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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的蔷薇Ⅲ·今夏
作者：明晓溪
内容简介
 当叶婴假戏真做，渐渐爱上谢越瑄时，却亲耳听到：她不过是他用于胁迫越璨的筹码 此时，一度以为已经死掉的仇人森洛朗，在时装大赛的颁奖典礼上，出现在叶婴面前 无论是天使还是魔鬼，是善还是恶。在这里，都是鲜艳夺目，富有色彩，生命力满溢得喷薄而出 今夏蔷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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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暴雨中玻璃花房的那一夜，她亲耳听到她对他而言，不过是用于胁迫越璨的筹码！
“我宣布—”
深夜，熙攘街头的每块LED大屏幕画面里，每家每户打开的电视机屏幕里，网络平台上疯狂弹出推送的每个视频新闻里，出现的全都是一个画面—华丽璀璨的T台上，被美丽的模特们簇拥着，叶婴手握话筒，清冷地对台下的森明美说：“—对于森明美小姐此次抄袭我的设计作品的侵权行为，我已通知律师处理，随后律师将向森明美小姐发出正式的律师函。”
今晚是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国区的决赛之夜，所有的焦点全部聚集在两大美女设计师森明美与叶婴身上。
同在谢氏集团，她们一位出身名门家学渊源，一位横空出世才华横溢；一位是谢氏二公子的前任未婚妻，一位是谢氏二公子的现任未婚妻，两人亦同样与谢氏大公子有各种暧昧的传闻，今晚的中国区决战之夜自然充满了火药味，也充满狗血的八卦气息！
然而，所有的人想到了这开头，却没有想到这结局— 抄袭！
赤裸裸的抄袭！
毫不掩饰的抄袭！
那独树一帜的连衣裤设计是革命性的，令人一见震撼、再见倾心，足可以领导亚洲时尚新风潮，甚至可以影响全世界的时尚圈。然而，只相差二十分钟，前后几乎完全相同，从款式到颜色到材质，除了出场顺序有所区别，森明美与叶婴在今晚的中国区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推出来的居然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十套连衣裤时装！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是谁抄袭了谁？
在深深的震惊之后，这个质疑以光电般的速度引爆舆论。是叶婴抄袭了森明美吗？毕竟森明美是国际设计大师森洛朗的女儿，她已经立足时尚圈多年，又是在叶婴之前率先发布了这套连衣裤设计。
不过，叶婴虽然出道不久，但她为潘亭亭设计的高级礼服在劳伦斯颁奖礼上惊艳好莱坞，迅速打响她的高级女装品牌MK，而她推出的“拥抱”系列裹身系带长裙一经推出便无比风靡。以叶婴绽放出的无比炫目的才华来讲，创新的连衣裤系列是她的奇思妙想似乎更具有说服力。
所以，是森明美抄袭了叶婴吗？
午夜。各电视台的整点新闻依旧一遍遍重复同样的画面。
“我宣布—”华丽璀璨的T台上，被美丽的模特们簇拥着，叶婴手握话筒，清冷地说：“—对于森明美小姐此次抄袭我的设计作品的侵权行为，我已通知律师处理，随后律师将向森明美小姐发出正式的律师函。”
啪—水晶高脚杯重重摔碎在大理石的地面，猩红色的酒液染红一片，森明美恨得面容都有些扭曲，她诅咒叶婴！遇到这样的局面，不是应该慌乱、应该崩溃、应该绝望、应该疯狂吗，居然还能够如此地冷静，居然还能镇定地继续发布时装，居然还说什么律师函！
森明美的背脊阵阵发凉。
这个不知从哪个阴影缝隙里钻出来的叶婴，就像一只阴恻恻的鬼，从不按照她的预想出牌。今晚原本应该是她的庆祝之夜，却被叶婴将一池水搅浑，弄得舆论竟然完全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不过—“咯咯咯！”森明美神经质地低笑，她的面容有些抽搐，“叶婴啊叶婴，你也不要太天真了！”
夜店。
音乐喧嚣。
七彩幻光中人影交错热烈舞动。
这是孔衍庭临时突发奇想举办的Party，他火速招来很多他的死党好友，每个人再带来女伴，大家举杯狂饮，包场庆祝今晚代表孔氏参赛的叶婴一战成名！果然物以类聚，叶婴颇有点无奈，孔衍庭的朋友们都跟他一样，神经大条，异常欢脱，抄袭事件究竟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还未明朗，他们就已经开始庆祝了。
每个人都热情地跟她碰杯。
她不知不觉喝多了一些，心情居然真的变得好起来。
在旋转的彩灯下，火热的音乐里，她同孔衍庭的朋友们一起舞动身姿，她的身体舞出一阵阵热汗。用力甩头，她想要大脑放空。她想要忘掉替森明美站场助威的越瑄和越璨，忘掉在候场通道的黑暗里越瑄疏离地从她面前经过，忘掉在T台明亮的光束中越瑄将森明美深情送上的鲜花收下。
音乐声震耳欲聋。
今晚的那一幅幅画面，她全部想要忘掉！尤其是比赛后，被无数记者们包围在国展馆外的广场上，透过无数话筒、摄像机和记者们拥挤身影的缝隙，隔着夜色的淡淡薄雾，她看到越瑄的保安们冷硬地将围堵森明美的一大拨记者拦住，而穿着橘红色单肩长裙的森明美推着轮椅中的越瑄上了那辆加长加宽的黑色宾利。
“女神！”
“女神—”喧嚣的音乐声中，耳边响起孔衍庭激动兴奋的声音，她恍惚一下，停下舞动，被他笑容灿烂地拥着肩膀坐进包房的沙发里。似乎是好消息，滚滚声浪中，他高兴地说了两遍，她才听清：“女神，组委会传过来消息，今晚暂时不宣布中国区获胜的冠军人选！”
因为抄袭事件，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国区的比赛暂缓宣布获胜人选。
第二天，这个消息一出，顿时又将森明美叶婴抄袭事件推向更火爆的高潮！这就是说，官方已经确定森明美与叶婴之间存在抄袭，而且两人之中非抄袭的一方就将会是中国赛区的冠军！
舆论哗然！
所有的电视媒体、网络媒体、报纸和杂志全都以头条最重版面刊出这个事件，就连以前从不在意时尚的普通民众，关注度也空前高涨！铺天盖地的报道，从森明美的身世，到叶婴的横空出道，从森明美、叶婴同谢家两位公子的情感纠葛，到两组几乎完全相同的参赛系列时装的逐一对比，从森明美之父森洛朗的传奇人生，到时尚女王维卡对叶婴的赞赏肯定，各媒体全方位无死角地对本次抄袭事件进行分析报道。
上午十点。
谢氏集团大厦三十二层。
电梯门唰地打开，三位律师走出来。在设计部每一位职员震惊的注目下，拎着公文包，气派非凡，大踏步一路走过，最终停在设计总监森明美的办公室门前。
叩！叩！
办公室的门打开，森明美的秘书Fiona表情有些不解，正在开会的森明美也扭头望过来。
为首的律师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严肃地说：“您好，我们是沧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叶婴小姐的委托，我们要将这份律师函亲手送给森明美小姐。”
哗—真的……发律师函了……设计部的员工们瞬间石化！
各新闻媒体激动的情绪顿时被推上一个新的高潮，所有新闻客户端铺天盖地第一时间向全国民众喧嚣着推送出同一条消息—今日叶婴已正式起诉森明美抄袭！
身陷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抄袭丑闻，叶婴态度坚决，正式起诉森明美抄袭自己的设计作品！抄袭事件似乎内有隐情，叶婴态度强硬！叶婴的代表律师已正式向法院提出诉讼，绝不姑息森明美的抄袭行为！
嘀嘀嘀，手机一连串响个不停，打开看到的全是这些新闻。
正午的阳光强烈耀目，谢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中，看着那一条条关于叶婴起诉森明美抄袭的新闻，摇摇头，越璨叹息。蔷薇啊蔷薇，果然还是那朵浑身是刺的蔷薇，一定要轰轰烈烈，将对方扎出淋漓的鲜血。
蔚蓝的天空，阳光耀眼。
笔直的公路仿佛一路通到天际。
“女神！做得好！”
载着叶婴，孔衍庭开着那辆骚包的桃红色迈巴赫跑车，风驰电掣在通往海边的宽阔公路。坐在敞篷跑车的副驾驶座，两耳是呼呼的风声，橘色丝巾裹住头发，叶婴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孔衍庭扭头，对她喊：“抄袭是最可耻的行为！对森明美那种人，就应该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沧海律师团是国内实力最强大的律师团之一，我把他们包下来了，让他们暂停手头的一切其他工作，专心处理这件事情！新闻媒体那里我也都打过招呼，绝对会站在咱们一边！”
淡淡一笑，叶婴望向前方仿佛永无尽头的道路：“感谢你的信任。可你难道没有想过，也许是我抄袭她？”
“哈哈，女神，不要侮辱我的智商。”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孔衍庭脸上，他轻佻地吹声口哨，“天赋这个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森明美一直平庸乏味，突然之间就能够灵感迸发、创造出如此有革命性的设计？骗傻瓜去吧！只有你，我的女神，你浑身充满灵气！在谢翁的寿宴上第一次见到你，你穿着美丽的长裙，黑色的长发如同深夜的流光，灵气洒满你的指尖，洒满你的每个呼吸……”
如同诗人般，孔衍庭饱含感情、滔滔不绝地吟诵着。
车速如光电。桃红色迈巴赫在宽阔的道路上飞驰，渐渐可以看到远处湛蓝的海天一线。
空气中带来海水的味道。绕过落满海鸟的岩石岛，驶进一片翠绿美丽的林荫道，又转了一个弯，孔衍庭将车开进一座隐秘的高尔夫球场。这是一处海湾，海风无比温柔，花香鸟语，阳光灿烂，犹如进入一片世外桃源。“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孔衍庭又絮絮叮嘱小弟几句小心他的爱车，然后笑得一脸明媚春光地对叶婴说：“女神，来吧，今天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高尔夫球场内是露天的餐厅，茵茵的草坪，不远处是金色的沙滩，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远处传来海鸟清越的叫声。系白围裙的侍应生殷勤地引领孔衍庭和叶婴走向观景最好的就餐区域，中午时分周围已经有几桌客人正在进餐，当孔衍庭的目光落在左前方的一桌客人时，脸色陡然一变，握住她的手腕，他转身挡在她的面前，说：“啊，我突然想到有另一家餐厅也很不错，据说那家餐厅这几天来了一个非常神奇的意大利厨师，不如我们今天就换那家吧，离得也不远。”说着，他拉着她便要离开。但叶婴已经看到了。
习习海风中，餐桌上铺着清新美丽的蓝白色格纹布，华丽名贵的餐具，精致诱人的美食，那一桌有三位男士，其中两位中年男士是在亚洲极具影响力的财经节目中经常出现的面孔，他们正认真聆听另一位年轻男士的讲话。
轮椅中的年轻男士气质清冷。
他神情谦逊，目光温和，低声正说着什么。他膝上搭一块浅蓝色的薄毯。明亮的阳光里，他原本苍白的面容竟然显得颇有神采。
“这里就很好。”
远处响起海鸟们空远的啼叫，叶婴在侍应生为她拉开的座椅上坐下，她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左前方的越瑄。如同察觉到她的视线，正在讲话的越瑄微微停顿了一下，侧首看向她的方向。
如有实质。
他的目光与她的目光在空气中碰触—然后—他对她有礼貌地颔首。
接着他继续专心同两位中年男士谈话，就像她只是偶尔遇到的一位普通朋友，普通到甚至都不需要起身寒暄。一切犹如在那晚昏暗的候场通道，轮椅中的他自她身前缓缓经过，径直去向璀璨T台上的森明美。
叩叩！
孔衍庭的手指敲在桌面上，等叶婴抬眼看他时，他表情古怪地将餐单递给她，说：“女神，拜托给点面子，正跟我约会呢，别太注意别的男人了，好吗？”叶婴淡淡笑了笑。
随便在主厨推荐里选择了一个套餐，她合上餐单，望向前方辽阔蔚蓝的海平面，海浪一波波打在沙滩上，海风带着新鲜的腥气，耳边是孔衍庭对侍应生点餐时讲究到每一个细节的声音。是她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一切就像一场梦，她还在梦里留恋着没有醒来，而别人早已抽身得干干净净。
随着餐点上来的,还有一位如流浪王子般的德国小提琴手，站在孔衍庭与叶婴的桌边，卷发的小提琴手潇洒地抬起琴弦，一曲《叶塞尼亚》缠绵浪漫在徐徐海风中。厨师长推出一辆餐车，上面是一个精致的蛋糕，烛光摇曳，侍应生们跟随其后，唱着生日歌，一直走到孔衍庭与叶婴的桌边。
旁边的客人们都看过来。看孔衍庭满脸灿烂笑容，叶婴挑眉问：“你的生日？”
“二十八岁的生日，”许了心愿，吹灭蜡烛，孔衍庭笑得心满意足，他亲手切了一块蛋糕，放在叶婴面前的碟子里，说，“能跟女神一起度过这个生日，我将永生难以忘记。”
叶婴微笑：“孔少，你是我见过最会甜言蜜语的人。”
“哦，多么荣幸!”孔衍庭双目含情地望着她，对她举起酒杯，“那你要祝我生日快乐吗？”
“生日快乐！”叶婴含笑与他碰杯。
“知道你没有礼物送给我，”饮了一口酒，孔衍庭颇有点遗憾地说，转眼又笑得如一只狐狸，“所以我帮你准备了一件东西，如果你愿意收下，那将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说着，他有预谋般地，拿出一个长长的信封，信封是黑白印花的图案，是她的“拥抱”系列的经典花色。
看他一眼，她将信封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她微一讶异，粗略看过去，内容简单明了，只有两页，文件的最后是留给她手签的空白。这是一份邀请她进入孔衍庭公司的合约，里面给予她丰厚的股份和报酬，不仅将“MK”的所有权完全独立归她所有，而且还将会拨出巨额资金供她进行日后规划。
“果然是一份大礼。”
沉吟片刻，她慢吞吞将合约重新折好：“孔少，这条件也太优厚了一点，不免让我受宠若惊。”
“哦，女神，你值得拥有！”孔衍庭笑吟吟，“只要有了你的加入，孔氏将会如虎添翼。当然，不讳言地说，对我的帮助也会非常大。老爷子把最难啃的时装产业交给我，但只要有你，我那些哥哥姐姐们的表情将会非常精彩。”
叶婴笑了笑。
他能把话说得如此直接，倒让她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斟酌了一下，她不打算耽误他的时间：“不过，我还是觉得……”
“别急着拒绝，”孔衍庭将手覆在她的手背，重重握了一下，目光异常认真，“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份合约永远有效，如果你不满意，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跟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
他的目光恳切。
他的手掌滚烫灼热。
看了他一眼，她淡淡一笑，将自己的手从他火热的掌中抽出，说：“好，那让我再考虑一下。”
“女神，我太爱你了！”
一秒钟，孔衍庭又恢复成陶醉多情的模样，他深情楚楚地凝望她：“你没有拒绝我，你答应考虑。哦，你不会知道你这句话对我的意义，我的生命仿佛都被你点燃，从此有了希望和期盼！”
摇头，叶婴失笑。
接下来，在清新的海风中，伴着海鸥的叫声，一道道佳肴被送上，脆皮金枪鱼、酸橘汁腌三文鱼配杧果酸辣酱、波罗的海比目鱼柳配菠菜和甜菜、勃兰登堡风味烤鸭配紫甘蓝、栗子蔓越莓和土豆丸子、苹果塔配烩水果和格拉文施泰因苹果沙冰，味道确实十分美味。秋日的正午阳光温和明澈，在旁人的眼中，这一桌的孔衍庭和叶婴俨然一对甜蜜的恋人，俊美的他时时殷切地为她服务，醉人的情话更是一句句飘荡在风中。
叶婴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左前方的那一桌，直到甜品上来。
那两位中年男士在侍应生的引领下，从她的身边离开。她轻吸一口气，目光望过去。海天一色的那里，阳光万千缕，在格外的明亮里，轮椅中年轻男子的面容有些逆光，他将餐巾折好，正准备离开。
忽然，一阵莫名的冲动涌上来！叶婴站起身。
“拜托，女神！”孔衍庭伸手阻止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对于这种三心二意、跟前未婚妻纠缠不清的渣男，你应该狠狠甩掉他，对他不屑一顾！你这样美丽迷人，等待追求你的男人排成长队，你还理他干什么？！”
叶婴笑一笑。挣开孔衍庭的手，她朝左前方走去。可还没等她接近。
“叶小姐，请留步，”仿佛是从暗影里突然出现，谢平板着脸拦在她的面前，“二少不希望被打扰。”
看了谢平一秒钟，叶婴盯向轮椅中的越瑄。她觉得荒诞极了！暴雨中玻璃花房的那一夜，她亲耳听到他要拿她去跟越璨交换，亲耳听到她对他而言，不过是用于胁迫越璨的筹码！直到现在她也无法形容那一刻被摧毁般的感觉。可是，她总以为，他会努力来向她解释，告诉她，那是越璨的诡计，她只是听到只言片语从而对他有了误会。
她不会轻易听信他的解释。但是—他竟没有解释！没有丝毫解释便默认了这一切！
他如此从容地，便转身同森明美站在了一起，如此淡然地，便对她像是一个路人，甚至此刻，不希望被她打扰！
“谢越瑄，你欠我一个解释。”没理会黑面神般的谢平，叶婴冷声对几步外的越瑄说。逆光中，越瑄的神情看不清楚，他沉默着，半晌对谢平挥了下手。
“二少！”谢平愤然，怒瞪叶婴。
叶婴已经从谢平身旁走过去，径直走到越瑄面前，她凝望他几秒钟，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海风自耳边吹过，远处的海面闪耀着刺目的点点光斑，阳光的逆影里，他的唇色似乎比以往更加雪白一些，身体似乎比以往更加虚弱单薄一些，又似乎那只是她的错觉。
也许，他只不过又回到了巴黎初遇时的那个他。
淡漠。
疏离。
犹如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暗夜城堡里，不被任何人接近，也不接近任何人，客气和淡然只不过是因为他什么都无所谓。
“为什么？”她问得单刀直入。
越瑄的手指放在轮椅的扶手上，在海边的阳光中有如雪的颜色，他静默地望着咖啡杯上华美的花纹，过了一会儿，说：“那晚，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暴风雨的玻璃花房，那丛茂密的绯红蔷薇，当他的轮椅自前面驶过，她惨白的面孔如同失血的花瓣，失神地退后一步。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她硬声说。
越瑄又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说：“好，我告诉你。”光芒耀眼的阳光中，他逆光的面容恍惚难辨：“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是莫昆的掌中宝，是城堡里的小公主，人们传说你出生在蔷薇花盛开的第一夜，无比美丽，充满灵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在你的光芒之下，其他人全都如阴影里的尘埃。所以，你不记得小时候那晚的那个少年，那个坐在轮椅里看你用树枝画出一片蔷薇花海的少年。他在心里惦念了你很多年，而你的记忆里并没有他。”
越瑄似乎微笑了一下：“再见到你，是从越璨那里。那时，你是越璨的女朋友，他狂热地爱恋着你，就像一个发烧的病人，他恨不得将关于你的每个美好的细节都讲给我听，你们是如何在绯红的蔷薇花丛下相识，是怎样在幽深的小巷里接吻。他在洒满星光的斜坡，将你指给我看，说，那就是他爱的女孩。
“那一晚，在你晚自习的校门口，我远远地看到了你。越璨拥着你的肩膀，你也朝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但你并没有看到我，或者即使看到了，你也不会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中的少年是谁，不会知道，那个少年其实一直都记得你。”
“越瑄。”她心口抽紧。
“所以，”越瑄的声音静得就如轻风拂过栀子花瓣，“我是喜欢过你的，你是一段带着蔷薇花香的属于年少的记忆。”
没有看她，没有等待她任何反应。
他低低地径自说下去：“那时候，你和越璨，你们多么幸福，多么快乐，整个美好的人生都在你们的面前触手可得。”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们，”他淡淡微笑，“越来越羡慕，羡慕到渐渐开始嫉妒。我有时候想，凭什么呢？凭什么上天将那么多的幸福都赐予了越璨，而我的生命苍白得毫无颜色。他健康，他野性得无拘无束，父亲最爱的是他，你喜欢的也是他。”
海鸥在不远处的海面飞翔。
手指抚着咖啡杯，他唇角的笑容有一抹扭曲：“那时的越璨，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他以为将所有的秘密告诉我，是兄弟之间最赤诚的信任。可是，他不知道，那对我而言，是多么残酷的伤害。然后有一天，他告诉我，他要和你私奔，要远渡国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她的面容瞬间变得雪白。
“越璨已经对你说了，对吗？”
看着她，越瑄漠然笑了笑，说：“是的，那晚是我出卖了他。”
眼神古怪，他漠声说：“你说，他凭什么呢？他要带走你，带走我的父亲，从此他可以同所有他爱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我呢？口口声声说爱我的那个哥哥，转眼就可以将我抛下，带走我喜欢的女孩，带走我的爸爸……”
“所以你就选择了告密？”声音颤抖，叶婴难以置信。
“否则呢？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抛妻弃子吗？即使我的母亲有一些缺点，但她毕竟是父亲的妻子，父亲怎么可以跟别的母子一起不告而别？”唇色苍白，越瑄无法再笑出来，“凭什么，他和他的母亲要拆散我的家庭？凭什么他从此幸福快乐，却留下我和我的母亲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胸口有冰冷的撕裂感，她哑声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越璨是因为信任你，才把一切告诉你！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直接告诉他！”
“别的办法？”海风带来阵阵腥气，越瑄苍白着唇色，“难道要我跪在越璨的面前，哀求他留下我的父亲，哀求他说，不仅他和他的母亲需要父亲，我和我的母亲也需要……不，虽然我和我的母亲在父亲心中微不足道，但这样的卑躬屈膝，我做不到！”
“至少你可以不必伪装，不去欺骗！”她怒声说。
“呵呵。”目光看向她，越瑄的笑容淡极了，就像雨后的栀子花：“那你呢，你为什么又要伪装和欺骗？”
“……” 她顿时哑住。
“你看，”他眼神古怪地伸出手指，轻抚她的面庞，“如果能够不伪装不欺骗，谁又愿意那样呢？我知道，那一晚，我将你们的计划告发，害了你，害了你的母亲，害了越璨，也害了越璨的母亲。但是，如果可以重来一次，那仍旧还是我唯一的选择。”
啪—她怒极，一掌重重扇在越瑄的脸上。
时间恍如定格。
脸被打得重重偏向一边，越瑄缓缓抬睫，他看着她，眼神有些恍惚，有些难以置信，眼瞳渐渐又淡又远，眼底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在真正地死去。面颊褪却了所有血色，白得惊心动魄，片刻之后，被掌掴的地方开始充血，一丝一缕，鲜红的掌印烙在他的左脸。
谢平怒吼一声冲过来。
孔衍庭也立刻赶到，护住叶婴，他将谢平拦下，两人纠缠在一起，然而仅仅三两下孔衍庭就已难以支撑。
“谢平，你退下。”
一阵带着痛意的低咳过后，越瑄勉力调匀呼吸，再次阻止了怒火燃烧的谢平。谢平这次却不肯再走远，如门神般愤怒固执地立在越瑄身后。孔衍庭抽气抚着被谢平打伤的手臂，也顺势坐在叶婴身边，如护花使者一般揽住她的肩膀，笑如春风地朝越瑄挥了挥手，说：“嗨，二少，你好，我是叶婴的男友孔衍庭”
空气凝滞片刻，越瑄沉默地打量他。
脸上的掌痕鲜红得触目惊心，在带着腥气的清冷海风中，越瑄的唇色比方才更加雪白。沿着孔衍庭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他看向此刻面色同样雪白的她，淡声说：“所以，就是这样。”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掴出去的烧灼感，从掌心一直热辣地焚烧进她的心口。
“你曾经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梦，是我年少时的一段记忆，在巴黎时再一次见到你，你改名换姓，我也愿意陪你做戏。”
慢慢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越瑄垂下双目，看到她手指上已经没有了那枚黑色钻戒，他漠然一笑：“跟你在一起，我是快乐的。如果越璨不曾因为你开出那么令人难以拒绝的交换条件，也许我不会轻易将你拱手相让。”
“所以，越璨说的没错，”握紧手掌，她努力克制住那颤抖，“一直以来，我都是你用来胁迫越璨的筹码。越璨越难对付，你就对我越好。你在赌，赌越璨对我的感情！而且，即使对于越璨而言我已无足轻重，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这真是一笔好买卖。”
海边的阳光中，她定定目视他：“对吗？”
她以为她的演技已经好到不得了，哪知真正的影帝是他。心中哑然，她想笑，但喉咙中被干涩的硬块哽住。
“对不起。”远处的海鸥在海面上声嘶力竭地啼叫。“对不起，我令你失望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也没有你想象的……”越瑄唇色很淡，“……那么爱你。”
“哈哈。”
她终于笑了出来，笑得有点夸张，泪花迸出在眼角。孔衍庭拍抚她的肩膀，脸上有疼惜的表情。手指僵硬地抓起侍应生刚刚端过来的那杯冰水，她僵硬地喝了一口，忽而想起什么般，眼神古怪地瞅向越瑄：“那你把我卖了个好价钱吗？”
越瑄默然。
“想必价钱不错吧，”她嘲弄地说，“能让你这么干脆就把我卖掉，连一句话都不敢再跟我说，为了让我彻底死心，还特地在我和森明美的比赛之夜去帮她站台。我真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价码呢？难不成，越璨把他手里谢氏全部的股份都给了你？”
越瑄继续默然。
他始终望着面前的白色咖啡杯。秋日的阳光再灿烂，也是清冷清冷，折射在杯沿，闪出带着寒意的细光。
“越璨啊，他真是个傻瓜，”嘲弄的笑容渐渐在唇角收起，她忽然轻叹一声，“这世上也许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傻瓜了。”
没有任何反应。
越瑄仍旧如泥塑木雕一般。
海风带着新鲜的腥气，一层层拍打沙滩，海鸥在空中声嘶力竭地盘旋叫喊，看着他如此漠然、如此冷淡—叶婴猛然站起身！
吱—椅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居高临下看着轮椅中始终沉默的越瑄，她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翻滚着很多尖锐如刀的话语，那些可以刺伤他的话语，那些可以向他宣战的话语！她可以告诉他，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喜欢的一直都是越璨，她对他也不过是在演戏！她可以告诉他，他如此利用她，她将会报复回来，她心胸狭窄，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她绝不会放过他！
然而，那远处海鸥的啼鸣，恍惚令她想起订婚后的第一个清晨。
那个清晨，窗外也有鸟鸣，她迷蒙地睁开眼睛，枕畔是他清宁的身影。薄被下，她光裸的腿紧紧缠着他修长的双腿，心中有着洒满了阳光般的满足，暖洋洋的，动也不想动。
闭了闭眼睛，将手中的那杯冰水缓缓放在餐桌上，叶婴失神地望向轮椅中的这个男人。无论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此刻的越瑄清华内蕴，在清冷的阳光下，他整个人如同雨后的栀子花一般雪白，雪白得近乎透明。
“再见。”
收起所有那些可以发泄愤怒的语句，压抑住胸口翻腾的情绪，她的目光落在他膝上那块略显单薄的毯子，略顿一下，涩声说：“保重。”
蔚蓝的天空，蔚蓝的海面，金色的沙滩，灿烂清冷的阳光，海鸥一直一直在海风中盘旋。最后再看一眼垂目默然的越瑄，叶婴转身离开。露天的德国餐厅，客人们仍然在优雅地进餐，小提琴手又在为别的客人演奏美妙的乐曲。
那你爱的是森明美吗？
其实，她终究还想问他这一句。
但又有什么意义呢？无论他是否真正喜欢的是森明美，与她也不再有关系。如梦一场，即使再不甘心，即使再留恋，该醒了就要醒来。以往种种譬如昨日死，再相见也只是路人。
“女神！等等我！”
不顾其他客人的侧目，孔衍庭高喊着从后面追上她。远远的，两人的背影恍如一对璧人，越走越远。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再也看不见。
轮椅中的越瑄再也无法支撑，唇色惨白，他痛得身体一阵阵痉挛。这一次，他拿出了他所有的演技。
他要她相信。
他要她以为，他没有那么爱她；他要她以为，最爱她的永远是越璨。即使这种相信和这种以为，会令他永远失去她，令他失去生命中最美好最幸福的光芒。
剧痛攫紧他的身体，眼前一片厚厚的黑暗，痛得无法透出呼吸，他颤抖地弯下腰去。餐桌上的白色咖啡杯，“啪”的一声摔在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二少！”谢平痛呼。
傍晚的时候，就在舆论还在为叶婴正式就森明美抄袭提起诉讼而热议时，突然有一个重磅消息被各新闻媒体纷纷第一时间推送出来—森明美宣布：明天她将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将会有重要证人出现，证明在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真正的抄袭者是叶婴！

Chapter2
心脏如同被她戳上千百把锋利的刀，她已经残忍到毫无顾忌。
第二天上午九点，孔衍庭开着他那辆最心爱的桃红色迈巴赫将叶婴载到谢氏集团大厦的门口。“Bye，女神！祝你一天好心情！”
从驾驶座探出头，孔衍庭挥手，风骚地对她献上一个飞吻。
叶婴笑了笑，走进高耸入云的谢氏大厦，走进明亮宽阔的大厅，走到电梯前。
周围员工们表情复杂地打量她。身为二少越瑄的未婚妻，这段时间叶婴却一直被别的男人接送上下班。今天上午十点，森明美就会召开关于抄袭事件的新闻发布会，她却准时出现在这里上班，好像没事人一样。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
叮—电梯到达三十二层设计部。在前后左右无数道揣测的目光中，叶婴径直走向自己的设计部副总监办公室。门一打开，她发现乔治已经在里面了。金黄色的朋克短发，画着夸张的黑眼圈，这是乔治最近喜欢的妆容，他正坐在桌前，跷着腿画设计图。
“哇靠，你居然来这里？！”抬头看到是她，乔治吃惊地叫，“一会儿森明美就要开发布会，你不是应该跟你的公关团队在一起研究对策吗？”
“什么公关团队，你出钱吗？”
叶婴瞟他一眼，伸出手：“图拿来我看看。”
“来了来了！”乔治兴奋地颠过来，把他最近几天画的设计图本翻开递到她手上，“你看，我发现连衣裤也可以做成重金属摇滚风，酷毙了对不对？这里可以加上骷髅图案，铆钉似乎也不错！昨天我看翠西设计了几款清新淑女风格的连衣裤，带荷叶边，也很漂亮，待会儿让她自己拿给你看！”
叶婴专注地看。
拿起笔，她一边在乔治的设计图上修改，一边同他讨论。按计划，两个月后连衣裤的成品系列将会在MK推出上市，她觉得供普通消费者购买的连衣裤与T台上走秀的连衣裤还是应该有所区别。
转眼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啊，电视！”
猛地想起来，乔治冲过去拿起遥控器，打开办公室内的液晶电视。这电视的屏幕不算大，平时很少开，乔治折腾了好几分钟才出现画面图像。九点四十五分，各新闻台的记者们已经纷纷开始猜测五六分钟后将会进行的森明美新闻发布会的内容。
“叶小姐，你不担心？”将音量开大，乔治选好了一个将会现场直播新闻发布会的频道，“森明美既然敢开新闻发布会，应该是手里有点什么东西，小道消息还说会有重要证人出现。”
叶婴继续看乔治的设计图，将里面重金属口味过重的一些元素改掉。她笑一笑：“看完就知道了，现在猜也没用。”
“不会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心情还不错？”乔治怀疑地上下打量她，“是我的错觉吧，森明美开新闻发布会，有证人指证是你抄袭，你怎么可能还会心情好？”
叶婴又笑了笑。
把设计图本放到一边，她索性也跟乔治一起坐在桌沿，看向前面的电视。
“来吧，我们一起看。”
电视机的信号不是很好，图像有点雪花，但能看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媒体的记者们，通道和后排也挤满了记者。长长的发言台上摆着鲜花，一共有四个位置，写着森明美的牌卡放在中间，旁边摆的牌卡上写的是“证人”。
手机振动。
叶婴拿过来，解锁，是一条短信。她点开看了眼，删掉。而这时，电视屏幕中，发言主持人已经进场，宣布即将开始的新闻发布会流程。
“咦，翠西怎么还没来？”
乔治突然发现一向早到晚退的翠西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迟到了！他明明昨晚跟翠西通电话，约好了今天一起在公司看森明美的新闻发布会，然后再讨论一下彼此的设计稿。
“我给她打电话！”乔治自言自语地说，一把抓起手机。这边他埋头打电话给翠西，那边森明美开始入场，电视画面中闪光灯亮如光海。叶婴凝神看着，在感谢完前来的媒体之后，森明美开始切入正题。
“……关于前天晚上在中国区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时发生的抄袭事件，”面对众多摄像机和话筒，森明美的神情优雅中带着怜悯，“因为同属谢氏集团，我原本认为，如果对方可以幡然醒悟，保证以后不再做出这样的行为，我也许可以考虑原谅她，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
森明美遗憾地摇头：“对方却变本加厉，反而要将抄袭的罪名强加在我的身上。这种恶劣的行为实在无法姑息，必须要受到一定的惩戒，才能有利于维护善良公正的社会风气。”
叶婴挑眉。
这段话森明美简直说得可圈可点，不知道身后是否有公关团队的教导。
“还真敢说！”
瞪着电视，乔治不屑地哼了一声。到底是谁抄袭谁这是一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事情，以为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就可以颠倒黑白吗？不过，翠西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死活打不通呢？
在森明美的这段话讲完之后，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宣布：“为了还原事实的真相，今天有一位重要的证人来到了这里，她叫翠西，是叶婴小姐的设计师助理……”
“……”
乔治以为自己耳朵幻听了，他霍地瞪大眼睛。电视屏幕里，有一个人影从新闻发布会现场的侧门进入，主持人率先鼓掌，然后记者们跟随着鼓掌，那人影小小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落座之后，一台摄像机特写她的面容。
那眼圈红红的，是一位腼腆不安得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女孩子。
不是翠西又是谁？！
“靠！”
一连串诅咒从乔治口中迸出，趴在电视屏幕前，他简直难以置信，翠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森明美的证人居然是翠西！翠西不是应该此刻就坐在这里，同他一起看新闻发布会，同他一起嘲笑森明美，同他一起讨论即将上市的连衣裤成品的设计图吗？！
“翠西这个笨蛋！”乔治气得痛心疾首，愤怒之后又急忙看向身旁的叶婴，挤出笑脸说，“嘿嘿，叶小姐，你先别生气！翠西肯定是不知怎么被森明美给哄骗了，她太单纯太容易轻信，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跟你道歉！”
瞟乔治一眼，叶婴似笑非笑：“先听听翠西怎么说。”
沙沙的屏幕画面中，在闪如光海的闪光灯下，翠西似乎异常地局促不安，她低垂着头，死死绞着双手，即使面前有麦克风，她的声音依然小得几乎听不见。
森明美安慰地拍了拍翠西的右手。
翠西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我……我是叶婴小姐的助理设计师，这次的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也是……也是我协助叶婴小姐……”
于是，故事是这样的。
叶婴一心想赢得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国区的冠军，但苦于拿不出特别出色的设计灵感。这时叶婴听说森明美小姐已经有了参赛方案，便动了心思，命令翠西想办法将森明美小姐的设计图稿偷出来。
听着听着，叶婴的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是重要的人证，说的简直跟真的一样，从神态到动机到具体如何下手，简直有一切重现、栩栩如生的即视感。
“……对不起，”镜头前，翠西抽泣哽咽，她眼圈通红，蕴满泪水，“叶小姐，请你原谅我，我……我不该……”
“翠西，我知道你一直对叶婴很忠诚，”森明美感动地说，“这次你能够为了公平正义、为了澄清事情的真相而站出来，将私人的感情与利益放在一边，我，以及我代表谢氏集团对你表示感谢！”
台下的记者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一画面顷刻间被复制在无数的新闻稿里，从电视台、网络、手机飞向亿万民众！
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抄袭事件最新进展！
叶婴命其助理设计师偷窃森明美参赛设计稿！其助理设计师当场承认并忏悔！森明美宣布将会保留追究叶婴法律责任的权利，希望叶婴能够迷途知返！
“Shit！”
手机嘀嘀嘀疯狂地推送着新闻，乔治崩溃地猛踹一脚设计桌，铁青着脸向门口冲去，对叶婴丢下一句话：“我去把翠西找回来！”
叶婴就像没有听见。
她定定地看着屏幕里的森明美，看到森明美向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示意了一下。主持人颔首，对台下群情激昂的记者们宣布：“关于此次大赛，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告知大家。”
此时，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发言席上的第四个人，一位神态端庄的女士，拿起一份文件，面对话筒说：“根据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规则规定，所有参赛的设计师都必须如实填写个人资料。但经过调查发现，本次参加中国区比赛的叶婴小姐，未曾将她曾经被判入狱的背景资料提交大会知晓。并且叶婴小姐刚刚出狱，是否已过假释期，是否具有参赛资格尚未得知，我们将会对此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哗—如果说刚才助理设计师指证叶婴命令其偷窃森明美的设计图稿，已经令世人惊诧不已，那么此刻，叶婴居然被揭露出曾经入狱，就如同投下一颗重磅原子弹。
现场的记者们简直要疯狂了！
拿起遥控器，叶婴冷冷地看到，几乎每一个新闻频道都在紧急插播刚才森明美新闻发布会时的这段画面，有森明美遗憾的表情，有翠西落泪的指证，更加有关于她入狱身份的披露。
很好。
她果然没有看错森明美。
一时间，大赛抄袭事件愈发轰轰烈烈地牢牢占据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其他什么明星恋爱、离婚、演唱会的新闻统统被挤到角落，全民热议的话题只有这一个。
这是一出怎样的大戏呀！
好莱坞的影片也没有这么戏剧化！再强大的编剧也无法做出这样的剧情来！惊天大逆转！叶婴居然进过监狱？！这个横空出世，才华横溢的美女设计师居然是刚刚被放出监狱？！她犯过什么罪？这样的身份竟然可以成为谢氏集团继承人的未婚妻？谢家人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谢氏集团的电话被打爆！
谢家继承人谢越瑄的电话永远处于关机状态，谢家大少谢越璨只要一出现就被记者们围追堵截，谢华菱在记者们的围堵下黑着脸躲进车内后连着好几天没有再出现。
谢氏家族对此事的讳莫如深进一步坐实了叶婴身份的可疑。
舆论出现一边倒的趋势。
叶婴被描绘成阴沉的心机女，她隐瞒身份，处心积虑进入谢家，她嫉妒纯洁善良的森明美，用各种手段介入森明美与越瑄之间的感情。为了在大赛中获胜，叶婴不惜威胁自己的助理去偷窃森明美的设计图，公然剽窃森明美的作品，甚至恶人先告状向森明美发出律师函。
网络上支持森明美的声浪越来越高。
森明美开始频频在各新闻访谈中出现，她在节目里对叶婴深感痛惜，又表达出不能姑息抄袭行为、必须树立行业内良好风气的态度，而谈及谢氏的两位公子，她也并不扭捏，而是含笑地同主持人说几件相处中的趣事，颇有生活气息。
森明美的优雅亲和为她赢得了更多的支持，“森”的销售额也顺势上涨好几个百分点。
相对而言。
自从真实身份曝光，叶婴拒不接受任何采访。面对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叶婴态度高冷，只是用新闻通告宣布，连衣裤系列将在两个月后正式推向市场。
不知羞耻！
死不悔改！
激进的网友们开始号召大家联合起来，抵制叶婴，要求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组委会取消叶婴的参赛资格，让抄袭的叶婴滚出时尚圈！他们不需要这样的设计师！他们绝不会购买由这种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
傍晚。
银座的MK旗舰店显得格外冷清，这些天店里的业务量接近零。有十几套已经付完定金制作完成的礼服，顾客也始终没有来取走并结清尾款。各种风言风语从四面八方而来，店员小姐们的精神也有点萎靡，直到乔治每天都来到店里坐镇，才看起来能够正常运转。
广场的街灯亮起时。
叶婴推门进来。
“哎呀，你终于来了！”
店里冷清得可以养鸟，空荡荡的只有潘亭亭一位客人。正跟乔治讨论慈善晚会礼服设计的潘亭亭，一抬头看到叶婴，她立刻兴奋地向她招手，一张娇嗔美丽的脸孔笑得活色生香：“等你等了好久呢！”
乔治见到叶婴却有些尴尬。
舆论对叶婴的攻击愈演愈烈，他跟叶婴保证，他一定会找到翠西，问她为什么要在森明美的发布会上说谎！但几天下来，翠西没有回家，也不开电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慈善晚会的这套晚礼服是乔治特意为潘亭亭设计的，香槟色鱼尾造型，镶满细碎的水钻，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穿上却如同身体的第二层皮肤，前凸后翘，曲线毕露。
“这件礼服，一丁点赘肉都不能有。”叶婴接过设计图看了看，摇头说。“哈哈，那当然！”潘亭亭得意极了，为了这件礼服惊艳全场，她打算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减肥健身，“我就是要让女明星们知道，有些礼服只有我潘亭亭一个人才穿得起来！”
叶婴不再说什么。
接触时间久了，她发现潘亭亭作为明星很是敬业，每天都致力于把自己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保养得精致到位，性格也是直来直去，颇为可爱，而且很讲义气。几次来往下来，居然和潘亭亭成了偶尔可以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
“走！亲爱的，今晚我们去喝酒！”
搞定了设计图，约好下次来试穿的时间，潘亭亭拽住叶婴的胳膊，死乞白赖地对她妩媚撒娇。
“叶小姐，翠西那里……”
乔治追上来几步，表情犹豫，然后凛然说：“要不然我们也开个新闻发布会，我去做证，翠西说的都是谎话！”
顿下脚步，叶婴回首打量了乔治一眼，她知道乔治对翠西的微妙感情，他现在愿意站出来颇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用。”
话还没同乔治说完，叶婴已经被潘亭亭拽走。潘亭亭的司机将她们先送到一家云南菜馆，吃完饭又将她们送到一家著名的夜店，潘亭亭带她走秘密通道，直接到达二楼的一间华丽包厢。
“这就是做明星的悲哀，”侍者打开一瓶名贵的红酒，潘亭亭仰靠在黑色的法式宫廷长沙发上，哀怨地说，“其实我多么享受坐在酒吧的吧椅，被各色男人搭讪，然后再无情拒绝他们的乐趣啊！”
酒的气味有淡淡果香。
叶婴随意一笑：“凡事有得有失。”
包间里有一个小型的华丽舞台，潘亭亭点了一个歌手，二十二三岁，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身材颀长，相貌清秀，拿一把吉他，唱一首《天使的翅膀》。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曾飞舞的声音像天使的翅膀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唱得好！一直唱，不要停！”
痛饮一杯酒后，潘亭亭站起来，拿起话筒同歌手一起大声合唱。她的声音跑调跑得厉害，歌声却高亢无比，没过几段就累得又坐下来，再喝一杯酒润喉。
“叶婴，你知道吗？！”
两颊酡红，潘亭亭给叶婴又倒了一杯酒，眼神妩媚控诉道：“我曾经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你！那时候你牛得跟什么似的，比我还大牌！就像你是女王，你什么都hold住！那样子真的很不讨人喜欢，你知道吗？”
叶婴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每次见面，潘亭亭都会把这段翻出来说。
“不过，叶婴，你确实是女王！你越牛，越是迷人心魄！让人甘愿为你臣服，甘愿被你呼来喝去，被你越虐越开心！”晃一晃手指，潘亭亭醉眼惺忪，“耶！越璨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你征服的啊，你是不是也狠狠地虐了他一遍又一遍，虐惨他的心肝，让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嫉妒有损你的美貌。”
慢慢饮一口酒，叶婴没有拒绝潘亭亭偎过来的脑袋。
呆了呆，潘亭亭掩面大笑：“没错！我要忘了那个无情的男人！天涯何处无芳草！以我潘亭亭这样的美貌，排山倒海，呼风唤雨，全天下的男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前天，有家电影公司老板还向我求婚来着，说每年给我拍四部电影，春夏秋冬每个季度上档一部！我说，滚开，老娘现在只看得上好莱坞，等你的电影能在全美院线上映的时候再来找我！哈哈哈哈！越璨算什么！全天下的男人任我挑！
我一次挑三个都行！”
潘亭亭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干！”
潘亭亭豪爽地拿出喝白酒的气势，两只高脚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巨响。叶婴的面颊也染上酒意的红晕，两人开始随意聊一些，潘亭亭大讲她最近在圈内的奇葩见闻，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说着说着又聊起森明美的新闻发布会。
“亲爱的，这件事对你影响非常大！”
酒意中，原本歪在叶婴身上的潘亭亭努力正坐起来，两颊酡红，摇摇晃晃，郑重其事地说：“圈里很多人现在都说你曾经是罪犯，有人说你是小偷，有人说你是妓女，有人说你是诈骗犯，还有人说你是杀人犯！以前每个女明星都争着穿你设计的衣服，现在她们都不敢穿，以前找你做的礼服也都扔到衣柜最底下去了！还说你抄袭，说以前委屈了森明美，现在都一窝蜂去找森明美做礼服去了！娱乐圈是时尚界的风向标，如果她们不推崇你，就麻烦了！”
“嗯。”
晃一晃酒杯，叶婴微醺地笑：“那你呢？觉得我是哪种，小偷？妓女？诈骗犯？还是杀人犯？”
“哦，我要想一想，”大笑着重新歪回叶婴身上，潘亭亭又一口将酒喝至见底，“我觉得，你是负心贼！哄得那么多人爱上你，巴巴地把一颗心送到你的手上，你却狠心地把人家的心扔到车轮下面碾，挂在玫瑰的尖刺上风吹雨打。”
包厢的门被敲响，然后被打开。
璀璨的黑色水晶吊灯，一道高大的身影投映在地毯上，大步走进来。两个喝得发蒙的女人却全都没有察觉。
“有吗？”
叶婴也开始醉意蒙眬。
“有啊！”扑上去，潘亭亭咬牙切齿地哼着，“我的越璨，我的越璨就是这样被你残忍地……”
“怎么喝这么多！”
冷硬的声音在两个女人之间响起，潘亭亭醉醺醺地看过去，眼睛大睁两秒，然后就跟被踩着尾巴的小狐狸一样，嗖地从黑色长沙发里蹦起来。
“大少！你怎么来了？”
紧张地用手指梳理凌乱的长发，潘亭亭笑得又娇嗔又妩媚，除了微晃的身体出卖了她，整个人简直像无比清醒。然而越璨的视线从始至终全都是落在叶婴身上，叶婴面颊酡红地靠在沙发上窃窃地笑，她觉得潘亭亭果然是演技派，难怪能拿到劳伦斯奖。
“……爱曾经来过的地方依稀留着昨天的芬芳那熟悉的温暖像天使的翅膀划过我无边的心上……”
相貌清秀的歌手还在单曲循环地唱着那首歌。
从侍者那里拿来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眉心紧皱，越璨半蹲在叶婴身边，将热毛巾折好，盖在她酡红酡红的醉颜上。潘亭亭在旁边看越璨为叶婴做这些，看着看着，忽然就眼圈一红，眼泪落下来，崩溃地大喊一声：“越璨！你太过分了！从现在开始，我封杀你！”
“……相信你还在这里从不曾离去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若生命只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被侍者扶着，潘亭亭踉跄着脚步往包厢外冲去，经过那个清秀大学生般的歌手时，她眼中带泪，酒气熏天地瞪着那个歌手说：“想成名吗？跟我走！”
于是清秀歌手一把抓起吉他，就跟在了潘亭亭身边。
“哈哈哈，全天下的男人都任我挑！”放声大笑，潘亭亭甩开搀扶她的侍者，靠在男歌手的身上，走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将包间的房门摔上。
被这声巨响惊了一下，将敷在脸上的热毛巾扯下来，叶婴迷怔地恍惚了一下，刚才在醉意和毛巾的温热中她差点睡过去。两颊红晕晕，她仰靠在法式宫廷黑色长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向越璨，努力对准焦距：“为什么……那么对潘亭亭？她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其实……是个好姑娘。”
越璨面无表情，他重新烫洗了一下毛巾，折好，敷在她的脸上。眼睛和太阳穴的温热令她舒服地吁了口气，隔着毛巾，他缓缓为她按压脸上的穴道，直到毛巾开始变凉。
当他将毛巾取下，她已经基本清醒了。
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花果茶，加了一点薄荷。用手背试了下温度，他把花果茶递给她。
“往后别喝这么多酒。”
越璨皱眉说。
“是你让潘亭亭今晚约我出来？”想一想，叶婴就明白了，抱着那杯花果茶，轻笑，“你一次次让她做这个、做那个，对她呼来喊去，就像一条……”那词太不雅，她是真心有几分喜欢潘亭亭，“又对她如此不假辞色，你不怕她真的封杀你，再不理会你？”
