赶到，他就可以把李思南活擒的。故此呼黎奢一点也不把李思南放在心上，脱下袈裟，就像一只摩云大鸟似的向李思南扑来。
赤老温怪声笑道：“哈哈，还有一个雌儿，这雌儿长得很不错，留给我吧！”杨婉大怒，咬紧银牙，二话不说，迎上了赤老温，“刷”的就是一剑。
呼黎奢的袈裟当头罩下，李思南一招“举火燎天”，剑尖一挑，“嗤”的一声，袈裟穿了一个洞。呼黎奢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的功夫怎的突然好起来了？”忙把袈裟一拧，默运玄功，聚成一束，当棍来使，这才解开了李思南连环急袭的三招。
呼黎奢不知，并非李思南的武功突飞猛进，而是前后的情况不同。那日李思南在沙漠中受困，又饥又渴，而且还是和赤老温先打了一场的，待到与呼黎奢交手之时，早已累得有气没力了，如今他则是精力充沛，誓报前仇，一上来就强攻猛扑，锐不可当。故而照面一招，呼黎奢就险些吃了他的亏。
赤老温见杨婉不过是个妙龄女子，哪里将她放在心上？他心中盘算的只是如何手到拿来，最好是不让杨婉受伤，保全她的花容玉貌，好拿去献给成吉思汗邀功。
哪知杨婉气力虽然不足，身法却是快如闪电，赤老温笑声未了，陡然间只觉冷气森森，寒光耀眼，杨婉已是“刷”的一剑，剑锋直指到了他的咽喉！
赤老温这一惊非同小可，还幸他戴有头盔，百忙中一个藏头缩颈，只听得“当”的一声，头盔替他挡了一剑，赤老温这才得以幸免穿喉剖脑之灾，但脑袋受了震荡，头痛欲裂，亦已是令他十分难受的了。
不过，赤老温究竟是成吉思汗手下有数的“金帐武士”之一，吃了个亏之后，轻敌之心一去，杨婉想要再胜一招，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赤老温的气力比杨婉大得多，杨婉不敢和他硬碰，只能仗着轻灵的剑法扰敌，稍微占得一点上风。
此时哲别这边还有一个黑衣喇嘛尚未加入战团，他在一边观战，注意的重心放在李思南身上，看了十数招，见呼黎奢战李思南不下，遂提起了禅杖，笑道：“李公子，不是我们倚多为胜，只因大汗有命，要我们‘请’你回去，你抗命不从，没奈何我们只好得罪你了！”
李思南怒道：“我本来就不准备活着回去，你不必假惺惺了，闲话少说，要来就来！”黑衣喇嘛哈哈大笑，说道：“李公子真是个爽快人，好，看在你这个豪爽的分上，我倒也未尝不可饶你一命！”
李思南大怒道：“谁要你……”一个“饶”字未曾出口，黑衣喇嘛的禅杖已经打了到来。李思南反手一剑，只听得“刷”的一声，火花飞溅，李思南虎口酸麻，宝剑几乎掌握不牢。呼黎奢乘机反击，袈裟疾卷过来，李思南脚尖一点，使出“黄鹄冲霄”的超卓轻功，身形平地拔起，袈裟从他脚下掠过。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衣喇嘛禅杖一举，又是一招“举火燎天”，上戳李思南的小腹。李思南人在半空，无可闪避，人急生智，半空蓦地一个鹞子翻身，剑尖轻轻在那黑衣喇嘛的杖头上一点，借了他那禅杖的一挥之力，身似离弦之箭，纵出了三丈开外。
这一招用得惊险绝伦，黑衣喇嘛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呼黎奢恐怕他与杨滔会合，抢先拦在他们二人之间。黑衣喇嘛如影随形，立即跟踪追到。李思南已知他的功力还在呼黎奢之上，只能智取，不能力敌。当下改用以柔克刚的剑法，和他再斗。呼黎奢堵截成功，回过身来，再与黑衣喇嘛联手，左右夹攻。李思南对付一个黑衣喇嘛已感吃力，呼黎奢的本领并不输于李思南，他一上来，李思南可就应付为难了。
杨滔兄妹看见李思南处境危急，都想过去与他会合。杨滔首先发动攻势，向哲别猛攻。哲别笑道：“你留点力气，还可以与我多打一会。”杨滔暴风骤雨般的疾攻了二三十招，哲别寸步不让，没有多久，杨滔已是大汗淋漓，哲别乘机反攻，反而把他迫退了几步。
原来杨滔与哲别乃是各有千秋，哲别胜在气力沉雄，而杨滔则胜在招数精妙。杨滔本来应该凝神静气，寻觅对方的破绽，方有可胜之机的，如今他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当然就难免吃亏了。好在他的扫叶剑法变化繁复，攻守咸宜，哲别尚未摸得透其中的奥妙，只能抵御，不能破解。哲别是曾经吃过他这套剑法的亏的，心中不无顾忌，是以虽然稍占上风，却是不敢过分紧迫。
杨滔被哲别堵住，杨婉却摆脱了赤老温的缠绕。赤老温在“金帐武士”中名列第八，远不如哲别的本领高强；而杨婉的本领则和哥哥差不了多少，故此哲别可以与她哥哥打成平手。赤老温却挡不住她。
杨婉剑走轻灵，把赤老温迫得回刀招架。杨婉一个“燕子穿帘”，“呼”的一声，就从他的头顶“飞”过去了。
赤老温气得哇哇大叫：“晦气，晦气！”转身追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婉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剑光如练，早已向呼黎奢当头刺下！
呼黎奢袈裟一抖，就像一片红云，盖着了他的头顶。杨婉一剑刺着袈裟，只听得“嗤”的一声，袈裟穿了一个洞。杨婉也被他袈裟扇起的风力，荡过一边，不过却没有给他的袈裟卷住，杨婉轻轻巧巧地落下地来，恰好落在李思南的身边。两人便即并肩作战。
李思南见杨婉冒险来援，心中十分感激，当下精神倍振，登时把形势扭转过来。
可惜他们只能取得短暂的优势，赤老温一赶到，他们在众寡不敌的形势之下，又不能不屈处下风了。赤老温的本领虽不很高，但也具有威胁的力量。黑衣喇嘛与呼黎奢却是一流高手，李杨二人联手，对付他们，久战下去，也还是要吃亏的。如今加上一个赤老温，双方的力量马上就起了变化。
李思南与杨婉背靠着背，奋勇力战，转眼又斗了数十招。李思南大汗淋漓，还可支持，杨婉毕竟是个弱质女子，气力有限，接连苦斗两场，禁不住娇喘吁吁，剑招使出，已是力不从心。
李思南心里一酸，说道：“婉妹，我累了你了。”杨婉笑道：“你不是说过咱们是同命鸳鸯吗？如今你又说这样的话，那不是把我当作外人了？”杨婉这一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使得李思南受到很大的鼓舞。
赤老温冷笑道：“你们的情话留到和林再说吧。现在你们只有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就当真只能到黄泉路上去做同命鸳鸯了。”
李思南大怒，蓦地反手一剑，赤老温面向杨婉，想不到李思南这一招反手剑来得如此突然，左臂给剑锋割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痛得他大叫，连忙后退。
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李思南向赤老温痛下杀手之际，黑衣喇嘛的禅杖也在同一时间向李思南的背心猛捣。杨婉失声惊呼，百忙中连忙抽剑替李思南招架。杨婉力弱，剑杖相交，“当”的一声，手中的青钢剑飞上了半空，虎口亦已迸裂流血。李思南回身一招“横云断峰”，长剑荡开了黑衣喇嘛的禅杖，随即把他的剑交给杨婉，说道：“婉妹，你用我这把剑！”在这激战当中，不容杨婉有丝毫的迟疑，只能把李思南的剑接了过去。
李思南改用少林派嫡传的“般若掌”法，猛搏呼黎奢与那黑衣喇嘛。般若掌能伤奇经八脉，黑衣喇嘛是个识货的人，见李思南拼死猛搏，倒是不能不有些顾忌，心里想道：“大汗的命令虽然是说迫不得已可以杀他，但究竟还是把他生擒的好。何况这小子还有一个靠山，我杀了他，大汗纵然不加怪责，三公主却是一定要恨我的了。”
原来在这黑衣喇嘛临行之际，明慧公主曾经郑重地向他请托，希望他手下留情，不可伤了李思南的性命的。
一来是由于李思南的拼死猛搏，二来是碍着明慧公主的情面，黑衣喇嘛心想：“我何必与他拼命，待他气力耗尽，手到拿来，岂不更妙？”黑衣喇嘛这么一想，反而转攻为守，李思南形势稍微好转，但已是陷于苦斗之中。
赤老温裹好了伤，怒不可遏，提刀复上，喝道：“你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敢逞凶，我非毙了你这小子不可！”
原来赤老温与哲别是“金帐武士”的身份，明慧公主不便到她父亲的“金帐”，当着一众武士的面为李思南说情，故而只有与她比较接近的黑衣喇嘛受了她的请托。
黑衣喇嘛向赤老温连打眼色，赤老温兀是不悟，黑衣喇嘛迫得说道：“活捉这个小子功劳更大，你若气恨不过，斫他一刀，也就是了。”
赤老温道：“哦，原来你是不许我杀他！好吧，我听你的话，只斫他两刀，一刀算作利息。”杨婉心头火起，斥道：“你要斫他两刀，你先领我一剑！”此时黑衣喇嘛与呼黎奢都是正在对付李思南，杨婉一咬银牙，使足了气力向着赤老温刷的便是一剑！
赤老温左臂受伤，动作不灵，他又料不到杨婉突然和他拼命，杨婉这一剑又狠又快，“噗”的一声响，剑尖已是刺入了他的胸膛。赤老温一声惨呼，倒退几步，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开了个洞，血流如注。赤老温叫道：“我要死啦！”脚一软就倒下地了。
杨婉由于气力不足，这一剑其实尚未刺着他的心房，只是刺穿了他胸口的一团肥肉而已。哲别是个有经验的战士，听了赤老温的叫喊，皱起眉头说道：“挂点彩算得了什么，大呼小叫地作出这等脓包相来，不害羞么？你死不了的，快快敷上金创药吧。你若是害怕，你先回去！”
赤老温这时也发觉了并非致命之伤，但看着鲜血汩汩流出，心里也的确有几分害怕。当下连忙敷上了金创药，仍是觉得疼痛不止。
赤老温伤上加伤，不敢再战，气愤不过，嘶声叫道：“这雌儿不识抬举，我倒有怜香惜玉之心，她竟然要取我的性命。你们给我把这雌儿杀了吧！”
黑衣喇嘛心里想道：“这个雌儿似乎是这小子的情人，三公主一定不会欢喜见到她的。”于是说道：“好，我替你报这一剑之仇便是，你回去吧。”
黑衣喇嘛陡然改变战术，向杨婉急攻。杨婉刺伤了赤老温之后，气力差不多已经耗尽，李思南舍了性命为她防护，仍是遮拦不住，不消片刻，两人都是频频遭遇险招，险象环生。
杨滔又惊又急，猛地一声大喝：“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顾一切，运剑如风，向哲别直冲过去。哲别气力虽然比他大，但见了他这样凶狠的打法，也是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闪避。说时迟，那时快，哲别反手一刀，没有劈着杨滔，杨滔已经冲过去了。
黑衣喇嘛正在用到一招“泰山压顶”，禅杖高举，向着杨婉的天灵盖打下。杨滔怒吼：“秃驴休得伤害我妹！”禅杖相交，“当”的一声，火星蓬飞，黑衣喇嘛虎口迸裂，杨滔剑锋一划，割破了他的袈裟，正要使劲插入他的小腹，忽觉背后金刃劈风之声，杨滔招数已经使老，难以回剑避拦，虽然闪躲得快，背脊亦已着了哲别的一刀。不过也幸亏他闪躲得快，脊骨虽给刀锋割裂，还不是致命之伤。
可是那黑衣喇嘛的武功不在杨滔之下，他逃过了杨滔的那一剑穿心刺腹之灾，立即乘机反击，这一杖打来，可就造成了杨滔的致命之伤了。杨滔的胸膛给他的禅杖重重一击，“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纵出二丈开外。
黑衣喇嘛哈哈大笑，迈上两步，“呼”的又是一杖向前挑去。他这根禅杖有八尺多长，杨滔倒纵出二丈开外，脚尖刚刚着地，黑衣喇嘛的禅杖已经打到来了。
呼黎奢舞起袈裟，俨如一面具有弹性的墙壁，拦住了要跑过去援救杨滔的李思南。眼看黑衣喇嘛这一杖打下，就可以取了杨滔的性命，杨滔忽地一声大喝：“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挥臂一格，反手一拿，倏的就抓着了杖头。
只听得“喀喇”一声，杨滔臂骨折断，可是他右手的长剑亦已在此时化作了一道银虹，闪电般的向黑衣喇嘛飞去。
黑衣喇嘛做梦也想不到杨滔在重伤之后，居然还能够使用这样凶狠的拼命打法。他的禅杖虽然打断了杨滔的一条手臂，但给杨滔挡了一挡，已是来不及收杖遮拦了。杨滔的长剑掷来，黑衣喇嘛胸前门户大开，全无防御，只听得“波”的一声，长剑已是插入了他的胸膛！
杨滔这一剑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从黑衣喇嘛的前心插入，后心穿出。黑衣喇嘛一声惨呼，登时变作了血人，倒了下去，一命呜呼！
杨滔掷出了长剑，脚步亦已站立不稳，呼黎奢的袈裟霍地卷来，杨滔喝道：“我已够了本了，再杀一个，就是利息！”单臂抓着了袈裟，使尽平生的气力，在地上一个打滚，把呼黎奢的袈裟扯脱了手。
呼黎奢袈裟脱手，杨婉一剑刺到他的背心，李思南一剑又刺到了他的胸口，双剑齐下，前后夹攻，在呼黎奢的身上搠了两个透明的窟窿，呼黎奢死的比黑衣喇嘛更惨，叫都叫不出来。
这几招性命相搏，当真是惨烈之极，几方面的动作都是快到了极点，杨滔在地上打了个滚，刚刚站起，只觉咽喉骤然紧束，原来是哲别的铁胎弓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
这是“金弓十八打”中一招最厉害的杀手，弓弦是坚韧的牛筋做的，勒着了咽喉，只须用力一拉，就立即可以令人气绝经亡。
在这性命俄顷之际，杨滔张口一咬，咬着弓弦，向前俯跌，哲别给他一拉，重心不稳，正要使劲勒死杨滔，李思南、杨婉双剑齐到，哲别只有一口月牙刀应敌，重心不稳，又不易使力，只听得“当”的一声，“刷”的一响，哲别的弯刀给李思南打落，右肩又中了杨婉的一剑，杨婉气力虽弱，但这一剑是用尽气力刺出的，哲别伤得委实不轻。
哲别一声大吼，弃弓而逃。黑衣喇嘛与呼黎奢都已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饶他本领再高，亦已是不敢再打下去了。
李思南与杨婉忙把杨滔扶住，杨滔叫道：“快去追杀哲别，不能让他跑了！”
李思南道：“大哥，你的身体要紧，你怎么样了？”杨稻喘着气道：“别顾我，还是先杀哲别要紧！”
杨滔喉咙给哲别的弓弦勒破，胸口又给黑衣喇嘛的禅杖打伤，两处都是伤得很重，尤其是胸口的伤，血液大量流出，衣裳都染红了。
杨滔身受重伤，李思南、杨婉岂能抛下了他？杨婉连忙给他敷上金创药，李思南一面给他包裹伤口，一面说道：“四个敌人，二死二伤。杨大哥，咱们这一场仗是大胜了！哲别给婉妹刺了一剑，伤得比赤老温还重呢。即使他们回转和林再请援兵，来回至少也要四五天了！”
杨滔苦笑道：“话虽如此，你们还是早早离开险地的好。我不成啦，婉妹，你别浪费金创药了！”声音是越来越低沉，面色也是越来越变得惨白。
杨婉吓得慌了，叫道：“哥哥，你不能死！”
杨滔笑道：“傻妹子，人总是有一死的。我今天拼掉了两个敌人，死也值得了。南弟，以后要全靠你照顾我的妹妹啦。你们的责任重大，我死之后，你们不必多耗精神为我料理后事。你们要赶快、赶快逃出蒙古！国恨家仇，都要等待你们去报呢！对不住，南弟，我把重担交了给你，我可要先走啦！”
杨滔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力竭声嘶，交代完毕，双眼闭拢，终于在李思南的怀中死了。
两日之间，死了李思南的父亲，又死了杨婉的哥哥。李、杨二人欲哭无泪，心中痛如刀绞。
日影渐渐偏西，李思南强忍哀痛，说道：“死者不能复生，婉妹，咱们还是依照大哥的吩咐为是。”
杨婉默不作声，和李思南一同把剑挖土。李思南想到昨日杨滔和他制作棺材埋葬他的父亲，如今却轮到他来埋葬杨滔，连一具薄棺都没有，心里十分难过，默祷道：“杨大哥，你先安歇，他日重来，我再给你迁葬。”
葬了杨滔，李思南道：“婉妹，日头已经过午，还有两个时辰就天黑了。不过，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能走得多少路就是多少。”
杨婉仍是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背上行囊，跟李思南走。李思南知道杨婉所感受的哀痛比他更甚，可又想不出什么说话来安慰她。
杨婉走得很快，但却似出于一种本能似的移动脚步，只是一股劲地往前走，也不知道择路而行，走不多久，就给荆棘勾破她的衣裳。李思南见她如此，很是担心，于是让她走在前头，每到险峻之处和有荆棘的地方就搀扶她，杨婉仍然是默不作声，也没有向他道谢。
两人默默前行，不知不觉之间，已是红日西沉，余霞散绮的黄昏时分了。李思南渐渐感到了疲倦，他捏着杨婉的手心，杨婉的手心在沁汗，显然也是疲累不堪了。
此时他们正在走到谷底的一块平地，山上有一道瀑布倾泻而下，在谷底汇成了一条溪流，水石互激，潺潺淙淙，水花四溅，有如珠玉纷飞。山坡上、清溪边，有无数不知名的野花，晚风吹来，花香扑鼻。
李思南道：“天快黑了，咱们就在这里歇下来吧。”杨婉没有说话，跟着他坐下来。李思南道：“你饿了吧？先吃一点干粮，我再去替你找点食物。”
杨婉摇了摇头，说道：“不饿。”李思南道：“你一定很累了。那么，你抹一把脸，先睡一觉。”杨婉又摇了摇头，说道：“不累。”
李思南难过之极，忍不住咽泪说道：“你痛痛快快哭一场吧！”杨婉道：“我哭不出！”
杨婉没有哭，李思南自己先流泪了，他正不知如何安慰杨婉才好，只见杨婉把一朵朵的野花抛下溪流，一片片的花瓣在水中飘散。若在旁人看来，只道是一个天真的少女在弄花戏水，只有李思南深沉地感到她心底的哀伤。
李思南感染了她的愁绪，不知怎的，忽地想起了“花自飘零水自流”，“落花流水两无情”等等小时候读过的诗句，这些幽怨凄清的诗句，他本来是不怎么喜欢的，如今却突然从心中流出来了。
“人生遭遇真是难测，三天前我和婉妹还未曾相识，如今却变成了相依为命的夫妻。”李思南心想。
这刹那间，他忽地感到对杨婉似乎有了一份真情，但也是在这瞬间，孟明霞那如花的笑靥也似在清溪中隐现。李思南暗自痛责：“唉，我怎么还忘不了她？”心中混乱，不自觉的也揉碎了一朵野花，抛入溪中。李思南看着水面荡起的涟漪，心中想道：“我与孟明霞的一番遇合，大约也就是这么样了！”
杨婉忽地抬起头来，说道：“南哥，你在想些什么？”李思南道：“你先说你在想些什么？”杨婉道：“我是在想，从今之后，只有你是我的亲人了！这不是很奇怪么，三天之前，我们还未相识！”
李思南道：“我最初也是这样想，但再想一想，我也不觉得奇怪了，这是相同的际遇把咱们的命运联结在一起的。”两人互吐真情，不知不觉地拥抱起来，杨婉这才能够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了。正是：
相惜相怜同命鸟，亦悲亦喜小夫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公主有情空惹恨襄王无梦各分飞
李思南见杨婉哭得出来，心上的一块石头方才放下。要知一个人遭受巨大的不幸，最怕是把深沉的哀痛郁积心中，哭得出来，反而好了。
果然杨婉在大哭一场之后，神情显得疲倦不堪，也知道饿了。她恶斗半天，又跑了这许多路，疲倦、饥饿乃是正常的现象，倘若一直麻木无知，那就十分不妙了。
李思南说道：“婉妹，你要记住哥哥的吩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总得吃点东西，才能长气走路呀。这山溪里有鱼，我来捉两条鱼吧。”
李思南跳进水里，许久才捉到了两条银白色的小鱼，笑道：“平时看渔翁捕鱼，容易得很，到自己去做，才知道艰难。可知工多艺熟这句俗话，的确是很有道理。不过，这两条鱼儿虽小，总比只吃干粮好些。”
杨婉已经生起了火，说道：“咱们的食量不大，这两条鱼儿也不算小了。来，我给你做烤鱼吃。呀，你湿淋淋的，也应该来烤烤火啦！”
李思南一面烤火，一面看着杨婉烤鱼，只觉身上暖烘烘的好不舒服。不只是身体觉得温暖，心中尤其觉得温暖，好像是杨婉点起的火将他的一颗心也燃烧起来了。
李思南看着杨婉被火映红的脸正自出神，忽见杨婉面色一变，低声说道：“南哥，你听，好像是有人来了。”
李思南瞿然一惊，从沉思中醒来，只听得山谷里果然是隐隐有着“得得”的蹄声，而且来的不止一骑。
李思南忙道：“快把火弄熄，找个地方躲躲！”要知他们此刻都是又饿又累，倘若来的乃是敌人，他们已是无力再斗一场了。
话犹未了，三个人六匹马已在谷中出现。杨婉抬眼望去，大为奇怪，说道：“这三个人都是女子，大约不会是来追捕咱们的吧？但三更半夜，三个女子，却到荒山幽谷来作什么？咦，南哥，你、你做什么？”
来的这三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明慧公主和她的侍女。原来明慧公主虽然交代了那黑衣喇嘛，仍是放心不下。她做事本来任性，忍受不了那份坐在家中等候消息的焦急，终于自己也赶来了。她怕追赶不上，和她的侍女每人都带了一匹空骑，在路上轮流替换。本来黑夜荒山，她们是很难找得着李思南的，无巧不巧，杨婉恰巧在这个时候烧起了一堆火，这就把她们引来了。
李思南见是明慧公主，心中虽然惊疑不定，却也存着一线希望，既然躲避不开，索性就迎上前去，朗声说道：“不敢有劳公主远来。一人作事一人当，我李思南任凭公主处置！”
明慧公主面挟寒霜，冷冷说道：“你那天为何失约？我爹爹待你不薄，你又为何私自逃出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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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南道：“第一、我那天本来就没有答应你的约会，是余一中擅自替我作主的，你要追究失约之责，只能去责问余一中。第二、我并没有受你爹爹的官职，我是汉人，也不能在你们蒙古住一辈子，我光明正大地回家，又怎能说是私逃？”
明慧公主诧道：“你说什么？谁是余一中？你没有做官，你的爹爹可是做我们蒙古人的官。你的家就在和林，你又要回到哪一个家去？你这番说话简直是漏洞百出，骗孩子也骗不过去。”
李思南道：“公主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请容李某详禀。”
明慧公主显出很不耐烦的神气，挥一挥手，冷笑说道：“你不必费神编造谎言了，哼，你不说我也明白，你不赴我的约会，原来是跑到这里和这个小妖精幽会。这小妖精是你的什么人？说！”
李思南虎目一轩，亢声说道：“要杀要剐，我李思南随你的便，你可不能侮辱我的妻子！”
明慧公主怔了一怔，说道：“什么？你说这、这女人是你的妻子？”
杨婉一声冷笑，接着说道：“我和李公子是光明正大的夫妻，要偷汉子的小妖精也许是会有的，但不是我！”杨婉气愤不过，绕了个弯儿，狠狠地刺了明慧公主一下。
明慧公主忽地哈哈笑道：“李思南，你在我的面前居然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那日狩猎之时，你爹爹亲口对我说过，你还没有定亲，你哪里来的这个妻子？”明慧公主自以为拆穿了李思南的谎话，很是得意，对杨婉的讥刺，也不放在心上了。
李思南道：“这位杨姑娘是我爹爹给我娶的妻子！我的爹爹是李希浩，在和林假冒我爹爹之名的那个人是余一中。你明白了么？”
明慧公主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才从昏乱中稍稍清醒过来，说道：“哦，你说的那个余一中原来竟是假冒你爹爹之名，在我父亲手下做官的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思南道：“余一中和我爹爹本来是同在一个俘虏营的，他知道你们要我爹爹出去做宫，遂昧了天良，谋害我的爹爹，冒名顶替！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只是我初到和林之时，还不知道罢了。”当下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了明慧公主。
明慧公主又惊又急，半晌说道：“有这样的怪事？好，我回去告诉爹爹，替你伸冤就是。可是，你却不该闯下了大祸，现在你怎么办？”
李思南道：“这句话似乎是应该由我来说，请问公主待要如何？我们夫妻是要回国的，公主若肯高抬贵手，我们永世感激你的大恩。公主若是不肯放过我们，那就由我一人承担吧。不过，和林我是决不回去的了，公主若然定要拿我回去，就请把我的首级带回去吧！”
明慧公主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就是你想回和林也不成了。你最不该杀了我们的两个喇嘛，又伤了我们两个金帐武士。唉，只怕是我也难以庇护你了！”
李思南道：“他们已经杀了我的大舅，倘若我不杀伤他们，我们夫妻如今岂能活着和你说话！但我知道你们的人是不会和我讲道理的，我也不想请求公主的庇护，只是此事与我妻子无关，你把我的首级带回去交给你的爹爹，也总可以交代得过去了吧！”
明慧公主道：“你莫要说这些愤激的话，我并不想伤害你。你容我再想一想，看看有什么两全之策。”
过了半晌，明慧公主苦笑说道：“我也不想拆散你们夫妻，但我以为还是杨姑娘跟我回和林的好！你要知道你的丈夫是不能落在我爹爹之手的，但你跟我回去，即使不能免于受罚，至少可逃一死。我可以收你做侍女。照我们蒙古的法律，你只是个‘从犯’，我收了你做侍女，就没有人敢加害你了！”
杨婉一咬牙根，说道：“好，只要你放过我的丈夫，我随你去！”
李思南道：“不，我已经害了你的哥哥，决不能再害你了，一定要去的话，我去！大不了是一死而已！”
杨婉抱着李思南哭道：“你还不懂得公主的意思，她是要你活，要我和你分离！”这几句话杨婉是用家乡话说的，声音呜咽，说得又快，明慧公主虽然学过一些汉语，却听不懂她说什么。
明慧公主虽然听不懂杨婉的话，但见她与李思南难舍难分的样子，心中却不由得又是妒忌，又是伤心。在伤心妒忌之中，又不能不感到几分内疚。
这刹那间明慧公主转了好几个念头，善恶交战于心，终于善良的一面占了上风，心里想道：“我纵然能够使他夫妻分开，他的一颗心也总是在他妻子身上，我折磨他的妻子又有何用？我若是真的欢喜他，就应该让他快乐。”
思念及此，心意立决。明慧公主压下了心中的妒火，说道：“好吧，你们不用哭哭啼啼了！我拼着受爹爹怪责，让你们都走！”
李思南喜出望外，拉了杨婉，向公主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公主，那么我们走啦！”明慧公主忽道：“且慢！”李思南只道公主改了主意，登时呆了。
明慧公主微微一笑，说道：“你们的本领虽然不错，但要想逃出蒙古，恐怕还是不很容易吧。哲别一回和林，必定知会神翼营统领木华黎续派追兵缉捕你们。而且你们又是汉人，各地关卡即使尚未接获命令，对汉人也必定严加盘问，不会轻易放行的。重重关口，你们过得了一关，也过不了第二关。”
李思南双眉一竖，说道：“这些困难，早就在我意料之中。我拼着豁了性命，也顾虑不了那许多了。”
明慧公主道：“救人须救彻，送佛送到西。我索性成全你们到底。这面金牌你拿去。”
李思南接过金牌一看，只见上面雕有一头兀鹰，神态威猛，栩栩如生。旁边有两行蒙古文字，李思南只识得“金帐”二字。
明慧公主道：“这是我爹爹的金帐令牌，你有了这面金牌，各处关卡就不敢留难你了。可是只有金牌没有坐骑还是不行，因为你们必须赶在缉捕文书尚未送到各处关卡之前逃出去。此外你们还得提防给金帐武士追上，这些人奉了木华黎之命捕你，可以不理这面金牌。”
明慧公主和她的两个侍女都是带有一匹空骑的，说至此处，明慧公主挥一挥手，把三匹骏马放过来，说道：“这三匹马是千中选一的良驹，你们可以替换乘坐，用不了十天就可以到边境了。哲别受伤颇重，即使他回得了和林，至少也是四五天之后的事情。到了和林，再发出缉捕文书，那就要迟你们十天八天了。不过，你们也不能因此松懈大意，既然要逃，那就越快越好。好，但愿你们平安脱险，以后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们了。”
李思南想不到公主给他设想得这样周到，杨婉更是大感意外，想起刚才还在心里骂她，不觉甚是尴尬，正要上前道谢，明慧公主和她的两个侍女早已拨转马头，一阵风地跑了。
杨婉呆了半晌，说道：“南哥，这位明慧公主对你很不错啊！”
李思南面上一红，说道：“我只陪她打过一次猎，谈不上什么交情，你可莫要误会。”
杨婉笑道：“你和她相识在前，就是有甚交情我也不能怪你。何况，她待你固然不错，你待我更不错呀！要不是你刚才以死相胁，她恐怕还不肯放过我呢。南哥，我是真的感激你，你也莫要误会我是说的反话。”
这是杨婉三天来第一次现出的笑容，这笑容出现在杨婉的面上，却扫去了李思南心上的阴霾。
杨婉闻得一股刺鼻的气味，回头一看，笑道：“哎呀，这两尾鱼儿已经烤焦了。”
李思南接过一条烤鱼，纳入口中大嚼，把鱼骨都吞咽了，说道：“滋味好得很呀，我生平从未吃过这样好的东西。”杨婉道：“我不信。”咬了一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又焦又苦，好像一块木炭似的，亏你吃得下去。”
李思南笑道：“我已经觉得很好吃了。我们家乡的风俗，新娘子婚后三日，就要下厨洗手作羹汤，作羹汤用的必定是鲤鱼。如今你只用普普通通的两尾白鳞鱼，又不是作的羹汤，烤出来的味道却比鲤鱼还好吃，我岂能不大大地夸赞你呢！以后你就是天天做这样的烤鱼给我吃，我也心满意足了！”
杨婉羞得满面通红，嗔道：“原来你是哄我欢喜的。好，以后可有得你吃苦呢！”
李思南道：“只要是你亲手做的菜式，苦的吃进口里也会变甜。你快吃吧，说正经的，吃饱了也好长气力呀。”
杨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咱们可不能辜负了明慧公主赠送良驹的美意。”杨婉本来是疲倦不堪的，此时心头之结已经解开，逃生又有了希望，不知不觉精神好了起来，于是在饱餐之后，两人就跨上坐骑，连夜赶路。
明慧公主给他们的这面“金帐令牌”果然大有用处，沿途经过的关卡，一见金牌，无不殷勤侍候，非但没有为难，而且还送给他们粮食和沙漠上需用的篷帐等等用具。
这一天他们进入了大戈壁，杨婉热得喘不过气来，说道：“我那年和哥哥来的时候是冬天，别人说沙漠怎么炎热，说是鸡蛋埋在沙里一会儿就会烤熟，我还不相信呢。现在才知道是真的如此！”
李思南道：“现在是九月天时，已经好得多了。我来的时候正是骄阳如火的七月，那才真叫热得难受呢！岂止鸡蛋可以烤熟，人也像放在蒸笼似的要给它烤熟了。”
踏入了大戈壁，李思南不由得想起了来时的奇遇，他曾在这戈壁上发现屠百城的尸骸，他曾在这戈壁上巧遇孟少刚父女……往事一幕幕地翻过心头，孟明霞的影子不知不觉的又在他心头出现了。
李思南也曾好几次的想把孟少刚父女的事情告诉杨婉，但又怕杨婉多疑，几次想说都没有说。现在他旧地重游，往事的回忆变成了他精神的负担，他突然想起杨婉说过的一句说话，那晚在明慧公主走后，杨婉曾经说道：“你和她相识在前，就是有甚交情我也不能怪你。”
李思南心里自思：“我与孟明霞其实也不过是一面之交，我为什么怕和婉妹说呢？”想至此处，他便似“作贼心虚”似的，面上红了起来。
杨婉久久不见李思南说话，回头一看，问道：“南哥，你在想些什么？咦，你好像是发烧是不是？”
李思南道：“没什么，热是热得厉害，我还抵受得了的，你别担心。”幸好他们是在酷热的沙漠之中，李思南这么一说，轻轻的就掩饰过去了。可是由于他不惯说谎，脸上就更是红了。
杨婉道：“南哥，你别逞能，身体当真是受得住才好，在沙漠中生病，可不是当耍的啊。”
李思南道：“不要紧的，现在已是日头偏西，过一会就有晚风来了。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杨婉笑道：“热得这样厉害，亏你还有兴致说故事。也好，你说故事，我听故事，也许就会忘却热了。你说吧，什么故事？”
李思南道：“是我在这沙漠上遭遇的事。”正要原原本本地告诉杨婉，杨婉忽地叫道：“南哥，你瞧那边，有一片绿，哈，是树木哩！快来，快来！你的故事留到那儿再说吧。”
李思南抬头一看，却原来就是他和孟少刚父女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晚的那座小山。那日他给呼黎奢打晕，一醒来就是在孟家父女的帐幕之中。那晚，他曾无意中偷听了他们父女的谈话，第二天一早，他们父女不辞而行，孟少刚曾在地上留下“为虎作伥，必取你命。”八个大字警告他……这许多事情，都是发生在这座小山上的。
往事历历，如在目前。李思南按下一颗跳动的心，跟着杨婉跑。杨婉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有一股清凉的味道，我猜这山上可能还有甘泉。”李思南笑道：“不用猜，这山上是有甘泉。”杨婉道：“你怎么知道？”李思南道：“我曾经在这山上盛过两大皮袋的水。”此言一出，不觉又是面上一红，因为那两大皮袋的水，其实是孟明霞留给他的。
杨婉正为发现沙漠的绿洲而高兴，根本就没有注意李思南的面色，当下兴冲冲地说道：“咱们水囊里的水所剩无多，这可是再好不过了。南哥，到那林子里，你先好好地睡一觉，暑气退了，再给我讲故事。”
杨婉体贴入微，李思南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想道：“我一定要把我的过去都告诉她，一点儿也不隐瞒。她、她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岂能心里还有别人？”
走到山脚，只见树林里隐隐露出绿色的帐幕，杨婉道：“咦，还有人在这里呢。他们先来是主，咱们应该和他们打个招呼。”
李思南心中一动，想道：“怎的这样巧，那日有孟少刚父女在这里安下帐幕，现在又有人在这里，却不知是什么人？”心念未已，帐幕中人已经闻声出现，双方打了个照面，不由得都是大吃一惊！
从帐幕中出来的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宋铁轮和柳三娘这对夫妇。
他们夫妻二人本是屠百城的部属，那日，李思南在草原上碰见他们，他们也像孟少刚一样，以为在和林做蒙古人的官的余一中是李思南的父亲，不分皂白，就和李思南打了起来。
恰值成吉思汗的“金帐武士”木华黎与赤老温来到，木华黎一箭射伤了宋铁轮，吓退了柳三娘，把李思南救去。因此误会越来越深，在宋铁轮的心目中，早已把李思南当作卖国求荣的武林败类了。
宋铁轮本来就是一个性情非常暴躁的人，一见了李思南，不由得无名火起三千丈，登时冲上前去，大怒喝道：“好小子，老子正要找你算账！”双轮高举，一招“旋转乾坤”，日轮左推，月轮右压，向李思南猛打。
李思南一个倒纵，叫道：“宋大哥……”底下的话尚未说出，宋铁轮的双轮又已砸到，骂道：“不要脸，谁与你称兄道弟？”
宋铁轮频施杀手，攻势凌厉，李思南不得不拔剑招架。解了一招，缓过口气，叫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宋铁轮不理李思南的呼叫，动手不饶人，“旋转乾坤”，“雷电交轰”，“泰山压顶”，“五丁开山”……一招紧接一招，招招都是杀手。
柳三娘见李思南着着退让，倒是有点起疑，一时踌躇莫决，说道：“大哥，你就听听他说些什么吧？”宋铁轮道：“那日之事，你是亲眼见的。蒙古鞑子难道会无缘无故地救他，我给鞑子射的那一箭，疮疤还未脱呢，你还要听他的花言巧语？”
柳三娘道：“可是孟姑娘……”宋铁轮一面攻击，一面说道：“孟姑娘看上这个小子，你也信她的话？孟大侠都后悔那日放走这小子呢！”
李思南叫道：“你们见过孟大侠了？我正是有冤情要向他老人家禀告。你能不能暂且住手？”
宋铁轮喝道：“不错，我见过孟大侠了。孟大侠叫我杀你！”他受了木华黎那一箭，好了疮疤，忘不了痛，杀得兴起，哪容李思南分辩，非但不住手，反而是攻得更猛了！
杨婉呆在一边，疑团莫释：“他们说的这位孟姑娘是谁呢？为什么南哥从没有和我提过？”
可是杨婉虽然心有所疑，但从宋铁轮夫妻的口气中，也已隐约猜到了他们要杀李思南的症结所在，连忙说道：“你们一定是误会了，南哥是好人，他是从和林逃出来的，决不是如你们所想象的那样是和鞑子一路的！”
柳三娘“噗嗤”一笑，说逞：“南哥，南哥，叫得好亲热哟！你是他的什么人？”杨婉见她问得这样无礼，不由得杏脸通红，柳眉倒竖，冷冷说道：“我是他的妻子，怎么样？”
柳三娘怔了一怔，冷笑说道：“哦，原来你是不知他的底细，被他骗上了手的女子，怪不得你说他是好人了。哈哈，现在可不用盘问这个小子了，你说他是‘好人’，这就恰恰证明了他是坏人了！”
杨婉又惊又恼又气又疑，斥道：“你胡说什么？”柳三娘道：“你上了他的当也不知道，我不怪你。但这负心的小子，我却是非要严惩他不可！”刷的一鞭，就向李思南打去！
这一鞭来得快如闪电，李思南正自叫道：“婉妹，别听她的话，我会告诉你的。”话犹未了，已是被柳三娘狠狠地抽了一鞭，上衣化成了片片蝴蝶，背上起了一道深紫色的血痕。
原来那日宋铁轮夫妇负伤而逃，仗着马快，第二日就追上了孟少刚。孟少刚听了他们的投诉，认为李思南父子都已投靠蒙古无疑，后悔没有将李思南杀掉。但他的女儿孟明霞依然为李思南辩护，不相信他是坏人。
在孟明霞的想法是认为真相未明，不应随便冤枉一个人。她是个爽朗无邪的少女，根本就没有想到需要“避嫌”，就替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辩护了。但她的辩护，却也提不出有力的证据作为支持，因此，在柳三娘想来，则认为她是为了儿女私情替李思南“曲辩”。
宋铁轮夫妇是屠百城的手下，屠百城死得不明不白，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们夫妻明知杀死屠百城的人必定是武功高明之士，只凭他们夫妻决不能为舵主报仇，但至少也要查明杀他们舵主的仇人是谁，才能回去向弟兄们交代，因此决意留在蒙古继续侦察。孟少刚则要赶回江南报告蒙古之行打听到的虚实，对李思南的事情，他只能相信宋铁轮的说法，自己却是无暇去查究个水落石出了。
柳三娘的丈夫对她是百依百顺的，在她的心目之中，天下的男子都应该像她丈夫一样用情专一才对，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负心男子。既然她早已认定了李思南是孟明霞的情人，故此一听说李思南又另有妻子，就不由得大为恼怒，恨不得把李思南痛打几十百鞭！
说时迟，那时快，柳三娘打了一鞭，跟着又是一鞭，喝道：“这一鞭我是替孟姑娘惩罚你的！”李思南已经被她狠狠打了一鞭，这一鞭若再打着，只怕不死也受重伤。杨婉大惊失色，连忙出剑刺柳三娘的背心。
这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柳三娘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连忙一摆柳腰，金莲步换，杨婉一剑刺空，柳三娘已是闪过一旁。如此一来，柳三娘打李思南的那一鞭，也就没有打着他的身体，只是把他的衣裳又撕去了一幅。
杨婉并无杀伤柳三娘之心，但却气恨她那样狠狠地鞭打李思南，是以一剑刺空，跟踪即上，使出了一派进手的招数，心里想道：“即使失手伤了她，我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谁叫她要杀我的南哥。”
柳三娘给她疾攻了十数招，心头火起，骂道：“你这臭丫头，真是不知好歹，我给你出气，你反来打我！”银鞭一抖，使出了“回风扫柳”的绝技，只听得呼呼风响，卷起了一团鞭影，霍地打来。
杨婉运剑挑她的鞭梢，几乎给她的长鞭缠上了手腕。幸而杨婉轻功不弱，迅速换招，青钢剑这才没有给她卷出了手。
但杨婉的本领虽然不弱，柳三娘却比她更胜一筹，临敌的经验也要比杨婉丰富，杨婉初时还怕误伤了她，此时连招架也感为难，百忙中只好叫道：“南哥，你说话呀！”说话稍稍分心，又险些着了柳三娘的一鞭。”
幸而李思南的本领在宋铁轮之上，初时他为了避免误会加深，着着忍让，给宋铁轮强攻猛打，迫得透不过气来，此时他着了一鞭，心里想道：“我若是不把他杀退，怎能分辩？”于是一咬牙根，忍着疼痛，反守为攻。
宋铁轮怒道：“好呀，你这小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话虽如此，但有心无力，要想拼命，双轮也打不着李思南。但李思南在他狂攻之下，又不能伤他，应付得也是甚为吃力了。
李思南实在气他不过，忍不住骂道：“你这蠢材，谁和你拼命？但你不退，我的剑可没长着眼睛，你死了可别怨我！”刷刷刷使出凌厉非常的连环夺命剑法，宋铁轮知道厉害，暗自想道：“原来这小子的本领如此了得，难道他刚才真是手下留情？”心中惊疑不定，于是暂时放弃了“拼命”的念头，连连后退。
李思南缓过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你们一定以为在和林做鞑子的官的那个奸贼是我的父亲了。我告诉你，那个奸贼的真姓名是余一中，他是冒了我爹的名字去博取富贵功名的。我的爹爹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他已经给余一中害死了。我说的都是真话，哼，你为什么还不住手？”原来宋铁轮听了他的话，虽然惊疑不定，却还不敢完全相信。
就在此时，忽见山下尘头大起，蹄声急骤，宛如暴雨。宋铁轮面色倏变，喝道：“这些是什么人？”李思南一愣道：“我怎么知道？”回头望时，只见一骑马已经上了山岗。其中有两名武士，李思南依稀记得是在狩猎那天见过的，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这两个蒙古武士发现了李思南在山上和宋铁轮交手，颇是惊奇，齐声叫道：“李公子，你也来了！”“哎呀，贼人要逃，快追上去！”
原来这两个蒙古武士乃是木华黎的手下，在狩猎的第二天，木华黎派遣他们和神翼营的另五名武士，一共七人去搜查屠百城的党羽。他们知道李思南甚得他们大汗的恩宠，却不知道李思南后来逃出和林、伤了哲别等等情事。如今他们看见李思南和宋铁轮交手，只道李思南已经授受了“金帐武士”的封号，奉命来搜捕疑犯的。
宋铁轮又惊又怒，冷笑道：“好小子，编得好一套谎话，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子与你拼了！”
李思南虚晃一招，回身便跑，那两个武士连忙飞奔上去，叫道：“公子别慌，我来助你！”话犹未了，李思南突然刷刷两剑，疾如闪电，这两个武士本领其实不差，但却做梦也想不到李思南会突然向他们施展杀手，冷不及防，只见剑光过处，血花飞溅，一个给刺穿了喉咙，登时死掉，一个给削断两根肋骨，受伤亦是不轻！
宋铁轮双轮正要朝李思南劈下，幸而李思南出手得快，已先杀伤了两名蒙古武士，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受冤。宋铁轮大吃一惊，连忙把双轮煞住。说时迟，那时快，那五名卫士已经一拥而上，包围了他们。
李思南叫道：“你们快跑，这几个人我们夫妻对付得了。”宋铁轮叫道：“我、我该死！”倏地一声大吼，双轮盘旋飞舞，凶神恶煞般的向那名武士打去。那名武士使铁枪一架，“当”的一声，铁枪变曲，虎口流血，但宋铁轮的肩膊也给他的枪尖挑破了一层皮肉。宋铁轮不顾疼痛，双轮一齐压下，把那名武士打成了一团肉饼。
柳三娘、杨婉同时来到。柳三娘长鞭一卷，把一名武士围腰卷了过来，猛地一挥，又把他摔了出去，碰翻了另一个武士。杨婉跟着补上两剑，杀了他们，紧接着一招“玉女投梭”，又把肋骨受伤的那名武士杀了。
七名武士死了五名，剩下的两个武士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连忙逃跑。李思南和杨婉紧追不舍，那两人未曾逃到山下，便给他们追上。
宋铁轮道：“三娘，看来咱们冤枉他了，怎么样好呢？”柳三娘先不作声，一扬手却把两柄毒龙锥打了下去。正是：
纵有浮云能掩日，阴霾过后是清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忍听悲歌红袖湿持为信物绣中香
这两柄毒龙锥打得极准，只听得两声裂人心肺的厉叫，那两个武士已是各自中了一柄飞锥，骨碌碌地滚下山坡了。
柳三娘替李思南杀了那两个武士，便即扬声说道：“江湖上讲究的是恩怨分明，你今日拔剑相助之德，我们夫妻是不会忘记你的。”
李思南笑道：“这伙贼人是咱们合力杀的，谁也不用领谁的情。报答是无需了，但愿你们对我不再误会就好。”
柳三娘“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事情是真是假，总有水落石出之时。倘若我们查明了真相，果然如你所言的话，我一定和我的当家来找你赔罪。但我柳三娘平生最恨负心汉子，即使当真是冤枉了你，赔罪之后，我也还要打你三鞭！”柳三娘说了这番说话，夫妻俩跨上坐骑从山的另一边走了。
听柳三娘这番言语，她已有七八分相信李思南的说话，业已准备向他赔罪的了。可是她对李思南与孟明霞之事，仍是有着深深的误会，认定了他是“负心汉子”，因此要为孟明霞代抱不平。李思南听了她这番说话，不由得啼笑皆非。
宋铁轮夫妻走后，杨婉低声说道：“南哥，那位孟姑娘是、是怎么一回事情？”
李思南道：“我刚才想要告诉你就正是这件事情。他们父女于我曾有救命之恩，可是我和她只不过一面之交，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负心’不‘负心’。那婆娘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你可不要心里存了芥蒂。”
当下李思南把那日与孟少刚、孟明霞父女相遇的情节，一一告诉了杨婉，但却瞒过了孟明霞在沙上留字劝勉于他之事。
杨婉笑道：“如此说来，这位孟姑娘也算得是你的红颜知己呢！难得她只见你一面，就如此相信你。她的父亲从呼黎奢手下救了你的一命；她则从她父亲的剑下救了你的一命。你是应该好好地多谢这位红颜知己才对。”
李思南胀红了脸，说道：“婉妹，你不要取笑我好不好？咱们如今是相依为命，夫妻的情谊是用鲜血酿成的，这比任何知己之情都要浓了十倍百倍吧！难道你、你还不相信我么？”
李思南说得极是动情，听得出是从肺腑中掏出来的说话，杨婉心里又酸又甜，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笑道：“南哥，我只不过说了几句，你就急成这样。其实我说的也是正经话，人家于你有恩，我也该多谢她的。好了，好了，你放心吧，你待我好，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柳三娘那些风言风语，我只当没有听过。”话虽如此，杨婉的心上却也难免有了一丝阴影。
当一个女孩子开始陷入爱情的时候，她对她所爱的人，感觉是非常敏锐、非常微妙的。哪怕只是一个眼色，一句说话，甚或仅是凭着直觉，她都可能窥探出他内心的秘密。
杨婉如今已经知道，在她之前，她的丈夫曾经和两个女子有过颇不平凡的交情，一个是明慧公主，一个是孟明霞。明慧公主是她见过的，那一晚的幽谷之会，明慧公主对她丈夫的爱意表露无遗，杨婉全都看在眼里。可是事情一过，杨婉对她却是丝毫也没有妒忌之感。相反，她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否对她丈夫有着情意的孟明霞，却在她的心头抹下了阴影，引起了她的疑惧，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杨婉可以清澈的感觉得到：这两个女子在李思南心中所占的位置大不相同！李思南对明慧公主的事情可以坦然置之，向她解释之时也丝毫不含愧怍之色。但是对于孟明霞，他却要急于分辩，好像生怕杨婉起疑。只从这一点，杨婉已经可以体会得到，即使他们还不是情侣，至少在李思南的心里对孟明霞已是早就有了异样的感情！
杨婉不禁想到那晚李希浩临终之时，要儿子娶她为妻之事，“那时，南哥再三推搪，虽然他后来说出理由，说是不愿连累于我，但怎知他不是为着这位孟姑娘的缘故呢？”再又想道：“孟少刚是天下知名的大侠，南哥曾受过他们父女救命之恩，这件事为何迟至今天才和我说？”心中的疑虑更加重了。
这也怪不得杨婉多疑善妒，其实杨婉并不是气量狭窄的女人，只因她目前的处境，除了李思南之外，她已是没有一个亲人。他们的命运早已联结在一起，而且她也深深地爱上李思南了，如今她知道李思南心中还有另一个女子，她的心头又怎能不蒙上一层阴影。
不过杨婉虽是有所疑虑，但她也感觉得到，李思南对她是日益亲近，起初或许有点勉强，现在则的确是把她当作未婚妻子看待了。“南哥对我决非假意虚情！”这点杨婉也是可以肯定的。
杨婉忽地有了个奇怪的想法：“但愿南哥早日和那位孟姑娘相见，那时我就知道他真正爱的是谁了。我可不愿只是凭着夫妻的名分把他缚着，令他痛苦一生。”杨婉是大家闺秀，尽管他们二人名分已定，她对李思南的感情还是相当含蓄的，她的这些想法，当然也不会向李思南吐露。
他们还未走出蒙古国境，随时还可能有追兵来到，于是在他们杀了那七个神翼营的武士之后，便即继续起路。一路上李思南对她照顾得十分周到，在他的鼓舞与照料之下，杨婉才有勇气走过了广阔的戈壁。她心头的那抹阴影，也好像给戈壁上燃烧的太阳烧掉了。
这一日他们在草原上策马前行，发现地上有无数凌乱的马蹄足印，李思南心头一凛，说道：“看这情形，蒙古的大军过了未久。可能就是昨天经过这里的。”
杨婉说道：“成吉思汗不是还在和林么？”李思南道：“早在一个多月之前，成吉思汗已经下令伐金，从蒙古各部征调来的兵士，也都纷纷到边境聚集了。这想必是他们进侵金国的先头部队，咱们的马快，在这里赶上了。一路上没见蹄痕，那是因为在沙漠上留下的马蹄足印，很快就给风沙掩没的缘故。”
杨婉道：“明慧公主那面金牌，不知能否在军中通行无阻？”
李思南道：“倘若碰上大军，只怕总是有些不便的了。”要知军中的将领不比关卡的哨官，哨官品位卑微，一见金帐令牌，多半是给吓得问也不敢多问，军中的将领却是在成吉思汗面前说得话的人，他们当然知道这金帐令牌是不会轻易给一个汉人的。即使他们在未明底细之前，不敢怎样，但至少也会加以盘查，甚或借故留难，以待真相查明再行处置的了。”
杨婉道：“那么咱们怎办？是找个地方躲几天，等待大军去得远了咱们再走呢？还是现在就冒险前行？”
李思南道：“现在虽然出了蒙古国境，但还是未脱他们的势力范围。倘若停下，只怕追兵来到，穷加搜索，难以隐藏。”杨婉道：“那么，就只有冒险前行了。”李思南道：“且待我仔细想想。”
李思南熟悉地理，知道这个草原乃是“三不管”地带，向南走进金国国境，向西走乃是西夏的属土。西夏是西北的一个小国，占据今陕北安塞以北至宁夏一带，绕道陕北的米脂，可以进入金国的山西，从大同而直通大都（今北京）。
李思南心里想道：“取道西夏，路程较长，但较安全。不过跟着蒙古大军所走的路线，却可以有报仇的机会。这次蒙古伐金，要利用投顺他们的汉人，余一中这厮是在军中的。不过难就难在怎样可以避免和他们的大军碰上，而又找得到行刺的机会。”
正在踌躇未决，忽听得远处有琴声隐隐传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如孤舟之遇惊涛，如梨花之遭暴雨。辛酸凄楚之中，兼有惊惶愤慨之急。杨婉受琴音的牵引，不知不觉纵马西行，李思南的思路也被打断，只觉每一个音符都好像敲动了他的心弦。
杨婉忽地回头说道：“我听过她弹奏的马头琴，这一定是草原上最著名的那个女歌手卡洛丝的琴声！南哥，你听她琴声如此凄楚，只怕是正在遭遇什么不幸之事了！”李思南觉得“卡洛丝”这个名字好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李思南道：“好，那么咱们就去看看！”琴声哀怨缠绵，极是令人伤感。不但精于音律的杨婉要去一看究竟，连李思南也在不知不觉间受它的牵引了。
催马路了一程，只听得那少女一面弹琴一面唱道：
大风卷起了黄沙，
天边的兀鹰盘旋欲下。
哥呀，你就是天边那只兀鹰，
你虽然不怕风沙，也不要下来呀！
……
这支歌是李思南曾经听过的，李思南蓦地想了起来，那日木华黎和赤老温迎接他前往和林，在途中碰到一队少女送她们的情郎出征，其中一个最美的少女弹起马头琴，唱的就是这一支歌。当时赤老温对这少女垂涎不已，曾经告诉李思南说这少女乃是蒙古著名的美人卡洛丝。
李思南和杨婉的马跑得快，此时已经看得见前面的人了。只见前面共是三骑，两个武士一前一后，把一个抱着马头琴的少女夹在中间，这少女果然就是李思南那日曾经见过的那个卡洛丝。
后面那个黑衣武士刷地虚打一鞭，狞笑道：“你的情郎就是兀鹰，他也不能救你！”看这情形，卡洛丝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俘虏，不过稍受优待，未有加缚，仍然让她骑马而已。这两个武士将她夹在中间，当然是防她逃走的了。
那两个武士听得后面马铃声响，回过头来；卡洛丝也停了歌唱，回头观看。那日李思南是和赤老温、木华黎在一起的，他是个汉人，容易记认。卡洛丝一看就认得了他，心里想道：“他是我国金帐武士的朋友，想来应该救我！”
后面那个黑衣武士看见了杨婉，不觉睁大了眼睛，咕咕哝哝地说道：“哈，这个汉人雌儿比蒙古的美人还更漂亮，哈，咱们可是艳福不浅！喂，大哥，依我说，抢了她吧。咱们一人一个，正好合适！”
这黑衣武士说的是西夏北部的土话，李思南听不懂他说什么。杨婉在蒙古住了七年，蒙古常有西夏的牧民来往，因此杨婉对西夏的土话懂得一些，这黑衣武士说的污言秽语，她虽然听不全懂，亦已知其大意，是要抢她。
杨婉大怒，正要喝骂，卡洛丝已经叫道：“救命，救命！”后面的那个黑衣武士一鞭打去，杨婉的两柄匕首和李思南的六枚铜钱亦已同时出手！
黑衣武士身手委实不弱，回鞭一卷，“啪”的一声就把杨婉那支匕首打落，狞笑道：“好个丫头，我还未曾动手，你就动手了！”笑声未绝，忽地“哎哟”一声，长鞭坠地。原来是李思南打向他的那三枚钱镖，有两枚打着了他的穴道，一枚打着了他的虎口。
李思南的“钱镖”是用普通的铜钱把边缘磨得锋利之后，当作暗器的。铜钱的分量比匕首轻，打出来并无挟风之声，黑衣武士顾得及拨打匕首，这三枚钱镖他就闪避不开了。钱镖边缘锋利，黑衣武士的手腕被钱镖割破，故此手中的长鞭先跌下来，跟着他自己也是一个倒栽葱，从马背上滚下去了。
杨婉的两支匕首和李思南的六枚钱镖都是分别向着两个黑衣武士打去的。前面的那个黑衣武士武功更高，只见他把手一招，就把杨婉的匕首接到手中，匕首一划，左手中指疾弹。铮铮两声，李思南打向他双胁的两枚钱镖给他弹落，打他胸口“愈气穴”的那枚钱镖则给匕首当中剖开！
这黑衣武士喝道：“原物奉还！”匕首反掷回来，杨婉拔剑一挡，“当”的一声，火花四溅。这黑衣武士掷回来的力道比她大得多，匕首余力未衰，竟自向着卡洛丝飞去。似乎他早已料到了有此结果，在把这柄匕首反掷回来之时，便已用了巧妙的手法，计算得十分准确的了。
杨婉大吃一惊，连忙施展超妙的轻功，在马背上就似一支箭的飞出去，人在半空，伸手一抓，已是把卡洛丝抓了起来。只见刀光一闪，卡洛丝的那匹坐骑四膝屈地，已是给这柄飞刀斩断了一条腿。原来这个黑衣武士用意并不在于杀卡洛丝，而是要伤她坐骑，防她逃走的。
杨婉把卡洛丝放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安慰她道：“别怕，别怕，有我在此，决不能让他们伤你一丝毫发。”卡洛丝花容失色，伏在杨婉怀中，久久说不出话。
此时李思南和前面那个黑衣武士已经交上了手。黑衣武士用的是一柄月牙弯刀，驰马过来，弯刀横劈，俨如一道电光横过空际。
李思南心中一凛：“这厮本领倒是不弱！”青钢剑扬空一闪，还了一招“李广射石”。马上交锋，讲究的是招数迅捷，刀剑相交，李思南不待他的气力使足，剑锋一掠，迅即变招就刺他的膝盖。黑衣武士沉下刀背一拍，喝道：“好剑法！”两匹马已经分开。
照面两招，不分胜负。李思南马快，斜刺窜出，将他截住。这黑衣武士气力充沛，刀法也很厉害，双马盘旋，恶斗了十几个回合，李思南竟然占不到他丝毫便宜。
杨婉把卡洛丝放下，说道：“你躲在这棵大树后面，不要探出头来，我去给你把这强盗杀掉。”此时李思南已截住那黑衣武士在山边厮杀，距离卡洛丝的藏身之处有十数丈之遥，一般暗器打不到这么远，即使万一打了到来，有大树遮挡，亦可无妨。
杨婉跨上坐骑，拔剑出鞘，立即向那黑衣武士冲刺。杨婉虽然气力较弱，但剑术十分精妙，夫妻联手，双马盘旋，杀得那黑衣武士东窜西躲，只有招架之功。
卡洛丝躲在大树后面，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她耳鼓嗡嗡作响，却不知双方胜负如何，心头卜卜乱跳，又不敢探出头去偷看。正在提心吊胆之际，偶然眼光一瞥，忽见那受了伤的武士，在乱草丛中蠕蠕而动，好像就要向她爬来。卡洛丝本来已经是惊弓之鸟的了，怎经得再受惊吓，不觉失声惊呼。
原来这个武士有自解穴道之能，他给李思南的钱镖打着两处穴道，此时刚刚通解，但仍然使不出气力，故此只能爬行。卡洛丝倘若胆大的话，只要用一块石头就可以把他打死，实在用不着怕他的。
李思南正使到一招“云麾三舞”，剑光卷起三道银圈，向那黑衣武士冲刺，眼看黑衣武士已是难以遮拦，就在此时，杨婉听得卡洛丝的尖叫，吃了一惊，不知她出了什么事情，不由得回头一看。黑衣武士骑术精妙，抓紧机会，立即从杨婉身边窜出。杨婉蓦然惊觉，反手一剑，黑衣武士用了个“镫里藏身”，杨婉一剑斩着马鞍，剑尖划过，伤了他的小腿，可是这黑衣武士亦已脱出了他们的包围了。
李思南恐防他跑去伤害卡洛丝，连忙飞骑防护，殊不知这黑衣武士早已不敢恋战，他不是向卡洛丝藏身之处驰去，而是跑去救他的同伴的。
受了伤的那个武士伏在路旁的乱草之中，人还未能站立，只能举起一只手，黑衣武士驰马到他身边，马鞭一挥，喝道：“抓住！”受伤武士使出了吃奶的气力，紧紧抓着他的这根马鞭，黑衣武士将他提上马背，马不停蹄，转眼间已是去得远了。
杨婉把卡洛丝扶稳，说道：“你没事么？强盗已经赶跑了。”卡洛丝道：“没事，多谢你们。”
杨婉气恨未已，说道：“这两个强盗甚是可恶，我本来要给你杀掉他们的，可惜还是给他们走了。”卡洛丝道：“我但求脱身，已是万幸。恶人自有恶报，我也不想报仇了。”
杨婉说道：“多谢你的美妙琴声把我引来，这也是咱们有缘。”李思南道：“那日我见你送人出征，却怎么到了这里来？这两个武士又是什么人？”
卡洛丝颊晕娇红，低声说道：“我舍不得我的阿盖，所以我就跟着随军的本国商队走，一直送到了龙沙堆。”龙沙堆已是深入金国国境之内一百多里的地方，那里地形险峻，水草丰饶，是一个很好的屯兵之地。
杨婉心里想道：“祝英台送梁山伯，不过送了十八里路，千古传为佳话。卡洛丝送她的情郎，竟然不惜度沙漠，越草原，跋涉何止千里？真是个多情的姑娘！”
李思南却想道：“想不到金国的边境守军竟是全无抵抗，连龙沙堆这样险要的地方都不设防，就给蒙古兵占领了。可是蒙古骑兵一向讲究用兵神速的，何以在夺了堪称天险的龙沙堆之后，不乘胜追击，长驱直入，反而在龙沙堆歇下来呢？”
卡洛丝继续说道：“到了龙沙堆，阿盖劝我回去。他说再过几天，就要正式打仗了。一到了打仗的时候，连商队也不能进入营地，妇女是更不能随军的了。既已不能见面，何苦冒着危险跟在军队的后头。但我不肯听他的说话。”
杨婉道：“他说的很有道理呀，你为何不听他的？”
卡洛丝道：“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思人，我不怕说给你听。我、我是怀着私心，我想劝他逃走。我说，咱们在草原上牧羊，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人家的地方打仗、抢劫、杀人？中国的地方又这样大，我虽然不知道宋国在什么地方，但听说离我们蒙古是有好几万里路的，大汗要吞金灭宋，那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说不定我们这一生都不能见面了！”
杨婉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更有道理。老百姓都是愿意过太平日子的，要打仗的只是大汗和将军们，或者再加上一些想发财的商人而已。”
李思南也道：“你劝得很对。我们汉人也是和你一样，都是不愿意打仗的。可是你们若是打到了我们的地方，我们就一定要和你们拼命了。那时我们的百姓固然不免要给你们滥杀，你们的兵士也难免要埋骨异乡！两国都不知要添了多少寡妇孤儿！所以你们的大汗发动这场战争，实在是个罪恶。你劝阿盖，劝得非常有理，一点不是私心。”
卡洛丝大为欢喜，说道：“我只道你是帮我们的大汗的，原来你也不赞成他打这个仗。唉，只是可惜阿盖却不肯听我的话。后来，后来……”说至此处，神色黯然，似乎正在想起一件不幸之事。
杨婉把水囊递给她，说道：“你喝一口水，慢慢地说，后来怎样？”
卡洛丝喝了水，继续说道：“阿盖一向听我的话，他也舍不得丢下我。但这次我怎样劝他，他都不听。他说他不想杀人，但也不愿受人耻笑。他是草原上出名的勇敢猎人，人家称他为草原之鹰。他说人的名儿，树的影儿，遮掩也遮掩不了的。大树不经刀斧不会倒下，兀鹰带了箭还要飞翔，战士的心房不给敌人的利剑刺穿还要打仗。不过我只杀有武器的敌人，决不杀徒手的百姓。”
蒙古民风尚武，一般青年受了传统的所谓“武士精神”的熏陶，差不多都有这样的观念，这也不足为怪。杨婉心里想道：“她的阿盖虽然糊涂，也还是个比较正直的汉子。但愿他将来能够醒悟过来，不负卡洛丝爱他的心意。”
李思南希望从卡洛丝的口中打听到一些消息，问道：“那么，你们是在龙沙堆分手的了？阿盖可曾告诉你他要到什么地方打仗？”
卡洛丝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担心这个，不知道这个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了结？可是阿盖说，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只要他不是死在战场，他一定会回来看我的，叫我安心等他。”
李思南道：“哦，听这口气，阿盖是认为这个仗最多打一年便可以结束了？你们的大汗不是夸下海口要吞金灭宋的吗？哪有这样容易便可结束？”
卡洛丝道：“是呀！我当时就这样和他说，中国地方这么大，听人家说走到中国皇帝所住的地方，总有几万里路呢！骑着马飞跑只怕也要跑一年。可是阿盖却好像十分自信，说是用不了一年，一定会回来看我。”
李思南心头一动，想道：“莫非是成吉思汗改变了作战的计划？还是作逐步蚕食的打算，打到大都（金京）便即收兵。”
卡洛丝接下去说道：“阿盖从来没有骗过我，但我可不敢相信他的说话，我想他一定是哄我欢喜的。我不愿意就和他分手，大军驻扎在龙沙堆，而且还在修建堡垒，阿盖虽然没有告诉我，但商队的人都说，看这情形，大军恐怕不会在短期间出发打仗。于是我说：阿盖，你不要赶我跑，你不许我跟着军队，那么，最少我也要等到你们真的是出发打仗了，我才回去。”
杨婉笑道：“卡洛丝，你对他如此深情，你的阿盖一定为你感动了。”
卡洛丝道：“他才不呢！不过，他虽然不肯和我私逃，劝我回去，倒是为我着想的。我不听他的话，受了一场灾难，险些脱不了身。李公子，说起这场灾难，我应该告诉你。”
李思南怔了一怔道：“为什么？”卡洛丝道：“给我受这场灾难的那个人，说起来你可能认识，他似乎很恼恨你呢。”
李思南诧道：“哦，那人是谁？”
卡洛丝道：“是明慧公主的驸马镇国王子。李公子，你认识他吗？”
李思南道：“不错，这个人我是认识的，他怎么样？”
卡洛丝道：“他是龙沙堆驻军的元帅。阿盖那天劝我回去，我不肯听，他就曾经警告过我的了。他说这镇国王子残暴而又好色，若然给他发觉我在军营之中走动，只怕会有不测之祸，果然就在那天出了事。”
杨婉吃了一惊，说道：“他是一军主帅，难道敢公然抢了你么？”
卡洛丝道：“他恃着是驸马身份，除了怕大汗和他的未婚妻子之外，他还怕谁？军中的纪律是他用来约束别人的，可管不到他的身上。
“那天我在阿盖的营账出来，恰巧碰上了他出来巡营，他登时板起面孔，说我擅入军营，就叫人把我抓起来了。其实按照我们蒙古的风俗，战士只要不是在打仗的时候，是可以和亲人会见的。但是他蛮不讲理，我却怎能和他分辩。”
杨婉道：“后来你怎样脱身？”
卡洛丝道：“我被囚在他的帐幕里，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就回来审我了。他说是审我，可是却不让我说话。”
李思南道：“他说什么？”
卡洛丝道：“说也好笑，他一回来，立即就换了一副面孔，嬉皮笑脸的对我说道：‘美人儿，你不用害怕，你擅入军营，我不能不做个样子抓你。你喜欢留在军中是不是？我可以遂你心愿的。你做我的侍女，别人就不敢赶你走了。打仗的时候，我也可以带着你走啊。”
“我知道做他的侍女，一定没有好事，我坚不答应。他发了怒，说是不答应就要接受什么军规受刑。我拼着受他刑罚，竟想不到的却有一个救星来到。”
李思南道：“那救星又是谁？”
卡洛丝笑道：“正是他的未婚妻子明慧公主。”
李思南奇道：“明慧公主也到了龙沙堆了？”心想：“明慧公主对这个未婚夫厌恶非常，怎的肯去会他？而且她那晚和我分手，说是要回转和林的，又怎能这样快就到了龙沙堆？”
卡洛丝道：“明慧公主尚未亲来，只是她将要到来的消息，就把这镇国王子吓住了。”
卡洛丝接着说道：“进来报告这个消息是他的‘贺奴’（相当于参谋之类的“师爷”），他还告诉他，我是阿盖的未婚妻子，他才不得已将我放了。”
杨婉道：“那个‘贺奴’说些什么？”她对于有关明慧公主的消息颇感兴趣，是以不厌其烦地细问。
卡洛丝道：“他说已经接到后方的快马驰报，说是大汗的大军已经从和林开出，明慧公主随行。而且明慧公主所率领的一支女兵还是先行呢。据说倘若明天不来，后天也会来到龙沙堆的。”
杨婉笑道：“怪不得那镇国王子闻之丧胆了。”
卡洛丝道：“那个‘贺奴’于是乘机劝告他的主帅。他说：此事若是给明慧公主知道，只怕元帅有所不便；二来这女子的未婚夫是阿盖，阿盖是有名的武士，元帅若是强夺了他的未婚妻，只怕军中将士不服，倘若激起哗变，这就对元帅更不利了。那丑八怪听了他的‘贺奴’这番说话，吓得面上一阵青一阵红，不得已才把我放了。后来那‘贺奴’还亲自送我出营。”
李思南道：“这‘贺奴’倒是个好人。”
卡洛丝道：“他是阿盖的好朋友，不过那丑八怪不知道罢了。出营之时他悄悄告诉我，说是阿盖已经知道这件事，是阿盖央求他来打救我的。他有意夸张，其实明慧公主的这支女兵还在沙漠之中绝不可能在明后天就到达龙沙堆的。”
杨婉忽道：“这个镇国王子生得很丑陋吗？你叫他丑八怪。”
卡洛丝道：“面如锅底，两齿獠牙，活像一头黑熊。”
杨婉叹道：“明慧公主也真可怜，她那样花朵似的美人儿，嫁的丈夫却是个丑八怪。丑八怪还不打紧，行为又是那样的卑鄙龌龊。怪不得她要另选意中人了。”说罢对李思南微微一笑。
卡洛丝不知李思南与明慧公主之间的情事，插口说道：“是呀，去年公主许婚那丑八怪的消息传出，我们草原上的女子也都为她抱屈呢。人人都说这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李思南面上一红，扭转话题，说道：“你刚才说，这镇国王子很恼恨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卡洛丝道：“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当那丑八怪的‘贺奴’为我说情之后，他还另有一件公事禀告那丑八怪，当时我还没有出营，都给我听见了。”
李思南道：“什么公事，是和我有关的么？”
卡洛丝道：“正是，那‘贺奴’拿出一张画图，图上的那个人像，正是你李公子。我那天见过你和两个金帐武士在一起的，所以一见就认得了。”
李思南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他拿比这张画图，怎么说？”
卡洛丝道：“那‘贺奴’说，图上这个人是大汗所要的人，要那丑八怪留心，若是发现此人，务必把他留住。他还说到有一个做官的汉人，有一批贵重的礼物要送给丑八怪，为的也是要他帮忙这件事情。那汉人的名字，他和那丑八怪是咬着耳朵说的，我没听见。”
李思南心里想道：“想必是余一中这厮，在我那日逃出和林之后，便立即请求成吉思汗下缉捕令了。所以无须等待在阿儿格山受了伤的那个哲别回到和林，他已先向镇国王子暗通消息。”
杨婉道：“大汗已然吩咐下来，要那丑八怪扣人的了。难道那个做官汉人还怕他不遵大汗之命，要另外送礼请托？”
卡洛丝道：“那个汉人要求那丑八怪一事，倘若李公子已经给他扣留的话，他求那丑八怪在把你送给大汗之前，先让他见一见你。李公子，那汉人是你的什么人？你不是来帮忙我们大汗的吗？何以又偷偷跑出了和林呢？”
李思南道：“那汉人是我的仇家，他要陷害我的。”
卡洛丝吃了一惊，说道：“既是这样，李公子，你们可不能往南走了。”往南走乃是金国国境，镇国王子统率的大军正在守着龙沙堆。
李思南道：“多谢你的指点。”。
卡洛丝道：“李公子，你太客气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未曾多谢你呢。”接着告诉李思南，她是如何碰上那两个西夏武士之事。“我离开龙沙堆，今天一早，刚刚走到与西夏相邻的边境，就碰上了那两个强盗，他们是从后面追来的，一见我就把我抓起来，向我刺探军情，我不肯说，他们就把我押到西夏的地方来了。幸好碰上了你们。”
李思南心里想道：“这两个西夏武士是从她的后面追来，这么说，这两个人是已经进入了金国的国境的了，想必他们胆小，知道蒙古的大军在龙沙堆，不敢靠近，就回来了。可是西夏为什么要派人刺探军情，难道他们是听到什么风声，提防蒙古大军会移师西向么？”
杨婉看天色不早，说道：“此地已是西夏境内，卡洛丝，你还是赶快回去吧。这匹马送给你，恕我们不送你了。”西夏是弱国，杨婉料想那两个西夏武士，即使去而复回，也绝不敢追入蒙古境内，是以放心让卡洛丝单独回去。
卡洛丝的坐骑已经给那黑衣武士用飞刀伤了一腿，不能再用，故此杨婉送她一匹骏马。这本来是明慧公主送给李思南的，她一共送了三匹骏马，如今已过了沙漠，用不着空骑替换，多出来的一匹马，正好让给卡洛丝乘坐。
卡洛丝道了个谢，正要上马，忽地好似想起一事，说道：“姐姐，我也有一点小小的礼物给你。”杨婉笑道：“你不用客气，我领你的情就是，你留着自己用吧。”
杨婉以为她是要赠送什么用品，只见卡洛丝拿出的却是一条手帕。卡洛丝笑道：“你们汉人有句说话，叫做物轻情义重，这条手帕虽不值钱，却是我自己绣的。姐姐，请你收下来，我还有事情拜托你呢。”
杨婉接过来一看，只见手帕上绣着一头兀鹰，展翅高飞，神态生动。杨婉笑道：“绣得真好啊！你的阿盖人称草原之鹰，这条手帕，你应该送给他才对。”
卡洛丝面上一红，说道：“我已经送了同样的一条手帕给他了。这条你留下，以后若有机会碰上阿盖，这条手帕可以作为凭证。你们倘若有什么事情需要阿盖去做，他一定会给你们帮忙。”
杨婉这才知道卡洛丝送手帕之意，笑道：“好，但愿我们见得着你的阿盖，我会把你的消息告诉他的。”
卡洛丝走后，杨婉笑道：“南哥你这次可是受了无妄之灾了。”李思南怔了一怔，道：“什么无妄之灾？”杨婉笑道：“明慧公主的驸马，无端端地吃你的醋，如今没办法，为了避免你受无妄之灾，咱们只好取道西夏回国了。”
两人续向西行，不多一会，天色已晚，刺骨的寒风阵阵吹来，杨婉感到了几分寒意，说道：“这里的天气变得真快，中午还是汗流浃背，虽然不似沙漠的酷热，也是叫人难受，想不到一到傍晚，就似咱们家乡要落雪的天气。”
李思南道：“西北草原的气候就是这样的。这里有两句谚语，叫做：朝穿皮袄午穿纱，晚上抱着火炉吃西瓜。等下天黑了还要冷呢！”杨婉道：“你又没有来过，你怎么知道的？”李思南道：“我在书上读过的。”杨婉道：“俗语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真是不错。”李思南笑道：“我又不是秀才。”
杨婉道：“你读的书可是不少呀，我们乡下的秀才只知道捧着书本讲章，说起来还远远比不上你呢。”李思南笑道：“多承夸奖。我不过喜欢读读杂书而已。”
杨婉悠然沉思，半晌说道：“我小时候，母亲教我读书。我家虽然每一代都是军人，家里的藏书却也不少。可惜到了蒙古之后，多年来已是没有碰过书本了。咱们如果回到故乡，你把你的母亲接到我的家里来，咱们在下雪的夜晚，闭门读书，你读得疲倦了，我暖酒给你喝。你说好不好？”
李思南道：“你想得很美，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过这样太平的日子？嗯，咱们还是找一家人投宿吧！别做雪夜关门读书的美梦了。”
这一个月来，他们渡沙漠，过草原，从没遇上人家，到了晚上，就搭起帐篷过夜，这样的生活也过惯了。不过现在到了有人家的地方，能够安安逸逸地睡一觉岂不更好？而且他们现在已是踏入了西夏的国境，“入境问俗”，他们也希望能够找个人谈话，于是趁着天还未黑，找着一家人家，便去拍门。
不料这家人家却是没有人的，李思南敲门敲了许久，不见有人答应，从门缝张望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四壁空空，别说是人，连鸡犬也没一只。
这个地方是个穷乡僻壤，人烟稀少，找了许久，才找到第二家人家，拍门之后，依然没有人应声。杨婉道：“奇怪，怎么都是没有人的？”其后又找了几家人家，都是像第一家一样，屋内无人，唯余四壁。此时已是夜幕低垂，过了初更了。
杨婉打了一个阿嚏，说道：“南哥，你说得不错，天气果然是越来越冷了。”李思南道：“屋内既然没人，咱们不如就进去住一晚吧。总比住帐篷好些，有厚实的墙壁可以挡风。”
杨婉道：“不好。不得主人允许，咱们怎好随便住人家的房子？而且万一有人回来，那就更尴尬了。”她是名门之女，自幼受父母的熏陶，虽然是在荒山过了几年，对于守“礼”守“法”还是相当重视的。
李思南笑道：“我只是怕你着寒。好吧，你既然拘泥礼法，那咱们就找着地方搭帐篷吧。其实在江湖闯荡，是无须那么拘执的。”
杨婉笑道：“不得已时自是不妨随便一些，但现在咱们不住房子，那也算不了什么呀。只不过没有那么舒服罢了。”
天上彤云四布，夜风呼呼，并没有下雪，却比下雪的天气更冷。李思南和杨婉想找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搭帐篷，一直没有找个合适的地方，李思南见杨婉冷得发抖，好生怜惜，说道：“这样的天气，只怕还会下雨呢。还是找个人家的好。”
杨婉眼光一瞥，说道：“你看，那里有火光透出，可能是有人的人家。”
李思南喜出望外，急急忙忙向那家人家跑去。只见篱笆虚掩，里面烧着一堆柴火，却不见有人。李思南进去一看，却原来是个磨房，里面有风车、有石磨，还堆有许多柴草，只是没有人。正是：
寒夜荒村求一宿，谁知横祸又飞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荒村午夜惊奇变巧计金牌退敌骑
李思南道：“奇怪，火未熄灭，人到哪里去了？”杨婉说道：“屋里堆满柴草，没人看守，这一堆火可是很容易惹起火灾啊！”李思南笑道：“那咱们就替他看守吧。”
在西北的一些小村庄，往往一个村子只有一个磨房，属于村民公有，依照当地的风俗，异乡人在磨房借宿，是无须请准主人的。杨婉正自冷得难受，见了这一堆火，也就乐得坐下来了，心里想道：“反正这磨房里有人，待那人回来，我们向他解释，想必他也不会怪责我们擅入磨房的。”
李思南把水壶放在火上，把一壶冰冷的水煮沸，笑道：“寒夜客来茶当酒，咱们连茶叶也没有，只好用水来当酒了。请啊，请啊！”杨婉笑道：“我可不是客人。”喝下几口开水，送下干粮，浑身暖烘烘的好不舒服。
杨婉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可真是有点想睡了。”李思南道：“那就睡吧。我替你守夜。”杨婉道：“那人还没回来，我睡着了不好看相。南哥，你找点有趣的事情和我说，我就不想睡了。”
李思南笑道：“我知道的只是一些江湖上砍砍杀杀的事情，说起来可并不怎样有趣，可惜我又不会说故事。咦，奇怪，那人怎样还未回来？”
一阵冷风吹进磨房，只见外面已在飘着鹅毛般的雪花，杨婉道：“这里的天气真古怪，果然下起雪来。”李思南笑道：“朝穿棉袄午穿纱，晚上抱着火炉吃西瓜。现在火是有了，就可惜没有西瓜。”杨婉道：“那就喝水吧。”
李思南笑道：“不错，水可当酒，也可当西瓜。但也别喝得太多了，明天路上还要喝呢。咱们人生路不熟，仓猝之间，未必找得着水源。”杨婉道：“怕什么，你看雪越下越大了，喝干了水囊的水，咱们还可以喝雪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心里可都是想着同一的问题：“天上下着这么大的雪，那人为什么还不回来烤火。”
杨婉忽道：“我倒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李思南道：“说来听听。”杨婉道：“卡洛丝把那镇国王子形容作丑八怪，明慧公主那样又美貌又骄纵的女子，怎肯嫁给他？”李思南道：“这有什么好笑？”停了一会说道：“她是迫于父命，不想嫁只怕也得要嫁。”杨婉道：“是呀。所以我担心她若在洞房之夜发起了脾气来，可不是大大的笑话？”
李思南默然不语，杨婉似乎也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叹口气道：“明慧公主其实也很可怜，丈夫相貌丑那还不紧要，偏偏这个镇国王子又是个鄙夫！”
李思南勉强笑道：“你要说有趣的事情，你自己却叹起气来了。”
杨婉笑道：“南哥，成吉思汗对你可是很不错啊。他送你这把他自用的铁胎弓，还要封你作金帐武士，若是那镇国王子阵亡，南哥，你就大有做驸马的希望了。”
李思南佯嗔说道：“你怎么胡扯一通，扯到我的身上来了。好，看我不撕破你这张小嘴？”
杨婉笑得如花枝乱颤，说道：“我怕痒，别来搅我。你不是说明慧公主嫁给那丑八怪是没趣之事吗？我不过想把没趣的悲剧变成有趣的喜剧罢了！”
李思南呵了呵手指，作势说道：“还说还说？好，我非得叫你讨饶不可！”作势抓下，却忽地停手不动，脸上似乎露出诧异的神色。
杨婉怔了一怔，说道：“南哥，你……”李思南向她打了一个眼色，“奇怪，我刚才好似听到什么声音，怎么现在又不闻了。这是风吹瓦片引起的幻觉呢？还是屋子里有耗子走动？”
李思南游目四顾，忽然发现地上有几点淡淡的血渍，这几点血渍本来是给禾草掩盖看的，李思南刚刚抽了一把禾草加火，这才显露出来。
李思南疑心顿起，正要搬开柴草，看个明白，忽听得蹄声驰骤，来得有如暴风急雨。杨婉变了面色，悄声说道：“敢情是那两个西夏武士率众寻仇？南哥，咱们怎么办？是躲呢还是打？”
李思南道：“且看看他们来意如何，说不定只是路过。”
话犹未了，只听得蹄声戛然而止，正是停在这座磨房之前，听得出有五六骑之多。
这伙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系在篱笆之内的坐骑，有一个说道：“哈，这两匹马倒是很不错呀！”有一个道：“磨房里有火光，这两匹马的主人定在里面，咱们进去问问。”杨婉在蒙古多年，这两个人说的虽然都是西夏方言，她却听得出后面那个人的说话带着蒙古口音。
杨婉好生纳罕，心里想道：“蒙古和西夏也是敌国，怎的这两个的武士却混在一起？”心念未已，那些人已经推开那两扇虚掩的木门，走进来了。这些人穿的虽是武士服饰，但他们日间遇见的那两个西夏武士却并不在内，李思南稍稍放了点心。
那个带着蒙古口音的武士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
李思南答道：“我们兄妹是在龙沙堆附近居住的汉人，避难来的。”
李、杨二人这一个月来仆仆风尘，衣裳早已蔽旧，身上满是风沙的痕迹，看来倒是很像难民。但杨婉的天生丽质，却依然是掩盖不住。
那个说话带有蒙古口音的武士半信半疑，说道：“你们当真是从龙沙堆逃难来的吗？有没有碰上蒙古大军？”
李思南道：“我们闻风而逃，侥幸没有碰上。”说至此处，杨婉悄悄地碰了他一下。李思南瞿然一省，这才听出了这个武士的蒙古口音，同时也就明白了杨婉的示意，是叫他不可说蒙古兵的坏话。
那武士“哼”了一声，说道：“蒙古士兵也不是吃人的魔鬼，你们就那样害怕？哼，我看你们并不像难民！”
一个西夏武士说道：“不错。难民哪能有这样好的坐骑？那两匹坐骑我一看就知道是大宛出产的名马，大宛马至少也要值几百两银子一匹。”
另一个西夏武士道：“这雌儿也长得很不错呀，把她带回去吧。”
第三个西夏武士说道：“对。这两兄妹也不知是真的难民还是假的难民？但总之是形迹可疑的了。带回去盘问准没错。”这个武士比他的同伴奸滑，虽然同样是想强抢民女，他却还要找个借口，以免在这蒙古武士面前，失了身份。
蒙古武士忽地喝道：“且慢！”他似乎是这一伙武士首领，一喝之下，那几个西夏武士愕然后退。
这蒙古武士换了一副口吻，指着那张铁胎弓说：“这张弓是你的吗？”
李思南心中一动，想道：“他一定见过成吉思汗这张铁胎弓的，可是，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可知他必然不是哲别派来缉捕我的了。”
李思南迅速地判断了敌情，说道：“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
蒙古武士更是吃惊，讷讷说道：“你这位朋友是什么人，他怎会送给你这张弓？”
李思南道：“这位朋友是几个月前我在和林结识的。他的身份我可是不便说，承他看得起我，送了我这副他自用的弓箭，还送了我一面金牌。”
蒙古武士忙道：“金牌在哪里？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李思南决心冒一冒险，心想：“他若不知我是‘逃犯’身份，见了这面金牌，决不敢将我难为。”于是掏出金牌，说道：“你看看是可以的，但你可不能让外人知道我有这面金牌。”话中之意，暗示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蒙古的武士了。
蒙古武士大惊失色，连忙说道：“我明白了，你收起来吧。你我心照不宣，我不会泄漏你的秘密，你也不要把今晚碰见我的事情说出去。我想，你、你该懂得吧！”
原来这个蒙古武士乃是负有秘密的任务，潜入西夏，图谋大事，兼且要追捕一个人的。这几个西夏武士早就受了蒙古的收买，是他的内应。
这个蒙古武士见了“金帐令牌”，以为李思南也是和他一样，是负有秘密任务的。但任务不同，必须各守秘密，即使明知是自己人，也不能打探。但虽然不能打探，在知道了是“自己人”之后，则必须互相协助。
蒙古武士心里想道：“此人有金帐令牌，还有大汗所赐的弓箭，一定是大汗亲自派遣的了。”他是受命于神翼营统领木华黎的，成吉思汗亲自派遣，而且持有“金帐令牌”的人，地位当然是远远在他之上，故此他对李思南自是不能不必恭必敬。
那几个西夏武士不识金牌，见他们的首领突然对李、杨二人辞色谦恭，不禁都是大为诧异。其中一人傻里傻气，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还在咕咕哝哝地说道：“咦，黄橙橙的，只怕当真是金牌呢！既然说是难民，却又有如此阔绰的朋友送给他金牌，这小子一定不是什么好路道。”
蒙古武士双眼一瞪，喝道：“你们有眼无珠，得罪了贵人，还不快快赔礼！”
李思南笑道：“不知不罪，你也不必责怪他们了。没什么事，最好你叫他们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蒙古武士忙不迭地说道：“是，是。”把手一挥，喝道：“你们都给我走！”
李思南怕他看见地上的血渍，悄悄地身子一挪，倚着草堆，掩盖了那几点血渍，说道：“恕我不送了。”
有个比较精细的西夏武士起了一点疑心，说道：“这间磨房地方倒是不小啊。不知这位贵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屋子里有没有人？”
李思南冷冷说道：“你是要盘问我么？不错，我是收藏了一个人在这里，你来搜吧！”
蒙古武士斥道：“你别罗嗦，给我滚开！”西夏的几个武士都走了出去之后，蒙古武士赔笑说道：“西夏蛮子，不懂礼貌，你老哥可别见怪。不过，我们的确是要缉一个紧要的人，这人约有三十岁年纪，左颊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痕，老哥倘若碰见此人，还望你助一臂之力，将他拿下。”
李思南道：“好，我替你留心就是。”
蒙古武士去后，杨婉笑道：“想不到这面金牌到了西夏也还大有用处，居然把他们吓退了。但瞧你刚才的神气，却似这屋子里当真是藏有人似的。连我都在怀疑你是在使用兵法上虚虚实实的战略呢。”原来杨婉并未发觉地上的血渍，她倒不是真的怀疑屋内有人。
李思南道：“朋友，请出来吧！”话犹未了，只听得“嗖”的一声，人未出来，一支飞镖先出来了。
幸而李思南早有防备，轻轻一推，使了个劲，把杨婉推过一旁。那支飞镖从杨婉鬓边飞过，杨婉嗅得一股浓烈的腥气，这是一支淬了剧毒的飞镖！
杨婉惊魂未定，回过头来，只见草堆里钻出一个人来，杨婉叫道：“这屋子里当真有人！”防他再下毒手，连忙拔剑指着他的咽喉，喝道：“你是谁？”
那人嘶声说道：“便宜了你这两个小贼，你把我杀了领功就是，多问什么？”杨婉这时方始定下神来，仔细一看，只见这人浑身血污，大约有三十岁左右年纪，左颊有一道三寸多长的刀疤。
杨婉恍然大悟，收回宝剑，说道：“你就是刚才那些人所要捉拿的逃犯吧？我们救了你的性命，你为何恩将仇报？”
那人冷笑道：“你们和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你当我不知道吗？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受辱？你们干脆把我一剑杀了，我领你们的情。你们若是想把我拿去献给成吉思汗，嘿，嘿，那就来吧！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他手中捏着一支光华灿烂的金镖，和刚才所发的那支镖一样，发出腥气，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许李、杨近身。
李思南看出这人所用的暗器和屠百城的独门暗器“毒龙镖”一式一样，心里颇为诧异，于是笑道：“朋友，你误会了。我早已知道你躲在这儿，若是想要出卖你，你刚才还逃得过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快说实话，你是屠百城的什么人？宋铁轮夫妇你可认得？”
那人“哼”了一声，又冷笑道：“你别想花言巧语，套我口供！你那面金牌，我已经瞧见啦！”
原来这人躲在草堆里面，李思南和杨婉的说话他都听见了。他听见杨婉提起明慧公主的事情，又听说成吉思汗赐他弓箭，后来又见了那面金牌，自是不能无疑。他把李思南当作了卖身投靠蒙古鞑子的鹰犬之辈，因此，不论李思南如何分辩，他都是不肯相信的了。
李思南正自无计，忽听得又是一阵急骤的蹄声，向着这个磨房奔来。杨婉惊道：“难道那个鞑子信你不过，去而复来？”李思南道：“不是刚才那一拨，这次来的只是三骑。”
那人冷笑道：“图穷匕现了吧？好啦，看你还说什么！”
李思南道：“你别慌，快躲起来，我给你应付。”话犹未了，三骑快马已经来到，大叫道：“这小子在这里了！”
只见来的这三个人，一个是面肉横生的大汉，一个是披着袈裟的喇嘛，还有一个是五短身材的汉子，从他的形貌和服饰可以判断他定是汉人。
面肉横生的那大汉叫道：“哈，我看见那小贼啦！”原来屋内那受伤的汉子还未来得及爬入草堆，火光熊熊之下，给他瞧见了侧影。
李思南早已出了院子，此时在暗处突然现身，守着檐阶，那大汉给他吓了一跳，大怒喝道：“你是什么人？给我滚开！”他说的是的西夏土话，口齿又不伶俐，李思南一个字也听不懂。
身材矮小的那个汉子看见李思南是个汉人，怔了一怔，叫道：“且慢，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这人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他料想李思南必有来历，故此要那西夏汉子慢些动手，以便他进行盘问。那西夏汉子并不听他的话，气呼呼的已是向着李思南奔去。
杨婉冷笑道：“你是这磨房的主人么，为什么我们就要避开让你？”杨婉比李思南矮半个头，刚才她站在李思南背后，黑夜之中，那西夏汉子只看到李思南，还没有注意及她。
此时他看见了杨婉清丽的姿容，不觉睁大了眼睛，连忙把身子一侧，占了适当的位置，借着屋内透出的火光，把杨婉看了个饱，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小娘子，你别害怕，我们是来捉这个小贼的，与你无关，你躲过一旁，就没事了。”身材矮小的那汉子暗暗骂声：“好糊涂！这两人和那姓龙的小子同在一起，岂能无关？”殊不知这西夏汉子因为是生长在蛮荒之地，几曾见过这样标致的姑娘，他不是糊涂，而是好色。
那披着大红袈裟的喇嘛一直没有作声，此时忽地走到李思南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可是从和林逃出来的李思南吗？”说的是汉语，却听得出他是蒙古人。
李思南吃了一惊，这个蒙古喇嘛是他从未见过的，却一见面就说出了他的名字。李思南一惊之后，随即省悟，心里想道：“是了，他一定是从龙沙堆来的，他已经在镇国王子那里见过我的画像。”
身份已然揭破，金牌自是不能再作护符，李思南索性也就不加隐瞒，傲然说道：“不错，我就是李思南，我不喜欢住在和林，往哪儿是我的事，你待怎样？”
红衣喇嘛哈哈大笑：“你不喜欢住和林，大汗可是要你回去哩！哈哈，今晚咱们可是交了好运道了，这小子是大汗要的人，只怕比那姓龙的小贼还更重要呢！这小子交给我，你们进去捉那小贼！”说罢，一抖九环锡杖，就向李思南胁下点去。
陡然间，只见剑光一闪，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宛如响起了一片银铃。红衣喇嘛的九环锡杖给李思南一剑挑开，似乎颇感意外，微“咦”一声，锡杖一抖，一招“乌龙摆尾”横扫李思南双腿。李思南抬足一踏，刷的一剑，便指到了红衣喇嘛的咽喉。这一招使得凶险之极，倘若李思南的足力踏不稳他的锡杖，登时便要折腿残肢；红衣喇嘛倘若闪避不开，更有利剑穿喉之祸。
就在这生死俄倾之间，双方都显出了非凡的本领。红衣喇嘛身形后仰，喝声：“倒！”锡杖一挑，只见李思南腾身而起，他不是倒下，反而是跳起来了。
原来红衣喇嘛是要把李思南挑翻的，李思南轻功超卓，却借他锡杖挑起之力，使出了“燕子钻云”的上乘轻功。红衣喇嘛虽然避开了他穿喉的一剑，头上的八角僧帽，却已给剑尖挑开，跌落地上。虽无伤损，这一招至少也是输了半招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思南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凌空下击。红衣喇嘛横杖一挡，李思南的长剑在锡杖上一拍一按，再一个翻身，安安稳稳地着地。锡杖上的九个铜环，响个不停。
那个汉人见了李思南这三招剑法，吃了一惊，说道：“原来是谷平阳的高足，好，我来会会你的达摩剑法。”
这人身材矮小，十分矫捷，声到人到，使的是一双判官笔，在剑光杖影之中，倏地便扑了进来。双笔一分，左点“期门”，右点“血海”，这两个穴道，都是人身的死穴。李思南喝道：“好狠毒的点穴功夫！”身形一个盘旋，使出“抽撤连环”的剑法，挑开了红衣喇嘛的锡杖，又架住了这汉子的判官笔。这汉子也不得不由衷佩服，赞了一声：“好功夫！”
杨婉正要来助李思南一劈之力，那个面肉横生的西夏汉子已跑上了几级石级，待要进屋拿人了。李思南道：“不可让他进去！”杨婉亮剑出鞘，喝道：“给我滚下！”这汉子最初还不以为意，色迷迷地笑道：“小娘子，怎的这样凶啊！”他怕伤了杨婉，想要空手夺她的剑，蒙古西夏的武士大都擅长“摔角”之技，另有一套功夫，个中高手，用摔角的技巧来夺敌人兵器，绝不亚于中原武学的“空手入白刃”的功夫。
这西夏汉子以为杨婉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多大本领？不料杨婉的剑法却是由她哥哥所授的峨嵋派的嫡传剑法，峨嵋派的剑法以轻灵奇诡见长，杨婉剑锋一偏，陡然间从那汉子意想不到的方位削来，剑光一闪，削下了那汉子的半截小指头。
这西夏汉子痛得哇哇大叫，又惊又怒，那汉人却笑道：“你暂且收起怜香惜玉之心，把这雌儿弄到了手再说吧！”
西夏汉子一声怒吼，喝道：“好泼辣的小妖精，看你逃得出逃不出老子的掌心！”抽出腰刀，舞起了一圈银虹，刀中夹掌，向杨婉猛扑。看来他已是接受了同伴的意见，即使斩伤杨婉，也是在所不惜的了。
杨婉冷笑道：“叫你知道姑娘的厉害！”青钢剑扬空一闪，使出以巧降力的手法，剑尖轻轻一挑，把敌人的厚背朴刀挑开，剑锋倏地就向他手腕削下。
西夏汉子起初空手对敌，给杨婉所伤，还只道是自己大意所致，不信这一个美貌的小姑娘有什么真实的本领，此时方始知道厉害。百忙中急急一个“大弯腰，斜插柳”，硬生生的把腰躯一拗，飞脚来踢杨婉的剑，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这西夏汉子的护手皮套已给剑尖划穿，但杨婉见他这一脚踢得凶猛，不愿硬拼，也只好暂避其锋。
双方由合而分，又再由分而合。西夏汉子吃了两次亏，哪里还敢有丝毫轻敌。杨婉知道对方的气力比她大得多，也是不敢粗心大意。一个胜在气力充沛，一个胜在剑法轻灵，各有所长，本来是难分高下的，但因这西夏汉子一上来就吃了亏，一只指头被削了去，虽无大碍，使刀亦是稍有不便，不过数招，给杨婉杀得手忙脚乱。
李思南那边以一敌二，却是险象环生。那身材矮小的汉人身手十分矫捷，一对判官笔盘旋飞舞，居然在剑光笼罩之下，屡次乘瑕抵隙，欺到李思南身前，近身搏击。武学有云：“一寸短，一寸险。”他这对判官笔只有二尺八寸，却比那红衣喇嘛七尺多长的九环锡杖更难对付！近身搏斗，每一招都是指向李思南的要害穴道，任谁稍有不慎，都有血溅尘埃之险。
那红衣喇嘛所使的招数没有这汉子的狠辣，但却也另有一功。斗到紧处，只听得他杖上那九个铜环响个不停，环声杂乱无章，扰得李思南心神烦乱，好几次险些给他打着。
杨婉看见李思南形势不妙，银牙一咬，剑走轻灵，闪过那西夏汉子的刀锋，倏地一个“鹞子翻身”，掌中剑“倒打金钟”，“三环套月”，“玉女投梭”，一连三招迅捷无比凌厉非常的剑法，刺咽喉，挂两肩，其疾如风，其锐如箭！杀得那西夏汉子招架不住，连连后退，杨婉将他迫下了十几级石阶，和李思南已是会合一起。
李、杨两口子以二敌三，形势较为好转。但还是处在下风。杨婉力弱，恶斗了数十招之后，禁不住颊沁汗珠，娇喘轻吁。西夏汉子哈哈大笑道：“杀那男的，这雌儿留下！”
那汉人笑道：“哈图上人早已堪破色空，我也不会和你来抢。你急什么，是你的总是你的。”两人一吹一唱，简直是把杨婉看作囊中之物，杨婉气得肺都炸了。高手比斗，最忌沉不住气，杨婉疾风暴雨般的刺了十三剑，都给那汉人的双笔一一架开，那西夏汉子乘机又施展他的“摔角”本领，杨婉险险给他抓着。李思南一招“左右开弓”，挑开红衣喇嘛的九环锡杖，剑柄一撞，把那西夏汉子迫退三步，说道：“狗嘴里不长象牙，别理他们！”杨婉听李思南之劝，沉住了气，心里想道：“拼得一个就是一个，倘若真拼不过，我就自己了结，决不落在他们的手中。”
眼看形势越来越险，忽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李思南抽眼一看，却原来是那个受伤的汉子从磨房里爬出来。李思南大吃一惊，心道：“你伤得这么重，爬出来不是白白送死吗？”没有办法，只好拼命抢攻，希望绊得住三个敌手，不让他们抽出身子，跑去拿人。
受伤的那汉子一级级地爬下了石阶，鲜血一点点地滴在地上，终于给他爬到了门口。红衣喇嘛在李思南凌厉的剑法威胁之下，不敢转身，急得大叫道：“不能给这小贼逃跑！”那汉人道：“大师不用担心，我去把他拿来！”双笔一起，指东打西，看似点向李思南的前胸，笔锋忽地一转，却向杨婉冲了过去，杨婉遮拦不住，身形微侧，那汉子冲开了缺口，倏地就从杨婉身边掠过。
这人以为那姓龙的汉子已受重伤，只要自己一到，还不是手到拿来？擒人之后，回过头来，还可以再擒杨婉。最多不过耽搁片刻，料想在这片刻之间，自己这两个同伴总不至于就给对方伤了。
这人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明知对方毫无反扑之力，还是不敢大意。当下把一支判官笔收起，另一支笔仍然持在手中，跑到那汉子的身边，一抓就向他抓下。他见这汉子伤得重，怕用判官笔会把他戳死。
他已经是有所防备的了，不料还是着了那汉子的道儿。那汉子手中扣着一枚小小的毒龙镖，双掌相交，“噗”的一声，毒龙镖的镖尖已是刺破了那汉子的手心。那汉子的受伤虽然不假，但伤得那样沉重却是装出来的。
那汉人大吼一声，左手判官笔插了下去，可惜已经迟了。要是他先用判官笔点对方穴道，那受伤的汉子决逃不了。如今才用判官笔，一笔刚刚戳出，双眼已是昏花。原来那“毒龙镖”乃是见血封喉的暗器，中毒之后，发作得非常之快。这一戳失了准头，受伤那汉子一个“懒驴打滚”，使尽残余气力，滚过了一边。
那汉人脚步踉跄，判官笔失手坠地。受伤那汉子拾起了判官笔，喝道：“原物奉还！”飞笔一掷，那汉人应声而倒。
受伤那汉子爬到他的身边，冷笑道：“你想害我，现在你可知道毒龙镖的滋味了吧？怎么样，好不好尝？”
那汉人中了毒龙镖，此时已是剧毒大发，身体内就好似有千百条小蛇，在他五脏六腑中乱咬乱钻。那汉人浑身冷汗，咬着牙叫道：“龙爷，你做做好事，一刀把我杀了吧！”
姓龙那汉子道：“杀你？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是不是阳天雷的门下弟子，你那贼师父呢？快说！”
那汉人道：“我的师父早已回到大都养伤了。”姓龙的汉子“哼”了一声，说道：“原来你们师徒早已勾结金虏，如今又来私通蒙古鞑子。”
那汉人叫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有胆的去大都找我师父。却何苦将我折磨？求求你，快快把我杀了！”
姓龙的汉子冷笑道：“你急什么？你还有半个时辰，待到毒气侵入心房才会断气。”那汉子呻吟道：“我、我可是受不了啦！”
姓龙的汉子道：“害我师父的除了阳老贼之外，还有何人？我们帮中，谁是你们的内应，你一一招出来，我就给你一个爽快！”
他以为这人受不了折磨，定然如实招供，不料这汉人忽地厉声叫道：“我反正是活不了，你还能够将我怎样？哼，姓龙的小子，算你够狠，但老子归天之后，谅你这小子也活不了多长！”蓦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得那姓龙的汉子满头满面。原来他不愿多受熬煎，于是拼受一时之苦，咬断舌尖，自散功力，功力一散，毒气散发更快，登时七窍流血而亡。
那口血是有毒的，喷了这姓龙的汉子一面，虽然不致便有性命之危，但因他本来已受重伤，再给这毒血一喷，腥臭之气扑鼻，他又不能闭了呼吸，因此也是极为难受，几乎就要窒息。这汉子强自支持，吸了一口腥气，心中想道：“但盼师妹快点到来！”
当这汉子向那汉人迫问口供的时候，红衣喇嘛和那西夏武士要想过来援救，可是给李思南、杨婉两口长剑迫住，自顾不暇，哪里能够抽出身子。
杨婉恨那西夏汉子对她无礼，手中的青钢剑狂风暴雨般的向他攻去，蓦地喝道：“着！”刷的一剑，穿过了那西夏汉子的喉咙，抽出剑来，那口剑都染得通红了。
红衣喇嘛见同伴被杀，耳边蓦地又听得那汉人的厉呼，百忙中回头一看，只见那汉人亦已死掉。红衣喇嘛独力难支，心胆俱裂。火光映照之下，杨婉那把染得通红的长剑又刺了过来，红衣喇嘛吓得魂飞魄散！
闪着血光的宝剑骇人心魄，红衣喇嘛正在抵御李思南的连环攻势，眼看这一把通红的宝剑刺了到来，剑势凌厉，无可抵挡，不由得魄散魂飞，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但学武之人，到了生死关头，虽然明知抵挡不住，出于求生的本能，也还是要尽力挣扎的，红衣喇嘛的九环锡杖架着李思南的长剑，抽不出兵器，便飞起腿来，踢杨婉这把血剑。
以杨婉的剑势、力道，这一剑本来可以削断他的一条腿，红衣喇嘛自己也不敢存着侥幸的念头，不料一踢之下，只听得“当”的一声，杨婉这把血剑竟然给他踢落，大出红衣喇嘛意料之外！
原来这是杨婉有生以来第一次亲手杀人，在她一剑刺进那西夏汉子喉咙之时，由于气怒交加，还不觉怎么。杀人之后，拔出剑来，血光映入眼帘，方始吓得慌了。跟着向红衣喇嘛刺出的那一剑，不由得手也发软，看似凌厉，实是无力。
红衣喇嘛又惊又喜，连忙向杨婉冲过去，杨婉跌落宝剑，瞿然一省，闪过一边。李思南喝道：“哪里走？”红衣喇嘛一抖九环锡杖，当当连声，九个铜环，一齐飞出。原来他杖上的铜环也是可以当作暗器使用的，平时决不轻易使用，此时为了救命，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杨婉跌了宝剑，李思南恐她空手无法招架，当下忙舞起长剑，剑光化作了一道光轮，保护杨婉。只听得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九个铜环，都给李思南打落，但那红衣喇嘛也逃出去了。
李思南道：“婉妹，你怎么了？”杨婉拾起宝剑，揩抹干净剑上的血渍，说道：“没什么，只是我初次杀人，有点心慌。”李思南笑道：“你只要这么想：我不杀他，他就杀我，那你就不会害怕了。”
李思南扶起那受伤的汉子，给他止血敷伤。那汉子道：“朋友，你不必费神了，我不成啦！只是，只是……”看来他是有事交托，但气衰力竭，说话已是抖不成声。
李思南道：“婉妹，咱们还有半支人参，请你拿出来，削成一片片。”杨婉道：“是！”削下了十多片人参，一片片的纳入那汉子口中。这是野山人参，保气培元，功效最佳。李思南要杨婉把它削成碎片，那是利于这汉子容易嘴嚼吞服之故。
过了一会，这汉子精神稍振，说道：“龙刚多谢救命之恩。原来你就是谷平阳的弟子李思南！”
李思南道：“不错，你现在信得我了吧？你这样问，敢情是听谁说过我的名字？”
龙刚叹口气道：“孟姑娘说你是好人，果然不错。孟大侠却是误会你了！”
李思南又惊又喜，道：“你见着了孟大侠了？”
龙刚道：“正是。孟大侠父女从蒙古回来，曾特地来到我们山寨报讯，交出了毒龙镖，我才知道师父他、他老人家已经不幸被人害死。”
李思南道：“哦，原来你是屠大侠屠百城的弟子。怪不得你会使毒龙镖。”
杨婉插口道：“那位孟大侠呢？”她口里问的是孟大侠，其实是想知道孟明霞的消息。
龙刚道：“孟大侠有要紧的事情，必须赶回江南，所以只在我们的寨子里住宿一宵，第二天就独自回去了。”
杨婉听了“独自”二字，心里想道：“孟明霞呢？”但是她怕太着痕迹，这一句话在她舌尖打滚，却还没有问出来。
正在她想问未问之际，李思南已先问道：“龙兄，那么你此次想必是为令师报仇而来的了。但只你一个人么？”要知屠百城乃北方的绿林之雄，门人弟子亲友下属，本领高强的不知多少。是以李思南料想若为屠百城报仇，不应只是龙刚一人。
龙刚道：“孟大侠来报讯之时，只有我和一位师弟留在山寨，另外几位同门都分别到各地办事去了。我们迫不及待，是以只好一面派人向同门报讯，我们第二天就立即下山。我们本来共有四个人的，我和四师弟和两位山寨的头领，唉，但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人啦！”说至此处，面如金纸。
李思南猜想那几个人一定是在路上遭了不幸，不愿引起龙刚伤心，于是把水壶递到龙刚口边，说道：“你喝一口水，慢慢再说。”
龙刚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们得知噩耗，决意为师父报仇。不料仇人是谁还未知道，我们就给他的人缀上了。李公子，要不是你刚才出手相助，此刻我恐怕也不能和你说话了。请恕我不能向你行礼。你的大恩，我只好待来生再报啦。”
李思南道：“你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先找个地方养伤，我再替你设法寻医。”李思南心想有那半支野山人参，最少可以保得住龙刚两日的性命。
龙刚苦笑道：“我的伤我自己知道，趁我还有一口气，你让我把要说的都告诉你吧。”
龙刚拒绝上路，李思南只好说道：“好，那你就在这里再歇一会儿。慢慢说吧。”心里一面盘算，要如何劝说，才能鼓舞起龙刚求生的意志，跟他离开。
龙刚道：“我们在路上接连和仇家斗了几场，四师弟和那两位头领都不幸死了。我也受了重伤。不过，总算给我探出了仇人的名字！”
李思南怦然心跳，问道：“那人是谁？”要知杀得了屠百城的自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李思南当然也想知道这个神秘人物是谁？
谜底揭开，龙刚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道：“是阳天雷！”
李思南心中一动，沉吟自语：“阳天雷？这名字我似乎听谁说过！”蓦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十二年前，他刚入师门未久，有一晚，半夜三更，有几个人匆匆来找他的师父，师父和那些人立即就走，临行时叫他小心看守门户，说是三两天就可回来。不料一去，去了七天，方始回来。回来的时候颜容憔悴，身上还带着血！
李思南惊问缘故，这才知道，那天晚上，师父是被那些人拉去参加围攻一个大魔头的。师父说，这个大魔头是从北方来的，来到江南，做了几件伤天害理的案子，杀了好几个著名的武林人物。江南的侠义道是以联合起来，誓歼这个魔头。不料一战之下，那魔头虽然受伤，却依然给他脱逃，而江南的侠义道，轻伤重伤的也有十几人之多。
这个大魔头的名字就是阳天雷。
李思南说出这件事情，龙刚说道：“不错，就是这个阳天雷，那次他跑到江南，给令师用大力金刚掌打伤，逃回来后，就此音沉响寂，一晃过了十几年，江湖上无人发现他的踪迹。有人说他是伤重死了，有人说他是隐姓埋名，苦练了一种歹毒的武功，准备练成之后，再到江南，不但要报一掌之仇，还要做天下武林的盟主。真相如何，无人能加以证实。
“如今我才知道，原来这大魔头当真是还活在人间，他不是在深山隐姓埋名，而是受了金虏之聘，进了金宫充当了大内高手。
“我们这次来为师父寻仇，沿途碰见的敌人，就是这大魔头阳天雷的党羽，其中有他的弟子，有金国的武士，甚至还有蒙古的武士。金、蒙本是敌国，何以有蒙古的武士在内，这个我也是弄不明白，说不定这阳天雷暗中还和蒙古鞑子私通，要做‘看风驶舵’的所谓‘俊杰’。
“阳天雷和他的两个得力助手，在戈壁遇上我的师父，一场剧斗，阳天雷的两个助手给我师父打死，他本人也受了重伤，如今已经逃回大都养伤。可怜我的师父孤身一人，受伤之后，无人料理，倒毙沙漠。
“这些事是我在前两天捉到一个俘虏，审问出来的，不过还有些细节尚未知道。刚才我从这个汉子口中，才问出全盘真相。这个汉子名唤荣彩，是阳天雷的弟子。”
龙刚气喘吁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几乎听得不大清楚了。李思南暗暗吃惊，心里想道：“怎的他吞服了半支野山人参还是不济于事？”于是说道：“龙大哥，你有话以后慢慢说吧。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给休养伤的好。”
龙刚抬头看看天色，东方已露出鱼肚白，龙刚忽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要等待的人，只怕是等不到他们来了。李公子，我拜托你两件事情。”
李思南道：“你是约了他们在此见面的么？先找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你躲一躲，我在这里等他们好不好？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会活着见他们的。”
龙刚道：“不，你不知道，我是等不及的了。这两件事情很紧要，我必须趁着现在还有口气，赶快对你说了。”
李思南不相信龙刚就有性命之忧，但他既然说得如此严重，李思南为了使他安心，只好说道：“好吧，你先告诉我也好。你等待的是什么人，我怎样和他们联络？”
龙刚道：“其中一个是你认识的，她、她就是孟大侠的女儿孟明霞！”此言一出，李思南和杨婉都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龙刚约会的人竟然是孟明霞，此事大出他们意料之外。
龙刚道：“我一路留下标记，他们会跟着这些标记找到这里来的。第一件事，请你告诉他们，杀我师父的仇人是阳天雷。”
李思南道：“好。第二件呢？”
龙刚喘了口气，说道：“这、这第二件事……唉，我该怎么说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说还休。就在此时，忽听得急骤的蹄声，已是隐隐传来。
杨婉失声叫道：“你看，来的是不是孟姑娘？”
龙刚惊喜交集，叫了一声：“呀，真的是她来了！”也不知是由于毒伤发作，还是受了突如其来的惊喜刺激，一口气转不过来，双眼忽地翻白，晕了过去。
李思南大吃一惊，抓着龙刚双肩摇道：“龙兄，醒醒！”正要设法救治，那骑马已经来到。
那骑在马上的是个红衣女子，李思南回头一看，这个女子他并不认识，心里好生诧异，想道：“怎的龙刚又说是孟明霞？嗯，莫非这个女子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过路人。”
杨婉从未见过孟明霞，却以为来的是她，不由得心乱如麻，茫然地迎上前去。那红衣女子忽地喝道：“好呀，你们胆敢害了我的师兄！”把手一扬，一柄飞抓倏的飞了出来，向杨婉当头抓下。正是：
塞外又逢奇女子，天涯同是乱离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相见争如仍不见多情却似总无情
杨婉做梦也想不到“孟明霞”突然对她袭击，大惊之下，只好和衣一滚，“呼”的一声，飞抓从她头顶掠过。杨婉用的是“燕青十八翻”的身法，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才避开的。男人在地上打滚还不怎么，一个少女被迫使用这种身法，可就显得十分狼狈了！
杨婉大怒，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宝剑已是出鞘，说时迟，那时快，那红衣少女的飞抓又已来到。
杨婉喝道：“孟明霞，你怎可这样不讲道理！”“当”的一声，宝剑削出，红衣少女的飞抓损了一个缺口，火星蓬飞。红衣少女也不禁吃了一惊，叫道：“你识得孟明霞么？”
李思南急忙在龙刚的人中一掐，这是急救的方法，龙刚醒了过来，叫道：“师妹，住手，他们是我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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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女这才知道误会，收了飞抓，向杨婉赔了个礼，说道：“我在路上得知师兄遭受围攻的消息，赶到这儿，看见师兄这个样子，只以为他已是遭了你们的毒手。姐姐，你莫见怪。”
杨婉道：“好在我也并没受伤，你快去看你的师兄吧。”心里可是很不高兴，想道：“纵是出于误会，你也不该不问青红皂白。”
殊不知这个红衣女子乃是自小在绿林中长大的，性格和杨婉自是大不相同。她做事素来当机立断，由于误会李、杨是杀害她师兄的敌人，是以她必须先抓住一个人，以便各个击破。如果换了李思南，设身处地，也会这样做的。
龙刚缓过口气，兴奋的情绪支持着他，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响亮了：“这位是李公子李思南。”红衣少女怔了一怔，道：“你就是李思南？”李思南道：“姑娘想必也是从孟大侠那儿听过我的名字吧？不错，我就是李思南，但却不是‘为虎作伥’的李思南。”
龙刚道：“起初我也颇有误会，如今方才明白李公子确实是个好人。”红衣女子点一点头，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孟姑娘相信得过的人怎会不是好人？”
龙刚掉转头来看着杨婉，说道：“这位是……”想要介绍杨婉，但杨婉并未和他通过姓名，龙刚说到一半，这才蓦然省起自己也还未知道她的名字。
杨婉淡淡说道：“我姓杨，单名一个婉字。”红衣女子又是一怔，心里想道：“原来他们不是兄妹。”
杨婉从她惊愕的面色可以猜想得到她在想些什么，心里不觉有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暗自寻思：“孟明霞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她一定以为南哥是孟明霞的情人，而我却是插在他们之间，抢了南哥的坏女人了。”杨婉自己觉得是受了委屈，她虽然没有发作，但对这红衣女子却是不知不觉地更显冷淡了。
红衣少女不知是否觉察，但却似毫不在意，叫了一声“杨姐姐”，说道：“小妹姓屠，单名一个凤字。多谢你们救了我的师兄。”
龙刚道：“我的师父就是她的爹爹。”李思南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红衣少女正是屠百城的女儿，心想：“怪不得她有这样好的本领。”
屠凤无暇和李、杨二人叙话，互通姓名之后，就走到师兄身边，说道：“二师哥，你伤得如何？我给你看看。”
龙刚苦笑道：“师妹，你不必费神了，我不成啦。杀你爹爹的仇人是阳天雷。”
屠凤道：“是谁伤了你的，我给你报仇！”
龙刚道：“我已经亲手报仇了。”指一指荣彩的尸体，说道：“你认得他吧？他是阳天雷的大弟子，我已经用师父的毒龙镖把他杀了。”
杨婉是个细心的人，发现龙刚的说话有很大的破绽，心里想道：“他是在受了重伤之后，才碰上荣彩的。起初他还不知道他是谁呢，是这姓荣的和我们交手之后，他才看出他的家数来历。奇怪，他为什么要对师妹说谎？”
心念未已，只听得屠凤已在说道：“我不相信，荣彩有多大的本领，怎能给你以致命之伤？”
龙刚道：“我是给他们围攻的。”
屠凤半信半疑，说道：“我给你救治，我带有专治内伤的小还丹。”
说话之际，屠凤的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龙刚的脉门，给他细察伤势。龙刚挣扎着说道：“伤是医不好的，你、你……”
屠凤道：“医不好我也要看，我一定要知道谁是你的仇人！”龙刚不想给她检查伤势，屠凤却是非看不可，而且面上露出非常古怪的神色，似是惶惑，又似惊慌，惊慌惶惑之中还带着几分忧愤。此时连李思南也是大为惊愕，隐隐感到事情走有蹊跷了。
龙刚挣扎不过，叹口气道：“这仇是不能报的，师妹，你忘记了这件事吧！”
屠凤面色刷地变得苍白如纸，叫道：“原来是我的哥哥给你以致命之伤！他是在半个月前用毒掌伤了你的，此时方始发作！他、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此毒手！”
龙刚苦笑道：“除非是你爹爹复生，天下无人能够解你哥哥的毒掌。所以，你是不必费神了。我身上有一封信，是三师弟给你的，你拿去吧。”他并没有回答师妹的问题，但屠凤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已是明白。
屠凤接过了那封信，手指颤抖，眼角挂着泪珠，说道：“二师哥，这都是我们连累了你。唉，你受了冤枉，为何却不分辩。”
龙刚惨白的面上绽出一丝微笑，说道：“我不以为我是代人受过。其实，这也不是你们的过错。我能够为你们尽一点力，我很高兴。只要你明白我的心事。”
屠凤道：“我明白的。”握着龙刚的手说道：“二师哥，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你有什么未了之事要交代么？”
龙刚道：“你不要恨你哥哥，但却要提防他。我死了之后，请你把我的骨灰带回去，我不愿意埋骨异乡。师妹，你放心，石师弟会回到你的身边的。”说到后面两句，声音已是弱不可闻，屠凤把耳朵凑到他的唇边才听得清楚。
屠凤感到他的嘴唇冰冷，一触他的鼻端已是没有了气息。屠凤缓缓的把龙刚的尸体放了下来，挥一挥手，示意李、杨二人走开。李思南和杨婉不知道他们的隐情，想劝慰她也无从劝起。
屠凤倒没有号啕大哭，只见她咬着嘴唇，探手入暗器囊中，突然把手一扬，一颗小小的弹子打了出来，碰着龙刚的尸体，“波”的一声，弹子裂开，火光喷出，转眼间尸身已是着火焚烧，化为灰烬！原来这是屠家独门暗器之一，名为“火龙珠”，是用猛烈易燃的药剂混和了硫磺粉制成，能发烈焰，露风即燃。
杨婉吓了一跳，转过了头，不敢观看。当时汉人的风俗习惯，死人是必定土葬的，火葬之事，杨婉还从未见过。但屠凤却似并不在乎火葬她的师兄。
屠凤这才把那封信拆开了，含着泪看了一遍，自言自语地叹口气道：“二师哥，可怜你担了虚名，我是对不起你了。”
烈焰熊熊之中，龙刚的尸体化为灰烬。待到火光媳灭，屠凤腾出了暗器囊，装了龙刚的骨灰，挂在马鞍，跨上马背。
李思南道：“屠女侠，你走了么？你爹爹的两个手下宋铁轮、柳三娘夫妇现在蒙古。”
屠凤道：“多谢你给我报讯，不过，我们不准备到蒙古去了。对啦，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说至此处，突然停了下来，望了一望杨婉。
李思南猜想得到她要说些什么，心头“卜卜”乱跳，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屠凤说道：“孟明霞在我那儿，离此不远。你若是想要见她，可以和我一道去。”
李思南虽然和杨婉订了婚，但对孟明霞总还是有着知己之感，也是一直未能忘怀她的。但此际，屠凤突然邀他去见孟明霞，却是叫他为难了。
一来因为屠凤并没邀请杨婉，李思南怎能抛下杨婉，独自去会孟明霞？二来李思南又已经订了婚，他暗自思量，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与孟明霞也是“相见争如不见”的了。当然，他见了孟明霞，可以解释有关于他父亲的误会。但即使他不亲自解释，屠凤也会和她说及他救龙刚之事的，只凭这件事情，就可以证明他没有辜负孟明霞的期望了。难道孟明霞还会不相信他是好人吗？何况她们将来见了宋铁轮夫妇，真相也定能大白。
“红颜知己长相忆，不落言诠亦大佳。孟明霞是女中英杰，我和她也算得是君子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本来就不必用言语表达出来。我又何须多此一行。”李思南心想。
屠凤不知李思南心情的紊乱，见他讷讷不语，很是不耐烦，心里想道：“这个人怎的如此婆婆妈妈？”禁不住双眉微蹙，说道：“你怎么样，究竟是去也不去？”
李思南面上一红，说道：“我们急于回国，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还是请你在孟姑娘面前，代我道个歉吧。”
履凤大不高兴，说道：“并不是孟姐姐要见你，是我因为知道你们相识，所以才问你要不要见她的。你既然不要去，那就算了。有什么道歉不道歉的？我爹爹的仇，我自己会报，当然也用不着你来帮忙！”说罢，“刷”的虚打一鞭，胯下的桃花马展开四蹄，绝尘而去。
李思南吃她一顿排揎，满面通红，强笑说道：“我固然是不会说话，这位屠姑娘的脾气也是真难伺候。”
杨婉笑道：“她爹爹号称冀北人魔屠百城，大魔头的女儿嘛，脾气当然是不和常人一样的了。不过，好在你又不必做她的丈夫，她难于伺候也罢，容易伺候也罢，你也用不着担心的了。好啦，天已大白，咱们也该走了。”
李思南笑道：“我又说错话了。好，走吧。”
两人并辔同行，杨婉久久不语。李思南搭讪道：“真想不到龙刚是给他的师兄杀的，却不知是何缘故？”
杨婉道：“屠百城的儿女和门下弟子，少不免都带着一点邪气。他们的门户纠纷，咱们不必理会。”
李思南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谁要去理会他们的事情。不过，屠百城虽然是有魔头之称，倒也不是邪派人物。”
杨婉道：“我知道金国的贪官丧在他手里的不少。但他喜怒随心，出手狠辣，和正派的侠义人物，究竟也还不是完全一样。”
李思南知道杨婉怀有心事，但他不愿挑起话题，只好找些不痛不痒的闲话来说。
杨婉终于忍耐不住，说道：“南哥，你为什么不去？”
李思南道：“你是说……”杨婉笑道：“你还装什么糊涂？我说的当然是那位孟姑娘。人家对你念念不忘，难道你就把她忘了？”说话虽然带笑，笑得可是很不自然。
李思南面上一红，苦笑道：“婉妹，你心上的结还没解开？难道当真要我掏心出来？”
杨婉啐了一口，说道：“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我是醋娘子么？孟明霞与你相识在前，于你又有救命之恩，你去看她，难道不该？”
李思南道：“不是不该。但你别忘了，咱们还是刚刚摆脱追兵，尚未脱出险境，我撇下你，又怎能放心？”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诚恳，杨婉心里虽然仍有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却也不禁受了他的感动，低下了头，说道：“南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缘故不去看她，但我也知道你是想见她的。我不愿意你留有遗憾，更不愿意给你那位孟姑娘误会，以为是我气量狭窄。不许你去，对啦，屠凤刚才曾说她们所在之处离此不远，不如你就去找她。我可以在一个约定的地方等你。”
李思南道：“只要咱们的心里没有芥蒂，旁人的闲话算得了什么？不错，我是欠了孟明霞的恩情，应该向她道谢。但这却不是什么必须立刻去办的大事。彼此都是江湖儿女，同道中人，想来孟明霞也不会怪我失礼的。再说友情固然紧要，总比不上夫妇之情。婉妹，我累你一路陪我担惊受险，但盼和你早点回到家乡我才能放得下心。嗯，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杨婉眼中含着泪水，笑道：“我不过问你一句，你说了一大车子的话。好啦，不去就不去，也不用多解释了。你对我好，我心里明白，难道我还不相信你吗？”
话虽如此，但要说杨婉心里毫无芥蒂，却还未能。不错，她是信得过李思南，但她也隐隐感觉得到，李思南对孟明霞那段感情，即使没混有杂念，但却也未能做到“君子坦荡荡”的胸怀。“要不是他还有一点儿心病，他就不必回避孟明霞了。”杨婉心想。
李思南倒是有点害怕在路上碰见孟明霞，于是一路纵马疾驰，杨婉跟他不上，笑道：“跑这样快干吗？你不去看她，难道怕她追来看你？嗯，南哥，我倒是替你有点可惜，孟姑娘就在附近，你一阵快马跑了过去，把她甩在后头，以后可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难道你就没有‘咫尺天涯’之感么？”
李思南苦笑道：“婉妹，你又来了。”杨婉笑道：“和你说笑的，你着急什么？走吧，但却不必快马加鞭了。”
李思南虽然决定了不去与孟明霞相会，但却也是给杨婉说中了心事，蓦地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首诗：“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想起杨婉说的“咫尺天涯”四字，不觉一片惘然。
李思南在这里怅怅惘惘，另一条路上，屠凤也正在为着友谊与爱情而感伤。
胯下马儿飞跑，心中旧事重翻。记忆跑得很远，比马快得多了。它跑过了万水千山，跑过了十几年岁月，回到了屠凤的儿时，回到了屠凤的故园。
屠凤清楚记得，二师兄龙刚是她七岁那年来的，三师兄石璞是她九岁那年来的，他们三人自小就在一起游玩、练武，形影不离。两个师兄对她都很好，她对两个师兄也是一样。但在渐渐长大之后，在她的小小心灵之中，对三师兄的感觉就好似有些不同了。
龙刚年纪比她大七岁，石璞则仅仅比她大两岁，两个年纪比较接近，大家同在一起游玩的时候，她和石璞不知不觉的也似乎亲近一些，但争吵却也较多。她和二师兄龙刚却是从未吵过嘴的。龙刚好像她的长兄一样，总是让着她。
两个师兄对她都很好，她的亲哥哥反而是和她合不来。她的哥哥名叫屠龙，与龙刚同年，自小跟随父亲，比龙刚早几年练成武功，人又聪明能干，因此在十八岁那年便开始出道了。
屠龙出道得早，在他的妹妹还在和两个师兄练武的时候，他已经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交结了许多朋友。他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有几个作风很不正派，他曾经带过他的一些朋友回家，屠凤瞧着就不顺眼。屠龙一向也不理睬妹妹。
因此在屠凤的心里，倒似乎觉得龙刚更像她的长兄。至于石璞，有时候她觉得他像哥哥，处处照料她；有时候又觉他像弟弟，还需要她的爱护。这份奇特的感情，后来待她懂得人事之后想起来，也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屠龙的父亲屠百城很以儿子的滥交为虑，但一来儿子已经长大，二来屠百城也是经常不在家的，只好由他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屠凤从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她母亲开始为她的婚事思量了。母亲曾经不只一次的偷偷问过她，在两个师兄之中她更喜欢的是那一个，每次母亲这样问她，屠凤总是红着脸回答：“我不知道。”或者是说：“我对两位师兄都是一样。”其实她自己心里知道是并不一样的！
龙刚老成且兼干练，石璞纯厚而又聪明，屠夫人向来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难分轩轾的。她想在这两个徒弟之中，挑选一个作她女婿，但因女儿迟迟不肯表示态度，屠夫人委决不下，婚姻之议只好暂且拖延。她打算待丈夫回来，才作最后的定夺。
屠百城临行之时，曾经和妻子说过：此去蒙古，快则三月，迟则半年，就会回来。不料三个月过去了，半年也过去了，半年又加半年，一年都过去了，她的丈夫还是不见回来！水远山遥，吉凶难测。屠夫人隐约听到风声，说是她丈夫在蒙古已遭不幸，只是还未能证实而已。屠夫人忧急成病，在这样情形之下，当然更是无心进行女儿的婚事了。
母亲这边冷淡下来，屠凤的哥哥却来关心妹妹的婚事了。屠龙有个朋友，名唤淳于膑，三年之前，曾经和屠龙来过一次。淳于膑的父亲淳于周是黑道上的著名的人物，声名仅次于屠百城，但两人的作风却颇有不同。淳于周不但手辣，而且心黑。他对黑道白道全不卖账，没有一定的朋友，也没有一定的敌人，唯利是视，好恶随心。淳于膑“青出于蓝”，在江湖上的声名比他父亲更坏。
不过，屠百城和淳于周虽然很少来往，也没有过公开的冲突。所以那次淳于周的儿子到他家里，他还是把他当作一个“世侄”招待。淳于膑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世伯”不很喜欢他，来了一次就不再来了。
不知不觉过了三年，屠凤因为从未把这淳于膑放在心上，差不多都已忘记他了。不料就在她父亲的死讯证实的前两天，她的哥哥屠龙忽然又和这个淳于膑一同回家。
屠龙这次回来，对妹妹的态度大大不同，拉着妹妹，问长问短，送她一些明珠，还有一对玉簪，这两样礼物，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屠凤并非看重礼物，但却很高兴哥哥对她的关怀，因此也就收下了。
屠龙说来说去，渐渐就说到淳于膑身上，大大为他吹嘘。说到后来，图穷匕见，竟是要为淳于膑做媒。屠凤当然不肯答应，兄妹争吵起来。
兄妹争吵，惊动了后堂的母亲。屠夫人扶病出来，问明所以，也是不值儿子所为，狠狠地数说了屠龙一顿。说他不该强迫妹妹，尤其不该在父亲生死未卜之际，回家惹是生非。
屠龙老羞成怒，竟然和母亲顶撞起来。他说父亲不知何时回来，倘若十年八年不回来，难道妹妹也不出嫁？他替妹妹主婚，又焉能说是惹是生非？
屠夫人只有这一个儿子，自小就把他宠惯了的。屠龙生平只怕父亲，母亲可管他不了。不过，屠龙以往虽然也是经常不听母亲的话，但像今天这样的顶撞他的母亲，过去却还是未曾有过的。
屠凤心里阵阵绞痛，那一日吵闹的情景，如在目前。
母亲气黄了面，骂道：“你爹生死未卜，即使你爹死了，也还有我呢。轮不到你作主！”
哥哥见母亲动了气，初时倒也不敢反唇相稽，但他狡猾得很，却用试探的口吻说道：“我也不过是为了妹妹的好，俗语说：‘女大不中留’，迟早总是要把她嫁出去的。妈，你若是给她找得好的婆家，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可以少操心事。就不知你心目里有了好的人家没有？”
母亲给哥哥的几句好话一说，不觉就露出了口风：“放在眼前的她的两个师兄，就都是好人家的子弟。不管是龙刚或者石璞，哪一个都要比你的那位朋友强得多！”
哥哥纵声大笑，说道：“妈，你有许多年未出过家门了吧，怪不得你这样糊涂！你可知道淳于膑在江湖上有多大的声名？你可知道他的武功已经尽得家传，甚至强爹胜祖？你可知道他走遍大江南北，许多武林中的成名人物都折在他的手里？嘿，嘿，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叫龙、石两位师弟和他试试！你把你这两个徒弟当作宝贝，在我看来，他比淳于膑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呢！妈，不是我说你，试过之后，你就知道你这是井蛙之见了！”
母亲气得双眼翻白，骂道：“你讥笑我见闻不广，不错，我是见闻不广，但我却知道淳于周、淳于膑两父子都是同一个模型铸出来的，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不是为了你的缘故，我还不会招待他呢！武功再好也没有用，最紧要的是行为正派。我的女儿决不能嫁给淳于膑这一种人！”
哥哥居然还在冷笑，说道：“不招人忌是庸才，我和他是多年的好朋友，如果他不正派，我还能和他结交？”
母亲气得喘着气骂：“你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再说我就把你和你的好朋友都赶出去！”
屠凤插不进口去，但也气得肺都炸了，正要指斥她的哥哥，屠龙却忽地在她的身上做起“文章”来：“妈，你不喜欢这个淳于膑，妹妹可收了他的聘礼呢！”
屠凤一时间尚未明白，大怒跳起，骂道：“胡说八道，我收了他什么聘礼？”
忽听得“咕咚”一声，母亲叫道：“畜牲，你给我滚！”母亲的手杖一摔，跌倒地上。
屠凤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叫道：“妈给你气死啦！”忙把母亲扶了起来，回头待与哥哥算账，却已不见了屠龙的人影。
婢仆闻声赶来，七手八脚的慌忙施救。幸亏屠夫人只是一时转不过气来，以致晕倒的，不久也就醒了。
屠夫人醒过来，气还未过，一睁开眼便即喝问：“那孽畜呢？”婢仆们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屠夫人道：“把拐杖给我拿来！”屠凤道：“妈，你身体要紧，犯不着为哥哥生气。”
屠夫人重复道：“拿来，拐杖拿来！”屠凤道：“妈，你要拐杖做什么？我扶你上床歇息吧。”屠夫人道：“我找那孽畜去，我非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不可！”
屠凤心想：“也只有把哥哥找来，要他向母亲赔罪，才能消得她心头之气。”于是说道：“妈，你先歇歇，我这就去把哥哥唤来。”
屠凤把母亲扶入卧房，出来问婢仆道：“你们有谁看见我的哥哥没有？可知他躲在哪儿？”
一个小丫头悄悄说道：“小姐，刚才我不敢说，现在是不能不说了。少爷他、他和那位淳于公子……”屠凤道：“怎么样？”小丫头道：“他们两人在前山那块草坪与龙爷和石爷比武。”
原来屠龙在闯了祸之后，起初心里还是有点担惊害怕，溜出去躲在窗外偷看，后来看见母亲醒转，知道她死不了，心里恶念又生，一不做二不休，为了给淳于膑清除“障碍”，不惜与外人联手，想以“比武”为名，迫走两个师弟。
屠凤大惊道：“他们动手了没有？”那小丫头道：“我来的时候，经过那儿，看见少爷正在把龙爷推上前去。龙爷好像不愿比武，少爷却非迫他比武不可。当时尚未动手，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屠凤无暇细问，连忙跑出草坪，只见淳于膑使一对虎头钩，已是和龙刚的一柄长剑打得十分炽烈。可是草坪上也只有他们一对厮杀，却不见屠龙和石璞。
虎头钩善能克制刀剑，在兵器上淳于膑先占了便宜。龙刚沉着应付，兀是给他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淳于膑背向屠凤，不知屠凤已经来到。他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大肆轻薄，嘿嘿地笑道：“龙刚，怪不得你的师兄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原来你果然是只有这么一点功夫。你的师兄本来要我惩罚你的，但咱们就要是一家人了，我也不能将你难为，只要你给我磕头认输，从今之后，不许你再亲近师妹，你答应下来，我就饶你。”
淳于膑不住口对龙刚冷嘲热讽，手上的攻势也是连绵不断，越发凌厉。钩光霍霍之中，只听得“嗤”的一声，龙刚的衣裳给他右手的虎头钩撕去了一幅。龙刚身躯一矮，一招“举火燎天”，长剑向上一拨，荡开了淳于膑左手的虎头钩，斥道：“你杀了我不打紧，我可不许你污蔑我的师妹！”
淳于膑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是胡说八道么？嘿，嘿，你的师妹都已经收了我的聘礼了！她的亲哥哥都为这门亲事高兴，你却居然敢用‘污蔑’二字！”
屠凤按捺不住，一跃而上，喝道：“住嘴！”淳于膑愕然回顾，只见屠凤已是杏眼圆睁地站在他的面前。
淳于膑满面通红，双钩一剪，将龙刚迫退，嘻皮笑脸地说道：“我这是和龙兄闹着玩的。”
屠凤“哼”了一声，板起脸说道：“闹着玩的？闹着玩的是这样打法吗？哼，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淳于膑尴尬之极，赔笑说道：“没、没什么。嗯，屠姑娘，我托令兄送给你的明珠和玉簪不知可合你的心意？”心里想道：“难道屠龙还没有和她说好，怎的她如此泼辣，一点不顾颜面，竟然明刀亮斫的这样问我？”他哪里知道，屠凤可并不是“娴静”畏羞的小姐，而是一个性情刚烈、饶有父风的巾帼英雄，“泼辣”的还在后头呢。
淳于膑话犹未了，只见屠凤把手一扬，那串明珠已是劈面掷来。淳于膑惊道：“屠姑娘，你……”刚说得一个“你”字，那对玉簪也似箭一般的射过来了！
这串明珠和这对玉簪乃是淳于膑费了许多心血才能到手的宝物，如今给屠凤当作垃圾一般的抛掷，令他又是吃惊，又是心痛！
吃惊、心痛也还罢了，淳于膑还得提防给她打伤。原来屠凤是用“天女散花”的打“暗器”手法，把串珠的线扯断了，这串珠一共是三十六颗又圆又大的明珠，变作了三十六颗打穴的暗器，每一颗明珠都是打向他的穴道。
淳于膑一面闭了穴道，一面腾出一只手来，施展接暗器的手法，希望多少收回几颗。正在手忙脚乱，玉簪又已射到，这对玉簪是屠凤当作袖箭射出的，劲力更大。淳于膑无可奈何，只好用虎头钩遮拦，“当”的一声响，那对玉簪碰着了他的精钢所铸的虎头钩，断为四段。淳于膑忙于遮拦，身上有三处穴道给明珠打着，虽然是闭了穴道，也是痛得难受！
屠凤冷笑道：“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说你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那不成材的哥哥收了你的东西，现在我都还给你了，你给我滚，滚！”
淳于膑平素风流自负，几曾受过如此难堪？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话好，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
屠凤喝道：“你走不走？”淳于膑恼羞成怒，冷笑道：“我是你哥哥请来的，我偏不走，你怎么样？”屠凤道：“我哥哥认得你，我认不得你。我认得你，我的剑认不得你！你有本领就赖在这儿吧，看剑！”
淳于膑气得双眼喷火，头面青筋暴露，大怒道：“臭丫头，不识抬举！”话犹未了，屠凤已是刷地一剑刺到他的面门，淳于膑霍地一个“凤点头”，还了一招“腾蛟起凤”，双钩盘旋飞舞，反锁屠凤的剑锋，钩尖又刺向她胁下的“愈气穴”。
龙刚曾经在这一招吃过亏，叫道：“师妹，小心！”屠凤笑道：“你放心，他这点玩艺吓不倒我！”青钢剑疾刺过去，使出了一招“大漠孤烟”，其直如矢，淳于膑的双钩尚未锁着她的剑锋，她的剑锋已经指到淳于膑的胸口。淳于膑招数使老，急切间难以撤回双钩招架，只好急忙后退。
原来屠凤也是不识如何破解淳于膑这招“腾蛟起凤”的，但她聪明绝顶，龙刚在这一招上吃了亏，她看在眼中，胸中已有成竹。于是在交手之时，便采取以快打慢的方法，制敌机先，不求破解敌招，却自然就破解了敌招。
淳于膑的本领本来高出屠凤许多，但一来因为给屠凤先用珍珠打着他的穴道，功力业已减了几分；二来他又正在给屠凤气得七窍生烟，高手比斗岂容心浮气躁？三来屠凤刚才冷眼旁观，大致已摸到他的家数，收到了知己知彼的功效。淳于膑一出招就受她的掣制。有这三个原因，淳于膑自是难逃一败。不过十余招，只听得屠凤喝道：“着！”剑光过去，淳于膑衣裳染血，一片鲜红，肩上已是给划开了三寸多长的伤口。
淳于膑一个倒纵，跳出数丈开外，暴怒如雷地喝道：“好呀，我淳于膑今生不把你这臭丫头弄到手，誓不为人！”口中在骂、脚底却已抹了油飞跑。
屠凤冷笑道：“你本来就不是人！”气恨交加，还想追下去再给他一剑，龙刚说道：“师妹，何必和这样的龌龊小人生气，由他去吧。”
屠凤瞿然一省，插剑入鞘，说道：“石师哥呢？”龙刚道：“跟大师哥走了。”屠凤吃惊道：“什么？他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怎的会跟哥哥走了？”
龙刚道：“我也不知道，我给这厮迫我比武，却不知大师哥和他说了些什么话，他们两人就向后山走了。”屠凤心中惴惴不安，连忙说道：“咱们快到后山看去。”
屠凤担忧的是：她的哥哥心狠手辣，从今日之事看来，他已是只图巴结外人，丝毫不顾同门的情义了。他把石璞拉开，不问可知，定是不怀好意。而石璞的性情又是相当倔强的，屠凤只怕他们两人一言不合，她的哥哥会下毒手。
屠凤飞快的向后山跑去，一面跑一面叫：“三师哥，三师哥！”忧急之情，表露无遗！龙刚当然也是为石璞担忧的，可是屠凤惊惶地叫喊，却也拨动了他的心弦，令他茫然若失，随即恍然大悟：“小师妹喜欢的是石师弟。唉，其实我也应该早就明白的了。”
跑到后山，只见石璞已在向他们走来，一张本来是英气勃勃的面庞好像被抹了灰似的，变得十分憔悴。屠凤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石师哥，你怎么啦？可是受、受了伤了？”
石璞笑了一笑，说道：“没什么，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好在二师哥不是外人，要不然你这样大惊小怪，岂不教人笑话？”说罢还有意地伸了伸拳，踢了踢腿，证明自己并没有受伤。屠凤这才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但屠凤也觉察得到，石璞面上的笑容，实在是笑得十分勉强。
屠凤嗔道：“人家关心你倒是关心错了？好啦，以后我也不敢再理你啦。”石璞叹了口气，说道：“本来你就不该理我的。”屠凤怔了一怔，忍不住问道：“我的哥哥呢？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石璞道：“大师哥和淳于膑这厮下山去了，他已经知道了淳于膑受了你的伤。”屠凤恨恨说道：“哥哥真是不该，妈几乎给他气死了，他也不回去赔罪，也不知他着了淳于膑的什么迷，交上了这样一个下三流的朋友，连妈妈都不要了。但他究竟和你说了些什么，你还未曾告诉我呢。”
石璞讷讷说道：“没说什么。”屠凤道：“我不相信。你们去了这许多时候，说的话还会少么？”石璞苦笑道：“师妹，你不要问了。你哥哥会说些什么话，你猜也应该猜得到的。”
屠凤心中一动，不由得杏脸泛红，暗自想道：“哥哥一定是盘问他和我的私情了。却不知这傻小子如何回答？”屠凤碍着龙刚在旁，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屠夫人得知儿子已经和淳于膑下山的消息，少不免又生了一场大气，当真就病起来了。屠凤整晚服侍母亲，顾不得私下找石璞说话。她本来准备第二天去找石璞的，不料第二天已是找不着石璞了。石璞对谁也没有说，也没有留下片纸只字，竟然就这样的悄悄走了。直到今天，她才从龙刚的口中，听了石璞的消息。正是：
舍己为人情义重，鸳鸯两地会何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故国路遥归梦渺天涯人隔客魂消
往事一幕幕的从心头翻过，屠凤手按挂在马鞍上的骨灰袋，眼泪盈眶，凄怆欲绝。她在火化龙刚的时候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如今却是不由得哭出来了。她知道龙刚是为了成全她和石璞，是以甘愿受她哥哥一掌而不加辩白的。
屠凤可以想象得到，龙刚在受她哥哥毒掌之时，心中是如何的悲苦。他明明知道她和石璞相爱，但为了洗脱石璞的“嫌疑”，在他受到哥哥拷问之时，却不得不担了虚名，直认不讳，希望骗过哥哥，好叫他放松石璞。“二师哥呀二师哥，你真是用心良苦！但你这份深情，我今生却是不能报答的了！”
屠凤哭了一会，又拿出石璞那封信再看一遍。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张，第一段说他不愿屠凤兄妹失和，是以那日受了她的哥哥责备之后，宁可悄悄离开。第二段说他知道二师哥苦恋师妹，即使屠龙不责备他，他也早有退让之意。第三段忽地笔锋一转，这才说到他遇见了龙刚之事，他说听了龙刚出自肺腑之言，这才知道师妹真爱的是他，同时又说龙刚已经告诉他师父的死讯，杀师的仇人是阳天雷他也知道了。他说他一定会回来帮屠凤报仇。信中虽然没有表明是否改变初衷，与屠凤重修旧好，但他既然愿意回来，那也可以不言而喻了。
屠凤读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不禁又淌出来，想道：“石璞，你真是个傻小子，二人相悦，岂是第三者可以替代得了的？我那狠毒的哥哥也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带刺的话，伤了他的心？要不然以他倔强的性格，是绝不会对我哥哥屈服的。”
想到她的哥哥，屠凤又气又恨，哥哥迫走了她的心上人，这还不算，如今又杀了她一向当作兄长的龙刚，“二师哥，你虽然不要我报仇，但我却是一定不能再认他作哥哥的了。”屠凤心想。
不知不觉已是日影西斜，屠凤回到他们临时扎营的地方来了。
那日孟少刚父女到他们的山寨报讯，龙刚留守在家，屠凤出去替母亲延医未回，龙刚和一个师弟、两个头领先行出发，查探仇人。第二日屠凤回来，给母亲吃了药，又待她母亲的病况稍稍好转之后，这才大举率领各地赶回山寨的头目，前往蒙古寻仇。一路上他们追踪龙刚所留的标记，到了西夏，另外派一支人马到蒙古去会宋铁轮。
他们在一个名叫蝴蝶谷的地方安下营账，屠凤与几个头目分头去找龙刚。孟明霞和另外几个头目在蝴蝶谷留守。
屠凤策马走进蝴蝶谷，心里不禁想道：“孟姐姐昨天才和我说起李思南的事情，她一定想不到我今天就碰上了他了。”
屠凤与孟明霞是自小相识的，虽然她们二人一在江南一在江北，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却是彼此知心，情同姐妹。从孟明霞这次愿意独自留下来，帮忙屠凤报仇，就可以见得她们交情的一斑了。
屠凤想起了孟明霞对她的情义，不由得心中慨叹：“孟姐姐这样热心肠的人，却偏偏碰上了一个冷面无情的小子。”觉得若是比起了孟明霞来，自己已经是“幸福”多了。
“石师哥虽然是负气离开了我，但他对我是真心相爱的；龙师哥为我牺牲，对我的友谊更是令人感动。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无憾，老天爷对我总算是不薄了。可惜孟姐姐没有我这样幸运，那姓李的小子只要有我这两个师哥一半那样好，我就用不着为她担忧了。”屠凤心想。
屠凤正自胡思乱想，忽见林子里钻出一个人来，笑道：“怎的这样晚才回来？我正想出去找你呢。”这个人正是孟明霞。
屠凤道：“幸亏你没有去。”孟明霞道：“为什么？”眼光一瞥，发觉屠凤面有泪痕，孟明霞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啦？龙刚呢，见着了没有？”
屠凤道：“龙师哥死了。”孟明霞道：“谁杀死他的？”屠凤木然说道：“我的哥哥。”孟明霞知道她们兄妹反脸的那件事情，当下也就猜到了屠龙要杀龙刚的原故，心里想道：“怪不得她这样伤心，这个仇可是不能由她报了。”
屠凤道：“杀我爹爹的仇人是阳天雷，二师哥已经打听到了。”
孟明霞道：“好，龙刚的仇我不能替他报，你爹爹的仇我一定要帮忙你报的。我打不过阳天雷，我还可以请我的爹爹出来。”屠凤抹干了眼泪，说道：“多谢姐姐。龙刚之事我会告诉妈的，即使不要哥哥偿命，至少也要废去他的武功。”
屠凤下了马与孟明霞并肩同行，此时已是月上梢头，山顶上积雪皑皑，雪月交辉，就像银光泻地一般，屠凤好像出了神，久久没有说话。孟明霞有点诧异，心里想道：“屠凤素来是藏不住话的，为什么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告诉我她今日的遭遇。即使她的悲伤未过，也该向我倾吐呀。”正要问她，屠凤忽地打了一个寒噤，喃喃说道：“好冷，好冷！”孟明霞脱下披风，说道：“这里的气候早晚差别很大，小心，别着了寒。”屠凤推开了她递过来的披风，低声说道：“我是心中寒冷。”
孟明霞怔了一怔，说道：“对啦，刚才你说，幸亏我没有去。为什么？”
屠凤道：“你猜我今天碰着了什么人？”她本来不想说的，终于还是忍不着要说了。
孟明霞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屠凤道：“我找着二师哥的时候，正有两个朋友照料着他。原来二师哥受伤之后，不幸又碰上追兵。幸亏得这两人拔刀相助，又给他人参续命，二师哥这才等得到和我见最后一面的。”
孟明霞道：“这两位热心的朋友真是难得，想必是和你相识的了？”
屠凤笑道：“和我并不相识，倒是和你相识的。不，只有一个是和你相识，另一个想必你也未曾见过。”
孟明霞诧道：“和我相识的那个是谁？你不要故弄玄虚了，快点揭开闷葫芦吧。”
屠凤道：“那人就是受过你恩惠的那位李公子，李思南！”
孟明霞又惊又喜，说道：“哦，原来是他！他怎么也到西夏来了？还有一个呢？”
屠凤道：“是个女子，初时我还以为是他的姐姐，后来问了姓名，才知道是姓杨名婉，这位杨姑娘神情傲岸，对我一直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却不知她是李思南的什么人。”其实杨婉并没有屠凤说的那样令她难堪，只因屠凤对她殊无好感，这就不免夸大其词。
孟明霞呆了一呆，勉强笑道：“何必管她是什么人。但你有没有告诉李思南我在这儿？”
屠凤道：“说啦。我还请他来看你呢。可是……”
孟明霞道：“你真是多事。可是又怎么样？”
屠凤道：“他不肯来。看神气好像是不高兴我不连同邀请那位杨姑娘。”
孟明霞淡淡说道：“不来也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见他不可。”
屠凤道：“你于他有救命之恩，如今近在咫尺，他却不来见你，你不怪他，我也为你感到不值。”
孟明霞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救他是因为我相信他是好人，难道我是望他报答的吗？”
屠凤道：“姐姐，你知道我是心直口快，有好说好，有坏说坏的。你的眼光不错，李思南确是受了冤枉的。原来在蒙古做官的那个并不是他父亲，那是一个假冒他父亲名字的奸人。”当下将李思南告诉她的话转告孟明霞。
孟明霞甚感安慰，说道：“这我就放心了。幸亏我那晚劝阻爹爹，要不然可真是杀错好人。”
屠凤道：“可是他无情无义，我却又不能不说他的坏话了！”孟明霞嗔道：“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又何须他对我有情有义？你越说越不像话啦，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孟明霞挥一挥手，好像要把这件令她不愉快的事情挥走似的，可是不知怎的，李思南的影子却好似一个不讲理的客人，硬要占据她的心房，不肯走开。“可惜屠凤没有邀请那位杨姑娘，连他都见不着了。见不着不打紧，只怕李思南以为是我的主意，倒叫他们笑我气量狭窄了。”想至此处，不禁双颊晕红。孟明霞第一次发现了自己心底的秘密，原来自己是这样的渴望再见李思南。
屠凤笑道：“好，你不许说，我就不说啦。其实你若是心无尘垢，又怕什么？”
孟明霞好似受了当头一棒，她本来是想装作发气的，但转念一想，屠凤说的这句话确是抓着了她的痒处，她想假装发气也假装不来了。
孟明霞蓦然一省，笑道：“给你缠七夹八地胡扯一通，我几乎把一件紧要的事情忘了。”
屠凤道：“什么事情，大惊小怪？”
孟明霞道：“我说出来，只怕你非得当真的大惊小怪不可！”
屠凤道：“我不相信。你快说吧！”
孟明霞道：“你今天碰到了两个意外的人，赵赶驴他们也碰到了两个意外的人。”赵赶驴是屠凤手下的一个头目，今天一早，和另一拨人去找寻龙刚的。
屠凤道：“两个什么人？”孟明霞道：“其中一个是和你相识的，另外一个，我先不说，让你猜猜。”
屠凤道：“我认识的那个是谁？”
孟明霞道：“是淳于膑。你想不到吧，他追你追踪到这儿来了！”
屠凤面色一沉，说道：“原来是这臭贼。那么另外一个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一定是我那不成材的哥哥！”
孟明霞道：“不是。是一个红衣喇嘛，你想不到吧？”
屠凤怔了一怔，说道：“西夏与蒙古相邻，成吉思汗手下有班精通武艺的喇嘛，这红衣喇嘛定然是从蒙古来的了。哼，如此说来，淳于膑这臭贼也是早已和蒙古鞑子有勾结的了。这臭贼我非和他算账不可！”
孟明霞道：“你不找他算，他也要找你算账呢。”
屠凤怒道：“他怎么说？”
孟明霞道：“赵赶驴这一拨人碰上了他，他说他已经知道了令尊被害的消息，要来安慰你呢。”
屠凤道：“哼，让他来吧。我不把他化骨扬灰才怪。”
孟明霞道：“淳于膑向赵赶驴追查你的住址，赵赶驴和你的想法不一样，他也不愿意你多惹麻烦。正因为赵赶驴知道淳于膑和蒙古鞑子已有勾结，所以他觉得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
屠凤怒气稍平之后，想了一想，说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众寡不敌。”
孟明霞道：“不错，要知你们这次是为了寻觅仇人来的，江湖上寻仇报复之事，本属寻常，但若是和外敌作对，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不是说我们不该抵抗蒙古鞑子，而是时地不宜！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方，以咱们这点力量，实是难以和他们较量。除非是事情迫到头上，那又另当别论。”
屠凤道：“赵赶驴一向老成持重，怪不得他有如此想法。不过依我看来，淳于膑既是有心来找我的麻烦，他和蒙古鞑子又有了勾结，咱们要躲避恐怕也是躲避不了的。”
孟明霞道：“这点倒是给你料着了。淳于膑果然不肯放过他们，赵赶驴他们当然也不愿透露你的住处，结果只有大打一场。赵赶驴和另外两个头目受了点伤，逃了回来。据赵赶驴说，幸亏那个红衣喇嘛没有动手，要不然只怕败得更惨。”
屠凤吃了一惊道：“还有一个头目呢？”
孟明霞道：“给淳于膑擒了。”
屠凤怒道：“他捉了我们的人，难道我还要躲开他吗？”
孟明霞道：“淳于膑捉了这个头目，不问可知，当然是要迫问他的口供，或者是要他带路的了。此事可不能意气用事，我们正是要等你回来商量对策。你到现在才回来，把我们急死了，因此我才出来找你的。”
屠凤道：“依你之见如何？”
孟明霞道：“赵赶驴的意思是：君子报仇，三年未晚。”
屠凤道：“我知道赵赶驴是怕我吃亏。但你的意思又是怎样，你还没有说呢。”
孟明霞道：“如今龙刚已死，宋铁轮夫妇未曾会合，赵赶驴又受了伤。淳于膑若是要来的话，定是有备而来，决不会只和一两个帮手来的。依我之见，还是不宜硬拼。”
屠凤沉吟不语，孟明霞又道：“杀害伯父的仇人，现在已经知道是阳天雷了。阳天雷投靠金虏，想必现在是在大都？”
屠凤道：“不错。据二师哥得到的消息，阳天雷杀了我的爹爹，他自身也受了重伤，如今正在大都养伤。”
孟明霞道：“因此我看还是先回去的好。报了你爹爹的仇，再与淳于膑算账。如今蒙古正在兴兵入侵金国，咱们也不愁没有和蒙古鞑子交手的机会。被捉去的那个头目，淳于膑看在你哥哥的分上，也未必就会杀了他的。”
屠凤道：“既然你们都是这样主张，那么今天晚上先搬个地方，明天一早就走。”
孟明霞道：“你累不累？”屠凤道：“我倒不累，就只不知赵赶驴他们伤得如何？”孟明霞道：“不算很重，跑不动，骑马总可以的。”屠凤道：“好吧，那么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就走。”
从谷口到他们扎营之处约有六七里路，二人快马加鞭，不需多久，已是深入幽谷，安在山坡上的帐幕也已经可以看得见了。
屠凤忽地心中一动，“怎的他们这样粗心大意，竟然没有派人放哨？”要知屠凤虽然性急，却也不是鲁莽之人。她在绿林长大，多少有点江湖经验，不见有人迎接，不免起了疑心。心想：这班人都是跟随她父亲多年的部属，按说决不会这样糊涂，连放哨把风的人都没一个？而且她是一路疾驰回来的，即使没人放哨，听得马铃声响，也该有人出来看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草丛里有人尖声叫道：“前面有埋伏，咱们的营地已经给敌人占了！”屠凤大吃一惊，抬头看时，只见一个血淋淋的汉子从草丛中爬出来，可不正是赵赶驴！
屠凤失声叫道：“赵大叔，你怎么啦？”话犹未了，嗖的一支冷箭从草丛里射过来，一箭穿喉，登时把赵赶驴射毙。
转眼间，乱草丛中，岩石后面，伏兵尽现，影绰绰的也不知有多少人。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淳于膑。
原来在孟明霞出去寻找屠凤的时候，淳于膑早已带了人偷偷地从另一面上了山。淳于膑的武功远在留守的这班头目之上，带来的人也都是剽悍异常的蒙古武士以及黑道人物，山上的哨卫刚刚发现，便给他们射杀。营账中的七八个头目，除了武功较强的赵赶驴带伤逃走之外，也都尽数被歼。
淳于膑这些人正在搜索赵赶驴，听得马铃声响，知道屠凤回来，淳于膑决意要活擒屠凤，于是叫这些人散开埋伏，准备好绊马索，还掘了几个陷阱，只等屠凤前来上当。倘不是赵赶驴不顾性命出声叫喊，屠凤再跑过去，前面就是一个陷阱。
淳于膑的暗算虽不成功，自忖亦已是稳操胜算，当下得意洋洋地笑道：“凤姑娘，好不容易等着你回来了。你要报仇，靠你这些手下人是没用的，只要你答应嫁我，我倒可以替你报仇。”
屠凤沉声道：“你过来！”淳于膑笑道：“娘子有命，岂敢不从？嘿嘿，从前我在你家，你赶我走。如今我还怕你赶我不成，我只是怕你走了。”大摇大摆地走到屠凤身边，说道：“我来啦，你要什么，请吩咐吧！”屠凤道：“我要你的性命！”刷地一剑就刺过去。
淳于膑冷笑道：“臭丫头，你要谋杀亲夫？”钩光一闪，已是锁住了屠凤的剑尖。原来淳于膑早已知道屠凤性子倔强，决不会毫无抵抗的就依从他，是以屠凤这一招虽然出手奇快，却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淳于膑喝道：“给我滚下马来！”左钩一送，刺近马腹。屠凤脚踩踏镫，百忙中使出“燕子穿帘”的超卓轻功，斜飞出数丈开外，淳于膑单臂之力夺不了她的剑，钩上的月牙断了两齿。这照面一招可说是彼此都占不到便宜。但屠凤的坐骑却已给淳于膑杀了。
屠凤立足未稳，淳于膑又已攻了上来。屠凤厉声喝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反手连环三剑，招招都是指向淳于膑的要害，就像背后长着眼睛似的，淳于膑心头一凛，“这丫头的剑法似乎还在她哥哥之上，倒是不可轻敌了。”
淳于膑那次败在屠凤之手，败得甚感不值，那次他是客人身份，想不到屠凤会令他那样难堪的。在屠凤家中，他不能不有所顾忌。而且屠凤一上来又先打着了他的穴道。有这三重缘故，淳于膑当然是败得极不甘心了。
今日再战，淳于膑早已有了准备，但在开首二三十招之内，仍是占不到屠凤半点便宜。淳于膑这才知道屠凤确是有几分真实的本领，那日胜他，并非全凭取巧。
屠凤恶斗淳于膑之时，孟明霞和那红衣喇嘛也已交上了手。
红衣喇嘛手下的蒙古武士乱箭射来，孟明霞护得了人，护不了马，索性跳下马来，挥剑杀入人丛。
孟明霞的剑法更为辛辣，只见她身子滴溜溜的一转，剑光过处，三条大汉已是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原来孟明霞一出手便是刺向对方的关节要害，虽无性命之忧，中了一剑，便非倒下不可。
红衣喇嘛大怒，九环锡杖一抖，拦住孟明霞便扫，剑杖相交，杖上的九个铜环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孟明霞冷笑道：“这算什么玩艺！”青钢剑扬空一闪，洒下了点点寒星。红衣喇嘛不知她的剑从何方攻来，只好把九环锡杖舞成了一道圆圈。铜环激荡，叮当之声更是响得密了。
孟明霞初时并不把铜环的声音放在心上，哪知听得多了，竟是不由自已的心中烦躁起来。原来这一串铜环发出的声响，构成了节拍极其凌乱的噪音，足以扰人心神，正是红衣喇嘛制敌的一件“法宝”。激战中孟明霞心神稍分，险些给红衣喇嘛的锡杖扫着。
幸而孟明霞轻功超妙，剑尖轻轻一点杖头，借着对方这股力道，腾身跃起，一个“鹞子翻身”，从间不容发之际，避过了这一险招。
一个手抡大刀的汉子和一个手持长矛的武士两翼抄来，防备孟明霞逃走。前者是淳于膑邀来的黑道人物，后者是蒙古“神翼营”的一个武士头目，这两人的武功较强。孟明霞想要在三招两式之内将他们击倒却是不能。红衣喇嘛一抖九环锡杖，又追来了。
孟明霞以一敌三，又必须镇慑心神，方能不受环声所扰，时间一长，当然是越来越感吃力。好在那红衣喇嘛也好似有点气力不继的样子，孟明霞这才可以勉强支持。
屠凤的形势比孟明霞还更险恶。起初她虽然可以与淳于膑打成平手，但淳于膑的真实本领毕竟在她之上，斗到了五十招之后，屠凤的剑法已是渐渐为他熟悉，淳于膑双钩飞舞，俨如两道银蛇，紧紧的“追啮”屠凤的长剑，杀得屠凤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吃紧，忽听得一片蹄声，震撼荒谷，来势之疾，俨如暴风骤雨。淳于膑笑道：“他们这个时候才来，这场戏都已经煞科了。嘿，嘿，早知屠百城手下如此不济，咱们实在是无须知会他们来的。”
淳于膑邀来的两个朋友笑道：“不过，也还是快点把这两个雌儿拿下的好，免得他们来了分功。”这两人抽出兵器，一个奔向屠凤，一个奔向孟明霞。淳于膑叫道：“小心，你可别把我的新娘子弄伤了。”
屠、孟二人气得发抖，心中俱是想道：“杀得一个就是一个，杀不了宁可自尽而亡。无论如何绝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她们都以为来的乃是敌人，殊不知在敌人之中，她们的救星也跟着来了。
且说李思南和杨婉一路快马疾驰，不知不觉已是日头过午，离开那座磨房，估计至少也在五十里开外了。屠凤曾经告诉李思南，说是她们住在“附近”蝴蝶谷，李思南只道早已过去了，却不知蝴蝶谷还在前面，不过却并不是在这一条路上。
李思南默念小时候读过的一首诗：“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想起孟明霞的知己之情，尽管是心无别念，也自不禁惘然。
正在怅怅惘惘之际，他们刚好在到三岔路上。忽见前面来了一队人马，共有六七骑之多，正是昨晚第一批来到磨房搜索的那队人马。
为首的那个蒙古武士纵马过来，哈哈笑道：“李公子，你来得正好！”
昨晚当这批人搜索磨房之时，李思南因为有成吉思汗所赐给他的铁胎弓，又有明慧公主所赠的“金帐令牌”，这个蒙古武士猜不透他的身份，以为他是奉成吉思汗之命，到西夏来负有秘密任务的，是以对他甚为尊敬，毫不留难。但如今李思南碰上了他，却是不禁有点惴惴不安了。“不知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没有？姑且敷衍他几句再说，要是混不过去的话，那也只好拼了。”李思南心想。
心念未已，蒙古武士已是在李思南面前勒住坐骑，一副急着等待李思南回答的神情。李思南言不由衷地笑道：“真是巧遇，你有什么事么？”
蒙古武士笑道：“好教你欢喜，我要搜捕的人，如今却已经知道下落了。”
李思南知道他要搜捕的人乃是龙刚，心里想道：“见你的鬼，龙刚早已化了骨灰啦。”可是又不免有点惊疑：“莫非他昨晚已经看出了什么破绽，如今来试试我的口风？”当下勉强笑道：“那很好呀，你可以交差了。”
蒙古武士哈哈笑道：“这个可得你帮帮忙了。”
李思南淡淡说道：“对不住，我们可是另有要事在身。”
蒙古武士道：“我知道你有事。但你可知道那姓龙的小子是什么人吗？哈哈，他可是屠百城的弟子呀。还有更令人欢喜的消息呢，你要不要听？”
李思南吃了一惊，说道：“你找着这小子了？”当然他知道蒙古武士永远找不着龙刚的，因为龙刚已经死了。他只是想试探他还知道多少事情而已。
蒙古武士笑道：“这小子倒没找着，但屠百城的手下有一批人来到了西夏，他们的下落我刚才知道，就在离此不远的蝴蝶谷，这就是我要求你帮忙的原因了。”
蒙古武士似乎是怕李思南不肯答应，继续说道：“难得将这班人一网打尽，这可是个大大的功劳呢！听说屠百城的女儿也在其中，另外还有个十分美貌的汉人姑娘。只要捉到这两个女子，献给大汗，就已胜于给大汗打下一座城池！姓龙那小子和这些人一伙，想必也是在蝴蝶谷。但如今我不在乎他了，屠百城的女儿比他紧要得多。”
李思南本来是想敷衍他几句的，现在可不能不认真考虑了，“去呢还是不去？”
蒙古武士接着说道：“你也许有很紧要的事情，但这件事更是十分紧要！屠百城手下武功必定不凡，我们已经有人先到蝴蝶谷去，但还怕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反正蝴蝶谷离此不远，你何妨去趁趁热闹，也乐得分点功劳！”正是：
旧梦尘封休再启，故人相见也伤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良友相逢徒怅怅夫妻离散恨绵绵
李思南未曾回答，杨婉已先说道：“咱们都是给大汗办事的，理应彼此帮忙。将军，你说这样的话，那是太见外了。”
李思南其实已是急着要去救援孟明霞的了，只是怕杨婉多心而已。听了杨婉这么说，马上顺水推舟地说道：“是呀，大家都是自己人，何须说到酬劳二字？你叫我们去分享功劳，我们倒不好意思去了。”
蒙古武士哈哈笑道：“难得两位如此高义，我倒是说错话了。好，这就去吧。”
且说屠凤、孟明霞二人正在吃紧，忽见新来的这队敌人之中，竟有李思南与杨婉在内，都是大为惊诧。尤其是孟明霞，她以为是见不到李思南的了，想不到李思南突如其来，孟明霞不由得惴惴不安，暗自寻思：“难道李思南当真已经变节，他说给龙刚听的那些话，只是想哄骗我们的么？与他同来的这个女子想必就是凤姐说的那个杨婉了，且看他们怎样？”
此时，这一队人已经纷纷跳下坐骑，跑上山坡，准备活捉屠、孟二女。那红衣喇嘛亦已看见了李思南了。
这红衣喇嘛正是和荣彩及那西夏汉子一同去搜索磨房的那个喇嘛。昨晚那一仗他的两个同伴都给杀死，他自己也给李思南刺伤，侥幸逃了出来，后来才碰上淳于膑的。
红衣喇嘛一眼瞥见李思南，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连忙叫道：“你们中间有奸细，有奸细！”
那蒙古武士莫名其妙，叫道：“什么？你说谁是……”他还不怎么相信，正要查问，“奸细”二字尚未说出口来，陡然只觉后心一凉，李思南已是到了他的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剑从他后心刺入，前心穿出！与此同时，杨婉也飞快地动手，她的剑法比李思南更狠更准，刷刷两剑，刺伤了两个西夏武士的关节要害，那两个汉子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
李思南抽出宝剑，喝道：“我是大汉男儿，岂能为虎作伥？说给你听，也好叫你死得明白！”那蒙古武士双眼翻白，大叫一声，气绝而亡。
这一队人之中，以那蒙古武士本领最强，其次就是那两个西夏武士，这三个人一死两伤，另外四个人慌不迭地逃跑。
杨婉叫道：“屠姐姐不要着慌，我来帮你！”原来她是有心让李思南去助孟明霞，故而自己抢先来加入屠凤这边。
淳于膑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反手一剑，荡开杨婉的剑招。屠凤腾出手来，倒纵三步，喝一声：“打！”三支毒龙镖，闪电般射出。
三支飞镖打出，变化各个不同。
使青铜锏的那个汉子，气力颇大，跳跃的功夫却是不甚灵活。他把青铜锏一挡，没有挡着。待要转身闪避，哪里还来得及，只觉胁下一麻，腰部已是着了飞镖，晃了两晃，登时就倒下去了。
使月牙弯刀的那个汉子，刀法使得泼风也似，霍地一个“凤点头”，长刀一举，一招“举火燎天”，“当”的一声，把飞镖打落。但虽然打落，只因劲力较弱，那支飞镖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擦过。那汉子闻得一股淡淡的腥味，骇然叫道：“毒龙镖！”
屠凤笑道：“不错，你倒识货！”第三支镖早已出手，直取淳于膑的咽喉。淳于膑好生了得，左手钩一拉，右手钩一拍，这支飞镖登时改了方向，向杨婉飞去。
杨婉运剑一挑，飞镖方向再转，使月牙弯刀的那个汉子惊魂未定，飞镖又射到了他的面门，这次他可闪躲不开了，“卜”的一声，飞镖插到了他的肩头。“毒龙镖”见血封喉，这汉子喉头咯咯作响，还未叫得出声，已是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淳于膑双钩飞舞，护着全身，叫道：“缠着她，不能让她放暗器！”淳于膑这边还有六七个人，从帐篷里都跳出来，袖箭、飞蝗石、铁蒺藜……各种暗器纷飞，冰雹般的向屠凤射去，屠凤挥剑遮拦，偷空发出毒龙镖还击。
双方以暗器交锋，屠凤身法轻灵，剑法精妙，冰雹般的暗器连她的衣角都沾不着，对方又给她的毒龙镖杀了两个。可是余下的五个人毕竟是攻到了她的身前，一到近身搏斗，屠凤的暗器已是不能再发。
杨婉替屠凤解围之际，李思南亦已到了孟明霞这边。围攻孟明霞的共是三人：红衣喇嘛、一个使大斫刀的汉子、和一个使长矛的蒙古武士。前者是淳于膑邀来的黑道人物，后者是木华黎手下“神翼营”的头目，武功都很不弱。
李思南来得正是及时，刷的一剑，拨开了那武士的长矛，迅即剑锋一转，攻得那使大刀的汉子连忙救招。孟明霞所受的压力大大减轻，精神陡振，运剑如风，敌住了红衣喇嘛的九环锡杖。
李思南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和那使大刀的汉子过了一招，已知他的下盘功夫甚为坚固，必须用“以巧降力”的打法方能制他。当下不容他再抢攻势，立即斜身上步，右手举剑先荡开蒙古武士的长矛，左掌从剑底穿出，向那使大刀的汉子腕下一撩，使刀的汉子怒道：“小子胆敢欺我。”长刀斜劈下来。李思南身躯一矮，说时迟，那时快，剑柄已是撞开他的长刀，那汉子腰胁一麻，给李思南点中了穴道。
使长矛的蒙古武士正自向李思南刺来，李思南轻轻一闪，闪到了使大刀的汉子背后。这汉子给李思南点着了穴道，浑身麻木，不能动弹，但却还未曾倒下，就似着了定身法似的，恰恰给李思南拿来当作盾牌。
蒙古武士不知他已着了道儿，待到长矛刺出，见他动也不动，方始发觉有异。他们二人的招数本来是互相配合的。蒙古武士正面刺扎，这汉子就该侧身斜劈，与他配合，来攻敌人的。
蒙古武士大吃一惊，缩手不及，长矛一挑，登时把自己的同伴像稻草人似的挑上了半空。蒙古武士目瞪口呆，又惊又怒，迫切间还未曾骂得出声，李思南已是刷的一剑，刺入了他的小腹。李思南喝道：“你们到黄泉路上作伴去吧！”抽出剑来，这个蒙古武士也就应声倒地了。
红衣喇嘛见李思南来到，胆气已怯，此时他的两个助手又已给李思南所杀，红衣喇嘛更是心慌，这刹那间不由得杖法大乱。孟明霞乘势疾攻，剑气如虹，一招“玉女投梭”，剑光闪处，血花飞溅，红衣喇嘛的右肩已是给她划开了一道五寸多长的伤口。
红衣喇嘛一声怒吼，回身便逃。李思南喝道：“往哪里跑？”红衣喇嘛一抖九环锡枚，枚上的九个铜环都飞了起来，向李、孟二人打去，原来他的铜环不但可以扰人心神，危急之时，还可以用作暗器的。
李、孟二人双剑合璧，剑光四展，合成了一道圆弧。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九个铜环尽都打落，有的还给劈成两半，发出刺耳异常的音响。
孟明霞道：“扫荡残敌要紧，请你去助屠凤。”口中说话，身形已是朝着杨婉奔去。原来孟明霞想和杨婉结交，因此要趁这个机会与杨婉并肩御敌。
那五个围攻屠凤的汉子见大势已去，无心恋战，不待李思南杀来，便即一哄而散，屠凤不理他们，却向那红衣喇嘛追去。李思南恐她有失，跟上去给她压阵。
屠凤问道：“这喇嘛可是昨晚与那荣彩一道，要来捉拿我的二师哥的？”李思南道：“不错。他已经着了孟女侠一剑了。”屠凤银牙一咬，说道：“不能放过了他！”
此时那红衣喇嘛刚刚抢了一匹坐骑，跨上马背。屠凤把手一扬，发出了连环毒镖。红衣喇嘛一臂受伤，挥杖不灵，只打落了一支毒龙镖，第二支毒龙镖射着了他的后心。毒龙镖见血封喉，红衣喇嘛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发出了一声裂心肺的呼叫，就倒在血泊之中不会动了。
杨婉独战淳于膑正感不支，孟明霞来到，一照面便下杀手！
淳于膑反手一钩，钩尖对着孟明霞的虎口。这一招攻敌之所必救，本来是反守为攻的上乘招数，可惜淳于膑要对付的不单是一个孟明霞，在他前面还有一个杨婉也没闲着。杨婉趁这机会，刷的一剑指到了他的前心。淳于膑背腹受敌，难予兼顾，只好先解杨婉这一招足以取他性命的剑招。孟明霞何等矫捷，剑锋一转，倏的一个“斜切藕”的招式斜削下来，登时在淳于膑的左臂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要不是他倒纵得快，这条臂膊险些就要给孟明霞硬生生地切断。
屠凤喝道：“把性命留下来！”她恨极了淳于膑，一扬手竟是三支毒镖，连环发出。淳于膑委实了得，一臂受伤，只是单钩一拨，只听得当当声响，两支飞镖给他打了回来，和第三支飞镖一撞，三支毒龙镖都落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淳于膑早已跨上了马背，绝尘而去。他这匹坐骑乃是千中选一的口外良驹，不在明慧公主送给李思南的那三匹名马之下。
屠凤叹了一声“可惜”，把毒龙镖拾回暗器囊中，上前待与他们招呼，只见孟明霞已经和杨婉搭话了。
孟明霞落落大方地笑道：“这位想必是杨姐姐了？屠姐姐回来和我说起，我正在遗憾恐怕见不到杨姐姐，谁知你们就来了。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们啦。”
杨婉说道：“这是应该的，孟女侠于南哥有救命之恩，我们得知消息，岂能不来报答？说真个的，我也很想见见孟姐姐呢。”杨婉虽然不好意思说出她是李思南未婚妻的身份，但在言语之间，已是隐隐约约地透露出来。一句亲亲热热的“南哥”，就足以表明了她和李思南的关系是与众不同了。
李思南倒是有点感到尴尬，但好在孟明霞落落大方，李思南受了她的影响，神态这才恢复自然。当下李思南上来与孟明霞重新见过了礼，谢过了她当日相救之恩。
孟明霞问了他在蒙古的遭遇，李思南据实回答，最后说道：“家父不幸遭奸人陷害，多亏婉妹救护，我们父子才能见上一面。”孟明霞听了这话，心中更是了然，情知他们的关系决不只是止于“兄妹”了。
孟明霞心内微酸，却也暗暗为他们欢喜，想道：“这位姑娘出自名门，又是才貌双全。她和思南相配，正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屠凤心直口快，笑道：“李公子，我今日请你你不来，我还只当你没有良心呢。如今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李思南、杨婉与孟明霞都不禁面上一红。孟明霞嗔道：“屠姐姐，你怎么胡乱说话，也不怕客人见怪！”
杨婉不想局面尴尬，笑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客人。孟姐姐，我和你虽然初次见面，但南哥和你却是早已相识的了，所以，我对姐姐也有一见如故之感呢。”这几句话说得很是得体，但话中的醋味，却也隐隐嗅得出来。孟明霞听了，不觉暗暗皱眉，心里想道：“这位杨姑娘样样都好，可惜就是有点小心眼儿。”
忽听得草丛中有呻吟之声，原来有个西夏武士受了剑伤，人还未死，正在那里挣扎。屠凤心中一动，说道：“我正要找个活口审问。好，你们谈吧，我去料理这厮。”
屠凤把这武士拖了出来，给他敷上了金创药，说道：“有件事情我要问你，你说实话！”这武士得她敷上了金创药，疼痛减了许多，以为可以活命，大喜过望，说道：“姑娘请问，但有所知，定当奉告。”
屠凤说道：“这红衣喇嘛昨晚和一个汉人名叫荣彩的同在一起，你知道吗？”那西夏武士道：“知道。”屠凤道：“这个荣彩的师父名叫阳天雷，你知道吗？”西夏武士道：“阳天雷是金国的大内高手，我们虽然僻处西夏，也是久闻其名的了。”
屠凤道：“我要问你的就正是这件事情。蒙古与金国正在交战，阳天雷既然是金国的大内高手，何以他的弟子却和蒙古的喇嘛一同办案。”
西夏武士低声说道：“姑娘，幸亏你问着了我，这是一个外人绝不知道的机密！”屠凤又给他敷上一把金创药，笑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西夏武士道：“姑娘待我这样好，我岂敢隐瞒。阳天雷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如今蒙古势大，阳天雷早已和哲别暗中有了往来，准备待到蒙古兵临城下之时，他就要在金京作内应的了。”
屠凤道：“原来如此。但你也是跟他们一伙的，你是不是也准备在西夏作蒙古的内应呢？”
西夏武士满面通红，讷讷说道：“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我在西夏出不了头，这、这也是不得已的事。”
李思南心中一动，说道：“蒙古的大军听说要移师向西，先打贵国，这是真的吧？”西夏武士吃了一惊，说道：“李公子你也知道了？”
其实李思南是因为蒙古屯兵龙沙堆，根据军情判断的，并非知道蒙古的军事计划。他这么一套口风，果然从这西夏武士口中得到了证实。
屠凤冷笑道：“原来你也是卖国求荣，与阳天雷正是一丘之貉！”西夏武士大惊道：“姑娘，你说过饶我一命的。”屠凤道：“我只是要你说实话，几曾答应过饶你性命？别的可饶，卖国之辈绝不可饶！”刷的一剑，登时把西夏武士钉在地上。
杨婉给她吓了一跳，心里想道：“这样美貌的姑娘，想不到竟是杀人不眨眼。不过，她的手段虽然狠辣，却也令人深感痛快。”
要知杨婉的出身和屠凤、孟明霞都不同，气质也自然两样。因此尽管她给她们那种巾帼须眉的气质所吸引，内心不由得不对她们佩服，但也总感到自己和她们不是同一类的，即使不至于格格不入，也绝不能水乳交融。相形之下，李思南可就和她们融洽多了。杨婉忽地有个异样的感觉，觉得自己站在李思南和孟明霞之间，就似一个“外人”一样。虽然李思南和她说的话比和孟明霞说的还多。
不知不觉已是东方大白，李思南说道：“蒙古若是移师西向，西夏就要成为战场，此地不宜久留，我看你们也是赶快回去的好。”
孟明霞道：“我们要等宋铁轮夫妇从蒙古来与我们会合，你们先回去吧。”杨婉道：“我们也不差在几天，大家同行有个伴，南哥，你的意思怎样？”
李思南未曾回答，孟明霞已先说道：“我们可能还要会合一些黑道上人物，你们不是道中人，恐怕多少有点避忌。而且蒙古鞑子也正在追捕思南，你们实在犯不着为我们耽搁。我看还是你们先回去的好。”原来孟明霞恐怕杨婉多疑，是以不愿意和他们同行。
孟明霞既然这样说，杨婉自是不便坚持，于是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但愿回到中原，咱们可以重见。”
李思南和杨婉出了蝴蝶谷，免不了要谈起孟明霞。李思南笑道：“婉妹，你可以放心了吧？孟明霞对待你我都是一样。你看她的态度，就可以知道她根本就没存着男女之见，更不要说什么私情了。
杨婉嗔道：“我几时有过不放心的？你的心倘若不是向着我，我把你缚在裙边也没有用。不错，孟明霞的确是落落大方，是巾帼须眉，是女中豪杰，怪不得你要称赞她。但你也不该把我看成了多疑善妒、气量狭窄的女人呀！”
李思南苦笑道：“我不过随便说一句话，你却想到哪里去了？好，但得你放心就好，咱们不必再谈她啦。”
杨婉心里想道：“你怕和我谈她，可见你实在还是忘她不了。”杨婉不愿意这种不愉快的气氛保持下去，因此听了李思南的话，果然也就不再提孟明霞了。但虽然不提，孟明霞投在她心上的阴影却仍是不能消除。
两人各怀心事，策马前行，他们的马快，只走了两天，已接近金国与西夏的边境。
这一日正行走间，忽见尘头大起，一大群难民，扶老携幼，像潮水一样从前面退下来。
李思南大吃一惊，忙截着一个难民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那难民道：“快走，快走！蒙古鞑子已经打进来啦！”
李思南是早已知道蒙古要移师西向的，但这支奇兵从西夏的后门打进来，来得如此迅速，还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杨婉道：“怎么办？咱们的马快，要是找得一条路，可以避过蒙古的大军……”李思南道：“情况这样混乱，很难探明虚实，前行危险太大，只好退回去，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转眼间路上已挤满难民，他们骑着马杂在人堆之中，比人行也快不了多少。李思南一看不是办法，只好叫杨婉离开大路，向荒野奔逃，还未曾挤出人堆，西夏的溃军又已似潮水一般涌来。
这些溃军只顾逃命，可不理会百姓的死活，骑着马的就向人堆冲过去，无数妇孺在铁蹄之下给践踏得遍体鳞伤，哭声震天；失了坐骑的也仗着刀枪冲散人群，夺路而逃。逃避不及的老百姓，死在乱兵刀枪之下的也很不少。
李思南又是愤怒，又是感慨，心道：“这样的士兵，畏敌如虎，望风而逃；对待自己的百姓却又是残暴如狼，肆意蹂躏，这还能打什么仗？怪不得蒙古兵能够以少胜多，长驱直入了。”
心念未已，一小队溃兵已经向他们冲来，纷纷呼喊：“我要坐骑”，“男的可以作夫子”，“你要坐骑，那女的就留给我吧！”未曾到手，已在议定分赃了。
李思南、杨婉大怒，双剑挥舞，杀了几个人，溃军方知厉害，一哄而散。但前队的溃军散了，后面大队的溃军又赶来了。
李思南怒道：“你们不敢打蒙古鞑子，却来欺侮百姓。好，你们来吧，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话犹未了，忽见溃军四散奔逃，有的从他们旁边逃过，却也没有招惹他们。李思南起初莫名其妙，抬眼一望，这才看到，原来是一队蒙古骑兵已经杀到。
李思南道：“婉妹，你跟着我！”夺过两支长矛，左挑右刺，在乱军中冲开了一条路，到了荒野，散兵已经少了，李思南叫了一声“婉妹”，不见答应，回头一看，却已不见了杨婉！李思南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只道杨婉是一直跟在他的背后，竟不知在什么时候给乱军冲散了。
李思南叫声：“苦也！”欲待回去寻找，只见尘沙滚滚，万马奔腾，蒙古的大军已经杀到。主力沿着官道挺进，两翼则在旷野展开，分出无数小队骑兵，搜索残敌。
其中一个小队追逐西夏溃军，追到了李思南的所在，李思南挽起成吉思汗所赐的那张铁胎弓，嗖、嗖、嗖，连珠箭发，三支箭射翻了三个蒙古骑兵，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骑已经冲到他的面前。李思南大喝一声，轻舒猿臂，抓着一支向他搠来的长矛，将那蒙古兵连人带矛猛的拽了过来，一个旋风急舞，便抛出去，恰好把另一个蒙古兵也撞翻了。
忽听得有人喝道：“好箭法！”李思南抬头望去，只见一面大旗迎风招展，大旗下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跨着战马，停在路边，正向着他们这边望来。这个将军不是别人，正是神箭手哲别。原来这一路大军就是他统率的。
李思南满身泥污，距离又在百步开外，哲别本来不知道他是谁，但因见他箭法高强，不觉技痒，笑道：“难得有个对手，咱们较量较量！”弓如霹雳，箭似流星，也是连珠箭发，一发三支。
哲别的箭法比李思南高明，李思南提起铁胎弓一拨，拨落了第一支，一个“蹬里藏身”躲过了第二支，第三支箭射着了他的坐骑。李思南回头一箭，也向着哲别射去。
哲别一听利箭劈空之声，不由得心头一凛，心道：“这是一张头号的铁胎弓！”当下把手一招，把那支箭接到手中。成吉思汗的弓箭是特制的，哲别一看，立即就知道是李思南是谁了。
哲别喝道：“原来是你这小子！咄，儿郎们，不要让他跑了！”那小队骑兵给李思南杀了五人，还有四十多个，听得主将下令，顾不得追杀西夏溃军，齐都向李思南追去。
李思南的坐骑负痛狂奔，跑出了数里之地，力不能支，四蹄屈地，倒了下去。李思南施展“燕青十八翻”的功夫，在地上一个盘旋，长剑挥舞，人未起立，已斩断了八条马腿，把四个追兵跌下马来。
哲别快马追来，人未到，箭先发，李思南抓起一个士兵作盾牌，连挡三箭，忽觉胁下一麻，原来是哲别的一支神箭穿过了那兵士的身体，射伤了李思南。不过也幸亏有这个“盾牌”，射到了李思南的身上之时，这支箭的劲道已经大减，伤得不算很重。可是伤得虽然不重，但李思南失了坐骑，形势亦是十分危险了！
李思南正在奋战夺路之际，忽听得呼呼风响，黄沙四起。这是西北黄土荒原上罕见的“龙卷风”，无巧不巧，恰好在这个紧张的时刻给李思南遇上了。这一阵狂风，不啻做了他的救星。
狂风刮地而来，吹动了松散的黄土层，卷起了黄色的沙雾，像数十百重厚厚的黄幕，蔽地遮天，沙雾中只见人影幢幢，难分敌友，旷野中风力特别强劲，双方都急于找寻避风之处，顾不得再打下去。
