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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塞传烽录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故事历史背景年代为清嘉庆年间。小说围绕争夺京都震远镖局的博弈而展开，总镖头韩威武准备六十寿辰金盆洗手之际，镖局大股东杨牧想将震远镖局置于清廷控制之中。杨牧亲生子杨炎来京都劝说父亲辞官归隐。辣手观音杨大姑之子齐世杰揭露了舅舅杨牧的阴谋，后来还会同武林异人快活张等，挫败了杨牧勾结白驼山少主宇文雷控制震远镖局的计划。 小说另一主线是杨炎、龙灵珠、冷冰儿的感情瓜葛。冷冰儿与杨炎姐弟恋受到重重阻挠。杨炎从丐帮中得知天山派正以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罪名追捕自己，而冷冰儿已与义父上天山为自己说情。冷冰儿被宇文博所擒。在白驼山冰洞中一番苦斗，杨炎力诛宇文博。冷冰儿从囚牢中走出，但她毅然遁入空门。龙则灵临终前将外孙女的终身托付杨炎。其后杨炎回天山派出任掌门，但龙灵珠没有陪杨炎回天山她与杨炎订下了另一个七年之约，如同当初冷冰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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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恩仇未了相思债利害云何骨肉情
辣手观音与总镖头
车如流水马如龙。在北京最热闹的“王府井”街头，出现了一个颜容枯槁的妇人。年纪不算太老，大概不过五十多岁，脸上却已皱纹遍布，刻下她阅尽沧桑的标志。
繁华闹市，踽踽独行。车水马龙，在她都不过如同云烟过眼。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为什么她的心境这样寂寞？
她可不是普通的老妇，她是大名鼎鼎的辣手观音，曾令江湖人物闻名丧胆的辣手观音杨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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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儿子齐世杰是武林后起之秀中最负盛名的少年英侠，两年前到塞外去了，尚未回来。
她的弟弟是保定名武师杨牧，如今却已成为甚得皇上宠信的大内侍卫，正在北京。
但她这次来京，却并不是来探望弟弟的。她是应震远镖局总镖头韩威武之请而来的。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
她一见到韩威武，劈头就问：“老韩，你捣什么鬼？”
这句话来得甚为突兀，韩威武虽然熟知她的性格，也是不禁为之一愕，笑道：“我是专程请你来的，你怎么一开口就骂？在你姑奶奶面前，谁又敢捣什么鬼啊？”
杨大姑道：“好，那我问你，你不是专程请我来吃喝玩乐的吧？”
韩威武笑道：“老大姊，原来你是怪我不把请客的原因告诉你。实不相瞒，我是有事求你，但却是不方便请外人转达的。”
杨大姑道：“你不说这句话还好，说这句话，我倒是又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了。”
韩威武道：“请问。”
杨大姑道：“宋鹏举和胡联奎这两个小猴儿是不是出差去了？”宋胡二人是她的师侄，也是震远镖局的镖师。
韩威武道：“不是。”
杨大姑道：“是不是两个人都得了病了？”
韩威武道：“他们连伤风咳嗽也没有。”
杨大姑道：“好，那么我再问你，你总不会不知道他们是我的师侄吧？”
韩威武道：“我还知道他们是在你的家中长大的呢。”
杨大姑道：“那么，他们既非出差，亦非生病，你为什么不差遣他们来请我？他们可并不是外人啊。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叫他们转达你也相信不过。”
韩威武道：“实不相瞒，别的事我可以差遣他们，唯有请你老大姊移玉京师这件大事，我可不敢差遣他们。”
杨大姑道：“为什么？”
韩威武道：“因为有人在盯着他们。”
杨大姑道：“他们犯了何事？”韩威武道：“没有。”杨大姑道：“我还以为官府的人监视他们呢。既然不是，那又有谁这样大胆，胆敢叫你们京师第一大镖局的镖头不敢走出京城？”
韩威武道：“这个人也是你的师侄。”
杨大姑面色一变，说道：“你说的是闵成龙？”闵成龙是杨牧的大弟子，如今正在御林军中当个不大不小的军官的。
韩威武道：“不错，正是你们这位杨门高足，闵成龙，闵大人！”
闵成龙曾在震远镖局当过副总镖头，如今韩威武把他以前的副手称为“闵大人”，当然不是“尊称”，而是发泄内心的气愤。
但听在杨大姑的耳中，却是不能不想到别的方面。她以为韩威武是在提醒她别忘记她的这个师侄如今已经是替朝廷办事的官儿了。
“莫非杰儿在保定所做的事，已经给牧弟知道。杰儿和宋鹏举、胡联奎二人私交最好，故此牧弟授意他这个心腹弟子监视宋胡二人，要从他们的身上打探杰儿的秘密，并兼侦察杰儿的行踪？”
她哼了一声，说道：“哦，原来是闵成龙要为难他的两个师弟吗？你老实告诉我，其中是否还牵涉别的事情？你又是否因为无法维护他们，才请我来的？”
韩威武说道：“别情那是有的。但闵成龙倒不是要和师弟为难，相反他还应承宋胡二人许多好处呢。”
杨大姑冷笑道：“闵成龙在官场里混了这许多年，大概也学会了威迫利诱这种双管齐下的手段了。他应承了宋胡二人什么好处？”
韩威武听出她的口气对闵成龙甚为不满，心里暗暗欢喜，想道：“看来我这一宝是押得对了。这位老大姊虽然人称辣手观音，却也并非如别人想象那样蛮不讲理。凭我和她的交情，我纵然不敢望她帮理不帮亲，请她替我转圜，大概她还可以答允。”当下笑道：“我已经叫人去请你这两位师侄来了，闵成龙怎样对他们‘封官许愿’，还是让他们亲口告诉你吧！趁他们未来之前，我先把要你帮忙的事情告诉你。”
杨大姑知道事情与她的儿子无关，稍稍放下了心，说道：“老韩，你是知道我的。我虽然没有正式宣告闭门封刀，但近十年来，事实上我已经是等于退出江湖的了。江湖的事情，我不愿意多管！”
韩威武笑道：“老大姊，你放心，我不是请你助拳，我只是想请你帮助我阻止闵成龙毁掉震远镖局。”
杨大姑勃然变色，说道：“什么？闵成龙这样大胆，居然要毁掉你这间镖局吗？哼，小小一个御林军官，纵算他倚仗官威，料他也办不到！”
韩威武说道：“他并不是要镖局关门，但也等于毁掉镖局。老大姊，你别心急，我慢慢告诉你。”
“我干了这许多年镖行，多蒙江湖上的朋友给我面子，侥幸没出过什么大漏子，保住了震远镖局这块金漆招牌。如今我已决定退休，并且把我这个决定通知和镖局有关的人了。我准备在我六十岁贱辰那天，宴请京师的镖行朋友，正式把总镖头的职位移交。”韩威武道。
杨大姑道：“啊，你不说我倒忘了。对啦，你的生日是在这个月底的吧？”
韩威武道：“不错，是本月二十八日，还有五天就到了。”
杨大姑道：“那我倒是刚好来得及时，可以吃过你的寿桃才走。不过，老韩，你的身体很好，六十岁也还不能算老嘛，怎么就要闭门封刀了？”
韩威武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老大姊，你不干镖行，你不知道，做我们这行，和做强盗一样，过的都是刀头舐血的生涯。但做强盗可要比我们好得多。”
杨大姑笑道：“做哪一行都有牢骚的。但拿镖师和强盗相比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我倒想听听你的牢骚。”
韩威武道：“做强盗的只凭武力去抢，本领不如人家，大不了只是赔了脑袋。做镖师的不但要武功好，而且还要操心。他要到处拉关系，黑道白道都得应酬，逢年过节，你少送一份礼可能就惹出麻烦。我当了几年总镖头，还有许多人事上的纠纷，当真可说是已经心力交瘁了。这几年江湖上又出现了许多急于想要成名立万的黑道高手，去年我亲自保一支镖到成都，碰上一个不明来历的独行大盗，就几乎遭了挫折。我想来想去，不如趁现在尚未大栽跟斗，学你老大姊的榜样，趁早退出江湖的好。”
杨大姑笑道：“你这一招叫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不敢劝阻你退休了。但不知继任的总镖头你选定没有？”
韩威武道：“就是在这个问题有了麻烦！”
杨大姑道：“哦，什么麻烦？”
韩威武道：“震远镖局的历史你是知道的。创办这间镖局的本来只有两个股东，一个是先父巨源公，另一位是武师戴均。约二十年前，戴均涉嫌和小金川那帮反叛朝廷的人物有往来，他弃家逃走，震远镖局幸亏得令弟之力，不至遭受牵累。”
杨大姑道：“我知道。闵成龙就是那个时候由我弟弟介绍到你们镖局来的。”韩威武道：“闵成龙进了镖局，未够两年，就升到副总镖头，当了我的副手。老大姊，料想你也明白，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好。”
杨大姑道：“我知道这是你给我弟弟的面子。”
韩威武道：“老大姊，你说对了一半。”
杨大姑道：“哦，还有别的原因吗？”
韩威武道：“戴均涉嫌私通叛逆，畏罪潜逃，至今毫无消息。震远镖局是戴家、韩家合资创办的，戴均一走，他在镖局的股权，就变成了无主之物了。”杨大姑已经猜到几分，故意问道：“这件事情与你提拔闵成龙当副总镖头又有何关？”
韩威武道：“令弟还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你早已知道了！”
杨大姑道：“知道什么？”
韩威武道：“戴均一走，令弟就成为震远镖局的大股东！”
杨大姑道：“真的吗？他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但怎的他会承继戴均的股权？”
韩威武道：“戴均畏罪潜逃，官府就坐定了他私通叛逆的罪名。本来震远镖局是难免受他牵累的，全仗令弟之力，和官府说情，把这件案子压下来，镖局才得保全。但所谓‘压下来’，也只是官府不把戴均的罪状公开宣布而已，他在镖局的股权则是必须易主了。令弟是揭发此案的人，又是替震远镖局斡旋的人，所以事情过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替代戴均做镖局的股东了。”
杨大姑眉头一皱，说道：“这么说来，他乃是挟官府之力强占戴家股权，怪不得他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二十年前，我的性子比现在暴躁得多，要是我当时知道，一定不许他这样做的。”
韩威武苦笑道：“当时令弟还惺惺作态，要我们苦苦求他，他才肯做镖局的股东呢。不过这是有关震远镖局的业务秘密，令弟在镖局的身份是直到如今尚未公开的。”
杨大姑点了点头，说道：“我懂，要是给江湖上的朋友知道有一个大内侍卫占了震远镖局的一半股份，恐怕就有许多人看不起震远镖局了。”
韩威武道：“令弟不是占一半股份，是占了六成股份。”
杨大姑道：“你不是说镖局是你们韩家和戴家一人一半合资创办的吗？他那另外一成股份从何而来？”
韩威武苦笑道：“是我为了报答他为我向官府说情免受牵累的恩惠，送给他的。当然不是他开口问我要，是当时的御林军统领北宫望给我暗示，叫我求他接受的。”
韩威武苦笑着继续说道：“令弟是震远镖局的大股东，他要安排他的大弟子做副总镖头，已经是给了我面子了。否则，即使闵成龙要做总镖头，我也只能退位让贤。”杨大姑叹口气道：“我有这样一个弟弟，真是令我惭愧。不过，好在闵成龙已经做了官，震远镖局的事情，你总可以作主了吧？”
韩威武道：“不，现在他又想回到镖局来了。而且，不仅仅只想当副总镖头了。”
杨大姑冷笑道：“他想当什么？”
说到此处，宋鹏举与胡联奎已经来到。韩威武道：“老大姊，你问你这两位师侄吧。”
杨大姑问道：“听说闵成龙前几天来找过你们，答允你们一些好处，是什么好处？”
宋鹏举道：“闵师哥说，要让我们做震远镖局的副总镖头。”
杨大姑道：“哦，他凭什么资格可以提拔你们做副总镖头？”
胡联奎道：“他说他要回来当总镖头，希望我们自己人拥护他。”
杨大姑道：“原来他要你们做他的党羽，你们一下子就能够当上了京师第一大镖局的副总镖头，他给你们的好处可也当真是不小呀！”
宋胡二人齐声说道：“师姑，我们有多少斤两，你老人家知道。我们怎样不自量力，也不敢接受大师哥的‘好处’的。说老实话，大师哥要把震远镖局拿到手中，我也替总镖头抱不平呢。不过，我们不敢说罢了。”
杨大姑道：“为什么不敢说？”
宋胡讷讷说道：“这个、这个，做弟子的实在，实在……”
杨大姑道：“我明白了。闵成龙告诉你们，这是你们师父的主意吧？”
宋胡二人低下了头，默认了。
韩威武说道：“按照大镖局的惯例，总镖头的人选应该是在镖局做过多年的旧人，不但要武功好而且要人缘好，才能令得镖局上下一心，事业兴旺。”
杨大姑道：“这两个条件，闵成龙可都差得太远！”
韩威武道：“但依照规矩，做镖头的固然要得同仁拥护，但更紧要的是人选先得由股东决定。不是股东兼任，也必须由股东聘任。倘若那个人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没在镖行做过事也可以的。闵成龙好歹做过震远镖局两年的副总镖头，令弟以大股东资格要他继承我的职位，我又怎能反对？”
杨大姑道：“你请我来，是不是要我帮忙阻止闵成龙做总镖头？”
韩威武道：“我不敢说令师侄不配做震远镖局的总镖头，但他是现任的御林军军官，纵然是辞了官方始再来镖局，江湖上的朋友知道了也会从此把震远镖局的招牌看得一文不值！”
杨大姑说道：“你不用为我解释了，我告诉你，要是你让闵成龙继你做总镖头，我连你也看不起！”
韩威武喜道：“老大姊，那么你是肯帮我劝阻令弟打消这个主意了？”
杨大姑道：“不是我不肯，只怕我说了也不济事。”
韩威武道：“老大姊，你不是故意推搪吧。长姊如母，何况令弟确实是你这位姐姐兼母职，将他抚养成人的。令弟怎会不听你的话？闵成龙不过是令弟的傀儡，只要令弟收回成命，他自是非打退堂鼓不可！”
杨大姑不愿把家丑外扬，说道：“好，我答应替你管这件事，但你也不必管我用什么办法。你告诉我，你心目中可有了继任的总镖头？”
韩威武道：“这个、这个……”
杨大姑道：“咦，你怎么吞吞吐吐？有何顾忌吗？”
宋鹏举道：“师姑，我们一众镖师，在镖局里除了韩总镖头之外，最佩服的就是沐副总镖头。我们一知道韩总镖头有闭门封刀之意，就曾经联名表示拥护沐副总镖头了。”
杨大姑道：“你说的这位沐副总镖头可是沐天澜么？”
宋鹏举道：“不错。这位副总镖头也正是总镖头的东床快婿。”
杨大姑恍然大悟，笑道：“我知道，我也明白了，老韩，你是怕别人说你闲话，说你任用亲人吧？”
宋鹏举道：“别人不会有闲话的，要有也只是闵师哥。”
韩威武道：“本来我连副总镖头也不想给小婿充当的，只因他为镖局立了好几次大功，不能不让他做。但要是让他做总镖头，只怕令弟认为我是要和他争权夺利了。你想他属意他的徒弟，我则要提拔我的女婿，表面看来，岂非一样？”
杨大姑道：“好在你也知道只是表面相同，实际并不一样。闵成龙的武功和威望怎能和沐天澜相比。”
韩威武道：“还是避免贻人口实的好。我心目中有另一个人选，只不知老大姊肯不肯应承？”
杨大姑道：“咦，这倒奇了，你选总镖头继承你的职位，何须要我应承？”
韩威武笑道：“这个人必须得到你的点头，或许他才会做我们镖局的总镖头的。要是你不答允，连‘或许’的希望都没有！”
杨大姑诧道：“你说的究竟是谁？”
韩威武道：“就是令郎！”
杨大姑道：“你真是异想天开了，世杰怎能膺此重任？”
韩威武道：“我可是非常认真的，令郎和关东大侠尉迟炯斗到百招开外打成平手这件事情，早已传遍江湖，论名气是足可以做区区一间镖局的总镖头了。”（齐世杰与尉迟炯不打不相识一事，事详拙著《弹指惊雷》。）
杨大姑道：“震远镖局可并不是区区一间小镖局，而是京师第一的大镖局啊！”
韩威武道：“正因为是震远镖局，令郎出任总镖头方始最为合适！”
杨大姑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你是因为你们的大股东是他舅舅的缘故。”
韩威武道：“是呀，外甥应该比徒弟更亲，加上由你向令弟提出，令弟也不好意思拒绝。而我得到令郎继任，我也可以放心。”
杨大姑道：“哦，你就这样信世杰不会帮他的舅父吞掉你的镖局？”
韩威武笑道：“世杰世兄的为人我亦略知一二，他怎能与闵成龙相提并论？何况他是你调教出来的儿子，有其母必有其子，我要是不相信他，岂不等于不相信你了？不相信你，那又何必请你老大姊出来支持公道？”
杨大姑笑道：“你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老实告诉你，世杰和他的舅父是合不到一起的。世杰固然不会沾他舅父的光，他的舅父也不会信任他的！”
韩威武道：“由你提出，你的弟弟会给你面子吧？”
杨大姑道：“第一，我一生为人梗直，我既然不值舍弟所为，也就不会去求他提拔我的儿子；第二，就算我肯搁下面子求他，世杰也不能到你们镖局来的。因为他已经出门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在何处，更不知道何时方始回家。”
韩威武好生失望，说道：“如此说来，此议只好作废了。”
杨大姑道：“还是让我用自己的办法吧。依我看还是由令婿继你之任最好。现在就请他来见过好吗？”
韩威武尚在沉吟，他的女婿沐天澜已经不请自来了。
杨大姑道：“这可正是应了一句老话了，刚说曹操，曹操就到。”
沐天澜道：“对不住，恕我未曾通报。”原来韩威武因为是和杨大姑密商镖局的大事，故此早就吩咐下去，未得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的。
韩威武见他不请自来，心里也有点觉得奇怪，但不想在人前责备他，见他仍然站着，便道：“你坐下来吧，我正要找你呢。”
沐天澜怔了一怔，说道：“师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么？”
韩威武也是一怔，说道：“什么事情？”
沐天澜道：“外面来了一个要求我们替他保镖的客人，这客人可有点怪。”
韩威武和杨大姑这才知道他是为了别的事情，韩威武皱眉道：“生意上的事情，你叫李管事应付他吧。”
沐天澜道：“李管事不知应该如何应付，才叫我请示总镖头的。”
韩威武道：“哦，那你说吧，他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
沐天澜道：“条件并不苛刻，只是有点古怪。他指名要我们镖局的两位镖师替他保镖。”
镖行的规矩，客人是可以指名请除了总镖头之外的任何镖师保镖的。这种人必定是熟悉镖局的情形，知道那个镖师武功最好或交游最广，方始慕名而来。
不过镖行虽然有这条规矩，震远镖局却从未有过这种客人，这是因为一来震远镖局卖的是“京师第一大镖局”的金漆老招牌，只须打出震远镖局的旗号，任何一个镖师都可以在大江南北通行无阻；二来照镖行规矩，指定镖师保镖，镖银最少就得加倍。
韩威武道：“他想请哪两位镖师？”
沐天澜道：“就是宋胡两位老弟。”
此言一出，宋鹏举与胡联奎都吃了一惊，说道：“这个客人一定是来找我们开心的！”
要知他们二人在江湖上尚未混出字号，在镖行里也只是新进的后辈，论武功，论名气，震远镖局里怎样数也数不到他们！
杨大姑道：“怪不得你说有点古怪，果然真是古怪！哼，莫非这个客人是因为你们师父的缘故才看重你们的？”
韩威武问道：“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要保的是什么？”
怪客来求保暗镖
沐天澜道：“是个贵公子模样的人，年纪很轻，看来似还未到二十岁。他要保的乃是暗镖，愿意出镖银黄金千两。”
保镖有“明镖”“暗镖”之分，明镖把货物当面交给镖局管事的人，看货议价而定镖银。“暗镖”则是不让镖局知道货物是什么的，通常“暗镖”保的乃是奇珍异宝一类的“红货”，火漆密封在匣子里，根据客人愿出的镖银而定货价，以一赔十作为“例规”。黄金千两的镖银，假如这支“暗镖”在途中被劫，镖局就要赔一万两金子了。韩威武吃一惊道：“我们震远镖局，总共也值不到一万两金子。”
沐天澜道：“那么我去对他说，不接这支镖，好吗？”
韩威武摇了摇头，说道：“震远镖局从来没有把送上门的生意推掉的！这不是赚镖银的问题，是我们要维持这面金漆招牌，你懂不懂？”
沐天澜道：“我懂，李管事和我也正是为了咱们的镖局的面子为难。不过，他指名要宋兄和胡兄保镖，这个这个……”
杨大姑道：“不必吞吞吐吐，要是你们当真让我这两个师侄保镖，别说你们不放心，我也放心不下。”
韩威武道：“李管事有没有与他商量，请他许可咱们另派一位镖师？”
沐天澜道：“说过了，我也已经碰了钉子了。”
韩威武道：“碰了怎样的钉子？”
沐天澜道：“李管事向他提出由我保镖，说明我是副总镖头。哪知却给他冷言冷语地说了一顿。”
韩威武道：“哦，他竟敢看不起你吗？”这句话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显得他对这位爱婿十分看重。
沐天澜道：“他说我要的是真才实学不是虚名。贵局的副总镖头或许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但我未曾见过，我只相信我所要选择的宋胡两位镖师。”
韩威武道：“当时你在场吗？”
沐天澜道：“我在后堂，他说的话都听见。”
韩威武笑道：“你听了一定很不服气？”
沐天澜道：“是呀，李管事后来进来和我说，我说倘若镖局不是有严禁得罪客人的规定，我真想试他有多少斤两。但李管事说千万不可试他功夫。”
韩威武道：“李管事为何这样说？”
沐天澜道：“他说这少年的武功莫测高深，我身为镖局的副总镖头，万一吃了这少年的亏，镖局的面子可丢不起。”
杨大姑心中一动，问道：“他怎么知道这少年的武功莫测高深？”
沐天澜道：“我们这位李管事武功虽然不能算是第一流，眼光却是第一流的。”
说至此处，听得有人在外面说道：“我有事禀报总镖头。”
他在院子外面说话，声音却如在耳边。杨大姑心想：“这人的武功倒也不弱，不知是谁？”
韩威武笑道：“又是一个刚说曹操，曹操便到的‘曹操’来了。李管事，请进来吧。”
只见一个麻子走了进来，先向杨大姑施了一礼，说道：“许久不见，大姑，你好。”
杨大姑道：“李麻子，原来是你。你怎的不做小偷，做起镖局的管事来了？”
李麻子笑嘻嘻地说道：“我给快活张比了下去，没办法只好改邪归正了。”
原来这个李麻子乃是早已享有盛名的“天下第二神偷”，他不但有妙手空空的本领，更精于改容易貌之术。十多年前，快活张曾与他比试，在施展妙手空空的绝技上胜过了他，改容易貌之术则是他的手下败将。两人惺惺相惜，交换功夫，成为好友。杨大姑曾经给快活张捉弄过，当时幸得李麻子给她解窘，故此她对李麻子较有好感。
韩威武道：“哦，原来你们是早就相识，那就更好了。李管事，那个客人还没走吧？是不是要我亲自出去应付？”
李麻子道：“那客人还在外面，我已经将他稳住了，暂时大概不至闹事。我想先禀告另一件急事。”
韩威武道：“又有什么急事？”
李麻子道：“闵成龙派人来，请宋胡两位镖师立即去他家里。”
宋鹏举苦着脸道：“大师兄不知又要给我们出什么难题，师姑你说，我们是去呢还是不去？”
杨大姑道：“去，怎么不去？我和你们一起去！”
沐天澜道：“但那个客人要他们保镖，如何发付？”
杨大姑道：“我替你们打发他！”
韩威武连忙说道：“老大姊盛情可感，不过这是我们镖局的事情，这个，这个……”
杨大姑道：“哦，你不愿意我插手你们镖局的事？”
韩威武道：“老大姊请莫误会，我们只是不想得罪客人而已，除非他是存心闹事，那又另当别论。”
杨大姑道：“这小子放着多少镖局里别的成名镖师不请，偏偏要请我这两个刚刚出道的师侄，难道还不是存心叵测，有意生事？”
韩威武道：“他的存心当然是可疑的了，不过他是依照镖行的规矩礼聘我们的镖师，我们也只能以礼相待，想个法子，将他送走。”
杨大姑有点不大高兴，说道：“好，那你就慢慢想法吧。但只怕闵成龙不能久候了。”
韩威武回过头来，问李麻子道：“老李，你是不是试过那客人的武功？”
李麻子道：“我怎敢破坏镖行的规矩？”
韩威武道：“但听天澜所说，你好像已经知道他身负上乘武功？”
李麻子道：“我是凭着一双眼睛看出来的，只不知看得对是不对，还是请老镖头法眼鉴辨。”
韩威武道：“待会儿我是要亲自去会会他的。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李麻子道：“观其人观其眸子，这小子的眼神光华内蕴，大异常人。”
韩威武道：“不错，身具上乘武功的人，多半神采奕奕，但只凭这一点还不能断定。”
李麻子道：“但若加上另一样特别之处，那就似乎可以断定了。”
韩威武道：“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麻子道：“他并不是用本来的面目和我们相见，这一点我相信决不会看错。”
韩威武笑道：“你是当今之世最精于改容易貌的人，这小子隐瞒庐山真貌，当然是骗不过你了。”
李麻子道：“依我猜想，他多半不是无名之辈，恐怕给人家认出他是谁，才改容易貌的。”
杨大姑忽地问道：“依你看，他本来的年纪是不是要比现在的模样大些？据天澜世兄说，他似乎只有二十岁左右。”
韩威武道：“是呀，要是当真已是成名之辈，那就不应该这样年轻了。”
不料李麻子却道：“依我看他本来的岁数恐怕更轻，可能还未到二十。但这就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了，假如我看得不错的话，他却要比一般练过二三十年内功的人功力更深！”
沐天澜说道：“哦，竟有这样的事，难道他在娘胎里就练武功？”
李麻子道：“我也觉得奇怪，或许我看得不准。请老镖头法眼鉴定。”
韩威武沉吟半晌，说道：“你的眼力我是绝对相信的，但如此说来，这个少年的来意就更令人难测了。这样吧，鹏举、联奎，你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见大师兄吧。这个少年由我应付好了。”
宋胡二人答应之后，向杨大姑问道：“师姑，你是准备和我们一起去，还是让我们先去。”
杨大姑忽道：“我倒想请你们稍待片刻。老韩，我想看一看那小子是何等样人方始决定，可有地方让我偷窥，那小子不会发觉的。”
韩威武道：“有倒是有，不过老大姊，不知你是决定什么？”
杨大姑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得罪你的贵客的。待我看清楚后，说不定我会让我这两个师侄给那小子保镖。”
韩威武怔了一怔，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有把握可以看出这小子的来历？”
杨大姑道：“我没有把握，我也并不是要在确实知道他是好人之后，才让鹏举、联奎给他保镖。但我希望你把这件事情由我决定！”
韩威武莫测高深，思疑不定。但想杨大姑虽然是著名的“辣手观音”，但在江湖上有几十年阅历，决不会胡闹一气，便道：“震远镖局全靠老大姊维持，这件小事，我们岂能不听你的吩咐？好，你说怎样办就怎样办好了。”
杨大姑道：“多谢你给我面子，那么咱们先商量妥定，待会儿你按照我的决定去做。”
商量定妥，杨大姑与宋鹏举、胡联奎二人躲在那间专为会见贵客的小花厅后面的一座楼房，楼房对着花厅的后窗，上面有特殊设备，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得清清楚楚，而不至于给客人发现。
韩威武则由李麻子陪同他走进那间小客厅。
那个穿着一身华贵衣裳，模样十足十像是个贵公子的少年正自等得心焦，一见李麻子进来，不禁便是眉头一皱，说道：“为什么还不请宋胡两位镖师进来见我？”韩威武心想：“他这样说，显然他是早已认识宋鹏举与胡联奎二人的了。”故意装作有点儿惶恐的神气，不作声。
李麻子陪笑道：“这位韩大爷是我们镖局的总镖头！”
震远镖局是京师第一大镖局，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身份岂比寻常？即使是各大帮派的帮主、掌门见到韩威武也不能不尊敬几分的。
哪知这少年却是视若等闲，淡淡说道：“韩总镖头亲自接见，可真是令我这个无名小卒受宠若惊了。但我只是想请贵局的宋胡两位镖师保镖，不敢有劳总镖头大驾。”
他口里说的是“受宠若惊”，其实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韩威武不觉心中有气，故意微笑说道：“哦，倘若是由我亲自出马替你保镖，也不行么？”
那少年道：“不敢劳烦总镖头，只是想请总镖头照镖行的行规办事。”
韩威武道：“不错，镖行的规矩是可以由客人指定镖师的，但那也并非没有例外。”
那少年道：“我知道，只是在两种情形之下不可能。第一种是指定的镖师不在镖局；第二种是总镖头坚决不许他们保镖。但若是后一种情形，总镖头必须要镖行有头面的人，当众说出足够的理由。否则只有总镖头和客人所指定的镖师一同离开镖局！”
韩威武道：“阁下对镖行规矩倒是打听得很清楚。”
那少年道：“贵局的李管事已经告诉我，宋胡两位镖师是在镖局的！”
韩威武道：“不错！”
那少年道：“那么是你不许他们接我这支镖了？”
韩威武道：“我没有这样说。不过——”
那少年道：“既然总镖头可以允许他们，那就不必拖延时刻了。请他们出来和我商量保镖的事。别要那许多‘不过’了。”
韩威武笑道：“阁下也未免太心急了。请坐下来喝一杯茶，我慢慢告诉你。”
此时镖行的人已经换过一壶热茶送来。镖头亲自接见客人，按规矩是要另外敬茶。
韩威武提起茶壶，提得高高的斟茶，他眼睛不看茶杯，说道：“这是江西来的云雾茶，喝一杯可以解解燥气。”
斟了满满一杯，他还在斟。“水面”已经高出杯口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溅出半点。
茶壶在距离杯口一尺开外的高处斟下，若非内力用得均匀之极，“水面”高出杯口，那是绝不会不满泻的。但现在居然没有溅出半点，谁也可以看得出来，韩威武乃是借斟茶敬客为名，显示自己精纯的内功了。
镖行的规矩，严禁试客人的武功。但自己炫露武功，却是非但没有明文禁止，而且在某些场合还是受到鼓励的。因为这可以坚定客人对镖师的信心。获得信心，才可以做成生意。但韩威武之炫露武功，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做成这宗买卖。他以京师第一大镖局总镖头的身份，本来也无须自炫武功。他的目的恰好和一般镖师自炫武功的目的相反，是要推掉这宗买卖，是要这少年知难而退。
李麻子看得出这少年身具武功，韩威武当然也看得出。他虽然未能确定这少年的武功究竟有多深，但最少可以确定，是要比宋鹏举和胡联奎高明得多。
确定了这一点，自然而然，他凭经验判断，断定这少年十九是来生事的了。否则为何指名要请两个本事远不如自己的镖师？
现在他炫露了这手精纯的内功，等于向这少年暗示：你若想闹事，请先秤秤自己的斤两。要这少年知所顾忌。
李麻子道：“总镖头，杯已满了！”
韩威武这才装作瞿然一省的模样，说道：“槽糕，我只顾说话，斟得太满了。客官，你小心点接。”
他正想端起茶杯，那少年已经出手，说道：“不敢当！”，双指在茶杯边轻轻一擦，斟满了的茶杯已是滴溜溜地贴着他的手掌转动，“拿”起来了。
韩威武和李麻子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但这样子的拿起斟满的茶杯，看得他们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水面本来已经高出杯口，好像覆钟形的，杯子贴着他的手掌滴溜溜地转，茶水居然也没溅出半点。
这手功夫可比韩威武炫露的更难了。
那少年张口一吸，杯子还未“拿”到面前，茶水已被吸进他的口中。
少年喝了半杯，赞道：“好茶！”又吮吮舌头，说道：“苦而不涩，苦中有甘，果然可解心头燥气。但佳茗不宜牛饮，留下半杯慢慢品尝吧。”
镖行禁止试客人武功，但这少年的武功却已是给试出来。
这少年接着说道：“多谢赐茶，总镖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让宋胡两位镖师出来的原因了吧？”
韩威武道：“他们恐怕不能接你这支镖，因为恰巧他们今天有别的事情，这件事情尚未知要耽搁他们多久。”
但刚说到这里，宋鹏举与胡联奎却已走进来了。
那少年道：“这两位想必就是宋镖师与胡镖师吧？”
韩威武道：“不错，保镖的事情，你和他们当面说吧。”
宋胡二人仔细打量，但觉这少年似曾相识，但究竟在哪里见过，却是怎样也想不起来。两人心里想道：“好在师姑已有指示，我们也不必管他是谁了。”
宋鹏举是师兄，于是由他先开口：“请恕来迟，阁下贵姓？”
那少年道：“小姓唐。”他只说了一个姓，名字却不肯说。韩威武益增疑惧，寻思：“莫非是四川唐家的人？”四川唐家是一个被人认为十分神秘的武林世家。唐家擅于制炼喂毒暗器，武功也甚怪异，唐家子弟素来独往独来，不与江湖人物来往的。
宋鹏举道：“我们与唐兄似乎素昧平生，不知唐兄何以如此独垂青眼？”
那自称姓唐的少年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我是仰慕两位大名，特来请两位保镖的。”
宋鹏举苦笑道：“唐兄给我们脸上贴金，我们可没有这样厚的脸皮。实不相瞒，我们在震远镖局只是摇旗呐喊的角色，从来没有独挑大梁走过镖的。像我们这样的镖师，只能算是无名小卒。”
那少年道：“我不管你们是无名小卒也好，是成名人物也好，我知道你们的本事就行了。我敢相信你们，你们就不必客气。”
宋鹏举道：“我们实是本事低微！唐兄，你恐怕是误听人言了。”
胡联奎年纪较轻，忍不住好奇心，说道：“唐兄与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又怎知我们有什么本事？”
那少年道：“我是来请镖师的，不是来接受盘问的。你不必管我从何得知，我只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替我保镖？镖银是一千两金子。”
宋鹏举道：“阁下如此看得起我们，按说我们就是赴汤蹈火，也该为阁下效劳，不过，恰巧我们今天有别的事情，马上就要动身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办妥这件事情。所以只好辜负阁下的美意了。”
那少年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胡联奎道：“可以，是我们的大师兄说有急事相召。”
那少年道：“你们的大师兄是闵成龙吗？”
胡联奎道：“正是。”
胡联奎毫不遮瞒地告诉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倒是大出韩威武意料之外。
宋鹏举继续说道：“论镖行的规矩我们不能拒绝客官，但本门师兄的召唤我们也不能抗命。此去不知耽搁多久，只怕误了阁下之事。还是请阁下另聘镖师吧。”
那少年沉吟半晌说道：“我一心想请两位，别的镖师我是决计不请的。”
宋鹏举道：“但我们实是左右为难，阁下若是非要我们不可，那就请阁下替我们出个好主意吧。”
那少年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忽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大师兄是个官儿，俗语说得好：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算我倒霉，这件事情作罢！”
“作罢”二字从他口中说了出来，亦大出宋胡二人意料之外。
原来他们这番对答乃是依照杨大姑所教的。但杨大姑却以为这少年还会纠缠的。
这番话的口气其实已有商量余地，例如这少年可以说我可以等待你们几天，等你们给师兄办妥事情才给我保镖，或者说你们二人是否可以分头办事，一个去听你们的师兄有什么吩咐，另外一位暂且留下与我商量保暗镖一事。
要是这少年当真如此坚持非要他们保镖不可的话，杨大姑是许可他们应承的。
没想到的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少年给他们抬出了闵成龙一吓，就吓退了。
他给吓退，韩威武倒是如释重负了。
“多谢客官这样看得起我们的镖师，生意虽然做不成，我们还是一样感激的。”韩威武站起来，摆出送客的姿态。
那少年掏出一锭金光灿烂的元宝，说道：“可惜请不动两位镖师，耽搁了你们的时间，抱歉之至。这五十两金子，不敢云酬，聊表敬意。”
宋鹏举连忙说道：“我们不能替阁下效劳，岂可无功受禄？请阁下收回。”
那少年道：“你在震远镖局也有两年了吧，怎的还不知道镖行规矩？”
韩威武道：“就是按规矩也无须付这许多，非分钱财，我们不想妄取。”
原来按镖行习惯，指名聘请镖师，要是谈不妥的话，客人为了尊重自己所要礼聘的镖师，多少付点钱作为“茶敬”，这点钱大约相当于他愿意出的镖银百分之一就行了。亦即是说，这少年只须付出十两黄金便已足够。而且这也只是不成文的“习惯”，并非真正白纸黑字所订的“规矩”。
那少年道：“我身上没有零碎金锭，无法调换。你一定要计算得那样清楚，就麻烦你把金元宝擘开吧。”
韩威武心头一凛：“原来他又来较考我的武功！”
原来那少年把金元宝在桌上一搁，元宝已经嵌入桌子，与桌面刚好相平，好似巧手匠人的镶嵌。
韩威武的功力要把这锭元宝取出来或许不难，但要费一些时候，擘开来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那少年笑道：“我没工夫等了，多下的寄存你这里吧，其实做人又何必这样认真！”
他已经走出去了。
韩威武用力一拍檀木桌，金元宝跳了出来，他追出镖局大门，那少年的影子早已不见。
大门外只见停着一辆马车，他的女婿沐天澜站在马车旁边。
韩威武认得是镖局一辆装配特别的马车，心中一动，问道：“天澜，是谁叫你准备这辆马车的？”
沐天澜尚未回答，宋鹏举胡联奎二人亦已跟着出来了。
他们也是迫不及待地问沐天澜道：“我们的师姑哪里去了？”
沐天澜道：“她已经离开镖局，叫你们不必等她了，这辆马车，就是她叫我给你们准备的。”
宋鹏举道：“要马车做什么？”
沐天澜道：“给你们乘坐到闵成龙的家里去呀。”
宋鹏举怔了一怔，说道：“为何要乘坐马车？”
闵成龙家在城西，是比较僻静的富贵人家的住宅区，和镖局的距离约有七八里路，但却无需乘坐马车的。
韩威武也觉得有点奇怪，心里想道：“若是要赶时间的话，让他们骑马不是更快得多？”
沐天澜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你们师姑的吩咐。你们见了她再问她吧。”
韩威武心中一动，问道：“杨大姑还说了些什么？”
沐天澜道：“她说那少年的来历她已经猜到几分，但要待她明天回来方始可以和总镖头细说，另外，她还叫我向宋胡二兄转达几句她的叮嘱，她说，不管你们碰上什么事情，都不必惊慌。见着了闵成龙，也不必提起她已经到了京师。”
韩威武笑道：“她既这样说，那你们就放心去吧。嗯，天澜，咱们这次恐怕也是沾了杨大姑的光，倒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呢。”
宋胡二人驾驶马车不疾不徐的前往闵家，走了约莫一枝香时刻，已是远离闹市，到了僻静处所了。
天色渐近黄昏，马车从一个苇塘旁边经过，苇塘不远处有座亭子，是北京名胜之一的陶然亭，有两个人从亭子那边走来。
宋鹏举凝眸看去，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不对。”
胡联奎道：“什么不对？”
宋鹏举道：“是两个上了年纪的人。”说话之间，那两个人已经从另一条小路走了。
胡联奎道：“那姓唐的少年恐怕当真是给闵师哥的名号吓退了，师姑这次料得不准，……”
话犹未了，忽见陶然亭畔人影一闪。宋鹏举笑道：“师弟，这次恐怕是你料得不准！”
那人来得快极，宋鹏举刚刚把马车转过方向，向着陶然亭走，那人已是来到车前，出掌一按车辕，马车竟是不能向前移动。
宋鹏举虽然早有准备，但由于尚未能够断定此人来历，不禁也是有点惊慌。当下勒住马车，勉强笑道：“唐兄，你是来请保镖的还是来劫镖的，我们这辆车上可没有红货。”
那少年笑道：“实不相瞒，我既不是来请保镖，更不是来劫镖的。不过，有件事情，却想求你们帮忙，请稍歇片刻，容我细说如何？”
宋胡二人下了马车，宋鹏举道：“阁下武功比我们高明十倍，何须我们帮忙？”
那少年道：“你放心，我不是求你们助拳。”
胡联奎道：“但我们与阁下素不相识，……”
那少年哈哈一笑，截断他的话道：“今日我到镖局来找你们，你们一定是疑团满腹了？”
胡联奎道：“是呀，我奇怪你怎的会知道我们这两个无名小卒？”
那少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你仔细瞧瞧，你当真不认识我么？”
胡联奎道：“不认识！咦，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到底是谁？”
那少年笑道：“你们还记得在回疆山神庙碰上的那个小叫化吗？”
宋胡二人不约而同的瞿然一省，说道：“哦，原来你是那个小叫化？那么你，你敢情是我们从未见过面的那个小师弟杨，杨……”
那少年道：“不错，我就是杨炎。不过却并没见过面。”杨炎正是他们的师父杨牧之子。
胡联奎恍然大悟，笑道：“这可真是对面不相识了。不过当时我们亦已怀疑是你暗中出手相助我们，只不知你何以不愿表明身份，你可知道你的姑姑找得你好苦，那次她到回疆，就是特地为了找寻你的。”那次他们在那座山神庙中碰上独脚大盗郑雄图，正在危急之际，郑雄图却不知怎的摔了一跤，他们这才逃脱性命。如今说起，方知是杨炎所助。后来杨大姑来到，把郑雄图打得重伤而逃。杨炎仍然是在场的，但始终没有表露身份。
杨炎说道：“我知道姑姑找我，但过去的事我不想谈了。目前我有一件对我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请你们帮忙。”
宋鹏举道：“师弟，你曾经救过我们的性命，即使你不是我们的师弟，我们也该帮你的忙的。不必客气，你说吧。”
杨炎说道：“我想寻找、寻找你们的师父，你们可以替我设法，怎样才能见着他呢？”
要知杨牧乃是大内侍卫，他是住在宫中的。在外面虽然也有住所，那住所也是保密的。
杨炎和女友龙灵珠入京寻父，一到京城，首先就碰上这个难题。
他从齐世杰口中，早已知道宋胡二人比较可靠。因此他想来想去，只有走他们这条门路。他们在京师第一大镖局当镖师，一找就可以找到。为了借口请他们保镖，杨炎和龙灵珠还做了几件盗案，偷了几个贪官的几千两金子。
宋胡二人听杨炎说要找他们的师父，此事虽是在他们意料之中，却也有些出乎他们意料。
要知他们的师父就是杨炎的父亲，杨炎不说要找父亲，显然是他目前还不愿意承认杨牧是他父亲了。
宋胡二人俱是心里想道：“听他的口气，不但对师姑心存芥蒂，对他自己的父亲也好像有所不满，不过，无论如何，以父子之亲，料想他也不会对师父不利的。”
他们虽然因为不知道杨炎打的是什么主意，有点忐忑不安。但如今他们是和师姑站在一条线上，想要帮韩威武的忙，阻止闵成龙把震远镖局夺为己有的。而闵成龙背后的大靠山正是他们的师父。因此假如杨炎和父亲是一条心，他们反而有所顾忌。杨炎这么说法，他们倒是可以放心把他真的当作“自己人”了。
宋鹏举想了一想，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师父在外面的住处。我们无官无职，也不敢到宫里找他。实不相瞒，我们在京师两年，也只是在镖局里见过两次师父。”
杨炎大失所望，说道：“这么说，你们也是没法找到他了。”
宋鹏举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不过——”
杨炎道：“不过什么？”
宋鹏举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却道：“师弟，你已经知道我们奉闵师兄之召，前往他家的了？”
杨炎恍然大悟，说道：“哦，你的意思是可以着落在闵成龙的身上，帮我约会你们的师父？”
宋鹏举道：“不错。大师兄是御林军军官，又是师父最宠爱的掌门弟子，他是可以随时见得着师父的。”
杨炎说道：“不瞒你说，当我知道你们去闵家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找闵成龙帮忙的，但闵成龙这个人我信他不过！”
宋鹏举道：“是呀，我顾忌的也正是这个。要是他问：你找师父为了何事，我该不该把受你之托说出来呢？”
杨炎说道：“不能。”
宋鹏举道：“那只有碰运气了。镖局目前正有一件大事，这件事是由师父策划，叫闵师兄替他出头办事的。闵师兄要我们为他略效微劳，这次叫我们去，说不定会带我们去见师父。”
杨炎说道：“我可不耐烦等候你们回音，不如这样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到闵家去，我会见机而为，不连累你们就是。”
宋鹏举道：“但你又不愿表露身份，怎么进得了闵家？”
杨炎说道：“我当作是随同你们前往的镖局里一个镖师好了。”
宋鹏举道：“不行，震远镖局的镖师他都认识。”
杨炎说道：“好，那我干脆自己进去。只须你们带我到闵家门前。”
宋鹏举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有点不妥！”
杨炎说道：“什么不妥？”
宋鹏举道：“闵师兄的官虽然不算很大，但他是御林军中得势的红人，家中也有许多护院的，你既不愿对闵师兄表露身份，当然更不能打进去。而且，即使你能够偷进去，但要找到闵师兄，也一定得见着他家里的人的。你准备怎样应付他们？”
杨炎搔了搔头，说道：“我不管，进入闵家再说。”
胡联奎忽道：“若是只求进入闵家，又可以躲过盘查的话，我倒有一个办法。”
宋鹏举道：“哦，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要知胡联奎乃是杨牧门下最小的一个徒弟，一向不会出什么主意。如今他的口气却说得似乎有把握，故此宋鹏举感觉有点诧异。
胡联奎说道：“其实这办法也不是我想出来的，但我想师姑给咱们准备这辆镖车，想必有她用意。很可能她早已料到此刻之事。”
宋鹏举瞿然一省，说道：“不错，师弟，请上车吧。”
天色忽转阴沉，此时正在开始下着细雨。杨炎笑道：“这辆车子正好避雨。姑姑给你们想得倒是很周到。”
宋鹏举道：“这辆车子虽然和普通的马车似乎一样，但却是我们镖局走镖用的镖车，它的功用不是仅仅为了避雨。”
杨炎说道：“好，那我更要见识见识了。”
胡联奎道：“我说的办法，就是要靠这辆镖车。不过师弟，你可要受点委屈。”
在他说话的当儿，宋鹏举已经揭起一块木板，原来这辆车子是有夹层的。
“这是我们用来收藏红货的，装有巧手匠人安置的机关，要懂得机关的用法才能开闭，寻常人是看不出内有夹层的。不过中空甚窄，你可得屈曲身躯才能躺下。”宋鹏举说道。
杨炎笑道：“受点闷气，那也算不了什么。这笔账我记在闵成龙头上好了。”
闵成龙的野心
闵成龙在密室中正在等待他的两个师弟。
每逢阴雨天，他就感觉不大舒服。脸上发痒，肩膊酸痛。
这也正是他平生的两大恨事。这两件事情都是和他以前的师母云紫萝有关的。
第一件恨事是：少年时候，他虽然算不得美少年，相貌也生得很端正的，但后来却变成了个大麻子。
并不是由于出天花，他的麻脸是人为的。
那年云紫萝被杨大姑赶出家门，正逢宋腾霄受孟元超之托，从小金川回来探她。宋腾霄是她和孟元超共同的朋友。
来探访她的宋腾霄刚好碰上这件事情，忍不住和杨大姑动了手。他给师姑呐喊助阵，也受了池鱼之殃，杨大姑发出一把铁莲子本是用来打宋腾霄的，被宋腾霄的掌力反震回来，都嵌在他的脸上。挖出了铁莲子，他的脸也变成了蜂窝也似的大麻子了。
变成大麻子也还罢了，另一个他吃的更大的亏几乎令他变成废人。
这件事发生在云紫萝去世那年，他因公事前往大理，在滇南路上，碰上了云紫萝和缪长风。
缪长风恨他帮师父屡次陷害云紫萝，更恨他做清廷的鹰爪，出手捏碎了他左肩的琵琶骨。要不是云紫萝替他说情，他的武功当时就要给全都毁掉。
这件事发生之后没有多久，云紫萝就在小金川的一次战役之中阵亡。
他回到京师，用大内珍藏的续断膏治伤，方始免于残废，但武功却已受了很大的影响。虽然他当御林军的军官是靠师父的情面，但武功不济，自也不免影响了他的“前程”。最少他自己是这样想。（他这两件恨事，事详拙著《游剑江湖》。）
缪长风和宋腾霄这两个人，是他的师父都要闻风远避的，他当然无法自己报仇。
是以云紫萝虽然死了，他还在恨她。尤其在阴天的时候，他脸上发痒，肩膊酸痛，他认为都是受云紫萝所累的。
今天他的肩痛似乎比往常更甚，不过好在有一件即将来临的喜事，冲淡了他的恨意。
“我就要成为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了，这可要比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军官好得多。要是我能够替师父多做几件可令他称心如意的事，我的地位就更巩固了。”他想。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得敲门的声音了：“爹爹，宋叔叔和胡叔叔已经来了。”
给宋胡二人通报的是他的儿子闵腾蛟。闵腾蛟今年二十岁，与胡联奎的年纪相差不了多少。
闵成龙打开房门，说道：“两位师弟，我正在等你们呢。”跟着吩咐儿子：“你在外面留神瞧着点儿，一要小心门户，二要不许任何人来骚扰我。”
他关上房门，请宋胡二人坐下。
宋鹏举道：“师兄见召，不知为了何事？”
闵成龙笑道：“别忙，别忙。我倒想先问你们，镖局近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宋鹏举道：“没什么，师兄，你不必担心，韩总镖头虽然喜欢他的女婿，但直到今天为止，我们也从没听见他说要提拔他的女婿继承他的职位。”这是闵成龙最关心的事情，曾经叮嘱宋胡二人替他留心镖局的动态的。所以宋鹏举不待他开口查问就先说。
不料闵成龙却笑了起来，说道：“师弟，你错了！”
宋鹏举怔了怔，惴惴不安地问道：“师兄，我说错了什么？”只怕闵成龙已经知道他是说谎。
闵成龙笑道：“我不是问你这件事。有师父给我撑腰，区区一个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我还怕当不上吗？谅那沐天澜也不敢和我争的。”
宋鹏举松了口气，说道：“是，是。小弟会错意了。师兄想要知道的是……”
闵成龙道：“第一件事我想要知道的是，最近这两天可有什么陌生的客人，或者是虽不陌生，但却是外地的成名江湖人物来过镖局？”
他这么一问，宋胡二人不禁又是心头卜卜地跳了：“难道他已经知道师姑和杨炎师弟到了镖局？”
“没有，没有。”两人齐声答道。
“不知师兄何以有此一问？”宋鹏举大着胆子，加多一句。
闵成龙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京师最近发生的大新闻？”
宋鹏举道：“我们交游不广，外面的事情知道很少。什么新闻，师兄可以说给我们听吗？”
闵成龙道：“是几宗离奇的盗窃案件。失主都是达官贵人，有郑国公，有刑部的史侍郎。只须举出这两个失主，你就知道那窃贼是如何大胆了。”
宋鹏举吃了一惊，说道：“刑部是管犯人的，史侍郎是在刑部坐第二把交椅的掌权人物，素有活阎罗之称。他的家里也居然失窃，这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失了很多财物吧？”
闵成龙道：“不能算少，也不算多。几个失主，总共大概给偷了值十多万两银子的财物。不过，失主都是大有来头的贵人，他们有关的衙门不能不尽心竭力为他们破案。我们御林军的统领虽然不是管盗案的，但受了请托，情面难却，不能不协助有关衙门侦查。统领交待下来，我也是奉命侦查此案的人员之一。”
宋鹏举道：“盗案和镖局有什么相干？”他可真是有点害怕，害怕闵成龙借这盗案陷害韩威武。
闵成龙道：“我知道与镖局无关。韩威武胆子再大谅他也不敢勾结大盗的。不过，他做了几十年总镖头，交游广阔，有什么名人到了京师，他可能知道。甚至那些人物还有可能先去拜会他的。因此我向你们打听一下。”
宋鹏举道：“没有，韩总镖头这两天非但没有客人来访，言谈之间，也没见他提及有甚名人来到京师。”
闵成龙道：“好吧，那么盗案暂且搁过一边。不过，仍要请你们替我继续留意。”
宋胡二人放下了心，齐声说道：“大师兄有命，小弟自当紧记。”
闵成龙似乎知道他们的心思，笑道：“我只是要韩威武把总镖头的位子让给我，无需借盗案来扳倒他，但要是他不识相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宋胡二人不敢作声，闵成龙继续说道：“关于那几宗盗案，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我忘记告诉你们。几宗盗案是同一个人所为，这是我们从他的手法便可以断定的。他最喜欢偷的是金元宝，好像郑王府的失窃一案，有许多价值连城的古董他都不拿，只拿了几十个金元宝。你们镖局耳目灵通，要是在京师发现有人挥金如土的话，你们就告诉我。”
宋胡二人此时方始恍然大悟，心里想道：“原来这个妙手空空的神偷就是杨炎师弟。”当然他们不会将心里的思虑说出来，只是对师兄的吩咐唯唯诺诺。
闵成龙继续说道：“另一件事可比这几宗盗案更重要了。世杰师弟在保定做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宋鹏举道：“听说他在方师兄家里打败了关东大盗尉迟炯，大师兄说的是这件事吧？”这件事情早已震动江湖，宋胡二人自是不能推说不知。
闵成龙道：“不错，但恐怕你们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宋鹏举道：“什么其二？”
闵成龙道：“虽然他曾经和尉迟炯交手，暗地里他们却是一路！”
宋鹏举大吃一惊，说道：“这怎么会？”
闵成龙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宋鹏举道：“不是不信，但不知师兄有什么凭据？”
闵成龙道：“真凭实据尚未到手，不过蛛丝马迹却是实在可疑。我不想和你们细说，我只要你们帮忙我做一件事！”
宋鹏举惊疑不定，说道：“请师兄吩咐。”
闵成龙道：“齐世杰在方家出事之后，没多久他就失了踪。我们只知道他已离开保定，却不知他去了何处。”
宋鹏举道：“大师兄可是要我们侦查他的下落，但只怕我们目前不能离开镖局。”
闵成龙道：“镖局正有大事，你们即使想要离开，我也不允许你们离开的。不过在同门之中，齐世杰和你们的交情最好，因此你们得有个准备！”
宋鹏举惴惴不安问道：“什么准备？”
闵成龙道：“齐世杰到了京师，可能偷偷来找你们。”
宋鹏举道：“齐师弟已经来了京师吗？”
闵成龙道：“我不是说他已经来了，但也难保他如今不在京师。总而言之，他来京师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宋胡二人不约而同地问道：“为什么？”
闵成龙道：“我们怀疑在保定劫狱的那个人就是他，在方豪家抢走方亮的那个人也是他。”
胡联奎与齐世杰交情最好，忍不住替他分辩：“不会吧。齐师弟那次冒了很大的危险和尉迟炯交手，就是为了帮二师兄（方豪）的忙的，他又怎会暗中和二师兄作对？而且据我所知，师姑对他的管束极严，他又怎敢在救了三师兄（方亮）之后，再去劫狱？和二师兄暗中作对还不打紧，劫狱就是公然和朝廷作对了。咱们的师父是皇上身边的人，师姑也不肯让他这样胡作非为的。”
闵成龙的说话被他打断，很不高兴，冷冷说道：“你说完没有？”
胡联奎道：“小弟愚昧，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得到的都已说了，请大师兄指点。”
闵成龙冷冷说道：“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世事常常出乎常理之外，为什么我们会怀疑世杰，目前我还不能详详细细地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怀疑他的不只是我，还有咱们的师父！”
胡联奎大吃一惊，说道：“师父也怀疑他？师父可是他的嫡亲舅舅呀！”
闵成龙说道：“不错，师父正是认为他的嫡亲外甥嫌疑最大！你们是不是对师父的怀疑也表怀疑？”
胡联奎不敢作声了。
闵成龙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得到确实的消息，他从保定狱中劫走的那个犯人名叫解洪，是替柴达木叛军来京师办事的，咱们那两个不肖的师弟方亮和范魁是他的助手。这三个人料想是早已到了京师，但如今我们尚未能缉拿他们归案。我们估计，齐世杰的突然失踪，说不定就是为了要瞒住他的母亲，跟在解洪等人之后也来京师协助他们。
“齐世杰在京师没有别的熟人，只你们两位是自小和他一同长大的好朋友。他乍到京师，总得找个凭借，悄悄来会你们，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宋鹏举不敢驳他，只好试探他的口风：“大师兄有这个顾虑是应当的。假如齐师弟当真来找我们，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闵成龙拿出一个小小玉瓶，瓶子里有薄薄一层淡红色的药粉，说道：“我早已替你们准备好了。要是齐世杰来到你们的镖局，你们只须挑少许药粉，溶在茶酒之中，给他服下就行。”
宋鹏举道：“这是什么药？”
闵成龙道：“这是大内秘制的酥骨散。只须指甲醮上一点，功效便足以令得一个武功极好的人骨软筋酥，任凭你的摆布。但你们可以放心，酥骨散并非害人性命的。”
宋鹏举道：“然后怎样？”
闵成龙道：“待他昏迷之后，把他装入袋中，立即送来给我。我也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一个坚韧异常利刃也刺不破的皮袋了。”说罢指一指壁上挂的特制皮袋。
胡联奎道：“然后又怎样？”
闵成龙眉头一皱，说道：“以后的事情，就用不着你们管了！”
胡联奎道：“大师兄，兹事体大，请恕小弟不能不多问一句，要是把齐师弟送到你们御林军中，大师兄，你是不是可以保障他的安全？”
闵成龙道：“他会得到什么待遇，那要看他自己。假如他肯供出解洪、方亮这些人下落，我们当然不会将他难为。”
胡联奎道：“假如他不肯呢？”
闵成龙道：“那就难说了！”
胡联奎道：“如此说来，岂非齐师弟仍是难保会有性命之忧！”
闵成龙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是愿意忠于我呢？还是不管齐世杰这小子怎样，你们都要袒护于他？你们可得知道，他是有私通叛逆的嫌疑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严峻了。
宋鹏举较为圆滑，连忙出来打圆场道：“我知道胡师弟的意思，他不是不肯为师兄效劳，而是害怕师姑。万一给师姑知道，我们都担当不起！”
闵成龙道：“咱们做得这样秘密，她还在保定，怎会知道？而且，即使她知道了，也自会有人出头担待的，用不着你们担心！”
胡联奎摇了摇头说道：“师姑只有一个儿子，咱们的师父只有一个姐姐，师父曾受师姑抚养之恩，非寻常姊弟可比。俗语说得好，切肉不离皮。咱们若是做了对不起师姑的事情，师父恐怕也不能庇护咱们吧？”
闵成龙哈哈笑了起来。
胡联奎莫名其妙，说道：“大师兄，你笑什么？”
闵成龙道：“我笑你虽然当了两年镖师，却好像还是小孩子一样的不懂事！”
胡联奎道：“请大师兄指点。”
闵成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可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
胡联奎心头一凛说道：“这，这主意难道不是大师兄想出的么？”
闵成龙道：“我还不够资格使用这个手段，你再猜猜。”
胡联奎颤声说道：“我猜不着。”其实他心中已是明白的了。
闵成龙哈哈一笑，说道：“我老实告诉你，这个主意是咱们师父出的！否则我哪里来的这大内秘制的酥骨散？”
胡联奎虽然早就猜到几分，但从他的口中得到证实，还是禁不住骇然失色，讷讷说道：“师父，他、他……真的是他，他要我们这样对付他的外甥？”
闵成龙哈哈笑道：“所以我说你小孩子不懂事，官场讲的只是利害，何况师父是皇上身边的人，岂能为了亲情而犯欺君之罪！”
胡联奎面色雪白，不敢开口了。
闵成龙大为得意，继续说道：“莫说齐世杰这小子只是他的外甥，即使是他亲生的儿子，假如犯了和齐世杰同样的嫌疑，他老人家恐怕也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
宋鹏举极力保持镇定，但亦已禁不住有点心惊肉跳了。心里想道：“小师弟可正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闵成龙看出他的神色，却只道他是不信自己所言，于是“嘿、嘿、嘿”的几声冷笑，继续说道：“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吗？我这句话可不是胡乱说的！
“我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们知道，保定这件案子，咱们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小师弟恐怕也有份的。
“不错，他是师父唯一亲生的儿子，师父当然希望他能改邪归正，不过他自小就跟缪长风这个老贼，俗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依我看来，师父对他的期望，只怕十九都会落空。
“师父他老人家也曾作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说这句话，用意亦是想提醒你们，假如杨炎到了京师，他要找到他亲生的父亲，可能也要先找你们的。你们千万不能一见面就把他当作自己人看待！”
宋鹏举道：“是不是也要我们用酥骨散来对付他？”
闵成龙道：“这是将来的事情，估计他目前还不会就到京师的。过两天你再听我的指示。
“但为了预防万一，假如他出乎我们所料，在你们还未得到我的指示之前，他就来到镖局来找你们的话，你们可以用对付齐世杰同样的手段对付他。反正我给你们的酥骨散足够对付十个武功高强的人有余！你们放心，你们这样做，师父只有赞许你们懂得办事，绝不会责怪你们。
“嘿！你们怎的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们听清楚没有？”
宋鹏举道：“听清楚了。”心里则在想道：“小师弟此刻想必已在外面偷听，听清楚了。”
闵成龙道：“好，听清楚了，那你们就回去吧。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对付齐世杰这小子，因为我们已经得到消息，这一两天内，他可能就要来到京师的了。”
宋胡二人如释重负，正要出去，忽听得噼啪声响，好像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闵成龙大吃一惊喝道：“是谁？”
话犹未了，那个人已是推开房门，走进来了。
“是我！”杨大姑冷冷说道。
原来杨大姑算准杨炎要来闵家，她预先在外面守候，等候那辆马车来到之后，她跟着便即径自闯进闵家。
守门的卫士不但知道她是姑奶奶的身份，而且知道她是著名的“辣手观音”，自是不敢挡驾。
她到了里面，闵府的管家本来要把小主人请出来招呼她的，不料立即给她斥责：“你又不是不认识我，闵成龙的官做得多大，他也是靠我杨家栽培出来的，他对我难道还能摆官架子不成。我见他，也用得着你们通报？”管家没有阻拦，只能让她穿堂入室。
本来第三重门户，是闵成龙儿子闵腾蛟亲自把守的，那个管家也正是因为有小主人最后把关，才敢硬着头皮放她进去。
哪知闵腾蛟此时早已受制于人，被人抛到阴沟里面。此事管家不知道，杨大姑也不知道。
内进无人拦阻，她一直走到闵成龙这间室外边。她没发现杨炎，却刚好听见了闵成龙吩咐宋胡二人如何对付她的儿子。
虽然她的脾气已是比壮年时候收敛许多，但这是强自抑制而已，并非她这“辣手观音”的本来性格改了。听得闵成龙要害她的儿子，郁积在她心头多时的怒火，突然就爆发起来！
闵成龙大惊失色，连忙陪笑说道：“师姑，什么风把你老人家吹来的？”
杨大姑冷冷说道：“是你刮起的一股妖风把我吹来的！”
闵成龙道：“师姑，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大姑道：“你别装蒜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的杰儿？”
闵成龙暗暗叫苦，硬着头皮抵赖：“这话从何说起？我刚才还在夸世杰师弟在方家把关东大盗尉迟炯打跑这件事呢，不信你问他们。”他只盼宋胡二人替他掩饰，连连对他们使眼色。
宋鹏举与胡联奎都不说话。
杨大姑冷笑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已听见了，鹏举，你身上是不是有一瓶酥骨散？”
宋鹏举道：“是！”一面回答，一面把那瓶酥骨散拿出来。
杨大姑道：“是谁给你的？”
宋鹏举道：“是大师兄。”
杨大姑道：“他要你拿去做什么用的？”
闵成龙一咬牙根，情知无可抵赖，不待宋鹏举招供，便即说道：“师姑，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不应怪我。要捉世杰这是师父的主意，你要怪只能怪你的弟弟。”
杨大姑道：“我不信我的弟弟会是这样忘恩负义！”其实她是相信的，但因此时她正是满腔怒气，必须找个人泄愤，因此不肯让闵成龙把责任都推到师父身上。另一方面，她又是个要顾全杨家体面的人，因此她也不愿意在晚辈跟前，毫无掩饰的暴露他们姐弟的冲突。有理无理，只好先拿闵成龙开刀了。
闵成龙不懂她的心理，只知大叫冤枉：“我怎敢假传师父之命，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
“噼啪”声响，闵成龙先着了一记耳光。杨大姑打得他半边面颊红肿起来，骂道：“姑不论是否你的师父主意，我一向待你犹如子侄，你就不该这样害我的儿子！”
闵成龙怕她再打，慌忙跪下来道：“师姑，我知罪了，你、你饶了我吧！”
杨大姑道：“好，你要我饶你性命，那你马上跟我走！”
闵成龙颤声问道：“你老人家要上哪儿？”
杨大姑道：“让你们师徒对质去！”原来她准备借这机会，索性和弟弟说破，看弟弟敢不敢承认。她抱着几分幻想，说不定经此一闹，弟弟有了顾忌，也就不敢害她儿子了。
闵成龙城府甚深，杨大姑想得到的，他当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杨大姑既然拼了和弟弟翻脸，那么不管他的师父认账也好，不认账也好，总之最后必定是他倒霉。他如何敢跟杨大姑去和师父对质。
“师姑，其实这是一个误会。请你稍息雷霆之怒，容弟子解释……”闵成龙想用缓兵之计。
杨大姑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喝道：“我没工夫听你编造谎言，有话当面和你师父说去。”
闵成龙苦笑道：“那么总得让弟子换过一套衣裳吧？”
杨大姑道：“又不是请你赴宴，要换什么衣服？”
闵成龙叫道：“腾蛟，腾蛟！”
杨大姑道：“你干什么？”
闵成龙道：“我有点事情要吩咐他。”
杨大姑冷笑道：“你是想叫你的儿子来对付我吗？好，我把他一并揪了去！”
闵成龙道：“师姑，你多疑了。腾蛟，你不要上来，给我准备一辆车子，还有我未办完的事情，你要……”
俗语说知子莫若父，他的儿子年纪虽然不大，人却甚为精灵，而且颇有应变之才，他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他这么叫喊，料想儿子一定会听得懂他已是身在危险之中。他的家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有几十名家丁护院，要是预有布置，在外面设下埋伏，杨大姑的本领虽然高强，但孤掌难鸣，也未必就能够将他劫去。
不料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叫道：“少爷不好了，你们快来呀！”
原来闵腾蛟给杨炎点了穴道，抛进阴沟，此时方始给人发现。
闵成龙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夺门。杨大姑喝道：“你想跑么？哪能跑得那么容易？”一抓向他抓下。
眼看闵成龙就要给她抓着，忽然有暗器从窗口打进来，暗器破空之声，刺耳异常。
杨大姑大吃一惊，情知碰上高手。饶是她应变迅速，也着了道儿。
只听得嗤的一声，那人打进来的三枚铜钱，给她闪过一枚，弹开一枚，但还是有一枚铜钱打着了她的曲池穴。她的右臂登时软绵绵的垂下来了。
杨大姑喝道：“哪里来的小贼，敢暗算你的姑奶奶！”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是穿窗而入，来得有如闪电。杨大姑尚未看得清楚，只觉劲风飒然，业已扑到。
杨大姑喝道：“小贼，我与你拼了！”呼的一掌拍出。她虽然只能运用左臂，但这一掌之力亦是非同小可。闵成龙并非首当其冲，被劈空掌力一震，亦已受了池鱼之殃，登时跌倒。
那人首当其冲，身形却是晃也不晃一下。他好像漫不经意的只是随手一挥，就把杨大姑这一招极为凌厉的杨家六阳手化解了。
六阳手每一招都蕴藏着六种变化，杨大姑早已练到刚柔合济的境界，此际她情急拼命，这一掌可说业已尽展平生所学。对方的各种应着，都已在她所算之中。
不料对方随手一挥，用的竟然也是杨家六阳手的手法，内力圆转如流，火候之深，竟然好像还胜于她。
杨大姑发觉自己发出的内力，受了对方控制，不禁心头大骇，暗自叫道：“我命休矣。”哪知对方只是把她的内力牵引开去，并不反震回来。显然乃是手下留情，不愿伤及杨大姑毫发。
双方闪电般的交了一招，杨大姑方始刚刚看清楚对方面貌。
杨大姑蓦地一呆，失声叫道：“什么，是……”一个“你”字未曾吐出口中，已是被对方点了穴道。知觉未失，但已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了。
原来这个突如其来的人不是别个，正是她刚才在镖局所见的那个少年。
杨大姑心头一凉，暗自想道：“这个人我不会看错的，他一定是杨炎无疑。唉，姑侄之亲，究竟不如父子之亲。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帮他的父亲。”
杨大姑哪里知道，不错，她是没有看差，这个少年确是杨炎。但杨炎出手点她的穴道，目的却并非如她所想那样。
闵成龙这一跤可摔得不轻，此时还未爬得起来。但杨炎把杨大姑制伏，他已是看见了，虽然尚未看得十分清楚，不知杨大姑是给点了穴道。
他喜出望外，只道这个少年是他的救命恩人，连忙叫道：“这老虔婆厉害得很，快补她一掌！”他平生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号称辣手观音的师姑，杨大姑未曾倒下，他心里还在发慌。
杨炎是“补”上一掌，但却并非打在杨大姑身上。他一出手就把闵成龙抓了起来，掌心只在闵成龙的背心轻轻一按，闵成龙就失了知觉。
宋胡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呆了。此时他们认出杨炎，惊魂稍定。
哪知两人刚叫出一个“师”字，杨炎突然一个左右开弓，把他们的穴道也都点了。
杨炎哼了一声，斥道：“师兄，哼，你们还想倚仗师兄？可惜你们这个师兄只会做官，打架可是一点不行！嘿嘿哈哈，如今你们识得我的厉害了吧，你们叫师姑也没有用，何况你们这个脓包师兄！”
他一面厉声斥责，一面向宋胡二人挤眉弄眼，同时拳打足踢，把房间里的家私打得稀巴烂。
宋胡二人刚才本来是想叫“师弟”的，到他的口里，却变成了是他们要向师兄求助了。在这间房间里，他们只有一个师兄，就是闵成龙。
闵成龙重金礼聘的几个护院，大着胆子，开始跑上楼了。
宋胡二人并非笨蛋，一听杨炎这么说，就知他的用意乃是要使闵家的人仍然把他们当作自己人。
杨炎把挂在墙上的那个皮袋取下，哈哈笑道：“这个袋子正合我。”立即把给他点了穴道、业已失了知觉的闵成龙装入袋中。
他眼光一瞥，看见宋鹏举手中还拿着那瓶酥骨散，便即拿了过去，笑道：“这个也合我用。”
接着一声长笑，说道，“对不住，我可要把你们的师兄请去啦！你们还不够资格做陪客，留在这儿躺一会吧。”说罢，背起皮袋，“乒”的一脚踢开房门，就冲出去了。
那几个护院刚刚走上楼来，给杨炎抡起皮袋，把他们都扫下去。
杨大姑等只听得“咕咚、咕咚……哎哟、哎哟……”的滚下楼梯的声音，给打得筋断骨折的号叫声，不绝于耳。过了几乎半枝香的时候，方始平静下来。
杨大姑发觉杨炎是用最轻的一种手法点她的穴道，她运气冲关，此时已经自行解了穴道。
她疑团满腹，料想杨炎这样做作，内里必有缘由。但当着两个师侄面前，给人点了穴道，纵然这个人是她的侄儿，她还是羞怒难禁的。她一声喝道：“岂有此理，我非把这小贼找回来不可！”立即穿窗而出。
经过杨炎这番做作，她知道宋胡二人必定是不会受到牵连的了，自可放心而去。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那些人见楼上似乎早已风平浪静之后，过了一枝香时刻，方始有两个受伤较轻的护院，大着胆子上来。
宋胡二人也是给杨炎用最轻的手法点穴的，此时穴道虽未解开，已经能够说话。
那两个护院也是行家，一看就知他们是给点了穴道，不禁相视苦笑。
宋鹏举佯作满脸羞惭，说道：“说来惭愧，只恨我们本事不济，一点也帮不了大师兄的忙，反而着了那小贼的道儿。那小贼呢，不知你们可抓着他没有？”
护院苦笑道：“我们更是惭愧，伤了七八个人，还是对付不了那个小贼，我们的主人也给他掳去了。”他还以为宋胡二人被点穴道在先，未知闵成龙已给绑架之事。
宋鹏举道：“好在我们的师姑已追出去了，或许可以把大师兄救出来的。你们的少主人怎么样了？”
护院说道：“少主人也是给那小贼点了穴道的，他目前尚未恢复知觉呢，我们没办法给他解开穴道，本来是想……”说至此处，这两个护院不觉又是相对苦笑，说不下去了。
原来他们是想请宋胡二人给他们的少主人解穴的，如今见他们二人亦遭此难，如何还能说出口来。
不过宋鹏举亦已知道他们的心意，说道：“我的穴道大约还要半个时辰方能自己解开，要是你们能够帮我解穴，我们可以试试替闵师侄解穴的。”
那两个护院懂得这个道理，宋鹏举的穴道是他本人运气冲关，差不多可以解开了的，故此只须有点外力相助就行。不过他们还是不懂怎样解穴。
他们只好实话实说：“宋爷，你给那小贼点的是哪个穴道，我们都看不出来。他点穴手法，我们也是一点摸不着头脑，如何能够为你效劳？”
宋鹏举也不客气，说道：“你不懂，我可以教你。那小贼似乎也没有什么独门手法，你用这个法子试试吧。”果然一试之下，宋鹏举的穴道就解开了。跟着宋鹏举给胡联奎也解了穴道。
此时闵家另外的家人亦已把闵腾蛟抬上来了。
宋鹏举一看，知道闵腾蛟是给杨炎用“六阳手”的手法点了穴道的，心想：“原来杨师弟是有意让我们做这个人情，要是他用另外的独门手法，我们可就要给难倒了。”当下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道：“好在还未过一个时辰，若是再耽搁一些时候，穴道纵然能够解开，你们的少主人恐怕也得大病一场。”
他给闵腾蛟解开穴道，闵腾蛟自是感激不尽。他因行动尚未方便，又信不过他自己那些护院，只能把杨牧的地址悄悄告诉宋鹏举，托这两个师叔向师祖报讯。
他做梦也料想不到，那个小贼就是师祖的儿子，而且正是要到他的师祖家里去的。
天色早已黑了，月亮也已升起来了，月光倒很明亮。
但杨炎的心头却是一片阴暗。
那瓶酥骨散在他的身上，闵成龙在他所背的皮袋中。闵成龙再重一些，也不会影响他的轻功，但闵成龙加上那小小的一瓶酥骨散，却构成他心头的重压。
“如果闵成龙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的爹爹岂不是要比号称辣手观音的姑姑更为阴狠毒辣？爹爹曾经对我说过，他是为了避仇，不得已才当大内侍卫的。但如果闵成龙说的是真，他就死心塌地的要当鞑子皇帝的奴才了！我真不敢相信，爹爹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连骨肉之情都丝毫不顾的人！
“姑姑不论是好是歹，爹爹都曾受过她的养育之恩，他怎么可以指使徒弟用酥骨散去对付世杰表哥！甚至他还要用同样的手段来对我？”
俗语说虎毒不食儿，他不敢相信他的生身之父，对他也有这样毒辣心肠。但爹爹的阴谋是从他最宠爱的弟子口中说出来的，他又不能不信几分。其实已经不只是相信几分的了，但因这件事情太过伤害他的感情，他的潜意识在强迫自己“不愿意”完全相信而已。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要亲自去试探他的父亲。但要见得到父亲，就必须着落在闵成龙身上。这就是他为什么把闵成龙“救”出来的缘故。
他在芦塘旁边解开皮袋，把闵成龙放了出来，解开他的穴道。
闵成龙好像做了一个恶梦，睁大眼睛看杨炎。
“闵大人，你受惊了。不过，你还认得我吧？”杨炎笑道。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闵成龙问道。
杨炎说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你还不至于吓得完全忘记吧？我就是那个从辣手观音的手中把你抢救出来的人。你是老北京，也应该熟悉这个地方，这里是陶然亭畔的芦塘，闵大人，你不必害怕啦，现在你已经是脱险了。”
闵成龙当然还认得他，心神稍定之后，也认得这个地方了。但他不懂的是这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救他，救了他为什么又要点了他穴道，将他带到这个僻静的地方来？
他疑团满腹，只好向杨炎道谢：“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但不知小弟的家人怎么样了？”
杨炎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但依我推想，你那师姑虽然号称辣手观音，但她恨的只是你，想必还不至于滥杀你的家人的。”
闵成龙道：“话虽如此，但小弟不在家中，总是放心不下。”
杨炎说道，“你是怪我不该用这个手段，‘强逼’你离开你的家吗？”
闵成龙道：“不敢。但我有一事不明，想向兄台请教。”
杨炎说道：“请说。”
闵成龙道：“那恶婆娘不是兄台对手，不知兄台何以反要避她？”
杨炎说道：“你恐怕不只这个疑问，还有别的疑问吧。比如说为什么我要点了你的穴道，把你装入袋中？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今日有难，跑到你的家里救你？又为什么只是救了你，不救你的公子等等……对么？”
闵成龙最忧虑的就是他的儿子安危，连忙说道：“是啊，在那恶婆娘对我动手的时候，我听得家人呼叫，小儿似乎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的。兄台要是知道，请告诉我。”
杨炎说道：“我会一件件告诉你的。首先我要说的是：你错了！”
闵成龙吃了一惊，说道：“兄台认为我是哪桩事情做得错了？”
杨炎说道：“你忠于师父，忠于朝廷，事情做得很好。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事，是说你刚才的猜想错了。你以为辣手观音不是我的对手，这可把你的师姑看得太轻了！”
闵成龙这才放下了心，想道：“听他的口气，他若然不是新来的大内高手，也一定是师父的朋友。”于是说道：“我知道我那师姑号称辣手观音，绝非浪得虚名。但兄台的武功更在她之上，我虽然只看见一招，但只一招就已占了她的上风，我想我不至于看错吧。”
杨炎心里暗暗好笑：“我点了她的穴道，你都未能看得出来呢。”当下笑道：“多谢你给我脸上贴金，但我可以老实告诉你，要是打下去，我虽然未必会输给辣手观音，但是要胜她也是实在不容易。那一招我不过出其不意，方始能够拦阻对你续施杀手而已。我为什么立即要逃？那是因为她还有同党！”
闵成龙问道：“你说的是我那两个师弟吗？”
杨炎说道：“宋胡二人一心想做震远镖局的副总镖头，要做副总镖头，就得依靠你的提拔，他们岂会不忠于你。他们不过只是害怕师姑而已，‘同党’二字还谈不上。何况以他们这点本事，即使他们都站在辣手观音这边，我也无须顾忌。”
闵成龙暗暗奇怪：“怎的他对我所安排的事情知道这样清楚？”但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道他这两个师弟也是和他一样，唯名利是图的。故此杨炎给宋胡二人开脱的这番说话，他倒是觉得言之成理，并没怀疑。
“那么你说的那个恶婆娘的同党，却又是谁？”闵成龙问道。
杨炎笑道：“你猜不着？这人是非帮你的师姑不可的，你应该猜想得到。”
闵成龙道：“这人能令兄台也要避他，武功想必还在我那师姑之上。”
杨炎说道：“不错。”
闵成龙惊疑不定，说道：“不会是韩威武吧？韩威武料想不敢这样大胆。”
杨炎说道：“当然不是。这个人的武功比韩威武还要高明得多。”
闵成龙道：“我猜不着。”
杨炎说道：“就是她的儿子。”
闵成龙怔了一怔，说道：“齐世杰已经到了京师？”
杨炎说道：“点了令郎穴道的就是他。他们母子是一同来到贵府的。”
闵成龙恍然大悟，心里想道：“怪不得蛟儿叫也未能叫得出声，就着了人家道儿，原来是这小子，这小子是连尉迟炯都忌他几分的，武功是要比他母亲高明得多。”对杨炎的谎话不敢不相信了。
杨炎继续说道：“我打不过齐世杰，只好趁他尚未上楼，赶快和你逃走。但急切间无暇向你解释，怕你叫嚷，只好点了你的穴道。盼你切莫见怪。”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闵成龙当然不敢怪他，还要再次向他道谢。
杨炎说道：“或许他们母子现在已经离开贵府，但做事谨慎一点的好，你不急于回家吧？”
闵成龙心中犹有余悸，如何敢冒这个危险，说道：“不错，暂时还是不要回去的好。不知兄台准备何往？”他的穴道虽然解开，气力尚未恢复，生怕杨炎抛开他不理。
杨炎说道：“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就和你去什么地方。”
闵成龙没有开腔。
杨炎又再说道：“你的师姑找你麻烦，你应付不了，那么第一个你想找的人是谁，难道你都未曾想好？”
这是明知故问，闵成龙当然是要去禀报他的师父杨牧的。
可是杨牧身为大内侍卫，他的住处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闵成龙也不敢未得他同意，就把一个陌生人带去。
闵成龙道：“我、我……”
杨炎笑道：“这个地方是你不方便带我去的，是么？”
闵成龙道：“也不是绝对不能去。不过，阁下的高姓大名，我都未曾知道。”
杨炎说道：“我的名字你无需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令师颇有渊源。咱们可以说是自己人的。”这话倒是不假，闵成龙好歹总是他父亲的弟子。
闵成龙道：“不知兄台是在哪里办事？请恕小弟冒昧多问，因为、因为……”
杨炎笑道：“你不必解释，我也明白，我的身份和来历，要是不让你多少知道一些，你自是放心不下。”
闵成龙松了口气，说道：“兄台是明白人。”
杨炎说道：“对啦，有几个问题我还未曾答复你，现在一并答复你吧。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身份和令师有点相似。”
闵成龙吃了一惊，说道：“你是侍卫大人？”
杨炎说道：“我虽然不是大内侍卫，但却是受了大内总管的委托，替他办事的。
“我还可以告诉你，是彭大遒奉了大内总管之命来请我的。一个月前我在张掖与彭大遒会面，他本来要与我一起回京的，可惜他受伤了，目前恐怕还在养病。彭大遒是什么人，料想你一定知道。”
彭大遒是身份不公开的大内侍卫，闵成龙当然知道。他见杨炎说得出彭大遒的名字，不禁信了几分。
杨炎继续说道：“震远镖局的事情，总管大人也很关心。他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我暗中注意震远镖局的动静。”
闵成龙出了一身冷汗，想道：“莫非总管大人也想插手震远镖局？怪不得这个人对镖局的事情如此熟悉。我必须提醒师父，别忘记分一点好处给总管大人了。”
杨炎继续说道：“我在暗中监视震远镖局，进出镖局的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像辣手观音这样有名人物，当然是更引起我的注意了。”
闵成龙哼了一声道：“原来是韩威武瞒着我把她请来的。这一招我倒没有料到。”
杨炎说道：“我也知道她是韩威武的老朋友，而且她有两个师侄在韩威武手下做镖师，她来震远镖局访友本来事属平常，但恰恰在这个时候来，却是不能不令我有点怀疑了。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也在怀疑他们有甚图谋？”
闵成龙恨恨说道：“我知道韩威武不愿意让我当总镖头，他把我的师姑请来，不用说自是要用来对付我的了。你可听见他们的谈话吗？”
杨炎说道：“我可还没有这样大的胆子跑进镖局去偷听他们说话。我只能暗地里跟踪他们。
“杨大姑母子进入镖局不久，你派人来请你那两位师弟。韩威武给你那两位师弟准备一辆马车，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闵成龙道：“什么秘密？”
杨炎说道：“在你那两位师弟未出来之前，齐世杰这小子就先上车，他的母亲更是比他早一步就离开镖局的。
“我明明看见齐世杰上了车，但后来马车跑出来的时候，我只看见车上有宋鹏举和胡联奎两个人。”
闵成龙道：“这是因为车上装有机关，齐世杰这小子躲起来了。看这情形，韩威武请他们母子前来镖局一事，是连我那两个师弟都瞒过的。宋胡二人一向得不到韩威武重用，镖车的秘密，恐怕他们也不知道。”
杨炎编造谎言，把自己所做的事情说成是齐世杰做的，非但消除了闵成龙对宋胡二人的怀疑，而且编造得他完全相信了的谎话。
杨炎说道：“这件事情太过古怪，于是我就暗中跟踪那辆车子，一直到了你的府上，现在你可以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而来，来得正是时候了吧？这不是凑巧，也不是我有未卜先知之能。”
闵成龙看他一眼，如有所思，忽地说道：“我明白了。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我是说在你未到张掖之前，你本来是住在一个远离中原的地方的！”
杨炎心头一跳，微笑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闵成龙道：“假如我猜得不错的话，兄台是从白驼山来的吧？”
杨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双眼朝天，反问他道：“哦，你知道有白驼山？”
闵成龙心想：“果然给我一猜就着。”洋洋得意，说道：“家师还勉强算得上是总管大人的亲信，总管大人是时常和他提及白驼山的宇文山主的。”
杨炎说道：“原来如此。你是令师最宠信的大弟子，怪不得你也知道了。”
闵成龙更为得意，说道：“我知道贵山主和总管大人有深厚的交情是个秘密，一般的大内侍卫都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但请你放心，我绝不会泄漏这个秘密。”
杨炎说道：“看来你倒像是个很谨慎的人。”
闵成龙道：“多谢夸奖，我当了几年差，早已养成了保守秘密的习惯了。我懂得什么话是不该说的，就不会在人前多说半句。”
杨炎说道：“很好。但我倒想知道，你是因何猜想我与白驼山有关？”
闵成龙道：“兄台年纪轻轻，武功如此了得，除了是宇文山主的门下，其他各派，岂能有兄台这样的人物。”另一个原因他未说出来的是，他已经知道彭大遒是替大内总管和白驼山主联络的，白驼山有人来参加张掖之会的事情他也知道。杨炎既然曾在张掖见到彭大遒，而且是由彭大遒向他转达大内总管的邀请的，那还能不是白驼山主的门下吗？“不知兄台与宇文山主怎样称呼？”
杨炎想不到他信口编造的谎言竟然造成这个误会，心中暗暗好笑，当下也就将错就错地说道：“唔，你以为我是他的什么人？”
闵成龙道：“兄台本领惊人，敢情就是白驼山的少山主宇文公子宇文——”原来他只道白驼山少主宇文雷是山主宇文博的侄儿，却不知宇文雷有多大年纪。其实宇文雷已经是三十岁开外的中年人了。
杨炎心想：“我可不能让宇文博这老贼做我的长辈，要冒充也不能冒充宇文雷。”于是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双眼一翻，冷冷说道：“你既然懂得什么是不该说的就不能说，那你也该懂得，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闵成龙吓得连忙应道：“是，是。”果然不敢多问，就将杨炎带领到他的师父家中。
杨炎跟随闵成龙踏进他父亲的密室之时，几乎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的父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片刻之后，就会知道了。
龙灵珠给他的那封康熙遗诏藏在他的身上，他心里在想：“为了使得爹爹能够平安辞官，我们已经煞费苦心，帮他筹划了。假如他仍然醉心利禄，连骨肉之情都不顾的话，这我怎么办，怎么办呢？”他不敢想下去了。
杨大姑已经回到震远镖局。韩威武告诉她，那个奇怪的客人并没再次来过。宋鹏举与胡联奎也未回来。
她并不知道宋胡二人已经去找她的弟弟，但她知道经过杨炎那番做作，闵家的人一定还是把他们当作自己人的。用不着为他们的安危担心。
可是韩威武听了她说的在闵家发生的事情，却是不能不大大吃惊了。
杨大姑恢复了当年巾帼须眉的英气，说道：“老韩，你不必担心。事情是我干出来的，你都推在我的身上好啦！我那不肖的弟弟要是来找你的麻烦，我会出去对付他的！”
韩威武苦笑道：“我拼着把震远镖局全都送给他，谅他也不敢杀我。不过有一句话却不知该不该对你说？”
杨大姑道：“以咱们这样的交情，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韩威武道：“虽然俗语说疏不间亲，但在令弟的心目中，姊弟之亲，恐怕、恐怕……”
杨大姑立即接下去道：“我懂得你的意思。在他的心中，我这个姐姐恐怕还不如闵成龙和他亲。”
韩威武道：“他心目中最重视的恐怕还是功名利禄！”
杨大姑道：“我知道。所以你怕他未必念姊弟之情，甚至可能对我不利！”
韩威武道：“我可不敢这样说，但多加一点提防总是好的。老大姊，你莫怪我以疏间亲才好。”
杨大姑笑道：“这话是我说的，我怎会怪你。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却未曾知道。”
韩威武道：“什么事情？”
杨大姑道：“牵涉在这件事情中的一个人，和他的关系比我更亲！”
韩威武吃了一惊，问道：“谁？”
杨大姑道：“就是那个指名要鹏举和联奎保镖的古怪客人。”
韩威武越发惊诧问道：“那人是令弟的……”
杨大姑缓缓说道：“他是我弟弟的儿子，你说是不是儿子要比姐姐更亲！”
韩威武道：“你们已经姑侄相认了吗？”
杨大姑苦笑道：“非但没有认亲，他还点了我的穴道。”
韩威武道：“那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
杨大姑道：“他用的是杨家六阳手。而且我以前曾经和他见过一面，这次他虽然业已改容易貌，多少也还能够看出一些轮廓。”
杨大姑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只要是她见过一次面的人，无论隔了多久，她都能够认得那个人的声音和相貌。那个人纵然经过改容易貌，但只要露出一点破绽，就逃不过她的眼睛。
韩威武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你肯让你的师侄把实话告诉他，又给他准备了那辆镖车。敢情以后发生的事，都已在你所算之中。”
杨大姑苦笑道：“他要跟着鹏举、联奎去找闵成龙，我是料准了的。但他竟然会帮闵成龙和我作对，却是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了。”
韩威武道：“但听你所说，他虽然和你动手，似乎也还是手下留情的。”
杨大姑道：“是呀，假如他是用重手法点穴，我就不能回到镖局来了。所以他到底是友是敌，我现在还摸不清楚。我也只能说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杨炎，还不敢说他一定就是杨炎。”
韩威武道：“依我猜想，他在闵家所做的事情虽然令人莫测高深，却一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过后他也一定会向你解释的。”
杨大姑道：“我赶回镖局，就是希望他会再来。但如今天色已晚，尚未见到他的踪迹，我这希望恐怕是落空了。”
韩威武忽道：“有一件事情我刚才未有机会和你说，那个古怪的少年虽然没有再来，他的朋友却曾来过。”
杨大姑道：“他的朋友，是怎么样的人？”
韩威武道：“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跑到镖局来打听他走了没有？”
杨大姑诧道：“是一个少年？”
韩威武不觉也是一怔，说道：“老大姊，你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了吗？”
杨大姑道：“我不知道。”
韩威武道：“但最少你也知道他是隐藏本来的面目了吧？否则你不会这样发问。”
杨大姑眼睛一亮，说道：“他不是少年？”
韩威武笑道：“他非但不是少年，而且根本不是男子！”
杨大姑道：“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少年？”
韩威武道：“不错。但她改容易貌之术委实太过巧妙，要不是有李麻子帮眼，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杨大姑道：“李麻子是当今之世最精于易容术的人，而且懂得的各地方言之多亦是无人能及。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子’自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但不知他另外还看出了一些什么？”
韩威武道：“他说那位姑娘的本来面目他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据他推测，年纪恐怕要比她假扮的少年还小一些，可能还不到十八岁。还有他说的虽是河南口音，但却可以判断她是西域长大的汉人。”
杨大姑喜道：“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韩威武道：“她是谁？”
杨大姑道：“她就是和杨炎同在一起的那小妖女。老韩，你有没有办法打听她的下落？”
韩威武道：“我已经打听到了，那‘小子’一走，李麻子就告我她是女扮男装，我也就立即派人跟踪她了。我派去跟踪她的那两个人刚刚回来。”
杨炎试父
杨大姑去找龙灵珠时候，杨炎已经见着他的父亲了。
不过杨牧却似乎一点也看不出来，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儿子。他愕了一愕，说道：“这位是——”
闵成龙道：“他是总管大人从白驼山请来的朋友。”
杨牧吃了一惊，说道：“是总管大人有事吩咐我么？”
杨炎说道：“我不是总管大人差遣来的。”
杨牧更是吃惊，说道：“那么是阁下自己的事情了？不知有何事要我效劳？”
杨炎说道：“不是我的事情，是令徒的事情。我不过是无意之中碰上这桩事情的？”
杨牧惊疑不定，双眼瞪着闵成龙。
闵成龙道：“禀师父，师姑、她、她……”
杨牧道：“她怎么样？”
闵成龙道：“师姑，她，她突然来到弟子家中，要取弟子性命。是这位白驼山朋友救了我。”
杨牧打量一下杨炎，回过头来对闵成龙道：“哦，有这样的事，你仔细说！”
闵成龙惴惴不安，说道：“弟子是依照师父的吩咐做的，却不知做得对是不对，特来向师父请罪。”
杨牧说道：“对，对。你做得很对。咱们是皇上的奴才，自当忠于皇上，哪能只顾亲情！”
闵成龙放下心上的一块石头，说道：“多谢师父不加怪责。”
杨炎听得父亲这样答复，心里却是如坠铅块，沉重异常了。
杨牧面向儿子，说道：“朋友，多谢你帮了小徒这个大忙。”
杨炎心中悲痛，脸上却是不露神色，说道：“咱们是自己人，何须这个谢字？”他决意再试一试父亲。
杨牧说道：“朋友，你是总管大人的亲信，还得你在总管大人面前美言几句，表明我的心迹，免我受到牵连。”
杨炎勉强笑道：“杨大人赤胆忠心，早就有了大义灭亲的打算，我自当把所见所闻回报总管大人的。令姊和令甥所做的事情，绝对不会牵连到大人身上。”
杨牧说道：“那我就先多谢阁下了。但我想阁下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的吧？我这个徒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说的。”他以为杨炎是奉了总管之命，要分沾他从震远镖局取得的利益的。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后，说不定这人还要另外勒索他一份财帛。
杨炎说道：“大人猜对了。实不相瞒，我此来固然是为了拜会大人，却也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向大人请示！”
杨牧连忙说道：“阁下言重了，请示二字我怎么敢当。有何吩咐，尽管说吧。”
杨炎忽地说道：“大人对令姊和外甥可以不顾亲情，但不知对大人亲生的儿子又怎么样？”
杨牧吃了一惊，说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恕我愚鲁，可否请阁下说得明白一些。”
杨炎说道：“杨炎是你的儿子吧？我要说的这件事情，正是和杨炎有关的！”
杨炎是捏着嗓子改变了原来的口音说话的，说到自己的名字，不觉声音微颤。
杨牧又再冷静地注视他一会儿，好像是知道瞒不过他了，只好说道：“不错，杨炎是我的亲生儿，但我们父子却是从未见过面的。他出了什么事？”说话仍然是真假各半。
但这假的一半，却是假得恰到好处，杨炎心里想道：“他只道我当真是大内总管的心腹，自是不敢供出他曾经见过我了。”
他故意问道：“你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儿子，但骨肉之情总是有的，是不是？”
杨牧说道：“骨肉之情，谁能没有？何况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呢。不过假如是为了皇上和总管大人的缘故，我当然不能只顾骨肉之情。”
杨炎心头更为沉重，却装作漫不经意的淡淡说道：“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我知道令郎已经到了京师，而且知道他不愿意你充当朝廷的‘鹰爪’，嘿嘿，我是用令郎的口气说的，不是骂你！”
杨牧颤声道：“他、他是叛逆？”
杨炎说道：“他是否朝廷的叛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和他的表哥齐世杰是一路的。怎么，你认为他的罪犹可恕，是吗？”
杨牧连忙说道：“不是，不是。他心存反叛朝廷之念，已经是该死，该死了！”
杨炎说道：“好，既然你也认为令郎该死，那你可肯帮我一点忙吗？”
杨牧颤声说道：“帮什么忙？”
杨炎说道：“帮我对付你的儿子。我已经知道他的所在，但我赶不及回去禀告总管大人。”
杨牧说道：“你要我帮忙动手，杀、杀这个小畜生？”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杨炎心想：“总算他多少还有点不忍之心，可惜是太少了。”当下眼珠一转，缓缓说道：“用不着你出手，我也不一定非杀他不可。”
杨牧好像松了口气，说道：“你要我怎样帮忙？”
杨炎说道：“我的武功不及令郎，又来不及回去向总管大人求助。但我知道你也是有大内秘制的酥骨散的，请你给我一点，我自有办法下毒！不过事情我可要说在前头，我拿了令郎是要献给总管大人的，总管大人倘将他处死，这可与我无关！你想清楚，酥骨散你给不给我？”
他冷冷地盯着父亲，等待父亲的回答。
杨牧讷讷说道：“这个……”
杨炎冷冷说道：“什么这个，那个？干脆一句话：酥骨散你到底给不给我？”
他已伤心到了极点，只待杨牧一把酥骨散给他，他就要立即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从此斩断父子之情。杨牧说道：“给，给。不过请你稍待一会。我有几句话和小徒说。”
杨炎说道：“好，我可以等你。但请快一些。”
杨牧回过头来，说道：“成龙，你是我的好徒弟，你给我立了这件大功，我可要好好赏你。”闵成龙受宠若惊，连忙说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成龙不敢领赏。”
杨牧说道：“我一向赏罚分明，你替我办事，正合我的心意，我是要重重赏你不可的！”
说至此处，突然一掌劈下，喝道：“我要你死！”
他使出的竟是杨家六阳手的杀手绝招！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杨炎固然是始料之所不及，闵成龙更是做梦也没想到。即使他有防备也抵挡不了，何况毫无防备！
只听得呼的一声，闵成龙的身子被他一掌打得飞出门外，哼也哼不出来，骨碌碌的就从楼梯滚下去了。
杨炎诧异之极，问道：“杨牧，你为什么要杀徒弟？”
杨牧喝道：“我不但要杀他，还要杀你！”
声出招发，接连三招，都是六阳手的杀招。
杨炎出手招架，他的功力远胜父亲，轻描淡写地化解父亲攻势，但内功却用得恰到好处，不至于伤及父亲。
“杨牧，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相信我是你们总管大人派来的？”他还要试一试父亲。
杨牧喝道：“就因为你是总管的心腹，我非杀你不可！”
杨炎笑道：“为什么？”
杨牧喝道：“为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帮你害我自己的亲生儿子吗？我不杀你，你就要杀害我的儿子！”
杨炎说道：“哦，原来你是要杀我灭口。但你也应该知道你这点本领是杀不了我的！”
杨牧咬牙说道：“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我宁可死在你的手下，也要和你拼个死活！”他果然是说得到做得到，就像疯了一般，丝毫不顾自己的性命，猛扑杨炎。
父亲打得越凶，儿子越是欢喜。杨牧并未打着杨炎的身体，却把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打落了。
杨炎轻轻使了个粘字劲，四掌一交，把父亲的手掌粘住。
杨牧红了眼睛，喝道：“宇文小贼，你把我杀了向总管领功吧！”
杨炎这才笑起来道：“爹爹，请恕孩子无礼！”
杨牧大吃一惊，叫道：“什么，你、你是谁？”
杨炎笑道：“爹爹，你认不出我了吗？我不是宇文雷，我是你的炎儿！”双掌松开，解了杨牧之困。
杨牧好像仍是半信半疑，重复说道：“你、你、你真是我的炎儿？”
杨炎不说话，拿起桌上的茶壶，以茶洗脸，恢复了本来面目。
“啊，你果然是炎儿。为何不早说，刚才把我吓死了。”
杨炎说道：“爹爹，我听见闵成龙说，你要他害世杰表哥……”
杨牧一皱眉头，截断他的话道：“炎儿，你到现在还未相信我？”
杨炎说道：“爹爹，你为了我不惜把大师兄杀掉，我岂能对你还有怀疑。不过，表哥……”
杨牧说道：“炎儿，也怪不得你对我还有怀疑的。但你要明白，知道我的心事只有你。我一日做大内侍卫，一日就不能对外人表明心迹，即使是对闵成龙也不例外。不错，我是曾把酥骨散给他，叫他对付世杰。但我的用意却是为了世杰的好的。我怕他一到京师就落在鹰爪手里，是以只能如此安排。世杰倘若中计，闵成龙也只是将他送来我这里，我自会悄悄将他放走。但成龙另有野心，我今天方始看出。我知道他纵然听我命令，也一定会向大内总管告密，所以我才不惜杀他。倒不是完全为了你的缘故，另外一半原因是为了世杰的。你明白了么？”
杨炎是个很易激动的人，经过这番试探，他已经对父亲没有半点怀疑，再听得父亲这么一说，不觉眼泪夺眶而出，投入父亲怀中，说道：“爹爹，我误会了你，他们也误会了你！”
杨牧微笑道：“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待我先出去了结成龙的事情，回头再和你说话。你不可离开房间。”
杨炎瞿然一省，说道：“对，你底下的人要是发现闵师兄的尸体……”
杨牧微笑说道：“这你倒可以放心，底下人未得我的允许，是不能踏进这座内院的。我做的事情，料想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敢在外面乱说。不过当然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你等我一会儿。”
过了一会，他回到房间，说道：“成龙的尸体我已经抛进山洞里用化骨散化得毛发无存了，好啦，你现在可以放心在这里住下去。”
杨炎虽然对闵成龙甚为憎恶，听得他这样惨死，也是不禁毛骨悚然。不过父亲是为了他而杀闵成龙的，他自是不能怪责他的父亲。
杨牧问道：“炎儿，你在想什么？”
杨炎道：“没什么，只是孩儿恐怕不能住在这里。”
杨牧道：“为什么？”
杨炎道：“孩儿还要回去。”
杨牧道：“回去，回去哪里？”
杨炎道：“孩儿是和一位朋友同来京师的，住在西郊的一处地方，我想在天亮之前赶回去。”
杨牧一皱眉头，说道：“你我父子重逢，我有许多话要和你说，你也应该有许多话要和我说吧？”
杨炎说道：“我正是要把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当然我要把这件事说完才走。”心里暗暗奇怪，爹爹为什么不急于知道他往柴达木的结果。原来杨牧本是要他到柴达木去把义军首领孟元超的首级取回来的。
杨牧这才作出此际方始想起的神气道：“对啦，我见了你几乎欢喜得忘记了这件最紧要的事情了。其实，对我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比咱们父子能够互相谅解更紧要呢？比起来孟元超的首级倒是次要的了。不过虽是次要，没有这颗首级，咱们父子恐怕仍是不能长相聚的。”
杨炎说道：“爹爹，孟元超的首级孩儿并未取回。”
杨牧怔了一怔，说道：“为什么？你说过……”
杨炎说道：“不错，孩儿说过要是取不到孟元超的首级孩儿就不回来。不过——”
杨牧刚才那句话一说出口就发觉有点不妥，连忙设法挽救，不待杨炎说完，便即打断他的话道：“炎儿，你莫误会。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即使我不能摆脱目前的处境我也是很高兴的了。孟元超的快刀天下第一，我本来就不指望你能够把他杀掉的。”
杨炎趁机说道：“不错，孟元超的武功实在大强，孩儿打不过他，只好以后再说。不过孩儿另有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对爹爹来说，恐怕比孟元超的首级更有用！”
要知杨炎尽管同情他的父亲，但经过这一次他在柴达木耳闻目睹的事实，他对孟元超的误解亦已消除了许多。他不愿意对父亲直言他是不能替他去杀孟元超了。
他知道父亲对孟元超的仇恨极深，这不是他所能化解的了。因此他只能说谎，只能隐瞒了他在柴达木的遭遇。
杨牧却哪里知道儿子有这么复杂的心思，听了儿子的说话，不觉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什么东西比孟元超的首级更有价值？”
杨炎说道：“是七十年前康熙的一封遗诏，爹爹，你做了十多年大内侍卫，想必知道这封遗诏的故事，懂得它的价值？”说罢，把贴身收藏的这封遗诏拿了出来，交给父亲。
杨牧接过来，仔细一看，看出这封遗诏的确不假，不觉欢喜得双手都发抖了。
杨炎笑道：“爹爹，你拿稳一些。这封遗诏是不是对你有用？”
杨牧说道：“我懂，我懂，有用，有用！事情虽然隔了七十年，但我知道当今皇上还是在找这封遗诏的。”
杨炎说道：“那么，你替鞑子皇帝，立了这件大功，你要求什么，想必鞑子皇帝也会答应了。”
杨牧笑道：“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
杨炎说道：“那么，你准备向皇帝要求什么？”
杨牧欢喜得几乎发昏的脑袋此时方始清醒，他缓缓说道：“当然是求他准我辞官归里，从此咱们父子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杨炎放了心上的一块石头，想道：“爹爹果然没有忘记他对我许下的诺言。”
“爹爹，那么你就尽快去办妥这件事吧。”杨炎说道。
“不必你替我着急，我会的了。”笑过之后，忽地问道：“炎儿，这封遗诏，你是怎样得来的？”
杨炎说道：“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位朋友给我的。至于这位朋友是谁，她又如何取得这封遗诏，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发问。待你辞官之后，咱们一起离开京师之时，我再慢慢告诉你。”
杨牧说道：“好，这个秘密既然你目前还不能说，我也无须知道，对皇上我自会编造一个故事的。”其实他也不用仔细去问杨炎，亦已知道杨炎的这位朋友是谁了。杨炎和“小妖女”在祁连山上拒捕的事，他早已知道。而“小妖女”的祖父是年羹尧的后人，不久之前，他亦已从大内总管口中得知了。
杨炎说道：“爹爹，你去办这件事，孩儿告辞了。”
杨牧说道：“你急着回去，就是为了你这位朋友么？”
杨炎说道：“不错，我一早出来，已经是过了一个白天又半个晚上了。要是还不回去，她不知要等得如何心焦了。”
杨牧叹口气道：“你和她分手不过一天，就这样急着回去见她！我和你却是在你未出世的时候，就分开了的。如今咱们父子刚刚相认，你就舍得离开我吗？”
杨炎说道：“爹爹，我还可以再来的。”
杨牧说道：“你可知道在这里的几户人家，都是和我一样身份的大内侍卫，所以这地方不能让外人随便进来？”
杨炎说道：“闵成龙已经对孩儿说过。”
杨牧说道：“你既然知道，那么你可曾想到，你是和闵成龙一起来的，如今一个人出去，会不会引起人家的注意？”
杨炎说道：“就是有人跟踪，我也不怕他们。”
杨牧说道：“我知道你对付得了他们，但要是闹出事情，岂不破坏了咱们原定的计划？不如等待皇上准我辞官之后，咱们再光明正大的离开这儿，然后和你的朋友一起出京。那时同僚都已知道我为皇上立了大功，即使知道你的来历，知道咱们的父子关系，谅他们也不敢多事了。”
杨炎听父亲说得有理，不由得感到进退为难了。心里想道：“我目前就急于回去，只怕是会连累爹爹。但爹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办妥这件事情，倘若要我在这里待十天八天，灵珠必定会以为我出了意外，她会急成什么样子，我可真是不敢想象！”
心念未已，只听得父亲又是叹了口气，说道：“你未出世，咱们父子就分开，我日盼夜盼，就是盼望有今天这个父子团圆的日子。你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一些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多么渴望知道你的事情！我也有许多话要和你说，难道你在这里住宿一宵，好让我和你多少叙叙亲情，你都不肯吗？”
杨炎是个感情容易激动的人，听了父亲这番话，不觉热泪盈眶。
杨牧也假惺惺的挤出几滴眼泪，说道：“这也怪不得你，孩子大了，在孩子的心目之中，朋友的地位往往是比父母更重要的。何况你和我又从来未曾在过一起，父亲其实也是像陌生人一样。”
杨炎涩声说道：“爹爹，你不要说了，孩儿不走就是。但爹爹说只要留我一宵，难道明天我就可以走了么？”
杨牧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入宫求见皇上。要是事情进行得顺利的话，明天咱们父子就可以离开京师。你的朋友多等一天总可以吧？”
杨炎笑道：“但愿能够像爹爹说的这样顺利。我那朋友今天晚上不见我回去，焦急当然是免不了的，但这也是值得的了。”
杨牧忽地问道：“你刚才好像说过，你和那位朋友是住在靠近西城郊的一处地方，不知那是什么地方？那里客店很少，我想不会是客店吧？”
杨炎说道：“是我们租下来的民房。”
杨牧故意一皱眉头，说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以你们的身份，怎么可以租房子住？那户人家是可靠的吗？”
杨炎说道：“那是空房子，没有人和我们同住的。说是民房，其实户主的父亲是做过官的，只因他的父亲去世之后，他花天酒地，如今业已变成破落户，所以才肯把房子租给我们。”
杨牧说道：“你可以把地址告诉我吗，我是怕你的朋友等得心焦，想派个人给他捎个口信。”
杨炎说道：“这位朋友脾气有点古怪，她不愿意见陌生人的。”
杨牧心里想道：“你已经供给我寻人的线索，像这样的破落户在西城并不多，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找得到。”于是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如今我倒是应该派遣一个人到闵成龙家里，捏造一个今晚他不能回家的借口，好稳住他的儿子，不要闹出事来。”
杨炎听得父样这样处理，倒是不禁有点为闵成龙父子难过。心想：“闵成龙虽然罪有应得，罪还不致于死。他的儿子被蒙在鼓里更是可怜。”
他哪知道闵成龙非但没有死，而且早已离开了杨家了。不过他也并未回到自己的家中，而是去向大内总管报讯。
原来杨牧打他那掌，力度用得恰到好处，虽然把他抛下楼去，却未令他受伤。杨牧打他之时，早已向他递了一个眼色。闵成龙是最懂师父心意的弟子，登时心领神会，当然不会叫嚷出来。后来杨牧下楼一次，对儿子说是去毁尸灭迹，其实却是给了徒弟一个秘密的任务。
杨大姑从韩威武口中打听到龙灵珠的住处，她倒是先杨炎而去了。正是：
捐弃旧嫌访妖女，同胞不及外人亲。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颠倒是非施诡计洞穿黑白仗良朋
以德报怨
杨大姑的脾气虽然比少年的时候收敛许多，但吃了自己嫡亲侄儿的亏，这口气还是咽不下的。
为了找寻这个侄儿，她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想不到侄儿非但不肯认她，还点了她的穴道。
但也正因为杨炎是她的亲侄子，是杨家独一无二的继承香烟的人，她对杨炎虽然生气，却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她对侄儿的气最多不过三分，对“小妖女”的气则最少也在七分以上。
不仅仅是因为“小妖女”曾经冒犯过她，那次几乎打了她的耳光。而是因为她认为杨炎之所以有如此乖谬的行为，都是因为误交了这个“小妖女”之过，是“小妖女”使得她的侄儿变坏了的。
她要把受到的侄儿的气，发泄在这“小妖女”龙灵珠的身上。
等了整整一个白天又半个晚上，现在三更都已过了，还是未见杨炎回来。龙灵珠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非但没法睡觉，而且坐立不安。
“他早已离开震远镖局，怎的现在还不回来？”
这晚无星无月，她独倚窗前，看出去是黑漆一片。她心里疑团莫释，也是有如坠入黑漆的深渊。
杨炎出了什么事呢？
正在她疑虑重重之际，忽听得好似有风吹落叶的声音。
“啊，炎哥，你、你回来……”话未说完，她听出了不是杨炎的轻功身法。
“什么人？”龙灵珠登时警觉起来，解下缠腰的软鞭。
“龙姑娘，你莫慌，我们虽然不是杨炎，却是杨炎派来给你送信的！”
龙灵珠技高胆大，心想：“即使是假冒的我也不怕，好歹问个明白。”便即打开房门。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个青衣，一个黄衣。
龙灵珠道：“你们说是杨炎托你们来的，有什么凭据？”
那个青衣汉子压低声音说道：“龙姑娘，你送给杨炎的那件礼物，他已经妥交他的亲生之父了。”
龙灵珠道：“什么礼物？”
青衣汉子声音更低：“姑娘，你是明知故问。我说的就是那封康熙遗诏呀！”
来人说得出这个秘密，龙灵珠不敢疑他说谎，问道：“他的信呢？”
青衣汉子道：“杨公子托我们捎的是口信。”改称“公子”，已是自居于杨炎父亲的僚属之列。遗诏的秘密胜于任何凭证，龙灵珠自是用不着非见到杨炎的亲笔信不可了，何况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着文字痕迹，也正是情理之常。
“他怎么说？”龙灵珠道。
“杨公子请姑娘前去与他相会。他托我们捎的只是一个平安口讯，其他事情，见了面他自会告诉姑娘。”
龙灵珠道：“由你们带路？”
黄衣汉子觉得她问得有点奇怪，说道：“不错，请姑娘立即动身吧。”
龙灵珠忽道：“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她暗中留意，这刹那间，只见那两个汉子都是不约而同的怔了一怔的模样，黄衣汉子的面色甚至都有点变了。
青衣汉子答道：“就只我们两个人。”故意装出十分平淡的态度。但正因为他过于做作，龙灵珠不觉又是心头一动。
龙灵珠道：“真的吗？”突然从窗口跃出。
这两个人同声喝道：“小妖女还想逃吗？”一个飞出暗器，一个挥出软鞭。这么一来，他们冒充是杨炎使者的身份，当然也是立即就暴露了。
其实龙灵珠虽然起了一丝疑心，但还有七八分相信他们的。她也并不是想要逃走。
原来龙灵珠的武学造诣在这些人估计之上，当她和这两个人说话，已经听出了窗外有人埋伏。
初时她还不敢疑心在外面埋伏的这个人是这两个人的同党，待至见到他们的面色有异，方始起了疑心。
“炎哥叫人接我，何须要两个一起来呢？假如路上有人和我为难，我打发不了的话，多一个也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我的秘密却是多一个人知道了。”
她对这两个人起了疑心，于是也就不把她业已察觉外面有埋伏的事告诉他们。心想管他是友是敌，躲在外面，鬼鬼祟祟就多半不是好东西，且把他揪进来再说。
这两个人却只道是已经给她看破了。青衣汉子飞出一蓬梅花针，黄衣汉子挥出软鞭卷她双足。
幸亏龙灵珠此时亦已有了准备，软鞭早已握在手中。龙灵珠反手一挥，两条软鞭缠个正着。与此同时，她左手的衣袖一拂，把那丛梅花针全都荡开了。
本来她的功力是要比那黄衣汉子胜过一筹的，但因一心二用，却给他拉了回来。
龙灵珠喝道：“好呀，你这两个奸细敢来骗我，快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否则可休怪我手下无情！”
青衣汉子笑道：“小姑娘莫说大话，你就是要逃也逃不出我们的掌心了。不过我倒可以老实告诉你，我们的确是杨炎的朋友，绝不骗你。”
龙灵珠怒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还能相信你的鬼话？好吧，且看是我逃不出你们的掌心，还是你们命丧我的鞭下。嘿嘿，你这家伙也是使鞭的，你先吃我一鞭！”
她用的是银丝软鞭，夭矫如龙，不但招数精奇，劲道也在那黄衣汉子之上。黄衣汉子的软鞭已是不敢给她缠上。
青衣汉子横掌如刀，滚斫而进，掌风呼呼，虽然劈不断龙灵珠的软鞭，龙灵珠却也无法缠上他的手腕。看来他的功力要比同伴高得多，而且不仅仅是个暗器高手，在掌法上也有过人造诣。
龙灵珠以一敌二，打得难分难解。
忽听得“叮”的一声，埋伏在外面的那第三个人，虽然没有进来帮手，却把一枚透骨钉从窗外打进来了。
他并不露面，眼睛却能够看穿墙壁似的，暗器打得很准。原来他精于听风辨器之术，虽然他的一个同伴使的也是软鞭，但他这同伴的软鞭比龙灵珠这条银丝软鞭重得多，轻重不同，发出的声音也就两样。至于他另一个同伴的掌风呼呼声，那是更容易分辨了。
龙灵珠以一敌二，堪堪可以打成平手，被那第三个人用的暗器和她捣乱，可就有点应付不下了。那人的暗器功夫也不是很高，不过准头却是十足。龙灵珠一挥衣袖，就可以把他的透骨钉打落，但总是被分了心神。
那个人始终只是在窗外把暗器射进来，龙灵珠的年纪不大，江湖经验却是甚为丰富，一见如此情形，就知道这个人定然是兼有替同伴把风的任务的。倘非逼不得已，他绝计不会进来。
龙成珠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忽地身形好像水蛇游走，觑个正着，呼的一鞭，把房间里唯一的那盏油灯打灭。那两个汉子情知单打独斗，他们是绝对打不过这“小妖女”的，灯火突然熄灭，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吓得不敢动了。
龙灵珠伏在角落里也是屏息呼吸，等待可以突然出手袭击对方的机会。
外面那个汉子在这样的情形下亦是不敢进入屋内。要知他一进来，那就是他在明处，敌在暗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必须避忌的，纵然三人联手，稳操胜算，他也不愿意自己首先吃这个亏。
杨大姑来到了龙灵珠的住所。
无星无月，屋子里也没灯光。杨大姑艺高胆大，使出了六阳手的防身招数，踢开房门，闯进屋内。
可惜她只顾防备屋内的敌人，却不知屋子外面也有人埋伏。
她双掌一招“推窗望月”，扫荡青衣汉子射来的一丛梅花针，就在此时忽觉背后微风飒然，知有暗器打来，躲避不及，中了一枚透骨钉。
杨大姑大怒喝道：“好呀，你这小贼敢暗算我！”反身飞扑，外面的那个人给她的掌力震得从屋檐上跌了下来。
这人也好生了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立即又飞出了三枚透骨钉。
这一次杨大姑当然不会让他打着，双掌齐飞，掌力尽发，透骨钉倒飞回去。
那人连忙叫道：“杨大姑，对不住，我打错你了。咱们是……”
杨大姑冷笑道：“你已听出是我，为何还要再发三枚？你是什么人？”
那人本想说是“自己人”的，但蓦地想起，如今连杨牧和他的姐姐也不能算是“自己人”了，他如何还敢吐露自己的身份。他在发出那三枚透骨钉之时，其实亦已早就知道是杨大姑，但心里却压根儿没有把杨大姑当作自己人的。
“辣手观音”的厉害江湖上谁人不知？这个人料想自己纵然说出杨牧的关系，杨大姑也不会饶他，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他一面续发透骨钉，一面叫道：“杨大姑，你已经中了我的喂毒暗器，我打错了你，不想取你性命，但你也必须立即静坐运功，否则一动手的话，你的毒就会发作得更快了。”一面叫，一面逃。
岂知杨大姑竟然不理会他的威胁，他话声未了，杨大姑已是飞身掠过假山，拦住他的去路。
“就算我中了毒，也能毙你！”杨大姑喝道。大喝声中，俨如饥鹰扑兔，从假山上飞扑下来。
那人的武功本来不弱，若然他沉着应付，单打独斗，杨大姑在十招之内，也未必能够胜他。但此际他给杨大姑这股拼了一死的气势所慑，却是一招都抵挡不了。
只听得“咔嚓”一声，双掌相交，那人的左臂登时脱臼，厉声叫道：“你们还不快来，先毙这个……”
杨大姑冷笑道：“你现在才请救兵，已经迟了。看是谁毙谁吧？”双掌齐挥，又是一招六阳手最厉害的杀招，这一招是她平生功力之所聚，那人话犹未了，还是给她打得胸骨碎裂，陡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终于倒在血泊之中。
杨大姑一掌击毙此人，只觉好似大病一场过后，目眩头昏，浑身无力。
气力不继那还罢了，被透骨钉打中那条手臂也麻木不灵了，这麻木之感，片刻之间，蔓延了半个身子。
透骨钉果然是淬了剧毒的！
杨大姑连忙吸一口气，强运内功，抑制毒气的蔓延。但她知道，这只能抵御片时，她的功力如今剩下来的还不到三成，即使没有外敌侵犯，她也无法只凭本身的功力祛毒自疗的。
她是个老江湖，明知此际凶险之极，只好行险以收阻吓之效。
她放弃运功御毒，提一口气，喝道：“还有几个兔崽子，都给我滚出来！姑奶奶非把你们一个个都杀掉不可！嘿嘿，好、好，你们滚出来啦，有胆的莫逃！”