“那正好。”
越璨面无表情地说：“就像你说的，她是个傻姑娘，能早点清醒是件好事。既然不喜欢她，就不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她一直很明白我只是利用她。不像有人，明明冷酷残忍，偏偏又暧昧挑逗。”
“哈哈，”叶婴笑得乐不可支，“你这是在指责我吗？好呀，那我就向你学习。越璨，璨大少爷，我一直是在利用你，我没有喜欢你，往后你千万不要再……”
“闭嘴！”
越璨一声厉喝。
心脏如同被她戳上千百把锋利的刀，她已经残忍到毫无顾忌。在她看透他的感情的那一刻，她就变得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他对她的爱越深，她对他就越残忍，因为她知道，她可以随意掌控他的狂喜与痛苦。
他对她的爱，令他在她的面前卑微到近乎没有尊严。
黑白色花纹的地毯。
黑色的水晶吊灯。
黑色的法式宫廷沙发。
华丽而暗沉的氛围里，仿佛毫不在意他的怒意，叶婴赤脚偎在沙发里，呼吸着花果茶的芬芳，她抬眼瞟一下神色痛苦的越璨，笑了笑，说：“既然来找我，那么你已经决定了吗？”
这一次，她要主控权。

Chapter3
她与他之间，从最初的年少，到七年之后的如今，输的永远是他，赢的永远是她！
深夜，森明美的手机依旧响个不停。
最近几天，各电视节目和专访争相盛情邀请她，凡是有她出现谈论叶婴抄袭和叶婴犯罪过往的节目收视率都极高，而且凡是刊登有她的新闻的报纸销量和网络点击量也急剧攀升，一时间她成了媒体的宠儿。
也许该有个经纪人来帮她专门打理这方面的事情，森明美得意地想，她发现媒体曝光率的影响实在是大，最近“森”的营业额好到令人惊诧，而且拜这次事件所赐，她的知名度扩大到了整个亚洲时尚圈，甚至欧美时尚圈也开始提及她。
“好的，后天下午3点。”
走在灯光森然的地下车库，森明美接下了一个节目通告，这是在整个亚洲收视率都很高的一档娱乐谈话节目，可以想见她收获的关注度又将会大大提高。
一边走，森明美一边愉快地微笑。
这不能怪她。她已经提醒过叶婴。那晚在比赛的后台，如果模特们没有赶到，叶婴就决定不再上台，那么后面的事情全都不会发生。她是善良的，只不过叶婴太过愚蠢。
顶棚是白炽灯管。
高跟鞋在地下车库里响起空空的回音。
突然两道刺眼的车灯射来！
用手背遮住眼睛，森明美被晃得后退一步，背脊蹿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伴着轰鸣的引擎声，险险离她只有一米的距离，那辆SUV才刹车停下，从里面迸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我的宝贝，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唇角扭曲了一下，森明美很快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拉开车门，上车坐到那辆SUV的副驾驶位。嚼着口香糖，蔡娜一身黑衣，头发更短更彪悍，眼底闪着狠戾，上下打量森明美，说：“呦，几天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哦！”
森明美娇笑着捶了蔡娜一拳：“就会甜言蜜语！你这几天去哪里花天酒地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宝贝，为了你的事，我忙得连一口水都喝不上，”SUV像霹雳火一般冲出地下车库，蔡娜一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了捏森明美的脸蛋，“堂堂蔡氏的少当家蔡娜，现在沦为你的马前卒，你说你该怎么报答我？”
“翠西安置好了吗？”
森明美最关心的是这个。
“放心，保证谁也找不到她！”蔡娜阴狠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又嗤笑她，“前一天还是你的证人，转眼就反悔，哭哭啼啼要去为叶婴澄清。你就用她去扳倒叶婴？果然绣花枕头一肚子稻草！”
森明美咬住嘴唇。
翠西是她早早就埋好了线放到叶婴身边的。翠西是她的小学同学，家里穷，后来想读国外的设计学院是她施舍给她一笔钱才读得成。翠西一直口口声声要回报她，会在谢氏为她工作一辈子，没想到只是干这么一件小事，就没用成这样。
“她肯定是被叶婴收买了！忘恩负义的东西！”用力咬紧嘴唇，森明美哼声，转眼又柔声对蔡娜说，“接下来还是要靠你帮忙了，叶婴的监狱经历必须坐实了，昨天公布了监狱的名字，等咱们把她的罪名和刑期全部公布出来，她就彻底不能翻身！”
为了让抄袭事件保持热度，每隔一两天就必须有劲爆的内容披露出来，昨天她把叶婴是在哪所监狱坐牢爆了出去，舆论的关注度顿时又空前高涨，抄袭事件越发成为全民关注的热点事件。
嘭—前面是红灯，蔡娜猛地一个急刹车，森明美的身体重重俯冲出去，天旋地转，体内翻涌。扫了面色难看的森明美一眼，等红灯过去，蔡娜又一踩油门，SUV猛冲出去，森明美被颠得重重撞在车座上，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顿时难受得捂紧嘴巴。
“监狱没问题，她跟我同住一个监室，”SUV在公路上继续风驰电掣，蔡娜漫不经心地说，“不过罪名我就不清楚，她那时候就是个死不开口的哑巴，需要查一下。”
“还要查多久？”忍住翻涌的恶心感，森明美追问。
“慢慢来的话，一个多月吧！”
“什么，那么久！不行！”
又一个红灯，蔡娜这次刹车更猛，森明美的身体快弹出去了，她再也受不住，打开车门冲到路边，哇哇大吐。
深夜的夜店。
听到叶婴的那句话，越璨眼底痛楚难当。
他不是不知道，此刻，她是赤裸裸地在要挟他！她居然用她自己，用她自己所受的痛、所受的委屈、所受的困境—去要挟他！
自从雨夜那晚，他拒绝她的要求，她便不再给他任何接近她的机会，甚至不惜搬出谢宅，同孔衍庭住在一起。
森明美做下陷阱绊住她的模特，用跟她相同的时装去走秀，用助理设计师的指证将抄袭的罪名加在她的身上，连她曾经进过监狱的经历也被公布给世人！
这期间，他多少次想要出手！
“不用你管。”
她冰冷地拒绝他，不允许他插手关于她的任何一件事情。只为了，他拒绝她的那个要求。这就像她的一场华丽的自虐，她任由别人伤害她，任由别人将一盆盆的污水泼向她，却毫不反击，仿佛痛的不是她，被伤害的也不是她，而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痛不可抑的他。
看谁更痛。看谁更爱。谁痛得更加无法忍受，谁爱得更加入心入骨，谁就输了。
而她与他之间，从最初的年少，到七年之后的如今，输的永远是他，赢的永远是她！
华丽璀璨的黑色水晶吊灯。
闭一闭眼睛，越璨默然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叶婴挑眉，她并没有直接去拿文件，而是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
慢吞吞放下手中的花果茶，她将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一条一条，她看得异常认真。等她全部看完，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后酒意又有点上涌，伸一伸懒腰，她笑得很满意，看着他说：“你真的想好了？”
看她笑得两颊酡红眼睛亮晶晶的模样，越璨心中一软。多久没看她笑得如此开心，又得意又嚣张。即使她吃定了他，又如何？只要她能一直笑得如此开心肆意，他的世界便明亮如夏日绯红色的蔷薇花瞬间齐齐绽放。
“嗯。”
“不后悔？”她笑盈盈地问，就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孩子。
“嗯。”
“心甘情愿？”
“……”
越璨瞪她一眼，她咯咯笑了起来，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文件一起推给他，说：“喏，那你就签字吧！”
在文件上，他签了字，她也签了字。左看看右看看，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她笑盈盈地偏头说：“再按个手印吧！”
说着，她抓起他的左手食指凑到嘴边，细细一咬，他闷哼一声，细碎尖锐的疼痛沿着指尖扎入他的心尖，鲜血从伤口流出来。她抓起他右手食指，在那鲜血处染了染，然后按在文件的签名处。
红红的一个指印。她哧哧笑着，眨了眨眼睛，又挤了下他食指的伤口，用新鲜流出来的血染红她自己的指尖，按在她的签名处。
两个鲜红的指印。一个是属于男人的粗犷，一个是属于女人的纤细。亲密地同时印在文件的底端。
心底生出一抹莫名的柔意，越璨兀自看着文件那里鲜红的两个指印，叶婴已经咯咯笑着，把文件收起来，收好在她的包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略摇晃了下，她抓着包，对他挥挥手，咯咯笑着说：“拜拜，再见！”
抓住她的手，他用力一拽，她踉跄着跌进他的怀里。箍紧她的扭动挣扎，越璨俯下头，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我做了你想要的，那你答应我的呢，是否也该兑现了！”
叶婴的双眸迷离如梦，像是真的喝醉了，又像是听不懂，她的手指绞着他胸口的衣服，呼吸中带着香软的酒气，仰头望着他，哧哧笑着说：“我答应你的……是什么呀？”
越璨回望她，忽然沉沉一笑：“这份文件，我现在随时可以从你手里拿回来，撕毁它。”
睁大眼睛，她做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将包包紧紧护在胸口，然后，扑哧一声，咯咯笑得弯了腰，说：“看你多么小气！”
笑得乐不可支，她笑着喘了一会儿，仰起头，眼眸闪闪亮亮地瞅着他，踮起脚，她笑盈盈嘟起嘴，凑向他的唇边。他笔直地站着，默默看着她。伸出双臂，她猛地将他的头拉低，带着微醺的酒气，她的双唇吻在了他的唇片上！
“这样行吗？”
一边轻柔地吻着他的嘴唇，她一边呢喃地细问。见他默然不语，她哧哧笑着，双颊酡红地尝试用舌尖轻轻舔吻他的双唇，温热的舌尖，在他的每一道唇纹上舔吻，他的呼吸越来越紧，唇片滚烫，脸颊发红，身体渐渐颤抖，猛一吸气，他骤然收紧双臂，她哀叫一声，腰背的骨骼险些被他箍断。
“还是……不满意吗？”
醉意已经铺天盖地，她摇晃着，眯起眼睛凑近打量他的神情，烦恼地摇摇头，心一横，她索性如母狮子般用力一扯，将他拽倒在沙发上。翻身扑上去，她骑坐在他身上，将他压倒在黑色的长沙发里，双手扶住他的脸颊，凶狠地吻下去。
她将舌头深深吻入他的嘴里，凶猛地吮吻搅动，如火山爆发般亲吻他口腔内的每一寸地方，他的身体越发滚烫得厉害！低吼一声，他抱紧她的头，凶恶滚烫地反吻住她，同她搏斗般地深吻回去，房间内响起令人脸红心颤的声音。他再也无法克制，滚烫颤抖地箍紧她，双臂试图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在窄挤的沙发上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这样够了吗？”
醉眼蒙眬地瞅着他，叶婴的双颊绯红如蔷薇花，她的眼神已恍惚得失去了焦距，醉醺醺地说着，手指轻柔抚上他的面颊：“……呵呵……你看，你多爱我呀……我只要这么一吻你，你就爱得无法放开我……所以……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说你没有那么爱我呢……”
越瑄……
浓烈的感情如巨浪涌来！
那种强烈得仿佛排山倒海，又轻柔得令心底每一根神经都在怦怦跳动的感情，望着全世界只有一个的她，越璨哑声说：“我爱你，蔷薇。”
在这一刻，他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他甘愿臣服于她。早在最初遇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他的女王，他心甘情愿将他的心和他的生命交付给她。
听到这句告白，那话语里的情意浓烈到令她心脏颤抖。脑中一片酒醉的混沌，她想微笑，闭上眼睛，眼角却静静流出泪水：“……你明明是这么地爱我呀……”
越瑄……
深夜。
前方，花园里的玻璃花房没有亮灯，玻璃反射着冰冷的夜色，在黑暗中，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怪物。花园的小径上，斜斜长长的影子，越瑄面色苍白地坐在轮椅里，静默地望着夜色中的这座玻璃花房。
他知道越璨有多么爱她。
越璨对她的爱，远远超过她的想象。在没有她的岁月里，越璨在花园里，一株一株，拔掉所有其他的花，一株一株，为她种上满园的蔷薇。从狂野不羁的少年，到勇猛刚烈的男人，越璨的心底始终只有那丛绯红的野蔷薇。
他嫉妒越璨。
从少年时，到现在，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越璨却总是可以轻易拥有他想要的一切。不仅拥有，还要夺走。冰冷的月光如苍白的栀子花影，越瑄握住手中的怀表，身体的痛意令他无比清醒。
他知道越璨有多爱她。
越璨却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
那深绿色画夹上微微闪着银光的蔷薇花，那小小树枝画过的地方绽放出的纯白色蔷薇花海，那闪烁着星光的斜坡，那白蔷薇的花亭下她缓缓吻住他的双唇，那四季酒店奢绘着花纹的沙发上她用相机镜头对准他，那枚比星星还要明亮的黑色钻戒，那只红豆面包在空气中迸出的香甜味道……
身体的疼痛如浪潮般攫紧他！
唇色愈发惨白，他吃力地握紧掌心的怀表，那是一块旧式的镀金怀表，精致典雅，曾被久久摩挲过，有温润的光泽。怀表的壳子上，烙刻着一朵初初绽放的蔷薇花，美丽传神，盈满灵气。
“……我想，把它送给你。”
那一晚，她不舍地用手指细细抚摸这块熟悉的怀表。他知道，那是她父亲的怀表，几乎是她儿时仅存下的东西。
“……它是唯一的。”
她轻轻将它放入他的掌心。
“……也许我最终还是会伤害你，也许我真的是一个很坏的女人，”她握起他的手指，让他握紧那块镀金的怀表，“可是现在，越瑄，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在我心底，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黑暗的玻璃花房前，怀表紧紧被握在掌心，越瑄痛得一阵阵颤抖，背脊弯下。现在她将终于知道，不是她伤害了他，而是他在出卖她，是他在伤害她。
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善良，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爱她……
第二天清晨。
宿醉的叶婴头痛欲裂，按住太阳穴，她在薄被里低声呻吟。
空气中弥散着烤面包的香气，然后又飘过来诱人的煎鸡蛋的香味，她耸耸鼻子，大脑中一片将醒未醒的混沌。
有餐车的轱辘声。
新鲜食物的香气引诱出饥肠辘辘的感觉。
有脚步声走到窗边。
唰— 窗帘大开。
千万道强烈的阳光洒射进来，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金灿灿红彤彤的刺目光感！呻吟着用手遮住阳光，她眯开眼睛，强烈的光影中有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走到她的床前。
“起床吧，吃早餐了。”
清晨灿烂的阳光中，越璨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岳般高大，他俯身把她从薄被里抱起来，把枕头垫在她的身后，让她靠坐在床上。他先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净手指，然后从餐车里先拿起一杯清水，看着她喝了两口，又换成一杯橙汁给她，她一边喝，一边打量他，一边渐渐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文件签署得很顺利。
后来她吻了他。
再后来，有点记不清，她恍惚记得自己一度将他错认成越瑄，但也许是她记错了，因为从他此刻的神色里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无论如何，她确定跟越璨之间并没有发生更亲密的行为。
这杯橙汁新鲜得仿佛橙子是从沾着露珠的枝叶间刚刚采摘下来的。她一边满足地喝着，一边看越璨将金黄的煎蛋夹进热乎乎的烤面包片里，又铺上一层生菜，最后在上面挤上一些番茄酱。
“吃一点。”
见越璨并没有用番茄酱在面包片上画出心形之类的可爱图案，叶婴心中颇有点遗憾，她凑着他的手直接咬了一口。这是一间酒店式公寓，从半开的房门，她能看到外面的客厅和厨房，厨房的料理台有些凌乱。
“好吃吗？”
用餐巾拭去她唇角的蛋液，越璨的眼底沉沉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吃极了！”
满室阳光中，她满不在意地笑着，接过他手中被她咬了一口的三明治，递到他的嘴边，说：“你也尝尝！”
越璨看了看她，低头，在她咬过的旁边也咬了一口，两个弧度连在一起，像一个大大的笑容。抬起头，他望着她，等她再多吃了一些早餐，他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洒满阳光的窗前。
二十多层的酒店高楼，下面是开始熙攘的车流。
阳光自她的四面八方照耀而来，她明亮得恍若发光，越璨伸手轻轻碰触在她发丝和面庞上跳跃的光芒。从年少遇到她，到现在的重逢，属于他和她的似乎只有黑夜与黑暗，即使白天的相见也是在避人的空间。
一直以来，他和她似乎是见不得光的。
“从现在开始，我要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正式交往。”越璨沉沉看着她，逼着她也同样看向她，“不管你心底是否只有我一个，从今往后，你的身边只能有我！蔷薇，这是你答应了我的，我希望你信守承诺！”
就在抄袭事件已经被坐实在叶婴身上，森明美大受欢迎地频繁出现于各种电视节目，网络舆论铺天盖地要求时尚圈对叶婴这种隐瞒身份背景进行抄袭的行为做出严惩，高喊叶婴滚出时尚圈时—叶婴突然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叶婴的新闻发布会上，首先公布的是一段录像。那是一家法国时尚台摄制于三个月前的巴黎时装周，在维卡高级女装发布会的后台对维卡女王进行的采访。
录像同时配有法语和中文的字幕，里面维卡女王兴致很高地对采访者提到，她在中国见到一位天才的年轻女设计师，名字叫叶婴，她看到了叶婴小姐正在设计的一系列连衣裤女装的草图，非常有才华，她认为亚洲未来会在国际时尚圈大有作为！
其次公布的是上次森明美新闻发布会中，指证叶婴抄袭的助理设计师翠西的背景档案。背景档案显示，森明美与翠西在小学、初中、高中皆是同学，翠西出国留学的费用是由森明美的个人基金提供。而且，森明美新闻发布会之后，翠西行踪成谜，叶婴方面始终无法与她取得联系。新闻发布会恳请翠西能够现身，当面与叶婴进行对话，还叶婴一个清白。
然后是一位律师公布了一封监狱的证明信。
森明美在前几日的某节目中曾提及叶婴坐牢的监狱，该监狱现正式证明，未曾有过叶婴的入狱记录。而且，经查证国内所有监狱皆未有叶婴的入狱记录。因为森明美污蔑且损害叶婴的名誉，叶婴小姐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最后，叶婴宣布，由她设计的连衣裤成品时装将会提前在下个月正式以“MK”品牌推出。
森明美是在巡查“森”旗舰店的时候，看到这场突然举行的新闻发布会的转播。店里原本很热闹，熙熙攘攘齐聚一堂的顾客们全是名媛贵妇和演艺圈的明星，当她们看到电视里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拿出一份份证据时，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
“……”
听到身旁一阵阵低低的吸气声，感受到一道道惊诧又怀疑的目光向她投来，森明美的面孔越来越僵硬。
这个新闻发布会的召开，无异于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将前阵子的舆论倾向几乎完全改变。
法国时尚台的采访是三个月之前的，所以至少在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三个月前，叶婴就已经有了连衣裤的设计灵感，而且已经就连衣裤的设计跟维卡女王进行过交流。那么，翠西指证的两个星期前叶婴偷窃森明美设计图的事顿时变得完全站不住脚。
而翠西居然跟森明美有这么密切的关系，她的证言是否可信也被打了一个巨大的折扣。
并且上次森明美新闻发布会中，最惊悚的那一条，叶婴曾经入狱的经历，现在也被证明是子虚乌有！那封由监狱系统开具的证明在网上被迅速传播，转眼间世人都明白自己前几日是被虚假新闻所蒙蔽，冤枉了这位才华横溢的美女设计师。
原本反对和攻击她的人们不禁心生愧意，而步出新闻发布会现场、被众多记者包围、对着镜头和无数话筒的叶婴淡淡含笑，不以为意地说：“相信今后大家对我会更加了解，我也会以今后的作品来更好地证明‘MK’的实力。”
“为什么会这样？！”
在蔡娜面前，森明美扭曲着面孔尖叫！
“是你亲口告诉我，叶婴曾经进过监狱！叶婴她自己也承认，她是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说没有这回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笑话我、攻击我？她们说我是造谣！说我是嫉妒她！说我故意污蔑她！”
她现在不敢出门。
无数的记者包围在她的公寓门前，只要她一露面，劈头盖脸的闪光灯，各种尖锐的提问汹涌而来！媒体上，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对她的负面评论，各种难听的字眼让她看得胆战心惊！
“是她买通了什么人，对不对？！”尖声刺耳，森明美浑身颤抖，“揭发她！一定要把黑幕揭发出来！她绝对是坐过牢！她想要蒙骗过去，没那么容易！”
看着森明美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蔡娜嫌恶地说：“镇静一点，叶婴肯定是坐过牢没错。我早说让你先等一下，等把所有证据都拿全了，再往外放消息，谁叫你沉不住气！
先别急，想想，到底差错出在哪里了！”
她警告过森明美。
但森明美认为只有翠西一个人证压不住场，只有把叶婴的坐牢经历放出去，才能一举坐实叶婴的罪名。今天叶婴的新闻发布会一出来，舆论立刻一边倒，现在无论森明美再说什么，都没有人听也没有人信。
愚蠢！
刚才森明美戴着帽子和墨镜，一脸崩溃地硬闯进这间她正在和日本公司开会的和室，如果不是因为共同目标是那个人，蔡娜真想一脚把她踹出去。这个蠢货，比起她那可爱的总是板着脸的冰冷小叶婴，真是差到天上地下去了！
“……越璨。”
绞肠刮肚地想，森明美突然脸色煞白，呆滞地说：“……是越璨，一定是越璨……”
白天的新闻发布会，当叶婴走出场外，在记者们连绵不断的闪光灯下，一个高大英朗的身影拾阶而上。深秋的阳光中，越璨朝着被记者们包围中心的叶婴走来，他的身姿高挺如山岳，气质狂野，深邃的五官染出浓艳的不羁感，他笔直地向叶婴走来，记者们不由得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璀璨的光芒里，越璨笔直走向叶婴，当叶婴从无数话筒中抬头看向他时，他给了她一个明亮的笑容，然后他走到叶婴的身后，高大的身形如同巍峨的山岳般站在叶婴的身后。
“是越璨！”
抱住头，森明美无可抑制地尖叫：“是她迷惑了越璨，所以越璨帮她隐瞒了坐牢的记录！是越璨收买了那些人！那些证明都是假的！她坐过牢！是越璨在帮她骗人！”
“越璨？”
摸出一根烟，蔡娜阴沉地说：“越璨不是你的男人吗？森大小姐，你留不住越瑄，现在连越璨也留不住了吗？”
“她是个妖精，是个妖怪……”
颤抖着，森明美从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此刻她对叶婴的恨意远远超过了很多年前对那个“小公主”的恨意。叶婴抢走了她的越瑄，抢走了她的风头，现在又来抢她的越璨！
她早就知道，叶婴想要勾引越璨，那次餐厅里叶婴那样妩媚地瞟着越璨，劳伦斯颁奖礼后的庆祝酒会叶婴和越璨在同一个房间里久久不出来。
但她以为越璨不会被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勾走。
她知道越璨是多么地铁石心肠，这些年来越璨对她的感情一直真真假假，越璨甚至直到现在都不肯真正亲吻她一下！可是今天的越璨，在所有媒体面前公然走到叶婴身后，他对叶婴绽放出的那个笑容，他凝望着叶婴时的神情……
“我恨她！”
森明美惨白着脸尖叫：“我恨她！我恨她！我想要她死！我想杀了她—”
那一声声尖叫如魔音穿耳，蔡娜狠狠猛吸一口烟，不耐烦地说：“还是先搞定叶婴的监狱记录吧。说不定，她并不叫叶婴，所以才没有所谓‘叶婴’的记录？”
在那个地方，叶婴始终被叫的并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编号—02857。
随着抄袭事件再度戏剧性地扭转，森明美的声誉瞬间跌到谷底，而经历了前段的低谷期之后，叶婴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冲到了空前的高度。
MK的高级定制女装被时尚圈趋之若鹜，众多的名媛贵妇和女明星们为能得到一套MK的礼服抢破了头，当潘亭亭以一袭性感的MK香槟色礼服在慈善晚会艳冠全场时，毫无悬念再次荣登各大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
叶婴的“拥抱”系列裙装被此次事件更大规模地宣传出去，引来更加狂热的购买热潮，不仅在国内热销，也引起日本和韩国女性的瞩目，纷纷通过网络进行代购，MK也顺势开设分店在日本的东京和韩国的首尔。
随着叶婴的新闻发布会，叶婴与越璨的恋情也正式走到了公众面前。那天，面对记者们的包围，高大巍峨的越璨站在叶婴身后，当她淡笑回应记者的提问时，他始终专注地凝视她，眼神中的情感动人心魄。
这个瞬间被某位记者抓拍了下来。
在网络上迅速火爆！
虽然叶婴与越瑄的婚约众所周知，然而在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国区的决赛之夜，越瑄却现身为前未婚妻森明美站台，已经公开背叛了与叶婴的感情。所以，当叶婴与越璨的这段感情曝光，得到的竟是无数女性的支持和拥护！
为什么女性只能被动地任由男人选择？成功独立未婚的女性当然也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所爱的男人。
那一天，越璨拉着叶婴的手，一起从记者们的包围中离开。
从那一天起，越璨与叶婴同进同出，两人在城郊的半山有一栋隐秘的别墅。出入公司，巡视银座的MK，两人几乎都是形影不离。当记者们堵住两人，追问越璨两人是否喜事将近时，越璨握住叶婴的手，笑称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加长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谢宅。
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冷，拒绝任何人的陪伴，轮椅中的越瑄独自来到花园中的白色凉亭。傍晚的霞光下，泳池的水波粼粼映出金红的光芒，他静默地独坐着，沁冷的风拂过膝上的棉毯，报纸的纸面被吹得轻轻掀动，上面的照片画面是越璨与叶婴并肩立在一起，如一对璧人。
凉亭上四垂着蔷薇的藤蔓。
没有繁花，昔日繁茂的叶片已枯萎焦黄，只余褐色的藤枝，在深秋傍晚的风中微微颤动。远处，谢浦与谢平焦急又无奈。
良久。
夕阳渐暗。
体内一阵寒意，越瑄忍了片刻，还是咳嗽起来，竟止不住一般，咳得两颊潮红，身子弯了下去。
“二少！”
“二少！”
谢浦与谢平大急冲过来。
这一阵剧咳如山崩地裂，越瑄咳得无法呼吸，脸色渐紫，他脑中一片眩晕，眼前发黑，剧烈的头痛如同要将他撕裂一般。面前人影交错，越来越多的人影冲上来围住他。
但他知道，那里没有她。
耳边轰然，视线越发模糊，他紧闭双眼，任由那些人处理他越发残破的身体。心中一片漠然，早已习惯了不是吗，每个人都是从生到死，有人活得长些，有人活得短些，终归要走向同一个地方。
会不甘吗？或许。
他……不是没有向往过，不是没有期冀和努力过。
深秋的风中没有花香，四垂的藤蔓只剩枯竭，他的生命曾经在那短暂的时光里被点亮过，那个从盛开的白色蔷薇花海中走来的女孩，曾经指着夜空中的星星，说她要一枚比它还闪亮的戒指，他曾经终于将那枚比星星还明亮的戒指套在她的手指，用他最大的贪念，希望能够就这样永远将她留在身边。
空气中有红豆面包的甜香。洗干净双手，她重新坐回他的床边，笑盈盈地对他说：“现在，我要给你变一个魔法！”
眼前是疼痛的黑暗，颤抖的手指死死抓紧轮椅的扶手，神智渐渐飘远，似乎有刺激的药物喷进痉挛的喉咙，有人在他耳边一声声大喊。而越瑄的心底始终有一抹清明，他知道，所有那些声音里，都没有她。
没有魔法。
她在越璨身边。
她回到了越璨的身边。
因为他想让她相信—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她。
而此时的森明美如困兽一般，她不敢出门，不敢打开电视，不敢上网，她整天拼命地打电话，但越璨与越瑄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直到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他们已经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不久前，越璨和越瑄还同时在比赛之夜抛下叶婴，站在她的身旁，光辉和荣耀全都沐浴在她的身上，而一转眼，就风吹云散得一点碎片都无法抓住！
蔡娜接她的电话也不耐烦。催得急了，蔡娜才敷衍地说正在同日本社团谈一笔生意，叶婴的事情过两天再帮她查。
森明美前所未有地绝望。
滑坐在床脚的地毯上，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森明美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无力。她开始发疯一样地思念她的父亲，如果她的父亲还在，她绝不会被逼到这样的地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抛弃她，都选择叶婴？为什么那个仿佛从阴影里冒出来的鬼一样的叶婴，要抢走她所有的一切？
“啊—”
公寓里，森明美绝望地尖叫。
夜深沉。
呆呆地张开嘴，森明美突然从地毯上蹿起来，猛抓起手机，拨打出一个远在瑞士的电话号码，哭着喊：“爷爷！是我，我是明美……”

Chapter4
“从始至终，我只爱着同一个女人，她又冰又冷，长满尖刺。”
距离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国区比赛一周后，在抄袭事件经历了轰轰烈烈、起伏跌宕的几次转折之后，大赛组委会终于正式宣布—由于证据不足，大赛无法判定叶婴与森明美之间谁为原创、谁为抄袭。为避免错判，大赛特别允许两位设计师同时进入全亚洲区的决赛，进行新一轮的角逐。
这个决定是在日本东京宣布的，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组委会的主席同时宣布，全亚洲区的决赛将在一个月后的东京举行，决赛中获胜的冠军将代表亚洲时尚圈的新锐力量在巴黎时装周举办个人时装秀。
在这次新闻发布会上，将要参加第二轮大赛的亚洲新锐设计师几乎悉数到场，有昨晚刚刚新鲜出炉的日本区冠军深田鸟鸣，韩国区备受关注的朋克风格设计师金重铉，新加坡设计师吴显龙，马来西亚设计师曼苏尔，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同时亮相的叶婴与森明美。
在全亚洲决赛阶段启动的发布会上，大赛重温了各区冠军的参赛设计作品，场内发出一阵阵掌声。等到播放中国赛区的参赛作品时，气氛有些尴尬，在场的各国新锐设计师和来自亚洲各国记者们纷纷盯向大屏幕，看到首先被播放的是叶婴的连衣裤系列，然后才是森明美几乎完全相同的一组作品。
如此安排必定是有玄妙的吧！
现场占到一半人数还多的中国记者们立刻第一时间将这个细节传回国内。
发布会结束后，来自国内的众多记者们如洪水般将叶婴和森明美包围起来，颇有居心般地将两位深陷抄袭事件的美女设计师包围在一起，让两人被迫并肩而立。
无数的摄像机！无数的话筒！
记者们连珠炮般的提问—“森小姐，维卡女王出面证实，叶婴小姐的设计理念远在你之前，你有什么说法？”
“森小姐，叶婴小姐的入狱经历是你捏造的吗？还是你有什么其他的证据？”
“叶小姐，你对于森明美小姐指控你抄袭，说你曾经入狱，有什么话要说？”
“森小姐，你和叶婴小姐的助理翠西真的是同班同学？她是受到你的收买才来指证叶婴小姐吗？”
“……”
“……”
闪光灯此起彼伏，亚洲其他国家的记者们也围过来。站在风暴的中心，记者们一连串的发问使得森明美再无法维持优雅风姿，她唇角僵硬，脸色忽白忽青，短促地回答了两个无关的问题之后，就僵立着拒绝继续回答。
“很感谢大赛能够给我和森小姐继续参加比赛的机会。”
闪如光海的拍照中，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衣裙，黑发如丝缎，叶婴含笑看了一眼身边僵硬着脸的森明美，回答记者说：“证明一个时装设计师的实力，最终还是要靠她的作品。在接下来全亚洲区的比赛里，通过新的作品，希望大家对我的实力能够有更多的了解。”
大赛组委会派专车送新锐设计师们返回酒店，叶婴与森明美被安排在同一辆车上。上车后，心神恍惚的森明美慢半拍地发现，前方副驾驶位坐着的竟然是越璨！
“……璨！”
自从中国区决赛之夜，森明美再也没有见过越璨，电话也始终无法打通。虽然知道现在越璨与叶婴已经公开出双入对，但森明美心中的激动难以控制，她的身体向前猛扑上去，从缝隙间死死抓住越璨的胳膊：“璨！你终于出现了！”眼圈一酸，森明美的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她哭得如同沾露的百合花，凄婉仓皇：“璨，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这么被人欺负，你为什么把我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呵。”
车内，同坐在后排的叶婴淡淡一笑，说：“森明美，记者们都不在，有必要继续演戏吗？”
“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婴，森明美胸中恨意翻涌，“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抄袭我的作品！你抢走我的心爱之人！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抄袭你的作品？”
重复了一遍，叶婴挑眉打量森明美。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再是她在剪报里收集到的那个出入各种豪华宴会、如百合花般温婉优雅的名媛。唇角颤抖，眼圈通红，眼底满是疯狂，此刻的这个森明美如同处于某种崩溃的边缘。当越璨将森明美的那双手扯开之后，森明美又一次死死攥住他，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满都是哀求：“璨……”
叶婴淡淡收回视线，说：“你认为是我抄袭你，所以你请求你的谢爷爷，让他给大赛施压，希望他能够以抄袭的名义直接将我赶出比赛，令你成为中国区冠军？”
“没错！”把头从越璨那里扭回来，森明美恶狠狠地对她说，“中国区的冠军本来就是我的！你别想拿走我的一丁点儿东西！谢爷爷已经答应了我，他会让大赛把你赶走！冠军是我的！
是我的！”
不过—森明美突然打了个寒战，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婴：“……你……你怎么知道的？”
原本谢爷爷已经答应了。
这次亚洲高级女装大赛，谢氏本来就是重要的赞助方，所以当她向谢爷爷哭诉，是叶婴抄袭她却反而对她倒打一耙，她哀求谢爷爷一定要帮她，让组委会将叶婴赶出比赛，以官方的名义认定叶婴抄袭，还她一个清白时，谢爷爷原本已经答应了她。
可是— 结果竟然变成叶婴和她一起进入下一轮全亚洲区的决赛！
“……是你？”
如梦初醒，森明美战栗地望向不发一言的越璨：“……璨，是你告诉了她？！谢爷爷都答应我了，是你……是你为了帮她，从中阻挠？……为了她，你连谢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吗？！”
越璨冷着脸，再一次将森明美颤抖的双手从他的身上扯掉。
他厌恶极了！如果不是无比明确地知道抄袭事件的真相，也许会有人真的被森明美这套声泪俱下、哀婉凄楚的表演所打动。
“谢爷爷早就闲云野鹤、归隐瑞士，对谢氏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勾了勾唇角，叶婴似乎很有耐心地向她解释，“越璨其实也是念着旧情的，帮你求了情，否则大赛组委会原本决定，取消你的比赛资格，宣布我是中国区的冠军。”
“我不相信！”
当明确得知越璨果然插手了这件事，森明美彻底崩溃，不顾是在车内，她尖叫着向叶婴扑过来！“你这个害人精！我杀了你！”
森明美的双手挥向叶婴的面颊，十只尖尖的指甲，凶狠得像是要将那张脸抓花！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越璨惊得一声怒吼，从车座的空隙间伸出右臂将森明美抓住！
“醒一醒吧！”
司机猛踩刹车之后，车内所有的人都震动了一下。叶婴闪避过森明美凶狠挥舞的双手，顺势抓住，用力一扭，森明美痛得惨叫一声，泪涕俱出。
“森明美，你听好了！”叶婴冰冷地盯着森明美，“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叶婴清晰无比地说：“如果你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聪明，就去宣布自己退出接下来的比赛！如果你还是又愚蠢又贪婪，还是不知悔改，还是咬定是我抄袭你，那你就继续往死路上走吧！我看你到时能拿出什么样的参赛作品来！”
打开车门，懒得再去看森明美的反应，叶婴大步踏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将车门关上。
正是下午，日本东京的街头熙熙攘攘，阳光清冷惨白，她漠然地走着，漫无目的，脑中空白一片。街道旁边传来陌生的音乐，她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慢慢地，她意识到有一个人始终陪在她的旁边。
“你心软了。”
身边响起低沉的男声，在她木然抬眸的时候，越璨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咖啡又苦又涩，她默默喝了一口。
“是她自寻死路，”牵起她的手，越璨带她慢慢走过一个又一个街边的时尚小店，“不用同情她，她的疯狂和崩溃是她自己一手造就的。”
叶婴冷然说：“我记得她曾经是你的女人。”
“那时候……”没有在意她的嘲讽，越璨握紧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炽热，“那时候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她是越瑄的未婚妻，又极得爷爷的宠爱……”
“所以你同她也是有一段真感情的。”叶婴面无表情地说。
“哈哈，你在吃醋吗？”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越璨看向她，见她全无笑意，轻轻叹息一声，“从始至终，我只爱着同一个女人，她又冰又冷，长满尖刺。可是，只有同她在一起，幸福才会在我的身体里流淌。”
“甜言蜜语，不知骗了多少女人。”叶婴嘲弄地说。
森明美是一个，潘亭亭是一个，这些年来收集到关于他的剪报，里面的女人像走马灯一样，他的绯闻从没有断过。他怎么会以为，她会被他区区几句情话骗倒。
走在日本东京的街头，四周是陌生的人来人往。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冰冷的面庞，越璨心中却是一片暖阳，他很满足，终于能够与她在明亮的白天走在人群中。
她不信他。
但他不想再用语言去告诉她，这些年来他是如何为她守身如玉，从他的心灵到他的身体，每一寸、每一分，都是属于她的。
没有了她，他的内心充满恨意与黑暗。那座种满蔷薇花的玻璃花房是他唯一的寄托。
她是一朵冰冻的蔷薇花。
以前，他可以慢慢去将她焐热。现在，他也可以。也许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也许还需要再经历更多的事情，她才会再次真正接纳他，信任他，相信他对她的爱。
“我爱你。”
陌生的街头，越璨只回答了她这一句，然后眼睛一亮，惊奇地带她走进旁边的一间布偶店。店里挤得满满的布偶娃娃中，他拿起一只，笑着推她走到镜前，将那只布偶娃娃比在她的脑袋边。
漂亮的布偶娃娃，冰冷，不苟言笑，板着一张小脸。
同镜子里叶婴的面孔，长得惟妙惟肖。看着镜子，叶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莞尔一笑，将布偶娃娃放入手心摸了摸。等她的神情终于柔和下来，越璨已看得痴迷。
“伯母！伯母你一定要帮我！”从日本回来之后，森明美泪痕满面地第一时间扑倒在谢华菱面前，哀泣着，“绝不能让叶婴再继续参加比赛！这是她和越璨的诡计！伯母，我错了，我现在知道，您是对的，是我太傻，是我大错特错！”
寂静的餐厅。
在谢华菱独自用晚餐的时刻，森明美冲了进来。看到森明美那憔悴消瘦的身形、通红流泪的双眼和颤抖抽搐的面部肌肉，谢华菱吓了一跳。
“伯母！越璨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他全都是在骗我！他利用我去伤害瑄，利用我去骗取谢爷爷的信任！”跪在谢华菱的面前，森明美哭得痛不成声，“伯母！现在越璨又和叶婴勾搭在一起，他们要把我赶出谢氏，把谢氏的时装业从您那里、从瑄那里抢走！”
“越璨和叶婴……”
突然，森明美惊恐地睁大眼睛：“啊，他们说不定早就认识！说不定叶婴就是越璨一手安排进来的！伯母，您想想，原本我和瑄已经订婚，很快就要结婚，结果，越璨来引诱我，然后车祸，然后叶婴凭空冒出来去勾引瑄！原本瑄和您的感情那么好，结果被叶婴挑拨之下，瑄也没有以前那么听您的话……”
越说越觉得这种猜测是真实的，森明美颤抖惊恐地抓紧谢华菱的双手，满脸泪水：“伯母，我们上当了，我们上当了！”
谢华菱越听越心惊，身体晃了晃，勉强说：“也许是你瞎猜。”
“不—”森明美尖叫，“伯母，您再想想，您好好想想！瑄的车祸是谁做的？如果瑄出了事，谁的收益最大？！是越璨！瑄出车祸的时候，是谁在他的身边，是谁怂恿他上了那辆车？！是叶婴！还有，您还记得，当时叶婴在这里，就在旁边那个客厅，她亲口承认她进过监狱，她是从监狱里刚刚被放出来的！可是，她现在却不承认，还反过来说我诬陷她！伯母，您好好想想，别人不知道这些，可您是知道的啊，您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啊！”
谢华菱霍地站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她眼前黑了黑，手撑住餐桌才稳住身体，碗碟餐具一阵凌乱响动。是的，没错，自从瑄儿车祸，自从叶婴出现，一切就仿佛失去了控制，朝着可怕的方向发展。
偌大的谢宅。
已经很久都是冷冷清清，餐厅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随着越璨和叶婴在公众面前出双入对、大秀恩爱，瑄儿的身体也越发……
“伯母！我错了，是明美错了！”森明美哭着抱紧谢华菱的双腿，“我不敢求您原谅我，但是，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
必须赶走叶婴！彻底赶走她！不能再让她这样伤害瑄、伤害您、伤害整个谢氏集团！”
第二天上午，谢氏集团董事会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因为媒体和舆论的误导，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抄袭事件，被混淆真相，”在越瑄和越璨缺席的情况下，谢华菱主持这次董事会，她今天一身暗黑花纹的套装，神情严肃，“既然这次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我们谢氏是主要发起人，也是最重要的资助方，那么为了公平公正，为了以正视听，我们谢氏将会要求大赛驱逐叶婴，确立森明美在中国区唯一冠军的地位！”
董事们面面相觑。
轰轰烈烈的抄袭事件他们当然是知道的，昨天大赛组委会刚刚在日本宣布叶婴、森明美同时进入下一轮决赛，今天谢华菱就要求大赛改变决定，只让森明美一人晋级。
这……
会议室的椭圆桌，森明美就坐在谢华菱的右手边。面对其他董事们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她神情泰然，毫不在意。对于跟叶婴的交手，她已经不再恋战，她要快刀斩乱麻，不管动用什么关系，能将叶婴从她身边赶走就行！
“第二件事情，”不给董事们讨论的时间，谢华菱接着说，“设计部的叶婴填写虚假履历，隐瞒入狱背景，违反了公司制度，所以从即刻起，开除叶婴设计部副总监的职位，将她立刻赶出公司！”
哗—董事们震惊了！
他们再也坐不住。自从叶婴进入设计部，集团的时装产业异军突起，从销售额到利润额都带来了极大的惊喜，MK品牌逐渐做大，甚至仅仅一项“拥抱”裹身连衣裙的推出就使得年度报表数字增色很多。这样杰出的天才设计师，不但不想办法留住，反而要把她赶走？
“华菱啊。”
董事会的左老爷子是跟随谢鹤圃的老班底，也算是看着谢华菱长大的，在其他董事们的眼神求助下，他倚老卖老，笑呵呵地说：“这件事情呢，我觉得不着急。亚洲区决赛就在下个月，咱们谢氏能有两位设计师参赛，是好事啊！等亚洲区的比赛结果出来，是谁抄袭谁，也就一目了然了嘛，有才华的人咱们谢氏一定要留下！”
左老爷子和蔼地看向森明美：“明美啊，你是洛朗大师的掌上明珠，家学渊源，在决赛里肯定可以证明自己实力的嘛！只要明美拿到全亚洲区的冠军，什么流言蜚语也都烟消云散了，对不对，呵呵呵呵！”
森明美的脸色难看极了。
谢华菱目光复杂地瞟了一眼森明美，再面无表情地咳嗽一声，对董事们说：“如果对前面的两项有异议，等会儿可以按照股权进行投票。”
这话一出。左老爷子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其他董事们也讪讪然。
谢氏集团的股份高度集中在谢家，此刻股权份额最高的越瑄、越璨、谢老爷子都不在，在座各位手中所有的股权加起来，都没有谢华菱的多。不过今天也是奇怪，越璨、越瑄两兄弟竟然都没有出席会议。
这么一想，董事们忽然明白了。
昨天越璨和叶婴都参加了在日本举行的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新闻发布会，应该还没来得及赶回来，谢华菱选择今天一大早召开董事会看来是颇有深意的。至于越瑄和谢老爷子，自然是站在谢华菱一边，说不定股份都由她暂时代持了。
突然，会议室的门开了一道缝，谢华菱的秘书神色匆匆地小跑进来，俯在谢华菱耳边说了几句话。
谢华菱脸色大变！
随着响起一行人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啪！
会议室的两扇大门齐齐打开！
森明美和其他董事们齐齐转头，闻声望去，谢华菱如临大敌，她挥手让秘书走开，面色紧绷。
会议室的大门洞开。先走进来的是长相如少年一般的谢沣，众人对谢沣并不陌生，以往越璨有事无法出席会议时，也会让谢沣代表他出现。然后是谢青。
谢青是越璨的私人保全。
“我很好奇，是什么重要的秘密会议，需要趁我不在召开？”高大的身形带着逼人的压迫感。越璨大步走进来。他似笑非笑地扫视一圈在座的所有董事，目光掠过面容瞬间惨白的森明美，落在谢华菱身上，说：“副总裁，您的秘书该解雇了吧，这么大规模的董事会议，居然忘记通知我？”
谢华菱狠狠瞪他一眼。“哼，也许Sandy通知你的时候，你正在跟哪个女人鬼混，所以没接到电话也有可能！”
“哦，是这样？”越璨笑得浪荡不羁：“那我要去查查有没有来电记录了，这很容易查，对吧？”
谢华菱气得脸色赤红。肯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她是特意趁越璨在日本赶不回来，希望召开董事会三下五除二将事情处理掉。恼怒地巡视全场每个人，她简直觉得每个人都是叛徒！而此刻，跟在越璨之后走进来的那个明眸皓齿、冷傲如冰蔷薇的女人……竟然是叶婴！
“她来干什么？！”谢华菱勃然大怒，霍然站起，伸手怒指向叶婴：“这是董事会，也是你配进来的地方？！给我滚出去！”她恨透了叶婴，都是她看走了眼，竟然让这个恶毒的女孩留在瑄儿身边，偷走了瑄儿的心，害得瑄儿……
“森小姐并非董事，不是也来了吗？”
笑得很随意，越璨拥住叶婴的肩膀，朝宽大的椭圆桌走来。
森明美咬紧嘴唇，低下头，死死盯向桌面的文件。谢华菱所坐的位置是会议主持人的位置，眼见越璨走过来了，却顽固地一动不动，不挪位置。
谢华菱左手边的几位董事立刻站起来。
越璨不以为意地紧挨着谢华菱坐下，叶婴坐在他的另一边，她似乎心情很好地对森明美微微而笑。森明美紧绷着脸，仿佛没有看见。谢沣、谢青站在越璨和叶婴的身后。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提到‘叶婴’两个字，”目视全场，越璨笑笑地说，“是在讨论什么？”
谢华菱怒沉着一张脸。
森明美捏紧指尖。
在一片沉默中，左老爷子清一清嗓子，将前面谢华菱宣布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听完，越璨笑了，靠向椅背，看着谢华菱，说，“副总裁，您对森小姐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可以理解。只不过，董事会是基于集团公司的立场召开，所以请不要把个人感情凌驾于公司利益之上。”
“你才是公私不分！”谢华菱气得满胸冒火，“谁不知道，你和叶婴现在厮混在一起，你护着她，你想把整个谢氏揣进你们的口袋！”
“这是叶婴小姐进入谢氏之后的相关业绩报告。”
在越璨的示意下，谢沣将一份份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位董事，最后放在谢华菱和森明美的面前。越璨施施然地坐着，翻开文件，似乎欣赏谢华菱的表情般，微微笑着说：“副总裁，你可以看一下。叶婴小姐进入公司还不到一年，但是为公司所带来的利润，已经超过了森明美小姐供职以来五年的总和。五年来，时装部在森明美小姐的带领下，业绩平平，高级女装事业毫无进展，而叶婴小姐加入之后的短短时间，谢氏时装风生水起，不仅在亚洲的影响力大增，而且在全球时尚圈也打出名号。这样有才华和天分的人，是我们谢氏的珍宝，是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住的人才！”
森明美死死掐紧指尖。
“是啊！是啊！”
文件里，各种数据和曲线图清晰无比，众董事们纷纷附和。从公司的角度来看，别说应该牢牢留住叶婴，森明美和叶婴之间的正副职位也实在应该换一换才对。
眼睛盯着文件里的数字，耳边是董事们对越璨附和赞同的声音，怒火在谢华菱的心口乱窜，猛地一拍桌子，她面色发赤站起身高声说：“我不同意！”
愤怒地瞪着在座每一位董事，谢华菱说：“谢氏集团是由我的父亲一手创立，从创立之初，就秉承正直清白的作风！这个叶婴—”
谢华菱怒不可遏地指向端坐在越璨身旁的叶婴，说：“—她居心叵测，来历不明！她抄袭明美的设计图，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倒打一耙！这样品性的人，即使能带来再多的钱，也是谢氏的耻辱，是损害谢氏的祸端！谢氏绝不能容下这样的人！我要解雇她！现在就解雇她！”
按住薄怒的叶婴，越璨缓缓起身，他目视谢华菱，肃声说：“副总裁，你的臆想症越发厉害了！叶婴与森明美之间，究竟是谁抄袭了谁，证据已经十分确凿，大家心中也已有公论，如果你稍微留意一下，就不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污蔑之语！就算你还想自欺欺人，那么等到亚洲区的决赛，看看你钟爱的森明美小姐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来，你自己也就一清二楚了！当然，除非你不敢！”