风声呼呼之中忽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这是从大路上传来的。蒙古的骑兵正在路上行进，碰上这阵狂风，不能不歇下马来，队形散乱。有一队俘虏趁此时机逃跑，有的夺了兵士的武器，还夺了兵士的马匹，冒着狂风，冲杀出去。
哲别此时已离开大队，却不知军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道是有敌军乘机偷袭。他是一军主帅，必须回去查明真相，应付意外，镇定军心。当下想道：“这小子受了箭伤，谅他跑不出西夏国境。风过之后，我叫人多绘他的图形，分发边境的各营驻军，叫他们多加留意就是。”于是拨转马头，赶回军中。
李思南咬实牙根，在狂风中奔走，黄沙扑面，气都几乎透不过来。好几次险些倒了下去，但李思南仗着顽强的意志，却没有停下脚步。
这一阵风吹了一顿饭的工夫，方才停止。狂风过后，李思南定睛一瞧，只见自己已经到了山脚，后面并无追兵。
李思南只觉双腿酸麻，百骸欲散，伤口疼痛欲裂，摸了一摸，湿漉漉的，也不知是血是汗。他身上满是泥沙，流下的汗也变成黄色的了。
李思南随身带有干粮和金创药，幸好未曾失落。当下将底衫撕破，抹去血污，敷上了全创药，将伤口包扎起来，心里想道：“现在还不能说是脱离险境，入山越深越好。”于是忍着渴，吃了两个硬馍馍，强振精神，爬上山去。
直到黄昏之后，李思南方始爬到山上，幸好找着一条山溪，李思南喝过了水，洗了个澡，精神渐渐恢复。
李思南宁神打坐，默运玄功，行气活血，也不知坐了多少时候，自觉气达四梢，小腹发热，知道自己伤不碍事了，这才站起来，睁眼一看，只见月在天心，风吹草动，林中一片静寂，远处胡笳之声，尚自隐隐可闻，两军追逐，却不知到了何处了。李思南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想起失去的杨婉，不觉心痛神伤。
李思南想起杨婉对他的种种好处，如今只剩下自己影只形单，杨婉死生未卜，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杨婉本领不弱于我，但愿她也能够像我一样逃出生天。天涯海角，终我一生，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找到。”李思南对着明月发了誓，心里才好过一些。
一阵风吹过，乱草丛中好像有窸窣的声响。李思南在一场剧战之后，只吃了一点干粮，此时精神恢复，肚子里饿得难受，听得草丛中的声响，以为藏着什么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心想：“正好给我充饥。”于是随手拾起两颗石子，向草丛中打去，他准备施用“连珠镖”的打法，第一颗石子把野兽吓跑出来，第二颗石子就要把它打着。
不料草丛中蓦地窜出一个人来，第二颗石子未曾打出，他已经扑到了李思南的眼前了。
月光下看得分明，只见面前的这个汉子浑身尘土，衣裳血渍斑斑，也不知他是什么身份，哪一国人？但穿的却是蒙古人的服饰。
李思南只道是哲别派来搜索他的人，无暇思索，连忙拔出剑来，刷的一剑，便刺他的穴道。李思南是准备将他点了穴道之后，再仔细盘问他的。
这一招刺穴剑法是李思南的看家本领，满以为一个普通的蒙古鞑子，决不能逃过他这一剑。不料这汉子的身手竟是十分矫捷，大大出乎李思南的意料之外。
只见青光一闪，“当”的一声，这汉子拔剑出鞘、解招、还招，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不但化解了李思南这一招精妙的刺穴剑法，而且反手一指，碧莹莹的剑光闪电般的便指到了李思南的面门。
李思南霍地一个“凤点头”，青钢剑一抬，一招“举火燎天”将那人的长剑拨开。那人一个盘龙绕步，绕到李思南侧面，刷地又是一剑刺向李思南胁下的“愈气穴”。
李思南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一招，不由得心中一凛，想道：“原来这厮也会刺穴，倒是不可小觑了！”
心念未已，说时迟，那时快，这人又已扑到，运剑如风，一口气连攻了十七八招。
李思南的本领，其实并不在这汉子之下，但因气力不济，腹中饥饿，挡了十数招之后，已是力不从心，只能招架。好在这汉子也好像有点后劲不继的模样，一口气攻了十七八招，剑法亦已渐渐缓慢下来。
李思南心中一动：“这人的剑法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刚要喝止，那人已是猛蓦地跳出圈子，喝道：“你是谁？”
李思南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大汉男儿李思南。你是谁？”
那人哈哈笑道：“你是大汉男儿，我也是大汉男儿，这场架不必再打了吧。李兄，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是少林派的。不知尊师是哪一位？”
李思南道：“家师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他老人家姓谷名平阳。”
那人道：“哦，原来李兄是谷平阳谷大侠的高足，怪不得使得这么好的达摩剑法。”
李思南道：“我还没有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呢，可以见告吗？”
那人道：“小弟姓石，单名一个璞字。”
李思南道：“哦，原来是石兄，怪不得我看你的剑法似曾相识。”
石噗诧道：“李兄何以识得我的本门剑法？”
李思南道：“尊师是屠大侠屠百城吧？令师妹屠凤昨天还是和我在一起的。”
石璞惊喜交集，连忙问道：“屠师妹在什么地方？我还有个二师哥名唤龙刚，不知李兄可也见过。”
李思南道：“屠姑娘和一位孟姑娘在蝴蝶谷，等待宋铁轮夫妇与他们会合。龙师兄则、则已不幸死了。”
石璞大惊道：“怎么死的？”
李思南把先后碰见龙刚、屠凤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石璞，石璞听得虎目垂泪，又是伤心，又是愤恨，当下拔剑砍石，发下誓道：“这都是淳于膑这贼子害了龙师兄的。我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李思南待他怒气稍平之后，说道：“石兄，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何以穿的这身服饰？”
石璞道：“说来惭愧，昨日我碰上蒙古大军，众寡不敌，不幸被俘。今日日间经过寥儿沟时，蒙古骑兵正在追击西夏溃军，无巧不巧，刮起了一场罕见的龙卷风，风沙蔽目，俘虏乘机逃亡，小弟侥幸逃了出来。”
李思南笑道：“这可真巧极了，我也是在那场风暴中逃出来的。你一定很饿了吧，我这里还有点干粮。”
石璞道：“我刚才抓毙了一只野兔，你身上带有火石吗？”
石璞从乱草丛中把野兔取出，李思南烧起了一堆火，两人分食烤兔干粮，精神大振。
李思南想起杨婉，问道：“你在乱军之中，可曾见过一个如此这般的少女？”心知希望甚是渺茫，不过姑且一问而已。
不料石璞听了李思南详述杨婉的服饰相貌之后，说道：“见过。唉，这位姑娘的遭遇真惨！……”说至此处，突然如有所觉，连忙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李兄的什么人？”正是：
乱世鸳鸯遭折翼，生离死别总心伤。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贼子几番施诡计钱镖一掷破奸谋
李思南心头“卜通”一跳，强自镇摄心神，说道：“是和我同路走难的朋友。她也是汉人，流落异国，孤苦无依，不幸又碰上战祸，想回故乡。是以我与她结伴同行，略尽保护之责，不料昨日却在乱军之中失散。她的遭遇怎样？你可以告诉我吗？”李思南怕石璞有所顾虑，不肯吐露真情，因此瞒过了他与杨婉的未婚夫妻的关系。不过他把杨婉说成是与他相依为命的“难友”，那也是事实。
石璞道：“就是在那场风暴来到之前发生的事。俘虏是分开男女的，在女俘虏的队伍中，有一个红衣女子似乎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姑娘。”
李思南道：“不错。昨天她穿的正是一件淡红色的衣裳，原来她做了俘虏，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璞道：“你别难过，恐怕她、她不能回家了。”
李思南一把抓着石璞，叫道：“究竟怎么样了？快告诉我！”李思南心中已知不妙，但一个“死”字还是不敢说出口来。
石璞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个鞑子军官见她长得貌美，走去调戏她。这位姑娘好烈性，掏出了一柄匕首，只是一下子就把那鞑子刺死。后来、后来鞑子纷纷跑来，那位姑娘抽出匕首，一刀就刺进了自己的心窝。她、她自尽了！”
俨似晴天起了霹雳，“轰”的一声，李思南的脑袋都好似给炸开了。他呆若木鸡，中了疯似的，双眼圆睁，眼泪却没流出。
石璞大惊道：“李兄，醒醒！”
过了半晌，李思南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婉妹，你死得好惨！你死了我怎么还能够独生？”
石璞见李思南如此情状，已知李思南和这位姑娘绝非普通“难友”关系，当下安慰他道：“男女俘虏是分开的，距离相当远，也许我看得不大清楚，未必就是你说的那位姑娘。”
李思南拭泪道：“你不必安慰我了。这女子穿的是红衣裳，又那么烈性，不是她还是谁？”
石璞道：“姑娘家穿红衣裳的最平常，不见得就只有她才穿红衣吧。还有，在那女子一刀刺进自己的心窝之后，风暴随即就来，我们男俘虏目睹这件惨事，人人都是气愤非常，趁着风暴，我们的暴动也就爆发了。那女子死了没有，我们就不知道了。如果是刺得不深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活命。”
李思南忍不住又流泪，咬了咬牙，说道：“活转来也还是落在鞑子的手中，以她那样刚烈的性情，总是免不了一死的！”
石璞紧紧握着李思南的手，说道：“李兄，有两句话不知我该不该说？”
李思南道：“你我同道中人，一见如故，有话直说无妨！”石璞道：“请李兄把眼光看远一些，不要只是看到自己亲人所受的不幸！”
这两句话俨如当头棒喝，李思南瞿然一惊，说道：“你讲得对，是我错了！”石璞接下去说道：“在这场大战乱中，无辜死难的人不知多少。如果那位壮烈牺牲的红衣女子当真是李兄那位姑娘，李兄就更应该有勇气活下去，为了给她报仇，也为了给无数无辜而死的人们报仇！”
李思南满面通红，说道：“多谢石兄的金玉良言！”抹干眼泪，抬起头来，只见天已亮了。
石璞道：“我该走啦。多谢李兄告诉我师妹的消息，我想到蝴蝶谷找寻她们。李兄，你有什么计划？倘若你不急于回家，咱们同走如何？”
李思南道：“蒙古骑兵来去如风，此时想必是正在向西夏的京城进军，我想趁这个档口溜过边境。否则待他们回师攻金，那就难以过关了。”
石璞知道李思南是蒙古的“逃犯”，听他说得有理，便道：“既然如此，我不勉强你了。咱们后会有期。”
李思南道：“你这身染有血迹的衣裳恐怕惹人注目，若不嫌弃，请把我这件夹衣罩上。”李思南脱下穿在中间的夹衣，因为是穿在中间，还未沾上尘土，相当新净。他们的身材相差不了多少，石璞脱下俘虏“号衣”，穿上这件夹衣，刚好合适。
李思南道：“蒙古的大军不知过完了没有，石兄你是向内地走的，可得分外小心。”
石璞道：“多谢李兄提醒，我会当心的。我走啦，你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师妹么？”石璞是因为李思南昨天还和他的师妹同在一起，是以有此一问。
李思南若有所思，半晌说道：“没有什么，只请代我向令师妹和孟女侠问候，告诉他们我已经回去了。”
石璞走后，李思南摄土为香，默默祷告：“婉妹，我向你发誓，不管你是死是活，我今生决不再娶！你若不幸死了，我一定要多杀几个鞑子，给你报仇！”祷告之后，不觉又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我怎能还幻想她活在人间，她当然是死了。”
李思南这个誓言不是无因而发的。
杨婉生前最不放心他与孟明霞，这一点李思南当然不会不知。
他之所以不愿意跟石璞回到蝴蝶谷去见孟明霞，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杨婉若是在生的话，他倒还可以和孟明霞保持友谊；杨婉一死，他自感内疚于心，却是不愿再和孟明霞见面了。是为了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呢？还是怕触动了自己的创伤？他不知道，他也没有想过。这是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秘密，连他自己也不敢揭开。如今他作了这个决定，只是因为他认为“应当”这样做，才算“对得住”杨婉。
但杨婉是死是生，这却还是一个谜。
石璞只是说到杨婉用匕首刺进自己的心窝为止，后来的事情他也就不知道了。他并没有亲眼看见杨婉的死亡。
在感情上，李思南是希望杨婉自杀未死，还活着的。但根据当时的情形判断，理智告诉他，杨婉生还的希望已是极为渺茫，简直可以说是决不可能的了！李思南只好怀着一颗创伤的心，遥望烽火漫天的故国，一个人再踏上了荆棘满途的旅程。
李思南以为杨婉是必死无疑了，哪知事情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外，杨婉并没有死，她还活着！
不错，石璞所见的那个红衣少女确是杨婉，杨婉在那群如狼似虎的蒙古兵向她扑来的时候，她抱着“宁死不辱”的心情，也的确曾用匕首自杀。
就在她刀尖划破衣裳，肌肤已经可以感得冰冷的刀尖的时候，忽地手腕好像给蚂蚁叮了一下，刀尖滑过一边。杨婉吃了一惊，匕首坠地。
也就是在这个千钧一发之时，狂风骤起，黄沙蔽天。只听得几声裂人心肺的呼喊，有几个即将扑到她身前的鞑子突然倒下！
转瞬间杀声震地，黄沙漠漠之中战马奔腾，刀枪耀眼，随着风暴的到来，也爆发了俘虏的大暴动，引起了大混乱。
杨婉趁这个混乱的机会连忙逃跑，她的本领本来不弱，轻功更是高明，混乱中杀了几个追兵，居然逃出去了。
黑暗中难分敌友，她不敢向人多的地方跑，跑到了荒野上。此时狂风亦已渐渐静止了。
杨婉四顾茫茫，心里想道：“南哥不知怎么样了？我认不得路，怎么办呢？”胡乱地走，恐怕会碰上蒙古兵，但这荒野又非安身之地。
杨婉正自踌躇，忽见一个人向她跑来，跑得旋风也似，这身轻功决不在她之下。
杨婉大吃一惊，只道是追兵来到。她的剑在被俘虏的时候已被缴去，贴身收藏的一柄匕首也失掉了。来者若是强敌，她手无寸铁，可是难以抵挡。
杨婉正自着急，那人已来到她的面前。出乎杨婉的意外，来的竟是个身材颀硕的美少年，看样子不像坏人。更奇怪的是，杨婉明知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但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美少年也很温文有礼，来到杨婉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说道：“请恕冒昧，我一直放心不下，只怕姑娘脱不了险。姑娘，你无恙么？”
杨婉好生诧异，道：“你是谁？”
这少年道：“小生姓杜，木土杜，单名一个雄字，英雄的雄。但我只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与英雄二字却是相差太远。”
杨婉道：“你怎么知道我曾经遇险？”
杜雄并不直接回答这句问话，却掏出一把染血的匕首，递给杨婉，说道：“这是姑娘的东西吧？姑娘力搏强寇，小可十分佩服。”
杨婉恍然大悟，说道：“哦，敢情你就是刚才救我的那个人。”连忙向杜雄道谢。
杜雄道：“我刚才也是混在俘虏队中，幸亏那场风暴来得巧，我才能够侥幸成功。咱们都是受难的人，患难相助，理所当为，姑娘，你不必客气。嗯，我还没有请教姑娘的芳名呢，可肯见告么？”
杨婉说了自己的名字，杜雄问道：“杨姑娘，你上哪儿？”
杨婉听他话中似有邀她同行之意，心中想道：“这人是个侠义道，他救了我的性命，我告诉他实话，料亦无妨。”
当下杨婉裣衽一揖，说道：“多谢恩公相救。我们本是夫妻两人，准备回乡的。”杨婉把自己说成有夫之妇，乃是出于一种防微杜渐的心理，虽然她信得过杜雄不是坏人。
杜雄怔了一怔，似乎微感意外，但随即就神色如常，用同情的口吻问道：“哦，原来你们夫妻是给乱兵冲散的，这可真是太不幸了。但你的本领这样好，尊夫想必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大约也总可以脱脸吧，却不知尊夫是哪一位？”
杨婉道：“我的丈夫名唤李思南，今年二十四岁，失散之时他穿的是一件灰色的老羊皮袄，不知你可曾见过他？”跟着详细地说了李思南的相貌特征。
杜雄听了之后，低下了头，叹道：“李大嫂，原来那人就是你的丈夫，唉——你听了可别难过！”
杨婉惊喜交集，连忙问道：“你见着他了？他、他出了什么事情？”
杜雄道：“他正是和我一道从乱军中杀出来的。蒙古的一个将军十分厉害，不知怎的，他好似认得你的丈夫，对他特别追得紧，他、他给那个将军一箭射死了！”
杨婉在乱军之中也曾见到哲别的帅旗，如今杜雄说的这个蒙古将军，虽然没有说出名字，杨婉已知必是哲别无疑。哲别的神箭杨婉是见过的，杜雄说李思南死在哲别箭下，杨婉哪能不信。
这刹那间，杨婉只觉地转天旋，人似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在将近昏迷的状态中，杨婉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住，杨婉瞿然一惊，不假思索的就把那人推开，睁眼一看，只见杜雄满面通红地站在她的身旁，讷讷说道：“我怕你晕过去，李大嫂，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悲伤了。”
杨婉出自名门，素来注重礼仪，心里想道：“这人虽然好心，但我可不能要一个陌生的男人服侍。我必须挺住，不能昏迷！”幸亏杨婉有此顾虑，这才没有晕倒。
杨婉忍着眼泪，说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你的恩惠我是不能报答了，你去吧！”
杜雄见她恍似梨花带雨，更显得姿容清丽，令人爱怜，不禁怦然心动，暗自想道：“这样的美人儿哪里去找？何况她又是名门闺秀，才貌双全！虽然是再婚之妇，我若得她为妻，也不枉虚度此生了。但迟早是到口的馒头，我可不能操之过急。我要她甘心情愿地嫁给我，才有情趣可言。”
杜雄的本领本来在杨婉之上，假如他要用强的话，杨婉刚才那一掌决不能将他推开。只因他一来知道杨婉的家世，二来见了杨婉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气，不由得心中虚怯，对杨婉又是爱慕，又是起敬，这才改变了主意，决意要用水磨的功夫，令杨婉就范。
杜雄主意打定，装出一副十分关心的神气说道：“李大嫂你去哪儿？”
杨婉道：“你不必管我，我自有我的去处。”说着话，眼泪不禁又滴了下来。
杜雄说道：“李大嫂，你可不能糊涂。一死容易，但尊夫未了之事，却由何人代办？比如说，你尚有翁姑的话，这奉养之责，别人就替代不了。生比死难，你是女中豪杰，想不至于避难就易！”
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也正好说中了杨婉的心思。原来杨婉果然是想殉夫的，听了杜雄这一番话，不禁清醒过来，想道：“不错，我的婆婆还在，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我就是要死，也该见了我的婆婆，待她老人家得终天年之后我才能死。还有李大哥的大仇未报，我又岂能轻生？”
想至此处，杨婉毅然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杜雄道：“现下兵荒马乱，此去中原，迢迢万里，大嫂虽是巾帼须眉，一个人走这样的长途总是不便。我也是要回中原的，不如你我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顾，好吗？”
杨婉心里想道：“这人看来似是个正人君子，但孤男寡女，万里同行，也总是不便。”转念又想：“但我总得有人带路，不依靠他却又靠谁？”
杨婉踌躇未决，杜雄好似猜到她的心意，说道：“时逢乱世，守礼不若从权。江湖儿女，似也不必太拘泥于避男女之嫌。只要咱们光明磊落，同行又有何妨？大嫂，你就当我是亲人好啦。路上若是有人问起，咱们可以认作……”
杨婉心念一动，说道：“对，咱们可以认作兄妹。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无以为报，只有把你当作大哥一样尊敬，略尽寸心。”
杜雄哈哈一笑，说道：“我正有此意，难得你也一样心思。那就请恕我妄自尊大，我可要叫你一声妹子啦。”心里却想：“现在我叫你妹子，将来总有一天叫你娘子。”
自此两人一路同行。最初几天，杨婉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防，后来见杜雄处处以礼自持，这才渐渐放了心。
杜雄似乎十分熟悉地理，带领杨婉夜行日宿，专走山路，果然没有碰上乱军。在荒林里睡觉的时候，杜雄总是走得远远的给她看守。杨婉初时不敢熟睡，后来好几次见他如此，心里反而觉得过意不去，自动提出要和他轮班看守，对他的戒备也松懈许多了。
杨婉暗暗庆幸，难得遇上这样一个守礼的君子，殊不知这正是杜雄的手段，要猎取她的芳心。
过了几天，两人渐渐熟络，杜雄问起她在蒙古的经历，杨婉觉得可以对他说的都对他说了。不过杨婉虽然不是“只说三分话”，却也并未“全抛一片心”，她认为不该说的就只字不提。例如屠百城之死，屠凤邀了孟明霞来觅杀父仇人等等，因为这是别人的事情，她就没有和杜雄说过。
杜雄的身世也只是隐隐约约的向她吐露，杨婉只知道他是武林世家，父亲已死，母亲养病在家，只有一个妹子。其他的事情，杜雄没有多说，杨婉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也就没有问他。
只有一天，当杨婉谈起她哥哥惨死的时候，杜雄叹气说道：“我虽有一个妹子，但有等于无，说起来咱们都是一样。”杨婉这才知道他们兄妹早已失和。但杜雄也只是说了那么一句，失和的原因却没有再谈下去。杨婉心想这一定是他妹妹不对，怕引起社雄的伤心，此后一直避免提他妹妹。
一路无事，这一天他们出了西夏国境，来到了战火尚未波及的一个小镇。
杨婉满怀欢喜，说道：“好了，总算回到汉人的地方了。这个镇上不知可有成衣店，我想买几件替换衣裳。”
杜雄笑道：“是啊，这十几天来当真是委屈你了。睡在野地荒山，满身尘土，把你的天生丽质都遮掩了。我说你还应该买一面镜子，一把梳子。咱们再找一间客店住下。今晚你可以好好梳洗一番，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杨婉生性好洁，给杜雄说中她的心事，对他这一番不太庄重的说话，虽然觉得有点刺耳，也不怎样放在心上。她与杜雄早已从陌生变为熟络，只道杜雄是因为出了险境，心情轻松，所以和她开开玩笑的。
杨婉笑道：“梳子镜子并不打紧，我倒是还想买一把剑或长刀。”她的佩剑早已在被俘之时缴去，如今只剩下一柄匕首，若是当真与强敌交手，可济不了什么事。
杜雄道：“我也想买两匹坐骑，给你代步。咱们去找找看。”这个小镇虽然规模不大，但因避难而来的人很多，本地人的商店加上难民摆设的摊子倒也相当热闹。
杨婉找到了一间两母女开设的旧衣铺，大为欢喜，心想：“店子都是女人，我可以在里面试穿也是无妨。”于是说道：“大哥，你不是要买坐骑吗？你看对面有十几个人牵着骡马排在那儿，似乎是要出卖的。你去看看，顺便在市场打一转，看看有没有人出卖刀剑。”
杜雄心想：“这小妞儿如今对我已是服服贴贴，谅她不会背我私逃。就是要逃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倒乐得趁此机会，打听打听一些不便让她知道的消息。”说道：“好的，我给你找一找。这几两银子你拿着，若不够用，你再找我。”旧衣铺的女老板笑道：“又不是簇新的绸缎衣裳，有这许多银子，足以够了。”
杨婉身上本来还有几颗密藏的金豆，待要不接杜雄的银子，但转念一想，金子可是不便露眼，她与杜雄又是兄妹相称，也不能露出破绽。于是只好接了下来，说了一声：“谢谢。”那女老板笑道：“你们兄妹可真是客气得紧啊，进来吧。”
店里虽然卖的只是旧衣，货色倒很齐全，其中且不乏出身富贵人家的难民寄售的上好衣裳。杨婉选了几件色素淡雅质地颇佳的衣服，试过合身，付了钱高高兴兴地出来找杜雄。
旧衣铺前有个汉子，戴着一顶斗笠，压得很低，遮过了半边脸孔。杨婉出来的时候，忽听得他轻轻“咦”了一声。
杨婉本来也还未曾注意，走了一会，忽地发觉这人跟在后面。杨婉转入一条小巷，再走出来，他还是跟在后面。
杨婉心中有气，蓦地站住，那人险些撞着了她，连忙止步。杨婉冷冷说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那人与杨婉正面相对，把杨婉的面貌看得更清楚了，心里想道：“天下决没有这样相貌相同的人，这一定是她。咦，那日我亲眼见她自杀的，她竟然还没有死！”
杨婉见他定了眼睛看她，心里更不舒服，说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你哑了么？”心想：“若是此人答不上来，那就是有心调戏我的了。我不废了他的招子，也得施以薄惩。”
那人移开目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们所在之处，对面正是市场，旁边也有人来人往。那人心里想道：“须得设个法子引她到僻静之处说话才好。”
杨婉正要发作，只听得那人恭恭敬敬地说道：“我是逃难的，缺乏盘缠，有一口好刀想卖与识主。姑娘，你可想要么？”
杨婉正想买刀剑使用，听说他要卖刀，便道：“刀在何处，拿来给我看看。”
那人在夹衣里解下一柄佩刀，递给杨婉，杨婉拔出鞘来一看，只见寒光耀目，恍似一泓秋水，不由得赞道：“端的是一柄宝刀！”那人赔笑道：“宝刀说不上，比普通的刀强得多却是真的。”
杨婉心里起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买刀？”要知女子买刀之事虽然不是没有，毕竟也是少见的。杨婉心想：“我刚才和杜雄说话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人在旁边。难道他是躲在哪一个角落里听见了？但为什么他却又不当场出来？”
那人说道：“姑娘是从西夏逃来的吧？有没有同伴？”
杨婉道：“这关你什么事？”
那人道：“一个女子若能够从兵荒马乱之中逃出来，想必是练过一点武功的。因此我猜想姑娘或者要买一口刀防身。”
这个理由虽然是这人临时想出来的，也还可以自圆其说。杨婉不再驳他，说道：“你还有一柄佩剑，可否也给我看一看？”
那人道：“这柄佩剑我想留作自用，只能卖这口刀。”
杨婉虽然疑心未释，但她也委实是想要这把宝刀，心想：“管他是干什么的，只要他卖给我就行。”于是问道：“你要多少银子？”
那人答道：“我只求卖与识主，若非识主，千金不卖，若是识主，随便赏几两银子，够我到中州的路费就行。不过，我有几句话想问姑娘，你可不可以和我到那茶店去说？”
杨婉诧道：“你有什么话，不可以在这里说么？”那人道：“这里不是说话之所。”
杨婉惊疑不定，心里想道：“这人倒是有点古怪，我与他素昧平生，他却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莫非是借卖刀为名，想要诱拐我么？”想至此处，不觉心中暗笑：“若然他是不怀好意，我倒要惩戒惩戒他。哼，难道我还怕他诱拐不成！”
杨婉好奇心起，正要和这人同去，眼光一瞥，忽然看见杜雄的背影，正挤在一堆人中。杨婉叫道：“大哥快来，帮一帮眼，看看这把宝刀。”
杜雄挤出人堆，匆匆忙忙地跑来，说道：“哪里来的宝刀？”杨婉道：“是这位大哥卖给我的，他不与我论价，给少了可不好，你看看该给多少呢？”
杜雄睁大了眼睛，说道：“人呢？”杨婉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哪有人在她背后？卖刀的汉子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跑了。
杨婉大感惊异，说道：“这人真是奇怪，怎的刀也不要，钱也不要，就跑了！”
杜雄看了看这柄宝刀，面上也露出惊异的神色，“咦”了一声。杨婉道：“大哥，你看出了什么？”杜雄怔了一怔，半晌才定了心神说道：“没什么。这刀是洛阳一家有名的刀铺铸的，端的是把宝刀。那人想必是中原人氏了？”
杨婉道：“不错，看他模样似是汉人。”杜雄道：“他和你说了些什么？”杨婉道：“他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邀我到那边茶铺说话，我刚想去，你就来了。”
杜雄道：“那人是什么模样？”杨婉说了之后，杜雄道：“我已看中两匹坐骑，正要叫你过去。嗯，你看见么？就在骡马市场的东角，那个花白须子的老大爷，他有一匹青骡，一匹枣红马，你去看看，合不合意？若是合意，你就把它买下来。你在那里等我，我去找找那人。”说罢，把两锭大元宝交给杨婉，匆匆就走。
杨婉不觉有点起疑：“为什么杜雄不要我一同去找？”但因她对杜雄已是相当信赖，转念一想：“是了。想必他是顾虑我是个寡妇的身份，不便到处去找一个陌生的男子。那两匹他看中了的坐骑，他也可能怕给人家先买了去。”
杨婉到了骡马市场，看看那一骡一马，果然很是不错。问了一问，才知杜雄已经讲妥了价钱的，恰好是两个大元宝。杨婉便买了下来。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杜雄这才回来。杨婉道：“怎么样？见着了没有？”杜雄摇了摇头，说道：“那人真是古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杨婉惊疑不定，说道：“这人不知是什么路道？我拿了他的宝刀还未付钱呢。”
杜雄笑道：“不管他了，他不来讨，你就乐得占他这个便宜。咱们去找客店吧。”
这个边疆的小镇，平日本是甚为荒凉的。现在正值战时，平添了许多难民，却是突然繁荣起来。新开的酒楼茶肆和客店为数不少，但仍然供不应求。他们找了几间客店，间间都是客满。
最后找到一家最大的客店，杜雄声明愿意付双倍的房钱。店主人眯了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下，说道：“你们是夫妻吗？”杨婉红了粉面，说道：“不是，我们是兄妹。”
杜雄微笑道：“是不是夫妻，又有什么关系？”
店主人点了点头，说道：“是夫妻就没问题。不过，现在你们是兄妹，也还可以商量。我们只有一间房间，你们兄妹同住也不打紧？”
杨婉皱了眉头，说道：“怎么只有一间房间？”
杜雄慌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既然没有多余的房间，那就只好将就住下了。好吧，我们要了。该多少房钱？”
店主人道：“这是本店最好的一间套房，房钱难免要多一点，三两银子一天。不过也幸亏是高价的房子，所以才空下来。”
杜雄二话不说，付了六两银子，就叫店主人领他们进房。
杨婉一看，这套房原来是附有一间小小的客厅，这才稍稍安心，心里想道：“杜雄是正人君子，就当是荒林露宿，他在旁边给我守夜，又有何妨？只不过我想梳洗换衣，却是有点不便。”杜雄似是知道她的心意，店主人出去之后，杜雄说道：“房间难找，你不怪我冒昧吧。现在你先用这个房间，我出去走一会，看看有什么东西还要买，顺便再找一找那个人。”
杨婉暗暗感激杜雄的体贴，杜雄走后，杨婉叫店小二打水进来，关闭窗户，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房间的布置式式齐全，有一面大铜镜磨得光可鉴人，杨婉自叹了口气，“可惜南哥不能伴在我身边，看我梳妆。”
镜中一点殷红，杨婉怔了一怔，不觉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那是她玉臂的一点“守宫砂”，是她当年离家之时，她的母亲给她点上的。这守宫砂是洗不去抹不掉的，只有在结婚之后，才自行消失。她本来已经忘了，如今在镜中反映出来，心头自是有许多感触。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哥哥，当然更想起了李思南。“要是南哥还活着的话，他看见这颗守宫砂，总该相信得过我是清白的了。”
杨婉正自感怀兴叹，自惜自怜，忽听得有人在门外轻轻咳嗽。杨婉面上一阵发烧，连忙镇慑心神，说道：“是大哥回来了么？”
杜雄道：“不错，是我。我可以进来么？”
杨婉开了房门，由于心情紊乱之故，衣袖还未放下，臂上的一颗“守宫砂”映入了杜雄的眼帘。杜雄不觉发出会心的微笑，原来他早已探听得杨婉与李思南的关系，心里一直在怀疑他们二人未曾“圆房”的，今见了她这颗“守宫砂”，这判断已是不啻得到了证实。但他为了掩饰自己邪恶的心思，却装作漫不经意地说道：“婉妹你梳妆好了？哥哥料得不错吧，我早就料到你住了客店，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梳洗一番。现在果然是越发出落得标致了。”
杨婉放下袖子，正容说道：“我是未亡人的身份，大哥，你可别开玩笑。怎么样，你找着了那人没有？”
杜雄恢复了平时正襟危坐的态度，说道：“还是没有找着。不过我却打听到了两个重要的消息。”
杨婉道：“哦，是什么消息？”
杜雄道：“第一件是西夏的京城已给蒙古大军攻破，西夏国主李安全献女投降。”
杨婉道：“西夏君庸兵弱，士无斗志，给蒙古所灭，这也是意料中事。”
杜雄道：“第二件事可能会出乎你的意料了。蒙古灭了西夏，迅即又移师南向，再度侵入金国的疆域。不过却不是从这条路来，但也说不定会分兵到此的。”
杨婉叹了口气，说道：“总之，是要逃难罢了。”心想：“但这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杜雄道：“你猜蒙古前军的主帅是谁？”
杨婉道：“我怎么知道？”
杜雄道：“一正一副，正元帅是成吉思汗的三驸马镇国王子。副元帅就是冒名李希浩，真名余一中的那个家伙。这你可意想不到吧？”李思南之父给余一中冒名所害之事，杨婉是曾经告诉杜雄的。
杨婉咬了咬牙，说道：“余一中卖友求荣，小人得志，实是可恨。我不是没有料到，只是想不到他来得这么快！”
杜雄说道：“余一中来到中原，咱们若是要刺他的话，可要比在蒙古便利得多。虽然他身居高位，但毕竟是在汉人的地方。我可以邀一班抗蒙的志士，找寻机会，扑杀此獠！”
杨婉想起李思南生前的计划，正是和杜雄所说的一样，不觉又惊又喜，说道：“这可是危险非常的事哪，你当真愿意拼了性命去干这桩事情么？”
杜雄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气说道：“余一中这厮为虎作伥，卖友求荣，实是人情难恕，天理难容。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把他除掉。婉妹，我知道他是你的不共戴天的杀夫仇人，就只是为了你的缘故，我也甘愿舍了这条性命。何况他还是咱们汉人的公敌呢！”
杨婉听了他的话，心中感动之极，不觉珠泪盈眶，就拜了下去，说道：“大哥，你对我这样好，我真不知应该如何感激你。”
杜雄微微一笑，把她扶了起来，说道：“婉妹，你这样说，就是把哥哥当做了外人了。为了你，我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心事我希望你能明白。”心里暗自思量，这雌儿给我哄得铭感于心，一心一意依靠于我，看来是时机已经成熟了。
杨婉怔了一怔，想道：“大哥今晚的言语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他向我吐露心事，这是什么意思？是仅仅为了兄妹之情呢，还是别有用心？”可怜杨婉阅世未深，直到此时，还是把杜雄当作好人，不敢把他想得太坏。
心念未已，只听得杜雄又微笑道：“婉妹，你还是这样念念不忘死去的丈夫吗？”
杨婉心头一凛，正容说道：“我与思南矢誓同生共死，只因他的大仇未报，我才苟活至今。”
杜雄摇了摇头，说道：“婉妹，请你听我一言。我以为你已经是非常对得住李思南了，死者已矣，生者岂能为死者误了一生，你正青春年少，‘守节’二字只是腐儒所讲的礼法，你是女中英杰，又岂宜为这腐儒的礼法所拘？”
杨婉变了面色，说道：“大哥，你是劝我改嫁？”
杜雄说道：“李思南在九泉之下，想必也希望你能够另有所托，免得他泉下不安。”
杨婉冷笑道：“你叫我嫁谁？”
杜雄听她言语，瞧她神色，心中已知不妙。但还是想试一试，期期艾艾地说道：“婉妹，那日你从鞑子军中杀了出来，我对你的刚烈就已经是十分佩服了。一路同行，你的人品胸襟，文才武艺，更是令我般般倾倒。难得你许我结为兄妹，咱们俩也还算情性相投，如今咱们又是命运相同，生死与共，因此我是在想、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比兄妹更进一步——若是我能够替你报了仇，而又侥幸未死的话，你能不能够答应我，我……”
杨婉怫然变色，说道：“原来你果然是怀有异心。我告诉你，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此志决不转移！你既然别有所图，我也不敢要你报仇了。就此告别！”
杜雄叫道：“婉妹慢走！”忽地左右开弓，噼噼啪啪的自己打了自己两个嘴巴。
杜雄自打嘴巴，此事大大出乎杨婉意料之外，杨婉不觉愕然住步。只听得杜雄说道：“婉妹，我是给鬼迷了心窍，一时糊涂，说出了你不中听的话来。不过，我委实是对你十分倾慕，但求你能原谅我的一时糊涂。从今之后，我矢誓以礼相守，决不敢再说半句亵渎的说话。婉妹，你能原谅我吗？否则我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一个美丽的少女，有人对她表示倾慕，即使她讨厌这个人，心里也还是有几分欢喜的。何况杨婉对杜雄一向就有好感，而且曾经受过他的“大恩”呢？
杨婉心里想道：“如今他已知道了我要为思南守节的决心，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糊涂了，我似乎也不应该令他太过难堪。”
想至此处，杨婉又坐了下来，淡淡说道：“过去的过去了，我只当没有听到你刚才的说话。你也不必再提。今后咱们还是兄妹。”
杜雄暗暗欢喜，却装作不胜羞愧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这样我才安心。妹夫的仇，我还是要替他报的。嗯，现在天色已晚，婉妹，你饿了吧？”
杨婉为了转移话题，大大方方地说道：“是有点觉得饿了。把店小二叫来，胡乱弄点东西吃吧！”
杜雄笑道：“我早已吩咐他们准备了。”当下，出外打了一转，回来的时候，店小二果然跟着他搬来了一桌酒席。
杨婉道：“这么多酒菜怎么吃得了？”杜雄道：“咱们挨了许多日子的苦，也该享受一下，吃不了就拣喜欢的每样吃一点。”说罢，对店小二挥一挥手，示意他不用在一旁伺候，店小二摆好酒席，便即退下。
杨婉在杜雄殷勤相劝之下挟了几箸菜，杜雄倒满了两杯酒，说道：“婉妹，现在咱们总算是暂时脱出险境了，我和你干一杯，庆贺庆贺。”
杨婉道：“我不会喝酒。”
杜雄笑道：“这也不是烈酒，只喝一杯，不会醉的。吃过了饭，我到外面另找个地方过夜，我是男人，没有客店，露宿也行。”言下之意，显然是怕杨婉不放心，是以他要避嫌疑了。
杨婉倒有点过意不去，心想：“他和我一路同行，未曾对我有过丝毫不轨的动作。看来他总还能够算得上是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
杨婉正自踌躇，只见杜雄已是一饮而尽，把杯底翻了转来，说道：“我先干为敬了。婉妹，你若不喝，那就是还怪我了。”
杨婉听他这样说，不得已举起酒杯，说道：“好吧，我虽然不会喝酒，这一杯也还是要陪大哥喝的。”杜雄见她肯喝，心中暗暗欢喜。
杨婉举起酒杯，正要喝下，忽听得“当”的一声，窗口突然飞进来一枚铜钱，打碎了杨婉手中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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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大吃一惊，只听得窗外那人急声叫道：“酒中有迷药，绝不可喝！”听这口音，正是日间卖刀给她的那个汉子。
杜雄大怒，一掌推开窗户，便跳出去，喝道：“好呀，原来是你！我已经饶了你的性命，你还胆敢到这里来和我捣乱！”
那人一个转身，就从屋顶跳了下去，扬声叫道：“大师哥，你害了龙刚已是天理不容，如今又使尽心机，害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你还是人吗？杨姑娘，你别听他的话，李思南、李思南……”话犹未了，杜雄已是追到，闪电般的一剑就刺过去，那人挡了一剑，虎口酸麻，长剑几乎把握不牢，只好飞快逃走。
杜雄怒不可遏，沉声喝道：“石璞，这是你自讨苦吃，今晚我可是不能再饶你了。”锲而不舍地钉在那人后面，紧紧追踪。
原来这个卖刀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李思南那日在山上遇见的那个汉子——屠凤的情人石璞。而这个杜雄则是屠凤的哥哥屠龙的化名。
石璞那日和李思南分手之后，本来是要在蝴蝶谷找他的师妹的，路上乱军壅塞，藏藏躲躲的就耽搁几天，到了蝴蝶谷之时，屠凤这一班人早已走了。
石璞只好打算先回山寨再说，想不到在这小镇碰见杨婉。最初他还不敢相信杨婉就是那个他曾经见过的已经“自杀”了的红衣女子，后来越看越像，这才借卖刀名，引杨婉和他说话的。可惜他还未曾说出李思南的消息，就给屠龙打断。因此他只好冒险到客店来，准备向杨婉提出警告，无巧不巧，恰巧撞破了屠龙用药酒来骗杨婉这幕把戏。
屠龙生怕他说出更不中听的话来，一追上便施杀手，石璞的内力不及师兄，轻功稍胜一筹，当下边打边走，松了口气，依然嚷了出道：“李思南还在人间！”屠龙大怒道：“李思南还在人间，你可是不能再活在人间了！”石璞内力不及屠龙之能持久，大约跑出了十里之外，终于给屠龙追上。
石璞最后说的那句“李思南还在人间”，杨婉并没有听得完全。但他指责屠龙的言语，杨婉却已是听得清清楚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李思南”这三个字，杨婉却也隐约听见了。
杨婉呆若木鸡，过了一会，神智才渐渐恢复清明，想道：“这人说起南哥的名字，那么他是认识南哥的了。他说这酒中有迷药，却不知是真是假？杜雄的为人想来不至于如此卑劣吧？”心中正在半信半疑之际，忽听得“喵”的一声，又把杨婉吓了一跳，原来是一只猫从打开的窗口跳了进来。正是：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木兰敢共胡骑去崔护空寻故侣来
这只猫想是闻到鱼肉的香味，来到了杨婉的房间，但见有人，却又不敢跳上桌子，于是对着杨婉，咪咪地叫。
杨婉忽地灵机一动，心道：“我何不将这只小猫试试，倘若真是迷药，那也不会毒死了它。”于是夹了一块鱼肉，蘸了地上未干的残酒，说道：“别吵，别吵，我喂你吃个饱，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哪知这只猫只吃了一小块鱼肉，距离吃饱还差得远，忽地就口吐白沫，闭上眼睛，果然就晕了过去了。
杨婉吓得冷汗直流，呆了半晌，蓦地跳了起来，叫道：“果然杜雄在这酒中下了迷药。”
这刹那间，杨婉又是吃惊，又是愤怒，而更令她感到难受的是人心难测的悲哀。一个她认为是正人君子的人，原来竟是如此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杨婉只觉一阵阵冷意直透心头。
杨婉蓦地想道：“那人指斥杜雄说谎，又提起南哥的名字，想必一定是有关于南哥的消息要告诉我，对，我非找着他不可！还有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也非找他算账不可！”
客店主人闻声赶至，刚好见到杨婉像大鸟一般从窗口“飞”出去，吓得他目瞪口呆，暗自想道：“想不到竟是个女飞贼，幸好我已收了他们的双倍房钱。”
杨婉不知石璞逃向何方，出了小镇，先向东面寻找，恰恰走了个相反的方向。
且说屠龙追上了石璞，一抖手就是一支毒龙镖径射过去，石璞反剑一拍，“当”的一声，毒龙镖几乎是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屠龙的腕力甚强，石璞只能稍稍拨歪他的飞镖，却不能将它打落。
石璞深知毒龙镖的厉害，不敢让他再发，既然是跑不脱，只好主动采取攻势来制止他。当下石璞一咬牙根，猛扑上去，喝道：“你害死了二师哥还要害我，你我同门之义已绝，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看剑！”
屠龙冷笑道：“你受我家传艺的恩德，不思报答，反而勾引我的妹妹，误了她大好婚姻，我才不肯饶你呢！好，你要拼命，那就来吧，但只怕你纵然是要与我拼命，也还差太远！”
屠龙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一口青钢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就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已是向石璞攻出了连环十八剑，剑剑都是指向石璞的要害穴道。
幸亏石璞深谙本门剑法，这才能够勉强抵挡。但屠龙的功力远胜于他，临敌的经验更是比他丰富，石璞使出浑身本领，兀是无法反扑。五十招过后，石璞险象环生，整个身形已在屠龙剑光笼罩之下。
石璞眼看支持不住，正要施展一招两败俱伤的剑法，忽听得有人叫道：“咦，那不是石璞吗？石璞，你怎么和大师兄打起来了？”石璞一看，喜出望外。原来飞奔而来的这个人是宋铁轮。在山寨的七八个大头目之中，石璞和他相交最厚，而且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他们还曾经在蝴蝶谷的附近见过面，屠龙杀害龙刚之事，他也是已经知道的了。
石璞连忙叫道：“宋大哥，你来评评这个道理。他刚才迷奸一个有夫之妇，给我撞破，他就要杀我！”
屠龙喝道：“胡说八道。我惩治他是因为他犯了门规！”
石璞冷笑道：“我犯了什么规？你才真正是本门的叛徒呢！你谋害了二师哥，又勾结外人，迫嫁师妹……”
屠龙大怒道：“你有什么凭据，敢说我是谋杀龙刚？爹爹已死，如今我就是山寨之主，你对我不敬，我就可以把你处死！”一口剑盘旋飞舞，着着进迫，攻得越发凶狠。
宋铁轮一看不妙，连忙把日月双轮架住屠龙的长剑，叫道：“少寨主，有话好说。别伤了师兄弟的和气。”
屠龙怒道：“宋铁轮，你是要帮这小子和我作对么？”
宋铁轮本来是个嫉恶如仇的汉子，但因一来屠龙毕竟还是少寨主的身份，在未曾将他的罪恶揭露，未曾经过众议将他声讨之前，宋铁轮不便以下犯上；二来宋铁轮深知屠龙的本领，他和石璞联手，只怕也还是打不过屠龙。屠龙若是发起狠来，石璞固然是性命难保，连宋铁轮只怕也要给他杀了灭口。
宋铁轮忍住了气，说道：“少寨主，我是帮理不帮亲。你们先住了手，待我去查明此事，倘若石璞对你的指控乃是谎言，那时就是你肯饶他，我也不肯放过他的！”宋铁轮当然知道曲在屠龙，他说这话，不过是给屠龙找个台阶让他自己下来罢了。要知查明真相，总得费一些时候，屠龙心虚胆怯，自会一走了之。
岂知屠龙虽然是心虚胆怯，却也不肯一走了之。石璞不揭破他的罪恶犹可，如今他已知道石璞洞悉他的罪行，焉能还容得石璞活在世上？
屠龙踌躇片刻，终于是“杀人灭口”的念头占了上风，当下猛的一剑，推开了宋铁轮的日月双轮，喝道：“宋头领，此事与你无关。我是以掌门师兄的身份清理门户，你大可不必多管闲事！”
屠龙一来是怕夜长梦多，二来因为宋铁轮是他父亲生前最得力的手下，屠龙对他还多少有点顾忌，这才把宋铁轮撇开，而只是声言要对付石璞的。
宋铁轮只退了一步，屠龙一剑刺出，他立即又跳上来，挡着石璞，叫道：“且慢！”
屠龙按剑斥道：“宋头领，你是有意和我过不去么？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事不必你来多管！”
宋铁轮淡淡说道：“不错，这是你本门之事，我管不着。但有一个人却管得着！”
屠龙喝道：“谁？”
宋铁轮道：“你的妹妹凤姑娘。她正要找寻石璞，也曾吩咐过我，叫我帮她留心。如今你们闹成这个样子，我受了令妹之托，似乎也不能不管一管了！”
屠龙吃了一惊，说道：“这丫头现在哪儿？”
宋铁轮先不答话，忽地把手一扬，一支蛇焰箭射上天空，说道：“你等会儿，她就来到！”
屠龙怒道：“我正要管教她呢，她倒想来管我了？”
宋铁轮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多嘴。不过，你就是要惩治石璞，也不差这一会儿。待令妹来了，你们说个清楚，再惩治也还不迟，免得伤了兄妹的和气。”
屠龙冷笑说道：“这丫头眼里只有一个石璞，哪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哼，我偏不能叫她如愿！宋铁轮，你既然知道这是我们的家事，那你就别挡在中间！”言下之意，实是想趁屠凤未到之前，先杀了石璞。
宋铁轮道：“我受了凤姑娘之托，必须让石璞见她一面。你要杀他，等你妹妹来了再说。”言下之意，屠龙若想现在动手，他只有和石璞联手应付。
屠龙并非怕他妹妹，只因他如今只是单身一人，倘若屠凤来到，屠凤的本领不过比他稍逊一筹，加上一个石璞，他是必败无疑。即使屠凤未到，石璞和宋铁轮联手，他也不易取胜。他刚才声势汹汹，其实就是要试探宋铁轮的口风。宋铁轮坚决的表示了态度，他就不能不多加考虑了。
屠龙心想：“宋铁轮帮定了这小子，我要杀他，至少也得在百招开外。凤丫头一到，只怕反而是我跑不掉。”
屠龙想至此处，不由得胆怯起来，当下虚张声势，“哼”了一声，说道：“我不耐烦等她。她来了，你叫她和石璞到镇上最大的那家客店找我。”
宋铁轮忍着了笑，故意大声叫道：“凤姑娘就要来了，嗯，我好像已经听得马蹄的响声啦！你何不多等会儿？”屠龙一股劲儿地飞跑，装作没有听见宋铁轮的话。
待到看不见屠龙的背影，宋铁轮这才哈哈地笑出声来。
石璞正自望眼欲穿，心中想道：“师妹怎么还不前来？”忽地听得宋铁轮的笑声，不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说道：“宋大哥，敢情你是骗他的么？”
宋铁轮笑道：“不错。若不是我谎说你的师妹就要到来，焉能吓得他走？”
石璞好生失望。宋铁轮道：“但你的师妹托我找寻你，这却是真的。她的确是非常惦记你呢！”
石璞道：“你见到了屠凤？”
宋铁轮道：“我和你分手之后的第五天，就在白狼河畔追上了她们，她是和孟大侠的女儿孟明霞同在一起的。我把你的消息告诉她，她很欢喜。不过，她因为要和孟明霞赶着回去，听说是准备请孟大侠来为你的师父报仇。所以她只有托我单独回来找你。”
石璞又是欢喜，又是失望。欢喜的是得到了屠凤确切的消息，失望的是她没有来。石璞叹了口气说道：“师妹不来不打紧，只是我怕屠龙回去不肯放过那位姑娘，咱们两人没有师妹帮忙，可是无法救她。”
宋铁轮道：“你说这位姑娘是你一位好朋友的未婚妻子，这人是谁？”
石璞道：“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位李思南。”
宋铁轮哈哈大笑道：“原来是李思南，这就不必担忧了。”
石璞诧道：“为什么？”
宋铁轮道：“他的未婚妻子名叫杨婉，曾经和我交过手的，剑法很是精妙。屠龙的本领或会更比她高明一些，但也不容易胜得她的。何况，你一拆穿了屠龙的骗局，她还不会逃走吗？”
石璞放了一点心，说道：“虽然如此，咱们还是找着她的好。李思南有恩于我，我还未得机会报答他呢。”
宋铁轮道：“好吧，咱们这就回去，见机而行。”
路上石璞问道：“你怎么会同李思南夫妻打起来的。”
宋铁轮道：“说来惭愧，我误会他的父亲是投靠鞑子的奸贼，谁知那个奸贼却是一个冒名的小人。这事的真相，我还是见到你的师妹之后，方才完全明白的。”
石璞道：“不错，李思南曾经和我说过，他在蝴蝶谷见过我的师妹。那么那位杨姑娘想必也是和她相识的了？”
宋铁轮笑道：“当然相识。她和孟女侠听到了杨婉已死的消息，还曾哭了一场呢。怎么你传的这个消息乃是假的。”
石璞笑道：“那位杨姑娘正是无处可以安身，咱们找到她，就请她到山寨去，好叫师妹欢喜。”
石璞哪里知道，杨婉此时也正在找他。
且说杨婉怀着满腔怒火，一心要找屠龙算账，出了客店，便即施展轻功，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路，既未发现屠龙，也未发现那个卖刀的汉子。
杨婉心想：“莫非他们走的不是这一条路？”杨婉跑了十几里路，香汗淋漓，脸上敷的粉给汗水溶化，湿腻腻的觉得不大舒服，便掏出一条手帕，揩抹汗水，准备歇息会儿，再往西面寻找。
这晚月色很好，手帕上绣着的一对色彩明艳的鸳鸯映入了杨婉的眼帘。杨婉怔了一怔，想了起来，原来这条手帕正是卡洛丝与她分手之时，送给她做纪念的那条手帕。她一直贴身收藏，在路上舍不得使用，此时却于无意中掏了出来。
杨婉对着这条手帕，不禁生出许多感触。她想起了她当时被卡洛丝的歌声所吸引，追踪前往，发现卡洛丝被西夏武士所俘，她和李思南一起将卡洛丝救出虎口的往事。如今却只剩下她形单影只，对月怀人。她又想起卡洛丝千里追随她的情郎之事，那样痴心的女子，实是世间罕见。同病相怜，杨婉不禁肝肠寸断，暗自想道：“卡洛丝回家等待，或者还有等得着她的情郎回来的一日，我却是只怕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南哥了。”
泪光中忽地闪出一丝希望的光芒，杨婉想起了那个宝刀汉子说了一半便给屠龙打断的说话：“杨姑娘，你别听他的谎话，李思南，他、他……”“他怎么样呢？”
杨婉仔细推敲：“那人已经揭破了他给我喝的乃是毒酒，那么他所指的‘谎话’必定是另外一桩事情。他在说了这句话之后，跟着便提到南哥的名字，想来是应该和南哥有关的了。嗯，莫非南哥还在人间！杜雄这贼子说他死了，其实是骗我的！”
杨婉抓着了这一线希望，恨不得马上找着那个卖刀的汉子，向他问个水落石出。当下她随手将那条手帕系在腰上，便往西走。
刚走得不远，忽听得树林里似有马蹄驰骤的声响，还未怎么听得清楚。杨婉心想：“这么晚了，是什么人在赶路呢？赶路何以又舍大路不走了？”
杨婉起了疑团，推想多半是江湖人物，可能有那个卖刀的汉子在内。杨婉也知道这个希望甚是渺茫，但她怕万一错过，终生遗憾，于是便悄悄地走入林中，偷看来的是谁。
那队人马来得快极，杨婉一入林中，已听出有十数骑之多，杨婉吃了一惊，慌忙躲到一块大石后面，可是月光已把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恰好那是一块寸草不生的荒地，飞骑而来的那些人远远的就看见了她的影子。
为首的一个军官喝道：“是谁躲在那儿？还不赶快给我滚出来！”说的是蒙古话，原来这是一队蒙古骑兵，担当大军的“斥堠”侦察兵，夜晚行军，突破边境，准备给侵入金境的蒙古大军开路的。人数不多，总共只有十骑。那军官一声呼喝，十骑快马，齐都向着杨婉藏匿之处冲击。
杨婉情知躲避不了，看见敌人人数不多，心理想道：“我正好夺他们一匹坐骑。”索性站了出来，先发制人。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一骑已经冲到。杨婉把手一扬，一颗石子飞了出去，这是她刚才随手拾起当作暗器的，使的是暗器打穴的手法，正中对方胸膛“璇玑穴”的方位，只听得“当”的一声，石子反弹落地。原来那个士兵是披着盔甲的，隔了一重盔甲，自是收不到打穴的功效。杨婉匆忙中没有想到这层，空自费了气力。
可是虽没收到打穴功效，那人给石子击中胸膛，也是痛得难受，“哎哟”一声，险些跌下马来。控制不住绳缰，那匹马斜刺冲出去了。
后面一骑飞快奔上，叫道：“这小姑娘倒似有点本领！”杨婉拔刀出鞘，斜身一窜，刀锋横削马足。那人使的是柄长矛，从马背上直搠下来。只见刀光过处，火花飞溅，那人的矛头给杨婉的宝刀斫断，但杨婉也没有斫着马足，那匹马飞快的也过去了。
杨婉虎口微感酸麻，心里想道：“这几个鞑子倒也不是泛泛之辈。”心念未已，又有两骑快马向她左右夹击，这两人使的乃是长枪大戟，杨婉的刀只有二尺八寸，虽然锋利也是吃亏。而且一在马上，一在地下，对杨婉更是不利。
说时迟，那时快，两匹快马眼看就要撞到杨婉身上，杨婉一看势难兼顾，百忙中只好施展轻功，脚尖一点，登时如大鸟般的斜掠出去，恰恰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长枪大戟的穿梭攻击。
那军官叫道：“小姑娘好俊的功夫！但你也不必拼命，我们并不想将你难为，只是要向你问个明白？”
杨婉怎能相信他的说话，眼看又有一骑冲到，杨婉心里想道：“这次可不能放过他了。”身形疾起，再一次施展超卓的轻功，径向骑在马上的那个蒙古兵扑去，脚尖未点着马鞍，刀锋已是朝着对方的咽喉抹去。
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杨婉的刀尚未触及那人的身体，只听得“呼”的一声，杨婉的身体先给一条绳圈套住。原来那个军官乃是猎户出身，打猎的本领在蒙古数一数二。用绳索活擒猛兽，正是他拿手的绝技。杨婉身子悬空，给绳圈套住，哪还能挣扎。
杨婉给他曳了落地，运力一挣，岂知这条绳索并非普通的麻绳，乃是用犀牛的筋制成的，杨婉挣扎不脱，眨眼间，连手臂也给缚住了，杨婉的宝刀当啷坠地。
杨婉喝道：“你敢碰一碰我，我与你同归于尽！”杨婉此言，倒也不是虚声恫吓，她虽然双手被缚，指头还有点穴的功夫。
那军官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蒙古武士也并非如你所想象那样都是坏人。你放心，我决不会欺侮你的。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你这身本领是从哪里学来的，又为什么三更半夜躲在这树林里面？”
杨婉冷冷说道：“要嘛你就杀我，要嘛你就放我。我可不能受你盘问！”
那军官笑道：“好个倔强的姑娘。但这却教我为难了。我当然不会杀你，但格于军规，未经审问，却也不能随便就放了你！”
那军官仔细打量了杨婉一番，觉得面貌好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但却想不起来，心中很是奇怪，遂缓缓的向她走近。杨婉反正是拼了一死，也不理他。
那军官眼光一瞥，瞧见杨婉系在腰间的那条手帕，忽地“咦”了一声，说道：“你这条手帕是从哪里得来的？”
杨婉怔了一怔，道：“你问这个干嘛？”那军官惊疑不定，先不言语，连忙就用他那柄长长的马刀连着刀鞘往前一伸，把这条手帕挑了过来。他果然遵守杨婉的禁约，虽然是急于得到这条手帕，也没有碰着杨婉的身体。
那军官展开手帕一看，心里想道：“一点不错，这是卡洛丝亲手所绣的手帕。”慌忙再问：“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条手帕是什么人给你的？”
杨婉心中一动，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有一条同样的手帕？”
那军官吃了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说罢，解开盔甲！从贴身的汗衫袋中掏出一条手帕，展开来给杨婉看，上面果然是绣着一式一样的一只兀鹰。
杨婉这才说道：“是一个名叫卡洛丝的蒙古姑娘送给我的。她说她一共绣了三条，一条给了她的未婚夫婿，一条她自己保存，这一条她却送给了我。”
那军官又喜又惊，说道：“我就是她的未婚夫阿盖，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着她的？为何她送你这条手帕？”原来卡洛丝曾经和他说过，这第三条手帕她是准备送给她最好的一位女友，如今送给了杨婉，显然在她的心目之中，杨婉已是替代了她原来的那位好友的位置。
杨婉早已从卡洛丝的口中知道阿盖的为人，此时也是不禁又惊又喜。但却还想试他一试，故意板起面孔不理会他。
阿盖瞿然一省，连忙解了杨婉的捆缚，赔礼说道：“我不知你是卡洛丝的好朋友，冒犯了姑娘，还望恕罪。”
杨婉这才说出那日与卡洛丝相遇的事情，阿盖听了，大吃一惊，说道：“原来你还是卡洛丝的救命恩人，我真是该死，该死！”说罢，竟然伏在地上，以首顿地，给杨婉行了一个大礼。蒙古人最尊重的礼节是伏在地上嗅对方的脚，幸亏阿盖知道汉人男女有别，礼仪不同，只是伏而不嗅。
杨婉不便扶他起来，裣衽还了一礼，说道：“你依军令行事，我也不能怪你。但你现在可以放我了？。”
阿盖踌躇片刻，说道：“我无意留难姑娘。不过，我为姑娘着想，你一个单身女子，这条路只怕很不好走哪！对啦，我还未请教姑娘的高姓大名，何以会一个人来到此地？姑娘刚才不是说，那日救卡洛丝的时候，你是有一位朋友同在一起的吗？”
杨婉心念一动，想道：“这人倒似个有血性的汉子，我又于他有恩，想来他不至于害我。我何不向他打听打听南哥的消息，是死是生，说不定他可能知道。”
杨婉低声说道：“你懂得汉语吗？”
阿盖点了点头，说道：“说得不好。”言下之意，至少他是听得懂的了。
杨婉道：“请你摒退左右。”
阿盖会意，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到树林里搭个帐篷。”马童问道：“今晚不走了吗？”阿盖道：“待会儿再走。搭好了你们来告诉我。好，都去吧。”
阿盖的手下退下之后，阿盖说道：“这些人都是和我同时投军的同一族人，也都是与我自小一同长大的。其实姑娘大可放心，即使他们在旁，你说些什么秘密，他们也决不会泄漏出去。”
杨婉道：“不是我不放心，只因我这位朋友的名字是不便对人说的。”
阿盖道：“可以告诉我么？”
杨婉道：“你是卡洛丝的未婚夫，告诉你自是无妨。他叫做李思南，你可听过这个名字？”
阿盖用蒙古话和汉话把“李思南”这个名字念了两遍，蓦地大吃一惊，失声叫道：“李思南？啊呀，敢情你这位朋友就是我们的元帅所要搜捕的人？”
杨婉道：“不错。岂只你们的元帅要搜捕他，你们的大汗也要捉拿他呢！你怕不怕？”
阿盖一拍胸膛，说道：“你救了我的卡洛丝，我就是赔了性命也不足报答你的大恩。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决不怕受累。”
杨婉道：“我不要你帮什么忙，只是想打听他的消息。”
阿盖道：“我只知道我们的元帅叫画师画了他的图像，传令各营，说是要捉拿此人。此外，我就不知什么消息了。”
杨婉再问：“听说他已给你们国中最出名的神箭手哲别将军一箭射死，这样重大的消息，你都不知道吗？”
阿盖道：“哦，有这样的事？我可没有听人说过！不过，恐怕这个消息是假的吧？”
杨婉道：“何以见得？”
阿盖道：“若是真的，元帅就该通令各营总兵，取消这一命令，免得将士白费精神。但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接到这样的通告。”
杨婉喜出望外，心里想道：“这样说来，南哥或许还真的活在人间。”
杨婉正要告辞，阿盖忽道：“杨姑娘，你不能走！”
杨婉怔了一怔，问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姓名，你怎么就知道了？”
阿盖道：“我正要告诉你，在我们的元帅分发了李思南的图像之后，神翼营的木华黎将军又送来一个少女的画像，元帅叫画师复画了许多张，我们左营的总兵也得到一张，我曾经见过。”
杨婉道：“哦，那少女想来就是我了？”
阿盖道：“不错。总兵说：元帅告诉他，这位姑娘姓杨名婉，是和李思南一起的，叫我们一并留神。”原来阿盖一见了杨婉，就觉得面貌好熟，但直到杨婉说出了李思南的名字，他才想得起来。
阿盖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给大军打前站的，大军明天就会从这条路来，你若是继续向前行，定将遇上战事！”
杨婉道：“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阿盖道：“姑娘若是遇上金国的溃军，虽然危险，也还好些，倘若遇上见过你的图像的我们的军官，那是决不会把你放过的！我们的骑兵行动迅速，姑娘，你向前走，不出两天，定会给发现。我不遇见你便罢，既然相遇，我怎能让你听天由命？”
杨婉道：“那又如何？”
阿盖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知姑娘肯不肯依从？”
杨婉道：“你先说来听听！”
阿盖道：“你家住何处？”
杨婉道：“蓟州的一个乡下。”
阿盖道：“蓟州，那是离大都不太远的地方吧？”
杨婉道：“也有四五百里。”
阿盖道：“那就便当了，我们要从河南进兵，攻取大都，正要经过贵乡。”
杨婉道：“那又怎样？”
阿盖道：“我想请姑娘暂受委屈，充当我的马童。女扮男装，混在我的营中。到了你的乡下，那时你再偷偷回去。要捉拿你的人，决不会想到你躲在军中的。这样，看来危险，其实却是平安得多。”
杨婉心想：“我一个女子，怎能和士兵混在一起？”踌躇片刻，说道：“恐怕不方便吧。而且只怕也瞒不过众人耳目，要是泄露出去，我不打紧，因为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了，但却难免连累了将军。”
阿盖笑道：“第一，我不是什么将军。我只是小小的一个百夫长，将军们是不会纡尊降贵来到我的营中巡查的；第二，我手下的人都是和我同一族的朋友，尤其是这十个人更是如同兄弟一般，我对他们交代过后，他们决不会泄露出去；第三，我们住的是帐幕，我让你单独一个帐幕，尽量给你方便。杨姑娘，有我给你担保，你也应该相信得过我的手下不会骚扰你吧？”
杨婉听他为自己设想得这样周到，很是感激，说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不过，装束可改，我的相貌……”
阿盖道：“要改变相貌，又有何难？只要你愿意忍受委屈，我立即教你改容易貌的法子。”
杨婉听他说得这样肯定，不禁动了好奇之心，笑道：“你先让我试试，看看是否真的能够改容易貌？”
阿盖道：“你脚边的这些青草，就是改容易貌的妙药。你拔一把，将它嚼烂，把草汁涂在面上，再和一点烂泥敷一遍，然后小心的抹掉它。你试试看。”
杨婉依他所教，涂上草汁烂泥之后，到涧边一瞧，只见水中映出一个青紫色的面庞，果然是先后判若两人，心想：“我再换上马童的衣裳，只怕就是南哥，也未必认得我了。”
阿盖说道：“我是一个猎人，长年累月在深山之中，对这些草药很是熟悉，小时候我就常常用这种青草改了面貌，扮鬼吓人的。恰巧这里就有这种青草，这正是天助你了。你可多采一些备用。”
杨婉默不作声，阿盖又道：“怎么样了？你看还有什么破绽没有？主意可以拿定了吧？”
杨婉心中一动，想起一事，问道：“听说你们这一路的副元帅是个汉人，是吗？”
阿盖道：“不错，这人名叫李希浩，很得大汗的信任，故而破例提拔他做了这一路的副元帅。杨姑娘，你可识得此人？”
杨婉道：“不认识。只因他是汉人，汉人当你们的大官的极为少有，故此问问。他来了没有？”
阿盖道：“他和元帅同在中军，来是一定要来的，但要稍迟几天。”他信了杨婉的话，只道杨婉因为同是汉人的关系，故此好奇多问。却不知这个冒名“李希浩”真名余一中的家伙，正是李思南和杨婉的大仇人，李思南的父亲固然是给他害死，杨婉的哥哥也可以说是间接死在他的手上。
杨婉暗自思量：“南哥死生未卜，但不管他是死是生，他的大仇我总是要替他报的。我若混在蒙古军中，倒是一个可以刺杀余一中的机会。”
杨婉打定了主意，便与阿盖说道：“多谢你给我想得这样周到，我也只有倚靠你的照顾了。不过，我还有两个要求，要请你谅解的。”
阿盖道：“你是卡洛丝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你有什么说话，尽管吩咐好了。用不着客气。”
杨婉说道：“第一个要求，你要让我来去自主。我可能随时离营而去，不一定等到回至家乡。”
阿盖道：“但求你能够平安脱险，你觉得什么时候离开最好，我都可以给你帮忙。”
杨婉再道：“第二个要求，你们倘若是和金军交战，我可以随你上阵；你们若是杀戮百姓，我可不能依从。”
阿盖道：“卡洛丝也曾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不瞒你说，我其实是讨厌这场战争，倘若不是顾及蒙古武士的荣誉，我早就想逃回家去与卡洛丝相聚了。你放心，我决不会杀害无辜的老百姓，即使军令难违，要我去搜索民居的话，我也只有敷衍过去，宁劫财物，也不伤人。”
杨婉笑道：“你倒说得很是坦率。那么，我也有言在先，你们打的虽是金国，但金国的大部分地方，本来是我们的，居住的老百姓也大半是汉人。我若逃了回去，说不定有一日会和你在沙场相见，你我变作敌人。”
阿盖叹了口气，说道：“侵占别国地方，欺侮别国百姓，这本来是我们理亏。但大汗有命，我们也是身不由主，只有听他差遣了。我唯求报答你的恩情，将来就是死在你的手上，我也决不怨你。”
杨婉心里想道：“他虽然还有一些糊涂，但在蒙古人中，总算得是个比较明白事理的了。要一个人大彻大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急也急不来的。我只能将来有机会再劝劝他了。”
经过了这场谈话，彼此都能谅解，杨婉听取了阿盖替她的安排。阿盖吹响号角，把他的手下招来，此时已是将近天明的时分，阿盖要他们搭的帐篷也早已搭好。
他们看见杨婉相貌改变，都很诧异。阿盖说道：“这位杨姑娘是卡洛丝的恩人，她独自回乡，恐怕路不好走。因此，我想让她女扮男装，留在军中，你们可不许泄漏出去。”
这些人和卡洛丝也都是相熟的，异口同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理应报答。”有的还道：“杨姑娘武艺高强，倘能留在军中，教我们几招本领，正是求之不得！”蒙古民风尚武，最佩服有本领的人。杨婉以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刚才接连打败了他们几个人，他们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阿盖的马童年方十五，但骨格粗壮，长得比杨婉还稍微高些。阿盖叫他拿出一套衣裳送给杨婉，笑道：“从今之后，你们应该叫她做杨大哥，可不能再叫杨姑娘。杨大哥，请你到帐篷里更衣，看看合不合身。其他一些细节，我会和他们说的。”
杨婉看得出这些人都是戆直汉子，而且是真心地佩服她，心里很是高兴，想道：“阿盖说得不错，蒙古人里面也有好的。其实这些士兵也大都是穷苦的老百姓，他们并不想要打仗，穷兵黩武的只是他们的首领。”又道：“想不到我在这里找得个安身之地，但不知南大哥如今却是流落何方？从阿盖的口中已经证明了杜雄那厮说的乃是假话，那么，南哥想必是应该还活在人间！”
杨婉哪里知道，就在此刻思念李思南之际，李思南正在那个小镇上找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杨婉在阿盖的营中既然暂时找到了安身之地，按下不表。且说李思南仆仆风尘，历尽艰难险阻，好不容易躲过了敌人的搜索追踪，溜过了西夏的边界，终于也来到了这个边境的小镇。
来到了这个战火尚未波及的地方，李思南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杨婉的消息。这个小镇是从西夏逃来的难民必经之地，李思南心想，倘若杨婉那日能够侥幸逃生，说不定就可以在这个小镇打听到她的消息。
于是李思南在理了个发，换了一件新衣之后，便开始进行查访。他知道人情势利，是以必须打扮得像个阔绰的富家子弟，才不至遭人白眼，便于访查。
李思南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心里想到：“婉妹如果曾经过这个小镇，多半会找这件客店投宿。”
李思南猜得不错，这间客店正是杨婉和屠龙昨晚投宿的那间客店。李思南来到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上午，屠龙还未回来。店主人正在为昨晚闹飞贼之事怔忡不安，但见李思南一派贵家公子的气派，只好打点精神，上前接待。
李思南大模大样地说道：“我要一间上房，银子我不在乎。多贵也要。”旁边一个伙计诉冤道：“我已经告诉这位相公，说是没有房间，他不相信，老板你和他说吧。”李思南淡淡说道：“这么说，倒是我不该惊动你们的老板了。”
店主人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连忙说道：“哪里的话，贵客上门，我是理该招待的。小二，倒茶。相公，请你先坐下来，咱们慢慢商量。”
李思南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要商量什么？”
客店的一般规矩，过了中午就算一天。屠龙昨晚要的那间房间，虽然说明了是只住一晚的，但他没有回来退房，依照规矩，必须过了正午，方能租给别人。
店主人心里想道：“这两兄妹半夜三更从窗子跳出去，现在还未回来，只怕当真是一对飞贼。”想起飞贼的可怕，不由得心里不慌。可是他又舍不得推掉上门的财神。
店主人暗自思量：“只有一个时辰就过中午了，他们出去了这样久不见踪影，未必就有那么巧，中午之前赶回来吧？好，这个险我倒不妨冒一冒它。”主意打定，于是说道：“小店委实是没有房间，不过有两位客人是准备今天走的，所以、所以，我说还有商量。”
李思南诧道：“那还有什么问题，就要他们留下的这间空房好了。”
店主人吞吞吐吐地说道：“但现在还不是‘空房’。是、是这样的，他们已经出去了，现在尚未回来。依照规矩，须得过了中午方可出租。而且假如他们改变主意，要继续住下去的话，我们也得先让他住。可是我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店主人有所顾忌，只说他们“已经”出去，不敢说出他们是半夜出去的。
李思南道：“这个好办。他付了多少房钱，我双倍赔给你。另外，我住一晚，也是双倍付你房钱。即使他回来还要房间，你双倍赔钱，他也该没话说了。他房中若有行李，你可以给他暂时保管。”
店主人道：“那男客人很凶，他若是回来责怪，我可是有点害怕担当不起。”
李思南笑道：“想来他们也不至于留下什么贵重的东西在无人看守的房间。不过，你既然怕担当不起，我也不妨多等一个时辰。过了中午，他们若是还不回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他们的东西封存起来了。”李思南的主要目的是打听消息，有没有房间住倒在其次，乐得趁这空暇与店主闲聊。
李思南笑道：“大家都不愿意有战事发生，唯有你们开客店的倒是可以乘机发个小财。这次逃难的人很多，你们这间客店当真是客似云来了！”
店主人道：“托赖，托赖，生意还过得去。但逃出来的难民，也都是穷的多。像你这样有钱的大爷，十中没有一二。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祸会蔓延到这儿来，不过是做一天生意算一天罢了。还是太平的好。”
李思南道：“你说得是。我好在是单身男子，身体也还强壮，逃难比较容易。一路上我看见许多老弱妇孺，流离道左，那才真是叫凄惨呢。对啦，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了，你这间客店可常有逃难来的女子投宿么？”
店主人误会了李思南的意思，微笑说道：“小店女客来投宿的不多，来投宿也都是有主儿的。不过，你若是想买个人服侍，我倒可以替你设法。有好些穷人家的女儿，逃难到镇上，没地方住，没钱买东西吃，只要你喂饱她，她就乖乖地跟你了。”
李思南为之愕然，连忙摇手说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店主人道。“什么人？曾经住过小店的女客不多，你说说看，要是我见过的，或许还会记得。”
李思南道：“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单身女子。”当下详细地描绘了杨婉的容貌特征。店主人听了，大吃一惊，沉吟不语，心里想道：“原来他是和那女飞贼熟识的，如今又恰巧是租了那女飞贼昨晚所住的房间。告不告诉他呢？”
李思南拿出一锭十两重的纹银，递了过去，说道：“一点点小意思，给你当茶资。”
店主人想要又不敢要，支吾说道：“我好像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厚赐我可不敢受。”
李思南道：“你想想看，就是你不知道，这点茶资我也还是要给你的。”
店主人爱财如命，心里虽然有点害怕，双手却把银子接了过去，口中则故作推辞：“茶资也用不了这许多。”
李思南笑道：“你若是愿意和我交个朋友的话，这一杯茶就不止值十两银子了！”边说边把茶杯旋转，说完之后，将茶杯端起来喝，只见茶几上留下一圈凹陷的杯痕！
店主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当然听得懂李思南的话，李思南实是在向他暗示：“你若是够朋友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你若是不够朋友，将消息瞒住，给我知道，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店主人在李思南的威胁利诱之下，暗自思量：“这人或许是飞贼一伙，或许是来捉拿飞贼的，但看来对我却是没有恶意。”又想：“他的功夫这样好，不管他和飞贼是友是敌，即使飞贼回来，我也可以推给他去应付。对啦，我还是识相一点的好，免得当真变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店主人盘算好了，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说道：“不错，是有这么一个女子曾经到此投宿。不过她却并非单身。你刚才说她是单身女子，我一时倒想不起。”
李思南怔了一怔，说道：“哦，不是单身？那么，她是和谁一道来的？”
店主人道：“和一个少年男子，她说是她的哥哥。”
李思南更为诧异，说道：“那人是什么相貌，她真的是认那人作哥哥吗？”
店主人试探道：“你大约知道她的身世吧？我却不知道她有没有哥哥，只是她这样说，我们当然也只能相信她。”
李思南道：“她的哥哥早已死了。”
店主人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兄妹的相貌全不相似。”
李思南心急如焚，连忙问道：“他们还在这里不在？”
店主人这才说道：“你刚才租的这间房，正就是他们昨晚住的那一间房。实不相瞒，他们是昨晚出去的，现在还未回来。”
李思南看看天色，日头正在当中，说道：“现在已是午时，好，你可以和我进那间房间了。”
屠龙、杨婉昨晚出去之后，店主人不敢私自进去，房中还是保持原状。李思南推开了房门，一眼就看见满桌的酒菜，不觉冷笑道：“他们倒是懂得享乐呀。”
店主人道：“那个男的一进来就叫我给他准备酒席。不过，酒却是他自己买来的。”
店主人巡视一遍，说道：“酒杯打烂了一只。咦，我的大花猫怎么睡在这儿？”原来那只猫吃了沾有药酒的一块鱼肉，兀自昏迷未醒。
李思南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一个包袱上，他认得这是杨婉所带的包袱，在梳妆台上，铜镜旁边，李思南又发现杨婉用剩的胭脂水粉。李思南不禁满腹疑云，心中想道：“她与我惨遭生离死别之痛，她怎的还有心思打扮？唉，女为悦己者容，莫非她当真是已经变心了？”
店主人道：“我叫人马上给你收拾这间房间，好吗？”
李思南正自不好气，说道：“好。你赶快叫人搬开这桌酒席吧，我可不想对着冷酒残肴！”正是：
只因离合寻常事，冷酒残肴便起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一册·完

第十六回破镜旧衣撩妒恨残肴剩酒惹疑猜
可惜李思南没有试一试尝尝那些冷酒残肴，否则只要酒一沾唇，以他对于药物的知识，立即就可以知道酒中是有麻药，试出酒中有药，屠龙邪恶的企图也就瞒不过他了。而现在他却当杨婉和那男子是饮酒作乐、两情相悦。
店小二进来，收拾了酒席，跟着把那只酣睡的猫也抱出去了。李思南正在气头上，对这只有异常态的猫，竟然也没有留意。
李思南对店主人说道：“房中只有这个包袱，并无别的行李。包袱我也摸过了，里面并无银钱。我想，我想——这个包袱，你就让我替你保管吧。那女的回来，我自会交给她的。”
店主人恨不得完全推脱关系，连忙说道：“这样最好不过。你还有什么要我伺候吗？”李思南道：“不用了。他们回来你再告诉我，现在我要歇一会儿。”
店主人走后，李思南关上房门，解开包袱，包袱里有杨婉两套破旧的衣裳，衣裳上沾满尘土，还没有洗涤的。原来杨婉因为这两套破衣，是她和李思南同在一起的时候穿着的，换了新衣，不忘旧侣，是以好好地收藏起来，作为纪念。
李思南睹物思人，不由得心酸泪咽，肝肠寸断，心里想道：“古人云：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唉，但婉妹舍不得故衣，倒是把我忘了，难道对她来说，反而是人不如新，衣不如故么？”
撩起往日恩情，越想越是难受，也越想越是生气，“难道往日的恩情都是假的了？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这是她曾向我发过的誓言。言犹在耳，难道也都忘了？我为她不惜躲开了孟明霞；谁知她离开我，却立即就有了新人！”
怒气难消，李思南忍不住拔出剑来，在那面铜镜上左一道右一地道划开了七八道裂痕，恨恨地说道：“破镜难圆，好，由她去罢！”
怒气发泄了一些，李思南忽地感到有点惭愧，心中自责：“她并没有欠你什么，倒是你欠她的太多了。她曾经衣不解带地服侍你的父亲，她的哥哥因你而死。你保护不了她，她在这世界上孤零零的没有一个亲人，你又怎能怪她另寻鸳侣？你和她也未成为夫妇，她又不知道你是死是生，你又怎能责备她不为你守节呢？”又想：“当初你其实也并不是想和她做夫妻的，今又何必为她的琵琶另抱而气愤难消？就只当没有认识她这个人吧。”
话虽如此，但李思南又怎能忘得了他们后来那一段相依为命的情谊？
正在思潮起伏，哀伤难以自解之时，忽听微风飒然，李思南抬眼一望，只见一个人已经从窗子跳进来了。这个从窗口跳进来的人正是屠龙。
屠龙是跑回来找杨婉的，他不知杨婉有没有发现药酒的秘密，心里还存着万一的希望，希望杨婉没有走，等他回来。
“一路上我已把她哄得服服贴贴，即使她听了石璞的话对我起疑，只要我善为说辞，也许她还会相信我的。”屠龙心想。但因捉模不准，又害怕屠凤和石璞追来，所以不愿从正门进来，惊动店主，以免耽搁时间。他打算一回来就走，杨婉若然还在房中等他，那固然最好，他可以带了杨婉逃走；若然不见杨婉，他也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小镇，免得撞上屠凤。
不料推窗一望，不见杨婉，却见到了在房中发呆的李思南。
屠龙以前虽没见过李思南，但却见过他的图像。此时心中又惊又喜，一跳进来，立即装模作样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私自闯入我的房间？”
李思南守在房中，本来就是要等待他和杨婉回来的，所以并不感觉意外。但这个和杨婉“同房”的男子突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是禁不住心乱如麻，心头卜通通地跳，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屠龙暗自思量：“这小子是镇国王子所要缉拿的犯人，我若把他除了，倒是一举两得。不过听说他是少林名家谷平阳的得意弟子，只怕不大好惹。”见李思南好似发了呆似的，双眼睁得又圆又大，只是冷冷地瞪着他，屠龙倒是不禁心里有点发毛，当下抓紧剑柄，迈前一步，冷笑说道：“你是聋的吗？听不见我的说话？”
李思南定了定神，说道：“杨婉呢，请你把她叫来，她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屠龙“哼”了一声道：“好没礼貌，你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我要让你见她？”
李思南忍不住道：“我是他的丈夫！”
屠龙心想：“原来他还没有见到杨婉。好，且待我气他一气。”冷笑说道：“胡说八道，我和杨婉相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哪里来的丈夫？你知道我是谁，我才是她的丈夫！这间房间，就是我们昨晚的洞房！”
李思南气得几乎发昏，但却不能不信屠龙的话，心想：“莫非他们做了夫妻，这厮又焉能知道婉妹还是‘冰清玉洁’？”
屠龙趁这机会，一抖手把暗藏的“毒龙镖”射出。李思南气得发昏，本来非中不可，幸而客店里的一个小伙计，因为听得房中有吵闹之声，走来张望，看见昨挽住的这个“飞贼”正在房中，凶神恶煞般的对着刚才的客人，不由得惊得大叫一声，这一声叫得恰是时候，刚好碰上屠龙把他的毒镖射出。
这一声惊醒了李思南，抬头看时，屠龙的飞镖已是射到，李思南霍的一个“凤点头”，飞起一脚，把一张桌子踢得飞了起来，恰好挡住了那支飞镖。
说时迟，那时快，屠龙已是扑到，李思南怒道：“好呀，你霸占了我的妻子，还想害我性命！”拔剑出鞘，“当”的一声，架开了屠龙劈来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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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骂道：“还敢说是你的妻子！”趁着占了先手之利，暴风骤雨般的向李思南猛攻。屠龙使的是家传的“追魂夺命剑法”，狠辣无比，杀得李思南只有招架之功。
但李思南也非泛泛之辈，他之所以吃亏，不过是因为心绪不宁之故，一动了手，反而冷静下来，屠龙攻得狠，他也守得稳。少林派的达摩剑法，本来善于以柔克刚，李思南见招解招见式拆式的沉着化解，解开了屠龙连环三十六式的“追魂夺命”剑招之后，双方打成了平手。李思南缓过口气，说道：“纵使你和杨婉结了夫妻，我也一定要见她一见！”
屠龙骂道：“好小子，你还是死心不息，你想要见她是不行的了，我送你去见阎王吧！”
李思南冷冷说道：“你不让我见她，我只有和你拼命了！”他并没有暴跳如雷，但这冷酷的神情，却比暴怒还更可怕。
屠龙强攻不下，心里有点发慌。要知他是受了石璞的恐吓逃回来的，石璞吓他说他的妹妹屠凤就要来到，他信以为真，生怕石璞和屠凤就要来找他算账。此时暗算不成，强攻不下，已是不敢应战。
李思南喝道：“哪里走！”如影随形的紧紧钉住屠龙，阻止他从窗口跳出。反守为攻，剑剑指向屠龙的要害。
屠龙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冷笑说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杨婉？”
李思南斥道：“这句话不该由你问我，你叫杨婉见我，我自会和她说！”
屠龙冷笑道：“我是她的丈夫，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你若然真的是爱杨婉，就应该为她着想！”
李思南怔了一怔，茫然道：“你说什么？”
屠龙大声说道：“我说你应该为她着想！你想想，她已经心甘情愿地嫁了我，你何苦要将她纠缠？见了她又有什么用？只是害得她痛苦而已！”
这几句话好像毒箭似的射进李思南的心窝，李思南心头一震，暗自思量：“不错，见了她又有什么用？她已经有了别人了！”心念未已，屠龙刷的一剑刺来，李思南心灰意冷，叹口气道：“你去罢！”侧身一让，屠龙立即从窗口跳了出去。
这刹那间，李思南心中转了几个念头，最初想的是：“我就这样让他走了吗？”继而又想：“不让他走又能怎样？难道我还能将他杀掉吗？婉妹和他已然做了夫妻，杀了他就害了婉妹一生。”想至此处，又不禁自愧自责：“李思南呀李思南，你岂能这样胸襟狭窄？你若是真的爱她，就该为了她的幸福着想。莫说你不该伤害她的丈夫，就是见她的念头也不应再有了。”
想至此处，忽听得外面一声惨叫，原来是屠龙从窗口窜出去的时候，那个吓得呆了的小伙计还未曾来得及躲入账房，屠龙恨他刚才的那一声叫喊，惊醒了李思南，以致他的暗算不能成功。屠龙迁怒到这个小伙计身上，顺手一剑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李思南闻声追出，目睹惨状，不由得心中大怒，喝道：“好呀，我放你走，你得了性命，却还要伤害无辜！”
屠龙昨日所买的一马一骡还系在马厩，此时屠龙已经打开马厩，跨上了坐骑，李思南方才追出客店，屠龙向他飞出一支毒龙镖，跟着又把另一支毒龙镖插进那匹黑骡的背脊，免得为李思南所用。
李思南打落了毒龙镖，只听得屠龙哈哈笑道：“李思南，你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追不上啦！哈哈，今日你不杀我，我可不领你的情，他日我必杀你！”
李思南怒火冲天，拔步就追。可是他的轻功虽好，却总是跑不过骏马。追出了这个小镇，在暮霭苍茫之中，屠龙的一人一骑已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点了。
晚风吹来，李思南清醒下来，叹了口气，心里想道：“这人原来是个坏蛋，我为了婉妹的幸福饶他，但婉妹嫁了这样的人，又焉能得到幸福？早知如此，我实在是不应饶他的。”又想：“婉妹为什么又会嫁给这样的人呢？她一向聪明，难道竟然一点也看不出这厮是个坏人。”
李思南正在为杨婉叹息，忽听得马群驰骋的蹄声，隐隐传来，回头一望，只见一队蒙古骑兵已经进入这个小镇。绣着兀鹰的蒙古军旗，远远的也看得见了。
李思南吃了一惊，心想：“蒙古鞑子怎的来得这样快？我一路躲避他们，始终还是给他们跟在后面。”众寡不敌，李思南也不愿作无谓的搏斗，只好再逃。
李思南哪里知道，进入这个小镇的，原来就是阿盖的那一营士兵，他们是担任侦察任务的“斥堠”部队，并非作战的大军，而且杨婉就正在这一营中。他这么一跑，可就错过了和杨婉相见的机会。
聚集在镇上的难民看见蒙古马队来到，纷纷逃走。阿盖下令，不许伤害百姓，叫手下劝谕百姓不必逃跑，但已经跑了的，就由得他们自去，也不必再捉回来。
杨婉看见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汉子，跑得非常之快，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暮霭苍茫之中，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背影。杨婉心头一动，依稀觉得这个背影似曾相识，心念未已，这人的背影已然消失。
杨婉哑然失笑，心望想道：“不会这样巧吧，我真是想得太痴了！”她以为这是因为她太过想念李思南的缘故，以致把一个身材稍微相似的人都当作了李思南。哪里知道这个人真的是李思南！
杨婉也曾到过昨晚所住的那间客店查过一遍，她当然不会知道李思南到过这间客店，用意只是在探寻屠龙的下落。客店的老板早已躲起来了，伙计怕惹事上身，谁也不敢对一个蒙古士兵多说。杨婉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好算了。
在镇上歇了一晚，第二日，大军陆续来到，阿盖这一营归回原来的编制，不再担任“斥堠”任务。杨婉混在营中，阿盖果然处处予她方便。她扮演的是马夫的角色，独自一个帐篷，只须替阿盖看管马匹，其他差事，全都豁免。知道她是女的只有十个人，这十个人也都能守口如瓶，没有泄漏她的秘密。杨婉初时有点不安，渐渐也就惯了。
蒙古大军侵入金国的境界之后，一路势如破竹，阿盖这一营人根本就没有打过仗。直到了六盘山下，蒙古的大军才开始遇到比较坚强的抵抗。金国的守将胡沙虎颇有将才，倚山为城，凭险固守。蒙古的前锋扑攻数次，均不得逞，只好在山脚驻扎下来，等待援军。
过了几天，杨婉听说主帅镇国王子和副帅“李希浩”都已到了。杨婉遂开始准备行刺这个冒牌副帅余一中的计划。
余一中颇通兵法，又会巴结，镇国王子对他言听计从，因此他虽然只是副元帅，实际却等于是由他主持军事。余一中用兵主张稳重，他估计山上的存粮绝不能长久支持，于是采取围困的策略，并切断山上的水源。
余一中采取了围困守军的战略，倒是有利于杨婉的行刺计划。俗语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留心打听，终于知道了余一中的营账所在，营中守卫的情况也大致摸了个底。
这一天晚上，阴雨霏霏，无月无星，正是一个下手的好机会。杨婉待至三更时分，营中士兵都熟睡了，她悄悄溜出帐篷，便去行刺余一中。余一中帐幕前面的四个守卫在雨夜中当值，不免精神松懈，根本就没有发现杨婉的踪影。
余一中所住的锦帐当然是比兵士的帐幕宽敞舒适，所占的地方有普通农家十几间房子之广，约有三丈多高，篷顶四边翘起，中间微凹，但大致是平坦的，和一般人家的屋顶也差不多。
杨婉展开超卓的轻功，黑夜里趁着守卫的士兵正在抱怨的时候，捷如飞鸟般的掠上篷顶，立即俯伏下来。守卫的只是留心前面的动静，根本就不会回头查看篷顶的情况。而且篷顶是四面翘起的，即使他们回头，也看不见俯伏的杨婉。
杨婉用一柄锋利的匕首，轻轻地割开了一条缝，贴着眼睛看下去，只见帐中灯火辉煌，元帅镇国王子也在里面，余一中正陪着他看一张地图，口讲指划，似乎是在和镇国王子讲解用兵的策略。旁边还有两个武士。
杨婉心中默祷：“公公、哥哥，求你们在天之灵保估，让我一击成功！”银牙一咬，把匕首对准了余一中用力掷去。
也是余一中命不该绝，刚好他低下头来看那张军用地图，只听得“咔嚓”一声，飞刀剖开了他头上所戴的皮帽，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削过，但却只是削去了他的一丛头发。
余一中吓得“咕咚”一声跌倒，镇国王子大叫道：“有刺客！”说时迟，那时快，帐中的两名武士已经追出，其中一个跳上了篷顶，嗖嗖嗖连环三镖就向杨婉射去。
杨婉暗自叹了一声“可惜！”事已败露，杨婉只好逃走了。
这两个武士的本领很是不弱，三镖落空，跟踪急追。帐外的卫士也在大叫“有刺客，有刺客！”一面喊，一面追。
余一中这座帐幕和镇国王子的“帅帐”相距不远，帅帐的卫士闻声赶出，参加追捕。有些卫士且已兜截在杨婉的前面。
幸而是个阴雨霏霏的夜晚，无月无星，五步之外，就看不清，杨婉灵机一动，也大叫：“捉刺客，捉刺客呀！”身形一个盘旋，从一棵树后跃出，混在一群卫士之中。
镇国王子骑马追出，他得了余一中之教，叫道：“你们别忙着追，先看看你身边的人，倘若是你不认识的陌生人，就先把他抓住！”最先追出的那两个武士是见过杨婉的背影的，也在叫道：“刺客是个瘦小的家伙，你们多留神吧！”
夜色虽浓，身边的人还是可以辨认的，和杨婉一起跑的那个卫士瞿然一省，立即向杨婉的琵琶骨抓下，喝道：“你是哪一营的！”
这人是个摔角的好手，杨婉沉肩缩肘，反手一剑，肩膀给他一扳，竟然没刺着他。这人用了个“肩车式”腰一弓，腿一抬，手一扳，把杨婉的身子抬了起来，从他的肩上翻过去，大叫道：“刺客在这里了。”
这卫士一个“肩车式”把杨婉摔翻，忽觉腰胁一麻，杨婉没有跌倒，反而是他跌倒了。原来杨婉虽然不会摔角，却会点穴，就在这人把她从肩头翻过去的时候，杨婉一指点了他胁下的愈气穴。
杨婉在半空中一个筋斗翻了下来，脚尖刚刚着地，镇国王子随身护卫的一名武士已经扑到。这人练有“大力鹰爪功”，杨婉立足未稳，给他一抓抓了起来，只听得“嗤”的一声，杨婉的“号衫”给他撕裂了一幅，可是也还没有给他抓住。
杨婉一招“云手”荡开了他接连而来的一抓，青光一闪，刀已出鞘，刷刷刷连环三刀迫得这武士手忙脚乱。杨令公当年仗着一柄金刀建功立业，号称“金刀无敌”。杨婉的刀法出自家传，实不在她哥哥代授的峨嵋剑法之下。
这武士心头一凛：“想不到这小子倒是个扎手的强敌！”连忙大叫：“你们还不快上！”话犹未了，杨婉喝声：“着！”刀锋斜掠，已是把他的一条左臂劈了下来。这还是杨婉手下留情，才没有斫破他的天灵盖。
杨婉展开了超卓的轻功，拔足飞奔，黑夜之中，又兼刚刚下了一场雨，地面泥泞，那些蒙古武士穿着马靴，哪里追得上她？但此时号角长鸣，各营的兵士已经纷纷出来搜捕刺客。杨婉不敢混入人堆，只好往无人的山路上跑。耳边隐隐听得镇国王子叫道：“封锁各处出口，各营盘查，谅这刺客也跑不掉。”
数万大军屯在山下，连营十余里，山上又是敌军，杨婉不禁暗暗叫声：“苦也！”心里想道：“看来是跑不出去了，我给捉着不打紧，但却连累了阿盖。只好找个地方暂躲一躲吧。”
杨婉跑上山坡，钻进一个林子，突然发现树林中也有许多帐幕，杨婉吃了一惊，心道：“想不到这里也有军营，但何以没人出来呢？”
哪知心念未已，树林里已是有七八个人向她扑来，齐声喝道：“什么人，给我站着！”个个声音清脆，原来都是女子。杨婉本来就要动手的，突然发觉来的都是女兵，不觉愕然。
前面的一个亮了火摺，朝着杨婉一照，大怒道：“岂有此理，原来还是一个臭小子！你来这里做什么？说！”
杨婉道：“下面发现有刺客，我是追刺客来的。”
那女兵道：“追刺客也不能闯到我们的女营来。你是哪一营的，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么？”另一个女兵道：“这小子定然不怀好意，把他缚起来再说。”
此时下面已是有人跑上山来，远远的便在大声叫道：“刺客逃上山了！女营的姐妹留神，别让刺客惊吓了公主！”
为首的女兵道：“这个小子莫非就是刺客？”另一个女兵道：“叫一个帅帐的武士来认认吧。”为首的女兵道：“对。咱们也懒得理这闲事，交给他们审问就是。”当下拿出绳索，就要捆缚杨婉。
杨婉正自暗暗叫苦，忽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们在闹些什么？”杨婉抬头一看，来的正是明慧公主。
为首的女兵道：“这臭小子闯到咱们这儿，山下又正在闹刺客，我们想把他交给元帅审问。”杨婉叫道：“公主开恩，我只是误犯禁地，并非刺客。”
明慧公主亲自提了一盏灯笼，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杨婉，心里想道：“这人的口音好熟，好像是个女子，我在哪里听过的呢？”
杨婉的号衫刚才给那武士撕破了一幅，里面穿的一件粉红色的衬衣露了一角。明慧公主越发起疑，心想：“若是我们的兵士，决不会穿这种汉人的女装衬衣。”蓦地想了起来：“莫非她就是和李思南同在一起的那个女子？可是她怎的变成了这个模样？”要知明慧公主那日在荒谷发现李思南和杨婉之时，她是把杨婉当作情敌看待的，因此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杨婉的面貌虽然改了，她还记得杨婉说话的声音。
明慧公主又惊又喜，连忙说道：“我要亲自审问这小子，不许你们说出去。”明慧公主手下的女兵暗暗猜疑：“莫非咱们的公主看上了这小子？”她们都知道明慧公主是讨厌镇国王子的，当下齐声说道：“是。公主放心，谁问我们，我们都说不知道！”
余一中帐中那两个武士已经来到，但他们知道这是禁地，不敢入林，只能在林子外面高声禀报：“有一个刺客好像是向你们这儿跑来，你们见着了没有？”
明慧公主斥道：“三更半夜你们瞎胡闹什么？我没有给刺客惊动，倒是给你们吵醒了。你们都给我滚！”
那两个武士想不到明慧公主亲自出来斥责他们，大惊之下，慌不迭地说道：“是，是。惊动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如同丧家之犬，赶忙夹起尾巴就跑。
明慧公主将杨婉带进她的帐幕，摒退左右，低声说道：“真人面前莫说假话，你究竟是谁？”
杨婉道：“请让我先抹一把脸。”军营中用水甚为珍贵，但在公主的帐幕里，那盛水的白玉盘却是任何时候都盛满甘泉的。杨婉洗过了脸，露出了庐山真相。正是：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虎怅有心留侠女羁图未遂殒天骄
明慧公主又惊又喜，紧握着杨婉的手说道：“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杨婉说道：“实不相瞒，刺客就是我。如今我落在公主手中，但凭公主处置。”
明慧公主笑道：“你还记得吗？我曾经邀请你来和林与我作伴的，那时你不肯应允。想不到今晚你不请自来，我是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伤害你？你放心好了！”
杨婉裣衽一礼，说道：“多谢公主仁慈，我愿意为奴为婢，服侍公主。”
明慧公主道：“好姐姐，别说这样的话。咱们总算是‘安答’了，我怎能令你受到委屈？你留在我这儿，把我当作姐妹如何？”
杨婉道：“公主金枝玉叶，我高攀不起。”
明慧公主苦笑道：“我是诚意和你结交的，你不肯应承，那就是看我不起了。”
杨婉这次迫于无奈，在明慧公主面前露出原来身份，心中其实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如今看见明慧公主的确似是具有诚意，心上的一块石头才落地，心道：“阿盖虽然处处照顾我，但我一个单身女子，混在男人堆里，总是不便。”当下说道：“多谢公主厚意，在我无路可投之际，让我托庇帐下。但姐妹相称，我却是不敢当的。而且别人听见了，也会引起闲话。”
明慧公主想了一想，说道：“那就名义上委屈你作我的侍女，私底下咱们还是姐妹相称。你不必再客气了。”说罢，和杨婉并肩一站，笑道：“咱们的身材倒差不多，你换上我的衣裳试试。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
杨婉换了衣裳，揭开珠帘，只见明慧公主在帐中徘徊顾影，若有所思，杨婉心里暗笑：“想来她还是忘不了南哥？”
果然便听得明慧公主问道：“杨姐姐，你不是和李思南在一起的吗？他却又到哪里去了？”
杨婉道：“我也正在找他。”当下将与李思南失散的经过，以及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明慧公主。
明慧公主怅然说道：“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你听到的那个消息绝对是个谣言，哲别我见过了，他根本没有找着李思南，射死李思南的事，当然更是子虚乌有了。”
本来阿盖也曾对杨婉说过李思南没有被捕，不过阿盖只是据理推测，如今从明慧公主口中说出，却是最有力的证据。杨婉心中无限欢喜，想道：“只要南哥还在人间，我再受多一点苦，那也算不了什么。”
明慧公主道：“你一个孤身女子，混入百万军中，行刺仇人，勇气实是令人敬佩。但这也未免太冒险了！”
杨婉道：“余一中这厮丧尽天良，他不但是陷害李思南爹爹的仇人，也是杀害我哥哥的凶手。我们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晚我决意行刺他的时候，已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也就顾不得什么冒险不冒险了！”明慧公主道：“那么你还想不想报仇？”
杨婉咬牙道：“但教三寸气在，迟早也要报仇。”
明慧公主笑道：“但我可不想你拿性命去换取仇人的首级。这事你交给我吧，早则十天，迟则半月，我把余一中的首级奉送给你！”
杨婉半信半疑，说道：“可是他是副元帅呢！”心想明慧公主虽然是个主子，但要杀军中的大将，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吧？
明慧公主笑道：“他这个副元帅是我爹爹给他的，我爹爹可以让他做官，也就可以杀他。我爹爹就要来了，到时我就拆穿余一中冒名顶替的情事，看我爹爹能不能容他？”
杨婉想道：“她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小女儿，她若是在父亲面前执意要杀余一中的话，总会有七八分把握。这样，我虽然不能手刃仇人，也总算是报仇了。”于是双膝屈下，说道：“公主这样为我尽心尽力，我真不知如何才能报答你的大恩？”
明慧公主把她扶起，笑道：“你又来了，你我既然是以姐妹缔交，你的事情不也就是我的事情吗？何况现在尚未成事，待到取了余一中的首级，你再向我道谢也还不迟。”
第二日，果然就有了快马传来的消息，说是成吉思汗“御驾亲征”，带领了“神翼营”从西夏出发，七日之内，就将到达。
镇国王子和余一中搜查不到刺客，当然是又惊又怒，但也无可奈何。搜查刺客虽然紧要，但成吉思汗要来“御驾亲征”的事情更为紧要，成吉思汗派来的使者已经传达了他的意旨，他希望在他来到之时，能够立马在六盘山上。换句话说，就是要他们在七天之内，一定要攻下六盘山了。
镇国王子和余一中只好把搜查刺客的事暂且搁过一边，加紧进行攻占六盘山的军事计划。当然他们为了提防刺客再来，防卫也是加强了。
六盘山的金国守军已被围困多日，粮食未竭，但水源切断，比缺粮还更难挨。在蒙古兵猛攻之下，金军的副将杀了主帅胡沙虎，终于在第五天就宣告了投降。
攻占了六盘山的第二天，明慧公主正在帐中和杨婉闲聊，忽有女兵进来报道：成吉思汗已经来到，比她们预料的来早了一天。
明慧公主大喜道：“大汗现在何处？”女兵道：“元帅陪他上山去了。”明慧公主叹道：“爹爹总是记挂着打仗的事情，难得一叙天伦之乐。”当下便叫女兵备马，回过头来对杨婉说道：“你在帐中静候好音，我这次见了爹爹，一定要把余一中的事情和盘托出。”
且说成吉思汗从西夏匆匆赶来，听说六盘山已经攻下，十分高兴，人未离鞍，顾不得疲劳，便带了一面军旗，在镇国王子陪同之下策马登山，他要亲手把第一面军旗插在六盘山顶。
诸将迎合成吉思汗好大喜功的心理，谁都不敢越过他的前面，山上被俘的金国官兵，早已押至山下，空出了地方，以供成吉思汗驰骋。镇国王子不即不离的跟在后面，遥为保护，山上并无敌人，自是不忧有人行刺。
成吉思汗上到半山，豪兴大发，哈哈笑道：“胡沙虎是金国的第一员战将，六盘山的雄关是金国最险要的门户，如今胡沙虎已死，金国的门户也已被我们打开，中原的锦绣河山，看来是唾手可得了！”
诸将为了凑兴，齐声唱起颂歌和战歌：
我的万众圣主——
成吉思汗！
上天赐给你超人的力气，
百步穿杨的箭，
使逃逸的百姓，屈服投降；
百发百中的箭，
使溃逃的叛众，缴械投降。
说到的地方就到，
去把坚石粉碎，
说攻的地方就攻，
去把硬岩捣毁；
把高山劈开，
把深水断涸，
这样勇敢的杀敌！
镇国王子乘机拍马，说道：“岂只中原的锦绣河山，有大汗率领我们，全世界都要变成咱们蒙古人的牧场！”
成吉思汗得意非凡，策马扬鞭，哈哈大笑。
不料战歌未终，笑声未歇，成吉思汗的战马，突然马失前蹄，把成吉思汗摔了下来。连日霖雨，山路湿滑，成吉思汗毕竟是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了，摔倒之后，竟然爬不起来，骨碌碌地直滚下去。
说什么“超人的力气”，说什么“全能的圣主”，“颂歌”和“战歌”在此时响彻云霄，恰好变成了对成吉思汗的讽刺！
镇国王子慌忙把他扶起，可怜成吉思汗已是血染征袍，说不出话！
明慧公主此时正在半山坡，看见成吉思汗落马，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赶来，叫士兵立即在山坡上搭起篷帐，把父亲扶入账中休息。不久，御医亦已赶到，替成吉思汗驳好断骨，敷了上好的金创药。
成吉思汗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爱女在他面前，成吉思汗微笑道：“吓坏你了吧？”明慧公主道：“爹爹，你怎么了？”成吉思汗道：“我受命于天，要做天下万国的大汗，天下未曾征服，我怎能死掉！”说罢哈哈大笑，不料这一笑牵动了创伤，伤口复裂，把成吉思汗痛得死去活来。成吉思汗强忍着痛，但终于也不能不喟然叹道：“我究竟是老了。”
明慧公主道：“爹，你要好好歇一会儿吧？”此时帐中挤满了人，后面的人看不见成吉思汗，纷纷探问伤势，成吉思汗皱起眉头，说道：“我还没有死呢，你们在这里吵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明慧公主好言道：“大汗要清清静静地歇一会，这里有我服侍就够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诸将陆续退出，最后只剩下镇国王子和明慧公主。明慧公主一瞪眼睛，说道：“你也出去！”
镇国王子呆了一呆，说道：“我、我都不能留下来吗？”
明慧公主道：“爹爹吩咐的，叫你们都滚出去，你也不能例外！”
成吉思汗摇了摇头，说道：“唉，你们怎么老是一见面就吵架，把我烦死了！好吧，镇国，你就出去吧。”成吉思汗本来是想留下镇国王子的，但见女儿不喜欢，心里怕烦，只好让明慧公主单独留下。
镇国王子黑脸泛红，心里想道：“你喜欢我也罢，不喜欢我也罢，你总是我的人了。现在暂且让你，待你做了我的妻子，看你还敢再凶？”
成吉思汗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明慧公主不敢惊动他，心中暗自盘算两件事情，第一件是要父亲杀余一中，第二件是她不愿意嫁给镇国王子，希望父亲答允。在明慧公主的心目中，认为第一件事大约不难，第二件事就恐怕要大费唇舌了。
成吉思汗小睡了两个时辰，方始醒来，说道：“阿勒海别姬，你还没走？”
明慧公主道：“我走了谁服侍你？你的手下虽多，但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他们服侍你的。”
成吉思汗笑道：“毕竟是你最真心疼我。我是最喜欢你，但我不愿你累坏了，天就要黑了，你也回去早点歇息吧。”
明慧公主摇了摇头，说道：“爹，你赶我也不走！”
成吉思汗望了女儿一眼，微笑说道：“你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是么？”
明慧公主道：“爹爹真聪明，一猜就着。”
成吉思汗得意笑道：“你有心事，总是瞒不过我的，说吧！”
明慧公主笑道：“这你可猜错了。这一次我要说的是你的事情！”
成吉思汗怔了一怔道：“是我的事情？我有什么事情要你操心！”
明慧公主道：“你可知道你的这位副元帅是什么人？”
成吉思汗道：“你说的是李希浩吗？他本来是个俘虏，但却是颇有本领的俘虏，因此我才提拔他的。为何你要问他？”
明慧公主摇了摇头，说道：“爹，你给他骗了。他不是李希浩，他原来的名字叫余一中。他害死了李希浩，然后冒名顶替，来骗你的官做的。”当下把余一中怎样谋害李希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耐心听她讲完之后，说道：“哦，竟有这样的事情！但如此说来，这个余一中倒也算得是个聪明才智之士呢！”明慧公主怔了一怔，说道：“爹，听你的口气，你倒好似还在称赞他！”
成吉思汗道：“那么依你之见，我应该将他怎样？”
明慧公主道：“这样卖友求荣的小人，爹爹，你怎能让他身居高位？你不杀他，也应该把他赶出去！”明慧公主心想，只要把余一中逐出军营，那时他失去了凭借，杨婉想要杀他，自是易于反掌。让杨婉亲手报仇，比借刀杀人更好。
成吉思汗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小孩子的见识！”
明慧公主又惊又恼，说道：“爹，我这是为你着想，你放心得下这样卑鄙狠毒小人留在你的身边吗？你最讨厌手下人对你不忠实，你又怎能容忍得下这个冒牌的余一中欺骗你呢？”
成吉思汗笑道：“所以我说你是小孩子的见识。这件事情你只看到一面，就以为我是受人骗了，这不是幼稚得紧么？”
明慧公主道：“他冒名顶替，怎么还不是骗你？”
成吉思汗道：“你不要激动，坐下来，待我慢慢的和你说。首先，我要的只是一个有才干而又能为我所用的汉人，有一个这样的人对我征服中国有很大的帮助，你懂不懂？至于这个人是姓余也罢，是姓李也罢，这却无关重要！”
明慧公主冷了半截，说道：“爹，但这人却是个卑鄙狠毒的小人哪！”
成吉思汗笑道：“我又不是挑选女婿，管他品行作甚？何况他又是汉人，并非我的亲信子侄，他品行越是不端，我就越发放心用他！”
明慧公主听了父亲的话，就像掉到冰窟里似的，心头感到阵阵寒意，想道：“原来爹爹是这样用人的。唉，其实他给我选的驸马，何尝不也是只图利用，哪曾真正为了我的幸福着想？镇国这厮不但相貌丑陋，而且听说他还贪财好色，品行也并不端庄。”
原来镇国乃是汪古族的王子，汪古族是蒙古最大的一个部落，成吉思汗把最宠爱的小女儿许给他，本来就是想利用汪古族的兵力。
成吉思汗见女儿低首沉思，以为她尚未懂得自己的意思，于是接下去说道：“你要知道，咱们是要去抢汉人的地方的，说老实话，肯来效忠于我的汉人，当然是贪图富贵的卑鄙小人了。若是正人君子，哪有反过来帮忙咱们打他们自己人的道理？
“至于说到他欺骗我这一层，那要看他的企图是什么，他若是企图背叛我，我当然容他不得；他是想骗一个官儿做做，我又何吝惜于赏他一个副元帅的虚衔？
“你读过汉人的书，有一句汉人的成语你知不知道，这句成语说：无毒不丈夫！余一中谋害了李希浩，手段的确很是狠毒，但这也不证明了他的才干吗？
“当然，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我总还要提防他的。说老实话，我也只是把他当作鹰犬来使用而已。汉人还有句成语说：狡兔死，走狗烹。汉人的锦绣河山是我所要猎取的‘狡兔’，如今咱们不过开始打入金国，我岂能烹了我的走狗余一中？你劝我杀他，将来我是会杀他的！但这必须等到灭了金国，又渡江灭了南宋之后！
“好了，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以后不许再提杀余一中的事，连余一中是冒名顶替的事，也不能泄漏半句！此事关系重大，你要紧记，不可违背！你回去吧！”
成吉思汗伤口还在疼痛，说了这一大堆话，气力已是有点不继，气喘吁吁说完之后，又再闭目养神。
明慧公主知道爹爹的脾气说一不二，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自己怎样撒娇也是无济于事。
当下明慧公主只好叹了口气，说道：“爹，你既然定要用这条走狗，我不泄漏就是。但我的心里，那是非常讨厌这条走狗的。爹，你好好养伤吧，明天一早我再来看你。”
明慧公主正要离开，成吉思汗想起一事，忽地张开眼睛，叫道：“明慧，回来！”
明慧公主意冷心灰，回过头来说道：“爹，我求你的你都不肯答允，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成吉思汗喝了一口参汤，缓缓说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慧公主怔了一怔，道：“什么事情？”
成吉思汗道：“有关余一中的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语气渐见凌厉。
明慧公主在父亲喝问之下，胀红了脸，讷讷说道：“这个，这个……”
成吉思汗虎目一瞪，峻声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说！是不是李思南这小子告诉你的？”
明慧公主知道难以隐瞒，只好说道：“不错，是李思南告诉我的。”
成吉思汗冷笑道：“所以你要给他报仇了，是么？”
明慧公主又气又恼，说道：“事情总有个是非曲直，李思南给余一中谋害了他的父亲，难道他不该报仇吗？不错，这件事情我也的确是看不过眼，但爹爹你既然要包庇坏人，我也没有法子。”
成吉思汗道：“我不和你说这些，我只问你，李思南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明慧公主道：“爹，你管这闲事干嘛？你养伤要紧，何必多理闲事？”
成吉思汗道：“这可并非闲事，李思南这小子身上有一本韩世忠的兵法，我非把他抓回来不可！你是不是最近和他私会了？”
明慧公主道：“在和林狩猎那天，我是和李思南会了面，还是你叫他陪我打猎的。”
成吉思汗道：“我不是指那一次。李思南这小子脾气倔强得很，依我猜想，在和林狩猎之时，他一定还未知道余一中是他的杀父仇人，否则他岂能还跟着余一中来见我？这些事情，一定是他最近告诉你的！”明慧公主睹气说道：“爹，你既然定要盘根问底，我就告诉你吧。是他离开和林之后，我瞒着你去追赶他，在一个地方见了面，他告诉我的。说近不近，也有几个月了。”
成吉思汗道：“他现在呢？”
明慧公主道：“他早已走了，我怎么知道他在那儿？”
成吉思汗道：“是你帮忙他逃走的？”
明慧公主道：“不错。我给了他一面令牌！爹，你要怎样处罚我，我俯首听命就是！”
成吉思汗叹了口气，忽地柔声说道：“你放走我的犯人，实在是大大的不该，但我却怎舍得责罚你。你很喜欢姓李的这小子是不是？”
明慧公主心痛如割，想道：“我喜欢他又能怎样，他早已有了意中人了！”
成吉思汗笑道：“你不必害怕，你若是真的喜欢他，你可以把他叫回来。只要他肯依顺，我不会将他难为的。”
明慧公主道：“我已经说过，我和他最后一次的见面乃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我怎能找得着他？爹，你不必问我喜不喜欢李思南，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给我挑选的这个驸马！”
成吉思汗道：“李思南当真不在这里？”
明慧公主恼道：“爹，难道我还会把一个大男人藏起来吗？”
成吉思汗板起面孔道：“谅你也不敢。但你要明白，你是许了人家的了。我给你挑选的驸马，你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你都得嫁给他！我还要告诉你，李思南是汉人，你就是喜欢他，也不能嫁给他的。你明白了么？”
明慧公主气得珠泪盈眶，愤然说道：“谁说我要嫁给他，我什么人也不嫁！”
成吉思汗道：“孩子话！哼，待我的伤好了，我就给你成婚，免得你三心两意。好啦，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好好地想一想，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宠爱！”
明慧公主心道：“你哪里是宠我爱我？迫我嫁给那丑八怪，分明是把我推入火坑里！”但成吉思汗正在养伤，明慧公主又不能惹他生气，只好不再说话，含着眼泪离开。
明慧公主闷闷不乐回转营房，杨婉一见她的神色，已知不妙，心里想道：“我本来不想依赖他人帮我报仇。”因此，虽然有点失望，仍然安慰明慧公主道：“公主，你为了我的事情如此尽力，成与不成，我都是一样感激你的！”
明慧公主恨恨说道：“爹爹不让我杀余一中，但他总有失势的一天，迟早会犯在我的手里，我是决意和他作对到底的了！”
说是这样说，明慧公主却是没有杀得了余一中的把握。而且，在目前来说，她非但帮忙不了杨婉，她自己也正有着焦心的事情，想要求人帮忙也帮忙不了。
这晚明慧公主辗转反侧，不能成寐。成吉思汗说过，一待伤好，就要她与镇国王子成亲。她知道成吉思汗的话一说出来，那就是已成定局，决不能更改的了。这可怎么办呢？
将近五更时分，明慧公主方始朦朦胧胧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时分。明慧公主想去探病，又怕父亲与她再提婚事。正自踌躇，女兵进来禀报，明慧公主这才知道，因为山上医疗不便，镇国王子等人已经把她的父亲送到六盘山南一个名叫固原的小城养病去了。
蒙古的军事计划，本来是准备闯过了六盘山的天险之后，就一鼓作气，直捣大都的。为了成吉思汗意外受伤，这军事计划只好暂时延搁。镇国王子为了讨好岳父，留在固原侍候病人，大军交给两个副元帅掌管，余一中是更得重用了。
明慧公主想到固原探病，却又怕见镇国王子。成吉思汗也没有派人召她前往，明慧公主只好闷在帐中，等候宣召。
不知不觉过了十来天，兀是不见成吉思汗派有人来。但固原方面的消息则是经常不断，每天传来的消息都说是成吉思汗的病况有所好转。明慧公主稍稍安心，心里想道：“爹爹想必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要我去见他。但只要他的病好，我多受一点委屈，那也算不了什么。”但是欢喜之中也有担心，成吉思汗的病好了，只怕就要迫她成亲了。
杨婉困在营中，同样的也是闷闷不乐。她混在蒙古军中，本来怀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就近刺杀仇人，一个是随军回乡。如今仇人近在咫尺，她却无法报仇；大军停驻六盘山下，又不知何日方得回乡？别的女兵可以到处溜达，她怕给人看出庐山真貌，却是只能活动在女营的“禁地”之中。
这日杨婉在林中采摘野花，忽听得马铃声响，只见一个少年军官骑着马跑来，竟然闯进了女营的“禁地”来了。
杨婉喝道：“什么人？这里是女营，你知不知道？”
那少年军官道：“我正是来找明慧公主的。”
杨婉道：“你来找公主，也不能擅自闯进。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我给你通报。你出林子外面等去。”
少年军官翻身下马，对着杨婉仔细地打量了一会，笑道：“我以前好似没有见过你，你是几时来的，叫什么名字？”
杨婉恼道：“你懂不懂规矩，我叫你出去，听见了没有？”
少年军官笑道：“好俊的姑娘，想不到却这样凶，什么规矩，你说给我听听。”
杨婉道：“任何人不许踏进女营的营地，难道你竟不知？”
少年军官道：“任何人不许踏进，只有我是例外。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叫什么名字？”
杨婉疑云陡起，心想：“这人如此胆大，缠问不休，莫非他是余一中派来侦察我的？若不是，那就是有心调戏我了？”
杨婉正自一肚皮闷气无处发泄，斥道：“管你是什么人，你擅闯营地，不退出去，我就要拿你！”
少年军官笑道：“当真？可是我却不相信你这样柔弱的姑娘拿得了我呢！”
杨婉淡淡说道：“是么？”突然一跃而起，骈指如戟，闪电般的便点到了那军官的面门。
这一招“二龙抢珠”是峨嵋派嫡传的“空手入白刃”功夫，杨婉从她哥哥杨滔那儿学来的，双指一出，便挖对方的眼珠，手法狠辣无比。少年军官吃了一惊，喝道：“好狠！”左掌一立，护着面门，脚跟半旋，右手的马鞭扬起。他是蒙古数一数二的摔角好手，只待杨婉双指一到，立即便可拗折杨婉的手指，跟着马鞭挥出，便可擒了杨婉。
岂知杨婉乃是“声东击西”之计，她和这少年军官并无深仇大恨，哪能挖掉对方的眼珠？不过她这么作势一挖，却是攻敌之所必救，迫使对方不能不全神防护面门。就在少年军官单掌一立之际，杨婉倏地变招，衣袖一挥，拂着少年军官的虎口，登时就把他右手所拿的马鞭卷去。少年军官的气力本来比杨婉大得多，若然拳来脚往的明打，杨婉决占不到他的便宜，但如今攻其无备，这“声东击西”的打法却是一举成功。
少年军官哈哈笑道：“好俊的身手，但你抢了我的马鞭做什么？你是明慧的侍女，难道你想做我的马夫？”
杨婉夺了马鞭，握在手中，只觉分量不轻，这才发现，原来这条马鞭乃是缠了厚厚一圈“乌金银丝”的马鞭。阿尔泰山出产的“乌金”比黄金还更贵重，这条马鞭显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可推想得到，有这条马鞭的主人，当然也决不是普通的军官。
杨婉明知对方不是常人，但恨他出言不逊，心想：“管他是什么人，他误闯禁地，我予以薄惩，谅明慧公主也不能怪我。”
少年军官笑声未已，杨婉喝道：“给我躺下。”马鞭打出，使的是“枯藤缠树”的招数，卷向少年军官的双足。
少年军官这次已有了防备，笑道：“不见得！”身形闪处，一记“手挥琵琶”，翻身抢进，反手擒拿。杨婉鞭梢一转，待卷他的小臂，少年军官一个旋身，改手为拳，拳气飕飕，仍是抢攻的招数。杨婉挥舞马鞭，活似灵蛇。
少年军官笑道：“你的鞭法也很不错，我以为你是个柔弱的姑娘，倒是我走了眼了。”笑声未收，蓦地喝道：“撒手！”五指合拢，一抓抓着了马鞭。
杨婉敌不过他的气力，急中生智，手腕一颤，鞭梢好似蛇头昂起，“卜”的一声，击着了少年军官膝盖的“环跳穴”。少年军官用力一扯，把马鞭夺了过来，可是与此同时，他膝盖一麻，也不由得“卜通”的跌倒了。
杨婉马鞭被夺，身向前倾，重心不稳，也是险些跌倒，不过她的轻功很好，身形一晃，随即一个“鹞子翻身”，跃起跳落，平平稳稳地站住。
少年军官全身披甲，急切间却是爬不起来。杨婉正要过去擒他，忽听得一片惊惶的声音叫道：“乌汉娜，你干什么？快快住手！”原来是营中的女兵闻声赶出，“乌汉娜”是明慧公主给杨婉取的蒙古名字。
少年军官因是披着盔甲，故此“环跳穴”虽给鞭梢击中，穴道并未封闭。不待那些女兵扶他，此时已是站了起来。少年军官笑道：“她对明慧很是忠心，我也没有受伤，你们不必怪她！”
那些女兵放下了心，说道：“乌汉娜，好在你没有闯出大祸，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杨婉道：“我怎么知道？”和杨婉交情最好的一个女兵说道：“他是咱们的四王子！在四个哥哥之中，公主和他最好。等下你向公主求情吧。”
杨婉吃了一惊，这才知道少年军官的身份乃是成吉思汗的第四子拖雷。杨婉曾听得李思南说过拖雷之事，知道拖雷和明慧公主正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一子一女，拖雷豪迈豁达，对人真诚，和他的三个哥哥大不相同。
李思南那次参加成吉思汗的狩猎，与拖雷相识，彼此惺惺相惜，拖雷曾送他“哈达”（“哈达”即手帕，蒙古和西藏的习俗，送哈达即是表示友谊），把李思南当作“安答”（好朋友）的。
拖雷听见了那女兵的话，笑道：“我都不许你们怪她，我当然更是不会怪她的了。何需什么求情？好啦，现在你可以带我去见明慧了吧？”
杨婉道了个歉，带领拖雷进帐。明慧公主闷坐帐中，忽见拖雷来访，不觉又惊又喜，说道：“四哥，你不是留在和林监国的吗，怎么来到这儿来了？”
拖雷道：“我听得爹爹受伤，前几天已经来到固原了。你这个侍女我以前好似没有见过，你几时收下的？她也好似不是咱们草原上的姑娘吧？”
明慧公主道：“原来你是从固原来的。爹爹怎么样了？乌汉娜的事情慢慢我与你再谈。”明慧公主还拿不定主意是否把杨婉的来历告诉他，而且她也是的确急于想要知道成吉思汗的消息，故此轻轻地移转话题。
拖雷黯然说道：“爹爹箭伤复发，病势垂危。我正是奉了爹爹之命叫你去的。爹爹对你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大满意，我到固原几天，他都没提起你。但昨晚病势逆转之后，爹爹却是很想念你，一晚叫着你的名字。你赶快准备，今天就和我一同去吧。”
明慧公主大吃一惊，说道：“怎的突然会沉重起来？我这里每天接到的都是好消息，我还以为爹爹已经病好了呢。”
拖雷苦笑道：“这是爹爹恐怕影响军心，所以不肯让兵士知道他的病势沉重。你不在固原，当然不会知道真情了。”
明慧公主心乱如麻，说道：“沉重到什么田地，可有性命之忧？镇国这厮如今是否还在爹爹身边伺候？”
拖雷叹了口气，说道：“难说得很。不过爹爹年已七十，一生汗马，立下了震古烁今的功业，即使万一不幸，也是没有什么遗憾的了。你也不必太过悲伤。”歇了一歇，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镇国王子，爹爹病危，你的婚事是一定要延搁的了，所以你也无须急于想法对付。这次你去固原，有我陪着你，镇国王子决不敢对你罗嗦。”
原来明慧公主在兄弟之中和拖雷交情最好，明慧公主的心事是从来不瞒拖雷的。拖雷为人正直，与镇国王子也是一向不和。
明慧公主道：“好，你出去一会，待我换过衣裳。顺便请你叫她们给我备马，要挑选三匹最好的骏马。”
拖雷忽道：“你准备带哪一个侍女伴你去？”明慧公主怔了一怔，道：“你问这个干吗？”
拖雷目光转向杨婉，说道：“乌汉娜的本领很是不错，刚才我都险些给她擒了。依我看来，她的本领不但是女子之中罕有，咱们的武士恐怕也没有几个比得上她。”
明慧公主恍然大悟，作了个会心的微笑，说道：“原来你是想我带她同去。”
拖雷道：“你有一个本领高强的侍女保护，我也可以更加放心。”
明慧公主道：“好，你先出去，待我问问她的意思。”
拖雷走出帐幕，杨婉说道：“我不去。”心想：“拖雷已经起疑，看来他已经识破我是汉人。虽然他是李思南的朋友，但他毕竟也是一个王子，不见得他就会为了朋友的缘故放纵钦犯。我的身份还是以不让他知道的为宜。”
明慧公主沉吟片刻，说道：“我替你想过了，我看你还是和我同去的好！”
杨婉道：“为什么？”明慧公主道：“你单独留在这儿，我不放心。”顿了一顿，接下去说道：“那晚他们已经疑心刺客是逃到这儿，不过碍着我才不敢来搜查罢了。我走了之后，只怕余一中不敢明来也会暗来。”
杨婉一想，余一中阴险难测，拖雷至少比他好些，与其给余一中暗算，宁可让拖雷起疑，因此也就答应了。
固原在六盘山之南一百余里，骏马疾驰，当天晚上便到。拖雷与明慧公主进入大汗的金帐探病，杨婉则在另外一座供给公主侍女专用的帐幕歇息。正是：
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棱棱风骨惊雄主惘惘情怀怅慧姬
拖雷与明慧公主走近金帐，刚好听得成吉思汗在帐中骂人：“哼，说什么多行仁义，少施杀戮，这不过是腐儒之见，迂拙之言！我若不把敌人杀得胆寒，焉能使四方慑服？哼，我受命于天，天下未曾一统，我要死也死不了的！不要你医，你走，你走！我倒不信，不要你难道我就会死！”骂声中一个背着药囊的老者走出帐来。
拖雷莫名其妙，问那轮值的金帐武士道：“这是怎么回事？”
武士道：“这人是汉人的名医柳元宗，好不容易才请得他来给大汗看病的。”
拖雷道：“为什么大汗又把他赶跑呢？”
武士道：“听说他劝大汗多行仁义，少施杀戮，这样才能心气和平，益寿延年。大汗听不进去，所以骂他。”
拖雷吃了一惊，说道：“连这位名医都不敢下药了么？”武士默默地点了点头。
拖雷和明慧公主连忙走进金帐，只见成吉思汗气喘吁吁地闭着眼睛，想是骂人之后，十分疲倦。成吉思汗的后妃和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围在他的身边。
成吉思汗的妃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汗，你最宠爱的阿勒海别姬和拖雷来了！”拖雷走上前道：“爹，我和妹妹来了。你好点吗？”
成吉思汗缓缓张开眼睛，忽地又大叫道：“什么，你怕我活不下去吗？我要把世界变作蒙古人的牧场，谁敢违抗我的意旨？我是一定还要活下去的！”
可怜成吉思汗正是为了感到生命的快要消逝而变得疯狂，这么的大叫一通之后，立即又昏迷过去。
年长的王公悄声说道：“看这样子，恐怕大汗是不成了。咱们还是请他吩咐后事吧！”
窝阔台道：“不知大汗还会不会醒来？”
术赤道：“我是长子，当然应由我继承汗位！”察合台道：“呸！你配！”
成吉思汗蒙胧中似乎听得有人争吵，又睁开了眼睛。
年纪最长的两个王公跪下去道：“你像高山似的金身，如果倒塌了，你的大汗国由谁来统治？你像柱梁似的金身，如果倾倒了，你的神威大纛，由谁来高举？你的四个儿子之中，由谁来执政？你的儿子们，兄弟们，属民百姓们以及后妃等人，请大汗你给我们留下圣旨。”
成吉思汗颓然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当真是要死了么？”此时他稍稍清醒了些，已经知道自己是拗不过死神了。
众人都不敢吭声，成吉思汗的目光缓缓的从四个儿子身上掠过，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记得我教你们折箭的故事么？你们要像一束箭似的聚在一起，敌人才不能将你们折断。如今我还未死，你们就互相争吵，我死了也不能心安。”四个儿子齐声应了一个“是”字，可是察合台与术赤依然怒目而视，显见敌意未消。
原来术赤的母亲曾被成吉思汗的敌人蔑里吉部所俘，术赤是在释俘之后他母亲在归途中生的，因此他的兄弟说他“来历不明”，都不把他当作长兄看待，尤其是察合台更不服他，曾有好几次当面骂他“野种”。刚才成吉思汗昏迷之时，术赤想以长子的身份继承大位，察合台又立即斥他“不配”。其时成吉思汗恰好醒来，都听见了。
成吉思汗心里想道：“若立术赤为汗，他的兄弟一定不肯服他。察合台很会打仗，但十分跋扈，立他为汗，只怕也会惹起内乱。窝阔台性情忠厚，最得部下拥戴，可是精明不足，此时若立他为汗，对他恐怕是祸非福。”
要知窝阔台虽得部下拥戴，但在六盘山这一路的军队却是镇国王子统率的，镇国王子是拥护察合台的，察合台定然不肯让窝阔台安坐大汗的宝座。故此成吉思汗虽然想要窝阔台做他的继承人，却也考虑到了时地不宜。
最后成吉思汗想起了拖雷，拖雷是他宠爱的小儿子，“拖雷人很能干，可是他年纪最小，威信未立，要他扶助窝阔台最好，立他为汗，却不适宜。”
成吉思汗踌躇未决，喝了一口参汤之后，说道：“天下大得很，你们打平了天下，各领一个汗国，也就不必争吵了。”
察合台道：“爹爹说的是。但汉人有两句话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这话也似乎很有道理。”
成吉思汗眉头一皱，主意已定，说道：“做首领的人应该得到最大多数的人的拥护，我就是在斡难河的大会中，受各部酋长一致推举才做大汗的。这个规例很好，应该立为法制。以后世世代代，永远遵依。”
两个最年长的王公说道：“请大汗详加指示。”因为这只是一个原则，还没有接触到具体的问题。
成吉思汗道：“好，你们听着：我死之后，你们要将我的遗体运回和林，限三个月之内，召集各部酋长、王公、各军将领开个大会，这个会可以叫做‘库里尔泰会’，（蒙语‘库里尔泰’是‘各个有权力的人’的意思。），库里尔泰会秉承我的遗命，推举继位的大汗。新的大汗未推出之前，由拖雷监国！”
察合台听了成吉思汗的遗嘱，大失所望。尤其不忿的是，非但大汗之位没有确定，连“监国”也没他的份儿。不过正因为大汗之位未定，他还存有一线希望。
怀有野心的人总是把自己估计过高的，察合台心里想道：“我打仗功劳最大，王公、酋长，哪个不怕我几分？库里尔泰会中，只要有几个得力的人助我，那些酋长王公自必随声附和。这大汗的宝座，终归是我囊中之物。”成吉思汗的遗嘱不能更改，察合台又想得如意，因此也就不愿冒险去发动兵变铲除窝阔台和拖雷了。
人人都在凝神聆听成吉思汗的遗嘱，面上的表情因各人利害关系的不同而或喜或忧。只有明慧公主对遗嘱无所萦怀，她一心只是关怀临危的老父。
成吉思汗在这“回光返照”之际，感触特别灵敏，他看到了明慧公主眼角晶莹的泪珠，不觉心里一酸，想道：“到底是阿勒海别姬疼我，不像察合台他们，我还未死，他们就在勾心斗角了。”
成吉思汗微感歉疚，低声叫道：“阿勒海别姬！”明慧公主道：“爹，我在这儿。”成吉思汗抚着她的手说道：“我很抱歉未能答应你最后一个请求，你心里还在怪我吗？”
明慧公主知道他是指自己和镇国王子的婚事，他这么说，已经是有点悔意的了。明慧公主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眼泪不自禁的簌簌而下，哽咽说道：“爹，我任凭你的主意。”成吉思汗道：“你不必难过，我死之后，你的四哥拖雷一定会照顾你的。你让拖雷给你作主吧。”话中有话，即是把明慧公主的婚姻，交给拖雷处置。
要知成吉思汗此际还得利用镇国王子的兵力，所以他不能明言。但若将来时移势易，镇国王子的利用价值若然消失，这一宗女儿所不愿意的婚姻，成吉思汗当然也就无须坚持。不过将来时势变得如何，成吉思汗也是难料，故此只能交给拖雷处置。他这几句话也即是向拖雷暗示：“倘若你将来还要利用镇国王子，那就不能让妹子悔婚。”
明慧公主听懂父亲的话，哭着叫道：“爹，你不能死！”成吉思汗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明白了，人总是要死的！我是相信全世界会变作蒙古人的牧场，只可惜这一天我是看不见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是微弱，一代天骄，终于一瞑不视。
明慧公主号啕大哭，察合台道：“你别哭乱了人心，咱们还要商量大事呢。”当下王公、后妃、将领等人，就在帐中开个临时会议，商议如何给成吉思汗举丧，以及攻金的军事行动是停止还是继续等等问题。在会中因利害关系的不同，少不免又是一场争吵。
镇国王子虽然听不懂成吉思汗临终之际对明慧公主所说的那几句话的含意，但亦隐隐感到“大事”不妙。一来拖雷与他一向不和，如今由拖雷监国，自是对他不利。二来成吉思汗一死，按照蒙古的习俗，虽然不必如汉人之守三年之孝，但他与明慧公主的婚事至少也要搁到新的大汗继位之后了。他当然知道明慧公主不喜欢他，婚事搁置下来，越迟越是对他不利。
察合台悄悄的将镇国王子拉过一边，说道：“金国迟早是咱们囊中之物，依我之见，你还是班师回国的好。我若得继大统，那时定能令你样样如意。”这几句话说得太明显了，镇国王子再笨，也听得懂他的意思。察合台是提出交换条件，只要他帮忙察合台取得汗位，察合台就可以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和明慧公主的婚事，那当然也是不成问题的了。
镇国王子说道：“好，这路军事是由我指挥的，不管你们有无异议，我是决意班师的了。”
察合台道：“是呀，大汗一死，将士自是无心打仗。咱们也应该让他们回去给大汗送丧，让他们表示对大汗的哀悼才对了。”这个大帽子一压下来，王公、大臣甚至连拖雷在内，纵然有人不大同意，也是不敢反对了。于是镇国王子带了他的随从武士，立即走出金帐，准备赶回六盘山前线，下令班师。
此时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且说杨婉一觉醒来，未见明慧公主回来，心中有点不安，遂走出帐幕，在附近的山边散步，暗中察看金帐的动静。
不料她未盼到明慧公主，却先碰见了从金帐匆匆赶出来的镇国王子。
镇国王子大事在身，本来是没有注意她的。但他的两个随从武士，却注意到了杨婉，这两个武士正是在杨婉行刺余一中那晚，曾经和她交过手的。
杨婉虽然变了装束，身材可是不能改变的。
从她的面貌轮廓也依稀可以看得出当晚那个刺客的影子。那两个武士疑心大起，登时就上前喝问：“你是什么人了？”
杨婉很镇定地答道：“我是明慧公主的侍女！”
镇国王子本来不注意她的，一听说是明慧公主的侍女，不觉也注意起来了。
镇国王子一看是个汉女，不觉也起了疑心，说道：“明慧公主的侍女，岂能用个汉人？我看你是冒充的吧？”
杨婉道：“明慧公主就在帐中，不信你可以问她！”
镇国王子眯着眼睛笑道：“这雌儿倒是长得不错。”那两个武士道：“禀元帅，这雌儿好像是那晚的刺客呢！”
杨婉心里发慌，但神色仍然不露，说道：“我委实是明慧公主的侍女，请元帅一问公主便知！”
镇国王子冷笑道：“你拿明慧来吓我么？嗯，即使你当真是她的侍女，又怎么样？我就不能治你的罪么？明慧她收容汉女，先自不该！”说至此处，蓦地脸孔一板，喝道：“不必顾忌，将她拿下！”
原来镇国王子因为受了明慧公主的冷淡，正自心中有气；二来他又垂涎杨婉的姿色，故此正是巴不得有个借口，好把她掳去。
那两个武士一声“得令！”双双跃上，黑衣武士先到，一抓就向杨婉的琵琶骨抓下来。杨婉知道他的摔角功夫了得，焉能容他抓着？当下一个盘龙绕步，挥袖向那武士的面门拂去。只听得“嗤”的一声，杨婉的衣袖给撕去了一截，那武士的眼角也给衣袖拂中，眼睛火辣辣地作痛，不觉流出泪来。这一招狠辣的擒拿手也就给杨婉解了。
说时迟，那时快，黄衫武士跟着亦已扑到，杨婉拔剑出鞘，斥道：“你好大胆，敢来欺我！看剑！”那武士道：“元帅有令，管你是不是公主的侍女！”左手举起盾牌，“当”一声，挡开了杨婉的剑，右手的长刀立即进招，斫杨婉的足踝。镇国王子喝道：“不要伤她，我要活的！”武士应道：“是！”刀锋上撩，想要迫使杨婉弃剑。
哪知杨婉剑法奇诡莫测，这武士即使全力对付，只怕也是仅能周旋，何况是有所顾忌，临时变招，只见剑光闪处，那武士“哎哟”一声，倒跃三步。原来是左臂已着了一剑。幸亏他有盔甲护身，不致受伤。但外衣划破，护身的铜镜又碎了一块，亦已吃惊不小！
黑衣武士与杨婉交了一招，已经认出她的家数，叫道：“不错，这雌儿正是那晚的刺客！”当下揉了揉眼睛，随即拔出月牙弯刀，上前来助同伴。
镇国王子此时已知杨婉了得，于是又再变更命令，说道：“我准你们伤她，只要不把她弄成残废！”
这两个武士乃是蒙古军中的一流好手，本领甚是不弱。杨婉若是单打独斗，可以胜得他们，如今以一敌二，却是不免稍处下风了。幸亏这两个武士因为奉命不可把她弄成残废，因此虽然可以伤她，也还多少有点颇忌。
杨婉情知久战下去，必定吃亏，情急之下，也就顾不得惊动金帐的王公大臣了，当下大声叫道：“公主！公主！请你出来！有人欺负我呢！”
杨婉与那两个武士在山边恶斗，距离成吉思汗的金帐约有三里之遥，但因她是用“传音入密”的内功将声音远远地送出去，明慧公主坐在金帐之中，仍是隐隐可闻。
此时金帐诸人要商量的事情大致也已得到协议了，明慧公主隐隐听得杨婉的叫声，吃了一惊，对拖雷道：“四哥，好像是我那侍女叫我，我和你出去看看。”拖雷道：“好。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拖雷因为窝阔台刚要和他说话，是以需要稍迟片刻，等窝阔台说完，他才好走。
明慧公主匆匆赶到，大怒斥道：“你们凭什么欺侮我的侍女！”
镇国王子冷笑道：“她有刺客嫌疑，我是一军主帅，岂能徇私轻放？”
明慧公主吃了一惊，心道：“杨婉已经改了装，怎的还是给他们看了出来？”但明慧公主一来恃着没有真凭实据给他们拿到，二来她又有拖雷作她后盾，因此心里虽然吃惊，口气依然强硬，喝道：“胡说八道，那晚她一直在我身边，焉能去作刺客！”
镇国王子冷笑道：“是与不是，须得我亲自审讯方知！”
明慧公主变了面色，斥道：“岂有此理，我爹爹刚死，你们就要欺负我了？我的命令你们胆敢不依，你们眼中还有我没有？”
明慧公主用的是“你们”二字，那两个武士焉得不惊，心里俱是想道：“元帅与公主作对，我们夹在当中，这可犯不着！”于是不约而同地退过一边，把眼望着镇国王子。
镇国王子暴跳如雷，大怒喝道：“好，你们不敢抓她，待我来抓！”他一怒之下，火气攻心，也不想想杨婉的本领比他高明得多，竟然不加思索的就跑上前去抓杨婉。
杨婉插剑归鞘，一闪闪开。镇国王子不知对方乃是让他，又再扑上前去，双手合抱，喝道：“看你往哪里逃！”
明慧公主冷笑道：“他要欺负你，你和他打好了。有我在此，不必怕他！”
杨婉正是要等明慧公主这句说话，当下也就不再客气，一个转身，一掌挥出，清脆玲珑地打了镇国王子一记耳光。虽然还不算是施展杀手，这一记耳光亦已着实打得不轻！
镇国王子半边面孔火辣辣作痛，他自有生以来，只有人家奉承他的，几曾受过如此侮辱？暴怒之下，哪里还顾得惜玉怜香，拔出佩刀，向杨婉就斫。
杨婉本来可以拔剑把他刺伤的，却故意装作给他欺侮的样子，拔足便逃。原来此时拖雷已经骑马赶来，镇国王子背向金帐，尚未知道。
镇国王子正在恶狠狠地舞刀追杀杨婉，拖雷一见大怒，拍马赶上，镇国王子喝道：“是谁？”话犹未了，拖雷刷的一鞭打下，已是把镇国王子的宝刀打落。
镇国王子回头一看，这才知道是拖雷打落他的宝刀。镇国王子又惊又怒，可又不敢发作。拖雷哼了一声，说道：“勿里，你身为元帅，欺侮一个弱质女流，羞也不羞？”
镇国王子给杨婉打了一巴掌，脸上犹自火辣辣作痛，但拖雷并不知道。镇国王子碍着面子，正是有苦说不出来。
明慧公主“恶人先告状”，叫道：“四哥，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这个道理。他诬赖我的侍女是刺客，这岂不是荒天下之大唐！我的侍女怎会去行刺他？何况事情发生那晚，我这侍女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身边。”
镇国王子忍住气辩道：“这是他们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明慧公主唤那两个武士过来，说道：“那晚你们所见的刺客，是男是女？”
那两个武士道：“是个小子。”
明慧公主道：“那小子是丑是俊？”
那晚杨婉还是未曾抹掉化装的，她的脸上涂有一种可以改换肤色的草汁，虽然不是丑陋不堪，也是甚为难看的了。那两个武士只好据实答道：“是个丑小子。”
明慧公主冷笑道：“着呀！我这侍女可是个美人儿呢！她又不是妖怪，岂能变成个丑小子？”
那两个武士讷讷说道：“身材有点相似，本领好像也差不多。”
明慧公主冷笑道：“身材相似的人多得很！本领高强的女子更不希罕，我帐下的女兵哪一个不会武艺？”
拖雷道：“你们两个再仔细瞧瞧，看还有什么可疑之处没有？”言下之意，即是说身材相似不足为凭的了。
这两个武士已经知道拖雷站在公主一边，连忙转风驶舵，说道：“那天晚上下雨，无月无星，我们本来看得不大清楚。只怕认错了人，也是有的。请公主原谅。”
明慧公主冷笑道：“勿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镇国王子道：“是否刺客，暂且不论，但你收容汉女，总是不该。”那两个武士不敢坚持，镇国王子的口风也就不由得软了几分。
拖雷道：“这个你倒是错怪明慧了。你知道的只是以前的规矩，汉人不可以作王子和公主的随从。但自大汗决定吞并中华之后，这条规矩早已改了。我们要使汉人乐意为我们所用，就不能对他们歧视。眼前就有个例子，李希浩不是当你的副元帅吗？副元帅都可以用汉人，何况侍女？”
镇国王子无言可对，悻悻说道：“你是监国，你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拖雷也不想令他太过难堪，当下温言说道：“你是一军主帅，如今正有大事待你去办，这点小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如果这个汉女当真是有嫌疑的话，我也会替你查个水落石出的。”
大汗没有选出之前，“监国”就是蒙古的最高首领，镇国王子虽然跋扈，也是不敢和他对抗，心里想道：“不错。拖雷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待我班师回国，帮助察合台坐上大汗的宝座，那时何求不得？”这么一想，也就不再闹了。
镇国王子和他的两个武士走开之后，明慧公主说道：“婉妹，你受委屈了。你回去换衣裳吧，待会儿我再来看你。”
杨婉的衣裳被那武士撕裂了一幅，打斗中又沾了不少尘土，的确需要换过一件新衣，当下杨婉多谢了明慧公主，回转那座给她专用的帐幕。
拖雷目送杨婉的背影，待她走得远了，方始笑道：“你这个侍女，确是很有胆量。昨天她要拿我，今天又敢得罪镇国王子。你是哪里找来的这个汉女？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明慧公主道：“不是我找来的，是她自己跑来的。”
拖雷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她一个单身女子，何以会跑到咱们军中？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何以你又会收留她呢？”
明慧公主缓缓说道：“就是闹刺客的那天晚上。她无路可走，我只好收留她了。这你该明白了吧？”
拖雷吃了一惊，说道：“难道她真的是刺客吗？”
明慧公主道：“不错，不过，那天晚上，她倒不是想去行刺这个丑八怪的。她要杀的人是余一中。”
拖雷道：“谁是余一中？”
明慧公主道：“就是冒名李希浩的那个家伙，此事说来话长。”拖雷急于知道杨婉的事情，打断明慧公主的话问道：“余一中的事慢慢再说。这个汉女究竟是什么人？你肯收留她，一定是早就相识的了。这段交情又是怎样攀上的？”
明慧公主微微一笑，说道：“四哥，你看上她了，是么？但我劝你不必白费心机，因为她早已是名花有主了！”
拖雷甚是尴尬，说道：“别开玩笑，我只不过想知道她的来历而已。军中混进一个刺客，这可不是当耍的啊！”
明慧公主道：“好吧，你既然不是想打她的主意，那我就告诉你吧，她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名叫杨婉。”
拖雷吃了一惊，说道：“她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
明慧公主微笑道：“不错。这你该明白了吧？李思南不也是你的‘安答’吗？”
拖雷大为惶惑，说道：“李思南的未婚妻子为什么要来行刺咱们的副元帅？你、你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又为什么还是对她这样好呢？”
原来明慧公主虽然没有将心事明白的告诉拖雷，但那日在肯特山上狩猎，明慧公主和李思南亲热的情形，却是瞒不过拖雷的眼睛。明慧公主为了袒护李思南，不惜和镇国王子闹翻，这也是他亲眼见到的。是以当他现在看到妹妹与“情敌”亲如姐妹，就不禁颇感诧异了。
明慧公主笑道：“那么，依你的想法，我应该对她怎么样？”
拖雷讷讷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对她这样好，我却是很佩服你的！”
明慧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不瞒你说，我也曾对这位杨姑娘有过妒忌的，甚至我还起过恶毒的念头，想要拆散他们这对鸳鸯呢。但后来我想了又想，他是汉人，我今生是决不能和他成为夫妇的了，何必做这样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情？何况在他的心目之中，也只有一个杨婉。俗语说：强扭的瓜不甜，即使我能够凭仗我的势力，将他们分开，他的心也决不是属于我的。最后，我想通了，我应该使我喜欢的人得到幸福！这就是为什么我收留这位杨姑娘的原因。说实在话，我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李思南啊！”
拖雷大为感动，说道：“对。三妹，你真是女中丈夫。李思南知道了也一定很感激你的。”
明慧公主道：“四哥，你又说错了。我并不是要他感激才这样做的。”
拖雷道：“我知道。但你不要他感激，他也会感激你的。你这样做，说不定还会帮了我的忙呢！”
明慧公主诧道：“为什么？”
拖雷笑道：“咱们现在虽是暂时罢兵，将来总还是要并吞中原。李思南是汉人中的英杰，他若能为我所用……”
原来拖雷虽然和李思南交了朋友，但他这份友谊却并非全无私心的，他多少有点想利用李思南的心意在内。他已决定了将来要剥夺镇国王子的兵权，由他自己亲自领兵吞金灭宋。这就需要许多有本领的汉人相助了。
明慧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李思南倔强的脾气，只怕他未必会为你所用！”
拖雷道：“这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明慧公主道：“你是说怎样处置杨姑娘这件事情么？”
拖雷道：“不错，她是行刺咱们副元帅的凶手。此事今日虽然给咱们压下去了，总不能一直压下去的！”
明慧公主道：“那余一中其实也是该杀！”当下把余一中冒名顶替，如何谋害李思南父子的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拖雷。
拖雷说道：“这家伙将来我是会杀他的，不过现在却不能杀。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明慧公主沉吟不语，拖雷只道她还不是怎么明白，于是继续给她解释：“现在大汗之位未定，看情势将是窝阔台和察合台之争。我倒无意于登上宝座，只想取得兵权。三哥（窝阔台）做大汗对我们比较有利，我是决意扶助他的了。但镇国王子却是察合台的人，余一中是察合台的副手，倘若你把一个曾经行刺过余一中的刺客带回和林，恐怕、恐怕多少有点不便，说不定还会给对方拿来作攻击咱们的借口，那时连三哥的大汗之位也要受到影响了。”
明慧公主叹口气道：“想不到你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如此厉害！这么说我只能和杨婉分手了。”
拖雷道：“是呀。她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她也应该回去找她的丈夫。你总不能一直将她留在身旁。她走了之后，别人要查这件案子也就无从查起了。”
明慧公主道：“他们不会更加怀疑么？”
拖雷笑道：“你不会谎称她在行军之中意外死亡么？别人纵有怀疑，拿不到人证，也是难奈你何。何况三个月之后，就是三哥做大汗了。那时大局已定，我杀余一中都可以，这个小小的案子还有谁敢重翻？”
明慧公主道：“我本来舍不得和她分手的，但听你这么说，于公于私，还是让她走了的好。但却怎样将她送走呢？”
拖雷道：“我现在身为监国，要放走一个人还不容易！你叫她换了男装，出来见我。”
且说杨婉在帐中换了衣裳，正自忐忑不安，明慧公主进来说道：“杨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爹爹已经死了！”
杨婉已经知道成吉思汗病势沉重，所以并不感觉意外。但她是个聪明人，见明慧公主如此郑重地告诉她，当然想得到这会关系自己的出处，当下安慰了明慧公主几句，说道：“那么公主是不是要回转和林？”
明慧公主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为难，我本来答应要送你回去的，现在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杨婉道：“多蒙公主荫庇，此恩感激不尽。如今公主要回和林，我自是不便跟随，请公主许我回国。”
明慧公主道：“你我相交一场，情如姐妹，说心里话，我实在舍不得你走。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也不便耽误你的青春。但愿你一回去，很快就找着你的李郎。”
杨婉心里想道：“其实公主也是个苦命的人，看来她对南哥还是念念不忘，只可惜我却是爱莫能助了。”当下谢过了明慧公主，问道：“公主几时回转和林？”
明慧公主道：“就在今天。”杨婉道：“那么我……”明慧公主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早已替你安排好了。”
这座帐幕本来是留给明慧公主和她的侍女专用的，明慧公主在半个月前就准备来伴她的父亲养病，因此帐中用具应有尽有，公主的一部分衣物，也是早就搬来了的。
明慧公主打开一个衣柜，说道：“你单独回去，可得再换过衣裳了。”杨婉本来有一套阿盖送她的衣服，但这套衣服已经破烂，而且也没有带来。杨婉正自担心穿着公主侍女的服饰，不便走路，此时见明慧拿出一套男子的衣裳，不觉喜出望外，说道：“公主，你怎么早就准备好了？你知道我今天要走的么？”
明慧公主笑道：“我也常常喜欢扮作男子的，不过你没有见过罢了。这是我的猎装，你试试合不合身？”
明慧公主和她的身材差不多，杨婉一试之下，正好合适。明慧公主又解下她的佩剑，说道：“我知道你是使剑的，这把剑你也拿去吧。”
这是一把百炼精钢的宝剑，剑柄镂金刻玉，名贵非常。杨婉吃了一惊，说道：“我怎能接受公主这样贵重的礼物？”
明慧公主道：“你我的交情，难道不比这礼物更贵重吗？你若是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了。”杨婉感她情意真挚，只好收下。
明慧公主道：“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去见拖雷了。”
杨婉有点惴惴不安，说道：“还要见拖雷么？”
明慧公主道：“这次镇国王子班师回国，你在路上可能遇上我们的官兵是比较少了。不过也还是有准备的好。拖雷现在是监国，他可以给你方便。你的事我已经告诉了他，他愿意帮你的忙。他和李思南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你尽可以放心。”
二人走出帐幕，只见拖雷已在外面等候。
拖雷拿出一支令箭，说：“这是刻有我名字的令箭，有人问你，你说是我派你到南朝去作细作好了，相信没有人敢留难你的。”
杨婉正待接过令箭，只听得拖雷又在说道：“你回去见了思南，请代我向他致意。目前我们虽然暂时停止干戈，将来总还是要问鼎中原的。我已决定了由我自己统率师旅，饮马黄河，说不定我们将来还有相见之日。”
杨婉蓦然一省，心里想道：“拖雷和明慧公主不同，他是蒙古的监国，将来他若统兵进犯中原，他就是我的敌人了。我岂可如此糊涂，轻易接受他的恩惠？”
想至此处，杨婉连忙把本来想接令箭的手一推，说道：“请恕难女不识抬举，这令箭还是请王子收回去吧。”
拖雷大感意外，眉头一皱，说道：“这却为何？”
杨婉道：“我若受了王子如此大恩，只怕我和李思南今生都是难以报答！”
拖雷哈哈笑道：“我和李思南是交换过‘哈达’的‘安答’，你就等于是我的嫂子一般。我帮忙你是应该的，岂有望你报答之理？”
杨婉道：“话虽如此，但我们汉人的规矩，受了人家的恩惠，就等于欠了债一般，债总是要还了才能心安。因此王子虽然不望报答，我却是不能厚颜领受。”
拖雷眉头皱得更深，半晌忽地说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了。好，那我就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咱们公私分开，我给你令箭，这是私谊。将来若是为了国家大事，你们夫妇要在沙场与我相见，我也不怪你们！这你总可接受了吧？”拖雷的话是这样说，心里却还是想用恩惠来笼络李思南和杨婉的。
杨婉正色说道：“公谊私情有时也很难分得清楚。王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因为我不能令李思南为难！”
明慧公主见杨婉执意不肯接受，对她倒是不禁多了一重敬佩，当下说道：“我们的大军从六盘山撤退回国，固原北面，我们并无驻军，你从这条路走，风险较少。倘若有甚意外，你叫他们把你带来见我。”
杨婉道：“多谢公主指点！”当下跨上明慧公主送给她的坐骑，互道珍重，便即挥手告别。
拖雷目送杨婉一人一骑马绝尘而去，摇了摇头，脸色甚是难看。
明慧公主道：“四哥，你不是怪她不识抬举吧？我倒是觉得她很难得呢。”
拖雷道：“不错，的确很是难得。但也正是因此，却使我寝食难安了！”
明慧公主“噗嗤”一笑，说道：“你是怕她路上出事？那也不用这样严重，搅到寝食难安呀？这恐怕不是完全为了李思南的缘故了吧？”
拖雷怫然不悦，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明慧公主见哥哥说得如此郑重，吃了一惊，改容问道：“然则又是为何？”
拖雷道：“你想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也能有这样的骨气，这还不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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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公主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是怕将来征服不了汉人？”
拖雷道：“不错。我一向听得汉人讲究‘气节’二字，说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三妹，你读过汉人的书，这几句话你懂么？”
明慧公主点了点头，说道：“以前教我汉书的先生曾经给我讲解过。”
拖雷接下去说道：“好，那我就不必给你解释了。但我过去虽然知道汉人讲究气节，心里总是不大相信，我想哪里能有这样的完人呢？我一手拿着刀剑，一手拿着官职金银，谁人在我面前的还不低头？现在我见了这位杨姑娘，我才知道的确有这样的人，更可怕的是，她还是个弱质女流呢。”
明慧公主道：“汉人未必人人像她这样，不是也有余一中这样的对咱们卑躬屈膝的大男人么？”
拖雷道：“怕的是像余一中这样的人只是极少数，大多数的汉人倘若像这位杨姑娘一样，咱们将来就是占了汉人的地方，只怕也是不能长久。”
明慧公主笑道：“那就不必去打汉人的地方好了。”
拖雷道：“爹爹的遗嘱你我岂能违背？”
明慧公主道：“爹爹已经死了，你遵命也好，违背也好，反正他都是不会知道的了。”
拖雷皱起眉头，说道：“你这是不懂事的孩子话！我若不去打汉人的地方，焉能掌握兵权；我掌握不了兵权，不但是我要给二哥杀掉，连你也没有保障！”
明慧公主默然不语。遥望远方，杨婉早已走得不见了，但在她走过的那条路上，马蹄溅起的尘土还在飞扬。
明慧公主心里想道：“别人都羡慕我身为公主，我倒是羡慕杨婉。她虽然也是父母双亡，但还有一个李思南，我却是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她可以海阔天空任意飞翔，我却像是困在金丝笼里的鸟儿，不能自主。唉，杨姐姐实在比我幸福得多，但愿她在路上不要出事才好。”
明慧公主的祝福没有落空，杨婉果然是一路平安，没有出事。她依照明慧公主的指点，从固原之北绕过六盘山，一个蒙古兵也没遇上。
明慧公主在挂念她，她则在挂念李思南，“南哥不知已经逃了出来没有？人海茫茫，却到哪里寻找他呢？”杨婉心想。正是：
人海茫茫何处觅？为君一日九回肠。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苦酒又添豪杰泪春波未逝故人情
杨婉忽地心念一动，记起了李思南的故乡乃是在山东武城。杨婉暗自思量：“南哥若是已经脱险的话，他一定要回乡探望母亲的。对，我到武城找他！”
杨婉猜得不错，李思南的确是在回乡的途中。但杨婉却不知道，她自己是抱着满怀希望去找李思南；李思南对她则是已经绝望，他是怀着一颗创伤的心灵，独自回乡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李思南那日逃出了边境的那个市镇之后，心中无限悲酸，他以为杨婉已经改嫁，不但不敢存着“破镜重圆”的希望，连见都不想再见杨婉了。这也怪不得他，因为他曾经到过杨婉和屠龙投宿的那间客店，知道他们两人是同住一间房间。在那间房间里他还找到杨婉弃掉的旧衣裳，而且还曾和自称是杨婉丈夫的屠龙交过手来，他哪里知道其中另有许多曲折？
杨婉那几件旧衣裳他已经收进自己的行囊带走，每次展示旧衣，就好像看见杨婉的影子，引起他无限伤心。
“古语有云：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只怕婉妹却是对着新人忘了故人了。”又想：“但这也怪不得她，她无依无靠，又不知道我是死是生。”“不过她嫁的那个人却实在是个卑劣小人，这却是我不能不为她叹息的。奇怪，以她这样懂事明理的聪明女子，怎会嫁给那个人呢？”“但这也是各个人的缘分，我替她叹息也是挽救不来。唉，我身负家国深仇，这些烦恼的私情，不想也罢。”话虽如此，但杨婉与他曾经共同过了大半年同命相依的日子，杨婉的影子，他是怎样也不能忘掉的。
李思南挂念着衰老的母亲，日夜兼程赶路，路上幸好也没意外，这一日他终于回到了家乡。
李思南抬头一看，只见他家的大门紧闭，檐头的蛛网纵横交错，也没人扫除。李思南不禁有点奇怪：“妈是顶爱洁净的人，难道她是病了，所以才没有扫除？但大白天为什么又要关上门呢？”
李思南一掌推开大门，叫道：“妈，我回来啦！”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他的回声。李思南一颗心卜卜地跳，慌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踏入前厅，只见一具棺材摆在当中。李思南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腿一酸，登时跌倒，扑在棺材上！
耳边忽听得一个慈祥的声音叫道：“李相公，醒醒，醒醒！”李思南爬起身来，抬眼一看，认得是邻居的张大叔。李思南茫然问道：“张大叔，我妈，我妈……”其实这一问已是多余，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不是母亲的棺材还能是谁的棺材？
张大叔叹了口气，说道：“苦命的孩子，你妈已经死了！”
张大叔抹了抹眼泪，接着往下说道：“你妈身子本来就不大好，上个月初，她听说蒙古鞑子兵就要打来，担忧得很。她说她后悔叫你去找爹爹，担忧战事一起，连你也回不来了。我劝解说，南哥儿精明能干，多半会找着他爹，就是找不着也会回来的。可是我虽然百般开解，却总是消除不了她心中的忧虑。就这样她得了病，乡下又没有什么好医生，拖到了本月初九，她终于一病不起，盼不到你回来了。你家并无亲人，是我擅自作主，替你妈置了这口棺材，草草给她收殓，停棺在堂，等你回来下葬。呀，南哥儿，你怎么啦？”
李思南双目发呆，紧紧咬着嘴唇，血水从牙缝里往外直淌，猛地头撞棺材，叫道：“妈，都是孩儿不孝，累你死不瞑目！”
张大叔连忙将他拖住，说道：“南哥儿，李家只有你一条根了，你要听大叔的话，好好保重自己，这才对得住你死去的母亲！”
李思南神智恢复了几分清醒，这才嚎啕痛哭起来。张大叔待他痛哭了一场，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既然回来了，还是让你妈早些入土为安吧。”
李思南跪下去给张大叔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蒙大叔照料我娘，大德大恩，无以为报。我妈的丧事，还得请大叔帮忙。”
张大叔道：“俗语说远亲不如近邻，患难相助，这是应该的。你就择个日子，安葬你的母亲吧。”
李思南道：“风水这一套我是不相信的。大叔你说得对，还是让妈早点入土为安的好。明天不知大叔有没有空？”
张大叔道：“现在是农闲时节，你明天办理丧事，我叫左邻右里，都来给你帮忙。”
第二天李思南葬了母亲，回来之后，将家中剩余的衣物，尽都分给左邻右里，另外特别酬谢给他帮忙最大的张大叔，将从蒙古带回来的银子都送给了他。
张大叔道：“你把家里的东西都送给人，难道这个家你不要了么？你又不是发财回来，你的银子我不能要。”
李思南道：“我正想告诉大叔，明天我就要走了。”
张大叔道：“你一回来就走，也不等‘满七’么？”（旧日民间习俗，孝子守灵七七四十九天，是谓“满七”。）
李思南道：“我父母双亡，这屋子我是不想再住下去了。我爹生前曾经教诲过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要为国家、为百姓尽自己的力，才算得是大孝大忠。目下蒙古的鞑子兵已经开始入侵，这正是要我出力的时候，所以我想：我不给我妈守灵，妈大约也不会责怪我的。”
张大叔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男儿志在四方，像你这样的人材，本来也不该株守家园的。好吧，那么，你就走吧。你的家我帮你照料。”
李思南苦笑道：“我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个破破烂烂的家，其实也用不着什么照料了。你若是不嫌弃，就送给你做牛棚也好，做堆柴草的地方也好。外面我还有几个好朋友，不愁没处讨生活。这点银子也务必请你收下。”
张大叔推辞不掉，只好收下，说道：“那么明天我来给你送行。”李思南道：“不敢惊动大叔了，你已经忙了一整天了，明天我可能天没亮就动身的。”
送走了张大叔后，李思南对着母亲的牌位，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又哭了一场。
这时已是二更时分，李思南知道今晚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了。他找到了一瓶陈酒，就在灵堂，借酒浇愁。
陈酒本来是扑鼻喷香，但喝入了李思南的口中，却变成了好像浸过黄连的苦酒。这一年来，他经历过的种种苦难的遭遇，他想要忘掉而又偏偏忘不了的记忆，都随着酒意，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去年离家之时，他母亲对他的叮咛嘱咐。他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在经历了大漠流沙的艰险旅程之后，终于在那座荒山找到了他的父亲。可是他们父子相处还不到一天，当天晚上，他那锋镝余生的父亲就在他的怀中逝世。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之前结下的“红绳”，把他和杨婉绾在一起。他的父亲非常喜欢杨婉，他还记得在他们二人愿意遵命订婚之后，他的父亲是多么的喜悦，他的死是在满怀喜悦的笑声之中断气的。“爹爹死的时候倒是没有半点痛苦，他以为我们定能白头偕老，幸福终生。唉，他又怎知道我们会有今日——未曾死别，先已生离！”
李思南又一次打开了那个破旧的包袱，翻看了杨婉留下的破衣裳，不由得心中无限感触，酒入愁肠，越发苦了。
李思南摇了摇头，脑海里忽地泛起另一个少女的影子，这是他好久以来都没有想过的孟明霞，不知怎的，今晚在他满怀苦楚的时候，又悄悄地来了。他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摇落孟明霞的影子，可是这影子竟似个不速之客，强硬非常，来了就赶不走了。
李思南想道：“屠凤和孟明霞不知已经回到她们的山寨没有？蒙古大军南侵，金国的官兵是一定抵挡不住的。能够倚靠的只有义军。屠百城生前是绿林之雄，就不知在他死后，那些三山五岳的好汉，肯不肯听屠凤的号令？我该不该去看看她们，帮帮她们的忙呢？”
想至此处，李思南忽地暗吃一惊，好像突然发现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为什么我总是忘不了孟明霞？”发现了这个秘密，不由得满面通红，自己责备自己：“李思南呀李思南，你怎能如此薄情？你和杨婉曾经做过相依为命的情鸳，即使她嫁了别人，她在你心中的位置也绝不是别个少女所能代替的。”
李思南一口把瓶中的余酒喝完，眼前又彷佛摇晃着杨婉楚楚可怜的影子，李思南随即又想：“宁教婉妹负我，我决不可负了婉妹。但我若因此不敢去见孟明霞，只怕也还是个心病！心中倘无杂念，又何须怕见她呢？和她们联手御敌，这是一件大事，应该做的。只要你不把它当作一个借口，就是与孟明霞朝夕相处，那又何妨？”
李思南正自在心中反复论辩，思如乱麻，忽地隐隐听得似乎有刀剑碰击的声音远远传来。李思南吃了一惊，酒意醒了几分。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啸声也从远处传来了，听这啸声好像是出于少女之口。
好在这啸声来得及时，就在李思南吃惊跳起的时候，一支飞镖突然从窗口射入。李思南把酒瓶一摔，当啷一声，酒瓶当然是碎成片片，但那支飞镖却也给他打落了。
殊不知李思南固然吃惊，向他偷袭的那个人比他吃惊更甚。酒瓶乃是易碎的瓷器，李思南用一个酒瓶而能打落他的铁制的飞镖，功力显然是在他之上。那人心里想道：“怪不得大汗生前那样赏识他，这小子的本领只怕还在我们的许多金帐武士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李思南已是一个“燕子穿帘”式从窗口就跳出去，大怒喝道：“你是谁，为什么半夜三更前来暗算？”
那人反手一刀，架开李思南的长剑，喝道：“大汗待你不薄，你为什么私逃？”
月光下李思南仔细看了那个人的相貌，依然认得是那次在肯特山狩猎之时，跟随镇国王子的一个随从武士。
李思南怒道：“好呀，我逃回自己的家里，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么？哼，这是汉人的地方，可由不得你行凶了！”
那人解了李思南的几招，已是使出浑身本领，吃力非常，自知不敌，忽地把手一扬，又一枚暗器打出。李思南侧身一闪，只听得“轰”的一声，暗器炸开，登时烧起了一个火头。原来在成吉思汗的时代，蒙古人已开始懂得使用火药，这是蒙古军中特有的一种火药暗器。好在只是初具雏形的火器，威力还不是十分惊人。
那人自知不敌，暗器打不中李思南，转身便逃。李思南顾不得救火，先追敌人。几个起伏，追到那人身后，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接我的！”
李思南双指一弹，铮铮两声，把两枚铜钱当作暗器飞出。蒙古武士反刀一拨，打落了一枚“钱镖”，第二枚“钱镖”却躲不开，正中他的“肩井穴”。蒙古武士“啊呀”一声，卜通跌倒。
李思南正要上去擒他，忽听得那清脆的啸声又传了到来，啸声比先前较弱，显然已是中气不足。李思南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声音似是一个女子，她是谁呢？救人要紧，这厮已经给我点了穴道，回来再慢慢审问他也还不迟。”
当下李思南展开了“八步赶蝉”的轻功，向声音来处疾奔而去。到了村边，只见一个红衣女子与一个使单刀的汉子正在打得十分激烈。
月光下看得分明，这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孟明霞。这刹那间，李思南当真是又惊又喜，几乎呆了。他刚刚还在左思右想：要不要去找孟明霞？岂知不必他去寻找，如今孟明霞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和孟明霞交手的那个中年汉子，刀法极凶，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白光裹着一片红霞。孟明霞衣袂飘飘，左冲右突，总是突不破那团白光的笼罩。
孟明霞此时亦已看见了李思南，大喜叫道：“思南，你回来了？这厮是阳天雷的侄儿，他们叔侄二人，都是私通蒙古的奸贼！”话犹未了，那汉子猛的一刀劈去，孟明霞还了一招“抽撤连环”，挂两肩，刺小腹，剑势也是极为凌厉。
岂知那汉子乃是招里藏招，式中套式，陡然间反手一掌，刀中套掌，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大喝一声“倒！”那一掌奔雷骇电般的就打到了孟明霞的胸前。孟明霞的青铜剑给他的朴刀迫住，眼看这一掌难以闪开。
好在三方面动作都快。就在那汉子的一掌堪堪要打到孟明霞胸前的时候，李思南身形一掠，连人带剑化作了一道银光，一招“白虹贯日”，剑锋亦已刺到了那汉子的后心。
这汉子是大魔头阳天雷的侄儿，名唤阳坚白。阳天雷是邪派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没有儿子，把这个侄儿视同己出，阳坚白自幼跟他，已得了乃叔的衣钵真传，武功委实不弱。此时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连忙一个旋身，刀锋左掠，架开了李思南的长剑。这一招救得险极，但也恰到好处。李思南也不禁暗暗喝了个彩，心里想道：“怪不得师父把阳天雷视为平生的劲敌，连他的侄儿竟也这般了得！”
孟明霞轻功超卓，阳坚白因为要腾出一只手来招架李思南，左掌虽然仍向孟明霞打去，但去势已是略缓。孟明霞身形一飘一闪，已是窜过一边，紧跟着“刷”的一剑，就指到了阳坚白胁下的“魂门穴”。
阳坚白掌法急变，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五指如钩，反扣孟明霞的手腕。孟明霞剑招奇快，剑柄一沉，剑锋略偏，“嗤”的一声轻响，阳坚白的衣襟已给剑锋戳破一洞。这还幸亏是孟明霞要避他的反手擒拿，故而不能不剑锋略偏，否则若是刺个正着的话，他的小腹也要开了个洞。
阳坚白吓出一身冷汗，大怒喝道：“好，你们两个就并肩子上吧。李思南，我若怕你，我也不来了！”
李思南听得“并肩子”三字，甚感刺耳，不由得面上一红。但他也没有踌躇，立即又是一剑刺出，喝道：“不错，对付你这等勾结鞑子的奸贼，何须讲究什么江湖规矩？你怕也好，不怕也好，我的宝剑就只知道要斩恶除奸！”
阳坚白冷笑道：“凭你这点微末之技，也想杀我？”话虽如此，他对李思南这劲道十足的剑招，可是不能不小心应付。
李思南的达摩剑法是少林派的正宗，招数或者不如孟明霞的奇诡，但攻守咸宜，法度谨严，却是毫无破绽可寻。而且他的功力也在孟明霞之上，故此阳坚白对付孟明霞可以稳占上风，对付李思南可是难操胜算。李、孟两人联手，他当然是更难招架了。
十数招过后，阳坚白暗暗叫苦，心里想道：“我若不冒险一搏，只怕难逃性命！”激战中故技重施，忽地又是一招“刀中夹掌”，向李思南劈下。
孟明霞叫道：“小心，他练的是铁砂掌！”李思南道：“无妨！”以掌对掌，砰的一声，双掌相交，阳坚白身形一晃，倒纵出三丈开外，孟明霞一剑刺去，在他肩头划开了一道伤口。阳坚白似负伤的野兽一样，狂嗥而逃。
孟明霞正要去追，忽见李思南停在原地，双眉紧皱，并无追敌之意，不觉吃了一惊，说道：“李大哥，你怎么啦？”
李思南运气三转，消了胸中的一股烦闷之感，说道：“没事了。但这厮铁砂掌的厉害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伸手给孟明霞一看，只见掌心红肿了一块，就似给烧热的铁棒烙过一般，孟明霞看了，也是不禁为之骇然。
原来阳坚白的功力并不在李思南之下，但因他要提防孟明霞的侧袭，不能全力施为，这才给李思南一掌震退的。
李思南道：“孟姑娘，你怎么会到我的村子里来的？这厮是恰巧给你碰上的，还是你预先知道了他们的图谋？”
孟明霞笑道：“我正是来找寻你的啊！今晚之事，说是碰巧碰上也可，说是预先知道也可。说来话长，待会儿咱们慢慢再说。这姓阳的还有一个同党，给你打发了没有？”
李思南道：“那个蒙古武士给我点了穴道，现在咱们可以回去盘问他的口供了。”
李思南是把那个蒙古武士藏在路边的乱草丛中的，只道他还躺在那儿，不料走回去一看，那个蒙古武士已经不见，也不知他是自己解开了穴道逃走的还是有人将他救走的。
孟明霞道：“咦，村子里有火光，是不是你的……”话犹未了，已有村子里的人向他们跑来，叫道：“李相公，你还不赶快回去，你的屋子着火了！”原来那个蒙古武士所发的一枚硫磺弹已经造成了火灾。
幸好李思南已将家中的家私杂物分给村人，家中四壁萧条，可燃之物不多，虽然起火，火势并不旺盛。待到李思南回到家门的时候，左邻右里早已帮忙他把火头扑灭了。
张大叔说道：“阿弥陀佛，我还怕你在梦中着了火也不知道呢，幸亏你早已逃了出来。这火是怎么起的？这位姑娘又是谁人？”村子里的人见李思南与一个陌生的少女一同回来，都很诧异。
李思南道：“有个蒙古鞑子来找我的麻烦，这把火就是那鞑子放的。这位孟姑娘是我的朋友，幸亏是她发现有人要来害我，把我叫了出来。另外还有个强盗也是她帮忙我打跑了的！”
此时天已大亮，来看热闹的村人越来越多，把孟明霞看得很是不好意思。
这些人不但是像看新娘子一样的看孟明霞，而且还在窃窃私议：“想不到这样美貌的姑娘有这样大的本领！”“你看她和李相公站在一起，可不正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饶是孟明霞襟怀爽朗，听了这些话，也不禁粉脸泛红。
李思南道：“我本来是今早就要走的，多谢各位乡邻帮忙救火，都在这儿，我就在这里向各位一总道别了。”当下作了一个罗圈揖，便即带了孟明霞离开。
就在李、孟二人与众人道别的时候，山坡上一棵大树后面有一个人也正在悄悄离开。李思南和孟明霞都没有发觉。
两人出了村子，才有余暇叙话。李思南问道：“你怎么会来找我的？”
孟明霞道：“在西夏蝴蝶谷的时候，屠凤的师哥石璞曾经来见过我们。他说起你来，我们才知道你的遭遇。嗯，李大哥，你也不必太过难过，杨姑娘壮烈成仁，虽死犹生！”
原来石璞在蝴蝶谷见孟明霞的时候，尚未知道杨婉其实未死，他是后来在那个边境的小镇再次见到杨婉，才知道杨婉活在人间的。孟明霞和石璞在蝴蝶谷分手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孟明霞以为杨婉已死，百般地劝慰李思南，把李思南弄得啼笑皆非。孟明霞见李思南并没掉下眼泪，倒是觉得有点奇怪，心想：“他倒好像并不怎样悲伤，难道他和杨婉的感情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好？”
李思南却在暗自想道：“不错，杨婉虽然还活在人间，但她已作了别人的妻子，在我的心中，也只能当她死了。”于是淡淡说道：“孟姑娘，多谢你的关心。”
孟明霞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怕你因此难过，你看得开就好。”心想：“人家说男儿多薄幸，这话当真说得不错！”
李思南不想多谈杨婉，转个话题问道：“孟姑娘，你怎么不在屠凤的山寨，独自到了这儿？”
孟明霞道：“屠凤已经知道她的杀父仇人乃是大魔头阳天雷，这仇恐怕很不易报的。为了帮她的忙，我从蒙古回来之后，又马上赶回江南老家，请我爹爹出来。”
李思南道：“令尊来了没有？”
孟明霞道：“江南的武林朋友正在会商应付蒙古南侵之事，家父恐怕要迟一些时候才能渡江。有关你的事情，我已经和家父说了，他曾经误会过你，如今知道了真相，很是抱歉。”
李思南道：“这没什么，但得孟大侠知道了真相就好。”
孟明霞道：“屠凤的山寨在阴平县东南面的琅玡山，距离武城不过是四五天路程。我从江南回来，路经武城，想起了你。不知你回来没有，是以特来探望。”
李思南道：“多谢你的惦记。”
孟明霞笑道：“说老实话，我来找你，并非只是为了惦记你而来探望你的，我是想找你去帮忙屠凤。我的爹爹一时不能够来，山寨里正需要有本领的人。”