屋子里那两个汉子听得同伴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呼，一面固然是吓得魂不附体，一面也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他们自身所处的险境。
他们并不知道龙灵珠和杨大姑之间是有“过节”的，他们只知道龙灵珠是杨炎的情人，而杨炎则是这个“老女魔”辣手观音的亲侄儿。辣手观音料理了他们的“大哥”之后，一进屋内，内外夹攻，他们就要变成了瓮中之鳖。
这两个人只好冒险逃出来了。正是在杨大姑喝令他们出来的时候。
杨大姑拿捏不准他们是否气怯而逃，只能续施恫吓。她作势扑过去，一面喝道：“有胆的你们莫逃！”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气力不继，她飞身一扑，脚尖刚刚沾地，就站立不稳，好似风中杨柳，几乎摔了一跤。
那两个人也是作了死里逃生的打算的。一见这个情形，喜出望外，立即出手。
杨大姑挥掌拍出，掌势变幻无方，佯攻黄衣汉子，中途一转，却拍到了青衣汉子的胸膛。
青衣汉子沉肩坐马，喝道：“老贼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长拳捣出，他握拳的势，五指参差不齐，生出三片棱角，拳势之威猛，宛如巨斧开山，铁锤凿石。
这一招名为“五丁开山”，乃是不计成败的硬碰硬打法，力强者胜，力弱者败，殊难取巧，要是不知对方虚实，那是绝计不敢使用这种打法的。
原来青衣汉子情急拼命，他欺负杨大姑中了毒钉，刚刚又见她险些摔倒，料想她已是气力不加。只盼能够将她一拳击倒，自己便可以逃命。
杨大姑的“六阳手”刚中带柔，若在平时，这青衣汉子用硬功和她硬拼，那是自取灭亡。纵然他的气力较大，只要双掌一交，杨大姑就可以卸去他的一半掌力，然后从容取他性命。
但此际杨大姑业已毒发，剩下来的功力还不到三成，却是毫无把握可以克敌制胜。内功运用不灵，要想卸力打力亦是不能。
杨大姑眼见不敌，陡然间自掌化指，倏向前一刺，用的竟是判官笔的刺穴招数，刺那青衣汉子手背的阳泽穴。这一招的变化突兀之极，青衣汉子给她刺个正着。
青衣汉子只觉穴道好似给蚂蚁叮了一口似的，虽然略感酸麻，拳势仍然可以向前捣出，不过稍微缓慢而已。原来他皮粗肉厚，杨大姑内力不足，使不出重手法点穴，是以无法封闭他的穴道。
青衣汉子大喜叫道：“快上，不用惊慌，这老贼婆果然是毒发了。”他一面催促同伴，一面化拳为掌，横掌如刀，削杨大姑的中指。
杨大姑沉声说道：“好，你要拼，就和你拼了吧！”这次轮到她变掌为拳了，一拳打出，居然劲风呼呼。
青衣汉子大吃一惊：“莫非这老贼婆乃是使诈！”此际变招已来不及，只好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抓她拳头。
杨大姑把残余的功力付之孤注一掷，全都用在这一招之中。青衣汉子给她击退三步，几乎掌握不牢。刚刚站稳，第二重力道又接续而来，但这一次只是给击退两步。
青衣汉子怯意登时去掉，叫道：“老贼婆确是气力不济了，你还怕她作甚，快、快用绝招锁喉鞭！”原来他是杨牧的同僚，对杨家六阳手虽未学过，却是懂的。他识得杨大姑这一招名为“龙门三叠浪”，“龙门三叠浪”蕴藏三重力道，本来应该是后一重力道比前一重力更强的。
那黄衣汉子的武功虽然较弱，但此际亦已看得出来，杨大姑的确是后劲不继了。他果然就使出了锁喉鞭的绝招。
杨大姑岂能让他锁着咽喉，霍的一个凤点头，腾出左手，挥袖拂去。
可惜气力不济，这一招流雪飞袖的功夫已是不生效了。咽喉虽没锁住，手腕却给对方缠上。
杨大姑虎口欲裂，黄衣汉子也没能将她拉倒。她咬破舌尖，把残存的功力发挥得点滴无存，还是难以抵御。
那两个汉子一个抓着她的拳头，一个与她各握软鞭一端，都是变成了僵持的局面。
杨大姑固然是冷意直透心头，殊不知道两个汉子也是吃惊不小。
他们感觉杨大姑的内力好像是源源而来，不会衰竭似的。并不知道这不过是杨大姑的勉强施为，其实她已是差不多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的。这两个都不敢放手，因为双方好像拉紧了弓弦，谁先松手，对方的内力立即就会打倒自己的身上。
杨大姑正自暗暗叫苦，忽听得有人格格笑道：“辣手观音，对付两个鼠辈，为何还不施展你的辣手？”
不是别人，正是龙灵珠站在一旁，笑吟吟的袖手旁观，好像是特别来看她倒霉似的。
杨大姑气得双眼翻白，喝道：“小妖女你……”
话犹未了，只听得龙灵珠冷笑道：“你还敢骂我？看鞭！”
黄衣汉子大喜叫道：“对啦，龙姑娘，你还是帮我们的好！老实告诉你吧，我们和杨炎的爹爹才是自己人，我们都是大内侍卫。杨炎，他，他……哎哟，你，你……”他以为龙灵珠是叫杨大姑“看鞭”，不料龙灵珠的银丝软鞭打出，却缠上了他的脖子。龙灵珠笑道：“你使不出锁喉鞭的招数，我替你使。怎么样，锁喉的滋味不错吧？”软鞭收紧，黄衣汉子登时给她勒毙。他平生最喜欢用锁喉鞭来勒毙犯人，想不到如今也给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锁喉的滋味如何，他可是永远说不出来了。
杨大姑松了一半压力，一拳捣出，把那青衣汉子打得胸骨碎裂，一声惨呼，倒了下去，显然也是活不成了。
杨大姑已用尽残余功力，好似“虚脱”一般，抚着胸口嘶叫：“小，小妖女，你，你杀了我吧！”
龙灵珠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杨大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因何而来？”
龙灵珠道：“你是来找杨炎的，是不是？”
杨大姑道：“不错，我是来找侄儿，但并不是单单为了找他回去。”
龙灵珠道：“我知道，你是不许他和我一起。”
杨大姑道：“你既然知道我不喜欢你，倘若你想嫁给杨炎，不受阻挠，那为什么还不杀我！”
龙灵珠笑道：“老实告诉你，我也很讨厌你！”
杨大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赶快动手吧！”
龙灵珠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讨厌一个人，不一定就要杀他的。”
杨大姑道：“你不想嫁给杨炎吗？”
龙灵珠道：“我还没有好好想过。不过，假如我想嫁给他的话，即使你要阻挠，炎哥也不会听你的话的。”
杨大姑气得双眼翻白，嘶声骂道：“炎儿着了你这小妖女的迷，怪不得他变得这么坏！”
龙灵珠笑道：“你的性命都是我救的，你还骂我？”
杨大姑嘶声叫道：“我不领你的情，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
龙灵珠忽然也板起面孔，说道：“好，你既然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我就成全你吧！”
一面说话，一面劈开杨大姑的嘴巴，将一颗药丸塞进去。杨大姑已是毫无气力抗拒。
她只道这是一颗毒药，毒上加毒，自必死得更快。哪知药丸咽下，只觉一股暖气，转瞬流遍全身，已经麻木的四肢，居然能够活动了。
杨大姑诧道：“你，你给我这颗药丸是、是……”
龙灵珠笑道，“你不要我救助，我偏偏要你领我的情。这是用天山雪莲作主药的碧灵丹，功能驱除百毒。你的侄儿当年离开天山的时候，他师父给了他三颗碧灵丹，如今只剩下这一颗了。他把这颗剩下来的唯一的碧灵丹送给我，我就拿来救你的性命。你假如不愿领我的情，也可以当作是我替你的侄儿做的人情！”
杨大姑听了这话，做声不得。
龙灵珠继续笑道：“假如你还是一定要死，那也由你。你可以自己将头撞墙，可以拾起地上这条软鞭勒自己的咽喉。要是怕痛的话，你还可以上吊，可以投河。总之你现在已经有气力可以自杀了，用不着求我杀你！”
杨大姑给她说得气又不是，骂又不是，当真啼笑皆非。但中的毒已解，当然她是不想死了。
杨大姑只好自我解嘲：“你想我死，我就偏偏不死！”
龙灵珠笑道：“其实咱们也有共通之处，何必如此势不两立！”
杨大姑气道：“我和你有什么共通之处？”虽然生气，却是不再骂她“小妖女”了。
龙灵珠道：“最少有一点你和我是相同的，咱们是同样的关心杨炎，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是吗？”
杨大姑不能不承认了，说道：“不错。我正想问你，他有没有回过这里？”
龙灵珠道：“我也正想问你，他曾经去过震远镖局，你没见着他吗？”
杨大姑心头卜卜的跳，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尚未得知他的消息。好，那我告诉你吧，我非但在镖局里见到他，在闵成龙的家里也见到他！”
龙灵珠吃一惊，说道：“哦，他去了闵成龙家里。这个人他和我说过的，是他父亲的六个徒弟之中，最坏的一个！”
杨大姑继续说道：“我见到了他，我也知道是他了，他却不肯认我这个姑姑！”
龙灵珠急不及待地问道：“你见到他在闵成龙的家里怎样？”
杨大姑不觉又气起来，说道：“他帮闵成龙和我作对。”
龙灵珠道：“他怎样和你作对？”
杨大姑本来是不愿意说的，但为了有求于龙灵珠，只好说道：“总之是我吃了他的亏，我要杀闵成龙，他却点了我的穴道，带了闵成龙跑了。”
龙灵珠笑道：“你疑心是我唆使他吧？”
杨大姑道：“要不是你唆使他，那就一定是他只知有生身之父，不知道有我这个姑姑了。”
龙灵珠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大姑道：“他的父亲虽然是我唯一的弟弟，但为了贪图富贵，我这弟弟却是在许多事情上嫌我妨碍他的前程的。所以我想问你，他是不是早已打算跟他的父亲走一条路。”
龙灵珠道：“刚刚相反，他这次来，是要劝他的父亲不再充当清廷鹰爪的。”
杨大姑诧道：“那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又为什么明知闵成龙是个坏蛋，却去帮他？”
龙灵珠忽道：“我明白了！”
杨大姑诧道：“你明白什么？”
龙灵珠道：“炎哥，他，他一定是在他的父亲家里！唉，可惜，可惜！”
她这么一嚷，杨大姑亦已恍然大悟，说道：“不错，他并不是帮闵成龙，而是要骗闵成龙带他去见父亲。他到镖局找宋鹏举与胡联奎二人，恐怕也是这个用意。不过我却不懂你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龙灵珠道：“那两个家伙刚才冒充炎哥的使者来找我的时候，也曾对我说过炎哥已经与他的父亲见了面，我不敢相信他们的说话。”
杨大姑道：“你不上他们的当是对的，他们纵然真的带你到他父亲家里，恐怕也并不是为了让你们见面，而是要害你的。”不知不觉之间，杨大姑已是站在龙灵珠这面。
龙灵珠道：“我说的可惜，是早知如此，我们好歹也该留下一个活口的，我不该出手就杀人。”
说至此处，忽地又笑了起来，一拍脑袋，笑道：“我真糊涂，你是杨牧的姐姐，当然知道他家住何方。你快点告诉我你弟弟的地址，我偷进他家里去找杨炎。”
杨大姑道：“我不知道！”
龙灵珠诧道：“你竟然不知道你弟弟的地址？”
杨大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弟弟是大内侍卫，他的地址是连我也瞒住的。”
龙灵珠笑不出来了。
杨大姑却稍为安心一点，说道：“他的父亲或许想杀你，甚至可能对我这个姐姐也不讲亲情，但总不至于害自己亲生的儿子。”
龙灵珠道：“啊，不对、不对！”
杨大姑道：“什么不对？常言道得好，虎毒不食儿，难道你以为……”
龙灵珠道：“我不是说他的父亲就会将他置之死地，不过他的原意是想劝他父亲不做鹰爪的，如今看来，他的父亲非但绝计不会听从他的劝告，而且还要利用他的！我如何还能放心让炎哥留在他的父亲家里？”
杨大姑一时没有想到这层，被龙灵珠一言惊醒，不禁暗自想道：“牧弟如今利禄熏心，要是炎侄不受他的利用，他难保完全没有危险。即使他的父亲不害他，那些大内侍卫得知消息，恐怕不会放过他的！”
杨大姑也着急了，说道：“龙姑娘，我求你一件事情。”
这个脾气倔强的“辣手观音”，居然会说出一个“求”字，倒是大出龙灵珠意料之外。
“多谢你不再骂我小妖女，”龙灵珠笑道：“就凭你不再骂我这点情分，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情，我都愿意帮你的忙，你说吧！”
杨大姑道：“我求你赶快去救我的侄儿！”
龙灵珠怔了一怔，大笑起来，说道：“这句话也正是我想和你说的。可是咱们都不知道他的爹爹住在那儿，你求我没用，我求你也是没用！”
杨大姑道：“你听我说，别人不知道我弟弟的地址，闵成龙父子是知道的。闵成龙给杨炎带走了，他的儿子可还留在家中！”
龙灵珠眼睛一亮，说道：“你要我去找闵成龙的儿子，逼他带路？”
杨大姑道：“不错。我的功力尚未恢复，只好偏劳你走这一趟。我把闵家的地址告诉……”
她话犹未了，忽听得有人说道：“用不着这样麻烦……”
龙灵珠应变快极，一抖银丝软鞭，立即就扫出去。她是上过一次当的，只道这个人也是像刚才那两个汉子一样，来骗她的。而且她的这个地址，杨炎已经泄漏给他父亲知道，这人能够找到这个地址，料想多半也是杨牧的同僚。
这人声到人到，龙灵珠知道他的武功比刚才那两个汉子高得多，因此一出手就是她家传的神鞭绝技。
那人一招“拂云手”，双掌一圈一转破了龙灵珠打出去的三个鞭圈，余力未尽，将她的软鞭荡了回来，赞道：“好鞭法！”
杨大姑又喜又惊，失声叫道：“老韩，是你！”
龙灵珠定睛一瞧，原来正是她日间曾经见过的那个震远镖局的总镖头韩威武。
韩威武道：“老大姐，我是放心不下你，特地赶来的。咦，你怎么啦？”他看出杨大姑似是受了伤了。
杨大姑道：“没什么，中了一枚小小的毒青子，这位龙姑娘已经给了我解药，早没事了。你快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那不肖弟弟的地址？”
韩威武道：“不错，我是刚刚知道的。”
杨大姑大喜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威武道：“宋鹏举已经回来了。”
杨大姑一时间未曾想到其中关联，怔了一怔，问道：“宋鹏举回来又怎么样？他和我一样，都是只知道闵成龙的地址，不知道他师父的地址的。”
韩威武道：“他已经知道了，他正是从他的师父家中回来的。”
杨大姑诧道：“怎的他会跑去师父家中？他见着杨炎没有？”
韩威武道：“是闵成龙的儿子把地址告诉他们的，为的是要他们代他前去给师祖报讯。闵成龙的儿子给杨炎用重手法点了穴道，刚刚解开，心里又害怕得紧，故而只好劳烦两位师叔了。……”
杨大姑道：“且慢，且慢。你说的是‘两位师叔’，那么胡联奎呢？”
韩威武道：“胡联奎留在他的师父家中，只宋鹏举一个人回到镖局。胡联奎有没有见到杨炎，我不知道，宋鹏举则是还没有见着的。”
杨大姑道：“宋鹏举呢？何以他不和你同来见我？”
韩威武道：“他已经受了伤了！”
杨大姑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韩威武道：“他们到了师父家中，令弟的管家接见他们。这个管家是和他们早就相识的，不过看见他们突如其来，当然也是有点诧异，便问他们：‘是令师和你们约好的吗，怎的我不知道？’他只知道主人这个秘密住所，在主人的徒弟之中，是只有大弟子闵成龙知道的。
“胡宋二人说出是受闵成龙儿子之托，有紧要的事情来禀告师父。
“那个管家更为诧异，说道：‘闵大爷早已来了这儿，怎的他的儿子还要你们前来报讯？好吧，你们稍待一会，我进去请你们的闵师兄出来和你们相见。你们的师父目前正有别的客人，恐怕暂时还未能够出来的。’
“幸亏那个管家一时口疏，透露了闵成龙已经是在令弟家中的消息。宋鹏举起了疑心，立即改变主意。为了慎重起见，他让师弟留下，自己先赶回镖局。”
杨大姑道：“他是在路上给他师父派来的人追上？”
韩威武道：“他是给两个陌生人打伤的，即使不是他师父派来的人，也是清廷的鹰爪了。在那个地方的人家，本来就十居八九是令弟那号人物的。”
杨大姑更是吃惊，说道：“闵成龙到了师父家里，我那不肖的弟弟又忍心派人追杀自己的徒弟，如此看来，只怕到了利害关头，他连自己的儿子也会忍心舍弃的。快把他的地址告诉我！”
韩威武道：“老大姐，你的功力尚未恢复，怎能去得？不、不如……”
他本来想说：“不如我去吧？”但想到自己这一去，就等于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赔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还不打紧，甚至还可能毁了震远镖局，连累镖局所有的人。
他一咬牙根，正想不顾一切，说出“由我去吧”这四个字，杨大姑已是打断他的说话，说道：“不是我去，是这位龙姑娘替我去！”
韩威武呆了一呆，说道：“龙姑娘替你去？”显然是出乎他的意料，但也松了口气了。
龙灵珠笑道：“我不是替她去，是我本来就要自己去的，不过要是由我来求你韩总镖头说出杨牧的地址，你恐怕不会相信我。”
韩威武哈哈笑道：“这倒不然，今天你一到镖局，我已经知道你对杨炎的关心，绝计不在我们这位老大姐对她的侄儿之下。”
杨大姑道：“闲话少说，你快告诉她吧。”
韩威武知道龙灵珠不大熟悉京师的道路，一面说一面在地上画出地图。龙灵珠聚精会神地看他画图，牢牢记在心中。
龙灵珠抹去地图，说道：“我已经记牢了。韩总镖头，有你照料杨大哥的姑姑，我也放心了。咱们就各干各的吧。少陪了！”
杨大姑叫道：“找到杨炎，请你和他回镖局见一见我。”
龙灵珠道：“我知道。”声音远远传来，说了三个字，背影亦已不见。
韩威武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这两句老话当真说得不错。就这小丫头的轻功，已是非我老韩可及。”
杨大姑笑道：“所以说她去比我去更好。你可以放心了吧？”
韩威武笑道：“你不是要找这小妖女算账的吗？现在看来，你倒似乎愿意要这小妖女做侄媳妇了？”
杨大姑道：“你觉得奇怪是不是？事情会变出了如此结果，连我也是始料不及的。不过，若说我就愿意她做我的侄媳妇，则是言之尚早。”
韩威武说：“我虽然感到奇怪，但这样的结果，却是令我欢喜无限。但不知你们怎的会这样要好起来？”
杨大姑笑道：“你也知道她对杨炎的关心绝不在我之下，那么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稀奇了。”此时她方始有空把事情的经过说给韩威武知道。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回到震远镖局。
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看受了伤的宋鹏举。
宋鹏举受的伤不算很重，也不算很轻。在敷了镖局上好的金创药和吃了一株老山参之后，此时已经可以坐起来说话了。
他一见杨大姑就道：“师姑，可惜你回来迟了一步。”
杨大姑吃了一惊，说道：“发生什么事？”
宋鹏举道：“是喜事，不是坏事。”
杨大姑吃下定心丸，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身上有伤，别和我拘礼，躺下来说吧。什么喜事？”
宋鹏举道：“世杰师弟刚刚来过，要是你们早半个时辰回来，还可以见得着他。”
杨大姑又惊又喜，说道：“他来京师做什么？”
宋鹏举道：“他到过柴达木……对啦，他要我代求你的原谅，他知道你不喜欢他到那个地方的。”
杨大姑急于知道儿子的消息，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他不去也已去了。你赶快说下去吧，他来京师为了何事？”
宋鹏举道：“他是来找杨炎的。据他说，他早已知道杨炎是来了京师。但他没空和我说他是怎样知道。”
杨大姑道：“我也没空问你其他的事了，我只问你，你已经把你知道的杨炎的消息告诉了他么？”
宋鹏举道：“我已经说了。师父的地址我也告诉了他。他一听就立即走了。师姑，我做错了么？”
杨大姑道：“你没有错。我以前做的倒是错了。”宋鹏举从未见过师姑会认错的，不觉愕然，不敢问她是什么错了。
倘若没有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是绝不愿意儿子跑到他的弟弟家中，冒这个险，弄得必将舅甥翻面的。但现在莫说她禁止不了儿子和弟弟闹翻，她自己也拼着和弟弟闹翻了。
“老韩，你给我一间静室，我要静坐运功，勿让任何人骚扰。”杨大姑说道。她只恨自己功力未复，不能立即赶到弟弟的家中。
真相大白
杨炎在父亲家里可是获得有生以来从未获过的喜悦。已经四更了，他还是欢喜得睡不着。他的父亲已经许下诺言，明天就会把好消息带回来给他。
在父亲未回来之前，他必须遵守父亲的吩咐，不能到外面走动，只能被关在这小小的房间之内。但他的一颗心却早已飞向远方了！
他的心头洋溢着太多的喜悦，他要把喜悦和亲人分享，和好友分享，和关心他的人、和爱护他的人分享。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要把这“喜讯”告诉冷冰儿。
“我要告诉冷姐姐，爹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坏。当然冷姐姐也不是故意造谣，她只是听得别人这样说的。她把听来的话都信以为真了。
“我要告诉她，不错，爹爹是做过坏事，但爹爹是有苦衷的。那些人说他坏话，或者是加油添酱，或者是由于对爹爹的误解。唉，这也怪不得那些人，我不是也曾误解爹爹吗？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容易彼此了解的，我和冷姐姐目前不正是就受着别人误解么？对，我就拿我们的例子来和冷姐姐说，相信一定可以说得她消除对爹爹的成见！
“但可惜冷姐姐和我订下七年的禁约，她不肯见我，那怎么办？爹爹和灵珠恐怕也不会让我们到处找她吧？唉，纵然见不着她，也总有办法把喜讯传到她的耳中吧？”
第二个想到的是义父缪长风。
要取得义父的谅解，倒似乎比较“简单”得多了。“义父曾经和我说过，只要爹爹能够改邪归正，他也希望我和爹爹恢复父子感情，他还保证孟元超也和他一样，不再追究爹爹既往。问题只是，爹爹可还把孟元超当作仇人，爹爹也绝不会同意我去见他们，除非我是去取孟元超首级。要说服爹爹，恐怕就得浪费很长的时间了，甚至永远都不能够。”
跟着他想到的是“爷爷”和龙灵珠。
“要是必须有所取舍的话，那我只能暂时舍弃义父了。爹爹说过，希望和我们在深山隐居，从此父子相依，与世无争过这一生的。那不正好吗？我可以和他一起到大吉岭去和爷爷同住。灵珠亦已答应和我一起回去了。这么样，最少是两家人得到团圆了。”
美好的幻想正在连绵不断之时，忽听得窗外似有轻微的声息。
“难道是爹爹回来了？但爹爹的轻功可没有这个高明呀？”他正想出声喝问，便听得那人说话了，那人用的是一等一的传音入密功夫，就像在他耳边说话一般！
传音入密的功夫，可以声音凝成一线，透过几重墙壁，送到对方耳中。不过必须对方的功力与自己约略相当，方始能够听见。
用这种上乘内功说话，本来是甚为耗损内力的，但这人说得不疾不徐，就像寻常对话一般，显见他的功力之深，已是足以和当世的一流高手并列。
那人说道：“别声张，是我！”
这五个字听进杨炎的耳朵，杨炎欢喜得几乎跳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盼望的齐世杰！
杨炎强抑自己激动的心情，轻轻打开房门，让他进来，也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问他：“咦，怎的你也会找到这里？”
“我已经到过震远镖局见过宋鹏举了。”齐世杰说道。
杨炎正想问他，宋鹏举又是怎样知道他已经到了这里的，齐世杰已在抢先说了：“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但说来话长，此际还未是咱们从容叙话之时。我带你去看一些古怪的物事，你跟我来！”
杨炎好奇之心大起，忍不住还是问道：“去哪里？古怪之事又是什么？”
齐世杰道：“我只会知道有古怪的事情发生，那个地方也还有待咱们寻找的。古怪的事情，咱们要是去得及时，或许碰得上。”
这样的回答，本来也是极为奇怪的。但齐世杰加上一句：“你相信我，你就跟我来吧！”
杨炎当然相信他，于是不再发问，便跟他走了。
走没多远，杨炎在月色朦胧之下，发现花树丛中躲着一个人，好像石像一般，呆呆站着，动也不动。
齐世杰说道：“这个人大概是奉命监视你的，我已经点了他的穴道了。附近几间房屋内睡着的人，我也点了他们的晕睡穴，让他们睡得更甜，非到明天日上三竿，他们绝计不会醒来。不过说不定还有外来的高手，也会找到这里，轮班守夜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换班，所以咱们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齐世杰点了这个人的穴道，杨炎并不觉得奇怪，他可以依理推测，齐世杰不愿意给别人知道他来和自己会面。但点了这许多人的穴道，杨炎可就禁不住奇怪了。
他的父亲亦即是齐世杰的舅舅。为什么齐世杰到了舅舅家里，竟是如履深渊，如临大敌呢？
尤其齐世杰说的两句话令他有点反感：“他说这个人是奉命监视我的，奉谁之命？难道我的爹爹也要派人监视我吗？”
他已经确信父亲已经“改邪归正”，倘若说这个话的人不是齐世杰，他一定怀疑这个人是有意离间他们父子。但是齐世杰说的，他可不能不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了。他知道齐世杰是个稳重的人，倘若不是有所见而发，想必也不会这样胡乱猜测。
不知不觉，齐世杰已经和他来到一座假山旁边的凉亭，这座凉亭有假山遮掩，不是杨家的熟客，是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有凉亭的。
“你是来过这里的吗？”杨炎忍不住又问他了。
“没有来过。”齐世杰答道。
杨炎更加觉得奇怪了。但齐世杰已经一马当先，走入这座凉亭。
杨炎问道：“你说的秘密地方就是这里吗？”
齐世杰道：“不错，从这里开始，咱们一步步探寻秘密。”
杨炎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仔细一看，凉亭中间有一个石桌，桌上摆着一个围棋的残局。构成棋盘的横直十九道线路，是石桌上凿出来的。凉亭的地面也是一块块的大青石，石桌的四脚好像生根似的，陷在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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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猜疑不定，说道：“这里鬼影也没一个，只有一局残棋，你的葫芦里卖甚玄虚？”
齐世杰道：“待会儿你就知道，现在请你仔细看这棋局，记牢棋子的位置。”
虽是残局，也有将近百子之多。好在杨炎记忆力超越常人，凝眸片刻，已是牢牢记着。
凉亭里还有一样比较“古怪”的物事，一根石柱上挂着两只铁环，不知是作什么用的。杨炎由于要记牢棋局，倒并不怎样注意它。
齐世杰道：“你记牢了？”
杨炎迅速再看一遍，说道：“大概我已经可以重摆出来。”
齐世杰笑道：“也用不着重摆，可能只是弄乱几枚棋子。”
杨炎正自莫名其妙，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心念未已，只见齐世杰把石柱上左面那只铁环拉了三下，右面那只铁环拉了四下。石桌连着桌子下面的那块大青石突然移开，出现一个洞口。
原来这是一条地道的进口。
杨炎又惊又喜，又有几分惶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机关？”
齐世杰笑而不答，却道：“你看那局残棋。”
杨炎仔细一瞧，石桌移过一边之后，果然有几枚棋子乱了位置，杨炎很容易就把原来的棋局摆好了，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至此亦已恍然大悟。
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那是预防有人识破这个机关的秘密的。而齐世杰懂得如此打开地道的入口，想必是曾经暗中偷窥秘密。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齐世杰说道：“说来也真凑巧，给我看见一个人如此这般打开机关。不过那个人打开机关进入地道之后，石桌便即转回原来的位置，棋盘上的棋子也没一枚错乱。我虽然依画葫芦，却不知道他在拉铁环的时候，每一次所用的力度都是各各不同的。石桌移动，可就不能像他那样的恰到好处了。”
说至此处，那个石桌又在慢慢移动了。齐世杰道：“你跟我跳下去，小心一点，提防下面还有机关！”
其实下面倘若真的还有机关的话，他们怎样小心提防，也是提防不来的。
齐世杰的警告，不过是要杨炎作好最好的准备。倘若下面当真有不测的灾祸，也可以减轻灾祸的程度。
杨炎默运玄功，跳下去时，一招“夜战八方”，双掌拍出。掌风碰着石壁只听得“卜”的一声，声音并不响亮，也没有暗箭之类射出来。
他们已经脚踏实地了。齐世杰松了口气，说道：“看来似乎并没机关埋伏。”
杨炎也松了口气，心想：“爹爹造这条地道，大概只是为了自己临时避难之用的。那个棋局，假如有人瞒着他偷偷进入地道，或者来过而又走了的话，他一看棋子乱了位置，就知道这里面有人，或者是有人来过了。”
想至此处，他禁不住再问表哥：“那个人是谁？是不是我的爹爹？”
齐世杰道：“不是。不过也是你熟识的人。”
杨炎问道：“是谁？”
齐世杰道：“你别着急，待会儿你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要让你亲眼看见事情的真相！”
上面的石桌已经回到原来位置，地道里恢复漆黑一片。前面到底还有没有机关，齐世杰可是摸不透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幸喜没有碰上机关。
齐世杰仍用传音入密功夫和他说道：“待会儿不论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千万沉得住气，不可声张！”
话犹未了，他们已经发现前面有间地下室，隐隐有灯光透出，而且开始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杨炎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人是他父亲最小的徒弟胡联奎！
再听下去，他更吃惊了！
“哦，我看你是装作老实，其实乃是奸细！”
竟然是闵成龙的声音！
闵成龙不是已经给父亲打死了么，怎的又复活了？
齐世杰在他耳边说道：“我就是在暗中看见闵成龙把胡联奎押入地道，才发现那个秘密机关的。”
杨炎隐隐感觉得到这里面定然有个阴谋，他的父亲很可能就是策划这个阴谋的人，闵成龙是和他的父亲串通了来欺骗他的。他强摄心神，再听下去。
胡联奎叫起撞天屈来：“奸细，我做谁的奸细？”
闵成龙没有正面答复这个问题，却道：“好，那我问你，宋鹏举是和你一起来的，为什么你们知道我在这里之后，宋鹏举马上就赶回去？”
胡联奎道：“师兄，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吗，我们懂得到这里来找师父，是令郎托我们来报讯的。”
闵成龙道：“那又怎样？”
胡联奎道：“令郎托我们赶来报讯之时，是尚未曾知道你已经到了师父这儿的。我们为了免他担心，所以宋师兄先回去向他报个平安喜讯。”其实宋鹏举是回镖局报讯，不过胡联奎料想闵成龙不会知道这么快，为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打着瞒得过一时就是一时的主意了。
闵成龙哼了一声，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我多疑了？”口气稍见缓和。
胡联奎道：“师兄办事小心是应该的。但请师兄明鉴，我和宋师兄都是靠师父和大师兄的提拔才有今日，今后也还要师父、师兄做我们大靠山，我们怎能稍萌异志？”
闵成龙道：“如此说来，你对师父是忠心耿耿的了？”
胡联奎道：“对大师兄我也是一样忠心。”说了这话，心里暗暗羞愧。但想到处境的危险，言不由衷的谎话也只好不怕面红地说了。
闵成龙点了点头，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的前程捏在师父手里，你若是聪明的话，是应该对师父忠心的。好，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话。”
胡联奎道：“多谢大师兄相信小弟。”
闵成龙忽地面色一沉，说道：“好，你既然对师父忠心，那么我替师父吩咐你做一件事情。”
胡联奎道：“请师兄代传训示。”心中惴惴不安，不知师兄将出什么难题。
闵成龙道：“师姑最宠你和鹏举，对你们是不会防范的，你回镖局之后，设法把这酥骨散混在茶水之中，让师姑服下。”
胡联奎吃一惊道：“我，我不敢！”
闵成龙冷冷说道：“你不愿意替师父做事，是不是你认为师姑比师父更亲？”
胡联奎道：“师父和师姑是一家人，我不懂师兄你这话意思！”
闵成龙冷笑道：“你是假装不懂！师姑这次跑来京师，是和师父作对的！她在我的家中亦已公然说出来了，难道你没有听见？哼、哼，当时你装作帮我的忙，恐怕也是和师姑做戏的吧？”
胡联奎心道：“原来闵成龙是疑心我做师姑的‘奸细’。”当下只好苦笑道：“这是师父的家事，我不敢多嘴。”
闵成龙好似知道他的心思，说道：“你若要表明你不做师姑的奸细，你就该帮师父的忙！”
胡联奎道：“师父真的要我这样对付师姑？”
闵成龙怒道：“你以为我是假传‘圣旨’？”
胡联奎道：“不敢。但我想见一见师父，不知可不可以？”
刚说到这里，只见一扇暗门打开，走出来的正是他的师父杨牧。
杨牧说道：“成龙，你对联奎说清楚没有？”
闵成龙道：“说了。但他还在起疑。”
杨牧说道：“联奎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听见了。我想恐怕你还没对他解释清楚吧。我只有一个亲姐姐，也怪不得他起疑。”
在外面偷听的杨炎，听了父亲说的这几句话，不觉又生了一线希望，希望父亲不至于真的这样坏。
胡联奎的一颗心却是沉了下去，说道：“师父，那么你是真的要我用酥骨散来对付师姑么？”
杨牧说道：“不错，这是我的主意。我是为了你的师姑好。”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我当然不会害她。但她和柴达木的人有来往，这次又来震远镖局替韩威武多管闲事，我怕她惹祸上身，所以要用这个法子让她回家。你懂吗？”
胡联奎道：“师姑脾气倔强，恐怕她不肯回家，那怎么办？”
杨牧说道：“所以我才要你用酥骨散来对付她。这酥骨散不但可令她的武功暂时消失，而且还加有麻药，可以令她一服之后就不省人事。要过两天才能醒来，那时你也差不多可以回到保定了。”
胡联奎道：“师姑醒来之后，她一定要责怪我的。说不定还会大发雷霆，废我武功！”
杨牧说道：“她醒来之后也还要三天才能恢复功力。你把我的话告诉她，劝她从此不再多理闲事。不过她的脾气我也知道，要是她不听从劝告，那么，那么……”
胡联奎道：“那么怎样？”
杨牧沉吟片刻，说道：“那么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令她的武功永远消失了。”
胡联奎大吃一惊，说道：“师父，你要废掉师姑的武功？”
杨牧叹了口气，说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你师姑这副脾气，迟早会惹出大祸的。与其让她任性而为，不如令她以后就是想管闲事也有心无力为好！这枚毒针给你，要是她不听劝告，你就钉在她的身上。你可以告诉她，这是奉我之命，她要怪，怪我好了！”
胡联奎道：“师父，这，这……”
杨牧说道：“这，怎么样？你是不是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
胡联奎暗自思量：“目前最紧要的是先求脱身。”于是说道：“师父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希望师姑能够听从师父的劝告。”
杨牧说道：“好，那你把毒针和酥骨散收下。我警告你，假如你阳奉阴违，我就要废你武功！”
胡联奎颤声说道：“弟子不敢。”
在外面偷听的杨炎更是浑身发抖，比胡联奎还更厉害。
过了一会，只听得杨牧继续说道：“成龙，待会儿你送师弟出去。那件事情，你和总管大人说好没有？”
闵成龙道：“这个、这个……”
杨牧说道：“联奎不是外人，你尽说无妨。”
闵成龙道：“已经说了。他非常高兴，说是师父你敬他一尺，他一定要还敬师父一丈。东西也答应替师父转呈皇上。他说皇上若有赏赐，他与师父，另外震远镖局的好处全归师父。他叫我问师父，不知你满不满意？”
胡联奎不知他们说什么，杨炎则是听得懂的。闵成龙说的“东西”，不用说自是指那封由他亲手交给父亲的康熙遗诏了。
杨牧冷冷说道：“这件功劳，他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手，当然他是应该大大高兴了。不过我倘若不经过他，恐怕也很难独自去见皇上。就是见得到皇上，这秘密终究也会给他知道。那时我的功名富贵恐怕未有福分来享就要招杀身之祸了。成龙，我教你一个做官的诀窍，有功劳必须送给顶头上司，不要妄图自己一步登天，待根基扎稳之后，方可以取而代之。你明白么？”
闵成龙道：“多谢师父指点，徒儿一生受用不尽。”
杨炎气得心里大骂：“卑鄙、卑鄙！可耻、可耻！早知如此，我宁愿做个无父之人。真是后悔走这一遭！”
杨牧说道：“你去告诉他，我非但满意之极，而且简直是对他感激涕零。”
闵成龙道：“师父，用不着我告诉他了。他已经约了你在卫副总管家里见面。”
杨牧说道：“哦，他这样心急，竟然移樽就教来了。什么时候？”
闵成龙道：“昨晚是他当值，他说一下班就到卫总管家里。”
杨牧说道：“那应该是五更将尽的时候，唔，那我也应该走了。好，你送联奎从后门出去，顺便告诉小王，要是炎儿问起我的话，就说我昨晚睡得太迟，还没起床。”小王是杨牧指定服侍杨炎的心腹家人。
交代过后，杨牧打开一扇暗门，便走进去。那是地道的另一端出口。
巧计制奸徒
他们屏息呼吸，躲在石柱后面，闵成龙和胡联奎出来了。
齐世杰在杨炎耳边悄悄说道：“别急着动手，到外面再说。”
只见闵成龙点燃火折，却把火折递给胡联奎，要胡联奎走在前面。原来他是怕胡联奎在后面暗算他。
胡联奎懂得他的用心，故意说道：“我真怕地道里藏有人，这火折不够亮，师兄你小心一点。”
闵成龙道：“这个地方，怎会有外人进来，胆子放大些，莫疑神疑鬼。”
胡联奎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说得对，一个人倘若对什么人都不敢相信，终日疑神疑鬼，这样活一辈子也没什么意思。”
闵成龙知道师弟是绕着弯子刺讽他，哼了一声，嘴里不说话，心里则在想：“师父目前还要利用你，待那恶婆娘走了之后，我才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到了通道尽头，闵成龙开动机关，只听得轧轧作响，头顶上方的石头移过一面，露出洞口。
杨炎心里想道：“好在有闵成龙开路，否则我们只懂得进来的办法，不懂得出去的办法，那可要被困在地道之中了。”
闵成龙与胡联奎钻出洞口，回到那座凉亭，连着石桌的那块大青石尚未旋转回来。他看桌上的棋盘，忽地面色一变，咦了一声。
胡联奎道：“师兄，什么事？”
闵成龙道：“好像是有人来过。”
原来杨炎虽然摆好了那局残棋，但他们下去之时，却不知道在机关合拢之时，还要用点手法。故此棋局仍然有两枚棋子乱了位置。
胡联奎道：“师兄，你刚刚叫我不要疑神疑鬼，怎的你自己却疑神疑鬼了！”
闵成龙惊疑不定，说道：“还是小心点好！”正待大声叫人来，忽觉劲风飒然，凉亭里突然多了两个人。
齐世杰和杨炎跳上来了。他们刚一站定，机关刚好合拢。
杨炎笑道：“闵师哥，你没说错，我们早已来了。”
齐世杰接着笑道：“不过我们既不是神，也不是鬼，只是来揭开你的装神弄鬼的假面具的！”
闵成龙情知不妙，恶念陡生。
闵成龙深知齐世杰的厉害，以关东大侠尉迟炯的武功之强，在百招之内尚且胜不了齐世杰，他自忖和齐世杰差得太远，当然不敢惹他。
虽然他也知道杨炎曾在天山学艺，但杨炎只有十七八岁年纪，料想武功再强，也强不到哪里。于是他打着“果子拣软的食”这么一个主意，突然出手，一把抓着杨炎胸口的穴道。他哪知道杨炎虽然年轻，武功却是比齐世杰还要高明。
他一把抓着杨炎胸口，正自欢喜，忽觉发出的劲力，有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抓着的像是一团棉絮，但棉絮可没那团吸力。他的手掌被胶住了！
闵成龙用力一挣，竟然连一根小指头都不能移动。杨炎笑道：“闵成龙，你这是干什么，给我抓痒吗？”
闵成龙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道：“师弟，请看在你爹的分上，饶了我吧。”
杨炎淡淡说道：“不错，你是对师父最忠心的徒弟。”
闵成龙燃起一线希望，说道：“是呀，我虽然曾经骗你，但这是你爹爹的主意，你爹要我一同骗你，其实也是为了你的好，……”
杨炎说道：“你不必多说。你们师徒会商于密室，所说的话，我都已听见了。”
他把生身之父与闵成龙称为“你们师徒”，闵成龙登时有如坠入冰窟之中，连说的话也被“冷结”了。
杨炎说道：“胡师兄，你先回去，叫姑姑不必为我担心。”
胡联奎走了之后，杨炎方始腹肌一挺，把闵成龙的手掌弹开。
闵成龙跪倒地上，哀求：“师弟，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杨炎说道，“我不是已经放了你吗？你不走那是你的事。”
闵成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他浑身直打哆嗦，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只怕杨炎突然发难，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把自己折磨。
杨炎忽地说道：“闵成龙，对啦，你还是这样慢慢的走为妙，走得太快，于你不宜，你知道吗？”
闵成龙怔了一怔，说道：“走得快有什么害处，请恕我莫测高深，你可否说得明白一点？”
杨炎淡淡说道：“你试一试运一口气，如果璇玑穴不觉得疼痛，那就没事。”
闵成龙依言一试，只觉璇玑穴像被利针所刺一般，疼痛那是不必说了，而且由于真气阻滞，上半身登时麻木。
闵成龙大惊之下，失声叫道：“师弟，你……”
杨炎冷笑道：“谁是你的师弟？你还有脸叫我师弟？嘿嘿，你刚才不是点我的璇玑穴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但我的点穴方法和你不同，我无须用指头点穴，只要你碰着我身体，我就可以借用你的真力加上我的一点内功运用，随意制你任何一处穴道。严格说来，这不是点穴，只是你的穴道被我的内功所制。这种内功，不知你可曾学过，假如未曾学过，我恐怕就很难在一时三刻之内说得令你明白了！”
闵成龙疼痛难当，此时他哪还有心情听杨炎谈论上乘内功，他想知道的只是被制了穴道之后，有什么后患。
杨炎也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接着便即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忧，我制住你这个穴道，不会立即要你的性命的。以后在头一个月，每天会发作一次，第二个月每天发作两次，第三个月每天发作三次。一次比一次厉害。到了第三个月满了，你的全身筋骨将变得软如面筋，最后缩成一团而死！在这期间，假如你用气力过甚，那就将发作得更快！我叫你不要走得太快，也就是不希望你死得大快，你明白了么？”
闵成龙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不由自已便跪下去给杨炎叩头，哀声说道：“师、师弟，不，杨公子，杨少侠，我暗算你，我、我是该死。但盼你大人大量，大发慈悲，饶我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炎笑道：“你对同门的手段可是毒辣得很，却怎的希望别人对你大发慈悲？再说我也不敢期望你从此就会改过自新，我为什么要轻易饶你？”
闵成龙听出一点口风，连忙说道：“杨少侠，那你想要什么，我做得到的，都可依你！”
杨炎笑道：“这还像一句话。好，那咱们就谈谈交易吧，把卫副总管的地址告诉我。”说罢在闵成龙身上轻轻一拍，疼痛立止。
闵成龙松了口气，心想：“让他们去自投罗网，那也无妨。”
“在这条胡同东面第一座大屋，就是卫副总管的住宅。请你给我治伤吧。”闵成龙道。
杨炎说道：“好，我可以给你治一半伤，另外一半，待我回来再说。”说罢伸手在闵成龙下巴一捏，闵成龙张开嘴巴，杨炎把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口中。
闵成龙惊疑不定，问道，“这颗药丸就是可以给我治一半伤的么？”
杨炎说道：“不错。”
闵成龙道：“什么叫做治一半伤？”
杨炎说道：“痛苦减轻一半，期限延长一倍。即是说假如你得不到我的另一颗药丸，你的寿命可以延长到半年，而且在头三个月，你所受痛苦大概还不至于令你痛得失去知觉，不过利针刺入穴道的感觉不大好受罢了，你可以熬得住的！”
他大惊之下，禁不住冲口而出，说道：“假如你不能回来，那、那、那……”
杨炎笑道，“所以你必须求神拜佛，保佑我能够平安回来！”
齐世杰笑道：“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与其求神，不如求己。炎弟，你是必须在卫副总管的家里，见过大内总管和我的舅舅，才肯回来的吧？”
杨炎说道：“不错。”
齐世杰继续说道：“假如他的家里也有一条秘密地道，地道里也有机关，那么，你就很可能回不来了？”
杨炎说道：“是呀，但愿咱们的运气不这样坏吧。”
两人一唱一和，就算笨头笨脑的人也会听得懂的，何况是满肚皮坏主意的闵成龙？
不过闵成龙这时可不敢打什么坏主意了，连忙说道：“卫家地道是没有的，卫副总管通常是在园中的一座楼房会客，楼房下面却有机关。机关我不会破，但我知道怎样可以避过机关。因为我也曾经上过那座楼房几次。是卫府的管家带我上去的。”后面两句话是他怕杨炎不肯相信，故而画蛇添足的。
杨炎笑道：“你虽然骗过我一次，但这次我是相信你的。你仔细说吧，最好画个地图。”
闵成龙奉命唯谨，折下树枝代笔，画出地图，说得唯恐不够清楚。杨炎待他说完之后，笑道：“好，现在我去撞撞运气。你在这里耐心等候吧。”
残星明灭，正是五更将尽的时候，曙光就快要在东边出现了。
但杨炎的心头却是有如夜正深沉。不错，真相是正在逐渐出现他的面前，但给他带来的不是光明，而是一团黑暗。
至亲莫如父子，连父亲也在欺骗他，甚至要加害他，他还往哪里寻找什么光明。
好在还有一个齐世杰在他身边。
齐世杰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别忘记了你还有冷姐姐，还有义父，还有龙姑娘。这些人都是真心爱护你的。不错，这世界上坏人很多，但你应该相信，好人要比坏人更多。待会儿不论你发现了什么更加可怕事情，你也无须心灰意冷。人总是要活下去的，记着真正对你好的亲人和朋友吧！”
杨炎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不错，为了冷姐姐，为了龙姑娘，为了义父，我会有勇气应付的。但你说漏了一个人，一个把我引出迷途的朋友。”
齐世杰说道：“谁？”
杨炎说道：“你自己。你是我的表哥，也是我的朋友，嗯，表哥，我曾经伤了你的心，你不怪我吗？”
齐世杰心中苦笑，说道：“你并没有做过对不住我的事情，过去的事也别要再提它了。重要的是目前，希望你说过的话能够做到。”
杨炎说道：“我不敢说我一点不会伤心，但我答应你，我一定能够坚强的活下去！”
他紧紧握着齐世杰的手，他感觉得到齐世杰的眼光充满鼓励。不知怎的，他忽地想起了孟元超。
孟元超从未给过他什么“教训”，但从那次“行刺”孟元超失败的事情，他却感受到了孟元超无言的鼓励。他忽地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可惜孟元超不是我的父亲。”
但这个不是父亲的“父亲”，不是比他的生身之父更像他的“父亲”吗？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余暇仔细去想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那个卫副总管的家门。
杨牧早已到了卫家。不过他却没有见着卫副总管。在那间密室里，他只见到了大内总管乌苏台。正是：
祸福无门人自召，求荣反辱最堪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求荣反辱亲情断仗义扶危友道坚
求荣反辱
杨牧又惊又喜，说道：“杨某来迟，请总管大人恕罪。”
乌苏台笑道：“不是你来得迟，是我来得早了一点。我挂着你的事情，只好拼着受皇上怪责，提早半个时辰出宫。不过，料想皇上也不会知道的。”
杨牧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说道：“总管大人如此厚爱，杨某粉身碎骨亦难图报。”
乌苏台道：“咱们老兄弟，客气话不用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急于见你吗？”
杨牧说道：“请大人明示。”
乌苏台道：“你给皇上找回这封遗诏，皇上欢喜得很。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是你能够一并办妥，皇上会更欢喜。那时不但我许给你的好处一分也不会少你的，而且我还准备保荐你当御林军的副统领，你已经简在帝心，皇上自必照准。”
杨牧心痒难熬，说道：“请总管吩咐，杨某赴汤蹈火，不敢推辞。”
乌苏台道：“这件事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我要你捉拿一个人。”
杨牧听他这样说，不觉倒是有点惴惴不安，暗自想道：“难道他说的乃是炎儿？”问道：“不知这人是谁？”
乌苏台道：“听说令郎是和一个女子进京的，那封遗诏本来也是那个女子的家中之物？”
杨牧松了口气说道：“不错。总管大人要捉拿的是她吗？”
乌苏台没有立即回答，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杨牧说道：“我只知道她姓龙，江湖上人称小妖女。”
乌苏台笑道：“如此说来，你知道的还没有我多。你只说对了一半。不错，她就是近年来江湖上到处惹事生非的那个小妖女。但她不是姓龙，她是姓年，是年羹尧的后代！”
杨牧吃了一惊，道：“年羹尧的后代？”至此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她藏有这封遗诏！”
乌苏台缓缓说道：“当年年羹尧得罪了世宗皇帝（雍正），世宗皇帝是降旨将他满门抄斩的。不料仍然给他的一个儿子逃脱了。但世宗皇帝七十年前所下的圣旨如今仍然有效。亦即是说凡是年羹尧的后人，当今皇上也还须把他拿来杀头的！”
杨炎听到这里，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想道：“原来他们要害珠妹！事情已经过了七十年，他们还要斩草除根！真是太狠毒了！不知爹爹会不会答应他？”
只听得杨牧说道：“听说白驼山的宇文山主和这个小妖女也有梁子。”
乌苏台哈哈笑道：“你的消息也算灵通。不错，我这次是打算为我的好朋友公报私仇。你为皇上出力，也就是帮了我的忙！你若是嫌御林军副统领这个酬劳不够，我还可以多给你一点好处！”
杨牧笑道：“我怎敢和总管大人讨价还价，总管大人肯差遣我，这已经是我的光荣了。何况还是替皇上办事呢？”
乌苏台道：“好说，好说，那么你是答应了？”
杨牧笑道：“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卫副总管尚未禀告你吗？”乌苏台道：“哦，你做了些什么？”杨牧说道：“我已经从小儿口中打听到那小妖女的下落，早已知会卫副总管，派人擒拿她了。我想天亮之后，那个小妖女就会给送到这里来的。”
乌苏台忽地板起脸孔，冷冷说道：“小妖女是不会送到这里来的。非但她不会来，你们派去的那三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杨牧大吃一惊，说道：“他们竟然都给那小妖女打、打死了么？”乌苏台道：“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的，总之他们是都已毙命了！”
杨牧颤声道：“总管大人，你已经派人到过那里？看见了他们的尸体？”
乌苏台冷笑道：“你是不是还有点不大相信？哼，卫副总管不知道那小妖女的本领也还罢了，那小妖女是令郎的好朋友，你怎的也摸不清她的底细？”
杨牧有苦说不出来，心道：“炎儿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和我说过，我怎能知道她有多深武功？”
乌苏台冷冷说道：“如此看来，令郎和你恐怕还不是一条心吧？似乎他还有许多事情是瞒住你的！”
杨牧惶然说道：“请大人明鉴，小儿自幼与我分开，我不敢担保他未曾误交匪人。只是想这次事成之后，慢慢劝导他，……”
乌苏台不待他说完，忽地又改过面色，笑道：“你不必向我解释，有关令郎的事情，我知道的恐怕比你更多。当然我也知道你是真心效忠皇上，这次是骗令郎为朝廷所用的。”
杨牧转忧为喜，连忙道谢：“多谢大人明察。”
杨炎在外面偷听，气得浑身发抖。
只听得乌苏台继续说道：“但你们却不该打草惊蛇，胡乱派人去捉拿那小妖女！不错，我一得到卫副总管的报告，立即就加派人手，前往那个地点，结果，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派去的人，只发现三具尸体，那小妖女早已不知去向！”
乌苏台恩威并用，杨牧给他说得不禁又是心头怦怦的跳了。
乌苏台哼了一声，接下去说道：“杨兄，你这次本来是立功不小，可惜走了朝廷钦犯，要是那小妖女抓不回来，你的功劳恐怕要化为乌有了！没了功劳还不打紧，最怕皇上追究起来，唉、唉你是否能够将功补过，只怕、只怕也难说得很！”
杨牧好像从黄金台上跌下冰窟，颤声说道：“小人还有补救之法。”
乌苏台道：“怎样补救？”
杨牧说道：“我和小儿说好与他归隐的，不妨假戏真做。一有机会，我就用酥骨散擒那小妖女。”
乌苏台冷冷说道：“令郎肯让你这样做吗？”
杨牧咬一咬牙，狠起心肠说道：“必要之时，我把那小畜生也一并弄得昏迷。但请大人责罚从宽，许小人将犬子领回去管教。”
乌苏台道：“看在你的分上，我当然可以对令郎从宽发落。不过，怎样处置他现在还谈不到。依我看来，你这个办法恐怕难用。”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错就错在你已经打草惊蛇，那小妖女不是笨人，她岂能不想到是令郎把她的地址告诉你，这才会有人来抓她的！如今她若与令郎会面，到时她把事情揭开，只怕令郎也不会相信你了！”
杨牧也知是有破绽，但搪塞得一时是一时，只好说道：“容小人仔细思量，或者可以编一套话骗得他们相信。”
乌苏台冷冷说道：“你别以为他们年轻容易上当，我可不愿做毫无把握的事情！”
杨牧在他双眼一瞪视之下，吓得直打哆嗦，说道：“那么请大人指点，大人要小的怎样做，小的就怎样做。”
乌苏台道：“好！”说了一个好字，忽听得杨牧跟着就叫了一声“哎哟！”
杨牧突然发出这声惊呼，在外面偷听的齐世杰和杨炎都是大感意外。
杨炎尤其吃惊，只道他的父亲已经遭了乌苏台的毒手。
虽然他已耻于认贼作父，但父子之情毕竟乃是天性，这刹那间，他几乎忍不住就要冲进去救人。
齐世杰一把抓着他，在他耳边说道：“别冲动，他不会杀你爹爹的，一定是另有诡计阴谋。”
果然给齐世杰猜对了。
齐世杰话犹未了，只听得杨牧已在叫道：“总管大人，我对你一片忠心，即使你要处罚小儿，我也愿意将他献出。你饶了我吧！”
乌苏台哈哈笑道：“我知道你对我忠心，我并没降罪于你的意思。令郎虽然行为不当，看在你的分上，我也放过他的。你别胡猜。”
杨牧惊疑不定，说道：“总管大人，那你因何点了小的穴道？”
原来他只是被乌苏台点了一处麻穴，不能动弹而已，并无性命之忧，说话也如常人。不过他突然给点了穴道，当然是难免大大吃惊了。
乌苏台笑道：“杨兄，对不住，要你受点委屈了。我点你的穴道并无他意，只不过想令你所受的痛苦减轻一点。”
杨牧莫名其妙，心想：“我可并没受到什么痛苦呀，他点了我的麻穴难道反而是好意吗？”不过他不敢率直的去问顶头上司。
只见乌苏台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条蟒鞭道：“抱歉得很，假戏必须真做，杨兄，你忍受点儿，我可能把你打得遍体鳞伤的。不过，你已经给我点了麻穴，也不会感觉太过疼痛的。”
杨牧这才懂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意思。
蟒鞭打人，可是非同小可之事，会伤及筋骨的。这个伤很难医治，纵然有大内秘制的金创药，可以免于残废，只怕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复原。何况乌苏台业已声明在先，要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杨牧颤声说道：“总管大人，你这样体贴小人，小人感激不尽。但不知小人犯了何罪，大人要将小的重重责打？”
乌苏台皱眉道：“你本是聪明人，怎的糊涂起来了。我已经告诉了你，并不是因为你犯了罪将你责打的，只不过假戏真做而已。你还不懂吗？”
杨牧已经猜到了几分，心中越发惊恐，讷讷说道：“请恕小人愚昧，望大人指点。”
乌苏台缓缓说道：“你若真是不懂，我就告诉你吧，我是要拿你来交换那小妖女！”
杨牧说道：“这个、这个……大人，你是要犬子把那小妖女拿来？这个、恐怕、恐怕……”心中惊恐之极，几乎话不成声。
乌苏台说道：“你怕什么？怕我将你打成残废，还是怕令郎不顾父子之情？”
杨牧说道：“为皇上效忠，为大人尽力，小的甘愿舍弃性命。不过小儿已经着了那小妖女的迷，恐怕他未必肯做这宗交易！”
乌苏台冷冷说道：“总比你刚才所想的办法有把握一些。无论如何，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因此，我也必须假戏真做，让他看见你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模样。俗语说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泪不流。他只要略有父子之情，相信他就不会忍心让父亲受苦。何况天下美女很多，这宗交易，令郎不见得就不肯做！你既然甘愿舍弃性命，那么即使不成，这个办法也该一试！”
杨牧给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见蟒鞭打来，大声叫道：“大人且慢，待小的再想另外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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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台笑道：“不必想了，我已经叫卫副总管去找令郎来了。夜长梦多，待你想好办法之时，只怕那小妖女也逃出京师了。杨兄，你别害怕，我出手自有分寸，不会将你打成残废的！”
啪的一下，他的蟒鞭已经在杨牧身上用力一抽。
杨牧虽然给点了麻穴，仍然感到火辣辣的作痛。而且心理的恐惧比身受的疼痛更甚，他是知道被蟒鞭打伤的后果的，登时号叫起来。
杨炎不忍听下去，回身便走。
他本来也曾动过念头，想冲进去制止乌苏台行凶的，但转念一想，楼上的机关他不会破，而且他的父亲既已甘为清廷鹰犬，让他吃点自己人的苦头，那也是罪有应得。
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去找龙灵珠，这个生身之父，只能当作他早已死了。
可惜他不知道，龙灵珠已经到了他的父亲家中。
杨牧的住宅和乌苏台的住宅在同一条街，中间不过隔着几户人家。
他们走出了那条胡同，齐世杰说道：“炎弟，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杨炎涩声说道：“回去，回去哪里？”
齐世杰道：“我的舅舅家里。”他不说你的父亲，而说“我的舅舅”，那是因为他懂得杨炎目前的心情，避免刺激杨炎之故。
杨炎眉头一皱，说道：“事情已经了结，我还回去做什么？你说的这个地方是我最厌恶的地方，我是永远也不会再去的了。”
齐世杰道：“事情恐怕尚未完全了结呢，你虽然讨厌那个地方，但那个地方可能有一个人是你想要见的。”
杨炎心神不属，一时间听不懂齐世杰的意思，只道他说的是闵成龙。
“闵成龙的穴道用不着我替他解开，我对他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恐吓他的。那颗药丸也不过只是我在身上搓出来的老泥，当作解药来骗他的。他根本就不会死。”杨炎说道。
齐世杰不觉笑了起来，说道：“你用这个手段惩罚他，真是妙极了！他得不到你另外一半‘解药’，最少要在三个月内提心吊胆，坐卧不安了。不过——”
杨炎说道：“不过什么？”
齐世杰道：“不过我说的不是他。”
杨炎正想问他是谁，忽见齐世杰已经加快脚步，一口气跑到他父亲家的门前，向他招手，接着竖起一只手指，示意叫他不要作声，便即逾墙而入。
原来齐世杰已经隐隐听到里面有叱咤之声，那是搏斗的声音。但杨炎由于心神不属，到了门前，却还未曾听见。
闵成龙被杨炎所吓，只道自己的一处穴道当真已给杨炎用上乘内功所制，只解了一半。杨炎吩咐过他不能用力的，于是也吓得只能在那座凉亭之中盘膝而坐，动也不敢一动。
忽听得有人“咦”了一声，说道：“闵成龙，你这是干什么？练内功也不必在这里练呀？”
闵成龙睁眼一瞧，又惊又喜。来的这个人是大内侍卫的副总管卫长青。
闵成龙连忙起立，行过了礼，说道：“大人光临，请恕失迎，家师已经到府上去了。”
卫长青道：“我不是来找你的师父的，我是来找他的儿子的！”
闵成龙大吃一惊，说道：“卫大人，你，你是要抓杨炎？”心想：莫非这小子已经在他的家中闹出事来，但未给当场捕获，故而卫长青追到这里。
卫长青道：“不错。咦，你怎么知道我要抓他？我刚才说的是个‘找’字，并非‘抓’字。”
闵成龙松了口气，想道：“听这口气他似乎尚未碰上杨炎。”连忙自圆其说：“我这师弟幼失家教，行为不端，因此我一直担心他早晚会闹出事来，现我听错了大人的言语了。”
卫长青笑道：“你是听错，不过并没弄错。我是要抓他！嘿嘿，你先莫心慌，你这师弟虽然行为不端，我却不是抓他去治罪的。是总管大人要找他演一场戏。”
一会儿说“找”，一会儿说“抓”，倒是把闵成龙弄糊涂了，他呆了一呆，说道：“请恕小的莫测高深，怎样叫做演一场戏？”
卫长青知他可靠，也不瞒他，把乌苏台所定的计谋告诉了他，然后说道：“这是假戏真做，你懂不懂？戏文当然不能让杨炎知道，也不是一定要把他抓到手中。好，这件最机密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马上和我去找他吧。我可能要半真半假的和他打上一架，然后由你来和我唱双簧的。”
闵成龙不能不说实话了：“大人，可惜你来迟一步，杨炎这小子……”
卫长青喝道：“他怎么样？”
闵成龙道：“他，他已经逃跑了。”
卫长青吃一惊道：“他因何逃跑？按说他不应该怀疑他的父亲也会对他不利的呀！”
闵成龙道：“他因何逃跑，我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尽了力拦阻他了，我、我给他制住了一处穴道。”他当然不敢把实话都说出来，乘机来个表功。但心里则是在患得患失。
卫长青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坐在这里，动也不敢动了，他制住你哪一处穴道？”
闵成龙道：“小人武功低微，只知有一处穴道受他所制，三个月内，随时都会发作，发作即有性命之忧！”
卫长青道：“哦，有这么厉害？让我瞧瞧！”当下便即给闵成龙把脉，仔细察视。诊视过后，卫长青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闵成龙心头鹿撞，问道：“卫大人，依你看小的性命可、可……”心中颤栗，“性命可能保全”这句话竟然没有勇气问出来。
卫长青轻轻在他肩头一按，说道：“坐下来，别烦躁，你试运一口气瞧瞧。”
闵成龙依言一试，只觉小腹的“气海穴”如受针刺，而且片刻之间，上半身已觉麻木不灵。
闵成龙这一惊非同小可，说道：“那小贼制了我的穴道，也曾叫我试运真气，那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不过穴道不同而已刚才感觉受针刺的是璇玑穴，现在则是气海穴。”
有几句话他不敢说出来，他心里自思：“难道杨炎这小子给我的那一半解药也是假的，否则怎的发作得这样快？”
卫长青可在心里暗暗好笑，笑闵成龙上了杨炎的当一点也不知道。
原来卫长青的武学造诣甚深，若然只论武学的修养，他是还在大内总管乌苏台之上的，只因他是汉人，才不得不屈为乌苏台的副手。
制住对方一处穴道的内功是有的，这种制穴的功夫和普通点穴的功夫也确是如杨炎所说不同，但决不会在三个月之后，方始发作身亡。
他试出闵成龙是曾受人用上乘内功制穴，不过却也已经解了。由于穴道解开未久，所以他才能在脉膊中诊断出来，不过不知杨炎制的是与璇玑穴相应的穴道而已。这种制穴的功夫他也会的，但与杨炎的手法不同。
他本来要把实情告诉闵成龙的，但转念一想，不告诉他对自己更有好处。于是故作沉吟，神色凝重。
闵成龙心跳更加厉害，讷讷说道：“究竟怎么样，卫大人，请你实说。”
卫长青这才说道：“唉，那小贼的制穴功夫果然厉害，三个月内，你确实是有性命之忧！不过——”
闵成龙忙问道：“不过怎样？”
卫长青缓缓说道：“你别心慌，我可以替你治好。不过要稍耗我的功力而已，你放心，在这几天之内是不会再发作的。待这件大事过后，我替你治吧。”
闵成龙喜出望外，连忙下拜：“谢大人恩典。”
卫长青心里暗暗好笑：“杨炎这小子可以骗他，我为什么不可以骗他。嘿嘿，我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不怕他不为我所用。”
他哈哈一笑，说道：“自己人不必客气，我帮你的忙，也要你帮我的忙。”
闵成龙受宠若惊，说道：“大人尽管吩咐。”
卫长青压低声音道：“目前你就有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
闵成龙又是欢喜，又是担忧，不知卫长青要他做的是什么事。心想立功虽好，卖命可就不划算了。他患得患失，只好装作极为恭顺的模样说道：“请大人指点。”
卫长青道：“杨炎这小子虽然跑了，但那小妖女……”说至此处，突然停下来，面有异色。
闵成龙正要问他，卫长青摇了摇手，示意叫他噤声。跟着指一指凉亭中间那张摆棋盘的石桌，作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是叫他开动机关，诱使敌人中伏的。
闵成龙看得懂他这手势，但他却听不到一点声息，不懂卫长青何以这样紧张的忙于为他设计，“难道他算准了杨炎这小子就要回来？”
心念未已，只见卫长青已经躲到凉亭后面。
卫长青刚刚藏好身形，闵成龙的面前就突然出现一个人了。是个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
龙灵珠闯进杨家，以为会有一场厮杀的，哪知却是异样的平静。一路无人阻拦，她发现杨家的家丁，被点了穴道。她不知这是齐世杰所为，只道是杨炎干的，心中猜疑不定。一直到了这座凉亭，她才发现一个可以活动的人。闵成龙没有见过她，她也没见过闵成龙。
但这一见面，彼此也都知道对方是谁了。
龙灵珠喝道：“我知道你是杨牧的大弟子闵成龙，我也知道你这个人最坏，但我不怕你敢在我的面前耍花枪，我有话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闵成龙是个大麻子，她早就从杨炎口中知道了的。
闵成龙当然也猜想得到她就是那个“小妖女”了。不过他见龙灵珠如此年轻，却是不免有点轻视之意。
卫长青已经答允替他医治，他想：“这小妖女乳臭未干，我只须一掌便可击倒，稍稍用点气力，谅也无妨。”主意打定，一声冷笑，突然发难：“凭你这小妖女，也敢……哎哟，哟！”
话犹未了，他那一掌连龙灵珠的衣角也未沾上，就给龙灵珠抓着。龙灵珠只用了两分内力，已是捏得他杀猪般地号叫起来。
龙灵珠喝道：“你是不是刚在不久之前，给杨炎制住一处穴道？”
闵成龙想不到她抓着自己，一开口就问这件事情。“姑娘，你，你怎么知道？”他吓得慌了。
龙灵珠没答他这句话，却冷笑道：“凭你这点功夫，也想杀我？哼，即使你不是给他制住穴道，再练十年，你也不成！”
闵成龙道：“姑娘，我并无杀你之意……”
龙灵珠道：“那么你是想拿我去立功？”
闵成龙疼痛难当，呻吟道：“小人打错主意，求姑娘饶命！”
龙灵珠道：“看在杨炎不屑杀你的分上，我也可以饶你一次。但事不过三，你必须老老实实答我所问，否则可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罢，这才放开闵成龙。
闵成龙拾回一条性命，连忙说道：“小人不敢，姑娘你要问什么，小人知道的决不隐瞒。”
龙灵珠冷笑道：“杨炎是望你洗心革面才肯饶你的，是吧？你若不知悔改，只有自己送命。哼，我也不怕你骗我。杨炎现在何处，快说！”
龙灵珠曾与杨炎交换内功心得，杨炎的制穴功夫，龙灵珠自是熟悉。因此闵成龙虽然只和她过了一招，她已经知道闵成龙是曾给杨炎制住穴道随后又解开了的。不过时间她可未能确切判断，只能估计是未超过半个时辰的“不久之前”。
她这番话也只是由于她要问及杨炎，故而随口说出来谴责闵成龙的。
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闵成龙可不能不心头一凛了。他本来不敢十分相信卫长青可以替他治好，此时不禁心里想道：“这小妖女既看得出我曾被杨炎制住穴道，自必也看得出我在三个月内有性命之危。”他只道龙灵珠说的这番话，一定是这个意思，对卫长青的诺言更加不敢相信。
不过卫长青埋伏在侧，他也不敢毫无隐瞒的就对龙灵珠如实招供。
他踌躇未决，龙灵珠已是等得不耐烦了，喝道：“闵成龙，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闵成龙暗自思量：“我若不依从卫长青的吩咐，这小妖女一走，他必定杀我。但我若帮他捉拿这小妖女，杨炎怎会还给我解药？哦，有了。”
人急计生，闵成龙向龙灵珠打了一个眼色，说道：“杨师弟，他，他……”
龙灵珠大感诧异：“他对我挤眉弄眼，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龙灵珠喝道。
“他点了我的穴道，就下去了。”闵成龙道。
“下去，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他在这凉亭下面。”闵成龙一面说一面按动机关，石桌移开，露出地道入口。
龙灵珠道：“下面是——”
闵成龙道：“下面是一条地道，我的师父在地道中的一间密室。杨师弟对他的父亲已经起了怀疑，因此点了我的穴道，逼我说出这个秘密所在，他要当面问他父亲。”
龙灵珠暗暗吃惊，想道：“杨大哥还想最后劝一劝他的父亲，这可真是痴心妄想。但愿杨牧稍有骨肉之情，不至于立即就害了他。”闵成龙说得入情入理，她倒不能不相信几分。
“这下面有什么机关？”她问。
“没、没有。当真没有！”闵成龙道。
其实下面虽然没有暗箭、陷阱之类的机关，但机关还是有的。龙灵珠不懂开启之法，就只能进去，不能出来了。里面没有粮食，卫长青的主意就是打算饿她几天，那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手到擒来。
不过，闵成龙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故意加重语气，引起她的疑心的。
“你此话当真？”
闵成龙怕她还不明白，说道：“小人怎敢骗你，你放心下去吧，一下去就可以找到杨炎了。”一面说话，一面用手指在空中虚写一个“走”字。心想，卫长青躲在凉亭后面，即使看见他的手势，也不会知道他是在写一个“走”字。多半以为是他是在指点地道的入口。
他患得患失，忐忑不安，不知龙灵珠明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见龙灵珠并没走开，反而向地道的入口走去了。
她作势要跳下去，却又站住。低头下望，似乎尚在踌躇。
闵成龙患得患失，心头卜卜的跳，忍不住叫道：“请你相信我的指点，我不会骗你的。”“指点”两字，加重语气，希望龙灵珠懂得他的意思。
话犹未了，只听得呼的一声，一条人影，疾如鹰隼，扑入凉亭。人未到，掌先发，一股刚猛之极的劈空掌力，向着站在洞口的龙灵珠扫去。
这个突然向龙灵珠偷袭的人，正是大内侍卫的副总管卫长青。他见龙灵珠在洞口欲跳不跳，而且似是正在低头凝思，深恐失了良机，故此立即进来偷袭。
哪知龙灵珠早已有了防备，正是要诱他出来的。
原来龙灵珠虽然尚未知道有他这样的一个高手埋伏在旁，但从闵成龙的手势与言语，却也隐隐猜想得到其中定有蹊跷的，因此她故意装作举棋不定，站在洞口，静观其变。
变化虽然突如其来，却也在她意料之中。她一觉微风飒然，反手便即一扬，早就扣在掌心的三枚透骨钉闪电射出。
叮叮两声，两枚透骨钉被掌风扫落，第三枚透骨钉拐了个弯，射着卫长青后肩。卫长青练有铁布衫的上乘内功，也觉火辣辣的作痛。但这枚透骨钉毕竟也还是给他的内力震飞了。
卫长青虽然吃了一惊，但心上的一块石头却也放下来了，他暗自想道：“这小妖女果然甚为了得，不过也还不如江湖上传说的那么厉害。早知她不及我，我其实用不着这样多费周章。”
说时迟，那时快，龙灵珠已是转过身来，手中多了一条软鞭，喝道：“你们把杨炎怎么样了，若不将他交出来，我就取你性命！”
卫长青哈哈笑道：“你跟我走吧，我倒不想取你性命！”飞身跃起，一招“鹰击长空”，双手抓下。
“咔嚓”一声，龙灵珠的软鞭被他双指一夹，断了一截。他的小腿也着了一鞭，虽然没有受伤，可也疼痛难当。
卫长青大怒喝道：“我倒要看你这小妖女有多少斤两！”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对判官笔，与龙灵珠斗在一起。
闵成龙料不到有这样结果，吓得慌了，叫道：“卫大人，你缠着这小妖女，我去替你唤人！”他是想借故暂且避开。
可惜他走迟了一步。
卫长青飞身追扑龙灵珠，正好从他身边掠过，陡地喝道：“闵成龙，你少在我面前捣鬼！”虎尾脚一撑，把闵成龙踢得飞了起来。原来他虽然没有看清楚闵成龙刚才对龙灵珠所作的手势，但闵成龙的用心，已是给他识破。
龙灵珠对闵成龙无好感，但此际却是不忍见他为自己毙命。几乎是与卫长青飞脚的同时，龙灵珠反手一鞭。
本来她的轻功比卫长青略胜一筹，她是有机会可以逃跑的，这一下回身阻敌，反过来却令得自身受阻了。
这一鞭她用的是“枯树盘根”招数，本来是想缠上他的右脚的，结果却缠上了他的判官笔。
卫长青喝道：“回来！”龙灵珠气力远不如他，给他拉近两步。“卜”的一声，银丝软鞭当中断了。
不过也幸而有她这一鞭，救了闵成龙的性命。
卫长青右腿踢出的力道减了几分，闵成龙好像皮球一般给抛了起来，刚好跌下那个地洞，虽然跌得个发昏章二十一，五脏六腑受内力所震也好像都翻了过来，但却保全了性命。
轰隆一声，那张石桌已是回到原来位置，堵住洞口。
卫长青不再理会闵成龙的死活，就收回右手判官笔，改用劈空掌力，转以左手的这支判官笔，登时困住龙灵珠。
他在武学上的造诣非同小可，虽然只是过了几招，已是知己知彼。这一下改换战术，笔中夹掌，正是克制龙灵珠的最佳打法。
掌力四方疾吐，龙灵珠犹如一叶轻舟，在狂风骇浪之中飘摇不定，他左手的判官笔便可寻暇觅隙，笔笔指向她的要害穴道。
龙灵珠拔剑应战，但少了一根软鞭辅助，更加抵敌不住。
剧战中龙灵珠使个险招，飞身前扑，卫长青暗暗欢喜，想道：“你不是这样硬拼，或许还可以多支撑一些时候。”哪知龙灵珠是以进攻掩护退却，卫长青一抓抓空，龙灵珠已是倒纵出一丈开外。她的身形从前扑改为后跃，转换之快，轻功身法之妙，大出卫长青意料之外。
不过，她这一招可惜也是用得较为迟了一些。
将计就计
要是她早点用这一招，她还有气力可以逃跑。现在，她已是强弩之末，轻功也胜不过卫长青了。
卫长青喝道：“小妖女，你还想逃吗？”飞身追过一座假山，几个起落，已是到了龙灵珠背后。眼看龙灵珠就要给抓着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个人也是喝道：“小妖女，往哪里跑！”
龙灵珠听得此言，不觉一呆。太出她的意外了！你道这个人是谁，竟然是杨炎！
龙灵珠当然绝对不会相信杨炎也要与她为敌，但“小妖女”这三个字却确确实实是从杨炎的口中骂出来的。是以她虽然绝对相信杨炎，也不禁一呆。
说时迟，那时快，卫长青已是一把将她抓着。
杨炎飞快地跑过来，叫道：“你是何人，快快把这小妖女给我！”
卫长青道：“为什么我要给你？”
杨炎气呼呼地道：“我要用她救我爹爹的性命！你在我的爹爹家里捉她，想必是我爹爹的朋友。求你把她让给我吧！”
卫长青松了口气，心里想道：“原来这小子已经中了总管大人之计。想必他刚从我的家里回来，他的父亲身受蟒鞭的毒刑，他也看见了。”乌苏台计划用杨牧来威胁杨炎交出“小妖女”，这条计策本来就是和卫长青一同想出来的。
卫长青哈哈笑道：“贤侄，用不着你代劳了。我就是大内侍卫的副总管卫长青，这个小妖女我会交给总管大人的！”
杨炎摇了摇头，说道：“不管你是谁人，这小妖女总须由我亲手送去和总管大人交换，我才能放心！
卫长青道：“贤侄，你有这个孝思我很欣赏，不过——”
话犹未了，杨炎已是倏的向他扑来。“废话少说，你不放人，我就和你拼命！”杨炎喝道。
卫长青喝道：“别乱来，你不要小妖女的性命么？”
杨炎喝道：“活的要不成，死的我也要！总管大人并没指定我非交出活的不可！”
龙灵珠乃是皇帝所要审问的钦犯，卫长青想立大功，当然是活的好。他倒是不能不有点害怕杨炎伤了这“小妖女”了。
卫长青喝道：“你别胡来！”一手抱着龙灵珠，单臂迎敌。
他的武功与杨炎在伯仲之间，此时他要“保护”龙灵珠，如何再是杨炎的对手。
龙灵珠叫道：“对，炎哥，我宁愿死在你的掌下，也不愿落在敌人手中。但求你父子团圆，我死也甘心了！”这几句话其实是她的气苦之言。
卫长青给杨炎攻得透不过气来，听得龙灵珠的呼叫，忽地心中一动：“我且试他一试。”当下将龙灵珠当作盾牌，往前一挡。
不料杨炎真的一掌就打在龙灵珠身上。
卫长青虎口一震，心头也是一震，不由自已的把龙灵珠抛了出去。
杨炎哈哈笑道：“你中计啦！”一个转身，疾如鹰隼的追上龙灵珠，刚好将她接下，立即解开她的穴道。
龙灵珠毫发无伤，喜出望外的偎着杨炎说道：“炎哥，这手功夫你可得教我。”
原来杨炎用的是一门上乘武学，名为“隔物传功”。
隔物传功可以通过隔在中间的物体，把功力传到对手身上。这种功夫练到深时，即使隔着的是人体亦可无妨。因此杨炎那一掌虽然是打在龙灵珠身上，却等于是打着了卫长青。
要知处在刚才的形势，龙灵珠已是决计难以逃脱卫长青的魔掌，杨炎刚刚来到，和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要救也来不及。因此他只能将计就计，假装是要把龙灵珠拿去交换他的父亲甚至声言不惜取龙灵珠的性命了。
假如他不是这样说，卫长青一定会把龙灵珠当作人质来要挟他。他的“隔物传功”虽然可以不伤及龙灵珠，但却无法阻止卫长青取龙灵珠的性命。
卫长青不敢伤害龙灵珠，他才有机会施展隔物传功。
卫长青此时方始知道中计，气得七窍生烟，喝道：“小贼，我与你拼了！你想和小妖女逃跑，那是做梦！”
此时杨炎刚刚替龙灵珠解开穴道，龙灵珠的功力还是未曾恢复的。卫长青自忖足可与杨炎打成平手，在杨家附近，都是他的人，只要他发出讯号，定会有人来援。
哪知他的援兵未到，杨炎的援兵先来。
齐世杰早已进了花园，此时方始现身。
卫长青正在向杨炎那边跑去，齐世杰倏的从花木丛中跃出，也是一声喝道：“你还想害人，那是做梦！”
卫长青怒道：“何方小子，胆敢猖狂！”斜身上步，左掌横挡，右掌一挥，同时使出了大摔碑手和绵掌的功夫。大摔碑手用的力道极为刚猛，招数一发，掌风呼呼；绵掌用的却是一股阴柔的力道，无声无息。但内功更胜外功，他的绵掌已是练到击石成粉的境界，威力实是在大摔碑手之上。他同时使出两种不同的掌力，以绵掌为主，以大摔碑手为辅，武功见识稍差的人一定会受他迷惑，着重于抵御他右掌所发的大摔碑手功夫，那就必将受到他的绵掌所伤，而且是严重内伤，又即使武学深湛之士，能够分清主次，要同时抵御他刚柔兼济的掌力，也是极难做到的事。
卫长青的心目只把杨炎当作劲敌，对齐世杰可不怎样放在心上。要不是为了急于追赶杨炎，他绝不会对一个“无名小卒”，一见面就使出杀手绝招。
不料这个“无名小卒”一出手就把他震慑了。
齐世杰小臂划了一道圆弧，双掌缓缓推出，看似轻描淡写，内力之强，竟是沛然莫之能御，而且招里藏招，式中套式，这掌势划成的弧形，竟然蕴藏着六种不同的变化！
双掌相交，声现郁雷。齐世杰只是身形一晃，卫长青却给他震得退了两步。而且齐世杰那一式变化，掌锋斜削而过，把他的衣襟也削去一幅。
卫长青认得他这一招乃是杨家六阳手，不禁大吃一惊，喝道：“杨大姑是你的什么人？”
齐世杰见他已然认出，也不瞒他，说道：“正是家母！”
卫长青更是吃惊，说道：“原来你这小子就是齐世杰！”心想：“原来他就是那个曾经和尉迟炯打成平手的齐世杰，怪不得如此厉害。他的六阳手比杨牧高明得多，那是不必说了，以功力而论，似乎甚至比杨炎还胜几分。”其实齐世杰与杨炎的功力乃是在伯仲之间，只因卫长青与杨炎先斗了一场，以强弩之末来对新锐，自是觉得齐世杰更难对付。
齐世杰道：“不错，我就是齐世杰，怎么样？”
卫长青喝道：“杨牧是你的舅舅，你的舅舅被这小妖女连累，要是捉不到小妖女，你的舅舅就丧命，你到底是帮你的舅舅还是帮这小妖女？”
齐世杰冷笑道：“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知道我绝不会帮你这种鹰爪孙！”冷笑声中，又是一掌，这一掌使出了第八重的龙象功！
这一掌双方都是全力施为，登时见了高下。
只听得“蓬”的一声，卫长青退出了七八步，方始稳得住身形。齐世杰也觉胸中气血翻涌，运气三转方能呼吸如常。不过比较起来，还是卫长青吃的亏更大。
卫长青心头一凛，暗自想道：“齐世杰似乎比杨炎更强，一个杨炎，我都未必对付得了，岂能对付他们联手？再不走只怕要变成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了。”
他一声长啸，夺路便逃。
杨炎替龙灵珠推血过宫，此时龙灵珠已是血脉畅通，恢复了几分功力。
龙灵珠不忿刚才所受之辱，叫道：“炎哥，这鹰爪孙要逃，你替我出一口气！”
杨炎笑道：“好，我绊住他，你喜欢拿他怎样出气随你的便。”
声到人到，卫长青使出绵掌功夫，杨炎凌空抓下，用的是龙灵珠的爷爷传给他的龙爪手功夫。
这两样功夫都是武林绝学，两人功力本来亦是难分高下的，但卫长青由于刚刚硬接了齐世杰第八重的龙象功，这次三度交手，吃亏可更大了。
杨炎一抓之下，不但破解了他的绵掌，而且硬生生的将他拉了回来。杨炎的指头还没碰着他的身体，只是凌空一抓所发的无形气功，已是令他举步维艰。
卫长青心头一凉，又惊又怒，喝道：“小子，我与你拼了！”强弩之末，全力施为，居然也还能够勉强抵挡。但他连发三掌，却是仍然冲不出去。
龙灵珠拾起了银丝软鞭，跑上来冷笑道：“看你这厮还敢欺侮我么？”劈头照面，刷刷刷狠狠的抽了他三鞭。
但卫长青挨这三鞭，倒也值得，因为杨炎要让龙灵珠亲手报复，龙爪手只能网开一面，卫长青忍着疼痛，一个鹞子翻身，就冲了出去。
龙灵珠道：“炎哥，你还有未了的事么？”
杨炎心里一酸，道：“没有了。灵珠，我和你回去伴你爷爷吧，这个地方我是不会再来了。”
他们无意追赶卫长青，不过卫长青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却是给吓得魂飞魄散了，一面拼命奔逃，一面大呼小叫。杨家左邻右舍户都是和杨牧差不多身份的人，有两个人出来了。一个是御林军的军官，名叫鲁弘，一个是大内侍卫，名叫周霸。他们见卫长青似是被人追赶，逃得如此狼狈，不禁都是一惊。
周霸是尉迟鞭的传人，天生神力，使的铁鞭有三十多斤，本来是个带兵的军官，曾经屡立军功，后来给皇帝看中，亲自挑选他做大内侍卫的。
由于他有这样辉煌的资历，一向甚为自负，除了佩服御林军的统领萨天横和大内总管乌苏台这两个人之外，其他同僚，他都不放在眼内。卫长青的武功其实高过他许多，但由于未曾经过较量，在他的心目之中，也只道是和自己差不多而已。
他一惊之后，定睛一瞧，见“追来”的两男一女，年纪都不过二十岁左右，登时起了轻敌之心，一声大喝，立即挥铁鞭，上去拦截。
齐世杰不想滥杀，喝道：“滚开！”周霸不知好歹，铁鞭已是当头扫出。齐世杰只使第六重的龙象功，肉掌击他铁鞭。
周霸虽然是天生神力，却怎挡得住他的龙象功，鞭掌相交，周霸虎口震裂，三十多斤重的铁鞭，脱手飞上半空。
鲁弘是练过内功的高手，为人却比较谨慎，连忙停止脚步。
杨炎不愿和他们纠缠，见他意似踌躇，陡地喝道：“你回去吧！”大喝声中，龙爪功亦已使出来了。不过他改抓为推，一股无形的劲力把鲁弘抛了起来，刚好跌落到自己的家门。
此时卫长青也刚好跑到鲁家的门口，他受了第八重龙象功的内伤，此时已是熬不住了，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鲁弘倒是没有受伤，一爬起来，连忙扶起卫长青跑回家里。
还有几户人家本来已经打开大门的，一见周霸和鲁弘吃了大亏，连忙又再关上大门。
杨炎哈哈大笑，说道：“对啦，你们最好做缩头乌龟。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笑声未已，忽听得有人喝道：“好狂的口气，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一条人影，倏的出现在杨炎的面前，杨炎使出龙爪功，竟然拦阻不住，那人欺身直进，同样的也是凌空一抓。
杨炎身形一晃，还不怎样吃亏，在他身边的龙灵珠却是不禁脚步踉跄，斜跃数步，方能稳住身形。
此时杨炎方始看得清楚，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个，原来正是大内总管乌苏台。
杨炎知道他是劲敌，冷笑说道：“好，这是你先犯我，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说时迟，那时快，杨炎一声叱咤，已是拔剑出鞘，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银虹，向着乌苏台疾刺。
乌苏台哼道：“不知死活的小子！”双掌齐出，左掌画圈，右掌五指弯曲如钩，竟来硬抢杨炎的宝剑。
他用小天星掌力使出大擒拿手的功夫，意欲生擒杨炎。他已经试出杨炎虽然不弱，功力仍是在他之下。这一招空手入白刃是他最得意的武功，自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境界，只道此招一出，纵然不能立即把杨炎生擒，最少也可以将他的兵刃夺出手去。
哪知并不如他想象的这样容易。
他本来已经算好了杨炎的各种后着，不论如何变化，他都可以得手的。不料杨炎的剑势中途一变，偏偏就是从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
掌风剑影之中，只听得“铮”的一声，随即人影翻腾，剑光流散，两个人倏的由合而分。杨炎虎口酸麻，乌苏台则感到头皮一片沁凉。
在这危机瞬息之间，双方都使出了平生绝学。乌苏台应变得宜，以弹指神通的上乘内功，刚好弹中了杨炎的剑脊。但致命的一剑虽然给他弹开，剑气仍然削去了他头上一绺头发。
如此结果，双方都是始料之所不及。
杨炎使出天山剑法的追风剑式，结果只能削掉对方几条头发，自己却连宝剑都几乎掌握不牢，不由得暗暗叫了一声惭愧！
乌苏台吃惊更甚，心里想道：“怪不得白驼山主对这小子也忌惮几分，这小子的武功比他的父亲高明了不知多少倍！卫长青已经受了伤，我失了最得力的帮手，只怕是奈何不了这小子了。如今只能寄望于杨牧的苦肉计能否生效了。”他险些给削去了头皮，不但心中惭愧，颜面也觉无光。
他心念未已，齐世杰亦已冲了上来。
乌苏台喝道：“好呀，你这小子也敢来欺我！”双掌一交，乌苏台用个“卸”字诀，意欲借力打力，哪知齐世杰第八重的龙象功实是非同小可，他只能化解齐世杰的一半掌力，借力打力那更是谈不到了。他给齐世杰这一半掌力冲得倒退两步，齐世杰身体失去平稳，也是不由自已的在原地打了几个盘旋，方才稳得住身形。
乌苏台趁他们未来得及反击之际，倒跃出数丈开外，喝道：“杨炎，你要不要你爹爹的性命？留下这小妖女与我，我可以放你走，你的爹爹我也不会将他为难！”
就在此时，只见有两名武士，押着杨牧，已是走出街头。
杨牧嘶声叫道：“炎儿，你救救我！炎儿，你救救我！”他衣裳破裂，背上现出一条条鞭打的血痕！
杨炎咬紧牙根，转过头去，不看父亲。
乌苏台冷笑道：“人非禽兽，杨炎，你连父亲都不要了么？”
杨炎怒火中烧，喝道：“你才是禽兽！”
乌苏台面色一沉，喝道：“打！”押解杨牧的一名武士，又狠狠的打了他几鞭。杨牧给打得像受伤的野兽的嚎叫：“炎儿，你忍心见爹爹受苦吗？炎儿，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龙灵珠于心不忍，说道：“炎哥，都是我不好，累你爹爹……”杨炎道：“不关你的事！”龙灵珠道：“咱们拼了一死救他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小，乌苏台已听见了，冷笑道：“想从我的手里抢人，别做你们的梦！你们敢动一动，我就杀了杨牧！不过，你们要我放人，那也不难，留下小妖女与我交换！”
龙灵珠道：“炎哥，你打算怎样？”
杨炎喝道：“乌苏台，你听着！我不会救人，只会杀人！你要打死你的手下，是你的事。但倘若你这样做了，我一定杀你替他报仇！”
这番话他是说给乌苏台听的，也是说给杨牧听的。他已经不愿意叫杨牧做爹爹了，只用一个“他”字替代。但这番话说得沉痛之极，显然还有几分父子之情。杨牧心头一凉，暗自想道：“总算他还愿意替我报仇，只可惜他所说的‘报仇’，和我所要的报仇，是两回事。”
杨炎说罢，立即拉着龙灵珠的手，咬着牙沉声只说了一个字“走！”
他们曾练过一招名叫“比翼双飞”的轻功，两人手牵着手，合力施展，可以跳得更高，跑得更快。杨炎是由于顾虑龙灵珠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复，故此要和她“比翼双飞”的。
他们跳上了民居的屋顶，眨一眨眼，已是越过几重瓦面。齐世杰当然也是跟着他们走了。
乌苏台一来是轻功比不上他们，二来是没有得力的助手，孤掌难鸣，纵然能够追得上，亦是无济于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跑。
不知不觉，他们已是逃到没人的地方，天色尚未大亮。
龙灵珠松了口气，放缓脚步，笑靥如花的对杨炎说道：“炎哥，我真高兴，你对我这样好！”她心无渣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杨炎怔了一怔，说道：“我对你有什么好？你这样帮我的忙，我却几乎连累了你，我正自惭愧呢！”
龙灵珠道：“你不肯拿我去交换父亲，你说，我还能不感激你么？”
杨炎苦笑道：“请你别提今日之事了，是我对你不起，天下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值得令我将你拿去交换的。”他的悲痛还没过去，说着说着，不觉有点哽咽了。
龙灵珠道：“你说得对，咱们都是苦命人，过去的苦痛也太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杨炎心灰意冷，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不会更改，你答应过我的，也盼你守诺言。爷爷正等待咱们回去，咱们这就回去伴他老人家吧。”
龙灵珠笑道：“不是现在就要马上回去吧？”
杨炎道：“你还有什么事？”
龙灵珠道：“你不要去见见你的姑姑么？齐大哥恐怕也不能说走就走吧？”
杨炎瞿然一省，心想：“冷姐姐说过我的这个毛病始终未改，我总是想着自己的事情，想到别人的时候很少。”
齐世杰低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见我的母亲，你和龙姑娘先走一步。”
龙灵珠笑道：“他愿不愿意回去震远镖局我不知道，我倒是想去镖局拜见伯母的。”
齐世杰是知道母亲和龙灵珠之间的过节的，听得她这样说倒是不禁一愕，说道：“龙姑娘，家母这几年的脾气不大好，你不记前嫌，愿去见她，我代家母多谢了。”
龙灵珠格格笑道：“你大概还没见着你的母亲吧？”
齐世杰道：“你怎么知道？”
龙灵珠道：“我是全靠你的母亲指点，才找得到炎哥的所在的。说老实话，以往我对你的母亲殊无好感，现在我才知道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那样不好。过去的误会，其实我也有不是之处的。”
杨炎说道：“好，趁乌苏台未有空暇到镖局追查，咱们这就赶快去吧。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也应该通知韩总镖头的。”
此时他稍稍冷静下来，才想起要问齐世杰：“听说你到过柴达木？你是不是从柴达木来的？”齐世杰道：“不错。”杨炎禁不住再问：“你见到了冷姐姐没有？”
齐世杰道：“见过了。”
前尘如梦，杨炎一片迷茫。他渴望知道更多有关冷冰儿的事情，却不知怎样把话头说下去。
眼光一瞥，发觉龙灵珠似乎也正在注视着他。杨炎脸上发热，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问齐世杰道：“冷姐姐，她，她好吗？”
齐世杰淡淡说道：“好，很好！”
杨炎说道：“表哥，你应该留在柴达木陪她的，怎的你也跑来京师？”
齐世杰道：“我此来京师，正是为了她的缘故。”
杨炎怔了一怔道：“此话怎说？”
齐世杰道：“今日之事，早已在她意料之中，她非常担心你在京师受骗，可是她又不能前来京师。”
杨炎默然不语，龙灵珠噗嗤笑道：“傻大哥，你还不懂吗？齐大哥是替冷姐姐来照顾你的。”其实用不着龙灵珠画蛇添足，杨炎早已懂得。
不过，由于她这一“画蛇添足”，有一些话杨炎和齐世杰都是不方便说了。齐世杰暗自想道：“炎弟，你以为我们已经相爱，其实冰儿心里爱的还是你啊！”不过杨炎已经决定了要和龙灵珠回去陪伴她的爷爷，齐世杰藏在心中的话自是不能说出来了。
但有件事情，齐世杰仍是不能不说的，他想了一想，继续说道：“而且她也已经不在柴达木了。”
杨炎不觉又是一怔，说道：“她去了哪儿？”
齐世杰道：“我走的那天，她说她将在短期内回天山去。”
杨炎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冷姐姐，她，她要回天山？”
齐世杰道：“不错，她要为你辩诬。”
杨炎说道：“只怕那些人不肯相信她的话。嗯，石天行那些人把我当作十恶不赦的叛徒，她为我分辩，不怕受连累吗？”
齐世杰道：“这一层她也想到，她是甘心为你而受委屈的！”
杨炎急了起来，说道：“但我不能连累她呀！”
齐世杰道：“好在有你的义父缪大侠和她一起回去，料想不至于闹得不可收拾。”
龙灵珠道：“炎哥，你是不是想先回去天山？”
杨炎未曾回答，齐世杰已是说道：“炎弟，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并不是想你回天山去自行了结的！”
齐世杰继续说道：“石天行父子虽然可恶，但你也做得的确是过分了些，怎么说你也不该打伤本门长辈，还割了石天行儿子的舌头的！”
杨炎哼了一声，说道：“不做也做出来了，多大的过错，我都愿意承担！”
齐世杰道：“你此时回去，只有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所以你义父的意思，也是主张你暂时不可回转天山。”
杨炎心乱如麻，低下头不说话。
龙灵珠则是脸上消失了笑容，心上蒙上一层阴影。
他们加快脚步，天刚亮就回到了震远镖局。
杨大姑看见儿子和杨炎一起回来，又是欢喜，又是惊奇。
杨炎叫了一声“姑姑！”姑侄二人，不觉都是流下了眼泪。
杨大姑替他抹去了腮边的眼泪，说道：“乖侄儿，你见到了你的亲爹了么？”
杨炎面色倏的沉暗下来，说道：“我自小无父无母，现在也是一样，我没有父亲！”
杨大姑心痛如绞，苦笑说道：“杨牧是不配做你的父亲。我，我也对不起你！”她听见杨炎说的“自小无父无母”这一句话，想起杨炎的母亲虽然不是她杀害的，但也可说是因她而死，最少她也要承担部分的过错，自是不禁内疚于心。
杨炎咽下眼泪，说道：“不，不，我虽然没有父亲，但我还是姓杨的！”
杨大姑最大的心事，就是怕杨家绝了承继香烟的人，她松了口气，不待侄儿说完便道：“炎儿，只要你承认是我杨家的子孙，那么即使你不认我这个姑姑，我也可以安心了。”
杨炎说道：“不，不，姑姑，你对我好，我都知道。人谁无错，过去我也有对不住姑姑之处，姑姑，只要你肯认我做侄儿，我岂能不认你做姑姑！”
杨大姑热泪盈眶，但却是从心底笑了出来，握着杨炎的手说道：“乖侄儿，多谢你。你告诉我，这、这两天你在哪里，这次你怎样见着表哥？发、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其实她早已知道杨炎是在父亲家里，但为了避免刺激侄儿，只好绕着弯儿发问，避免提及他的父亲。
杨炎说道：“表哥，还是你来说吧。”
齐世杰把事情的经过禀告母亲之后，说道：“娘，请恕孩儿不孝，不听你的吩咐，替你惹了祸了！”
杨大姑黯然说道：“我不怪你，你们都没有错。有错，只是我的错，唉，我真后悔！”是后悔她过去不该太溺爱弟弟呢，还是后悔她处理这次的事情，全盘都错了呢？她没有说出来，但沉重的心情，已是从一声长叹之中表露无遗！
齐世杰道：“娘，咱们一起走吧！”
杨大姑道：“走往哪儿？”
齐世杰道：“天地之大，岂无容身之处？”他本来是想劝母亲和他一起到柴达木的，但知道母亲对孟元超的宿怨尚未消除，要说服她与孟元超和解，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故此但求母亲愿意和他先离开京师。
杨大姑一副茫然的神气，忽地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走吧，我要留在这儿！”
齐世杰吃了一惊，说道：“娘，你为何不走？”
杨大姑道：“你的舅舅是由我姊兼母职，一手抚养成人的。不管他变得怎么样，他还是我的弟弟，我对他仍然要尽最后一点责任！”
齐世杰道：“娘，你已经为舅舅苦了一生，就只怕舅舅未必还有骨肉之情！”
杨大姑毅然说道：“要是他忍心害我，那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杨炎心情激动，说道：“姑姑，这是我的罪孽，你要做的事情，让我替你做吧！”
杨大姑道：“不，你并无罪孽，你是未出娘胎，就离开杨家的。你爹的过错，我的过错，不能由你承担。”
她歇了一歇，继续说道：“再者，我虽然封刀多年，但好歹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江湖人物最重然诺，我已经答应了韩总镖头，要为他保全远震镖局尽一点力。我岂能言而无信！”
恰好说到这里，韩威武走了进来。
“老大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还是避开吧，震远镖局能否保全，我都认命了！”韩威武道。
杨大姑忽地哈哈一笑，说道：“我知道江湖上的朋友送给我的外号是辣手观音，就凭我这辣手观音的外号，岂能怕事。但老韩，是不是你怕我连累了你？”
韩威武给她激起了豪气，说道：“好，老大姐不怕事，我韩某又岂能畏首畏尾？我就豁出去和他们干吗，老大姐，咱们合计合计！”
韩威武道：“俗语说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小小一间震远镖局，自是斗不过他们。不过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要是他们存心陷害，给我乱加罪名，也未必就没有敢说公道话的人。”
杨大姑瞿然一省，说道：“对，镖局是打开大门，做八方生意的。绝不能查明客人的底细，才给他保镖。即使真的有反清义士来过镖局，给他们抓去，他们也不能据为口实，按告镖局谋反的。何况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证据。要是他们胆敢胡来，老韩，你大可撒下英雄帖，请京师的武林同道和他们评理。谅他们也多少有点顾忌。”
韩威武道：“后天是我闭门封刀的日子，我早已发出请帖，广邀武林同道来观礼了。这请帖就可以当作英雄帖了。”
杨大姑道：“按理说，即使杰儿和炎儿有与叛逆来往的嫌疑，也不至于累及亲朋的。不过，当然还是小心一点为妙。杰儿、炎儿，你们和龙姑娘这两天不要住在镖局，请老韩找一个可靠的人家给你们暂且寄居吧。”
齐世杰道：“不用韩老镖头操心，我已经有个可靠的去处。”
韩威武是老江湖，见他没有说出来，便也不问。
杨大姑道：“老韩，有一件事情你未知道，对你的镖局倒是颇为有利。”
韩威武道：“什么事情？”
杨大姑道：“闵成龙已经给卫长青打得重伤，我那不肖的弟弟，也给乌苏合打了十几鞭，后天料想尚未能把伤养好。”
韩威武诧道：“这是怎么回事，乌、卫二人是大内正副总管，正是令弟的顶头上司，令弟是忠于他们的，闵成龙更不用说了。何以自己人打伤了自己人？”
杨大姑道：“说起来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当下把儿子刚才告诉她的，简单复述出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齐世杰道：“我们也该走了，娘，你多保重。”
杨大姑道：“你不用来镖局打听消息，不过，到了后天，你们倒可以和宾客一起混进来。当然若能改容易貌，那就更好一些。”
齐世杰道：“不劳吩咐，孩儿懂得。”跟着韩威武把联络人的地址给了他们，他们便告辞了。
韩威武道：“我送你们出去。”
齐世杰想起一事，问道：“宋师兄伤得怎样？”他回到镖局，一直未见过宋鹏举与胡联奎，是以有此一问。
韩威武道：“鹏举伤得很重，不过好在尚未至于有性命之忧。联奎给闵成龙打了几鞭，也受了点皮肉之伤，如今联奎正在照料他的师兄。”
齐世杰叹道：“有一句俗语说得当真不错：恶人自有恶人磨。闵成龙狠心打伤师弟，如今他也受到应得的报应了。”
韩威武也想起一事，低声说道：“听说你舅舅另外两个徒弟方亮和范魁也已到了京师，不过他们可从没有来过镖局。”
齐世杰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韩威武从后门送走他们，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上也开始有行人了。
韩威武松了口气，说道：“假如他们要来搜查，此时也早该来了。街上没见兵丁，看来似乎他们未敢太过胡作非为。”
齐世杰走在前头，带领他们从西门出城。杨炎有点纳罕，但在行人众多的街道上却是不便问他。
到了城外没人之处，杨炎松了口气，这才问道：“表哥，你的朋友住在郊外吗？”
齐世杰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确实的地址。不过，我知道到那里去找他们。”
杨炎道：“你的朋友是谁，靠得住吗？”
齐世杰道：“靠得住之至！说起来，你也认识他们的，不但认识他们，而且对他们有过救命之恩。”
杨炎恍然大悟，说道：“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敢情是方亮和范魁这两个人？”
齐世杰道：“不错，还有一个解洪。”
龙灵珠知道方亮和范魁都是杨炎父亲的徒弟，问道：“那解洪又是什么人？”
齐世杰道：“解洪是替柴达木的义军来京师秘密购买药材的人。我那两个师兄方亮和范魁是他的助手。”当下将两个多月前解洪在保定失事被捉，后来怎样救了他们的经过，简略地说给龙灵珠知道。（事详拙著《弹指惊雷》。）
杨炎说道：“你别把功劳都放在我的身上，其实，那一次要不是有你暗中帮忙，我一个也救不出他们。”
龙灵珠道：“如此说来，是可靠之至了。炎哥，这件事你怎么从未对我说？”
杨炎笑道：“我怕你责我多管闲事。”
龙灵珠道：“我自己就是最喜欢管闲事的人！”
杨炎微笑道：“但我管的这件闲事多少有点与别人不同。”
龙灵珠七窍玲珑，一听就懂得了他的弦外之音。这件“闲事”，是涉及柴达木义军的，一惹上了，可能“后患”无穷。她心里想道：“炎哥已经答应了我，在今后几年，暂且抛开一切人间恩怨，和我到大吉岭去陪伴爷爷的。能够与他过几年与世无争的日子，这也正是我心愿。但此去寻找解洪，说不定只怕又会卷入旋涡了。”
杨炎就是心乱如麻，在父子绝裂之后，他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但想到孟元超对他的好处，不禁暗自思量：“他虽然不是我的父亲，对我和先母却是有恩。解洪为义军买药之事，关系重大，要是我能够帮得上他的忙，这也未尝不是对孟元超间接报恩的法子，只不知灵珠心意如何？”
龙灵珠却似已经知道他的心思，笑道：“炎哥，记得你曾经因为人家叫我做小妖女，而为我打抱不平，其实我倒不讨厌人家这样叫我。”
杨炎怔了一怔，说道：“为什么你忽然说起这件事情？”
龙灵珠笑道：“第一，坏人叫我做小妖女那有什么不好，难道我还能希望那些人叫我做侠女？不过，齐大哥，你可别要多心，你以前也当我是小妖女，那只是出于彼此误会，我可没有把你当做坏人。”
齐世杰笑道：“我以前误解你的为人，确是我的不对。我不会多心的。你说下去吧，第二是什么？”
龙灵珠道：“我既然是那些人心目中的小妖女，那么我也不能叫那些人失望。”
杨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灵珠道：“那就是我决定我行我素，不会因为讨好那些人而改变‘妖气’，因此，不管是怎样与别人不同的闲事，炎哥，你敢伸手去管的，我也跟你去管。”
杨炎笑道：“千里来龙，到此结穴。你绕了这么个大弯，原来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彼此都没明言，但杨炎心头的结，却已在这一笑之中解开了。
“表哥，咱们应该回到刚才的话题啦。”杨炎说道：“你没有告诉我，解洪和方亮、范魁是在什么地方呢。”
齐世杰道：“我只能告诉你，在什么地方可以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什么地方？”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齐世杰道。
杨炎道：“哦，就是这座西山吗？”
齐世杰道：“不错。丐帮的北京分舵在西山中一座名为卢师山的秘魔崖下。他们纵然不是在丐帮分舵，丐帮也一定会知道他们的下落的。”
杨炎大喜道：“你这么知道的。”
齐世杰笑道：“你忘记我也是曾经到柴达木的吗，是冷冰儿的叔叔、柴达木义军的首领冷铁樵告诉我的。不过，西山我没来过，虽然冷铁樵把该处的地形说得很仔细，只怕也还要费一些力气找寻呢。”
杨炎说道：“那就赶快去找吧。”
“西山”其实是北京西面三座山峰的合称，这三座山峰是：翠微山、卢师山和平坡山。三面环抱，像把座椅，卢师山正在当中。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攀登上翠微山。翠微山风景秀丽，有一座长安寺是京郊的名胜之一，可惜他们有事在身，却是无心浏览。
寻找丐帮
正当他们经过长安寺之际，忽见有几个僧人追出来，大声吆喝：“岂有此理，你这小贼居然敢偷到和尚的庙里来，也不怕得罪了菩萨！”“这小子贼眉贼眼，我早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了，哼，还假装香客呢，莫要给他香油钱也偷去了。”
杨炎把眼一看，只见他们追的那个人跑得飞快，此时已经跑到离开寺门约有半里之遥的一个山坳了。
杨炎本来无心理会这种小事的，但见这个“小贼”跑得飞快，却是不禁心中一动：“此人似乎是练过轻功的，怎能是一个偷香油钱的小贼？”
果然便听得那“小贼”反唇相稽：“胡说八道，谁偷了你们的香油钱？你们这几个秃驴也没看清楚就血口喷人，惹恼了我，我拆了你们的破庙！”
那些和尚纷纷骂道：“好，你不是做贼，那为什么偷偷跑到后堂来，连我们庙中列为禁地的藏经楼都进去了。”
其中一个和尚轻功比那“小贼”更好，此时已将追近。那“小贼”突然反手扔出一块石头，喝道：“你的庙里又没有窝藏妇女，为什么怕我偷看？”这和尚武功不弱，但却毫无对敌经验，给这块石头打个正着，登时摔了一跤，伤得虽然不重，急切间却是爬不起来。
那“小贼”哈哈笑道：“看你这秃驴还敢胡乱赖人！”笑声未已，忽地一条人影快如闪电的落在他的面前，一抓就抓着了他的琵琶骨。
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杨炎。
那“小贼”大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我真的没有做贼。你们出家人理当慈悲为怀，怎的竟要严刑拷打我吗？”原来杨炎来得太快，在背后将他抓住，他根本还没看清楚杨炎的面目。
杨炎忍俊不禁，笑道：“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和尚，但我不值你的所为，这闲事我非管不可。”
那人说道：“你怎知是我不对？”
杨炎说道：“好吧，假如你认为你并没做错，那也可以把道理摊出来，大家评评。他们说你偷入后堂，偷入藏经楼，有这事吗？”
那人说道：“你是法官吗？我不能受你审问！”
杨炎说道：“你做错了事，就该解释。你却对事主反而口出恶言，还打伤了事主，无论如何，总是你的不对。你不说个明白，哼，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他轻轻一扭，把那人扭得杀猪般的大叫起来。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接着说道：“我佛慈悲，施主，你就饶了他吧。”
杨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和尚正在向他走来。
杨炎说道：“这位大师是——”
那老和尚道：“老衲正是此寺方丈。”
杨炎说道：“这个人到你的庙里偷东西，你反而替他求饶？”
那老和尚道：“我已经查过了，侥幸并没什么东西失窃。”
那人冷笑道：“这可是主持方丈亲口说的，你们应该相信我不是贼人了吧？”
杨炎疑团莫释，问那主持：“这人偷偷跑进贵寺不许外人擅自闯入的内院，有这事吧？”
那老和尚道：“不错，他是不告擅入。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偷盗的行为，老衲也不想追究了。”
杨炎说道：“总得问明他是何等样人以及为什么要这样做吧？”
那老和尚道：“此人行为不当，施主已给了他薄惩了。他既然不愿意说，我看也就算了吧。”
若依杨炎的脾气，他是要问个水落石出的。但此际日色已是西斜，他们还要到卢师山去找寻丐帮分舵，有事在身，却是无暇查根问底了。
“老和尚，你是事主，既然你不愿意追究，好，那倒是我多事了。小贼，便宜了你，滚罢！”杨炎放开那人，便即走路。
那老和尚道：“施主，你见义勇为，老衲还是感激你的。请和贵友进小寺喝杯茶吧。”
杨炎说道：“多谢好意，他日再来拜候。不过，请老和尚恕我直言，出家人慈悲为怀虽然不错，可也得小心执迷不悟、难以点化的阴诈小人！”
那老和尚道：“是，老衲承教了。”
杨炎发过了脾气，加快脚步，追上早已走在前面的齐世杰和龙灵珠。
龙灵珠笑道：“炎哥，想不到你比我更喜欢多管闲事，其实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管它作甚。”
杨炎说道：“那小贼可不是普通的小贼，他偷入庙里却又没有偷取任何东西，更是可疑。哼，那老和尚也真是不识好歹。”
齐世杰道：“你想得到的那老和尚也一定想到了。我看就因为那人不是普通小贼，因此老和尚才不愿意惹事上身。”
杨炎说道：“表哥，你的江湖经验比我丰富，依你看那小贼……”
齐世杰道：“他跑来西山的目的，恐怕也是和咱们相同。”
杨炎恍然大悟，说道：“你是说，那小贼跑到和尚寺去，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物藏在这个庙里？”
齐世杰道：“这是我的猜想，但愿猜得不对。”
杨炎笑道：“我倒宁愿你猜得一点不差。”龙灵珠道：“为什么？”杨炎说道：“说明白点，如果表哥猜得不错的话，他要找的可疑人物自是解洪和方范两位师兄了。既然鹰爪还要寻找他们，那不是说他们现在尚平安没事吗？”
龙灵珠笑道：“咱们也不必胡乱猜测，反正到了卢师山就会分晓。”
过了翠微山，已是杳无人迹，他们可以无须避忌，施展轻功，没多久就到了卢师山了。
齐世杰虽然知道丐帮分舵是在卢师山的秘魔崖下，秘魔崖的地形孟元超亦曾对他描述，不过他从未来过，要在丛山峻岭之中找寻这座秘魔崖，可还得费一番气力。
正在他们留心寻找之际，忽听得有两个人说话。
一个说道：“他们说丐帮的秘密分舵在西山上，西山有三座山，却怎知是在何方？不过，连平坡山的顶峰咱们都上去过了，一个叫化子都没见着，那个消息恐怕未必是真。”
另一个道：“乌总管可是责成咱们务必要打听到一点消息的。虽说三座山头咱们都曾上过，但也不过是跑马看花而已。”
这两个人隔着一个山坳说话，根本就没防备在这荒山上有人偷听。
杨炎心道：“表哥料得果然一点不差，乌苏台派来查探解洪的人还不止一批哩。”
先前那个人冷冷说道：“你倒是对总管大人忠心得很，不过，你可曾想到一件事？”
他那伙伴道：“何事？”
那人说道：“第一、丐帮的秘密分舵，未必是在西山；第二、即使当真是在西山，咱们打探到了，又怎么样？万一引起他们的怀疑，老兄，你的武功虽然比我好，恐怕也对付不了那些叫化子吧？”
他那伙伴道：“当然最好不让他们发现，万一给发现的话，嗯、嗯，那还是有办法应付的。”
那人道：“什么办法？”
他的伙伴道：“表明身份！谅那些叫化子也不敢公然和咱们大内侍卫作对。”
那人冷笑道：“我道你有什么高明办法，原来打的是这个吓唬人家的主意。不错，那些叫化子可能给你吓退，但你却先犯了禁了。乌总管怎么吩咐咱们的？”
他的伙伴道：“乌总管是曾吩咐咱们只能暗访，不可明查……”
那人道：“着呀，连明查都不可，那还能许你表明身份？”
他的伙伴道：“我说过，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说明白些，这道护身符是必要时才拿出救命的。”
那人道：“只怕你保得了命，却掉了官。”
他的伙伴道：“好，那我倒听听你的，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那人道：“依我说，咱们不如就这样回京算了。”
他的伙伴道：“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就这样回京？而且总管大人给咱们的限期是五天，还有两天未满期哩。”
那人说道：“你怎的这样老实，随便到什么地方玩两天不行吗？待到后天，咱们回去禀报，就说在西山连一个叫化子的影儿都没见着。这也是实在的情形，并非咱们说谎呀。不错，咱们空手而回是难免要受总管责骂，但总比冒着被那些叫化子大爷打一顿的危险好些。”
他那伙伴过了片刻方始叹口气道：“好吧，不必有功，但求无过，这本来是做官的法门。”听口气，他似乎仍然不大甘心。
龙灵珠小声说道：“炎哥，你听见这两个家伙的说话没有？”
杨炎道：“听见了。”龙灵珠道：“咱们过去把这两个鹰爪生擒吧。”
杨炎说道：“不要多事，你没听见他们已经打了回京城去敷衍塞责的主意？”
此时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山坳，距离虽然还在百步开外，但他们亦已开始发现杨炎这一行了。
一个低声说道：“咦，你看那边那三个人，还有一个小姑娘呢！这三个人跑来此地纵然不是疑犯，也不是什么好路道。叫化子你既然不敢惹，不如捉这三个人回去如何？”
另一个就是那主张敷衍塞责的人，听他这样说却皱起了眉头。
那人眉头一皱，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给自己惹麻烦？”他的伙伴笑道：“这小娘儿可长得不错啊！老大，你又何必假正经，前几天你还调戏过良家妇女。”
那人哼了一声道：“老三，你真是糊涂，这小娘儿岂是寻常的良家妇女可比，只怕……”话犹未了，忽见面前已经多了个人，可不正是那“小娘儿”是谁？
原来龙灵珠听得心头火起，不理杨炎劝告，就来找他们的麻烦。
那个“老三”此时当然亦已知道这个“小娘儿”不是“寻常的良家妇女”了，但他自恃武艺高强，仍然嘻皮笑脸的对着龙灵珠说道：“太阳快要落山了，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的还跑到荒山上来？”龙灵珠道：“你怎的又跑到这荒山上来？”
那“老三”道：“我的说来话长——”
龙灵珠道：“我的也是说来话长，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如何？”说罢，嫣然一笑，而且向那人招一招手。
那人魂飞魄荡，正要说声“好呀”，不料话到口边，变成了“哎哟”的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那个“老大”也忽地大叫一声“不好！”原来他们已是同时着了龙灵珠的暗算。
那个“老三”只觉膝盖一麻，“咕咚”一声，登时跌倒，那个“老大”稍为好些，但也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却不知道中了什么暗器。
“老三”已是不能动弹，那个“老大”情知这个小姑娘的本领比他们高明得多，不敢还手，逃命要紧，慌忙抱住同伴，骨碌碌的就滚下山去。他有一身横练功夫，倒是不怕被石子擦伤。
龙灵珠格格笑道：“喂，你们不是要和我谈心么，怎的这样快就跑了？”
杨炎走过来道：“何必和这些小鹰爪孙为难？”
龙灵珠双眼一翻，说道：“我气不过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偷偷跑来侦查丐帮，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杨炎说道：“不是不应该，不过——”
龙灵珠道：“不过什么？我也没有取他们性命，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那个老三，中了我三支梅花针，我用的是独门手法，大概他是非残废不可了。那个老大，为人似乎较好，我只送给他一根梅花针。炎哥，你说我暗器的手法妙不妙？嘿、嘿，我虽然是‘小妖女’，暗器可也是因人而施呢！”她好像孩子要大人赞美她的“得意杰作”，说得兴高采烈。
正在她说得兴高采烈之时，茅草丛中，忽然有人哈哈一笑。
杨炎喝道：“朋友请出来吧！”
那个人同时发话：“姑娘好暗器功夫，可否让在下也见识见识？”
这刹那间，杨炎与龙灵珠同时出手。
杨炎使出“龙爪手”，向声音来处，凌空一抓。
龙灵珠则是飞出了三枚透骨钉。
只听得“叮叮”声响，三枚透骨钉都飞了回来，几乎是擦着龙灵珠鬓边飞过。
那人倏地现出身形，向山上跑去，口里却在叫道：“好功夫，有胆的请上这座山峰和我较量较量。”他跑得很快，从背影看来，似乎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
杨炎心念一动，喝道：“朋友，你是何人？”
那人笑道：“有胆的你追来，我自然会告诉你。”
杨炎猜疑不定，心里自思：“我使那招龙爪手之时，距离不过十步之内，这人丝毫不受影响，立即便能反身逃跑。他的武功纵然未必能够胜我，似乎也不在我之下。再者，他反打回来的三枚透骨钉，以他所显露的功力，要伤灵珠似乎亦非难事，何以他手下留情？”
龙灵珠吃了一点小亏，又羞又气，已经先追上去了。
她的轻功倒是比那人高明少许，不久就追上了。
“你要较量，就在这里较量吧！姑娘没工夫和你比赛轻功！你不停步，可休说我从背后偷袭！”龙灵珠刷的抓出剑来，喝道。
那人哈哈一笑，果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但他的回答却是颇出龙灵珠意料之外。
“唔，这个地方也可以了。不过，我却并不是要和你较量！”
龙灵珠怒道：“你不屑和我动手吗？好，你若看不起我，和我的朋友较量也行。”
那人说道：“哪里，哪里，姑娘的暗器功夫我十分佩服，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至于你这位朋友，他的武功更是在我之上，我又怎敢和他较量。”
龙灵珠虽然怀疑他说的乃是“反话”，但别人这样称赞她，她倒也不好意思发怒了，说道：“你不是说要和我们上山较量吗？怎的说过的话又不算数了？”
那人笑道：“我就是想在山上和你们说可以‘算数’的话啊！”
龙灵珠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炎和齐世杰亦已来到。
杨炎忽地笑道：“灵珠，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灵珠，咱们这次可都是走了眼了。”
龙灵珠怔了一怔，道：“他，他是——”
齐世杰已是向那人发问：“请问阁下是丐帮哪位香主？”
龙灵珠道：“咦，你们怎么知道他是丐帮的香主？”
杨炎一指，说道：“你仔细瞧瞧！”
龙灵珠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人的衣衫上有几个补钉。丐帮规矩，无论职位多高，都是必须穿破衣的，即使是新衣，也须打上补钉。那人已自向齐世杰道：“好眼力，你是从哪里来的？来此作甚？”
齐世杰道：“我是从柴达木来的，奉孟元超大侠之命，前来拜访支舵主。”
那人说道：“如此说来，咱们是朋友了。”伸出手来与齐世杰一握。
只见两人身形一晃，同时把手放开，哈哈大笑。
那人说道：“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是曾经和尉迟大侠打成平手的齐世杰！”
齐世杰道：“不敢。其实那次我只是勉强接了尉迟大侠的一百招，还是他故意让我的。”
龙灵珠道：“你也好眼力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说道：“齐少侠的六阳手当世第一，我虽然孤陋寡闻，六阳手的奥妙还略知一二。”
杨炎喜道：“方亮和范魁想必是在贵帮了？”
这次龙灵珠可是一听就懂得杨炎为何这样发问了，要知方亮和范魁乃是杨牧的徒弟，这人识得六阳手的功夫，自是从方范二人那里得以略窥一斑的。
果然那人说道：“不错，解洪也在敝帮。”
杨炎正想请教他的姓名，齐世杰已在说道：“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阁下想必是北京丐帮分舵的香主皇甫嵩！”
原来齐世杰早已听得孟元超说过，北京丐帮分舵有两位香主，一个叫皇甫嵩，是少林派弟子，金刚手的功夫在江湖上罕有其匹；一个叫司马玄，是六合刀法的传人。这两个人虽然不过是丐帮分舵的香主，年纪亦未到四十，但武功已是足以跻进一流高手之列。齐世杰一想丐帮分舵的支剑峰年龄已过六旬，故此一猜就猜个正着。
皇甫嵩道：“齐少侠好眼力，佩服、佩服。怒我眼拙，这两位是——”
齐世杰道：“他是我的表弟杨炎，这位龙姑娘是他的朋友。”
皇甫嵩吃了一惊，接着哈哈笑道：“原来你们两位，就是不久之前，曾在祁连山上大显身手，震惊各派的那两位年少英雄，怪不得本领如此高强！”
龙灵珠笑道：“我一向被人家称为小妖女，多谢香主给我脸上贴金，但这年少英雄四字我可愧不敢当。”