目光如刀，扫过森明美，越璨冷冷一笑：“除非，你对于究竟是谁品德恶劣，究竟是谁抄袭谁早已心知肚明，否则，怎么会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替森明美小姐除掉叶婴？副总裁，请让我提醒你，虽然谢氏是由你的父亲一手建立，但它已经是上市公司，它还有除你之外的其他股东和广大的股票持有人，你不能因你一己之私，就罔顾其他所有持股人的利益！”
“你—”
谢华菱气得倒仰，怒火上冲，她高喊：“我不跟你废话！我是谢氏的大股东，这里我说了算！我就是要解雇叶婴！我就是要她现在就滚出谢氏！我就是要亚洲高级女装大赛将她赶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你不过就是一个野种！你根本不配姓谢！你妈是一个贱种，你也是一个贱种—死乞白赖地巴着我们谢氏不放，你存的是什么心！我告诉你，只要有我谢华菱在，谢氏就是我们家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在场所有的董事们已经震惊得无法言语了。
越璨气极反笑：“好，谢副总裁，你说得很好！既然如此，我也正好有事情要宣布，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看了一眼身后的谢沣，越璨问：“通知到越瑄了吗？”
“是，已经通知到二少，”谢沣回答，“大约再过十五分钟左右，二少就能赶到。”
“瑄儿？”谢华菱一惊，突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你喊瑄儿来干什么？！”难道越璨是想让瑄儿为叶婴说话？自从瑄儿跟叶婴分手，身体就越来越差，越璨这坏小子该不会是要在瑄儿面前耀武扬威，更加刺激瑄儿吧！
“少安毋躁。”
越璨施施然坐进椅子里，不再理会谢华菱，反而跟其他董事们交流起最近谢氏集团的一些计划案。会议室内的主控权不知不觉已经被强大气场的越璨掌握，谢华菱又急又怒，她看看唇色惨白的森明美，再瞪向一派淡定的叶婴，也不知待会儿瑄儿来了会有什么局面。
不过。
瑄儿来了也好。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样的情况，瑄儿都能处理得非常妥帖。这也是瑄儿虽然病弱，但是始终能掌握谢氏集团大权的原因。
时间走得又快又慢。
“啪！”
当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谢平推着轮椅中的越瑄进来的时候，越璨、谢华菱、森明美和所有的董事们全都望过去。
这是初冬的上午，会议室有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厚厚的云层，一朵一朵棉絮状，正飘着细碎的雪花，叶婴没有抬头，她望着面前文件里的数据，一个个数字如同在静静地跳动，让她无法看得清楚。
身旁有轮椅驶过的声音。
有谢华菱的声音，有森明美的声音，有董事们的声音，有座位挪动的声音，有湿润的如栀子花般的气息透过空气静静沁来，她的心跳蓦然乱了几拍，闭一闭眼，她调整好呼吸，正想向那个方向看去。
越璨的手臂拥在她的肩膀。她抬头。炽热的手掌紧紧握了一下她的肩头，越璨对她露齿而笑。直直盯紧她，他的笑容浓烈灿烂，然后仿佛宣告所有权般，将她拉近，在她的颊边印上一个滚烫的吻。
四周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有一道深邃的目光，叶婴被越璨紧盯着没有扭头去看，耳边接着听到的是谢华菱怒不可遏拍桌高喊：“这是开会！注意点你们的形象！”
手臂从叶婴的肩膀滑下，越璨牵住叶婴的一只手，笑容灿烂地对满脸怒气的谢华菱说：“副总裁，您说得对。只是有时情到深处，难以自控。”
谢华菱气得倒仰，明知越璨这副做作是为了刺痛瑄儿，可她偏偏也不敢再刺激瑄儿。脸绷得铁青，谢华菱怒声说：“好，越璨，既然你已经兴师动众把越瑄找来，那现在就开始投票吧！还是老规矩，投票按照股份的份额，是不是要解雇叶婴，是不是要把叶婴赶出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一切就看投票的结果！”
时至今日，她相信瑄儿一定已经看穿了叶婴的真面目。她和瑄儿的股份加起来，即使越璨和在场的所有其他董事都反对，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局面。
“不要着急。”
越璨微微笑着，他握住叶婴的右手，目光巡视全场，扫过恼怒不止的谢华菱，落在轮椅里的越瑄身上，说：“这么冷的天气，让越瑄你专程从医院赶来这里，当然不会是因为这么区区一件小事。今天，在这次董事会临时全体会议上，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会议室落地窗外的雪花越来越大。一片片飘落，晶莹无声。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轮椅中的越瑄，坐在椭圆长桌的主席位。
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棉绒外套，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是医院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膝上盖着一块灰格的厚毯。因为外面下雪的缘故，他的黑发上落了一些雪花，在慢慢融化，湿湿的，透着雪的寒意。
谢沣再次向会议室中的每个人发放文件。
苍白如栀子花瓣的手指翻开桌面上的文件，在越瑄低头凝看文件内容的时候，叶婴睫毛一颤，终于可以悄无声息去看他。比起海边的那次偶遇，他的身体似乎更加不好，嘴唇淡色，眉心微微皱着，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映衬着，他的双眉浓黑得惊心动魄。
仿佛窗外的雪再大些，他就可以融入那些洁白的寒意，一起消散，一起再无踪迹。
“这……这……”
看着新发下来的这一份文件，在座的董事们震惊极了，他们惊骇得面面相觑，虽说从去年开始谢氏集团的股份就频频有异动，可是……
“这是怎么回事？！”
谢华菱大惊失色，拿着文件的手开始颤抖，怒血上攻，额角的青筋气得一跳一跳，她怒瞪向越璨，厉声说：“我不信！谢氏的股份怎么可能百分之五十二都到了你的手里！这绝不可能！谢氏的股份，我父亲手里有百分之三十，越瑄那里有百分之十，我手里有百分之五，还有在座的这些股东，即使你把剩下散碎的股份全都收购，我也不相信你能有百分之五十二！”
森明美也是又惊又慌。
不。
这绝不可能。
别说是谢华菱刚才说的那些股份，就她知道的，父亲森洛朗手中也有谢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这些都是绝不可能会转让给越璨的！那么，此刻文件上出现的谢氏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已归越璨所有是怎么回事？！
叶婴看着越瑄。
同谢华菱的暴跳如雷不同，此刻的越瑄是如此静默，就如会议室窗外静然飘落的一片片雪花，他的目光亦是静默的，看着文件上的数字，仿佛早知会有这样的结局。
站在稠密的花叶后，一切荒诞得就像是一个梦境，而耳边轰隆隆的雷声，又令她战栗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明白了吗？”
打量着她苍白木然的面庞，越璨近乎残忍地说：“这才是越瑄。这才是真正的越瑄。”
静静吸一口气，叶婴强迫自己将视线从越瑄的身上移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再在意他，当他把话已经说得那么冷酷而清晰。
“副总裁，如果您对数字有怀疑，欢迎您去进行查证。”笑着回视了一下叶婴，越璨专注地继续欣赏谢华菱此刻的表情。他愉快地说，“原本我也是拿不到这么多的股份，但谁知，远在瑞士的谢老爷子突然要出手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也只好顺便请人替我买下来了。”
“胡说！”
谢华菱完全不相信：“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转让股份？！即使他要转让，怎么可能不先告诉我？！”
“哈哈，那就要问谢老爷子本人了，”越璨挑眉，“也许他老人家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急需用钱，所以只能私下偷偷出手？”
越瑄眉心一皱。
听出这话里隐含着的恶意，谢华菱气得浑身发抖，食指指向越璨：“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我告诉你，谢越璨，如果你敢对我的父亲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绝饶不了你！”说着，谢华菱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去按电话号码，但手机那端在拨通之后，突然响起一阵阵忙音。
会议室里董事们神色大变，纷纷低声耳语。
大少越璨与二少越瑄之间的权力斗争早已在高层之间心照不宣，从去年开始，集团股份的异动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他们以为股份在大少、二少之间一直处于胶着状态，万万没想到，大少居然一下子拿到了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
这是绝对的控制权！
长年由谢氏嫡系掌握的集团控制权，顷刻间竟然已经易主了吗？！
“不过，我前几日已经将这谢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进行了转让，”欣赏着在场每个人的神情，在董事们议论的高潮稍稍平复一些之后，越璨又施施然抛下另一枚炸弹，他站起身，环视全场，笑着说，“所以今天我要宣布的重要事情就是—”
森明美突然生出一种可怕的预感！谢华菱死死抓紧手中的手机，额角青筋狂跳如要迸裂。
“—所有这些股份，我已无偿转让给叶婴小姐！”
双目凝注着叶婴，越璨对她微笑，俯身，牵起她的手。在会议室董事们惊愕震撼的目光中，叶婴对越璨笑了笑，她缓缓自座位上站起，并肩站在越璨身旁。
“很高兴能够成为谢氏集团的重要股东。”
淡淡微笑着，叶婴环视全场，她的目光避过越瑄，逐一落在在座的每一位董事身上。有的董事惊疑不定，有的董事微笑友好，有的董事漠不关心，而森明美盯向她的眼神中充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仇恨！
“我相信，这个消息很突然，大家需要用一段时间来消化。”叶婴的笑容矜持而淡然，“所以，我建议，正式的全体董事会议推迟到下周一举行，届时我们再进行讨论集团内部的人事变更，比如执行董事长谢越瑄先生，副总裁谢华菱女士，以及设计部总监森明美小姐的去留问题。”
满场肃静。
“你—你—！”手指颤抖地指向叶婴，谢华菱胸口狂怒澎湃，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满脸发紫，身体后仰径直摔倒在地上。
嘭—“啊— ”森明美惊呼，向晕倒的谢华菱冲过去！越瑄也立刻离开轮椅，他半跪在地毯上，面色苍白地查看谢华菱的情况。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冲出去喊集团医务室的人立刻过来，有人喊着打开窗户通风。而即使在突发情况的紧张忙碌中，会议室里每个董事心底都深深明白，谢氏集团恐怕已经变天了。

Chapter5
他只是想要，就那样看着她画，陪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将她呵护在最温暖的地方。
谢华菱是突发脑溢血。
因为抢救及时，入院后不久谢华菱就清醒了过来。
不顾医生的反对，尚在输液的谢华菱紧急将集团所有的律师全都召唤过来。当律师们经过一天一夜的确认核实之后，向她回禀说，越璨确实在上个月月底的时候就已经将谢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收入囊中，也确实在几天前签署文件，将其全部转让给叶婴。谢华菱急怒攻心，一口气喘不上气，险些又昏厥过去！
两天后，谢华菱终于联系上了谢老爷子，这才得知远在瑞士的谢老爷子投资外币期货，突然遇到卢布大跌，急需巨额资金补仓，不得不变现一部分谢氏股份。谢老爷子原想着过段时间再将股份收购回来也就是了，没想到竟然是被越璨拿走。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病床上，谢华菱惊慌失措，她死死攥住越瑄的手，脸上尽是仓皇之色，眼角皱纹密布，整个人仿佛突然老了十岁。下周一，就是三天后，叶婴就要召开正式的全体董事会议了，到时她怎么办？！越瑄怎么办？！明美怎么办？！
“越璨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叶婴，现在居然就把她推出来踩我的脸！现在她猖狂了！你听到她说了，她要赶走我、赶走你、赶走明美！她和越璨那个野小子……瑄儿，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啊？！我早就知道越璨狼子野心……！当年我就说，应该把越璨留在国外，让意大利那群黑手党把他做掉！”
说着说着，谢华菱恨不成声，拼命厮打越瑄：“都是你！都是你心慈手软！当初你不听我的，居然跪在你爷爷面前哀求你爷爷，说要留下越璨，说你父亲临终遗言让你照顾越璨，说越璨是你哥哥，说你身体不好越璨能帮你！啊？！你为了照顾越璨，把你父亲的股份和财产都留给了越璨，你以为我不知道？！越璨回国后，你把集团的控制权给了他那么多，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过你，越璨是一匹狼，他是喂不熟的，你给他再多的恩惠，他也不会原谅你和我！他觉得是你妨碍了他，他觉得是我杀了他的母亲，他觉得越兆辉也是因此郁郁而终！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我和你的恨意，你看不出来吗？！”
一边厮打越瑄，谢华菱一边哭喊着说：“你对他一退再退，对他一让再让！他抢走集团里原本属于你的部分，你容忍他！他抢走你的未婚妻明美，你容忍他！他派人在你的车里动手脚，害你差点死掉，你容忍他！他让叶婴来欺骗你、引诱你、伤害你，你还是容忍他！现在，他把谢氏集团整个拿走了，他要扑过来吃了我、吃了你，你还容忍他，是不是？！是不是？！”
“母亲！”
苍白着面容，越瑄抱住病床上歇斯底里般哭喊的谢华菱，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低哑说：“对不起，母亲。”
从越瑄双臂中挣出，谢华菱怒得双眼赤红，一甩手，“啪！”一巴掌扇在越瑄的脸上！
“你这个逆子！我不相信越璨这么长时间的举动，你会看不出来？！你会没有办法应对？！你—”
看到越瑄脸上的神情，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长期对他的了解使得谢华菱瞬间颤抖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你竟然真的早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气得身体摇晃，谢华菱目眦欲裂，“你为什么眼看着他将谢氏抢走，却不阻止他？！有千万种方法可以阻止！最不济，你告诉我，我分分钟都可以让蔡铁找人做了他！”
“母亲！”眼底有深深的痛楚，越瑄声音低哑：“……他是我的哥哥。”
“哥哥？！哈哈！”谢华菱尖声笑，“他是你哪门子哥哥！他有把你当过弟弟吗？！他抢了一次你的女人，又抢了一次你的女人！他要杀了你！他要把谢氏从你的手里抢走！他有一点点把你看成是他的弟弟吗？！瑄儿，你别傻了！你一直惦念着越璨是你的哥哥，惦念着越璨当年对你好，可你怎么知道当年的越璨对你所谓的好、所谓的信任，不是在假惺惺利用你，去讨好他的父亲越兆辉呢？！他和他那个妈都一样，惺惺作态，把自己伪装成善良、热情的白莲花，恶心透了！如果真的那么善良，为什么要引诱别的女人的丈夫、别的孩子的父亲跟她们一起私奔？！他们幸福了，别人呢？！别人就永远只配生活在嘲笑和怜悯之中？！”
越瑄痛楚地闭上眼睛。
当年，清晨的那个树林里，少年的越璨愧疚地告诉少年的他，他要离开了。他将要和他的母亲、他的父亲，还有那个用树枝画出一片蔷薇花海的少女，一起离开这个国家，去到遥远的国度，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一时刻的越璨，幸福得令他羡慕，羡慕得近乎嫉妒。
清晨的树林里，少年的越璨描绘出的未来生活是那么美好，有恩爱慈祥的父母，有热烈相恋的女孩，有即将盛开的蔷薇花海，那幅画面是那么幸福而温暖，幸福得近乎残忍。
清晨的树林里，轮椅中的他沉默地望向面前的哥哥。
如此绚烂的幸福，终究是要靠痛苦来成就。用母亲的尊严和痛苦来成就，用他的痛苦和失落来成就。那个时刻，轮椅中少年的他沉默地望着面前那个又狂野又自由、又幸福又歉疚的哥哥，心底一片杂草丛生。
“所以，我毁掉了越璨的幸福，”越瑄声音静得如同病房窗外依旧在飘飞的雪花，“在越璨即将可以触到幸福的那一刻，我毁掉了他。他的妈妈死了，他的父亲死了，他心爱的女孩也离开了他。”
越瑄的声音很静。
听得谢华菱背脊泛出寒意。
“所以，他恨我，满心满眼都是恨，不是理所应当吗？”眼珠静静地看着谢华菱，越瑄说，“妈妈，终究是我出卖了他。”
是他的出卖和背叛，让越璨顷刻间落入无边的地狱，失去至亲、失去恋人。如果他是越璨，他也绝不会放过仇人，他也会寻找一切机会让仇人尝到加倍的痛苦。
“不—” 谢华菱颤抖着抓紧他，喊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恨，他也只用恨我一个人！当年是我听到了消息，发疯一般地回到家，逼你说所有你知道的事情，你不肯说，我还打了你！哦，天哪，那个时候我还打了你……现在想想，是因为知道他们要走，你心里难受，才发高烧生了病吧，可是我不但没有送你去医院，反而打你、骂你、逼迫你……”
回想起当年自己那疯狂的行径，谢华菱掩住面。那时少年的越瑄高烧不退，嘴唇干裂，双颊烧得通红，她却将他从病床上拉起来，狂打狂骂，叱责他吃里爬外，痛骂他帮着越兆辉隐瞒！
“……可是，你没有说，你什么也没有说啊！我把怒气全部发泄在你的身上，完全没有顾忌到你正在发高烧的身体，你被我又打又骂导致哮喘发作，那是你第一次哮喘，差点要了你的命……”
泪水从谢华菱的指间流淌出来，她哽咽地说：“……我真是一个差劲的母亲，当时医生还正在抢救你，可我打听出来了越璨母亲的住址，听到当晚他们就要走，我居然抛下你带着人就冲去了越璨家！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全都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
浑身一颤，谢华菱突然如醍醐灌顶。
“不，天哪，难道是因为我—？！” 死死攥紧越瑄，谢华菱难以置信地说：“瑄儿！这些年来，你对越璨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容忍他，退让他，让他以为是你对不起他，让他以为是你出卖了他、背叛了他！可是，分明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让越璨恨你，为什么要让越璨误会你……你是为了挡在我的面前，对不对？！
啊，你是怕越璨把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我的身上，所以你宁可他误会你，宁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也要挡在我的面前吗？”
“不是的，不是的。”
越瑄哑声安抚情绪激动的谢华菱。不管母亲做错过什么，她终究是他的母亲，永远是他的母亲。
“啊—” 泪流满面，谢华菱难以接受这一切，她哭喊着：“我去跟越璨说！让他要恨就只恨我一个人！你一直把他当哥哥，你为他保守秘密，你使他能够接受国外最好的教育，你让他继承了越兆辉的全部遗产，你恳求你爷爷让他回国，你把集团的权力转交给他！你什么都不欠他的！是他冤枉了你！是他对不起你！我要去告诉他，我要去让他知道！要对付就对付我，凭什么要一次次伤害你，害得你差点没命，害得你……”
“母亲。”
按住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下来的谢华菱，越瑄打断她的哭喊，沙哑地说：“就这样吧。母亲，让事情就这样结束吧。”
“……”
慌乱地看着他，谢华菱脑中轰乱。
掏出手帕，越瑄为母亲擦拭满脸的泪痕，轻声说：“因为谢氏集团，越璨和我争了这么多年。我知道，您希望越璨离开谢氏，希望谢氏能全部留给我。只是，母亲，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我想要的。为了爷爷，为了父亲，为了您，我也希望谢氏能够发扬壮大。但，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些年已经证明，越璨是成熟有魄力的掌舵人，谢氏在他的手中会越来越好。那就交给他吧！”
“不行！不可能！”谢华菱绝不能接受这个！
“还要再争多久呢？这么多年，我累了。”轻轻地将母亲脸上的泪痕擦干，越瑄的声音温和宁静，“母亲，剩下来的时间，让我多陪陪您。这一年多，因为我的身体不好，您很少出国去玩了。让我陪您到世界各地去走走看看，我记得您很喜欢荷兰的郁金香，也喜欢日本的樱花。或者我陪您去瑞士，爷爷一个人在瑞士也很寂寞吧，我和您陪他老人家在那里多住一阵子。”
“瑄儿……”
谢华菱听得呆住。
“您放心，您和爷爷今后的生活，我已经安排妥当。我给您和爷爷成立了独立的基金，由专业可靠的团队来打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谢氏有什么变动，您和爷爷都可以自在地安享生活。”
接下来，越瑄讲给谢华菱听，他为她和爷爷成立的是什么基金，由哪个律师事务所打理，每年的收益大约是多少，这些年他为她和爷爷置办的不动产有哪些，分布在全世界的哪些地方，相关的法律文件在哪个律师楼保管。
越瑄细致耐心地说着。
谢华菱却越听越心惊，身体渐渐战栗，她突然觉得，瑄儿像是在对她交代后事！
“瑄儿！”
病房窗外细雪纷飞，谢华菱胆战心惊地发现，面前的越瑄以一种近乎可怕的速度在消瘦，他的下巴瘦得尖尖，肌肤白得宛如透明，虽然依旧眉目雅秀，气韵清远，却恍若雨后枝头的最后一朵透明的栀子花，哪怕轻轻再来一阵风，就会被吹落、坠下。
“瑄儿，你最近身体怎么了？”
谢华菱心中战栗，惊慌失措地问。这段时间她痛恨越瑄为了叶婴变得不再听话，虽然知道他在上次暴风雨之夜进了医院之后，又住过几次医院，却并没有特别在意去问。自打出生，这孩子就三天两头生病，她早已习惯，有时还自嘲地跟朋友说，越是常生病越不会生大病。而这次，一种莫名的恐惧攫紧了她！
“我没事。前两天受凉，有点咳嗽，没睡好。”越瑄笑了笑，扶着满眼担忧怀疑的谢华菱重新躺回到病床上，“倒是您，医生说您这次很危险，往后要克制情绪了，不要大喜大怒。您要好好保重身体。那些身外的东西，没那么重要。”
谢华菱心事重重地躺下。
她不放心，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医生，瑄儿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着眼前越瑄虽温和却苍白得仿佛随风而落的面容，谢华菱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颤抖着伸出手来，谢华菱抓住越瑄的手臂，回想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忍不住问：“瑄儿，如果谢氏集团不是你想要的，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
越瑄怔了怔。
这是母亲第一次问他，他想要的是什么。然后，他苦涩地突然发现，自己竟从未认真地思考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的是什么？小时候，他一直在同这破败的身体抗争，渐渐长大，他知道自己肩上将要扛下整个谢氏集团，于是他学了很多，也很努力。那是责任，那不是他想要的。就像他知道自己应该活着，去承担更多，但活着不是因为他想要活着。
他想要的是什么。
默然地想着。如果能回到少年，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如果一切能够重新选择。那一夜的月光下，那个小女孩用树枝在地面画出白蔷薇的花海，一朵一朵，闪出美丽的银色光芒。也许，那时的他可以同那时的她一样，也去画画，画下所有觉得美好的事物。
又或者，他只是想要，就那样看着她画，陪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将她呵护在最温暖的地方，让她的才华绽放在最光芒万丈的舞台，让她露出笑容，令她远离伤痛。
心脏抽痛。
只是这样想一想，竟也有种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滋味在心底缓缓升起，温暖，涩痛。
越瑄久久失神。
窗外的雪花静静飘舞，一片，一片，如同白色蔷薇的花瓣，带着宁静的香气。
天地万物一片洁白。
久久地，久久地，当越瑄从沉默的失神中醒转过来，发现病床上的谢华菱已经睡去。双腿僵硬得发痛，越瑄为面容已露出皱纹的母亲掖好被角，又守了她一会儿。
“……我想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
声音低至无声。
越瑄苦涩地笑了笑，缓缓转动轮椅。当他转过身，向病房的门走去时，发现门开了一道缝。拉开病房的门，越瑄的轮椅驶出去，病房外的走廊上寂静无声。
雪日阳光稀薄，两道人影斜长地映在越瑄的身上—越璨和叶婴。
长长的，寂静的医院走廊。
轮椅中的越瑄静默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越璨的身躯高如山岳，他面色复杂地审视着越瑄，目光一寸一寸，不放过越瑄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走廊玻璃外的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叶婴默默看了眼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后退一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将空间留给他们。
“刚才你和谢华菱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声音紧绷，越璨的双手在身侧握了握，嘲笑般地说，“这种小伎俩，你以为可以骗到我吗？是知道我们就在外面，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多好的演技啊，就像真的一样，你和你的母亲一唱一和，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的母亲身上，把你洗白，纯洁善良得就像刚出生的小羊羔！”
“呵呵，”越璨自嘲地笑，“多么感人的对白，我一直是你眷恋的哥哥，而你是一直被我冤枉的弟弟！按照你的脚本，此刻的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得涕泪交流，紧紧将你拥抱，恳求你的原谅，然后和你一笑泯恩仇，从此过上兄友弟恭的生活？！”
越瑄闭了闭眼睛。
他的嘴唇愈发白得恍如透明，双手轻握在轮椅上，等脑中黑影般的眩晕终于散去一些，他低哑地说：“集团里我曾经接手的项目基本已经整理出来，谢浦在下周一之前会拿给你，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你可以再问他。这几年谢浦一直跟着我，大部分的项目他都比较了解。”
双拳紧握，越璨震怒：“够了！你不用再惺惺作态！你是在装可怜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哑然笑了笑，越瑄静静望向越璨。
一晃七年多过去了，此刻站在这里的越璨不再是当年那个狂野飞扬、神情不羁的少年越璨。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越璨是在一家法国餐厅，父亲很正式地介绍他们认识。那时年少的越璨，一头狂乱的卷曲头发，眼神倔强不逊，一双眼睛瞪着他，好像他是要来抢地盘的什么人。
但，那是个心软的家伙。
当父亲说他从小身体不好，当感冒中的他开始一阵阵咳嗽，当他黯然地说起有些同学嘲笑他身体差，对面坐着的那个越璨听得双眼发怔，张嘴傻掉；当他想笑，却又迸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时，越璨惊慌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又手忙脚乱地帮他盛汤。
从那天开始，越璨就以他的保护者自居。
越璨把那几个嘲笑他身体差是弱鸡的同学打了一顿，他脸上三四道伤口，还凶巴巴地说：“往后再有谁敢欺负你，告诉我，看我怎么揍他们！”再往后，每次他生病住院，都是越璨整日整夜陪在他的病房，大大咧咧地说：“反正我学习差，去不去学校都一样。”
越璨带他去夜市吃一块钱一串、十块钱十二串的烤肉，带他喝啤酒，看他喝得咳嗽，一边叹息他的不中用，一边大力帮他拍背。夜市里的灯与天上的繁星连成一片，人群熙攘，越璨带着他从第一家摊吃到最后一家。有时候吃累了，找不到出租车，越璨硬是会背起他，一路走，一路打车，一走走很远。
越璨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你是我弟，我会一直罩着你！”
七年的光阴。
站在他面前的越璨，挺拔如山岳，五官耀眼又浓烈，却目光愤怒嘲讽，满脸厌恶地看着他。
越瑄黯然。
他缓缓驶动轮椅。走廊玻璃外，万物洁白，雪花无穷无尽纷纷扬扬。轮椅的车轮驶过越璨，前方墙壁的长椅上，那一团雪白的身影，属于她。在医院走廊的暖气中，她的身影有些氤氲，穿着一件毛茸茸厚厚的白色外套，在光影里晕出蒙胧的边。
她半垂着头，没有看越璨，也没有看他。
黑色如瀑的长发遮住她的面容，在这样的距离，他无法看到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轮椅的车轮从她前面驶过，缓缓地从她前面驶过。
在繁星的斜坡上。
校园门口远远走出黑发冰瞳的少女。
从地上跳起来，少年的越璨满脸幸福和灿烂，对他说：“看，那就是我喜欢的女孩！”
走廊玻璃外，一片片雪花依旧无穷无尽纷纷扬扬，将世间万物染成洁白寒冷，就如长长的医院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轮椅中，越瑄涩白的双唇。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
越璨沉默地开车，叶婴面无表情地望向车窗外。当他扭头看她，她依旧面无表情，如冰蕊蔷薇般美丽的脸庞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车窗外变幻的光影映得她忽明忽暗。
“你相信吗？”
在红灯前停下，越璨握紧方向盘，心中被塞满了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
良久，叶婴淡淡地说：“这由你决定。”
对于这个回答，越璨明显非常不满意，他抿紧唇角。虽然见到越瑄似乎没能牵动她的情绪，这让他松了口气，可是，她语气中的漠不关心，让他深深觉得受到了伤害。
“我问你，你相信越瑄吗？”
红灯转绿，后面响起阵阵鸣笛，越璨赌气般死死地瞪着她，不容她回避，要她必须回答！
“不信。”没有跟他置气，叶婴轻描淡写地回答他，甚至还笑了笑。越璨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唇边吻了一下。
车子行驶在车海中。叶婴淡淡望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是的，她不信，现在的她，谁也不相信。
三天后的周一。
叶婴正式以谢氏集团目前最大股东的身份，出现在董事会议上。她所持有的股份是百分之五十二，根据现有的董事会章程，她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当天的董事会，越瑄与谢华菱都没有出现。
叶婴果然如先前宣布的那样，将执行董事长谢越瑄、副总裁谢华菱、设计部总监森明美全部解雇。就在众人哗然，纷纷议论时，叶婴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继续宣布— “此外，CEO谢越璨的职位，也从即刻起被解除。”
这句话如冰封大地。越璨缓缓抬起头，他原本就坐在她的身边，听到这句话，他竟一时间无法反应。如定格般，他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她那张冰蔷薇般的脸庞，看着她那双毫无感情的黑瞳，他久久地怔住。
身后的谢沣已愤怒地要冲过来！越璨下意识地抬手阻止。
“谢大公子，你可以离开了。”坐在主席位上，叶婴淡定地笑了笑，目送越璨在足足沉默了几分钟之后，终于离开会议室。
全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蒙了！所有剩下的股东们，每个人都完全反应不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了，发生在他们面前的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同是一场荒诞的梦。
就像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越璨僵硬着走出会议室，耳边是谢沣愤怒的声音，可他一句也无法听到。走入自己的办公室，越璨木然地坐着，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熟悉的，属于她的气息。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她站在他的桌前，然后在转椅中坐下。
“叶婴！你居然过河拆桥！大少把手里谢氏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你，你居然翻脸就把大少赶走？！世上居然有你这样的蛇蝎女人？！”从角落里冲出来，谢沣怒不可遏，少年俊美的脸庞气得发涨。
“谢沣，你先出去。”
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叶婴，越璨喑哑地对谢沣说。谢沣愤怒抗议无效，又狠狠瞪了叶婴几眼才愤然走出去，重重摔上门。
“为什么？”
窗外的雪在两天前已经停了，此刻又断断续续飘落下来，细小的雪花黏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转眼就融化了，看不出什么痕迹，只余一点点湿痕。
越璨脑中有些混乱。
他用了这么多年来筹划，来实现，终于将谢氏大部分的股份拿到手里，却突然之间被应该并肩作战的她，给予致命一击！
“哈哈。”
轻轻在黑色皮椅中舒展了一下身体，叶婴瞅着他，然后眨了眨眼睛，不解而困惑地说：“怎么？你不开心吗？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啊！”
“……” 越璨错愕。
“璨，从七年前的那一晚开始，你受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委屈，一想到所有你承受的这些，我就心如刀绞。”美丽的双瞳如潭如雾，带着满满的怜惜和同情，“现在，既然我已经知道是我误解了你，是我错怪了你，那么，就让我替你承担所有这一切吧！”
深情地望着越璨，叶婴说：“我为你在美国购置了一套别墅，准备了一笔足够的钱，你可以去那里开始一份完全崭新的生活，也可以重新开始你的事业。璨，我希望你能够远离这些恩恩怨怨，我希望你能够从此幸福平静地生活！你放心，你同谢华菱之间的仇恨，就由我来承担！你看，我已经把谢华菱和越瑄都赶出谢氏了，不是吗？”
“你……”越璨终于明白了，他闭了闭眼睛，只觉自心底生出一阵寒意，如窗外的皑皑积雪，直将他全身冻住，坠入冰窟。“……你在报复我。”
“哈哈哈哈！”
叶婴大笑起来，她笑得双目波光盈盈，眼角都溢出水光：“怎么样，这些话听起来熟悉吗？这些都是谢大公子你当初送给我的苦口婆心、情深意重，我如今全都送还给你，感觉是不是特别贴心、特别幸福？！”
“……”
越璨心痛得无以复加！
原来她坚决要求他将手中所有的谢氏股份转让给她，不是因为她缺乏安全感，要他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而是，这是她处心积虑为他挖下的一个陷阱，以他对她的爱来要挟，甚至不惜以种种负面的新闻来伤害她自己，就是为了让他心痛，就是为了让他跳下去。
“……蔷薇，我是为了你。”
声音沙哑，胸口的苦涩让他竟只能自嘲。
“哈哈哈哈，为了我？！”仿佛听到了最大的笑话，叶婴笑得乐不可支，“是，你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复仇得那么辛苦，所以替我直接找人做局弄死了森洛朗，让我大仇得报！那么现在我也为了你，为了不让你复仇得那么辛苦，所以不辞万难帮你接下了谢氏这些股份，帮你赶走了越瑄和谢华菱，让你大仇得报！
咦，怎么你看起来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呢，难道你不是应该无比开心、无比感动吗？”
看着她咯咯大笑，压抑住胸口翻腾的情绪，越璨闭一闭眼睛，深吸口气。
“……对不起。”
越璨哑声说：“……是我自以为是，是我太轻率。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森洛朗，我会把他留给你，同你一起看他如何自食恶果。”原来，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也经历了，才能明白对方心中的愤怒和痛苦。
叶婴奋力甩开他的手！“够了！你又想来骗我？！”她的眼底有疯狂的火光，“哈哈，我告诉你，越璨，以前的事情我不恨你了，森洛朗的事情我也不恨你了，现在我跟你扯平了！但谢氏的股份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你用不着再对我花言巧语，从你签字把谢氏股份全部给我的那一刻，谢氏就是我的了，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
“你觉得，我是为了谢氏的股份？”
眼神古怪，越璨沙哑地问。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之后，叶婴冷冷地说，“你是为了什么，我不关心。越瑄是为了什么，我也不关心。这世上所有的人是为了什么，我统统不关心！从今往后，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其他的，都和我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窗外的雪花扑扑簌簌。
断断续续，这一场大雪已经下了四五天，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冰冻了起来，皑皑的，雪白的，寒冷的。那些晶莹美丽的雪花依旧奋不顾身地扑在玻璃上，转瞬之间，一片片便消失得杳无踪影。
“你走吧。”
看着越璨，叶婴黑瞳冰冷地说：“你和我两清了。”

Chapter6
她要的，就只是她早已选择好的这条路！
媒体的反应非常迅速！
不到半天的时间，各电视台财经新闻和娱乐新闻里滚动播出的画面都是—著名时装设计师叶婴突然宣布入主谢氏集团，成为谢氏最大股东。在正式踏进谢氏的第一天，叶婴便以霹雳手段将谢氏家族的主要成员谢越瑄、谢越璨、谢华菱，以及同她传出抄袭传闻的设计部总监森明美，统统解职赶出谢氏！
谢氏集团的大变动在股市上顿时引发狂澜，在剩下的半个交易日内，谢氏的股票价格就下跌了五个百分点。而第二天一开盘，谢氏集团的股票价格继续狂跌，上午十一时就已经跌停。
媒体称，据可靠消息，对于执掌谢氏集团多年、为谢氏集团作出极大贡献的谢越璨、谢越瑄被叶婴逼走一事，谢氏集团的广大中小股份持有者极度不满，准备近期内紧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
而对于来自四面八方的谴责声，新上任谢氏集团董事长的叶婴却无比淡定。在高耸入云的谢氏集团大厦前，路边有尚未融化的白色积雪，面临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在话筒和摄像机的枪林弹雨中，她淡淡一笑，只回答了三个字：“我高兴。”
太霸道了！
太倔强了！
太任性了！
对于这种简单粗暴的回答，广大民众深深被震惊了，知道现在流行霸道总裁，但是这么霸道的女总裁还是超出了世俗的想象力。而且，拜前阵子的叶婴、森明美抄袭事件所赐，大家已经被广泛普及了叶婴与谢氏两位公子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现在究竟又是发生了什么，使得叶婴能够一夕之间上位，并且如此心狠手辣将身边的两个男人全部赶走呢？
舆论展开了各种丰富奇妙的联想。
谢浦将所有这些情况都报告给越瑄。
深夜的医院，谢华菱已经在里面的病房沉沉入睡。病房的外间，越瑄的脑中一片眩晕的痛感，他吃力地用手指缓缓揉着额角。
“如果情况没有改善，股价应该至少会再跌三天，”谢浦说，“股东们反对的声浪很大，正联合起来私下商议该如何应对叶婴小姐。”
越瑄静默许久，问：“越璨呢？”
“大少已经离开了谢氏，现在行踪不明，”顿了顿，谢浦说，“看起来大少对叶婴小姐的举动也颇为震惊，当天的董事会议后，两人吵了一架。”
脑中的疼痛越发剧烈。
越瑄强忍住那一阵阵痛得发黑的眩晕感，对谢浦说：“告诉谢平……”
啪。
打开公寓的房门，叶婴疲倦地走进来，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她将手中的包包扔在玄关柜上，随手将房门关上。地中海风格的客厅，蓝色墙壁，白色窗帘，蓝白条纹的沙发上坐着孔衍庭，一反平时笑若春风的模样，他眉眼郑重地看着她，一脸的有话要说。
叶婴身心俱疲。
简单打了个招呼，她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喂！”
孔衍庭恼了，起身喊住她：“你给我站住！”
叶婴累得只想立刻扑倒在床上，但是看孔衍庭这个架势，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应付着说：“什么事？”
“越璨把谢氏的股份给了你，然后你就把越璨开除了？！”孔衍庭拧眉问。
“没错。”
“你—”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孔衍庭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越璨那家伙对你那么好！他辛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谢氏的股份收拢到了手中，什么也不要全都转给了你，你却转眼就把他踢出去！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心肝哪！”
叶婴听得笑了。
她索性转身走到沙发坐下，打量孔衍庭：“我以为，你跟越璨没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你居然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我还以为，你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收留我，对我一口一个女神，邀请我加入你的公司，是把我当作朋友，会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孔衍庭瞪着她，半晌，沮丧地叹了口气：“女神，你确实是女神，但你不仅仅是我的女神，更加是越璨的女神啊。我原本在国外好好的，跟我那几个哥哥斗得其乐无穷，是越璨那家伙突然威逼利诱，非要让我回国！回来以后，才知道他是因为你。”
“女神，我不知道你跟越璨有什么前情恩怨，但是他对你真的是用心良苦。他让我去接手孔氏的时装业务，去做高级女装，都是在为你铺路，甚至他还在意大利和法国都已经为你筹建了时装公司！女神，所有我为你做的，全都是越璨让我做的！就连这套公寓，也是他让我为你准备好的，他说你喜欢清爽的风格。”
叶婴沉默了良久。然后，她挑眉笑了笑，说：“让你陪我一起住，也是他为我准备好的？”
“哦，那是因为他知道……”孔衍庭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咳！反正，越璨他对你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感天动地，人神共愤了！你就算是铁石心肠，一点也不感动，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还有你喜欢的那辆桃红色跑车，也是他送的吧。”叶婴明白了。
“是呀！他知道我喜欢桃红色！”孔衍庭兴奋地说，“他还答应送我一只桃红色的游艇！”
抱着靠枕，叶婴淡淡一笑：“他可真贴心，知道你喜欢什么。”
“那当然！当年在意大利，我和他是同学，他一开始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孔衍庭兴奋激动地滔滔不绝，从他和越璨的相识、相恶、相交，到肝胆相照，到点点滴滴，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讲得满脸如春风桃花，直到发现叶婴已昏昏欲睡。
“叶婴！”
孔衍庭怒得板起脸，瞪着她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在越璨那家伙的心里，你是无比重要的存在。他对你的感情那么深，他对你付出那么多，你要珍惜他！要珍惜他啊！”珍惜他……
叶婴默默看向孔衍庭，将靠枕留在沙发上，说：“累了，我去睡觉。”
她砰的一声将卧室的门关上！
背靠着房门，她身心俱疲地合上眼睛，满心满脑混乱不堪。
久久，她长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走到床边，她发现打扫卫生的保姆阿姨将她踢入床底的墨绿色画夹找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她静默地看着画夹上那朵银色的蔷薇花，那上面应该落满了灰尘才对，可是仿佛被清理过，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银色的蔷薇花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芒，就像落雪过后夜空中的星芒。
啪！
她将烙刻着蔷薇花的画夹反扣过去。
是的。
她冷冷地想。
孔衍庭说的没错。
谢华菱说的没错。
森明美说的也没错。
她就是一个无情无义、铁石心肠、居心叵测的女人。她要的既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她要的就只是现在！她要的，就只是她早已选择好的这条路！
逼着自己静下来，叶婴抓起笔，在空白的图纸上画出黑色的线条。线条凌厉，图纸上勾勒出女王般模样的模特，冷傲又倔强，身上的华裳犹如她的战袍。而这时的森明美发现，自己竟是完全不明白叶婴在想什么！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谢氏集团的控制权，她以为叶婴会耀武扬威，会得意张狂不可一世，可是叶婴居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而且对谢氏的运营完全不管不问，任由谢氏的股价像跳水一样往下跌。
她还以为，掌握了谢氏集团，又将她从谢氏解职赶出来，叶婴会赶尽杀绝，操纵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组委会，剥夺她进入最终决赛的资格。
可是叶婴就好像忘记了这件事情。时间一天天过去，决赛的日期一天天逼近，森明美越来越焦躁，折断了无数支笔，撕掉无数张图稿，一夜一夜地熬着，可她完全设计不出来任何东西！
在中国区决赛中，连衣裤的设计大出风头，被盛赞具有革命性，火速在全球时尚圈走红。可是，森明美觉得它丑死了，简直丑毙了！她无法忍受再去看它一眼，更别说要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样，在上次设计稿的基础上继续深入，推出新的一系列连衣裤高级女装。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叶婴真的剥夺掉她继续比赛的机会。
她无法再承受这样的折磨！
如同困兽一般，她设计不出来，她超越不了，她也无法再拿到叶婴新的设计稿，摆在她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可是，让她主动去退赛，让她承认抄袭，让她眼看着叶婴站上光芒万丈的T台接受铺天盖地的掌声，那又比让她死还困难！
“这是一个诡计……”
满屋凌乱的纸团，森明美颤抖着，突然深深地明白了叶婴的恶毒。她呆滞地望着蔡娜，眼神空洞地说：“……她知道我设计不出来，她知道我会输给她，她想要在决赛的时候再拿出来一组空前绝后的作品，打败我，当众扇我的耳光！她太狠毒了。她要我身败名裂，她要我再也翻不了身。”
“那你就争口气，设计一组比她出色的作品出来，不就行了？”蔡娜不耐烦地说。
“哪有那么容易！”
双唇颤抖，森明美对蔡娜说：“你以为设计出一组时装，就像画画一样简单吗？要美，要有新意，要有革命性，要让人震撼，你以为只是埋头坐在桌前画，就可以画得出来吗？”她可以为裙子添加上更多的水钻和宝石，可以将裙尾加长一点或减少一点，她可以让裙子变得更华丽或是更简约，这些都是她可以做到的，但是她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具有全新的创意又无比美丽的设计！
“那她怎么想到的？”
对于时装设计，蔡娜完全是门外汉，她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说：“不是说这些都需要灵感吗？要不然你去海边走走，去山上住几天，说不定灵感就有了。”
“哪有那么容易……”森明美绝望地说。
“哪有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容易，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蔡娜觉得糟心极了，“叶婴怎么就那么容易！先是那个系带的裙子，叫什么‘拥抱’系列的，再是这次的连衣裤，她才当设计师多长时间，就能一次又一次有灵感，做出让人惊叹的设计，你怎么就不行？！”
听到蔡娜的话语里赤裸裸的蔑视，森明美彻底崩溃了，她抱着头尖叫：“因为她不是人！她是一只鬼！她是故意来害我的！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她抢走了越瑄，抢走了越璨，抢走了我的高级女装，抢走了我的冠军，抢走了整个谢氏！我恨她！她想要让我丢人现眼！想要让我在时尚圈声名狼藉再也无法立足……不！我不会输给她！我是森洛朗的女儿！我不会输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鬼！”
她将乱糟糟的纸团在脚下拼命踩、拼命跺！