李思南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的。”
孟明霞接着说道：“我在武城恰巧碰见阳坚白向人打听你家的住址，我就留上了神。他打听了地址之后，和那个鞑子用蒙古话商议。我的蒙古话讲得不好，听却是完全听得懂的。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叔父早已私通蒙古，这次让他陪这鞑子前来，一来是看你已经回家没有，倘若你已回家，他们就要取你的首级带回去给余一中。若是你尚未回家，他们也要到你家中搜上一搜。听他们的谈话，好像你家里有一本什么兵书，这本兵书是成吉思汗都想要的。”
李思南恍然大悟，想道：“是了，我曾经骗过余一中，说这本兵书我没带出来，怪不得他要派人到我家中来搜了。只是为了我的缘故，也许他们还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呢？”
孟明霞接着说道：“我暗地里跟踪他们，岂知他们早就有了戒备，一进村子，就给他们发现。阳坚白这厮的铁砂掌委实厉害，要不是你出来，我几乎遭了他的毒手。”
李思南道：“听说屠百城还有个儿子名唤屠龙，屠百城死后，是不是由他继任绿林盟主？”李思南哪里知道，那一晚在那边城的小客店中，他以为是杨婉丈夫的那个男子，就是屠龙！
孟明霞道：“别提这个人啦！这个人是个大坏蛋，屠凤的二师哥龙刚就是给他害死的。这厮和绿林败类淳于周父子相互勾结，已经有了许多证据，证明他们也是私通蒙古的了。”
李思南叹息道：“屠百城一世英雄，有这样一个不肖儿子，真是不幸。那么，屠凤和她的哥哥……”
孟明霞道：“屠凤和她的哥哥早已断绝了兄妹之情。屠龙不敢回来，如今屠百城的旧属已推屠凤为主。不过，因为她是个年轻的姑娘，她父亲的手下服她，别的寨主，却就未必会服她了。所以她现在正是非常需要有人帮她。”
李思南道：“屠凤倒是个饶有父风的巾帼须眉，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够在绿林中树立威信的。”
孟明霞道：“屠凤的确是个有本领的姑娘，但对于行军用兵之道，恐怕却是外行了。你是将门之子，熟读兵书，此去正好助她一臂之力。”
李思南笑道：“爹爹留下的兵书我是读得很熟，但书本上的东西是死的，用起来却还不知行不行呢？咦……”说到一半，忽地停下，似乎是在凝神静听什么声音。
孟明霞诧道：“你发觉了什么？”
李思南道：“树林里似乎有个女人在叹气。”
孟明霞道：“真的吗？我可没有听见。”
李思南道：“我去看看。”
孟明霞笑道：“也许是个受了婆婆的气的小媳妇，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李思南还是到林子里看了一看，但却不见有人。孟明霞道：“你以为是什么人躲在里面？”
李思南惊疑不定，心里想道：“莫非我真的是疑心生暗鬼了？杨婉已经嫁了人，她又怎会到这里来呢？”原来他听到的那声叹息，似是杨婉的声音。
李思南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思念杨婉的缘故，以至把刮过林梢的风声当成了杨婉的叹息，不觉哑然失笑。
李思南不愿与孟明霞再提杨婉，只好如此说道：“我恐怕是哪一家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这里自寻短见。”
孟明霞道：“好了，那么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心里暗暗好笑李思南有点婆婆妈妈。
李思南走出林子，不知怎的，心里总是有点怔忡不安。走过一道小桥，李思南忽地想起陆游的两句诗：“伤心桥下春波绿，曾见惊鸿照影来。”桥下春波，似乎摇晃出杨婉的影子。
李思南想起了那日在那荒谷之中，与杨婉临流照影的往事。杨婉在幽谷清溪之旁，揉碎了一朵朵落花，让它随着浪水飘走。那天正是他们订婚之后的第二天，杨婉怀疑他只是因为父命难违，才与自己订婚，故而对景伤情。感怀身世，借着流水落花，发泄胸中的郁闷。
李思南心里想道：“落花流水两无情。想不到婉妹那天所担心的事情，如今竟是果真如此。但这可并不是我的无情，而是婉妹先变了心。但这又怪得了谁呢？怪的只是鞑子的乱军分散了我们，婉妹也未必是想要变心的啊。唉，花自飘零水自流，婉妹如今又不知流落何方了？那厮决非良伴，只怕婉妹也是难以与他厮守白头。”又想：“陆游当年在沈园所对的春波，曾见他的旧侣‘惊鸿照影’，这道桥下的春波，却恐怕是见不到婉妹的影子了。可笑我刚才还以为是她来了呢。”
李思南想起往事，不禁悲从中来，难以断绝。孟明霞看见李思南眼角有颗晶莹的泪珠，不觉怔了一怔，说道：“思南，你在想着什么心事？”
李思南道：“我父亲客死异国，我万里归来，不幸母亲又已逝世。如今别了故乡，当真是无家可归了。”
孟明霞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乱世中遭逢不幸的又岂只你一人？外面有广阔的天地，处处无家处处家，你也不必太伤心了！”
李思南瞿然一省，说道：“你说得好，外面有广阔的天地，我是应该走出我自己心中筑起来的小圈子了。”
李思南怀着怅惘的心情，也怀着对外面广阔天地的憧憬，别了家园，和孟明霞随着水流的方向东去。
在李思南走过去后不久，有一个少女从树林里出来，经过那道小桥，把一片片的黄叶抛入河中。这时虽是初春，但严寒犹厉，林中春花未开。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杨婉。李思南刚才并非错觉，在林中轻轻叹息的女子的确是她！可惜，李思南没有仔细搜寻，如今杨婉出来，他和孟明霞已是走得远了！
杨婉站在桥上把一片片的黄叶抛入河中，心中的伤痛实是比李思南更甚！
她历尽艰辛，逃回故国，满怀希望，到来寻找李思南。不料见着了李思南，李思南却是与孟明霞同在一起。她想要拜见的婆婆也早已死了。
孟明霞的说话她听见了，那些村人的议论她也都听见了。情人的眼睛里是藏不着一粒沙子的，杨婉不禁想道：“原来这位孟姑娘以为我已死了，怪不得她要来找南哥。”又想：“那些村人说得不错，南哥和她情性相投，他们两人结为夫妇，的确是像村人所说的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再想：“既然他们以为我已死了，那我又何必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做他们的绊脚石呢？唉，我也把自己当做自己是已经死了吧！”
杨婉想到伤心之处，真想跳入河中自尽，但转念一想：“余一中不但是哥哥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大仇未报，我岂可轻生？”她刚才偷听到的，孟明霞劝慰李思南的那两句说话，忽地似是在她耳边重响起来：“外面还有广阔的天地，为什么你不迈步走出去呢？”
杨婉想道：“这位孟姑娘虽然是抢了我的南哥，但她这两句话可是说得真不错。我也应该走出我的小圈子了！”可是天地虽大，何处容身？李思南可以和孟明霞同去投奔屠凤，她却又去投奔何人？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连最后一个曾经与她相依为命的李思南也都随别人走了，她还有谁可以依靠呢？
不过路总是要走的，即使眼前没有路，也没有同伴，单独一个人也还是要走的。这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路就是人走出来的啊！
于是杨婉强抑下悲痛的心情，离开了李思南的村子。
她不愿意碰上李思南，选了另一条山路走，走到中午时分，从一处山冈经过，忽听得树林里有金铁交鸣之声。
杨婉本是没有心情多管闲事，但树林里那两个人高呼酣斗之声，却是声声传入她的耳朵，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好像她是在哪儿听见过似的。
杨婉怔了一怔，不觉停下脚步。就在此时，只听得那个声音似曾听过的人又在喝道：“你们想去谋害李思南，我石璞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你们得逞！”
另一个人磔磔怪笑，说道：“我本来就要杀你，你如今既是要为李思南卖命，那我就正好成全你了！”
杨婉瞿然一惊，连忙跑进林子里看，只见一个使剑的少年和一个使双钩的汉子正在打得十分激烈。正是：
路途处处多荆棘，只因邪正不相容。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虚传谢女心如铁盼到萧郎眼欲穿
杨婉定睛一看，认得使剑的这个少年正是从前在那边境的小镇卖刀给她的那个人。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当屠龙想用药酒与她干杯的时候，跑来打碎她的杯子的那个人。
此时石璞亦已看见了杨婉，又惊又喜，连忙叫道：“你是杨姑娘吗？”说话分神，险些给那使钩的汉子一钩勾着。
杨婉顾不得答话，刷的拔剑出鞘，一剑就向那使钩的汉子刺去。
那汉子本领也委实了得，在腹背受敌之下，居然不慌不忙的反手一钩，就把杨婉的一招“玉女投梭”化解开了。
那汉子怪声笑道：“原来你就是杨婉，但你可知道我是谁？”
杨婉怒道：“我知道你是私通鞑子的奸贼！”
那汉子笑道：“错了，错了。说起来我是你的至亲呢，你如何反助外人？”
杨婉斥道：“胡说八道，看剑！”
石璞说道：“你说得不错，这厮名叫淳于膑，正是阳坚白邀来，阴谋图害李思南的奸贼。”
淳于膑哈哈笑道：“不错，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淳于膑就是我，我就是淳于膑。屠龙可曾和你说过我吧？”
杨婉莫名其妙，只当他是疯言疯语，手底剑招丝毫不缓。
淳于膑双钩飞舞，接连解了杨婉和石璞的三招，继续说道：“屠龙已经答应把妹子许配与我，屠大嫂，你想想，屠龙是你的丈夫，我是屠龙的妹丈，咱们还不是至亲吗？哈，看你神情，莫非屠龙还没有将他的真名告诉你吧？好，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屠龙就是那个和你双宿双飞的杜雄。你们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淳于膑这番话把杨婉气得双眼发黑，淳于膑乘机猛下杀手，双钩倏地锁住了杨婉的剑尖。
石璞早已跳开三步，正在淳于膑要下杀手的时候，石璞把手一扬，一支毒龙镖向淳于膑打来。淳于膑识得厉害，只好腾出左手的一柄钩来，拨开这一支毒龙镖。
杨婉吃亏是在气力较弱，若论招数的精妙，她却是还在淳于膑之上的。此时压力减轻，淳于膑的单钩锁拿不稳她的宝剑，杨婉一招“三转法轮”，把钩上的月牙削断了两齿。
石璞叫道：“杨姑娘，这厮狗嘴里不长象牙，别中他激将之计。”
杨婉沉住了气，紧咬银牙，狠狠地杀上去，喝道：“你这奸贼，我非杀了你不可！”
淳于膑本来想要气坏杨婉，才有把握可以取胜的。哪知弄巧反拙，杨婉使出两败俱伤的拼命招数，竟是锐不可当！
淳于膑若是单独对付杨婉，那还自可；但如今除了杨婉之外，还有一个石璞。石璞武功虽然稍逊于他，也是一个劲敌。
石璞展开绕身游斗的战术，偷空就发出毒龙镖。淳于膑最惧怕的也正是毒龙镖。这种毒镖，见血封喉，淳于膑必须提心吊胆地应付。
杨婉一口宝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招招都是指向淳于膑的要害。她这口剑乃是明慧公主所赠的宝剑，当真有削铁如泥之能，吹毛立断之利。淳于膑一个疏神，只听得“当”的一声，淳于膑右手的那柄钩给她一剑削断！
淳于膑见势不妙，虚晃一招，一面跑一面冷笑说道：“屠大嫂，你想杀我灭口吧？嘿，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屠龙的奸情，我不说，李思南也终须知道。哼，哼，他还能再要你吗？依我之见，你不如嫁给屠龙算了，何苦还要乞求李思南覆水重收？”
杨婉本来是想沉住气的，但听了这样污蔑她的说话，却不由得气得双腿发软，追他不上。
石璞喝声：“住口！”三支毒龙镖连环飞去。淳于膑只剩一柄单钩打落了两支，第三支射他右胁，遮拦不及，忙扭身时，镖尖已擦着他的肋旁飞过，刺穿了一片肉皮。
淳于膑也真够狠，一钩勾下，把受伤的一块皮肉撕了下来，血流如注，也顾不得敷上金创药便自跑了。这样他虽然牺牲了一块皮肉，性命却可以保全。
石璞听得“咕咚”一声，回头一看，只见杨婉坐在地上，泪水盈眶，石璞说道：“杨姑娘，这厮就像疯狗一般，值不得为他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杨婉拭了眼泪，心里自思：“我本来可以把自己当作死了，从此不见南哥，但这厮含血喷人，保不定不会传到南哥的耳朵里去，我死了也不能清白。唉，我不见南哥也不打紧，但我一定要让南哥知道我这个身子是清白的。”
杨婉站了起来，向石璞施了一礼，说道：“石大哥，多谢你那晚揭破那厮的奸谋，我、我没有上那厮的当。”
石璞放下心上的一块石头，说道：“我真惭愧，我有这样的一个师哥。”
杨婉怔了一怔，说道：“什么，杜雄是你的师哥？”
石璞道：“不错，他的真名是叫屠龙，是我恩师屠百城的儿子。”
杨婉道：“那么他就是屠凤的哥哥？”
石璞道：“虽是兄妹，可不一样。屠凤是个好姑娘。”杨婉道：“我知道，我见过她的。”心里在想：“南哥正是要到屠凤的山寨，这样，谣言就更易传到他的耳朵了。”
石璞问道：“杨姑娘，听说思南大哥已经回来了，你到过他的家里没有？”
杨婉道：“我正是从他的那条村子出来。不错，他是已经回来了。”
石璞诧道：“那么，你还没有见着思南大哥吗？”
杨婉不禁又是心里一酸，说道：“见、见着了。”
石璞更是诧异，说道：“何以你一个人在这儿，思南大哥呢？”
杨婉道：“我见着他，他没见着我。他和孟女侠一同走了。”
石璞道：“哦，孟明霞也来了么？想她必是替屠凤来邀思南大哥上山的吧？”
杨婉道：“正是。阳坚白这厮就是她和思南联手打败的。”
石璞料想其中定有隐情，想了一想，说道：“那么倒是可以省得我多跑一趟了。不过，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你？”
杨婉道：“石大哥但说无妨。”
石璞道：“你既然见着了思南大哥，何以不和他们一同走呢？”
杨婉苦笑道：“因为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石璞听了，不觉愕然。但他也是个经过情场风浪的人，过了一会，从杨婉的神色中钻出一个恍然大悟，想道：“原来她是在吃孟明霞的醋。”当下委婉说道：“孟女侠是个很爽朗的姑娘，对男女之嫌，一向是不大避忌的。”
杨婉道：“思南与她相识，本来就是在我之前，你别误会，以为我有什么小心眼儿。”
石璞微笑道：“据我所知，孟女侠和屠凤对你都很钦佩，你若是上山，她们一定十分高兴！”
杨婉叹了口气，说道：“我去做什么？唉，石大哥、你、你不懂的！”
石璞道：“杨姑娘，敢情你是和思南大哥有了一点儿误会了？”
杨婉道：“我可没有误会他。”
石璞道：“那么或许你是怕他误会你？你放心，我在西夏曾经见过思南大哥，他对你十分挂念。他知道了你的遭遇，只会对你同情，决不会对你发生误会。你若还不放心，我，我也会给你洗刷的。”
杨婉面上一红，说道：“你可以把你目击的事情告诉他，但我的下落不必告诉他。我希望他仍然是把我当作是死了的好。”
石璞道：“为什么？”
杨婉道：“不为什么。只因我是劫后余生，此心早已成灰了。”
石璞知她言不由衷，但一时间却不知如何给她开解才好。
杨婉道：“石大哥，多谢你那日把这柄宝刀给我，如今原璧归赵。”交还宝刀，便即告辞。
石璞叫道：“且慢！”
杨婉道：“我已经另外找了一支好剑，这柄宝刀，理该还你。”
石璞道：“我说的不是宝刀，我说的是你。请你慢走！”
杨婉苦笑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石璞道：“杨姑娘，你一个人要上哪儿？”
杨婉道：“不知道。走到哪儿，就算哪儿！”
石璞道：“杨姑娘，你既然是没有地方好去，为什么不可以到我们的山寨？我们是要抵御蒙古鞑子的，鞑子也是你的仇人不是？咱们有共同的敌人，又为什么不能同心合力抵御敌人呢？杨姑娘，大敌当前，你是不是可以暂时抛开私人的事情，冷静的再想一想！”
石璞说得十分诚恳，杨婉不禁为之感动，心想：“是呀，凭我一人之力，也是决计杀不了余一中。”
杨婉想了一会，说道：“石大哥，我可以到你们的山寨，但你得依我两件事情。”
石璞道：“好，你说吧！”
杨婉道：“第一件，我改扮男子投奔你们的山寨作个小喽兵，你只负引荐之责，可不许暴露我的身份。我也不要作什么头目。”
石璞笑道：“老百姓投奔我们的山寨的每天都有，你要当个小喽兵容易得很。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婉道：“因为我不愿意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来历，除你之外。”
石璞道：“好吧，我答应你。第二件呢？”
杨婉道：“你千万不能告诉李思南，说我还活在人间！当然我在山寨的事，更不能告诉他！”
石璞道：“好吧，我就只告诉他，我曾经在边境那个小镇碰见过你这件事，别的我都不说。但我也不能骗他，说你已经死了。”杨婉的心意，石璞此时已是猜到了几分。
杨婉道：“也好，我是死是生，让他自己猜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原来杨婉是打算当个喽兵，好就近观察李思南的动静，倘若发觉李思南真的是爱孟明霞，她就准备在战事过后，飘然远去，永远也不在李思南跟前露面。
两人说定之后，杨婉便与石璞同赴屠凤的山寨。在路上一个小镇住了一宵，改了男装。她已经有过一次女扮男装的经验，这次扮作一个汉人，当然更是驾轻就熟。
石璞遵守诺言，把她带到了山寨之后，果然守口如瓶。他替杨婉设想得很周到，让她充当一个瞭望哨的哨兵。瞭望哨是一人负责的，只须和另外一个老兵轮流值守，却不必和大伙儿混在一起。
石璞替杨婉安排妥当之后，这才去见屠凤。
踏入聚义厅，只见屠凤正在陪客人说话，李思南和孟明霞也都在座。那四个客人是饮马川的董开山、跳虎涧的邓飞、野猪林的胡魁和瓦岗寨的李旭。这四个人都是寨主或副寨主的身份。
屠凤笑道：“石师哥，你扑了个空吧？孟姐姐已经替咱们接了李大哥上山了。”石璞一来因为有客人在座，二来他答应了杨婉保守秘密，不便细说此行的经过，当下含笑地说了几句客套的说话，与李思南、孟明霞以及四位客人分别见过了礼。
屠凤说道：“石师哥，你回来得正好。我约了十八家寨主，明日在咱们这儿聚会，共商抗敌大计。”石璞这才知道这四位寨主是先期到达的。
董开山是屠百城生前的好友，似是有点忧形于色，说道：“屠姑娘，你可有邀请淳于周么？”
屠凤道：“他们父子早已经不是咱们一条路上的人了，董伯伯还没知道么？”
董开山道：“我知道。不过……”
屠凤道：“不过怎么？”
董开山道：“绿林中的朋友未必个个都能够明白大是大非，令尊去世之后，绿林中资望最高的就是淳于周了。据我们所知，他很有意于继任绿林盟主，如今正在大肆活动。明日之会，你没有请他，只怕他会从中破坏。”
屠凤道：“我请他他也要从中破坏的，不如干脆不请还好。但你以为他会如何破坏呢？”
董开山道：“我们都是愿意拥戴姑娘继承令尊之位的，但难保没有一些人受了淳于周的恐吓，不敢前来开会。来了的只怕也未必大家齐心。”
屠凤说道：“我年轻识浅，绿林盟主之位，那是决计不敢当的。但当务之急并非推选绿林盟主，而是共商抗敌大计。淳于周是一定要想法破坏咱们这个集会的，这个我早估计在内。明日之会，十八家寨主来得多少就算多少。意见不同，就说到相同为止。枝节之争，可以押后，只求大家同意要抵抗蒙古鞑子的入侵就行。我相信大道理总是说得通的。”
董开山见屠凤甚有决断，大为欣慰，哈哈笑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贤侄女，不是我夸赞你，你的本领或许不及令尊，但这份见识，这份毅力，却是一点不输于令尊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拥戴你做绿林寨主。”
那句俗语本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董开山把一个“子”字改为“女”字，屠凤听了，不觉黯然，心里想道：“哥哥不肖，众家叔伯只怕也都是知道的了。”
屠凤想起哥哥，心里甚为难过，听了董开山称赞她的说话，脸上殊无喜悦之色，说道：“董伯伯太过夸奖我了。但请董伯伯千万不可推荐我作绿林盟主，明日之会，我自有主张。”董开山等人只道她是客气的说话，大家都是微微一笑。
屠凤道：“四位伯伯远来，路途劳累，请早歇息。石师哥，请你陪四位伯伯前往客栈。”
石璞心里想道：“杨婉被我那不肖的大师兄诬蔑，她受的这个冤枉，我是应该替她洗刷的。但今天恐怕是不行了。好在杨婉已到山寨，迟早定会水落石出，也不必急在一时。待明日之会过后，找个机会，我再和李思南说吧。”
第二天各个山寨的寨主继续来到，到了中午时分，已经来了十三家寨主。大会是定在中午开始的，屠凤本来不指望十八家寨主尽都如约而来，来了十三家寨主，她已是喜出望外。当下按照原定的计划，准时开会。
正在各人就座之际，忽见巡山的一个小头目，满面惊惶之色，匆匆跑来，说道：“寨主，不好了！”屠凤道：“什么事情，如此惊慌！”
小头目道：“淳于周那厮闯进山寨，我们拦他不住。”话犹未了，只听得淳于周的声音已在哈哈笑道：“老夫不请自来，贤侄女想来不至拒绝我吧！”
淳于周一马当先，大踏步地走入了聚义厅。后面跟有十来个人，其中五个是在屠凤请客名单之内的，另外六七个人，则是淳于周的党羽，身份也都是一寨之主。
屠凤虽然早就想到淳于周定要从中破坏，但却还没有想到，他竟是带了大队人马，公然而来。双方旗鼓相当，成了针锋相对的形势，这个形势，稍一应付不当，只怕就会演成一场绿林中的大火拼！
屠凤强自镇定心神，冷冷说道：“不知淳于寨主此来，有何指教？”
淳于周道：“一是为私，二是为公。”
屠凤道：“愿闻其详。”
淳于周道：“小儿着了贵寨的石头领一支毒龙镖，侥幸未死，想向石头领再讨教讨教。请问石头领在这里么？”
石璞站了出来，说道：“不错，令郎的确是受了我的镖伤，但你可知道是因何故我才会用毒镖打他的么？”
淳于周道：“我不管是因何故，江湖上一言不合，刀枪相见也是常事，但我与你的师父生前多少有点交情，你若是与小儿明刀明枪地比武也还罢了，用这种见血封喉的毒龙镖打他，总是不该！”
石璞怒气上冲，亢声说道：“好，你既然蛮不讲理，那就冲着我来，为你的宝贝儿子报仇吧！”
淳于周变了面色，冷笑道：“你师父在生，也不敢对我无礼，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向我挑战？哼，你的毒龙镖虽然厉害，也还未能取了我儿性命。我让你和他再打一场，只要你不是倚多为胜，我决不插手！”
董开山心想：“此事若在平常的日子发生，当着众家寨主的面，自该分个是非曲直，但今日之会，何等重要，岂能为了他们的私事耽误？”于是便劝解道：“淳于寨主既是这么说，那就待令郎的伤好了，再叫石璞上贵寨赔罪也还不迟。”
石璞道：“理亏的不是我，要我赔罪，万万不能！”
各家寨主都是和董开山同样心思，齐声劝解道：“是谁理直理亏都好，过了今天再说。”言下之意，即是待这次大会过后，大家自会给他们评理。
石璞瞿然一省，心里想道：“不错，不能因我一时之气，耽搁了大家的正事。再说，听这老贼的言语，淳于膑似是已把我和杨婉联手对付他的事情说了，却不知他何以不提杨婉？他既然不提杨婉，我又何必当众抖露出来？”他是答应过杨婉保守秘密的，想到了这层，默然不语。
屠凤忍住了气，说道：“好吧，这件私事暂且放下，不知淳于寨主所说的公事又是哪桩？”
淳于周冷冷说道：“屠姑娘，你邀集了十八家寨主到此聚会，老夫好歹也是一家寨主，不知何以见拒？连风声也瞒着老夫？”
屠凤道：“正因你是绿林前辈，我们小辈的聚会，不敢惊动你老人家。这次我们准备谈的也并非绿林之事，不过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随便聊聊罢了。”这番话外圆内方，隐隐包含着“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层意思。
淳于周打了个哈哈，说道：“你不想惊动我，但我如今已经来了，你是要赶我出去呢，还是让我‘敬陪末座’？我可是未必和你屠姑娘‘志同道合’的啊！”
淳于周的一个党羽跟着说道：“其实若是大家志同道合，屠姑娘，你这个会也大可不必召开了！”辞锋咄咄，但也不能说他全无道理。
屠凤不愿这次的绿林大会遭他破坏，心想：“也好，且看他有什么歪理？道理是不怕辩论的，在会中揭露他的面目，正是于我有利。”于是说道：“我只怕请不动前辈，难得你屈驾前来，我们当然是深表欢迎。”
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屠凤刚要宣布开会，淳于周忽道：“且慢！”屠凤道：“淳于前辈有何指教？”淳于周道：“主人还未来到，此会怎能就开？”
屠凤怔了一怔，说道：“什么主人？”
淳于周道：“此次之会，是否贵寨作的东道主？”屠凤道：“不错！”淳于周冷冷说道：“那么就该请你哥哥出来呀！”
董开山道：“淳于前辈有所不知，屠寨主去世之后，此寨之主已由屠姑娘继任。”其实淳于周乃是明知故问，董开山也知道他是有心挑衅。不过董开山和屠凤都不愿意会未开成先闹起来，是以虽然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也只好耐心解释。
淳于周双眼一翻，冷笑说道：“绿林规矩，一寨之主，乃是父死子承，屠百城并非没有儿子，似乎还未轮到你屠姑娘作主！”
屠凤道：“家兄久已不在山寨，众头目以寨主之位不能久悬，是以我只好勉为其难，奉了家母之命，暂行摄位。”屠凤因为不愿意把家丑外扬，只能如此解释。
淳于周道：“如此说来，你哥哥如果回来，这寨主之位，还是应该由他继任的了？”
屠百城生前最得力的手下宋铁轮此时已升任为副寨主，他是个性情暴躁的人，听了这话，不由得动了怒气，霍地站了起来，说道：“这是屠姑娘的家事，外人似乎不宜多问吧？”
淳于周一向妄自尊大，尤其在屠百城去世之后，他早就以盟主自居。宋铁轮怒气冲冲地顶撞了他，众人都不禁有点提心吊胆，只怕淳于周就要借故大闹起来。不料大出众人意外，淳于周倒没有发脾气，反而哈哈一笑，说道：“这么说，倒是怪我多事了。不过，屠姑娘的家事，我管不得也还有人管得！”
话犹未了，忽听得“乓”的一声，聚义厅本来已经关闭了的大门，忽然给人踢开。众人大吃一惊，不知是谁如此大胆，抬头看时，只见两个人并肩走入，其中一人正是屠龙！另外一个，却是谁都认不得的陌生人。
董开山等人方始恍然大悟，原来淳于周是早已和屠龙约好了的。屠龙如果没有淳于周撑腰，当然也是不敢回来。
李思南骤然看见屠龙，不由得呆了一呆，心中又是伤痛，又是惊奇，暗自想道：“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杨婉没有和他同来，这又是何故呢？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了么？”
屠龙一走进来，登时引起了全场哄动，除了淳于周是早已知道的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大感惊奇，纷纷议论。
李思南定了定神，悄声问石璞道：“这人是谁？”石璞尚未回答，只见屠凤已指着屠龙喊道：“你、你还有脸回来？”
屠龙“嗯”了一声，傲然说道：“我自己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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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凤想起了龙刚的惨死，又是伤心，又是愤恨，说出话来，声音都颤抖了，“你、你、你用毒掌害了二师哥，这件事，你、你赖不了！”
屠龙冷笑道：“不错，龙刚是给我打了一掌。他已经死了么？死得活该，我为什么要赖？”
屠凤咬了咬牙，凛然说道：“国有国法，寨有寨规，你毫无道理杀了龙刚，山寨容你不得！”
屠龙侧目斜睨，冷冷说道：“你是不是要迫我说出理由？哼，我这是顾全你的颜面，说出来，于你并无好处！”
屠凤气得柳眉倒竖，霍地站了起来，说道：“我有什么怕你说的？说吧，我倒要看你如何含血喷人！”
屠龙道：“你和二师弟三师弟的事情你自己知道，我好歹是你的兄长，我可不能让你败坏门风！”
屠凤气得花容变色，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喝道：“胡说八道，我怎样败坏门风了？你才是有辱家门呢！好，你回来得正好，当着一众同门，寨中头目，你我分个是非曲直，今日我要替爹爹清理门户！”
屠龙纵声大笑道：“我还未曾整肃门风，你就要清理门户？臭丫头，你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笼络了一众师弟，就以为可以爬到我的头上么？哼，爹爹死了，屠家的事情也还轮不到你们作主！”
一个说要整肃门风，一个说要清理门户，闹得不可开交。淳于周那帮人幸灾乐祸，袖手旁观，煽风拨火。董开山、邓飞等人生怕屠龙说出更难听的话，连忙劝解：“屠世兄，自家兄妹，别要闹出笑话！”“屠姑娘，今日大伙儿是为了商量抵御鞑子的大事来的，你们的家事，是不是可以搁到后头？”
有个不知就里而又性情暴躁的寨主嚷道：“不错，我们不是听你们兄妹吵架来的！这会开过之后，你们要清理门户也好，整顿门风也好，听你们的便！”
屠凤心中一凛，想道：“不错，他们想扯到私事上头，中伤我的名誉，以遂他们破坏这次绿林大会的阴谋，我可不得上了他们的当！”
淳于周还有更大的图谋，一看群雄不值屠龙所为，于是也就见风使舵，按着屠龙，不许他再闹。
李思南这才知道屠龙是屠凤的哥哥，不由得心乱如麻，茫然如梦。孟明霞悄悄在他耳边说道：“李大哥，今日之事，恐怕还得要你出头呢！”
李思南怔了一怔，心想：“为何要我出头，难道她已经知道杨婉跟了这厮之事？但这也不过是我们三人之间的私事，这种私事，又怎能当着一众英雄，宣之于口。”
此时十八家寨主均已就座，屠龙与那陌生人也靠拢了来，正在找寻座位。嘈嘈杂杂的声音，渐渐静止下来，李思南自是不便向石璞再问。
淳于周忽道：“屠姑娘，你下来歇歇吧！”屠凤想不到他又来挑衅，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淳于周冷冷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你哥哥回来了，这个主位似乎应该让他坐了吧！”
屠凤面孔一板，说道：“我正要宣布，这里没有屠龙的座位！”
屠龙霍地起立，大怒说道：“岂有此理，有我在此，还轮不到你来当家，你这臭丫头竟要赶我？”
淳于周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长者神气，说道：“屠姑娘，你这未免太过分了吧？他是你的哥哥，身份是琅玡山的少寨主，现在开的是绿林大会，你有什么理由要把他赶出去？”
屠凤冷冷说道：“你一定要问理由，好吧，那我就只好当众说了。屠龙有和蒙古鞑子勾结的严重嫌疑，咱们这个会是商量如何对付蒙古鞑子的，倘若让他参加，岂不是等于在会中安插了一个敌人的奸细！”
屠龙面色大变，喝道：“你有什么凭据？”
屠凤道：“你和淳于膑是好朋友，半年之前，你们二人曾经同往蒙古，有这事么？”
屠龙道：“不错，我是和他去侦察家父的仇人。你不是也去了么？”
屠凤道：“你是否和蒙古鞑子勾结，我还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但淳于膑做了鞑子的鹰犬，这却是千真万确，无可置疑的了。有一天我们蝴蝶谷中遭受鞑子的围攻，其中就有淳于膑在！”
淳于周几次起立，想要打断屠凤的说话，都给众人的吼声压了下去。董开山冷笑道：“淳于前辈，让她说完了你再说，好么？”胡魁也道：“他们的家事我们可以不管，但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却必须分辨清楚！”
屠凤接着说道：“那次淳于膑引鞑子来‘围捕’我们，其中虽然没有屠龙，但他们二人是一道往蒙古的，屠龙回来之后，也是住在淳于膑的家里。所以我说他有重大的嫌疑，为了谨慎起见，我主张不能让他参与此会！”
淳于周冷笑道：“好呀，说到我们父子的头上来了。那么我也要当众揭露一事，屠姑娘曾经许婚我儿，如今她私恋师兄，千方百计想要悔婚，嘿，嘿，她的话似乎不可全信吧？”
李思南忍无可忍，霍地站了出去，说道：“我是证人！”
淳于周侧目斜睨，问道：“这人是谁？”
屠龙冷笑道：“这小子名叫李思南，他的父亲李希浩官居蒙古伐金的中路副元帅之职！”
李思南喝道：“胡说八道，我爹爹早已死了。那个做鞑子副元帅的余一中是冒我爹爹之名的奸贼！”
淳于周道：“怎知道你的话又是真是假？”
孟明霞和宋铁轮夫妇一齐站了起来，说道：“我们都可以给他证明。”孟明霞还把当日她的父亲如何误会李思南，后来又是如何的明白了真相的经过，都详细说了。
众人都知道孟明霞是孟大侠孟少刚之女，以他们父女的身份，那是决不会说谎的。宋铁轮夫妇是绿林中一对以正直出名的夫妇，众人也都相信得过。于是纷纷说道：“那么就请李公子把当日之事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李思南道：“那日淳于膑带领鞑子围攻蝴蝶谷，我也在场，并且曾经和他交过手来。”
此言一出，众家寨主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齐集在屠龙与淳于周的身上。董开山道：“淳于前辈，令郎此次蒙古之行，恐怕有许多事情是瞒着你的吧？”董开山因怕淳于周老羞成怒，当场发作，是以这几句话还是给他开脱的。要知淳于周如果知情的话，那就是父子同谋的了。
跳虎涧的寨主邓飞是个火爆的性子，却道：“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淳于寨主是绿林的老前辈，想必不至于为了私情庇护儿子的！”这话十分明显，已是要迫淳于周“大义灭亲”！
屠龙忽地冷冷说道：“即使真的是和蒙古人往来，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之事！”
李思南道：“我说的不是普通的蒙古人，是蒙古武士。淳于膑和成吉思汗手下的武士勾结，残害我们汉人的豪杰，这还是小事吗？”
屠龙道：“淳于膑当日未必知道蝴蝶谷中的人是谁，这件事很可能是个误会。他和蒙古武士到了蝴蝶谷，形格势禁，难以调停，又不知道李思南是谁，动手起来，这也未尝不可原谅。”
李思南抓着话柄，立即说道：“你既然承认了他和蒙古武士勾结，那还可以原谅吗？”
屠龙道：“我先问问大家，你们是否认为蒙古武士就是我们的敌人？”
屠凤怒道：“你这是什么话？蒙古鞑子入侵中原，他们的武士，还能不是咱们的敌人吗？除非这个武士是背叛他们的大汗，那又另当别论！”正是：
可叹甘心为虎伥，而今又作阋墙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奸相求和传圣旨群豪聚会定雄盟
屠凤义正辞严，群雄耸然动容，都说：“不错，是非不可不辨，大节定须无亏，蒙古鞑子入侵中原，咱们岂可不同心抗敌？”
屠龙挥臂叫道：“各位请稍微冷静，再思三思！莫因一时激愤，误了国家百年大计！”
董开山道：“好吧，那我们就听一听屠少寨主的高见！”
屠龙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史大人，请起！”
与屠龙同来的那个陌生人站了起来，群雄听说他是什么“史大人”，都是不禁愕然。董开山道：“咱们开的是绿林大会，这位史大人……”
屠龙道：“这位史大人是从临安来的，他的叔父正是大宋的当朝宰相史弥远。史相国力图恢复中原，驱除金虏，故此派了他的侄儿作联络使，来与河北的各路义军联络。咱们身在绿林，心怀故国。朝廷派来的联络使，咱们似乎不该拒绝吧？”
众人这才知道此人是南宋派来的使者，并非金国的官儿。中原沦陷，百有余年，大家都是盼望故国旌旗，听说他是朝廷使者，人人兴奋莫名，好似盼到了“亲人”一样，只有李思南和孟明霞二人比较冷静，起了疑心。
孟明霞是从江南来的，她的父亲孟少刚乃是江南武林的领袖人物，消息最为灵通。孟明霞曾听得父亲说过，南宋宰相史弥远卖官鬻爵，贪黩专权，好大喜功，见识浅陋。虽然尚不至如秦桧之通番卖国，也是一个民怨沸腾的奸相。
孟少刚就是因为知道史弥远主张联蒙古以灭金，这才到蒙古打了一转，探听虚实的。李思南那次在戈壁与孟少刚父女相遇，也曾听得孟少刚说过这件事情。故此李、孟二人都是不禁大起猜疑：“史弥远派来的使者，只怕没有什么好事！”
各家寨主只知道史弥远是南宋的宰相，对他的底细却并不清楚，因此大家都道：“难得朝廷的使者到来，咱们的绿林大会正好请史大人宣示朝廷的意旨。”不过也有几个人在哄闹之中，窃窃私议：“不知他的身份是真是假？”
那位“史大人”取出一卷文书，说道：“这是小官奉委的文书，请各位过目。”上面盖有“枢密府”的关防（枢密府是南宋最高的军事机构，当时由宰相兼任正枢密使）。有几位寨主到过江南，见过枢密府的布告，认得关防不假。于是大家再无异议，便请这位“史大人”列席这次的绿林大会。从文书中，大家也才知道了这位“史大人”名叫史公望。
这么一来，登时成了喧宾夺主的形势，屠凤反而被冷落一旁了。
屠龙得意洋洋地高声说道：“请史大人宣示朝廷意旨。”
史公望缓缓说道：“朝廷的意旨是联蒙古以灭金。只待蒙古的大军一入中原，朝廷便即出兵渡江，与蒙古南北夹攻金虏！”
各家寨主之中，也并非没有见识的人，董开山首先站了起来，说道：“蒙古乃是虎狼之国，与蒙古联盟，是否便可以还我河山，此事只怕、只怕会有后患！”
史公望道：“诸位不必过虑，朝廷当然是深思熟虑，方才决定与蒙古联盟的。我可以告诉各位一个秘密，成吉思汗的使者曾到过临安，与家叔订商了密约。约定灭金之后，宋国被金所侵的疆土尽数归还，蒙古只要金国原有的属土以及西夏。另外，蒙古的军饷则由宋国负担。
“如此订约，看来虽然是蒙古稍占便宜，但我们大宋也并不吃亏，甚至还可以说是我们大大占了便宜。
“各位须当知道，朝廷‘南渡’之后，何以一百余年，空有复国之心，终于难成事实？那都是因为敌强我弱的缘故！只凭宋国之力，自保尚嫌不足，驱敌更谈不到。如今天赐良机，蒙古崛起，兵力之强，天下无匹。蒙古愿意与宋联盟，条件又并不苛刻。各位想想，这还不是千载一时的机会吗？
“因此朝廷的意旨：希望河北的义军切勿与蒙古为敌，破坏蒙宋的联盟！蒙古大军所到之处，各位还当尽力协助，即使受了什么委屈，也应在所不计，但求打败金虏，复我旧疆，便是朝廷所望了！”
会中除了屠凤邀请的十八家寨主之外，还有淳于周带来的一帮人。十八家寨主也并非与屠凤齐心的，其中五个便是较为倾向于淳于周的人，而剩下的十三家寨主之中，有真知灼见的也不过有限几人，因此在听了“朝廷使者”史公望的这番说话之后，绝大多数都感到惶惑，虽然对于史公望所说的必须与蒙古化敌为友一事，心中觉得很不舒服，但也觉得他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尤其因为这是“朝廷的意旨”，这顶大帽子一压下来，本来是有异议的人也就不敢说话了。
李思南见大家噤若寒蝉，局面十分不妙，不禁胸中热血沸腾，不顾一切的便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我是刚从蒙古回来的，据我所知，成吉思汗的野心决非只要灭金，灭金之后，还要吞宋，因此我认为朝廷的这项政策决不可行！”
淳于周“哼”了一声，说道：“朝廷的意旨，你也敢违背么？哼，你这小子有多大见识，难道就能胜于庙堂的衮衮诸公？”
屠龙则在嘿嘿冷笑：“成吉思汗的心思，你这小子又怎样知道的？”
李思南道：“我听得成吉思汗亲口说的。”
屠龙冷冷说道：“成吉思汗何以会对你说这些说话？”
李思南道：“这是他对部下诸将的训话，我适逢其会，恰恰听到。”当下将那日在肯特山上的遭遇，一一说了出来。
屠龙道：“照你这么说法，你那日在狩猎中曾经勇杀犀牛，救了成吉思汗女儿的一命。那么成吉思汗是应该很感激你了，他如何还肯放你回来？”
李思南坦然说道：“不错，他曾经要封我做‘金帐武士’，我不甘为他所用，第三天就冒险逃出了和林。”
屠龙冷笑道：“你编故事的本事倒很不错，可惜未免有点荒唐！”
李思南道：“各位请稍待片刻，我拿一样东西给各位看看。”
李思南进入后堂，孟明霞便即站了起来，接下去说道：“我和爹爹曾周游蒙古各地，半年有多。所见所闻，蒙古确实是在作吞金灭宋的准备。”当下将蒙古如何在库伦池、葛腾湖等地训练水师，以及如何招募汉人为他所用等等情况，详细道出。众家寨主都信得过以孟大侠父女的身份，决不会编造谎言，听了这些“敌情报道”，不禁面面相觑。
李思南拿了一副弓箭出来，说道：“这是成吉思汗自用的铁胎弓，他因为我救了他女儿的性命，送给我的。各位请看，这副弓箭似乎不是中原的巧手匠人所能铸造的吧？”
成吉思汗的铁胎弓是用阿尔泰山所产的精铁铸造，比同样一把的普通铁胎弓沉重得多。当时蒙古已从波斯输入一种先进的炼铁技术，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把沉重的铁胎弓可以拉得弓如满月，这种炼铁的技术，当时即使是中原的巧手匠人也还不能做到。
众家寨主听了孟明霞的“敌情报道”，又看了这副弓箭，不由得对李思南的说话信了个七八分。
屠龙强辩道：“即使这副铁胎弓是蒙古匠人所造，也未必就是成吉思汗自用之物。又即使是成吉思汗自用的，也未能就证明了成吉思汗确实说过了要‘吞金灭宋’的言语！”
董开山道：“蒙古崛起之后，灭国无数，以它的兵力，单独灭金，绰绰有余，何必和大宋联盟，那还不是为了消耗大宋的国力？依我之见，对‘吞金灭宋’这个说法，咱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淳于周道：“朝廷已有决策，你们妄自猜疑，难道要违背朝廷的意旨么？”
董开山忍不住气，大声说道：“朝廷有朝廷的意旨，绿林有绿林的规矩，咱们又不是吃朝廷的俸禄，何须一定遵守朝廷的意旨？”
李思南接着说道：“董寨主说得不错，绿林的兄弟既然要组成义军，那就得为老百姓着想。朝廷的意旨，对老百姓有利的咱们遵从，有害的咱们为何不能违背？蒙古鞑子侵入中原，占的是汉人的地方，杀的是中华的儿女，难道咱们反而还要帮助它吗？”
史公望面色铁青，叫道：“反了，反了！”
跳虎涧的寨主邓飞哈哈大笑：“当然是反了，不反，我又何必上山做强盗？我不懂什么大道理，谁欺压我们这些小百姓我就反谁，金虏要反，蒙古鞑子要反，你宋国的官儿若然恃着官家的势力压我，我也要反！”
淳于周涨红了脸，说道：“只凭咱们这帮乌合之众，就能够驱除金虏，兼且抵御蒙古鞑子的入侵吗？无论如何，大宋总是咱们的邦国，大宋的国君总是咱们的皇上，我主张遵奉朝廷意旨。”
屠龙说道：“不错，两害相权取其轻，联合蒙古，驱除了金虏再说！”
李思南道：“谁说咱们是乌合之众？谁说咱们的力量单薄？咱们是和老百姓站在一起的，只要咱们真的是为国为民，老百姓也就会帮咱们！蒙古鞑子和女真鞑子加起来，也没有咱们汉人的老百姓多！”
双方针锋相对，吵闹起来，两边都有附和的人，聚义厅中争论纷纷，乱成一片。
北芒山的老寨主吴恒说：“这样的吵闹也吵不出个结果，俗语说蛇无头而不行，依我之见，咱们应当先推出一位盟主，都听盟主的号令！”
吴恒是绿林的老前辈，他一说话，不但淳于周这帮人附和，十八家寨主，十有八九也都说他有理。
董开山道：“屠盟主去世之后，绿林中没有一个大家心悦诚服的头儿，的确是难以齐心合力，依我之见，新盟主是一定要推选出来的。不过，做了盟主也并非就可以独断独行，大事还是应该众人商议。争持不下之时，那才由盟主仲裁。”
众口一辞，大家对应该推选新盟主一事都无异议。跳虎涧的邓飞便道：“故盟主屠百城是以琅玡山的寨主身份当选的，琅玡山是绿林中最大的一个‘山头’，琅玡山如今是奉屠凤姑娘作寨主，我以为就这样顺理成章，由屠姑娘继承盟主之位，最为适当！”
淳于周冷笑道：“屠百城还有一位公子在这里呢！若说要‘继承’的话，那就应该是屠龙继承才对！”
屠龙朗声说道：“淳于寨主德高望重，先父在生之日，对淳于寨主也是极为佩服的。盟主之位，淳于寨主不坐谁人敢坐？”
淳于周假惺惺地掀须笑道：“我推选屠世兄，屠世兄怎的把这个担子搁到我的肩头来啦？这个叫老朽如何担当得起？”
屠龙道：“我是心悦诚服地拥戴淳于前辈，淳于前辈做了盟主，我只求执鞭随镫，于愿已足。”
淳于周那帮人欢呼道：“姜是老的辣，盟主之位，是应该请一位老成持重的人出来担当才对。难得屠少寨主如此谦退，淳于前辈，你就勉为其难吧！”
宋铁轮冷笑道：“这小子好不要脸，老寨主死无对证，他就胡说八道。哼，什么德高望重，老奸巨猾倒是真的。”
淳于周在手下的欢呼声中装作听不见宋铁轮的说话，说道：“我年老怕烦，实是不想做这盟主，但各位如此热心，我也不好太过辜负各位的美意，只好勉为其难了！”
宋铁轮大声道：“盟主还没有推定呢，这‘勉为其难’四字，淳于寨主，你未免说得太早了！”
屠龙怒道：“我做哥哥的都甘愿退让了，屠凤这小丫头也配和淳于前辈争夺盟主么？”
宋铁轮道：“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生百岁。你退让是你的事，我们却是拥护屠凤姑娘。”
屠凤站了起来，说道：“各位请别争吵，听我一言！”
屠龙嘿嘿冷笑，说道：“好，我且看看你的面皮能有多厚？”
屠凤道：“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如何抵御蒙古鞑子……”屠龙又插口道：“这是谁人定下的大计，你还未曾做盟主呢！”屠凤不理他，继续说下去：“依我之见，咱们推选出来的人，应该称为义军的盟主更为适当，这样可以容纳绿林以外的人物。各家寨主就是各路义军的首领。但做盟主的人，却不一定要是绿林的寨主。”
董开山首先表示赞同，各家寨主听屠凤说得有理，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屠龙冷笑道：“什么名义我不管，总之你是不配当这盟主。”
屠凤道：“你这话倒是说得一点不错，我的确不配当这盟主。当务之急既是要抵御蒙古鞑子，这位盟主就不仅是要武功好，而且是要通晓兵法才行。我心目中有一位最适当的人物，各位想必会同意的！”
屠龙道：“是谁？”
屠凤应声说道：“就是最近才从蒙古回来的李少侠李思南。”
李思南大吃一惊，连忙说道：“这怎么可以？我是新来乍到，与各处山寨从无渊源。”
屠凤继续说道：“一来李公子是将门之后，精通兵法；二来他是少林派谷大侠谷平阳的高徒，出身名门正派，做了盟主，有利于号召绿林之外的江湖豪杰；三来他刚从蒙古回来，熟悉敌情，咱们要对抗强敌，必须知己知彼。他一身兼备这三个条件，依我看来，盟主的人选，是没有谁比他更适当的了。”
屠凤原来邀请的十八家寨主之中，约有一半是早经屠凤疏通了的，另一小半，听她说得有理，也纷纷表示赞同。
原先推选屠凤作盟主的跳虎涧寨主大声说道：“不错，咱们推选的是义军盟主，不是绿林盟主，与绿林从无渊源，这又有什么关系？屠姑娘荐贤自代，邓某深表敬佩。邓某愿意放弃前议，改推李少侠作义军盟主！”
李思南还要推辞，孟明霞说道：“你忘了家国之恨么？你要想报仇雪恨，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何况这并不单单是你一个人报仇的问题，大家属望于你，你岂能畏难推诿！”李思南见孟明霞以大义相责，只好不再作声。
屠龙叫道：“虽然推选的是义军盟主，不一定要绿林中人，但也应该是德高望重的才成！”
宋铁轮冷笑道：“私通蒙古鞑子的还谈得上什么德高望重！”一句话讽刺了两个人，淳于周与屠龙都不禁变了面色。
屠龙怒道：“与蒙古联盟，这是朝廷的意旨，目前大会也还没有公议，你凭什么就说私通蒙古是个罪名？”屠龙因为无词可对，只好兜个圈子，又回到最初的争论。
董开山道：“不错，当务之急是应该先把盟主推选出来，好决定咱们绿林的大计！”
此时由于屠龙、屠凤均已放弃，盟主的人选只剩下了淳于周与李思南二人。屠凤这边的人拥护李思南，与淳于周那帮人争执不下。
绿林前辈吴恒说道：“按照绿林规矩，盟主之位有所争执，应凭武功决定！”
石璞道：“屠姑娘刚才说过，抵御鞑子，武功并不是最重要的。”
淳于周的副寨主胡劲节冷笑：“你就只知道你的屠姑娘，屠凤说的就是金科玉律吗？”
吴恒淡淡说道：“我记得令尊当年也是因他在绿林大会之中，无人可与他抗手，这才被推为盟主的。”
原来吴恒早已得了淳于周许下他的好处，是以口口声声以绿林传统为重，表面看来似是公平，其实却是暗中偏袒了淳于周。
吴恒此言一出，淳于周这帮人都拍掌叫道：“不错，不错，到底是吴老前辈处事公允。做盟主嘛，当然是应该本领高强才行。胜者为王，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要知淳于周乃是和屠百城齐名的绿林高手，屠百城去世之后，武林中武功最强的就要数到他了。若凭武功定夺，他自是稳操胜算。
屠凤这边的人明知吴恒是在暗中偏袒淳于周，但既然争执不下，也只好照他的办法。
董开山道：“据我所知，以武功定夺盟主，乃是由双方各自选出好手比斗，斗到了最后，有一方无力再战，甘愿认输，就由胜方推选的盟主继任。不知是否这样？”
吴恒道：“不错。但盟主候选人至少要打一场。连胜可以连打，但在连胜两场之后，可以有权休息，待到明天再打。”
屠凤这边人数较多，平均来说，武功也比对方较强。但淳于周的武功，却又高出众人之上，因此吴恒补充的两点，都是有利于淳于周的。他得胜之后可以连续打下去，又可以有权休息，不怕受车轮战拖垮。
董开山皱起眉头，心想：“如此打法，岂不是要让淳于周大逞威风？”但一时却又找不到借口与吴恒争辩。
孟明霞笑道：“绿林的旧规矩既是如此，就让他们占点便宜吧，不必斤斤计较了。”董开山听她这样说法，似乎对取胜颇有把握，心中疑惑不定，当下也就不再言语。
淳于周自高身份，当然不愿第一个下场，在他这帮人中，有两个武功很强的高手，一个是黑石岗的大寨主柳洞天，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精妙绝伦；一个是辽东的独脚大盗崔镇山，一身外家功夫已练到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境界。淳于周目注柳、崔二人，示意要他们下场，不料柳洞天扭转了头，避开他的目光。崔镇山更妙，他眼观鼻鼻观心，端坐不动，竟然装作不懂淳于周的意思。
淳于周心中有气，“哼”了一声，说道：“劲节，你打第一场吧。”胡劲节是他的副寨主，当然只有遵命。
胡劲节提着厚背斫山刀，大踏步走入演武场，说道：“李公子，我不自量力，请教你的少林剑法。”
胡劲节是和淳于周同一辈的成名人物，屠凤这边的十三家寨主自问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上来就向李思南挑战，众人无不惊心。
董开山道：“李公子的少林剑法不忙施展，胡大哥，咱们是老朋友了，老朋友先切磋切磋吧！”
董开山正要替李思南下场，忽见人影一晃，孟明霞后发先至，到了场心。
孟明霞道：“董伯伯，请让侄女先接一场，侄女久闻胡老前辈的金刀威名，难得有这机会领教。”
董开山正愁不是胡劲节的对手，哈哈笑道：“台上唱戏不如台下看戏，胡老哥的劈山刀对你家传的蹑云剑正是棋逢敌手，我这老头子也想开开眼界，这一场就让给你吧。”
胡劲节暗暗吃惊，他倒不是为了害怕孟明霞，而是怕伤了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女儿。当下横刀一立，说道：“孟女侠不必客气，我与令尊也是老相识了。咱们点到为止，谁胜谁败，不必介怀。”
屠龙在淳于周身边冷冷说道：“俗语说大树底下好遮荫，这话说得果然不错。可惜我的父亲死得早了。”此话话中有话，左右开弓，讥刺孟明霞沾父亲的光，也讥刺了胡劲节对孟少刚的怯意。
淳于周淡淡说道：“孟少刚号称江南大侠，却也未必够得上称为遮荫的大树。”
胡劲节面上一红，说道：“孟女侠，请出招！”
孟明霞道：“晚辈不敢逾越，请胡老前辈先赐三招！”
屠龙道：“哈，居然要让三招，好大的口气。胡寨主的金刀，在你的眼中只是破铜烂铁了！”
孟明霞冷笑道：“你不必挑拨是非，你若是瞧不顺眼，待会儿尽可下场！”
屠龙“哼”了一声：“你们听听，还未交手，她就好像是十拿九稳，准能赢得了这一场了！”
孟明霞这话本来是针对屠龙而发的，但也有欠考虑之处，说了出来，给屠龙一加渲染，变成了对胡劲节的一种轻蔑。胡劲节是个早已成名的人物，虽然明知屠龙乃是挑拨，也不能不感到自尊心受了损伤。
当下胡劲节提起厚背斫山刀，说道：“孟家剑法妙绝天下，孟女侠要让三招，这也不算得是看小老夫！”话虽如此，其实已是动了怒气。
只见刀光疾闪，胡劲节左劈一刀，右劈一刀，斫的两刀，都是恰巧从孟明霞的鬓边削过，却连她的头发也没碰着。孟明霞动也不动，气定神闲，对他这两刀竟似是视而不见。这刹那间群雄都不禁失声惊呼。
当然，胡劲节这两刀并不是想斫伤孟明霞的，但他这柄厚背斫山刀重达四十八斤，挥舞这样沉重的大刀要恰到好处的从孟明霞鬓边削过，而不错手伤人，这真是谈何容易？
孟明霞动也不动，当然也是看出他是虚招。这份镇定的功夫，更是惊人。
这两招虽然还不是真正交手，群雄已是深深佩服，佩服胡劲节的刀法，更佩服孟明霞的胆量。
众人喝彩声中，屠龙又在冷冷说道：“下场无父子，举手不饶人。这里可不是套交情的地方！”
胡劲节听了这几句话，心中又气又恼，要知他是以前辈的身份和孟明霞动手的，孟明霞让他三招，他不能不虚斫两刀，保持自己的身份。不料却遭到了屠龙的冷嘲，胡劲节心里想道：“屠龙的冷嘲热讽不打紧，只怕淳于周起了猜疑，以为我不肯为他出力。”
思念及此，胡劲节只好抛开顾忌，一咬牙根，提起了厚背斫山刀，一刀就劈下去。这一刀可就不是虚着，而是他的杀手绝招了。
一刀劈出，俨似晴天闪起了一道电光，威势极是惊人。孟明霞赞道：“胡老前辈的快刀果然是名不虚传！”话声未了，刀光人影之中，只见孟明霞衣袂飘飘，已是掠到了三丈开外，胡劲节的刀锋连她的衣角都没沾着，群豪不禁又是大声叫好，彩声如雷！
胡劲节更是吃惊不小，心里想道：“怪不得她刚才敢于神色不变的接我两招虚招，原来她的轻功竟是如此佳妙！即使我那两刀斫实的话，料想也是斫她不着！”
说时迟，那时快，孟明霞身似旋风，倏地一掠，亮剑出鞘，剑尖上吐出碧莹莹的寒光，刺到了胡劲节的左胁，微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晚辈还招了！”
胡劲节横刀一荡，看似十分简单的一个招式，内中却藏着好几个复杂的变化，将浑身遮拦得风雨不透。只听得“叮”的一声，孟明霞的剑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点，腾身飞起，又退到了一丈开外。
胡劲节飞身扑上，刀光化作了一道长虹，护着自身，不求胜，先防败，守中带攻。虽然是七分守，三分攻，但因他的刀法虚实莫测，每一招都可以攻守互易，孟明霞若是稍有不慎，就会着了他的道儿。
孟明霞自忖：“他的刀法防守得如此严密，气力又比我大，可怎生破得他呢？”要知若是硬碰硬打的话，力强者胜，力弱者败，孟明霞的青钢剑定然会给他的厚背斫山刀磕飞！
孟明霞一时想不出破敌之法，只好施展腾、挪、闪、展的小巧功夫，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穿花蝴蝶般的与胡劲节游斗，斗了数十招，刀剑竟然没有碰过一下。但孟明霞步步后退，看来却是处在下风。
此进彼退，转瞬间已是绕场一周。胡劲节占不到半点便宜，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她的身法比我轻灵，我斫她不着，她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再绕两周，我的气力都给她耗尽了，那时岂不糟糕？”
屠龙又在冷笑道：“要比武就得见个真章，这算是什么打法？”他恨不得孟明霞伤在胡劲节刀下，这一次的冷嘲热讽，却是向孟明霞而发了。
话犹未了，只见孟明霞突然凝身止步，青钢剑疾如电闪般的划了几个圆圈，一圈接着一圈，套着胡劲节的刀光，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屠龙暗自欢喜：“这丫头果然沉不住气，中了我的激将之计。”哪知心念未已，忽见淳于周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不好！”
淳于周是想提醒胡劲节的，可是已经迟了。就在这刹那间，只见孟明霞的青钢剑矫若游龙，斜划一个圈圈，正划一个圈圈，左划一个圈圈，右划一个圈圈，圈里套圈，四个圈圈一划下来，蓦听得“当”的一声，胡劲节的厚背斫山刀已是脱手飞出！
原来在绕场一周之后，孟明霞已是想出了破敌之法，她这套持剑划圈的剑法，捏的是“乱环剑诀”，诀云：“接续如环，宛转如意，乱散心神，以巧降力。”胡劲节的大刀给她剑圈套着，左牵右引，气力发挥不了作用，使得越急就越发容易受敌克制。这就和用绳子缚着石头，舞到急时，就会脱手飞去一样。淳于周看出了这个道理，屠龙与胡劲节的武学造诣却是差了一筹。一个看走了眼，一个着了道儿。
孟明霞插剑入鞘，说道：“请恕晚辈得罪了。”胡劲节满面羞惭，拾起了厚背斫山刀，走到了淳于周面前，说道：“属下无能，折了寨主的锐气，无颜再在山寨立足，从今之后，决意金盆洗手，闭门封刀，请恕属下告退了。”
淳于周眉头打结，说道：“胜败兵家常事，你已尽力而为，我是不会责怪你的。你是我的副寨主，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胡劲节黯然说道：“纵然寨主不加怪罪，我亦自觉无颜。寨主手下，多的是少年英杰，胡某老朽无能，理当退避让贤。”说罢，也不理淳于周是否准许，便即背起大刀，径自下山。
原来胡劲节败在一个少女之手，固然是自觉无颜，但也还不至于便即求去的；他之所以和淳于周决裂，更大的原因，是不满屠龙对他的冷嘲热讽。
淳于周甚为着恼，但在这样的场合，却也不便把胡劲节拉回来。拉拉扯扯，那将是更失面子的事，因此只好让他去了。
屠龙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情知他父亲的手下，对他早已离心，琅玡山寨主之位，妹妹已经在众头目拥戴之下接任，他是无望了。假如能做淳于周的副寨主，虽然委屈一点，也还可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因此他其实是有意把胡劲节排挤掉的。
不过胡劲节临去的几句话，却是令他的面子很过不去，那几句话，谁都听得懂是向他说的：“我不行，看你的吧！”屠龙若要挽回面子，就非下场与孟明霞比剑不可。
淳于周这帮人中，本领最高的柳洞天与崔镇山二人并无下场的意思。屠龙自忖并无取胜的把握，也自有点踌躇。但因他有言在前，若是不敢下场与孟明霞较量，这可是大失面子的事，屠龙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忽见一个铁塔般的大汉，业已快步跑出场心，粗声说道：“孟姑娘，你请歇歇。宋寨主，我早就想和你打上一架，今日正好趁此机会，领教领教你的日月双轮有何了得？”
原来这个莽汉名叫周镇海，乃是崔镇山的师弟。他的本领远远不如师兄，性情却是极为暴躁，有一次宋铁轮因为某事与他争执，两人都是火爆的脾气，一言不合，便即挥拳相向，只因当场有人劝解，这才没有打成。
屠龙说道：“不错，孟姑娘已经打了一场，咱们不能占她的便宜。”这话当然是为他的退缩作掩饰的，孟明霞猜到他的心意，冷笑说道：“好，待你想好了如何化解我的剑法，再出场吧。”
周镇海一出场就把闷在肚皮里的话都说出来，群雄听了，哈哈大笑。李思南低声和宋铁轮说道：“这个倒是个直性汉子，宋寨主你……”李思南的意思是想请宋铁轮在比武之时，找个好机会与对方化敌为友，而不可认真拼命的，不料宋铁轮也是个急性子，李思南的话没有说完，他已经跑了出去，放大嗓子嚷道：“你是个直汉子，我的肚肠也不会拐弯。你瞧我不顺眼，我也瞧你不顺眼。好，咱们这就好好地打上一架吧。”
周镇海使的是藤蛇棒，这是一种软中带硬的兵器，使用这种兵器全凭腕力，腕力稍差，就使它不动。宋铁轮的日月双轮更是一种纯刚的兵器，两人这一较量，等于是铁扫帚遇上了石地堂，必定是要凭着硬功夫来决胜负，其中实是毫无可以取巧之处。
两人都没有客套话说，一照面立即就是同时出招。周镇海使的是拦腰盘打的招数，宋铁轮日轮横挡，月轮却是自上而下的直劈他的天灵盖。
淳于周哼了一声，对站在他旁边的崔镇山说道：“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宋铁轮居然下得这样毒手。”要知崔镇山的一身外家功夫早已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胜过师弟不知多少。淳于周恐怕他不肯为自己效力，是以出言挑拨。
崔镇山淡淡说道：“宋铁轮招数虽狠，我的师弟也不见得就是稻草人。胜败纵然难测，总没有这样容易给他打倒的。”看来他对师弟倒是颇有信心。说了这话，就挤上前头观战去，淳于周碰了个软钉子，好生没趣。
宋铁轮的月轮直劈下来，只见周镇海的藤蛇棒忽地也蛇头高昂，“当”的一声，就把轮子推开了。
两人都是心中一凛，知道遇上劲敌。周镇海荡开了月轮，棒端有如雁翅斜掠，劈扫下来，径取对方的琵琶骨。这琵琶骨是人身要害之处，宋铁轮焉能让他劈中，一声大喝，月轮翻上，反砸周镇海的面门。这是以攻为守的招数，周镇海不敢怠慢，急展藤蛇棒，使出了一招“斜挂单鞭”，往外一挂。宋铁轮立刻抽招换式，轮随身转，“当”的一声，把他的藤蛇棒拨开。
两人都是硬碰硬接的打法，双轮一棒俨似两团白云裹住一条张牙舞爪的苍龙，盘旋飞舞。转眼间斗了五十多招，兀是未分胜负。越斗越猛，群雄看得惊心动魄，各自替己方的人捏一把汗。
淳于周却是看得暗暗皱眉，心里想道：“这样的硬打硬拼，只怕要落个两败俱伤。”要知他这一方已经输了一招，淳于周当然是希望扳回一场的。但转念一想：“两败俱伤也好，周镇海若受重伤更妙，那样就可以激得他的师兄下场了。”
屠龙坐在淳于周侧边，忽地低声说道：“这样的蛮打没什么看头，淳于前辈，我想请你指点迷津。”淳于周道：“哦，指点什么？”屠龙道：“孟明霞的乱环剑诀很是厉害，应当如何对付？”
淳于周也正在琢磨这个问题，作下一场的准备。因为对方的孟明霞最少还要打一场的，他这一方，除非是出“连环夺命剑”柳洞天，或者可有取胜的把握，其他的人，在剑法上只怕都是胜不过孟明霞。他自己碍于身份，却又不便下场和侄女辈的孟明霞比剑。
屠龙是他这方仅次于柳洞天的剑术高手，用屠龙来对抗孟明霞，虽然未必能够取胜，却多少有点指望，是以淳于周正是巴不得屠龙来向他讨教。他想了一想，低声说道：“孟家的乱环剑诀着重的是扰敌心神，以巧降力，你首先应该力求镇定，不可为对方乱划的剑圈扰乱心神。”屠龙道：“那又怎样才可以破她呢？”
淳于周道：“乱环剑诀接续如环，宛转如意。孟明霞紧守此诀使出的剑法确是毫无破绽可寻。不过，好在她的功力未到，你可以冒险插入她的剑圈之中，以重手法震断她的长剑。”说罢，用手指暗暗地比划了几下，屠龙本来是个很聪明的人，不须淳于周多加讲解，已是心领神会。
正当屠龙向淳于周暗地里讨教的时候，场中已是到了双方全力相拼，胜负待决之时。激战中，周镇海杀得性起，不顾一切地抢进宋铁轮双轮所合成的圈子之中。藤蛇棒使出了“独劈华山”的猛招，一棒当头劈下。宋铁轮双轮一合，只听得“当”的一声，如雷震耳。叮当声中，又夹着“咔嚓”一声巨响。
这刹那间，双方观战的人都是不由自已地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只见宋铁轮、周镇海各自倒跃三步。周镇海手中的藤蛇棒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宋铁轮右手的日轮飞上了半空，左手的月轮也断了几齿月牙。藤蛇棒是给双轮夹断的，但周镇海那一劈的千钧之力，宋铁轮亦是经受不起。
李思南喜道：“双方都没受伤，正好可以收场。”不料话犹未了，周镇海忽地又扑上来，说道：“兵器上不分胜负，宋大哥，我领教你的掌法。”原来那根藤蛇棒是一件难得的兵器，周镇海痛心于藤蛇棒被对方折断，定要与宋铁轮分出输赢。不过，从他改口以“宋大哥”相称，可知他对宋铁轮亦已有了几分敬意。
宋铁轮岂甘示弱，立即说道：“久仰周大哥的五行拳功力深厚，周大哥有命，敢不奉陪。”抛开了月轮，摆开了架式，双方噼噼啪啪地就打起来。
众人方自松了口气，心情又再紧张。李思南摇头叹道：“这真是何苦！”
周镇海的五行拳纯以硬功取胜，出手全取攻势。第一招宋铁轮硬接硬架，两股力量相碰相撞，旗鼓相当，正好是半斤八两。双方相持不下，宋铁轮陡的一声大喝，抽拳换腿，飞起了鸳鸯连环腿猛踢对方下盘。
周镇海喝声“来得好！”侧身微闪，立即以快捷无伦的掌法猛削宋铁轮的膝盖。宋铁轮踢出了七腿，周镇海削了八掌，双方倏进倏退，宋铁轮没有踢着对方，即也没有给他削中，仍然是不分高下。
连环腿不能久战，宋铁轮只好又再改用劈挂掌应敌。周镇海的五行拳全取攻势，前招未收，后招即发，连用“劈、钻、炮、横、崩”五字诀，五行生克，拳拳打向宋铁轮的要害，疾如狂风！
宋铁轮心头火起，想道：“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我的厉害！”当下用“千斤坠”的重身法稳住下盘，在掌法中兼施擒拿化解之技，周镇海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了一轮，宋铁轮竟是兀立如山，半步也没有退让。这一来双方都是不由得暗暗佩服。
斗到紧处，周镇海突发一拳，用“劈”字诀向着宋铁轮的天灵盖劈下。拳力极猛。宋铁轮横掌一挡，反手擒拿，但因拳力较强，拳掌相抵，宋铁轮拳心疼痛，擒拿手施展不出，只好随掌一拨，把周镇海的拳力卸开。周镇海顽强之极，这一招本来是应该收招换式的，他竟然不退反进，一个“狮子摇头”，突然改用“钻拳”，上击敌人面门。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冲天炮”，厉害无比。他用到了这一招，乃是有心和宋铁轮一定要分出个胜负的了！正是：
盛气难相下，掌底判雌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铁掌争雄嗟老将飞刀巧掷折强人
众人惊呼中，只见宋铁轮倏地翻身，反手擒拿，大喝一声：“着！”右掌从周镇海肘下穿过，左掌斜削下来，双掌一合，“咔嚓”一声，登时把周镇海的一条右臂硬生生的折断！周镇海大吼一声，左拳挥出，正中宋铁轮的心口！宋铁轮摔出了一丈开外，周镇海手臂折断，痛彻心肺，晕了过去。
柳三娘大惊失色，赶忙跑出来救援丈夫，崔镇山也赶出来扶他师弟。
柳三娘未曾跑到丈夫身边，只见宋铁轮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柳三娘松了口气，知道丈夫受伤不重，但受伤之后，便即用力，总是不宜。
柳三娘眉头一皱，说道：“你怎么了？”心想：“他这倔强的脾气真是至死不改，在这个当口，还要逞强！”
宋铁轮不答妻子的话，一跃起来，便即抱拳说道：“毕竟是周大哥本领高强，我受伤了，这一场我是甘心认输！”说罢，这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宋铁轮甘愿作负，此言一出，群雄都是大感意外！要知宋铁轮虽然是受了伤，吐了血，但对方折臂昏倒，受的伤可是比他更重。认真说来，应该算是周镇海输了。
原来宋铁轮与周镇海恶斗一场，反而起了惺惺相惜之感。此时迫于无奈，折断了对方的一条手臂，心里好生过意不去。是以自甘作负，表示敬重对方。
柳三娘熟悉丈夫的脾气，暗自叹道：“我只道他是逞强，却原来他是赶着起来认输，生怕人家说在前头，判他得胜。唉，他竟然不顾自己伤后不能用力，当真是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了！但这也才真正说得是性子倔强的硬汉子大丈夫！”
崔镇山轻轻给师弟推拿，周镇海醒了过来，叫道：“不成！不成！”众人莫名其妙，一时间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崔镇山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师弟，你别难过。待宋铁轮的伤养好了，我再去找他为你报仇。”
不料周镇海接着就道：“不成，不成！这怎能算是你输？我的伤比你重，当然是我输了，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他说了这几句话，痛得面上变色。
崔镇山将他抱起，说道：“师弟，你养伤要紧！”周镇海道：“师哥，愿打服输，报仇二字，你再也休提。免得我心里不安！”
两人抢着认输，群雄听了，不禁又是好笑，又是佩服。董开山朗声说道：“两位光明磊落，都是一般的好汉子大大夫。这一场就算是打平了吧！什么伤轻伤重，何必斤斤计较！”此言正合众心，双方均无异议。
淳于周取出一个盒子，挑出了一团药膏，说道：“还是用我这续断膏吧，我替令弟接骨。”
淳于周这续断膏乃是用千年“续断”制炼的药膏，珍贵无比，续筋驳骨，功效如神。崔镇山如果是自己受伤，决不愿受他恩惠，但因是师弟受了重伤，只好接受下来，向他道谢。
淳于周叫人用两块木板，夹着周镇海的断臂，敷了药膏，对正臼口，接好断骨，手法纯熟之极。崔镇山虽然是讨厌他，也不由得有点感激，心里想道：“如果由我施救，师弟只怕要多吃许多苦头。”
淳于周替周镇海接好断骨，淡淡说道：“令师弟愿打服输，不愧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但他是用‘五行拳’折在宋铁轮的手下的，宋铁轮不过是绿林中的二流脚色，旁人不知道，恐怕会看轻了‘五行拳’了！”
淳于周这话用意十分明显，是要激崔镇山下场的。崔镇山也明知他是激将之计，但一来受了他的恩惠，二来又是涉及师门荣辱，明知淳于周要利用他，也只好说道：“淳于前辈，你别忙催我，崔某素来是恩怨分明，今日多蒙你救了我的师弟，崔某定当设法报答于你！”
柳三娘正要回去照料丈夫，淳于周这边有一个人已是到了场心，叫道：“柳三娘，且慢回去！”柳三娘回过头来，冷冷说道：“哦，原来是卜寨主。敢情卜寨主有意赐教么？”那人道：“不错。卜某久仰柳三娘的神鞭绝技，暗器功夫，尤其了得。卜某不自量力，要向三娘讨教几手高招！”
原来这人名叫卜图南，外号“多臂猿”，以一手三暗器功夫驰誉大江南北。但自柳三娘崛起后，他这擅使暗器的名头，却是不免给柳三娘夺了他的几分光彩。俗语说：“一山不能藏二虎”，是以他定要与柳三娘分个高低。
柳三娘道：“好说，好说！卜寨主的判官笔点穴功夫和暗器本领我也是久仰的了。卜寨主既是不吝指教，就请赐招吧！”
卜图南道：“客不僭主，还是请三娘先赐高招！”话似客气，神情却是甚为狂妄。卜图南在绿林中的行事一向是心狠手辣，柳三娘本来就对他没有好感，此时见他神情傲慢，心里也是不禁有气，便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长鞭一挥，登时卷起了一团鞭影，向卜图南扫去。
卜图南用的是一支判官笔。判官笔一般是双笔合使的，他却只用单笔，而且比普通的判官笔长得多，可以当作小花枪使。柳三娘长鞭打来，他用判官笔轻轻一挑就挑开了。
哪知柳三娘的鞭法巧妙非常，她这一招名叫“回风拂柳”，一荡起来，从半空中倏地一抖，接连几个转折，鞭梢呼响，鞭影重重，竟然不知她是打向何方？卜图南把判官笔盘头挥舞，叫道：“神鞭绝技，果然名不虚传！”话犹未了，柳三娘的长鞭已是缠上他的笔身！
卜图南一声大喝，陡地振笔一挥，缠在笔上的软鞭登时解了。鞭风笔影之中，卜图南欺身猛扑，扬笔点柳三娘的“愈气穴”，柳三娘斜身一掠，身随鞭转，鞭梢掠过之处，卜图南头戴的毡帽已给软鞭扫落。柳三娘落在三丈之外，冷冷说道：“卜寨主，你要不要歇一会儿？”
原来柳三娘以“回风扫叶”的神鞭绝技，缠上了笔身，本来是想夺了他这支判官笔的，夺不成功，鞭梢一抖，乘机就点了他的“肩井穴”，再一掠，又扫落了他的毡帽。
论内力是卜图南较强，他能够把缠在笔上的软鞭抖开，这份功力比柳三娘胜过不只一筹。但论招数，他则是接连输了两招。彼此都是绿林的成名人物，按说他是应该认输了的，但他明知柳三娘的实力比不上他，而他的看家本领又未使出，自是不肯甘休！
柳三娘点着了他的“肩井穴”，见他居然还是纵跃如飞，右臂也并无挥动不灵的迹象，心里也是好生骇然，想道：“此人不但内力深厚，点穴解穴的功夫也是在我之上。看来我是不宜和他硬打下去了，要制胜非得使用暗器不可！”
岂知卜图南也是同样想法：“这婆娘的轻功比我高明，招数也是比我奇诡。她的鞭长，我的笔短，要防御她这条神出鬼没的长鞭真不容易！看来还是立即和她较量暗器为佳！”
双方都是知己知彼的高手，柳三娘吃亏在气力较差，给卜图南一个猛扑，不能不倒纵开去，她身形未稳，卜图南已是出手！
只听得“铮铮”数声，卜图南弹指发出了三枚钱镖，向上中下三路打来。上取眉尖的“阳白穴”，中取胸口的“乳突穴”，下取膝盖的“环跳穴”。这三枚钱镖是同时发出的，到了敌人跟前，竟然能分成上中下三路，认穴不差毫厘，当真是一等一的高明手法！
柳三娘霍地一个凤点头，避过了打向上盘的钱镖，长鞭倏地收回，打落了射向胸口的钱镖，一伸腿，“叮”的一声，又把打她膝盖的那枚钱镖踢飞了。她脚上穿的是一双镶有铁片的鞋子。
这几下兔起鹘落，卜图南的暗器固然是发得妙，柳三娘闪挡暗器的功夫更是妙到毫巅。群雄都不禁大声喝彩。
卜图南抢了先发制人之利，不容柳三娘有喘息的机会，一扬手又是三柄飞锥打来。
飞锥是分量沉重的暗器，打落钱镖容易，要打落飞锥可就难得多了。卜图南手段狠辣之极，三柄飞锥刚发，跟着又是双手齐扬，续发六柄飞锥，左面三柄，右面三柄，堵死了柳三娘向两边闪躲的路。最先发的三柄飞锥则是向她正中飞来。
在场的绿林豪客，人人都会使用暗器，但像卜图南这样高明而又狠辣的暗器功夫，却是从未见过。是以本来是应该喝彩的，此时却忽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提心吊胆，为柳三娘的性命担忧了。
只听得柳三娘一声长啸，叫道：“卜寨主好暗器功夫！”长鞭挥出，闪电般的打了一个盘旋，左撩右拨，向她正面打来的三柄飞锥，给鞭梢拨歪了准头，一柄向左边飞去，一柄向右边飞去，但当中的一柄仍然向她飞来，柳三娘戴上鹿皮手套，伸手一接，接下了这柄飞锥。
两柄飞锥左右飞出，刚好碰上了卜图南从两面向她打来的两组飞锥，每组飞锥虽有三柄，但一经碰撞，连环互击，都是失了准头。柳三娘只须接了正中的一柄飞锥，就从容不迫的从正面闯出了飞锥之阵。
柳三娘本来要把接下的这柄飞锥反打回去的，但接到了手之时，虎口竟然感到一阵酸麻，情知打出去也不会打中对方，献丑不如藏拙，索性故示大方，抛下了飞锥，笑道：“卜寨主，你的暗器打完了没有？请一并打来吧！”
原来柳三娘的内力不及对方，若是凭着硬功夫扫打的话，一柄飞锥她也不能打落，但妙就妙在她借力使劲的功夫使得恰到好处，拨歪两柄飞锥，借对方的劲力，打乱其他的飞锥，这才能够化险为夷。
卜图南想不到他发出的三面夹攻敌人的锥阵，竟然给柳三娘用如此巧妙的手法轻描淡写地破了，心中不禁一阵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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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群雄方始放松了扣紧的心弦，登时爆发了如雷震耳的喝彩声！
柳三娘叫卜图南把剩下的暗器一并向她打来，这话说得十分挖苦，卜图南毕竟是绿林中的成名人物，如何能够给别人看小？当下只好勉强笑道：“卜某今天是抛砖引玉，如今是该见识三娘的高招了！”心中则在盘算，如何在挡过柳三娘的一阵暗器之后，再施反击，挽回面子。此时他已不求打胜对方，只求两无损伤，打成平手，于愿已足。
柳三娘用说话“克”住对方，此时倒不急于出手了。当下从容笑道：“卜寨主客气了，但来而不往非礼也，卜寨主既然如此客气，那我就还敬吧，请卜寨主指教！”
柳三娘说罢，扬手发出三柄柳叶刀。三柄飞刀排成“品”字向卜图南射来，卜图南见她手法并无特异之处，心里想道：“原来她接暗器的功夫虽然了得，发暗器的功夫却是寻常。”有心炫耀本事，随手发出三枚铜钱，把三柄飞刀齐都打落。铜钱的分量比飞刀轻得多，他用铜钱打落飞刀，确是难得的真实本领。淳于周这边的人纷纷给他喝彩助威。
柳三娘微微一笑，说道：“卜寨主功力深厚，佩服，佩服！但礼尚往来，我也还有一点微末之技，要请尹寨主再加指教！”卜图南先后发了三枚钱镖，九柄飞锥，此时柳三娘才不过发了三柄飞刀，若是要讲“礼尚往来”的话，柳三娘当然还有续发暗器的权利。除非卜图南不要面子，不顾身份，否则就不能抢发暗器。
卜图南打落了她的三柄飞刀，胆气陡壮，哈哈笑道：“咱们是公平较量，我岂能占你的便宜？你还有多少暗器，尽管发来吧！”
柳三娘道：“好，我也不要占你的便宜，如数奉还，请你收下！”双手齐扬，转眼之间，只见满天都是银光，不多不少正是六柄飞刀。虽然只是六柄飞刀，但交叉飞舞，却似织成了一面光网，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旁人看得眼花缭乱，卜图南是个暗器的大行家，一眼看去，却是看出了其中大有奥妙。这六柄飞刀没有一柄是向他笔直飞来的，来势并不迅猛，六柄飞刀在空中盘旋穿插，倒好像用意不在乎伤人，而是在“变戏法”似的！
卜图南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是什么打法？”饶他见多识广，这样古怪的暗器手法他也是从未见过。
卜图南“哼”了一声，心道：“管她是什么打法，我把她的飞刀都打落下来，她不认输也是不行！”当下掏出了一把铜钱，向空中一洒。他生怕一枚铜钱打不落一柄飞刀，这一大把铜钱足有十几枚之多！
不料铜钱尚未碰着飞刀，那满空的飞刀先自碰撞飞来，有的斜飞，有的直射，有的划着圆圈前进，有的作弧形飞行……一瞬之间，飞行的方位全都改变！卜图南的一大把铜钱洒去，只有几枚碰着飞刀，其余的全都打空。给铜钱碰着的飞刀也没有打落，而是转了个弯，又向着卜图南飞来！
原来柳三娘最先发的那三柄飞刀不过是试探性质，这次发的六柄飞刀才是她的平生绝技！她深知卜图南功力比她深厚，故此发出的飞刀不是向他笔直飞去，这样就可以避免与他钱镖打来的力道直接碰击。至于她自己所发的六柄飞刀互相碰击，那却是一种极巧妙的手法。碰击之后，飞行的轨道改变，仍然可以飞去伤害敌人。而且在飞刀先自碰击之后，就会产生一股新的力道，再给对方的铜钱碰着，也就不会打落了。
卜图南这一惊非同小可，飞刀业已来到，距离太近，想再用暗器抵御飞刀，也是不可能的了！危急之中，卜图南只好用判官笔护着顶心，立即将身子倒下，在地上打了几个大翻。
只听得“叮当”声响，有两柄飞刀给他的判官笔挑开；有两柄飞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双肩削过；还有两柄飞刀落在他的后面，只差少许就要钉着他的双足。
六柄飞刀虽然都没有伤着卜图南，但他也是够狼狈的了，他在地上打了几个大翻，跳起来时，衣裳满是污泥，手脚头面也都沾了不少污泥浊水！
卜图南想起刚才的惊险，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在惊魂稍定之后，心里又在暗暗得意：“毕竟她也未能伤我，这一场最多是算打个平手，总不能说我输了！”
他正想发话，忽觉头顶好像给蚂蚁叮了一口似的，有点麻痛。就在此时，只见宋铁轮站了起来，脱下帽子，说道：“好热，好热，你们打得这样激烈，我在旁边观战的也都流汗了，你们不觉得热吗？”宋铁轮刚才所受的伤虽是不轻，但在服了“小还丹”之后，休息了一段时间，说话的声音已是宏亮如常。
柳三娘气定神闲地站在卜图南对面，笑道：“卜寨主，你歇一会儿再打好不好？说老实话，我也是热得难受，很想到一边凉快凉快去了！”
他两夫妻一唱一和，旁人听来，只道宋铁轮是怜惜他的妻子，改而提议休息。有的人还在替柳三娘可惜，想道：“何必忙在这一时，一鼓作气，将他打败了不是更好？”这些人都已看得出来，卜图南虽然本身的功力较高，但此时已是累得不堪，且又气馁的了，而柳三娘却尚有余力。
卜图南看见宋铁轮脱下帽子扇凉，目光盯着自己的头顶，隐隐似含笑意，心也陡地一惊：“莫非我已着了暗算！”大惊之下，连忙脱下自己的帽子，只见帽子正中齐齐整整地插着三口梅花针，只露出一点针头，除了他本人之外，旁人都看不见。
卜图南翻过帽子一看，见那针尖亮晶晶的，知道不是毒针，这才松了口气。他是个使暗器的大行家，当下也就恍然大悟，原来柳三娘把三口梅花针混在飞刀之中打出，梅花针无声无息，卜图南顾得抵御飞刀，这就着了对方的道儿！
柳三娘的手段虽然是有点取巧，但以分量极轻的梅花针居然能够和飞刀同时打到，这却是最上乘的暗器手法！卜图南要对方提出方始发觉，虽未受伤，亦已是输了招，何况柳三娘并非不能伤他，只是顾全他的颜面，手下留情而已！卜图南自忖：“这三口梅花针正是当着我脑门的百会穴方位，若她稍稍用多一点劲道，又或者是改由毒针的话，此际我焉能还有命在？”
卜图南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当下双拳一拱，说道：“柳香主的暗器功夫远远在我之上，卜某甘拜下风。”此言一出，淳于周这边的人都是大感诧异，纷纷嚷道：“你还没有输啊！”“这一场至少也该算是打个平手！”
淳于周黑了面孔，沉声说道：“叫嚷什么？胜负兵家常事，又尚未完场，何必斤斤计较？崔兄，令师弟的断骨驳好吧？”
原来卜图南着了柳三娘的三口梅花针，在场诸人只有淳于周和李思南看得出来，其他的人都还是莫名奇妙。淳于周生怕柳三娘抖露出来，更损自己这边的面子，是以宁可认输，还可稍稍遮瞒。
淳于周最后的一句话是向崔镇山说的，崔镇山当然懂得他的意思，心里想道：“好，我给你扳回两场就是。”于是缓缓走下场心，说道：“今日难得有这机会，崔某甚愿以武会友，请各位英雄指教。”言下之意，已是表明了他不愿涉足两方的盟主之争，只是意欲切磋武功，点到即止而已。而且他所要“请教”的是“各位英雄”，也并没有指明只是要和屠凤这边作对。
不过他既然是淳于周邀来的高手，又是在淳于周催促之下出场的，因此他的话虽然说得不是十分明白，也算是替淳于周出场的了。屠凤这边的人知道他的为难之处，也听出了他并无敌意，但却也不能不找人应付他。
崔镇山的大力金刚掌久已蜚声绿林，群雄都知道他的本领远远在他师弟之上，要找一个人能和他匹敌的还当真不易。屠凤心想：“李思南若然下场，可以胜他。但李思南要留着气力对付淳于周，而且崔镇山是以掌力称雄的，李思南若是用剑胜他双掌，亦是胜之不武。”
屠凤正自考虑人选，只见董开山已经走了出来，说道：“老朽本来不敢与崔兄争胜，但好在彼此都是以武会友，谁胜谁败，付之一笑，亦是无妨。”
董开山以“大摔碑手”驰誉江湖，少年时候，曾有一双铁掌打败河朔七雄的战绩。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如今已是年迈体衰了。是以刚才群雄考虑人选，谁都没有想到要他出场。
崔镇山道：“得董老英雄指教，何幸如之！久仰老英雄大摔碑手的英名，咱们就在掌底印证印证吧！”群雄听得崔镇山说出“印证”二字，等于再次表明只是“切磋”之意，这才稍稍放心。
崔镇山分属晚辈，先行出招表示敬意，只见他单掌划了一道圆弧缓缓推出，董开山弓腰蓄势，待他掌到，陡地手腕一翻，反手一掌拍出。只听得“蓬”的一声，崔镇山倒退三步。
掌风所及，沙飞石走，站得较近的旁观诸人纷纷后退。
屠凤这边的人大为欢喜，心想：“董开山宝刀未老，只怕打得赢崔镇山也说不定。”因为崔镇山给他一掌震退三步，崔镇山是否手下留情，大家都不知道。但双方掌风的强劲却是有目共睹的。
董开山自己心里明白，崔镇山不但是手下留情，而且根本是蓄力未发。原来崔镇山那一掌有个名堂，叫做“龙门三激浪”，若是掌力尽发的话，应该有三重力道，一重猛过一重，可是崔镇山只发出第一重力道，便即收掌退步了。
这一掌崔镇山给他震退三步，也是始料之不及。他以为董开山年迈，生怕用力太猛伤了董开山，这可不好意思，试了一招之后，始知董开山的掌力虽然比不上他，却是在他原来的估计之上。
武林中人，对一个“名”字都是颇为着重的。崔镇山不愿伤了前辈，可是也不愿输给董开山，于是在试了一招之后，就逐渐加强掌力，双方掌风呼呼，战况也就渐渐紧张了。过了片刻，只见董开山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汽，那是他的汗水所蒸发的。崔镇山的额上却还未见一颗汗珠。
屠凤不禁暗暗吃惊，心想：“崔镇山虽无敌意，但在激战之中，也难保不会失手伤人！唉，董老前辈也是好胜，斗到这个时候，也该认输才是，何必再拼下去？”
屠凤不知，她所想得到的，崔、董二人也早已想到了。董开山心想：“待他这一套金刚掌招式使全，我自当甘拜下风。”原来董开山生性酷嗜武学，难得有这机会，一窥金刚掌的绝技，是以宁愿苦苦支撑，也想一窥全豹。
崔镇山则在暗自想道：“再打下去，我虽不想伤他，只怕这老儿过后也要大病一场。”于是卖个破绽，待董开山双掌从中宫击进，他轻轻使了一招“鹤膊手”，一拧、一托、一拍，把董开山轻轻推出了六七步。
他这一拧、一托、一拍，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迅速之极，众人还未看清他的手法，只见他也“蹬、蹬、蹬”的接连退出了六七步，董开山打了几个盘旋方始稳住身形，他也跟着打了几个盘旋，和董开山完全一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董开山站稳了脚步，喘过口气，正想说话，崔镇山已抢着说道：“董老英雄掌法高明，晚辈多承相让，侥幸打了个平手。”崔镇山这话倒也并非言不由衷，以掌法而论，董开山的“大摔碑手”确是与他的“金刚掌”各有千秋，难分高下。董开山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这才叹口气道：“老了，不中用了。但这分明是老弟让我，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当作打和。”
淳于周一直黑着脸孔，此时方始有一丝喜色，翘起拇指赞道：“两位都是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佩服，佩服！”
跳虎涧的邓飞性情爽直，“哼”了一声，说道：“若不是董老英雄认了输，谅你也不会赞他。”淳于周幸得崔镇山给他扳回一场，欢喜不暇，对这些冷嘲热讽，只装作是听不见。
董开山道：“可惜，可惜！”崔镇山怔了一怔，道：“可惜什么？”董开山道：“听说你的大力金刚掌共有八八六十四式，可惜我只见了四十八式，未曾得窥全豹。”
崔镇山微微一笑，说道：“多承董老英雄相让，小弟幸未落败，哪位英雄再来指教？”按照比武的规矩，他胜了一场，还可以再打一场。崔镇山这几句话的意思，一来是表明了他愿意再打下去，二来也等于是间接答允了董开山的请求，只要有人跟他再打，他就可以把八八六十四式金刚掌演个齐全。
但这一来又等于是给屠凤出个难题了。董开山的大摔碑手都败在他的金刚掌下，还有何人可以应付他的掌力？
群雄正在商议，忽见一个黄衣汉子从人丛中走出，说道：“小可不才，请崔镇山指教个三招两式。”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倒像是个文弱的书生，哪里是个绿林好汉的模样？
两边的人都不认识这个少年，不禁大为诧异，俱是想道：“这人是谁，有此胆量？”
崔镇山道：“不敢。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是哪条线上的朋友？”那黄衣少年道：“小可不过是琅玡山的一个无名小卒。”
屠龙冷笑道：“无名小卒也好，大英雄大豪杰也好，总得有个名字吧？”黄衣少年这才缓缓说道：“小姓褚，贱字云峰。但求得会高人，非图扬名闯万。冒昧出场，教各位见笑了。”
群雄都是一怔，心道：“褚云峰，这名字可从来没有听过。”屠凤听他说是自己山寨的人，心里想道：“或许是最近投来的吧？待会儿我问宋铁轮，想必是经他的手招收的。”
原来屠凤也不知道此人，只道他是自己不在山寨的时候来投奔的。但因副寨主宋铁轮受了伤已进内堂休息，是以无从询问。
崔镇山道：“彼此印证武功，褚兄何用客气？请！”
褚云峰双掌一合，缓缓划了个圈，使出“童子拜观音”的“请手式”，平推出去。掌势缓慢无力，群雄看得都不禁暗暗皱眉。要知他们虽然不敢期望这个“无名小卒”能够取胜，但他既然是代表琅玡山出场，至少也应该打得有个“谱儿”，若然三招两式就折在对方手下，岂非大大损了己方的颜面？
众人正在暗笑这个姓褚的少年未免太过不自量力，只见崔镇山已经和他对了一掌，双掌相交，无声无息，与刚才那一场崔、董二人的斗掌大不相同。一招过后，崔镇山的面上竟然露出十分惊诧的神情！
原来褚云峰的掌势虽似缓慢，但崔镇山那么霸道的金刚掌打过去，竟然不能摇撼他的分毫。双掌一交，只觉有一股极柔和的力道迅即就把他的金刚掌力化解了。这情形就似把一块大石头投进水中一样。
崔镇山大为惊诧，心道：“想不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竟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可得打醒精神，莫要折在他的手下才好！”当下一个“跨虎登山”，进步欺身，把掌力加到了八九分，接连使出了三招极为猛烈的招式。
褚云峰仍然是轻飘飘的发掌，全用柔力化解对方的猛劲，但见他身形晃动，衣袂飘飘，宛如流水行云，随着对方的掌势倏进倏退，崔镇山那么刚猛的掌力竟然无奈他何！群雄这才大大惊异。
孟明霞自幼跟随父亲，见多识广，低声对屠凤说道：“这是最上乘的内家掌力。恭喜，恭喜，屠姐姐，我竟不知你的山寨里有如此一个能人！”
崔镇山成名以来，从未碰过如此高手，不禁精神陡振，越斗也越见猛烈，在他全力施为之下，八八六十四式金刚掌使得兴会淋漓，手脚起处，全带劲风。场边站得稍近的人都觉得有如利刀刮面，慌不迭地后退。
这一场恶斗看得人人惊心动魄，屠凤虽然看出了褚云峰是个内家高手，也是不禁有点暗暗担心，想道：“崔镇山的金刚掌猛扑，内力竟似无穷无尽。虽说柔能克刚，却不知这姓褚的少年能否支持到最后一刻？”
殊不知在表面看来似是崔镇山占了八成攻势，褚云峰只有化解他攻势的份儿，偶然才能还一两招。但在崔镇山本人，却是每一招都感到对方的压力！
褚云峰发掌柔如柳絮，但内中暗藏潜力，崔镇山封闭得稍微不够周密，对方的掌力就反扑过来，犹如惊涛骤至，逢隙即入。崔镇山全神对付，不过片刻，汗如雨下，心中暗暗叫苦。
不知不觉之间，崔镇山一套八八六十四式的金刚掌法，已经反复使了两遍。激战中，褚云峰忽地一飘一闪，扑进了崔镇山双掌合击的圈子，左掌一牵，右掌一带，崔镇山立足不稳，斜窜出数丈开外，接连转了几个圈圈。褚云峰一招得手，立即也窜过一边，同样地转了几个圈圈。
李思南叫道：“当真是棋逢对手，这一场又是打个平手！”其实李思南何尝不知，褚云峰乃是依样画葫芦，有意让崔镇山的。崔镇山刚才让董开山一招，此刻褚云峰也同样地让回了他一招。
李思南看出褚云峰的用意，但想这几句话若是由他来说，未免太着痕迹，是以李思南替他说了。
崔镇山叹了口气，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这话当真说得不错。褚兄，我平生自负金刚掌力未逢敌手，今天却是不能不服你了！”
众人听得崔镇山自己认输，都是不禁大为骇异，纷纷打听褚云峰的来历。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崔镇山刚刚退下，淳于周这边一个白衣的中年汉子立即跟着出来，微笑说道：“褚兄神技，令人大开眼界。柳某见猎心喜，特来请教高招。”
这个人是崔镇山的好朋友，也是淳于周百般的大套交情，才请得他来的两大高手之一的柳洞天。
柳洞天的名头比崔镇山更大，他是剑术的大名家，以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称雄绿林。虽然或者还未能与孟少刚、谷平阳等前辈剑客比肩，但武林公论已是认为他可以列名在当世的十大剑客之内。
柳洞天最初本来是和崔镇山一样，并不准备出手帮忙淳于周的。但后来看见崔镇山败在这无名少年的手上，却是不由得不引起了好奇之心。他说他是“见猎心喜”，这也的确是他的真心说话。不过，他虽然不含敌意，却也多少有点想要替好友赢回一场的意思。
董开山道：“柳兄，你是使剑的大名家，不如请李公子陪你过招吧。”屠凤这边的计划是准备留下李思南来对付淳于周或者屠龙的，这计划董开山当然知道。不过因为柳洞天出场出乎他们这边的意料之外，柳洞天太过厉害，董开山再三思量，除了李思南只怕无人能够应付得了他的剑招，是以只好临时改变计划。
不料柳洞天却道：“剑术名家的称号我不敢当，但李公子若要指教的话，留待下一场我再奉陪如何？这一场请让我先与褚兄切磋印证掌上的功夫。”
柳洞天竟然舍长用短，不使剑而要与褚云峰比掌，此言一出，群雄都是始料不及。褚云峰掌法的精妙是有目共睹的，群雄心想：“柳洞天若不用剑，那倒是不必怕他了。”
只有淳于周知道，柳洞天不但剑术高明，他的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也是极为了得，只有在崔镇山之上，决不在崔镇山之下。只因为他剑术的名气太响，对付强敌又从来只是用剑，是以他的掌上功夫，为剑术的名气掩盖，绿林中少人知晓。
淳于周心想：“柳洞天剑术第一，掌法第二。但即使只是比掌，料想也可以赢得这个小子了。”正是：
一鸣惊人好身手，不识少年何处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双雄比剑惊心魄少侠伤情动杀机
不料淳于周心念未已，褚云峰已在朗声说道：“久仰柳舵主剑术通神，晚辈近日有幸，得遇高人，若然不讨教个三招两式，岂不是如入宝山空手回？是以小可不才，倒是宁愿请教柳舵主的剑术！”
柳洞天要与对方比掌，此事已是颇出众人意料之外，哪知褚云峰竟然不肯占此便宜，明知对方是个剑术的大名家，仍然要与对方比剑！群雄不禁又是惊诧，又是佩服，心中俱是想道：“难道这个无名少年在剑术上也有过人的造诣？但不管如何，他这份不畏强敌的豪气，已是足以令人心折！”
淳于周哈哈笑道：“不错，印证武功，自是不拘一格。比掌也好，比剑也好，剑掌都比更好！请两位尽展所长，让我们也好大饱眼福！”
石璞道：“褚兄，请你试试这柄青钢剑合不合用？”褚云峰道：“无须费心，小弟携有兵刃。”
倏地一个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原来他的佩剑乃是一把可化作绕指柔的软剑，系在腰间，当作腰带，旁人看不出来。
柳洞天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把宝剑，心里想道：“他若是仗着宝剑的锋利，我倒不怕。但他能够使用这种软剑，想必在剑术上也有相当造诣。”要知在各种兵刃之中，软剑最为难使。但剑术倘若练到十分高明的时候，有没有宝剑，都是一样。
双方各自举剑说了一个“请”字，陡然间，只听得一阵急促的叮当之声，端的有如繁弦急响，原来他们在这一招之间，双剑已是碰击了十七八下！
喝彩声中，只见火花四溅，柳洞天腾身跃起，借褚云峰软剑的反弹之力，凌空击下，径刺他背心的“风府穴”，褚云峰反剑一圈，又是“当”的一声，柳洞天身形落地，褚云峰收势不住，也不由自已地打了一个盘旋！
交换了两招，双方都是不禁俯首一瞧，柳洞天见剑身上并无伤痕，松了口气。但心里却也好生诧异，暗自寻思：“这人是何门派，怎的我却瞧不出来？”
褚云峰的剑身也没伤痕，但虽然是双方的剑都没受伤，褚云峰却是要比柳洞天更为吃惊了。要知他的剑质在对方之上，双方的剑都没受伤，那即是对方的剑术要比他略胜一筹了。
褚云峰虽然吃惊，却也并不气馁。因为他也有一个有利的条件，柳洞天是成名剑客，所使的剑术褚云峰早已知道，但褚云峰的剑术，柳洞天却是还未摸到底细。亦即是，褚云峰是知己知彼，柳洞天则是仅知己而不知彼。
双方虽然都是抱着以武会友的心思，但高手比斗，岂又容得有半招相让？柳洞天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顾名思义，乃是以狠辣见长。斗到紧处，只见他运剑如风，剑剑指向褚云峰的要害穴道！
柳洞天的剑术早已练到收发随心的境界，他使出如此狠辣的剑法，目的是只求胜招，有把握可以不伤对方性命。但群雄不知，在他们的眼中，这却是一场性命相扑的恶战！看到紧张之处，当真是每一个人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片刻之间已是过了四五十招，看得人人诧异。柳洞天的剑术高明，这是大家都知道了的，但褚云峰的剑术，奇诡绝伦，却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在柳洞天的猛攻之下，有许多凌厉的剑招，看来褚云峰已是决计躲避不开，但不知怎的，褚云峰竟是随手化解，举重若轻，每一次都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迫得敌人转攻为守。旁观的人不乏剑术好手，竟是连他使用什么手法都看不清楚。
旁观的人都感到诧异，柳洞天则是更要暗暗吃惊了。要知他是剑术的大名家，各家各派的剑术无不知晓，他本来以为只须斗个十数招，就可以看出对方的宗派来历的，哪知过了四五十招，仍然瞧不出半点端倪。褚云峰的出招，往往是从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依照正宗的剑诀说来，那是大大违背武学原理的，但却又是偏偏恰到好处的化解了他凌厉的攻势。
不过柳洞天虽然吃惊，却也并不畏惧。因为他只是摸不清对方的底细而已，并非剑术上不如对方。斗了四五十招，他一直是紧握先手，稳稳占了七成攻势。
不知不觉斗到了百招开外，柳洞天求胜心切，把他剑术中狠辣的长处全部发挥，此时倘若褚云峰中他一剑的话，即使柳洞天可以收发随心，褚云峰也是难免要受伤的了。战况越来越见惊险，此时连李思南和孟明霞二人，也是不由得不暗暗为褚云峰担心了。
褚云峰额角微微见汗，但神色仍很从容。只见一个攻得迅疾，有如天风海雨，迫人而来；一个守得沉稳，有如长堤卧波，不为摇动！而且往往在柳洞天攻得极为紧迫之时，褚云峰突然反扑一两招，反扑的招数奇诡绝伦，登时又扭转了劣势，扳成平手！
激战中柳洞天忽地冒险进招，剑光有如一道长虹，横卷过去。一招之中藏着连环七式。这刹那间，群雄都是大惊失色，尽管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不少恶斗的场面，但这样一招生死立判的狠辣剑招，他们却是从未见过。这刹那间，人人屏息而观，当真是连一根针跌在地下都听得见响！
陡然间只见两道剑光矫若游龙的飞上天空，两条人影倏的分开，同时叫道：“好剑法！”过了片刻，这才听见“当当”的两声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两柄长剑同时掉下，插进铺满碎石的硬地，几乎没至剑柄！
这样的结局当真是皆大欢喜，群雄绷紧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轰然喝彩。董开山等人哈哈笑道：“旗鼓相当，可称双绝。端的是令我们大开眼界了！”
两人的剑同时脱手，这一场比剑当然应该算是不分胜负。董开山的说话就是表明这个意思，群雄亦觉得毫无疑义。不料董开山的话刚刚说完，淳于周接着就冷冷说道：“不见得！”
此时柳、褚二人都各自把剑拔了起来，褚云峰俯首一瞧，不觉变了面色，随即拱手说道：“淳于寨主说得不错，这一场是我输了！”
原来双方的剑上都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但褚云峰用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柳洞天的剑却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青刚剑，因此虽然是同样损了兵刃，却证明了柳洞天的功力较胜一筹。
柳洞天暗暗叫了一声“惭愧”，说道：“褚兄何必过谦，在剑法上我并没赢你。”这话倒也说得十分坦白，在柳洞天的内心的确并不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是多少有点惭愧的。
原来柳洞天在和他斗到百招开外之后，这才想到了一招克敌制胜的妙法，他用强攻猛扑的“夜战八方”的招式，剑光笼罩了对方的身体，在这样情形之下，对方纵有怪招，刺向他意想不到的方位，至多也只是两败俱伤而已。要解拆他这样猛烈的剑招却是万万不能的。他自忖功力比褚云峰高，若是两败俱伤，褚云峰定然伤得比他更重。是以他估计褚云峰一定不敢硬拼，唯一可以逃命的办法就是扔剑抵挡一下，跟着伏在地上，打滚逃出他的剑圈。若然当真如他所算的话，褚云峰之败就是败得十分狼狈的了。
不料褚云峰却并不如他所算，在这最关键的一招竟然硬接下来，而且接得十分巧妙。褚云峰是用“绞剑式”化解了他一部分的劲道，两人的剑这才同时脱手的。是以斗剑的结果只能证明柳洞天的功力较高，在剑法上则仍是不分胜负。而且即以功力而论，也的确只能算是“较胜一筹”而已，因为柳洞天的剑也是同时脱手的。
虽然如此，但这样的结果亦已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谁都想不到一个藉藉无名的褚云峰，居然能够和一个剑术大名家打成平手！何况褚云峰还是曾经和崔镇山先拼了一场的。
孟明霞站在李思南的旁边，悄声说道：“如果褚云峰不是先耗了一场内力，说不定这一场还可以胜呢。”
李思南道：“功力是柳洞天较高，剑法也算得很是不错。褚云峰若不是先打一场，依我看来，或者可以在两方面都扳成平手，要胜他恐怕还是不易。”
孟明霞道：“如果是由你对付他呢？”
李思南微笑道：“这就难说得很了。”言下之意，其实即是说自己至少也不会输给柳洞天。
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很细，因为当场评论高手的剑法，给人听见了难免惹起是非，是以自是不好高谈阔论。
不料他们虽然是窃窃私议，却也给柳洞天听见了。柳洞天因为曾经听得屠凤介绍李思南的来历之时，说他是少林派谷平阳谷大侠的高足弟子、达摩剑法的衣钵传人，故此一直都是对他十分留意的。
柳洞天的气量虽然并不狭窄，却也不是心胸十分宽广的人，听了他和孟明霞的议论，不觉起了好胜之心，心里想道：“他是十几家寨主推举出来与淳于周争夺盟主的人，我倒要看看他有何本领配当盟主！”
褚云峰认输之后，便即退开；柳洞天则是剑不归鞘，站在场中，抬眼向李思南望去，高声说道：“刚才小弟有言在先，这一场便请李公子指教。”
一来是有言在先，二来屠凤这边也没有足以和柳洞天匹敌的剑术高手。刚才好不容易奇迹般的钻出一个褚云峰，如今褚云峰已经败下阵来，却哪里去再找一个褚云峰？是以李思南“义不容辞”，只好亲自下场了。
争夺盟主的一方亲自下场，这一场当然是更为引人注目。柳洞天的剑法是大家见过了的，李思南的剑法如何，却只有孟明霞与屠凤两人知道。
大家都想看看李思南的剑法又有什么精妙之处，董开山、邓飞这一班老成持重的前辈，还不免暗暗为李思南担心，“倘若他的剑法还比不上褚云峰的话，这可是大失光彩了。”
心念未已，只见李思南已是平剑当胸，向柳洞天说了一个“请”字。他随随便便立了一个门户，意态甚是从容。
柳洞天心想：“我且给他一个下马威！”当下说声“有僭！”毫不客气地举起长剑，闪电般的便向李思南刺去。这一剑来得凌厉之极，而且是脚踏中宫，平胸刺到。武学有云：“刀走白，剑走黑。”即是说剑势采取的多是偏锋。而今柳洞天见面第一招就从正面攻来，不依剑术的常理，这显然是存心蔑视对方的了！
孟明霞看得有气，“哼”了一声，心里想道：“你的剑法纵然高明，也不该如此无礼！哼，何况你的剑法也不见得就一定胜得了南哥！”
其实柳洞天倒不是故意对李思南无礼的，他只是存心要激怒李思南。他是武学的大名家，深知胜负的诀窍。高手比拼，倘若有一方气躁心浮，即使他的本领还要胜过对方，结果也是必败无疑。
旁观诸人都为李思南愤愤不平，李思南却是神色如常，毫不动怒。但见他兀立如山，纹丝不动，待到柳洞天的剑尖堪堪就要刺到他的胸口的时候，这才陡然间把剑一翻，一招“金鹏展翅”，斜削出去！
这一招拿捏时候，妙到毫巅，柳洞天的剑招已是稍嫌用老，而李思南则是春云初展，锐气方张。这正合乎兵法上“避其朝锐，击其暮归”的道理，旁观的剑术行家都不禁喝起彩来！
柳洞天心头一凛，连忙变式收招。幸而他见机得快，否则这一条手臂就等于送上去给对方砍了。他这一招变式，守中带攻，刚柔并济，令李思南不能乘胜追击。虽然是稍居后手，却也毫无破绽可寻，委实算得是一招极高明的剑法。但群雄恼他骄狂，却是无人给他喝彩。
李思南赞了一个“好”字，跟着也立即收招变式，并不贪攻。柳洞天诱敌之计不成，心里对李思南也是好生佩服：“这人当真是不可小觑，剑术高明还在其次，这份涵养的功夫更是难能！”
双方试了一招之后，彼此都是不敢稍有大意。当下就认真地较量起来。
群雄见李思南的第一招就使得那样老辣，大家都以为他必有精彩的后着源源而来，不料看了十几招，只见李思南使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招数，并无特异之处。
董开山悄声说道：“达摩剑法怎的如此平庸，这真的是达摩剑法吗？”董开山以大摔碑手驰誉江湖，对剑法却并不是十分在行，故此偷偷的向孟明霞请教。
孟明霞笑道：“这当然是如假包换的达摩剑法，哈，我还当真想不到李思南使得如此高明呢！也难为了他，不知是怎么练的！”
董开山似信不信的神气，说道：“何以我不觉得有何特异之处？你看，柳洞天的剑法使得何等轻灵翔动，他的剑法却似乎有点涩滞不舒？”
孟明霞道：“我爹爹说，最高明的剑法是以‘拙’胜‘巧’。灵巧容易，要达到‘返璞归真’的‘拙’的境界这就难得多了。以李思南现在的造诣而论，这达摩剑法足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所以我说这真是难为了他，不知是怎么练的？”
董开山起初只是半信半疑，但看下去却不由得他不相信了。只见李思南使出大开大阖的剑法，毫无花巧可言，但不论柳洞天使出如何奇诡莫测的剑招，却都给李思南一一挡了回去。
柳洞天暗暗吃惊，心里想道：“我破不了他的防御，久战下去，定必吃亏。”当下硬着头皮，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
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端的是狠辣非凡，攻势展开，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看得众人目眩神迷。
董开山不觉又担心起来，说道：“李公子步步后退，恐怕要糟！”孟明霞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此时她亦是目不暇接，生怕错过一招精妙的剑招，无暇给董开山多作解释了。
表面看来是柳洞天大占攻势，但在武学名家的眼里，却已看得出是李思南胜券稳操。原来上乘剑术的原理是在不可胜之中求胜，柳洞天采取闪电攻击的战术，就是想要迫使李思南露出破绽。
哪知李思南虽然是步步后退，但每退一步，就消去了柳洞天的一分攻势。柳洞天非但找不出他的破绽，反而成了强弩之末，渐渐有难以为继之感。
再过片刻，只见柳洞天的招数越出越快，前招未出，后招即发。李思南却是越来越慢，剑尖上就好似悬着一块石头似的，东一指，西一划，迟缓非常。但说也奇怪，反而是柳洞天大汗淋漓，面色越来越见沉重。李思南倒是从容不迫，举重若轻。
看至此时，孟明霞方始松了口气，悄悄对董开山说道：“柳洞天久战不下，自知必败，看来他是要作险中求胜的打算了。但如此一来，他可就要败得更快了！”
话犹未了，只见柳洞天果然一跃而起，使出险招，左一招“万里飞霜”，右一招“千山落木”，两道剑光交叉穿插，李思南好像已在他的剑光笼罩之下，眼看就要给他在身上搠个透明的窟窿！
众人惊呼声中，只见李思南霍地一个“凤点头”，倒纵三丈开外，头上戴的一顶皮帽跌下地来。淳于周这边的人大喜若狂，轰然叫道：“柳舵主胜了！”
但在这些人狂呼怪叫声中，却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李公子胜了！”这是孟明霞的叫声。
柳洞天也觉得似乎胜得侥幸，听得孟明霞这么说，心中一动，连忙俯首一瞧，这一瞧登时令他面红过耳。
原来在他的胸衣上有三个铜钱般大小的圆洞，不问可知当然是李思南的杰作了。
这当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柳洞天这样的剑术大名家也要待旁人喝破之后，才知道对方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标记”！
李思南待他发觉后，这才微微一笑，将手掌摊开，说道：“小弟不慎，损了柳兄衣裳，还请见谅。”掌上有三片圆形破布。
柳洞天虽然也挑落了李思南头戴的皮帽，但挑落帽子容易，在对方胸口部位，割开他的衣裳，而且是恰恰造成同样大小的圆孔，这比挑落帽子何止艰难十倍！
还有一层，李思南是用“凤点头”的招数避开柳洞天的剑招的，虽然闪避得还不算十分成功，却总是避开了。高手比斗，相差不过毫厘，亦即是说柳洞天只能挑落他的帽子，却无法伤及他的身体。因此即使单论这招，李思南也不过输了半招而已，性命的危险则是没有的。
但李思南刺他的那一剑可就大大不同了，他根本就没发觉，遑论避开？如果李思南立心要取他性命的话，剑尖只要刺深半寸，他的胸口已是开了三个窟窿。因此柳洞天不仅是输了一招，性命几且操之别人之手。
柳洞天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他是个剑术的大名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是不能抵赖。他也不想抵赖，当下叹了口气，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当真说得不错。李兄，你的剑术比我高明十倍。小弟这一场是输得口服心服！”
柳洞天插剑归鞘，走回去向崔镇山苦笑说道：“崔兄，你也已经报答了淳于寨主了，咱们还是走吧。”
此言正合崔镇山心意，当下便向淳于周道：“淳于寨主，我们二人给你出赛两场，差幸无功无过，告辞了。”崔镇山胜了董开山，败给褚云峰；柳洞天则是胜了褚云峰，败给李思南。各自胜一负一，故此说是“无功无过”。淳于周知道他们二人不会为他所是，得他们扳回两场，已是心满意足，当下客气几句，也就不再挽留。崔镇山的师弟已经驳好断骨，伤势无碍，跟了他们二人一同下山。
李思南胜了柳洞天，群雄纷纷向他道贺。李思南道：“侥幸获胜，何敢云功？”“侥幸”是假的，但他胜了这场，却也的确是不敢自满。想起刚才的惊险之处，如果闪避得稍有差错的话，脑袋就要给柳洞天刺穿。交手之时不知害怕，过后始方知惊，李思南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淳于周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尚未终场，要开庆功宴似乎还早一点吧？”群雄争着向李思南道贺，他是越看越不顺眼，当下便想亲自下场，向李思南挑战。但屠龙却已先他而出。
不过屠龙却不是向李思南挑战，而是向孟明霞挑战。
屠龙自忖，今日无论如何是要斗一场的，不是斗孟明霞，就是斗李思南。他得了淳于周的指教，斗孟明霞虽无必胜把握，但也不是没有可胜之机。因此他想与其斗李思南，不如斗孟明霞。
李思南一见屠龙下场，不由得心头火起，大踏步就走出去。屠龙笑道：“李公子，你刚刚斗了一场，还是歇一歇吧。孟姑娘，你已经歇过了，我想向你讨教。”
孟明霞道：“很好！”走出场来，想叫李思南回去，不料李思南却拦着她，说道：“照比武的规矩，我似乎还可以再打一场。屠龙，你胜了我，再向孟姑娘讨教也还不迟！当然，如果你是怕了我，不敢与我动手，那又另当别论！”
李思南一直是文质彬彬，对人甚有礼貌的，柳洞天刚才几次三番要激怒他，他也是毫不动气。此际他忽然一改常态，声色俱厉的定要对付屠龙，群雄不知他们二人之间的“过节”，都是颇感诧异。
孟明霞只道杨婉早已死了，并不知道屠龙曾经有过欺骗杨婉的这桩事情。此时她见李思南眼睛好似就要喷出火来，心中也是不禁猜疑不定：“为什么他这样恨屠龙呢？”
孟明霞道：“好吧，这一场我让给你。不过……”李思南道：“不过什么？”孟明霞微微一笑，在李思南耳边低声说道：“不过，请你看在屠凤面上，不要取他性命。”李思南意乱心烦，“嗯”了一声，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她与李思南的耳语，旁人听不见，屠龙是听得见的。
李思南的说话已然说到这个地步，屠龙虽然害怕，却也不能退缩。孟明霞的言语，更激起了他的怒气，一怒之下，硬着头皮喝道：“下场无父子，动手不留情。好吧，李思南，你有本领你尽管来取我性命！”
淳于周好似显出很不耐烦的神气，淡淡说道：“吵什么？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就拼好了！”表面似乎是责备屠龙，其实乃是提醒屠龙。
屠龙瞿然一省，心里想道：“不错，大敌当前，切忌动气。这厮刚刚经过一场恶斗，气力至少耗了几分，他还要向我大发脾气，这正是求之不得！好，且等我沉着地应付他，有机会再激他发怒。”
于是屠龙故意侧目斜睨，作出一副轻敌的神气，说道：“看在你刚刚斗过一场的分上，我让你先出招！”
李思南怒道：“我何必你让？”话犹未了，屠龙突然就是一招“玄鸟划沙”，向李思南当胸划去。出剑之后，这才说道：“你不要我让，那我就不客气了！”
旁观诸人以为屠龙至少还有几句门面话需要交代，不料他在李思南说话之际，突然就动起手来。而李思南的剑还未出鞘。群雄又惊又怒，纷纷喝骂！
只见白光一闪，李思南身移步换，“当”的一声，已是把屠龙的长剑格开。他闪身、拔剑、还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姿势美妙之极。群雄本来是为他捏一把汗，争着在骂屠龙的手段卑鄙的，此时一变而为向李思南大声喝彩，倒是顾不得再骂屠龙了。
屠龙冷笑道：“今日是剑底判死生，难道还要讲什么尧舜的揖让之道么？”笑声未已，刷刷刷的又是连环三剑。他的本领也当真不弱，在李思南以如此精妙的剑术解了他的奇袭之后，居然还能够连抢先手。
李思南大怒，心道：“好呀，你既然要拼个你死我活，我可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双方动了杀机，剑招越来越见凶险。李思南使了一招“李广射石”，刺他手腕；屠龙迅即就还了一招“孟德献刀”，反手刺他胁下的“愈气穴”。针锋相对，旗鼓相当，两人避过这招之后，都是各自叫了一声：“好险！”
李思南曾经和屠龙交过一次手，自忖大有把握可以胜他，故此不免稍稍有点轻敌，恨不得三招两式就“打发”了他，即使不取他的性命，也要叫他出乖露丑，才消胸中的愤气。不料十数招已过，双方抢攻之下，竟是李思南碰上的险招更多！
要知屠龙的父亲屠百城乃是不出世的武学奇才，十八般武艺件件精通，屠龙虽然说不上已得父亲的衣钵真传，但也得了三四分本领，尤其对于屠百城自创的武功中的奇诡与辛辣之处，特别用心钻研，是以即以剑法而论，他也实是不在柳洞天之下。
虽然如此，李思南还是可以胜他的。但因一来他已给屠龙激怒，高手比斗的大忌正是气躁心浮；二来他又不该有点轻敌，一上来就给屠龙抢了先手。
但李思南毕竟是个在武学上有深湛造诣的人，连遇险招之后，猛然一省：“不对，不对，我怎能把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忘了？”
李思南心神一定，战术即变。只见他脚踏五行八卦方位，在屠龙狂风暴雨般的急攻之下，接连退了七步。这七步一退，立时就消解了屠龙的先手，转守为攻。
这一场比剑未必比刚才那场精彩，但因双方已露杀机，却是比李思南斗柳洞天之时凶险多了。双方在场观战的人，都是不由得不提心吊胆。
当局的屠龙更是暗暗吃惊，此时他先手已失，只有招架的份儿。
李思南转守为攻之后，招法越发沉稳，每一招都是攻守兼备的上乘剑法，根本不给屠龙以反攻的机会。
但见剑花错落，剑气纵横，片刻之间，屠龙的整个身形，都已在他剑势笼罩之下。
屠龙心里想道：“如此下去，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忽地轻声冷笑说道：“你杀了我，杨姑娘也未必就会嫁你！”李思南怒道：“你胡说什么？”屠龙道：“我劝你还是不必枉作小人吧，杨姑娘是不是你把她软禁起来了？”
李思南怔了一征，不觉又再问道：“你说什么？”屠龙道：“她先我而来，如今为何不见？哼，一定是你和我的妹妹同谋，将她软禁！李思南呀李思南，你应该知道，杨姑娘已经是我的爱妻，你迫她再嫁，我做鬼也不饶你！”
屠龙说话之时，手底丝毫不缓，双剑碰击的叮当声响，掩盖了他的声音，旁人只见他嘴唇开阖，却不知他是说些什么，但见李思南的神情，越来越是愤怒。但他脸上的神色众人可见，他心底的悲伤，却是看不出来，连孟明霞都不知道。她心中只是不住思量：“不知屠龙说了些什么，惹得他如此愤怒？”
李思南不愿提起杨婉的名字，恨恨说道：“不管你说些什么，今日我决不能轻易饶你！”话虽如此，他却给屠龙的这几句说话惹得心乱如麻，自思自想：“他说的不知是真是假？婉妹真的已经来到这里了吗？倘若她见到我与她的丈夫性命相搏，不知她的心中作何感想？”
屠龙的确是思疑杨婉已经来了琅玡山，他回山寨的目的之一，也就是为了找寻杨婉。此时见了李思南的神色，心知他与杨婉尚未见面，不觉松了口气。
李思南虽说是不肯放过屠龙，但他此时心乱如麻，觉得眼前这个可憎可恨的人，为了杨婉的缘故，却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高手比斗，哪容得心神分散？屠龙登时又抢到了攻势，“嗤”的一声轻晌，剑尖刺穿了李思南的衣襟！
这一剑虽未伤着李思南，总算是胜了一招。淳于周这边的人纷纷为屠龙打气，大声喝彩。
这一片彩声反而令李思南冷静下来，心道：“我不杀他，也决不能让他杀我！”心神一定，剑光暴长，左一招“万里飞霜”，右一招“千山落木”，登时把局面扭转。给屠龙喝彩的人也登时噤若寒蝉。
李思南心道：“是时候了！”剑招催紧，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此时屠龙莫说无法反扑，连招架也都为难了。
屠凤全神观战，心中七上八落。她当然希望李思南得胜，可是她只有这个哥哥，尽管哥哥行为荒谬，但兄妹之情总还是多少有的。此时屠龙已在李思南剑势笼罩之下，李思南一剑狠过一剑，看来已是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屠凤不觉有点害怕，心里想道：“但愿李思南剑下稍稍留情，把他刺伤也无所谓。倘若把他杀了，我受得起，只怕妈受不起！”。
心念未已，忽见一个小丫头走到她的面前，屠凤一看，正是服侍她的母亲的丫头，吃了一惊，问道：“你来做什么？”
那小丫头满脸惊惶之色，低声说道：“老太太听说少爷回来了，她担心你们骨肉相残，叫我出来告诉你，不可和少爷动手。她还吩咐叫少爷立即去见她。这、这怎么办？”原来屠凤的母亲自丈夫死后，就一直是卧病在床，是以不能亲自出来。
屠凤的母亲只是担心他们兄妹相残，却想不到此际与屠龙动手的乃是外人。
屠凤正是担心给母亲知道，听了这丫头的传话，心里越发不安，想道：“倘若是我和哥哥交手，这还好办。但我却怎好叫李思南饶他？何况今日之事，不仅是盟主之争，还是正邪之斗，我若徇私，岂不教天下英雄笑话？”
孟明霞看出屠凤为难之处，说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凤姐，你放心吧！”她这话是有意说给李思南听的，说得特别大声。但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是毫无把握，不知李思南会不会轻易放过屠龙？
李思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见那小丫头出来，与屠凤悄悄说话，心中已是猜到了几分。
斗到紧处，李思南一招“覆盖六合”，剑势如虹，把屠龙圈住，这刹那间，他心中转了好几个念头：“此人行为邪恶，与我又有夺妻之仇，我杀他呢还是不杀？”
听了孟明霞的话，终于心里一酸，想道：“我杀了他，杨婉这一生也就毁了。孟姑娘和屠姑娘恐怕也不能原谅我！”
思念及此，李思南不禁叹了口气，喝道：“去吧。”改刺为拍，平剑拍下，“当”的一声，把屠龙的长剑打落，迅即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一个筋斗！不料李思南肯饶屠龙，屠龙却是不肯饶他。他一个筋斗翻出去，暗中已是取出了毒龙镖，人未站起，三支毒龙镖就从胯下打出！比武已经分出胜负，而且还是李思南饶了屠龙的性命，谁都想不到屠龙竟会恩将仇报，突然下此毒手！
屠凤与孟明霞不约而同的一声尖叫，飞跑出去。屠凤想要制止哥哥，孟明霞想要保护李思南，但都已来不及了。孟明霞发出三枚钱镖，想把毒龙镖打落，但因毒龙镖出手在前，势道又急又劲，孟明霞所发的钱镖没有一枚碰着。
三支毒龙镖闪电而至，眼看就要在李思南身上插入，陡然间只见李思南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倒翻下来。旁人还以为他中了暗器，齐声惊呼。不料他却是在这性命俄顷之间，显出了非凡的本领！
只听得“铮”的一声，一支毒龙镖跌在地上，随即“当”的一响，一支毒龙镖竟然向着屠龙反打回来。跟着青光一闪，第三支毒龙镖擦着李思南的肩头飞过，钉在一棵树上。
原来李思南在这瞬息之间已是使出三种不同的上乘武功。那三支毒龙镖是向着上中下三路打来的，李思南在半空中一个筋斗翻下来，右足一蹬，把打向下盘的毒龙镖踢落，横剑在胸前一挡，剑柄一撞，打向中盘的毒龙镖倒飞回去，至于打向上盘的那支毒龙镖，则是因为他这个筋斗翻得恰到好处，本是要射向他的咽喉的，却从他的肩头侧边飞过去了。
李思南以超卓的轻功，高明的剑术，强劲的腿力，或打或闪，破了对方这三支狠辣无比的毒龙镖，群雄一惊，登时发出了如雷的彩声。
但在喝彩声中却杂着屠龙的一声惨叫。原来屠龙已伤在自己所发出的一支毒龙镖之下。他是给李思南踢翻的，从胯下反手打出三支毒龙镖之后，刚要站起，那一支反射回来的毒龙镖恰好插进他的肩头。
这一声惨叫端的是令人惊心动魄，众人都知道屠家的毒龙镖乃是见血封喉的暗器，屠龙自作自受，人人都感痛快，但也不禁相顾骇然。刹那间全场都是鸦雀无声，重归寂静。人人注视事情的演变。
屠龙身上虽有解药，但中了这支毒龙镖之后，顷刻间已是浑身麻痒，半点力气也无，哪里还能自掏解药？
屠凤叫道：“你、你、你简直不是人，好啦，现在是害人反害自己，你、你……”她痛恨屠龙手段的卑鄙，本来是想骂他一顿的，但听了他这一声惨叫之后，却也不由得心里惊慌，骂不下去了。
屠凤喃喃说道：“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话虽如此，她总是不忍见她哥哥惨死，是以口里这样说，脚步已是飞快地到了哥哥跟前，伸出手指，点了他三处穴道，免得他体中的毒质迅速侵入心房。跟着在他身上找到了解药，给他服下，然后拔起毒龙镖，在伤口敷上能解毒的金创药。幸亏屠凤深知毒龙镖的解法，这才保全了屠龙的一条性命。
李思南歉然说道：“我不是有意伤他的，我这是迫不得已。”屠凤道：“我明白。这当然怪不得你。”
屠龙坐起身来，睁开眼睛，冷笑道：“你们别在我跟前一唱一和，说这些风凉话啦！”屠凤又是伤心，又是气恼，说道：“哥哥，你到了如今，竟还不知悔改吗？”
屠龙翻了一翻白渗渗的眼珠，显然是对李思南怨毒未消，但已无气力与妹妹反唇相稽。他招了招手，断断续续地叫道：“春兰，你过来。”
那小丫头吓得面青唇白地来到屠龙面前，屠龙颤声说道：“你扶我进去！”屠凤怔了一怔，道：“你做什么？”屠龙咬破嘴唇，使劲说道：“我自己的家，我不能进去么？”
屠龙服了解药虽无性命之忧，但也还是要人服侍的，必须有个地方养病才行。屠凤心头一软，说道：“春兰，你扶他进后院，找间静室给他。暂时不要给妈知道。待我回来，再作处置。”
一阵纷乱过后，屠凤走回原位。李思南和孟明霞正要回去，只见对方的主将淳于周已经下场。
淳于周冷笑说道：“比武难免伤人，你们婆婆妈妈的也闹够了吧。别耽搁正事，时候不早，谁来与我一决雌雄？”
原来淳于周见屠龙受了伤，柳洞天、崔镇山又已走了，他这一边已无尚堪一战的高手，是以唯有亲自出马，挽回败局。仗着自己深湛的武功，技压当场，慑服群雄。
论单打独斗的本领，屠凤这边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他。屠凤心想：“若是爹爹未死，百招之内可以胜他。但如今却哪里去找一个可以和他一战的对手？
群雄都没应声，李思南忽地回转场心，说道：“淳于寨主，我接你的高招！”
淳于周冷冷说道：“你已经打了两场了。”
李思南道：“不错，按规矩我打了两场之后，可以休息。但我自愿放弃这个权利，这却并不犯规！”
淳于周眉毛一扬，不置可否。群雄纷纷嚷道：“这不公平。”
淳于周本是心里想道：“你这小子自己找死，也由得你。”但听得群雄这么一嚷，为了维持自己“绿林至尊”的面子，只有故作不屑的神气，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虽然愿意，我可不想捡这个便宜。”
孟明霞道：“好吧，那就由我领教淳于寨主的高招！”
一来是辈分不当，二来孟明霞也是打了一场的，淳于周既然拒绝了李思南，当然也不能够接受孟明霞作他对手。
李思南和孟明霞都是不肯退下，淳于周心中一动，说道：“好吧，你们就并肩子上吧。这样，总不能说是不公平了。”他暗自盘算，李思南已经恶斗两场，气力不加，剑术虽然精妙，他也有破解之法，至于孟明霞则更不在他的眼内。
李思南本来还是有点不大愿意，孟明霞却道：“好，你是长辈，我们以二敌一，也不算占了你的便宜。就这样吧。”孟明霞已经同意，李思南自是不便坚持要单打独斗了。
李、孟二人并肩一立，双剑出鞘。李思南道：“淳于寨主，请亮兵刃。”淳于周哈哈笑道：“屠百城已死，我的双钩是早已不用的了。今日我可并没有携带手带兵刃上山。”言下之意，对付小辈，实是不值得他动用兵刃。
孟明霞冷冷说道：“好，你要空手伸量我们也成！”须知今日乃是盟主之争，孟明霞但求能助李思南取得胜利，她是晚辈，以剑敌掌，也不能算是有失体面。
不料淳于周却又笑道：“空手本来也行，不过对你爹爹却似乎有点不敬。这样吧，我随便拿一样东西当作兵器，不使我的独门双钩，也就是了。”
屠凤道：“石师哥，你叫他们把十八般兵器拿来，让淳于寨主选用。”
淳于周道：“不用，学武之人，信手拈来，都是武器，何须这样麻烦。”
董开山忍耐不住，说道：“好，那就信手拈来吧，不必老是吹牛了。”
淳于周哈哈一笑，说道：“屠姑娘，我借贵寨的大钟一用。”
在这演武场的当中，悬有一口大铜钟，有事之时，鸣钟聚众用的。淳于周说了这话之后，不待屠凤答复，立即把手一扬，那口大钟突然从空中掉下，吓得旁边的人纷纷躲避，原来他是用一枚铜钱打出去，割断了吊钟的绳索。
淳于周一个“虎跳”跃上前去，双臂一伸，把这口铜钟接了下来。
他刚才打出的那枚铜钱，并不是磨利了边的“钱镖”，居然能够割断粗绳，这份功力已足惊人。这口铜钟有百多斤重，在空中掉下来，要把它接下，双臂少说也得有千斤气力！淳于周在瞬息之间，显露了两手震世骇俗的功夫，群雄虽然不满他的为人，却也不禁为之喝彩。
淳于周手托铜钟，说道：“我就用这件‘笨家伙’和你们耍耍，来吧，出剑呀！李公子，只要你们胜得了我，这盟主就是你的了！”李思南怎容得他如此嘲弄，但大敌当前，却也不敢轻视，当下手捏剑诀，避开正面，刷地便刺过去。正是：
不畏豪强同抗敌，英雄肝胆女儿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席上群英同祝贺场边一女独怆然
上乘武学讲究的是以巧降力，剑术尤其注重轻灵翔动，是以李思南虽然有点吃惊于淳于周的功力惊人，却也并不畏惧，心想他的大钟挡得正面，我就给他来个侧袭。一剑刺出，剑尖下垂，指向淳于周腿弯的“风市穴”，孟明霞也是同一心思，立即与李思南配合，闪电出招，一剑刺向他胁下的“愈气穴”。
哪知淳于周竟是举重若轻，身手矫捷之极。只见他手托铜钟，脚跟一个盘旋，“当当”两声，两翼袭来的两柄长剑，都给铜钟荡开！李思南还不觉得怎么，孟明霞却是虎口一麻，长剑险些掌握不牢。
说时迟，那时快，淳于周的铜钟已是向李思南推来，李思南一飘一闪，施展轻灵迅捷的剑术，剑尖上只用了两三分力道，避免以力碰力，刚则易折。
淳于周身子滴溜溜一转，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宛如奏乐。李、孟二人意欲乘瑕抵隙，攻他空门，不料仍然都是刺在铜钟之上。幸亏他们力道没有用足。那铜钟的反震之力还可以经受得起。群雄暗暗吃惊，俱是想道：“如此打法，淳于周岂非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李、孟二人见刺他不着，剑招立变，每一招都是虚虚实实，意在剑先，不碰他的铜钟，只是留心寻觅他的破绽。淳于周虽能举重若轻，但铜钟毕竟是笨重之物，无论如何，也不能使得似刀剑的灵活。
是以淳于周用百多斤重的铜钟作兵器，防御有余，攻击却是不足。李、孟二人不碰他的铜钟，气力损耗不大。但倘若他稍有破绽，李、孟二人的虚招立即就可变作实招，乘瑕抵隙，攻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打法的确是别开生面，激斗中淳于周欺负孟明霞力弱，铜钟向她推去。哪知孟明霞气力虽弱，轻功却是甚为精妙。
只听得“呼”的一声，孟明霞的纤足一点铜钟的上方，身形已是翩如飞鸟般的从淳于周头顶越过。铜钟的力道在于正面，急切之间，决不能把力道立即转移方向推向上方，是以孟明霞这招看来惊险，其实却是履险如夷。
孟明霞飞过淳于周头顶，脚未沾地，剑尖已是刺到了背心的“大椎穴”，淳于周的铜钟挡开了李思南前面刺来的剑招，反手一拿，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强夺孟明霞的长剑。背后竟似长着眼睛一样，擒拿手法使得凌厉非常，孟明霞一剑刺空，立即闪开，又施侧击。
淳于周的擒拿手法虽然不同凡响，但双手分开，单臂托着铜钟，力道自是大减。李、孟二人前后夹攻，登时扭转了劣势，十数招一过，淳于周应付不暇，好几次险些给李思南刺中。
淳于周暗暗叫了一声：“不好！”心里想道：“他们用绕身游斗的法子，我的铜钟笨重，却是发挥不了威力。久战下去，只怕难免有一两个破绽，给他们乘虚而进。”
心念一转，战术立改。李思南正自使用虚虚实实的剑法，从正面向他作试探性的进攻，淳于周忽地大喝一声，突然把铜钟掷出，钟口朝地，向李思南当头罩下。
李思南大吃一惊，幸亏他跳跃得快，在间不容发之际一闪闪开。孟明霞一剑刺到淳于周背后，淳于周跳上两步，把那铜钟一推，铜钟未曾落地，给他推动，转移了方向，又向孟明霞飞来。
孟明霞使出超妙轻功，跃起一丈多高，恰恰从钟顶掠过，但剑尖却已给铜钟擦了一下，震得她虎口流血，落地之时，脚尖几乎站立不稳。
说时迟，那时快，淳于周一拳击出，击在铜钟之上，铜钟又向李思南飞来。李思南倒纵避开，淳于周飞快地赶上去，在铜钟上轻轻的一推一拨，力道移转，铜钟第二次向孟明霞压下。
孟明霞刚刚站稳，喘息未定，铜钟飞到，只好逃避。但她气力不加，这一跃未能及远，耳听得呼呼风响，那股大力似乎就要撞到她的背，孟明霞心里一凉，只道性命难保。忽觉身子一轻，原来是李思南飞身掠来，轻轻将她一带，两人使出“比翼双飞”的轻功，逃出了铜钟追击的范围之外。
李、孟二人，从生到死，从死到生走了一个循环。在这瞬间，惊呼之声与喝彩之声交作，人人都是看得惊心动魄。刚刚在为李、孟二人担忧而惊呼，跟着又为他们这招绝妙的轻功而喝彩。
在惊呼与喝彩声中，李思南隐隐听得一声尖锐的惊叫，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来竟似颇为熟悉。李思南心房跳了一跳，但在这性命俄顷之间，却也无暇去思索这是谁的声音了。
屠凤浑身冷汗，心里想叫李思南和孟明霞不要再打，赶快回来。但如果他们认输的话，性命虽可保全，这盟主之位却是淳于周坐定的了。比武的规矩，虽然可以打到最后一人，但李、孟联手，都已输了，还有谁人敢去送命？
屠凤正想不顾一切，叫他们回来，场中又已经过了几次惊险的场面。李、孟二人虽无还击之力，但却也能够避开了铜钟的追击。原来他们因为从未碰过这种打法，最初未免吃惊，如今渐渐镇定下来，两人彼此相助，绕场疾走，使出“移步换形”的轻功身法，跑一步就转一个方位，淳于周的铜钟必须用掌力推动，才能转弯，急切之间，当然是不能碰着他们。
形势虽然好些，但危险仍然未过。要知孟明霞已是气力不加，李思南亦将到了强弩之末的田地。他们绕场疾走，倘有一步走得较慢，或者闪避得不适宜，马上就有给铜钟压成肉饼的危险。
但淳于周这样打法——掌击铜钟，追逐敌人——也是颇耗气力。因此胜负的关键在于谁的气力能够持久。假如淳于周首先支持不住，无法以掌力推动铜钟的话，他手拿铜钟防御，李、孟二人联手反攻，就大有可以取胜之机。
当然这个机会是很小的，李思南已经打了两场，孟明霞是个女子，气力更弱，而且她也曾经打了一场，大家这样的耗下去，一定是李、孟二人难以支持。不过淳于周一来是老前辈，二来是生力军，即使可以击败李、孟二人，只要过了百招之外，他也是胜之不武了。
淳于周是个最要体面的人，想到了这层，心里不觉有点急躁。有一掌他的掌力发得太猛，铜钟飞出，去势极速，他自己的脚步一时也追赶不上。李思南看出破绽，突然从铜钟旁边绕过，闪电般的一个起伏，就到了淳于周跟前，举剑便刺。
以掌力推动铜钟击敌，自己必须与铜钟保持适当的距离，方能控制自如。此际，淳于周因为未能紧跟铜钟，给李思南杀到了面前，那就只有空手抵敌了。
铜钟失了控制，向场外飞出，旁观的人吓得纷纷躲避，虽然躲避，但有几个人是跑得不够快的，眼看这几个人就要给铜钟压毙。就在惊叫声中，忽见一条人影凌空下降，当真是兔起鹘落，快到了极点，待到众人看得清楚之时，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铜钟已经落下地来。有一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铜钟之上。群雄又惊又喜，不约而同地叫道：“孟大侠！”
原来这个人正是孟明霞的父亲孟少刚，他到场时，恰巧看见铜钟飞出场外，他一跃三丈多高，运用千斤坠的重身法，硬生生的就把铜钟压下来了。
孟明霞正自持剑向淳于周奔去，看见父亲来了，喜出望外，脚步不自觉停了一下，抬眼望她父亲。李思南已是强弩之末，一个人抵敌不住淳于周的掌力，被他中指一弹，长剑脱手飞出。
孟明霞猛地一省，连忙接下李思南的剑，奔上前去，挡了一招，反手把长剑递给李思南。李思南说道：“不错，这一场胜负未分，咱们和他打到底！”
孟少刚提起铜钟，走进场来，哈哈笑道：“淳于周，你的兵器都已失了，还好意思再打下去么？”
淳于周怒道：“难道这就算作是我输了不成？”要知他此刻虽然是以一双肉掌对付李、孟二人的长剑，却还是他稍稍占了一点上风，比武的规矩并无规定一个人始终要用一件兵器。
孟少刚道：“好，那就算他们输了也成，下一场我来陪你玩玩。”孟明霞道：“爹，怎能就算是我们输了？”
淳于周大大吃惊，说道：“你也要下场？”孟少刚道：“你既然一定要欺负我的女儿，我还岂能只是和你开开玩笑！”
淳于周连忙说道：“好，这一场就算是平手好了。孟大侠，你的气可消了吧？”
孟少刚道：“我既非和你斗气，亦非信口和你开开玩笑。你要赢他们也好，当作平手也好，甚至认输也好，总之，下一场我非和你较量不可。这是盟主之争，我帮李思南这边，按规矩我可以和你打第二场吧？”后面这几句话，他是向公证人之一的吴恒说的。
吴恒只好秉公说道：“他若赢了这场，至少还要再打一场才能休息，孟大侠你当然有权向他挑战。不过他这一场若是输了，你当然也就用不着和他再打啦。”
淳于周心里想道：“我虽然有把握可以胜得他们，但至少恐怕也要在百招之外。”其实李、孟二人剑术精妙，目前淳于周虽然能以气力占优，但空手对付双剑，总是比较吃力，久战下去，谁胜谁败，实难预料。淳于周自以为有把握可胜，那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他本以为以孟少刚这样的身份，不会在他打了一场之后，向他挑战的。故此他刚才打算只伤李思南而不伤孟明霞，这样赢了，对孟少刚也算是卖了人情。但如今孟少刚既是无论如何也要和他较量，他就不能不另作打算了。
打下去的话，他未必能够稳操胜算，胜了，也得在百招之外，气力当然大为耗损，又如何能够对付这一位“神剑”驰名江湖的孟大侠孟少刚？
可是要他向李思南和孟明霞认输，他当然又是不甘心的。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而且是盟主谁属的问题，他一认输，他这一边根本就没有可以出场的人了。
两皆不妙，无可奈何，淳于周唯有说道：“好，这一场当作平手。孟大侠，你一定要伸量我，下一场我只好舍命奉陪了。”他明知自己气力充沛也未必敌得过孟少刚，但总还存有一点侥幸的念头，是以宁愿此刻就算平手，好保留一点气力等下一场对付孟少刚。孟明霞在形势上占了上风，还不愿罢手，李思南笑道：“他到底是老前辈，就让他一点，当作平手。否则将他打败，你爹爹的‘神剑’，我就没有眼福看了。”
孟明霞这才笑道：“好吧，看在爹爹的分上，那咱们就不必难为他了。”两人退下，和屠凤等人，站在场边观战。
淳于周冷冷说道：“孟大侠神剑无敌，淳于周今日未带双钩，败在孟大侠的剑下，那也值得。”
孟少刚笑道：“你不必担惊害怕，更不必用言语激我。孟某是何等样人，岂能占你的便宜？好，我先问你，你用什么兵器？”
淳于周提起那口铜钟，说道：“我还是用这个笨家伙。”要知淳于周即使有双钩在手，也是决计抵挡不了孟少刚那神奇莫测的剑法的，倒不如用这个大铜钟，或许还可以稍稍占一点兵器上的便宜。因为他已经试过一场，用铜钟对付孟明霞和李思南的双剑，占了很大的上风。
当然孟少刚不是孟明霞和李思南所能比拟，但至多也不过等于两个李思南，而且一人单剑，不能前后夹攻，也比较容易对付。是以淳于周自忖，用这口铜钟抵挡他的“神剑”，纵不能胜，也许尚可以避免吃亏。
在场的人连淳于周在内，都以为孟少刚必是用剑无疑，所以淳于周也没问他用的什么兵器，哪知孟少刚却道：“好，你用铜钟，我只凭一双肉掌，在兵器上我让你先占点便宜。你该没话说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为惊诧，心想铜钟推压之力，重逾千斤，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敌？李思南道：“可惜，可惜，你爹爹不用剑，咱们可是少了眼福了。”孟明霞道：“谅这老匹夫也值不得我爹爹用剑。”
淳于周忍住了气，心里想道：“我只求不败！何必和你争一时的体面。”于是说道：“好，那就请孟大侠发招。”
孟少刚却又笑道：“且慢，你是打了一场的，在气力上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这样吧，屠姑娘，请你把一支香插在地上，只能露出三分之一。”
屠凤莫名其妙，依言把香插入泥中，只露出三分之一。孟少刚缓缓说道：“我空手与你拼斗，地上的香火熄了，就算你赢！”烧一支香的三分之一，所用的时间，若是用刀剑过招的话，最多不过三十招。想来孟少刚是因为对方用铜钟应战，无法一招一招的计算招数，故此提出这个限制的办法，让淳于周更占便宜。
淳于周所怕的正是气力不能持久，听得孟少刚这么一说，不禁又喜又怒，心道：“你也大小觑我了，我胜你不得，难道一支香的三分之一时刻，我也守不了吗？”于是说道：“好，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输了可怨不得我！”孟少刚叫屠凤点了香，说道：“不错，香火一熄，我就认输！废话少说，赶快动手！”
淳于周占了便宜，自是不好意思采用拖延战术，心里想道：“我且攻他数招，攻他不下，再守不迟。”主意打定，提起铜钟，立即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孟少刚砸下。
孟少刚竟然不躲不闪，只见他身躯一矮，左掌一拍铜钟，右拳跟着捣出。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孟少刚站在原地，寸步不移，反而是淳于周接连退出了七八步。
原来孟少刚这一拳一掌，用的乃是刚柔并济的力道。左掌拍着铜钟，轻轻一带，已是把对方推来的那股刚猛力道引过一边，然后一拳捣出，拳力胜过了对方的力道，两股力道加在一起，全都反击回去，这比借力打力还要厉害，淳于周如何经受得起？他只退数步，尚未跌倒，已经很不错了。
淳于周吃了个亏，立即采取守势，铜钟挡在胸前，不再推出。登时喝彩之声与笑骂之声交作，有的说道：“好不要脸，想拖过去！”有的说道：“既来争夺盟主，却做缩头乌龟，羞也不羞！”淳于周对旁人的耻笑，只当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孟少刚笑道：“淳于老儿，这铜钟保护不了你，你想做缩头乌龟也是不成！”欺身直进，“当”的一声，拳头又击在铜钟之上。
这一拳只是孟少刚本身的力道，隔着一口铜钟，淳于周勉强还挨得起，但虎口亦已感到酸麻了。
孟少刚一采攻势，便似长江大河滚滚而上，或用拳击，或用掌拍，转瞬之间，已是在铜钟之上击了七拳，拍了八掌！当当之声，连绵不断，震耳如雷，旁观诸人，人人都堵住耳朵。但淳于周却是不能。淳于周是提着铜钟的，在钟声大作之下，当然是十分难受，好像耳膜都震破了。
不过片刻，淳于周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孟少刚每一拳击着铜钟，他的胸口就如同受了大铁锤的一击。淳于周暗暗叫声“不好”，趁着气力尚未衰竭，登时改变战术，用力把铜钟掷出。他刚才以掌力推动铜钟，追击李、孟二人，颇占上风，此时既不能守，只好重施故技。如此打法，虽然更费气力，但那一支香露出地面的已只剩下短短一节，淳于周估量时间，只须孟少刚躲避他三次的抛掷，香火就会熄灭。孟少刚有言在先，香火一灭，他就要作输的。
却不知孟少刚正是要他如此，铜钟抛来，孟少刚一声长啸，喝道：“来得好！”飞身跃起迎着照面飞来的铜钟，使出上乘武功中转移力道的功夫，只是轻轻一掌，那口铜钟登时掉转方向，反而向淳于周飞去。淳于周脚踏“之”字形，绕场疾走，虽然狼狈非常，却也避开了铜钟的反击。
董开山喝彩道：“好呀，这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孟明霞笑道：“淳于周这老儿以前辈自居，却还要向咱们学师，不知他羞也不羞？”
原来淳于周避开铜钟的身法步法，正是李、孟二人刚才所用的“移步换形”这套功夫。其实这套功夫并非独家所有，身具上乘武功的人十九会用，淳于周依样画葫芦原也无妨。不过他以老前辈自居，危急之时，不能别出心裁，却要效法小辈，这就难免受人讥诮了。
李思南笑道：“可惜他的对手是你的爹爹，他要效法咱们，也是决计难逃一败。”话虽如此，李思南却不禁有点担心。要知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谁胜谁负，而是在于时间，一支香的三分之一，很快就会烧完，此时已只剩下最后一点了。倘若香火一灭，孟少刚纵然打伤了淳于周，也只能算是输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当”的一声，孟少刚又已一掌击出，淳于周危急之际，分外机灵，全副精神，都用来注视孟少刚的动作。见孟少刚的掌锋是向左方拍出，不待他击着铜钟，抢先便向右方闪避。
本来高手比斗，贵在知机。淳于周窥伺方向，抢先闪避，正是深明此理，否则若待他铜钟飞来，就未必来得及闪躲了。
不料孟少刚的掌力奇妙莫测，他让淳于周看见他的动作，正是要诱淳于周上当的。这一掌看似向左方拍出，拍下之时，却用了回旋的力道。只听得“当”的一声响，淳于周刚向右方一闪，铜钟已是倏然转了方向，飞到他的身前。淳于周吓得魂飞魄散，此时他已来不及跳跃闪开，只好伏在地上打滚。孟少刚身形一个起伏，追上铜钟，双手一按，铜钟的钟口正对着淳于周的天灵盖，喝道：“你服了么？”
此时孟少刚是抓着钟顶的铁钩跟着他跑的，淳于周在地上打滚，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孟少刚，孟少刚只要把铜钟罩下，登时就可以要了淳于周的性命。
淳于周无可奈何，只好叫道：“孟、孟大侠手下留情，我、我认输了。”孟少刚哈哈一笑，提起铜钟，问道：“屠姑娘，香火熄了没有。”屠凤笑道：“恰到好处，香火犹红！”
淳于周爬起来一看，露出地面的那支香的三分之一，刚刚烧完，还有一点香头未灭。淳于周大叹“晦气”，可惜就只差了这么一点时间。但他得以死里逃生，自己也觉得是“不幸中之大幸”，此时他只怕孟少刚再有留难，盟主之位却是想也不敢想了。
孟少刚放下铜钟，说道：“念你修为不易，你既认输，就让你去吧。但愿你从此洗心革面，不再胡作非为！”
与淳于周一同来的共有十五人，除了柳洞天、崔镇山、周镇海三人先已离开，还有十二家寨主，淳于周以为他们会跟自己走的，哪知这十二家寨主连向他表示同情的也没一个。大局一定，他们就争先恐后地拥上前去，有的向李思南道贺，贺他做了绿林的新盟主；有的向孟少刚恭维，对他的绝世神功佩服得五体投地；有的则向屠凤表白，表白他们也有抗敌之心，只因不知淳于周父子暗中与鞑子往来，因此才会上他的当。这些人倒也不是跟红顶白，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的的确确是在这次事件之中，才擦亮了眼睛的。
淳于周面目无光，只好一个人灰溜溜的独自下山。
南宋使者，宰相史弥远的侄儿史公望也上前向新盟主道贺，说道：“现今风云动荡，李公子是将门之后，荣膺盟主，这正是李公子报国的时机。还望李公子能善体朝廷的意旨，联蒙古以伐金，中原故土，恢复可期。”
李思南淡淡说道：“我是做义军的盟主，不是做朝廷的官。朝廷的决策我们自会郑重商讨，但却不能约束我们。”
董开山接着说道：“不错。朝廷有朝廷的意旨，我们也有我们的意旨。我们是以老百姓的意旨为意旨。老百姓要保家卫国，那我们就非得和鞑子打到底不可。女真鞑子要打，蒙古鞑子也要打。史大人，我是个粗人，说话不懂转弯抹角，冒犯了你，你莫见怪。”史公望好生没趣，也只好下山了。
此时大局已定，众人皆大欢喜。李思南上前与孟少刚重新见过了礼，孟少刚哈哈大笑，说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到底是我女儿的眼力比我高明得多，我误会了你，还得请你原谅呢！”
李思南道：“老前辈言重了，老前辈对我的鞭策，那也是为了我的好。晚辈岂敢有所不满？”他把孟少刚那日对他的留书“警告”说成是“鞭策”，说得十分得体。群雄不知内里情由，心中俱是想道：“孟大侠大约是想要李盟主作女婿，看来李盟主也是十分愿意。他和孟姑娘倘若结成夫妇，那倒真是再好也不过的美满姻缘了！”
在众人皆大欢喜、兴高采烈之中，却有一人满怀愁绪，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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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正是杨婉，刚才李、孟二人联手，恶斗淳于周之时，她已经来了。但因她已经改容易貌，穿的又是普通喽兵的服饰，谁也没有注意她。李思南遇险之时，曾经听到她的尖叫之声，但当时发声惊叫的不止一个，李思南做梦也想不到是她。
杨婉见他与孟明霞联手，终于脱险，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辛酸。此时见到孟少刚把李思南和他的女儿拉在一起，亲亲热热地叙话，群雄都围绕着他们，把他们三人当作中心，自己却只有在旁边远远观看的份儿，心里的伤感，那是更不用说了。
杨婉忍着眼泪，心里自己对自己说道：“我不能哭，我不能让他知道，孟姑娘对他有情有义，他和孟姑娘是比和我更适合的。就让他当我是死了吧，何苦还要阻碍他的美满姻缘？”
杨婉含着眼泪悄悄离开，可怜李思南一点也不知道。俗语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此际正是他最高兴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就忘了杨婉，但心中的伤感却已是抛之脑后了。此际他心中想的，只是如何当一个称职的盟主，好实现胸中抱负，洗雪家国之仇。
大家兴高采烈之中，也还有一个人是心中颇感不安的，这个人是石璞。
石璞看出了孟少刚有把女儿许配与李思南之意，心里想道：“孟姑娘是屠凤最要好的朋友，屠凤一定是希望她嫁给李思南的。李思南不知杨姑娘的遭遇，他对孟明霞恐怕亦是难免有情。我倘若说出杨婉就在这儿，李思南不知会怎么样？但对孟大侠父女而言，可是一个大大的打击了。屠凤只怕也不高兴我这么做的。但我若不说明真相，又如何对得住杨婉？唉，我应该帮忙谁才好呢？”
石璞转了几个念头，终于立定主意，想道：“大丈夫应当仗义勇为，岂可只顾私人利害。杨姑娘身世凄凉，她比孟明霞更需要一个亲人。屠凤若知真相，也未必会怪我多嘴。就是怪我，我也应当把杨婉的事情告诉李思南。不过他喜欢谁，这是他的事情。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心意。杨婉与我有约，只许我为她辩冤，不许我说出她的下落。我就照这样办好了。待他知道了真相，知道杨婉还活在人间，那时且看他是故剑情深，还是贪新忘旧？”
不过石璞虽然立定了主意，此际却还不是说话的机会，大家正在高高兴兴，说这种儿女私情，不但是大杀风景，而且也不适宜。因此石璞只好等到了庆功宴过后，有机会再说。
李思南忽地想起一个人，在屠凤叫人摆庆功宴之时，他游目四顾，不见这个人，连忙问道：“今日打败崔镇山的那位褚英雄哪里去了？”
要知若是论功的话，孟少刚当然是功劳最大，李思南其次，但褚云峰也是功劳不小。他不但打败崔镇山，而且以惊人的剑术和柳洞天打成平手。在庆功宴上，当然是不能少了这个人的。正是：
神龙见首不见尾，却从何处觅斯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揭开迷雾明真相始识冰心属故人
屠凤瞿然一省，说道：“怎么，褚云峰没有和你们一起进来么？我倒是一时忘了招呼他了。快快请他进来。”
原来屠凤本是早就想问褚云峰的来历的，只因在褚云峰和柳洞天交手之后，褚云峰退了下来，接着就是李思南和孟明霞相继出场，李、孟二人和对方连场恶斗，屠凤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二人身上，一直未有工夫与褚云峰说话。
待到淳于周败走，大局已定之后，众人都围拢来向新盟主道贺，屠凤也忙着招呼孟明霞的父亲，未曾留意褚云峰。她以为褚云峰定是在这一群人当中，直到李思南问起，这才发觉褚云峰已经不见。
几个小头目奉了屠凤之命出去找寻褚云峰，过了一会，都回来报道，没有找着！
此时庆功宴已经摆好，席位也都有了安排了。褚云峰的座位是安排在李思南旁边，和孟少刚父女以及屠凤同一席的，不见他来，只好虚位以待。
李思南叹道：“这位褚兄真是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但庆功宴上没有他，却是美中不足了。”屠凤道：“料想他还不会下山吧？咱们明天再慢慢地找。”
孟少刚道：“你们说的这位褚云峰是谁？”孟明霞道：“爹，可惜你来迟了一步，没有看见。这姓褚的一连斗了两场，第一场打败了崔镇山，第二场和柳洞天打成平手，只因他用的是把宝剑，双方兵刃都有缺口，他自认功力稍逊，这才自愿作负的。其实他若是没有和崔镇山先拼了一场掌力的话，柳洞天恐怕也未必是他对手。”
孟少刚稍感诧异，说道：“真的吗？崔镇山的金刚掌和柳洞天的八仙剑在江湖上也都算得是出类拔萃的了，这位姓褚的少年能够打败崔镇山、打和柳洞天，后辈中竟有如此能人，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外！”心中可在暗暗奇怪：“后辈中有如此能人，怎的我却不知道呢？”要知孟少刚交游广阔，对后辈中的杰出人物，尤其是一向注意的。
孟明霞道：“是呀，我们都在奇怪，屠姐姐的山寨中有这样一个人物，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以他的本领而论，山寨中人胜得过他的，只怕只有咱们的新盟主了，女儿也自愧不如。”李思南谦虚道：“孟姑娘，你客气了。我也未必比得上他。”
孟少刚哈哈笑道：“霞儿，你一向不肯服人的，听你这么说，这位褚少侠的本领那是当真不错了。但你们不知他的来历，难道从他的剑法中也看不出他的门派么？”
孟明霞道：“他的剑法与中原各大门派都不相同，看不出他是什么家数。”孟少刚道：“哦，与中原各大门派都不相同？”神情如有所思。
李思南道：“孟大侠见多识广，可想得到这人的来历？”孟少刚道：“这人约莫有多大年纪？”
李思南道：“大约也不过二十来岁。”孟少刚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猜不着了。”孟明霞问道：“他的来历和年纪有何关系？”
孟少刚道：“他的剑法与各派都不相同，要达到这样的造诣，必须融会各家各派武学的精华才行。据我所知，先一辈的武林隐逸之中倒有一两个这样的人物，但他们的弟子也都是中年以上的人了。而且这位褚英雄的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即使有名师指点，也似乎不应就有如此造诣。”
屠凤笑道：“他今天既然露了这么一手，想来不至于就躲起来不见我们的。既然猜不透他的来历，那就算了。反正将来会知道的。咱们还是先喝酒吧。”
庆功宴上喜气洋洋，各家寨主，相继向新盟主道贺、敬酒，孟明霞笑靥如花，也是频频向李思南劝酒。
李思南有了几分酒意，只觉眼前人影摇晃，向他劝酒的孟明霞好像突然变成了杨婉，李思南吃了一惊，定睛看时，却见孟明霞也似乎有点诧异，把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说道：“南哥，你在想什么？”李思南道：“没什么。我大约是喝酒喝得多了。”心里却在想道：“我不能再想杨婉了。她已经另有所属，我再想她，只是自寻烦恼。”
孟少刚道：“你今天也够累了，那就少喝点酒，早些安歇吧。”
席散之后，石璞道：“思南兄，我送你回房。”李思南笑道：“你怕我当真喝醉了么？”但见石璞一番好意，他当然也是不便拒绝。
此时已是二更时分，走出了大门，石璞道：“思南兄，你精神如何，想不想现在就睡？”李思南道：“累是有点累的，但也不至于疲倦不堪。”
石璞道：“今晚月色很好，我倒是还不想睡。”李思南道：“好，那咱们就联床夜话，山寨中的事情，我新来乍到，也正想向你请教。”
石璞微笑道：“日间我见后山的梅花已经盛开，咱们不如月夜赏梅如何？”李思南笑道：“难得石兄有此雅兴，小弟自当奉陪。”忽地心中一动，想道：“石璞何以无端邀我赏梅？莫非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嫌在寨中说话不便？”
石璞在前带路，到了梅林，正想停下来与李思南说话，忽见有两骑马跑上山来。
石璞觉得奇怪，心里想道：“这么晚了，怎的还有人骑马上山？跑得这样快，难道是山下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心有所疑，只好把要与李思南所说的话，暂且搁下，出去一看。
只见是一个在山下主持酒店的小头目。这酒店是山寨开设的，一来用作山寨的耳目，二来也担负给山寨接引客人上山的任务。另一个粗豪汉子，石璞却不认得。
那小头目见到副寨主，连忙在马背上施礼，说道：“这位大哥是从飞龙山赶来的，说是有要事要见咱们的寨主。寨中的庆功宴不知可散了么？”
石璞起初以为是山下发现敌情，此时听说是友寨的人前来求见屠凤，方始放下了心。这人既然讲明了飞龙山的“要事”是要向屠凤当面陈述的，石璞自是不便多问。当下说道：“庆功宴刚散，寨主也许就要睡了，你们快快去吧。”
这两人走过之后，梅林中重归寂静。李思南笑道：“石大哥，你怎的忽然有此雅兴？”
石璞笑道：“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为了赏梅来的。我只是一个粗汉，哪里懂得什么赏花玩月？”
李思南心中一动，已知自己猜得不错，于是说道：“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石璞略一沉吟，说道：“李兄，记得咱们那次在蒙古相遇之时，你曾向我打听过杨姑娘的消息。”
李思南面色一沉，说道：“现在我已不想知道她的消息了。”
石璞道：“当时我不知道她的消息，但现在我却知道。你当真不要听么？”
李思南心中阵阵酸痛，想说不要再听，但却始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唉，伤心之事，还提它干嘛？”
石璞道：“你知道什么？”
李思南道：“我知道她还活在人间，但我已不要再见她了。”
石璞道：“为什么？”
李思南道：“石大哥，你不要迫我说出来好不好？”心想：“佳人已属沙咤利，义士今无古押衙。屠龙是抢了婉妹的‘沙咤利’，你石璞却不能做我的‘古押衙’。我说给你听，又有何用？”
心念未已，只听得石璞已在笑道：“李兄，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在想些什么。李兄，你想得完全错了！”
李思南不觉一怔，说道：“你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石璞道：“你是不是以为佳人已属沙咤利？错了，错了，大大的错了！”
石璞此言一出，李思南不觉跳了起来，失声嚷道：“石大哥，你、你知道了一些什么？”
石璞道：“我知道你受了屠龙的骗，上了他的当了！”
李思南呆了一阵，说道：“你的意思是：杨姑娘嫁给屠龙之事，乃是假的？”
石璞笑道：“屠龙虽然是我的大师哥，但我还是要说，他想要杨姑娘呀，那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难！”
李思南惊疑不定，说道：“此话当真？”
石璞叹了口气，不答李思南的话。李思南道：“石大哥，你怎么了？”
石璞道：“我是为杨婉叹息。李兄，你与她相处已非一日，怎的这样不相信她！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屠龙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已，你还不肯相信！若给杨姑娘知道，她一定要叹识错你这个人了。”
李思南又惊又喜，说道：“但他们之事，我却是亲自见到的，并非只凭屠龙一面之词。”
石璞道：“你见到了他们同在一起？”李思南想起那日所见，不觉又是心痛如绞，低低的“嗯”了一声。
石璞道：“你当真在那小客店的房中见到了杨姑娘？我看，恐怕你只是见到了屠龙吧？”
李思南不觉又跳了起来，说道：“那日之事，怎的你也知道了么？”
石璞说道：“不错。我才是不但见到了屠龙，而且也见到了杨婉。我是比你早一天到那小镇的，可惜咱们错过了见面的机会。否则你对杨姑娘也不会起这样深的误会了！”
李思南喘过了一口气，连忙抓着石璞的手，说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石大哥，你快说给我听！”
石璞哈哈笑道：“好，我刚才要说你却不要听，现在你可是要听了吧？”李思南道：“石大哥，求求你别卖关子了。我这厢向你赔礼啦！”
石璞不忍见李思南太过着急，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了出来。从那晚怎样揭破屠龙的奸谋，怎么打碎他用来骗杨婉所饮的药酒酒杯等等，一一的说了出来，跟着又把杨婉告诉他的，屠龙如何冒充好人，哄骗杨婉与他同行，但杨婉始终没有上他的当，等等事情，也都对李思南说了。
李思南听了之后，不觉又是痛恨，又是羞惭。痛恨屠龙手段的卑鄙，惭愧自己的糊涂。石璞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李思南满面通红，说道：“石大哥，我这样糊涂，我自己也不能饶恕自己。现在我只求你告诉我，杨姑娘在哪儿？我要去向她负荆请罪，才得心安！”
石璞沉吟半晌，说道：“不错，我是见到了杨姑娘，但她此际人在何处，我却不知。何况你现在新任盟主，又怎能抛开大事不理，前去找她？”
李思南道：“我并非要离开山寨，抛下这里的事情不管，只是要知道她的下落，才好设法找她。她与我一样有着国仇家恨，找了她来，不正是可以为义军增加一份力量吗？石大哥，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的，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石璞笑道：“你要向杨姑娘负荆请罪，也不必急在一时。只要你当真是心里有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你的心事，自己来找你的。”
李思南呆了一呆，说道：“这是不是杨婉的意思？”石璞道：“你不必管是不是她的意思，你照我的话做，一定不会错。”话中之意已是默认。
李思南还想再问，忽见一个小丫鬟向他们走来，说道：“石统领，原来你和盟主在这儿，可找得我好苦。”这小丫鬟正是屠凤的贴身侍女春兰。
石璞道：“有什么事吗？”春兰道：“小姐请你去见一见她。”石璞猜想可能是与飞龙山的来人有关，于是说道：“李兄，你也够累了，今晚先抛开心事，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因为屠凤并没请李思南，石璞自是不便邀他同往。
李思南道：“你去吧。我在这里再待一会。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他不想给这小丫鬟窥破他的心事，是以用赏梅来作掩饰。春兰“噗嗤”一笑，说道：“原来李盟主也是这样欢喜梅花。这几树梅花，还是那年孟姑娘来的时候，亲手栽的呢。”
石璞与那小丫鬟走后，李思南独自徘徊，思如潮涌，蓦地心中一动，想道：“婉妹不知是否误会我已移情别恋，所以她才不肯出来与我相见呢？”
跟着他又想起了屠龙日间和他所说的话，听屠龙的口气，似乎是疑心杨婉已在山寨之中，是以出言试探，试探他是不是已经和杨婉见了面。
李思南心里想道：“屠龙这厮说的话当然不能相信，但他何以无端端的会怀疑婉妹在这山寨之中，想来或许不至于是空穴来风吧？”再想：“屠龙中了毒龙镖，已敷上解药，他却赖在这里不肯走。山寨中的头耳都是敌视他的，他何以甘愿忍受这份难堪？莫非这是一个借口，他要留在这里侦察婉妹？”
正在思疑不定，忽然花枝颤动，有个少女突然从花树丛中钻出，悄没声的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思南心头“卜通”一跳，抬头看时，只见一个少女，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李思南大失所望，不觉“啊呀”一声，说道：“明霞，原来是你！”
孟明霞有点诧异，笑道：“你以为是谁？”李思南面上一红，说道：“我以为是石璞回来了。”
孟明霞道：“他和屠凤见了面，恐怕还有许多体己的话儿要说呢。”接着道：“我听得石璞说你在这儿，不知你走了没有，姑且过来看看，谁知你还在这儿。怎的你恶斗了一整天，居然还有如此雅兴？”
李思南道：“石璞不想早睡，我陪他出来聊聊，怎的你也还没有睡？”
孟明霞道：“我也是陪爹爹说话。爹爹今天见了你十分高兴，连连对我夸赞你呢。说你不但武功好，人品也好。更难得的是少年老成，堪当重任。”
李思南笑道：“别给我脸上贴金了，要不是你爹爹恰好今日赶到，淳于周早已做了盟主了，我想要担当重任，亦是不能。对啦，屠凤找石大哥，不知可是为了飞龙山之事？”他不愿意孟明霞老是谈他，是以说了几句，便即扭转话题。
孟明霞道：“不错，飞龙山的窦寨主窦安平是有紧要的事来向屠凤求援。不过，屠凤找石璞商量，却不仅仅是为了飞龙山之事，而是为了她的哥哥。对啦，我正想问你，屠龙是否和你有仇？你今天和他交手之时，好像是非常恨他。当时我和屠凤都有点提心吊胆呢。”这个疑问，孟明霞是早已想问李思南的了，只因不便在人前提起，直到此刻，两人相对，才有机会发问。
李思南笑道：“不错，我对他的确是十分痛恨的，但现在已没有那么恨了。”
孟明霞诧道：“这又是为了什么？”本来她应接着说飞龙山之事的，但因好奇心起，却是非得打破这个闷葫芦不可。
李思南道：“其实我与屠龙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他为人不端，我和他交手之时，自是难免对他憎恶。也许因此形之辞色，给你看出来了。但他现在愿意留在家里养伤，或许他已有了一点悔过之心。所以我也就不那么痛恨他了。”
李思南并非是想瞒着杨婉的事情，不过孟明霞问他何以痛恨屠龙，他却是不便说出他曾怀疑屠龙勾搭上他的未婚妻，只好含含糊糊地答复她。
孟明霞却以为李思南说的“行为不端”，乃是指屠龙勾结淳于周父子，意欲投靠蒙古这些事情。于是说道：“不错，屠龙交上匪人，走上邪路，的确是令人憎恨。但你以为他会悔过，恐怕还是想得太好了。”
李思南怔了一怔，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屠龙借口在家养病，可能有什么图谋？但山寨里的大小头目，都是屠凤的人了，他即使不怀好意，恐怕也不能为所欲为吧？明霞，但你以为他在图谋什么呢？”
孟明霞道：“你说得不错，要在这山寨里兴风作浪，他大约是做不到的了。不过，他诡计多端，若是要在暗中破坏什么，也未必不能做到，故此，屠凤和我，虽然不知他是图谋什么，但总觉得是要提防的好。而且屠龙好歹是屠凤的哥哥，他一定要赖在家里不走，也令屠凤十分难处。屠凤就是因此，才要找石璞商量的。”
屠龙找个借口，有所图谋，这一层李思南早已想到。不过他想到的还不是屠龙破坏义军抗蒙之事，而是担心他要留在山上侦察杨婉。听了孟明霞的话之后，李思南多了一层警惕。李思南道：“飞龙山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可以让我知道？”
孟明霞笑道：“你是盟主，这件事情本来是应该禀报你的。但屠凤不知你还未睡，恐怕妨碍了你的睡眠，所以不敢找你。你别多心。”
李思南笑道：“我的气量不会这样狭窄的。我今天才做盟主，飞龙山的人，当然也还未曾知道。”
孟明霞道：“飞龙山在什么地方，你知道了么？”
李思南道：“是不是在河南北部，与陕西交界的地方？”
孟明霞道：“不错。这个地方，正是蒙古鞑子进侵中原所必经的要道。”
李思南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可是已经发现敌踪？”
孟明霞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次屠凤撒下绿林帖，邀请各家寨主到会，飞龙山没派人来，起初我们以为是路远的关系，现在才知道，他们正是在全力准备抵御鞑子的入侵！”
李思南算了一算路程，说道：“我离开西夏之时，蒙古的大军还驻在龙沙堆，这样快就到了飞龙山么？”
孟明霞道：“这人离开飞龙山的时候，鞑子尚未来到，不过，恐怕也快了。他们打听到了确实的军情，鞑子前锋已经过了宝鸡，正在沿着汉水东进。蒙古的骑兵行动迅捷，天下知名，说不定现在已经踏进了飞龙山了。”
李思南道：“那么，飞龙山是来请救兵的了？他们的寨主是谁，他敢以一个山寨之力来抗御鞑子，也算得是个豪杰了。”
孟明霞道：“飞龙山的寨主名唤窦安平，以绵掌功夫驰誉绿林，听说还是屠百城生前，有一次和他比试掌力，屠百城也用绵掌功夫，击石如粉，这才将他收伏的。当时屠百城已是做了多年的绿林盟主了，他仍然非得和盟主比过掌力，才肯服从，可见他是如何倔强。据说他平素的行径，乃是黑白两道都不卖账的。因此虽然不是胡作非为，却也不是什么侠义之士。不过，他这次甘冒以卵击石之险，誓抗鞑子，倒是颇出人意外，令人不能不佩服他了。”
李思南道：“是呀，月旦人物，应该从大处着眼，小节有些地方错了，那也不必深究。不过，飞龙山距此处甚远，只怕咱们所发的救兵赶不及吧？”
孟明霞道：“窦寨主担心的也正是恐怕大队人马行动难免比较迟缓，在路上又容易出事，因此他一面请求咱们发兵，一面请求咱们先派几个得力的高手立即赶去帮忙他们，人选最好是懂得兵法和在武林中有威望的。
“因为倘若有这样的几个人到他们的山寨，不但可以帮忙他们策划军事，而且可以号召附近一些零星散股的义军，这些义军大都是绿林兄弟，占据了一些较小的山头，再加入一部分不甘弃家逃难的老百姓组成。因此飞龙山的窦寨主希望最好是屠凤也能够亲自出马，她是前任绿林盟主的女儿，以她的身份当不难号召零星的义军。”
李思南道：“屠凤恐怕不便离开山寨吧？”
孟明霞道：“正是如此。屠凤倒不是怕寨中无人主持，而是怕她走了之后，屠龙说不定就会捣乱。而且还有一层，她这一去，山寨的弟兄当然也要抽调至少一半以上，随后去的。寨中力量减弱了一半，淳于周倘若乘机前来并吞这个山寨，又有屠龙与他里应外合，这可也是相当危险的啊！”
李思南笑道：“我既然侥幸当上了盟主，这件事我自是义不容辞。”
孟明霞笑道：“不瞒你说，我和屠凤也是早已想到，倘若你去，那是最好不过。不过，屠凤却怕委屈了你的盟主之尊，不便向你启口。”
李思南道：“哎，这可是你们的不是了。咱们许身为国，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做盟主又不是当皇帝，有什么不能动的？皇帝也有御驾亲征的时候啊！好，我这就向屠凤讨令去。”
孟明霞笑道：“你是盟主，你喜欢派谁去就是谁去，说什么讨令呢？飞龙山不过还未知道你是盟主，所以才向屠凤请求的。说起来，我倒是要向你讨令呢！”
李思南道：“讨什么令？”孟明霞道：“到飞龙山去呀。”李思南怔了一怔道：“你也要去？”孟明霞笑道：“怎么，你嫌我做不了你的助手么？”李思南道：“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不过……”
孟明霞有点着恼，道：“不过什么？”李思南沉吟半晌，说道：“不过，我看你还是留在山上协助屠凤更好。我想我和宋铁轮夫妇先行赶去，石璞率领援军随后而来，有这么多人去，也就够了。”
孟明霞柳眉微蹙，心里想道：“他好像是要避开我，莫非他是怕人闲话，要避男女之嫌？其实江湖儿女根本就不会讲究这套。但来的时候他不是和我一路同行的么，怎的现在忽然又要避起嫌疑来了？”想至此处，孟明霞心里自是不免有点不大痛快。不过，她虽然是个性格爽朗的巾帼英雄，却也不好意思向李思南盘根问底，当下只好说道：“我是怕你没有得力的帮手，宋铁轮夫妇虽然不弱，但若碰到像淳于周那样的强敌，他们恐怕就帮不上你的忙了。这样吧，我请爹爹和你一道去，你说好么？”
李思南道：“孟老前辈同去，自是最好不过。不过，留守山寨也很重要，有你爹爹在此，淳于周就不敢妄动了。”又道：“可惜褚云峰未曾找着，要不然他做我的副手，倒是最适合的人选。咱们还是找屠凤商量商量吧。”孟明霞道：“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屠凤，她正在和石璞说话，此刻或许还未散呢。”
孟明霞猜得不错，李思南不愿和她同去，的确是为了避嫌。不过，李思南并不是怕别人的闲话，而是怕给杨婉误会。
但李思南却不知道，杨婉此际，正是在这梅林之中。
原来杨婉的哨岗，就在附近。此时刚好不是她当值的时候。她看见李思南与石璞进入梅林之时，想偷听石璞和他说什么，便也悄悄地进入梅林。但她只听到他们下半段的说话，屠凤那个丫鬟便来把石璞叫去。李思南向石璞吐露对她的相思之情，她可没有听见。只知道李思南已经怀疑她是在这山上，而石璞则守着信约，并没有泄露她的行藏。
石璞走后，她踌躇再三，尚未拿定主意是否要出来与李思南相见，跟着孟明霞也就来了。
杨婉从花树丛中走出，看着李思南与孟明霞的背影双双而去，心中又是不禁一阵难过。
杨婉想道：“孟明霞与南哥今日联手抗御强敌，如今又要和他同去飞龙山，她对南哥倾心，看来已是毫无疑问了。听她的口气，孟大侠也似乎颇有看中南哥做女婿之意。可是南哥为什么不应允与她同去呢？是不是为了我的缘故呢？”
想至此处，杨婉心中方始感到一丝甜意，脸上绽出一朵笑容。但这朵笑容却像天边的明月一样，忽地被一片乌云遮盖，杨婉接着想道：“即使南哥尚未将我忘怀，但他心上毕竟也是有了一个孟姑娘了，孟姑娘和他性情相投，比我和他适合多了。我是个伶仃孤苦的姑娘，只能拖累南哥；孟姑娘的父亲却是当世大侠，南哥倘若和她结合，那就当真是有了泰山之靠了。”杨婉自己觉得本身的条件样样不及人家，不禁为之黯然气馁。
杨婉又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情，她有一个心爱的玉杯，有一天失手掉在地上，缺了一角，从此她就不再要这个玉杯。她哥哥说可以请巧手匠人镶补，不是仔细瞧的话，决计看不出裂痕的。她说纵然看不出也总是有了一道裂痕，有了裂痕的东西，即使是奇珍异宝，她也宁可送与别人，自己决不会再要。
她的性格自幼就是习惯于追求“完美”的东西，此际，她的心境也正是这样。
她知道只要自己露面，李思南一定不会负她，孟明霞再好，也是抢不过她的。可是她不愿意这样做，因为她觉得李思南和她的感情已是像那玉杯一样，有了裂痕。
杨婉缓缓走出梅林，只见月亮已过中天，不禁又再想道：“此际南哥和屠凤想必已是商量好了，明天他就要到飞龙山去了，不管他和孟明霞去也好，和孟大侠去也好，他们的关系总是又亲近了一层，我又何必插足在他们之间呢？”
不过，她虽然是好像下了决心，心中仍是压不下对李思南的牵挂，无论如何，也不能停止自己去思想有关李思南的事情。她想起了李思南明日就要去飞龙山，一阵冷风吹来，她蓦地瞿然一省，似乎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飞龙山是因为发现敌踪已过宝鸡，来向屠凤求援的。孟明霞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思南之时，李思南曾经怀疑过敌骑何以来得如此之快，但因蒙古骑兵的行动迅速天下皆知，李思南虽然稍稍怀疑，随即信为事实。
杨婉隐隐觉得不对就是这件事情。她瞿然一惊之后，连忙约束自己纷乱的情绪，跟着这条思路想下去，越想越发现了其中大有破绽。
成吉思汗在六盘山下病逝，拖雷受命“监国”，蒙古大军全都撤回和林。成吉思汗的四个王子，和蒙古的重要将领，以及各盟的王公，将要在和林举行“库里尔泰大会”，推定继任的大汗。
这些事情，李思南还未知道，杨婉当时和明慧公主在一起，却是知道得十分清楚的。
杨婉心里想道：“窝阔台与察合台都想继承大汗之位，拖雷与镇国王子则各助一方，他们彼此勾心斗角，在大汗之位未曾确定之前，蒙古是决计不会出兵的。大汗须由库里尔泰大会推举，库里尔泰大会又必须各位部落的王公都来参加，明慧公主估计，这个大会开成至少也得在半年之后，再加上往来和林的时间，蒙古再次发兵总得在八九个月之后了。我与明慧公主分手至今不过三个多月，他们的库里尔泰大会恐怕才发出通知，蒙古的骑兵如何能够在汉水之东出现？”
杨婉根据所知的事实和行军的时间判断，完全可以断定飞龙山的窦寨主必是谎报军清！“他为什么要谎报军情呢？我虽然不知其故，但想必其中一定是有个大阴谋了！南哥到飞龙山去，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杨婉发现了这个危险，暗自思忖：“俗语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既然识破了飞龙山的阴谋，应该阻止南哥前往。但我又不想与南哥见面，怎么好呢？嗯，有了，我给他来个留书示警，他未曾见过我的字迹，我把字写得潦草些，让他看不出是女子的书法，他就未必猜得着是我所为了。”
杨婉在哨岗之所，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于是杨婉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地写了一封信，就悄悄地溜入内寨。李思南所住的地方，她是早就知道了的。
此时已是三更过后，除了职司守夜的逻兵之外，大家在喝过庆功酒之后都睡去了。杨婉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李思南的住所，正想进去，忽见一条人影，突然在屋顶出现。
杨婉吃了一惊，连忙躲在一块大石后面。月色朦胧之下，依稀认得这个人就是日间大出风头的褚云峰！
杨婉好生奇怪：“他不参加庆功宴，却跑来南哥的房间干什么？”心念未已，蓦地又见一条黑影从一棵大树之后窜出，向前面那条黑影追来，这个人却是屠龙。
杨婉见了屠龙，不由得心中大怒，想道：“原来他果然是假装养伤，图谋不轨！哼，不问可知，他跑来南哥的房间，一定是想要暗算南哥的了！”
两个守夜的逻兵好像听到什么声息，连忙过来察看，一个说道：“是不是有人经过？”一个说道：“恐怕是飞鸟经过吧？盟主还未回来，哪里会有人呢？”先头那个道：“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也好放心一些。”
杨婉见这两个逻兵已经进入李思南的房间，她当然是不便再去投书了。当下，她从大石后面出来，只见屠龙的影子正在钻进梅林。
杨婉暗自想道：“且看看他们有什么勾搭。”心念一动，便即施展轻功，跟他前往，从另一面进入梅林。杨婉在暗，他们在明，杨婉有心躲开他们，果然没有给他们发现。
只听得轻轻的三下掌声，跟着又是三下掌击，屠龙说道：“并吞六合”，褚云峰说道：“纵横九州”，两个人同声哈哈一笑，两条黑影同时各自从一棵梅树后面出来。
屠龙道：“原来褚兄果然是自己人，幸亏小弟没有鲁莽。”褚云峰笑道：“小弟更想不到屠兄也是这条线上的朋友！”
杨婉躲在暗处，听了此言，心中震骇之极！她做梦也料想不到，日间立了大功的褚云峰，竟然是屠龙的“自己人”。
“他既然是和屠龙一路的，日间何以又帮助南哥？若说他是为了取得南哥的信任，何以后来又匿不露面，连庆功宴也不参加？”杨婉暗自思量，百思不得其解。
心念未已，只听得屠龙已把这两个问题提了出来，说道：“褚兄深藏不露，小弟佩服之至。但小弟却有一事不明，褚兄是否预先知道孟少刚这老匹夫今日定然来到？”
褚云峰笑道：“小弟并无神算本领，焉能先知？”
屠龙道：“既然如此，那么按照当时的形势，淳于老前辈取得盟主的希望极浓，褚兄何以反而出头与我们作对？出头之后，又何以避开，不与李思南这小子见面？”
褚云峰冷冷说道：“想必你还未知道我的来历吧？”
屠龙道：“正要请教。”
褚云峰道：“红花绿叶，虽然是同出一源，但道上同源，也还须各为其主。屠兄可明此意？”
屠龙道：“如此说来，褚兄的背后当家和淳于寨主一样，都是应了蒙古大汗之聘的了。却不知这位当家的是谁？”
杨婉仔细一想，方始明白，心道：“原来褚云峰乃是怀有私心，他不愿意淳于周夺得盟主，是为了他的当家打算。他不能让淳于周在蒙古大汗跟前的地位高过他的当家。”
褚云峰道：“你当真想要知道？”
屠龙道：“既是道上同源，想来老兄说也无妨。”褚云峰道：“好，你既然想要知道，我也可以说与你听。但只怕你知道之后，反而于你不便。”
屠龙大为惊愕，讷讷说道：“倘若不便，那、那就不说也罢。”
话犹未了，只见褚云峰单掌划了一道圆弧，轻轻地拍在一棵梅树之上。转眼之间，梅花纷落如雨，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
杨婉曾见过他日间以掌力折服崔镇山，此时虽然觉得他这一掌之力，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比日间所见，更其强劲，但这只是稍强稍弱之分而已，因此也并不怎么诧异。
但屠龙就不同了，尽管日间褚云峰以掌力折服崔镇山之时，他也在场，此时却仍是不禁大惊失色，呆了半晌，这才说得出话来：“你、你可是阳天雷的弟子？”声音也都禁不住颤抖了。
褚云峰冷冷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嘿，嘿，你的眼力倒是很不错呀，看得出我这一掌用的乃是天雷神功。”虽然尚未承认自己就是阳天雷的弟子，口风之中已是透出至少也是与阳天雷大有渊源。
此时杨婉方始大大吃惊，原来阳天雷不是别人，正是杀害屠百城的凶手。当日屠凤和她的大师兄龙刚等人往蒙古访查，已得确证。这事杨婉是知道的。
杨婉心里想道：“且看屠龙怎样对付他的杀父仇人的弟子？”心念未已，只听得屠龙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说不方便让我知道。”褚云峰冷冷说道：“你现在知道也还不迟。你要与我翻脸也好，与我携手也好，都由得你！”
屠龙又呆了半晌，说道：“我不管你是否阳天雷的弟子，但我的杀父仇人只是阳天雷而不是你。今日咱们利害相同，自当彼此携手。但我的杀父之仇还是要报的，你若是维护师门，咱们就只有拼个死活了。但我决不先向你动手。”后面这一段话，分明只是想顾住体面的说话了。
杨婉听了这话，心里暗自怒骂：“屠龙这厮简直是没有半点血性。真想不到屠百城英雄盖世，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儿子。”
褚云峰哈哈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屠兄有此决断，小弟十分佩服。好，你找不找阳天雷报仇，那是你的事。在这山寨之中，我一定帮你的忙就是。”
杨婉心思极细，听见褚云峰直呼阳天雷之名，不觉有点诧异，心想：“褚云峰若是阳天雷的弟子，似乎不该直呼师父之名。”
屠龙问道：“褚兄，你在今天出风头之后，忽然匿不露面，是不是怕我妹妹识破你的来历？”