杨炎笑道：“灵珠，你固然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称你为年少英雄，我也是第一次听见你说话这样谦虚。”
龙灵珠笑道：“你别把我说得只是一味狂妄无知，别人本事比我高明，我还是心服口服的。对啦，皇甫香主，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
皇甫嵩道：“龙姑娘不必客气，请说。”
龙灵珠道：“我不是和人客气，你的本领确实是比我高强。我也正是因此而有疑问，请问你为什么不对付那两个鹰爪孙？你埋伏在旁，不是在暗中跟踪他们的吗？”
皇甫嵩道：“不错，我是在暗中监视他们。不过他们既然未曾发现敝帮的分舵，我也无须打草惊蛇了。你说是吗？”
龙灵珠恍然大悟，道：“你把我们引开，想必也是因为恐怕他们尚未走远，怕给他们听见？”
皇甫嵩道：“小心一点，总是好些。姑娘不会怪我刚才故弄玄虚吧？”
杨炎接着笑道：“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我阻止你惩戒那两个鹰爪孙了吧？”
龙灵珠好生后悔，说道：“我明白了。我这次多管闲事，倒是替贵帮添上麻烦了。”
皇甫嵩道：“这两天我们正想转移分舵，早一点搬家也好，姑娘不必自咎。”
他说得虽然平淡，但龙灵珠从他的语气之中，亦已知道，她给丐帮添上的恐怕不仅是“一点麻烦”了。
“这次我真是做错事了。不过，那两个鹰爪孙中了我的梅花针，伤得较轻那个，下山之后，最少也得卧床三日，才能动弹。”她只能这样安慰皇甫嵩，同时也是自我安慰了。要知那两个人既然不能立即回京报讯，那个乌苏台即使仍然怀疑丐帮分舵设在西山，最少也得在三日之后，方始会派另外的人来的。
他们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是来到秘魔崖下。正是：
喜在西山会豪杰，请看龙虎斗京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情真戏假争权位李代桃僵脱网罗
妖人出现
只见一块从山顶凭空伸出来的岩石，下面有一片平地，好像张开的狮子嘴。齐世杰正自奇怪，任何建筑物都没有，丐帮的分舵是在何处？心念未已，只听得皇甫嵩一声长啸，接着禀道：“有远客到！”
啸声尚自山谷回旋，那块硕大无朋的岩石，突然在接近地面之处开了一道门，一个老叫化走了出来。
齐世杰曾经听得孟元超说过北丐帮分舵舵主支剑峰的相貌，一见便知这老叫化是支剑峰了。
支剑峰见有陌生人，双袖一摆，阻拦齐世杰向他行礼，问道：“哪方来的贵客？”
忽听得有人叫道：“齐师弟，你来了！”是跟在支剑峰后面出来的范魁。方亮和解洪接着也出现了。
支剑峰哈哈大笑：“原来是最近名播江湖的齐少侠来了，这可真是贵客了。齐少侠想必是从柴达木来的吧。”
皇甫嵩笑道：“这两位也是最近做了一桩事情，名震江湖的年少英雄，而且他们也是从柴达木来的。”
解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杨炎一番，忽道：“你不是那天晚上将我从保定府衙救出来的那位英雄吗？恩公，你真是想煞我也！”原来那天晚上，杨炎将他从监牢里劫出来，一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杨炎笑道：“你和我的两位师兄是平辈，怎能叫我恩公，不乱了辈分么？”
范魁怔了一怔，说道：“你是杨炎师弟？”
杨炎说道：“不错，我就是杨炎。自己人你用不着和我客气。”范魁也是那晚从方豪家中被救出来的，他怕范魁多礼，先行拦阻。
支剑峰消息灵通，早已知道祁连山那桩事情，越发高兴，哈哈笑道：“杨老弟，你在祁连山打败正邪各派的许多名人，我虽然不知道内里原由，但我也不相信那些对你们的谩骂的。嘿嘿，不管你们是好是歹，你们敢做出这桩惊天动地的事，老叫化已是对你们佩服了。这位想必是龙姑娘吧？”
龙灵珠心道：“这老叫化的脾气倒是对我脾胃。”大为欢喜，便即笑道：“不错，我就是被那些人骂为小妖女的龙灵珠。”
支剑峰道：“好，好，请进里面说话。”
坐定之后，齐世杰说明来意。解洪说道：“多谢你们关心，义军所要备办的药材，我得支舵主之助，倒是已经采购齐全了。只是无法运出去。”
支剑峰道：“义军派人到京城采购药材之事，鹰爪已经知悉。幸亏我是运用人事关系，早已买下来的。不过要运到数千里外的柴达木，可就难了。近来盘查正紧，听说多买几包药材，也是受到盘查，大批药材，如何可以避过鹰爪耳目？即使运得出城，在路上也随时会出事的。”
齐世杰道：“药材藏在何处？”
支剑峰道：“幸亏我早已运出京城，如今就藏在秘魔崖内。不过山下也还是京郊，一定有鹰爪巡逻的。即使通得过这一关，走这长路，也还得有人保镖。”说至此处，不觉笑道：“这个镖恐怕是没有人敢保了。嗯，逼不得已时，只有我自己亲自出马了。不过，可惜我目前还不能抽身，必须等待司马香主回来。”
解洪说道：“不，不！这件事我们绝不敢麻烦丐帮。贵帮给我们的帮助已经太多，只能到此为止了。”
方亮恐怕杨炎不解其中缘故，加以解释道：“丐帮虽然和义军暗通声气，但并未和清廷公开作对的。这件事虽然也不能算是小事，但为了此事，就把整个丐帮卷入漩涡，那还是得不偿失的！”
齐世杰忽道：“让我毛遂自荐来保这支镖如何？”
支剑峰道：“老弟，你的本领虽然高，但只凭你一个人……”
他沉吟不语，杨炎已是懂得他没有续说下去的意思，不过他却没有搭腔。
支剑峰好像有点失望，说道：“这件事慢慢再说吧。对啦，说起保镖，我倒想起震远镖局来了。齐少侠，听说令堂现在震远镖局？”
齐世杰道：“不错。我也已经见过家母了。实不相瞒，我们就是因为不便在镖局居住，才想到要来这里暂避两天的。”
支剑峰道：“镖局出了什么事？”
齐世杰叹了口气，把眼望向杨炎。
杨炎说道：“你尽管说吧，我不怕家丑外扬！”
支剑峰一听便已明白，说道：“齐少侠，你不必说了，想必是令舅要和震远镖局为难。”
齐世杰点了点头，说道：“后天就是韩总镖头闭门封刀的日子，所以我也必须等待过了后天，才能做别的事情。”
支剑峰道：“我早已收到了韩老镖头的请帖，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齐世杰喜出望外，说道：“那好极了。”
支剑峰忽地面向龙灵珠，说道：“二十年前，有一位外号玉龙太子的展大侠，不知与姑娘可有渊源？”
龙灵珠怔了一怔，心想：“他怎么知道我的来历？”当下也不隐瞒，说道：“正是家父。我是跟母亲姓的。但不知舵主何以有此一问？”
支剑峰道：“令尊生前我与他曾见过一面。白驼山主与他结仇之事，我也稍稍知道一些。最近我才知道，姑娘在祁连山所遭遇的事情，其实是白驼山主在背后主谋的。”
龙灵珠这才知道他是从这件事情猜到自己的身世的，不禁问道：“家父与白驼山之事，可是家父生前亲口和你说的么？”心想：此事父亲最好的朋友萧逸客也是后来方始知道，这个支剑峰的名字，她的父母生前从未提过，似乎纵有一点交情，也不在好友之列，何以他又得知？”支剑峰道：“不是。我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接着问道：“白驼山主要搜捕姑娘，此事并不奇怪。但另一件事情，可是令我想不通了。听说天山派的弟子也曾参与搜捕姑娘之事，何以天山派竟与白驼山合流呢？”
龙灵珠道：“天山派与我为难，那是为了另外一桩事情，与白驼山不相干的。”她见支剑峰没有说出何以得知秘密，她也不想和支剑峰详言了。
这晚三更时分，杨炎由于心事重重，尚在辗转反侧，未曾入梦，忽听一声长啸，好像在远处隐隐传来。
杨炎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人的传音入密功夫，可是不弱！”
他披衣而起，只见支剑峰已经开了那道暗门。
啸声远来，传到石窟之中，声音不过有如微风之吹落叶，杨炎是由于内功深湛，听觉特别灵敏，才听得见的。龙灵珠可没有惊醒。齐世杰则是刚刚醒来。
杨炎悄声说道：“舵主，我和你一起出去。”
支剑峰点了点头，却对齐世杰道：“齐少侠，请你替我看守老家吧。”
出了秘魔崖，支剑峰迈开大步，杨炎的轻功虽然不输于他，也要费相当气力才跟得上。见他无须纵跃，就走得飞快，一点不费气力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
杨炎追上了他，问道：“这对头是谁？”
支剑峰道：“是自己人。”听得此言，杨炎倒是颇感出乎意料了。
杨炎问道：“这人是谁？”心想此人莫非也是和我一样，只知丐帮的分舵设在西山，却不知是在秘魔崖内，故而借啸声通报。
支剑峰道：“他是敝帮香主司马玄。”这一回答又是大出杨炎意料之外。
本帮的香主回来，何须用啸声通报？支剑峰听得啸声，又何以如临大敌，神情这样紧张呢？何况这几天风声正紧，深夜长啸，不怕有鹰爪窥伺在旁，泄露了丐帮分舵的秘密么？
正自起疑，只听得啸声又起，这一次是听得更加清楚了。
支剑峰似乎吃了一惊，说道：“不好！”
杨炎莫名其妙，说道：“什么不好！”
支剑峰道：“司马玄碰上强敌，受了伤了！”
杨炎不禁吃了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
支剑峰道：“他的第一次啸声，我已听出中气有点不足，这次啸声更弱，恐怕已是受伤！”
杨炎却听不出啸声有什么异样，心中半信半疑。他也曾学过听声辨向的本领，听得出声音来处，距离少说也还在一里开外。从这么远地方传来的啸声，支剑峰居然听得出是什么人，而且还知道他受伤的深浅，实是有点不可思议。
“司马玄与皇甫嵩并驾齐名，在武林中业已算得是一流高手，除非是乌苏台和卫长青等人前来，否则鹰爪之中，又有哪个能够令他受伤？”杨炎心想。而乌苏台与卫长青以大内正副总管之尊，目前又正有事于京师，当然是不会三更半夜，跑到西山来的。
支剑峰已是无暇与杨炎说话，加快脚步，循声觅迹。果然跑了片刻，便听得吆喝之声，听得出是有两个人正在拼斗了。
距离已经在半里之内，支剑峰陡地也发出一声长啸！杨炎暗自想道：“支帮主这一啸功力深厚，不怕吓跑了敌人么？”按照他的想法，是应该不露声息的突如其来，把敌人生擒的。
心念未已，果然便看见一条黑影，出现在那边山坡，向山下逃跑。
与此同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喊：“帮主，别理我，先擒敌！”声音嘶哑，杨炎也听得出这个人是受了重伤了。此时他方始恍然大悟，支剑峰的啸声，正是要吓跑敌人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已知道司马玄受了重伤，生怕赶救不及之故。
说时迟，那时快，支剑峰已是迎上那人。
支剑峰喝道：“鹰爪孙往哪里走！”一记铁琵琶手，迅如闪电的掴那汉子面门。
那汉子霍的一个“凤点头”，闪是闪开了，但脸庞给掌风刮过，也有点感到辣辣的滋味，那汉子大怒喝道：“老叫化，你敢情是支剑峰了？”支剑峰沉声道：“是又怎样？”第二掌跟着拍出。
那汉子冷笑道：“好，那我倒要看你究竟有多少本领，有胆的和我斗百招！”口中说话，身形游走，已是抢进支剑峰左翼的空门还击。
支剑峰掌随身转，好似对方这一记反击早已在他意料之中，掌势迅速移至空门，刚好迎上。
那汉子右掌划弧，轻轻一带，左拳突出，变成肘底看锤。左刚右柔，配合得恰到好处，竟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把支剑峰的攻势化解了。
掌风激荡，支剑峰忽觉一缕甜香，沁入鼻观。饶是他功力深湛，在这瞬间，亦是有点懒洋洋的感觉，支剑峰心头一凛，喝道：“原来你是白驼山的妖人！”手背向外一挥，这一记铁琵琶手已是用上了八九分的真力！
双掌相交，只听得“蓬”的一声，那汉子接连退出了六七步。
但支剑峰却没有乘胜追击，他哼了一声，喝道：“这笔账暂且记下，日后和你再算！”
原来他与那汉子过了三招。自忖若是只凭本身功力，单打独斗，恐怕自己也要在百招开外方能取胜，但那汉子显然是练有毒掌的，久战下去，支剑峰必须同时运功抗毒，那就恐怕三百招也未必能胜对方了。他初时料敌过轻，以为这汉子已经与司马玄恶斗一场，自己一出手便可将他活擒，如今发觉自己的估计完全不对，当然是救朋友要紧，不敢拖迟了。
那汉子领教了三招，亦自有点忌惮，当下哈哈一笑，说道：“支剑峰，你只敢和我斗三招吗？好，那点就照你划出的道儿，剩下的二百九十六招，我日后向你再讨！”扔下了几句门面话，拔步便走。
杨炎喝道：“我和你斗二百九十七招！”那汉子只觉微风飒然，杨炎已是拦在他的面前。
那汉子吃了一惊：“这少年身法好快！”但见杨炎如此年轻，也不怎样放在心上。
“你这娃儿要来送死，我就成全你吧！”那汉子声出招发，拳掌兼施，正是刚才用来攻支剑峰那招。
杨炎双掌盘旋，圈子由大而小，反击之力，则是越来越强。
那汉子刚才用这一招，和支剑峰也差不多可以打成平手，他见杨炎如此年轻，只道此招一发，定能手到擒来，哪知结果却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原来杨炎发的这招，乃是把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化到掌法上来的，大须弥式奥妙无穷，敌强愈强，用以防身，更是最好不过。那汉子功力分明是在杨炎之上，但不知怎的，总是攻不进杨炎的防御圈内。
那汉子强攻不逞，倏的变招，伸出左手，五指如钩一招“游空探爪”，抓杨炎肩上的琵琶骨。右掌同时加强压力，意图逼使杨炎顾此失彼。
杨炎哈哈一笑，喝道：“好，咱们见个真章！”依样画葫芦的也是一爪抓出，不过他这一招乃是龙则灵所传的“龙爪手”，比那汉子的“游空探爪”，更为厉害得多。那汉子一觉劲风飒然，便知不妙，急忙化抓为掌，和杨炎硬碰一招。杨炎晃了两晃，他也不由自已的退出两步。只从表面看来，是杨炎稍稍占了一点便宜。但认真说来，杨炎这一招本已得到制敌先机之利，结果却还是打成平手，论功力还是比不上对方的。
不过这汉子已是吃惊不少了。吃惊的不但是由于杨炎的功力在他估计之上，另外还有两个原因：第一、他本来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但杨炎用这两招，他却一点也看不出门道。第二、最令他吃惊的是，他的掌上本是涂有一种可以令人筋酥骨软的药物的，虽然这种药物，不是直接吞服，功效较差。但他掌风挥发药力，对方吸得多了，也会消失抵抗力量的。如今杨炎与他过了两招，竟似丝毫不受影响。而且第二招和他硬拼，显示出的功力比第一招还强。这汉子如何能不吃惊。
杨炎一退复进，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招。”双掌划了一个大圈圈，大圈圈之中又有许多小圈圈，圈里套圈，弄得那汉子眼花缭乱。陡然间只觉好像身置漩涡之中，四面八方，都受到回漩震荡的对方掌力。
不过这一招这汉子倒是认得，吃了一惊，喝道：“萧逸客是你的师父吗？”原来杨炎用的这一招乃是萧逸客新创的“扫叶掌法”。而这汉子就是去年曾经在祁连山上和萧逸客交过手的那个宇文雷，宇文雷却不认识他。
杨炎笑道：“萧老前辈不肯做我的师父，他教我这套掌法是有条件的，你想不想知道？”
宇文雷哼了一声，道：“什么条件？”
杨炎说道：“那天你用诡计伤他，因此他要我用他所传的功夫杀你！”
宇文雷道：“哼，凭你这小子就能杀我！”口里这样说，脚底却已是抹了油，转身跑了。
杨炎喝道：“你说我杀不了你，为何不敢再打？”
宇文雷跑得飞快，声音已是从百步之外传来：“你是小辈，我不屑和你动手。你回去告诉萧逸客，他要报仇，可以随时到白驼山找我！”
当然这只是遮羞的门面话，要知他见自己的毒掌奈何不了杨炎，心里已是怯了几分，凭真实的武功，自忖实是并无必胜的把握，支剑峰此时正在救治受他所伤的司马玄，倘若时间一长，支剑峰就能腾出手来，那时他只怕要跑也跑不了，他如何还敢恋战？
杨炎哈哈笑道：“原来你只有和我斗招的能耐，居然还敢说这样的大话！天下面皮最厚的人，恐怕是非你莫属了！”
他调侃了宇文雷，替支剑峰争回面子，也就不再追赶宇文雷了。
此时支剑峰已经替司马玄裹好了伤，但司马玄却仍是神智迷糊，而且突然手舞足蹈起来。
“舵主、舵主，你别理我。哦，我好难受。不、不，我好舒服。飘呀，飘呀，飘呀，天上的白云飘，我好像是在云里飘，……”司马玄开头说的两句还有理智，越说越莫名其妙，竟似患了癫狂症了。
支剑峰束手无策，说道：“杨老弟，多亏你替我赶走了白驼山的妖人。但却不知道这妖人练的是哪一门的毒掌，老弟，你和他交手，好像并不怕他的毒掌？”原来支剑峰功力深厚，虽然是在替司马玄治伤之际，依然能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他猜得不错，杨炎果然说道：“舵主不用担心，我有解药。”
支剑峰又惊又喜，说道：“老弟，你的神通可真是不小，白驼山的独门解药，怎的会到了你的手中？”
杨炎说道：“白驼山有一种秘制的药丸，名为神仙丸，药力和鸦片一样，可以令人吃上瘾的。云中双煞是替白驼山推销神仙丸的人，双煞中的老大马奔曾经被我制服，我这解药就是我在马奔身上取得的。”说话之间，已是把一颗解药给司马玄服下了。
解药果然灵效，不过片刻，司马玄便已清醒过来。
司马玄吁了口气，说道：“好厉害的妖人，舵主，多亏你及时赶到，救了我的性命。”
支剑峰道：“救你性命是这位杨少侠。”司马玄忙向杨炎道谢。杨炎拦阻他行礼，说道：“都是自己人，多谢什么。”司马玄道：“这位杨少侠是——”支剑峰道：“这次我因时间不够，未能到柴达木一转，正自感到遗憾。想不到柴达木的使者，已经先到咱们这儿来了。我离开数月，家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杨炎答他是“自己人”不过是因为不愿受他的大礼，急切间想不到更好的措辞，随口说的。他在丐帮做客，陪着支剑峰出来，称为“自己人”也说得过去。想不到司马玄却误会他是柴达木义军的使者。但若要解释清楚，却非三言两语可了，而且也似乎无此必要，杨炎只好让他误会了。
支剑峰道：“这几个月间，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目前却碰着一件棘手的事情，正是和柴达木义军有关的。义军几位朋友都在咱们这儿呢。此事说来话长，待你回到家中之后，见过那几位朋友，咱们再慢慢说吧。”
司马玄把杨炎当作“自己人”，说话就无须避忌了，他先报告遇敌的经过：“属下无能，说来惭愧，被那妖人跟踪到了山上方始发觉，但他的来历，属下却还未知。”
支剑峰道：“他的毒掌涂的是神仙丸的药液。”
司马玄道：“哦，如此说来是白驼山的妖人了。”
支剑峰道：“不错，但他在白驼山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也还未知道。”
杨炎说道：“这个人我倒是曾经和他交过一次手。是白驼山山主的侄儿宇文雷！”
司马玄吃了一惊，说道：“这妖人就是不用毒掌，武功也不在我之下。想不到白驼山主侄儿的武功已经这样厉害，怪不得丹丘生要和咱们联手对付白驼山主了。”
丹丘生是孟华的师父，杨炎听得他提起丹丘生，不觉分外留心。
司马玄似乎亦已察觉他的注意，说道：“杨兄弟你是自己人，我说给你听无妨。我奉舵主之命，这次是应丹丘生之请，和他商量怎样对付白驼山的。丹丘生已经发现了他们用神仙丸毒害侠义道人物的秘密，最厉害的是受毒害者服上了瘾，心神都要受他控制。崆峒派已经有几个弟子被发现是给白驼山的妖人控制的了。”
杨炎早已知道此事，心里想道：“劳家兄弟与白驼山勾结之事，他们以为瞒得过掌门人丹丘生，却原来早已给丹丘生发觉了。”
司马玄继续说道：“这次我在崆峒山还意外的碰见了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呢。”
支剑峰道：“这位名人是谁？”
司马玄道：“丹丘生的弟子孟华。”要知孟华虽然是丹丘生的弟子，但他另外的一重身份也是天山派的记名弟子，在天山的时候多，在崆峒山的时候少。而且近年来他在江湖上闯出极大的万儿，甚至有人认为他是继金逐流之后的“武林第一剑”了。故此他虽然是丹丘生的弟子，名气之大，早已不逊乃师。
支剑峰道：“孟华回崆峒山问候师父，那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司马玄道：“不，他是为了天山派的一桩稀奇事情，以天山派记名弟子的身份来向崆峒派的掌门禀报的。”
杨炎心头“卜通”一跳，已经知道定然是说到自己头上。
果然便听得司马玄接下去说道：“据孟华说，他们天山派出了一个逆徒，名叫杨炎，（支剑峰咳了一声，但司马玄却未会意，续说下去。）年纪不到二十岁，却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和那么大的本领伤害了本门的一位长老。天山派已经决定把他逐出门墙，因此要通知各派掌门，以后别再认他是天山派弟子。孟华本来也要通知本帮的，他见了我，就托我转告了。”
杨炎问道：“天山派是否要各派掌门协助他们捉拿逆徒？”
司马玄道：“这倒没有。天山派高手如云，清理门户之事，他们是不用别人代劳的。天山派只是怕这逆徒玷污他们天山派的声名，故而依照惯例给各派掌门来个通告而已。”
石天行不会放过自己，这是早已在杨炎意料之中的。但如今是天山派的掌门人亦已听信了石天行一面之辞，而且郑重地通告各派了。杨炎并不稀罕做天山派的弟子，但得知此事，心情的激动仍是难以形容。
司马玄又道：“孟华并没说明这逆徒是何等身份，但后来我却从丹丘生口中得知，这个名叫杨炎的天山派的逆徒竟是孟华异父兄弟，你说这事情是不是有点出人意外。孟华侠名满天下，想不到他的弟弟……”
支剑峰连连咳嗽，这次司马玄感觉到了。
司马玄蓦然省觉，连忙移转话题，说道：“对啦，杨兄弟，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大名呢。”心想：该不会这样巧吧？
杨炎咬着嘴唇，缓缓说道：“我就是给天山派逐出门墙的那个叛徒杨炎！我本来早就应该告诉你们的。你们把我当作自己人，你们错了！”
司马玄尴尬之极，讷讷说道：“杨兄，我实是不知……”
杨炎说道：“你现在知道也还不迟，告辞！”
支剑峰哈哈大笑，一把拉着杨炎，说道：“杨兄弟，天山派是天山派，丐帮是丐帮！你犯了天山派的门规，内里究竟有何因由，我不便多问，更不愿多管。但对我们丐帮来说，你可是救了我们兄弟的恩人。杨少侠，倘若你并非看不起我，那我们就仍是自己人！”
司马玄接着也道：“杨兄弟，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责备自己的鲁莽，我不知道杨炎就是你，适才转述别人的言语，要是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别见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不会相信天山派的片面之辞的。”
杨炎说道：“天山派的人并没说错，我确是犯了他们说的罪名！”
司马玄一拍胸膛，说道：“杨兄弟，即使你当真是做错事，你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大丈夫恩怨分明，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我也不辞。只求你不要见外！”
支剑峰道：“杨兄弟，就凭你这样坦荡的胸怀，我就不相信天山派加之于你的罪名。依我想定是你有难言之隐，故此不愿分辩吧！”
他们说得极其诚挚，杨炎叹口气道：“好了，多谢你们相信我！这件事情那就不必提了吧！”
支剑峰只道他已打消去意，本来想劝他不要走的，心想他既不愿再提，那也不必说了。
回到了秘魔崖，齐世杰、龙灵珠与皇甫嵩等人都是早已醒来，亦已知道外间有事情发生了。他们正在焦急的等待支剑峰回来。
一见他们回来，皇甫嵩与龙灵珠都是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一个问司马玄，一个问杨炎：“怎么啦，你是不是受了伤？”皇甫嵩是个武学大行家，他看出司马玄受伤乃是实情，龙灵珠则见杨炎颜容憔悴，神色大异平时，误会他是受伤。
杨炎说道：“我没受伤。”简简单单的只答了四字。司马玄笑道：“我是多亏了杨兄弟，否则性命也保不住。现在这一点点伤算不了什么的。”
司马玄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众人知道。
龙灵珠恨恨说道：“又是这个宇文雷！”
她在祁连山上，几乎被宇文雷捉去，这件事情，齐世杰是知道的。齐世杰说道：“宇文雷本领虽然不弱，我和杨炎相信还对付得了他。龙姑娘放心，假如再碰上他，我们必定帮你出一口气。”
皇甫嵩道：“舵主，咱们的踪迹已被宇文雷发现，你看要不要作个准备！”
支剑峰道：“那批药材是藏在后洞的石窟中，急切之间难以搬移，只好赌一赌运气了。他们即使搜索到这儿，那个后洞的石窟也不是容易发现的。不过，有几个人最好先离开秘魔崖。”
他想了一想，继续说道：“丐帮并未与清廷公开作对，目前怕的是给鹰爪搜出药材和他们所谓的钦犯。这样吧，明天你和解洪、方亮、范魁三人躲到平坡山去。我另外派人通知本帮兄弟，这两天不要到分舵来。”
事出仓猝，也只能这样部署了。
这天晚上，杨炎心乱如麻，辗转反侧，不能入寐。
要知他是个性情极易激动的人，得知天山派已经正式通告将他逐出门墙一事之后，心头的波浪自然是难以平静了。他倒没有怎样愤恨，因为这样的结果，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也没有为自己担忧，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事情已经做出来，天塌下来，他也愿意承担。
可是他却不能不担心他的冷姐姐。
冷冰儿正在为着他的事情，赶回天山去为他辩护。
他可以想象得到，石天行等人一定要逼她说他的坏话，甚至逼她承认是受了他的侮辱。如今冷冰儿反而替他辩护，那结果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即使不加给她以同样的罪名，她也将受到他的牵连，甚至可能受到很大的羞辱！
冷冰儿是他所爱所敬的“亲人”，想到她可能受到的羞辱，他不禁热血沸腾！
这晚他没有阖过眼，一大清早，他就起来把龙灵珠拉到外面。
龙灵珠与他走到后山无人之处，见他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心事重重，笑道：“你一大清早就拉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话只能和我说的。”
杨炎说道：“不错，我要求你两件事情。”
龙灵珠笑道：“怎的突然这样客气起来？说吧。”
杨炎说道：“第一件事，我求你回去陪伴你的爷爷。在过了韩老镖头的闭门封刀典礼之后就回去。”
龙灵珠一怔道：“这件事我不是早就答应了你吗？”
杨炎说道：“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改变主意！”
龙灵珠学他的腔调和神态，双眼一抬，朗声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虽然不是君子，说出了的话也绝不会改的。”
杨炎说道：“好，那恕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你的爷爷住在大吉岭灵鹫峰，峰形如展翅欲飞的巨鹫，很容易认。你会找得到的。”
龙灵珠吃了一惊，说道：“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杨炎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办，办妥了这件事情，我才回去。”
龙灵珠道：“什么事情？”杨炎说道：“请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龙灵珠小嘴一撅，说道：“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回去。”
杨炎说道：“哎，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刚刚说过的！”
龙灵珠叹口气道：“我中了你的圈套了。但我只想请你告诉我，做这件事是不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你必须说实话！”
杨炎苦笑道：“我不知道。但请你相信我，只要我活在世上，我一定会到灵鹫峰与你一起，以后永不分开！”
龙灵珠心里又甜又苦，叹道：“其实我也无需问你的，假如不是这件事有危险，你就不会拒绝我与你同行了。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
杨炎说道：“第二件事情请你代我向支舵主告罪，请他恕我不辞而别，后天你若是见到我的姑姑，也请你代我向她致歉。”
龙灵珠抓着话柄，说道：“对啦，后天就是韩老镖头闭门封刀的日子，这件事与你姑姑有很大的关系的。难道你不关心你的姑姑，为什么不等待她可以平安离开京师的时候你才走呢？”
杨炎心情激荡，虽然极力抑制，内心的痛苦还是在他的脸上表露出来。“有韩威武、支剑峰和世杰表哥等人帮她，少我一个又有何妨？唉，要是姑姑真有危险，我在她的身边也是无济于事的。别人不知道我的苦衷，难道你也不知？”
龙灵珠默然不语，她已经懂得杨炎的心事了。
要知想要夺取震远镖局大权的人不是别个，正是杨炎的父亲，杨大姑这次来帮韩老镖头，亦即是暗中和她的弟弟作对。不错，震远镖局的纠纷只是起因，背后还牵涉更重大的事情——柴达木义军和清廷的对抗中，杨牧也不过是大内总管的工具。但出面的人总还是杨炎的父亲杨牧。
尽管杨炎武功高强，但他还不是一个大智大勇的人，他经不起这种感情上狂风暴雨的打击。他是想要逃避，避免再见到他的父亲，避免卷入姑姑和父亲冲突的漩涡。
龙灵珠暗暗叹气，心里想道：“炎哥，我只道你比我刚强得多，谁知你也有较弱的时候，如今你就是要做逃兵了！”可惜她害怕伤害杨炎的自尊，心里所想的话不敢对杨炎直说出来。假如她敢直说出来，杨炎在受到极大的刺激之后，说不定也会改变主意的。
杨炎心情激荡地继续说道：“我本来想过，帮忙解洪把那批药材送到柴达木的，唉，但如今我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对丐帮的朋友不辞而别的原因。”
龙灵珠道：“你为什么要打消这个念头？”
杨炎叹道：“押运药材之事，齐世杰可以做，别人也可以做。我这件事情，却是任何人不能代替的！”
龙灵珠道：“我知道你要去做的是什么事了，你必需三思而行，你……”
杨炎突然点了她的穴道，接着一声长啸，说道：“我不管你猜得对是不对，你答应过我的，你必须回去陪你爷爷，我不许你来找我！”
他是怕龙灵珠给点了穴道之后，可能会碰上敌人，故而以长啸召唤秘魔崖内的人来的。
待到支剑峰和齐世杰赶来，杨炎早已走得影子也不见了。齐世杰大为惊诧，解开了龙灵珠的穴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之间，皇甫嵩与司马玄亦已来到。司马玄心中明白，顿足叹道：“都是我的不好！”
齐世杰连忙将他拉过一旁，悄悄问道：“昨晚你和他说了什么？”
司马玄道：“我不知他是杨炎，我把天山派将他逐出门墙之事告诉他了。”
齐世杰吃了一惊，说道：“怪不得他要走了。以他的性格，他是绝不能让人代他受过的！”
司马玄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谁要代他受过？”
齐世杰叹口气道：“是一个和他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爱护他的人。”司马玄仍然不懂，但已是不便再问下去。
“齐少侠，依你看，他是去哪儿？”司马玄道。
齐世杰叹了口气，说道：“我猜他多半是回天山去！”
这次是司马玄大惊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齐世杰小声道：“别让龙姑娘听见。待这儿的事情了结，我再去找孟大侠和尉迟大侠想办法吧。”
龙灵珠假装闭目疗伤，对他们的说话也没有全部听见，但已经听见一些。
其实即使完全没有听见，齐世杰猜想到的，她亦已想得到了。
冷冰儿愿意代他受过，难道我反而可以置身事外？龙灵珠不由得心乱如麻了。
但她已经答应了杨炎，最少也得过了后天，待到得知姑姑的确实消息之后才能离开京师。不过她已打定了主意，暂时不去灵鹫峰陪她的外祖父了。
封刀大典
韩威武闭门封刀的仪式如期举行。
京师各个镖行的镖师，武术界的朋友，甚至外地的成名人物也有许多来了。
支剑峰也以丐帮北京分舵舵主的身份，在这个盛会中公然露面。
齐世杰与龙灵珠则改容易貌，当作是支剑峰的朋友，和他一起进入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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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剑峰是贵宾身份，和主人同坐一席，齐龙二人则混在人丛之中。
杨大姑没有露面，杨牧也未见来。
韩威武举行了金盆洗手的仪式，跟着就要宣布继任的总镖头人选了。
就在此时，知客报道：“卫大人和杨大人到！”
卫长青挽着杨牧的手，一同进门，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韩威武却不认识。
但这个人却一点也不客气，也用不着韩威武招呼他，就跟着卫杨二人坐在贵宾席上。
支剑峰见了这个人，却是不禁面色一变了。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前天晚上和他交过手的那个宇文雷。
韩威武见这个陌生客人毫不客气，不禁有点纳罕，便朝他拱了拱手，问道：“这位朋友是——”
卫长青代答道：“他是我和杨大人的好朋友，复姓宇文，单名一个雷字。”
韩威武见闻广博，白驼山的山主复姓宇文，他是知道的。但宇文雷的名字，他却没有听过，一时间也未联想到这个复姓宇文的陌生客人可能就是白驼山的人。他必须给卫长青面子，便循例客套一番，对宇文雷说了一声：“久仰。”接着把支剑峰介绍给他认识：“这位是北京丐帮的支舵主。”宇文雷也学他的模样，对支剑峰拱了拱手，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声“久仰”，装作从前并不相识。支剑峰当然不愿惹事，乐得心照不宣，彼此都不揭穿了。
寒暄已毕，韩威武说道：“杨大人，令徒怎样不来？”
杨牧说道：“说来真是不幸，小徒成龙患了重病，他是不能来了。”
韩威武心头一松，知道齐世杰说的不假，闵成龙果然是给“自己人”打得重伤了。假意惋惜，说道：“令徒本来是我们镖局的旧人，他不能来，真是遗憾。杨大人近来安好？”
杨牧苦笑道：“我上了年纪，近来也患了风湿，有点不良于行。”其实他是给蟒鞭打伤，只能用患风湿来作为掩饰的。
韩威武暗暗好笑，却一本正经地道：“杨大人，你是镖局的股东，难得你扶病前来，咱们就先谈正事如何？”
杨牧道：“我也是为了镖局的事来的，请你说吧。”
韩威武道：“我年纪老迈，今日决定金盆洗手，从此闭门封刀。镖局的总镖头一职，记得杨大人以前曾经说过，好像是有意思叫令徒闵成龙继任，但闵兄不幸患了重病，不知他什么时候复原，这个、这个……”
杨牧说道：“总镖头的职务是不能虚悬太久的，闵成龙纵然病好恐怕也难胜任，不必考虑他了。”
韩威武暗暗欢喜，只道他已经知难而退，便道：“杨大人，本来你若是肯回到镖局做总镖头，那是最好不过。只不过大人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纵有此心，也不敢以区区总镖头一职，委屈大人。”
杨牧说道：“我当然不会回来做镖头，再说我这点本领也不配做京师第一大镖局的总镖头。”
若然单纯只论本人的武功以及在武林中的地位，杨牧身为杨家六阳手的嫡系传人，他的武功比起韩威武虽略有不如，做震远镖局的总镖头还是够资格的。他说的这两句话，不但是“虚伪的客气”，而且是自相矛盾。要知他曾有意扶植他的徒弟闵成龙接任总镖头，岂有徒弟做得，师父反而做不得之理？因此众人一听，就知他说的是赌气话。但是想道：“他的徒弟做不成总镖头，他自己可舍不得不做大内侍卫来做总镖头，眼看这间京师第一大镖局仍是落在韩威武这一派人的手上，难怪他心里不舒服了。”
韩威武但求他不来生事，自是不会挑剔他话中的毛病，抓住他的话柄，便即陪笑说道：“杨大人说笑了。大人是不屑屈就，我们也不敢强人所难。不过，继任人选如何定，还请大人出个主意。”
杨牧说道：“我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过震远镖局也和我总算有一段渊源，趁韩老镖头今日闭门封刀，我也要来办点交代，这才来的。继任的总镖头怎样选出来，我不便插口，只能听韩老镖头主意。”
韩威武觉得他说的这番话有点古怪，但仍然当作他说的是负气话。便道：“杨大人客气了。不过杨大人既然不想保荐继任人选，就按镖行的老规矩如何？”
杨牧说道：“各行各业，都有它的规矩。按规矩办事，正是理该如此。好、好，好得很呀！”
韩威武想不到他竟然毫无异议，一口应承，大喜说道：“那我就说一说镖行的规矩吧，要是股东没有异议，老镖头退休，十九是在镖局旧人之中选一位武功最佳和声望最高的人继位。”
卫长青道：“我是外人，但请恕我插嘴，多问一句，所谓镖局旧人，股东包不包在内？”
韩威武道：“当然包括在内，例如我就是以股东身份兼任总镖头的。”
卫长青道：“要是那个股东从未在这间镖局做过镖师的呢？”
韩威武道：“即使是股东保荐的人，只要他的条件足够，也可优先考虑，何况是股东本人？”心想震远镖局的股东只有他和杨牧二人，杨牧师徒已经退出竞逐，那是不愁节外生枝的了。卫长青的问题，等于无的放矢。
卫长青道：“韩老镖头刚才说的条件似乎是着重于声望与武功这两方面，对不对？”韩威武道：“不错。”
卫长青道：“声望高低很难评定，你说你的声望高，我说我的声望高，用什么来做定准？依我说，倒不如干脆只论武功，武功强弱倒是一比就可以比出来的！”
一来因为卫长青的身份是大内副总管，二来他的说法也未尝没有理由。韩威武心里想道：“只要他们不插手，根据什么条件来选都是一样。”乐得奉承卫长青一句：“大人说得是。”要知继任的总镖头人选，局中是早已内定的了。
资深的老镖师胡中源便即说道：“我推举沐镖师，论武功他是除了老镖头之外，镖局里的第一把好手，我们所有的镖师都佩服他的。这几年来他保了许多大镖，从没失过手！黑道白道他也吃得开，论声望亦是足够的了。”
卫长青道：“这位沐镖头想必就是令婿天澜兄吧？”
韩威武亦已料到有此一问，便即说道：“正是。不过这只是他们的意思。其实小婿年轻识浅，我倒是不放心他担当重任的。”
扬威镖局的总镖头崔立诚以镖行老前辈的身份说道：“韩老镖头此言差矣，成语说得好：内举不避亲。只要令婿有此才能，镖局上下又都服他，老镖头又何须避忌？”
震远镖局的另一个老镖头崔明伦也道：“是呀，沐老弟在镖局的年资虽然不是最深，但他年少老成，屡当重任从未失事，我们这些老镖头都是无不对他心悦诚服的！”他是着重在“资望”二字立论，亦是不着痕迹的替韩威武说沐天澜“年轻识浅”来作分辩。
杨牧打了一个哈哈，说道：“令婿众望所归，难得，难得。不过，我却想说两句话。”
韩威武打了个突，忙道：“天澜其实是不够资望的，要是杨大人心目中有更适当的人选……”
杨牧截断他的话道：“韩老镖头，你会错意了。我并非不赞成令婿做总镖头。我生平也最反对做事情要讲什么年资，试想，若然只讲年资，那么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做总镖头岂不最好？韩老镖头又何须退休？”
说话虽然略带讥刺，对韩威武倒是有利。韩威武道：“大人说得好，像我这样的老朽是早该让位给年轻人的了。不过天澜是否老朽‘让贤’的适当人选，那又另当别论。请杨大人抒发高见。”
杨牧又打了一个哈哈，说道：“韩老镖头，你错了。贵镖局该由何人当总镖头，这种事情是不该问我的！”“贵镖局”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众人不禁一愕！
扬威镖局的崔总镖头知道韩威武不方便说话，便代他说道：“杨大人，你是震远镖局的股东，镖局里重要的人事安排本来应该得到你的同意的，你这样说，似乎客气过分了吧？”他和震远镖局的一众镖师同一心思，猜想杨牧说的乃是“反话”，是以绕着弯儿试探杨牧的口风。
哪知杨牧说的并非“反话”。
只见杨牧拉着宇文雷站了起来，哈哈一笑，说道：“我早已不是震远镖局的股东了，我手上所有的股份，都已经让给这位宇文先生啦。”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震远镖局的人全都变色。
崔立诚与韩威武交情极深，着急之下，无暇琢磨言辞，便即说道：“一间镖局的股份出让是件大事，杨大人怎的到现在才说？”
杨牧冷冷说道：“股份出让，是私人的事。朝廷法例，似乎没有特别规定镖局的股份就不能出让的吧？要是哪位怀疑我作弊的话，我可以请卫大人作个证明。”
卫长青接着说道：“他们的这宗交易，是由我见证，大家都在买卖契约上划了押的。按规矩本来应该由我会同双方来通知镖局其他股东，适值这两天我比较忙，没有立即办理。不过趁着今天大家在场交代此事，却是正好。韩老镖头大概不会怪我来得太迟吧！”
他是大内副总管的身份，韩威武虽然心内气愤，却也只好苦笑道：“卫大人贵人事忙，今天能够抽空驾临，韩某已是感激不尽。”
杨牧说道：“我一踏进贵镖局，本来就要交代这件事的。只因为大家正在兴致勃勃的推选新任总镖头，我不便打断大家商量的大事。好了，现在我要交代的已经交代过了，请恕我置身事外了。韩老镖头、宇文兄，你们两位以后多多亲近。”
韩威武只好转而请问宇文雷的意见。
宇文雷淡淡说道：“我是外行，当然一切唯韩老镖头马首是瞻。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佩服韩老镖头是镖行罕见的人材，才放心买下震远镖局的半数股份的。唉，但却想不到韩老镖头这样早就要闭门封刀！”
这最后一句话已经是话里有话了。
崔立诚双眉一轩，说道：“如今韩老镖头已经决意退休，宇文先生要是放心不下，你名下的股份，我可以找几位朋友承受，不过恐怕一时凑不足现钱，请你宽限几日！”
宇文雷哈哈一笑，说道：“做生意总是要冒点风险的，何况是做镖局的生意？固然镖局的生意我不在行，但别的生意我更不在行。实不相瞒，我有一半是冲着韩老镖头的威望才买下震远镖局的股份，但另一半也冲着震远镖局这面金漆招牌。”
卫长青还怕别人听不懂宇文雷的意思，跟着说道：“不错，有震远镖局这金漆招牌，继任的总镖头纵然比不上前任的韩老镖头，但只要他本领不是太差，这面金漆招牌也就可以维持不坠了。”
话语已是说得十分明显，问题的焦点还是在于新任总镖头的人选上。
韩威武道：“宇文先生，你心目中是不是另有更适合的总镖头人选，不妨明言。”
宇文雷道：“没有，没有。韩老镖头，请你别误会我是不满意令婿继任，不过，不过——”
韩威武道：“不过什么？”
宇文雷道：“镖局上下，都称赞令婿武功了得，我也相信令婿的武功一定不差。不过，我尚未亲眼见过……”说到这里，突然又不说了，只把眼睛打量着沐天澜。
沐天澜少年气盛，不觉气往上冲，亢声说道：“宇文先生是否想考较在下的武功？”
宇文雷微笑道：“别说得这样严重，不过，要是阁下愿意让我见识见识……”
沐天澜正要发话，韩威武将他止住，说道：“宇文先生到底意欲如何，还是请你打开天窗说个亮话吧。”
卫长青说道：“宇文先生不便说，让我替他说吧。他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买下震远镖局一半股份，当然希望有个武功高强、值得他信赖的人做总镖头。大家或者会问，怎样才是值得他信赖的呢？这个他也对我说过了。”
韩威武道：“那就请卫大人代他说出来吧。”
卫长青说道：“他的意思是，只要这个人能够接得下他三十招，就是值得他信赖的了。这条件不算苛刻吧？”
沐天澜跳了出来，说道：“我不是想做总镖头，但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位宇文先生的高明武功，也不必以三十招为限！”
卫长青笑道：“别忙，别忙，我还没有说完呢。宇文兄对谁做总镖头，确实是没有成见的。但倘若镖局里的人，没有谁接得下他三十招，他就恐怕不放心让别人做了！”
沐天澜心头火起，说道：“我但求见识见识宇文先生高明的武功，宇文先生虽然看不起在下，在下可不想占宇文先生的便宜。”
宇文雷微笑道：“沐镖师言重了，我岂敢看不起阁下。这三十招的限定，不过是我心目中的标准而已。假如阁下能够在十招之内将我击败，那我只有更加欢喜，更加深庆得人！”
沐天澜道：“好，那就不必以三十招为限，我若然输了给你，我们大伙儿奉你为总镖头！”
卫长青立即抓住他的话柄，道：“你这句话，不知韩老镖头与贵镖局的其他镖师可都同意？”
韩威武不知宇文雷的来历，他见宇文雷不过三十左右年纪，比沐天澜大不了多少，心想：“天澜家学渊源，这几年来，又得我的七成功夫，三十招料想他是无论如何接得下来的。”于是便即说道：“要是宇文先生能够在三十招之内击败小婿，老夫亦是为后任深庆得人，可以放心卸下这副担子了。”
镖局里两个年资最深的老镖头胡中源与崔明伦齐声说道：“沐镖师是我们镖局公认武功最好的一位镖师，要是宇文先生胜得过他，我们当然愿意拥护他做总镖头！”
宇文雷走出场心，说道：“好，沐兄请来指教。沐兄可以不必限招，小弟仍以三十招为限，要是过了三十招，小弟立即认输！”
支剑峰情知沐天澜不是宇文雷对手，心里暗暗担虑。他想要揭穿宇文雷是白驼山的邪派妖人，但一来碍着他有卫长青撑腰；二来他因解洪目前尚在丐帮藏身之事，亦是有所顾忌；三来侠义道虽然把白驼山当作邪派，但镖局和侠义道却不能划上等号。宇文雷是以震远镖局大股东的的身份来争总镖头，他的出身如何，那是谁也管不了的。
卫长青发觉他神情有异，已知他在想些什么，立即先发制人，故意问道：“支舵主你好像是有话说，是吗？”
支剑峰道：“没什么，我只想请问卫大人，这位宇文先生不知是何门派？”
卫长青笑道：“丐帮的朋友很多，支舵主料想也不会尽知贵帮朋友的来历吧？”话中有话，弦外之音，不答自答。那是暗示他已经知道，“有来历不明”的人藏在丐帮了。只要支剑峰不揭穿宇文雷底细，他也可以不追究丐帮包庇钦犯之事。
支剑峰心中恼怒，但权衡轻重，却是不能不受他的威胁。他低下了头，寻思对策。
卫长青只道他已屈服，得意洋洋地问道：“支舵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要是没有话说，咱们可以看他们过招了。”此时沐天澜早已摆好架式，与宇文雷相向而立，准备发招了。
支剑峰忽道：“且慢，我还有话说！”
宇文雷道：“支舵主有何指教？”心中暗暗吃惊，“这老叫化难道竟然不顾一切，要揭我的底细？”
支剑峰缓缓说道：“指教不敢。我只是想在两位过招之前，提个意见。接纳与否，悉听尊便。”
宇文雷、沐天澜齐道：“愿聆支舵主高见。”
支剑峰继续说道：“宇文先生，你与沐镖师这场比武，用意只是在于试试他的武功如何，对吗？”
宇文雷傲然说道：“不错。”支剑峰续道：“你们一个是震远镖局的股东，一个是震远镖局的镖师，既然是自己人在比试武功，那么依我之见，这场比试只须分强弱就行，无须拼个你死我活。两位同意吗？”
宇文雷道：“我是希望点到为止的，但只怕万一失手……”沐天澜也道：“我岂敢存心伤害镖局的大股东，但只怕拳头上不长眼睛……”
支剑峰摆一摆手，说道：“两位既然都是但求点到即止，那么纵有误伤，谁也怪不了谁。拳脚上的误伤也不会太严重的。不过暗器和使毒这两门功夫，在这场比武之中，最好不要使用，两位可同意这一条限制？”
宇文雷松了口气，心想：“原来这老叫化是怕我使用毒掌，哼，我不用毒掌也能胜得了他！”其实他也是怕用毒掌给人识破他的来历的，乐得一口即应承。沐天澜根本不会使毒，暗器亦非所长，当然也是立即同意了。不过在场的宾客，十九都是老江湖，见支剑峰特别提出这一点限制，料想他必然言出有因，对宇文雷的来历却是不禁有所怀疑了。
宇文雷觉察众人对他异样的目光，冷冷说道：“我说过以三十招为限，请各位替我留神数数。沐兄，发招吧！”
沐天澜气往上冲，说道：“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但你既然夸下海口，我倒要看你三十招之内如何胜我。第一招来了！”右足踏上一步，一记左勾拳劈面打去。握拳的手法甚为特别，拳头上生出三片棱角。
这拳头上的三片棱角可用以击打人身穴道，乃是沐家的家传绝学。宾客中不乏拳术名家，一见他使出这种江湖罕见的打穴拳法，都不禁喝起彩来。
宇文雷不慌不忙，还了一招，微笑说道：“沐家的苦恼拳别出心裁，果然名不虚传。但却不知是谁苦恼？”原来这种打穴拳法十分难练，练的人在未曾练得成功之时，固然是苦恼非常，但在练得成功之后，用来对付敌人，那就要令得敌人苦恼非常了。
“苦恼拳”这个名称知者甚少，那些看得出这是打穴拳法的名家，十九也不知道这个名称。沐天澜一出手就给他喝破，不禁吃了一惊。想道：“这厮倒是见闻广博，居然识得我的独门拳法。但他是什么门派，我却不知。”心里暗暗惭愧。
宇文雷掌势轻轻一带，把沐天澜的拳头引开。沐天澜反手一掌，以掌背还击，这次用的却是他岳父所传的“铁琵琶手”。名称就叫做手挥琵琶。
宇文雷道：“不错，这招手挥琵琶已有六七分火候。”口中说话，手底已是一招“白猿探路”，合着双掌，左右一分，双“剪”沐天澜两肩。沐天澜被迫退步变招，这一招“铁琵琶手”可给宇文雷化解开了。
旁观的武学名家看了几招，不禁都是大为诧异。原来宇文雷用以解拆对方攻势的拳法、掌法都是江湖上常见的普通招式。例如：“白猿探路”“三环套月”“雪花盖顶”“枯树盘根”之类，各家各派都有这种招式的。但他用普通的拳法掌法，对付沐家的独门拳法与韩威武所授的“铁琵琶手”竟然能够应付自如。
原来宇文雷不想给人识破他的来历，故而不用本门武功，只用江湖上常见的招式。但因他的内功造诣甚深，普通的拳法在他的手里使出来，威力亦是非同小可。
不过他以普通的江湖招式虽然也应付得了，却是难以取胜。转眼过了十招，在十招之中，倒是沐天澜占了七分攻势。
旁观的许多名家都松了口气，只道这人虽然功力不凡，打下去毕竟还是抵敌不住沐天澜精妙的拳法的。只有支剑峰与韩威武已经知道不妙，暗暗为沐天澜担心了。
宇文雷试出自己比对方稍胜一筹的功力难以取胜，只好使出本门武功，心里想道：“纵然有人识破我的来历，我这总镖头却是做定的了。”在第十二招时，拳法陡然一变。忽拳忽掌，忽指忽抓，招数越出越快，越出越奇，把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见两团人影，已是分不出交战双方。
其实宇文雷所用的拳脚功夫也未必就胜得过沐家的“苦恼拳”和韩家的“铁琵琶手”，不过他却占了两样便宜，第一，他识得“苦恼拳”和“铁琵琶手”，而白驼山的武功沐天澜却从未见过。宇文雷是知己知彼，沐天澜是只知己而不知彼；第二，宇文雷的功力本来就比沐天澜稍胜一筹，他用普通的拳法已经可以和沐天澜打成平手，如今使出本门武功，得心应手，自是胜券稳操了。他一改换战术，不过数招便即占了上风。许多拳术名家虽然还未看得出来，支剑峰与韩威武已是知道情势不妙。
支剑峰暗暗着急，心里想道：“此地除了我之外，没有谁人知道这厮来历，倘若我不说出来，这间京师的第一大镖局就要落入白驼山妖人手了。”虽然即使说了出来，在法例上也不能阻止宇文雷取得震远镖局的股份，他打胜了沐天澜，按刚才双方同意了的，就该由他做总镖头；但法律是一回事，清议又是一回事。要是把宇文雷的身份抖露出来，在场的正派武林同道，纵然无权过问震远镖局的事情，也必将反对他，最少也鄙视他的。不过，若说出来，丐帮的北京分舵就将受到极大的威胁，支剑峰权衡轻重，一时之间，实是难以作出这样重大的决定。
支剑峰却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是认识宇文雷，而且比他更清楚宇文雷的来历的。
这个人是龙灵珠。
龙灵珠与齐世杰进了镖局之后，先到后院与齐世杰的母亲杨大姑相会。
杨大姑答应过韩威武，不在人前露面，只除了一种情形，那就是倘若杨牧前来生事，韩威武无法应付之时，杨大姑就要拼了老命，准备用姐姐的身份来制止他。韩威武本来不想连累她的，但这是杨大姑坚持的交换条件，最后韩威武还是拗不过她。
她与儿子在密室相会，龙灵珠也陪着他们。外面的情形，自有宋鹏举与胡联奎二人不时进来禀报。
初时她听得杨牧虽然来了，但却同意不干预总镖头的人选，以为弟弟已经知难而退，甚感欣慰。不料杨牧却是另出花招，把股份让了给人，由那个人来抢总镖头。
她知道此事之后，本来就要出去的。但两个师侄都劝她暂且不要露面，因为他们相信沐天澜的武功可以打胜那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结果是杨大姑母子留在房中，龙灵珠则出去观战。
龙灵珠那次在祁连山上，几乎被宇文雷所擒，当然是一见就认出他了。她是业已改容易貌了的，混在人丛之中，宇文雷可认不得她。
她出来的时候，宇文雷和沐天澜正在开始交手。但龙灵珠用不着看下去，已知沐天澜难以抵敌：“韩老镖头恐怕也打不过这厮，除非支舵主出手。”但她也知道支剑峰是绝对不能出手的，无计可施，只有赶忙回去与齐世杰商量。
她回到那间密室，只见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宋鹏举，另一个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宋鹏举正在说道：“戴公子，你千万不要露面，我可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那被称为“戴公子”的陌生人说道：“难道就任凭他们抢了震远镖局吗？最少你得让我见见韩老镖头！”
宋鹏举道：“不行，大内的副总管卫长青和我的师父都在外面。”
杨大姑忽道：“戴公子，你要是信得过我，把你这包东西交给我吧！”
“戴公子”道：“老前辈，你是——”
杨大姑道：“鹏举还未和你说明我的身份吗？我是杨牧的姐姐，但你放心，我是帮理不帮亲！”
“戴公子”不觉吃了一惊，原来他虽然知道辣手观音杨大姑是韩威武的朋友，但她毕竟也是杨牧的姐姐，他带来的这包东西关系重大，一时之间，实是难以放心交给她。
杨大姑面色不悦，说道：“好，你若是放心不下，多考虑一会。”
她眼睛一转，不再理会站在她旁边的那个陌生人，向刚踏进房间的龙灵珠问道：“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龙灵珠道：“大大不妙！和沐天澜交手的那个人是白驼山山主宇文博的侄儿宇文雷！”
杨大姑道：“这宇文雷的武功很厉害吗？”
龙灵珠道：“震远镖局恐怕没有谁能够敌得过他，包括韩老镖头在内。”
杨大姑眉头一皱，说道：“好，那就由我去对付他吧！”
龙灵珠道：“不行！”杨大姑道：“为何不行？我叫韩威武把股份让给我，我替他出头！”
龙灵珠道：“不单是股份问题，请恕我直说……”
杨大姑道：“有话你尽管说。”龙灵珠道：“我曾经和宇文雷交过手，说来惭愧，那次他是和我的萧伯伯……祁连剑客萧逸客……恶斗一场之后才和我交手的，我也斗他不过，几乎被他捉去。恰巧孟华也要捉我，刚好那个时候来到，他打不过孟华，这才被逼逃跑的。杨老前辈，请恕我直言，你的本领虽然高明，恐怕还比不过孟华吧。唉，可惜杨炎不在这儿，要不然杨炎倒是或者可以对付得了这厮！”
用不着她画蛇添足，杨大姑已经懂得她刚才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了。要知杨大姑和龙灵珠也曾数度交手，她虽然稍胜一筹，却还是奈何不了龙灵珠的。只比龙灵珠稍胜一筹，那如何能够胜得过有本领可以把龙灵珠活擒的宇文雷？
龙灵珠说到“杨炎”之时，一双眼睛却是看着齐世杰。她的用意，杨大姑当然也是明白的。当下立即哈哈一笑，说道：“杰儿，你替我争口气，和我一起出去吧！”她本来是一向害怕儿子“惹事生非”，希望儿子能够“安分守己”，不蹈她的“覆辙”的，但在这紧要关头，却突然改变初衷，命令儿子替她出头，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齐世杰又惊又喜、说道：“孩儿遵命！”
宋鹏举忽道：“齐师弟虽然可以挽回败局，但名不正言不顺，用什么名义出去？”他这几句话虽然对着杨大姑母子说，其实却是说给那个“戴公子”听的。
原来这个“戴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震远镖局创办人之一的戴均的孙儿，名叫戴京。二十年前，戴家因受“私通叛逆”的案件牵连，举家逃离京师。想不到戴均的孙儿却在韩威武举行“闭门封刀”仪式的这个日子，悄悄来到镖局。
他来到镖局的时候，韩威武已经在前面的大厅陪着卫长青等“贵客”说话，宋鹏举自是不能领他见韩威武，只好带他来见师姑。戴京的来意，宋鹏举是已经稍知一二了的。
戴京似乎还在踌躇，神色尴尬，说道：“我这包东西，并非不放心交给杨老前辈，只因我不愿意把杨老前辈牵连在内，要是另有更好的办法，不妨稍待些时。实不相瞒，我约了一位前辈，他是先父的朋友，说好了今天在镖局会面的，稍待些时，他也来了……”
话犹未了，忽见胡联奎喘着气跑进来报道：“不好了，沐镖头打不过那个人，只怕就要落败了！”
杨大姑拂袖而起，说道：“不等了，杰儿，咱们出去吧！”
戴京惶然说道：“杨老前辈，请稍待片刻……”
杨大姑森然说道：“戴公子，咱们各干各的。我是为了老韩，与你无关，说不上谁连累谁！”言下之意，她无须借助于戴京，她为震远镖局出力，戴京也无须领她的情。
戴京忙道：“杨老前辈，这包东西由你处置。”他也无暇多说，立即就把那包东西递给杨大姑。
杨大姑正不知是接好还是不接好，忽听得有人说道：“这包东西应该交给我才对！”声到人到，突然间房中多了个人。这个人是从后窗窜进来的。
杨大姑母子和龙灵珠都是武学的行家，尤其齐世杰若然单论武功，更是足以拥进一流高手之列。但这人来得简直如同鬼魅，他们竟是丝毫没有察觉，但觉微风飒然，这人便已在他们面前出现。
杨大姑把眼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当真似是遇到鬼魅一般。她的吃惊，并非单纯为了这人的轻功之高。
这个人好生面熟，她呆了一呆，蓦然想起：“这人不就是戴湛吗？但他的儿子刚刚才说他已经死了。”
原来戴湛就是震远镖局创办人之一的戴均之子，亦即戴京之父。杨大姑是在今天才与戴京初次见面，但和戴京的父亲，却是早在二十年前相识的。那时韩威武是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戴京之父戴湛因涉嫌“与叛逆往来”而受牵连，举家逃出京师，杨大姑也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不过中年人的相貌改变不大，虽然隔了二十年，还是一眼可以认得出来。
杨大姑尚在吃惊，戴京已在先她喝问：“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人，但敢冒充先父？”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你不认得我了么？俗语说事急马行田，不是我想占你的便宜，只因今日之事，我实是非冒充令尊不可！闲话少说，你是应该相信我的，快把东西交给我吧！”
戴京怔了一怔，失笑道：“啊，原来是……”
“啊，你是快活张！”这次却是杨大姑抢在前头说出来了！
那人笑道：“杨大姑，好眼力！不错，我就是快活张！咱们之间的小小过节，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改日我再向你陪罪。”
戴京拍了一下脑袋，笑起来道：“我真糊涂，早就该想到是张叔叔了。”原来这个“快活张”正是和他约会的那个人。
“快活张”本名张逍遥，有两样绝技闻名天下，一是妙手空空的绝技，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神偷；一是改容易貌的本领，号称天下第二，仅次于另一位江湖异人李麻子。（快活张故事，事详拙著《游剑江湖》。）
快活张是孟元超的好朋友，当年杨牧与云紫萝这对怨偶闹出婚变，他是曾受孟元超之托，帮忙云紫萝逃出杨家的。故此曾与杨大姑有过一段“过节”。
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杨大姑对自己当年迫走云紫萝之事亦是早已后悔，当下笑道：“只要你这小偷儿肯帮震远镖局的忙，我这个做老大姊的还能记你的宿怨吗？好，咱们这就出去吧！”
快活张道：“用不着老大姊出去，我只想请令郎帮我的忙。”他看了看齐世杰，笑道：“你的改容易貌之术也不错呀，几时学会的？”
齐世杰道：“是这位龙姑娘帮我易容的。”
快活张无暇多言，向龙灵珠点了点头，说道：“龙姑娘，你不认识我，但我却是见过你的。你周岁的时候，我曾经到过你的家里。”他一面说话，一面用开水溶解一粒易容丹，替齐世杰修补一些化装上的破绽。手法又快又妙，不过片刻，齐世杰已是判若两人。
龙灵珠喜道：“张先生原来是认识先父的吗，我对先父的事情，知道极少……”
快活张道：“这些旧事，回头我再和你说吧。”此时他已是帮齐世杰修饰完毕，两人即便出去。
真假股东
宇文雷和沐天澜的这场比武已是到了尾声。
宇文雷越攻越急，沐天澜见他来势凶猛，忙把肩头一歪，双臂一滚一拧，使出“鹤膊手”的招数化解他的攻势。本来用这一招可以说是应付得宜的，哪知宇文雷藏有阴狠的后着，趁势一带左拳疾发如风，自他右臂的勾手圈中冲打出来，沐天澜左臂的一拧落了空，左臂亦给他圈住。这么一来，沐天澜若不是太阳穴给他打个正着，左臂就要给他扭断！
震远镖局的人失声惊呼，只听得“蓬”的一声，沐天澜的身躯已是像皮球般地抛了起来。原来他为了避免给打中太阳穴，只好肩头一转，硬接他这一拳。身形去势如箭，眼看就要撞着厅中的石柱。
若然撞个正着，不死只怕也得头破血流。镖局中两个年资最深的老镖头胡中源和崔明伦，他们是自小看着沐天澜长大的，吓得都是不禁“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不约而同飞身上前扑救！
他们快，宇文雷更快，他一掌把沐天澜震得飞了起来，自己也立即跟着“飞起”。
只见他身形如箭，刚好在沐天澜就要碰着石柱的那一刹那，把沐天澜的脚跟抓住，硬生生的把他拖了回来，将他放下。
震远镖局的人惊魂未定，吓得全都呆了。
胡崔二人抹了一额冷汗，呆若木鸡的看着宇文雷，不知说些什么话好。若不是宇文雷出手得快，他们抢救已来不及。他们本来是极为不满宇文雷来抢总镖头的，此时不禁也对他有几分好感了。
殊不知这正是宇文雷收买人心的“巧招”，他知道沐天澜是一众镖师拥戴的人，他要取沐天澜的性命不难，但岂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而与镖局所有的旧人结怨？故此他用的力道恰到好处，拿捏时候亦是不差毫黍，掌力把沐天澜抛向石柱，算准了在最后的时刻刚好可以把他抢救回来，而且可以令他丝毫没受损伤。
他把沐天澜放了下来，陪笑说道：“对不住，我一时失手，沐兄，你没事吧？”
沐天澜涨红了脸，哼了一声道：“姓宇文的，你好功夫！”众镖师都是行家，一听他说话，就知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
宇文雷显示了有足以取沐天澜性命的实力，却没施展杀手，看得出来的武学行家更多。身为沐天澜岳父的韩威武看得尤其清楚。
韩威武老于世故，宇文雷的用心他岂有不知？但他虽然明知宇文雷这一手乃是要镖局的人“畏威怀德”，他身为沐天澜的岳父与镖局的前总镖头，却是不能不对宇文雷拱了手，说道：“多谢宇文先生对小婿手下留情！”
宇文雷哈哈笑道：“本来是说好点到即止的，我正为着未能更好的点到即止而惭愧呢。今后仰仗沐兄之处还多，咱们都是自己人，今日之事，别再提了。”
沐天澜气愤难宣，红着脸闷声说道：“宇文雷，恭喜你做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我自愧无能，镖局这口饭是不想再吃了。请你准我告辞。”
宇文雷假惺惺道：“沐兄，这又何必……”
话犹未了，只听得一个人也在说道：“沐天澜，你这是跟谁赌气，我要你留下来！”
沐天澜抬头一看，只见在他的面前已经站着了两个人，一老一少，那个老者，好生面熟。
他呆了一呆，蓦地想了起来，大惊之下，失声叫道：“你，你不是戴叔叔么？”
这两个人不用说就是假扮戴湛的快活张和齐世杰了。
齐世杰业已改容易貌，倒是没有人认得他。但假扮戴湛的快活张可不同了，大厅里的各方宾客，有一半是认识戴湛的。
他这一下突如其来，当真是全场耸动，群豪纷纷站了起来。但也正因为这是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这刹那间，还没有谁敢首先出声和他招呼。
快活张笑道：“沐贤侄，多亏你还认得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呢。”
韩威武拼着豁了出去，站起来首先说道：“老戴，你回来了，可就好了。虽然镖局不是咱们的了，但老朋友总可亲近。”
他一出声，跟着几家大镖局的总镖头与支剑峰等人也都走上去与他招呼。但碍着有卫长青在场，他们也只能打个招呼，却不知说些什么话好。
快活张笑了笑道：“多谢大家还记得我。但韩大哥，你说的话小弟却是不懂！”
韩威武道：“什么不懂？”
快活张道：“你说震远镖局不是咱们的了，这是什么意思？”
韩威武道：“我已经不做总镖头了。今日是我闭门封刀的日子，想必你亦已知道了吧？”
快活张道：“小弟正因为你老哥要闭门封刀，才特地回来的。不过，你虽然不做镖头，震远镖局也还有一半是你的。怎能说那句‘不是咱们的呢’？”
他强调“咱们”二字，韩威武惊疑不定，苦笑说道：“我已经决定不管震远镖局的事了，那一半股份，我正想让给……”原来他心灰意冷，在女婿败阵之后，已是打定主意，要让给新任的总镖头宇文雷，只是尚未有机会提出来而已。
哪知他话犹未了快活张已是拦住他道：“老大哥，你千万别把股份让给别人。这间镖局是咱们两家先人合伙的，我不想和别人合伙！”
韩威武大吃了一惊，登时瞠目结舌，心中暗自想道：“听老戴的口气，似乎要抢回他这一半股份。当年他畏祸私逃，怎的今日反而有这勇气？”他觉得这老朋友似乎是变得他不“认识”的了。
“这二十年来，他不知流浪到什么地方，不但口音有点变了，性格变得更大。”韩威武心想。
原来快活张虽然也会模仿别人的口音，却不如李麻子之精。不过也得像韩威武一样，和他是相处多年的老朋友才听得出来。由于他的易容之术太过巧妙，口音上的小小差异，韩威武也不敢怀疑他不是戴湛本人。
宇文雷冷落一旁，憋着一肚气，终于忍不住发话：“我知道这位戴先生和震远镖局渊源甚深，不过，还是先把镖局的大事定夺下来，大家再叙旧如何？”
快活张立即接话：“不错，我正是为了镖局的大事来的。二十年来，我没有为镖局出过一点力，实在抱歉。但如今韩大哥既然宣告退休，有关镖局兴废的大事，我是不能不尽自己的本分，回来管一管了！”
说至此处，他伸出手拉着沐天澜道：“做总镖头的人，武功好固然紧要，但紧要的是人品好，能够令得江湖朋友敬重。否则又有谁能够凭着一杆镖旗，走遍大江南北？沐贤侄，我不知道你因何与此人比武，但我知道你武功不差，人品更好，一时比武输了，算不了什么。不管你做总镖头也好，不做总镖头也好，无论如何，我要你留在震远镖局！”
沐天澜苦笑道：“戴叔叔，可惜震远镖局不能由你作主，否则我们愿意做你手下的一名镖师。”
宇文雷随即冷冷说道：“对啦，戴先生，你的所言甚合我心，我也是希望沐镖头留在镖局的，不过似乎不必由你越俎代庖，这话应该让我来说才对！”
快活张假装惊愕，睁眼瞪着宇文雷，冷笑说道：“哼，震远镖局不能由我作主难道反而由你作主么？你是镖局的什么人？”
宇文雷双眼朝天，傲然说道：“失礼，我是持有震远镖局六成股份的股东！”原来当年震远镖局出事之后，杨牧不但吞了戴家的一半股份，而且由当时的御林军统领北宫望出面，逼韩威武拿出他名下的五分之一股份，送给杨牧，当作给震远镖局“消灾解难”的酬劳，杨牧如今全都让给了宇文雷，故此他有六成股份。
卫长青情知不妙，但想“戴湛”也未必敢做得太过分，于是出来打圆场道：“戴先生，你刚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位宇文雷先生是以震远镖局大股东的身份，而且在比武上赢了镖局公认为武功最好的沐镖头，得到韩老镖头和所有镖师的同意，当上了新任的总镖头的。”
快活张不理会卫长青，却向韩威武发话。
“韩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祖先创办的事业，怎么可以拱手让人？”快活张佯嗔发话。
韩威武怔了一怔，说道：“我没有呀！”
快活张道：“宇文先生的股份，不是你让给他的吗？”
韩威武道：“刚才我倒是曾经有过这个念头，并未让出。”
快活张道：“这就奇了，他说他有震远镖局的六成股份，这六成股份，从何而来？”
韩威武只能苦笑道：“这就不知道了。”
宇文雷霍的站了起来，说道：“我的股份，是这位杨大人让给我的。有大内副总管卫大人可以作证。”
快活张道：“这就更加奇了，震远镖局是戴家和韩家合股创办的。韩家的股份既然还在韩威武的手上，别人又怎能有震远镖局的股份？即使韩家的股份都给了他，他也不能有六成股份呀，何况他并没有让出。”
韩威武道：“我名下的股份，已经送一成给这位杨大人。”
快活张道：“如此说来，这位杨大人最多也只能有镖局的一成股份，你又怎能把六成股份让出？”
杨牧涨红了脸，说道：“戴湛，你怎么可以这样无理取闹？”
快活张冷笑道：“我不说你恃强侵占，你倒说起我来！我请问你，你的理在哪里？”
杨牧说道：“那年你走了之后，我就进震远镖局当副总镖头，当了几年，才不做的。镖行的人，谁不知道我是以股东身份，兼任副总镖头？”
快活张道：“这是两件事情，我不管你凭什么来当震远镖局的副总镖头，但你说你是震远镖局的股东，就得拿出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要知当年戴湛逃出京师，他的股份并未经过“官式手续”让给任何人，因此即使按实际情形来说，他的股权也只能说是变成了“暂时无人管领”之物，股权还是属于他的。杨牧“取得”他的名下股权，不过是凭着当时御林军统领北宫望的一句话，作为不追究震远镖局涉嫌与叛逆往来的交换条件而已。“戴家”所犯的案件，当时也并未由官府提出控诉，就由北宫望取得权益之后私自作了。（当时杨牧是北宫望的心腹，正如他现在是乌苏台的心腹一样）
整个有关当年那件案子都是“私了”的，只因为谁也没有想到戴家的人还敢回来，杨牧也就毫无顾忌的以“大股东”自居了。哪知还有“后患”？
杨牧想用“既成事实”作为理由，快活张则拿着当初“私了”的破绽，坚持要他拿出“证据”，登时把杨牧驳得哑口无言。
卫长青咳嗽一声，说道：“戴先生，二十年前的事情，或许你一时想不起来。我记得当时好像、好像是经过官府的。”弦外之音，其实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当年那件案子，令他自己知难而退。
哪知快活张却装作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而且反唇相稽，冷冷说道：“我记得卫大人当时似乎也未曾来京师作官，不知大人怎能知道震远镖局之事。当时卫大人好像、好像还是……”二十年前，卫长青还是黑道的人物，他也正是害怕人家揭穿他的这个底细。
卫长青想不到他竟敢公然顶憧，胀红了脸，说道：“我是听得前御林军统领北宫望说的。”
快活张道：“北宫统领是否说过我不知道。……”卫长青恼羞成怒，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哼了一声道：“北宫统领早已死了，你的意思是指我捏造死无对证的谎话吗？”
他还是想用自己大内副总管的身份，和北宫望的“前任御林军统领”的官衔，把“戴湛”压下去。
快活张道：“不敢。我想说的只是‘口说无凭’这四个字，但却并非死无对证！”
说至此处，他把包裹缓缓打开，继续说道：“买屋有屋契，买地有地契。买卖镖局的股份更是必须有京兆尹衙门在上手契约上加盖印信的凭证，还得有在九门提督官衙的备案文书的。”
包裹打开，他把一切证件都拿出来，摊在桌子上，说道：“这是我戴家和韩家合股开办震远镖局时所订的股份书，这是在九门提督备案后所发的‘引札’，这是京兆尹衙门所发的镖局牌照。每一样文书都是一式两份，由戴家与韩家分执的。宇文先生说他取得震远镖局六成股份，请他把这些证件拿出来！”
卫长青吓他不倒，也是无话说了。当年那件案子并未公开，他无法立即逮捕“疑犯”。
他只能恨得牙痒痒的，心里想道：“目前且暂时由你猖狂，过了今天，你若还在震远镖局，我总有办法对付你。”
宇文雷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却是沉不着气了，大声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凭证，我总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买下来的股份的，有卫大人在场作证！”
快活张冷笑道：“那就是你和杨大人之间的事了，我更加管不着。”
飞马镖局的总镖头马天骅劝道：“宇文先生，你也用不着着急，这是天子脚下的地方，凡事都得讲个王法。卖主交不出货来，你可以追回银子的。何况你们的卖买是有卫副总管做见证的呢，更不用怕了。”
杨牧满面通红，说道：“你说什么，你当我是买空卖空吗？”
马天骅微笑道：“杨大人，我并没有这样说你。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是侍卫大人，我说凡事都得讲个王法，这话总没错吧？”他是镖行有名的硬汉，素来不畏权贵，但这话却是说得十分技巧，叫杨牧无法对他发作。
卫长青亦是发作不得，只能说道：“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我也弄得不大清楚。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说杨大人是买空卖空，最少他有韩老镖头送给他的那一成股份，这一成股份是有官府文书作证的。”
宇文雷得他提醒，登时又神气起来，说道：“不错，另外那五成股份，究竟应该属谁，这个纠纷，可以慢一点再由官府判断。但最少我有一成股份，我仍然是震远镖局的股东！”
快活张道：“好吧，我就承认你是个小股东，请问你这小股东有何话说？”
宇文雷道：“总镖头的人选，我也有权决定，韩老镖头刚才说过，大家也同意的，总镖头应该由镖局中武功最好的人出任。”
快活张道：“我不反对。我是大股东，比你更加希望镖局有个得力的总镖头，可令镖局兴旺。”
卫长青咳了一声，说道：“这一点大家既然都没有争执，那就好了。这位宇文先生刚才打败了沐副总镖头，众镖师也都服了。不过，那是戴先生你没来之前的事，不知你是否要和宇文先生比斗一场？或者由你推荐哪一位镖师和他另比也可以。”
快活张道：“老实说，我并非反对宇文先生做总镖头，假如他真有技压当行的本领的话。我想叫小徒和他比试一场，如果他能打胜小徒，我就放心了。”齐世杰站了出来，作了个罗圈揖，说道：“拜见各位前辈，总镖头我本来是不敢当的，但家师有命，我只能向宇文先生讨教几招了。”
宇文雷对戴湛还有多少顾忌，一见他叫徒弟出场，登时放了心，想道：“这小子看来不过二十多岁，就算他在娘胎练武，也比不过我！”
卫长青的武功未必胜得过宇文雷，但江湖经验却是在他之上，见齐世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禁生疑：“戴湛胆敢叫徒弟应战，难道这小子当真有超凡绝俗的技艺？”问道：“对啦，还没有请教令徒高姓大名。”快活张随口答道：“小徒和杨大人同姓，单名一个杰字。”卫长青心头一动：“莫非这小子是杨炎假扮的？若然真是杨炎，宇文雷倒是不容易应付了。”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齐世杰，果然感觉到齐世杰的身上似乎有一点杨炎的影子，但容貌口音和他见过的杨炎都不相同，却是不敢断定。
杨牧就更加怀疑了。要知表兄表弟本来就有几分相似的，杨牧对自己的儿子当然也要比卫长青更为熟悉，因此他在齐世杰的身上看出的与杨炎相似之处也就更多了。反而他倒完全没有怀疑是齐世杰，因为他知道齐世杰是姐姐的命根子，即以“常理”猜度，料想姐姐也不能让自己的独生儿子冒此大险。那晚杨炎从他的家中逃走，他的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庆幸。恼怒的是儿子和他作对，庆幸的是儿子总算未遭毒手。
他怀疑是自己的儿子，既怕儿子惹祸送命，更怕连累自己，不禁忐忑不安，就似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卫长青看在眼内，又多两分怀疑。
“名师出高徒，这位杨兄的武功自必是了得的了。我们等着看正宗的六合拳吧！”戴家是世传的六合拳，卫长青说的这番话，表面是捧戴湛，实际是给齐世杰加上了一道箍，叫他不能施展别派武功。“即使你是杨炎，你也只能以戴湛徒弟的身份应战！”他说了之后，见“戴湛”师徒都没反对，心中暗暗得意。自以为是已经助了宇文雷一臂之力。
宇文雷一点即透，立即拉开架式说道：“戴家六合拳是久仰的了，好，就请杨兄用六合拳赐教我吧！”
快活张忽地微微一笑，说道：“且慢！”
宇文雷一愕，说道：“戴先生有何指教？”
快活张道：“你想做大股东吗？”
宇文雷眉毛一扬，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快活张道：“我想和你赌点彩物。你若赢了小徒，我把我名下的五成震远镖局股份给你，若是小徒侥幸得胜，你那一成股份可得送给小徒！”
宇文雷自忖胜券在握，双眼朝天打了个哈哈，说道：“这不是我占了太多的便宜么？”
快活张哈哈笑道：“多谢你看得起我的六合拳，我应该报答你的雅意，同时，也是给小徒的一点奖励。他的六合拳虽然学得还未到家，但要是他能侥幸得胜，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是不是？总而言之，不论是你赢了我五成股份，或是小徒赢了你的一成股份，我都算是做了一份人情了。对吗？”
宇文雷哼了一声，说道：“我领你这分人情，闲话少说，就请令徒和我比试吧！”
齐世杰早已出场，喝道：“你已经斗了一场，我让你三招！”
宇文雷面色一沉，狞笑说道：“好大的口气！”话是这样说，但他也不客气，一拳就打过去。
齐世杰一飘一闪，宇文雷这一拳打了个空。卫长青暗暗惊奇，心里想道：“这小子的轻功身法可比戴湛好得多，但却似乎不及杨炎。”不过他所知道的戴湛的轻功，乃是二十年前那个还在做着震远镖局副总镖头的戴湛的轻功造诣，今天的“戴湛”轻功如何，他却是不知底细的。故此他虽有怀疑，却也不敢说齐世杰是假冒的六合派门人。因为六合派虽然不以轻功见长，但功夫练到深时，轻功是会自然而然的提高的。有独特的轻功身法的门派寥寥可数，大多数门派的轻功相差不会太多。
宇文雷一拳打空，也是不觉心头一凛：“这小子倒是不可太过小觑！”倏地身法一变，拳掌兼施，使出了白驼山的杀手绝招。
掌风掌影中，只见齐世杰斜窜数步，但仍然没有给宇文雷打中。不过虽然没有打中，宇文雷的左掌和他右肩琵琶骨的距离已是不到一寸，旁人看来，就好像是业已打中一般。待至齐世杰斜窜出去，看来也似乎并未受伤，方始松了口气，暗暗叫了一声“好险！”
飞马镖局的总镖头马天骅按捺不住，哼了一声道：“人家让你三招，你居然使出如此毒辣的手段，好不要脸！”要知琵琶骨若是给“掌刀”劈着，一身武功就要废了。
宇文雷装作听不见，第三招如影随形的跟踪急进，仍然是拳掌兼施，变化更加奇幻。只听得“蓬”的一声，齐世杰背心着了一掌。原来他的轻功虽然不弱，但还没有练到一流境界，莫说比不上杨炎，即使比起龙灵珠也还是稍有不如的。
宇文雷刚才与沐天澜恶斗，沐家的“苦恼拳”威力也不如他。功力之深，有目共睹。
此时齐世杰着了他一拳，众人都不禁大吃一惊，只道齐世杰着了这拳，不死只怕也得断了几根肋骨。
哪知齐世杰身形只是晃了一晃，就站稳了。宇文雷反而退了两步。
原来齐世杰虽然没有还手，但他的护体神功却也足以震退宇文雷。
齐世杰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三招已经让过，我可要还招了！接招！”
声出招发，是一招普普通通的“高探马”，这一招是各家各派的拳术都有的。
宇文雷一个盘龙绕步，用本门深奥的拳术化解了他这一招。跟着接连几招，齐世杰用的都是各派均有的普通招数。
宇文雷喝道：“我想见识六合拳的高招，杨兄因何不敢施展？难道你的六合拳见不得人吗？”
要知宇文雷已经试出他的功力在己之上，心里想道：“他用常见的招式，招数虽然克制不了我，但这些招式，到底还是他熟悉的，辅以他的内力，我也难以破他。但要是逼他用不熟悉的招数，那就有可乘之机了。”
齐世杰冷笑道：“我本来想割鸡焉用牛刀，不过，你既然要见识六合拳，那就让你见识吧！”
说罢，连环三招“金鸡夺粟”、“猛虎跳澜”、“四夷宾服”，果然都是六合拳的招数。
原来六合拳也算是当时相当流行的一种拳术，齐世杰虽然没有专门学过，招式却是见过的。他依样画葫芦的打出来，倒也中规中矩。
不过在场的拳术名家却是看得大皱眉头了！“怎的戴家的衣钵传人，六合拳打来竟是如此荒腔走板，袭貌遗神！”但六合拳的精髓齐世杰虽然打不出来，却也无人敢说他打的不是六合拳。
他虽然打得“貌似”，究竟还是吃亏。一种不熟悉的拳术，打起来不但分外吃力，而且由于力求“貌似”，错过了可以取胜的良机。
幸而他有第八重的龙象功做基础，即使拳法中破绽频频，宇文雷也难以欺身伤敌。
宇文雷极为乖巧，避免和他硬碰，以变化奇幻的明驼掌法伺隙而攻，双掌盘旋，处处不离齐世杰的要害穴道，倘若给他打中要害，齐世杰纵有护体神功，只怕也是难免受伤。
戴湛旧日的朋友，都不禁为他们师徒捏了一把冷汗，心里想道：“老戴也真是太过托大了，要是他亲自出马，或许还有几分取胜机会，他这徒弟功力虽高，六合拳却是糟透，怎能打得过宇文雷？”
韩威武已经看出一点端倪，听得众人议论纷纷，故意问“戴湛”道：“戴老弟，你这徒弟是带艺投师的吧？”
卫长青眼光射了过来，问道：“他以前是什么门派？”
快活张道：“也没什么门派，乱七八糟的学过好几家拳脚，也不过是江湖常见的招式，跟乡下武师练的。”
韩威武道：“原来如此，怪不得……”
快活张道：“怪不得什么？”
飞马镖局的总镖头马天骅是个直汉子，忍不住说道：“恕我直言，老戴，令徒的六合拳似乎学得还未到家。既然他是带艺投师，你何不让他尽都施展？”
快活张装模作样的正容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过的话怎能反悔？何况他现在是以我戴某人徒弟的身份，和人家比试，又焉能不用我戴家的六合拳？”
卫长青竖起拇指赞道：“对极，对极！名镖头果然是有名镖头的气度！令徒这场比武，可说一来是为了师门争光，二来是替你夺回震远镖局落在外人手中的股份，要是用别家别派的功夫赢了，赢得也不光彩！”说话之间，嘴里不觉挂着揶揄的笑容。
马天骅心里想道：“你是但盼宇文雷得胜，当然乐得说这种风凉话。”几乎忍不住反唇相稽，韩威武悄悄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多言。
快活张道：“卫大人你笑什么，敢情也是笑小徒的六合拳打得太不像话！”
卫长青忙道：“哪里，哪里，令徒打的是正宗的六合拳，只练了一年，就打得这样好，已经是十分难得了。”他是唯恐齐世杰改用熟悉的拳术，故此非称赞他的六合拳不可。
但他这么一称赞，也就等于是确认了齐世杰是戴湛徒弟的身份了。
在他们交谈之际，旁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满堂宾客，虽然十居七八是韩威武和戴湛的真正朋友，但也有十之二三是趋炎附势的人。
这些人为了替宇文雷助威，也为了炫耀自己武术上的学识，七嘴八舌的讥弹齐世杰六合拳拳法的破绽。有的还忍不住以手势比划，说是那一招那一式该如何打法，才是合乎拳理。六合拳是相当流行的一种拳术，吃镖行饭的人大都懂的，但他们当然也还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懂的绝不会比戴湛更多，心想戴湛教了这笨小子一年，他能够学到手的不过如此。我在这里议论他的短处，也不怕他听了去马上就能练得比他师父教的更加高明，何况他在激战之中，谅也不能分神听我的议论。
他们哪里知道齐世杰根本就没有学过六合拳，更莫说是由戴湛亲自教过他了。
他们的讥评，正是齐世杰求之不得的事。
他蓦地一声长笑，说道：“有人说我的六合拳打得好，有人说我的六合拳打得糟，我也不知道是好是糟，只能尽我所能，答谢各位对我关怀的盛意！”
说话之际，呼呼呼直捣三拳横劈三掌，竟把宇文雷逼退几步，那些人登时都是噤不敢声，心中俱是想道：“这小子真是有点邪门，纵然他得了我的‘指点’，也必须练过几遍才行呀，怎么一下子就大有进步了！”他们在镖行中不过是些二三流角色，怎知上乘的武学乃是一理通百理融的，他听了那些人的议论知道自己拳术的缺点是在什么地方，以他的武学立即能参透，打出来的六合拳，也就立即从貌似而进为“神似”了。另一方面，他打了这许久，即使只以架式而论，他亦已渐渐从生疏变为熟悉了。前半场的比武，已经是等于他在练了几遍六合拳。
他有第八重的龙象功做基础，用生疏的六合拳之时，宇文雷也还奈何不了他，此时他已经熟悉这种拳法，纵然距离一个“好”字还远，宇文雷已是不能抵敌了。
斗到激处，宇文雷用了一招“鹏搏九霄”，腾身发掌，向齐世杰的天灵盖劈下。齐世杰斜身上步，右掌一挡，左拳一挥，使的是六合拳中的“乾坤反覆”，以拳为“乾”，以掌为“坤”，拳势直捣，掌势划弧，配合得恰到好处。这招一出，卫长青不禁皱起眉头，但好几个老拳师，却是情不自禁的真心为齐世杰喝彩了。
宇文雷那一招本来藏有几个厉害的后着，给他拳势一圈，宇文雷的身形虽没给他圈住，却也给他的内力震得踉踉跄跄，斜窜数步，险些跌倒。
扬威镖局的总镖头崔立诚咳了一声，拈须说道：“点到即止，这场比武可以结束了吧？”
宇文雷霍地翻身，喝道：“谁说我已输了？”
卫长青也在同时说道：“比武当中，一招半式的暂时屈居下风，这是不能作为定准的。这位杨老弟打到如今方始占得一招便宜，恐怕尚未适合用‘点到即止’这四个字吧？戴先生，你以为如何？”
快活张道：“谁说过要点到即止的？”
卫长青道：“那是刚才宇文雷和韩老镖头的爱婿沐天澜比武之时，有人这样提过的。”他强调“提过”二字，亦即是说尚未得到一致同意，作为这次比武的“规矩”的。
快活张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爽直脾气，要比武嘛，就得痛痛快快打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分出胜负高低！什么点到即止，未免太过婆婆妈妈了。我不赞同！”
卫长青哈哈笑道：“戴先生真是说得痛快！对，对极了！不错，自己人印证武功，是该避免误伤性命，但若一定限制点到即止，许多高明的武功恐怕都不能施展了。说老实话，刚才我也是不大同意，只因我是外人，不方便说罢了。”
崔立诚原意是想帮戴湛的忙的，不料“戴湛”反而如此说法，他憋了一肚皮气，心里想道：“老戴怎的这样不知好歹，你这徒弟占得一招便宜，已是侥幸。他的拳法虽然比起初交手时大有进步，毕竟还未练得到家，再打下去，怎打得过人家？”
心念未已，只见宇文雷果然已经抢得先手，齐世杰虽未至于只有招架的分儿，亦已是守多攻少了。
他正在一面暗骂戴湛糊涂，一面替齐世杰着急，忽地嗅到一种奇怪的香气。
原来宇文雷刚才倒退之际，在身形欲跌未跌的姿势遮掩之下，避过了众人注意，早已偷偷的取出了药力特强的两颗“神仙丸”，藏在掌心。
他握着拳头，打出数拳，掌心的势力已是把药丸溶化！如此一来，他练的虽然不是毒掌，手掌却已涂是上了毒药了。
神仙丸的气味，是可以令人恹恹欲睡的。首当其冲的人，吸得多了，更会筋酥骨软。
崔立诚咦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气味，你们嗅到了没有？”
马天骅亦已皱起眉头，说道：“这好像是白驼山拿来毒害人的一种什么药丸的气味，那种药丸，我虽没吃过，也听人说过的。说是它的毒性和鸦片类似，比鸦片更为厉害！”
“是神仙丸！”有个绰号“万事通”的老镖师叫起来道：“听说是用一种名叫大麻的药物制炼的，毒害比鸦片更甚！白驼山盛产大麻，有一帮妖人匿居在白驼山上就专门制炼这种药丸，用以图利、害人！从去年开始，已经发现了几桩江湖上的败类替白驼山的妖人贩毒的事情！”
镖行的人虽然见闻广博，知道有白驼山和“神仙丸”的人却并不多，许多人就七嘴八舌地问道：“白驼山在什么地方？”“那帮妖人的首领是谁？”
“万事通”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也是最近才打听到的，据说白驼山是中印交界的一座大山，白驼山的山主复姓宇文，单名一个博字！”
马天骅故意装作大吃一惊，跟着恍然大悟的神气说道：“复姓宇文的人很少，原来这个什么白驼山主，也是复姓宇文的吗？”用到一个“也”字，腔调特别提高，脑筋最钝的人，也会联想到目前正在和齐世杰交手的这个宇文雷了。
卫长青面色一沉，陡地向“万事通”发话：“你吃过神仙丸，你见过白驼山主？”
“万事通”消息灵通，胆子却小，不敢得罪官府，蓦地想起：“宇文雷是和卫长青一起来的，倘若他是白驼山的人，卫长青和白驼山的关系就一定不浅！”心里一慌，讷讷说道：“我，我已经说过，我只是听人说的！”
宇文雷被齐世杰逼得紧，不过他虽然不能分神说话，众人的议论，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有点慌了。当下他用白驼山的一种独门内功，把神仙丸挥发的毒气凝聚一团，尽量不令它扩散。
神仙丸和鸦片一样，是慢性毒药，吃了能令人上瘾，年深日久，这个人就会变成毫无作为的废物，但却不是马上中毒的。他以内力阻止神仙丸的气味扩散，众人恹恹思睡的那种感觉减轻许多，试一运气，也没发现中毒的迹象，心情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而“万事通”平素又是喜欢夸夸其谈的，因此也就有许多人对他的话当作奇谈怪论，半信半疑。
卫长青哼了一声，说道：“听说，听说！道听途说，岂能当为真！是否有什么白驼山的妖人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这位宇文兄是我们总管大人的朋友！总管大人的朋友会是什么妖人吗？”
他当然是想倚仗“官威”吓人，不过他不敢承认宇文雷是自己的朋友，打出了官职比他更高的大内总管的招牌，心里其实亦已是有几分怯意了。
崔立诚眉头一皱，说道：“我们当然相信过总管、副总管大人的朋友不是妖人，但我刚刚的确是嗅到一种奇怪的气味！”
卫长青冷冷说道：“人多气浊，崔老镖头的鼻子特别灵敏，嗅到一点特别的气味，那也是不足为奇。我可没嗅到！”
快活张忽道：“我也没有嗅到！”
卫长青大喜道：“是吧。戴先生也没嗅到呢！要是宇文先生当真有什么神仙丸的话，他不怕他的徒弟中毒吗？”
崔立诚见戴湛几次三番“帮敌人说话”，心中大惑不解，只能哼了一声，说道：“一别二十年，你的身体好吗？”快活张道：“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崔立诚道：“我可有点怀疑你是患了重伤风！”
快活张笑道：“崔大哥说笑了，不过，说正经的，小徒倘若当真中毒，我也不会怪那使毒的人！”
马天骅道：“这是什么道理，我们想听听！”
快活张道：“道理很简单，你碰上劫镖的强盗，你能否禁止那劫镖的强盗使毒？”
马天骅道：“可这是镖局里的自己人在比试武功！”
快活张道：“比试武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选出最适合做总镖头的人！暗器也好，使毒也好，要是这个人都能抵挡，岂不是更佳！”
马天骅道：“但我们刚才曾经有言在先，是不能使毒的。”
快活张道：“所谓刚才，是指宇文先生和沐天澜交手的那个时候吧？”马天骅道：“不错。”
快活张笑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是我的徒弟和宇文先生比武，我是只盼震远镖局有一个最好的总镖头的，因此依我之见，倒也不妨假戏真做！”
卫长青哈哈笑道：“戴老镖头说得好，说得好！当真是胸襟广阔，见识过人！咳、咳、哼……”笑声忽地中断，连连咳呛。原来正在他说话之际，忽地嗅到一股强烈的香气，胸口登时作闷！
宇文雷以内力约束毒气，把溶化了的神仙丸所挥发出来的毒气凝聚一团，向齐世杰正面攻击，按说齐世杰是绝计不能长时间闭住呼吸的，而且齐世杰每每在发掌之际，吆喝助威，更是不能不吸进毒气。这种药力特强的神仙丸，气味芬芳，中人如酒，吸了一点，就像喝醉酒一般，懒洋洋提不起劲来。吸得多了，更会进入“迷幻”境界，甚至癫狂。但半枝香时刻已经过去，齐世杰竟然越打越见精神，哪有半点中毒模样。
他们哪里知道，原来齐世杰早已有了解药。解药是杨炎从“云中双煞”之一的马奔那里取得，转赠与他的。“云中双煞”马奔和田耕是替白驼山贩毒的人，“蹑云剑”穆扬波的小儿子穆志遥就曾受他们所害，变成了不可一日离开神仙丸的瘾君子。那次杨炎为了助穆志遥戒毒，在祁连山上捉住马奔，从他那里，搜获下一大瓶神仙丸以及解药。那种解药本来是预防服食了过量的神仙丸而引起的中毒的，还不能算是这种药力特强的神仙丸的最佳解药，但因只是吸进毒气比直接吞服的毒害稍轻，故此仍然可解。
齐世杰从龙灵珠口中知道宇文雷的来历之后，他是口中含了一颗解药，方敢出战的。余下的解药他则交给了快活张。快活张刚才以敬酒为名，其实已是偷偷在酒中放了解药。他是天下第一神偷，略施小技，谁也没有察觉。
齐世杰在冰窟三年，曾得天竺高僧释湛授以那烂陀寺的上乘武功，其中一门功夫名为“大挪移神功”，可以把敌方攻来的内力任意转移方向。原理和中土武学的“借力打力”相似，不过借力打力是打击敌方，而大挪移神功则可以借用对方内力打击第三者。
此时齐世杰使出大挪移神功，把那团毒气挪移过来，让它去侵袭卫长青。卫长青所坐的首席位置正是最接近比武中心的位置。卫长青的内功造诣在宇文雷之上，经过挪移的内力对他倒是无妨，但那神仙丸的毒气他吸得多了，却是难以抵受。
本来他可以发掌把毒气荡开，但那么一来，岂非由他证实了宇文雷使毒？而他是刚刚说过并没嗅到什么气味的。
他有苦说不出来，只能运功抵御。忽地心神一荡，从他眼中看出去，挥拳踢足的比武双方变成了翩跹起舞的美女，桌子上的酒杯筷子变成了一锭锭一根根的元宝金条，他不觉突然傻笑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杨牧，发觉不妙，大吃一惊，连忙叫道：“卫大人，卫大人！”卫长青毕竟是个造诣不凡的武学高手，在这即将进入迷幻境界的关头，经他一唤，虽然未能清醒过来，心头亦已有一点警觉了。他立即咬破舌尖，疼痛的刺激，令他猛然一省：“不好，我是中了神仙丸的毒了！”知道“不好”，反而是较为好了。眼前的幻相登时消失，他也得以从迷幻的境界中解脱出来了。
为了维持面子，他仍然不敢承认中毒，反问杨牧：“什么事？”
杨牧和他一样，都是未曾喝那含有解药的酒的。好在齐世杰看在他是舅舅的分上，以大挪神功控制那团毒气，只是针对卫长青，尽量避免侵袭杨牧。但虽然如此，杨牧多少还是闻到一点气味的，此时他一开口说话，吸进去的毒气就更多了。
“大人，你看他们打得多么激烈，只怕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说话之时，已是感到有点头昏脑胀，只能勉强支持把话说完。
卫长青老奸巨猾，一听便知他的用意，故意问道：“我没有细数，过了多少招了？”
杨牧说道：“少说恐怕也过了一百招了！”
卫长青道：“功力悉敌，为了避免两败俱伤，我看也可适可而止了吧！戴先生是大股东，宇文老弟，你就让他的徒弟做总镖头如何？”此时他是但求两人立即罢斗，以免自己受到毒气侵袭。谋夺震远镖局的计划倒是不妨放慢一步。至于言语的前后矛盾，那更是无暇顾及了。
快活张道：“卫大人，你不是不赞成点到即止，务必要他们分出胜负的吗？我看也用不着多久就可以分出胜负了，何必心急？”
齐世杰朗声说道：“我不想占大股东的便宜，说出来的话绝不更改！”弦外之音，讥讽卫长青出尔反尔。卫长青满面通红，又不能放下面子向戴湛师徒求情，只能希望宇文雷自动认输了。
哪知宇文雷此时是想要认输也不能够。
齐世杰口中说话，手底毫不放松。他把掌力加重，已是使出第八重的龙象功！
宇文雷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哪里还能分神说话？在对方强攻猛压之下，他只能奋力抵挡，只怕稍一退缩便有性命之危，又如何能够罢手认输？
他们越斗越烈，卫长青受到的毒气侵袭也越来越强。他咬破舌尖，只能勉强保持几分清醒，不至于陷入迷幻境界而已。一阵阵头昏目眩，却是更加甚了。
杨牧吸进一点毒气，远不如他之甚，不过杨牧的功力也是远不如他，此时亦已感到胸口作闷，昏昏思睡。他知道再拖下去，非中毒不可，便即站了起来。
韩威武道：“杨大人你干什么？”杨牧低声说道：“我去小解。”韩威武道：“目前他们正在斗到紧张关头，看来再过片刻，就可分出胜负了。”杨牧说道：“对不住，我不能忍了！”这话倒也并非谎言，不过并非不能忍住尿急而已。说罢，杨牧匆匆离席。
大厅里的一众宾客都在聚精会神观战，倒也没有谁注意他。
他溜出厅，拐进后院，四顾无人，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运用本门内功，昂头伸臂，吐出胸中浊气，吸进新鲜空气。
忽地有人在他肩头轻轻一拍，笑道：“杨大人，厕所不在这边。听说你在镖局做了几年副总镖头，怎的走错地方？”
这人来得无声无息，他虽然只是轻轻一拍，杨牧已是给吓得跳了起来。回头看时，只见“戴湛”笑吟吟的站在他的面前。
杨牧大吃一惊，心里想道：“想不到戴湛的武功比我听得人家说的更为厉害，他若是存心暗算，这一拍就拍碎我的琵琶骨。不过，他此来也定非好意。”
“戴湛，你跟踪我作什么？”杨牧摆出官架子问道。
快活张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笑道：“杨大人，你别猜疑，我对你实是一番好意。我是来找你回去的。”
杨牧哼了一声，说道：“我不会迷路，用不着你费心！”
快活张似笑非笑地说道：“杨大人，我就是怕你迷路。不但迷路，而且走入死路！”
杨牧变了面色，沉声说道：“戴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你身受嫌疑逃出京师，你回来才是自投罗网呢！”
快活张笑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在恐怕是你要步我的后尘了。”
杨牧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快活张道：“我是给你指一条生路，你既然不愿回去，不如就此远走高飞！”
杨牧说道：“我不过暂时不想回去观战而已。我又没有犯罪，何须学你当年那样畏罪潜逃！”
快活张笑道：“目前你所受的嫌疑只怕比我当年更大，这次你们谋夺震远镖局的计划失败，乌苏台非责怪你不可，只怕你所受的不只一顿蟒鞭了！”
杨牧暗暗吃惊：“乌总管鞭打我的事情，怎的他也知道？”口气不敢太过强硬了，但仍是说道：“你是私通叛逆的嫌疑，我最多不过办事不力，用不着你替我担心！”
快活张道：“当年我受嫌疑，不过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是从小金川来的。嘿、嘿，你呀！”
杨牧开始慌了，涩声说道：“我，我怎么样？”
快活张道：“你是装糊涂吧！难道你还不知目前正在和宇文雷交手的是谁？”
杨牧心头一凛道：“不是你的徒弟吗？”
快活张道：“我这徒弟是假的，但他是你的亲人却是真的！”
杨牧早就疑心是他儿子，听快活张这么一说，更是越想越似，暗叫“苦也”！哪知快活张说的是齐世杰，不过快活张也没说错，舅甥亦属至亲。
快活张继续说道：“我这假徒弟总会被人识破本来面目的，假师徒罪名尚小，你和他是骨肉至亲，追究起来，罪名可就大了。”
杨牧说道：“纵然真的是那小畜牲，但他是他，我是我，……”声音的颤抖已是掩饰不住。其实他说这些话也不过等于夜行人之吹口哨，给自己壮胆而已。
快活张哈哈一笑，往下说道：“别要自己骗自己了，你应该知道，宇文雷是白驼山主宇文博的侄儿，宇文博是你们乌总管的好朋友。我这假徒弟，你的真亲人，这次不但要令宇文雷做不成总镖头，而且还要拆穿他的身份。你若不信，可以多留半枝香时刻，好戏就要在你面前上演了。嘿嘿，宇文雷给打个半死不活还不要紧，拆穿他和你们乌总管的关系，你想乌总管能不迁怒于你吗？好戏当众上演，不比前晚没人知道杨炎的身份，那还可以私了。你不过是乌苏台的奴才，白驼山主却是他的好友。你以为只须你对他矢誓效忠，他就可以饶你？哼，哼，恐怕他不会与你分清什么，他是他、你是你吧？”
杨牧暗自思量：“这小畜牲若然把事情闹大了，确是可虑！”蟒鞭毒打的滋味记忆犹新，不由得不寒而栗了！
杨牧气焰全消，但目光中仍然流露一点疑惑之意，盯着快活张道：“多谢你为我剖析利害，如此说来，你倒真是一片好心了。但我不懂，我是强占你的股份的人，因何你对我这样好心？”
快活张忽地改了口音，微笑说道：“徒弟是假的，师父也是假的，你瞧瞧我的手段，……”说至此处，手中已是多了一件亮晶晶的东西，是杨牧的腰牌，这面腰牌是发给大内侍卫用来证明他们的身份的。要知大内侍卫不是正式官员，他们外出之时，倘若没有足资证明身份的东西，外地官府不认识他们就有诸多不便了。
杨牧呆了一呆，说道：“你，你是快活张？”
快活张道：“不错。我是看在你姐姐的分上，才好心通知你的。”
杨牧又是一呆：“看在我姐姐分上？”
快活张道：“我和令姊早已化敌为友了。难道你们姊弟反而要变作敌人吗？”
杨大姑倏地现身，说道：“快活张对你说的是金玉良言，你还犹疑什么，赶快回家等我吧！”
杨牧本来害怕姐姐不肯原谅他的，听得此言，方始放下心上一块石头，想道：“我且暂避些时，待事情过后，再看风使舵！乌总管若肯重新录用我固然最好，若然他要抓我，我有姐姐做我护符，那时遁迹江湖，也不怕侠义道与我为难。”
比武的大厅传来阵阵喝彩的声音，杨牧知道镖局的客人十九是站在韩威武和戴湛这一边的，喝彩的声音如此强烈，不问可知，定是自己的儿子即将得胜了。他不敢再耽搁，赶忙从后门逃出镖局。
杨大姑叹口气道：“但愿他从此改过自新。”
快活张可是没有这样信心，但也不愿伤杨大姑的心，说道：“令弟的戏已经唱完了，令郎的戏恐怕也将近煞科，现在该轮到我上场了。”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用不着等待半枝香时刻，此际好戏已经上演。
宇文雷已是给齐世杰逼得退无可退，莫说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
卫长青的脑袋好像塞了铅块，沉重之极，自知中毒不轻。不过他的视线虽然模糊，心头尚有两分清醒，从听到的喝彩声中，他也知道宇文雷必败无疑了。
卫长青一来是不愿看见宇文雷当众受辱，二来他也确实是支持不住了。他站起来，说道：“对不住，我忽然有点不大舒服，请恕失陪。”
就在此时，只听得声如裂帛，宇文雷的上衣给齐世杰撕破，当的一声，一个银瓶跌下了下来。宇文雷脚步歪斜，还想抢夺，给齐世杰一把抓住，动弹不得。齐世杰腾出左手，把银瓶拾了起来。
快活张此时亦是正好在人前出现。
众人欢声雷动，情不自禁的向他道贺，“戴老镖头，恭喜你收得好徒弟，他已经夺得总镖头了。”
韩威武恐怕乱子闹大，心中患得患失，连忙说道：“杨世兄，你已经得胜，把宇文先生放开吧！”
齐世杰高举银瓶，朗声说道：“放他不得！你们知道这瓶子装的是什么药丸吗？”
卫长青心惊胆战，正要挤出人丛，忽地给快活张一把抓住。
“卫大人，宇文雷是你的朋友，他和杨牧的这宗交易又是你作证人，你似乎不该不理他吧。”快活张道。
卫长青呻吟道：“我、我不舒服！”
“我知道你不舒服，但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一点点不舒服算得了什么。无论如何，请你等待事情完了再走。”他也不理什么大内副总管的身份，竟然毫不客气的紧紧抓着卫长青。
卫长青的武功本来在他之上，但此时中了神仙丸之毒，浑身无力，却哪里能够挣扎？
宇文雷亦是不能挣扎，正在哀求：“杨世兄，我把股份给你。请把瓶子还我。”
齐世杰冷笑道：“股份本来是我们的，谁要你给？你要讨回瓶子不难，但必须老老实实说出里面装的是什么药丸？”
宇文雷怎敢回答？
齐世杰冷冷笑道：“你不说，我替你说吧，这是神仙丸！你们白驼山用来害人的毒物！”
宇文雷颤声说道：“不，不是的。这只是补身的药丸。”
齐世杰一捏他的嘴巴，令他不能不把嘴已张开，这才冷冷说道：“很好，你既然说是补身的药丸，你把这十几颗药丸都吞下去！”说罢作势就要把药丸塞入他的口中，但捏着他嘴巴的手指却是稍稍放松，让他可以说话。正是：
真假分明难狡辩，恶因恶果自家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物归原主销悬案货运边疆出怪招
城下之盟
这种药力特强神仙丸，一颗已能令人发狂，十几颗一齐吞下去焉能还有命在？宇文雷虽然藏有解药，但他整个人已落在齐世杰掌握之中，齐世杰又焉能容他去取解药？
生死关头，当然是保全性命要紧了。“我有乌总管做靠山，纵然承认了制毒贩毒的罪名，送进官府究办，我也不怕。”他想。
“是，是神仙丸！”他终于承认了。
“白驼山主宇文博是不是你的叔叔？”齐世杰手上加了把劲，跟着喝问。
“不错，他是我的叔叔。”宇文雷又认了。
快活张冷笑道：“卫大人，你听见没有？他可是你的朋友呢，这件事你是非管不可了！”
快活张紧紧盯住卫长青，众人早已纷纷喝骂，他们骂的虽是宇文雷，卫长青亦是“感同身受”了。
一来他的身体实在是支持不住，二来他也知道众怒难犯，连忙说道：“戴先生，你听错了。我只说过宇文雷是乌总管的朋友。正因为他是我上司的朋友，且是我的同僚杨牧和他一起来见我的，因此我才给他做个买卖的见证人。”紧急关头，他也只能用个“推”字诀了。
快活张道：“好，那咱们就去问乌总管！”
卫长青道：“你们去问吧，我实在不舒服，请恕我要回家休息，不能奉陪了。”
快活张道：“他已经来了，用不着到他府上。”
他话犹未了，果然便听得有人大声报道：“总管大人驾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乌苏台已是铁青着面，似是强忍满腔怒气的样子跑进来了。
快活张道：“乌总管，你来得正好，你的副总管说，白驼山山主的侄儿宇文雷是你的好朋友，现今他闹出一件事情，我们可要请你处理！”
卫长青又惊又急，真气一散，毒性发作更快，登时晕倒地上。
乌苏台道：“你是戴湛吗？”
快活张道：“正是。”乌苏台道：“我是赴你的约会来的，我想，你未必有先见之明，你当初的约会，应该不是为了宇文雷的今日之事吧？”
众人听说乌苏台是戴湛约会，都是不禁大为惊异，奇怪戴湛怎的如此大胆，以嫌疑钦犯的身份约会大内总管，而大内总管又居然肯来！
快活张道：“不错，我是想和总管大人谈一宗买卖。总管大人可有兴趣？”
乌苏台道：“好，那咱们先谈生意。谈完生意，再理这桩小事。请你们放了他吧。”
齐世杰作出一副向师父请示的模样说道：“师父，这厮制炼毒品害人，徒儿好不容易才能人赃并获，怎能，怎能……”
快活张道：“总管大人，请恕小民斗胆，咱们既然是谈生意，生意上的事情，可不能有半点含糊。若有疑问，就必须问个清楚，你说是吗？”
乌苏台忍住气道：“你要问什么？”
快活张道：“请问大人，你请我们放他，这个‘放’字的意思是立即放他走呢？还是只请小徒‘放开’了手，别把他紧紧抓着那么难看的‘放’呢？请大人说个明白！”
乌苏台以大内总管的身份说个“请”字，已经是觉得降低自己身份的了，哪知快活张还要在这个“放”字上大做文章，分明是令他难堪。但他有求于人，只能忍受，沉声说道：“我不是早已说明白了吗，谈完生意，再理这桩小事。那当然不是要你们现在就放他走了。”
快活张道：“这么说是只请小徒暂且不要将他难为的‘放’了。徒儿，总管大人对你都这样客气，这个面子，你是应该给总管大人的。”
齐世杰道：“师父吩咐，徒儿自当遵命。好，徒儿不将他难为就是，放了他谅他也跑不掉。”说罢，把手放开。但在放手之前，早已暗中运劲，以第八重的龙象功，直透宇文雷的三处穴道。咕咚一声，宇文雷坐在地上，不住喘气。
乌苏台哼了一声，说道：“多谢你给我面子，咱们做个朋友！”忽地一掌向齐世杰肩头拍下，佯作对晚辈表示亲热。齐世杰反手一格，说道：“小民不敢高攀。”双掌相交，乌苏台虎口发热，齐世杰亦是感觉胸口作闷，运气三转，方始能够呼吸畅顺。认真说来，这次暗中较量，还是齐世杰较逊一筹。但他的身份只是戴湛的徒弟，而且是在和宇文雷恶斗之后的。若然把“此消彼长”的因素剔除，两人恰是旗鼓相当。
齐世杰胸口作闷也罢了，乌苏台虎口发热，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心里想道：“想不到戴湛的徒弟也这么厉害！徒弟如此，师父可知。我倒是要小心应付他了。”
乌苏台道：“韩总镖头，请借一间静室。”
韩威武道：“卫大人要不要我送他回去？”卫长青晕倒之后，尚未醒来。
乌苏台面色越发难看，说道：“不用费心，我的随从会照顾他的。”原来还有两名侍卫跟随他来，不过是守在外面，未曾进来而已。
韩威武带领他们进入一间静室，便即退出。
韩威武一走，乌苏台的面色登时一沉，说道：“戴湛，你好大胆，居然敢跑到我的家中捣鬼！”
快活张冷冷说道：“乌大人，你的胆子更大，皇室找了七十年的东西，你居然敢藏在家中，也不献给当今皇上！”
乌苏台心头大震，饶是他极力保持镇定，说出话来，声音亦已有些颤抖了。
“好，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康熙皇帝那封遗诏，是不是你偷了去？”
原来那封康熙传位遗诏，由于关系重大，乌苏台准备在捕获龙灵珠之后，方始禀报皇帝的。否则只是献出遗诏，皇帝若问这遗诏从何而来，他可就难以回答了。纵然他可以诳说从年羹尧后人手中夺得，但钦犯未获，总是美中不足。甚至还可能给皇帝责怪他办事不力，留了后患，功不补过。
这封遗诏他本来是藏在卧室之中一个加了重锁的铁箱之内的，今朝他一早醒来，忽然发现床头的小几有一把匕首插着一张字条，写的只是十个大字：“请到震远镖局相会。戴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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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中居然有人留刀寄简，寄简的人而且还胆敢具名约会，这已经是令他吃惊不已了。但更令他震惊的是，他打开铁箱，发现那封遗诏亦已不见！
快活张笑道：“总管大人不必害怕，那封遗诏我虽然看过，可并没有偷去，仍然留在你的家中！”
说罢，他将那封遗诏的内文背诵出来，跟着详细描绘遗诏的格式、纸质、印章等等，证明自己是确实看过这封遗诏。
乌苏台面如白纸，强慑心神，说道：“我并不怀疑你偷看过遗诏，但我可怀疑你刚才所说的话。你说你没有偷走，为何我遍找不见？”
快活张笑道：“那是因为我怕给别人偷去，所以我在府上找了一个极为秘密的地点收藏，这个地点只有我才知道。当然，乌总管假如仔细搜查，说不定也能找到。不过那可要碰运气了。”
乌苏台半信半疑，盯着他道：“你既然存心来偷这封遗诏，何以又不将它拿走？”
快活张说道：“我流浪江湖，要是将这样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又要担心有偷术比我更高明的人来偷，又要担心有武功比我更高强的人来抢，甚至还得担心自己太过紧张反而容易遗失，成天提心吊胆，只怕晚上也睡不着觉。藏在大人的府上可就不同了，收藏的地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唯一担心的只是给大人发现。不过，这一点我倒不怕和大人赌赌运气。大人，你的府邸有八十七间房屋，外加一个大花园、天井、庭院等等建筑还不计算在内，对不对？”
乌苏台哼了一声，说道：“你倒调查得很清楚！”
快活张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当然，大人倘若把你的官邸整座翻转过来，每一堵墙都拆掉，每一寸土地都挖得深深的，不惜雇用千百个工匠，不惜花费十年八年时光，那是一定可以找得到的！否则倘若只是碰碰运气，你找得到的机会就差不多是等于大海捞针了！”
乌苏台怎能将自己的“官邸”掘得溶溶烂烂，莫说不成体统，给皇帝知道了，皇帝也定会查问因由，你又叫他如何回答？他不觉面如土色，半晌说道：“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快活张笑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要大人心甘情愿的和我做一宗交易。”
乌苏台道：“要是我不情愿呢？”
快活张道：“那我就将埋藏遗诏的地点密报皇上，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本领。那时皇上问你私藏先帝的遗诏是何居心，这个欺君之罪是重是轻，你应该知道得比我更加清楚！”
乌苏台道：“我若是答应了你，你是否肯立即把那封遗诏取出来还我？”
快活张摇了摇头，说道：“不能！”
乌苏台怒道：“那还算什么交易？”
快活张缓缓说道：“但我可以永远不告诉皇上，皇上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也无罪可言了。我和你说老实话，我是怕你言而无信，遗诏一交还你，你就会翻脸不认人！我要和你做的这宗交易并不是一次过的买卖，是要双方长期遵守合约的！”
乌苏台道：“好，你说吧，究竟是什么交易？合约又是如何？”
快活张道：“我只是想恢复我戴家在震远镖局的股东身份，不许官府再来找我的麻烦！”
乌苏台被逼作城之下盟，心中恼怒，却也只能强颜笑道：“震远镖局本来是你戴家和韩家合股经营的，过去十多年，杨牧不过是暂时替你代管而已，你回来了，那自然应该物归原主了。不过合约也不能只对一方有利，请问你心目中可有草稿？”
快活张道：“合约很简单，以后我戴家的人主持这间镖局，你不来找我的岔子，我也不会故意与你为难。”
乌苏台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宇文雷的事情由我处理，你们可不能节外生枝。”
快活张道：“好，就这样办。如今我已是信得过大人，咱们无须击掌立誓了。”
乌苏台心中咒骂：“你捏着我的把柄，自是乐得说风凉话儿。”殊不知快活张乃是提防与他击掌立誓给他试出功力。
乌苏台虽然满肚皮都是闷气，脸上可不能不堆出笑容。当下与快活张好像老朋友一般，并肩而行。
镖局的大厅里众人正在猜疑不定，不知戴湛与大内总管的这个约会是吉是凶，忽见他们状如老友脸上堆满笑容的走出来，无不大为诧异！
宇文雷被齐世杰以龙象功直透三重穴道，穴道如受千针所刺，时间越长，痛苦越甚。此时已是冷汗直流，气喘如牛。
乌苏台面色一沉，走上前去，噼噼啪啪打了他两巴掌，斥道：“你是什么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姑不论你是否有制毒贩毒的嫌疑，你冒充我的朋友，我就不能饶你。来人，将他押下，待我回去查明究办！”其实，他刚在不久之前，还曾当众为宇文雷向快活张求情，此时却又否认和宇文雷相识，显然先后矛盾。不过，众人一看快活张的面色，已知他们的“交易”必是谈成功了，是以众人也只是在心里暗笑，不说闲话。
乌苏台在打宇文雷耳光之际，已是暗运玄功，想替他冲开被封的穴道。哪知龙象功的闭穴法自成一家，乌苏台只能消解一半，让他可以勉强起立，气血未曾畅通，仍是不能行走。
快活张道：“杰儿解开他的穴道吧！”
齐世杰故意说道：“师父，我记得总管大人似乎也曾说过，这是小事一桩，但咱们可不能当作小事。就只怕……”
快活张道：“不错，这样的小事，若在平时，乌总管是不会理的，但他看在和你的师父分上，破例理一理这一件小事，他一理就自然不能当作小事了。”
齐世杰并不糊涂，一听也就懂得快活张的弦外之音了。那是要他从大处落墨，“小事情”不妨让步。
齐世杰这才说道：“请恕徒儿不知，原来师父和总管大人是好朋友。那我当然相信得过总管大人定会秉公处置了。谨遵师父吩咐。”说罢，伸手在宇文雷身上一拍，解开了他被封的三处穴道。
乌苏台面色铁青，一挥手叫随从押宇文雷出去。快活张陪笑道：“乌总管，我这徒儿不懂礼貌，你别怪他。”
乌苏台心中气怒，可不能不硬生生的在铁青的脸上挤出笑容，打了个哈哈，说道：“哪里，哪里，咱们是老朋友，令徒年轻有为，你收得这样的好徒弟，我替你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他。对啦，二十年前那桩事情，我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在各方英雄面前，替你作一交代了。”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登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竖起耳朵来听，等待乌苏台把他们心上的闷葫芦打开。
乌苏台缓缓说道：“我也无须对各位隐瞒，二十年前，前任的大内总管萨福鼎和前任的御林军统领北宫望是曾经怀疑过戴兄与小金川的贼人有往来，当时我只是一名普通侍卫，人微言轻，不敢替戴兄辩白。不过好在后来亦已查清楚了，戴兄并无嫌疑。可惜这许多年来，我一直未能找到戴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飞马镖局的总镖头马天骅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大喜之下，立即说道：“那么现在戴老镖头已经回来，乌大人亦早已升任总管，这件案子是可以撤销了吧？”
乌苏台哈哈笑道：“当然，当然。戴兄在震远镖局的名下股份，当然是应该物归原主了。”
众人大喜，纷纷上来向冒充戴湛的快活张道贺。韩威武道：“那么震远镖局的新任总镖局如今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移交给戴兄了，不知戴兄的意思，是想由令徒出任还是……”
齐世杰道：“徒儿武功尚未练成，只想跟随师父。再说我是外人，总镖头一职，我的意思还是由戴兄出任的好。”
众人一听这话，不觉又是一怔，韩威武喜道：“戴兄令郎也回来了么？”
快活张说道：“不错，小儿戴京亦已来了，他正在后堂和杨大姑说话。”拍了拍手，叫道：“京儿，你出来吧！”
戴京应声而出，他今年三十一岁，十九年前，与父亲逃出京师之时，他已有十二岁年纪，座中的叔伯辈，还依稀记得他的面貌。他是“货真价实”，当然更是无人敢怀疑他是假冒的了。
乌苏台有意试试他的真伪，说道：“戴世兄，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见过你的。”
戴京说道：“大人的恩宠我怎敢忘记，记得是我十岁那年，我拜崔伯伯做干爹，上契那天，大人赏面到我干爹家中来喝喜酒，干爹叫我练一套伏虎拳给大人看，还曾得过大人指点的呢。不知我可有记错？”原来扬威镖局的总镖头乃是他的义父。说罢，他随即便上去先拜见义父。
乌苏台哈哈笑道：“你的记性真好，我却没有你记得这样清楚。老戴，恭喜你有一个好儿子，又收得一个好徒弟。”
崔立诚更是喜得眉开眼笑，说道：“好孩子，一晃相近二十年，想不到还能够在震远镖局咱们爹儿俩重逢。你这次回来，子承父业，真是好得很啊！”
戴京说道：“多谢义父，韩伯伯和各位镖行前辈叔伯的栽培和爱护，我才能够重返镖局，以后还得请各位前辈多多赐助。”
一众镖行前辈见他彬彬有礼，更是欢喜。崔立诚笑道：“你应该多谢乌大人才对。乌大人早已升任大内总管，今天就是全靠乌大人一言九鼎，替令尊洗脱嫌疑，你们戴家才能够得回在震远镖局的股份的。”
戴京说道：“家父与乌大人的说话，小侄已经听见了。多谢乌大人的恩德。”说罢，重新施礼。
乌苏台只能勉强笑道：“好说，好说。我和令尊是多年的交情，彼此帮忙那是应该的。”他强调“彼此帮忙”四字，戴京听了，更为放心。
乌苏台又道：“杨大姑也在这里吗？韩老镖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杨大姑是武林前辈，又是我的同僚杨牧兄的姐姐，因何不请她出来相见？”
快活张是断定了乌苏台不敢与杨大姑为难，这才索性把杨大姑到达京城的秘密公开的。其实乌苏台早已知道杨大姑藏在震远镖局，在此之前，他还想过要对付杨大姑的。但此际，他有把柄捏在“戴湛”手里，自是不敢多事了。只能当作是刚刚听到杨大姑的消息。
“这你可不能怪老韩……”乌苏台语音甫落，杨大姑就出来了。
“是我自知上不了台盘，因此我一向都是避免和官府的人应酬的。何况今天有你乌总管这样的大官在座，我当然更是吓得只能躲起来了。”杨大姑说道。
乌苏台苦笑道：“大姑说笑了。韩老镖头今日荣休之喜，京城里能够和他攀得上一点交情的朋友，谁个不来道贺。令弟也是座上客呢。咦，令弟刚才还在这里的，却怎的不见了？”
杨大姑道：“不必找他了，要是我想见他，我早已出来了。”
乌苏台道：“不知大姑何以连自己的胞弟也避而不见？”
杨大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他好歹也算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就因为他今天是以当官的身份来到镖局，所以我不愿见他了。但并非避而不见，假如他以我的弟弟身份，单独跑来找我，我当然是会见他。嗯，说到这里，老戴，我倒要怪你了，你不该把我的行踪当众揭开的。”
快活张装模作样向她赔了个礼，说道：“大姑，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杨大姑道：“什么其二？”快活张道：“乌总管虽然是大官，但他也是好朋友，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他帮忙，他一定会帮忙你的。”
乌苏台心头一凛，不知快活张还要给他出什么难题，说道：“对啦，我还没有请问大姑，不知大姑此次来京，除了喝韩老镖头的荣休喜酒之外，尚有何事？”
杨大姑道：“实不相瞒，我是来找弟弟向他打听一个消息的，但他住在什么地方，可是连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不知道，刚才我又不想见他，只能再找人打听了。”
乌苏台道：“这你可不能怪令弟，做大内侍卫的人，住址是不能随便说给别人知道的。不过你不是外人，你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杨大姑道：“用不着了。你是老戴的好朋友，只要你肯帮忙，向你打听更好。因为你是舍弟的顶头上司，知道的事情，当然也比他多得多。”
乌苏台道：“大姑欲知何事？我身为大内总管，如果是属于公事的……”
杨大姑道：“你放心，我不会打听朝廷的事情，我只是想打听和我有关的一点私事。”
乌苏台道：“那么大姑请说。”
杨大姑道：“我是想打听小儿的事，上个月有人到保定查问他的去向，我是听得朋友说的，朋友是谁，你就不必问了。总之我的朋友告诉我，来保定查问小儿行踪的人，是从京师来的。”
乌苏台只能佯作不知，咳一声道：“有这样的事吗，我都未知道呢？”
杨大姑道：“如此说来，不是你派出来的人了。”
乌苏台道：“当然不是。如果我要找令郎，我自会转托令弟。”
杨大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小儿是犯了什么罪，大人要派人抓他呢！”
乌苏台道：“令郎曾经打败过关东大盗尉迟炯，说实在的，我倒想找他做官呢。记得我也曾托令弟说过的，不知他说了没有。”
杨大姑道：“这个他倒是在半年前早已说了，只是因为我年纪老迈，不许他离开我的。”
乌苏台道：“但听大姑刚才所说，令郎如今似乎也已不在你的身边？”他哪知道，杨大姑的“令郎”齐世杰如今正是在母亲身边，而且也是在他的身边。
杨大姑道：“他是出门去找个朋友，短期内就会回来。不比我的弟弟来京师当官，连亲人都很难见面。”
乌苏台道：“令郎是找什么朋友？”
杨大姑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朋友，老婆子也不想多问惹年轻人的讨厌。不过大人这样查根问底，是否怀疑小儿误交匪人。”
乌苏台唯有说道：“我不是这意思。不过少年人容易受骗，择友是该谨慎。”杨大姑道：“我会留心他的。你不放心他吗？”乌苏台心里咒骂：“不知你是装糊涂还是真不知，你那宝贝儿子，前天晚上就正是在你弟弟家中闹过事来。”但碍着有把柄捏在“戴湛”手里，只好说道：“哪里，哪里，有你这样的好母亲管教他，我岂有不放心之理。我是但盼令郎有一天能够做我的同僚呢。”