六神无主的森明美一边尖叫一边痛哭，蔡娜铁青着脸，以前那个温婉甜美的名媛森明美与面前这个疯婆子简直判若两人。又忍耐了一会儿，蔡娜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哭哭啼啼有个屁用！没本事赢，你要么跑去认输，要么躲起来！要有本事赢，你就去干！老娘没工夫看你发疯！”
被蔡娜的怒气唬得全身一激灵，神智渐渐回到体内，森明美眼底闪出疯狂的火苗，她下定决心，死死抓紧蔡娜的胳膊，嘶声说：“我有一个好主意，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乔治对叶婴的崇拜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谢氏集团现在乱得轰轰烈烈，股价如跳水般持续下跌，可目前作为掌舵人的叶婴毫不在意，集团的业务居然是由临时被推出来的左老爷子全部代为处理。外面的媒体舆论有各种大神展开的猜测，记者们二十四小时全天对叶婴紧逼盯人，又发掘出叶婴正在同孔氏小公子孔衍庭同居的惊天八卦，于是世人又开始猜测叶婴会不会又神奇地将孔氏集团也收入囊中。
在媒体的渲染描绘下，叶婴成为一个无比神秘的女人。
神秘的背景，神秘的手段，神秘的崛起速度，包括她神秘的美丽，神秘的灵感，以及她神秘到难以想象的未来！
在这样的轰轰烈烈中，神秘的叶婴居然将一沓设计图稿拿给了他。乔治吃惊地接过图稿，震惊极了：“你居然还记得亚洲高级女装的总决赛？”
他以为轰轰烈烈的叶婴早将总决赛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呢，毕竟现在她已经是偌大跨国集团的董事长，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哪里还能被她挂在心上。
叶婴淡淡扫他一眼：“两周的时间，能完成吗？”
“没问题！”
乔治讪笑着，拍着胸脯说。现在人手很充足，自从森明美被解雇，设计部全部的设计师、制版师、高级缝纫师全都归叶婴调配。叶婴自己挂职总监，将他和廖修升任副总监，琼安却是跟着森明美一起走了。
只是翠西再没有回来过。
他后来跟翠西联系上了，电话里的翠西声音很憔悴。她说森明美以前是她的同学，是她偷出了叶小姐的设计图稿，拍照传给了森明美。她说是她差点害了叶小姐，很对不起叶小姐，请他代为向叶小姐道歉，如果叶小姐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她也愿意接受。
他向叶小姐转达了翠西的这些话，却有些担心叶小姐真的追究翠西的责任。但叶小姐也是像刚才这样，淡淡扫了他一眼，说，知道了，然后她就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
乔治觉得叶小姐真是善良极了！
“天哪，叶小姐！”
翻看着那沓设计图稿，乔治两眼放光，他崇拜地望向叶婴，激动地说：“叶小姐，我有没有向你表达过对你崇敬之情？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最超凡脱俗的设计师，远远超过森洛朗，甚至我觉得，也许你都可以跟设计鬼才莫昆大师比一比！等到总决赛那天，这个系列一推出来，那绝对是震撼全场……”
“两星期的时间，我要看到制作完毕的成衣。”
打断他，叶婴走到自己的设计桌前，看到桌面堆有小山般高的文件。虽然她让左老爷子代为处理谢氏集团所有的业务，但左老爷子还是坚持每一份重要文件都要她过目。
“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去！”
乔治兴冲冲地抱起那沓设计稿，像抱着宝贝一样大步走出去。没有了擅长细节的翠西，但廖修也经验老到功力深厚，可转念一想，森明美抄袭的阴影让乔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些设计图，绝不能再发生上次那些糟心事。
设计室里安静下来。
叶婴将那些文件推到一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看完那条短信，挑了挑眉毛。
叩！叩！
在秘书的拦阻声中，设计室的房门被打开，一头华丽的长卷发，美艳四射的潘亭亭站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屈指敲了敲门，仰起美丽的下巴说：“嗨，亲爱的，我提前来约你哦，下班之后去喝酒！”
医院。
谢华菱的身体渐渐康复，医生留她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只是叮嘱她往后修身养性，凡事看开一点，否则万一情绪激动再次复发，不是闹着玩的。
这次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谢华菱想开了很多。
回想自己以前什么都要争，在女孩子中间要当最被娇宠的公主，享受众星捧月的虚荣，要让最帅最出色的男孩子做自己的老公，哪怕他已经有女朋友，要让所有的朋友羡慕自己，尽管婚姻早已满目疮痍，也要让丈夫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就算她已经对他没有什么感情。
她一直在争。
有些争到了，有些没争到。而那些她争到的，却是伴随着鲜血淋漓和无数夜深时的噩梦。
她曾经无比痛恨越璨，他的存在证明了她的失败和屈辱，也令她战栗和恐惧。她日夜忧心，害怕越璨会替死去的那两个人报复她，夺走她所有的东西！而如今一切真的发生了。真的都被越璨夺走了。她却长长松了口气，就如千斤重石终于落了下来。
除了最初的几天，她发现太阳竟然还是每天照样升起，生活还是每天都在继续，而她终于不用在噩梦里看到死去的那两个人的脸。
“瑞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爷爷说他等着您。”
越瑄温和地告诉谢华菱。前两天，谢华菱对他说，她想出院以后去瑞士，跟谢老爷子相伴住在一起。
看着轮椅里又消瘦了一圈的越瑄，谢华菱缓缓从病床上坐起来，越瑄扶住她的背，帮她靠坐在床头。
“瑄儿，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心疼地拉住越瑄的手，谢华菱对他的身体情况非常担忧。虽然在她的面前，他总是一切如常，告诉她，他身体很好。她也无法从医生那里问出他身体的状况，除了第一次她联系到了寇斯医生，寇斯医生简短地说了两句就把手机挂掉，后面她甚至无法跟他的几位专属医生取得联系。瑄儿把他的身体状况隐瞒得如此密不透风，又一天天异常消瘦，视力似乎也在减弱，这些令谢华菱忧心忡忡。
“上次寇斯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要动完手术再看。”谢华菱担忧地看着越瑄那苍白到竟有些透明的面容，“为什么要动手术？是什么手术？要不要紧？”
“寇斯医生事后跟我解释过，他把您误当成另一位病人家属了，”越瑄温和地说，“您别担心，我身体很好，只不过前阵子有些感冒，拖拉着没有完全好。”
谢华菱摇头：“瑄儿，你别骗妈妈。”
“没有骗您，”越瑄温和地笑，“过几天我让谢浦先送您去瑞士，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过阵子处理好了，我就去陪您和爷爷。”
“你……”
谢华菱犹豫半晌，回想那天与瑄儿的对话，瑄儿的痛楚与隐忍揉碎了她的心。而这段时间以来，瑄儿的孤独寂寞她全都看在眼里，她又怎么会忍心呢？她的一生已经是这样，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也得不到最想要的幸福。
“要不然，你就留下来吧！”
叹了口气，谢华菱无奈地说。她是真的不喜欢叶婴，来历不明，心机深沉，就像一团迷雾，完全看不出来那个女孩子究竟在想什么。可是，从小到大，瑄儿也就只有跟叶婴在一起的时候真正开心过。
“瑄儿，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不被叶婴伤害，”犹豫又犹豫，谢华菱终于拍了拍他的手，说，“妈妈同意你跟她在一起，即使你想跟她结婚，妈妈也同意”
没有想到谢华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越瑄的眼底渐渐湿润，他勉强笑了笑，反握住谢华菱的手，哑声说：“妈妈，别担心我。”
“不担心，不担心！”
从没有哪一刻，谢华菱觉得自己距离儿子的心这么近，她眼中含泪，颤巍巍伸出双手，抱向病床边的越瑄。当越瑄没有拒绝她，任由她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他时，谢华菱突然哭得泣不成声，难以自抑。
夜晚。
海边的酒廊。
酒廊是用水晶玻璃搭建而成，在夜空的星芒下，灯光璀璨，宛如一颗熠熠闪光的宝石。远处的海浪一层层拍打沙滩，在夜色中辽阔浩远。潘亭亭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在酒廊迷离的光线里，举起高脚杯，与叶婴的酒杯相碰—叮！
潘亭亭心情很好，喝酒喝得豪情万丈，不一会儿半瓶红酒就下去了。对于目前坊间正在盛传的关于叶婴几个版本的传闻，潘亭亭讲得眉飞色舞，不时哈哈大笑。
“还有人说你是希腊船王的女儿，是隐瞒真身来时尚圈玩一把，买区区一个谢氏集团只不过是手到擒来，哈哈哈哈！”潘亭亭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娱乐圈那些人也是八卦得要死，知道我跟你交情好，每个人见面都要问我，你究竟是什么背景，我就很为难地让她们千万保密，我说你并不是希腊船王的女儿，而是，你自己就是希腊女船王，只不过是有亚裔血统，所以看起来没差。哈哈哈哈！她们那些笨蛋，居然全都信了！”
“娱乐圈全都是演技派，也许人家只是装作信了。”叶婴微微一笑，望向夜空下的海面。
“不管！反正我开心就好！”潘亭亭娇嗔地说，“还有，亲爱的，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总决赛，你的设计作品，我要当模特压轴出场哦！”
叶婴喝了一口红酒。
“好。”
“哇！亲爱的！你太棒了！”潘亭亭激动地从她的座位跳起来，挤到对面的叶婴身边，抱住她的胳膊，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兴奋地说，“你答应我了哦！不许反悔哦！哇靠，到时候我肯定又能占头条了！爱死你了！”
叶婴含笑点头：“那是肯定，你穿着总冠军的压轴设计呢！”
“亲爱的，我就爱你这样！”潘亭亭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是有才华就是有才华！是冠军就是冠军！不扭捏！很自信！你说，为什么我现在才认识你呢，你绝壁是我最爱最爱的好闺蜜一辈子啊！”
叶婴莞尔一笑：“在你心里，我打败越璨了吗？”
“绝对打败没问题呀！”潘亭亭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说，“我想通了，男人都是空气，咱们堂堂大女人，行走江湖，靠的是实力！要男人做什么！我有我的美貌、我的演技，现在娱乐圈的女明星长得漂亮的全都没有我演技好，演技好的全都没有我漂亮！你就更强大了，在时尚圈，无论是才华还是美貌，无论男的女的设计师全都差你一大截！干吗要靠男人！让他们有多远走多远吧！”
“说得好。”
叶婴举起酒杯，与潘亭亭的高脚杯在半空清脆碰响。
“亲爱的，我现在超级崇拜你，你知道吗？”酒意微醺地靠在叶婴肩头，潘亭亭媚眼如织，“干脆利落地拿下来谢氏集团，然后干脆利落地赶走谢越瑄和谢越璨，帅呆了好不好！就该这样，让那些男人们知道，不是只有他们能玩弄女人，女人也能一转身就甩掉他们，理都不理他们！让他们全都痛苦去吧！”
“你这是在夸我？”
叶婴笑了笑，垂目晃动手中的酒杯，酒液猩红如同血液。从这间酒廊望出去，旁边是那家海边的德国餐厅，在那里，是她最后一次与越瑄说话。
“……可能还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嫉妒吧！”掐着用小手指比了比，潘亭亭双眉嗔怨地蹙在一起，“我在越璨面前卑躬屈膝百宝出尽，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是对你，他把一整颗火辣辣滚烫的心剖出来送给你，把他多年辛苦经营的事业送给你，你却像对待垃圾一样，直接把他丢到天边。咯咯咯咯，干得好，干得好！”
说着，潘亭亭眼底泛泪地捶了叶婴一下：“只是，你怎么就那么忍心呢！他对你那么好……”
他对你那么好……
叶婴垂目不语，她已经不知这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越璨，那个年少时绯红蔷薇花下的狂野少年，如今如山岳般有压迫力的男人，她曾经以为是他的背信失约造成这一切悲剧。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一点也不担心他吗？”靠在叶婴的肩头，潘亭亭醉意熏然地说，“自从知道你把他赶出谢氏，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全都联系不上。你说，他去哪里了啊，会不会出事啊……”
两周后，在距离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总决赛还有五天的时间，乔治终于将叶婴的系列设计作品全部制作完毕！这一次，他非常谨慎，对设计图稿严格保密，挑选的制版师和缝纫师都是十分值得信任的人，模特也只量尺寸，不试成衣。他憋足了劲，坚决不允许上次的抄袭事件再次发生。
制作的过程中，乔治全程监督，每个细节都力求最完美地实现叶婴的设计意图，从布料，到辅料，到剪裁，到缝纫，再到后期的手工，他发扬出空前吹毛求疵、精益求精的精神，誓死要将叶婴这个精彩绝伦的系列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五天后全亚洲最为瞩目的总决赛的T台上！
“叶小姐，您请看—”
骄傲地双眼冒光，熬了足足两个星期的乔治，拉开朱红色的丝幔，将他的辉煌战果展现给叶婴！明亮的制作间里，在展示的舞台上，璀璨灯光洒下，十套美丽的高级女装好像一件件的艺术品！
叶婴认真检查每一套衣服。
“辛苦了！”
看到每一处细节都精致细腻，她肯定了乔治的工作。
“哦，叶小姐，您不用这么说，应该是我感谢您！”
乔治激动得颤抖。
“它们实在是太美了！我无比感谢您愿意让我参与它们的制作，这些无与伦比的设计，能够有我的参与，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乔治无数次地感激上天对他的厚爱，叶小姐能够在最初选择他做她的助理设计师，使他能够追随如此天才的设计师，能够亲自见证一次次激动人心的设计作品的问世！如果当初错过了这最美妙的安排，他一定会懊悔终生。
“这是每套衣服的配饰和鞋子，你再去确定一下，争取这两天就全部拿到，跟每套相应的衣服归类放好，”对于乔治滔滔如长江黄河一样的崇拜之词，叶婴笑了笑，将新的任务交给他，“鞋子的尺寸再去核对一下模特的尺码，不要弄错。”
“OK！我马上去做！”
乔治精神抖擞。
“模特的彩排安排在后天？”叶婴问。
“是的，”乔治忽然有些踌躇，“叶小姐，要不然咱们别彩排了！”
“嗯？”
“彩排的话，模特们就会看到这些衣服了，”乔治烦恼地说，“万一她们中的谁，用手机拍下来传给森明美，森明美再……”
“再抄袭吗？”叶婴笑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见她无所谓，乔治急得跺脚，“前车之鉴不可忘啊！中国区决赛的时候，她抄袭了您，拿出来的是一模一样的连衣裤！如果这次她又拿出来一模一样的东西，又硬是说您抄袭她，那可怎么办！虽说事实终归会大白于天下，可那也太恶心人了！还有，我想着，咱们把这些衣服放在这里也不太安全，要不要放到什么保险柜里藏好？我这几天做梦，总是梦到森明美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她不至于吧？”叶婴淡淡一笑。
“怎么不至于？”乔治急坏了，“她上次都已经抄袭了您了，还对您各种泼脏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就算她想要再次抄袭，距离总决赛只有五天不到的时间，她也来不及制作了，”没有太放在心上，叶婴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我倒是很好奇，她这次能拿什么作品出来比赛。”
“啊—” 卧室里凌乱不堪，满地都是揉烂的纸团，窗帘密不透风，白天如同黑夜一般阴暗。头发凌乱油腻，几天几夜没睡，森明美的眼睛熬得赤红，手中折断的笔戳伤了她的手指，鲜血一滴滴淌下来，她完全感觉不到痛。又一天过去了，而设计图纸上除了凌乱不堪的线条什么都没有，森明美抓起房间里所有能扔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啊—” 抱着头，森明美如困兽般尖叫！
不行。
不行！
她必须冷静下来！
她不能输！
脑子中原本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对，就这么做，这将是她绝地反击的唯一机会！她不会输给叶婴！绝对不会！！

Chapter7
肺中火烧火燎，耳中嗡嗡轰鸣，眼皮重若千钧，她已无力支撑，浓烟弥漫的世界里！
距离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总决赛还剩三天的时间，各新闻媒体的焦点开始从叶婴与谢氏集团的风云事件，转移到叶婴是否能够拿到总决赛冠军的各种猜想。
这次的总决赛在日本东京举行，各国分赛区的冠军实力济济，日本的深田鸟鸣和韩国的金重铉是呼声很高的夺冠热门。当然，中国赛区的比赛中，以连衣裤的设计震撼全球时尚圈的叶婴和森明美自然是最引人关注的话题。尤其在国内，两人抄袭事件的各种狗血发展人尽皆知，无论普罗大众是否关注时尚圈，都对即将水落石出的总决赛报以极大的热情。
原本舆论已经偏向于认为叶婴有不世出的才华，森明美抄袭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由森明美执舵的“森”和“JUNGLE”的营业额一落千丈。但叶婴突然执掌谢氏集团之后，种种霸道任性的行为，让舆论对她忽然有了不同的看法。
在叶婴的铁血手腕之下，或许小白花般的森明美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当记者们蜂拥采访叶婴时，面对镜头，她的反应一如往常，淡定的笑容，眉宇间却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再多的言语也不如真正的实力，总决赛T台上的作品是我想要告诉大家的一切。”
记者们激动地问：“您觉得冠军将会是谁？！”
镜头中黑瞳黑发的叶婴美得仿佛从最深的夜色中幻化出来的精灵，她淡淡一笑：“除了我，还能有谁？”
哇！够霸道够任性！而且那种实力强大到如同可以将一切碾压的姿态，为何让人竟深深崇拜无法吐槽。舆论战栗了，无数网友翻滚哀号，他们已经被叶婴的霸气征服！总决赛之夜绝对要坚守在直播视频前，绝不错过见证历史发生的那一刻！谢氏集团的股票在经历了一周多的连续狂跌之后，也奇迹般突然开始反弹！
而已经离开谢氏集团的森明美变得深居简出，记者们蹲守追踪了好几天，才终于在一处隐秘的会所前将她找到。当面对记者提问，总决赛时她是否害怕与叶婴同场竞争时，森明美双目炯亮，瞪着镜头回答：“害怕的应该是她！我再说一次，是她抄袭了我！”如此大的火药味，记者们兴奋地继续问：“在总决赛里，会不会再次出现叶婴小姐与您的设计作品雷同的情况呢？”
“不会，”镜头里，森明美扯出一抹略带怪异的笑容，“我这次做好了保密工作，谁也猜不到我的参赛设计究竟是什么。”
意大利西西里岛。
蔚蓝海岸。
豪华的城堡。
啪！
用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上森明美的镜头，黑色皮椅中，越璨蹙眉，对角落阴影里的谢青说：“你回去一趟，保护好叶小姐的安全。”从这段采访来看，森明美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大对劲，他怕森明美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行径。
“是。”
谢青立刻转身向外走。
“慢着！”一进来就听到这样的对话，谢沣想也不想地第一时间表示反对，“大少，你不能再宠着她、护着她了！你对她的好，她一点也不领情，依我看，就该让她吃点苦头，她才能知道你对她有多好！而且，这次你是来跟黑手党最大的头目马里奥见面的，谢青要是走了，你的安全谁来保护！”
“……”
谢青看向越璨。
“你回去，保护好她。”越璨没有改变。
“是。”
没有再理会谢沣的拼命阻止，谢青离开了房间。谢沣又急又气，但谢青的木头脑袋和一根筋由来已久，从来越璨说什么就是什么，丝毫不知道变通。
“大少，跟马里奥那边约在了后天下午。”
见越璨沉默地望着窗外的蔚蓝大海出神，谢沣心中愤愤不平。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大少的很多想法和决定都改变了，简直以她为宇宙中心。可就算这样，那个女人也不领情！
“嗯。”
脑海中闪过最后一次与她见面时，她眼中对他的恨意。他一心为了她，替她解决了森洛朗，在她看来竟然是如此不可原谅的一件事。苦涩充满他的心底，越璨闭上眼睛，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问：“调查出来是什么情况？”
“当时打捞尸体上来的渔民、验尸官、经手囚禁他的那几个人、他以前的牙医，全都重新调查询问过了，这里有同他们的谈话记录和录音，还有牙齿的比对。”
调查这些事情是谢沣所擅长的。
自从当年越璨从意大利的贫民窟救了他，他就把这条命给了越璨。哪怕对越璨的心软各种不认同，谢沣也不会真正违抗越璨的命令。谢沣不情不愿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越璨，撇了撇嘴，说：“大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马里奥哪是那么容易谈下来的！万一惹怒了马里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无论你做什么，那个女人根本不会领情的好吗？！我算是看透了，她冷心冷肺的，不管别人对她再好，她整个人都是石头做的！”
“够了，你出去吧！”
窗外海鸟声声，意大利西西里岛的空气潮湿无比，仿佛带着火药的味道。冷声将谢沣赶出去，越璨的太阳穴一跳一跳，愈发疼得厉害。过了许久，他才皱眉翻开那沓文件，内心犹豫，久久无法决断。
“加油！”
总决赛前的彩排顺利结束了，乔治、潘亭亭、模特们和在场的所有工作人们都激动地欢呼庆祝！虽然每一个人在进来的时候都被乔治紧张地收走了所有可能用于拍摄的器材，但是看到现场那一系列美轮美奂超出想象的高级女装设计作品，瞬间就原谅了乔治，那么美丽精彩得令人想要犯罪的设计，值得任何更加严密的防范措施。
“叶小姐，你太棒了！”
“叶小姐，总决赛的冠军必定是属于你的！”
“叶小姐，以后你的每一场时装秀，都希望我能够有荣幸参加！”
离开前，每一位模特们都激动地与叶婴拥抱吻别，她们可以想见正式比赛那天的震撼场面。努力平复兴奋的情绪，乔治仔细地将所有换下来的参赛时装清点完毕，逐一叠好收起来，装进两只大箱子里。
T台上的灯光暗下来。
秀导和其他工作人员也离开了。
“亲爱的，我没开车，坐你的车一起走好不？”同叶婴一起走出彩排的秀厅，潘亭亭抬手看了下腕表，说，“啊，才晚上十一点多，要不然咱们再找个地方喝酒去吧！”
夜空中一轮弯月，几点星光。
“再喝下去要变酒鬼了，你明天还有通告，早点回去吧。”
穿上大衣，叶婴笑了笑，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乔治，你顺路送潘小姐回家吧。”
“OK，没问题！”
把两大纸箱衣服装进车子的后备箱，乔治惦念着回去就把它们好好再熨一熨，后天就要跟叶小姐一起带着它们去东京参加总决赛了。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喝酒啊！要不然咱们去唱歌？”扒住叶婴的车门，潘亭亭娇嗔地说。车内，叶婴笑着对潘亭亭挥挥手，目送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终于上了乔治的车。
夜已深。
路上的车辆已经不多。
乔治和叶婴的车一前一后，经过了几个路口，在一个红绿灯前，乔治的车继续向前开。叶婴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机，她轻吸一口气，向右打方向盘，车子驶向另一条路。
深夜的银座。
熙熙攘攘的商厦全都打烊了，可以媲美纽约第五大道的繁华步行街，所有店铺也全都结束营业了。路灯依旧一盏盏亮着，夜风很冷，叶婴裹紧围巾，她把车钥匙扔进包里，此刻空荡荡静悄悄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幽长的背影和有回声的脚步。
前面是MK的旗舰店。
深沉的夜色中，它映下巨大的阴影。
叶婴四顾看了看。
周围静悄悄，跟白日里的热闹喧哗相比，此刻的银座广场像一座空城。她用钥匙打开MK的大门，按亮灯的开关，空无一人的店内，夜色四涌而进，她的呼吸仿佛都有回音。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深夜宽阔的市区道路上，乔治的车内，潘亭亭自言自语地问，对没能跟叶婴再聚一会儿有些沮丧。
“唔，不知道。”
车速很快，乔治敷衍地回答，他满脑子都是关于总决赛的事情。刚才彩排时模特们的试装非常顺利，只有两三套衣服的一点细节需要改动，明天很快就可以改好。
潘亭亭打个哈欠。
一直开车的乔治也有点倦意上来，他拿出一块口香糖来嚼，顺手按下车内的音响。重金属的摇滚乐响起，潘亭亭也清醒了些，她饶有兴趣地边听边跟乔治评论。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留意当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突然有四辆车从后方悄然跟了上来。
MK旗舰店内。
叶婴走进她专属的设计室，按亮灯光，室内依旧是寂静一片。她在设计桌后坐下，默然拿出手机，里面有一条她在彩排将要结束时收到的短信—“我想与你谈一下，在银座MK。越瑄。”
叶婴自嘲地笑了笑。
就这么一条短信，她收到的时候竟然心脏有几秒钟停止了跳动。然后，她居然还真的来到了这里。到了这里，发现空无一人，她的整颗心竟然沉沉坠了下去一般。
呵。
深夜的设计室静得诡异，她抿紧嘴唇，将那条玩弄了她的短信狠狠删掉！霍然起身，赶走心中那个可怕的，居然想要再等他一下的念头，她抓起包包，大步准备离开—砰—设计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发出一声巨响！叶婴惊愕地抬头，门口处一身黑色皮衣，桀骜短发，满脸戾气的居然是蔡娜。蔡娜慢悠悠地走进来，活动着手腕和脚踝，咧嘴一笑，阴森森地说：“宝贝儿，以你的智商，不该上这个当才对呀。嘿嘿，可见男人会令人昏头，你也不例外。”
叶婴心中一凛。她后退半步，挺直背脊，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嘿嘿，我来干什么？”蔡娜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叶婴，“宝贝儿，我当然是想跟你好好叙一叙旧啊。每次见到你，你都说不认识我，让我多么心酸。我和你在一起共度的几百个日日夜夜，就这么被你一笔抹消，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啊？你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谢家两位公子之间，却连眼梢都不给我一个，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啊？理都不理我，谢二公子一个短信，你就巴巴地跑过来，你伤害了我，你知道吗？”
“无耻！”恶心得听不下去，叶婴冷着脸向门口走去，蔡娜邪笑着堵在门口，伸手就朝叶婴冷若冰霜的娇俏面容摸去。
啪！叶婴怒目，一甩手扇在蔡娜的脸上。蔡娜咧咧嘴，手掌慢慢抚过那火烫的掌痕，回味般地说：“宝贝儿，好久没有被你这么碰过了，我的心都酥了。多想跟你好好聊聊呀，可惜，还有人比我更想见你。”
噔！噔！噔！优雅高跟鞋的脚步声自蔡娜身后响起。蔡娜直勾勾看着叶婴，意犹未尽地又摸了摸脸上的掌痕，邪笑了一下，身体向旁边让出一个位置— 优雅的百合香扑面袭来。夜色四静里，如压轴明星般，一位身穿雪白貂皮外套和粉色曳地长裙的美人儿盛装亮相。
森明美。
“果然是你，”叶婴嘲弄地淡淡一笑，“森明美，你除了这些歪门邪道的伎俩，就一点本事也没有吗？”
“咯咯咯，”今晚的森明美格外容光焕发，她妆容精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柔顺亮泽得如一匹缎子，双眸更是亮得诡异，“怎么，看到是我，不是越瑄，失望了吗？”
“下作！”叶婴冷笑。
“咯咯咯咯！”森明美笑得乐不可支，“你居然说我下作！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你手段百出地接近越瑄，骗取他对你的信任，又一转身扑进越璨的怀抱！现在越瑄一个短信，你就又急不可耐巴巴跑过来，你说，这么水性杨花、见异思迁，下作的是你还是我？！”
“越瑄的短信是你发的？”
“咯咯咯咯！否则呢，越瑄早已经看透了你，恨你恨得要死，他会还想再见你吗？咯咯咯咯！”森明美笑得兴奋极了，两眼放光地说，“我告诉你，叶婴，越瑄哥哥对我说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喜欢过你！他爱我，他爱的是我—从小他就爱我，爱我爱得神魂颠倒、死心塌地！虽然我曾经被越璨迷惑，使他内心痛苦，但就算那样，他也从没有减少过爱我的一分一毫！对你，他只不过是因为爱我不得而太痛苦了，才临时找个寄托，他真正爱的从来都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尖叫声撕裂整个房间！
叶婴的耳膜痛得仿佛被钢针扎！
“你疯了！”
捂住耳朵，叶婴厉色怒喝，她的耳膜被森明美一声声越来越疯狂的尖叫声刺得快要聋掉：“你是来跟我炫耀越瑄爱的是你吗？好，越瑄爱的是你！越璨爱的也是你！全天下爱的人全都是你！行不行？够了吗？！”
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森明美眼神诡异地瞪着她，面部神经仿佛不受控制般地痉挛，眼睛下方的肌肉跳了又跳，她死死瞪紧叶婴，一步步逼近：“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笑我。咯咯，叶婴，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奇蠢如猪的对手，对吧？你看不起我，咯咯咯咯，你从来都看不起我！你一步一步，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抢走，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入绝境！你觉得我毫无还手之力，你觉得每一次我都只能做你的手下败将，是不是，是不是？！”
身后是设计桌，叶婴无法后退，她皱眉说：“森明美，你想做什么？我劝你冷静一下，别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行为。”
“咯咯咯咯！冷静？！”森明美眼神疯狂，整个人逼在叶婴面前，“你给我挖了那么多坑，看着我一个坑一个坑地跳下去，现在你要我冷静？你想要我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乖乖地死在你面前，也不要反抗，对不对？我告诉你，叶婴，今晚……”
突然，店外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有巡逻保安的质问声，接着是打斗声，声浪越来越大，叶婴心中一喜，她立刻呼喊：“保安……”声音还未完全出口，森明美已扑上来死死捂住她，她试图挣脱森明美的控制，反手去拧森明美的手腕，蔡娜却也抢身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压躺在设计桌上。
“宝贝儿，安静，否则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锋利的匕首比在叶婴的颈动脉处，蔡娜阴森森地说：“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伤着就不好了。”带着寒气的匕首在颈间压出血痕，几颗血珠滚出来，叶婴痛得轻吸口气，在那漫长黑暗的岁月里，她早已对蔡娜的暴戾有清醒的认识。外面似乎打成了一片，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蔡娜不耐烦对森明美说：“我出去看一下，那几个废物，怎么连个把保安也收拾不下来！你留下，看好她！”眼看蔡娜要走，森明美喊：“刀子给我！”
阴沉地看了森明美一眼，蔡娜把匕首从叶婴颈间收走，合上，揣进自己裤袋，说：“要刀子干什么？森大小姐，我提醒你，教训教训她，让她别那么牛，可以！但要你是伤着我的小宝贝儿，我可不答应！”手指扫过叶婴颈间的血珠，蔡娜含入唇间，暧昧地品尝着。
森明美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你帮我把她绑起来吧，否则只留我一个人跟她在一起，我怕……”
“废物！”
蔡娜不屑地板着脸把叶婴从设计桌扯下来，用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将她绑在椅子上，双手反绑。蔡娜狠狠一扯绳子，叶婴痛得额角冷汗，反绑的手腕处顿时浮起鲜红的绳痕。
深夜的设计室。
外面的喧嚣打斗声不绝于耳，森明美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此刻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毫无反手之力的叶婴。等蔡娜走远了，森明美关上房门，得意地仰起下巴，慢吞吞绕着她走了三圈，然后立定在她面前，慢吞吞地举起手— 啪！
一个巴掌扇在叶婴的脸上。
“森明美！”脸上鲜红的掌印，一缕鲜血缓缓从嘴角淌出，叶婴怒目而斥！
“咯咯咯咯！”
森明美笑得畅意极了：“哎，你喊我做什么，喊我我就能饶过你吗？来呀，你还手呀，怎么这么笨，连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打你呢？”
啪—又一掌，森明美扇得叶婴整张脸甩向一边。嘴里满是腥气，叶婴痛得半张脸是麻木的，她闭眼深吸口气，嘲弄地笑了笑：“森明美，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你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森明美咬牙切齿，心中无限快意，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啪！狠狠扇在叶婴的脸上，恨不得将叶婴的整张脸扇烂。
“所以，”鲜血缕缕从唇角淌出，叶婴嘲弄地说，“在后天晚上总决赛的T台上，你要展现的就是你扇巴掌的这个本事吗？呵呵，看你扇巴掌扇得如此炉火纯青技艺精湛，也许评审们会给你个冠军当当。”
“你闭嘴—” 森明美尖叫。
亚洲高级女装的总决赛就像一块千钧巨石，重重压在森明美心头，在那浓黑可怕的阴影里，她无法喘气，无法呼吸！
“你陷害我！全都是你陷害我—”一个个难以成眠的夜里，森明美辗转反侧，终于想明白了！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落到现在这么惨！现在我名誉扫地，所有人都骂我抄袭你，骂我栽赃陷害你！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要看我怎么在后天的总决赛出丑！如果不是你，即使我没办法在中国区的比赛里夺冠，也不会影响我在时尚圈的地位！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从我父亲那里继承的‘JUNGLE’一落千丈，我辛苦筹备了那么多年的‘森’完蛋了，马上我自己也要完蛋了！你开心了？你开心了？！”
“我陷害你？”叶婴嘲弄地说，“森大小姐，请你好好想一想，是谁一开始就处心积虑试图让我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你就不应该参赛！如果你不参赛，不设计那个该死的连衣裤，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森明美尖叫。
“翠西也是你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放在我身边，对不对？”叶婴冰冷地盯着她，“你让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又让她在关键时刻偷走我的设计图给你，反过来却说我抄袭你，这难道不是你陷害我，而是我陷害你吗？”
“翠西那个叛徒！”森明美抱头尖叫，“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结果没坚持多久就溜走了，如果她死死一口咬定是你偷了我的设计图，你也没有这么容易翻身！”
“呵。”
叶婴冷笑，说：“所以，这全都是我的错。不该非要参赛，不该设计出连衣裤，不该被你抄袭了却不忍气吞声，不该继续进入总决赛，不该眼看着你要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出丑露乖……”
啪—森明美暴怒如雷，狠狠一巴掌扇到叶婴脸上。
“你这个贱人！”森明美气得双眼赤红，“我要杀了你— 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告诉你，叶婴！你今晚彩排对不对？我已经派人去劫了你的衣服！现在你所有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参赛作品，全都是我的了！全都是我的了！咯咯咯咯！”
“然后我会杀了你！”仇恨地逼近叶婴，森明美目眦欲裂地说：“我会杀了你，给你留下一封遗书，里面的内容是，你因为抄袭了我，内心愧疚不安，又因为对于总决赛毫无灵感，日夜煎熬，难以承受这些压力，所以你只能选择一死！以死来对我赔罪！以死来求我原谅—”
深夜的车道上。从后视镜里，乔治突然发现不对，有四辆蒙住车牌的汽车从后面越逼越近。
轰—这时，一辆车突然咆哮着开过来，冲到乔治的车的前方，后面两辆车一左一右将乔治的车夹住，最后一辆车顶住乔治的车的尾部。
“Shit！”乔治咒骂！
“怎么了？”车内，潘亭亭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拉住车顶的把手，她只在拍电影的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夜深如墨。
四辆车将乔治的车逼停在路边，八道车灯雪白刺目，四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浑身刺青肌肉贲张的魁梧大汉手拿铁棍等家伙走下车，他们神情凶悍，充斥着一目了然的黑社会气息。
“那是你的内心独白吧，”深夜的设计室，叶婴的脸上满是交错的指痕，鲜血从唇角淌出，她淡笑说，“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歉疚不安，日夜煎熬。不过，森明美，这一切都不是我逼你的。你不用死，你其实还有退路。只要你退出总决赛，即使人们嘲笑你一阵子，慢慢地，时间将会淡化所有记忆，你还可以继续过平静的生活。”
“要死的是你—”森明美嘶吼，“只要你死了，你所有的东西就全都是我的！冠军是我的！你剩下的那些丑陋的连衣裤设计图，我爱用多久用多久！越璨还会继续爱我！越瑄也会爱上我！谢氏也是我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统统全都是我的—”
一股浓烈的呛烟味飘进来。
“闻到了吗？”森明美纵声大笑，“我要一把火烧了这里！我要把你的MK旗舰店烧成灰烬，给你陪葬，怎么样，我对你仁至义尽了吧，要不要对我感激涕零？！蔡娜那个蠢蛋，以为我没有她就不行，还不许我动你，咯咯咯咯，我花钱找了一批人混进去，先把她打晕！等我把你和这家店全都烧光了，万一露馅，我就全推到蔡娜身上去！咯咯咯咯！敢瞧不起我，这就是下场！”
烟味越来越重！
从门缝里飘进来，空气变成悬浮着颗粒的灰色！
“咳咳咳咳咳！”
叶婴呛得咳嗽起来。
“咯咯咯，”浓重的烟雾里，已经可以听到设计室外燃烧的噼啪声，有橘色的火光映进来。用一方浸湿的手帕掩住口鼻，森明美双眼冒着疯狂的火光，手指托起叶婴的下巴，欣赏她满脸的指痕，喘息说：“再过一会儿，你就会被这些燃烧的烟雾呛晕过去，到时候，我就会解开你的绳索，让火焰一寸一寸吞噬你的脸蛋，吞噬你的手指，吞噬你的身体，等你变成一撮灰，我看你再用什么去勾引男人，再用什么去设计时装，再用什么来跟我作对！！”
浓烟滚滚！
房间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被反绑在椅子上，叶婴渐渐无法呼吸，肺里被烟尘填满，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火烧的烟味！那张在她面前狞笑的脸孔，她渐渐无法看清，脑中一片浑噩，地面和天花板也仿佛旋转起来。即使她拼命想要保持清醒，然而胸腔中的窒息令一切变得缓慢而迟钝，脑中闪过一幅幅的画面，有海边盘旋的海鸟，有那只烙刻着蔷薇花的怀表，有红豆面包扑鼻的香气，有即将指向晚上八点的时针……
光影斑斑斓斓……
她的脑中渐渐混沌。
树枝在地上画出一片月光般蔷薇的花海……雨中的绯红野蔷薇花丛下躺着那个狂野的少年……洁白的蔷薇花亭里交映在地上的一双身影……暴雨的玻璃花房蔷薇花丛后，那一道道惨白的闪电……
“既然她已经放弃你，那么，”在蔷薇盛开的这一夜，她弯下腰，轻轻吻在他苍白清冷的唇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也没有你想象的……”远处的海鸥在海面上声嘶力竭地啼叫，他的唇色很淡，“……那么爱你。”
在翻卷而来的浓烟中，她的肺已逼近窒息的边缘，挣扎着大口喘气，双手拼命想挣脱绳索的捆绑，耳边是疯狂的狞笑声，在浓烟滚滚的灰色里，她眼前渐渐失去光亮，只余那一句话在脑中回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
砰！！一阵巨响！
接近失去神智的边缘，她仿佛看到房门被某种力量重重破开，热浪如海啸般翻滚而来，那四处燃烧的橘色火焰，灰蒙蒙的烟尘颗粒，仿佛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到她的面前，焦灼地用手掌拍打她的面颊，一声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眼前一片恍惚。
肺中火烧火燎，耳中嗡嗡轰鸣，眼皮重若千钧，她已无力支撑，浓烟弥漫的世界里，有人突然嘴对嘴吻住了她，几个呼吸间，清新的气流强力吹向她的肺部！
“咳！咳！咳！咳！”
她猛烈地呛咳起来，咳得昏天黑地，脑中终于进了一些氧气，混沌的神智渐渐清晰。如影如幻，面前那人似乎是越瑄，那苍白焦灼的面容，那眼中无法掩饰的紧张与关切，就近在她的呼吸间，他的双唇甚至还正贴在她的唇上！
“……”
喉中沙哑着，她无法说出话来，力气如游丝般一点一点回到她的身体。
“别怕，我带你出去！”
满屋烟尘中，越瑄的声音比她更加沙哑，他一手紧紧揽住她，一手飞快将她双手的绳索解开。浓烟弥漫，她从被捆绑的椅中跌落，跌落进他栀子花般清香的怀抱，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哪怕这只是一场梦，她也不愿醒来！紧紧将她拉起来，越瑄将她抱入怀中，向门口冲去！
“瑄—” 浓烟滚滚的房间门口，森明美神态疯狂地伸开双臂挡住出口，她痛苦地一边摇头，一边喊：“瑄，你是为了救她而来吗？那我呢？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眼睛里只有她，没有我吗？我也在这里，我也在这个可能会死亡的火场里呀！瑄哥哥，我从小爱了你那么多年，你一点也不感动，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让开！”店里燃烧的火焰向设计室越逼越近，浓烟四起，越瑄用手帕掩住叶婴的口鼻，他的脸色苍白骇人，抱住叶婴的手臂却如钢铁一般有力。叶婴的神志渐渐清醒过来，她发现越瑄没有轮椅，而他的胸口有异常剧烈的起伏，呼吸中带出隐隐的哮鸣音。
“不！我不会让你带她走！”
身后七八米处已是熊熊燃烧的烈焰，森明美挡住门口，疯狂地尖叫：“她有什么好？她到底有什么好？！她根本不爱你！她三心二意，水性杨花！她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踩着你和越璨去争名夺利！她抛弃了你！把谢氏夺到手之后，她又抛弃了越璨！她的真面目，你们现在还看不清楚吗？你们眼瞎了吗？你们的眼睛全都瞎了吗？！”
“你才是眼盲心瞎！”
纵然肺中还是火烧火燎的难受，力气已回到叶婴的体内，她冷声说，不想再同森明美多做纠缠。越瑄的身体状况她一向很清楚，对于有哮喘的他来说，这样烟尘弥漫的环境太危险了。顾不得去多想他是如何赶到这里的，她只想同他一起快快离开！
挣开越瑄的双臂，叶婴厉声说：“你要是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再被绳索反绑在椅子上，她并不将森明美的战斗力放在眼里。冰冷着面孔，叶婴大步走向森明美，被她的气势所逼，森明美后退两步，却突然又迸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从雪白的貂皮外套里翻出一把银白色的东西，双手紧握，颤抖着将它指向叶婴！
“你来呀，来呀！”森明美尖厉地高喊着。
叶婴倒抽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她已经被越瑄一把拉至他的身后。森明美的手指颤抖地放在扳机上，两只手如筛糠一样抖动。那居然是一把枪，一把银白色的枪！
“来呀！你怎么不来？”见叶婴怕了，森明美狞笑得越发高亢，“叶婴，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你一定要死！一定要死！我看你死了还怎么得意！来呀，你不是要对我不客气了吗？咯咯咯咯！”
“明美，你冷静一下。”
外面噼啪的燃烧声越来越剧烈，浓烟滚滚中，越瑄将叶婴护在身后，他凝视森明美，慢慢向她走近，说：“事情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你先冷静下来，看看怎么解决，不要一时冲动做出难以挽回的局面。”
“瑄哥哥……”依然颤抖地用那把手枪对准叶婴的方向，森明美一边笑一边哭，泪水流淌在颊边：“瑄哥哥，我不想伤害你的，只要你别挡住她，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的！但是，我要她死，我不能再让她活下去，她必须死，必须……”
砰—巨响声爆起！店内的一角已经坍塌，横梁倒下，熊熊烈火，四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而此时，远远地传来好几辆救火车刺耳的鸣笛音。看到森明美陡然间面色大变，双目中凶光大盛，叶婴心中一警，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猛地推开身前的越瑄。
“叶婴，你去死—” 漫天的火焰与烟尘中，森明美声嘶力竭地尖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叶婴，手指疯狂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Chapter8
她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世界如此冰冷，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依赖……
意大利。
西西里岛。
会议的气氛紧绷而充满火药味，历经四个多小时的谈判，原本暴怒如雷的马里奥终于满意了下来，跟随他来的八九个意大利大汉也终于不再怒目而视，拿枪指向越璨的脑袋。
不远处是海滨。
海鸟声声。
露台上，马里奥开了瓶威士忌，与越璨举杯同饮，两人回忆起多年前相遇的美好往事。
这时，谢沣神色匆匆地走过来，俯身在越璨耳边低语几句。酒杯跌碎在地上，越璨面色大变，霍然起身，一时间惊惶不成人色，如受重创。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乔治直到现在还难以置信，简直如黑道电影一般，居然会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他以为，森明美与叶小姐之间的比拼，只是在T台，在时尚圈，万万没想到森明美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昨天晚上，森明美竟然将叶小姐骗去银座的MK旗舰店，不仅找人火烧店铺，而且丧心病狂到想要杀害叶小姐！如果不是二少及时赶来相救，此时正在医院被抢救的就是叶小姐了！并且昨晚那几个将他的车强行堵截的彪形大汉，警察告知他，也同样是森明美派来的。
乔治觉得无比后怕。
如果不是二少身边的谢平带人及时赶到，将那几个彪形大汉打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当时那几个彪形大汉已经从他的后备箱把叶小姐的那两箱参赛作品抢了过去，万一像火烧店铺一样，将两箱参赛作品付之一炬，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警察已经搜出了森明美伪造的叶小姐遗书，将烧店和劫车的那批流氓全都抓获，证据确凿，森明美已经被警局关押。舆论自然又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民众们的惊骇之情难以言表，记者们蹲守在正在抢救谢越瑄和叶婴的医院前，蹲守在关押森明美的警局前，以及纷纷猜测叶婴还会不会参加明晚的亚洲高级女装总决赛之夜！
从黑夜到白天。
在医院里，中弹负伤的越瑄先是接受了足足四个小时的抢救手术，中间几度危急，医生让通知家属签病危通知单时，谢浦与谢平焦急地商议要不要告诉已经远去瑞士的谢华菱，又怕谢华菱的心脏无法承受这个打击。
叶婴默默接过病危通知单，签上自己的名字。
“叶小姐，请你离开！”
谢平再也克制不住对她的反感，他黑着脸，铁塔般的身影矗在她的面前，阻挡她望向手术室的视线。
“你这是什么态度？！二少受伤，叶小姐心里也很难过！罪魁祸首是森明美，关叶小姐什么事！”乔治从警局录完笔录后匆匆赶来，他对谢平的态度很不满。虽然是谢平带人保住了那两箱参赛作品，是谢浦带人赶到银座MK与森明美派来放火的那些人搏斗，为消防车的到来争取了时间，可是此刻谢平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把所有的罪过都算在了叶小姐头上。
“够了，都别说了！”
谢浦皱眉，他将谢平拉开，看向面色苍白的叶婴，说：“叶小姐，您先休息一下。”
“……”
脑中涨裂般的痛，叶婴木然地望了眼谢浦，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中坐下。“手术中”的红灯始终亮着，时间如煎熬般，一分一秒，嘀嗒嘀嗒地流逝。
走廊的玻璃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一片一片的雪花。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多，也格外冷。一夜之间，大雪再一次将整个世界变成白色皑皑。