褚云峰道：“这倒不是。你妹妹虽然精明，见识尚不如你，我又未曾露出天雷神功，她焉能知道我的来历？”
屠龙道：“然则又是为何？”
褚云峰道：“因为我知道飞龙山有个人今日会来，他是知道我的来历。”
屠龙笑道：“褚兄，这你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褚云峰淡淡说道：“哦，那我倒要向屠兄请教了，我所不知道的这‘其二’又是什么？”
屠龙笑道：“飞龙山也是咱们的人，窦寨主遣人谎报军情，这是早就和我商议好的。”
褚云峰道：“何以要谎报军情？”
屠龙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呀，褚兄，你这样聪明的人，难道还会不懂？”
褚云峰道：“哦，原来是你和窦安平合谋设下的陷阱，诱你妹妹上当的。”
屠龙道：“是呀，屠凤这丫头带领她的人马一离开山寨，我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褚云峰冷冷说道：“你倒下得辣手，不惜与外人串通谋害亲妹子。佩服，佩服！”
屠龙笑道：“俗语说得好，无毒不丈夫，谁叫她抢了我的寨主之位，还不把我当作哥哥看待。不过，我也不是谋害她，我倒是好心好意要替她找个好丈夫的。不瞒你说，淳于周的儿子淳于膑就在飞龙山那边等着她。”
杨婉听到这里，又惊又喜，心里想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飞龙山是他们的人。屠龙这厮设计把妹妹往火坑里推，真是该死！”
褚云峰道：“但据我所知，你的妹妹大约是不会到飞龙山去了，八成是李思南这小子自己去。”
屠龙道：“那就更好了。搬走了这块大石头，咱们在这里就更方便行事了。褚兄，我准备李思南一走就发难，你一定得帮我这个大忙。”
褚云峰道：“你不怕孟少刚？”
屠龙道：“孟少刚有意把女儿许配给李思南，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李思南若是前往飞龙山，孟少刚父女一定会跟着他去。到时只要你帮忙我制服屠凤和石璞二人，我就可以夺回这座山寨。”
褚云峰道：“这个忙我当然是一定要帮你的。”
杨婉想要知道的秘密都已知道，心想：“不知他们还有什么秘密要说，但我知道了这么多也已够了。不如回去设法告诉石璞，也免得给他们发现。”
杨婉却不知道，就在她动这念头之际，屠龙已经发现了她。原来杨婉听到惊心动魄之处，不知不觉忘记了要放轻呼吸，给屠龙听出了她的声息。
屠龙听出了附近有人，神色仍是丝毫不露，突然间就朝着杨婉躲藏之处扑去，杨婉却还在踌躇未决是否要再听下去。正是：
秘密岂能传六耳，奸谋一破杀机萌。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鱼跃鸢飞寻故侣龙潜豹隐有玄机
就在屠龙向杨婉偷袭的时候，褚云峰也忽地喝道：“什么人躲在这里，还不给我滚出来！”
幸亏有褚云峰这么一喝，杨婉这才发觉屠龙扑来，连忙使个“风刮落花”的身法，恰好及时地避开了屠龙的一招杀手。
屠龙心里好生着恼，想道：“褚云峰武功很是不错，怎的人却这样糊涂，这不等于是提醒了他吗？”他要倚仗褚云峰，不便口出怨言，只好说道：“褚兄，快来结果这厮，不要管他是谁了！”
原来杨婉在跟石璞上山之时，早已换了男装，扮作一个普通的喽兵，又用阿盖给她配制的药粉，涂在脸上，变化了面貌，因此在黯淡的月光之下，屠龙一点也看不出这个相貌平凡的喽兵就是他要找寻的杨婉。
杨婉恨不得一剑杀了屠龙，倘若只有屠龙一个人，她非和屠龙拼命不可。但现在她却不能不顾忌与屠龙在一起的褚云峰。褚云峰的本领远远在她之上，只要他一出手，她根本就没有和屠龙拼命的机会。杨婉心想：“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赶快逃出去，揭破他的奸谋要紧！”
屠龙岂能容她逃走，一掌打空，后招立发。本来杨婉的轻功是较他高明的，但因给他制了机先，急切之间，竟是化解不了他的攻势，连拔剑抵挡也没空暇。
杨婉的内力当然不及屠龙，此时无暇拔剑，只能施展腾、挪、闪、展的小巧功夫东躲西闪，间中用精妙的点穴手法还击，但在屠龙掌力笼罩之下，终是大大吃亏。还幸屠龙日间中了一支毒龙镖，虽然立即服了解药，此际已是并无妨碍，但功力也不免打了两分折扣，杨婉这才能够抵挡了十来招。
屠龙是以闪电般的小擒拿手法向杨婉扑击的，十来招不过片刻时间，但在这片刻之间，屠龙已是疑心大起：“怎的此人的身手似乎我曾相识？他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喽兵，普通的喽兵决没有如此本领！”
褚云峰道：“待我来取这厮性命！”人未到，掌先发。杨婉心里暗暗叫苦，只道自己难逃一命。不料褚云峰的劈空掌力打来，杨婉只觉好似给人轻轻推了一下似的，反而是屠龙“哎哟”的叫了起来，脚步一个踉跄，竟然向一旁斜窜三步，方能稳住身形。杨婉借着那股劈空掌力的一推，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丈许开外，立即施展轻功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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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峰道：“对不住，屠兄，可是我的掌力误伤了你？”上来扶住屠龙。屠龙一见杨婉的轻功身法，这才蓦然惊觉，知道这个喽兵是谁了。屠龙本来就要去追的，此时褚云峰却又恰好上来扶他，抓着了他的手臂。
屠龙给他气得啼笑皆非，连忙叫道：“你抓着我干什么？赶快去抓那臭丫头才是！她就是杨婉呀！我没受伤。”
褚云峰赔笑道：“对不住，我真是糊涂了。其实我应该想得到的，以你屠兄的功力，虽然受我掌力波及，也是不会受伤的。好，好，咱们赶快去追！”
屠龙给他歪缠了片刻，此时杨婉早已跑出梅林了。
杨婉跑出梅林，松了口气，忽地心念一动，不觉又起了一个疑团，想道：“奇怪，以褚云峰的本领，他若要用劈空掌力伤我，岂能误伤了屠龙？他那股掌力倒好像帮忙我逃跑似的。这是什么缘故？”
但此际她已是无暇推敲这个缘故了，她必须立即扬声报警，叫大家来捉拿奸细。于是她跑上高处，捏着嗓子，尖声叫道：“褚云峰是奸细，屠龙也是奸细！快来捉拿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杨婉虽然有点怀疑褚云峰刚才的举动可能是暗中助她，但因他亲口说出他背后的“当家人”是阳天雷，而且又和屠龙约好了要同恶相济，因此她也只能把他当作奸细看待了。
杨婉在用“传音入密”的内功报警之后，便即溜回她在哨所的房间，不再出头。
只听得大寨里号角呜呜吹起，片刻之后，四处都是人声脚步声，有几个人还到她这座哨所询问，有没有看见屠、褚二人经过。杨婉从他们的口中，知道屠凤已经亲自下令，务必要拿获这两个人。
喧闹了一个更次，才渐渐静止下来。杨婉没有离开哨所，却不知他们是否拿获褚云峰和屠龙了。
第二天一早，杨婉刚接了班，一个人独自在哨岗的时候，石璞悄悄地走来找她。
杨婉喜道：“我正想找你，你却先来了。”
石璞道：“昨晚叫喊捉拿奸细的是不是你？”
杨婉道：“不错。我在梅林听到了他们在偷偷商议。”
石璞道：“屠龙是奸细我们并不诧异，但褚云峰也是奸细，这倒是大出我们意料之外。”
杨婉道：“是呀，当时我也几乎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还有一个也是来作奸细的呢……”
话未说完，石璞忽地插口道：“是不是飞龙山派来的那个使者？他是奉了窦安平的命令，前来谎报军情的，是么？”
杨婉怔了一怔，说道：“咦，你怎么也知道了？”
石璞微微笑道，拿出了一封信来，说道：“这封信也是你写的吧？”
杨婉诧道：“什么信？”石璞道：“在李思南房中发现的这封信，信中揭发了飞龙山的奸谋，我以为是你写的，怎的你不知道？那么倒是我猜错了。”
杨婉更是奇怪，说道：“请你给我看看。”拆开信一看，信中的内容果然和她想写的差不多，笔迹甚为妩媚，但柔中寓刚，看得出是男子假冒女子的笔迹。
杨婉笑道：“这可真是奇怪了，不瞒你说，我倒是的确写了一封信，和这封信的内容差不多的，但昨晚我却未得机会投入李思南的房中。喏，你看，这封信还在这里呢。”
石璞看了杨婉所写的信，再听了杨婉讲述昨晚的所见，不觉也是大为诧异，说道：“你看见褚云峰从李思南的房间里钻出来，难道、难道那封信竟是褚云峰写的不成？但你又说褚云峰乃是奸细。”
杨婉道：“是呀，所以我觉得奇怪极了！褚云峰与屠龙用他们自己人的暗号联络，跟着又密谋篡寨主的权柄，这都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又道：“当时我看见褚云峰从李思南的房间里钻出来，我还以为他是想谋刺南哥，但现在你给我看了这封信，我却不能不有点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石璞道：“或许是第三个人？”
杨婉道：“褚云峰拿着了没有？”
石璞道：“没有。他和屠龙都跑了。”
杨婉道：“如果他是暗中帮忙咱们的，他何不说明真相，却要跑呢？”
石璞道：“是呀，我也是这么想。”
杨婉道：“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时，暂且不必管它。但这封信南哥和屠凤他们都看过了吧？”石璞道：“都看过了。”
杨婉道：“那么你们准备如何对付？”
石璞道：“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由李思南与孟大侠前往飞龙山。”杨婉诧道：“为何明知是个陷阱，偏往陷阱里跑？”
石璞笑道：“计划虽是原来的计划，但也微有不同。原来的计划是和飞龙山的使者一同回去的，现在却只是李盟主和孟大侠去了。”
杨婉道：“飞龙山那个使者呢？”
石璞道：“已给我们扣押起来了，但他坚不承认这是奸谋。”
杨婉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南哥此去，为的是探查真相。”
石璞道：“不错。你真聪明，一猜就着。思南兄新任盟主，飞龙山的人不会认识他的，他以盟主的身份暗中前往，拿到了窦安平与蒙古私通的凭据，便可当机立断。有孟老前辈助他，要制服窦安平料也不难。”
杨婉道：“好，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石璞笑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更可以放心。我和思南兄已经谈过了，他对你实在是情深一片，当他知道了你受了委屈之时，悔恨之情溢于辞色，他还说要对你负荆请罪呢。”
杨婉面上一红，说道：“你和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我现在还不想见他。”其实她昨晚在梅林偷听，只是听见了一半。
石璞笑道：“那也好，让他从飞龙山回来再说不迟。否则他知道你在这儿，恐怕是不肯离开你了。”
杨婉道：“你出来久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再找你。”
话犹未了，只听得孟明霞的声音叫道：“石大哥，石大哥！”杨婉吃了一惊，偷偷说道：“糟糕，想不到她来找你。你可得给我遮瞒点儿。”
石璞道：“我在这儿，有什么事么？”
孟明霞走了过来，说道：“思南就要动身了，那封信是谁写的，你可查到了线索么？”心里颇觉奇怪，想道：“他向屠凤讨了这封信，说是要拿去仔细琢磨，却怎的跑到这儿来和一个哨兵闲聊？”
孟明霞起了疑心，不禁对杨婉看多了两眼，石璞说道：“这位是新来的弟兄，我来查问他昨晚有没发现奸细从这儿逃过。”
孟明霞看了两眼，心里想道：“奇怪，这人倒好似在哪儿见过的？”要知杨婉虽然改了男装，面貌也已改变，但身材体态是改不了的，尤其那对明如秋水的眼睛，孟明霞在那次和她会面之后，曾留下深刻的印象，故此一见便有似曾相识之感。但孟明霞却也想不到会是杨婉。
孟明霞道：“你叫什么名字，是石头领引荐你上山的吗？”
杨婉胡乱捏造了一个名字，说道：“我是前几天投奔来的。”
孟明霞道：“这么说，你们并非早就相识？”
石璞道：“他来的时候，是我接见他，考问他的武功，似乎还过得去，故此我叫他在这儿看守这座哨岗。”
孟明霞道：“石大哥赏识的人，本领想必是不错的了。你练过些什么功夫？”言语之中，竟有要试杨婉武功之意。
杨婉吃了一惊，说道：“我练的不过是乡下人的把式，怎敢在孟女侠跟前献丑？”
石璞心想：“可不能让她起疑。”当下笑道：“你不是说思南兄就要动身了吗？”
孟明霞知道李思南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才走，她本来想试了杨婉的武功才回去送行的，但因她是跑来催石璞回去的，如今石璞反过来提醒她，她自是不便再在这里逗留了。
孟明霞心里想道：“不错，事有缓急轻重之分，此人看守这座哨岗，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他。思南动身在即，我可不能阻误了石璞与他话别。”其实她自己也是怕没有时间与李思南话别，于是在听了石璞的话之后，便即对杨婉说道：“你散值之后，请到内寨找我，我和屠寨主想看看你的功夫。你不必客气，山寨里正需要有本领的人，你若是有真实的功夫，屠寨主是应该提拔你做头目的。”
孟明霞走后，杨婉神思不定，暗自想道：“看孟明霞的神气，分明她已是对我起疑。我在这山寨中恐怕是不能混下去了。”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走”字，“我何不也到飞龙山去？我现在这个模样，南哥见了我也未必认得。我暗中跟随他，小心一点也就是了。我的本领虽不及他，必要之时，也可以做他一个帮手。”
杨婉打定了主意，便即写了一封告别的书信，在散值之时，交给接班的喽兵，说道：“石头领若来找我，你把这封信给他。我有点小事，要下山行一行，告两天假。”那喽兵笑道：“这点小事，何须禀告石副寨主，我找一位弟兄替你当值，也就行了。”
杨婉道：“我是石头领差遣来这里看守的，恐怕他会问起。”那喽兵道：“好吧，倘若他到此巡查，问起了你，我就给他。”杨婉安排妥当，便即悄悄下山。
孟明霞与石璞回到大厅，只见众人正在替李思南饯行，重要的头目都已齐集，就只等他们二人了。
屠凤道：“石师哥，你到哪儿去了，大伙儿正在等你呢。”
孟明霞笑道：“他去找一个哨兵聊天，不是我去催他，恐怕他现在还未回来呢。”
屠凤恼道：“我以为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出去巡查，怎的却跑去和一个哨兵闲聊？”
孟明霞道：“你不要说他，这个哨兵有点特别。”
屠凤道：“怎么特别？”孟明霞道：“听石璞说，他的武功很是不错。我也曾留意了他的眼神，的确似是练过上乘内功的会家。还有一层奇怪，这人似乎是我曾经见过的。我却想不起来。”
屠凤道：“哦，山寨里有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来历不明的褚云峰已是闹得满天风雨，可不能再有第二个褚云峰了。这人底细如何，非得查个明白不可！”
孟明霞望了石璞一眼，说道：“这人的来历应是石大哥知道的，屠姐姐不必担忧。”
屠凤道：“他是什么人，本领怎样？来了多久了？”心里有点奇怪：“石师哥何以一直没有告诉我呢？”
石璞说道：“我也没有怎样盘问过他，只知他是一个父母双亡的苦人儿，并无亲友可以倚靠，故此投奔义军。本领还过得去，但似乎也不见得是怎样高明。不过，或许是我看差了也说不定。好在孟女侠已约了他下午来见，你们若有疑心，到时可以仔细问他。”又道：“他是前天来的，我见你这两天事情太忙，所以我就替你作主，量才录用了他，没有告诉你了。”
石璞故意把杨婉的本领说得普普通通，那是为了不惹起孟明霞与屠凤的疑心之故。“杨婉倘若是想瞒着自己的身份，孟姑娘试她武功，她自是不会抖露出来。倘若她愿意让孟姑娘知道，那就是她的事了。师妹知道其中原委，想来也不会怪我。”石璞心想。
屠凤心想，既然孟明霞约了此人，要查问此人来历，也就不必忙在一时。是以听了石璞的解释之后，虽然觉得他说得不够清楚，却也不再问下去了。
李思南问道：“昨晚那个首先发现奸细的人，可知道了是谁么？”
石璞道：“还未知道。”李思南道：“这倒是奇怪了。此人既然举发奸细，何以过后又不来向寨主禀报？”
屠凤道：“盟主你放心前去飞龙山，这里的事，不必牵挂，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李思南道：“我并非放心不下，只是觉得昨晚之事，接二连三都是令人百思莫解。那封信是谁写的，现在也还未知道。”
孟少刚忽道：“石璞，你把那封信交给我。”接过了信，仔细再看一遍，好像用心思索的样子，过了一会，才收起来。
屠凤道：“孟伯伯可看出了什么破绽？”
孟少刚道：“这书法倒像是我一个老朋友的笔迹，不过此人已经隐居多年，决不会到这里来的，这封信暂且由我保管，有机会见了此人，我再问他。”
屠凤问道：“那人是谁？”孟少刚道：“是一个行事有点怪僻，不愿意人家知道他的姓名的老前辈。”屠凤听得孟少刚这么说，不便再问下去。
孟少刚沉吟半晌，忽地说道：“我看褚云峰也未必就是奸细。”
孟明霞道：“爹爹何以见得？”孟少刚道：“我是依常理推测。倘若他是奸细，他费了这样大的气力不惜与淳于周作对，好不容易才取得了咱们的信任，他怎肯轻易离开山寨？”
孟明霞道：“可惜那个最先喊叫捉奸细的人找不着。我想他一定是有所见而云然，说不定就是见到了他和屠龙同在一起。要不然他不会把这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叫出来。”
孟少刚道：“即使如此，也未能解释我所说的这个疑点。他明知道咱们会重用他的，他何必冒险在第一天的晚上就与屠龙相会？在思南和我离开山寨之后，他也做了大头目，那时名正言顺的与屠龙见面不可以吗？屠龙是在自己家里养伤，他们在山寨里碰上了谈几句话，那也是很普通的事情，谁也不会注意。”
屠凤道：“孟伯伯说得有理，但何以他在昨日比武之后，就匿不露面？又何以他受了冤枉，仍不出来辩白？如果他不是奸细的话。”
孟少刚道：“这两桩事情我也猜想不透。我不敢说他一定不是奸细，我的意思是应该慎重一些，不能只凭一个人说他是奸细，就判定他是奸细。”
屠凤道：“这个当然。如果今后在山寨里发现了他，我们也不会那样鲁莽，不问清楚就向他动手的。”
饯行酒喝过，已是近午时分，李思南便与孟少刚下山。石璞与孟明霞都没有单独和李思南说话的机会。
孟明霞等到傍晚时分，仍然不见杨婉前来找她，不觉起了疑心，便到那座哨岗找寻杨婉。
那个正在当值的老喽兵说道：“孟女侠问的是那位新来的姓易的小伙子吗！”孟明霞道：“正是，他到哪里去了？”
那老喽兵道：“他告假两天，下山去了。”孟明霞道：“哦，他为了什么事情告假？”
那老喽兵道：“我不知道，不过他有一封信托我交给石副寨主。我想信中一定会说明缘故的。孟女侠，请你看这封信。”
杨婉虽然交代过这老喽兵，这封信只能交给石璞，但这老喽兵知道孟明霞是屠凤最要好的朋友，石璞又是屠凤的师兄，心想这封信交给孟明霞也是一样，于是就不理会杨婉的吩咐了。
孟明霞接过了信，说道：“这封信是给石头领的，我不便私自拆开，不过，我可以替你转交。”当下就拿了这封信去找石璞。
孟明霞虽然不便把信拆开来看，但信封上的几个字却已映入她的眼帘。杨婉的字写得十分娟秀，一看就知是出自女子之手。
孟明霞本身是个女子，对女子的体态特点自是比较男子容易识别，她今晨初见杨婉之时，因为根本没有想到她是女子，没有怎样留心。此时从杨婉的字迹引起怀疑，仔细回想，这个“小喽兵”相貌虽然丑陋，但眼如秋水，眉似春山，十指尖尖，柳腰袅娜，肤色如玉。越想越觉得这“小喽兵”不似男儿，除了面貌之外，身材体态，分明是个美人胚子。
孟明霞心道：“怪不得石璞当时的神色似乎有点慌张，原来他瞒着屠凤，私自收藏了一个少女！哼，屠凤对他这样好，他竟敢如此，当真是岂有此理！”再又想道：“不对，不对。石璞为人老实，与屠凤又是青梅竹马之交，岂能如此轻易就移情别恋？内中一定另有蹊跷！”
孟明霞满腹疑团，拿着这封信去找石璞，恰好石璞也想来找杨婉，两人在半路遇上。
孟明霞一见石璞就冷笑道：“石师哥，你做得好事！”
石璞怔了一怔，道：“霞姐，你说什么？”
孟明霞道：“你不必瞒我了，我已经知道啦！”
石璞莫名奇妙，道：“知道什么？”
孟明霞道：“那女子是谁？你为什么替她遮瞒？”
石璞这才知道她说的是杨婉，心里好生奇怪：“她是怎地看出来的？”
孟明霞把信一扬，说道：“这是她留给你的信，你拿去看吧。哼，这件事情，我劝你还是从实招来的好，否则我告诉屠凤，只怕……”
石璞接过了信，满面通红，说道：“孟女侠，你别误会，唉，你一定要知道，我只好告诉你了，她……”
孟明霞道：“她是谁？”
事已如斯，石璞只好实话实说，道：“她是杨婉！”
孟明霞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原来她还活着！”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她是杨婉！”
石璞一面看信，一面苦笑道：“她有难言之隐，不愿意让李思南和你知道。但我却也想不到她会突然离开山寨的。孟女侠，请你不要怪我，这、这……”
孟明霞道：“你不必说啦，我都明白了！”一个转身，加快脚步，径自去了。
石璞不觉有点替孟明霞难过，心里想道：“事难两全，总是难免有一个人要伤心的。早些知道，对孟明霞或者还会好些。”
孟明霞独自回去，心中一片茫然。这件事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她须得好好地想一想。边走边想，越想越是心乱，不由得十分难过。
但孟明霞的难过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杨婉。“杨姑娘为何出走，不问可知，显然是对我有很深的误会了。事情既是由我而起，我应该找着她，向她表明心迹才对。”孟明霞心想。
屠凤见孟明霞跑来找她，神色有异，不觉怔了一怔，说道：“霞姐，你可是有什么心事？那个小喽兵是什么人，你知道了么？”屠凤早已知道她是去找那小喽兵的，见她愁眉不展回来，只道此事与那小喽兵有关。
孟明霞道：“那个小罗兵就是杨婉。”
屠凤也是大为惊愕，说道：“真的吗？可真是意想不到！”
孟明霞说了事情的经过，说道：“所以现在我要向你辞行了。山寨里有石师哥和宋铁轮夫妇等辅助你，少我一个人料想也是无关紧要。”
屠凤不觉又是一愕，说道：“你要去找杨婉？”孟明霞点了点头，说道：“只有如此，才能使得他们夫妻破镜重圆。”
屠凤道：“霞姐，你……唉，事情虽然是应该这样做，但这可难为你了。”
孟明霞柳眉微蹙，忽地苦笑道：“你也像石璞一样，以为我是爱上了李思南？”
屠凤讷讷说道：“大家都以为杨婉已经死了，你就是爱上了李思南，那也不能怪你的。”
孟明霞叹了口气，说道：“你我相知多年，连你也对我有所误会，那就当真是怪不得杨婉了。”
屠凤知道孟明霞从来不说谎话，不觉有点奇怪，说道：“对不住，我以为你和李思南性情相投，你会喜欢他的。”
孟明霞道：“不错，我也曾自己问过自己：我是不是喜欢李思南？我是喜欢他的。但这个‘喜欢’却和你喜欢石璞的那种‘喜欢’不同，我是把他当作一个好朋友看待的，你明白吗？”
孟明霞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子，她所说的也的确是由衷之言。她对李思南很有好感，假如没有杨婉，说不定他们的感情会发展成为爱侣，但在目前，却还只是停留在知己的阶段。
屠凤笑道：“好，那我就放心了。”又道：“这位杨姑娘也是有点小心眼儿，何必躲着咱们呢？其实只要她肯露面，即使有什么误会，那也是很快就可以弄得清楚的。”
孟明霞笑道：“这可怪不得杨婉，她的出身和咱们不同，想法怎会一样？她是名门闺秀，自是难免有点矜持。像咱们这样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草莽红妆，只怕在杨婉眼中看来，才当真是不像个女孩儿家呢！”
屠凤笑道：“话说得不错，可我就是讨厌一般女孩儿家这股扭扭怩怩的味儿。”
孟明霞又道：“不过，杨婉也是实在可怜，她劫后余生，早已是无依无靠，唯一的亲人，就只有个李思南了。这也难怪她患得患失，多疑善妒了。”
屠凤道：“霞姐，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一点，你处处都能够为别人着想。好吧，山寨之事你不必挂心，但愿你找到那位杨大小姐。”
第二日一早，孟明霞便即下山，她对杨婉的心思摸得很透，料想她无处可去，一定是暗中跟踪李思南。于是孟明霞径自前往飞龙山，一路上打听有没有那么一个相貌丑陋的“小喽兵”经过。
这一日，到了一个县城，天色已晚，孟明霞就进城中投宿。
不料找了几家客店，都说没有房间。孟明霞好生奇怪，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来往的客商极少，这个县城又不是个交通要道，哪有间间客店都是客满的道理？孟明霞心想：“难道因为我是个年轻女子，他们不敢收留我么？”可是北方金国治下的风俗和南方不同，北方的女子和男子并无太大的分别，独自出门的女子虽不如男子之多，却也是司空见惯的。
孟明霞找到最后一间客店，明明看见店中冷冷清清，伙计都在闲着没事情做，在账房里赌钱玩儿，但那掌柜的仍然是板着脸孔道：“没房间！”
孟明霞不由得生气道：“你是怕我没房钱给你呢，还是怕我来历不明？你的店子分明没有客人，为什么不肯租给我住？我可以先交房钱给你，有什么麻烦，也由我独自承担就是。”
那掌柜的说道：“多少房钱也不租，来历清白也不租！”孟明霞忍着了气道：“为什么？”那掌柜的道：“不为什么，是女客就不租！”
孟明霞几乎忍不住就要发作，但转念一想：“何必和小人一般见识？”再想：“我一路来，也曾投宿过几家客店，何以唯独这个县城的客店不肯收容女客，想必其中定有缘故。看来他们乃是顾忌什么，不肯对我说。”
孟明霞好奇心起，离开了那家客店之后，暗自想道：“客店不肯收容，我且先吃饱了肚子再说。酒店闲人众多，说不定可以打听到其中缘故。”
不料上了一家酒楼，那掌柜的也道：“对不住，我们这儿不招待女客！”正是：
遭人白眼缘何故，岂因生是女儿身？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人间魍魉知何限心底波涛或更深
孟明霞不由得气上心头，冷笑说道：“这是那门子的规矩？我走过的地方也不算少，从来没听说过开饭店的不许女客进！”
掌柜的道：“别处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这儿就有！你不相信，尽可以到别家去！”
酒楼上的两个客人做好做坏地劝道：“大姐，做买卖是两相情愿的事，他不愿意卖东西给你，那也是不能勉强他的。”
另一个说得更干脆：“你看这酒楼上哪有女客人，你别在这儿惹事了！”看这情形，她如果不走的话，不待掌柜的开声，这伙客人就要替掌柜的下逐客令了。
孟明霞不愿自讨没趣，只好走出这家酒家，越想越是奇怪：“惹事？他们怕我惹什么事？难道他们知道我是在绿林中厮混的女强盗不成？绝没有这个道理！哼，我一定要打听个清楚。”可是向谁打听呢，酒楼客店，对女客人都是避若蛇蝎，这真是孟明霞从所未有的“奇遇”，孟明霞心里想道：“倒霉，莫不成今晚竟要饿着肚皮过一晚么？”
孟明霞正自低首思量今晚如何是好，忽听得有人低声说道：“姑娘，你别气恼。你在城中可有亲友么？”
孟明霞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老汉走到她的身边，神色似乎有点慌张，但说话的口吻，却是十分同情她的。孟明霞认得这老汉是刚才在那酒楼上的一个客人。
孟明霞道：“我若是有亲友在此，也用不着上酒楼吃饭了。”
那老汉道：“那么你何以单身一人到此？”
孟明霞道：“我是前往灵武投亲，路经此地的。”灵武在飞龙山附近，孟明霞不惯说慌，急切间想不到别的合适地名，信口就说了出来。
那老汉道：“唉，我劝你还是别往前走了。”孟明霞道：“为什么？”那老汉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你今晚大约还没有住处吧？”孟明霞道：“正是，客店都不肯收留我。”那老汉道：“可怜，可怜！这么晚了，你也不便出城去找地方求宿了。不如就到老汉的家里去吧。”
孟明霞道：“客店不肯收留我，定有原因。你不怕我连累你吗？”那老汉道：“我只有一个老伴儿，都是一大把年纪了。”言下之意，即使受到连累，他也不在乎。
孟明霞是爽直的脾气，说道：“好，你既然不怕，那我也就不客气打扰你了。”
当下那老汉在前领路，穿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把孟明霞带回他的家中。孟明霞心里想道：“这老头儿看似老态龙钟，步履倒是甚为矫捷。”
那老汉关上大门，叫道：“老伴儿，有客人来啦。”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见了孟明霞，不觉好生惊异，说道：“这位姑娘是……”
那老汉道：“对啦，我还没有请教姑娘贵姓芳名。”孟明霞报了姓名，那老汉道：“这位孟姑娘是前往灵武投亲的，路经此地，无处可以投宿。”那老婆婆道：“这两日风声正紧，你把这样标致的姑娘带回家里，若是出了岔子，咱们可担当不起。”
孟明霞道：“老丈一片好心，我是极为感激，但若连累了你们，我却过意不去。我往别处就是。”
那老婆婆忙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不肯收留你，只是怕你出了事情，我们可对你不起。”
孟明霞道：“若是这样，那你倒不用替我担心。但不知婆婆担心的是什么事情？”
那老婆婆道：“此事说来话长……”那老汉道：“这位孟姑娘还没有吃晚饭呢，你先给她弄点东西吃吧。这桩事情，我和她说好了。”
那老婆婆道：“不怕孟姑娘见笑，家里只有几斤粗面，我给你打两只鸡蛋下碗面儿，你可别嫌简慢。”
孟明霞向这对老夫妻重新见过了礼，说道：“婆婆不要客气，我在这城里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吃，但求一饱，已是感恩不浅。”
那老汉道：“我姓贺，排行第九，没儿没女，姑娘，请你恕我倚老卖老，你到了我的家里，我就把你当作孙女儿一样看待，我不客气，你也不必客气了。”
那老婆婆进去之后，孟明霞道：“九公，客店酒楼，何以不肯招待女客？请你老人家明白见告。”
贺九公道：“因为县里出了个采花贼。”
此言一出，倒是大出孟明霞意料之外，问道：“一个采花贼，怎的就闹得如此猖獗，人人都怕了他！连客店酒楼，都不敢做女客的生意了？”
贺九公道：“唉，孟姑娘你不知道，这采花贼可是心狠手辣，凶得很呀！据说他在别处已经做了许多案子，没人能够制服他，最近才闹到我们这个县里来的。姑娘，我只说我们县里的两个案子给你听吧。”
贺九公喝了口茶，说道：“我们县里有个姓孙的大户，家财万贯，家中的护院就有八人之多，听说都是从各地重金聘请来的名武师。
“孙大户有个独生的女儿，年方十八，已经许配人家，就要出嫁的了。邻县出现采花贼的风声，开始传来，一般老百姓还未知道，孙大户消息灵通，听得此事，当然是叫那些护院严密戒备，不在话下。
“不料就在这位孙小姐出嫁的前三天晚上，那个采花贼来了，公然就在绣房中迫奸，声喧户外。八个护院闻声而至，那采花贼笑道：‘我本来不想抢人的，现在给你们败了我兴，我却偏要抢人了！’
“据说还不到一盏茶的时刻，和这个采花贼动手的护院，八个人中就死了六个，另外两个也受了重伤，一个断了一条手臂，一个给斫掉一条大腿。
“这采花贼当时是抱着孙大户的闺女，只用一只手就杀伤了那八个护院的。他伤人之后，抱着孙小姐从屋顶逃出去，听说他在瓦面行走如飞，连一片瓦也没踩碎。”
孟明霞心里想道：“大户人家的护院，大多是相互标榜，彼此吹嘘，骗取钱财的二三流角色，未必有什么真实的本领。不过，这采花贼抱着一个人，在瓦面飞跑，没有踏碎一片瓦，如果是真的话，这份轻功，倒也是不容小觑。”
贺九公继续说道：“第二件案子可就是前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情了。这次闹得更凶，闹到了城里守备老爷的官衙里。
“守备老爷的媳妇不肯依从，大声叫喊，给那采花贼活生生的扼死！官衙里的卫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总有一百几十吧，都来围拢了那间房子。采花贼手舞双刀冲出去，乱箭雨下，却没一支箭射得着他，反而是有十多个卫兵，伤在他拨回来的利箭之下。那么多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跑。”
孟明霞道：“这采花贼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既然有许多人和他朝过相，想必你曾听人说过吧？”
贺九公道：“听说大约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年，身材高高的，眉心有颗黑痣。”
孟明霞自幼跟随父亲在江湖上行走，有点名气的黑白两道人物，她没见过也听说过，她打听这个采花贼的年纪、相貌，就是希望可以找到一点线索。不料听了贺九公的描绘，却不由得她不大感意外。
原来贺九公说的这个采花贼，很像说的就是褚云峰！孟明霞心里想道：“身材年纪或者还有相似，但眉心上的一颗黑痣，褚云峰也有。如果不是他，这就未免太巧合了。”
孟明霞想了一想，问道：“孙大户家那件案子是哪一天的事情？”贺九公道：“是初五那天晚上发生的。”孟明霞道：“这么说距今也不过只有五天。”贺九公道：“是呀，五天之内，这采花贼就做了两件案子，而且所抢的人家又是非富则贵，你说焉能不令得人心惶惶！”
孟明霞暗自寻思：“假定褚云峰那晚已经逃下山去，他也不过只是比我先走两天。守备衙门那件案子，或有可能是他做的，但孙大户家那件案子，就决不能是他所为的了。”
孟明霞疑团满腹，又再问道：“两宗案子的采花贼是否同一个人？”贺九公似乎有点诧异，说道：“孟姑踉何以怀疑不是同一个人？”心里想道：“这位姑娘也真胆大，听了采花贼的事情，居然毫不惊慌，还要查根问底。”
孟明霞道：“我不过问问而已。说不定那采花贼还有党羽呢？”
贺九公叹口气道：“一个采花贼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再多一个，那还得了。”
孟明霞道：“这么说，是同一个人了？”
贺九公道：“前天晚上的案子，守备衙门的卫兵有数十人之多看见这个采花贼，对他的相貌自然是说得比较清楚。孙大户家却只有八个护院和他朝过相，其他的家人，当时不是躲起来，就是赶到现场之时，那采花贼已经走了。孙家的八个护院六死两伤，重伤的那两个想来一定是说得不清楚的。所以你问我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只是在酒楼上听得有人谈论守备衙门发现的那个采花贼，那些人和衙门的卫兵非亲即故，说起来绘影绘声，是以听的人也可以讲得出那采花贼的样貌。孙家那两个受了重伤的护院，在我认识的人中谁也没有和他们说过话，不过大家都没有想过是否同一个人的问题，我也只能当作是同一个人了。”
贺九公罗里罗唆地说了一大篇，还是不能解决孟明霞心中的疑问。孟明霞寻思：“倘若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一定是有人假冒褚云峰来陷害他了。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守备衙门那件案子，却有可能是他做的。”
贺九公道：“孟姑娘，你好像并不怎么害怕采花贼？”
孟明霞笑道：“贵县那些酒楼客店的掌柜却不但害怕采花贼，连我也都害怕。”
贺九公道：“采花贼闹得这样凶，谁敢不怕？尤其是开客店的，假如有个女客人被采花贼迫奸不遂杀了，即使这采花贼没有乱杀别人，客店里的人也都要受到连累了。最少官府就要把当晚住在客店的人一个个拿来盘问，你想谁愿意惹这麻烦？”
孟明霞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见我上门，就好似碰上灾星一样。”
贺九公道：“孟姑娘，你若是相貌丑陋的话，我倒不用替你担心。你又年轻，又貌美，可是千万不能让那采花贼碰上啊！怎的你倒好像并不如何忧虑？”
孟明霞道：“我正巴不得那采花贼前来找我！”
贺九公怔了一怔，随即好像有点明白过来的神气，重新打量了孟明霞一眼，说道：“敢情姑娘是一位懂得武功的女中英杰，小老儿倒是失敬了！”
孟明霞忽道：“九公，我看你也是一位大有本领的人，我刚才倒是看走眼了。”口中说着话，突然就是一掌向贺九公的琵琶骨抓下！
贺九公大吃一惊，本能的把手臂一抬，说时迟，那时快，已是给孟明霞抓着了他的手腕。孟明霞是个武学的行家，一抓着了对方的手腕，就试出了贺九公武功的深浅，心里想道：“这位老前辈果然是会武功，但却不如我所料的高明。”
原来孟明霞因为刚才在街上的时候，贺九公走到她的身边她才发现，又从贺九公的眼神和矫健的脚步看出他懂武功，还只道他是一位前辈高手。是以心里不禁颇有怀疑：“何以他要装那样怕事的样子呢？”
贺九公给她一把抓着手腕，吓得连忙叫道：“姑娘，别开玩笑，我这几根老骨头可经不起姑娘的一抓。”
孟明霞把手放开，赔了个罪，说道：“请九公莫怪，我若不是这么一试，只怕九公还是真人不肯露相呢！”
贺九公苦笑道：“还说什么‘真人’不‘真人’呀，老了，不中用了。我倒是想不到姑娘有这样好的身手，减少了我几分的忧虑。”
孟明霞道：“老英雄过谦了。但不知九公可曾侦察过那采花贼的行踪么，若是有甚线索，我倒想去会一会他。”
贺九公道：“实不相瞒，小老儿少年之时，是曾学过几天功夫。如今一来是年纪老了，二来那采花贼实在厉害，小老儿自问，即使是年轻三十年，也决不是他的对手，如何敢去惹他？”
孟明霞试过他的功夫，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高明，心里想道：“如果那采花贼当真有他所说的那样厉害，这位老人家倒也是有自知之明，怪不得他的胆小。”
心念未已，只听得贺九公又已说道：“孟姑娘，我有几句不中听的说话，请姑娘不要见怪。”孟明霞道：“九公但说无妨。”
贺九公道：“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姑娘本领虽然了得，可惜孤掌难鸣，单独去斗那采花贼，只怕未必能够稳操胜算。老朽自恨本领不济，恐怕帮不了姑娘的忙。”
孟明霞道：“说实在话，我虽然想斗一斗这个恶贼，但我有事在身，恐怕也不能在贵县逗留多久，能不能会上这采花贼还是未可知之数呢。不过，若是万一遇上，斗不过也是要斗的。”
贺九公道：“我倒曾想过一条好主意，不过、不过其中还有为难之处，只怕行不通。”
孟明霞道：“先别理会行不行得通，九公既有主意，请说出大家参详如何？”
贺九公道：“琅玡山的屠寨主在时，最肯济弱锄强，威名远震，附近县份，官军和黑道上的强人都不敢作恶。但听说他已经死了，不知接任的寨主是否还是像他从前一样？”
孟明霞道：“哦，九公是想求助于琅玡山？”
贺九公道：“不错，琅玡山离此不过数日路程，倘若他们肯帮忙，何惧一个小小的采花贼？但即使新寨主继承屠寨主的遗风，我也认不得琅玡山的人，却找谁穿针引线？”
孟明霞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于是笑道：“这个忙我倒可以帮得上。”
贺九公喜道：“孟姑娘和琅玡山的头领有交情？”
孟明霞道：“实不相瞒，琅玡山的新寨主屠凤就是老寨主的女儿，她与我情如姐妹。这样吧，我打算在这里耽搁两天，侦察那采花贼的动静，若然得不到结果，我写一封信给你带给屠凤，她一定会伸手管这桩事的。”
贺九公大喜道：“这么说老朽可要为阖县的百姓拜谢姑娘的大德。”
孟明霞连忙将贺九公扶起，说道：“为民除害，这是我辈当为之事，何须言谢！”
那老婆婆捧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诧道：“咦，你们在闹什么？”
贺九公道：“老伴儿，你想不到吧，这位孟姑娘原来是一位大有来头的人物，她和琅玡山屠老寨主的女儿乃是金兰姐妹，她已经答应帮忙咱们除掉那采花贼了。”
那老婆婆似乎有点半信半疑的神气，笑道：“这敢情好，但在琅玡山的人未来之前，姑娘今晚还是多加小心的好。”又道：“姑娘，这么样说，你倒就是一位请也请不来的贵客了。可惜我没有好东西招待你，只有一碗粗面。”
孟明霞连忙接过那一碗面，说道：“婆婆，你太客气了。若不是多得你们，今晚我恐怕只有饿肚子了呢。”
孟明霞把这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只觉有生以来，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不禁暗暗好笑：“俗语说饥不择食，当真不错。屠凤若然见到我这副馋相，一定会笑破了肚皮了。”
吃过了面，那老婆婆道：“姑娘，你一路辛苦，早点歇吧。”领孟明霞进了客房，又再低声说：“姑娘，我知道你很累了，可也不要睡得太熟。倘若听得什么声息，你马上叫喊，我们的房间就在斜对面。我那老伴儿虽然不济事，也还会几手拳脚。”看来她并不相信孟明霞真是个有本领的女侠，也不知道孟明霞已经试过了她的“老伴儿”的功夫。孟明霞道：“多谢婆婆关心，你也早点歇吧。”
其实不必这老婆婆叮嘱，孟明霞也是睡不着觉的，“那采花贼是不是褚云峰呢？爹爹没有见过他，何以敢相信他是好人？可惜那日没有时间仔细问他。”孟明霞想起了褚云峰种种古怪的行径，想起了那日她父亲说话的神气，虽没明言，却分明是很信任他，不禁疑团满腹。当下和衣而睡，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明霞渐渐有了一点倦意，忽听得“卜”的一声响，似乎有人在窗子轻轻弹了一下。这轻轻的一弹，登时令孟明霞睡意全消，精神一振，心里想道：“莫非当真是那贼儿来了？”
孟明霞拿起宝剑，正要假装熟睡，待那采花贼进来，冷不防就给他一剑。
不料事情大出孟明霞意料之外。在那轻轻的一弹过后，贼人并没有推开窗子，孟明霞却好似听得有人在她耳边说道：“孟姑娘请别声张，我是褚云峰，我有话和你说。请你出来！”
声音细若游丝，但却听得清清楚楚，的确是褚云峰！他用的是上乘的“传音入密”的内功，把声音凝成一线，送入孟明霞的耳朵，即使孟明霞旁边有人，那人的内功若是不如孟明霞，也决不会听见。
孟明霞心里想道：“看这情形，他多半不是采花贼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孟明霞从窗口跳出去的时候，仍然是亮出了宝剑，把宝剑挡在身前的。
淡淡的月光之下，只见屋顶有条黑影。原来褚云峰早已防她会有疑心，先躲开的。孟明霞面上一红，跟着就跳上去。
小户人家的房屋，屋檐离地不过是一丈多高，以孟明霞的轻功，按说跳上去乃是不费吹灰之力，不料跳虽然是跳上去了，但当她提气之时，胸口忽似微有麻木之感，落脚稍重，几乎踏碎了一片瓦。幸亏褚云峰立即伸手扶她，帮她稳着身形，这才没有弄出声响。
褚云峰吃了一惊，悄声问道：“你可有什么觉得不对么？”孟明霞知道他这一问乃是因为自己几乎失足而发，她对自己的轻功突然失灵也是有点诧异，但却以为这是因为心神不定所至，要知心神不定，内息就难以调匀，轻功也就不免受了影响。
孟明霞试一运气，觉得并无异状，于是说道：“没什么呀。”褚云峰道：“好，那我就放心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点走吧。”
孟明霞道：“你的意思是贺九公不是好人？”褚云峰道：“我还未拿得准，我只知道他是黑道出身，以前的声名，可是并不怎样好的。”
孟明霞道：“但他们夫妇对我可是很好，我怎可不辞而行？”褚云峰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还是走的好！”
但孟明霞还是不愿意走，她暗自寻思：“贺九公本领平庸，即使他想害我，也做不到。”
孟明霞并不把贺九公放在心上，倒是觉得褚云峰的突如其来，甚为奇怪，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褚云峰知道她对自己尚有疑心，不说明白，恐怕她是不肯跟自己走的。“你从那间酒楼出来，我已经看见你了。”褚云峰说。
“那么有人冒充你做采花贼，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孟明霞不觉又是一怔，说道：“你到这里来找采花贼，难道你以为贺九公是那采花贼的党羽？”
褚云峰道：“不错，是有此怀疑，所以我才叫你快走。”孟明霞诧道：“这我就不懂了，你不想拿那个冒充你的采花贼？如果当真如你所说，那采花贼会来此处，咱们二人联手，不正是可以拿获他吗？”
褚云峰道：“我也料得不是很准，不过如果是真的话，咱们二人联手，恐怕也还是要吃亏的。你别忘记，他们是有三个人呀。”
孟明霞不觉失笑，心里想道：“贺九公本领平庸，他的妻子更是丝毫不懂武功，褚云峰竟会怕了他们，真是笑话！”但也觉得有点奇怪，褚云峰那日斗崔镇山与柳洞天之时，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何以此时忽地又变得胆子这么小了？
孟明霞正想对他说明贺九公夫妻不足为惧，褚云峰忽道：“迟了，迟了，那厮已经来啦！”
孟明霞凝神看去，只见一条黑影奔来，捷如飞鸟。褚云峰将她一拉，伏在屋脊的瓦沟之间，悄声说道：“不可鲁莽，且看他们有什么把戏。”
只听得“啪”的一声，采花贼推开窗子，进了房间。孟明霞想道：“这采花贼忒也胆大，竟敢不用迷香。若然我在房中，冷不防的给他一剑，只怕他不死也得重伤！”
心念未已，那采花贼已是“咦”的一声叫了出来：“这女娃儿哪里去了？”
随即听得贺九公的声音喝道：“好胆大的淫贼，竟敢欺负到我老人家头上来了！”那采花贼冷笑道：“你这几根老骨头不足挡我一击，快快把那女娃子交出来，饶你一命！”
孟明霞听见下面已是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按捺不住，就想下去。褚云峰抓着她的手，悄声说道：“再看一会。”
不过片刻，刀剑碰击的声音已然静寂，屋子里却透出灯光，原来那采花贼已是把贺九公打倒，点起灯来。此刻他正在亮灯寻找花姑娘了。
那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出厅堂，哀哀求告：“大王，你饶了我的伴儿吧。我家里委实是没有闺女。”
那采花贼骂道：“你这老虔婆还想骗我，你没有闺女，可有别人的闺女在你家投宿，你当我不知道吗？她躲到哪里去了，快说！”
贺九公怒道：“老伴儿，咱们拼着夫妻一同毙命吧！哼，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决不能告诉你。你把我一刀杀了吧！”
那采花贼冷笑道：“你不说，难道我就不会自己找么？不过，你这两个老家伙如此嘴硬，我却非给你一点苦头吃吃不可！”一面说话，一面把贺九公夫妻缚了起来。缚好之后，拿了一条鞭子，噼噼啪啪的就朝着这对老夫妻的身上乱打！
贺九公也真硬气，咬着了牙抵受，不吭一声。可是那老婆婆却经受不起，采花贼一鞭一道血痕，打得她嘶声嚎叫！
老婆婆的声声叫喊，听在孟明霞的心里，就似鞭子打在她身上一样难受，禁不住猛地就甩开了褚云峰按着她的手，说道：“你听，难道你还以为这两位老人家是采花贼的党羽吗？”她甩开了褚云峰的手，口中说话，身子已是跳了下去！
采花贼见孟明霞闯了进来，哈哈笑道：“想不到还是一位会把戏的姑娘呢，这更好了，你就正式嫁了我吧，咱们夫妻俩……”
孟明霞喝道：“住嘴！”刷的一剑刺去，灯光下只见这采花贼身材颀硕，面貌和褚云峰果然有几分相似，眉心也有一颗黑痣。但孟明霞一看就知道这颗黑痣是人工点上的，他的相貌也是经过化妆，看得出是有意扮得似褚云峰，好掩饰本来面目的。
采花贼假扮褚云峰本是在孟明霞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值得奇怪。但奇怪的是，这采花贼虽然掩饰了本来面目，给孟明霞的印象仍是似曾相识。但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呢？急切之间，孟明霞却是想不起来了。
此时亦已不容孟明霞再想，这采花贼端的是十分厉害，双手空空，居然就来硬抢孟明霞的长剑。
孟明霞见他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甚为了得，不敢轻敌，连忙剑走偏锋，青光一闪、剑尖直刺那采花贼颈后脊骨的“天隙穴”，那采花贼一个“移形换位”，已是绕到孟明霞侧面，喝声“撤剑！”反掌就切她脉门。
孟明霞的家传剑法以变化奇诡见长，对方的擒拿手法虽然凌厉，她也傲然不惧。当下一声冷笑，说道：“不见得！”剑尖一颤，径变成“海燕掠波”的招敌，斜点对方脊骨的“精促穴”。
这一招“海燕掠波”，本是孟明霞的得意杀手招数，此际双方距离甚近，孟明霞迅速刺出，满以为非中不可，不料就在她刺出之时，忽地感到胸口一麻，剑尖虽然沾着对方的衣裳，却已是软而无力！这采花贼会“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剑尖尚未刺穿他的衣裳，就滑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采花贼纵声笑道：“美人儿，过来吧！”双臂箕张，俨似兀鹰扑兔，倏地就向孟明霞抓了下来！
孟明霞剑招使老，急切间哪能回剑防身，眼看就要给采花贼抓着，忽听得“砰”的一声，一条人影，疾如飞箭般的射来。原来是褚云峰踢开大门，及时赶到。
褚云峰的劈空掌力使得妙到毫巅，人还未到，掌力已到了孟明霞身上，轻轻把她推过一边，迅即就把虚招变实，向那采花贼疾扑过去。
双掌相交，发出闷雷似的一声巨响。采花贼身形一晃，斜退三步。褚云峰喝道：“原来是你！”采花贼冷笑道：“是我又怎么样？哼，你见了我，居然还敢无礼！”
褚云峰纵声笑道：“你走眼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哼，你胆敢冒我之名为恶，我不但无礼，我还要杀了你呢！”
那采花贼也冷笑道：“你错了，我冒你的名字，正是因为早已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可笑你还洋洋得意，以为是我走眼了？”两人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已是迅即过了十余招。
孟明霞闪过一边，只觉气喘心跳，不禁大吃一惊：“怎的我今晚气力如此不济？”未及仔细思量，那老婆婆又在“哎哟，哎哟”的叫起痛来。这几声嘶叫，叫得孟明霞心烦意乱。
褚云峰与那采花贼越斗越紧，双方均已改用兵刃。但见刀似游龙，剑如飞凤，走的都是狠辣之极的招数，谁人偶一不慎，便有血溅尘埃的危险，此时谁也不敢分神说话了，但仍然是褚云峰稍占一点上风。
孟明霞喘过口气，本来就想上去与褚云峰联手的，听得那老婆婆“哎哟，哎哟”的连连叫痛，瞿然一省，心里想道：“我怎地如此糊涂，应该先救了这两位老人家才是！”当下连忙过去给那老婆婆解开束缚。
那老婆婆是给五花大绑缚在一张长椅的靠背上的，孟明霞小心翼翼地给她割断绳子，那老婆婆含泪说道：“孟姑娘，多谢你啦！”孟明霞十分难过，说道：“不，都是我连累了你老人家。”
不料话犹未了，忽听得“刷”的一声，只觉劲风飒然，有一条软鞭之类的兵器，已经袭到了她的背后。
孟明霞大吃一惊，幸而她是个武学颇有造诣的人，虽惊不乱，一觉不妙，立即斜身一跃，这才没有给软鞭卷着。但饶是她躲闪得如此之快，背脊还是给软鞭抽了一下，火辣辣的作痛。
孟明霞反手一剑，削断了那人的一截软鞭，回过头来，看清楚了那个向她偷袭的人。这一下更是吓得孟明霞口呆目瞪，如同做了一个恶梦！
你道这个向她偷袭的人是谁？原来就是那个同情她，收留她，而且也曾被采花贼“毒打”一顿之后缚起来了的贺九公！
此时贺九公已是自己脱缚而出，他用来向孟明霞偷袭的兵器，原来不是软鞭，而是本来缚在他身上的一条长绳。
恶梦尚未结束，就在孟明霞惊诧已极，一个“你”字刚刚叫出来的时候，陡然间只觉肩头剧痛，孟明霞一个踉跄，几乎跌倒，耳边只听得那老婆婆狞笑道：“孟姑娘，你中计了！”
孟明霞这才知道贺九公这一对夫妻，果然是那采花贼的同党。这老婆婆的衰迈神态完全是装出来的，她岂只懂得武功，而且是个颇为厉害的高手。至于贺九公的本领，远远在她估计之上，那是更不用说了。
孟明霞又惊又怒，想不到人心险恶，竟至如斯！此时她的右肩着了那老婆婆的一抓，还幸没有抓碎琵琶骨，但一条臂膊已是麻木不灵。
孟明霞大怒之下，剑交左手，喝道：“你这个老贼当真是蒙着人皮的恶狼，好，只要你们杀不了我，我就非杀了你们不可！”
贺九公哈哈笑道：“孟姑娘，你还想和我们拼命吗？嘿嘿，只怕你是有心无力的了！不信你就试试！”
孟明霞一剑刺出，果然是力不从心。这一招名为“龙门三叠浪”，一招三式，本来应该连发三重劲道的，结果只发到第二重，第三重便使不出来。贺九公挥舞长绳，当作软鞭来使，只听得“噼啪”声响，孟明霞已是着了两鞭，贺九公哈哈笑道：“如何？”
原来在孟明霞食的那碗面中，贺九公已经下了一种药物，这种药物无色无味，却有酥筋软骨的功效，当时不会察觉，要过一个时辰方始发作出来。
褚云峰叫道：“孟姑娘，沉住了气，不可动怒！”口里说话，手中已是刷的一剑刺出，径刺那采花贼的面上双睛。这一招用得凶险之极，采花贼身形一侧，还了一招“举火燎天”，剑尖上指，刺向褚云峰的小腹。
说时迟，那时快，褚云峰趁着对方避招之际，立即飞身跃起，身形后纵，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褚云峰的衣裳下摆，给那采花贼削去了一幅，但褚云峰却已跃到孟明霞的身旁。褚云峰脚步未稳，剑招已先攻出，他的背后就像长着眼睛一样，反手一剑，登时抖起了三朵剑花，指向那老婆婆的三处要害穴道，老婆婆大吃一惊，只好变作了“滚地葫芦”，伏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方始避开了褚云峰剑势的笼罩。
贺九公喝道：“好小子，还敢逞强？”褚云峰冷笑道：“为何不敢？谅你这老贼也留不住我！”动作快如闪电，一招迫退了那老婆婆，已是连人带剑，化作了一道银光，攻进了贺九公的长绳飞舞所围成的圈子！
剑光索影之中，只见一段段黑忽忽的东西四方飞出，原来在这瞬息之间，贺九公那条一丈多长的绳索，已是给褚云峰削成了十七八段，只剩下三尺不到了！贺九公本是把这条长绳当作软鞭使的，此时长绳变作了连缚东西也不够用的短短一截，软鞭的功用如何还能发挥？再不缩手，只怕就要给褚云峰削到手指了。
贺九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跳开。采花贼此时方始攻到，褚云峰横剑护胸，左手拉着孟明霞便跑。双剑相交，“当”的一声响，褚云峰的长剑竟给荡开，肩头着了一剑。
原来褚云峰的本领不过比那采花贼稍胜一筹，此时因要分出一臂之力相助孟明霞逃跑，故而在这一招就不能不吃了点亏。但虽然如此，那采花贼的脉门也险些给褚云峰划伤，采花贼吃了一惊，未及换招再攻，褚云峰已是带着孟明霞闯出了大门。贺九公夫妻给他杀得怕了，都是不敢拦阻。褚云峰闯出了大门，忽地身形一矮，反手揽着孟明霞的柳腰。
孟明霞给他突然一抱，不觉愕然。褚云峰身躯一矮，把孟明霞背了起来，急声说道：“抓紧我的肩头！”孟明霞这才知道，褚云峰是要背着她跑。
孟明霞本来是个性情豪迈的女中豪杰，此际她自知已是不能施展轻功，也只好不避男女之嫌了。但她有生以来，从未曾有过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伏在褚云峰的背上，仍是不禁面红耳热，一颗芳心卜卜乱跳。
褚云峰的左肩受了剑伤，幸亏只是伤着皮肉，并无大碍，不过亦是鲜血淋漓的了。孟明霞不敢碰着他的伤口，只能抓紧他未受伤的右肩，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羞愧。感激的是褚云峰不顾受伤，救她性命。羞愧的是自己刚才不相信他的说话，没有听从他的规劝，从速离开，以致自己受了贺九公的暗算，还连累他也受了伤。
那采花贼追了出来，褚云峰背着孟明霞刚刚跳上瓦背，采花贼喝道：“还想跑么，下来吧！”呼的一掌劈出。
褚云峰冷笑道：“你的天雷功还差几分火候，回去再练两年吧！”一个在屋顶，一个在地上，又用劈空掌较量上了。掌力激荡之下，屋顶开了一个天窗，碎裂了十几块砖瓦。但褚云峰却没有跌下，而是跳过了另一座民房。倒是那采花贼给他的掌力一震，不由自已地踉跄后退，胸口好像给巨锤一击似的，几乎倒下。
采花贼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厮的天雷功果然是比我高明，虽然他已受伤，我孤身跑去追他，只怕也未必能够稳操胜算。”要知贺九公夫妻的本领虽然不弱，但轻功却与褚云峰相差甚远。若在屋内搏斗，他们夫妻虽然斗不过褚云峰，还可以做这采花贼的帮手。一到褚云峰闯了出去，他们可就帮不上这采花贼的忙了。这采花贼怯意一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褚云峰背着孟明霞逃走。
孟明霞只敢抓着褚云峰未受伤的右肩，在褚云峰跳过另一间民房的时候，几乎给抛了下去。褚云峰觉察，连忙说道：“孟姑娘，你不必顾忌，我的伤并不重。”孟明霞大为感动，说道：“褚大哥，我真不该，我、我一直在疑心你，却原来你是这样的好人！”
褚云峰道：“现在不是讲客气话的时候，快，快抓紧我的肩头。”那采花贼虽然不敢追来，但褚云峰却不能不提防他来追赶。
孟明霞掏出金创药，伏在他的背上，给他敷上伤口，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双肩，避免碰着他的伤口。
褚云峰跑出县城，见那采花贼没有追来，这才放下了心。当下把孟明霞背到林中，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此时已是东方大白的清晨了。正是：
世故未深遭暗算，最难猜测是人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各自有情成眷属未知何处觅裙钗
孟明霞见褚云峰满头大汗，好生过意不去，说道：“褚大哥，我不能跑路，累了你了。”
褚云峰道：“那厮假冒我的名字，做出下三滥的事情，即使没有今晚之事，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你我都是从琅玡山下来的人，你再和我客气，那就是不把我当作自己人了。”
孟明霞道：“好，大恩不言谢，但我武功恢复不了，岂不是一直要拖累你，这可如何是好？”
褚云峰道：“你试一试，可还能够凝聚真气么？”孟明霞道：“试过了，真气倒是还能运行，但却感到骨软筋酥，使不出力。”
褚云峰道：“真气能够运行，那就更好了。我有一颗少林寺赠给家师的小还丹，虽然不是解酥骨散的对症解药，但功能驱邪祛毒，固本培原。你服了此药，我以本身真气助你推血过宫，让药力可以充分发挥，我想大约用不了一个时辰，你就可以好了。”
“推血过宫”，对方的手掌是要和自己的身体接触的，但孟明霞刚才已经伏在他的背上，让他背着跑了这许多路，此时当然也不再顾忌这点男女之嫌。但虽然如此，当双方的手掌紧紧相握之时，也还是不免有些儿异样的感觉。
褚云峰的内功，差不多已是一流高手的造诣，孟明霞服了小还丹，得他推血过宫，果然见效极快，结果尚未到一个时辰，孟明霞已是精神复振，试试拳脚，功力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褚云峰赞道：“孟姑娘，你的内功如此纯厚，真不愧是孟大侠的女儿。若是换了别人，着了酥骨散的毒，哪里还能够运行真气？”
孟明霞笑道：“我还没有多谢你，你倒夸奖起我来了。好，现在咱们可以谈谈正事了，我有几个疑团，想要向你请教。首先我想知道的是：那采花贼是谁？听你的口气，他和你似乎很是稔熟。”
褚云峰笑道：“岂只稔熟，他还是我的同门师兄弟呢！他的父亲是我的大师伯。”
孟明霞道：“你的大师伯是谁？”
褚云峰道：“就是目前身为金国国师的阳天雷。”
孟明霞吃了一惊，说道：“原来就是阳天雷呀！暗杀屠百城的凶手，屠凤已经查明了，也就是他！此事你可知道？”
褚云峰道：“我还知道他一面做金国的国师，一面又私通蒙古呢。去年他曾把自己的侄子派往蒙古，他这个侄子名叫阳坚白，就是你昨晚所见的那个采花贼了。”
孟明霞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是他，怪不得我觉得似曾相识。”
褚云峰诧道：“你曾经见过他的？”
孟明霞道：“阳坚白这厮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个蒙古武士陪着他的？”
褚云峰道：“不错，这蒙古武士名叫勿奢，乃是成吉思汗手下三十六名金帐武士之一。我知道这个消息，曾经想去侦察他们的行踪，跟得不紧，中途失了他们的去向。”
孟明霞道：“这就对了。”褚云峰道：“你在哪里碰上他们？”孟明霞道：“在李盟主的家乡。”褚云峰道：“哦，我明白了。李盟主逃出和林，他们想必是奉了成吉思汗之命，前来暗算李思南的。”
孟明霞道：“据李盟主说，那蒙古武士是想到他家里偷一本兵书的，阳坚白这厮的动机如何则不得而知。那晚，蒙古武士偷入李家，阳坚白在外面把风，我恰好也在那天晚上去找李盟主，黑夜里在树林中和他动起手来，几乎为他所败，幸亏李盟主在击倒了那个蒙古武士之后，及时赶到，这才把他杀退。但那个给李盟主点了穴道的蒙古武士，却也乘机跑了。”
褚云峰听到这里，忽地插口问道：“李盟主是少林派谷大侠的嫡传弟子，少林寺达摩祖师所传的点穴手法精妙无比，中土的别派高手，因与少林派常有接触的机会，或者还有所知，但要解也不容易。在蒙古武士之中，则恐怕是无人知晓的了。勿奢既然给李盟主点了穴道，何以他还能够逃跑呢？”
孟明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按当时的情形而论，阳坚白是绝不能分出身来给他解穴的。”
褚云峰颇为诧异，说道：“勿奢的本领，料他难以自解穴道。难道还有第三个人给他解穴不成？”
孟明霞回想起那一晚的事情，不觉有点惆怅，心里想道：“杨婉对我误会，多半是因那晚我去接李思南上山之事而起。”不愿再谈下去，说道：“现在该轮到我听你的故事了。阳天雷是你的大师伯，为何你要来帮助我们？他的侄子为何又要假冒你的名字，干出这等武林中人所痛恨的采花案子来陷害你呢？”
褚云峰叹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我从头说起吧。
“我师祖有四个徒弟，阳天雷居长，是我的大师伯。三师伯早已去世，没有留下传人。四师叔十余年前失踪，至今不知下落。我的师父排行第二，可说是阳天雷唯一的师弟了。
“阳天雷的父亲是汉人，母亲是金人，按说他姓父亲之姓，应该算是汉人，但他贪图富贵，却以金人自居。二十年前他投入前任的金国国师门下，为金虏效劳，仗着他的一身武功，禄位年年高升，终于在三年之前，由他继任做到了金国的国师。”
孟明霞心里想道：“想必是他们师徒不值阳天雷的所为，故此同门变成了仇敌。”
褚云峰继续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大师伯出仕金朝之后，家师即入山隐居，和他很少往来了。但音讯则尚未断绝。大师伯宦途得意，偶尔也派遣门人弟子，前来问讯，想请家师出山，作他臂助，家师总是委婉拒绝。家师私底下曾对我说，他在初入师门的那两年，大师伯曾代师祖传艺，教过他练功夫，武林中人，最重师门恩义，因此他不能与大师伯割席绝交。不过，他又说这只是半个原因，另外半个原因，则是怕大师伯心狠手辣，倘若断然的与他翻面，只怕会引起大师伯的报复，那时就难保没有灭门之祸了，是以他隐忍至今。”
孟明霞这才知道自己只猜到了一半，原来褚云峰的师父虽然不值阳天雷的所为，却也还是藕断丝连的。有点不大高兴，于是淡淡说道：“那么你这次公然和阳天雷的侄子动手，就不怕祸及师门了么？”
褚云峰笑道：“你还没有听完我的话呢，到了最近几年，情形又不同了。
“大师伯三年前做了金国的国师，对我师父的威迫利诱越来越紧，最后一次他亲自出马，‘光临’师父的草庐，扔下话来，说道：‘你不肯出山助我，究竟是何用心？’师父给他迫得没有办法，只好使用缓兵之计，假意答允考虑，但有一些家事须得安排妥当，方能成行。大师伯给了他一个限期，这才肯走。
“大师伯走后，家师对我吐出心腹的说话，他说：‘你和我都是汉人，你的大师伯如今做了金国的国师，残杀抗金义士，恶行越来越大，我岂能只顾私恩，忘了大义？老实说，我是早就想和他一拼的了。但过去我因为一来力不能敌，二来你的功夫也未学成，我若与他拼了，本门的绝艺自我而断，只留给为虎作伥的阳天雷恃以行凶，这我就对不起祖师了。所以我一直隐忍至今。这几年来加紧传授你的武功，暂时避免和阳天雷决裂，拖得一天就是一天。我的苦心，希望你能明白。但现在已是拖不下去了，你逃到南方去吧。’
“我是个孤儿，多蒙师父抚养成人的，师门之恩，重于父母。我当然不肯让师父赴难，我说不如让我去行刺阳天雷吧。我师父不肯答应。
“议论未定，限期就要满了。忽然有师父的一位好朋友来，一席话解决了我们师徒的难题，你猜这个人是谁？”
孟明霞怔了一怔，说道：“我怎么知道？”
褚云峰笑道：“就是你的父亲——孟少刚孟大侠！”
孟明霞恍然大悟，说道：“原来爹爹和你的师父是好朋友，这就怪不得了。”褚云峰诧道：“什么怪不得？”孟明霞道：“待会儿我再和你说，先说你的吧。”
褚云峰道：“那两天我刚好不在家，令尊劝告家师的说话是师父后来告诉我的。
“令尊先问家师：你到大都见了阳天雷，是打算光明正大的向他挑战呢，还是暗中行刺？家师说：我和阳天雷是同一辈分的师兄弟，他与我又有代师传艺之恩，如今我虽然是大义灭亲，也不能采用暗杀的手段。令尊说：那么你是打算直斥其非，光明正大地打出清理师门的旗号，然后才与他动手的了？家师说：不错，我的打算正是这样。于是令尊就问家师：你有没有取胜的把握？家师坦然说道：没有。但我现在已给师兄迫得无路可走，除了与他拼掉一命，还有什么办法。
“令尊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个好办法。老实说，即使你能拼掉阳天雷，我也不敢赞同。家师道：那么依你之见如何？令尊道：依我之见，不如由令徒替代你，假意做阳天雷的手下。家师道：你的意思可是叫云峰去暗杀他？不错，汉贼不两立，按照江湖规矩，晚一辈倒是可以用暗杀的手段，不致招人非议。不过，云峰的本领和阳天雷差得更远，暗杀决不会成功。
“令尊又摇了摇头，说道：杀了一个阳天雷，还会有第二个阳天雷。暗杀就算成功，也没有什么大用。我不是这个意思。
“令尊这才详细地说出了他的计划，他说：阳天雷最可恶之处，不仅是在于他背叛师门，而是在于他助纣为虐，为金虏搜捕抗金的义士和对付义军，是么？家师道：不错。令尊道：因此，我的意思是要令徒埋伏在敌人的心脏作为我方的耳目。这不是比只杀掉一个阳天雷有用得多么？
“家师道：主意不错。但只怕阳天雷不肯让峰儿替我。令尊道：你并无子女，这个徒弟你待他比儿子还亲，阳天雷是知道的。他的武功也已得了你的真传，阳天雷怎会不要他呢？老实说，如果我是阳天雷的话，我就宁愿要你的徒弟，不愿要你。因为你是他的师弟，脾气倔强，且又上了年纪，他自己也应知道要指挥你是不易得心应手的；但对一个晚一辈的师侄，他就可以任意差遣了。比如说，他若有事要一个人为他效奔走之劳，当然是选年轻力壮的令徒，难道好意思差遣一把年纪的你么？令徒在他掌握之中，他也不会怕你造反。依我看来，这条计划多半是行得通的。再说，即使行不通，也可以作为缓兵之计，让咱们可以从容的再想别个办法。”
孟明霞笑道：“怪不得阳坚白那厮骂你不是个好东西，想必你已是依计而行了。”
褚云峰道：“正是。我依令尊之计，到了大都见阳天雷，他果然把我留了下来，准我替代师父，还送了我一个二等侍卫的职衔呢。
“我在他的总管府混了两年多，倒也探听得不少消息，好几次他要缉捕抗金义士，都给我事先通风报信放掉了。大都的丐帮分舵和我是有联络的，每一次我都把消息很巧妙地送出去，自己从不露面。”
孟明霞道：“但这样的事情一多，阳天雷岂能没有怀疑？”
褚云峰道：“你料得不错，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出走的原因了。但起初他还未曾怀疑是我的，冤枉杀了他的两个手下，渐渐就怀疑到我的身上了。我发觉不妙，在他下手之前，某一天晚上，趁他入金宫值夜的机会，伪造出差的公文，连夜逃出大都。”
孟明霞道：“你逃出大都，就径自投奔屠凤的山寨么？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爹爹会来的？”
褚云峰道：“这倒不是。不过，淳于周和屠龙私通蒙古，我却是知道的。”
孟明霞道：“这么说，你是要来告密的了，是么？”
褚云峰点了点头，接下去说道：“但我因为不知屠凤的真意，只恐她偏袒哥哥，故此我不敢冒昧向她告密，打算看清楚了再说。
“我到了琅玡山不过三天，就碰上了武林大会。此会一开，我才知道屠凤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中豪杰，顾虑方始打消。但此时已是用不着我来告密，你和李盟主在会上已经揭发了他们私通蒙古鞑子的勾当啦。”
孟明霞道：“那么，何以你那一晚不参加庆功宴呢？”
褚云峰道：“我在阳天雷的总管府之时，有一次曾见过飞龙山的二寨主前来拜会阳天雷。阳天雷一面做金国的国师，一面和蒙古鞑子勾搭，因此我怀疑飞龙山的窦寨主恐怕也是与他们一路的人，但还没有得到证实。
“那一晚飞龙山派遣使者来向屠凤求援，我想如果我的怀疑属实，屠龙一定是知道内情的。我要从屠龙口中套出实话，又想知道他回琅玡山还有什么别的阴谋，所以我必须找寻机会，与屠龙私下见面。若是参加你们的庆功宴，我这计划就行不通了。”
孟明霞道：“给李思南那封揭发飞龙山诡计之信，想必也是你写的了。”
褚云峰道：“不错。但可惜我与屠龙私会之时，给杨姑娘撞破，当时的情形，个中曲折，决不能容我自辩，故此我只好暂且躲避了。”
孟明霞笑道：“那一晚连我也以为你是奸细呢，真是委屈你了。倒是我的爹爹好像知道是你似的，很为你说了一些好话，叫我们不要妄起疑心，在真相未曾大白之前，切不可冤枉了好人！”
褚云峰诧道：“真的么，这可是有点奇怪了！”
孟明霞道：“你奇怪什么？”
褚云峰道：“那一天你爹爹并没有见到我，而且就算他见到我，只怕他也不会认识我的。”
孟明霞道：“为什么？”
褚云峰道：“令尊与家师虽是好友，但却不是时常见面的。自我投入师门之后，据我所知，令尊前后不过来过三次，第一次他来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只有八九岁大，名字也不是现在的名字。第二第三次我恰巧都不在家，错过了与令尊见面的机会。因此，即使他现在见到我，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就是那个小孩子呢？”
孟明霞想了一想，说道：“令师尊姓大名？”
褚云峰说了师父的名字，孟明霞道：“哦，原来是华天虹华老前辈。家父曾和我说过令师，据说令师博学多才，琴棋诗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想必你也学到令师的许多本领了！”
褚云峰笑道：“别人为此羡慕家师，家师却是常常后悔，他说若不是当年所好的杂学太多，他的武功也不至于赶不上阳天雷了。因此，他只是督促我勤练武功，不许我多务杂学。”
孟明霞道：“读书写字，他总是要教你的吧？”
褚云峰笑道：“这个当然是要教，要不然我岂不是变成了开眼瞎子了，但我读过的书也不过是一部《论语》，几本拳经，什么诗词歌赋，我是一概不懂的。”
孟明霞道：“你师父教你写字，你的书法总是和他相似的了？”
褚云峰恍然大悟，说道：“想必是令尊看了我留给李盟主的那封信了？他从这封信的书法，可能猜到了我的来历。”接着又笑道：“但我的书法比起师父他老人家可也还差得远呢！”
孟明霞笑道：“我想也是这样，所以爹爹不敢马上断定就是你。嗯，真想不到在这里会见到你，他日我和你一同去见爹爹，他知道是你，一定十分欢喜的。你到了这里多久了？是因为知道有采花贼冒你的名，才在这里逗留的么？”
褚云峰道：“不错。其实在今晚之前，我已经猜到几分是谁冒充我了。”
褚云峰继续道：“我猜阳坚白这厮已经知道了我从大都私逃的消息，说不定就是他叔父授意他如此做的。”
孟明霞道：“不错，听他的口气，你背叛他的叔父，他是已经知道的了。他恨你这是必然的，但我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样下流的方法来陷害你？阳天雷身为金国国师，手下能人谅必不少，他要杀你，大可以侦骑四出，搜捕你呀！用到这样下流的手段，真是太令人想象不到了！”
褚云峰笑道：“孟姑娘，你是个光明正直的女侠，当然想不到世间会有许多鬼蜮伎俩。这些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敢做，要陷害别人，还顾得下流不下流么？
“据我猜想，第一，阳天雷现在是脚踏两条船，他勾结蒙古鞑子之事，不能让不是心腹的金国武士知道，这样，他能够派遣出来搜捕我的人就不会太多了，他自己要坐镇大都，不能擅离，最可靠的就只有他的侄子。
“第二，阳坚白冒我之名，作出采花案子，武林中的侠义之士，自必是对我痛恨非常，这样就可断绝我投奔义军的后路！第三，若是我不甘心受他陷害，我自必挺身而出，找这采花贼算账，这样，他们岂不是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我么？阳坚白自视甚高，在今晚动手之时，不问可知，他当然是以为一定可以胜得过我的，何况他还有贺九公这个老贼帮忙。”
孟明霞听他分析得入情入理，大为佩服，说道：“那么，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褚云峰道：“经过今晚之事，贺老贼当然是要搬家的了。而且，就算咱们能够找到他，咱们只有两人，也未必是他们对手。暂时，我是想不出有什么好主意来了。”
孟明霞道：“不错，你的剑伤未愈，我的武功恐怕也还要几天才能完全恢复，目前找他们动手实是不宜。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看还是留待将来见了我的爹爹再说吧。”
褚云峰道：“孟姑娘，你又何必独自下山？你本来是准备上哪儿的？”
孟明霞道：“我准备前往飞龙山会爹爹。”
褚云峰笑道：“李盟主与你爹爹同行，你还放心不下么？”孟明霞杏脸泛红，芳心颇是有点着恼，但转念一想：“连屠凤也以为我和李思南有甚私情，又怎能怪得他胡猜乱想。”
褚云峰话说出口，看见孟明霞面色不对，这才蓦地省觉说错了话，后悔已来不及。同时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我与她不过刚刚相识，难道我的内心竟然是在妒忌李思南而不自觉么？”
孟明霞淡淡说道：“李思南武功卓绝，人又精明，用不着我替他担心。我放心不下的是另一个人。”褚云峰听了，更觉得不是味儿，讷讷说道：“孟姑娘休要误会，李盟主是人中龙凤，我决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只因他身负义军重责，我、我是难免有点过虑。但不知姑娘放心不下的却又是谁？”褚云峰的自辩故意扭转话题，想要掩饰他原来的意思，却不知这正是欲盖弥彰。
孟明霞心里暗暗好笑，当下说道：“我放心不下的是他的未婚妻子。”
褚云峰怔了一怔，诧道：“李盟主早已订了亲的么？他的未婚妻子现在哪儿，何以会令你放心不下？”
孟明霞道：“那晚高叫捉奸细的那个小喽兵，就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了。”
褚云峰大为奇怪，说道：“她为何要扮作小喽兵？”
孟明霞笑道：“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你就不必管这许多了。总之，他这未婚妻子如今也正是朝着这条路走，和咱们一样是要到飞龙山的。她的江湖阅历可不能和盟主相比，是以我不放心。”褚云峰道：“哦，所以你要在暗中保护她的。”孟明霞不愿把个中曲折说出来，只好含糊说道：“也可以这样说吧。”
褚云峰满怀欢喜，暗自想道：“我只知道孟姑娘是倾心于李思南，却原来完全不是这一回事。嗯，只要不是这样便好了，我又何必去探听人家的隐私？”当下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赶快去飞龙山吧。”但求得与孟明霞同行，就不再问李思南和杨婉的事情了。
孟明霞把杨婉的身份告诉褚云峰之后，忽地心念一动，就像刚才褚云峰“说错”了话之后的想法一样，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难道我是怕他误会么？”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都发现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了。
按下褚、孟二人不表。且说杨婉下山之后，怅怅惘惘地独自前行，心情和褚、孟二人则是大不相同了。
杨婉扮作一个相貌丑陋的小厮，别人不知道她本来是个美貌的女子，当然也就不会去注意她。是以孟明霞所曾遭遇的尴尬事情，她是一件没碰过。
采花贼的案子在这几县闹得沸沸扬扬，杨婉一路行来，也曾听得有人谈论那个淫邪残暴的采花贼，但因自己有事在身，不能耽搁，虽然痛恨，对这采花贼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当做新闻来听，听过也就算了。
杨婉因为道路不熟，虽然是早半天下山，走得反而比孟明霞较慢。
这日，杨婉经过那座县城，因为时间尚早，没有进城投宿。
蒙古大军南侵的消息已传来，更兼又有采花贼的出现，是以越往北走，路上行人越少。杨婉急于赶到飞龙山去，不知不觉已是入黑时分，走到了荒山野地，错了宿头，找不着人家了。
北方的气候比南方寒冷得多，此时已是早春二月，一到入黑，阳光消逝之后，便似回到了寒冷的严冬。天上飘下鹅毛般的雪花。
杨婉情怀惘惘，本来是不愿意回忆的旧事，不由自已地涌上了心头。
她想起了与李思南在回国途中的一个雪夜，两人忍受着饥寒，却在憧憬着家室之乐。杨婉说她家里藏书甚富，李思南说人生的乐事之一，就是雪夜关门读书，如果再有一壶酒，一炉香，那就更其美妙了。杨婉笑说我可以给你暖酒，给你添香。说到此处，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念出了古人“红袖添香夜读书”的诗句。
回忆突然变了一杯苦酒。杨婉叹了口气，心里想道：“如今给你红袖添香的已是另有其人，不必我来服侍你了。”杨婉独自踏雪前行，感觉一片冰冷。并非她的身体经受不起，而是雪花飘在她的身躯，冷在她的心头。
眼前是一片肃杀的寒冷景象，回忆却又回到了风和日丽的春天。那一天她躲在李思南那条村子的山坡上，眼看着李思南和孟明霞双双走过小桥，李思南摘下几朵野花，抛入河中，片片落花，随波而逝。她听得李思南的一声长叹，她听得小河流的呜咽。“伤心桥下春波绿，曾见惊鸿掠影来。那时南哥在想着什么心事呢？他是决计不会知道我就躲在他的身边的，他的伤心当然不是做给我看。唉，莫非他的确是还没有忘记我，他在想起我们曾经做过的往事？”心中微感暖意，但随即又在自笑自怜：“这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南哥是有了新人，还会记得旧人？”
回忆里的“春天”比严冬更冷，杨婉一声长叹：“我还在想这些干嘛！”猛一抬头只见白雪皑皑的山头有一座古庙，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是走到古庙之前了。
杨婉禁不住又想起了那个雪夜和李思南躲在磨房烤火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她认识屠凤的。想不到只几个月工夫，一件件的事情变化得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如今她是悄悄地离开了屠凤山寨，只影孤身地走到这里来了。“反正我不到宿头，就暂且在这破庙过一晚吧。”杨婉心想。
杨婉走进庙门，只见地上有一堆火，柴都烧得差不多变成炭了，但还在吐着微弱的火苗，尚未完全熄灭。
杨婉看见庙里并没有人，心里想道：“想必是北方逃难的难民曾在这里歇过，已经走了。说不定也可能是叫化子。但在这样的寒夜，他们既然生了火，却又为何不在庙里住一晚呢？”杨婉猜想不透，随手加了几块干柴，把火重新烧旺起来，想道：“我现在穿的是小喽兵的破旧衣裳，满身尘土，看来大约也像个难民了。就是有人回来，我也不必避忌。”
这晚的情景太像她与李思南在磨房烤火的那一夜了，除了一处是磨房，一处有古庙之外，所不同的，只是此际她的身边并没有一个李思南。
杨婉正自浮想联翩，忽听得有三下掌声，两长一短，这掌声是对正庙门的方向传来的。接着东西两面，也传来这样的三下掌声。
杨婉多少有点江湖经验，一听便知这些人是以掌声作为暗号，不禁吃了一惊，心道：“原来是黑道中人在这里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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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普通的难民，杨婉不用躲避；但来的是黑道中人，杨婉就不能不暂且一躲了。须知黑道中人，是最忌给外人知道他们的秘密的。
这座神庙破旧不堪，但神龛却还相当完整，那尊坐着的神像，比杨婉站起来还高一个头，而且还有帐幔遮掩。杨婉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只好揭开帐幔，躲到神像后面。
刚刚躲好，脚步声已经进了庙门。杨婉偷窥出去，只见来的是三个粗豪汉子。中间一个面有刀疤的汉子“咦”了一声，说道：“你们刚才已经来过了么？”右首的那人说道：“没有呀。熊大哥，你为何有此一问？”
那熊大哥道：“我好像记得出来之时，并未添上柴火，不该烧得还是这样旺的。”左首的那人说道：“或者是贺九公来过了。他和你都是这儿的地主。”那熊大哥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一定是九公他老人家。”
右首的那人道：“九公找我们来，不知为了何事？”那熊大哥尚未回答，左首的那人已在叫道：“九公来了！”
贺九公也是和两个人同来，先来的那三个人向他行过了礼，其中两人问道：“贺大娘呢？”贺九公道：“昨晚我们搬了家，她留在家里。”那个姓熊的笑道：“九公家里来了贵客，你们两位尚未知道么？”
那两人道：“不知是哪位贵客？”贺九公道：“待会儿再说。熊老大，你把今晚之事告诉了他们没有？”正是：
何处潜来神秘客，狐群狗党敢兴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比翼凌空悲铩羽连枝入地感同怜
面有刀疤的那个汉子说道：“饮马川的张寨主和野猪林的石帮主已经知道了，大熊庄的熊庄主刚刚来到，尚未曾告诉他。”
跟贺九公一同进来的那两个汉子道：“我们也是刚刚赶到的，不知九公飞函相召，为了何事，正要请教。”
贺九公道：“老朽受人之托，想请各位鼎力帮忙。”那三个未知原委的人齐声说道：“九公不必客气，我们都是靠你老撑腰的，有话只管吩咐好了。”
贺九公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各位帮忙查探两个人的去向。”
饮马川的张寨主问道：“这两个人可是贵友的仇家？”贺九公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我的仇人！”
大熊庄的庄主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一发现这两个人的行踪，干脆就把他们擒下，交给九公发落就是。请九公告诉我们一点线索，我们马上就去拿人。”
那石帮主却是比较老成持重，心里想道：“贺九公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以他的本领，尚要兴师动众，对付这两个人。这两个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这两个是什么人？”
贺九公道：“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约莫有二十来岁，女的则似乎未满二十。”
熊庄主哈哈笑道：“原来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丫头，那还不手到擒来？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贺九公道：“男的叫褚云峰，女的叫孟明霞。”
石帮主吃了一惊，说道：“孟明霞？她是不是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女儿？”
贺九公道：“不错。”
熊庄主也是大吃一惊，登时笑不出来，说道：“听说褚云峰是金国国师阳天雷的得力手下，不知可是此人？”
贺九公又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他不仅是阳天雷的手下，还是阳天雷的师侄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颇有难色。熊庄主讷讷说道：“听说褚云峰已尽得他师父华天虹的真传，孟明霞既是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女儿，本领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两个人我们恐怕招惹不起！”
石帮主则说道：“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女儿，怎的会与金国国师阳天雷的师侄走在一路。请九公恕我冒昧猜疑，我是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躲在佛像后面的杨婉更是觉得奇怪，心里想道：“姓褚这厮原来果然是奸细，但孟明霞若是去追捕他的，见了面就该动手才对，何以还会与他一路同行呢？这姓贺的老头儿为何又要把他们二人一同拘捕？他到底是帮哪一边的？”
心念未已，只听得贺九公已在哈哈笑道：“此事一点也不奇怪！”
饮马川的张寨主道：“请贺九公明白见告。”
贺九公淡淡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褚云峰身为金国武士，那是过去的事，现在他早已和阳天雷闹翻了！”
熊庄主怔了一怔，说道：“他竟然和他的师伯闹翻了？那么咱们就不必害怕他背后的靠山啦。”
贺九公道：“不错。你们若是能够活捉褚云峰，不但不用担心阳天雷的责怪，他还会重重有赏呢！”
面有刀疤的那个汉子说道：“诸位若有怀疑，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九公刚才说此事他是受人之托，你们猜那个人是谁？”此人名叫熊壮，乃是贺九公的副手。
熊庄主道：“熊兄，还是请你赶快把这谜底揭晓吧。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熊壮缓缓说道：“就是阳天雷的侄子，阳公子阳坚白。他也就是近来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采花贼！”
众人听了都是大为诧异，问道：“阳公子何以不在京中，却跑出来做采花贼？”
贺九公道：“这就正是和褚云峰有关了。阳公子是冒充褚云峰干下采花案子的。”
饮马川的张寨主道：“敢情是要引褚云峰出来？”
贺九公笑道：“到底是张寨主聪明，一猜就着。可惜引了褚云峰出来，却又给他逃了。”
当下贺九公把昨晚他与阳坚白设计诱捕褚、孟二人的事情说了出来，众人方知个中曲折。
杨婉躲在佛像后面偷听，听到这里，不禁又是惊奇，又是惭愧，心里想道：“那晚我未曾分清皂白，就把褚云峰当作奸细，真是太鲁莽了。怪不得当时他好像有意放我逃走。但却不知他与屠龙暗中勾搭，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杨婉虽然尚未明白全部真相，但来龙去脉，已是猜到几分。料想其中必是另有原因，褚云峰决非与屠龙一路，否则孟明霞怎会与他联手。
只听得饮马川的那个张寨主又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就不用顾忌了，只不过这二人的本领都是十分了得……”
贺九公笑道：“所以我并不苛求各位将他们拿下，只须通风报讯就行。孟少刚那女儿服了我的酥骨散，料想跑得未远，各位若是发现他们踪迹，请马上到熊老大那儿报讯，我和阳公子自会对付他们。”
石帮主道：“好，那么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回去，各自多派人手，四出搜查就是。”原来贺九公今晚所召集的这几个人，乃是周围三百里内各路黑道的首领。这个命令一下，就等于是在方圆三百里内，布下天罗地网了。
杨婉虽是对孟明霞并无好感，但听得她已受伤，心里却不禁为她担忧，暗自思量：“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她呢。嗯，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莫过于把要搜捕她的人全都杀了。但他们共有六人之多，武功深浅如何，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倘若杀不了他们，岂非弄巧成拙？我赔了性命不打紧，却连给她报讯的人都没有了。”
正自踌躇未决，只听得那贺九公已在说道：“好，就这样吧。咱们可以散了。”
杨婉蓦地得了一个主意：“看来这个贺九公乃是他们的领袖，会散之后，我单独跟踪他，先把他杀了。孟、褚二人的行踪，依理推测，不出两条路。一条是回屠凤的山寨；一条是前往飞龙山与孟大侠和南哥相会。若是前者，有山寨的人接应，大概可保无虑。若是后者，反正我也是要往飞龙山的，路上多加留心，说不定可以找见他们。”
杨婉打定主意，倒是巴不得这些人赶快离开。但想不到就在这些人纷纷起立之时，贺九公的副手熊壮忽地说道：“请各位稍待一会，有一件事我想弄个明白。”
贺九公道：“何事？”熊壮道：“刚才有谁来过没有？”
那些人齐声答道：“没有呀。”
贺九公道：“熊兄何以有此一问？”
熊壮道：“我出去迎接各位之时，一时忘记添上柴火，按说是应该早就熄灭了的。但各位亲眼见到，在咱们进来之际，这火不是烧得正旺么？九公，我还以为是你老人家来过呢。”
贺九公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一定是有外人来过了。”
石帮主也道：“这是一定无疑的了。只不知这人走了没有？”
熊壮最为鲁莽，立即说道：“这人只怕还躲在庙中，咱们且搜他一搜！”
杨婉手按剑柄，心情似绷紧了的弓弦，只待他们一拉开帐幔，就立即先发制人，跳出去和他们决一死战。杀得一个就是一个，杀得一双就是一双。
眼看熊壮就要动手搜索，贺九公忽道：“不，依我看这人一定是已经走了。你想这庙里能有多大地方，他哪会有这样笨躲在庙中束手待擒？咱们还是赶快分头去追，还可以及早将他抓回来！”
杨婉紧张的心情松了下来，心里暗道：“笨贼，笨贼，快快走吧！”她躲在神像后面，只能从帐幔的缝隙偷窥，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形，却不知贺九公此时正在向各人暗使眼色。这些人除了熊壮性情较为鲁莽之外，个个都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他们才不笨呢。
贺九公作势欲走，忽地一个转身，“呼”的一掌就向神龛劈去，喝道：“小贼，还不出来！”这一记劈空掌的掌力，登时把神像推倒，压在杨婉身上！
这座破庙一览无遗，贺九公老奸巨猾，早已料到庙中若是有人的话，这人一定是藏在神龛后面，故此佯作离开，却出其不意的突施偷袭。
幸而杨婉轻功超卓，就在那神像向她压下之时，左掌一推一按，只听得“轰隆”一声，神像倒下，杨婉却已是腾身而起，右手亦已拔剑出鞘。
熊庄主哈哈大笑，叫道：“九公神机妙算，果然把这小贼揪出来了。好小子，跑不了啦。快快从实招来，是谁主使……”话犹未了，只见寒光耀眼，冷气森森，杨婉人未着地，已是刷的一剑，凌空刺下。
熊庄主在这班人中性情最为暴躁，武功却是较差。他练的是大摔碑手的功夫，以气力见长，碰上了杨婉轻灵迅捷的剑法，根本就没有招架的机会。
只听得“咔嚓”一声，熊庄主那蒲扇般的大手刚刚抬起，两根手指，已经给剑锋削断。熊庄主痛得“哇哇”大叫，忽觉身子一轻，好像皮球般给人抛了起来，跌出一丈开外。原来是石帮主见势不妙，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以极巧妙的手法将他抛出去的。
熊庄主跌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大怒说道：“石老三，怎么你也来欺负我了？”
贺九公冷冷说道：“不是石老三，你的吃饭家伙早已没啦。”
熊庄主怔了一怔，方始恍然大悟是石帮主救了他的性命。
这个姓石的帮主使的一对判官笔，本领比熊庄主高强得多，此时已经和杨婉展开恶斗。
杨婉利于速战速决，当下剑走轻灵，以闪电般的剑法，一口气疾攻了数十招，杀得石帮主连连后退。可是他的双笔封闭得甚为严密，虽然失了先手，杨婉想要在急切之间将他刺伤却也不能。
熊庄主道：“咦，这小贼倒是有点难斗。石老三，不必着慌，我来帮你，好小子。他削了我的两根指头，我非斩他两条手臂不可！”拔出了厚背砍山刀，却是迟迟不敢上前。原来他给杨婉削了两根指头，心中已是颇有怯意，只因不愿当众失了面子，故此大呼小叫，虚张声势。
贺九公道：“老熊，你给我安静点吧。你到外面看看，看这小贼还有没有党羽。庙里的事，你就不必管了。”
熊庄主正是巴不得他如此说，连忙应道：“对！我给你老人家把风，有你老人家在此，还愁这小子跑得了吗？”
贺九公抖出软鞭，叫道：“四面包围，要擒活口！”长鞭舞得呼呼风响，在众人未曾合围之前，先抢上去，为石帮主解困。
此时石帮主在杨婉急攻之下，已是无法闪避。只听得“当”的一声，剑笔相交，火花四溅，石帮主的判官笔损了一个缺口。
杨婉这一招“长河落日”尚未使足，剑势一圈，迎上了贺九公的软鞭，“咔嚓”一声，把软鞭也削去了一截。原来杨婉用的这一把剑，乃是明慧公主所赠的宝剑，有断金截铁之能，吹毛立断之利。
贺九公吃了一惊，说道：“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快说出来，免得自误！”他见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厮”，居然有这样一把价值连城的宝剑，剑法又是如此精奇，不由得惊疑不定，捉模不透杨婉的来历。
杨婉刷刷刷连环三剑，冷笑说道：“我是炎黄子孙，中华儿女，你等私通鞑子之辈，休要妄想与我结交。”
贺九公大怒道：“我不过看你年纪轻轻，本领还过得去，想饶你一命，你竟然不受抬举！哼，你以为我怕你不成！”贺九公鞭法也真了得，吃了一次亏之后，那条软鞭使得竟是矫若游龙，杨婉再想削断他的软鞭已是不能够了。
贺九公的副手熊壮和饮马川的张寨主等人四方齐上，合围之势已成。杨婉以一敌五，登时险象环生！
幸亏贺九公对她的宝剑也还有点顾忌，否则他只须和石帮主联手，已是可以稳操胜算。杨婉一见形势不妙，即改变打法，展开了一套虚实莫测的剑术，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不求急攻，只是觅隙寻瑕，设法使敌人各自为战，削弱对方围攻的威胁。
五人之中以贺九公的本领最强，他对宝剑一有顾忌，便不能尽数发挥他的鞭法之长。其他四人在杨婉攻守莫测的奇诡剑术骚扰之下，急切之间，也不能收互相呼应之效。杨婉这才能够勉强支持。
但寡不敌众，时间一长，杨婉气力不足，终于陷入了难以为继的境地。激战中只听得“嗤”的一声，杨婉一剑刺破了张寨主的衣襟，张寨主反而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你使不动剑啦，这把宝剑给了我吧！”原来杨婉这一剑刺破他的衣襟，却已无力穿过，丝毫没有伤及他的皮肉。张寨主当然知道她已经是到了强弩之末了。
张寨主在大笑声中欺身直进，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抢杨婉的宝剑，贺九公的软鞭亦着地卷来，一个“枯藤绕树”，缠绕杨婉的双足，眼看杨婉的宝剑就要给他们抢去，人也难免要遭活擒。
就在这危机瞬息之间，忽听得在外把风的熊庄主大喝道：“什么人？不许进去！”随即听得扑通倒地之声，熊庄主叫道：“好小子，你敢打我！”话犹未了，一个人已经进了庙门！
熊庄主在同伙中虽然本领较差，在江湖上也总算是叫得响字号的人物，如今只不过一个照面就给来人击倒，贺九公等人都是不禁大吃一惊！只听得那人大叫道：“且慢动手！”声到人到，已是进了庙门！
贺九公这一伙人仗着人多势众，岂肯罢休？贺九公比较稳重，未出手，先动口，问道：“阁下是哪条线上的朋友，请报个万儿！”饮马川的张寨主却已一扬手就发出了暗器，冷笑说道：“好小子，我倒要看你有什么本领，胆敢来管闲事！”
张寨主发的暗器是一枚铁蒺藜，在暗器中是属于比较沉重的一类，不料他这枚铁蒺藜射到中途，只见金光一闪，“当”的一声，已是给那人发出的一支金镖打落。那人淡淡说道：“在下没有什么本领，只凭这支金镖，想请各位赏个面子。”
用黄金铸造的暗器乃是极为罕见之物，贺九公见闻广博，登时想起了一个人来，心头一震，连忙叫道：“住手，住手！不可鲁莽！”
那支金镖打落了铁蒺藜，余势未衰，“咔嚓”一声，插入梁柱，兀自颤动不休。这一瞬间，众人都嗅到一般淡淡的腥味，这才知道这人的金镖，不仅是罕见的金镖，而且还是淬了剧毒的毒镖！
贺九公等人固然是大大吃惊，但最吃惊的还是杨婉。当这人未曾出现之时，她还以为来的乃是救星，如今方始知道，来的非但不是救星，反而是祸星！这人是一个比贺九公他们更阴险的敌人，也正是杨婉最痛恨的一个仇人！这刹那间，杨婉不由得又惊又怒，险些晕了过去。
幸而贺九公等人已经住手，杨婉晃了两晃，蓦地一咬牙根，心里想道：“反正今日是必死无疑的了，拼了性命，也得叫这贼子两败俱伤！”
那人一出手把贺九公等人震住，得意洋洋地说道：“各位都是见多识广之人，毒龙镖的名字，各位大概会知道吧？”
贺九公道：“前任绿林盟主屠百城屠大侠是阁下的什么人？”
那人哈哈笑道：“老前辈果然好眼力，看出了在下的来历了。实不相瞒，屠盟主正是家父。”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屠龙。
贺九公松了口气，立即也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屠公子，这真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
原来贺九公以前虽然没有见过屠龙，但从阳坚白的口中，却已知道屠龙也是投靠了蒙古鞑子的人物，不过他是和淳于周一伙，并非属于阳天雷、阳坚白叔侄这一路而已。虽然不是属于一路，却总是同恶相济的自己人了。
熊庄主此时正在哼哼唧唧地走进来，听了贺九公的言语，不觉怔了一怔，说道：“九公，这小子不是分明来搅局的吗？怎的忽然又变成了咱们的自己人了？”
贺九公喝道：“熊兄弟休得无礼！这位屠公子和阳公子乃是一条线上的朋友，红花绿叶，同出一家，怎么不是自己人呢？”
屠龙早已猜到了他们的来历，当下说道：“如此说来，各位大概是阳国师的手下了？”
贺九公道：“还没有这个福分，不过阳国师的侄子已经应承了我们，只待我们立了功劳，他就可以代他爹爹作主，收录我们。实不相瞒，今晚我们正是奉了阳公子之命，在此聚会，给他办事的。这小子偷偷躲在这里，窃听我们的秘密，他也已经坦然直认是和我们作对的了，不知屠公子何以要庇护他？”
屠龙哈哈笑道：“各位看走眼了，这人并非‘小子’，实不相瞒，她是我的娘子！”
此言一出，群盗都是大为诧异。贺九公毕竟是个富有经验的行家，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杨婉的一些“异相”，最显著的是没有喉核，可以证明她确是女子无疑。
但贺九公还是觉得奇怪，心里想道：“以屠公子的相貌武功，竟会娶个丑女为妻，倒是怪事。这且不说，这小丫头口口声声痛骂我们勾结鞑子，分明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却又何以会嫁给他呢？”
屠龙好似知道他们的心思，笑道：“我这娘子给奸人引诱，误入歧途，改容易貌，背我私逃，也怪不得各位与她为难。但我念在夫妻的情义，还是想请各位稍稍给我一点面子，让我自己了断此事！”
贺九公料想其中定有曲折，不便多问，当下打了个哈哈，说道：“夫妻间闹点别扭，亦属寻常。屠公子的家事，我们自是不敢过问。”接着对杨婉作了个揖，说道：“屠嫂子，请恕我们有眼无珠，刚才多有得罪了。”率众退了，站在四边，看这场热闹。
杨婉一直沉住了气，默运玄功，积聚气力，恢复疲劳，对他们轻佻的举止，侮辱的言语，宛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屠龙以为杨婉自知已是逃不出他的掌心，准备向他屈服的了，禁不住心花怒放，上前说道：“杨姑娘，但求你回心转意，我是既往不究，像以前一样的欢喜你。”
话犹未了，杨婉刷的一剑就刺过来，喝道：“放你的屁！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屠龙冷不及防，百忙中一个肘锤撞去。杨婉剑法精奇，吃亏在气力不足，虽然喘息已定，疲劳也尚未恢复，给他一撞，长剑歪过一边。“嗤”的一声响，剑尖只是刺破了他的衣袖。
屠龙看出杨婉用的乃是宝剑，暗自叫声“好险！”他这一撞，肘端若非正好撞着无锋的剑脊的话，只怕他这一条手臂已是给宝剑切下来了。
贺九公吃了一惊，叫道：“屠公子，你这位娘子正在气头上，恐怕不会听你之劝。你不伤她，也得提防她伤了你！”
屠龙为了保持体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哈哈笑道：“我的好娘子，夫妻反目，也用不着这样抡刀弄剑呀，你看朋友们都笑话了。不过，各位也不必担心，我这娘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她在气头上自是难免装得来势汹汹，其实她的心里是不想伤我的。”
话犹未了，杨婉又已是刷刷刷的连环三剑，剑剑指向屠龙的要害！熊庄主是个浑人，失声叫道：“屠公子，我看不大对吧！你这娘子不仅是要伤你，恐怕还要取你的性命呢！”
屠龙已有准备，使一口朴刀把杨婉的攻势解开，笑道：“这位朋友请放心，我们夫妻打架已非一次了，她就是真的想要伤我，也是决计做不到的。何况并不是真的呢。不过，我的好娘子，你这次也实在是有点过分了，为了不给朋友笑话，你若不肯放下兵刃，我也只好得罪你了！”
屠龙本来是想把杨婉生擒的，但在杨婉拼着两败俱伤的狠辣剑法之下，只得抛开了怜香惜玉之心，心里想道：“看来她是不肯顺从我的了。但我得不到她，也绝不能让她投入李思南的怀抱！”想到难以两全，不由得妒火攻心，杀机陡起。长刀舞得霍霍生风，竟然也是一派进手的招数。
屠龙的本领本来就胜过杨婉一筹，此时又占了气力充沛的便宜。十数招一过，登时就占了压倒的优势。杨婉用的虽是宝剑，但气力不足，却是削不断他的厚背朴刀。不过也幸亏她用的是一柄宝剑，屠龙多少要有点顾忌。
杨婉拼着豁了性命，尽管处于劣势，剑法仍是狠辣异常，屠龙不敢再说风凉话，杀得性起，红了双眼，解招还招，每一刀也是砍向杨婉的要害。
贺九公这班人看得惊心动魄，熊庄主嘀咕道：“这哪里像是夫妻打架，分明是你死我活的厮拼呀！”贺九公暗地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多话。
一来因为屠龙有言在先，声明不要外人相助；二来贺九公等人亦都已看得清楚，杨婉已是强弩之末，必败无疑。故此他们也就乐得袖手旁观了。
屠龙越迫越紧，激斗中忽地一招刀中夹掌，喝道“撤剑！”刀如雁翅，斜劈下来，杨婉剑招业已使老，若不撤剑急退，这条手臂只怕就要给他的快刀切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也在喝道：“住手！”
声到人到，只见一个高鼻深目的武士大踏步抢入庙门。刚才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分明是个女子，进来的却是一个蒙古武士，贺九公等人都是不禁愕然！
熊庄主把守门口，首当其冲，看见是个蒙古武士，正自迟疑应不应拦阻，那武士已是猛地喝道：“让开！”长臂一伸，手法快到极点，熊庄主莫名其妙的就给他摔了一个筋斗，连他是怎样出手也未知道。
屠龙那一刀正要劈下，陡然听得那一声清脆的喝声，不由得心头一震，猛地想起一个人来，却不敢相信这个人会突然在此地出现！
就在他迟迟疑疑、这一刀将劈未劈之际，那个蒙古武士已经把熊庄主摔倒，大怒喝道：“你敢不听公主的话！”呼的一声，一条长绳抛出，到了屠龙面前，倏地打成一个绳圈，以屠龙的身手竟然闪躲不开，只听得“当”的一声，绳圈刚好套着他的刀柄，把他的长刀夺出了手，抛在地上。
在屠龙那一刀劈下之时，杨婉不甘撤剑，拼着给他削断手臂，左掌一掌打去。不料变出意外，屠龙的长刀给蒙古武士夺去，结果变成了屠龙大大吃亏，给杨婉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虽说杨婉已是气力不加，这一掌仍然打得他面上开花！
贺九公、石帮主二人大惊之下，连忙抢上，保护屠龙。杨婉知道这二人本领了得，当下也就不再进招，插剑归鞘，喜出望外的上前与那蒙古武士相见说道：“阿盖，你来了！”
原来这个蒙古武士不是别人，正是李思南和杨婉的好朋友阿盖。杨婉曾经救过他的未婚妻子的性命，后来杨婉得以混入蒙古军营行刺仇人，也都是全凭阿盖的帮助。
阿盖笑道：“不仅是我来了，公主和卡洛丝也来了呢！”
话犹未了，只见两个少女，已是联袂走了进来。前面那个少女披着狐裘，气度高华，果然正是明慧公主，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少女衣裳淡雅，清丽绝俗，正是阿盖的未婚妻卡洛丝。
熊庄主爬起身来，摸一摸额角摔肿的大瘤，敢怒而不敢言，躲在一角，独自嘀咕：“刚才来了一个自认是人家丈夫的什么屠公子，把我摔了一跤；如今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公主，又叫我变作了滚地葫芦。罢了，罢了，总之是我倒霉罢了！”
贺九公等人给阿盖矫健的身手吓住，此时又听说来的是什么公主，一时间不知是真是假，不禁都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作声。
屠龙曾经在和林做过神翼营统领木华黎的客人，也曾参加过几次蒙古贵族举行的狩猎，是以认得明慧公主。他知道明慧公主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小女儿，新任监国的拖雷，和她又是最要好的兄妹。
他做梦也想不到明慧公主会突然来到此间，一见之下，大惊失色，连忙向明慧公主跪下，行了参拜的大礼，说道：“不知公主远来，有失迎迓，请公主恕罪。”贺九公等人跟在他的后面，也都矮了半截。
明慧公主冷冷说道：“你为什么欺侮这位杨姑娘？”
屠龙好生纳罕，“怎的明慧公主一见就认得杨婉呢？”他当然不会知道，杨婉曾经做过明慧公主名义上的侍女，暗地里还是姐妹相称的。在杨婉初见明慧公主之时，也正是目前这副打扮。
屠龙在明慧公主面前，自是不敢乱说，当下讷讷说道：“公主既然知道这位杨姑娘，想必也知道她是李思南的未婚妻了。李思南可正是贵国所要缉捕的钦犯呀！”
熊庄主是个浑人，忍不着又插口道：“咦，你不是说你是她的丈夫吗？怎的她又有一个姓李的未婚夫呢？”
明慧公主冷笑道：“原来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贪图美色，却借口是给我们效劳。”
屠龙吓得连连磕头，说道：“公主明鉴，小人效忠大汗，实无二心。”
明慧公主“哼”了一声，说道：“大汗要把李思南追回去，为的正是要重用他，你知不知道？”
屠龙又磕了个头，说道：“只怕李思南不会为贵国所用了，他如今已经做了汉人义军的盟主啦。”
明慧公主斥道：“我们如何处置钦犯，用不着你来多嘴，你们都给我滚开！”
屠龙心里想道：“听说明慧公主对李思南颇有意思，一定是她要亲自折磨杨婉了。也好，杨婉虽然不能归我所有，但李思南总是得不到她了。”当下应道：“是，是。”和贺九公等人连忙走开。
杨婉抹了一额冷汗，上前谢过明慧公主救命之恩，说道：“今晚真是好险，公主，你若是来迟一步，只怕已是见不着我了。”
明慧公主笑道：“我也是事急行险，幸亏这贼子不知我的底细，给我一吓就吓跑了。”
杨婉莫名其妙，怔了一怔，问道：“公主，你何以不在和林，却到了此地？那贼子不是正因为知道你是公主，才不敢不听你的话吗？何以你说他不知你的底细？”
明慧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
杨婉吃了一惊，说道：“公主为何这样说。”
明慧公主道：“我是逃出和林的。”
杨婉道：“拖雷不是答应过保护你吗？难道镇国王子还敢将你难为？”杨婉料想定然是为了镇国王子向她迫婚，否则明慧公主何须逃走？
明慧公主说道：“杨姐姐，你不懂，生为公主，这实在是最不幸的事情。表面看来，享尽荣华富贵，其实却是样样事情都得听人摆布。兄弟之中，拖雷虽和我感情最好，但临到利害关头，他也是和我爹爹一样，宁愿牺牲我的幸福，必须保持他的权势。
“我们蒙古的规例，大汗继承，是由库里尔泰大会推定的。在这个大会中，统兵的将领，往往能够左右局势。
“争夺大汗之位的，主要是二哥察合台和三哥窝阔台，拖雷拥护三哥，三哥答应事成之后，让他掌握兵权。但统兵的将领，大多数却是拥护二哥。
“镇国王子是四路元帅之一，三哥为了拉拢他，愿意答应他任何条件。这厮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我与他成亲，第二个条件才是要做副兵马大元帅。拖雷志在掌握兵权，镇国王子甘愿做他的副手，这桩交易他自是欣然同意了。可怜我竟给蒙在鼓里，拖雷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暗地里已在布置让镇国王子抢亲。
“幸亏阿盖听得风声，偷偷来告诉我，也是全靠他的策划，我才能逃出和林。”
阿盖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我和卡洛丝。杨姑娘，你记得吗？你劝过我不要打这不义之战的。当时我为了武士的荣誉，我没有答应你。
“到了战场，我才明白过来，打这场仗的确是大大不对。我亲眼看见，我们的武士奸淫掳掠，无所不为，将军们为非作歹，那就更不必说了。我最爱的是卡洛丝，我就曾经这样想过：假如别人要抢走我的卡洛丝，我会怎么样呢？”
卡洛丝苦笑道：“那次若不是多亏了李公子和杨姑娘，我早已经给人抢去了。还有一次更危险，我到军中探望你，没见着你，却撞上了镇国这厮，把我缚架，幸亏大汗和公主恰巧在那天来到，否则真是不堪设想！我老早就劝你不要打这劳什子的战了，可惜你却不肯听我的话。”
阿盖道：“都是我不好，累你受了这许多委屈。但现在明白，也还不算太迟。你说是吗。”
卡洛丝道：“是啊，但愿咱们能够平安无事地做一对夫妻，白头到老，不论日子过得怎么苦，我都心满意足了。”她是个在草原上长大的牧羊姑娘，从来没有受过什么礼法的熏陶，不像汉人的大家闺秀，心里明明喜欢了什么人，也要诸多作态。她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至此处，笑靥如花。
阿盖接着说道：“我们逃到敌国来，本来是件危险的事情。好在我们这身打扮，别人猜不透我们的来历。我的相貌一看就知不是汉人，但和北方长大的金国人却无多大分别。我会讲女真方言，碰上金国的官兵，他们还以为我们是什么贵人呢。黑道上的贼人倒是碰过几次，不过都是一些本事平庸的小贼，三拳两脚就打发了。
“我们虽然可以瞒得过官兵，但以公主的身份，置身敌国之中，总是小心为上。万一给他们发觉我们的来历，那就大大不好了。是以我们一路上已是习惯于夜行日宿。
“前几天我们在路上听说这里有采花贼出现，我就特别留神。刚才经过山下，看见庙里有火光，又听得有女子叫喊的声音，起初我还以为是采花贼又在这里欺凌妇女呢。再仔细一听，这才听出是你的声音。”
杨婉道：“你的本领可是大进了啊，刚才多亏你夺了那贼子的兵刃。”
阿盖笑道：“什么本领，这不过是我平日练出来的谋生技能罢了。我是靠打猎为生的，用绳索活捉猛兽，这就是我的看家本领了。说老实话，若然真个较量，我绝不是那贼子的对手。”
明慧公主笑道：“你也不必过谦，你的摔角功夫，在蒙古武士中也是少有的了。”
卡洛丝忽地“噗嗤”一笑，道：“杨姑娘，今晚若不是公主和阿盖与我一起，我恐怕还不敢认你呢。你怎的变成这个样子？”原来杨婉在经过一场激战之后，大汗淋漓，脸上搽的草药被汗水冲洗，一块青一块绿，形状甚为滑稽。
杨婉笑道：“这改容易貌的草药，还是你的阿盖给我找来的呢。我现在的样子一定是很难看了，是吗？”
卡洛丝道：“你洗一把脸吧，我这里有水。”原来蒙古人来往沙漠，惯常是带有水囊的，阿盖等人此次虽是来到并不缺水的地方，仍然不改故乡的习惯。
杨婉激战之后，正自感到疲倦，说道：“也好。”洗过了脸，精神为之一爽。
卡洛丝道：“我们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猜公主为何不往别的地方避难，却跑到这里来？”
杨婉心中早已明白，但却不便说穿。当下说道：“是呀，我正想请问公主准备往哪儿去？可有投奔之所么？”
明慧公主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是有家难归，有国难投。漂流异地，无亲无故，哪有什么好的去处可以投奔？嗯，李、李公子呢？”明慧公主本来想等杨婉自己说的，杨婉却一直没有提起李思南，明慧公主忍不住只好问她了。
卡洛丝心直口快，跟着便即说道：“杨姑娘，你不知道，公主在中国无亲无故，相识的唯有你们，她可是把你们当作亲人一般呢。这次她正是要来找寻你们的。听说李公子的家乡在山东武城，我们就是准备到武城去的。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省得我们走许多路了。对啦，杨姑娘，我也正想问你，为何你独自一人行走，李公子却到哪里去了？”
杨婉听她们说起了李思南，不觉黯然神伤，明慧公主误会了她的意思，只道她心中仍有芥蒂，妒意未消，不愿自己跑去投奔李思南。于是说道：“我是想寻找你们，不过我也知道你们是不便收留我的，所以我并不想打扰你们。你放心，我们蒙古人本来就是惯于流浪、居无定处的民族，中国地方这么大，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到各处逛逛。有一天，走得厌倦了，我就找个幽静的地方住下来。我还有点珠宝可以变卖，大约足够维持生计。”
杨婉十分感动，不觉沁出了泪珠，紧紧握住明慧公主的手，说道：“公主，你误会了。你待我这样好，我就是粉身碎骨，亦无以为报。不过，李、李思南……”
明慧公主见她哭了出来，不觉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李思南怎么样了？”心想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李思南间关万里，从和林逃回本国，难保在路上不遭意外。
杨婉抹干眼泪，忍着伤心说道：“他没有死，不过他已经与我分手了。”
明慧公主愕然问道：“为什么？”正是：
万里远来寻故侣，惊心情海又翻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公主逃婚情怅怅萧郎避面意茫茫
杨婉不愿向明慧公主细诉伤心之事，说道：“那日我们碰到了贵国的神箭手哲别，乱军厮杀之中，我与他失散了。”
明慧公主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只道是你们小两口子吵翻了呢。杨姐姐，我很惭愧，是我们的将军使得你们夫妻离散，下令捉拿你们的又正是我的父亲。不过你可以放心，李公子若然被擒，甚或已遭不幸的话，哲别一定会报告我的四哥的。但我在和林可并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
卡洛丝道：“你现在打听到他的消息没有？”
杨婉迟疑半晌，说道：“还没有。”
卡洛丝道：“李公子本领高，我想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说着又笑道：“也难怪你心里忧愁，我和阿盖分离的那段日子，也是日里夜里想着他的。”
杨婉道：“我才不想他呢！”卡洛丝见她的态度好似甚为认真，怔了一怔，笑道：“是呀，他心里只有一个你，迟早总会见面，不怕他飞到哪里去。原也用不着担心。”她自以为懂得杨婉的心意，不料正是触着杨婉的伤心之处。
杨婉淡淡说道：“乱世离合本属寻常，双方音讯断绝，生死未知，他若见着了比我更好的女子，谁又保得他不会日久情生？”
明慧公主道：“我敢担保。别人不知道他对你的深情，我是知道的。莫说你是才貌双全，女子之中罕见，就算还有比你更美的天仙下凡，李公子也决不会变心！我都相信他，难道你反而不敢相信他了？”
阿盖与卡洛丝并不知道明慧公主曾经喜欢过李思南，只有杨婉心中明白。听了这一番话，心中甚为感动，暗自想道：“是呀，他为了我不怕得罪成吉思汗，为了我不惜唾弃垂手可得的富贵荣华。明慧公主并非一个普通的女子，她的美貌也是世间罕有的。南哥若然是个容易变心的人，早就做了蒙古的驸马了。”想至此处，对孟明霞的猜忌之心虽未全消，对李思南却已多了几分相信。
明慧公主说了这番说话，不由得也是追思往事，感怀身世，黯然神伤。卡洛丝莫名其妙，说道：“咦，你们两个是怎么样的？杨姑娘，你是信口开开玩笑的吧，公主你却认真地劝起她了？”
明慧公主定了定神，微笑说道：“你知道我没有什么朋友，你们二人和杨姑娘就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了，杨姑娘过去和我一起的时候，样样关心我，所以我也关心她。我不愿意见到她有半点忧愁。虽然我知道她是说笑，我也不知不觉的就当真劝起她了。”
杨婉为了替明慧公主掩饰，也为自己掩饰，当下笑道：“不错，我是说着玩的，多谢公主关心。现在咱们说正经的吧。你们在江湖流浪，这可不是办法！”
杨婉接着说道：“我倒有个地方，就不知公主肯不肯屈驾前往？”
明慧公主苦笑道：“我是但求有个容身之地，还谈得上什么屈不屈驾？”
杨婉道：“我有一位朋友，是一家山寨的寨主，公主到那里藏身，最是安全不过。”
明慧公主好奇心起，暗自寻思：“寨主不就是强盗头子吗，我怎好到强盗巢里藏身？”问道：“这位寨主是男的还是女的？”
杨婉猜想得到公主的心意，笑道：“是个女的。她虽然是位绿林首领，却与别的强盗不同。她手下的喽兵恐怕比你们兵士的纪律还好吧。”
明慧公主颇有父风，有一副豪迈的性格，笑道：“既然有这样一位巾帼英雄，我和她结识也是无妨。”
杨婉道：“好教公主得知，我这位朋友名叫屠凤，她是屠大侠屠百城的女儿。公主或许曾经听过这位屠大侠的名字吧？”
明慧公主吃了一惊，说道：“据我所知，屠百城曾经在金国闹得天翻地覆，后来逃到蒙古，金国国师阳天雷亲自来追捕他。当时我们和金国尚未交兵，阳天雷得到我们金帐武士的帮忙，在撒哈拉大沙漠中将他击毙。这位屠姑娘知道我是蒙古的公主，只怕会把我当作仇人。”
杨婉道：“这位屠姑娘深明是非，自会分清敌友。杀她父亲的是阳天雷和你们的武士，这与公主毫无关系，我敢担保她决不会迁怒到公主身上。公主无须顾虑。”
明慧公主道：“只恐她的手下未必能够像她一样明辨是非。”
杨婉想了一想，说道：“那就这样吧，公主你暂且不必表露身份，我写一封信给你带去，只说你们是我的朋友便行了。不过，有一件事，我也想向你们先说明白，他们乃是义军，贵国的军队若然打来，他们是一定会起而抵抗的。”
明慧公主甚是苦恼，半晌说道：“我明白。我们的士兵跑到你们的地方打仗，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真到其时，我避开便是。杨姐姐，请你也谅解我的苦衷。我是反对爹爹兴兵来占你们的地方的，但我也不能与本国为敌。”
杨婉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也明白。”庙中有留给客人签香油的纸笔，杨婉在“香油簿”上撕下一张白纸，写好了一封信，说道：“你们到琅玡山去，先找一位名叫石璞的副寨主，他就会带你们去见屠姑娘了。”要知屠凤的山寨中只有石璞深知杨婉，杨婉与屠凤却还谈不上是知交，是以杨婉要托石璞代为先容。
明慧公主收了信，笑道：“从前你逃难逃到我们蒙古的军营里来，如今我跑到你们汉人的山寨去求庇护，这真是无独有偶，先后辉映了。”
阿盖抬头一看，说道：“天已亮了，朝霞灿烂，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明慧公主道：“杨姐姐，多谢你的帮助，天已亮了，咱们也应该分手啦。”
卡洛丝道：“杨姐姐，但愿你与李公子早日相逢，此后永不分离，就像我和阿盖一样。你是我们夫妻的大恩人，可惜我却没有本领帮助你。”
杨婉看见卡洛丝的那把东不拉（乐器）带在身边，想起往事，凄然笑道：“但愿如此。但就只怕我没有你这福气。卡洛丝，记得我是被你的歌声吸引因而认识你的，你能够为我弹一次东不拉吗？”
卡洛丝道：“好，我给你唱一首我们草原上的民歌，祝福你早日与情郎相会。”卡洛丝天真无邪，她身心沉浸在幸福之中，就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也愿别人获得与她同样的幸福。
卡洛丝拉一拉阿盖，说道：“咱们合唱。”当下弹起了东不拉，唱道：
大风卷起了黄沙，
天边的兀鹰盘旋欲下。
哥呀，你就是这只英武的兀鹰，
但你虽然不怕风沙，
你也不要下来啦。
阿盖接下去唱道：
大风卷起了黄沙，
草原上的羊群惊逃骇怕。
牧羊的姑娘迷茫失措，
恐怕回不了家。
妹呀，我不是不怕风沙，
我是怕你迷失路途，回不了家。
任凭风沙多大，
我也要来带你回家！
草原上这首民歌感情真挚，听得杨婉痴了。不觉暗自想道：“自从我与南哥分手之后，我当真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没人给我带路。我几乎给屠龙所骗，这一次我也不知是否又做错了事，错怪了孟明霞？”
明慧公主赞道：“唱得真好。阿盖，我还未知道，原来你也是咱们草原的歌手呢。”
杨婉如梦初醒，说道：“卡洛丝，多谢你了，你弹得真好。”
话犹未了，只听得有人说道：“弹唱得真好，草原之莺当真是名不虚传。”又有人道：“果然她们还在这里。”
只见有四个人走进庙来，为首的正是贺九公，第二人是个老妇，第三人是个蒙古武士，也就是说话赞美卡洛丝之人。走在最后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杨婉见了此人，不觉大吃一惊。
原来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金国国师阳天雷的侄子阳坚白。
那天晚上，阳坚白和一个蒙古武士到李思南家里偷窃兵书，恰值孟明霞也来找寻李思南，在李家屋后的松山碰上阳坚白，两人斗剑，孟明霞几乎败在他的手下。幸亏李思南在击倒了那个蒙古武士之后，及时赶到，两人联手，这才杀得阳坚白大败而逃。
那天晚上，杨婉也正好来到，躲在松林之中，把经过的情形都看在眼内。
杨婉认出了阳坚白，跟着也认出了此际与贺九公、阳坚白同来的这个武士，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蒙古武士。
来的这四个人，杨婉认得三个，只有贺九公的妻子她未见过。
杨婉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贺九公去而复来，定然不怀好意。阳坚白这厮的本领和南哥差不了多少，我决不是他的敌手。贺九公和那蒙古武士亦非庸手，再加上一个武功未知深浅的老婆婆，只怕阿盖也是难以对付的了。”
心念未已，只见那个蒙古武士已经站在明慧公主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说道：“窝阔台大汗和拖雷监国请公主回去！”
明慧公主道：“我到中原来散一散心，游兴正浓，不想回去。”
那武士道：“请公主珍重万金之体，不宜在敌国久留。待咱们灭了金、宋两国，统一中原之后，公主再来游玩不迟。”
明慧公主怒道：“勿奢，你敢管我！”
那武士道：“小人不敢，不过这是大汗和监国的命令。”
原来此人名叫勿奢，乃是金帐武士中排名第十八的人物，武功虽然并不很强，但却是拖雷的亲信。故此拖雷才会叫他陪阳坚白回国，负责监视阳坚白与他叔父，并为拖雷干几桩机密之事的。
公主的出走在阳坚白回国之后，拖雷立即派人来通知勿奢，叫他借助金国国师阳天雷之力，搜查公主的行踪。恰恰是三天之前，勿奢接到了这个命令。
勿奢找到了阳坚白，阳坚白是住在贺九公的家里的，恰巧贺九公也回来报讯，说是在一座破庙里碰见明慧公主和一个姓杨的女子。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阳坚白与勿奢带了贺九公夫妇，便马上赶来了。
屠龙与阳坚白并非一路，他与阳坚白的叔父又有杀父之仇，虽说屠龙已是决意卖身投靠，早已把父仇抛之脑后，但在面子上仍是不便与阳家父子沆瀣一气。故而屠龙昨晚乃是独自走的。
阳坚白是个好色之徒，听说李思南的未婚妻杨婉也在那个庙子里发现，心里暗自欢喜，想道：“久闻这位杨姑娘乃是名门闺秀，绝色美人，屠龙千方百计也得不到她，想不到如今撞在我的手上，可不能将她放过了。”于是急急忙忙带了贺九公夫妇作为助手，便与勿奢连夜赶来。
至于熊庄主等人，一来因为勿奢不愿他们与闻此事，二来他们本领平庸，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故此阳坚白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叫他们各回原地，督促手下，侦察褚、孟二人的行踪。
阳坚白与勿奢一路担心，恐怕会扑个空。赶到这座破庙，发觉公主和杨婉都未离开，自是不胜之喜。
且说明慧公主拒绝回去，勿奢说出这是窝阔台大汗和拖雷监国的命令，公主怒道：“你拿大汗和监国的命令恐吓我吗，你回去替我告诉他们，这个公主我不做了。从今之后，我不沾他们的光，他们也别来管我！”
勿奢眨了眨眼睛，作了个为难的神态说道：“公主可以不接大汗的命令，奴才却是不敢不遵！”
明慧公主冷笑道：“你要怎样？”勿奢跨上一步，说道：“请公主回去！”伸出手来，想拉明慧公主。明慧公主喝道：“你敢无礼！”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蓬”的一声，阿盖已是出手抓着了他，将他重重地摔了一个筋斗！
勿奢素知阿盖乃是本国数一数二的摔角好手，本来已有防备，哪知仍躲不了。勿奢爬了起来，大怒喝道：“都是你们二人唆摆公主，非把你们押回去不可！”一个转身，突然便向卡洛丝扑去。
阿盖按照蒙古武士的摔角规矩，双臂箕张，准备他爬起来向自己反扑，不料勿奢却向卡洛丝扑去，倒是颇出阿盖意料之外。
杨婉展袖一拂，喝道：“无耻之徒，给我倒下！”袖中笼指，点中了勿奢胁下的麻穴。哪知勿奢的本领虽不如她，但名列金帐武士之中，武功亦非泛泛。他练有一身铁布衫的功夫，皮粗肉厚，穴道虽给点中，却只是一阵酸麻，身子并没倒下。
阿盖旋风般疾扑过去，大怒斥道：“枉你身为金帐武士，有胆的和我较量，为何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话犹未了，已与勿奢拆了几招。勿奢酸麻未过，双拳无力，打了他两拳，阿盖只当是抓痒，猛地足尖一勾，又把勿奢摔了一跤。
杨婉叫道：“小心！”阿盖忽觉背后劲风飒然，知道有人偷袭。当下肩头一矮，反手便揪。这是摔角中的“肩车式”，阿盖最得意的手法之一。不料他这一揪没有揪着那人，却反而给那人刁着了手腕。
阿盖沉肩拱背，借力使力，身躯一矮，呼的一声，把阳坚白掀了起来，从他的头顶翻了过去。阳坚白抓住他的手腕不放，用力一拖，阿盖半身酸麻，使不上劲，左拳疾出如风，一个“冲天炮”打他下巴。
阳坚白翻到了阿盖前面，使出“铁板桥”功夫，这一举恰恰从他面门打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杨婉已是刷的一剑刺来，阳坚白迫得放开阿盖，斜跃三步，避开杨婉的剑招。
阳坚白笑道：“杨姑娘，好剑法！但可惜你气力不足，恐怕还是打不过我的。你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要是我一个不小心误伤了你，倒是于心不忍了。不如……”杨婉斥道：“油嘴滑舌，又有何用！看剑！”出剑如电，就在阳坚白说这几句话的当儿，她已是一口气攻了十七八招，剑剑指向对方的要害穴道。
阳坚白挡到最后一招，只听得“当”的一声，双剑相交，阳坚白的长剑损了一个缺口。须知杨婉用的乃是一把宝剑，气力虽然不足，但给她的剑碰个正着，寻常的兵刃，却是难以抵挡。
阳坚白吃了一惊，登时像给人封住了口，笑不出来，也顾不得再说风凉话了。杨婉乘胜追击，一剑刺他咽喉。阳坚白一招“横云断峰”，用上了九分力道，只听得又是“当”的一声，阳坚白的长剑又损了一个缺口。可是这一次却与上次不同了，杨婉给他这股猛力一震，登时虎口酸麻，手中的宝剑几乎掌握不牢，大惊之下，也迫得疾退数步！
阳坚白胜算在握，又得意起来，哈哈笑道：“杨姑娘，你纵有宝剑，也是难奈我何，不信你再试试。”
杨婉知道对方的功力远胜于己，只凭宝剑之利，不能一下子削断他的兵刃，硬拼硬打，终于还是自己吃亏。当下紧咬银牙，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把一口宝剑使得灵活无比。阳坚白急切之间胜她不得，只好暂采守势。
阿盖低头一看，只见手腕好像给铁钳钳过一样，现出两指血痕。阿盖大怒，解下围腰的长绳，挥了一道圆弧，呼呼风响，向阳坚白当头套下。
贺九公以为阿盖业已受伤，想捡现成的便宜，此时亦已取出软鞭，霍地向阿盖下三路卷来。
勿奢也没闲着，他用的是一对日月轮，双轮高举，替阳坚白挡着阿盖的长绳。他这一对轮子乃是罕见的外门兵器，轮轴有十二支尖锐的锯齿，阿盖的长绳若是给他锁住，不断也要大大吃亏。好个阿盖，绳子就像长着眼睛似的，半空中呼的转了一圈，恰恰拦着了贺九公的软鞭。
绳鞭相互纠缠，绳长鞭短，绳子的一端有一段垂下，阿盖用力一挥，那段绳子突然似蛇头昂起，只听得“啪”的一声响，贺九公的脚骨给打个正着。
贺九公用上了千斤坠的重身法，本来想仗着深厚的内功把阿盖拖倒的，不料反而着了阿盖的道儿。这一下打得他痛彻心肺，千斤坠的重身法登时破了。身不由己的便向前倾，反而要给阿盖拖了过去。
贺婆婆见丈夫不利，大吃一惊，龙头拐杖急忙伸出，向着长绳的中部一挑。阿盖的长绳此时已是绷紧得好似弓弦，贺婆婆的龙头拐杖挑了上去，竟然给它弹开，震得虎口发热！但也幸亏有她相助，转移了阿盖的力道，贺九公的软鞭方才能够解开，躲过一边，站稳了脚步。
原来阿盖虽然没有练过内功，但却是天生的神力。他在深山中以打猎为生，用绳子捕捉猛兽正是他的拿手绝技。这条绳子是揉合了牛筋搓成的，等于软鞭一样。他自己悟出来的一套使用长绳的功夫，其实也就是一套奇妙的鞭法，只有在贺九公的鞭法之上，决不在他之下。
勿奢将日月双轮盘旋飞舞，上前锁拿阿盖的长绳。勿奢深悉阿盖的功夫，他的日月双轮正是可以克制长绳的兵器。阿盖冷笑道：“枉你身为金帐武士，以多为胜，算得什么好汉！”勿奢道：“我是捉拿叛逆，谁和你讲究什么武士的规矩？”
阿盖怒道：“好，你们就是以多为胜，我亦何惧！”长绳挥动，矫若游龙，或圆或直，打成圈之时，俨然是金钢圈的用法，抖直之时，又可当作软鞭缠扫，变幻无方，以一敌三，兀是攻多守少！
长绳可以打到三丈开外，在阿盖神力挥舞之下，圈子渐渐扩大，勿奢等人几乎给他迫得在庙中立足不住。勿奢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怪不得镇国王子对他也有几分顾忌，曾经想要笼络他，不敢抢他的卡洛丝。这厮的武学无师自通，确实算得是个奇材异能之士。我只道可以占得兵器的便宜，不料日月双轮也克制他的长绳不住。”
阳坚白的本领远在勿奢等人之上，他与杨婉斗剑，此时业已颇占上风。但给阿盖的长绳威胁，错过了许多可以取胜的机会。
阳坚白哼了一声，说道：“山沟里的把式也敢逞能。贺老不必惊慌，我给你打发这厮。”突然一跃而上，闪电般的一剑削去。阿盖长绳一圈，却是不如他快，剑光过处，绳子短了一截。杨婉一招“玉女投梭”，攻敌之所必救，阳坚白转过身来，刚好又接上了杨婉的剑招。
阿盖天生神力，可惜没有学过上乘的内功，对于运气使力的法门，自是不及阳坚白那么高明。阳坚白在激斗中乘瑕抵隙，一有机会，就跃出圈子削阿盖的长绳。他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青钢剑，但由于内劲贯注剑尖，居然也能断金截铁。阿盖的长绳给他一段段的削掉，不到一枝香的时刻，二丈多长的绳子剩下来的只有六七尺长了。
杨婉情知阿盖若有不测，自己更是独力难支，当下豁了性命，急急抢攻，阻止阳坚白再削阿盖的绳子。杨婉的剑法本以轻灵迅捷见长，可是由于连番恶斗，气力不加，此际已是将近油尽灯枯的境地，出剑反而不及阳坚白之快了。
阳坚白又削断了阿盖的两段绳子，胜算稳操，哈哈笑道：“杨姑娘，只要你顺从我，我不会为难你的，这个蛮子与你非亲非故，你又何必理会他呢。嘿，嘿，九公，你和勿奢大约不用我再帮忙了吧？”
勿奢厚着脸皮笑道：“这个野人如今已是釜底之鱼，瓮中之鳖，我们自会手到拿来，不用阳公子费神了。阳公子，你还是用点心机，把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拿到手吧。”
阳坚白要胜杨婉已是不难，为难的是怎样才能不致令她受伤将她活捉。勿奢正说中了他的心思。阳坚白大笑道：“你也多用点心机吧，打发了这个蛮子，你们草原上的第一美人，也是属于你了。咱们一人一个，岂不美哉！”
阿盖平生最敬爱的人就是他的妻子卡洛丝，听了他们轻薄的言语，气得肺都几乎炸了。可是他的长绳此时已是只剩下五六尺长，只能当作短鞭使用，原有的威力大大减弱，许多独创的精妙招数，凭着这么一条短短的绳子，亦已不能再使出来。但阿盖还是咬紧牙根，拼死恶斗。
贺九公的软鞭俨似毒蛇吐信，忽伸忽缩，专门袭击阿盖的下盘；贺婆婆的龙头拐杖则如出海蛟龙，捣向阿盖中路。勿奢也不示弱，一对日月轮化作了两圈银光，罩着阿盖的上身。这三人刚才给阿盖打得狼狈不堪，此际得了阳坚白之助，胜利在望，大家都是争着抢攻。
阿盖不会使力，一上来就是猛攻猛打，绳子削断之后，咬牙苦战，用力更多。他虽是天生神力，也禁不起太多消耗。在此消彼长的情形之下，阿盖渐渐的便觉得力不从心，给对方围攻得只有招架的份儿。
杨婉情形更糟，连招架都感为难。幸而阳坚白想要把她活捉，对她豁了性命的打法，还当真有点顾忌。
杨婉心想：“我绝不能落在此人手上！”正想回剑自戕，忽听得阳坚白喝道：“什么人？”与此同时，勿奢却“咦”的一声叫了起来！
阳坚白似乎好生诧异，横剑一封，把杨婉迫退几步，回过头来，注视那人的动静。
杨婉本来想要自戕的，此时看见有人进来，不知是友是敌，当然是要看清楚再说了。
只见那人面部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对黑漆光亮的眼珠，游目四顾，缓缓的向勿奢走去，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杨婉这一惊比阳坚白更甚，原来这个蒙面人她也是曾经见过的。
那晚杨婉躲在松林之中，看见李思南用重手法点了勿奢的穴道，把勿奢抛在草堆里，便匆匆赶去相助孟明霞了。
杨婉本来想偷偷跟去看的，就在此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吓得杨婉不敢动弹。因为她不愿意自己的行藏给人揭破。
这蒙面人把勿奢从草堆里拉出来，转瞬之间便给他解了穴道。李思南的独门点穴手法竟然给他不假思索的便即解开，使得杨婉惊奇不已。
更奇怪的是，蒙面人解开了勿奢的穴道之后，竟然不等勿奢向他道谢，突然像鬼影一般的又消失了。
其后李思南与孟明霞联手打败了阳坚白，一同回来，发现勿奢已经逃去，两人都是大为诧异。不知勿奢是自行解穴，还是另外尚有武功极高的党羽。
这谜底只有杨婉知道。但也不是完全明白，因为她也捉摸不定这个蒙面人和勿奢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同党的话，他不该不发一言便即离开的。
但无论如何，他总是勿奢的救命恩人，即使不是同党，也必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了。
而现在进来的这个蒙面人，也正是杨婉那晚所见的那个蒙面人。虽然在江湖上出现的夜行人为了不愿让人认出庐山真相，也常有蒙着面巾的；但同样的装束，同样的身材，更加上这一对具有特征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杨婉一见便知道是同一个人无疑。
杨婉本来存着万一的希望，希望来的是侠义道，不料来的又是一个敌人。杨婉不由得大失所望，凉透心，暗叫糟糕。
心念未已，只听得勿奢已在大喜说道：“你不是那晚给我解穴之人吗？恩公，我正想找你！”
那蒙面人涩声说道：“你给我滚开！”
此言一出，两边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勿奢诧道：“你、你救了我的命，何以，何以如今……”话犹未了，那人蓦地把勿奢一把抓了起来，冷冷说道：“你不自己滚开，要我动手吗？”大喝一声，就像抛掷皮球一样，将勿奢抛出门外！这一招正是极厉害的大摔碑手功夫。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贺九公夫妻站在勿奢两旁，虽然近在咫尺，亦是不及出手相助。贺九公大吃一惊，喝道：“哪里来的小子，胆敢伤害贵人！”呼的一鞭横扫过去。
这一招“回风扫柳”连环三鞭本是贺九公生平得意的绝技，哪知蒙面人竟然不闪不躲，鞭影卷地而来，只见他一个“游龙探爪”，双指一钳，赛如利剪，“咔嚓”一声，贺九公这条软鞭已是断为两截。
说时迟，那时快，贺婆婆的龙头拐杖早已劈面打来，蒙面人冷笑道：“你们这对无耻的贼夫妻，也都给我滚吧！”出手如电，贺婆婆连他用的是什么手法都未曾看得清楚，只觉虎口一麻，龙头拐杖已是给他擘手夺去！蒙面人一声大喝，只见那根拐杖插进土里，没至杖梢。贺九公夫妻吓得魂飞魄散，没命飞奔。
阿盖收起了半截绳索，赞道：“好汉子！”那蒙面人微微一笑，说道：“你能够以一敌三，也是一条好汉子啊！”
这蒙面人在片刻之间，摔人、断鞭、夺杖，连败三个好手，武功之强，令得阳坚白也不禁有点吃惊。
但此时杨婉与阿盖都已是强弩之末，阳坚白只要能够打败这个蒙面人，仍是可以操纵全局，是以他虽然有点吃惊，仍是欲图一逞。
蒙面人回过头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阳坚白冷冷说道：“你做下这等下三滥的勾当，不怕玷辱师门吗？”话中之意，显然已是知道阳坚白做了采花贼的事情。
阳坚白心头一震，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蒙面人缓缓说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你若怙恶不悛，我就是你的勾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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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坚白气往上冲，喝道：“好，阁下口出大言，我倒要领教领教你的本事了。看一看到底是你勾我的魂，还是我夺你的命！”
声犹未了，只见阳坚白腾身跃起，一招“鹰击长空”，青钢剑已是凌空刺下。蒙面人霍的一个“凤点头”，拔剑出鞘，还了一招“鱼翔浅底”，双剑相交，“当”的一声响，阳坚白掠过一边，蒙面人退后两步。
这见面的第一招，双方恰恰是打成平手，谁都没有占到便宜。但蒙面人是在对方出招之后才拔剑的，他拔剑、还招、移身、易位，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若论身手的矫捷，却是比阳坚白较胜一筹了。
阳坚白试了一招，惊疑不定，正是：
只为心虚神智乱，疑他陌路又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册·完

第三十一回太息容颜非往日只须心地胜从前
杨婉在旁观战，也是惊疑不定。
杨婉凝神默想，这人的剑法，似曾见过？骤然想了起来，可不正是那日褚云峰所用的剑法？
那日，李思南与淳于周争夺盟主之位，褚云峰突如其来，替李思南出场，与对方的剑术名家柳洞天比剑，结果打成平手，令群雄惊异不已！那一天杨婉躲在人丛之中观战，对他所用的奇诡绝伦的剑法，印象甚深。
“难道这个蒙面人就是褚云峰？但声音与身材却又不大相像，倒叫人捉摸不透了。”杨婉心想。
心念未已，只听得阳坚白大声喝道：“褚云峰，你别装神弄鬼啦！”要知声音与身材虽然不对，但声音可以假装，身材经过高明的化装术也可以改变。阳坚白就是个中高手，故此他认定了这个蒙面人必是褚云峰无疑。
杨婉正自想道：“果然是褚云峰！”不料这蒙面人却似怔了一怔，说道：“谁是褚云峰？”
阳坚白冷笑道：“你还不认！”冷笑声中，猛扑过去，剑中夹掌，隐隐挟着风雷之声！
那人以剑封剑，以掌敌掌，“蓬”的一声，将阳坚白震退三步！
阳坚白喝道：“好，你还敢说你不是褚云峰？哼，你这小子是和我作对定啦！”
双方所拼的那一掌，用的都是“天雷功”，“天雷功”正是阳坚白的师门绝学，只有他的本门高手，才懂得这门功夫。据阳坚白所知，除了他的叔父与师叔华天虹之外，晚一辈的就只有自己和褚云峰练成了这门功夫。这蒙面人当然不会是他师叔，那么不是褚云峰是谁？
蒙面人晃了两晃，随即稳往身形，说道：“哦，我明白了。褚云峰大约是华天虹的弟子吧？想必他也是不值你们所为的了，是么？”
阳坚白试了这掌，试出对方的“天雷功”与自己不相伯仲，比褚云峰似乎稍逊一筹。在自己那招杀手之下，照理对方是不敢不用全力的，阳坚白不禁又是惊疑不定了。这蒙面人究竟是不是褚云峰呢？
阳坚白喝道：“大丈夫何必藏头露尾？你不是褚云峰又是谁？说！”
蒙面人冷笑道：“你要不要我揭穿你的行径，你干下的那些肮脏案子，那才真是见不得人的下流勾当呢！目前我不愿意你知道我是谁，那是因为我还不想杀你。以后你自会明白的。现在我只是问你一句，你滚不滚？你不自己滚开，可就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阳坚白老羞成怒，喝道：“你若是本门弟子，你就该知道我的叔叔乃是掌门。你敢对我如此无礼！”
蒙面人冷笑道：“亏你开口本门，闭口本门，本门祖师的戒律，开宗明义第一条说的是什么？你说来给我听听！”
阳天雷这一门派的开山祖师，本是个侠义之士，生前订下十条戒律，第一条就是叛国求荣者，本门弟子人人得而诛之。第二条才是欺师灭祖者死。蒙面人开口就问这一条，显然他确是阳坚白的同门无疑了。
阳坚白老羞成怒，喝道：“什么戒律，我叔叔是现任掌门，他说的话就是戒律。你敢拿什么祖师的戒律来压我么？”
蒙面人虎目放光，蓦地斥道：“住口，你们叔侄卖国求荣，欺师灭祖，还配和我拉扯什么同门关系？”
俗语说邪不胜正，阳坚白给他一喝，不觉有点吃惊。但他平素横行惯了，怎甘示弱？当下一声怒吼，再度扑上。
掌风剑影之中，阳坚白蓦地一招“云锁苍山”，向蒙面人琵琶骨抓去，阳坚白沉肩缩肘，横掌击出，“蓬”的一声，双方又硬对了一掌。这一次却是阳坚白退多了一步了。
蒙面人一占上风，剑中夹掌，紧纵急上，迫得阳坚白应付不暇，无可奈何，只好与他拼掌。
蒙面人掌若奔雷，剑如骇电，转眼之间，已和阳坚白对了八掌。双剑相交，叮叮当当之声，更是有如繁弦急奏，也不知碰击了多少下了。
这八掌硬拼下来，阳坚白只觉胸口发闷，冷汗直流，气喘心跳。原来他们的功力本是在伯仲之间的，但因阳坚白前晚与褚云峰硬拼“天雷功”，伤了元气，虽无大碍，却也未能完全恢复。是以和这蒙面人再拼“天雷功”，自是不免要吃亏了。
阳坚白本来是想速战速决，此时战这蒙面人不下，而杨婉与阿盖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由得心里发慌，暗自想道：“若待这蛮子和杨婉也恢复了气力，那时，只怕我要逃走也难。罢了，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着，还是走为上着！”当下虚晃一招，夺门而逃。蒙面人冷笑一声，说道：“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今日暂且饶你一遭。你回去自己好好想吧。”
阳坚白走后，杨婉与阿盖上前道谢，蒙面人道：“武林同道，理该患难相助。些须小事，何足挂齿。”
阿盖竖起拇指赞道：“好汉子，好汉子！我们的官长常说汉人狡猾，原来这全是骗我们的。现在我才知道，汉人才真是够朋友呢！你我素不相识，这次多亏你救了我的性命了。”
杨婉恐他起疑，说道：“这位朋友虽然是蒙古人，但他却是不甘替蒙古大汗卖命，逃出来的。”
蒙面人道：“我知道。你们刚才和那两个贼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蒙古人和咱们汉人一样，都是有好人也有坏人的。”
阿盖喜不自胜，说道：“好汉子，你愿意和我交朋友？”
蒙面人道：“当然愿意。”
阿盖道：“我叫阿盖，你叫什么名字？”
蒙面人道：“名字不过是个符号，你叫我做蒙面人就行。反正不论我叫做阿猫阿狗，你都是愿意和我交朋友的，是么？”
杨婉在江湖历练了几年，颇知一些江湖忌讳，料想此人定是有难言之隐，是以不愿把姓名示人。
阿盖点了点头，说道：“说得有理。我们蒙古贵人的名字都是起得十分好听的，但十个至少有九个是坏人。”
卡洛丝皱了皱眉，在阿盖耳边低声说道：“杨姑娘正在和他说话，你别打岔了。”
杨婉道：“原来你已经听见我们的说话，那就不用我多费唇舌了。我叫杨婉。”
蒙面人道：“杨姑娘，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杨婉道：“什么人？”
蒙面人道：“是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名叫孟明霞，是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女儿。”接着笑道：“初时我还以为你是孟姑娘呢，谁知跟踪错了。不过错得也是正好。”
杨婉喜道：“原来你是孟明霞的朋友。”
蒙面人道：“谈不上是朋友，不过我和她父亲相识，与她却只是见过一两次面，你认识她？”
杨婉笑道：“何只认识？几天之前，我还和她同在一起呢。此际，她和她的父亲已经往飞龙山去了。你是不是要找他们父女？”
蒙面人道：“我并不想特地去找她。见了面请你替我向孟大侠问候一声，说是曾经碰见过这样一个人，孟大侠就会知道的了。”
杨婉心里想道：“我可不愿在孟明霞眼前露面。不过，我总是不能永远瞒着南哥的，瞒不过南哥，当然也就瞒不过她了。”为了不愿让这蒙面人失望，于是也就答应下来。
杨婉想了一想，又再问道：“你刚才说跟踪错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蒙面人道：“孟姑娘昨晚曾在这个县城露面，当晚县城里就发生一宗采花案子，可惜我没碰上。不过，大致的情形我却打听到了。这件案子是在贺九公家里发生的，贺九公是个隐藏的江湖大盗，也是附近这几县的黑道头子，平生作恶多端。不问可知，这是他安排下的陷阱了。不过，听说这次这采花贼和贺九公夫妻却是吃了大亏。在他家寄宿的女客人不知怎的得了一个少年侠士之助，不但逃出虎口，而且杀得那采花贼大败而逃。贺九公行藏败露，也吓得连夜逃走，另找地方躲藏，不敢再回家里。”
杨婉听了，不禁说道：“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蒙面人道：“奇怪什么？”
杨婉道：“那女的想必是孟女侠了。但那男的……”
蒙面人道：“听阳坚白刚才的口气，那男的似乎是一个名叫褚云峰的人。否则这厮不会将我误认作他，而且在话语之中，透露出曾吃过那姓褚的亏。”
杨婉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因此才觉得奇怪。”
蒙面人诧道：“这却为何？明霞和那姓褚的同在一起，有何不对？”
杨婉道：“据我所知，褚云峰与孟明霞恐怕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蒙面人道：“哦，那么这姓褚的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了。”
杨婉道：“我对他的来历毫无所知。不过前几天在琅玡山上，曾发生过两桩事情，与这姓褚的有关。他的行径十分古怪，大家疑心他可能是私通蒙古的奸细！”
蒙面人道：“私通蒙古的奸细？不会吧！那两桩事情你可以说给我听么？”
杨婉道：“前几天琅玡山上有个绿林大会，推举盟主……”
蒙面人插口道：“这件事我已知道，听说一方是武林中后起之秀的少年侠士李思南，一方是绿林中早已成名的人物淳于周。”
杨婉接下去说道：“斗到半场，褚云峰突然出现，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却帮李思南打败了对方的一名高手，又和对方的剑术大名家柳洞天斗了一个和局。李思南夺得盟主，得他助力不少。”
蒙面人道：“这么说，褚云峰不也是侠义道么？何以你又说他和孟女侠不是同一道？”
杨婉道：“但他当晚又与屠龙私会，屠龙这厮已经证实了是蒙古的奸细。那晚我无意之中偷听到他们的说话，他们还在合谋篡夺琅玡山寨主之位呢。嗯，我忘记告诉你，屠龙就是琅玡山女寨主屠凤的哥哥，他们兄妹是各走各路，大不相同的。”
蒙面人道：“既然这样，这就真是有点奇怪了。不过，说不定也许褚云峰是想套取屠龙的秘密。如果他当真是奸细的话，昨晚他就不会和阳坚白作对了。又即使昨晚那个男的是另一个人，但阳坚白那样痛恨他，也可以证明他不是奸细了。”
杨婉说道：“这姓褚的行踪诡秘，我也摸不清他的底细。你要不要到琅玡山去访查访查，探个水落石出？”
蒙面人说道：“我是想打探这个褚云峰的底细的，昨日我就是因为想要找寻他们，以致跟踪错了。不过，目前我还不能到琅玡山去。我想褚云峰也未必与孟明霞就回转山寨去的。”
杨婉说道：“既然阁下另有要事，我自是不便相强。不过，你若是找不着他们，不妨到琅玡山打听消息。”
蒙面人点了点头，说道：“杨姑娘，多谢你告诉我这许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时候不早，我也应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阿盖忽地上来，说道：“我交了你这样一位好朋友，心里很欢喜，请你接受我一点敬意。”阿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丝巾。
蒙面人知道这是蒙古人的礼节，送手帕名为“献哈达”，是对朋友表示尊敬的。
蒙面人道：“你是我第一个蒙古朋友，我得有你这样的好汉子做朋友，我也是很高兴的。但抱歉我可没有什么礼物给你。”当下接过那条手帕，按照蒙古的礼节，与阿盖拥抱。
忽听得蒙面人叫道：“你、你干什么？”忽地一掌推开阿盖。原来阿盖和他拥抱之际，突然扯下他的蒙面巾。大家都没想到阿盖傻里傻气的，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面巾揭开，卡洛丝和明慧公主不觉“啊呀”一声，叫了出来。阿盖也吓得呆了，杨婉虽然没失声惊呼，但见了这人的真面目，也是有点不寒而栗。不过，因为她素有教养，才能忍着。
这人的相貌奇丑，简直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只见他脸上几道伤痕，纵横交错，就如十字路口的车轨一般。由于伤疤凹凸不平，脸上的肌肉也因而扭曲变形，令人一看就觉得恐怖，不敢再多看一眼。
杨婉初时还有几分怀疑他是褚云峰的，此际见了他的“尊容”，当然知道不是了。同时杨婉也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蒙面的缘故了。“他是恐怕吓慌了别人，还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意让阳坚白知道吧？”杨婉心想。
阿盖给他一掌推开，呆了一呆，讷讷说道：“对不住，我，我不知道……我们蒙古人交朋友，是、是这样的……”他拙于言语，不知如何才能表示心中的歉意。
原来阿盖心地单纯，在他的想法是：“我和他做了朋友，岂能连他的相貌是怎么样都不知道。对敌人或需遮瞒，对朋友应该可以剖心相见，何况面目呢？”草原上的牧民最重友谊，朋友之间，是什么都可以坦白的。是以阿盖一时高兴忘形，根据自己的想法，不觉就把他的面巾揭了下来。
“蒙面人”苦笑道：“我不怪你。其实我又何必自惭形秽呢？我这个模样并非生来的，但既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给人看看，又有何妨？阿盖，你害怕我吗？”
阿盖坦然说道：“你面貌丑陋，心地很好。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会怕你？”
“蒙面人”仰大大笑，朗声吟道：“宋玉潘安何足道，人间难得热心肠，你不嫌我丑陋，我很高兴！”
阿盖不懂诗意，见他高兴，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也就跟着他傻里傻气地说道：“你不怪我，我也是很高兴啊！”
杨婉却在心里想道：“这人的本来面目一定是个美少年，他这两句诗虽然好似毫不在乎容貌，其实却是耿耿于怀的。他自慰自解，也正就是自嘲自伤啊！”
“蒙面人”接着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但世人多是以貌取人，像你们这样不怕我相貌奇丑的恐怕不多。我还是只好做蒙面人吧。”说罢又蒙上了黑面巾，长笑声中，飘然而去。
明慧公主笑道：“我只道镇国王子是天下第一丑汉，谁知道还有相貌比他更丑的。不过，这人倒也真有意思。但他武功这样高，却不知怎的会给人伤成这个模样？”
杨婉道：“这就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了。”
明慧公主道：“但伤他的人一定是个坏人，坏人有这样高的本领，可就不是好事了。”
杨婉点了点头，说道：“公主说得不错。”蓦地想起了李思南来，如今她已知道阳坚白是金国国师阳天雷的侄子，而阳坚白就是那晚去暗算李思南的人。
杨婉禁不住想道：“要害南哥的坏人可真不少，有淳于周和屠龙，又有阳天雷叔侄，这些人都是武功极为高强的。他此去飞龙山，又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说有孟大侠暗中保护他，怕也是凶多吉少。”
想至此处，杨婉恨不得插翼飞到飞龙山，纵然帮不了李思南的大忙，也可与他分担祸福。当下说道：“天已大亮，我也应该走了。你们先去琅玡山，在屠凤的山寨安顿下来，我再回来看你们。”明慧公主道：“但愿你早日见着李公子，替我问候一声。”两人依依不舍而别。
杨婉独自赶路，越往北走，行人越少。杨婉心想：“听那蒙面人所说，昨晚孟明霞碰上阳坚白这厮，而助她打败阳坚白十九是褚云峰。此事若然是真，这可真是出人意外了。不知他们会不会一路同行？褚云峰是友是敌，尚未分明。不过，我倒是希望如那蒙面人所说，褚云峰是个好人。”原来在杨婉的内心深处，多少对孟明霞还是有点猜忌，因此她希望褚云峰是个好人，希望他们一路同行，会生情愫。
这日天气奇寒，下了一场大雪，杨婉独自前行，但见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雪地上连野兽的足印也没一个。
杨婉心想：“他们恐怕不是到飞龙山的了。不过他们若是同行的话，我却是不怕碰见孟明霞了。”
杨婉哪里知道，孟明霞也正是在找寻她。孟明霞渴望与她相见的心情，比她更甚。
且说那晚孟明霞与褚云峰从贺九公家里逃出来，褚云峰给她治好了伤，不待天明，便即赶路。
褚云峰是个精明干练的人，料想阳坚白和贺九公一定还有党羽，这次吃了亏，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孟明霞伤虽好了，武功尚未完全恢复，还是小心为上。因此，不走大路，选了一条比较荒僻的山路行走，避免给敌方发现行踪。
时节虽是春初，封山的冰雪尚未溶解，大路上都是行人稀少，何况山间僻道，更是没有行人了。
两人性情相近，一路同行，不知不觉便似多年相识的朋友一般，毫无拘束了。
褚云峰见孟明霞不时地察看地上有无行人足迹，若有所思，不禁问道：“孟姑娘，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孟明霞道：“我在找寻一位朋友，她就是那晚高呼捉奸细的那个‘小喽兵’。”
褚云峰笑道：“对，你说过这个小喽兵就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是么？那晚我在林中套取屠龙的秘密，给她误会了。我也希望能够见着她，向她解释呢。”
孟明霞道：“她多半是到飞龙山找李思南去的，我担心她单身一人，倘若碰上了阳坚白这班人，可是很不妙啊！咱们现在走小路，恐怕难以与她相遇。”
褚云峰笑道：“阳坚白要的是像你一样标致的花姑娘，那位杨姑娘若然还是小喽兵的打扮，保管没有危险。”
孟明霞嗔道：“你不知我心里多么着急，你却和我说笑。她单身一人，纵然没有危险，我也是得见着她才能安心。”
褚云峰道：“既然她是到飞龙山的，迟早总会见着，现在急也没用。你和那位杨姑娘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这一问勾起了孟明霞的心事，暗自想道：“你只知她对你有所误会，却不知她对我误会更深。她为我而离开山寨，若果在路上有甚意外，叫我如何对得住李思南？”但因不便细说其中原委，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褚云峰赞道：“孟姑娘，你对朋友真是热心！”孟明霞嫣然一笑，说道：“你不也是一样吗？这次若不是有你暗中相助，我此刻哪里还能够和你同行，恐怕早已给阳坚白捉去了。”
褚云峰心里甜丝丝的，笑道：“你又来和我客气了。嗯，又下雪啦，你冷不冷？”
孟明霞笑道：“你当我是娇生惯养的小姐么，我在江南，难得看见这样的雪景，就是再冷，又有何妨？嗯，你看这山上到处是雪树银花，俨如琉璃世界，真是美极了，美极了，咦，你怎么倒好像不大欣赏，莫非你也有什么心事么？”
褚云峰道：“我在北方长大，这样的雪景从小就看惯了。我从未到过江南，对你们江南的风景倒是心向往之呢！”接着摇头晃脑地念道：“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孟明霞给他逗得越发忍俊不禁，“噗嗤”笑道：“瞧不出你倒是读了满肚子文章。”
褚云峰道：“我读书不多，可是前人赞美江南风物的诗文却太多了，只要随便翻翻，就可以找到。现在是二月中旬，再过半个月，就是暮春时节了，在这里看得见的只有梅花，鸟儿么，更是连丑乌鸦都躲到巢里，莫说群莺乱飞了。我读到的前人描写江南风景的文章，却不知几时才能够亲自到江南看看，看看那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美景。”
孟明霞笑道：“这还不容易，你来我家里做客人吧，我可以给你作向导，带你游遍江南！”
褚云峰道：“真的么，那么我先谢谢你了，但盼这一天能够早日来到。”孟明霞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禁杏脸晕红。
褚云峰笑道：“你又在想什么心事了么？”
孟明霞道：“我只是记挂着杨姑娘。我的心事已经对你说了，哪还有什么心事？倒是你的心事还未对我说呢。”
褚云峰心弦颤动，几乎忍不住就要对她倾吐心事。但他们相识毕竟只有几天，孟明霞虽说是落落大方，总也还有少女的矜持，孟明霞既然没有表露心事，褚云峰自也不敢冒昧。当下定了定神，笑道：“我是有一桩心事，就不知你能不能帮我的忙？”
孟明霞心头鹿撞，说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褚云峰道：“我想请你们父女帮忙，打听一个人。”
孟明霞想不到他说的也是寻人之事，心头方始平静下来，可也有点失望，当下问道：“你要打听的是什么人？”
褚云峰道：“我有一位师叔，失踪差不多二十年了，听说是逃到江南去的，一直没有消息。师父在同门之中，与他最为要好，极为挂念。令尊是名满天下的江南大侠，交游广阔，江南的武林人物，令尊一定极为熟悉，是以我想向你打听打听。”
孟明霞道：“你这位师叔叫什么名字？”
褚云峰道：“师父这一辈都是以‘天’字排行，四师叔姓耿，名天风。”
孟明霞沉吟半晌，说道：“耿天风？这名字我可没有听过。”
褚云峰道：“或许他已用了化名。不过俗语说得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耿师叔的本领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到了江南，除非从未露过半点武功，否则总会有人知道。令尊是江南的武林泰斗，江南的武林人士，若然发现有外来高手，想必也会告诉他吧。孟姑娘，你从这方面回想一下，是否听过有这样的人物？”
孟明霞道：“北方避难来的高手倒是有好几个，但他们的来历，爹爹都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似乎和你说的这位师叔都不符合。”当下说出那几个人的姓名、来历、年岁、派别，果然都不是耿天风。
孟明霞又道：“而且我爹爹和你的师父相识，你这位师叔失踪之事，想必他也曾得知。若是得到什么风声，或是碰上可疑的人物，他一定会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可是他从来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情。”
褚云峰道：“耿师叔当年何故失踪，家师也从未和我谈过。我只知道他出道未久便失踪了。此事令尊不知亦有可能。不过，你也说得有理，令尊至少是见过我这一门派的功夫的，倘若他发现江南有这样一位外来高手，定会去查访的，即使查访不到，也会引以为奇告诉家师的。既然令尊从未提过，想必这位耿师叔不是隐姓埋名，就是已经不在人间了。”
孟明霞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忽地问道：“昨晚你与阳坚白这厮交手，他和你对了一掌，很是吃惊，当你好像嘲笑他的一种功夫练得尚未到家，你说的是三个字，其时我正受贺九公的暗算，听得不大仔细，是不是叫做天、天雷功？”
褚云峰道：“不错，你说得一个字都没错呀，是叫做天雷功。这是本门绝技之一，与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异曲同工，练得成功的人却是极少。”
孟明霞道：“名叫天雷功，是不是阳天雷创的？”
褚云峰道：“不是，这是本门始祖所创，本门号称剑掌双绝，但最重视的还是掌上的天雷功。家师四个同门之中，以阳天雷练得最好，师祖认为他可以胜过前人，因此才立他为掌门弟子的。恰好他那一辈以‘天’字排行，他的‘天雷功’最好，就索性赐他以‘天雷’为名。这对他本是殊荣，但想不到祖师对他期望如是之殷，他却非但不能光大门户，反而做出了欺师灭祖、卖国求荣之事。家师常说好在师祖死得早，不知阳天雷后来变得如此，否则他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孟明霞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阳天雷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如心所愿。你的师父不会放过他，我的爹爹也不会放过他的。”
褚云峰道：“你说得不错，阳天雷多行不义必自毙，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不过家师却想亲自清理门户，是以必须找得四师叔联手才行。”武林规矩，清理门户，只能是本派中人联手，不能邀请外人帮忙的。
孟明霞道：“咱们暂且不谈阳天雷之事，云峰，我倒是想再看一看你的天雷功。”
褚云峰道：“我的天雷功不过才有七成火候，昨晚对付阳坚白这厮，是不得已才使出来的，何必还要我献拙呢？”
孟明霞道：“你不必客气了，演给我看看吧，请你打这棵大树试试。”
褚云峰笑道：“既然小姐有命，那我只好献丑了。”当下挥掌划了一道圆弧，隐隐挟着风雷之声，一掌击下。那棵大树纹丝不动，但过了一会，只听得喀喇喀喇一片声响，树上的数十枝树枝尽都折断。树叶本来是早已落尽的，此时只剩一棵光秃秃的树干！
褚云峰道：“若是家师用这天雷功，一掌可以劈倒大树，我的功夫差得太远了。”孟明霞心想阳天雷的功夫还在他的师父之上，不禁骇然。
褚云峰觉得有点奇怪，问道：“明霞，何以你对天雷功这样感到兴趣？”
孟明霞若有所思，半晌说道：“不错，不错。招式和功夫都是一样，确是天雷功无疑了。”
褚云峰诧道：“你说什么？”
孟明霞道：“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会使天雷功。”
褚云峰连忙问道：“是什么人？”
孟明霞道：“这人是我在四年前的碰上的，当时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当然不是你的四师叔。不过，他既然会使天雷功，说不定是你四师叔的门人。”
褚云峰大喜道：“真的么，你怎样碰上他的，事情经过如何，快说给我听听！”一幕往事，翻上心头。四年前孟明霞年方十七，家传武艺，刚刚练成。
这一年她父亲孟少刚到北方会友，因为孟明霞本领尚浅，深入敌后，恐有意外，是以没有带她同行。
孟少刚有个堂姊，远嫁川西，丈夫是有名的川西大侠严声涛，有个女儿，名唤严浣，拜峨嵋派的无相神尼为师，年纪比孟明霞大两岁，已经学成出师，待字闺中。
孟少刚恐女儿在家寂寞，就叫她到川西探亲，也好见见这位从未见过面的表姊。正是：
探亲有奇遇，姻缘一线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严亲不谅心茹苦爱侣轻离意自伤
这一天孟明霞到了姑母家里，姑侄相见，自有一番欢喜，不必细表。
孟明霞却有点奇怪，心里想道：“为何不见姑父和表姐呢？”正要动问，只听得姑母已在吩咐一个丫鬟道：“你去请小姐出来。”孟明霞道：“姑父不在家么？”
姑母道：“刚才恰巧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和你的表姐也是相识的，她正在随着她爹陪客。”
孟明霞道：“既然如此，待客人走了，我再见表姐也还不迟。”
姑母道：“那是一位男客人，你表姐是个女孩儿家，不便久陪，和客人见上一见，也算尽了礼数。我本来就想叫她出来的。”
孟明霞在父亲跟前一向是放纵惯的，心里想道：“男女又有什么分别，爹爹的朋友来了，从来没有叫我回避的，想不到姑母竟是如此拘泥礼法。”
过了一会，她的表姐严浣来到，表姐妹闻名已久，却还是初次见面。孟明霞其时尚未结识屠凤，并无年纪相若的朋友，见表姐长得又美又有本事，当然十分欢喜，拉着表姐问长问短。严浣固然也很高兴，但谈话之时，目光流散，似乎有点心神不属的样子。
孟明霞那年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尚未很懂人事，但也猜想得到表姐是有心事。只因初次见面，不便动问。
姑母笑道：“今天一早，我就听得喜鹊吱吱喳喳地叫，果然就来了两位稀客。你表妹从老远的苏州跑来，更是难得，你有表妹作伴，可以安安静静的在家中住下来啦。明霞，你不知道你的表姐性子多野，她老是缠我，要我让她在江湖行走。我说一个女孩儿家，学成武艺，主要是用来防身。行侠仗义应该是男人的事情，女孩儿家，经常抛头露面，总是不宜。”
孟明霞不便驳她姑母，当下笑道：“我的性子也是很野的，爹爹自小就带我到外面乱闯，这次他到金虏的北方，不肯带我去，我还和他吵了一架呢。”
姑母眉头略皱，说道：“你年纪还小，抛头露面，尚属无妨。再过两年，我看你的爹爹也该约束约束你了。”
严浣道：“妈，表妹刚来呢，你就教训起她来了。”
姑母笑道：“我知道你们小一辈就是嫌我们老一辈的罗嗦，可不知我正是为了疼你，才不能不多说几句呢。霞儿，我和你爹虽然不是同胞姐弟，但我也只有你爹一个亲人了，我对你就如对亲生女儿一样，你该不会嫌你姑妈罗嗦吧。”
孟明霞听得很不舒服，但却不能不说：“多谢姑妈的教训。”
孟明霞的姑母本来还要再说下去，忽听得脚步声响，原来是严声涛正在送客出门。
孟明霞隔窗望去，只见这个客人乃是一个丰神俊秀的少年。此时她的表姐严浣也不知不觉地挨近窗口，痴痴的向外张望。
严夫人咳了一声，叫道：“浣儿，过来！”严浣面上一红，离开窗口，说道：“妈有什么吩咐？”
严夫人道：“没什么，你给我倒一杯茶来。”其实严家有的是大小丫鬟，她叫女儿倒茶，不过是要把女儿支开而已。
严声涛送客回来，进入客厅与孟明霞相见。
严夫人道：“客人走了？”
严声涛道：“是呀，我没留他，他坐着自觉没趣，只好走了。”说罢，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欠了他一份人情呢，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孟明霞听得莫名其妙，暗自想道：“姑父既然欠他人情，何以对他如此冷淡？‘无可奈何之事’不知又是什么？”
严浣端茶出来，说道：“爹，这人远道而来，你也不留他住一两天。”
严声涛淡淡说道：“家中都是女眷，不便留客。”
孟明霞心想原来姑父也是这样古板，和姑母倒正好是一对。
严夫人道：“这个人就是你们在小金川结识的那个少年吗？看他年纪轻轻，想不到竟有那么大的本事？”
严声涛道：“那次若不是多亏了他，我与浣儿虽然未必有性命之忧，但只怕也是要败在滇南七虎的手下了。”
孟明霞听了大感惊奇，要知她的姑父号称川西大侠，武功之高，人所皆知。但听他所说，那次的事情，似乎还是靠了这个少年拔刀相助，方能脱险。
严声涛忽道：“明霞，你有了婆家没有？”
孟明霞满面通红，说道：“我年纪还小呢，爹也从来没有和我谈过、谈过这个。”
严声涛道：“如此说来，你爹是未曾将你许人了。”
严夫人笑道：“你是想给霞儿做媒么？”严声涛正色说道：“不错。眼前就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可惜少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恐怕没有功夫抽身到江南去看他。”
孟明霞脸红直透耳根，连连摇手说道：“不要，不要。我要跟爹爹一辈子的。”
严夫人笑道：“这是小孩子的说话。不过霞儿确是年纪还小，这事慢慢再说也还不迟。”
严夫人回到原来的话题，问道：“那人来作什么，是否挟恩而来，欲有所求。”
严声涛笑道：“你猜对了一半。”
孟明霞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姑父，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还未说完呢。”
严声涛道：“对，这件事情说给你听听也好，好让你们小一辈的知道江湖险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今年春初我和你的表姐到小金川谒见她的一位师伯，她的师父无相神尼是峨嵋派掌门，这位师伯却是隐居在小金川的青竹林。
“去时平安无事，归途中经过地形险恶的青龙岗，却碰上了滇南七虎。这七个人乃是滇南著名的巨盗，结为异姓兄弟，号称七虎。不知何故，都来到了小金川，恰巧和我碰上。
“我和滇南七虎的老大段点苍曾有过节，这次陌路相逢，自是免不了一场恶斗。我伤了七虎中的两个人，却中了段点苍的一枚喂毒暗器，众寡不敌，给他们包围了。
“青龙岗地势险恶，我要突围，不是不能，但只怕也非得伤上加伤不可。而且受伤还不打紧，败在滇南七虎手下，我这一世英名可就保不住了。
“我正在无可奈何，拼着与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忽听得马铃声响，来了一位少年好汉，这人名叫谷涵虚，就是刚才来的那位客人。”
孟明霞心里想道：“谷涵虚，这名字我可从未听过。怎的武林中有了如此一位后起之秀，我的爹爹却不知道。”
严声涛继续说道：“这姓谷的少年武功极为了得，剑掌兼施，又打伤了七虎中的另外两个。他们七个人已有过半受伤，剩下的三个人自知不敌，只好掩护伤者逃跑。唉，我纵横半世，想不到临老之年，却受了一位小辈的恩惠，实是思之有愧。”
孟明霞问道：“不知此人是何来历？”
严声涛道：“当时我中了喂毒暗器，无暇与他详谈。只能问了他的姓名，约他相见。他今天就是应约而来的。”
严夫人道：“对啦，我也正想问你，他的来头，你现在知道了没有？他今日的来意又是如何？是望你报答呢还是另有所图？”
严声涛道：“初时浣儿在旁，我恐他有所误会，不便查询他的家世。浣儿走后，却又话不投机，他不久就匆匆告辞，来不及问他了。”
孟明霞忍不住问道：“这人既然曾经帮过姑父这样一个大忙，何以又会话不投机？”
严声涛苦笑道：“我平生恩怨分明，决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说老实话，我约他相见，就是希望能够探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报答他的恩惠的。不料待我知道他的来意之后，却是令我大大为难了。无可奈何，我只好暗示给他知道，这件事情，我是没法如他所愿的了！”
严夫人道：“他求你什么？”
严声涛道：“他没有亲口求我，这样的一桩事情，他当然也是不便亲自和我说的。”吞吞吐吐，好像有点不大愿意说出来的样子。
严夫人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你说好了。”
严声涛道：“他携来了青城派名宿玉峰道长的一封书信，信中吐露执柯之意。”严浣凝目静听，听父亲说到了“执柯”二字，不禁满面飞红。
孟明霞忍不住说道：“哦，原来玉峰道长是为表姐做媒，那不是很好吗！”心里想道：“那姓谷的武功又高，人又英俊，而且又对姑父有恩，这岂不正是天作之合？”这些话她本来要说出来的，突然发觉姑父姑母的面色好像不对，她怔了一怔，话到口边，终于咽下。
严夫人白她一眼，似乎怪她多话，半晌，淡淡说道：“你表姐早已许了人了！”
孟明霞尴尬之极，只好连忙说道：“恭喜表姐，原来表姐早已有了婆家，我还不知道呢。那人是谁？”
严夫人道：“是你姑父一位好友的儿子，武当派的弟子张元吉。”
严声涛接下去说道：“看了这封信，我没说什么。和他闲聊了一会，这才告诉他道，明年二月初八，是小女出阁的日子，届时希望他和玉峰道长来喝一杯水酒。嘿，嘿，他一听这个消息，面上一阵青一阵红，随即就告辞了。我好生过意不去，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若是别的事情，赴汤蹈火，我也会给他办到。他要做咱们的女婿，那就只有盼望咱们再生一个女儿了。”当他说话之时，严夫人脸上像结了一层霜，严浣则低下了头，不吭一声。是以他故意说个笑话，缓和这冰冷的气氛，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笑。
严夫人冷冷说道：“浣儿，你是快要出嫁的女儿了，可不能有半步行差踏错！这人虽然对你有恩，你见他一面，亦已尽了礼数，以后可以不必和他来往了！”
严浣道：“妈，你信不过我，你就把我锁起来吧！哼，我和他有什么来往？今天不是爹爹叫我出去陪客，我还不知是谁来呢！”
严夫人道：“我不过是为了防范未然，提醒你几句，你就和我赌起气来了。”
严声涛劝解道：“这件事情已成过去，大家都不必挂在心上。我料他今日一走之后，是决不会再来的了。”
严夫人道：“我不挂在心上，只怕你会挂在心上。你欠了人家的恩情，没有报答，怎得心安？”
严声涛哈哈一笑，说道：“娘子不愧是我的知己，我这个人受不得人家的恩惠，尤其是小辈的恩惠，受了更非报答不可。可惜咱们没有第二个女儿。”
严夫人看了孟明霞一眼，说道：“霞儿，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孟明霞道：“我和他又不相识，怎知他怎么样？不过他既然能够帮助姑父脱险，武功自必是很高的了。”
严夫人道：“是呀，相貌也长得很不错呢。唯一可虑之处就是还未知道他的来历。不过这也不打紧，玉峰道长是你姑父的好朋友，日后见了玉峰道长，问一问他就知道了。”
孟明霞再笨也听得懂姑母的意思，何况她并不笨，只是年纪小，不把男女之事放在心上而已，此时登时省悟，心道：“怪不得姑父一再问我有没有婆家，原来是想叫我李代桃僵，替他报答人家的恩情。哼，那个人喜欢的是表姐，怎能叫我替代。姑父姑母未免也太不尊重我了。”她是个爽直无邪的少女，心里不高兴，脸上就显露出来。让她姑母自言自语，一句也不答腔。
严浣道：“妈，你没有什么吩咐了吧，我想回房间了。表妹来到咱家作客，我也该尽点主人之道才是。表妹，你来我的房间看看好不好，你匆匆来到，我临时没有准备，但你我的身材也差不多，我想让你试试我前两年的衣裳，看看合不合身？将就穿几天，我再给你做新的。还有你喜欢什么，也望你不客气告诉我。”
孟明霞巴不得离开姑母，说道：“表姐用不着这么客气，一切听表姐安排。姑父姑母，那么我和表姐进去了。表姐一定会给我安排得妥当的，姑妈，你老人家就不必为我费神啦。”
严夫人心里想道：“明霞还是个小姑娘，谈及她的终身大事，她自是难免害羞。反正她年纪小，这事等到她的爹爹回来，慢慢再说也还不迟。”于是说道：“好吧，你一路劳累，也该歇歇了。”
表姐妹进了房间，严浣关上房门，“噗嗤”一笑，说道：“我妈这副脾气，委实叫人难受。表妹，你给她罗嗦了一顿，一定头痛了，是吗？”
孟明霞笑道：“我爹爹的脾气倒是很随和的。不过姑姑虽然是对你严厉一些，也还是出于父母爱子女之心。”
严浣道：“我真羡慕你有个好爹爹，我妈这么样的对我，是疼我也好，是管我也好，我可是受不了呢。”接着又笑了起来，说道：“我妈也很疼你呢，你听懂了没有，她刚才想给你做媒呢。你的意思怎么样？”
孟明霞笑道：“那个人是向你求婚的，你的意思怎么样，你还没有和我说呢？”
严浣脸色一变，眼圈也红了。孟明霞大为后悔，连忙说道：“表姐，我是信口和你开开玩笑的。说话不知轻重，你别见怪。”
严浣道：“我当然不会怪你的，不过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少开为妙。免得给你姑妈听见了，可又要教训咱们一顿了。”
孟明霞道：“是呀，我一时忘记，你还有几个月就要做新娘子的了。表姐夫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武功人品必是上上之选，你们见过面没有？”有一句话她险些问了出来：“表姐夫比那个人怎样？”好在猛然一省，这才没有再次失言。
严浣低下了头，说道：“是爹爹从小给我订下的婚事，他来是来过的，我可没有出去见他。咱们不谈这个了，好不好。对啦，你爹爹号称神剑震江湖，我可想向你学几招剑法呢。”
孟明霞心想：“看来她好像不大欢喜这门亲事。”当下转过话题，与表姐谈论武功，两人性情相近，甚为相得。
孟明霞和表姐同睡一个房间，临睡之前，严浣点起了一炉檀香，说道：“檀香有宁神的功效，我习惯了焚香睡觉的。”孟明霞吸了一口香气，不觉打了个哈欠说道：“好舒服。我也很喜欢闻这香味，的确是有宁神催眠之功，我可真是想睡觉了。”严浣笑道：“你一路劳累，我就是想你安安逸逸睡上一觉呢。”
一宿无话。第二日孟明霞一觉醒来，只见已是红日当窗的时分，而且还是严浣将她叫醒的。孟明霞笑道：“这一觉睡得好长，我真变成了贪睡的懒姑娘了。”
严浣道：“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其实我还应该让你多睡一会的。不过我挂着想向你请教剑法，只好催你起来了。”
孟明霞只道渴睡是疲劳所至，也不怎样在意。
自此之后，每天都是一样，表姐妹二人闲来无事，就到园中练武。严声涛夫妇见她们甚为相得，也很欢喜。孟明霞每天向姑父姑母请两次安，剩下的时间都是和表姐在一起。孟明霞知道表姐不大满意姑父给她订下的婚事，严夫人也因那天的事情闹得不大愉快，因此一家人在一起时候，谁都避免再提起“那个人”来。
孟明霞在姑母家中作客，除了有时讨厌姑母的罗嗦之外，日子倒是过得很快活。不过，过了几天之后，有一件事情，倒是令她觉得有点奇怪，这就是每一天都像初来的第二天一样，非得表姐将她叫醒，她就不会起床。