杨大姑道：“那只有待我百年之后了。现在来说，多谢你对小儿关心，那我也就放心了。好，我也该告辞了。”
她是要乌苏台当众说出齐世杰并无嫌疑，这样她才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京师，回到家中，也不至于受到骚扰。而她的儿子即使给人识破行藏，最少公差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捉他。目的既达，她当然可以离开了。
齐世杰向支剑峰递了个眼色，支剑峰道：“对啦，我也该走啦，老戴，咱们多年不见，你到我的分舵聚一聚好不好？杨大姑，倘若你肯赏面，我也想请你做我的客人。”
杨大姑笑道：“我这个穷婆子和你们臭叫化交朋友，倒是半斤八两，彼此都不算高攀。好，咱们这就走吧。”龙灵珠是扮作丐帮弟子的身份跟随舵主来的，此时当然也跟着一起走了。
韩威武送出镖局大门，握着快活张的手说道：“戴兄，你几时回来？”快活张道：“恐怕不会回来了。”韩威武盯着他道：“永远不会回来？”快活张已经知道韩威武看出他不是戴湛，韩威武也已知道戴湛是早已死了。
韩威武又是悲伤，又是欢喜。悲伤的是老朋友作了古人，欢喜的是故人有子继承父业。当下再用言语试探：“这就真可惜了。我本来想向你学一门本事的，没有机会了。”快活张道：“我有什么本事值得你学？”韩威武道：“身外化身的本事。”快活张道：“这门本事并不是真功夫，只不过危急之时，或者可以偶而用来避祸而已。韩大哥，你今后定可安享晚年，无灾无难，这门本事，是用不着学了。”韩威武道：“若能如你所言，我和我的老朋友都是拜你所赐，但我更羡慕你。”快活张笑道：“我是生成劳碌的命，怎值得你羡慕？”韩威武道：“羡慕你逍遥自在，快活得好像神仙一般的生活。”快活张原名张逍遥，韩威武已经猜中他是谁了。两人哈哈一笑，就此别过。
一行人回到秘魔崖的丐帮分舵，已是黄昏时分。两大香主皇甫嵩和司马玄出来迎接，看见快活张，不觉都是一怔，他们是知道戴湛早已死了的。
支剑峰笑道：“这位是你们闻名已久，但未见过面的朋友。”皇甫嵩道：“这位朋友是……”话犹未了，快活张把手一摊，笑道：“多谢施舍。”掌心有个银包，正是皇甫嵩的，皇甫嵩哈哈笑道：“原来是天下第一神偷张先生，但天下第一神偷来偷叫化子的东西，不嫌太过自贬身份么？”快活张笑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偷了叫化子的东西，是会加倍奉还的。不过，奉还的利息却未必就是银两。”皇甫嵩听了，心中一动，说道：“那我先要多谢张先生了。”
杨大姑和他们是老相识，说道：“你们别打哑谜了，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皇甫嵩、司马玄齐声说道：“正是有一桩为难之事，请进里面喝茶再说。”
坐定之后，两位香主请舵主先说在震远镖局的经过。
众人围拢了来，听他讲述齐世杰如何把宇文雷打得大败，快活张又如何用计把大内总管“整治”得服服贴贴……都是不禁眉飞色舞，频呼痛快！
皇甫嵩却道：“但那批药材恐怕是更难运出去了！”
支剑峰问道：“我走了之后，敌方有何动静？”
皇甫嵩道：“在山上出现的鹰爪孙更多了。他们似乎已经发现咱们的分舵是设在这儿。”
支剑峰说道：“想必是我下山的时候，行踪业已给他们发现。不过料想他们也不敢马上动手来搜。”要知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开香堂、设分舵也并不犯法。官府倘若没把握在他们的分舵搜获犯法的证据，轻易也不敢得罪丐帮。
皇甫嵩道：“但在鹰爪监视之下，咱们想转移舵址都难，那批药材更加是不能搬运。还有解洪、方亮、范魁三位兄弟藏匿这儿，时间一久，夜长梦多，只怕，只怕……”
快活张忽地哈哈一笑，说道：“你们说的为难之事就是这桩吗？用不着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支剑峰大喜道：“请张大侠指教。”
快活张笑道：“天机暂时不可泄漏，请你们准备好骡马，把那批药材装箱，另外准备十辆空车和可靠的脚夫在山下等候，明天咱们就可以启程。”
支剑峰半信半疑，说道：“骡马和车辆要多少就有多少，脚夫也可由本帮弟子充当。但却如何逃避鹰爪的耳目？”
快活张笑道：“只要你们信得过我，我是绝不会拿这样的大事来开玩笑的。明天自有分晓。”支剑峰莫测高深，只好照办。
第二天一早，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但快活张不知怎的，却忽然不见了。
快活张是和齐世杰同住一间客房的，众人问齐世杰，齐世杰说，他一醒来就没有看见快活张。查问在前崖把风的丐帮弟子，也是都没看见快活张下山。
易容妙术
众人正在纳闷，忽听得有人喝道：“好呀，你们这帮叫化子躲在这里做什么，密谋造反么？”
支剑峰抬眼一看认得是大内副总管卫长青。他大吃一惊，急切间尚未决定如何应付，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下的两位香主皇甫嵩和司马玄已是扑上前去。
皇甫嵩是少林派的俗家高手，司马玄是六合刀传人，但他们二人一刀一掌，却连卫长青的衣角都没沾着。
支剑峰心念一动，连忙叫道：“两位住手，这个副总管是假的。”司马玄愕然收刀说道：“假的？”语气仍是半信半疑。他与卫长青见面不下十次，心里想道：“卫长青变了灰我也认得，怎能是假的？”
皇甫嵩则已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张先生，真好本事，把我们都瞒过了！”
司马玄吃一惊道：“什么，他是快活张？”
支剑峰笑道：“张先生不但是天下第一神偷，改容易貌之术也是数一数二。你没听说过吗？”
司马玄道：“听是听人说过的，我可还有点不敢相信。喂，你真的是快活张？”
快活张笑道：“支帮主真好眼力。请两位香主恕我故弄玄虚。”他恢复了原来的口音，司马玄这才相信他真的是快活张。
支剑峰道：“其实也不是我看出的破绽，我只是觉得卫长青不会有这样高明的轻功。”
快活张正要解释，有一个奉命侦察鹰爪动静的头目进来报道：“奇怪，那些鹰爪孙突然一个都不见了。”
支剑峰笑道：“张先生，这大概是你的杰作吧？”
快活张道：“不错，是我叫他们回去的。”
皇甫嵩道：“他们一回到京城，你的把戏不就给拆穿了吗？”
快活张道：“他们最少也得在三天之后才能见着卫长青。”
皇甫嵩道：“为什么？”
快活张道：“卫长青昨天吸了太多神仙丸的毒气，总算他内功造诣不弱，未至癫狂，但想要恢复神智清醒，少说也得三天五天，他身为大内副总管，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他强自支持，回到家中，我料他在未昏迷之前，一定严嘱家人，替他保守秘密。嘿嘿，有这三天工夫，我已经可以在京城外面冒充他了。有我押运药料，谁敢盘查？”
支剑峰道：“三天之后，碰上官兵盘查那又如何？”
快活张道：“乌苏台是个懂事的人，他纵然获报外间有人假冒卫长青，他也一定不敢捉拿冒牌的副总管的。因为他应该猜想得到是我假冒。至于远离京城的地方上的官兵那更容易对付了。你们看这个。”他拿出一面腰牌，是大内卫士用作证明身份的腰牌。
支剑峰道：“这也是卫长青之物吧？”
快活张笑道：“舵主，这一次你猜错了。”
支剑峰一拍脑袋，说道：“对，我糊涂了。卫长青是大内副总管的身份，我虽然不懂宫廷规矩，但料想以他这样的职位，已是用不着证明身份的腰牌。”
快活张点了点头，表示他讲得不错。支剑峰说道：“你且慢说出来，让我再猜，我猜这腰牌是……”
他话犹未了，杨大姑已是抢先说了出来：“是我那不肖弟弟的，对吗？”
快活张笑道：“你猜得不错，正是令弟之物，大姑，你不会怪我特地与令弟为难吧？”
杨大姑叹道：“我明白你的苦心，这次你帮了我的大忙，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能怪你？”
龙灵珠听不明白，问道：“他偷了这面腰牌，有利于你们押运药料，这道理我懂。但这可是帮大伙的忙，大姑，何以你要特别感激他呢？”
杨大姑道：“你还不懂吗，他这样做固然是帮了大伙的忙，但更是特别帮了我的忙。因为他知道我还想挽救我那不成材的弟弟。”
龙灵珠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我懂了。令弟失了这面腰牌，那就是更加非得畏罪潜逃不可了。”
司马玄问道：“这更加两字，内里定有文章，我还未知道呢，请道其详。”
齐世杰笑道：“我那舅舅以为我是他的儿子。”快活张跟着把他如何捉弄杨牧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众人哈哈大笑。
快活张道：“大内卫士的身份，对外是不公开的。因此大内卫士出差，需要地方官帮助之时，地方官吏是只认牌不认人的。”
解洪喜道：“如此说来，有了这面腰牌，我们就不怕一路上有什么麻烦了。”
快活张道：“话虽如此，不过也还是要提防意外的。总之，是要有备无患的好。”
杨大姑道：“如何才算‘有备’，请你说得详细一些好吗？”
快活张道：“这次押运药材前往柴达木，支舵主和两位香主都是不便出面的，虽然有你的两位师侄和我以及解兄，实力还嫌不够。最好多一个武功超卓的人帮忙押运。大姑，我，我想……”
杨大姑不待他提出要求，已是明白他的意思，立即说道：“你们帮了我的忙，我岂能置身事外？不过江湖上认得我的人多，我的武功也够不上超卓二字……”
快活张笑道：“老大姊不必过谦，你纵横江湖数十年，不论黑道白道，谁不知道有个辣手观音，不过我也知道你已经厌倦了做辣手观音，所以我也不敢麻烦你啦！”
杨大姑给他逗得大笑起来，说道：“快活张，你这油嘴滑舌的老毛病几时才改？好在我这老太婆还有自知之明，你送我这顶高帽请收回去吧。不过不是我夸奖自己的儿子，杰儿的武功如今已远胜于我，纵然尚未当得起‘超卓’二字，给你们帮点小忙谅还可以。杰儿，你就替我走一趟吧。”
杨大姑本来是一向禁止儿子和反清的侠义道往来的，上次齐世杰离家的时候，她还再三告诫，不许他到柴达木去找冷冰儿。不料这次她却自动的打破了自己的“禁”。
齐世杰大喜过望，说道：“妈，我正想向你开口，求你允许我与他们同行，谁知你已早有此意了。妈妈，你真是我的好妈妈！”
杨大姑笑道：“我以前就不是好妈妈么？”
齐世杰道：“不，不，你以前也是我的好娘亲，不过，你现在更好。因为你以前只知道疼我，现在现在……”
他正琢磨字眼，不知如何称赞他的母亲方始得体，杨大姑已是笑起来道：“你不用解释了，我以前的错处，我自己知道。唉，以前我除了疼你之外，只知道维护我的弟弟。如今我才知道亲弟弟比不上‘外人’，我还能够像从前那样自私吗？但好在我还有一个替我争气的好儿子！”她本来是满面笑容说话，说着，说着，不觉有点感慨起来了。
快活张扭转话题，笑道：“老大姊，你为了大伙舍得放开儿子，好心必有好报，将来你的儿子一定会给你带个好媳妇回来。”
这句话又触起杨大姑的心事，她看了看龙灵珠，忽地说道：“龙姑娘，你也是准备和他们一起去柴达木的吧？”
龙灵珠迟疑片刻，说道：“有了齐大哥帮忙押运，我看可以无需我了吧？”
杨大姑道：“你另外有事吗？”
龙灵珠道：“我想到天山一趟。”
杨大姑道：“哦，你去天山做什么？”
齐世杰笑道：“妈，你还不知道吗，她是去找你的嫡亲侄儿，我的表弟杨炎呀！”
龙灵珠红晕双颊，低下了头。这神情瞧在杨大姑眼内，她当然是心中雪亮了。
原来自从杨大姑与龙灵珠化敌为友后，对她甚为喜欢。如今杨大姑的想法与从前已不一样，快活张那句话触动她的心事，她不觉忽地起了一个念头：“这位龙姑娘虽然是人称小妖女，但我不也是给人叫做辣手观音吗？嗯，辣手观音有个小妖女做媳妇儿倒也算得是门当户对。”可惜她的这个如意算盘马上就给证明是打不通了，她一听儿子的口气，再一看龙灵珠的神情，立即心中雪亮，这“小妖女”所爱的人原来是她的侄儿杨炎。“我真糊涂，她早已对我说过，她这次入京，为的是找杨炎的了。她对杰儿好，那不过是为了炎儿的缘故。我怎能一见刮风，就以为必定落雨？不过，侄媳妇和媳妇也是一样，我倒无谓多心了。”
杨大姑哈哈一笑，挽着龙灵珠的手说道：“对啦，我想问你，你既然找着了杨炎，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却让他独自前往天山？”
龙灵珠笑道：“我答应过你，要回来镖局再见你的，怎能背约？”
杨大姑黯然说道：“多谢你有我的心，但炎儿却不愿意回来，再见一见我这个姑姑了？”
龙灵珠忙道：“姑姑，你别误会他。他托我向你问候并道歉的。只因他惦着师恩深重，他要赶回去参加他的先师周年祭典。”其实杨炎的第一个师父、天山派前掌门唐经天逝世早已满了一年，这不过是龙灵珠随口捏造的谎言。她不愿意给杨大姑知道杨炎回天山的真正原因而替杨炎担忧。
好在杨大姑也记不清唐经天是在那一天逝世，听她说得合情合理，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倒是怪错他了。但你……”
龙灵珠道：“我不是天山派弟子，不便和他同一天回去。因此迟两天动身。”这也是她临时捏造的理由，但杨大姑一想，“不错，炎儿是回山吊祭先师的。他离开天山多年，假如一回山就是和这个‘小妖女’一起，难免要惹同门猜疑，甚至可能有人要说闲话，说他这样是对师父不敬。”对龙灵珠的信口开河，倒是十分相信了。
她想了一想，忽地说道：“龙姑娘，我想和你说几句体己话儿。”把龙灵珠拉过一边。
杨大姑挽着她的手，轻声问道：“天山派有个女弟子名叫冷冰儿，你和她想必是认识的吧？”
龙灵珠笑道：“岂只认识，我们还是好朋友呢。”杨大姑道：“这就好了，我求你一件事情。”
龙灵珠道：“这件事可是和那位冷姑娘有关？”杨大姑道：“不错”。龙灵珠笑道：“那你何必现钟不打反去炼铜？”杨大姑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龙灵珠道：“令郎和她认识在我之前，我和她的交情也还比不上令郎和她的交情呢。”
杨大姑叹气道：“我知道，我就是因此，才要求你帮忙的。”
龙灵珠一听，心中已是明白几分，暗自想道：“这件事情，只怕谁也帮不上你的忙，唉，你哪知道我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烦恼！”她没有心情说笑了。
“请你说吧。要是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龙灵珠正容说道。这几句话倒是出自她的内心，说得甚为诚恳。
杨大姑很满意她的态度，缓缓说道：“这件事你一定做得到的，我只是希望你替我转圜。”
“转圜，转什么圜？”龙灵珠明知故问。
杨大姑颇感尴尬，但也只好直说出来：“实不相瞒，我做错了一件事情。世杰本来是喜欢那位冷姑娘的，是我不知好歹，出言无状，伤了那位冷姑娘的心，把她气走了。请你代我向她赔罪，要是她能够与小儿和好如初，我就感激不尽了。”
龙灵珠勉强笑道：“原来你是要我做媒，替你找个好媳妇。但俗语有云：一不做中，二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可知做媒人是吃力不讨好的。姻缘之事，必须男欢女爱才行，只凭媒人一张嘴那可不成。”
杨大姑已经熟悉龙灵珠的脾气，只道她还是在开玩笑，却不知她说的是心里的话。当下笑道：“我的好小姑奶奶，你别刁难我这老婆子了。我知道他们是彼此相爱的，她曾经救过小儿的性命，小儿也曾经为了她而拒绝我替他安排的婚事。”
龙灵珠心中暗叹：“你虽然一大把年纪，对这件事情却是看得太简单了。你的儿子喜欢人家那是不错的，但人家是否喜欢你的儿子，恐怕却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了。”不便明说出来，故意问道：“你既然知道他们彼此相爱，那你当初又何以不喜欢冷冰儿做你的媳妇呢？”
杨大姑道：“我不是不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叔父……”
龙灵珠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因为她的叔父是柴达木反清义军的头领冷铁樵，你怕受到牵累。”
杨大姑道：“我已经知道错了，现在我让我的儿子帮忙解决他们押运药材到柴达木去，用事实来表示我的悔悟，想必也可以得到冷姑娘的谅解了吧？”
龙灵珠心里想道：“你的悔悟是一回事，她愿不愿意做你的媳妇可又是另一回事了。”但她不便对杨大姑直言，只能委婉说道：“冷冰儿知道你今次所做的事情，她一定会恢复对你的尊敬的，这点你不用担心。不过这个媒是否能够做得成功，我可没有把握。只能希望她尚未找到另外的意中人了。”
杨大姑对她的答复已经甚为满意，笑道：“我当然知道姻缘不能勉强，只要你把我的心意说给她知道，那就行了。”在她的想法，她的儿子是连天上的仙女都配得起的，只要她肯接受冷冰儿做她的媳妇，冷冰儿还会不嫁给她的儿子么？
支剑峰等人见她们手挽着走出来，杨大姑堆满笑容，龙灵珠却是眉头打结，不禁都是心中纳闷，不知杨大姑和她说了一些什么。只有齐世杰隐隐猜到几分。
搬运药材的队伍已经准备出发，齐世杰道：“妈，我走啦，你多多保重。方豪师哥不是好人，你提防他点儿，不要和他来往太密。”杨大姑笑道：“我一直把你当作不懂事的孩子，谁知你已经反过来会照顾我啦。你放心，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妈肚子里也有一本账的。不过妈不说出来而已，并非如你所想的糊涂。”
下山途中，果然不再发现形迹可疑的鹰爪，到了山下，换了大车装载运，龙灵珠也就在山下与他们分手了。
齐世杰道：“龙姑娘，我送你一程。”与她并辔同行，说道：“据我所知，杨炎的义父缪长风大侠亦回转天山了，你到了天山，最好先找着他。他是在后山龙隐岩居住的。那个石岩的形状像一条巨龙横空而出，昂头扬爪，很容易认。”龙灵珠懂得他的苦心，说道：“多谢你的好意，我知道啦。”
齐世杰问道：“我妈和你说了些什么私己话？”龙灵珠笑道：“她要我替你做媒。你可想知道她属意的是哪位姑娘？”
齐世杰摇了摇头，说道：“妈老糊涂了，你别听她的话。”龙灵珠道：“唔，看来你已经知道那位姑娘是谁了，你不喜欢她吗？”
齐世杰叹了口气说道：“龙姑娘，咱们不必打哑谜了，我和你说真心话吧。我不是不喜欢那位姑娘，但那位姑娘喜欢的却不是我。我只盼我喜欢的人得到幸福，所以我劝你也不必多事了。唉，你别怪我直说，咱们乃是同病相怜，但愿你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言尽于此，恕我不远送了。”龙灵珠听了这几句话，不觉呆了。
“我只盼我喜欢的人得到幸福！”这句话好似醍醐灌顶，令得心情烦乱的龙灵珠顿时清醒，心里想道：“是啊，炎哥不顾一切，赶回天山，为的什么？不问可知，当然是为了他的冷姐姐了！他不惜甘冒身败名裂之险，也要与冷姐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知他们相爱之深！有真爱就有幸福，幸福与否，这只是当事人的感受。只要他们觉得幸福，那就是真正的幸福了。他们本来就无须顾及旁人的议论的！但我，我既然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那我、我就只能成全他们，不能阻挠他们了。”原来她虽然并无世俗之见，但由于她不甘心让自己所爱的人被人“抢”去，为自己给自己制造“理由”，因此也就不免接受一般人的看法，认为冷冰儿与杨炎，并非良配，因为他们辈分不对，年纪也有很大距离。但如今齐世杰的这句话却似醍醐灌顶，又似当头棒喝，把她的成见推翻了。
她呆了一呆，说道：“齐大哥，多谢你的赠言，你的话我会牢牢记在心里，不过杨炎天山之行，只怕会有凶险，我与他相识一场，他若受到本门惩罚，我也应该负一部分责任，所以我绝不能袖手旁观。”
齐世杰知道她已经懂得自己的意思，欣然说道：“你的苦衷，我明白的。要不是为了押运药材之事更加重要，我也要和你去的。”
龙灵珠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去到天山，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忙。”
齐世杰道：“我知道。因此只好偏劳你了。”
龙灵珠道：“好，那么咱们就此别过！”
齐世杰忽道：“且慢！”
龙灵珠一怔道：“齐大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心想：“你不是说已经话尽于此么？”
齐世杰笑道：“话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不过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龙灵珠道：“给我什么？”
齐世杰道：“也不是无条件送给你，只是要和你交换。”龙灵珠摸不着头脑，问道：“交换什么？”
齐世杰跳下马来，说道：“交换坐骑！”
原来齐世杰这匹坐骑乃是江上云送给他的，神骏异常，是匹罕见的良驹。
龙灵珠道：“啊，你这份礼太厚了，我不敢当！”
齐世杰道：“实不相瞒，这匹马也是一位好朋友送给我，当时他是因为我有急事，把他的宝马送给我。如今你有急事，我岂可不学他的榜样？这是顺水人情，请你收下吧。”齐世杰继续说道。
龙灵珠也怕赶不上杨炎，说道：“好，反正大家都是为了帮杨炎的忙，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齐世杰送给她的这匹坐骑，本是江上云的，四蹄雪白，鬃色却是殷红如血，是有名堂的大宛良驹，名为“红鬃烈马”，虽然不能日行千里，但四五百里的路程，却是的确能够两头见日。
龙灵珠策马疾驰，第二天已是过了密云县境，离开京城，差不多有五百里之遥了。
忽见前面有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跑得也是飞快。更难得是四匹马都是毛色纯白，肥瘦如一。
龙灵珠好奇心起，想道：“这四匹马和我这匹红鬃烈马似乎难分高下，我倒要看看是谁较胜一筹？”
前面那辆马车上的乘客似乎亦已注意到了后面追来的这匹宝马了，把车帘拨开，回头来望。
龙灵珠见着这两个人，不觉一惊。这两个人是她在祁连山上见过的，不是别人，正是白驼山主的那两个徒弟，司空照和慕容垂却不认识她。那次他们虽然是奉命来帮大内侍卫彭大遒捉拿“小妖女”，却未见着龙灵珠。龙灵珠是在暗中窥破他们的行藏的。后来她看见杨炎已经将这二人打发，她就径自去找她的世伯祁连剑客萧逸客去了。始终未曾在司空照与慕容垂的面前现出身形。
她在吃惊，司空照和慕容垂也在吃惊。司空照“咦”了一声，说道：“这女娃儿的坐骑好像比乌总管送给咱们的这四匹贡马还好！”慕容垂道：“能够骑这样烈马的女娃儿倒是少见，想必她定有来历？”说话之际，用眼色征求师兄意见：要不要出手抢她的坐骑。
龙灵珠当然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但她正在策马疾驶，急切间却是不能拨转马头。另一方面，她也不大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她暗自思忖：“那天，炎哥打发他们也用不了二十招。我虽然比不上炎哥，但也未必会败在他们手里。好，他们不来惹我，我也要惹惹他们。”她已经看出马车的速度快不过她的坐骑，抱着打不过就跑的念头，依然追上前去。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是女娃儿吗，扶起我来看看！”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龙灵珠吃惊更甚。定晴看时，那个人已经是卷起车帘朝她张望了，可不正是宇文雷是谁？
原来宇文雷被齐世杰以龙象功封闭过久，走路起来，已是不大方便，莫说施展轻功，连骑马也感觉吃力。
乌苏台怕惹麻烦，不敢留他在家里养伤。恰值白驼山主派遣两个徒弟入京探听消息，乌苏台巴不得宇文雷越早离开京城越好，于是赶忙叫慕容垂和司空照护送他们的师兄回山。宁愿把皇帝赏赐给他的四匹青海所贡的名驹转赐他们。
宇文雷一见是龙灵珠，不由得又惊又喜，立即说道：“你们知道这小丫头是谁吗？她就是山主要你们捉拿的小妖女！”
司空照、慕容垂不约而同，一声呐喊，齐向龙灵珠扑来！
龙灵珠快马疾驶，此时本来已是快要赶上他们那辆马车的了，那匹马跑得正在性起，回避已不可能，龙灵珠索性加上几鞭，让它更快的向前冲去！
司空、慕容二人从车上飞掠过来，要硬生生的把她挤下马去。
龙灵珠刷的一鞭，抽中马臀，那匹红鬃烈马人立跳起，眼看就要把这两个人践踏于马蹄之下。
就在此时，龙灵珠忽觉微风飒然，情知是有暗器袭到，急忙挥鞭扫打，只听得铮的一声，一枚铜钱给她击落。但她的虎口竟也感到一阵酸麻！
龙灵珠心头一凛：“这人的内力可是非同小可！”心念未已，只听得红鬃马一声嘶鸣，突然倒了下去！
原来宇文雷虽然行走不便，但内力并无多大损耗，他在车上歇息两天，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了。论功力，他不过比齐世杰稍逊一筹，当然是远在龙灵珠之上。那两枚钱镖就是他所发的，龙灵珠护得了自身，护不了坐骑。龙灵珠给抛离马背，幸而她轻功超卓，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起身来。慕容垂俨如饥鹰扑兔，正在伸开蒲扇般的大手向她抓下。
龙灵珠喝道：“斩断你的狗爪！”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时短剑已经握在手中，正好指着慕容垂掌心的劳宫穴。
慕容垂大吃一惊：“这小妖女的剑法果然了得！”劳宫穴是人身大穴之一，若给刺个正着，损了手上少阳经脉，最少也要耗损十年内功。
司空照喝道：“小妖女还敢逞能！”他是慕容垂的师兄，本领虽然比不上宇文雷，比起慕容垂却好得多。一见师弟形势不妙，人未到，掌先发。距离十步之外，劈空掌所挟的那股劲风，已是令得龙灵珠身形一晃。
就这毫厘之差，龙灵珠剑锋稍稍偏斜，未能刺个正着。只听得嗤的一声，饶是慕容垂躲避得快，衣袖亦已给她削去一幅，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司空照已是亮出兵刃，及时赶到。龙灵珠反手一剑，和他的判官双笔碰个正着。当的一声，火星飞溅，论内力是司空照较强，但论剑法，则是龙灵珠精妙得多。她的短剑虽然给荡过一边，但顺势横披，仍然像是背后长着眼睛一样，剑尖不离司空照的穴道。司空照虽然出手占得上风，却也不敢强攻，逼得把一支判官笔缩回来护身。龙灵珠一个盘龙绕步，转过身来，正面接招。
慕容垂吓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轻敌，赶忙也把随身的兵器取了出来，上前与师兄联手。
他的兵器是一对点穴镢，和判官笔一样，都是点穴的兵器。不过判官笔较短，点穴镢除了较长之外，尖端有如鸭嘴微弯，还可兼作钩刺之用。武学有云：“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两种点穴兵器各有所长。司空照的点穴手法较为轻灵，是以爱用判官笔。慕容垂内功的造诣虽然不及师兄，气力却是较大，故而选用比较沉重的兵器——点穴镢。
他们师兄练习有素，兵器一长一短，配合得恰到好处。幸亏龙灵珠与杨炎相处月余，彼此交换武功，她得益更多，本领亦已是今非昔比。这才勉强抵敌得住。
宇文雷在车上观战，暗暗吃惊，心里想道：“相距不过半年，这小妖女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斯。倘若今日给她逃脱，再过几年，只怕白驼山又要添一个劲敌了。”要知上次他在祁连山与龙灵珠交手，不过十数招，便能将她活擒。他这两个师弟联手，最少也能抵敌他百余招的。如今，他们和龙灵珠交手，亦已过了五十招了，还是奈何不了龙灵珠。宇文雷最初的估计，本来以为在三十招之内便该得手的。
龙灵珠自知气力不济，采取绕身游斗的战术，一合即分，一沾即退，仗着身法轻灵，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敌方的强攻。但虽然如此，仍是难免稍稍吃亏，五十招之后，额角已是沁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宇文雷手里捏着钱镖，但却不敢轻发。
要知龙灵珠和司空、慕容二人缠斗得非常之紧，三条人影几乎是混作一团。宇文雷的暗器虽然打得准，也怕误伤了自己人。二来他亦已看得出来，他这两个师弟虽然急切之间未能得手，亦已占了上风，用不着他发钱镖相助了。
龙灵珠在间不容发之际，突然以变幻莫测的剑招向慕容垂疾攻三招，慕容垂身形一偏，龙灵珠立即从缺口跳出。
司空照喝道：“小妖女，往哪里走！”如影随形，跟踪急上。
龙灵珠的红鬃马已经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但已瘫作一团了。龙灵珠自知气力不济，对方又有骏马代步，要逃跑是跑不了的，只能再拼。
刚才她因缠斗得紧，无法腾出手来，此际她一跳出圈子，趁这空档，立即解下束腰的银丝软鞭。
这条软鞭是她得心应手的兵器，她在鞭法上的造诣更胜于剑法。
她抖开银丝软鞭，把从萧逸客手中学来的扫叶掌法用到了鞭法上。
软鞭有二丈来长，抖起一个圆圈，方圆数丈之内，沙飞石走。在兵器上她先占了便宜。
判官笔不过一尺八寸，点穴镢也不过长达三尺，对抗二丈多长的软鞭抽扫，急切之间，他们又摸不着这套鞭法的路数，亦是不敢欺身冒进。如此一来，又给龙灵珠扳成平手相持的局面，他们被逼得在离开龙灵珠身子三丈开外抵挡她的这条软鞭。可惜龙灵珠气力不济，否则仗着这套奇妙的鞭法，便可取胜。
宇文雷看得皱起眉头。不错，他是个武学大行家，看得出时间一长，龙灵珠气力不济，始终还是要败给他这两个师弟的，但最少恐怕也得在三百招开外。这条路虽然荒凉，也怕会有路人经过。
龙灵珠改用软鞭，有一利亦有一弊。由于她放弃了近身缠斗的战术，虽然可以更加避免硬碰硬拼，但却给了宇文雷以可乘之机了。
宇文雷又怕夜长梦多，立即发出钱镖。他的两个师弟在离身三丈开外和龙灵珠相斗，他已是不怕误伤自己人了。
龙灵珠的软鞭挥舞得风雨不透，铮铮数声，宇文雷打来的钱镖都给她打落，但虽然如此，她的虎口亦已感到一阵阵酸麻，而且由于要分神对付暗器，遮拦亦已没有刚才的严密了。
陌路相逢
宇文雷的钱镖陆续打来，龙灵珠一个疏神，左腕给打个正着，虽然不是打着穴道，兵刃亦已拿捏不牢，“当”的一声，短剑坠地。
她是用长鞭攻敌，短剑防身的。失了短剑，对敌方的威胁大减，功力较高的司空照已是敢于欺身进逼了。龙灵珠左腕剧痛，右腕虎口酸麻益甚。长鞭挥舞，章法大乱，劲道更是大不如前。
司空照觑个正着，喝道“撒手”！双指一挟，挟着鞭梢。他是练过金刚指力的人，龙灵珠则已气力不加，如何还能抵敌？果然给他一挟就把软鞭夺去。龙灵珠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一丈开外。她虽然气力不济，轻功倒是还能施展。跃出圈子，转身飞奔。
慕容垂要报刚才那一剑削袖之仇，首先追上，大声喝道：“小妖女，还想逃吗？”
眼看就要追上，忽听得一个冰冷的声音喝道：“这小妖女是我们的，不许你们动她！”
声音远远传来，人影尚还未见，已是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司空照吃了一惊，叫道：“师弟小心！”
慕容垂也知对方厉害，但一来他恃着有白驼山的势力作靠山，二来他是个脾气暴躁的人，眼看仇人已是可以手到擒来，怎肯凭着对方一句就乖乖退让？
“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小妖女打败，你们倒想来捡现成，天下哪有这种便宜的事！”慕容垂气呼呼的回话，脚步丝毫不缓。
不但他们吃惊，龙灵珠亦是不觉心头一震，暗自想道：“这人声音刺耳异常，但却似曾相识。我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他说话的呢？他骂我为小妖女，又不许白驼山的人伤我，不知是何缘故？”逃命要紧，也无暇思索这人是友是敌了。但心神一分，又中了一枚钱镖，这次是打着她的后腿。龙灵珠一个跄踉，摇摇欲坠。
就在此际，只听得马蹄声来得有如暴风骤雨，来的共是四骑，最前面一骑，乘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倏的从马上飞身掠出，俨似飞鹰扑兔，扑向即将倒地尚未躺下的龙灵珠。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垂亦已跑到龙灵珠身边，“乒”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龙灵珠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便跑。慕容垂和那个人都扑了个空。
慕容垂怒道：“你是什么人？你讲不讲理？”不料那人比慕容垂还更暴躁，也没有说话，喉头咕咕作响，劈面就是一拳。
慕容垂还了一掌，立即和他打起来。慕容垂气力较大，那人的掌法较精，一时间倒是难分高下。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慕容垂喝道。此时另外三骑亦已到了，慕容垂已知形势不妙，只盼能用白驼山的名头把对手压下去，但总得对手与他搭上话才行。
那人喉头咕咕作响，仍然没有说话。原来他真是个哑巴。
龙灵珠侥幸逃脱那人的鹰爪，此时亦已知道那人是谁了。
原来正是被杨炎割了舌头的那个天山派弟子，曾向冷冰儿求婚不遂的石清泉。
龙灵珠暗暗叫苦，没命飞逃。只盼能够趁着他们缠斗的时候，侥幸逃脱。
可是那三骑马已经拦住她的去路了。龙灵珠一看，这三个人都是她认得的。一个是石清泉的父亲石天行，一个是曾经和她交过手的丁兆鸣，还有一个是石天行的大弟子陆敢当。
石天行和丁兆鸣是名列天山派四大弟子的人物，陆敢当武功虽然较弱，但比起她来，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下龙灵珠登时如坠冰窟，冷意直透心头，情知是绝难脱身了。
“小妖女，给我站住！”石天行喝道，声音铿铿锵锵，刺耳异常。刚才用“传音入密”上乘内功发话的人正是他。
龙灵珠情知难以脱身，索性就听他的话站住，冷笑说道：“你身为天山派的长老，打不过师侄，却想拿我出气，也不害羞！哼，你要欺负我那就来呀，只要你不怕给杨炎打你的嘴巴！”
石天行给师侄打他的嘴巴，这是他认为平生奇耻大辱的事，此时他已怒火焚胸，也顾不得什么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顾忌了。“小妖女，你作恶多端，我是要拿你回山问罪，何须和你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喝声中，飞身下马，立即来抓龙灵珠。
龙灵珠身形游走，竟不闪避，反迎上来，扬手打他耳光。她当然知道自己绝计不是石天行对手，如此“胆大妄为”可能要招杀身之祸，但她自忖脱不了身，早已豁了性命，只盼能够打他一下耳光，死了也是值得。
这一招是“扫叶掌法”中的绝妙招数，龙灵珠又是不顾性命的，若在平时，饶是石天行功力比她高得多，只怕也是难以闪开。
可惜她此时已是精疲力竭，掌法虽妙，出手却慢了半分，石天行一闪就闪开了。但虽然闪开，掌风刮面而过，面皮也是感到火辣辣的。
石天行大怒之下，一抓抓住她的手臂，喝道：“小妖女，你自己找死，我就先废了你……”
眼看他的内力一发，龙灵珠的这条手臂立即就要给他拗断。他并不想取龙灵珠的性命，但却要把她弄成残废。此时他在盛怒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好像失了理智的疯人了。
丁兆鸣连忙叫道：“师兄，这小妖女虽然是本门仇敌，但她与杨炎一案有关，咱们也还需要她的口供的。似乎应该将她押解回山，由掌门师弟处置，方能显出咱们天山派处事公平，不至落人闲话。”弦外之音，天山派是素来注重“侠义”声名的，若然不问青红皂白，便即滥用私刑，势必招人闲话。
石天行是天山派四大弟子之首，又是新近升任“长老”的，本门的规矩，他岂能不知？丁兆鸣一再劝谏，他是不能不冷静下来了。无论他怎样恨这“小妖女”，他也不能在师弟面前，失了他“长老师兄”的身份，失了他应当作为同门榜样的尊严，知法犯法，破坏门规。
他的手垂下来，冷冷说道：“姑且饶你这小妖女一命。”顺势点了龙灵珠的穴道，用的是可以封闭十二个时辰穴道的重手法。
忽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好功夫。不过，凡事要讲一个理字，只凭武功是压服不了人的！”声音宛似金属敲击，刺耳异常。石天行心头一凛：“这人内功之深，只怕并不在我之下！”
发话的这个人是宇文雷，他早已卷起车帘坐起来了。
石天行的大弟子陆敢当是曾经跟随师叔李务实上过祁连山的人，当时正邪各派都有人来到祁连山要搜捕“小妖女”，陆敢当没有见过宇文雷，却是见过司空照与慕容垂这两个人的。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石天行的目光向宇文雷那边望去，冷冷问道。
宇文雷尚未回答，陆敢当已是抢先说道：“师父小心，这个人我虽然未曾见过，但他这两个同伴我知道是白驼山的。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人大概是白驼山山主宇文博的侄儿宇文雷。”白驼山的人善于用毒，宇文雷在白驼山的地位仅次于他的叔叔，这些石天行都是早已知道的。
石天行面色一沉，抓起龙灵珠，向他的大弟子陆敢当抛去，说道：“好，我去和他讲理，你看管这小妖女。”
此时石清泉已是与慕容垂改用兵刃相斗，石清泉对掌略占上风，用剑来对付慕容垂的一双点穴镢，慕容垂使重若轻，以长攻短，石清泉施展浑身解数，只能勉强和他打成平手。
司空照比较慎重，但此时他已知道对方的身份，心里想道：“石天行是天山派的长老，素闻他为人极为骄傲，师兄的名头料想压不住他。和他们‘说理’，只怕三言两语就会闹翻。他一出手，我和慕容垂师弟要逃也难了。”事急只好冒险，陡地跃上前去，叫道：“师弟退下，让我来会天山高手！”
用不着他打眼色，慕容垂已经知道师兄的用心，并不是要他立即退下的。司空照来得极快，慕容垂假装尚未能够摆脱敌手，加速向石清泉疾攻三招。说时迟，那时快，司空照的一对判官笔亦已指到了石清泉背心的风府穴。
石清泉对付慕容垂已是为难，哪禁得起又来一个武功更强的司空照，令他背腹受敌？三招未毕，他已是手忙脚乱，咿哑大叫。
被割了舌头的人，发出的声音，当然是含糊不清。但别人不知他说的什么，他的父亲却是听得明白的，他是在叫“爹爹！”
石天行叫道：“师弟……”下面的话尚未说出来，只见丁兆鸣已经跑上前去，说道：“师兄放心，这两个小妖人交给我好了！”
司空照的判官笔堪堪点到石清泉的背心，他快，丁兆鸣更快，司空照只觉微风飒然，丁兆鸣的剑尖亦已刺到了胁下的愈气穴。司空照识得厉害，保命要紧，哪里还有余暇攻敌？饶是他变招得快，险些也被刺中，剑峰从他胁旁横削而过，他穿的紧身内靠也给削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侥幸未伤着皮肉。慕容垂更为狼狈，头上的乱发也给削去了一片，随风飘扬。丁兆鸣一招两式，几乎同一时间，攻击两个强手，剑法之快、狠辣，实是难以言语形容。
丁兆鸣道：“师侄，你回去帮敢当看管那小妖女吧。”石清泉正想回去折磨仇人，便即抽身。
石天行见儿子安全回来，放下了心。他情知师弟必定可以轻易取胜，于是头也不回就向宇文雷走过去了。
“你是白驼山的宇文雷？”石天行冷冷问道。
宇文雷坐在车上，说道：“不错，宇文雷正是区区。老前辈是天山派的石长老吧？”
石天行见他辞色恭谨，对他的憎恶不觉减了几分，傲然说道：“是又怎样？”
宇文雷道：“石长老侠名满天下，我是久仰的了。请恕在下有病在身，不能下车行礼。”说罢伸出手来。
石天行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仔细一看，便知他确是行动不便。心里想道：“他是否有病，我不知真假。但看此情形，纵然不是有病，恐怕也是在不久之前，曾经碰上高手，受了挫折。哼，算他运气，我倒是不便杀他了。”要知他是一派长老的身份，别人有病在身，他自是不能施展杀手。
“好说，好说！”石天行稍假辞色，伸出手来与他相握。
宇文雷行动不便，内功仍在，双方暗中较量内力，宇文雷只觉自己所发的内力，有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对方神色自若。宇文雷吃了一惊，连忙松手，说道：“怪不得石大侠名满天下，果然是名不虚传，佩服，佩服！”左一句“老前辈”，右一句“石大侠”，捧得石天行都不觉有点飘飘然了。
殊不知宇文雷固然吃惊，石天行也是好生惊诧。原来宇文雷刚才用上了独门的邪派内功，极为霸道，石天行虽然能够以正宗的上乘内功化解，手腕的寸关尺脉也是感到阵阵酸麻，不过对方在他的神色上看不出来罢了。
石天行心里明白，这番内力的较量，其实是各有所长，尚未分出高下的。心里自思：“他有病在身，尚且如此了得。白驼山的武功确是不可小视！”
不过，对方如此恭谨，他却是乐得大摆架子。当下冷笑说道：“你要和我讲理？”宇文雷道：“正是要请前辈指教。”石天行哼了一声道：“白驼山的人居然也肯讲理，倒是奇闻！”
宇文雷道：“实不相瞒，白驼山的人对别人的确不大讲理的，但对天山派的长老，却不能不讲。而且我知道天山派的人也一定肯讲理。”
石天行道：“为何只能和天山派的人讲理。”
宇文雷陪笑道：“天山派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是侠义道中的侠义道，能够做到天山派的长老，当然更是以德服人了。我怎能不讲理呢？”
俗语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宇文雷大拍他的马屁，石天行更是飘飘然了。
石天行道：“好，你要评理我就和你评理，说吧！”
宇文雷正要说话，忽听得断金戛玉之声夹杂刺耳的呼叫。
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丁兆鸣在天山四大弟子中排名第三，剑法却是最精，他使出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以一招“排云驭电”，同时刺中了司空照与慕容垂。这两个人都感觉虎口好似给利针插进了一般，而且是左右手都有同样的感觉。司空照的一对判官笔脱手飞出，慕容垂的一双点穴镢较为沉重，跌了下来，碰伤了自己的脚，更是伤上加伤。
这一下，不但身受者吓得魂飞魄散，旁观的宇文雷也是大惊失色。自忖：“这等精妙剑法，若是招呼在我的身上，只怕我也非得受伤不可。”连忙叫道：“石老前辈，请叫令师弟手下留……”
石天行微微一笑，说道：“丁师弟，咱们是名门正派，可用不着得理不饶人。我正在和他们的少山主评理，你暂且放过他们吧。”丁兆鸣应了一声“是”，收剑入鞘。司空、慕容二人忍着疼痛，拾起兵器，灰溜溜退下。
石天行道：“少山主，你不是要评理吗，怎么还不说话？”
宇文雷惊魂稍定，讷讷说道：“按江湖规矩，这小妖女是、是我们擒获的，似、似乎应该由我们处置吧？”
石天行道：“这话你就不对了，这小妖女分明是我亲手拿下的，怎能说是你们所擒？”
宇文雷定下心神，方始省觉自己说错了话，忙道：“不错，这小妖女是老前辈亲手拿下的，不过在老前辈未来之前，我们已经出了许多力了。要是老前辈不来，这小妖女谅也难逃我们掌握。”
石天行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认为我捡你们的现成了？”
宇文雷道：“不敢。不过——”
石天行道：“用不着什么不过了。我问你，这小妖女若是一开始就和我交手，我是否可以独力擒她？”
宇文雷道：“再多一个小妖女，也不是老前辈的对手。”
石天行道：“如此说，你已经承认我是无须捡你们的便宜了。这小妖女等于咱们都要追捕的猎物，江湖规矩，若非有约在前，谁先得手，就该归谁所有。”
宇文雷道：“但我们多少总算出过点力。”
石天行道：“哦，你是想要分赃，但一来这是黑道上的规矩，我们侠义道可不讲这一套。”
石天行继续说道：“二来人也不比财货，财货可以分开，人是不能各要一半的？”
宇文雷道：“老前辈说得是。我不敢请老前辈‘分赃’，只想向老前辈求个人情。这小妖女是我们的仇人，我们是奉山主之命来拿她回去的！”
石天行道：“她和你们结的是什么仇？”
宇文雷道：“我不大清楚，好像是因为她的先人曾经做过对不住我们山主的事情，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梁子。”
石天行道：“简单地说，那就是她的父亲和你的叔叔有仇？”
宇文雷道：“不错。”
石天行道：“据我所知，这小妖女的父亲早已死了。俗语说一死百了，何况只是这小妖女的先人和你们有仇，并非这小妖女本身！”
宇文雷道：“老前辈话是不错，但俗语也说：斩草要除根！”
丁兆鸣忍不住走过来道：“这句话不对！应否‘除根’，要看他本人犯的是什么罪！老实说我就曾经被这小妖女诡计所伤，但我仍然认为她罪不至死！”他说的是龙灵珠那一次从他手中劫了杨炎之事，但他这几句话却是说给师兄听的。
宇文雷趁势自找台阶来下，说道：“原来这小妖女和丁大侠有仇，恕我不知。”
石天行板着脸孔道：“本来我们天山派的事情用不着告诉外人，但你要和我评理，我也不妨说给你听，让你心服。这小妖女勾结本门叛徒，做了许多荒谬绝伦的事，那叛徒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固然是罪不容诛；这小妖女作他的帮凶，我们也是绝计不放过她的！”这一段话，他其实也是说给丁兆鸣听的。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们和她的仇不过是上一代的仇，我们和她的仇则是本身的仇。你说她应该由谁处置？”
宇文雷本来就不指望一张嘴便可以把“小妖女”讨还，所谓“评理”，只不过借以遮羞，维持一点身份而已。至此他装作口服心服的样子说道：“恕我不知原委，既然如此，这小妖女自当任凭石老前辈拿回天山处置！我们告罪了！”
陆敢当道：“师父，白驼山臭名昭彰，就这样任凭他们走么？”
石天行道：“君子以德服人，不必多生枝节了。”转过头来，向宇文雷道：“不知不罪，你们走吧！”
宇文雷想不到这样容易便能脱身，大喜过望，抱拳说道：“石老前辈通情达理，佩服、佩服！这小妖女既然是咱们两家的仇人，由你们处置也是一样。青山绿水，后会有期。告辞了！”
慕容垂道：“师兄，那匹红鬃马……”得陇望蜀，舍不得放弃龙灵珠那匹坐骑。
石天行是个懂得相马的人，哼了一声，说道：“这匹马是小妖女的，人和马都不能让你们带走！”
宇文雷也觉得师弟多事，忙给他转圜，说道：“石老前辈误会了，我们不是想这匹马，只因这匹马被我打伤软筋的，师弟的意思大概是要我替你们医好了这匹马才走。”
石天行道：“用不着你们费神了，我们自己会医。”
宇文雷等人走了之后，石天行道：“丁师弟，这匹马似非凡品，你来看看。”原来他只懂得相马，医马的本事却是远不及丁兆鸣。
丁兆鸣没有立以回答，石天行这才发现，他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石清泉瞪着眼睛正在盯着躺在地上业已不能动弹的龙灵珠。
龙灵珠是杨炎的女友，他想起所受杨炎的侮辱，目前未能抓住杨炎报复，只能迁怒于龙灵珠。
他口不能言，眼睛替代了舌头，火红的眼睛表露出恶毒的念头，扬起手掌，他知道女孩儿是最爱惜自己的容貌的，他这一掌打下，就能毁掉龙灵珠的月貌花容。
龙灵珠又是惊慌，又是愤怒，但既然不能抵抗，索性把心一横，把他当作一只发疯的野兽，用极其轻蔑的神色迎接他的目光。
石清泉对着她这冷傲轻蔑的目光，却忽地心神一荡了。这神色，这目光竟是似曾相识。眼前的“小妖女”突然幻变成他私心倾慕、又恨又爱的冷冰儿了。
多年来他追求冷冰儿，冷冰儿对他从来不假辞色。尤其那一次他自以为捏住了冷冰儿和杨炎的把柄，出言要挟冷冰儿的时候，冷冰儿的神色和目光，就正是和此刻的龙灵珠一模一样。他的舌头，就是在那一次被杨炎割去的。
他对这种神色与目光有特殊的感受，当真可说是“爱恨难分”，但却被刺激得更疯狂了。
他的眼睛射出异样的光芒，心中则在转着恶毒的念头：“杨炎抢了我喜欢的女人，我为什么不抢他的？嘿、嘿，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我不拿来享用，岂非笨蛋一名！”手掌落了下来，在龙灵珠吹弹得破的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喉头发出咿咿的怪笑。
石天行喝道：“清儿，不可胡来！这小妖女应该得到什么惩罪该由掌门处置，你不可忘了本门的戒条！”他只道儿子是要滥用私刑，碍着有丁兆鸣在旁，自是不能不端起严父和本门长老的双重身份，出言喝止。
石清泉一时失了理智，毕竟还未疯狂。他平素也是害怕这个刚正的师叔的，被父亲一喝之后，跟着又发现了师叔对他的注视，他是不能不有所顾忌了。
他恢复了几分清醒，暗自想道：“这小妖女已是砧上之肉，我还怕她跑掉吗？”心中另生诡计，便把龙灵珠放了下来，咿咿哑哑的对父亲作“手语”。意思是说：我不过吓吓她的，以后不敢了。
石天行说道：“清儿他受了杨炎那小畜生的残害，这小妖女是杨炎一伙，也难怪他恨这小妖女。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师弟，你就原谅他吧。”
丁兆鸣道：“师兄言重了，他一时愤激，稍失常态，你提醒他也就行了。怎用得上原谅二字？”丁兆鸣为人方正，他也只道石清泉刚才的举动，乃是由于仇恨驱使，全没想到石清泉另有邪恶的念头。
石天行道：“师弟擅长医马，你看看小妖女这匹坐骑怎样，它似乎是匹罕见的骏马，要是变成残废，未免可惜。”
丁兆鸣过去仔细察视，说道：“不错，这匹马的确是一匹千中无一的龙驹，还好，它只是被伤了软筋，很快我就会给它医好，并无大碍。”畜牲的穴道和人身的穴道不同，他利用针灸刺激穴道来治病疗伤的办法，道理却是相通，在人畜身上都可施用的。
丁兆鸣取出一枝特长的银针，刺进马腿相应的穴道，为它舒筋活络，跟着替它敷上了金创药，果然这匹红鬃烈马不过半枝香时刻就能起立了。这匹马颇通灵性，挨了丁兆鸣摩擦几下，又跑到旧主人龙灵珠的身边，嘶鸣不已，似乎是在求丁兆鸣也救它的主人。
丁兆鸣笑道：“你的主人并没受伤，我可以让她仍然骑你。”说至此处，忽地想起，“要是把她缚在马背，路上可是碍眼。怎样带她走呢？”
石清泉拉着那匹红鬃烈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指一指龙灵珠，咿咿哑哑的和父亲打了几个手势。
石天行懂得儿子的手语，说道：“你想亲自看管这个小妖女，并且想要她的这匹坐骑？”石清泉点了点头，把眼睛望向丁兆鸣。
石天行道：“师弟，你看他这个主意还可以行得通吧？他和这小妖女可以扮成一对小夫妻，让他们合乘一骑，就不至于惹起别人的疑心了。”
丁兆鸣本来想要陆敢当和龙灵珠合乘一骑的，但师兄这样说，他若另有异议，可就大着痕迹了。心里想道：“清泉要亲自看管这小妖女，那自是出于仇恨之心，但在我们面前，料他也不敢便行私自报复的。”丁兆鸣是个正人君子，可没想到石清泉尚有邪恶的念头，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石清泉把龙灵珠抱上马背，石天行忽道：“且慢！”走过去在龙灵珠的背心一按。
原来他虽然用重手法点了龙灵珠的穴道却怕她能够自行解穴，是以试一试她的真气已否凝聚，一试之下，龙灵珠毫无反弹之力，他这才放下了心。
丁兆鸣笑道：“师兄，你也太小心了。”
石天行道：“不是我过分小心，咱们可不能蹈上一次给杨炎逃脱的覆辙。”
那一次杨炎是给他的哥哥孟华用重手法点了穴道，由丁兆鸣将他押往柴达木，不料却给杨炎自行解开穴道，又得到龙灵珠的接应而逃脱的。
丁兆鸣面上一红，说道：“这小妖女的功力如何能与杨炎相比？”
石天行道：“我的点穴手法也没孟华高明，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他哪知道杨炎已把凝聚真气的这一门上乘内功传授给了龙灵珠。
但可惜内功的心法可传，龙灵珠本身的功力是尚未能立即大增的。她用杨炎所授的心法，暗中凝聚真气，许久许久，仍是只能凝聚少许，要导入丹田也未能够，更莫说用来冲关解穴了。“要用来冲关解穴，即使我在睡梦里也运功，恐怕十二个时辰也未能够。过了十二个时辰，这老混蛋一定又用重手法再点我的穴道。”其实即使能够自行解穴，要在石丁二人面前逃走亦是绝不可能，不过总是比较好些罢了。
龙灵珠无法解穴，又是失望，又是气愤。但还有更令她更气愤的事情。
归大侠的生日
石清泉紧紧揽着她的腰，脑袋几乎贴着她的脸。她只恨无法动弹，摆脱不了他的轻薄。
石天行对儿子的行为视若无睹，丁兆鸣不知注意到了没有，但纵然注意到了，他也不会认为这是“轻薄”的。要知龙灵珠是给石天行以重手法点了穴道，要不是与她合乘一骑的人抱着她，她根本就坐不稳雕鞍。
龙灵珠气得牙痒痒的，暗自发誓：“要是我能够脱身，我非把这癞蛤蟆杀了不可！”
石天行这一行人拣偏僻的山路走，兼程赶路，不过五天，已经从河北经过山西，踏入了陕西省境了。这五天当中，石天行每到过了十二个时辰，总不会忘记用重手手法补点龙灵珠的穴道。
这一天到了陕西省东北的榆林县，丁兆鸣忽然想起了一事，说道：“师兄，今天可是八月十六？”
石天行笑道：“昨晚是中秋，咱们还可惜吃不到月饼，今天当然是八月十六了。师弟，是八月十六又怎么样？”
丁兆鸣道：“八月十六是榆林归大侠的生日，师兄，你忘记了么？”
榆林有一家武学世家，是火云庄的归家，现任的庄主归元是侠名震西北的榆林剑客。归家和天山派有几代交情。由于他的生日是中秋后一日，很容易记，所以丁兆鸣一到榆林就想起来了。
石天行瞿然一省，说道：“对，今天正是归大侠的六十岁生辰，你的意思是赶去给他祝寿？”
丁兆鸣道：“礼不可废，咱们既然刚好碰上，倘若不去道贺一声，给他知道咱们曾经路过，日后见面，怎好意思？”
石天行道：“但归大侠做六十的大寿，贺客必定盈门，咱们可不便带这小妖女去呀！”
丁兆鸣道：“以归大侠和咱们的交情，无论如何，你我二人是必须去打一个转的。这样吧，清泉贤侄和敢当可以在前头等候咱们，他们是晚辈，不去火云庄，归大侠知道也不会见怪。有他们二人看管这小妖女，料想也不会出事！”
石清泉的武学已得乃父真传，变了哑巴之后，练武更勤，石天行暗自想道：“泉儿在本门的第三代弟子之中，可算得是数一数二的了，敢当是我的得意弟子，比起泉儿，他的武功只不过略逊一筹，莫说这小妖女不能动弹，即使我没点她穴道，泉儿和敢当联手，也能应付得了她，离开几个时辰，料想不会有甚意外。”
石天行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样办！咱们去向归大侠道贺一声，也算是尽了礼了。火云庄离此多远？”原来丁兆鸣和归元的交情较深，丁兆鸣曾经去过几次火云庄，他则是未曾去过的。
丁兆鸣道：“大约有十多里路程，咱们快马，来回用不了一个时辰。”
石天行道：“把在火云庄耽搁的时间算上，两个时辰，总也够了。咱们说是有要事回山，料想归大侠也不会强留咱们的，不过他们却是不便在此等候……”
陆敢当用不着师父解释，亦已明白原因。一来他们押着龙灵珠，在路边等候几个时辰必定惹人注目；二来今天既然是归元的六十寿辰，江湖上的人物前来道贺的不知多少，虽说这条小路不是前往火云庄的必经之路，但也得提防给归元的亲友碰上。那时若有人问他因何不随师父去火云庄拜寿，他可不知要怎么回答了。
“师父，我们继续前行，慢一点走，前头等你如何？”陆敢当道。
石天行想了一想，说道：“不，你们出了榆林县境再把坐骑放慢不迟。不过二十里路程，就可以走出榆林县境的。我尽快回来，用不到三个时辰就可赶上你们。”
此时距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他是在天亮起程之时用重手法点了龙灵珠的穴道的，还有十个时辰闭穴的功效方始消失。重手法点穴非同小可，若然补上一指，只怕会伤及龙灵珠性命，他估计最多不会超过四个时辰便能赶上，自是无须如此小心了。
不过他还是吩咐儿子：“万一我过了五六个时辰尚未能够赶出来的话，在午夜之前，你就用重手法点这小妖女的穴道。以你的功力要连点三处大穴方能预防万一，我教你的以内力封闭穴道的重手法你没忘记吧？”
石清泉巴不得父亲与师叔早早离开，连连点头。
他心里欢喜，龙灵珠心里也是暗暗欢喜。
这几天来她用杨炎所传的内功心法凝聚真气，虽然仍是不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解开穴道，但每一天都有多少进步。比如昨天她的手足已是可以稍稍动弹了，不过她不让石清泉发觉而已。
只有三个时辰，她知道今天纵有进步，也是绝计解不开穴道的。不过无论如何，石天行和丁兆鸣离开，总是多少有点指望。
石清泉与父亲分手之后，快马驰出榆林县境，遵照父亲吩咐，这才策马缓行。不知不觉之时，三个时辰业已过去，父亲和师叔可还未见回来。正是：
无计脱身遭侮辱，前途凶险更堪惊。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行同禽兽凌孤女幸有神驹救主人
心怀不轨
石清泉巴不得父亲和师叔迟些回来，他们不回来更好。陆敢当可是有点着急了。
红日西沉。他们继续走了一程，已经是入黑时分了。石天行和丁兆鸣仍未见回来。
陆敢当道：“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了，师父怎的还未回来？要不要我到火云庄去打听一下？”要知石清泉虽然变作哑巴，但并没有变成聋子，耳朵还是听得见的。他分属师兄，因此陆敢当要征询他的意见。
石清泉摇了摇头，咿咿哑哑，打了几个手势。
陆敢当道：“你‘说’得不错，想必是归大侠殷勤留客，师父盛情难却，一时走不开。不过，意外虽然绝不会有，我看还是让我回去催催他们吧？”
石清泉心想：“让他走开虽然是好，但把师叔催回来那就不妙了。”他最忌惮的是丁兆鸣，至于陆敢当他则是可以指挥如意的，莫说无须顾忌，甚至还可以派派用场，以防不测。
他权衡利害，又再摇了摇头，指指山上。
陆敢当道：“你的意思是到山上过夜？”
石清泉拔出剑来，在地上写字：“我知道山上有座古庙，没人居住的。”
陆敢当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懂得他的用心了。暗自想道：“师兄是想今晚躲开他的爹爹，但我可只能顺从一半。”于是说道：“好，今晚在就那座古庙歇宿。我留下标记，师父、师叔回来，也不至找不到咱们。”
他跟着也拔出宝剑，从山脚起，一路在当眼的崖石留下暗号，画着箭头。石清泉心里很不乐意，可也不便阻止他。
到了那座古庙，石清泉把龙灵珠抱下来，双眼射出淫邪的目光，龙灵珠吓得心惊胆颤，唯有加速运功，希望能够多少恢复一点内力。
石清泉命令师弟扫干净庙内的污秽，跟着和他作了简单的手语：“你去给我打水，迟些回来也不打紧。你的好处我不会忘记你的！不过也不要走得太远，有什么风吹草动，给我留点神！”
陆敢当与他相知有素，不但懂得他的“手语”，连他不敢“说”出来的，他也全都懂了。他知道师兄是要他把风，要是师父和师叔回来，他就得马上出声警告。“打水”云云，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陆敢当哈哈大笑：“师兄你放心吧，我给你办事，不会出差错的。”
陆敢当一走，石清泉便即发出连声怪笑，目光灼灼的盯着龙灵珠。龙灵珠正在运气冲关，穴道正在将解未解之间，石清泉忽地就像野兽一般，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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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道这小妖女已是到口的馒头，不料刚刚碰着她的身体，就被她用力一推，乳下的天突穴一麻！
原来龙灵珠被封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十之七八，要站起来也勉强可以了。可惜功力尚未恢复一成，虽说已是用尽气力，仍然推不动石清泉。天突穴本是人身死穴之一，但由于她使不出内力，点中了穴道，石清泉亦只是微感麻痒而已。
石清泉骤吃一惊过后，也立即发觉龙灵珠的伎俩不过如此，尚未有力与他相抗的。他本来要用重手法补点龙灵珠的穴道，但转念一想，和一个动也不会动的木头美人亲热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她可以稍稍动弹更多乐趣，于是打消了补点穴道的念头，抓牢了龙灵珠的双手，顺势一撕，把她的上衣撕去一幅。
眼看难逃侮辱，忽听得那匹红鬃马长嘶。龙灵珠知道这匹马甚有灵性，心想莫非它是知道自己有难，要来相救。但此时她已是陷在魔掌之中，纵然这匹马来到她的身旁，她也难以脱身上马。何况石清泉的本领，亦有制服烈马之能。
那匹马并没跑来，但听得蹄声得得，似乎反而向山下跑了。
龙灵珠觉得奇怪，但此时她亦无暇去想这匹马为什么要跑了。石清泉活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压在她的身上，香她的脸孔，但也“好在”石清泉把她当作一头已经被猫儿抓着的老鼠，他要像猫戏老鼠，先把龙灵珠戏弄个够。
在外面把风的陆敢当突然看见这匹红鬃马逃走，也是觉得十分奇怪。这匹马是经丁兆鸣治好的，而且它又是依恋旧主人的。这几天来，陆敢当已经把它脾气摸熟了，知道它甚有灵性，绝不会离开主人的，是以他才放心让它在林中自找草料，不用绳子缚着它。
它为什么要“逃”呢？陆敢当舍不得这匹宝马，无暇思索，连忙追去，叫道：“火龙驹，回来，回来！”接着发出啸声，这是呼唤马匹的讯号。
陡地也听得一声长啸，一条黑影，来得快得难以形容，红鬃烈马正是迎着此人跑去。人与马相会了。
此时已是暮霭含山的时分，天色就要黑了。那个人又跑得太快，陆敢当根本看不见他的庐山真貌。
那人喝道：“这匹坐骑你是怎么得来的？快说！”
陆敢当尚未回答，龙灵珠尖锐的呼救声先自传来了。
原来她被封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十之七八，早已可以说话了。虽然她不知道来者是谁，就像一个即将被溺毙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也无暇考虑这个人是否救得了她了。情急之下，她尖声大呼：“救命，救命，救命呀！”
幸好她的运气可真不坏，这个人并非一根“稻草”，而是一位武林中有数的高手。
他是在山脚下发现陆敢当所留的标记，引起他的好奇心，一路跟着这些标记，跑到山上来的。
果然他就接连碰到了奇特的事情，比他预料的更为奇特。首先是那匹红鬃烈马跑出来迎接他，这已经令他惊奇不已了，接着听见少女呼救的声音，更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救人如救火，他无暇追问，立即跨上坐骑。那匹红鬃烈马也好似懂得他的意思，用不着他指挥，就驮着他朝山上那座古庙跑去。
他固然吃惊，陆敢当更是吃惊，他是替师兄把风的，如何能让这个人跑上去撞破师兄所干的“好事”？
本来那人朝他喝问的时候，他是觉得这人的声音似曾相识的，但此际亦已无暇思索了。他想的只是：“倘若是熟人，那就更糟！”如此一想，杀机陡起！
“你爱管闲事，那是你自己找死！”大喝声中，陆敢当把手一扬，射出三枝暗器。
那人听得暗器破空之声，亦是不由得心中一凛。不过令他吃惊的并不是陆敢当的暗器功夫，而是暗器的本身。原来陆敢当发出的暗器乃是三枝天山神芒。天山神芒形如短箭，坚逾金石，是只有天山才有的。由于这种暗器威力大强，天山派有不成文的禁例，师父传授弟子这种暗器之时，必定再三告诫，不许弟子轻易使用。而且也不是每个弟子都可以传授这种暗器，必须师父认为这个弟子已是德才兼备，方能传授。
如今陆敢当一发就是三枚，而且都是射向这人的要害穴道。满以为最少也可以有一枝射中，只要这人中了一枝神芒，就非得重伤不可！
哪知这人的本领之强，远远超过他的估计，神芒飞来，他仍然马不停蹄，只是挥袖一卷。一卷一挥，两枝神芒反射回去，第三枝神芒则被他的衣袖裹住，落在他的手中了。
两枝反射回去的天山神芒，一左一右，几乎是擦着陆敢当的额角飞过，虽然没有射个正着，已是把他吓得魂飞天外，双脚酸软，咕咚跌倒地上。他心里明白，这还是那人手下留情，否则他焉能还有命在？
但还有令他更吃惊的事情，因为他已经和这个人打了一个照面，突然间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江、江二公子……请，请恕我无知冒犯，我，我是……”陆敢当爬起身来，颤声叫道。
那人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说话，早已马不停蹄的上了山了。
他虽然没有回头，不过他的身份却是给陆敢当猜中了。
原来这个人乃是江海天的第二个儿子江上云，正是这匹红鬃马的旧主人。
江海天是当今之世威望最高的大侠，虽然有人说他的师弟金逐流的剑法已胜过他，但大多数人仍然认为他的武功是天下第一的。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江上风为人纯朴，很少在江湖走动。次子江上云则刚好相反，喜欢游侠四方，打抱不平。江湖上做了亏心事的人，对他真可说得是闻名丧胆。江家和天山派是有几代交情的。陆敢当曾经见过江上云一次面，不过，他的师兄石清泉却从未见过江上云。
陆敢当认出是他，吓得心头打鼓，暗叫：“糟了！这一来只怕师兄性命难保！”不过他虽然害怕之极，为了挽救师兄的性命，却也不能不硬着头皮连爬带跌的爬上山去。
以江家和天山派的渊源，江上云当然亦已知道陆敢当是天山派的弟子了。他并不是因为曾经见过陆敢当一次认出他的，他是从陆敢当所发的暗器识破他的身份的。
他捏了捏手上的天山神芒，心里叹了口气：“天山派怎的出了这样一个行为不端的弟子？他平日行为如何我不知道，但只从他一出手就想要我的性命这件事来看，他已经是个怙恶不悛的人了。哼，他阻止我上山，恐怕还有见不得人的事！”
在那古庙之中，石清泉已陷入疯狂状态，龙灵珠的挣扎呼叫，更加激起他的情欲，他一只手扼着龙灵珠的喉咙，另一只手又撕她的衣服。龙灵珠只骂得“畜生”二字，就叫不出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听得“乓”的一声，虚掩的庙门给江上云一脚踢开，石清泉的逼奸丑态，尽都收入他的眼底。
江上云大怒喝道：“无耻淫贼，快快放手，否则取你……”
“取你性命”的“性命”二字尚未出口，石清泉果然就放开了龙灵珠了。
但他的“放手”却并非自知过错，甘愿待罪，而只是要腾出手来，好对付江上云。
江上云未曾出手，他倒是要取江上云的性命了。他的“好事”给人撞破，凶性狂发，刷的一剑，就指向江上云的咽喉。
虽然是在疯狂的状态之中，这一剑却是使得中规中矩，凌厉非常。正是天山剑法追风剑式中的“白虹贯日”绝招！
但用来对付江上云，却是自讨苦吃了。江家剑法与天山剑法同出一源，而变化的巧妙，造诣的深厚，石清泉和江上云相比，更是望尘莫及。他在江上云面前使这绝招，等于班门弄斧。
江上云一个移形换位，衣袖轻轻一挥，就裹住他的剑锋。“当”的一声，石清泉的剑脱手坠地。
江上云一看，衣袖穿了一个小孔，暗暗叹息：“在天山派第三代弟子之中，他也算得是出类拔萃的了。可惜竟是一个如此丧德败行的无耻之徒！”
但也幸亏他一出手就是天山派的正宗剑法，江上云这才没有取他性命。
江上云一掌拍下，掌心堪堪拍着他的脑门之际，念及和天山派的几代交情，心念一转：“还是让天山派自己清理门户吧，我不必越俎代庖。”掌锋斜偏，重重打了石清泉一记耳光。
石清泉站立不稳，“卜通”倒地，恰好倒在龙灵珠身旁。龙灵珠刚好要站起来。
龙灵珠满腔愤恨，这刹那间亦已无暇思索，抓起石清泉那一把刚刚给江上云击落的剑，刷的一下，就插入了石清泉的背心。石清泉一声惨呼，躺在血泊之中了。
江上云大吃一惊，做声不得。
“江、江大侠，请你手下留情！”陆敢当恰好在这个时候跑进来，一见这个情景，登时呆了！
龙灵珠功力尚未恢复一成，她一剑插进石清泉的后心，气力已经用尽，此时正想把那柄剑拔出来，手指却是不听使唤，手上沾满鲜血。
陆敢当呆了一呆，蓦地一声大吼，扑上前去，喝道：“小妖女，你杀了我的师兄，我要你偿命！”
江上云早已抢先一步，拦在龙灵珠面前，衣袖一挥，陆敢当就像皮球一样，抛了起来。幸亏江上云用的是股巧劲，陆敢当在半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脚尖着地，并没有受伤。虽然没有受伤，这一摔却也把他摔得清醒过来了。
江上云出指如风，点了石清泉几处相应穴道，同时把龙灵珠拉开。他点石清泉的穴道有止血的功能，乃是为了挽救石清泉的性命的。
石清泉轻轻呻吟一声，江上云松了口气。此时陆敢当刚刚站稳脚跟。
江上云冷笑喝道：“原来这个采花贼乃是你的师兄吗？哼，你师兄死有余辜，你分属同谋，也脱不了关系！”
陆敢当吓得连忙叫道：“江大侠，我，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天山派的弟子！”
江上云斥道：“胡说八道，天山派是名门正派，怎会有你们这种淫邪弟子？”
陆敢当道：“是真的，我们的师父是石天行。三年前我跟随师父在柴达木的英雄会中见过你老人家的。我叫陆敢当，我这师兄叫石清泉，正是家师的独生儿子。”
江上云吃了一惊，心里想道：“听说石天行素来有护短的毛病，他这个儿子是给他宠坏了。石天行知道他的儿子其实等于是死在我的手上，绝不肯与我甘休。不过他儿子如此胡作非为，纵然我早就知道是他的儿子，也一定要这样做的。但为了卖他一点面子，我尽力救活他的儿子便是。”
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注视陆敢当，好像审问犯人一样地说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姑不论你的师兄是否石大侠的儿子，他逼奸民女，我就不能容他。不过他如今已经受到应得的惩戒，假如你们真的是石天行的弟子，我看在他的分上，倒还可以从宽发落！”
陆敢当心想：我的师兄死了，还有什么从宽发落？不过他此时亦已不是求江上云，对他的师兄“从宽发落”，而是希望他对自己从宽发落了。
陆敢当连忙说道：“江大侠，我怎敢骗你，我的确是天山派石长老的大弟子。这次我和师兄就是跟随家师和另一位丁师叔一起出来的。实不相瞒，这小妖女乃是本门仇人，而且正是由家师亲手擒获她的。”
江上云道：“且慢，你说你和石长老与丁大侠本是同在一起的，那又何以不见他们？这位小姑娘若然如你所说，是你们天山派的仇人，石长老又岂能放心只让你们这两个无能小辈押她回山？”
陆敢当道：“江大侠有所不知，今天乃是榆林大侠归元的六十寿辰，因此家师与丁师叔前往火云庄给归大侠拜寿去了。江大侠若是不信，到火云庄一问便知。”
江上云冷笑说道：“我有什么不知，我正是从火云庄给归大侠拜寿回来的，我在火云庄可并没有见到石天行和丁兆鸣！”
陆敢当吃了一惊，说道：“江大侠是什么时候离开火云庄的？”
江上云反问他道：“你的师父和师叔是什么时候前往火云庄的？”
陆敢当道：“近午时分。”江上云道：“当时你们所在之地离火云庄多远？”
陆敢当道：“约三十里之遥。”江上云道：“他们是骑马去的？”陆敢当道：“不错。”
江上云冷笑道：“那么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该抵达火云庄了。我是在午后差不多两个时辰方始离开火云庄的！”
陆敢当大惊道：“他们为什么这样晚尚未到达火云庄，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我说的确是并无半字虚言！”
江上云也觉得奇怪，但心想不必与石天行见面，可以减少一些麻烦更好。于是故意装作沉吟的神气，半晌说道：“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话，但不管这位姑娘是否你们天山派的仇人，你这师兄要毁她的清白总是大大不该！”
陆敢当连忙说道：“是，是。请江大侠从宽发落。”“从宽发落”这四个字是江上云说过的，他生怕江上云食言，特地提醒他。
江上云道：“我是说过可以从宽发落，但你应该先向这位姑娘求情。否则她不答应，我也难办。”
陆敢当无可奈何，只好向龙灵珠磕头求饶：“请龙姑娘高抬贵手。”
龙灵珠道：“江大侠于我有救命之恩，江大侠，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好了。”心想石清泉反正已经给自己杀死，那也无妨“从宽发落”了。
淫徒认罪
江上云点了点头，忽地说道：“陆敢当，你要不要你师兄的性命？”
陆敢当吃了一惊，说道：“我的师兄，他，他还能活么？”
江上云道：“他本来应该死的，不过如果他肯认罪的话，或许我还有办法将他救活。而且须得麻烦你做证人。”
陆敢当道：“我不敢替师兄作主，但只要师兄答应，我当然愿意作证。”心想：“活命要紧，纵然必须我替师兄认罪，师父谅也不会怪我。”
江上云道：“好，那么我先问问他。”
陆敢当道：“师兄不会说话的。”江上云道：“哦，他是个哑巴吗？”陆敢当道：“他的舌头是给本门叛徒杨炎割去了的。这件事……”
江上云道：“我不管这件事。纵然他能够说话，亦是口说无凭。我要他认罪，是要他在这上面划押。”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撕下了石清泉的一幅衣裳，用指头蘸着他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写好了“认罪书”了。写的是天山派弟子石清泉不该妄起淫心，逼奸龙灵珠，逼奸不成，反被龙灵珠所伤。自知罪有应得，特此发誓，今后绝不敢再与龙灵珠为难。发誓人：石清泉，监誓人：江上云。见证人……
写罢说道：“陆敢当，你先在见证人下面写上你的名字。”陆敢当无可奈何，只好蘸血写了。
江上云以手掌贴着石清泉的背心，默运玄功，把本身真气输送进去，石清泉早已恢复知觉，此时手指也可以稍微动弹了。他知道性命操在别人手中，江上云叫他划押，他就歪歪斜斜的在自己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十”字。
江上云道：“好，你可以把这柄剑拔出来了。”
好在龙灵珠气力不济，那柄剑只插进去一半，未伤及心脏，不过插得这么深，剑拔之后，要是流血太多的话，亦是性命难保的。
陆敢当道：“拔出来不怕流血不止吗？”江上云道：“我说不怕就不怕！”陆敢当战战兢兢，抓着剑柄一拔，只见只有一点血花飞扬，完全不如他想象那样血如泉涌，这才放下了心，龙灵珠亦是不由得暗暗佩服，心里想道：“想不到他的封穴止血之法如此高明，竟然真的把这个臭贼救活了。但好在我只是答应这次饶他，并没答应以后也不杀他。”
不过，石清泉还是痛得又晕了过去。
江上云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口中，说道：“这是少林寺长老送给我的小还丹，功能固本培元。你师兄的武功恐怕是保不住了，但有了这颗小还丹，性命却是可以保住。至于金创药你想必是随身携带的吧？”
陆敢当道：“有的。”江上云道：“那就不必我操心了。假如你真是天山派的弟子，你们天山派的金创药功效比我的金创药更好。我这封穴止血之法只是暂时的，待会儿你可以替他敷上金创药。”
陆敢当替师兄把了把脉，察觉石清泉的脉膊虽然尚未得如常人，却已明显脱离险境。说道：“多谢江大侠。”
那匹红鬃烈马走了进来，屈下前蹄，蹲在江上云和龙灵珠当中，发出似乎甚为喜悦的嘶鸣。
龙灵珠被俘之时，她随身携带的包袱是扎在马背上的。龙灵珠想起自己的上衣已被石清泉撕破，面上一红，取下包袱，说道：“江大侠，请你等我换一件衣裳。”躲到神像后面换衣。
江上云拍一拍红鬃烈马，问陆敢当道：“这匹坐骑是你们的吗？”
他早已问过陆敢当这匹坐骑是怎么得来的，陆敢当虽然不知道他就是这匹马的主人，亦知其中定有蹊跷，何况是刚刚在“认罪书”上签了字，龙灵珠又在旁边，他更加不敢说谎。
“这匹马是龙姑娘的。家师擒了她，就把这匹坐骑给了师兄。”
江上云冷冷说道：“不是我不信任你们的发誓，但你的师兄做出这种事情，龙姑娘自是不便和你们一起同行了。这样吧，龙姑娘我暂时带她走，至于她和你们天山派的梁子，过后让她和你们自行了结。她和贵派的梁子，与你们今日怎样对待她，这是两件事情！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陆敢当怎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说道：“懂懂，今日之事，实在是石师兄不对，多谢你老人家宽洪大量。这小……小姑娘你老人家替家师看管，最好不过。”
江上云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替你们看管，但我可以保证她不会逃跑。”
龙灵珠已经换好衣裳出来了。“龙姑娘，咱们这就走吧。”江上云让她骑马缓行，走进林中，这才叫她下来。说道：“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我先问你，这匹坐骑你是怎样得来的。”
龙灵珠道：“实不相瞒，这匹马不是我的，是齐世杰送给我的。江大侠，你知道齐世杰吗？”
江上云道：“知道。他送这匹马给你的时候，说些什么？”
龙灵珠道：“这匹马其实也不是他的，他说是他的一位朋友名叫江上云的送给他的。江上云就是江海天、江大侠的二公子。当时江上云因为知道他要赶往柴达木，故而把这匹马送给他。”
江上云微笑道：“这就不错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江上云。”
龙灵珠其实早已知道他是谁，当下故意说道：“怪不得这匹马和你这样亲热。江大侠，多谢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我可不能连累你与天山派结怨，你是不是要将我押往天山？”江上云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同往天山？我说的是一同前往，我并不是把你当作犯人！”
龙灵珠大喜过望，说道：“江大侠，你何以这样信任我？你也不问问我，我因何与天山派结下冤仇？”
江上云道：“好，那么现在我就问你，你是为了什么事情得罪天山派的？”
龙灵珠道：“其实也不是我存心得罪天山派的人，是为了杨炎的缘故，我帮杨炎，他们迁怒于我。”当下将杨炎如何成为天山派叛徒的经过，说给江上云知道。
江上云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我亦已略有所闻，只没你说得详细吧了。此事杨炎虽有过错，但石清泉的恶行却比他更甚。”
龙灵珠更为欢喜，说道：“你早已知道了？那么你是否也愿意帮杨炎的忙？”
江上云道：“这件事情闹得太大，石天行以长老身份，坚持要清理门户，我也不知帮不帮得上杨炎的忙，到了天山再说吧。”
龙灵珠道：“江大侠，你本来是准备前往天山的么？”
江上云道：“这倒不是，我本来是想到柴达木。”
龙灵珠道：“齐世杰正是押运这批药材往柴达木去了。”
江上云道：“我知道，还有快活张帮他一同押运呢。正因为我已经知道有他们二人押运，所以我可以放心陪你上天山一趟了。”
龙灵珠道：“江大侠，你是怎么知道的？敢情你曾碰见齐世杰？”
江上云道：“齐世杰我没见着，不过他的母亲、人称辣手观音的杨大姑我倒是在路上碰上了。还有，北京丐帮分舵的舵主支剑峰和震远镖局的前总镖头韩威武，我在京师也都见过了。”
原来江上云这次是从家里出来，代表他的父亲去参加韩威武的“闭门封刀”典礼的。他刚好来迟一天，齐世杰已经走了。不过他在路上却正好碰上要赶回保定老家的杨大姑。
他看到了杨大姑、支剑峰、韩威武等人，有关杨炎和龙灵珠的事情自然是知道一些了。也正因为他已经知道个中原委，因此他才能够相信龙灵珠的说话。
龙灵珠道：“这匹马如今可以物归原主了，请你收回去吧。”
江上云笑道：“这是齐世杰送给你的，既出之物，我怎能收回。还是你骑上它吧。我另外有一匹坐骑。”当下撮唇一啸，把他的坐骑唤来。原来他上此山之时，恐怕目标太大，故而把坐骑留在山下的。这匹坐骑虽然比不上红鬃烈马，也是百中选一的良驹。
龙灵珠本来不好意思要的，但想了一想，这匹坐骑可能对她还有用处，也就不推辞了。“也好，要是在路上碰上石天行，有这匹坐骑逃跑也方便一些。”龙灵珠笑道。
江上云道：“你无须逃跑，我并不害怕石天行。”
龙灵珠笑道：“我知道你当然不会害怕石天行，不过我是不想令你为难。要是万一碰上，还是让我逃跑的好。”
这话倒是说到了江上云的心里，石天行的脾气江上云是知道的，他亦已有了准备，准备在迫不得已之时和石天行动手，但能够不动手当然更好。”
在下山之后走的一段路是最可能碰上石天行的，但好在没有碰上。过了三天，也没碰上。以他们的坐骑的脚力，即便石天行在后面急追，也是绝计追不上了。江上云这才放下了心。留在他心中的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在火云庄没有碰上石天行和丁兆鸣，他们是到哪里去了？”
石天行到哪里去了呢？不但江上云想要知道，陆敢当更是急于知道。
他伏地听声，听得江上云和龙灵珠的两匹坐骑已经远去，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险难已过，忧的则是业已重伤的师兄。
他给师兄敷上了金创药，流血虽然已经止了，身子还是非常虚弱，动也不能一动。
要知龙灵珠那一剑只是差半寸就能刺进石清泉的心窝的！不错，江上云是已经将他从鬼门关上拉回了来，但伤得如此之重，要是得不到适当的照料，他还是随时会重上鬼门关的。
看着躺在地上好像陈死人一样的师兄，陆敢当不禁心里犯愁了。倘若师父师叔一去不回，他一个人如何能够护师兄回到天山。莫说一去不回，就是迟些回来，他也难以照料了。
此如此刻，他口渴如焚，他却不敢离开师兄去找水喝。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亮已经高挂林梢了。师父和师叔仍然未见回来。
月色倒是十分明朗，“师父和师叔都是极有江湖经验的人，该不会看不到我留下的标记吧？这座山上有座古庙，他们是知道的，纵然看不到标记，他们也会想得到来这里找吧？”不知不觉，月亮已到天心，是午夜的时分了。
“奇怪，难道是归大侠强行将他们留下，否则火云庄离此不过三四十里，为什么去了半天半夜尚未见他们回来？”但这个可能是极为微小的，客人有事，主人怎能强留？
月亮逐渐西移，陆敢当越来越焦急了。师父为什么还没回来，陆敢当百思不得其解，隐隐感到凶多吉少了。
忽听得有马蹄声已经跑上山来。但细听之下，却好像有五六骑之多。师父和师叔总不会带外人来吧？那么难道来的竟是敌人？
他好像惊弓之鸟，不敢呼唤，只能伏地听声。
他听见师父的声音了，不过却听不清楚师父说些什么，听音急促而又模糊，好像是正在骂人。接着听到的是一串笑声，是女子的笑声。充满得意、傲慢，并且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
石天行和丁兆鸣就是栽在这个女子手上的。
他们在距离火云庄不过五里之地，忽然碰上一伙意想不到的人。虽然是意想不到，但在四个人之中，却有三个人是不久之前他们曾见过的。这三个人是宇文雷、司空照和慕容垂。另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妇人。
这妇人约三十岁年纪，头上梳的是金丝八宝攒珠髻，颈上戴着的是赤金盘龙圈，身上穿的是缕金大红云缎绣花袄，一双丹凤眼，两垂柳叶眉，水汪汪的眼睛，未语先含笑，当真是有说不出的妖艳，描不出的风骚。
丁兆鸣眉头一皱：“哪里来的这一个庸俗妖姬？”心念未已，只见师兄已经上去和他们打话了，石天行虽然也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讨厌，但他却也有点欢喜宇文雷对他的尊敬，故而在宇文雷下马向他问候之时，他也只能下马和他寒暄几句，师兄已然下马，丁兆鸣也只好跟着下马。
宇文雷恭恭敬敬施一礼，说道：“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咱们又碰上了。小婶娘，这两位就是我说过的天山派石长老和丁大侠，你过来见见。”
那妇人佯嗔道：“什么小婶娘，我不配做你的婶娘么？”
宇文雷忙道：“小婶娘，你别误会。我是因为你这样年轻貌美，恐怕叫老了你。”
石天行一听就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心想：“原来是白驼山主的妾侍，听说白驼山主有一妻二妾，一个是勾栏出身，一个是卖解出身，他很少下山，两个妾侍倒是有时会到江湖走走。这个女人连什么叫做‘失礼’都不懂，恐怕多半是那个勾栏出身的妾侍了。”
那妇人听了宇文雷的恭维，这才噗嗤一笑，上前和石天行说道：“石长老，我们老爷子常常说起你的，我最喜欢认识有名的人物，所以特来恭候，嗯，我已经恭候多时了。哈哈，石长老，不瞒你说，我以为你是个老头儿，谁知你还在壮年，想必还不满五十岁吧？这样一个中年汉子，就做到了天山派的长老，佩服，佩服！”
她好似连珠炮一样的说话，令得石天行啼笑皆非。既不好意思表示讨厌，也不知道怎样和这样的女人应酬。但从她的话语之中，石天行却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宇文雷说的无意相逢那是假的，他们是特地在这里守候的。
石天行初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他们也许并不是预先知道我们的行踪，但今天是榆林归大侠的六十寿辰，他们是一定知道的。我与丁师弟要来贺寿，早已在他们意料之中。但他们何以处心积虑要来和我碰面呢？”
石天行虽然喜欢受人奉承，但却并不糊涂。他又是一个最讲身份的人，疑心一起，对这个女人自是不屑应酬了。
“对不住，我们还要去给归大侠拜寿，请恕失陪了。”石天行不屑与那女人说话，扭转头，面向着宇文雷说。
那女人却是一点也不识趣，扭一扭屁股，迎上前来，就把话头接了过去：“哦，原来你们是给榆林大侠归元贺寿的么，那好极了，我也正想和他套个交情，石长老，就烦你替我们引见如何？说起我们当家的名字，料想他也会知道的。”
石天行哼了一声，双眼朝天，冷冷说道：“江湖规矩是各交各的，你们的山主鼎鼎大名，何须别人引见？”
那女人“哟”了一声，说道：“如此说来，石长老是不肯让我们沾点光了。那么咱们就此别过，我也不想去巴结什么龟大侠鳖大侠。”说罢，裣衽施礼。
石天行当然听得她是在说赌气的话，他的心里亦自有气，不过他也巴不得早点摆脱这个讨厌的女人，于是忍住气还了一礼，说道：“请恕石某不受抬举，倘有得罪之处，还望包涵。”
那女人忽地格格笑道：“你并没有得罪我啊，只不过，嘿、嘿，只不过……”
在她说话之时，石天行忽觉一缕幽香，沁入肺腑，有说不出的舒服！
他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心中登时明白，自己业已中了对方暗算。他大吼一声，立扑过去。
“嘿、嘿，只不过你抢去的那个小妖女，却是得罪了我的当家！”那女人把整句话说完，娇笑声中，避开了石天行猛如怒狮的一扑。
石天行忽然发觉他的身手已是不及从前矫捷，那女人的轻功其实也只是普普通通，若在平时，他应该可以手到擒来的，但竟然扑了个空！
他无暇思索，刷的拔出剑来，喝道：“妖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正要把剑掷出，取那女人性命。宇文雷已是斜窜过来，把手中长剑击落。
“那天我有病在身，只能对你暂且低头，嘿，嘿，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么？今天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宇文雷声出招发，把石天行震得几乎跌倒！
石天行本来希望仗着自己深湛的内功，在毒发之前，把敌人击倒的。此时方始发觉，吸进去的迷香，竟是比自己的估计还要厉害，他的气力于是突然消失了。
原来那女人用的乃是白驼山秘制的酥骨神香，“神仙丸”也是含有这种香料的。不过一百颗“神仙丸”所含的香料也只是一小撮，而她刚才所发的迷香已是比一百颗神仙丸所含的香料更多！
石天行没有猜错，这女人名叫穆欣欣，正是白驼山主那个勾栏出身的第二房妾侍。由于她自知在武学方面，自己乃是半途出家，基础薄弱，无论怎样苦练，也是无法练成上乘武功的了，因此只好另走偏锋，专心研究使毒的本领。她胜在心灵手巧，不过十年工夫，已是成为白驼山最擅于使毒的第一把手，不但胜过宇文雷，甚至胜过她的丈夫白驼山主宇文博了。她裣衽施礼之时，酥骨神香已是从袖中发了出来，饶是石天行经验老到，也只能着了她的道儿。
酥骨神香的药力能抵上一百颗“神仙丸”，故此顷刻之间，石天行的气力便即迅速消失，昏昏欲醉了。
不过酥骨神香虽然比神仙丸厉害得多，但由于配药不同，中毒的结果却和神仙丸并不一样。神仙丸服食过量，时间一长，中毒者便会进入迷幻境界，甚至疯狂，酥骨神香发作极快，但却不会令人疯狂，人还是清醒的，只是筋酥骨软，使不出气力而已。
石天发觉自己的气力消失，又惊又怒，冷笑说道：“好，好厉害！白驼山的功夫是什么玩意儿我总算见识了，原来是下三滥功夫！”
宇文雷哈哈笑道：“上三滥也好，下三滥也好，能够制服敌人的功夫就是有效的功夫。亏你练了几十年功夫，这点道理也不懂得！”
他话犹未了，陡然间只觉冷电精芒耀眼生缬，说时迟，那时快，丁兆鸣已是刷的一剑向他刺来，喝道：“教你也见识天山剑法！”
宇文雷横剑一挡，双剑未交，只觉左臂一片沁凉，丁兆鸣正是从他身旁掠过。宇文雷才开始觉得疼痛，发觉已是给他削去了左臂的一片皮肉。
原来丁兆鸣本是想刺宇文雷穴道的，但宇文雷的剑法虽不及他，相差也不太远，他一出手就知难以刺着对方穴道，故此稍占便宜，便即转锋追袭穆欣欣。
可惜他弄错了次序，要是一上来就追袭穆欣欣的话，他是大有机会可以制服穆欣欣的，如今已是迟了一步。
穆欣欣身形宛如水蛇游走，丁兆鸣剑招续发，却总是差了那么一丁点，连她的衣角都未能沾上了。
穆欣欣惊魂稍定，情知对方已是难奈她何，娇笑说道：“嘿，嘿，好快的剑法，素闻丁大侠快剑追风，堪称天山派第一剑术高手，果然名不虚传。嘿、嘿，只可惜……”
丁兆鸣却是有苦说不出来。不错，他出剑仍是又快又狠，倘若旁观者是一个从没有见过追风剑式的人，一定会给他的剑法吓得心惊胆颤，目定口呆。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出剑已是比平常慢了一半都还不止，剑上的劲道更差，甚至比不上初学剑法的本门弟子了。因为他的气力正在迅速消失之中。
穆欣欣在矫笑之中，忽地转身，马鞭一击，就把他的长剑击落。
“嘿、嘿，可惜你已是强弩之末，剑法再好，也没有用了，你还是乖乖认输吧！”穆欣欣笑着把话说完。
“妖妇，你把我杀了吧！”丁兆鸣嘶哑着音道。
穆欣欣又是“格格”一笑，说道：“丁大侠，别生气。我只是想和你们两位交个朋友，并无伤害你们之心。我只怕高攀不上，不得已才用这个法儿。”
石天行此时方始站稳脚步，但气力使不出来，只能怒气冲冲的喝道：“妖妇，我落在你们手中，你们要杀便杀，何必多言。你们白驼山的妖人，配和我结交！”
穆欣欣笑道：“石长老，请你不要出口伤人。否则我可要请你先吃点好东西。慕容垂……”
慕容垂应声而出，问道：“二师娘有什么吩咐？”
穆欣欣道：“你瞧你的坐骑，好像刚刚拉了屎，是吗？”慕容垂道：“不错。”穆欣欣道：“你不要怕脏，准备拿一包马粪，要是这位石长老还在骂什么妖人的话，你就把马粪塞在他的口中！”
石天行又惊又怒，颤声说道：“士可杀而不可辱，你，你们……”但已是不敢再骂了。
穆欣欣笑道：“那么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公平买卖，谈一宗交易如何？谈生意是应当相互尊重的，你尊重我们，我们当然也尊重你。”石天行此时内力全失，即使想要自杀，也不可能，只得说道：“你们想谈什么交易？”
穆欣欣道：“你把那姓龙的小妖女给我，我就放你们回去。一个小妖女换天山派的两大弟子，其中还有一个是新升任长老的，这桩交易，总不能说是你们吃亏了吧？”
石天行道：“这小妖女本是在我们手中的！”
宇文雷冷笑道：“石长老，你的记性未免差了一点，这小妖女是你从我的手中抢去的。”
穆欣欣道：“不用和他多生枝节，争论是非。咱们是谈生意，不是评道理。只须问他，这宗交易，他做是不做？”
石天行道：“我不做又怎么样？”
穆欣欣道：“没怎么样，你不是要到火云庄给归大侠拜寿的吗，仍然让你去，而且我们还会恭送你老人家去！”
石天行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这妖妇想和归大侠结交，求我给她引见，为我所拒。莫非她是想挽回面子，意欲重申前议？哼，我身为天山派长老，岂能有这样勾栏出身的妖妇为友？我把他介绍给归大侠，我先失掉面子了。……不过，不过，这个条件尚还不算大苛，日后有人问起，我可以推说不知她的出身，不过是因彼此都来火云庄拜寿，偶然碰上，应她之请，行个方便而已。”
他尽从“好处”着想，哪知心念未已，穆欣欣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把他的“好梦”泼醒了。
穆欣欣好像知道他的心思，继续说道：“石长老，你放心，我们不是要你介绍归大侠与我认识，刚刚相反，是我要介绍你给归大侠以及他的客人相识！”
石天行道：“我与归大侠相交多年，何须你来介绍？”
穆欣欣道：“石长老，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作不知？你以前和归大侠结交，你的身份是天山派头面人物，那时虽然尚未升任长老，亦已是天山派四大弟之首了，对吗？但今天你的身份可不同了，我是要介绍你的‘新身份’给各方英雄知道！”“新身份”是什么，用不着她说明出来，石天行已经知道是“俘虏”了。
石天行心头大震：“要是她把我当作俘虏押住火云庄，我还有何颜活在人世？”
哪知还不只此，穆欣欣哈哈一笑，接下去说道：“我还是要让你石长老在人前大大露面，我也可以借此练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博天下英雄一笑。”说罢突然拾起石天行刚才给打落的青钢剑，弹了一弹，说道：“你一定想要知道我练是什么功夫，却不敢问，是不是？好，那我就先试一招给你看。看来你这把剑似乎还相当锋利。”剑光一闪，石天行但觉嘴唇一凉，只见穆欣欣对着剑尖一吹，两根胡须随风飘起。
穆欣欣笑道：“我的剑法当然是远远不及你们两位，我打算削掉你石长老的胡子，再把你的眼眉剃个干净，由于我的剑法不精，说不定会弄伤了你。但我有把握不会令你重伤，你也无须太过担忧！”
石天行大怒道：“你，你这狠毒的妖妇，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受你如此侮辱！”
穆欣欣冷笑道：“可惜你现在要死也死不了！”
石天行已经失去内功，无法自断经脉。在敌方监视之下，投河上吊也不可能。想要自杀，唯一有点可能的办法，是对准一块有尖锐棱角的石头，把自己的头颅撞破。但一来这种石头也不是立即就可以找得到的。二来他有气没力，只怕只撞得头破血流，仍然未能死去，那岂不是更加狼狈，更加受辱？
穆欣欣笑道：“石长老，你是愿意到火云庄去呢，还是愿意把那小妖女交给我们？”
石天行一咬牙根，说道：“好，你们随我来吧，我把那小妖女交给你们就是！”
丁兆鸣叫道：“师兄……”后面的话尚未说得出来，已是给宇文雷点了他的哑穴。
宇文雷冷笑道：“丁大侠，这宗交易还是由你师兄作主吧。石长老，你的气力虽然比普通人差一点，骑在马背上还是可以坐得稳的，请上马吧。”
石天行黯然说道：“师弟，俗语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就陪老哥哥暂且受点委屈吧。”说罢，亲自过去把丁兆鸣扶上马背。丁兆鸣是宁折不弯的性格，但在这样的情形底下，他也只能顺从师兄了。
陆敢当终于盼到师父和师叔回来了。但却想不到他们是给白驼山的妖人押解回来的。
“师父，你回来啦！”他刚刚跑上去迎接，就给穆欣欣抽了一鞭。
穆欣欣回过头来，冷冷问道：“石长老，你捣什么鬼，你说在这山上交人，却为何不见那小妖女？”
陆敢当挨了一鞭，没见师父为他出手，已经知道不妙了。再听穆欣欣说了这样的话之后，师父仍然好像斗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不发一言。他再糊涂也知道师父是落在敌人手中了。
殊不知他固然吃惊不小，他的师父比他吃惊更甚！石清泉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了血，但染满血污的衣裳还是看得见的。
石天行忽地大叫一声，“泉儿，你怎么了？”他当然知道儿子不能回答，但在惊慌之际，却是不由自已的如此发话。
他刚要冲过去察看儿子的伤势，穆欣欣一挥马鞭，卷着他的右臂，就把他拉了回来。
穆欣欣冷冷说道：“我不是陪你找儿子的，快把那小妖女交给我们！”
石天行大叫道：“你没看见我的儿子受了重伤吗？他是死是活我还未知道呢！求你让我过去，先看看他，看看他！”
穆欣欣冷笑道：“你的儿子是死是活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你答应了要亲自把那小妖女交给我的，你交不出人来，可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石天行一面挣扎，一面叫道：“随便你怎么样，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宇文雷做好做歹，过去一把石清泉的脉息，说道：“石长老，你的儿子死不了。不过，他的伤确实不轻，你再这样大叫大嚷，对你这宝贝的儿子可没好处！”
石天行静了下来，喃喃说道：“他当真是还活着吗？”眼睛望着徒弟。
陆敢当道：“禀师父，我已经给师兄敷上了本门的金创药，师兄确是没有性命之忧。”
宇文雷道：“小婶娘，就让他看一看吧，也好令他安心。”
穆欣欣刚才是害怕他的儿子业已死了，是以不敢让他去看。此时知道没事，也就不阻拦了。
石天行察觉儿子的脉息虽然微弱，但颇正常，知道徒弟说的不假，这才放下心头大石，但见儿子的伤口这样深，却是不禁心痛如绞。
“是谁伤了你的师兄的？”石天行问道。
陆敢当不知怎样回答才好，穆欣欣已是把石天行又抓回去，说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儿子怎样受伤，也没工夫听你师徒说别的事情。既然你的宝贝儿子没死，你就该回答我的问题了。那小妖女呢？”
石天行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的徒弟吧。”
陆敢当道：“禀师父，那小妖女已经跑了！”
穆欣欣和石天行不禁都是大吃一惊，同时叫道：“跑了？”
陆敢当说道：“不错，她早已跑了。师兄就是给她刺伤的！”
宇文雷忽地冷笑道：“石长老，我想你敢放心把那小妖女交给令郎看管，你总不会不点她的穴道吧？”
石天行道：“我是用重手法点了她的穴道。”
宇文雷冷笑道：“那小妖女有多大本领我一清二楚，你用重手法点了她的穴道，她居然能够逃走？嘿，嘿，那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穆欣欣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是你们父子演苦肉计，还是你们师徒在耍花招？总之我不会上你的当！”
石天行愤然说道：“我可没有想到今天会碰上你们，更没想到你们白驼山的武学，嘿、嘿，原来、原来是另有一功！”言外之意甚为明显，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变成对方的俘虏，那又何须在事先就安排下什么“苦肉计”来欺骗对方？他着了穆欣欣的迷香暗算，满腔愤火，无从发泄，只能绕弯儿嘲讽。所谓“另有一功”云云，自是指穆欣欣用的“下三滥”手段了。
穆欣欣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仔细一想，他们师徒确实是没有事先串通的可能，何况石天行的儿子也确实是受了重伤，显见并非谎话，但此事却又委实可疑。当下冷冷说道：“石老头儿，你知道你目前的身份就好。叫你的徒弟说真话吧！”
陆敢当道：“我所说的都是真话！”
宇文雷道：“好，那么请你解释，那小妖女怎么伤得了你的师兄？”
陆敢当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但急切之间却又难以编造合理合情的谎话。
正自踌躇，只见穆欣欣已经作势要打石天行的耳光，冷冷说道：“你不肯告诉我们实话，那我唯有拷问你的师父了！”陆敢当虽然有许多缺点，对师父却是极为忠心，假如只是他本身受到威胁，也许他不会马上屈服。但如今穆欣欣是要当着他的面侮辱他的师父，他还怎能无动于衷？
他无暇思索，立即说道：“好，我老实告诉你吧。不错，只凭那小妖女的本事，她是绝计伤不了师兄的。但有了江上云帮她，那就不同了。”
此言一出，穆欣欣固然大为诧异，但最吃惊的则还是石天行。
“你说什么？是江上云？”石天行失声叫道。
陆敢当道：“不错，是江上云把师兄一掌打翻，那小妖女才能乘机刺伤师兄的。因此认真说来，伤害师兄的其实是江上云！”
石天行本来要问江上云为何打伤他的儿子的，但知子莫若父，他大惊之后，亦已想到定是儿子有什么不端的行为，被江上云瞧在眼内了。他嘴唇开阖，说不出话来。
他说不出话来，宇文雷已是代他发问了。
“你说的这个江上云是不是江海天的儿子？”
“不错，正是江海天的次子。”陆敢当道。
宇文雷冷笑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你说谎也该说得高明一些！这样的谎话怎能骗人相信？”
陆敢当道：“我并无半字虚言，你不相信，我也没有法子！”
宇文雷道：“不错，以江上云的武功，他是有本领解开那小妖女的穴道，也有本领一掌打翻你的师兄的。但可惜他是江海天的儿子！”
穆欣欣故意问道：“是江海天的儿子又怎么样？”
宇文雷道：“是江海天的儿子就不合情理了。小婶娘，你知不知道江家和天山派的交情？”
穆欣欣道：“好像听得你叔叔说过，对啦，我记起来了。他们是几代的交情，江海天的师父金世遗和天山派上两代的老掌门唐晓澜有极深的渊源，据说他们的交情介乎师友之间。江海天的武功如今号称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未必，但他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听说却是因为他的师父金世遗曾经得过唐晓澜的指点，转而传授给他的。”
宇文雷道：“对呀，那么江海天的儿子又怎么能反而帮天山派的仇人，打伤天山派长老的儿子？”
穆欣欣又把手掌高高举起，冷笑说道：“石长老，你的徒弟胆敢对我们编造这样荒唐的谎言，我本该打他的嘴巴的，但你教出这样胡说八道的弟子，你亦难辞罪责。对不住，我可要先打你的耳光，聊示薄惩了！”
陆敢当情急大呼：“你别侮辱我的师父，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穆欣欣把手放下，说道：“好，有甚内情，那你快说！”
陆敢当当然不敢说出他的师兄想要强奸龙灵珠却给江上云撞破这一件事，人急智生，这次他倒是很快的想好了如何说谎了。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江家和我们天山派是有深厚渊源，但你可知道江上云却和天山派的一名弟子有着心病，甚至可以说是早已结下仇怨的。这名弟子还不是普通的弟子呢。”
穆欣欣道：“是谁？”
陆敢当道：“是本派的记名弟子孟华！他虽然不是长老身份，但与本派的掌门人也能平起平坐的。”
宇文雷道：“孟华我当然知道。他好像是和江家也有点亲戚关系的吧？”
陆敢当道：“不错，孟华的妻子是号称天下第一剑客金逐流的女儿，金逐流是江海天的师弟。”
宇文雷道：“那么孟华也该称江上云做师兄了，他们又焉能结怨？”
陆敢当道：“不错，江上云是金碧漪的师兄，孟华取金碧漪为妻，按说他和江上云也是应该亲如手足的，但可惜就正是为了金碧漪的缘故，他们却变作了对头！”
宇文雷道：“哦，为了金碧漪的缘故，什么缘故？”
陆敢当道：“金碧漪本来是江上云的未婚妻！”
穆欣欣道：“这件事我也曾听人说过，听说金逐流本来是要把女儿许配给江上云的，但好像尚未正式提亲。”
陆敢当道：“不管是否正式定亲，江上云单恋师妹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了。你对江金两家已经知道不少，但有一件事情，恐怕你还未曾知道。”
穆欣欣道：“什么事情？”
陆敢当道：“江上云曾与孟华比剑，被孟华打败，孟华就是因此而一举三得的。”
宇文雷道：“什么叫一举三得？”
陆敢当道：“第一是一举成名，赢得了天下第二剑客的号称；第二是赢得了美人的芳心；第三是还得到金碧漪父亲金逐流的赏识。”其实比剑是真，所谓三得云云，只不过是陆敢当的“想当然”而已。金碧漪的“芳心”早就属意孟华的了，孟华得到金逐流的“赏识”也在与江上云比剑之前。
不过他的信口开河倒是令穆欣欣相信不疑了，穆欣欣说道：“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听说江上云那次败得甚为狼狈，连剑也给孟华缴去。他们比剑是为了争风吃醋，这我可以相信。但他们的争风吃醋，却又和今日之事有何相干？”
陆敢当道：“江上云败得如此狼狈，当然认为是奇耻大辱。他虽然不敢明里报复，暗中也是想要报复的。你说是吗？”
穆欣欣道：“不错。但江上云何必要助那小妖女伤你师兄？这样能算是对孟华的报复吗？”
陆敢当道：“不是直接报复，也可以间接报复。”
穆欣欣道：“此话怎讲？”
陆敢当道：“杨炎是孟华的同母异父兄弟，但孟华却不念手足之情，曾在祁连山亲手擒他弟弟，要把杨炎押到柴达木去，后来全靠那小妖女拦途截劫，才把杨炎救了出来。”
穆欣欣道：“你是说因为江上云恨孟华，因此就要帮忙也是和孟华作对的杨炎？”
陆敢当道：“不单如此，杨炎一个打不过孟华，但与小妖女联手，则刚好是孟华的克星。孟华曾给他们联手打败过，这事也是很多人知道的。”
穆欣欣恍然大悟，说道：“哦，我明白了。他抢走那小妖女，倒并非是对小妖女有所厚爱，而是为了要给孟华留下克星！”
陆敢当道：“对啦，而且不仅如此，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穆欣欣道：“还有什么另外原因？”
陆敢当道：“孟华为了要博得大义灭亲的声誉，这次敝派清理门户的事情，他是一肩承担了的。江上云把小妖女救出去，间接也就是打击孟华了。”
穆欣欣道：“唔，你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不过仔细想来，大处却是不合道理！”
陆敢当道：“不过，你要知道，在江上云的心目中，对孟华报复才是最大的事情！”
穆欣欣道：“纵然如此，他也应该尽量避免太着痕迹才成。他助那小妖女伤你的师兄，不怕天山派的掌门与他理论吗？”
陆敢当道：“他可以推说不知道那小妖女的身份，因为我的师兄乃是哑巴。他也可以诬捏石师兄是强抢民女，甚或其他更不堪的事情。他与石师兄以前似乎也未见过面的。”
他有意在师父面前遮瞒师兄的劣行，这番话倒是说得连石天行都信以为真了，频频点头，说道：“不错，一定是这样！”
接着说道：“那小妖女已经给江上云抢了去，恕我无法交给你们，咱们这就各走各的吧！”在徒弟面前，他可不好意思求穆欣欣放他。只盼穆欣欣便即给他解药，保留他几分面子。
穆欣欣道：“侄少爷，你以为怎样？”
宇文雷道：“我对他们的话，可是半信半疑。不过，纵然那小妖女已给江上云抢去，咱们恐怕也还是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穆欣欣道：“对，就这样吧，石长老，请你们跟我们回白驼山去，几时你的徒弟把那小妖女押到白驼山来，我就放你！”
陆敢当忙道：“小妖女在江上云手中，凭我怎能再抢回来？”
穆欣欣道：“这就是你的事了，你本领不济，也可以请同门相助呀。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是要一个换一个的！”
石天行大叫：“岂有此理，你们怎能把我当作人质看待！”
穆欣欣冷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不是人质，难道还是长老吗？”
石天行悲愤难堪，涩声说道：“敢当，你替为师的做件事情。”
陆敢当道：“请师父吩咐。”
石天行道：“赶快拔剑，把我杀掉！”
陆敢当呆了一呆，还未拔剑，已是给宇文雷将他抓起来抛了出去。
穆欣欣冷笑道：“你明知你这宝贝徒弟是帮不了你这个忙的，何必要他丢人现世！”
宇文雷笑道：“他这是做给徒弟看的，如果他一声不响，就乖乖的跟咱们回去，只怕徒弟也看不起他。为了维持师父的面子，就不能不装模作样了。”
穆欣欣道：“好呀，石长老，你要面子，我偏偏不给你面子。你给我爬下山去！”
丁兆鸣忽地叫道：“放开我的师兄，我做你们的人质！”他本来是给点了哑穴的，但刚好满了十二个时辰，虽然瓮声瓮气，已是可以勉强说话。
穆欣欣冷笑道：“丁兆鸣，我只道你是个硬骨头，原来你也有求于我的时候吗？”丁兆鸣强抑怒气，说道：“我不是求你，一个换一个，这是你自己说的！”
穆欣欣笑道：“不错，我是说过一个换一个，但我并没有说死的也可以换活的。
丁兆鸣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欣欣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糊涂？好，你不懂我就和你说实话吧。你的脾气比石天行更坏，我知道你恨极了我，要是让你留得性命，你是一定要报复的。所以我不打算让你活了！”
丁兆鸣哈哈笑道：“好，那正是求之不得，你这就动手吧！”
穆欣欣道：“但现在我又忽然动了慈悲之念，不想做得太绝了。要你不能报复，也并不是非要杀你不可的。侄少爷，你给我捏碎他的琵琶骨！”
宇文雷笑道：“对，废了他的武功，他想动咱们一根汗毛也不能够！”
在宇文雷缓缓举起手掌的时候，穆欣欣亦在反手一掌，要打石天行的耳光，她喝道：“你没听见我的话吗，我要你爬下山去！”
可是，这记耳光并未打到石天行的脸上，她忽地被一声大吼震住了。
克星来到
“青天白日，鼠辈胆敢横行！”人还未到，那霹雳似的一声大喝，已是足以令当者辟易！
穆欣欣被这一声大喝，喝得魂飞魄散，连忙强慑心神，哪里还顾得及打石天行的耳光？
宇文雷的内功造诣较深，但在这一声大喝之下，也是不禁为之心头一震，气力竟然使不出来。
原来来的不是别个，正是他们的克星，曾在祁连山上十招之内将他打败的那个孟华。
孟华用的是佛门的狮子吼功，这门功夫是天竺那烂陀寺的优昙大法师亲自传与他的，经过十年苦练，这次还是他第一次运用。狮子吼功若是练到登峰造极境界，据佛经所说，可以降龙伏虎，震慑群魔。这话或许夸张，但能够令人精神崩溃，却是丝毫不假。孟华现时的造诣，距离登峰造极的境界还远，按说是尚未能够慑服内功高明之士的。但由于宇文雷是他手下败将，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形底下，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喝，听出了是他，孟华这一喝之威，仍是令他不禁惊惶失措。
他正要再把丁兆鸣抓牢，说时迟，那时快，孟华已是声到人到，一掌向他打来了。
宇文雷识得厉害，连忙侧身一闪，应以一招“铁锁横江”，这是完全采取守势的招数，防御倒是极为严密。不过，孟华也不攻他，一掌将他逼退，立即就把丁兆鸣拉过一边。
他一转身，迅即又向穆欣欣发动攻击。
穆欣欣惊魂稍定，已知来的乃是孟华，冷笑说道：“孟华，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你！”重施故技，挥袖发出迷香。
但她却没想到，孟华的劈空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她的“酥骨神香”，根本就连一丝都未能侵入孟华体内。
掌风掠过，声如裂帛，穆欣欣衣袖裂开，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又羞又惊，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纵出数丈之外，还亏她的轻功不弱，没有被孟华抓到手中。
但那迷香四散，功力较弱的司空照和慕容垂又恰巧站在下风，却是首当其冲，反遭其害了。只听得“咚咚”两声，这二人同时跌倒，他们的气力迅速消失，竟是爬也爬不起来了。
孟华把石天行拉了过去，交给陆敢当照顾。转过身来，宇文雷刚要逃跑。
穆欣欣逃出孟华的掌力范围，想要挽回一点面子，又冷笑道：“孟华，你把两个废人抢回去有什么用？……”
孟华不理会她，她话犹未了，只见孟华飞身一跃，已是截着了宇文雷的去路。
“往哪里跑？这次我只须你接我五招！”声出招发，第一招用的是天山须弥掌，第二招以指代剑，用的是崆峒派夺命剑法，第三招改用第一个师父段仇世所传的点苍派神拳。不过三招，宇文雷已是被他抓到手中。
“就只你们会抓人质，我不会么？”孟华冷冷笑道。
宇文雷连忙说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孟大侠，你想要怎样？”
孟华缓缓说道：“没什么，我只想和你们做一宗交易！”宇文雷道：“怎样交易？”孟华道：“叫你的小婶娘把两颗解药给我，我就放你。”
宇文雷忙道：“小婶娘，你救救我吧。”
穆欣欣停下脚步，却似踌躇未定的神气，并没回答。
孟华喝道：“我可没工夫等你，解药不交出来，对不住，我可要先废掉你们小山主的武功了！”
宇文雷吓得大叫：“小婶娘，请你念在侄儿一向对你的情分，救我一命吧！”
原来宇文雷和穆欣欣是有私情的，这事司空照和慕容垂也知道，只是瞒住白驼山主而已。
穆欣欣大羞，嗔道：“你嚷什么，做生意可得讲价钱呀。蚀本的生意老娘不能做。”
孟华冷笑道：“两颗解药换一个活人，这样便宜的生意往哪里找？你不做就拉倒！”
穆欣欣道：“你急什么，你的价钱已经开出，我的还未开呢！”
孟华道：“我是铁价不二，求减免问！”
穆欣欣道：“我不是求你减价，只是必须公平交易。我把解药给了你，你可不许再动我们分毫。”
孟华道：“好，我答应你。”
穆欣欣道：“你答应我，他们两个呢？要知他们服了解药，就可以恢复功力的！”
丁兆鸣怒道：“今天我不与你为难，但日后我们要找你算账！”
穆欣欣道：“石长老，你的意思是不是一样？”
石天行不好意思开口，板着脸孔，点了点头。
穆欣欣笑道：“今天管不了明天的事，过了今天，你不找我算账，我们当家的也要找你算账。好，这桩买卖我做了，一手交货，一手交人。”说罢把两颗解药递给孟华。
孟华把宇文雷放了下来，正要解开他的穴道，石天行忽道：“不能马上放人！”
宇文雷被点了软麻穴，还可以说话，闻言吃了一惊，叫道：“你们讲不讲信义？”
石天行道：“我怎知你们的解药是真是假，待解药见效了再放你不迟。”
穆欣欣冷笑道：“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但好在有孟大侠在这里，孟大侠我是相信得过的。我也不怕你会反悔。孟大侠，解药给你。”
孟华接过解药，分给石、丁二人，并以本身真力相助他们凝聚真气。
过了半枝香时刻，石天行忽地一跃而起，一掌向宇文雷劈去。
穆欣欣叫道：“你干什么？”只见石天行掌峰一偏，把宇文雷身旁的一颗松树的一枝树枝劈断，穆欣欣这才知道他是在试自己的功力恢复几分。
宇文雷道：“解药已经证明不是假的了，我可以走了吧？”此时孟华早已替他解开穴道了。
石天行想起被擒之辱，火红着双眼，喝道：“便宜了你这小子，滚吧！”
穆欣欣这伙人走了之后，石天行道：“孟贤侄，今天多亏了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孟华说道：“我是奉掌门之命，到火云庄给归大侠祝寿的。寿筵中有人说曾在榆林看见你和丁师叔，以为你们随后就会到火云庄的，不料将近入黑，还不见你，我恐防出事，故此赶快告辞，来找你们。开头我找错方向，最后才发现你们留下标记，以至来迟了。”
丁兆鸣道：“我们本来是要去给归大侠拜寿的，就在火云庄前面五里之地，遭了那妖妇的暗算。”
石天行道：“闲话少话。孟贤侄，我们父子身受奇辱，还望你仗义执言！”
孟华说道：“白驼山那伙妖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石天行道：“我不是说白驼山的妖人，要是只对付那帮妖人的话，我也用不着你仗义执言了。
“我和丁师弟是受那妖妇暗算，但清泉却并不是被白驼山妖人所伤，唉，我真不知道怎样和你说才好，这件事情我也是意想不到的。帮那姓龙的小妖女几乎要了清泉性命的人你猜是谁？他，他……”
石天行尚未说出江上云的名字，孟华已是忽地说道：“我不相信是江上云所为！”
石天行呆了一呆，说道：“孟世兄，你已经知道了？”
孟华说道：“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听见了。陆师兄，你刚才和白驼山妖人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陆敢当被孟华锐利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硬着头皮说道：“那些话我也是当着师父和师叔的面说的，岂能有半字虚言！”
丁兆鸣一直未有机会开口，此时方始说道：“陆师侄，我并非说你捏造谎言，但以江上云平素的为人而论，我也不大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石天行心里恼怒，暗地想道：“原来孟华他，他早已来了。但却躲在一旁偷听，看我受辱！”他却没想，孟华也是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的，他既然听到了陆敢当提及他，说这祸事是因他而起，他自是不能不听个明白。何况，在他听到陆敢当的声音之时，也还是有一大段距离的，又怎能立即赶到？
石天行心中恼怒，但因有所求于孟华，不便向孟华发作，只能拿师弟出气，哼了一声，说道：“江上云平素的为人怎样，他恃着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老子，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几曾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内？他心地狭窄，当年找孟贤侄比剑就是一例！”
孟华当然听得出这话是针对他说的，当下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说道：“江上云以往虽然和我有过一点芥蒂，他的为人，不错，也是有点骄傲，但行事却是光明磊落的。”
石天行冷冷说道：“俗语说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师。敢当是我徒弟，我这徒弟虽然不济，但有一样好处我是深知的，他忠于师门，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假话！”
孟华陪笑道：“我不是不相信陆师兄的话，但江上云自从那次和我比剑之后，芥蒂早已消除，因此我不相信他仍会对我怀恨在心！”
石天行冷笑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孟世兄，这句俗语难道你没听过？还有一句俗语，叫做心病难消，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吧？”虽然没有对孟华说明出来，已是暗指江上云与他争恋金碧漪之事。
孟华不愿和他顶撞，只好不说话。
陆敢当却是给孟华那如寒冰、似利剪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真所谓作贼心虚，生怕孟华查根问底，拆穿他的谎话。人急智生，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孟师兄，要是你不相信的话，眼前就有一个真凭实据。”
孟华道：“哦，什么真凭实据。”
陆敢当道：“石师兄被那小妖女刺伤之前，是先给江上云打了一掌，在他身上还留有伤痕。”
石天行道：“对了，孟师兄，江家的武功你比我熟悉得多，江上云的手法想必你看得出来。你这就去察看一下吧。”
孟华仔细察看石清泉所受的外伤，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令郎是给江家的小天星掌力震伤一条肋骨，但要是江上云全力施为，令郎只怕早已性命不保。如今，一条肋骨虽然折断，却是无足轻重的外伤，只须用寻常的驳骨之法，也可治好。”
石天行冷笑道：“如此说来，我倒是应该多谢江上云手下留情了。不过，既然证实了是江上云所为，我这徒弟说的就不是假话了。”
其实这两者之间，是不能画上等号的。江上云打伤石清泉，并不等于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孟华，一如陆敢当说的那样。
不过孟华一来不想和石天行辩驳，二来江上云打伤石清泉，抢走龙灵珠，这总是事实，他也不能没有怀疑。“我也不懂江上云因何做出这种事情，但不管他是否是为了对付我，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究明白的！”孟华说道。
石天行这才转怒为喜，说道：“其实，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是用不着查究的了。我担心的只是，掌门人碍着他父亲的面子，恐怕未必肯管这件事情。”
孟华说道：“这个，石师叔倒是不用担心，纵然掌门碍着江大侠的面子，江大侠也不是纵子行凶的人。这件事情你交给我好啦。江上云他们走了多久？”
陆敢当道：“差不多半天了。”
孟华道：“好，我马上去追踪他们，要是追不上的话，我也可以先回去禀告掌门！”要知石清泉是受了重伤的，假如孟华和他们同行的话，行程自是难免大大迟缓。
石天行道：“这样也好。我虽然是本派长老，但在掌门人面前，你说的话要比我有力得多。好，你这就去吧。”
江上云与龙灵珠快马疾驰，他们比孟华更为着急要赶往天山。兼程赶路，不到一个月，他们已是西出玉门关，踏进了回疆了。
这日正行走间，忽觉眼前一亮，只见前面一个冰湖，流水浮动，如珍珠、如宝石，互相碰击，叮咚作响。部分冻结的地方，更如一片晶莹的白玉，在阳光照射之下，耀眼生缬。从山腰到山脚，布满着苍绿色的树木，一直插到湖里，影色之美，难以形容。
龙灵珠道：“啊，这个地方真美，可惜咱们要赶路。”
江上云道：“这是瓦讷的地方，瓦讷族是哈萨克的一个部落，酋长叫做罗海，和我也是相识的。要不是咱们必须早日赶往天山，我倒是应该拜访他的。”
龙灵珠道：“罗海是不是有个女儿，名叫罗曼娜？”
江上云道：“不错。罗曼娜是回疆第一美人，你认识她吗？”
龙灵珠笑道：“何只认识，我还曾经和她开过玩笑呢。我和杨炎相识，就是由他们父女而起的。不过当时他们是和杨炎到鲁特安旗的首府去的，我和他们在途中相遇。这个地方我却没有来过。”当下，把那次与杨炎结识的经过，告诉江上云：“他扮作小叫化，我戏弄他，谁知反而受了他的戏弄。”
江上云哈哈笑道：“如此说来，你和他倒真是不打不成相识了。”龙灵珠道：“可不是吗。我和罗曼娜也是一样，我见她貌美，一时孩子气发作，忍不住将她捉弄。当时还几乎给杨炎误会我是坏人呢。好在随后我又帮罗海父女打败了追踪他们的敌人，杨炎这才放过我的。”
江上云说道：“那次之后，你有没有见过罗海父女？听说罗海已经当上了哈萨克各个部落的总格老了。”
龙灵珠道：“这件事情我知道。罗海那次就是要到鲁特安旗去就总格老之任的。不过，我却没有再见过他了。对他的女儿，我也还未有机会向她道歉呢。”
江上云道：“好，回来的时候，咱们和杨炎一起拜访他们父女。”
龙灵珠苦笑道：“但愿如你所言。”想起杨炎现在正在冒着绝大的危险，返回天山，纵有江上云替他向天山派的掌门人说情，只怕他也未必能够得到同门的谅解。而杨炎这次返回天山，又是为了冷冰儿的，思之不禁黯然。
江上云似乎知道她的心思，说道：“我虽然没有的把握替杨炎解围，但如今握有石清泉认罪书，总是多了几分指望。你不必胡思乱想了，还是快点赶路吧。”
就在此时，忽见前面尘头大起，千军万马的声势来得甚是骇人。
江上云吃了一惊，说道：“来的好像是清军！”