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叶婴恍惚地想到，上一次见到越瑄也是在这家医院，也是在医院的长廊，她也是坐在靠墙的长椅。那一次，越瑄的轮椅缓缓从她面前驶过，她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他。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她的身体也渐渐颤抖。她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世界如此冰冷，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依赖，然而，那在危险中一次次将她保护，车祸中将她护在身下，浓烟弥漫中为她挡住子弹的……那个人……
将脸埋进双手，她蜷缩在长椅上，身体一阵阵战栗，她突然无比害怕这个世界，害怕这个世界的残酷，害怕当“手术中”的红灯灭掉，医生们告诉她……
“出来了！”
手术灯灭掉，潘亭亭紧张地低喊。她是跟乔治一起从警局过来的，然后一直陪着叶婴，但她怀疑叶婴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此刻的叶婴完全不似平日那个淡定冷静的叶婴，而是恍惚战栗得将自己厚厚封起来。
病床被推出来。
那雪白的薄被下越瑄苍白失血，他仿佛在沉沉地睡着，一动不动，连睫毛些微的颤动也没有。脑中轰然，胸口的窒息感令叶婴的眼前阵阵发黑，她颤抖着碰向他的手指，如此冰冷，冰冷得就像已经没有生命。
……耳边是嗡嗡的声音，她试图去听，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有人晃动她的肩膀，她才突然明白他还活着，没有死，他还活着！
VIP重症监护室。
嘀……嘀……嘀……各种监护仪有规律地显示着，病床上的越瑄在昏睡中静静呼吸。医生再一次检查了各项数据，调整了用药和剂量，然后对谢浦、谢平和叶婴说：“真是奇迹，谢先生的身体状况一向不好，这次中弹极为凶险，又并发严重的哮喘，导致大出血，手术的时候有三四次都险些救不回来。但谢先生的意志力是我见过最坚韧的，是一定要活下来的意志，救了他。放心吧，目前看起来各种情况都是良好的，相信用不了多久，谢先生就可以醒过来了。”
五个小时后。
病床上，越瑄眉心紧皱，额头沁出细汗，睫毛不安地颤动，谢浦与谢平第一时间围上来，叶婴被他们挤到更远的地方。窗外雪花纷飞，时间恍如缓慢的定格，当越瑄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叶婴颤抖着双手合十，感谢那些她以前从未相信过的神灵。
“……” 嘴唇苍白，越瑄的声音微不可听。
“二少？”
谢浦更低地俯下身，仔细听了几遍，他轻声告诉越瑄说：“叶小姐没受伤，她就在这里。”
说完，谢浦将身体让开。空气中仿佛染着飘雪的静谧，病床上的越瑄无法看清那个身影，他吃力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影影绰绰，于是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谢平黑着脸，他拉过一张椅子，反手将叶婴往前推，将她一把按坐在紧挨越瑄的床边，瓮声说：“二少，她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您往后保重好您自己，那些狼心……”
“谢平，让二少好好休息，咱们先出去吧。”
谢浦立刻打断谢平的话，连拉带扯地将他拉出了VIP重症监护室。
窗外，雪花如飞舞的精灵。
白茫茫的世界。
“……”
病床上，越瑄吃力地看向她，先是焦灼地扫过她的全身，然后是仔细地从头顶、到发丝、到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腰、她的腿，每个部位都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目光里带着疼到彻骨的怜惜。
“……疼吗？”沙哑地低喃，他的目光落在她掌痕纵横的脸颊。缓缓吃力地伸出手，他试着想要碰一碰她。叶婴眼神古怪地望着他。“……为什么来救我？”等了又等，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她抿紧唇角，低哑地说：“不是说，你并没有那么爱我吗？不是说，对于你而言，我不过就是一件可以被利用的物品吗？为什么要救我？还是，你又需要再用我去做什么事情吗？”
苍白的手指滞在半空。眼底有些黯然，越瑄勉力笑了笑，哑声说：“……对不起。”是他知道得太晚了。他一直派人盯着森明美，从谢平得到的消息，他以为森明美只是要劫走她参赛的设计作品，却没有想到森明美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当他终于赶到银座的MK，看到那熊熊而起的火焰，那一刻，他的整个世界如同崩溃了一般，而当他绝望地冲进火场，却看到她还活着，那一瞬间心脏的狂喜几乎令他无法承受！
“对不起？”
叶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颤抖着又轻吸了一口气;“你有什么对不起我呢？你又一次救了我。既然……既然你不惜用你的生命来救我，又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感情，那么……应该是有所图吧。你想要的是什么？是谢氏的股份吗？”
一刹那，越瑄竟痛到喉咙微甜。胸口腥气翻涌。
他痛楚地呼吸了几下，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叶婴。”
“说吧，”她冷若冰霜，“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告诉我，我全都答应你。不管是谢氏的股份，还是其他任何事，只要你说，我就给你。”
他喑哑地说：“……我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她古怪地看着他，“那你来救我做什么？你为我挡枪做什么？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去死？！你说我只是你用来对付越璨的筹码，那你就用我去换回谢氏，用我去继续利用越璨啊！你说你没有那么爱我，那你就让我去死啊！你还救我做什么？！”
眼角闪出泪光。
“我宁可你没有来救我……”
吸一口气，她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越瑄，我讨厌你！”
她走出去，砰的一声将病房的门关上，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一时间她竟无法克制地泪流满面。她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明明她想要听到他还喜欢她、他还爱她，她想要忘记以往的全部，扑进他的怀中！可是，她却仿佛疯狂地拿起一把匕首，去伤害他，去刺伤他，去捅得他鲜血淋漓、痛不可当，而她的心也千疮百孔、血流满地！
泪水崩溃地滑下她的面颊。她已经疯了。她同森明美又有什么区别！
有急切匆忙的脚步声自医院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飞快，越奔越近，越奔越近，直到突然站定在她的身前，一动不动。她恼怒地狠狠用手背擦掉满脸的泪水，眼前一片雾气的迷蒙，走廊的玻璃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那人的肩头也积满尚未融化的雪花。
“越瑄他……”
眼中充满恐惧，声音微微颤抖，一路风尘仆仆急赶回来的越璨憔悴至极，他神色惊恐地盯着她脸上的泪痕。
在东京举行的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总决赛之夜，最终叶婴还是去了。亚洲时尚圈，乃至国际时尚圈，知名的风云人物济济一堂，各国的明星和名模们车载斗装，来自各国的上百家媒体更是蜂拥而至。
当晚的比赛高潮迭起。
马来西亚设计师曼苏尔的参赛作品极具民族风情，新加坡设计师吴显龙的作品简约干净，备受关注的韩国设计师金重铉推出了一系列恶魔崇拜的重金属朋克，引发现场尖叫连连。
而日本设计师深田鸟鸣将自然界各种美丽的飞鸟与禅意结合在一起，整套参赛作品空灵无比，现场的评审们大加赞赏，闪光灯闪成一片。
璀璨T台上，在十几个国家地区的冠军新锐设计师全部逐一走秀展示完毕后，最后一位压轴登场的是来自中国的叶婴！整晚的决赛在期待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高潮。
中国区的决赛中，叶婴拿出了一系列具有革命性的连衣裤设计，彻底颠覆了时尚圈对于连衣裤是工装、童装的印象，在全球的时尚圈都引起了轰动！与之相伴的抄袭事件也同样震惊整个时尚界，直到前两日森明美被警察当场抓获之后供认不讳，事实才终于大白于天下。今晚的总决赛没有森明美。此刻，掌声如雷，光芒万丈的T台上，中国赛区唯一的冠军设计师叶婴推出了她最新的设计作品！
“哇！”
“哇！！”
随着模特们逐一走出，闪光灯疯狂地闪成一片久久不息的光海！这一次，叶婴拿出来的还是连衣裤系列，却又完全不同于上一次在中国区决赛中的作品。如果说，中国区决赛中的连衣裤设计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那么今晚，叶婴的这套作品让世人看到了关于连衣裤设计的各种可能！
不同的材质！
不同的剪裁！
不同的花色！
不同的风格！
今晚的叶婴让世人看到了一个属于连衣裤的充满无限瑰丽想象的世界，它充满无限的可能，它为时尚圈开辟了一个全新的美不胜收的新空间！那无与伦比的想象力，那美得令人窒息的冲击力，那强悍到让人无法不折服的灵气，使得现场的每个人都尖叫起来，使得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激动得站立起来久久鼓掌！
当红遍全亚洲的明星潘亭亭穿着最后一袭黑白印花的丝绸连衣裤，如女王般走上T台，璀璨无比的光芒中，那高贵，那妩媚，那美丽绝伦的风姿使得全场都疯狂了！
不用评审宣布今晚总决赛的冠军。这是毫无争议的！这是当之无愧的！当这套作品的设计师叶婴随着返场的模特们踏上T台，其他各国的设计师们激动地纷纷从后台走出来，给她最热情的拥抱。
窗外飘着细雪。
病房里，越璨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转播今晚的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总决赛。镜头给了叶婴一个大特写，被其他国家地区的设计师热烈拥抱祝贺着，她的脸上有基于礼貌的淡淡微笑，但眼底的神情依然是疏离的。
“还是这么酷。”
视线无法从屏幕中她的脸上移开，越璨唇角翘起，言若有憾，心里却深深以她为傲。直到广告插播，他看了一眼越瑄的输液瓶，调整了一下滴液的速度，又看回电视，笑着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那么美丽，偏偏又孤傲得仿佛任何人都不配接近她。那时候我年少轻狂，觉得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牛，越是不好接近，就越是想要接近。后来，越是跟她接近，越觉得她像个宝藏，她有骄傲的资本，她就应该那么骄傲！”
电视屏幕切换回比赛现场的画面。
评审们在进行紧张的最后评议，今晚当场就会宣布总冠军的归属。T台的大屏幕上一遍遍反复播放叶婴作品的精彩回放，电视画面镜头的特写也总是落在此刻身处后台的叶婴身上。与其他神情忐忑不安的设计师不同，她神情淡淡的，仿佛对她而言，结果毫无悬念。
“这些年，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但是，她骨子里一直都还是那么牛，从来没变过。”笑了笑，越璨自言自语般说，“有时候，我觉得她是一种极其顽强的生命，是一株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开出花来的黑蔷薇，她浑身长满刺，她不择手段地生长攀爬，她没心没肺，她铁石心肠。可是哪怕被她扎得鲜血淋漓，我也仿佛中毒上瘾了一般，无法离开她，被她绽放出的光华迷得昏头昏脑、目眩神迷。”
看着特写镜头中叶婴那张几乎面无表情的脸庞，越璨出神了几秒，低哑地说：“……所以，越瑄，我不能把她让给你。”
窗外细雪莹莹。
病房里，电视的声浪热烈激动，屏幕画面变换，光线忽明忽暗。说完这些话，越璨沉默下来。
当他得知越瑄重伤垂危，当他一颗心煎熬着从意大利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回来，当他看到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她泪流满面—他以为越瑄已经离开了人世。那种痛苦如天崩地裂！也正是在那一刻，他发现他愿意用世间所有的一切来换回越瑄的生命。那种悔恨与痛苦，他此生再也不想尝试。
那一天，来到越瑄的病床前，与越瑄四目相接的那一刻，过往的种种忽然如烟尘般轻轻散去，一切恍如一场大梦。
过往的恩恩怨怨已不可追。究竟是谁负了谁，又是谁欠了谁，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恍惚回到了很久之前，他还是那个逃学打架的不良少年，而他还是那个轮椅上苍白优秀的少年。他曾经发誓要永远保护他的弟弟，不让他的弟弟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除了她。
他不愿去深想为什么她会在越瑄的病房外哭得近乎崩溃，因为她是他深深爱着的、想要永远留在她身边、这世间唯一无法让给越瑄的存在。
“要颁奖了。”
病床上，越瑄望着电视屏幕中正在宣布比赛结果的主持人，他的眼底漾出温柔的笑意，轻声说：“哥，我觉得冠军肯定是她。她今晚棒极了！”
“今晚亚洲高级女装大赛全亚洲区总决赛的冠军—” 激烈的背景音乐，几道雪白耀眼的光束轮番投射在T台上的十几位参赛设计师身上。主持人手拿评审结果的信封，在全场的屏息中，将信封拆开，声音激昂地宣布：“正是为我们带来了精彩绝伦的连衣裤设计的—” 雪亮的光束中，叶婴的面容被定格！“—来自中国的叶婴小姐！”满场激动的掌声和欢呼声！无数相机对着叶婴疯狂地拍照，闪光灯亮成浩瀚的光海！在主持人的示意下，被其他设计师热烈地拥抱祝贺之后，叶婴走至T台的中央，接受全场来宾如潮水般的掌声。
按照程序，主持人正要宣布为冠军颁奖的嘉宾，T台侧边突然有人弯腰匆匆跑来，对主持人耳语几句。主持人面露诧异，难以置信地又跟那工作人员确定了几次，才心神震荡般地重新拿好话筒，大声宣布说：“现在—我们有请一位重量级的嘉宾为今晚的冠军叶婴小姐颁奖！这位嘉宾，他是当今著名的时装设计大师，他是亚洲时尚圈的标志性人物，他引领亚洲的时装设计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眉心一皱，耀眼光束中，叶婴看向主持人。
“—同他的设计灵感一样，他潇洒不羁行踪不定，半年前甚至有谣言传出他已在意大利游艇失事中去世！”调侃般地大笑几声，主持人用英语浓墨重彩地介绍着这位颁奖嘉宾，T台两旁的来自亚洲各国的来宾们渐渐听出了这位颁奖嘉宾可能是谁，不由得一个个面面相觑、震撼错愕，议论声轰然而起！
“今晚，这位在亚洲时装设计界举足轻重的设计大师，将会在暌违T台一年之后，亲身而至，为我们的冠军叶婴小姐颁奖！！”
主持人沉厚华丽的男中音将现场气氛挑到最高，在满场惊诧怀疑的声浪中一道璀璨的白色光束投射在T台的尽头。
幕板之后，是一个成熟男性优雅的剪影。
满场响起尖叫！
“让我们欢迎—”耀眼到刺目的白色光束！
黑色的剪影。
如同在每个最深的噩梦中，那狞笑的，那丑恶的，那嘶吼着猛扑过来的，带着腥臭，恍若至死都无法挣脱的黑影！
“亚洲著名时装设计大师—” 尖叫与掌声将全场淹没！
T台上。
叶婴僵如木偶。
那道白色光束刺目而眩晕，散碎成无数令人作呕的点点光斑，时光仿佛从未消逝，在那被死死封印的噩梦中，那黑影依旧庞大而狰狞！
“—森洛朗先生！！”
万丈光芒中，走出一个成熟男性的儒雅身影！
满场惊呼与尖叫！
半年前，森洛朗在意大利的游艇失事中意外身亡的消息，震惊整个亚洲时尚圈。为了纪念这位卓越的设计大师，今晚在座的很多来宾都曾经参加过关于他的各种悼念活动，为失去这么一位有才华的设计大师而遗憾惋惜。
而此刻—在万众瞩目的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总决赛T台上，那被雪亮的光束投射着，穿着精致昂贵的黑色小礼服，伸出双臂，成熟优雅，英俊不凡，如巨星般风度翩翩，引发全场热烈尖叫声的—正是世人以为已经去世的—森洛朗大师！
看到T台上颁奖的这一幕。乔治和潘亭亭惊呆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森洛朗不是已经死了吗？森洛朗不正是森明美的父亲吗？森明美在初赛中偷窃抄袭叶婴的设计，又在今晚的总决赛之前因为设计不出作品，丧心病狂火烧了叶婴的MK旗舰店，差点酿出人命大案，正被关押在警局受审。而此刻，她的父亲森洛朗不但没死，还居然要为被女儿森明美视如死敌的叶婴颁奖？！
看到在掌声如雷中，森洛朗笑容儒雅地接过冠军奖杯，向叶婴走去，乔治和潘亭亭简直目瞪口呆。
这个世界太癫狂，已非人类的大脑可以理解！如同被噩梦攫紧喉咙。
璀璨如光海的T台。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刹那间如坠入无边无际的噩梦，叶婴整个人僵似被千万道绳索捆缚的木偶。那人将冠军奖杯放入她冰冷的手中，居然还带着儒雅的笑容给了她一个拥抱，贴近她的耳边，用黑夜般的气息说：“哦，美丽的蔷薇小公主，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那晚回去之后，在东京的酒店里，叶婴抱着马桶足足呕吐了两个多小时，然后站在冰冷的淋浴下，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搓洗自己。
出现在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总决赛之夜，森洛朗起死回生的惊爆新闻占据了各国所有报道的头条，俨然压过了叶婴夺冠的风头！
久未在媒体前露面，被誉为偶像级设计大师的森洛朗依旧拥有令无数女性倾倒的英俊外形，他衣着考究，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纵使眼角已有细细的纹路，但毫不妨碍他眼底醉死人的电眼深情。
来自亚洲各国的记者们都被他的风度倾倒。
森洛朗解释说，这一年来他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非洲热带雨林，没有电，没有网络，凝心捕捉最原始的大自然所带给他的灵感。等他出来之后，才发现新闻居然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于是他选择出现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澄清错误的传言，向大家证明他还活着。
当有新加坡记者八卦地问起，他是独自生活在热带雨林，还是有美人相伴时，各国记者们都笑得心照不宣。森洛朗大师的香艳绯闻是媒体最感兴趣的内容之一，从时尚圈的明星名媛们，到商界的霸道女总裁们，再到亚洲乃至西方政界的女政治家们，世界各地都有拜倒在森洛朗大师西装裤之下的红粉佳人，每年为他争风吃醋闹出新闻来的女人们更是不胜枚举。
“哈哈哈哈！”听到这个提问，森洛朗笑得风流倜傥，“请恕我为自己澄清一下，世人都误解了，我有很多迷人的红颜知己，我心中深爱的女人永远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记者们纷纷追问。
森洛朗又讳莫如深、但笑不语。
当来自中国的记者提及森明美抄袭事件时，森洛朗的笑容敛起，神情凝重下来，坦言说，他也只是在稍早的时候才得知这件事。作为一个父亲，他很愧疚自己常年在国外，疏于照顾和教导女儿，他会即刻回国，争取尽快厘清事情的真相，在此之前他暂不便发言。
不过，森洛朗也表示，他尊重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组委会的决定，叶婴小姐是当今不可多得的优秀设计师，能够亲手为她颁奖，他深感荣幸。
在媒体前的这番得宜的谈吐，为森洛朗博得一片喝彩。第二天当森洛朗的飞机落地，无数的记者等候在机场，场面完全不输于任何巨星的到来。匆匆回答了几个问题，森洛朗就赶往关押森明美的警局，通过律师与警方的交涉之后，得以与森明美见面。
媒体无法得知森氏父女见面时都谈了些什么。只是此后不久，森洛朗就公开接受了记者采访，在镜头前，他英俊的面容中带着几分忧心与憔悴，对着无数话筒说：“作为明美的父亲，我首先要对叶婴小姐说声抱歉。明美一时争胜心切，做下错事，虽然尚属幸运，没有伤及叶婴小姐，但明美的行为毫无疑问是错误的。”
灯光照明下，森洛朗恳切地说：“明美还年轻，她今后的路还很长，作为她的父亲，我希望她能知错就改，将来重返时装设计，用她的努力来回报社会。”镜头前，森洛朗的眼底难掩担忧：“明美目前身体不是很好，精神状况也出了一点问题，希望她能早日痊愈，也恳请大家能够给她休息调整的机会。”最后，面对所有的媒体记者，森洛朗深深鞠躬。
看到这一幕，原本对森明美激烈讨伐的舆论顿时有些软化。
一些帖子开始在网络上出现。谁人不曾年轻过，谁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错事，尤其在光芒耀眼的时尚圈，被名利一时蒙蔽了双眼，走上弯路实在在所难免。
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每个人也都应该有改错的机会。作为享誉国际的时装设计大师，森洛朗都已经愿意放下身段，为森明美的行为诚挚道歉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呢？
尤其那在镜头前的深深鞠躬。巨星般的英伦范。带着岁月美酒般璀璨的成熟男人韵味，森洛朗却是为了女儿，诚挚地低下头，向公众道歉。
无数女性的心都要碎了又醉了。
夜晚。
看着电视屏幕上，森洛朗满怀诚挚的鞠躬道歉。叶婴眼瞳冰冷，一声冷笑。
过了一天，就在同情森明美的声浪越来越大，为森洛朗沉迷的粉丝越来越多的时候，一张技术帖悄悄在网络上出现— 《论森洛朗的公关团队》。写这张帖子的楼主一看就是行内人，全面详细地介绍和分析了森洛朗此次聘用的公关团队的背景、曾经处理过的案例、曾经多少次扭转舆论风向的辉煌战绩，还贴出了此公关团队的灵魂人物曾在举办的讲座中提出的各种理论，比如致歉时衣服的颜色、语气的把握、用词的选择，以及相应的身体语言。与此次森洛朗致歉的各种细节一对比。那简直—是教科书啊！
广大网民顿时傻眼。
紧接着，又有一组森洛朗与该公关团队紧急开会的照片被发到网上，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首次开会的日期竟然早在日本总决赛森洛朗为叶婴颁奖之前！
原来—这就是华丽丽的一出戏啊！所有的步骤、台词、服装、连灯光和时间都全是事先精心安排好的！深觉受骗的网友们再仔细一研究— 靠，槽点更多！森洛朗道歉的时候竟然是化了妆的！那憔悴和担忧居然有画出的眼影效果！
幻灭呀！
“公关团队那张帖子，是你让人做的。”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叶婴凝眉看向越璨。
“没错，”越璨回答，“森洛朗起死回生，雄心勃勃重返时尚圈，又正好赶上森明美的事情，他煞费苦心，花巨资请了这个国内目前水准最高的公关团队来打造形象。”
“我不怕。”叶婴冷声说。
“叶婴，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只靠事实和实力就可以。”忍住性子，越璨耐心地说，“顶尖的公关团队有他们一套行之有效的操作手法，可以轻易操纵舆论，我们必须釜底抽薪，找实力相当的公关团队去对付他们。”
“我说过，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叶婴薄怒说，“我有我的计划，我有我的步骤！”
“哈！”
越璨也有些怒了：“我不插手你的事情？那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我就不相信，临近总决赛，你会对森明美的狗急跳墙毫无警觉？！一条短信就能把你引到深更半夜的MK？MK的保安们为什么突然被放了假？你的设计室里怎么突然装了那么多摄像头？叶婴，你说你不怕，你用自己当诱饵，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会有怎么样的危险？！如果越瑄当时没有及时赶到，你现在就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
“你—” 越璨气得额角青筋迸出。
“咳咳！”
古色古香仿明朝年间的私人会所里，孔衍庭咳嗽几声，打开餐单：“我快饿晕了，先点菜好不好。”
今天是他做东，将越璨和叶婴约在了一起，旁边还有潘亭亭作陪。原本希望气氛能够轻松愉快，谁知那两人几句话便擦出浓烈的火药味。
“女神，想吃点什么？”
孔衍庭笑得眉目生春，指了好几道美容养颜的粤式菜肴给叶婴选，然后又笑着问潘亭亭：“大美女，有什么忌口吗？”
潘亭亭一双美目瞟过依旧铁青着脸的越璨和叶婴，娇嗔地说：“最近有点上火，皮肤都没以前好了，我来选两道清火的菜吧。”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有孔衍庭和潘亭亭的妙语生花，一唱一和，气氛终于变得缓和起来。当孔衍庭感性地回忆起他和越璨当年在意大利的寄宿学校里，从被人欺负，到一路死拼、称霸校园，中间的血泪激情听得潘亭亭眼角泛泪，叶婴也心下动容。
潘亭亭随后骄傲地大谈，她目前在时尚圈也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众女星私下全都嫉妒她有眼光，早早攀上了叶婴这棵大树。“这就是实力！”古意盎然的红灯笼下，潘亭亭得意地说：“当初我一踏进刚营业不久的MK，看到叶婴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神奇的颤抖感攫紧了我。每当我全身像触电一样突然麻一下，就表明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于是，我立刻选择紧紧抱住叶婴这棵大树！所以，我想告诉她们，嫉妒也是没有用的，这种超能力的预判力，她们哪个能超过我？”
倾身揽住叶婴的胳膊，潘亭亭撒娇说：“亲爱的，往后我就赖定你了哦，要罩着我哦！”
叶婴被她逗得唇角弯起。
看到她露出笑容，越璨眼底一暖，脸上的线条也柔和起来。
宾主尽欢地吃完饭，步出明式私人会所。
夜空一弯皎洁的新月。
孔衍庭揽住潘亭亭的肩膀，两人打算再单独约了一起去喝酒。叶婴看了看潘亭亭，见她半偎在孔衍庭肩上，面露娇羞，孔衍庭也是笑得眉眼生春，仿佛两人一见钟情了一般。
“Bye-bye！” 泊车小弟将一辆桃红色的全新玛莎拉蒂开过来，孔衍庭风骚地一挥手，载着潘亭亭风驰电掣般离去。
叶婴坐进越璨的车内。
越璨先为她系好安全带，再系好自己的，然后发动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车窗外新月如钩，夜色静谧，他按下音响，舒缓的音乐在车内回响，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谢谢。”
半晌，叶婴对他说。
双手一紧，方向盘险些扭出危险的角度，越璨急忙稳住车，竟有些失措地看向她。这么久以来，她对他各种冷漠与嘲弄，他已经习惯成麻木，她突然而至的感谢，令他心潮激动受宠若惊。
“谢谢你，留给我处理森洛朗。”
她垂下目光。
“是这个啊，”越璨苦笑，“说实话，我很矛盾。当时意大利那边确认了消息，森洛朗果然是收买了牙医，用别的渔民的尸体金蝉脱壳，而黑帮的马里奥刚刚从森洛朗的藏身地将他抓回来，要按照帮规处死他。”
“你搞定了马里奥？”
从用餐时孔衍庭讲述的故事里，她明白越璨与意大利的黑帮头目马里奥颇有几分交情。
“我跟马里奥做了一些交易。”越璨揉一揉眉心，涩声说，“叶婴，我其实还是不赞同你的做法。放森洛朗回来无异于放虎归山，你不要小看了森洛朗，他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不如还是让马里奥去对付他，他们有他们的手段。”
“我不会小看他。”
淡淡笑了笑，叶婴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不过，也算没有白等，森明美将他的基业弄得一团糟，又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他会急于翻身。”心急，就会容易出错。
“答应我，不要玩火！”
单手控制方向盘，越璨伸出右手放在她的手背上，紧紧握住她，逼她抬眼望向他。眼底有满满的焦灼，他担心极了，他怕她像这次一样，险些葬身在火海！
黑漆漆的睫毛下，她的眼瞳静静望了他几秒，回答说：“嗯，我答应你。”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信呢？”越璨苦涩地摇头，“叶婴，你知道我很害怕吗？我怕是我将一头狼亲手放在了你的面前，如果你……”
“不会的。”
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她静声说。月色皎洁，她终于可以去做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事情，她很开心。
“你记住，”唇角抿紧，越璨目视深夜中宽阔的车道，远处路口亮起红灯，他声音沙哑地说，“如果你死了，我会去陪你，同你一起死。”
她的睫毛一颤。
“不会的。”
她垂下头，又说了一遍，不知是说她不会死，还是说他不会陪她一起死。黑瀑般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庞，车窗的光影映得她一明一暗。而当越璨拿定了主意，心底竟渐渐平静下来。车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握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个吻。
夜晚宽阔的车道。
车内，有种沉静得近乎令人沉迷的气息，叶婴轻吸一口气，忽然一笑，说：“你又给孔衍庭买了辆桃红色的玛莎拉蒂？”“那家伙就喜欢桃红色，”越璨也笑了，“现在还好一点，以前他穿衣服都会穿桃红色，房间里也全是桃红色，哦，今天潘亭亭穿的是桃红色的衣服吧。”
“真的！”今晚潘亭亭确实穿的是一袭桃红色的裙子，叶婴很是笑了一阵子，“所以我住的那间公寓，是你特意跟他说，不要弄成桃红色吗？”
“嗯，”越璨含笑，“否则你会疯掉吧？”
又一个十字路口。车辆平稳地行驶向右方的车道。车内的音乐舒缓轻柔，叶婴望着他含笑快乐的唇角，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也是这样，那时只要她对他笑一笑，少年的他就开心得仿佛整个人被点亮了一般。
她心中忽地一软，说：“对不起。”
从始至今，他一直那么简单，要的从来都不多。越璨侧首望向她，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和皎洁的皮肤，听懂了她在说的是什么，心底的感情突然翻江倒海般涌上，他的声音狼狈沙哑：“说什么呢，你……你越是对我凶、对我坏、对我吼，我越是开心，你越是对我客气，我越是心慌。”
“受虐狂。”瞟他一眼，她忍不住说出与年少时相同的话。越璨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根，他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她，笑得灿烂而浓烈：“能被你虐一辈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又说：“谢氏的股份我想还给你……”
“你拿着，”越璨直接打断她，“自从给了你，谢氏跟我再没关系，我一身轻松，不知道有多快活。”
“不怕我把谢氏折腾垮了？”
“那正好，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不怕……”她玩笑般地说，“我把一部分股份还给越瑄吗？”
“那些都是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越璨看她一眼，握住她的左手手心，大大的笑容如星辰耀目，“哪怕你把那些股份全都送给了越瑄，也没有一点问题！只要你还在这里，只要你还愿意我陪你一起。”
他的手掌滚烫滚烫。就仿佛她掌心的是他滚烫滚烫的一颗心！
于是叶婴的心紧缩成一团。避过脸去，她无法再看他。
深夜的车窗外一盏盏路灯闪亮如繁星，他如同毫无察觉，唇边的笑容闪亮如繁星，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再不容她挣脱。
深夜。
医院的病房。
谢平倚在墙角假寐。
台灯下，越瑄半靠在床头，审阅半尺高的一份份文件，疲倦了会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然后再强撑着继续审阅和签字。耳鸣已经困扰了他很久。视线里的东西也越来越模糊。
当手机响起，越瑄将它拿起来，吃力地辨别出手机屏幕上那个异常模糊的来电显示。唇角扬起微笑，越瑄接通电话，温和地说：“哥。”越瑄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健康很正常。而手机那端，越璨似乎正在开车，蓝牙传回来的声音有些断续。“今晚，她问起了森洛朗公关团队的事情……”“嗯。”越瑄认真地听着，否则声音就会像一丝丝的飞絮，难以捕捉。“……我没有跟她说，是你提醒我注意森洛朗与耀世公关的接触。”越璨的车速似乎很快。
“谢谢你，哥。”
眼前的景物又渐渐转黑，越瑄吃力地靠在病床上，唇角的笑容却丝毫没变。他知道，他的哥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这种感觉很不好！”手机那端，越璨恼怒地说。
“哥，我只是提醒了你一下，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越瑄轻声说，微笑，“而且，她也未必会感激吧？”
“你说的没错，她一点也不感激。”
深夜，宽阔的道路，越璨一边风驰电掣地开车，一边摇头苦笑，将她当时的愤怒告诉他。一路讲着，越瑄的笑声低低从手机里传过来，直到互道晚安，挂断手机，越瑄的心情听起来似乎都很好。
病房外，一弯新月。
眼前看不到任何光线，在一片彻底的漆黑中，越瑄用手指慢慢摸索着，将已经挂断的手机慢慢放在床头柜。头部的疼痛如期而至，他静静躺在那里，心中却是一片如月光般的宁静。
在公关团队事件之后，森洛朗儒雅慈爱的形象颇受影响，但仍有一派力挺的声音说，就算是有公关团队参与，那也只能证明森洛朗爱女心切！身为父亲，为自己的女儿做任何事情，都是一片拳拳慈父之心！
而且，据说森明美放火烧店是因为精神出了问题，并不是发自本心想伤害叶婴，只是叶婴恰好那晚也去了，才遭遇危险。精神病人本身就是值得同情的，而且免予刑事责任，公众不应当对森明美太过喊打喊杀，而是应该多给宽容和爱护。
仿佛是在验证后一种说法，媒体发现近日开始有精神科专家出入临时关押森明美的警局。
“精神病？亏他们想得出来！一说是精神病，就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了？也不用被判刑了？改天再一说病治好了，就又可以出来重新做人了？别人还要对她致以同情和宽容？！呸！”
以叶婴的闺蜜自居，潘亭亭自然是同仇敌忾。自从森洛朗死后重生，最近几天她经常在各种场合见到他，如果不是对他早有看法，也许潘亭亭也会觉得森洛朗风度翩翩、超有成熟男人的迷人魅力。
“手段可真多！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明亮的落地穿衣镜前，潘亭亭一边试穿礼服，一边担忧地回头问叶婴。MK旗舰店被烧后要重新装修，便临时征用了原本森明美的那间“森”，将里面所有“森”的Logo去掉，换成“MK”，也算是颇有讽刺意味。
看着乔治为潘亭亭修改礼服的尺寸，叶婴笑了笑，说：“那就看森洛朗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了。”
“万一他真的一手遮天，找人把森明美诊断成精神病患者，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事抹过去，可怎么办啊！”见叶婴依旧漫不经心一般，潘亭亭着急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拿起一支笔，叶婴望着空白的画纸。已经拿到全亚洲区总冠军，她该为接下来的巴黎时装周做准备了。然而最近心中烦乱，一直静不下来，设计图稿也无法下笔。
自从那天离开越瑄的医院，她再没有去过。白天的时候还好，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到了夜深人静，望着那个墨绿色的画夹，望着上面烙刻的那朵闪烁银光的蔷薇花，她心中焦躁烦乱，难以成眠。
这不像她。
这不应该是她！
当出现问题，要么直面它，将它解决；要么放弃它，将它抛在身后。当机立断、杀伐果决才应该是她！可是面对越瑄……
当他冲入火场，当他一次次用生命去保护她，她怎么可能相信他那些伤人的谎言！可是，她已经放弃骄傲，她已经低下了头，他却一次次将她推开！
她不要这样的爱情！
即使越瑄是爱她的，她也不要这种需要猜来猜去的感情。她想要放手，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在这上面消耗。可是，这一颗心仿佛已经不是她说了算。夜深人静，又痛又涩，那无数次疯狂涌起的念头—想要冲入他的病房，逼问他，甚至强吻住他，逼他说出，他爱她，他非常爱她，他爱她爱得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这种可耻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她难以置信竟然是属于她。默然地笑了笑，叶婴望着面前空白的画纸。
“越璨，你看看她，好像是胸有成竹，偏偏又什么都不说，让人急都急死了！”见叶婴已经一副不想再说下去的神情，潘亭亭娇嗔地对坐在叶婴身边的越璨说。
“她就是这样。”
无奈地笑了笑，越璨已经习惯了。看着她默然望着画纸，提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也安静地唯恐打扰到她。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急忙接起，走到一旁，压低声音。
“什么？”
越璨神色陡然一变。
听出他声音里不同寻常的紧张，叶婴抬头向他看去，却发现越璨正紧紧握住手机，面色变白，视线朝她看过来。心中一紧，叶婴缓缓站起身，耳边有轻微的嗡声，直觉告诉她，是越瑄，是越瑄出事了。
冬日的街道。
轰—越璨的跑车怒吼着朝医院开去！
然而，当越璨焦急地大步冲进病房，看到的却不是越瑄正被抢救的场面，或是越瑄正在昏迷，而竟是越瑄倚靠在床头，正慢慢批阅一些文件。
“哥，你来了。”
冬日清冷的阳光，越瑄宁静地微笑着，放下手中的钢笔，合上那些文件，望着越璨的人影越走越近，站在他的床边。
“你……”
看到越瑄安然无恙，越璨扑腾扑腾慌乱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他猛地站定脚步，瞪大眼睛，刚才电话里医院的人分明告诉他，越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正在抢救！
“……你没事？”
呼吸中仍带着疾跑的喘息，越璨连声问。
“没事啊！”
越瑄宁静地微笑，对越璨说：“哥，你坐。”
也许只是一场乌龙？
看着面前的越瑄，越璨疑惑地想着，然后他皱紧眉头，觉得越瑄的双目似乎有些焦距不对。
“你的眼睛怎么了？”
“啊，可能看字看多了，眼睛有点花。”用手指揉了揉眼睛，越瑄温和地笑着，看到病房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影，恍若一团氤氲的雾气，不像是谢青，也不像是谢沣，“哥，你还带了人来，怎么不进来坐？”
越璨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你看不清？”
病房的门关上，那团雾气般的影子向越瑄走近，渐渐成形。当那团身影与越璨并肩站在一起，突然从雾气中清晰出来一双如黑露般冰冷美丽的眼眸，越瑄心中一滞，唇色变白。
“……你来了。”
胸腔迸出咳意，越瑄握拳咳了几声，勉力将它压下去，哑声招呼两人说：“怎么突然都过来了？外面冷吗？还下雪吗？你们快坐。”说着，越瑄示意两人坐进病房的沙发，越璨没有理会他，径自拖了两把椅子过来，一把给她，一把自己坐在离越瑄更近的床边。
“没下雪，不冷。”
回答完，越璨看着越瑄膝上的那堆文件，皱眉说：“身体不好，怎么还看这些？你不要命了吗？医生是怎么说的，你的身体这个样子，必须每天好好休息，这些东西你完全可以交给谢浦处理！”
“哥，你真啰唆。”越瑄温和地抱怨，眼神软软的。越璨也骂不下去了，低咒一声，他干脆抱起那堆文件，放到越瑄无法碰到的远处，又去为越瑄倒一杯温水。
病床边，叶婴始终沉默，一语不发。目光从越璨正在倒水的背影移开，越瑄温和地看向她。睫毛动了动，她终于也看向他。
窗外冬日的阳光是明亮的，只是又薄又冷，映得他恍若冬雪后被冰封的栀子花，整个人透明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成千万片飞散在空中，她禁不住心底生出一种不祥的痛感，张口欲言。然而他温和疏离的微笑，又将她的所有情绪牢牢堵住。
“喝点水。”走回来，将一杯温水放进越瑄手中，越璨如同浑然不觉那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仔细打量着越瑄，皱眉说：“明天我再去多联系几位国外和国内著名的大夫，就算刚才是乌龙，你的身体也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你现在的医生们看不出问题，拿不出更好的方案，就换人吧！”
“哥，我正要跟你说。”
手中捧着水杯，越瑄垂目：“这次受的枪伤并不算太严重，只是并发哮喘，才让当时的抢救显得很危险。现在伤已经好了，再过几天，出院之后，我打算出国去疗养一阵子。”
越璨怔住，过了片刻，说：“也好。国外的空气和环境都比国内强，你离开这里，也可以好好休息，身心都放松一下。”
“嗯。”
“是去瑞士吗？”越璨知道谢老爷子和谢华菱如今都在瑞士。
“我打算去别的国家，”越瑄的手指轻抚杯壁，“等身体休养好了，再去瑞士，免得他们担心。”
“那你要去哪里？”
“可能去美国，或者澳洲，”越瑄笑了笑，“具体还没定，定下来会告诉……你们。”
“那你要去多久？”太多的不确定，越璨皱眉。
“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手指握紧水杯，越瑄又笑了笑，“如果在国外住得还习惯，也可能就定居在国外，不再回来了。”
叶婴猛地抬起头！
“越瑄！”
整个人身体僵住，越璨难以置信地瞪着越瑄。这一瞬，他突然理解了当年越瑄的心情。亲人离开，可能再也不回来，那不仅仅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距离，而是骨肉相连的亲人从此将天各一方。
“对不起，哥，我太累了！”
抬起头，越瑄的眼底有深深的疲倦。他对越璨笑了笑，目光缓缓移到叶婴的身上，对她也笑了笑：“这一去，可能会很久。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发请帖给我。即使我无法赶过去，也会祝福你们。”
“你……”
心痛欲裂，叶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剧烈摇晃起来，她死死地盯住越瑄，耳边轰轰，直到理智终于回到她的身体，她深吸口气，压抑下所有的骄傲，声音微微颤抖地说：“越瑄，我和越璨没有……”
“叶婴，越璨很爱你，”打断她，越瑄温和微笑地说，“从七年前，到现在，最爱你的人一直都是他。”
“你……”
胸口冰凉，如被戳上一把致命的刀，她漆黑的眼瞳紧缩，却依旧垂死挣扎。
“我已经全都放下了。”再次打断她，越瑄静静微笑，望着她，说，“等我一走，你们就结婚吧。”
一次又一次被越瑄打断就算再蠢笨的人也不得不明白他的意思。
浑身冰冷，叶婴缓缓起身，她如坠冰窖之中，又如被放在烈焰上焚烤，身体一阵冷，一阵热。那一口气噎在她的胸口，只觉从指尖到脚趾都哆嗦起来，耳边轰然，瞪着越瑄，她眼前金星乱闪，气不择声地说：“好……”
“你真好，你真是了不起！”
声音中带着绝望与愤怒，她猛地转身，冲出病房。
砰—病房的门被狠狠摔上。
“……”
望着门口，收回视线看向苍白如纸的越瑄，越璨心中五味杂陈，良久说：“你这又是何苦？”
握紧手中的水杯，唇片已无丝毫血色，越瑄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哥，你去看看她吧，她一个人，不安全。”
终于，越璨也离开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
静得可怕。
闭上眼睛，额头满布细汗，越瑄低低地咳嗽起来，越咳越烈，他弯下腰，整个人开始痉挛！谢平冲进来，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全都冲进来。在越璨和叶婴赶到之前，越瑄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度危险的哮喘发作，差点没能抢救回来。但是当越璨、叶婴赶来的前一刻，越瑄又强撑着，在两人面前扮作安然无恙，即使他身体痛楚的冷汗早已将病床的床单湿透！
世界变得混沌……
铺天盖地的疼痛将他淹没……
唇色苍白发紫，剧痛的颤抖中，密不透风的漆黑中，泪水静静从眼睫滑落，但凡有一丝可能，他如何愿意放开她，即使那是他的哥哥。可是— 如果他注定会死，如果他的生命只剩下短短的半个月，甚至几天……

Chapter9
他的眼底蕴满深情，那深情如同星光璀璨下的无边海面，情深至海枯石烂，情深似三生三世。
就在媒体纷纷猜测，森明美案件是否会因为森明美的精神状况异常而免予刑事责任时，网络上突然爆出一段惊人的视频！
视频画面里—“你就不应该参赛！如果你不参赛，不设计那个该死的连衣裤，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森明美疯狂地尖叫嘶吼。
“翠西也是你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放在我身边，对不对？”双手被反绑在椅后，被森明美打得嘴角淌出鲜血，叶婴冰冷地说，“你让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又让她在关键时刻偷走我的设计图给你，反过来却说我抄袭你，这难道不是你陷害我，而是我陷害你吗？”
“翠西那个叛徒！”森明美抱头尖叫，“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结果没坚持多久就溜走了，如果她死死一口咬定是你偷了我的设计图，你也没有这么容易翻身！”
……
啪—森明美暴怒如雷，狠狠又一巴掌扇到叶婴脸上。
……
“你这个贱人！你今晚彩排对不对？我已经派人去劫了你的衣服！现在你所有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参赛衣服，全都是我的了！全都是我的了！咯咯咯咯！”
…… 仇恨地逼近叶婴，森明美双目赤红地说：“我会杀了你，给你留下一封遗书，里面的内容是，你因为抄袭了我，内心愧疚不安，又因为对于总决赛毫无灵感，日夜煎熬，难以承受这些压力，所以你只能选择一死！以死来对我赔罪！以死来求我原谅—”
“只要你死了，你所有的东西就全都是我的！冠军是我的！
你剩下的那些丑陋的连衣裤设计图，我爱用多久用多久！”
……
“我要一把火烧了这里！我要把你的MK旗舰店烧成灰烬，给你陪葬！”
……
“咯咯咯，”浓重的烟雾里，森明美双眼冒着疯狂的火光，欣赏着叶婴满脸的指痕，狠毒地说：“再过一会儿，你就会被这些燃烧的烟雾呛晕过去，到时候，我就会解开你的绳索，让火焰一寸一寸吞噬你的脸蛋，吞噬你的手指，吞噬你的身体，等你变成一撮灰，我看你再用什么去勾引男人，再用什么去设计时装，再用什么来跟我作对—”
在这段据说是被警局里某位小警官不小心流传出的视频片段里，森明美如此恶毒和疯狂的行径，使得几乎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目瞪口呆、不寒而栗！虽然之前新闻里早已报道了森明美纵火行凶的事情，但耳闻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码事。视频的内容顷刻间传遍整个网络，掀起了全民对森明美空前讨伐的浪潮！
这也能是精神异常吗，明明逻辑非常清晰！这哪里是精神受到刺激、一时冲动，这分明是蓄谋已久、意图分明！
如此昭然的杀人企图，怎么可以用“精神异常”的借口，就轻松逃避掉法律的严惩？如果对这样狠毒的行径都不进行严惩，那么法律将如何起到警示的作用？
针对这段录像和舆论排山倒海而来的谴责声，森洛朗方面一边要求各媒体撤下视频，一边辩称，这段录像恰恰证明森明美当时处于精神异常。有好几位精神科专家发微博，截图从森明美嘴唇的抽搐、眼瞳的收缩度等各个细节，进行详尽的分析，力证森明美当时确实不具备清醒的行为能力。
公众再次困惑起来。
更有甚者，又有几位精神科专家，在各自的微博中，截图录像里的叶婴，指出当时的她过于镇定，从各种面部的微表情反应来看，她的表现完全不同于正常的身处危境的受害者。最后，这几位专家不约而同地推测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也许蓄谋已久的不是森明美，而是叶婴！
也许是叶婴早早为森明美布好了这个陷阱。
舆论哗然。
网络上这些微博言论被疯狂转载传播，一时间学术的、非学术的、阴谋论的各种言论充斥公众视线，高冷女神叶婴的形象一时间岌岌可危。
星空下。海边的酒吧。
“太过分了！”
潘亭亭简直觉得太荒谬了，原来舆论竟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够被操控的吗？几个所谓精神科专家的微博一出，顷刻间黑白就被颠倒了，纵火杀人的森明美俨然变成了受害者，叶婴反倒可能是心机深沉的坏女配。
“果然是国内第一的公关公司……”
潘亭亭也不得不钦佩，一分价钱一分货，耀世公关不愧是行内最有名的公关公司。
现在连她都不得不阴谋论起来。
最初那段视频，她以为是叶婴或是越璨拿出来的，情势急转直下之后，她又开始怀疑，可能最初就是森洛朗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将视频拿到并上传出去的吧，然后用此开始攻击叶婴。她们早有预谋。
繁星点点，夜色中远处是一波波汹涌的海浪，孔衍庭突然眼神一动，半是坏笑半是暧昧地瞅向潘亭亭。
“你觉得，叶婴是早有预谋吗？”
“当然不是！”
话音还没落地，潘亭亭又犹豫起来，举着酒杯冥思苦想。按说她不该怀疑叶婴，可是据她这么长时间对叶婴的了解，要说叶婴是像小白花一样傻傻上了森明美的当，也不太合逻辑。
“你觉得……”
潘亭亭迷茫地望着孔衍庭。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孔衍庭笑得如三月江南春夜，“只是觉得，也许这次，我的女神是真正遇到对手了。”
正如孔衍庭的预料，情势发展很快，司法部门请了一位著名的精神科专家对森明美的精神状态进行确诊。一周后，精神科专家在对森明美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后，宣布森明美确实罹患严重的精神疾病，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
几天后，森明美由被暂时关押的警署，被送入精神病院。
公众的反应很复杂。
有的声音说，要相信司法部门所进行的权威医学判断；有的声音说，在医学鉴定中弄虚作假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有的声音说，不如等法院对森明美案件正式审理之后再下结论，也许森明美根本就是被陷害的，也许叶婴并没有那么无辜可怜。