每晚临睡之前，严浣照例必定点上一炉檀香。过了几天，孟明霞不觉起了疑心，暗自想道：“初来那晚，我可能是因为旅途劳顿，以致贪睡，但何以过了这么多天，现在还是如此呢？虽说檀香有宁神安眠的功效，似乎也不至于不会醒呀！”
孟明霞的父亲是江湖的大行家，行走江湖的人，囊中一定有几种必需的药品，例如治刀伤的金创药和解迷香的药物就是。孟少刚自制的琼花玉露丸，尤其是擅解迷香的灵药。这次孟明霞独自出门，她的父亲特地为她准备了药囊，琼花玉露丸自然也在其内。她的父亲还一再告诫她说：“江湖险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切不可自恃本领，就粗心大意。这几样药品，你必须时刻带在身边，宁可备而不用。”
孟明霞当然不会怀疑严浣有害她之心，但因为觉得有点奇怪，心里想道：“表姐难道是用上了迷香，否则我何以老是沉睡不知醒觉？琼花玉露丸能解迷香，兼有提神之效，管她焚的是不是迷香，我拼着今晚不睡，且服一颗琼花玉露丸试试。”
这晚孟明霞服了药丸，暗地留神，到了三更时分，只听得悉悉索索的声响，原来是严浣偷偷起床，更换衣裳。从窗户中透进来的月光，隐约可以看出严浣换的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孟明霞恍然大悟：“原来表姐每天晚上都是瞒着我偷偷出去。她到哪里去呢？”她毕竟是个年纪才不过十七岁的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表姐既然要瞒着她，她也就应该知所避忌。一时好奇心起，就悄悄地跟在表姐后面。
孟明霞的轻功比严浣高明得多，而且严浣试了几晚，见她都是熟睡如泥，做梦也想不到今晚会有例外，是以丝毫没加防备。
这晚月色朦胧，孟明霞跟踪进入严家屋后的松林之中，忽听得表姐轻轻拍了三下手掌，跟着松林中也有人拍了三下手掌相应，孟明霞知道表姐是约人相会，后悔不迭，想道：“早知如此，我实是不该来偷窥她的秘密！”
但不来也已来了，孟明霞只好跳上一棵大树，借着繁枝密叶，遮掩身形，免得给那人发现。
刚躲藏好，只见一条黑影倏地窜了出来，轻轻叫了一声：“浣妹。”孟明霞聚拢目光从树上望下去，认得这个人正是那天来的那个姓谷的美少年。
孟明霞吃了一惊，心里想道：“原来这个人还没有走，却躲在这里每晚和表姐幽会。
“呀，表姐忒也大胆，若是给姑父姑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
只听得谷涵虚说道：“浣妹，今晚恐怕是咱们最后一次相会了，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严浣吃了一惊，问道：“什么，你、你要走了么？”
谷涵虚道：“不错，我想明天就回去了。咱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每晚出来，我都为你心惊胆战，俗语说：上得山多遇老虎，总有一天会给你父母发觉的。你的父母又是那样严厉，只怕不能容你败坏门风。”
严浣笑道：“这个你放心，我的父母决不会发觉。”
谷涵虚道：“为什么？”
严浣道：“因为我家来了一位客人。”
谷涵虚道：“对啦，那天丫鬟把你叫出去，说是来了远客，我还没有问你，这位客人是谁呢？但这两件事情，又有什么关连？”
严浣道：“你一定听过她的父亲的名字，她是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女儿，也是我的表妹。”
谷涵虚道：“哦，原来江南大侠孟少刚是你的舅父，我是久仰他的大名了。不过，你的表妹来了，你不是更多一层顾忌么？却又何以反而可以叫我放心呢？”
严浣道：“我若是单独一人，妈或者会把我看管得更严。我表妹来了，她和我同一间卧房，妈决想不到我会在半夜里偷偷出去。”
谷涵虚道：“你把咱们的事情告诉了表妹，和她串通好了的么？”
严浣道：“这倒不是。我每晚在檀香炉中加上一种特别香料，名为黑酣香，有迷香的功效，却无迷香的害处。她吸了这种香气，一觉就要睡到大天光。”
谷涵虚摇了摇头，说道：“这只能瞒过一时，总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如此对你的表妹，也不大好。”
严浣道：“咱们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我本来要和你私奔的，你又不肯。你说，你有什么长久之计？”
谷涵虚叹了口气，说道：“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来春就要做新娘子了，这是你爹爹告诉我的。我可不能败坏你的名节。”
严浣道：“哦，你是认为难以挽回，所以就想一走了之么？”
谷涵虚讷讷说道：“不，不，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别误会。唉，我不知如何说才好，我还没有想出办法，不过，不过……”
严浣忽地格格一笑，说适：“我倒是有个主意。”
谷涵虚道：“什么主意？”
严浣道：“我这表妹，人品武功相貌都是上上之选，就可惜年纪小一点。”
孟明霞躲在树上偷听，听到这里，不觉暗骂表姐岂有此理。
谷涵虚正容说道：“浣妹，不要乱开玩笑！我心里只有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俩之事，即使我无法可以换回，今生我也决不另娶！”
严浣道：“着呀，你是这样，难道我就不是这样吗？说什么怕毁了我的名节，我俩不能结成夫妇，我又岂能另嫁他人？”
谷涵虚道：“我并非丢下不管，我想回去和玉峰道长商量商量，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你这边也还可以尽力设法。”
严浣道：“我还有什么法子好想？除了私奔之外！”
谷涵虚道：“我想女儿在母亲面前说话容易一些。你不要怕难为情，和你母亲说吧。坦白地告诉她，你喜欢的是我，求她成全我们。说不定伯母会答应的。”
严浣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我坦白告诉你吧，这是做梦！妈比爹更难说话！爹还记着你的恩情，说是要报答你。妈却禁止我以后和你再见面了呢。她天天都在教训我，要我谨遵礼法，恨不得我脚步不出闺门，乖乖地等着上花轿，这才是她的好女儿，你叫我如何向她说情？”
谷涵虚道：“那么令尊面前，是否还有挽回余地？”
严浣又叹了口气，说道：“张家是爹爹的好朋友，他决不会许我退婚的。爹爹的脾气虽然没有妈的固执，也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他认为是有辱门风的事情，怎样说也没有用。”
严浣停了片刻，接着又道：“你这次在小金川帮了我爹爹这样的大忙，我本以为事情可有转机的，谁知还是一样。嗯，说起来我倒想问一问你，那次怎会有这样恰巧好让你碰上了？”
谷涵虚笑道：“不是巧遇，是我有心跟踪你们的。你不是说过你们将有小金川之行吗，我在那条路上等候了差不多一个月呢，滇南七虎还是随后来的。”
孟明霞听到这里，方始明白：“原来他们是早就相识的，并非表姐一见钟情。”
严浣道：“可惜却辜负你的苦心了。”
谷涵虚道：“滇南七虎要害你的爹爹，即使你我并不相识，这件事情给我知道了，我也是不能不管的。我倒是佩服你的苦心，你那次装作与我并不相识，装得真像。幸亏如此，否则让你爹爹知道，那就恐怕更糟了。”
严浣道：“苦心也没有用，现在已经是糟透了。依我看来，你回去求玉峰道长设法也没有用。玉峰道长虽然是我爹爹尊敬的人，但总比不上他的面子要紧。他不会容许有个悔婚的女儿！”
谷涵虚道：“这样说来，咱们竟是没有法子可想了么？”
严浣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法子，你又不肯依从。”
谷涵虚道：“私奔？”
严浣道：“不错，除了私奔，哪还有别的路可走！”
谷涵虚道：“那岂不是更要气坏你的爹娘？我、我也怕你受不住人家闲话，将来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会后悔的。”
严浣道：“我想过了，咱们这么一走，爹娘当然是要大大生气，一定不会认我这个女儿的。但过了三年五载，爹娘老了，他们会想念我的。那时咱们再去求情，我想他们多半会收回成命。
“至于说到别人的闲话，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这是咱们两人的事情，只要你我觉得幸福，管它别人说些什么！”
孟明霞躲在树上偷听，听到这里，心中暗暗赞叹：“表姐真不愧是敢作敢为的巾帼须眉。谷涵虚身为男子，倒似不如她呢。”本来孟明霞起初也是不大赞同表姐私奔的，此时不知不觉受了表姐的影响，反而恐怕谷涵虚不敢答应了。
一阵风吹过，茅草猎猎作响，孟明霞听得出神，根本没有留意这声音有点异样。
谷涵虚牙根一咬，毅然说道：“好，既然你都不怕，我还怕些什么！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东西？”
严浣笑靥如花，说道：“我只要你，别的什么都不要啦！”
谷涵虚道：“好，那么咱们现在就走！”
话犹未了，忽听得一个冷峭的声音说道：“走？走得这么容易！”
茅草丛中，突然窜出四五人来，说话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利剑，指着谷涵虚，脸上好像刮得下一层霜。
谷涵虚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你、你、你是……”一个“谁”字在舌尖打转，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不敢问下去了。
那人冷笑道：“姓谷的，你不认得我，这小贱人应该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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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边的一个瘦长汉子冷冷说道：“我说你的婆娘偷人，你不相信，现在你亲眼见到了吧？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奸情确凿，你还和他们多说废话干吗？”
这个少年正是严浣的未婚夫张元吉。他曾经来过严家几次，严浣虽没有出来见他，也曾隔帘偷窥，认得他。
另外三个人严浣也认得是张元吉的师兄弟，只有那个瘦长汉子，严浣却不知道是什么人。
严浣冷冷说道：“你既然亲眼见到，我也不必瞒你，我喜欢的是他，我不愿嫁你。这门亲事是我爹爹和你定下的，你找我爹爹退婚去吧！”
此言一出，当真是有如石破天惊！要知宋代最讲究礼法，男婚女嫁，必定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已经是被当作天经地义的了。严浣的未婚夫做梦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登时气得手足冰冷！
张元吉的大师兄乔元壮大怒斥道：“不要脸的小贱人，胆敢说出这等话来！张师弟，你下不了手，我可要替你下手了！”
乔元壮一出手就是大擒拿手法，五指如钩，“卜”的向严浣肩头插下，这一下若给他插个正着，琵琶骨定将碎裂无疑。谷涵虚焉能让他伤害严浣，见他来势凶猛，当下一招“如封似闭”的“双卷手”，把乔元壮荡开。
乔元壮的那股猛劲给对方一封，反震回来，不由自已地倒退三步，越发大怒，喝道：“季师弟、梁师弟，你们把这贱人拿下！张师弟，你对这小贱人容或有情，不忍下手。这小子偷了你的老婆，难道你也咽得下这一口气，眼睁睁地做个活乌龟吗？”原来乔元壮虽然是大师兄，但在武当派第二代弟子之中，武功最强的却是他的三师弟张元吉，他自忖不是谷涵虚的对手，不能不叫他的师弟上来帮忙。
张元吉呆了一呆，好像是从恶梦中醒来一样，但“奸夫”“淫妇”却在面前，这分明是事实而不是幻梦！张元吉听了大师兄的话，登时杀机陡起，怒发如狂，拔剑出鞘，便向谷涵虚扑去，喝道：“好小子，我与你拼了！”
另一边，张元吉的二师兄季元伦和四师弟梁元献亦已拔剑出鞘，左右齐上，对严浣夹攻。严浣怒道：“含血喷人，自污其口！本来我看在爹爹分上，不愿和你们计较，你们既然定要动手，我严浣可是不能受人欺侮的！”说话之间，青钢剑扬空一闪，左一招“万里飞霜”，右一招“千山落木”，把季、梁二人的攻势，尽都化解，接着叫道：“谷大哥，别人要你的性命，你还和他们客气做什么？”
张元吉不愧是武当第二代弟子中的第一高手，虽然是在盛怒之中，剑法却是丝毫不乱，出手凌厉之极！
只见青光一闪，张元吉的剑尖已指到了谷涵虚的咽喉。与此同时，乔元壮亦已是双掌齐出，左掌插向他的胸脯，右掌向他的天灵盖拍下！
师兄弟同时攻到，双掌一剑，都是制人死命的绝招！这一下，谷涵虚的涵养再好，也不由得心头火起了。
谷涵虚心里想道：“即使你恨我夺了你的未婚妻，也不该就要把我置于死地呀！”怒气一生，当下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掌风剑影之中，只见谷涵虚陡地飞身跃起，三条人影，倏地分开，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原来就在这刹那之间，谷涵虚亦已是拔剑出鞘，以剑对剑，以掌对掌，把乔、张二人先后击退。张元吉本领较高，在这刹那之间，连进八招，是以双剑交击，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到了第九招，谷涵虚刷的一剑刺穿他的衣衫，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肋骨削过，这才吓得他连忙躲避。乔元壮本领较差，谷涵虚单掌与他对敌！乔元壮只接了三掌，便觉胸中气血翻涌，不能不退下去喘一口气了。
谷涵虚拔剑、避招、还招、退敌，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身手矫捷，无以复加，登时把这两个武当派的少年高手，吓得心头一震，一时间竟是不敢再攻。
谷涵虚冷笑道：“你们若要讲理，我愿意表示歉意，但我与严姑娘的事情，却不容你们干涉！若你们恃多为胜，姓谷的只有一条性命，你们如有本领，拿去就是！”
乔元壮有点心怯，不敢向前。就在此时，忽听得嗤嗤声响。原来是那瘦长的汉子在旁向谷涵虚偷袭，三枚透骨针分成上中下三点，上打咽喉，中打丹田，下打“会阴穴”。这三处都是人身要害，只须有一枚透骨钉打中，谷涵虚不死也得重伤。
谷涵虚闻得腥风扑鼻，知道是喂了毒的暗器，不敢轻敌，当下一招“玉带围腰”，剑光横掠，俨如一道银虹，叮叮两声，把打向丹田和会阴穴的两枚透骨钉反弹回去，霍的一个“凤点头”，把打向咽喉的一枚透骨钉也避过了。
谷涵虚正想发话，那人已在冷笑道：“捉拿奸夫淫妇，何须讲什么江湖规矩？”声到人到，一招刀中夹掌，已是蓦地劈来！
张元吉本来就是怒气填胸，此时见那瘦长汉子已经动手，心里想道：“旁人尚且为我打抱不平，我岂能甘心受辱！打不过这小子，最多与他拼了这条性命就是！反正我的妻子被夺，此仇不报，哪有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一怒之下，立即挺剑攻上，喝道：“好小子，你居然还有道理可讲呀！我却怕污了耳朵，我只要你的性命！”
谷涵虚道：“很好，我早就说过，我这条性命，你有本领拿去就是！”
乔元壮深知这瘦长汉子之能，得他助阵，胆气为之一壮，喝道：“好，这小子要拼命，咱们成全他就是！”
乔元壮、张元吉和那瘦长汉子从三面扑来，谷涵虚身形疾掠，倏的从两棵古松之间窜出，意欲与严浣会合，不料那瘦长汉子身法也是快到极点，竟然抢先一步截在他的前头，冷笑说道：“你不是要拼命么，怎么跑了？”
瘦长汉子刀中夹掌，左手刀自上而下地斜劈下来，使的是“云封巫峡”，右掌却划了一道圆弧，自左而右地向前推出，使的是“雾锁苍山”。一刀一掌，攻守兼备，配合得妙到毫巅，谷涵虚也不禁心头一凛：“这汉子的本领委实不弱，倒是不可小觑了！”
令谷涵虚吃惊的还不只此，朦胧的月色之下，只见他使的那柄月牙弯刀荡起一圈蓝潋潋的光华，耀眼生缬，同时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谷涵虚是个武学的大行家，登时省觉：“这人的刀是毒刀，掌是毒掌！”
谷涵虚无暇思量，“刷”的便是一剑刺去，这一剑以攻为守，凌厉无比，径刺那汉子的咽喉，登时把他那一招“云封巫峡”解了。
但毒刀可以硬挡，毒掌却是不能硬接。那人的毒掌向前推压，业已推到谷涵虚脑前，眼看得谷涵虚无可闪避，非硬接不可，心里暗暗得意，想道：“我拼着受点内伤，你这小子中了我的剧毒，却非毙命不可！”
那人正自得意，忽见谷涵虚中指一伸，指尖正对准了他掌心的“劳宫穴”，冷风如箭，尚未接触，掌心已是有了感觉，那人大吃一惊，慌忙缩手！
原来练邪派毒功的人，最忌的就是给人家用重手法点着了掌心的“劳宫穴”，此穴道若给戳穿，所练的毒功就将付之流水，必须从头练起了。
那人不怕身受内伤，但这毒掌却是他费了十年的寒暑之功练成的，怎肯毁于一旦？要知他是仗着毒掌称雄的，毒功倘被毁去，纵然取了谷涵虚的性命，也是得不偿失的了。
谷涵虚一指吓退那人，掌心也不禁淌出冷汗，心想：“我若给他的毒掌打着，死是不会死的。但受了毒伤，只怕仍是逃不脱他们的掌心！”
谷涵虚与这汉子一合即分，在这刹那之间，双方都是遭受平生从所未遇的惊险。说时迟，那时快，张元吉与乔元壮已是相继扑来，谷涵虚刚刚迫退了那瘦长汉子，心神未定，脚步也还未稳，应招稍缓，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张元吉剑尖划过，在谷涵虚的左肩划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乔元壮大喜道：“这小子受伤了！”
严浣大吃一惊，急忙叫道：“谷大哥，你快走吧，不必顾我！”她深知谷涵虚的本领远在这些人之上，单打独斗，这些人决计不是他的对手，只要冲得出去，这些人不可能同时追得上他，只有那个瘦长汉子轻功较好，但他单独一人料想也是不敢穷追的了。
乔元壮冷笑道：“跑不了啦！”张元吉见他的未婚妻一心向着“野汉子”，更是又气又恨，当下咬紧牙根，一声不响，把武当派的七十二手连环夺命剑法使得凌厉无比。那瘦长汉子对谷涵虚的狠辣剑法与神妙的点穴功夫虽然有些顾忌，但一来恃着有毒刀毒掌，二来有乔元壮师兄弟从旁牵制，他自忖胜券在握，也就放胆再上。三人联手，果然把谷涵虚围在核心。
夹攻严浣的那两个武当派弟子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双剑齐出，交叉穿插，剑锋所指，尽是要害穴道。其实他们顾忌着严浣是川西大侠的女儿，取严浣的性命他们是不敢的，不过是想吓吓严浣，要她束手受擒而已。
严浣却怎咽得下这口气，忽地刷刷两剑，反攻过去，斥道：“嘴里放干净些，否则就休怪我剑下无情！”严浣的剑法已尽得父母真传，她正在青年，气力虽然差些，身手的灵活尚在父亲之上，那两人料不到她突然反攻，只见剑光一闪，季元伦头上戴的帽子已是给她挑落。
武当少林乃是并驾齐名的两大门派，季元伦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少年，给严浣挑落他的帽子，非但不感激严浣剑下留情，反而勃然大怒，喝道：“好呀，我不过看在你爹爹面上，对你客气几分，你当我当真怕了你么！”
这一来双方动了真气，出手各不留情。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也是以狠辣见长的，师兄弟两人合使这套剑法，一攻一守，更见威力，双方认真厮杀起来，毕竟是武当派这两个弟子占了上风，不过一会，严浣给他们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谷涵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见严浣势危，忽地哼了一声，冷笑说道：“你们请我走我都不走呢！”蓦地身形一起，青钢剑扬空一闪，笔直的向张元吉冲去。张元吉识得他的厉害，慌忙横剑一封，谷涵虚身形向着张元吉，突然反手一掌打背后的乔元壮，只听得“卜”的一声，接着“啪”的一响，原来乔元壮也正乘机偷袭，谷涵虚的背脊着了乔元壮的一拳，乔元壮也给他打了一记耳光。
谷涵虚内功深厚，背脊受了一拳，算不了什么，乔元壮给他打的这记耳光可就惨了。谷涵虚恨他污言秽语，有意将他折辱，这一记耳光打得又狠又重，乔元壮的脸上登时开了花！
张元吉大惊之下，生怕谷涵虚对师兄会下杀手，连忙挺剑刺他背心。这一剑势捷劲足，刺向要害穴道，本来是攻敌之所必救的一招绝招，哪知他快谷涵虚比他更快，张元吉一剑刺空，只觉微风飒然，谷涵虚已是从他身边掠过。
张元吉也真不愧是名家弟子，在这绝险之际，倏地身躯一矮，横剑护头，还了一招“举火燎天”。只听得“当”的一声，双剑相交，张元吉虎口隐隐作痛，长剑几乎掌握不牢。谷涵虚一声冷笑，已是到了他前面数丈之地，与那瘦长汉子交上手了。
张元吉不由得满面通红，暗暗叫了一声“惭愧！”要知谷涵虚功力在他之上，刚才这一招谷涵虚业已取得了攻他措手不及的有利时机，倘若真个使出杀手的话，张元吉焉能还有命在？张元吉虽是把谷涵虚恨之入骨，但也还有自知之明，心里不禁想道：“他明明知道我要杀他，何以他竟对我手下留情？”
那瘦长汉子喝道：“小子休得逞凶，还有我呢！”挡在他的前面，横劈一刀，直劈一刀，刀中又夹了两掌。刀是毒刀，掌是毒掌，谷涵虚的本领虽然在他之上，但要在急切之间，破他这刀中夹掌的招数也是不能。何况谷涵虚对他的毒刀毒掌多少也还有些顾忌。
乔元壮身为武当派第二代的大弟子，平日行走江湖，到处受人尊敬，几曾受过如此耻辱？给谷涵虚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之后，羞愧难当，杀机陡起，喝道：“好小子，今晚有你无我！”血流满面，就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恶狠狠地扑向谷涵虚！
张元吉呆了一呆，跟着也就挺剑攻了上去。刚才那一招，张元吉虽然知道是对方手下留情，但一来夺妻之辱不能不报；二来师兄正在为他拼命，他又岂能袖手旁观？是以这一场恶战，他仍是非得与谷涵虚狠狠厮杀不行，不过，他心里却在想道：“这小子的性命我可以不要，这口恶气我却是非出不可！”不似他的师兄那样大起杀机了。
谷涵虚以一敌三，傲然不惧，掌似奔雷，剑如骇电，兀是攻多守少。不过，因为他的左肩受了剑伤，斗到了三五十招之后，招数却是渐渐有点运用不灵。
严浣那边的形势比他更险，她在季元伦、梁元献联剑夹攻之下，起初还可以招架，十招之中，还攻三四招，渐渐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到了最后，连招架都似乎有点为难了。
这一场恶战，把躲在树上偷看的孟明霞看得惊心动魄，几乎透不过气来。孟明霞心里踌躇不定：要不要卷入这个漩涡呢？正是：
惊心情海风波恶，何处能求鲁仲连？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妒火攻心挥利剑情场失意走他乡
心念未已，只见严浣接连又遇了两次险招，孟明霞正要不顾一切跳下去帮助表姐，忽听得谷涵虚猛地一声大喝，就似平地起了一个焦雷。
张元吉心头一震，不知不觉退了几步，乔元壮给他一掌迫退，谷涵虚冲了出去，喝道：“且慢动手，听我一言！”
那瘦长汉子冷笑道：“你做出了这等好事，还有什么好说？”
谷涵虚指着瘦长汉子道：“我道是谁，原来阁下乃是插翅虎段点苍的师弟！”严浣失声叫道：“他是飞豹子吗？”谷虚涵道：“不错，插翅虎的师弟就是飞豹子褚青山！”
原来“插翅虎”段点苍乃是“滇南七虎”的首领，那次严声涛在小金川遭遇“滇南七虎”，所受的伤就是段点苍给他的。“飞豹子”褚青山不在“滇南七虎”之内，但本领却非但高过其他“六虎”，而且还在他的师兄“插翅虎”之上。
严声涛和“滇南七虎”结了梁子，恐防褚青山会来助他师兄报仇，曾与女儿说过此人。并且提醒女儿，即使是在出嫁之后，与丈夫同走江湖，遇上此人，也必须小心在意。想不到父亲要她提防的这个“飞豹子”，今晚却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来了。
严浣吃了一惊之后，心里也就登时明白：“原来是这褚青山通风报讯，把张元吉带来‘捉奸’的。想必是滇南七虎在那次大败之后，恨极了谷大哥，不知怎样给他们打听到了我们二人早有交情，告诉他的师弟，叫他师弟暗中侦察我们的。”
褚青山怔了一怔，但随即就若无其事地哈哈笑道：“阁下真好眼力，居然看出了我的家数。不错，我就是飞豹子褚青山，是又怎样？”
谷涵虚朗声说道：“你们是武当派的名门弟子，和这样一个黑道上恶名昭彰的人物混在一起，不害羞吗？你们知不知道滇南七虎正是川西大侠严老前辈的仇人？”
张元吉冷笑道：“茄子不是长在桃子树上，姓谷的，你不要把两件不相干的事情扯在一起！你、你、你玷污了我的未婚妻，说什么我也不能放你过去！”
谷涵虚道：“我却替你可惜，只怕你上了奸人的当！”张元吉怒道：“不用你这样好心！我也不听你花言巧语！”
乔元壮也冷笑说：“你自己就是一个邪恶之极的奸徒，还有脸指责别人？老实告诉你吧，我们不但知道褚大哥的来历，而且还要和褚大哥一同去见严老前辈的。明人不做暗事，我们并不怕严老前辈知道，哈哈，我们倒是怕你没有脸再见严老前辈呢！”
褚青山冷笑道：“何必与他多说废话！”乔元壮道：“不错！”和身扑上，一招“跨虎登山”，横掌向谷涵虚门面击去。他以武当派第二代弟子的身份，给谷涵虚打得他面上开花，如今眼看胜利在望，当然是要誓报这一记耳光之辱了。
张元吉一见师兄出手，不假思索，刷的也是一剑刺去。他们师兄弟惯于联手对敌，一掌一剑，配合得妙到毫巅，张元吉的剑势尤为凌厉。褚青山喘息已定，在冷笑声中，亦已纵身扑上。
谷涵虚的伤虽然不重，但已不耐久战，他知道倘若再让这三人再次合围，自己想要脱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当下突起怪招，以掌挡剑，以剑刺掌。乔元壮练的是绵掌功夫，功力甚高，差不多已练成了击石如粉的本领。但无论如何也还是不敢以血肉之躯，来挡谷涵虚挟着劲风刺来的这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乔元壮缩手不迭，说时迟，那时快，谷涵虚的左掌已是劈到了张元吉的胸前，张元吉一剑刺出，陡然间只觉虎口一麻，那柄长剑已是给谷涵虚劈手夺去！本来以张元吉的本领，绝不会这样轻易便给他夺了手中的兵刃，但因谷涵虚“声东击西”的战术使得恰到好处，拆散了他们师兄弟的防御；同时张元吉也想不到对方竟敢如此大胆，只凭肉掌，就敢来夺他利剑，是以冷不及防，给谷涵虚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只是一个照面，长剑登时易手。
谷涵虚喝道：“原物奉还！”把夺来的长剑飞出，但却向着褚青山飞去。褚青山可没有接剑的功夫，慌忙闪开，乔元壮见谷涵虚掷剑这招，正是武当派“苍龙掉尾”的招数，心里又是吃惊，又是诧异，当下便硬着头皮飞身跃起，把手一抄，用本门的“接剑式”，把师弟的长剑接下来。他的剑术不及师弟，掌上的功夫却比师弟强得多，接下长剑，居然没有受伤，稍稍保存了一点颜面。
此时谷涵虚已经突围而出，跑到前面七八丈的密林之中。但却不知怎的，突然停下脚步，严浣大喜叫道：“谷大哥，快跑！不必为我担心，谅他们不敢对我怎样？”
季元伦、梁元献左右夹攻，杀得严浣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严浣分心说话，给对方可乘之机，只听得“当”的一声，头上的一根玉簪给梁元献一剑削断。
季元伦冷笑道：“不错，我们看在你爹爹的分上，是不敢对你怎样。但我们可要把你送到你爹爹的面前，倒要看看你爹爹以川西大侠的身份把你如何处置？”
乔元壮接下长剑，交还师弟，面色铁青，冷冷说道：“师弟还记得师尊授剑之时的吩咐吗？本门荣辱，如今就在你我肩上了！”
原来武当派以剑术、内功驰名天下，每个弟子学成出师之日，都有一个授剑的仪式，由师父当着一群同门，把剑郑重地授给徒弟，并交代两句说话。这两句说话乃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故此凡是武当弟子，都是把自己所用的这一把剑看得比命根子还重的。
如今张元吉的剑给谷涵虚夺了去，虽有师兄接了回来，但对张元吉而言，这已经是奇耻大辱，比师兄给打了一记耳光的耻辱，更大得多！如果他的剑尖不能饮仇人之血，他就没有面目再见同门。乔元壮向他提起“师尊授剑之时的吩咐”，这也就是迫他要为师门荣辱拼死报仇的意思。
张元吉接过长剑，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咬牙说道：“死生事小，师门荣辱事大，不劳师兄提醒，小弟也知道是应该怎样做了！”当下乔、张二人，一个要报掌掴之仇，一个要雪夺剑之耻，双双挺剑而上。
谷涵虚本来可以跑得出去的，但他只不过跑出七八丈之地，就忽然停下脚步，不再跑了。严浣大为着急，连声催他快跑。
眼看乔、张二人即将追到，褚青山亦已从另一面攻来，就要截断他的后路，谷涵虚蓦地喝道：“且叫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喝声中一掌向身边的一棵大树劈下，登时好像晴天起了个霹雳，他这一掌打出，竟是隐隐挟着风雷之声！
只听得一片树枝断折的“力勒”之声满空落叶飞舞，那棵数人合抱的大树，也震得似乎就要倒下的样子！
枝零叶落，树顶上突然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翩如飞鸟似的突然跳下来了！
原来孟明霞刚好是躲在这棵树上。谷涵虚以“天雷功”力撼大树，孟明霞也给他震得藏身不住，险些一个“倒栽葱”跌了下来，幸而她轻功极好，落下之时，脚尖轻轻一点，借着大树震荡之势，“飞”出数丈开外，恰好又落在严浣的附近。
谷涵虚刚才力敌乔元壮、张元吉、褚青山三人，一来因为未知褚青山的来历，二来看在武当派的分上，三来自己抢了张元吉的未婚妻子，心中也不无多少歉意。是以始终未曾使出杀手。此际给他们迫得无可退让，他不能舍了严浣而逃，只好把师父传的“天雷功”炫露出来。但这一掌把孟明霞也“打”了下来，却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这刹那间，武当派的四个弟子和褚青山也都是大吃一惊，不觉呆了！
谷涵虚朗声说道：“好，你们谁要取我性命，那就请上吧！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我是礼尚往来的。你们既然要取我的性命，那也就休怪我下得辣手了！”
褚青山见他露了这一手惊世骇俗的“天雷功”，不由得暗暗吃惊，心里想道：“怪不得段师兄折在他的手里，这小子的功夫果然有点邪门，刚才并未尽展所长的。他若当真拼命的话，我们纵然能够联手将他杀掉，只怕也是难免有所伤亡的！”既然难免有所伤亡，伤亡者也难保不是自己。褚青山想至此处，不觉打了一个寒噤。
乔元壮与张元吉听了谷涵虚这番说话，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谷涵虚只是一掌，就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打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乔元壮平素以掌力自负，此时见了他这“天雷功”的威力，也是自愧不如。张元吉本来是满腔怒火，誓要与他拼命的，此时也是不禁有点踌躇莫决了。
但他们二人都是认为自己受了奇耻大辱的，要他们就此罢手，他们又岂能甘心？乔元壮心念一动，忽地叫道：“快把那小贱人拿下！”
且说孟明霞从树上跳下来，刚好落在严浣身边，严浣又是吃惊，又是诧异，失声叫道：“表妹，是你！是我妈叫你来的么？”
季元伦、梁元献二人也是呆了一呆，但听了乔元壮的声音，马上就醒觉过来，不约而同地双剑齐出，向严浣攻去。严浣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敌手，此际心神未定，冷不及防，陡然间只见白刃耀眼，梁元献的剑尖已指到了她的咽喉。严浣百忙中用了一招“星横斗转”，横剑一封，季元伦的长剑亦已刺到，这一剑径刺严浣的脉门，严浣若不扔剑的话，就非受伤不可。但若扔剑那就是束手就擒了。
谷涵虚料想他们不敢伤害严浣的性命，但这只是“料想”而已，并不能断定他们绝对不敢，此际见他们突施杀手，大惊之下，忙扑过去，喝道：“谁敢伤她，我就把谁毙了！”
张元吉、乔元壮早料他有此一着，抢先一步，挡在他与严浣的中间，乔元壮冷笑道：“你要毙我，那也不难，但你的严姑娘的性命也保不住啦！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好歹也可以做一对同命鸳鸯。”
谷涵虚与严浣之间尚有数丈距离，而张、乔二人又非庸手，谷涵虚要想打发他们，决非十招之内所能办到，何况还有一个本领更强的褚青山跟着就来，是以谷涵虚明知他们是用严浣的性命来恐吓自己，也只得受他们的威胁，不敢鲁莽从事。
可是乔元壮的算盘虽然打得如意，却也有一着失算之处。他只知道提防谷涵虚，以为堵截了谷涵虚就可以把严浣手到擒来，却不知近在严浣身旁的孟明霞也是一个劲敌。
孟明霞听得严浣那样问她，心里十分难过，想道：“我误打误撞，撞上了这样尴尬的场面，倒教表姐起了疑心，疑心我是做了姑姑的耳目，特地来此窥伺她的隐私来了。”孟明霞本来就想助表姐一臂之力，帮她解困的，此时为了要表明心迹，更是决意要出手了。
且说季元伦一剑刺向严浣的脉门，眼看严浣不是扔剑就擒，就非得受伤不可，忽听得一声叱咤，一个清脆的声音喝道：“撒剑！”一道银光蓦然飞起，但兵刃脱手的却不是严浣而是季元伦。
原来季、梁二人虽然看见孟明霞落在严浣的身旁，也听得严浣叫她表妹，但因孟明霞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这二人哪里将她放在眼内？
不料孟明霞年纪虽小，本领却是比她的表姐还要高强，季元伦一心想迫严浣扔剑，眼看即将得手，正自得意，冷不及防，给孟明霞欺到身前，一招“去剑式”的精奇手法，就把他的青钢剑夺出了手。
孟明霞暗地跟踪表姐，并没携带兵器，她也不知武当派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师训，一招“去剑式”迫使季元伦扔剑之后，孩子气发作，便即笑道：“这把剑正合我用，你不会使，给了我吧！”把手一抄，轻轻巧巧的将那柄长剑接了下来。
孟明霞夺得长剑，刷的跟着便向梁元献刺去，笑道：“你师兄的剑已经给我夺了，不夺你的，就不公平了。”
孟家剑法奇诡莫测，梁元献即使与她单打独斗，也决计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此时他还正在对付严浣？待他蓦地一惊之际，只觉虎口一麻，已是给孟明霞的剑尖点着了脉门，长剑当啷坠地！孟明霞得意非常，格格笑道：“我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叫你们迫我表姐撤剑？”
季、梁二人年轻气盛，一个照面就给一个小姑娘把他们的剑夺了去，莫说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师训，就是没有，他们也非得和孟明霞拼命不可。
那边谷涵虚也和乔元壮、张元吉、褚青山人再度交起手来。谷涵虚一见严浣脱险，刚才憋了一肚皮的气不由自已的都要发作出来，乔元壮首当其冲，双掌一交，只听得“蓬”的一声，乔元壮像皮球一般的给抛出了三丈开外。
谷涵虚使的这一招乃是“连环相撞掌”，右掌震翻了乔元壮，左掌立即奔雷骇电的向张元吉打去，张元吉双眼火红，喝道：“我与你拼啦！”掌风剑影之中，张元吉一剑刺空，蓦觉身子一轻，已是给谷涵虚依样葫芦地抛了起来！
张元吉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落下地来，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十分难受，但所受的伤，却并不如他预料的那样严重。胸口虽然好似压了一块大石，但试一运气，疼痛便减，可知并没受到内伤，他所受的伤，不过是断了一条肋骨的外伤而已。断骨之伤虽然不轻，但比起他的师兄乔元壮给打得吐血的内伤，可又算不得什么了。
原来谷涵虚在痛下杀手之际，忽地想起自己已经抢了他的未婚妻，若再把他打得重伤，于心何忍？因此在那一掌打到张元吉身上之时，他及时收回了七分掌力。
张元吉的剑法在同门中号称第一，功力则不及师兄，如今师兄受了重伤，而他的伤却轻得出乎意料之外，情知是谷涵虚又一次饶了他的性命。他呆了一呆，走过去扶起师兄，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当如何才好。
褚青山刀中夹掌，已是与谷涵虚拼了三招。谷涵虚以剑敌刀，以掌对掌。到了第三招时，真气已经重聚，使出了“天雷功”，呼的一掌劈将过去。
双掌一交，发出了郁雷般的声响。褚青山立足不稳，跄跄踉踉地退出了六七步，但却是喜形于色，脚步一稳，便立即哈哈笑道：“这小子不行啦，快并肩子上啊。”
谷涵虚身形纹丝不动，可是胸口已是隐隐作痛，掌心也有了麻痒痒的感觉。原来他的“天雷功”尚未练到收发随心的境界，刚才他为了不忍把张元吉打得重伤，仓猝之间，收回掌力，弄得反震自身，真气浮散，虽未受伤，功力已是大打折扣，褚青山是个武学行家，看出了他这弱点，才敢和他打对掌的。
褚青山练有毒掌功夫，谷涵虚的功力已经打了折扣，给他的毒掌打着，虽然是赢了这招，但却中了毒了。此时他必须运气抗毒，倘若张、乔二人联手再上，与褚青山夹攻的话，时间一久，他必有性命之忧！
好在乔元壮伤得甚重，有心无力。而张元吉因为得对方饶了两次，也是不禁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乘人之危。
褚青山一个人不敢独自进攻，谷涵虚圆睁双眼，喝道：“褚青山，你上来吧！我豁出了这条性命，和你拼了！”
褚青山回过头来，盯着乔、张二人冷冷说道：“你们两位怎么啦？这小子本来是你们的大仇人，与我无关的。你们若是忍得下失妻夺剑之辱，我姓褚的拔腿就走，省得自讨没趣！”
乔元壮血污的脸上一片铁青，甩开了张元吉扶他的手，峭声说道：“师弟，武当派的弟子决不能让人看小，你不上去，唯有我上去！”他受伤甚重，脚步一迈，摇摇欲坠。
张元吉咬牙说道：“好，我与这小子拼了这条性命便是！”把师兄替下，挥剑再上，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谷涵虚受了毒伤，情知再战下去，必定凶多吉少，把心一横，想道：“你们如此苦苦相迫，我也唯有大开杀戒了！”当下吸一口气，默运玄功，护住心房，横掌当胸，准备决一死战。
眼看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又要展开，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谁人这样大胆，敢在我的家门闹事，都给我住手！”
声音远远传来，人影却尚未见。显然是说话这人用了“传音入密”的内功。附近人家，谁人能有这样深厚的内功？是以大家虽然未见到人，也都知道是严浣之父、川西大侠严声涛到了。
果然话犹未了，严声涛已经现出身形，而且不仅是他一人，是他们夫妇一同来了！张元吉停下脚步，叫道：“岳父大人，你来得正好！”
严声涛看见谷涵虚和自己的女儿都在场中，又听得张元吉如此说话，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涩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声音都颤抖了。
严夫人气得手足冰冷，颤声喝道：“你这死丫头气死我了！明霞，想不到你也和你表姐串通瞒我！你们还不给我住手！”此时季、梁二人因为要夺回佩剑，兀是未肯罢休。
孟明霞脚尖一挑，把地上的一柄长剑挑起来，笔直的向梁元献飞去，随即把手中的那把长剑倒持剑柄，反手一送，送到季元伦面前，说道：“收回你的剑吧！”季元伦不知所措，本能的将剑接了下来，接了下来，方才蓦地省觉这是大失体面之事，恨恨说道：“这笔账我记下了。今日看在严大侠夫妇的分上，暂且不和你算。”此时梁元献亦已把剑接到手中，手按剑柄，向孟明霞怒目而视。
严夫人是知道武当派的规矩，当下更是气上加惊，顿足说道：“你、你这两个丫头给我惹下这场大祸，是不是要把我气死了才痛快？”
孟明霞道：“这不关表姐的事，他们的剑是我夺的，谁叫他们欺负表姐！姑姑，你别担心，有甚大祸，由我担当就是。你们听着，我叫孟明霞，我爹爹是孟少刚，你们要和我算账，尽可到苏州找我。”
严夫人给她弄得啼笑皆非，但此际最令她担惊、生气的还是她女儿的“丑事”，是以她就只好暂且不理会孟明霞了。
张元吉待双方都已停手之后，方始缓缓说道：“岳父大人，这是什么一回事情，你已经亲眼看到了。小婿恐怕说出来会污了口，你欲知其详，还是请问你自己的女儿吧！”
严浣道：“爹爹，你也亲眼见到了，那人是插翅虎段点苍的师弟飞豹子褚青山，他伙同了武当派的弟子前来，分明是有心找你闹事的！”
褚青山神色自如的向严声涛施了一礼，说道：“不错，我的师兄和严大侠是结了一点梁子，但与今晚之事却不相干。严大侠，不瞒你说，我的师兄折在你的手下，对你老倒是佩服得很，他不服气的只是这个小子从中混水摸鱼，把你老也欺骗了。嘿，嘿，这话我本不当说的，但如今你老已经亲眼见到了，我也不妨说了。这小子和令嫒不但早就相识，而且瞒着你私自往来。我们师兄弟虽然和你老过去有点嫌隙，也替你老不值！川西大侠一世英名，岂能让这小子玷辱？我今晚来此，实不相瞒，就想替你老效劳，私下了结此事，免得传扬出去，对你老的面子，那、那就恐怕太难堪了！”
严声涛一生最爱面子，如今他的女儿被女婿带了外人前来“捉奸”，累得他当众出丑，当真是比要了他的性命还更难受！淡淡的月光之下，只见他闷声不响，脸上好像铺了一层寒霜似的，冷得骇人！
他虽然没有立即发作，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寂静！没人敢再说话，沉重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连张元吉在内，每一颗心都在怦怦跳动，不知严声涛要如何来处置他的女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严声涛冷冷说道：“你过来！”双眼火红，指着严浣。那神气就好像可以把女儿一口吃掉似的！
严浣鼓起勇气，说道：“爹，女儿不孝，但请爹爹听我……”话犹未了，严声涛蓦地喝道：“住嘴！你这贱人做得好事，你还有脸叫我爹爹吗？”一迈步，到了严浣面前，呼的一掌就劈下去！
严浣情知不妙，但却想不到父亲竟是不由分说，就要取她性命！这刹那间，严浣吓得呆了，竟然不知逃命！
幸而孟明霞早有防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闪电般的扑上去，一掌推开，孟明霞道：“表姐快逃！”
严声涛见孟明霞拦在面前，只好把掌收回。
严浣给孟明霞用的那股巧劲轻轻一推，在死亡的边缘上逃出生天，这才如梦初醒，省悟自己是不能容于父母，必须在丈夫和父母之间作一抉择了。
这是一个关系终生的抉择，要作这样的抉择极是为难！“倘若事情没有当众闹开，我悄悄出走，或者将来还可以求得爹娘原谅。如今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决裂，爹爹非把我置之死地不可。我还焉能得求他的宽恕呢？爹娘只有我这一个女儿，难道我就忍心今生不再见他们，让他们伤心终老？”但随即又想：“我是决不能再嫁给张元吉的了，爹爹刚才气得要想杀我，我还有脸做他的女儿吗？爹娘都是最要面子的人，我留在家中，也只是对他们的耻辱而已。”
这刹那间，严浣反复地转了几次念头，终于咬一咬牙，下了决心，鼓起勇气，向谷涵虚跑去。
谷涵虚又喜又惊，张开双臂，迎接严浣。严浣紧紧地抓住他的双手，低声说道：“谷大哥，如今我唯有依靠你了，你、你带我走吧！”
孟明霞看见表姐已经跑到谷涵虚身边，这才稍稍放心，心里想道：“谷涵虚对姑父曾有过救命之恩，姑父总不能太过绝情，对他也下杀手吧？只要姑父不下杀手，以谷涵虚的武功，和表姐联手，这些人谅也阻止不了他们。”孟明霞这次挺身而出，掩护表姐，其实也是极为危险，事先未经考虑的。假如不是严声涛的绵掌功夫已到收发随心之境，那一掌早已把她击毙了。
孟明霞惊魂甫定，说道：“姑丈请息雷霆之怒，有事慢慢商量。”
就在此时，张元召的大师兄乔元壮浑身血污走了出来，冷冷说道：“张师弟的父母师长都不在这儿，我只好越俎代庖，替他作主，这门亲事，我们是不敢高攀的了。这小子现在要带令嫒远走高飞，允不允许他们，这就是你严大侠的事了！”褚青山跟着冷笑道：“这姓谷的小子也不错呀，严大侠，恭喜你‘又’得佳婿了！”
严夫人又羞又气，迁怒到孟明霞身上，一把将她拉开，斥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不许你多事！”孟明霞给她突然拉过一边，几乎跌倒。
严声涛面色铁青，陡地喝道：“谷涵虚，放开我的女儿！”
严浣眼中满是泪水，说道：“爹爹你只当我已经死了吧。请恕女儿不孝，女儿决意跟他走了！”严夫人大怒道：“贱丫头，你还要脸不要？我决不许你跟他走，除非是我死了！”
严声涛却不理会女儿，径自对谷涵虚说道：“谷少侠，你于我曾有拔刀相助之恩，严某决不会忘记。但是你要把我女儿带走，令我家门受辱，那却是万万不能！”“严某一生恩怨分明，你如果一定要这样做的话，我就只好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和你在此‘了断’了！”
“了断”二字的意思，乃是比“决斗”还更严重的江湖术语，武林中人决不会轻易说出这两个字来。孟明霞听了，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姑父真的寡情绝义，一至于斯！”武当派张元吉的几个师兄弟听了，却是暗暗欢喜。褚青山则是喜怒参半，因为严声涛承认曾受过谷涵虚的“拔刀相助之恩”，那即是说，他仍然是把褚青山的师兄当作仇人，拒绝了褚青山替他师兄调解的要求了。
严声涛两眼一瞪，接下去说道：“谷少侠武功高明，严某死在你的手里，没话可说。万一侥幸不死，失手伤了你的性命的话，严某也当自刎，以报你的大恩！”
众人方才明白严声涛所说的“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乃是这个意思，无不骇然，杀人报怨，自杀报恩，这话当真是说到决绝之极了！
谷涵虚道：“晚辈决不敢与严大侠动手。”
严声涛道：“好，那你就独自离开，十年之内，不许踏进川西一步！你若有事需我相助，托人捎个信来，严某定当披星戴月，赶到你所指定的所在！”
逐客令已下，谷涵虚若然不走的话，那就非和严声涛动手不可了。一和严声涛动手，严声涛是不论胜败都要死的，谷涵虚又岂能带走女儿，迫死父亲。
这刹那间谷涵虚肝肠寸断，转了好几个念头，终于神色惨然地说道：“浣妹，咱们注定今世无缘，请你不复以我为念！”
事情如此了结，倒是颇出众人意料之外。张元吉妒恨交半，心里想道：“失贞之妇我当然是不能再要了，但这小子和我一样得不到手，我这一口气也可以出了。”
众人只道谷涵虚一走，事情就可如此了结，不料严浣忽地叫道：“谷郎且慢！”谷涵虚回过头来，惨然说道：“事已如斯，咱们只有分手，还有什么可说？”
严浣道：“祸因由我而起，只好由我自行了断，以息纷争。爹爹，请你不要怪责谷郎，我去之后，你就把他当作你的儿子吧！”严声涛大惊道：“你说什么？”话犹未了，只见严浣已是突然拔出剑来，向着自己的胸口插下。与此同时，谷涵虚也是一声惨叫！
淡淡的月光之下，只见谷涵虚血流满面，衣裳上点点鲜红，本来是羊脂白玉般的脸上，横一道直一道的交叉着“十”字形的血痕！紧接着只听得“当”的一声，严浣的剑脱手坠地。
原来谷涵虚是给张元吉刺伤的，严浣手中的剑，则是给她母亲打落。
张元吉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投入别人的怀抱，誓与对方共死同生，不禁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拔剑就向谷涵虚刺去。他明知谷涵虚的武功比他不知高明多少，但在怒火上头，亦已根本不加考虑了。
不过张元吉毕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虽然在盛怒之下，也还没有忘记对方曾经对他有过两次手下留情，对本身的性命他可以不加考虑，但若用偷袭的手段伤了对方的性命，他就不能不感到心中有愧了。是以他这一剑只是刺向谷涵虚的面门，并非立心伤他性命。原来谷涵虚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张元吉站在他的面前，不禁自惭形秽，出剑之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这小白脸毁了。
谷涵虚情知与严浣的姻缘无望，此际正是伤心之极，哪里还顾得到张元吉向他偷袭，张元吉出手如电，剑法又快又准，待到谷涵虚蓦地觉得一片沁凉，突然一阵剧痛之时，脸上已经给张元吉划了一个“十”字。
张元吉向谷涵虚偷袭之际，也正是严浣拔剑自杀之时。
严浣听得谷涵虚一声尖叫，大吃一惊，手中的短剑堪堪就要触着胸膛之际，不自觉地住下手来。严夫人趁此时机，双指一弹，一枚指环向她弹去。待到严浣发觉谷涵虚受伤之时，她手中的短剑也正好给那枚指环打落了。
谷涵虚掩着面孔，一脚把张元吉踢翻，只要再加一脚，就可以取了张元吉的性命，心念忽地一动：“反正我和浣妹已是不能结成夫妇了，我又何必杀他。”当下掩着面孔，飞奔而去。
张元吉明知谷涵虚的武功比他高明得多，做梦也想不到偷袭竟会如此顺利，本来他就是准备拼了一条性命的，如今性命也并没失掉而又伤了仇人，挨了这一脚当然是极之值得了。但说也奇怪，他爬起来时，心中却毫无快意，反而是感到一片茫然。
严浣呆了一呆，好像是从梦中醒转过来，连忙向谷涵虚追去。可是她刚刚迈步，只不过跑出数丈之地，忽觉手腕一紧，她的母亲已是把她拖了回来。
且说孟明霞和褚云峰在雪地上慢慢地走，雪已止了，她的故事还没说完。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一个寒噤，深深地叹了口气。
褚云峰恐怕她的伤尚未痊愈，问道：“你冷不冷？”孟明霞道：“身上倒不冷。但我想起那天的情景，仍是不禁觉得似乎有股寒意直透心头！”
褚云峰道：“对啦，你的故事还未说到结尾呢，后来怎样？”孟明霞道：“这是一个还未知道结局的故事。我知道的只是谷涵虚身受重伤，而心上的伤可能比身上的伤更重！表姐给姑母拖了回家，硬生生的把他们二人拆散了！唉，你没有见过谷涵虚，他本来是个十分英俊的美少年，给张元吉的利剑在脸上划过，伤痕交错，那个样子，那个样子，我、我都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孟明霞闭上眼睛，就好似看见谷涵虚那张可怖的脸孔，不由自已的又打了个寒噤。
褚云峰心里也是十分替谷涵虚难过，过了半晌，说道：“那就说说你的表姐吧。以你表姐的性格，她一定是不会嫁给张元吉的了，是吧？她后来怎样？难道她就甘心给关在家里一辈子吗？”
孟明霞道：“当然她是不会嫁给张元吉的了。张元吉已经由他的大师兄作主，向我的姑父讲明了退婚，姑姑拖了表姐回去，他们武当派的这几个人和那个飞豹子褚青山都走了。或许是他不好意思再见我的表姐，张吉元当晚不发一言就走，后来也没有再上过我姑父的门。”
褚云峰道：“那么你呢？”
孟明霞道：“依我的性子，本来也是不愿在姑母家中住下去了，但为了惦记表姐，我还是跟着她们一同回家。
“姑母把表姐另外关在一间柴房里，起初不许我去看她，后来表姐绝食，一连几天，粒米都没有沾牙，我在姑母的默许之下，送饭给她，我劝她说，谷涵虚并没有死，她若是绝食而死，叫谷涵虚知道，谷涵虚非为她殉情不可，那岂不是连累谷涵虚了？俗语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保留一条性命，将来说不定还有重逢之日。
“表姐在我苦劝之下，这才答应进食。但她求我答应她一件事情，帮她逃走。我知道姑父姑母的厉害，但为了表姐，我大胆的答应了。
“事情出乎意外的顺利，当晚我打开柴房，把表姐放了出来，便跟着她一同逃走。姑父姑母竟然毫未发觉。不，也许是他们已经发觉，但却故意装作不知，有心放女儿逃走的。”
褚云峰点了点头，说道：“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我想在那晚的事情过后，严声涛夫妇恐怕也是不免会有后悔的了。”
孟明霞继续说道：“我与表姐分手之后，一直没有得到她的消息，也不知她找到了谷涵虚没有。”
褚云峰道：“你可曾把这件事告诉你爹爹？”
孟明霞道：“我还未曾回到家中，爹爹早已知道了。武当派与爹爹的交情不浅，幸亏如此，乔元壮师兄弟才不敢向我爹爹兴问罪之师。但却也累我受了爹爹一顿责备。爹爹还亲自上武当山向乔元壮、张元吉的师长赔罪，这事方算了结。”
褚云峰笑道：“你夺了武当弟子的剑，闯了如此大祸，只受一顿责备，这已是便宜你了，你还不服气么？”
孟明霞道：“爹爹听我说了此事的经过，倒是颇为同情谷涵虚的。可惜他回家不久，又有第二次的北方之行，是以只能抽出一点时间，到武当山赔罪，却没有时间远赴川西，向青城派的名宿玉峰道长查问这谷涵虚的来历了。”
褚云峰沉吟半晌，说道：“听你所说的情形，谷涵虚那晚以掌力震撼大树的功夫的确是天雷功。依此看来，他很可能就是四师叔在江南所传的弟子。”
孟明霞道：“这么说来，他也就是你的师兄弟了。可惜我不识得他的天雷功，爹爹听了我的叙述，只道这是一位新出道的少年高手，却不知道他是你这一派的弟子。否则以我爹爹与令师的交情，他就是不能亲自访查，也会托人访查的。”
褚云峰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家师一直惦记着四师叔，几十年来，毫无他的音讯，如今总算是得到一点消息了。家师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四师叔，与四师叔合力清理门户，把那个背叛师门、甘心为虎作伥的阳天雷除掉。我想家师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亲自到江南一趟，去访查他们的下落。”
孟明霞道：“但愿令师能够找到他们，我也很想知道谷涵虚和表姐的结果呢。但愿这个故事，有个美满的结局。”
孟明霞哪里知道，谷涵虚此际正是在找寻她，而且他也非常希望能够和褚云峰见面。孟明霞不知道他在何方，他却是知道孟明霞和褚云峰在这条路上的。
原来谷涵虚就是杨婉与明慧公主她们在那古庙所见的那个蒙面人。正是：
东风难与花为主，两处鸳鸯各自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鸳侣分飞悲丧志恩师训诲醒痴迷
谷涵虚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心情也是一片茫然。
雪月交辉，大地俨如纤尘不染的明镜，他的心上却在滴着血，许许多多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的回忆，一起涌上心头！
经过四年的养息，时间是最好的医生，医治了他身心的创伤。脸上的伤痕早已复合，心上的伤痕也给他用冷漠的感情遮掩起来，就像用冰雪覆盖本来具有生命力的野草似的，不是故意去触动它，就好像不觉得它的存在了。
可是今晚他却给杨婉和阿盖触及了心上的创伤，伤口又裂开了。因为杨婉提起了孟明霞的名字，而阿盖则揭开了他的蒙面布，叫他记得自己是个丑陋的男子。
他不知道严浣在找寻他，但他却是有意把自己隐藏起来，躲避严浣的。四年来他没有打听过严浣的下落，也听不到关于严浣的任何消息。
想不到“安安静静”地过了四年，今晚却给杨婉在他“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块石子。杨婉告诉他，孟明霞就在这条路上。这个消息正就是震撼他心灵的“石子”啊！
孟明霞就在这条路上，严浣又在何方？
孟明霞是严浣的表妹，见着了孟明霞，总该知道了严浣的消息吧？他想。他当然不会知道，孟明霞帮忙她的表姐逃走后，她们表姐妹音讯断绝亦已经有四年了。
四年来他虽然是有意的在躲避严浣，可是他又是何等的在渴望知道严浣的消息啊！去不去找寻孟明霞，试一试向孟明霞打听呢？
心在跳动，脸上的伤痕也好像在发烧，烧得他火辣辣作痛。他不知不觉地拉下了他的蒙面布，雪地上现出一个丑陋的脸形。他不觉苦笑道：“我这副尊容还配接受任何女子的爱么？何况我与严浣之间，有着许多障碍。我们必须分手，这已经是‘注定’的了。纵然她和阿盖一样，不介意我的丑陋，我又何忍再挑起她的伤心？既然我不想再见她，那又何必要她知道我还活在这个世上？”想到此处，他几乎就想放弃去找寻孟明霞，向孟明霞打听的念头。
可是在这条路上，还有一个人，也是他非常希望能够见面的。这个人就是与孟明霞结伴同行的褚云峰。
他听了阳坚白那晚的说话，已经可以确定这个褚云峰一定是和他同门的师兄弟。而且这个褚云峰也是和阳天雷、阳坚白作对的人。
谷涵虚想起了另外一桩令他非常感动的往事。
他被迫与严浣分手之后，身心受创，万念俱灰，回山静养了三年多，身上的伤痕早已好了，心上的伤痕却是难望痊愈，一个生龙活虎的少年竟然变得精神颓丧，暮气沉沉。
有一天晚上，他的师父耿天风突然问他道：“你知道师父并非江南人氏，但你可知道师父为什么离乡背井，独自来到无亲无故的江南么？”
谷涵虚从未听过师父说及自己的来历，师父不说，他不便问，如今师父自己提起，他当然是要问其中缘故了。
耿天风双眸炯炯，缓缓说道：“你要问其中缘故么，这很简单，只因为我没有忘记我是汉人，我不能忍受异族的统治。
“你的师祖是一位隐姓埋名的大侠，毕生以驱除金虏，恢复中原为职志。可惜在他的弟子之中，却出了一个叛徒。这个叛徒而且是武功最强、尽得他衣钵真传的大弟子！”
谷涵虚问道：“师祖是否有欠精明，何以会立他做掌门弟子？”
耿天风道：“这人作伪的功夫极是到家，在师门之时，反骨丝毫不露。师祖并非有欠精明，而是爱才心切。他入门最早，习艺最勤，人又聪明，对本门的‘天雷功’又最有心得，师祖给他骗过，不立他还能立谁？
“师祖去世之后，他方始公然投敌。说是‘投敌’，恐怕也只说对了一半。因为他的父亲是汉人，母亲是金人。师祖死后，他就以金人自居了。说不定他本来就是女真鞑子派他来偷学师祖的武功的，亦即是说他本来就是我们的敌人，不过在他反迹未露之前，我们不知罢了。”
谷涵虚道：“这人的武功既然极是高强，投靠了金虏，想必会受重用，他是谁呢？”
耿天风道：“就是现任金国国师的阳天雷。”
阳天雷是金国的第一高手，臭名昭彰，谷涵虚也曾听过他的名字，却想不到他竟然是自己的大师伯。谷涵虚听了师父的话，不觉愤然说道：“这真是本门之耻！师父，你莫非就是给这叛徒迫走的么？”
耿天风道：“不错，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是迫得我不能在家乡立足的，主要还是鞑子朝廷。今晚我要把全部的事实告诉你，我还要你替我做一件大事，了结我这一生所未能完成的心愿。你要牢牢记着我今晚的说话，别忘了我的吩咐！”
谷涵虚见师父说得如此郑重，连忙说道：“弟子多蒙师父教养成人，恩逾父母，有事但请恩师吩咐。”
耿天风说道：“你师祖有四个弟子，我排行最末，头上有三个师兄。三师兄顾天樵早死，二师兄华天虹为人正直，与我最为相得。大师兄就是那叛徒阳天雷了。
“同在师门之日，阳天雷虽然反迹未露，但我已感到与他气味不投。其时我已暗中加盟义军，此事只有我的师父知道。本来我可以告诉二师兄的，但因二师兄有个缺点，他为人虽然正直，性情却稍嫌懦弱，遇事不能当机立断。我不愿意勉强他加盟义军，是以必须等待他自己露出口风之时，我方能把秘密告诉他。
“师父去世之后，第二年阳天雷就公然出面，做了金虏的鹰犬。我一得到这个消息，便立即去找二师兄，想要与他联手，代师清理门户。哪知二师兄怕事，不敢与大师兄相抗，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我自知本领和阳天雷距离甚远，独自去对付他，绝无成功希望。因此唯有一方面自己勤练武功，一方面打听二师兄的下落，希望找着了他，可以说服他同心合力。
“我家中只有老母尚存，但我已订下婚事，未婚妻是我的表妹，自小在我家中居住，也幸亏有她，替我尽了人子之责。
“母亲本来要我在出师之后，就回家完婚的。我找不着二师兄，也准备完婚之后再说，于是便赶回家去。
“我知道阳天雷绝不会放过我的，不是迫我同流合污，就一定要把我杀掉。但却以为他不知道我加盟义军的秘密，此时他正在宦途得意，未必就会那样着急的要对付我。我也想不到他会用卑劣的手段对付我的老母、妻子。
“表妹是我青梅竹马之交，我自小就喜欢她。因此这门亲事虽是由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与她一别多年，如今完婚在即，归途中的满怀高兴，那自是不消说了。
“哪知回到家中一看，登时就像冷水浇头，把我的满怀高兴冲掉。只见大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母亲和表妹都已给官差捉去了。收押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邻家的一位老伯把我拉进他的家，将那日的事情告诉我，我这才知道竟是阳天雷这厮亲自带领官差来捉拿我的母亲妻子的，而且他还留下了一封信，托这位老伯转交与我。”
谷涵虚替他师父又是难过，又是气愤，说道：“阳天雷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居然还有脸留下信来。信上说些什么？”
耿天风冷笑道：“信上倒是说得十分客气。他说师兄弟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他知道我为国事奔走，恐怕难以兼顾家庭，既然分属同门，我的母亲就等于是他的母亲，我的妻子也就等于是他的弟嫂一样，所以他把我的母亲妻子接往大都‘奉养’，云云。
“他的信里已经透露出知道我加盟义军之事，十分明显，他是要把我的母亲妻子作为人质，要挟我了。
“是跑去与他拼命，还是暂且委屈求全，以免连累老母爱妻呢？两种念头在我心中反复交战，实在令我难以决断！但最后我还是决定了无论如何也得先见了她们再说。
“阳天雷用尽手段笼络我，我一来到，他就设宴为我洗尘，可是却不让我与母妻见面。
“我不肯喝他的酒，非迫他摊牌不可。他说了一大车子的话劝我，这些污耳之言也不必细说它了。最后他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要我留下来做他帮手，与他共享‘荣华’。第二要我说出我所知道的义军秘密。两件事情，一个目的。总之是要我卖国求荣，助他加官进爵罢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投鼠忌器，顾虑到母亲和妻子的安全，我还是不能不暂时吞声忍气。我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我说你既然把我的母亲妻子‘接’来，我必须和她们见面。你不让我们见面，那就什么也谈不上。
“他以为我已经有点动摇，便说：‘这个容易，伯母和嫂子就住在这儿。’我要求单独和她们见面，他也答应了。
“但说句老实话，见面之后，又如何呢？我的母亲和妻子都是不会武功，我的武功虽经苦练，自问也还比不上阳天雷。若要硬闯出去的话，只怕自身难保，更不要说能够把她们救出去了。
“说来惭愧，为了老母和爱妻，我当时的确是心乱如麻，毫无主意的。明知阳天雷设下了陷阱，这陷阱可以令我身败名裂，但心里也未尝没有半点动摇的。
“想不到见了她们，反而是她们轻轻易易地替我解决了难题。唉，这四个字说来容易，在她们可是委实不容易做到的啊！”
谷涵虚听到这里，心中很觉奇怪：“既然师父的母亲和未婚妻子都是不会武功，她们又用什么法子脱身呢？”
耿天风斟了满满的一碗酒，一颗颗的泪珠滴在酒中。谷涵虚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这个样子，不觉大吃一惊，说道：“师父，你怎样啦？”他本以为所谓“解决难题”就是“脱险”，此时已隐隐知道猜得不对了。
耿天风听了徒弟这声呼唤，好像是从恶梦中惊醒过来，说道：“记得那天我也曾这样地问我的母亲：‘娘，你怎么啦？’因为我见着她的时候，她的面色已经是很不对了。
“娘说：‘没什么，我就是等着和你见这一次面。不过，其实你是不应该来的。’我说：‘娘和表妹都在这儿，我怎能够不来呢？’
“娘说：‘我知道你对我一片孝心，但你可知道应该先国后家的道理？’我说：‘孩儿不敢忘记母亲的教训。’
“娘的两只眼睛忽地张开，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可曾答应替阳天雷做任何事情？’我说：‘孩儿并未上他的当。’
“娘这才好像稍稍放心，说道：‘好，你没有上他的当就好！但你现在一定是好生为难，阳天雷用你的母亲和你的妻子要挟你，你不愿意屈服，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是吗？’我给母亲说中心事，只好默然不语。
“娘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怕你一时把持不定，丧了名节。所以我下了决心替你解决这个难题，只要你记着今晚我对你说的话就行了。’说到这里，娘的面上突然现出一片黑气，声音也都嘶哑了。大惊之下，我连忙抱着母亲，再次问道：‘娘，你怎么啦？’
“娘的脸上现出笑容，说道：‘你进来的时候，我口里已经含了一粒药丸。我帮不了你的忙，但也不能做你的绊脚石。所以我先走一步，见你爹爹去了。你赶快闯出去，即使不能成功，死了也是我的好儿子。但你可千万不要自己寻死！’声音越来越是微弱，但每一个字却像巨雷打在我的心上。我这才知道娘是为我服了毒！我撬开她的嘴巴，但已经迟了，那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药，用白蜡裹住，作成药丸，咬破了外面的一层蜡，不消片刻，就会中毒而亡。
“当时我惊得呆了，忘记了我的未婚妻还在身旁，忽听得她说道：‘你忘记了娘的吩咐么？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我蓦然一省，跳起来道：‘你呢？’表妹说道：‘婆婆求仁得仁，做媳妇的岂能苟且偷生？’突然从楼上跳下去，我一把没有拉着，她撞在假山石上，发出一声裂人心肺的呼喊。我跳下去，恰好赶得上听她最后几句话：‘大哥，请原谅我不能伴你了，因为、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我本来是要赶回家完婚的，不料一夕之间，母亲死了，妻子也死了。但表妹说得对，她们乃是求仁得仁，她们是虽死犹生的！我不必为她们伤心，我只应该替她们报仇！”
谷涵虚听得手心捏了一把冷汗，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心里想道：“我只道我的遭遇已经不幸，谁知师父的遭遇比我不幸得多！当时他的处境，只怕也要比我那晚的处境更为凶险！”
耿天风继续说道：“当时的处境也没有空暇容许我伤心了，阳天雷的人在楼下看守，我一跳下来，他们便即一拥而上。
“当时我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勇，一场恶战，给我击毙了金虏的七名高手，连阳天雷也给我拼了个两败俱伤！”
谷涵虚抹了一额冷汗，方始松了口气，说道：“痛快，痛快！师父，你这一战也足以大寒敌胆了！你的伤伤得重吗？”
耿天风道：“那一晚真可以说得是死里逃生！我的武功本来是不及阳天雷的，连接了三次他的天雷掌，其实我已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但他在我拼命反击之下，也中了我的两剑，他这才不敢追我。
“我躲到深山里自行医治，医了一年，身体方才复原。可是所受的内伤，迄今仍是未能痊愈。”
谷涵虚吃惊道：“已经过了二十年了，现在都还未好吗？”
耿天风道：“你不必担心，对身体已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了。只不过师祖所传的上乘内功，我只能教给你，本身却是不能练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到了江南之后，从来不敢在人前显露过武技的原因。”
耿天风又喝了一碗酒，继续说道：“我不能再练上乘内功，这还不打紧，更遗憾的是，在我养好了身体之后，北方的局面更为恶化，我和义军也失掉联络了。
“我已经列入金虏的‘钦犯’名单，阳天雷受的伤比我轻，早已好了。他正在亲自率领征骑，到处搜查我的下落，我在北方已是没有容身之地。
“没奈何，我只好逃往江南。当时我年纪还轻，武功虽然受损，胸中尚有一腔热血。我以为朝廷总是要谋恢复中原的，我对朝廷抱有很大的希望。
“谁知我到了临安，才知道我想得太天真了，朝廷上下，只求苟安，主张抗敌的将领，不是遭受贬抑，就是给奸臣害死。我心灰意冷之余，只好隐姓埋名，流浪江湖。
“可是我身负国仇家恨，我还是不能甘心就此埋没一生的。我这一生恐怕是不能亲自手刃仇人的了，因此我就到处物色佳徒，希望我的徒弟能够替我了此心愿。我找了十年，才找到你做我的徒弟。从此，我就把我毕生的心血，都放在你的身了。”
谷涵虚大为感动，说道：“弟子实在惭愧，你老人家对我的一片苦心，我、我一点也不知道。”
耿天风继续说道：“你的先祖本来也是北方人氏，你的祖父跟随宋室南迁，来到湘西落籍的。你的父亲在逃难途中，上要侍奉老父，下要照顾幼儿，颠沛流离，一路上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因此伏下病根。逃到江南之后，不到一年，你的祖父去世，再过两年，你的父亲也因病体虚弱，支撑不住，弃你而去了。所以，说起你的家世，也是与金虏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你知道么？”
谷涵虚双目流泪，说道：“虚儿曾听玉峰道长说过，徒儿不敢忘记。”原来谷涵虚在祖、父双亡之后，成了孤儿，幸得附近的一个道观收留，那个道观的主持是青城派名宿玉峰道长的师侄。谷涵虚在道观做了几个月小厮，玉峰道长来到，见他资质甚佳，又可怜他的身世，这才收了他做徒弟，带了他到青城山。
玉峰道长与耿天风相识，深知耿天风的武学造诣远在自己之上，又知道耿天风正在物色佳徒，因此把这个徒弟让了给他。
耿天风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忘记就好。”接着说道：“江湖武林人物之中，只有玉峰道长知道我的来历。他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因此把你推荐给我，要我做你的师父。这固然是想把你培养成材，另一方面，也是玉峰道长要助我完成心愿。
“玉峰道长法眼无差，你的确是天生的学武材料，资质远远在我之上。我教你的，你一经指点，便能领悟。不是我夸赞你，以你现在的本领，已经是胜过我尚未受伤的当年了。
“但是，你的资质虽佳，却是令我好生失望！少年人情场失意，难免伤心。但我想不到你为了一个女子，竟会颓丧如斯！事情过去都将近三年了，你竟然还是萎靡不振。唉，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谷涵虚听得汗流浃背，低下头来，说道：“徒弟实在该死，辜负了师尊对我的期望。”
耿天风这才展颜一笑，说道：“我只是想你振作起来，如今醒悟，为时未晚！你的性命，留去与鞑子拼吧。”
谷涵虚道：“师父有甚差遣，弟子万死不辞。”
耿天风道：“好，你现在已经好了。那么明天你就动身，到北方去。我要你替我清理门户！”
谷涵虚又是兴奋，又是担忧，说道：“多蒙恩师宽宥，还把这样的大事付托给我，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亦当尽力去做。但只怕担当不起，负了恩师的期许。”
耿天风道：“你的武功在后辈之中已算得是出类拔萃的了，但要你去对付阳天雷，你当然还是有所不及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因为本门还有长辈，清理门户这样的大事，他决不会让你独自担当。”
谷涵虚道：“师父说的可是二师伯华天虹么？”
耿天风道：“不错，他虽然稍嫌懦弱，却也是侠义中人。他当年为了怕阳天雷，不知跑到什么地方躲了起来。但我料想阳天雷绝不会放过他的。这二十年来，他一定也受到阳天雷的许多迫害的了。我深知他的为人，在难操胜券之前，或许他会与阳天雷虚与委蛇，到了忍无可忍之时，他也非奋然而起不可。
“你到了北方，必须设法打听华师伯的下落。事情虽属渺茫，但亦并非毫无希望。依我推想，他对清理门户之事，一定也是像我一样，时刻不能忘怀，我要找他，当然他也一定想要找我。你在北方闯道，不妨露出本门武功，让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你不找他，他也会来找你了。”当下，亲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徒弟。
谷涵虚接受了师父的重托，渡过长江，不知不觉已是一年。在这一年之中，他首先遇到的本门中人，乃是阳天雷的侄子阳坚白。起初他不知道阳坚白的来历，还曾在暗中帮过他一点忙，后来知道帮错了人，又是懊恼，又是失望，直到今晚他在古寺中击败了阳坚白，方始出了口气。
在击败阳坚白的同时，他无意中又得到了第二个同门的消息。
他蒙着面与阳坚白交手之时，阳坚白把他错当作褚云峰，口口声声说要报一掌之仇，显然这个褚云峰乃是和阳天雷父子作对的同门了。
“这姓褚的一定是华师伯的弟子，找到了他，就可以得知华师伯的下落。为什么我还要踌躇？”
褚云峰是和严浣的表妹孟明霞同行的。谷涵虚为了不愿触动心底的创伤，不愿让严浣知道他还活在世上，是以他才有踌躇的。
此际，他想起了师父交托给他的重任，心里想道：“师父教训我不要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大事，可是如今我若为了逃避严浣，不去找褚云峰的话，这却正是矫枉过正，反而误了大事啊！”思念及此，心意立决，于是加快脚步，在通往飞龙山的那条路上，追赶褚云峰。
风雪已经止了，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午夜荒山，万籁俱寂，谷涵虚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心中的烦恼全都净化，灵台一片空明。
忽听得冰雪碎裂的“历历”声响，声音只是隐约可闻，若不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分，当真不易觉察。
谷涵虚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两个夜行人的轻功可是高明得很啊！”此时他正走到树林中一处隐蔽的所在，有两块相向峙立的环形岩石，中间正好藏身，谷涵虚因为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不想给他们发现，只好暂且躲避。
刚刚将身藏好，只见两条黑影已经出现眼前，后面的那个人说道：“鲁兄，你这踏雪无痕的功夫当真是名不虚传，小弟服了你啦，不用比了。歇一歇吧。”
前面那人笑道：“周兄，你的内功小弟也是佩服得很。论轻功我或者胜你一筹，论到内力的悠长，小弟可就甘拜下风了。倘若走到五十里开外，小弟一定跟不上你。不过，我倒不是有意和你比试的，咱们是要在限期之内，赶到飞龙山啊！”
姓周那人说道：“以咱们的脚程，后天一定可以到达飞龙山，绝不至于误了大事的。这样日夜赶路，小弟可是有点吃不消呢。”
姓鲁的那人道：“好吧，那咱们就在这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轮流看守。”
姓周的笑道：“你是在冰天雪地过惯了的，我可没有你的能耐，可以在雪地上睡得着觉。你不要较量我了，咱们还是聊聊天吧。这次的事情，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想不到飞龙山的窦寨主，竟然是我们的人。”
姓鲁的说道：“窦安平外貌粗鲁，其实却是极工心计的一个人。你别以为他和那些亡命侠义道的人物往来，就是他们一路。他这样做，其实还是咱们的国师暗中授意的呢。”
谷涵虚吃了一惊，心里想道：“原来这两个人乃是阳天雷的手下。却不知道他们要到飞龙山作何勾当，好，且听听他们说什么。”
姓鲁的继续说道：“事情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外的，比如这一次找不着阳公子，可不是一件怪事吗？”
姓周的说道：“是呀，本来说好了是在贺九公家里等我们的，如今连贺九公竟也不知去向，恰恰在咱们到来的前一天就搬了家，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姓周的汉子道：“鲁大哥，你的轻功在咱们这班人里面是数一数二的了，但不知比阳公子如何？”
姓鲁的道：“不是我奉承阳公子，我自问是有所不如。我号称踏雪无痕，其实还差得远。有一次我和阳公子在雪山打猎，看他追捕雪鸡的身手，那才是真正的踏雪无痕呢。你老哥的内功，恐怕也还不如阳公子吧？”
姓周的道：“一点不错。有一天我与他印证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他在绵掌中用上了天雷功，一掌击碎十二块坚实的青砖，我只能击碎六块。”
姓鲁的叹道：“咱们的国师号称金国第一高手，当真是名不虚传。咱们的本领在江湖上也总算是过得去的了，却连他的侄子都比不上。”
姓周的道：“着呀！所以我说你其实用不着担心．即使有什么意外，以阳公子这样的本领，料想也不会出事的。”
姓鲁的道：“我不是怕阳公子出事，我是怕误了飞龙山的大事。”
姓周的道：“我正想问你，国师要咱们会同他的侄子，赶往飞龙山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姓鲁的道：“你听过李思南这个名字么？”
姓周的道：“李思南？这名字好熟！待我想想。啊，对了，前几天我听得黑道上的朋友说起，绿林新任的盟主，这盟主的名字好似就叫做李思南。”
姓鲁的道：“不错，国师就是要咱们去帮忙窦寨主，对付李思南这小子的。”
姓周的道：“这小子和咱们的国师有何仇怨？”
姓鲁的道：“我们的国师与他是往日无仇，近日无冤。”
姓周的道：“那却为何非要千方百计将他除去不可？”
姓鲁的道：“这是一个绝大的机密。说给你听不打紧，你可不许泄漏出去！”
姓周的道：“鲁大哥，你是国师的心腹，我跟随国师也有多年，难道你还信我不过。”
姓鲁的道：“国师就是因为知道你对他的忠心，所以才叫我把你找来，一同去办这桩事的。”原来飞龙山的窦寨主请求阳天雷派人帮忙之时，这姓周的正在外地出差，他是奉了阳天雷的手令临时调派的。给阳天雷传令的人，就是这姓鲁的汉子。
姓鲁的继续说道：“咱们的国师和李思南虽然没有冤仇，但这小子却是蒙古窝阔台大汗所要的人。这可明白了吧？”
姓周的道：“原来如此。国师的深谋远虑，当真是令人佩服。”
姓鲁的道：“可不是吗，他一面是金国的国师，另一面又和蒙古大汗挂上了钩。将来不论哪一方得胜，他的地位都是不会动摇的了。”
姓周的道：“蒙古铁骑，无敌天下。看来不出数年，中原就要易主。”
姓鲁的哈哈笑道：“所以我说，咱们国师爷这着棋是走得对了。”
姓周的跟着笑道：“这么说，李思南就是咱们国师所要钓的大鱼。但我有一事不明，李思南既然是新任的绿林盟主，想来不致太过糊涂，何以他会上钩？”
姓鲁的道：“这条大鱼是无意中上钩的。飞龙山的窦寨主起初本是要钓琅玡山屠百城的女儿屠凤的。恰好李思南这小子新任了绿林盟主，他大约是想把窦安平收为己用，所以就替代屠凤来了。他虽然并不糊涂，但却怎知窦安平早已是咱们国师的人呢？”
姓周的道：“听说屠凤颇有美名，窦安平安排陷阱，设计擒她，莫非是看上她么？但现在钓上了李思南，窦安平岂不是又要失望了？”
姓鲁的笑道：“周兄，你生平好色，也怪不得你想到夹缝里去。但你这么说，才真是糊涂了！”
姓周的道：“哦，原来其中另有原因？”
姓鲁的道：“你知不知道，屠凤的行径和她的哥哥屠龙全不一样！屠龙与咱们的国师虽然是有杀父之仇，但他们走的却是同一条路，他也是和蒙古人早已挂上钩的。屠凤就不同了，她不但要报杀父之仇，而且她还是义军的首领。窦安平若能将她擒获，一方面可以讨好屠龙，一方面又是替蒙古的大军清除障碍。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但现在钓上了李思南，这又更胜于屠凤了。他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失望？”
谷涵虚躲在岩石后面，周、鲁二人就在前面不远之处说话，谷涵虚听到这里，不觉怒火中烧，心里想道：“好个毒辣的阴谋！这件事比找褚师兄更紧要，我与李思南虽然素不相识，但他既是义军的盟主，我就不能让他落入奸人的陷阱！这两人的武功看来不弱，我不知能不能胜过他们？但就是杀了他们，也不是最好的办法！”
姓鲁的继续说道：“窦寨主已经准备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蒙汗药，只待李思南来到，就用在接风酒上来对付他。嘿嘿，只要他酒一沾唇，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擒了。”
姓周的道：“既然如此，还何必兴师动众，要咱们老远地赶去帮忙？”
姓鲁的道：“李思南是蒙古大汗所要的人，关系非同小可。所以算盘虽然是这样打，但也得预防万一给他识破，不肯喝酒，那就要动武了。”
姓周的道：“李思南这小子本领如何。”
姓鲁的道：“他能够做绿林的盟主，想来一定不弱。所以阳国师还恐怕咱们对付不了，要他的侄子也亲自出马呢。”
姓周的道：“听说他年纪不过二十来岁，我不相信他的本领能在阳公子之上。”
姓鲁的道：“可是现在找不着阳公子，只能由咱们对付了。”
姓周的道：“论本领咱们虽然比不上阳公子，但若是咱们二人联手，却也未必就不如他了。”
姓鲁的道：“不错，咱们二人联手，大约是要比阳公子强些。”
姓周的道：“那么还怕对付不了李思南这小子吗？何况窦安平也是绿林中一等一的好手呢。国师也未免小觑了咱们了！”
姓鲁的道：“料敌不妨从宽，须知这样的大事是绝不可有失的。何况李思南也未必是单刀赴会。”
姓周的道：“自屠百城去世之后，绿林中的高手，除了淳于周父子和屠龙外，最多再加上一个八仙剑柳洞天，这四个人是咱们比不上的。其他的人，不是我夸口，我还不曾将他们放在眼内呢。”
姓鲁的笑道：“周大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说出一个人来，恐怕你就不能不另眼相觑了。”
姓周的道：“哦，那是谁人，倒要请教。”
姓鲁的道：“这人并非绿林人物，但却是屠百城生前的好友，和琅玡山有极其深厚的交情。”
姓周的大吃一惊，低声说道：“你说的可是号称江南大侠的孟少刚么？他也来了？”
姓鲁的道：“不错，他也来了。”
姓周的苦着脸道：“假如是他陪同李思南去飞龙山，咱们二人加上了阳公子，恐怕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了。”
姓鲁的笑道：“你也用不着就这样害怕，孟少刚这老儿另外还有人对付，无须咱们操心，窦安平只是要咱们去对付李思南。”
姓周的道：“淳于周么？”
姓鲁的笑道：“周大哥，你的消息太不够灵通了，淳于周在这次绿林大会之中，就是因为败在孟少刚手下，做不成盟主的。如何还能用淳于周去对付他？”
姓周的道：“那么还有谁能够对付得了孟少刚？”
姓鲁的道：“不能力敌，难道不会智取吗？”
姓周的道：“你又说要预防万一。孟少刚是老江湖，想必比李思南更要精明，如果他识破了窦寨主的蒙汗药……”
姓鲁的笑道：“我说的智取，不仅是指蒙汗药一项啊。不过，当然也还是要预防万一的，否则国师何必要咱们会同了他的侄子一道去呢！”
姓周的道：“鲁大哥，你快点揭开谜底吧！闲话请不必多说了。”
姓鲁的慢条斯理地说道：“瞧你急成这个样儿，我倒是不便卖关子了。你可知道有个号称川西大侠的严声涛吗？”
姓周的更是吃惊，说道：“听说严声涛在江南的武林中也是有数的人物，不过他足迹从来不到长江以北，难道他也来了？”
姓鲁的道：“严声涛没有来，他的女儿来了。”
姓周的道：“严声涛的女儿和咱们这件事情又何干？”
姓鲁的笑道：“你不知道严声涛是孟少刚的姐夫吗？嘿，嘿，要对付孟少刚，可就用得着这女娃儿了！”
谷涵虚听到这里，不禁大吃一惊，四年来他一直躲避着严浣，想不到如今严浣也到北方来。“她的父母怎会让她独自一人深入敌区？难道是她嫁了人了？不，不，一定不会的！经过了那晚的事情，她怎能够还嫁给张元吉呢？又难道是她听到了我的消息，从家中私逃出来找我的么？”
谷涵虚心乱如麻，不觉呼吸紧促，发出轻微的喘声。姓鲁的忽地喝道：“什么人？”
谷涵虚吃了一惊，以为这两人发现了自己，正要挺身而出。忽听得有人冷笑道：“你们两位认不得了我么？”
谷涵虚从石隙望出去，只见雪地上出现了一男一女，那女的正是孟明霞。谷涵虚心里想道：“这男的想必就是褚云峰了。想不到我正要找他，却在这里遇上了。”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鲁、周二人开声喝道：“原来是你这个反贼！哼，哼！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呀！”正是：
岂有英雄甘作贼，相逢陌路破奸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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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陌路相逢挑恶斗同门会合振雄风
原来褚云峰本是走在前面的，但因孟明霞身上受伤，虽无大碍，于轻功却是不免稍有影响，故此反而落在后头了。
褚云峰在雪地上发现周、鲁二人的足印，一路追来，恰好在这里碰上。他是阳天雷恨之入骨、严令所要缉拿的人，是以周、鲁二人虽然知道他的武功厉害，恃着有二人联手，也就大着胆子要和他一拼了。
褚云峰冷笑道：“请问你们是汉人还是金人？”
姓周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褚云峰“哼”了一声道：“你说我是反贼，我反的是欺凌汉人的金虏；你们穿戴汉族衣冠，却反而认贼作父，欺压同胞，你们才是不折不扣的反贼！”
周、鲁二人老羞成怒，齐声喝道：“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利，咱们掌底判个雌雄！”
褚云峰冷笑道：“好，你们既是至死不悟，那就不是胜负之争了，干脆拼个强存弱亡吧！”
褚云峰摆出了决一死战的姿态，周、鲁二人倒是不禁心中一凛。姓鲁的硬着头皮道：“拼就拼吧！难道我们怕你不成！”
孟明霞刷的拔剑出来，褚云峰连忙说道：“孟姑娘，你给我掠阵，防他们还有党羽。我若是不成，你再上吧。”
要知道这两人乃是阳天雷手下数一数二的人物，武功实是非同小可。褚云峰倘若单打独斗，自忖可以胜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若是以一敌二，那就没有把握了。孟明霞元气受损，未曾恢复，故此褚云峰不放心让她与强手对敌。
孟明霞听他说得有理，于是按剑在旁监视，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人已是左右夹攻，同时来到。
褚云峰大喝一声，单掌划了一道圆弧，掌风击荡，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向左面那姓周的打去。
谷涵虚看出了褚云峰使的是“天雷功”，心里又惊又喜，想道：“他果然是二师伯的弟子，我先别忙，且看看他学的本门功夫是否与我相同。”
心念未已，只听得“蓬”的一声，那姓周的身形一晃，连退三步。但褚云峰右手的长剑，本来是同时刺向右面那个姓鲁的，却刺了个空。那姓鲁使的是一对钢抓，给他一个盘龙绕步，反而绕到褚云峰的背后，褚云峰反手一剑，“嗤”的一声响过，钢抓断了一齿，褚云峰的衣裳却也给撕下了一幅。
原来周、鲁二人乃是各用所长，姓周的长于内功，虽然比不上天雷功的厉害，却也可以勉强抵敌。
姓鲁的长于轻功，便从侧面采取奇袭的打法，令褚云峰处处受敌，穷于应付。
褚云峰的“天雷功”不能一掌震伤姓周这个汉子，立即又要分出精神应付这姓鲁的奇袭，如此打法，当然是不免大大吃亏。
打了一会，褚云峰的衣裳已是被那姓鲁的钢抓撕破了三处，幸而还没伤着皮肉。孟明霞见褚云峰迭遇险招，按捺不住，拔剑出鞘，加入战团。
褚云峰叫道：“孟姑娘，你快走吧！”
孟明霞道：“生死与共，患难同当！”她因为褚云峰曾经救过她的性命，岂能让褚云峰一人对付强敌？是以表示决心，无论如何要和褚云峰并肩作战。但她说话之际，却是未曾详加考虑的，一下子冲口而出，说出了“生死与共，患难同当”这八个字来，这才蓦地省觉，这不应该是普通朋友所说的话，不禁面上一红。
姓鲁的冷笑道：“这女娃子对你倒是情意绵绵啊，可惜呀，可惜！”
姓周的故意问道：“可惜什么？”
姓鲁的道：“可惜褚云峰这小子已是无福消受了！除非他改变主意，知道悔悟，跟咱们回京向国师请罪，否则他性命都保不住！如何还能消受美人的恩宠？”
孟明霞大怒道：“放屁！”刷的一剑，就向他刺去。
褚云峰听了孟明霞说的这八个字，心中却是感到一股甜意，精神大振，一连几记进手的招数，又把劣势扭转过来。
可惜孟明霞毕竟因为元气受伤，未曾恢复，轻功打了折扣，剑术虽然精妙，终是力不从心。姓鲁的看出她的弱点，着着向她进迫。
这么一来，褚云峰又必须分出心神来照顾孟明霞，刚刚扭转劣势，不久又陷下风。但孟明霞多少也帮了他一点忙，分担了敌人的攻势，让他不至于刚才那样吃力。所以孟明霞上来和他联手，可以说是有一利也有一弊。
谷涵虚躲在石后偷看，心里想道：“一晃数年，原来孟明霞这小姑娘也有了意中人了。不知严浣知不知道？”又再想道：“孟家的神剑的确名不虚传，孟明霞的本领也比几年前好得多了。不过，她却似乎有点力不从心，莫非是受了伤么？”
谷涵虚正想出去，忽听得褚云峰一声大喝，把身体遮着孟明霞，双掌连环进击，击退了那个姓鲁的汉子。原来孟明霞正在遇到险招，青钢剑已给那姓鲁的钢抓抓着。
褚云峰替孟明霞解了险招，气力耗损太甚，亦已累得满头大汗。
褚云峰道：“霞妹，你歇一歇，待会儿再来替我。”他与孟明霞相处数日，这还是第一次叫她做“霞妹”，孟明霞听他忽然改了称呼，也是不禁面上一红，心中却感到一股甜意。
孟明霞起初是抱着患难同当的心理与褚云峰联手的，不料经过了一场恶斗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确是元气未曾恢复，以致力不从心，非但帮不了褚云峰什么大忙，反而几乎累得褚云峰为自己受伤。此时她亦是筋疲力竭，不堪再战了。听了褚云峰的话，暗自思量：“不错，我是不能硬拼的了。与其和褚大哥同归于尽，不如换个方法试试，说不定可以死里逃生。”
原来孟家的暗器功夫也是武林一绝，只因孟明霞性情直爽，觉得暗器伤人，不够光明磊落，是以一向不喜使用。此际她无力再战，才动了用暗器的念头。孟家暗器不拘一格，讲究的是巧妙手法，信手拈来，便可当作暗器使用。
姓鲁那个汉子，正面受了天雷功的震撼，胸口如受铁锤所击，只觉五脏六腑都好似换了位置似的，一时间也是不敢运用真力。因此褚云峰虽然是强弩之末，以一敌二，形势却是比刚才还好一些。
孟明霞退下一旁，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打出。石子上就像长着眼睛似的，每一颗都是打向周、鲁二人的要害穴道，并不怕误伤了褚云峰。
姓周那个汉子内功深厚，双掌使开，劲风呼呼，石子未曾打到他的身上，便已掉了下来。姓鲁那个汉子长于轻功，却只能躲闪。他有“听风辨向”的本领，石子从什么方位打来，他一听风声，便即知道。
不料孟明霞的暗器手法十分古怪，与众不同。他躲过了几颗石子，正自得意，想要说几句话奚落孟明霞，话未出口，听得石子破空之声，是朝他的左胁愈气穴打来。他往右边一闪，谁知孟明霞同时发出的两颗石子，将近他的身前之际，才突然在空中一碰，方向登时改变，姓周的冷不及防，“肩井穴”给一颗石子打个正着。
可惜孟明霞气力不加，虽然打中了他的“肩井穴”，却只是令他感到一阵酸麻而已，劲力未到，也就收不到打穴的功效。
但这姓周的自觉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却是不由得怒从心起，冷笑说道：“好，你有暗器，我就没有吗？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的试试。”姓鲁的叫道：“周兄，留这女娃儿一命，用没有喂毒的暗青子！”
姓周的汉子哈哈笑道：“鲁兄，原来你也懂得惜玉怜香。”
姓鲁的笑道：“惜玉怜香的另有其人，可不是我。你忘记了咱们的阳公子吗？”
姓周的瞿然一省，说道：“不错，把这美人儿献给阳公子，倒是一件大功。多谢你的指点了！”当下一抖手发出了三颗无毒的铁菩提。
此人的暗器功夫也是颇为了得，三颗铁菩提分打孟明霞上中下三处穴道。可是在孟明霞眼中看来，却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孟明霞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一粒小石子轻轻弹出，和当中那颗铁菩提一碰，左右齐飞，恰好又和从两边打来的菩提碰个正着，一粒小石子，三颗铁菩提同时打落在地上。
褚云峰忽地叫道：“霞妹，留神！有人……”孟明霞起初只道褚云峰是叫她留神暗器，心里还在好笑：“这人的暗器功夫有什么了不起，何用大惊小怪？”待听得“有人”二字，方始吃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蒙面人正自一块大石头后面跳出。
这蒙面人来得好快，褚云峰话声未了，他已倏然来到了孟明霞的面前。孟明霞这一惊非同小可，想道：“他们果然还有党羽，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无论如何我也要阻他一阻，决不能让他上去帮手。斗不过他，就把这条性命与他拼了。”要知褚云峰独斗周、鲁二人，已是极为吃力，这蒙面人别的功夫未知，只看轻功，已是尚在那姓周的之上，孟明霞如何敢放他过去？
孟明霞紧咬银牙，强振精神，刷的一剑就向那蒙面人刺去。姓周那汉子第一次发出的三颗铁菩提给孟明霞打落，跟着又发三颗，恰好也在此时打到。
蒙面人是站在孟明霞的面前的，暗器从他背后打来，面前又有孟明霞一柄明晃晃的利剑，变成了背腹受敌的形势。
蒙面人不理背后的暗器，伸出中指，轻轻一弹，把孟明霞的剑弹开，只听得“卜、卜、卜”三声，那三颗铁菩提都打在他的身上，而且都是正中穴道，但他却似毫无知觉似的，连身形也未一晃。
蒙面人低声说道：“孟姑娘！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四年前到过你姑母家中的那个人！”
孟明霞呆了一呆，失声叫道：“你、你是谷涵虚！”她做梦也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见了谷涵虚。
谷涵虚已经从孟明霞面前跑了过去，叫道：“褚师兄，雷电交轰！”
“雷电交轰”是天雷掌中一招极厉害的杀手，一掌如雷，一掌如电，沉雄迅猛，兼而有之。但因这一招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功力稍弱的，就需要两人合使了。否则勉强施为，于自身反有妨害。当今之世，能够单独使用这一招“雷电交轰”的只有阳天雷和褚云峰的师父华天虹。褚云峰自己却还差三年功力，未能使用这招。
褚云峰突然听得这蒙面人叫他做“褚师兄”，随即又听得他说出“雷电交轰”的招名，不禁又是吃惊，又是诧异。此时谷涵虚已经出掌，只见他左掌划弧，缓缓推出；右掌捏着剑诀，三指笔直刺出，动作比左掌却快得多。这正是“雷电交轰”的手法。
褚云峰此时已料到几分，当下不假思索地跟着出招，配合得虽然稍有参差，未能曲尽其妙，但这周、鲁二人已是禁受不起，只听得“蓬”“蓬”两声，两人同时倒地。姓周那个汉子，因为是正面接招，伤得更重，瘫在地上，七窍流血，好像变成了一堆烂泥，眼见是不能活了。姓鲁那个汉子还能够挣扎，在地上接连打滚，但却也爬不起来。
褚云峰再也没有怀疑，即便收掌问道：“你可是我耿师叔的弟子谷师兄么？”那蒙面人道：“不错，小弟正是谷涵虚。”褚云峰大喜道：“我正要找你。”谷涵虚笑道：“我也正要找你。”
姓鲁那个汉子恰巧滚到了孟明霞身边，孟明霞恨他刚才口齿轻薄，拔剑就要杀他，忽听得谷涵虚叫道：“孟姑娘且慢动手！”
谷涵虚道：“褚师兄，等会咱们再叙，有件紧要的事情我要问问这厮。”当下将那姓鲁的汉子扶了起来，说道：“严声涛的女儿现在哪儿，你们把她怎样了，快说！”
此言一出，孟明霞吃惊不已，连忙问道：“什么，表姐也来了么？她落在敌人手上？”谷涵虚道：“我偷听他们刚才的话，他们要用严浣来挟制你爹爹，恐怕是落在他们的手上了！”
姓鲁的呻吟叫道：“是，我反正是要死的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谷涵虚道：“你说了我就饶你。而且我还有药医你。”
姓鲁的道：“此话当真？”
谷涵虚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姓谷的说出话来，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姓鲁的道：“好，那么我就说、说，她、她在黑石……”
姓鲁的汉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几个字就停一停，说到了“黑石”二字，两眼翻白，又停下来了。谷涵虚用指甲轻轻挑了一下他的人中，说道：“黑石什么？”孟明霞也连忙问道：“她落在什么人的手上？”
姓鲁的嘴唇开合，正要说话，谷涵虚亦已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准备用心听他说话。就在此时，忽听得他一声惨叫，底下的话未能说出，已是气绝！
姓周的汉子狞笑道：“看你还敢泄漏秘密！”谷涵虚陡地跳了起来，喝道：“岂有此理，你杀了他，我非毙你不可。”可是姓周那汉子不待谷涵虚动手杀他，他狞笑过后，嘴角流出血来，先自死了。
原来姓周这人暗器功夫虽然还算不得怎么高明，可是他却有一种淬过剧毒的梅花针，能够令人见血封喉的。他虽然伤得严重，但弹指发出梅花针的力道还有。他知道谷涵虚与褚云峰的内功均极深厚，不是他小小的一支梅花针所能伤害，孟明霞的功夫比他高明得多，恐怕也未必暗算得了她。
但姓鲁这汉子亦已是受了重伤的，要暗算他那可是易如反掌。他自知性命决计难保，不忍同伴能够逃生，是以尽了最后一点气力，骤下毒手。众人都在留意听这姓鲁的说话，没有防备。
谷涵虚顿足叹道：“这两个人作恶多端，自相残杀，死不足惜。可惜我刚刚找到一条线索，却给这个该死的打断了。如今叫我如何去找严浣呢？”
孟明霞道：“谷大哥，你别着急。他们既要用表姐来挟制我的爹爹，我们到了飞龙山，想必会知道她的下落。”
谷涵虚道：“你表姐的脾气你是应该知道的，她若落在坏人手上，岂甘屈服？只怕未到飞龙山，她已死了。”
褚云峰在一旁若有所思，并不搭话。
谷涵虚叹了口气，想起了师父以国事为重的教训，说道：“不错，事已如斯，着急也没有用。咱们还有更大的事情要料理呢。孟姑娘，你和褚师兄可是要到飞龙山去的吗？”
孟明霞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谷涵虚道：“何以你不与令尊一道？我好似听得他们说令尊已经和另一位新任绿林盟主的李姓英雄前往飞龙山了。”
孟明霞道：“此事一言难尽。爹爹本来是不需要我去的，我是为了找寻另一个人。不过，还是说你的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又怎的会知道褚云峰是你的师兄呢？”
谷涵虚道：“昨晚我也碰上一个人，是这个人告诉我的。”
孟明霞诧道：“这人是谁？”
谷涵虚道：“是一位姓杨的姑娘。”
孟明霞又惊又喜，说道：“你碰见杨婉了？我正要找她。她知道了么？”
谷涵虚道：“她昨晚在一座古庙里遭受阳坚白、贺九公等人围攻，恰好我经过那里，给她解了围，她是从贺九公口中知道你前晚遇险之事。后来我与阳坚白交手之时，阳坚白把我错当作褚师兄，因此我们料想前晚在贺九公家里助你脱险之人，一定是褚师兄了。她是不是知道你在找她，这我就不知了。”
孟明霞道：“杨姑娘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谷涵虚道：“她说她认识你，但她却奇怪褚师兄何以会和你一道。”
孟明霞笑道：“这也怪不得她觉得奇怪，我也是前天晚上，才清楚褚云峰的身份呢。杨姑娘大约还在疑心他是金虏的奸细吧。”当下把那一晚在琅玡山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谷涵虚，谷涵虚方始弄明白来龙去脉。
孟明霞再又问道：“她是不是也要往飞龙山的？”
谷涵虚道：“她要上哪儿没有告诉我。不过，她却是和几个蒙古人在一起的。其中一个武士名叫阿盖的，还和我交了朋友呢。另外两个则是少女，看起来倒像是主仆的样子。那位蒙古小姐，气度高华，似乎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谷涵虚并不知道这位“蒙古小姐”竟是成吉思汗的女儿，孟明霞却听得李思南说过明慧公主的故事，猜想十九是她。当下想道：“她和明慧公主在一起，这倒是意想不到之事。不知明慧公主何以会抛头露面，来到中原？但杨婉既是和她同在一起，想必是不会到飞龙山去了？”这一次孟明霞只猜中了一半，明慧公主当然是不会到飞龙山，但杨婉却仍是要去的。
谷涵虚道：“原来你是为了找那位杨姑娘才到飞龙山去的吗？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位李盟主的事情呢。”
孟明霞面上一红，心里想道：“难道杨婉竟然把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他？她与谷涵虚不过是刚刚相识，纵然她对我如何误会，如何不满，总不至于向一个刚刚相识的朋友说吧？”当下说道：“何以你会这样认为？”
谷涵虚道：“我刚才听得这两个人说出一件秘密，他们说飞龙山的窦寨主是阳天雷的人，这次是特地安排了陷阱，想诱捕那位李盟主的。我以为你和褚师兄也听到了风声，是以要赶往飞龙山去揭破敌人的阴谋的。”
孟明霞道：“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秘密。不错，这个秘密我们是早已知道的了，还是你的褚师兄告诉我们的呢。”
褚云峰道：“家师因为天雷功尚未练得大成，不能和阳天雷硬拼。阳天雷迫他出山，是以家师叫小弟假意顺从，替他出山，名义上是在阳天雷手下办事，其实却是为义军打探消息。数月前小弟行藏不慎，引起他的疑心，这才从大都逃跑出来，公开反叛他的。如今他正在侦骑四出，搜捕我呢。”
谷涵虚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阳坚白这厮一见了我，就骂我吃里扒外。他是把我当作了褚师兄了。”
褚云峰苦笑道：“你给阳坚白误会，我也曾因此给那位杨姑娘误会了呢。”
谷涵虚道：“这么说，令尊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奸谋，依然前往。这乃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孟明霞道：“不错。但这却是那位李盟主的意思。他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好将计就计，揭破对方奸谋，把飞龙山窦安平的部下收服过来。窦安平罪不容诛，他的部下仍是可用的。”
谷涵虚说道：“这位李盟主见识过人，不枉你们推戴他充当盟主。”
孟明霞道：“他名叫李思南，曾在蒙古做过许多震惊鞑子之事。他也正是那位杨姑娘的未婚夫。谷师兄，你到飞龙山就可以见着他了。这个人倒是值得你交结呢。”
谷涵虚沉吟半晌，说道：“令尊和李盟主都是我想要拜见的人，不过他们如今已有备而往，我倒是用不着急的往飞龙山了。唉，只可惜如今线索中断，不知到何处找寻你的表姐？”
褚云峰忽道：“谷师兄，你可以到这个地方试一试。”
谷涵虚忙问道：“什么地方？”
褚云峰道：“姓鲁的那厮说出了‘黑石’二字，据小弟所知，与‘黑石’有关的，有两个地方和一个人。冀北蓟县有个黑石岗，飞龙山南面三百里之处有个黑石庄。另外还有个独脚大盗是个道士，道号叫做黑石，但道人行踪不定的。依小弟之见，对方既然是要严小姐来威胁孟大侠，想必她的所在之处和飞龙山距离不会太远，因此谷师兄不妨先到黑石庄打听打听。”
谷涵虚道：“多谢褚师兄指教。但不知黑石庄可有什么可疑的武林人物？”
褚云峰道：“黑石庄有个大财主，外号活阎罗，但他会不会武功，我就不知道了。”
谷涵虚道：“好，既然有这一条线索，我总得去找她一找才能安心。”
孟明霞忽道：“谷大哥，你是不是怕见我的表姐？”
谷涵虚道：“你怎么知道？”
孟明霞道：“我知道她是在找寻你，但如今过了四年，你们还没见着面，想必是一直在躲避她了。”
谷涵虚给她说中心病，只好低头默认。过了半晌，才叹口气，说道：“我本来是不应该再见她了，但如今她有了危险，我又怎能置之不理？”
孟明霞正容说道：“你说不该见她，你这么说，倒是你大大的不该了。你知不知道她是如何的想要见你？为了要见你，她不惜和家庭决裂，你倒说不该见她！”当下把那天晚上，她与严浣回家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谷涵虚。谷涵虚听说严浣为他绝食，迫使父母不能不让孟明霞放她出来，不由得大为感动，眼泪湿透了蒙面的黑巾。
谷涵虚道：“明霞，我知道她是会为了我不惜任何牺牲的，但你却不知道……”
话犹未了，孟明霞已在说道：“我知道你不敢见她，不过是因为你的创伤未愈罢了。那天晚上，张元吉刺了你一剑，这一剑不是刺在你的面上，而是刺在你的心上！”
谷涵虚再次给她说中心病，忍不住说道：“不错，也许是我心上的剑伤未愈。但如果你见着了我的面貌，只怕你也会吃一惊的。”
孟明霞亢声说道：“她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岂会斤斤计较你的容貌？你为她受了伤，她只有更加地喜欢你。但你却为此而躲避她，这反而是小看她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孟明霞这几句话好像当头棒喝，谷涵虚听进心中，登时心情开朗，揭下了蒙面巾，说道：“不错，大丈夫何惧以真面示人！”
孟明霞乍睹他这丑陋的容颜，心中其实也有点害怕的，她却纵声笑道：“谷大哥，你在我的眼中还是和从前一样呀！”
谷涵虚道：“当真一样？”
孟明霞道：“你从前不过是喜欢打抱不平的侠士，如今却是个不惜深入虎穴，誓抗强虏的英雄。真正说来，现在的你比从前的你，那是更令人佩服了！”
谷涵虚哈哈笑道：“多谢你解开了我心头的结，但愿我配得上你所说的话。”当下与褚云峰约好了将来在飞龙山见面，便即在晨光曦微之中，大踏步而去。正是：
脸上劫痕依旧在，心如白玉洁无瑕。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破帽遮颜寻旧侣华堂结彩闹新娘
褚云峰笑道：“想不到谷师兄如此英雄，对无关轻重的容貌竟然会看不开。”
孟明霞道：“他以前本是个十分英俊的少年的。咳，每一个人都可能或多或少的有点什么心病，只是自己不知而已。”
孟明霞乃是有感而发，褚云峰听了，忽地恍然如有所悟，说道：“原来那位杨姑娘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若不是你刚才说了出来，我还不知道呢。”
孟明霞笑道：“这也是无关重要的别人之事，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褚云峰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一事未明，何以她在山寨之中，要女扮男装，不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如今又要私自下山，累得你去找她？”
孟明霞笑了一笑，说道：“我不信你现在还不明白，你这是明知故问吧？”
原来孟明霞本是不想给褚云峰知道她和杨婉之间的误会，但因相处数日之后，两人情意相投，孟明霞觉得已是无须瞒住他了。她刚才对谷涵虚说出这件事情，其实也是说给褚云峰听的。
褚云峰的确是早已猜到几分，心里想道：“明霞是个爽朗的姑娘，我又何必把话闷在心里？”于是也跟着笑了一笑说道：“是不是那位杨姑娘也怀有什么心病？”
孟明霞双颊微红，点了点头。
褚云峰笑道：“谷师兄的心病给你医好了，杨姑娘的心病，恐怕也是要你给她医治才能得好。明霞，想不到你倒是个善于医治别人心病的名医呢！”
孟明霞佯嗔说道：“云峰，我可不许你笑我！”
褚云峰道：“不，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哪里是在笑你？”
孟明霞诧道：“你感谢我什么？”
褚云峰道：“感谢你也给我医好了心病。”
孟明霞一时间未能领悟，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褚云峰道：“实不相瞒，起初我也是怀着和杨姑娘同样的心病，以为，以为你是……”
底下的话，无须褚云峰自己说出来，孟明霞已是知道。褚云峰是因为误会她与李思南相爱，所以才不敢把心事对她说出来的。
孟明霞双颊晕红，说道：“那么，现在你都明白了？”
褚云峰道：“都明白了。明霞，现在我可真是放心啦！”
孟明霞“噗嗤”一笑，说道：“你这个傻子！”两人心底的阴霾，尽都在这一笑之中扫除干净了。
褚云峰低声说道：“但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谷师兄此去，能够和你的表姐一同回来。”
且说谷涵虚与褚、孟二人分手之后，便即独自东行，准备到飞龙山东南三百里外的黑石庄去找严浣。他在一个小市镇上买了一个药箱和几样常用的药材，背上药箱，扮作一个走江湖的郎中，他的长剑就藏在药箱之中。
三百里路程，谷涵虚不过走了一天，第二天上午，便已到了黑石庄了。
一路行来，谷涵虚好几次碰见快马驰过，骑马的人都带有兵器，一看就知是江湖上的人物。最后一次，是在距离黑石庄约十里之处碰上的，但骑马的却是两个军官。
谷涵虚暗自起疑，心里想道：“莫非这些人都是去找那个黑石庄的成庄主的？这个成庄主既然是一方的恶霸，想必也是多少会点武功的了。”
庄口的路旁有个茶馆，谷涵虚希望能够打听到一些关于黑石庄的消息，便进去喝茶。
茶馆的主人看见一个面上有刀疤的“恶汉”走进来，不禁吃了一惊，慌忙战战兢兢地捧上茶来。谷涵虚喝过之后，伸手掏钱，茶馆主人连忙说道：“这、这是我孝敬你老的。一碗粗茶，不成敬意，你老还要吃些什么，尽管吩咐。”
谷涵虚笑道：“你这是小本生意，哪有喝了你的茶不付钱的道理。”当下掏出了二钱银子，纳入他的怀中，迫他收下。
一碗茶不过是卖一文铜钱，二钱银子，大可以吃一只肥鸡了。店主人苦着脸道：“小店只有卤牛肉，临时恐怕买不到鸡鸭奉客。你老要喝酒吗？一斤绍酒，一斤卤牛肉怎么样？”
谷涵虚笑道：“我并不肚饿，只是口喝，不用你费神张罗了。茶已喝过，我就要走的。”
店主人怔了一怔，说道：“你老给的是二钱银子……”
谷涵虚道：“对不住，我身上没带零钱。这二钱银子是给你的，你不用找给了。”
店主人吃了一惊，说道：“小老儿不敢受客官厚赐。”
谷涵虚笑道：“你卖茶，我卖药，咱们就交个朋友吧。你再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店主人见谷涵虚和颜悦色，不像开他玩笑，这才放心收下，心里想道：“我还只道他是黑道中人呢，却原来他的相貌虽然凶恶，却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茶馆主人连连道谢，收下银子，问道：“你老是上哪儿？”
谷涵虚道：“听说贵庄有位成大财主，不知他家在哪儿？”
茶馆主人面色一变，说道：“原来你也是到成家喝喜酒的吗？失敬、失敬！”口中说是“失敬”，其实却是惧意多于敬意。
谷涵虚道：“不，我是个跑江湖的穷郎中，与成大财主哪里高攀得上？”放低声音，笑道：“我不瞒你，我只是想去打打秋风，卖卖假药而已。”
茶馆主人这才放下心上的石头，哈哈笑道：“那我就劝你老兄不必打这主意了。”
谷函虚道：“为什么？”
茶馆主人也放低声音说道：“你老兄是外路人，我不怕说给你听。这成大财主乃是个为富不仁的财主，他有个外号叫活阎罗，他不打咱们穷人的主意已经好了，你还想打他的主意？给他看破了卖假药，只怕你要给他白做三年长工呢！”
谷涵虚伸伸舌头，说道：“这么厉害！”
茶馆主人道：“不厉害也不叫活阎罗了！”
谷涵虚道：“成家有什么喜庆之事？我一路上碰到好多骑马的人，敢情都是到他家喝喜酒的。”
茶馆主人道：“他的儿子，今日娶亲。这两天从小店门前经过的贺客可真不少呢，所以我才会以为你老兄也是去喝喜酒的。”接着又低声道：“这门亲事是抢来的！”
谷涵虚吃了一惊，说道：“是抢亲？”
茶馆主人道：“是呀，那个可怜的女子还是外路人呢！”
谷涵虚更是吃惊，心里想道：“莫非就是严浣？”
茶馆主人看看天色，说道：“这个时候恐怕已在拜堂了。唉，那女子真可怜！”想和谷涵虚说那女子的事情，谷涵虚已是双手一拱，说道：“多谢老丈见告。”忙的便跑出去了。
谷涵虚暗自思量：“按说严浣的武功，不应该落在一个土霸的手里，但只怕众寡不敌，失手被擒，也是有的。不管是不是她，这桩事既然给我撞上，我就非管不可！”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谷涵虚听说是午时成亲，只怕去得迟了，赶不上拜堂，那时要冲进内宅去把新娘子救出来，可就费事多了。于是迈开脚步，跑进黑石庄，果然隐隐听得有唢吶的乐声，谷涵虚便朝着那个方向飞跑，也顾不得路旁的人惊讶了。
方向没有跑错，不消片刻，谷涵虚已是来到了那成大财主的门前。
谷涵虚放慢脚步，暗自思量：“想个什么法儿混进去呢？嗯，若是无法可施，那也只好硬闯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健马嘶鸣之声，有四骑马同时来到。但这四个客人却似乎并非一伙，走在前面的是一式打扮的三个黑衣汉子，从后面追上的是一个白袍少年。这白袍少年面如冠玉，骑的也是一匹白马，越发显得丰神俊秀，意态潇洒。
谷涵虚的目光登时给这少年吸引过去，他注意不是这个少年的面貌，而是他骑的这匹白马。谷涵虚善于相马，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匹十分难得的名驹。
那三个黑衣汉子又惊又喜，说道：“白公子你也来了？令尊可好？”看来这个姓白的少年乃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那白公子也抱拳说道：“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你们祝氏三雄，幸会，幸会，家父时常和我提起你们的。”
成家的知客连忙上前迎接贵宾，对这姓白的少年尤其恭敬。这少年跳下马来，说道：“多烦你们给我照料这匹坐骑，观过礼后，我便要走的。”成家的知客说道：“难得白家公子来这一趟，请让敝主人略尽地主之谊，多住两天吧。”
那姓白的少年道：“我是奉了家父之命，有事前往蓟州的，路经此地，听说贵庄的少庄主大喜，特来道贺，恐怕不能久留了。”成家的知客道：“白公子既然有事，我们也不能勉强，请公子放心，公子的宝骑，我们自会细心照料。”
谷涵虚跟在他们后面，便想进去，那知客道：“白公子，祝大哥，这位朋友是和你们一起的吗？”那姓白的少年看了谷涵虚一眼，似乎有点诧异，说道：“请问这位朋友高姓大名。”原来他从谷涵虚精华内蕴的目光，业已看出了谷涵虚是个内功高明之士，是以说话相当客气。
谷涵虚道：“小人是个走方郎中，贱名不足以污清听。”
那三个黑衣汉子却没有这个眼力，很不客气地说道：“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认识！”
成家的仆役一听谷涵虚和这两批人都没关系，便即上前拦阻。那姓白的少年本来想给谷涵虚说两句好话的，便转念一想：“我又不知他的来历，何必多管闲事？”于是不发一言，默默的便跟知客进去。
谷涵虚道：“我不是告诉你们我是走方郎中吗？贵府办喜事，我来卖药，请你们让我进去吧！”那些恶仆纷纷骂道：“混账，混账，你是有意来触霉头的是不是？”
姓白那少年和祝氏三雄此时已经踏进内院，和他们相识的人很多，纷纷上来和他们寒暄。
谷涵虚忽地隐约听得有人说出“抢亲”二字，不禁心头一动，连忙竖起耳朵来听。说话的声音很轻，原来是祝氏三雄中的老二和一个人躲在一角偷偷议论。谷涵虚有听风辨器的本领，能够在诸声杂喧之中，“捕捉”他所要听的那个声音。但由于宾客实在太嘈吵了，听起来还是十分吃力。
只听得祝老二跟着轻声笑道：“这可真是无独有偶了！”此时成家的豪奴正在拦阻谷涵虚，骂他来触霉头，中间一句话谷涵虚听不清楚，跟着听得那个人说道：“哦，原来冀北道上也有这样一桩事情。”祝老二道：“是呀，成庄主也就是黑石庄主，所以我说这岂不是无独有偶吗？”
那豪奴见谷涵虚不理不睬，大怒说道：“你装傻吗？滚出去！”不但动口，而且动手来推谷涵虚了。
不推自可，一推之下，只听得“卜通”一声，倒下来的不是谷涵虚，而是那个豪奴变成了滚地葫芦。
原来谷涵虚因为事情紧急，已经放弃混进去的打算，决定硬闯了。他有“沾衣十八跌”的武功，若非手下留情，那个豪奴吃亏还要更大。
那个豪奴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岂有此理，你这小子打人！”
谷涵虚笑道：“你别着慌，你若受伤，待会儿我给药医你。”双臂一振，又跌翻了几个豪奴，立即便往里闯。未曾倒的知道厉害，只敢大呼小叫，却没一个人敢上去拦他。
恰巧就在这个时候，鞭炮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礼堂中八音齐奏，新人正在“上堂”了。
喧闹的声音给鞭炮声和乐声盖过，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在闹些什么，只道是无关轻重的小事，大家忙于观礼，也就没有人来管了。
谷涵虚在烟雾的遮掩下钻进人丛，径入礼堂，想找那祝老二，却没有找着。只听得祝老大说道：“咱们来得正是时候，我还恐怕赶不上拜堂呢。”
旁边有个人小声说道：“本来是午时行礼的，听说新娘子不愿出来，所以才拖到这个时候。想必是已经费了许多唇舌来劝她的了。”
谷涵虚心里想道：“肯出来拜堂的，只怕多半不是严浣了。但既然来到，总得查个水落石出。”
心念未已，只见新郎和新娘已经一同出来，那新娘子是有两个健妇扶着的，显然是遭受挟持的了。
赞礼的唱道：“蜡烛光光，新人上堂，百年好合，五世其昌。新人拜天地，一拜，拜……”“拜”字刚刚唱出，突然变作了一声尖叫，原来是谷涵虚从人丛中扑出，闪电般的插进了这对新人之间。赞礼这人是个教蒙馆的老学究，骤然看见谷涵虚这满面狰狞恐怖的脸孔，谷涵虚并没打他，他已是晕过去了。
谷涵虚一手抓着新郎，一手揭开新娘的罗帕，心头卜通通地跳，一揭之下，不由得大为失望，原来这新娘果然不是严浣。
新娘看见了谷涵虚伤痕遍布的脸孔，也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但她因为连日遭受凌辱，早已有点神经麻木，甚至不把生死当作一回事了，是以虽然吃惊，尚不至于像那老学究的晕倒。
谷涵虚道：“你别着慌，我是来救你的，你家住何方，有父母吗？”
黑石庄的成庄主又惊又怒，喝道：“你们还不快，快……”猛然想起儿子落在别人手中，投鼠须当忌器，连忙改变口气，求道：“好汉且慢、且慢动手，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可别难为了我的儿子！”
谷涵虚道：“我本来要取你儿子的性命，你若想我饶他，那就得听我的吩咐！”
成庄主迭声说道：“是，是，请好汉吩咐，小老儿一定依从。”
谷涵虚冷笑道：“也不怕你不依！”正待说出条件，忽觉背后微风飒然，原来是两个擅长于使暗器的人，向他打出一枚透骨钉和一支蝴蝶镖，两般暗器都是打他背心的大穴的。
谷涵虚就似背后长着眼睛，头也不回，反手疾弹，只听得“铮铮”两声，两枚暗器都飞了回去，“物归原主”，透骨钉插进了一个人的脑袋，蝴蝶镖钉在另一个人的头角，这两个发暗器暗算谷涵虚的人，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给反弹回来的暗器伤着要害，登时一命呜呼。
谷涵虚冷笑道：“有哪个不要命的便请上来！”
成家财雄势大，称霸一方，和黑道及官府中人均有来往，观礼宾客，十九懂得武功，可是见谷涵虚如此厉害，全都给他吓住了。武功好的还在强摄心神，静观其变，胆子小的则已是在争先恐后的向大门跑去，想要逃命。
纷闹之中，谷涵虚听得有一个人冷笑道：“挟持人质，算得什么好汉！”说话这人，正是那个姓白的少年。
谷涵虚一声冷笑，突然把新郎一掌推开，飞身疾掠过去，抢在众人之前，堵住大门。
有两个军官刚刚跑出礼堂，谷涵虚把手一扬，使出了威猛无俦的“天雷功”，只听得“砰、砰”两声，那两个军官从石阶上一个倒栽葱就滚下去，瘫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烂泥。原来已是给谷涵虚的劈空掌力震毙了！
谷涵虚堵住门口，回过头来，双手疾抓，把涌到门口的那些人，就像抓小鸡似的，一手一个，一把抓着，就往里抛，转眼之间，已有六七个人给他掷了回去。谷涵虚喝道：“一个都不许跑！谁要跑的，这两个军官就是你们的榜样。”
那些想跑的人，武功都是比较平庸的，见了谷涵虚如此声势，吓得魂不附体，只好再往角落里躲。
那姓白的少年道：“连跑都不许跑，真是强横得可以！”祝老大怒道：“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凶恶的人，咱们大伙儿齐上，把这小子干了吧！”
宾客之中不乏黑道上的成名人物，平素也是自恃武功，横行霸道惯了的，但他们自问谁也比不上谷涵虚，见谷涵虚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先就慌了。
祝老大要“大伙儿齐上”，谁都没有答话，连那个“众望所归”武功最强的姓白少年也默不作声。他之默不作声，却并不是纯粹由于害怕谷涵虚，而是要保持自己的身份。但他自恃单打独斗也没有取胜的把握，只好当作没有听见祝老大的话了。
谷涵虚大踏步走了回来，朗声说道：“我并非有意难为各位，只是须得待这件事了结之后，才能让各位出去。有哪个不服气的，尽管冲着我来，单打独斗也好，群殴也好，在下一总奉陪。”
此时姓白那个少年正在替新郎通解穴道，可是这新郎是给谷涵虚用独门重手法闭了穴道的，姓白少年虽然看出他受封闭的穴道，却是无法解开。
谷涵虚走上前去，冷笑说道：“你说我强横，难道他们父子强抢民女，反而是善良之辈？嘿，嘿，枉你相貌长得不俗，却原来也是一副黑心肠！”
姓白这少年老羞成怒，冷冷说道：“阁下要怎么样？”
谷涵虚左掌划了一道圆弧，右掌穿出，向他胸前一按，喝道：“接招！”姓白这少年双掌齐出，使出浑身气力，要把谷涵虚推开。他的功力虽然不弱，却怎挡得住谷涵虚天雷功的威力，一推之下，谷涵虚纹风不动，姓白这少年给他一按一挤，却是不由自已地蹬蹬蹬退出了六七步！谷涵虚见他没有跌倒，倒也感到有点意外，心里想道：“若是再多一个与他本领相若的人，只怕我就要难以应付了。”
谷涵虚一掌震退了姓白的少年，立即又把新郎抓着，冷笑说道：“你说我挟持人质，如今我把他交了给你，你又有什么能耐将他保护？嘿，嘿，哪一位自问有本领可以保护他的，不妨向我讨取，我还可以将他交给你们。”
姓白这少年硬接了他的一掌，胸口如给铁锤重击，此时正躲在角落里呼呼喘气，哪里还敢说话。
在这一班人中，姓白的少年武功最强，众人见他一照面就吃了大亏，连他都不敢说话，众人自然更是噤若寒蝉了。
成庄主哭丧着脸，不迭求饶：“好汉、好汉，这不关我的事。小老儿决不敢冒犯好汉的虎威，请好汉别要动手。有什么吩咐，小老儿定必依从。”
谷涵虚道：“这位姑娘，你是从哪里抢来的，我要你把她送回去。”
成庄主道：“是，是。她的爹爹就在这儿，我马上请他领回去。”
新娘子惊魂稍定，知道谷涵虚是来救她的了，连忙裣衽施礼，说道：“多谢恩公搭救，但只怕恩公一走，小女子又重要落虎口。”
谷涵虚道：“救人便须救彻，送佛送到西天。你不用担忧，我自有法子对付这个老贼。”
人丛中走出一个头戴儒冠的老人，满眶都是眼泪，新娘子扑上前去，叫道：“爹爹！”两父女抱在一起，忍不住放声大哭。
谷涵虚道：“你们别哭了，你是哪里人氏，怎样给他抢了女儿的，都告诉我！”
那老儒生道：“我是个落魄秀才，青州人氏，带了女儿到蓟州投亲的，不料来到此地，却给他们强抢了去，还迫我写了卖身契。”
谷涵虚道：“好，姓成的老贼听着，马上把卖身契还给他们，另外罚你十两金子，给他们父女遮羞。”
成庄主迭声应道：“是，是！”连忙吩咐管家把这女子的卖身契找出来，连同十两金子奉上。
那老儒生屈服于淫威之下，签卖身契卖了女儿，自觉羞惭，说道：“我不要他的金子，只要回女儿。”
谷涵虚道：“不义之财，取之何伤，你尽管拿去，做个小买卖也好。在金虏之下，我也劝你别去考什么劳什子的秀才举子，做升官发财的梦了。”
那老儒生道：“是，是。多谢恩公金石良言。”
谷涵虚回过头来，横目一扫全场，缓缓走到礼堂正中的供桌前面。
供桌上点着一对大红蜡烛，还有金猪之类的供品，谷涵虚把供品扫落，蜡烛拨掉，缓缓举起手掌，说道：“姓成的老贼，你睁大眼睛，仔细看了！”
谷涵虚一掌击下，发出闷雷似的声音，那张供桌是檀木做的，纹丝不动。这一下倒是大出众人意外，谷涵虚刚才大闹礼堂，一举手就击毙两个军官，一扬掌就打退了姓白的少年，众人本以为他有更厉害的手段炫露给大家看的，哪知这张桌子竟是动也不动。有的人就不免想道：“原来他的本领亦不过如斯，白公子打不过他，只怕也是浪得虚名的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哗啦啦一片声响，那张供桌突然倒塌，转眼之间，裂成了无数小块，满堂木屑飞扬，地上堆满一块块的木头。
原来谷涵虚是用“天雷功”的威力，那一掌击下，力道从桌子中心像波浪般向四面开展，是以得须过了一会，桌子才会寸寸“肢解”。
击塌一张坚实的檀木桌子已不容易，更难的是还能够把它裂成无数小块，这手功夫一显，登时把众人吓得目瞪口呆，矫舌难下。
谷涵虚冷笑说道：“姓成的老贼，你看清楚了没有？谅你的狗头再硬，也硬不过这张桌子。以后你若敢难为他们父女，我不但要打碎你的狗头，还要杀你全家老幼，鸡犬不留！”
成庄主吓得面无人色，“卜通”的就跪了下来，叩头如捣蒜，说道：“小老儿不敢，小老儿不敢！”
谷涵虚冷笑道：“谅你也不敢。打开大门，送他们父女出去吧！”
那两父女走后，谷涵虚又道：“你为富不仁，欺压百姓，本当取你性命，如今姑且饶你。罚你把佃户的三年田租折成银子，统统交回原来的佃户。你若阳奉阴违，我访查清楚，你少还一两银子，我就在你的身上割一块肉。限你三日之内办妥，你听清楚了没有？”
成庄主磕头道：“侠士吩咐，小人遵命。”
谷涵虚发落了成家父子之后，这才对宾客说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有一个人可得留下来！”双眼一瞪，指着角落的一个人道：“祝老二，你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原来谷涵虚刚才不许众人出去，就是因为怕祝老二趁乱逃跑的。
“祝氏三雄”不知谷涵虚要把祝老二留下来干什么，三兄弟又是吃惊，又是愤怒。
那些来喝喜酒的黑白两道人物，听得谷涵虚说可以让他们走了，如奉皇恩大赦，争先恐后而逃，谁也不再理会祝家的三兄弟。
姓白那少年道：“祝大哥，咱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原来他喘息已定，心里自思：“祝氏三雄虽然不是一流好手，但有他们三人相助，或许可以和这鬼脸恶汉一争胜负，未必就一定输给了他。”他的父亲乃是武林中极有名望的人物，父子二人都是受人奉承惯了的，这次给谷涵虚打了一掌，自是不甘凌辱。
谷涵虚冷笑道：“我只想问祝老二一句话，你们既然要和我打架，我也正好乐得趁这机会，惩戒惩戒你们这些武林败类了。不必罗嗦，你们四个人一齐上吧！”
祝老大听说他只是想问一句说话，不由得大为后悔，心里想道：“早知如此，让他问老二好了，何必与他拼命？”但此际谷涵虚已经说出了要惩戒他们的说话，祝家三兄弟下不了台，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祝氏三雄”并肩而立，祝老大说道：“人有面，树有皮，阁下迫人太甚，我们祝氏三雄难道还怕你不成。不过咱们毕竟没有深仇大恨，似乎也不必拼个你死我活。我们若是输了，由你问话就是，阁下若是输了，我也不想与你为难，只是我们祝氏三雄的事情，可得请你阁下少管了！”口头虽然还在强硬，心中怯意已是暴露无遗。
谷涵虚纵声大笑道：“好，好，好！就按照你划出的道儿来走。你们自称三雄，如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英雄还是狗熊了。动手吧！”
谷涵虚说到“动手”二字，话犹未了，祝老大阴恻恻地应道：“遵命！”三兄弟一齐出手，三条杆棒，三只金环，同时向谷涵虚打来。这是他们三兄弟苦练成功、仗以称雄的独门兵器。左环右棒，一圆一直，一刚一柔，互相配合，倒是深得上乘武学之旨。
三条棒杆从滴溜溜转动的金环中伸将出来，俨如三条毒蛇出动，择人而噬，谷涵虚也不禁心头微凛，想道：“他们自身本领虽不过是第二流人物，这两件兵器，却委实是不可小觑了！”
姓白那少年也没闲着，他比祝老大还要狡猾阴狠，当谷涵虚发话之时，他身形微侧，早以蓄势以待。“祝氏三雄”一出手，他立即也是一声喝道：“小子休太猖狂！”身移步转，倏的到了谷涵虚背后，一招“游龙探爪”，五指如钩，疾抓下来，所抓的方位，正是谷涵虚背心的“大椎穴”。这穴道若是被人拿着，多好武功，也是不能动弹！
谷涵虚是何等人物，岂能着他暗算，掌风棒影之中，只听得“砰”的一声，谷涵虚身形一拱，背着的药罐从头顶甩过，“祝氏三雄”的三条杆棒，一齐打在药箱之上，登时把药箱打碎！
姓白这少年一抓抓去，眼看就要抓着了谷涵虚背心的“大椎穴”，谷涵虚的身形突然这么一拱，只差半寸没有抓着。说时迟，那时快，谷涵虚已是反手一掌，反拿对方手腕，登时把这姓白少年也迫开了。
谷涵虚那柄长剑是藏在药箱中的，药箱打碎，长剑掉下，谷涵虚脚尖一挑，长剑到手，剑未出鞘，已是一招“倒卷珠帘”，将三条杆棒格住。
姓白这少年拔出了一口厚背朴刀，说道：“好，我再领教阁下的剑法！”他刚才与谷涵虚拼了一掌，几乎受了内伤，对谷涵虚的掌力自然极为忌惮，他练成的一套“游身八卦刀法”，出道以来，罕逢敌手，所以希望在兵器上可以图个侥幸。
谷涵虚因为要留下祝老二盘问口供，恐防自己的“天雷功”威力太大，把他打死，故此也宁愿使用兵器，当下哈哈一笑，说道：“随你的便！”刷的拔剑出鞘，一招“八方风雨”，剑光霍霍，四面展开，祝家三兄弟和姓白的少年都觉得白刃耀眼，好像谷涵虚这柄长剑是只为对付自己而刺来的，四人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
姓白这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想不到这厮的剑法竟然也是如此了得！”连忙施展闪、展、腾、挪的小巧身法，身似水蛇游走，乘瑕抵隙，有机可乘，才劈一刀，避免和谷涵虚硬拼。
这少年的“游身八卦刀法”，造诣确也不凡，谷涵虚的剑法本来是以奇诡见长，接连几招，竟然给他避过。
谷涵虚心里想道：“我且收拾了祝家三兄弟，回头再对付他。”当下一声长啸，剑招一变，暴风骤雨般的向“祝氏三雄”攻去，根本就不去理会姓白这个少年。可是因为他力贯剑尖，业已使出了几分“天雷功”的威力，长剑挥舞之际，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姓白这少年的朴刀，一到了他的剑光笼罩之下，就给荡开，休想斫得到他的身上。
谷涵虚加强内力，剑招由快而慢，剑尖就像坠了重物似的，东一指，西一划，论剑势的凌厉似乎大不如前，但只要给他的剑尖轻轻碰着，就不由得虎口发热，心头一震！
“祝氏三雄”的三环三棒，首尾相联，互相呼应，防御得十分严密，但却禁不起谷涵虚内力的冲击。不消片刻，三兄弟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谷涵虚见时机已到，猛地喝道：“着！”一剑刺进祝老二的环中，正中他的虎口，当啷一声，金环坠地，老大老三大惊之下，双环双棒左右扑来，但业已缺了一环，如何还能阻挡得住谷涵虚的攻势？只听得“咔嚓”连声，谷涵虚一剑横披，把两根棒同时削断。谷涵虚出指如风，迅即点了三人的穴道。
姓白那少年溜滑之极，一见“祝氏三雄”形势不妙，立即冲出大门，出了大门，这才扬声说道：“阁下剑法高明，佩服，佩服！请阁下赐个万儿。”
这是江湖上的术语，留个“万儿”即是报个姓名的意思，要对方报出姓名，乃是准备以后寻仇的。当然这也只是失败一方要挽回几分面子的门面话了。
姓白这少年只道谷涵虚忙于收拾“祝氏三雄”，无暇分身来追自己，是以乐得说几句漂亮的门面话。哪知谷涵虚点穴的手法快到极点，点倒了祝氏三雄，姓白这少年刚刚跑出大门，他也跟着追出来了。
谷涵虚冷笑道：“软的硬的，我全不吃，你要我报个万儿以待日后寻仇是不是？不必这样费事了，现在就来吧！”
姓白那少年本来是奔向马厩去找自己的坐骑，看见谷涵虚追来，顾不得跑进马厩去找自己的坐骑，连忙抢了一匹马，便即落荒而逃。成家因为宾客众多，马厩容纳不下许多坐骑，是以往地上立了系马的木桩，有些马匹乃是系在外面的空地上的。
谷涵虚见他胡乱骑了一匹劣马而逃，这才哈哈一笑，止步不追，说道：“你要我留下万儿，我可要留下你儿的马儿了。”原来他是看中了姓白少年那匹千里马，故意追出来吓吓他的。此时他急于回去盘问祝老二的口供，当然是不想去追这姓白的少年了。
谷涵虚回到了大厅，“祝氏三雄”还在哼哼唧唧，想要运气冲关，自解穴道，但谷涵虚用的是重手法点穴，他们功力不够，穴道解不开，反而弄得痛苦难当。一运力浑身如针刺。
祝老大勉强可以出声，呻吟说道：“好汉，咱们说过个不是拼个死活的，你手下留情吧！”
谷涵虚道：“我说话当然算数。但你们说话也得算数。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不尽不实之处，我一发现，立即就取你们性命！”
祝老大道：“好汉尽管问话，我们决不敢有半句虚言。”
谷涵虚替他们三兄弟解了穴道，问道：“祝老二，你刚才说的无独有偶，这是什么意思？”
祝老二吃了一惊，心里想道：“我和快马韩躲在角落里小声谈话，当时他也还没有进来，怎的却给他听见了？”这件事情本来是不敢泄露给外人知道，但在谷涵虚威胁之下，性命要紧，也不能不说了。
祝老二定了定神，喘过口气，说道：“因为冀北道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一桩事情。”祝老大补充道：“一位黑道上的朋友在冀北道上抢了一个女子。”
谷涵虚道：“那人是谁？”
祝老二道：“是一个道士，但也是在线上开扒做独脚生意的黑道朋友。”“线上开扒”就是在江湖上走动，并无固定山寨的强盗。“独脚生意”是并无伙伴，独自行劫的意思，亦即是说那人是个独脚大盗。
谷涵虚道：“是不是黑石道人？”这个人是他听得褚云峰说过的。
祝老三道：“不错，正是黑石道长。阁下是和他相识的吧？”他以为谷涵虚和黑石道人有交情，暗暗欢喜。
谷涵虚哼了一声，说道：“不错，我是知道他的，我正要去找他呢！”
祝老大见谷涵虚面色不对，已知不妙，连忙说道：“这个牛鼻子臭道士胡作非为，我们都是不齿他的所为的。这次他强抢了人家的黄花闺女，我也看不过眼。”
祝老三年纪较轻，有点傻气，尚未省觉，倒有点为黑石道人不平，说道：“黑石道人虽是强横霸道，但却并非贪花好色之徒。我听说他抢的这个女子，并不是留给自己用的。他是拿去送人的，要这女子的人也并不是要玷污她的清白。”
祝老大瞪了弟弟一眼，说道：“一个出家的道人要干出此等事来，总是不该。”
谷涵虚道：“你们只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必管黑石道人为人怎样。祝老三，你说，他要拿这女子送给何人？”
祝老三道：“听说是要送给飞龙山的窦寨主。”
谷涵虚暗暗吃惊，大声说道：“那个女子是不是姓严的？”
祝老三道：“原来你亦已知道了。”
谷涵虚道：“我要你们说得仔细一些，和我知道的对证对证，看看你们有否隐瞒。”
祝老二道：“正是，那个女子据说还是江南鼎鼎有名的武林人物，号称川西大侠严声涛的女儿呢！”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惊悉阴谋寻旧侣究明真相悔前非
谷涵虚听到一半的时候，早已料到这个女子定是严浣，但如今从祝老二口中得到了证实，仍是不禁大吃一惊，失声说道：“她怎么会落到这恶道的手里？”
祝老二道：“是呀，初时黑石道人还几乎吃了她的亏呢。后来他用了迷香暗器，这才把严姑娘擒了的。”
祝老大善于观颜察色，看了谷涵虚这副又惊又急的神情，已知谷涵虚与这女子交情非浅，为了讨好谷涵虚，连忙说道：“我们是前天在蓟州城外三十里的野猪林碰见他的，他说他要把这女子送到飞龙山去给窦寨主，从这里到飞龙山和从野猪林到飞龙山的路程是一样的，一般的坐骑，总得跑个四五天。若是有快马去追还可以在他未到飞龙山之前追赶得上。这牛鼻子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我想不到他会干出这种为武林朋友所不齿的事情，只恨我的本领与他相差甚远，否则我也要教训教训他了。”
谷涵虚咬牙道：“他就是走到天边，我也要找着他！”
祝老大道：“对呀，不畏强横，打抱不平，这才是大英雄的本色。不过，他若到了飞龙山，人多势众，大侠你虽然还是可以稳操胜券，究竟要费许多功夫了。不如在途中截住他可以省点气力。成庄主，你赶快挑选一匹好马送给这位大侠吧。”说出话来，好像是完全为谷涵虚着想，连自己是来为恶霸抢亲而作贺客的身份都忘记了。
那傻里傻气的祝老三却忽地叫了起来：“哥哥，你怎能说出这种话！黑石道人是抢了那位严姑娘，但这却是飞龙山的窦寨主请他做的，窦安平才是主使的人。这位大侠，我求你一件事情。”
谷涵虚虽然痛恨黑石道人，却也有点喜欢祝老三这个心直口快的傻小子，说道：“你不用开口了，我知道你是求我饶了这臭道士是不是？我不能答应！”
祝老三道：“你不答应，我也要说。我告诉你，我们碰见他的时候，他非常难为情，怕我们以为他是淫贼，这才告诉我们是因何抢这女子的。但窦安平为何要他抢这女子，这他就不知道了。你们骂他行为不当，我不为他争辩，但他却绝对不是贪花好色之徒。这件事情，他也只是帮凶而已。老实说，讲起在黑道中的行为，他还算得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呢。最少要比我们三兄弟强多了！”说到此处，瞪了他哥哥一眼，显然是不服气哥哥刚才所说的话。
祝老大喝道：“这样的恶道你还替他求情！侠士，我的弟弟有点糊涂，请你原谅。”
谷涵虚“哼”了一声，说道：“你的弟弟或许糊涂，却没有你这样令人讨厌！好，祝老三，看在你的分上，我不杀他也就是了。但我可不能答应你就饶了他，至少也得废掉他的武功。”
成庄主看见谷涵虚要走，战战兢兢地说道：“好汉，我已叫人给你老挑选坐骑了。马上就可牵来。”嘴巴向管家一呶，管家连忙捧上一盘银子，说道：“这是敝主人送给你老的一点盘缠，不成敬意。”成庄主巴不得谷涵虚早走，只怕他一不如意，又要和自己为难。
谷涵虚双眼一翻，想把银子摔掉，忽地转念一想，随手抓起了十几锭碎银，说道：“也好，反正你这是不义之财！但你可不要以为有了钱就什么都行了。你若是不依从我的吩咐，我一定回来和你算账。”
成庄主见他收了银子，松了口气，说道：“是，是。三天之内，我一定把你老吩咐的事情办妥。”他以为谷涵虚收了他的银子，已是多少给了他一点情面，却不知谷涵虚乃是另有用途。后来成家父子因为并没有遵照谷涵虚的吩咐，将三年来所收的田租折成银子老老实实的退还佃户，结果给谷涵虚率领的一支义军抄了家，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成家的家丁牵来了坐骑，谷涵虚道：“我自己会挑，不要你的。”蓦地想起一事，回头问祝老三道：“姓白的那厮是什么人？住在哪里？”
祝老三道：“他名叫白千胜，他爹爹白万雄乃是一位已经金盆洗手的绿林大豪，和绿林中鼎鼎大名的淳于寨主乃是结拜兄弟。家住沧州白槐庄。淳于寨主单名一个周字。他是……”祝老三因为觉得谷涵虚好像比较看得起他，心里很是高兴，因此不厌其详的要一五一十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谷涵虚。
谷涵虚却不耐烦再听下去，说道：“够了，够了。我知道了他的所在住所，自会去找他的。”当下跑进马厩，取了白千胜的那匹坐骑，跨上马背，绝尘而去。
谷涵虚走了之后，祝氏兄弟这才争吵起来。祝老大骂他弟弟道：“你倒会向这丑汉讨好！”祝老三反唇相讥：“你才是向他讨好。我问你，你不是一向都在人前自称黑石道人是你的好朋友吗，为什么你却向那丑汉子夸张了他的罪过，好像恨不得这丑汉子去杀了他。”
祝老大冷笑道：“你懂得什么？我这是唆使两虎相斗的妙计。对我们有大大的好处。”
祝老三道：“此话怎说？”
祝老二说道：“三弟，大哥的意思你还不懂？”祝老三双眼一瞪，傻乎乎地说道：“不懂！”
祝老二道：“黑石道人在黑道上抢了我们不少的买卖，这丑汉子找着了他，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若果是伤了丑汉子，等于是黑石道人替我们报了仇。伤了黑石道人呢，对我们也不是没有好处！嘿嘿，哈哈！这你可懂了吧？”
祝老三睁大了眼睛，半晌说道：“懂了，懂了！你们这是借刀杀人之计，但这样的用心不是太恶毒了吗？”
祝老大哈哈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干我们这一行的，难道还想做正人君子？”
原来黑石道人的泼风刀法乃是武林一绝，祝老大猜准了谷涵虚为了要救严浣，必定是马不停蹄的日夜赶路，谷涵虚的体力消耗之后，和黑石道人相斗，鹿死谁手，就难以预料了。祝老大盼望的最好是两败俱伤，所以他才把黑石道人的行踪告诉谷涵虚的。
谷涵虚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骑了白千胜那匹骏马，马不停蹄的一路追踪。除了吃饭和向途人打听之外，一天两晚，连瞌睡都没打过，更莫说躺下来歇息了。
谷涵虚身上有几十两从成庄主那里拿来的碎银子，是以他的相貌虽然凶恶，但因出手豪阔，一路上向人打听，却是人人都乐意把所知的消息告诉他。
第三天早上，他已到了距离飞龙山只有五六十里的一个地方。路旁茶馆的主人告诉他，说是看见一辆骡车经过，驾车的正是一个道士。至于车上有没有女子，他就不知道了。
谷涵虚得到了确实的消息，精神陡振，按照茶馆主人指点的方向去追。这天早上，刚刚下过一场雨，路上的蹄痕轨迹，十分清晰，等于是给他引路。
谷涵虚跟着骡车轨迹，到了一座林边，不见车迹，颇为诧异，心里想道：“怎的这个恶道把骡车驾到林中去了，难道他竟敢心怀不轨，意图非礼么？”
祝老三虽然一再和他说过黑石道人并不是采花贼，但谷涵虚却怎敢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话？
谷涵虚策马入林，心头卜卜乱跳。就可以见着严浣了，这次该会见她了吧？哼、哼！那恶道若敢动她一根毫发，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不错，骡车中的那个女子的确是严浣，但事情的变化却大大出乎谷涵虚的意料之外。
按下谷涵虚暂且不表，且说严浣的遭遇。
严浣离家之后，到处打听谷涵虚的下落，不觉过了三年，踏遍江南，仍是得不到谷涵虚的消息。
严浣忽地想起谷涵虚曾经对她说过自己的身世，是从北方逃来的难民。“或许他已经回老家去了。”严浣在江南找不着谷涵虚，于是便渡过长江，到北方来继续找寻。
不料这一天在冀北道上遇上了黑石道人，给黑石道人用会喷迷香的暗器擒了。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在一辆骡车之中。
黑石道人所用的那种迷香有酥筋软骨之能，严浣醒了过来，手足虽然能够动弹，气力却使不出。不过身体并无异状，严浣这才稍微放心。
严浣又惊又气，醒了过来，对黑石道人破口大骂，心里想道：“我宁愿给他一刀杀了，决不能受他折辱！”
不料黑石道人却不动气，揭开了车帘，说道：“你醒来了么？”
严浣骂道：“臭道士，你要怎样？”
黑石道人笑道：“没什么，请你吃两个馒头。你已经睡了一天，没有吃过东西，现在醒来，想必亦已饿了。”
果然黑石道人抛进两个馒头，连手指都没有碰她一下。
严浣怔了一怔，骂道：“贼道，你为什么不把我杀了！我告诉你，我是川西大侠严声涛的女儿，决不会平白让人欺负的。你不杀我，终有一日，我会杀你报仇！”
黑石道人道：“也没有办法，谁叫我受了人家的恩惠呢！”
严浣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好奇心问道：“怎么，你是拿我去报答人家恩惠的吗？”
黑石道人道：“小姐真是聪明，猜得一点不错。”
严浣道：“那人是谁？”
黑石道人道：“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向你担保，那人决不会污辱你的，你可以放心。”
严浣骂道：“我不信你们这些臭道士泼皮贼会安有什么好心肠！”
黑石道人冷冷说道：“信不信由你。但我也要告诉你，你若再骂，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你骂一句，我就打你一记耳光！”
严浣想要自杀，但她的佩剑早已被黑石道人缴去，又使不出气力，想要自杀也难。黑石道人倘若打她耳光，她是丝毫也没办法抵抗的。
严浣无可奈何，心里想道：“他对我也还不算太过无礼，我就暂且忍受吧。待我恢复了气力，再与他算账。”于是住口不骂，拿起了黑石道人抛进车厢的馒头。
严浣本来要摔掉他的馒头，但实在是饿得难受，心里想道：“如果馒头里有毒药，我死了也好。如果没有毒药，吃饱了再跟他拼命。”
严浣吃了两个大馒头，气力倒是恢复了一些，可是试着运气，胸口便隐隐作痛。黑石道人所用的酥骨散，药力是能够维持七天之久的。严浣自知在未能得到解药之前，决计不是黑石道人的对手，也只好暂且忍耐了。
如此一来，双方倒是可以暂时相安无事。黑石道人每天把粮食用水拿到车厢来给严浣，对她颇有礼貌。每天三次歇息和晚上睡觉之时，他也总是远远地离开严浣，让严浣可以有一些女儿家不便为外人所见的事情。
这一天到了飞龙山东面约一百里之处，已经可以隐隐看见高耸入云的飞龙山了。黑石道人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服侍妞儿的事，好，还有一天，我就可以不干这苦差事了。”
严浣忍不住问道：“你是要把我送到飞龙山吗？”
黑石道人道：“不错，现在不妨告诉你了。不是我要捉你，是飞龙山的窦寨主，要我将你‘请’到他那儿去的！”
严浣诧道：“飞龙山的窦寨主是什么人，我又不认识他！”
黑石道人道：“为什么他要‘请’你，我也并不知道。但据我所知，窦寨主也是绿林中一位响当当的汉子，我想，他不会对你无礼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严浣虽然仍是痛恨黑石道人，但对他的能以礼相待，却也有一丝好感，心里想道：“落在他的手里还好一些，落在那个什么窦寨主的手里，那就不知如何了。”尽管她对黑石道人有一丝好感，总还是不能相信他的说话。
严浣本来是个个性十分倔强的女子，就是在父母的压力之下，她也是不肯低头的，想不到如今竟然要受人摆布，禁不住心中凄苦，想起谷涵虚来。
“那次我和爹爹碰上了滇南七虎，幸亏得谷大哥赶来相救，唉，如今却不知他在何方了？谷大哥，谷大哥，你可知道我现在正在受人欺侮吗？”
心念未已，忽听得蹄声得得，有一骑马迎面而来。严浣心头“卜通”一跳：“难道当真是天从人愿，谷大哥来了？”
蹄声戛然而止，那人似乎是又惊又喜地叫道：“黑石道长，想不到你已经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并不是谷涵虚的声音。
严浣心头一沉，她的幻想破灭了。
严浣揭开车帘一角，只见来的是个瘦脸孔小眼睛的汉子，令人一见，就不由得心里生厌。
黑石道人定睛一看，说道：“嗯，你不是窦旺么？”原来窦旺乃是飞龙山寨主窦安平的远房侄儿，也是他所宠信的一个心腹头目。
窦旺听得黑石道人说得出他的名字，大为欢喜，说道：“难为道长还记得我，我正是窦旺。家叔特地叫我来迎接你老人家的。”
黑石道人笑道：“你的叔叔又不是诸葛孔明，怎会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到此处？”
窦旺说道：“严家那小妞儿一直不见有人将她送来，家叔这两天正在等得十分着急。我说，别人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本领活擒严声涛的女儿，能够办妥这件事的除非是黑石道长。家叔说，不错，不错，那你赶快去找黑石道长探听消息吧。我说不用跑那么远去打探，黑石道长准保已是手到拿来，此刻只怕已在途中了。家叔说，很好，那你就去迎接黑石道长便是，看看你料得中还是不中。哈哈，果然我今天一早下山，天还未黑就碰见道长了。”
原来窦安平乃是遍托江湖友好，请他们捉拿严浣的，不仅是请了黑石道人一人而已。窦旺奉了他的命令，也是要到各处去打听消息的。适逢其会，一下山就碰上了黑石道人，他说的这番话，当然就完全是为了拍黑石道人的马屁了。
爱戴高帽的人十居其九，黑石道人也不例外，听了哈哈大笑：“窦旺，你这小子倒是看得很准。严声涛的女儿现在正是在这骡车之上。不过你可得放尊重些，不许你惊吓了她。人家的父亲好歹也是有大侠之称的成名人物呢！”窦旺本来已经伸出手来，想要揭开车帘，瞧一瞧严浣的相貌，给黑石道人这么一说，不由得满面通红，连忙缩手。
黑石道人受了他的高帽，也不想令他太过难堪，于是找话来和他说，笑问他道：“令叔叫我把这妞儿送来，我已遵命办到了。但我还不知道令叔为什么花这样大的气力，把这小妞儿请来呢？你可以告诉我么？”
原来黑石道人因为某次遭受仇家围攻，得到窦安平出面，替他解围，黑石道人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受了窦安平的恩惠，窦安平又低首下心的与他结纳，两人遂成了八拜之交。黑石道人答应可以为窦安平做任何事情，是以这次他接到了窦安平的绿林箭，虽然不知道原因，也照办了。
好奇之心，人人皆有。是以黑石道人虽然知道见到了窦安平之后，窦安平一定会告诉他的，但还是禁不住要先向窦旺探问因由。
窦旺说道：“原来道长还不知道。实不相瞒，家叔要这个女娃儿，乃是为了要来对付孟少刚的。”
黑石道人怔了一怔，说道：“是不是人称江南大侠的孟少刚？”
窦旺道：“不错。这孟少刚又有神剑之称，家叔恐怕打不过他，只好出此下策。”
黑石道人道：“为什么用这个女娃儿就可以对付得了孟少刚？”
窦旺道：“严声涛是孟少刚的姐夫，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她落在咱们手中，孟少刚就不能不投鼠忌器了！”
黑石道人眉头一皱，心里想道：“窦大哥本来是黑道上一位响当当的汉子。但这样的作为，却是未免有点卑鄙了。”但因他受过窦安平的恩惠，不便在窦旺面前直斥其非，心里想道：“且待我见了安平，再好好地规劝他，宁愿我替他出马，与孟少刚剧斗一场，死在他的剑下，也胜于做出这等事来，给天下英雄耻笑。”
窦旺说道：“我们已经得到了确实的消息，孟少刚这两天就会来到飞龙山，所以家叔很急。”
窦旺正要说出他的要求，黑石道人已先问道：“我有一事未明，不知老兄是否可以为我一破疑团？”
窦旺连忙说道：“道长这样客气，折煞了小侄了。不知道长欲知何事？”
黑石道人：“令叔何时与孟少刚结的仇，为何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窦旺道：“家叔与这孟老头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黑石道人诧道：“那又为何要费尽心机来对付他？”
窦旺一来因为黑石道人给了他的面子，二来他只道黑石道人和他叔叔乃是八拜之交，说也无妨，为了炫耀自己是窦安平的心腹，便道：“这个秘密除了家叔只有我知道，家叔本来是不许向外人说的，道长是自己人，当然可以说得。不过希望道长千万守口如瓶。”
黑石道人心里很不高兴，但仍是忍着不发，说道：“你若信不过我，那就不说好了。”
窦旺惶然说道：“道长千万不要误会，我怎会不相信道长？此事实在牵连太大，所以我多说了两句，请道长见谅。”
黑石道人道：“别卖关子了，爽爽快快说吧！”
窦旺凑到黑石道人耳边，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最急于要对付孟少刚的，还不是家叔呢！”
黑石道人道：“那人是谁？”
窦旺说道：“是阳天雷。”
黑石道人说道：“阳天雷不是金国的国师么？”
窦旺笑道：“一点不错。道长想不到吧？”
黑石道人暗暗吃惊，一时间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窦旺接着说道：“道长这该明白了吧，屠百城与孟少刚乃是阳天雷的两大对头，屠百城去年在蒙古给阳天雷与成吉思汗的金帐武士联手杀掉，如今就剩下一个孟少刚了。但若然他不杀掉孟少刚，也还是不能安枕无忧的。”
黑石道人强摄心神，暗自想道：“兹事体大，我须得套他说出实话才行。”当下作出稍微惊诧但却不太过分的神色说道：“确实是有点意想不到，令叔是几时和阳天雷搭上的交情？”
窦旺说道：“家叔与阳天雷本来没有交情，但因如今已是一条路上的人，自然也就必须同仇敌忾了。”
黑石道人道：“这么说来，令叔是已经暗中投顺了金国么？”
窦旺道：“这倒不是。金国目前衰亡在即，连阳天雷都要另投明主呢，家叔岂能不识时务，在这个时候投顺金廷？”
黑石道人恍然大悟，说道：“敢情令叔是和蒙古人已经挂上了钩？”
窦旺笑道：“道长这一猜可猜对了。我还可以告诉道长一个秘密，阳天雷如今虽然是身为金国国师，其实也是看风使舵，和蒙古的使者经常暗通消息的。”
黑石道人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二人要合力对付孟少刚了。但何以孟少刚又会到飞龙山来呢？难道他也知道了这个秘密，特地跑来找令叔的晦气么？”
窦旺笑道：“孟老头儿再神通广大，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这次他是自投罗网。”当下便把窦安平设计骗新任的绿林盟主李思南来飞龙山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黑石道人，跟着说道：“孟少刚是作李思南的保镖来的。不过听说这姓李的小子也极了得，所以家叔虽然请来阳天雷的侄子和白万雄白老爷子这两位强手，也还是恐怕难操胜券，故此宁可备而不用，多找一个办法来对付孟少刚。这就是家叔为什么要麻烦道长将这个女娃儿请来的原因了。”窦旺哪里知道，他以为孟少刚和李思南是“自投罗网”，其实他们二人正是将计就计，来找他们的晦气的，黑石道人倒是无意中说中了。
黑石道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出他意料之外了。但因窦旺不是他可以说真心话的对手，他只好隐忍不发，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一个哈哈，说道：“想不到令叔倒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呢。”
窦旺裂开嘴巴笑道：“难得道长也是一样心思，这正是英雄所见略同了。说老实话，咱们做山大王虽也不愁吃喝，但总不能一辈子在刀口上讨生活啊。蒙古人眼看就可以得天下了，找个官儿做做，下半世倒是可以安享荣华。”
黑石道人心里暗道：“鬼才和你一样心思！想不到窦安平竟会如此，这飞龙山去呢还是不去？”
窦旺只道黑石道人是自己人，哪知黑石道人听了他这一番说话后，心中已是颇有悔意。窦旺说道：“家叔如今正在急着等这女娃儿，不如道长将她交给我，让我快马送她回去如何？”
黑石道人心里想到：“若不是打狗要看主人面，你这小子我早就一刀将你杀了。但窦安平毕竟是于我有恩，这飞龙山恐怕还是要去一趟的。只是这女娃儿却如何处置，难道我就当真将她交给了窦安平，让窦安平拿去讨好蒙古鞑子吗？孟少刚纵然不杀我，天下英雄也要耻笑我啊！”
黑石道人内心交战了好一会，终于立下了决心，说道：“窦旺，我没有见过你的本领，你斫我一刀试试。”
窦旺莫名其妙，吃了一惊说道：“道长是什么意思？”
黑石道人淡淡说道：“待会儿再告诉你，你不用害怕，尽管斫来就是。”
窦旺道：“小人不敢。”
黑石道人道：“这是我叫你的，谅你也不能够伤得了我。就算你伤了我，我也不会怪你！”
窦旺知道黑石道人的脾气是不容别人违拗他的，心里虽然有点害怕，也只好拿起了刀，说道：“那就请道长恕我放肆了。”虚张声势，挥了一刀，可还不敢当真朝着黑石道人的身子斫下。
黑石道人眉头一皱，道：“我叫你斫就斫，你竟敢小看我么？”窦旺道：“是，是。”小人斫了！”闭起眼睛，一刀斩下。
黑石道人待刀锋堪堪劈到之际，双指一伸，钳着了刀背，轻轻一推，窦旺跌了个四脚朝天，额头碰得肿起了一大块。
窦旺爬了起来，又羞又恼，说道：“小人本领不济，教道长见笑了，但不知道长为何要试我的功夫？”
黑石道人冷冷说道：“你也自知本领不济了吗？老实告诉你吧，这女娃儿的本领和我不相上下，她的父亲在北五省也有许多朋友，你要将她押解回山，不怕出事么？哼，你现在只不过跌了一跤，若然出事，那就只怕连你的吃饭家伙也保不住了。”
窦旺面上一阵青一阵红，讪讪说道：“原来道长乃是一番好意，小的却吃不消了。既然如此，小的就先赶回去给道长报信如何？”
黑石道人道：“对啦，这样就没你的事了，你快去吧。”
窦旺心中暗暗咒骂：“你这牛鼻子臭道长纵然是出于好意，也不该如此作弄我。且待你到了山寨，我再慢慢地摆布你。叔叔虽然和你是八拜之交，谅他总还是听我的话。”
且说严浣在骡车上听到了窦旺所说的那番说话，心中又喜又惊。喜的是听到了舅舅江南大侠孟少刚的消息，惊的是知道了他们要拿自己来要挟舅舅的这个阴谋。
严浣心乱如麻，暗自思道：“舅舅来了，不知明霞表妹来了没有？一别四年，不知明霞可曾见过了谷涵虚？”又想：“舅舅武功绝世，他见了我，一定会救我的。不过，只怕我在他们挟持之下，舅舅不敢动手，那就反而累了他。这是关系义军抗敌的大事，倘若因我而误了大事，我就更是罪孽深重了！”
想至此处，严浣不禁大骂起来：“你这牛鼻子臭道士自夸是黑道上响当当的汉子，却原来是卖国求荣的奸徒！哼，这比杀人放火、掳掠奸淫的匪徒还更可耻可恨！”
黑石道人叫道：“小姐，你先别胡骂好不好？”
严浣道：“最多你杀了我，我偏要骂！”
黑石道人道：“我的心里也正在烦着呢，求求你别骂好不好？让我想一想！好，你若再骂，我只好把你抛在这荒野喂狼了！”
严浣听得他说得恳切，倒是不禁一怔，想道：“难道他和那个什么飞龙山的窦寨主并不是一条心？但他为什么又要听那寨主之命来捉拿我？”严浣一来起了疑心，二来也确实有点害怕他将自己抛在荒野，“无论如何，这臭道士虽然可恶，也还是比较正派，我若落在飞龙山的人手中，就只怕要更难堪了。”于是住口不骂，冷冷说道：“好，那你就好好想吧。我是个女子，也知卖国求荣的可耻，你是个男子汉，倒是该好好地想一想，该不该做出辱没祖宗的事情了。”
黑石道人给她这么一说，不禁暗暗觉得惭愧。原来他虽然和侠义道一向没有往来，但国家民族的观念却还是有的，心里想道：“这女娃儿倒是说得不错，我倘若帮窦安平干出这种事来，只怕不但是受天下英雄的耻笑，也的确是对不住自己的祖宗了。给人骂是卖国求荣的奸徒，我还有何面目立于人世？”但另一方面他又曾受过窦安平的大恩，自己曾经亲口答应过窦安平，说是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以报他的大恩。
车轮滚滚向前，黑石道人的心也在随着车轮转动，一步一步地接近飞龙山了，“去呢还是不去？”
“为了顾全我和窦大哥的交情，飞龙山恐怕还是应该去一趟的。但若果窦大哥不听我的规劝，那又如何？”黑石道人并不是一个莽夫，他虽然念及八拜之交，想去劝告窦安平，希望他能够改弦易辙，但他也不能不考虑到，窦安平是经过周密的安排，长期的准备，才会干出这桩事情的。他有可能只是听了自己的一席话而就改变主意吗？
“窦安平私通鞑子的秘密，决不能让外人知道。他若是不听我的规劝，又岂肯放过我呢？纵然我和他有八拜之交，只怕他也是非杀我不可的了！如今在他的山寨里，已经有阳天雷的侄子和白万雄等人，在准备着帮他对付孟少刚。到了其时，这些人也当然会来对付我了。阳天雷的侄子本领如何，我不知道。但只以白万雄而论，我就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跟着又想：“我死不足惜，以一死来报答窦安平的恩惠，也算得是一笔勾销。但这位严姑娘却是我将她送入了虎口了！”
黑石道人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驾驭骡车，离开了通往飞龙山的那一条路。
骡车在树林中停下，严浣的心也跟着一沉，不知黑石道人带她进入荒林，有何用意？
黑石道人揭开车帘，说道：“严姑娘，这是解药。葫芦里还有半葫芦的水，你用水送服吧。”说罢，掌心一摊，将两颗药丸放在严浣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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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浣怔了一怔，说道：“你给我解药？”
黑石道人说道：“你不相信，那就当作是毒药好了。我并不强迫你吞。”
严浣冷冷说道：“我的性命本来就在你的手中，我又何须害怕这是毒药。”一张口便吞下了那两颗药丸。
黑石道人道：“好，难得你相信我。这把剑也还给你吧。”严浣的剑，是在被擒之时给他缴去的。
严浣吞了药丸，只觉一般热气从丹田升起，过了一会，只觉得气血畅通，气力也渐渐恢复了。
严浣刷地拔出剑来，一剑向黑石道人刺去。黑石道人叫道：“好，你要报仇，那也随你。”他正在为着不知如何处理他和窦安平之间的恩怨而苦恼，是以严浣一剑刺来，他既不躲避，也不拔刀招架。
只听得“咔嚓”一声，黑石道人身旁的一棵松树，给严浣一剑斩断了一株粗如儿臂的树枝，原来严浣乃是试试她是否已经恢复了武功的。正是：
娥眉见识超凡俗，死里逃生岂偶然？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道人赠药求宽恕侠士挥刀忍忏情
黑石道人并不怕死，但当着严浣的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颈背削过之时，也不禁给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严浣冷冷说道：“我生平从未受过人如此欺负，按说我本该杀了你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如今看在你似乎尚有向善之心，这一剑权且寄下，但愿你好好做人。”
黑石道人苦笑道：“多谢你手下留情，你快快走吧。”
严浣道：“你呢？你放了我，你怎么办？”她对黑石道人的恨意虽未全消，却也有了几分好感，是以在出了一口气之后，就忍不住好奇要问他了。
黑石道人淡淡说道：“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
严浣碰了个钉子，“哼”了一声，纳剑入鞘，说道：“我才没功夫理你的闲事呢，你好自为之吧。”
黑石道人看见严浣朝着飞龙山的方向走路，不觉怔了一怔，叫道：“严姑娘，你走错方向了，应该从那一面下山的。”
严浣头也不回，说道：“我偏要走这个方向！”
黑石道人道：“严姑娘，你到底要往哪儿？”
严浣道：“我往哪儿，你管得着么？”
原来严浣是想去会她的舅舅孟少刚。她暗自思量：“现在我的武功已经恢复，还怕什么？听刚才那贼汉子所说，舅舅明天就可能到飞龙山了，我何不也到飞龙山去与他相会？”
黑石道人猜到了她的心思，说道：“严姑娘，不是我要管你，飞龙山你去不得！”
严浣冷笑道：“我喜欢上哪儿便上哪儿，用不着你替我担心！”
黑石道人颇有几分气恼，要想不理，但转念一想：“我何必和黄毛丫头一般见识？况且本来是我对她不住，也怪不得她恼我。”当下急忙赶上，叫道：“严姑娘且慢，请你听我一言。”
严浣嘿嘿冷笑，径自前行。她的轻功本来是不在黑石道人之下，但因功力初复，不多一会，却给黑石道人追上了。
且说谷涵虚跟着骡车轨迹，一路追踪，到了林边隐隐听见严浣喝骂的声音，又喜又惊。大雨过后，山路怪石峋嶙，青苔湿滑，马也难行。谷涵虚迫不及待，飞身下马，立即施展轻功，朝着声音的来处跑去。
严浣眼看就要给黑石道人追上，斥道：“你干什么？”黑石道人正要向她劝说，忽见一个奇丑无比的汉子突然出现！
谷涵虚本来是个面如冠玉的美少年，当他和严浣分手之时，脸上刚刚给张元吉的利剑划伤，当时虽然是血流满面，但因疮疤未结，仍是本来面目。是以在严浣的记忆之中，她的意中人始终都是那个英俊的谷涵虚，决想不到谷涵虚如今已是变成了这个模样。
一个奇丑无比的汉子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严浣不禁吃了一惊，叫道：“你是谁？”苍苔路滑，严浣跑得正急，骤然吃惊，几乎滑倒。谷涵虚心痛如绞：“浣妹果然是认不得我了。也罢，我给她把这臭道士杀了便走，也不必和她说我是谁了。”
谷涵虚扶起严浣，严浣更是吃惊，斥道：“你干什么？”说时迟，那时快，黑石道人已然赶到，大怒喝道：“窦安平也得给我几分面子，你是什么东西，不得我的点头，就敢动手抢我送来的严姑娘？”原来他以为谷涵虚是窦安平派来的人，窦安平信不过他，叫这个人来接收严浣的。
严浣挣脱了谷涵虚的掌握，觉得这人对她似乎并无恶意，而且还似乎是一个她似曾相识的人，不由得一阵迷茫，站在一旁，呆了！要知他们究竟是一对心心相印的恋人，谷涵虚的面貌虽然变了，但他的眼底柔情，眉间爱意，和他的一些习惯性的动作，还是可以令严浣感到熟悉的啊！
谷涵虚轻轻推开了严浣，蓦地双眼一瞪，捏着嗓子喝道：“我是勾魂使者，催命无常！臭道士，领死吧！”
掌似奔雷，刀如骇电。双方都是在大怒之下，同时出手。黑石道人的快刀本是黑道一绝，但谷涵虚的天雷掌力何等厉害，快刀未曾斫到他的身上，他的掌力已是狂涛般的涌来，掌风刀影之中，只听得“砰”的一声，黑石道人给他的掌力震得连退几步，刚好撞着了一棵松树。
黑石道人也非泛泛之辈，撞着松树，登时就似皮球般的弹起来，挥刀又向谷涵虚斫去。
原来谷涵虚连日奔驰，果然是不出祝老大的所料，体力颇受影响，因而天雷功的威力也就相应打了折扣。也幸亏如此，黑石道人才没有受伤。
黑石道人吃了一次亏，不敢正面再接谷涵虚的掌力，当下身形游走，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以闪电般的快刀，猛袭对方，要令谷涵虚腾不出手来。
谷涵虚心道：“这臭道士果然是有两下子，怪不得浣妹受他所擒。”刀光掌影之中，忽听得声如裂帛，谷涵虚的衣袖给快刀削去了一截。严浣吓得尖叫起来，正要上前，却见黑石道人又在连连后退，谷涵虚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原来谷涵虚乃是用上乘柔功挥袖拂刀，这才好趁势腾出手来拔剑的。这一拂柔中寓刚，实已蕴藏着几分天雷功的威力。倘若换了一个武功稍弱的人，手中的兵器早已给他的衣袖卷去了。
黑石道人的快刀居然能削掉他一截衣袖，谷涵虚自是不敢轻敌，剑一出鞘，立即抢攻，比黑石道人的快刀使得更快，黑石道人遮拦不住，只好连连后退。在严浣失声惊呼之际，双方的刀剑已经是交换了十数招了。
严浣这一声惊呼已是把她关切谷涵虚的心情表露无遗，谷涵虚听进耳朵，心头禁不住“卜通”一跳，“浣妹敢情是已经认出我了，原来她还是关心我的。”登时精神陡振。
黑石道人本来就不是谷涵虚的对手，谷涵虚精神大振，剑招使得越发凌厉无比，黑石道人抵敌不住！
严浣定了定神，只见谷涵虚已是把黑石道人迫到一处悬崖，谷涵虚刷刷刷连环三剑，眼看黑石道人若不是给他挤下悬崖，身上就非中剑不可。
严浣一跃而出，叫道：“谷大哥剑下留情！”谷涵虚的剑尖业已指到黑石道人的咽喉，听见严浣替黑石道人求情，不禁怔了一怔，但他也并没有问什么缘故，随即把剑锋一转，改刺为点，剑尖轻轻点着黑石道人的手腕，当啷一声，黑石道人的快刀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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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浣跑上前来，说道：“谷大哥，果然是你！你让我仔细瞧瞧。”
谷涵虚苦笑道：“我已经变成了丑八怪啦，我只道你认不得我了。”
严浣柳眉一扬，说道：“大哥，我不管你是俊是丑，我总是一样的喜欢你！大哥，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你饶这道人吗？因为这人还不算太坏。”
谷涵虚道：“浣妹，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的。我几时曾试过不听你的话呢？又何须再问！”
严浣道：“大哥，原来你也还是像从前一样的相信我，喜欢我！”喜极而泣，投入谷涵虚的怀中，两人紧紧相拥。谷涵虚的眼中只有一个严浣，严浣的眼中也只有一个谷涵虚，对周围的一切，已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根本就忘记了还有一个黑石道人在他们的身边。
这一变化大大出乎黑石道人意料之外。黑石道人拾起长刀，尴尬之极，这才知道原来这丑汉子乃是严浣的情人。当下一声苦笑，说道：“严姑娘，多谢你心胸宽大，不记我的仇恨。你已经碰上亲人，用不着我替你担心了，我走啦。”
谷涵虚方始省觉黑石道人尚在身旁，当下哈哈一笑，说道：“不打不成相识，何必这样匆忙就走？我刚才没有问个清楚就和你动手，想必是其中定有误会了。我倒应该先向你赔个不是呢。”他因为听得严浣说黑石道人并非坏人，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黑石道人满面通红，说道：“你一点也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欺负你的严姑娘，我、我实在是死有余辜！”
严浣说道：“不错，他用迷香捉了我，是想把我献给飞龙山的窦寨主。但如今业已后悔了。你来的时候，他正在把解药给我，放我走呢。”
谷涵虚怔了一怔，心道：“原来祝老三倒也没有骗我。”怔了一怔，随即哈哈笑道：“人谁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这点梁子，就此揭开。道长若不嫌弃，咱们还是可以交个朋友。”
黑石道人见谷涵虚如此豪爽，心中也是不由得不暗暗佩服，叹了口气，说道：“多谢侠士看得起我，但我却是不能原谅自己呢。恨只恨我当初不该受了窦安平的恩惠，以致今日不能不受他的摆布。”当下将窦安平如何给他排难解纷之事，以及后来窦安平又如何要捉拿严浣之事，一五一十，都对谷涵虚说了。
接着黑石道人说道：“我本来不知道其中原委的，刚才碰到窦安平派来接我的一个人，方才知道窦安平是要用严姑娘来对付她的舅父江南大侠孟少刚，而这件事情又牵涉到、牵涉到……”说至此处，忽地想起窦安平毕竟是自己八拜之交，似乎不该向一个初相识的朋友泄漏他的秘密。
谷涵虚说道：“不错，这件事情牵涉到窦安平的通番卖国，确是非同小可！”
黑石道人吃了一惊，说道：“原来你都早已知道了？”
谷涵虚点了点头，问道：“你现在还在念着窦安平给你的恩惠么？”
黑石道人十分苦恼，抓抓头皮，说道：“我现在正是不知怎么才好？”
谷涵虚说道：“大丈夫立身处世，固然应当恩怨分明，但更应该明辨是非，择善弃恶！通番卖国之辈，禽兽不如，岂可为了小恩小惠，连人也不做了！”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黑石道人听了，耸然动容，当下向谷涵虚深深一揖，说道：“多谢你的金石良言，贫道实在惭愧！”
谷涵虚道：“一个人只要能够迷途知返，就是好人。道长，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我要和你说的话都已说了。如今我倒想向道长请教了。”
黑石道人道：“不知侠士欲知何事？”
谷涵虚道：“侠士二字愧不敢当。我名叫谷涵虚，若蒙道长不弃，咱们就以平辈论交如何？”
黑石道人道：“好，谷兄请问。”
谷涵虚道：“刚才你说为严姑娘担心，不知是担心何事？”
黑石道人哈哈笑道：“这件事么，如今已是用不着我担心了。”
严浣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你刚才是不是要拦阻我去飞龙山？”
黑石道人道：“谷兄本领胜我十倍，有他陪你前往，这飞龙山自是可以去得的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多加一些小心，比较好些。”
谷涵虚道：“不知飞龙山上有些什么人？”
黑石道人道：“窦安平邀来的帮手很是不少。据我所知，其中有两个人恐怕是比较难以对付的。”
谷涵虚道：“哪两个人？”
黑石道人说道：“一个是阳天雷的侄子阳坚白。这人的本领我虽然没有见过，但阳天雷号称金国第一高手，他侄子的本领想必不错。”
谷涵虚笑道：“原来阳坚白也到了飞龙山么？我倒曾和他交过手，深知他的本领。料想胜不了他，也不至于败在他的手下。”
黑石道人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人名叫白万雄，乃是二十年前与淳于周齐名，在黑道上称雄道霸的人物。后来因为败在屠百城的手下，迫得金盆洗手，闭门封刀。去年听说屠百城命丧蒙古，他才东山复出的。”
谷涵虚道：“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名叫白千胜？”
黑石道人道：“正是。原来谷兄也已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谷涵虚道：“我在黑石庄曾经和白千胜打过一架。白万雄的来历则是祝老三告诉我的，不过没有道长说的详细。”
黑石道人这才知道这次之所以碰上谷涵虚并非偶然的事。
谷涵虚又笑道：“祝氏三兄弟，祝老大最可恶，祝老三倒是一个爽直的汉子。他对你很是佩服，称你是黑道上一位响当当的汉子呢。说老实话，最初我是不相信他的话的，如今见了道长，方知名下无虚。”
黑石道人羞得满面通红，说道：“祝老三给我面上贴金了。我哪里配得上好汉二字？这次若不是多得严姑娘与谷兄善言开导，我只怕已是身败名裂，为天下英雄所不齿了呢。”
谷涵虚忽地心念一动，说道：“道长，你若是已经想通了，我倒有一事相求。”
黑石道人道：“谷兄有什么需要贫道效劳之处，请吩咐就是。”
谷涵虚道：“请你仍然用这辆骡车，把严姑娘押解到飞龙山去。我充当你的车夫。”
黑石道人怔了一怔，见谷涵虚的神色不似在开玩笑，随即恍然大悟，说道：“敢情谷兄是要用这法子混入飞龙山么？”
严浣拍掌笑道：“好一条妙计，窦安平决计料想不到，黑石道长，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帮我们的忙了。”
谷涵虚说道：“我们并非不敢硬闯，但我们却不愿多伤窦安平手下的无辜喽兵。道长，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若不愿给窦安平拖你落水，要保持自己清白的话，恐怕也必须有所作为，才能让天下英雄相信。”
黑石道人一来是爱惜自己的声誉，这次他糊里糊涂地上了窦安平的当，的确是必须洗刷；二来他听了谷涵虚晓以大义的说话，经过了内心的交战，终于也醒悟了不应该让个人的恩怨左右大是大非的抉择。
黑石道人想了一想，毅然说道：“我不敢说是已经想得十分通透，但窦安平这样的胡作妄为，的确是武林同道所不能容的。我自是不能为虎作伥。好，谷兄，我听你的吩咐！不过，我也有个请求，请谷兄在处置窦安平之前，让我先劝他一劝，略尽我的心事。劝他不听，那就只好任由谷兄处置了。”
谷涵虚知道他尚顾念着与窦安平的结拜之情，心里想道：“江湖汉子大多讲究义气，其实也应该看是哪种义气才对。不过，他虽然还是有点糊涂，也算是难得的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依你就是。”
黑石道人道：“我曾碰上窦安平的侄儿，他知道我是没雇有车夫的。谷兄可以冒充是和我相识的黑道朋友，前来投奔飞龙山的，刚好在这儿遇上。”
谷涵虚笑道：“我只求能够混进窦安平的山寨就行，扮作什么人都无所谓。”
严浣大为欢喜，说道：“谷大哥，想不到今天能够见着了你。至迟明天，又可以见着我的舅舅。可惜还有明霞表妹，未知消息。”
谷涵虚笑道：“我正要告诉你呢，我已经见着她了。你到了飞龙山，就可以和她相会。”
严浣又惊又喜，说道：“真的吗？她也到飞龙山去？却为何不和她父亲一道？”
谷涵虚道：“另外有个人陪着她呢！”
严浣诧道：“什么人？”
谷涵虚笑道：“你别忘记明霞只比你小两岁，如今她也是一位大姑娘了。她有了意中人啦！”
严浣喜道：“原来这小妮子已有了意中人了，这人是谁？”
谷涵虚笑道：“这人名褚云峰。说来也巧，这褚云峰正是我的同门师兄。”当下将巧遇褚云峰与孟明霞的经过告诉严浣。
严浣笑道：“那次我离家出走，多亏明霞的帮忙，还未曾向她道谢呢。当时正是我最伤心的时候，前路茫茫，也不知能不能与你重逢。想不到如今连明霞也是成双成对了。但愿她与你的那位褚师兄结成连理，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谷涵虚在她耳边悄声笑道：“你有一句话未说出来，我替你说好不好？”
严浣道：“你怎知道我心里的说话？”谷涵虚道：“我怎能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最好不过呢？因为这就正是叫做亲上加亲呀！嘿，嘿，你心里想说的是不是这一句话？”严浣羞得满面通红，但也只好低下头默认了。
骡车满载着蜜意柔情，向飞龙山驰去。另一条通往飞龙山的路上，褚云峰与孟明霞也是同样的满怀欢悦，并辔而行。
严浣惦记着孟明霞，孟明霞也在挂念着严浣。将到飞龙山之时，心情甚为兴奋，可又有点担忧，忍不住和褚云峰说道：“不知你的那位谷师兄可曾找着我的表姐。但愿飞龙山上能够见着他们，这才真是皆大欢喜呢！”
褚云峰笑道：“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这个愿望是一定能够实现的。你想他们受了这许多折磨，老天爷还好意思再折磨他们吗？当然是要成全他们的了。”
孟明霞道：“油嘴滑舌。嗯，我现在倒想问你一句正经事呢。”
褚云峰道：“我说的可都是正经话呀，好，你问吧。”
孟明霞道：“咱们怎样进飞龙山？是硬闯呢？还是晚上偷去？”
褚云峰道：“不必硬闯，也无须偷偷地去！”
孟明霞道：“那又如何？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褚云峰笑道：“你忘记了我是阳天雷师侄的身份吗？我虽然叛了他，但此事外人是不会知道的。我还留着以前在阳天雷手下当差的时候他给我的令符呢。我用来骗骗窦安平，料想可以混得过去。”
孟明霞道：“窦安平和阳天雷不是有往来的吗？”
褚云峰道：“不错。但阳天雷是不会把这种令他丢面子的事情告诉窦安平的。何况他和阳天雷又不是直接来往，他的手下人即使知道这个秘密，也不敢胡乱对人说的。只须骗得过一时就行了。”
孟明霞道：“咱们反正是要去的，能够不动干戈，混得进去，固然最好，混不进去，再作打算，也还不迟。大不了拼着硬闯罢了。不过我却有点为杨婉担心呢。”原来孟明霞这次下山，本来是为着追踪杨婉的，但如今已是将到飞龙山了，却还没有见着杨婉。
孟明霞叹了口气，续道：“唉，你不知道，杨姑娘这次下山是因我而起的。”
褚云峰笑道：“我知道。你是要使他们夫妻和好，也是为了要求自己的心之所安。”
孟明霞面上一红，说道：“你知道就好。你想想，杨姑娘父兄都已死了，在这世上，只有李思南是唯一的亲人。身世何等可怜！若是有什么意外，叫我如何对得住她？”