话犹未了，那队骑兵已是向着他们冲来，打的果然是清军旗号。
江上云道：“别和他们硬碰，快逃！”
官兵中有个书生打扮的人，特别惹人注目，他和一个军官并辔齐驱。龙灵珠目光一瞥，感觉好生眼熟，但在沙尘滚滚之下，看得尚未真切，不免看多一眼。
官兵已经发现他们了，纷纷叫道：“唉，前面有个小娘儿，长得好美！”“哈，她的坐骑跑得好快，看来亦非凡品呢！”“武将军，把她抓来好不好？”
那军官先是喝道：“咱们有军令在身，打下鲁特安旗，你怕没有漂亮的姑娘吗？不许……咦……”
“胡来”二字尚未吐出唇，他自己已是纵马奔来了。“咦，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姓龙的小妖女！”
他一出声，龙灵珠就认出他了。这个军官是去年曾在柴达木和齐世杰交过手的那个武毅，龙灵珠当时也在场的。不过那时他是叫化子打扮，却非军官装束。
那个书生也追上来了，他的坐骑是大宛产的良驹，比起龙灵珠坐的这匹红鬃烈马也差不多少。后发先至，反而抢在武毅的前头。
“嘿、嘿，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龙姑娘，想不到咱们又碰上了！怎的你又跟上了另一个男人，是给杨炎这小子抛弃了吗？”一副油腔滑调，刺耳之极。原来是段剑青。
段剑青一扬手飞出一把铜钱。他已经练成了龙象功，摘叶飞花，亦可当作暗器，这一把铜钱从百步之外打来，胜过连珠箭。
龙灵珠抽出银丝软鞭，舞得风雨不透。只听得叮叮之声，宛如繁管急奏，那十几枚铜钱，都给她扫落了。
段剑青吃了一惊，心里想道：“不过一年工夫，这小妖女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斯，倒是不可小觑她了。”
殊不知龙灵珠却是有苦说不出来，她虽然尽数扫落了段剑青所发的钱镖，虎口亦已给震得酸麻乏力。这一年来，她与杨炎互相切磋，内功造诣确已是今非昔比，否则早已给段剑青钱镖打下马了。但虽然如此，毕竟还是和段剑青有一段距离。
她被钱镖阻了一阻，给段剑青追上了。
江上云见状不妙，大吃一惊，连忙拍马赶去。几名官兵上前拦截，江上云剑走连环，马不停蹄，已是把三名官兵刺伤，倒于马下。
猛听得有人喝道：“好俊的天山派追风剑法，待我来领教几招！”声到马到，一根碗口大的禅杖挟着劲风已是向江上云横扫过来。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震耳欲聋，溅起火星点点。刹那之间，宝剑和铁杖碰了十七八下。江上云想要乘瑕抵隙，竟然找不到对方破绽。剑短杖长，在兵器上先吃了亏，还幸亏江上云这把宝剑乃是百炼精钢，这才不致给铁杖磕损。数招一过，江上云暗暗吃惊。“想不到除了段剑青之外，清军中还有如此人物，奇怪，他怎么会使丐帮的降龙杖法？”
这名军官正是武毅。原来他是三十多年之前远走塞外的丐帮叛徒仲毋庸的弟子。仲毋庸本是南丐帮帮主仲长统的独生儿子，为了父亲不把帮主之位传给他，一怒而走回疆的（事详拙著《牧野流星》）。武毅在他门下，已是尽得他的衣钵真传。
两人的骑术不分上下，论武功，武毅也不过略逊江上云一筹，但在马上交锋，他却占了兵器上的便宜，拉平来说，两人仍是难分高下。
那一边，龙灵珠已是给段剑青追上了。
段剑青哈哈笑道：“咱们也算是是老朋友，怎么你一见老朋友就要走，不嫌太过绝情么？”
龙灵珠气得七窍生烟，但识得他的厉害，却是不敢分神和他斗嘴。当下鞭剑齐施，拼死抵挡。但也不过只能抵敌十数招，便给段剑青看出她的功力不济，双指一伸，把她的银丝软鞭挟着。
段剑青笑道：“龙姑娘，过来叙叙旧吧。我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一拉之下，龙灵珠连人带马竟然给他拉动，他已是使出了第八重的龙象功。龙灵珠倘若不抛弃软鞭，只怕人和马都要立即给他震伤。
江上云冲不过去，情急之下，突然使出拼命的打法，在马背上飞身跃起，一招“鹏搏九霄”，对准武毅的天灵盖，凌空刺下。
武毅大吃一惊，连忙一个“镫里藏身”，俯伏马背，当的一声，把江上云的宝剑挡开。但江上云已是对准他的坐骑落下来了。武毅不敢拼命，连忙滚下雕鞍。江上云抢了他的坐骑，立即赶去。
他来得恰是时候，段剑青只好放开龙灵珠，迎击他的急袭。
双剑相交，江上云只觉对方的剑尖，隐隐似有一股粘劲，他奋力一冲，这才冲了过去。但剑招却已刺歪了。
段剑青道：“江公子家学渊源，果然名不虚传。段某不才，难得相遇，还要领教几招。”江上云原来那匹坐骑已经让给龙灵珠，目前这匹坐骑虽然也是一匹良驹，比起段剑青的坐骑却是颇有不如，瞬息间又给他追上。
江上云叫道：“龙姑娘，你快走，别等我！”此时官兵已如潮水般涌来，龙灵珠只好先逃出去。
江上云剑掌兼施，劈空掌连发，打翻几名前来助战的军官。段剑青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也见识见识我的劈空掌功夫。”
他的龙象功已经练到了第八重，劈空掌一发，声如郁雷，江上云识得厉害，以柔中寓刚的大须弥掌力与他对掌，他发掌无声无息，但见段剑青的身形却已是晃了两晃，好不容易，方能坐稳雕鞍。
江上云纹风不动，但他胯下的坐骑却已倒了下去。原来两人的掌力各有所长，段剑青的龙象功胜在刚猛，江上云的须弥掌则胜在稳厚绵密，后劲悠长。江上云本身可以抗御对方的第八重龙象功，他的坐骑却是禁受不起。
江上云在坐骑即将倒地之际，飞身跃起，又再抢了另一个军官的坐骑，趁着段剑青一时间尚未能够追来，杀开一条血路。
段剑青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几乎坐不稳雕鞍，运气三转，方始能够调匀气息。原来他的武功与江上云本是不相上下的，但因他不识须弥掌力的奥妙，须弥掌力有三重后劲，他以为已经尽将对方的劲道化解了，哪知对方的后劲在对掌过后威力方始发挥。待他调匀气息，江上云已是快马突围。
段剑青喝道：“放箭！”千箭如蝗，江上云的坐骑登时变作了刺猬，毙于箭下。
江上云飞身跃起，头下脚上的摔下来。段剑青大喜叫道：“他中箭了！”
话犹未了，江上云跑得比刚才骑马还快。
那匹坐骑是跑到将近山边的时候方给射毙的，江上云一跑上山，强弓硬弩都射不到了。不需片刻，他的背影已是消失林中。
武毅刚才败在江上云剑下，心中大忿，说道：“这厮业已中箭，谅他跑得不远，要不要把他抓回来？”正是：
硬弩强弓都没用，已是鸿飞脱网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上册·完

第七回单骑闯阵留残命妖妇迷魂夺证供
绝处逢生
段剑青想了一想，说道：“这厮虽然中箭，但山深林密，要搜索也不容易。咱们自奉了军令去攻打鲁特安旗的首府的，耽搁一两个时辰还不打紧，时间耽搁太多，就误了大事了！”
武毅望一望这座高山，皱眉说道：“如此说来，只好便宜这小子了。”
段剑青道：“不如这样吧，叫你的徒弟带四名神箭手搜山，也无须给他们定下期限。”
武毅喜道：“对，到底是段公子想得周到，这个办法既不影响大军的行程，又足可以对付得了那厮，实是最好不过了。”
当下便把徒弟唤来，吩咐他道：“江上云内功造诣不凡，要是你们发现他，只能远远的用弓箭射他，不可过分逼近，提防他作困兽之斗。总之，活的要不了，死的也要！”他这徒弟名叫应魁元，功夫已得他的五成。他想江上云是业已中箭受伤的，又再负伤跑上山去，纵然是铁铸的身子，此时亦该支持不住了。只要不和他近身搏斗，射杀江上云当非难事。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江上云此时已是奄奄一息，情况甚至比他所料的更糟。
他是在生死关头，全凭着一口气支撑，一鼓作气跑上山的。跑到山上，不见官兵追来，这口气一松就倒下了。这支箭插得很深，他咬着牙根，忍痛把箭拔了出来，只能用最后一点气力，替自己敷上金创药，创口的流血未能即止，气力已经用尽，不能动弹了。
迷迷糊糊中忽听得有脚步声走近，“咦，这人伤得好重，但却不是清兵，也不是在附近的汉人。有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说的是瓦讷族的方言，江上云只听得懂一半，另一半以意补足。不过，这个人的口音他却似曾“相识”。
那人忽地“啊呀”一声，叫起来道：“你不是江二公子吗？我是桑达儿，你还记得我吗？”
桑达儿是罗曼娜的丈夫，江上云在他们结婚的时候，虽然未能来喝喜酒，却是知道的。他又喜又惊，喜者是碰上救星，惊者是只见桑达儿在荒山出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岳父在这里吗？”江上云连忙问道。
桑达儿道：“岳父和罗曼娜都在鲁特安旗，我前天因事独自回来的。江二公子，你的伤……”
江上云道：“别管我的伤，你快点回去向令岳禀报军情吧，这队清兵要去攻打鲁特安旗的。”
桑达儿道：“江公子不用着急，清兵准备大举进犯回疆，这个风声我们在西宁的探子早已打听到了。格老亦已知道，我就是奉了格老之命，回来叫本族人提防的，只想不到得这样快而已。”
江上云稍稍安心，说道：“虽然你们的格老在鲁特安旗的首府已有准备，但还应该火速向他禀报军情为佳，免至被清兵偷袭。”
桑达儿道：“前面那座山头，我们也设有瞭望哨岗。我已经预先吩咐他们：一发现清兵，立即在山头燃烧马粪，马粪燃烧的时候会发出浓烟，这样，讯号也就可以一站站的传下去了。”
江上云这才放下了心上的石头，说道：“你们设计得周密。可惜我受了伤，非但不能帮助你们，反而给你们添上麻烦。”
桑达儿道：“你力战受伤，阻迟了清兵的行程，已经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不知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办的？”他从江上云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似乎另外还有求助之意，料想以江上云的性格，当不会只是为了本身的安全求助。
江上云踌躇片刻，说道：“目前你正有许多紧要的事情要做。我、我……”
桑达儿笑道：“我们的族人都在这山上呢，抽几个人出来，碍不了事的。”
江上云道：“哦，你们的族人都在山上？”
桑达儿道：“是呀，我们为了恐防清兵入村，所以都躲到山上来了。只因清兵尚未远去，他们不敢就走出来。”
江上云道：“我是和一位姓龙的姑娘来的。这位龙姑娘或许你也知道，她叫做龙灵珠。”
桑达儿道：“知道。有位龙姑娘脾气很古怪，但却是帮过我们一次大忙的。她怎么样了？”
江上云正要说话，忽听得有人叫道：“你们看这条血线，那姓江的小子一定躲在附近。”原来正是应魁元和那四个弓箭手来了。
江上云一听应魁元说话的声音，便知此人的内功已有相当基础，吃了一惊，说道：“这人是个武功高手，你别理我，快快离开这里，躲，躲起来吧。”
不料桑达儿却跳上一个石台，大声叫道：“不错，我和江公子是在这里，你们来吧！”
应魁元见是一个年轻的哈萨克人，哪里把他放在心上，大喜说道：“江上云这厮，一定是受了重伤，动也不能动了。你们给我先把这个蛮子射毙！”
四名神箭手早已张弓搭箭，应魁元一声令下，四箭齐发。
桑达儿喝道：“来得正好，咱们就比比箭法！”只听得弓如霹雳，箭似流星，桑达儿射出四枝连珠箭，刚好和那四名神箭手射来的箭碰个正着，八枝箭一齐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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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名清兵，虽然是在军中号称“神箭手”的，却哪曾见过如此神妙的箭法，吓得呆了。
桑达儿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们也瞧瞧我的手段！”
连珠箭发，那四名“神箭手”登时骨碌碌滚下山去。他们是一听弓弦声响，便即倒卧翻滚的，虽然逃得狼狈之极，滚下山坡的时候，也被擦得遍体鳞伤，但却是逃过了利箭穿心之灾了。
其实桑达儿早已料到他们会跑，连珠箭都是对准了应魁元射来的，他们即使不跑，亦无性命之忧，不过，他们怎敢拿性命冒险？
应魁元舞刀防身，饶是他遮拦得风雨不透，亦仅能打落三枝，第四枝箭几乎擦着他的头皮射过，吓得他也只能急急忙忙跑了。
江上云看得眉飞色舞，精神为之一振，笑道：“桑达儿，我可真是糊涂，忘记了你才是真正的神箭手了！”
桑达儿道：“你说得对，那个鞑子军官确是武艺不凡，好在还有一段距离，让我可以施展箭法，要是给他来到身前，那就危险万分了。对啦，江公子，你刚才说到的龙姑娘，她怎么样了？”
江上云道：“她是和我同时碰上清兵的，她的马快，先逃了出去。不过，我却不知她有没有受伤？她得不到我的消息，也不知会不会在途中等我？”
桑达儿道：“龙姑娘于我们有恩，我给你去打听她的消息就是。我抄捷径下山，可以赶在她的前头。而且，假如她不是在途中等你，她也会碰上我们的人。”
江上云道：“我也是这样想，鲁特安旗目前已在备战之中，她若一直向前走，自必会碰上你们的人。只要她把实情说个明白，误会是不至于发生的。因此，我想托你捎个口讯，假如她已经到了鲁特安旗首府的话。”桑达儿道：“好，你说吧，我一定给你带到。”
江上云道：“请她在鲁特安旗等我。如果她不愿意再等的话……”
桑达儿道：“你为她受了伤，她怎会不等你伤好了才走？”
江上云道：“因为她要去救一个人。假如她不知道我已经脱脸，或许她是会等我的。她得到了我平安的消息，那么救人如救火，恐怕她就要急着离开了。”
桑达儿道：“她去救人，是不是要冒很大的危险？”
江上云道：“不错，所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但她若执意要去，于理于情，我也不能拦阻她的。她要救的那个人是她的情郎。”
桑达儿道：“好，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吧？”
江上云道：“如果她执意要去，你把这件东西交给她。”他拿出的是石清泉那张“认罪书”，上面有石清泉的划押和陆敢当的签名作证的。
这张“认罪书”是江上云从石清泉的衣服上撕下一幅，以指代笔，蘸血写的。天山派现任掌门人唐嘉源也是认得他的字迹的，何况上面还有陆敢当的签名。因此如果龙灵珠能够把这张“认罪书”直接交给唐嘉源，唐嘉源必然会相信她的说话。
“这件东西对龙姑娘非常重要，请你贴身收藏，切不可让人知道。”江上云再三嘱咐。
桑达儿道：“江公子，你放心。人在物在，除非我不幸身亡！”
江上云道：“桑兄，你说得太重了。你这样说，倒叫我心里不安了。”
桑达儿笑道：“你们汉人最多避忌，我们倒不在乎说不吉利的话的。好啦，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啦，过几天我回来向你报讯。”说罢，一声长啸，果然不过片刻，便有两个哈萨克少年来到他的面前。他把江上云交托给族人照料，便放心走了。
桑达儿挑选一匹健马，抄捷径下山。第一天既没碰见官兵，也没碰见龙灵珠。
第二天他正在草原上纵马疾驰之际，忽见前面也有一匹快马疾驰，骑在马背上的是个女子。从背影看，婀娜多姿，而且一眼可以看得出来，是个汉族姑娘。
桑达儿一想，在这兵慌马乱之际，一个汉族姑娘敢于单骑在这草原驰聘，不是龙灵珠，还能是谁？于是，他纵声叫道：“前面那位姑娘，请等等我！”
那女子勒马回头，说道：“这位大哥，你是叫我吗？有什么……”
只见这个女子虽然打扮得十分冶艳，但眼角的皱纹已是遮掩不住，看来恐怕最少也有三十岁年纪，当然不会是龙灵珠了。
桑达儿大感尴尬，心想：“幸亏我没有叫出龙姑娘的名字。”讷讷说道：“我、我不是叫你。”
那女子噗嗤一笑，说道：“你叫前面这位姑娘等你，前面可并没有什么姑娘啊。莫说没有姑娘，连人影也没一个。不是叫我，叫谁？小伙子，你别害羞了，我早就知道你在追我了。”
桑达儿满面通红，说道：“对不住，我是认错了人。请让我过去吧。”
那女子道：“原来你是找别一位姑娘吗？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位姑娘是谁？”说话之时，一双眼睛直上直下的打量着桑达儿。
桑达儿道：“说给你听你也不会知道的。对不住，我真是要急着赶路，请恕我不能陪你闲聊了。”
那女子忽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找的那位姑娘是不是姓龙的？”
桑达儿吃一惊道：“你怎知道？”
那女子道：“我是她的好朋友，不久之前，还和她在一起的。她的事情，我当然知道。”
桑达儿道：“你真的是她的好朋友？”
那女子道：“她姓龙，芳名叫灵珠，是不是？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瓜子脸儿，长得很美，是不是，她本来和一个姓江的男子同行，后来给乱兵冲散了，是不是？”她接连问了三个“是不是？”说得桑达儿连连点头。
那女子笑道：“那么，你可以相信我不是说谎了吧？”心想：“幸亏最后那一个‘是不是’也给我撞对了。”
原来这个半老的徐娘不是别人，正是白驼山主那个第二房妾侍穆欣欣。
她在途中得知清兵进入回疆的消息，便叫宇文雷送受了伤的司空照与慕容垂回去，她却单独来找清军。她有一个老相好乃是军官，与统率这支清军的总兵武毅曾是同僚，她估计她这个老相好可能也在军中。而且她和武毅也是相识的。她是想要借助清兵之力，把龙灵珠再抢回去，想不到却在这里碰上了也正是要找龙灵珠的桑达儿。
龙灵珠曾经做过她的俘虏，她当然说得出龙灵珠的容貌；江上云从石清泉手中救出了龙灵珠，这也是她早就从陆敢当口中知道了的。只有龙江二人被乱兵冲散一节乃是她的臆测，不过这一臆测亦是合理的推测，因为桑达儿找的只是龙灵珠一人，料想他们的分散乃是由于碰上清兵所至。她说得桑达儿连连点头，心中又生诡计。
桑达儿记得江上云郑重的嘱咐，对她虽然相信了七八分，仍是不敢向她吐实，说道：“我相信你是龙姑娘的朋友，但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她的朋友呢？”
穆欣欣笑道：“你要找她，当然是她的朋友了，这有什么难猜？”
桑达儿道：“但这可并不是我告诉你的啊，是你一猜就猜着的。”
穆欣欣道：“不错，你没有告诉我，但你的服饰和口音已经告诉我了。”
桑达儿怔了一怔，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穆欣欣道：“你是瓦讷族的吧？”
桑达儿道：“这里是我们瓦讷族的地方，你用不着看我的服饰也可以知道我是瓦讷族的人。”
穆欣欣道：“龙姑娘告诉我，她和你们瓦讷族的人是朋友。实不相瞒，她就是要我替她找瓦讷族的朋友的。你是瓦讷族人，又是这么着急要找一位单身的姑娘，而我又早已知道她和你们瓦讷族是有交情的。要是我还猜不着你找的是谁，我就是大傻瓜了。”
至此，桑达儿不能不完全相信她的话了，连忙问道：“龙姑娘现在哪里，她又为什么要你来找我们族人？”
穆欣欣反而装出不敢完全相信桑达的模样，说道：“请你先告诉我，你又为什么这样着急找她？是谁告诉你，她出了事的？”
桑达儿吃了一惊：“她出了事？”
穆欣欣淡淡说道：“我的问题你还没有答复呢！”
桑达儿说道：“那我也老实对你说吧，和她同行的那位江公子受了伤，正是我碰上他的。他要我打听龙姑娘的下落，但尚未知道她出了事。她出了什么事，是被清兵捉了去吗？”
穆欣欣叹口气道：“这可真是祸不单行了，她和那位江公子一样，也是受了伤。”
桑达儿连忙问道：“伤得重不重？”
穆欣欣道：“不算很重，但也不算轻。受了三处箭伤，我已经给她敷上金创药，希望她能够支持一两天。”
桑达儿大吃一惊，说道：“伤得这么重吗！那么你走了，谁在照料她？”
穆欣欣道：“要是有人照料她，我也用不着出来寻找你们了。”
桑达儿道：“你怎么可以让她独自留在荒山野岭？”
穆欣欣道：“你也不替我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倒怪起我来了！你想想看，她伤得这样重，就是有大夫料理，恐怕也得一两个月才能痊愈。她能够在荒山野岭把伤养好吗，我们的干粮和食水也只能维持两天，我不出来找人帮忙，陪她饿死吗？再说我们还得提防碰上清兵！”
桑达儿忙道：“你别着恼，是我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她在哪里，你快点带我去找她吧！”
穆欣欣道：“她在那边那座山上，我给她找了一个山洞勉强可以容身。”
那座山虽然可以望得见，距离却有四五十里之遥，由于它远离行军路线，山上是没设有哨岗的。桑达儿虽然觉得受了伤的龙灵珠会跑到那座荒山，未免有点奇怪。但想也许正是由于她受了伤的缘故，惊慌之下，只想到越远越离开清军越好，她又不熟悉地理，只能胡乱跑了。
当下穆欣欣走在前头带路。她故意装作疲劳，跑跑停停，四五十里路程，跑了一个多时辰，桑达儿空自心急，却是无可奈何。途中穆欣欣编了一段巧遇龙灵珠的谎言，桑达儿是早已相信了她的，此时急于救人，亦无暇推敲她言语中的破绽，便即相信了她。
并辔走入树林，穆欣欣忽地下了坐骑，说道：“待会儿我们还要爬山，有两三处险峻的地方，骑着马是不能通过的。你陪我歇一歇，待我长了气力再走如何？”桑达儿必须靠她带路，当然只能说好了。
穆欣欣道：“我这里有酒和肉脯，你喝点酒吧。喝了酒容易恢复气力。”
桑达儿道：“我携有水囊，喝水就行。”
穆欣欣道：“这是你们的马奶酒，你应该是喝惯的。水哪有马奶滋补。”
桑达儿记得江上云的吩咐，一切以谨慎为先，因此他虽然信得过穆欣欣，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有足够的气力，还是留给你喝吧。”
穆欣欣佯嗔道：“你怕我在酒中下毒吗？好，我先喝一半，你不陪我喝，那就是看我不起！”
哈萨克是个好客的民族，拒绝主人敬酒乃是有失礼貌的事，桑达儿自小受这风俗熏陶，此时见穆欣欣先喝了一半，心里想道：“她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我若还不喝，那是显明的在疑心她了。”只好接过穆欣欣的皮袋，把剩下的马奶酒喝完。
酒味微带酸涩，倒是和他平时喝的马奶酒没有什么分别。但喝过之后，没有多久，却忽地感到骨头都轻了许多，颇有“飘飘然”的感觉了。
飘飘然的感觉越浓，桑达儿也觉得有点不对了，他本来想喝完酒就走的，竟然懒洋洋的提不起劲来。
“咦，你这马奶好像有点特别……”他试一举步，一个踉跄，喃喃说道。
穆欣欣道：“你怎么啦？”
桑达儿道：“我，我好像有点头晕目眩。”
穆欣欣道：“唉，原来你是真的不会喝酒。你醉了！”
桑达儿还有几分清醒，说道：“不，不，马奶酒在平时是可以喝一皮袋的。”
穆欣欣道：“那一定是你奔波过劳，喝了急酒的缘故。你歇歇吧。”
桑达儿舌头打结含糊说道：“唔、歇歇，歇歇也好。不，不，我不能歇，我须找着了龙姑娘才能安心。”他的神智业已有几分模糊，但还是牢牢记得江上云的叮嘱。
他极力支撑，但仍是提不起劲，就好像泡在温泉似的，有说不出的舒服，也只想舒舒服服睡一大觉。神智逐渐模糊，只记得有一件事情他必须去做，这才能保持心头的一分清醒。
原来穆欣欣在马奶酒中加入了一颗特制的“神仙丸”，而她自己则是先服了解药的，她见桑达儿支持了这么久，居然尚未完全进入迷幻境界，亦是颇感惊异。
她注视桑达儿的眼睛，柔声说道：“你太过疲劳，还是歇歇的好。龙姑娘所在之处，反正离此已经不远。我先上去把好消息告诉她。对啦，江大侠有什么话要你和她说的，你可以告诉我。我说给她听，也是一样。”
桑达儿一接触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受了她的吸引，说道：“不，不，江大侠吩咐过我，不叫对外人说的！”虽然尚未吐露秘密，但江上云叫他不要说的那句话他也说出来了。
穆欣欣笑靥如花，说道：“你抬起头来望我，我是龙姑娘的好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你怎能把我当作外人？”
妖妇迷魂
桑达儿好像受了催眠，跟着她的话道：“是，是。你不是外人，你是龙姑娘的好朋友，不错，不错，龙姑娘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
原来穆欣欣已经对他施展了“迷魂术”，这“迷魂术”和近代的“催眠术”原理相同，乃是用精神力量控制别人的意志，要是碰上意志坚强的人多半无效，但若受催眠的人意志薄弱，那就只能唯对方之命是听了。”
桑达儿本来并非意志薄弱的人，而且江上云对他的嘱咐业已深印他的脑海，按说是不容易受她催眠的。但可惜他中了神仙丸之毒在先，神仙丸的药力已经令他的精神恍恍惚惚，再加上催眠术的力量，他的意志却是无法不瓦解了。
穆欣欣柔声说道：“对啦，你明白就好。你对我说实话吧，江上云是怎样吩咐你的？”
桑达儿道：“他叫我捎个口信给龙姑娘，要龙姑娘等他伤好了一起走。”
穆欣欣道：“要是龙姑娘不肯等他呢？”
桑达儿道：“他要我……”说了这三个字，忽然犹疑起来，没说下去。
穆欣欣道：“他要你怎样，我是你的好朋友，告诉我吧！”
不料桑达儿却像恢复了一两分清醒，喃喃说道：“不，不，我不能告诉你！”
穆欣欣道：“为何不能？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你的好朋友呀！”
桑达儿道：“江公子吩咐过我，不许我告诉任何人的。他可没有说，是好朋友就可以告诉的。”
穆欣欣笑道：“为什么连好朋友也不可以告诉呢？你只要说出原因，我就不追问下去。”
桑达儿不知不觉受了她的诱供，说道：“江公子说那件东西，对龙姑娘是非常重要的，不能给人知道！”
穆欣欣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用命令的口吻喝道：“是什么东西，快说！”
桑达儿好像被两种力量牵扯，哭丧着脸道：“你别迫我，我不能说，我不能说！”精神状态极度紧张之下，不知不觉捏着驼绒袍子的衣角。
穆欣欣道：“好，你不说那就算了。你太累了，乖乖，听我的话，睡吧，睡吧！”
桑达儿松了口气，最后一点戒备亦已解除，登时受了对方的催眠，果然就闭上眼睛，躺下去睡着了。
穆欣欣撕破他的衣服，果然找到了那封“认罪书”。原来桑达儿生怕遗失，特地把这封认罪书缝在夹袍之中。穆欣欣仔细看过了这封认罪书，心头大乐，哈哈笑道：“怪不得江上云要打伤石清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嘿嘿，我有了这封‘认罪书’，那个死要面子的石天行，怕我抖出他这宝贝儿子的丑事，非得受我要挟不可！小妖女失了这封认罪书，她到天山也只能是送死了！”
她藏好了“认罪书”，看一看已经熟睡如泥的桑达儿，把已经拔出一半的剑又再插回鞘中，亲了一亲桑达儿的脸，笑道：“这小伙子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已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吧，你好好睡，老娘在发慈悲，算是便宜你了。”
原来她本是想杀掉桑达儿灭口的，但她有个嗜好，最喜欢勾搭长得漂亮的小伙子，此时虽然无暇施展伎俩，把桑达儿弄醒了勾搭上手，但也舍不得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桑达儿终于醒来了。他看着天上的一钩凉月，发现自己单独在旷野之中，几乎疑心自己的遭遇是一个梦。
“那个自称是龙姑娘好友的女人哪里去了，我记得好像是日头正中的时候碰上她的，现在则是月亮在我头上了，她纵然是单独去找龙姑娘，她也应该回来了。我又怎的会糊里糊涂的睡了这么久，难道这都是梦境不成？”
当然他很快就发觉这不是梦，醒过来后，他最牵挂的就是那封认罪书，低头一看驼绒袍子裂了一条大缝，一看就知道是给人撕破的，这一急非同小可，他把袍子翻了过来，哪里还找得到那幅上有血书的破布。
草原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并非他的身子不耐风寒，他的心却已凉透了。
他定一定神，逐渐记起了昏迷前的一些事情，他也完全清醒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上了那个女人的当，认罪书已经被她偷去了。
他呆了好一会了，蓦地跳了起来，捶胸叫道：“我对不住江公子，我害了龙姑娘了！人在物在，人亡物亡，这是我说过的。我活在世上还有何用？”浊气上涌，他拔出佩刀，朝着自己的胸口就刺。
忽地不知哪里飞来一颗石子，“当”的一声，就把他的佩刀打落，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笑道：“桑达儿，你的老朋友来了，你要死，也该会过了老朋友才死呀！”
桑达儿吃了一惊，定睛看时，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小伙子已经到他的跟前，把他的佩刀拾起来了。
“桑达儿，你不认得我了么？佩刀是应该拿来杀敌的，怎可拿来自刎，收起来吧。”那小伙子笑嘻嘻的把腰刀给他挂上。
桑达儿怔了一怔，说道：“你，你是那个叫化子吗？”
原来这个救了他性命的小伙子，不是别人，正是杨炎。
杨炎虽然比龙灵珠早两天离开京师，但因他的坐骑不及龙灵珠那匹红鬃烈马跑得快，他在路上又碰见清兵，故而今日方到此地。
杨炎哈哈笑道：“总算你的眼力不错，认出老朋友来了，那次多蒙你们收容我这个小叫化，你如今有了困难，我也应该帮你。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吧。”
桑达儿心里想道：“那次这小叫化是和龙姑娘一起离开的，看来他们倒是应了汉人一句俗话：不打不成相识，交上了朋友了。无论如何，这个小叫化总比那个妖妇值得相信，不过，我已经上过一次当，还是谨慎一点的好。”一时之间，踌躇莫决，不知该不该把真话告诉他。
杨炎已是急不及待，继续问道：“你说你害了龙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桑达儿道：“哦，你已经听见了么？”
杨炎说道：“不错，你寻死之前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龙姑娘是不是真的已经遇害了呢？”
桑达儿见他惶急的神情，料想他不会是怀着恶意，说道：“你别着急，龙姑娘并没遇害。不过，我做了一件错事，对她十分不利，恐怕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害她。”
杨炎说道：“你是不是失了一件东西，别人托你交给她的。”
桑达儿道：“咦，你怎么知道？”蓦地想起，自己在拔刀自刺之前，曾经自怨自艾地说出“人在物在，人亡物亡”这两句话，想必都已经给这“小叫化”听见了。
杨炎说道：“我从你的口气中猜测到的，既然东西已经失去，那你也不用害怕我骗你这件东西了，为何还不敢告诉我。”
桑达儿一想他说的倒是道理，便问他道：“你贵姓大名，我还未知呢。何以你对龙姑娘的事如此关心？”
杨炎说道：“那次事情之后，你和龙姑娘从没见过面，是吧？”
桑达儿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杨炎说道：“要是你见过她，你就一定知道我是谁了。老实告诉你吧，我名叫杨炎，本是天山派的弟子，一个月前，我和龙姑娘还是在一起的。只因我不愿意与她同回天山，我们方始分手。但据我猜测，她这次来到回疆，想必是为了要到天山找我。”
桑达儿道：“你此去天山，是不是要冒很大危险的？”
杨炎说道：“不错。甚至说不定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桑达儿失声道：“哦，原来你就是她所要救的心上人！”
这次轮到杨炎诧异了，问道：“谁告诉你，我、我是……”“心上人”这三个字可不好意思说出来。
桑达儿至此已是再没怀疑，说道：“是江二公子告诉我的。”
杨炎诧道：“哪一位江二公子？他又怎能知道我和龙姑娘的事情？”
桑达儿笑道：“天下还能有几位江二公子，当然是江海天、江大侠的二公子了。听说江大侠是你们汉人中的第一高手，你应该知道吧？”
杨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个人，但却不知道他和龙姑娘是朋友。”
桑达儿道：“他们是前几天才碰上的，也难怪你不知道。”当下将江上云如何与龙灵珠被清兵冲散，江上云受了伤，托他去找龙灵珠等等事情都对杨炎说了。杨炎又惊又喜，说道：“江二公子交给你的那幅破布，你说上面是有血的，写的是什么……”
桑达儿道：“我不知道。江二公子只是告诉我，这件东西对龙姑娘十分重要，听他口气，似乎龙姑娘有了这幅血书，就可以救得她的心上人的。哈，对啦，你就是她的心上人，你仔细想想，或许会明白的。”
他哪知道，这可是杨炎想不出来的。不过杨炎虽然莫名其妙，但想这件东西被人夺去，那自必是关系重大的了。“听桑达儿所说的情形，他受那妖妇的暗算，似乎是神仙丸之毒，莫非那妖妇亦是白驼山的妖人？”杨炎心想。
“好，你回去吧。这两件事情，你交给我好了。”杨炎说道。
桑达儿道：“你说的那两件事情是……”他似乎是要杨炎说得更清楚些，方始放心。
杨炎说道：“一、抓那妖妇、夺回失去之物；二、找到了龙姑娘，我就和她一起同往天山。我是为了自己去做这两件事情的，你应该相信我是出于诚意吧？”
桑达儿道：“我相信。第二件事情我不和你争，但第一件事情本来是我应该做的。”
杨炎说道：“朋友应该彼此帮忙对不对？比如说江二公子吧，他的本领那样高，但他受了伤，也非靠你帮忙不可。再说一句不客气的话，纵然你追上了那个妖妇，你对付得了她吗？”
桑达儿颓然说道：“那妖妇似乎懂得妖法，我自问确是对付不了，所以我才……”
杨炎截断他的话道：“所以你才自寻短见，是吗？你也不想想，你死了对那妖妇有什么影响，没人知道她干的坏事，反而便宜了她！”
桑达儿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杨炎继续说道：“那妖妇是用一种极厉害的迷药暗算你的。老实告诉你吧，在她们一伙人之外，只有我是可以破解她的迷药的。江上云的武功或许比我强，但说到要对付那个妖妇，他恐怕还比不上我。你把我这些话说给他听，他会明白的。”
桑达儿叹口气道：“我相信你的话，我只是无颜去见江二公子。”
杨炎缓缓说道：“你要我再说一遍吗？记住，你的刀是应该杀敌人的，不是拿来自尽的，你受了妖人的暗算，错不在你！别胡思乱想了，回去吧！”
桑达儿喃喃说道：“不错，刀是应该留来杀敌的！”心胸豁然开朗，谢了杨炎，便向回头路走。
杨炎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但却碰上另一个难题，他要做的两件事情都不知从何着手。
那妖妇固然是不知何往，龙灵珠也不知是在何方？但比较起来，找寻龙灵珠还有途径可寻。
他已经知道罗海是在鲁特安旗的首府，心里想道：“龙灵珠纵然不是到鲁特安旗去找罗海，路中也总会碰上他们的人，我见了罗海，就能探到她的消息。”于是打定主意，先到鲁特安旗的首府再说。
杨炎的推测本来没错，但事情往往是不能如设想那样“合理”的。“阴错阳差”，龙灵珠走上另一条路。
那日龙灵珠仗着红鬃烈马突围，一阵狂奔，已是把清兵远远甩在背后。不过，敌人虽然给她抛离，好友亦已失散了。
正如桑达儿与杨炎所料那样，她左等右等，不见江上云追来，她最初的打算是到了鲁特安旗的首府再说的。
走了一程，只见前面山岭升起缕缕浓烟。
这本来是罗海的手下，在那座山头设了瞭望哨，燃烧马粪所发出的浓烟，用来报警做讯号的。
可是龙灵珠却不知道哈萨克人这种通风报讯的法子，只道是清兵已经占据了那座山头，是清兵营地的炊烟。
为了避免再与清兵相遇，她只能绕道前往鲁特安旗了。走的是一条荒凉的山路。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剧战过后，又跑了这许多路，不但人累马疲，肚子也饿得够她难受。原来干粮是由江上云携带的，挂在她马鞍上的只有半皮袋食水。
水只能止渴，不能充饥。她必须找寻食物。
她在山上发现一家人家，但却是没有人住的。幸好屋子里虽然没有人，但还留下几个山芋。龙灵珠心里想道：“看来这家人是匆匆逃避清兵的，我吃了他们的山芋，给他们留下一两银子吧。”
她擦燃火石，生起了堆火来，烤熟山芋，刚刚吃了一个，忽听得有人说道：“好香的山芋，分一个给我吃，行吗？”
龙灵珠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军官走了进来。一惊之下，手上的山芋掉了下来。她的吃惊，并非由于碰上的是清兵的军官，而是因为这个军官不是普通的军官。
这个军官不是别人，正是杨炎幼年之时遭他所擒的那个军官。后来龙灵珠的爷爷把杨炎从他手中救了出来，但却给他逃了。
杨炎的第一个仇人
这个军官可说是杨炎的第一个仇人，杨炎出道之后，也曾想过找他报仇，可惜不知道他的姓名来历。直到去年，方始在柴达木碰上。那次碰上，杨炎又受了他的暗算，幸亏得到龙灵珠相助，两人联手，方始将他打败。龙灵珠也是从杨炎的口中，方始知道这个军官和她的爷爷也曾有过一段“过节”的。
那军官哈哈笑道：“你认出我来了，是不是？别害怕，你虽然帮杨炎这小子和我打过一架，我也不会难为你的。难得相逢，咱们聊一聊吧。”
龙灵珠暗自思量：“打是打不过他的，只好暂且使用缓兵之计，再想办法。”装作喜出望外的神气，说道：“是啊，大人应有大量。只要你不欺负我就好。”
那军官哼了一声，说道：“那就要看你是不是和我说实话了。”
龙灵珠道：“你要知道什么？”
那军官道：“杨炎那小子呢？”
龙灵珠道：“实不相瞒，一个月前，我是和他同在京师的。但早已分手了，如今他在何方，我可不知。”
那军官道：“你的来历我已经知道，但你知不知道你的爷爷曾经与我有过一段交情。”
龙灵珠道：“是吗？但这是我爷爷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军官道：“你的爷爷是否还在灵鹫峰？他身体可好？”
龙灵珠道：“多谢你关心我的爷爷，但我自出生以来，根本就没见过爷爷，他如今是死是活，我都不知。”
那军官冷冷说道：“你说的话，我可不敢完全相信！”
龙灵珠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那军官道：“用不着发誓。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跟我走吧！”
龙灵珠道：“为什么要我跟你走，你说过不欺负我的！”
那军官道：“我并非要把你难为，但老实告诉你吧，我吃过你爷爷的亏，这口气却是非出不可！”
龙灵珠道：“那还不是要在我身上报复吗？”
那军官道：“不，不，这两者并非一样。倘若是要向你报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一掌将你打死！”
龙灵珠道：“那你要我跟你走是为什么？”
那军官道：“要你的爷爷向我求情、赔罪，我这口气也就出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你的爷爷只有你一个亲人，他不会不向我低头的。所以你也不必害怕我会把你难为了。”
龙灵珠道：“你们大人的事，却牵扯到我的身上，总是说不过去吧？你若是英雄好汉……”
那军官怒道：“我是不是英雄好汉，用不着你来评定。我对你的容忍已经是超过限度了，你若然不乖乖的跟我走，可休怪我不和你客气。”
龙灵珠噗嗤一笑，说道：“这样着急干嘛，你忘记你说过的话了？”
那军官道：“哦，我说过什么话？”只道她还要在自己说过的“不以大欺小”这句话上纠缠不清。
龙灵珠剥掉一个烤熟的山芋外皮，格格笑道：“你一进来，不是就嚷着要我分一个山芋给你吗？”
那军官道：“我不想吃了。”
龙灵珠道：“你不想吃，我可还没有吃饱呢！朝廷都不使饿兵，你就让我吃饱了再跟你走吧！”
那军官道：“哦，你愿意跟我走么？”
龙灵珠道：“你本领比我大，我不答应你，行吗？其实，只要你不欺负我，你要我服侍你，我也是甘心乐意的。”
那军官心想：“谅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随口笑道：“你这小嘴巴倒很甜，你会做些什么？”
龙灵珠道：“我会的事情多着呢，我会缝衣，我会烧菜，烧菜的本领尤其好，可惜这里只有山芋。不过你闻闻看，这样香喷喷的山芋，烤得是不是火候恰到好处？”
那军官道：“好，那我就领你的情吃一个吧。就要你手上这个。”这个剥了皮的山芋是龙灵珠正要送到口中的，他想既然是龙灵珠准备给自己吃的，那就更加可以放心了。
龙灵珠笑道：“你倒会趁现成，好，给你。”
那军官吃得啧啧赞道：“小娘儿，倒真是有一手本事，这山芋的确烤得好香！”
龙灵珠道：“你要不要再吃一个？”
那军官突然面色一变，喝道：“这香味有点古怪！”龙灵珠笑道：“你少吃这种粗贱之物，山芋别名香芋，野生的香气尤其浓烈，你不知道吗？”
那军官道：“不对！”陡地跳起来，喝道：“你是从哪里来的白驼山的神仙丸，胆敢用来暗算我？”
原来龙灵珠急中生智，把一颗神仙丸捏成粉末，趁着那军官不留意，剥山芋皮的时候，把这撮粉末洒在烤熟的山芋上。粉末给热力深化，全都给热山芋吸收了，哪里还看得出来？这颗神仙丸是她问杨炎要的，当时只是为了好奇，想留下一颗玩玩，此际，恰好派上用场。
龙灵珠道：“什么神仙丸？”那军官喝道：“你还装蒜！”口中说话，伸开蒲扇般的大手，已是向她抓来。
龙灵珠一个闪身，格格笑道：“神仙丸我不知道，你要早登仙界我倒有办法！”寒光一闪，短剑早已出鞘，向那军官的胸中疾刺过去。
只听得铮的一声，接着“嗤”的一声，那军官伸指疾弹，刚好弹着剑脊，把龙灵珠的短剑弹开，但剑势斜飞，却也把他的衣袖削去一幅。
这军官中了神仙丸之毒，居然还能施展弹指神通的手法，拿捏时候妙到毫巅，内功之强，亦是大大出乎龙灵珠意料之外。龙灵珠这一惊的非同小可。
殊不知龙灵珠固然吃惊，她的对手却比她吃惊更甚。那军官以为可以弹落龙灵珠手中的剑的，不料反而几乎受伤，心里想道：“相隔不到半年，这小妖女的功力竟然精进如斯，我必须趁着药力未曾发作将她擒下，否则只怕反遭其害！”
他一抓抓空，立即拔出随身佩戴的月牙弯刀，喝道：“小妖女，还想跑么？”声出招发，龙灵珠已是感到刀锋的寒意。
龙灵珠不敢回头，反手一扬，发出一蓬梅花针，笑道：“你吞了神仙丸，还不舒舒服服躺着，等着去会神仙？你与我纠缠不休，难道是想早登仙界。”
那军官一招“夜战八方”，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那一蓬梅花针在他的刀光中绞成粉末。喝道：“区区一粒神仙丸岂能奈我何哉，且看是我能够超度你早登仙境还是你能够逃出我的掌心？”
他追了出来，龙灵珠的轻功本来不弱，但也不过几个起落，就给他追上了。他咬破舌尖，将瞌睡的意念减轻，使出浑身解数，把龙灵珠圈在刀光之内。
幸亏龙灵珠的武功已是今非昔比，而那军官在力战之下，纵然强力抑制，神仙丸的药力还是在逐渐发作。此消彼长，龙灵珠鞭剑兼施，一时之间，那军官倒也无法将她拿下。
龙灵珠给他凌厉的攻势震慑，只道他的内功果然练到已经不惧神仙丸之毒，三十六计，只想跑为上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方攻势稍微缓慢的机会，身形掠出刀光笼罩。
但不知是用力过急还是自己心慌，龙灵珠身形掠出数丈开外，竟然站立不稳，摔了一跤。
军官哈哈大笑：“我说你逃不出我的掌心，你看……”话犹未了，龙灵珠已是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喝道：“不见得！”喝声中又是反手一扬，一片尘沙飞扬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那军官冷笑道：“黔驴之技，竟敢重施！”刀光飞舞，把梅花针尽都绞碎，但额角却是沾上几粒砂子。
龙灵珠格格笑道：“你真是一个蠢材。”
那军官怒道：“你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
龙灵珠笑道：“谁死到临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中了我的夺命神砂？”
那军官喝道：“什么夺命神砂？”
龙灵珠一面跑一面说道：“夺命神砂是用七种剧毒之物淬炼的毒砂，寻常人沾上一颗，立即死亡。你的功力，最多大约可以支持一个时辰，而且丝毫不能用力，否则只有死得更快！”
那军官有点麻痒痒的感觉，半信半疑，喝道：“你胡扯一通，就想把我吓走，那是做梦！”
龙灵珠笑道：“你不信，那就追来试试？”
说话之间，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远，那军官暗暗吃惊：“我果然是追不上她的！”其实这由于“神仙丸”的药力发作的缘故，龙灵珠洒出那一把所谓“夺命神砂”只不过是她在摔倒之时，随手在地上抓起来的。
龙灵珠一面跑一面笑道：“倘若你一见我，就点了我的穴道，岂能接二连三着我暗算？如今你后悔已经迟了。你说你是不是蠢材？你等着魂归天国吧，再过一个时辰，我来给你收尸！”转眼之间，已是跑得无影无踪。
那军官追不上，渐渐觉得头晕目眩，气力也在逐渐消失，心里想道：“夺命神砂不知是真是假，但神仙丸的药力可是不能等闲视之。”当下盘膝静坐，再次咬破舌尖，强振精神，极力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此时他只盼龙灵珠不敢回来，已是上上大吉，哪里还敢去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正在神智迷糊之际，忽听得蹄声得得，远远望去，骑在马背上的似乎是个女子，他只道龙灵珠回来看他死了没有，这一下倒是把他吓得醒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女子纵马飞奔，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荣哥，果然是你！咦，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是受了伤吗？”那女子跳下马背，一脸又惊又喜的神情问他。
这军官更是惊喜交迸，连忙叫道：“欣欣，闲话少说，你快给我解神仙丸之毒！”
原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驼山主的宠妾穆欣欣。穆欣欣一面把解药给他，一面说：“怎的你会误服神仙丸，这神仙丸又是谁给你的？”
这军官服下解药，稍稍安心，说道：“先别多问，麻烦你给我仔细看看，我是否中了夺命神砂。”
穆欣欣怔了一怔，说道：“什么夺命神砂，我可不知道有这种暗器。”
那军官越发吃惊，说道：“你都不知道吗？不过你是擅于使毒的大行家，我说给你听希望你能解救。夺命神砂说是用七种剧毒之物淬炼的毒砂子……”他的记忆力倒是不错，把龙灵珠信口开河的谎话，一字不漏的背给穆欣欣听。
他把话说完，穆欣欣早已替他把过了脉，并且仔细察视过他是否受伤了。他话犹未了，穆欣欣已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那军官惊疑不定，问道。
“我笑你上了人家的当了，神仙丸的药力已解，你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穆欣欣笑道。
“这小妖女真是可恶可恨！”军官不禁骂起龙灵珠来。
穆欣欣眼睛一亮，说道：“你说的是那姓龙的小妖女吗？我正是追赶她的，你碰上她了？”
那军官气冲冲地道：“不错，我碰上了她。我也正要问你，你是不是收了她做徒弟？”
穆欣欣道：“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能收这小妖女为徒？”
那军官道：“那怎么她会有你们白驼山的神仙丸？”
穆欣欣道：“哦，原来你是上这妖女的当。我想起来了，杨炎曾经在马奔的身上搜去一樽神仙丸，马奔是给我们白驼山做买卖的。小妖女的神仙丸想必是从杨炎这小子手中取得。”
那军官道：“你口口声声骂小妖女，你也和她有仇？”
穆欣欣道：“不是我和她有仇，是我们当家的和她死鬼父亲有仇。我们当家的要斩草除根，我是奉命捉这小妖女的。”
那军官道：“怎的你会来到这里？”
穆欣欣娇笑道：“就是为了你这冤家呀！我知道你领兵来打回疆，特地暂缓回山的！”
原来这军官名唤尔朱荣，正是穆欣欣的老相好。
尔朱荣笑道：“我以为你早就有了新相好了，哎哟，你别打我，算我说错了话，我在这一厢，向你赔罪了。不过我还是不大相信。”
穆欣欣嗔道：“人家把心肝都给了你，你还不领情，真是气死我了。”
尔朱荣道：“别生气，我是和你说笑的。不过我却不懂，何以你不到大营找我，却跑到这儿？难道你能未卜先知，知道我在这里？”
穆欣欣道：“我的未卜先知之能，其实和你一样。”
尔朱荣愕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穆欣欣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
尔朱荣道：“我是听得军中的探子报讯，说是发现一个女子在这条路上奔逃，她的马跑得非常快，哨兵要追也追不上，故此我才亲自出马的。”
穆欣欣道：“你当然是猜得到，这个逃亡的女子十九是那小妖女了？”
尔朱荣道：“这个当然，否则我何必亲自出马？”说至此处，已经恍然大悟，说道：“哦，莫非你也是……”
穆欣欣笑道：“正是。我本来要到大营找你的，路上碰见你们的哨兵，说是发现那么一个女子朝这方向奔跑。我就跟着蹄印追下来了。不过，那个哨兵却不知道你业已追来。”
尔朱荣笑道：“这可真是巧遇了，也幸亏你碰上那个哨兵。否则我纵然没有性命之危，也得多担忧几日。这次咱们久别重逢，可得多聚几天。”
穆欣欣道：“但可惜却给那小妖女跑了。她的马跑得快，咱们又耽搁了这许多时候，恐怕她已经进入了哈萨克的防地了。”
尔朱荣道：“你们的山主为何这样急于捉那小妖女？纵说要斩草除根，但这小妖女年纪轻轻，如今尚未足以成为大患，即使再过几年才对付她，那也未为晚呀。”
穆欣欣道：“你有所不知，这小妖女的父亲是玉龙太子展灵鲲，祖父是玉面龙王展南冥。”
尔朱荣道：“那又怎样？”
穆欣欣道：“玉面龙王当年是在海外称王的大盗，听说他留下价值连城的珠宝在一个荒岛，藏宝处只有他的儿子知道。但如今做父亲的玉面龙王和做儿子的玉龙太子都已死了。”
尔朱荣笑道：“我明白了，你们的山主以为如今只有那小妖女知道这个秘密了，故此急于拿她。其实你们的山主心急，你却无须心急。如果我是你，纵然有机会可以抓到那小妖女，我也会放她逃跑。过几年才拿她。”
穆欣欣道：“为什么？”
尔朱荣道：“你不是想和宇文博做恩爱夫妻吧？”
穆欣欣嗔道：“你以为我想一世做他的二奶吗？只是我没办法摆脱他罢了。”
尔朱荣道：“不是就好。”
穆欣欣道：“但这和我抓小妖女的事又有何干？”
尔朱荣笑道：“你这样聪明，应该想得到的。宇文博一大把年纪，来日无多，他当然希望在有生之年找到那批宝藏，因此自是不能不急。但你比他年轻得多，你是不妨等待的。”
穆欣欣道：“啊，你是说等他死了之后……”
尔朱荣道：“是啊，他死了之后，我们二人合力，要捉那小妖女谅也不难。那时玉面龙王留下的宝藏就全都是你的了。”
穆欣欣道：“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宝藏是我的，当然也是你的了。”
尔朱荣笑道：“咱们还分什么彼此么？”
穆欣欣道：“可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宇文博急于捉那小妖女，还有一个原因。”
尔朱荣道：“什么原因？”
穆欣欣道：“据说这小妖女的外公有一样东西是当今皇上要得到手的。她的外公只有她一个亲人，要是抓住了她，就可以威胁她的外公把那件东西交出来。宇文博和大内总管乌苏台是好朋友，宇文博虽然不想做官，但却希望帮得上乌苏台这个忙的。帮了乌苏台的忙，对白驼山也有好处。这好处我不说你也知道的。”
尔朱荣笑道：“我知道。有乌苏台暗中照拂，最少对你们白驼山的贩毒‘事业’就可以减少许多阻力。”
穆欣欣道：“我好像听你说过，你吃过隐居在大吉岭灵鹫峰上的一个老头儿的亏，这个龙老头儿我们已经打听清楚，正是那小妖女的外公。”
尔朱荣道：“不错。有关这个龙老头儿的事情，我恐怕知道得比你们山主还更清楚，这龙老头还是钦犯呢。实不相瞒，我要抓那小妖女，就是想把她作饵，引那龙老头儿上钩的。”
穆欣欣道：“那么你现在的意思还是要放过那小妖女吗？”
尔朱荣道：“你似乎还不很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把小妖女捉回山去。假如有个法子不让宇文博知道，我倒是巴不得现在就抓住那小妖女的。”
穆欣欣道：“你是怕宇文博知道了问你要人。”
尔朱荣道：“他的武功比我强，和乌苏台的交情比我深，我不能不顾忌他。要是他知道我抓住那小妖女，纵然他不敢把我的功劳全都抢去，那批宝藏则是非分给他不可了。”
穆欣欣道：“要是你能抓住那小妖女，我有办法诱出她的口供，而且可以不让宇文博知道。”
尔朱荣道：“哦，你用什么法子？”
穆欣欣道：“我可以用迷魂大法诱出她的口供。至于不让宇文博知道，那更容易，只要你不贪图加官进爵就行。”
尔朱荣道：“你的意思是诱出了她的口供，就悄悄把她杀了灭口？”
穆欣欣道：“不错，只要不告诉宇文博，他又怎能知道。”
尔朱荣笑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也。倘若得到玉面龙王的宝藏，官做不做也罢。”
穆欣欣笑道：“算盘也不能打太如意了，要抓那小妖女恐怕还得费许多气力呢。”
尔朱荣道：“料想她是逃往罗海那儿，咱们只要攻下鲁特安旗的首府，就有擒获她的希望。”
穆欣欣道：“她未必就会呆在那儿等候咱们大军攻城。”
尔朱荣道：“她是杨炎的情人，杨炎是天山派的叛徒，她和天山派也有仇怨，谅她不敢逃往天山。因此我认为她留下来帮助罗海的可能性更大，又即使她不留下，咱们也可以搜查她的行踪呀。军中有许多探子，消息总要比你在白驼山上灵通，只要你不急于回山，咱们也不怕等待。”
穆欣欣皱眉道：“那就不知要等到几时了？”
尔朱荣笑道：“你急于回去和宇文博夫妻团聚吗？”
穆欣欣叹道：“你又来气我了，我当然不是想要回去见他！”
尔朱荣道：“那么你是另有紧要事情待办？”
穆欣欣若有所思，低下头不说话。
尔朱荣心头一动，柔声说道：“你我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情难道还怕让我知道？”
穆欣欣想了一想，说道：“好，我告诉你。昨天我碰见一个哈萨克的小伙子，从他身上搜到一件东西，这件东西是有人托他送去给那小妖女的。”
尔朱荣道：“哦，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看一看的？”
穆欣欣道：“这事关系重大，你看了给我出个主意。”当下将石清泉画押的那份“认罪书”递给他。尔朱荣一看，大喜若狂，说道：“哈，这东西可比小妖女更值价了！”
穆欣欣道：“瞧你高兴成这个样子，难道这份认罪书比玉面龙王的宝藏还要更宝贵？”
尔朱荣道：“确是这样！”
穆欣欣道：“我知道这东西对咱们是大有好处的，可还没有想到这样宝贵，我倒是愿闻其详了。”
尔朱荣道：“这是石清泉自暴丑行的认罪书，石清泉是石天行的独子，石天行是天山派掌权的长老，对么？”
穆欣欣道：“不错，那又怎样？”
尔朱荣道：“有了这份认罪书，咱们就可以拿来要挟石天行了，是吗？”
穆欣欣道：“要挟他什么？”
尔朱荣道：“于公于私，都可要挟！”
尔朱荣续道：“你听我说吧，这次我们来打回疆，乃是一石两鸟之计，柴达木那股反叛朝廷的强盗，和回疆的罗海作盟主的十三个部落是订有盟约的，我们打垮罗海，就可切断柴达木那股强盗的外援。但罗海也有一个强援，就是天山派，天山派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武功高强，要是天山派帮他，这个仗就比较难打了。你懂了吧？”
穆欣欣笑道：“军国大事，我本来是不懂的。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借此要挟石天行，假如罗海向天山派求援，就要他设法阻拦，阻拦不成，也须暗中破坏。破坏不成，最少也可以通风报讯。”
尔朱荣笑道：“你真是聪明，怎样要挟石天行的方法都给我想好了！”
穆欣欣道：“石天行从今以后只能做咱们的奴仆，咱们要他向东，他不敢向西。他们天山派不是正要捉拿杨炎吗？那小妖女也在从犯之列，咱们还可以假石天行之手，要他乖乖的将小妖女送给咱们呢。有天山派的人协助咱们，捉拿小妖女的把握就更大了。捉到了小妖女，正如你刚才所说，那宝藏也自然会落在咱们的手中了。”
穆欣欣笑道：“原来这份认罪书有这么多用处，既然公私都可得利，那么你岂不既可升官又可发财了？”
尔朱荣大笑道：“是呀，鱼与熊掌都可得兼了。把这份认罪书给我吧！”
穆欣欣笑道：“我可是有点害怕锅里的鱼也会跑掉，既然你说得它这样宝贵，那还是留在我的身上放心一些。”尔朱荣变色道：“你把我比作小鱼？”穆欣欣笑道：“你是熊掌，我就更怕你变心了。”
尔朱荣叹口气道：“咱们是老相好了，怎的你对我总是还不放心。本来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我不过要用来当作凭证，才能请求武毅批准我出差呀。否则在这正要用兵之际，我怎好擅自离开去找石天行呢。”
穆欣欣道：“武毅我也认识的，我可以和你一起见他。谅他也不会不相信我的说话。”
尔朱荣见她起疑，不敢强求，心里想道：“待事成之后，再设法摆脱她吧。”于是假意笑道：“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可不喜欢做你锅里的小鱼。”
穆欣欣笑道：“那你就做河里的鱼吧。其实把你比做鱼也没有什么不好，你是鱼，我是水，咱们两人在一起，那就是如鱼得水了。”
尔朱荣苦笑道：“不如比做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从今以后，咱们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穆欣欣笑道：“什么一条绳上的蚂蚱，又肉麻，又难听。好啦，好啦，我不想听你这些肉麻的话儿了，咱们一起回营去见你的上司吧。”
尔朱荣忽道：“且慢，且慢，好像有个人正在朝着咱们这里走来？”
穆欣欣道：“是来找你的哨兵吗？”
尔朱荣道：“看样子不像。”过了一会，从沙丘背面走下来的那个人看得较为清楚了，穆欣欣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个小叫化。”
尔朱荣道：“兵荒马乱之际，在这荒山野岭，竟然会有个小叫化出现，这小叫化可有点古怪。且待片刻，看看小叫化可是怎么样的人。”
穆欣欣道：“你们沿途抢劫，或者是个失了爹娘，饿坏了肚皮的野孩子也说不定。”
尔朱荣道：“不对。”穆欣欣道：“什么不对？”尔朱荣道：“这小叫化是汉人，不是哈萨克人。如果是你说的那种野孩子，他应该是哈萨克人。”
那小叫化已经走近来了。虽然一脸污垢，肮脏非常，但也还看得出他是汉人。
尔朱荣心中一动：“这小叫化似曾相识！”一时间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的，便向穆欣欣抛了一个眼色，示意叫她暂缓出手，看这小叫化来意如何。正是：
到口馒头难咽下，何来叫化惹疑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浪子伤情寻故侣边城浴血振军威
戏弄妖人
那小叫化气喘吁吁地走前来，说道：“请两位做做好心，给我一点水喝。”
尔朱荣道：“你为什么不讨食的？”
那小叫化道：“要是两位肯给我食物，那更是求之不得。不过渴比饿更难受，我喉咙里已经要冒出火来了，但求能够先喝一口水，润润喉咙。”
穆欣欣道：“我看你已经吃过两个烤山芋，对吗？”
那小叫化心头一凛：“这妖妇的鼻子倒是好灵，居然嗅得出刚吃过的烤山芋的气味。”他哪知道穆欣欣是有意试探他的。
“不错，我是在一家没人住的人家偷吃了两个山芋，但找不到水喝，吃了烤山芋更加喉咙冒火。”
穆欣欣格格笑道：“瞧你说得这么可怜，好，我给你水喝。”
说话之时，她已打开盛水的皮袋，把早就藏在指甲缝中的一撮药粉弹进去，这是立即就能令人筋酥骨软的麻药。本来对待一个小叫化是无须用到下毒的手段的，只因有尔朱荣的暗示在先，她这才格外谨慎。心里想道：“即使你是一流高手，喝过了老娘的一口水，你也非得乖乖听我摆布不行。”
那小叫化道：“多谢太太。”就在此时，一个突然大叫，一个突然出手。
大叫的是尔朱荣，出手的是小叫化。
尔朱荣叫的是：“这小子乃是杨炎，小心！”
小叫化在他未曾叫出自己的名字之前，已是一抓向穆欣欣的琵琶骨抓下。
杨炎正是追踪龙灵珠而来到这个地方，他在那家人家已经发现了龙灵珠所用的梅花针。地下一堆梅花针粉末，完整的梅花针不过寥寥数根，一看就知龙灵珠是刚刚碰上了劲敌。
他用龙灵珠所授的改容易貌之术扮成小叫化，但一来他学得不精，二来匆匆忙忙也无暇刻意化装，不过扮小叫化却是他做惯了的。这才能暂时间瞒过了尔朱荣，不过也只是瞒得一时而已，终于还是给他看破。
杨炎早有准备，但穆欣欣也是早有准备。
杨炎固然没有上穆欣欣的当，穆欣欣也没有被他所擒。
杨炎一抓之下，指头已经碰上了的肩膊，只觉滑不留手，他想把穆欣欣抓作人质的企图登时落了空了。原来穆欣欣的武功虽然不是很高，但她有一门防身的泥鳅功却是杨炎未曾见过的。
应变双方都是迅速之极，穆欣欣刚刚脱出杨炎的掌握，反手一扬，只听得“波”的一声，一颗弹丸，空中爆裂，烟雾迷漫，而且在烟雾之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烟是毒烟，针是毒针，满以为杨炎即使避得开毒针，也会被毒烟昏迷。她暗箭一发，一看杨炎已在毒烟笼罩之下，便即斜身窜出，纵声笑道：“小叫化，你躺下吧？哼，你胆敢暗算老娘，这可真是孔夫子门前卖百家姓了！”
哪知杨炎非但没有躺下，连闪避也没闪避。只见牛毛也似的无数光芒四处流散，杨炎一声不响便即冲出烟雾的笼罩。
原来杨炎早已提防她会放毒，在暗器未爆裂之前他已闭了呼吸，至于那一丛毒针，则是被他施展“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反弹开去的。
“沾衣十八跌”本来是从摔角中变化出来的绝技，可以令袭击自己的敌人沾衣即跌，有十八种技巧，以内功配合摔角的技巧，故称“沾衣十八跌”。原本“跌”的是人，而不是物。但内功若是练到上乘境界，暗器沾衣也会弹开，无须以摔角的技巧配合。
穆欣欣固然是吓得魂不附体，尔朱荣更是不禁大吃一惊，心里想道：“看来这小子的内功造诣竟似不在我之下，倒是不可小觑他了！”
杨炎冲出了烟雾的笼罩，这才吐气开声：“你们白驼山的鬼域伎俩我早已见识过了，妖妇，你给我躺下吧！”声出招发，这一掌已是全力施为，有如铁斧开山，巨锤凿石，穆欣欣触到掌风，已是感到呼吸不舒。
刚才杨炎是想抓她作为人质，那一抓手法虽然巧妙，内力却是不足致命的，如今他全力施为，可就不同了。穆欣欣的“泥鳅功”对付这样刚猛的掌力是毫无用处的，莫说给他打个正着，劈空掌力亦足以令她五脏受伤。
不过，她也没有倒下。杨炎掌力刚发，尔朱荣已是飞身扑来，刚好赶得上接上这掌。
双掌相交，声如郁雷，杨炎接连晃了几晃，暗暗吃惊：“怎的这厮也会龙象功？似乎比齐世杰的龙象功还更霸道！不过刚猛有余，精纯却是有所不及。看来尚是未能尽得天竺那烂陀寺的武学精髓。”
原来尔朱荣的母亲是天竺人，父亲是在西藏长大的汉人，他是在那烂陀寺做过几年僧人的，传授他龙象功的师父是那烂陀寺三大高僧之一的奢罗法师。奢罗嗜武成迷，佛学却是未到勘破色空的境界。故此他的龙象功反而不及第三名高僧迦象（齐世杰师父）的精纯。
尔朱荣占得上风，心头大喜：“这小子虽然自兼两派武功，两个师父都是顶儿尖儿人物，武功却也没有如我想象那么厉害。”当下用了个“粘”字诀，不让杨炎松开手掌，加紧运用龙象功进逼，喝道：“你要逃出我的手掌心那是绝计不能的了，你若还要性命，乖乖投降吧！”一攻一拒，杨炎接连退了三步。
穆欣欣这才稳住身形，胸口还在隐隐作疼。想起刚才遭遇之险，尔朱荣倘若迟来片刻，真是不堪设想。她调匀呼吸，知道自己没有受伤，方始放下心上的石头，余怒未消，叫道：“你别忙着杀这小叫化，留他给我。”尔朱荣笑道：“你要他做什么？”穆欣欣道：“他长相不算太丑，我要把他变作小太监，让他服侍老娘。”尔朱荣哈哈笑道：“原来你看中这个小白脸，我可不能把他留给你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杨炎当作囊中之物、釜底之鱼。要是杨炎被他们激怒，尔朱荣就可以更容易取胜。
杨炎沉住了气，尔朱荣发觉对方的内力似乎越来越弱，但总是攻不破他，心里有点诧异，但也只道杨炎已是势困力穷，在作最后的挣扎。当下缩紧掌力，喝道：“臭小子，还不投降，当真要找死么？”
话犹未了，陡地只觉自己所发的内力有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突然间就给对方化解了。说时迟，那时快，杨炎已是运劲反击，尔朱荣脉门一震，大惊之下，急忙把手松开。杨炎喝道：“且看是谁逃不出谁的掌心！看剑！”他震退尔朱荣，拔剑出鞘，飞身追刺，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攻势的凌厉，比起初交手时尔朱荣对他的猛攻，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他最初的吃亏是吃亏在刚刚闭了呼吸之后，他闭了呼吸可以抵御穆欣欣的毒烟，但有一利亦有一害，真气未能立即流贯全身，内力也就相应打了折扣。幸亏他练的大须弥掌亦有相当的火候，只守不攻，可以支持。此时他已经恢复原状，最后一招是故意先行示弱，这才蓄劲反攻的。
不过在拼了这场内力之后，杨炎亦已知道论功力他和尔朱荣乃是各有所长，若再硬拼下去，只怕难免两败俱伤，此时他改用兵刃，乃是要用天山派的精妙剑法克敌制胜。
尔朱荣也委实了得，虽惊不乱，霍地转身，月牙弯刀亦已出鞘，喝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天山剑法就吓得了我么？”
尔朱荣刀中夹掌，呼呼带风。杨炎剑尖颤抖，似是给对方刚猛的力道所压，兵刃都有点不牢的样子，殊不知却是另有一功。原来他用的是一套龙家独创的醉八仙剑法，这套剑法以变幻莫测见长，在对方掌风的震荡之下，有如银蛇乱掣，更得轻灵翔动之妙。
两人对攻了十数招，尔朱荣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迭遇险招。杨炎剑剑指向他的要害穴道，只可惜，这套醉八仙剑法变化奇诡有余，威力尚嫌不足，尔朱荣给他扰得眼花缭乱，杨炎却还未能伤他。
尔朱荣是个武学的大行家，看出了对方剑法的优劣所在，以一掌护身，单刀应敌，不给对方利用他的掌风反增奇诡之势，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但一时之间，仍是未能洞察这套剑法的奥妙。在穆欣欣的眼中看来，见他只是招架，似乎更加险象环生了。
尔朱荣退了几步，喝道：“你这是什么天山剑法，天山剑法哪有你这么乱七八糟的！”
杨炎笑道：“你还不配我使用天山剑法呢，你想向我讨教，可得先向我磕头拜师，否则我为什么要收你这样愚蠢的弟子！”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龙门鼓浪”、“白虹贯日”、“客星犯月”，一连几招，可把尔朱荣逼退三步。
穆欣欣看得心惊胆战，掏出了三枚蝴蝶镖向杨炎打去。心想杨炎纵然有沾衣十八跌的功夫，但只要他为了抵挡暗器心神略分，尔朱荣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她这三枚蝴蝶镖，两枚打左右耳门的“天聪穴”，一枚打脑后的玉枕穴，这三个地方乃是内功很难练到的地方。
哪知这次暗器未曾沾衣已跌落了。只听得叮叮叮三声清脆的响声，三枚蝴蝶镖反射回来，还幸穆欣欣闪避得快，否则几乎给自己的暗器所伤。原来在方圆数丈之内，由于交手双方都以全力厮拼，尔朱荣的龙象功固然刚猛，杨炎的剑尖上也附上内力，这方圆数丈之内就像有暗流汹涌一般。穆欣欣的内力远远不及他们，发出的暗器在距离他们三丈开外，就给反弹回来了。
尔朱荣连忙叫道：“你不用出手，这小子我对付得了。你若是不放心，你先回营报讯。”
穆欣欣道：“你一个人……”尔朱荣道：“你放心，我纵然杀不了这小子，也绝不会败在他的手下。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他擒了。”
杨炎冷笑道：“我不用天山剑法已经杀得你手忙脚乱，还敢胡吹大气！”冷笑声中，欺身逼进，一剑指向尔朱荣咽喉。
尔朱荣正在踏步向前，和他抢攻，突然给他欺身逼进，眼看这一剑尔朱荣绝难闪避，站在一旁观战的穆欣欣已是禁不住失声惊呼。
杨炎也想不到这么容易得手，心念方动，尔朱荣霍的一个凤点头，杨炎忽觉剑尖一滑，似乎是触及他的肩头，却给滑了开去。说时迟，那时快，尔朱荣的月牙弯刀竟然伸过他的背后，反勾他的颈背。按常理来说，尔朱荣的月牙弯刀比杨炎的青铜剑还短三寸，杨炎的剑尖才不过触及他的肩头，他的月牙弯刀是绝计不能伸得这样长的，这一下实是大出杨炎意料之外。
原来尔朱荣的武功异于中土，他练过印度的瑜伽术，全身柔若无骨，各部分肌肉，都可以随意扭曲变形。就在这瞬息之间，他吞胸吸腹，身形已是挪后半寸，避开了刺向咽喉的要害，而他的手臂关节松开，却突然暴长数寸。
尔朱荣是在摸熟了杨炎这一套醉八仙剑法的路数之后，才突然使出看家本领的。他满以为这一下奇袭必然得手无疑，一刀削出，便即哈哈笑道：“我早就说这小子不是我的对手，你看……”
哪知出人意外的变化接续而来，尔朱荣也不过只能得意片刻，笑声就好像给冰雪覆盖，突然冻结了。
原来尔朱荣的瑜伽功夫虽然是杨炎始料之所不及，但杨炎也并不是毫无警惕的，他心念一动，中途立即变招。尔朱荣的手臂虽然能够暴长数寸，他的出剑却是更快半分，而且是从尔朱荣绝计料想不到的方位刺来。
“好，你要见识天山剑法，那就让你见识吧！”杨炎喝道。原来他已从醉八仙剑法一变而为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追风剑式，名不虚传，杨炎运剑如风，大喝声中已是刺出了三招二十一式！
尔朱荣一掌护身，右臂忽屈忽伸，把龙象功与瑜伽术配合，出招之怪，与杨炎各有千秋，化解了杨炎这三招二十一式。
两人各显神通，尽展平生所学，打得难分难解。不过尔朱荣的龙象功较耗内力，他自己心里明白，久战下去，终须还是自己吃亏。
正在他们斗得最紧张的时候，忽听得蹄声得得，一骑快马奔来。骑者“咦”了一声叫道：“朱荣兄，你在和谁打架？”
尔朱荣忙于出招，分不出心神回答。穆欣欣大叫道：“段公子，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小叫化是谁？你应该认得他吧？”
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段剑青。穆欣欣和段剑青也是早就相识的，知道他和杨炎过去的关系。
段剑青听得他这么说，开头一惊，定睛瞧去，只见这小叫化果然似曾相识，登时心中有数，知道这小叫化是谁了。
要知杨炎在天山的时候，段剑青为了讨掌门人的欢心，他知道掌门人最疼这个关门弟子，因此曾经教过杨炎诗书。和杨炎最接近的人固然是冷冰儿，但第二个就要数到他了。杨炎的改容易貌之术未臻佳妙，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他。
他一看出是杨炎假装，便即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杨炎这小子。嘿，嘿，这小子我岂只认识，他还曾经叫过我做大哥呢！”
穆欣欣知道他的用心，有意和他同唱双簧，于是明知故问：“哦，他曾经叫过你做大哥，你们是结拜的异姓兄弟？”
段剑青道：“不是把弟，是师弟。”
穆欣欣道：“哦，原来是同门兄弟。那你这个师弟就太不对了。他分明听见你叫朱荣做大哥了，而他又是叫你做大哥的，他怎的还要再打下去！你教训教训他吧！”
说话之间，段剑青已经来得近了。仔细一看，见杨炎和尔朱荣打得难分难解，心里想道：“杨炎的追风剑式已有渐显迟滞的迹象，我再过一会拿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要知他与杨炎曾经数度交手，互有胜负，实是并无必胜的把握，他一向自恃武功，极为骄傲，且又以杨炎的师兄自居，倘若和尔朱荣联手，胜了也不光彩。
段剑青跳下马来，缓缓说道：“这小子是该受点教训，不过还是让我先劝劝他吧。”
穆欣欣笑道：“你是他的师兄，也用得上一个劝字？”
段剑青道：“以往是的，但现在不是了。”
穆欣欣又来一个明知故问：“为什么？”
段剑青道：“他和我一样，如今都已被天山派逐出门墙了。”
穆欣欣笑道：“你这话可错了！”段剑青道：“怎么错了？”穆欣欣道：“你们同一遭遇，先后反出本门，那不更应该亲如兄弟吗？”
段剑青道：“对，你这话说得有理，杨炎，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应该懂得想一想了！”
杨炎全神应敌，对段剑青的来到恍若视而若不见，听而不闻，暗自盘算如何方能脱险。
他假装气力不济，想诱尔朱荣上当。哪知尔朱荣临敌的经验比他丰富，他这诱敌之计如何能骗得尔朱荣。尔朱荣的打法更加沉稳了。非但更加沉稳，而且趁着杨炎把剑法放慢的时机，牢牢抓着先手，使得杨炎想要摆脱也不容易。
段剑青继续说道：“你也应该懂得想一想了，过去你是老掌门最疼爱的关门弟子，如今你却和我一样，都是为天山派所不容的逆徒了。你虽然做过许多对不住我的事情，但我愿意原谅你。你不能见容于天山派，天地茫茫，何处有你立足之地？唯一可以收容你的地方，就是跟着我走，在我所统率的大军之中。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你想清楚了，就叫我一声大哥。只有我才可以庇护你！”
杨炎忽地喝道：“放你的臭屁，你做了鞑子的奴才，好得意么？在我眼中，你只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要我跟着你走，那是做梦！”
他似乎是因为分神说话，抵御不了尔朱荣的反击，连连后退，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地上。
这一下不但大出尔朱荣意料之外，段剑青亦是始料之所不及。他不知道杨炎是假装气力不济，以为他还能够支持一些时候的。
“早知这小子如此不济，我应该早就出手。如今却让尔朱荣独占功劳了。”段剑青暗暗后悔。
尔朱荣怔了一怔，心里想道：“我怎的还未打着他，他就跌倒？这小子诡计多端，莫要上他的当才好！”一时间踌躇莫决，竟是不敢上去拿他。
哪知他这么一踌躇，正是中了杨炎攻心之计。
杨炎的跌倒虽是伪装，但假如他敢立即就挥刀斫下去的话，两人功力相若，杨炎跌在地上，势必不能与之相抗，不死也得重伤。
这实在是杨炎作孤注一掷的赌博，尔朱荣略一踌躇，这就给他以摆脱强敌的机会了。
他一打滚，人未站起，暗器已是射了出来。一道乌金光华，挟着刺耳的呼啸。
段剑青大吃一惊，叫道：“小心，这是天山神芒！”
天山神芒是天山派独有的暗器，坚逾金铁，威力之强在任何一种暗器之上。杨炎当年下山之时带了三支，一年前曾用一支打伤段剑青。一支没有射中，如今剩下的是硕果仅存的一支。
距离不过数步，暗器突然飞来，而且又是暗器之王的天山神芒，饶是武功高强足可称为当世一流高手的尔朱荣，也给打得手忙脚乱。
尔朱荣本来正要扑上前去，幸亏得到段剑青及时提醒，他一听见是天山神芒，立即改前扑而为后跃。瞬息之间，移前作后，难度之高可以想见。尔朱荣虽然差不多已练到随心所欲的境界，猝然之间旋展的轻功，究竟还是不免受了多少影响。
尔朱荣挥刀护身，只听得“叮”的一声，天山神芒碰着了他百炼精钢的月牙弯刀，碰得火花四溅。天山神芒余势未衰，几乎是贴着他的肩头飞过，擦伤了一片皮肉。这还算他应付得宜，知道天山神芒的厉害，立时防备，倘若段剑青说迟片刻，他稍微大意，只怕这琵琶骨都要给天山神芒射穿。
说时迟，那时快，段剑青已是飞步追来，尔朱荣惊魂未定，一股劲的仍向前奔，险些和他碰个正着。段剑青侧身一闪，伸手扶他，说道：“朱荣兄没受伤吧？”
尔朱荣哼了一声，说道：“多谢关心，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他是不满段剑青适才袖手旁观，迟迟不肯出手。以至他吃了大亏。不过段剑青提醒他对他亦有恩惠，这口怨气可是不便向段剑青发作。
段剑青亦已无暇琢磨他的语气，见他没有受伤，放下了心，说道：“好，你歇一歇，待我拿这小子。”他自忖杨炎经过了这场激斗，纵然还有天山神芒，他也可以稳操胜券。
“不识抬举的小子，往哪里跑？告诉你，这里已经是军队的防地，你跑不了的！”段剑青大声呼喝，心想杨炎气力不济，比拼功夫，也可以追得上他。但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射出了一支蛇焰箭，召唤在附近驻扎的一小队骑兵。
哪知杨炎并没逃跑，他作势前奔，忽然转个方向，反而跑回来了。
他是扑向独自站在一边的穆欣欣的。他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几个起伏，就掠到穆欣欣身前，穆欣欣也没料到他这么大胆，吓得连忙大叫：“你们快来！”但已经迟了一步了。
杨炎冷笑道：“臭妖妇，你想把我变作太监，我先把你变作尼姑！”剑势如虹，剑光疾吐，穆欣欣只觉头皮一片冰凉，头上青丝已是给他削得干干净净。杨炎迅即抢了她的坐骑，喝道：“你值不得污我宝剑，暂且饶你一命。”
他挥剑削发，飞身夺马，动作之快，难以形容。但只这么略一耽搁，段剑青亦已追到他的背后，杨炎就是因为段剑青追得紧，无暇搜穆欣欣的身的。
只是一步之差，杨炎已是跨上马背，冷笑道：“段剑青，有胆的你追来，到了没人的地方，大家不要帮手，我和你一决死生！”
穆欣欣摸了摸光滑的头皮，又是害怕，又是伤心，又是生气，哭丧着脸道：“段公子，我从来没受过这样大的侮辱，请你看在我们当家的分上，务必……”
段剑青哪有心情安慰她，忙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替你报仇就是！”
一小队清军的骑兵已经来到，段剑青也跨上了自己的坐骑，率领这队骑兵，赶忙去追杨炎。
乱箭纷纷射来，杨炎挥剑格打，虽然没有受伤，但距离则已拉近了。距离一近，受弓箭的威胁更大。杨炎护得了自身，护不了坐骑。有几支箭几乎射着他的坐骑，当真是危险之极。倘若坐骑一倒，他气力尚未恢复，是绝计打不过段剑青的。
正在紧张关头，忽见尘头大起，前面也有一队骑兵跑来。杨炎暗暗叫苦：“前后夹击，我可真是没路跑了。”
忽听得有人叫道：“咦，你不是那小叫化吗？”杨炎定眼一瞧，原来，来的不是清兵，却是哈萨克骑兵，前头那个哈萨克军官，正是罗海的侍卫队长沙辽。
杨炎笑道：“多谢你还记得我这小叫化。”
一年多前，段剑青曾在鲁特安旗行刺过罗海，沙辽见过他的背影，依稀眼熟，问杨炎道：“这狗官是……”杨炎道：“就是那天晚上给你赶跑的那个刺客，臭名叫段剑青。”
沙辽道：“原来是这贼子。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不敢居功。嗯，以后再说吧。”在他们说话之间，段剑青那队骑兵已然来近。
沙辽大怒喝道：“姓段的狗贼，你胆敢行刺我们的格老，今日又欺负我们的朋友，你们有弓箭我们也有弓箭，咱们就比比箭吧！”一声令下，箭如雨落。
哈萨克人精于骑射，比清兵的箭法高明得多。沙辽率领的这队骑兵，约有三十多骑，也比清兵多了一倍，双方乱箭纷飞，段剑青仗着武功高强，一支箭也射不到他的身上。但他率领的那十多名骑兵，却是在片刻之间，都给射毙了。段剑青独力难支，赶忙拨转马头逃跑。
沙辽还想去追，副队长凯石劝道：“清兵营地，离此不远，敌众我寡，孤军深入，兵家所忌。咱们已经打了个小小胜仗，也可以适可而止了，留待明天打个更大的胜仗。”
沙辽听他说得有理，便即下令收兵，说道：“我们这一小队骑兵是奉命出来巡逻的，我何常不知道不该犯险，只是气这贼子不过。上次在格老家中抓不住他，这次陌路相逢，又给他跑了。”
凯石说道：“汉人有句俗语，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这小贼跑得了两次，跑不了第三次。咱们有贵客远道而来，还是先招待贵客要紧。”
杨炎哈哈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叫化，哪里是什么贵客了。”
沙辽笑道：“你这个小叫化可是与别个不同。对啦，杨兄弟，我还没有问你，你怎地会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来到这里？”
杨炎怔了一怔，说道：“你怎知道我姓杨？”
沙辽说道：“那晚在格老家中，我虽然没有见过你的面，却听过你的声音，那晚你用一种奇怪的暗器，打伤姓段这个小贼，有一支落在地上，我捡起来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暗器叫天山神芒。我们认得出你就是那天晚上发暗器的那个人了，你不能否认吧？”
杨炎只好承认，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沙辽说道：“那晚的事情过后不久，天山派的冷冰儿女侠来到我们这儿，天山神芒的名称你的名字都是她告诉我们的。”
杨炎说道：“哦，原来是她说的。后来你们还见过她没有？”
沙辽说道：“大约一个月前，她和缪长风大侠从柴达木回来，经过我们这里，听说是要到天山去。”
杨炎说道：“我也正是想回天山去的。路上碰上你们格老的女婿桑达儿，有点事情，要向你们的格老禀报。”
沙辽喜道：“好极了，那咱们正好可以一同回去。”
杨炎说道：“我还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沙辽道：“是什么人？”杨炎说道：“是个姓龙的女子，年纪和我差不多，不知她已经到了鲁特安旗没有？”
沙辽说道：“我是昨天一早出来的，在城中的时候，没见过你说的这个女子。”
杨炎急于知道究竟，当下快马加鞭，与沙辽兼程赶路，黄昏时分，就抵达鲁特安旗首府。
罗海闻报，亲自出迎，携着杨炎的手，哈哈笑道：“小兄弟，原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一直把你当作小叫化，真是怠慢你了。”
杨炎说道：“格老，你帮过我的忙也很不少。刚才我被清兵追赶，也是多亏你这位沙队长救我脱险的。”
沙辽说道：“那队清兵的头儿正是那天晚上行刺你的那个刺客，可惜给他跑了。杨少侠说他在路上曾经碰上桑达儿，桑达儿有事情托他禀告你。因此我们只好赶快回来。请格老恕我们无能，抓不着刺客。”
罗海说道：“就是没有军情禀报，你们也该回来的。你们只是奉命巡逻，何罪之有？”说罢回过来问杨炎道：“桑达儿要你告诉我什么事情？”
杨炎说道：“他救了个名叫江上云的汉人，他知这个江上云和格老也是相识的。”
罗海登时现出兴奋的神情，说道：“岂只相识，这位江大侠和你一样，也是帮过我们很多忙的好朋友，他怎么样了？”
杨炎说道：“听说受了点伤，并无大碍。他托令婿回来打探一个人，适好我在路上碰上他，我说不如让我替你跑这一趟吧，反正我也要到鲁特安旗的，你可以回去照料那位江大侠。”他没说出桑达儿中毒之事，以免罗海挂心。
罗海问道：“江大侠要打探的是什么人？”
杨炎说道：“说起来格老你也认识的，就是那次咱们在草原上碰见的那个小姑娘。她冒名来见令嫒，却恰好帮上了咱一个大忙。”
罗海笑道：“对，说起那次事情，我可真是大大的走了眼了。当时你扮成一个小叫化，我丝毫也不知道你身怀绝技，那位姑娘一跑来就和曼娜大开玩笑，我也把她当作了淘气的小姑娘。就在其时，有一个本领极高的清廷鹰爪要把曼娜掳走，多亏你们出手赶跑了他。”
杨炎说道：“不，那次我可没有出力。因为前一天晚上，我虽然用天山神芒打伤了那个刺客，但我也被刺客打了一掌，伤还未愈的。”
罗海笑道：“你不必谦虚，我知道你当时的功力虽然尚未恢复，但也暗中助了那位龙姑娘一臂之力的。”
杨炎不觉又是一怔，心里想道：“他怎么会知道。灵珠当时匆匆便走，他又怎么知道她姓龙？”但无暇细问根由，说道：“这位龙姑娘是和江上云一起碰上清兵的，江上云负伤突围，却不知她脱险没有，甚是挂心。”
罗海哈哈笑道：“龙姑娘早已脱险了，她也正在找我们打听江上云的下落呢。”
杨炎喜出望外，连忙问道：“龙姑娘，她、她就在这里么？”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尖锐刺耳的胡笳声，卫队副队长凯石进来禀报：“城外库图山下，有两军交战，似乎是咱们的援兵受到清军包围。但却不知是哪一路的援兵。除了库图山外，还有好几座山头烧起烽烟，似乎清军正在大举进攻。”
罗海说道：“好，咱们兵分三路，中路协助友军，左右两路攻清军侧翼，沙辽，你带领五百名弓箭手做前锋。”
杨炎说道：“格老，我做你的卫士吧。”
罗海笑道：“我们还用不着客人打仗。清兵的虚实已在我掌握之中，他们分路进攻，我有把握可以打赢这仗。”
杨炎急道：“你们去打仗，我怎能袖手旁观？”
凯石说道：“我们不会客气的，如果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们会开口的。打仗的事，用不着太高深的武功，我们的战士对付得了敌人。”
沙辽说道：“对，如果是应付刺客，那就非你出手不可。但说到用兵，我们的格老可是高手，他说能够打赢，就一定能够打赢。你放心吧！”
罗海无暇多讲，吩咐一个随从：“请格格出来。杨少侠，你要知道龙姑娘的事情，曼娜可以告诉你。”
杨炎急于知道龙灵珠的消息，心里想道：“大军作战，多我一个，确实也是帮不上什么大忙。”只好接受主人的好意。
罗海沙辽刚走，罗曼娜就进来了。一进来就道：“杨少侠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杨炎心头一跳，忙问：“因何说我来迟了一步？”
罗曼娜道：“我已经知道你是来找龙姑娘的了，她是今日午间走的。”
杨炎放下心上一块石头，说道：“为何走得这样匆忙。”
罗曼娜噗嗤一笑，说道：“还不是为了你吗？你们的事情，她都和我说了，她生怕追不上你，想不到你落在她的后头。”
接着说道：“江上云的事情她也和我说了，但她说她是看着江上云突围的，以江上云的武功，料想可以平安脱险。她最担心的是你，所以不等他了。”
杨炎又是感动，又是担忧：“她独自前往天山，非但于事无补，只怕反而连累了她。”
罗曼娜道：“杨兄弟，你别担忧追不上你心爱的姑娘，你不会被困在这里的。爹爹说能够打赢这仗就一定能够打赢，爹爹一打胜仗回来，明天你就可以走了。我叫爹爹给你挑一匹最好的骏马。我们哈萨克人有句俗语，叫做：有情不怕山来挡，何况清兵？”
杨炎叹道：“你们对我这样好，我可真是惭愧。”罗曼娜道：“嗯，你惭愧什么？”杨炎说道：“惭愧帮不上你们的忙。”其实他感到“惭愧”的岂仅只是这点。
罗曼娜道：“你们汉人就是爱讲客套，你帮我们的忙已经够多了。”说至此处，忽地望着杨炎笑道：“我倒有一句不大客气的话想要问问你。”
杨炎道：“我也是不懂客气的，你尽管问吧！”
罗曼娜道：“杨兄弟，龙姑娘追你追得那样急，听她的口气，似乎你回到天山就会有大祸似的，问她她又不肯告诉我。你是私自逃下山的吗？”
杨炎说道：“不是。是因为我做错了事，她怕我回山会受处罚。”
罗曼娜道：“我也猜到是这样。不过我相信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杨炎苦笑道：“但愿如你所言，但你凭什么这样相信？”
罗曼娜道：“龙姑娘是个淘气的小姑娘，你和她相好，我想你也是个顽皮的孩子。别笑我倚老卖老，我是可以做你的大姐姐的。瞧，你总是喜欢扮成小叫化模样，我说你是顽皮的孩子，没说错吧？”
杨炎笑道：“好，大姐姐，既然我是个顽皮的孩子，那岂不是更加令你不能相信了？”
罗曼娜道：“不，不。就因为你是顽皮的孩子，我相信你纵然做了错事，也不过是孩子气闹出来的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炎想不到她是这样“推理”，但一想自己任性而为，倒的确是难以否认有几分孩子气的。苦笑道：“我做的错事，我自己认为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有些人却认为是错得很厉害的。你要我告诉你吗？”
罗曼娜道：“你用不着告诉我，不管别人怎样说，我都相信你是好人。”
杨炎笑道：“你怎么又知道我是好人了？就因为那次我曾帮忙你的爹爹赶跑刺客吗？老实告诉你吧，那次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是为了帮你爹爹忙的，那个刺客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
罗曼娜正容说道：“我知道。那个姓段的小贼也是曾经害过我的，他是天下最坏的坏蛋。不过我说你是好人，却也不是仅仅为了这件事情。”
杨炎不觉一怔，说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罗曼娜道：“是因为冷姐姐说你好。”
杨炎说道：“我不相信，冷姐姐亲口对你说我好吗？”
罗曼娜道：“用不着她亲口说出来的。我知道她曾经到处找寻你的下落，上一次就在你暗中帮我爹爹赶跑刺客之后，没几天她就来了，她一听就知道是你。那时她欢喜的神情，我真是无法形容。两个月前，她和你的义父缪大侠从这里经过，也曾和我说起了你。不过这一次她却是忧形于色了，敢情她也和龙姑娘一样，担心你是顽皮惹祸，回山会受责罚。不过，不管是喜是忧，她都是对你关心到了极点的。冷姐姐是个好人，你不能否认吧？”
杨炎说道：“她是天下最好的人。”
罗曼娜道：“着呀，她是好人，好人关心的人岂能不是好人！”
杨炎笑道：“坏孩子他的姐姐也会疼爱他的。”
罗曼娜忽地摇了摇头，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盯着杨炎说道：“她和我不一样的，我可以是你的大姐姐，她可不像只是把你当作小弟弟。虽然我知道你们在天山的时候是曾经像姊弟一般相处。”
杨炎心中一凛，说道：“怎的你会这样猜想？”
罗曼娜道：“因为我和她都是女人。当她说起你的时候，我一看她的眼神，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对你不仅是姊弟之情了。不过，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知道了，但却自己欺骗自己，不愿意承认她的内心是爱上了你。”
杨炎感情激荡，暗自想道：“罗曼娜纯洁得好像冰峰上雪莲的露珠，想不到她的眼睛也是这样明亮，看冷姐姐的内心看得这样透澈。冷姐姐几次避开我，我倒是未能看透她的内心呢。假如冷姐姐的心事当真是如罗曼娜说的这样，我就放心了。”但真的是“放心”吗？龙灵珠的影子突然从他心中出现，他又不觉心烦意乱了。
罗曼娜忽道：“你知道我担心什么？”
杨炎茫然道：“你担心什么？”
罗曼娜道：“我不担心你曾经做过的错事，但却担心你将来会做错事。”
杨炎道：“我会做什么错事？”
罗曼娜注视他的眼睛，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喜欢龙姑娘还是喜欢冷姐姐？”
杨炎说道：“这，这——”
罗曼娜道：“你觉得很难回答？”
杨炎道：“我不知道怎样说才好，冷姐姐好像是我的亲人，她曾经遭遇许多不幸，我要令她得到幸福。”
罗曼娜道：“这么说，你是愿意娶她为妻了。”
杨炎面上一红，点了点头。
罗曼娜道：“那么你对龙姑娘又是如何？”
杨炎说道：“我没想过娶她为妻，不过我也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
罗曼娜叹道：“如此说来，其实你自己也还是未曾确切知道，你是喜欢哪一个多一些的。但我知道她们可是同样的爱你。我不能勉强你爱谁，但我要告诉你，我们哈萨克有句俗语，一把锁匙只能开一把锁。虽然她们都是人间少有的值得你爱的姑娘，你也只能爱一个！”
杨炎喃喃自语：“一把锁匙只能开一把锁。嗯，大姐姐，我会记得你这句话的。”
罗曼娜道：“小兄弟，你记得就好。否则你就会铸成大错了。”
说至此处，隐隐听得金鼓之声。
杨炎竖起耳朵，惊疑不定。罗曼娜笑道：“你以为是清兵打来吗？不，这是鸣金收兵，打的是得胜鼓。我们的战士已是凯旋归来了！”
杨炎大喜道：“这么快就打赢了，真是料想不到！”
罗曼娜笑道：“你赶快换衣服吧，最好洗一个澡。待会儿你是要参加庆功宴的，小叫化坐在主宾席上，虽然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但总是不雅。”
杨炎满面通红：“我可没有第二件衣裳。”
罗曼娜道：“我早已替你准备好了。桑达儿的身材和你差不多的。”拍拍手掌，叫一个侍女带去沐浴。
杨炎洗过澡换了衣裳，罗海和沙辽果然还是打了胜仗回来了。
罗海眉飞色舞地讲述这次战役，原来是天狼部和巨熊部来了援兵，这两个部落是最擅长于在雪地作战的。
边城大捷
两支援兵合起来不过六七千人，城中的守军也不过一万多点，但在鲁特安旗城外的清兵则有三万之众。
清兵主帅丁显武不过三十左右年纪，他之所以能够当到一军主帅，倒并非因为他骁勇善战，而是因为他有个好父亲。他的父亲就是替清廷镇守边疆，驻节西宁，官封抚远大将军的丁兆庸。
丁兆庸行伍出身，从小兵做到大将军，他的“抚远大将军”是打出来的。纵然不能说是用兵如神的名将，最少算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但他的儿子却是个纨绔子弟，只知死读兵书的庸材。军中曾有笑话，说是他们两父子的名字应该掉转过来才对。丁兆庸这次亲自部署，定下奇兵突袭鲁特安旗的作战计划，料想必然可以攻克，故此有意栽培他的儿子，由儿子统兵出征，好建战功。他手下第一员大将武毅，反而只能做个“副帅”，屈居他的儿子之下。不过武毅虽是副帅，大军则是由他指挥。这是在出征之前，丁兆庸就当着武毅的面，和儿子说好了的。武毅当然懂得这是丁兆庸要自己扶助他的儿子，他得到应得的尊重，又得到了实权，也就不以屈居副帅为辱了。
也是合该清兵有此一场大败。天狼、巨熊两部援兵来到距离鲁特安旗十里之外的雪地之时，丁显武闻报，知道援军不过六七千人，遂生轻敌之念。引淝水的战例，把雪山的峡谷比作湍急的河流，要乘敌半渡而击。作战的计划是分兵一半，由他亲自指挥，乘敌军在峡谷行进之时，强行阻击。清兵有三万之众，分兵一半已是比那两个部落的援兵多出一倍。另外一半兵力，再分成三路，两路虚张声势攻城，一路守住大营。他的如意算盘是这样打的，只须有两路兵马，陈兵城下，摇旗呐喊，已是足以吓阻城中的守军。他自己率领的那一万五千兵马，占着地利，以逸待劳，自是不难尽歼只有六七千人的敌军。
武毅虽然得到他的父亲授以指挥全权，但名义上他总是一军主帅。武毅劝阻不来，只好由他。
他的战略也不能说是全错，在兵书上都可找到根据的。但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根本没有估计对方的士气比他旺盛，地形比他熟悉，在特殊地区的作战能力更比他高。更致命的是，他估计守军不敢冲出来，罗海偏偏就倾城而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雪山的峡谷之中，他以一倍的兵力非但占不到上风，反而只能挨打，武毅把留守的部队开上去，方能稳住阵脚。
罗海分兵三路，人数和攻城的清军已是相差不远。
罗海的左右两路，攻清军侧翼。清军只是虚张声势，想不到他们敢冲出来，登时乱成一团，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阻拦敌方的赴援部队。罗海亲自率领中路的主力部队，直趋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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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武毅那一部分部队只有一半进入峡谷，沙辽率领的哈萨克骑兵，都是百中挑一的神箭手，把武毅的后军射得死伤累累，登时给罗海切断了“尾巴”。罗海与援兵会合，里外夹击，不到半个时辰，已是杀得敌方溃不成军！
罗海眉飞色舞的讲述了这次战役的经过，说道：“清军经过这次大败，估计他们最少伤亡一半。纵然他们可以从西宁再调兵来，那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不过——”说至此处，声调对为低沉，高兴的神情已在脸上消失。
“不过什么？”罗曼娜问道。
罗海说道：“不过我们也遭受一个意想不到的损失，在黑风坳我们所设的一个监视敌人的哨所，三十多名弟兄，只有一个生还。”
杨炎安慰他道：“杀人三千，自损八百。打仗总是免不了死伤的，比起清军的死伤过半，这点损失也算不了什么了。”
罗海黯然说道：“算不了什么？你不知道，这三十多个弟兄是我从家乡带出来的，瓦讷族最好的战士！因为黑风坳是北面的咽喉，我才叫他们在那里防守的。”
罗曼娜道：“你们作战那座雪山，不是在城南十数里处吗？”罗海说道：“不错。”罗曼娜道：“黑风坳却在城北十里之遥，清兵怎么能够一下子就打到那儿？从雪山到黑风坳都是我们的防地，女儿虽然不懂用兵，但依照常理而论，除非鲁特安旗已经给他们攻下，否则他们是要绕城而过，然后才能通过咱们的防区到达黑风坳的。纵然是急行军，恐怕最少也要走个大半天吧。咱们的城池可并没有给他们攻下啊。”
罗海说道：“他们并不是使用军队强攻黑风坳的，他们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罗曼娜诧道：“一男一女就能杀伤咱们三十多个最好的战士。”
罗海道：“那女的是个汉人，咱们在黑风坳防守的那个小队队长是知道有个龙姑娘昨天到了鲁特安旗的，不过他没有见过龙姑娘，只知道龙姑娘与冷女侠一样，都是帮过咱们的忙的好朋友。”
罗曼娜道：“他以为这个女的是龙姑娘？”
罗海说道：“他见只是一男一女，也不怎样在意。何况有冷女侠和龙姑娘的例子，他见走在前头的汉人妇女，先就有了好感了。”
杨炎说道：“其实任何种族，都有好人坏人之分。汉人女子之中也有坏人。”
罗海说道：“是呀。要是他们早有警惕，就不至于遭那女子的毒手了。”
罗曼娜道：“那个汉人女子武功很强吗？”
罗海说道：“岂只懂武功，还会妖法呢！”
罗曼娜怔了一怔，说道：“妖法？世间真有妖法？”
罗海说道：“其实不是妖法，是她会放毒烟。不过我们的战士不识她的这种古怪暗器，就以为是妖法了。”
这次轮到杨炎为之一愕了，问道：“是什么样的一种古怪暗器？”
罗海继续说下去：“黑风坳地形险峻，是我们防地最后一个哨所。假如他们据险固守，不许任何陌生人上山，那一男一女，武功再高也是难以通过的。但他们不以为意，让那女子走到哨所前面，这才发觉她不是龙姑娘！”
杨炎问道：“他们又没见过龙姑娘，怎么知道不是？”
罗海说道：“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龙姑娘，也知龙姑娘是比我的女儿更年轻的。”
杨炎道：“那个女的有多大年纪？”
罗海说道：“据那个生还者说，大约有三十岁左右。搽脂抹粉，甚为妖媚。”
杨炎不禁啊呀一声，摇头叹气，心道：“如此说来，多半是在我手下逃脱的那个妖妇了。早知如此，当时我拼着给尔朱荣砍一刀，也该把她杀掉！”
罗曼娜道：“杨兄弟，你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吗？”
杨炎说道：“我猜想是我曾经碰见过的一个妖妇。请格老先说她是怎样放毒，我就知道猜得对不对了。”
罗海继续说道：“那个妖妇走到哨所前面，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突然把手一扬，‘波’的一声，一个弹丸在空中爆裂，登时毒烟弥漫，我们的战士一个个昏倒，没昏倒的也浑身酥麻，使不出气力。只有一个战士在哨所后解手，闻到异味，立知不妙，他和身滚下山坡，才幸免于难。他在草丛中解手，前面的情形是看得清楚的。在他滚下山坡之时，他看见那个男的已经挥刀大杀我们的弟兄了。”
杨炎道：“那个男的使的可是一柄月牙弯刀。”
罗海说道：“正是。啊，你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杨炎咬牙道：“那个男的正是我的仇人，昨天我才知道他也是这次率领清军来攻打你们的军官之一，名叫尔朱荣。那个女的是白驼山山主的小老婆。”
罗海道：“白驼山山主是什么人？”
杨炎说道：“是和侠义道作对的妖人首领，也是暗中为清廷效力的鹰爪。”
罗海说道：“清廷的军官为何带了人家的小老婆私奔呢，倒是有点古怪。”
罗曼娜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私奔？”
罗海说道：“他们跑到黑风坳之时，我们在雪山的大战还未展开。这是我根据我们那个生还的战士告诉我的时辰算出来的。
“他们的大军正在准备大举进攻，他却和那妖妇离开军队，而且是绕过鲁特安旗向咱们的后方走，那还不是私奔是什么？”
罗曼娜接受这个解释，但却说道：“他们都是坏人，那么私奔那也没什么奇怪了。”
罗海说道：“他的武功很高，在清军的职位想必不低。他有权有势，清军又是不讲纪律的，他和人家的小老婆勾搭，用不着私奔。”
罗曼娜面上一红，说道：“爹，他们这种龌龊的行为，咱们也用不着详加根究了。”
罗海说道：“你说得对，坏消息说过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杨炎也觉得奇怪，但他不能接受罗海的解释。
因为他知道在那妖妇的身上，有石清泉划押的一份认罪书。
虽然他还想不到他们拿了这份认罪书有何作用，但也已猜得到是对龙灵珠大大不利的了。
何况他们是向北走，天山就正是北方的。
“灵珠一个人前往天山，已经是危险得很了。万一给尔朱荣和那妖妇追上，那可更是不堪设想了。”杨炎从最坏的方面着想，不禁心急如焚。
罗海已经在开始说那好消息了，那好消息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
“曼娜，龙姑娘不是要打听江上云的消息吗，她走了没有？”罗海先问女儿。
罗曼娜道：“她日间已经走了。当时爹爹事忙，我没敢打扰你，故而未曾禀报。爹爹有了他的什么新消息？”
罗海说道：“岂只有他的消息，他明天就会到这里来了！”
罗曼娜喜出望外，说道：“他不是受了重伤的么？”
罗海说道：“他身上中了三支箭，是伤得不轻，但幸亏没有伤着要害，也没伤着筋骨，只能算是比较严重的外伤。他敷上了金创药，经过两天调治，昨天晚上已经能够走动了。这是我刚刚接到的从家乡来的消息，那个人说桑达儿亦已平安回到家乡了。”
罗曼娜吃了一惊，说道：“桑达儿曾经碰上什么危险吗？”
罗海道：“是呀，他碰上什么危险，你问杨兄弟就知道了。”
罗曼娜道：“杨兄弟刚才告诉我是在路上碰上桑达儿，替他跑这一趟的，因为他想桑达儿回去照料江上云。”
罗海说道：“他是恐怕你我担心才这样说的。”
罗曼娜瞿然一省，说道：“对了，依桑达儿的脾气，他是受人之托，若不是中途出事，他一定不会转托别人的。杨兄弟，快告诉我，他可有受伤？”
杨炎说道：“一根头发都没有损伤，只是着了别人的道儿。喝了溶化了神仙丸的马奶酒。”
罗曼娜道：“神仙丸是什么东西？”
杨炎说道：“你知道鸦片和大麻吗？”罗曼娜摇了摇头，杨炎笑道：“那我只好这样解释了，神仙丸是一种可以令人变作废物的东西，不过那是长期服食的结果，偶然服食少许，药力一散就没事了。”
罗曼娜放下了心，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暗算他吗？”
杨炎说道：“他说是个妖里妖气中年妇人，我猜十九就是在黑风坳出现的那个妖妇。”
罗曼娜恨恨说道：“这妖妇真是恶毒，不过桑达儿既然着了她的道儿昏迷，她为什么不把桑达儿抓去呢？”
杨炎说道：“这我就猜不出来了。”
罗海说道：“这种妖妇还能安着什么好心，咱们也不必去猜了。好消息我还没有说完呢。”罗曼娜道：“还有什么？”罗海说道：“桑达儿托那人捎来口信，明天他准备陪同江大侠一起回来呢。”
罗曼娜大喜道：“这可真是好极了！”
罗海说道：“杨少侠，你不是忙着走吧？明天晚上这个时分，他们就可以来到了。”
杨炎踌躇道：“我，我……”一时间不知怎样开口才好。
罗海道：“你另外有事？”
罗曼娜笑道：“爹，你莫强留他了，他正是忙着要走。”
罗海道：“真的吗？”杨炎点了点头。罗海问道：“多留一天都不行吗？明天你就可以和江上云会面了。”
罗曼娜噗嗤一笑，说道：“爹爹，你一点也不知道人家心事！”
罗海道：“哦，杨少侠有什么心事？”
杨炎面红耳热，讷讷说道：“格格是和我开玩笑的。”
罗曼娜笑道：“你说我开玩笑，那就要你留下了。”杨炎面色更红，不敢说话。
罗海道：“曼娜，别捉弄他了，你替他说吧。”
罗曼娜道：“他若是留下来等候和江上云会面，他就赶不上和龙姑娘会面了。爹，你不知道，龙姑娘是为他来的。龙姑娘不肯留下来等江上云，为的就是要追赶他，但却不知他还在后头，如今龙姑娘已经走了，他当然也得和龙姑娘一样，反过来追赶她了。”
罗海拍一拍脑袋，笑道：“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我真是老糊涂了。”
杨炎说道：“我和江上云不是很熟悉，他既然脱险，我也可以放心了。你们打了这个大胜仗，最少三个月内可保无事，因此我想趁这空档，先回天山一趟，回来再给你们效力。”
罗海说道：“好，那我不留你了。曼娜，你去准备一点酒菜，咱们给杨兄弟饯行。”
罗曼娜道：“今晚不是摆庆功宴的吗？”
罗海说道：“本来是要摆的，但为悼念黑风坳殉难的兄弟，庆功宴取消，改为只是犒劳军士了。”
第二天一早，罗曼娜给杨炎挑选一匹骏马，亲自送他出城，再三叮嘱，这才分手。
杨炎快马加鞭，兼程赶路，走了六七天，已到天山南路。天山山脉，迤逦三千多里，他看见峰峦，虽然已是属于天山山脉，但距离天山派居住的主峰，可还有七八百里路程，少说也还要再走三日。
此时已是农历三月，在江南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暮春季节，但在北国却还是正在开始解冻。从草原看上高山，可以看见冰川交错俨若银龙的奇景。
旅人之歌
虽然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但看见了熟悉的雪峰冰川景色，杨炎在山脚下草原上快马奔驰，也已经有了回到家中的感觉了。
不过在喜悦之中也有担忧，他还没追上龙灵珠，一路上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想起了龙灵珠，不觉也想起冷冰儿。蓦地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既是温柔又是严峻的声音：“记着，一把锁匙只能开一把锁！”这是罗曼娜给他送行之时，还再三叮嘱他的。
从草原上看上去，山脚已有野花开放；山腰也已有了开始解冻的流泉呜咽。但山顶则仍是雪花纷飞。一山之上，春、秋、冬三个季节的景色齐备。杨炎的脑海中也有两个少女的影子，心头一片茫然。
忽地他发现乱草丛中有一匹马的尸骸，肉已经差不多给饥鹰啄尽了，但还可以看得出来，这匹马是不久之前倒毙的，死亡的时间可能就是昨天。
“不知哪个流浪旅人在这里失了坐骑？他如今还在走呢？还是已经和他的坐骑一样安息了？”
“唉，我是一生出来就没家的，如今虽然回到天山，我也不能再把天山当作我的家了。我是个注定要一生流浪的旅人。”
杨炎睹物伤情，不觉悲从中来，哼起一支在草原上流行的牧歌：
圣峰的冰川像天河倒挂，
你听那流冰浮动轻轻的响……
像是姑娘的巧手弹起了冬不拉。
她在问那流浪的旅人：
你还要攀过几座冰山？经历几许风沙？
咿啦……
流浪的旅人呀，
草原的兀鹰也不能终日盘旋不下，
你们尽是走呀，走呀，走呀……
要走到那年那月，才肯停下你们的马？
姑娘呀，多谢你的好心好意。
只是我们没有办法回答。
你可曾见过荒漠开花？
你可曾见过冰川融化？
（你没有见过？没有见过！呀！）
那个流浪的旅人哪，
他也永不会停下！
天苍苍，野茫茫。不过却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
杨炎哼罢“旅人之歌”，只觉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踽踽独行。
“啊，冷姐姐，你在哪儿？你知道你弟弟回来找你吗？”
“啊，灵珠小妹子，你在哪儿？你知道我正在追赶你吗？”
他同时想起了两个人，突然两个人的幻影同时在眼前消失了。
他凝神细听，隐隐听得远处似乎有人在吹芦笛，这种芦笛是天山上冰湖边特产的芦木制的。芦木和芦苇不同，芦苇属于“禾本科”，芦木则是隐花植物，不过有一样相同的是，芦木也是茎中空有节，制成的芦笛比芦苇制成的“芦管”吹得更响，声音往往可以传到数里外。
杨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竟不知是有多远。心里想道：“此人内功造诣甚是不弱，不知是哪位师叔？咦，他吹的这个曲调，这个曲调……”
那人吹的正是“旅人之歌”！
杨炎跳了起来，叫道：“冷姐姐，冷姐姐。一定是冷姐姐。”
“旅人之歌”已经吹完了，接着听得一声长啸，宛若龙吟！
“是义父，是义父！义父，冷姐姐，你们听得见我吗？”
缪长风运用狮子吼功，长啸可以声传数里。杨炎的内功远未达到这个造诣。
他的大叫，也还没有寻常人吹的芦笛传得那么远。他在发狂大叫之后，也立即知道他们是不会听见他的了。他只能快马去追。
但远处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杨炎没有看错，他刚才发现的那匹马是在昨天死的。骑这匹马的正是龙灵珠。
龙灵珠正在纵马疾驰之际，她的坐骑突然四蹄屈地，一声长嘶，就倒毙了。
虽然是连日奔驰，但这匹马并非是越跑越慢的情形倒毙的，似乎不应该是由于疲劳所至。
龙灵珠大吃一惊，急忙跃过一旁。
幸而她惊觉得早，定睛一瞧，只见翻倒的马腹上有一只五色斑烂的蝎子。这是沙漠上一种罕见的毒蝎，腹有吸盘，这匹马刚好从它身旁经过，给它爬了上来。
龙灵珠一剑刺死毒蝎，但她的坐骑却是返魂乏术了。更糟糕的是，她的干粮包给抛在地上，泥沙和干粮混在一起，她怕沙中有蝎子的毒液，不敢冒这个险拣出干粮。她大叹倒霉，心里想道：“这可真是屋漏更遭连夜雨，行船更遇打头风。靠两条腿走路，不知何日方能走到天山？但不管如何，纵使是爬着走路，我也是要爬到天山的！”
不幸中之幸是，她已经走到这个小戈壁的边缘，走过去没多久就进入有水草之区的草原了。草原和沙漠是她长大的地方，在这种地区找寻食物的经验，她甚至比草原上的牧人还更丰富。
她知道有几种在这个季节结实的野果是可以吃的，她用野果充饥解渴，过了一天。
行行重行行，第二天中午时分，已经看得见属于天山派的雪峰了。她正想多找野果，准备进入山区，忽见山脚路边，有个帐篷，一个老婆婆站在帐篷外用土语叫：“甜水，糌粑，还有马奶酒！”
原来这个时候正是山区开始解冻迎春的时候，猎人已经开始入山打猎了。经过漫长的冬季，饿得慌的野兽也要出来觅食了，这个时候入山打猎，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个时候，一些劳动力较弱的老人就在山下搭起帐篷，摆卖如糌粑之类的粗糙食物供给入山的猎人。汲自山泉的“甜水”也是猎人所需的恩物，因为草原上虽然并不缺乏食水，但其他水源都是枯枝败叶沉淀的，当然不似泉水的甘美了。不过，既然只是做猎人的生意，这种帐篷当然也不会很多，有时甚至走大半天也难碰上一个。
龙灵珠精神一振，赶忙到那帐篷买糌粑。那个老婆婆盯着她看，神色惊疑不定，说道：“小姑娘，你家的大人呢？你不是入山打猎的吧？”
原来龙灵珠精于改容易貌之术，她怕天山派的弟子认出她，前几天已经扮成土人模样，而且故意扮得十分丑陋。
龙灵珠用土语对答：“我只有一个哥哥，他入山打猎去了，几天没回家，家里东西已吃完了。我入山找他。老婆婆你可曾见到我的哥哥？”那老婆婆道：“你哥哥是什么模样？”
龙灵珠信口开河，乱说一通，那老婆婆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见过。你们兄妹是从外地来的吧？”龙灵珠道：“不错，我们是从鲁特安旗来的。”
游牧民族，本来就是逐水而居，一个地方的猎人跑到另一处地方打猎是常有的事。尤其因为这座山盛产珍贵的独角犀和梅花鹿，每年开春季节，更多外地来的猎人。老婆婆虽然觉得这个丑姑娘有点怪里怪气，倒也并不怎样怀疑。
老婆婆道：“原来你是因为家里的东西吃光了，跑出来找哥哥的，真是可怜。不过，你一个小姑娘跑进深山密林，可是危险得很呀。这座山这么高这么大，你也不知什么时候碰上天大的运气才能凑巧碰上哥哥。”
龙灵珠装作低头思索，哭丧着脸，喃喃自语：“那怎么办？”
老婆婆道：“这样办吧，你留在这里帮我做买卖，没有工钱，但可吃饱。”
龙灵珠喝了一口“甜水”，说道：“不成，不成的。”
老婆婆道：“为什么不成？”
龙灵珠道：“第一，我只会搬着指头计数，数铜钱也常常数错，怎能帮你做买卖？第二，哥哥常常说我又脏又丑，你不怕我吓坏了你的客人？”
她双手捧着碗喝水，两双拇指浸在水中，老婆婆一看，一碗清水变得污浊不堪，连她也不禁皱起眉头了，心里想道：“经过了她的手只怕当真没人敢喝我的甜水。”
龙灵珠装痴作呆，忽地说道：“有了！有了！”老婆婆道：“什么有了。”龙灵珠道：“我家里没有东西吃，你这里可多得很，要你给我一个人吃的话，半个月也吃不完。但我只须有七天的干粮就够了，我拿了七天的干粮回家里等待，一定可以等到哥哥回来。”
老婆婆苦笑道：“小姑娘，就算是我舍得给你，但我也是穷人，我给了你，我家里的人也会挨饿的。你懂不懂？”
龙灵珠道：“我懂，我懂。你的干粮是要拿来换钱的。”老婆婆道：“你懂得就好。”
龙灵珠哈哈大笑，说道：“我不会白要你的，你给我七天的干粮，糌粑、稞稞、麦饼都行。这块银子够不够？”
老婆婆吃了一惊，掂了掂银子，说道：“这块银子少说也有三两多重，你有碎银吗？”龙灵珠道：“不够吗？我还有！”拿出钱袋，把袋里的银钱通通倒出来。
只听得哗啦啦声响，摆放食物的长方形木板上多了两锭元宝，七八块碎银，两串铜钱。还有十几文零散的铜钱滚到地下。全部银钱，合起来大约值十多两银子，这点银子在富人眼中不值一睹，但在穷人眼中已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老婆婆吃了一惊，说道：“你哪里来这许多银子？”
龙灵珠道：“哥哥给我的。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恐怕给猛兽咬死，入山之时，都留下给我。其实他是个本领最好的猎人，我认识的小伙子们都这样说的。他从没出过事，我也从来不为他担心，我只担心有银子也换不到食的。”
老婆婆道：“原来你的哥哥并非粗心大意的，他倒是为你想得很周到的。”
龙灵珠道：“这些银子够了吗？”
老婆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问你有没有碎银，那是因为糌粑、稞稞、麦饼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七天干粮，只要七钱银子就够了。你给我那块银子，有三两多重呢。”她一面说，一面替龙灵珠捡起跌在地上的铜钱。
龙灵珠道：“这条熏鹿腿也给了我好不好，用那块银子换行吗？”
老婆婆道：“这条熏鹿腿我是准备留给喜欢喝酒的猎人的。”要知这条鹿腿乃是她这个小食铺中最珍贵的食物，她有一些熟悉客是喜欢用野味送酒的。在打猎回来，会把猎获的兽肉加倍的送给她。
龙灵珠道：“我不会喝酒，但我已经有六七天没沾过荤腥了，可馋得慌。值多少钱，我加倍给你吧。”
老婆婆笑道：“瞧你说得多可怜，好吧，就让你带回家里慢慢吃吧。我也不要你多付钱，一两银子够了。余下的你收回去吧。”说至此处，忍不住教训她两句：“钱财不可露眼，在这里不打紧，在别处人多的地方，说不定会有坏人打你的主意的。”
龙灵珠道：“多谢婆婆好心。”她正在收拾，忽见两个人骑马来到，一男一女，男的鹰鼻深目，女的打扮得甚为妖媚。龙灵珠一见，不禁心头吓得卜卜的跳：“这可真是陌路相逢了。但盼他们认不得我！”
原来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尔朱荣和穆欣欣。龙灵珠和这两个人都是曾经交过手的。
尔朱荣大踏步走进帐篷，问道：“有酒喝吗？”老婆婆道：“有马奶酒。”尔朱荣指着那条熏鹿腿：“好，给我切半条鹿腿下酒！”
老婆婆道：“对不住，整条鹿腿刚刚卖给了这姑娘。”尔朱荣斜眼向龙灵珠望去，龙灵珠刚把最后十几文铜钱扫入钱袋，手指不觉微颤抖。尔朱荣眼利，一瞥之间，已是看出了铜钱上“康熙通宝”四个字。康熙年间所铸的铜钱质量较佳，来到回疆做买卖的商人是很少使用这种铜钱的。尔朱荣不觉心里起疑：“康熙通宝根本不可能在回疆流通，这种铜钱两枚可抵其他铜钱三枚，即使有人藏有这种铜钱，也不会拿来买东西的。这丑姑娘又不是汉人，怎的她有这许多康熙通宝？”
穆欣欣跟着进来，说道：“让给我们半条也不行吗？”
老婆婆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你们得和她商量。”
尔朱荣哼一声，说道：“我不要半条，我要整条，你卖给她多少钱，我加倍给你！”
老婆婆道：“对不住，做买卖的没这规矩。”
尔朱荣拍案喝道：“我不理会你什么规矩，这条鹿腿我是要定的了！”
他一掌劈下，掌锋有如利刃，把木板削去一角，摆放在木板上糌粑、麦饼却是一个都未跌下。内功运用的精妙，在懂得武功的人看来，当真可以说得是恰到好处。他一掌劈下，偷看龙灵珠的反应。
龙灵珠内心确是惊慌，但却装作丝毫不懂武功，惊慌的神色表现得恰如其分，眼光中流露的只是惊慌而非惊奇。她颤声说道：“老婆婆，这条鹿腿我不要了，就让给他罢。”她善于改容易貌之术，但改变声音的本领则未到家。好在她利用惊慌的神色掩饰，变了声调。尔朱荣一时间倒是听不出她原来的口音。
老婆婆如释重负，说道：“这条鹿腿我是卖一两银子的，你照价给我就行了。”说罢，不待尔朱荣将银子给她，她先自把那两碎银还给龙灵珠。
龙灵珠知道她的意思，是叫她收回银子就走的。龙灵珠心想：“我若走得太过匆忙，只怕反而会引起他们疑心。”她哪知道尔朱荣和穆欣欣早已起了疑心了。尔朱荣也还罢了。穆欣欣则已看穿了她是乔装打扮。
要知穆欣欣也是个精于改容易貌的行家，一看她脸部的化装，再看她的体态，立即就看出了她是汉人，而且是经过改容易貌。
龙灵珠喝光那碗甜水，吃了两个糌粑，然后包起干粮，说道：“老婆婆，多谢你的好心。我听你的劝告，现在就回家了。”忽见人影一晃，穆欣欣已是拦在她的面前。
穆欣欣望着她笑吟吟地说道：“小姑娘，慢走。咱们交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龙灵珠道：“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家。”
穆欣欣衣袖一拂，试用三分内力，阻一阻她。
若论本身功力，穆欣欣只是精于使毒和暗器功夫，功力却是比不上龙灵珠的。但龙灵珠怎敢在他们面前显露武功。
袖风一拂，龙灵珠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碰着摆卖食物的木板，糌粑、麦饼跌了满地。
穆欣欣仍然笑吟吟地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即使不相识吧，咱们也都是汉人……”
那老婆婆忍不住说道：“这小姑娘不是汉人。”
穆欣欣厉声道：“不要你管！”换过柔和声调，说道：“小姑娘，识相一点。你不肯和我交朋友，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如今我再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的惯例是不会问人第三次的。”
龙灵珠装作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说道：“我叫玛莎。”玛莎是哈萨克姑娘常用的名字。
穆欣欣冷笑道：“你真的叫做玛莎？你从什么地方来的？”
龙灵珠道：“我、我、我……”
尔朱荣喝道：“你没听见吗？快说，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要知他虽然不若穆欣欣之精于改容易貌之术，但从穆欣欣的口气之中，他亦已知道眼前这丑陋的“土女”乃是汉人乔装打扮的了。
那老婆婆心地慈和，见尔朱荣这样凶恶，虽然害怕，也忍不住又插口道：“你别吓这个小姑娘，她都给你吓得说不出话了。我告诉你吧，她是从鲁特安旗来的！”
尔朱荣陡地一声冷笑，喝道：“鲁特安旗正在打仗，你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够从鲁特安旗跑到这里来！”口中说话，手上已是端起了一碗水，倏地向龙灵珠泼过去。接着就是一记劈空拳！
龙灵珠一个闪身，但仍是不能完全避开，脸上的化装给水泼着一点，虽然尚未露出本来面目，亦已脂零粉乱，透露出原来的肤色了。
还有更糟糕的是，她的鼻子是用面粉加上特殊的凝固剂堆高的，被尔朱荣的掌风一削，“隆鼻”登时变成“塌鼻”，幸而肉体尚未受伤。
但这么一来，穆欣欣已是看得出来了。
穆欣欣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妖女！嘿、嘿，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龙灵珠哭着嚷道：“谁说我是妖精，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妖精。”
尔朱荣喝道：“你以为装傻就可以骗过我们吗？”正要过去拿她，忽地听得有人走来，是两个人并肩同行。其中一个说道：“真是倒霉，西宁的鹰爪头子，他的名字，三个字之中有两个字和我相同。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是同宗的兄弟！”
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距离帐篷还在百步开外的。他是用汉语交谈，声音也不大，却不料在这帐篷中有三个练过高深武功的人。穆欣欣听到了一半，尔朱荣听见的比她又多一些，龙灵珠则是全听见了。
尔朱荣心头一凛：“这人的名字和丁大将军有两个字相同的？”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他倒不是害怕此人，但却不便在这个时候出手。
穆欣欣本来也想放迷香的，此时也不敢了，因为她不但知道此人是谁，而且是曾经吃过这个人的大亏的。
龙灵珠则是又惊又喜，心里想道：“这可来了救星了，不过这个救星也是我的克星，他和这妖妇一样，都是要捉我的。怎么办呢？”
心念未已，那两个人已是走进帐篷。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是丁兆鸣，跟在后面的是他的师弟甘武维。
清廷派在西宁镇守边关的“抚远大将军”名叫丁兆庸，丁兆庸和丁兆鸣一个原籍山东，一个原籍四川，天南地北，毫无关系。排起族谱，五百年前都不是一家。但只看名字，倒像是兄弟排行。丁兆鸣与师弟刚刚从天狼部回来，知道清兵正在攻打鲁特安旗之事，故此他和师弟有刚才那番说话。
穆欣欣迎上前去，娇声笑道：“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丁大侠，又碰上你了。”
丁兆鸣却把眼睛向龙灵珠看去，虽然认不出她，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心中一动，回过头来，漫声应道：“唔，是巧，巧得很！”
尔朱荣道：“哦，原来阁下就是名列天山四大弟子中的丁大侠吗？真是幸会，幸会，这位是——”他有心炫露，故意阴声细气说话，但却震得丁兆鸣的耳鼓嗡嗡作响。
丁兆鸣心里想道：“这妖妇的身边人怎的又换了个新面孔了。不过这人的武功似乎比宇文雷更高！”他不想失礼，淡淡说道：“他是我的师弟甘武维，阁下是谁，恕我眼拙，好像未曾见过。”
尔朱荣哈哈一笑，说道：“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自己人。”
丁兆鸣道：“哦，此话怎说？”
尔朱荣道：“我和贵派石长老的交情非比寻常，石长老名列天山四大弟子之首，是两位的师兄。如此说来，我和两位总也应该算得是朋友吧？”
丁兆鸣哼了一声道：“阁下说了这许久，在下尚未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尔朱荣道：“令师兄见了在下自然知道，那时你再问令师兄也还不迟。”