而就在森明美被移送入精神病院后的第二天，叶婴接到了一个电话。
“叶小姐，您好。”
手机那端，耀世公关的灵魂人物丽慈小姐亲切温和，她对叶婴说，她想要代表森洛朗先生向叶婴表达善意。整桩事件，森洛朗先生都无意对叶婴小姐造成任何伤害。森洛朗先生愿意对叶婴小姐的所有损失做出赔偿，也愿意就目前舆论对叶婴小姐的非议做出积极的回应，以维护叶婴小姐良好的公众形象。
听完这些，叶婴淡淡一笑，说：“那么，他想要的是什么？”
手机里，丽慈小姐立刻说：“叶婴小姐，您误会了，森洛朗先生毫无所求。他只是小小地希望，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否探视一下森明美小姐。每当神志清醒时，森明美小姐都会因为对您曾经的伤害而内心歉疚，希望能有机会当面向您致歉。”
叶婴笑了。
没有思考太久，她含笑说：“好的。我也很愿意当面接受森小姐的道歉。”
这一天上午，是叶婴有生以来第一次踏入精神病院。
为了避开记者，她是从医院后门进去的。跟某些影片中展现的阴森恐怖不同，眼前的这家精神病院看起来居然很是祥和。后院里有阳光和绿色植物，一些病人在散步，几个病人蹲在角落，除了眼神有些呆滞，看不出太多的异常。
律师感激地说：“叶小姐，今天真是辛苦您了。森小姐自住院以来，每天都非常希望能与您见面。并且我们也盼望您亲自看到森小姐的状况之后，可以消除一些媒体对森小姐精神状态的不实报道。”近几日，关于森明美是借“精神异常”的名号逃避法律责任的说法，又开始渐渐占据舆论上风。
叶婴淡笑不语。
在医院人员、律师和谢青的陪同下，叶婴步入精神病院的住院部，看到里面依旧是有神情呆滞的病人们在走来走去，还有医生和护士们来去匆忙。
“这些都是病情比较稳定，也没有暴力倾向的病人，我们会给他们比较多的活动空间，期望他们能够早日恢复。”留意到叶婴的视线，医院人员解释说，“至于有危险性的病人，我们会管理得非常严格，防止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来到重症区的病房，气氛顿时变得不太一样。
入口有警卫看守，一间间病房的房门紧锁，不时有或尖锐或怪异的叫声从里面传出。阴暗的走廊，空气中有发霉和莫名腥臭的味道。陪同的医院人员与住院医生交流了几句，示意一名警卫将403病房的房门打开。
“今天森小姐的状态比较稳定，早晨打过镇静剂，刚才神智比较清醒，应该可以进行对话，”病房的门哗啦啦被打开，住院医生说，“不过，还是注意不要刺激她，否则她可能会有过激的行为。”
刚刚适应了走廊的阴暗，此时病房里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叶婴用手背遮了一下，慢慢眯起眼睛。
病房里一片雪白。
四周是特制的软质墙壁。
一张特制的病床被固定在墙上。
病床上，森明美身穿一套特别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双手被古怪的袖子交叉缚在身前，无法自由活动。似乎正在喃喃自语般地唱歌，森明美眼神呆滞，脸上满是各种新旧程度不同的淋漓血痕，原本的一头长发也被剃成只有寸长。
“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要松开她，她就会疯狂地抓扯自己，从头发到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住院医生解释说，“不过不用担心，现在森小姐穿着束缚衣，无法伤害到任何人。”
谢青仔细地将病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研究了一下森明美的束缚衣和脚上被绑的橡皮绳，才向叶婴点头，同住院医生和医院陪同人员一起退出病房，守在病房门外。
“你确信，你要站在这里旁听吗？”
叶婴看了眼森明美的律师，那律师犹豫地看向森明美，森明美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叶婴。
律师也退了出去，关上病房房门。
等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叶婴淡淡笑了笑，说：“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森明美呆滞地看着叶婴，仿佛根本不认识她是谁。叶婴也不着急，她慢慢走近病床，说：“我一共只留给你半小时的时间。你的律师说，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状况。嗯，除了没看出来你哭着喊着想要见我，你这副模样还是蛮像精神病人的。把自己的脸抓得这么惨，头发也剃得像个尼姑，你多久没照镜子了，你知道你已经丑得惨不忍睹了吗？”
呆滞的眼神中隐隐闪过一抹恨意。
“哦，我懂了，”叶婴笑了，伸手抬起森明美的下巴，欣赏般地打量她的那张脸，说，“头发剃了，可以再长出来。脸上这些伤口，看着吓人，真的愈合了可能也并不会留疤。”
“只不过—” 手指慢慢抚着森明美脸上纵横的血痕，叶婴笑着说：“吃过早餐我忘记洗手了，这样摸到你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细菌感染……”
惊恐地一抬脸，病床上森明美整个人往后猛挪。
“哈哈，”叶婴忍不住笑着摇头，“拜托，你的父亲用了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多钱，结果你就这么一点点的演技？那个丽慈小姐，不是应该提醒过你吗，要扮演出失魂落魄、精神崩溃的可怜模样，才能让我心软，让我同情你。只有我出去之后在媒体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你才好逃脱法律的惩罚，不是吗？森明美，你到底是有多蠢？”
“叶婴！”反正已经被看穿了，森明美索性豁出去，眼神里的呆滞变成刻骨的仇恨，她瞪向叶婴，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不，你不是叶婴，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森明美眼瞳发红，阴森森地说：“你隐姓埋名，咯咯咯咯，因为你不敢让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你—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后来却落魄到流落街头要跪下来哀求我们收留你的，那个连你的母亲都厌恶你至极的，所谓的莫家的小公主莫蔷薇！”
“……”
叶婴冰冷地看着她。
“咯咯咯咯，”森明美激动地笑，“说话呀！你说话呀！你不是刚才还妙语如珠吗？怎么，你想起来了？你家破产了，你和你妈妈被赶出来，你妈妈带着你，跪在我爸爸的面前，磕了一个又一个头，磕得满头是血，你妈妈哀求我爸爸收留她，我爸爸一脚把她踢开，她就死死抱住我爸爸的腿，哭求着说她爱死我爸爸了，她没了我爸爸就不能活，她愿意为我爸爸做牛做马……”
“你闭嘴！”
往事的黑影将叶婴笼罩，那一幕早已在记忆中被她删除，她不能去想起，她无法去想起！父亲自杀之后，母亲不仅对调查父亲的死因毫无兴趣，而且也不关心为什么公司会突然破产，只一心想着要去森洛朗的身边。母亲对森洛朗的痴恋近乎扭曲，她每次对母亲的抗争，换来的都是母亲的痛打。
“夜婴！”
“你是夜婴！”
挥舞着鞭子，一鞭一鞭，将小时候的她打得遍体鳞伤，母亲疯狂到扭曲变形的面孔上充满恨意：“你一生出来，命理大师就说，你的出生会带来最可怕的厄运！你父亲的死是因为你！破产是因为你！洛朗不爱我，也是因为你！！你是在最邪恶的深夜出生的夜婴！你会毁掉一切！你应该去死！去死！”
“咯咯咯咯！”贪婪地欣赏着叶婴此刻的表情，森明美压低声音，悄声说，“你也觉得恶心是吧，偷偷告诉你哦，每当我看到你妈妈那么恬不知耻地勾引我爸爸，我就觉得恶心透了，恶心得想吐！”
“你妈妈是一个疯子，你知道吗，我不是疯子，你妈妈才是疯子，”左右看看，森明美眼珠乱转地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妈妈整天打你吗？因为，我跟你妈妈说，我讨厌你，她一打你，我就好开心！所以她为了讨好我，就整天打你，拿鞭子抽你，把你打得半死不活，我在旁边看着就好开心好开心！”
“叶婴？夜婴？咯咯咯咯，我怎么那么蠢，我早就该想到了，当时你妈妈整天挂在嘴边用来诅咒你的，不就是这两个字吗？咯咯咯咯，原本牛到九霄云外去的莫家小公主，却被她的妈妈照每天三餐往死里揍，我真是好开心好开心！”
叶婴浑身冰凉。
她死死闭住眼睛，不，不是的。她对自己说，那只是她的母亲在强刺激之下开始精神失常，那些鞭打那些咒骂都不是出自母亲的本意。当母亲将她打伤之后，清醒之后的母亲会悔恨、会抱着她哭，会颤抖着双手为她上药。
不。
她不要听这些！
她不恨母亲……
母亲只是生病了，母亲只是一个病人！
森明美狞笑着，继续说：“你最恨我的，无非是我在你的水里下安眠药，把你送上我爸爸的床，对不对？咯咯咯咯，可你不知道的是，那一晚，你在里面拼命地哭喊求救，你的妈妈就站在卧室的门外！门开了一道缝，你妈妈就站在那里看着听着，那时候你妈妈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要不要我讲给你听……”
啪—！叶婴一掌甩在森明美的脸上！
森明美被打傻了，她张口瞠目瞪着叶婴，几秒钟之后她状若疯狂地尖叫着想要向叶婴扑过去，喊：“你打我？你敢打我？！”
但束缚衣和橡皮绳索使得她只能歇斯底里地在病床上扑腾，完全无法对叶婴造成任何威胁。这动静使得谢青立刻打开病房的门一探究竟，然后又把房门关上。
“你要不要再试一试我敢不敢？”
叶婴冷声说，手掌是滚烫的火辣，心底却是冰冷刺骨的寒潭。那些令人作呕的肮脏，她以为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忘，却发现如千万条附骨的蛆虫般，从未甩脱，一直在那里，入骨入肉地狠狠咬噬着她。
森明美的面庞扭曲了一下。
鲜血从嘴角流淌出来，她回送给叶婴一个冷笑：“所以，你果然是处心积虑的。你更姓改名，从一开始，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所以，你是故意抢走越瑄，再故意抢走越璨，故意抢走我的高级女装品牌计划，抢走我劳伦斯颁奖礼的风头，抢走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冠军！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陷害我！咯咯咯咯，难怪你的设计图那么容易就被偷到手，你是故意放在抽屉里等我的人去偷，对不对？！如果我偷不到，就不会去抄袭你，如果我不抄袭你，那么就算你比我强，拿到了冠军，我也依然可以做我的设计师，不至于被卷入抄袭丑闻名声扫地！”
这段日子，森明美日日想夜夜想，终于想明白了，终于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踏入圈套、越陷越深。
“然后，你故意让我与你一起进入总决赛。如果我不参加总决赛，抄袭事件终归是有疑云，我还有翻身的机会，可我被逼着要在总决赛里和你再次一较高下！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还将我逼入死胡同，逼我不择手段狗急跳墙，逼我犯下杀人纵火的罪名！你狠，你真狠！我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你的手段这么狠辣，越瑄知道吗？！越璨知道吗？！他们知道你是这么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吗？！”
“恭喜你，你终于明白了。”
叶婴嘲弄地一笑，说：“初赛时的设计图确实是故意放在抽屉里的，你可以不派人去偷看，即使偷看了，你也可以不去抄袭！即使抄袭了，事情闹大了，看到形势不对，你也可以或是向我道歉，或是三缄其口暂避风头，等待日后东山再起。即使同我一起进入总决赛，你也可以宣布退出，或者你就老老实实用自己的作品来参赛，输了又怎么样，总决赛那么多设计师都没拿到冠军！”
“每一步，我都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森明美，逼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嫉妒、贪婪、平庸、愚蠢和狠毒！”叶婴漠然地笑了笑，“就像今天，你应该展现出精神失常的可怜模样，好让我心软，放你一码。可是你不，即使已经是这种境况，你还是像一条疯狗一样，无法控制自己，还是扑过来想要咬我一口！森明美，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我不怕你！”
森明美神色凶悍，尖叫说：“我爸爸已经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出了你真正的身份，你的这些伎俩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我爸爸最爱我！他会保护我！我不会有事！叶婴，不管你是叶婴，还是莫蔷薇，你根本斗不过我！以前我们能让你爸爸知道你妈妈的丑事，让你爸爸自杀去死，让你家破产，让你妈妈死，让你进监狱！现在，我爸爸回来了，他很快就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我要看看你到底会是什么下场！我要看着你比我凄惨一百倍！”
“森洛朗吗？”
眼神冰冷，叶婴说：“很好，我等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以为森洛朗已经死了，也许不会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森明美的身上。
“咯咯，你等我爸爸做什么？”森明美邪恶地狞笑，“你是不是等着他……”
啪！
叶婴一记耳光甩过去。
痛得尖叫，森明美还欲张口。
啪！
又一记耳光扇在森明美的脸上，整张脸肿得像只猪头，森明美呜呜嘶喊，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病房门被推开，谢青大步抢先进来，反手将门反锁，将想随后冲进来的律师和医院人员阻隔在门外。
“开门！开门啊！”
律师和医院人员在外面着急地喊。
“再打会出事。”
谢青拉住叶婴的胳膊。
胸口是欲撕裂般的愤怒，过了好几秒，叶婴才终于冷静下来。微颤地握起手指，她冰声对森明美说：“好，我会让你知道，你们父女将有什么样的下场！”
走出阴暗的重病区，走出住院部，走进医院的后院里，那冬日里格外灿烂的阳光如飞舞的点点光斑，叶婴心中冰冷冰冷，耳边有森明美的律师在说话，她漠然地走着，只觉自己是一块被冰冻已久的槁木，无法感受到任何温度。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位年老的病人呆滞地背坐在阴影下，头发槁枯，极瘦极瘦，久久地一动不动。叶婴停下脚步，恍惚地出神，也许她跟这个病人并无区别，活着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叶小姐，叶小姐……”
森明美的律师喊了几声，叶婴扭过头，目视他说：“森明美的事情，我会尊重法律对她的判决。至于其他，恕我无能为力。”律师追着还欲继续恳求，希望她能在媒体面前为森明美说几句好话，谢青伸臂将他挡住。
迈出医院的后门。眼前的画面令叶婴挑了挑眉。
精神病院的后门外有一个小型的停车场，原本只停着包括谢青的车在内的五六辆车，此刻却有一排十二辆黑漆发亮的车队首尾相接一字排开。
前三辆车，车门紧闭。
后面的八辆车，每辆车前面都齐刷刷站了四五个面目凶悍的彪形大汉。
当叶婴的视线看过来—砰，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走出来一身包裹着黑色皮衣、短发直竖的蔡娜！
在纵火事件中，由于森明美的人将蔡娜早早打晕扔到别处，蔡娜反而逃过了警局的追查。而劫车的那些大汉也一口咬定是被森明美指使，蔡娜毫不知情。
“嗨，宝贝儿。”
手拿一根短棒，蔡娜对叶婴龇牙一笑。
第二辆车门打开！
蔡娜的父亲，五短身材颈侧有狰狞文身的蔡铁走出来，他阴沉地扫了一眼叶婴，走到第三辆车的右后侧，拉开车门。
冬日里罕见的灿烂阳光。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耀晶亮，车门缓慢至极地打开，一双被灰蓝色毛料西裤包裹的男人长腿迈出来，然后是一双属于中年男人的手，手背的皮肤已经不再年轻，但十指修长，看起来尊贵优雅。
阳光下，男人从车内迈出来，身材笔挺，整套灰蓝色高级定制西装，深蓝色细领带，黑白波点的衬衣，前胸口袋里翻出黑白波点丝绸手帕，窄挺的裤口露出脚踝，灰色竖纹棉袜，质料名贵的驼色皮鞋。
岁月对男人很眷顾。
依旧英俊得令人侧目，而如今被时光雕琢过，那男人浑身的气场愈发醇厚而尊贵。
“我的蔷薇小公主！”
男人朝叶婴走去，掩藏不住激动的心情，他的眼底蕴满深情，那深情如同星光璀璨下的无边海面，情深至海枯石烂，情深似三生三世。
“叶小姐！”
谢青神色一凛，立刻将叶婴挡在身后。他厉目望向医院，发现医院大门竟已被人从里面紧紧关上。
深吸一口气，叶婴面无表情地看向正大步朝她逼近的森洛朗。
这是个圈套。
她懂了。
所谓的森明美想要见她，所谓的律师恳求她为森明美说几句好话，为的只不过是将她引出来，落入森洛朗的掌握之中。就像在那段可怕的岁月里，她像一个吊线木偶，无论如何拼命地试图挣脱，森洛朗都轻易将她牢牢控制，每一次都将她碾压进更深的黑暗。
正在这时—轰。
以光电般的速度，一辆白色莲花跑车轰鸣着由远及近地开来。带起滚滚烟尘，黑色车队的大汉们猝不及防，莲花跑车已猛刹车停在谢青和叶婴的前方，车门打开，高大如山岳的越璨冷硬着脸大步走出来，他飞快地用目光扫过叶婴的全身，见她整个人完好无恙，眼底的焦灼才稍稍化解一些。
站在她的身前，越璨冷凝地盯向森洛朗，说：“森大师，不知您如此兴师动众，有何贵干？”
说话的工夫，将近二十辆汽车已风驰电掣地赶到，孔衍庭、谢沣、谢浦、谢平全都来了，从车里下来四十多个黑衣魁梧大汉。两方对峙，场面顿时杀气腾腾，偶尔从医院后门路过的行人以为看到了黑道火并，纷纷吓得匆匆逃走。
“贤侄多心了。”
站住脚步，森洛朗笑得颇为诚挚：“这次归来，发现明美与叶小姐有些误会。我想代明美向叶小姐致歉，也想要同叶小姐单独聊两句，不知可否？”
“等过段时间，森大师同令爱一样被判刑入狱，我和叶婴会一起前往探监，到时可以跟你多聊一会儿。”心中翻滚着恨意，越璨冷声说。他从来都恨不得将森洛朗扒皮拆骨，活活生吞。这次如果不是她坚持亲手报仇，他已然让森洛朗死在马里奥的手中。
“不知叶小姐意下如何呢？”
笑容依旧优雅而亲切，森洛朗眼神专注地望向被越璨护在身后的叶婴。
“……”
手指一阵阵轻颤，渐渐握紧成拳，叶婴强迫自己冷静地回视森洛朗。她已经长大，她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威胁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孩子，何况纵使是那时候的她，也敢拿起刀子，一刀刀捅向他的胸口！
“很好，我也正想同森先生好好聊一聊。”拨开越璨的手臂，叶婴淡声说。

Chapter10
他没有那么伟大。他会嫉妒。他渴望永远占据她，哪怕他已经死去。
森洛朗的车内。
“就是这个年轻人，对吗？”眼尾已然有细细的纹路，森洛朗笑容依旧儒雅，他看向紧挨着站在车窗外越璨的身影，目光柔情地对叶婴说，“当年就是为了他，你想要离开我，同他一起私奔？”
“……”
叶婴的身体僵冷得笔直。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回忆过往的岁月，森洛朗缓缓摇头，眼底浮现出一抹痛苦，“那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从小看着你长大，将你捧在手心，对你的爱超过世间的一切，你却因为这个相识还不到几个月的小子，就打算离开我。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痛苦吗？”
胸口泛起难以忍受的呕吐感。
叶婴唇色发白。
“当年，我被这种痛苦冲昏了头，一怒之下，将你送入监狱，”森洛朗痛楚地喘了口气，“时隔多年，我深觉当时太冲动了。我的小公主，对不起，叔叔欠你一句道歉。”
“……”
叶婴只想冷笑。
“可是，出来了怎么也不让叔叔知道呢？”眼底带着失望，森洛朗无奈地望向她，“怎么把名字都改了？而且，你整容了吗？长得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如果不是叔叔深深记得你这一双眼睛，可能也会跟明美一样，认不出你是谁了。”
不错。
她是借某人的手，一天一天，悄悄进行面容的改造。每天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不容易察觉到她的变化，但日积月累、积年下来，以前认识她的人很难一眼就看出她是谁。
“即使长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但你还是这么美，”失神地笑了笑，森洛朗的目光深情地流连在她的脸上，直到看到她额角的伤疤，他颤抖地伸出手，万分痛惜地说，“怎么，这里竟然留疤了吗？这么长，这么深……对不起，当时我一定是气急了，才会下手那么重。我的小公主，还疼吗？”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恶心地闪开那只手，叶婴冷冷地说。
车内的空间，森洛朗身上有淡淡男士香水的味道，面对她的冷漠，他维持着唇角的微笑，眼底却有心碎的暗伤，说：“我的小公主，你很讨厌见到我吗？是不是……因为明美？
我知道，明美从小就嫉妒你，她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她又对你做下了难以原谅的事情……”
叶婴冷眼看他。
这个她以前噩梦中的魔鬼，那个强大的魔鬼，强大到只要看到他的影子，她就会开始战栗。而当她此刻忍住恐惧，如此近距离地打量他，发现那只是因为她以前太过于弱小，太过于力量悬殊。
“你想为她求情？”叶婴不想再听下去。
“……我毕竟是她的父亲。”沉默几秒，森洛朗为难地说，“从小到大，虽然明美是我的女儿，但我的整颗心都在你的身上，她被我冷落，被我忽略，导致心态扭曲失常，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蔷薇，我不敢要你原谅明美，她做错了事，理所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森洛朗黯然地说，“只是，今天你也亲眼看到了明美。她是真的精神失常了，否则，只要她还有一点正常人的理智，都不会再这样疯狂地激怒你。”
痛心地叹一口气，森洛朗说：“我今天想见一见你，也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让你不要误会叔叔。我是请了公关团队，但目的是为了让整件事能更好地解决，尽量不要伤害到任何人，我也没有买通明美的医学鉴定，她是……真的疯了……”
“森洛朗。”
定定地看着他，叶婴一声冷笑：“事到如今，你还要在我面前来假惺惺的这一套，有意思吗？没错，你演技过人，用你这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你迷倒过不知多少的女人，但这些在我的面前，有用吗？”
一幕幕黑暗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恶心欲呕！
“森明美究竟有没有精神病，法律自然会进行判定，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她冷凛地说，“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么多，那你现在就可以下车了。”
“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在我心里从没有过其他任何女人！”
见她冷酷着脸就要赶他走，森洛朗痛楚地一把紧握住她的手。一年一年岁月的风霜让他眼底的感情更加浓郁，更加惊心动魄：“我知道，因为你，我早已彻底沦陷！从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女，我就深深爱上了你！你那么美丽，你充满灵气，对你的爱，我一直在苦苦压抑！直到那晚醉酒之后，才忍无可忍地爆炸出来！我交往那么多的女人，我游戏人间，我风流无情，全都是因为我想要借此摆脱对你的爱！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也都只是因为我爱你！你就像是上天给我的魔咒，让我失去所有理智，让我忘记所有人伦，深深陷进你的这一双眼睛里无法自拔！”
被他抓住，那种恶心黏腻的触感！
“放开我！”她无法控制地厉声喊道。
“我爱你，我的小公主，”紧紧将她的两只手握紧，不容她挣脱，原本成熟优雅的森洛朗却如深陷恋爱中的少年般，痛苦地说，“你无法知道，对你的爱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它使我腐烂，使我沉沦，我唯有把你放入监狱，让我无法再看到你，才能稍稍解脱！现在，你出来了，你又在我的面前，啊，这份爱就像大海的惊涛骇浪，也许我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挣脱！”
“放开我—”这些污言秽语，这些黏腻的眼神，这些暧昧的喘息，突然间令叶婴又坠回噩梦一般，她奋力挣扎，厉声怒喝！
砰—车门猛地从外面被打开，冬日的冷风猛灌进来，越璨震怒地探身进来，咒骂一声，立刻攫住森洛朗的手，如铁钳般从她的手背扯下，重重甩到一边。
森洛朗痛得额角沁出冷汗。
“畜生！”
越璨怒极，护着叶婴下车后，大步绕过去，一把拽开森洛朗那边的车门，将森洛朗从里面拖出来，用力挥拳，一拳狠狠打在森洛朗的脸上。
“住手！”
蔡铁、蔡娜立刻冲了过来。
谢青和谢平挡住他们，两方人马拉开阵势，火药味四起，眼看一触即发。
“这么野蛮。”
眼角被打出一大块瘀青，森洛朗苦笑着摇头，用手帕按住伤处，抬眼望向比他高了足足半个头的越璨。昔日狂野不羁逃课打架的少年，如今已变成气势逼人，凛然不可侵犯的男人。
森洛朗惋惜地摇头，对被越璨护在身后的叶婴说：“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吗？又年轻又莽撞。这里到处是摄像头，我可以让律师直接控告他伤人罪。”
扯了扯唇角，越璨嘲弄道：“很好，我也可以把你的行踪告诉马里奥，等你死了，你的律师可以跨国去意大利告他谋杀罪。怕只怕你死得尸骨无存，律师只能先报失踪了吧。”
森洛朗却是雍容一笑：“马里奥？你以为我怕他？”
然后跳过这个话题，森洛朗又看向叶婴，叹息问：“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告诉我，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并不仅仅是惩罚明美，对吗……生命是有限的，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告诉我，也许我现在就能够答应你。”
冬日清冷的阳光下。
叶婴冷冷看着他，她真想一把扯下他这副虚伪的面皮，剥出他那副恶心的心肝来给世上所有的人看到！看起来如此的深情厚谊，听起来如此的诚恳坦率，他用此欺骗了她的父亲、她的母亲，竟然还妄想来骗她！难道他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吃他这一套！
“我要你把JUNGLE还给我！”叶婴冷冷地说。
“可以，”森洛朗微笑，“事实上，JUNGLE直到现在，有很多股权我仍旧记在你父亲的名下。等我将来退休，会把全部的JUNGLE都留给你。”
“我要森明美入狱！”
“如果法院是那样判定，”森洛朗闭一闭眼睛，“我保证，我不会干预司法公正。”
“我要你去自首！”叶婴冷笑。
“如果爱你是种过错，如果自首可以减轻我爱你的罪行，”凝望着面若冰霜的她，森洛朗哑声说，“那我甘愿认罪伏法。”
“……”
叶婴怒极反笑！
无耻之极！
“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又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眼神凛冽，她逼视森洛朗，“那你现在就证明吧！来，死给我看！只要你肯现在就死，连森明美我都可以放过，就让她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
“死，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冬日的阳光异常清冷，阴影里还有尚未融化的积雪，森洛朗神情黯然，“如果我对你的爱，可以让我简简单单就死去，那将是无比幸福的一件事情……可惜，我太爱你，我的小公主，我爱你爱了太久太久，我无法留下你一个人孤单单在这世间。即使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死。”
“就是说，你在威胁我？”叶婴嘲弄地笑了笑，“你觉得你手段高超，天衣无缝，你觉得你操纵人心和舆论是那么轻而易举，对吗？好，那我就让你看一看，你究竟是怎么样一步一步走向灭亡的！”
冬日的阳光里。
越璨伸臂紧紧拥住叶婴的肩膀，为她拉开车门，两人上了车。谢青、谢平、孔衍庭等人也陆续上车，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
“朗哥！”
顺着森洛朗心痛至极的目光看过去，蔡铁粗声说。这么久的兄弟，他当然清楚朗哥对那个小女孩的用心良苦。
他从小跟随朗哥，看着朗哥从父母双亡的孤儿出身，曾经穷困潦倒，得遇贵人之后，一路青云直上成为名震国际的著名人物。这期间，因为朗哥英俊非凡、充满魅力，无数女人前仆后继地为朗哥沉迷，但朗哥偏偏对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动了真感情。
以往的那些年，每次那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小女孩试图反叛或者逃匿，而朗哥心慈手软，都是他忠心耿耿地将她抓回来好好教育。现在这女孩子似乎觉得翅膀硬了，居然敢跟朗哥当面叫板了，蔡铁阴狠地说：“我去教训她一顿，管保她就老实了！”
坐进车内，森洛朗叹息说：“你别插手。”
汽车发动起来，森洛朗忧伤地望着车窗外变换的景物，神色复杂，面色阴晴不定。
两天后，突然有人在微博公开实名举报司法中的医学鉴定腐败。
而矛头直指最近的森明美事件！
该微博中，公布了一系列铁证。
首先，前阵子在微博撰文，用各种录像截图试图说明森明美精神失常和叶婴居心叵测的那几位著名的精神科专家，被证明是受了森洛朗方面的暗中指使。该举报人将森洛朗方面与几位专家之间的通话记录、收受的款项和礼物、森洛朗方面曾经与他们之间的交往记录，一项项全部列示出来。
舆论哗然。
隔了一天，该举报人又公布了森洛朗方面与对森明美进行精神异常医学鉴定的那位专家之间隐秘的资金往来。证明森明美的所谓精神病，纯粹是森洛朗方面无中生有，只为逃脱法律严惩。
舆论震惊！
一时间，舆论风向急转直下。
曾经被森洛朗方面愚弄过的公众怒不可遏。
各种对森洛朗行贿司法界，操纵医学鉴定，企图一手遮天，为女儿森明美逃避法律责任的讨伐声空前高涨，虽然有部分森洛朗的铁杆粉丝愤怒地上蹿下跳高呼阴谋论，但网络上各种形式的抗议仍越演越烈，媒体长篇累牍地对森洛朗这种袒护女儿、罔顾法律的行为进行各种批判！
刚刚复出现身于时尚界的森洛朗顿时形象大跌，即将举行时装秀的新闻发布会上，他也被记者们不停追问关于森明美的话题。
夜晚。
“这就是森洛朗，”浏览着笔记本屏幕上，所有媒体对森洛朗劈头盖脸的口诛笔伐，叶婴淡淡一笑，对越璨说，“他惯于以各种手段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又极为自负，即使明知我在正睁大眼睛盯着，也觉得我抓不住他的痛脚。”
越璨懂了。
难怪森洛朗出现后，叶婴一直按兵不动。她就是在等森洛朗做这些事情。等森洛朗声情并茂地表演到高潮，她才开始反攻，给森洛朗致命一击！
“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叶婴笑容冰冷。
窗外，寒月如冰。
窗畔一盆小小的蔷薇盆栽，冬夜里，竟然有细嫩的花苞已经结出。手指极其温柔地碰触花苞那柔嫩的绒毛，森洛朗的眼睛眯了眯，他的小公主长大了。
那个被他禁锢在小屋里，那个被鞭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那个黑瞳里总是充满恨意，那个一时一刻都不肯乖乖被他爱抚的，他的蔷薇小公主，居然真的已经长大，居然真的已经可以抖擞着羽毛，同他一战了。
寒月的光芒清冷如水。
眼前一片漆黑，慢慢摸索着接起电话，越瑄温和地听着手机那端的讲话，直到渐渐眼睛又能看到一些蒙胧的光影。
“谢谢你，丽慈，辛苦了。”
等听见对方结束通话，越瑄才慢慢收起手机。半倚在床头，他唇色苍白，宁静地望向窗外，想象她此刻的模样。
“二少，确定是后天离开吗？”将所有的重要文件都收拾好，谢浦检查了一下日程表。“对。”望着月色，半晌，越瑄转头望向谢浦，“我希望你留下，帮我照看她。”
“不了。”谢浦含笑，拒绝得却是斩钉截铁：“我跟您一起走。您留在她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丽慈的耀世公关从未有过败绩，这次为了她，硬生生做了一次无间道。
乌云飘来，越瑄的视线渐渐又是一片黑暗，他只得安静地闭上眼睛。后天，他将要离开。他并不舍得，他并不想将她留给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即使那个人是越璨。
呵。
他没有那么伟大。
他会嫉妒。
他渴望永远占据她，哪怕他已经死去，他也希望，她会永远记得他，爱着他……
第二天，媒体爆出司法部门一名女高官因涉嫌受贿已被带走调查。在被罗列出的多项事情中，女高管收受贿款，为国际时装设计大师森洛朗的女儿森明美进行虚假精神鉴定，以期逃避刑罚的事项赫然在列。
而此时，上次被请来对森明美进行精神鉴定的那位医生，在前几日被人公开举报后，这次也同女高官前后脚被传讯审问。
隔了一天，新闻又爆出森洛朗已被警方要求协助调查。
“就是她。”
下午四点，看到报纸头版上刊登的那张正与森洛朗把酒言欢的女高官照片，叶婴表情冷凝地说：“当年她是著名的美女律师，因为我的案件，她名声大噪。”
七年前，当她被抓捕进来，这位美女律师在庭审前颇有同情心地安慰她说，因为有几年来医院的家暴记录，有她身上和额头的伤检报告，她的母亲又被森洛朗殴打至重伤垂死，还有尚未成年的她对森洛朗的强暴指控，所有证据都是有利于她的。美女律师很有信心地表示，这场诉讼不仅将会对她进行正当防卫的无罪辩护，而且誓要将森洛朗人面兽心的真面目揭穿，让森洛朗受到法律的严惩。
结果—开庭的时候，那位美女律师却突然临阵倒戈，将所有的证据弃之不用，反而引述一些所谓的证人证言，进行辩解说她素来行为叛逆，品行不端，向往不劳而获的奢靡生活，对供养她和母亲生活的森洛朗先生数次进行引诱，引诱不成恼羞成怒，进而实施暴力，这些都是缘于她充满阴影的童年生活，是她的父亲莫昆常年不让她接受正常的学校教育而导致的心理创伤。
于是，年仅十四岁的她，最后因为伤害罪被判刑入狱十年。
而后，这位美女律师毫不掩饰地在公开场合表示，她欣赏森洛朗大师在这次恶性案件展现出的磊落胸怀与君子风度，与森洛朗结为莫逆之交。此后，美女律师又进入法院系统成为法官，一路高升，政途光明，如今已成为地位显赫的司法界女高官。
“她与森洛朗勾结已久，沆瀣一气，”越璨走过来，帮她按揉画图酸痛的肩膀，“这次她被实名举报，所有的证据和证人证词都是确凿无误的，这些年来她做过很多贪污受贿、买卖刑期的事情，这次必定难逃罪责。而且，森洛朗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声誉更加一跌再跌，原定于下周的时装发布会都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来宾参加。”
“嗯。”
笑了一下，叶婴心中的阴霾散开了些。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一些事，眉心皱起，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懂。当年我被宣判的是进入监狱，刑期十年，但后来执行的时候，却又被改成进入少管所。而且，进入的是当时相对而言条件最好的少管所，也正因为是在那里，我才得以能够继续学习。”
那烙印有银色蔷薇花的墨绿色画夹。那厚厚一摞每月按时寄送的时装杂志。那最新鲜出炉的每个著名国际品牌的时装秀录像。那源源不断供应的各种画笔、颜料、纸张、布料、裁剪缝纫的工具。甚至当她自学法语、德语和意大利语时，少管所的辅导员还问过她，是否需要专门的法语外教来辅导她学习。
“是你吗？”抬头凝视越璨，叶婴屏息问，“是你帮助了我，是你让我进入了少管所，而不是监狱，对吗？”
手指僵在她的肩头，越璨唇角染出涩意，他摇摇头，说：“……不是我。”
当时因为母亲的意外身故，他强闯谢宅，坚决要将谢华菱扭送法办，被谢家的保镖们殴打至昏迷。等他从昏昏沉沉中完全清醒过来，已经被谢家送入管理极其严格的意大利一所学校，没有护照和任何身份证件，连电话和网络也没有。
她怔住。不是越璨……
“……是越瑄。”
看着她，越璨心中百味杂陈，哑声说。在放下以往对越瑄的偏见之后，他早已派人将当年越瑄所有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调查仔细。
“当年越瑄曾经试图为你换一个律师，重新提起上诉，但他年龄尚小，力有未逮，没有成功。后来他似乎抓住了森洛朗的某个痛脚，用他手中的部分谢氏股份作交换，又默认森明美将成为他未来的妻子，森洛朗才同意退让一步，将你服刑的地点改为了少管所。”随后，越瑄又想尽办法让她进入条件最好的少管所。最终由于她服刑时表现良好，刑期一减再减，提前四年出来。
默默望着桌面上画了一半的设计图稿，叶婴的眼瞳黝黑黝黑，良久不语。每件事情的背后，似乎都有越瑄静默的身影。她早已想到了，不是吗？那个如栀子花般，纯白透明的少年。
窗外竟又飘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扑簌簌，静悄悄，顷刻间就将外面的世界染成一片皑皑之色。
声音哑在喉间，越璨原不想告诉她。而看着她冰雪般美丽的侧面，看着她恍惚轻颤的睫毛，他终究还是不忍心，黯声说：“今天，他将会搭乘私人飞机离开。”
“……” 叶婴一怔。
今天吗？越瑄说他将离开，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就是今天吗？心脏突然沉得透不过气，她握紧手中的画笔，窗外大雪纷纷，那一天，越瑄微笑着祝福她和越璨，说他已经放下。
那就走吧！
那就离开吧！
此时的她原本就千头万绪，她顾不得这些。即使可以，她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尊严，去挽回一个男人。手中的画笔越握越紧，啪！折断在她指间，鲜血迸出。
“……你去吧。”
手忙脚乱地用创可贴将她的手指包住，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越璨心中痛极，哑声说：“也许他是晚上的飞机，也许他还没走。”
就是说，他可能已经走了吗？这个认知如一把重锤瞬间将她击溃。她惊慌地抬眼看他，过了两秒，突然一把抓起包包和大衣，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雪越下越大。
整栋谢宅被大雪沉沉压住，当叶婴从车里下来，疾步踏入这里，没有人阻拦她，从门卫、到管家、到每一位佣人都恭敬地向她行礼。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冷清清，她的每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仿佛都有回音。
穿过空旷的前厅。
前面是一楼的走廊。
暗暗握紧手指，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这栋充满贵族气息的宅邸如同已然死去，寂静得就像一座华丽的坟墓。一步一步，空荡荡紧迫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小跑起来，突然间有种恐惧攫紧了她—她会不会已经来晚了……
他会不会已经离去？
墙壁上挂满名贵的油画，长长的走廊尽头，大步流星地赶过去，叶婴一眼看到谢平正守在越瑄房间的门口。
“越瑄……”
放慢脚步，她心中一紧，耳边轰然，竟害怕听到谢平的回答。谢平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沉默着伸手旋开门把，示意她进去。
房门静静敞开一道缝。
某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气息猛地涌入她的呼吸，她战栗地深深呼吸，将那些无谓的杂思全部抛在脑后，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充满离别的气息。
所有的家具都已蒙上白色的防尘罩，沙发、书桌、床头柜、双人床，就连台灯和吊灯也被蒙上了雪白的布罩，昔日熟悉的房间，陌生得仿佛那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这不是暂时的离别。
如同窗外鹅毛的大雪，房间里到处触目惊心的雪白布罩宣告的是一场将再也不会回来的永别。
窗外大雪。
轮椅中的越瑄已瘦得形销骨立。
窗户开了一道缝，冬日寒风将白色纱帘吹得猎猎扬起，有几片晶莹的雪花随之飘进来，落在他的膝上和发间。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慢慢将身体转过来，仿佛光线太暗的缘故，他吃力地看了很久，唇角静静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仿佛对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嗯，我来了。”
抿紧嘴唇，她三两步走过来，一把先将窗户紧紧合上，然后轻轻拂去他膝上和发间的雪花。眼神古怪地看着他那异常苍白的面容，静默几秒，她在他的轮椅前蹲下。是的，她确定无比，她要这个男人，她爱这个男人，她不想再骄傲，也不想再听他那些会将她的心刺伤的话语，于是，她狠了狠心，直接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听到这个突兀无比的问题，越瑄怔住。
不顾他的茫然错愕，她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直直盯着他，说：“我记得你和我已经订婚，而且你以前说过，我们很快就会结婚。很快究竟是多快，你还要我再等多久？”
怔怔地听她说完，越瑄久久望着她，手指轻触她如冰如雪的腮边，温和地说：“叶婴，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有！我们没有分手！”
蛮横地说着，叶婴伸出右手，那枚比星星还闪耀的黑色钻石就在她的指间：“看，这枚订婚戒指，就算在我最恨你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我没有同意分手！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允许你走，你要留下来跟我结婚！”
无比耀眼的光芒。
在她的指间就如同一个无比美丽的梦。
“……你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吗？”
唇色苍白，越瑄的目光离开那枚戒指，望着她，哑声说：“当年是我出卖了你和越璨，是我造成这所有的悲剧。”
他是罪孽深重的罪人。
她的入狱、她母亲的去世、越璨母亲的去世、他父亲的郁郁早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少年的他心底那压抑不住的嫉妒和不甘。
“无法原谅。”抿紧嘴唇，她牢牢回视他说：“所以，我要你用你今后所有的生命和时间来补偿我！把我以前所有失去的爱，都补偿给我！越瑄，这是你欠我的！”
眼底有深深的动容，越瑄忍不住轻轻拥住她。在被他抱住的这一刻，她鼻梁一酸，竟有泪水冲出眼眶。
“你有没有想过，这对越璨很不公平。”贪恋她身体的温暖，越瑄沙哑地说，“如果当年越璨带你走了，你们现在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所以—”睫毛一颤，她却回答得毫不犹豫：“我要你对我的爱，超过越璨对我的爱。我要你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超过越璨，甚至超过我的父亲，超过其他所有所有的人。”
“傻瓜。”
眼底有隐约的泪光，越瑄将她拥得更紧些，声音中的颤抖非常轻非常轻：“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
泪水突然奔流在她的脸上。
“那我又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
用手背擦掉泪水，她泪睫蒙胧，说：“小时候我根本就不记得你，你为什么要一直把我记在心底？那晚的阴差阳错，你为什么非要把所有的错都背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即使如此，你帮我转入少管所也就够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帮我学这个学那个，无论我想学什么，你都不厌其烦地满足我。
“为什么在巴黎的时候，明明知道我是不怀好意地接近你，你还是要让我住进最好的酒店，让我去看每一场我想看的秀？为什么在车祸的那一瞬间，你要用你自己护住我？我只受了一点点轻伤，而你险些全身瘫痪，险些死掉。
“……你不是说，你没有那么爱我？”
倔强地望着他，她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滑下。
“那么为什么，你又要冲进燃烧的大火中来救我，为什么要在森明美开枪的那一刻，将我扑倒？你一次又一次差点为我死掉！就算你欠过我什么，你已经还给我两条命，一条命让我们将过去抹平，一条命让我无法再对你放手！”
“越瑄……”
跪坐在他的身前，她的眼中泪芒如星辰，伸出双手，手指抚住他的脸庞，低喃说：“……你用你的生命来爱我，也让我用我的生命，来爱你，好吗？”
说着，她颤抖着吻住了他。
当她吻住他的那一刻，他冰凉的双唇也是颤抖的，然后，如同甘霖突然注入已干涸的生命，瞬间疯狂生长出枝蔓和繁花！带着栀子花的清香，那略凉的唇片已变得滚烫滚烫，不似以往温柔的吻，他深深地吻住她，感情强烈到如同山崩海啸，他紧紧地反复地吻住她，那感情强烈得近乎绝望，那唇舌间是火山爆发般近乎绝望的爱！
那绝望突然令她觉得恐惧！
紧紧抱住他，她狂烈而热情地回吻他，给他所有，任他索取！心脏狂乱地跳动，血液在沸腾！她愿意为他而变成浩瀚的海洋，只要他感到快乐、感到平静、感到幸福、感到满足！
“留下来，不要走！”
在滚烫的唇间，她低喃地说着，她要他留下，哪里都不去，就在她伸手可及的身旁，就在她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这一句话，让他的吻停了下来。像全世界突然间被按下了休止键，越瑄的双唇从滚烫又渐渐变凉，他渐渐松开紧拥住她的双臂，随着身体的渐渐离开，那栀子花的香气也渐渐变远变淡。
如同汹涌喷发的火山熔岩逐渐冷却，越瑄的眼底闪过复杂痛楚的神情，望着正屏息等待他回答的她，静默片刻，他哑声说：“除非，你跟我一起走。”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勉强地笑了笑，她问：“你要去哪里？”
“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跟我一起走！”紧紧地凝视她，越瑄仿佛要一直看进她心底的最深处，“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我的行李都没有收拾。”
“不需要。跟我走，所有的东西都会有人帮你收拾，替你带过去。到了那里，也可以重新再买。”
“怎么好像跑路一样呢？”努力化解严肃的气氛，她瞅着他，玩笑般地说，“是不是欠下了什么债，有债主来追债呢？放心，我现在很有钱，我可以帮你还掉它！”
“叶婴，要么你现在就跟我走。”
没有被她的美丽笑容打动，越瑄的眼神很认真，甚至有些认真得凝重起来，定定地凝视她，他的唇色透明雪白如窗外飘落的雪花：“要么，你我从此再也不见。”
如果此时此刻，她肯抛下一切跟他走，那么，就让他彻底自私和疯狂一次。他想要在她的怀中死去，他想要在最后一刻依旧感受到她的爱，他想要她的手轻轻帮他合上最后的眼睛。
外面是鹅毛般的大雪。
窗畔月白蔷薇那干枯的枝蔓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皑皑的白雪，扑簌簌，扑簌簌，雪花晶莹莹，冰冷冷。
她的唇色也雪白起来。
“我可以跟你走。”
用手抓紧他的胳膊，她努力向他解释：“但不是现在！瑄，你等一等我，再给我半年的时间，哦，不，或者就再给我三四个月！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哪怕你想永远留在国外不再回来，我也陪着你！”
“不，”缓缓摇头，越瑄沙哑地说，“就是现在，你跟我一起走。”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在他的轮椅前，她长身跪起，用双手捧住他清俊的脸庞，他瘦了好多好多，瘦得令她心痛，令她胆战心惊，瘦得令她隐约有种他将如飘落的雪花一般随时将会消融不见的恐惧感。
“是你的身体……”她颤抖地问。
“你舍不得越璨，对吗？”眼神古怪地打断她，越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即使你爱我，你喜欢我，你想跟我在一起，你也无法彻底地放下越璨，对吗？”
“没有！”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七年前的时候，我被越璨打动过，我喜欢过他，爱过他。
在后来的岁月里，我恨过他，怨过他，他在我的生命中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存在。”
“可是现在—” 没有隐藏，没有保留，她将自己的一颗心赤裸裸地剖出来：“—我爱的是你，越瑄，我心里爱的只有你！”
在越璨的面前，她就像女王一样，她是骄傲的，永远昂着头颅。而在越瑄的面前，她会变得脆弱温软，她的心总是会软得一塌糊涂，想要像只猫咪一样伏在他的膝上，逗他开心，让他快乐。
心脏仿佛停止跳动，越瑄眼底有潮湿的水汽，他感动地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那双盈满了泪水的美丽双瞳。然而手指停在半空，他的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涩声说：“我不相信。”
唇角染出苦涩，他摇头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当年的越璨可以使你放下一切同他远走，你又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现在就跟我走。”
“那不一样！”她有点急了。
“有什么不一样，”越瑄古怪地看着她，“难道是因为你当年爱他爱得更深，而对我的感情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
“是因为森洛朗！”不在意他突然如吃醋的孩子一般蛮不讲理，她急切地解释：“你等等我，等我解决完森洛朗，我就跟你走，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森洛朗……”