褚云峰道：“恐怕她未必是来飞龙山吧。”
孟明霞道：“她对李思南虽有误会，但我料想她是决不能舍弃李思南的，不去飞龙山又去哪里？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她混不进去，反而给窦安平捉住，那时就令李思南为难了。”
褚云峰只好安慰她道：“吉人自有天相，杨姑娘也不是寻常的女子，你不必预先为她担忧。”
孟明霞和褚云峰都料得不错，杨婉果然是来了飞龙山，而且碰上了一个意外的“机遇”，如今她早已是混进窦安平的山寨了。
暂且按下褚、孟二人不表，先说杨婉的遭遇。
杨婉与明慧公主、阿盖夫妻分手之后，继续前行。因为孟明霞在途中曾碰上了阳坚白“采花”之事，耽搁了一些时候，是以杨婉又得以赶在她的前头了。
这一天杨婉踏进了飞龙山的山口，只须再走多十几里山路就是窦安平的山寨所在了。山口有间酒店，乃是窦安平手下的头目开的，不过杨婉却不知道。
杨婉女扮男装，脸上涂了阿盖给他的草药，本来是一张吹弹得破的粉脸变得铁青，带着几分粗豪气味，很像黑道上的人物。
杨婉一路奔驰，此时正自感到腹饥口渴，看见路旁有间酒店，心里想道：“管它是什么人开的，我且进去吃点东西，顺便也可以打听打听消息。”
酒店里先已有了三个客人，三个人都是带有兵器，相貌粗豪的汉子。其中一人喝得似乎有了七八分醉意，杨婉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得他卷着舌头，大声说道：“他妈的，到了这儿，咱们还不放心喝酒吗？你们不必劝我，我一定要喝个痛快！马老大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待咱们见了窦寨主，哼，哼，我还要他马老大的好看呢！”
三人之中，这汉子已经喝醉，另外一人也已有了七八分酒意，只有一人比较清醒。这个比较清醒的人说道：“五哥，你要喝酒就喝好了，可别胡言乱语。我看你的酒也喝够了，咱们还是走吧！”
那个叫做“五哥”的人大声说道：“到了这里我还怕什么？这里是飞龙山，不是回龙岭，就算马老大在这儿，他也管不到咱们，我告诉他，我就是要投奔飞龙山，他又敢怎么样。哼，哼，我怕的只是窦寨主不肯收容咱们。”
另一个有了七八分酒意的人跟着哈哈笑道：“咱们把回龙岭的家当献给窦寨主，这份礼也不算太薄，窦寨主还能不收容我们？”
那个比较清醒的人皱了皱眉头说道：“说话总是谨慎一些的好，又何必嚷得通天下的人都知道！”
喝得大醉的汉子说道：“哦，原来你是怕隔墙有耳。哼，我敢说敢做，就不怕有人偷听。我酒还未喝够呢，拿酒来！”
杨婉听到这里，心里已然明白。原来杨婉在琅玡山充当喽兵的时候，和一个老头目轮班看守一个岗哨，也常听得这个老头目谈及绿林的一些事情。
回龙岭有一个小山寨，寨主名马锦常，身材矮小，武功却很不弱，人称三寸钉。他手下有七个头目，其中三个坐第五第六第七三把交椅的头目本来是另外一伙的，本领也都不错，只因他们是后来才加入的，而又不肯低头服小，因此和回龙岭原来的头目处得不好，马锦常也不大信任他们。这三个人曾经偷偷和琅玡山接洽，想改投琅玡山。屠凤为了怕失绿林和气，婉言推辞了他们。
飞龙山窦安平的山寨则是一个势力雄厚的大山寨，近年来他周围数百里内的小山寨，一个一个给他吞并了，但回龙岭却尚未向他屈服。
杨婉听了他们的谈话，心里想道：“想必是他们已经和马锦常闹翻，如今是来投奔飞龙山来了。”
杨婉听得分外留神，那个比较清醒的人狠狠盯了她一眼。
那个喝醉了的汉子倏地一拍案子，站了起来，冲着杨婉喝道：“你这小子是什么人，胆敢偷听我们的说话，吃我一拳！”
那个比较清醒的人劝道：“五哥，不可鲁莽！你在这里大声说话，怎能说是别人偷听？”
那喝醉的汉子一掌将他推开，一迈步到了杨婉面前，喝道：“你为什么歪着眼睛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管你是不是有心偷听，这一拳你是吃定的了！”揪着杨婉，兜心就是一拳。
杨婉焉能让他打着，当下笼手袖中，挥袖一卷，笑道：“王寨主，幸会，幸会！相请不如偶遇，请五爷坐下，容小可敬一杯。”那汉子连杨婉的指尖也没碰着，便给她的衣袖卷着了手腕，就像给人紧紧抓着一般，动弹不得，身不由己地坐了下来。
王五虽然喝醉，但酒醉之中也还有两分清醒，吃了一惊，醉意又消了几分，讷讷说道：“你是谁，你怎的认得我？”此时他已知道杨婉的本领远远在他之上。但在惊慌之中也有几分高兴，因为杨婉的话对他很是恭敬。他本来是一个小山寨的第五号头目，杨婉却称他为“寨主”。
杨婉胡乱捏了一个名说了，笑道：“五爷的大名，谁人不知？小可曾见过五爷，不过我是个无名小卒，五爷当然是不会记得的了。”
王五诧道：“你在什么时候见过我的？”
杨婉说道：“五爷去年是不是曾经上过一次琅玡山？”
王五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杨婉道：“实不相瞒，小可乃是单线开扒做点没本钱的小生意，没资格在琅玡山入伙。但却多承山上一位头目的照顾。这位头目姓冯，单名一个信字。在琅玡山的职位不高，但却是混了几十年的老头目，想必五爷知道？”
冯信就是把回龙岭的事情告诉杨婉的那个老头目，那一次王五来琅玡山秘密接洽，就是由他招待的。
王五点了点头，说道：“知道，知道。原来他是你的靠山，这么说来，倒是自己人了。杨兄，你有这样好的本领，琅玡山却不肯收容你，那真是他们瞎眼了。不过话说回来，琅玡山的女寨主虽是不知好歹，这位照顾你的冯老爷子却是很够朋友。”王五因为屠凤不肯接纳他，思之犹有余愤。
杨婉继续说道：“那天五爷上山之时，小可刚好见过了冯老爷子，承他客气，送我下山，在途中见到五爷。五爷记得么？”
那次冯信接待他上山，是带有几个人的。王五连忙说道：“不错，不错。记起来了，是有你老弟在内。来，来，来！六弟，七弟，你们都来见过这位杨兄。”
杨婉说道：“张六爷和李七爷小可也是久仰的了！”
张六就是那个比较清醒的汉子，说道：“杨兄，我们说的话你都已听见了。请你可别对外人泄露。”
杨婉说道：“这个六爷无须顾虑。实不相瞒，小弟也是想来投奔飞龙山窦寨主的呢！”
张六道：“哦，你也是来投奔飞龙山的？”正是：
无意相逢生急智，瞒天过海闯龙潭。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巧计乔装探虎穴神功显露慑魑魁
杨婉说道：“我有一句说话，有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王五道：“杨兄但说无妨。”
杨婉道：“不是深山难藏猛虎，不是大海难养蛟龙。”
张六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婉道：“江湖上谁不知道回龙岭是靠你们三位撑的门面，那三寸钉马锦常纵有几分本领，怎比得上你们？偏偏他又不知自量，竟然妒才忌能，倘若换了是我，我也不会在他底下受这窝囊气的。飞龙山近年日益兴旺，声威已是逐渐盖过了琅玡山。回龙岭固然是水浅难养蛟龙，琅玡山也算不得是大海。与其投奔琅玡山，那就不如投奔飞龙山了。”杨婉本来是大家闺秀，不惯和江湖人物打交道的。但因在江湖上历练了几年，学会了一套江湖切口，这次第一次用这种江湖口吻说话，说来居然中规中矩。
杨婉的说话不但同情他们，而且还给他们戴上了高帽，这三个人听了，当然是十分受用。
王五哈哈笑道：“杨兄，以你的身手，实在也不该埋没，对啦！琅玡山不肯收容你，你就和我们一同上飞龙山，这正是最好不过。”
杨婉说道：“只怕我虽有此心，无人引荐，也是难以进身。”
王五一拍巴掌，说道：“杨兄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若不能帮忙，还要朋友何用？你和我们同走，窦寨主总会给我几分薄面。”
张六淡淡说道：“五哥，飞龙山虽说是招贤纳士，但不知来历的人恐怕也不会轻易录用的。咱们也拿不准一定能蒙收容呢！”
王五嗔道：“咱们的来历窦寨主还能不知道吗？这位杨兄是我的朋友，也不能说是没有来历！”
王五是三人之中的“大哥”，张六实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王五这么一说，他也只好不作声了。
酒店老板温了一壶热酒出来，王五受了张六的顶撞，正自有点生气，拍案骂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
店老板哈哈一笑，说道：“五爷不用生气，小的给你们准备了一样东西。来得慢了，你别见怪。”说罢，掏出了四面铜牌，放在桌上。
王五一看，虽然醉眼昏花，也还看得清楚，这四面铜牌上面，都雕刻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正是飞龙山的标记。
王五吃了一惊，讷讷说道：“你、你是……”店老板笑道：“小的是窦寨主手下一个不足道的人。这间酒店就是奉了窦寨主之命开的。”
王五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抱拳一揖，说道：“原来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自家人认不得自家人了。王某有眼无珠，请老兄多多恕罪。”
店老板赔笑道：“哪里，哪里。得你们几位来敝寨帮忙，我也增光不少。不过敝寨目前正是有事，恐怕喽兵不知你们的来历，或许会有罗嗦。这几面铜牌，是自己人的标记，他们见了铜牌，自然对你们优礼有加，带你们进去。”
原来飞龙山的规矩，对投奔山寨的人，必须经过酒店一关，由这酒店的老板，先查明来人的身份。倘若来人不知道这个规矩径自上山，或许虽然进了酒店，但却没有得到铜牌的话，那就凶多吉少。杨婉误打误撞，恰好撞个正着。这酒店老板见她本领高强，王五又承认是见过她的朋友，这老板乐得成人之美。
杨婉得了铜牌，跟回龙岭这三个头目一起，果然很顺利的未受盘问就混进了飞龙山。接待他们的是窦安平的副寨主罗俊。
罗俊抱拳说道：“这两日我们寨内有点事情，各方朋友来的不少，窦寨主现在正在见客，恐怕要待这件事情过了，才能和你们几位详谈，请你们多多原谅。”
王五道：“不知贵寨忙的何事，可用得着我们效劳？”
罗俊道：“明天将有新任的绿林盟主李思南来到，是以我们忙于准备接待。”罗俊因为他们初到，不便详言。但杨婉却是明白的。
王五稍稍有点诧异，心里想道：“听说这位新盟主是由琅玡山拥立的，如今窦安平对新盟主如此敬重，恐怕对琅玡山也是不敢得罪的了。我们曾被琅玡山所拒，窦安平若知此事，不知会不会接纳我们。”他哪里知道，窦安平聚集“各方好友”，接待盟主，为的可并不是对盟主敬重，而是要对付他。
当下王五说明了来意，罗俊大为欢喜，说道：“回龙岭马锦常不大肯卖我们飞龙山的账，我们的寨主正想收拾他呢。五哥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也不敢委屈你在敝寨充当头目，就由五哥接替马锦常做回龙岭的寨主好了。”
王五更是喜出望外，连忙拜谢，说道：“得两位寨主如此栽培，王某倘能当上回龙岭的寨主，定必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罗俊说道：“请各位暂待一会，待我进去看看窦寨主的客人走了没有？”他本来说是窦安平在这几天不能接见他们的，但因王五送上这份厚礼，立即改容相待。
王五知道罗俊是地位仅次于窦安平的人，像吞并回龙岭这样的小事，罗俊已经可以作主。
回龙岭是个小山寨，王五等人得到罗俊接待已是心满意足，连忙说道：“不必麻烦窦寨主了，有罗寨主替我们作主也是一样。”
杨婉却故意说道：“窦寨主有贵客需要招呼，我是个未入流的无名小卒，岂可冒昧打扰？五爷，你们去见窦寨主，替在下讨个小小的差事，在下便感激不尽了。”
罗俊只知道杨婉是和王五等人一起来的，却不知道他的身份，听了这话，怔了一怔，说道：“这位杨兄不是回龙岭来的吗？”
王五说道：“这位杨兄是我的好朋友，本领很是不错。这次是我特地邀他来的。”接着又道：“杨兄，咱们一向不分彼此，你说这话，未免有点见外了吧？其实咱们有罗寨主安排已是定必妥贴的了。不敢惊动窦寨主。”
原来王五在地位比他高得多的罗俊面前，虽然有了“矮了一截”的自卑心理，但他也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杨婉是他带来的人，他只怕罗俊看轻杨婉，失了他的体面，心里还在怪杨婉说错了话呢。岂知杨婉故意那么说，却是要挤出罗俊的话。
罗俊一来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王五他们是真心来投奔飞龙山，二来他们献上这份厚礼，也得使点手段来笼络他们；三来也怕他们有“厚此薄彼之分”的不满。听了这话，便即笑道：“这位客人是不便给人家知道他的身份的人物，但你们不是外人，我不妨说给你们知道。”当下小声说道：“这位客人乃是阳国师的侄子阳坚白。五哥，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字吧？”
王五吃了一惊，说道：“是金国国师阳天雷的侄子吗？”
罗俊道：“正是。不瞒你说，他就是我们飞龙山的大靠山呢。我是把你们当作心腹看待才告诉你们的。”
王五听他这么一说，顿觉面上生光，说道：“多谢罗寨主看得起我们。罗寨主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了这样的大靠山，王某执鞭随镫，也沾光了。”
罗俊笑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窦寨主并非对宾客有贵贱之分，而是因为这位阳公子不想给人知道。所以他们两人会谈之际，窦寨主只好不见外客了。”接着又笑道：“不过，你们现在已非外客，见面也无妨。我陪你们进去，也好让窦寨主喜上加喜。”
杨婉暗暗吃惊，心里想道：“原来阳坚白这厮也到了这儿了。”杨婉是不过才几天之前和阳坚白交过手的，此际她虽已改容易貌，也不能不有点恐防给阳坚白看破。
王五听说罗俊可以带他去见窦安平和阳坚白，心中大喜，嘴里还在谦辞，就在此时，忽有一个小头目捧了一个拜匣进来。
那小头目捧着拜匣，气喘吁吁，可知他是一路跑来的。但他见有外人在场，一时间却又不敢说话。
罗俊说道：“这几位朋友是自己人，你不用避忌。”
这小头目才放心说道：“有两个人前来拜山，求见寨主。二寨主请你定夺，让不让他们进来？”
罗俊眉头一皱，说道：“是什么奢拦的人物，非见寨主不可？”要知在飞龙山上，他是第二号当家，一般客人，都是由他接见的。
那小头目道：“是郝头目带他们上山的，据郝头目说，这两个人只怕有些来历。请二寨主打开他的拜匣便知。”
罗俊打开拜匣，只见除了拜帖之外，还有一面赤金令符，罗俊吃了一惊，先拿了令符，仔细地看了又看，这才拿起了拜帖，念道：“褚云峰！”
杨婉也不禁吃了一惊，心道：“这姓褚的也来了，他到底是好人呢，还是坏人？”
罗俊吁了口气，连忙说道：“这两人现在哪儿？拜帖上只有一人的名字，还有一个是谁？”
那小头目道：“郝头目陪他们在聚贤亭等候召见。另外一人是个姓孟的少年男子，他好像是姓褚的随从，所以没有另备拜帖。”
杨婉又惊又喜，暗自想道：“一定是孟明霞改装而来了。孟明霞既然肯陪他来，这褚云峰我倒是错疑他了。”
罗俊道：“你叫郝头目好好招待他们，我这就去禀告寨主。”小头目见罗俊不敢作主，也是好生惊异，当下奉命而去。
王五说：“褚云峰这名字好熟，他好像是、是……”
罗俊说道：“你猜得不错，在这儿说出来亦是无妨。这褚云峰正是阳国师的一个得力手下。听说他的本领不在阳公子之下。”
张六说道：“只不知会不会是假冒的？”
罗俊说道：“我识得这面令符，确是国师府发出来的凭照。不过阳公子就在这儿，他可没有说过褚云峰会来。按说褚云峰是阳国师手下第二号人物，国师若然派遣他来，阳公子不会不知。”沉吟半晌，继续说道：“反正这个人窦寨主是一定要见的了，趁着阳公子和寨主就在里面，我正好进去禀报。不过，可又得请你们稍待一会了。”
王五说道：“罗寨主请便，不必客气。”
罗俊道：“好，那就请你们在我房中歇歇，我去去就来。”
罗俊走了之后，杨婉心里可是怔忡不定了。
杨婉暗自思量：“褚云峰定然是不知道阳坚白在此，才敢这样大胆，仍然冒充阳天雷的手下。阳坚白一见他的拜帖，这骗局当然是就要被拆穿了。可有什么办法去救他们呢？”
杨婉左思右想，兀是想不出一个好主意，罗俊已经回来了。
王五问道：“来的这个自称褚云峰的人是真是假？”
罗俊笑道：“说真也真，说假也假。”
王五诧道：“此话怎说？”
罗俊道：“褚云峰倒是不假，但他的身份已经变了。他以前是阳国师的师侄，如今是叛徒，和阳国师作对了。阳公子这次出京，正是要捉拿他的呢。”
王五哈哈笑道：“那他可是自投罗网了。但不知可有用得着我们效劳之处么？”
罗俊沉吟半晌，说道：“阳公子的意思是不想和他斗力，而是和他们斗智。要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捉拿下来，不过是否能如所愿，却未可料……”
王五说道：“不错，有备方可无患。若是文的不行，我们愿充打手。”王五因为新来投奔，急欲立功，心想褚云峰纵然厉害，但有阳坚白、窦安平、白万雄等人在场，莫说一个褚云峰，再多一个褚云峰也可以收拾得了，自己帮忙打架，料想没有什么风险，但却可以表白自己对窦安平的忠心，何乐不为？
罗俊说道：“五哥的好意我很感激，但却有个顾虑。”
王五道：“什么顾虑？”
罗俊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准备文的不成就来武的。我们想安排几名好手，冒充仆役，在旁伺候，倘若褚云峰不中计，就大伙儿一拥而上，将他生擒。但这几名好手必须是平日极少在江湖露面之人，否则只怕会给褚云峰看破。”
王五、张六、李七三人是不认识褚云峰的，但却不知褚云峰是否认识他们，因为他们在江湖上早已是成名人物。而褚云峰过去几年在阳天雷手下做的工作，就正是专门留心江湖人物的行动的，是以未必不会认识他们。
杨婉乘机说道：“我是一个无名小卒，这差使正好由我担当。”
王五说道：“是啊，杨兄的本领很是不错，我们不方便去，由杨兄去也是一样。”
王五在那酒店中见识过杨婉的本领，很想笼络他，故此极力推荐。杨婉是他带来的人，倘若立了功劳，他的面上也有光彩。
罗俊看了杨婉一眼，说道：“五哥推荐杨兄，一定不会错。”当下伸出手来与杨婉相握。
杨婉知道罗俊是存心试探她的功夫，假装不愿与他握手，当下合掌一揖，说道：“多承寨主折节下交，小可却是不敢高攀。”她合掌作揖，十指指尖向前伸出，罗俊的手掌碰着她的指尖，只觉浑身一麻，不由自已地退了两步。原来已是给杨婉的指尖点了他掌心的“劳宫穴”。幸而杨婉用的不是重手法点穴，否则罗俊已是要当场摔倒。
罗俊是练有铁砂掌功夫的，皮粗肉厚，想不到给杨婉的小指轻轻一碰，就着了道儿，不禁吃了一惊，随即哈哈笑道：“杨兄好功夫，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杨兄是去得的了！”当下叫杨婉换过喽兵的衣服，便即带她前往。
罗俊带领杨婉到“聚义厅”前，只见已有几个冒充仆役的好手在那里等候。就在此时，只听得有人叫道：“贵客到！”刚才给罗俊报讯的那个头目，已是陪着褚、孟二人来了。
罗俊把手一摆，说道：“你们在阶下伺候。”吩咐了这一句话，便径自上前迎接“贵宾”，不再理会杨婉了！
原来罗俊虽然知道杨婉本领了得，却因为她毕竟是新来乍到，罗俊还不敢倚为心腹，是以叫她和另外几个人在阶下“伺候”，准备在必要之时才动用他们。在厅内“伺候”的“仆役”，才是窦安平和他的亲信。杨婉颇感不安，不过在阶下也可以看见“聚义厅”中的动静，只好让他这样安排了。
且说褚云峰递进拜匣，果然得到窦安平的接纳，以隆重的礼节招待，心中甚为高兴，以为是已然瞒得过去，于是欢欢喜喜的和孟明霞进来拜见窦安平。走到了“聚义厅”前，忽见阶前排列的喽兵之中，有一个人似曾相识。
褚云峰在琅玡山的那一晚是曾经和杨婉交过手的，当时杨婉也是这样喽兵打扮，脸上也是搽了阿盖所给的草药，改了容貌。因此褚云峰仔细一看，便认出了她。
褚云峰吃了一惊，轻轻地碰了孟明霞一下，孟明霞也注意到了。阶下的喽兵站过两边，杨婉还特地弯腰，说了一个“请”字。
孟明霞在琅玡山的时候，也曾见过一次杨婉，当时没有认出是她，此际听到她的声音，又给褚云峰轻轻一碰，登时恍然大悟，知道定是杨婉无疑。
孟明霞真是又惊又喜，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上飞龙山，未曾见着窦安平，就先见着了杨婉。
褚、孟二人都是精明能干的，看见杨婉目光有异，而且那个“请”字，也不应该由一个“喽兵”说出来。她那样大胆，做出与“身份”不相称的举动，定然是有用意的了。
罗俊也是稍稍起了一点疑心，不过一来因为杨婉是王五极力保荐的“朋友”，他信得过王五的忠诚，纵然怀疑，也想不到杨婉和褚、孟二人是早已相识的；二来杨婉也只是说了一个“请”字，并没有其他异样的动作。罗俊以为她是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想“表现”一下自己而已。因此心中虽然稍感不快，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褚云峰、孟明霞在罗俊的陪同之下，踏进“聚义厅”，只见已有两人在堂中相候。一个是魁梧的汉子，一个是白眉鹰鼻的老者。
那魁梧的汉子站了起来，哈哈笑道：“窦某不才，得褚兄、孟兄光临敝寨，幸何如之。招待不周，尚祈恕罪。”
褚云峰知道此人便是飞龙山的窦安平，便也哈哈笑道：“都是自己人，窦寨主客气什么？”
窦安平笑道：“不错，褚兄想必知道我与令师伯的关系。咱们就好比一家人一样，以后还得多多仰仗褚兄的提携呢。”
褚云峰道：“窦寨主这么说可是见外了。既然是一家人，还说得到什么提携不提携的？”
窦安平哈哈笑道：“褚兄说得不错，窦某失言了。这位孟兄弟是……”
褚云峰道：“这位孟兄弟是新来的人，敝师伯叫我带他在江湖历练，是以这次与他同来，好让他趁此机会，多结识结识各方的朋友。”
窦安平道：“如此说来，都是自己人了。不必客气，请坐，请坐。”
窦安平与他们寒暄过后，这才介绍那位白眉鹰鼻的老者与褚、孟二人相识，说道：“这位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白万雄白老前辈，褚兄、孟兄想必知道？”
褚云峰暗暗吃了一惊，想道：“听说白万雄当年是与淳于周齐名的黑道人物，只因败在屠百城手下，这才金盆洗手的。有此人在此，倒是要多加一点小心。”当下说道：“久仰白老英雄美名，想不到在这里相会，请恕失礼。”
白万雄淡淡说道：“老了，不中用了。褚兄，说句老实话，这里的事，还得请你多帮忙呢。”
窦安平笑道：“都是自己人，大家不必过分客气了。请坐下来说话吧。”
坐定之后，一个喽兵端着托盘，捧了几杯茶出来，依次放在褚云峰、孟明霞、窦安平、罗俊和白万雄的面前。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生怕溅出了一点茶水似的。原来给褚、二孟二人的那两杯茶，乃是放了“酥骨散”的毒茶。这个“喽兵”也是窦安平的心腹伪装的。他这样小心翼翼，并非是怕泼泻，而是怕放错了茶杯。
窦安平端起茶杯，说了一个“请”字，白万雄、罗俊相继端起了茶杯。孟明霞把眼向褚云峰望去，只见褚云峰若无其事的也拿起了茶杯。
褚云峰把茶杯凑到嘴边，嗅了一嗅，笑道：“这茶好香！”孟明霞心中一动，也学他的样子，把茶杯拿在手中，并不就喝。
窦安平道：“这是飞龙山特产的云雾茶，最宜趁热喝了的好。两位喝过了茶，咱们再来喝酒。”
且说杨婉在阶下偷窥，不见阳坚白在场，已知他们定是要用阴谋来对付褚云峰，此时看见褚云峰和孟明霞就要喝茶，不由得心里一惊，想道：“他们这两杯茶里定有古怪，我可得提醒他们才好！”心中着急，根本没有想到自身危险，便轻轻地咳了一声。这一声咳嗽，用的乃是“传音入密”的功夫，阶下一声咳，堂上诸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因他们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褚云峰和孟明霞的身上，却没有发现咳嗽的是谁。
其实无须杨婉给他们提醒，褚、孟二人已是对这杯茶起了疑心。此时听得杨婉咳声，孟明霞装作突然吃了一惊的样子，失手打落了茶杯。
就在茶杯将要触地之际，褚云峰摔袖一卷，恰好把茶杯兜住。茶杯没有打烂，可是杯中的热茶已泼洒了。泼出来的热茶，在他袖风激荡之下，就像雨点一般，从半空中洒下来，恰好也是均匀的洒在各人的茶杯里。不用说这是褚云峰有意显露的一手上乘功夫了。
孟明霞作出十分惶恐的模样，搓手讷讷说道：“真是对不住了，糟蹋了窦寨主的香茶。失仪之罪，请寨主莫怪。”
褚云峰也佯作发怒道：“你这人真是个初出道的雏儿，见不得大场面。”
窦安平知道已给他们看破，冷笑说道：“恐怕你们是不放心喝我的茶吧。”
褚云峰端起了茶杯，说道：“寨主多疑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啊，有什么不放心的？但寨主既然这么说，咱们就大家都喝了吧。请，请，请呀！”
本来是窦安平向他们敬茶的，如今褚云峰突然反客为主，请主方的三人一同喝茶，这么一来，登时令得窦安平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要知他们的茶杯里此时亦已有了毒药，如何敢喝？
阳坚白在里面布置一切，刚才看见褚、孟二人端起茶杯的时候，心中十分得意，不料出了这个结果，眼看窦安平难以下场，阳坚白只好挺身而出，准备按照原来的计划，文的不成，就来武的。
阳坚白走出大堂，冷冷说道：“褚云峰，我很佩服你有这胆量来到这里，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窦安平说道：“对，对。你们师兄弟是一家人，把话说开了，大家都好。”
褚云峰道：“你要我说什么？”
阳坚白冷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褚云峰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阳坚白道：“褚云峰，你别装蒜了。咱们打明来说吧，你如今已是落在我们手上，倘若你愿意放弃捣乱的企图，站过我们这一边来，那么你我还是师兄弟。”
阳坚白一来是顾忌褚云峰与孟明霞的本领，只怕动起手来，纵然能够倚仗人多擒获他们，自己也难免受伤。二来还有更重要的敌人，孟少刚与李思南，随时可能来到，大敌当前，小不忍则乱大谋。是以他要先试探一下，试探是否可以招降褚云峰。若不成功，那时就只好动手了。
褚云峰打了一个哈哈，说道：“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你先说说你和窦寨主究竟是干些什么，要把我拉过你们那一边去？”褚云峰也不想即时动手，希望能够拖得一时就一时。
窦安平把罗俊悄悄拉过一边，说道：“刚才那声咳嗽很是可疑，你出去查个明白，看看是哪一个？”
阳坚白也是个机警的人，见褚云峰故意说得缠夹不清，登时省悟，心中想道：“莫非他恃着强援在后，用的是缓兵之计？”当下一声冷笑，说道：“褚云峰，你别在我的面前耍花枪了，你要免死的话，把这杯茶喝下去，这杯茶只是令你暂时失掉武功，并非取你性命。待飞龙山的事情了结，我送你去见叔叔。只要你把和我叔叔作对的人一一招供出来，我自然为你求情，从轻发落。”
褚云峰笑道：“好，我本来就是请你们喝茶的，大家喝呀！”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而罗俊亦已走到了杨婉等人面前，就要进行盘问了。就在此时，忽听得车声辚辚，蹄声得得，一辆骡车，直驶进来，到了聚义厅前面的演武场方始停下。陪同进来的几个头目大声报道：“黑石道长到！”
原来骑马回山报信的那个窦旺，因为摔得很重，尻骨破裂，骑上马鞍，痛不可当，只好下马步行。结果给黑石道人这辆骡车后来居上，先到山寨。
黑石道人是窦安平的结义兄长，飞龙山上下人等都认得他，也知道他是送严声涛的女儿来的，因此当然不会阻拦他了。
罗俊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迎接，顾不得再盘问杨婉了。
黑石道人揭开车帘，装模作样地喝道：“小姐，请下来吧。道爷服侍你也服待得够了。”
罗俊笑道：“别吓坏了她。”
严浣装作娇躯乏力的模样，又惊又怒地走下骡车，峭声说道：“不许你们碰我，谁敢碰我一下，我就和他拼了。”
罗俊本来是个武学行家，可是因为他知道严浣是中了酥骨散的毒的，却并不知道黑石道人后来把解药给了她，而且严浣又装得很像，罗俊一点也没疑心。
罗俊笑道：“严小姐，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对你无礼的，请进来吧。”酥骨散的药力能令人筋疲骨软，多好武功也使不出来，但走几步路还是能够的。罗俊为了表示尊重她，果然走得离她远远的，连手指也没碰她一下。
谷涵虚跟着下车，罗俊问道：“这位是……”黑石道人道：“这位谷兄是我新交的朋友，虽属新交，却是一见如故。我知道你们正需要有本领的人，所以我和他来了。”
罗俊说道：“谷兄光临，敝寨深感荣幸，请谷兄稍歇一会，窦寨主再与谷兄深谈。”要知窦安平在“聚义厅”中正有着大事处理，黑石道人进去无妨，谷涵虚的底细罗俊尚未知道，而且黑石道人也说他只是新交，罗俊自然是不敢放他进去。
黑石道人眉头一皱，想要说话，谷涵虚却道：“不用客气，我在这里等候窦寨主召见就是了。”心想：“已然混进来了，不必急在这时。”黑石道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怕引起罗俊的疑心，破坏了原定的计划，便也不再说了。
罗俊道：“你们好好招呼这位谷爷。”当下便与黑石道人一前一后的将严浣夹在中间，走进大厅。
那几个头目过来招呼谷涵虚进客房歇息，谷涵虚双眼一翻，说道：“不用，我就在这里歇歇。”
谷涵虚相貌奇丑，翻起一双怪眼冷冰冰地说话，把那几个头目吓了一跳。有一个头目大着胆子说道：“二寨主吩咐，请谷爷还是进客房歇歇的好，否则恐怕我们会受怪责。”
谷涵虚道：“这匹骡子是我心爱的坐骑，它的腿受了伤，我要给它疗治。”那头目道：“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办好了。”
谷涵虚又是一瞪眼睛说道：“你没听说它是我心爱的坐骑吗，我绝不放心你们，我要亲手给它敷上金创药。二寨主要怪责就怪我好了。”正是：
巧护佳人探虎穴，装神弄鬼斥喽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不听良言施辣手喜逢好友斗群凶
这几个头目都是暗暗嘀咕，心里想道：“这个丑汉子怎的如此不通情理？”但因谷涵虚是黑石道人带来的朋友，长相又是这样凶恶，谁也不敢惹他。
谷涵虚慢条斯理地替骡子敷上了金创药，倚着骡车，冷眼偷看“聚义厅”内的动静。窦安平埋伏在阶下的好手，有几个心细的人，发觉他的行动太过古怪，暗暗注视着他。另外几个觉得杨婉刚才那声咳嗽很是可疑，也在暗中监视着杨婉。
杨婉曾在那古庙中见过谷涵虚的真面目，此时业已认出是他，又是吃惊，又是欢喜。
且说黑石道人把严浣押进大堂，抱拳一揖，朗声说道：“窦大哥，小弟幸不辱命，把这女娃儿给你送来了。”孟明霞看不见外面的谷涵虚，只看见表姐给罗俊和一个道士押着进来，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
窦安平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迎接，哈哈笑道：“黑石大哥，真有你的，辛苦你了！”
严浣故作惊惶急怒的模样，斥道：“你是什么人？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捉来？”
窦安平笑道：“严姑娘不必害怕，我是特地请你来的，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决不会难为你的。”
此时白万雄已经站起身来，脚步不丁不八地站在褚云峰身旁，暗藏着大擒拿手的招式，只要褚云峰一有异动，他就要出手擒拿，阳坚白亦已拔剑出鞘，站在一旁监视。
罗俊看见己方戒备森严，料想褚云峰本领再好，也是孤掌难鸣，放下了心，说道：“寨主，这里大约用不着我了吧。”窦安平挥了一挥手，说道：“好，你去查问清楚，把刚才咳嗽的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窦安平交代过后，便即上前对严浣笑道：“黑石道长还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人吗？你要走是插翼难飞的了，在我这儿安心住下吧。人来，把她带进去歇息。”
严浣冷冷说道：“你不说个清楚，我宁死决不受辱！”
黑石道人说道：“窦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不知你现在有没有空？”说话之际，站在严浣背后，向窦安平打了个眼色，指指严浣。
窦安平知道黑石的脾气，笑道：“黑大哥，这件事我是应该和你说个明白。严姑娘，你也来吧！”
严浣佯怒道：“大不了是一个死，我决不能任由你们摆布。”
黑石道人道：“你没有听得窦寨主刚才说的话吗？现在就是要向你解释明白的，你进去吧！”
严浣好似有点踌躇不决的神气，欲行又止。黑石道人也装模作样地劝解她道：“年纪轻轻的姑娘，动不动寻死觅活，何苦来由？你既然不相信他们，也无妨听一听窦寨主的解释呀！听过之后，要是你仍然觉得为难的话，那时你再作决定也还不迟。”
严浣似乎已有几分给他说动了，不再吵闹，黑石道人乘势轻轻一推，将她推向前行。
孟明霞又是着急，又是有点诧异，心里想道：“我虽然改了男装，但浣表姐是应该认得出我的，为何她眼角也没有向我瞧瞧，竟似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在这儿似的？更奇怪的是她性子一向极为倔强，何以现在竟会受人哄骗？”
孟明霞哪里知道，这正是黑石道人和严浣预定的计划，进了密室，他们二人立即联手把窦安平制伏，然后由黑石道人劝他改邪归正，以全黑石道人结拜之情。若是窦安平不肯依从，再由严浣处置。
孟明霞只知道窦安平是要用严浣来挟制她的父亲，只怕严浣上了他们的当，进去之后，不知要使出什么阴险狠毒的手段来对付她，着急之下，无暇思索，倏地拔剑出鞘便向黑石道人刺去。白万雄等人只当她是褚云峰的助手，对她的防备远不如对褚云峰之严。
这一招剑法乃是孟家的不传之秘，当真是又快又准，饶是黑石道人本领高强，也是非给她刺中不可。
眼看孟明霞的剑尖就要刺着黑石道人的虎口，严浣忽侧身一闪，反手扣着孟明霞的手腕。她们二人的本领本是不相上下的，只因孟明霞做梦也想不到表姐反而会出手攻她，而严浣又熟悉她的剑法，故此孟明霞冷不防的就着了道儿。
孟明霞大惊之下，失声叫道：“表姐，是我呀！”话犹未了，忽觉背后金刀劈风之声，阳坚白已是刷的一剑指到了孟明霞的后心要穴。
严浣是恐怕孟明霞伤了黑石道人，说话已来不及，只好先行出手，制止了孟明霞。一时间也没想到敌人环伺在旁，定然会有人来向孟明霞袭击。这时严浣刚刚扣住孟明霞的手腕，孟明霞无法动弹，形势之险，比黑石道人刚才受她袭击更甚！
只听得“当”的一声，刀光剑影之中，阳坚白退了三步，破口大骂：“岂有此理，原来你这臭道士竟是奸细！”
黑石道人以快刀挡了阳坚白的一招，冷笑说道：“阳坚白，这里可不是国师府，你要发公子脾气，回去再发。在这里我可不能容你胡作非为！”
阳坚白大怒道：“你吃里扒外，还说我是胡作非为？我问你，我好心救你，你为何反而拿刀斫我？”
黑石道人冷笑道：“你好心救我？你是要把窦寨主和我们这些人都推进火坑，叫我们身败名裂，这可比拿刀杀人更为毒辣！”
阳坚白喝道：“窦寨主，你听听你这结拜兄弟说的是什么话？”两人口中对骂，手上的刀剑又已交锋。
此时，那班冒充仆役的好手已是纷纷拥上，把孟明霞和严浣围在当中了。
另一边，监视着褚云峰的白万雄亦已出手。褚云峰早有准备，一招“怒雷击顶”，横掌迎击，使出了威猛无伦的“天雷功”。掌势如刀，横削对方手腕，五指如钩，暗藏后着，只要对方应付不善，立即便可抓裂他的脑门！
白万雄“哼”了一声，冷冷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发出郁雷也似的声响，褚云峰那刚猛异常的掌力，竟似给一团棉絮裹住，发不出来，说时迟，那时快，白万雄的左手已是向褚云峰的琵琶骨抓下。
褚云峰一个“脱袍解甲”，只听得声如裂帛。褚云峰的上衣给他抓破，但褚云峰亦已脱出对方掌握，退开两步，拔出了宝剑了。
褚云峰一个照面，便几乎吃了大亏，这一惊，非同小可，心里想道：“这老贼果然厉害，怪不得二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和淳于周齐名的了。孟大侠与李思南不知什么时候才来，今日之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褚云峰虽然明知不是白万雄的对手，却仍然毫不畏惧，奋力迎战。
白万雄亦是心中微凛，想道：“我闭门封刀，苦练二十年，竟然击不倒这小子！”当下也就不敢轻敌，拿出了全副本领来对付褚云峰。褚云峰的一口长剑在他双掌盘旋飞舞之下，竟是只有招架的份儿。
堂上诸人最吃惊的还是窦安平，他怎也料想不到黑石道人竟然与阳坚白交起手来，而且还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说话。
但窦安平也是个老奸巨猾之辈，惊魂稍定，立即明白黑石道人是已经背叛他了。
窦安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佯作不解，大声说道：“且慢动手！黑石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把严姑娘擒来给我，但严姑娘好像并没有服下你的酥骨散呀！”
黑石道人道：“窦大哥，刚才窦旺都已对我说了，我以为咱们好歹也算得是绿林的一号人物，岂能用这等下三滥手段把一个小姑娘拿来作挡箭牌！”
窦安平道：“哦，这么说来，你是不赞同我的行事了？”
黑石道人道：“不错，我非但不赞同你对付严姑娘的这件事情，我要说你这一次是全盘错了。”
窦安平道：“请大哥指教。”
黑石道人道：“咱们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能做鞑子的爪牙！窦大哥，你本来是绿林中响当当的角色，又何须为虎作伥呢？请你三思而行！”
窦安平道：“兹事体大，咱们慢慢商议。请你们二人暂且罢手，看在我的分上吧！”
阳坚白本来是怒火升起了的，但他也是聪明的人，看见窦安平偷偷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心念一动，随即想道：“这事窦安平不干也已干了，他有许多把柄在我爹爹手里，谅他不敢反叛。而且有白万雄在这儿，他想造反也是不成。且看他如何处置这臭道士吧。”
阳坚白佯作“悻悻然见于辞色”的模样，托地跳出围子，冷笑说道：“好呀，窦寨主，你既然要听你拜把兄弟的说话，我是疏不间亲，告辞了！”
窦安平道：“咱们进去谈谈。”走到黑石道人身边，伸出手来。黑石道人只道他是要拉自己入密室倾谈，不料窦安平突然反手一拿，抓着了他的琵琶骨。
窦安平的“龙爪手”也是武林一绝，论真实的本领，若然彼此用刀剑交锋，他不是黑石道人的对手。但给他龙爪手抓着了，黑石道人的本领再高一倍，也是难以脱身。
窦安平一抓抓着了黑石道人，破口大骂：“枉我和你是八拜之交，又曾救过你的性命，你竟然胳膊向外，反助外人，你说，你对得住我么？你赶快向阳公子赔罪，当着众人，答应乖乖地跟着我走，或许我还可以饶你，否则可休怪我手下无情！”
窦安平明知黑石道人是一副倔强的脾气，十九是不会这样做的，他这番话其实不过是说给阳坚白听的而已。万一黑石道人肯这样做的话，他也不怕黑石道人诈降，因为黑石道人如果被迫屈辱，以后纵然反悔，也是无面目再见天下英雄的了。
黑石道人又气又悔，心道：“悔不该不听严姑娘的话，原来他果然是丝毫也没结情之义，竟然用了这卑鄙的手段来暗算我！”
黑石道人气往上冲，亢声说道：“我宁可对不住你，决不能对不住自己的祖宗。你下手吧！”
窦平安冷笑道：“你想死得这么容易，哼，且先让你吃点苦头！”手上加了几分劲力，捏得黑石道人的琵琶骨格格作响。又冷笑道：“你自负快刀无敌，我捏碎你的琵琶骨，看你还能使刀？”
阳坚白一见窦安平抓着了黑石道人，便即哈哈大笑，翘起拇指赞道：“好，干得好！你擒了这臭道士，我可要去捉花姑娘了。”大笑声中，到了孟明霞的身边。
此时孟明霞正在力敌四个好手，阳坚白喝道：“退下，让我来对付这个雌儿！”独自上前，龇牙笑道：“孟姑娘，你虽然乔装打扮，岂能瞒过我的眼睛？”
孟明霞气得柳眉倒竖，斥道：“不要脸的下流胚子！”刷的一招“玉女投梭”，剑光如练，指向阳坚白胸口的“魂门穴”。
阳坚白道：“好狠的剑法！唉，你对我居然下得这样辣手，真是令我灰心！”信手挽了一朵剑花，轻描淡写的就把孟明霞这一招得意的“玉女投梭”解了，又再嘻皮笑脸地说道：“原来你也还认得我这个采花贼。嘿，嘿，可惜你的护花人可不能腾出手来保护你啦！”
孟明霞的剑法其实并不输给阳坚白，功力虽然稍有不如，至少也可以拼斗五七十招的，只因给他气得七窍生烟，一交手就频遇险招，几乎为他所算。孟明霞一觉不妙，连忙镇摄心神，凝神对敌。但亦已是处于下风了。
严浣独自一人，受十几个高手的包围，形势更为恶劣。
褚云峰、孟明霞、严浣都是自顾不暇，当然也就腾不出手来给黑石道人解困了。
黑石道人的琵琶骨给窦安平捏得格格作响，咬紧牙根，不哼一声，心里好生悔恨，知道这次定然要死在“八拜之交”的窦安平之手了。
聚义厅中展开恶斗，外面杨婉的行藏亦已败露，此时也和罗俊等人动起手了。
且说罗俊再次出来，先把一个心腹拉过一边，悄悄问道：“刚才咳嗽的那人是谁？”问清楚了是杨婉之后，不动声色地走到杨婉面前，装作很信任她的样子，低声说道：“里面已经动手了，那几个敌人颇为了得，你进去帮帮忙吧。”
杨婉早有戒备，不过她也是正想进去的，当下说了个“好”字，便与罗俊步上台阶。走到一半，突然一个反手擒拿，想要扣着罗俊的手腕。
岂知台阶上埋伏的好手亦是早有准备，本来他们是想等待罗俊将她诱到聚义厅，让她的注意力为厅中的恶斗吸引而分散的时候，才冷不及防地袭击，此时杨婉一出手，这些人当然也就提前动手。
幸亏杨婉先行出手，采取了主动，这才免遭暗算。
罗俊霍地一个“凤点头”，避过了杨婉的擒拿，虎口却是给她的指尖点着，火辣辣的作疼，还幸没有点正穴道。说时迟，那时快，一刀一剑，已是从杨婉背后刺来。罗俊也立即回身，飞脚向杨婉踢去，大喝道：“原来你是奸细！”
罗俊的本领虽然不及杨婉，但他身为飞龙山的副寨主，当然也有他的独到绝技，这“齐眉腿”就是他的得意绝招。
杨婉在三面夹攻之下，避得开左面的刀，避不开右面的剑，倘若跳上一级石阶，又非给罗俊的“齐眉腿”踢中不可。眼看已是难以避免受伤，忽听得“当当”两声，一刀一剑同时飞上了半空，原来是谷涵虚发出的两枚石子，将那两人的刀剑打落了。
罗俊居高临下，一脚踢到杨婉的面门，杨婉霍地一个“凤点头”，挥袖一卷，兜着鞋底，使出借力的功夫，罗俊身子悬空，头下脚上地冲了下去。谷涵虚一把抓着他的后心，当作临时盾牌来使，大喝道：“挡着我死，避着我生！”吓得罗俊魂飞魄散，叫道：“快，快给这位好汉让开条路！”那些人一来是恐防伤了罗俊，二来看见谷涵虚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也是吓得慌了，连忙一窝蜂地退入了“聚义厅”中。
谷涵虚哈哈大笑，喝道：“你这厮不值得我来杀你！”一个旋风急舞，把罗俊抛下石阶。
谷、杨二人冲入大堂，谷涵虚抬头一看，见黑石道人给窦安平抓着了琵琶骨，最为危险，严浣身陷重围，一时之间，却还没有性命之忧。
窦安平知道来了强敌，正要加上把劲，把黑石道人的琵琶骨捏碎，谷涵虚喝道：“撒手！”人未到掌先发，窦安平给他的劈空掌力一震，身子不由得向前倾斜，手上的劲力登时松了，黑石道人一个沉肩缩肘，脱出了窦安平的掌握。
黑石道人喝道：“窦安平，我这条性命是死里逃生的，你救过我一次，如今你等于是杀我一次，两相扯直，我欠你的债已经还了。从今之后，咱们是恩断义绝！”
窦安平暗暗后悔没有及早杀掉黑石道人，但恃着人多，却也不惧，拿起了一对护手钩，冷笑说道：“你这吃里扒外的牛鼻子臭道士，我与你还有什么情义可言？你以为你来了救兵，就可以逃得出去么？哼，哼，你的性命还是在我的掌握之中！”
黑石道人道：“如今你要取我性命，恐怕难了。”刀光一闪，格开窦安平的双钩。他的快刀乃是武林一绝，转眼之间，闪电般的劈出了六六三十六刀。只听得“嗤”的一声，窦安平的衣领给他划破，刀锋直指到了咽喉！黑石道人喝道：“我再饶你一次，你还不悔悟么？”
窦安平趁此时机，一个“抽撤连环”，护手钩往前一送，反而钩伤了黑石道人的小腹。黑石道人忍着痛，叹了口气，说道：“你真是至死不悟，我只好与你拼了这条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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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安平冷笑道：“你现在已是釜底游魂，还想与我拼命！”双钩飞舞，左一招“玄鸟划砂”，右一招“登山跨虎”，钩光闪闪，恰似双龙出海，裹住了黑石道人的一柄单刀。
黑石道人快刀疾劈，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可是却始终摆脱不了双钩的封锁，刀锋一到了对方的三尺之内，便无法攻得进去。激战中黑石道人只觉一条右臂一阵阵的酸痛，快刀劈出，已是力不从心，渐渐有点使唤不灵了。这并不是黑石道人技不如人，也并非窦安平已想出了破他快刀之法。而是因为黑石道人右肩的琵琶骨给捏伤了一块骨头，斗到了数十招之后，无法支持下去。
窦安平步步紧迫，黑石道人一咬牙根，刀交左手，依然顽强作战。窦安平冷笑道：“困兽之斗，又有何用？”
黑石道人一来是因为左手使刀不如右手的纯熟。二来是小腹的钩伤血还未止，激斗之下，伤口扩大，鲜血更是汩汩流出；三来右肩的琵琶骨痛得有如火烧，虽然左手使刀，亦是受到影响。是以最初的十多二十招，勉强还可以支持，二十招过后、又给窦安平的双钩裹住，只有招架之功了。黑石道人暗暗后悔，后悔刚才不该手下留情，以致纵虎贻患。
谷涵虚给黑石道人解困之后，因为严浣的形势也是十分危急，他是和黑石道人交过手，知道他的功夫，只道黑石道人解困之后，独自对付窦安平，料想不会吃亏。于是便不再去理会他这一边，先救严浣。
严浣看见谷涵虚来到，精神陡振。只听得谷涵虚霹雳似的一声大喝，闪电般的扑入了重围，双掌连环劈出，登时有两个人倒了下去。
谷涵虚使开了刚猛无伦的“天雷功”，挡者辟易，不消片刻，已是有四五人伤在他的掌下。严浣也刺伤了两三个人，其余的人都吓得慌了，谁也不敢迫近他们。
严浣杀出重围，说道：“我去帮明霞表妹，你助你的褚师兄一臂之力。”谷涵虚进来之时，早已注意到褚云峰和白万雄交手的情形，知道白万雄是飞龙山上最强的一个敌手，褚云峰久战下去定必吃亏。此时抬头一看，只见褚云峰果然是已经给白万雄迫得连连后退。
谷涵虚叫道：“褚师兄，雷电交轰！”
白万雄冷笑道：“什么雷电交轰！你这丑八怪吓吓别人犹可，想吓我么？”话犹未了，陡然间只觉得一股巨力推来，褚云峰与谷涵虚同时使出了“天雷功”，饶是白万雄内功深厚，给这两股掌力会合一震，胸口登时也似受到铁锤一击，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翻转过来！
谷、褚二人合力使出了一招“雷电交轰”，立即双剑齐出，疾刺过去。白万雄立足未稳，喘息未定，只听得嗤嗤声响，在精芒电射之中，他的两条衣袖，化成了一片片蝴蝶。谷、褚二人见他居然能够用衣袖化解剑招，也是当真不敢轻敌。
白万雄也真不愧是一派武学大师，接连退了八步，每退一步，就消解了对方的一分功势，退到了第八步，阵脚稳定下来，解开了束腰的皮带，当作软鞭，盘旋飞舞，挡住了谷、褚二人的长剑。
用“天雷功”颇为耗损真力，谷、褚二人面临强敌，不敢多用，斗了数十招，待白万雄将要反客为主之时，方始再来一招“雷电交轰”，重夺先手，压下他的凶焰。但如此一来，谷褚二人虽然是始终占得上风，要想在急切之间打败白万雄却也是势所不能了。
严浣杀出重围，和孟明霞会合。孟明霞精神陡振，一招“大漠孤烟”，剑直如矢，向阳坚白径刺过去。严浣划了一道圆弧，剑势如环，罩住了阳坚白的上三路。她使的这招有个名堂，叫做“长河落日”，恰好和孟明霞那招“大漠孤烟”配合得天衣无缝。
阳坚白哈哈笑道：“又来了一个美人儿，我这艳福可真不浅啊！”笑声未已，突然“哎哟”地叫了一声，肩头已是给孟明霞的利剑划破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幸而没有伤及骨头。
原来严浣和孟明霞的剑法虽然不是同出一门，但因她们曾经在一起彼此切磋，故此各自用家传的剑法，也能够配合得十分严密，有如一个人使开双剑一般，无瑕可击。阳坚白的本领只不过略胜孟明霞一筹，加上了一个严浣，当然就不是敌手了。
飞龙山上的头目纷纷赶到，“聚义厅”虽然甚大，却也容纳不下。窦安平此时已是大占上风，喝道：“用不着慌乱，丁堂主、刘堂主、鹿老前辈、邓七哥，你们挑选七八个人进来，其他的各回原位。”
丁堂主和刘堂主是飞龙山本领最高的两位大头目，“鹿老前辈”是冀北的名武师鹿南璋，“邓七哥”是金驼寨的寨主，这两人和窦安平都是数十年的交情，这次窦安平特地请他们来助拳的。
丁、刘、鹿、邓等人进去以后，丁、刘二人便要上前擒拿黑石道人，窦安平自忖胜券在手，要在手下面前显显威风，喝道：“你们不长眼睛吗，快去助阳公子。鹿老前辈，邓七哥，请你们帮帮白老英雄，把那两个奸细拿下。”
鹿南璋和邓七武功都很不弱，两人一上，褚云峰和谷涵虚成了以二敌三，攻势登时就给对方夺了过去。
另一边，飞龙山的两个大头目刘万和丁兆亦已上前，向孟明霞、严浣展开了攻击。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一流高手，武功亦非泛泛。刘万使的是大砍刀，刀重力沉，一刀劈下，孟明霞横剑一封，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飞溅，暗暗吃了一惊：“这人气力倒是不小！”
说时迟，那时快，丁兆的七节鞭一个“回风扫柳”，也向严浣扫了过来。严浣使出移形换位的轻功身法，剑如飞凤，反手削去。这一招用得十分巧妙，丁兆的长鞭扫了个空，眼看严浣的反手剑削来，若不扔鞭，手指就非给她的利剑削断不可，忽听得“刷”的一声，阳坚白一剑刺来，笑道：“严姑娘休得逞能，还有我呢！”阳坚白的本领远在丁兆之上，这一剑正是攻敌之所必救，严浣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只好回剑遮拦。
孟明霞试出了刘万气力不弱，立即改用以巧降力的打法，剑尖轻轻一挑，翩若惊鸿的一掠即过，待得对方的招数用老，立即便是一招“妙解连环”，化解了对方的力道，把刘万的大刀拨过一边。只要再来一个欺身进剑，就可以刺穿刘万的咽喉。阳坚白倏的转身，撇开了严浣，又是一招攻敌之所必救的剑法，使得孟明霞无暇对刘万施展杀手，只好先应付他。
阳坚白占了上风，得意之极，哈哈笑道：“你们两位漂亮的小姐送上门来，阳某岂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不加接纳？你们不必害怕，我是舍不得伤害美人儿的。不过你们也得知趣一点，乖乖的将兵器放下来吧，否则刀剑无情，一有失手，毁了你们的容貌，我也是要抱憾的啊！”
严浣道：“狗嘴里不长象牙，不值得为它生气！”孟明霞蓦然一省，说道：“不错，对付恶狗，只有宰之，难道还要和它吵嘴么？”压下心中怒火，与阳坚白着着抢攻。可是阳坚白得了刘、丁二人之助，却已是稳占上风了。
杨婉闯进了“聚义厅”，窦安平的手下只道她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不大注意她。刚才在阶下和她交过手的人叫道：“这厮是奸细！”方始有三四个人上前，将她拦截。
这几个人不过是二三流脚色，焉能敌得住杨婉精妙的剑招，不消片刻，杨婉身随剑走，只听得“哎哟，哎哟”之声此起彼落，那几个人都给她刺着了穴道，倒了下去了。
杨婉虽是对孟明霞并无好感，但见她形势危急，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当下便向她这边杀过来。刘万横刀招架，不过数招，给她伤了右臂，大刀当啷坠地。
孟明霞叫道：“婉姐，不必顾我，擒贼擒王！”
杨婉瞿然一省，心里想道：“不错，敌众我寡，久战下去，定必吃亏。除非是把飞龙山的寨主窦安平擒了，方能脱险。”
此时聚义厅中分成了三处厮杀，一处是谷涵虚与褚云峰联手，和白万雄、鹿南璋、邓老七三人恶斗。双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白万雄更是黑道上顶尖儿的人物，谷、褚二人幸有“雷电交轰”的天雷功绝技，每到危急之时，便即使用，方始能够支持。但亦已是甚处下风了。
一处是黑石道人和窦安平的恶斗，黑石道人负伤力战，形势更为恶劣。
比较起来，倒是孟明霞和严浣这一处形势稍佳。她们得了杨婉之助，杀伤了阳坚白得力的助手刘万，形势业已转危为安。
飞龙山的头目和窦安平邀来的好手，除了受伤的业已退下之外，在这聚义厅中的大约还有十多个人，这十多个人有一半站在窦安平的附近，注视着黑石道人。因为窦安平是一寨之主的身份，此际他虽然大占上风，他的手下也不能不预防万一。还有三个则替代了受伤的刘万，上前帮阳坚白围攻孟、严二女。剩下来可以堵截杨婉的不过四五个人。
杨婉不知黑石道人是谁，但已知道窦安平是飞龙山的寨主，当下便即挥剑如风，向他这边杀去。
以杨婉的本领而论，对付这四五个人并不困难，但要击败他们，却也殊非易事。好在她擅长轻功，有一套名叫“穿花绕树”的身法，左面一兜，右面一绕，更配合了她精妙的剑法冲刺，边战边走，终于给她冲出了重围。窦安平的手下立即分出人来堵截。
眼看杨婉就可以杀到窦安平的身边，窦安平忽地一声大喝，双钩齐下，左手钩勾着了黑石道人的肩头，右手钩就要向他咽喉钩下。
黑石道人厉声叫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刀光闪处，“咔嚓”一声，把窦安平左手五指齐根削下。窦安平痛彻心肺，发出一声惨叫，腾地飞起一脚，把黑石道人踢了一个筋斗。
黑石道人的肩头上插了一柄利钩，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尚能挣扎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已有四五个人一齐向他扑了过去。
杨婉虽然在江湖上历练了几年，不像初出道时看见流血就害怕了，但也未曾见过这等惨烈的恶斗，这刹那间，她给吓得心中慌乱，不知应不应该再去对付这个受伤了的窦安平。
但正在她踌躇未决之际，窦安平的那班手下却已跑过去要生擒受伤了的黑石道人，而且也来攻击她了。正是：
血雨腥风大厮杀，刀光剑影闯重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良言有效医心病暗箭无功破贼巢
这刹那间杨婉的惊慌登时化作了一团怒火，去救黑石道人已来不及，杨婉身形一起，翩如飞鸟的从前面那人的头顶掠过，立即便向距离较近的窦安平扑去。
黑石道人在地上打了两个大翻，喝道：“反正我只有一条性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喝声中刀光疾闪，双足尚未能直立，手中的快刀已是向四方乱劈！只听得“咔嚓”连声，转眼间已是有三条手臂给他的快刀砍断！
可是因为黑石道人受伤太重，他是以肘支地，腾身跃起的，一轮快刀劈过，气力亦已用尽，“卜通”的又倒下去了。
向他攻击的五个人三人断臂，另外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去惹他？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连忙远远地躲开！
就在黑石道人以快刀拼命之时，杨婉亦已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刷的一剑，便向窦安平刺下。
窦安平也委实凶顽无比，右手五指已断，只剩下一柄单钩，看见杨婉长剑刺下，居然还敢迎敌，一招“举火燎天”，左手的护手钩竟然把杨婉的长剑锁住。
说时迟，那时快，后面的几个人已赶到，月牙刀、齐眉棍、青铜锏、小花枪，四般兵器，一齐向杨婉的身上斫刺！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叫道：“孟大侠、李盟主驾到！”
这一声叫喊登时把聚义厅中的群盗吓住了，他们本来是准备孟少刚和李思南明天到的，想不到他们却提早了一日，在这紧要的关头，突如其来！
原来窦安平派遣往琅玡山的那个使者陪伴孟、李二人回山，按照原定的计划，本来是应该明天到的。但孟少刚催他早行夜宿，不许他在路上拖延，故而提早了一天到了。
到了飞龙山之时，正是聚义厅中开始恶斗的时候，在寨口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地位较低，自己作不得主的小头目。
这小头目也知不妙，期期艾艾地说道：“里、里面有事，孟大侠和李盟主是否稍待片时，容、容小的进去禀报？”
孟少刚侧耳细听，隐隐听得似有厮杀之声，故意问道：“是鞑子杀来了么？”那小头目道：“是、是……不，不是。”孟少刚道：“那又是什么人？”小头目道：“不，不知道。”神色慌张，语无伦次。
孟少刚本来还不敢断定寨中是练武的吆喝还是真正的厮杀的声音的，此时见这小头目张皇失措，已经可以断定是有自己这边的人正在寨中被困了。于是当机立断，出指如电，倏的便点了那小头目的穴道。
那个使者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孟大侠，你、你这是干嘛？”话犹未了，已是给李思南扣着虎口。
李思南沉声喝道：“窦安平设下陷阱来诱我，你当我不知么？老实告诉你吧，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现在已然来到，我是非进去不可的了！你为虎作伥，本应取你性命，但我缺少一个带路的人，你乖乖地带我进去，我就饶你。”
那使者的性命捏在李思南的手里，自是不敢不依。他奉命前往琅玡山诱骗李思南之事，只有窦安平和几个大头目知道，山寨里的喽兵也只是认识他而不认识孟、李二人。见他带了两个陌生人进来，虽然觉得诧异，也是不敢多问。“聚义厅”中正在混战，一般喽兵还只道他是请了高手及时赶来助战的。
直至到了“聚义厅”前，方始有认得孟、李的人，大声叫了出来。
围攻杨婉那四个人听说江南大侠孟少刚来到，都是不由得大吃一惊。杨婉一招“夜叉探海”，青钢剑往前一送，摆脱了窦安平的护手钩，立即便是一招“扫荡八方”，把那四个人的兵器都荡开了。
孟少刚大喝道：“住手！”这一声大喝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连白万雄也是不禁心头一凛，不敢不从。
可是就在众人按住兵器相继罢斗之时，却有一个人突然向杨婉扑去，这是阳坚白。
阳坚白的身份不比他人，他知道山寨中的头目或许可邀幸免，李思南和褚云峰等人却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他不甘束手就擒，是以想把杨婉擒为人质。他和杨婉交过手，又知道杨婉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自忖可以有几分把握在攻其不备的情形之下把杨婉手到拿来，只要拿着了杨婉，就不怕李思南难为他了。
杨婉看见李思南来到，心里又惊又喜，果然没有提防，待听得背后金刃劈风之声，回过身时，已是来不及了。阳坚白平剑一拍，压着了杨婉手中的青钢剑，迅即就使出近身缠斗的小擒拿手法，扭着杨婉的手臂。
不料螳螂捕蝉，尚有黄雀在后，李思南听得孟明霞的叫声，立即飞身掠去，赶在孟明霞的前面，到了杨婉身边。此时阳坚白刚刚扭着杨婉的手臂，李思南骈指便点他的肩井穴。
饶是阳坚白本领高强，这一指也是躲闪不开，“肩井穴”给李思南的指尖戳个正着，气力登时使不出来，杨婉挣脱了他的掌握，刷的一剑便刺过去，阳坚白不敢招架，转身就跑。
李思南喝道：“往哪里跑？”正要去追，杨婉恰好在此时转过身来，李思南的目光与她相触，登时呆了。
孟明霞叫道：“爹，这小贼是阳天雷的侄子！”孟少刚道：“我知道！”话犹未了，一个箭步掠身而前，已是堵住了阳坚白的去路。
阳坚白刷的一剑刺去，孟少刚冷笑道：“居然还敢和我动手！”使出“弹指神通”的功夫，“铮”的一声，刚好弹着无锋的剑脊。阳坚白虎口一震，长剑脱手，飞上半空。
孟少刚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左掌一圈，右掌一探，使出了“龙爪手”的大擒拿招式，正要抓他，忽觉脑后风生，有两个人同时袭到。
孟少刚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焉能受人暗算？可是这两人出手狠辣之极，正是攻敌之所必救，孟少刚的内功虽然差不多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也是不敢让他们打中，只好放松了阳坚白，先行对付这两个人。
两方面动作都是快到极点，孟少刚反手一拿，右边的那个人双掌一合，“啪”的一声就夹着了他的手腕。左边的那个人一拳捣出，冲击孟少刚的面门。
孟少刚近十年来身经百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心头一凛，想道：“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两个一流好手！”当下使出绝顶神功，霍地身形一矮，把那个拿着他手腕的人像皮球般的抛了起来，和一拳打来的那个人撞个正着，那个人也给撞跌了，孟少刚出手如电，一手一个登时抓着了这两个人的琵琶骨。可是阳坚白却已溜走了。
孟少刚抓起了这两个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看你们身手不凡，何以甘心作金虏的爪牙？”
且说李思南碰着了杨婉的目光，登时呆了。杨婉也是一片茫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半晌，李思南才好像从梦中惊醒过来，说道：“婉妹，当真是你么？”
杨婉低下了头，说道：“你居然还认得我？”她是女扮男装，而且是改容易貌了的，见李思南认得是她，心头不由得甜丝丝的甚是欢喜。
李思南道：“咱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怎会不认识你呢。婉妹，我见了石璞，才知道你还活在人间，我找得你好苦啊！”
“咱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一句话，正是他们在订婚之后，逃亡途中，李思南因为杨婉怀疑他对她不是真情，曾经和杨婉说过的一句话。此际，杨婉重新从他的口中听到了这一句，对他满腔的怨恨都好像冰雪给春风融解了。
孟明霞把褚云峰拉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南哥、婉姐，恭喜你们今日团圆了。”李思南面上一红，这才醒起了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自己义军盟主的身份，怎可独自躲在一旁，和杨婉偷说情话？
褚云峰笑道：“我却要向两位道歉了，李盟主，那天我没有参加庆功宴而私自逃下山，你一定会有疑心的了？杨姑娘，那天晚上，我迫不得已和你动手，也请你不要怪责。”
孟明霞跟着笑道：“云峰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大约也用不着解释了吧？”
杨婉看见孟、褚二人如此亲热，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欢喜，想道：“原来他们是一对情侣，我真糊涂，还以为她是和南哥相恋呢？”当下连忙说道：“褚大哥，那天晚上，多亏你暗中帮忙，我才得以免遭屠龙的毒手，我还没有多谢你呢。”
李思南道：“你爹爹擒了两个人，咱们过去看看。”此时孟少刚正在盘问那两个人的来历，那两个人都是装聋作哑，闭口不言。
李思南、褚云峰这两对走过去的时候，严浣早已在他们之前和姨父见了面。孟少刚想不到在这里见着了自己的甥女，心里十分欢喜，还未得有空暇问她，忽见女儿和褚云峰又走了过来，更是喜出望外，笑道：“云峰，我听得霞儿说起你那日在琅玡山上之事，我就猜到是你了，果然不错，你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的？”孟明霞笑道：“说来话长，待会儿我再慢慢告诉爹爹。”
李思南定睛向那个人一望，忽地喝道：“你这两个鞑子好大的胆，居然敢偷到中原，勾结武林败类，兴风作浪！”孟少刚诧道：“思南，你认得他们？”李思南道：“这两个人是蒙古的金帐武士，名字我可记不得了。但他们身上一定藏有成吉思汗生前所赐的金牌的，决不会错！”
孟少刚动手一搜，果然在他们的身上各自搜出了一面金牌，金牌上刻有一只兀鹰，振翅腾空，神态生动。这是“金帐武士”的标记，金牌由成吉思汗所赐，得了金牌的武士引为殊荣，当然是随身携带的了。成吉思汗曾经想封李思南做“金帐武士”，李思南推辞不就，是以知道有这个规矩。
孟少刚搜出了金牌，大怒喝道：“窦安平，你不但勾结金虏，而且私通蒙古，该当何罪，你自己说吧！”
此时飞龙山的大少头目都已跑来，几乎挤满了聚义厅，震于江南大使孟少刚的声威，谁都不敢鲁莽动手。
谷涵虚扶起了黑石道人，只见黑石道人面如金纸，已是奄奄一息。
谷涵虚给黑石道人敷上了金创药，峭声说道：“窦安平，我不想杀一个已经受伤的人，你自行了断吧！”窦安平左手的五根指头刚才在激斗中业已给黑石道人的快刀削掉，是以谷涵虚口出此言。“自行了断”就是要他自杀的意思。
窦安平看见孟、李二人来到，自己布下的陷阱完全失效，心中当然是恐惧的。但俗语有云：“困兽犹斗”。他手下还有这许多人，如何肯甘心自尽？当下圆睁双目，冷笑说道：“好个狂妄的小子，胆敢在我的寨中迫我自行了断？众位弟兄，你们说话，凭着我们飞龙山在绿林中闯出来的万儿，岂能受人如此侮辱？窦某纵然受伤，也誓必与你这小子一拼！”
窦安平的这一番说话用意是在激发手下头目与他同仇敌忾，果然有几个糊涂的人给他说得气愤填膺，围拢在他的周围，向谷涵虚怒目而视，准备保卫他们的首领。
严浣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谷涵虚的身旁，准备与他并肩作战。
孟少刚道：“这人是谁？”褚云峰道：“这位谷师兄是我耿师叔的高足。”孟少刚曾经听过女儿说过谷涵虚与严浣之事，说道：“哦，原来他就是谷涵虚。”
谷涵虚低声说道：“浣妹，你给黑石道长包裹伤口，我来替他报仇！”刷地拔出剑来，喝道：“谁要替窦安平作陪葬的，我就成全他吧！”
孟少刚忽地喝道：“且慢！”那几个头目本来已是准备上前一拼的，孟少刚一喝，不觉都止住了脚步。
孟少刚朗声说道：“飞龙山闯出的万儿是给窦安平玷污了的，与你们无关。你们看看，这两个人就是蒙古的金帐武士，刚才跑掉的那个人又是金国国师阳天雷的侄子，窦安平不惜勾结金虏、私通蒙古，难道你们也甘心跟着他做两姓家奴、异族鹰爪？”
飞龙山的头目和窦安平邀来的好手，一来是怯惧于孟少刚的“神剑”威名，二来在窦安平的私通鞑子的秘密已经给揭破之后，也是暗萌悔意，不敢公然助他了。那几个糊涂的头目平日是给窦安平用小恩小惠笼络的，但此时见众人噤若寒蝉，又见窦安平对自己的把兄弟也能下得辣手，仔细一想，也觉得给窦安平陪葬实是不值，于是一个个的在他跟前溜走。
窦安平面如土色，颤声说道：“白老英雄，事已如斯，我也不敢说什么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的话了。我死不足惜，但若是任凭他们得逞，只怕江湖上的朋友会笑话白老英雄是怕了孟少刚！”
白万雄明知他是出言挑拨，想利用自己来替他抵挡强敌，可是也不能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原来白万雄与窦安平乃是一丘之貉，彼此都是走了阳天雷的门路，准备见风使舵，卖国求荣的。窦安平说的那几句话隐隐含有威胁之意，其实就是向白万雄暗示：“我们说好了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若想置身事外，我就只好和盘托出了。”白万雄有把柄捏在窦安平的手里，是以明知他的用意，也只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
不过白万雄也是老奸巨猾之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即说道：“孟大侠是当今第一剑术高手，白某颇有自知之明，即使白某气力充沛，也决计不是孟大侠的对手。不过窦寨主既然这么说了，我若不向孟大侠请教，懦夫之诮，更是难堪。好在败在孟大侠手里也是虽败犹荣，孟大侠你就划出道儿来吧。”
这番说话说得十分得体，一面是表示不敢与孟少刚为敌，一面也暗示了自己是已经恶斗了一场，气力不加的。试想以孟少刚的身份，如何还能与他比拼？
不出所料，孟少刚果然说道：“白万雄，我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你竟然还是不分黑白，宁愿给窦安平作陪葬么？”
白万雄道：“江湖上以义气为先，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道理，我只知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即使是三刀六洞，决不皱眉。”
孟少刚道：“你既然定要和我比试，我却要赢得你心服口服才行。你今日既然气力不加，我可以许你改期再比。”
孟少刚这话已有放过白万雄之意，可是白万雄在窦安平威胁之下，却不能舍弃了他，独自脱身，只好再冒个险，说道：“我和窦寨主是休戚与共，决不自求幸免的。你要改期再比也行，但今日你们也不能和窦寨主动手了。”
孟少刚疑心顿起，心里想道：“白万雄似乎不是个很重义气的人，为何他却誓死要为窦安平卖命？”不过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却还不敢断定他就是和窦安平一样的卖国求荣，因此一时之间也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和他动手了。
孟少刚正自踌躇，李思南已是忍不住说道：“割鸡焉用牛刀，孟大侠不愿占你便宜，我来和你比试！”
白万雄道：“我本来不愿和小辈比试，不过你是绿林盟主，和你比试，也不算辱没我的身份。但不知孟大侠之意如何？”
孟少刚深知李思南的本领，心里想道：“白万雄已经斗了一场，思南料不至于败在他的手里，不过只怕也没有把握胜他。”孟少刚沉吟未语，李思南已先说道：“笑话，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孟大侠的身份，他还会暗算你不成？”孟少刚听李思南的口气，倒似乎是颇有把握。
李思南既然这样说了，孟少刚只好说道：“有李盟主来发落你，我当然是不屑再管你了。”
白万雄正是巴不得孟少刚有这句说话，心里自思：“只要他袖手旁观，难道我还打不过一个后生小子？”当下大喜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若输了，任凭你们处置。但李盟主，倘若是你输了，那又如何？”李思南冷笑道：“随便你划出道儿，我输了，决不反悔！”
白万雄道：“好，倘若是你输了，这飞龙山的事情，就不许你来插手了。请你们马上离开！”
李思南道：“好，只要你在一百招之内，胜得了我，我立即下山，窦安平我也饶他就是！”
白万雄喜出望外，说道：“你是绿林盟主，说的话可得算数。我但求你们不再干预飞龙山之事，至于胜败的限定，却也无须就是百招！”他一再强调李思南绿林盟主的身份，其实是说给孟少刚、褚云峰等人听的。他自以为是稳操胜券，把话预先说好，就不怕胜负已分之后，孟、褚等人再来难为窦安平了。
孟少刚皱了皱眉，心里想道：“李思南忒也太好胜了。”但为了尊重李思南绿林盟主的身份，也只能说道：“不错，胜败之数，原是不必限定百招！”李思南答应的条件，他却是不便更改了。
李思南道：“他是打过了一场的，我岂能占他的便宜，必须这样，才能令他没有闲话好说，孟大侠，就请你作个证人吧。”
孟少刚听他说得好像极有把握，心里想道：“思南性格厚重，决非狂妄之徒。他若是没有几分把握，料也不敢这样说话。”可是仍然不禁有点为李思南担心。
白万雄心花怒放，立即说道：“既然如此，请李盟主亮剑进招！”
杨婉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南哥，你用我的宝剑。”她是见过白万雄的本事，褚云峰和谷涵虚两人联手斗他，也只不过打个平手，李思南的本领可能比褚云峰稍胜一筹，但要说单打独斗就可以胜得了白万雄，这是连杨婉也不敢相信的。杨婉现在所用的这一把剑乃是明慧公主所赠的宝物，有断金切玉之能，吹毛立断之利，故而杨婉要借给他用，希望他有了宝剑，或者还有几分机会，可以在百招之内克制强敌。
不料李思南非但不用她的宝剑，而且连自己的佩剑也解了下来，说道：“我不能占他半点便宜，他既然不用兵器，我就与他掌底判雌雄吧！”
白万雄练有绵掌击石如粉的功夫，刚柔兼济的掌力足以号称武林一绝，李思南要和他比掌，这对他来说，正是求之不的事。当下乐得哈哈大笑，说道：“李少侠当真不愧是少年英雄，只凭这份豪气，就足以令人折服！怪不得绿林同道，推戴你做盟主了。好！这就请盟主赐招吧！”
杨婉却是不禁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暗暗吃惊，想道：“以褚云峰和谷涵虚两人合使的天雷掌力，尚且胜不了这个老贼，南哥也未免太过托大了。”可是此时双方已是把话说满，如箭在弦，即将交手，杨婉虽然着急，亦是无可奈何。
李思南淡淡说道：“幼不僭长，你先出招。”白万雄更合心意，立即说道：“好，李盟主既然如此谦让，老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话声一收，马上跨步进招，呼的一掌，向李思南打去。
李思南喝声“来得好！”一偏身左腕虚勾右拳疾吐，避实就虚，反击白万雄的左“肩井穴”。这一招两式，拳掌兼施，正是攻敌所必救的杀手绝招，白万雄这才不由得骤吃一惊，想道：“这小子果然了得，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居然能令群豪慑服，做到了绿林盟主！”刚才他虽然口头上恭维了李思南，但却是言不由衷的，如今见了李思南真实的本领，这才是真正的佩服了。
但白万雄挟着数十年功力，虽觉对方本领出乎他意料之外，仍是认为可操胜券。当下立即避招还招，刷地一窜，双臂箕张，向外一展，左掌击李思南的额门，右掌伸出，插向李思南的胸膛。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双龙出海”。
对方攻得猛，李思南也守得妙，眨眼间已是身移步换，伏身揉进，步走连环，双掌虚抱，倏地一分，一记轻描淡写的“推窗见月”就把对方的攻势化解了。
两人此来彼往，越斗越猛，白万雄手脚起处，全带劲风，周围数丈之内，旁观的人都感到他的掌风刮面，隐隐作痛，不由得步步后退。
但李思南也丝毫不见吃亏，只见他脚踏五行八卦方位，掌随身转，指东击西，忽纵忽横，忽拳忽掌，变化繁复，招数奇妙，果然是与众不同！斗到紧处，只见两条人影忽合忽分，已分不出谁是白万雄谁是李思南了。
孟少刚这才放下心来，想道：“少林寺真传的达摩掌法果然是非同凡响！”原来李思南使的一套伏虎拳、一套罗汉掌，乃是少林寺始祖达摩祖师的衣钵真传，合起来就是全套的达摩掌法。达摩掌法精深博大，若是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足以破解任何一派的拳掌功夫。
李思南虽然尚未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但在他进来之时，看见白万雄以绵掌抵挡褚、谷二人的“天雷功”，额角已是沁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知道他的内力定然难以为继，只要在内力上不输给他，在掌法上李思南自是有取胜的把握，因此李思南才敢夸下海口，声言要在百招之内击败他的。
果然过了五十招之后，白万雄猛攻不下，气力渐渐不加，此消彼长，登时就给李思南抢了攻势。
旁人一时间尚未看得出来，白万雄自己已是心中明白，暗自想道：“再战下去，只怕当真要在一百招之内折在这小子的手里了，但我倘若在此时罢手求和，失了面子尚在其次，窦安平如何肯放过我？以他的为人，我有把柄捏在他的手里，他即使是明知跑不掉了，也一定不肯让我独自逃生，非得拉着我陪着他同归于尽不可！”把眼偷瞧，只见窦安平正在紧张万状的给他吶喊助威。
激战中白万雄冒险进招，一记“羚羊挂角”，左拳冲击下巴，右掌斜飞，切削小臂，这一招两式，正是他绵掌掌法中的一招两败俱伤的杀手。
李思南如何能让他达成两败俱伤的目的，当下一个“盘龙绕步”，在间不容发之际避招还招，只见人影翻腾，“嗤”的一声响，李思南的上衣给他撕去了一幅，白万雄却给他以借力打力的功夫，一招“乱云飞渡”，轻轻托出了三步开外。
窦安平叫道：“可惜！可惜！”李思南也道：“可惜！可惜！”褚云峰此时已看出李思南稳操胜券，笑道：“李盟主，你又替他可惜什么？”李思南道：“可惜他几十年的修为，得来不易，如今竟因一念之差，替一个通番卖国的奸人陪葬。”
李思南哪里知道白万雄与窦安平乃是一丘之貉，同样是通番卖国的奸人，他还想给他一个当头棒喝，“点醒”他呢。白万雄听了此言，蓦地心头一动，暗自想道：“有了，有了！”
再度交锋，白万雄作出拼命的模样，向前猛扑，李思南以为他是困兽犹斗，亦是不敢轻敌。窦安平大为欢喜，心里想道：“想不到这老头儿居然还够朋友。”不料心念未已，白万雄突然一个转身，倏的就到了窦安平的面前，呼的一掌就向他当头击下！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莫说窦安平是做梦也想不到，李思南亦是大感意外。因为他正在步步为营的防守，白万雄突然间转移攻击的目标，他自是无暇追击的了。
白万雄的绵掌有碎石如粉之能，窦安平给他当头一击，如何还能活命，当然是马上呜呼哀哉的了。
片刻之前，白万雄还是口口声声，说什么“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舍了性命，也要维护窦安平的。但如今他毫发无伤，倒是窦安平的性命给他亲手结束了。褚云峰冷笑道：“白老先生，怎的你忽然又不讲江湖义气了？”
白万雄击毙了窦安平，回过头来，对李思南抱拳一拱，说道：“多谢李盟主金玉良言，白某不胜惭愧！”李思南淡淡说道：“你醒悟得这样快，倒是有点慧根呀！”口气显然是对白万雄有所怀疑，不敢相信。
谷涵虚笑道：“什么慧根，分明他是打不过你，迫得出此下策，望你饶他。”谷涵虚这样推测，自以为是看穿了白万雄的心肠，却怎知还是失之忠厚，白万雄杀人的动机比他所推测的尚要恶毒得多！不过场中也并非没有明眼之人，老于世故的孟少刚就已隐隐起了猜疑，暗自想道：“即使白万雄真的醒悟，他也用不着亲手去杀窦安平呀。”当下冷眼旁观，看白万雄如何分辩？
白万雄满面通红，说道：“不过白某其实也并非真的想为这厮卖命，这只是假戏真做而已。”李思南道：“何谓假戏真做，请道其详？”
白万雄含笑说道：“说出来盟主请你可别见怪，我是想试试盟主的武功。”李思南诧道：“哦，原来你只是想试试我的武功吗？”心想：“他刚才分明乃是性命相扑，哪像他现在说的这样轻松？”
白万雄装出激昂慷慨之状说道：“白某虽然年老糊涂，尚不至于不明大义。窦安平私通鞑子，甘作爪牙，白某岂能和这样的人讲甚江湖道义？刚才我本想一走了之的，但后来忽然想到趁这个机会，领教领教盟主的武功也好。我知道孟大侠定然不屑亲自下场，多半是盟主赐教于我的，实不相瞒，我见盟主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绿林同道的拥戴，我委实是有点儿不服气呢。是以我装出为这厮卖命，才能迫出盟主的超卓武功。一试之下，才知盟主果然是名不虚传，白某如今是心服口服了！”
白万雄的话实是难以自圆其说，不过李思南以忠厚待人，心里却是这样想道：“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是为势所迫还是及时悔悟，他既然现在不是为虎作伥，我又何妨网开一面，让他自新。”于是说道：“那么白老英雄是愿意留在这儿助我们同抗鞑子，还是要回去呢？”
白万雄道：“盟主手下人材济济，白某老朽无能，早已金盆洗手，不想重走江湖了。请盟主许我还家养老，归隐林泉。盟主若然需要用人，小儿千胜，倒是可以为盟主执鞭随镫。待白某回家之后，自当叫他前来效力。”
李思南道：“好吧，你要回去便回去吧。令郎之事，待他来了再说。我这里固然需要人，但也绝不勉强别人的。”
黑石道人在敷上金创药之后，流血已止，精神好了一些，此时看见李思南放走白万雄，忍不着叫道：“窦安平固然是罪该万死，但你这老匹夫却不配杀他。李盟主，这老家伙口蜜腹剑，绝不是一个好人，你怎的将他放了？”
白万雄道：“你有何证据说我口蜜腹剑？哼，哼，欲加以罪，何患无辞了？恐怕你是恨我杀你结拜兄弟，这才含血喷人吧？”
黑石道人大怒道：“你这才是含血喷人，窦安平我也要杀他，这是有目共睹的！你倒打一把，是何居心？”但他责骂白万雄，却也说不出他和窦安平是一丘之貉的证据。
李思南劝解道：“只要一个人有向善之心，我们又何妨从轻发落？白老先生，我与你素昧平生，也不知道你的为人，黑石道长说的话，但愿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你去吧。”
李思南是盟主的身份，他既然如此说了，黑石道人虽然余怒未息，也只好让他走了。
孟少刚本来也是不愿意放走白万雄的，但一来为了尊重李思南，二来他也另有打算，暗自思量：“白万雄这次突然杀了窦安平，内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绝不止于只是想保命赎罪这样简单，放他回去也好，让他不加戒备，我们才好侦察他的动静，说不定收获更大。”
白万雄走了之后，李思南朗声说道：“你们的寨主通敌有据，如今已是罪有应得自取灭亡了。你们或者受他蒙骗，或者是受他威胁，不敢反他，但首恶已死，也就不必一一追究了。现在我只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与我们结盟，同抗鞑子？”
飞龙山的大小头目正自提心吊胆，不知李思南如何发落他们，听得李思南这么一说，自是欢声雷动。三寨主江心石站了出来，说道：“飞龙山合寨弟兄，多蒙盟主不弃，愿听盟主号令！”原来二寨主罗俊给谷涵虚摔下石阶，业已伤重死了！故此三寨主江心石顺理成章地做了飞龙山的寨主，代表一众弟兄说话。
大事已定，江心石去筹办庆功宴，谷涵虚、褚云峰、严浣等人这才有空暇来和孟少刚与李思南叙话，各有各的遭遇要说，也就不必一一细表了。正是：
虎穴荡平擒虎子，布新除旧尽欢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慷慨释俘多义重凄怆历劫倍情坚
此时杨婉已经抹去了脸上的化装，恢复本来面目。孟少刚早已知道她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又见自己的女儿和褚云峰手拉着手的站在一起，十分亲热，孟少刚不由得暗笑自己的糊涂。要知道他是以为杨婉已死，才属意李思南做他女婿的，如今杨婉还活在人间，他当然是不会再作此想了。
孟少刚暗自想道：“李思南固然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雄，褚云峰也是后一辈中的俊杰，他又是我老朋友的弟子，霞儿得以配他，我也该心满意足了。”
孟明霞笑道：“爹爹，严表姐的事情可还要你给他帮忙呢。”孟少刚见严浣和谷涵虚也是成双成对，更是心花怒放，说道：“你们放心，我替你们做媒便是。”严浣的母亲是孟少刚的姐姐，得他答允玉成，婚事自是不愁再有阻碍了。当下满面通红的低了头，轻声说道：“多谢舅舅。”
孟少刚哈哈大笑，说道：“但愿你们有情人皆成眷属，我也替你们欢喜。如今我们该谈一谈正事了，思南，那两个蒙古武士你还未曾发落呢？”
李思南道：“这两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俘虏，我们也该好好待他。”当下请江心石拨出一间静室安置这两个武士，并且拿出了上好的金创药，给他们敷伤。
江心石把两个武士带走之后，杨婉柳眉微蹙，忍不住说道：“南哥，你不杀他们犹自罢了，为何如此优待他们？我们在蒙古之时，受的苦受得还未够么？”
李思南笑道：“正是因为我吃够了鞑子的苦头，所以才不愿意在他们的身上报复。”杨婉道：“为什么？”李思南道：“你是读书明理的人，当然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杨婉道：“可是他们乃是我们的敌人啊！”
李思南道：“放下了武器，就是俘虏而不是敌人了。俘虏和正在拿着刀枪杀我们的敌人是有区别的，是么？何况在蒙古之时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元凶祸首亦是另有其人，这笔账不该算在他们身上。”杨婉气平了些，笑道：“话是这样说，我的心里总还是有气。”
李思南道：“我们以诚待人，说不定还可以化敌为友呢。即使不成，也总是有好处没有坏处。”杨婉道：“有什么好处？”李思南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也应该知道一点敌情啊。倘若将他凌辱，他还会和我们说真话么？”
杨婉瞿然一省，说道：“不错，从他们的口中或许可以探听我们仇人的消息。”李思南道：“不过这可并非使用权术，即使他们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还是要这样对待俘虏的。”群豪初时也是像杨婉一样不大心服，待到听李思南说清楚了道理，这才暗自心折，觉得李思南见识过人，不愧作他们的盟主。
庆功宴过后，李思南独自进入静室探望那两个蒙古武士。
那两个武士敷上金创药血已止了，庆功宴的酒菜李思南也特地叫人给他们送了一份，这两个武士体魄本来健壮，吃饱了肚子，精神体力都已渐渐恢复，心里正在纳闷李思南为什么这样待他们？
可是他们从小受的就是一套蒙古武士的严格训练，忠于大汗这一观念对他们来说不啻是天经地义，是以尽管他们心里不无对李思南感激之意，但一见李思南进来，仍然是板起了面孔，作出一副不肯低头的神气。
李思南道：“你们好了些吗，可以走动了吧？”
一个武士冷冷说道：“你问这个干嘛？”心里想道：“我走得动又怎么样，难道你还会将我放了？”
另一个武士更是出言不逊，傲然说道：“李思南你耍什么花招？我们蒙古武士都是铁汉，落在你的手里，你要杀便杀，剥皮拆骨，我们决不皱眉！你要我们向你屈服，却是休想！”
李思南笑道：“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要杀你们？我是人，你们也是人，虽然怎样做人你我并不一样，但大家也都是一样平等的人啊，好端端的我为什么又要你们屈辱？”
这两个武士几曾听过这样的道理，心里兀是半信半疑，说道：“可是我们来到飞龙山，正是为了对付你的啊，难道你不知道？”
李思南道：“我当然知道。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们可并没有‘对付’我啊。”
那两个武士道：“好，就算你不计仇恨，但却又何必这样款待我们？”心里还在怀疑李思南别有用心，方知要如何折磨他们。
李思南道：“因为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我的敌人，我是将你们当作朋友款待的。”接着说道：“何况我们还是朋友呢。我们曾经在肯特山一同打过猎的，是么？”那两个武士道：“你的记性倒真不错，但我们可是不敢高攀了。”
李思南道：“不，我的记性很坏，你们两位的名字我就想不出来。”
那两个武士道：“当时你是公主的好朋友，相识的不是王子就是大臣，也没有谁将我们的名字告诉过你，也难怪你不知道。”
李思南和他们闲谈旧事，敌意不知不觉又消了几分，这两个武来士也把名字告诉他了，一个叫做粘不罕，一个叫做速不台。
粘不罕就是那个最为傲慢的人，忽地瞿然一省，说道：“闲话少说，李思南你这次来到底是何用意？”
李思南笑道：“你问我的来意，我不是一来就已经和你们说了么？第一是探望老朋友，第二也是想来看看你们是否已能行动如常？”
粘不罕道：“我们能够行动又怎么样？”
李思南道：“请两位大哥别怪我说话坦率。”粘不罕心想：“来了，来了！”大声说道：“我就是想听你的真心话！”
李思南道：“在我来说，我是希望你们多留几天，住下来不走更好。但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要留则留，要去则去，决不勉强。我刚才听两位的口气，大约还是想回去的吧？”
速不台道：“哦，你是想放我们回去？”粘不罕则张大了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思南道：“不错，两位若是思家心切，马上就走也行。”
粘不罕道：“你要我替你做什么事情？”
李思南道：“回去之后，请你替我问候往日的一班朋友。”
粘不罕道：“咦，如此说来，你是毫无条件的就肯将我们放走了。为什么？”
李思南道：“谁无父母，谁无妻子。任何人都是盼望和家人团聚的，我岂能拆散你们夫妻父母，令你们死别生离？”
粘不罕道：“可是我、我们对你……”
李思南道：“想必你也知道一点我的家事了。实不相瞒，我的父亲就是在二十多年前给你们俘虏了去，不许还家，终于埋骨异乡，死不瞑目的。我也正是为了寻找父亲，才跑到你们蒙古去的。将心比心，我们父子受过的苦楚，我又怎忍要你们遭受？”
二人给李思南说得大为感动，刚刚还是神态傲慢的粘不罕亦已禁不住热泪盈眶。
速不台道：“可是我们回去之后，说不定将来还会在沙场与你相见的啊！”
李思南道：“当然我是希望你们不会这样的，但你们是金帐武士，除非你们不干，否则是恐怕很难避免要给大汗重新驱上沙场的。所以倘若是有那一天，我也不会怪你。不过，我也要把话说明，到了沙场相见的时候，彼此厮杀，我是不会留情的。但倘若你又为我所擒，我还是可以放你回去。”
速不台道：“李盟主，你能够做到这样，我们已经是感激不尽了。说句老实话，假如你是给我们所擒，我们想放你也不敢呢。唉，恨只恨我们两国交锋，我们是不能不辜负你的友谊了。”
李思南道：“不，不能只笼统归咎于两国交锋，这是你们的大汗、王公、将军、权贵造成的罪过！我们汉人可没有跑到你们的地方去打仗。”
粘不罕与速不台无言可辩，心里自己也觉得惭愧，不觉都是低下了头。
李思南继续说道：“你们为大汗王公将军权贵卖命，所得的又是什么？不错，你们是受封为金帐武士，比普通的武士是高出一头的了，但你们的性命却是朝夕不保，你们的鲜血只是保住了他们的富贵荣华，这又值得么？你们再仔细想想，你们拼命打仗，替你们的大汗灭了无数国家，看起来你们蒙古的百姓又得到了什么好处？掠夺来的玉帛决不会分给他们，他们只有出粮出力的份儿，多少人又因为连年征战而弄到家散人亡，挨饥受苦？受你们侵略的国家，又有多少人无辜被害，辗转流离？”
粘、速二人自有生以来，所受的都是“怎样才是一个好武士”的教育，从没有人敢向他们说过这样的一番话，仔细想想，不禁都是内疚神明，觉得李思南的说话说得一点不错。但也只是初步的醒悟而已，若要他们立即反抗大汗，他们还是连想也不敢想的。当然李思南也没有立即便要他们这样。
粘不罕叹了口气，说道：“李公子，多谢你的这番教导，从今之后，我也不想贪图什么富贵了，回去之后，我和家人跑到深山里躲起来，从此打猎为生，但愿平平安安的过个下半世，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思南心里想道：“只怕你要想躲避也是躲避不了。”不过，其中的道理一时也难以说得他们明白，心想：“他们能够这样也已经是很不错了。”当下说道：“好，但愿我们从今之后不会再是敌人。你们几时回去？”
速不台道：“多蒙盟主放我们回去，我们想现在就走，可以吗？”
李思南道：“当然可以，我送你们下山。”
送到山脚，李思南和他们挥手道别，粘不罕忽道：“李公子，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说。”
李思南道：“什么事情？”
粘不罕道：“这是一件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我在大汗面前发过誓，决不能泄漏的。”
李思南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说了。”
粘不罕道：“不，李公子，我虽然是发过誓，但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不说就对你不住！”
李思南道：“哦，是和我有关的么？”
粘不罕道：“正是。唉，李公子，你待人也太厚道了，白万雄这老儿，你实在是不应该放走他的！”
李思南道：“为什么？”
粘不罕道：“你的大仇人正在他的家中。”
李思南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余一中吗？”
粘不罕道：“李公子，令尊遭受余一中这厮的惨害，我们是早已知道的了。明慧公主曾求过四王子和大汗杀他，可惜不能如愿，大汗非但没有杀他，反而更重用他了。老实说，我们也是气他不过。”
原来成吉思汗逝世之后，明慧公主又曾先后在拖雷监国和继任的大汗窝阔台之前，公开控告过余一中，粘、速二人身为金帐武士，当时也是在场的。
李思南有点诧异，问道：“这么说，余一中这厮和你们一道来的了？他不是在做着镇国王子的副元帅的吗，怎的大汗却派给他这个差事？”要知余一中虽然也懂武艺，但却甚是平庸，依理来说，是不该把他当作一般的武士来使用的。
速不台说道：“是这样的，大汗希望能够拉拢一些汉人，最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或绿林好汉，地方上有势力的绅士也在被拉拢之列，这样，将来我们进兵中原之时，得到这些人的助力，就可以方便多了。这个任务，当然是余一中最为适合，我们连汉话都说不流利，要做也做不来的。”
李思南冷笑道：“原来如此，他本来是汉人中的败类，怪不得你们的大汗要利用他来进行这种败类的勾当。但我敢断言，像余一中这种败类，你们在汉人中决不会找到多的，纵有，也只是一小撮而已。”
速不台继续说道：“余一中起初想藏在阳天雷家里，但恐怕给金国与阳天雷敌对的一派知道，而且住在金国的京城也不方便，后来才想到了去找白万雄。白万雄和阳天雷是早就有了来往的，余一中和他也是旧相识，他拿了阳天雷的密信去找他，两人见面之后，果然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粘不罕说道：“大汗派我们二人做余一中的帮手，交给我们三个任务，一是侦查明慧公主的下落；二是设法害你，倘能将你携回蒙古那就更好；三要我们监视余一中。最后一个任务当然不会让余一中知道，但其他两个余一中则是知道的。这人诡计多端，李公子你要多点当心他的暗算才好！”
李思南多谢了这两个人，说道：“那么现在你们是准备回家呢？还是回到白万雄那儿跟余一中？”
粘不罕愤然说道：“哼！现在我都不想帮忙大汗打仗了，谁还愿意去跟这个卑鄙小人！”
速不台心思比较灵敏，暗自想道：“李公子何以有此一问？”仔细一想，忽地恍然大悟，笑道：“咱们回去，反正也要路经博望，白万雄的家乡，何妨就去找那余一中消遣消遣。”粘不罕蹙眉道：“我见了这厮就想作呕，有什么好消遣的？咱们又不是闲着没事做！”
速不台笑道：“大哥你怎么糊涂起来了？我说的消遣，可并不是只为了找他开开心啊。”粘不罕道：“你的意思是……”速不台道：“不将他除掉，咱们焉能没事？”
粘不罕登时也恍然大悟，说道：“不错，咱们在飞龙山事败遭擒的事情，白万雄一定会说给他知道的。假若让他生还蒙古，确实是对咱们不利。”
速不台道：“是呀，倘若能够将他干掉，大汗不见我们回去，也不见他回去，就会以为咱们和他一样，不知是给中原哪位英雄杀了。否则咱们纵然躲进深山，风声难保没有泄漏，一旦泄漏，余一中当然能够想得到，咱们是给汉人放回来的了。那时大汗定然怀疑咱们是回来做奸细的，还能放过咱们吗？”
粘不罕道：“余一中武艺平庸，咱们杀他不难，可是他却是躲在白万雄家中的啊！除非咱们打算用两条性命换他一条，否则杀了他也是逃跑不了。”须知粘不罕虽然憎恨余一中，但究竟没有深仇大恨，若然要用性命相搏，他还是不愿意的。
速不台笑道：“咱们不是白万雄的对手，可是白万雄不是李公子的对手啊。几天之后，咱们或者还会和李公子在白万雄家中见面的，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李思南微微一笑，说道：“报仇之事，我不敢劳烦两位。但两位若能在白万雄家中作我内应，我且是感激不尽。”
粘不罕一拍大腿，说道：“着呀，我真是又糊涂了。李公子的血海深仇，当然是要自己来报。他杀了余一中，白万雄谅也逃跑不了，咱们还用得着害怕他么？”
李思南道：“我想请两位先赶回去，稳住余一中，让他仍然留在白万雄的家里，那就是帮了我的忙了。”
粘不罕道：“这点小事，我若不能办到，那还算得什么朋友？”说罢突然拔出刀来，一刀向自己的大腿斫下。
李思南吃了一惊，连忙抢他的刀，叫道：“你干什么？”李思南抢刀虽快，可是粘不罕却已在自己的大腿划开了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了。
粘不罕笑道：“不挂点彩，如何能够使余一中相信我们是杀了看守，逃回来的？”
李思南大为感动，说道：“两位如此重义轻生，请受小可一拜。”
粘、速二人双双跪倒，按照蒙古人的大礼，各自抱着李思南的一条大腿，吻他的脚。粘不罕说道：“盟主大仁大义，我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盟主若再多礼，那就更是折煞我了。”速不台说道：“盟主要杀余一中报仇，我们也要将他除掉才能免祸，如今盟主独任艰巨，我们不过从旁协助而已，盟主为何反而多谢我们？”
李思南将他们二人扶起，说道：“好，咱们是祸福与共、肝胆相照的朋友，那么，客气话大家都不必说了。请两位多多保重，迟则十天，少则五日，咱们在白家庄相见。”
李思南送别了粘、速二人，回转山寨，孟少刚父女和杨婉等人早已在聚义厅等候，孟少刚问道：“可有从这两个人的口中探听到什么消息？”杨婉跟着笑道：“听说这两个鞑子倔强得很！不知你这位生公说法，能不能令他们顽石点头？”
李思南笑道：“不仅是顽石点头，我还得到他们肝胆相照的友谊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说出来也好让你高兴。”
杨婉道：“是什么消息？”
李思南道：“咱们的仇人余一中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
杨婉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在哪里？”
李思南道：“在白万雄的家中！”
孟少刚击案说道：“不出我之所料，白万雄这老贼果然是和窦安平一条路的。余一中躲在他的家里，想必是定有阴谋的了。”
李思南说道：“一点不错。”当下将粘、速二人告诉他的那些事情转述给众人知道。
孟少刚怒道：“这厮为虎作伥，还要拉人落水，这样的人决计容他不得！”
李思南道：“当然容他不得，不过，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想亲自报仇！”
杨婉道：“他也是杀害我兄长的仇人呀！”
李思南道：“你当然是应该和我一同去的，但其他的人，我却不想麻烦了。”
孟明霞道：“白万雄虽然是你手下败将，但到了他的家里，只怕你们就是寡不敌众了。余一中、白万雄不仅是你们的仇人，也是武林公敌，咱们大伙儿去铲平白家庄，不更好么？”
李思南道：“不，大伙儿都去，那反而打草惊蛇了。粘不罕和速不台已经答应了在白家庄做内应，我们出其不意的去夜袭白家庄，料应可以报得了这个大仇。”
孟少刚沉吟半晌，说道：“不错，人一多风声就容易泄漏，给他们知道，逃跑了反而不妙。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只是你们两人去吧。”
孟明霞听得父亲这样说，想想也有道理。虽然仍是为李思南担心，也就不便再持异议了。
李思南接着说道：“蒙古那边的情形，我也约略知道了一些。成吉思汗逝世之后，他的儿子争夺大汗之位。如今库里尔泰大会虽然业已召开，选出了窝阔台继承汗位，但根基未固，窝阔台还是未能免除内顾之忧。根据已知道的消息判断，最少在一年半载之内，蒙古大约不会再次出兵侵犯中原。当然咱们的义军还是要戒备的，但我暂时离开，则是不大紧要了。孟大侠，请你先回琅玡山代我主持大局，好么？”
孟少刚笑道：“我这闲云野鹤之身，只怕做不来盟主呢。”
李思南道：“孟大侠若怕麻烦，那么请屠凤暂摄盟主也行。不过仍是请孟大侠帮帮她的忙。褚兄、谷兄，我知道你们有清理师门的大事要办，但若是可以稍缓些时，能够和孟大侠一道去琅玡山帮帮屠凤的忙，等我回来，那就更好。”
褚云峰、谷涵虚齐声答允。孟少刚也道：“好，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安排妥当的。义军目前没有大仗要打，屠凤暂摄盟主之位，我想她也是可以胜任愉快的。”
李思南谢过了孟少刚，即日便与杨婉下山。
李、杨二人走后，孟明霞道：“爹爹，虽说是人多去恐防打草惊蛇，但也应该去多三两个呀，为什么你只是让他们两个人去？”
孟少刚笑道：“他们是为父兄报仇，咱们明里去助他反而不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决定暗地里去帮忙他了。”
孟明霞喜道：“原来如此，这我可是怪错爹爹了。”
孟少刚道：“我暗地里到白家庄，倘若他们已是足以对付得了白家庄那一班人，我就根本不露面了，事后你也不要和他们说。”
孟明霞笑道：“这个当然，难道还要思南和杨婉领咱们的情么？”
孟明霞性情爽朗，她把李思南当作最好的朋友看待，对好朋友的关心，在她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因此在褚云峰的面前丝毫不加掩饰。褚云峰初时不免有点醋意，但在看出她只是对一位好朋友的真挚关怀之后，却不由得对她更为敬佩了。
杨婉对李思南也是一样，两人劫后相逢，误会都已消除，两颗心是比以前更为接近了。
路上杨婉就和李思南谈起了明慧公主来。
杨婉道：“你可思念她么？”李思南怔了一怔，说道：“我的心上只有你，难道你现在还有怀疑？”杨婉噗嗤一笑，说道：“你自己先犯了疑心病，却颠倒过来说我。”
李思南道：“什么？”杨婉道：“怀念朋友，人之常情。你以为我说你什么？”李思南道：“哦，原来你说的是朋友之情。对不住，倒是我误会了。”
杨婉望着李思南的眼睛，缓缓说道：“说老实话，在蒙古的时候，我是对她有点妒忌的，现在我反而觉得她可怜了。可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又不能把你分开两半，否则我倒是愿意把你让给她呢。不过，我虽然不能把你让给她，却也希望你能够给她安慰。”
李思南不知其中原委，倒是有点诧异，心里想道：“婉妹经过了这场劫难，倒是变得胸襟广阔了。但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只怕杨婉是用说话试探他，一时间竟不敢搭话。
杨婉好似猜到了李思南的心意，郑重说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南哥，明慧公主固然对你好，但和我也是好朋友呢。我曾经做过她的侍女，你想不到吧？”当下把离散之后的经过——如何碰上阿盖，如何混入蒙古军营，如何巧遇明慧公主，得到她的庇护，又如何行刺余一中不成，逃了出来——等等情事，一一告诉了李思南。
李思南又是诧异，又是欢喜，说道：“如此说来，明慧公主倒是咱们的恩人了。”当下也把从粘不罕和速不台哪儿听来的消息告诉杨婉。
杨婉笑道：“我还没有说完呢。你这个消息我早已知道了。但你可知明慧公主因何逃出蒙古么？”李思南摇了摇头，说道：“粘不罕没有说，我也未曾问他。”其实他已是猜到了几分的。
杨婉笑道：“她是因为不愿下嫁镇国王子，所以才特地逃到中原的。逃到中原，为的却正是找你。”
李思南道：“你又来和我说笑了。”但心里却是明白，杨婉并非说笑。
杨婉说道：“南哥，经过了这场劫难，我已知道你是真心对我了。你也不必怀疑我还是像从前一样的气量狭窄啦。”两人并辔而行，说到此处，不知不觉地伸出手相握，大家都觉得甜丝丝的，两颗心好像合成了一颗了。
杨婉继续说道：“前几天我曾碰上明慧公主，所以我不但知道她要找你，而且我还可以向你担保，只要咱们从白家庄回来，你就可以见着她了。”李思南奇道：“真的吗？她现在哪儿？”杨婉道：“就在屠凤那儿，是我介绍她去的。”李思南听了这个消息，倒是不觉一惊。正是：
但愿良朋欣有托，故人情重近何如？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浪子回头原是假金枝去国悔情痴
杨婉察觉李思南面色有异，诧道：“南哥，你在想些什么？”李思南道：“你把明慧公主请到屠凤那儿，只怕有些不妙。”杨婉道：“为什么？”李思南道：“你忘记了屠凤的哥哥么？那日他和我比武受了伤，赖在家里不肯走，倘若给他知道明慧公主的来历，只怕又要生出事来。”
杨婉道：“你怕屠龙加害于她？”李思南道：“这厮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实是不可不防！”杨婉道：“说起来我倒要怪你呢，那天你为何不将他一剑杀了？”李思南道：“我这是看在屠凤的分上。”杨婉道：“依你看屠凤这人怎样，若然拿她和明霞相比，又是如何？”
李思南道：“两人都是一般爽直的脾气，但屠凤处事则似乎更有决断，也比孟明霞更不讲情面。不过，我宁可让她自己大义灭亲，却不便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哥哥。”杨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倘若不是因为屠夫人溺爱儿子，屠龙焉能还有命在？屠凤即使不会亲手杀他，也决不会容他留在家中养伤的了。”
李思南微微一笑，说道：“婉妹，你从前似乎对屠凤并无好感，现在却是和我的看法相同，甚至比我更多的称赞她了。”
杨婉说道：“我并非对她抱有恶感，不过是我们的性情不大相同罢了。以前我尚未深知其人，只觉她好似对我抱有成见，处处帮助孟明霞。其实我何尝不也是对她抱有成见？直到绿林大会那天，我才发觉她是个深明大义，敢作敢为的女中豪杰，很是惭愧，为什么以前没有看到她这么多长处。”接着又道：“仔细想来，其实我还不仅是对屠凤如此，对孟姑娘和明慧公主也是一样，都是渐渐才发现她们的好处的。”
李思南笑道：“一般人总是容易看到别人的短处，不容易看到别人的长处的，你现在懂得留心注意别人的长处，实在是难能可贵！不过，你何以从明慧公主的事情谈到了屠凤的为人，其中是否尚有因由？”
杨婉说道：“你不是担心屠龙加害明慧公主吗？我告诉你两件事情吧。第一件事情，屠龙如今已经不在琅玡山，据我推测，恐怕就是给他妹妹驱逐的。第二件，屠龙早已知道明慧公主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她逃婚这个秘密而已。”
李思南大为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杨婉道：“我和明慧公主曾经在一座古庙碰上屠龙，他是和贺九公等人一伙的，我们先碰上他，其后才碰上阳坚白。”
李思南道：“他见着了明慧公主之后怎样？”
杨婉笑道：“一脸孔诚惶诚恐的神气，口口声声向明慧公主请罪，只差没有跪下磕头。”
李思南“呸”了一声，说道：“真不要脸，想不到屠百城一世英雄，生下了这样一个儿子。”
杨婉说道：“可是正因为他要巴结明慧公主，咱们可就用不着担心了。他这次多半是给屠凤赶出来的，琅玡山上的大小头目没有一个不鄙弃他，谅他也不敢再回去。又即使他有那样厚的脸皮胆敢回去，见着了明慧公主，他也只有讨好的份儿。”
李思南道：“但愿如你所料。”显然还是有点不大放心。杨婉笑道：“你放心不下，咱们可以先回到琅玡山，然后才去找余一中算账。”李思南道：“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半月，余一中岂能在白家庄坐待咱们？两事比较，还是报仇要紧。”
杨婉本来是和李思南说笑的，见他这样认真，不便再开他的玩笑，当下也作出一副郑重的神气，说道：“不错，余一中不仅是咱们的仇人，也是汉人的公敌，当然是先去除他要紧，快点儿赶路吧。”
杨婉可没想到屠龙的阴险狠毒尚在她估计之上。她本以为明慧公主投奔了屠凤，就可以安然无事的。却不料事情的结果，竟是大出她意料之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李、杨二人前往白家庄报仇之事，暂且搁下不表，先表明慧公主的遭遇。
且说明慧公主带了阿盖、卡洛丝二人前往琅玡山投奔屠凤，他们三人虽然改了汉人装束，但阿盖的相貌却是不像汉人，他们的汉话也说得不很流利，山寨上的头目起了疑心，对他仍再三盘问，阿盖当然不肯吐露公主的身份，和山寨的头目几乎冲突起来。
幸好屠凤恰巧出巡，碰上此事，那头目禀告她道：“这三个人说是有一位姓杨的姑娘叫他们来见你的，可是我们从没听过那位姑娘的名字，看他们的样子又不像是汉人，所以我们不敢放他们进去。”
屠凤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那位杨姑娘叫什么名字？”
那头目道：“叫做杨婉。”
屠凤忙向明慧公主施礼，说道：“对不住，这位杨姑娘正是我想要见的一位朋友，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请你别怪他们失礼。你是哪里人氏？”
明慧公主道：“我们和杨姑娘是在蒙古相识的。这里有她的一封信，请你过目。”她如此说法，虽然没有明白说出自己是蒙古人，却也等于把籍贯说出来了。
杨婉的信也并没有说明明慧公主的身份，只说来的三人是自己和李思南的好朋友，求屠凤收留。信中顺带提及她不辞而别之事，请屠凤原谅。因此屠凤虽未见过杨婉笔迹，亦知此信是真非假。
屠凤也觉得奇怪，心里想道：“杨婉和这几个人的交情一定非比寻常，否则不会叫他们到这里来。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们为什么要从蒙古跑出来呢？”当下便将他们请进内堂说话。
屠凤既觉得奇怪，那些头目当然是更觉得奇怪了。要知他们是准备和蒙古“鞑子”打仗的，如今却忽然来了三个蒙古人，其中两个还是绝色女子，他们怎禁得不起猜疑？因此尽管屠凤吩咐他们不可乱讲，屠凤走后，他们仍是忍不住窃窃私议，揣测多端。
内堂坐定，屠凤自是免不了要问明慧公主是什么人，如何与李思南、杨婉结识？明慧公主不愿吐露身份，只好编一套假话，说自己是牧羊姑娘，和阿盖夫妇是同一部落的，为了不想受战争的干扰，故而逃至中原。杨婉在蒙古的时候，住的地方与他们相距不远，故而相识。
明慧公主是成吉思汗宠爱的女儿，自幼给人奉承惯了，自然而然就有一股高贵的气派。此际虽然换了荆钗布裙的汉人贫女服装，仍是掩饰不住，哪里有半点像牧羊姑娘？
屠凤暗暗皱眉，心里想道：“这位姑娘分明是说谎话。”但看在杨婉分上，屠凤也并不说破，仍然以礼相待。
可是屠凤因为是一寨之主，既然起了疑心，自然也不能不稍加防备。见面说话，也只是保持着表面的客气，却缺乏了朋友间一种彼此互信的热诚。谈话过后，屠凤拨了一栋在后寨的独立房屋给他们三人居住，内外之间有一道经常加锁的大门隔开。
屠凤的这个态度，明慧公主过不了几天也觉察了。她是给人奉承惯了的，当然不大高兴。其实这并不能怪责屠凤，屠凤本来是个热情爽朗的姑娘，只因她身负山寨重责，而又知道明慧公主说了谎话，叫她如何还能与明慧公主推心置腹？
屠凤的母亲因为丈夫是在蒙古给害死的，她不比女儿明理，平日是一提起蒙古人就不觉心里有气的。这次屠凤收留明慧公主等人，事后禀告母亲，母女还因此吵了一场，好不容易屠凤才将她说服。
明慧公主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她来了三天，才见到屠凤的母亲。屠凤的母亲对她极为冷淡，她回去之后，自是不免又有一场气闷。却不知屠凤的母亲对她已是出乎女儿意料之外的好了，她见到明慧公主美貌温柔，完全不是她所想象的“泼辣番婆”，这才对明慧公主有了几分好感的。要不然恐怕她就不仅是冷言冷语，而是要当场发作了。
明慧公主几曾受过人家如此冷淡，不由得心中郁郁不欢，隐隐便有离山之意。一日，明慧公主闷坐房中，卡洛丝进来报道：“屠寨主刚才差遣一个丫头过来，说是想替咱们缝制新衣，问你喜欢什么款式。又说倘若你有空的话，请到屠老太太那里一趟，她收藏有许多上好的绫罗绸缎，请你自己去挑选。”
明慧公主哼了一声，说道：“何必麻烦人家，没的惹人讨厌！”
卡洛丝怔了一怔，说道：“我看她们这次倒似颇有诚意的。屠老太太那日虽然对你冷淡，但今日却是她自动提出，要请你过去挑选衣料的呀。”接着又悄声说道：“我看她们好像是察觉了你的身份，即使不知你是公主，也知你是出身高贵的了。那丫头跑来，只是找我传话，也似乎知道了我是你的侍女。”
明慧公主吃了一惊，说道：“她们可有向你打听什么？”卡洛丝道：“这倒没有。”明慧公主道：“那老太太倘若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才对我前倨后恭，我更不高兴去了。”
卡洛丝道：“我看屠老太太也不像个势利之人，也许是因为她察觉了你不是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一个寻常的牧羊姑娘，而又对你有了好感，所以才想到要替你缝制适合你身份的衣裳，这也是她们对待客人的礼貌呀。”
明慧公主道：“我不管她们知道了一些什么，反正我是不打算在这儿住下去的了。”
卡洛丝道：“为什么？”
明慧公主道：“你没有感觉到吗，屠寨主对咱们似乎颇有猜疑，处处要提防着咱们的呢。比如说，大门经常加上铁锁，好像是怕咱们出去乱走，就会探听她们山寨的秘密。咱们在后院散步，也常常有丫头跟着，分明是监视咱们。”
卡洛丝笑道：“你不是不想给人家知道身份的吗？现在咱们得以深藏内院，这正是求之不得的呀。”
明慧公主说道：“不错，我是不愿跑到外面和那些喽兵厮混，但人家把咱们当作囚徒看待，我却很不喜欢。”
卡洛丝道：“但这也怪不得她们，在她们的眼中，咱们总还是来历不明的蒙古人。待杨姑娘回来，就好办了。”
明慧公主叹道：“寄人篱下，度日如年。这滋味儿可并不好受呢。”
卡洛丝劝道：“公主你就忍耐些吧。如果咱们现在就走，岂不是更惹人猜疑？说不定还会惹出意外的麻烦呢！”
明慧公主默然不语，心里想道：“不错，杨姑娘未回来，无人能给我担保。我若然不辞而行，是很可能给她们当作奸细的，又焉能走得脱呢？”
卡洛丝道：“咱们还是暂且住下来，等到杨姑娘回来之后再说吧。”
明慧公主叹口气道：“也只好如此了。”
卡洛丝道：“那么屠老太太请你去挑选衣料，你去呢还是不去？”
明慧公主道：“我最讨厌见这个脸上好像刮得下一层霜的老太婆了，不去，不去！”
卡洛丝劝道：“别人给咱们面子，咱们不去，恐怕不好意思吧？”
明慧公主发起公主脾气，说道：“说不去就是不去，我不要她给我面子，我也不想去讨好她。你觉得不好意思，你自己去好了。”
卡洛丝无可奈何，想了一想，说道：“也好。我去把衣料拿回来，就说是不敢麻烦她们，由我们自己缝制好了。”
卡洛丝得到了公主的允许，便即独自一人去找屠凤的母亲。她暗自留心，这次却没有发现有丫头跟踪，心里想道：“不知是公主的多疑，还是她们已经察觉我们不是坏人，因而放松了戒备了？”但她穿过回廊，踏入深院，连一向服侍屠夫人的那个心腹丫头也没有见着，却也觉得有点奇怪。
卡洛丝踏入了院子，正要通名求见，忽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妹妹，你不要瞒我，那三个人都是从蒙古来的，是么？”
跟着屠凤的声音说道：“是又怎样？”
那男子冷笑道：“你不是责备我不该和蒙古人来往的么？其实我并没有作出那样的事情，都是李思南诬蔑我的。但你宁可相信外人，不相信自己的哥哥，那也算了。你自己为何也与蒙古人私自来往呢？”
屠凤说道：“这几个蒙古人和你所结交的那些蒙古人可不一样。”
那男子道：“是什么来历的蒙古人？怎的你说是不一样呢？”
屠凤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反正我知道就行，不用你管！”
跟着一个苍老的妇人说道：“唉，你们兄妹一见面就吵架，让我清净一点好不好？龙儿，你听我说，那两个蒙古姑娘我是见过的，她们又美丽，又温柔，我也觉得她们很不错呢。”
卡洛丝一听到这男子的声音，就不由得吓了一跳，这声音好熟，分明是在哪儿听见过的。疑心响起，因此就不敢出声，悄悄地绕到后窗偷看。
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个男子就是她们曾经在那座古庙碰见过的那个屠龙。
卡洛丝大惊之下，心里想到：“原来这个人竟是屠寨主的哥哥，怎么好呢？”
原来屠龙去而复回，正是为了要侦查明慧公主的秘密。
那日在绿林大会之中，他给李思南所伤，伤得其实不重。他躲在家里养伤，正如李思南之所料，乃是有所图谋的。
他是想在李思南、孟少刚等人离山之后，夺回寨主的权柄。
可是在家里住了几天，他发觉寨中的大小头目，差不多都是拥护他的妹妹，鄙弃他的。纵然他也有几个心腹头目，也济不了事。要搞“内乱”是不成的了，他只有借助外力。是以住了几天，就装作创伤已愈，要求下山。屠凤巴不得他早走，当然不加拦阻。倒是她的母亲舍不得儿子，为此还哭了一场，埋怨女儿不该对亲哥哥如此无情。
本来他是去找淳于周父子帮忙的，但淳于周那日败在孟少刚的手上，几乎丧了性命，吓得心胆俱寒，不敢回转自己的山寨，父子二人都逃往金京大都去了。屠龙找不着淳于周父子，想起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是白万雄。
屠龙和白万雄并不相识，但却知道他私通蒙古的秘密。想来白万雄也应该知道他是自己人。既然除了淳于周之外，只有一个白万雄可以帮他的忙，他便改变行程，径自投奔白家庄。
途中经过那座古庙，出乎屠龙意料之外，遇上了明慧公主。
屠龙和贺九公这班人给明慧公主斥退之后，贺九公邀屠龙到他家里，等待阳天雷的侄子阳坚白。
屠龙因为阳天雷是自己杀父仇人，虽说他现在是和阳天雷走在一条路上，但他和蒙古人的关系，却是由于淳于周的穿针引线，并非通过阳天雷。他虽然不敢找阳天雷报仇，但为了面子，也不愿公开向仇人屈服。是以也就不愿意去见阳坚白。
不过，他虽然没有跟贺九公等人回去，却也没有马上去白家庄，因为他对明慧公主起了疑心。
要知道屠龙是一个极为精灵的人，当时虽然给明慧公主吓退，过后却是难免起了思疑：“以明慧公主金枝玉叶的身份，为何只带一个侍女，一个随从，跑到和蒙古交战的金国统治之地？”
屠龙想要探查明慧公主的秘密，在古庙附近躲藏起来。不久贺九公和阳坚白等人去而复来，败在谷涵虚之手。又不久，谷涵虚也独自走了，屠龙始终没有露面。
屠龙没有露面，但已偷听了明慧公主和杨婉所说的话。杨婉给明慧公主写信，叫她交给自己的妹妹，他也都偷偷地看在眼中了。
屠龙偷听了明慧公主的秘密，不禁喜出望外。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暗自想道：“我在蒙古之时，听说她嫌弃镇国王子而爱慕过李思南，当时我还不敢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了。镇国王子丑陋不堪，也怪不得她会喜欢上李思南这小白脸。但李思南这小子已经有了杨婉，明慧公主亦已知道，无论如何，她是嫁不成李思南的了。”又再想道：“一个女子在失意之中，是最容易给男子俘虏的。我的才貌不输给李思南，知情识趣则更在李思南之上。她住在我的家中，我不如回去想法和她接近，近水楼台，凭着我的手段，何愁不获得她的芳心？哈哈，倘若我做了明慧公主的驸马，这可真是天大的富贵了。又即使万一不能成功，我也可以向拖雷出卖这个秘密，总之是有说不完的好处了。”
屠龙满肚密圈，于是放弃了去找白万雄的计划，又再回家。他为了不想明慧公主识破他的心，故意迟几天才回山寨。
回到山寨，果然听得心腹的头目说出山寨是来了两个蒙古姑娘和一个蒙古武士，屠龙遂满怀喜悦的去见母亲。
见了母亲，屠龙的嘴就像涂了蜜糖似的，哄得母亲十分欢喜。他装作是浪子回头，说在关外是如何受苦，想来想去，还是回家的好。屠夫人只道儿子当真是痛悔前非，自亦喜之不尽。母子闲话家常，说来说去，终于把话题拉到了明慧公主身上。
屠龙佯作不知明慧公主的来历，一开口就先责备妹妹不该收容她们。屠夫人给明慧公主辩护，屠龙这才装作相信母亲的神气，说道：“真的吗？你说这两个蒙古女子又美貌，又温柔，难道她们还赛得过妹妹？我可有点不敢相信呢。”
屠凤嗔道：“我不要你给我戴高帽，我只劝你可别打她们的主意。”
屠夫人却笑道：“说真的，我也想不到蒙古的妞儿竟然比咱们汉人的姑娘还美呢。不是我偏袒外人，凤儿也算长得好看了，比起她们，却好像还差一截呢。论温柔那更是比不上她们了。凤儿你也不必那样说，你已经有了石璞，你的哥哥也该有个嫂子了。如果他欢喜上哪一个蒙古姑娘的话，我倒是不想拦阻他的。”
屠龙故意笑道：“我不过是好奇心起，问问罢了。哪里就谈得到婚嫁之事？”
屠夫人道：“哼，我倒是想起了。你到过蒙古，懂得她们的话，和她们倾谈倾谈，她们一定会倍感亲切的。即使不是谈婚论嫁，你也可以打听打听她们的身世，弄清楚她们的来历呀。我已经叫丫头请她们来挑选衣料了，等会儿你就可以见着她们。”
卡洛丝在后窗偷听，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心里想道：“事不宜迟，可得赶快回去禀告公主。”
她来的时候没有碰见人，出去的时候，走过了回廊，这才碰见服侍屠夫人的那个丫头春兰。春兰见她神色匆匆，有点觉得奇怪，便拦着她问道：“你是从我们老夫人那儿回来的吗？”卡洛丝道：“不错，老夫人叫我去挑选衣料的。”春兰道：“那你何以双手空空？还有你那位朋友呢，为什么她不和你一起来？”
幸亏卡洛丝有点急才，眉头一皱，谎话已经编好，说道：“我来得不巧，原来你们的公子也正是今天回家。我闯了进去，可有点不好意思呢。”
春兰道：“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汉人读书人家的小姐才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套礼法。听说你们蒙古，男子女子都是一同打猎的，难道也讲究这一套么？”
卡洛丝道：“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人正在和公子说话，我怎好意思麻烦她开箱启柜，把衣料一匹匹地搬出来让我挑选？你又不在那儿。”
春兰笑道：“原来你是因为这样才匆匆来，匆匆而去的。对不住，我刚才奉了老夫人之命，给公子炖一盅参汤，现在方才炖好，你和我回去好吗，我可以帮你的忙了。”
卡洛丝道：“你们的公子刚刚回来，我看这个时候还是不宜于打扰老夫人吧？慧姐身子有点不大舒服，我也得回去看一看她。”
春兰道：“她得什么病。”
卡洛丝道：“只是一点伤风头痛的小毛病，没什么要紧的，今晚我再和她一同来问候老夫人吧。”
春兰听她说得有凭有据、合情合理，对她已是没有怀疑，便道：“那也好，那么今晚咱们再见了。”
卡洛丝正要举步，春兰忽地又回过头来，将她唤住。卡洛丝只道自己的谎言编得不好，给她听出了破绽，暗暗吃惊，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春兰说道：“伤风虽是小病，也得好好调理才行。待我见过了老夫人，便去找一位大夫给你那位朋友看看。”
卡洛丝道：“用不着麻烦你们山寨的大夫了，我们在草原上牧羊，身子都是熬练惯的，这点点小病，实在算不得什么。”
春兰道：“还是找大夫看一看的好。”
卡洛丝装作十分感激的样子，说道：“姐姐，你待我们这样好，我真不知如何报答呢，你也快去见老夫人和公子吧，恐怕参汤冷了。”谢过了春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回住所，春兰捧着那盅参汤，却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卡洛丝回到住所，忙把阿盖叫来，一同去见明慧公主。
明慧公主道：“咦，你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衣料呢？”
卡洛丝道：“我哪有工夫去拿衣料？公主，我本来不赞成你离开此地的，但现在咱们却是非得马上离开不可了。”
明慧公主吃惊道：“为什么？”
卡洛丝道：“原来咱们在破庙碰见的那个屠龙，就是寨主的哥哥。”
屠龙私通蒙古，这是明慧公主早已知道的了，闻言之下，不由得面色大变，说道：“我早说此地不是安身之所，现在你可相信了吧？快走，快走！”她不知屠凤和哥哥完全两样，甚至对屠凤也起了怀疑。
阿盖扭烂外面那道大门的铁锁，三人直奔下山。寨中的头目识得他们是寨主的客人，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敢拦阻。不过在他们下山的时候，把守寨门的头目职责攸关，却是要向他们盘问了。阿盖无暇多说，猛的使出蒙古武士的摔角绝技，摔了那头目一跤，又打翻了几个喽兵，抢了三匹马骑着就跑。
且说春兰把参汤捧了进去，给了屠龙之后，便与屠夫人说起遇见卡洛丝之事，屠夫人大为惊诧，说道：“这真是奇怪了！她并没有来过这儿呀，为何她要骗你？”
屠凤正要派人去查，巡山的头目已是跑来禀报：“那三位客人都逃走了，打伤了咱们好几个人！”
屠凤惊疑不定，心里想道：“他们是杨婉介绍来的，照理不该是蒙古的密探，但却何以要逃跑呢？”
屠龙一跃而起，说道：“待我去把他们拿回来！”
屠凤道：“不必你多管闲事，我自己去追！”
屠龙道：“你是山寨之主，不可轻易离山，这点我来办好了！”屠凤拦阻不了，只好让他去追。
屠夫人叹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当真说得不错。”
屠凤越想越觉奇怪，说道：“不对。”屠夫人道：“什么不对？”屠凤说道：“她们之走，其中定有因由。我可不能让哥哥难为她们。”屠夫人道：“唉，你总是相信不过哥哥，样样都要和他作对。”
屠凤一来是不愿母亲生气，二来她虽然相信明慧公主不是坏人，但也不能不提防万一。
诚如屠龙所说，她是一寨之主，确是不便轻离。于是便把令箭交给石璞，叫石璞马上带人去追。石璞说道：“大师哥已经带领几个头目下山去了。”
屠凤说道：“我就恐怕哥哥胡作非为，所以要你火速赶去制止他。”石璞道：“大师兄怎肯听我的话？”屠凤道：“他不服你也该服这支令箭，除非他以后不再回来！”
原来屠凤最担心的还只是恐怕屠龙犯了好色的毛病，说不定会侮辱那两个蒙古姑娘，却想不到屠龙另有比这个更卑鄙得多的企图。是以她以寨主的身份发出令箭，以为屠龙自会权衡轻重，不至于因为两个女子的缘故，自绝家门。
阿盖夫妻和明慧公主虽然精于骑术，可惜他们抢来的马匹不过是普通喽兵的坐骑，屠龙带领几个心腹头目骑了快马去追，不消多久，就追上他们了。
明慧公主怒道：“屠龙，你敢对我无礼！”屠龙笑嘻嘻地道：“不敢，我正是因为未曾尽地主之谊，所以才赶来请你回去的。你放心，你的身份我是决不会泄漏的。”明慧公主斥道：“我不受你的款待，你给我滚回去！”屠龙涎着脸笑道：“我这是一番好意，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几个头目不知明慧公主的身份，想要讨好屠龙，说道：“好呀，我们的少寨主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就只好让你吃罚酒了。”
明慧公主这边，阿盖亦已勃然大怒，喝道：“放你的屁，哪有这样邀请客人之理！好呀，叫你们滚回去你们不听，那就来吧。”一个头目正自拍马赶来，和明慧公主的距离已是不到三丈，忽听得“呼”的一声，阿盖手中挥出长绳，登时将他套住，小鸡一般的提了起来。
明慧公主说道：“看在杨姑娘分上，不可得罪她的朋友。放了这人！”阿盖振臂一抖长绳，将这人抛出十几丈之外。其他几个头目见了阿盖的绳圈绝技都惊得呆了。
屠龙仍是笑嘻嘻地说道：“明慧公主，不是我敢对你冒犯！无耐你这手下太过无礼，我只好给他一点教训了。”
阿盖喝道：“你这小子最是无耻，我还不屑教训你呢！”只见他长绳一抖，呼呼风响，当作软鞭来使，向屠龙扫去。屠龙识得厉害，不敢与他马上交锋，当下一个“黄鹄冲霄”，飞身跳起，落下地来，避过绳鞭的扫打。
明慧公主道：“这小子虽然可恶，也不必理会他了，走吧！”她只道屠龙已经落马，自是不敢再追。
哪知阿盖刚刚拨转马头，屠龙便冷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也尝尝我的暗器滋味！”一抖手，发出了三支毒龙镖。阿盖听得背后风声，反手接镖。正是：
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辣手重施欺弱质大仇未报斗群魔
哪知毒龙镖乃是淬过剧毒的暗器，阿盖接着飞镖，虽然没给刺伤，掌心沾了毒药，登时便有了一股麻痒痒的感觉。阿盖又惊又怒，骂道：“你这小子，敢用毒镖暗算老子！”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支第三支毒龙镖已是分头向明慧公主和卡洛丝打去，但却是射马而非射人，毒龙镖见血封喉，她们的坐骑给毒龙镖打中，不消片刻，已是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坐骑倒下，明慧公主和卡洛丝当然也是给摔下来的了。
卡洛丝不会武艺，明慧公主却是精通骑射，很有几分本领的，当下立即拔出宝剑，保护卡洛丝。
屠龙叫道：“你们不可对她无礼，给我先围着她，别让她跑就行了。”那几个头目应声而上，几匹马围绕着明慧公主打转，却不与她交锋。明慧公主若在马上，未必会输给那几个头目，但在马下，却是无法施展所长，而且她还要保护卡洛丝，只好仗剑严防，寄望于阿盖取胜了。
明慧公主与卡洛丝坐骑被杀，人受包围，阿盖自是不能独自骑马逃跑，只好也跳下马来，跑过去援救她们。屠龙哈哈笑道：“你是泥菩萨自身难保，还要救人！嘿，嘿，你不用担心她们，我是不会伤她们一根毫毛的。但对你嘛，我可是不能客气了。你担心她们，不如担心自己吧！”
屠龙的轻功是经过苦练的，阿盖在深山打猎，时常追逐野兽，身手也是矫捷不凡，但却比不过屠龙苦练的轻功。屠龙几个起伏，便已抢在阿盖前头，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盖大怒喝道：“好小子，我与你拼了！”
屠龙冷笑道：“你以为我当真打不过你吗，好，且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了。”
阿盖掌心中毒，幸而皮肤没有破损，仗着皮粗肉厚，毒气一时间未能侵入他的身体，还可抵敌。不过交手几招之后，右手已是渐渐使唤不灵。
阿盖换过左手执绳，继续和屠龙恶斗。但他左手挥舞长绳，却是不及右手的灵活。
屠龙见他如此顽强，也是有点吃惊，心里想道：“若不是他接了我的毒龙镖，要降伏他只怕还当真不易呢。”
数十招过后，阿盖那一股麻痒痒的感觉已从右臂向上蔓延，气力又减了几分。他的长绳招数是从捕捉野兽之中自己创出来的，可说是自成一家，但因未经过名师指点，究竟不及屠龙所使的剑法精巧。再加上气力不济，时间一长，当然就不是屠龙的对手了。屠龙一看时机已到，连使几招进手的招数，剑光闪烁之中，阿盖的长绳一段段给他削断，变成了三尺不到的短绳了。
眼看阿盖就要抵敌不住，忽听得马铃声响，原来是石璞赶到了。
石璞叫道：“大师哥住手！”屠龙道：“为什么？”石璞道：“寨主吩咐，不可得罪客人，我是来请她们回去的！”
明慧公主道：“你们硬来也好，软来也好，说什么我也是不回去的了。”
石璞翻身下马，说道：“两位姑娘请别误会，我们决无坏意。两位若是不肯在小寨留下，我们也不会勉强。不过想请两位去对我们的寨主说一声。”
屠龙忽地疾进一招，将阿盖迫到了石璞面前，石璞叫道：“大师哥，这是寨主的吩咐，请住手吧！”
屠龙冷笑道：“好，你叫我住手，这蛮子交给你了！”话犹未了，一个转身，突然就向明慧公主扑去。
明慧公主打定主意，拼着与他两败俱伤，若是伤他不得，便即回剑自戕。哪知屠龙出手快极，明慧公主的短剑刚刚刺出，只觉虎口一麻，已是给他点着了穴道。屠龙夺了她的短剑，将她挟在胁下。
阿盖大怒道：“好呀，你们都不是好人！”此时他正好与石璞碰上，大怒之下，不分皂白，朝着石璞，劈面便是一拳。
石璞急于拦阻师兄，但给阿盖缠住，无可奈何，只好使出擒拿手的功夫反扣他的手腕。
阿盖本领实是不弱，他若有长绳在手，石璞未必胜得了他。但此际他一来是因为失了惯用的兵器，拳脚功力比不过石璞；二来他和屠龙恶斗了半个时辰，已是斗得筋疲力竭。数招之后，给石璞觑个正着，一把扭着了他的手腕，说声“得罪”顺手也点了他的穴道。
石璞赶忙跑过去叫道：“大师哥，这是寨主的令箭，请你看看！”
屠龙仍然挟着明慧公主，左手一伸，把那令箭拿了过来，折为两段，冷笑说道：“琅玡山本来是我的，凤丫头擅自做了寨主，但看在兄妹分上，才不与她计较，她还敢要我听她命令？”
石璞又惊又怒，说道：“寨主是阖寨上下推选出来，我只知服从寨主。大师兄你有话说请回去和寨主说。现在我只要你放人。”
屠龙喝道：“给我滚开！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喝声中刷的便是一剑。
石璞只好拔剑抵挡，他的武功本来不及屠龙，又怕误伤明慧公主，不过数招，便给屠龙杀得连连后退。
屠龙迫退了石璞，立即挟着明慧公主，飞身一跃，抢了一个头目的坐骑。这个头目本来是他的人，见他扑来，先自跳下马去了。
屠龙笑道：“公主你别害怕，我送你回去。”明慧公主斥道：“你这无耻之徒，想要把我怎样？”
屠龙道：“我这是为你的好呀，其实你也真傻，放着富贵荣华不享，却跑来寄人篱下，何苦来由？不过也许你是有什么心事吧？有什么心事也不妨和我说的。你放心，我决不敢对你无礼，而且一定帮你的忙！”
他一面哄骗明慧公主，一面放马疾驰，径奔白家庄而去。原来余一中潜入中原躲在白万雄家里这件事情，他早已知道。他本来就是要去找白万雄帮忙的，如今获得了明慧公主，又知道有个蒙古当过副元帅的余一中在那儿，当然是急着要去谒见余一中，好请余一中代他禀明大汗的了。
石璞解开了阿盖的穴道，向他赔礼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料想不到的。实不相瞒，刚才和你交手的那个人，虽然是我们寨主的哥哥，但寨主也是素来不值他为人的。现在只好请你们先回山寨，寨主定会设法替你们找回朋友的。”
阿盖是个爽直的汉子，他亲眼看见石璞为了要夺回明慧公主，不惜与师兄动手，而且险些给屠龙所伤，当然也就相信他了，后悔刚才自己太鲁莽。
阿盖夫妻跟石璞回转山寨，暂且按下不讲。先讲李思南和杨婉二人，到白家庄报仇的遭遇。
李思南算准日期，在粘不罕、速不台二人回到白家庄的第二天晚上，他和杨婉也到了白家庄。
三更时分，李、杨二人施展轻功，从白家的后园进去。白万雄是一方土霸，他的家有几十间房子，李思南不知道余一中躲在哪一间房，正自打算去抓一个仆人盘问，又怕打草惊蛇，杨婉说道：“不如你我分头，每间房窥探。”
李思南道：“恐怕不大妥当，搜得来已是天亮了。而且白万雄的武功非同小可，咱们两个人在一起当然不怕他，只是你一个人我就有点不大放心了。”杨婉道：“但你又怕打草惊蛇，也总得想个法子才行呀。”
正自踌躇未决，忽见有三条人影从一间屋子出来。李思南躲在假山石后，定睛一看，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是打着灯笼的，李思南看清楚了，不禁又惊又喜，原来前面的那个人是白家的仆人，后面那两个正是粘不罕和速不台。
只听得粘不罕说道：“不知贵庄主深夜相召，为了何事？”
那仆人道：“敝上正在和余大人说话，是余大人吩咐下来，请两位过去相会的。”
速不台咕哝道：“奇怪，这么晚了，余一中却有什么事情要咱们商量？”
那仆人道：“这个小人可不知道了。”
速不台颇感惶惑，心里想道：“莫非是有什么破绽给余一中这厮识穿了？”心知不妙，但也只好跟着那仆人过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粘、速二人惊惶疑虑，李思南却是大喜过望，心想：“这可真是天赐给我的报仇机会了，难得白万雄和余一中正在一起，省却我分头寻找。”当下便与杨婉借物障形，悄悄跟在后面。园子里有的是假山树木，他们的轻功又极超妙，跟在这三人后面，丝毫也没有露出声迹。白家那老仆本领平庸，如何能够察觉？
走了一会，那老仆带领粘、速二人进入一个院子，李思南在杨婉耳边小声说道：“等会儿我对付白万雄，你出手制伏余一中。”
院子当中的一间房间有灯光透出，李思南一个“黄鹄冲霄”的身法，平地拔起数丈，俨如一叶飘坠，落处无声。那三个人尚未进入房间，他已伏在屋顶上了。杨婉紧跟着他，但却匿在窗下。
李思南双足倒挂屋檐，斜眼偷窥，只见房子里有三个人，除了白万雄和余一中之外，还有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少年。李思南想道：“这人想必是白万雄的儿子白千胜了。”李思南没有会过白千胜，只道老子也打不过他，何况儿子，自不把白千胜放在眼内。却不知白千胜虽然不能强爹胜祖，武功也很不弱，并不在杨婉之下。
余一中道：“白庄主，若不是得你法眼看破，我几乎给这两人骗过了。”
白万雄道：“我只是起疑而已，不敢说他们就是一定奸细。余大人待会儿别露声色，待我先试一试他们。”
余一中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们是金帐武士，咱们自是不敢冒昧从事。”
白万雄“嘘”了一声，说道：“他们来了。”李思南好奇心起，想道：“且看他们如何试粘、速二人？”他本来是和粘、速二人说好，请他们作内应的。当下便暂时忍住，不先出手，等待粘、速二人进来。
粘、速二人进来与余一中见过了礼，问道：“余大人何事召见？”余一中道：“没什么事情，粘不罕，你的伤好了没有？你这次因公受伤，我心里很是不安。”粘不罕道：“多谢大人记挂。”心中却在暗骂：“你记挂我的伤势，为何不过来看我？”
粘不罕心中咒骂，口头却不能不敷衍余一中道：“多谢大人挂心。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多了。”余一中道：“真的吗？那就好了。我正愁着不知你能不能够跟我回去呢。”
粘不罕吃了一惊，说道：“什么，大人，你要回国？”
余一中微笑道：“不错，如果你的伤势不碍事的话，明天我打算和你们回去了。”
粘不罕道：“余大人何必这样匆忙回去，昨日你不是和我说还可以逗留一些时候的吗？”
余一中道：“我本来还有两处地方要去联络的，恰巧今天这两处地方都派有人来，不用我再去了。”
粘不罕道：“请大人还是多留几天吧。”一面说话一面思索要编造什么话方能令得余一中留下。
余一中道：“为什么？”
到底是速不台心思比较灵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大汗曾经吩咐过我们，要我们见过了阳天雷，方好回去。”
他以为抬出了大汗作挡箭牌，余一中一定不敢多问，不料此言一出，却正好给余一中听出了破绽。他心中暗暗好笑，脸上装出诧异的神情，说道：“哦，大汗曾经有过这个吩咐么？我却不知道呢！”
速不台道：“我们怎敢欺骗大人。这是我们临走的时候，大汗吩咐我们的。或许大汗认为已经交代了我们，就无须向大人再说了。”言下之意，不啻是向余一中示威：“你算什么东西，我们金帐武士，比起你来，和大汗可要亲近得多呢！”
若在平时，余一中听了这样的话，定然噤若寒蝉，心里十分惶恐的。但此际他已经明知这两人说的乃是假话，心里想道：“你会说谎，难道我就不会，且待我再试你们一试。”当下又是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可是我今天也接到了命令，要我们立即回国呢。”
粘不罕不知是真是假，他答应过李思南，一定要把余一中“稳”在白家庄的，情急之下，只好仍然借口伤势未愈，说道：“我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只怕还是不能跋涉长途。”
白万雄忽地说道：“我有上好的金创药，请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给你敷。”
粘不罕道：“不敢有劳庄主，我已经敷上了自制的金创药，要过几个时辰，方能换药。不过庄主的好意我也不敢推辞。那么就请庄主把金创药与我，待我到了可以换药的时候，自己敷吧。”
白万雄说道：“老朽略懂医术，而且我这金创药和任何一种金创药都是没有忌克的，还是让我看看吧。”
原来白万雄对粘、速二人能够私逃回来，早已起了疑心，故此特地以赠金创药为名，制造借口，查看他的伤势。说到“看看”二字，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撕开了他裹伤的绷带。
粘不罕腿上那道伤口有三寸来长，四五分深，伤势骤眼看去倒是不轻。但这是他自己刺伤自己的，和受别人刺伤自己的到底是有不同，自己刺伤的必然避免伤及筋骨，白万雄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岂能瞒得过他的双眼？
粘木罕给他识破，自亦不甘束手受擒，他身为金帐武士，本领虽然不及白万雄，也很不弱，绷带撕开，登时发作，一个“脱袍让位”，双手一扳，反扣白万雄的虎口。这一招是从摔角手法中变化出来的招数，往往能够败中取胜，反制敌人。
白万雄不懂摔角，但却是精通大擒拿手的名家，当下一个肘底穿掌，指尖戳向粘不罕的肩井穴。
粘不罕沉肩退步，左脚一勾，双拳齐出，白万雄一抓抓住了他的拳头，但却给他勾着脚踝，脚步一个踉跄，迫得松手。
粘不罕的拳头给他抓破，鲜血淋漓，大怒喝道：“你敢对我无礼！”白万雄冷笑道：“你以前是我的客人，我自然不敢对你无礼，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客人而是奸细了，我还能放你过么？”
就在白万雄与粘不罕开始动手的时候，速不台也突然发难，向余一中扑去。白千胜早有准备，立即将身体遮住余一中，拔剑截斩速不台的手掌。
速不台喝道：“撤剑！”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强夺白千胜的长剑，白千胜一剑刺空，手腕已给他指锋钳着，火辣辣的作痛。白千胜应变也真了得，左掌横掌如刀，一掌劈下，速不台识得厉害，不敢给他劈中，当下侧身一闪，横肱将他撞开。白千胜的长剑虽然没有给他夺去，但这一招却是大大的吃了他的亏了。
速不台撞开了白千胜，立即又向余一中扑去。他知道粘不罕绝不是白万雄的对手，只有把余一中擒为人质，才有脱身之望。
余一中冷笑道：“原来你真是奸细！哼，你死到临头，还敢动手。”
伏在屋顶上的李思南叫道：“婉妹！动手！”杨婉一把梅花针从窗口打进来，李思南跟着穿窗而进，喝道：“余一中，你还认得我吗？”
就在此时，忽听得咕咚一声，速不台突然倒在地上，杨婉那一把梅花针本来是要打白千胜，也不知怎的还没有一根钉沾着他的衣裳，就纷坠如雨了。
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变化，都是大出李思南的意料之外！要知速不台是蒙古著名的武士，余一中虽有武艺，却是平庸，如今速不台竟然给他击倒，岂非不可思议之事？
杨婉那一把梅花针连白千胜的衣裳都未沾上，这也是令得李思南大为惊诧的事情！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内功，李思南是曾经见过白千胜的父亲白万雄的本领的，心里想道：“难道儿子的武功比父亲还更厉害不成？”
心念未已，忽听得有人哈哈笑道：“你就是李思南吗？哈哈，这回你可是自投罗网了。”笑声铿铿锵锵，宛如金属交击，刺耳异常。
笑声中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李思南心头大骇：“想不到这里竟有一个武功远胜于白万雄的高手！”
李思南给那人的掌风一震，胸口隐隐作痛，情知对方功力胜过自己不止一筹，当下只好暂避其锋，脚步未曾站稳，立即又从窗口倒纵出去。就在此时，速不台刚好从地上爬了起来，和那人打了一个照面失声叫道：“阳天雷！”阳天雷冷笑道：“你不是要和我会面吗？如今遂了你的心愿了。”腾的飞起一脚，又踢翻了速不台，跟着就追了出来。
原来阳天雷是来偷会余一中的，当他们对粘、速二人起疑之后，早已准备李思南会来报仇的了。
李思南想不到在这里会碰上阳天雷，明知凶多吉少，却也毫不畏缩，听得背后劲风袭来，立即侧身避开正面，反手便是一剑。
这一剑是少林寺达摩剑法的真传，剑尖刺穴，剑锋削肋，虽在黑夜之中，竟是不差毫厘。阳天雷识得厉害，不敢小觑，当下把天雷掌的功夫化为指劲，对准剑脊一弹。天雷掌是一等一的刚猛掌力，把这股力道从指头上弹出来，比少林寺佛门正宗的“弹指神通”更为霸道，只听得“铮”的一声，李思南虎口发热，宝剑几乎掌握不牢，身形连晃，退到了七八步之外。
殊不知李思南固然是大为震惊，阳天雷弹不落他的长剑，也是不能不心头微凛，想道：“怪不得坚儿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年纪轻轻，做到了绿林盟主，果然是有几分真实的本领。”
杨婉见李思南不敌，连忙上前夹攻。阳天雷纵声笑道：“你们有多少党羽，一齐来吧。”双掌左右开弓，把李、杨二人一齐迫退。
此时白万雄早已把粘不罕制服，走了出来。他的儿子白千胜则留在屋子里保护余一中，让余一中好从容地审问粘、速二人。
杨婉的哥哥是峨嵋派裴大侠的弟子，杨婉的剑法得其传授，自也不弱。可惜吃亏在气力不如，和阳天雷刚猛绝伦的掌力比较起来，实在是相差太远。阳天雷双掌连环拍出，只听得呼呼轰轰，就似狂风卷起巨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浪接着一浪的向他们打来！
杨婉仗着超卓的轻功，腾挪闪展，俨如轻舟在波涛汹涌、急流激湍之中起伏回旋，飘摇晃动，虽尚不至于即遭灭顶之祸，亦是有点把持不定了。
李思南咬紧牙根，拼着豁出性命，把达摩剑法使得凌厉无前，冒死猛攻，飒飒连声，浑身上下竟似闪起千百道冷电精芒，饶是阳天雷本领高强，也觉得眼花缭乱，迫得稍稍放松杨婉，用大部分的精神来对付李思南。
不过，他们二人虽然勉强可以支持，阳天雷的功力毕竟是远在他们之上，二三十招数过后，李思南的胸口已是隐隐感到疼痛。杨婉好在得李思南挡住正面，她只是从侧面配合攻击，所受对方的力道较小，因此虽然功力稍差，反而不似李思南这样的感到难受，但亦是香汗淋漓了。
白万雄一来是因为吃过李思南的亏，自是不敢在阳天雷的面前献丑；二来阳天雷已是稳操胜算，也是无需他的帮忙，故此白万雄当然就乐得袖手旁观了。
阳天雷掌力催紧，激战中只听得“铮”的一声，杨婉的宝剑给他弹得脱手飞去。阳天雷哈哈笑道：“你们两人还不束手就擒，当真是不要性命了么？”
白万雄也在一旁摇旗吶喊，喝道：“阳国师武功盖世，我劝你们还是赶快认输的好！”
话犹未了，忽听得暗器破空之声，刺耳异常，阳天雷喝道：“是谁偷施暗算，有胆的站出来吧！”
不料那枚石子却并非向他打来，而是向杨婉那柄宝剑撞击的。杨婉那柄剑刚刚脱手飞上半空，尚未落下，给那枚石于碰个正着，倒飞回来。这柄倒飞回来的宝剑才是对准了阳天雷的胸口的。
阳天雷大吃一惊，心想：“当今之世，是谁竟然有此功力？”饶是他的天雷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但是这柄剑的来势，亦是不敢空手硬接，只好迅速离开，李思南待那柄剑从阳天雷的头顶飞过之后，使出一招“举火燎天”，青钢剑轻轻一拨，此时那柄剑劲道已衰，给他用个“卸”字诀轻轻一拨，便即落了下来，杨婉立即接到手中。
阳天雷稳住身形，抬头一望，只见一个年约五旬的青袍汉子已是站在他的面前，冷冷说道：“我的石子可并不是打你的，说得上什么暗算？哼，我现在就站出来了，你待怎样？”
白万雄与李思南见了此人，一个是大吃一惊，一个是大喜过望。原来这青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江南大侠孟少刚。
李思南叫道：“孟大侠，这厮就是金国的国师阳天雷。”孟少刚淡淡说道：“我知道，不是冲着他，我还不会来呢！”转过头来，“哼”了一声，又盯着白万雄道：“白万雄，你在飞龙山上是怎样对我说的？”白万雄曾经对他说过，说是从今之后，决意“息影”家园，金盆洗手，决不敢再出江湖，为非作歹的。
白万雄吓得面色如土，颤声说道：“我并没有违背诺言，我回家之后，未曾离过家门一步。”李思南冷笑道：“不错，你确是未曾离过家门一步。可是在你的家中却藏有一个汉贼，身为金国副元帅的余一中。”
孟少刚喝道：“白万雄，你不必花言巧语了。你把余一中乖乖的交出来，或许我还可以减轻你的责罚，否则你休想我放过了你！”
阳天雷大怒喝道：“白庄主，有我在此，怕什么？哼，原来你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剑的孟少刚吗，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本领！”要知阳天雷的天雷功也是号称天下无双的，故此，虽然有点震慑于神剑孟少刚的威名，却也还不肯低头服输。
孟少刚冷笑道：“我也正是要见识见识你这一位被白万雄捧为武功盖世的金国国师！”
阳天雷道：“咱们是一个对一个，可不许别人插手！”孟少刚哈哈笑道：“这个还需你说！来吧！”
阳天雷道：“孟少刚，你还不亮剑，更待何时？”话犹未了，呼的一掌，就向孟少刚打了过来。这一掌已是使出了第九重的天雷功。
本来以阳天雷的身份，他这样说了，就应该等待孟少刚拔剑出鞘之后方能动手的，如今他抢先动手，虽然也算不得是偷袭，但已经是失身份，而且示人以弱了。旁观者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分明有点害怕孟少刚的“神剑”，所以才要先发制人的。
孟少刚没有拔剑，其实也正是想试一试阳天雷的掌力。双掌相交，只听得“蓬”的一声，阳天雷的身形晃了一晃，孟少刚却是接连退了两步。
孟少刚心里想道：“这厮的天雷功果然名不虚传，若不用剑，只怕我是未必胜得过他了。”
殊不知孟少刚固然是有点吃惊，但阳天雷则更是心头大骇。要知道武功之道，各有擅长，孟少刚乃是剑术著名，并非以掌力称雄的。但他硬接阳天雷的掌力，虽然好似略逊，却是面不改色，在他不擅长的这一方面尚且如此了得，则他所擅长的剑术，更是可想而知了！
李思南叫道：“孟大侠，对付奸人，何必客气？”杨婉则在骂道：“哼，什么金国国师，好不要脸。”
阳天雷面上一红，单掌划了一道圆弧，暗藏先手攻势，却不击下，说道：“孟少刚，我业已叫你亮剑的了，你敢看不起我？再不亮剑，我可不和你客气了。”
孟少刚哈哈一笑，说道：“一点不错，我的确是看不起你，看不起你是助纣为虐的奸贼！不过我孟少刚三十年未逢敌手，却是难得遇上有你这样一身武功的人，好让我可以试一试我新近练成的剑术了。”言下之意，对他的武功倒是看得起的。
阳天雷是一副厚面皮，给他骂作奸贼，并不动怒，反而得意，哈哈笑道：“你既然识得我的厉害，还不赶快拔剑出招！”
孟少刚“呸”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的天雷功就可以横行天下吗？嘿，嘿，我还没有称赞你呢，你就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哼，你要见识我的剑术，那就让你见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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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少刚倒握剑柄，喝道：“看剑！”呼的一股劲风，便刺过来，阳天雷横掌击出，只听得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原来是孟少刚的剑尖给他的掌风震荡发出的声音。一个是“神剑”，一个是铁掌无敌，交手数招，谁也占不了对方的便宜。
李思南道：“婉妹，你去报仇，我来对付这个老贼。”
白万雄见阳天雷敌得住孟少刚，胆子登时又大起来，冷笑说道：“李思南，你以为我当真是怕你不成？”李思南“刷”的便是一剑刺去，喝道：“管你怕不怕，今日我是决不放过你的了。”
掌风剑影之中，只听得“嗤”的一声，白万雄的衣袖给李思南的宝剑削去了一幅，但李思南却并不乘胜追击，反而倒纵出一丈开外。原来白万雄使的是十分狠辣的分筋错骨手法，分筋错骨手法利于近身缠斗，李思南恐防着他所算，是以一沾即退，引他来追。
可是李思南一退，白万雄也就立即停了脚步，仍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原来白万雄那日败给李思南之后，回家仔细琢磨，觉得自己输得实在不值。论功力他是胜过李思南的，但吃亏在不懂得如何应付李思南那一套变化莫测的剑法。
白万雄毕竟是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武学行家，琢磨了几天，终于给他想出了一种战术，这就是用自己之长，攻敌之短。他的功力胜于李思南，且擅长于大小擒拿手法和分筋错骨的功夫，只要近身搏斗，就决不会吃亏。
李思南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继续采取攻势，白万雄双掌盘旋飞舞，守得十分严密。正是：
千里追凶探虎穴，且看剑掌决雌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宝剑明珠欣有托金枝玉叶叹飘零
李思南亦是知己知彼。白万雄想诱他近身搏斗，他当然也不会上这个当的。两人一攻一守，各有擅长。李思南纵横刺击，始终保持八尺左右的距离，企图在进攻中找寻对方的破绽。但由于不敢太过迫近，急切之间，倒是攻不破对方的双掌交错的防御。
阳天雷和白万雄自顾不暇，剩下来可以保护余一中的人就只有一个白千胜。杨婉眼看大仇得报，满怀欢喜的向那间屋子杀去，喝道：“姓余的奸贼，你跑不了啦！”
余一中吓得面青唇白，颤声说道：“白公子，你救我一救，我保举你做蒙古的大官。”
白千胜道：“大人不必担心，我给你把这泼丫头拿来便是。”
杨婉的外貌像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白千胜心里想道：“这丫头纵有几分本事，谅也不是我的对手。”哪知杨婉长得清秀文弱，剑法却是十分凌厉。交手不过数招，白千胜已是感到难以应付。
此时阳天雷和孟少刚这一对也渐渐分出了高下。阳天雷已经把“天雷功”发挥得淋漓尽致，只听得呼呼轰轰，沙飞石走，园子里的树木都给震得树枝动摇，树叶簌簌而落！但孟少刚却稳如磐石似的，兀立在惊涛骇浪之中，丝毫不为所动。
激战中孟少刚猛地喝道：“原来你的天雷功亦不过如此，领教了！”剑法一变，登时反守为攻，飒飒连声，浑身上下，竟似闪起了千百道冷电精芒，迫得阳天雷眼花缭乱，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高下渐分，但孟少刚要想取胜，也还不易。
阳天雷毕竟也算是个顶儿尖儿的高手，以功力而论，并不在孟少刚之下。他退了几步，接连拍了几掌，居然还有守有攻。
阳天雷心里想道：“久战下去，只怕我是定要吃亏的了。”百忙中抽眼向白万雄那边望去，只见白万雄也是像他一样，只有招架之功，阳天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他是希望白万雄可以胜得李思南，那时只要白万雄与他联手，他就有把握可以打败孟少刚了。
希望断绝，阳天雷战意消沉，孟少刚却是运剑如风，如鹰翔隼刺，越战越显精神！心里想道：“看来是用不到百招开外了。”
阳天雷和白万雄尚有招架之功，白千胜的形势可还要比他们危险得多，杨婉急于报仇，每一剑都是进手的招数。峨嵋派的剑法本来是以奇诡见长，白千胜并非以剑术见长，焉能抵挡得住？杨婉左一剑右一剑，剑光交叉穿插，剑剑指向白千胜的要害。白千胜不由得冷汗直淌，到了最后，竟是挡一招退一步，不知不觉已给杨婉迫上台阶。眼看就要退无可退，只有躲进那间房子了。
房子里的余一中吓得冷汗直流，想冲出去，却又不敢。本来他是在这间房子里审问粘、速二人，此时当然是停止审问了。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这是杨婉和白千胜斗剑的声音，白千胜每挡一招就退一步，余一中每听得叮当一声就禁不住心头抽搐一下。心跳的声音好像擂鼓一般，似乎比外面斗剑的声音更密！他用颤抖的手关上了房门，虽然他自己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动作，因为杨婉手中拿的乃是明慧公主所赠的宝剑，这柄宝剑有断玉削铁之能，两扇房门如何能够拦得住她！但只盼能把这令人心悸的斗剑声关在外边，关不住，声音小些也是好的。
可是杨婉把他最后的一丝幻想也打破了，双剑交击的叮叮当当之声不但继续在“冲击”着他，而且越来越是清楚、响亮！一片连珠密震响得他的耳鼓隐隐作疼！杨婉已经把白千胜迫上台阶，迫他退到房门口了。
粘不罕哈哈笑道：“余大人，你也知道害怕了么。”
余一中火红了眼，拔出了佩刀喝道：“你们可别得意，我现在还可以杀了你们！”
速不台喝道：“你敢！”粘不罕却冷笑道：“好，你要杀我么？好，很好！那就斫来呀，朝着我斫来呀！哈，哈，你没有胆量，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粘、速二人是给阳天雷用重手法点了膝盖的麻穴，下半身瘫痪，站不起来，但还可以说话，手也还会动，不过气力却是使不出来了。
余一中武功平庸，见他双手会动，心里不能不害怕几分。要知粘、速二人都是蒙古一等一的摔角高手，只怕一刀斫不着他们，就会给他们反夺了去。那时虽然站不起来，有刀在手，亦是可以取自己的命。
余一中拔刀在手，不敢斫下，更加慌了！他害怕粘、速二人那两双恶狠狠瞪着的眼睛，不由得一步步的后退，退到了屋角，躲在屋角里哆哆嗦嗦！
杨婉把白千胜迫到了房门口，冷笑说道：“你要给余一中卖命，那就成全你吧！”房门已经关上，白千胜退无可退，而且即使能够退入房中又怎么样，余一中是帮不了他的，结果还不是给杨婉瓮中捉鳖，手到拿来！
白千胜叫道：“女侠，饶……”一个“命”字尚未出口，杨婉已是刷的一剑刺着他的手腕，白千胜长剑坠地，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伏地一滚，从台阶上直滚下去。
杨婉报仇要紧，无心取他性命，当下便举起宝剑，劈那两扇房门！
那两扇房门虽然是坚厚的木头做的，却怎禁得起宝剑的劈刺？只听得“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咔嚓”一声，又裂开了一道缝！躲在屋角颤抖的余一中，已经看得见从门缝中插进来的那一把明晃晃的宝剑了！
余一中蓦地想起十多年前把李思南的父亲李希浩活埋的情景，那时李希浩虽然病得很重，但还没有断气，他把泥土铲起来，一铲一铲的泥土盖在李希浩的身上，淹没了他的手，淹没了他的脚，最后淹没了他的头。他现在闭起眼睛，还好像看得见李希浩被活埋的惨状。
当然那个时候他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悲惨的，恰恰相反，那时候他的心中是充满快意的，“沙”的一铲，“沙”的又是一铲，让李希浩慢慢抵受死神的磨折，他却在一旁欣赏，这是多么痛快啊！
但现在他体会得到李希浩当时的感觉了！“咔嚓”一声，门上裂开了一道缝！“咔嚓”一声，又裂开了一道缝！杨婉宝剑劈刺房门的声响，不正是和他当时铲土活埋李希浩的音响相似么？他的眼睛没瞎，但已感到眼前是一片黑暗了。
“李希浩后来还得以侥幸逃生，我恐怕是没有这个幸运了。唉，活报应！活报应！”
余一中正在死神的阴影之下颤抖，忽听得一个好似熟悉的声音叫道：“白庄主，白庄主！余大人还在这里吗？”随即听得李思南的声音叫道：“咦，这不正是明慧公主？屠龙，你好大胆，快把公主放下！”
房门已经开了一个窟窿，眼看杨婉就可以破门而入，但宝剑劈刺的声音却突然停止了。
原来正是屠龙把明慧公主押到了白家庄。
白家的仆人不是一般寻常的仆役，他们都是知道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威名的，孟少刚一动手，他们就知道主人定然难逃公道，早已逃跑一空，因此屠龙是未经通报，径自进来的。
屠龙本来就觉得奇怪的了，一路进来，一路叫喊“白庄主”，进了后园，蓦然发现孟少刚和李思南正在与阳天雷、白万雄交手，他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李思南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他是早已担心明慧公主遭受屠龙的暗算，现在果然是给他不幸而料中！
李思南那么一喊之后，屠龙倒是减少了几分害怕了，心里想道：“对呀，有这个最好的人质，为何不加利用？”
老奸巨猾的余一中心思转得更快，他吃了一惊之后，登时想到了主意，从窗口伸出头来，叫道：“李思南，咱们来谈一桩交易，怎么样？”
明慧公主叫道：“李公子，别听他的花言巧语！”
余一中笑道：“公主，你莫猜疑，我这次可是为了你好呢！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镇国王子，是不是？说句公道话，他那副尊容，也的确是配不起你！”
李思南喝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耍贫嘴！”
余一中道：“李公子，公主对你有情有义，我看你也舍不得她回和林的吧？”
李思南道：“你有正经话没有？你再胡说八道，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杨婉摇了摇手，说道：“南哥，咱们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好，余一中，你划出道儿来吧，我们是想把公主留下！”余一中道：“好，那么这桩交易就可以做成功了。公主留给你们，但你们也得让我回和林去！还有，阳国师和白庄主，你们也不许将他们为难！”
孟少刚冷冷说道：“屠龙，阳天雷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就甘让余一中摆布，反而帮忙你的杀父仇人么？”
余一中叫道：“屠公子，你保我平安回转和林，我也保你终生富贵不尽！”
李思南朗声说道：“屠龙，一误不能再误！只要你把公主留下，从今之后，悔改前非，重回正路，我也担保侠义道会把你当作自己人看待。”
余一中冷笑道：“屠龙，你是聪明人，你可要仔细想想。公主如今是在你的手中，他们当然是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李思南大怒道：“你这反复小人，无耻奸贼，你当别人也是像你一样么？闭上你的乌鸦嘴！”
余一中道：“好，我不说，让屠龙自己说！”
屠龙听了两方的话，心中善恶交战，但毕竟还是余一中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暗自思量：“李思南恨我侮辱他的未婚妻子，在琅玡山之时，就曾想杀我了。他难道当真肯饶我么？他肯饶我，杨婉又肯饶我么？我做出了这件事情，又有什么面子再回琅玡山？何况回到山寨，也还不是寄人篱下？”
孟少刚喝道：“屠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怎么说？”
屠龙心意已决，说道：“与蒙古和好，这是朝廷的意旨，小侄谨遵朝廷意旨，愿听余大人的吩咐！”
孟少刚喝道：“杀父之仇你就不报了吗？你还是人吗？”
屠龙老羞成怒，说道：“这是两件事情，不必扯在一起。小侄如今只知识时务者为俊杰，至于报仇不报仇，那是小侄以后的事情，老伯大可不必多管了。”
孟少刚气得七窍生烟，骂道：“屠百城一世英名，想不到竟养了你这样一个不肖之子！看在你爹爹份上，今日我不杀你。但多行不义必自毙，终有一日你会遭到报应的，你回去仔细想我这句话吧。”
余一中道：“闲话少说，如今已是三面言明，这桩交易，你们是做也不做？”
明慧公主叫道：“李公子，你不必顾我，只管杀这奸贼！”
李思南心乱如麻，踌躇未决。他的父亲受尽余一中的折磨，死在异国，这杀父之仇，岂能不报？但他也知道明慧公主若给送回和林，以她的性格，倘若兄长迫她嫁给镇国王子，她非自尽不可，而镇国王子手握兵权，窝阔台和拖雷又是势必要迫她下嫁。李思南暗自思量：“我受过明慧公主的大恩，此恩又岂能不报？”
杨婉也是一样心思，低声说道：“南哥，我不敢劝你应承余一中的条件，我的哥哥也是死在这奸贼的手上的。不过我曾受过明慧公主救命之恩，她回去即使不死，这一生也是毫无乐趣的了，只怕不死比死还要难受！我又怎忍见她如此，这怎么好呢？”
李思南咬了咬牙，心里想道：“我今日放了余一中，以后还可以报仇。明慧公主给送回去，以后可是没有机会再出牢笼了。”思念及此，心意立决，大声说道：“好，今日我和你做这桩交易。日后你碰在我的手上，我可就不能饶你了！”
余一中哈哈笑道：“咱们只说现在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老实说，他日你若是碰在我的手上，我也是同样的不能饶你的。”
李思南喝道：“屠龙，快把公主放下！”
屠龙道：“你让余大人先过来！”
李思南怒道：“岂有此理，我李某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岂像你们这样的奸诈小人？”
屠龙冷冷说道：“你不相信我，又叫我如何相信你？”
余一中道：“你们别吵，我有一个办法，双方到院外换人。如今我暂时留在你们这边做人质，待到屠公子放公主的时候，你们同时放我，这样你们该可以放心了吧！”
李思南道：“好，就这么办！”
阳天雷道：“白庄主，咱们一同走吧，请你备马。”
孟少刚哼了一声，说道：“今日便宜了你们这两个老贼了。”
白万雄笑道：“我这白家庄平白送给你们，说起来这桩交易还是你们占了便宜呢。”当下叫儿子到马厩挑选四匹好马，余一中这才放下了心，从房间走出来。
李思南扣着他的手腕，喝道：“不许乱动！”余一中笑道：“反正你是要放我的，我又何必忙在一时？”李思南恨得牙痒痒的，却是无可奈何。
当下双方走出庄外，停在路上。一边是白万雄父子和阳天雷、屠龙四人执着公主作为人质，一边是孟少刚、李思南、杨婉三人执着余一中作为人质，两阵对圆，屠龙叫道：“双方各自退后百步！”
李思南道：“干什么？”
屠龙说道：“我怕你们暗算，你们也未必不怕我们暗算。双方各退百步之后，我数到一个‘三’字，大家同时放人。”
要知腕力再强，暗器也难打到百步开外，屠龙心想明慧公主是个女子，纵然精于骑射，跑起路来，未必快得过余一中。开始放人之时，在百步距离之内，倘有一方暗算，对方也会发暗器的，彼此有所顾忌，当然是不敢的了。待到交换的人质跑过中间的界线，那时已是在百步之外了。
李思南冷笑道：“你这小子真是满腹机心，也罢，依你就是！”
当下双方退后百步，屠龙解开了明慧公主的束缚，李思南也把余一中放松，屠龙笑嘻嘻地说道：“可惜我没福气伺候公主，便宜了李思南这小子了。”跟着缓缓数道：“一、二、三！”数到一个“三”字，双方同时把人质推出，明慧公主向李思南这边跑来，余一中更是使尽吃奶的气力，拼命飞奔！
双方都在急速的跑，可是却又都在转着心思。
余一中心里想道：“这次出来，我只不过替大汗收买了一个白万雄，却反了粘不罕和速不台，大汗一定怪我办事不力，倘若给他知道我也曾落在敌人手中，是用明慧公主把我换回来的，那时只怕我更是要吃不了兜着走。要想免罪，除非我能够把公主捉了回去。”
想是这样想，可是他一来怕未必打得过明慧公主，二来万一时间稍为拖长，孟少刚、李思南一出，那时可就弄巧反拙了。不过，如果能够迅速擒住公主的话，屠龙那边有现成的马匹，立即上马飞逃，就大有机会可以跑得掉了。
明慧公主也在想道：“李思南费尽心力，方能找到这个报仇的机会，为了我的缘故，放了仇人，他纵然毫无怨言，我却焉得心安？”
双方各抱心思，越跑距离越近，大家的速度都差不多，刚好在中间界线碰头。
余一中在蒙古的时候，每逢见到明慧公主，总是少不免行参拜之礼的，此时虽说各在一边，但习惯已成自然，碰头之际，他见明慧公主的两道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不知不觉的就拱手请了个安，说道：“公主，你好！”
明慧公主心念一动，低声说了几句蒙古话。两方面的人都在百步开外，明慧公主压低了声音说的这几句话，除了余一中之外，谁都没有听见。但余一中听了，却真是如奉纶音，欢喜非常。
她说的这几句话：“余大人，请你把我拿回去。其实我已经是后悔这次出走，想回和林的了，不过，我不愿意受屠龙这小子挟持。这功劳就送给你吧！”
俗语说利令智昏，余一中本来就想把明慧公主擒回去的，只因顾忌她的武功，方始踌躇未决。此时听得她自愿回去，放心束手就擒，把这功劳送与他，余一中自是喜出望外，无暇细想了。
机会稍纵即逝，明慧公主此时即将与他擦肩而过，余一中无暇细想，立即一抓向她抓下。
其实像他这样一个诡计多端的人，倘若是有充分的时间让他仔细想想，他是不应该上明慧公主这个当的。
原来明慧公主是要引他先出手，才好将他拿下，帮忙李思南挽回败局的。要知武林中人最重诺言，李思南已经答应了让余一中回去，故此必须引他先行出手，破坏交换的协议，然后将他拿下，这样，理亏的才不是李思南这边，而是余一中咎由自取了。
余一中不知是计，一抓抓下，明慧公主早有准备，立即双臂一分，反扣余一中的手腕，咕咚一声，将余一中摔了一个筋斗！
余一中大惊叫道：“公主你，你不是说……”明慧公主岂能容他辩论，一足便踏下去，踏着他的胸口，喝道：“你这贼子敢欺侮我！”摔角是蒙古人擅长的武技，明慧公主虽然不是个中高手，也曾练过。她出其不意的用来对付余一中，余一中焉能抵御？
可惜明慧公主也粗心一点，她制服余一中太过容易，却忘记了余一中也是懂得武功，并非没有反击之力的，在这紧要关头，她还好整以暇的指责余一中的罪状，就给了余一中一个反击的机会了。
余一中胸口一挺，忍着疼痛，反拿明慧公主的足踝，明慧公主一脚踢去，余一中着了一脚，但已经是跳起来了。
明慧公主的摔角技术不过相当于第三流的蒙古武士，余一中有了准备，明慧公主就不那么容易制服他了。明慧公主一个“圈手”压他双臂，余一中以穿掌插入，反劈明慧公主的肘弯关节。
余一中突然和明慧公主动手，大出双方意料之外，阳天雷和屠龙刚刚拨转马头，想来抢人，这一边孟少刚和李思南已是一同跃出。
孟少刚人未到，暗器先发。他的“暗器”不过是随手从地上拾起的一颗石子，但经他用“弹指神通”的功夫打出，却不亚于一支弩箭，阳天雷连忙使出“天雷功”，呼的一掌拍去，那枚石子转了一个方向，“卜”的一声，正中屠龙的坐骑，那匹骏马登时倒下。
孟少刚喝道：“好呀，阳天雷，你是不是要和我重决雌雄，分个胜负！”
阳天雷见孟少刚已经跃出，哪里还敢恋战，忙再拨转马头，一溜烟地跑了。屠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幸而他们早就准备了一匹坐骑，跟着阳天雷逃走。
李思南喝道：“余一中，这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刷地拔剑出鞘，便要来取他性命。
余一中还想捉住明慧公主作为人质，可是他见了李思南明晃晃的剑尖，心胆已寒，明慧公主反手一推，扳着他的身子，香肩一耸，使出摔角中的“肩车式”，把余一中摔出一丈开外。
他们是在一条倚山建筑的小路上交手的，余一中摔倒之处正是斜坡，一摔倒骨碌碌的就滚下去了。
恰好前两天下过几场雨，山泥松散，余一中从斜坡上滚下去，立即引起山泥的倒塌！泥土像洪水般倒泻下来，把余一中推倒，转瞬间就淹没了他的全身。
可是余一中又不能即时断气，他还在挣扎，越挣扎越是难受，好不容易伸出头来，眼耳口鼻全部塞满了泥沙，挣扎了几下，又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溺似的，沉下去了。
余一中的眼睛已经睁不开来，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挥动双手，叫道：“李思南，我求求你赶快杀了我吧！”刚才杨婉劈门的时候他还只是“感觉”到被活埋的恐惧，如今则是真正尝到了被活埋的滋味了。
李思南叹道：“自作孽，不可活。好，我就成全你吧！”割下余一中的首级，向天禀告：“爹爹，孩儿今日替你报了仇！”
杨婉把明慧公主扶住，只见明慧公主吹弹得破的脸上给余一中抓伤了几处。杨婉替她敷上了金创药，紧紧抱着她道：“公主，你为我受苦了。”
明慧公主却是露出笑容说道：“婉姐，我不是答应过你要帮忙你报仇的吗？我的爹爹不肯杀他，如今总算是完成我的心愿了。”
李思南得报大仇，自是免不了也要来向明慧公主道谢，但因怕杨婉见疑，表现出来的态度，反而不如杨婉和她那样的亲热了。
明慧公主看见他们双双来到自己跟前道谢，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十分伤感，暗自想道：“我帮忙他们杀了余一中，总算是了却一件心愿。但如今我已是有家难归有国难投之人了，今后我将何去何从？难道就跟他们过一辈子吗？杨婉纵然不讨厌我，我自己也要避嫌啊！何况他们小夫妻恩恩爱爱，我一个外人，插在他们中间，也实在没有意思。”
不过明慧公主虽然是这样想，但一来因为无处可以安身，二来阿盖和卡洛丝也还在琅玡山上，她当然只好和李思南、杨婉等人一同回去了。
这日回到琅玡山，上山之时，明慧公主看见丛林中隐隐现出一座庙宇，心中一动，问杨婉道：“这是什么寺观？住的是尼姑还是和尚？”
杨婉笑道：“不是你说，我都没有留意呢，但你问这个干吗？”
孟少刚道：“你不问我，我倒知道。本来是和尚庙的，现在却变成尼姑庵了。里面住的这位老尼姑，还是一个大有来历的人呢。”
杨婉好奇心起，说道：“哦，这老尼姑是什么人，何以她占了和尚庙？”
孟少刚道：“这一座药王庙，本来是一位老和尚主持的。后来这老和尚死了，他没有传下徒弟，屠百城又在这里开辟了山寨，外间的和尚也不敢来这里做佛事，于是这座庙就变成了无人主持的荒庙。大约过了十年，方才来了一个尼姑，这尼姑法名了缘，年轻时本来是江湖上一个颇有名气的侠女，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堪破红尘，做了尼姑。她是屠夫人的好朋友，她来之后，屠夫人请她留下来，于是这座本来是和尚主持的药王庙就变成了尼姑庵了。”
别人当作是听故事，听过也就算了。只有明慧公主记在心上。
回到山寨，阿盖夫妻得见明慧公主，喜出望外。孟明霞和屠凤看见杨婉和李思南一同回来，也是有说不出的欢喜。这一番热闹也就不必细表了。但明慧公主却似藏有心事，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只有她未露笑脸。
第二天明慧公主忽然削了头发，来见屠夫人，请屠夫人代求了缘师太收她为弟子。
屠夫人大为惊诧，杨婉、屠凤等人更是大感意外，众人劝了又劝，但明慧公主执意要做尼姑，屠夫人也只好成全她的心愿了。卡洛丝与她情如姐妹，虽然没有跟她削发，也搬到药王庙去陪她。至于阿盖则仍留在山寨，等待回国的机会。
孟少刚回来之后，少不了要和众人谈起他在白家庄碰上阳天雷的事情。褚云峰、谷涵虚二人是负有清理师门的责任的，听得特别用心。
孟少刚讲了他和阳天雷交手经过之后，对褚云峰道：“云峰，你不是要和你的谷师兄一同去见令师的吗？”
褚云峰道：“正是想请示盟主，我们可不可以暂时离开山寨？”
李思南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确实的消息，蒙古的新大汗忙于整顿内部，今年之内是不会来侵犯中原的了。你们但去无妨。”
褚云峰道：“既然如此，我们准备明天就动身了。”
孟少刚笑道：“你们多留一天好吗？”
谷涵虚心念一动，说道：“孟大侠可是看出了阳天雷武功的破绽？请你老人家不吝指教。”
孟少刚道：“指教不敢，说老实话，阳天雷的‘天雷功’的确是厉害得很，我也没有办法破他。不过听说‘天雷功’中有一招叫做‘雷电交轰’，两人合使，威力极大，你们会么？”
褚云峰道：“我和谷师兄会面之后，曾经试过这一招，击败了白万雄。但却不知能否抵敌阳天雷？”
孟少刚道：“你们试给我看看，不必顾忌，尽管向我打来。”
褚、谷二人同时发掌，果然是隐隐带有风雷之声，旁观的李思南等人都觉得有点立足不稳。
但孟少刚只是晃了一晃，褚云峰与谷涵虚各自退了三步。
李思南是曾经见过孟少刚和阳天雷交手的，不禁暗暗为他们担心，因为阳天雷与孟少刚交手之初，数十招之内，仍是势均力敌的。
孟少刚哈哈笑道：“好！我无法破得他的天雷功，你们却是有办法可以破的。”
褚云峰半信半疑，说道：“这一招雷电交轰虽说是两人合使，威力会大得多，但阳天雷挟数十年的功力，恐怕还是要胜过我们两人吧？”
孟少刚道：“不错，论功力你们当然是比不上他，但只要善于使用内力，还是有克制他的办法。阳天雷的掌力虽猛，却有一个破绽，刚柔不能兼济，不免难以为继。假如碰上一个懂得他这一门内功心法的人，纵然功力稍差，只要守得住，数十招之后，便有击败他的希望了。”
谷涵虚道：“就只怕我们的功力和他相差太远。”正是：
强弱悬殊何足畏，拼将热血报师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册·完

第四十六回密室定谋奸计露华堂闯席杀机萌
孟少刚道：“雷电交轰这一招的秘奥，我如今虽不敢说是已经渗透，也已懂得一些了。两人合使，省力得多。假如你们再懂得刚柔兼济的运功方法，那就更可以持久了。因为这一招是你们的师祖特地创出来给二人合使的，因此你们二人联手用这一招来应付阳天雷以其他招数发出的天雷功，威力也就不至于相差太远。
“我要你们多留一天，就是想要你们在一天之内，学会一门运功的方法。”
褚、谷二人大喜过望，当下就跟孟少刚学这一门刚柔兼济的运功方法。这门方法虽然奥妙，口诀却甚简单，他们二人有上乘的内功基础，果然在第二天就学会了。
因为他们是要回去拜见本门尊长，商量如何清理门户的，因此自是不便携带孟明霞和严浣同行。严浣数载相思，好不容易才见着了谷涵虚，相处不到一月，又要分手，难免有依依惜别之情，但好在这只是小别，后会可期，纵有惜别之情，也不至于像从前那样难过。
师兄弟联袂同行，一个来自江南，一个久居北地，两人交谈南北两地的武林情况，一路上倒是不感寂寞。
这一日到了符离集，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市镇，但他们踏进了这个市集之后，却发现有许多佩戴着武器的粗豪汉子在买东西，这些人一看就知是江湖人物。
本来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已经碰见过好几个这样的人物了，但却没有像符离集之多得令人注目，他们二人都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可以猜想得到，这许多江湖人物突然在一个小市镇出现，一定是有很不寻常的原因。
其时天色已晚，谷涵虚说道：“咱们与这些人井水不犯河水，用不着避开他们。”于是两人便去找客店投宿。在找客店的时候，褚云峰暗自留心，只见那些人从店子里出来，手上都捧着一个拜匣。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客店，客店里也有几个这样的住客。他们看见褚、谷二人没有携带拜匣，都好像有点诧异的神气，但也没有向他们动问。
晚饭之后，褚云峰走出大堂，有两个人正在找掌柜的给他们写拜帖。
一个说道：“石大哥，你预备了什么贺礼？”
那人笑道：“小意思，不过是夜明珠两颗。你呢？”
前面那人说道：“我的是一头玉狮子，没有你的礼物宝贵，不过张罗这件礼物却也花了我一点心思。”
另一个人说道：“史老英雄决不会在乎咱们的礼物的，只要咱们礼数到了，他老人家就会欢喜。”
他的朋友说道：“你这话说得当然不错，不过咱们也该略表一点敬意。”接着又道：“可惜我认不得字，掌柜的，你给我写得恭敬一些。”
掌柜的笑道：“小人理会得。我们这个小地方有史老英雄这样一位人物，我们也都是引以为荣呢！”
褚云峰听得“史老英雄”四个字，心中一动，待那两个人拿了写好的拜帖回房之后，便走上前和那掌柜说道：“这位史老英雄的大名可是‘用威’二字？”
掌柜的望了他一眼，好像有点诧异，说道：“不错，客官你是不是给他老人家贺寿来的？”心想：“这人也真糊涂，连寿星的名字都要向人打听。”
褚云峰道：“哦，原来史老英雄做大寿吗，我们倒是恰巧碰上了。实不相瞒，史老英雄的大名我们是久仰的了，却一直无缘识荆，刚才你们说起史老英雄，我猜想准是他老人家，是以一问。”
掌柜的道：“原来如此。史老英雄人称赛孟尝，每年慕名去见他老人家的不知多少。明天是他六十岁寿辰，你们碰上了正是一个好机会呢！”他见褚云峰说话之中颇有想去拜见史用威之意，故此出言指点。