丁兆鸣冷笑道：“原来你的大名是见不得光的么？那我就无须去问石师兄了，石师兄可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一个见不得光的朋友！”
甘武维接着说道：“是呀，石师兄的朋友我们都知道，就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尔朱荣倒不动怒，淡淡说道：“两位若是不信，我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可以证明。”
丁兆鸣道：“什么办法？”
尔朱荣道：“实不相瞒，我正是想往天山找令师兄的。我没上过天山，正愁不知如何寻找，若得两位作伴，那就可以省却许多气力了。”
丁兆鸣思疑不定，暗自想道：“莫非他是清廷鹰爪，意欲利用我们刺探本派虚实？但这样做，对他来说实是危险非常，石师兄一见他就会揭破他了。他又怎能如此大胆？”
尔朱荣也已猜到了他的心思，说道：“你可以指定一个地方，我在那里等候令师兄。我见过令师兄就走，那你也就不用担心我是去刺探贵派虚实了。
“令师兄武功高强，我又是独自一个人在贵派的势力范围之内。莫说我不会暗算令师兄，即使我有这歹念，也是不能得逞，纵然得逞，我也难逃贵派的报复。”
他打的如意算盘是，只要他有和石天行单独谈话的机会，就不愁石天行不承认他是好朋友了！
丁兆鸣当然不会相信他，但一时之间却也猜不透他的用意。
龙灵珠见丁兆鸣意似踌躇，倒是不觉大为着急了，心里想道：“丁兆鸣虽然也要捉拿炎哥，但在天山四大弟之中，他毕竟还是比较爱护炎哥的。”
形势危急，她突然走到丁兆鸣身旁，低声说道：“他是杨炎的大仇人，杨炎小时候就是给他捉去的。他名叫尔朱荣，正是清廷鹰爪！”
丁兆鸣吃了一惊，说道：“你是谁？”
龙灵珠抹去脸上化装，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捉拿的那个小妖女！”
丁兆鸣道：“杨炎呢？”
龙灵珠道：“杨炎恐怕已经给他害了！”
尔朱荣忙道：“丁大侠，莫听这小妖女挑拨。先把她擒下，谁要她都行！”
丁兆鸣喝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尔朱荣道：“不错，杨炎小时候我是曾经奉命擒他，因为他是叛逆之子。但杨炎不也是你们的叛徒吗？只要你们不是反对朝廷，杨炎我可以让给你。这小妖女我也可以让给你！”
龙灵珠道：“丁大侠，我愿意跟你走，但可不能跟他走！”
丁兆鸣道：“好，甘师弟，你和她先走。”
尔朱荣道：“我已经说了可以把她让给你，咱们一同将她押上天山吧。刚才说的话我还是算数的，我的确是你们石长老的好朋友！”
丁兆鸣喝道：“一派胡言，给我滚开！”
尔朱荣满面通红，说道：“你当真要庇护这小妖女么？”
丁兆鸣喝道：“是又怎样？”
尔朱荣老羞成怒，喝道：“我不过是看石天行的分上，想和你们合作，你以为我当真怕你不成！”
说话之际，龙灵珠已经跑出帐篷。尔朱荣一记劈空掌打去，喝道：“哪里走！”
甘武维抵不了他的掌力，脚步一个踉跄。丁兆鸣喝道：“清理门户是我们天山派的事，你欺负过杨炎，我就要和你算帐！”反手一掌，迎上尔朱荣。
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双掌相交，和劈空掌交锋不同，不但强弱立判，而且有伤亡的危险！
双掌相交，声如郁雷。丁兆鸣倒退三步，把冒到口边的一口鲜血强咽下去。原来在天山四大弟子之中，他的剑法最精，但内功逊于石天行，与甘武维不相上下，尔朱荣已经练到第八重的龙象功，即使石天行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丁兆鸣。
甘武维大惊之下，连忙回身反扑，尔朱荣双掌齐出，右掌打丁兆鸣，左掌打甘武维。
这次是丁兆鸣又退三步，甘武维则和尔朱荣一样，身形都是接连晃了几晃。这是由于尔朱荣和丁兆鸣都或多或少损耗了内力，而甘武维尚未受损，此消彼长之故。
丁兆鸣把一口鲜血硬咽下去，涩声说道：“师弟，看住那妖妇！”这是他要和尔朱荣单打独斗之意，叫甘武维监视穆欣欣，好让他专心应付强敌。
穆欣欣娇笑道：“我脸上又没绣花，有什么好看啊？”
陡然间只见冷电精芒耀眼生缬，丁兆鸣和甘武维都已拔剑出鞘。
师兄弟心意相通，用的都是追风剑式，不过甘武维所找的对手却违背了师兄意愿。
丁兆鸣那一剑当然是向尔朱荣刺过去的。
甘武维那一剑也是向尔朱荣刺去。
本来他的师兄要他监视穆欣欣的，他即使出手，也只能是对付穆欣欣的。但如今他非但是和师兄同一个对手，而且抢在师兄前头。
要知以他们的身份，在一般的情况之下，当然是不能二敌一的。但如今可是事出非常，尔朱荣也不是普通的敌人。
甘武维已经知道尔朱荣厉害，他不放心只是让师兄对付强敌。因此抢在师兄前头，一出手就是追风剑式中的“风驰电掣”，顾名思义，正是追风剑式中最快最狠的一招。
尔朱荣大笑道：“天山剑法原来也不过如此！”大笑声中，月牙弯刀亦已出鞘。
他和甘武维刚刚对了一掌，已经知道甘武维的功力远逊于他，他打定了以拙胜巧的主意，这一刀封闭谨严，算准了甘武维的快剑攻入他的防御圈中，他就可以一招破敌，叫甘武维等于是自投罗网。
不料他仍是笑得太早了！
丁兆鸣后发先至，尔朱荣笑声未已，他已是刷的一剑，从尔朱荣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
尔朱荣拿捏时候，本以为在破了甘武维的招数之后，再对付他也还不迟的。丁兆鸣这一剑后发先至，登时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嗤的一声，尔朱荣左肩中剑。他也委实了得，刀锋斜掠，仍然荡开了甘武维的长剑。
丁兆鸣暗暗叫了一声“可惜”，原来他这一剑本来可以刺穿对方的琵琶骨的，但已是力不从心了。
穆欣欣格格笑道：“好，敬酒你们不吃，我只好强逼你们吃罚酒了！”中指一弹，一缕轻烟，射入刀光剑影之中，这是用大麻制炼的迷香，丁甘二人可没解药。
丁兆鸣闭了呼吸，闪电般连出七招，尔朱荣顾忌他的剑法了得，闪过一边，丁兆鸣斜身掠出，叫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师弟咱们走吧！”甘武维吸进一口迷香，只觉飘飘欲仙，有如中酒，知道厉害，不敢恋战，只好跟着师兄逃跑。
尔朱荣哈哈笑道：“你们还想逃吗？任凭你逃跑，也跑不出我的掌心！”丁甘二人冲出帐篷，把眼一看，他们的坐骑已经不见一匹，剩下的那匹坐骑也正在口吐泡沫，奄奄待毙了。
甘武维正想抢敌人坐骑，尔朱荣和穆欣欣已是追了出来，来不及了。甘武维暗暗叫了一声“苦也！”忽听得穆欣欣气急败坏地叫嚷：“真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没想到咱们也遭了这小妖女的暗算！”原来他们的坐骑被龙灵珠在后蹄插上两枚金针，表面看不出来，一骑上去便即仆地。
丁兆鸣心头略宽，吸了一口气，施展八步赶蝉轻功，眨眼间超前半里。甘武维紧紧跟在他的后面，穆欣欣见他在重伤之后，居然还是跑得如此飞快，不禁暗暗吃惊。尔朱荣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好，咱们就比比轻功，今天追不上你，还有明天；明天追不上你，还有后天，谅你也跑不上天山！”
他这番话倒并非虚声恫吓。不错，只论轻功，丁兆鸣是要比尔朱荣高出许多，但尔朱荣受的只是皮肉之伤，对功力并无影响，丁兆鸣可是受了相当严重的内伤，时间一长，那是绝计跑不过他的。三天之内，莫说跑不上天山，到了第三天，只怕连支持也支持不住。
丁兆鸣使出八步赶蝉轻功，不到半枝香时刻，已是把敌人远远甩在后面，连影子也看不见了。丁兆鸣道：“师弟，咱们各走各的吧！”甘武维懂得师兄的意思是要他独自逃生，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同门手足，生死与共！”丁兆鸣苦笑道：“好，那咱们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跑了一程，忽见龙灵珠迎着他们走来，甘武维怒道：“都是你这小妖女害了我的师兄！”龙灵珠道：“你们先别发怒，请听……”刚要分辩，已是给丁兆鸣一把扣着脉门。
龙灵珠叫道：“我虽然偷了你的坐骑，但也帮了你们的忙，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丁兆鸣怒道：“好呀，你倒说说看，你怎样帮了我们的忙？”龙灵珠道：“尔朱荣和那妖妇的坐骑，就是给我弄成残废的！”
甘武维怒道：“你还有胆说是帮我们的忙，你偷了我们一匹坐骑，毒毙另一匹坐骑，分明是想我们与那两个妖人斗个两败俱伤。瞧你年纪轻轻，你的手段倒是毒辣得很！”
龙灵珠冷笑道：“瞧你一大把年纪，见事怎的如此不明？我若然存此心，为什么我不独自逃跑，却又回来找你们呢？”
甘武维怔了一怔，说道：“谁知道你是什么存心？”丁兆鸣哼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你知道你自己逃跑不了！”
龙灵珠道：“不错，要是你们打不过那两个妖人，我是逃跑不了的。但你可知我为什么跑不了吗，你跟我来看看吧！”
丁兆鸣不放开她，但跟着她所指的方向走了一程，只见路旁一匹已经死了的马，可不正是原来自己的那匹坐骑。
龙灵珠道：“你们明白了吧，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着了那妖妇的暗算的。你们的坐骑是给她下了毒的，我偷了你们这匹坐骑，也不过只多跑了几里路，毒就发作了。不错，我承认我是想把你们撇下，但我把那两个妖人的坐骑弄成残废，也总算帮了你们一点小忙吧，是不是？嘿，看情形你们是已经给尔朱荣打败了，对吗？”
甘武维道：“谁说我们给他打败，我们只不过着了那妖妇的暗算。”
龙灵珠道：“那妖妇善于使用迷香，你们是吸进了迷香了，对吗？”
甘武维点了点头。龙灵珠说道：“不用担心，我有解药。”丁兆鸣怒道：“我不要！”龙灵珠道：“你这样执拗，难道想送死吗？”丁兆鸣怒道：“你的解药对我没用，你懂不懂？”龙灵珠道：“为什么没用？”丁兆鸣喝道：“少罗唆，我已经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但也不能放走你这小妖女。”
要知丁兆鸣是受了严重的内伤的，他唯一的生路是只盼能够在毒发之前逃回天山，这希望虽然极为渺茫，但走近天山一步总是好些。他是奉命擒拿“叛徒”杨炎的，龙灵珠是杨炎的“帮凶”，他恪遵本门戒律，自是不能放走龙灵珠。
不过他毕竟也明白了龙灵珠对他并无恶意了，因此他自己虽然不作解释，却道：“师弟，谅此妖女此刻也不敢毒害咱们，我不愿领她的情，但你倒不妨吃她一颗解药。”
龙灵珠不知解药对他没用，愠道：“不是看在炎哥分上，我才不理会你的死活呢。好，你要逞强，就任由你逞强吧！”丁兆鸣让他把一颗解药交给甘武维，随即又把她的脉门扣住。
这颗解药乃是神仙丸的解药，甘武维吸进的迷香则是穆欣欣用大麻制炼的，成分虽然不尽相同，却是大同小异。甘武维刚才又只是吸了一点迷香，受毒甚轻，服了这颗解药，登时神清气爽。
丁兆鸣发力跑了一程，又拖着一个龙灵珠，不觉已是气喘吁吁。甘武维道：“师兄，请把这小妖女交给我，你先走一步。”
丁兆鸣尚未回答，忽听得风中飘来轻柔的乐声，音细而清，像是少女的叹息。
甘武维呆了一呆，说道：“咦，是谁在吹芦笛，该不会是四弟吧？”
原来这种芦笛是天山上冰湖边特产的芦木制的，音质清柔，比一般的“芦笛”传得较远。天山四大弟子中的白坚城是喜欢吹笛的，甘武维听出这人的内功造诣甚是不弱，以为是白坚城。
丁兆鸣道：“不是四弟。四弟虽然喜欢吹笛，但不会吹这种调子。你听这笛声柔情似水，吹笛的似乎应该是个女子！”
那人吹的正是在草原最流行的一支牧歌——旅人之歌：
你听那流冰浮动轻轻的响……
像是姑娘的巧手弹起了冬不拉。
她在问那流浪的旅人：
你还要攀过几座冰山？经历几许风沙……
甘武维竖起耳朵来听，说道：“不错。但这是咱们天山才有的芦笛，吹笛的虽然不是白四弟，却一定是本门的女弟子。咦，本门的女弟子，有谁有如此功力呢？”
他还未想是什么人，龙灵珠已经高叫起来了：“冷姐姐，冷姐姐，你快来呀！”原来她是曾经听过冷冰儿吹这曲子的。
果然是冷冰儿。笛声甫歇，接着一声长啸，和冷冰儿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缪长风。
冷冰儿吃了一惊，首先叫起来道：“丁师叔，这位龙姑娘不是坏人，她虽然曾经帮过杨炎做了一些错事，责任却是不该由她负的。请你放了她吧！”
丁兆鸣哼了一声，仍然扣着龙灵珠的脉门，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从冷冰儿的面前过去。
这一下登时把场面弄僵，令得冷冰儿尴尬之极。
要知冷冰儿一向人缘甚好，本门长辈，除了石天行因为儿子追求不遂的缘故，对她不满之外，其他的人对她都是爱护有加的，丁兆鸣更是把她当作侄女一般，从来没有对她疾言厉色。
这次丁兆鸣不允她的所请，要是认为她说得不对，按情理来说，也该回答她的。再不然开口责骂她也好一些，总胜于不理不睬，令她无地自容。
冷冰儿哪里知道，原来丁兆鸣此际已是只能够勉强支持，才能跑路的了。多说一句话就要多耗一分精神，他也是有苦说不出来的。
缪长风见他如此，不禁也是好生诧异：“他不理冰儿也还罢了，怎的连对我也不打个招呼？”不过缪长风毕竟是和冷冰儿不同，有见识得多，心念一动，仔细一瞧，从丁兆鸣所施展的轻功步法之中，立即看出了他已是有点力不从心的迹象。他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甘兄，这是怎么回事？丁师兄是不是受了伤了？”
甘武维道：“不错。有两个妖人正在追来，请你替我们挡一挡！”他不放心师兄，口中说话，脚步不停，追上丁兆鸣。
龙灵珠叫道：“那两个妖人，男的叫尔朱荣，是曾经几次三番害过杨炎的。那个女的叫穆欣欣，是他的姘头，擅于用毒，缪大侠你可得留神一些。”
缪长风连忙问道：“杨炎呢？”
龙灵珠道：“不知道，说不定已经给他害了！”
冷冰儿本来正在踌躇，不知是赶上去照料师叔的好，还是留下来助缪长风一臂之力的好。听了龙灵珠的话，心里想道：“甘师叔似乎没有受伤，有他照料丁师叔已经够了。”她急于知道杨炎的消息，终于决定留下来。
缪长风知道她的心思，说道：“你不要着急，龙姑娘大概是想我除掉那两个妖人，他知道我是炎儿的义父，所以才夸大其辞的。炎儿武功不弱，人又聪明，我不相信他会那么容易被人所害。”
冷冰儿心头稍宽，说道：“缪叔叔，待会儿请你好歹也留一个活口。”
缪长风笑道：“我知道怎样处置的了，耐心点等妖人来吧。嗯，他们来了！”
尔朱荣和穆欣欣跑来，陡地听得一声大喝：“给我站住！”
尔朱荣本来是向前疾跑的，听到这一声大喝，竟然如奉纶音，登时就停下脚步。
原来缪长风用的乃是佛门的狮子吼功，对方内功越深，反应越强。若然彼此功力悉敌，元气亦将受损。若然稍差一线，又要硬拼的话，那就势必非受重伤不可。较弱一方，只有抱元守一，镇摄心神，那才能够抵挡狮子吼功的雷霆震撼之威。
尔朱荣是天竺那烂陀寺高僧奢罗的弟子，狮子吼功虽然没有练成，却识得狮子吼的奥妙。他运用那烂陀寺的上乘心法，总算应付得宜，没有受伤。
缪长风见他居然能够稳住身形，也是不禁有点惊诧，心里想道：“怪不得丁兆鸣败在他的手下，这厮果然是有点门道。”
尔朱荣认识冷冰儿，却不认识缪长风，心里想道：“冷冰儿的武功还比不上杨炎，有穆欣欣助我，料想不至于败给他们。”说道：“阁下是谁，因何阻道？”
缪长风道：“你不必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一件事情。”
尔朱荣道：“什么事情？”
缪长风道：“你是不是十一年前，曾经一度掳走杨炎的那个人？”
尔朱荣傲然说道：“是又怎样？”
缪长风道：“没怎么样，你把杨炎交出来，我便放你走！”
尔朱荣道：“笑话，我怎么知道杨炎现在哪里？他被我俘虏，那是十一年前的事情，这小子狡猾非常，早已背着我逃走了。”
缪长风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正在追拿龙灵珠是不是？她告诉我，杨炎已是再次落在你的手中！”
穆欣欣哈哈笑道：“你怎么能够相信这小妖女的鬼话？”
缪长风哼了一声道：“凭你这位朋友曾经害过杨炎这一点，即使龙姑娘说的是假话，我也非得向你这位朋友追究不可！”
尔朱荣道：“阁下似乎不是天山派的弟子，因何却要替天山派的弃徒出头？”
缪长风喝道：“我就是要管这件事！非但要管这件事，而且不许你在天山脚下逞强，你怎么样？”
穆欣欣忽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杨炎的义父缪长风！”
缪长风道：“你知道就好，你如果不想被他连累，你就快快给我滚开！”
穆欣欣恃着是白驼山主的宠妾，受奉承惯了，几曾遭过如此轻视？明知对方武功高强，也不禁大为生气，冷笑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不错，我的武功或许比不上你，但比你武功高强的人我也见过不少。我告诉你，那一些人，我们当家的还未曾把他们放在眼中呢！你敢动一动我，我们当家的不将你杀了才怪！”
缪长风哈哈笑道：“谁是你的当家？你不是这家伙的姘头吗？原来还有一个丈夫活在人世！”
穆欣欣胀红了脸，喝道：“荣哥，还不出手，有我助你，你怕什么？”
尔朱荣忽道：“不用这样着急，咱们先礼后兵。嗯，缪长风，你真的要知道杨炎的消息吗？”
缪长风冷笑道：“你肯说了么？”
尔朱荣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老实告诉你吧，你的义子杨炎已给大内总管乌苏台杀了！”
冷冰儿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刹那间身子摇摇欲坠。缪长风虽然并不相信他的说话，但突然听到“噩耗”，也是不禁为之一呆。
尔朱荣抓着这千载一时的机会，立即发掌向缪长风猛击！原来他捏造这个谎言，正是要趁着缪长风心神混乱之际，好趁机偷袭的。
缪长风使股巧劲，左掌推开冷冰儿，右掌平推出去。只听得“波”的一声，狂飙怒卷，原来是两股掌力相遇，激起烈风。冷冰儿已经给他推出十步，仍是不禁摇摇晃晃。
她刚才心神大乱，无法运功抵御，倘若不是给缪长风推开必定要受重伤无疑。
尔朱荣使出了第八重的龙象功，缪长风单掌和他相抗，都退了一步。穆欣欣冷笑道：“原来名满天下的缪大侠，本领也不过如此！”
话犹未了，缪长风已是陡地转过身来，双掌齐发！
尔朱荣胸口如给铁锤一击，一个筋斗倒翻出去。缪长风道：“往哪里跑！”如影随形，跟踪追击。尔朱荣身法怪异之极，突然头下脚上，倒竖起来，而且手臂也好像突然长了几寸，抓向缪长风意想不到的方位。原来他精练瑜伽功夫，肌内可以随意屈伸，头下脚上的这个怪招则正是修练瑜伽的基本功夫之一。
但缪长风见怪不怪，依然轻描淡写的把尔朱荣这一怪招化解了。缪长风的沾衣十八跌功夫早已练到炉火纯青之境，尔朱荣指爪刚一沾衣就给震开。
尔朱荣倒翻转来，缪长风第三招又到。不过缪长风所发的掌力却给他稍稍拨开，这一掌仍然未能制他死命。
缪长风喝道：“好，我倒要看看天竺武学中的大挪移心法，你学到了几成？”
天竺武学中的大挪移心法和中土武学中借力打力的功夫类似，若然练到炉火纯青，当真有“四两拨千斤”的妙用。但尔朱荣只练到三成，借力不成，只能稍稍拨开对方的劲力而已。
缪长风的太清气功早已练成，当下轻飘飘三掌拍出，若不经意，却似暗流汹涌，内中藏着极大的威力。尔朱荣的第八重龙象功抵挡不住，用大挪移心法也“挪移”不开。
不过片刻，尔朱荣已是浑身大汗，气喘如牛，不住后退。
穆欣欣察觉不妙，立即出手。一挥袖中射出两股浓烟。这是用药力特强的神仙丸化成的浓烟，即使是有杨炎所得的那种解药，也不能解的。尔朱荣则早已得到她的独门解药含在口中了。
两股浓烟，分别向缪长风和冷冰儿射去。
她知道缪长风的内功深湛，这股浓烟未必便能制他死命，但料想最少也可令得缪长风的功力大打折扣。
至于冷冰儿则更是她根本没有放在眼内的，她知冷冰儿的功力还比不上杨炎，因此她是满肚密圈，只道毒烟一喷出去，冷冰儿非立即昏迷不可。
哪知结果却是刚好与她所料的相反。倒是冷冰儿一举手就把她的毒烟消灭了。
并不是因为冷冰儿的内功有什么独到之处，而是她有一件刚好可以克制毒烟的“法宝”。
这“法宝”就是冰魄神弹。
冰魄神弹是冰川天女当年用冰窟中亘古不化的玄冰之精炼成的，冰弹裂开，登时一片寒光冷气，把毒烟裹住，哪里还能侵袭得到冷冰儿？
这颗冰魄神弹也间接帮助了缪长风。
缪长风功力虽然极其深湛，闻到毒烟，也不禁有点头晕目眩，果然不出穆欣欣所料，功力是打了几分折扣。
但这不过是片刻间事。冰魄神弹的奇寒之气一散开来，缪长风立即神清气爽。
主客易势，如此一来，倒是尔朱荣受了影响了。本来他已经练成了第八重的龙象功，是可以抵御冰魄神弹的。但既要运功抵御这股奇寒之气，他用来对付缪长风的功力就不能不打折扣了！
只听得“蓬”的一声，尔朱荣着了一掌，连忙转身逃跑。奇怪的是，穆欣欣并不跟他逃跑。
尔朱荣大为着急，一面跑一面叫：“欣欣，快走，快走呀！”
穆欣欣好像着了定身法似的，仍然动也不动，尔朱荣逃命要紧，只好不管她了。
原来穆欣欣功力不济，受到冰魄神弹那股奇寒之气侵袭，已是冻僵了。
冷冰儿抓住了她，喝道：“快说话，杨炎究竟如何？”
缪长风道：“你要她回答，恐怕还得一个时辰！”
冷冰儿瞿然一省，说道：“她口气那么大，我只道她最不济也还可以开口说话的，哪知她已经冻僵了。缪叔叔，请你用太清气功给她解冻吧。”
缪长风道：“我可不愿沾这妖妇，让她多吃一个时辰苦头也不打紧。”
冷冰儿道：“她吃苦不打紧，不过，我，我是想……”
缪长风道：“你想早点知道杨炎消息？”冷冰儿点了点头。
缪长风笑道：“我可不相信那妖人的话，炎儿的武功我是知道的。你们天山派的四大弟子只怕还不如他呢。凭他的武功，哪能这样容易就给乌苏台打死。不过，你既然这样着急，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吧。”
哪知他尚未来得及施太清气功，眼前已是又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尔朱荣拼命逃跑，此时已经跑出约莫一里多路，但在辽阔的草原上还是可以看得见他的。
忽然有个白衣人拦住尔朱荣去路，尔朱荣看见这个白衣人比刚才碰上缪长风还更吃惊。
白衣人冷笑道：“尔朱荣，你做得好事！”
尔朱荣颤声说道：“字、宇文山主，请、请别误会，我不过是和令宠偶然碰上的，令宠她，她正在有难，你，你来得正好，快，快去……”
原来这个白衣人正是白驼山主宇文博。
宇文博已经看见穆欣欣被冷冰儿所擒，冷冰儿求缪长风用太清气功为穆欣欣解冻的说话他亦已听见了。他知道冷冰儿要留活口，当然一点也不心急。
不待尔朱荣把话说完，宇文博便即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双耳聋了，双眼也瞎了么？你以为你们做的事情会瞒得过我？不错，我是来得正好！”说到“正好”二字，一掌向尔朱荣劈下。尔朱荣也早已蓄劲待发，立即双掌迎上。
只听得一声惨呼，尔朱荣天灵盖给他劈开，登时倒毙！
虽说尔朱荣刚刚经过一场恶斗，功力不无损耗，但最少也还有原来的六七成，谁也料想不到宇文博只是轻轻一掌，就将他击毙。缪长风看见他的死状之惨，亦是不禁为之骇然。
说时迟，那时快，宇文博展开“明驼千里”的轻功身法，一转眼间，就到了冷冰儿的身前。
冷冰儿早有提防，三颗冰魄神弹立即出手。
缪长风一声大喝，狮子吼功与大金刚手亦在同时施展。
宇文博挥袖一拂，冷笑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冰魄神弹刚刚裂开，寒光冷雾未曾播散就给他收入袖中，冷冰儿只觉微风飒然，本来是给她牢牢抓住的穆欣欣已经是给白驼山主劈手夺去。这还是宇文博自恃身份，不屑与小辈为难，否则冷冰儿非受重伤不可。
袖风未衰，和缪长风的大金刚手碰上。宇文博身形一晃，喝一声“好！”立即袖中出掌，与缪长风对应一招。
这次是缪长风退了一步，宇文博则晃了两晃。不过宇文博只是单掌应敌，左掌仍然按在穆欣欣的背心。
只听得穆欣欣“嘤”的一声，有如从梦中醒来，刚一醒来，又给吓得魂飞天外。
原来宇文博正以上乘内功为爱妾通关解穴，舒筋活络。但冰魄神弹的奇寒之气已是侵入穆欣欣脏腑，宇文博纵然强运玄功，把他练成的真气输入穆欣欣体内，急切之间，也是不能尽驱冰魄神弹的寒气。
以缪长风的性格，本来是不肯“乘人之危”的，但一来对方是邪派中最厉害的高手，二来穆欣欣亦非善类，三来缪长风的处境其实是比宇文博更为危险，倘若缪长风顾忌误伤穆欣欣的话，宇文博帮助爱妾复原之后，便可以全力施为，那时缪长风纵然能够逃开，冷冰儿只怕是绝难逃出他的魔掌。
缪长风一咬牙根，把太清气功的威力尽数发挥，一口气连攻十七八招。白驼山主左手揽着穆欣欣，掌心仍然贴在她的背心，他接连退出六七步，可是缪长风也还未能攻入他的防御圈内。不但他没受伤，在他庇护之下的穆欣欣也没受伤。
忽地穆欣欣突然狂笑起来，三声大笑之后又大哭三声。原来她虽然没有受伤，但由于宇文博分神应敌，输入她体内的真气也就不能恰到好处。真气输入忽疾忽徐、忽强忽弱，穆欣欣本身的功力已经消失，心神大受影响！
宇文博暗暗吃惊，心里想道：“时间一长，欣欣非心智失常不可。纵然能够保全性命，只怕也会变成白痴。”
他可不愿爱妾变成白痴，突然把穆欣欣抛出，腾出左手，双掌齐发。
四掌相交，缪长风登时显出不支现象，面色通红，身形摇晃。宇文博的左掌好像烧红了的烙铁，右掌却像一块寒冰，虽然不及冰魄神弹的奇寒，但这是经过白驼山主的玄功运用所发出的寒气，而且是直接加之缪长风身上的，可以循穴道侵入，却比冰魄神弹厉害了。
原来这是白驼山主宇文博费了三十年工夫练成的两门邪派奇功，左手是火焰刀，右手是寒冰掌，寒热交侵，对方除非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否则绝难抵御。
缪长风也抵御不住。不过他练有太清气功，虽然抵敌不住，最少却还可以支持一枝香时刻。
宇文博全力施为，只道可以一举将缪长风击毙，也想不到他居然可以支持。
缪长风一下子就露出败象，可把旁观的冷冰儿吓慌了。她大惊之下，明知自己的武功和敌人差得太远，此时亦已无暇考虑本身的利害，她连忙把唐夫人所赐的冰魄寒光剑拔了出来。
冰魄寒光剑是万年寒玉炼成的，比冰魄神弹更加厉害。她冲上前去，刚一舞动，宇文博已是感到寒意侵肤，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本来以他的功力，冰魄寒光剑近身袭来的寒气，他也足可抵御，不至于打冷颤的。这是由于他同时施展两种截然相反的邪派奇功，最耗真气，这就不能不感到吃力了。
宇文博暗自思量：“我纵然能够击败他们，只怕也得耗半个时辰，欣欣性命可难保了。过后我恐怕也非大病一场不可。”
迅击无功，心念电转，宇文博不待冷冰儿来到跟前，一个鹞子翻身，便即倒跃出去。他的身法也委实是快到了极点，他追上了穆欣欣，穆欣欣身形刚刚着地。他抱起穆欣欣，飞也似的跑了。
冷冰儿惊魂稍定，说道：“缪叔叔，你怎么啦？”
缪长风运气三转，气息业已调匀，说道：“无妨，不过也幸亏这老贼对你的冰魄寒光剑有所顾忌，否则时间一长，只怕我是难免受伤了。”他想了一想，又笑道：“其实你刚才要是不来帮我，先跑去擒那妖妇，这就更妙。”
冷冰儿道：“尔朱荣已死，这妖妇就让她走吧。我倒是挂虑龙姑娘呢！”
缪长风道：“好，我知你急于知道杨炎有关的事情，龙姑娘刚才说的也未必是实话，咱们还是回去再仔细问她吧。”
冷冰儿道：“龙姑娘虽然行事古怪，但我知道她的心地善良的。这次她为了杨炎遭受无妄之灾，待会儿还得叔叔替她说情才好。”
缪长风道：“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依我看丁兆鸣也不过一时气愤，不会将她难为的。”
冷冰儿一心挂念杨炎的安危，却不知道杨炎正在她的后面。
杨炎听见她吹的芦笛声，匆匆赶来。他没有见着冷冰儿，却碰上了白驼山主。
宇文博挟着爱妾，他急于回山，跑得飞快。不过他的一只手掌仍是贴着穆欣欣的后心，助她驱除寒气，舒筋活血。
杨炎突然见他挟着穆欣欣迎面而来，不禁又惊又喜。
他不识白驼山主，只道穆欣欣是被所擒。心里想道：“此人不怕得罪白驼山的妖人，又能够活捉这个妖妇，想必是侠义道中前辈。嗯，说不定他或许还是本门哪一位师长的好友呢？”
“请前辈暂歇一歇，我是天山派前掌门人唐经天的弟子，缪大侠长风是晚辈的义父。”杨炎叫道。
宇文博哼了一声，说道：“你就是杨炎么？”
杨炎喜道：“不错，弟子正是杨炎。”
宇文博道：“你知道我是谁？”
杨炎说道：“请恕晚辈不知，正想请问前辈高姓大名。不过这个妖妇我是知道的。”
宇文博道：“你知道她一些什么？”
杨炎说道：“我知道她是白驼山那个老怪物的宠妾，实不相瞒，我正要找她。”
宇文博歪着眼睛瞧他，哼了一声道：“你找她做什么？”
杨炎道：“我想起要她身上的一样东西？”他本来想说明是石清泉的一份“认罪书”的，但石清泉是天山长老石天行的儿子，他以为宇文博是侠义道，只怕解释起来话就长了，故此只能含糊其辞。
宇文博勃然大怒，喝道：“好大胆的小子，你的义父都打不过我，你竟敢将我消遣。我非要你的命不可！”声出招发，一掌就向杨炎当头劈下。
白驼山主是用右掌使出“火焰刀”，不但掌力刚劲锋利，触体如割，而且热风呼呼，还没打到杨炎身上，已是令得杨炎呼吸为之不舒。
杨炎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自己是把大魔头错当作了好人，幸而他的武功亦已练到收发随心的境界，骤遇强敌，虽惊不乱，霍地一个盘龙绕步，凤点头，斜展翅，立即也以大须弥掌还击。
宇文博催动掌力，只道可以把杨炎的一条臂膊硬生生的削下来，哪知杨炎趁势一带，左拳疾发如风，冲打宇文博的太阳穴。宇文博喝道：“你这小子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腾出左掌，寒冰掌与火焰刀同时并发。
杨炎大叫一声，身形好像断线风筝似地飞了起来，落到数丈开外。
穆欣欣也是一声尖叫，身躯摇摇欲坠。
原来这一招杨炎也是同时使出两门功夫，右掌是大须弥掌的“芥子须弥”掌式，这一掌功能以弱击强，化解对方的内家劲力；左掌则是用龙则灵传授给他的“擒龙抓”，凌虚取势，穆欣欣虽然在宇文博保护之下，也给他这凌空一抓，抓破了一幅衣裳。
杨炎落下地来，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半边身子好像投入洪炉，半边身子好像坠入冰窖，寒热交侵，几乎令他透不过气来，不由得心头大骇。
哪知宇文博见他居然没有跌倒，爱妾还给他抓破衣裳，更是心头大骇。
原来若然只凭本身功力，杨炎是绝计抵不了白驼山主这两门奇功的一击的。但因白驼山主刚刚经过与缪长风的一场恶斗，又以本身真气输入爱妾体中，为她驱除所受的冰魄神弹寒气，功力已是不及原来的一半了。
杨炎不欲示弱，迅速调匀气息，便即拔出剑来，作出准备继续应战的姿态。
也幸而他没有示弱，倒是吓得白驼山主不敢进击了。
要知白驼山主与他交手之时，功力已是不及原来一半，交手过后，剩下的更是不到三成。他自是不敢再耗损功力了。
“好小子，今日暂且饶你小命，有胆的到白驼山找我！”宇文博交代了两句“场面话”，抱起穆欣欣，转眼间已是去得远了。
杨炎暗暗叫了一声“侥幸”，心里想道：“这老魔说我的义父被他所伤，不知是真是假。我还是赶快去找义父吧。”正是：
独上天山寻义父，心伤往事忏情痴。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浪子还家情怅惘掌门断案费思量
巧计易容施骗术
宇文博抱着穆欣欣跑了一会，从掌心的感觉知道她的气息已经调匀，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穆欣欣在他瞪视之下，眼睛一红，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
宇文博哼了一声，说道：“你干的好事，把我的脸都丢光了。你还假惺惺哭什么，好受委屈吗？”
穆欣欣哽咽道：“其实我和尔朱荣并没什么，错只错在我不知要避嫌疑，但他发现了那小妖女的行踪，那小妖女已经落在天山派的手中，他要我和他联手去把那小妖女抢回来。”
宇文博道：“为什么我刚才见着缪长风，又不见那小妖女。”
穆欣欣道：“那小妖女已经给丁兆鸣挟持走了。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不必理会我，自己去追，说不定还可以追得上他们。”
宇文博冷笑道：“你想我走开，你又可以勾搭另外的汉子了！”
穆欣欣哭起来道：“老爷子，我是你将我从青楼里赎出来的，我的性命也是你救的。我怎能背叛你？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亲手杀了我吧！”
宇文博给她的眼泪软化，说道：“好啦，好啦，反正尔朱荣已经给我打死，你说的纵使是假话，我也不追究啦。快抹干眼泪，不许哭！”
穆欣欣果然立即收了眼泪，说道：“多谢老爷恩典，我为奴为婢也要报答老爷大恩，绝不敢对老爷有半点异心。”
宇文博道：“别用甜言蜜语哄我欢喜，我还有事要问你呢！”穆欣欣道：“老爷，你要知道什么？”宇文博道：“尔朱荣已死，你和他有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我都可以一笔勾销，但不过……”
穆欣欣道：“不过什么？”
宇文博冷冷瞅着她道：“你和杨炎有什么关系？”
穆欣欣“哟”的一声喊起来道：“老爷子，你这是怎么啦，疑心太重了吧？杨炎有多大年纪，我做得他的妈妈呢！”
宇文博却是面挟寒霜，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向喜欢勾搭年轻的小伙子？”
穆欣欣抹泪佯嗔：“老爷子，你疑心也得有个根据！”
宇文博冷冷说道：“你倘若和他毫无瓜葛，为何他要追你？他问你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穆欣欣心头一动，暗自思量：“这老不死识破我与尔朱荣的奸情，目前虽然舍不得杀我，对我的宠爱，只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恢复如初了。回山之后，即使他不对我加以刑罚，但我失掉原来的地位，在大娘二娘面前，甚至在所有的人面前，我都抬不起头了。”接着再想：“尔朱荣已死，我一个人也办不了那桩事情，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份认罪书送了给他。我为他立了大功，我所犯的过错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主意打定，穆欣欣抬起头来，噗嗤一笑，说道：“我以为你拿着什么把柄，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误会，哈哈，真是可笑、可笑！”
宇文博板着脸孔道：“有什么可笑？”
穆欣欣道：“不错，我身上是有一样东西，是杨炎非常想要得到的。不但杨炎想要，也是尔朱荣和天山派的人都想要的。我不给尔朱荣，也不怕担当风险，冒着给天山派的人追杀的危险，保藏那样东西。为的什么，为的就是要拿回山去，献给我至亲至爱的人呀！你不体谅我的苦心，居然还怪责我，呀，真是令我又好笑，又伤心！”
宇文博猜疑不定，说道：“你说了这一大堆话，那倒底是什么东西？”
穆欣欣道：“是一份认罪书。”
宇文博怔了一怔问道：“认罪书？谁的认罪书？认的什么罪？”
穆欣欣道：“石清泉的认罪书。”宇文博道：“石清泉是什么人？”穆欣欣道：“石清泉你不知道，石天行你想必知道吧？”宇文博道：“你说的可是天山派新近升任长老的石天行？”穆欣欣道：“不错，这个石天行也就是本来名列天山派四大弟子之首的石天行，他在天山派中的地位仅次于新掌门人唐嘉源。石清泉就是他的儿子。石清泉认的什么罪，你自己看这份认罪书吧。”
宇文博接过这份认罪书，仔细看了一遍，不禁又惊又喜，笑道：“妙、妙，这可真是妙极了！想不到身为天山派长老的石天行，竟会养出这么一个败坏天山派门规的儿子。他意图逼奸的恰恰又是那个小妖女。”
穆欣欣道：“你有了这份认罪书，还怕石天行不听你的话么？那时你不但可以叫他把小妖女双手奉上，天山派也可以在你掌握之中。”
宇文博笑道：“石天行还未是掌门呢，掌握天山派恐怕做不到的。不过，破坏天山派和朝廷作对的计划倒是大有可能！”
穆欣欣道：“老爷，你要是能够帮上朝廷这个忙，功劳也就不小了！”
宇文博笑道：“我倒不是贪朝廷的赏赐，也无心富贵功名。不过，我若是把这份礼物送给乌总管，他自必也要报答咱们的。”他还未说完，穆欣欣已是接下去说道：“是呀，若有乌总管的大力扶持，咱们白驼山一派最不济也可以在武林中独树一帜，进而可以与少林、武当争雄了！”
宇文博哈哈大笑，故意问道：“不过你刚才说是，要把这份礼物献给你一个至亲至爱的人的，这个人是谁，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穆欣欣趁势撒娇，一把揪着他的长须，说道：“你是气我呢还是恼我呢，明知故问，这个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宇文博推开她的手笑道：“别闹了，我和你说着玩的。嘿、嘿，你不但是我的心肝儿、宝贝儿，还是我的贤内助！”
穆欣欣撅着嘴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福分，上面还有大娘二娘呢。”
宇文博笑道：“我把大娘休了，立你作正室就是。咱们赶快回山吧，你走得动了吧？”
穆欣欣笑道：“你累了吗，我倒是还想你抱着我走路呢！”
宇文博一皱眉头，说道：“走上官道，恐怕就会碰见行人了。”其实他恶斗两场，确实是有如穆欣欣所说，有点累了。
穆欣欣适可而止，说道：“你怕不好意思，那我只好勉为其难，走走看了。”
两人走了一程，忽见一骑马迎着他们跑来，骑在马上的是个军官。
那个军官“啊呀”一声跳下马来，叫道：“宇文山主，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穆三娘，我正要找你呢，怎的……”说到这里，似乎是发觉需要有所避忌，舌头打个卷，含含糊糊的就拖过去，“怎的”什么，没了下文，却道：“想不到就在这里碰上你们，这可真是巧极了！”
宇文博认得这个军官乃是带兵攻打回部的主帅丁显武的副手武毅。武毅的师父是在四十年前叛离丐帮的仲毋庸，和宇文博颇有交情，算起辈分，还是宇文博的前辈的。
宇文博听他这么一说，不觉又起疑心，说道：“武大人，听说你们正在准备进攻鲁特安旗，怎的你却独自跑来，到这里来找欣欣？有什么紧要的事情非找她不可？”
武毅说道：“我奉了主帅之命，想向三娘讨取一样东西。”
宇文博道：“什么东西？”
武毅向穆欣欣望了一眼，似乎有所顾忌，宇文博沉声说道：“我与欣欣分属夫妻，如同一体，你不用我避开吧？”
武毅打了个哈哈，说道：“山主言重了，你是三娘的当家人，本来就应该得到你的同意的，你在这里正是最好不过。”
武毅道：“是石天行儿子石清泉的一份认罪书，不知令宠对你说过没有？”
宇文博道：“说过了。但你们怎么知道她有这份认罪书？还有，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迟到如今才来追讨？”
武毅迟疑片刻，说道：“山主，你怀疑我是假传将令么？”
宇文博道：“我不是怀疑你，但我一定要知道事情始末，才能作出主张。”
武毅讷讷说道：“这个……不过……！”
宇文博亢声道：“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武毅道：“没有，没有。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宇文博道：“反正我们也没别的事情，你但说无妨。我只要知道事情真相，你也无须避忌。”
武毅道：“好，那我就详细告诉你吧。”
在他说话的时候，穆欣欣的心里固然像是有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生怕他说出自己与尔朱荣的私情；宇文博也在忐忑不安，暗自思忖：“家丑不可外扬，要是武毅所言，涉及这个贱人所做的丑事，我的面子往哪里放？”不觉动了杀机：“为了维持面子，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了，要嘛就是杀了武毅灭口，要嘛就是杀了这个贱人才能保得我的尊严。但我现在的功力剩下不到三成，却不知是否能够杀得了武毅？杀这个贱人倒不费事，不过却也未免有点可惜！”
武毅简单地说了“前因”之后，说道：“那天尔朱荣对段剑青已经讲明了他的计划，由于他无暇回到大营向主帅禀报，是以只能请段剑青代为陈述，请主帅许他便宜行事……”
宇文博道：“且慢，他托段剑青禀报的是什么？”
武毅说道：“当时那小妖女龙灵珠刚刚逃跑未久，这小妖女我们也知道她是山主的仇人的。”
宇文博道：“不错，你们的消息很灵通。那么尔朱荣作何打算，你说下去。”
武毅继续说道：“尔朱荣请主帅准许他和尊夫人联手，追捕那小妖女。”
穆欣欣听到这里放下了一半心，想道：“难得他说的与我对这老头儿说的相符。嗯，看来他也没有胆子敢于揭破我的私情。”
武毅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一事，说道：“对啦，尔朱荣哪里去了，怎的不见他？”
宇文博冷冷说道：“他已经给天山派的人杀了！”他捏造这个谎言，自是为了不愿家丑外扬。穆欣欣听了，更加放心。
武毅说道：“呀，果然不出大帅所料！”接着说道：“尊夫人得到这份认罪书一事，尔朱荣亦已托段剑青禀报了主帅。主帅一听，就说这份认罪书对我们的用处很大，不但有助于我们这次对回部的讨伐，将来我们回师扫荡柴达木的叛逆，这份认罪书在我们手里，也可以阻止天山派帮助逆军。嗯，此事有关军事秘密，所以主帅说必须慎重从事，以保万全。”
宇文博哈哈笑道：“原来你刚才吞吞吐吐，敢情就是怕我泄漏了你们的军事秘密？”他自以为猜得不错，顾虑也消除一半了。
武毅说道：“主帅虽然知道尔朱荣是想利用这份认罪书要挟石天行，但却认为他这样做未免太过鲁莽。是以叫我追他回来，同时请尊夫人把这份认罪书给我带回去。当然，山主和尊夫人的功劳，我们的主帅也是不敢吞没的。山主想要得到什么好处，我们的主帅定必代为奏明皇上。”
宇文博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说道：“哦，原来你们是想捡这个现成便宜！”
武毅说道：“我知道山主与乌总管交情极厚，山主当然也可以把这份认罪书带到京师，献给乌总管，但乌总管始终还是要把这份认罪书交给我们的主帅处理的。不如山主就让我带回去，一来可以免掉山主跋涉之劳，二来也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反正送给乌总管和送给我们的主帅都是一样。”
宇文博笑道：“还有第三点你未说呢，你替主帅完成使命，功劳也就有了你的一份了！”
武毅哈哈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小弟确是想要沾光。请山主念在与家师过去的交情，也送给我一个顺水人情吧！”
宇文博给他的笑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不觉心头微凛：“原来他已练成了上乘内功，怪不得敢在我的面前炫耀。”，他在受创之余，疑心也就越重，又再想道：“莫非他又看出我的元气大伤，不仅是对我炫耀，根本就是对我示威。要是软讨不成，他就要来硬的！这份认罪书他是志在必得，我给不给他呢？”
宇文博和武毅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过面，武毅的笑声引起他的注意的只是限于内功的造诣方面，穆欣欣是最近才见过武毅的，她不懂得从笑声判断对方的内功造诣，引起她的注意的是武毅这个古怪的笑声，令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武毅的笑声本来好像如同金属交击，铿铿锵锵，甚为刺耳的。怎的现在却变得如同丝竹之声了？虽然令人心旌摇动，胆怯耳鸣，但却并不难听。”不过武毅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是以她虽然有点疑心，却也不敢断定武毅乃是假的。她有痛脚捏在武毅手里，自是不敢多事，劝阻宇文博别把认罪书交给他了。
宇文博患得患失，但在经过一番考虑之后，终于还是把石清泉那份认罪书拿了出来。
“我把认罪书献给乌总管，虽然好处更大，但却要结怨于丁兆庸、丁显武父子，所得未必能偿所失。而且目前我也未必能够打得赢武毅。他既然给了我面子，不如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吧。”他想。
主意打定，宇文博即将认罪书双手奉上，哈哈笑道：“你老弟来向我要，即使没有你们丁大帅的命令，这份人情我也是非给你不可的。”
武毅接过认罪书，说道：“我赶着回去复命，待事情了结之后，我们再到白驼山向你道谢，请恕少陪了。”他说完就走，转眼不见踪迹。
宇文博不禁又吃了一惊，说道：“武毅不知曾得到什么奇遇，他的轻功本来是不大行的，如今竟然练成了踏雪无痕的最上乘轻功了。”
穆欣欣更是诧异不已，她与武毅别来不到一个月，武毅的轻功造诣如何，她比宇文博明了得多。武毅绝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练成踏雪无痕的上乘武功。但此际，她只求宇文博不追究她的过错于愿已足，何况她也必须回山疗养，要是说出自己的怀疑，那时宇文博跑去追赶武毅，将她抛下不理，岂不糟糕？她权衡利害，自是不敢多言。
武毅跑到远处，这才纵声大笑。
笑声未已，忽见有条人影，一股风似的朝着他跑来，武毅吃了一惊，只道是白驼山主发觉受骗又再追来。定睛一瞧，才知不是。
杨炎与白驼山主对了一掌，白驼山主和那两门邪派奇功确是非同小可，杨炎只觉半边身子好像投入了洪炉，另外半边身子却又好像坠入了冰窟。饶是他身具两派的上乘内功，运用了大周天吐纳法，也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方始调匀气息，恢复如初。
他正在心乱如麻，惘惘前行之际，忽地听到了武毅的笑声。
笑声“似曾相识”，杨炎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人练的是正宗内功，功力甚高，笑声也好像熟人，莫非是我的义父？不过，义父已经练成了太清气功，功力应该更高才对。”他思疑不定，又再想道：“对了，那个老魔头说义父曾被他所伤，受伤未必，但功力受了影响，却是大有可能。我且跑去看看。”
他循声觅迹，终于发现了还在纵声大笑的武毅。
杨炎不久之前，曾经在鲁特安旗和武毅交过手，一见他，不禁又是失望，又是吃惊。
“这厮的武功非同小可，我的功力刚刚恢复，运用只怕还未能够自如，硬拼恐怕是拼不过他了。”杨炎心想，上一次他与武毅交手，虽然略占上风，但也未曾分出胜负的。
不过杨炎的脾气从来不甘示弱，心想：“打不过也要打。”双掌一错，跑上前去，便即喝道：“你想不到碰上我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武毅一飘一闪，杨炎的连环三掌全落了空。
杨炎正在奇怪武毅的轻功怎的好得如此出奇，“武毅”已在哈哈笑道：“一点不错，我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你。不过，我是知道你是要独上天山的，我正在找你呢！”
杨炎又惊又喜，失声叫道：“你，原来你是张……”
“武毅”笑道：“不错，我是你的张叔叔！”手掌在脸上一抹，恢复了本来面目。
原来这个“武毅”乃是快活张假扮的。
快活张看了杨炎一眼，说道：“你好像刚刚和人打过一架，是吗？你的轻功本来可以跑得更快的，那人想必是个扎手的强敌？”
杨炎苦笑道：“是我有生以来从未碰过的强敌，我几乎伤在他的掌下！”
快活张吃了一惊，说道：“那人是谁？”
杨炎说道：“是一个不知来历的老头……”
快活张瞿然一省，笑道：“这个老头是和白驼山的妖妇穆欣欣在一起的，对吗？”
杨炎道：“你怎么知道？哦，敢情你也碰见过他们了？”
快活张笑道：“我刚刚碰上他们，占了他们一点小小的便宜。”
杨炎无暇问他占的是什么便宜，他急于知道义父和冷冰儿的消息，问道：“这个老魔头不知是什么人，但他说义父曾受他所伤，不知是真是假？张叔叔，你见着了我的义父和冷姐姐没有？”
快活张道：“这个老魔头就是白驼山主宇文博！”
杨炎“啊呀”一声，说道：“我早该想到是他了，他曾经叫我到白驼山找他，原来他就是白驼山主！”
快活张道：“你不必着慌，你的义父纵然胜不了白驼山主，但也未必吃亏。”
杨炎道：“你怎么知道？”
快活张道：“白驼山主要是业已打伤了你的义父，他就用不着急急忙忙要逃回山了。依我看，他的元气似乎受损不小，多半还是他吃的亏较大。”
杨炎稍微宽心，说道：“冷姐姐是和义父一道的，却不知她又如何？”
快活张道：“我没有见着他们，但我知道冷姑娘一定没事，反而是那妖妇吃了她的亏。”
杨炎问道：“何所见而云然？”
快活张道：“我碰见白驼山主和那妖妇的时候，那妖妇形容憔悴，精神萎靡之极，我一看就知她是受了冰魄神弹的寒气侵袭。”接着笑道：“也幸亏白驼山主受到那妖妇所累，要为她又耗不少真气。你也间接帮了我的忙。否则我刚才可真不敢行那着险棋。”
杨炎笑道：“改容易貌，是你的看家本领，你扮武毅骗过他们，也不算怎么行险侥幸。”
快活张道：“你不知道，我几乎给那妖妇识破呢，她也是这方面的行家，要不是初时她的神智尚未十分清醒，只怕我一出现，就要给她找到破绽了。再者，若不是我看出那老魔头元气受伤，我也不敢用软硬兼施的办法，去骗他的东西。”
杨炎心头一跳，连忙问道：“你骗了他的什么东西？”
快活张笑道：“这东西恐怕正是你想要的。”
杨炎道：“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快活张道：“你是不是来找寻龙姑娘的？”
杨炎道：“是呀！你知道她的消息吗？”
快活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问杨炎：“你为什么要找寻她？”
杨炎道：“我知道她是为了我的缘故，要上天山为我分辩。”
快活张道：“因此你担心龙姑娘反而遭你连累。”
杨炎急道：“张叔叔，要是你知道她的消息，请你赶快告诉我吧。我的确为她担心！”
快活张道：“我没碰见她，不过从白驼山主和那妖妇的说话之中，倒是透露了一点消息，好像龙姑娘已经给天山派的人捉去了！”
杨炎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叫道：“她果然出了事了，这怎么好？”
快活张道：“天山派的人，依你猜想是哪一个和她最过不去，亦即是说，非和她为难不可！”
杨炎道：“那还用说，当然是石天行了。我割了他儿子的舌头，他恨我如同刺骨。在他的心目中，龙姑娘是和我同谋的，最少也是帮凶。他一定不肯放过龙姑娘的！”
快活张笑道：“好，那么这件东西就正是对你大有用处的了。”说罢，便即把石清泉那份认罪书拿了出来，交给杨炎。
杨炎虽然知道有这份认罪书，但还未知道内容，看过之后又惊又喜，说道：“想不到石清泉的行为竟是如此不端，好，我拿这份认罪书给掌门看去，看他们父子还有什么颜面反而诬蔑我犯了戒律清规？”说至此处，方始想起要问快活张：“对啦，张叔叔，你又怎么知道要给我偷这件东西？你又是因何来到这里的？”
快活张笑道：“就是为了你的缘故呀。龙姑娘与你的姑姑早已化敌为友一事，你是早已知道的了？那日你在京城不辞而行，你的姑姑就知道你是上天山。她放心不下，和我说起，我知道她的意思，我就说，好，我跑得快，且待我这个小偷偷上天山，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他们的忙吧。想不到未到天山，我就碰上白驼山主和那妖妇，那妖妇正在向丈夫献‘宝’，我就假扮武毅，把这件‘宝贝’骗来了。”
杨炎喜道：“那么事不宜迟，咱们就赶快上天山吧！”
快活张笑道：“现在已经用不着我陪你上天山了。你知道我不过是个小偷，素来不喜欢高攀名门正派的。”
杨炎说道：“张叔叔，尽管你自称‘小偷’，在许多人的心目中，你才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侠。”
快活张笑道：“你给我脸上贴金不打紧，这话你若是在天山上当众说出来，担保会有人笑甩了大牙。”
杨炎道：“谁会笑甩大牙？”
快活张道：“最少石天行就会笑甩大牙。”
杨炎哼了一声道：“像石天行这样的假道学，何必去理会他。他不笑你，我也想打甩他的大牙呢。我的义父和丁师叔甘师叔他们对你可都是引为同道的。”
快活张正容说道：“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是散漫惯了，只喜欢和气味相投的人往来的。不错，天山派的人十之八九都是正人君子，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不是像石天行那样的伪君子，但我就害怕和他们应酬。如今你有了这份认罪书，已经是无需我的帮忙了，我又何必到天山去自讨没趣？说正经的，你的姑姑为了你的事情恐怕寝食难安，不如我趁早回去，把好消息带给她，也省得她挂心。”
杨炎听得他这么说，也就不勉强他了。当下立即兼程赶路，奔向天山。
白驼山主也在兼程赶路，准备在回到白驼山之后，再大举兴师，与天山派一决雌雄。
要知他的为人本来就很自负，自从练成了寒冰掌与火焰刀这两门邪派奇功，更以为自己已是天下无人能敌。哪知这次下山，却几乎赔了夫人又折兵。虽然他与缪长风、杨炎先后交手，并没吃亏，但也没占到便宜，而爱妾穆欣欣则是在他保护之下，也吃了大亏的。爱妾吃了大亏，也就等于剥了他的脸皮了。更何况杨炎还是小辈，而龙灵珠他也未能讨回。他深感颜面无光，自是更加气愤难消了。
缪长风与天山派渊源甚深；杨炎纵然是天山派的“叛徒”，与天山派也还未曾断绝关系；龙灵珠则更是在天山派的手里。他要找缪、杨二人算账，要把龙灵珠夺回来，都是不可避免的要和天山派发生冲突。他一路走一路盘算，如何纠集更多的邪派中人，以遂压倒天山派的目的。
另外一个人，虽然严格来说，不是“敌人”，但一想起了这个人，他也是恨得牙痒痒的，甚至对这个人的愤恨还在对缪长风与杨炎之上。
这个被他恨透了的“自己人”，不用说就是武毅了。
他恨武毅不该乘他之危，强索了那份认罪书，禁不住向穆欣欣发话。
“我栽在天山派的手中也还罢了，武毅这小子居然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更是可恼！”宇文博道。
穆欣欣道：“我也舍不得到了口的馒头给他抢去，不过虽然给他抢去，也总有一点好处要给回咱们的。老爷，你就当作是送给丁兆庸父子的人情吧，莫生气了。”
宇文博可仍是气鼓鼓地说道：“我倒不是计较能够得到多少好处，而是气不过这小子竟敢对我那般无礼。”
穆欣欣劝道：“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他刚才的说话还是相当客气的。”
宇文博怒道：“什么客气？表面客气，骨子里却是软硬兼施，逼我就范。哼，要不是我的功力未曾恢复，我岂能容忍他趁火打劫？即使要做人情，我不会亲自送给丁兆庸父子吗，又何须把人情卖给他！哼！这笔账我会记下来的，慢慢叫这小子知道我的厉害！”
穆欣欣想起武毅的那些疑点，想说又不敢说。宇文博察觉她面色有异，问道：“你怎么啦？”
就在此时，忽见有两个人骑着马跑来，不约而同“咦”了一声，叫道：“是宇文山主吗？哈，这可真是巧遇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段剑青，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武毅。段剑青和白驼山主也是早就相识的。
宇文博怒从心起，喝道：“武毅，你不赶快回去领功，又来作甚？”
武毅摸不着头脑，但宇文博脸上的怒容却是显而易见的，武毅不禁吃了一惊，连忙下马，以晚辈之礼躬腰说道：“我是从丁大帅的大营来的，差事还没办妥，哪有什么功劳可领。”
宇文博冷笑道：“哦，你又有什么差事？”
接连两个“又”字，令得武毅更是莫名其妙，只好据实回答：“实不相瞒，这个差事正是要请山主和三娘帮忙。石清泉那份认罪书可否……”
“可否”二字尚未说出，宇文博已是大怒喝道：“认罪书已经给了你了，难道你疑心是假的不成？”
武毅大惊道：“山主，你不是说笑吧？那份认罪书我见都未曾见过，你几时给了我？”
宇文博怔了一怔，说道：“刚才来的不是你吗？”
武毅叫屈道：“我一路马不停蹄，刚刚来到这里，我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你的。不信，你可以问段兄。”
段剑青道：“宇文山主，我的确是和他一起从鲁特安旗来，他也的确一直未曾离开过我。”
宇文博忽地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我就是不信！”声出招发，闪电似的一掌就向武毅的天灵盖直劈下来。
武毅这一惊固然是非同小可，段剑青也吓得呆了。他刚刚才替武毅作证，想不到宇文博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即就要取武毅性命。“你就是不相信武毅，也该给我几分面子呀。”段剑青心想。不过，一来由于宇文博出招太快，二来段剑青也不敢冒着被宇文博误伤的危险去救武毅，只好呆若木鸡似地站在一旁。
武毅毕竟是一流高手，虽然在大惊之下，还未至于慌得手足无措。宇文博既然是要取他性命，他无暇思索，立即也就施展了本门绝学抵挡。他双掌齐出，划成一道圆弧，正是丐帮伏魔掌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雷电交轰”。
宇文博在经过和缪长风与杨炎这两场拼斗之后，本来只剩下三分功力，但此际经过了几个时辰的行功调息，他的功力已经恢复到原来的一半了。正因为他自忖已有把握对付武毅，这才敢出手试他的。
丐帮的伏魔掌法本来是足以和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手并驾齐驱的，虽然使出了伏魔掌法威力最大的那招“雷电交轰”，仍是不能和宇文博相抗。这刹那间，武毅只觉对方的掌力像一座山似的压下来，压得他透不过气，不禁心头一凉：“我死得也未免太冤枉了。”
但这也不过是刹那间事，他刚自心头一凉，只道性命难保，突然胸口的重压便即消失，宇文博已是把掌力收回。
武毅失了重心，站立不稳，身子向前倒下。宇文博伸手将他扶稳，哈哈笑道：“武兄，请莫见怪，我若不是这么一试，怎试得出你的真假？”
段剑青放下心上一块石头，问道：“宇文山主，你和那个人交过手？”
宇文博道：“没有。不过，我见过他的轻功，他的轻功之妙，远非我所能及。他也曾在我的面前炫露过一手内功，论内功造诣，他不及我，但练的却是以王道为主的内功，和武兄的以霸道为主的内功截然相反。”
他这么一说，段剑青和武毅当然也就明白他何以立知真假了。要知在性命难保之际，任何人自必都是使出看家本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武毅连闪避也避不开，当然不会是那个轻功超卓之极的冒牌武毅了。
武毅喘息稍定，气呼呼地道：“假冒我的那个骗子不知是谁？”
宇文博道：“段兄，你曾在天山多年，与所谓名门正派中的人物相识不少，请你给我参详参详。”
段剑青道：“听山主所说的情形，那人一定是快活张无疑。”
宇文博道：“你说的可是天下第一神偷张逍遥？他的名字我倒是听说过的，却不知他还是一位武学高手。”
段剑青道：“不错，就正是他。他的轻功天下第一，改容易貌的本领天下第二。听说他曾偷过许多武功秘笈，在阅读完毕之后，又悄悄还给人家。他的内功，可能就是博采各家之长，无师自通，练成功的。”
宇文博道：“他骗了这份认罪书，一定是上天山去交给天山派的掌门人唐嘉源了。此处已是天山脚下，你们骑马再走两天就可以开始登山的，他的轻功不逊奔马，你们恐怕是追不上他了。”宇文博是据理推测，却不知快活张早已把那份认错罪书给了杨炎。
武毅说道：“他冒充我不打紧，但山主被他所骗，传出去却是有损威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不知山主是否要报这一箭之仇？”
宇文博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想道：“敢情他是想怂恿我上天山问唐嘉源要人，此事可是不能鲁莽从事的。”于是装作不懂他的意思，说道：“这个偷儿我当然是不能放过他的，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目前我急与欣欣回白驼山去，只能留待将来再找他算账了。”
段剑青忽道：“快活张虽然可恶，但割鸡焉用牛刀，以他的身份还是不值得山主亲自出手的。以山主的身份，要做就应做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此事或许要冒一点风险，但我敢担保，纵不成功，也不会损及白驼山的。”
他摸准了白驼山主患得患失而又好大喜功的心理，把这番话说了出来，果然令得白驼山主怦然心动，禁不住问道：“你想干的是什么大事？”
段剑青以退为进，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可惜山主又急于与令宠回山，说出来也没有用处。”
宇文博道：“好，请你们稍待片刻，欣欣，你随我来。”把穆欣欣拉过一边，走到百步开外，沉声问道：“你早已知道那个武毅是假冒的，为什么不和我说？”
穆欣欣知道已经骗不过他，只好据实说道：“我是曾起过疑心，不过当时来不及说，刚才我正想对你说，真的武毅就来了。”
宇文博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想用花言巧语蒙骗我么？”
穆欣欣道：“老爷，我说的都是真话！”
宇文博冷笑道：“真话？我问你，你刚才在不久之前才见过武毅，即使一时之间难分真假，难道他的武功深浅你都看不出来？尤其像快活张那种上乘轻功，绝非在朝夕之间可能练成，我与他多年没有见面，不敢武断犹有可说；你与他分手不到一个月，怎能不知道他目前的轻功造诣如何？”
穆欣欣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起了一点疑心的，不过来不及……”
宇文博“哼”了一声，打断她的话道：“一有疑心，就该马上告诉我，哪有来不及之理，我看不是来不及，而是你的心里有点什么顾忌吧？”
穆欣欣给他说中心病，又羞又急，哭起来道：“老爷，我对你忠心耿耿，你若还信不过我，你就打死我吧。我顾忌什么，你别冤枉我！”
宇文博冷冷说道：“你顾忌什么，你自己明白。你不怕难听，我可怕说出去丢我的脸面。有外人在此，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起来，抹干眼泪，等候我的吩咐！”
穆欣欣省起他最要面子，有外人在场料想他不敢处死自己，于是装作受尽委屈的模样，以袖拭泪，低声说道：“好吧，你过去和段公子说话，我双眼红肿，不想给外人看见，在这里等候你便是。”
宇文博走回去说道：“我与小妾已经商量好了，她可以单独回山。你们要干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了吧？”
段剑青道：“不是我不能告诉你，但有一点是要先说明白的。”
宇文博道：“好，那你赶快说吧。”
段剑青道：“实不相瞒，这件事情是乌总管策划的。他曾有吩咐，必须是参与此事的人，才能知道这个计划。”
宇文博道：“我和乌总管是怎样的交情，大概你总会知道吧？”
段剑青道：“山主是乌总管最好的朋友，我岂能不知。我的话还未说完呢。”说至此处，顿了一顿，接着笑道：“乌总管最看重的人也就是宇文山主，他说他本来要请你主持那桩大事的，不过白驼山远在藏边，来回少说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恐怕延误，这才作罢。但我们临行之时，他也曾吩咐，要是万一有机会碰上你的话，那就还是要请你主持。如果你肯答应，你就是我们的首领了，秘密自然不能瞒你。”
宇文博戴上这顶高帽，面上生光，笑道：“乌总管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说吧！”
段剑青道：“既然山主答应，那咱们就在路上说吧。此事说来话长，免得耽误行程。”
宇文博道：“好！”随即回过头来，高声说道：“欣欣，我有事情和段公子、武大人去一个地方。你体内的寒气已经祛除干净了，功力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初的，你不必担忧，自己回白驼山去吧。”
段剑青道：“三娘，我这匹坐骑可以给你。”
武毅一想，接着说道：“对，如今已经到了天山脚下，这匹马我也用不着了。三娘，你多一匹坐骑替换更好，都拿去吧。”
此时穆欣欣倒是巴不得越快离开宇文博越好了，那两匹坐骑乃是青海进贡的名种良马驹，从御厩中拨出来给御林军的高级军官使用的，穆欣欣骑着一匹，牵着一匹，立即绝尘而去。当然，她已是打定了算盘，不会再回白驼山了。
杨炎也在赶路
天山绵延千里，一望无尽的重重叠叠的山峦，都是白雪皑皑犹如琉璃世界。杨炎第二天开始登山，又再走了三天，天山派聚居的南高峰方始在望。
山中气候愈高愈冷，呼吸也比平地困难。倘若武功平庸之士，莫说难以攀登，到了高处，不冷死也会窒息而死。好在杨炎自幼住在天山，内功又早已练到一流境界，此次登山，比起第一次由缪长风抱他上天山走得还快。
这时他登山的脚步虽然轻快，心头却是沉重如压铅块。
他担心龙灵珠已经落在石天行的手中，纵然没有性命之忧，只怕也要吃尽苦头。能够赶得上令龙灵珠避过一场灾难吗？
还有他的冷姐姐，“冷姐姐如今想必已经回到了南高峰，见过了掌门人了。她是一定要替我分辩的，掌门人会相信她吗？石天行若是乘机进谗，会不会反而连累她呢？”
他担忧的不仅是自己的事情，甚至也不仅限于担忧龙灵珠的安危与冷冰儿的清白。他的心里还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罗曼娜那句话好像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你究竟爱的是谁？”
他与冷冰儿曾订下七年之约，七年之内，不许相见。偶然碰上，虽然不算违禁，但也不许涉及男女之情，只能保持姊弟关系。另外，他必须先去找寻龙灵珠，若然找不着龙灵珠，纵然满了七年，她也不会答应嫁给他的。
冷冰儿的用心，杨炎当然是明白的。一方面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一方面是为了想要撮合他与龙灵珠的婚事。
如今已经过了一年，经过了这天翻地覆的一年，杨炎亦已从稚气未消的“大孩子”渐渐“长成”了。
他比起以前成熟许多，因此也就有了更深一层的想法。
“冷姐姐为什么要摆脱我的纠缠，那是因为她害怕世俗的非议。她并不是不爱我，而是不敢爱我！”
“她以为我是孩子气的激情，她给我定下七年的期限，无非是想让时间来冲淡我的激情。但从另一方面看，这不正是她给我的一个考验，考验我是否真正的情比金坚吗？”
他绝不怀疑冷冰儿想要撮合他与龙灵珠的诚意，但他也懂得了冷冰儿矛盾的心情了。和龙灵珠结合是否更加幸福那是另一回事，但他可不愿把幸福建筑在他敬爱的冷姐姐身上。
不过他也答应了和龙灵珠回去陪伴她的爷爷的。龙灵珠的爷爷不但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也有着一分祖孙的感情的。龙灵珠从没有和她的爷爷见过面，比较起来，他更像是他的亲人。
他欠这个老人的恩情太多，他也懂得他要找寻外孙女的用意。
他答应和龙灵珠回去陪伴爷爷，仅仅只是为了可怜这个对自己有过太多恩情的老人，可怜他晚年的孤苦无依么？
冷冰儿和龙灵珠都是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的，他分不出谁爱他更多。
同样，尽管他已经立下誓愿，愿意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他敬爱的冷姐姐，爱她，保护她，但他也曾为龙灵珠对他的真爱感动过，他对她的感情，是否也有一点爱的成分，他自己也答不出来。
在这一年当中，他其实已经见过冷冰儿一次。不，严格说来，不是他“见过”冷冰儿，而是冷冰儿见过他。那次是在柴达木的一座山，他受了伤，尚在昏迷之中的。这件事是后来龙灵珠告诉他的。龙灵珠告诉他这次事情，毫不隐瞒她自己对他的爱意，同时也毫不隐瞒她觉察到的冷冰儿对他的爱意。
杨炎心如乱麻，想道：“我是绝不能对冷姐姐负心的，但对珠妹的诺言，我也是无论如何要遵守的。只能盼望她们都能够谅解我了。
“如今已经过了一年，还有六年。我与灵珠陪她爷爷六年，勉强也可算得报答他们祖孙的恩情了。
“唉，其实我想这么多干吗，这次回到天山，掌门人是否相信我的话还是未可知之数；能否斗得过石天行也还是未可知之数。说不定或许我命丧天山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们受我连累。一切都等待见了她们再说吧。”
他解不开心中的死结，唯有暂且不去理它，一切听其自然。如此一想，心情倒是舒展许多。他加快脚步，向南高峰走去。
越上越高，南高峰已然在望了。
高山上的冰川是罕见的奇景，山沟里亘古不化的层冰铺成“河床”，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除了夏天之外，冰川不会流动的。即使是夏天，也只有上层的积雪溶化。不过纵然并不流动，冰川从山上斜挂下来也有奔腾流动之势。
时序正是夏秋之交，许多冰川还在缓缓的流动。杨炎驰目骋怀，但见纵横交错的冰川遍布在雪白的山坡上，蔚蓝得像翡翠一般。
忽地眼睛一亮，那是两条冰川汇聚之处，平地上好似突然涌起许多宝塔，这是像蔚蓝冰晶的“冰塔群”，成群结队的连成一大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杨炎知道过了这一大片冰塔群就是天山派聚居之处了。在冰塔群围绕之中是一片大草坪。
尽管已经在望，距离还是相当远的。但杨炎此际的心情，已是像“近乡情更怯”的游子了。
冰川映日，杨炎突然感觉眼睛一花，他揉揉眼睛，再仔细瞧，没错，在那片大草坪上是有人影绰绰。
“敢情是昔日的同门在草坪上练武吧？却不知有没有冷姐姐在内？”杨炎心想。
心念未已，忽听得钟声当当。天山派的住处不比佛门寺院，寺院传出钟声不足为奇，天山高处传出钟声可就有点出奇了。杨炎听得冷冰儿说过，山上唯一大钟是必须有大事发生，需要召集一众同门之时方始敲的。杨炎在天山十一年，从未听过钟声。
“奇怪，有什么大事发生呢？难道是为了擒获石天行这些人心目中的小妖女而敲吗？不错，珠妹是曾为我的缘故得罪天山派，但以她的分量可还够不上要本门鸣钟聚众啊！”
百思不得其解，杨炎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他本来是打算先见过义父陪他去拜见新掌门申辩的，想不到一回来就碰上这样的大场面，把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天山派大会
原来天山派的大会乃是为了唐嘉源补行就任掌门人的仪式的。
要知前任掌门人唐经天乃是唐嘉源的父亲，在儿子为父亲服孝的期间当然不能举行庆典。遵照礼制，甚至在名义上也未能是正式的掌门人，天山派发给各大门派的通知，只能说是由唐嘉源“暂摄掌门”之位。
儒家的礼法，父亲死了，儿子要守三年，守孝期间，不能担任公职。武林人士无须这样严格，照一般的规矩，只是守孝一年。守孝期中亦可处理“俗务”。
如今一年之期已满，故此天山派按照规矩，给唐嘉源确定名分，补行庆典。
天山僻处边陲，中原的武林同道来的不多。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唐嘉源之作为天山派新任掌门，是早已成为事实的了。倘非和天山派的交情特别深厚，也就用不着这样热心来参加实际上等于是“追认”的仪式了。
不过还有几位鼎鼎大名的武林人物前来参加庆典，他们都是和天山派有着特殊的交情的。
一位是崆峒派的掌门丹丘生，他是天山派记名弟子孟华的师父。
一位是武当派的掌门人雷震子，他和天山派的已故掌门人唐经天乃是至交。
一位是青城派的长老萧青峰，他也是唐经天生前的好友，并且是柴达木义军首领之一的萧志远的叔父。
少林派也派了一位达摩院的长老前来，这位长老法号无碍，数十年精研佛学，在武林中的名气却并不大，远远不及上述三人。
另外一位知名“外宾”则是杨炎的义父缪长风，不过他在天山住了将近二十年，也差不多等于是自己人了。
不过杨炎的猜测也可说得是中了一半，天山派的大会虽然是补祝掌门人就任，但附带要处理一件事情，也正就是要“审问”龙灵珠了。
龙灵珠曾经伤过天山派的弟子，但这刻之所以要审问她，却是由于把她当作杨炎的从犯来审问。
唐嘉源是新任的掌门人，石天行则是新任的执法长老。
本来按照石天行的意思，清理门户一事是应该和掌门就任一事同时举行的。
要知杨炎被“逐出门墙”一案，虽然早就经由石天行提出，得到唐嘉源的同意。但这也只是首脑人物的“内部裁决”，尚未正式宣布的。
石天行的理由是：天山派从来没有出过叛徒，而杨炎所犯的“欺师灭祖”大罪，情况尤其严重，是以理当由新任的掌门人趁着这个大会向武林同道宣布，才能保持天山派的盛名清誉，洗脱门户之羞。
按照武林规矩，清理门户的事情，虽然是由掌门人裁决并交执法长老去执行，但也不能只由掌门人说了就算数的，清洗叛徒，非同小可，必须罪证确凿，方能令众人心服。杨炎不是普通弟子，他是前任掌门人唐经天的关门弟子，像他这样地位的弟子，倘若按照常规办事，必须经由同门公决，才能逐出门墙。
唐嘉源对这个关门师弟其实是尚有疼惜之心，但为势所迫（石天行是他的师伯钟展的大弟子，若然按照排行，本应该由石天行继任掌门的。但石天行不及他之受同门拥戴，而且他是前任掌门的儿子，按照不成文的习惯，由他继任也就更加顺理成章，石天行体察形势，情知自己当不上掌门，也就乐得在口头上拥护他了。但也正是由他故作谦让所造成的情势，也就逼使唐嘉源在一定的程度上非得尊重他的意见不行。）却是不能不“秉公办理”，而且杨炎打伤本门尊长石天行和甘武维等人，割掉石清泉的舌头等等事情，的确也是事实。
唐嘉源本来准备听从石天行的意见，在正式就任掌门职位之后，就当众宣布把杨炎逐出门墙的。若然这么一来，那就成了“定案”了。但临时发生一件事情，令他改变了主意——缪长风和冷冰儿刚好在他就任的前夕回到山上。
缪冷二人为杨炎求情，唐嘉源初时碍于本派的门规，还是不肯让步的。（更重要的内里原因则是为了石天行的作梗，他自己觉得在道理上讲不过石天行。）后来冷冰儿被逼说出内里尚有隐情，但要待杨炎回来之后，请唐嘉源秘密接见他们才能说出来。缪长风也给了保证，保证杨炎必然回来，若不回来，就着落在他的身上把杨炎捉回来。他说，即使按照武林规矩，也该听取当事人的分辩，何不等待杨炎回来，若然杨炎无辞可辩，那时才“清理门户”也还不迟，何须急于定罪？
唐嘉源一听有理，这才改变主意。但也并非完全摒弃石天行拟定的方案，只是折衷办理。
根据石天行的投诉，龙灵珠乃是杨炎的帮凶。杨炎的背叛师门，在他认为，甚至有更大的阴谋存在。龙灵珠既然是杨炎的帮凶，那就必然也是杨炎的同谋。
因此唐嘉源修改了原定的计划，先不给杨炎“定案”，却把对龙灵珠的“审讯”提前。他对缪长风说，他不是不相信缪长风的保证，但要是能够从龙灵珠的口中问出杨炎的下落，岂不省事得多？龙灵珠确实帮过杨炎伤害天山派的人，天山派要对她加以审讯，缪长风无法阻拦。
当然，缪长风也不知道，杨炎此时已是正在急急赶回天山。
此时掌门人就任的仪式已经完毕，审讯刚刚开始。
“小妖女，你知罪么？”石天行以执法长老的身份，一开口就大声吆喝，给龙灵珠以下马威。
龙灵珠冷笑道：“石长老，你替天山派执行门规，是否大公无私？”
石天行怒道：“我当然大公无私，这何须说！”
龙灵珠道：“好，你既然自称大公无私，那就该先审讯你那宝贝儿子！”
石天行并不知儿子对龙灵珠逼奸不遂之事，但儿子的“德行”他是心中有数的，听得龙灵珠这么说心内暗暗吃惊，喝道：“你这小妖女胡说什么，亏你还敢提我的儿子！他被杨炎这小畜生下辣手割了舌头，你也有罪！”
冷冰儿在旁边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龙姑娘当时是并不在场的。”
石天行瞪了冷冰儿一眼，喝道：“纵然这小妖女当时并不在场，她一直是杨炎的帮凶，这件事她也难辞罪责。”
龙灵珠道：“你别节外生枝，现在不是审问杨炎，是我要你先审问你的儿子！”
石天行气得面色涨红，喝道：“小妖女，你是存心侮辱我们父子吗？小儿给你们害得变了哑巴……”
龙灵珠冷笑说道：“他变了哑巴，我可没有变哑巴。他口里说不出话，写字、画押还是可以的。”
唐嘉源听出话里有因，怔了一怔，问道：“龙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灵珠道：“石长老口口声声骂我是小妖女，但不知他可知道他的儿子的邪恶，那才是天理难容！他犯的罪比杨炎犯的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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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源道：“哦，你知道他犯了什么罪？”
龙灵珠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受害的人！”
唐嘉源正想问：“你怎样遭他所害？”只听得石天行已在冷冷说道：“现在到底是审这小妖女还是要审小儿？若是要审小儿，一来小儿无法与她对质，二来我也必须避嫌，请掌门师弟另选贤能执行审讯吧。”
话中有话，唐嘉源并非不通世故的人，如何听不出来，石天行已是嫌他多嘴了。
唐嘉源心中不悦，只好说道：“石师兄素来为人公正，本门上下都是知道的。石师兄认为应该怎样审讯就怎样审讯，不必避嫌！”
石天行面色这才好转，说道：“这小妖女的话如何可以相信，不过若是不让她说，只怕也会有人以为我是恃势压她，甚至误会我是徇私偏袒小儿……”
他话犹未了，早已有他的门下弟子先意承旨，大声说道：“师父说得不错，这小妖女的话如何可以相信。我看她是存心诬蔑清泉师兄，欺清泉师兄无法与她对证，她就可以任意败坏咱们天山派的声誉！”此人说话倒是十分厉害，轻轻一转，就把矛头从石清泉的身上转到整个天山派来。天山派不少弟子听他这么一说，不禁都是想道：“此言有理，若是任凭这小妖女胡说八道，岂不损了本派名声？”于是就有人吆喝：“今天只是审问这小妖女，不许她节外生枝。”“这小妖女分明是欺负石师兄无法与她分辩，才特地要诬告石师兄的，太可恶了！”但也有人说道：“真金不怕火，让她说也无妨。但咱们可以把话说在前头，要是她的控诉查无实据，请执法长老割掉她的舌头！”此言一出，立即又有别人反对。其实这一派的主张仍是帮石清泉的，不过他们主张应该准许被告反控，比较公道一些罢了。
石天行待嘈嘈杂杂的声音稍微静止之后，双手一按，说道：“大家都说得有理，让她胡说八道固然不妥，但不让她说，只怕也有朋友认为咱们太过专横。不如这样吧，她说小儿行事邪恶，她曾身受其害。请她先说可有人证物证？要是提得出人证物证，那时再说受害的事实。这样，总可算得是公平审讯了吧？”
他提出这个办法，本门弟子当然没有异议。受邀请来观礼的客人也觉得这不过是程序问题，而且也不便多管闲事，大家都是点头说好。
龙灵珠道：“你要什么人证物证？”
石天行道：“你身上可有伤痕？若有伤痕，看得出是天山派手法所伤，也可以算得是物证。”
龙灵珠冷笑：“用邪恶卑鄙的手段害人，岂只是伤害别人身体那样简单！”
石天行哼了一声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没有物证了。人证呢？”
龙灵珠被押出场的时候，早已看清楚了天山派请来的客人中并无江上云在内。
那日江上云是和她一同突围的，江上云为她阻挡追兵，让她先逃。她虽然没有看见江上云中箭，但在鲁特安旗等不见江上云来到，料想也料想得到，他是受了伤了。
她还不敢从最坏处着想，但亦已不敢作最好的打算了。江上云纵然只是受伤，并非死掉，也不知何日才能来到天山。
江上云倘若不能亲自前来，替他作证，她说出的话也是没人相信的。何况她虽然在旁人眼中是“小妖女”，是“野丫头”，她的性格也的确是有点放任不羁，但她毕竟也还是个黄花少女，给人逼奸不遂的这种丑事，她是没有胆量当众说出来的。
她只能不说话。
石天行喝道：“人证也没有吗？”
龙灵珠想了一想，转过头来，面对着唐嘉源，说道：“唐掌门，我求你一件事。但不是向你求饶。”
唐嘉源道：“你求我何事？”虽然他对石天行有所顾忌，但侠义心肠总还有的。他看龙灵珠的模样不像是故意说假话以求开脱的人，纵然不敢断定石天行的儿子真有害过她之事，却也不禁怀疑内里恐怕另有蹊跷了。是以不再顾虑石天行对他不满，让龙灵珠说话。
龙灵珠道：“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期限，等一个人来到。”
唐嘉源道：“等什么人？”
龙灵珠道：“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江家和天山派渊源极深，江上云也曾和她说过，这件事情他只能单独向天山派的新任掌门人揭发的。她若是说出江上云的名字，莫说没有人会相信江上云是她的朋友，甚至可能给唐嘉源误会她是想要挑拨天山派与江家作对。
唐嘉源眉头一皱，问道：“是杨炎吗？”龙灵珠道：“不是。”唐嘉源再问：“你要多少期限？”龙灵珠道：“我不知道，我和那个人在路上碰上清兵，他受了伤。但我相信只要他活着的话，他一定会上天山见你的。”
石天行冷冷笑道：“一派胡言。哼，你捏造的这个谎话即使我们姑且相信你，但没有期限，那不也等于是废话吗！”他这么一发话，唐嘉源也不便答允龙灵珠的请求了。
唐嘉源皱眉说道：“人证物证俱无，龙姑娘，你这反控，恐怕是恕难受理了。”
石天行装模作样，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为了查个明白，掌门师弟，你倒不妨问一问她，她自称被害的是发生在何时何地？”
唐嘉源懂得他的意思是恐怕外人议论他的审讯不够公平，故此要从时间和地点方面而来追查线索，以进一步的证实龙灵珠的反控是谎言。唐嘉源最初对龙灵珠的话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此时不禁只是有一两分相信，八九分怀疑了。心里想道：“石师兄敢于这样提问，莫非他业已知道，他的儿子清白无辜？”他身为天山派的掌门，当然也希望门下弟子无瑕疵可议，于是说道：“龙姑娘，你说出何地何时，大概无须有什么顾忌吧，你愿意告诉吗？”言下之意，显然是对她刚才不肯说出证人的名字而发。
龙灵珠也是满肚子气，不过这次是唐嘉源亲口问她，她只能回答。
“那天是八月十六日，地点是在榆林。”
八月十六和榆林连起来，唐嘉源登时想起来了，说道：“八月十六日不是榆林大侠归元的六十寿辰吗？石师兄，你们那天经过榆林，可有到火云庄给归大侠拜寿？”
龙灵珠冷笑道：“他倒是去了，他那宝贝儿子可没有去。”
石天行缓缓说道：“不错，我是和兆鸣师弟一起去火云庄拜寿的。我叫陆敢当和小儿押解这个妖女。这妖女大概认为我那天不在场，她就可以信口雌黄，诬蔑小儿，殊不知这正是她胡说的破绽。师弟，你是明理的人，想想就明白了。”
唐嘉源道：“不错，归大侠做大寿，那天榆林道上，必定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弦外之音，石清泉即使要做坏事，也不会在那一天，那一个地方。
龙灵珠的脾气本来就不大好，初时她还有点尊敬唐嘉源的，此时听唐嘉源这样说法，对唐嘉源的信心亦已动摇。心里想道：“即使我厚着脸皮，说出石清泉那件丑事，唐嘉源也不会相信我的，我又何必向他投诉？”气往上冲，便即问道：“你们的戏做完没有？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你们大可不必伪装公正了。”
唐嘉源面色一沉，说道：“陆敢当，你过来。你老实告诉我，那天是不是始终和石清泉在一起，没离开过？”
陆敢当对师父最忠心，当下作出一副气愤的神情说道：“那天我和石师弟寸步也没分开，不过这妖女也说得不错，那天的确是有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不过不是石师弟害她，而是她几乎害死了石师弟！”
唐嘉源道：“哦，那是怎么回事？”
陆敢当道：“师父命令我们押解她，我们见她是女流之辈，不加捆缚，还让她骑马随行。哪知她趁石师弟不加防备，突然刺了石师弟一剑，这一剑几乎在石师弟的身上搠了个透明的窟窿，我忙着救石师弟，她就乘机逃走了。幸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终于还是给本门的长辈擒来。”
石天行父子是三天前回到天山的，石清泉的创伤尚未痊愈，唐嘉源也曾见到他的伤疤。只因当时事情太忙，没有详加询问而已。
唐嘉源不由得又多几分相信，对石天行道：“原来清泉贤侄是这样受伤的，石师兄，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石天行心花怒放，貌作恭谨的答道：“一来是不想为这样的小事令掌门操心；二来反正今天就要审问这小妖女，不如留到今天再说。”
陆敢当和石天行说话的时候，龙灵珠在一旁只是冷笑。
唐嘉源面色端的一沉，说道：“龙姑娘，我不想说你是捏造谎言，但据现在所知的事实，我实在无法相信你的说话。你反控石清泉一案，我只能宣判无效了。你若不服，可以提出新的证据！”
龙灵珠仍然只是冷笑。
天山派四大弟子中的白坚城性烈如火，喝道：“小妖女，你冷笑什么？你身为罪犯，岂可对掌门人如此无礼！”
龙灵珠冷笑道：“他是你们的掌门人，又不是我的掌门人。我笑我的，关你何事？不错，我是罪犯，但也只是你们这班自命侠义道眼中的罪犯！”
白坚城大怒喝道：“你说什么，在你的眼中，我们是假侠义道吗？”
唐嘉源劝阻白坚城道：“白师弟，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回过头来，对石天行道：“石师兄，龙姑娘反控令郎一案，我替你作主，宣判无效，你也可以不必避嫌了。请继续进行审讯吧。”
石天行打了个“大胜仗”，故作公正，说道：“这妖女伤害小儿一事，一来小儿侥幸没死，二来和这小妖女所犯的其他罪行相比，也尚属小事，我不想再加追究了。但她截劫本门叛徒，伤了丁兆鸣师弟一案，则是非加严惩不可！”
龙灵珠傲然说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石天行怒道：“这小妖女如此嘴硬，人来，先把她拉下去……”
冷冰儿见势不妙，不敢等待他说出刑罚，慌忙越众而出，替龙灵珠求情。
“石师叔，请你暂且息怒。这位龙姑娘虽有过错，但据我所知，她最近也曾帮过哈萨克族的总格老抵御清兵。可否将功抵罪，放宽对她的刑罚。”
石天行“哼”了一声，说道：“这两件事情不能混为一谈。现在是我审问与本派作对的敌人，我理该执行本门的刑罚！她助罗海抗清有功，柴达木的义军首领可以让她将功抵罪，那是另一回事！你懂不懂？”
缪长风道：“我是外人，本来不该插嘴的，但论起这一件事，龙姑娘做的却是符合侠义道的宗旨的。天山派纵然不能将她引为同道，似乎也该稍减严刑。”
缪长风是和天山派已故掌门人唐经天平辈论交的，在武林中的地位亦远非石天行可比。以他与天山派的渊源之深，石天行虽然极不满意他的“多管闲事”，却也不能像对待冷冰儿那样的驳斥他，不由得大为尴尬。
唐嘉源只能替他转圜，说道：“姑念这位龙姑娘乃是从犯，又有缪大侠为她求情。石师兄你就暂且记下刑罚，待审讯有了结果，那时再定是否执行，似乎也未为迟。”
石天行趁势自找台阶，说道：“掌门说得不错，主犯乃是杨炎，只要她从实招供，我对从犯是可以法外施仁。”
说至此处，提高声音对龙灵珠道：“现在有两条路任你选择，第一条，你供出杨炎的阴谋，我就免你的罪！倘若你执迷不悟，那就是你要走第二条路，甘愿为杨炎牺牲了。嘿，嘿，你一定要走这条路，我也可以成全你的心愿，从此废掉你的武功！”
冷冰儿忍不住道：“石师叔，杨炎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你若说他性情乖僻、胡作非为，我都不敢替他申辩，但若说到‘阴谋’二字，他还是个不通世故的大孩子呢，是否……”
石天行冷笑道：“说重他了？是吗？哼，你也曾受他所害，还要为他辩护！”
冷冰儿满腔委屈，眼泪不禁流出来了。
石天行视若无睹继续说道：“你说他不通世故，我说你才是太过糊涂！”
石天行端起执法长老的身份训斥本门弟子，缪长风自是不便插嘴，冷冰儿也只好忍受委屈，蕴泪说道：“请师叔指点。”
石天行冷冷说道：“杨炎的父亲是谁，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
杨炎的身世，即使是天山派中，知道的就不过是高层人物，总共不到十个人。外来的宾客知道的就更加少了。石天行此言一出，有些人好奇心起，不禁互相询问。
石天行大声说道：“杨炎或者如你所说是个不通世故的浑小子，但他的生身之父却是阴狠毒辣的清廷鹰犬，官职是大内卫士的杨牧！”
秘密揭露，许多人都“啊呀”一声叫了出来，随即议论纷纷。
缪长风极为不满，要知杨炎的身世之谜，当他携杨炎上天山之时，本来就已经和已故的掌门人唐经天说好不让外人知道的。并且说好了要等杨炎满了十八岁的时候，才由缪长风单独告诉他的。如今石天行当众揭露，实属违约。缪长风为了顾全大局，不便与石天行当众冲突，但已是忍不住说道：“龙生九种，各各不同！有其父未必定有其子！”
石天行面不改容，淡淡说道：“但愿如你所言，但依我看来，只怕未必如此，我身为天山派的执法长者，此事关系本门极大，我不能不从严追究。”
他顿了一顿，见缪长风并没有打岔，继续说道：“杨炎残害同门，侮辱尊长，诸多恶行，罪不容诛。但他一个人只怕也未有这样大胆，依我看他胆敢欺师灭祖，背后十九有人支撑。这个人当然是他的生身之父无疑！亦即是说，他们父子已经相认，他是受了他父亲的利用，和本门作对的。他父亲不露面，指使他出来，谁敢说背后不是藏着一个大阴谋！”
的确没有人敢说。缪长风明知杨炎和父亲不是一路，但杨炎也曾有过奉父亲之命行刺孟元超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石天行也是知道的。他若为杨炎辩护，石天行抖出这件事情，恐怕更加弄巧成拙。
石天行看见全场震骇，鸦雀无声，得意洋洋地说下去道：“因此现在不是查究杨炎一个人的事情，必须查明他与他身为大内卫士的父亲有何勾结，布置什么阴谋！龙灵珠，你是杨炎的帮凶，我想你是应该知道的吧？”
龙灵珠一直是嘴角挂冷笑，依然没有说话。
石天行喝道：“我再说一遍，你供出杨炎的阴谋，我就放你，否则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龙灵珠本来是眼角也不瞧一瞧他的，此时才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
石天行以为她回心转意，喝道：“你说不说，我可没有工夫等待你了。我数到三字，你不说，我就要执行刑罚，废掉你的武功！一、二……”
龙灵珠道：“好，你一定要我说，我只能说八个字！”
石天行怔了一怔，道：“只有八个字么？”
龙灵珠道：“只有八个字。要不要听随便你。”
石天珠道：“好，你说吧。那八个字？”
龙灵珠道：“你听着，我说你是：含血喷人，自污其嘴！”
石天行气得面色通红，举起右掌，作势就要朝她顶门拍落。
冷冰儿急地叫道：“且慢，我替她说！”
石天行想不到她有此一举，愕了一愕，收回手掌，峭声问道：“你替她说什么？”
冷冰儿道：“师叔不是要问杨炎和她生身之父有什么关连么？我知道。”
石天行恩疑不定，说道：“好，你知道你就快说！”
冷冰儿道：“不错，杨炎是已经知道他的生身之谜，和他的生身之父也已经见过面了。但据我所知，他和杨牧并非一路！”
石天行冷笑道：“是杨炎这样对你说的么？”
冷冰儿道：“不是。”
石天行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们父子不是一路？”
冷冰儿道：“杨炎曾经救过义军的头目解洪，解洪是奉命到北京替义军备办药材的，在保定被捕下狱。大内总管派杨牧到保定办这件案，但就在他抵达保定那天晚上，尚未来得及提讯解洪，杨炎已经将解洪劫出了保定府的大牢了。杨牧前来办案一事，杨炎亦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可见他们父子并非一路！”
石天行道：“这件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冷冰儿道：“是齐世杰告诉我的。”
石天行冷冷问道：“齐世杰又是什么人？”
冷冰儿道：“他是辣手观音杨大姑的儿子。”
石天行道：“辣手观音不正是杨牧的姐姐么？”
冷冰儿道：“不错！”
石天行冷笑道：“看呀，原来他们都是一家人，这就怪不得了！”弦外之音，齐世杰帮忙杨炎说的好话，自是不能轻信。
冷冰儿道：“禀师叔，齐世杰和杨牧虽是甥舅之亲，但他却是因为受了杨牧的迫害，在京师站不住脚，逃到柴达木义军那儿的。三个月前我在柴达木曾经碰见他，有关杨炎义助解洪之事，就是他告诉我的叔叔的，当时我正在家叔身旁。”冷冰儿的叔父冷铁樵乃是柴达木义军的最高首领。
石天行淡淡说道：“我在榆林大侠归元的寿筵上也曾听到一个有关齐世杰的消息，有人曾经在震远镖局前总镖头韩威武举行闭门封刀的典礼上见过他，那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冷冰儿，你那个消息早已过时，我这个消息才是最新的消息！”
陆敢当故意问道：“震远镖局是不是京师最大的那间镖局？”石天行道：“一点不错。亦即是说齐世杰从柴达木早已回到京师了。”
丁兆鸣道：“师兄，我有一个更新的消息。”
石天行怔了一怔，问道：“什么更新的消息？”
丁兆鸣道：“我是上个月二十七离开柴达木的，今天是初八，亦即是说不过是十三天之前的事情。就在我离开柴达木那天，快活张和齐世杰、解洪、方亮等人一起回来，他们是为义军押运药材回来的。”
丁兆鸣曾被龙灵珠从他手中劫走杨炎，那次虽没受伤，也总是吃了杨龙二人的亏。大家知道他是不会偏袒杨炎的。他说话当然比冷冰儿更有力量。
石天行甚是尴尬，半晌说道：“就算齐世杰和杨牧不是一路，也不能证明杨炎和他父亲不是一路。杨牧老奸巨猾，焉知这不正是他的诡计？他授意儿子劫狱救出解洪，那是为了布置更大的阴谋！”
这种猜度之辞，丁兆鸣就不便和师兄辩驳了。
唐嘉源为了缓和气氛，以掌门人的身份说道：“杨炎是否受他父亲利用，另有阴谋，目前尚无实据，似乎可以暂且搁置不论。但他残害同门，侮辱尊长等等恶行，则是证据确凿的。这位龙姑娘助他行凶，分属从犯。依我之见，还是请执法师兄从这方面审问她吧！”
石天行并不继续执行审讯，却先说道：“掌门师弟，你大概还未知道小妖女的来历吧？”
唐嘉源道：“哦，她是什么来历？”
石天行道：“她是跟母亲姓的，她的父亲其实姓展，说起来可真大大有名。”
唐嘉源道：“哦，她的父亲是什么人？”
石天行道：“她的父亲是三十年前外号‘玉龙太子’的大魔头展灵鲲，展灵鲲的父亲外号‘玉面龙王’，生前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海盗，在南海占岛为王，名叫展南冥。老一辈的人，大概还会有人知道他的！”
玉龙太子展灵鲲武功极高，不过由于他二十多岁的时候，便给岳父打成残废，隐居山村，知道他的人倒并不多。但一提起玉面龙王展南冥，知道的人可就多了。不但老一辈的人知道，年轻一辈也有许多人听过他的故事。当然这些故事大半属于传说，传说中他是介乎正邪之间的人物。有些人觉得“无恶不作”这四个字的评语未免过苛，但他是上两代的人物，谁也不敢说知道他的生平，因此也无人给他翻案。
石天行在议论纷纷中继续说道：“杨炎是否和他的父亲同流合污，我遵掌门之谕，姑且不论。但他和这小妖女勾结一起，则是事实。小妖女是大盗世家，祖父、父亲的旧部如今还有不少。杨炎与她勾结，是否有更大的对本派的不利图谋，那是必须严加查究，绝不可等闲视之的？”
说至此处，这才转过头来，喝道：“小妖女，你若想我从宽发落，快快从实招来。你们尚有哪些党羽，杨炎目前在何处活动，还有，他做了些什么坏事，你要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龙灵珠冷笑说道：“你说了一大堆话，我只能给你七个字评语，这七个字是：狗嘴里不长象牙！”
石天行气得面色焦黄，吹须喝道：“小妖女，你、你敢……”
龙灵珠冷笑道：“你敢骂我祖宗，我就敢骂你！”
石天行喝道：“你不认罪还要无理取闹，我只好执行刑罚了！”声出掌发，眼看就要把龙灵珠的琵琶骨打碎。由于她是辱骂天山派的执法长老，这次冷冰儿也不敢救她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有人喝道：“住手！她是从犯，我才是主犯。要审问就审问我！”
声音并不很大，但却震得石天行的耳鼓嗡嗡作响。杨炎用的是新近练成的天遁传音。
石天行心头一震，不知不觉停下手来。
主犯出现
说时迟，那时快，杨炎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石天行毕竟是内功深厚，虽然陡然一震，迅即就恢复平静，向三人喝道：“给我拿下叛徒！”
这三个人是白英奇、霍英扬和韩英华。他们是目前天山派第三代弟子中武功最强的三个弟子，由于名字都有一个“英”字，故此又被称为“天山三英”。
三个人中又以白英奇的剑法最狠最快，他是白坚城的侄儿，剑法也是跟叔叔学的。白坚城是天山派第二代的“四大弟子”之一，剑法之精，仅在丁兆鸣之下。但他调教出来的侄儿，剑法之精却是不但胜过丁兆鸣的门下，而且在同一辈的师兄弟中，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三个人同时出手，白英奇的剑来得最快。杨炎叫道：“白师兄，请容……”白英奇的剑快，说话也快，早已喝道：“我只知奉执法长老之命，绝不容情！”不待杨炎把话说完，三尺青锋，迅如电掣，剑锋斜削，划到了杨炎的脉门。
冷冰儿的一颗心吓得几乎从口腔跳下来，只盼白英奇是用刺穴剑法，否则这一剑削下，杨炎的手腕非给斩断不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铮”的一声，火花飞溅，两柄长剑同时飞起！
原来韩英华也是使剑的，他用的是追风剑招，比白英奇不过稍稍慢了半分。
白英奇那一剑划杨炎的脉门，他那一剑则是指向杨炎背心的“章门穴”，章门穴是任督二脉交会之点的麻穴，杨炎背腹受敌，而且双手空空，并无兵器招架，在这种情形之下，可说是危险已极。
哪知杨炎比他们还快，他中食二指一弹，首先弹着了白英奇的剑脊。白英奇剑法虽高，却是禁受不起杨炎这一“弹指神通”的功夫。
杨炎伸指一弹，迅即抽身。白英奇的长剑给他弹开，刚好碰上韩英华从背后刺来的的这一剑。
两人剑法虽有高下，功力却是恰好半斤八两，双剑相交，在火花飞溅之中同时脱手。
场中宾客不乏剑术名家，不觉都是看得呆了。天山派一众弟子的吃惊，更不在话下。
哪知惊魂未定，“好戏”又来。这次不是剑飞而是人倒！
霍英扬在“天山三英”之中是练掌的，内力也是以他最强。三个人中他来得最后，但他那一掌却是打着了杨炎。
不过倒下去的却不是杨炎。只听得“蓬”的一声，霍英扬那矮胖的身躯飞了起来。
石天行大惊之下，连忙抢上去接他。哪知霍英扬所受的反震之力极为强劲，反而给他撞得虎口发麻，只听得“咕咚”一声，霍英扬还是跌倒地上。
原来杨炎有心一显颜色，他早已料到石天行会来抢救的，是以在使出“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之时，同时运用了隔物传功的本领。隔物传功可以借第三者的身体打击对方，对身受者倒是没有妨害的。
本来以石天行的功力，也是可以勉强接得下的。但一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杨炎已经练成隔物传功的本领，也没想到要在事先防备；二来他骤吃一惊之下，本身的功力已是打了折扣，这才着了杨炎的道儿。
他身为天山派第二代的四大弟子之首，又兼执法长老，这一“失手”，自是大感颜面无光。
他又惊又怒，双掌高举，就待击出。杨炎喝道：“你说我是叛徒，这只是你的说法，尚未经同门公决，为何不许我说话！”
杨炎先声夺人，石天行暴怒已过，稍稍冷静下来，心里一想，自己身为长辈，要是制服不了杨炎甚至反而给他打伤，那时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做执法长老？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放下手来，说道：“你欺师灭祖，铁证如山，还有什么话说？”
杨炎冷笑道：“你的指控待会儿我再分辩。我先问你，我的事与龙姑娘何关？你因何要欺负她？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石天行怒道：“她是你的帮凶，我是审问她，她不肯招供，我自当执行刑罚！”
杨炎冷笑道：“哦，你配审问她吗？不如先审问你的儿子吧！”
石天行喝道：“你、你……”又惊又怒，话不成声！
杨炎道：“我怎么样，我当然有凭有证，才这样说的。”
说罢转过头来，对唐嘉源行了参拜之礼，说道：“请掌门人主持公道！”
唐嘉源见他说的话与龙灵珠刚才说的话相同，心里起疑，说道：“有何凭证，给我看看！”
杨炎把那份认罪书递过去，说道：“莫说龙姑娘不是什么帮凶，就算是吧，废她武功也是太过霸道。掌门人你看了这份认罪书，就知道真正的受害者是谁了！”
唐嘉源看一看那份血写的认罪书，面色登时沉暗，不发一言。
众弟子见他如此神色，不禁都是窃窃私议：“认罪书？谁的认罪书？”
石天行怒道：“你这小畜牲捏造我的什么罪证？”
杨炎冷笑道：“我看在你是本门长老分上，姑且尊重你几分，你若胡骂，可休怪我……”
唐嘉源连忙止住他道：“杨炎，不可无礼。石师兄，他尚未定罪，你也暂且把他当作本门弟子吧。”弦外之音，当然也是认为他骂得太重了。
杨炎仍然是嘴角挂着冷笑，说道：“掌门有命，我暂且对你客气几分。不过，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第一，你怎么知道我是捏造？第二，你又怎知道是你的罪证？你真的犯了什么罪吗，我可还没知道呢。你用不着作贼心虚！”
石天行原意是说杨炎捏造他儿子的罪证的，下意识里他是把儿子和自己作为一体的。故此不知不觉说错了话，给杨炎拿住话柄，不由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想要发作，又不知该当如何发作。
唐嘉源喝道：“杨炎，有话好好地说，不许无礼！我是第二次告诫你了，再犯绝不轻饶！”说罢，把那份认罪书递给石天行，道：“石师兄，你自己看吧！”
石天行已经料到几分，但一看之下，仍是不禁直打哆嗦，面如死灰。他双手颤抖，似乎恨不得把这份“认罪书”撕成粉碎，却又不敢。
认罪书上写的是：“天山派弟子石清泉不合妄起淫心，逼奸龙灵珠。逼奸不成，反被龙灵珠所伤。自知罪有应得，特此发誓，今后绝不敢再与龙灵珠为难。发誓人：石清泉。监誓人：江上云。见证人：陆敢当。”江、陆二人都签上自己的名字，石清泉名下则只是画了个押——一个歪歪斜斜的“十”字。
石天行是尚未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虽然尚未知道，却也猜得到了。
他想起那天的事情，在他发现龙灵珠逃跑、儿子受伤之后，他的大弟子陆敢当对他说，是江上云助龙灵珠逃走并打伤他的儿子的。他把这件事情扯到江上云与孟华的“宿怨”上。石天行当时已经觉得似乎不太合理，但他不愿深究下去，只好接受对儿子有利的这个“解释”。涉及江上云的事情，回山之后，他也未敢禀报掌门。
此时看了这份认罪书，方始明白真相，心里也不能不相信认罪书上写的都是事实了。
大爆丑闻
不过他心里虽然明白这是事实，口中却不能不硬着头皮帮儿子抵赖。
“掌门明鉴，逆徒杨炎自知罪在不赦，他残害同门，这份什么所谓认罪书，焉知不是他捏造出这种事情。”
龙灵珠冷笑道：“石长老，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什么人证物证的么？如今我的物证已由杨炎拿来，人证亦已有了。你说杨炎捏造，又有什么证据？只凭‘相信’二字，可是说服不了别人的啊！假如你要我说的话，我也可以说，我相信你是披着侠义道外衣的伪君子，是纵子行凶的老混蛋，你服不服？”
石天行气得打抖，喝道：“小妖女，你、你敢信口雌黄，乱骂老夫？”
龙灵珠噗嗤一笑，说道：“我不过打个比方而已。你若不是老混蛋，又何必生气？嘿，嘿，如今你也知道只凭‘相信’二字是说不通的了吧？”
石天行好不容易才想到了一个“理由”，就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似的，抓住“人证”二字，说道：“杨炎并不在场，即使根据这份什么所谓认罪书，最重要的人证，也应该是江上云才对。”
龙灵珠道：“你那宝贝儿子不是已经在认罪书上签了供吗？你的儿子就是人证！”
这份认罪书是从杨炎手中交给唐嘉源，再由唐嘉源交给石天行过目的。这其间并未经过龙灵珠之手。唐嘉源见她说得出认罪书上有石清泉画押签供之事，显然她已知道这份认罪书的内容。依理推测，这份认罪书自是石清泉当着她的面签供的了。对杨龙二人的说话，不禁亦已是开始相信了。当下他从石天行手中索回那份认罪书，又再仔细多看两遍。
这份认罪书是并未当众宣读的，众宾客与天山派的门下弟子不禁都是议论纷纷，想要知道石清泉究竟犯的是什么罪。
唐嘉源摆一摆手，止住众人喧哗，说道：“此事真相未明，杨炎交出的这份反控石清泉的罪状，众弟子暂时无须知道。”掌门令出如山，门下弟子自是只能依从，众宾客也不便多加议论了。但他们虽然不说话，心里则是猜疑更甚。十九亦都猜想得到，这定是一件不堪闻问的丑闻。
不过龙灵珠的反驳却又给石天行抓着一个借口。
石天行冷笑道：“掌门明鉴，小儿给杨炎割去舌头，他自己是不能分辩的。这份所谓什么认罪书，可并没有他的签名。划一个‘十’字押，那是谁都可以替他划的！要证明这份认罪书是真的，那只有请江上云来作证明！”
杨炎说道：“江上云与清兵作战受伤，如今尚在罗海的家乡养病。不过多则一月，少则十天，他一定会来到此处。”
石天行道：“那就等待他来到之后再断此案吧。如今还是审杨炎一案要紧。”他无计可施，只好施行缓兵之计。
杨炎可不容他用缓兵之计，立即说道：“禀掌门，我的案件是和石清泉此案相关的，我请求先断此案，我才如实作供。”
唐嘉源道：“但江上云不能亲来作证，此案又从何断起？”口气对杨炎已是缓和许多，而且不知不觉之间，他已是代替石天行审讯职务了。
杨炎说道：“江上云虽然不能亲自前来，但认罪书上他是作为‘认罪人’石清泉的‘监誓人’，亲笔签了名的！”
石天行冷笑道：“谁知道这签名是真是假？”
冷冰儿忽地说道：“要分别真假下难。江上云的父亲江海天大侠和老掌门是至交，常有书信往还。江大侠晚年的书信是由江上云代笔的，这些书信，掌门人想必还有保留吧！”
石天行道：“你怎么知道是他代笔？”
唐嘉源微笑道：“冷冰儿的话倒是不假。因为江大侠近几年写给我爹的书信，的确是写明了由他二公子代书的。还有江上云上次在天山作客的时候，也曾写过一副对联送给我，字迹与江大侠晚年写给家父的那些信的字迹相同。”
冷冰儿道：“那么请掌门人一对笔迹，不就是可以明白了吗？”
石天行道：“江大侠是名人，江上云在武林中的名气也不小。名人的笔迹通常都是比较容易假冒的。尤其如你所说，江大侠晚年的书信既是由江上云代笔，那么见过他笔迹的人就更多了！”他这样说法，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他是强辩。但也不能不承认他虽然“强辞”，亦能“夺理”！
杨炎冷冷说道：“好，你说名人笔迹假冒，那就找一个不是名人的笔迹来对证吧！”
石天行面色苍白，强自镇定，喝道：“是谁？”
杨炎朗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个人就是你的大弟子陆敢当！亦即是认罪书上的见证人陆敢当！”
在天山派第三代弟子之中，白英奇排名第一，陆敢当排名第九。第三代弟子有三十多人，他的地位介乎中上之间，但在江湖上只能算是无名小卒。他读书不多，平时除了写写家书之外，很少习字。因此也没有哪个同门特别留意他的书法。但也正因为此，杨炎不可能冒充他的笔迹。（杨炎是十一岁离开天山的，在天山的时候，教他读书认字的有三个人，一是他的义父缪长风，二是冷冰儿，三是段剑青。陆敢当根本就没有机会和他接近。杨炎即使见过他的字，当时也只是一个幼童，不可能存心模仿他的笔迹。）
唐嘉源本来早已想到要找陆敢当来对笔迹的，只因他是石天行的大弟子，唐嘉源不便先提出来。此时杨炎已经说了，唐嘉源便道：“陆敢当刚才的供辞，和这份认罪书写的大不相同，真相究竟如何，是该找他问问。认罪书上也有他的签名，一对便知真假！”一声令下：传陆敢当！
哪知刚才还是“近在目前”的陆敢当，此时却忽然不见了。
原来陆敢当当杨炎拿出认罪书的时候，早已料到杨炎有此一着。他知道真相始终是会揭破的，唯有趁着纷乱之际，偷偷逃走。
会场乱了半支香时刻，去找寻陆敢当的弟子都是单身回来。
唐嘉源怒道：“陆敢当并无任务分派，因何不在会场！”他虽然不说陆敢当畏罪潜逃，却已显然含有此意。
石天行面色铁青，说道：“他是我的弟子，这件事情我一定秉公查究。但我想他不会是私逃下山，他昨日练功过度，或许是偶感不适，回去休息也说不定。他不知走的是哪条小路，一时找不到他不足为奇。”
唐嘉源明知他是缓兵之计，但由于他是师兄，只好给他几分面子，说道：“好，那么依师兄之见，此案应该如何审讯，是否要等陆敢当找到方再进行。”
石天行为了转移视线，说道：“依我之见，这位龙姑娘可以暂时释放。但此案本来是以杨炎为主，主犯既然投案，似乎应该先审杨炎！”
石天行身为执法长老，按照武林规矩，有关本门弟子的重大案件，是由执法长老主审的。审判得出结果之后，掌门人有权就他们所定的刑罚酌予增减，但在审判的过程中，即以掌门人之尊，也只能是作为陪审身份，不过，目前的情况却有点特殊，石天行由于儿子被控的一案尚悬而未决，不免有点胆怯情虚，对唐嘉源说话的口气，倒好像唐嘉源是主审了。是否应该先审讯杨炎，这是属于程序的问题，像这样的枝节问题，他本来是无须征求掌门的同意的。
唐嘉源亦已知道他是存心庇护自己的儿子，执法实非至公，但为了顾全他的面子，只好说道：“应该如何审讯，师兄作主便是。”
石天行一声咳嗽，掩饰窘态，清一清喉咙之后，说道：“现在由我兼任主控，先宣布杨炎所犯的罪名……”
他话犹未了，杨炎已是冷笑起来，说道：“用不着你费力气说了，你要加给我的罪名，我早已知道，不外是什么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而已。”
石天行怒道：“你知道就好，这还不够么？”
杨炎不理睬他，继续说道：“我的师父早死了，我对师父的尊敬，在他的生前死后都是一样。欺师灭祖这四个字谈不上的。”
唐嘉源道：“欺师灭祖不是这样解释的，违背祖师所定的戒律，不敬本门长辈，都是犯了这一条罪。”
杨炎说道：“我知道，我打伤石天行，石天行好歹也是本门长辈，这条罪名他是可以控告我的，但我也有权给自己辩护。”
唐嘉源道：“不错，现在尚未定案，你是有权辩护，但必须有充分的理由。”
杨炎说道：“这是涉及执法长老的，理由是否充分，由谁决定？”
唐嘉源道：“你无须顾虑，清理门户这样的重大案件，你的理由是否充分，可由同门公决！”
石天行心里极为不满，但唐嘉源是依照“法理”说的，他只能冷笑说道：“好，你就说吧，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理由？”
杨炎说道：“我就按照你所定的这两条罪名说吧，不过次序要改变一下。欺师灭祖是在残害同门之后，亦即是说，我打伤你是因我残害你那宝贝儿子的身体而引起的，对吧？所以，我必须先说我是为了什么才和你儿子打架的！”
石天行哼了一声，说道：“打架？说得这样轻松！你把清泉打得重伤，在他重伤之后还割了他的舌头！同门打架，是应该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吗？我倒要问你，清泉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杨炎冷笑道：“你一个人哗里哗啦，我还未向掌门陈述，你就‘断案’了！这是公平审讯吗？你到底让不让我说？”
唐嘉源眉头一皱，喝道：“杨炎，你现在是被告身份，不许你和执法长老争吵。好，你说吧，你为什么打伤石清泉？”这几句话，表面看来，虽然是斥责杨炎，其实已是对石天行亦有“微辞”了。他用的是“争吵”二字，岂非把争吵双方一视同仁？
石天行又气又恨，心里想道：“掌门本来应该是由我做的，我让给你，你竟然还不知道要感激我，如此令我难堪。总有一天，我要令你从掌门的宝座上摔下来。”
他在一旁生气，杨炎已是面对掌门朗声说道：“石长老有一句话倒是说得不错，的确不是普通打架那样轻松。启禀掌门，当时我若不打伤石清泉，石清泉就杀我！”
唐嘉源道：“石清泉为什么要杀你？”
杨炎说道：“他，他见我和冷姐姐在一起，他，他跑来侮辱冷姐姐，我不许他口出污言，他就要杀我！”杨炎不愿意说出当日的详情，但这几句话并非捏造。
但听在天山派一众弟子的耳中，这“侮辱”二字却是令得他们想入非非，加重了心里的猜疑，有许多人甚至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气了。
要知石清泉对冷冰儿求婚不遂之事，一众同门都是知道的。石清泉逼奸龙灵珠的那份认罪书，唐嘉源虽然没有读出来，但人听了对答的过程，对认罪书的内容多少也已猜到几分。最少大家都已相信，“行为不端”这四个字是可以加在石清泉身上的了。因此许多人就难免有这样想法：石清泉对冷冰儿的“侮辱”，此事恐怕是和他对龙灵珠做出的那件事情相类似了。
唐嘉源也有这一怀疑，不想细问详情，只问冷冰儿道：“杨炎说的可是实情？”
冷冰儿道：“石师哥当时的确要拔剑杀杨炎！他也的确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不想复述。”此时众人已在窃窃私议，冷冰儿面上一红，说道：“请各位不必胡猜，石师兄对我并没什么，他只是要我跟他回山。”
冷冰儿对石清泉的控诉，口气虽然没有杨炎那么严重，但一众同门听她说出了石清泉要杀杨炎，又要逼她回山的事实，心中不免俱是想道：“石清泉当时或许是没有玷辱她，但心存不轨那是显而易见的了。想必是冷冰儿看出他的企图，拒绝跟他回山。杨炎当然是帮冷冰儿的，因此他就要杀杨炎了。”
当然石清泉不是君子，天山派一众弟子的这个想法不能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这个猜想却并不完全符合事实，也是把石清泉的罪名加重了的。
唐嘉源碍着有宾客在场，心里想道：“这件案若再审下去，恐怕就难免家丑外扬了。但怎样收场呢？”
“无论如何，你总不该割掉石清泉的舌头呀！”唐嘉源在未能想到较好的“收科”办法之前，只好假意斥责杨炎，给石天行一点面子。
但在石天行听来，却是极不好受。这几句话的“弦外之音”好像是在说，杨炎所犯的罪仅只是出手不知轻重而已。石清泉犯了淫行，还是应该受惩罚的。
石天行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双眼瞪着冷冰儿说道：“禀掌门，冷冰儿与杨炎自幼同在一起，亲如姐弟，他们二人，彼此互相回护，恐怕也是有的。我以为他们的证供不足为凭。小儿的说法，和他们的说法就并不一样！”
杨炎冷笑道：“哦，他是怎样对你说的？”
石天行怒道：“不错，他是给你割了舌头，不能说话。但可惜你没有将他的手指削断，他还能够以指代舌。掌门师弟，这件丑事我不愿意当众说出来，但我可以叫小儿写给你看。”石清泉由于还在养伤的缘故，因此并未参加这次的同门大会。
杨炎怒道：“我不怕你说出来，但却不容你们父子造谣诬蔑。”
唐嘉源也以为石天行是老羞成怒，意图“反咬”，说道：“请令郎来作笔供，本来也无不可。不过，最好除了令郎本人之外，仍有人证物证。”坚持要有人证物证，这是石天行一开始以执法长老的身份进行审讯之时就这样主张的，如今却给唐嘉源抓着了借口，等于是“作法自毙”了。
在唐嘉源的意思是不愿多生枝节，若任由石清泉来作笔供，虽然不必读出来，审讯还是要继续进行的，那还怎能保得住家丑不向外扬？
可是石天行的想法却就不一样了！
石天行工于心计，城府甚深，他听唐嘉源的口气，已是越来越对自己不利，不免想到唐嘉源是要趁这机会来打击他。“掌门之位本应该属于我的，他僭位掌门，只有将我排挤掉，他才能专权。这件案子，若然给杨炎反控成功，却叫我如何来定儿子的罪，我又有何面目再做执法长老？唉，这真是弄巧反拙了！”殊不知唐嘉源虽然对他不满，但也只是想要早早结束此案，以免家丑外扬，并非如他想那样是在权位之争。
正如俗语说的疑心生暗鬼，石天行有了顾忌，只好自己转圜，说道：“掌门明鉴，人证物证，不是仓猝之间可以找得到的。杨炎这方的主要证人江上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呢。目前我尚未知道小儿有何人证，待我仔细问他再作定夺如何？”他再次使用缓兵之计，心中则在盘算更为歹毒的做法，盘算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谋害唐嘉源，必要之时甚至不惜引进“外援”。
唐嘉源则是巴不得早点结束此案，听他这么一说正是和自己的心意相同，便即说道：“不错，由于这案中有案，案情复杂，若要查个水落石出，是还得做多一点准备工夫。不如这样吧，杨炎暂时收押，候期再审，你看如何？”
石天行是心里一千个愿意，但他身为执法长老，又想摆点架子，于是佯作考虑，暂且沉吟不语。哪知正当他抬起头来，想要答应的时候，忽听得有人朗声说道：“禀掌门，江大侠来到！”
唐嘉源又喜又惊，说道：“哪一位江大侠？”
前来禀报的是担任“知客”任务的一个弟子，说道：“是江二公子！他已经来到了迎客亭！”
武林中人都知道江二公子即是江海天的次子江上云。江家与天山派渊源极深，不过江上云仍然依照礼节，在迎客亭暂且驻足，依礼请“知客”代为通名求见。
唐嘉源喜出望外，连忙说道：“甘师弟，请你代表我赶快去接江大侠上山。”甘武维在第二代的四大弟子之中排行第二，除了第一代硕果仅存的长老钟展和现任掌门唐嘉源与石天行之外，数下来就是他了。
唐嘉源随即转过头来，说道：“江大侠来了，那份认罪书的真假立即可以明白。我本来想暂且搁置此案的，但现在情形有变，师兄，你的意思怎样？”
石天行无可奈何，只好说道：“江大侠既然来了，有关龙姑娘那件案子自是可以继续审讯。不过，今日的同门大会，本来是要审杨炎欺师灭祖一案的，案有主次，主案的人证未齐，不如仍依原议，待双方的人证物证都齐备了，两案再同时审讯如何？”
天山派的第四代大弟子白坚城最为刚直，听了石天行这样说法，他也觉得石天行实是有意徇私，忍不住便道：“不错，案中有案，两件案子虽有主次之分，但主案人证未齐，先审次要的一案，似乎也未尝不可。”
唐嘉源不作声，石天行作贼心虚，也不敢反对。但他未想到如何回答，江上云已经在甘武维的陪同下来到会场。
唐嘉源连忙上前迎接：“江二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你可来得正好！”
江上云认识杨炎，但龙灵珠可是曾经与他同过患难的，他一眼看见龙灵珠，顾不得与唐嘉源说应酬的客套话，匆匆还礼，便即面对龙灵珠打个招呼，说道：“龙姑娘，你也来到天山了。那天给清兵冲散之后，我找得你好苦，你没事吧？”
龙灵珠道：“没事。你来得真巧，我正是在盼你呢！”
江上云已经料到几分，故意问道：“哦，唐掌门说我来得正好，你也说我来得真巧，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灵珠道：“我要等待你来给我做证人呀！”
江上云道：“做什么证人？”
龙灵珠淡淡说道：“我现在正是以待罪之身，受天山派执法掌老的审问。怎么回事，我看还是请这位执法长老告诉你好些。否则执法掌老又要说我不懂规矩了。”
江上云道：“哪位是执法长老？”
石天行满面通红，唐嘉源道：“是石师兄。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他正要说出来，忽听得有人叫道：“请掌门稍等，我来替石清泉作证！”这个人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来得快到极点。
天山派众弟子还未看得清楚是谁，冷冰儿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这刹那间，她气得发抖。
杨炎喝道：“段剑青，你还有脸重回天山！”立即就是反手一抓！
段剑青以第八重的龙象功化解他的龙爪手，喝道：“你们来得我为什么来不得？”杨炎出手极快，喝道：“我要你的命！”口里说了五个字，双掌连环进击，已是出了七招。
这连环七招是他得自萧逸客传授的扫叶掌法，段剑青从未见过，虽然勉强可以抵挡，也给他攻得手忙脚乱。段剑青冷笑说道：“杨炎，你想杀人灭口么？”
石天行喝道：“杨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胆敢在会场上行凶，目中还有掌门人存在吗？”
唐嘉源眉头一皱，说道：“杨炎，住手再说！”
杨炎不能不听掌门命令，只好罢手，却对石天行冷笑说道：“执法长老，你执的法好公正啊！”
石天行怒道：“我秉公执法，有何值得你这小子非议之处？”
杨炎朗声道：“你不分皂白，就判我欺师灭祖；段剑青才是真正的欺师灭祖，你为何不管？”
段剑青道：“我怎样欺师灭祖？”
杨炎冷笑道：“你目前正在为清廷的攻打鲁特安旗效力，是清军主帅丁兆庸帐下的红人，你敢否认吗？”
段剑青道：“请问执法长老，本门戒律有哪一条是不准做官的吗？我家世代在大理为王，直至本朝，方始撤销封号。我是官宦世家，投入本门之时，一众师长也都是知道的！”
原来天山派虽然是反清的，但创派之时，为了避招朝廷之忌，只是历代相传，在口头上告诫弟子不可忘了民族大义，但并未列入明文。当年他投入天山门下，做了钟展的关门弟子，是由他的叔父段仇世保荐的。段仇世则早已放弃继承“王爷”的称号，是反清义军的同路人了。
段剑青离开天山派之后，天山派的首脑人物并非不知是他暗中帮助清廷，也曾计划将他拿回天山问罪。但段仇世因段家只有他这一枝根苗，苦苦向钟展求情，要求钟展准他劝段剑青悔过自新，他乐意亲自把侄儿押回天山让钟展处分。钟展是个老好人，允予所请。但段剑青极力避免和叔父见面，钟展近年又因年老不再理事，这件事情就一直拖下来了。这其间段剑青曾写过一封信给前任掌门唐经天，说道自知难为本派所容，是以改投别派，请掌门原谅准他踏出门墙。武林本来没有这个规矩，唐经天当时也很生气，但为了师兄钟展与段剑青的叔父有约在先，这封信暂时没有公开。
石天行明知段剑青早已被一众同门认为是叛徒的了，但为了儿子，只能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稻草一样，抓住段剑青，挖空心思，帮他说话。
石天行想了一想，说道：“本门习俗相传，鄙视利禄，是从来没有哪个弟子出任朝廷官职的。不过本门所定的戒律，则并没有这条禁例，列入明文。”
杨炎气往上冲，说道：“他几次三番谋杀冷冰儿，这是不是残害同门？你指控我的罪状之中可是有这一条的！难道戒律也是因人而施么？”
段剑青装出一副极为难过的表情说道：“我和冷冰儿的事情实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唉，我与她曾有白头之约，我又怎忍谋害她？”
冷冰儿气得发抖，喝道：“你，你把我推落冰湖，这件事你也竟敢抵赖？”
段剑青道：“究竟是我负心，还是你负心，你自己应该明白，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你现在另有新欢，把我置之死地，我也怪不得你！”他不分辩究竟有无谋杀情事，却装作对冷冰儿余情未了，博取众人同情。
冷冰儿气得几乎晕了过去，唐夫人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道：“冰儿别气坏身子。你的冤屈我们会替你主持公道。不过，目前尚未到时候。”