眼神黯然，越瑄低哑地说：“看，在你的心里，有这么多事情都比我重要。对你而言，复仇是最重要的，对吗？为了报复森明美，你一次次故意激怒她，不惜以身犯险，差点就死在MK旗舰店。现在森洛朗回来了，你的计划又是什么？是否又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叶婴，你知道森明美那次，我有多恐惧吗？如果我稍微晚到了一些，等待我的是否将会是你的尸体？每当想到这些，就让我不寒而栗，夜夜惊醒。”
他哑声苦笑：“你要我再等你几个月，然后每天生活在可能会失去你的恐惧中，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
“不会的！”她急切地说，“我全都已经计划好了，森洛朗将会一步步走进我为他准备好的陷阱，我不会有危险的，你相信我！”
越瑄缓缓摇头：“没有任何计划是完美的，那时候你也没有想到森明美身上会带有枪，森洛朗又岂是会乖乖地跟随你的步调来走。叶婴，我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再大的仇恨，也不值得用你的幸福甚至是生命作为代价。”
“……”
紧紧握住他的手，她只能说出一句话：“等我。”
近乎哀求地，她说：“别走，等我！”
仿佛要将她的面容刻印在脑海中，越瑄深深凝视着她。窗外的大雪寂静无声，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洁白得如同初生的世界。他的手指终于落在她的脸庞，指尖冰冷。他轻柔地触摸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印有泪痕的面颊，她颤抖泛白的双唇。
房间里光线很暗。
她洁白的面容恍如这世上唯一的光芒。
“珍重。”
低哑地说，越瑄俯身轻轻拥抱住她，有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颈间，她惊慌得尚来不及反应，房门被敲响，谢平沉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少，可以出发了。”
“不！”
叶婴死死抓紧他，她不敢相信，在她这样的挽留，在她将一颗心都这样赤裸裸滚烫地送到他的手中之后，他竟然还是要走！
“越瑄，你对我的爱就仅仅是如此而已吗？！”惊恐和绝望之后，她心底生出怒意，又急又慌，口不择言地说，“你是真的爱我吗？我只是要求你再等一等我，先别走！我向你保证，只要将森洛朗的事情处理完，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放下跟你走！你就等一等我，不行吗？！”
“……”
缓缓发动轮椅，越瑄面色苍白，唇色亦白得透明：“就当作是我自私和不讲道理，如果你爱我，爱我爱到可以放弃一切，那么，现在，你就跟我走。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让我们……忘掉彼此吧。”
心中剧痛。
无法克制身体的阵阵颤抖，她不懂，一贯温和宁静的他为什么突然如此地蛮不讲理！她已经一退再退，毫无尊严，他还要怎样，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放着森洛朗逍遥自在，却跟他闲云野鹤如隐士般去国外生活！
她做不到！他提出的是她彻彻底底无法做到的事情！
昏暗的光线中，落地窗外是冬天那一场又一场的大雪，越瑄的轮椅缓缓驶向门口，房间内的每一件家具都被蒙上了白色防尘罩，门外谢浦和谢平身旁是将要远行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里？哪个国家？哪个地方？”死死掐紧掌心，叶婴用最后的理智，嘶声问。等她将一切处理好，她就飞去找他！
轮椅停了一下。
在昏暗的光影中，如一个世纪那么长，地面映着电动轮椅中那斜斜长长的背影，他僵硬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她一眼。久久，他低哑地轻若无声：“……忘了我吧！”
雪花静静落在窗畔枯萎的蔷薇枝蔓上，轮椅驶出房间，有机械的静静的声音，门外的谢浦、谢平也沉默地跟随着离开。走廊上，轮椅的声音渐行渐远，渐渐再也无法听闻。
然后—是管家和佣人们送行的声音。
然后—是雪地里，汽车离开的声音，渐行渐远。
然后—是谢宅大铁门缓缓关闭的声音。
再然后—整栋谢宅里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只有漫天雪花扑簌簌、扑簌簌、扑簌簌，无休无止，永不停歇地飘落着。
“啊—”
抱住头，叶婴无声地尖叫起来，她想要抓起床头柜被白布蒙住的台灯狠狠摔在地上，她想要摧毁这一切，她想要将房间内所有的东西全部摔成碎片！
抱住头，她崩溃地滑落在地上。
心脏痛得紧缩。
她不懂这世界是怎么了，她如此用力地想要抓住，如此卑微地想要将他留下，换回的却是什么也无法抓住，什么也无法留下……

Chapter11
她想起自己走出少管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季节……一年了。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
女高官的被调查事件持续发酵，陆续被揭露出好几桩证据确凿的司法腐败案件，其中有一两件同森洛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周后，更加有媒体曝出，七年前震惊时尚圈的未成年少女对森洛朗的人身伤害案就是由当年还是律师的该名女高官经手。
那个案件当年曾经轰动一时。
某晚，国际著名的时装设计师森洛朗身中五刀，重伤入院。警局调查后发现，持刀伤人者竟然是已故时尚界设计鬼才莫昆大师的女儿，一位年仅十四岁的未成年少女。世人惊骇！
莫昆大师在世时，对自己年幼的独生女儿宠爱得如珠如宝，时常带她出入各种大型时装秀，盛赞女儿拥有第一夜绽放的蔷薇般满满的灵气，未来必将超越他的成就，成为更加出色的设计师。因为小女孩美丽可爱的面容，灵气四溢的气质，和在各大时装秀亮相时的淡定从容，莫昆的女儿被媒体竞相追逐，深受大众的喜爱，被称为“蔷薇小公主”。
而莫昆大师突然去世后—他的女儿也随之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之外，曾经有八卦的报纸想要追踪蔷薇小公主的下落，却发现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事过境迁，正当人们已经渐渐淡忘掉这个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时，十四岁的她再次出现在媒体的视线里，却是因为手持利刃，将继承了莫昆大师衣钵的森洛朗重伤！
在当年，这是无比轰动的一桩案件，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有说法是森洛朗非法占有了莫昆大师的遗产，莫昆大师的女儿因为仇恨行凶伤人；有说法是莫昆大师的女儿早已精神失常，是精神病发作导致伤人；还有传言是森洛朗囚禁了莫昆大师的女儿，对她常年性侵，她反抗之下动手伤人。而警方的讳莫如深，导致产生更多离奇的说法。一时间扑朔迷离。
当时所有媒体的焦点都对准了这件事，庭审那天，法院外无数记者们蜂拥而上，对着被衣服蒙住头部的莫昆女儿疯狂拍照，刺目的白光照得连四周的警察们都无法睁开眼睛。
因为是未成年人，庭审并未公开。
直到最终宣判，因故意伤人罪，莫昆女儿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于伤人的原因，是森洛朗因为感念莫昆的恩情，几年来一直供养莫昆的妻女，但莫昆女儿无法承受家道中落，性情变得虚荣贪婪，怪癖扭曲，竟三番四次试图引诱森洛朗与之发生不正当关系。那晚，当森洛朗再度严词拒绝，莫昆女儿恼羞成怒之下，抓起水果刀将猝不及防的森洛朗捅成重伤。
真相大白之后，舆论对森洛朗报以无比的同情与尊敬。
也曾有声音质疑，对一个年仅十四的未成年少女入狱十年是否量刑过重。但更多的声音反驳说，这种恩将仇报心肠狠毒的恶性案件，就应该严惩，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时隔多年，这桩早已被时光淹没的陈年旧案又被翻出，人们不禁质疑，森洛朗与女高官在当年是否就存在司法腐败与暗箱操作呢？如果说森明美的案件，有森洛朗的运作在里面，那么当年的莫昆女儿伤人案是否也是森洛朗在一手遮天、混淆黑白？
有媒体和好事者开始翻找当年案件审理时的蛛丝马迹，开始关心莫昆女儿现在是否仍旧被关押在监狱里。
这时，突然有一条更加令人震惊的爆料出来—莫昆女儿已经出狱！
而且—她已经更名改姓进入时尚圈！
她就是当下最为炙手可热的新锐女设计师，刚刚夺得亚洲高级女装大赛总冠军的—叶婴！
这怎么可能！
媒体和民众全都疯狂了！
如横空出世般，以女王的气势横扫时尚圈的叶婴，居然会是那个当年的蔷薇小公主，是那个因为将森洛朗捅成重伤而入狱的未成年少女？这是怎样的脑洞大开，再癫狂的戏剧也难以有如此的想象力！
网络上很多人惊呼，这不可能！
他们翻找出旧时蔷薇小公主的照片，莫昆去世后莫昆女儿上中学时仅存的一些旧照片，再与叶婴的照片进行比对，虽然都是美丽到令人目眩的面容，但打眼看上去，并不像同一个人。
而更细心的网友和媒体记者们又进行仔细比对。吃惊地发现—虽然看起来好似不像，但是仔细去看，脸廓、耳朵、眉眼鼻梁嘴唇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再仔细看，尤其是那一双深邃黑雾般的美丽眼眸，完完全全是同一个人啊！
谢氏大厦前。
无数的摄像机、无数的话筒、无数的记者疯狂地将叶婴包围。面对忽然间清瘦许多的叶婴，他们连珠炮般地问：“叶小姐，您与莫昆大师是什么关系？”
“叶小姐，叶婴是您的本名吗？”
“叶小姐，您怎么评价当年莫昆女儿对森洛朗的伤害案件？”
“叶小姐，您过去与森洛朗父女是否有什么恩怨？”
“……” “……” 有记者索性单刀直入地问：“叶小姐，现在盛传您就是莫昆大师的女儿，对此您有什么话想说吗？”
摄像机镜头前—在记者们的屏息等待中，叶婴睫毛扬起，她眼瞳疏离，淡淡一笑，回答说：“现在，我的名字是叶婴。”
说完，在谢氏集团保安们的护卫下，叶婴迈入越璨的座驾，消失在路灯渐起的傍晚。记者们鸦雀无声了半晌，突然间，全都醒了过来—啊！她承认了！
她这是在回答说，她就是莫昆的女儿，只不过她现在的名字叫叶婴！对吗？对吗？！对吗？！
著名新锐设计师叶婴公开承认身为莫昆女儿的身份！
顷刻间，所有的媒体客户端争先恐后将这条消息推送出去。
这条新闻轰炸般出现在各电视台、各新闻媒体、所有报纸杂志和所有网络平台，甚至从国内一直传播到整个亚洲地区。
空前的热度！
民众们又惊骇又兴奋地讨论这个话题，有人想起森明美曾经指出叶婴坐牢的经历，而司法系统证明说没有叶婴的犯罪记录，现在看来，叶婴是她出狱后新改的名字，所以才没有相关记录。
不过，森明美抄袭和意图伤人的证据已经板上钉钉，森洛朗与叶婴之间的仇怨才是目前最值得关注的。
与此同时—司法部门重新启动的对森明美精神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这次一共请来了三位在国内外德高望重的精神科医学专家，在对森明美进行了为期三天、全面谨慎的会诊和评估之后，专家们一致认为森明美在做出犯罪行为时有清醒的意识，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
于是，森明美又从精神病院，被送回警局关押。
受最近爆出的这一系列事件的影响，森洛朗暌违T台两年之久的时装发布会突然备受关注起来。当晚的时装秀虽然前来捧场的明星很少，但亚洲区各大时装杂志的主编们来了很多。与以往的亲密热络不同，时尚主编们普遍同森洛朗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T台上光芒璀璨。
来宾们陆续在两旁的看席上落座。
就在时装秀即将开场前的五分钟，来宾入口处传来一阵轰然的骚动，众人纷纷扭头望去。在已逐渐暗下的光影里，赫然竟是一袭黑色纱质连身裤，如女王般的叶婴挽着身着黑色小礼服的越璨，施施然进入场内。
轰—惊呼和议论声顿时四起。在前排的各时尚杂志主编们纷纷投过来的复杂目光中，叶婴与越璨并肩落座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虽然那两个位置上放的并不是她和他的名字。
音乐响起。
暌违T台两年之久的森洛朗时装发布会正式开始。秀场布置得极为华丽，有巨大的油画画框、戏剧般夸张的宝座、绚丽的樱花花枝、日式仕女图的屏风等背景。
在梦呓般迷离的日式歌谣音乐中，画着日本艺妓式苍白豆唇妆的模特们逐一走出，她们或撑着华丽的纸扇，站于屏风前；或手握蜡梅花枝，站于油画画框后；或怀抱一只美丽的花瓶，坐在尊贵的宝座里……
画面艳丽。构图有日式的禅味。
辉煌变幻的光线中，细窄的腰身，各种细纹的棉麻材质，这场时装秀仿佛将时光带到了明治时期的日本，观众们不时发出阵阵掌声，而前排的时尚主编们却神色各异。
时装秀的最后—音乐响至最隆重的节奏，最明亮的光束里，在模特们的簇拥下，一身名贵手工定制西装的森洛朗走上T台，他淡定从容，成熟优雅，仿佛最近那些纷纷扰扰的事件对他毫无影响。伸开双臂，森洛朗绽放出他那充满男性魅力颠倒众生般的笑容，全场来宾情不自禁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在此刻，叶婴从前排的最中间位置站起来。
一直暗中关注着她的来宾们，发现她异常的举止，如潮的掌声立刻七七八八地零落下来，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她。被近日铺天盖地的新闻洗礼着，现场有谁会不知道叶婴与森洛朗之间仇深似海的渊源呢？
难道叶婴会选在这个时间对森洛朗发难？来宾们屏息等待。
T台上，正要接过模特献花的森洛朗也看到了从观众席站起的叶婴。他惊讶了一下，然后露出高兴的笑容，仿佛很欣喜能够在这里看到她，他甚至向她伸出一只手，邀请她走上台来。
台下。叶婴淡淡地扯出一抹笑容。
转身。
在满场死静死静的气氛中，她扬长而去，只留给T台上的森洛朗一个嘲弄冰冷的背影。
轰—当叶婴的身影消失在观众席出口，整个秀场里就像炸了锅一样，森洛朗颇显尴尬地被晾在台上，来宾们激动地议论起来，现场的记者们在经过短暂几秒的惊愕后，如梦初醒，抓起各种拍摄采访器材，呼喊着，拔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叶婴消失的方向追去！
“叶小姐！”
“叶小姐！”
“叶小姐—！！”
冬夜一轮寒月，越璨将大衣披在叶婴的肩上，先行迈步下去，为她拉开车门。激动地呼喊着，大群的记者们此时已纷拥追了上来，将台阶下越璨的跑车围得水泄不通。
“叶小姐，您怎么评价今晚森洛朗大师的时装秀？”无数话筒挤在叶婴的面前，一位记者提出了所有记者想问的这个问题，摄像机的镜头紧紧对准叶婴脸部的每一个表情。
“廉价、庸俗、毫无新意。”冬夜寒风刺骨，在被记者们高举的补光灯下，叶婴身姿如冰如玉，她毫不回避，冷冷地说：“用JUNGLE的品牌，发布如此低劣的时装秀，是对品牌创立者莫昆大师的侮辱。”
记者们哗然。
如此刀光剑影、毫不留情的评价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是叶婴对森洛朗的正式宣战吗？记者们惊愕得面面相觑。在叶婴踏入车内即将离开之前，有一位记者尴尬地问：“叶小姐，请问您的评价是客观的，还是由于受到某些情绪的影响？”
看了眼那位记者，车内的叶婴淡淡一笑：“今晚现场有那么多专业的时尚界人士，时装秀的影像资料流出后也将会被所有的人看到，届时大家的点评不是我一个人可以主导的。”说完，越璨为她关上车门。
冬夜的寒风中，记者们呆若木鸡地望着那辆华丽的跑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果然，第二天，对于森洛朗暌违两年多隆重举办的时装发布会，时尚界人士大多给予尖锐的批评。国内著名的时尚杂志主编们，纷纷发表评论，认为这场秀哗众取宠，看似令人眼花缭乱的日式禅意风格，在拿掉华丽的背景和道具，擦掉模特脸上夸张如纸偶的妆容之后，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空洞的时装。
毫无灵魂。
对于森洛朗的这次重返T台之作，时尚主编们只能用“平庸”两字来形容。网络上的各时尚微博博主和有影响力的微信公众号，也一面倒地对森洛朗的这场时装秀进行调侃和嘲弄。
有人说，这场秀最漂亮的是樱花、折扇、屏风和蜡梅，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模特脸上古怪的妆容可以欣赏一下了。有人说，江郎才尽不可怕，可怕的是江郎才尽了还觉得自己很牛叉。有人说，我苦苦等待了一整场秀，时装呢，时装在哪里，莫非我眼瞎了吗，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
而国际时尚圈对这场秀的评价是—完全失去了设计鬼才莫昆大师创立“JUNGLE”这个品牌时的狂野瑰丽的想象力，又没能树立起属于自己的新风格。
于是，森洛朗复出的时装秀成为了笑柄。
原本在亚洲时尚圈备受尊敬，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森洛朗仿佛顷刻间被拉下神坛。同时，有一种以前只在时尚圈内部流传的说法，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越传越广—这种说法是，森洛朗其实并无才华，莫昆大师在世时，他是靠着细心入微地照顾莫昆大师和家人的衣食起居得到信任，成为莫昆大师的助理设计师。莫昆大师去世后，他手中掌握了一些莫昆大师弃之不用的草图，冒充是自己的作品，才维持住JUNGLE继任掌舵者的形象。
等到莫昆大师的草稿用尽，森洛朗苦于无法继续，才只得在时尚界遁隐。而这次时装发布会，森洛朗拿出的作品恰恰就证明了他果然毫无设计的才华与灵感。甚至他的女儿森明美，那平庸而毫不出彩的时装设计能力也佐证了他没有那样的基因。
“朗哥，我看不下去了！”
各种报纸上满版满版对森洛朗的负面评论让蔡铁勃然大怒，铁掌重重拍在桌面，桌上的花瓶“啪”地摔落地上，清水和满满的花枝洒了一地。
女佣胆战心惊地跪下清洁。
“你一让再让，她就得寸进尺，没完没了！”蔡铁怒声，“依我说，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女人嘛，吓唬吓唬她们几下，她们就知道害怕了！”
盘膝坐在榻榻米上。
森洛朗慢慢品着清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是她惯用的手法。”
看了森洛朗一眼，坐在下首的蔡娜阴森森地说：“看着吧，她会一步步地逼过来，直到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然后她就在那里等着你犯错，还会嘲笑你说，这些全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个熊孩子，怎么说话呢！”蔡铁暴跳如雷，一巴掌扇到蔡娜的脑袋上，“什么你呀你的，叫森伯伯！什么狗急跳墙，你才是狗，你个狗崽子！”
一边教训目露怒色的蔡娜，蔡铁一边满脸对森洛朗赔笑：“朗哥，娜娜她娘死得早，没人管教，从小就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森洛朗摆一下手。
蔡铁又挠头说：“不过，朗哥，我一直觉得那女孩子邪门得很。那些年，抓回来她多少次，打了她多少回，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也不求饶，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掉，一双眼睛黑漆漆阴恻恻的，我看了都瘆得慌。她还敢用刀子捅你！朗哥，这女孩子是个祸害呀，现在她翅膀硬了，还有谢家大少、二少给她撑腰，依我看要速战速决把她解决掉！”
“怎么解决，杀了她？”蔡娜横了老爸一眼，不屑地说，“越璨把她当个宝贝一样，看得紧紧的，哪里有下手的机会！”
森洛朗垂目品酒。
“出去！”
蔡铁吼了一嗓子，清洁女佣惊恐地跑出去，蔡娜满脸怒色地踹了一脚门，愤愤然也出去了。蔡铁神色复杂地望着女儿的背影，然后走到门边，小心谨慎地扫视了一下门外，亲手将门关好，又回到森洛朗身旁，面容凝重地听着，频频点头。
彩霞满天的傍晚。
蔷薇西点店。
店门处挂着一面红白格子绣有蔷薇的旗子，明亮的玻璃橱窗摆有各色诱人的糕点。谢青打开车门，叶婴下了车，她拒绝掉谢青陪同的请求，让他将车停在店前的路边等她。西点店的门口摆有几个陶土花盆。花盆里种着几株植物。
走上台阶，她发现，那里竟已萌发出几枚小小的叶苞，尖尖的，嫩嫩的，绿绿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在风中静静舒展开来。她怔了下，这个格外寒冷的冬天是要过去了吗？在不知不觉间，春天竟已悄然到来。
她想起自己走出少管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季节，树木的枝丫仿佛黑色的素描，偶尔有几个刚萌发的绿苞。
一年了。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
恍惚地想着，她推开店门，清脆的风铃声中，红豆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走到开放的面包柜架前，她把刚出炉的红豆面包夹进托盘里，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店里的气氛有些不对，而且她没有听到小沅像往常一样热情可爱地招呼她。
她抬起头。收银台的后面，空荡荡的。她警觉起来。
正要向四周看去，她的后背突然一寒，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感令她嘲弄地扯了下唇角。转过身去，看到从蛋糕操作间走出来的那个人，果然正是森洛朗，他双目含情地笑着，用手帕擦拭指尖的奶油，身后是小沅和糕点师被堵嘴绑住晕倒在地上的身影。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这家店。”走向她，森洛朗宠溺地笑，“我记得，那时候几乎每天你都要来这里买两只红豆面包。就这么好吃，怎么吃也吃不腻吗？来，今天让叔叔也尝一个。”
说着他伸手从她的托盘里取了一只。
透过店内的玻璃窗，叶婴看到一群彪形大汉从路边冲出来将谢青和那辆车控制住，她抿紧嘴唇，又笑了笑，说：“红豆面包是我父亲最喜欢吃的。森叔叔，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喜欢吃它吗？”
森洛朗感兴趣地问：“为什么？”
“父亲说，小时候奶奶经常亲手给他做红豆面包来吃，这家店的红豆面包跟奶奶做得很像，吃起来就像感受到亲人的温暖。所以我也爱吃，一吃到它，就会想起我的父亲。”望着他手上的那只面包，她淡淡一笑，“你和我父亲相交十几年，吃了这只面包，应该也会想起同他之间深厚的情谊吧！”
望着她。
森洛朗轻叹一声，缓缓将那只面包放下，说：“你呀……”
“而且，父亲在世的时候，最爱在画设计图的空隙吃红豆面包，他说，红豆面包温暖的香气能够触发灵感，”睫毛轻轻扬起，她的眼瞳里有讥讽的神色，“像森叔叔这样灵感匮乏的人，要多吃几只才好。”
森洛朗摇头。
半晌，他无奈般地说：“比起以前，你说话是越来越尖锐了。虽然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但你并不相信，是吗？莫昆兄是我的贵人，更是我的良师益友，他一手将我提拔起来，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呢？请允许我再说一次，莫昆兄的自杀跟我毫无关系，公司的破产也跟我毫无关系。反而是我四处求助，才从越兆辉那里得到资助，将你父亲的公司挽回，留住JUNGLE这个品牌。”
叶婴冷冷一笑：“是啊，当初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濒临破产，父亲向多年的好友越兆辉求助。越兆辉正在拉美一个小国进行谈判，只有谢华菱能够联系上他，父亲请求谢华菱代为转告。谢华菱正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指使她，不仅没有将父亲的请求转告，反而想方设法拖延越兆辉在拉美的行程。然后，你利用我的母亲，给我父亲最后沉痛的一击！等越兆辉终于回国，我的父亲已经离世，他追悔万分，又被你信誓旦旦要为了父亲把JUNGLE发扬光大的鬼话打动，将已转手父亲的公司买下，交给了你！”
恨意在她的眼瞳深处，幽不见底：“你布得一手好局，只怕越兆辉直到临终，都以为你对我的父亲情深意重。”
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森洛朗盯紧她：“是谁告诉你这些，你就是听信了这些鬼话，才一直将我视为仇人吗？是你母亲告诉你的？她精神分裂，早就疯了，她的话你怎么可以当真？！不错，你父亲在时装设计上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但是对于公司的经营，他完全不擅长，是资金的周转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才导致公司破产。”
面露痛悔，他低沉地说：“至于我和你的母亲，你父亲带着你常年在外国，她寂寞空虚，精神变得越来越不正常。她自以为她爱上了我，就用各种借口，时时刻刻缠住我。这种事情我无法告诉你父亲，也无法告诉任何人。我拒绝了她一次又一次，甚至我也经常出国，想方设法让她见不到我，可是她用割腕、跳楼这些自杀手段来胁迫我，我又能怎么办？难道我就让她去死吗？她毕竟是你的母亲，是莫昆兄的爱妻……我知道，你恨明美将你母亲迷恋我的事情告诉了你父亲，使他绝望自杀。但我是真的没想到她一个小孩子居然懂得那么多！”
“哈哈。”
眼瞳冷冽，叶婴讥讽地笑：“你拒绝了我母亲一次又一次？那又是谁，在她生日的时候，从她的身后紧紧抱住她，痛苦地说暗恋她已经很多年。当她终于开始心动，却又几次三番欲擒故纵，将她折磨得精神崩溃？”
森洛朗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叶婴狠狠地说，“我还知道，你对谢华菱玩的也是同一招！你让她们觉得，你爱她们爱得如痴如狂，只是因为身份的禁忌才无法在一起。你让她们觉得，是她们亏欠了你，让她们心甘情愿被你操纵着做任何事情。”
“是谁告诉我的，你想知道吗？”
漆黑的眼瞳，她逼近他，声音如冰地说：“不是我母亲！不是谢华菱！不是森明美！不是私家侦探！不是这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人！那就是—你，我亲爱的森洛朗叔叔，所有的这些全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森洛朗脸上神色变换，难以置信般地看着她。
“哈哈，难道你不知道你喝醉了酒是什么样子吗？”冷笑了几声，她嘲弄地说，“你喝醉了，就会变得又得意又自负，你说，你是天生的表演家，你说什么他们信什么；你说，越兆辉看起来很精明，其实也感情用事，几句话就可以将他打动，让他买下我父亲破产后的公司送给你；你说，你有很多我父亲弃之不用的设计草图，完全可以让人觉得你继承了我父亲的衣钵……”
“不可能！”
森洛朗脸色变得难看，他不相信自己说过这些。
“所以，森叔叔，”叶婴冷冷嘲讽地说，“你用不着发挥你影帝般的演技，也用不着再煞费苦心地跟我解释，当年你已经说得够多！今天你劳师动众等在这里，说吧，你想要做什么？是不是你的口袋里也藏了一把枪，准备跟森明美一样，一枪打死我，一劳永逸？！”
森洛朗痛心地摇摇头：“我今天才知道，你对我的误解居然有这么深。我原本以为，只是因为明美过激的行为，还有七年前我亲手将你送入监狱，使你怨恨我。我原本以为，明美受到法律的惩罚，我的时装秀失败，就可以让你消除心底的怨气了……”
叶婴挑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森明美从精神病院被送回警局，你的时装秀被恶评，全都是你为了让我出气？！森洛朗，你真是够了！鬼话连篇，颠倒黑白，你意图操纵医学鉴定，你自己毫无时装设计的天分，这一切都是你自取恶果！”
长长叹息，森洛朗痛苦得似乎心碎了：“我的小公主，如果不是为了你能开心，以我在亚洲时尚圈的根基，怎么可能有时尚主编敢给我的时装秀恶评？”
“哈哈。”
叶婴听得都笑了，她挑眉说：“森洛朗，如果不是对你的变态再了解不过，我简直都要被你感动了，简直会觉得你是天底下最深情、最痴心的存在！好，既然你对我如此情深，那么你派人做的两次车祸，一次巴黎，一次这里，我都在车内，差点死掉，你怎么解释呢？”
“那是意外。”森洛朗沉痛地解释，“那是蔡铁擅自做主，他以为车里的是越瑄那小子，谁知道你偏偏坐了他的车？”
“哦，意外。”
她淡淡一笑：“你可真是纯洁善良。那你当时将我强暴，强暴了一次又一次，将我囚禁，将我暴打，将我送入监狱，也都是意外？”

Chapter12
他想要就这么陪着她，一直守下去、一直等下去，直到那第一夜蔷薇的绽放，那一场华丽盛大的花海绽放。
傍晚的蔷薇西点店里。
森洛朗痛心地看着面前这个美丽得如深夜雾气一般的叶婴。
那双黑漆漆冰冷冷的眼瞳，同七年前的那个少女一模一样。
那样倔强不屑的眼神，那样地骄傲冰冷，纵然只有十几岁，纵然已经家破父亡，纵然每天被她那个神经病的母亲打得血肉模糊遍体鳞伤，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瞳里，却从没有一刻流露出屈服和顺从。
他从不将女人看在眼里。
从来只有女人前赴后继地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无论哪个女人他都可以随手丢弃，就算是明美的母亲，如果不是谢老爷子对明美的外婆有特别的感情，他也不会将她娶进来。
他人生中唯一的例外—就是面前这个女孩。
“不，我不想辩解。爱上你，又强迫你，这是我一生犯下最大的错。”看着她眼中刻骨铭心的恨意，森洛朗心底不是不沉痛的，“也许你无法相信，在你还是小小少女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你，将你抱起，你小小的脸蛋娇嫩得就像刚刚绽放的蔷薇花，那双乌黑水汪汪的大眼睛，我的心脏砰的一声跳动起来。”
“从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你。后来，你越长越大，越来越美，你灵气四溢，美得不可方物。我想逃离你，却又着魔一般想要看着你！”森洛朗沉浸在回忆中，唇角微微抽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的母亲，我厌恶她的神经质。当她哭着求我收留她，那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为了你，为了被她带在身边的你，我心软了。”
贪婪地凝视她满是厌恶的面庞，森洛朗喘息说：“我的小公主，我对你的爱是那么强烈！可是，我并不想勉强你，我想等你长大，等你长大之后，我再跪在你的面前，请求你接受我对你赤诚的爱意！我苦苦地压抑着自己！直到那一晚，明美居然给你下了安眠药，将你送到我的床上……”
眼露狂热，森洛朗痛苦地说：“如果没有那一晚，可能所有的发展都会不同。但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无法再合上。我知道你恨我，厌恶我，一次次试图逃走，可是我无法让你离开，我爱你爱到入骨，我想要折断你的双翅，将你放入我的手心，时时刻刻看到你、闻到你、摸到你……”
啪—一掌重重甩在森洛朗的脸上，叶婴面色煞白：“令人作呕！”
“我的小公主，我愿意为我做下的错事弥补你，我可以把整个世界都献给你，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没有理会那个巴掌，森洛朗痛心地说，“你还太年轻，不管是越璨还是越瑄，他们对你的感情都太肤浅，只有我才是真正最爱你的人！”
“无耻！”
叶婴怒极，挥手又是一个巴掌，恨不得甩碎那张恶心至极的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森洛朗猛地将她扯入自己怀中，不顾她奋力的挣扎，在她耳边深情地说：“嘘，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小公主，你最恨我的是那一晚。你恨我害死了你的母亲，又把你送入了监狱，对不对？”
黏腻恶心的气味钻入叶婴的呼吸。
“放开我！”
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令她面色惨白，无法挣脱他的桎梏，她转头狠狠一口咬住他的手背。咝—手背殷出血丝，森洛朗痛得倒抽一口气，忍痛继续说：“虽然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想让你知道，不想伤害你，可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让你再继续误会我。所以今天我来找你，你看，我带来了一个人给你！”
在她耳边，森洛朗暧昧地低喘着：“我的小公主，你扭头看看，她是谁？”
那声音里莫名的意味……
西点屋里，通往内室的红白格纹布帘被撩起，有脚步声，仿佛是一个人拽出另一个人。店门外，有两个彪形大汉把守着，没人能够进来。透过店内的玻璃窗，路边的谢青和那辆车已经消失不见。
叶婴缓缓扭头看去。
红豆面包的香气依旧浓郁，空气中，突然有种熟悉得令她颤抖的气息，她的脖颈死死僵住，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无法看清。
猛烈地，那突然从她心底猛冲上来的泪意和恐惧。她不知她是在怕什么。身体一阵阵颤抖，往昔的岁月如一场大梦，是在梦中，是在永远无法醒来的梦中，那被横七竖八的木条钉死的窗户，那在漏出的阳光光线中疯狂飞旋的灰尘，小小的她瑟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那巨大的黑影……
“你看，她是谁……”
那黏腻的声音诱哄着逼迫她去看—西点店开放的货架上，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罩，一排排面包，一排排蛋糕，浓郁的烘焙香气，混合着甜腻的奶油味道，恍若是充满了幸福和温情的家……
收银台的前面……
那满脸横肉的是蔡铁，他手中粗暴地推搡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泪意和恐惧将叶婴的身体占满！
一阵阵剧烈的颤抖。
那是—那女人干枯苍老，像一个虚幻的影子。眼前白茫茫，颤抖中，冲入她视线的是那女人脸上一道狰狞的鞭痕！将女人的整张脸几乎一分为二的狰狞紫红的鞭痕！
“妈妈……”
眼前一片鲜血的猩红……
身体剧烈地颤抖！
那一晚……
当森洛朗抡起鞭子，一鞭鞭抽打她的妈妈，当她的妈妈被鞭打得衣服碎裂、鞭痕文身、血迹淋漓，当她的妈妈被鞭打得惨叫痛哭，抱头到处乱躲……
她扑上去，疯狂地同森洛朗厮打。她知道被那条鞭子抽打会有多疼，那是皮肉绽开的酷刑！
那一刻，她宁可森洛朗杀了她！
宁可森洛朗强暴她！
哪怕再被森洛朗强暴一百次、一千次。只要森洛朗能放了她的妈妈，哪怕跪下来向森洛朗磕头，她也愿意！
森洛朗的狞笑越来越疯狂，他似乎很清楚，这样的做法比任何惩罚都更加令她撕心裂肺。他一次次将扑上来试图护住妈妈的她一脚踹开，手中的鞭子依旧用力抽打在惨叫哀求的妈妈身上，而那最后的重重一鞭，竟是朝妈妈的脸抽去！
妈妈惨叫着……
血红的鞭痕仿佛将妈妈的脸抽成了两半！
她惊骇无比！
妈妈的身体被那一鞭抽得向后倒下，直直倒向那尚自染着刚才她的鲜血的，那锋利的桌角！
砰！
妈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弹跳了几下！
然后，变得静止。
当她战栗着爬过去时，妈妈的后脑淌出汩汩的鲜血，在地板上蜿蜒流淌，像一条血河。世界仿佛毁灭般的眩晕，她战栗地摸向妈妈的口鼻。妈妈瞪大眼睛，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嘴角也缓缓涌出血流。疯狂地、绝望地，她趴向妈妈的胸口，用耳朵去听妈妈的心跳……
那么……静。
那么……
那么的……
静。
静得如同窗畔染上了鲜血的白色蔷薇花瓣，静得如同雨雾中昏黄路灯下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影，静得如同妈妈瞪大的双眼和满目猩红的血泊……
“妈妈……”
声音颤抖破碎，叶婴恍如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梦，那梦是如此地不真实，颤抖着，她如踏在雾气中一般，恍惚地走近那个不真实的人影。当她颤抖着伸出手，触到那如泡影般的人……
“妈妈！”泪水崩溃地在她的脸上奔淌！“妈妈—”紧紧地抱住那个人，她失声痛哭，她以为妈妈死在了那晚！
无法克制地，她哭得浑身颤抖，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妈妈已经死了！她要为爸爸报仇，她要为妈妈报仇，她以为她在这个世上早已没有亲人。
“好了，别难过了。”
森洛朗轻拍叶婴哭泣中的后背，安慰地说：“你看，你妈妈没有死，她还活着。”
泪水迷蒙了视线，从巨大的冲击中叶婴努力找回她的理智。
颤抖着，望着面前苍老呆滞的妈妈，望着那道将妈妈的脸彻底毁容的鞭痕，她强忍住心痛，对森洛朗嘶吼说：“为什么骗我说我妈妈死了，为什么？！”
当时，法院的人告诉她，她妈妈死了，已经火化，骨灰盒和牌位和她的父亲放在一起。她没有怀疑。她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骗她这种事情！
“可怜的孩子。”
摸了摸她的头，森洛朗同情地说：“那是为了怕你伤心啊，我才请法院的人帮忙说了这个善意的谎言。”
“……”
她难以置信！
“傻孩子，”目露不忍，森洛朗一声叹息，“为了怕你伤心，我一直没敢把真相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当年你被判得那么重吗？你对法庭的说法是，我长期强暴猥亵你，当晚你是为了不被强暴，为了保护被我鞭打的母亲，而正当防卫。只可惜，有一个强有力的证人，作证说你是撒谎。你猜，那个证人是谁？”
“……”
侧了侧头，她无法听懂，那就像是天方夜谭。
“你的妈妈，你亲生的妈妈，”看着面色雪白的她，森洛朗怜惜地说，“是你的妈妈苏醒后，在医院里作证说，是你爱慕虚荣、几次三番试图勾引我，我对你严词拒绝，你就心生恨意。你妈妈作证说，那一晚，是你痛恨她不让你勾引我，所以发疯一样地鞭打她，将她推倒在地摔破后脑。你妈妈还作证说，那晚我什么都没做，是你恬不知耻地勾引我，恼羞成怒才扑过来用刀子捅我。你妈妈说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女孩，希望法律能够严惩你，让你好好改造。”
“……”
如此荒诞……
他怎么会以为她会相信……
“因为她的谎言，你被法院判了十年刑期，我无比心痛，”
森洛朗痛苦地说，“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即使她撒了谎，害你入狱那么久，可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为了怕你知道后伤心，我就请人骗你说，她已经死了。这种母亲，你本就不应该再惦念她！
看在你的情面上，我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请人好好照顾她。”
突然想到般，森洛朗说：“上次你去精神病院探望明美的时候，不知有没有看到她，她最爱背坐在院子的阴影里发呆。”
是的。
那天，精神病院的院子里。
停下脚步。
她恍惚地出神。
有一位年老的病人呆滞地背坐在阴影下，头发槁枯，极瘦极瘦，久久地一动不动，活着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我不信。”
久久之后，叶婴闭了闭眼睛，然后望向女人那张呆滞苍老的面容。那道紫红狰狞的疤痕，当年一定很痛吧。她轻轻颤抖着伸出手。
女人的双目呆滞空洞，如同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头人，不会哭，不会笑，甚至瞳孔都不会映出女儿的影像。
“……妈妈。”
当她的手刚刚碰到女人的面庞，女人却突然惊恐地尖叫：“洛朗！”“洛朗—” 眼珠疯狂地翻转，那女人惊恐地团团打转，伸手抓挠，恐惧至极地惊声尖叫，疯狂地拍打掉叶婴试图安抚她拥抱她的那双手，直到森洛朗无奈地搂住女人的肩膀。
“洛朗……”
干枯极瘦的女人脸上悲喜交加地痴痴望着森洛朗，满眼痴痴的爱意，她死死抱紧森洛朗，哭泣：“洛朗！洛朗！不要离开我！我爱你呀！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呀！我爱你！我爱你呀，洛朗！”
闭上眼睛。
叶婴如坠冰窟，浑身寒冷。
半个小时后，当越璨冲进蔷薇西点店，叶婴呆呆地蜷缩在墙角，她如一个无脑的婴儿，任他如何摇晃和呼唤，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像被封入厚厚的壳子里，她仿佛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蔷薇！”
“蔷薇—”
从未见过她这个模样，越璨整颗心脏紧缩起来，他又惊又怕，在他的怀中她的身体冰凉冰凉，如果不是他已经检查过确信她没有受伤，他会以为生命已经从她的体内流逝。
心急如焚！
在带人赶过来的路上，他焦急地想知道为什么她不按下明明就放在口袋里的警报器。为了怕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她和谢青身上都有即时可以传递过来信息的警报装置，谢青的警报立刻就传了过去，而她却迟迟没有按动。
这次又是森洛朗和蔡铁一起出现。
他们是如何知道她此时会来到蔷薇西点屋？
他们又对她说了、做了些什么，使得一向淡定从容的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不敢再想下去，越璨将她拥紧，横抱起来，大步向外走，哑声对她说：“我们回家。”
西点屋外已是霞光漫天，红彤彤的云霞压在傍晚的天际，随后赶来的警察们冲进店内，谢青和谢氏安保人员的车队守在路旁。单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越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去，为她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光影变换。
她是木然的。
眼瞳空洞，就像一个布偶。
车一路驶进谢宅。
初春的季节，别墅的墙壁上攀爬出新绿的叶片，随处可见的蔷薇枝蔓也绽出嫩嫩的叶苞，被晚霞染得近乎血色。风依旧是清冷清冷的，当越璨下了车，为她拉开车门，暮色四起，傍晚的天空一片烈红。
小路上的灯已一盏盏亮起。
“回来了。”
越璨轻声安抚地说，帮她解开安全带，伸臂想要将她从车内抱出来。
一只冰凉的手挡住他。
眼睫缓缓抬起，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瞳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她勉强从车内走了出来。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管家和佣人们安静地各司其职。自从越瑄离开，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这里。夜色弥漫，长长的走廊，她望着尽头的那间卧室。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她木然地想。
是的，孔衍庭那里不是她的家，她只是借住。曾经与越瑄的江畔公寓，也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烟消云散。而这里，是她自少管所出来后，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
她没有家。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没有家。
手放在门把上。
她打开那间卧室的房门。
所有的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白布，满目触目惊心的白色，宣告着主人的已然离去。空气中似乎有灰尘的味道，这一刻，悲怆重重撞入她的心底，泪水滚烫地流淌出她的眼眶。
她明白，为什么森洛朗今天会出现。
那是为了摧毁她，彻底摧毁她。
“……她还活着。”
夜色中的落地窗外，细嫩的蔷薇叶苞在夜风中轻轻簌簌，她忽然仓皇地扭头说，脸上有泪痕。她就像一个迷乱的小女孩，甚至不在意是谁在听她说话。
“……我的妈妈，她还活着。”眼瞳空洞地望着他，她甚至还干笑了几声：“你相信吗？我的妈妈……居然还活着……森洛朗讲了一个特别特别荒谬的故事给我听……他说，当年是我妈妈指控我，说我是不良少女，说森洛朗是无辜的，说她身上的鞭痕是我打的，说我是故意伤害森洛朗，说……要法院严惩我……”
“你听，这有多荒谬……”
缓慢地摇头，她咯咯笑了起来：“那是我的妈妈，她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怎么可能会撒谎，怎么可能会用这么可怕的谎言来指控她唯一的女儿……”
泪水漫下她的面颊。
她眼神古怪地望着他：“……你也不相信，对不对？这就是一个天方夜谭，对不对？森洛朗是疯了，才会编出这么一个荒谬的故事。他是害怕了，所以才找来一个女人，冒充是我的妈妈……对不对？”
沉痛攫紧越璨的心脏。
而很快地，他就露出一个笑容，走近她，试图安抚她：“对。他一定是害怕了，所以才想把所有的错都推在你妈妈的身上。”
她却后退一步，警觉地。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诡异地、森森地、盯着他，从他的眼底一直盯到更深更深的所在。死死地盯着他，她的面色越来越白，突然，她失声哑笑：“……你早就知道？”
“蔷薇！”
越璨焦急地想要解释。
“你早就知道！你居然早就知道！”这一瞬，她突然如醍醐灌顶！“哈哈！我懂了！森洛朗早就知道！森明美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越瑄也早就知道！你们都知道！你们统统全都知道—”
抱着头，她开始尖叫！
“不知道的只有我—只有我是个傻瓜！我一心想要复仇，我恨森洛朗，我恨森明美，我要他们跟我一样家破人亡，我要他们跟我一样品尝痛彻心扉的滋味！可是，害我最深的，我最应该去恨的，却居然是我的妈妈！是我的妈妈—”
“蔷薇……蔷薇！”
心疼得难以忍受，越璨紧紧将濒临疯狂边缘的她抱入怀中！
她一把推开他。
尖叫着，她仰望他，泪水疯狂地在面颊奔流：“她是我的妈妈啊！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恨我？！我做错了什么？！她打我、骂我，说我是夜婴，说我是被诅咒的婴儿，所有的痛苦和灾难都是我带来的！她让我去死，她用鞭子抽打我……我一直以为她说的是气话……她怎么会真的希望我去死……”
“为什么……”
她痛哭，一声声追问他：“当年，多少次我想从森洛朗那里逃走！我有机会的，我可以逃走的！你知道我有多恶心森洛朗吗，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觉得我脏得就像一堆臭肉！可是，她不肯走，她是我的妈妈，我为了她而留下……我甚至已经不需要她爱我，只要我能照顾她，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
想到不久前森洛朗说的那些话，她悲怆地笑：“可你知道吗？当年你和我精心计划了那么久，是她告的密，是她告诉森洛朗，那晚我将要带着她和你一起逃走！你恨了越瑄那么多年，我恨了你那么多年，可是，森洛朗早就知道，是他告诉了谢华菱，他在等那一刻！即使你没有失约，即使你来了，也不过是跟我一样，多一个牺牲者……”
“不要再去想。”竭力安抚她，越璨哑声说，“那些都已经过去，很多是非都已经无法去追究。过去的就过去吧，你妈妈的精神并不正常，她做那些事情，也许并非出自本心。”
“她爱森洛朗。”
黑漆漆湿润的眼睫，她的泪水绝望地滚落：“是对森洛朗的爱，将她逼疯！她不在意公司，不在意爸爸，也……不在意我，森洛朗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是的，是我在自欺欺人，我不敢相信，我不愿意去相信……”
所以，她恨森洛朗。
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去恨森洛朗。因为她不敢去恨她的妈妈！
不，没有人骗她，事实一直明晃晃赤裸裸地摆在那里。是她选择去做聋子和瞎子，那一戳就破的谎言，她信了那么多年，是她不敢去听、不敢去看！
为什么父亲的公司那么容易就破产了，为什么只是森明美的两句话，父亲就会自杀，为什么森洛朗那么轻易拿到了父亲所有的遗稿，为什么她会被判得那么重，为什么在法官宣布判词时她的耳朵像是聋了一样嗡嗡地什么也听不清楚，为什么即使出狱了她也没有再去过父亲的灵前……
因为……
那是她的妈妈……
因为……
她的妈妈没有死……
因为也许她早就知道，在父亲的墓碑旁，并没有妈妈的墓碑！
泪水奔流在她的面颊。
她哭得失声！
从未有这样的哭过，哪怕是父亲离世，哪怕是再没有家，哪怕在那黑暗的地方承受冤屈和仇恨，她也没有这样哭过。她以为，只要坚强、只要咬牙，什么都可以过去，任何被夺走的，她都可以将它们再夺回来，哪怕鲜血淋漓！
可是……
那是她的妈妈……
是她的妈妈啊！
泪水如同海盐般蜇痛她的面颊，她哭得全身抽搐，抓起房间里所有的东西，狠狠地拼命摔在地上！她恨！她恨这一切！将所有蒙上的白布撕扯开，她将台灯，将花瓶，将所有可以摧毁的，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她哭着，尖叫着！
漆黑的深夜。
窗畔的蔷薇盆栽，细嫩的花苞在夜色中颤巍巍地摇曳，森洛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它安抚。夜色越来越深，当那花苞终于缓缓绽放出一点点如雪般透明的纯白色，森洛朗深深叹息。
心疼地，他的手指用力一折。
将花苞扭断！
花枝的断折处沁出黏腻的液体，就像一滴深情的泪珠。
房间地板上满是碎片。
她像疯了一样地痛哭和尖叫，手指上沾满被割出的鲜血。
夜，越来越深，深到最黑，深到极致，恍惚的，那漫长的深夜。
神志已渐渐混沌。
当天色泛出第一缕白光，地板已被清理干净，她面色苍白，蜷缩在墙角，十指的伤痕已被消毒和包扎。薄薄晨曦中，她恍惚看到落地窗外蔷薇藤蔓上刚刚萌发的叶苞，那嫩嫩的，绿绿的，似乎即将无忧无虑地舒展，等待一场新的灿烂盛大的绽放。
静默地转头，她看到始终守在她身边的越璨。
从黑夜到黎明。
从少年时到如今。
时光似乎改变了很多，又似乎丝毫未变，那个曾经狂野不羁的少年，在雨中紧紧抱住她，逼她同他一起私奔的少年，已变成此刻这个高大如山岳，默默陪伴守护她的男人。
第一缕曙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两人的身上。
看到在昨晚的崩溃和疯狂之后，她又迅速恢复成那个他熟悉的模样，越璨心底竟是愈发疼痛。她的伤口似乎是可以自愈的，鲜血似乎是可以舔干的，他不认为那是坚强，而是因为她曾经经历了数不尽的伤。
“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选择的。”淡淡金色的晨光里，越璨轻声说，“很多事情，我们只能接受。有些事情，没有原因，而只有结果。”
“嗯。”
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她重新望向窗外的叶苞。昨夜的痛哭如同一场大雨，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全部冲洗—她的怯懦，她的逃避，她的自欺欺人，她的不敢面对。
“越璨，我不爱你。”她静静地说。