褚云峰道：“有这机会让我们可以拜见他老人家，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但可惜我们没有准备拜帖。”
掌柜的道：“我这里有现成的。”褚云峰喜道：“那就请你给我们写两份吧。这锭银子聊作代笔之资，请你收下。”
这个掌柜是非常尊敬史用威的，别人若是和他一样尊敬他心目中的英雄，他就好像面上贴了金似的，觉得十分光彩。是以他才会怂恿褚云峰前去拜寿。如今褚云峰不但如他所料，还给他一锭银子作笔酬，他当然是应承不迭了。
褚云峰报了他和谷涵虚的名字之后，说道：“待会儿我到你这儿拿拜帖。”交代清楚，便即回房。
谷涵虚道：“褚兄，你打听到了些什么？”
褚云峰笑道：“这里有位武林前辈明天做六十大寿，我已经给你预备了一份拜帖，明天咱们一同去。”
谷涵虚道：“是什么的奢拦人物？咱们有大事在身，何必凑这热闹？我看雇人把拜帖送去也行了吧？”
褚云峰笑道：“这也是一件紧要的事呢。本来我可以不作这应酬的，但既然遇上了，倒是想顺便料理料理这件事了。”
谷涵虚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褚云峰道：“这位史老英雄的身份表面上是个颇有家业的武师，时常替人排难解纷，和官府也有来往，但暗地里却是和抗金的义士密通消息，也帮过义军的忙。
“史用威行事极为谨慎，但日子久了，也难免泄露一点风声。不过因为他在地方上甚有威望，金虏在未曾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却是不敢鲁莽。
“你知道我是曾奉了师父之命，假装顺从师伯，在他手下做过几年事的。阳天雷对我并不十分信任，不过，一些他认为不是太重要的机密，有时也会让我知道。
“一天，有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人来见阳天雷，他们说话之际，恰巧我有事要向阳天雷‘请示’，闯了进去，听到了他们后半段的谈话。
“他们谈的正是关于史用威的事情。
“那个陌生人提议派一个人到史家卧底，阳天雷说史用威一生谨慎，岂能容得奸细混入他的家中？而且派去的这个人倘若不能和他接近，只是做些仆役之类的事情的话，亦是派不上用场，无济于事。
“那人说他有办法使得史用威收这个人做徒弟，而且担保史用威会信任这个人。
“阳天雷大赞妙计，我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得他说道：‘真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到史家卧底，那么就算找到了史用威叛逆朝廷的证据，也不必急于抓他了！咱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可惜我只是听得他们的一小段说话，却不知那个人的名字。我向阳天雷‘请示’之后，不敢久留，也不知那个陌生人后来有没有说，以及如何安排。甚至史用威家住何处，我亦不知。”
谷涵虚道：“这条计策果然是狠辣无比，真的给他们成功的话，不但史用威要给害得身败名裂，只怕许多抗金义士也要给金虏一网打尽了。但你后来出了金京，就应去通知史用威，至少也该打听打听史用威有没有新收的徒弟了。”
褚云峰道：“我逃出大都不过数月，这几个月来有许多更紧要的事情待办，是以一直未得机会去通知史用威。至于他有没有新收徒弟之事，我倒是打听过的。谁知他去年一年之内就收了六个徒弟，那个奸细是谁，还是无法判断。”
褚云峰接着说道：“我之所以没有立即去通知他，是因为我想这个奸细既然是要长期埋伏史家，那么我迟一些时候再去查究，料他也是还在史家的。史用威与义军暗中往来，但毕竟也还不是义军中的重要人物，是以稍缓亦是无妨。但现在既然来到此地，又恰巧碰上了史用威的寿辰，这件事就应该顺便料理了。”
谷涵虚道：“奸细早一日清除早一日安心，既然有这样一桩事情，咱们就是在此地多耽搁几天，亦是值得。”
史家在符离集之西约五十里，第二天一早褚、谷二人带了拜帖，前去拜寿。昨晚叫掌柜写拜帖的那两个人和他们同行。互通姓名，高的那个叫做章维，矮的那个叫做钱宝。
章维笑道：“昨晚我见你们没备有拜帖，很觉奇怪，原来你们也是像我一样，不识字的。”原来褚云峰求掌柜代写拜帖之事，随后他就知道了，是以颇有“引为知己”之感。
褚云峰心中暗笑，说道：“你老哥昨晚说得好，史老英雄只要咱们礼数到了，就会喜欢。拜帖是不是自己写的，有何关系。”
双方说话投机，褚云峰便问他道：“听说史老英雄徒弟很多，却不知共有几位？”
章维说道：“据我所知，好像一共有十二个弟子。大弟子张逖，今年都差不多有五十岁了。最小的一个弟子，听说才二十岁。”
钱宝笑道：“章大哥，你的消息不够灵通，一共是十八个徒弟啦。去年一年之内，史老英雄就收了六个徒弟。”
谷涵虚道：“史老英雄为何这样喜欢收徒弟？不怕良莠不齐？”
钱宝说道：“史老英雄交游广阔，他老人家有个毛病，却不过好朋友的情面，收了一个世侄做徒弟，第二个就跟着来，他不想给人家说他厚此薄彼，也就只好来者不拒了。”
章维说道：“够得上做史老英雄的好朋友的自是名门正派的人物，他们的子弟当然也要比普通人家的子弟更有根基，容易调教。谷兄倒是不用替史老英雄担心徒弟的品流复杂，良莠不齐。”
褚云峰道：“去年收的六个徒弟，钱兄可知道是什么人么？”
钱宝说道：“我只知其中三个人父兄的来历。”说了那三个人的名字，都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侠义道，褚云峰也曾见过的，当然不是他在阳天雷家里所见的那三个陌生人了。
钱宝又道：“另外三人则听说是带艺投师的。”褚云峰暗自思忖：“这奸细想必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
他们脚程迅速，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已是到了史家庄。史用威果然不愧有“赛孟尝”之称，褚、谷二人递上拜帖，史家知客丝毫不加盘问就请他们进去了。
史家宾客如云，大厅中黑压压地挤满了人，褚云峰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史用威。围绕着史用威的不是至亲就是好友，否则就是武林中大有来头的人物，等闲之辈，哪能挤到他的身边？
幸而史用威有十八个徒弟，十八名弟子代表师父分头招呼宾客，倒也勉强可以应付，不致冷落了客人。
钱宝、章维二人甚为活跃，在人丛中穿来插去，逢人点头，攀交情，结朋友。不过他们也自知够不上身份去和史用威寒暄，只能和他的弟子攀交。褚云峰跟着他，默不作声，暗中留意史用威的弟子。
钱宝有意向新朋友夸耀自己识得人多，对褚云峰说道：“刚才我和你说过，史门十八弟子，我只有三人不识，这三人乃是带艺投师的，现在我已知道他们是谁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和他们结识？”
褚云峰正是怀疑奸细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钱宝愿意给他介绍，他自是求之不得。当下便和钱宝一同过去，不料钱宝还未介绍，忽有一人一把将他拉着，说道：“褚兄，你怎的也会来到这儿给家师贺寿？”这人正是那三个徒弟中的一个。
钱宝甚觉尴尬，说道：“原来你们早已相识的。”褚云峰忙向那人打了一个眼色，说道：“刘兄，我已经不在大都干镖局生意了，正想找你帮帮忙呢。”那人登时会意，便与褚云峰走进园子里叙话。
原来这个人名叫刘大为，是一支义军的头目。褚云峰在阳天雷手下之时，表面替金廷办事，暗地里却常把消息送给义军。但因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事情，褚云峰必须十分秘密的进行，是以即使义军中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的亦是寥寥无几。这个刘大为就是有限的几个人中之一，曾经和他有过联络的。
褚云峰把有奸细混作他的同门之事情告诉了他，刘大为大吃一惊，说道：“当真有这样的事，这就奇了！去年和我一同拜师的五位师兄，我都是知道他们的来历的，似乎无一可疑。”
褚云峰细问其详，原来另外两个带艺投师的人也是义军中的头目，而且都是和他一样，奉命投入史门的。至于另外那三个人则确是如钱宝所说，他们的父兄都是侠义道中的人物。
褚云峰道：“但这事是我亲耳听到的，决不会假。”刘大为道：“或许那个人后来知难而退，没有拜师。”褚云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刘大为道：“你说得不错，有备无患，总是好些。今晚请你在这里留宿，我给你找个机会和家师见面。”
褚云峰正在思疑不定，忽见人丛里有个人似曾相识。
这人是在哪里见过的呢？褚云峰瞿然一省，蓦地想了起来。原来就是那个他在阳天雷的密室之中见过的陌生人！
可是当他记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已在人丛之中消失了。
刘大为看见褚云峰一副定了眼神的样子，不觉诧道：“褚兄，你在找谁？”
褚云峰道：“刘兄，我想立刻拜见令师，希望没有外人在旁，你能够替我办到吗？”
刘大为道：“为何如此着急？”
褚云峰道：“我刚刚发现了那个人！”刘大为一时尚未领悟，问道：“那个人是谁？”褚云峰道：“我若知道他是谁，这就好办了！”刘大为恍然大悟，说道：“哦，敢情就是你刚才说的和阳天雷密室定谋的那个人？”褚云峰道：“正是。我怕过了今天，他会跑了。”
刘大为颇感为难，说道：“我是个新入门的弟子，家师正在和亲友叙话，我若跑去请他进入内堂，他一定要向我问个明白。在大庭广众之中，这个秘密怎能说出来呢？一说出来，那人只怕就溜了。”
褚云峰道：“可是这是唯一可以查究奸细的线索，不容轻易放过！”
刘大为道：“当然不能放过他！待我想想。嗯，有了，有了！”褚云峰道：“什么有了？”刘大为道：“我倒有了一个主意，你看可不可行。你和我去找那个人，小心一些，不要让他发现，你指给我看，看我认不认识。倘若没有机会禀告家师，咱们就先把他拿下再说。”
褚云峰心想：“这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只好如此了。”当下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便即回到寿堂寻找。
刘大为和褚云峰走进寿堂的时候，正好碰见他的大师兄张逖匆匆忙忙地走进来。但虽然走得匆忙，却是满脸喜气洋洋的神色！
张逖走到师父跟前，呈上一张拜帖，史用威登时眉开眼笑地站了起来，在他周围的朋友，也像煮沸了一锅水似的，人人耸然动容，哗啦哗啦地争着说话。众宾客一时间也弄不清楚他们在闹些什么。
张逖朗声说道：“各位师弟快来，随师父迎接贵客！”此言一出，满堂宾客都是惊诧无比，人人心中都是想道：“是什么样的奢拦人物，值得史老英雄如此尊敬？亲自出迎不算，还要率领弟子出迎？”
这个谜底很快就揭开了，因为史家亲友七嘴八舌地议论声音，宾客们用心来听，已是听得清楚了。只听得有人说道：“武当四大弟子同来贺寿，这真是你老人家天大的面子！”有人却道：“不知他们是否特地为了贺寿而来？”议论声中，这几个武当弟子已是进了二门，史用威亦已率领弟子，站在寿堂门口准备迎宾了。
褚、刘二人园中叙话之时，谷涵虚是一直留在寿堂的。此时他听说来者乃是“武当四大弟子”，不禁大吃一惊，抬头看时，只见那四个人已是鱼贯而入，为首的可不正是武当派的掌门大弟子乔元壮！以下依次是二弟子季元伦，三弟子张元吉，四弟子梁元献。其中的三弟子张元吉，正是严浣的未婚夫！
惨痛的往事，本来以为已成过去。给时间冲淡了的往事，却随着武当四大弟子的来到，蓦地里又在谷涵虚的脑海中重现了！
那一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在目前：他和严浣正在林中幽会，情话绵绵，蜜爱轻怜，浑忘一切之际，包括有严浣的未婚夫在内的这四个人突然出现，不分皂白，便要“捉奸”！
酸风醋浪终于变成了血雨腥风，谷涵虚、严浣迫得和武当四大弟子动手。谷涵虚打伤了乔元壮、张元吉，可是张元吉的利剑也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纵横交错的伤痕，把本来足以称为美男子的谷涵虚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跟着严浣的父母来到，把严浣捉回家去。武当四大弟子负气而走，谷涵虚在严浣父母的盛怒之下，也惟有与情人分手，远走他方。以为纵非死别，亦是生离了。
幸亏严浣是个非常有勇气的女子，逃出来找他，经过长长的四年，终于给她找着了。经过四年的磨折，大家的心都没有变，他们的爱情也比以前更坚固了。
谷涵虚本以为从此是雨过天晴，苦尽甘来，可以摆脱恼人的往事了，哪知却在史用威的家里，又碰上了严浣的未婚夫。
张元吉当时负气出走，是曾经声明不要严浣了的，不过却未正式解除婚约，在名义上他还是严浣的未婚夫！
“我要不要避开他呢？”谷涵虚暗自思量：“乔元壮和张元吉都是气量狭窄的人，给他们发现了我，只怕又要掀起一场风浪！但我是和褚师兄来侦查奸细的，这是一件紧要的事情，又岂可为了私人的仇怨而把大事抛开？”
心念未已，只见史用威已将乔元壮等人迎入寿堂，肃请上坐。乔元壮纵目四顾，说道：“今天可说得是胜友如云，高朋满座。我们能够凑上这个热闹真是何幸如之！”
史用威哈哈笑道：“老朽贱辰，得武当四侠光临，更是不胜之喜。不知四侠是路过还是特到？”
要知武当派乃是和少林派齐名的两大宗派，在武林中端的是可以称为泰山北斗的。故此乔元壮等人虽属小辈，但四人联袂而来，对史用威来说，却是个“天大的面子”了。史用威虽是个早已成名的人物，也不禁有受宠若惊之感。
乔元壮道：“我们是特地来给老英雄拜寿的。不过……”
史用威道：“乔兄有话，但说无妨。”乔元壮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一件私事，想请史老英雄帮忙。我这位张师弟想找一位朋友，老英雄交游广阔，或许会知道此人行踪。”
史用威转过头来问张元吉道：“不知贵友高姓大名？”张元吉道：“此人名叫谷涵虚，相貌很是特别，脸上有几道伤痕的。”史用威道：“好，我替你留意便是。”
史用威与乔张等人谈话，外面围有三重多人，第一重是他的至亲好友，第二重是他的门人弟子，第三重才是像钱宝那样的想拍马屁的人。大厅上人头挤挤，外围的宾客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在谈些什么。
谷涵虚练过“听风辨器”的功夫，他凝神静听之下，在嘈嘈杂杂的声音之中，却是把张元吉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耳朵了。谷涵虚又惊又怒，心里想道：“这厮果然是找我来的，哼，我不想找他报仇。他倒想向我寻仇！”
要知谷涵虚本是个美男子，容貌毁在张元吉的剑下，他何尝不也含恨于心？只因听了师父的劝告，同时自己又获得了严浣，这才不想和张元吉计较的。现在听了张元吉的话，知道张元吉未忘宿怨，他的旧恨也就不禁给张元吉的话挑起来了。
“我要不要挺身而出呢？”谷涵虚按捺不住怒火，几乎就想排众而出，和张元吉算算旧账了。正在此际，忽见褚云峰向他走来。谷涵虚瞿然一省，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褚云峰悄声说道：“谷师弟，我找着那个人了。”谷涵虚道：“什么人？”褚云峰道：“就是和阳天雷密室定谋的那个人。你瞧，他现在正走过去和那个武当派的掌门弟子说话。”
谷涵虚定睛一看，只见一个三绺长须的汉子刚刚走进那个圈子。史用威说道：“乔兄，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这位卢三哥，在北五省人面很熟，你要打听什么人，不妨请他帮忙。”
且说钱宝挤在史门弟子之中，听了乔元壮描述谷涵虚的相貌，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不正是和我同来的那个姓谷的汉子吗？”
史用威的大弟子张逖蓦地想了起来，说道：“谷涵虚？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啦，正是刚才收到的一张拜帖上的名字。他是和谁同来的呢？”
钱宝忍不住便嚷了出来：“乔大侠，张大侠，我马上请他过来和你们相见。”钱宝哪里知道谷涵虚是张元吉的仇人，只道当真是他的朋友。因此十分得意，心里想道：“武当四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这回我可真是大大的‘露面’，有面子之极了！”
褚云峰发现了那个人，立即拉谷涵虚过去。
褚云峰低声说道：“看这情形，这个姓卢的奸贼和史用威的交情非同泛泛，史老英雄一定不会相信咱们的话，为了避免投鼠忌器，咱们只有先发制人，把他拿下再说！”
谷涵虚无暇和师兄说明他与武当四大弟子有仇之事，心里想道：“反正今天是躲不开的了，张元吉要找我算账，那就任由他吧！”
钱宝眼利，一眼看见谷涵虚和褚云峰走来，大喜叫道：“谷兄，你的好朋友武当张三侠正在找你呢！快来！快来！”
围绕在史用威旁边的亲朋好友门人弟子两边分开，张元吉与那姓卢的汉子则是不约而同地霍地站了起来！
张元吉的眼中好像要喷出火焰，冷笑说道：“谷涵虚，你想不到今日又是陌路相逢吧？咱们这笔账应该如何算法，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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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个时候，褚云峰也在向那姓卢的汉子冷笑道：“你想不到在这里碰上我吧？”话声一顿，蓦地喝道：“出手！”
两边都在争着说话，褚云峰本来是叫师弟出手制伏那姓卢的汉子，张元吉却以为是对付他了。
谷涵虚呼的一掌向姓卢的汉子拍去，说时迟，那时快，张元吉亦是刷的一剑向他刺来，张元吉一出手，他的三个师兄弟当然也是立即跟着出手了。
褚、谷二人联手使出了“天雷功”，本来是可以制伏那姓卢的汉子有余，可是武当四侠亦是联同出手，四柄长剑使出了连环夺命剑法，分别向褚、谷二人身上刺来，剑势亦是凌厉之极，谷涵虚一个沉肩缩肘，肘尖一撞，撞退了张元吉，手臂已给剑尖划破一道伤口，幸而伤得极浅。但那姓卢的汉子已是退出三四步了。
“天雷功”威力端的非同小可，只听得“波”的一声响，乔元壮、季元伦、梁元献的三柄长剑同时给他们的掌力荡开，余波所及，那姓卢的汉子虽是已经退了三步，仍然立足不稳，一跤摔倒，跌了个四脚朝天。
史用威大怒，登时离座而起，用自己的身体掩护那姓卢的汉子，双掌一立，喝道：“你们两人是来给我拜寿的还是给我捣乱的？好，你们眼中没有我史用威，那就划出道儿来吧！武当四侠，请你们也站过一边，老朽若是不成，你们替我报仇便是！”这话即是他要把事情一股儿揽到自己身上。
褚、谷二人见史用威出头，“天雷功”只好收回不发。褚云峰朗声说道：“史老英雄请别误会，请听我们把话说明。”
史用威道：“好，老朽也是正想知道真相，但不能只凭你们的说话。张三侠，这位姓谷的朋友究竟是什么路道？”张元吉请史用威帮忙他打听谷涵虚的行踪之时，用的是“朋友”二字，现在却和谷涵虚动手起来，是以史用威也觉得有点蹊跷了。
张元吉恨恨说道：“实不相瞒，这姓谷的与我有夺妻之仇，折剑之恨，他不但是我的仇人，也是我们武当派的公敌。”
谷涵虚道：“张元吉，咱们的账慢一步再算！史老英雄，实不相瞒，我们来此，并非为了他们四人，而是冲着这位‘卢三爷’来的！”
史用威大吃一惊，心里想道：“原来他是武当派的仇人！但武当派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武当派的仇人自该让他们武当四侠对付，我若插手，那就反而不合武林规矩了。但这件事我可以袖手旁观，卢三哥的事我可不能不管！”
此时那姓卢的汉子业已爬起身来，说道：“史大哥，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褚云峰冷笑道：“我还未曾说话呢，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八道？”
史用威道：“好，你要说什么，说吧！”
褚云峰道：“请问这位‘卢三爷’是什么人？”
史用威道：“是老夫的八拜之交，怎么样？”
褚云峰道：“请问他是不是在去年曾给史老英雄推荐一位高足？”
史用威道：“是又怎样？”
褚云峰道：“请那位高徒出来！”
姓卢那汉子哈哈一笑，说道：“原来你们是要认识我的世侄刘大为吗？大为出来，问问他们找你何事？”此言一出，褚云峰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心里想道：“难道刘大为竟是奸细？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呀！”因为刘大为本来就是义军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他若然当真是和金虏私通，留在义军之中岂不更好？何须混进只不过是义军外围人物的史用威家中？
刘大为比褚云峰吃惊更甚，失声叫道：“褚兄，不对吧！”他已经猜想得到，褚云峰所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姓卢这人了，心里想道：“卢三爷怎会是奸细呢？”
史用威诧道：“咦，你们是早就相识的吗？”
姓卢的那汉子又是哈哈大笑，说道：“你们早就相识，那就更好办了。大为，告诉他们我是什么人吧，省得他们到处找人打听。”
刘大为道：“这位卢三爷是家师的八拜之交，也是和小弟有通家之好的世叔。北五省的侠义道多半和他相识，深知他的为人。”最后这两句话不啻是向褚云峰暗示：这位“卢大爷”决不可能就是他所要找的那个奸人。
褚云峰仔细再望了那个“卢三爷”一眼，一点不错，确实就是那日在阳天雷的密室里曾见过的那个人。
褚云峰思疑不定，想了一想，说道：“这位卢三爷除了引荐刘兄之外，是否还有别人？”刘大为眉头一皱，说道：“据我所知，似乎并无别位同门是卢三爷引荐的了！”正是：
难猜覆雨翻云手，不觉疑云暗暗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难消宿怨排凶阵为释疑团表寸心
史用威听了这话，却是不禁心头一动。原来在他去年所收的六个弟子之中，除了刘大为之外，的确还有一人是由于这位“卢三爷”的关系才能列入他的门墙，不过名义上的介绍人不是“卢三爷”而已。
这位“卢三爷”名叫卢香亭，和史用威乃是八拜之交，他在北五省的交游广阔，也不在史用威之下。卢香亭有个师弟，名叫丁绍，两人并非一师所授，只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卢香亭的师叔伯很多，史用威也弄不清楚丁绍是哪一位师伯或师叔的弟子。史用威尚且弄不清楚，旁的人知道他们是师兄弟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
丁绍在武林中的声名远不及卢香亭之大，和史用威的交情也远不及卢香亭之深，他有个侄儿名叫丁进，想拜在史用威门下，恐怕自己交情不够，请卢香亭代为说项。
这个丁进就是卢香亭与阳天雷密室定谋所要派遣的那个到史家“卧底”的奸细了，当然史用威是并不知道，甚至连做梦也想不到的。
卢香亭也当真是狡猾无比，他是以伪装的“侠义道”在武林中活动的，和义军的领袖也颇有交情。他知道义军要派一个人充当史用威的弟子，作两者之间的联络，而他又与刘大为有通家之好，算是刘大为的“世叔”，于是便慨然以刘大为的介绍人自任，将刘大为荐给史用威作弟子。至于丁进，虽然是经他说项方能列入史家门墙，但名义上的介绍却不是他，而是丁进的叔叔丁绍。因此丁进入史家的原委，只有史用威自己明白，刘大为是并不知道的。
不过史用威听了褚云峰的说话，虽然是不禁心中一动，但因他和卢香亭有数十年的交情，根本就不会想到他这位拜弟是金虏的奸细，更不会怀疑他把丁进介绍进来是对自己有甚阴谋。
而褚云峰乃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他当然是不会把这件事情对褚云峰说出来了。
且说卢香亭在得到刘大为说明了他的身份之后，得意洋洋的便即冷笑说道：“你要打听我是什么人，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该轮到我问你啦？请问你为什么要到处找人查问我的根底？”
褚云峰思疑不定，心想：“难道是我认错了人？”但他看了又看，这位“卢三爷”的确是他曾经在阳天雷密室中见过的那个人，决不会错！
褚云峰把心一横，暗自思忖：“事已如斯，也只有和盘托出了。”当下也就跟着冷笑说道：“卢三爷，咱们是曾经见过面的，你不记得了么？”
卢香亭胜算在操，不慌不忙的淡淡说道：“我见过的人不知多少，确实是记不得了。请问你是在哪里见过我的？”
褚云峰朗声说道：“金国国师阳天雷的密室之中！”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皆是大吃一惊，片刻之后，骂声四起，但骂的却不是卢香亭而是褚云峰。因为没人相信他的说话。“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卢三爷焉能与阳天雷有甚交往？”“这小子含血喷人，一定不是好东西！”
褚云峰不理那些人的喝骂，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不但如此，我还曾听得他们密室商议，要派一个奸细来史家卧底！这个奸细是史老英雄去年所收的六个弟子之中的一个！”他用上了“传音入密”的内功，在宾客们的纷纷喝骂声中，仍是每一个字都听得十分清楚。
但他话犹未了，只听得一片铿铿锵锵的刀剑出鞘之声，史用威的十八个弟子，除了刘大为一人之外，都拿出了兵器，将褚、谷二人围在当中了。
史用威喝道：“且慢，待我问个清楚！”随即指着褚云峰冷冷说：“你说在阳天雷的密室之中见过他们，那你又是什么人？”
褚云峰尚未回答，卢香亭却已在说道：“这还用问，他能够在阳天雷的密室之中进出，当然是金虏的鹰爪无疑。哼，凭他刚才显露的那手功夫，我就可以知道他的来历！……”
史用威瞿然一省，插口问道：“他用的可是天雷功？”
卢香亭道：“一点不错。听说阳天雷手下有个师侄，名叫褚云峰，想必就是他了！”
史用威道：“大为，你认识他，他是不是叫褚云峰？”
刘大为道：“不错。但，不过……”史用威道：“不过什么？”
褚云峰亢声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错，我就是褚云峰，但我是义军的朋友，并非金虏的鹰犬！金虏的鹰犬正是这位‘卢三爷’！”
丁进混在人丛之中喝道：“不能让这小子含血喷人，诬蔑咱们师父八拜之交的卢三叔！大伙儿把他宰了！”
刘大为连忙叫道：“且慢，且慢！”
史用威道：“好，大为你说，这姓褚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幸亏刘大为在义军的身份是一众同门都知道的，而他又是卢香亭所荐的人，史用威和一众弟子方才对他没有怀疑，肯听他的说话。
刘大为讷讷说道：“这位褚兄是说得不错，他的确是表面替阳天雷做事，暗中却帮助义军的好朋友。但他说卢三爷和阳天雷勾结，这却恐怕、恐怕是他看错人了！”
丁进冷笑道：“他诬蔑卢三爷的话当然是假的！否则你刘大为岂非也是奸细了？”
卢香亭冷冷说道：“大为说的倒也没错，这个褚云峰的确是曾经和义军有过来往的。不过，他却并不是义军的朋友。大为，你们都上了他的当了！”
刘大为大惊道：“那么他是什么人？”要知他虽然对褚云峰的底细知道得十分清楚，但他对卢香亭也是不敢有所怀疑，因此在他听了他的说话之后，就不由得大为惶惑！
史用威却是大喜道：“对啦，三哥，你的消息一向灵通，想必是已经查清楚了他的来历？”
卢香亭缓缓说道：“不错，去年我在大都，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底细。他用的是苦肉计，假装背叛阳天雷令得义军相信他的，其实他始终都是金虏的鹰犬！”
卢香亭的确不愧是个老奸巨猾之辈，反咬一口，把褚云峰说成了一个两面三刀之人，这样一来，就是刘大为要替褚云峰辩护，别人也不会相信，只当刘大为是受了瞒骗的了。
当然卢香亭的说话之中还是有许多破绽的，但在群情汹涌之下，谁也不会那样细心的推敲，当下人人喝骂，登时就把褚云峰和谷涵虚包围起来，只等史用威一声令下。
褚云峰大声说道：“是什么人和你说的？你既然知道我怀有阴谋，为何又不早去通知义军？”这两个问题正是击中了卢香亭的要害，但可惜众人都受了卢香亭“先入为主”的说话影响，怒骂如雷，把他的声音都掩盖过了，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说话。
丁进叫道：“师父的寿堂岂能容得这两个奸细混入，把他们乱刀宰了！”
史用威道：“好，先把他们拿下再说！”史用威是个比较细心的人，虽然他对卢香亭也是不敢有所怀疑，但却隐隐感到事情有点蹊跷，是以想把褚、谷二人擒下之后，再找人证对质。
一声令下，史用威的十七名弟子，除了刘大为之外都亮出了兵刃，一拥而上。武当四大弟子也都拔剑出鞘，堵塞了他们的退路，防备他们突围而出。
是束手受擒还是奋起一战？束手受擒固然可以避免和史用威冲突，但只怕他们虽然不加抵御，史门弟子之中仍是有人把他们置之死地的，丁进那明晃晃的利刀就已经堪堪要斫到褚云峰的身上了。
褚云峰蓦地心头一动：“这厮为何特别凶恶？”心头一动，登时出手，一招大擒拿手迅如闪电，抓着了丁进的手腕，把他举了起来。
只听得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原来史门的那几十个弟子来不及收手，兵刃都已朝着他们斫来了，史用威和武当四大弟子恐怕伤了丁进，连忙出剑格住，反而不用褚、谷二人出手了。
史用威喝道：“把我徒儿放下！”褚云峰道：“史老英雄有命，岂敢不从？但你这个徒弟的来历如何，和这位卢三爷有否关连？我们很想知道，尚盼老英雄不吝见告！”
史用威心中一动：“他们似乎知道丁进是三哥引荐的，这事确是有点蹊跷。”但以他的身份，又岂能受人挟持，当下怒道：“史某人收徒之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捉了他才向我问，更属无礼！”
褚云峰笑道：“我这一着乃是出于无可奈何。老英雄既然不肯见告，我们只好将令徒带走了。”
史门大弟子张逖喝道：“你们把我一个新入门、学艺未精的师弟拿为人质，算得什么好汉？”
谷涵虚冷笑道：“你们以众凌寡，这又算得什么好汉？”
史用威面红耳赤，喝道：“好，你们先退下去，待我和这两位好汉单打独斗。只须你们哪一位赢得我的这口大刀，我打开大门，任凭你们出去。我们师徒，决不阻拦！”本来，他说了打开大门，任凭你们出去，这已经是含有“决不阻拦”的意思了。他之所以不嫌累赘，重复一句话中，实是另有意思。因为他只提“我们师徒”四字，“我们师徒”当然是不包括宾客在内。
武当派掌门大弟子乔元壮立即说道：“割鸡焉用牛刀，我们武当派四人和这个姓谷的有仇，愿为史老英雄了却此事！”
谷涵虚道：“好，那你就划出道儿来吧！”
乔元壮道：“我们四人是师兄弟，你们两人也是师兄弟，今日正好一较高下！”
谷涵虚冷冷笑道：“原来你们四位要和我们二人决一胜负。不错，这也是很公平呀！”
乔元壮面上一红，说道：“你是我们武当派的公敌，我可不能和你讲什么江湖规矩！如果你认为我们是恃多为胜的话，那也可以把姓褚的撇开，你那姓褚的师兄由史老英雄发落，我和张师弟只与你姓谷的决一死生！”
原来乔元壮深知谷涵虚“天雷功”的厉害，自忖单打独斗，决计不是谷涵虚的对手。但他拉张元吉作他的帮手，却也不能说他无理。因为张元吉与谷涵虚有夺妻之辱，折剑之仇，用江湖术语来说，乃是“正主儿”，他虽然是在“报仇”这一件事上做文章，当然不能少了“正主儿”张元吉。至于他自己则因是武当派的掌门弟子，既是为师门荣辱作战，他必须亲自出马，这也是理所当然。
谷涵虚哈哈一笑，说道：“我没有说你们不公平呀，何须哓哓置辩？你划出的道儿，我们一律照办。但有一句话，我们必须问个清楚！”
乔元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谷涵虚笑道：“乔元壮，你嘴里干净一些好不好？咱们是手底见输赢，可不是和你斗嘴的呢。我只是要问你：你们武当派的替史老英雄出头，是否也能替史老英雄作主？比如说，我们若败了，当然是任凭你们发落；但倘若是我们侥幸胜了，那又如何？是否要我们和史老英雄师徒再斗一场？”
史用威冷笑道：“你们有多大本领，胜得了武当四侠？如今武当四侠要和你们算账，老夫当然要让四侠作主，何须再问？”
谷涵虚道：“这么说，你是不再出手的了？”
史用威怒道：“你也忒小觑老夫了，难道老夫还能用车轮战来对付你们吗？只要你们能够在武当四侠的剑下逃出性命，老夫打开大门，恭送你们出去！”
原来史用威见识了他们的天雷功，自忖也是没有取胜的把握，是以乐得让武当四侠把事情招揽过去。在他的想法，以武当四侠的剑法，四人联手，当然必胜无疑。
褚云峰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就这样了！但这里可不是比武的好场所。”
乔元壮道：“好，咱们到外面去，免得破坏了史老英雄的寿堂。”张元吉发出嘿嘿的冷笑：“请呀，请呀！哼，今日是你们自投罗网，我也不怕你们逃了！”他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但在愤怒之中，却也含有几分快意，似乎极有把握就可以手刃仇人一样。谷涵虚心中一动，想道：“他是我手下败将，何以如此骄狂，莫非他新近练成了什么厉害的本领？”
当下便由史用威在先带路，把双方带到了后园的练武场中。
武当派的剑术驰名天下，但这次武当四侠却要联手对付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众宾客都是惊诧不已，人人怀着好奇之心，当然是不愿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争先恐后的跟着去看他们比武了。
武当四侠四方站定，把褚、谷二人围在当中。乔元壮道：“你们两人还不出招，更待何时？”他自以为稳操胜券，因此乐得故示大方，让褚、谷二人先行出招。
褚云峰向谷涵虚打了一眼色，谷涵虚眉头略皱，但随即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愿意依从。乔元壮冷冷笑道：“你们装神弄鬼，也是无济于事。出招吧！”
谷涵虚冷笑道：“我的师兄是慈悲为怀，叫我不要取你性命，你既然胡乱猜疑，我就索性和你明白说了！好！接招！”两人刷地拔出剑来，剑中挟掌，双剑双掌，同时并发。只见剑光如练，掌风呼呼，方圆数丈之内，沙飞石走。靠近场边的宾客，都有点立足不稳的感觉。
乔元壮冷笑道：“天雷功能奈我何。”话虽如此，他向谷涵虚平胸刺来的那一剑，在褚、谷二人的掌力震荡之下，剑尖已是歪过一边！
谷涵虚深知乔元壮心肠狭窄，难以理喻，想道：“擒贼先擒王，且把这厮拿下再说。他是武当派的掌门弟子，拿下了他，这剑阵自必瓦解。”
他的算盘打得如意，却没想到，乔元壮敢于率领师弟向他寻仇，当然也是有备而来，岂能让他如此轻易取胜？
乔元壮一剑刺空，立即身移步换，接着上来的是季元伦。谷涵虚一掌打去，只觉脑后风生，张元吉、梁元献双剑同时攻到。张元吉的剑尖指向他胁下的“愈气穴”，梁元献则是用“切斜藕”的招式，剑锋斜飞，削向他的膝盖。
这两招来势凌厉，正是“攻敌之所必救”的狠辣剑法。谷涵虚单掌划了一道圆弧，反劈梁元献的小臂，以攻为守，化解了他的剑招，同时横剑一截，“当”的一声，格开了张元吉的长剑。在这时间，季元伦和退而复上的乔元壮，两柄长剑亦已同时向褚云峰展开攻击了。
只听得一片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武当四大弟子，四柄长剑，交叉穿插，好像组成了一张“剑网”，瞬息之间，乔、季、张、梁四人都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
原来他们四人在那次吃了谷涵虚的大亏之后，深知单打独斗，绝不是谷涵虚的对手，于是回山向师父师叔请教，苦练四年，练成了一个四人配合的剑阵，按乾、坤、艮、巽、坎、离、震、兑的八卦方位，每个弟子一进一退，都是有条不紊。
例如乔元壮进“乾”方退“坤”位，季元伦就进“艮”方退“巽”位，张元吉进“坎”方退“离”位，梁元献则进“震”方退“兑”位。旁人眼中，只见他们穿梭来往，但给他们困在剑阵之中的敌人，却好似给铁壁铜墙围住，无隙可钻。要想突围，那更是难上加难的了。
剑阵展开，霎时间只见满场都是剑光，忽东忽西，忽聚忽散，宛如水银泻地，花雨缤纷！六个人在场中厮杀，竟似千军追逐一般！看得众宾客都是目瞪口呆，手心捏着一把冷汗！
褚云峰道：“谷师弟，先守后攻！”两人背贴着背，运剑如风，只听得一片金铁交鸣之声，如雷震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陡地一声大喝，同时出掌，剑中挟掌，发出了“天雷功”！
掌风剑影之中，武当四大弟子倏地一齐退下，但转眼之间，又从四方攻上。乔元壮喝道：“快剑急攻，不让他们腾出手来！”
本来褚、谷二人若是一上场就使出“天雷功”中威力最强的那一招“雷电交轰”，其时剑阵尚未合围。此招一发，对方功力较弱的梁元献和季元伦必定受伤，褚、谷二人也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但正因为这一招威力太大，褚、谷二人却是不能不有顾忌，只怕重伤了或打死了武当的弟子之后，与武当派的冤仇那就更是难以化解了。
如今对方的剑阵已经展开，褚、谷二人使出了“天雷功”只能暂缓对方的攻势，却没法突破剑阵。而且他们也还是不敢使“雷电交轰”那一招。
乔元壮却是“得理不饶人”，占了优势，喝令师弟“快剑急攻”，剑阵更是越转越快，越缩越紧了。
四柄长剑交叉穿插，却又宛如一体，等于是一个人使出一套非常繁复的剑法，但四面八方，却又都是武当弟子的身影！
谷、褚二人果然给他们攻得透不过气来，但乔元壮要令他们使不出“天雷功”也还未能达到目的。不过他们必须在抵敌数十招之后，方能缓一口气，觅个机会施展。而每次施展，也只不过可以暂时缓和一下对方的攻势而已。是以乔元壮虽然未能完全达到目的，这个战法也是大大的有效了。
众宾客看得目眩神摇，窃窃私议，有人说道：“毕竟是武当派的连环夺命剑法名不虚传，似这等厉害的剑阵，只怕就是金国的国师阳天雷亲自出马，亦是无法破阵突围。这两个小子要想逃脱，那是休想的了！”有人却道：“这两个小子能够抵敌这许多时候，也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史用威则是忧心忡仲，暗自想道：“看来这两人的天雷功似乎尚未尽全力，当然武当派这个剑阵也是十分厉害的。俗若这两人全力使出了天雷功的话，纵然不能破得剑阵，只怕也会两败俱伤！”
史用威尚未知道褚、谷二人的来历，褚、谷受伤，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武当弟子若是在他家中受了重伤，他就非但是愧对武当派，在武林中他也是大失面子了。
史用威自忖无力化解，唯有空自着急。
激战中忽听得一声裂帛，谷涵虚的半截衣袖给张元吉一剑削掉，碎布飞扬，化成了片片蝴蝶！原来他这一招名为“三转法轮”，看是一招，其实已是包含三招二十七式，削下的袖子在他的快剑轮转之中，绞得片片碎了！
张元吉这一剑满以为至少可以削掉谷涵虚的一条臂膊的，未能如愿，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可惜！”双眼火红，攻得更加疯狂了。
谷涵虚忍不住心头怒火，陡地一声喝道：“师兄，雷电交轰！”
暴喝声中，谷、褚二人掌挟风雷，双掌齐出！此时乔元壮和季元伦刚好从正面攻来，陡觉劲风扑面，胸口如受锤击。乔、季二人大吃一惊，连忙挥剑急攻，拼着与对方同归于尽。
说时迟，那时快，张元吉、梁元献亦已从两翼扑上，张元吉的长剑指向谷涵虚后心的命门要穴，梁元献的长剑则向褚云峰右肩的琵琶骨刺去！
眼看双方就要两败俱伤，甚或同归于尽，史用威吓得失声叫道：“不好！”可是自忖无力化解，若然上去，只是白送一条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丛中忽地飞起两条人影，闪电般的落在场心，一个站在乔元壮这边，双掌齐出，助他抵御“天雷功”的掌力，一个却是站在谷涵虚这边，运剑如风，助他化解张元吉的剑招。
这两人突如其来，众人还未看得清楚，只听得“蓬”的一声，褚、谷二人身形都是晃了一晃，乔元壮和季元伦则各自退了三步，季元伦打了两个盘旋，方始稳住了身形。
另一边张元吉的长剑给那人快剑一击，剑锋登时倒卷回去，幸而张元吉收剑得快，才不至于伤了自己。那人用的招数非常精妙，一剑破了张元吉的攻势，信手一转剑锋，又把梁元献的青钢剑拨开了！”
乔元壮说道：“多谢英雄援手！”张元吉却是大怒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和我们武当弟子作对？”
这时史用威惊魂甫定，看清楚了，“咦”了一声，叫道：“两位不是柳舵主和崔舵主吗？你们几时来的？”
那两人一个纳剑入鞘，一个止步收掌。使剑的那人笑道：“张三侠请莫动怒，我们只是来做鲁仲连而已，并非敢和武当弟子作对。小可柳洞天，这位是我的师弟崔镇山。”
原来柳、崔二人进来的时候，正是场中恶斗方酣之际，是以谁都没有留意他们。
柳洞天和崔镇山都是在那次琅玡山上开的绿林大会之中，和褚云峰交过手的。当时崔镇山以大力金刚掌和褚云峰比试，败了一招，柳洞天以三十六手连环夺命剑法与褚云峰比剑，则赢了一招。
这两人都是绿林中响当当的好汉，当时只因却不过淳于周的情面，而又不知淳于周暗通鞑子，这才接受了他的邀请，为他助阵的。事情过后，两人都是十分后悔，对褚云峰也颇感歉意，故此这次恰巧碰上了褚云峰受武当弟子的围攻，两人就以鲁仲连自任，出来为他们作调停了。
柳洞天是剑术大名家，轻易的就化解了张元吉的剑招；崔镇山的大力金刚掌也不过仅逊褚云峰，故此他一出手，和乔元壮、季元伦合力，也就勉强可以敌得住褚、谷二人的“雷电交轰”了。
他们二人，一个帮忙乔元壮抵御了“天雷功”，一个帮忙谷涵虚化解了张元吉的杀着剑招，确实可以说得是并无偏袒，证明了他们的确是来做鲁仲连的。因此张元吉虽然心怀愤恨，却也无可奈何。
柳洞天道：“不知武当四侠何故与褚、谷二兄起了误会？”
乔元壮以掌门弟子的身份说道：“谷涵虚行为不端，夺了我师弟的未婚妻，又曾恃强殴辱了我的另外两个师弟。武当弟子岂能忍受奇耻大辱？两位来作调人，盛情可感，但这件事情，还是请两位不必插手的好。”
柳洞天道：“张三侠的未婚妻可是川西严大侠的女公子么？”
张元吉踌躇未答，乔元壮说道：“正是。两位既然知道其中原委，那就应该知道理亏的不是我们了。”
柳洞天道：“听说张三侠曾向严大侠声言退婚，不知是否属实？”
张元吉刚才之所以踌躇不答，就正是为了这个缘故。当下愤然说道：“不错，他们一对狗男女闹出了那样不要脸的事情，我还能要这个贱人吗？”
谷涵虚怒道：“张元吉，你嘴里放干净些！”
柳洞天连忙说道：“两位请别吵嘴。如此说来，那位严小姐是甘心情愿跟这位谷兄的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严小姐既然心向别人，张兄又何必放在心上？”
张元吉怒道：“那贱人我可以不要，这口气却是非出不可。”
乔元壮接着说道：“武当弟子同仇敌忾，不雪此辱，愧对师门。”
柳洞天笑道：“如今大敌当前，私人恩怨是否可以暂搁一边？请武当四侠考虑考虑。”
崔镇山是个心直口快的汉子，忍不住脾气，说道：“各位若然一定不肯听从我们的劝解，那就重新再打吧。不过，依我看来，你们双方只怕都是取胜不易，只有两败俱伤而已。”
崔镇山是帮忙乔元壮抵御了“天雷功”的人，倘若刚才没有他出掌相助，乔元壮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了。乔元壮不能不卖他几分面子。而且崔镇山说的，的确也是事实。乔元壮是可以接任掌门的大弟子，想到了“锦绣前程”，自也不愿舍了性命，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乔元壮思念及此，只好自下台阶，说道：“看在柳舵主和崔舵主的面上，这过节我们今日可以暂时搁下。以后如何，待我们回山禀告师尊之后再说。”
柳洞天拱手说道：“如此也好，多谢乔大侠肯给我们这个面子了。”
这场架既然不能再打下去，乔元壮自觉无颜，便向史用威告辞，带领三个师弟灰溜溜地走了。
柳洞天笑道：“如今雨过天晴，咱们该给史老英雄拜寿了。褚兄、谷兄请过来与主人相见吧。”
柳洞天以为“雨过天睛”，怎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史用威面挟寒霜，淡淡说道：“且慢！”
柳洞天怔了一怔，说道：“史老英雄有何见教？”
史用威道：“私仇可了，大节如何？”
柳洞天道：“什么大节？请史老英雄明白见示。”
史用威道：“褚云峰是金国国师阳天雷的师侄，听说他在阳天雷门下助纣为虐已经有好几年了，柳舵主竟毫无所知么？”
柳洞天哈哈笑道：“原来你们还有这个误会！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但有一些事情恐怕史老英雄还不知道吧？”
史用威道：“哪些事情？”
柳洞天道：“褚云峰如今是义军盟主李思南的左右手，以前他在阳天雷手下，乃是奉师命而为，假意助金，其实则是和义军暗通消息的。而且据我所知，他早已叛出大都，目前正在准备干一件大事呢！这件大事若能成功，对义军的帮助更是不小！”
张逖道：“什么大事？”
柳洞天道：“时机未到，请恕我不便代他当众说出来了。”
柳洞天说褚云峰在阳天雷手下乃是假意助金，这说法和刘大为的说法相符，史用威不觉吃了一惊，暗自想道：“难道卢三哥说的竟是谎话，有意陷害这个姓褚的不成？”
但更令众宾客吃惊的是柳洞天带来的新消息：褚云峰竟然是义军盟主李思南的左右手。
史用威道：“请恕老朽多虑，你这位褚朋友即使如今是在义军之中，焉知他又不是作伪？有谁是真正知道他的来历，能够给他这样担保的吗？那些消息，柳舵主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柳洞天道：“不是听来的，而是我也曾在场的。而且最近我还曾到过琅玡山，所以史老英雄问谁敢担保他，我就敢担保他！或许我人微言轻，老英雄未敢相信，那么我可以说出一个人来。”
史用威道：“谁？”
柳洞天道：“江南大侠孟少刚！褚云峰的来历和他将要进行的大事，这一些都是孟大侠亲口告诉我的！各位大约信得过，我决不敢乱造孟大侠的谣言吧！”正是：
真金不怕洪炉火，真假分明早与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喜有贤徒传剑法要诛逆贼护师门
谷涵虚暗自想道：“原来他们是刚从琅玡山来的，怪不得他们知道我和严浣的事情。”
柳洞天以剑术称雄武林，他本人在江湖上已是甚有声望，再加上江南大侠孟少刚的名头，不由得众人不信他的说话。
史用威道：“如此说来，只怕当真是有误会了。咦，卢三爷呢？”
史用威是想找卢香亭出来，好教双方说个明白的，哪知竟是遍寻不见。
不但卢香亭不见，经他引荐混入史门的那个弟子丁进也不见。原来他们看见柳、崔二人来到，情知不妙，早已溜了。
刘大为这才大吃一惊，讷讷说道：“师父，我本来不敢怀疑卢三叔的，但照此情形看来，只怕、只怕……”
史用威毕竟是个洞明世故、通达人情的老英雄，心里暗暗叫了一声“惭愧”，说道：“事情已是水落石出，不用说这两个人都是吃里扒外的奸细了。怪只怪我太糊涂，几乎误信谗言，害了好人。”说罢，即向褚、谷二人赔礼。
褚云峰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鬼蜮伎俩，原是难防，晚辈但求水落石出，受点委屈，又有何妨？”
史用威道：“但我可要多谢你的大德呢，若不是你来揭发此事，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恐怕就要给他们累得身败名裂了！”
卢、丁二人一走，真相大白，雨过天晴，众人回到寿堂给史用威拜寿，自有一番热闹，不必细说。
寿筵散后，柳洞天对褚云峰道：“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了你，有一件事情，我正想和你商量。”
褚云峰道：“什么事情？”
柳洞天悄声道：“是和阳天雷有关的事情。你们两位要为贵派清理师门，这件事情孟大侠已经告诉我了。”
褚云峰喜出望外，当下便向史用威借了一间密室，褚、谷、崔、柳四人，同进这间密室会商。
柳洞天道：“这件事情，我起初也是料想不到的。你猜是什么事情？原来阳天雷这厮，竟然鬼迷心窍，以为我和崔兄也是像他那样贪图利禄的人，居然看中了我们，找上门来了！”
褚云峰怔了一怔，恍然大悟，笑道：“对了，他大约是因为知道你们曾给淳于周助拳，故此还以为你们也是可以利用的了。”
柳洞天道：“我们之所以给淳于周去助拳，那是因为却不过情面的缘故。当时我们也还未知道他私通鞑子的。”
褚云峰道：“我明白。柳兄，你无需解释了。请你告诉我，阳天雷是怎样来找你的？他来找你，又要你做些什么？”
柳洞天道：“他派了一个密使来和我们联络，封官许愿，要我们暗中助他。”
崔镇山笑道：“说得更明白点，就是要我们仍然以本来的面目，和江湖同道厮混，暗地里给他做奸细。”
褚云峰道：“那你们如何应付？”
崔镇山道：“当时我本来就想把那个使者一刀两段，但柳兄不许我这样做。”
柳洞天道：“我是想到不妨将计就计。因此我就不动声色，好好地招待那个使者。我说兹事体大，需得从长计议，不是我信不过你，但最好能够请得阳国师前来小寨，和我面谈。”
褚云峰笑道：“这正是飞龙山以前那个寨主窦安平用过的一个计策，窦安平和阳天雷暗中勾通，骗李盟主到他的山寨去图谋加害。这件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
崔镇山道：“我们是到了琅玡山，会见了李盟主之后才知道的。”
褚云峰继续说道：“这是他们用过的计策，恐怕阳天雷这老贼不会上当吧。”
柳洞天道：“李盟主也是这么说。不过也不妨试试，看他如何回复。”
崔镇山道：“当时我们和那个使者相约，三个月内，等候他们那边的回复。那个使者一走，我们就马上赶往琅玡山向李盟主禀告此事。”
柳洞天道：“李盟主已经答应我们，到时派几个高手前来相助。就只怕阳天雷不上钩。李盟主又说，可惜你们不在这儿，否则倒是一个机会。想不到天随人愿，在这里碰上了你们。”
褚云峰笑道：“倘若阳天雷上钩的话，我们在贵寨埋伏，以逸待劳，倒是省事得多。”
谷涵虚道：“就是他不上钩，也必会有回复的。看他的回复如何，我们还可以将计就计。”
柳洞天道：“不错，这老贼纵然多疑，但至少他还拿不准我们是助曹助汉。”
褚云峰道：“现在距离三月之前，还有多久？”
柳洞天道：“如今未过一月，还有两个月有多呢。”
褚云峰道：“好，那么时间足够用了。待我们回山见过了家师，再到贵寨等候消息。”
柳洞天蓦地想起一事，说道：“不好！”
崔镇山道：“何事不好？”
柳洞天道：“咱们忘记卢香亭和丁进这两个人了，今日我们在此处给褚兄辩冤，这两个奸细还能不赶回去向阳天雷通风报信么？”
崔镇山道：“史老英雄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人的。他门下有十七弟子，客人中更有的是各路英雄，谅这两个奸细也逃不掉。”
柳洞天道：“但万一给他们漏网，跑到大都，可就糟了。”
崔镇山沉吟半晌，说道：“我还有一个主意。你先回山寨，我快马赶往大都，大都丐帮分舵的舵主与我相识，我请他代为留心，那两个奸细倘若逃到大都，丐帮消息灵通，一定会打听出来的。那时咱们再作打算。”
柳洞天道：“这只是补救之计，但也只好如此了。”
计议已定，他们四人便出来向史用威辞行，史用威告诉他们，果然是已派了十二名弟子去追踪那两个奸细了，宾客之中也果然有许多自告奋勇地帮忙去追捕奸细。
刘大为道：“褚见、谷兄，我送你们一程。”史用威派出的十二名弟子并无刘大为在内，可能是因为要他避嫌的缘故。
刘大为送到路口，说道：“褚兄，令师可是在北芒山隐居？”褚云峰道：“不错，你怎么知道的？”他记得他可没有和刘大为说过师父的事情。
刘大为笑道：“我也是去年回家才知道的。我和家父说起阳天雷有个师侄暗助义军，家父就猜到你是华大侠的弟子了。原来家父和令师也是相识的，不过许多年没有见面罢了。前年他到过北芒山拜访令师，没有遇上。”
褚云峰道：“原来如此。家师前年曾到开封访友，当时我还在大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刘大为道：“小弟家住平谷县古松村，在北芒山北面不过百里之遥，褚兄若是有空，不妨到舍下住两天。舍下只有家父和舍妹，褚兄倘若能给小弟捎个平安信儿，他们一定感激不尽。”
褚云峰道：“我们见了家师之后，马上又要赶往柳寨主那儿，不知是否能抽出空来。不过即使小弟不能前往，我也会托家师给老伯捎个信的，反正距离不是太远。”
刘大为好像有点失望，说道：“那也好，多谢褚兄费神了。”
褚、谷二人离开了史家庄，便即兼程赶路，一路无事，这日终于到了北芒山。
褚云峰带领谷涵虚走到师父隐居之所，屋后是一片桃林。其时正是阳春三月，放眼望去，只见桃花盛开，宛如花海。
褚云峰道：“师父正在桃林练剑，咱们且别忙惊动他。”
两人悄悄走入桃林，只见一道剑光，矢矫如龙，在桃林中飞舞，剑光指处，飒飒风生，枝头桃花，簌簌而落，满地都是花瓣！
褚云峰悄声说道：“谷师弟，你瞧得出妙处么？”
谷涵虚凝神观看，只见华天虹进若猿猴窜枝，退若龙蛇疾走，起如鹰隼冲天，落若猛虎扑地。那匹练似的剑光，在繁枝密叶之中盘旋飞舞。但只见桃花片片飘落，偶尔也有几片树叶跟着落下来，可是缀满花朵的桃枝，都是一点也不摇动。
招式的精妙不在话下，最难的是削下花朵，却不摇动桃枝。这剑术的轻灵巧妙，当真到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地步。
谷涵虚心里想道：“孟大侠号称神剑无敌，但论到剑术的轻灵，恐怕也追不上华师伯呢，至于武当四大弟子的连环夺命剑法，那更是望尘莫及了！”看得忘形，不觉叫了出来“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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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天虹倏然收剑，说道：“云峰你回来了。这位是谁？”
褚、谷二人行过了弟子之礼，褚云峰道：“这位是耿师叔的弟子谷涵虚。”
华天虹大喜道：“你找着了耿师叔了？”褚云峰道：“耿师叔尚在江南，谷师弟奉了耿师叔之命来找我们，弟子是最近才和他相遇的。”
华大虹向谷涵虚问了师弟的景况，叹口气道：“我和你的师父已经有二十年没见面了。我正在盼望着他能够前来，肩负清理师门之责呢。想不到他受了重伤，天雷功已是难以练得大成。”
谷涵虚道：“师伯的这套剑术精妙无比，未必就不是阳天雷的对手。”
华天虹道：“我就是因为功力所限，即使毕生苦练，天雷功也是难以及得上那厮的了，因此，我才想到练这套剑法的。
“你们的祖师生前号称剑掌双绝，天雷功固然是他的看家本领，剑术也是足以称雄武林。只可惜门下弟子，都是无人得到他的衣钵真传。
“最近我在后山石室之中，发现了他刻下的这套剑法，我已练了两年，希望能够用剑术克制阳天雷的掌力，但练到现在，尚未得到成功！”
谷涵虚骇然道：“师伯的剑术如此精妙，还说未曾成功么？”
华天虹道：“你们刚才不是见我在剑削桃花之际，树叶也跟着落吗？要练到树叶一片不落，方能说是成功呢。阳天雷这厮功力远远在我之上，要想凭着剑术杀他，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最少我还得再练三年。但我因少年之时也是受过伤的，如今年纪已老，体力日衰，只怕三年之后，和阳天雷差得更远了。”
褚云峰道：“耿师叔虽然不能亲自前来，但已嘱托谷师弟替他负起清理师门之责了。”
华天虹道：“哦，你的师父叫你代他负起清理师门之责，那么你的天雷功想必是已练成功了。”
谷涵虚道：“小侄资质鲁钝，成功二字，岂敢妄言，不过有一招‘雷电交轰’我与师兄合使，试过几次，倒是颇为得心应手。就不知能不能够敌得过阳天雷这厮？”
华天虹道：“你们试给我看看。”
谷涵虚道：“请师伯指教。”当下与褚云峰并肩一立，褚云峰右掌划了一道圆弧，谷涵虚左掌划了一道圆弧，双掌同时拍出，只听得“轰”的一声，一棵大树齐根倒下，方圆数丈之内，沙飞石走！
华天虹大喜过望，说道：“你们这一招‘雷电交轰’比我强得多了。云峰，你的内功也是有进境，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褚云峰道：“这都是孟大侠指点之功，他传了一套正宗的内功心法给我们二人。”
华天虹道：“哦，你们已经见过江南大侠孟少刚了？”
褚云峰道：“孟大侠如今在琅玡山屠百城的山寨，他也很是挂念师父，叫弟子代为致意。”当下将孟少刚识破他的来历以及传他内功之事，一一向师父说了。
华天虹道：“怪不得你们这一招‘雷电交轰’竟有如此威力。不过，那老贼的天雷功是本门百年罕见的造诣，你们是否胜得了他，还是未可知之数。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待我把这套剑法传给你们，剑掌兼施，用来对付阳天雷，那就可以多一些胜算了。”
这套剑法颇为繁复，幸而他们对本门武功根底深厚，练起来也不怎样费力。练了七天，把这套剑法的变化都已熟记胸中，以后可以自行练习，无须师父指点了。
褚、谷二人因为还要到柳洞天那儿等候消息，剑法练成，便向师父、师伯告辞。
临行之前，华天虹忽地想起一事，笑着对褚云峰说道：“这几天我忙于教你剑法，有件事情，忘记对你说了。”
褚云峰道：“请师父吩咐。”
华天虹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现在也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了。你没有爹娘，做师父的应该给你做主。”
褚云峰心头“卜通”一跳，正想把自己和孟明霞的事情告诉师父，华天虹已在说道：“武林中有一位金刀刘瀚章，闭门封刀业已多年，你听过这位老前辈的名字么？”
褚云峰不禁又是一惊，说道：“刘瀚章老前辈？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刘大为？”
华天虹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你和刘大为在义军之中相识，此事刘瀚章也已告诉我了。哈哈，说来也真有趣，我和刘瀚章本来是老朋友，但若不是他前来找我，我还不知他就住在附近呢。”
褚云峰道：“我也曾听得大为师兄谈及，说是在三年前刘老伯就曾经来找过你老人家了。”
华大虹哈哈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师徒和刘家父子也算得是两代交情了。这更是再好不过啦！”
褚云峰暗暗吃惊，佯作不解，问道：“什么再好不过？”
华天虹一捋长须，缓缓说道：“好教你得知，刘瀚章有个女儿，要许配给你呢。”
褚云峰这才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大为要我去见他的父亲，并且特地和我提起他的妹妹。”大惊之下，匆忙说道：“师父！这……”心中着急，反而期期艾艾地说不出来。
华天虹哈哈一笑，说道：“难得你和刘世兄又是好朋友，这不是更好不过么，这门婚事，我已经替你作主，答应下来了。咦，难道你不满意？”此时他方始发觉徒弟面色有异，一副惶急的神气。
褚云峰定了定神，说道：“弟子没爹没娘，师父替我作主，我岂敢不从，不过……”
华天虹道：“不过什么？”
褚云峰道：“不过，弟子也有一件事情，要禀告师父。”
华天虹道：“好，什么事情，你说吧！”
褚云峰道：“弟子和孟大侠的千金，孟、孟明霞姑娘，已经、已经……”
华天虹也大吃一惊，说道：“什么，你和孟大侠的女儿已经成了亲么？”
褚云峰顾不得害羞，说道：“虽未成亲，但已有婚姻之约。弟子不能负她，请师父原谅。”
华天虹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孟大侠和我也是朋友，我还受过他的恩惠，和他的交情，只有比刘瀚章更深。可惜，刘瀚章先来一步，我已经答应他了。咱们武林中人，说出的话是决不能反悔的，你叫我怎么办呢？”
褚云峰是一心向着孟明霞的，可是师门恩重，他也不能让师父太过为难，当下想了一想，说道：“弟子和谷师弟即将和阳天雷这厮决一死战，吉凶难以逆料，说不定两败俱伤，甚或弟子惨遭毒手。刘家这门亲事，请师父和刘老伯说，暂且缓提。”
华天虹道：“暂时也只好如此推搪一时了，但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呢。云峰，我是盼望你们马到成功的。待清理师门之事了结之后，我还是不能失信于人的啊！”
褚云峰听师父的口气，已有几分松动，至少是并不强迫他非和那位刘姑娘成亲不可了，便道：“如果弟子侥幸成功，不死也不残废的话，那时再说吧。”
褚、谷二人当日离山，这件事情就这样暂且拖下来了。
北芒山南面是一片无人的荒野，要走出十多里外方有村庄，所谓“村庄”也只不过是山沟子里的几家猎户人家而已。但山的北面，倒有几个人烟较密的村庄，刘大为家所在的古松村就是其中之一。山南山北有一条小路相通，走这条路，不用绕过大山。但因平日少人行走，野草丛生，若是外人，即使有人指点，也是很难找出这条路的。
刘家的婚事，褚云峰虽然得到师父的应允，可以暂时置之不理，但心里总是不免蒙上一重阴影，有点儿闷闷不乐了。
一路行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南北交界的路口，褚云峰是知道这条捷径的，心里想道：“若不是有这桩令人尴尬之事，我倒是不妨去拜访大为兄的父亲，半天工夫，也就够了。”
心念未已，忽见有两骑从前面的山坳走出来，那两个骑者在荒野上游目四顾，发现了褚、谷二人，便即快马加鞭，向他们这边跑来。
这两个人穿的是金国武士的服装，但褚云峰因为和金国武士厮混过几年，待他们走近了一看，凭着他的经验，一看却看出了他们是蒙古人，冒充金国的武士的。
在这样荒凉的山沟子里发现外人已是稀有之事，更何况是蒙古人，又何况是冒充金国武士的蒙古人？
褚云峰心念一动，暗自思量：“这两个鞑子为什么跑到荒山里来？莫非是冲着我的师父来的？”
那两个武士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为首的一个问道：“我们要到古松村去，请问怎样走法？”说的汉语，十分生硬，而且听得出是蒙古人的口音。
褚云峰吃了一惊，心道：“原来不是找我师父的。他们要到古松村去，不用说一定是找刘老伯的了。”
谷涵虚冷冷说道：“你们要到古松村去做什么？”
那武士眉头一皱，似乎就想发作，却又忍住，说道：“你只须告诉我们就行了，多管闲事干嘛？”
褚云峰向谷涵虚使了一个眼色，摇了摇头。他知道谷涵虚脾气较为暴躁，只怕谷涵虚就要动手，故此使眼色止住他，心想：“对方来意未明，蒙古人之中，也未必都是坏人，且问问他们再说。”
谷涵虚暂且忍住，只听得褚云峰说道：“不是我们爱管闲事，但如今正是兵荒马乱的年头，我们不便带生人进村。因此必须问个清楚。请问你们在古松村中有谁相识？”
另一个蒙古武士按捺不住，喝道：“你不说也就罢了，没见过你这样罗哩罗嗦的！”
褚云峰道：“好，那请便吧！”
满面髯须那个武士忽地喝道：“你想走得那么容易！”在马背上居高临下，一掌就向褚云峰的天灵盖劈下来！大喝声中，另一个武士也是刷的一鞭向谷涵虚打去。
褚云峰怒从心起，喝道：“我本来不想杀你，这是你自己找死！”在掌划了一道圆弧，掌挟风雷，使出了“天雷功”中的杀手。
褚云峰以为使出了天雷功，那个蒙古武士不死亦必重伤。不料双方的劈空掌力接触，只听得“蓬”的一声，那个蒙古武士从马背上“飞”了起来，褚云峰也不禁连退三步，脚步未曾站稳，陡然间只觉一股大力推来，不禁再退三步，方自吃惊，跟着又是一股力道推压，迫得他第三次再退三步，方始站住了身形。
那个蒙古武士不过发了一掌，褚云峰就要退了三次九步！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殊不知褚云峰固然吃惊，那个蒙古武士也是讨不了便宜，他给褚云峰的天雷功掌力打下马来，只觉胸口如受锤击，不由得心头大震，想道：“想不到这个南蛮子居然能够硬接我的龙象神功！”
原来这个髯须武士名叫呼黎奢，乃是蒙古国师龙象法王的大弟子。龙象法王的“龙象神功”有九重劲道，一掌发出，掌力便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一重比一重强劲。呼黎奢只练到一掌可发三重劲道，故此拿来抵敌褚云峰的“天雷功”乃是不免稍逊一筹。
他那个同伴名叫阿卜卢，乃是十八名金帐武士中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此时也和谷涵虚交上了手。
谷涵虚也使出了天雷功，一抓抓住了鞭梢，喝声“下马！”
阿卜卢果然一个筋斗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可是谷涵虚也没有占到便宜。原来阿卜卢在金帐武士中名列第二，摔角的功夫却是蒙古第一把好手，他脚未站地，已是一个“饥鹰扑兔”式双掌凌空扑击，反拿谷涵虚的脉门！
谷涵虚沉肩缩肘，肘锤一撞，阿卜卢肋骨给他撞个正着，断了一根，谷涵虚却给他摔了一跤，跌得也是甚重！
谷涵虚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刚好褚云峰站稳了脚步。
呼黎奢与阿卜卢并肩一立，用蒙古话喝道：“降龙伏虎！”褚云峰右掌划一道圆弧，谷涵虚左掌划一圆弧，两人也是不约而同地喝道：“雷电交轰！”
“降龙伏虎”是“龙象功”最刚猛的一招，正像“雷电交轰”是“天雷功”最厉害的杀手一样。
双方使出了看家本领，只听得“轰”的一声，沙飞石走，声如郁雷。呼黎奢、阿卜卢给抛出一丈开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方始站得起来。但褚、谷二人却也同时各自退了九步！
比较起来，当然还是这两个蒙古武士吃亏更大。呼黎奢知道遇上劲敌，再打下去凶多吉少，一声叫道：“扯呼”，趁着褚、谷二人正在后退，尚未能够扑来之际，两人跨上马背，立即飞奔。
褚云峰见他们受了“雷电交轰”的重击，居然并未受伤，还能骑马飞跑，也是颇为吃惊，不敢轻敌。
那两匹蒙古骏马跑得飞快，转眼间已是去得很远了。
谷涵虚道：“好厉害的两个鞑子，师兄，你没有受伤吧？”
褚云峰道：“没有。你呢？”谷涵虚道：“我也没有。可惜咱们没有坐骑，给他们跑了。”
褚云峰笑道：“他们吃了咱们这一招雷电交轰，纵未受伤，也够他们受了。但只怕金刀刘老英雄不是他们的对手。”
谷涵虚瞿然一省，说道：“对啦，他们是要去古松村的，刘老英雄正是住在那儿，不用说他们是图谋有所不利于刘老英雄的了。咱们到古松村去，和这两个鞑子再决雌雄。”
这一层褚云峰早就想到，不过他为了有刘家议婚之事，不免有点躇躇。谷涵虚说话之际，他心里已是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如此想道：“救人急难，乃是我辈分所应为，何况刘老英雄是大为兄的父亲呢！”如此一想，心意立决，说道：“咱们抄小路前去截他！”
谷涵虚笑道：“你不怕刘老英雄留下你吗？”褚云峰道：“我和他是没有见过面的，我想咱们暂时不必表露身份，到了古松村见机而为。”
计议已定，褚云峰前头带路，到了古松村约莫是三更时分，褚云峰凝神静听，隐隐听得西北角有金铁交鸣之声。
谷涵虚道：“师兄料得不差，想必是那两个鞑子已经和刘老英雄动手了。”当下两人便即施展轻功向那个方向赶去。
古松村名副其实，这个村庄是在松林中的，林深树密，这晚虽有月光，林中却只见幢幢黑影。褚云峰暗暗欢喜，心里想道：“这正是最适宜于夜行人出没的天色，我和谷师弟一招雷电交轰，把这两个鞑子打发了马上就走，刘老英雄怎知我们是谁？”
褚云峰这个打算本来是很不错的，他刚才试过，他们二人合使那招“雷电交轰”已是可以稳操胜算，刘瀚章既然是他师父的好朋友，想必亦非庸手，根据这个估计，他们的确是有可能一击成功的。
但不料事情的变化竟然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褚云峰只想一掌成功，便即悄然离去，故此早就与谷涵虚说好，不必扬声。
午夜松林，但见幢幢黑影，他们刚刚踏进林子，一时间也还未能辨别敌我两方。谷涵虚精于“听风辨器”之术，悄声说道：“好像有五个人！”褚云峰凝神一听，说道：“不错，一边两个，一边三个！”
褚、谷二人听出双方人数之后，不由得都有点诧异，刘家只有父女二人，蒙古武士也只是两个，还有一个人是谁呢？
心念未已，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一声不响，便来偷袭？”褚云峰心想说话这个人想必是刘瀚章了。当下加快脚步，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
果然褚云峰还未赶到斗场，便即听得曾经与他交过手的那个髯须武士呼黎奢大声说道：“好，说个清楚，好叫你们死得明白！我们是奉了大金国师阳天雷之命来取你项上人头的！刘瀚章，你还不知罪吗？”
呼黎奢的“女真话”说得比他的汉语流利得多，可是听进褚云峰的耳朵里，仍然可以听得出他原来的蒙古口音。
褚云峰暗自思忖：“阳天雷虽是私通蒙古鞑子，但这是瞒着金主的。他手下高手如云，何必请两个蒙古武士来对付刘瀚章？不怕秘密泄漏吗？这个蒙古鞑子的说话一定是假！”
刘瀚章却不知道这两个“金国武士”是蒙古人冒充的，只道他们当真是阳天雷的手下，大怒喝道：“我有什么罪？阳天雷背叛师门，卖友求荣，甘为鹰犬，鱼肉百姓，他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另一个蒙古武士阿卜卢喝道：“老贼大胆，死到临头，还敢猖狂，我问你，你的儿子是叛军中的一名小头领，是不是？”
刘瀚章傲然说道：“不错，我正以我有这样一个儿子为荣！”
阿卜卢冷笑道：“你的儿子造反已是抄家之罪，你还敢收留屠百城的儿子，你可知道屠百城一家人都是钦犯吗？”
褚云峰此时已是来得近了，距离大约只有二三十步。不过因为林深月黑，他的轻功又很高明，两方面的人都没有发现他。
褚云峰听得此言，不禁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厮说的不是屠龙吗？怎的屠龙却会住在刘老英雄的家里？”
褚云峰聚拢目光，眼前的幢幢黑影已是隐约可以分辨，只见和那两个蒙古武士交手的三人，一个是长须老汉，一个是梳着两条辫子的少女，还有一个正是屠龙！正是：
鬼蜮伎俩难防备，陌路相逢又害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覆雨翻云充侠士惊天动地入金京
褚云峰连忙拉着谷涵虚，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此事定有蹊跷，咱们再看一看。”当下两人爬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细察动静。
只听得屠龙大喝道：“刘老伯不必与他们多说，他们胆敢口出狂言，小侄替你把他们打发去见阎王就是！”
呼黎奢冷笑道：“你这小子有多大本领，竟敢如此狂妄，好，且看是谁打发谁去见阎王！”
阿卜卢却道：“刘瀚章，看在你年老糊涂，我给你指点一条生路，这个姓屠的小子你交给我们料理，此事就与你无关。你倘能劝得你的儿子归顺大金，我还可以保得你们一家荣华富贵！”这意思即是要刘瀚章袖手旁观。
刘瀚章大怒喝道：“放屁！”金刀高举，金光闪动，立即向阿卜卢斫去。另一边，那个少女挥舞一长一短的两把柳叶刀，也与屠龙联手，向呼黎奢展开了左右夹攻。
谷涵虚小声说道：“此事可真是奇怪了，屠龙分明是蒙古鞑子的奸细，却怎的忽然又变成了刘老英雄的朋友，在这里充当好汉呢？我可不相信屠龙会变得这样快！”
褚云峰道：“我也不相信！咱们且看他是弄什么玄虚，小心防备他一些。”两人掌心各自扣了一枚钱镖，只要屠龙有甚不轨的举动，就立即发镖打他。
他们是恐防屠龙暗算刘家父女，但出乎他们的意料，屠龙打得竟是十分认真，摆出一副和那两个蒙古武士拼命的样子。
刘瀚章年老力衰，他的女儿刀法虽然颇为精妙，但也吃亏在经验缺乏，气力不加，给那两个蒙古武士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倒是屠龙的一柄长剑矫若游龙，使开来头头是道。刘家父女迭遇险招，都亏了屠龙给他们化解。
双方斗到酣处，渐渐变成了屠龙作为主将，力敌蒙古两名高手的局面。而那两个武士竟然也给他杀得连连后退！
褚云峰深知屠龙的本领，屠龙的本领比不上他，倘若和这两个蒙古武士单打独斗的话，只怕也还是输多赢少，如他以一人之力，抵御这两个武士八成以上的攻势，还把这两个人杀得连连后退，这简直是完全出乎常理之外的事情！
褚云峰说道：“一定有诈！这两个鞑子是故意让他的！”谷涵虚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做成的圈套，使得刘老英雄相信屠龙的！”
褚云峰道：“那咱们怎么办呢？”
谷涵虚道：“当然不能让刘老英雄上当！”
褚云峰道：“但此际屠龙正在和那两个鞑子恶斗，咱们可不能反而去打屠龙呀！”
呼黎奢气喘吁吁地叫道：“好厉害的小子！好，让你今晚暂且称雄，慢慢再收拾你！”虚晃一掌，和阿卜卢一齐转身。
褚、谷二人都是武学的大行家，看得出呼黎奢是故意诈败，气喘吁吁的样子也是假装的。
屠龙得意之极，大笑喝道：“你们知道厉害了么？哪里走！”
刘瀚章筋疲力竭，自忖无力再助屠龙，生怕他独自追上去遇险，叫道：“贤侄，穷寇莫追，由他去吧！”
谷涵虚道：“师兄，咱们可不能让小人的奸计得逞！”
褚云峰道：“好，咱们下去揭穿他。先打那两个鞑子。”褚云峰到底是较为老成持重，他虽然看出这是屠龙所设的圈套，但也恐防万一料错，真相未明，不妨暂且手下留情；二来也是看在屠凤的分上，不想便即重伤屠龙。故而他特地提醒师弟，对屠龙只须“揭穿”他的阴谋，对那两个鞑子则须施展杀手。
褚、谷两人从树上一跃而下，正好呼、阿二人从下面经过，两人一招“雷电交轰”，呼黎奢与阿卜卢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涌来，两人都似皮球似的，从山坡上骨碌碌地滚下去。
屠龙喝道：“什么人？”挥剑劈出，陡然也是只觉一股大力推来，不由自已地跌了个四脚朝天。这还是由于褚、谷二人已经收回了七成劲力，否则屠龙纵然不死，只怕也要头破血流！
屠龙本意是要助呼、阿二人一臂之力的，想不到吃了如此大亏。但一吃了亏之后，他也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刘瀚章大惊失色，连忙与女儿齐上，他的女儿扶起了屠龙，刘瀚章朗声说道：“来的是哪条线上的朋友？为何你们不分皂白，乱打一锅粥？”
谷涵虚道：“刘老英雄，你给这奸徒骗了，他们正是一丘之貉！”
刘瀚章又惊又怒，喝道：“你说什么？”要知他刚才迭遇险招，都是屠龙替他化解，他怎肯相信屠龙和那两个“金廷鹰爪”乃是一丘之貉！屠龙爬了起来，叫道：“刘老伯休听他们血口喷人！”
褚云峰冷笑道：“屠龙，你要不要我把你的底细揭出来？”
谷涵虚气他不过，喝道：“屠龙，你不向刘老英雄从实招供，今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屠龙吓得心胆皆寒，想道：“纵然刘家父女站在我这一边，也是打他们不过。”他只道褚、谷二人当真是要取他的性命，连忙一个转身，没命飞逃！
那少女叫道：“屠大哥，屠大哥！”一面叫，一面跑，跑去追赶屠龙。
刘瀚章大怒喝道：“你们要伤害屠公子，先把我这条老命拿去！”一招“夜战八方”，金刀挥出，不让褚、谷二人过去。
褚、谷二人自是不便对他施展天雷功，褚云峰拔剑出鞘，“当”的一声，拨开他的金刀，说道：“刘老英雄，你上了屠龙的当。你隐居深山，不闻外事，大约不知道屠龙的为人吧？”
刘瀚章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这人倒似乎相当熟悉我的事情。”说道：“我只知道屠龙是大侠屠百城的公子，屠大侠是个抗金的大英雄。你们却是些什么人，胆敢在我的面前，说屠公子的坏话！”
褚云峰道：“不错，屠大侠是个抗金的英雄，但可惜屠龙却是个不肖之子，他的父亲是阳天雷害死的，他放着父仇不报，反而向杀父的仇人讨好，而且还潜往蒙古，找上门去向鞑子卖身！”
刘瀚章哪肯相信，喝道：“胡说八道，屠公子岂能是这样的人？刚才那两个鞑子就是给他打跑的！”
褚云峰道：“这是他做成的圈套。刚才我们打那两个鞑子，他不也是挥剑向我们攻击吗？分明是想暗助鞑子。”
刘瀚章冷笑道：“老实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老朽也不能无所怀疑！你们突如其来，在那仓猝之间，他怎知你们是助曹助汉？”
褚云峰道：“好，老英雄既然不肯相信我们的说话，我们也无谓多说了。不过，屠龙的事情却是不难查明真相，你不妨问问令郎。”
刘瀚章不禁又是一怔，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和小儿相熟？”
可是褚云峰说了那几句话之后，便和谷涵虚走了。刘瀚章说的话他是听见了的，但他没有回答。
褚、谷二人走出松林，谷涵虚笑道：“师兄请莫怪我胡说，你这位未婚妻子似乎给屠龙迷惑了呢。”
褚云峰笑道：“我倒是巴不得那位刘小姐找到个如意郎君，可惜屠龙却是个人面兽心的奸贼。若是当真如你所说，我倒不得不为那位刘小姐担心了。”
谷涵虚道：“不是我胡猜乱测，我越想越是可疑。屠龙今晚之事，倒是和我做过的一件事情有点相似。”
褚云峰诧道：“和你做过的事情相似？”
谷涵虚笑道：“当然这只是表面相似，实质完全不同！你是知道我和严浣的事情的，我曾帮过她的父亲打败滇南七虎，说老实话，当时我也是存有一点私心，希望能因此获得她的父亲同意我们的婚事。”
褚云峰道：“滇南七虎是名副其实的向你的岳父寻仇，给你碰上。屠龙和这两个蒙古鞑子却是做成的圈套，诱使刘家父女上当的。”
谷涵虚道：“所以我说是表面相似，实质完全不同。不过，屠龙这小子对哄骗女人倒是很有手段，听说咱们的盟主夫人，也几乎曾经上过他的当。”
褚云峰心念一动，瞿然省起，说道：“不好！”谷涵虚道：“什么不好？”褚云峰道：“只怕屠龙做成的这个圈套，不仅是要骗刘瀚章的女儿，而是为了他的儿子是义军头目的缘故。纵然他不敢混进义军充当奸细，最少也得提防他凭借裙带关系，套取义军的消息了。”
谷涵虚道：“师兄说得不错，可是那刘老头儿不肯相信咱们的说话，有什么办法阻止？”
褚云峰沉吟半晌，说道：“刘大为原来所属的这支义军和琅玡山也是有来往的，就怕屠凤未曾把她哥哥私通鞑子的这件事情遍告各路义军。当今之计，只有待咱们见了柳洞天之后，请他派一个人，马上到史家庄去通知刘大为。”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北芒山，走在大路上了。忽见有两骑快马迎面而来，谷涵虚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喝道：“你们这两个贼子跑到这里干吗？”迎头跑去，使出天雷功，“呼”的就是一掌！
那两个人见了谷涵虚也是大吃一惊，慌忙拨转马头，落荒而逃。这两骑马跑得飞快，谷涵虚的“天雷功”虽然厉害，距离百步之外，掌力却是及不上了。那两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晃，迅即一个“镫里藏身”，避过掌力的余波，转瞬间那两骑马已是去得远了。
褚云峰道：“这两人是谁？”
谷涵虚道：“说来也巧，当真是刚说曹操，曹操便到。这两个人一个是滇南七虎之首的段点苍，另一个是他的师弟飞豹子褚青山。”
褚云峰道：“奇怪，他们远在滇南，却跑到北方来干吗？”
谷涵虚道：“谅必没有什么好事情。可惜咱们另有大事在身，无暇去追究他们了。”心想：“当年武当四侠与我为难，给武当四侠通风报信，并挑拨他们与我为难的人就是这飞豹子褚青山。莫非他们师兄弟此来，乃是因为知道了武当四侠已到北方，与武当四侠有何关系？不过，为什么他们向北芒山来呢？嗯，或许是他们走上了屠龙的门路，也说不定。”
当年那件事情，给谷涵虚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是以他见了这两个人，心里不禁有点怔忡不定。但为了要赶回去见柳洞天，也只好暂且搁在一边了。
出了北芒山之后，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这日抵达八仙剑柳洞天的山寨，柳洞天亲自出迎。
柳洞天笑道：“褚兄，可惜你来得稍迟，若是早来三天，就可以见着你那位孟姑娘了。”
褚云峰喜道：“孟大侠父女曾经来过么？”柳洞天道：“还有李盟主和他的那位杨姑娘也来了呢。这几天寨里热闹得很，我正盼望你们回来。”
谷涵虚道：“阳天雷这厮可是已经有答复了？”
柳洞天道：“答复是有了，不过……”谷涵虚道：“不过什么？”柳洞天道：“咱们进去慢慢再说。”
坐定之后，柳洞天说道：“孟大侠、李盟主大驾亲临，本来是准备阳天雷这厮前来上钩的，不料阳天雷这厮反而要咱们去上他的钩。”
褚云峰道：“他怎么说？”
柳洞天道：“他派人送了一封信来，请我上大都会他。”
褚云峰道：“你去不去？”
柳洞天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谷涵虚道：“你不怕他是布成的圈套？”
柳洞天道：“我和李盟主商量过了。阳天雷不敢冒险前来，这是意料中事。但他请我前去会他，是否就等于他已经知道我是站在义军这边呢，这却未能断定。多半是他有了一点怀疑，用来试试我的。因此我也不妨将计就计，就去会他。”
褚云峰道：“李盟主怎么说？”
柳洞天道：“李盟主最初为我担忧，恐怕风险太大。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阳天雷是咱们的大敌，倘若没有接近的机会，要除掉他，实是不易。因此，莫说冒点风险，就是拼了一条性命，也是值得的！”
谷涵虚听得眉飞色舞，击掌赞道：“壮哉！”
柳洞天道：“后来孟大侠和李盟主也赞同了。李盟主还准备亲自到大都一趟呢！”
褚云峰吃惊道：“他是咱们的首领，何必亲自冒险？”
柳洞天道：“我也是这么说，但李盟主不肯听我劝告，他说你可以冒险，为什么我就不能冒险，我劝他不听，也是没有办法。后来我才知道，李盟主前往大都，要对付阳天雷固然是一件大事；另外还有一件大事，是他要和北丐帮的陆帮主相会，共商抗金复国的大事。陆帮主如今正在大都的丐帮分舵。”
褚云峰道：“咱们这位盟主当真是有勇有谋，令人佩服。那么孟大侠呢？”
柳洞天笑道：“我知道你惦记着孟姑娘，他们父女也是要往大都的，不过可能稍迟一些方才动身，因为琅玡山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孟大侠回去照料。”
柳洞天接着说道：“所谓‘迟些’，是指比李盟主迟些动身，却不一定比咱们迟，咱们到了大都，想来可以见着他们父女。”
褚云峰道：“我们身负清理师门之责，当然是要和你同往大都。你让我们充当你的随从好了。”
柳洞天笑道：“我是和你说笑的，你当然不是只为着想见那位孟姑娘而去。”
褚云峰道：“不过，有一件为难之事，我在阳天雷那儿曾经待过三年，熟人太多，恐怕有人认出。但我却是非去不可！”
柳洞天道：“我有可以改容易貌的药物，是一位前辈高人送给我的。我给了李盟主两颗，刚好还剩一颗，给你好了。至于谷兄，他在大都并无熟人，相貌又较常人为异，稍经化装，想必也可以混得过去。”
谷涵虚笑道：“我本来是个丑八怪，没人认得我的本来面目。”
当下褚云峰试用那颗易容丹，扮成一个相貌平庸、无甚特点的普通喽兵，揽镜一照，果然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褚云峰大为欢喜，笑道：“妙哉，妙哉！我自己都几乎认不得自己了，阳天雷这厮料他看不出破绽！”
谷涵虚道：“阳天雷有否和你约好日期？”
柳洞天道：“没有。他只是希望我能够在下月十五之前去会他。到时只须投进拜帖，他就会接见我了。”
谷涵虚冷笑道：“架子倒是好大。不过，这样没有限定一个日期，倒是可以让咱们进京之后，有个从容布置的机会。”
柳洞天道：“是呀，我准备到了大都，先往丐帮见崔镇山，打听打听消息。要是卢香亭和丁进这两个奸贼业已到了大都，咱们再另作打算。”
褚云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安排，更妥当了。不过，还有一个奸细，也得提防呢。”
柳洞天道：“是谁？”
褚云峰道：“就是屠凤的哥哥屠龙。”
柳洞天笑道：“他是奸细我早已知道了。你忘记琅玡山绿林大会之时，李盟主揭发他，我也是在场的吗？不过，他却不知道我的底细，当时我是给淳于周助拳的。”
褚云峰道：“我不是说他要谋害你，我改了容貌，也不怕他认得。不过，他现在正在进行一宗阴谋呢。”当下将在北芒山遇见屠龙的事情，和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判断，一五一十的告诉柳洞天。
柳洞天道：“有这样的事，屠龙这厮也忒是胆大妄为了。好，我立即派人到史家庄去通知刘大为。”
计议已定，第二天一旱，柳洞天、褚云峰、谷涵虚三人便即联袂进京。
他们三人联袂进京的时候，李思南和杨婉二人，亦已是在前往大都的路上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按下褚云峰、谷涵虚和柳洞天三人之事不表，且说李思南与杨婉在路上的遭遇。
他们二人经历过许多磨折，无数风波，方才聚首，一路同行，自是有说不尽的柔情蜜意，旖旎风光，那也不必作书的人一一描绘了。这日到了蓟州的密云县，距离金国都门已不过是只有百数十里之遥，行走间忽见尘头大起，有一彪军马开来，行人纷纷躲避。
李思南定睛一看，只见前面后面都是金国的骑兵，中间一小队人马，却是蒙古士兵的服饰。
这还不算奇怪，奇怪的是队伍中那几个蒙古“贵人”，中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蒙古神翼营的统领木华黎，两旁是金帐武士呼黎奢和阿卜卢。和木华黎并辔而行，稍微在他后面一点的是一个满面红光的大和尚。
看木华黎在行列中的位置，他应当是蒙古这队人马的首脑人物无疑。可是混在队伍中的一个蒙古军官，起初李思南没有怎样留意，后来看清楚了之后，却不由得他不大吃一惊了。
你道这人是谁，原来竟是蒙古的四王子拖雷！
木华黎是蒙古的大将，地位当然很高，可是比起了曾经当过“监国”的四王子拖雷，那又差得太远了。
但现在木华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当中，拖雷却是一个小军官的服饰，混在队伍之中，跟在他的后面，分明扮演的是木华黎随从的角色，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李思南和杨婉是用柳洞天所送的易容丹化了装的，他们打扮成一对农家夫妇，估量拖雷与木华黎一定认不出他们，于是也就跟着行人走避。
忽听得木华黎“咦”了一声，回过头去和那个大和尚说了几句不知什么话，那个和尚突然向李思南所走的方向发出了一记劈空掌。
李思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似的掌力涌来，不由自已的向前连冲几步，方始稳得住身形。
李思南不过是险些摔了一跤而已，路上的行人可就惨了，只听得几声撕心裂肺的呼叫，在李思南后面的几个人已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显然是已经死了。
金国的一个将军翘起姆指赞道：“法王当真是神功盖世，不愧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号！佩服，佩服！”
那个金国将军只道他是要驱散道上行人，却不知他是要对付李思南，行人已经躲避一空，这个将军自是不会停下来追究，转眼间这彪军马便过去了。
李思南默运玄功，运气三转，胸口的胀闷之感，方始略解。杨婉低声说道：“南哥，你没事吧？”李思南道：“没事。这和尚好厉害！”杨婉道：“那金国将军叫他做什么法王，想必是蒙古的国师龙象法王了！”
李思南在和林的时候，未有机会见到龙象法王，不过龙象法王有几个弟子是成吉思汗的金帐武士，李思南曾经和他们试过招，对他们这一派的“龙象功”却是识得的，说道：“不错，一定是那个秃驴！想不到我在蒙古见不着他，在这里却遇上了。他夸称武功天下第一，第一未必，但也的确是十分厉害！就不知他是否是有意要杀我的？”
杨婉忧心忡忡，说道：“只怕是拖雷和木华黎已经认出了你，叫这龙象法王杀害你的。看这情形，他们一定也是前往大都。”
李思南道：“多半是如你所料，不过，咱们总不能知难而退。大都咱们总还是要去的。”
那几个行人给龙象法王的掌力震毙道旁，和他们相熟的人们惊魂稍定，此时已是围拢了来，有的大哭，有的痛骂。
李思南听得有一个人哭着骂道：“我们只道可以有几年的太平日子过，早知如此，这热闹不看也罢！千刀万剐的蒙古鞑子，和金虏都是一样的魔君！哼，他们打仗也好，讲和也好，咱们汉人总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了！”
李思南见他哭得哀痛，不便问他，问另一个人道：“原来这班蒙古鞑子是来讲和的吗？”
那个人诧道：“你还不知道吗？京师里早已传开了。不是鞑子要讲和，是金国的皇帝要讲和，他打不过蒙古鞑子，只好求和啦。我们是住在附近的村子，听说金国皇帝派人迎接蒙古前来议和的使者，故此跑出来看热闹，想不到遇上了这桩祸事。”
李思南十分愤慨，说道：“你们说得对，女真鞑子、蒙古鞑子，都是咱们老百姓的对头，只有把他们打跑了，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那人道：“你说话小心些，在这里说没关系，到了大都，可不能乱说话了。”
李思南多谢了那个人，和杨婉继续赶路，第二天到达大都。金廷的“京兆尹”（相当于现代官制的首都市长）为了欢迎蒙古的使者到来，已在通衢要道搭起了许多彩坊，乡下人进城来看热闹的有如过江之鲫，李思南、杨婉扮作一对普通的农家夫妇，没人留意他们，未遭盘问。
李思南和杨婉进了金京，便即前往丐帮的大都分舵。
大都丐帮的分舵舵主刘赶驴看见了李思南的名帖，又惊又喜，连忙跑出来迎接，早已来到了丐帮的崔镇山也跟着他一道出来。
崔镇山是在绿林大会上见过李思南的，一见来人和李思南的相貌不同，不觉怔了一怔。
李思南哈哈笑道：“崔兄，你不认得我了吗？柳寨主给了我一颗易容丹，看来的确是很有功用呢，瞒得过朋友的眼睛了。”
崔镇山半信半疑，伸出手来与李思南相握。这一握他是用上了金刚掌力的，一握之下，只见李思南神色自如，自己所用的那股刚猛之极的金刚掌力，竟如泥牛入海，给对方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这正是少林派正宗的内功。崔镇山一试之后，更无怀疑，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李盟主，你这个险可是冒得太大了啊！这位想必是杨姑娘了？”李、杨二人和刘赶驴见过了礼，李思南便即问道：“听说贵帮的陆帮主已经来到了大都，想必是住在这儿？”
原来丐帮的帮主陆昆仑是李思南闻名已久的一位武林豪杰，丐帮又是天下第一大帮，李思南这次冒险进京，就是想见陆昆仑，商谈和丐帮合作之事，帮忙褚、谷二人除掉阳天雷的事情还在其次。
刘赶驴是陆昆仑的师侄，当下说道：“敝师叔正在后面的园子里和一位韩老英雄下棋，我匆匆出来，来不及告诉他，请盟主恕罪。咱们这就到后园去见他老人家吧。”
李思南道：“这位韩老英雄是不是在洛阳隐居的那位韩大侠，韩大维。”
刘赶驴道：“正是，韩老英雄和她的女儿都来了。”
李思南大喜道：“这就更好了。这位韩老英雄也是我心仪已久的。”
原来韩大维是和李思南师父谷平阳同一班辈的人物，谷平阳常常和李思南提起的，此人颇有家财，是以中年之后，便即闭门封刀，在家纳福，不再行走江湖。此次是因为蒙古的大军打下洛阳，他才和女儿逃跑出来的。
刘赶驴本来是洛阳的丐帮分舵舵主，也是因为洛阳失陷，方始给丐帮的总舵，将他调任大都，主持分舵。他在洛阳和韩大维交情极好，故此韩家父女来投奔他。如今蒙古兵虽然是出了洛阳，但韩大维早已是家破人亡，是以也就留在大都，不回去了。
李思南跟着刘赶驴进了后园，只见一个青衣老者正在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下棋，他们下棋的方法可是非常古怪，李思南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们下的是围棋，但是那块棋盘，却不是放在他们的面前，而是挂在对面的墙上的。
在那青衣老者的身边，还有一位妙龄少女。李思南料想这青衣老者必定是韩大维，和他对弈的那个魁梧汉子自是丐帮的帮主陆昆仑了。一问刘赶驴，果然所料不差。刘赶驴道：“站在韩大维身边的这个少女是他的女儿韩佩瑛，也是江湖上一位很有名气的女侠。她父亲闭门封刀，在家纳福，她倒是常常出来走动的。”李思南道：“看来他们正在弈到用神之处，暂且不要惊动他们。”
只听得陆昆仑说道：“韩大叔，该你下啦！”韩大维哈哈笑道：“陆老弟，你今天的下子，取势怎的如此凌厉，我这糟老头儿只怕是招架不住了。”说罢，拈起一枚白子，向那悬挂在墙上的棋盘掷去，只听得“啪”的一声，那枚白子刚好嵌在棋盘上纵横两道黑线的交叉之点。那是纵十五路，横四路的位置，依棋势而论，韩大维这一子的用意乃是在于保角。
李思南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样的下棋，不但是比赛棋力，而且是比赛暗器的功夫。内力和准头稍差，就要出错！”
陆昆仑笑道：“韩大叔，这个角我可不能让你占去！”拈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掷在“三、三”路上，和韩大维展开了一隅之地的争夺战。
李思南看了一会，心里想道：“这两人的棋力差不多，暗器功夫也是不相伯仲。但陆帮主只顾和对方争角，外围之势如被韩老英雄夺去，只怕是有点得不偿失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那少女说道：“爹爹，这盘棋你恐怕要输给陆帮主了！”韩大维拈须微笑，说道：“是吗？”李思南暗自想道：“韩老英雄若然投子‘天元’（围棋术语，即棋盘的正中央之点），此局大约可有七成胜算。”
果然韩大维拈起一枚白子，“啪”的一声，棋子就刚好嵌在棋盘上的“天元”位置。李思南也是一个棋迷，看见韩大维的下子如他所料，一时欢喜，禁不住就大声叫好起来！
陆昆仑哈哈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顾一隅之地，忘了进取中原。这局棋我是输定的了，不必再下啦。”
韩大维道：“刘赶驴，我却不知你们丐帮之中，尚有这样一位高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两人推枰而起！刘赶驴笑道：“这位是北五省的绿林盟主李少侠，刚刚到的。”
李思南上前与两位前辈见过了礼，说道：“晚辈李思南，家师是少林派的谷平阳，晚辈是常常听得家师说起两位前辈的，故此今日特来拜谒。”正是：
得道由来多助力，棋争一着决雌雄。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棋争先着交豪杰阵布玄虚诱敌人
韩大维喜道：“啊，原来你是老谷的徒弟，怪不得有这等本事。”李思南心想：“我与你刚刚会面，你又怎知我有什么本事。”
韩大维接下去说道：“当年我和你师父曾经废寝忘餐，连弈十日，比对是你的师父仅胜一局。可惜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和你的师父下棋了，这一局之仇，始终未报！”说罢哈哈大笑。李思南这才知道，原来他说的是下棋的本事。
韩大维这个人的脾气是颇为有点怪僻的，对话不投机的人，他可以整天不说一句话，合他心意的人，他张开了口，就滔滔不绝。接着又道：“你的师父不但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还做了亲家呢，你知不知道？”李思南怔了一怔，他可没有听得师父说过。
韩大维说道：“扬州的谷若虚是和你师父同一支的，小女佩瑛就是许配给他的儿子，所以你也算得是佩瑛的小叔呢。”
陆昆仑道：“韩老英雄的女婿就是近年在江湖上声誉鹊起的谷少侠谷啸风。”
李思南暗暗好笑，心想：“这倒是用算盘才打得上的亲戚了。”原来谷家乃是大族，他的师父谷平阳家住江南屯溪，扬州则是正当着长江南北的交界之处，虽然也可算是江南，但却是隔着一条长江的。
屯溪属南宋统治，扬州则早已沦陷，归属金国的版图了。谷平阳和谷若虚是要摊开族谱来算，才算得出是兄弟排行的。不过，扬州谷若虚在江湖上的声名，却倒是不在他的师父谷平阳之下。
韩佩瑛粉面飞霞，说道：“爹爹，李大哥来到一定是有事要和陆帮主商量，你却只顾和他唠叨闲话！”
韩大维哈哈笑道：“对，对。我又犯了老毛病。好，等你们说了正经事儿，我再和你聊吧。”李思南道：“其实小侄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韩大维说是要让他们谈正经事儿，却忍不住又说了几句闲话，问李思南道：“这位姑娘是……”崔镇山也是个嘴快的人，代他答道：“这位杨姑娘就是我们盟主的夫人。”杨婉满面通红，瞪他一眼，崔镇山笑道：“虽未成亲，但你们这杯喜酒我总是喝定了。叫一声盟主夫人，又有何妨？”
韩大维更是欢喜，说道：“佩瑛，你应该和这位杨姑娘多亲热一些，你们是一家人呢。”韩佩瑛嗔道：“爹爹，你又乱说了。”韩大维道：“我怎么是乱说，将来……”韩佩瑛道：“好，好，杨姐姐，咱们过一边说话，别听爹的罗嗦。”韩大维哈哈笑道：“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女孩儿家就是懂得害羞。”
韩大维说出了女儿已有婆家之事，他的女儿怪他多话，但听进杨婉的耳中，却是少了一层顾虑。
杨婉很少有称得上“知己”的朋友，这倒不是因为她落落难合，而是因为她出身名门望族，气质与一般出身草莽的江湖儿女不同之故。例如她和屠凤及孟明霞二人，固然可以说得是“志同道合”，但却仍然不是“意气相投”。
韩佩瑛出身与她相同，同属大家闺秀，两人相识之后颇有一见如故之感，谈得很是投机。
李思南和韩大维的谈话告了一个段落，当下也就和丐帮的陆帮主说及正事。
陆昆仑道：“原来你在路上已经碰见蒙古前来谈和的使者了。据我们所知，蒙古来的这班人，都住在阳天雷的国师府。”
李思南吃了一惊，说道：“褚云峰、谷涵虚二人即将来京清理师门，那个蒙古国师的武功非同小可，有这一个人在他那儿，恐怕更多波折。”
韩大维道：“龙象法王的龙象功自夸天下无敌，也未必当真是天下无敌，陆老弟，如果你我联手，依我看来，倒大可和他一斗。”
陆昆仑笑道：“韩老前辈，你封刀多年，难得有这兴致，到时你若去斗那龙象法王，我一定执鞭随镫。”这话即是答允作他的助手之意。
韩大维道：“这不是什么兴致不兴致的问题，经过了这一回战火，我才知道是我错了。我不想理外间的闲事，别人却要‘理’到我的头上。蒙古鞑子毁了我的家，我还能怕鞑子的国师吗？”
李思南喜道：“有两位前辈出手，那是最好不过了。”
陆昆仑道：“金虏向蒙古求和之事，我们早已知道。听说蒙古的将军们本来还是要进兵的，是他们的四王子拖雷主张谈和，这件事方始定夺的。可能是因为成吉思汗逝世，拖雷意欲先把内部安定，然后方始对外之故。”
韩大维道：“拖雷是成吉思汗四个儿子中最精明的一个，他此次前来大都，定有图谋，咱们倒是不可忽视。思南老弟，你看清楚了，当真是他？”
李思南道：“决不会看错。当时我觉得很是奇怪，拖雷为什么扮作一个小军官？现在我听了韩老前辈的话，倒是悟出这个道理了。外人不知道他的身份，那就更方便他窥探金国的虚实，有甚阴谋的话，在暗地里进行，也是容易得多。”
谈话之间，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时分。韩大维看看天色，笑道：“正经事谈完了，咱们也该商量如何安顿思南老弟啦。”
李思南怔了一怔，心里想道：“我既然来到此地，难道还不是住在这儿？”要知李思南乃是义军盟主的身份，自是不便投宿客店，故而他一进京城，便径自投奔丐帮分舵，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住宿的问题。
陆昆仑哈哈一笑，说道：“韩大叔，你是不是想和我们抢这东道主做？”刘赶驴也笑道：“丐帮没有高手，你老人家是想找李盟主陪你下棋吧。”
韩大维正色说道：“你们的分舵出入人多，而且官府也是知道你们这个处所的，虽说你们可以把思南安置内堂，严加防卫，但也恐防人多嘴杂，说不定会泄露风声。”
陆昆仑瞿然一省，说道：“老前辈顾虑得是。既然如此，我只好让这东道主给你做了。好在两家距离不远，咱们也可以互通消息。”
原来韩大维避难来京，家业虽毁，却也带来了一点浮财，丐帮是只有男弟子没有女弟子的，而丐帮的弟子按照帮规，又都是叫化子打扮，韩佩瑛自是不便住在叫化子巢里，因此韩大维在丐帮分舵的附近，买有一所住宅，父女同住。
李思南想道：“婉妹有这位韩姑娘作伴，自是最好不过。”当下欣然应命，和杨婉去作韩家父女的客人。
韩大维这才哈哈笑道：“老弟，我请你屈居寒舍，固然是为了避人耳目，但刘老弟也没有说错，另一半原因，我的确是想领教你的高明棋术。”
陆昆仑大笑道：“是吧？毕竟是给我这师侄说中了。李盟主，你可要当心一些，韩老前辈是要在你的身上报令师的‘一局之仇’呢！”
李思南笑道：“我的棋力和家师相差太远，根本就够不上做韩老前辈的‘敌手’，哪谈得上‘报仇’二字。嘿，嘿，韩老前辈和我下棋，我只有拱手认输，甘拜下风。”
韩大维说道：“思南老弟，你别客气，俗语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下棋呢，不用出手，一出口就知‘有没有’了。你刚才出那句声，我就知道你的棋一定下得不错。”
陆昆仑笑道：“他不是客气，他是先站好了地步，那么输了给你，也只是徒弟输了，不失他师父的面子。”韩大维哈哈笑道：“说得不错，思南老弟，原来你还有这份深沉的心思。好，那么咱们就各自算账，不必牵连到你师父的账上。”
李思南住到韩家，韩大维果然每天都要找李思南陪他下棋。李思南反正是不想出去游玩的，乐得陪他下棋，等候褚、谷二人的消息。
杨婉和韩佩瑛一起，也是极为投合。不过韩佩瑛是个好动的人，却就不能像父亲一样待在家里了。
一日，韩佩瑛和杨婉说道：“婉姐，你一向没到过京城的吧，想不想看看京城的繁华？”
杨婉在山沟里住了几年，难得有这机会来到金京，闻言不禁怦然心动，说道：“恐怕不大好吧，万一出了事……”韩佩瑛笑道：“大都又没人认得你，你怕什么？我一个人也是常常独自出去的，从没出过事。”
杨婉心里想道：“我现在已经改容易貌，莫说此地没有熟人，即使碰上熟人，他也不知是我。”当下说道：“好，我扮作你的丫环，你带我出去，不过……”韩佩瑛道：“不过什么？”杨婉道：“不过，只怕你的爹爹不放心吧。咱们去问问他再说。”
韩佩瑛笑道：“你是怕李大哥不放心，不许你去，对吗？好姐姐，咱们不告诉他就是。”杨婉迟疑道：“这不大好吧？”韩佩瑛说道：“他们迷头迷脑地下棋，哪顾得住咱们？只怕咱们回来了，他们的棋还未下完呢！”
果然是给韩佩瑛说中，这日韩大维照例的又是和李思南在棋盘上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知不觉当真是“天昏地暗”——到了黄昏的时分了。
可是出乎韩佩瑛意料之外的是：她们却不能依时回来。
韩大维和李思南是在园子里的一间凉亭下棋的，暝色四合，棋盘上犬牙交错的形势已经是看得不大清楚了。李思南笑道：“这盘算我输了，咱们也该进去啦。”韩大维道：“承让，承让。这一局棋依理说我可以赢你，不过只怕也得大费心力了，所以我还是要领你的情。李思南心里正自好笑，这老头儿好胜，忽听得韩大维“咦”了一声。
原来韩大维忽地瞿然一省，省起今日下午，女儿从未来过。
李思南只道他是看出棋盘上有甚破绽，便道：“的确是我输了，老伯不必推敲啦。”韩大维道：“不是这个。喂，思南贤侄，你可记得杨姑娘来过没有？”
李思南道：“没有来过。她本来就不大喜欢下棋的。”韩大维道：“可是佩瑛每天都和她来的呢，奇怪，今天怎么不见她们？”
李思南这才着了慌，说道：“或许她们今天是亲自下厨，忙着给咱们弄饭吧？”
两人连忙进去一看，哪里找得着她们？韩大维家里的佣人只有一个厨子，一个老王，这两个人是不进内堂的，当然也不知道小姐的去向。
韩大维安慰李思南道：“想必是小女陪杨姑娘出去玩了，她平日也是常常出去的。我想大约是不会出事的。咱们迟一些吃饭。”他话是这样说，心里可也慌了。
韩佩瑛和杨婉到了哪里呢？
杨婉和韩佩瑛走上大街，只见车如流水马如龙，端的是好一番热闹景象。在那穿梭来往的行人之中，绿女红男，黄童白叟，各式各样的人，应有尽有。原来在金国统治下的大都，妇女“抛头露面”是并不当作一回事的，不似南宋，妇女必须遵守“礼教”，以“足迹不出闺门”，方才算得是有教养的“良家妇女”。杨婉看见行人中有男有女，也没发觉有人特别注意她，方始放下了心。
韩佩瑛带杨婉在皇城外面走了一圈，让她见识用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所盖的宫殿，然后到城中几处风景名胜之地游览，看看日头过午，杨婉恐怕李思南挂念，说道：“咱们该回去了吧？”
韩佩瑛游兴未阑，笑道：“你急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玩就玩个痛快。大都最热闹的地方，你还没有去呢。”杨婉道：“那是什么地方？”
韩佩瑛道：“那地方名叫天桥，有一大片广场，场中有各式各样的杂耍，无数各具特色的小食摊子，还有你所想买的胭脂水粉雕刻古玩之类的杂货，甚至还可以用很便宜的价钱买到古人的字画，其中不乏名家的真迹，当然这就要看机缘了。”
杨婉给她说得怦然心动，想道：“日落之前赶回去，想来他们的棋还未下完。”便道：“也好，那么咱们就去看看。”
到了天桥，杨婉买了几件书房的小摆设，准备带回去送给李思南，忽听得锣声当当，原来是有两父女在她们的附近占了一个场子卖艺，刚刚开场。韩佩瑛性喜热闹，看了一眼，说道：“那小姑娘似乎有点玩艺，样子也长得不错，咱们过去仔细瞧瞧。”
这时已有许多游人被吸引了来，场子的外面围成一个圆圈了。杨婉皱皱眉头，低声说道：“和那些人挤在一起，我不习惯。”韩佩瑛道：“好，那咱们就站远一点瞧。”
杨婉不想太过拂逆她的意想，便与她一同过去。正行走间，忽地有个男子斜刺撞来，杨婉冷不及防，竟然给他碰着。
韩佩瑛斥道：“你走路不带眼吗？”一掌向他推去，不料旁边又有一个男子突然窜出，拦在她的面前，挥臂招架，韩佩瑛那一掌推去，只觉得一股劲力反推过来。韩佩瑛吃了一惊，想不到在这个品流复杂的地方，竟然碰上了一个武功高手。
那人冷笑道：“这个地方，谁都可以来玩，你怕给人轻薄，就别出来！哼，何况正主儿都未出声，要你多管闲事？”韩佩瑛本来还以为先前那人是“无心之失”，未曾想到他是有心调戏杨婉的，此时这“轻薄”二字从那个人的同党口中说出，韩佩瑛方知他们是有心惹事，不觉大怒。
正当韩佩瑛发觉那人是个武功高手，大吃一惊之际，杨婉也认出了碰撞她的那个人是谁了，杨婉这一惊比韩佩瑛更甚。
原来那个人不是别人，竟是蒙古的四王子拖雷。他改换了金国平民的装束。
拖雷笑嘻嘻地作揖说道：“杨姑娘，幸会，幸会！想不到咱们在这里又见着了。”
杨婉这一惊非同小可，但她也是个机灵的人，一惊之后，立即想到：“拖雷认出是我，当然是有意来难为我的。要想脱险，只有先下手为强了。”她知道拖雷虽然精于骑射，武功上自忖还可以胜得过他，当下主意一定，立即便是一招近身的小擒拿手法，向拖雷的琵琶骨抓下。
拖雷武功不及杨婉，不过他的摔交功夫，却是在蒙古的武士之中也算得是一名高手的。杨婉一抓之下，拖雷一个蹲身勾腿，右掌疾出，反扣杨婉的手腕，杨婉焉能给她勾跌，滴溜溜一个转身，掌锋斜掠，只听得“嗤”的一声，拖雷的肩衣给她撕下了一幅。可是杨婉想要抓碎他的琵琶骨，却是不能如愿了。
拖雷退出数步，说道：“杨姑娘，你这样对待老朋友未免太过薄情吧？”把手一挥，又一个汉子冲了上来，用蒙古话说道：“这丫头不识抬举，四殿下要如何对付她，请即吩咐小人。”杨婉一招“三环套月”，连环进掌，给那人随手一拨，竟然把她这一招招里藏招、式中套式的精妙掌法，轻描淡写的就化解开了。
拖雷侧目斜睨，盯了杨婉一眼，说道：“杨姑娘虽然不够朋友，我可还得顾念故人情义，你替我将她擒下，可不许伤了她！”那人应了声“是！”单掌划了一道圆弧，缓缓推出。
杨婉被那掌力一压，几乎透不过气来，想要逃跑，不论走向何方，却又都是给他的掌力封住。杨婉本来是精于使刀使剑，不大精于掌力，加以功力又比不上对方，是以交手不过数招，已是难脱困境。
原来和杨婉、韩佩瑛交手的这两个汉子，就是褚云峰和谷涵虚在北芒山刘家所遭遇的那两个蒙古武士。杨婉的对手是呼黎奢，韩佩瑛的对手是阿卜卢。
呼、阿二人乃是龙象法王的得意弟子，当日他们曾经用过“龙象功”抵敌褚、谷二人的“天雷功”，虽是稍逊一筹，但比起杨婉和韩佩瑛却是胜得多了。
此时韩佩瑛和阿卜卢亦已展开激斗，韩佩瑛自幼行走江湖，临敌的经验比杨婉丰富，变招迅速，身法轻灵，故此比较起来，不似杨婉吃亏之大，但因她也是长于剑术，拳脚的功夫不大高明，故此在阿卜卢强攻之下，她也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围在那个场子周围的闲人，初时看见两个大姑娘和人打架，觉得很是有趣。不料在他们的恶斗展开之后，拳风虎虎，刮面生痛，有几个靠得较近的闲人竟给震倒地上，变作了滚地葫芦，众人这才知厉害，一哄而散。有人叫道：“别闹出人命来，快禀官府。”
韩佩瑛百忙中抽眼一瞥，见场中那对父女正在收拾家伙，尚未走开。韩佩瑛心念一动，登时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数丈开外，刚刚落在场心。她这一招轻功身法使得巧妙之极，阿卜卢竟然未能及时阻止。
韩佩瑛落在场心，说道：“小大姐，借你这两把刀一用。”那个小姑娘刚才卖艺，刚刚使了一套刀法，她使的是一长一短的柳叶刀，此时刀还未曾入鞘，搁在箱上。
韩佩瑛以迅捷异常的手法，拿起双刀，呼呼两刀，向追进场子的阿卜卢斫去。韩家的“惊神剑法”乃是武林一绝，韩佩瑛使刀虽然不大顺手，但她把“惊神剑法”化为刀法，招数之凌厉亦是非比寻常，阿卜卢心头一凛，不敢躁进。韩佩瑛叫道：“婉姐，接刀！”一个盘头疾舞，长刀飞出，杨婉眼明手快，接到手中。
杨婉本来是刀剑两俱擅长的，有了长刀在手，使出了家传的“杨令公六十四路金刀刀法”，一团刀光，护着身躯，泼水不进。呼黎奢不敢用“龙象功”伤她，一时之间，竟是奈她不何。
韩佩瑛叫道：“婉姐，咱们回去再说。”杨婉瞿然一省，想道：“不错，今日不论胜败，都是对我没有好处，何必恋战？”于是虚劈两刀，便即转身。
可是对方本领在她之上，她要立即脱身，谈何容易？只能且战且走！
忽见一小队金国的士兵跑来，为首的军官喝道：“是谁敢在天子脚下闹事？都给我到九门提督官衙投案！”
原来金国的兵制，在京师设有九个巡防营，分驻九门，归九门提督管辖。这一小队士兵乃是驻在最近天桥的一座城门，听得这边有人“闹事”，匆匆赶来的。
拖雷不慌不忙上前与那军官招呼，说道：“这两个女子是从蒙古逃出来的汉人，我是蒙古钦使木华黎将军的随从。”
那军官吃了一惊，说道：“此话当真？”话犹未了，只见四名蒙古武士和一个肥头胖耳的大和尚来到，那和尚向拖雷唱了个喏，四名武士则是一齐躬腰行礼。这军官不认得拖雷，但却知道这个和尚是蒙古的国师龙象法王，当下哪里还敢多事，反而指挥兵士帮忙拖雷堵截逃人。拖雷说道：“不用你们动手，只要你们不给这两个丫头逃出去就成了。”
龙象法王哈哈笑道：“要擒这两个丫头还不容易，你们退下！”
呼黎奢、阿卜卢知道师父要使“龙象功”，慌忙躲开，龙象法王一掌拍出，距离三丈开外，掌力已是达到杨婉和韩佩瑛的身上。
龙象法王的“龙象功”早已练到收发随心、炉火纯青的境界，这一掌的力道当真是使得恰到好处，杨、韩二女只觉一阵酸麻，登时瘫在地上，身体并没受伤，可是却不能动弹了。
拖雷把两名武士叫来，说道：“好好服侍这两位姑娘，不可无礼！”这两名武士将杨婉和韩佩瑛拉上一辆马车，驰回阳天雷的“国师府”。
到了“国师府”，拖雷躬腰说道：“杨姑娘不用害怕，我只是想请你作我的客人！”
杨婉斥道：“谁要做你的客人，你莫以为我们汉人是好欺负的，大不了是一个死，你想怎样？”
拖雷笑道：“李思南和我是交换了‘哈达’的兄弟之交，我怎能欺负你呢？你放心在这里住几天吧。你若是还不放心，我可以……”说至此处，突然伸手拔下了杨婉头上的玉簪，杨婉吃了一惊，失声叫道：“你干什么？”她本来打算拖雷若是对她无礼的话，她立即就自断经脉而亡的，但因她内功未曾恢复，正待运功，心念方动之际，拖雷已经把手缩回，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恐怕你不放心，所以想请思南兄也来此间和你作伴。”
且说韩大维和李思南等到天黑，仍然不见她们回来，心里都是有点慌了。韩大维说道：“我到丐帮分舵请陆帮主帮忙寻找，他们丐帮的消息最为灵通，就是找不着也总会寻到一点线索的。”
李思南独自留在韩家等候，到了二更时分，不但杨婉与韩佩瑛未见回来，韩大维也没有回来。
李思南心烦意乱，暗自想道：“婉妹是已经改容易貌了的，而且那位韩姑娘的本领亦是非比寻常，该不至于遭受意外吧？莫非是迷路了？”
李思南在房中走来走去，不知不觉，只觉得街上值夜的更夫的击柝之声，已经是三更时分了。李思南心里想道：“丐帮分舵离此不远，韩老前辈应该回来了，怎的却也还不见回来？”想到丐帮打听消息，又怕杨婉回来，找不着他。万一她们是遭遇意外，受伤归来的话，无人照料。
正自心乱如麻，忽见窗外人影一闪，李思南大喜叫道：“韩老前辈，你回来啦？”忽听得“啪”的一声，一支绿晶晶的东西射进窗户，插在几上，李思南定睛一看，认得是杨婉所佩的玉簪。
李思南吃了一惊，喝道：“来者何人？”外面一人应道：“我们是给杨姑娘报讯来的，请出来吧！”
李思南拔剑出鞘，舞剑防身，从窗口跳出，只见花丛中并排站着两个黑衣汉子。这晚月色朦胧，看得不大清楚，但却也知道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其中一人道：“李公子不必多疑，请跟我们走吧！”
李思南插剑入鞘，说道：“杨姑娘在哪里，她出了什么事？”
那人说道：“你跟我们去，去见了她，自然明白！”
李思南道：“为什么你们不可以先告诉我？”
另一个人的脾气似乎比他的同伴暴躁得多，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李公子，你信得过我们就请跟来，我们可没有工夫和你多说！”说了这话，就不再理睬李思南，径自跑出园子去了。
李思南本来是个胆大心细的人，若在平时，他决不会跟两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走的，但在此际，他因为给杨婉失踪的事情弄得神迷意乱，却是无暇多作考虑了。
李思南和杨婉不知经过多少风波方得团圆，有此线索可以找到杨婉，他焉能抛弃，是以他只往好处着想，心里想道：“我在蒙古的时候，受了余一中之骗，当时也是婉妹的哥哥把我引出去，我才能找着爹爹的。当时她的哥哥也不肯把其中原委先告诉我。”如此一想，自己替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就好像陷在漩涡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似的，竟然不再思量，就跟那两个人走了。岂知这两件事情，表面相似，实质却是大不相同。这两个黑衣汉子的轻功很是不弱，李思南紧紧跟在他们后面，转过许多横街小巷，到了一座大宅子的后园。
月色朦胧之下，李思南抬头一看，只见屋顶金碧辉煌，原来是用琉璃瓦盖的。金京规矩，只有皇宫或者王亲国戚的人家，才能用琉璃瓦做屋顶的，但李思南却不知道，心想：“这不知是什么人家，但看这气派，定是非富即贵的了。婉妹怎的会到这里来呢？”
心念方动，那两个黑衣汉子已经越过围墙，走进去了。李思南此际虽然已是稍稍起了疑心，但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也就跟了他们进去。
园中有座宅子，粉墙百仞，密布蒺藜，两扇大铁门紧紧关闭。李思南看见这种情形，越发起疑。
那两个黑衣人拍了三下手掌，两长一短，两扇铁门，缓缓打开。那两个黑衣人道：“好，请进去吧！”
李思南心里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既然来到这里，即使他们不怀好意，我也是非要看个究竟不可了。”
那两个黑衣汉子前面带路，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和李思南进入一间房子。那两个黑衣汉子道：“请李公子稍坐片刻，杨姑娘就来。”
李思南半信半疑，怀着等待“奇迹”出现的幻想，坐了一会，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思南安答，劳你久候了。”
李思南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拖雷！跟着拖雷进来的还有一个肥头胖耳的和尚，不用说是那个蒙古国师龙象法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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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南并不糊涂，一见拖雷，当然也就知道这是拖雷安排下的陷阱，自己粗心大意上他的当，跌进他的陷阱了。如果只是拖雷一个人进来的话，李思南可以将他拿作人质，如今有龙象法王陪着他，李思南只好打消这个企图，静观其变。
拖雷掩上房门，笑道：“思南安答，想不到咱们能够在大都见面。你在和林不告而别，这两年来我一直都很挂念你。”李思南淡淡说道：“多劳锦注。”
拖雷又道：“听说你如今做了中国北方的绿林盟主，可喜可贺。”
李思南忍耐不住，说道：“我也听说杨婉在你这儿，不知是真是假？”
拖雷哈哈笑道：“思南安答不愧是个多情种子，刚刚来到，就迫不及待的要见杨姑娘了么？不错，她是在我这儿。请你放心，我并没有亏待她。”
李思南道：“不错，我是要见她。你口口声声叫我作‘安答’，想必你不会禁止我见她吧？”拖雷笑道：“当然，当然，我是一定会让你和她见面的。不过，请你不要这样心急，咱们先谈一谈。”
李思南道：“谈什么？杨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子，这也是你已经知道的了。你将她捉来，意欲何为？你不放回我的未婚妻子，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拖雷笑道：“我若不把杨姑娘请到这里了，又焉能请得你来？”
李思南道：“好，那么我现在已经来到这里了，你要怎样，说吧？”
拖雷说道：“思南安答，我将你请来，一来叙叙旧情，二来也有公私之事和你奉商。我知道你惦记着杨姑娘，好，那么咱们就先谈谈私事。”正是：
虎穴龙潭逢旧友，公私恩怨要分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枭雄自古工心计红粉如今见挚情
拖雷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你要我把杨姑娘交还给你，那也不难。不过，你也得放回我的人才是。”
李思南一时未明其意，说道：“我可并没有拿了你的人呀。”
拖雷说道：“这个人不是你捉去的，不过，这个人现在却是在你们那儿。”
李思南道：“谁？”
拖雷说道：“我的四妹阿勒海别姬（明慧公主的蒙古名字）。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知道她逃出和林，是为了找你。你们想必是见过面了？”
明慧公主是在白家庄跟随褚云峰等人回琅玡山的，白家庄之役，阳天雷是在场的人之一，拖雷如今住在阳天雷的“国师府”，这些事情，自是瞒不过他。
李南思知道瞒不过他，坦然说道：“不错，我是曾经见过令妹。”
拖雷说道：“明慧的心事，我是知道的。本来你们是很合适的一对。不过，你现在已然有了杨姑娘，明慧公主和镇国王子的婚约亦未解除，我为你们设想，还是请你让她回来的好。”
李思南心中着恼，说道：“拖雷，你别以为我有什么攀龙附凤的念头，不过明慧公主肯不肯回去，这是她的事情，我可管不着。”
拖雷道：“她不是在琅玡山吗？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请求，写一封信给她，她必定回来。”
李思南道：“你要我怎样写？”
拖雷道：“当然是劝她回来了。”
李思南道：“我怎能担保她会依从？”
拖雷说道：“你把你的为难之处和她说个清楚，我知道我这个妹子的脾气，她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李思南冷笑道：“那么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要我拿明慧公主来交换杨婉了？”
拖雷点了点头，说道：“一点不错，正是这样！”
原来拖雷之所以定要索回明慧公主，倒不是仅仅为了兄妹之情，而是为了他们蒙古大汗国的体面。一国的公主，私奔汉人，若然不找回来，迟早会给人知道。拖雷也怕明慧公主闹出笑话。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镇国王子掌握有一部分兵权，他迫着拖雷，非要拖雷给他找回未婚妻不可。
李思南是个正直的人，心里想道：“不错，我是一定要婉妹回来的。可是因此要我强迫明慧公主违背自己的意思回国，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李思南哼了一声，说道：“私事缓谈，你再说说公事。”
拖雷哈哈一笑，说道：“也好，那咱们就先谈谈公事。思南安答，你做了绿林盟主，这端的是可喜可贺啊！”
李思南淡淡说道：“你做了蒙古的兵马大元帅，我可还没有向你贺喜呢。但你是元帅，我是强盗头子，咱们之间，又有什么‘公事’好谈？”
拖雷笑道：“思南安答，你的消息倒是颇为灵通，知道我当了蒙古的兵马大元帅了。嘿，嘿，正因为咱们两人现在的身份，咱们之间，就大有合作的可能了。”
李思南道：“哦，你要我如何与你合作？请道其详。”
拖雷又是哈哈一笑，缓缓说道：“我们蒙古和金国乃是世仇，先大汗在日，曾经矢誓灭金，这也是你知道的。我们现在和金国谈和，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有机会，我们还是要进兵中原的。我这次来到大都，一来是为了要在幕后主持和谈，二来也是为了窥探金国的虚实，策划吞并中原的大事。这个瞒得过别人，但瞒不过你。”
李思南冷冷说道：“这又怎样？”
拖雷说道：“我知道你是汉人，是个爱国的男儿。那么我还可以告诉你，蒙古和南宋已经秘密定下盟约，两国联合，共同灭金。这也就是说，金国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了。”
李思南仍然淡淡说道：“这个我早已知道了。”
拖雷哈哈笑道：“你知道就更好了！金国既然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咱们还不该彼此合作吗？将来我进兵中原之时，请你助我一臂之力，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大功告成之后，我可以立你为王！”
李思南冷笑道：“多谢了。第一，我不想称王称霸；第二，中原本来是汉人之地，也不容你们蒙古人擅自分割！”
拖雷怔了一怔，打了个哈哈，说道：“思南安答，你淡泊名利，难得难得。但想必你也是还要奉南宋号令的吧？蒙古和宋国已经是定了盟约的兄弟之邦，你帮了我的忙，也就是帮了你们皇帝的忙。”
李思南冷笑道：“我只知要帮我们汉人百姓的忙。”
拖雷道：“那么，我不求你帮忙，只想请你在我们进兵中原之时，你们的人两不相助，这总可以了吧？”
李思南亢声说道：“我们是不助金虏，也不会帮助你们蒙古人的。但谁占了我们汉人的地方，我们就非要抵抗不可。你要我袖手旁观，那可不成。”
拖雷叹了口气，说道：“这么说来，公事和私事，你都是不肯答应的了！”
李思南心乱如麻，暗自想道：“我大不了是拼个死，那也没有什么，可是婉妹、婉妹……”想到杨婉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哥哥，又已因为自己的事情丧生异域，不由得有点心中难过，想道：“我已经连累了她的哥哥，难道还要连累她么？”
拖雷似乎看出了李思南心意踌躇，有些把持不定，便又说道：“思南安答，你想我把杨姑娘送回给你，你也总得答应我一些事情啊！公私两事，随你选择，要嘛，你把明慧找来与我交换；要嘛，你就答应在我进兵中原之日，不得与我为难！你要知道，我肯让你在两者之中任择其一，这已经是念在旧情，格外通融的了！”
龙象法王道：“还有一件事情，你可以理，也可以不理。”李思南道：“什么事情？”龙象法王道：“你忘了还有一位韩姑娘在我们这里么？”
李思南瞿然一省，怒道：“那位韩姑娘是完全无辜的，你们应该将她放回去才是！”
龙象法王道：“不错，她是完全受了你的拖累，可是捉虎容易放虎难，这句俗话，想必你也知道。韩姑娘不是老虎，她的父亲可是一头老虎，我们岂能轻易放她回去？除非你答应了我们四王子的条件，还要韩大维回转洛阳才行。”要知韩大维倘若回转洛阳，那就是在蒙古人的势力之下，不由他不就范了。
李思南“哼”了一声，说道：“想不到你们手段如此毒辣！”
龙象法王笑道：“这也是你们汉人的成语，这叫做无毒不丈夫！”
拖雷却笑道：“韩大维与你无甚交情，他的女儿，你不理也行。不过，我知道你为人重义，你若是不理她的死活，只怕也是于心不安吧？”
李思南怒从心起，想道：“婉妹内柔外刚，我若是为了她的缘故，答应了拖雷的条件，莫说我从此抬不起头，婉妹也一定是宁死也不愿意我这样做的！至于韩老前辈，他失了女儿，定必痛心。不过我虽是和他初交，但下了这几天棋，他那不甘认输的性格我也是深深知道的了。他下棋尚且不甘认输，又岂能甘心输给鞑子？”
想至此处，李思南心意立决，朗声说道：“拖雷，你们引用了汉人的成语，那我也给你说说我们汉人先贤的教训吧，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孔子孟子的教训是要我们在必要的关头舍身成仁，轻生取义。我读书不多，这两句话我是记得，定必奉行的。好，言尽于此，你说什么我都不答应！你要将我如何，任从尊意！”
拖雷呆了半晌，忽地又装出笑容，说道：“思南安答，你如今是在怒火头上，说话或者有欠思量，我让你冷静的想一想。”
李思南怒道：“大丈夫说话斩钉截铁，我是说一不二的了！我看倒是你要冷静的想想才对，想想你们为什么要来侵占汉人的地方？小蛇吞象，汉人的地方岂是你们能够吞得了的么？”
拖雷打了个哈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思南安答，我现在不和你争论，我想让你和杨姑娘商量商量之后再说。来人哪！”阿卜卢、呼黎奢二人应声而入。
拖雷把手一挥，冷冷说道：“把李盟主带下去，让他和那两个女的说话。”阿、呼二人一人一边，架住李思南，李思南双臂一振，怒道：“我自己会走！”
拖雷说道：“思南安答，对不住，可得令你受点委屈了。你什么时候答应，什么时候出来！”李思南冷冷说道：“我本来就不打算活着出去。”龙象法王哼了一声，说道：“那也由你！”
呼、阿二人将李思南关入一间囚房，途中李思南一直思疑不定，暗自想道：“拖雷那样说法，难道他当真肯让我与婉妹见面不成？”
李思南进了囚房，里面哪有杨婉的影子。“乓”的一声，牢门关上，月光关在外面，黑暗笼罩牢房，李思南的心情也是一片灰暗了。
李思南正自心中苦笑：“拖雷当然是哄骗我的，我怎能相信他的说话。”心念未已，忽听得隔壁房间有人说话：“咦，好像又有什么人给关进牢房了，不知是谁？”好像是韩佩瑛的声音。
李思南怔了一怔，忙把耳朵贴着墙壁，跟着便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咱们自顾不暇，管他是谁？”这可是李思南最为熟悉的声音了。韩佩瑛道：“咦，你怎么这样说？或者是咱们自己人呢？”
李思南禁不着又惊又喜，连忙敲敲墙壁，说道：“婉妹，是我，你听得见我么？”
拖雷曾经对杨婉说过，说是要把李思南“请”来的。故此当她知道有人关进牢房的时候，她的心情实是十分矛盾，害怕真的是李思南被抓了进来，但又有点盼望是他。
杨婉所害怕的成为了事实，她呆了一呆，失声叫道：“南哥，真的是你？我这是做梦么？但愿是梦才好！”
李思南苦笑道：“这不是梦，当真是我。拖雷叫人拿了你的那支玉簪，把我骗来的。”
杨婉道：“他为什么肯让你和我们作邻居？”
李思南道：“他要我和你商量。”
杨婉道：“商量什么？他打的一定不是好主意。你可别上他的当！”
李思南笑道：“我怎会上他的当？我若是那样容易上当的话，他也无须把我关起来了。”
杨婉道：“他要你和我商量的是什么事情？”
李思南道：“他的花样才多呢，有公事，也有私事。”
杨婉听了李思南说拖雷所提的那两个条件之后，说道：“南哥，幸亏你没有答应，如果我同意你拿明慧公主来交换我，我还能算是人吗？”她只说“私事”，不谈“公事”，乃是因为知道李思南在“公事”上绝不会有丝毫动摇之故。
李思南暗暗叫了一声“惭愧”，心里想道：“婉妹好像知道我在私事上曾经有过少许踌躇。”另一方面又是甚为欢喜，想道：“婉妹果然如我所料，不愧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中丈夫。在和林的时候，明慧公主属意于我，她是知道的。为此，她也曾一度起过疑心。如今她能够这样，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李思南满怀欢畅，说道：“婉妹，难得你我的想法相同，咱们生死与共，我也无须和你说些什么安慰你的话了。只是我觉得对韩姑娘不住，累她无辜受害。”
韩佩瑛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许你们做英雄好汉，我就应该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吗？”李思南道：“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韩佩瑛道：“你不必再说抱歉的话了。真个说起来，倒是我应该向你们抱歉呢。那天若不是我强邀婉姐出来，也不会出这件事。”杨婉笑道：“多一次这样的磨练也不错呀，咱们如今可真是共患难的好姐妹了！”
韩佩瑛笑道：“不错，我相信爹爹和陆帮主总有办法把咱们救出去的。就是救不出去，有你这样一位好姐姐陪我，我和你在这牢房中过一世，那也没有什么。”
拖雷本来是希望李思南与杨婉交谈之后，杨婉的眼泪会软化他的。哪知他从杨婉的说话之中，更加得到了鼓舞，增强了支持的力量。这是拖雷决计料想不到的。
韩佩瑛深知丐帮消息灵通，这件事丐帮迟早也会知道，她也相信她的父亲会有办法把她救出去。
她料得不错，丐帮的确是在她们出事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接到消息了。
但是她想得还是未免太过简单，韩大维和丐帮的陆帮主当然是要救她们的，可是直到目前，他们还是束手无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韩大维那晚匆匆赶往丐帮，帮主陆昆仑一见了他，便即说道：“我正要请你来，你大概是为了令嫒的事情来找我的，是么？”
韩大维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瑛儿出了什么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陆昆仑道：“韩大叔，你莫着急，请进里面说话。”
进了一间密室，只见刘赶驴陪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女，正在里面等候他们。刘赶驴道：“这位老先生就是那位韩姑娘的父亲了。”那个老头和少女知道来的是鼎鼎大名的武林前辈韩大维，都站起身来。
韩大维道：“他们是……”
陆昆仑道：“他们就是刚刚来到的通风报讯的人。”
韩大维心急如焚，说道：“不必客气，请你们快点告诉我吧。”
那老头道：“我们是在天桥卖艺的，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场。”
原来这对父女就是韩佩瑛拉杨婉过去想给他们捧场的那对父女，后来韩佩瑛还“抢”了那个卖艺姑娘的两把柳叶刀，与阿卜卢、呼黎奢展开恶斗的。
这两父女虽然不是丐帮的人，但天桥三教九流的人物，都与丐帮有或多或少的关系，这两父女更是常在丐帮出入，和大都的丐帮分舵舵主刘赶驴认识的。是以在这件事情过后，他们马上就跑来丐帮报告了。
韩大维听了他们所说的经过，说道：“是一个肥头胖耳的和尚捉了她们，金兵又帮那些人欺侮我的瑛儿，后来又是金兵将她们押解回去的。这样说来，这个和尚必定是蒙古的国师龙象法王了！”
陆昆仑道：“不错，以佩瑛侄女和那位杨姑娘的本领，除了这个秃驴，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在三招两式之间将她们拿下。看来那个向杨姑娘挑衅的带外地口音的少年，恐怕也就是蒙古的四王子拖雷了。”
韩大维又是吃惊，又是着急，说道：“若然咱们所料不差，她们现在一定是被囚在阳天雷的国师府里，怎么办呢？”
陆昆仑道：“咱们先去和李盟主商量商量再说，好吗？”
哪知他们回到韩家，李思南也不见了。
等到天明，仍然未见李思南回来，韩大维叹了口气，说道：“看这情形，只怕是思南贤侄亦已遭了他们的暗算！”
陆昆仑道：“我们有两个人早就安插在阳天雷的‘国师府’中，明天我叫人和他们联络，打听真实的情形，再作计较。”
这两个给丐帮在“国师府”作“卧底”的人，一个是马夫身份，一个则是厨子，他们是只能在“下人”之中活动，不能走进内堂，也无法与“国师府”中职位较高的人接近的。
这两个人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些消息，传递出来，他们只知道“国师府”最近囚禁了两女一男，三个人都是“来头很大”的人物，尤其那个男的，听说是蒙古大汗和金国皇帝都要逮捕的人，是以捉到了他之后，“国师府”中曾经开过一次庆功宴。至于那人是谁，和这三个人关在什么地方，他们可没法知道，也不敢打听了。这两个人既然是连李、杨等人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当然就更谈不上可以设法将他们救出来了。
不过这消息也很有用处，第一，证实了李思南确实是被关在阳天雷的“国师府”里，丐帮可以不必茫无头绪的去找李思南了。第二，李思南和杨婉、韩佩瑛都还活着，可以猜想得到，拖雷囚禁他们的用意，当然是想令他们屈服，目的未达，绝不会轻易将他们杀掉，是以韩大维暂时也可以不必为女儿与李思南的性命担忧了。
陆昆仑道：“韩大叔，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也绝不能让侄女与李盟主夫妻陷身魔窟，无论如何，都要设法把他们救出来的。不过，目前还没有适当的时机。我的意思是若然能够避免打草惊蛇，那就最好。”
韩大维道：“听说阳天雷约了柳洞天、崔镇山二人在下个月十五日之前在他的‘国师府’会面。”
陆昆仑道：“不错，我所说的适当时机就是指这一件事情。据李盟主带来的消息说，有两个本领很为了得的少年英雄也将冒充他们的随从同往国师府的，这两个人一个叫褚云峰，一个叫做谷涵虚。他们本来都是阳天雷的师侄，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清理师门。”
韩大维道：“咱们现在人手不够，不过，就是他们来了，只怕也只能对付阳天雷，对付不了龙象法王吧？”
陆昆仑笑道：“还有一位江南大侠孟少刚听说也要来呢。”
韩大维喜道：“若是孟少刚来了，事情就比较容易办了。甚至我可以和他到阳天雷的国师府里，突施暗袭，将拖雷拿来作为交换的人质。”
柳洞天是要在会期之前有所安排的，因此他们和阳天雷约好是在十五日之前见面，初三那天，他们便来到大都了，这天是李思南等人被囚的第六天。
可是孟少刚却没有和他们同来。
柳洞天、褚云峰等人到了丐帮，听到了李思南被囚的消息，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柳洞天说道：“孟大侠因为有点事情，先要回琅玡山去，他是说过这个月十五之前，当可抵达大都。不过，若是有什么意外耽搁，那就难说了！”
陆昆仑道：“你们这次来到大都，阳天雷那边的可有人知道？”
柳洞天道：“我们昨晚黄昏时分悄悄进城，一路留神，并没发现有可疑的人物跟踪。”
陆昆仑道：“好，那你们就设法拖他几天。派一个人送信给阳天雷，说是你们恐怕不能如期赶到。假如孟大侠十五日之前来了，你们就依时赴约，否则再拖下去。等孟大侠来了再说。”
柳洞天道：“孟大侠若然知道李盟主被囚，他一定会火速赶来的。对啦，陆帮主，你可向琅玡山报信没有？”
陆昆仑道：“我以为孟大侠与你们一起来的，是以尚未派有专人送信。不过，我可以用飞鸽传书的方法，送到距离琅玡山最近的一个本帮分舵，叫他们立即派人上琅玡山报讯去。”
“飞鸽传信”当然是有点冒险的，“信鸽”可能给人打落，也可能飞不到目的地。不过，当时既然没有第二种更快捷的送信办法，也就只好倚靠信鸽了。
陆昆仑道：“我们还可以双管齐下，一面催促孟大侠快来，一面加紧设法打听李盟主和韩姑娘被囚的处所。必要之时，大举劫狱也顾不得了。”
丐帮弟子在大都的有数千人之多，倘要大举劫狱，并非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如此一来，丐帮也就不能在大都立足了，这是牵连到数千人的事情，是以陆昆仑不能不慎重考虑。
韩大维虽然着急，但也是个稳重的人，他不能为了要救女儿累得丐帮不能在大都立足，说道：“若是打听到他们被囚的处所，我拼了老命偷偷去劫狱就是，决不能让大伙儿卷入漩涡。”
“国师府”地方很大，秘密机关也多，若不是打听到被囚的处所，就轻举妄动进去劫狱的话，一定不能成功。褚云峰曾经在“国师府”里当过差，这一点他是十分明白的。当下就问陆昆仑道：“陆帮主，你可有把握打听得到他们被囚的处所吗？”
陆昆仑道：“我们有两个人在‘国师府’卧底，他们不好打听，不过也可以叫他们多点留神，希望能够在无意中得到消息。另方面我也正在设法多安插几个人进去。”这样说亦即是把握不大，希望甚微了。
褚云峰曾经在“国师府”里住过三年，里面的情形他是十分熟悉的。听了陆昆仑的言语，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陆昆仑给柳洞天找了一个人当作是他从山寨派来的使者，送信给阳天雷。阳天雷的答复是可以延期到月底，月底之前，必须会见，否则这个约会就只能取消了。因为他下个月要做金国的使者，到蒙古“答谢”，当然是不能等待柳洞天了。
褚云峰道：“月底之前，孟大侠应该可以赶到。不过路途遥远，途中有否意外耽搁，那也很难说。若是孟大侠不能如期赶到，咱们就只有另想办法了。”
谷涵虚道：“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已有成竹在胸。”
褚云峰道：“我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不过，想出去碰碰运气，找找熟人。”
其实褚云峰是已经有了一个主意的，但怕陆昆仑不会赞同，是以在时机未曾成熟之前，不便说出。他的这番说话，乃是为了准备自己将来单独外出，向主人先作一个交代的。
群豪在大都焦急的等待孟少刚，暂且按下不表。且说明慧公主在琅玡山上带发修行，做了了缘师太的“记名弟子”，了缘师太本是屠百城夫妇的好友，屠百城生前，她就来了琅玡山的。屠百城把山上荒废了的药王庙让给她做尼姑庵，平生没有收过弟子。明慧公主本来想削发为尼，正式拜师的。了缘师太知道她是蒙古公主的身份，不肯答应，屠凤等人也加劝阻，苦劝她不可削发为尼。因此结果只是带发修行，作为了缘师太的记名弟子。
了缘师太是屠百城夫妇的朋友，年轻时候，也曾是江湖上一个有名的女侠，在琅玡山上闭门修炼了几十年，武功精进，已达到深不可测的地步。明慧公主虽然只是她的“记名弟子”，但因她并无衣钵传人，是以在武学上亦是不惜倾囊传授。
明慧公主跟了她早晚念经，日间习武，几个月来，得益不少。卡洛丝常常来陪伴她，日子过得并不寂寞。
明慧公主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觉得比在蒙古做公主的时候好得多了。
不料正在她心情平静，自愿以青罄红鱼了此一生的时候，却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在她平静的心湖翻起波浪。
这件事情，就是丐帮的飞鸽传书了。
这一天恰好屠凤到药王庙来探访她，两人正在谈天说地之际，忽有一个头目到来禀报，请屠凤立即回去。
屠凤道：“什么事情，这样着急？”
那头目道：“山寨里收到丐帮的飞鸽传书。”
屠凤诧道：“丐帮虽然和咱们常有来往，却无特别交情，何以他们要用到飞鸽传书给咱们送信？石副寨主看过那封信么？”“石副寨主”即是屠凤的未婚夫石璞，屠凤不在山寨之时，一切事情都由他作主的。
那头目不知避忌，说道：“看过了，听说是关于李盟主的事情。”
屠凤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李盟主的什么事情？”
那头目道：“听说他和杨姑娘在大都出了事，详情请你问石副寨主吧，我没有看过那封信。”
屠凤站起身来，说道：“明慧姐姐，对不住，我现在可要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不料明慧公主也姑起身来，说道：“屠姐姐，杨姑娘与我情如姐妹，你是知道的。你可以让我也去听听么？”
屠凤心里明白，她固然挂念杨婉，但令她更多忧虑的恐怕还是李思南，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想道：“可叹她虽然带发修行，仍不能忘情物外。”不过明慧公主既然开了口，屠凤自是不便拒绝了。
回到山寨，见了石璞，石璞看见明慧公主同来，颇是有些尴尬，说道：“公主，请你不要介意，李盟主这件事情，恐怕和令兄有点关系。”
明慧公主大吃一惊，说道：“他与杨姑娘又不是在和林，他们是在金京大都，怎的却和我哥哥有关？”
石璞说道：“令兄拖雷到了大都，据说是来和金国谈和的。李盟主和杨姑娘不知怎的给令兄的手下捉了去，听说现在是关在阳天雷的国师府中，内里因由，丐帮的信就没有详细叙述了。”
明慧公主的面色“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眼角有晶莹的泪珠，说道：“我、我真是惭愧，想不到我的四哥竟会这样。”
屠凤安慰她道：“哥哥是哥哥，妹妹是妹妹，我们不会因此敌视你的。”
明慧公主含泪问道：“你们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么？”
屠凤说道：“丐帮的信是催促孟大侠赶往大都的。孟大侠早已在三天前动身了，他到了大都，一定会有办法的，公主，你不必挂心。”
明慧公主当然不会知道她的哥哥要她来和杨婉交换之事，但她却想到拖雷这次前来，其中的一个原因，一定是要找她回去。
明慧公主暗自思量：“他们在蒙古曾经吃过许多苦头，说起来，我也是有罪过的。四哥对婉姐曾经动过念头，这次婉姐落在他的手中，不知他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他们情真爱挚，我曾经对他们犯过错，这次无论如何是不能让四哥拆散他们这一对鸳鸯了。”跟着想道：“四哥一向对我很好，我向他求情，说不定他会准许，大不了我跟他回转和林，为了李大哥和杨姑娘，我就拼着这一生受苦受难吧。”
明慧公主的心事并没有告诉屠凤，屠凤是个豪迈巾帼英雄，不免有点粗心大意的缺点，她也没有想到明慧公主有这样复杂的心事。正是：
一缕柔情无处托，为酬知己入樊笼。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福慧双修成梦想恩仇一快惜佳人
明慧公主回到庵中，卡洛丝正巧来找她，说道：“听说你到山寨去了，我刚想回去找你呢。什么事情？”
明慧公主道：“你先别问，请你赶快叫你的阿盖来此见我。”遣走了卡洛丝之后，便即去见了缘师太。
了缘师太刚刚做完日常的功课，说道：“我昨日传授你的内功心法，你能够运用了吗？不必贪多，你多练几天，我再教你新的。”
明慧公主道：“弟子、弟子不是为了传功习艺之事。”
了缘师太有点诧异，抬起头来，望她一眼，说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明慧公主讷讷说道：“弟子、弟子凡心未净，想请师傅许我回去。”
了缘师太道：“你要回蒙古，来和我辞行？”
明慧公主点了点头，泪承双睫，说道：“弟子不敢求师傅原谅，弟子实是……实是另有不得已的苦衷。”
了缘师太叹了口气，说道：“荣华富贵，本来是很难弃如敝履的。你身为公主，也怪不得你要回去。”
明慧公主心中酸楚，却是有口难言，只得说道：“师傅，我辜负你的栽培了。”
了缘师太道：“你大有慧心，我本来以为你可以做我的衣钵传人，谁料你仍然是与我佛门无缘，既然凡心未净，此念一生，便不能再住空门了。好，你去吧。但愿你不要忘了本来面目，坠溷沾泥。”
明慧公主道：“多谢师傅的教训！”给了缘师太叩了个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禁泪下如雨。
阿盖与卡洛丝匆匆跑来，卡洛丝听见哭声，大吃一惊，推开房门，连忙问道：“公主，你怎么啦？”
明慧公主抹干眼泪，说道：“没什么，我想离开此处。你们愿意和我一同回去么？”
阿盖吃惊道：“什么，公主，你要回去？你不怕镇国王子将你难为？”
明慧公主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卡洛丝道：“屠姑娘对咱们很好，公主，你又并没削发，随时都可以还俗的，将来……”她本来想说“将来还可以找个如意郎君”，但她毕竟是深知公主心事的人，知道她这一生是决不能忘情于李思南的了，是以话到口边，又吞回去。
明慧公主道：“你不要说了，我知道屠姑娘对我很好。但我是非离开此地不可。”阿盖、卡洛丝齐声说道：“我们是公主带来的，公主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那么是不是咱们现在就去向屠姑娘辞行？”
明慧公主道：“不，不能让她知道。”阿盖奇道：“为什么？”卡洛丝聪明得多，说道：“不错，给她知道，她就不让咱们走了。”阿盖说道：“我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明慧公主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已留下一封信给她，说明我这不得已的苦衷了。你们现在暂且不必多问，到了路上，我再和你们说吧。”
他们在山上数月，和大小头目，都已熟识，明慧公主教卡洛丝捏造一个谎言，对巡山头目说是要去打猎，因为屠凤事忙，故此不想惊动她了。巡山头目信以为真，还借给他们三匹坐骑，本来还要让他们把猎犬也带去的，阿盖说道：“我们蒙古人打猎，从来不用猎犬。”这才作罢。
到了路上，阿盖笑道：“我是从来不说谎的。公主，这次我可是为你破例说了谎了，不过，说句心里话，我也是很想回到咱们的草原上打猎的。”
明慧公主道：“我会让你达成心愿的，不过，暂时还不能让你回国。”
阿盖诧道：“咱们不是回蒙古去么？”
明慧公主道：“不，咱们是去大都。”
明慧公主这才把原因告诉他们，阿盖是个直心肠的汉子，说道：“公主，你何不早说？卡洛丝与我受过他们的大恩，为了李公子和杨姑娘，我是火里来火里去，水里来水里去。”卡洛丝却道：“若是四王子不答允公主的求情，那怎么办？”明慧公主蹙眉说道：“就是不成，也得试试。汉人有句话，说是尽人事而听天命，我现在也只能作这样的打算了。”
褚云峰在大都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一天一天的过去，孟少刚还未见到来，距离与阳天雷约会的最后时限只有十天左右了。
褚云峰心里想道：“凡事总得作最坏的打算，以孟大侠的武功，应该是不至于出什么意外的，但万一有甚意外，那时再设法就迟了。”他抱着这样的心思，便与谷涵虚说道：“师弟，我想到阳天雷的国师府去走一趟，你不要让陆帮主知道。”
谷涵虚道：“你是要去探听李盟主被囚的处所吧？”
褚云峰道：“不错，我有‘国师府’进出的金牌，如今又已变了容貌，晚上偷偷进去，万一给人发现，他们一时间未必就认得出我是谁，有这面金牌，可以蒙混一时。”
谷涵虚道：“你一个人去太过冒险，还是咱们哥儿俩一同去吧！”
褚云峰道：“阳天雷‘国师府’里的情形你全不熟悉，一同去恐怕反而不妥，这样吧，你在‘国师府’附近的一个小茶馆等我。这个小茶馆是过了午夜才关门的。”
谷涵虚只好答应，说道：“师兄，你小心点儿。”褚云峰道：“我在府中有几个可托腹心的朋友，必要时还可以找他们掩护，大概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你等到三更过后，若然不见我来，你就回庄禀告陆帮主。”
这晚天色阴沉，无星无月，将近“国师府”的时候，天上飘着牛毛细雨，褚云峰暗暗欢喜，因为这正是最适宜于夜行人出动的天气。
褚云峰熟悉府中防卫，西北方的后门是巡逻少到的地方，褚云峰就从那里悄悄地越墙而入，进入后园。
褚云峰蛇行兔伏，避过巡逻，穿过假山，绕过花树，只见园中一角，一间石屋透出灯光。
褚云峰心念一动，想道：“不知黑三是否住在原处，他是我可以相信得过的，不如先去与他商量。”
“黑三”是个花匠，姓岑，排行第三，因为他生得黑，大家都叫他做黑三。
“国师府”里所用的人，汉人很少，职位较高的差不多都是女真族人担任，只有干粗活的和厮役之辈才用少数汉人。
褚云峰因为是汉人的缘故，在府中的时候，这些人比较肯和他接近。日子久了，大家谈起心腹话来，褚云峰交上了几个知心的朋友，这“黑三”就是其中之一。
褚云峰四顾无人，飘身一闪，闪入那间屋子，低声叫道：“三哥！”
黑三正在修理一柄锄头，听得声音好熟，抬起头来，见是一个陌生人站在他的面前，不觉吃了一惊，说道：“你是哪位大哥？恕我眼拙。”
褚云峰笑道：“三哥，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我是褚云峰呀！”原来褚云峰乃是改容易貌的，故此黑三骤眼一看，不敢相认。
黑三慌忙掩上大门，拉他进入内房，说道：“褚大爷，你也太胆大了，你知道阳天雷早已下了密令，要缉捕你吗？”
褚云峰道：“知道。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三哥，你怕不怕我连累你？”
黑三变了面色，说道：“褚爷，你这样说，忒是把我黑三当作了外人，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你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难道我就不能为朋友三刀六洞？”
褚云峰道：“你猜对了，我正是为了一位朋友而来。”
黑三道：“不知是哪位朋友？”
褚云峰道：“这位朋友名叫李思南，是北五省义军的盟主，听说如今是被囚在这国师府里。”
黑三道：“我也听说是有这么一回事，半个多月前，有一位极重要的绿林领袖被拿进府中，想必就是你说的这位李盟主了。”
褚云峰道：“你可知道这人关在何处？”
黑三苦笑道：“这是一件十分机密的事情，凭我这个花匠的身份，焉能知道了。”
褚云峰道：“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但愿后会有期。”
黑三却一把将他拉着，说道：“褚爷，你的凳子还未坐暖，怎能就走？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不过你可以放心，我这个地方是从未有过人来搜查的。而且现在正下着雨，看这天色，恐怕会连绵不断到天亮，到我这儿，要经过一条泥泞的花径，他们侍卫大爷是会享福的，谁肯自讨苦吃来看一个在府中做了几十年、从未犯过嫌疑的花匠？褚大爷，你今晚就在这里歇一晚吧，我也很想听你说说外面的事情呢。一打五更你就走，决不会出事的。”
褚云峰道：“三哥，怕有点不方便吧。我还是另找一个地方的好。”
黑三道：“有什么不方便？我那女儿今晚是不会回家睡的。”
褚运峰道：“对啦，我正想问你呢，玉妞儿哪里去了？”
黑三妻子早已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却是生得细皮白肉，和她那“黑炭头”似的爹爹大不相同，小名亚玉，府里的人叫她做“白玉儿”，褚云峰刚来的时候，白玉儿还是一个拖着鼻涕的姑娘，现在大约有十四五岁年纪了。
黑三道：“这件事我也正想说给你知道，事情可是有点邪门。”
褚云峰吃了一惊，道：“什么邪门？”
黑三道：“前两天，管园的执事光顾我这破屋，你猜是什么事情，原来他是要玉妞去服侍一个人。”
褚云峰更是吃惊，道：“服侍什么人呀？”心想：“这小玉儿不过才十四岁，难道就有哪个不要脸的管事看上她了？”
黑三知道褚云峰有了误会，笑道：“倒不是有人打玉妞的主意，他们是要她服侍一位姑娘，还是汉人姑娘呢。”
褚云峰诧道：“汉人姑娘，那是谁呀？”心里想道：“恐怕没有这样巧，是叫她去伺候杨婉吧？”
黑三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知道是姓刘的。”
褚云峰有点失望，说道：“怎的府里却来了一个汉人姑娘？”
黑三道：“是呀，还有更邪门的呢。他们曾经警告过玉妞儿，不许她说出这里是金国的国师府。你说怪不怪？”
褚云峰道：“可是在这个屋子里的十九都是金人，这位刘姑娘纵然不知这是‘国师府’，总会犯疑吧？”
黑三道：“不，只有汉人才能见到这位姑娘的。”
褚云峰更是纳罕，说道：“你怎么知道？”
黑三道：“起初我不放心让玉妞儿到里面去，后来那个管园子的执事答应我可以每隔三天去看一趟玉妞儿。不过，只许我在屋子外边和玉妞儿说话，万一碰着那位刘姑娘，我只能说是花匠，除了花木之外的事情，什么都不能说。他们是有人暗中监视我的。
“那天我去看玉妞儿，在屋子外面谈了一会子话，这段时间，也曾有几个人进出，都是汉人。我觉得有点奇怪，悄悄地问了玉妞儿，才知道不但那座屋子不许金人进入，就是在屋子周围的那个大院落之内，也是只准汉人走动的。”
褚云峰道：“那个刘姑娘住在什么处所？”
黑三道：“住在稻香村。”
“国师府”的花园占地甚广，“稻香村”在园中一角，按照江南的园林风格布置，有围墙隔开，不啻是一个大花园里的小花园。
褚云峰心中一动，说道：“三哥，不是我不领你的情，我还要找一两位朋友探听李盟主的下落，若是找不着朋友，我再回来看你。”
黑三知道褚云峰是个极重义气的人，他既然这样说，那是非走不可的了，便道：“褚爷，你有正经事儿，我不敢勉强留你，但愿你小心点儿，我等你的消息。”
褚云峰谢过了黑三，笑道：“三哥，你早点睡，我不会出事的。”
褚云峰走出花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五步之内，景物都是难以看得清楚。褚云峰暗暗欢喜，在这“国师府”里，他是闭着眼睛也能走路的，当下便摸黑走到了“稻香村”去。
“稻香村”中只有一幢大屋，余外两间小屋，乃是仆役住的，那个姓刘的姑娘当然是住在大屋中了。
褚云峰使出轻功，悄悄地进了院子，听得有脚步声，褚云峰躲在屋角，偷偷一看，只见有一个人向内里走进，这个人的背影竟是似曾相识。
褚云峰心道：“这是谁呢？”待这人进去之后，凭着“听声辨器”的功夫，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
转过一条回廊，只见有间房间，灯火犹明。褚云峰蹑着脚儿行，走到窗下，刚好听得那女的说道：“这么晚了你还来我这儿，不怕别人要起嫌疑么？”
那男的道：“谁不知咱们是定了婚的小夫妻，怕什么嫌疑？朋友们都在等待着喝咱们的喜酒呢！”
这男的一开口说话，就把褚云峰吓了一跳，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屠龙！
那女的杏脸飞霞，说道：“龙哥，不许你乱嚼舌头。”
屠龙正色说道：“琼姑，我说的可是正经话儿，难道你不愿意？”
伏在窗外偷听的褚云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女子正是刘瀚章之女、刘大为之妹，亦即是他的师父给他订下的未婚妻子刘琼姑，给屠龙骗到大都来了。
刘琼姑低垂粉颈，轻声说道：“我不愿意，也不会跟你出来了。可是，可是……”
屠龙道：“可是什么？你怕褚云峰来找麻烦么？只要你有决心，他总不能把你抢了去。”
刘琼姑道：“我跟你私逃，这是迫不得已的。咱们的事情，总还得爹爹点头才好。”
屠龙道：“你的爹爹不会答应的。他和褚云峰的师父是好朋友，你若回去求他，他一定要迫你嫁给褚云峰的。我告诉你，褚云峰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他是个脚踏两头船，假意帮忙义军，其实却是效忠金虏的坏蛋。不过他瞒住师父，你的爹爹也就相信他是好人了。”
刘琼姑道：“那姓褚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不过爹爹和哥哥说的和你可大不相同。”
屠龙冷冷说道：“那么你是相信你爹爹和你哥哥的说话了？那你还是去作褚家的少奶奶吧！”
刘琼姑恼道：“我的心都给了你，你还说这样的话气我！褚云峰是好人也好，坏人也好，不管他是什么人，我的心上都是没有他的，我已然跟定了你，你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做什么？”
屠龙赔笑道：“琼姑，我知道你的心了，你别着恼，我和你说笑玩的。”
刘琼姑道：“这种玩笑也是可以随便开的么？”
屠龙道：“琼姑，咱们还是早点成了亲吧，也省得夜长梦多。”
刘琼姑道：“我想、我想、我想还是多等一些日子的好，说不定爹爹会回心转意的。咱们私自成亲，总是不妥！”
屠龙道：“要等你爹爹回心转意，那可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你若怕私自成婚不妥，我倒有个好主意。”
刘琼姑道：“你有什么主意？”
屠龙道：“你的哥哥不是很疼你的吗？”
刘琼姑道：“不错，他在家的时候虽然很少，我们兄妹的感情可是十分好的。去年他本来要带我出去，只是因为爹爹年老，要我作伴，他顾念爹爹，这才打消原议。唉，这次若不是因为爹爹给我胡乱定下婚事，我是舍不得离开他的。嗯，我又把话题扯远了，你的意思是……”
屠龙说道：“我的意思是想请你的哥哥主婚，他很疼你，多半会答应的。只要他肯应承，你爹的面前，也就有他可以代为说项了。”
褚云峰听到这里，心里想道：“屠龙这厮倒是胆大包天，难道他不知道刘大为早已清楚了他的底细，还敢求他主婚？”
刘琼姑道：“我只知道哥哥是在北芒山的义军之中，可不知道确实处所，如何找着他？而且，咱们人生地不熟，跑去寻义军，恐怕也不妥当吧？”
屠龙说道：“傻丫头，我怎肯叫你冒险去找哥哥。”
刘琼姑道：“你去我也是不放心的！”
屠龙笑道：“也不用我自己去，我的朋友会帮忙我的。你只须写一封信，请你哥哥到这里来就行了。我的朋友门路很多，他会把这封信送到北芒山你的哥哥手中。北芒山离此不过几百里路，快马驰送，三五天内，你哥哥就可以到这儿来了。”
刘琼姑道：“哥哥到这里来恐怕也不方便吧？”
屠龙道：“你放心，我的朋友都是早已向往义军，只恨没有机缘投效。这个地方也很秘密，一切事情有我的朋友打点，绝对不会出事的。”顿了一顿，接着又道：“琼姑，我的心事想必你亦知道，我也是早就想投奔义军的。这次倘能请你的哥哥到来，这正是一举两得。婚后，咱们就可以一同往北芒山了。”
图穷匕见，褚云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屠龙说的要和刘琼姑早日成亲是假，真正的目的却是想把她的哥哥骗来，好套取义军的消息，说不定还有更阴毒的手段来对付刘大为。
想明了这层，其他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他们既然要进行这样的阴谋，当然就不能让刘琼姑知道这个地方是“国师府”，服侍她的人，也就只能用汉人了。
刘琼姑踌躇莫决，暗自思量：“哥哥为国舍身，他知道这里有这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冒这个险他一定是认为值得的。不过万一出事，却是我害他了。”想了一会，说道：“龙哥，我来了几天，你的朋友是些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呢。这个地方好像皇宫一样，你的朋友是豪门巨富吗？又为什么你总不肯带我到这园子外面逛逛呢？”
褚云峰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微笑，心里想道：“这位刘姑娘还不算太过糊涂。”
“琼姑，你也未免太糊涂了！”屠龙说道：“你我曾经和金虏的鹰爪交过手，怎能不谨慎行藏，以免风声泄露呢。至于我的朋友，你更不用猜疑。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刘琼姑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对你的朋友猜疑，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解。”
屠龙笑道：“这里是金国的京城，和山沟自是不能相比，住的房屋好些，那又有什么可疑？你也没有真正到过王宫，怎知此处是和王宫一样？”
刘琼姑面上一红，说道：“或许我是井底之蛙，但这里纵然不能比美王宫，也总比普通人家好得多吧？”心中暗自思量：“记得哥哥说过，反金的志士，生活大都是过得很朴素的，义军中人，那就更不用说了。龙哥的朋友却过得如此豪华，他们是做什么的呢？”
屠龙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就是兵法上所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的道理了。你想，他们是住在金国的京城里，在金国的京城里密谋反金，岂能有半点可疑之处给人发现？要怎样才能使人不起疑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豪门富户了，这你懂了吧？”
刘琼姑听了他说得有理，笑道：“原来如此。但这样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做人，也未免太辛苦了。”
屠龙说道：“所以他们都是和我一样，想早日找到投奔义军的门路，就不必在大都受苦了。对啦，我刚才说的那封信，你快点写吧。”
刘琼姑听得外面打更之声，瞿然一省，说道：“夜已深了，龙哥，你先回去，这封信我今夜写好，明天一早给你。”
屠龙嘻皮笑脸地说道：“琼姑，我不回去了。”
刘琼姑道：“你我虽有夫妻之约，多少也得避点嫌疑。这封信我又不能马上写好的，你听外面已经打过二更了，你是不应该留在我的房中了。”
屠龙忽地将她揽入怀中，笑嘻嘻地说道：“今晚我不走了，反正你总要做我的妻子的，咱们先成亲后拜堂那也无妨！琼妹，我实在舍不得离开你，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刘琼姑满面通红，蓦地用出全身气力，把屠龙推开，说道：“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做你的妻子也得光明正大的拜堂成亲，你要迫我苟合，那是万万不能！”
屠龙本以为软硬兼施，琼姑定是半推半就的，哪知她突然翻脸，倒是始料之所不及，心里想道：“听她今晚的言语，已是有点起疑，只有米已成炊，才能令她必须听我摆布！”
琼姑看出他的神情不对，倏地拔出刀来，说道：“你再迫我，我就死在你的跟前。”
屠龙想不到她如此刚烈，吃了一惊，说道：“琼姑，何必如此动怒？我岂敢迫你，只是对你一片痴心而已，难道你不欢喜我么？”
刘琼姑柳眉倒竖，说道：“你若是真正爱惜我，请你为我着想，马上离开！别把我当成淫贱的女子！”
伏在窗外偷听的褚云峰暗自赞叹，心里想道：“好一个烈性女子，不愧是刘老英雄的女儿！只可惜年轻识浅，误交匪人，受了屠龙的欺骗！”当下打定主意：若是屠龙用强的话，他便立即进去惩戒屠龙，纵然因此泄露行藏，甚或身遭不测之祸，那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屠龙落不了台，尴尬之极！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呢？还是知难而退，继续用水磨的功夫来骗取刘琼姑的信任呢？一时之间，他倒是踌躇莫决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叫道：“屠公子，雷四爷有事找你，请你过去！”这人是“国师府”中少数的汉人侍卫之一，派在这里冒充屠龙的朋友的仆役。他分明知道屠龙是在刘琼姑的房中，却装作不知，站在甬道上叫喊，褚云峰一听，便知这“雷四爷”一定是蒙古的四皇子拖雷无疑。
屠龙乘机自下台阶，低声说道：“琼姑，别生气啦，原谅我今晚糊涂，几乎做了错事，这也是为了太过爱你的缘故。好啦，我现在走了，你就写那封信吧。”当下匆匆走出琼姑的房间，心里想道：“四皇子深夜找我，不知是为了何事？”
屠龙走后，刘琼姑心头兀是卜卜乱跳，虽然摆脱了屠龙的纠缠，心情却是不能平静！
这件事情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此时她惊魂稍定，不禁想道：“龙哥一向对我温文有礼，怎的今晚却会如此？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性，过去的温文体贴却是假装的么？”
可怜她还只是为了屠龙的无礼而着恼，没想到屠龙这个人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坏得多！但只是屠龙今晚暴露的这个丑恶的一面，亦已足以令她心悸，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人了！
正在琼姑心乱如麻之际，忽听得有人轻轻敲了一下窗户，说道：“对不住，请你原谅我冒昧进来，我有紧要的事情和你说！”
刘琼姑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已是走进她的房间，站在她的面前了。
刘琼姑沉声喝道：“你是谁？”
褚云峰悄悄说道：“刘姑娘，请你别嚷，我是褚云峰。我对你毫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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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峰”三字听进刘琼姑的耳朵，登时令得她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了。
褚云峰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已听见了。”
刘琼姑强自镇慑心神，说道：“好，你既然听见了，我也不必瞒你，我就和你爽快地说吧！”
褚云峰心里想道：“你不用开口，我也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了。”但这话他当然也是不便说出来！
果然便听得刘琼姑说道：“爹爹将我许配与你，但我心里喜欢的却是屠龙。我并非看不起你，别人说的什么，我也并不相信。但我和你从来没有见过面，我和他则是相识在先。如果你原谅我，那就请你离开；如果你不肯原谅我，那你就把我杀了吧。”
褚云峰苦笑道：“刘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这桩婚事，我也未曾应承过你的爹爹，你当作没有这回事好了，不必芥蒂于心。”
刘琼姑诧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褚云峰道：“我的事情，往后再说。我只问你，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刘琼姑道：“你不是听见我们的说话了么？这里是他朋友的家呀！”
褚云峰道：“不，我老实告诉你吧，这里是金国的国师府！”
刘琼姑大吃一惊，吓得跳了起来，叫道：“你、你说什么？这里是国师府？你胡说！”要知她虽然开始有点怀疑屠龙的人品，但褚云峰所说的事情，却还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褚云峰“嘘”了一声，说道：“小声，别给人听见！你不相信？”
刘琼姑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这里是金国的国师府？我所见的可全是汉人！”
褚云峰道：“这是他们特地安排的。好，让我想想，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
刘琼姑道：“我不相信，除非我亲眼看见！好，我跑出这个园子去看，看看有没有金国鞑子！”
褚云峰沉声道：“不行，这你就是自投罗网了！”
刘琼姑见他说得如此郑重，虽然还是不信他的说话，但也不敢鲁莽跑出去查看了。她坐了下来，喘着气说道：“我怎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褚云峰忽道：“有了！”跟着坐了下来，说道：“是不是有个服侍你的丫鬟叫做小玉儿的？”
刘琼姑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褚云峰道：“你把她叫来！”
刘琼姑道：“三更半夜，把这丫头叫来做什么？你又在这里！”
褚云峰道：“她来了，我让她亲口对你说！”
刘琼姑半信半疑，说道：“好，我去叫她！”
褚云峰蓦地想起一事，说道：“且慢！”刘琼姑愕然回首，说道：“咦，你还有什么花样？”
褚云峰道：“我知道你住的是间开的一个四合院子，但我不知在这院子里的，除了小玉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仆人？”正是：
识浅堪伤嗟失足，青莲仍未染污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李代桃僵悲往事情虚意假斗机谋
刘琼姑道：“还有一个男仆，是他的朋友派来看门的。”
褚云峰道：“就是刚才叫屠龙去见雷四爷的那个人吧？”
刘琼姑道：“不错。你问他干嘛？”
褚云峰道：“他不是仆人，他是金国国师阳天雷手下少数的几个汉人侍卫之一，那个什么‘雷四爷’却是蒙古的四皇子拖雷！”
刘琼姑不禁又是一呆，讷讷说道：“我、我不相信！你、你说得太可怕了！”
褚云峰道：“你不相信？我问你，小玉儿是不是不敢和你说话？你有什么问她的时候，她也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刘琼姑吃了一惊，颤声说道：“你怎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心里已经是相信三两分了。
褚云峰道：“我当然知道。小玉儿不敢和你说话，就是因为怕他监视之故。好，你现在装作惊惶的模样，叫一声小玉儿，先把这个人引来！”
刘琼姑道：“这个人一定会来吗？”
褚云峰道：“你马上就可以知道了，何须再问。”
刘琼姑惊疑不定，尖声叫道：“小玉儿！”不用假装，声音已是发抖。
过了片刻，只见那个“仆人”果然匆匆跑来，说道：“刘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代劳吗？小玉儿已经睡了。”
刘琼姑道：“你、你进来吧！”
褚云峰伏在门后，那个人脚步刚一踏进，褚云峰倏地就抓着他，冷冷说道：“你还认得我褚云峰吗，要命的快说实话！”
这人与褚云峰同事多年，深知他的厉害，此时褚云峰一手抓着他，一手按在他的后心，只要“天雷功”一发，就可以震断他的心脉！
这人心头大震，强作镇定，说道：“褚云峰，你杀了我也绝不能逃出这里！”
褚云峰道：“这个不用你给我担心，你先替你的性命打算吧！”
这人说道：“你要我说什么？”
褚云峰道：“你说，你是不是金国国师府的侍卫？是阳天雷把你安插在这里冒充仆人的。”
这人说道：“我是奉命而为，身不由己。”此话等于是已承认了褚云峰所说的是事实。
褚云峰淡淡说道：“刘姑娘，你听见了吧？”中指一戳，点了这人的穴道，在他身上摸出了一面金牌。
褚云峰把这面金牌递给刘琼姑，说道：“你若还不信，可以再看这个，这是出入国师府所用的腰牌！”
刘琼姑呆呆的把金牌接到手中，只见上面刻有弯弯曲曲的女真文字。
刘琼姑虽然不识女真文字，但一个仆人的身上，岂能有一面金牌？刘琼姑心里想道：“这人即使在褚云峰的威胁之下，不能不照他的话说，但这面金牌，却是铁证了！”
刘琼姑呆了一会，心中再想：“这人是国师府的侍卫，那么褚云峰刚才指控屠龙的那些说话也就是真的了。”想至此处，不由得心乱如麻，六神无主，想哭也哭不出来，只是重复说道：“我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呢？”
褚云峰道：“好，你现在可以把小玉儿叫来了！”说罢，闪到屏风后面。
刘琼姑好像木偶一样听他摆布，倚着房门，有气无力的连叫几声：“小玉儿，小玉儿，小玉儿！”
小玉儿并没有睡着，其实她是早就听得刘琼姑叫她的了。但因她听得那人的脚步声已经走去，是以不敢出来。
此时她听得刘琼姑连声呼唤，那人又没有出声拦阻，她这才敢大着胆子出来。
小玉儿走进刘琼姑的卧房，只见那个人躺在地上，不由得猛吃一惊，失声叫道：“刘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褚云峰从屏风背后出来，笑道：“小玉儿，不必害怕，你还认得我么？”他在屏风后面业已抹去了脸上的油彩，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了。
褚云峰在“国师府”的时候，是常常逗小玉儿玩的，小玉儿也是把他当作大哥哥一般。此时突然看见他，不由得呆了。
小玉儿如在梦中，又惊又喜，说道：“褚大哥，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褚云峰道：“我已经见过你爹爹了，你爹爹告诉我的。小玉儿，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忙吗？”
小玉儿道：“褚大哥，是你的事情，我拼着一身剐，也是非得帮你不可！”
褚云峰道：“好，你先把实情告诉刘姑娘。”
刘琼姑听了小玉儿所说的话，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得出话来：“褚大哥，多亏你来，要不然我可要做出天大的错事了。”想起屠龙骗她写那一封信的事情，如果自己当真是写了的话，那就不但自己受害，连哥哥也受害。
小玉儿道：“刘姑娘，你快点和褚大哥离开这个魔窟吧！”
刘琼姑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褚云峰道：“小玉儿，这全要靠你帮忙了！”
小玉儿急道：“他们恐怕就要回来了，你要我帮忙什么快点说吧！”
褚云峰道：“小玉儿，可要让你受点委屈呢！”
小玉儿道：“褚大哥，我拼着三刀六洞，决不皱眉，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你快说吧！”
褚云峰道：“刘姑娘，你换上小玉儿的这身衣裳，然后点她的哑穴和麻穴。”
刘琼姑好像正在想着一些什么，心神不属地木然说道：“我点她的穴道？”
小玉儿恍然大悟，拍掌说道：“好主意，我明白了。褚大哥，你是怕连累了我，所以叫刘姑娘点了我的穴道，才好逃走。”
刘琼姑茫然地望着褚云峰，半晌说道：“逃走，我和你一同逃走？”
小玉儿笑道：“当然是和褚大哥一同走了，难道还和我么？这里是国师府的花园，在这个小园子外面还有大园子，处处都有埋伏，没有熟人带路，是决计走不出去的。不过，你可以放心，褚大哥是识途老马，本领又高，他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到外面的。”
褚云峰道：“今晚没有月亮，现在又正在下着雨，这正是十分难得的好机会。你换上小玉儿的衣裳，我换上这个侍卫的衣裳，在这黑夜里我想是可以混得过去的。那面金牌，请你贴身藏好，万一有什么意外，拿出这面金牌，也可以权充护身符的。到了外面，你喜欢回家也好，跟你哥哥也好，随你的便，我是决不会勉强你的。”话中之意，即是向刘琼姑暗示，决不干涉她的行动。原来褚云峰听了她刚才的那句说话，以为她是不愿意与他同走，不觉多少有了一点误会。岂知刘琼姑所想的完全不是这一回事。
小玉儿道：“对，刘姑娘，你快点和我换衣裳。”忽地想起一事，指着那个被褚云峰点了穴道的卫士说道：“这人怎样处置？”她是怕屠龙回来之后，这个卫士会揭穿她是同谋。
褚云峰道：“这容易办！”突然一掌向那卫士拍下，说道：“这种奴才，杀了他也不冤枉！”
小玉儿吓了一跳，只见这卫士哼也不哼一声，身上也没伤痕，就像僵尸似的躺在地上，鼻孔也没有气出了。
褚云峰道：“屠龙是识得我这天雷功的，我杀这厮，一来是为了杀鸡儆猴，二来也可以助你置身事外。你可以招认是我闯进来杀了这人，点了你的穴道，又抢了刘姑娘的。”
褚云峰把他的计划说了之后，正想走出去回避，好让刘琼姑换衣。刘琼姑忽道：“褚大哥，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逃走。”
褚云峰怔了一怔，说道：“为什么？”小玉儿道：“刘姑娘，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们的话么？还是舍不得离开屠龙这厮？”小玉儿不懂避忌，冲口而出，就把褚云峰心里所想的话说出来了。
刘琼姑咬牙说道：“我恨不得吃这厮的肉，撕这厮的皮！”
小玉儿道：“那你为什么不走？”
褚云峰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刘姑娘，你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他的见识自是要比小玉儿胜过许多，心中已是隐隐猜想得到刘琼姑是要手刃屠龙，以雪受骗之辱。
刘琼姑却道：“褚大哥，你猜错了。这仇我是要报的，但此际我还不能离开这厮。”
褚云峰莫名奇妙，说道：“既然不是想在此刻报仇，那又为何不走？”
刘琼姑道：“褚大哥，你刚才说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褚云峰心中一动，想道：“莫非她从屠龙口中，曾听到了什么消息？”于是便把他要营救李思南的因情，如实地说了出来。
刘琼姑吃了一惊，说道：“是不是北五省义军盟主李思南？”要知李思南新任盟主之后，声名远播，刘家父女，虽是僻处深山穷谷，也曾听人说过他的名字。
褚云峰道：“正是。屠龙可曾透露过什么风声？”
刘琼姑道：“没有。不过，我若是跑到了外面就更不容易打听了！”
褚云峰道：“我还可以另想办法的，你陷身魔窟，还是早走为宜！哎呀，你，你……”
原来褚云峰话犹未了，只见刀光一闪，刘琼姑突然拔出匕首刺在自己的身上，褚云峰连忙抢了她的匕首，可是她的右臂早已划开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了。
刘琼姑道：“我装作是抵抗你而受伤的，屠龙料想不会起疑。最好你再打我一掌，用天雷功亦是无妨，只要不死便行！”
褚云峰十分感动，怎忍再用天雷功伤她，说道：“刘姑娘，你不愧是女中英杰，褚某佩服得紧，可是……”
刘琼姑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受了伤，他不会再迫我了。何况救李公子是一件大事，叫我舍了性命，我也是愿意的，我做错了事，你就让我将功赎罪吧！对不住，小玉儿，请你也受点委屈了！”说罢，中指一伸，点了小玉儿的穴道。
褚云峰知道她心意已决，说道：“刘姑娘，你多多保重，但愿你能够成功。我、我走了！”
刘琼姑道：“我一得到消息，就请小玉儿的爹爹送出去。你留个地址给我。”
褚云峰说出丐帮在“国师府”中一个卧底的人的名字，说道：“有什么消息，叫小玉儿的爹交给此人。”说罢拾起了地上的匕首，向刘琼姑深深一揖，只见刘琼姑的眼角有晶莹的泪珠，褚云峰不敢回头，便即走了。