耳语虽轻，石天行已听见了，立即说道：“俗语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男女私事，若然各执一辞，亦属一例。段剑青下山之后的行为或有可议之处，但如今他是来作证人，今日主要是审杨炎一案，不宜横生枝节。待审完此案，那时再请段剑青的业师，本门长老钟师伯来断定段剑青是否有罪，也还不迟！”
唐嘉源凛然说道：“段剑青曾有私函与前任掌门，要求准他自立门户，不再列名天山派门下。按照规矩，要求脱离本派的弟子，必须由掌门人考核他的功过，有功者可以立即准许并以礼相送；但若然犯了过错，则必须领受刑罚之后方许他步出门墙！现在我以掌门人的身份接受他的请求，但因目前无暇考核他的功过，对他如何处置一事暂且推后。目前他只能以证人身份作供，不许自称本门弟子！”唐嘉源做事没有他的父亲那样精明刚毅，但在大节却不含糊。他不愿在一众宾客之前还承认段剑青是天山派的弟子，故此必须先正“名分”。
但对段剑青来说，“名分”之争对他已是毫不重要，心里想道：“我本来就不愿做天山派的弟子，你要推后来处分我，我也不怕。”原来他早就有了准备而来的。
石天行伪装公正，对江上云施了一礼，说道：“今日主要是审杨炎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一案，因此案而涉及的附属案件，只能暂且推后。如今主案的证人已经来了，请江大侠稍待如何。”
江上云淡淡说道：“杨炎是贵派弟子，如何进行审讯，这是贵派的事情，我不便过问。我此来不过是为了替龙姑娘讨个公道而已，既然你认为龙姑娘的案子没这么重要，那你喜欢什么时候要我作证，我就什么时候作证好了。”他未曾作证，但口气之中则已透露出龙灵珠是受委屈的了。“讨个公道”四字出自他的口中，不啻是一记耳光打在石天行的面上。
石天行面上热辣辣的，只好先顾目前，把希望都寄托在段剑青的身上。
段剑青开始作证，说道：“杨炎这件案子发生的时候，我在现场。所以我知道得最清楚。”
唐嘉源道：“且慢，我先问你，因何你会在场？杨炎刚才的供辞可没提到你在场一事。”
段剑青道：“杨炎没看见我，不过事后他也应该知道我在场的。因为冷冰儿不会不告诉他。唐掌门，倘若你怀疑我说假话，你可以问问冷冰儿那一天在碰见石清泉之前，是否先和我见了面。”
冷冰儿气得颤声骂道：“不错，那天我是被你跟踪，你，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石天行喝道：“冷冰儿，你承认他那天在场，他就有了做证人的资格。你若是要控诉他，应该等待他作证完毕才能提出！”
唐夫人揽着她轻轻说道：“冰儿，我知道你受委屈，你忍耐点吧，石长老说的话也是对的，审讯应该按部就班。”
段剑青得意洋洋，继续说道：“冰儿，我知道你早已不喜欢我了，但你也未免骂得有点过分了……”
唐嘉源喝道：“与案情无关的闲话不必多说！”
段剑青先应了一个“是”，但却说道：“禀掌门，因为掌门刚才问我，因何会在现场，我回答这个问题，不能不稍微涉及我与冷冰儿的私情。”
唐嘉源哼了一声道：“好，你说下去！”
段剑青说道：“那天我碰上她，我求她与我和好如初。她不答应，用冰魄神弹赶我走。我得不到她的欢心，我也自知不能勉强，我就走开。但我心有不甘，虽然走开，却在她看不见我的地方埋伏。”
唐嘉源道：“你在附近埋伏，是何居心？”
段剑青道：“因为我刚走开，杨炎就来到了。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似乎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他对冷冰儿的态度，似乎也不像姊弟的模样。他大概一心放在冷冰儿身上，没发现我。因此，我就躲起来，想要偷听他们在说什么。我自知这样做也是不够光明正大的，但当时妒火中烧，实在约束不了自己。掌门若加罪责，我甘受无辞。”
这次唐嘉源尚未开口，石天行就先说了：“你的行为是对是错，待此案结束之后，我与掌门自会再加议处。闲话不必多讲。快说，你躲在暗处，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段剑青道：“我、我说不出口！”
石天行喝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段剑青装模作样，故说道：“石长老，你不必逼我，我正在想应该怎样告诉你才好，这样吧，让我将令郎碰见他们的事情挪前来说，这你就会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了。”
石天行道：“也好。总之不许你有一字隐瞒，次序先后，倒没问题。”
段剑青应了一个“是”字，继续说道：“他们躲进乱草丛之中不久，令郎就来了。我、我看见……”
石天行忐忑不安，急忙问道：“你看见什么？”
段剑青道：“我看见的是……令郎的确是拔剑要杀杨炎！”
石天行面色铁青。他以为段剑青的证供一定对他有利的，哪知……
哪知正当他大失所望之际，段剑青的话锋已是突然一转，说道：“为了不至令石清泉含冤莫辩，我的舌头尚在，必须替石清泉说出真相。”他作出慷慨激昂的模样，面对着唐嘉源继续说道：“不错，石清泉当时是拔剑要杀杨炎，但他为什么要杀杨炎呢？杨炎刚才说是他侮辱冷冰儿，这话错了。真正的事实是……”
石天行喘着气问道：“是什么？”
段剑青缓缓说道：“倘若一定要用侮辱两个字，侮辱冷冰儿的是杨炎！”
杨炎大怒喝道：“你放屁！”石天行喝道：“不许骂人！”杨炎喝道：“我有权和他对质，冰儿姐姐就在这里，你问她是谁侮辱她？”
冷冰儿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唐嘉源道：“冷冰儿刚才已经说过，杨炎当时是为了保护她才和石清泉打起来的。不过她也说石清泉对她的态度虽然不好，也还没有什么侮辱她的举动。冰儿，你若不想改变口供，就点一点头。”
冷冰儿点了点头。
唐嘉源面挟寒霜，说道：“杨炎并无逾矩之行，已经由冷冰儿替他证实了。段剑青，你还有何话说？”
石天行忙道：“冷冰儿与杨炎情如姊弟，我不敢说她的证供一定偏袒杨炎，但我们也只能把她的证供当作一面之辞。”
唐嘉源冷冷道：“不错。成语有云：兼听则聪，偏听则蔽。不论是谁，单方面的证供，总是不能成立的。石师兄，你是执法长老，我不便越俎代庖，你若认为应该兼听，那你就让段剑青和他们对质吧！”他的说话，已是对石天行越来越不客气了。虽然表面听来还是同意石天行的意见，实际已是在说他只是想听段剑青的“一面之辞”的。
石天行老着脸皮说道：“多谢掌门指教，审讯继续进行。冷冰儿没改变原来口供，段剑青你还有何话说，无须顾忌，尽管说出来！”
段剑青说道：“我承认我刚才是说错了话！”
石天行吃了一惊，重复问道：“你承认错了？”
段剑青道：“是。我刚才说的‘杨炎侮辱冷冰儿’这句话应该收回！”
此言一出，不但石天行吃惊，杨炎也大为奇怪，心道：“难道是段剑青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住冷姐姐么？”
石天行板起脸孔道：“段剑青，你的证供反反复复，是存心来开玩笑的吗？”
段剑青道：“请执法长老原谅，我本来希望我的话没说错的，但现在才知道真是错了。我的希望，只是幻想。”
石天行听出一点苗头，喝道：“你言辞闪烁，什么叫做希望说错话，我可听不懂你的意思，你给我明白解释！”
段剑青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错在对冷冰儿尚有一点痴情，不管怎样，她总是曾经与我有过山盟海誓的人，她纵然背誓寒盟，我也还希望她能洁身自好的。所以我只能希望我所见到的丑事，只是杨炎强加于她，是对她的侮辱。唉，但她既然否认杨炎是侮辱，那我还有什么话说？”
石天行道：“你的意思是指他们两人……”
杨炎大怒喝道：“你们放屁！”这一喝把石天行已到口边的“通奸”二字喝断了！
石天行面红耳热，大怒喝道：“杨炎，你反了！”正是：
大爆丑闻难入耳，能言鹦鹉毒于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盟心忍令沾泥絮情劫应嗟逐彩云
惊世骇俗
段剑青就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之际，猛地提高声音说道：“不错，正是因为石清泉撞破他们的奸情，杨炎才要割了石清泉的舌头，而石清泉在被割舌头之前，逼于无奈，也是非要杀杨炎不可的！”
杨炎刷的拔出剑来，与此同时，甘武维、白坚城、丁兆鸣等人也都纷纷拔出剑来，拦在杨炎与石天行间。丁兆鸣喝道：“杨炎，你若有理，不怕分辩。你先动武，就是你的不对！”杨炎气得几乎爆炸，强忍心头怒火，收剑入鞘。
段剑青得意之极，说道：“杨炎，你想灭口，今天无论如何是办不到的了。我劝你还是认罪了吧！”
杨炎喝道：“我没有罪，有罪的是你！”
段剑青冷笑道：“好，你说你没有罪，那么就是我说假话了。欲知我说的是真是假，那并不难，掌门夫人是冷冰儿的师父，师徒无须避忌，请掌门夫人把冷冰儿带回私室，用守宫砂一验就知！”
冷冰儿心道：“我可不能给他气死，不能给他气死！”用这个念头支持自己，这才有说话的气力：“石，石长老，我，我可以说，说话了么？我，我要控诉段剑青用，用最卑鄙的手段害、害我……”她强力支持，但声音仍是细如蚊叫，断断续续，话不成声。
石天行故意说道：“冷冰儿，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声一点！”
试想在这样的情形底下，冷冰儿尚未至于精神崩溃，已经算得是有勇气的人，如何还能大声说话。
唐夫人怒道：“石师兄，你不见她气得几乎晕死过去吗，你还何忍逼她？”
石天行冷笑道：“我也知道这种丑事难于开口，但案情重大，我若不审个清楚，又如何向同门交代。”
杨炎陡地喝道：“我替冷姐姐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也有权代表她说！”
石天行仍然执着不放，问道：“冷冰儿，你同不同意由杨炎一人来说？”
冷冰儿忍着眼泪，看了杨炎一眼，正好杨炎也在向她望去。她见杨炎的目光充满柔情，似乎是在说：“你不要怕，天塌下来，我也要保护你。”冷冰儿本来害怕杨炎的性格太过容易冲动，不知他会说出什么话的。此际在他的目光抚慰与鼓励之下，不知不觉受了他的感染，终于点了点头。
石天行道：“好，冷冰儿同意了。你说吧！”
杨炎狠狠地盯着段剑青，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斥道：“段剑青，你，你这衣冠禽兽……”
石天行喝道：“不许骂人！”
杨炎怒道：“你只许他口出污言，不许我骂他么？”声音比他更大，震得他的耳鼓嗡嗡作响，胸口也好似给人打了一拳似的，虽然可以支持，已是甚不好受。原来杨炎已经用上了义父传授的佛门狮子吼功，特地用来镇压他的气焰的。这一暗中较量，别人不知，石天行则是自己明白，杨炎的内功早就胜过他了。
唐嘉源轻声说道：“杨炎态度不对，是小事。重要的是明了事实真相，让他说下去吧。”声音柔和，但石、杨二人的怒喝声音都掩盖不了。说也奇妙，他这柔和的声音对杨炎的狮子吼功好像有消解作用，听在石天行的耳朵里，有说不出的舒服。他给狮子吼功刺激起的心头烦躁之感，立即大大减轻了。
杨炎恢复平常的语调，不再理会石天行，一口气的径说下去：“段剑青，你这衣冠禽兽，过去你几次三番谋害冷姐姐，我都不说它了。我只告诉大家，这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你，你用的是最卑鄙、最邪恶的手段！你，你是用药来迷奸冷姐姐，我和冷姐姐都是受你所害的人！亏你还有脸诬蔑我们！”
段剑青冷笑道：“我说你才是诬蔑我，我用药迷奸有何证据？你敢不敢据实回答，是我和冷冰儿有奸情还是你和冷冰儿有奸情？”
冷冰儿气得晕过去了。
唐夫人怒道：“此事有关本门一个女弟子的清白，我不能容忍我的徒儿在大庭广众之中受辱！事涉隐私，各执一辞，也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中问得清楚的！”
石天行冷冷说道：“师嫂，那么依你之见，审讯就该中止么？”
唐夫人怒道：“你是执法长老，你喜欢怎样办就怎样办，但我可不能容忍我这无辜受害的徒儿反而要给你当作犯人来审。恕我和冷冰儿可要失陪了。”
石天行道：“师嫂言重了，但审讯尚未结束，你这‘无辜受害’的结论恐怕下得太早吧？”
在唐夫人按摩之下，冷冰儿已经苏醒过来。唐夫人道：“冰儿，咱们走！”
杨炎忽地叫道：“冷姐姐，别走！让我和他们说个清楚！理亏的可并不是咱们！”
冷冰儿停下脚步，涩声说道：“好，反正我已经给他毁了，此仇不报，我死不甘休！”
缪长风也走过来扶着冷冰儿道：“冰儿，别这样说。你并没有毁灭，须知蜀犬吠日，无损明月之明。你的名声，不是别人的言语所能毁坏的！”
唐夫人瞿然一省，压下心头怒火，想道：“不错，我若与冰儿一走了事，反而显得是我们理亏了。”
石天行当作没有听见他们的说话，板着脸孔道：“审讯继续！”
段剑青冷冷说道：“好，杨炎，你愿意说个清楚，那是最好不过。冷冰儿是掌门夫人心爱的徒儿，看在天山派掌门夫人的分上，我给你们几分面子，不再用‘奸情’这种难听的字眼。我只问你，我亲耳听见你要求和冷冰儿结为夫妻，你是说决意娶她为妻的。这些话你说过没有？”
杨炎大声说道：“一点不错，我是决意娶冷冰儿为妻！”
此言一出，段剑青自是洋洋得意，但天山派一众弟子，包括掌门人唐嘉源夫妇在内，可都大吃一惊了！
唐嘉源夫妇从双方对骂之中，对事情的经过已经略知概梗，他们亦已猜想得到，杨炎冷冰儿可能已经有了不寻常的关系，但他们是受了段剑青的药力所迷，迷失了理性的，纵然做了“错事”，过错也不在他们身上。
正因为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想过杨炎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冷冰儿结合的，听到杨炎决意要娶冷冰儿的话，自是不免有石破天惊之感了。
段剑青得意之极，哈哈一笑，说道：“你既然承认，那我就不必再说下去！”
杨炎昂然说道：“我承认了什么？我与冷冰儿同意结为夫妇是一回事，你用迷药害我们又是另一回事！”
石天行喝声道：“住口，亏你还好意思把丑事说下去！”
杨炎亢声道：“我们没做丑事，做出丑事的是段剑青，还有你那宝贝的儿子！”
石天行喝道：“现在是审问你，另外的人做了什么错事，以后我自会秉公审讯，用不着你现在就扯在一起。我问你，纵然我相信你的话，你是给迷药迷失本性，但你既已早就有了娶冷冰儿为妻之心，亦即是说，罪恶的念头你是早就有了，你还能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杨炎怒道：“我说你才是缠夹不清，我要娶冷冰儿为妻，怎能说是罪恶的念头？”
石天行挥袖说道：“你既已招认，那就不必多说了。反正是非自有公论，你做的事是否罪恶，待会儿我自会秉公判断，用不着你现在就哓哓置辩。”
他端起执法长老的架子，喝令杨炎站过一边，回过头来，便即向冷冰儿喝道：“冰儿，据杨炎招供，他曾亲口向你求婚，此事是真是假？”
冷冰儿低声说道：“是真的！”
石天行森然问道：“你答应了没有？”
冷冰儿道：“我，我还没有答应……”
杨炎叫道：“冷姐姐，你不是这样说的。虽然你最初没有答应，但后来你……”
话犹未了，石天行已是斥责他道：“杨炎，不许你打扰冷冰儿作供！你再捣乱，我只有依法制裁你了！”冷冰儿也道：“炎弟，你让我先说。”
杨炎不怕石天行的“依法制裁”，但他不能不听冷冰儿说话，他充满气恼的眼神望着冷冰儿，慢慢的退过一边。
石天行继续问道：“如此说来，他是强逼你的，是吗？哼，我早已知道，这件事情自始自终，只是杨炎的错！你是知书识礼的人，怎肯答应做他的妻子？”用意十分明显，是要诱导冷冰儿把过错都推在杨炎一个人头上。
冷冰儿本来是低着头说话的，此时忽然抬起头来，神色端庄，毅然说道：“他没有强逼我，自始至终，他对我也没有错。他是光明正大向我求婚的！”
石天行道：“你不是说没答应他吗？”
冷冰儿道：“我答不答应那是另一回事，但我不认为他向我求婚是错！”
杨炎欢然说道：“对呀！我当然有权向你求婚！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都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旁人无权议论！”
石天行怒道：“掌门，若不制裁杨炎，这件案我无法审下去了！”
杨炎立即说道：“禀掌门，我并没有打断冷姐姐作供呀，你听见的，我是等她说完一段话才插口的。”
唐嘉源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杨炎，你是应该遵守执法长老所定的规矩的。审问案件，第一步是要弄清楚事实，你有什么道理要说，应该留待执法长老听完各方面的证供才说。”他虽然斥责了杨炎，但他也是用道理来说服杨炎的，并不同意对杨炎立即“制裁”。
杨炎说道：“好，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掌门，你说得有理，我听你的。”再次退过一边。
石天行面色十分难看，说道：“冷冰儿，你说清楚，杨炎向你求婚，你究竟答应了没有？”须知冷冰儿第三次的供辞是说“还没有答应的。”多了一个“还”字，那就表示还有“下文”。石天行刚才是想断章取义，把“过错”都推给杨炎。哪知冷冰儿却不“领情”，他只好“秉公”再行审问了。
冷冰儿道：“我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石天行冷冷说道：“这是怎么讲？”
冷冰儿道：“我要他在七年之内，不许见我。求婚之事，七年之后再说。”
杨炎忍耐不住，说道：“掌门，我现在不是要讲道理，只是要补充一点事实，行不行？”
唐嘉源道：“你问执法长老！”
根据一般的审案规矩，正反两方面的口供，都是容许当事人对证的。石天行只得说道：“好，你说吧。但只许你用事实来对口供。”
杨炎说道：“冷姐姐，我记得你是这样说的，七年之后，倘若我还是决意娶你为妻，你就答应嫁给我！”
冷冰儿粉脸泛红说道：“那与七年之后再说，不是一样吗？”
杨炎说道：“不，不一样！前一种说法是模棱两可，后一种说法则是你必须答应做我的妻子的，怎能一样？冷姐姐，我还要和你讲清楚，这次我是为了替自己申辩，也是为了不想连累你，才跑回天山自行‘投案’的，今日我与你见了面，可不能算是我犯禁！”
石天行喝道：“对证口供这一部分，你早已说完了。我不想听你这种无耻的说话，住口！等我判案！”
杨炎大声道：“掌门刚才说过的，听取证供完毕，我有权讲出我的道理。你既已宣布听完了口供，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石天行道：“你怎知我一定断你有罪，待我断了，你再分辩不迟。”
杨炎怔了一怔，说道：“我不相信你会不给我加上罪名。”
石天行冷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或者更正确地说，你是自知理亏。不错，我是要判你有罪的。先说第一部分，你和冷冰儿不顾廉耻，私订婚约，你和冷冰儿都有罪！”
杨炎大怒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石天行道：“第一、你们二人无媒苟合，犯了淫戒！”
杨炎气往上冲，喝道：“胡说八道，这是段剑青污蔑我们的说话，你为什么只相信他的说话，不相信我们的证供！”
石天行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喝道：“你对执法长老如此无礼，就该问罪！”
杨炎喝道：“你断案不公，焉能责我无礼！”
唐夫人亦已忍耐不住，站出来道：“杨炎无礼，是应该受罚的。但如何处罚，似乎应该等待本案审结之后，作为附加罪状，再行议处。如今先论本案，不是我维护自己的徒弟，你给她定下的‘无媒苟合’罪名，似乎是有点过分了。是否有苟合之事，先且不说，段剑青用迷药意图将她迷奸在先，你因何不加追究？”
石天行强辩道：“师嫂明鉴，这种事情，双方各执一辞，是很难追究明白的。你刚才也听见的，段剑青并不承认他用迷药呀！”
唐夫人冷笑道：“他这样说，你就相信了么？就事论事，我们是宁愿相信杨炎与冷冰儿的话，他们在被药力迷糊了神智的情形底下，纵然做了错事，过错也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只是受害的人！”
石天行仍然坚持他的意见，重复说道：“我并不完全相信段剑青的说话，但也不能只是听信杨炎的一面之辞！”
唐夫人厉声道：“既然你不能判断真假，就不该轻下结论！”
石天行被她质问得无法再辩，满面通红，说道：“好，那我就把‘无媒苟合’这一条罪名暂且放回，但其实这条罪名并不是最紧要的，紧要的是他们心中有没犯戒！杨炎和冰儿都已招认，他们曾有谈婚论嫁，就凭他们已经承认的事实，我就可以给定下一条‘不顾廉耻、私订婚约’的罪名！”
杨炎道：“咦，这倒奇了，男婚妇嫁，人之大伦，我们私订终身，又与你何干？”
石天行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冷冰儿和杨炎情如姊弟，事实上他们也是姊弟一般的。杨炎自幼上山，从三岁开始，到十一岁他离山失踪那年止，头尾八年，一直是冷冰儿照料他的起居饮食，非但姊弟相称，而且姊兼母职。试问姊弟又怎可以成婚？”
杨炎大声道：“为什么不能？我和她又不是真的姊弟！不错，我自幼得她照料，我是一直把她当作大姐姐看待的，但毕竟不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姊弟呀！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要结为夫妻就是不顾廉耻？我和冷姐姐只是同门关系，本门戒律似乎也没有禁止同门之间私订终身这一条吧。”
武林中人对儒家讲究的那套“礼法”是不大注重的，天山派亦是如此。虽然习惯上婚嫁大事是要禀明父母或者师长，但确实没有禁止“私订终身”这一条。
石天行冷笑道：“你今年几岁？冷冰儿今年几岁？何况你还是娃娃的时候，她就照料过你穿衣吃饭。虽非姊弟，实如姊弟！你问问大家，像这样的姊弟成婚应不应该？”
天山派一众弟子虽然觉得杨炎讲的未尝没有道理，但他们是从来没想过杨炎可以与冷冰儿成婚的，他们习惯了男女要门当户对，年貌相当那一套，总是隐隐觉得他们这一对未免有点“荒谬”。石天行这么一问，但闻场中窃窃私议，却没有一个人明确的回答是应该或不应该。
唐夫人柔声说道：“杨炎，你年纪还小，婚姻大事应该从长考虑。你的性情比较冲动，我知道你同情你冷姐姐的遭遇，也感激她一向对你爱护的好处。但说到婚姻嘛，这个，这个……”
这几句话其实是说中杨炎的“毛病”的，但此际杨炎满腔激情，哪里还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的“动机”是否当真如她所说那样？他不假思索，立即打断唐夫人的话，说道：“我是决不能容许任何人对冷姐姐侮辱，我是决意要保护她。但我决不是为了感激她或者可怜她才向她求婚的。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我敬她，爱她，我不怕当着你们这许多人说，我是真心诚意愿意娶冷姐姐为妻的。”
他在说到冷冰儿是他所见过的“最好的女子”之时，心里突然想起龙灵珠来，不觉向她刚才所站的地方望去，但却没见着她。
他在激情冲动之下，一口气把话说完，方始想道：“灵珠该不会怪我这样说吧？珠妹不是不好，但和冷姊的‘好’又不一样，唉，我想她是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
他想了一想，又再说道：“我已有十八岁年纪，也不能算是小了。我无父无母，本门师父又已去世，婚姻大事，你叫我问谁？不过，我是有一位义父的，此事，我亦已禀告过义父了！”
石天行冷冷说道：“缪大侠，杨炎说他曾经禀告过你，你是他的义父，请问你对他欲与冷冰儿成亲一事是否认可？”
缪长风本来是个脱略形骸、蔑视习俗的人，不过他对杨冷二人的婚事，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完全赞同的。在他最初听见杨炎要娶冷冰儿为妻之时，也曾受过震动。只是他想到杨炎娶冷冰儿做妻子总好过娶龙灵珠为妻子，他才抱着“由得他们去吧”的态度。
但此际，当他听到了杨炎的“慷慨陈辞”，又受到石天行咄咄逼人的质问，他可憋着一肚皮气，改变了原来并不完全赞同的态度，急图一吐为快，决意反击石天行了。
他先不回答，微笑问道：“石长老，你的夫人好吗？”
石天行怔了一怔，说道：“内子在家中照料小儿，故此没有参加同门大会。多谢缪大侠关心。”
缪长风道：“我记得你们夫妻也是同一个师父的，在同门中，尊夫人好像是年纪最幼的小师妹？”
石天行道：“不错。但缪大侠，如今是处理你义子的事情紧要，这些闲话，慢慢再说不迟。”
缪长风道：“不，我并不是来和你瞎扯的，这不是闲话，请你回答我，你长尊夫人几岁？”
石天行怒道：“我长她十一岁，怎么样？”
缪长风道：“听说你是十三岁那年拜师的，那么当时尊夫人只有两岁，大概你也曾照料过她穿衣吃饭吧？”
石天行气得双眼翻白，哼了一声，说道：“我记得不清了，是又怎样？”
缪长风淡淡说道：“没怎么样，我只不过想告诉你，杨炎今年十八岁，冷冰儿今年二十七岁。她比杨炎长九岁，似乎还没有你们夫妻的年纪相差之大！”
石天行大声道：“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缪长风比他更大声，用狮子吼功喝道：“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石天行心头大震，连忙运功抵御，如此一来，倒好像是被缪长风的气势所慑，不敢和他辩驳了。
缪长风哈哈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所谓的不能相提并论。不过是你们夫妻的年纪是男的比女的大，杨炎和冷冰儿，则是女的比男的年纪大而已。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只要他们自愿结为夫妻，又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
“你问我是否赞同他们婚事，我早已赞同了。不过那次我只是对他说的，现在我可以当众再说一遍，我赞同！”
杨炎跳起来道：“义父，你说得真好！比我说的好得多了！”
缪长风说罢，虽然还是有的人同意他的论点，但不管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有一样相同的是，大家都认为杨冷二人“私订婚约”一事，是不能当作他们的罪名了。这种意见从众人的谈论声中，已是明显的表示出来。
缪长风继续说道：“至于说到杨炎年纪太轻，恐他思虑未周这点，好在冷冰儿已给他定下七年期限，七年之后，杨炎倘若此心不变，咱们又何必阻挠他的婚事？”
至此，唐夫人也不能不放弃成见了，点了点头，说道：“缪大侠，你的高论真是令我大开茅塞，如此说来，七年的期限也未尝不可缩短。”她一同意，倒是有点担心七年太长，误了冷冰儿的青春了。
石天行虽然是执法长老，也不能违背公议，他见同情杨炎的越来越多，不禁大起恐慌，心里想道：“要是不能给杨炎定罪，我的泉儿就反而有罪了。”
他趁着杨炎在雀跃欢呼，赞义父说得真好的时候，忽地冷笑说道：“可惜缪大侠只是你的义父！”
这一句话突如其来，登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杨炎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义父说的话不能算数么？”
石天行冷冷说道：“不，不，你义父的高论足以震世骇俗，我纵然不敢苟同，也不能不赞他是说得很好，但可惜你有一句话却说错了！”
杨炎道：“我说错了哪句？”
石天行道：“你说你自幼父母双亡，不错，你的母亲云紫萝是早已死了，但你的生身之父杨牧可还活在人间。更可惜的是，你的生父杨牧并不像你的义父那样，可以当得起大侠的称号！”
用意极其明显，他是要把问题的焦点转移到杨炎与父亲的关系上面。
杨炎怒道：“他是他，我是我，冷姐姐早已替我证明了我与他是各人走各人的路！”说罢，不觉叹了口气，黯然续道：“不错，杨、杨牧他、是还活在人间，但在我的心目中他早已死了！”
石天行冷冷笑道：“可是事实他并没有死。冷冰儿愿意嫁给你做妻子，当然她要为你作证。但谁又能相信你不是受了生父的指使才背叛师门？”
他本来以为拉上杨牧的关系就没人敢出头帮杨炎说话的，哪知话犹未了，已是有人挺身而出，朗声说道：“我相信！”
这个人是江上云。
江上云朗声说道：“我是刚从鲁特安旗来，我知道的一些事情，似乎可以解答石长老的疑问。不知石长老许不许我说话？”
石天行明知不妙，但江上云是为“主案”作证，而且明言是为了解答他的“疑问”的，于理他绝不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请说。”
江上云道：“我在鲁特安旗碰上从柴达木来的快活张和齐世杰，他们说到了杨炎在保定和在北京所做的一些事情。”
当下他将杨炎怎样义助解洪、方亮，不惜与父亲作对，救出他们的事情说了。又将杨炎在京师怎样和丐帮合力，为义军抢运了一批药材的事情说了。这些事情，有一部分是龙灵珠已经说过的，但由他再加证实，效果当然大大不同。而且由于两人所说相符，更加证明了所说属实。唐嘉源以掌门人的身份，首先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杨炎与他的生身之父的确不是走同一条路的了。”
江上云道：“齐世杰和快活张把药材押运到柴达木之后，立即赶来鲁特安旗，打听杨炎下落。如今齐世杰是留在鲁特安旗帮罗海抵御清兵，快活张则是和我同日动身，要赶来天山为杨炎作证的。他跑得比我快，如今既然不见他在此地，想必他是在途中已经与杨炎相遇了。是么？”他这么一问，不着痕迹的就把话题转移到“认罪书”去。
杨炎说道：“不错，那份认罪书就是快活张施展他的妙手空空本领偷了来交给我的。这份认罪书本来是落在段剑青那伙人手上的。”
段剑青道：“我根本就不知有什么认罪书，更不知道它曾落在何人手上。”
唐嘉源道：“认罪书的事与段剑青无关。但只要这份认罪书不假，暂时也就用不着追究它是怎样失而复得的了。石师兄，倘若没有别的证供，依我看似乎可以先断杨炎是否欺师灭祖一案了。”
他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若然承认江上云的证供是实，那么杨炎只有“残害同门”一罪，其他什么指责杨炎父子勾结、甚至有甚“阴谋”等等罪名都不成立。而“残害同门”也只是因石清泉对冷冰儿心怀不轨，而且是因为石清泉要先杀杨炎而起。这条罪名最多只能说是杨炎做得“过分”，并非“不当”了。
石天行面色铁青，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唐嘉源道：“对啦，江兄，那份认罪书写明你是监誓人，究竟怎么回事，我还没有问你呢。”
江上云道：“今年八月十六日那天，在榆林的一座山上，贵派弟子石清泉对龙灵珠姑娘横施强暴，我恰好路过，碰上此事，是我制止他的兽行，并助龙姑娘将他打伤。当时龙姑娘本来要杀他雪恨，我念在与贵派多年的交情，替他说情，得到龙姑娘同意，准许他悔过自新，由我来作监誓人，这份认罪书也是我起草的。我擅作主张，处分贵派弟子，请唐掌门和石长老恕我僭越之罪。”
石天行面如死灰，呆若木鸡，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唐嘉源道：“江大侠替我处分不肖之徒，我感激都来不及呢。”对江上云施了一礼，继续说道：“不过，石清泉所犯的戒，案情严重，不能只签了一份认罪书就可以作算的。本派自当另行议处！”说罢，把眼睛望向石天行。要知石天行仍然是执法长老的身份，该当如何“议处”，自应由他先拿出主张。
石天行像一个患了重病的人，颓然说道：“唉，这，这件案子，清泉，倘若确是……”声音越说越小，几乎话不成声。
江上云冷冷说道：“令郎画押的认罪书是由我起草的，你要不要我背出来，证明我说的属实？”
石天行苦笑道：“不，不用了。”
江上云道：“那你还有什么怀疑，尽管问我！”
石天行说不出话，唯有摇头。
唐嘉源道：“石师兄，你既然没有怀疑，那就请你秉公断案！”
石天行喃喃说道：“我，我还有什么话说，还有什么话说？”他业已心神大乱，好像根本忘记了“执法长老”的职责了。本来他若要避嫌的话，应该向掌门请辞此职的，但他又不肯辞职。
唐嘉源见实在不像话，只好说道：“石师兄，有关本案诸人，除了本门弟子之外，还有一位龙姑娘，她是外人，无辜受辱，她本是要来投诉的，咱们一错再错，又将她当作从犯擒来，似乎应该首先向她赔罪。石师兄，你以为如何？”
石天行尚未说话，杨炎忽地“咦”了一声，叫道：“灵珠，灵珠！灵珠哪里去了？”
刚才在抗辩的过程中，他的心情一直像绷紧的弓弦，此时方始发现，龙灵珠已是不知去向。
不但是他，所有的人，刚才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和冷冰儿的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龙灵珠是什么时候业已走了的。
杨炎叫道：“咱们已经胜诉了，灵珠、灵珠，你回来呀！”
龙灵珠早已走了，杨炎哪里还能够听到她的回答？
缪长风一把将他拉着，说道：“炎儿，你别激动。你的案子虽已得直，尚未结束，待全案结束之后，我们都会帮你去找寻龙姑娘的。”
杨炎把眼望去，只见冷冰儿泪珠莹然，也不知她是为了龙灵珠的突然失踪而泣，还是为了杨炎的大失常态的举动而有感于心，以至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杨炎呆了一呆，走到冷冰儿身边，低声说道：“冷姐姐，如今咱们已是苦尽甘来，你不要伤心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唐嘉源咳嗽一声，说道：“我认为杨炎可以重归本门，但他伤害同门所用的手段过分，还是应加惩罚，罚他面壁三月思过，但因我恐怕还有事情要遣他去办，何时执行，以后再定。我所拟的处分杨炎办法，石师兄，你同意么？”他见石天行一直不作声，只好以掌门人的身份代行宣判了。
石天行仍然是那两句老话：“我还有什么话好说，还有什么话好说？”按照规矩，他不表示反对，那就是同意掌门的判决了。
唐嘉源面色一端，森然说道：“石清泉应该如何议处，他是你的儿子，我不便越俎代庖，请你先拿出一个主意，再让大家公决。”
这是逼他非说不可了。
石天行威风尽丧，面如死灰，涩声说道：“我没想到这逆子会这样胡作非为，只求掌门赐他一死。”
唐嘉源眉头一皱，说道：“我并没有说要把他处死啊，怎样定他的罪，本来是应该由你决定的。”
白坚城性子最为刚直，虽然觉得石天行有一点可怜，但还是忍不住直斥他道：“石师兄，你怎么啦？别忘记你是执法长老的身份，你怎能把执法长老的身份反而变成了好像是被告的身份了？要求情的只能是被告，不应该是你执法长老！”
石天行呆了一呆，陡地捶胸叫道：“你们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大叫道：“师父，不好了！”这个匆匆跑入会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不是别个，正是石天行的大弟子陆敢当。
陆敢当刚才是借辞去找石清泉而离开会场的，石天行大吃一惊，颤声问道：“什么不好？”
陆敢当道：“石师兄已经投崖自尽了！”
石天行呆了一呆，失声叫道：“你说什么，谁、谁自尽了？”似乎他还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敢当颤声道：“是清泉师兄。弟子无能，抢救不及！”
唐嘉源问道：“你亲眼看见他投崖自尽？”陆敢当道：“不错。弟子奉命传他，在后山发现他的踪迹。他不肯领旨，拼命奔逃，跑到思退崖前，就跳下去了。弟子因要回来禀报，无暇去搜查他的尸体。这是石笋勾破的一幅衣裳，请掌门与师父检验。”思退崖陡立百丈，下面是深不可测的山谷，倘若石清泉真的是从思退崖直跳下去，当然必死无疑。
石天行陡地一声大叫，把正在将那幅血衣递给他的陆敢当踢了一个筋斗，叫道：“泉儿，泉儿，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
唐嘉源叫道：“石师兄，你静静，你是执法长老……”
石天行大叫道：“执法长老我不当了！我只要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杨炎正在他的前面，也给他一掌推开。他恶狠狠的瞪了杨炎一眼，喝骂声中充满怨毒：“我的泉儿都是给你们害死的！尤其是你这小贼，他若死了，我决不与你甘休！”
杨炎的武功早已在石天行之上，但见他状若疯狂，不觉也有点可怜他，是以并不还手，让他推开。
石天行推开了杨炎，立即奔向后山。他身为执法长老，何等尊严，突然变成了失心疯的狂汉，一众弟子都给他吓住了，竟是无人敢去拦他。
唐嘉源道：“兆鸣师弟，请你暂行代理执法长老职务，杨炎一案虽已审结，还有附案未了。你继续审讯。”
他这样一说，谁都明白，他们说的“附案未了”，指的必是冷冰儿控诉段剑青一案了。
丁兆鸣当年曾经奉过已故掌门唐经天之命，到过回疆各地调查段剑青的罪行，他嫉恶如仇，立即喝道：“段剑青，你知罪的，跪下听审！”
段剑青哈哈大笑：“我早已不是天山派弟子，你要审案，恕不奉陪！”
丁兆鸣大喝道：“把他拿下！”可是段剑青亦已同时发动，在他的大笑声中，把手一扬，“乒”的一声，将一枚毒雾金针烈焰弹爆开来。在他周围的天山派弟子，躲避不及，伤者甚多，浓烟迅即弥漫。
几方面的动作差不多在同一时候发生，说时迟，那时快，杨炎已是飞身扑入烟雾之中，凌空一抓。用的是龙灵珠爷爷所授，龙爪手功夫。
龙爪手功夫乃是龙家的不传之秘，堪称武林绝学之一，饶是段剑青本身也有上乘武功，在他凌空一抓之下，虽不至于被他抓了回来，脚步亦已迟缓了。
段剑青早已布置好脱身之计，但必须是在混乱之中才能成功的。时机稍纵即逝，决不能受到阻延。
趁着烟雾尚未消散，他佯作脚步踉跄，陡地反手一掌，喝道：“杨炎，我与你拼了！”
杨炎知道他第八重龙象功的厉害，只凭劈空掌力，那是决计应付不了的，当下也立即改抓为劈，一掌劈过去。
双掌相交，段剑青飞身跃起，杨炎喝道：“哪里走！”忽地只觉掌心一阵麻痒，跟着拍出去的那一掌已是软绵绵的使不出力道。
缪长风身形疾起，双袖鼓风，拂开面前的浓烟，一个起伏，就追上了段剑青。他知道段剑青诡计多端，擅于使毒，为了避免受到暗算，不想和他对掌，当下笼手袖中，当作软鞭使用，便即朝着段剑青卷去。
段剑青喝道：“你不想要你义子的性命了么？”他知道缪长风的功力又远在杨炎之上，自己的龙象功只怕也挡不了他长袖一拂。喝声中早已拔剑出鞘，力贯剑尖，反手挥出。
只听得“当”的一声，段剑青那柄长剑脱手飞上半空，长剑本身被他一拂之力也变得弯曲了。段剑青幸而不是和他对掌，但虎口亦已震裂。他反身一跃，冲入人堆，迅即打翻几个天山派弟子，又发出了两枚毒雾金针烈焰弹。
缪长风的衣袖被剑尖划破了一道裂缝，铁袖神功已是不能使用。他不惧雾，本来想追上去的，但心念一转，想起段剑青恐吓他的那句说话，宁可信其有，百忙中回头一看。
这一看证实了段剑青果然并非虚声恫吓，只见杨炎跟在他的背后，但脚步已是歪歪斜斜，好似风中之烛，摇摇欲坠。缪长风是个武学大行家，一看就知他是中了剧毒，此际正在强运玄功，才能支持不倒。
原来段剑青的掌心藏着一口细如牛毛的毒针，刚巧与杨炎对掌之时，毒针已经刺入杨炎掌心。
救人要紧，缪长风只好暂且放开段剑青，回来救他的义子了。
杨炎得缪长风运功相助，真气登时凝聚，把那枚毒针从掌心逼了出来，说道：“义父，我不碍事，你赶快去捉段剑青那小贼吧！”
缪长风放下心上石头，说道：“炎儿，想不到你的功力已然精进如斯，不过……”要知杨炎得他之助，虽然能阻止毒气上侵心房，但还未能把毒质驱出体外，缪长风自是不敢立即离开。
杨炎急道：“我可以支持的，你若不去，那小贼就要逃得无影无踪啦！”
此时毒雾已经消失，段剑青趁着混乱之际逃走，果然已经不见踪迹了。
天山派弟子中毒昏迷的有十数人之多，被毒针所伤的也有七八个。宾客受到波及的也不少。
唐嘉源大怒，说道：“白、武两位师弟，你们随我去追捕叛徒！丁师弟，快快救治客人！”一面说话，一面把用天山雪莲作主药制炼的一瓶碧灵丹交给丁兆鸣，天山雪莲是治毒疗伤的圣药，天山派的首脑人物随身都有携带的，唐嘉源恐怕不够用，是以把身上所藏的这一瓶也交给了丁兆鸣。丁兆鸣一接过来，首先就把一枚碧灵丹塞入杨炎口中。
缪长风当然深知碧灵丹的功效，心里想道：“这碧灵丹纵然不是毒针的对症解药，但以炎儿的功力，服了这颗碧灵丹，最少可以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保持他的真气不至涣散。他若静坐运功，三个时辰之内当可把毒气化为汗水蒸发净尽。”说道：“唐掌门，你留下来主持大局吧。那小贼是我义子的大仇人，捉拿他我是责无旁贷，请你许我代劳。”要知这次天山派的大会，“重头戏”虽然是在“清理门户”，但名义上却是邀请客人来参加唐嘉源就任掌门的仪式的，许多远道而来的贵宾是为观礼而来，唐嘉源理该大会结束之前始终陪伴客人，此际纵然是由于事不得已离开，多少总有“失礼”之嫌。
唐嘉源还未及回答，忽听得钟声当当从山顶传来。白坚城咦了一声，失声叫道：“不好，似乎是天一阁起火了！”
天山派自创以来，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弟子越来越多，在天山的南高峰建屋聚居，最高的一座就是“天一阁”，如今是由辈分最尊的长老钟展住在里面（此次大会，钟展正在闭关练功期间，故而没来参加）。天一阁下面是天山派的重地，天山派的弟子三百多人，大约还有五六十人留守在山上。
妖人攻
奇变突来，莫说天山派的弟子个个吃惊，即使是身为掌门的唐嘉源也难以保持镇定了。
要知天一阁矗立峰巅，乃是最高的一座建筑，天一阁都已起火，在它下面的晦明堂（掌门人居处）、未风堂（品级较高的男弟子所居的地方）、兰珠苑（女弟子所居的地方）等处建筑，恐怕已经是陷入火海之中。
天山派三百多名弟子，虽说占了八成的弟子已来参加同门大会，但留守的弟子也还有五六十人。这五六十人之中，也不乏武功高明之士，何以竟然抵挡不了敌人的侵袭，以至必须紧急呼援？这伙厉害的敌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更可虑的是，那口大钟是悬在天一阁上面的，若然不是碰上非常事故，不会鸣钟报警，天山派建派以来，报警的钟声只曾敲过一次，那次是十多年前天竺那烂陀寺的高手前来挑衅，清廷的大内高手得知讯息，又再纠结了许多邪派妖人乘机趁火打劫而敲的。经过那次事件，天山派早已与那烂陀寺化敌为友，天山派的弟子谁也以为绝不会有同类的事情发生了，也正是由于有了这种“太平观念”，唐嘉源为了表示对与他父亲同一辈分的长老钟展的尊崇，请钟展入居天一阁，好让他得以闭关练功。天一阁在天山的最高处，与众弟子的住处隔开，众弟子若非奉命，是不能上天一阁的。在钟展闭关练功的期间，只有两个第三代的弟子留在天一阁侍奉他。
在这样情况底下，是谁鸣钟报警，这个疑问就不能不在唐嘉源心中升起，也令他不能不大大吃惊了。
若然是钟展的话，那就表明钟展亦已受困，未能逃出，而且他也自知抵挡不了强敌了。但这还好些，若然不是钟展敲钟的话，那更可虑。钟展是正在闭关练功的，闭关练功倘若刚刚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练功的人有如老僧人定，不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倘若受到惊扰，甚至还有走火入魔之劫。因此若是那两个侍奉钟展的弟子敲钟，钟展的生命都可虑了！
唐嘉源大惊之下，正要向一众宾客告罪，亲自赶回去御敌。他还未开口，宾客中辈分最高的两位——少林派的无碍大师与崆峒派的掌门人丹丘生已是齐声说道：“主家有事，我们忝属客人，自是不能坐视。唐掌门，请别拘礼，容许我们效劳。”主客同心，唐嘉源用不着多说了。
杨炎问道：“义父，我该如何？”缪长风当然懂得他的意思，他是在两件事情之间，感到难以取舍。
缪长风想了一想，说道：“炎儿，你已得掌门恩准，准你重列门墙。如今你的本门正在受到强敌的侵袭，你当然应该为本门效力。你跑得动吗？”
杨炎说道：“轻功或者尚未能够施展，跑是跑得动的。”
缪长风道：“好，那么你和我一起跟唐掌门回去，你能够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出不了力也该与同门共患难，尽点心。”
杨炎说道：“义父，你也同去么？那么段剑青这小贼就放过他吗？”
缪长风道：“事有缓急轻重，段剑青这小贼虽然可恶，总不如抵御强敌侵袭的事大。我和天山派已是一家，当然也不能置身事外。”说罢，携着杨炎的手，便即向山上奔跑。
其实缪长风不是不想去捉拿段剑青，而是为了不放心杨炎之故。
杨炎余毒未清，虽得碧灵丹的药力压住，武功究竟还是未能迅速恢复的。此时莫说是碰上段剑青这样的强敌，江湖上的二三流人物，他也未必打得过的。而来侵袭天山派重地的这伙敌人，能够火焚天一阁，逼使钟展不能不鸣钟呼援，这伙敌人当中，比段剑青武功更高的人恐怕就不只一个了。缪长风当然是不能放心离开杨炎。要是帮他一起去追捕段剑青的话，杨炎又未能施展上乘轻功，那就只有成为他的“包袱”，是绝计追赶不上段剑青的了。
他携着杨炎的手追上大队，但也只是仅能追上大队而已，当然还是追不上唐嘉源。
唐嘉源和丁兆鸣、白坚城、甘武维以及宾客中的无碍大师、丹丘生等人跑在最前一列，不多一会，已是回到天山派的老家了。
只见晦明堂、未风堂、兰珠苑等等建筑果然已经起火，但却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坏，火头虽有十几处之多，火势却不大。他原以为是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目前所见的情况要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天一阁则是上层着火焚烧，火势正在向下蔓延，中层刚被波及。
但火势虽不怎样惊人，那四面扩散的烟味却是令人闻了有一种特异的感觉！
气味并不难受，相反，倒是令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但功力较高的弟子还可抵御，稍差的弟子被这香气一熏，多吸了几口便觉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杨炎吸了一口，又惊又怒，说道：“这是神仙丸的气味，来的一定是白驼山的妖人！”宾客中有知道白驼山这一派人的来历的，知道这伙妖人擅于用毒，大惊之下，连忙叫走在后头的人赶快避开风头。纷乱中已是有几个人中毒昏迷了，幸而杨炎还有十多颗神仙丸的解药，立即把解药拿出来交给丁兆鸣分配，救治中毒最深的同门。
唐嘉源、无碍大师、丹丘生、丁兆鸣、白坚城、甘武维等人内功精纯，不惧毒烟，仍然向前行进。唐嘉源下令，叫众弟子暂且退下，避开风头。
杨炎比较识得神仙丸的毒性，知道神仙丸是一种令人陷入迷幻境界的麻醉剂，但却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吸进香气并非直接吞服，受毒又要轻些。天山高处，冰川交错，就在这座山峰下面，也有几条冰川。杨炎想起冰魄神弹也可以辟除神仙丸的毒气味，灵机一动，便即指点同门，叫他们退出一定距离。之后，脑袋浸入冰川之中，或用冰块敷面，当可减轻毒害，最少也可以恢复几分清醒。
杨炎说道：“义父，你不怕神仙丸，只可惜目前我仅能自保，不能降伏妖人。义父，你不必顾我，请你去助唐掌门一臂之力吧。”缪长风深知白驼山主宇文博的厉害，也怕唐嘉源抵敌不住，见杨炎无恙，便即快步赶上前去。
唐嘉源等人已经到了天一阁下面，上面的情形看得更加清楚了。
天一阁矗立山岭，山势险峻，有一条长约二三十丈的“蹬道”（依山势凿出石级的道路）作为上下的通道。但蹬道狭窄，仅能容得一人拾级而登。
“蹬道”最上一级有两人正在搏斗，站在上首的是个须眉皆白的老者，站在下首的是个年约五十左右，躯体魁梧的汉子。这汉子要比老者高出一个头，故此虽然站在下面一级，但还是要比那老者高出少许。
那汉子攻势十分猛烈，但那老者站在上首，有如渊停岳峙，守得极其沉稳，虽然只是争夺一级，那汉子竟是难越雷池。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天山派当今辈分最高的长老钟展。
不出缪长风所料，那魁梧汉子果然是白驼山的山主宇文博。
跟在宇文博后面约有二十来人，只因钟展扼守在蹬道的最高一级，且又是正在和宇文博剧斗，蹬道仅能容得一个人拾级而登，是以宇文博的随从虽多，却是无法插手。功力较差的在两大高手掌风激荡之下，在蹬道上都无法立足，只能避过两旁，在陡峭的山坡上寻找勉强可以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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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人之中，杨炎认得三个，一个是攻打回疆的清军副帅武毅，另外两个是宇文博的弟子司空照与慕容垂。
山上都是天山派的弟子，人数比宇文博这边更多。唐嘉源大略一数，约莫也有五六十人，亦即是留守在总舵的弟子差不多都已撤退到天一阁了。
不过这五六十名弟子业已有许多人中毒昏迷躺在地上，没有中毒的功力虽然较高，但和钟展、宇文博这两大高手相比，也还相差太远。因此，他们也和敌方那些人一样，同样是插不上手。
这些弟子插不上手，此时正在忙于救火。
天一阁上层着火焚烧，火势向下蔓延，中层刚被波及。山上有的是冰块，没中毒的天山派弟子论功力已是足以和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相比，虽然在两大高手的搏斗中插不上手，但捧起磨盘大的冰块掷上高处，在他们则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唐嘉源等人开始踏上蹬道之时，天一阁的火势亦已越来越小，差不多熄灭了。
原来这次偷袭天山派的事情乃是早有预谋的，主持这个偷袭计划的人就是武毅和段剑青。后来他们拉得宇文博加入，偷袭的计划就更加“完善”了。
那日宇文博在回山途中，碰上了段、武二人，被他们说服，先行潜入天山。算准时间，一方面由段剑青到天山派的同门大会中做证人，能够陷害杨炎固然最好，陷害不了段剑青也可在拥挤的会场乘机捣乱；另一方面则由宇文博率领大内高手、陕甘总督衙门的武士以及他自己的两个得力弟子，攻打天山派的“老巢”。
未风堂、晦明堂、兰珠苑各处所点起的十几个火头是用火箭射进去造成的，火箭中空，每枝火箭都藏有几颗特制的神仙丸，火起之后，宇文博又命众人把从白驼山搬来的大麻投入火中，作为燃料。大麻是制炼神仙丸的主要原料，故此火势虽然并不猛烈，燃烧大麻所发的毒烟已是足以瓦解天山派弟子的战斗力了。
钟展在天一阁上闭关练功，此时刚刚开始进入紧要关头。
不幸中之幸，幸好宇文博这班人来早片刻。倘若来迟片刻，钟展进入“禅定”境界，那时他对周围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个小孩子也可加害于他了。宇文博来早片刻，他刚刚进入“禅定”境界的边缘，还可“自拔”。一被惊醒，立即逆运玄功，恢复正常，“开关”御敌。
在下面留守的五六十名弟子，约有半数中毒，但在中毒之初，也还勉强可以行动。其他功力较高尚未中毒的弟子立即帮助他们，一起撤退上山，凭险扼守。
天一阁矗立峰巅，在蹬道下面把箭射上去，只有宇文博一人有此功力。天一阁上层着火，他们却是无法把大麻投入火中，加强毒烟的威力了。火箭中空，虽然也藏有几颗神仙丸在火中融化，但几颗神仙丸在塔顶散开的香烟，迅即就被风吹散，无济于事。撤退上山的人，不至于受到更大的毒害。
此时钟展正在全力和宇文博搏斗，掌风呼呼，跟在宇文博背后的武毅在蹬道上也有站立不稳之势，只能施展千斤坠的重身法定住身形，插不上手。他都插不上手，其他的人更不必说了。在蹬道下面石级站立的只有寥寥几个从京师来的大内高手，其他的人连宇文博的两个得意弟子司空照与慕容垂在内，都被逼避过两边，在陡峭的山坡上寻找勉强可以立足之地。
唐嘉源等人来到之时，正是钟展到了最吃紧的关头，只见他虽然仍是寸步不让，但十招之中，白驼山主最少占了七招攻势，显然他已是处在下风了。
原来钟展一来吃亏在年纪老迈，若然只本身功力，他本是在宇文博之上的，但两人的年纪相差了三十年（宇文博刚刚五十出头，钟展已在八十开外），时间一长，自是钟展吃亏；二来钟展是在“闭关练功”的中途“开关”的，若是他这次闭关练功练足了七七四十九天，他可以练成天山派最上乘的内功，虽然他的原意不在争胜，但于他却是可以益寿延年，功力加深之后，也可弥补年老的缺陷，但只练到了一半，便即半途而废，不但前功尽弃，而且由于逆运玄功方能“自拔”的关系，原有的功力反而打了三成折扣。有此两个原因，此消彼长，他还能够令得宇文博不能越过雷池一步，已是竭尽所能了。
唐嘉源又喜又惊，喜者是钟展尚还无恙，他最担心的那种最坏的情况并没发生；但虽然不是最坏的情况，钟展目前力搏强敌，险象环生，亦是足以令他提心吊胆了。
他大喝一声，立即抢上蹬道，喝道：“何方妖人胆敢到天山捣乱！”大喝声中，已是有两名大内卫士给他的劈空掌打得从蹬道上骨碌碌的滚下山来。
武毅在宇文博后面一级蹬道，他手中提着碗口般粗大的钢杖。钢杖一丈多长，他居高临下，反手一仗就朝着唐嘉源的天灵盖打下来，唐嘉源长袖一卷，卷着钢杖，喝道：“你是丐帮弟子，看在天山派和丐帮的交情分上，饶你不死！”长袖一挥一送，钢杖脱手飞出。在一挥一送中，唐嘉源已经用上了“隔物传功”的上乘内功。
武毅只觉虎口一震，不但钢杖脱手，整个人也好像被狂涛冲击一般，抛了起来。他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跌落山坡。所受的冲击余力未衰，他想立足也立足不稳，骨碌碌的滚下山坡去了。这还是唐嘉源手下留情之故，否则他焉能还有命在。
白坚城与甘武维跟在唐嘉源后面，另外两名大内高手窜出急袭。这两人都是用剑的，齐声喝道：“听说你们是天山派有名剑客，我们想见识几招。”
这两人是海南剑派高手，本领比刚才那两人高得多。本来若论剑术，白、甘二人是只有在他们之上，决不在他们之下的，但因海南剑派颇有许多特异的招数，和中土各大门派的剑术不同。天山、海南相隔数万里，白甘二人从未见过这种剑术，而且对方占了地利，开头几招，倒是给他们攻得有点手忙脚乱。
丹丘生道：“这两个鹰爪孙，你们交给我吧！”抢上前去，只是一招，只见冷电精芒，耀眼生缬，那两名大内高手立即逃了。下面的人都还未能看得清楚丹丘生是怎么致胜的。丹丘生冷笑道：“这点本事，就想在天山逞能，快去换过一件衣裳遮丑吧！”
此时下面的人方始看见，那两个人衣裳破破烂烂，上衣都开了十几道裂缝，有一个人还提着裤子，好像生怕裤子会脱下来似的。原来丹丘生那一招用的正是他崆峒派连环夺命剑法中最具威力的绝招，名为“胡笳十八拍”，看是一招，其实是一招两式，左右分刺。在那两名大内高手的衣裳上都划了十八道剑痕。其中一个裤带也给割断。缪长风在丹丘生后面，他是见过这一招的，看得也不禁大声喝彩：“恭喜，恭喜，丹丘兄，你这一招真是出神入化，剑术又到新境界了。可惜孟华不在这儿。”
他称赞丹丘生的剑术出神入化，却忽然冒出一句“可惜孟华不在这儿！”天山派一众弟子都是莫名其妙，只有杨炎才懂得他的意思。
杨炎那次被孟华所擒，就是因为抵御不住孟华那一招“胡笳十八拍”，被孟华刺着他的三处穴道因而被擒的。胡笳十八拍在一招之中有十八个“剑点”，可以同时刺对方十八处穴道，杨炎只被刺中三处穴道已经算是不弱的了，但杨炎败在这一招之下，却是耿耿于心。他是个好胜的人，纵然因为孟华是他哥哥，他不至于引以为耻，但心里总是想要有朝一日，在剑法上自己也胜得过哥哥的。
他对这招“胡笳十八拍”也曾精研它的变化，居然也给他无师自通的懂得了许多奥妙。后来在祁连山上，他第二次和龙灵珠联手与孟华比剑，结果他们联手刚刚可以抵挡孟华这招，但也还未能破解。那次孟华就是因为比剑未能获胜而放过他们的。
杨炎对这一招“胡笳十八拍”既然曾经有过如此“渊源”，故此在丹丘生使出这一招之时，他也特别留心。一看之后，不禁嗒然若丧，心里想着：“我只道孟华使这一招，已经是至矣尽矣，蔑以加矣，哪知在他师父手中使出来还有这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而且还可以在同一时间对付两个人使出这一招来。纵然我与龙灵珠联手，也是绝计抵挡不住。怪不得义父要说，可惜孟华不在这儿了。我对这一招尚未入门，虽然有眼福得见丹丘生使出此招，获益也是不大。孟华对这一招已有精深造诣，他若在此当然和我不同。”
对剑法的感触又引起了他对人的感触，孟华曾经责骂过他，甚至曾经把他刺伤将他活捉，但孟华那种“爱之深而责之切”的手足之情，他还是感觉得到的。这次他回到天山不见孟华，心里也有怅然若失之感。此时听了义父的话，想道：“原来他果然是不在天山，奇怪，难道他不知道要开同门大会吗，他到哪里去了？唉，过去我不知好歹，不肯认他做哥哥，今日他若在此，不知他肯不肯认我做弟弟？”
浮想联翩，不知不觉又从孟华而想到了龙灵珠了。龙灵珠曾与他联手抵敌孟华，如今却是他既见不到哥哥也见不到龙灵珠了。他知道孟华总是要走回天山的，今天见不着，明天也见得着。明天见不着，后天当可见得着。因为同门大会已经召开，孟华的归期还会远吗？他相信见孟华是不难，但是否能够再见龙灵珠可就难说得很了，也许今生今世都见不着！
但此际却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杨炎忽然发觉静得出奇，抬头一看，只见唐嘉源已经走到蹬道的尽头，在向白驼山主挑战了。
“师叔，割鸡焉用牛刀，请让弟子代劳！”唐嘉源是天山派掌门，当然不能自贬身份，和钟展夹攻白驼山主的。故此，他在出手之前，先行交代，以免有在背后偷袭之嫌。
钟展说道：“好，你是本派掌门，这妖人是该由你打发。”他缓缓收掌，以防宇文博乘机进击。
宇文博知道他们决不会夹攻，立即抢上一级，占据了钟展原来所站的位置，反手一掌，喝道：“大言炎炎，好，我倒要看你是牛刀还是钝刀！”
唐嘉源只觉掌风扑面，寒意袭人，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妖人练的难道也是修罗阴煞功么？”修罗阴煞功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邪派功夫，五十年前，大魔头孟神通练成此功，曾恃以横行天下。唐嘉源的祖父唐晓澜曾与孟神通数度交手，也是只能略占上风，未能将他克制。但自孟神通死后，这修罗阴煞功已是早已失传了。唐嘉源曾经从祖父和父亲的口中，大略知道修罗阴煞功是怎么样的，此时一接宇文博的“寒冰掌”力，和祖父、父亲所说修罗阴煞功相似，不禁大是惊疑。
说时迟，那时快，宇文博已是转过身来，左掌跟着劈下。唐嘉源此时正在用一招大须弥掌式，把宇文博的寒冰掌力荡开，刚好和他的右掌碰上。双掌相交，唐嘉源只觉好像碰着一块烧红的铁块一般。宇文博一声大喝，居高临下，推得唐嘉源也不禁晃了一晃。
唐嘉源掌势一圈，迅即化解来势。宇文博左臂臂弯的曲池穴一麻，也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人家说唐嘉源才具平庸，不及乃父，但看来他的武功也实是不弱，若然只论内力，似乎比他的师叔还要强些。”要知道这一次是双掌并未相交的，宇文博本身也练有护体神功，但曲池穴被他指力波及，仍是不免感到酸麻，可知厉害。
宇文博第三次发招，双掌齐出，左掌是热风呼呼，好像从鼓风炉中喷出；右掌是奇寒刺骨，令人好像置身冰窟。此时唐嘉源已经知道不是“修罗阴煞功”了，但白驼山主的“寒冰掌”与“火焰刀”同时使用，威力之强，只怕也未必在当年孟神通只是使用“修罗阴煞功”之下。
唐嘉源失去了地利，又被对方抢了先着，只能苦守。幸亏他的大须弥掌式奥妙无匹，只守不攻，更为坚固。宇文博几番猛扑，都好像受阻于无形的铁壁铜墙一样，竟是不能逼使唐嘉源退下一级石阶。
这一场剧斗，看得两边的人都是不禁胆战心惊。
论形势，是宇文博攻多守少，似乎占了上风。但唐嘉源守得极其稳沉，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恐怕也得在三百招之外，方能分出胜败。再论全局形势，天山派弟子虽然中毒的人不少，但还是要比对方多得多的，何况宾客之中还有少林寺长老无碍大师和崆峒派掌门丹丘生这些高手，实力之强，对方更不能相比了。
宇文博这边，武毅首先起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念头。他被唐嘉源摔了一个筋斗，余悸未消，暗自想道：“彼众我寡，纵然白驼山主能够获胜，势必也要斗得两败俱伤，那时还有谁能抵挡缪长风、丹丘生这些强敌？要逃也难了。”于是趁着众人都注目磴道上这两大高手的剧斗之际，悄悄的便溜开了。大内侍卫已有两人受伤，这两个人跟着也悄悄逃去，接着是另外几个大内侍卫和陕甘总督衙门派来的武士逃走。最后，宇文博这边就只剩宇文博的两个弟子司空照与慕容垂躲在山坡上观战了。
同样，天山派的弟子也是在为掌门担忧。要知唐嘉源是以天山派掌门人的身份出战的，莫说他们插不上手，就是插得上手，也绝不能恃多为胜来个群殴。掌门胜负有关一派荣辱，他们如何能不担忧？
宾客中本领最高的无碍大师和丹丘生碍于武林规矩，也不能上前助战。
无碍大师已经施展绝项轻功，绕从蹬道旁边攀登天险，直上峰巅，帮忙钟展救治天山派的受伤弟子。他是得道高僧，对这人生难得一见的高手搏斗置若等闲，峰上峰下，数百人中，恐怕也以他的心情最为平静。
丹丘生耽于武学，他可不像无碍大师这样心无杂念了。他目不转睛的在蹬道上观战，心里想道：“这白驼山主的武功果然非同小可，唐嘉源虽然不会败给他，但在五百招之后，唐嘉源那时纵然能够取胜，恐怕也要大病一场。我倘若用剑，在唐嘉源斗了一百招之后，接他的手，白驼山主料想要败在我的剑下。但我是崆峒派的掌门，就算我不顾面子，也得顾唐嘉源的面子。岂能让人笑话，说是两派掌门，用车轮战才能打败白驼山主。”他嗜武成迷，心中跃跃欲试，只因有此顾忌，碍难出手，唯有暗叹可惜，可惜失去一个棋逢对手的机会。
还有一个是半主半客身份的缪长风，他不似丹丘生要顾忌失了掌门身份，他是个豪放不羁的人，对什么清规戒律全不放在心上，但他却也另外有他的顾忌。
要知此战非同小可，他纵然可以把一己的荣辱胜负置之度外，但却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他刚才替杨炎拔毒疗伤，已经耗了不少真气，若然此际便即贸然出战，只怕抵挡不了白驼山主的十招。
他是和白驼山主交过手的，知己知彼，暗自思量：“那次交手，有冷冰儿发冰魄神弹相助，我才能和他打成平手。倘若单打独斗的话，我的太清气功恐怕只能在一百招之内，勉强抵敌得住他的寒冰掌与火焰刀。如今我的功力只及原来一半，他经过了和钟长老的一场剧斗，功力虽然也打了折扣，却是远远不如我的损耗之甚。要战胜他，恐怕只有一个‘等’字诀了。”
是的，他必须等待，在此消彼长中等待最适当的时机。等待，似乎是最容易不过的事，但对缪长风来说，却是十分难捱。在等待中，每一瞬间都充满危机，令他提心吊胆。要等待多久，他估计最少也得一个时辰。过了一个时辰，他的功力可以恢复到原来的八成，而白驼山主的功力则将减退到原来的一半。此消彼长，他方始可有取胜的把握。
但唐嘉源能够支持一个时辰吗？即使不至落败，只怕也要两败俱伤了。
而且即使他的计划能够顺利完成，这样也是胜之不武。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声誉受损，但只怕唐嘉源也不肯退下来让他接手。
最好是由天山派小一辈的弟子替代掌门迎敌，即使中途接替，也不算背违江湖规矩。他想起冰魄神弹加上冰魄寒光剑可以抵消寒冰掌的威力，倘若冷冰儿和杨炎联手，大可一试。但可惜杨炎中了毒针，比他更难恢复功力。而且冷冰儿也好像没有跟来，想至此处，他游目四顾，果然没发现冷冰儿的踪影。唐夫人也没见来。“冰儿受的刺激大深，想必是唐夫人疼爱徒儿，故此留在原地调护冰儿，不许她走动。”
白驼山主的攻势越来越猛，缪长风心急如焚，但除了等待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去帮助唐嘉源。
宇文博那两个徒弟慕容垂和司空照对师父倒是甚为忠心，不忍离开。他们也是心急如焚，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师父。
杨炎在较远处观战，他有龙则灵传授的天竺内功心法，无须静坐，亦可运功祛毒。陪他一起的是天山三英中的白英武与韩英华。
白韩二人是天山派第三代弟子中有数的人物，功力颇深，他们来时吸进一点毒香，只是略有头晕目眩之感，此时早已没事了。
他们由于曾经误会杨炎，对杨炎抱有歉意，因此也就对杨炎特别好些。缪长风叫杨炎跟他们一起，用意也就是要他们保护杨炎的。
此时他们也正在全神贯注的观战。在第三代弟子中，他们的武功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但看到奥妙精妙之处，还是未能全部领略。杨炎一面看一面替他们讲解。白英武性子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小师叔，你十一岁离山，我只道你对本门武学早已生疏，哪知还是如此了得！依我看，恐怕几位师叔都还不如你呢！”杨炎年纪小而辈分高，以往白英武是从来不把他当作长辈的，此时方始心悦诚服的叫他“师叔”。虽然加上一个“小”字，那也是与事实相符。
杨炎说道：“我算得什么，比起孟、孟华，我还差得远呢！”
白英武怔了一怔，说道：“你还记恨你的哥哥，不肯认他么？当年他奉命捉你，那是……”
杨炎说道：“我知道他是不得已的。并非我不认他，只是怕他不肯认我。我曾经与龙姑娘联手，在祁连山上和他打过一架。那一次我知道，我已是令他非常伤心！”
白英武笑道：“这都是误会。你放心，你的哥哥更不会记恨的。”
杨炎正想问他们，孟华为什么未见回来。忽地发觉他们二人神情有异，好像喝醉了酒一般，身子摇摇晃晃，目光散漫无神。
以他们二人的功力，即使是吞下了一颗神仙丸，也不至于有此现象的。但这现象，却又分明是中了神仙丸之毒的现象。
杨炎吃了一惊，蓦地他也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了。杨炎情知不妙，尚未来得及出声，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正是司空照和慕容垂。
原来他们想不出什么可以帮助师父，后来发现杨炎在山坡上观战，只有韩白二人陪伴，远离大队。他们一见有机可乘，便即悄悄下来，想把杨炎拿作人质。山上山下，所有的人都在凝神观战，他们蛇行兔伏，借物障形，来到近处，便即偷施暗算。他们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神仙散，毒性和神仙丸相同，药力则厉害得多，而且最厉害的是它没有气味。
这种无色无味的“神仙散”，只须指甲醮上少许，一弹开来，便能在十丈方圆之内，令人不知不觉的中毒昏迷。
幸而杨炎虽然因为中了毒针，功力未曾恢复，但他毕竟是练有上乘内功的人，只是吸进神仙散的毒气，一时之间，倒还可以支持得住。
他拔出长剑，来不及呼叫，立即便是一招“星月争辉”，向两个敌人刺去。
这一招“星月争辉”乃是天山剑法追风剑法中的七大绝招之一，一招两式。司空照与慕容垂都觉得明晃晃的剑尖正对着自己的咽喉刺来。
可惜剑法虽妙，气力不加，慕容垂使出金刚指的功夫，“铮”的一声，弹着无锋的剑脊，登时把他的长剑弹得脱手飞开。
司空照立即一抓向他的肩头琵琶骨抓下，冷笑说道：“先废你的武功，看你这小子还敢逞能！”
杨炎一个“移形易位”，但还是由于气力不济的缘故，这一抓虽然勉强避开了，但脚步一个踉跄，已是险些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垂亦已出手，和司空照一左一右，同时抓下来。这一次杨炎是绝计难以躲避了。两肩的琵琶骨若然都给抓裂，杨炎不但武功尽失，而且立即要变成残废。
杨炎不再躲避，傲然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我手下败将，好不要脸，趁我受伤偷袭！”
这两人曾经在祁连山上受过他的戏弄，正思泄愤，哈哈笑道：“你想激我等你伤好再打么，别作梦了。我要你慢慢受苦！”说话之间，司空照已经点了他的麻穴。手掌慢慢向他肩头抓下，笑道：“小子，你可以听见你骨头慢慢碎裂的声音的！”
哪知骨头碎裂的声音未曾听见，一种暗器破空之声却听见了。
暗器不过是两粒小小的石子。
慕容垂中指一弹，小石子虽然弹开，右臂却已酸麻不堪，哪里还有余力再抓杨炎的琵琶骨。司空照更糟，他用接暗器的手法用手掌去接，给石子打着他掌心的劳宫穴，登时倒在地上。
声发人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孟华。
孟华冷笑道：“你们要废我的弟弟的武功，对不住，我也要废你们的武功！”一抬腿把司空照踢开，同时把慕容垂抓住！
司空照的“劳宫穴”给石子打伤，内功已废，但外功还有。孟华不想取他性命，这一脚踢得恰到好处，虽然踢得他高高飞起，好像腾云驾雾一般，只道此命休矣，落下来时，却还是平平稳稳的脚踏实地，并没跌倒。他“啊呀”一声大叫，立即飞逃。
慕容垂可没有他那么好“运道”了，他是给孟华抓裂了琵琶骨摔出去的，功力全失，不过气力仍如常人。他爬了起来，折了一根树枝当作拐杖，一跷一拐的下山。
正在蹬道上和唐嘉源剧斗的白驼山主宇文博，听见两个弟子的呼叫声，禁不住心神略分，给唐嘉源大须弥掌的掌势一圈，登时将他魁梧的躯体带动，他双掌齐飞，由于脚步已站得不牢，索性飞身扑下，唐嘉源斜身抢上，避招进招，双方交换一式，恰好换了位置。唐嘉源抢占了最上一级，宇文博则降到唐嘉源原来那级石阶了。
攻守易势，天山派一众弟子都以为掌门有了转机，纷纷喝彩。但就在他们喝彩声中，只见宇文博有如怒狮猛扑，虽然他是仰攻，但也攻得唐嘉源左避右闪，大须弥掌的圈子也越缩越小了。看来他非但没有转机，而且似乎应付得比刚才还更吃力！
喝彩声登时又静止了。
原来宇文博因见众叛亲离，仅存的两名弟子又已受伤逃走，情知今日绝难幸免，索性豁出性命不要，只盼能够把唐嘉源打伤，那时纵然自己也受伤，但只要自己伤得较轻，得胜的可还是他，天山派不能不要面子，他胜了天山派的掌门，即使有人寻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唐嘉源此时已深知他的武功高强，见他情急拼命，当然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唐嘉源为了避免被他所乘，故此仍然按照原来计划，固守待变。
攻守之间的微妙关系，只有几个武学极高的人方始看得出来。看得出：表面上虽然是宇文博占了很大的优势，其实却已是唐嘉源取得胜机了。不过他们仍是忧虑两败俱伤。虽然他们担心的“两败俱伤”和宇文博估计的不同，倘若真有两败俱伤情况出现的话，他们绝对相信，必是宇文博伤得较重。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不愿意有这种情况出现的。
至于天山派的一众弟子，由于没有丹丘生他们的武学造诣，见掌门人好似风浪中的小舟飘摇不定，可是只知道为掌门人担忧了。
孟华武学造诣已是不在乃师之下，但他此时刚到，一见这个形势，也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此时杨炎已经站稳，刚刚迈步，想向他走来。杨炎是个容易激动的人，在这样情形下重会孟华，不觉眼中蕴泪。
孟华连忙走上去问道：“弟弟，你伤得怎样？”
杨炎哽咽道：“哥哥，我……”
孟华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说道：“你受了冤枉，我已经知道了。过去我们两人都做得有点不对，我不会怪你的，请你也不要怪我。”
杨炎说道：“我的伤不碍事。那人是白驼山主，武功十分厉害。你快去想个法儿……”
孟华和他一样心急，立即说道：“好，你歇会儿，待我去斗一斗这白驼山主。”
他解开了心上的结，脚步分外轻快，转身已是上了蹬道，朗声说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请掌门让弟子代除妖孽！”
宇文博哈哈大笑：“你们天山派想倚多为胜吗，好，你们一起来吧！”他明知天山派不会群殴，蹬道上也绝不能群殴的，这样说无非是想逼使唐嘉源与孟华按着他划出的道儿来走罢了。
果然便听得孟华立即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妄自尊大！我是要和你单打独斗！”
宇文博道：“你们天山派弟子有数百之多，一个输了，又一个上来，几时才能罢休？”
孟华怒道：“你听清楚没有，我是要和你单打独斗，亦即是只此一场，便决胜负。”
宇文博道：“如此说来，你是要替代掌门与我决斗了？但此战有关贵派荣辱，你可以代表天山派吗？”
孟华道：“掌门授权与我，我便可以代表。”
唐嘉源暗自思量：“此战我料想不至落败，但也没有必胜把握。孟华武功不弱于我，他功力未耗，由他代我，自是更为有利。他是小一辈的弟子，由他取胜，不但可以成全他的声名，本派也不至失了面子。”
孟华说完，白坚城甘武维等人也纷纷帮腔：“对，对，对付一个下三滥的妖人，咱们可不能让掌门自贬身份！”
宇文博也有他的打算，他倒很能沉得住气，只是双眼盯住唐嘉源，冷冷说道：“你的弟子要代你出战，你意下如何？”他可不知，孟华乃是天山派的“记名弟子”，却并非唐嘉源的弟子。记名弟子的身份十分特殊，并无固定的班辈的。
唐嘉源故意反问：“你怕不怕我们天山派这个小弟子占你的便宜？”
峭壁决斗
孟华接着说道：“我不想占你的便宜，我可以让你三招！”
宇文博哈哈大笑，说道：“小子，你莫以为你能够伤了我的两个不成材徒弟，你就自高身价。我还不屑与你交手呢。只因我的得意弟子不在身边，无可奈何，只好由我做师父的替徒弟报仇了。但我不想落个以大欺小的骂名，在一百招之内，我若胜不了你，就算我输。”
要知孟华的武功，虽然足以和当世任何一个高手抗衡，但知道他的武功这样好的人却是寥寥无几。白驼山主见他不过是三十岁左右的少年，料想他武功再高，也绝不会比得上唐嘉源的。若不是因为司空照与慕容垂被孟华一举击败，他还不会说出一百招这个数字，他限定一百招，已经是相当重视孟华的了。
他久战唐嘉源不下，自己也明白，这样打下去，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谁伤得较重，也难预料。因此，他是巴不得和孟华来决胜负的。虽说他已剧斗两场，真力不无损耗。但也还有原来的七八成，他绝不相信打不赢天山派的一个弟子。什么“不屑动手”，只因要替徒弟报仇才逼得出手云云，不过是他死要面子的借口罢了。
孟华怒道：“本来是我要让你的，谁要你反过来让我？”
青城派的萧青峰哈哈一笑，说道：“一个要让三招，一个要自限一百招，这买卖怎能成交？让我说句公道话吧，白驼山主已经打了两场，但孟华则是天山派小一辈的弟子，大家都不要让，那就刚好扯平，谁也不能说占了谁的便宜了。”
双方同意，唐嘉源退过一边。
宇文博道：“且慢，你是替代掌门出战，先得把话说个清楚。”
孟华道：“你划出道儿来吧。”
宇文博道：“那小妖女龙灵珠是我的仇人，你若输了，那小妖女可得交给我。”
唐嘉源道：“龙灵珠不是我的门下，我不能替她作主。”
宇文博道：“我并不是要你替我去把她抓来，只是不许贵派阻拦我去抓她！”
唐嘉源道：“好，我可以答应你这条件。”
宇文博道：“还有，贵派弟子杨炎是那小妖女的同谋，我若胜了，杨炎可也得由我处置。”
唐嘉源眼看孟华，孟华对此仗虽有信心，但事关弟弟的命运，不敢贸然答应。
杨炎在台下朗声说道：“谅你也胜不了我的哥哥。你若胜得我的哥哥，我把项上人头奉送！”
宇文博冷冷说道：“我只要你乖乖的跟我回白驼山去，谁要你的项上人头！”语气特别强调“乖乖”二字，显然还要在这两个字上大做文章，先看杨炎敢否答应？”
杨炎立即便道：“好，你若胜了，我就自行挑断筋脉，任由你带回白驼山去！”
宇文博喝道：“此话当真？”
杨炎哈哈笑道：“我只怕你说了话不算数，我们天山派弟子岂有谎言！请问你输了又如何？”
宇文博道：“我做事一向是讲公平的，既然孟华是你的哥哥，我和他这场赌斗，又是把你作为赌注，‘彩物’你也应该有份。我若输了，就任由你们兄弟处置。你满意吧？”言下之意，即是他亦已把本身的生死作为赌注的“彩物”了。
杨炎无暇思索，便即笑道：“好，很好！我这一半，我先答应了！哥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难得瘟生送上门来，还不快落赌注！”
他说话斩钉截铁，显得信心无比。其实他对哥哥是否能操必胜，心中实无把握。这样说不过是想鼓励哥哥的“士气”而已。
孟华本来就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受到杨炎的鼓励，心里想道：“为了本门荣辱，炎弟都敢舍身，我岂能让他失望？”于是说道：“好，就这样吧！”
双方正要交手，忽地有个女子叫道：“且慢！”不是别人，正是天山派掌门唐嘉源的妻子。
孟华说道：“师嫂有何吩咐？”
唐夫人道：“孟华，你换一把剑使用！”
孟华说道：“宇文博山主，你不反对我用剑吧？”
宇文博哈哈大笑：“你这话也未免说得太外行了，武功高明之士，伤人何须刀剑，又岂在乎兵器的利钝！管你用什么兵器，我都是这双肉掌奉陪！”
唐夫人不再说话，就在他的大笑声中，把剑掷给孟华。
孟华拔剑出鞘，只见冷电精芒，耀眼生缬。饶是白驼山主功力深湛，亦自感到那股刺骨侵肤的寒意。站在蹬道下面几级的白坚城与甘武维等人，更是不由自已的打了一个寒噤。
原来唐夫人抛给孟华的这柄剑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剑——冰魄寒光剑！
冰魄寒光剑是冰川天女当年在唐古拉山的冰窟，取玄冰之精炼成的宝剑，“宝剑”之“宝”并不在于它的锋利，而是在于玄冰之精的奇寒威力。
白驼山主本来以为大不了也不过是一把能够削铁如泥的宝剑，此时方始知道上当。
但他功力深湛，本身又练有“寒冰掌”的功夫，虽然知道这把冰魄寒光剑可能就是“火焰刀”与“寒冰掌”的克星，也还不至如何恐惧。
当下他立即默运玄功，气凝丹田之后，便侧目斜睨，冷冷说道：“你这把剑果然有点古怪，令我大开眼界。好，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把剑厉害，还是我这双肉掌厉害？”
孟华倒持剑柄，剑尖对着自己，虚刺一招，说道：“我已出招，现在应轮到你了！”
这分明是摆着“让招”的姿态，气得白驼山主大怒喝道：“小子无礼，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呼的一掌就劈过来。
这是“火焰刀”的绝招，他想先试一试冰魄寒光剑的威力。
蹬道下面几百对眼睛都在注视他们此战，只有杨炎没看他们，他把眼睛朝唐夫人所在之处看去，只看见唐夫人，没看见冷冰儿。
冰魄寒光剑是由冰川天女传给唐夫人，再由唐夫人传给冷冰儿的。唐夫人何以只把冰魄寒光剑取回，却不见冷冰儿跟她来呢？“难道她是因为受刺激太深，业已病倒，不能来了？”
当然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去问唐夫人。
四周鸦雀无声，连一根针跌在地上都听得见响。蹬道上的恶斗已经开始。
杨炎也只能把对冷冰儿的挂虑暂且抛开了。
“火焰刀”劈出，热风呼呼。孟华反手一挥，冰魄寒光剑刺向宇文博虎口。
宇文博当然不会让他刺中，但在冰魄寒光剑指向他时，热风已是变成冷风。火焰刀的威力果然是还敌不过那股奇寒之气。
宇文博换掌出招，这次是用“寒冰掌”来和冰魄寒光剑硬拼。“且看是谁先给冷僵？”宇文博料想孟华的功力还不如他，心中一笑。
天山高处，本来就是冰雪世界，寒冰掌一出，冰魄剑一挥，更加奇寒无比，蹬道下面的人，都给冻得牙关格格打颤。
宇文博的功力打了三成折扣，和孟华刚好拉平。孟华练有少阳神功，足可抵御奇寒，宇文博能够练成寒冰掌，纵使是玄冰触体，也冻不坏他。掌风剑气相消，冰魄寒光剑的阴煞之气，也只能令他稍为感到一点寒意而已。
论本身实力乃是各有千秋，旗鼓相当。但孟华却占了有冰魄寒光剑的便宜。
寒冰掌的威力是由宇文博以本身的功力发挥的，在他发挥到极点之时，比冰魄寒光剑的天然寒气更冷，但若久战下去，当然是孟华省力得多。两相抵消之后，他伤不了孟华，那就是必败无疑了。
宇文博试了两招之后，暗暗吃惊，只好又作两败俱伤的打算，把平生功力，尽数发挥，一声大喝，双掌齐出。
他也的确是个武学奇材，练成了这两门截然相反的邪派奇功。一掌是热风呼呼，一掌是寒飙卷地。寒热交侵，当真是铁汉也难以禁受。孟华有少阳神功护体，又有冰魄寒光剑恰好可以克制这两门邪派奇功，方才不至落败。但在开头数十招内，在宇文博拼命强攻之下，亦是难免暂时屈处下风。
正在众人为他捏着一把冷汗之际，只见孟华的剑法已是陡然一变。
要知这场恶斗不但是比内功，也比耐寒耐热的能力，同时还要比招数是谁更为精妙的。
内功不相上下，寒热亦是难侵，那么招数的精妙，就是决定胜负的最大因素了。
只见孟华剑法展开，夭矫如神龙，轻灵似彩蝶。时而柔如柳絮，时而猛若狂涛。天山派是以剑术见长的，同门中剑术高手极多，一看之下，都不禁群情悦服。心里推想：“孟华出剑之快，似乎还在本门追风剑式之上。剑法则似将追风剑式与大须弥式合而为一，不求守而自守，不务攻而自攻。但辛辣之处，却又似是本门这两种剑法所无。”原来孟华有三个师父，又得天竺高僧传授上乘武学，这十年多来，精心潜研，是将各家剑法合而为一，自成一家了。
俗语有云：棋逢对手，将遇良材。没有功力悉敌的对手，也显不出真正的本领。孟华的剑法固然神妙，宇文博的掌法也是老路纵横，极为了得！
双方均是快攻猛扑，众人正自看得眼花缭乱。忽见宇文博双掌虚抱，门户大开。粗通武学的人都知道这是诱敌之计，但较为高明之士，则在想道：“这种诱敌深入的招式，只能对付庸手。孟华快剑追风，你胸前门户大开，岂不正给他以可乘之机？”
孟华出剑之快，果然是快得难以形容。这些人心念刚动，孟华已是一招“大漠孤烟”，剑尖插进掌势虚抱的圈中。
站在杨炎身旁的白英奇与韩英华只道“英雄所见略同”，不约而同的齐声叫道：“好啊……”
哪知喝彩之声方起，眼见孟华的剑尖距离对方胸口不到一尺之处，便已缩转，一个斜身，宝剑陡地圈了回来，突然从攻势变为守势。他出剑快，收剑更快，当真是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但众人都是希望他这一招便能制敌死命的，见他莫名其妙的收了回来，不禁大为失望。白韩二人更是叫了出来：“好啊……可惜，可惜！”
只有丹丘生一人，刚才并没叫好，此时方始为他的徒弟喝彩：“妙极，妙极！”师父称赞徒弟，用到这样的字眼，可以说是至矣尽矣，甚至可说是不大像是师父的口吻了！
站在丹丘生旁边的缪长风笑道：“易发难收，令徒却能举重若轻，要是不嫌我唐突的话，令徒似乎已是青出于蓝了！
丹丘生哈哈笑道：“什么似乎，他的剑法早已胜过我了。要是教出来的徒弟总比不上师父的话，武学还怎会进步？你没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一句俗语吗？”
原来宇文博那一招虽是诱敌招数，但内中藏着极为厉害的后着，他正是要孟华看得出他是诱招，才能诱使孟华放胆深入。倘若孟华中计，最佳的结果也只能两败俱伤。但众人不明其理，却是十九为他惋惜的。
杨炎比白韩二人高明得多，他是看得出一点所以然的。但他还是不能相信丹丘生对孟华的称赞是真，心里想道：“哥哥的剑法是很精妙，但若说到要比他这位师父还更高明，则恐怕是夸大其辞了。像丹丘生刚才使的那一招胡笳十八拍，才能说是妙极！”
这一招过后，孟华剑法又是一变，好像剑尖坠着铅块似的，东一招西一划，和刚才那种追风剑式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韩英华低声说道：“不妙，孟师兄的剑法慢下来了。”他是怕丹丘生听见，不敢大声说的。但丹丘生是否听见不得而知。缪长风则似是听见了。
缪长风哈哈一笑，说道：“丹丘兄，恭喜，恭喜！”
丹丘生道：“喜从何来？”
缪长风道：“恭喜你收得一个好徒弟呀！”
丹丘生道：“我可不敢居功，他的剑术能有今天造诣，我虽然有份传授，但最主要的，还是你给他‘说法’这功！”
旁边的白英武、甘武维二人听得莫名其妙，齐声问道：“缪大侠，你替孟华说了什么法，可得闻乎？”
缪长风笑道：“其实此法，你们已是早就听过的了。十三年前，孟华和我比剑，我曾与他谈论过重、拙、大的三字诀，当时他对三字诀已窥藩篱，尚未入室。但如今他已是心领神会，对这三字诀的领悟还超过我了。嘿嘿，我们有点替金逐流担心了！”
丹丘生道：“你又胡说了，金逐流是天下第一剑客，何事要你替他担心？”
缪长风笑道：“我就是担心再过几年，他这天下第一剑客的称号就要易手！”
丹丘生哈哈笑道：“你太夸奖小徒了！”其辞若有憾焉，其心则实喜之。
杨炎也是知道这三字诀的，由于他生性佻达，不及孟华朴实，对重、拙、大的领悟，尚不如当年的孟华之深。此时听了缪长风的话，方始加倍用心观看。越看越有“味道”，不知不觉，看得如醉如痴。
就在丹丘生的笑声中，孟华使出了丹丘生平生最得意的绝招——胡笳十八拍！
“胡笳十八拍”一招十八式，若然只论剑法之快，这一招可称得是天下第一招！
孟华的剑法本是变得越来越慢的，但正是在变得最慢的时候，突如来此闪电快招！
好在杨炎刚刚见过丹丘生使这一招，他的剑术造诣亦已是到了第一流境界的，因此这一招十八式虽然快如闪电，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招式一样，师徒的变化又各自不同。这刹那间，杨炎看得不禁惊喜如狂，口中大叫，心里想道：“一年前哥哥曾用这招制伏我，如今看来，要不是他当时未出全力，就是他进境神速了！他这一招即使不能说是在丹丘生之上，至少也是旗鼓相当！”
心念未已，已是有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不但旁人意想不到，甚至出乎杨炎意外！
只见银龙飞舞，冷电盘空。孟华那柄冰魄寒光剑竟然脱手飞出！
手中的兵刃都给对方打落，按照通常规矩，当然应该算是输了！
刚在片刻之前，所有的人都以为孟华此招一出，已是必胜无疑，谁也料不到如斯结果！人人心中叹息，杨炎更加惶惑，他看得分明，孟华这一招胡笳十八拍使得出神入化，当时宇文博全身已在剑势笼罩之下，即使他本领再强，也非中剑不可的。他怎也想不通，宇文博怎的能够败中取胜？
但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
在孟华宝剑脱手的这一刹那，大家在叹息的同时，也都提心吊胆，恐防宇文博乘胜追击，伤害孟华的。但只听得宇文博闷哼一声，非但没有乘胜追击，他自己反而从蹬道上跌下来了！
不过宇文博也当真了得，他滚落两级石阶，脚一撑地，身形登时又再飞起。这一次不是摔倒而是用轻功中的倒纵身法“飞”下石阶！
孟华站在蹬道的最上一级，站着不动，并没追下。他是不是受了内伤呢？
唐嘉源惊疑不定，叫道：“孟华，你怎么啦？”
孟华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却是明白的，他是说自己并没受伤。
但何以又不能说话呢？不可能是给点了哑穴，因为点了哑穴，颈部是会僵硬的，但他还能摇头。而且以宇文博那样心狠手辣的人，要是他能够点着孟华的穴道，也不会只点哑穴。
唐嘉源初步想到的是，孟华在这一战中已是耗尽气力，目前尚是喘息未定。
他心念未已，宇文博在半空中一鹞子翻身，已是脚踏实地。但见宇文博嘴角流出鲜血，身上的衣裳有几处裂缝，看情形似乎是受了伤。宇文博一落地，话也不说，拔足便跑。
唐嘉源惊疑不定，喝道：“你尚未交代，就想跑么？”
他用的是“交代”二字，因为纵然他是武学深湛且又见多识广，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也难以判断究竟是谁赢谁输？
倘若他料得不错，宇文博是受了伤，但孟华兵刃也脱了手，这应该算是谁赢？
宇文博沉声喝道：“唐嘉源你身为一派掌门，说了的话不算数么？”
唐嘉源怒道：“我说了什么话不算数了？”
宇文博道：“你说过是由孟华代你出战，如今与孟华胜负已决，你怎能拦阻我走！哼，是否你想与我再打一场？”
说到一个“打”字，他一掌推开了拦在他面前的唐嘉源。
唐嘉源本意是问个明白，但宇文博误会他的意思，骤然出掌，唐嘉源当然不能不接这招。双掌相交，声如郁雷，唐嘉源连退三步，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里想道：“奇怪，这厮的内力怎的好像比刚才更强劲？如此看来，莫非当真是孟华输了？”
孟华站在蹬道上面，脚底下那把冰魄寒光剑他都未曾拾起来，他仍然没有说话。
天山派众弟子见掌门被宇文博一掌推开，而孟华又是这副模样，不由得都是垂头丧气，心里想道：“看这情形，确实是胜负已决，还问什么？”
缪长风忽然喝道：“你说胜负已决，究竟是谁胜负？”
宇文博道：“你问孟华！”
缪长风喝道：“我要你说！”
孟华此时方始弯腰拾起宝剑，缓缓走下两级石阶，慢吞吞地说道：“是你上来，还是要我下去？”
这两句话的意思谁都懂得，那是孟华不肯认输，还要和他再比。
若按一般比武的规矩，一个受伤，一个兵刃脱手，可以算是扯直。只要他们还有能力再战，而双方又愿意再比的话，那是可以再比下去的。“点到即止”的比武，那又另当别论。
可是孟华这样情形还能再战么？
莫说天山派一众弟子为孟华担心，即使武学高明的天山派掌门唐嘉源也觉得孟华实在太过冒险了。他看得出孟华没有受伤，但也看得出孟华已是真力大耗，走下蹬道，都已步履艰难，如何还能再战？他只道孟华想拼死保护师门，正想劝阻，目光一瞥，只见宇文博竟然和他门下众弟子一样，也是面色大变。唐嘉源略一迟疑，想替孟华认输的说话就吞了回去。
缪长风陡地喝道：“分明是你输了，你还想抵赖！好，他不认输，孟华你下来和他再比！”
此言一出，天山派弟子不禁都是大吃一惊，心想孟华如何还堪再战？唯一没有吃惊的只有丹丘生，他听了此言，心神更加定了。暗自想道：“缪长风绝对不是糊涂人，他敢替孟华向白驼山主挑战，自必有他的道理。看来这次我大概不至于走眼了。”丹丘生是早已看出孟华并非落败。
果然心念未已，只见宇文博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终于说道：“好，那就算是我输了吧！”
缪长风喝道：“输就输了，什么算是？”
宇文博哼了一声，说道：“好，是我输了，那又怎样？”
原来孟华刚才使出那一招“胡笳十八拍”之时，内力贯注剑尖，倘若是刺向对方要害，是可以令宇文博重伤毙命的，只因他一念慈悲，临时改变主意，改为只想废掉宇文博的武功，避开死穴不刺，内力也收回少许。
哪知就因这一念慈悲，反而着了宇文博的道儿。
宇文博练有三门邪派奇功，火焰刀与寒冰掌之外，他还懂得“天魔解体大法”。
“天魔解体大法”是一种刺激本身功能的奇术，施法者咬破舌尖，本身功力可以立即增强一倍。
此时宇文博的功力本已略逊孟华，但一用天魔解体大法，功力增强一倍，他就胜过孟华。
结果孟华这一招胡笳十八拍在宇文博身上刺伤三处，但却不能废掉他的武功。宇文博中剑，在蹬道上已是站立不稳，他想要续施反击的机会也就变成了泡影。
但他的如意算盘虽然没有全部打通，却也令得孟华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孟华受他掌力一震，真气大耗。要是孟华立即追击的话，势必也要受到重伤。因此孟华必须默运玄功调匀气息，方能开口说话。
那么宇文博又何以不敢接受孟华的挑战，和他再打下去呢？
原来“天魔解体大法”最伤元气，增强的功力只是暂时的，时间稍长，连原来的功力都要逐渐消失，而且过后还要大病一场。宇文博在推开唐嘉源之后，业已发觉自身有如决了口的堤防，内力在源源泄出了。此时他只盼能够在内力没有完全消失之前逃下天山，如何还敢再战？
他自知危机逼在眼前，神色却丝毫不露，虽然认输，仍然作出极为强项的姿态。
可惜由于他这“天魔解体大法”太过怪异，连唐嘉源与缪长风这样武学高明之士，也看不出他是外强中干。
宇文博傲然作态，哼了一声，说道：“是我输了，那又怎样？”
缪长风喝道：“你说的话算不算数，输了就想一跑了之吗？”
宇文博忽道：“你姓孟还是姓杨？”
缪长风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宇文博冷笑道：“不错，我说过输了任凭孟华与杨炎处置，可不是由你处置！除了他们，谁都不能将我阻拦！”冷笑声中，以掌力把缪长风推开。
孟华暂时还不能施展轻功，此时正在蹬道上拾级而下，不过下了几级石阶。杨炎功力不过恢复两成，当然更是不能将他拦阻。
宇文博哈哈笑道：“孟华，杨炎，你们来处置我吧！我在白驼山等候你们处置！”他一推开缪长风便即飞奔。
众人这才省觉，原来他刚才划出的“道儿”是早已伏有后着的。
缪长风气得破口大骂：“你好歹也是一山之主，这等行为，简直迹近无赖！”
孟华喝道：“我命令你留下，等候处置！”
宇文博脚步不停，一面跑一面说道：“我只是答应由你们兄弟处置，可并没答应必须是在天山之上接受你的处置！你要知道这只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我可不能在人前受辱！你若一定要在天山上处置我，那你就追吧，只要你追得上！”
他不但迹近无赖，简直强辞夺理！
但一来旁人不便插手，二来唐嘉源与缪长风相继受挫，旁人莫测高深，也不敢贸然拦阻。
他从杨炎身旁跑过，杨炎“呸”的吐了他一口唾沫，骂道：“不要脸！”
宇文博知他无力阻拦，心想：“今日我暂且受你这小子之辱，他日再找你算账。杨炎是有权处置他的，他不敢发怒，只好让它唾面自干。
他脚不停，口中说道：“按照江湖规矩，恭候也得有个期限！我给你们十天期限，过期不候，再决生死！”这几句话说完，他的影子已消失了，但声音从山腰处传来，兀是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众人莫测高深，都是吃惊不已。却哪知道，此时他用天魔解体大法所增强的功力，已是正在消失之中。他不过是强弩之末，鼓其余力，震慑别人的。杨炎如果追下去的，一个时辰之内当可追得上他。那时此消彼长，只凭杨炎的两成功力就可制他死命。
他拼着耗损残余功力，使出传音入密的功夫，声音铿铿锵锵，宛如金属交击，果然收了震慑之效。他影子早已不见，山谷尚有回声。众人听那山谷回声，心中犹有余悸。过了片刻，方始纷纷上前向唐嘉源和孟华道贺。这一战天山派虽然是三易对手，方始获得胜利，但孟华以后辈记名弟子身份，打败了当世的第一大魔头，也可说得是替天山派挽回了面子了。
孟华说道：“我不能制那魔头死命，实在愧对师门。”
丹丘生道：“你那招胡笳十八拍已经使得精妙绝伦，我都自愧不如了。你不能制那魔头死命，过错不在剑法，恐怕是你心中未动杀机吧？”
孟华给他说中，满面通红，低头不语。
唐嘉源哈哈笑道：“丹丘兄，你教出来的徒弟，打得白驼山主也不能不当众认输，已经是很难得了。”丹丘生笑道：“我这徒弟也是天山的徒弟啊。以往武林惯例，一个徒弟只能有一个师父，师父也不喜徒弟学别人的武功。这种门户之见，我看是应该改一改了。”
唐嘉源道：“丹丘生说得不错。咦，钟长老呢？怎的不见？”
一个弟子禀道：“钟长老进天一阁去了，好像是替姬、华两位师弟疗伤。”姬追风和华静宇二人乃是本来留在天一阁服侍钟展的那两个弟子。两人都只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功力较浅，故而中毒较重。
唐嘉源挂虑师叔，说道：“孟华，我和你进去看看，也好向他报喜。”
一进天一阁，就是姬华二人上前迎接，唐嘉源问道：“你们中的毒好了吗？”
姬追风答道：“多亏钟长老以少阳神功替我们祛毒，我们早已恢复如初了。钟长老前后不过用了半枝香时刻。”
唐嘉源道：“那么钟长老呢？”
华静宇道：“他替我们祛毒疗伤之后，就走进练功的静室，不知是否还要闭关？”
唐嘉源心想，钟展进入天一阁之时，正是他和宇文博恶斗的时候，大敌当前，胜负未决，钟展没有便即闭关练功之理，那为何还未见他出来呢？难道他连外面为孟华祝贺胜利的欢呼都听不见。
唐嘉源道：“孟华，咱们进去看看。”轻轻推开静室的门，只见钟展正在用剑代笔，在壁上刻字。唐嘉源不敢惊动他，暂不作声。
过了一会，只听得钟展充满喜悦的声音说道：“总算了却一重心愿了。”说罢，方始掷剑于地，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却是令得唐嘉源大吃一惊。
钟展今年八十有二，但因内功深厚，驻颜有术，脸色还是相当红润的，看起来不过六十左右模样。但此时一看，只见他脸色灰败，精神困顿，好像突然老了许多，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踏入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憔悴的颜容和喜悦的声音刚好形成鲜明对比，唐孟二人焉得不惊？
但还有令得唐嘉源更加吃惊的是，他是个武学大行家，只一看便看出了钟展已是元气大伤，此时正在自行散功，以求速死。
这一惊非同小可，唐嘉源哪里还有余暇“报喜”，慌忙抢上前去抱着钟展，叫道：“师伯，不可！”
钟展微笑道：“我年过八旬，已属上寿，你硬要我活下去，最多我也只能多活一年半载，你又何必要我多受苦难？我有话和你说，放开手吧！”
唐嘉源一探他的脉息，脉息已是现出油尽灯枯的现象，钟展的功力亦已散了十之八九了。唐嘉源武学精深，当然懂得内功深厚的人，死也要比常人艰难得多，钟展的自行散功乃是为了避免死前多受苦痛。唐嘉源知道无力挽回，只好咽泪放手。
钟展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唐嘉源道：“禀师伯，那魔头已经给孟华打跑了。本门弟子并无伤亡。若干人中毒亦非严重，相信很快就可治好。”
钟展道：“好，很好。我也知道你们必定可以打败那个魔头的，所以才放心来做我最后想做的这一件事。
“这是我此次闭关练功所参悟的大须弥功诀，虽未完备，已是竭尽我的所能。我才智平庸，对本门武学无所增益，只能留下这一点练功的心得给你们，也算是了却一重心愿。”
原来钟展因为提前“开关”，真气逆运，已受内伤，与宇文博一场剧战，又重了几分。剧战之后，又为姬华二人运功疗伤，已是将近油尽灯枯的田地。他以剩余的功力，在石壁上刻出修练大须弥功的口诀，最后一点真气都已耗尽，自是非死不可了。
钟展在临死之前，还做了两件好事，唐嘉源和孟华都是十分感动。唐嘉源礼赞道：“自称最平庸的人，往往最值得别人敬佩！师叔就是这样的人，他是可以死而无憾了！”正是：
薪尽火传功绩在，平凡正是不平凡。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何当重订三生约只是难堪七载离
七年之约
孟华默然说道：“钟长老可以无憾，我却不能无撼。”
唐嘉源含泪点头，说道：“不错，此仇当然是必须报的！”
两人走出天一阁，唐嘉源向门人报告这一不幸消息之后，便即当众宣布：“谁要是能够替钟长老报仇，除掉宇文博这魔头，谁就是继任的天山派掌门！”
孟华因一念慈悲，放过了白驼山主，心中内疚殊深，首先领旨，说道：“钟长老被妖人所害，凡属本门弟子都有责任替他报仇，但掌门一职，我以为还须慎重选择，不必用作此事的报酬。”
唐嘉源道：“此事乃本门奇耻大辱，能够替钟长老报得了仇，就是为本门立了大功。慎重选择，亦是以功德为标准的。我的决定和你的意见其实并不违背。”
原来唐嘉源这一决定，正是想要孟华无可推辞、非做天山派掌门不可的。要知孟华只是天山派的“记名弟子”，若然认真论起师门关系，他和丹丘生所属的崆峒派关系更深。唐嘉源知道丹丘生是想立孟华做崆峒派的掌门，当然不愿把孟华放走。
长老之仇不能不报，掌门之命不可不遵。孟华也不便再有异议了。
会散之后，杨炎才有工夫去找唐夫人。
唐夫人一见他就道：“炎儿，我正要告诉你，那把冰魄寒光剑是冰儿托我给你的，当时我无暇多问，猜测她的意思，大概是怕你受白驼山主伤害，给你这把宝剑护身。刚才我借给你的哥哥，还没工夫和你说。现在就由你拿回去交给你的冷姐姐吧。”原来唐夫人见冷冰儿身世堪怜，又见杨炎对她那样痴情，已经改变主意，心想除了年纪不大登对之外，杨炎和冷冰儿结合倒是可以令她放下一重心事的，这把剑已经由孟华交还给她，因而她就叫杨炎亲自拿回去给冷冰儿。
杨炎连忙问道：“冷姐姐的好意我是感激不尽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唐夫人道：“她在解严精舍歇息，如今想必已经恢复如常了。不过她今日所受的刺激太深，你可不能令她再受激动。钟长老不幸去世的消息，暂且也不要告诉她。”
杨炎说道：“是，我懂得的。”
解严精舍是在刚才用作会场的那块草坪旁边，杨炎立即飞快的跑回去。哪知到了解严精舍，却已不见了冷冰儿！
冷冰儿早已走了，只留下一封信给杨炎。
信上写的是：“炎弟，你此次为龙姑娘而来，虽然犯我禁约，我不怪你。但你我七年之约仍须执行。龙姑娘已走，你也必须找到了她，七年之后，方许你和她一同见我。冰魄寒光剑代赠齐世杰，他已经练成冰川剑法，此剑可助冰川剑法威力，理合归他所有也。”
杨炎呆了片刻，激动得嘶声叫道：“冷姐姐，你怎能这样对我？我这次回来，固然是为了龙姑娘，但更是为了你啊！为什么还要我再等七年？”
一个温柔的声音忽地接下去说道：“对，不应让她再等七年，炎儿，你去找她回来吧。她若怪你，我替你作主。我是她的师父，她总得听我的话。”原来是唐夫人跟着来了。
杨炎茫然说道：“我到哪里找她？”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接下去说道：“傻孩子，你的冷姐姐当然不会藏在山上让你寻找的。她能够去哪里呢？你用点脑筋想想吧？”
说话的这个人是缪长风，他挂虑义子，也跟着唐夫人来了。
杨炎说道：“义父，依你推测，她是不是会回到柴达木那儿，跟她叔叔？”
缪长风道：“目前清军正在攻打回疆，据我所知，柴达木义军已经出动，来帮回人抵御清兵了。你先到鲁特安旗去吧。”
唐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嘉源本来已经和我商量，想选派门人去助罗海打仗的。只因目前他刚接任掌门，又出了石长老这件事情，恐怕还须整顿门户，才能成行。你先去最好。”
杨炎接过了冰魄寒光剑，说道：“那我马上就走！”
第三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且慢！”
孟华也来了。
孟华说道：“这颗小还丹是我刚向无碍大师讨的，给你！”
少林寺的小还丹功能固本培元，是医治内伤最好的灵药，杨炎中毒伤了元气，目前功力只不过恢复三成，小还丹正合他的需要。
杨炎蕴泪道：“哥哥，你对我太好了！以前都是我的不好！”
孟华笑道：“咱们兄弟还说客气话吗？你见到罗海，请代我向他告罪，我本来要去帮他的忙的，但因我另有紧要的事情，只好暂缓了。”
杨炎知道哥哥说的“另有紧要事情”乃是要为钟展报仇，便道：“好，那么咱们分头办事吧。我一定替你把话送到。”
孟华与他刚刚兄弟相认，舍不得便即分手，说道：“不错，我是要为钟长老报仇，但也不必忙在今天，我送你一程。”
冷冰儿心如槁木，惘惘前行。忽听得沙沙声响，接着是爆豆也似的冰块碎裂声音，震耳欲聋。她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沙尘滚滚，白雾迷漫，原来是前面一段陡削的山坡，冰雪正在挟着泥沙倾泻。
在这铺满冰雪的山坡上，稍微受点震动，就会发生“流冰”倾泻的现象，冷冰儿也见得多了，自是不以为奇。她见倾泻的情形不算严重，心神定了下来，想道：“幸好不是雪崩。”
哪知心念未已，在密如爆豆的冰块碎裂声中，忽地隐隐听到好像是有人呼救！
倾泻的情形虽然不算严重，但倘若刚好有人碰上的话，也会给滚滚而下的冰雪埋葬的！
冷冰儿生怕是前来观礼的客人遇险，无暇思索，立即施展轻功，避开冰块的正面冲击，跑下去救人。
她的轻功在天山派年轻这一代的弟子中首屈一指，只论轻功，她是几乎追得上孟华而胜过杨炎的，在滑不留足的冰坡上飞驰而下，转瞬到了平地。由于倾泻的情形不算严重，到了山腰较为平坦的地方，流冰滚动之势亦已迟缓甚至停止了。冰碎和泥沙堆积成约有半个人高度的厚厚一堆。
冰块下面果然传出了是人类的呻吟声。那一堆混合碎冰的沙丘正在向上拱起，一看便知那人的武功也是不弱，此时正在奋力挣扎，意图自救。
救人如救火，冷冰儿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让他自行挣扎。她拨开覆盖在那人身上的积雪沉沙，把那人拉了出来。
那人的身形一现，冷冰儿却是突然如遇鬼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面上的泥污未抹干净，身上的沙土冰碎也未抖落，但冷冰儿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他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冷冰儿恨之刺骨的段剑青！
段剑青趁着她一呆之际，立即跃开，冷冰儿比段剑青慢了半步。
段剑青一跃跃开，笑嘻嘻道：“冰儿，多谢你念在往日情分，救我脱险。”
冷冰儿误救仇人，气得柳眉倒竖，斥道：“奸贼，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斥骂声中，早已拔剑出鞘，一招玉女穿梭，便刺过去。
段剑青险被活埋，喘息未定，无力相抗，只好使个“卸”字诀，衣袖一挥，牵引剑锋，希望能够化解她这一招凌厉的攻势。哪知他虽然运用得妙，没有气力相济，这种上乘内功却是难以发挥。只听得“嗤”的一声，衣袖被截去一幅。
段剑青暗暗叫苦，却还是嘻皮笑脸地说道：“冰儿，原来你是想和我做一对同命鸳鸯吗？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也是很好呀！”冷冰儿果然中计，被他气得手腕发抖，第二剑虽然立即就跟着刺出去，却刺歪了。但段剑青避这一招之时，亦是禁不住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冷冰儿刺了个空，头脑反而清醒了，她知道时机难得，把怒气强抑下来，觑个真切，刷的又是一剑。
段剑青跳跃不灵，又无法化解对方攻势，只好硬接一招，使出龙象功，一掌拍出。
他的龙象功本来已经练到第八重，若在平时，冷冰儿的剑非给他击落不可。但此际，他只有第二重的功力，却是连剑尖也荡不歪，冷冰儿一招“玄鸟划砂”，在他的手背划出一道伤痕。要不是他还有两成功力，手掌只怕也要给切了下来。
段剑青叹口气道：“好，请你让我自行了结吧，咱们总算有过一段香火之情，我只求你别让我身首异处！”说罢，仆倒地上，骨碌碌的就沿着斜坡滚下去。
冷冰儿只道他已经气衰力竭，相信他是真的要“自行了结”，心肠不觉软了下来，不忍便去割他首级，心道：“也罢，就让他落个全尸。”
段剑青滚下一段斜坡，又到了较为平坦的地上。他伏在地上，动也不动。雪地平滑，滚下去身体也没受伤。
冷冰儿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自行了结”，走近去看，只见他的头顶上冒出丝丝白汽。
他还有两成功力，本来可以自断筋脉而亡的。但冷冰儿看这情形，却又不像是自断经脉模样。冷冰儿瞿然一省：“莫非他是使诈？”故意说道：“还是让我成全你吧，只须轻轻一剑，你就可以大解脱了，免得死前受苦！”
话犹未了，果然吓得段剑青就跳起来。
冷冰儿骂道：“无耻奸贼，竟敢诈死骗我！”
段剑青哈哈笑道：“我舍不得你，忽然又不想死了！”说时迟，那时快，冷冰儿的剑尖已是指到了他的咽喉，冷笑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又有何用？”
眼看剑尖一挺，就可洞穿他的咽喉。段剑青突然中指一弹，竟然弹开了她的剑！
“你说错了！”段剑青笑道：“我活着最少还有一样用处，可以和你作伴！依我说，你不如还是嫁给我吧。我以前对不住你，如今已知错了。杨炎这小子比我更靠不住，你不见他在追那小妖女吗？哼，这小子不过是想一箭双雕罢了。”
冷冰儿气怒交加，强自压抑，只当他是放屁，更不打话，一口气就攻了他十七八招。段剑青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双掌盘旋飞舞，竟然化解了她十八招攻势。“冰儿，你现在想杀我已经迟了！”段剑青哈哈笑道。
原来段剑青虽然受活埋之祸，但并未受伤。他的功力之所以大打折扣，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刚才和杨炎交手造成的。最后那一掌，他虽然用毒针伤了杨炎，但本身的功力最少也耗了五成。也正是因此，影响了他的轻功，方始引起流冰的倾泻，失足滚下山坡的。
他练过一门高深的内功，名叫“龟息功”，是天竺高僧迦象当年受他所骗，传授给他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在他诈死的那段时间，他已经运用龟息功调匀呼吸，恢复了五成的功力了。不过与杨炎对掌所耗损的功力在急切之间，还是未能恢复。
也幸亏他只不过恢复五成功力，冷冰儿还可以稍占上风。
段剑青恐怕天山派的弟子跟着会来，化解了冷冰儿十八招攻势之后，第十九招开始腾出手来，指甲蘸了“神仙散”，向冷冰儿弹去。
哪知他不用“神仙散”还好，一用“神仙散”，却引出了冷冰儿的冰魄神弹。
冰魄神弹可辟“神仙散”的毒气，冷冰儿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登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三十多枚冰魄神弹，于是先来一个“细胸巧翻云”的身法，倒纵出去数丈之外，跟着便发出了冰魄神弹。
冰魄神弹接连发出，段剑青只恢复了五成的功力极难禁受，虽然尚未至于冷僵，已是冻得牙关打战。无可奈何，只好冒险抢攻。
段剑青曾在天山学艺三年，对天山派的剑法极为熟悉，造诣比冷冰儿更高。他咬紧牙关，拼命抢攻，登时主客易势。冷冰儿改用冰川剑法，方始能够勉强抵挡。
可惜冷冰儿的冰川剑法乃是唐夫人所传，并未得窥全豹；更可惜的是她手上拿的不是冰魄寒光剑，否则段剑青根本就无法与她作近身搏斗。
但虽然她给段剑青反夺攻势，但这只是暂时的现象。她明白，段剑青也明白，若是久战下去，段剑青既要对付他所不熟悉的冰川剑法，又要抗御冰魄神弹的奇寒之气，他剩下的五成功力必将逐渐消耗，最后仍是必败无疑。
段剑青急攻不逞，动了杀机。刚才他与杨炎之战，是用毒针暗算杨炎，方始能够败中取胜的。于是还故技重施，把一枚毒针扣在掌心。他知道凭他现在的功力，这一枚毒针若是射出去，一定会给冷冰儿剑风扫落。只有拼着受她一剑不是伤着他的要害，他就可以把毒针直接刺进冷冰儿的身体。
冰川剑法他虽然不熟悉，但冷冰儿是用天山派的武功作基础来使冰川剑法的，他有把握可以不让冷冰儿刺中他的要害，甚至说不定还可以避开。
主意打定，他陡地欺身进扑，这一扑却是用的天竺高僧迦象所传瑜伽身法。
他算得很准，冷冰儿此时正在用到一招“冰河解冻”，剑势大开大阖，向外延展，他拿控时候，立即扑入内圈，按说冷冰儿这一剑是伤不着他的，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如意算盘仍是落空。
就在那关键的一刹那间，他忽地觉得右臂肘尖的曲池穴一麻，一抓抓歪，冷冰儿的剑势已是反圈回来，登时在他的左臂划开了一道伤口。还幸只差少许，没伤着他的琵琶骨。
段剑青负痛狂吼斜跃丈许，喝道：“是谁……”只说得两个字，冷冰儿的剑锋又已指到了他胸前了。
冷冰儿暗暗叫了一声“侥幸”，不解段剑青何以有此失误。听得段剑青喝出“是谁”这两个字，方始想道：“莫非真的是有人暗中相助？”四顾并无人影，她亦已无暇多想了。反正只须再加一剑，就可以把段剑青置于死地，她又何必假手于人？
段剑青身中暗器，凭感觉已经知道是一枚梅花针，但尚未知道有毒无毒。他给冷冰儿逼得无可抵御，底下的话已是说不出来，心头一凉，只道是必死无疑了。
忽听得叮的一声，不知哪里飞来的一颗石子，把冷冰儿手中的青钢剑打落了。段剑青死里逃生，好像虚脱病人一样，浑身无力，瘫在地上。虽然瘫在地上，但也看见了那个突如其来的人是谁了。
不是别人，正是白驼山主宇文博。这刹那间，段剑青不禁又喜又惊，又是有点疑心不定。
宇文博出手救他，当然不会是刚才暗算他的那个人。那个人又是谁呢？
冷冰儿一见宇文博来到，悲愤之极，叫道：“姓段的奸贼，今日我杀不了你，做了鬼我也要报仇！”说罢，便要自断经脉而亡。
宇文博出手更快，她刚在开始运功，宇文博已是又弹出一枚石子，打中她的穴道。她好像着了定身法似的，不能动了。
宇文博笑道：“冷姑娘，你何必寻死觅活，你不愿意落在段剑青手中，我可以把你带回白驼山去。”
段剑青受伤不轻，此时方始爬得起来，他惊疑不定，说道：“宇文山主，你真的要把她带回白驼山去？”其实他是想问“你为什么不肯把她交给我”的，只因不敢问得如此直率，故而兜一个弯。
宇文博淡淡说道：“不错，这女娃儿对我很有用处，我想收她做徒弟。小段，夫妻是要恩爱才好，这女娃儿是要杀你的，你勉强逼婚，反而一生都要提心吊胆，那又何苦定要娶她为妻？”
段剑青满肚子气，但此际他必须依靠宇文博救他，才能下得天山，如何敢说半个不字？他定了定神，勉强笑道：“山主说得是。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喜欢这女娃儿，随便你怎样处置她就是。不过，她好像还有一个同党埋伏在附近，山主，你可得当心暗算。”
宇文博向东南西北连发四掌，掌风呼呼，打得沙飞石走，不见有人，哈哈笑道：“我没功夫搜索，就算她有同党，也绝不能暗算得了我！”
说罢，他背起冷冰儿就走。
段剑青大吃一惊，慌忙叫道：“喂，喂，还有我呢！”
宇文博冷冷说道：“我只能带一个人，你暂时走不动，在这里歇歇吧。”
段剑青气得几乎晕了过去。但宇文博不过走了十多步，忽然又停止了。他站在一块岩石上，举目遥观，发出一声长啸。
片刻，只听得另外一声长啸，远远传来，音细而清，宛若游丝袅空，余音缭绕。啸声虽然不及宇文博的霸道，但内功之纯，则是在宇文博之上。
宇文博心里暗暗吃惊，神色却是丝毫不露，回过头来，哈哈一笑，说道：“你说得不错，果然是有人来了。你不必惊慌，是自己人。嘿嘿，有人来料理你，你当可以放心在这里等候了。”
段剑青武功虽失，却还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他听得出啸声是在五六里外，来人的轻功多好，也总还要有一段时间，他如何能够“放心”？
他想告诉宇文博，暗算他的那个人一定还藏在附近，绝不会是这个数里之外发啸的人。但他还未来得及说出自己曾遭暗算之事，宇文博已经走了。
他不是朝着啸声的来处走去，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的。走得非常之快，转眼不见踪迹。段剑青不禁起疑：“既然是自己人，为何他要避开？哼，莫非是因为他抢了冷冰儿，连自己人都不敢见了。”
段剑青自以为这个猜测合乎情理，却哪知道完全不是这回事。宇文博的用心比他所想的还要险恶得多。宇文博根本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他只知道绝不是“自己人”！
他的合理猜测是：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么十居八九是天山派这边的人了。非友非敌的可能性是很少的。既然十之八九会是敌人，当然他非急急忙忙逃走不可了。
原来他用天魔解体大法增强的功力，此时正在逐渐消失。估计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要恢复到和孟华交手之时一样，亦即是只及原来功力的一半了。这一半功力，再过三天，将只剩下一成。要是在十天之内回得到白驼山，那是上上大吉，否则必将病倒途中，因此他倒是希望来的是自己人的。
但他一听这人的啸声，立即就知道不是了。这人内功之纯，即使他毫无损伤，也未必就能够胜过这个人的。在“自己人”之中，只有一个武毅，外力可以及得他的三成，如何能与这人相比？
他的发啸不过是试探性质，试探明白之后，心里想道：“段剑青对我已是没有用处的，我不将他杀了灭口，那已是对得住他了。嘿嘿，反正有人给我代劳。他是天山派的叛徒，天山派的人杀了他，他当可死而无怨。”
宇文博这一次又料错了。这个人并不是天山派的人。
另一个藏在暗处，待他一走，就立即出手“料理”段剑青的人，也不是天山派的人。
这个藏在暗处的人是龙灵珠。
她在流冰倾泻之时，躲在一块岩石的裂缝中避难。这块岩石恰好是在段剑青的背后。
她不愿意见冷冰儿，只能用梅花针暗器暗中助她取胜。
哪知她的暗中相助虽然成功，但冷冰儿还未来得及杀段剑青，宇文博就来了。
她自知绝非宇文博之敌，只能眼睁睁的看宇文博把冷冰儿掳去。
宇文博一走，另外一个人很快亦将来到。
时机稍纵即逝，她是非出手“料理”段剑青不可了。因为只凭这个人的啸声，她听不出是谁。她不能不相信宇文博的谎话，相信这个人是段剑青的“自己人”。
段剑青刚刚起疑，正要挣扎起来，蓦地两边肩头都是一阵剧痛，痛得他只能发出一声惨叫，就晕过去了。
龙灵珠是用两枚透骨钉射穿了两边肩头的琵琶骨的。她本来要取段剑青的性命的，但转念一想，冷冰儿与他仇深如海，还是留待冷冰儿将来报仇的好。因而临时改变主意，只废掉他的武功。
“我必须重回天山报讯，即使碰上炎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龙灵珠心想。
她生怕给段剑青的这个同党发现，急急忙忙，趁他未曾走到之时便即走另一条路重回天山。
也是阴错阳差，她这一走，失去了和杨炎相遇的机会。以致杨炎要在过了许多时日之后，方始得知冷冰儿这一不幸被掳的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剑青方始痛醒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他过去千方百计要躲避的人，但现在则是他盼也盼不到的人。龙灵珠以为这个人是段剑青的“朋友”，猜错了。宇文博的“谎言”却反而说中了。
这个人不是段剑青的朋友，是段剑青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叔叔段仇世。虽然不是宇文雷所指的那种“自己人”，却确实是自己人！
段仇世正是来找他的侄儿．捉回去严加管教的。
这次他本是为参加唐嘉源就任天山派掌门的典礼而来，在途中碰上快活张，快活张告诉他一个消息，说是段剑青已经和白驼山主宇文博做了一伙，而且他已打听到这两个人正在前往天山。
段仇世虽说是十分痛恨侄儿的不肖，但听到这个消息却是不禁又急又惊。
段仇世因为少年失恋的缘故，早已决定终身不娶。段剑青是他段家唯一的根苗。他怕段剑青闯出大祸，更怕在群情汹涌之下，天山派会把他的侄儿处死。
想不到他赶不上天山派的盛会，先就在这里碰上了段剑青。而且是受了重创、死活未知的段剑青。
他大惊之下，只能先替侄儿敷上金创药，用柳枝替他接骨。（打碎的琵琶骨是不能恢复原状了。最佳的希望只能是武功不致全废，可以保全一两分。）
段剑青是在他的叔叔替他动手术的时候痛醒过来的。
段剑青痛得只能叫出一声“叔叔救我！”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即算他还有气力可以说话，他又能够对叔叔说些什么呢？
段仇世又是心痛，又是气恨。气恨侄儿不肖，也心痛他的侄儿变成残废。他只道侄儿之被废武功乃是天山派给与的刑罚。他不敢怨恨天山派，但心里多少也有一点认为是过分了些。在这样情形下，他又能够说什么呢？责骂又不是，安慰又不是，他只能救活了侄儿再说。
杨炎刚与哥哥分手，就隐隐听得不远处好像有人呻吟。他本来不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听到了呻吟声，生怕受伤的是冷冰儿，赶忙朝着声音来处跑去。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发现了伤者是段剑青。
他不认识段仇世，见段仇世替段剑青裹伤，只道段仇世是白驼山的妖人一伙。
杨炎立即拔剑出来，直冲过去，段仇世喝道：“你想干什么的？”
杨炎喝道：“你若不想陪这奸徒送命，那就赶快给我滚开。”
段仇世道：“你是奉了贵派掌门之命，赶来杀他的么？”
杨炎冷冷说道：“天山派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要命的快滚，别再罗唆！”
段仇世本来就有点不满，觉得天山派对他侄儿的惩罚未免过分了些。此际，杨炎恶言相向，他也不禁动气了。说道：“对不住，此事我一定要管。你先回去禀告掌门，待会儿我再带剑青去拜访他。”
杨炎早已不耐烦了，登时喝道：“好，你要管那就管吧，我倒要看你有何本领管得了此事！”声出招发，刷的一剑就刺过去。
这一招用的是龙象剑法，迅捷狠猛，兼而有之，段仇世吃了一惊，心想：“十年未上天山，想不到天山派竟是人材辈出，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弟子也有如此高明的剑法！”但他是一派武学宗师，纵然不识龙象剑法，亦可应付裕如。当下衣袖一挥，把杨炎的剑引出外门。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杨炎功力尚未恢复，长剑非得脱手不可。
杨炎一剑刺空，恐防反击，立即变招。这一变变为天山派的大须弥剑式，转攻为守，法度严谨，隐隐有渊停岳峙的气象。
段仇世识得这招剑法，不禁又是一惊：“这小子的大须弥剑式，比起唐嘉源或有不如，但已在天山四大弟子之上！”因他只守不攻，段仇世的应招也就蓄势未发。
段仇世又是吃惊，又是惭愧，心里想道：“要不是我的内力远胜于他，单比剑法，只怕我还未必是他对手。奇怪，他的内力似有难以为继的迹象，莫非剑青已经和他打过一场了？”
心念未已，杨炎已是第四次变招，这一次他用的是刚刚学会的那一招“胡笳十八拍”，虽然远不及丹丘生与孟华使这一招的变化精奇，但亦已能够在一招之内遍袭段仇世的十八处穴道！
段仇世和丹丘生是老朋友，当然不会败在他这一招十八式之下。段仇世惊疑之极，“铮”的一声，弹开杨炎的剑，喝道：“你是何人？这一招胡笳十八拍是谁教你的？”
杨炎心头一凛：“这妖人倒是见识不凡，居然识得这招胡笳十八拍！”哼了一声，说道：“正邪不两立，我打不过你也要打！有本领你尽管杀我好了，何必多言！”
他正在一剑刺出，忽听得有人喝道：“炎弟，不可无礼！”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内功，声音少说也在数里开外，却好像在杨炎耳边说话一般。
杨炎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的哥哥反而帮这妖人说话？”
心念未已，只见孟华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孟华和弟弟分手之后，刚走得一程，就听见段仇世的啸声，他听出了是师父的啸声，赶忙跑来迎接师父的。想不到却发现了弟弟和师父斗剑。他是在高岗上看见他们的，大惊之下，生怕师父误伤弟弟，自己赶救不及，于是先行出声，喝止杨炎。
段仇世是孟华的第一个师父，而且是抚养他成人的，孟华行过了礼，说道：“师父，请恕舍弟无知，冒犯了你。”
杨炎大惊道：“他是你的师父？”
孟华喝道：“你不向师伯赔罪！”
杨炎却不赔礼，说道：“他既然是你的师父，为何要庇护段剑青这个奸徒？”
段仇世道：“原来他是你的弟弟，小小年纪，有这一身本领，真是难得。他不知我的来历，不能怪他。”说至此处，稍歇片刻，接着叹口气道：“本来是我这侄儿不好，他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也不能怪你。孟华，如今不是你应该替弟弟赔罪，是我应该向你们兄弟求情！”
孟华惶然说道：“你这样说，教徒弟怎当得起，请师父吩咐！”段仇世道：“我不能干涉天山派清理门户，不过这小畜生武功已废，只盼你能饶他一死！”
孟华只道段剑青的琵琶骨是给段仇世捏碎的。心想即使把段剑青拿回去，最重要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便道：“师父大公无私，我将此事禀告唐掌门，谅可获得掌门鉴谅。”
段剑青呻吟道：“我、我好想念大理，我但求能死在家中。叔叔，你带我回去，带我回去。”说罢，假装昏迷。
昏迷虽是假装，瞒不过段仇世的眼睛，但武功被废则是事实。段仇世当然想得到这一层：“他武功已废，天山高处的严寒就不是他所能抵受的了。”
段仇世踌躇片刻，说道：“华儿，我本来是要去向你们的唐掌门道贺的，但如今……”