褚云峰走出这个院子，听得“笃笃笃”的三下声响，值夜的更夫正打三更。
褚云峰心想：“涵虚一定等得心焦了！”正要悄悄地溜出“稻香村”，忽又听得一个好似是熟人的声音。
刘琼姑住的这座院子是在一个大围墙之内的，还有两座院子各在一边，内中又有围墙隔开，褚云峰练过“听声辨器”的功夫，凝神一听，听出了声音的方向来自东边的院子。褚云峰走近去听，只听得那人说道：“韩五爷，小的拜帖不知送给了国师爷没有？国师爷面前，请你老多多美言几句！”
褚云峰听得分明，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个人正是他在史家庄发现的那个奸细卢香亭，那个混进史家，拜在史老英雄史用威门下的弟子丁进就是他所荐的。
褚云峰心里想道：“这厮倒是神通广大，居然瞒过了丐帮的耳目，到了大都，进了国师府了。”
那个“韩五爷”也是“国师府”中屈指可数的几个汉人侍卫之一，名叫韩超，精于鹰爪功，在汉人侍卫之中，褚云峰与他交情较好。
只听得韩超“哼”了一声，说道：“你急什么，才来两天，就想见国师爷了？”
卢香亭道：“这是一件紧要的事情，请你老多多帮忙。”
韩超冷冷说道：“什么紧要的事情，不能和我们说的么？”
卢香亭道：“请你老包涵，这件事我想面禀国师爷之后，再向你老请教。”
韩超道：“你不说个清楚，国师爷只怕没空见你呢！”
另一个少年的声音说道：“请五爷多为禀告，说出我是史用威的门下弟子，或者国师爷会见我们。”
褚云峰心道：“原来姓丁这个小子也来了，好，这可真是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要知卢、丁二人赶来大都，乃是要来揭发柳洞天的秘密的，如今给褚云峰撞上，焉能放过他们？是以褚云峰虽然急于回去，免得谷涵虚挂虑，但见了这两个人，也只好暂且把赶回去会见谷涵虚的事情搁在一边了。
韩超又哼了一声，说道：“史用威的弟子又怎么样？府中多少候见的贵客，你知不知道？”
另一个汉人侍卫忽地笑了起来，说道：“五哥，你别作弄他们了，你瞧，他们就只差向你跪下求情啦。你们别急，我告诉你们实话吧，屠龙刚才奉召进去，我们已请他将你的事情代为禀告了。”这个侍卫名叫焦霸，是个热衷名利的奴才，褚云峰一向讨厌他的。
卢香亭喜出望外，说道：“你是说四皇子召见屠公子的么？”
焦霸道：“不错，但咱们的国师爷当然也是在座的。”
韩超道：“焦霸，你泄漏得太多了。”
焦霸赔笑道：“都是自己人，五哥，你也不必多心了。”他们二人虽是侍卫，但韩超在府中的地位比他高一级，是以他不能不讨好韩超。但他又想从卢香亭的这件事情得到好处，故此两边卖好。
韩超“哼”道：“这位卢三爷若是把咱们当作自己人，又何须一定要面见国师爷才说。”
卢香亭道：“五爷，你别多心，不是瞒你，这，这……”韩超冷冷说道：“不说便罢，哼，你现在还未见着国师爷呢！”言下大有要挟之意。
伏在窗外偷听的褚云峰不觉心中一动，暗自想道：“韩超何以一定要探听他的秘密呢？”
卢香亭是个老狐狸，当然听得出韩超的话中之意，心里不觉暗暗吃惊。
原来他是要把这个秘密卖给阳天雷，以作进身之阶的。若是先就泄漏出去，不但恐怕别人分功，甚至还得提防别人将他撇开。
可是韩超语含威胁之息，咄咄迫人，他又怕韩超当真使出什么手段，从中破坏。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之下，暗自思量：“不说恐怕不行，我给他说一半便罢。”
正在卢香亭张口要说之际，忽听得韩超喝道：“是谁？”一个人突然闯进！
不用说这个人是褚云峰了！
褚云峰穿着卫士的衣裳，卢香亭只道他是阳天雷派来召见自己的人，方为欢喜，说时迟，那时快，褚云峰已是倏地到了他的面前，一掌就向他打下！
卢香亭的武功本来不弱，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国师府”中的“卫士”竟然会对他突施杀手，只听得“咔刷”一声，褚云峰一掌劈将下来，卢香亭的肋骨断了两根。他用的正是“天雷功”中最厉害的那招杀手——“雷电交轰！”
卢香亭好像木头似的倒将下去，口中兀自厉声叫道：“是褚云峰，他，他和……”
“雷电交轰”一招两式，他话犹未了，褚云峰左掌又已劈了下来，登时结束了他的性命！褚云峰暗暗叫了一声：“好险！”他心里明白卢香亭想说的一定是“他和柳洞天是一党”这一句话。
焦霸喝道：“褚云峰你好大胆！”大喝声中，已是拔刀向他斫来！
褚云峰反手一挥，“铮”的一声，弹开了他的朴刀，喝道：“你们也是汉人，难道就甘心助纣为虐么？”
焦霸叫道：“五哥，快动手呀！哼，褚云峰，今日你是自投罗网，还敢口出妖言，妄图煽惑！”
韩超喝道：“褚云峰，我是看在同僚分上不为已甚，你还不束手就擒，当真要我动手么？”褚云峰大怒道：“我以为你还有点良心，谁知你也是一丘之貉！”
“国师府”中的汉人侍卫都有超群出众的本领，否则阳天雷也不会招揽他们了。褚云峰的这“雷电交轰”因为是单独使用，威力少了一半，双掌交叉劈出，韩超身形一晃，却未跌倒。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盘龙绕步”，已是侧身扑上，一招“游龙探爪”，抓向褚云峰的琵琶骨。
褚云峰知道韩超的鹰爪功非同小可，当下一个沉肩缩肘，肘锤撞出，韩超一抓抓空，闪过一边。焦霸的朴刀又砍了到来，褚云峰腾的飞起一腿，将他迫退。
褚云峰以一敌二，心里想道：“要杀这两个人原也不难，但恐怕也得在五十招开外，“国师府”中高手如云，若是斗到五十招开外，当然会有援兵来到。褚云峰不敢恋战，迫退了焦霸，立即“砰”的一拳捣出，把通花格子的窗门捣得稀烂，一个飞身，便跳出去。
焦霸喝道：“哪里走！”如影随形地穿窗而出，一刀斫来。丁进此时亦已从大门跑出，迭声叫道：“有刺客，来人呀，来人呀！”他自知本领不济，并不参与堵截褚云峰的搏斗，自顾自地跑出去叫救兵了！
褚云峰心头一凛：“可不能让这厮逃脱！”要知丁进和卢香亭都是知道柳洞天的秘密的，只杀了卢香亭，这秘密还是会泄漏出去的。
焦霸叫道：“韩五哥快来！”韩超道：“来了！”声到人到，截住褚云峰的去路。
远远的听得一声长啸，有人喝道：“什么人这样大胆，缠着他，待我将他拿下！”这是屠龙的声音。他刚好回来，听见了丁进的叫声，立即加快脚步。听这声音，屠龙大约是在百步之外，隔着两座假山，闻声尚未见人。不过以他的轻功，这百步之遥，转眼就可来到！
褚云峰以一敌二，不过略占上风，倘若屠龙来到，他是插翼难逃的了。焦霸得意之极，哈哈笑道：“看你还逃得出我的掌心！”
褚云峰一咬牙根，正要拼命，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只见韩超一抓向焦霸的颈项抓下来，“咔嚓”一声，将他的脖子扭断。韩超低声说道：“盟谊永固，共享荣华。快走！”褚云峰又惊又喜，这才知道韩超是个有心人，可能是像自己，埋伏在“国师府”中，有所作为的。但他所说的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褚云峰一时之间却是弄不明白，此时亦已无暇容他思索了。
褚云峰轻轻地说了一句：“大恩不言报，五哥保重！”脚尖一点，一个“鹞子翻身”，翻过围墙。就在此时，只听得刘琼姑在西面的院子里尖声叫道：“救命，救命呀！”
屠龙已然听得东面院子的厮杀声，但对他来说，最紧要的，当然还是要救刘琼姑的性命，并非他有所厚爱于刘琼姑，而是因为有了刘琼姑，才能进行破坏义军的阴谋。
屠龙心想：“东面有韩超、焦霸二人，料想可以抵挡片时。”略一踌躇，便向西奔去。丁进逃跑的方向，恰恰和他相反。
褚云峰正愁难以分身，一见屠龙的影子向西奔去，心中大喜，立即施展八步赶蝉的轻功，越过假山，追上丁进。这晚无月无星，小雨点还在下个不停，黑漆漆的夜里，丁进尚未知道是他追来，叫道：“快往稻香村的东院！”褚云峰沉声喝道：“贼厮鸟，你看看我是谁？”丁进刚一回头，褚云峰使出天雷功，呼的一掌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园子里只见黑影幢幢，东南西北，都发现有闻声而至的卫士了。
褚云峰暗暗叫了一声“苦也！”抹了一把烂泥，朝脸上一涂，心道：“只好碰碰运气了！”蛇行兔伏，走得不远，迎面来了一个金国武士，发觉了他，不知是否觉得他形迹可疑，一个转头朝他跑来，叫道：“盟谊永固！”
这个金国武士说的是女真话，褚云峰虽然听得懂，可是急切间未能会意，那金国武士见他没有立即答话，叫道：“奸细在、在……”“这里”二字未曾出口，褚云峰已是拔剑出鞘，以闪电般的手法向他刺去，在他身上搠了三个透明的窟窿！在他中剑之后，方始认出是褚云峰，已是迟了。
褚云峰恍然大悟，原来这八个字乃是今晚的暗语。心里想道：“拖雷住在国师府中，阳天雷想必是为了要讨好他，定下了这‘盟谊永固、共享荣华’的八个字作为暗号，这样，在黑夜之中，用不着查看金牌，一对暗号，就可知道对方是否奸细。哼，阳天雷这厮的防备倒也真是周密得无以复加，幸亏韩超给了我这个暗号！”
褚云峰大着胆子便往前跑，碰见有人，便先喝道：“盟谊永固！”对方果然都是回答“共享荣华！”黑夜中那些人看不清楚，只道是自己人，暗号一对，便即疾跑过去。褚云峰轻轻易易的就溜出了“国师府”。
屠龙匆匆忙忙地跑进他和刘琼姑住的那间房子，看见刘琼姑血染罗衣，那个卫士和小玉儿躺在地上，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问道：“是谁来啦？”刘琼姑呻吟道：“痛、痛死我了，你快给我敷上金创药！”
屠龙知道刘琼姑没有性命之忧，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假意作出温柔体贴的样子，替她敷上了金创药。刘琼姑方始说道：“这个人一冲进来，便大骂我不知廉耻，要抢我走。他的武功高强得很，老谢跑来救我，给他一掌打晕，我拼死不从，给他刺了一剑，小玉儿拖他的脚，也给他害了！”
屠龙大吃一惊，心里想道：“如此说来，来的一定是褚云峰了！”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仔细一看，看出那名冒充仆人的卫士已然毙命，所受的致命之伤正是“天雷功”造成的。屠龙再向小玉儿一看，说道：“这小丫头可没有遇害嘛！”
刘琼姑道：“是吗？我当时只顾和那贼人拼命，只道她已是受害了呢！那你赶快把她救回来呀！这丫头为主舍身，当真难得！”
屠龙心里想道：“褚云峰以侠义道自居，他不杀这个丫头倒是不用怀疑，但他何以不把刘琼姑抢走呢？抢不走也该杀她呀！对，想必是因为已经听到我的声音，来不及了。他不杀琼姑，那是因为看在她哥哥的分上。”屠龙自以为解释得合情合理，非但对刘琼姑没有怀疑，心中还在暗暗欢喜，欢喜刘琼姑死心塌地的愿意跟他。
当下屠龙便给小玉儿解开穴道，问她：“那个人是谁。”小玉儿也真够机灵，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敢说！”眼角却向刘琼姑瞧去。刘琼姑低头裹伤，装作没有留意她的样子。
屠龙瞿然一醒，心道：“对，我怎么可以在这里问她？”说道：“小玉儿，你受惊了，我送你回去吧。让你爹爹照料你，明天你不用来这里了。”
屠龙把小玉儿拖到屋外面，低声说道：“那人是谁。”小玉儿道：“似乎是从前在府里当过差的那个褚云峰。你在刘姑娘面前问我，所以我刚才不敢说。”屠龙道：“我明白，好，你回去吧。”心里想道：“果然是褚云峰。”
屠龙正要出去探听消息，韩超气急败坏地跑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好！焦霸也给那人打死了。”小玉儿尚未走出大门，连忙说道：“褚云峰这样快就到你那边了吗？”
韩超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一听便知小玉儿是有心点醒他，便道：“不是褚云峰，不过，奇怪得很，这个人的武功路子和褚云峰却是完全一样，也会使天雷功的！”
屠龙道：“哦，我知道了。褚云峰是和他的师弟谷涵虚一同来的。你们碰上的是谷涵虚。”
韩超道：“外面正在搜查奸细，咱们去不去帮忙？”屠龙小声说道：“谅这两个人此时必是忙着逃命，决不敢再来这里。你出去知会他们，不要让女真武士进这院子。”
韩超道：“我理会得。若是给女真武士进来，咱们的谎话当场就要给刘小姐识破了。”
韩超与小玉儿相继走后，屠龙暗自想道：“褚云峰师兄弟进来闹了这场，不知他们还说些什么话？莫要给琼姑知道这里是国师府才好。”
屠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刘琼姑的房中，只见刘琼姑正在包扎伤口，眉头深锁，似是在忍住疼痛的模样。
屠龙不觉也是眉头一皱，说道：“血已止了，还是痛吗？”
刘琼姑道：“曲池穴上面的一条筋给那厮的剑尖挑断了，动一动就痛得要命。”
屠龙道：“那么那一封信……”
刘琼姑苦笑道：“你就只知道要我给你做事，你看我的右臂伤得这样，还能提笔写字吗？”
屠龙大为着急，可还不敢形之辞色，只好假作温柔，赔笑说道：“琼姑，你为我几乎丢了性命，我岂有不怜惜你的？但是这封信关系咱们两人的婚事，我自是希望能够快点送到你哥哥的手中。”
刘琼姑也装作感激的样子，说道：“我明白。龙哥，我何尝不想快点呢？但不知这伤什么时候才好，你找个懂得续筋驳骨的大夫给我看吧。”
屠龙大感为难，续筋驳骨的大夫不是没有，国师府里的人，随时可以请得御医来治，但御医乃是女真族人，可是不能让刘琼姑看见的。若是请外面的大夫，屠龙又怕泄漏了秘密。
屠龙皱一皱眉，说道：“我会给你找大夫的，但急切之间，恐怕不易找到医道高明的大夫，你的左手能够提臂写字吗？”
刘琼姑佯作羞愧的模样，说道：“你知道我是个乡下女子，没有读过几年书，右手写字，已是困难，左手写字，我从来没有试过。只怕纵然能够写出字来也是歪歪斜斜，大哥怎敢相信是我的笔迹。当然，你派人去送信，可以说明我是右臂受了伤，但只怕又要引起他的疑心，问长问短了。咱们遭遇的这些事情，外人可是不容易替咱们说个明白的啊！”
屠龙一想也是道理，搓着手道：“怎么办呢？唉，我只好撞撞运气，请朋友帮忙，赶快给你找一个高明的跌打大夫了。”
刘琼姑不知请大夫之事，屠龙其实也是诸多顾忌，并无把握，害怕给他们的大夫一看，说不定就会看出了破绽。刘琼姑人急智生，忽地说道：“有了！”
屠龙喜道：“你想到什么主意了？”正是：
假作鸳鸯原异梦，要分泾渭斗机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堕溷沾泥怜玉女煽风点火恨奸人
刘琼姑道：“你给我写这封信。”
屠龙道：“我怎能冒充你的笔迹？即使说明是由我代笔，只怕你的哥哥也会有所怀疑，不敢轻易相信吧？”
刘琼姑笑道：“龙哥，你怎的聪明一世，却懵懂一时了？”
屠龙道：“我怎地懵懂了？”
刘琼姑道：“笔迹可以假冒，口气是不能假冒的。我请你给我写上一些话，只有我哥哥知道的，他还能不信吗？”
屠龙赞道：“好，好主意！”其实他早已想到这个办法，不过他要让刘琼姑自己说出来，才显得自己不是勉强她的。
刘琼姑低眉一笑，说道：“难得你称赞我，好，那你就动笔写吧。”
屠龙磨好了墨，铺好了纸，提起笔来，说道：“你念，我写！”
刘琼姑装作思索文句的模样，缓缓说道：“别来三载，时切驰思……”
屠龙道：“哦，你三年来，都没有见过哥哥吗？”
刘琼姑道：“是呀，我记得上次哥哥回来，我刚好过十六岁生日，再过几天，我就是十九岁了，不是恰好三年吗？”
其实刘琼姑和哥哥分手，还未到半年，暗自想道：“这封信到了哥哥手中，他只要是看开头的这两句话，就知道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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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满以为刘琼姑是个村姑，一点也不疑心她会弄假，听了她这样说，大为得意地说道：“好，好，你的心思真是灵敏，你们兄妹别来多久，外人自是不会知道。”心里则在暗笑刘琼姑的愚蠢，给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自知。
殊不知刘琼姑也正在心里暗暗好笑，想道：“饶你鬼精灵，也得吃我的洗脚水。”装作给他打断思路的样子，说道：“多谢你的称赞，可是给你这么一赞，我想好的句子却都忘了。”
屠龙笑道：“你也不必挖空心思想这些文绉绉的字句了，你只须把你要说的话告诉我就行，我会替你写的。”
刘琼姑道：“你说我很挂念他，时刻记着他在分手之时给我的吩咐，可惜没有能够做到，非常惭愧。”
屠龙道：“你哥哥吩咐你什么？”
刘琼姑道：“他吩咐我妹代兄责，侍奉爹爹。”
刘琼姑只有这个哥哥，她的哥哥在军中，不能侍奉父亲，那么这样的吩咐自是合情合理。
屠龙笑道：“你惭愧什么？”刘琼姑道：“哥哥吩咐我侍奉爹爹，我却与你私奔，丢下他老人家不管，不惭愧么？”
屠龙哈哈笑道：“这不用惭愧，咱们成了亲，一同回去，你的爹爹还多了一个儿子呢。”刘琼姑听了他这肉麻的言语，想要作呕，却佯着啐了一口，说道：“越说越不正经了！”屠龙笑道：“什么不正经，我是他老人家的女婿，不是该尽半子之责么？好，你不爱听，咱们就闲话少说，先把这封信写好。”
刘琼姑心乱如麻，说道：“我刚才说到哪里？”
屠龙吮吮笔尖，说道：“你说惭愧没有做到哥哥的吩咐。”刘琼姑眼圈一红，说道：“对，我委实是惭愧得很。你接着写，我真想能够再听到他的教训，但只怕是此生无望了。”
原来刘琼姑半年前与哥哥分手之时，她的哥哥的确是有一番“临别赠言”，却并不是她对屠龙所说的那些话。
临别之时，她对哥哥说出自己的想望，说是很想到江湖上长些见识，埋怨哥哥不肯带她走。
其时她的哥哥刘大为已是在为妹妹的终身大事着想了，他心目中的妹婿就是褚云峰，这件事他也曾和父亲说过，只因尚在进行之中，是以还瞒着妹妹。
刘大为听了妹妹的话，就说：“你是应该出外走走的，不过，最好是在你成婚之后。”
刘琼姑红了脸说道：“哥哥，我也是个懂得点武功的女子，难道就不能单身在江湖上行走吗？为何要扯到我的婚事来？”
刘大为正色说道：“你一点没有江湖经验，成了婚，有个可靠的人和你作伴，我才放心你们夫妻同闯江湖。妹妹，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就是和爹爹商量你的婚事。这个人是我的好朋友，十分可靠，而且是一位江湖上的大行家，你和他一起，我就放心了。”
刘琼姑道：“我不要，我不要！哥哥，你欺负我！”
刘大为笑道：“怎么是欺负你呢？”
刘琼姑道：“你随便给我找一个陌生的男子，就把我嫁出去，这不是欺负我么？”原来她对自己的婚姻之事存有许多幻想，其时也正是她开始认识屠龙之后不久，但还没有告诉父亲。在她的心目之中，她的未来夫婿最少也是得像屠龙这样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刘大为也因为这头婚事不知能不能够替妹妹撮合成功，故此也不想太早说出褚云峰的名字，以免将来婚事不成，彼此尴尬。
刘大为听了妹妹的话，心中一动，说道：“哦，你不喜欢我给你找的女婿，是不是你另有了意中人了？”
刘琼姑当然不肯承认，唯有撒娇说道：“我什么人都不喜欢。我这一生都不嫁人，我在家中侍候爹爹。”
刘大为笑道：“你刚才说要去闯荡江湖，就已忘记爹爹了？”
刘琼姑满面通红，说道：“你迫我出嫁，我就宁愿在家侍奉爹爹了。”接着说道：“不是我忘记爹爹，爹爹也曾对我说过呢，他说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位老朋友，这位老朋友是住在北芒山的华天虹老伯，和咱们的家相距不到三百里。他说他将来想要搬去和华老伯同住，那时有人作伴，他就可以让我出去跟你了。”
华天虹正是褚云峰的师父，原来她的父亲和她说这番话，正是为她未来的婚事打算的，先透露一点消息给她。
刘大为发出会心的微笑，说道：“那很好呀，那你就不用这样着急了。待爹爹有了安顿，你又成了婚，那时夫妻同来找我，我才高兴呢。”
刘琼姑道：“你又把茄子缠到胡瓜上了。我是要独自行走江湖的，我还要多逛几个地方才来找你呢。”
刘大为想了一想，望着妹妹郑重说道：“我就要和你分手了，有几句话我必须和你说。”
刘琼姑吃了一惊，道：“说什么？”
刘大为道：“你说你没有意中人，我相信你。不过在你行走江湖的时候，你可得千万记着：人心险恶，切莫轻易相信别人，上了人家的当，有的人相貌生得很好，嘴巴说得很甜，但却往往是有着一副坏心肠的。”
刘大为本来乃是泛论，提醒他妹妹注意，以免贻误终身的。想不到事隔半年，竟是给他不幸而言中了。
刘琼姑想起了哥哥的言语，不禁泪咽心伤，暗自想道：“哥哥看了我信中的这几句话，他一定会猜想得到我现在的遭遇！”
屠龙哪知是计，满怀欢喜地说道：“咦，说到咱们成亲之事你还不开心么？好端端的又哭什么？”
刘琼姑道：“谁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屠龙指天誓日地说道：“我若不是急着和你成婚，还会催你写这封信么？”他恨不得这封信早点写成，话题又兜回来了。
刘琼姑道：“后面的话你给我拟吧，反正哥哥只须看了开头的那几句话，便知道这封信一定是我写的了。”
屠龙写好了信，兴冲冲的便要拿去交给阳天雷。
刘琼姑牵着他的衣袖，低声叫道：“龙哥！”
屠龙笑道：“怎么，你舍不得我走？你刚才不是要赶我的么？”
刘琼姑忍着心中的憎恶，佯嗔说道：“我为你几乎丢了性命，你还忍心取笑我？我害怕……”屠龙道：“怕什么？怕褚云峰又来抢你吗？”刘琼姑道：“他还有一个党羽呢，就是他们不敢再来，我也是有点提心吊胆。万一他们来了，我、我可又是受了伤的。”
屠龙道：“好，我叫韩超把这封信给你送去，一去马上回来，摆酒给你压惊。”
刘琼姑心里打着主意，屠龙心里也在打着另一个坏主意。
园子里的侍卫由于韩超的交代，没有进入这座院子，他们搜不着褚云峰，也就到别处去了。
外面嘈嘈杂杂的声音渐渐静了，刘琼姑的心情却兀是不能平静。她心里想道：“我还有什么面目见我哥哥？无论如何，拼了这条性命，我也得替义军做一件好事，倘若能够把义军的盟主救出来，我死了也胜于抱愧偷生。唉，我本来可以有一个美满姻缘的，如今却是给自己毁了。但愿褚云峰他能够逃出去才好！”
褚云峰此时早已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了国师府。刘琼姑在挂念着他，他也在挂念着刘琼姑。当然，两人的心情是不尽相同的，他只在为刘琼姑惋惜，却并没有自怨自艾的心情。
褚云峰走出了“国师府”，回头一望，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想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这两句老话当真是说得不错。琼姑本来是个好女子，可惜断送在屠龙的手里。不过，我虽然不能与她成为夫妇，也还是不应该让她丧身魔窟的。如今我是孤掌难鸣，且先回去与谷师弟商量，总得设个法儿救她才是。救她出来，我再向她解释，求她原谅。”
想至此处，抬头一看天色，只见微雨已收，乌云渐散，一弯眉月从层云中钻了出来，但已过了天心，月向西斜了。“谷师弟一定等得非常心焦了，现在已是过了三更，不知他可还是在那酒馆之中？”
且说谷涵虚在那酒馆中自斟自酌，不知不觉已是三更时分，馆子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客人了，兀是未见褚云峰到来，心里自是有点惊疑不定，恐怕褚云峰遭了意外。
京城里的一般茶楼酒馆大都是在天黑之后就收市的，但这间酒馆却是例外，要到三更过后，方始停止营业。原来它是做赌馆客人的生意的。
在它附近的两条街道，正是京城里赌馆最多的地方。这些赌馆也都是得到官府的包庇的。
谷涵虚正自闷饮无聊，忽见两个歪戴着帽子、泼皮流氓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这天晚上，一直是断断续续地下着细雨，客人不多，酒店的掌柜本来是想一打三更就收市的，见这两个泼皮进来，便走上前赔笑说道：“客官，明天请早吧。”
这两个泼皮脱下帽子往桌上一丢，大声说道：“你怕老子没钱给你吗？老子偏偏要喝到天亮，你想歇息，叫你老婆来伺候大爷！”
谷涵虚见这两个泼皮如此横蛮，心里想道：“若不是我身上有事，非得教训他们一顿不可，不过他们这么一闹，对我倒也有点好处，否则酒馆关上了门，褚大哥就没处找我了。”
掌柜的果然给这两个泼皮吓住，涨红了脸说道：“两位说笑了，小的怎敢不伺候客官？好好，难得两位驾临，随两位喜欢就是，小的这就去给两位大爷烫酒，两位喜欢喝什么，花雕还是汾酒？”
这两个泼皮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向谷涵虚望了望，交头接耳说了几句，忽地有一个泼皮又站起来，走到谷涵虚身边。
谷涵虚瞪他一眼，仍是自斟自饮，看他有何动静。那个泼皮嘻皮笑脸地说道：“老兄，你是不是输了钱，脸色这样难看？”谷涵虚淡淡说道：“输也好，赢也好，与你何关？”
那泼皮打了一个哈哈，说道：“话可不是这样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老兄，你倘若是输了钱，我倒可以给你翻本，来、来、来，我知道有间赌馆可以赌个通宵的，我带你去！”口沫横飞，指手画脚，说着，说着，竟然把一只手搭上了谷涵虚的肩头。
谷涵虚起初以为他是给赌馆招徕生意的“进客”，待到他的手搭上了肩头，这才不觉心中一凛，原来这个泼皮五指所按之处正是他的琵琶骨。
谷涵虚想道：“莫非他是要试我的武功？好，不管他是什么人，且把他摔一跤，让他吃点苦再说！”心念一动，立即暗运内力，使出了“沾衣十八跌”的功夫。
那泼皮给谷涵虚的内力陡地一震，不由得一个跄踉，歪歪斜斜直跌出去，幸而及时扶着一张桌子，这才没有跌倒。
这泼皮没有跌倒，倒是颇出谷涵虚意料之外。他这沾衣十八跌的内功，等闲之辈亦是禁受不起的。虽然他并不打算重伤这个泼皮，但也用上几分内力，满以为最少可以跌他一个仰八叉的。
泼皮站直了身子，登时怒气冲冲地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是不是要和老子打架？”
谷涵虚冷笑道：“我的指头儿都没动一下，你自己跌出去，与我何关？要打架吗，那也随你的便！”心中已然雪亮，这个泼皮是练过武功的人，决非普通的无赖可比。说不定还可能是官府的爪牙，有心来找他的岔子。
那泼皮卷起衣袖，握起拳头，装模作样地叫道：“好，你当老子不敢和你打架吗？有种的你不要走！”口里大呼小叫，脚步却是不敢向前，他那个同伴，却早已悄悄地溜走了。
他只是动口没有动手，谷涵虚自是要顾住身份，不能上去打他。不过谷涵虚却拿不准他那个同伴是因胆小而溜走呢，还是出去讨救兵。
谷涵虚暗自思量：“倘若这两个家伙是官府的爪牙，找了人来，向我挑衅，那倒是有点不妙。可是我若现在就走，褚大哥来了，那不是更糟？”于是仍然坐着喝酒，淡淡说道：“要打架就快点来，我可没功夫陪你吵架。”那泼皮道：“忙什么，我多给你一点功夫，让你仔细想想，有什么后事要交代的没有？你若怕说不清楚，我还可以叫掌柜的给你纸笔，让你一条条写下来，我担保送到你老婆儿子的手中。”
这泼皮满口胡言，目的当然是在拖延时间。谷涵虚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喝酒。
果然不过一会，便看见另外的那个泼皮带了两个人进来，一进来便指着谷涵虚说道：“就是这个小子！”
谷涵虚见对方只搬来两个“救兵”，本来是不以为意的，但当他抬头一看，看清楚了那两个人之后，却不禁大吃一惊了。
原来这两个人，一个是“滇南七虎”之首的插翼虎段点苍，一个是段点苍的师弟飞豹子褚青山。
这对师兄弟都是和谷涵虚结有很深的梁子。
五年前滇南七虎在小金川围攻严浣的父亲川西大侠严声涛，谷涵虚事前得到风声，特地赶往，拔刀相助，把滇南七虎打得落花流水。严声涛中了段点苍的一枚暗器，段点苍也给谷涵虚刺了一剑。
事隔半年，褚青山替他的师兄出头，唆拨严浣的未婚夫张元吉，与他武当派的同门兄弟前来找谷涵虚的晦气，那晚恰值谷涵虚与严浣在林中幽会，结果闹出了一场所谓“捉奸”的丑剧，弄得谷、严二人死别生离，大好姻缘，几乎断送在他的手里。谷涵虚本是一个英俊少年，也是因为此事，在那天晚上，给张元吉毁了他的容貌的。
追源祸始，令得谷涵虚受到如此惨痛伤害的人，就是这一对师兄弟！
谷涵虚虽然改了装束，但脸上的刀疤却是瞒不过熟人的。段点苍一眼认出了他，哈哈笑道：“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里可比不得小金川任由你逞能了！”
原来段点苍和师弟褚青山乃是新近投入阳天雷的“国师府”，充当了身份不公开的汉人卫士的。
阳天雷一来因为拖雷住在他的府中，二来李思南和杨婉也是囚在他那儿，故此分外小心，加强防备，除了府中多派巡夜的守卫之外，每晚还派了不少身份未曾公开的爪牙，在大街小巷巡查，注意可疑的人物。段点苍、褚青山和那两个“泼皮”就是其中的一股。
这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谷涵虚喝道：“好呀，我正要找你们算账！”“乓”的飞起一脚，把一张桌子向段点苍踢去，接着呼的一拳捣出，打烂窗门，一个“燕子穿帘”窜出街心！酒馆老板哭丧着脸叫嚷：“求求你们别毁了小店！”
段点苍一掌击出，把那张桌子打得碎成八块，木屑纷飞，褚青山拔刀出鞘，喝道：“姓谷的小子，哪里跑！”
谷涵虚喝道：“外面打去！”段点苍纵声笑道：“谅你也跑不了，哪里都行！”
两人跟踪追出，谷涵虚剑中夹掌，左一招“万里飞霜”，右一招“千山落木”，剑尖上光芒闪烁，恰似黑夜繁星，千点万点洒落下来；左掌劈出，更是用上了九成功力的“天雷功”，掌力排山倒海般的向那两人攻去。
段点苍挽了一朵剑花，平胸刺出，喝道：“要拼命么？可惜你是孤掌难鸣！”褚青山也是刀中夹掌，与师兄联手，一刀一剑，架住了谷涵虚的长剑，两人合力，也足够抵御得了谷涵虚的天雷功。
原来段点苍是“滇南七虎”之首，在剑法上的确是有过人的造诣，暗器的功夫尤其擅长，论真实的本领虽然比不上谷涵虚，却也相差不远。褚青山出道较迟，并不列名“滇南七虎”，但正因为他出道较迟，在师门的日子也就较久，内功的造诣，却比师兄还强。
谷涵虚咬紧牙根，狠狠拼斗。但段、褚二人联手，实力不亚于滇南七虎。谷涵虚当日在小金川之所以胜得滇南七虎，乃是因为有川西大侠严声涛和他联手，如今他以一敌二，正是应了段点苍那句话“孤掌难鸣”，二十招一过，攻势已是给对方抢去了七八成！而且谷涵虚还得吊胆提心，恐防金廷的卫士来到。
激斗中忽见一条黑影旋风也似的跑来，谷涵虚方自心头一凛，只听得那人大叫道：“谷师弟，你没事么？”原来正是褚云峰回来了。
谷涵虚这才转惊为喜，叫道：“没事！把这两个家伙收拾了再说。褚师兄，雷电交轰！”
双掌齐出，响如郁雷！这一招“雷电交轰”本来就是天雷功中最厉害的一招杀手，褚、谷二人又经过了孟少刚和华天虹两大名师的指点，两人合使，威力更是倍增，段点苍与褚青山的内功虽然颇有造诣，却如何禁受得起？
只听得“咔嚓”一声，褚青山肋骨断了两根，震出三丈开外。段点苍内功不及师弟，跌了个四脚朝天，已是一命呜呼了！
那两个“泼皮”只恨爹娘生少两条腿，没命飞逃，边跑边叫：“来人哪！来人哪！”褚云峰远远的一掌劈去，劈空掌力，达到了他们身上，虽不至于毙命，却也登时晕过去了。但在附近街道巡逻的两股“国师府”的人马却已闻声赶至。
褚青山甚是顽强，断了两根肋骨，居然还能支撑得住，径往前奔。谷涵虚心道：“这恶贼认得我的面目，可是容他不得！”旧仇新恨，都上心头，大踏步地追上去，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好！这两句话今日要应在你的身上！”这两句话正是他们刚才说的，此时后悔已迟，谷涵虚“刷”的一剑，就把褚青山了结了。
褚云峰跳上民居的屋顶，揭了一叠瓦，双掌一拍，以“天女散花”的手法打下去，瓦片纷飞，打得那班追来的爪牙面青唇肿。褚云峰和谷涵虚早已使出上乘轻功，一溜烟的飞跑了几间屋顶，悄没声的走了。这些人连他们的庐山真面目都没见着。
到了无人之处，谷涵虚纵声笑道：“痛快，痛快！”褚云峰抬头一看天色，说道：“天快亮了，咱们可得赶快回去啦！”
两人回到丐帮分舵，不想惊动众人，从后园悄悄溜回去，进入卧室，不料脚一沾地，忽地有个人将他们抓住！
褚、谷二人吃了一惊，刚要挣扎，只听得那人笑道：“你们怎的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哪里去了，从实招来！”
原来这个人是柳洞天。
褚云峰笑道：“倒给你吓了一跳。说来话长……”
柳洞天笑道：“既是说来话长，那就以后慢慢再说，你可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们多久？足有一个半时辰啦！”
褚云峰怔了一怔，道：“有什么事吗？”
柳洞天道：“有三位客人等着要见你们！”
褚云峰诧道：“什么客人？”
柳洞天道：“是你意想不到的客人，你见了他们自然明白！”
褚云峰笑道：“卖什么关子？”便与谷涵虚跟着他走，走过了后院的拱门，只听得丐帮帮主陆昆仑的声音说道：“孟姑娘不必担心，我已派人四下寻找他们了。”
“孟姑娘”这三个字从陆昆仑口中说出，听入褚云峰的耳朵，褚云峰不禁为之一愕，心里想道：“孟姑娘？难道是明霞来了？”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孟明霞的声音说道：“我不是担心，但只怕他们是去了阳天雷的国师府。爹爹……”
孟少刚笑道：“你急什么，陆帮主自有安排。”
陆昆仑道：“且等天亮再说。天亮了倘若还没有他们的消息，自当请令尊出马。”
柳洞天加快脚步，大声说道：“不必孟大侠出马啦，我把他们带来了！”回头接着笑道：“褚兄，谷兄，你瞧我不是骗你们吧？是不是你们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原来那三个客人，除了孟少刚、孟明霞父女之外，还有一个严浣。
褚、谷二人想不到她们也都和孟少刚来了，相见之下，自是皆大欢喜。
褚云峰笑道：“明霞，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刚刚从阳天雷的国师府回来。”
孟少刚摇了摇头，说道：“云峰，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听说蒙古的国师龙象法王也在那儿，此人是蒙古第一高手，武功尚在阳天雷之上，你没有碰上吧？”
褚云峰道：“侥幸没有碰上。若是碰上，我哪里还能够回来？”
陆昆仑道：“你们可找到了什么线索，李盟主的下落如何？”
褚云峰道：“尚未查到，不过却也有了一点线索，我在国师府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昆仑道：“是谁？”
褚云峰道：“屠龙！”
陆昆仑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屠百城一世英名，竟留下这样一个不肖之子。但屠龙早已自甘堕落，迷途难返，越陷越深，他今日跑到阳天雷的国师府里认贼作父，那也不足为奇。”
褚云峰道：“可是还有一个和屠龙同在一起的人，那才是更要令人叹息呢！”
陆昆仑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屠龙的朋友自必和他是一丘之貉，又值得什么惋惜？”
褚云峰道：“不，这个人是上了屠龙的当。她是刘瀚章的女儿，刘大为的妹妹刘琼姑！”
陆昆仑吃了一惊，说道：“刘老英雄的女儿竟给屠龙骗进了国师府？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褚云峰把碰见刘琼姑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略去他的师父曾经为他订婚之事不提。但只是那些说出来的事实，已是足以令人惊心动魄，众人听了，无不慨叹。
孟明霞道：“你刚才说是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人，其实发现屠龙不足为奇，这个刘琼姑才真是意想不到的呢！”
孟明霞说的正是褚云峰心里的说话，其实他刚才先提屠龙，也只不过是拿他作个“引子”而已。褚云峰听得孟明霞这样说，心里不觉怦然一跳：“难道她已听到了什么风声？但相信她一定会信得过我的。”
孟少刚道：“这位刘姑娘如此刚烈，虽然年少无知，上了坏人的当，也还是值得钦佩的，咱们决不能让她丧身魔窟！”
陆昆仑道：“我马上派人到北芒山去通知她的哥哥！”
孟少刚道：“咱们双管齐下，柳贤侄，明天你就去赴阳天雷之约吧！”
柳洞天道：“明天正是我和阳天雷约定的期限的前一天，我去刚好合适，但咱们还得商议一下。”
商议的结果，仍然按照前定的计划，由褚云峰和谷涵虚扮作他与崔镇山的随从，备办“拜帖”，中午时分，前往“国师府”，“谒见”阳天雷。孟少刚与韩大维则通过丐帮的内线安排，天亮之后，先混进“国师府”躲藏，相机行事。当然这要冒一些险，但以他们二人的绝顶武功，即使遭遇意外，料想也足以应付裕如。
计议已定，东方亦已现出一片鱼肚白了。丐帮上下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准备妥当，分头行事，不必细表。回转笔来，再叙刘琼姑与屠龙昨晚之事。
且说刘琼姑在褚云峰走后，思潮起伏，不能自休。刚刚打好主意，只见屠龙拿了一大壶酒，已是回到她的房中。
刘琼姑道：“那两个刺客可拿获了？”
屠龙说道：“可惜他们溜走了。但你也不必担心，谅他们也不敢再来！”
刘琼姑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说道：“你的朋友倒是不少啊，刚才我听得满园子都是脚步声。”
屠龙心里想道：“幸亏她没有看见那些女真武士。”说道：“前天刚好有一班朋友来此聚会，我知道你怕应酬，咱们名分也尚未定，所以我没有给你引见。”
刘琼姑道：“这班朋友都是和你志同道合的吗？”
屠龙道：“不错。都是像我一样，想要投奔义军还未有门路的。所以我才要催你写那封信。”
刘琼姑心里骂道：“现在你还想要骗我！”脸上却堆出笑容，说道：“信已送出了吗？”屠龙道：“刚刚送出去了，我是特地回来陪你喝压惊酒！”正是：
只道红颜容易骗，谁知大祸已临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清理师门饶胆识智擒叛贼赛须眉
刘琼姑佯作眉开眼笑，说道：“龙哥，难得你对我这样体贴。”屠龙笑道：“我几时对你不是真心实意，你自己多疑罢了！”
刘琼姑斟了满满一杯，说道：“今晚多亏了你，我先敬你三杯！”屠龙道：“应该是我先敬你，给你压惊。”刘琼姑道：“俗语说夫唱妇随，哪有我先喝的道理，除非你是不想娶我为妻。”
屠龙心花怒放，说道：“你这张小嘴儿倒是真会说话，好，我喝，我喝！”心里想道：“今晚你总是飞不出我的手心的了，我且哄你欢喜，让你乖乖就范。”原来屠龙存心将她灌醉，待生米煮成熟饭，不愁刘琼姑不听他的摆布。这酒是“国师府”中藏了三十年以上的佳酿，酒性甚烈，入口甘香。不过，屠龙倒没有在酒中下药。因为他料想刘琼姑的酒量决不如他，无须出此下策。
屠龙接连喝了三杯，说道：“现在该我敬你了。”刘琼姑道：“我要酬谢你的功劳，你再喝三杯！”屠龙道：“好，一言为定，我喝了这三杯，你一定要陪我喝了！”刘琼姑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莫不成你还要和我击掌立誓么？”
屠龙笑嘻嘻的又喝了三杯，业已有了几分酒意，提起酒壶，便给刘琼姑斟酒，说道：“有言在先，这次该你喝三杯了！”
刘琼姑知道酒中没有麻药，放下了心，却装作不会喝酒的样子，拿起酒杯，浅浅地呷了一口，登时几声咳嗽，便放下来，说道：“不行，不行，这酒太厉害了！”
屠龙道：“嗯，你忘记了你说的话么？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刘琼姑笑道：“我是女流之辈，可不配称为君子呢！”
屠龙道：“你想撒赖？好呀，你不喝我可要用强了！”
刘琼姑摇手道：“别胡来，我恼啦？”屠龙道：“那你喝吧！”刘琼姑道：“我不是撒赖，但我刚才是怎样说的，你还记得么？”
屠龙道：“你说我喝了这三杯，你就陪我喝的！”
刘琼姑道：“着呀！我只是说陪你喝酒，可没有说你喝三杯我就得陪你也喝三杯呀！你知道我是个乡下姑娘，不会喝酒的，怎比得上你们男人海量。”
屠龙道：“好吧，那么我喝三杯，你总得喝一杯吧！这酒很容易入口的，醉了也不打紧。”
刘琼姑佯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喝了一杯，不过片刻，脸上已是微泛红霞，站起来给屠龙斟酒，手指也有点抖颤了。
屠龙暗暗欢喜，心里想道：“至迟三天，你的哥哥就会来了。今晚若是米已成炊，就算你识穿我的身份，你也非得依我不可！”原来屠龙虽然已经骗得刘琼姑给他写信，但他还想再进一步，要使得刘琼姑死心塌地的听他的话，串通来骗她的哥哥，骗取有关义军的秘密。
刘琼姑喝了一杯，说道：“现在该你再喝三杯了。”
屠龙道：“好，不过这次我可要和你说清楚了，我喝了这三杯，你一定得奉陪一杯！”
刘琼姑装作已有三分醉意，卷着舌头说道：“依你，依你！但你可别把我弄醉才好。”
屠龙笑道：“这酒的酒性平和，喝几杯不会醉的。”心中却在想道：“这样的烈酒，你是个不会喝酒的人，喝上三杯，非醉不可！”
屠龙哪里知道，刘琼姑非但能够喝酒，而且酒量比他还大，原来刘琼姑的父亲别无嗜好，就是最喜喝酒，刘琼姑时常和她父亲喝酒，日子久了，也养成了她一副过人的酒量。不过她是可以喝也可以不喝的，由于女孩儿家的矜持，她不愿意给屠龙说她酗酒，是以自从与屠龙私奔之后，她在屠龙的面前从来没有喝过酒。
二人轮流喝酒，刘琼姑喝了三杯，屠龙连同最先喝的三杯，已是喝了一共十二杯了，那一壶烈酒，业已给他们喝了一半。
刘琼姑暗中运气，把脸孔迫得通红，装得倦眼惺忪，醉态可掬。屠龙心道：“是时候了！”说道：“琼姑，你歇歇吧。”把身子挨过去便要扶她上床。
刘琼姑双眼一瞪，舌头打卷，喷出一口酒气，说道：“我、我还没有醉呢，我、我和你喝酒。怎么，你不喝？我知道啦，你怕醉了说真话，你有一件事瞒着我！那姓褚的说的！”语气和神态，都十足像是个喝醉了的人。
屠龙初时暗暗好笑：“喝醉的人总不肯承认自己是喝醉的。”待到听了她最后的那一句话，不觉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那姓褚的说了什么话？”心道：“不知她已知道了什么秘密，幸亏她醉了自己泄漏出来。”
刘琼姑道：“你说我醉，我罚你先喝三杯，不然我就不和你说！”
屠龙其实亦已有了六七分酒意，为了要知道这个秘密，说道：“好，我就喝三杯！”刘琼姑待他喝了三杯，抢着自己也喝了一杯，说道：“你还得陪我三杯！”屠龙道：“你不要喝了，快说吧！”刘琼姑道：“你不许我喝，那你得一共喝六杯，喝了我就告诉你！”
屠龙怕她醉了不会说话，果然一口气喝了六杯，这六杯酒下肚，他已经醉了八九分了。
屠龙酒意上涌，流着口涎，龇牙露齿地笑道：“小乖乖，告诉我吧！”
刘琼姑冷冷地盯着他，忽道：“李思南是什么人？”
屠龙醉中还有两分清醒，吃了一惊，说道：“你问他干嘛？”刘琼姑道：“他是不是关在这儿？”屠龙道：“谁、谁、谁说的？谁说的？”惊惶的神情已是掩饰不住，刘琼姑一看，就知褚云峰所说的不是虚言。
刘琼姑道：“那姓褚的说的！”
屠龙道：“他告诉你李思南是什么人？”
刘琼姑道：“我若然知道，何必再来问你？那姓褚的一闯进来就说要找李思南，我说我不知道，他这才动手伤了我的。”
屠龙心里想道：“原来褚云峰是为了营救李思南来的，我道他怎地会知道琼姑也在这里，原来是适逢其会。好在琼姑还未知晓李思南的身份。”
屠龙定了定神，哈哈笑道：“褚云峰这小子可露底了！”
刘琼姑道：“露什么底？”
屠龙道：“我以前听说他是私通金虏，还不敢十分相信，如今他跑来找李思南，这可就是证据确凿了！”
刘琼姑道：“李思南是……”
屠龙道：“李思南是金国国师府的汉人卫士。”他善于说谎，虽然是在醉中，谎言亦是顺口而出，装得似模似样。
刘琼姑道：“那么，这个李思南你们确是已经把他擒获了么？”
屠龙道：“这小子给金廷作密探，前几天居然胆敢到这里侦查，是给我的朋友将他拿下了。”
刘琼姑道：“他关在哪儿，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哎，你不肯答应？你不是真心疼我！”装出一副喝醉了酒撒娇的神气。
屠龙道：“好，明天带你去看。小乖乖，你别吵，你别闹，乖乖的睡一觉！”心里则在想道：“明天随便找一个人冒充是李思南给她看就是。也说不定明天她起了床已经忘记这件事的。”
刘琼姑打了个呵欠，装作醉极倦极的神气说道：“好，好，你走，你走呀！我，我可真是要睡了。”
屠龙涎着脸道：“我服侍你睡。”正要扶刘琼姑上床，不料忽觉胁下一麻，已是给刘琼姑点了穴道！
本来刘琼姑的本领远远不及屠龙，若不是他喝醉了酒，刘琼姑是决计不能得手的。
就在刘琼姑点了他的穴道这一刹那，忽地好像听到窗外似乎有人轻轻的“咦”了一声！
刘琼姑大吃一惊，连忙拔出刀来，喝道：“是谁？”冲出去看，只见一勾残月，几点疏星，哪里有人的影子？
刘琼姑心道：“或许是我多疑了？不管如何，即使是已经给人发现，事已如斯，这个险我也是非冒不可！”
屠龙给她点了软麻穴，气力已是使不出来，但还能够说话。刘琼姑回到房中，屠龙颤声说道：“琼姑，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刘琼姑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尖刀指着他的胸口，冷冷说道：“谁和你开玩笑，带我去见李思南！”
屠龙这一惊非同小可，酒意登时醒了几分，讷讷说道：“你、你……”
刘琼姑道：“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吧！你以为我是一个可以任凭你欺负的无知村女吗？我是抗金老英雄刘瀚章的女儿，我是义军刘大为的妹妹！”
屠龙颤声道：“你、你都知道了！”
刘琼姑道：“不错，都知道了！这里是国师府，你还想骗我吗？快去！”
屠龙道：“琼姑，请你念在我们相好一场。”
刘琼姑道：“要性命的你就乖乖听我吩咐，休得罗唆！哼，若不是我是念在往日情分，我早已一刀将你杀了！”说到“情分”二字，她心中一阵酸痛，想道：“你对我还有什么情分可言，你不过是想利用我来陷害我的哥哥而已。”但她为了恐怕屠龙拼死不肯依从，口头上还是不能说得太过决绝。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能够把李思南救了出来，她就与屠龙同归于尽。
屠龙说道：“琼姑，你既然知道这里是国师府，那你怎不想想，我若带你去见李思南，那些看守不会盘问我吗？恐怕只要跨出这个院子，就会有人要来查问了。”
刘琼姑道：“我知道你是国师府中的贵客，你一向自负聪明，以你的聪明，你还不会应付吗？”
屠龙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危险万分，我、我……”
刘琼姑道：“你想不出办法？好，那我就与你一同死吧！”刀锋轻轻一送，刺得屠龙的胸口隐隐作痛。
屠龙心里想道：“想不到她的性子如此刚烈，若不依她，只怕她当真就要了我的性命！唉，也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
屠龙暗自盘算脱身之计，口中却在说道：“好，琼姑，为了你，我甘愿舍了性命，不过，你要我带你去，你也总得解开我的穴道才行。”
刘琼姑在他膝盖的“环跳穴”一拍，跟着却用重手法在他小腹的“愈气穴”一戳，说道：“好，你现在可以走路了，去吧！”屠龙苦笑道：“你这就算是解了我的穴道么？”刘琼姑道：“你诡计多端，我不能不稍加防备，见了李思南，我再替你都解开封闭了的穴道。”
原来她只是解开了屠龙的麻穴，但在他“愈气穴”上加上重手法的一戳，却是比点了他的麻穴还更厉害，屠龙虽然可以行动，真力却是使不出来，比一个普通人还比不上了。这种能令对方消失真力的点穴功夫，乃是刘家的独门手法。
刘琼姑还不放心，与他手挽着手，并肩走出院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可别想什么坏主意，我一发觉不对，就捏碎你的经脉。”她的三个指头，正是扣着屠龙的脉门。
屠龙苦笑道：“琼姑，你也忒多疑了。不管我怎样坏，我对你总是好的啊！好，这就走吧。”口头讨好琼姑，心中却在暗暗咒骂。
走出了这座院子，果然就有两个卫士走来盘问。这两个人正是监视他们的。
那两人道：“咦，屠相公，这么晚了？你还和刘姑娘到哪里去？”他们知道阳天雷是不许刘琼姑走进内院的。
刘琼姑在他的脉门轻轻捏了一下，屠龙早已想好说话，笑道：“我和刘姑娘去见你们的国师爷呀！”那两个卫士吃了一惊，说道：“这个……”屠龙道：“你们不必惊疑，刘姑娘现在是咱们的人了。我是陪她去和阳国师商量要事的。”刘琼姑接口说道：“是呀，他的事情都已告诉我了。我、我是……”说至此处，装作害羞的样子，粉脸飞红。
那两个卫士相视而笑，一个说道：“哦，原来如此。你是嫁鸡随鸡，嫁犬随犬。”另一个笑道：“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了，她是嫁虎随虎，嫁龙随龙。”屠龙名字有一个“龙”字，那个卫士自以为说得很够风趣，哈哈一笑，便放他们过去。
屠龙心中暗骂：“蠢材，蠢材！”原来他在刚才说话之时，已经使了一个眼色，可是那两个卫士却是不能会意。屠龙希望他们能听出话中的破绽，这个希望现在也破灭了。
屠龙一面走一面盘算，忽地又得了一个主意，想道：“我何不真的带她去见阳天雷，阳天雷武功卓绝，人又机灵，一见不对，定有办法救我！”
阳天雷的住处与李思南被囚的处所方向不同，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屠龙刚向东面走了几步，忽地一块石头飞来，几乎是擦着屠龙的额角飞过！
屠龙此时已是没有抵挡暗器之能，但武学的见识却未消失，一听这枚石子的破空之声，便知足以洞穿他的脑袋，心里想道：“此人的暗器功夫如此高明，若是有心取我性命，决不会失准头，只是在额边飞过！”一惊之下，立即叫道：“盟谊永固。”“盟谊永固，共享荣华”，乃是“国师府”今晚所发的暗号，倘若是自己人碰上了，一个叫“盟谊永固”，另一个就该接着叫“共享荣华”。屠龙以为发暗器的人是府中高手，只恐他在黑暗中认不出自己，故而连忙说出暗号。
不料对方竟然没有答话，只听得“嗤”的一声，又是一枚石子打来，但这次石子所打的方向却是和上次相反，在他身旁丈许之外，向西方飞去。那个方向，正是指着李思南被囚的处所！
屠龙大吃一惊，以他的聪明机警，自是猜到了几分，心里暗叫不妙。要知对方不答暗号，却把石子指向那个方向，不用说当然不是府中的侍卫了。
屠龙沉声道：“是哪位朋友和我开这玩笑？”刘琼姑不知就里，更为惊诧。手里加一把劲，捏着屠龙的脉门，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不许乱说乱动！”
忽见一个少女从花树丛中钻了出来，屠龙和刘琼姑都是不禁怔了一征，不约而同地说道：“咦，怎么是你？”原来这个少女正是服侍刘琼姑的那个小丫头白玉儿。
白玉儿道：“刘姑娘，有个人叫我告诉你，你所要去的地方是水月洞，屠相公知道这个地方的，但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现在带你走的这条路，却是走得不对！”
屠龙这一惊非同小可，说道：“白玉儿，你、你是什么人？那、那个人又是……”
白玉儿不待他把话说完，哼了一声，便即冷冷说道：“你别管我是什么人，你也休想在我口中套出什么。我只把那人的话转告你，他是在暗中监视的，劝你别弄花招了。你若然再次走错了路，小心你的脑袋！”
屠龙忙不迭地答道：“不敢，不敢！”心中暗暗咒骂：“待我回来，不揭了你一层皮才怪！”此时距离他的穴道被点，已是有了半炷香时刻。屠龙的内功造诣远比刘琼姑为高，被封的穴道，已是没有初时那样沉重的感觉，他暗中运气，把真气一点一滴的凝聚起来。可是他因为要一面走路，想要自己运气冲关，解开穴道，一时间却也还未能够。他一面暗中运气，一面盘算其他脱身的方法。
白玉儿躲进花树丛中，看见屠龙果然不敢再耍花招，向着水月洞那边走去，这才回过头来，低声说道：“韩叔叔，我可以回家了么？”
一棵老槐树上跳下一个人来，说道：“你不能回家了，趁着天刚亮，你赶快逃走吧！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爹爹在东院的后门等你。守门的那个人与我私交甚好，我这面金牌给你，他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差遣你们出去办事的。”这个人正是奉命监视屠龙与刘琼姑的那个汉人卫士韩超。
白玉儿道：“韩叔叔，你的金牌给了我，那你怎办？”她虽然年纪小，也知道这个办法只能瞒过一时，追究起来，韩超的秘密终要被揭穿。看门那人和他纵有私交，也是决计不敢包庇他的。
韩超道：“我自有办法应付，你不必多管！”小玉儿道：“你这话当真？”韩超急道：“你几时见我说过假话？小玉儿，快走吧，别罗嗦了，再迟你就跑不了啦！我也还要去暗中帮忙那位刘姑娘呢！”
原来韩超也是像褚云峰一样，乃是个抗金的志士，为了要打进敌人的巢穴，这才忍辱负重，假装效忠阳天雷的。不过他只是个人行为，还没有和义军取得联络，在“国师府”的这几年，他也未敢向任何人吐露他的心事，包括褚云峰在内，虽然他早已猜疑褚云峰是和他一路的人。
这晚褚云峰冒了性命之险，偷进来营救李思南，这件事大大感动了他。是以他不但暗中帮忙褚云峰脱脸，而且决心替代他完成这件工作，即使不幸牺牲，也是在所不惜的。
屠龙得了一个主意，故意装作穴道被封，气血不舒以致无力走路的样子，走两步，停一停。刘琼姑扣着他的脉门，却不能拖着他快跑，又不敢解开他的穴道，心中着急，却是无可奈何。
此时天色已亮，韩超也只能远远跟踪，不敢露面去对付屠龙。幸亏园中的卫士都是认识屠龙和他的，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内院的花园，往来的卫士并没负有监视屠龙与刘琼姑的任务，这些卫士都懂得一个禁忌，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少问为妙，是以碰上了也只是打个招呼，倒是没人盘问。有人在碰上屠龙之后，跟着发现他，也只道他是来跟踪监视的，没有想到他已经背叛了阳天雷。
屠龙故意拖延时间，暗中运气解穴。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方始走到李思南被囚的处所，此时他的穴道虽然也还未能解开，但真气已是逐渐凝聚，恢复几分功力了。
且说褚云峰、谷涵虚扮作柳洞天、崔镇山的随从，将近中午的时分到了“国师府”。褚云峰用易容丹改了容貌，果然没人认得是他。
阳天雷接了柳、崔二人的拜帖，传令在密室接见他们。
褚、谷二人跟着进去，守门的卫士喝道：“你知不知道规矩？国师只见两位寨主，下人只能在外面等候！”
褚云峰暗暗叫了一声“苦也！”心里想道：“见不着阳天雷，我这番心血可是白费了！”
密室里有一面屏风，屏风上嵌有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阳天雷可以看见门外的人，门外的人却看不见他。
阳天雷看见了褚云峰，不觉心中一动，“这人好像是我曾经见过的？”要知他是褚云峰的师伯，认识他的日子较长，人又极为精明，是以虽然还是认不出他，他已是心中起疑了。
柳、崔二人进了密室，坐定之后，阳天雷便道：“跟你来的那两个人是谁？”
柳洞天道：“是敝寨的两个小头目，办事也还得力，是以带了他们同来，作个使唤。”
阳天雷道：“小头目，恐怕不对吧？”
柳洞天吃了一惊，说道：“我怎敢欺瞒国师？”
阳天雷哈哈笑道：“若是真的，那你就是走眼了！”
柳洞天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心里想道：“这老贼是从哪里看出破绽的呢？他根本还没见着他们。”当下佯作诚惶诚恐的神气说道：“不知国师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白赐示。”
阳天雷笑道：“你这两个小头目的内功很不错啊，所以我说，倘若他们真是小头目的话，这你可就是大材小用了。”原来阳天雷听了褚、谷二人说话的声音，中气极为充沛。又从铜镜中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的太阳穴微微隆起，这都是内功练得颇有根底的迹象。
柳洞天更是吃惊，说道：“国师法眼，令人惊佩，我竟不知道他们练过内功，这可真是有眼无珠了。”
阳天雷起了猜疑，却装作爱才的样子，说道：“人才不应埋没，我也不敢说自己老眼昏花，你叫他们进来让我看看！”
柳洞天又惊又喜，心里想道：“管他是看破也好，未看破也好，反正是要和他干的了！”于是便即叫道：“国师叫你们进来！”
阳天雷刚才的说话，外面守门的卫士们也听见了，大为惊异，说道：“想不到国师爷竟要你们进见，这可真是你们天大的造化了。”
阳天雷再仔细地打量了褚云峰一眼，说道：“尊师是哪一位？你们有这样的好功夫，何以甘心做一个山寨的小头目。”
褚云峰胡乱捏造了一个师父的名字，说道：“我是练过几年三脚猫的功夫，得柳寨主提拔已是感激不尽，怎敢说委屈二字？”
阳天雷捋一捋胡须，两道鹰隼似的锐利目光，径射过去，从褚云峰身上转到谷涵虚身上，淡淡说道：“大智若愚，深藏若虚。少年人能够如此谦逊，难得难得！”
谷涵虚的命名就是从这两句成语脱胎出来的，阳天雷说到“深藏若虚”这四个字之时，锐利的目光正好注视着谷涵虚的面孔，显然是要观察他的神清的变化。谷涵虚禁不住心中一动：“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名实姓、来历以及身份不成？”
不错，阳天雷是早已知道谷涵虚这个名字，此际心中也是正在猜疑，但还不敢断定站在他的面前这个丑汉子就是谷涵虚。
要知阳天雷的侄子阳坚白是曾经和谷涵虚交过手的。不过两度交手，谷涵虚都是蒙着面孔，是以阳坚白只知他是本派中人，还未见过他的庐山面目。
阳坚白回来告诉叔叔，阳天雷想尽办法查探，终于从飞龙山窦安平的一个逃出来的手下的口中，知道了谷涵虚的名字，并且知道谷涵虚是一个奇丑的汉子。不过那个手下如今已是不在他的“国师府”中，无从对证。
谷涵虚虽然经过化装，但脸上的伤疤还是掩饰不了的，阳天雷起了思疑，暗自想道：“倘若这个丑八怪是谷涵虚，另一个人就一定是褚云峰。怪不得我觉得他似曾相识！”
阳天雷蓦地得了一个主意，于是在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便伸出手与褚云峰相握。表面上是纡尊降贵，对一个有为的青年加以青眼，其实却是想用“天雷功”试他。
褚云峰看出了阳天雷是要用“天雷功”来对付他，大吃一惊，立即喝道：“雷电交轰！”谷涵虚应声出掌，二人四掌同时各自划了一道圆弧，向阳天雷当头劈下，师兄弟联手，和阳天雷对了一掌！
轰然一震，声如郁雷！褚、谷二人都给震退三步，阳天雷也是一个踉跄，身形摇晃，虽然未给震退，却也是脚步有些不稳了！阳天雷大吃一惊：“这两个小贼联手，只怕我是要在百招之外，方能胜得他们了！”
说时迟，那时快，柳洞天和崔镇山亦已同时出手，柳洞天刷的一剑，招里藏招，式中套式，闪电之间，攻击了阳天雷的六七处要害，崔镇山也以大力金刚掌向他身上招呼！
阳天雷真个是厉害无比，脚步未稳，倏然间已是“移形易位”，一挥袖拂歪了柳洞天的剑尖，左掌一按，又把崔镇山震得连连后退。幸亏他这一掌乃是在刚刚和褚、谷二人硬拼了“天雷功”之后，否则崔镇山只怕不死也要受伤！
褚云峰、谷涵虚齐声喝道：“阳天雷，你欺师灭祖，今日我们是替师父清理师门！”喝声中又是一招“雷电交轰”！阳天雷虽然武功卓绝，对付四名高手，亦是难免左支右绌了！
阳天雷双掌齐出，只听得“嗤”的一声，谷、褚二人虽然再次给他震退，但由于他无暇兼顾，衣袖已是给柳洞天削了一幅，险些就要削掉他的手指。
阳天雷叫道：“白老大，出来！”声犹未了，堂下的武士，内室的伏兵，已是一齐涌现。
阳天雷喝道：“用不了这许多人，白老大，坚儿，你们留下，其他的人都退出去，严防他们还有党羽！”
就在他的大喝声中，一个红光满面的老者已是向崔镇山扑去，另外一个白衣少年则是运剑如风，杀向柳洞天！
原来这个红光满面的魁梧老者就是白家庄的庄主白万雄，他是在白家庄被李思南所破之后，带了儿子白千胜逃到阳天雷的“国师府”的。
那个白衣少年，不用说就是他的侄子阳坚白了。
阳天雷深知敌方这四个人武艺不凡，在一间房子之内动手，人多反而没用，故而把多余的人都遣出去，只留下武功较强的白万雄和他的侄子阳坚白。自忖有了两个帮手，已是可以稳操胜券。
阳坚白在褚、谷二人的手下都吃过亏，乐得由叔叔去对付他们，自己则与柳洞天斗剑！
他以为柳洞天容易应付，哪知柳洞天乃是一位剑术的大名家，剑法之精，远远在他之上。
数招一过，阳坚白只觉对方的剑尖好似在他的面前穿来插去，耀眼生缬。阳坚白大惊之下，连忙剑中夹掌，使出了“天雷功”。
柳洞天身形一晃，“醉八仙”剑法施展出来，脚步踉跄，当真就似醉汉一般，东歪西倒。可是剑招却是愈出愈奇，杀得阳坚白只能招架，无力还攻。
不过，由于他要抵御对方的天雷功，好几招凝厉的杀着，却也不能得心应手。虽然占尽上风，总是不能制对方死命。
白万雄挟数十年功力，与少林派的高足崔镇山恶斗，却占了一点上风。
崔镇山的大力金刚掌刚猛有余，稳健不足，白万雄以绵掌加上“鹰爪手”斗他，转瞬之间，掌劈指戳，已是把他的身形罩住。不过白万雄对他的刚勇，亦是忌惮几分，不敢过分进迫。一占上风，便即采取沉稳的打法，“避其朝锐，击其暮归。”，打算在消耗崔镇山几分气力之后，再施杀手。正是：
正邪决斗惊心魄，剑影刀光起杀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益见深情囚黑室拼将热血洗污名
阳天雷和褚、谷二人交手，双方把“天雷功”发挥得淋漓尽致，掌风激荡，只听得呼呼轰轰之声，当真是如雷震耳。掌风所至，窗户洞开，柱梁摇动，屋子都好似要塌下来似的。那些功力较弱的武士，早已躲到外面去了。
一个武士叫道：“要不要请龙象法王前来？”
阳天雷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另外两对厮杀的情形，他只须眼光一瞥，听那兵器碰击的声音，谁强谁弱，便已了如指掌了。
阳天雷暗自思量：“坚儿和柳洞天相比，是稍有不如，但最少也可以打到百招开外。白万雄和崔镇山斗掌，则是稳胜无疑，而且看来不必用到百招。”这样的形势，亦即是说，只要阳天雷或者白万雄，任何一个，击败了对方，就立即可以过去帮助阳坚白了。这样的形势，当然是阳天雷这边绝对有利，极占上风。
阳天雷“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这是咱们的家事，何必求助客人？给外人看小！你们害怕，躲得远些，瞧我把这两个小子拿下！”
要知道阳天雷乃是金国国师的身份，龙象法王则是蒙古的国师，两人的身份是相等的，虽说阳天雷在龙象法王的面前不能不低头服小，但无论如何，也决不能太过有失身份，何况他如今乃是胜券稳操。
褚云峰虚晃一掌，喝道：“看剑！”寒光电闪，刷的就向阳天雷刺去。说时迟，那时快，谷涵虚亦已拔剑出鞘，剑中夹掌，偏锋疾上。师兄弟剑走轻灵，配合得妙到毫巅！
阳天雷背腹受敌，傲然冷笑，“你们学了多少本门功夫？都拿出来吧！哼，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话犹未了，褚云峰一剑从他额边削过，几乎削掉了他的天灵盖；谷涵虚接着一剑，奇幻无比，阳天雷挥袖一拂，不料谷涵虚剑锋突然斜转，从他意想不到的方位攻来，只听得声如裂帛，阳天雷的半边袖子，化成了片片蝴蝶。原来是谷涵虚这一招“三转法轮”所绞碎的。
阳天雷又惊又怒，一声大喝，双掌齐出，一招“野马分鬃”把褚、谷二人同时迫退！
阳天雷冷笑道：“原来你们还练成了本门剑法，但又能奈得我何？”话是这样说，心中可是有了些微的怯意，想道：“原来华天虹在荒山隐居，十余年闭户不问外事，乃是为了练这剑法，教给他的徒弟对付我的。褚云峰这小子使的剑法，似乎还胜过师祖当年。”阳天雷长于内功，不精剑法，双方各以自己所长，攻敌之短。这么一来，恰恰和褚、谷二人打成平手，大家都是占不到便宜。
可是，褚、谷二人虽然勉强和阳天雷扳了平手，崔镇山和白万雄的恶斗，却是越来越感吃力了。另一对，柳洞天则还是略占上风，在急切之间，无论如何也是胜不了阳坚白的！
褚云峰不由得心中烦躁，想道：“孟大侠和韩老英雄怎么还不来呢？”
孟少刚和韩大维是一早就混进了“国师府”的，按说他们在这里的高呼酣斗之声，孟、韩二人决没有听不见之理！“莫非他们是遭遇了什么意外？他们的武功，当世罕有比伦，该不至于吧？可是为什么直到如今，仍是踪迹渺然？”强援未见，褚、谷二人不由得都是心烦意乱，刚刚扳成了平手，不过一会，又给阳天雷占了上风，抢了攻势。
且说李思南在石牢之中正自静坐运功，牢中黑漆漆的也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忽听得有两个人行走的脚步声，似乎正是向着这边行走，突然间，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听得见了，李思南不由得蓦地一惊了！
这声音好熟，李思南一听就知道是屠龙的声音！
只听得屠龙说道：“这个看守不懂汉语，待我叫他把锁匙给我，我设法将他支开，你看可好？”
跟着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你可别耍花招，李盟主真的是关在这里吗？”她的声音说得很轻，但李思南练过“听风辨器”的功夫，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女子是谁呢？听她的口气，似乎是想来救我的。屠龙何以又会听命于她，真是奇怪！”李思南心想。从他们说话的声音，李思南可以猜测得到，他们与这牢房的距离大约还有二三十步之遥，这女子是在屠龙的耳边说话的。
心念未已，只听得屠龙打了个哈哈，说道：“你放心说话也不怕，这看守听不懂的。嗯，琼姑，我怎能骗你呢？我让你亲自打开牢门，把你所仰慕的大英雄大豪杰李思南放出来！”
刘琼姑冷笑道：“我也不怕你骗我，除非你想不要性命！”
说话之间，已是来到牢房之前，那个蒙古武士认得屠龙，却未见过刘琼姑，看见他们一同来到，颇为惊诧，正要开口，屠龙已是抢先说道：“把假锁匙给我，你立即去请龙象法王前来。不必多问，快去，快去！我是受人要挟的！”
原来这蒙古看守不会说汉语，是以屠龙抢先用蒙古话和他说的。
屠龙一时间却没想到，刘琼姑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蒙古话，关在牢房里的李思南却是听得懂的！
此时李思南已经确实知道刘琼姑是来救他的了，虽然还未知道她是什么人，但已是无暇思索，立即叫道：“赶快动手，杀那看守！”
话犹未了，那个看守已是朝着刘琼姑先扑过来，骂道：“好大胆的臭丫头！”他的汉语说得生硬之极，但却证明了他并非不懂汉语。
刘琼姑侧身一闪，掣出刀来，一招“龙飞凤舞”，向那看守斩去。她本来是扣着屠龙的脉门的，动起手来，当然就不能不放开屠龙了。
这个看守是拖雷手下的武士，精于摔角之技，近身搏斗正是他的所长。刘琼姑一刀斩空，这个看守立即一个“穿掌”反圈，压她手腕，同时右足一勾，想把刘琼姑跌翻。
刘琼姑的刀法也是甚为狠辣，刀随身转，使出了四方盘斩的“五虎断门刀”，这是她的家传绝技，宜守宜攻，专破擒拿手的。不论对方从哪个方位攻来，都非中刀不可！
蒙古的“摔角”和中原武学中的“擒拿手”手法虽然有异，原理却是相同，刘琼姑正自欢喜，心里想道：“这可是你送上来给我斫的！”不料就在她一刀斫去之时，忽觉脑后风生，屠龙一掌向她背心打下。
刘琼姑只觉背心一阵疼痛，但却没有受伤，原来屠龙此时刚好运气冲关，自行解了穴道，但功力却只是恢复了一二分。
刘琼姑反手一掌，把屠龙打翻，右手的柳叶刀仍然使出盘斩的招式。但她的武功毕竟火候未纯，心难两用，这一招四方盘斩就不能运用自如、毫无破绽了。
精于摔角的好手善于利用对方的破绽，一见有隙可乘，立即钻入。刘琼姑一刀从那武士的额旁削过，相差毫厘，没有斫个正着。却给那个武士使出了一个“肩车式”，身躯一矮，把刘琼姑从他的肩头摔过去。
那武士哈哈大笑，说道：“好漂亮的小姑娘，我倒是舍不得杀你呢！”正要过去擒拿刘琼姑，不料笑声未绝，忽地一颗小小的石子飞来，正中他膝盖的“环跳穴”，登时就把他变作了滚地葫芦。
刘琼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发现那个武士已经倒在地上，这才知道是有人暗中帮忙，迅即一刀砍下，取了他的性命。
屠龙叫道：“琼姑，快走！我是为了你好，才阻止你杀了这武士的。如今你已做了出来，再不走就要送命了。你可知道这附近埋伏有许多敌人，一给他们发觉，你是决计难逃！救李思南事，你交给我好了。快走，快走吧！”
李思南叫道：“别信他的话，他是骗你的！”
屠龙颤声叫道：“琼姑，别听外人的挑拨，咱们毕竟是有过海誓山盟的啊！”
这话听进李思南的耳中，倒是不觉糊涂了。“这女子是他的什么人呢？莫非也是像婉妹一样，曾经上过他的当的。”
刘琼姑心烦意乱，喝道：“闭上你的臭嘴，现在我还没有功夫杀你！”少女对第一个恋人总是难免有点感情的，是以她虽然十分痛恨屠龙，却还是不忍下手。心烦意乱之际，一时间却是未曾想到，屠龙本来是给她用独门手法点了穴道的，何以却能自行解了。
刘琼姑在那看守的身上搜出锁匙，便去打开牢门，忽觉背后微风飒然，肩头忽地火辣辣的作痛，原来是有一个人从她后面扑来，尖利的指甲插伤了她的皮肉。
刘琼姑大惊之下，一个“脱袍解甲”挣脱那人的掌握，骂道：“好个狠心的贼子，你还想害我吗！”回过头来，只见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并非屠龙。
原来这个女人是那个看守的妻子，负责看守女牢的。杨婉与韩佩瑛被囚的女牢正是和李思南这间牢房相邻。
屠龙叫道：“琼姑，你怎么老是疑心我要害你呢，我实在是要救你，可惜我现在是力不从心。你快走呢，就会有人来的了！你走了，我拼了这条性命与你担当！”
刘琼姑给他吵得心中烦躁，迭遇险招，几乎给那女人抓伤。
好在那把铁锁业已打开，只听得“咔嚓”一声，铁锁掉下，牢门开处，李思南走了出来。
那个女人虽然是在疯狂的状态之中，也知走掉“重犯”，非同小可，口中大叫：“来人，来人哪！”手底放松琼姑，倏地就向李思南扑去！
李思南脚步一个跄踉，踏出了“醉八仙”的步法，没有给她抓着。那女人正要再扑过去，一枚石子飞来，刚好打着了她的后心麻穴，这个疯狂的女人登时也像她的丈夫刚才那样，倒下去了。
屠龙见此情形，心中一喜，暗自想道：“以李思南的本领，决没有害怕这个女人的道理，为什么他刚才不能还手，只能闪开？莫非是龙象法王已经在他的身上做了手脚，连我也未知道？”
李思南走了出来，说道：“多谢姑娘，这个人……”
刘琼姑道：“我现在才知道他是奸贼，李盟主，你意欲如何处置，随你的便。”
李思南看出刘琼姑并无要杀屠龙之意，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刘姑娘今日饶你不死，你可得好自为之，否则这两句话就要应在你的身上了！”冷冷的从屠龙身边走过，叫道：“婉妹，韩姑娘！”
杨婉应道：“南哥，你没事吗？我，我和瑛姐……”
李思南道：“我知道啦，我已经出来了，是一位女英雄……”说至此处，李思南把眼向刘琼姑看去，刘琼姑低声说道：“不敢。我是刘大为的妹妹。我的哥哥是褚云峰的好朋友，褚云峰昨晚也已来过这里了。他才是费尽心力营救你们的人，我只是适逢其会而已。”
“刘姑娘来救咱们的。褚云峰亦已到了大都了。你们等一会儿，我找到锁匙，马上就来！”躲在暗处的韩超，听了李思南和杨婉的对话，不觉怔了一怔，疑云顿起。
他是个心思精细的人，听了这话，不禁想道：“杨姑娘第一句话为什么就问他有没有事呢？有什么事？看守夫妻都已给我打着穴道，倒下去了。杨姑娘是个身怀绝技的女中豪杰，难道她还听不出来李思南没事？李思南说：‘我知道啦。’他又是知道什么呢？哎呀，不好，恐怕，恐怕是……”
韩超心知不妙，无暇仔细推敲，连忙现出身形，快步赶去！
李思南从屠龙身旁走过，走到那个女看守的旁边，正在弯下腰来，找寻锁匙，屠龙忽地一跃而起，冷笑说道：“你们的团圆美梦也未免做得太早了！”冷笑声中，手腕一抖，呼的一声，一支毒龙镖已是向李思南打去。
韩超喝道：“奸贼敢下毒手！”一抖手飞出了三枚石子，一枚石子打那毒龙镖，两枚石子打屠龙的穴道。
不料，只听得“当”的一声，那支毒龙镖只是准头略歪，仍然向李思南飞去，那枚石子，和毒龙镖一碰，却给反弹回来。随即听得叮叮两声，打向屠龙的那两枚石子，都给他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弹落。
原来屠龙的功力恰好在这个时候恢复，被封闭的穴道全部给他解开了。
幸好那支毒龙镖失了准头，从李思南额边飞过，没有打着。但李思南因为事先并不知道有个韩超暗中相助，习武之人，陡遇危险，闪躲乃是出于本能，他纵身一跃，用力过度，竟然跌倒了。
原来拖雷极工心计，李思南、杨婉武功高强，他是素来知道的，他岂能放心让一对本领平庸的夫妻看守他们？是以早就在给李、杨和韩佩瑛的茶饭之中加进药物，这种药品无色无味，名为“酥骨散”，能够令人筋酥骨软，多好内功也使不出来。
李思南一跤跌倒，证明他的内力已经消失，屠龙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狂喜大笑，叫道：“李思南，今日是你死期到了！”
屠龙弹落了韩超的两枚石子，狞笑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抖手，已是发出了两支毒龙镖，反手掷的毒镖打韩超，正手飞出的毒镖则是射向李思南。正反手发镖，方向恰恰相反，但两支飞镖，都是射向人身要害，又狠又准！他的暗器功夫纵然说不上炉火纯青，也说得是非凡出众的了。
韩超是汉人侍卫中的一流高手，提起了厚背朴刀，反手一磕，“当”的一声，将那支毒龙镖击落。但腥风扑鼻，也是不由得一阵昏眩，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厉害的暗器”，连忙吐出浊气，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定了定神，扑上前去。
韩超可以抵挡飞镖，李思南可是不能了。他着了“酥骨散”的毒，内功消失，真力无法运用，和寻常人已是差不了多少，一跤摔倒，尚未爬得起来！
暗器破空之声尖锐急速，眼看就要打到李思南的身上，李思南心头一凉：“想不到我却是丧在这奸贼手上！”
韩超此时方始重摄心神，飞步跑来。但他与李思南之间的距离尚在十数丈外，想要挽救李思南的性命，那却是决计不能的了。
眼看李思南就要丧命毒镖之下，忽见有一个人如箭离弦，突然扑在李思南的身上。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站在李思南身旁不远之处的刘琼姑！
刘琼姑是舍了性命来卫护李思南的，当然她不愿意让毒镖打着自己，在和身扑下之时，柳叶刀已是飞了出去，和那支毒龙镖碰个正着！
可惜双方的功力毕竟是相差甚远，虽然碰个正着，却是柳叶刀落了下来，毒龙镖却仍然向前飞去。
这本来也是在刘琼姑意料之中，她就是恐怕自己打不落毒龙镖这才扑在李思南身上的。
李思南一咬舌尖，使出残存的气力，一个鹞子翻身，想把刘琼姑压在下面，自己翻了上来，抵受这支毒镖。可是已经迟了，那支毒龙镖已经从刘琼姑的肩头擦过，镖尖已经划伤她的皮肉了。这还幸亏是由于有了李思南的这一挣扎，否则这支毒镖只怕已经插进了刘琼姑的喉咙！
毒龙镖是见血封喉的暗器，刘琼姑嘶声叫道：“屠龙，你、你好狠！”双手一松，滚过了一边，李思南站了起来，不由得呆了！
屠龙冷笑道：“琼姑，这可怪不得我。谁叫你这样傻！竟要舍了自己的性命卫护这小子呢？你好好去吧，我杀了这小子，叫你们可以在黄泉路上作伴，成全你的心愿！”
李思南呆若木鸡，看见屠龙扑了上来，蓦地一醒，“呸”的一声斥道：“好，好威风啊！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我吧！”
屠龙狞笑道：“你要死还不容易，但老子却还不想杀你！”要知李思南是拖雷的人质，屠龙是只敢伤他，可还不敢杀他的。他刚才发出毒龙镖射李思南，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准备李思南一受了伤，就给他解药的。虽然早有准备，发镖之时，他心中可也还是有点忐忑不安，恐怕万一解救不及，李思南死了，他在拖雷面前可是不好交代。此际，李思南已经在他掌握之中，他自是用不着急急就下毒手了。
也是幸亏屠龙有此顾虑，不敢便下杀手。就在他正要欺到李思南身前，点李思南穴道之际，韩超业已赶到！
韩超深恐屠龙伤了李思南的性命，人未到，飞刀先到，屠龙拔出剑来，哈哈笑道：“韩超，你当我现在还怕你吗？”反手一拨，把那柄飞刀碰得反打回去，随即大声叫道：“有奸细，来人哪！”
飞刀是韩超发出去的，但反打回来的那股力道却是比他射出的刀道更大，韩超一听这破空之声，知道屠龙功力确是在他之上，不敢硬接，霍的一个“风点头”，飞刀从他头顶飞过，将他头上戴的武士帽也削落了。
屠龙哈哈笑道：“知道厉害了吗？你要讨死，很好，那我也可以一并成全你！”韩超喝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一招“五丁开山”，狠狠的向屠龙劈去！明知不敌，反而没有顾忌，出手全用攻招，奋不顾身，拼着与屠龙两败俱伤。
屠龙反手一剑，划了一道圆弧，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韩超的攻势。但韩超的第二刀第三刀仍然是毫不防守继续向他狠攻，攻势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他这样拼命的打法，倒是使得屠龙不能不有点顾忌了。
屠龙迭声叫道：“来人，快来人呀！”心想：“幸亏李思南内功已失，要跑也跑不掉的！”
囚禁李思南的地方十分秘密，在“国师府”中也是列为“禁地”的。是以他们虽然已经开始打斗，屠龙已在放声大喊，一时之间，却还是未有人来。不过韩超心中清楚，那些蒙古武士，听出了是屠龙的叫声之后，自然还是会来的。韩超一面猛扑，一面沉声说道：“李盟主，你暂且躲一躲吧。”
李思南只恨自己帮不了他的忙，但要他躲开，他却是不肯的。李思南过去扶起琼姑，说道：“刘姑娘，你身上可有金创药！”
刘琼姑面如金纸，嘶声说道：“别理我，赶快打开女牢的牢门要紧！花王之女小玉儿是咱们自己人。”她的意思是想李思南和杨婉、韩佩瑛三人赶快躲藏起来，找小玉儿帮忙掩护，但却不知小玉儿此时已是和父亲逃出府中去了。
李思南见她这副样子，知道已是无可救治，心痛如绞！
李思南强忍悲痛，说道：“刘姑娘，你可有什么事要我做的？”这是请她吩咐后事之意了。
刘琼姑道：“请你告诉褚云峰，他会知道怎样料理我的后事。我对不住他，但我已经尽了我的力。”
李思南不知内里因由，只能点头说道：“好，我一定替你把话送到。”掩面回身，在那女看守的身上搜出锁匙，便往女牢跑去，准备打开牢门。
屠龙心里想道：“不知杨婉的功力是否亦已消失？”剑法一紧，刷刷刷连环三剑，迫开韩超，喝道：“李思南，你给我躺下吧！”飞身疾掠，一把向李思南的琵琶骨抓下。
陡听得脑后金刃劈风之声，韩超奋不顾身的又扑了上来，屠龙冷笑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以逸待劳，长剑平胸刺出，这一招拿捏时候，恰到好处，只听得“当”的一声，韩超虎口中剑，厚背朴刀脱手飞出。
屠龙飞起一脚，把韩超踢了一个大翻，摔出了数丈开外，就在此时，人声脚步声嘈嘈杂杂，已是有五六个蒙古武士赶来了。
屠龙认得为首的两个武士是龙象法王的弟子阿卜卢和呼黎奢，心中大喜，想道：“即使杨婉功力仍在，她也是逃不出我的掌心的了！”
韩超刚刚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阿卜卢已是向他扑到，韩超叫道：“盟主快跑！”蓦地一口鲜血向阿卜卢喷去，喷得他满头满面，阿卜卢吃了一惊，韩超立即扑上，紧紧地抱着他，大喝一声，把毕生的功力付之最后的一击，阿卜卢厉声惨呼，肋骨给他折断了两根，晕了过去。但韩超给他的龙象功一震，却是伤得更重，鲜血狂喷出来，终于慢慢地倒了下去，不能活了。
蒙古武士见他如此凶悍，都是不禁目瞪口呆，呼黎奢又是吃惊，又是佩服，翘起拇指说道：“这个南蛮子倒也算得一条好汉，事情过后，以礼葬他。”俯身替师兄敷药裹伤，一时间倒是无暇去向屠龙盘问出了何事。
就在此时，刘琼姑忽地嘶声叫道：“屠郎，屠郎，我要去了，你也不来看我么？有一句紧要的话我还没有告诉你呢！”
屠龙料想李、杨等人插翼难飞，心里想道：“琼姑居然对我尚未忘情，不知她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且待我看看她的伤势，要是还能救治的话，倒也不妨留她这条性命。”
刘琼姑是中了他的见血封喉的“毒龙镖”的，是以屠龙丝毫也不提防，弯下了腰，说道：“我在这儿，有话对我说吧。你别慌，我会把解药给你的！”话犹未了，刘琼姑忽地一跃而起，“卜”的一声响，将那支毒龙镖插入了屠龙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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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刘琼姑刚才中镖之时，由于李思南将她掀了一下，身形略侧，是以虽然中镖，但只是划伤皮肉，并非要害。毒龙镖乃是见血封喉的暗器，倘若是普通人中了一镖，不是要害，也会致命的。刘琼姑的内功也并不高，但却有相当造诣，故此虽然中毒甚深，但却不是屠龙所想象那样的严重。
刘琼姑抱了必死之心，把屠龙诱到跟前，立即拔出那支毒龙镖打他，毒镖不偏不倚的正好插进了屠龙的心窝，屠龙内功即使比刘琼姑高出十倍，那也是不能活命的了！
但刘琼姑由于拔起毒镖，使出了最后的气力，伤口扩大，毒气登时发散，杀了屠龙之后，自己亦已支持不住了。
变起仓猝，大出这班蒙古武士的意料之外，呼黎奢刚叫得一声“不好！”屠龙已是倒地身亡！众武士大惊之下，纷纷扑上。刘琼姑只觉眼前一片漆黑，纵声笑道：“这奸贼死了么？好，好，那我亦可以死而无憾了！”回转柳叶刀往颈项一抹，血喷如泉，众武士未曾扑到，她已是玉殒香消。
李思南打开了牢门，杨婉、韩佩瑛刚刚走出来，正好见着这一幕惨烈的景象，杨婉又是吃惊，又是敬佩，失声叫道：“好姐姐，你替我报了仇，我却无法报答你了！”扑上去抱着刘琼姑的尸体，泪珠滚滚而下。众武士在旁环伺，她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蒙古武士最为佩服英雄，在这刹那间，不约而同的谁也不肯上前伤她，脚步突然停下，彼此面面相觑。有个武士叹了口气，说道：“汉人若然都是像她一样，咱们就不用妄想吞并中原。”
呼黎奢瞿然一省，说道：“不错，这人是中原的武林盟主，不将他降服，咱们可就难以吞并中原了。”
先前那个武士说道：“我敬你们是英雄好汉，不想与你们为难，请你们还是各自回到牢房里去！”
杨婉缓缓地站了起来，说道：“南哥，你是不是也着了拖雷的暗算？”李思南点了点头。杨婉说道：“南哥，咱们不能再受屈辱，把这位好姐姐当作咱们的榜样吧。”拿起了刘琼姑那把柳叶刀，正要自刎，李思南大声叫道：“不，咱们即使打不过敌人，也决不能自己轻生！这位好姐姐是杀了屠龙之后方始牺牲的，要学就得学她这样！”
这一喝把杨婉喝得清醒过来，那口柳叶刀指到咽喉又放下来了，但却凄然说道：“南哥，你是男子，你是可以拼的。我却不想落在他们手上，你还是让我死吧！”此时她还是有点神智未清，也不知自己如果这样做是对也不对？
呼黎奢心中烦躁，喝道：“我并不要取你们性命，你们自己找死，那也没法。管他是死是活，将他们拿下！”把手一挥，众武士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忽听得霹雳似的一声喝道：“谁敢欺侮我的女儿！”只见两条人影俨如巨鸟摩云，从空而降！
这两个从屋顶跳下来的人，一个头披大围巾，厨子打扮，一个皂衣小帽，是“国师府”老仆人的装束，但武功却是好得出奇！那厨子模样的人跑到韩佩瑛身边，双臂一振，就把扑上来的两个武士，一手一个，像捉小鸡一样的提了起来，一个旋风疾舞，两个水牛般身躯的蒙古武士竟给他抛出数丈开外，撞得头破血流！第三个武士大吃一惊，刚要退下，俱因是急奔之势，脚步未能立即停止，说时迟，那时快，又已给他抓住。
韩佩瑛一看，见是刚才那个替他们说情的武士，叫道：“爹爹，这人并不太坏！”那“厨子”道：“是么？”振臂一抛，使了个巧劲，那名武士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落下地来，刚好是脚尖着地，居然毫发无伤，知是对方手下留情，不由得呆若木鸡，做声不得！
呼黎着向那个仆人装束的人扑去，双掌虚抱，划了一道圆弧，使出了看家本领的龙象功，那人冷笑道：“你可不值得我动手！”只听得“蓬”的一声，呼黎奢双掌打在他的身上，如击皮鼓，倒下去的却不是这个“仆人”，呼黎奢像皮球般的弹了起来，反而是他倒下去了。
众武士这一惊都是非同小可，还有谁敢上前。李思南惊喜交集，叫道：“孟大侠你来了！”
韩佩瑛则向那“厨子”诉说：“爹爹，我们受了暗算，不知他们用的是什么毒药，给我们吃了，气力使不出来。”
原来这个“厨子”装束的人是她的父亲韩大维，那个作“仆人”打扮的则是江南大侠孟少刚。他们是一早就混进了“国师府”的，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乔装打扮。
韩大维道：“你们能够走吗？”韩佩瑛道：“可以。”韩大维道：“好，那就行了。你们随着我走，谁敢阻拦？”
话犹未了，忽听得十分骄傲的声音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敢阻拦！哼，只须我一个人在此，你们就跑不了。”声音不大，远远传来，但却震得耳鼓嗡嗡作响，韩大维心中一凛，抬头一望，只见一个披着大红袈裟的番僧率领四名武士来到。
韩大维料是龙象法王，喝道：“你就是蒙古鞑子的国师吗，好，我与你较量较量！”
龙象法王道：“不用如此麻烦，你们两人并肩子上吧！”正是：
无敌神功夸海口，岂知人外有高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鸾飘凤泊芳心碎虎斗龙争剑气寒
韩大维气得七窍生烟，却纵声笑道：“我活了半辈子，倒还没有见过如此狂妄之徒！好，你怕麻烦，我更不愿多费功夫，你们有多少人，一齐来吧！你们十个人上，我们两个人对付，你们一百个人齐上，我们也是两个人对付！”
龙象法王把手一挥，对那四个弟子说道：“你们退过一边，我和这两个老匹夫较量之时，不许你们插手。”
孟少刚劝道：“韩兄，让我先上，令嫒和盟主夫妇受了暗算，给他们医治，这也是一件紧要的事情。”
韩大维虽然好胜，毕竟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听了这话，瞿然一省，心里想道：“不错，他们的功力未能恢复，只凭我们开路，只怕也是难以闯出重围。孟大侠剑术通神，本领远胜于我，让他对付这个蒙古国师，就是比较有把握得多。”如此一想，也就心平气和地退下去了。
孟少刚缓步向前，淡淡说道：“素仰国师是西域第一高手，孟某特来请教。孟某若然输了，从此绝迹武林，但万一孟某侥幸胜了，国师你又如何？”
龙象法王见孟少刚说得客气，当下也就收敛气焰说道：“好说，好说，孟大侠的声名，我在蒙古也是久仰的了。今日老衲若是败在你的剑下，从此足迹不履中原！”
孟少刚道：“好，那么我带他们走你怎么样？”
龙象法王哈哈一笑，说道：“我已经答应你了，我若输了，从此足迹不履中原，哪还会管你们这些闲事？不过，你现在就说这话，未免是说得早了点吧？”
孟少刚笑道：“我们汉人最重然诺，还是先说定的好。”
龙象法王道：“好，你说的老衲都依你，你亮剑进招吧！”孟少刚手按剑柄，脚步不丁不八地站在龙象法王对面，但却并不拔出剑来，只是把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龙象法王。龙象法王心头一凛，想道：“这人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当下也凝神静气，双眼注视着孟少刚。两个人就像斗鸡似的，未交锋之前，彼此都是全神注视对方，看得那一班蒙古武士暗暗纳罕。
原来双方心里都是明白，这次碰上的乃是平生最强的对手，是以大家都不敢轻易发招，准备乘瑕抵隙，待到有利的时机方始突然发难。这种上乘武学中的后发制人的奥义，这班蒙古武士当然是不懂的了。
韩大维替女儿把了把脉，说道：“原来你是着了酥骨散的暗算，不用惊慌，爹爹可以为你恢复功力。”
韩佩瑛笑道：“爹爹，别忙给我医治，我要看孟伯伯和这番僧比武。”杨婉跟着说道：“不错，这样精彩的比武，一生之中只怕也是难得一见。可不能错过了这个眼福。”原来她们都是抱着同一样的心思，想韩大维先给李思南医治。
韩大维瞿然一省，心里想道：“不错，我可真是老糊涂了，思南身负重任，是该给他先治才对。我却只是记挂着自己的女儿。”暗暗叫了一声“惭愧”，立即捉住李思南双手，说道：“你与我掌心相抵，闭目运功。无论外间有甚凶险之事，你都不许分心！”李思南想要谦让，只觉一股热气已是从掌心传进体内，只得依韩大维所教，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的闭目运功。
韩大维吁了口气，低声说道：“瑛儿，我衣袋里有个小银瓶，银瓶里有三粒碧灵丹，你们正好一人一粒。你掏出来，和杨姑娘先行服下。另外一粒，现在也可以给你的李大哥服了。”
原来韩大维不但内功深湛，医学上也颇有造诣，这碧灵丹就是他秘制的一种能解百毒的药丸，配制碧灵丹的主药是天山雪莲，十分难得，刚好剩下这三颗。
碧灵丹并非酥骨散的对症解药，但经过韩大维以精纯深厚的内功给中毒者舒筋活血，碧灵丹的药力就可以全部发挥，而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见效，加上了中毒者本身的功力，也就等于对症的解药了。韩大维因为要在稍后的时间方能给杨婉和女儿医治，故而叫她们先行服药。
韩佩瑛却把两颗碧灵丹分给杨婉，笑道：“你服侍李大哥吧。”杨婉把灵丹纳入李思南口中，芳心惴惴，注视着他，心里想道：“幸亏我刚才没有自寻短见，否则南哥还焉能定下心神运功，接受韩老前辈的治疗？”
两人心意相通，李思南只觉得心里也好像暖烘烘的，精神陡振，转瞬之间，真气已是沉聚丹田，渐渐能够运用了。
孟少刚与龙象法王对立凝视，大家都是动也不动。陡然间忽听得龙象法王一声大喝，两个人同时扑起！
孟少刚出手奇快，剑光如练，疾刺龙象法王胸口的璇玑穴，小腹的归藏穴，胁下的愈气穴，这一招三式，乃是孟少刚得意的绝招，只要给他刺着一处，龙象法王不死也得重伤！
龙象法王也端的是厉害之极，他双手空空，并无兵器，就在他身上所披的那件大红袈裟当作兵器，袈裟一抖，登时就像平地涌起一片红霞，向孟少刚疾卷过来，耀眼生缬！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剑尖从袈裟划过，袈裟只是穿了个针鼻般的小孔，若不是仔细观察，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孟少刚这一招凌厉之极的杀手绝招，竟给他轻描淡写地化解开去，剑尖“滑”过了一边。
孟少刚大吃一惊，心里想道：“怪不得这大和尚如此狂妄，他确实是有真才实学，内功的精纯，只怕当世是无人能及的了。”
殊不知孟少刚固然吃惊，他的对手龙象法王亦是不由得心头一凛。原来他这件袈裟乃是一件宝物，用阿尔泰山特产的天蚕丝制的，一条蚕丝拉长了足有一丈多长，韧力之强可想而知。他用袈裟作为武器，平生不知挫败过多少强敌，从来没有过损伤。如今虽然只是穿了一个小孔，已经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龙象法王心头一凛，暗自想道：“听说此人剑术天下无双，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已经使出了龙象功，袈裟仍然给他刺破，倘不全力施为，只怕是难操胜券！”
双方各具戒心，彼此都是把平生所学施展出来，但见一幅红云裹住一道白光，盘旋飞舞，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龙象法王的内功，已臻化境，全力施为，袈裟抖得呼呼风响，如同涨满的风帆一样，一件柔若无物的袈裟，罩将下来，却似千斤压顶，饶是孟少刚这样高强的本领，也感到有点透不过气来！
孟少刚剑法一变，把轻灵翔动的上乘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当真是矫若游龙，翩如惊鸿，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虽然他的剑尖一碰上袈裟，就给荡开，但龙象法王却也不能不提心吊胆，生怕他乘隙而入了。
韩大维与李思南抵掌而坐，各自运功，对身边的这场恶斗，恍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过了一会，韩大维的头顶散发出热腾腾的白气，李思南的脸色渐渐红润。
龙象法王的那四个弟子也是识货的人，知道韩大维正以本身的真力助李思南聚气活血，消除体中毒素，到了紧要的关头。于是他们四人私下商议，一个说道：“师父只是不许我们插手，并没有说不许我们捉拿囚犯。”一个说道：“不错，这姓韩的老儿本领非凡，李思南是中原的武林盟主，武功想必更为了得，若然给他恢复了功力，敌方就是如虎添翼了。”一个说道：“只不知咱们打不打得过这老儿？”一个说道：“一对一打他不过，咱们四个人一齐上呀！”
韩佩瑛见他们交头接耳，连忙说道：“爹爹小心，只怕他们要来……”“偷袭”二字未曾出口，这四个人果然就一齐扑上来了。
韩大维武学深湛，虽然不是眼观四路，却是耳听八方，听得背后劲风袭来，头也不回，腾出左手，反手便是一掌！
只听得“轰”的一声，最前扑上的那两个武士四掌齐出，仍然给韩大维震退了几步，另外两名武士，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左右齐上，也是给他的掌风荡歪了兵器，大吃一惊之下，不敢躁进，先退两步。
殊不知这四个龙象法王的弟子固然吃惊，韩大维更是吃惊不小，他以为这一掌最少可以击倒对方一二人的，哪知这四个人都只是身形略晃，稍退几步而已。
韩大维分出了一半功力抵御敌人，右掌仍然抵着李思南左掌掌心，只觉李思南的掌心微微发热，那是真气积聚，未能疏导之故。韩大维暗叫不妙，心里想道：“我若是用到七八成以上的功力去对付这四个人，自是可以将他们击败，但这样一来，只怕却是要连累李思南了。”
原来这四个人都是龙象法王得意高足，每一个人的本领都在刚才的阿卜卢与呼黎奢之上，四人联手，韩大维要分出心神照顾李思南，自是难以伤得他们，反而被迫要改取守势了。
韩佩瑛“呸”的一声骂道：“不要脸，堂堂一个国师，说了话也不算数！”
孟少刚刷刷刷连环三剑，迫使龙象法王挡了两招，松了口气，喝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龙象法王，你刚才是怎么说的？”
龙象法王袈裟一个盘头疾舞，罩将下来，还了两招，哈哈一笑，说道：“我说，你若胜得了我，你们要走，我决不阻拦，从此之后，我也决不足履中原了。但我没有说过，不许别人去捉拿囚犯呀！哈哈，何况你现在也胜不了我！”
龙象法王之言虽是取巧，但却也能够自圆其说，不算违背诺言。孟少刚剑术天下无双，功力却是稍有不及，分神说话，登时就给龙象法王抢了先手，形势在他袈裟笼罩之下，几乎难以伸展。孟少刚心中咒骂，却是无可奈何，只好重摄心神，全力应付对方的攻势。
龙象法王的四个弟子见师父并不责怪，实际是在鼓励他们，心中大喜，攻得更加凶猛了。
韩大维难以兼顾，只好以三四成的功力自保，这四个武士想要攻进他的防御圈子，却也不能。其中一人最工心计。忽地说道：“这两个小娘儿也是囚犯，不能给她们跑了！”另一个立即说道：“对，先把她们拿了！”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韩佩瑛的衣角给一名武士撕了一幅，幸而她身法轻灵，武功虽失，脚步一慢，及时避了开去。
杨婉有一把防身的匕首，被擒之时，因为拖雷不敢对她无礼，是以仍然藏在身内，未给搜去。龙象法王的第三名弟子扑来抓她，杨婉掌心往外一登，露出了早就握在手中的匕首。
杨婉的家传刀法乃是武林一绝，此时以短匕作近身的搏击，这一招“玄鸟划砂”更是凌厉非常！
这名武士本来是知道杨婉内力已失的，但在这仓猝之间，突然看见刀光耀目，一支匕首向他咽喉划来，却是不由得不骤吃一惊，连忙躲闪了。
杨婉体弱气虚，一刀刺空，冲刺过急，脚步一个跄踉，险些跌倒。这武士蓦地省觉，哈哈笑道：“美人儿，你别慌，四皇子欢喜你，我不会伤你的，你也用不着和我拼命”！“拼命”二字刚刚出口，忽觉一股大力推来，他本来是正在再次扑上的，给这股大力一推，登时又接连退了三步。
原来这是韩大维以劈空掌替杨婉解危，他这次用了五成以上的功力，方能在距离七步之内，将那人迫退。李思南在导气纳入丹田，“外援”忽地减弱，李思南心头一震，听到了杨婉的尖叫之声。
李思南本来是在闭目运功，对外间一切听而不闻的，此时由于心神一分，突然听到了杨婉的叫声，不由得大吃一惊，叫道：“婉妹，你怎么啦。”
韩大维连忙喊道：“快躲到这儿！”左掌连挥，呼呼拍出三掌，将那四名武士迫出八尺开外，杨婉、韩佩瑛身形一飘一闪，闪进了韩大维掌力的圈子。
韩大维低声说道：“思南，切勿分神，你一分神，不但害了自己，也要害了杨姑娘了！”
那四名武士退而复上，为首的大师兄狞笑道：“韩老头儿，你武功再强，只怕也是难似顾得周全吧！你不想令女儿送命，只要保这小子和这位杨姑娘的安全，除非是立即向我们投降，否则叫你后悔莫及！”
韩大维不敢动怒，沉住了气，单掌应付。他要给李思南运功疗功，本来已是难以兼顾，此时更要同时照顾两个已经失了武功的女子，果然给那人说中，只感到吃力非常，左支右绌了。
杨婉轻轻地伏在李思南的肩头，心里想道：“若是南哥有什么不测，我还怎能再活？要死我也得先去一步！”她用身体掩护李思南，存了必死之心，反而心境平静，坦然无惧了。
杨婉虽然只是轻轻地伏在李思南的肩头，不敢压着他，李思南已是感到了她的身体温暖了。两人心意相通，李思南大为感动，心里想道：“我决不能死，我得赶快恢复功力！”
李思南受了鼓舞，决意求生，心境登时也就平静下来。当下重又凝神运功，当真是进入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境界了。
孟少刚与龙象法王本来是各有所长，难分高下的，此时见韩大维与李思南等人均已身处险境，饶是他武学如何深湛，如何能够自制，心中也是不禁有点慌乱了。
高手比斗，哪容得心神慌乱？龙象法王抢了上风，袈裟招展，恍若红云覆盖，又似泰山压顶，孟少刚的长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一道白光，左冲右突，总是冲不破那一片“红云”，就似黄昏的落日余晖，被淹没在云海之中一样。
韩大维目光一瞥，向孟少刚那边投了一眼，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心里自思：“想不到我和孟大侠竟然要同一日丧生此地，还连累了李思南！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死里求生？”
但他武学深湛，立即便又想到：“我或者可以死里求生，但我一站起来全力和他们搏斗，李思南却是必死无疑了！瑛儿和杨姑娘也定然逃不出去！”
韩大维此时已是给攻得应付不暇，正自踌躇莫决之际，忽见李思南双目一张，一声长啸，吐出了胸中浊气，随即便收回双掌，站了起来，朗声说道：“行啦，韩老前辈，你赶快给令嫒医治！”
韩大维听他那声长啸，宛若龙吟，中气充沛，知道他确实恢复了武功，大喜说道：“好，我先助你一臂之力！”双掌齐发，声如郁雷，那四名武士大惊之下，连忙同时使出龙象功应付，四人合力，仍是不禁连连后退。
李思南道：“韩老前辈，省点气力，给令嫒救治要紧。婉妹，这把匕首给我。”拿了杨婉的匕首，一跃而出，立即和那四名武士恶斗起来！
韩大维吸了口气，说道：“你们两人都坐下来！”韩佩瑛、杨婉依言各坐一边，韩大维伸出双掌，同时给她们二人运功驱毒。
杨婉本来想让他专心医治韩佩瑛的，韩佩瑛好似知道她的心思，说道：“你不肯医，我也陪你。”杨婉感她姐妹情深，也就不拘小节了。
那四名武士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全力向李思南攻迫。李思南以匕首使出达摩剑法，使来自是不能得心应手，有一个武士要从他身边掠过，李思南大喝一声，猛的一掌击下，另一个武士双掌齐出，接了这一招，“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原来他的龙象功虽然有了相当火候，使出来亦是颇为刚猛，但仍然及不上李思南的少林派嫡传的内家功力！
可是李思南接了这一掌甚为刚猛的龙象功，由于他刚刚恢复功力，亦是颇受影响，身形连晃，迭遇险招！
孟少刚和李思南在这边遇险，另一边在阳天雷那密室之中，褚云峰、谷涵虚、柳洞天、崔镇山四人，更是形势恶劣，业已陷于困境之中！
褚、谷二人联手合斗，把“天雷功”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毕竟是技逊一筹，斗到了五十招开外，褚、谷二人那一招“雷电交轰”反复使用了十数次之多，每使上次就多耗一分力，两人都是汗如雨下，头上发出了热腾腾的白气。
崔镇山和白万雄恶斗，更是岌岌可危。白万雄的七十二招鹰爪手有数十年的苦练之功，差不多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每使一招，按、拍、擒、拿、撕、抓、劈，戳，都是攻向敌人的关节要害，崔镇山的大力金刚掌本是刚猛绝伦的少林寺镇山掌法，可是，正所谓棋高一着，束手束脚，斗到了五十招过后，他的气力给白万雄消耗了一大半，不仅没有还攻之力，连招架都有点勉强了。形势之恶，比褚、谷二人尤甚！
只有柳洞天和阳坚白之战，还能稍稍占了一点上风，但同伴形势不佳，他的心情自也不能不受到影响。阳坚白的剑中夹掌，剑法虽是比对方不上，掌力却是有天雷功作基础的，以掌力济补剑法之不足，柳洞天要想摆脱他的纠缠，腾出手来去援助崔镇山，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心中一急，本来是占了优势的，也渐渐给阳坚白扳成平手了。
褚云峰和谷涵虚先后发了几声长啸，都没回音，心里俱是想道：“孟大侠应该听得见了，怎的还没有来？”
阳天雷纵声笑道：“你们鬼嚎什么？没有人能够救你们的了！要死要活，如今只是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哼，你们还不懂得我的意思吗？”
谷、褚二人闷声不响，咬牙苦斗，接连又攻了两招“雷电交轰”，阳天雷冷冷说道：“困兽之斗，又有何用？念在你们是我的师侄分上，只要你们乖乖的向我磕头请罪，我还可以饶了你们！”褚、谷二人怒极气极，但要全神对付，却已不敢分心说话。
其实阳天雷虽说他们是困兽之斗，他自己也是有点害怕，暗暗叫苦的。不错，他是占了上风，但天雷功最为耗损真力，久战下去，只怕纵然能够打死两个师侄，自己也少不了要大病一场，折损十年功力，弄得不好，甚至也可能有性命之危！阳天雷自忖胜券可操，心里可是不愿和他们硬拼！
偏偏褚、谷二人宁折不弯，定要和他拼命，阳天雷暗暗叫苦，心里想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倒是拿他们没有办法！我和他们互斗天雷功，旁人是决计拆解不了的，除非龙象法王到来！否则只怕难免两败俱伤了。”
一个在盼望龙象法王前来拆解，另一方则在盼望孟少刚来援，可是同样的失望了！
忽听厮杀之声隐隐传来，阳天雷和褚云峰都听得见了。
阳天雷吃了一惊，只见一个卫士跑来，停在门外，大声报道：“孟少刚和韩大维图谋劫狱，如今已给龙象法王围困，请国师放心。”阳天雷道：“李思南呢？”那卫士道：“他跑不掉的，法王的四个弟子正在拿他，恐怕如今已是就擒了。”
褚云峰暗暗叫声：“苦也！”心里想道：“我指望孟大侠来援，想不到他却已身陷困境。我本来是不打算活着出去的，但李盟主却如何是好？”
阳天雷哈哈笑道：“褚师侄，你绝望了吧？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褚云峰“呸”了一声，骂道：“你这不知羞耻的欺师灭祖之徒，谁是你的师侄？今日我若不能清理师门，唯有一死而已！我死了料你也没有好下场！”谷涵虚喝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休要罗嗦！”两人拼了必死之心，一咬牙根，纵然气力不加，却是越战越勇。
阳天雷凝神一听，忽又听得金铁交鸣之声，好似是从更远的后园传来，阳天雷心神不定，想道：“他们哪里来的这许多人？龙象法王不知是否能胜得了孟少刚？”他听得出在后园乃是许多人的混战，离李思南被困之处相当远的，显然不是孟少刚这一伙。
阳天雷本来已经大占上风，由于心神不定，褚、谷二人拼死奋战，形势反而比刚才好了一些了。
但李思南此际，却是碰上了惊险绝伦的场面。
且说李思南以一把匕首，力敌龙象法王的四个弟子，和大弟子硬拼了一掌，虽然迫退了他，可是在他的龙象功震撼之下，胸中亦是感到气血翻涌。
大弟子喝道：“这小子不知死活，妄图顽抗，咱们也不必顾忌了，把他毙了吧！”
李思南功力初复，用的匕首又不能得心应手，在那四人分进合击之下，退了一步又是一步。不知不觉已退到了离开韩大维与杨婉、韩佩瑛的身前丈许之地。
杨婉、韩佩瑛的内功造诣较弱，韩大维以本身真力同时帮助她们祛毒、活血、通关，正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丝毫也不能松懈。
父女痛痒相关，韩大维不由得也都慌了，心里想道：“我若此时起来，助李思南一臂之力，只怕瑛儿性命不保，这却如何是好？”
李思南退到距离他们丈许之处，瞿然一省，他是深知此中关键的，朗声说道：“韩老前辈不可分心，我还可以抵挡得住！”心里则在想道：“我拼了这条命，拖得一时就是一时。只要她们恢复了功力，婉妹就有逃生之望！”
这四人给李思南挡住，急切之间倒是闯不过去。二弟子骂道：“昂格里里八夫里洞格夫！”（蒙语：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蛮子！）揉身跨步侧袭，他用的是一柄蒙古武士惯常习用的月牙弯刀，月牙弯刀和汉人的长刀不同，刀锋如钩，突然间攻到李思南意想不到的方位！
只听得“嗤”的一声，李思南的匕首从那人的额角划过，把他的貂皮帽子也削落了！可是李思南的左臂却已给他的刀锋割破，虽伤口不深，但鲜红的血液却已染红了衣裳！
李思南紧接着呼的一掌，又和左面攻来的大弟子硬拼了一招，把他迫退。李思南忍着疼痛，哼也不哼一声，但他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受伤之后，接连受到龙象功的震撼，只觉胸口如受重压，五脏六腑都好像翻转了过来似的，不得不又退了两步。
龙象法王的二弟子给匕首从额角划过，只觉凉意飕飕，虽然只是给削了帽筒，亦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退，先避敌锋。李思南暗暗叫了一声“侥幸！”假如这人不是心慌的话，和大师兄只要再进一招，李思南已是无力招架了，李思南退了两步，在这瞬息之间，已是运气三转，抖起精神，重又站稳脚步了。
杨婉未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地步，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身躯颤战，摇摇欲坠。好在她是盘膝而坐的，这才不至于倒了下去。韩大维真力凝聚掌心，用了一个“粘”字诀，将她的手掌牵引过来，低声说道：“你别慌乱，你一慌乱，只怕思南更要糟了。”
大弟子哈哈笑道：“这小子不行了，别怕他，快上呀！”二弟子惊魂稍定，又骂了一句“昂格里里八夫里洞格夫！”月牙弯刀一挥，退而复上，站好了原来的方位，与大师兄配合，联手再攻。
李思南浴血苦斗，隐隐听得远处似有金铁交鸣之声，心里想道：“莫非是褚云峰他们来了，不知得手了没有？”
孟少刚运剑如风，鹰翔隼刺，但在龙象法王的掌力笼罩之下，只能勉强打个平手，要他突破他的封锁，过去助李思南一臂之力，却是无法做到了。
忽听得有人哈哈笑道：“思南安答，我对你并无恶意，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你愿意留我就与你共享荣华，你愿意走，我就亲自送你出去。你又何苦拿自己的性命当作儿戏？”
来的正是蒙古的四皇子拖雷。李思南冷笑道：“大丈夫虽死何惧？你叫你手下的武士杀了我吧，又何必假惺惺呢！”
拖雷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思南安答，你不听好言，实是令我为难，没办法，只能略尽故人的情谊，亲自来送你归天了！”
说罢，拖雷转过头来，向龙象法王和众武士朗声说道：“有几个南蛮子混进‘国师府’，如今已经给阳天雷困在斗室之中，谅他们插翅也是难飞的了。你们不必惊疑，咱们蒙古的武士正好和他们女真的武士比一比，看看是谁能够先把敌人擒获。”有个武士说道：“禀四殿下，用长剑这人是江南第一剑客孟少刚。坐在地上的那个老头儿名叫韩大维，也是中原武林中顶尖儿的角色！”他说这话的用意，一来是向拖雷解释何以龙象法王倘未能够得胜，二来是暗示自己插不进手，恐怕拖雷要他上去在孟少刚的剑下受了伤残。
龙象法王道：“殿下放心，用不了半炷香的时刻，我就可以把这位江南第一剑客擒来献给殿下！”
孟少刚大怒道：“放你的屁，我倒要看你如何擒我！”刷的一招“摘斗摩星”，剑光耀眼，当真似是黑夜繁星，千点万点洒落下来，霎然间方圆数丈之内，都是冷森森的剑气，拖雷虽然站得甚远，也是不禁吃了一惊，不知不觉地退了几步。
龙象法王不慌不忙的把大红袈裟舞得呼呼风响，就像涨满的风帆一样，一卷、一罩、一扑，把孟少刚的剑光压缩，心里想道：“只要他沉不住气，说不定还用不到半炷香的时刻！”要知高手比斗，最忌忧伤和动怒，龙象法王正是有心想激怒孟少刚的。
拖雷定了定神，纵声笑道：“好，好！敌人越强，越显得咱们蒙古武士的本领！这姓孟的让法王对付，但你们也不要闲住啊，把那两个女娃儿替我拿下吧！”
这几个旁观的武士一来是由于本领较弱，对李思南的勇猛凌厉不无顾忌，二来他们还多少有点武士的气质，觉得去欺负两个失了抵抗能力的小姑娘，未免有点失武士的身份。但现在在拖雷的命令之下，心里虽不愿意，也不能不一拥而上了。
李思南喝道：“谁敢过去，我就和他拼了！”匕首翻飞，左掌助攻，挺身站在韩大维的前面，宁死不肯退后一步。武学有云：“一寸短，一寸险！”李思南以一尺多长的短匕首和敌人作近身搏斗，固然是惊险非常，但围攻他的这些人若然稍有不慎，也定有血溅尘埃之险！
拖雷又再叹了口气，说道：“你定要这样顽抗，我可是无法顾念安答之情了。嗯，你们能够令他伤而不死固然最好，若不能够，那就将他杀了吧！”
龙象法王的大弟子说道：“遵命！”一掌击下，正好劈着了李思南手腕，短匕首脱手飞出。正是：
说甚故人情义重，狰狞面目露无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公主情义徒怅怅良朋义重恨绵绵
就在此对，忽听得人声嘈杂，哗啦啦的乱成一片！有人喝道：“阿盖，你反了吗？不许进去！”有人叫道：“咦，这不是三公主吗？公主来了，住手，住手！”申斥的喝声与诧异的叫声混合在一起，随即听得“蓬，蓬”两声，是两名武士给阿盖摔倒地上的声音！
拖雷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只见明慧公主和阿盖夫妇业已硬闯进来，阿盖一马当先，挥舞长绳开道！
这一下大出拖雷意料之外，失声叫道：“三妹，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武士不敢阻拦明慧公主，里面那四个武士仍在围攻李思南，龙象法王和孟少刚的恶斗也未停止。
此时正是李思南遭遇险招之际，明慧公主顾不得回答哥哥，也来不及跑进去阻止那四个武士，急中生智，皓腕一甩，把一柄脱了鞘的宝剑掷进圈子，叫道：“快，接着！”
李思南匕首刚给龙象法王的大弟子打落，反手一掌，击退了二弟子，龙象法王的三弟子又是一刀劈过来了。
李思南听得明慧公主的叫声，手急眼快，飞身一跃，把宝剑接到手中，登时如虎添翼，立即便是一招“夜战八方”的招式，龙象王三弟子的月牙弯刀正在朝着他的天灵盖劈下，只听得“当”的一声，月牙弯刀竟给宝剑削掉了刀头！
这把宝剑正是明慧公主以前送给杨婉的那把宝剑，杨婉被擒之后，又给拖雷缴了去的。
原来明慧公主与阿盖、卡洛丝到了“国师府”，其时正是府中大混战之际，守门的卫士听说是蒙古的公主到了，由于阳天雷和龙象法王都在激战之中，他们不敢作主，只好慌里慌张地找了一个拖雷的随从出来认人。
这个随从当然不敢阻拦公主，但又不愿意给她见到李思南，只好把明慧公主带到拖雷的住处。
拖雷此时已经离开房间，跑到李思南被囚的所在去看出了什么事，这个随从尚未知道。
服侍拖雷的一个宫女是明慧公主以前用过的丫鬟，明慧公主见拖雷不在，心知有异，严词诘问之下，那宫女说出了拖雷刚刚听得李思南企图越狱的消息因而跑了出去的事情。明慧公主大吃一惊，连忙在房中搜出那柄宝剑，迫使拖雷的随从给她带路！
这柄宝剑有断金削铁之能，吹毛立断之利，李思南宝剑在手，吸一口气，展开了少林派嫡传的达摩剑法，剑光四面荡开，众武士纷纷后退。
拖雷大为着恼，说道：“三妹，你这是怎么啦？你忘记了你是咱们蒙古的公主吗？”
明慧公主道：“正因为我没有忘记我是成吉思汗的女儿，我才回到这里。”
拖雷道：“好呀，那你为什么胳膊反而向外弯了？”
明慧公主道：“第一，李思南和你是换了哈达的安答，不算外人。咱们蒙古有句俗语：好朋友的情谊就像阿尔泰山岩石一样的坚固，你又怎么忘了？”
拖雷怒道：“我不能因私废公！除非你能使得思南安答归顺于我，助我平定中原！”
明慧公主道：“我不懂得你们的军国大事，我只知道咱们蒙古有了无垠的牧场，老百姓养牛牧羊，也尽可以过活，用不着侵占汉人的地方，大家砍杀不休，造成多少孤儿寡妇！”
拖雷冷冷说道：“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子的分上，说出这等摇动军心的说话，先就要把你治罪！”
明慧公主道：“我若是怕你治罪，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拖雷怒道：“好呀，那么你说，你要怎样？”
明慧公主道：“李思南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要报答他的恩义，求你将他们放了！”
拖雷冷笑道：“你还是要求到我么？哼，放了？有这样容易！”
明慧公主淡淡说道：“你不放他也行，但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报答不了恩人，我只有和他同死。”
拖雷大怒道：“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是金枝玉叶，竟然、竟然要为一个普通的汉人殉情么？”
拖雷口不择言，说出“殉情”二字，明慧公主又羞又恼，说道：“四哥，你、你这是什么话？你不顾我的体面，我也只好不顾你的体面，我就以公主的身份，留在汉人的地方，你又如何？”
拖雷冷冷说道：“只怕你今天来了就走不了！”
明慧公主也是冷冷说道：“那也没有什么，反正我并不打算活着回去。我反抗不了你，难道我自己寻死还不容易？我死了也好叫大家知道是你迫死我的！”
龙象法王一招“覆雨翻云”把孟少刚迫退数步，劝解道：“四殿下，你们兄妹有话好好的说吧！”
原来龙象法王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他见韩大维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杨婉和韩佩瑛的脸色已经逐渐红润，知道他们即将大功告成，自己与孟少刚棋逢敌手，要摆脱孟少刚去阻止韩大维运功也是不易，倘若待到韩大维能够腾出手来，只怕今日之战，就难讨好了。他要保住天下第一高手的面子，故而也是有点不大愿意再打下去。
拖雷忍住怒气，说道：“明慧，我可以依你之言，但你也得听我说话！”
明慧公主道：“你说！”
拖雷说道：“我放了他，你可得乖乖跟我回去，不许再胡闹了。”
明慧公主一咬银牙，说道：“好，依你！”
拖雷沉声喝道：“住手！”围攻李思南的那班武士一齐退下，龙象法王和孟少刚也各自跃出圈子。
龙象法王披起袈裟，只见袈裟上的小孔密密麻麻，好似蜂巢一样，心中不禁骇然，暗自想道：“这人号称神剑无敌，果真名不虚传。久战下去，我纵然能够击毙他，但若稍有不慎，只怕也保不住要给他在身上刺一个透明的窟窿！”孟少刚插剑归鞘，只觉胸中气血翻涌，脑袋阵阵晕眩，也是好生骇然，心里想道：“倘若久战下去，我纵然能够刺伤了他，只怕也是难免要大病一场了！”
明慧公主把剑鞘掷给李思南，说道：“李公子，我不能喝你的喜酒。这把剑本来是我送给婉姐的，如今物归原主，也就权当我给你们的礼物了。”
李思南纳剑入鞘，抬起头来，只见明慧公主眼角有颗晶莹的泪珠，李思南又是感激，又是为她悲伤，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韩大维嘘了口气，双掌一收说道：“行啦！”杨婉一跃而起，奔向明慧公主，叫道：“明慧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应该怎样报答你才是，但我可不放心让你回去！”两名蒙古武士伸出长矛将她拦住。
明慧淡淡说道：“人生有缘相聚，缘尽则散，这几个月来我青灯礼佛，总算参悟了这点佛理。你们汉人不也是有句俗语么，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是蒙古人，如今，是叶落归根，你也不必为我难过了。但愿你们鱼水和谐，白头到老！”
拖雷道：“三妹，走吧。”
明慧公主道：“且慢！”
拖雷皱起眉头，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明慧公主道：“请你把弓箭手撤去！”
原来在刚才激战之际，木华黎已经把随从拖雷的武士尽都招来。木华黎是有名的神箭手，此次前来大都扈从拖雷的一批武士，正是他亲自训练的“神机营”武士，人人都是精于骑射的。
蒙古武士所用的“神臂弓”，能够同时发出十二支利箭，当时蒙古人刚刚发明火炮，尚未普遍使用，这种“神臂弓”可说是最厉害的武器了。木华黎和这班神箭手埋伏在园中的树木山石之间，只听拖雷一声令下，就要发箭伤人的。
拖雷心里想道：“我放过他们，阳天雷也未必肯放过他们。如今我要三妹回去，也不必忙在此时来对付他们。”
拖雷心里暗怀鬼胎，口里却哈哈笑道：“三妹，你也忒多疑了，我已经答应了你，岂能伤害思南安答？木华黎将军，请你撤了弓箭手，过来与公主相见。”
木华黎谒见了明慧公主，拖雷说道：“我们与你一同离开，这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明慧公主定了定神，隐隐听得有厮杀之声，心里起疑，说道：“这里是金国的国师府，我还是不能放心！”
拖雷冷冷说道：“我是蒙古的王子，可管不着金国的事情。我只能答应你，咱们蒙古的武士决不伤害这几个汉人。至于他们有没有本领闯出这座国师府，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当然这是拖雷的故意为难，如果他肯出头的话，阳天雷岂敢不卖他的情面。
李思南傲气勃发，虎眉一竖，说道：“这国师府谅也不是虎穴龙潭，我们来得，就能去得！多谢公主好意，请公主善自珍重，不必为我们担心了。”
拖雷说道：“好，好汉子，明慧，人家已经领了你的情了，你这可该走了吧？”
明慧公主道：“且慢！”拖雷皱眉道：“还有什么？”
明慧公主回过头来，说道：“阿盖大哥，卡洛丝姐姐……”
阿盖夫妇走到明慧公主身旁，说道：“公主有何吩咐？”
明慧公主说道：“你们跟我一场，共同患难，就像兄弟姐妹一般。但现在我与哥哥回国，可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你们愿意到哪儿就到哪儿，咱们就此分手。”
阿盖一时未懂明慧公主的用意，躬腰说道：“公主回国，我们当然是护送公主回国。”
明慧公主噙着眼泪说道：“不是我不要你，咱们还是分手的好。你要回国，可以先走，我有这许多武士护送，用不着你们了！”
原来明慧公主深知拖雷的性格，拖雷外表豪放宽厚，其实却是忌刻之心甚重的，阿盖在军中私逃出来跟从自己，此际拖雷碍着自己的面子，对阿盖夫妇只能暂时容忍，回国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是以明慧公主必须把他们先行遣走。
阿盖不懂，卡洛丝已是明白了公主的苦心，叹口气道：“公主，你刚才说得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阿盖，咱们走吧。”说话之际，轻轻在阿盖手心捏了一下，阿盖恍然大悟，不禁虎目流泪，说道：“多谢公主处处为我们着想，今后只怕相见无期，愿公主多多保重了！”
阿盖夫妇走后，杨婉咽着眼泪和明慧公主道别，大家心里明白，这一别就是生离死别了。
杨婉说道：“公主，但愿你吉人天相，遇难呈祥。我会永远记着你的，只是你的大恩，只怕我是不能报答了。”
明慧公主道：“咱们相交以心，我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孟姑娘和屠姑娘就要来的，见了她们，请你为我代致歉意，原谅我不辞而行。好，祝你们夫妻白头偕老，无复以我为念。”
说至此处，突然想起在和林之时与李思南相处的那段日子，不敢回头，咽下眼泪，就跟拖雷走了。
这班蒙古武士跟着拖雷离开，立刻便有金国武士多人来到，齐声吶喊，围拢上来。
孟少刚冷笑道：“你们值不得污我宝剑，且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长剑一挥，登时闪起了千百道光芒，只听得“哎哟！哎哟！”之声不绝于耳，转眼之间，已有十几个金国武士倒了下去，但只是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并没一人流血，原来是给孟少刚以最上乘的刺穴剑法点了穴道。孟少刚的宝剑果然丝毫不受血污。
韩大维笑道：“孟兄，你也该让我过一过瘾！”他刚才忍受蒙古武士的围攻，未能一展身手，此时才把这口闷气发泄出来。只见他使出了大摔碑的功夫，就像饿鹰扑兔一般，那些武士一碰上他，就给他抓着颈项摔出去，不消片刻，数十名武士或是给孟少刚点了穴道，或是给他摔倒，余众一哄而散。
李思南忽道：“不好！”杨婉诧道：“这些金狗给咱们杀得望风披靡，还有什么不好。”李思南道：“这些武士都是二三流的货色，阳天雷的国师府怎会没有能人？”杨婉瞿然一省，说道：“不错，那些高手哪里去了？”李思南说道：“拖雷刚才说有咱们的人给阳天雷的手下包围，只怕是真的了？”
此时在他们周围的武士都已散了，孟少刚凝神一听，说道：“西南角和东北角都有人厮杀，西南角是高手拼斗，东北角似是混战！”韩大维道：“混战的恐怕必是丐帮弟子。西南角一定是褚云峰和谷涵虚他们。我与瑛儿去助陆帮主一臂之力，少刚兄，你与思南贤侄去斗一斗阳天雷吧。”
“国师府”占地数十亩，东北角与西南角相距有数里之遥，李思南被囚之处则是园子当中的一个偏僻处所，孟少刚能够听出何处是高手比拼，何处是混战，这样的听声辨器本领确是高明之极，众人无不佩服！
李思南挂念褚、谷二人的安危，赶忙说道：“好，咱们现在分道扬镳，突围之后，在东北角会合。”
且说褚、谷二人与阳天雷拼斗，此时正是到了最吃紧的关头，阳天雷狞笑道：“你们胆敢犯上作乱，如今知道我的厉害了吗？你们服是不服，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辰了！”
褚、谷二人开声说道：“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大丈大死而何惧！纵使我们今日不能清理师门，你也终须难逃公道！”
阳天雷冷笑道：“死到临头，还要口响。哼，你们要杀身成仁是不是？好，我就成全你们的心愿吧！”说到“成全”二字，呼的一掌劈下。这一掌是他留作致命的一击的，全身气力都已使了出来。
褚云峰紧咬舌头，喷出一口鲜血，谷涵虚红了眼睛，眼中也好似要喷出火来，两人各出一掌，合成一道圆弧，也是使出了最后一招的杀手“雷电交轰”！
阳天雷只道他们已经筋疲力竭，不料褚云峰咬舌喷血，竟能把残余的精力都凝聚起来，和他作最后的一拼！加上了一个尚有五六分功力的谷涵虚，这一招“雷电交轰”，实是非同小可。
阳天雷不禁心头一凛，想道：“我这一掌纵然击毙了他们，只怕也是难免要大病一场，耗损一年功力！”但此时双方都似离弦之箭，谁也不能避开！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而褚、谷二人定将伤得更重，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忽见白刃耀眼，一条人影闪电似的掠来，来的正是江南大侠孟少刚。
孟少刚插在中间，刷的一剑向阳天雷刺去，左掌轻轻一推，使了一个巧劲，将褚云峰推开，右脚一拨，又把谷涵虚的身形拨得打了一个盘旋，恰恰脱出了阳天雷掌力的笼罩。
只听得轰的一声，孟少刚身形连晃，斜退数步，阳天雷的衣袖却给他的宝剑削去了一截，在剑光疾绞之下，化成了片片蝴蝶。
原来孟少刚因为与龙象法王恶斗了一场，内力已是耗损不小，阳天雷激战褚、谷二人，内力虽然亦有耗损，毕竟不如他耗损之甚，而孟少刚又要分出内力救人。是以他本来可以稍胜阳天雷一筹的，结果却变成了他似乎吃亏更大了。
这时才听得“哎哟，哎哟”之声此起彼落，原来是给孟少刚闯进门来之际，用快剑刺伤的几个武士，此时方始倒下了地，叫出声来。
阳天雷虽然并未吃亏，甚至还略占上风，但看见孟少刚的剑法如此精妙，也是不禁心头一震。在大惊之下，同时又是暗暗叫了声“侥幸”，要知倘若不是孟少刚恰好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来到，将褚、谷二人拉开，谁人能够化解他们的这一招死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受伤的武士声声惨叫声中，李思南、杨婉二人也杀进来了！
阳天雷这间密室，有富贵人家的厅堂那么大，但毕竟也还是地方有限，只能容得十数个人捉对儿厮杀，阳天雷刚才没有出去，那是因为一来形势于他有利，二来他和褚、谷二人拼斗内功，谁都不能摆脱的缘故，如今孟少刚已将他们拆解，阳天雷要出去无人能够阻拦。形势逆转，对他来说，也是与其困在室中，不如闯出去，来一场大混战的有利了。
李思南、杨婉双剑合璧，卷起了一道银虹，向阳天雷疾刺过去，孟少刚喝道：“哪里走！”长剑一横，截住阳天雷的去路，他顾住身份，没有和李、杨联手，但他截住去路，等于是给李思南押阵，阳天雷焉得不慌？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阳天雷打定主意，双掌齐出，呼呼风响，荡开了李思南和杨婉的两柄长剑，突然一个退步抽身，只听得“轰”的一声，响若雷鸣，在他身后那堵墙壁，竟然给他用天雷功撞开一个大洞，刚好能够容他穿过。泥块纷飞，砖瓦雨落之中，阳天雷已是到了外面了。
孟少刚恐怕无人能够制他，如影随形的立即追去，褚、谷二人喘过口气，见阳天雷突然破壁而出，呆了一呆，也就马上跟着追出去了。
此时在房子里的还有两对厮杀未休，一对是柳洞天和阳坚白斗剑，柳洞天稍占上风；一对是崔镇山与白万雄拼掌，却是崔镇山十分不利。
李思南一声叱咤，宝剑扬空一闪，刷的便是一招“白虹贯日”剑光如练，向白万雄径刺过去，喝道：“你这老贼，你从前在白家庄是怎样对我说的？你说你从此金盆洗手，革面洗心，为何如今又来此助纣为虐？”
白万雄奋力解了三招，叫道：“李盟主高抬贵手，容我回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李思南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谁还能够相信你的说话？”
白万雄陡地一个飞身疾扑，趁着李思南说话之际，向崔镇山猛下杀手，心里想道：“只要抓得住这人，李思南不能不投鼠忌器。”哪知他快，李思南的剑招更快。李思南见他如此狠辣，怒从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觑个正着，刷的一剑，就刺穿了他的琵琶骨！白万雄像根木头似的，晃了两晃，“卜通”倒地。李思南喝道：“饶你不死，以后好好做人吧！”白万雄琵琶骨削断，武功被废，已是成了废人。李思南手狠心慈，故而饶他一命。
另一边，杨婉对阳坚白亦已出手。她曾受过阳坚白的欺侮，此时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剑走连环，招招都是杀手。
阳坚白对付柳洞天已是力不从心，此时加上了一个本领和他差不多的杨婉，如何还能应付？不过十数招，只听得“咔嚓”一声，阳坚白左手五根指头，全给杨婉削断！
阳坚白一声惨叫，右手长剑掷出，柳洞天一招“横云断峰”，击落他的长剑，追上去待要取他性命，阳坚白已经逃出去了。金国武士蜂拥而上，拦住柳、杨二人。阳坚白在重伤之下，居然逃出了性命，也可算得是侥幸之极了。
阳天雷逃了出去，一声长啸，召集手下，忽见一个御林军军官匆匆跑来，说道：“这几个小贼不足为患，外面来了两帮人马，业已攻了进来，请国师前往督阵要紧，这里有一营弓箭手料想已是足以对付。”
阳天雷大吃一惊，心道：“怪不得西北角上厮杀之声在这里也听得清清楚楚。”说道：“哪里来的两帮人马？”那军官道：“一帮是叫化子，另一帮却不知是哪里来的草寇。”
阳天雷道：“好，我马上就去！”话犹未了，假山石后忽地跳出一个老叫化，喝道：“不用费神，老叫化来找你了！”
阳天雷认得是丐帮的帮主陆昆仑，又惊又怒，喝道：“朝廷容许你们这班叫化子在大都立足，你们不感恩还要造反！”陆昆仑斥道：“放你妈的屁，我这打狗棒认得你！”阳天雷一掌劈出，陆昆仑棒中夹掌，棒打胫骨，掌劈胸膛。
只听得“蓬”的一声，接着“卜”的一响，双掌相交，陆昆仑抵挡不住他的“天雷功”，给震退一丈开外。但陆昆仑的打狗棒法神妙无比，阳天雷在连番剧战之后，却是闪避不开，给他结结实实的在膝盖打了一下。
就在此际，弓箭手已经调来，阳天雷喝道：“放箭！”登时箭如雨下。
孟少刚、李思南、杨婉等人业已会集一起，看见陆昆仑来到，又喜又惊，孟少刚运剑如风，荡开箭雨，冲过去与他会合，说道：“韩大哥父女呢？”陆昆仑道：“没有看见。丐帮兄弟给挡在外面，我是一个人杀进来的。”
原来丐帮原定的计划是并不准备兴师动众袭击“国师府”的，但见日已落山，孟少刚等人尚未回来，情知有变，故而不能不冒险来援。
“国师府”与皇宫相邻，他们刚刚攻破花园的两道门户，御林军就开来了。丐帮弟子善于各自为战，不识阵法，而且众寡悬殊，是以虽然攻了进来，却陷入了御林军与“国师府”卫士的包围之中。陆昆仑是豁出了性命独自进来想救李思南的。
众人会合一起，李思南说道：“陆帮主，为了我连累贵帮兄弟，叫我如何能够心安？”孟少刚道：“现在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杀出去要紧！”
这营弓箭手都是金国的善射之士，其中还有数十张从拖雷那里借来的神臂弓，一发就是十二支，强弓硬弩，甚是不易抵挡！
孟少刚奋起神威，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们也见识见识我的箭法！”这一喝恍如晴天霹雳，平地焦雷，把那营御林军的吆喝声都压了下去，震得他们的耳鼓嗡嗡作响，不由得都是大吃一惊！但孟少刚手中并无弓箭，却如何“见识”他的箭法？是以敌方虽然吃惊，只当孟少刚是虚声恫吓。
大喝声中，孟少刚把手一抄，将神臂弓射来的三支长箭接到手中，振臂一甩，喝道：“看箭！我这三支箭要穿过你们三名神箭弓箭手的咽喉！”
话犹未了，只听得声如霹雳，箭似流星，在假山上当中的三名神臂弓箭手，果然都给利箭穿喉而过！
孟少刚以甩箭法掷出的箭，腕力之强，竟然胜过用弹簧发射的长臂弓，这一下登时吓得那些弓箭手魂飞魄散！
李思南揉身疾上，截住一名掉队的兵士，抢了他的铁胎弓，喝道：“我这一箭要射瞎你们统带的眼睛！”
那名御林军军官正在呼喝手下不许慌乱，听得此言，大吃一惊，刚刚蹲身避箭之时，那支箭已是射个正着，恰恰射瞎了他右边的眼睛！李思南发箭之际，早料到他要蹲下身子，箭法的神妙，当真是无以复加！而且他用的不过是一把寻常的铁胎弓，射程本来是远不及神臂弓的，但从李思南的手中射出，劲道却比神臂弓还强。这手功夫一发，那些本来就已慌乱了的弓箭手，哪里还能压得住阵脚。
孟少刚、李思南齐声喝道：“谁敢放箭，我就射谁！”霎时间数百张弓都停了下来，鸦雀无声！孟少刚这一行人风驰电掣般的便硬闯过去了。
其实这营弓箭手若不慌乱的话，几百张弓齐发，他们本领再强，也决计难保不中一箭，只因怯意一生，人多也没用了。
孟、李等人突围而出，杀到了西北角，只见御林军和“国师府”的卫士，布成一道防线，丐帮的弟子和另一帮人正在勇猛进攻，但因敌众我寡，防线没有攻破，伤亡在敌方箭下的已是不少。
李思南一出现，丐帮弟子认识他的纷纷告诉同伴，登时爆出了轰天似的吶喊：“盟主来啦！”孟少刚和李思南两柄长剑开路，里应外合，不消片刻，杀出重围。
李思南道：“陆帮主，为我一人，累了贵帮许多兄弟，快快下令撤退吧！”丐帮之众，本是为救李思南而来的，如今李思南已经脱险，当然是可以撤退了。
陆昆仑道：“盟主休要如此说，弟兄虽有伤亡，鞑子的损失却比咱们更大，这一仗咱们可并没有蚀本！”
当下陆昆仑下令撤退，御林军伤亡的更多，但求他们退走，哪里还敢追击？
两帮人退出了“国师府”，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走过来说道：“属下刘大为谒见盟主！”李思南一看这人，却是不认得的。
褚云峰喜出望外，跑过来道：“大为兄，原来是你！”当下给李思南介绍，李思南这才知道他是北芒山的义军首领之一，也是刘琼姑的哥哥。
刘大为连忙问道：“我的妹妹怎么样？”李思南强抑悲痛，说道：“刘兄，我这次得回性命，都是亏了令妹，令妹虽死犹生！”当下将刘琼姑壮烈牺牲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了她的哥哥。
杨婉咽泪说道：“令妹临终之际，托我传话给你，说她并没辱没家门，求你原谅。她还叫我代她问候褚大哥。”
刘大为捶胸泣道：“只怪我来迟了一步！”原来屠龙昨晚连夜叫人把刘琼姑那封信送到北芒山去，却不知这封信内有玄虚，刘大为一看就知妹妹是在被人挟持之下写的，于是把那使者一刀两段，立即带了一队人马快马驰来。也幸亏有他这队人马及时赶到，丐帮的弟子才不至于给敌人消灭。
褚云峰更最伤痛，说道：“刘兄，我对不住令妹，昨晚我已经见着她的，可恨我不擅言辞，劝不动令妹和我一同逃出魔窟。”刘大为咽下悲痛，说道：“这怎能怪得褚兄，我这妹妹一向性子倔强，不过她这次虽然行差踏错，最后却能手刃仇人，也不愧是我刘家的女儿了。唉，只是可惜她没有福气。”说罢，忍不住又是虎目流泪。
陆昆仑道：“刘兄、褚兄，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咱们须得赶快闯出京城，这才能够给死难的兄弟和令妹报仇。”
要知丐帮这次参加围攻“国师府”之后，在金国的京城自是不能立足，故而必须把总舵转移。幸好御林军大部分在“国师府”不敢追来，小部分要保护皇宫，也不敢出动。守城门的一营兵卒拦不住这群好似下山猛虎的丐帮弟子与北芒山义军，他们是从东门闯出去的，待得九城兵马调来，他们早已去得远了。
在离大都一百多里的密云县的一个名叫“黄竹坑”的山村，没有丐帮的分舵，此地在群山之中，甚为荒僻，从大都撤退出来的弟子正好在此安身。
安顿停妥之后，第二日各人分道扬镳，刘大为率领那队义军回北芒山，韩大维父女则往扬州投亲。李思南与孟少刚商议是否即回琅玡山，杨婉想起一事，说道：“明慧公主临走之时，说是屠姐姐和孟姐姐就要来的，咱们不如多留几天，免得彼此错过。”正是：
迭起风波难把握，良朋未至起忧疑。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枭雄辣手诛王子大侠横刀斗恶僧
褚云峰吃了一惊，失声叫道：“糟糕，糟糕！”
杨婉莫名其妙，说道：“什么糟糕？”
李思南瞿然一省，说道：“不错，咱们可得想法补救才行。”杨婉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怕她们找不着这个地方。”
褚云峰道：“她们若然来到大都，一定是先到丐帮的总舵打听咱们的消息，找不着咱们还不打紧，只怕反而是自投罗网了。”
杨婉道：“这怎么好，丐帮总舵虽已迁移，但阳天雷一定还会派遣手下在附近暗中监视的，咱们的人可不能留在里面等候他们。”
陆昆仑道：“各位不必担忧，丐帮的弟子虽然撤出大都，但我们还有许多三教九流的朋友可派用场。我可以设法与他们联络，叫他们在各个城门附近扮作医卜星相，充当咱们的眼线。孟姑娘、屠姑娘来了，自会有人和她们暗通消息。”
这个办法当然并非万全之计，但既然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也就只好如此了。
晃眼过了几天，兀是没有她们的消息，也不知她们中途出事还是业已进了大都，但丐帮的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没有发现，众人无不心中着急，暗自担忧。
到了第七天，好不容易才盼到丐帮的一个朋友到来，带来一个消息。
那人说道：“你们说的那两位姑娘未见到来，不过却有人给她们捎来一个口信。”
孟少刚有点奇怪，说道：“是什么人？”
那人说道：“是一个走江湖的郎中，我们有人和他相识的。”说出了那个郎中的名字，孟少刚却不知道，不由得更为奇怪，诧道：“他怎的认识小女？”
那人笑道：“这个郎中其实只是个‘蒙古大夫’，他当然不会认识令嫒，他也是受人所托的。托他捎口信的那个人给他十两银子，和他套上了江湖的义气，他也就不问人家的来历，便把口信捎来了。”
李思南不禁皱起眉头，说道：“这样的辗转相托，捎来的口信也不知是真是假！”
孟少刚道：“且先听了再说。”
那人说道：“那口信说有三位姑娘请你们到劈天崖的青龙口和她们见面。”
谷涵虚道：“什么，有三位姑娘？”
陆昆仑道：“劈天崖的青龙口在什么地方，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名。”
孟少刚与李思南却是不约而同的喜出望外齐声说道：“劈天崖的青龙口！啊，这么说来，这口信一定不是假的了。”
那人说道：“这三位姑娘一个姓屠，一个姓孟，一个姓严。姓屠的姑娘想必是屠百城的女儿，姓孟的姑娘想必就是孟大侠的令嫒了。”
褚云峰接着笑道：“谷师弟，这你可该欢喜啦，姓严的那姑娘一定是严浣。”
谷涵虚道：“劈天崖的青龙口在什么地方，这地名听来倒是险峻得骇人，她们为什么约咱们到这个地方相会？”
李思南道：“不错，这地方的确是一个十分险峻的所在，它是在蒙古和金国交界的一座山上，前面是大戈壁，后面是连绵不断的祁连山脉。从金国和西夏前往蒙古，都要经过这个劈天崖的青龙口。”
孟少刚道：“屠凤和明霞曾经到过蒙古，若然不是她们，谅也说不出这个地名。”
谷涵虚更为纳罕，说道：“她们为什么不来这里，却要咱们去蒙古的地方相会？”
孟少刚说道：“陆帮主，昨天你是不是接到一个消息，说是蒙古的使者不日就要回国，阳天雷要陪伴他们到和林报聘。”
陆昆仑道：“不错。这消息就是从‘国师府’中给敝帮做‘卧底’的人传出来的，大约可靠。”
褚云峰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她们是想在这个地方截击敌人。”
李思南道：“屠凤的父亲屠百城丧在阳天雷之手，帮凶的还有龙象法王的弟子，想必她们亦已知道阳天雷要到和林报聘的消息了。在这种险峻的地方截击，敌人虽多，也难施展，正是最理想的报仇之所。”
谷涵虚道：“但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她们怎地会知道这个消息？给她们托那郎中捎口信的又是谁呢？”
孟少刚道：“或许是不愿露面的江湖异人，此人消息灵通，而和我又是彼此闻名甚或是相识的也说不定。他知道霞儿要往大都，便在中途阻止她们，并给她们出了这个主意。”
李思南笑道：“若然真是如此，这个人也太神秘了。”
孟少刚道：“我也只是这样猜想而已，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到了劈天崖才能知道了。”
因为人多前往反而不便，商议的结果，决定只是孟少刚、陆昆仑和李思南、杨婉及褚云峰、谷涵虚一共六人赴约。估计双方实力，孟少刚可以敌得住龙象法王，褚、谷二人加上一个陆昆仑对付阳天雷便可稳操胜算，余下的人也足可以对付得了拖雷的手下了。
计议已定，当日便即动身。褚、谷二人希望不假外力自己能够清理师门，一路上只要稍有空暇，便即勤练内功、剑法，并向孟少刚请教。
且说拖雷在那日放走了李思南之后，已是无心留在大都，金国与蒙古谈和的条件定妥之后，一行人便即启程回国了。金主为了表示臣服“上国”的诚意，特遣“国师”阳天雷伴同拖雷，前往和林报聘。
一路无事，这日到了那座山下，抬头已是看得见劈天崖了。
拖雷下令在山脚扎营，过了一晚。第二日明慧公主一早起来，准备出发，梳洗过后，等了又等，不知不觉已是日上三竿时分，仍然未见动静。
蒙古士兵的行军习惯乃是“两头不见日”的，早上太阳未出便即动身，晚上太阳落山方始歇息，如今日上三竿仍然未见动静，明慧公主不由得暗暗纳罕，心里想道：“今日要跨过这座高山，更应该早点动身才对。四哥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何以迟迟尚未下令启程？”转念一想，又不禁哑然失笑，想道：“他都不急，我急什么！爹爹死了，故乡早已没有值得我挂念的人，荒山也好，戈壁也好，和林也好，对我都是一样。我只是一片浮萍，任它漂流是了。早日回到家乡！更多一日的苦痛。”
正自伤心，忽见拖雷揭开帐幕，走了进来，笑道：“三妹，你早。跨过这座山，就是咱们蒙古的地方了，你欢不欢喜？”
明慧公主道：“奇怪，你倒关心起我来了？我只是你摆布的一具木偶，说得上什么喜不喜欢？”
拖雷笑道：“三妹，别这样说。在兄弟姐妹之中，我素来对你最好。我怎能不关心你呢？”
明慧公主冷冷说道：“那是从前的事情，现在你关心的只是自己的权位，否则你也不会迫我回来了。”
拖雷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说道：“三妹，我知道你还在想念着思南安答，是不是？”
明慧公主面色一沉，说道：“四哥，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没有什么事，请你走吧。”
拖雷说道：“好，不说他了。咱们说正经的事儿。回国之后，你的婚事恐怕是不能拖延的了，你愿不愿意嫁给镇国王子？”
明慧公主道：“愿意又怎么样？不愿意又怎么样？难道还能由我作主吗？”
拖雷怔了一怔，他只道明慧公主一定不肯依从的，这样的回答，倒是颇出他意料之外。想了一想，笑道：“三妹，你果猜错了，我这次来的用意，就是要让你自己作主。”
明慧公主木然毫无表情，也不答话，心里想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哄我。”
拖雷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他的。说实在话，你嫁给他，的确像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也不愿意如此委屈你的。我愿意成全你的心愿，不过你可得听我的话。”
明慧公主仍然不声不响，拖雷继续说道：“镇国王子等下会来迎接你，你可得对他稍假辞色，我才能够帮你的忙。”
明慧公主冷冷说道：“我从来就不懂得怎样讨人家的喜欢。”
拖雷“唉”了一声，说道：“三妹，你不懂，我这次真是想帮忙你的。好，你不愿装出笑脸，那就像平常那样对他好了。不过，他来的时候，我要请你出营接他，至少也得让他见一见你。”
明慧公主不耐烦他的纠缠，淡淡说道：“好了，好了。我只是你摆布的木偶，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你满意了吧？”
拖雷摇了摇头，正想说话，忽听得呜呜的号角声响，几个卫士进来报道：“镇国王子来了。”
拖雷道：“他带了多少人来？”那卫士道：“大约有三五十骑。”
拖雷说道：“好，你叫木华黎将军款待他的随从。三妹，咱们出去吧。”
明慧公主早已打定主意，镇国王子倘若迫她成婚，她就在“喜日”那天自尽，是以拖雷既然一定要她同去迎接，她也就抱着“看你们能够把我怎样”的心情，跟着拖雷出去。
镇国王子走下山腰，远远地看见了明慧公主和拖雷并肩站在绣着兀鹰的蒙古军旗下面，喜出望外，心里想道：“拖雷果然没有骗我，明慧真的是回心转意，回来和我成亲了。”
当下镇国王子快马疾驰，来到拖雷与公主跟前，哈哈笑道：“不敢有劳公主迎接，一路辛苦了啊！”
拖雷见明慧公主虽然没有笑容，但也没有恼怒的神气，松了口气，代她答道：“你也辛苦了啊。接风酒已经准备好了，就待你来，进去喝吧。”
镇国王子龇牙咧嘴地笑道：“应该是我给公主接风才对。”明慧公主虽没和他说话，但肯出来迎接他，他已经是欢喜之极了。
拖雷道：“也说不上是什么接风酒，咱们一家子欢聚欢聚。”
镇国王子听了“一家子”这三个字，心中更是喜欢。木华黎招待他的随从在外帐饮酒，他在满肚密圈，以为拖雷是要和他商谈婚事的情形之下，便也不加戒备，摒弃随从，跟拖雷入内帐喝接风酒了。
镇国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逗明慧公主说话，明慧公主爱理不理，偶尔也答他一两句。镇国王子心痒难熬，说道：“公主，难得你回来了，回到和林，咱们就办喜事，好不好？”
明慧公主木然不语，拖雷哈哈笑道：“她到过汉人的地方，已经沾染了汉人女子害羞的风气了，你怎能这样问她？”
镇国王子笑道：“对，对，这婚事当然由你做哥哥的作主。”
拖雷道：“明慧，你敬王子一杯，你看他多么疼你。”
镇国王子咧开了血盆大嘴，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拖雷王子则道：“要的，要的！”
明慧公主端坐不动，拖雷道：“好，妹子你怕羞，我就代你敬吧。”
镇国王子有点失望，双手一推，说道：“小王更当不起监国敬酒。”
拖雷顺着他一推之势，突然把酒杯一摔，喝道：“好，敬酒不吃，那你就吃罚酒吧！”
话犹未了，早有两个在旁边伺候的武士扑上前来，一个卡着镇国王子的喉咙，一个反扣他的双腕。镇国王子天生神力，本来勇武非凡，双臂一振，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扣着他的双腕的武士反而自身双臂脱臼，但镇国王子虎口震裂，气力也是登时发不出来了。卡着他的喉咙的那个武士，十指如钩，用力一捏，镇国王子舌头吐出三寸多长，登时气绝！
原来拖雷助三哥窝阔台夺得可汗宝座之后，总揽兵权，为所欲为，权力超乎可汗。所忌惮的就只有镇国王子一人了。镇国王子是兵力最强的一路元帅，所属的部落，又是著名的能征惯战的部落。拖雷起初本想用妹妹笼络他的，但一来明慧公主未必肯从，二来镇国王子跋扈嚣张，只怕他也未必能够真的心悦诚服，与其笼络，不如将他杀掉，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镇国王子大军驻扎在与金国交界的戈壁边缘，中间隔着一座大山。要除掉镇国王子决不能在他军中动手，只能将他用计诱来。
拖雷的妙计就是以明慧公主为饵，诱他前来迎接。他当然是不能带领大军越过高山的，要来迎接公主，只能带领几十名随从。拖雷王子还怕他不肯下山，故而要明慧公主陪他出营“亮相”。
那两个扼毙镇国王子的武士正是龙象法王的得意弟子阿卜卢与呼黎奢，镇国王子虽有天生神力，也敌不住他们同时使出的龙象功。
阿卜卢使出了龙象功，也仍然给镇国王子折断他的双腕，饶是他有铁汉之称，也禁不住冷汗迸流，面如土色，嘘嘘呼痛。
拖雷欢喜之极，为了笼络人心，先假意安慰阿卜卢道：“你立了大功，我定有重赏。”亲手给他敷上了金创药，叫呼黎奢扶他到后帐医治。然后叫一名武士进来，说道：“快点给我将木华黎将军和龙象法王、阳国师三人请来。”
拖雷待事处置停当，这才回过头来，笑着对明慧公主说道：“三妹，我说过要成全你的心愿，让你不必嫁给这个丑八怪，现在你看，我可没有骗你吧！”
明慧公主本来是憎厌镇国王子到了极点的，但见拖雷手段如此狠辣，也是不禁毛骨悚然。
不过一会，木华黎和龙象法王、阳天雷三人已然来到。拖雷问道：“木将军，那几十名随从你可将他们处置了没有？”
木华黎笑道：“仗殿下的妙计，我在酒中下了蒙汗药，叫他们个个喝得烂醉如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都活埋了！”
拖雷翘起拇指哈哈大笑，赞道：“干得好，干得好！”
木华黎道：“镇国王子的部下约有五万之众，在那边山下驻扎，若然知道主帅被害，只怕会闹出事来。咱们须得早点设法对付！”
拖雷道：“正是为此，我才请你们一同商议的。依你之见如何？”
木华黎道：“那几十名随从，是镇国王子的心腹死士，咱们自是应当将他们全都干掉。但这几万大军，可是动它不得。依小将之见，殿下应当恩威并用，收买人心。”
拖雷道：“不错，这件事就请你去办吧！”木华黎道：“请殿下赐示。”拖雷道：“你割下镇国王子的人头，请法王和阳国师保护你同往军中，晓喻他们，服从我的，将官升一级，士兵犒赏十两银子，不服的就把他杀掉。料想他们不敢叛变！”
木华黎有点踌躇，说道：“就只我们三个人去么？”
拖雷双眼一翻，说道：“怎么，你胆怯了？好，你不敢去，我单骑往抚！”
木华黎连忙说道：“殿下负汗国重责，岂能冒不测之险？小将赴汤蹈火，亦所不辞，只是想请示殿下，是否应该多带数十名精悍的武士而已。”
拖雷这才转怒为喜，说道：“你身为大将，自必通晓用兵之道，这次你们去收服人心，必须出奇制胜，到了军中，这才拿出人头，恩威并用，来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才能成功。岂能多带人马，令他们先起疑心？”
木华黎连声说道：“是，是。”拖雷哈哈一笑，接着说道：“法王与阳国师都是武功绝世，即使有甚意外，你也不用担忧！”
龙象法王哈哈笑道：“殿下夸奖了。不过有阳国师相助，小僧敢夸海口，定能保得木将军有去有回。”
拖雷说道：“阳国师，本来你是客人，我不敢劳烦你的，但听说你有心投效我国，我也就把你当作自己人一样看待了。”
阳天雷忙道：“多蒙殿下推心置腹，这是我立功相报的机会，岂敢推辞。”
拖雷挥一挥手，说道：“好，那你们去吧！”
木华黎担心在镇国王子的军中受困，岂知危险并非是在镇国王子的军中，而是在劈天崖上。
劈天崖上，孟少刚、李思南等人早已在那里等候他们。
孟、李等人是昨天晚上就到了劈天崖的，可是他们却并没有见着孟明霞和屠凤、严浣。
他们上山之时，正是拖雷在山上扎营的时候，马嘶之声，山上隐隐所闻。
荒山野岭，瞑色四合，黑夜来临，要想找人，谈何容易？孟少刚本来可以用上乘的内功发出长啸让她们知道的，但若然发出长啸，孟明霞她们听得见，山下的龙象法王他们也一定会听得见的，如此一来，岂不是泄了行藏，误了大事！是以他们只好在山头埋伏，小心留意，等待孟明霞她们来到，希望能够发现她们。
一个晚上过去，半个白天也过去了，没有等着孟明霞她们，却先见着龙象法王、阳天雷和木华黎三人联骑上山。
李思南喜出望外，说道：“奇怪，不知何故拖雷的大队人马还没出发，只见他们三人先行？但只是他们三人，这却是咱们报仇的好机会了。”
杨婉道：“孟姐姐和屠姐姐不知何故也还没有来到？”
褚云峰挂念着孟明霞，但更急于清理师门，低声说道：“时机紧迫，不能等她们了。思南兄，你的箭法好，待他们来到百步之内，先射他们的坐骑。嗯，来了，来了！噤声，噤声！”
李思南拿起铁胎弓，搭上三支长箭，躲在危岩后面，只等他们来到射程之内，便即张弓发箭。这副弓箭，是成吉思汗赐给他的，弓力之强，胜于用机括发射的铁胎弓。百步之内，中人立毙。龙象法王和阳天雷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射杀他们虽是不能，但在偷袭的情形之下，要射毙他们的坐骑，却是甚有把握。
正在“万木无声待雨来”之际，眼看木华黎三人就要来到百步的射程之内了，忽听得“轰隆，轰隆！”的巨响，震撼山谷，两块圆桌般大的巨石从山上滚下来。山头上出现了三个少女的影子。
褚云峰失声叫道：“明霞，明霞，你们来了！”
这三个少女正是孟明霞、屠凤和严浣！原来她们也是像李思南等人一样，早已在山头理伏，只是因为在没有发现敌人之前，她们也不敢轻露行藏而已。
孟少刚是深知她们三人的本领，都是长于剑法而欠缺内力的，看见这么大的两块巨石从山上滚下来，却是不禁有点诧异，心里想道：“这两块巨石，都是重逾千斤，她们三人合力，也未必能够推动，莫非是还有人在暗中帮忙？”
那两块巨石在山腰与冰岩一碰，抛起数丈来高，流星殒石般，直飞下来。龙象法王与阳天雷并辔同行，走在木华黎的前面，首当其冲。他们二人虽然武功卓绝，也是不敢给巨石碰个正着。但山道狭窄，要避也避不开！
龙象法王疾忙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避开正面，双掌一摒，将那块巨石的方向拨斜，只听得“轰隆”巨响，声若雷鸣，这块巨石坠下了百丈幽谷！另一声巨石也给阳天雷以天雷功震落，恰好从他身边滚过，骨碌碌地滚下坡，轰轰隆隆之声，久久不绝！
龙象法王大怒喝道：“好大胆的几个小丫头，居然敢对我们偷施暗算！”正要跑上去拿人，木华黎道：“待我取她们性命！”
木华黎与哲别是并驾齐名的神箭手，有心在法王面前炫耀本领，立即张弓搭箭，一发就是三支，这三支箭离弦之后，在半空中成品字形的散开，闪电般的向山头上的三个少女射去。
李思南喝道：“好，我就与你比比箭法！”弓如霹雳，箭似流星，一发也是三支，只听得铮铮铮三声响过，六支箭在空中碰个正着，都掉下来了。
李思南一不做二不休，嗖嗖两支连珠箭又向阳天雷与龙象法王的坐骑射去，他们此时都已是下了马背的，这两匹坐骑给巨石滚下的声势吓得正似没头乌蝇地乱跑，一匹向东，一匹向西，但李思南的连珠箭左右开弓，却是射个正着！箭法的精妙，木华黎见了也不禁大吃一惊，自愧不如！
说时迟，那时快，江南大侠孟少刚、丐帮帮主陆昆仑、褚云峰、谷涵虚、杨婉等人都已现出身形，孟少刚、陆昆仑两人疾风般的先扑上去，孟少刚喝道：“龙象法王，那日国师府中未分胜负，今日我与你再决雌雄！”陆昆仑喝道：“阳天雷，今日老叫化与你再拼一掌！”
龙象法王见对方共有六人之多，除了杨婉武功较弱之外，个个都是高手，不禁心头一凛，喝道：“孟少刚，有胆的你就与我单打独斗！”孟少刚纵声笑道：“孟某人岂是恃多为胜之人！”声到人到，喝声“看剑！”剑光如练，一招“银汉浮槎”，已是指到了龙象法王的胸前。
龙象法王提起禅杖，喝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的一声，将孟少刚的长剑拨过一边！
阳天雷冷笑道：“你这老叫化也敢与我单打独斗？”呼的一掌击出，将陆昆仑震退三步。褚云峰、谷涵虚同时赶到，齐声说道：“陆帮主，这厮是本门叛徒，不敢有劳外人动手，请让我清理门户！”
陆昆仑功力较逊一筹，给天雷功一震，胸口隐隐作痛，只好退过一边，心里想道：“清理师门，外人本来是不便插手的。但这阳老贼的武功实在太过厉害，倘若褚云峰和谷涵虚打不过他，我还是非上不可！”当下退过一边，凝神注视，并在暗中运气，化解所受的一震余波，以求尽快恢复精神。
木华黎乃是大将之材，虽然娴熟弓马，武功则甚平常。他见敌方都是高手，心里想道：“我留在这里，亦是无济于事，不如回去搬取救兵。”三支连珠箭刚给李思南的神箭碰落，立即拨转马头！
李思南瞿然一省：“不能让他回去！”拉得弓如满月，嗖、嗖、嗖又是三支连珠箭射出，可是木华黎的弓马功夫与他乃是在伯仲之间，李思南那边三箭飞来，他这边也是三箭连发，李思南的铁胎弓劲道较强，两支箭给他打落，还有一支箭射了到来，但木华黎一个镫里藏身，也避开了。
木华黎的坐骑乃是日行千里的骏马，李思南发出的第四支箭，已是追它不上。
龙象法王这次改用禅杖来对付孟少刚的宝剑，在兵器上先不吃亏。比起上次之用袈裟与孟少刚相斗，更见功力！
禅杖是精钢打造的重兵器，而且龙象法王的功力还略胜一筹，孟少刚的宝剑自是削之不动。
孟少刚使出上乘剑法中似虚似实的招数，腾挪闪展，声东击西，接连攻了十数招，扰乱龙象法王的眼神，觑个真切，剑光疾闪，陡然由虚化实，一招“白虹贯日”，径向龙象法王当胸猛袭。这一招本是孟少刚的杀手绝招，但可惜用来对付龙象法王，却是稍嫌功力不足了！
龙象法王身躯陡然一缩，就在剑尖眼看便要沾衣之际，碗口大的禅杖已是旋风般的转了一圈，“当”的一声，又把孟少刚的宝剑拨开。孟少刚虎口隐隐作痛，吃了一惊，心里想道：“可惜我这一剑还是慢了点儿，要再找这样一个破绽，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龙象法王也是颇为忌惮孟少刚神妙无方的剑法，不敢让他抢攻，说时迟，那时快，猛的一声大吼，杖影如山，已是当头压下。
孟少刚一个“黄鹄冲霄”，身形平地拔起，剑尖在杖头轻轻一点，借他这一杖的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倒翻出数丈开外，龙象法王喝道：“哪里走？”孟少刚哈哈笑道：“你以为你已经赢了我么？”一个飞身，斜绕掠过，迎上了龙象法王发招，杖影如山，剑光似练，登时又是杀得个难解难分。
李思南看得手心捏了一把汗，岂知回头一看，褚云峰与谷涵虚联手和阳天雷的这一场恶斗，更是令他触目惊心！只见三条人影，倏合倏分，进如猿猴窜枝，退若龙蛇疾走，起如鹰隼飞天，落若猛虎扑地，方圆数丈之内，沙飞石走，掌风激荡，呼呼轰轰，声如郁雷！饶是李思南武功超卓，定力坚强，也是不禁看得胆战心惊，眼花缭乱！
原来阳天雷与褚、谷二人在“国师府”一战之后，褚、谷二人固然是朝夕用功，多方讨教，苦心磨练，阳天雷也是用尽心思，钻研如何可以克敌制胜之道。
本来以他们三人的武功，若是照原来的打法，阳天雷也还是稍胜一筹的，但虽是稍胜一筹，本身真力耗损太甚，结果仍将是不免落个两败俱伤。
阳天雷不愧是个武学大师，潜心琢磨，居然给他琢磨出了一个可以速胜之法。这个办法就是各个击破，不让他们联手同时发出那一招“雷电交轰”的杀手绝招。
三人用的是同一派的功夫，阳天雷是师伯，比他们自是精熟得多，褚、谷二人发招，他已料到他们要发的是哪一招了。就在褚云峰肩头微耸，右掌将要划出弧形之际，阳天雷猛的就是一声喝道“雷电交轰”，全力向他击去，拼着受谷涵虚的一掌，也要取他性命。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谷涵虚当然不能攻敌，只能救友，他们“雷电交轰”这一招就不能同时发出了。两人的掌力合在一起，只能勉强抵挡阳天雷已用到八九分力道的天雷功。
阳天雷占了上风，大为得意，心里想道：“看来我只须消耗三成真力，大概也可以击毙他们了。龙象法王即使胜不了孟少刚，亦是决计不会落败。只要他和孟少刚打成平手，剩下的李思南和杨婉二人，我足可以对付有余。”正自满肚密圈，图谋速胜之际，忽觉褚云峰的掌力似实却虚，他刚猛之极的掌力击去，突然给褚云峰卸去了几分力道。说时迟，那时快，褚、谷二人乘他一怔之际，已是双剑出鞘，剑中夹掌，重取攻势。
原来褚云峰在这大半个月来，得孟少刚的悉心指点，已是领悟了不少上乘内功心法的诀窍，开始懂得以柔克刚的门道了，虽然他的内功还是比不上阳天雷，但突然间使出新的打法，却令得阳天雷不禁吃了一惊，多少有点顾忌了。
褚、谷二人的剑法得自华天虹所传，华天虹本门的剑法远远在阳天雷之上，而且剑法之中不少是他自创的新招，阳天雷见也没有见过的。这样一来，得到华天虹剑法真传的褚、谷二人，以剑中夹掌的打法，渐渐又可以和阳天雷扳成平手了。
李思南一直手心捏着把汗，看到此时，方始稍稍定下心神。正是：
清理师门龙虎斗，劈天崖上剑光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欲得仙槎通瀚海且看豪杰振雄风
双方在这一个月来，武艺都有进境，结果变成了褚、谷二人固然是不能同时发出“雷电交轰”的杀手绝招，但阳天雷希图速战速决各个击破的战略，亦是不能达到目的。
不过，究竟还是阳天雷稍微占了一点功力深厚，经验丰富的便宜。双方的形势，竟是和上次在“国师府”中的交手完全一样。阳天雷在百招之后，可以击毙他们，但自己也必将因为真力耗损，过后定要大病一场。
褚、谷二人自知“清理师门”之愿，已是难以达到，唯有拼死力战。阳天雷亦是心中暗暗叫苦，担忧两败俱伤。
李思南看到褚、谷二人再度落在下风，心情自是不禁又再紧张起来，心里想道：“若是他们二人支持不住，说不得我也只好不顾江湖规矩了。”
就在此际，忽听得杨婉叫道：“孟姐姐，屠姐姐，严姐姐，你们来得正好！南哥，你过来呀！”
原来孟明霞、屠凤、严浣三人，此时已从山顶上跑下来了。李思南全神贯注的观战，对她们的来到，却竟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杨婉在他身边大声叫他，李思南方始如梦初觉，回过头来，说道：“啊，你们都来了！可是褚大哥和谷大哥他们要亲手清理师门……”
孟明霞道：“和这老贼讲什么江湖规矩？”屠凤更是气恼，叫道：“阳天雷与我有杀父之仇，岂能不报！”刷刷两声，两人同时拔剑出鞘。
阳天雷嘿嘿冷笑，说道：“好，那你们就都来吧，阳某本来就不打算活着下山，正好找几个陪葬！”
褚云峰心头一凛，朗声说道：“屠姑娘，请稍待些时，待我们分出胜负，你再和这老贼算账不迟。明霞，这是我本门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褚云峰不许她们插手，一来固然是因为要遵守师门戒律，不愿借助外人剪除叛徒；二来也是怕她们伤在阳天雷的天雷功之下，那时纵然杀了他，自己亦要遗憾终生了。是以他宁愿与阳天雷拼个两败俱伤，那时屠凤出手，才是时机。
李思南暗自寻思：“褚、谷二人有言在先，我若插手，损了他们好汉子的声名！可是若不插手，只怕他们二人终是难逃一败。何况木华黎又已逃了回去，阳天雷的救兵随时会到，若不出手，恐怕就要坐失时机了。”
正在踌躇之际，忽听得两个人的声音同时说道：“阳天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是谁？我们总有资格清理师门了吧。”
话声传出，这两人立即同时现出身形。褚、谷二人又惊又喜，原来这两个人正是他们的师父华天虹和耿天风。
阳天雷这一惊非同小可，华天虹出现尚不足为奇，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耿天风还活在世上。
华、耿二人同时叫道：“云峰退下！”“涵虚退下！”
阳天雷暗自想道：“华天虹的本领远不及我，耿天风那年给我打得重伤，如今虽然过了二十年，他得以侥幸不死，也未必就能恢复得了原来的功力。他们二人联手，只怕还未必比得上他们的徒弟呢。我只须再支持半个时辰，救兵大概也可以来到了。”如此一想，心中怯意减了几分，狞笑说道：“好呀，你们要清理师门，我也正要惩处你这两个胆敢不遵掌门之命的师弟！有胆的不要外人插手，咱们就来分个强弱存亡！”
耿天风见了平生最痛恨的大仇人，眼中就像要喷出火来，迈步向前，喝道：“二十年前，你害死我的妻子，迫死我的母亲，打得我几乎变成残废，你还记得么！”
阳天雷冷笑道：“你得以不死，已属侥幸，废话少说，你要如何？”
耿天风喝道：“我要啖你的肉，寝你的皮，为母亲、妻子报仇！华师兄，请你让我先上！”说到一个“上”字，鹰翔隼刺一般就跳扑过去！
阳天雷见他只是一个人冲扑过来，更不放在心上，喝声：“来得好！”双掌齐出，划了一道圆弧，登时就使出了天雷功的杀手！
阳天雷满以为这一招“雷电交轰”一击之下，就可以要了耿天风的性命，哪知四掌相交，只见耿天风晃了一晃，立即斜身掠出，居然面不红，气不喘，神色如常！
原来耿天风苦练二十年，最近方始大功告成，练成了卸力化劲的上乘内功，恰好可以补本身内力的不足。
阳天雷猛的一掌劈去，只觉对方柔若无力，但却伤不着对方，心中亦自一凛，当下双掌交错，左掌斜拍，右掌一带，把耿天风那股粘劲化开，冷冷说道：“恭喜你练成了一门新的绝技，可惜要胜我只怕还得再练十年吧！”
阳天雷的话虽是有点夸大，倒也不算太过狂妄。武学之中虽有以柔克刚之说，但那是必须双方都练到了极高境界之时方始如此。如今阳天雷毕竟还是功力稍胜一筹，耿天风化解得了他的天雷功，要想反击，仍是未能。
双方这一交手，只见一个衣袂飘飘，东挪西闪，一个双臂箕张，强攻猛扑。耿天风就像怒海中的小舟一样，随着波浪起伏！可是依然能够操纵自如，闪过了一浪又是一浪！
褚、谷二人看得一颗心都好像要从口腔里跳出来，看了一会，这才稍稍定得下心神。褚云峰心里想道：“原来上乘内功的原理，都是相通的，耿师叔所用的以柔克刚之法和孟大侠教我的竟有许多可以暗合之处。”
华天虹喝道：“阳天雷，你迫得我二十年来藏匿深山，还要陷我于不义，这笔账今日我也是非算不可！”一声“看剑”刷的便向阳天雷刺去。
华大虹在同门之中最精于剑法，经过了二十年的潜心苦练，精益求精，不但尽窥本门剑法的秘奥，而且自创了许多新招。一剑刺出，轻灵翔动，似虚似实，宜守宜攻。阳天雷使出浑身本领，奋力解了数十招，不觉已是汗如雨下。
李思南见华、耿二人已是智珠在握，胜券稳操，这才放下了心，走过去和屠凤等人招呼。
屠凤说道：“幸亏华老前辈识得明霞姐姐，我们中途碰上，这才不至于误投罗网。”
李思南笑道：“原来你们是碰上了这两位老前辈，怪不得我们猜来猜去，都没有猜着。”
原来耿天风练成了上乘内功之后，到北芒山找着了师兄。两人便即偷入大都，准备行刺阳天雷。不巧他们来到之时，正是在孟少刚、韩大维，陆昆仑等人大闹“国师府”之后的第二天，京城戒备森严，“国师府”那是更不用说了。
好在华天虹在大都有几个可托腹心的老朋友，给他们掩护，并且打听到了阳天雷将要“报聘”和林的消息。华、耿二人见在金京难有作为，这才定下了在劈天崖伏击的计划，他们是出了大都之后，碰上了屠凤、孟明霞她们的。
孟明霞笑道：“不出百招，你们的师父一定杀得了阳天雷这个老贼，你们还害怕什么？”褚云峰和谷涵虚回过头来，笑道：“我们不是担忧，但这样精彩的恶斗，不看岂非失了眼福？”
杨婉笑道：“谷大哥，严姐姐是特地来看你的，你不看她，却只顾着看华老前辈的剑法，说得过去吗？”
严浣脸泛桃花，说道：“你别听她瞎嚼舌头。”杨婉笑道：“你知道他们大闹国师府的消息之后，那副担忧的神态，要不要我对他们仔细刻划？”
谷涵虚笑道：“浣妹，我真想不到你也会来的。我有许多事情要告诉你呢，慢慢说给你听吧。”他们是经过了无数折磨的爱侣，此时在这险地重逢，眼前的剑影刀光，也化成了柔情蜜意了。
阳天雷隐隐听得山下有军马驰骤的声音，心头一喜，想道：“只须我支持得到救兵来到，就可反败为胜！”猛的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将残余的精力凝聚起来，接连劈出了连环七掌！天雷功的威力竟然更胜从前！
龙象法王与孟少刚斗得更是骇人心魄。只见龙象法王抡起碗口般粗大的禅杖，横挑直格，左挡右架，上下翻飞，宛如一条毒龙，张牙舞爪，呼呼轰轰，四面八方，都是杖影，真有排山倒海之势，风雷夹击之威！
孟少刚的一柄长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飒飒连声，竟似闪起千百道精芒冷电，看得人眼花缭乱！双方都是采取攻势，剑光杖影，倏合倏分，谁人稍有不慎，便有血溅尘埃之险！
此时那一营蒙古骑兵的先头部队，已有数十骑冲上山来，孟明霞道：“盟主，形势紧迫，不赶快歼灭强敌，咱们就有被陷重围之险！云峰，你先上去助师父一臂之力吧！”
褚云峰见阳天雷口喷鲜血之后，天雷功的威力突然又再加强，也是吃惊不小，说道：“谷师弟，咱们上去给他三招雷电交轰！”
褚、谷二人刚要上前，忽听得华天虹喝声“着！”耿天风叫道：“用不着你们！”就在两人叫喝声中，只见白光一闪，华天虹刷的一剑，已是刺着了阳天雷膝盖的“环跳穴”，阳天雷跳起一丈多高，双掌猛地击下，耿天风一掌“雁落平沙”，喝声“去！”掌势俨如雁翅斜掠，与阳天雷的左掌碰个正着，一摒一推，阳天雷庞大的身躯飞出了数丈开外！
原来阳天雷早已斗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他咬破舌头喷出鲜血，只是把残余的精力凝聚起来，作最后的搏斗而已。等于是病人的“回光返照”，只可以苟延残喘，决不能持久的了。
阳天雷“环跳穴”中剑，真气涣散，给耿天风用以柔克刚的上乘内功，一掌将他推出数丈开外，落下地时，恰好在屠凤的身旁。
屠凤喝道：“老贼往哪里跑！”阳天雷大吼一声，狞笑喝道：“臭丫头也敢来欺负我！”当真就似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双臂箕张，向屠凤当头扑下！
杨婉叫道：“不好！”与李思南双剑齐上，声犹未了，人未赶到，只听得撕心裂肺的惨呼，只见阳天雷一个倒头筋斗，在空中翻了两翻，恰好落在悬崖之上，脚尖刚刚沾地，突然一个踉跄，就跌下去了！过了片刻，谷底传来一声尖叫，跟着便听得众兵士的哗然惊呼：“阳国师！阳国师！”“啊，阳国师死了！”惊呼之声，波浪般的传出去，碰着四边山壁，回声久久不绝！
华、耿二人杀了背叛师门的师兄，见了如此惨厉的景象，也是不禁为之怃然，心里都在想道：“本来以他的聪明造诣，本可以光大门户，可惜他走上歧途，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屠凤大仇得报，亦已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屠凤早就在掌心里扣着一支毒龙镖，阳天雷大败之下，想要抓她作为人质，一时忘了她是屠百城的女儿，屠家的毒龙镖乃是见血封喉的暗器，扑将过去，冷不及防就着了道儿。也幸而屠凤镖发得快，否则只怕还有一场困兽之斗。
那几十名冲上山来的骑兵，都是拖雷手下的精悍武士，但陡然看见阳天雷从百丈悬崖上跌下来，饶是如何胆大，也都不禁人人大吃一惊，心寒气馁！
就在此时，忽听得轰轰隆隆之声，震撼山谷，无数磨盘大的石头，从山上滚下来。这队骑兵首当其冲，登时有七八骑给急滚而下的大石打翻，连人带马，滚下山坡，惨号之声，此起彼落。余下之人，只恨马儿没长八条腿，慌忙拨转马头，如飞逃跑！
山顶上现出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和一个年约五旬的黑衣汉子。
李思南呆了一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蓦地失声叫道：“师父，师父！你老人家来了！”原来那个和尚就是他的师父谷平阳。谷平阳本来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不知为什么做了和尚。
严浣更是如同身在梦中，呆了一呆，这才猛地叫道：“爹爹，爹爹！我不是做梦吧？啊，爹爹，真的是你来了！”原来那个黑衣汉子正是她的父亲——川西大侠严声涛。
谷涵虚睁大了眼睛，心中却是惊疑不定，想道：“张元吉的师父为什么和严浣的父亲同来，难道他们还是要来阻挠我们的婚事？”原来那个道士正是武当派的掌门玉虚道人。
龙象法王和孟少刚恶斗，一个功力深厚，一个剑法精奇，本来是各擅胜场，难分轩轾的。但此时阳天雷毙命，山顶上又同时出现了三个高手，飞石下山，阻击蒙古骑兵，显然是孟少刚这边的人。龙象法王饶是如何本领高超，亦是不禁心神乱了。
杖风剑影，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孟少刚剑光闪处，划破了他的袈裟。龙象法王大吼一声，横杖格开孟少刚的长剑，跳出圈子，冷笑说道：“今日不是你我决战的时机！孟少刚，你号称江南第一剑客，剑术确是不凡，但你自问胜不胜得了我。嘿嘿，你若是个好汉，就请到和林，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决胜负！你若怕输给我，那你就仗着今日人多助阵，再斗下去！我纵然拼了一死，也决不佩服你中原的武功！”高手环伺，龙象法王虽是大言炎炎，却已露出了怯意了。
孟少刚倒有点惺惺相惜之意，笑道：“不错，我是胜不了你，但你也胜不了我，咱们再打十场，只怕也还是如此，何须再战？要知道你不过怕我不肯放你回去罢了，好，你放心走吧，姓孟的决不阻拦。但和林之约，请恕我不奉陪了！”
龙象法王喜出望外，倒拖禅杖，迈步便走，忽听得一声喝道：“且慢！”说时迟，那时快，谷平阳已是截住他的去路！
龙象法王心想：“不信中原还有一个强似孟少刚的人，只要这姓孟的不插手，谁能拦得了我？”当下凝身止步，盯着谷平阳冷冷地说道：“阁下也想与我斗一斗么？”
谷平阳道：“我只要你接我一招，你胜得了我，我固然放你过去，你败给了我，我也放你过去！这样，你总不能说我是乘人之危了吧？”原来谷平阳的用意，只是要给他一点教训，叫他以后不敢目中无人。
龙象法王怒道：“好，莫说一招，十招又有何妨？”他见谷平阳双手空空，不想自贬身份，当下杖交左手，大吼一声，单掌劈出！虽是单掌劈出，但已用到了第九重的“龙象功”！
谷平阳喝道：“来得好！”轻轻的一掌拍出，若不经意，使的却是少林派的绝顶神功——达摩祖师真传的金刚掌！这金刚掌乃是天下最刚猛的掌力，轻轻一掌拍出，蕴藏了三重内力。
双方用的都是最刚猛的掌力，听得声如郁雷，龙象法王接连退了三步，方始站稳脚步，但刚刚站稳脚步，却忽地感到又有一股内力推来，但谷平阳却是站在原地，并未动手。这股内力竟是无声无息地来到的！
龙象法王不禁又是连退三步，未曾站稳，突然又感到一股内力推来，如是者连退三次，一共退出了九步，这才稳得住身形，不再感到对方内力的袭击。原来这是谷平阳金刚掌所蕴藏的三重内力的妙用。
龙象法王面红过耳，心里想道：“我即使未曾与孟少刚斗了一场，龙象功也未必比得过他的金刚掌力。”
谷平阳心道：“这厮接了我的大力金刚掌，居然没有摔倒，也总算难为他了。”当下冷笑说道：“中原武学如何？你现在还敢说要接我十招吗？不过，我有言在先，你虽是败在我的掌下，也尽管走吧！”
龙象法王垂头丧气，说道：“不错，你的掌力是稍胜于我，但日后若有机缘，我还想领教你的兵刃功夫！”
武当掌门玉虚道人走了上来，笑道：“谷大侠平生不用兵器，不过你想领教中原武学的兵刃功夫，那也不难！”
玉虚道人面黄肌瘦，身上并没佩戴兵刃，只有颈后插着一支拂尘。龙象法王不知他是武当掌门，见他貌不惊人，哪里放在心上，心里想道：“我平生从未遇过敌手，不信在一日之间，竟有三个人能够胜得过我。”当下提起禅杖，说道：“道长既然定要伸量小僧，那就请亮出兵刃来吧！”他接连给孟少刚与谷平阳挫折，虽然看不起玉虚道人，气焰已是不敢像刚才那样嚣张了。
玉虚道人微微一笑，取下拂尘，说道：“这就是贫道的兵器，大和尚请进招吧！”
龙象法王乃是内外兼修的高手，见对方竟敢用一支拂尘抵挡他的重兵器，倒也不敢轻敌，当下暗运龙象功，力贯杖尖，喝道：“好，那就请道长接招吧！”一招苍龙出海，横扫玉虚道人双足，杖尖一翘，又点向他胸膛的“玉府穴”。“玉府穴”乃是人身二十四个死穴之一。
玉虚道人喝声：“来得好！”不慌不忙，挥动拂尘，轻轻一拂，就把他的禅杖拨过一边！
武学中有“四两拨千斤”的妙诀，但真正能够达到这样的造诣，当世也没有几人。龙象法王这才大吃一惊，心道：“想不到这个道士的内功，竟然运用得如此神妙！”
龙象法王也真不愧是一等一的高手，禅杖方自荡开，陡然一个翻身，立即又是一招“五丁开山”，禅杖自左而右地划了一道圆弧，又向玉虚道人击下！这一招的力道更胜于前。
玉虚道人见他在连番恶斗之后，居然还有如此功力，也是有点佩服，当下再展拂尘，拨开他的禅杖，这次不再等他变招，立即采取攻势，欺身进迫，拂向他的面门，龙象法王吞胸吸腹，身形陡地挪后半寸，禅杖反圈回来，阻击玉虚道人。
玉虚道人焉能给他击中，喝一声：“着！”说时迟，那时快，拂尘反绕，已是把他的禅杖缠住。饶是龙象法王有擒龙伏虎之能，霸王扛鼎之力，竟是不能移动半分。
玉虚道人微微一笑，说道：“大和尚还要再比么？”拂尘一收，龙象法王跄跄踉踉的向前冲出数步。
龙象法王满面通红，暗自思忖：“我即使未经恶斗，最多也不过能敌他三五十招。”当下就像只斗败公鸡一样，长叹一声，说道：“如今我方始知道，中原的武学，果然是深不可测。从前的我，只是只井底之蛙！”倒拖禅杖，垂头丧气地走了。
李思南、谷涵虚、严浣等人跑过来与师父、父亲相会。川西大侠左手拉他女儿，右手拉着谷涵虚，又是欢喜，又是有点尴尬，说道：“都是为父做事不当，累你们受了许多苦！”
严浣喜极而泣，泪珠滚滚而下，但却是笑开了嘴说道：“爹爹，你肯原谅我们了？”严声涛轻抚女儿秀发，说道：“是我应当求你们原谅才对。我不该固执己见，硬要分开你们的。”
玉虚道人也和谷涵虚说道：“小徒不识大体，公报私仇，这都是我管教不严之故。我已经责骂过他们了。请谷少侠看在我的老面，别记他们的恨。”
原来严声涛失了女儿，心中亦是后悔。耿天风是谷涵虚的师父，知道此事经过，于是约了一个和玉虚道人和严声涛都相熟的朋友出面，为徒儿说情。
玉虚道人是个“有道之士”，明理之人，知道婚姻不可勉强，一说便通。玉虚道人既然肯以张元吉师父的身份答应退婚，严声涛当然更是盼望父女团圆了。
谷涵虚谢过了玉虚道人，认了岳父，孟少侠哈哈笑道：“有情人都成眷属，这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过去的事，休要再提！”
陆昆仑道：“又有一支鞑子的骑兵来了，咱们还是赶快翻山走吧！”
只见山下尘头大起，峡谷间杀出一彪军马，看来竟似有数千人之多！若然给他们冲上山来，孟少刚、谷平阳等人纵然武功卓绝，也决难抵御得了他们的乱箭攒射！
李思南忽道：“咦，他们竟然互相残杀起来，这是什么道理？”众人定眼看去，只见后来的这支骑兵，果然像潮水般的向拖雷那一营卫士猛扑，响箭划过长空，厮杀之声如雷震耳。
原来这支骑兵是镇国王子预先埋伏在劈天崖下幽深的峡谷之中的。要知道镇国王子虽然是个莽夫，但也并非毫无心计，而他的手下也还是有谋士的。成吉思汗死后，拖雷忌他分了兵权，这个他也知道的。因此他在赴会之前，连夜安排了一支伏兵，吩咐统兵的心腹将领，若是第二天还不见他回来，就杀出去向拖雷讨人。高山峻岭，大军行进，不易瞒人耳目，故此这支伏兵。只有三千，是在夜间用厚布包着马蹄，悄悄地开进幽深的山谷。虽然只有三千，但已比拖雷的那一营卫士多了三倍了。
不过镇国王子和他的谋士却料错了一件最关紧要的事情，拖雷手段的狠辣竟是超乎他们的估计，他以为拖雷即使是用妹妹骗他，最多也不过将他扣留，迫他交出兵权，不料拖雷竟然把他杀了。
这支骑兵是镇国王子的族人组成，到了期限，不见主帅回来，果然就杀出去把拖雷包围起来了。
两军混战，对方发现了明慧公主，立即有一小队人马跑来要捉拿她。
统率这队人马的百夫长叫道：“公主是咱们的王妃，王子不回来，王妃也要接回去。”副队长接着叫道：“对，不管王子是死是活，王妃都是咱们这一族的人。”明慧公主虽然身有武功，但听得喊声如雷，数十骑向她冲来，亦是吓得慌了。拖雷身陷重围，已是无暇顾她。
李思南和杨婉在山上看见这个情形，亦是吓得慌了。杨婉说道：“怎么办，南哥，她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岂能坐视不救？”
李思南急出了满头大汗，说道：“待咱们跑到山下，早已迟了。”屠凤说道：“咱们只有这几个人，跑下去只怕也是自投罗网，只好，只好……”
话犹未了，忽见前面的几个骑兵突然从马背上跌下来，一匹毛色火红的健马飞奔而至，马背上一个铁塔般的大汉挥舞长绳，就像捉小鸡一样把绳子抛出，套在对方的颈上，转眼间弄得七八个人人仰马翻，那百夫长也在其内。
李思南大喜说道：“有救了，这是阿盖！”
阿盖是蒙古有名的勇士，百夫长给他用绳圈套得气绝而亡，后面的人不由得心惊胆战，十之七八拨转了马头。
阿盖说道：“公主，请跟我来。我知道有条小路，卡洛丝在前面等着我们。不过，从今之后，公主，你恐怕是不能回和林了，你愿意么？”
明慧公主道：“和你们夫妻在草原上牧羊，无拘无束，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镇国王子的手下志在拖雷，明慧公主逃跑，他们更是全力向拖雷进迫。统兵的将领喝道：“拖雷，你不把我们的王子放回来，可休怪我们对你不利！”
他正张开喉咙，“不利”二字刚刚出口，突然一支利箭射来，穿喉而过。拖雷射死对方的首领，立即叫木华黎将镇国王子的头颅挂在长矛上，高高举起，喝道：“你们听着，镇国王子图谋作乱，已经给我杀了。你们顺从我，我恕你们无罪。否则你们的妻子儿女都要遭受斩尽杀绝之祸！”
士兵们都有家人留在国内，心中一想，纵然杀了拖雷，家人也难逃脱，何况镇国王子又已死了。当下就有一大半人放下兵器，愿意顺从。其他一小半人也都散了。
李思南等人翻过山头，只见明慧公主和阿盖夫妻三骑马正在沙漠上前进，渐行渐远，变成三个小小的黑点，最后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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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叹道：“这样也好，但愿她平安过这一生。只可惜她没有看见咱们。”她却不知，明慧公主是已经看见她和李思南了，此际她的心中正在默念几句经文：“一切世间法，如梦如幻，如雾如电，如镜中花，如水中月。既无执着，夫复何求？”正是：
中原北望情何限，万里西风瀚海沙。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