孟华说道：“师父有事请便，掌门人跟前由我回话。”段仇世一声轻叹，说道：“好徒弟，难为你了。”背起侄儿就走。
段仇世叔侄走后，杨炎说道：“哥哥，你顾全了师徒情分，却未免太过便宜这奸贼了。”
孟华道：“话不能这样说，你要知道，人谁……”
杨炎接下去便道：“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要说的是这几句话，对不对？但我不相信像段剑青这样的人，他能够真心改悔。”
孟华说道：“你没看出他的叔父已经捏碎了他的琵琶骨，废掉他的武功吗？即使他死不悔改，也无能为恶了。他既已落到这份田地，我相信你的冷姐姐也会饶恕他的。你还是赶快去鲁特安旗找回你的冷姐姐吧。”
边塞传烽
杨炎兼程赶路，不到一个月已经踏入鲁特安旗地界。出乎他的意外，他未曾找到冷冰儿，却先碰上了冷冰儿的好朋友——桑达儿和罗曼娜这对夫妻。
桑达儿伤势已经痊愈，他是从故乡出来的。罗曼娜由于记挂丈夫，特地从鲁特安旗带领一队女兵回乡接他出来。
意外相逢，皆大欢喜。桑达儿再次向杨炎道谢他那日的救命之恩，问道：“杨少侠，你被奸人陷害之事，想必已经分辩得直了吧？”
杨炎说道：“多谢关心，新掌门已经许我重列门墙了。”
罗曼娜道：“那么冷姐姐呢，怎的不是和你一起回来？”
杨炎吃了一惊，说道：“我正要问你呢，她还没有来到鲁特安旗吗？”
罗曼娜道：“三天前我离开鲁特安旗的时候，尚未见她来到。刚刚我问过一个今日从城中出来的哨兵，他说了几个前来助战的朋友的名字，也没冷姐姐在内。”冷冰儿是罗曼娜的好朋友，要是她已经来到的话，那哨兵一定会对她说的。
杨炎大为失望，再问：“那么齐世杰呢？听说他上个月已从柴达木前往鲁特安旗……”
罗曼娜道：“不错，他是来了鲁特安旗。但亦已走了。我还以为他可能在途中碰上你呢。”
杨炎道：“他是前往天山吗？”
罗曼娜道：“不错，他来到我们这儿，一听说你已经为冷姐姐回转天山的消息，他也就立即赶着去了。咦，你这把剑不就是冷姐姐那把冰魄寒光剑吗？”杨炎说道：“正是冷姐姐托我把剑转送他的，可惜又碰不上。”心里想道：“世杰表哥对冷姐姐本来也是一片真情，要不是当年他的母亲强加干预，他们本来可以成为一对佳偶的。唉，都是我的不好，把什么事情都弄糟了。”蓦地心头一震：“为什么我有后悔不能成全他们的念头，我不是坚信只有我才能给予冷姐姐幸福的吗？难道我的信心动摇了？”抚剑思人，不禁心乱如麻。
罗曼娜忽地问道：“那位龙姑娘呢？”
杨炎茫然说道：“我也不知她去了那儿。”
罗曼娜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一句话？”杨炎说道：“是那句把锁匙比喻爱情的哈萨克格言吗？”
罗曼娜道：“不错，那句格言是一把锁匙只能开一把锁！”桑达儿见杨炎神魂不定的样子，不禁也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就快要打大仗了，你们还在谈什么锁匙？依我说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应该是怎样打开清兵对咱们的包围！”
杨炎瞿然一省，说道：“你们不是已经打了一个大胜仗么？”桑达儿道：“战争的胜负不是打一两次胜仗就可以决定的，清兵已经从西宁调来援军，只怕不日就要大举进攻。”
罗曼娜道：“你猜我是因何向你问起龙姑娘的？那是因为有一位朋友也在打听她的消息。”
杨炎道：“是谁？”罗曼娜道：“这人你也认识的，他就是柴达木的义军头领邵鹤年。”去年邵鹤年曾受孟华之托将杨炎押往柴达木，中途被龙灵珠所劫。杨炎说道：“他还在恼恨我和龙姑娘吗？”
罗曼娜道：“刚刚相反，他已经知道你们都是帮我们抗清的朋友了。他是义军派来和我们联络的，现在还在我们那儿。听说孟元超大侠即将率领一支义军来援。”
杨炎道：“真的吗？”心情激荡，声音都变了。罗曼娜道：“当然是真的。咦，你怎么啦？”
就在此时，忽见四面山头都有浓烟升起，这是山上的瞭望哨发现敌人的讯号。桑达儿哼了一声，说道：“清兵来得比我们预料还快！”罗曼娜笑道：“对，现在不是长嗟短叹的时候，咱们必须赶回去准备作战了！”
一座座的营帐布满山头，每座营帐前面的空地都竖有一枝旗竿，白天挂着该队的军旗，晚上则挂出风灯。
这是清军主帅所在的“大营”营地。时间正是午夜时分，地点是在鲁特安旗首府正东面的彭古拉山。
军令森严，虽然是有几万大军驻扎的山头，只闻刁斗声声（刁斗是古代行军的用具，夜间用来报时，犹如更鼓。在碰上意外事件时，也可用作警报。）和风过处吹得帐篷摇动的猎猎作响声。千万盏风灯好像黑夜繁星，忽明忽灭，把荒山点缀得一片绚灿，好像贫家女突然变成了满身都是珠光宝气的贵妇。遗憾的是却没人欣赏，在营地上穿梭来往的只有轮值守夜的卫兵。
清兵的主帅早已换了人，儿子不行，换了老子。由官拜抚远大将军的陕甘总督丁兆庸亲自挂帅，接替他的儿子，那个名实不相符的儿子丁显武。
但更大的权力则在监军卫长青手中。卫长青是以御林军副统领的身份，手持上方宝剑、代表皇帝在作监军的。
此时卫长青正在他自己的帐幕里和一个军官说话。这个军官来头也很不小，他有两重身份，一重身份是保定武学世家杨家六阳手的衣钵传人；一重身份是大内一等卫士。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炎的父亲杨牧。
但这两个显赫的人物，此时正在相对叹气。
清兵围攻鲁特安旗已经有一个月了，虽然占据了四面山头，且业已兵临城下，把这座回疆的名城围困得水泄不通，但兀是未能攻下。
卫长青叹口气道：“这座城池其实不能算是很坚固的，城墙不过三丈高而已。想不到这些哈萨克人不但能攻而且擅守，竟然把它变成好像金城汤池了。
“听说柴达木那股贼人已经倾巢而出，还有几个部落的援军也将来到。要是咱们在这几天未能攻下，恐怕就要背腹受敌了。”
杨牧勉强给他打气，说道：“回疆那几个部落的援军虽然擅于各自为战，但未经兵法部勒，只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咱们真正的对手只是柴达木那股匪军，但从柴达木来到此地，要冲破咱们七重防线，谈何容易。而且四面山头都在咱们掌握之中，他们想与城中的守军会师，最少也得伤亡一半！”
卫长青苦笑道：“你知道他们的主帅是谁？”
杨牧说道：“大概不是冷铁樵就是萧志远吧？”冷萧二人是柴达木义军的正副首领，他这一猜自是合乎常理的猜测。但其实他却是明知猜错，故意装作不知的。
卫长青摇头说道：“你猜错了，不是冷铁樵，也不是萧志远，是你的对头孟元超！”
杨牧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尖声叫道：“哦，是他？”
卫长青郑重说道：“不错，是他！他在柴达木虽然只是第三号人物，但说到用兵打仗，比冷铁樵和萧志远都强。冷萧二人，年纪已老，在匪军中名位虽高，实权则早已交付与孟元超与宋腾霄这一辈较为年轻的人了。宋腾霄是秀才出身，熟读兵书，懂得行军布阵，当然是个扎手人物；但孟元超善用奇兵，有勇有谋，他的兵法简直是无师自通，出神入化，比宋腾霄更难对付。咱们的七重防线，只怕也未必拦得住他！”
杨牧唯有苦笑道：“大人未免太过长敌人的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孟元超纵然厉害，也未必就有这么厉害。何况他劳师千里，兵力也远比咱们薄弱，即使他能够抵达鲁特安旗，咱们以逸待劳，以众敌寡，也无须惧怕他们。”
卫长青道：“咱们是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怕当然是不怕他们的，但添多这股强敌，总是麻烦。”
说至此处，他看了看杨牧，忽地冷冷说道：“你可有令郎的消息？”
杨牧正是怕他提起此事，讷讷说道：“没，没有。”杨炎回转天山的消息，他确实不知，这话倒并非说谎。
卫长青冷冷说道：“你不是差遣令郎去行刺孟元超的吗？看来你这个宝贝儿子恐怕是非但是不听你的话，反而认贼作父了！”
杨牧自知他目前之所以仍然受到重用，一大半原因就是因为他的上司还在希望能够通过他而利用他的儿子杨炎之故，只好为儿子分辩：“我这不肖子虽然行为乖谬，认贼作父那是绝不至于的。他曾在我的面前矢誓要杀孟元超，或许是因时机未到之故。”
卫长青面色稍微缓和，问道：“他是否还在柴达木，你知不知道？”
杨牧说道：“他一去柴达木，我就无法与他再通音讯了。不敢胡猜。”
卫长青道：“好，待我派人打听，要是令郎这次是和孟元超一起而来，今后恐怕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杨牧抹了冷汗，说道：“大人只要有用得着卑职之处，卑职敢不遵命。”
卫长青道：“你对我忠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杨牧道：“多谢大人栽培。”
卫长青笑道：“我知道你有乌总管做靠山，但他的亲信也多，有好差事只怕未必会轮到你。”原来卫长青本是大内总管乌苏台的副手，几个月前才调任御林军副统领的。此人野心颇大，一直以屈居副手而心中不忿。故此他想多笼络些人为他所用，杨牧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杨牧老于官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笑道：“乌总管的差事我可不敢领教，我倒巴不得他忘记了我这个人。如今他最看重的是白驼山主，上个月派出八名大内侍卫去帮白驼山主，听说是要帮白驼山主消灭天山派的。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消息回来，我说句不利的话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你说像这样的差事是不是宁可没有的好。”
卫长青道：“你知道你是怎样才能免掉这趟苦差事的么？你本来已列上名单的，是我把你要来，我说我要你来对付孟元超，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才不能不放人的。”
杨牧装作更加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大人恩重如山，杨某赴汤蹈火，不足为报。”心里则在想道：“要是炎儿当真已经‘认贼作父’，只怕我这次是求荣反辱了，帮白驼山主去和天山派为敌固然危险，这个差事也不见就会好些。”
他正在患得患失之际，有个卫士进来向卫长青禀报：“丁大帅请统领大人过去有事相商。”这个卫士是统帅丁兆庸的亲信，名叫骆宏，在军中是兼任替统帅传达命令的旗牌官的。
卫长青道：“好，杨兄，请你在这里等我回来，我还有话要和你说。今晚你可以在我这帐篷过夜。”原来杨牧的驻地是在前山，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时辰，甚是不便。故此卫长青留客。
监军和统帅的地位平行，帅帐和监军帐都是刁斗森严，防备周密。统帅的旗牌官来到监军的营帐，也须经过审查通报等等手续，出去也是一样。
卫长青先起，骆宏按照手续到监军营帐的签押处取回腰牌。签押处那个值夜官不是别人，正是杨牧的大弟子闵成龙。卫长青因为要笼络杨牧，特别提拔他作自己的亲信卫士的。
闵成龙很会奉承，当然不会留难骆宏，笑道：“你的差事已了，咱们哥儿俩喝一盅酒如何？我叫他们烤两只山鸡下酒。”
骆宏道：“闵兄盛情，我心领了。我的差事虽了，也还要回去伺候大帅的，改日咱们再喝个痛快。”
他走出监军的营帐，还未走得多远，忽地有人喝问：“口令！”
骆宏一看，只见是个穿着小兵服饰的人，年纪很轻，似乎还未到二十岁模样。
骆宏只道他是夜间巡逻的卫兵，虽然有点起疑，但也不敢怀疑他是敌人。当下冷笑一声，反问那个卫兵：“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卫兵道：“我奉命巡逻，不管是谁，也要盘问口令！莫说我不认识你，就是认识你，我也不能徇私！”
骆宏道：“你不见我刚刚从监军大人的营帐中出来吗，我的身份若非早已查明，闵成龙焉能放我出来？哼，凭你也配盘问我？”
那少年心里暗暗欢喜：原来这里就是卫长青的监军帐，这可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但他还有一个疑团未释，于是仍然问道：“闵成龙为什么会在监军的营帐里？”
骆宏疑心大起，说道：“闵成龙是监军大人的旗牌官，你竟然不知道？哼，莫非你是奸……”
“奸细”二字尚未说得出来，那少年出手如电，已是点了骆宏的穴道。少年笑道：“你猜得一点不错，对你们来说，我的的确确是奸细！”说罢把骆宏抛入乱草丛中。
这少年刚刚来到，没有看见卫长青已经离开帐幕，只道他还在里面。他心中疑团已解，想道：“原来闵成龙已经爬上高枝，当了卫长青的心腹了。哼，刚才倒害得我惊疑不定。”原来他盘问骆宏的目的乃是为了避免碰上一个和闵成龙有关系的人的。此时疑团已解，他便即施展超卓已极的轻功，偷入监军营帐。
杨牧在帐中正自神思不定，心乱如麻，忽觉微风飒然，似是有人掀帐进来。
他本是低首沉思的，帐中烛光微弱，那少年看不见他的面貌，已是拔剑向他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牧抬起头来问道：“是成龙吗？……”陡然看见亮晶晶的剑尖指着他的咽喉，这一惊非同小可！
剑尖已经指到他的咽喉，只轻轻一刺，就可取他性命。但说也奇怪，那人在这关键时刻，竟然呆了一呆，剑尖颤抖，就是刺不出去。
杨牧虽然不是一流高手，功夫也甚老辣。在这生死关头，一见有机可乘，如何还能放过。立即反手一指，点着那人的肩井穴。咕咚一声，那人跌了个仰八叉。
杨牧定神一瞧，登时也呆住了。
烛光虽然不很明亮，那人的面貌还是看得相当清楚的。你道是谁？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杨炎！
原来杨炎帮助罗海守城，日子一天天过去，形势一天比一天危急，不知不觉，他困处围城，已是将近一个月了。救兵尚未来到，城中的粮草已是所剩无多了。
杨炎左思右想，终于得了一个主意。拼着牺牲自己，刺杀清军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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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瞒着罗海，换了被俘的清兵服饰，这天晚上，偷入清军大营，仗着绝顶轻功，居然并没给人发现。
一座座的营帐布满山头，他不知道清军帅统丁兆庸的营帐是哪一座，正自茫无头绪，瞎摸瞎闯之际，说来也巧，正巧给他碰见了闵成龙送骆宏出来。他埋伏暗处，待骆宏经过，突然出来盘问他的口供。这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正巧来到了监军的营帐了。主帅丁兆庸和监军卫长青都是他要刺杀的目标，于是在处置了骆宏之后，随即进入监军帐中，点了闵成龙的穴道，跟着按照计划行刺。
哪知大出他的意料之外，端坐帐中的不是卫长青，竟是他的父亲杨牧。
也是杨牧命不该绝，先出了声。杨炎听出了是父亲的声音，这一剑如何还能刺出？
本来杨炎的武功已是比他的父亲高出许多，若在平时，杨炎纵然不忍伤害父亲，他的父亲无论如何也点不着他的穴道。但在此际，杨炎骤吃一惊的情形底下，杨牧不费吹灰之力就点着他的穴道。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固然是大出杨炎意料之外，杨牧亦是始料之所不及。
杨牧只有这个亲生儿子，这个儿子刚才又是手下留情不忍伤害他的，他能够把儿子换取更大的富贵功名吗？
但他又不敢冒着前程毁灭、甚至性命也将不保的危险，放走儿子。
父子恩仇
他转了无数次念头，在功名利禄与亲生儿子之间兀是难以取舍。最后想道：“还是先稳住了闵成龙再说吧。只盼卫长青迟些回来，我若劝得炎儿归顺，那就最好不过。”
他走出外面，不出他的所料，只见闵成龙果然是给点了穴道，躺在地上。
杨牧解开徒弟的穴道，说道：“成龙，我一向待你怎样？”
闵成龙心里忐忑不安，说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若没有你老人家提拔，哪有今日？”
杨牧说道：“好，那么我有一事求你，你肯答应吗？”
闵成龙道：“师父但请吩咐，徒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牧说道：“用不着你赴汤蹈火，只须你为我隐瞒刚才发生的事。卫大人回来，你千万别说出曾有刺客来过。”
闵成龙低声道：“徒儿懂得。师父，你准备怎样发放师弟？”
杨牧说道：“我还没有好主意。我先劝他一劝，如果他不听劝告，你设法将他送到我的营帐。”
杨炎给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但还是可以说话的，杨牧回去劝他，说的无非是自己目前不能不忍辱负重的苦衷，望儿子谅解。
“我知道你是不肯投降朝廷的，但你不肯真投降，假投降总可以吧。咱们借助清军之力，只要杀了孟元超之后，我仍然答应与你归隐田园。”
杨炎并没给点了哑穴，但他却是一言不发。
“炎儿，你不答应的话，为父固然性命不保，你也绝计难逃！难道你竟忍心咱们父子同归于尽？”也不知道是真的动了感情，还是想用眼泪软化儿子，杨牧说到最后，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杨炎这时才忍不住开口说话：“我的父亲早已死了，至于我呢，我若打算生还，我也不敢来此行刺了！”
杨牧苦笑，正想再劝，忽听得人声，不是别人，正是卫长青回来了。
杨牧大吃一惊，连忙补点杨炎的哑穴，把杨炎塞在炕下。“炕”是睡觉的地方，北国苦寒，一般人家都是以炕作床的。炕上睡人，炕下堆着烧过的马粪或者煤球的灰烬，灰烬还是热的。
卫长青是监军身份，睡的土炕比一般人家讲究得多。炕底空阔，有半个人高，中间堆着热灰，两旁还有空放煤球。也幸而炕底下有多余的地方，杨牧才能够把儿子塞进去。
杨牧刚刚弄好，卫长青就进入帐幕了。杨牧心里好像悬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上前请安。
卫长青忽地冷冷说道：“杨牧你好！”杨牧吃了一惊，颤声道：“卑职没，没什么不好。”话犹未了，卫长青已是一声冷笑，点了他的穴道。
杨牧被点的穴道是麻穴，就像他的儿子刚才那样身躯不能动弹，但还可以说话。他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道：“卑职一向对大人忠心耿耿，不知什么地方得罪大人，请大人明示，卑职死了也心甘。”
卫长青冷笑道：“你很好，但我却给你连累得很不好了。”
杨牧道：“恕我不懂大人的意思，请大人明示。”
卫长青道：“你知道丁兆庸找我去做什么吗？”半晌，自问自答：“不是商量紧要军情，是告诉我你那个好儿子干的好事！”
杨牧越发吃惊，心想莫非杨炎来时，已给丁兆庸的人发现？但再一想：倘若卫长青已经知道杨炎来过此处，他一进来必定先向闵成龙查个明白，断不敢就进入帐幕。于是力持镇定，说道：“那小畜生干了什么事情，卑职实在不知。”
卫长青冷笑道：“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告诉你吧，你说你这宝贝儿子不至于认贼作父，但事实却刚好相反，他早已认贼作父了。他非但没有听你的话去行刺孟元超，反而和孟元超走上一路。破坏了我们一个重大计划。哼，我还可以相信你，相信你不是父子同谋，但丁兆庸可是信不过你呢。要不是我极力保你，此刻你早已人头落地了。”
杨牧当然大呼冤枉，说道：“多谢大人恩庇，那小畜生做的事委实与我无关，我也不知他做了何事。”
卫长青道：“你真的不知杨炎如今是在何处？”杨牧心头大震，硬着头皮说道：“真的不知。”
卫长青道：“他不是在柴达木，也不是在孟元超军中，他如今是在天山！”杨牧松了口气，说道：“这小畜生跑到天山去做什么？据我所知他已是给天山派逐出门墙的，他竟敢回去，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卫长青哼了一声，说道：“你还蒙在鼓里呢！你这宝贝儿子已经为天山派立了大功，唐嘉源亦早已准许他重回师门了！”
杨牧越发吃惊，要知杨炎为天山派所立的“大功”，对他们而言，实即杨炎的“大罪”。他为免受株连，颤声问道：“这小畜生闯了什么大祸？”
卫长青道：“据武毅和贺铸、陶炼他们三人回来说，他们这次与白驼山主联手偷袭天山派，计划得本来十分周密的，想不到天山派不知怎的，竟然有了防备，结果一败涂地。天山派之所以取得胜利，得力在两个人。一个是孟华，另一个就是令郎杨炎！孟华打败了白驼山主，杨炎亦曾在山下一斗白驼山主，在山上二斗段剑青。他们而且亲耳听见杨炎叫孟华做哥哥。他能够叫孟华哥哥，当然也能够叫孟元超做爹爹了。你说这是不是认贼作父？”
杨牧不敢回答，只能破口大骂：“这小畜生真是气煞我也！”
卫长青冷笑道：“若他只是认贼作父，那还罢了。只怕这次计划也是毁在他的手里！武毅已经向丁兆庸禀报详情，要求追究谁是通风报讯的人！”
武毅是丁兆庸的客卿；贺铸、陶炼是大内一等卫士、大内总管乌苏台的心腹。亦即是那日在天一阁的蹬道上，被丹丘生以一招“胡笳十八拍”刺伤的那两个人。武毅只是被唐嘉源摔下蹬道的，唐嘉源因念在他是丐帮弟子的分上，手下留情，并没将他摔伤。
这三个人是刚刚回到清军大营的，他们铩羽而归，自是要找个“借口”来掩饰这次一败涂地之耻。因此他们把战败的主因，说成了是有人向天山派通风报讯，这么一说，最受嫌疑的人当然就是杨牧了。杨牧也是大内一等卫士，知道这个偷袭天山派的计划的。由他把这个计划泄露给儿子杨炎知道，杨炎因此立即赶回天山报讯，这是“顺理成章”的推断！杨牧听出口风，吓得面如死灰，连忙叫起撞天屈来，说道：“自从去年我在京城见过这小畜生之后，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那次见他，也是奉了乌总管之命，指使他去行刺孟元超的。却怎知他会如此倒行逆施！”
杨炎对父亲本已不存幻想，但此际亲耳听见杨牧供出行刺孟元超这个阴谋的真相，仍是不禁气愤心伤。他心伤未已，只听得卫长青正在冷冷说道：“我早已说过，我可以相信你，但丁大帅可不能相信你！”
杨牧哀求道：“请大人在丁帅面前，替卑职说几句好话。”
卫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武毅和贺铸他们一口咬定是你通风报讯，丁兆庸要提你亲自审问。除非你保证可以立功赎罪，否则我也不能救你！”
杨牧忙不迭道：“卑职保证……”
卫长青冷笑道：“别说得这样轻松，立功赎罪，必须有切实可行的办法，才能使人相信。你想好了再对我说不迟。”
杨牧心中七上八落，暗自思量，“要是我把炎儿献出来，我的性命自可保全。但炎儿绝计不可活了。”
他正自踌躇不决，闵成龙忽然不请自来。
卫长青喝道：“你管你分内的事，我没有叫你，你进来做什么？”
闵成龙道：“是有关小人师父的事！”
卫长青怒道：“国法无私，凭你也配替杨牧说情！”
杨牧不知闵成龙是何居心，但已隐隐感觉不妙，赶忙也喝他出去。
闵成龙“卜通”跪了下来，说道：“请师父原谅。我不说就对不住卫大人！”
杨牧大吃一惊，喝道：“你休得胡……”“胡说”二字尚未说得完全，他自己就不能说话了。卫长青何等老练，一见如此神情，已知杨牧是害怕徒弟告密了，立即就补点了他的哑穴。
“你不用害怕你的师父，好好对我说吧。是不是他有什么事情瞒住我？”卫长青温言对闵成龙道。
闵成龙道：“本来师恩深重，我是不该告发师父的。但此事关系太大，正如大人所说，国法无私……”
卫长青喝道：“别罗唆，赶快说！”
闵成龙道：“大人料事如神，小人的师父正是有事瞒着大人。”
卫长青道：“何事？”
闵成龙道：“杨炎刚才进来行刺大人，碰上师父。师父将杨炎藏在帐中。小人一直没见他出去，恐怕现在还在这里！”
卫长青大吃一惊，说道：“什么？杨炎就在这里？”
闵成龙道：“大人请仔细搜查！”
卫长青立即抓着杨牧，说道：“好，你替我搜！他若敢动你，我立即杀他父亲！”
原来卫长青并不知杨炎已经给父亲点了穴道，为策万全，所以一面拿杨牧当作盾牌，一面叫闵成龙替他搜索。
卫长青不知道，闵成龙是知道的。他知道只要找得到杨炎的藏身之所，就可以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心中暗暗喜欢，只道这是个可以给他“丑表功”的机会。
为了把这出戏“演”得更加卖力，他装模作样，如履薄冰的四处搜查。却不知他故意拖延了一点时间，正给了杨炎“死里逃生”的机会。
帐幕里没有几处可以藏身的地方，终于他找到了炕底了。
他俯腰一看，看见了缩作一团的杨炎，他哈哈笑道：“在这里了！”哪知他笑声未了，身躯突然就像皮球一样给抛了起来，倒飞出去。
原来杨炎刚好在此际运气冲关，解开了穴道。他的内功本来早已胜过父亲，杨牧用的又不是重手法点穴。故此他穴道一解，功力便即恢复如常。闵成龙弯下腰来抓他，给他一脚撑中小腹。
无巧不巧，闵成龙的身躯倒飞出去，方向刚好是对着卫长青扑下。
这一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卫长青只道是他们师徒串通了暗算自己。百忙中无暇思索，猝然“遇袭”，立即反击。反手一拳，把闵成龙打翻，本来给他抓着的杨牧则给他摔了出去。
闵成龙伤上加伤，一声惨叫，当场气绝。
说时迟，那时快，杨炎已是犹如猛虎出柙的向他扑来了。
他们两人的武功本是各有所长，上一次在京师交手也是未分胜败的。但一来由于杨炎在这半年中进境甚速，二来由于卫长青猝然遇袭，惊魂未定。这次在杨炎暴风骤雨般的急攻之下。三十招过，渐渐连招架亦已为难。卫长青拼命抵挡，叫道：“来人哪！”他力竭声嘶，声音不能及远，但料想在帐篷外面巡逻的卫士还是应该听得见的。
果然立即就有人说道：“卫大人，你莫慌，我来啦！”奇怪，却是女子的声音！
杨炎喜出望外，失声叫道：“灵珠，是你吗？”这刹那间，他和卫长青都不觉呆了一呆。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经闯进帐幕，把手一扬。
这人穿着清兵服饰，但她虽是男装，却怎能瞒过杨炎的眼睛，一看就看出她果然是龙灵珠了！
杨炎大喜之下，登时也就醒觉尚未脱险，立即又向卫长青发掌。
卫长青虽然亦已醒觉，但已迟了一步，只觉微风飒然，膝盖的环跳穴中了一枚梅花针。
龙灵珠早已取出银丝软鞭，一招“风卷落花”向卫长青下三路扫去。
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卫长青接得了杨炎正面劈来的一掌，避不开下盘的软鞭缠打，膝盖又刚刚中了梅花针，登时给杨炎扣着他的肩井穴。就这样两人合力，将他擒了。
杨炎无暇问龙灵珠，赶忙先去给父亲解开穴道。
杨炎不禁心肠软了下来，想道：“他没有出卖我，总算还有一点天良。”一时之间，也不知对父亲说什么话好，掏出了一颗药丸，塞入杨牧口中，说道：“这是少林寺的小还丹，你先服下。咱们想法再逃。”
杨牧苦笑道：“天地之间，无我可以容身之地。你们快走吧，别顾我了。”他自知心脉受伤，纵有小还丹之力，恐怕也活不久长，何况他心上的创伤比身上的创伤更重，他还有什么颜面倚靠儿子保护逃生？
杨龙二人却不知他受伤如此重，龙灵珠劝道：“老伯，你别这样想，只要你肯从此离开清兵营帐，永不回来，亲人总是亲人。我和炎哥盼望的就是有这一天，虽然时间等待得长，如今也还不算太迟。炎哥，你说是吗？”
杨炎喉头哽咽，默默点了点头。
龙灵珠道：“外面巡逻的几个卫兵，都已给我点了穴道。趁着天还未亮，赶快走吧。老伯，你走得动吗？”
杨炎正待不顾一切，背起父亲逃跑，忽听得轰轰隆隆的炮声，似是凶雷一样，从远处传来。接着金鼓之声大作，马嘶人叫，整个营地听得出都已是乱哄哄的了！正是：
边塞传烽火，父子了恩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弹指传烽消罪孽惊雷绝塞了恩仇
妙计突围
杨牧揭开帐逢一角，看出去只见附近几个营地的军队都已出动。列成阵形，火把通明。
杨牧久列戎行，说道：“看此情形，十九是敌人夜袭！”杨炎听得敌人二字，心中不满，但想到父亲本是清宫卫士，说惯了口头用语，一时改不过来亦无可厚非。这一点不满的心情迅即被喜出望外的心情替代，说道：“这可好了！一定是柴达木的义军来了。”
杨牧苦笑说道：“好虽是好，但如今外面正在列队备战，火把通明，你们要闯出去可就更难了。”
原来监军营帐所在地，乃是清兵大营的中枢，附近几营士兵，都是主帅丁兆庸最精锐的亲兵。故此虽然碰上敌人偷营劫寨，队伍却还是整齐有序，并不慌乱的。
话犹未了，只听得蹄声得得，听得出已是有两匹马，向着监军帐跑来了。
杨牧经验丰富，料想必是丁兆庸派来传命令的人，他当机立断，说道：“快把我缚起来，卫大人，对不住，请你和我合演一出戏。”匆匆授计，杨炎、龙灵珠按计行事。
他们二人都是清兵服饰，当下龙灵珠缚住杨牧，伪装看守他的人。杨炎则冒充卫长青的跟随，站在他的身旁。
杨炎解开了卫长青的穴道，但用的却是一种独门手法，使得卫长青虽然可以行动如常，但功力却是不能恢复，跟着把闵成龙塞进炕底。
“你若敢乱说乱动，休怪我手下无情。我可以令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你的部属前把你折磨够了，才把你处死！”
杨炎在卫长青耳边说了这几句话，不久那两个人就进来了。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天山铩羽而归的那两个大内卫士——贺铸和陶炼。
这两个人在天山虽然见过杨炎，但此时杨炎已经改容易貌，且又换了清兵服饰，他们怎认得出来。只不过稍为有点奇怪，何以卫长青的身边不是闵成龙而已换人，但这一点怀疑，迅即亦告冰消，两人俱是想道：“闵成龙是杨牧的徒弟，他缚了杨牧，自不能再用闵成龙了。”
“卫大人你办事真是迅速，原来早已把这奸细捉来了。”贺铸说道。
卫长青道：“我正要亲自把这奸细送去给丁大帅审问。”
陶炼说道：“丁大人哪里还有闲工夫审这奸细，他已经交代我们将这奸细暂时收押，你移交给我们就是。”
卫长青道：“对啦，我还没有请问两位此来，有何公干？”
贺铸说道：“一来是提取奸细；二来是向你禀报军情。”
卫长青道：“外面金鼓声敲得这样急，不知是有甚紧急军情？”
贺铸说道：“那还用问，当然是有敌人夜袭了！”
陶炼接下去说道：“黑夜中不知敌人多寡，但似乎是来得不少。如今已是在下面山谷展开混战，而且已经杀向山上来了！”
贺铸跟着说道：“据前营负伤的将士回来报道，业已发现的敌人，有柴达木的贼人，还有回疆几个部落的叛军。柴达木匪首孟元超已经在贼人之中发现！”
侍立在卫长青身边的杨炎，虽然极力抑制自己，但心中的狂喜，还是禁不住稍稍在脸色上显出来。
陶炼说道：“丁大人如今正在帅营前面的平台调兵遣将，他说本来应该亲自来知会监军大人的。但逼于军情紧急，如今只好请卫监军屈驾前去与他共商对敌之策了。我们不多说啦，这就告辞！”
说罢，贺陶二人就准备把杨牧带走。
卫长青忽道：“我这个随从武功很好，押解要犯，恐防有失，你和他们一起去吧。”说话之间，暗暗使了一个眼色。杨炎站在旁边，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贺陶二人本已对杨炎起了一点疑心，一听此言，登时警觉，刷的就拔出剑来，去抢杨牧。两人同声喝道：“用不着，把奸细交给我就是！”
他们话犹未了，只听得杨炎已是哈哈一笑说道：“太迟啦！”一个飞身，挡住两个大内高手，闪电出招！
只见冷电精芒，耀眼生缬，叮叮当当之声，宛如繁弦急奏，两名大内高手同时倒了下去。
贺铸的神情古怪，在倒下去的时候突然叫道：“胡笳十八拍！”声音充满惊骇，好像是碰上绝对难以置信的事情！
原来杨炎用正是丹丘生那日用来刺伤这两个人的这一招“胡笳十八拍”！
他悟性极高，那日看了丹丘生和孟华先后使这一招，对其中奥妙已是豁然贯通。论造诣虽然还比不上哥哥，却已有了自创的剑意。
贺铸、陶炼本是大内侍卫中有数的剑术高手，若在平时，杨炎以一敌一，恐怕也难轻易言胜。但一来由于这两个人曾伤在此招之下，惊弓之鸟，心中犹有余悸；二来他们做梦也料想不到，除了丹丘生和孟华之外，居然还有人会使出此招，使得如此神妙，而且是出于一个“貌不惊人”的少年之手！待他们知道是杨炎之时，已经迟了！
卫长青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叹口气道：“杨炎，请你用这招胡笳十八拍杀了我吧。我死在这一招之下，还算值得。”
杨炎没工夫理会他，上去替父亲解绑。
杨牧怒道：“不要解！”杨炎怔了一怔，说道：“为什么？”杨牧缓缓说道：“你叫卫长青押我去见丁兆庸！”
杨炎急道：“爹，你怎能束手待毙？好歹也要冲出去！”杨牧说道：“解了缚就能够冲出去吗？我这办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当然不是由卫长青一个人将我押解，你们仍然扮作他的随从。炎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炎猛然一省，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懂得了！”心里想道：“唯今之计，也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丁兆庸了。到时出其不意，把丁兆庸拿作人质，说不定还可死里逃生！”其实他还没有完全懂得杨牧的心思，原来杨牧自知命不久长，这是决意牺牲自己，以求能够给儿子带来一线生机！他作了这样的决定，肉体虽然还有疼痛，心情却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畅。想道：“我盼了这许多年，今天才盼到他叫我一声爹爹，我已是可以死而无憾了！”
杨炎回过头来，对卫长青冷笑道：“你想死得痛快，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指头在他身上一戳，卫长青登时感觉好像有千百根利针在刺他的关节要害，这痛苦胜过世上任何毒刑。更惨的是，他的功力已经消失，想要自断经脉而亡亦不可能。他只能哀求：“你要我干什么，我依你就是，饶了我吧！”
杨炎说道：“按照我的吩咐去见丁兆庸！哼，你若敢再弄花招，我有十八种酷刑让你一一消受！”说罢，把贺陶二人尸体塞入炕底，便即令卫长青依计行事。
杀声震天，风云变色。
本来是星月交辉的夜空，突被乌云掩盖，而且刮起狂风。
丁兆庸调兵遣将已毕，此时正在率领一队亲兵，巡视后防阵地，作第三道防线的部署。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看情形恐怕会有一场大雨。”要知若是夜间“变天”，风雨之夜，那就更有利于敌人的夜袭了。
亲兵队长成天德道：“大帅万安，草寇劫寨，谅它也只是骚扰性质，纵能得逞一时，绝不能冲破咱们的三重防线，杀到这里来的！”
话犹未了，忽见前面一座山头，火光冲天，厮杀的声音由于距离较近，听得分外惊心，杀声中夹着此起彼落的伤兵惨叫。
这座山头距主帅帐不到三里路，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之内的要地了。
丁兆庸这一惊非同小可，说道：“贼人怎的会来得这样快，赶快派人去探军情！”
成天德执行命令，说道：“其他三面都没事发生，看来只是小股草寇来偷袭黑虎岗吧。”黑虎岗是那座山头的清兵营地。
丁兆庸皱眉道：“黑虎岗地形险峻，对方纵是奇兵突袭，亦难冲破重重防线，哪有突然就来到黑虎岗之理，除非他是插翼飞来！”他想不通其中道理，心头更增忧惧。
狂风已经刮了起来了，忽地听得“蓬”的一声，大营前面的旗杆忽被狂风吹倒，帅旗飘落。这是“不吉之兆”，丁兆庸心中越发不快，喝道：“黑虎岗为何尚未有人来报军情，快马再催！”
武毅随侍在侧，他定睛一瞧，说道：“有几个人来了！”丁兆庸回头一望，问道：“在哪里？”武毅说道：“不是黑虎岗来的，是在前方那面山坡。”丁兆庸这才看见山坡上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
成天德“咦”了一声道：“这几个人似乎轻功不弱！”丁兆庸起了疑心，喝道：“问他们是谁？”要知倘若是从前方回来禀告军情的士兵，按理应该是骑马的。
武毅内功造诣比成天德高明得多，当下便即由他用传音入密的内功向山下喝问。丁兆庸竖起耳朵来听，说道：“听不清楚，好像是卫监军。你再喝问！”
武毅又再喝问，方始清清楚楚听得见对方回答：“是卫监军来会大帅，大帅要提审的那个犯人，卫监军亦已将他押解来了！”但说话的却不是卫长青本人。
原来卫长青因为功力己失，声音不能及远。这几句话是杨炎代答的。
本来监军这样高的身份，由随从代他传话，事情亦属寻常。但破绽在于：杨炎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替他传话，而是在对方再次喝问时才传话的。
杨炎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及这个小节，这就不能不引起武毅的思疑了。
武毅暗自思疑：“卫长青的内功造诣绝不在我之下，他何以不用传音入密的功夫？”
杨炎这一行人又来得近了一些，他性子急，在跑上山时，是拉着卫长青的手跑的。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方始放开。但武毅已经瞧在眼内了。
武毅又再想道：“军情紧急，按常理说，卫长青是应该骑马先赶来的。押解奸细，交给随从慢一步押来也还不迟。他这随从紧紧靠在他的身边，轻功似乎比他还好，亦是可疑！”好在他不曾想到，是卫长青要靠杨炎拉着他跑，才能跑得这样快的。
丁兆庸正要下马上前迎接，武毅在他耳边说道：“大帅请别下马，待我上去答话。”
武毅和成天德二人刚刚跳下马背，杨炎这一行人亦已来到了。
丁兆庸勒住马头问道：“我刚刚差遣贺铸和陶炼二人去你那儿提解犯人，你见到他没有？”
卫长青按照杨牧早已吩咐他的说话回答：“我因知道军情紧急，叫他们上前方督战去了。奸细我亲自解来，免得浪费人力。”
丁兆庸道：“我正要去巡视阵地，无暇审问犯人。请卫大人恕我失礼。”
监军的地位与主帅平行，但由于卫长青是皇帝身边的人来作监军，丁兆庸一向是巴结他的。他没下马迎接，卫长青已经猜到几分。当下立即恭恭敬敬地说道：“卑职如何敢劳大帅下马相迎，大帅不必客气！”
这话更露“破绽”了，以监军的身份，岂有自称“卑职”之理？杨炎不懂官场规矩，并不在意。杨牧听了可是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不是卫长青故意自露破绽么？”但他以犯人身份，可不能出言提醒杨炎。
待到杨炎省觉之时，已经迟了。
丁兆庸没有下马，武毅和成天德代表他上前迎接监军。杨炎刚在踌躇未决，不知是先对付他们好，还是径自扑向丁兆庸的好。这两人武功不弱，他生怕一击不中就会打草惊蛇。就在此时，忽听得丁兆庸喝道：“我无暇审问奸细，把他毙了吧！”
成天德一声“遵命”，立即一刀向双手反缚的杨牧斩下。
与此同时，武毅也突然一掌向卫长青击去。
龙灵珠是伪装卫长青的亲兵，负责押解杨牧的，好在她亦已早有准备立即出剑挡住成天德的钢刀。
但武毅这一击，却是完全出乎杨炎意料之外！他站在卫长青背后，虽然立即出手抓住卫长青，但已是着了道儿了。他的手一接触卫长青身体，只觉一股大力反震回来。卫长青跌过一旁，武毅接着一掌，就向他当头劈下。
原来武毅打向卫长青身上的力道完全传到了卫长青背后的杨炎身上。若非杨炎近来内功大进，这突然其来的一掌只怕他就接受不起。
不过，事情的变化固然是大出杨炎意料之外，也大出武毅的意料之外。他所能猜想得到的只是：卫长青这个随从必定是“小奸细”，但做梦也想不到这“小奸细”的武功竟然如此的高强，只有在他之上，绝不在他之下。
他的第一掌收到了效果，第二掌则落了空。杨炎轻功本来就比他好，一闪闪开。他是和杨炎交过手的，但仅此一招，他还未曾看得出是杨炎。陡然间，只见冷电精芒，耀眼生缬，杨炎避招出剑，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剑锋已是削到了他的手腕，饶他缩手得快，也给削掉了两根指头。
追风剑式，连环三招，武毅大惊之下，慌忙伏地一滚，这才能够避开杨炎的杀着。但他在地上急急滚动之时，刚刚跌倒的卫长青也给他冲下了斜坡。
卫长青功力已失，“隔物传功”的力道虽然不是用在他的身上，那一震他亦已禁受不起。如今又再加上给武毅一撞，骨碌碌的滚下斜坡，终于还是一命呜呼。
成天德的武功不及龙灵珠，但也相差不远。本来他只要能够抵敌几招，后援就会来到的。却想不到武毅败得这样快。卫长青绝命之际那一声惨叫，吓得成天德也不禁慌了。龙灵珠左手的银丝鞭一挥，登时卷住他的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丁兆庸的两名卫士已是向着龙灵珠扑来。
他们来得快，杨炎来得更快。龙灵珠尚未腾出手来，只见剑光连闪，那两名卫士已是伤在杨炎的追风剑式之下。
龙灵珠软鞭一抖，把成天德摔下山谷。立即迎战其他卫士。
杨炎说道：“灵珠，你先冲杀出去！”说话之时，一根长矛正在向他刺来，杨炎身形平地拔起，脚尖在矛头一点，借对方的猛力，“呼”的一声，从几头名卫士头顶掠过，直扑骑在马上的丁兆庸。
丁兆庸哪曾见过如此骇人的轻功，饶他身经百战，也给吓得慌了，还未来得及施展镫里藏身，杨炎已是从半空中扑下！
杨炎生怕不能一击成功，一出手就是新练成的“胡笳十八拍”绝招，一招之内刺丁兆庸身上的十八处要害穴道！
丐帮有数的高手武毅都抵敌不了他这一招胡笳十八拍，何况是早已养尊处优的丁兆庸？丁兆庸虽然懂得打仗，却是不懂深奥武功的。杨炎这一剑刺出，料想要取他性命也易如反掌。
哪知又是一个出乎杨炎意料之外的结果。就在此时，一条黑影也突然向他扑来。杨炎的脚尖未踏着马鞍，两人都是身子悬空，就碰个正着！
那人抖开披在身上的斗篷，当作一面软盾牌，接下了杨炎这一招胡笳十八拍。
丁兆庸滚下雕鞍，杨炎与那人也都落在地上。那人百忙中低头一看，只见斗篷上已是布满蜂巢似的一个小小窟窿，不由得心里大惊：“这人的剑法委实不在当年的孟华之下。”
他吃惊，杨炎也是吃惊：“想不到丁兆庸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卫士，卫长青与武毅恐怕都还及不上他！”
杨炎不知这个人的来头甚大，不但武功比卫长青高，论“资历”也比卫长青高的。他是十多年前号称大内第一高手的卫托平。只因有一次不能完成朝廷交给他的任务，败在孟华剑下，以致不能在官场得意，只能以普通大内卫士的身份“外放”，调至丁兆庸的军前效力。
卫托平急于立功赎罪，立即又狠狠扑向杨炎。
杨炎与他绕身游斗，瞬息之间，接连变换三种剑法。第一招剑势画圈，用萧逸客所传的扫叶掌法化为剑招；第二招长剑抡圆，把剑当作大刀来使，用的是龙灵珠爷爷所传龙形十八剑的绝招；第三招突然变为轻灵翔动，快如闪电，是本门天山剑法中的追风剑式。三大绝招，曲尽其妙，哪知仍然是给卫托平一一化解。那件穿了十八个窟窿的斗篷，被他挥舞起来，竟似胜过钢铁铸造的盾牌，遮拦得风雨不透。
龙灵珠杀伤几名卫士，正要杀过来与杨炎会合。倒在地上的武毅忽又跳了起来，抢过一名士兵的长矛，堵住龙灵珠的去路，原来他只是给杨炎削掉左手的两根指头，伤势并无大碍，他的功力远在龙灵珠之上，龙灵珠杀不过去，登时只能自保。
乌云蔽天，月亮早已不见。突然打了几个焦雷，大雨骤降。丁兆庸这队亲兵，本来是有十几个人持着火把的，大雨一降，火把熄灭了十之八九，还有两盏风灯，虽然不怕雨淋，灯光也甚为暗淡，只能照亮方圆数丈之地。
卫托平忽地想起丁兆庸刚刚落马，不知是否受伤，连忙叫道：“你们快去找寻大帅！”
丁兆庸叫道：“我在这儿！”他跌断了一根肋骨，痛得几乎晕了过去，此时正在挣扎着爬起身来。那两个打着风灯的亲兵，连忙跑过去扶他。另外有几名帮武毅围攻龙灵珠的卫士也跑回来了。这几名卫士都是军中有数的武功高手，丁兆庸忍着疼痛道：“我没有事，你们赶快捉贼人要紧！”
就在此时，影绰绰的只见一队人马从黑虎岗那个方向驰来，亲兵副队长于万山松了口气，说道：“好，咱们的援军来了，谅那两个小贼插翼难逃。”
丁兆庸身经百战，阅历极丰，心念一动，说道：“不对，黑虎岗被敌人偷袭，逃出来的亲兵应该是蹄声杂乱的，这一队人马却并无溃败迹象。”
那两名亲兵高举风灯，凝神望去，那队人马亦已来得更加近了，他们看得清楚，大喜道：“大帅不用担忧，的确是咱们的兵士！”
忽地一阵狂风卷来，风中夹着沙石，两盏风灯同时熄灭。军中所用的风灯，是在玻璃灯罩的外面还围着一圈丝网的，按说不会被狂风卷来的小粒沙石打碎，丁兆庸一想有点不对，正要下令随从戒备，忽然双肩剧痛，给人紧紧抓着了他的琵琶骨了！
那人十指如钩，抓得他痛彻心肺。尽管丁兆庸极力要顾住大帅身份，剧痛之下也顾不住了，杀猪般地号叫起来，奇变突来，丁兆庸的亲兵在黑暗中却是不敢妄动。
卫托平听得主帅的呼号，不敢恋战，忙跑回去。龙灵珠在黑暗中也摆脱了武毅的缠斗，与杨炎会合。狂风暴雨，火把都已熄灭，本来正是他们逃跑的最好机会。但杨牧尚未找到，他们又怎能逃跑？杨炎悄悄与龙灵珠说道：“丁兆庸杀猪般地号叫，好像是被人所擒，咱们过去看看。”
话犹未了，那边，丁兆庸的亲兵副队长于万山已是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火折一晃，看清楚抓着丁兆庸的那个人是谁了，只听得于万山又惊又怒的声音：“杨牧，你好大胆，竟敢胁持主帅！”
原来抓着丁兆庸这个人正是杨牧。缚在他身上的绳索本来是打着活结的，早已解开。黑暗中谁也没留意他，他趁着那两盏风灯刚被打灭之际，一抓就抓着了丁兆庸的琵琶骨。
杨家的六阳手乃是武林一绝，非同小可。杨牧虽然业已受了重伤，但拼死偷袭，气力竟是不逊平时，一抓抓着了丁兆庸，立即把他当作盾牌。
杨牧喝道：“你们不顾丁兆庸的性命，那就来吧，哼，反正他要杀我，我拼着与他同归于尽就是！”丁兆庸的一众亲兵，刀枪纷举，但谁也不敢真的动手，僵持不过片刻，那一队清兵亦已来了。为首的军官忽地“咦”了一声，亮起火折，对着杨牧就冲过来。杨炎早已混在人丛之中，只道这个军官要不顾一切救主帅，他生怕这个军官伤了他的父亲，不假思索，抢先一剑刺过去，第三次使出了“胡笳十八拍”的绝招！
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杨炎这一招“胡笳十八拍”竟然被他横刀一挡化解开去，十八个剑点没有一个剑点落在他的身上，金铁交鸣声中杨牧失声惊呼：“孟元超，是你！”孟元超也在同时叫道：“炎儿，原来是你！”原来刚才偷袭黑虎岗的那队人马正是孟元超率领的精兵，他们穿上清兵的服饰穿过险峻的山道，骗过敌人的眼睛，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那两盏风灯也是孟元超飞石打灭的。他对杨牧的所为，也是惊奇不已！孟元超与杨炎交了一招，连忙止手。但在杨炎的背后，却有一个人也在向杨炎偷袭了。这个人是卫托平！
卫托平倒是很会利用时机，趁着杨炎与孟元超交手的时候，突然就扑上来，一掌劈向他的背心大穴。卫托平练的是大鹰爪功，这一掌有开碑裂石之能！
杨炎那一招“胡笳十八拍”被孟元超以天上无双的快刀化解，不但长剑荡开，虎口也给震得酸麻。此时他刚刚收剑，如何能够抵挡卫托平这雷霆万钧的一掌，而且是在他的背后偷袭。
眼看杨炎就要毙在他的掌下，间不容发之际，孟元超已是扑了上来，把杨炎撞开，接了卫托平这掌。
两人功力悉敌，双方都是用上全力，卫托平震退数步，孟元超身形不动，但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表面看来，是孟元超吃亏更大，但卫托平那一口冒上喉头的鲜血是咽下去的。他是为了顾全面子，没吐出来而已。没吐出来，内伤更重。
孟元超把杨炎撞开，用的是一股巧劲，杨炎斜跃数步，虽然也觉胸中气血翻涌，但那是受了卫托平劈空掌力的震动所致，并没受伤。他脚步一稳，立即退而复上，第四次使出“胡笳十八拍”的绝招！
说时迟，那时快，孟元超的宝刀亦已再度出鞘，向卫托平劈下。
卫托平背腹受敌，本来就难抵敌，他正在扑向杨炎，意欲与杨炎同归于尽，龙灵珠的银丝软鞭亦已卷上他的右腿。
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孟元超快刀如电，已是将他劈为两截，杨炎的“胡笳十八拍”中途转向，恰好迎上了丁兆庸的亲兵副队长于万山，在他的身上刺了十八个窟窿。
狂风暴雨来得快去得快，躲在乌云里的半轮明月又露出来了。
杨牧一松手，身形似是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杨炎抓住了身向前倾的丁兆庸，孟元超把杨牧扶稳，只见他已是气喘吁吁，面无人色。
孟元超道：“你歇会儿吧。”正待施救，杨牧苦笑道：“元超，不用费神了。我、我对你不起，但愿你把炎儿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我就放心了！”
杨炎大吃一惊，将丁兆庸推开。由孟元超的手下将他看管，急忙回过头来，叫道：“爹爹你、你不能……”
一个“死”字尚未吐出，杨牧已是死了。他是在说出“放心”两个字之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用不着孟元超答复，他也知道孟元超一定会这样做的，是以他的确是放心而去，脸上留下笑容。
杨牧身亡
杨炎抱起父亲的尸体，尸体开始僵冷，他的心中也才开始感到亲情的温暖。他欲哭无泪，只是喃喃说道：“爹爹，爹爹，可惜你来迟了。”
大家都懂得“来迟了”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不知怎样安慰他才好。半晌孟元超说道：“也还不算太迟，他如今已经是活在你的心中了！”听了孟元超这一句话，杨炎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孟元超缓缓说道：“炎儿，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需要你帮忙突围。你的爹爹交给我吧。”从杨炎手中接过杨牧的尸体，立即吩咐亲兵就地掩埋，安上标记，说道：“炎儿，待打胜了这一仗，咱们再来替你的爹爹迁葬。如今你必须重振精神，跟我杀敌。”杨炎抹干眼泪，说道：“爹爹说得是，孩儿遵命！”这是他第一次叫孟元超做“爹爹”，从孟元超那里感受到的父爱，减轻了他的悲痛，心里想道：“我已经比别人幸福得多了，死了一个爹爹，还有一个爹爹。眼泪刚刚抹干，不觉又流出来了。
孟元超把丁兆庸抓了起来，说道：“丁大帅，让我们这些‘草寇’伺候你去督战吧！”丁兆庸折断一根肋骨，忍着疼痛，破口大骂：“我身为大帅，宁死不辱！孟元超，你杀了我吧，我绝不能任你摆布！”
孟元超哈哈大笑，说道：“丁大帅，事到如今，恐怕不能由你作主了！”点了丁兆庸的穴道，说道：“咱们正用得着这个大帅，就让他继续做大帅吧。对大帅应该优待一些，把我的坐骑给他坐。”
孟元超点穴功夫甚为奇巧，丁兆庸着了他的重手法点穴，全身肌肉僵硬，放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若然不是来到他的身前，很难看出异状。
龙灵珠笑道：“他这副模样，倒是很像个神气威严的大将军，就只怕他坐不稳雕鞍。孟元超道：“我自有办法摆布他。”取出一卷钢丝，把丁兆庸缚在马上。钢丝和普通的缝衣棉线一般粗细，灯火下肉眼都几乎看不出来。这卷钢丝拉开来有七八丈长，孟元超拿着钢丝的另一头，笑道：“如今这位大帅已是变成了我手中的傀儡，不怕他不任由我的摆布了。”
当下孟元超这队人马，扮作丁兆庸的亲兵，前呼后拥，奔向战场。孟元超换了一匹坐骑，与他并辔驱驰。他原来那匹坐骑是经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战马，他在旁边，一样可以指挥如意。
战场已经向山上推移，万马千军，正在展开混战。
大部分清兵都已投入战场，但按照丁兆庸的部署，还有三个最精锐的骑兵营是留下来保护他的。这三个营只有在两种情况之下，方准开动。一是在敌人已经杀到来的时候；一是有主帅亲临发出号令，才能出战。
战场虽然已经扩展到了山上，但还未杀到帅帐的附近。亦即是说第一种情况还未出现。
孟元超在高处望下去，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只见附近山头，烽烟四起，对着鲁特安旗城门那一面，火把蜿蜒，人马如潮。
看这情形，孟元超立即可以作出判断。回疆的十八个部落，虽然不知道有多少部落出去，但确信已是有援兵四面来到。
援兵来到，坚守鲁特安旗的罗海部队，亦已开城杀出来了。
战斗越来越激烈，援兵亦已投入战场了。火光中可以看见刀枪如雪，战马奔驰，黎明前的山谷也仿佛给惨烈的喊杀声撼动了，当真是地动山摇。
孟元超知道，清兵有五万之多，援兵加上罗海原来的部队再加上柴达木来的义军，数量上恐怕还是比不上清兵的。而且各个部落的回人兵士，未经兵法部勒，只凭气血之勇，严格说来，乃是乌合之众，战斗力恐怕也未必比得久经训练的清军。
孟元超当机立断，押着丁兆庸在留守最后一道防线的三个大营的营门驰过，大声喝道：“大帅有令，三大营速向后山撤退！留守部队，改作前头部队，天明之前，必须离开战场三十里地，不得有误！”他用深厚的内功传令，三营清兵，听得清清楚楚。
士兵谁想真个卖命？一听此令，都是喜出望外，当然是立即执行了。其中虽然有几个比较细心的长官有点怀疑，疑点之一，这个传令的“中军”他们从未见过；疑点之二，丁兆庸没传他们进见，按常理说，他们是统兵的将领，纵然是在紧急关头，丁兆庸也该接见他们，吩咐几句；三来丁兆庸叫他们撤退，他自己反而率领亲兵奔赴战场。
但疑点虽多，他们亲眼看见丁兆庸骑在马上，也绝计不敢疑心命令是假。他们只能如此想道：丁兆庸是主帅身份，为了要表示他是尽忠朝廷，他必须亲临阵地，指挥余部突围。如此一想，他们倒是不能不佩服丁兆庸了。而且，可以避开惨烈的战斗，兵和官都是人同此心的，又有谁愿意“多事”去问主帅呢？
孟元超这队人马踏入战场，已是拂晓时分。
战场在扩展，战斗更激烈！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到处是一群一簇滚动的人潮。有捉对的厮杀，有小队的混战，有骑兵的冲锋，有步兵的搏斗，甚至还有赤手空拳的扭打……没有保持完整的队形，双方亦没有固定的阵地。
在这样情形底下，根本不可能像两军对阵那样鸣金收兵，也不可能把官兵召集来传达撤退的命令。杀声震天，孟元超多好的内功，他的声音亦已不能及远。
不过，骑在马背上的丁兆庸还是很快就给发现了。有义军方面的乱箭射来，也有尚未陷入包围的清军军官，为了保护主帅，带领他们的卫士跑来。孟元超一面拨打乱箭，一面向这些要来效忠主帅的军官传达撤退命令。可惜战地太过广阔，消息虽在迅速传开，战斗还未能阻抑。
忽地有一队骑兵奔来，为首的少年军官叫道：“爹爹，咱们并没打败仗，为何你要撤退？”这个少年军官是丁兆庸的儿子丁显武。他对撤退的命令半信半疑，特地来向父亲问个明白的。
他是丁兆庸的儿子，孟元超当然不能阻止他和父亲面谈，只要给他跑到丁兆庸面前，破绽立即就显露，不过，孟元超亦早已有了主意。待他走近，孟元超陡地一声大喝，杨炎立即把他活捉过来。
丁显武这队清兵大惊失色，还未弄清楚是什么事情，已是给孟元超人马冲得七零八落，人人只顾逃命！天色已经大亮，这个“奇峰突起”的变化，两边的兵士，都有许多人看见了。
从柴达木来的义军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各个部落的援军，看了“清兵”斩杀清兵这幕，虽然莫名其妙，但也知道孟元超这队“清兵”不是他们的敌人了，乱箭登时停止向他们射来。
但孟元超仍然是在和丁兆庸并辔驱驰，附近的清兵思疑不定，纵然想得到他们可能是被敌人挟持，也不敢上前拦阻。
不远处有个山岗，山岗上有个平滑如镜的大石台，石台上有三五十名清兵正在围攻十多名义军。
孟元超杀散清兵，笑道：“咱们可以恢复本来面目啦！”一声令下，手下一百多人立即脱下清兵的号衣，恢复义军装束。
他驻马山头，把丁兆庸高高举起。
天色已经大亮，朝阳遍照大地。昨夜一场大雨，今朝分外气朗天青！
孟元超站在高处，山下方圆数里之内的士兵都看得见。
这件意外事情来得太过突兀，双方的士兵不知不觉都停止了战斗，注视着事情的变化！
孟元超把手中的人质作了个旋风急舞，大声喝道：“这个人是清兵的主帅丁兆庸！如今他已是被我们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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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兄弟，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俘虏！不愿意投降的，也可以立即回家，我以义军统帅的身份，保证绝不伤害你们！”
俗语说蛇无头而不行，何况绝大部分的官兵都是不愿意替皇帝卖命的。一看，主帅果然已是被敌方所擒，谁人还肯应战？孟元超语音刚落，地上的兵器已是堆积如山。一部分清兵投降，不肯投降的，也都立即离开战场。
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好像插上翅膀，迅即传遍整个战场，不到半个时辰，战事全部结束！
回疆各个部落的总“格老”（酋长）和他的亲兵队长沙辽迎上前来，向孟元超致谢。
“孟大侠，多亏你抓着了敌人的主帅，否则这一仗胜败实是难料！”罗海说道。
孟元超微笑道：“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他的爹爹活擒丁兆庸的。”他指着杨炎说。
罗海已知道杨炎的父亲就是清廷大内卫士杨牧，闻言不觉一愕。
孟元超继续说道：“他的爹爹也是我的旧日一位朋友，我们分手十多年刚才方始重逢，只可惜他为我们建此大功，却是不能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庆功酒了。”
罗海不便问其中原由，说道：“这位杨大侠是我们的大恩人，战事结束，我们必定替他建筑新坟，在他的坟前浇下庆功酒！杨少侠，请你节哀。并请你代表令尊受我一拜！”
杨炎心情激动，与他相对一拜，说道：“不敢当。我爹爹得你视他为友，相信他亦可以死而无憾了。”
罗海留下部分士兵清理战场，便即和孟元超这一行人回鲁特安旗的城中。
途中沙辽方始有空与龙灵珠说话，原来昨日龙灵珠来到之时，是沙辽把杨炎夜探敌营的消息告诉她的。
杨炎也是此时方始有空向龙灵珠发问：“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龙灵珠未曾回答，沙辽却已哈哈一笑说道：“杨少侠，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糊涂？她当然是为了你的缘故，才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来这里的啊！”
龙灵珠面上一红，小嘴儿一撅，说道：“我才不是为了他呢。”
沙辽哈哈笑道：“还说不是为了他，你一来到，就问他来了没有。你一听说他已经私自离城，夜探清营，你席未暇暖，立即也跟着走了。我拦阻你都拦阻不住，还说不是为他？”
杨炎则是半信半疑，心里想道：“当日她在山上混乱之际，不辞而别。我只道她是恨我无情，不愿再见了。怎的又会再找我？莫非她是为找寻冷姐姐而来？但冷姐姐失踪是在她走了之后，除非她又上山，否则她焉能知道这个消息？”
他不便在沙辽面前谈及他们三人之间的私事，心中存着疑团，只能如此发问：“但你怎么又知道我是来了这里呢？”
这次是龙灵珠亲自答他了：“我下山之时，碰见你的哥哥。”
杨炎怔了一怔，说道：“哦，你碰见我的哥哥吗，怎的我不知道？”
龙灵珠道：“因为那个时候，你早已与哥哥分手，独自下山了。”
杨炎还是觉得奇怪，说道：“你是在我之前离山的，哥哥不过送我一程，就回山了，怎的你又会碰上他？难道当时你尚未离开天山？”
龙灵珠若有所思，半晌说道：“你问得太多了，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不如待喝过庆功酒之后，我再和你说吧。”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是回到城中了。
当晚罗海大排筵席，全军上下都在兴高采烈的喝庆功酒。杨炎当然也很高兴，但他记挂着与龙灵珠的约会，恐防喝醉，却是不敢开怀畅饮。筵席未散，他就悄悄的把龙灵珠拉走。众人正在闹酒，且又把他们当作一对小情人看待，虽然发现他们中途退席，也没人拦阻。
走到外面，杨炎一看四下无人，问道：“灵珠，你好像有许多事情要告诉我，是吗？”
龙灵珠道：“不错，我先问你，你惦不惦记你的冷姐姐？”
杨炎说道：“哦，原来你已经知道冷姐姐失踪的事了。我正是来找寻她的。她并没来过此地。至如今，我还未知她身在何处。”
龙灵珠道：“那你打算怎样？”
杨炎说道：“当然是继续找寻她了。啊，不，我应该先送你回去。”
龙灵珠道：“送我回去？回哪里去？”
杨炎方始发觉自己这句话有“语病”，笑道：“我的意思是送你回到爷爷那儿，他住在大吉岭的灵鹫峰上，那个地方，你虽然从来没有去过，但他是你的爷爷，你去和他作伴，也等于是回家一样。”
龙灵珠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去。”
杨炎说道：“你还在恨他吗？他当年虽然做错了事，对不起你的爹娘。但他也为这件事情悔恨了大半生，受苦也受够了。如今他已是个孤苦无依的老人。你还不能谅解他吗？你已经答应过我回去安慰他的晚年的。”
龙灵珠道：“我并没悔约，我是要回去陪伴他的，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杨炎说道：“你是想帮我找寻冷姐姐吗？但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得着她，爷爷又这样老了，恐怕也不能再活几年了。因此不如我先送你回去，你留下来陪伴爷爷，我去找冷姐姐。”
龙灵珠道：“我想先去一个地方，最多是一个月工夫，用不了几年的。”
杨炎道：“什么地方？”
龙灵珠道：“白驼山！”
杨炎吃了一惊，说道：“你要单独去找白驼山主报仇？这可使不得！白驼山主不过五十左右年纪，不会这样快死的，不如再等几年。”
龙灵珠道：“我并不是仅仅为了自己报仇，也绝不能再等几年！”
杨炎道：“不是为了报仇，那你去白驼山做什么？”
龙灵珠尚未回答，忽地有两个人向他们走来，是桑达儿和罗曼娜这对夫妻。
桑达儿道：“杨小侠，我还没有和你喝酒呢。难得今天打了胜仗，我要借庆功酒敬你一杯，谢你上次救命之恩。到处找不见你，原来你们小两口躲在这儿。”
杨炎道：“些许小事怎值得一提。你拿酒来，我和你干一杯。但只是为了庆功，可不许再提一个‘谢’字。”
桑达儿夫妇和他们干了一杯，罗曼娜笑道：“其实我们并不是只为了要和你喝一杯酒来的，你们中途退席，我早已看见了。这个时候，来找你们，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要骂我不识相的。”
杨炎心头一动，说道：“罗姐姐，你别拿我取笑了，你们肯来和我喝酒，我欢迎都来不及呢。但听你这样说，想必是还有别的事情？”
罗曼娜道：“齐世杰是你的表哥，对吧？我记得你一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向我打听两人，其中之一就是齐世杰。”
杨炎连忙问道：“可是有了他的消息？”
罗曼娜道：“不错，我刚刚听到一个关于他的消息。刚才席间有人说起，可惜今晚的庆功酒齐世杰不能参加，他是曾经帮过我们许多忙的。我告诉他们，齐世杰是去了天山。但神鹰族的格老跟着便告诉我，他在天山南路碰上齐世杰，齐世杰不打算去天山了。”
杨炎道：“可知道他是去哪里吗？”
罗曼娜道：“他告诉神鹰族的格老，是要去什么白驼山，白驼山好像是在藏边的。”
杨炎吃了一惊，道：“他，他也去白驼山？”
罗曼娜道：“有什么不对吗？”
杨炎道：“没什么。不过我想知道他因何要去白驼山？”
罗曼娜道：“他走得很匆忙，没有和神鹰族的格老详言。”
杨炎起了疑心，兀自心神不定。罗曼娜道：“对啦，他还有几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杨炎道：“他怎样说？”
罗曼娜道：“他说他知道龙姑娘要来鲁特安旗，是以托神鹰族的格老传话，假如你也来了此地的话，叫你就在这里等龙姑娘，不必为他担心，你要做的事情，他可以替你做。就这么几句话，说完他匆匆就走了。他想不到龙姑娘来得比神鹰族的格老还快，口信还未捎到，你们已经会面了。”
杨炎心情混乱之极，呆呆出神。
罗曼娜道：“我不打扰你们了，桑达儿，咱们回去和大家喝酒吧。”她转过身子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系在腰间的一串锁匙摇得叮当作响。
杨炎懂得她的意思，一把锁匙只配一把锁，她是要他只能选择一个终身伴侣，不能再有三心两意了。
罗曼娜一走，杨炎颤声问道：“为，为什么你们都要去白驼山？”
龙灵珠叹口气道：“你还不明白吗？因为冷姐姐正是在白驼山上。”
冷冰儿不会无缘无故上白驼山的，用不着画蛇添足，杨炎从这句话中，已经知道冷冰儿是被白驼山主所擒了。
尽管他早已猜到几分，此时从龙灵珠的口中得到证实，还是不禁呆若木鸡。
龙灵珠把那日她目睹冷冰儿被擒的经过告诉杨炎之后，安慰他道：“你的哥哥已经去了，如今又有齐世杰赶去白驼山帮他的忙，相信总有办法可以把冷姐姐救出来的。”
杨炎稍稍宽心，抬头一看天空，只见玉兔西沉，残星明灭，估量已是四更时分了。杨炎说道：“好，天一亮咱们就动身。”说到咱们二字，顿了一顿，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又说道：“不如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你先回去见你的爷爷好不好？”
龙灵珠道：“这是什么话，你别忘了白驼山主乃是害死我父亲的仇人。”
杨炎说道：“我知道。不过你的武功，你的武功……”
龙灵珠道：“我知道我的武功和他相差太远，但杀父之仇不能不报，我纵然帮不上你们的忙，也得尽我的力才能心安。”
杨炎说道：“你听我说，我不是阻拦你去报仇。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白驼山主武功实在太强，此次又是在他的老巢，哥哥和我再加上齐世杰，恐怕也未能够一举除他。我们此次是以救冷姐姐为主，至于报仇，留待你见了爷爷之后，练好你的家传武功，那时我再从旁报仇，也还不迟。”龙灵珠望着杨炎，似笑非笑地说道：“何必要分两次，你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见冷姐姐吧？”
杨炎给她说中心事，不觉脸上一红，正想砌辞回答，龙灵珠已是接下去道：“你、你放心。我不会妒忌你和冷姐姐要好的。我们三人都是苦命人，但冷姐姐比我还更可怜。我和你一样，都是希望她得到幸福的，她是你的冷姐姐，也是我的冷姐姐啊，我只盼你们永远把我当作你们的妹妹，我就于愿已足了。”说得极为诚恳，说罢，两人的眼眶都有泪珠。
杨炎热泪盈眶，紧握着她的手道：“珠妹，你真好！”一个“好”字，包含了许多方面的意思，正因他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他也只能用一个“好”字，来表达他对龙灵珠的感激了。
恶战白驼山
白驼山上，白驼山主宇文博正在绕室彷徨。
他回到白驼山已经一个月有多了，武功早已恢复如初。但恢复不了的是他的自信心。
他练成了寒冰掌与火焰刀，本以为凭着这两大奇功足以纵横天下的，但如今经过天山一战，这信心却不能不动摇了。不仅仅是因为他败给孟华的缘故，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了“克星”，这个“克星”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可以克他那个奇功的“物事”，具体来说，就是冰魄寒光剑、冰魄神弹和冰川剑法，尤其是冰川剑法。
孟华之所以能够打败他，固然是因为他曾有两场恶斗在前，那两个对手——天山派的长老钟展和天山派的掌门唐嘉源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角色；但即使如此，假如当日孟华手中没有冰魄寒光剑的话，他相信自己也未必就会输给孟华。
更令他顾忌的是冰川剑法，不错，冷冰儿曾经用上了冰魄神弹和冰川剑法，也还是被他所擒，但先后两次交手，冷冰儿给他的威胁却已是令他大大震惊。冷冰儿的功力和他相差太远而能令他感到威胁，自是冰川剑法之功了。还好，孟华不会冰川剑法，当日他还可以侥幸逃生；假如有个功力和孟华相等的人，会使冰川剑法，用的兵器又是冰魄寒光剑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因此，他把冷冰儿捉回来，目的就是要迫她献出冰川剑法。然后设法再夺那把冰魄寒光剑，他已知道冰魄寒光剑目前是在杨炎手中。识得冰川剑法的奥妙之后，他自信凭着自己的武学造诣，当可补足自己那两大奇功的缺点，最不济也可知道如何防御了。
但冷冰儿却似知道他的用心，她被囚一个多月了，仍是宁死也不肯把冰川剑法写出来给他。
冷冰儿还总算是已在他的掌握之中，另一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女子如今尚未知下落。这个女子就是比冷冰儿更年轻的龙灵珠。
对龙灵珠，他是必欲得之而甘心的。不但是为了斩草除根，另外还有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为了取得龙灵珠祖父的宝藏。
龙灵珠祖父展南冥是四十年前纵横东海的大盗，他的父亲是展南冥部下，他十二岁那年，他的父亲和展南冥在一次与官军的交战中，同时被官军的炮火打伤，伤重而亡。他曾听得父亲说过，展南冥有一笔巨大的财富埋藏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岛名虽然不知，这笔财富却是令他念念不忘。他认定宝藏的秘密展南冥的后人必然知道，多半还会有一张藏宝的地图。因此在十多年前，他一打听到展南冥的儿子，“玉龙太子”展灵鲲匿居在某一山村的消息，就跑去暗杀展灵鲲。但结果偷袭虽然得手，他也受了重伤。展灵鲲的妻子带了女儿逃了。那张藏宝图他搜不到，也认定了必然是给她们母女带走了。母亲死后，藏宝图当然留给女儿。
第二个原因则是为了恐惧。那次他虽然杀了展灵鲲，但是偷袭成功的。展灵鲲武功远胜于他，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练火焰刀与寒冰掌就是为了对付展家武功的。但是否能够胜过展家的武功，他可没有把握。因此他要趁着龙灵珠目前的武功还是远不及他之际，将她擒来，像对待冷冰儿一样，迫她交出家传的武功秘笈。若不肯交出，就将她杀掉。（在武功方面，他对龙灵珠的顾忌不如对冷冰儿的顾忌。因为他已经知道冰川剑法是他的克星，而展家的武学是否能够胜过他现今的武功，对他还是个谜。所以他把取得冰川剑法放在第一位，非到必要关头，不会杀掉冷冰儿。）
为了这两个原因，他对龙灵珠是必欲得之而甘心的。但目前他最害怕的还是孟华。想起孟华，他是又气又恨，“要不是败给孟华，这女娃儿已经落在我的手上了！”
他知道他捉了冷冰儿，孟华迟早都会跑来找他算账的。尽管他武功已经恢复，他可没有把握再战就必定能胜孟华。
正在他绕室彷徨，忽有一个弟子进来呈递拜帖，拜帖上的具名正是“孟华”二字！
不错，他是早有准备，准备孟华要来找他，但还是想不到孟华会来得这样快！他不由得勃然变色！
这弟子嗫嗫嚅嚅说道：“是挡驾还是接见，请师父示下。”
宇文博定了定神，接下拜帖，说道：“带他进来！”立即按照即定计划布置。
布置刚刚停妥，孟华大踏步的进来了！
奇怪的是，只见孟华笑吟吟的走进来，满面春风，哪里像是前来寻仇的模样？
白驼山主按照原定的计划部署，他自己端坐堂上，八名得力弟子，分列两旁，肃立迎宾。这八名弟子都是擅于使用喂毒暗器的，倘若孟华一有异动，白驼山主只须使个眼色，八名弟子便将与他同时出手，那时喂毒的暗器从四面八方打来，孟华本领再高，也难逃避！这些喂毒暗器，却是要有白驼山主的独门解药才能救治的。孟华哈哈一笑，说道：“老朋友了，何须这样客气。”他一面和白驼山主打招呼，一面对迎宾弟子点首为礼。突然拍向左手第一名弟子的肩头，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大家随便点好，别这样拘礼！”这八名弟子本来都是心怀戒惧，恐防孟华突然发难的。但孟华出手实在太快，不但身受者无法闪避，另外那七名弟子直待孟华拍中了那名弟子的肩头，也还不是立时发觉。
那七名弟子正要射出暗器，但未得师父暗示，不约而同都抬头看师父面色，暗器捏在手心，已是“如箭在弦”，就在这紧张的刹那间，只见那名被孟华拍着肩头的弟子已是面露笑容，侧身拱手，口里也在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白驼山主松了口气，心里想道：“以孟华的身份，只能和我交手。我未出手，他是绝无向我的弟子偷袭之理。”当下笑道：“孟大侠，你才是太过客气呢。你是贵宾，小徒自当以礼接待。”
原来孟华拍那名弟子的肩头，丝毫没有使上内力。那名弟子只是吓了一跳，立即就知道孟华并无恶意了。江湖人物，大都豪放，拍拍肩头，那也是表示亲热的一种方式。事情虽然出乎白驼山主意料之外——孟华并不是属于“江湖好汉”一类人物，他的性格，据白驼山主所知，亦非放荡不羁的。但白驼山主见这名弟子平安无事，他也只道这是孟华尊重主人的一种表示，他自觉有了面子，也就不能不对孟华表示一点客气了。
孟华哈哈笑道：“礼尚往来，请容我也向令高足表示一点谢意。”一面说，一面和其他七名弟子或拉拉手，或拍拍肩头，不住笑道：“武林规矩，一向讲究各交各的。我和你们的师父是朋友，和你们也是朋友！”这七名弟子虽然心里把孟华当作敌人，但亦感觉得到孟华认为“朋友”，实在一件光荣的事，也就争先恐后与他拉手了。
宇文博本来是大马金刀坐在堂上的，但见孟华对他的弟子都这样有礼，心想“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自觉面上有了光彩，因此也就不能不改变态度，前倨而后恭了。
他不待孟华走近，便即离座相迎，长揖为礼。
他不敢和孟华握手行礼，那是因为他对孟华尚存顾忌之故。要知他的身份与弟子辈不同，孟华不会暗算他的弟子，但却很有可能以握手行礼为名与他较量内功。他没有取胜的把握，只怕一被缠上，就不得脱身。双方作揖，虽然也可使用劈空掌力，但最少不至被对方缠上。当前的情况是孟华“深入虎穴”，而白驼山主则是早有布置的。一来白驼山主自问在内功的造诣上未必比得上孟华，二来他早有布置，也无须先行发难。因此他当然不会先发劈空掌力，只是像拉紧了的弓弦一样，全神戒备，蓄力不发。若然孟华先发劈空掌力攻他，他采取守势，比较容易应付。
两人相对一揖，双方都放下了心上的石头。宇文博想道：“莫非他真的是想来与我讲和，倒是我多疑了。”原来孟华那一揖真的只是寻常行礼的作揖，丝毫也不带掌风。
孟华则在心里暗笑：“好在他给我唬住，不敢使用劈空掌力，否则只怕我的马脚就要露出来了。”
“请问孟大侠是因何事屈驾前来敝山？”宇文博惴惴不安地问道。
孟华哈哈一笑，道：“不打不成相识，乞嗤，乞嗤，我是特地前来拜候的。乞嗤，乞嗤……”他说了两句话，接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宇文博怔了一怔，看了看孟华，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便开口。
孟华则好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我是否不适应贵山的气候，上山后忽然患了伤风。”
宇文博道：“孟大侠内功深厚，想来不至于是因气候不适而患伤风。”
孟华说道：“对啦，我正想向你请教一桩事情，乞嗤，乞嗤，对不住，我已经极力忍住了，喷嚏还是打了出来。”他说罢，深深吸了口气，装作运功强忍的模样。
宇文博道：“你是否在白驼山上见到在别处未见过的什么奇花异草？”
孟华说道：“对了，对了。我看见一种花瓣金色，茎有芒刺的花，十分可爱。哪知我尚未摘下，只是沾上花粉，就觉鼻孔奇痒，忍不住要打喷嚏。”
宇文博道：“这花名叫金芒花，它的花粉有一样奇特之处，有些人沾上了鼻子会窒塞不通，忍不住要常打喷嚏。但有些人沾上了又完全没事。”
孟华苦笑道：“如此说来，这妖异奇花倒是看上我了。”
宇文博心道：“怪不得他口音好像与前有点不同，鼻音特重，原来是这个缘故。”笑道：“这种花粉其实对人体也并无大碍的，不过是不舒服罢了。我倒有对这花粉的解药，要是孟大侠信得我……”
孟华说道：“我是专程来和你交朋友的，要是信不过你，岂敢独自来此拜山。就请山主赐予解药，解我疾苦吧。”
宇文博取出一个小小的筒子，说道：“你只须挤出一点药膏，塞进鼻孔，喷嚏立止。但鼻子还不能完全畅通，要每日用三次药，两天之后，方可根治。”
孟华说声“多谢”，在他手中接过药筒，当面挤出一点药膏，塞入鼻孔，说道：“果然舒服多了。”声音仍比常人较为重浊，但这是应有的现象，白驼山主根本就没想到，药膏一到孟华之手已经给他以极快极巧的手法掉换。
白驼山主暗暗得意：“终于你着了我的道儿。”原来这药膏不单是解金花芒病毒的解药，他在药膏中又渗了另一种毒药，这种毒药不会立即发作，但只要他洒出另一种药粉，孟华一闻到这种药粉的气味，这种毒药就会发生作用，令他中毒昏迷。这是白驼山主一种独门的使毒功夫，名叫连锁性药物反应。假如孟华真的与他修好，他不用第二种药物，第一种药物也就不会发生作用。
孟华也在心里暗暗得意：“好在我知道有一种金芒花，骗得他相信。否则我模仿做孟华的口音，恐怕还是不免要露出一点破绽的。”
两人互斗心机，坐下之后，白驼山主再次问孟华来意。
孟华笑道：“我早已说过，我和山主乃是不打不成相识。特来拜候的。”白驼山主亦连称“不敢”，他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孟华闲聊，孟华称赞白驼山的风景，称赞他的武功，就是不说“正经事”。
宇文博忍耐不住，第三次问道：“孟大侠，你是真的为了和我结交朋友而来？”
孟华装作怔了一怔，然后肃容说道：“我当然是有此心，但交不交得成朋友，那可就得看山主你了！”
宇文博道：“孟大侠肯折节下交，我是深感荣宠。掉句书袋：是所愿也，不敢请耳。就只怕孟大侠不是真心！”
孟华说道：“哦，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宇文博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和贵派多少有点过节。我想孟大侠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和我谈风花雪月而来的吧？”
孟华笑道：“原来你是怀疑我未说真话？”
宇文博说道：“不错，要是你不肯说真话，那就是不把我当作朋友了。”
孟华说道：“我称赞贵山风景幽美，称赞山主武功了得，这都不是假话啊！不过，我当然不只是要来和你谈论风景、武功，顺便也有两件事情，想与山主商榷商榷。”
宇文博心道：“来了，来了！”便即亢声说道：“要是这两件事情，咱们意见不合，那么孟大侠想必就不会把我当作朋友了？”
孟华说道：“那也要看咱们到底是多大距离。”心想：“我虽然是在骗他，但这句倒也适合孟华身份。”
宇文博道：“好，那么请说吧，是哪两件事情？”
孟华说道：“第一件事是神仙丸的事情。神仙丸毒害甚大，希望山主不要再炼制神仙丸来害人了。”
宇文博道：“孟大侠，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神仙丸也可以用来作药，治病救人的。”
孟华说道：“山主刚才说得好，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神仙丸没病的人吃了也会上瘾，一上了瘾就会变成废人。害处比好处是大得太多吧？”
宇文博心想：“这件事情我可以让步，反正只是口头让步。”便道：“好，那我答应孟大侠，此后我制炼的神仙丸只能用来治病，不再让门下弟子拿它出售图利就是，第二件又是什么？”
孟华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我们天山派门下的一个女弟子冷冰儿是被山主所擒，不知否属实？若然属实，请山主高抬贵手，让我带她回去。”他故意说成只是“风闻”，那是有心让白驼山主狡赖的。因为他明知白驼山主不可能轻易放回冷冰儿，此际他的主要目的是在拖延时间！
宇文博却怎知他有这心思，心想：“好，你来讲和，便得答应我的条件。”眼珠一转，已是打好主意。
出乎孟华意料之外，宇文博并不“狡赖”，哈哈一笑，说道：“孟大侠，你的消息可真灵通，一点不错，贵派的冷冰儿是在我的手上，你要我放她不难，不过——”
孟华道：“不过怎样？”
宇文博道：“你只须叫冷冰儿把冰川剑法抄一份给我，我就放她！”
孟华故作诧异，说道：“为什么你要她的冰川剑法？”
宇文博冷冷说道：“你这是明知故问了吧？”
孟华摊开双手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呀！”
宇文博冷笑道：“好，就算你不知道，但总而言之，这是我的交换条件，我也用不着向你解释了。”
孟华正想假装“讨价还价”，与他胡扯一通，就在此时，宇文博的一个部下，忽地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嘶哑着声音叫道：“不，不好，有……有人劫囚，少山主已受伤了！”
这人口中的“少山主”即是白驼山主的侄儿宇文雷。宇文雷的武功在白驼山是第三把好手，奉命看守冷冰儿的。
宇文博闻言大惊，这刹那间已是无暇顾及外人在座，连忙喝问：“那人是谁？”
那部下喘口气，说道：“听说那人正是孟华！”他是在后山协助宇文雷看守冷冰儿的，尚未知道孟华已来“拜山”的事，如今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来“拜山”的孟华。
宇文博登时恍然大悟，喝道：“好呀，你原来是冒牌货！”
“孟华”也在同时哈哈大笑道：“对不住，真的来了，那我可要失陪啦！”
宇文博一声大喝，呼的一掌就打过去，喝道：“快，快放暗器！”
哪知假孟华的轻功比真孟华更高明，一飘一闪已是避过了宇文博的劈空掌，那八名弟子竟然截他不住。
八名弟子同时伸手去掏暗器，也同时呆若木鸡！原来他们身上所藏的诸般暗器都不见了！
假孟华哈哈大笑，“还给你们！”双手一扬，暗器犹如雨落。宇文博忙以劈空掌力扫荡暗器，饶是如此，也还是有两名弟子受了伤！
宇文博大怒喝道：“你，你，原来就是骗了我那份文件的快活张！”
一点不错，这个假孟华正是快活张，他是和孟华一起来到白驼山，然后分头办事的。
宇文博曾经给快活张冒充武毅从他的手上骗取了石清泉那份认罪书，如今这个假孟华假得如此逼真，自是一想就想得到他是谁。他一再被快活张愚弄，当真是暴怒如雷！
快活张哈哈笑道：“那份认罪书你也是抢来的，你抢我骗，彼此，彼此，嘿，嘿，你现在才知道老子是谁，那是太迟了！我劝你还是赶快为自己准备一份认罪书吧！”
宇文博大怒喝道：“你以为你逃得快我就难奈你何吗？哼，给我躺下！”
他身上的暗器亦已给快活张刚才在接他那筒解药之际，施展妙手空空绝技偷了去，但那可以引起“连锁反应”的药散是用一张很薄的锡箔包裹，藏在他的指甲缝中的，快活张就不知道这个秘密了。他飞步追来，距离七八丈外，施展弹指神通功夫弹出。
快活张已经跃下石阶，迎面又来了宇文博的两个弟子，他们一见快活张，不觉都是一呆，同声叫道：“见鬼啦，怎的又有一个孟华？”
这两个人正是曾经跟随师父前往天山闹事的司空照与慕容垂。那日他们伤在孟华剑下，要不是后来得到师父不惜用珍贵的药物替他们驳骨续筋，武功几乎全部丧失。如今也不过才恢复两三成，见了“孟华”当真是如惊弓之鸟，明知是假，也吓得双腿都不听使唤了。
快活张取出那筒药膏，以闪电般的手法在他们的鼻孔一塞，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波”的一声，那枚用锡箔包裹成的丸形物事已是他的面前炸开，药粉登时化作一片薄雾迷漫。
司空照与慕容垂被药物引起了连锁反应，不约而同的闷哼一声，登时晕倒地上！
快活张哈哈大笑：“你的手段果然厉害，一声喝令，立即就有人躺下。只可惜你的手段只能对付自己人。”大笑声中，把白驼山主远远甩在后面。
钟声大鸣，白驼山主的门人与部属合群而出。
忽见孟华在一队人群之中飞跑，人群四散流窜，有的在飞跑之际就倒在地上。原来他们本是要追捕孟华的，但一碰孟华，就给孟华以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内功摔得人仰马翻，变成不是他们追逐孟华，而是孟华追逐他们了。其实孟华也没工夫理会他们。只因他要赶来与快活张会合，无暇绕道避开追兵，只能在人群之中穿过。
快活张碰上了孟华，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冷冰儿呢？”
他只道孟华已经把冷冰儿救了出来，冷冰儿已经先行下山去了。若然如此，他们就不必恋战。
哪知孟华也在向他发问：“宇文博这魔头呢？只有抓着这个魔头，咱们才能救冷冰儿！”
原来他虽然伤了看守冷冰儿的宇文雷，却尚未知道冷冰儿被囚何处。
他本来是想抓着宇文雷逼出他的口供的，但宇文雷武功不弱，见面一招，他只能够令宇文雷受伤，未能把宇文雷活捉。宇文雷立即爆开一枚“烈焰金针毒雾弹”，烈焰、金针、毒雾虽然都伤不了孟华，但宇文雷却借着烟雾的掩护遁逃了。
他抓着另外一个看守，这人知冷冰儿被囚在山腹中的地穴，但地穴是有机关的，如何才能踏入山腹，开启地牢，只有宇文博与宇文雷方知。
孟华无暇与快活张细说，只催快活张赶快带领他回去，去找宇文博。
快活张也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得宇文博暴怒如雷的吼声，已是震得他们的耳鼓嗡嗡作响！
孟华喝道：“宇文博，你亲口说过的忘记了么？”宇文博那日与孟华在天山比武，是曾经亲口说过倘若输给孟华就任由孟华处置的。
宇文博最怕在一众弟子面前给孟华说出这件丑事，登时满面通红，大怒道：“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且看今日你处置我还是我处置你？”大喝声中，飞身扑上，双掌齐发。
孟华有心一试自己的功力，也是双掌齐出，硬接散招。四掌相交，声如响雷。孟华倒退三步，宇文博身影一晃。
表面看来，宇文博稍稍占了一点上风。但要知宇文博左手是“寒冰掌”，右手是“火焰刀”，这两大奇功一发，登时就能使对方受到寒热交侵之苦，而孟华只是凭着精纯的内功就能够把这两大奇功化解，若然只比功力，他纵然不在白驼山主之上，也绝不会在白驼山主之下。试了这招，白驼山主固然暗暗吃惊，心里想道：“如此看来，那日我即使没有先打两场，只怕也是胜他不得。”孟华亦是暗暗叫苦，心里想道：“今日我没有冰魄寒光剑在手，要想擒他，只怕非斗到一千招开外不得！”
心念未已，白驼山主已是又扑上来。孟华拔剑出鞘，一个盘旋，左右并发。左一招“龙门鼓浪”，右一招“大漠飞砂”，织成一片光网，挡住了白驼山主的“火焰刀”，剑势绵绵不绝，显然尚有余力反击，白驼山主虽然不是剑术高手，却也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一看孟华剑势，就知他是在伺机刺穴。但却苦于不知他要刺那一处穴道。自己的身形已在对方的剑势笼罩之下，若然稍有疏失，任何一处穴道，都有被他刺中的可能。
白驼山主即恐防有失，赶忙双掌齐发，以浑厚的掌力，化作一面无形的盾牌。忽听得“哎哟、哎哟”两声尖叫。原来是两名和他们距离较近的弟子，也不知是给白驼山主的掌力所震，还是被孟华的无形剑气所伤，就在这一刹那间，不约而同的负伤倒地。幸而还不是伤得太重，赶忙在地上打滚，滚出六七丈外，方始脱离有可能受到波及的范围。
孟华疾攻数招，抢回先手。陡地剑法一变，剑尖上好像悬了沉重的铅块一般，缓缓的在画圈圈，大圈圈、小圈圈、斜圈圈、正圈圈，圈里套圈，每一个圈圈都是罩着白驼山主的身形，白驼山主的面色也越发沉重了。
原来孟华已是用上了“重拙大”的三字剑诀，来施展天山派镇山之宝的大须弥剑式。举重若轻，以拙胜巧，大而化之，这是剑术的最高境界。孟华内力贯注剑尖，别看他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指，那股无形的劲力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饶是白驼山主功力深湛，也感到压力的沉重。
白驼山主暗暗吃惊，这才知道孟华手上即使没有冰魄寒光剑自己也是胜他不得。他只好抱着不求有功，先求无过的打算，攻守兼施，全神应付，步步为营，但求不至于在众弟子之前失了面子于愿已足。
孟华剑圈渐渐扩大，宇文博的脚步也在不住后退。但虽然如此，他仍是未露败象。他把寒冰掌与火焰刀这两大奇功发挥得淋漓尽致，左掌一起，寒飚卷地，右掌一起，热浪迫人。他的门下弟子，莫说插不上手，在距离五丈之内，亦已立足不稳。
白驼山主的弟子插不进手，便来围捕快活张，快活张使出绝顶轻功和他们戏耍，在人丛中穿来插去，忽地捏一下这一个人的面庞，忽地扯一下那个人的耳朵，间中施展神偷妙手，把许多人口袋里的值钱东西掏出来，随地乱抛。他本来大有机会可以逃跑的，他却偏偏不逃。
快活张正在得意，忽觉劲风飒然，一个人从他背后袭到，大声喝道：“小贼，你别目中无人，叫你识得我的厉害！”
快活张心头一凛：“想不到白驼山上还有如此高手！”百忙中身形一闪，只听得“乓乓”两声，两名白驼山弟子被那人的掌力波及，倒在地上。快活张虽然闪得快，背脊给掌风拂过，也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原来此人乃是白驼山上的第二把手，副山主司马铁。他是白驼山主的师弟，寒冰掌没练成，火焰刀则已练成功了一半。
快活张的轻功天下第一，偷东西的本事也是天下第一，但真实的武功则还不能挤入一流高手之列。若然单打独斗，比起司马铁来，他还是略有不如的。不过他仗着超妙的轻功，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司马铁紧紧逼着他，同时向白驼山弟子喝道：“不许慌乱，布阵困敌！”转眼之间，白驼山的弟子已是每七个人一组，布成了二十八个‘七星阵’，七星阵可以合七人之力为一，快活张要闯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快活张给他逼得紧，忽地跃入孟华与白驼山主交手的圈子。司马铁收势不及，不觉也踏进了那个圈子。
虽然和这两大高手的距离还在三丈开外，但那寒热交侵的掌力和那股无形剑气已是人所难受。
快活张仗着闪电般的身法，如蜻蜓点水，所受的压力自是不如司马铁所受之大。司马铁饶是功力已差不多可及师兄的一半，一踏进这个圈子还是立感呼吸不舒。
孟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司马铁一踏进圈子，他左手立即反手一掌，右手的长剑仍然毫不放松的向白驼山主刺过去。
孟华这反手一掌，用的不到三成功力，司马铁已是难以禁受，登时给震得接连退了七八步，幸而尚未至于摔倒，但胸口如受巨石所压，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翻转起来，他亦已是吓得大惊失色了。
快活张不敢在圈子久留，跟着也退出来。但他不肯逃走，仍然用这个办法，一给逼得紧时就飞身跃入圈子暂避一时。
不知不觉白驼山主与孟华已经斗了三百多招，兀是未分胜负。忽地又有一个白驼山的弟子匆匆跑来。
这名弟子见师父正在和强敌恶斗，情知来得不合时宜，但兹事体大，还是不能不向师父禀告。
他不敢靠近斗场，远远的就扬声说道：“禀师父，有外人闯入地道，地道我们进不去，大师兄虽然在里面，但恐怕、恐怕……”
他口中的大师兄即是宇文雷，白驼山主是早已知道宇文雷受了伤的，用不着这名弟子说下去，他已经知道他是恐怕什么了。
地道的机关只有他和侄儿会开，按说外人绝难知晓这个秘密的。但此际又焉有余暇向徒弟查问。他只能查问：“敌人来了多少？是些什么人物？”那徒弟答道：“敌人只有一个，是个不知来历的少年。”
只一个少年就能闯进他的极为秘密的地道，更是令他吃惊了。
高手搏斗，哪容稍有分神，孟华陡地使出追风剑式，只听得嗤嗤声响，白驼山主的衣裳开了三道裂缝。要不是他及时回掌防身，恐怕已伤在孟华剑下。他正在担忧久战下去终会输给孟华，这个不利的消息时他来说倒也不是全无好处了。因为他可以抓着这个借口，摆脱孟华，这样就不至于在徒弟面前失了面子了。
不但可以保住面子，甚至还可以化不利面为有利。他心思转得极快，那青年闯入地道，当然是为了救冷冰儿，即使不是天山派的弟子，也必定是和孟华有关系的人。只要他抓着了这个人，就多了一个可以威胁孟华的人质。
思念及此，心意立决。白驼山主转身就跑。
孟华喝道：“往哪里跑？”白驼山主反手一扬，指甲缝中弹出一道黑烟，这是他留为防身之用的五毒散，药散藏在指甲缝中，弹出便即化为烟雾。
孟华功力深湛，立即以劈空掌力荡开烟雾，吸进一点毒烟，对他亦无大碍。但这片刻的阻延，白驼山主已经逃出去了。
“司马师弟，你用阵法困住敌人。我捉住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马上回来！”宇文博交代这了两句场面的话，一溜烟跑了。
虽然是场面的话，倒也不是全无实质的效果。他对付不听话的弟子，手段一向极为毒辣，众弟子怕受他的惩罚，唯有拼力阻拦孟华。二十八个七星包围得铁桶一般，可也不是立即就能冲破的。
白驼山主想得到的，孟华自也想到了。
那个闯进地道的少年是谁？白驼山主想到的是：这个纵然不是天山派的弟子也必定是和孟冷二人大有关系的人。
孟华则更进一步，心目中认定了一个人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人不是别人，一定是炎弟无疑！”他心里想道。
杨炎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这点，孟华早已“领教”过了。
为了冷冰儿，杨炎曾经做出惊世骇俗的事，不管“礼法”，不畏人言，甚至不惜与本门长老为敌，不怕被当作“叛徒”！
除了他，还有谁甘愿为冷冰儿冒这样大的危险！孟华既然认定了这个人是他的弟弟，心情的焦急自是可想而知，白驼山主的武功他已深知，杨炎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
杨炎怎的会知道进入地道的秘密，孟华不知；地道中有没有别的机关，孟华也不知。但根据常理推测，杨炎即使懂得开启进入地道的机关，地道里别的秘密机关他决不可能全都知晓。
孟华脑海中出现了一幅虚构的图景，杨炎被困在地道，终于被擒，此际正在受着白驼山主的酷刑。
必须以快刀斩乱麻的办法冲破重围，才来得及救他的弟弟。二十八个“七星阵”如潮水般卷来，急切间孟华又焉得能破阵。
他目光一瞥，看见快活张已被卷入一个七星阵中，司马铁正在向他扑攻，逼得那么紧，叫快活张无法腾出来应付别的敌人。只能仗着小巧腾挪的身法在阵中东闪西躲，但圈子亦是越来越收紧了。
孟华随地一场大喝，飞身闯阵，一个鸳鸯连环腿把两名白驼山弟子踢出阵去。说时迟，那时快，第二个七星阵已是卷上来困住快活张，司马铁则转过身来对付孟华。
“休得猖狂，待我……”他以为孟华经过一场恶斗，自己最不济也可应付十招八招，只要缠住孟华片刻，第一个的七星阵便将合围。哪知说到“猖狂”二字，只见白光一闪，司马铁心头一凉，说到一个“我”字，已然倒下地了。原来他已是被孟华以一招“胡茄十八招”在他身上穿了几个透明的窟隆。不过说了六个字便已气绝！
副山主一招被杀，白驼山众弟子不禁都是大吃一惊。按照阵法，第一圈的七个七星阵本来是应该逐步推进，收紧圈子的，第一个七星阵已给孟华打乱，第二个七星阵是在包围快活张，司马铁一死，他们慌不迭的立即退下，快活张之围不攻自破，余下的五个七星阵，三十五名白驼山弟子，也都在这一霎那间，不约而同的都是呆若木鸡，停下了脚步。
快活张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孟大侠，待我替你打发他们吧，不必有劳你的神剑了！”
笑声中只见双手连扬，登时金芒闪烁，烟雾迷漫。原来他刚才因为孟华与白驼山主尚在相持不下，他不敢乱发喂毒的暗器，此时已是无须有这顾忌。
神仙丸、毒雾弹、定形针、透骨钉、……各种各式的白驼山独门暗器在他手中发出，好像冰雹乱落。不错，这些弟子身上都有解药，但中了暗器，总得有一段时间才能解毒。吸进毒雾而功力又稍弱的，更是立即就昏迷了。
快活张口中虽含了解药，也不敢在大雾中久留，白驼山弟子大约倒下了半的时候，他已是施展绝顶轻功冲了出去。
孟华哈哈大笑道：“以其人道还治其人之身，妙极，妙极！”笑声未已，他亦是追上了快活张。
但前面还有阻拦。他们必须通过一条狭窄的山路才能到达后山，这座山峰上有二三十名白驼山弟子把守，他们乱箭射下来，石头滚下来，弓箭石头也还罢了，最厉害的是他们手中的喷火筒，毒火可以喷出十余丈外，十几条火龙交叉扫射，阻挡孟华上山。
孟华人急智生，说道：“张大叔，你还有毒雾金针烈焰弹吗？”快活张道：“还有两枚。”孟华道：“好，给我！”接过两枚毒弹，立即用弹指神通功夫弹出。
小小一枚弹子本来是打不到这么远的，但经孟华以弹指神通的功夫发出，就好像是从枪筒里射出来的子弹似的两枚毒雾金针烈焰弹直射到山上，在那些人的头顶上空爆炸。
快活张笑道：“以火攻火，以毒攻毒，这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妙极，妙极！”说话之间，已有几个人骨碌碌的滚下山坡，喷火筒当然也不能喷火了。
冲过这道防线，前面已是无人拦阻。但压在孟华心上的石头还是未能放下。耽搁了这许多时候，如今赶去，还来得及吗？孟华心中好像悬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只怕弟弟业已遭了白驼山主的毒手。何况杨炎是被困在地道之中的，即使未遭毒手，以他的武功而论，也绝不能摆脱白驼山主的缠斗，杨炎腾不出手来开门，孟华也无法进入地道。
如今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快活张身上，快活张是天下第一神偷，穿堂入室，有如探囊取物，重门深锁都难不倒他。说不定他能够探索出地道的秘密，凭他丰富的经验，打得开封闭地道的机关。
当然首先还是希望杨炎未遭毒手，这第二个希望方始不至成泡影。两个毫无把握的希望加起来，这个加数的和只能是“负数”，亦即是说，成功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冰窟恩仇未了情
白驼山主宇文博早已进入地道，也早已和那胆大包天的少年交上手了。
这少年并不是杨炎。
他已经抓住了躲在地道的宇文雷。白驼山主踏入地道之时，他正在威胁宇文雷，要宇文雷带他去救冷冰儿。
白驼山主是曾经和杨炎交过手的，一见这个少年不是杨炎，他更加放心了。要知他在和孟华剧斗之后，功力少说也减三分。他心里在想：“倘若是杨炎的话，我恐怕还要多费许多气力，只要不是杨炎，小一辈的人物，还有谁能堪我一击？”他这样的想法倒并非自负，像杨炎那般的少年，甚至即使比杨炎大上十岁八岁的少年，能够有杨炎这般武功的，当今之世的确是寥寥无几！
那少年正在恐吓宇文雷：“要死还是要活，要活的快给我带路……”话犹未了，白驼山主已是旋风也似扑来，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白驼山主哈哈一笑道，说道：“我给你带路，带你入鬼门关！”
大笑声中，呼的一掌拍在宇文雷的身上！
他用的是“隔物传功”的上乘武学，打在宇文雷身上，受到他这股真力冲击的却是那个少年，不怕侄儿遭受烫伤。
他只道这一掌便能令那少年不死也受伤，哪知结果却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白驼山主的手掌刚刚碰着侄儿的背心，只觉一股强劲的力道，好似暗流汹涌，猛地扑来。只听得“蓬”的一声，宇文雷跌在地上，那少年“登、登、登”的接连退出六七步，白驼山主亦是立足不稳，禁不住在原地打了两个盘旋，方能稳住身形。
大出白驼山主意料之外，这少年也会隔物传功，而且功力足以和他相抗！
他们的隔物传功是借宇文雷的身体作为媒介的，本来隔物传功不会损坏隔在他们中间的物体，但人体到底不是一般的物体可比，物体受到震撼毫无知觉，人体受到震撼可就痛楚难当了。宇文雷虽不至于毙命，亦已奄奄一息！
白驼山主是个识货的人，受到对方这股真力的震撼，不禁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似乎是天竺佛门的龙象功，中土得到龙象功真传的据我所知只有段剑青一人，怎的这少年居然也会运用龙象功，而且似乎不在段剑青之下。”
他大惊之下，立即喝道：“你是何人？和段剑青是否有同门关系？倘若你是受他所托，来此要人，大可与我好言相商，岂能擅闯山门！你知不知道，段剑青在我的面前，也是执晚辈之礼的！”那日段剑青被龙灵珠的暗器所伤，白驼山主在他受伤之后，抢走了冷冰儿，不理段剑青的死活，便即弃他而去。他只道段剑青记此仇恨，委托同门来和他捣乱。
那少年退了六七步，心里也暗暗吃惊：“我的第八重龙象功居然奈他不何，看来今日只有拼死一战了！”他刷的拔出剑来，冷笑说道：“我早已知道你和段剑青这小贼是狼狈为奸了，用不着你自己招供。看剑！”少年剑招一出，白驼山主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了！
幽暗的地道中只见冷电精芒，耀眼生缬。少年抖起几朵剑花，顿然就像天上的繁星，千点万点洒落下来。
他用的竟然是冰川剑法！手上拿的虽然不是冰魄寒光剑，白驼山主也感到寒意森然。
白驼山主忙于应付他的冰川剑法，已是顾不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侄儿了。
他先出右掌，“火焰刀”劈将出去，热风呼呼。那少年道：“好，好舒服！”剑招丝毫不缓，第二招，第三招……俨似冰河解冻，滚滚而来！
白驼山主再发冰掌，狂飙卷地，寒意便浓。这少年忽地打了个寒噤，剑招方始暂缓。
白驼山主心中想道：“原来这小子虽然懂得冰川剑法，却尚未练成足以抵挡奇寒的纯阳内功。如此看来，即使他有冰魄寒光剑，他也是不能使用的了！”当下立即催紧掌力，不使火焰刀，把真力都集中左掌，发挥寒掌的威力。
不过那少年虽然给他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却还未露败象。
白驼山主心中烦躁，暗自思量：“不知怎的他懂得开启这秘道的机关，他既然懂得开，那就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同党跟着进来。我要胜他，恐怕也非得数百招不行，怎么是好？”人急生智，“我的寒冰掌可以克他，何不引他到冰窟去，他没能练成抵挡寒潮的本领，那就容易擒他了。”主意打定，白驼山主转身就走。少年喝道：“往哪里跑！”白驼山主冷笑道：“你也应有自知之明，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当然不是怕你而逃，我只是怕你见不到冷冰儿你死不甘心。你冒这样大危险来此，我就送给你一个人情，让你见上冷冰儿方始送你归西吧！”
少年哼了一声，说道：“谁相信你的鬼话，你真有这样好心带引我去见冷冰儿？”
白驼山主冷笑道：“你本来打不过我，我何必骗你？你没有胆量，那就不必跟来！”
少年喝道：“我怕你什么，你逃上天我也要追！”他果然追来了。
忽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叫道：“世杰，你别上他的当。我被困在冰窟之中，你救不了我的。别多赔一条性命，你赶快走吧！”
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杨炎的表兄齐世杰。
声音从地底传上来，郁闷异常，但齐世杰当然还是听得出冷冰儿的声音的。
齐世杰心中暗笑：“白驼山主用诱敌之计，我正好将计就计。不过冷姐姐是知道我的本领的，白驼山主诱我进入冰窟，她应该为我高兴才对，为何拦阻我呢？哦，对了，她大概是怕对方武功太强，倘若我和他相差太远，在冰窟里我会死得更惨吧？其实，我虽然是比不上他，也还不至于相差太远。只可惜我此刻还是不能明白的告诉冷姐姐。”他紧追不舍，跟着白驼山主踏进一个地底的山洞。说也奇怪，踏进山洞，眼睛反而明亮了。
原来这个山洞乃是亿万年前一条冰川的河床，由于地壳变化，这条古冰川早已消失活力，成为“死冰川”了，正如死火山不会喷火一样，死冰川是永远不会解冻的，冰川变化为冰窟，有的是亘古不化的冰层。眼前的光亮，乃是冰壁的反光。
一踏入冰窟，寒飙立即扑前卷来，奇寒刺骨，血液都似乎冷凝了。冰窟日夜两次寒潮，这个时候正是第一次寒潮来到的时候。
白驼山主喝道：“你要见冷冰儿，先得自废武功！”
齐世杰冷笑道：“我早知道你言而无信，你有本领，你就来废我的武功吧！”
白驼山主哈哈大笑：“好小子，这是你自己说的，你死了可别怨我！”大笑声中，寒冰掌力已是有如狂涛一般向齐世杰猛扫过去！
又一次大出白驼山主意料之外，齐世杰并没如他所料那样冷僵，反而更显精神了。冰川剑法使将出来，也比刚才更加有力！
杨炎和龙灵珠骑了罗海所赠的骏马，兼程赶路，来到了白驼山。他们怕坐骑抵受不了山顶的奇寒，到了半山，便即下马步行。
正在他们攀登山峰之际，忽见一个丐妇，低头弓背，披头散发，衣裳污秽破烂，彳亍独行。
白驼山上竟有丐妇出现，已是一奇；这个丐妇又好像是躲避他们的神气，更加令他们起疑了。
龙灵珠喝道：“你抬起头来，我施舍食物与你，否则可有苦头你吃！”
那丐妇浑身直打哆嗦，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血污！
龙灵珠“咦”了一声，说道：“这个女人我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杨炎定眼一瞧，陡地喝道：“姓穆的妖妇，你以为扮成这个样子，我就认不出你么？”
这个丐妇是白驼山主的宠妾穆欣欣。穆欣欣一向是喜欢打扮得十分妖艳的，杨炎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穆欣欣退后两步，突然跪下，说道：“求你们高抬贵手吧，你看我已经给白驼山主治成这个样子了！”
杨炎大奇，问道：“你是给丈夫赶出来的吗？为什么？”
穆欣欣泪流满面，说道：“他不是我的丈夫！他是暴君，我是他的女奴。他喜欢的时候把我当金丝雀，不喜欢的时候把我当脚底泥。我怎知……呜、呜……”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却未说出被逐的原因。
原来白驼山主恨她与人私通，对他背叛，故此派人将她捉了回去，废了她的武功，毁了她的容貌，这才放她下山，让她自生自灭。
龙灵珠虽曾吃过她的亏，此时倒是不禁有点同情她了，当下便即将她扶了起来，说道：“那你今后打算怎样？”
穆欣欣拭去眼泪，幽幽说道：“我也不知还能够活几天，谈得上什么打算？唉，我自知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杀我我也死而无怨。但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
龙灵珠道：“我们不会杀你，只盼你能帮忙我们一件事情。”
穆欣欣道：“什么事情？”
杨炎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救冷冰儿的，你可知道她关在哪里？”
穆欣欣道：“就，就只你们两人？”
杨炎知她害怕，把冰魄寒光剑一扬，说道：“我的哥哥也会来的。即使哥哥不来，我有这把剑也可以和他一拼了，这把剑的威力你是知道的。”
穆欣欣沉吟不语，似乎尚在患得患失之间。
杨炎说道：“你若害怕，我也不勉强你。但请你告诉我她被囚处，让我们自己去找。”
穆欣欣恨火中烧，心里想道：“老贼害得我这样惨，我拼了一死，也得报这个仇！”
她抬起头来，毅然说道：“那个地方外人是无法进入的，我带你们去！”
白驼山上，除了宇文博叔侄之外，知道如何打开地道入口的人，就只有她了。白驼山主驱逐她时，可没想到这点。
他更想不到的是，他以前的宠妾，如今竟然变作了敌方的带路人。
穆欣欣走的虽然是一条秘道，一路上也是提心吊胆，生怕给人发现。哪知竟是浪静风平，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顺利，就给她来到了地道的入口处了。原来白驼山的弟子此时正在前山列阵，帮助师父，围困孟华。
她在一面石壁之前停下脚步，石壁乍看也和别的山石一般，并无异状，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一块古怪的石头了。
那是一块状如莲座的石头，六面突出的棱角，好像莲花的花瓣。
龙灵珠道：“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石头。”穆欣欣道：“这是用人工凿成的，你怎能见过这种石头？”
龙灵珠道：“对啦，我想起来了，我是在魔鬼城中一座古庙见过的，是佛像下面的金莲宝座，佛像早已倒塌了，金莲宝座还在那里。那金莲宝座是用石头雕刻成的，形状和这块石头一样。”
穆欣欣道：“哦，真的吗？但这块石头可正是进入地道的机关呀。”一面说，一面在“花瓣”上左扳右扳，但石头还未见移动。
杨炎想起一事，问道：“你几时去过魔鬼城？”
龙灵珠道：“小时候和母亲到过那里，那时我大约只有七八岁。”
说话之时，忽听得“轧轧”声响，莲座形的石头两面分开，洞口出现了。
穆欣欣道：“我只听得老贼说过，地道里有个冰窟，是用来囚禁犯了门规的弟子的，我可没有进去过，冷姑娘多半是被囚在那儿，你们自己去找吧，恕我不奉陪了。”她走得匆忙，忘记把机关关闭。
冰窟的寒潮已经来了，冰窟虽然是地道的尽头，与入口处距离甚远，但他们踏进了地道，亦已感到异样的寒冷。
杨炎说道：“珠妹，你冷不冷？”龙灵珠笑道：“我是在冰天雪地长大的，再冷我也禁受得起，我倒是担心你受不了呢。”
杨炎笑道：“我这点内功虽然微不足道，倒还不怕冷坏。对啦，魔鬼城的事我还没有说完，你知不知道，齐世杰也曾到过魔鬼城？”
龙灵珠道：“早就听你说过了，魔鬼城下面也有一个冰窟，他在冰窟被困三年。后来碰上地震，震坍了魔鬼城，他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的。”
杨炎说道：“有一点我还未告诉你，你知道他是因何坠入冰窟的吗，原来你曾经见过的那座金莲宝座也正是可以进入冰窟的机关。当时他和一个番僧在古庙打斗，番僧开动机关，将他推下去的。”
龙灵珠道：“因何你想这件事？”
杨炎说道：“齐世杰是已经知道打开机关的办法，假如魔鬼城那个机关和这个机关一样……”
龙灵珠笑道：“哦，原来你是希望齐世杰也来救你的冷姐姐。”
杨炎说道：“我的冷姐姐也是他的冷姐姐啊！我在鲁特安旗的时候，已经知道他要来白驼山了。他会冰川剑法，我有冰魄寒光剑，我正好可以把这把剑给他使用，那么咱们对付白驼山主就可以多几分胜算了。”
龙灵珠笑道：“齐世杰虽说要来，但哪有来得这样巧的事。”
偏偏就有这样巧的事，龙灵珠话犹未了，就已听见了冰窟里传出来的声音了。
齐世杰与白驼山主正在高呼酣斗！
白驼山主暗暗叫苦，想不到已经斗到一百招开外，虽然自己大占上风，却还是未能把齐世杰击败。
齐世杰好像越打越精神，反而是他，渐渐开始有点力不从心之感了。原来齐世杰正是巴不得在冰窟中和他们恶斗。
齐世杰曾在魔鬼城下的冰窟练功三年，天竺高僧迦象法师传给他的神功比天山派的内功更能抵卸奇寒。魔鬼城的冰窟也是子午两次寒潮，寒潮的威力比起此处的寒潮有过而无不及！他在魔鬼城的冰窟受过二千多次寒潮的冲击，哪里会怕这里的寒潮。
杨炎冲进来了，跟着龙灵珠也冲进来了。
可是杨炎却没法把冰魄寒光剑交到齐世杰的手中。他们正在冰窟中心的石台上恶斗，而且是白驼山主占着上风的恶斗。那个地方也正是寒潮的“潮眼”！杨炎不能把冰魄寒光剑抛过去，这样做的话，冰魄寒光剑多半是会给白驼山主接去，不会落在齐世杰手中。
要帮助齐世杰，唯有他亲自上前助战。饶是杨炎练有少阳神功，接近“潮眼”之时，也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必须运功抵抗寒潮，他又是不懂得冰川剑法的，能够帮得齐世杰多少忙呢？就在此时，忽又听得地道彼端有脚步声传来了。
孟华叫道：“炎弟，是你在里面吗？”
龙灵珠大喜叫道：“你的哥哥来了，你快答应他呀！”底下没说出来的话是，你的哥哥来了，你就无须这样冒险了。
但杨炎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因为此际正是齐世杰与白驼山主生死相扑的时刻！
白驼山主陡地咬破舌尖，向齐世杰猛扑过去。
原来他见到杨炎来到，已知不妙，唯有拼着两败俱伤，作最后一击，他咬破舌尖，是在施展威力最强的邪派内功，天魔解体大法。
天魔解体大法，可使本身的功力骤增一倍，但也最伤元气。两个月前，天山之战，他就是凭着这种邪派内功，在孟华剑下侥幸逃生的。本来他的功力刚恢复未久，极不适宜再用此法，但在这生死关头，性命尚且难保，他自是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打的如意算盘是，趁着孟华未曾来到，先把齐世杰毙于掌下，自己纵然元气大伤，杨炎龙灵珠二人料想也还拦他不住。他还可以从秘道逃生。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正当他作最后一击之时，孟华已进入冰窟，一声大吼，喝道：“宇文博，休得逞凶！”
孟华用的是狮子吼功，练邪派内功的人，最易受这佛门狮子吼的感应，孟华刚刚踏入冰窟，距离冰窟中心的石台还有百步之遥，他要救齐世杰已来不及，只能尝试用这狮子吼功来震撼白驼山主的心灵。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齐世杰口喷鲜血，倒在石台上，白驼山主却似断了线的风筝，在石台上摔下来！
全神贯注，窥伺一旁的杨炎正在等候这最后的一击。说时迟，那时快，一招“胡笳十八拍”立即闪电也似的刺了出去。
白驼山主身子悬空，哪能抵御，身上中了七剑，方始脚落实地。但杨炎的剑给他的中指弹了三下，他残余的功力，也仍是非同小可，杨炎接连退了几步，兀是稳不住身形，“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白驼山主在地上翻滚，龙灵珠软鞭挥出，勒住他的喉咙，登时气绝。
孟华赶到，含笑说道：“龙姑娘，恭喜你了报了父仇！”
龙灵珠道：“这是炎哥的功劳，啊，他不知怎么样了。你快去看！”
孟华无暇问冷冰儿下落，赶忙把手掌贴在弟弟背心，助他凝聚真气，抵御寒流。
冷冰儿的声音从石台后面那座囚房里传出来，“齐大哥怎么样了？”齐世杰是为她拼死的，杨炎是否受伤，她不知道；齐世杰身受重伤，她则是凭着声音也听得出来的。故此，龙灵珠第一个关心的是杨炎，她第一个关心的却不能不是齐世杰了。
齐世杰已经坐了起来，说道：“我没事。”口中虽说“没事”，声音却是异样的颤抖，牙关也在格格作响。要知他业已受了内伤，虽无性命之忧，但功力大耗，自是不能抵御寒潮的冲击了。
冷冰儿“噫”了一声，显然的表露了她心里的不安。过了片刻，又再问道：“炎弟呢？”
杨炎从她这一声亲切的呼唤，不知怎的，却兴起奇怪的感触。他是个顽皮的孩子，从小就喜欢蹦蹦跳跳，偶然跌了一跤，只要冷冰儿在旁，冷冰儿必然跑来扶他起立，用又是疼爱又是责备的口吻说他。此际他虽然不是“跌跤”，但这一声“炎弟”，却唤起了他童年的回忆，就像他小时候跌倒，冷冰儿在呼唤他一样，令他感受到的，只是姊弟的关怀。
杨炎不觉一片茫然，忘了回答。孟华代答道：“他也没事，宇文博这大魔头已经给他杀了。”
杨炎此时方始如梦初醒，说道：“哥哥，你去帮忙世杰表哥，我真的没事了。”孟华亦已试出他的真气业已凝聚，便道：“好，你去打开牢门，接冷姐姐出来。”
那座牢房是窟中之窟，白驼山主将洞口改建加上厚厚的铁门，杨炎无法打开。
忽听得有人说道：“让我试试。”杨炎回头一看，原来是快活张来了。快活张开锁的手法果然了得，不过片刻，牢门打开。
牢门打开，杨炎却看得傻了。不错，出来的是冷冰儿，但已经不是从前的“冷姐姐”模样了。
冷冰儿变成了一个尼姑！
原来她在冰窟里，用坚逾精钢的冰块磨尖当作冰刀，早已将头发削得干干净净，身穿的衣裳也改样裁作道袍了。
杨炎失声惊呼：“冷姐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
冷冰儿没答他，眼睛朝齐世杰看去。齐世杰的面目已经有了血色，身体还在发抖。
冷冰儿道：“孟大哥，你歇一歇。”走上石台，与齐世杰双手相握，过了一会，齐世杰不再抖颤了，他吁了口气。说道：“行啦！”冷冰儿放开手，扶他站了起来。齐世杰说声“多谢”，自己缓缓走下石台。原来冷冰儿由于得到唐夫人传授他的冰川剑法，又把冰魄寒光剑给她，故而她练的少阳神功在同门中造诣最高。
冷冰儿跟着走下石台，杨炎呆呆地望着她，万语千言，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冷冰儿微笑道：“炎弟，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模样，我是自愿出家的，我的第一个师父本来就是尼姑，小时候我也曾戴发修行，如今不过自行剃度罢了。”冷冰儿本是青城派慧心师太的弟子，后来才改投天山派的。
孟华说道：“你跟我们回山吗？”冷冰儿道：“我已经做了尼姑，不打算和你们回天山了！”
杨炎心情激动，忍不住大叫道：“冷姐姐，你为什么要做尼姑？为什么要做尼姑？”
冷冰儿反问他道：“做尼姑有什么不好？”接着说道：“炎弟，你不遵守七年的禁约，我本来要责备你的。但如今我已经是出家人了，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这个禁约，也可以取消了。”弦外之音，禁约取消，七年后准许杨炎求婚之约当然也取消了。
龙灵珠道：“冷姐姐，你年纪还轻，难道就此甘心遁迹空门，过那凄凉岁月？”杨炎大叫道：“是啊，你受的苦还未受够吗？我也正是要这样问你！”
冷冰儿笑道：“你们怎知我从此就是过凄凉岁月？我做了尼姑也未必就是遁迹空门呀！”
孟华听她话中有话，问道：“那你打算今后如何？”
冷冰儿道：“叔叔告诉我，当年他们撤离小金川的时候，曾留下一支义军。如今这支义军由李光夏率领，又已逐渐壮大了。我打算回小金川帮他们建立女营，并兼训练女兵。我以尼姑的身份，可以更便于接近一般的民间妇女。我相信我今后过的将是火热的日子，绝对不会孤独，更不会凄凉！”
这是杨炎都未曾想到过的境界，他更不知如何说了。
冷冰儿微微一笑，又再说道：“你不是说过，希望我得到幸福吗？什么是幸福，各人感受不同，我觉得我这样做就是找到了幸福，此外我已别无他求了！”
杨炎无话可说，孟华点了点了头，说道：“道路是自己走的。冰儿，你喜欢这样做就这样做吧，我不勉强你回山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世杰尚未复原，请你顺道送他回家，据我所知，他的母亲也很想见你一见，炎弟，你呢？你可打算怎样？”
杨炎心乱如麻，讷讷说道：“我，我……”冷冰儿微笑道：“据我所知，他和龙姑娘也是有约的。如今龙姑娘大仇已报，他是应该和龙姑娘一起回去与她爷爷团聚了。”杨炎想起爷爷对他的恩情，亦无异议了。
景物依然人事改，江湖浪子又重来。一别三年，杨炎终于又回到灵鹫峰了。冰川映日，景色一如当年；异草奇花，开得更加茂盛。不同的是：三年前他孤伶伶一个人下山，如今他的身边则多了一个伴侣。
龙灵珠驰目骋怀，只见冰川交错，遍布山头，在阳光照射下泛起千百道霞辉丽彩，还有许许多多冰块堆成的“冰塔群”，像是蔚蓝色的水晶宝塔，平地涌起，“成群结队”的连成一大片，耀眼生缬。景物的壮丽，更是难画难描！碗口大的雪莲迎风摇曳，淘气的小熊猫在雪地跳跃，见了人也不知道躲避。触目所及，说不尽的珍禽异兽，瑶草奇花，龙灵珠心神如醉，啧啧赞赏：“真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杨炎笑道：“爷爷等着你呢，不要贪看风景了。”
他带引龙灵珠回到旧居，未入门就大叫：“爷爷，爷爷！我回来啦！我给你报喜来了！”奇怪的是，不见爷爷跑出来，也没听见他的回答。
杨炎赶忙冲入石室，方始听听见爷爷低沉的声音说道：“炎儿，是你回来了吗？”
他的爷爷躺在床上，像是给杨炎从梦中惊醒，正在有气没力的坐起来。杨炎叫道：“爷爷，你瞧是谁来了？”
他揉揉眼睛，蓦地叫道：“明明，明明，你，你终于回来了！”明明是他的女儿的乳名。
杨炎说道：“她不是明明，爷爷，她是你孙女儿，她叫龙灵珠！”
龙则灵这才想起女儿女婿都已死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伤，说道：“珠儿，你过来让我瞧瞧。啊，你长得真像你妈！”
龙灵珠眼泪满眶，扑上他的怀中说道：“爷爷，我妈已是没福气回来陪伴你了。”
龙则灵喃喃道：“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珠儿，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当年我做错了事，对不起你的娘亲，不知她可肯原谅我这个狠心的老父？”
龙灵珠以袖试泪，说道：“妈临终时曾一再叮嘱，叫我回来看你。妈是一直惦记着你的。我跟你一个姓，这也是妈的意思！”无须再加解释，龙则灵已是体会得到女儿是怎样爱他了，岂仅只是原谅！
心头的结解开，龙则灵的眼泪虽未抹干，已是含笑说道：“现在我只剩下一桩心事了……”他把杨炎的手拉过去与龙灵珠的手相握，说道：“你们来了，我恐怕也要走了，炎儿我求你一件事情！”
杨炎见他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已知不妙，说道：“爷爷，你歇一歇再说吧。”龙则灵道：“不，时间无多了。人总是要回老家的，我已经八十多岁了，活得也够长了。只为着等待你们回来，我才撑到今天。”杨炎忍泪道：“爷爷，那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龙则灵缓缓说道：“我要把孙女儿的终身付托与你，你要替我照顾她一生！你答应吗？”杨炎心乱如麻，但提出这个要求的是对他恩重如山的爷爷，他又怎能拒绝？
“爷爷，我答应你。不过还要问问珠妹？”杨炎说道。龙则灵显然已是没有气力多说，只把目光移到龙灵珠身上。龙灵珠默默地点了点头。
干枯的脸上绽出笑容，说道：“好、好，……那、那我就放心去了！”龙灵珠扑上来叫道：“爷爷！”龙则灵断断续续说道：“别、别哭，别哭……我死无遗憾，你、你该为我高兴才对。真、真的，我真的很快乐啊！”他真的是含笑而逝的。
杨炎和龙灵珠本是两小无猜，谁也不会隐瞒心里的话。但说也奇怪，在他们的“爷爷”逝世之后，他们却似乎“生疏”了许多，虽然天天相对，但却避免提起“爷爷”临终的遗嘱。
直到这一天——这一天，孟华和天山三老——丁兆鸣、白坚城、甘武维——联袂来灵鹫峰上。
杨炎大感意外，孟华不待他询问来意，便道：“弟弟，你忘记了吗？你杀了白驼山主，应当做本派的掌门弟子，我们是奉掌门之命，接你回山的。希望你和龙姑娘一起回去。”
这天晚上，杨炎和龙灵珠在冰河旁并肩漫步。龙灵珠忽道：“我不打算跟你去天山。你答应爷爷的那件事情可以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安慰他……”杨炎心情激动，说道：“不，我并不是为哄爷爷安心的。不过，我们还年轻，你只有十八岁，我也未满二十……”
龙灵珠抢着说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但我也并不是害怕，害怕你不肯娶我，我才不和你回天山的。”说至此处，她忽然地恢复了昔日顽皮女孩神态，眨眨眼道：“炎哥，我也要和你订一个约。”“订什么约？”“七年之后，你倘若还是喜欢我，那时咱们再一起去爷爷的坟前，告诉爷爷！”说罢，她噗嗤一笑，就跑了。
杨炎可笑不出来，这是他第二次“七年之约”了，七年之后的变化谁能预料？他呆呆的看着冰河里月亮的倒影，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正是：
旧梦尘封休再启，此心如水只东流。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