“七年前，你是我求生的浮木，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芒，那时候，我爱过你。但是现在，我爱上了越瑄。等一切结束，我会去找他。”
眼底染上深邃的痛苦，越璨张了张口，半晌，哑声说：“我不想听。”
打断她，他沙哑地说：“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不想听。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决定。”
这一世，还这么长，这么久。
晨曦中，摇曳着金色的蔷薇叶苞，他想要就这么陪着她，一直守下去，一直等下去，直到那第一夜蔷薇的绽放，那一场华丽盛大的花海绽放。
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
远在地球另一面的异国他乡。
夜色静谧。
一颗颗雨滴落在重症病房的玻璃窗上。
清冷的空气中浮动着香水般的气息，无数雨滴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痕，纵横交错，细细密密，像一张晶莹透明的网。
“……是，我会和丽慈一起控制住媒体。”谢浦低声回答，一旦如森洛朗所愿，将叶婴的亲生母亲当年做伪证指控叶婴的内容放出去，对叶婴无疑是异常沉重的打击。
幸好二少早有安排，丽慈的耀世公关可以掌控国内大多数媒体，就算有漏网之鱼，也能够将它们及时扑灭在摇篮里。
即使森洛朗实力强悍，仍旧将事情捅出去，他们也早已准备好各种方案。伪证毕竟就是伪证，叶婴母亲与森洛朗之间隐秘的关系，叶婴被家暴和侵犯的各种医院记录，叶婴母亲历年来的精神病病历，法庭会采信精神病人的证词本身也严重违反了法律。
这一场仗，他们不会输。
谢浦忧虑的不是这些。
而是几天后的大手术，虽然寇斯医生将专程从美国飞来，亲自为二少主刀，届时也会有另外五位来自英国、日本、瑞士的著名主治医生在手术室一起相助配合，但手术的成功率依旧极低。
要同死神做搏斗。
寇斯医生拄着拐杖，刻薄地说，他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医生治病不治命。在他看来，二少能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医学上的奇迹。
“二少，叶婴小姐身边有越璨，他完全有能力保护好叶婴小姐。”生死有命，但谢浦怎么能甘心，他恳求二少能够在手术前将身体尽量调整好，不要再耗费太多时间精力在别的事情上。
病床上，越瑄低低地咳嗽。
“越璨……”
他唇色苍白，那些断续的话语谢浦唯有平心静气去听，才能听清。听着，谢浦心中苦涩，却也只能回答：“是，我立刻就将所有收集好的材料全都递给大少……是，我不会让大少察觉是您送过去的。”
眼前是彻底的漆黑。
似乎有细雨飘落的声音，越瑄慢慢闭上眼睛，细细聆听。去年在巴黎的第一天，车窗上也落满细密的雨丝，透过那些交织的雨丝，他看到广场上的她，雨雾如烟，她撑一把黑色的大伞，坐在画架前，晶莹的雨滴从黑伞边缘滑落，一滴一滴，一颗一颗。

Chapter13
夜风将那叠信件微微吹动，每一封信的落款都是一个数字，02857。
二月二十四日。
距离巴黎时装周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当森洛朗一行人刚刚抵达巴黎，酒店的侍者就敲开他的房门，送来了一个纸箱。酒店侍者说，这是昨天有人专程送来，指定要交给今天入住的森洛朗先生。
递给侍者丰厚的小费，森洛朗用裁纸刀将纸箱打开。
纸箱里装有厚厚的复印文件和照片。
翻开第一份文件，森洛朗的眼神就阴沉下来。这些文件，里面有法国以及国内两次车祸的详细记录，有他和蔡铁在两次车祸之前之后的通话记录，有蔡铁派人在车上动手脚的证据。有女法官与森洛朗权钱交易的转账记录，两人亲昵约会时的照片。也有当年莫昆公司在破产之前的各种转账和账薄记录，相对应的空壳公司成立时的法人记录，相关法人的社会关系记录，森洛朗重新接手公司后陆续金额转回的记录。还有一大沓或陈旧或近几年的照片。
全都是偷情的照片，里面的女人各不相同。有他与意大利黑手党老大的情妇，有他与某位高官的妻子，有他与某位权贵的外室，有他与某位大佬的遗孀，每一张照片都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森洛朗的脸色越来越阴冷。纸箱的最底下，是一沓设计图稿，他尚来不及翻开，手边的手机响起，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收到了吗？”
如黑夜雾气般美丽的声音，森洛朗眼神转暗，握紧手机，听到那端的叶婴漫不经心般地说：“纸箱的最下面还有一沓设计图稿，你看看，还喜欢吗？”
将设计图稿一翻开。
森洛朗深深动容，他翻开一页又一页，盈满灵气的设计，仿佛初绽的蔷薇花瓣上露珠般灵气四溢的设计，直透纸面向他扑来。那么的天才横溢，他只曾经在莫昆的设计稿中见过类似的才气。那是天才与平庸的区别，不经意间的灵光一闪，已胜却平庸之人辗转反侧苦苦追寻的无数个日夜煎熬。
“你知道，我获得了亚洲高级女装大赛的总冠军，将会在法国大皇宫举办我的个人时装发布会，这些就是我到时准备展出的部分作品。”手机那端，叶婴似乎淡淡笑了一下，说，“你放心，令爱的抄袭事件吓到了我，这次我很谨慎，这些设计图刚刚完成，我就已经传真给维卡女王和其他的设计大师们过目了。你可以打消脑海中那些下作的念头了。”
微叹口气，森洛朗沉痛地说：“我还以为，上次的见面已经可以将你我之间的误会解开。”
“你的设计图我也已经看到了，”没有理会他，叶婴似乎又笑了笑，“比上次的秀要好一些，只是跟我相比，你还差得很远很远。你我势不两立，媒体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看这次巴黎时装周的好戏，你考虑一下，是否需要把你这次时装展的水准调高一点，免得败得太难堪呢？哦，当然，如果你的水平仅限于此，也就算了。”
那语气中的嘲弄令森洛朗神色复杂，语重心长地说：“自信是件好事，太过自负就不好了。”
“以你的作品水准来说，我还谈不上自负，”手机那端，叶婴漫不经心地回答，如同突然想起来，“哦，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告诉你，我把我的个人时装发布会跟你定在同一天，三月九号。”
“……” 森洛朗面色凝住。
“时装秀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会把纸箱里东西全部公开，也许会再添一点更加令你意想不到的内容。”语含微笑，她继续好整以暇地说，“到那时，我也将会公开我真正的身份，会要求法院重新审理当年的案件，让世人看看道貌岸然的森洛朗大师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那么，你将毁掉的是你自己！”
森洛朗的声音陡然狰狞起来。
“嗯，”她平静的声音传来，“你看我会不会被毁掉。”
酒店窗外，巴黎的天空阴蒙蒙飘着雨。
“我的小公主，我劝你不要这样！而且你的母亲还在我的手上。”
不再伪装掩饰，森洛朗阴厉地说，话里充满警告的意味。
“你觉得这个威胁，在我知道真相后，对我还有用吗？森洛朗，我等了这么久，以为对付你将会是一场硬仗，结果你却如此地不堪一击。用我的妈妈揭破过去，试图令我崩溃，你是多么没有战胜我的信心，才用这些卑鄙伎俩。”
带着清冷的声音，她忽然淡淡一笑，说：“森洛朗，你已经输了。而且，你即将输得更加难堪。”
说完，她挂断手机。
耳朵里是嘀嘀的忙音，森洛朗的脸色阴沉得如铁青色的巴黎天空。是的，他错了，他太过低估了她。他以为，他可以像以前一样，轻易将她的双翅折断，如往昔一般将她禁锢在只有他能够踏足的地方。
一次次他都踢到了铁板。
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甚至连一条新闻内容都无法发出去。而纸箱里的那些内容，更是触目惊心，每一件都会牵连出更严重的连锁反应，那些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叶婴……
森洛朗低低地念着这个烙刻在他的灵魂上，又显得有些陌生的名字，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巴黎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雨水滴滴答答，潮湿的空气中仿佛漂浮着香水的气息，浪漫而荼蘼。来自全世界各国的时尚设计师们齐聚巴黎，迎接即将开幕的巴黎时装周，各种时尚派对层出不穷，满眼香槟华服，云鬓香影。
来自亚洲的叶婴因为接连推出轰动时尚圈的连衣裤系列和“拥抱”系列，声名鹊起，又顶着全亚洲新锐设计师冠军的头衔，当仁不让成为这次时装周开幕前最受关注的宠儿之一。
在维卡女王的私人派对上，维卡女王毫不掩饰对她的宠爱，几乎全程让叶婴陪在身侧。时尚界著名的顽固设计师，Janin品牌总监詹姆士也破天荒对一位女性设计师的作品表达出欣赏之意。各著名设计师和著名时尚品牌也纷纷邀请叶婴出席他们的派对，一时间，叶婴的新闻和曝光率无比引人注目。
而几天后在法国大皇宫举办的个人时装展，将是这位年轻美貌的女设计师叶婴在世界时尚舞台上的首秀。
二月二十八日。
距离巴黎时装周开幕只剩两天。
“因为一桩旧案，蔡铁滞留国内，将无法赶到巴黎。但他的女儿蔡娜，将在明天清晨抵达。”深夜，从一个香水品牌的红酒派对中归来，叶婴疲倦地坐进金丝绒的沙发里，一边脱掉高跟鞋，一边听谢青对她和越璨说，“森洛朗那里似乎很平静，每天在酒店房间里，很少出门。”
“没有了蔡铁，森洛朗就像被拔掉牙齿的老虎，”越璨沉吟说，“但森洛朗不会坐以待毙，盯好他！”
“是。”谢青回答，退了出去。
窗外是滴答滴答的夜雨。
侧卧在沙发深处，叶婴闭着眼睛，脸上的妆容微微有些花掉，微晕的黑色眼圈，酡红的双腮，显得格外妩媚。
“洗个澡，回房间早点睡吧。”
接过她手中的水杯，越璨劝她说。自从来到巴黎，她竟舍弃卧室，经常睡在这组沙发上。
“嗯。”
嘴里应着，她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卧在那里。
“为什么要提早告诉森洛朗？”趁着夜色，越璨望着她，叹息一声，他伸手想要为她拨开覆在面颊上的长发，却又慢慢将手收回，“材料都已经准备好，律师们已经预备好所有的司法程序，新闻发布会也都筹备好了，届时给森洛朗突如其来的打击，不好吗？”
“嗯，”她懒懒地笑了笑，“那太便宜他了。我就是要他慢慢品尝这种厄运即将到来的美妙滋味。”
“不要玩火！”越璨沙哑地说。狗急了都会跳墙，况且是森洛朗这种用惯了各种阴毒手段的人。他担心蔷薇西点店的一幕重演。
“蔡铁都来不了了，怕什么。”她淡淡一笑，这几天越璨将她看护得如同国家元首，无论是车辆行驶在路上，还是出入各大派对，都有私人保镖在前后左右暗中保护。“跟蔡铁比起来，蔡娜不足为惧。”
“蔷薇……”越璨心底隐隐有强烈的不安，在暗香缭绕的金丝绒沙发里，她美得如同黑夜雾气，捉不到，摸不着，仿佛转瞬之间就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答应我，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他声音中的感情是那么强烈，叶婴从睡意中睁开眼睛。
窗外是淅沥的夜雨。
奢华怀旧的金丝绒沙发，上面绣着繁复的花朵，色彩华丽暗沉，花瓣凸浮，精致如生，仿佛有暗涌的香气，又带着几缕糜烂与颓废。他的面容逆光，在氤氲的光影里无法看清。她恍惚间想起一年前，也是这家酒店，也是这套房间。
那人坐在那里。眼神很淡。
那人清冷至远的气质与那沙发的华丽奢靡本应是格格不入的，却又恍若浑然一体，有某种奇异的协调……
睫毛颤了颤。
“不会的。”
良久之后，她低低地说。
她不会以身犯险。
因为，等一切结束，她还要去找他。
夜色中，雨滴晶莹清冷。
晶莹清冷的雨滴，一滴滴，滴落在医院病房的玻璃窗上。
镀金的怀表。
它有温润的光泽，仿佛被人珍惜地常年摩挲过，壳子上烙刻着一朵初初绽放的蔷薇花。苍白的手指，却似乎连握住这只怀表的力气也不再有。从久久的昏睡中醒来，越瑄的身影脆弱单薄得如同落入雨地的栀子花。
花瓣雪白，白得透明，薄如蝉翼。
夜风染着雨水，将一侧的纱帘吹得猎猎扬起。
病床的床头旁有一只沉香木的木匣，木匣打开着，里面是一沓发旧的信件。夜风将那沓信件微微吹动，每一封信的落款都是一个数字，02857。苍白的手指吃力地慢慢从匣子里拿出一封信，却没有去看，只是用指尖慢慢地触摸，触摸那上面的每一个字，慢慢揣摩着当时她将它们写下时的模样和神情。
眼前已没有光影。
是纯然的漆黑。
02857。
在落款的位置，苍白的手指触摸得无比轻柔，一遍一遍，如同在那开满白色蔷薇花的凉亭，她正趴在他的膝上，笑盈盈地瞅着他。
深夜的细雨，一滴一滴，寂静无声。
深夜的酒店。
望着那个装满文件、材料和照片的纸箱，森洛朗神情复杂。
良久之后，他站起来，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银白色。
在雨夜的光影里闪出寒芒。
三月二日。
巴黎时装周正式开幕。
维卡女王的时装秀作为时装周开幕的第一场大秀，在下午三点的杜伊勒里公园举行。绿草茵茵，在距离协和广场最近的喷水池旁边，如往年一样，维卡女王大兴土木，建起一个宏大的白色大棚。里面是一座生机盎然、各色鲜花盛开、灿烂缤纷、花香满溢，美得令人心醉神往的法式花园。
距离开秀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宾们都已经陆续到达。
接到邀请函的有来自各国的明星们、全球顶级时尚媒体的主编们、嘉宾们和顶级客户们。秀场的入口外，挤满了世界各国的记者们，闪光灯如光海，对着各位盛装而来的巨星们狂拍不止。
这样的盛事，最近风头正猛的潘亭亭自然也是不容错过，她接到了多个品牌的邀请函，而维卡女王的这场秀是她特意通过叶婴的帮助才拿到的。
面对外国记者们和中国记者们的闪光灯，潘亭亭优雅地摆出各种Pose。
她骄傲极了！
作为唯一能够来到著名的维卡时装秀，并且坐在头排的中国女明星，明天国内各媒体娱乐版和时尚版的头条新闻，绝对非她莫属！
一走入美丽的法式花园，第一时间，潘亭亭就用她那双杏仁大眼在头排最好的位置找到了越璨和叶婴！她兴奋地朝两人挥手，直到叶婴转头看到她，含笑向她也挥了挥手，才暂时压抑住激动，在品牌经理的陪伴下坐在与叶婴相距七八米的位置。
等时装秀一结束，就约叶婴一起去浪漫的酒吧，畅饮几杯。
潘亭亭愉悦地想着，目光渐渐被不断入场的来宾们那些或时尚或前卫或优雅或端庄的衣着打扮吸引住，看得目不暇接。
很快就要到开秀的时间了。
满场来宾们的位置基本已经坐满。
等潘亭亭再次扭转头，看向叶婴那里时，发现叶婴的位置是空的。这并没有什么，可能叶婴是出去打个电话，或者是去洗手间，但令潘亭亭疑惑的是—越璨突然从头排最中间的位置站了起来！
他的神情如此紧张！
在满场乌压压的来宾中，在T台的音乐已经响起时，越璨起身焦灼地四下环顾，在匆匆几遍寻找未果后，他大步冲出秀场！
潘亭亭也莫名紧张起来。
一颗心悬在半空，难道是叶婴出了什么事，否则越璨怎么会那么紧张难安。心脏扑通了一下，她想要跟出去看看，T台上模特们已经陆续出场，维卡的品牌经理委婉地示意她专心看秀，潘亭亭无奈只得又坐回去。
“叶小姐也不在外面！”
额头有汗，谢青匆匆跑来说，所有的安保人员已经将秀场的内内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
半个小时前，叶婴离身去了洗手间，女安保人员守在洗手间的门口。当秀场里的越璨突然心中不安，想起她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听着手机那端的声音，她的眼瞳骤然变得漆黑漆黑。当他立刻请女安保人员进去确定叶婴的安全时，叶婴竟踪影全无！
洗手间里，也没有任何厮打挣扎过的痕迹。
里里外外，每个角落！
全都没有叶婴！
叶婴竟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种自从来到巴黎，不，自从那个傍晚的蔷薇西点店开始，始终挥之不去的恐惧感，将越璨牢牢攫紧！在崩溃之后，叶婴那异乎寻常的平静，现在想起来，处处透出一种诡异……
“从昨天开始，森洛朗没有出过酒店房间的大门，似乎这几天都在埋头修改设计图稿。”谢沣也赶过来，急急说，“刚刚调查了叶小姐的通信记录，她接到的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通话时间过短，无法确定对方的方位。”
心急如焚，越璨努力维持冷静：“蔡娜呢？”
谢青立刻用对讲机向手下询问，面色一白：“蔡娜半个小时前出门了，她车上还带着一个人，五分钟前蔡娜和那人进了一家商场，他们把人跟丢了。”
“什么样的人？！”越璨厉声。
“那人穿着卫衣，头上戴兜帽，看不清长相，但……应该是一个男人。”
心中轰然！
法式花园的白色大棚外，喷泉的水流晶莹四溅，接连几天的阴雨后，下午三时的巴黎晴空万里，灿烂的太阳散发出一圈圈刺眼的光晕，越璨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出租车内，叶婴漠然望着窗外的景物。
巴黎的街头车水马龙，因为时装周又变得格外拥挤，大部分的警力都被派驻到了杜伊勒里公园周围。出租车越来越远离喧嚣的街道，直至停在一个废弃的厂房区门口，叶婴付钱下了车，出租车的意大利司机从车窗探头出来，喊：“小姐，你要当心！那里看起来很危险！”
铁丝网围住的里面，是破败的厂房区。
满地荒草。
出租车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闻。断壁残垣间，叶婴听到一点声音，她侧头向右看去，从某间荒废的厂房里，午后阳光一圈圈刺目的光晕里，森洛朗和蔡娜走了出来。
越璨动用了所有的关系。
警局内，在法国警察陪同下，越璨紧急调看全部的监控录像。从各个监控摄像，从无数人头攒动的录像画面里，一帧一帧，一格一格— 终于找到了叶婴！画面里，叶婴站在路旁，拦了一辆黑色出租车。废旧的厂房区。荒草丛生。巴黎午后的阳光清冷而刺目。
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蔡娜阴沉沉地望着她：“你竟然真的来了！”
没有理会蔡娜，满目疮痍的废墟里，叶婴冷冷看向阴影中的森洛朗：“她呢？”
“娜娜，你去外面守着。”森洛朗慈爱地先对蔡娜说。蔡娜看一眼森洛朗，又狠狠瞪向叶婴，说：“不，我就要在这儿！”
“听话。”森洛朗的声音略冷了些。叶婴的眼瞳黑漆漆地盯着蔡娜，蔡娜狠狠地咬了咬牙，诅咒地踢了一脚残壁，走出荒废的厂房，去守在前方的街口。
“她呢？”叶婴冷声问。
“我的小公主，你还是那么善良，”慢慢走近她，森洛朗含笑说，“再怎么埋怨她，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你的母亲，是吗？放心，我只是用她来吓一吓你，不会真的伤害她，她还好好地在国内呢！”
叶婴的眼神冷若寒冰。
半个小时前，他发给她一条彩信，里面是一只带着淋漓鲜血被切断的女人手指。然后，他含蓄地说，希望她在半个小时内赶到这里，而且希望她单独来，否则这里有可能会发生一桩关于中国籍女子的不幸事件。
“无耻！”
冰冷着面孔，叶婴转身就要走。
电光石火间，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砰！子弹的硝烟在叶婴的脚边炸开。
废弃的厂房四周，飞鸟们惊吓得扑棱棱四散而逃。
监控画面里。
黑色出租车的车牌被迅速放大！
765 QTC 75！
越璨冲出警局！
一边从对讲机里听法国警察找出的关于黑色出租车的详细信息，越璨一边将油门踩到最大！
车风驰电掣般驶过！谢青和谢沣的车紧跟在后面。两辆车轰鸣咆哮而去。
不多时，多辆警车也全速出动！
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在巴黎午后的阳光中。
脚边的地面被子弹打出凹洞。
荒草丛生中，叶婴悚然转身！
一圈圈光晕中，她周身泛上寒冷，几米的距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那把枪在森洛朗的手中。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晃一晃手中银白色的枪，森洛朗痛楚难抑地说，“你早觉得生无可恋，偏偏又不想自杀，所以你对我一逼再逼，就是想逼得我杀了你，对吗？”
叶婴冷凝地看着他：“森洛朗，你究竟要假惺惺到什么时候？都到了现在，你居然还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把我骗到这里想要杀了我？好，那我告诉你，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可惜，太晚了！”
眯了眯眼睛，森洛朗英俊的面容有些扭曲：“在你送那箱东西给我之前，我可以放过你，我可以放下身段用今后所有的时间来慢慢哄你。可惜，你逼我逼得太紧，你不知道那些东西一旦公布出去，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
晃动一下手中的枪，森洛朗眼底有深深的痛楚：“我的蔷薇小公主，我将会永远爱着你，将会永远思念你。等你的生命终结在我的手里，你就将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到时你就将会知道我对你的爱，究竟有多深……”
说着，他的手指慢慢扣紧扳机。
寒冷的阳光照在那把银白色的枪上。
叶婴认出来，那是森明美的枪，是那场大火里，森明美企图将她杀死的那把枪！现在这把枪却在森洛朗的手中，她能看出，森洛朗的眼瞳在紧缩，他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要杀死她！
抿紧嘴唇，观察周围的环境，叶婴尝试着后退：“我如果死了，越璨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你！所有的证据都将指向你，警察会抓住你，你逃不掉的！”
砰—！ 又一颗子弹在叶婴的脚边炸开，这一次距离她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充满警告的意味。她面孔雪白，只得站住试图后退的脚步。
森洛朗眼神幽深：“你不用担心，这个地方是我精心挑选的，蔡娜出现在这里，也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叶婴懂了！
等杀死了她，森洛朗将会杀死蔡娜，并安排成蔡娜自杀的假象。她、明美、蔡娜之间恩怨是警方早就熟知的，蔡娜因为明美而杀了她，又因为难逃法网而自杀，是说得通的。至于森洛朗自己，酒店会有记录，证明他始终没有出过酒店房间的门。
背脊僵硬，叶婴冷凝地说：“蔡娜是蔡铁的女儿，你不怕蔡铁不放过你？！”
“蔡铁？”森洛朗突然笑了笑，逼前一步，“我聪明的小公主，你问这么多，是在拖延时间，希望警察或是越璨能及时赶到吗？”
第七区圣奥奴罗法街146号！差两个街区！油门一路踩至最大！十字路口的红灯直冲过去！引擎咆哮着！
不要命地超过一辆又一辆的车，越璨朝着警察刚刚得到的地址风驰电掣而去。
荒草丛生的荒废厂房区。
“你想要什么？”
草地上，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叶婴僵硬地说：“也许我不是不可以答应。”
摇摇头，森洛朗痛惜地说：“我的小公主，无论我想要的是什么，你都不可能会真心答应啊！”
说着—森洛朗不打算再拖延时间，眼神一厉，手指扣向扳机—砰—！
雪白的手术台上，心跳监视器尖锐地鸣叫，画出紊乱危险的曲线，已经连续手术了七个多小时的寇斯医生高声诅咒，再一次举起电击板重重压在越瑄的胸口— 砰—！砰—！黑洞洞的枪口，在巴黎清冷的阳光中，那发子弹直直射向叶婴的心脏！
砰—！
突然间，越璨的心竟痛得快要爆炸！
砰—！
废弃厂房的街口，听到枪响，蔡娜的身体猛地一震！
砰—！
这一枪，打在叶婴的胸口……
如同在噩梦中，那顷刻间天旋地转的光晕，那一圈圈刺目到令人嫌恶欲呕的光晕，她捂住胸口，脑中是茫茫的空白，疼痛令她慢慢弯下腰……
那冰凉的……
仿佛有什么正在流失的……
手中握紧银白色的枪，森洛朗深深惋惜地说：“我的蔷薇小公主，你真的、真的是我唯一深爱的女人……”双目中有不容错辨的深情。
他扣动扳机— 砰—！ 又一枪，射向叶婴的前胸！
砰—！
雪白的手术台上。
第五次，电击板重重压在越瑄的胸口，如破败的布偶般，那雪白的身影无力地弹起，又无力地落下……
心跳监视器画出一条长长的直线。
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下，苍白失血，巨大的疼痛令神志渐渐从她的体内飘走，双腿颤抖着无法再站立，她扑通一声跪坐在荒草的地上，头顶上惨白的太阳画出一圈圈一圈圈刺目的光晕……
有野草的清香……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砰—当第三枪打在她的胸口，她竟已感觉不到疼痛……
然后是第四枪……
第五枪……
如最深的噩梦！
砰—空中回荡着尖叫狞笑般的连续枪声，当越璨心脏迸裂般地从车上冲下来，冲进那座荒废的厂房区！丛生的野草间，逆光的身影，她正如破败的布偶般缓缓倒下……
警笛狂鸣！
警灯疯狂转动，一共两路，十几辆警车几乎同时赶到！
天空蔚蓝，阳光刺目耀眼，如初生的婴儿般，她静静躺在野草的地上，呼吸间有清新的芳香，恍惚间似乎有各种各样纷杂的声音，有人在嘶哑地拼命呼喊……
渐渐地，渐渐地……
所有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甚至不再冰冷……
不再疼痛……
眼前是越来越明亮的白光……
一幅幅光影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恍惚地忽然记起，今天是三月二日啊……
就是去年的今天……
她第一次见到了他……
那时巴黎的天空下着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颈脖处一条浅灰色的围巾，身材修长，气质清俊。在黑色的雨伞下，她远远望着他，心中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哪怕就只是一眼……

Chapter14
生命有那么多种颜色，黑与灰，深沉与凝固未尝不是其中的一种，在黑色的基调上也可以描绘出各种灿烂辉煌的斑斓图案。
傍晚。
巴黎的医院。
当叶婴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中是越璨愤怒至极的一张面容，胸口仍然隐隐作痛，她勉强笑了笑：“……抓到森洛朗了吗？”
越璨气得胸口闷痛，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抓到了。”
病床边，蔡娜咒骂一声，阴郁地说：“幸好警察很快赶到，把森洛朗连人带枪一起抓获。要不然，警察如果再慢一步，森洛朗把枪对准你的脑袋来一发，你就真正死翘翘了！”那样的话，即使穿着防弹衣，叶婴的尸体也已经被送入太平间的冰柜了。
不敢再去回想那令他心神俱碎的一幕。
越璨心中是滔天怒意，时至此刻，他自然已经明白，叶婴早有蔡娜暗中相助。也许是从她走出少管所的那一刻，也许早在她尚未出来，她就已经开始计划谋局。
所以，每次的时机她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几乎每次都能有惊无险。
这次也是在蔡娜的提前示警下，她穿上事先准备好的防弹衣，前去见已是危险至极的森洛朗。
“你故意逼森洛朗出手，你将他逼到狗急跳墙，你用你的性命去冒险，就是为了让警察抓他一个现行？”眼底是难以忍受的痛楚，越璨怒声说，“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那些子弹没有打在你的防弹衣上，而是打在你的头上，或者你的腿上、手上，那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对不起。”
叶婴有些抱歉地看向他。
是的。
这些全都是她早已计划好的。在那些黑暗的岁月里，仇恨疯狂地咬噬她的心，她不甘心仅仅只是收集森洛朗的罪证，将他交由司法部门，她怕森洛朗能够摆平司法部门，逃避掉刑罚或者只是被关短短几年。
她要逼森洛朗犯下更重的罪。
哪怕是用她的命来换！
在最深的黑夜，她甚至是期待那个结局的。她的生命已经漆黑如深深的洞窟，透不进一丝光亮，活着或是死去，对她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她抱着必死的心，用尽各种手段，也不惜利用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她最终将会同归于尽，她将会用她的血、她的命去偿还她所有的罪。
在漆黑的深渊中走得太久，她的心和双手也渐渐变得漆黑。
直到，生命中突然有了光亮。那光亮耀眼得令她想要逃避，想要伸手去挡，那一丝丝的光亮却依旧温暖和固执地撞进她的世界。
她颤抖着竟开始奢望，开始贪恋。开始有那么一些些，想要幸福地活着。拼命汲取着那些温暖，她竟然开始，想要幸福地活着。
所以，她穿上了防弹衣。她不再想用她的命，去换森洛朗的命。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
轻轻地，她对越璨露出一个求和的笑容，向他伸出她的手。愤怒与心痛难以消融，但面对着她星芒般莹莹的眼神和柔软含笑的唇角，越璨僵硬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病房的窗外。
彩霞漫天。
那金灿灿、红彤彤的光芒，将万物染成一片灿烂而美好。
很快地，森洛朗在巴黎时装周开幕的第一天，因故意杀人未遂，被法国警方抓捕的消息传到了国内。媒体哗然，舆论震惊，自然又引发一阵全民热议的轩然大波，森氏父女与叶婴之间的恩恩怨怨被追根究底，媒体的爆料与网络上各种所谓真相的披露一波又一波。
身在巴黎，叶婴却已经无心于这些。
当一切结束，没有欣喜若狂的志得意满，也没有阴云扫尽的晴空万里，反而有种淡淡的怅然若失。就像一直努力在奔跑，跑到了终点，以为会振臂欢呼，结果却是茫然四顾，发现找不到那个想要与之一起庆祝的人。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也许还会同样这么做。
但是，她一定不会再让那人就那样离开。
她会先确定他去了哪里，是否平安，会确定她能够随时再找到他。而不是突然间发现，他竟消失得如此彻底，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蔡娜，还是越璨，都找不到他的丝毫踪迹。
“瑞士的所有医院全都找了，没有。”蔡娜阴郁地说，“谢华菱和谢鹤圃那两个人居然一直以为谢越瑄还在国内，最近半个月，谢越瑄跟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明天我让人去美国的几个大医院挨个找，最晚大后天给你准确的消息。”
“……”
叶婴静默良久。
昨夜两点，她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境中有滂沱大雨，那朵被狂风骤雨打落的白色栀子花，透明脆弱，雪白得如同再无生命。一阵阵颤抖着，她恐惧地喘息，忽然间想到，如果冥冥中一切都有报应，那么，属于她的报应又是什么呢？
“你放心，不论死活，反正我一定掘地三尺，把越瑄给你找出来就是了！”蔡娜有点不耐烦地说，看不得叶婴整天这样焦虑地挂念那个男人。
听到这句话，叶婴面色倏地一冷。
从窗前转过身，她望着这个一身黑色皮衣，满脸桀骜阴冷的蔡娜，心头闪过几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是蔡娜给了她最不愿想起的记忆，也是蔡娜，后来成为她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蔡娜，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走吧，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叶婴冷声说。
固然蔡娜是有用的，但她对蔡娜的恨意压抑在心底终究无法真正消除，而且蔡娜野性难驯，日后难保养虎为患。
身体僵住几秒，蔡娜的眼神中露出狠戾：“你说什么？你想过河拆桥？！叶婴，我为你做牛做马这么久，什么回报也不图，你一用完我就想把我丢掉？！”
叶婴冷冷看着她。
黑潭般漆黑的眼神，幽深幽深，里面闪动着犀利的寒芒和尖锐的碎片，蔡娜心头一寒，不禁想起在那里的日日夜夜，那个满头满脸流着鲜血也不肯对她屈服的倔强模样，那个手握一把削尖的牙刷狠狠刺向她的孤冷模样。
蔡娜不由得有些气短。
在那里，在那个漆黑的深夜。是她自己觍着脸，恳求叶婴给她一个机会，她愿意为叶婴上刀山下火海，只求叶婴能够过往不咎，考虑跟她成为朋友。
“咳！好啦，那什么，大不了我往后不那么说你的男人就是了，”蔡娜黑着脸别扭地说，生怕再听到叶婴说出什么狠话来，“我这就去找越瑄！”
匆匆打开门。
蔡娜像被鬼追着一样逃出去。
站在窗前，叶婴闭一闭眼睛，暂时放下蔡娜的事情。在她的身后，窗外已是夜色四起。
三月九日。
巴黎时装周的最后一天。
是在法国大皇宫美术馆展出叶婴个人时装秀的日子。
也是去年，她跪坐在奢靡华丽的金丝绒沙发上，将清淡如栀子花般的他，深深强吻住的那一天。
晚上六点。
坐落在香榭丽舍大街上的法国大皇宫美术馆，迎来了星光熠熠，嘉宾如云。这座风格典雅、气势恢宏的著名历史建筑，在历年的巴黎时装周承办过无数烜赫一时的时尚大师们的时装展，而今天，此时，它将属于来自亚洲的新锐设计师—叶婴！
这是整整一年来，在全亚洲甚至在全世界时尚圈上升速度最快，风头最强劲的一位年轻新锐设计师！她从默默无名到横空出世，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尚品牌“MK”，迅速在劳伦斯颁奖礼的红地毯上以一袭星空晚礼服，引起时尚界的瞩目。随后，她推出的“拥抱”系列连衣裙，以龙卷风般的速度席卷整个亚洲，引起空前的流行趋势和实现了神话般的销售数据。紧接着，在亚洲高级女装大赛中，她又不可思议地推出了具有革命性的连衣裤系列，令整个时尚界震惊。
灵气四射！
才华横溢！
这些词汇已不足以形容这位年轻美丽的女设计师带给整个时尚界的惊喜和震撼！灵感对这位女设计师来讲，似乎是取之不竭，信手拈来的！以维卡女王为代表的时尚界大佬们，情不自禁地赞叹，这位年轻的女设计师正在成为新一代的国际时尚设计大师！
而在这位美貌惊人的女设计师身上，神秘和传奇才刚刚开始。
就在几天前，因为一桩骇人听闻的案件，媒体惊悉，这位来自亚洲的叶婴竟然是英年早逝的设计鬼才莫昆大师的亲生女儿！
这是怎样的传奇！
一时间，所有人对于她惊人的才华有了崭新的解读，以及对于她的个人品牌“MK”的寓意，也有了更深的猜测。汇聚在巴黎的来自世界各国的时尚巨头们迸发出了空前的热情，纷纷想尽办法，成为今晚她的个人时装秀的嘉宾。
夜色渐起，大皇宫美术馆辉煌壮丽。进入里面的秀场，纯白色的T台，华丽宏伟的玻璃穹顶却是被打造成如浩瀚星空般，深蓝近紫，迷离梦幻，神秘无穷，嘉宾们惊叹赞美着，纷纷落座。
维卡女王坐在头排最重要的位置。
几大国际著名时尚杂志的主编女魔头们坐在她的左右。
美丽的秀场固然重要，然而最重要的，永远是走上T台的作品本身。在开场之前，主编女魔头们低声交流，这次叶婴拿出来的，很可能还是在时尚界引起震惊的连衣裤。连衣裤为时尚圈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里面的世界有无限的可能。
音乐响起。
灯光变暗。
神秘深邃的星空穹顶下，那音乐有非洲手鼓的鼓点节奏，热带丛林般的迷离梦幻，仿佛有五彩斑斓的飞鸟们穿梭在高耸入云的浓绿色茂密林间。璀璨的纯白色T台上，第一位模特走出，褐色的头发被做成恶魔般的两个犄角，却诡异得有种近乎纯真的妩媚，妆容是纯真清澈的，五官轮廓却被异化处理得有种妖娆的邪恶。
在丛林般热烈的音乐中，模特穿一条五彩斑斓的裙子，是蟒蛇的花纹，厚重又鲜艳，强烈得仿佛那野性的美向人类直扑过来！当第一位模特走出来，几位主编女魔头们惊喘出声！用香扇掩住唇，维卡女王的眼眶一瞬间湿润了。
这是莫昆。
这是设计鬼才莫昆当年令世人深深着迷的风格！
充满狂野蓬勃的生命力，无穷无尽又瑰丽大胆的想象，仿佛凡是被他的手指点过，所有事物都会瞬间亮丽起来，格外鲜艳，令看到的人们心醉神摇。
璀璨的光影中，第二位模特走出。
更加五彩斑斓，那热带飞鸟般的数码印花长裙，羽毛般的一层层，从红色、橙色、黄色、绿色、一直到浅蓝色、深蓝色和紫色，绚烂得令人难以置信！薄如蝉翼，随风轻扬，肩膀处是粉橙色与海蓝色直竖起来的两层羽毛翅膀，美得不可思议，美得难以置信，恍如整个人都已经美丽得要飞了起来！
大皇宫美术馆的秀场内，越来越多的嘉宾们渐渐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这不是JUNGLE所谓的继承人森洛朗那重复又重复、始终原地踏步、没有前进的莫昆风格。
这是一个—在飞翔的莫昆！
这是一个如果还活着，将继续用他旺盛的生命力和狂野的热情，来告诉世人他是多么不可思议的那个莫昆！
浩瀚神秘的星空下。
当第三位、第四位模特陆续走出，当越来越多的模特一个一个走上纯白色璀璨的T台— 金色的蟒纹长裙！蓝紫色迷离的印花中，胸腹间幻化出的美丽狂野的豹影！低V短裙，裙摆处那轻盈又如同飞鸟细绒般华丽丰盈的质感！
不。这不仅仅是莫昆。
激动和惊喜令在场所有的嘉宾们心情澎湃，难以抑制！莫昆夸张大胆的美感中有属于男人刚硬的一面，这也是莫昆的作品在时尚圈广受好评，但销售数字却不甚理想的原因。
而此刻走出T台的这些时装，在莫昆的瑰丽世界里增添了更多属于女性的细腻和妩媚，依旧是色彩明丽，热情斑斓，却美得更加令人动容，美得更加浓烈和纠结！
这种浓烈和纠结，就像这场模特的妆容，似魔鬼似天使，妖媚与纯真仿佛只是一线之隔，那两只魔鬼犄角的发型也会在下一位模特身上忽然变成天使般的一双翅膀。而无论是天使还是魔鬼，是善还是恶，在这里，都是鲜艳夺目，富有色彩，生命力满溢得喷薄而出……
小时候，热带雨林。
参天的大树，缠绕的藤萝，繁茂的花草，五彩斑斓的飞鸟，对她刚刚画完的写生很是满意，父亲欣喜地将她抱起来，在空中高高地掷起，兴奋地说：“你看，我的小蔷薇，这里这么美，你用你的作品将它们记录下来，它们就永远是你的了！”
……
那时，在绿色迷宫般的热带雨林中，父亲常将她抱在膝上垂钓，溪水里有各种五彩斑斓的鱼，有时还会有长满尖牙的食人鱼，小小的她吓得缩进父亲的怀中，父亲笑着用满是胡楂的下巴扎她的脸蛋。
……
浩瀚的繁星下，父亲手把手教小小的她画出第一张彩色设计图，她将大树下一株艳丽的藤蔓花朵画入在模特的裙摆。父亲又欣喜又激动，将那幅设计图看了又看，对她说：“生命拥有这么多种美丽，这么多种颜色，爸爸希望你知道，世上最美的永远是生命本身！”
那么美丽的生命，父亲自己终究却是舍弃了。站在后台，叶婴沉默地想着。
只是，她心中不再充满悲恸和绝望。生命有那么多种颜色，黑与灰，深沉与凝固未尝不是其中的一种，在黑色的基调上也可以描绘出各种灿烂辉煌的斑斓图案。
在幽蓝浩瀚的星空穹顶下，看着模特们一个个走向T台，看着她们身上的霓裳如飞鸟、如藤花、如星辰，那些跳跃鲜艳的色彩，那些充满生命热烈脉动的气息，即使那是从她的画笔下设计出来的，此刻却依然深深将她打动！
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
突然—她无法再等！
她已经完成了所有她想完成的，这一场秀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她的父亲。这是她对父亲的纪念，也是她对所有往事画上一个终结。她不知道今后的她将会如何，她不知道她是否还将设计下去，也不知道当她变得与之前不同，她的设计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可是，她心中突然有那么强烈的期待。
大皇宫美术馆，幽蓝的星辰穹顶下，一位接一位的模特走出，大块大块的色彩，越来越强烈的狂野，将整场的气氛推向最高潮！满场的嘉宾心情激荡，竟无法再坐住！当维卡女王激动地站立起来，当各大著名时尚杂志的主编女魔头们也激动地站立起来，所有的来宾们全体起立，全场响起雷动般疯狂的掌声！
她无法再等下去！
是现在！
就是现在！
“叶小姐？！”
时装秀的后台，乔治激动得难以自抑，一回头，愕然发现马上要随模特们一起返场答谢的叶婴竟然神不守舍地朝外面大步走去。
“亲爱的！”潘亭亭眼明手快，急忙一把将叶婴抓住。这么重要的时刻，叶婴怎么能走错方向呢？
“你要去哪里？”越璨也拦住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
“我要去找越瑄！”果然像他猜测的那样，叶婴直接回答，呼吸急促地说：“我要去找他，就是现在，我再也等不下去！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就算要去找越瑄，也不急于这几分钟，”按住叶婴的肩膀，越璨哑声说，“等时装秀结束，我陪你去找他，哪怕将全世界翻一个遍，也要将他找到。”就算他心中已有最坏的猜测，可是只要一天没有确定的消息，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我突然想到，”仰起头，她的眼瞳有狂烈的火苗，屏息说，“也许他根本没有出国呢？！也许他骗了我！也许他就在国内！也许他就在那所江畔的公寓！那是我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他也许就正在那里等我！”
是的！
电影里全都是这样！
茫茫人海中，如何寻找也寻找不到，结果却是最初的地方，那人一直在那里等候。
“叶小姐，该返场了！”
注意着T台的情况，乔治焦急地催促说，列队在后台准备返场答谢的模特们也困惑地纷纷扭头向这边看过来。满场的掌声如一波波潮水，所有来宾都在翘首期盼带来如此精彩绝伦的作品的设计师叶婴的出场！
听到她刚才的话，越璨的神色有些复杂：“无论如何，你先去返场答谢。”
事实上，一开始去寻找越瑄，他就找了那座江畔公寓。同谢宅里越瑄的房间一样，在那座江畔公寓里，所有的家具都被蒙上了厚厚的白布，仿佛昭示着主人将会离开很久很久。
“是啊，大不了你鞠个躬，一分钟就回来了。”
看一眼越璨，孔衍庭笑如春风地说。
心急如焚！
叶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此任性，如此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就像一个被束缚了太久的人，突然想不顾一切地冲动放肆一次！抿紧嘴唇，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理智下来。
“好。”
说着，她勉强走向模特们那里，准备匆匆一个谢幕，就立刻飞回国内。他在那里，他肯定正在那里！
正此时—“大少！”从昏暗的光影中，谢沣突然出现在秀场的后台，他是急冲进来的，脚步匆忙而零乱，神色中有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仓皇。
越璨心中一栗。
如光影定格般，耳边轰然，叶婴猛地站住脚步，忘记即将返场的模特们，她失去呼吸地望向谢沣，心脏怦怦怦怦。她知道越璨是将谢沣专门派出去寻找越瑄的下落，谢沣此时回来，应该是带回了越瑄的消息……
“二少……”看着越璨，谢沣面色惨白，声音仓皇。
耳边剧烈地轰然……
世上任何声音都如同被隔离了出去，她死死地盯着谢沣，忽然一个字都听不到，世界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直到谢沣那颤抖的声音如寒针一般猛地刺透她的耳膜。
“……二少他……在几天前已经去世了……”
这是一个多么荒诞的谎言……
恍惚坐进车里，仿佛有刺眼的光影忽而亮、忽而暗地打在她的脸上，那汽车仿佛开了又停、停了又开。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一切都仿佛隔着白茫茫的距离，无法去感知，无法去触碰。
白茫茫的雾气是那么的厚，就像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车仿佛又停了下来。
仿佛有人要扶她下车，耳边轰轰，她将那人甩开，如踩在厚厚的雾气里，她木然走进一个地方……
白茫茫。为什么她看到的全都是白茫茫。努力挣扎着想要看清。忽然领悟，也许她是在梦境，一个噩梦，就像那个栀子花坠落的噩梦，因为是梦，所以看不清，等到醒来，就会知道这只是梦而已……
直到—她突然看到了越瑄。
温和的、如栀子花般纯白的，微笑着的越瑄。
顷刻间，白茫茫的雾气消散掉，她又哭又笑，向着那个微笑的越瑄伸出手去。她就知道，那是一个谎言，一个可怕又荒谬的谎言。他怎么会死，他分明还好好地活着！
指尖冰凉。
她猛然惊栗！
手指战栗地蜷缩。
那温和的，如栀子花般纯白的，微笑着的越瑄，只是一张黑白的照片，被放在触手冰凉的玻璃镜框后。
她怔怔地看着，那黑白色的遗照，镜框里的越瑄，还在对她微笑。
“啊—”绝望地闷喊一声，泪意将她淹没。
那铺天盖地蜂拥而来的痛苦，那欲将她撕成万千碎片的痛苦，那曾经令她甜蜜令她幸福令她向往令她想要追求的一切，突然间变成她最深最可怕的地狱！
“……”
泪水漫下她的面颊。
她想要告诉他，她爱他，他比世上所有的一切都重要，她始终戴着那枚比星星还明亮的戒指，她想要嫁给他，她想要陪着他，她想要看他微笑，她想要再买红豆面包给他吃，她想推起他的轮椅，在白蔷薇的花亭下与他接吻，她想要跟他躺在同一张薄被下，用脚趾碰触他的脚背，她想要同他一起在深夜睡去，在清晨醒来，她想要和他一起活到很老很老，活到满头白发……
“……”
哭着，她想要告诉他。
“……”
她爱他。
她早已爱上他。
很爱很爱他。
“……”
她只恨，为什么不在他活着的时候，多告诉他几遍。她多恨，为什么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这么爱他，如果可以重来，她愿意舍弃一切，陪在他的身边……
耳边轰然。
声嘶力竭地哭着，崩溃地哭着，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她抗拒的肩膀被人用力拥住，直到她哭到崩溃的面庞被人扳起，直到有人用力吻住她的双唇！
那如栀子花般……男人的清香。
恍惚着，从脚底直至指尖，她身体突然开始深深地战栗，泪水更加疯狂地奔涌出眼眶，紧紧抓住那人，顾不得是梦还是幻境，是他，是他！
“越瑄……”
“越瑄！”
紧紧抱住他，眼泪的咸涩混入痛哭的深吻中，她绝望极了，死死抱住他，她多么想用她所有的一切，换回他的生命！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心痛地喊着，轮椅中的越瑄紧紧抱住痛哭失态的她，对着已哭到神志恍惚的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叶婴，你看一看我，我没有死。”
“我还活着。”
“叶婴，我还活着！”
耳边一遍遍的声音，她拼命摇头，努力睁大泪水迷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哭着说：“……这是梦，梦里才不会痛……”
然后，她又一次被他吻住。
清清淡淡的栀子花香，她含泪闭住双眼，直到唇片被他含住，轻轻地，他在上面咬了一下。疼，是疼的感觉，她霍然睁大双眼，泪水扑簌簌落下来，瞳孔里映入他的面容—越瑄……
异常苍白，头部有手术后的绷带，眉宇间却似乎比以往有了更多精神的，越瑄。
她伸出手指，颤抖地摸了摸他，眉毛是一根一根的，睫毛是微微湿润的，鼻梁是如远山般高挺的，双唇是微凉的，她又将手放在他的胸口，扑通扑通，那颗心脏是在跳动的。
“你……”
神志渐渐回到她的体内，握起拳头，她想要狠狠捶向他，他骗了她，他居然这么恶劣地欺骗她、吓唬她！然而眼泪却再一次汹涌而出，拳头落在他的肩膀，她紧紧抱住他，像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哭得全身抽搐。她什么都不想再计较，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
“……对不起。”
心痛难忍地紧紧回抱住她，越瑄宁可永远宁静地等待她，也不愿再这样残忍地试探她。
去年巴黎车祸的时候，医院就检查出他有脑瘤，所以寇斯医生嘲弄地说即使他能够从车祸中恢复，也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太过爱她，他努力挣扎地想活着，哪怕只是多一个月甚至多几天的相处也好。几个月前，脑瘤的状况开始恶化，头痛加剧，视力下降，食欲也彻底失去，他依然心存侥幸，直到所有医生告诉他，如果再不动开颅手术，就只有半个月不到的生命。
他以为他会死。
也差点真的在手术台上死去。
但这个破败的身体，不知是否已经适应了一次次在死亡线上挣扎，竟又挺了过来。而当他活过来，他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依然是她。他爱她，他爱她爱到入骨入髓，当迈过生死之线，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失去她。
于是，当他知道谢沣正在到处寻找他的下落，就放出了已经去世的假消息。哪怕是自私也好，是卑劣也好，他就是要逼她，他要她爱他，他要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他要她心底只有他！
“我可以原谅你，”听完他的讲述，叶婴满脸泪痕，她又气又恼，偏偏又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只想将他死死拥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他用温热的手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她近乎凶蛮地说：“我要你永远活着，我活一天，你就活一天！我活一天，你就爱我一天！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够自由！”
越瑄微笑，回答：“还记得去年蔷薇花开的那一夜，你凶巴巴地吻住我，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了。叶婴，我早已是你的。唯有在你的身边，才得自由。”
“要活着！”
“好。”
巴黎的夜色里，漂浮着香水般浪漫的气息，越瑄轻轻将叶婴面颊上的泪痕擦去，说：“从此幸福地活着。”

尾声
走出玻璃花房，漫天星光，放眼望去，路旁、花亭、泳池畔、满园各处的蔷薇花丛都已结满含苞欲放的花蕾。
夏初。
谢宅的玻璃花房。
“太卑鄙了！”直到今日，谢沣仍旧对越瑄假死的那幕闹剧耿耿于怀。
“大少，我早就说过，二少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手段多多，你就是太心软！我才不信什么谢浦自作主张，肯定二少才是真正幕后黑手！叶小姐说不定原本还决定不了到底选谁，结果被二少这么一逼，自然就跟着二少走了！唉！”
谢沣倒不是如何希望叶婴选择大少，只是眼睁睁看着大少心爱的女人就那样被二少夺走了，真是心有不甘啊！
夜色中。
玻璃花房的蔷薇花如花海般，纯白色蔷薇花、绯红色蔷薇花、黄色蔷薇花、粉红色蔷薇花，还有他上个月从国外移植回来的黑色蔷薇花，一丛丛，一片片，全都结满了花苞，如夜空繁星般，星星点点，重重累累，层层叠叠，含苞待放。
如今谢宅只剩下他一个人。望着这些即将盛放的蔷薇花，越璨笑了笑。走出玻璃花房，漫天星光，放眼望去，路旁、花亭、泳池畔、满园各处的蔷薇花丛都已结满含苞欲放的花蕾。
七年前。
他没有等到蔷薇花在她的窗外第一夜的绽放。可是时光和岁月，还有那么长，那么久。他终究会在某一个初夏的夜晚，等到一场属于他的华丽绽放的漫天蔷薇花海。

尾声之尾声
—送给我永远深爱的蔷薇小公主
三个月后，越瑄与叶婴一起去了瑞士，筹备婚礼的事情。这天，谢沣得到一个极度意外的消息，急忙冲到谢氏集团，向越璨汇报：“森洛朗越狱了！”
在法国巴黎的监狱里，森洛朗突然神秘失踪，法国警察们铺开天罗地网去搜寻，几天下来完全没有踪迹。
“而且蔡铁在同一天也失踪了！马里奥那边我已经去问过，他们坚决否认这件事跟他们有关系。目前据法国警方的初步调查，这桩越狱事件应该是早有蓄谋，筹备已久。”
顶楼的办公室内，越璨眉心紧皱地听着，心底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感觉。他一直觉得，从森洛朗重新出来，到叶婴设圈套将森洛朗绳之以法，一切似乎都太过容易、太过轻松。
如果早有预谋的是森洛朗。
如果森洛朗是为了某种目的，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呢？就像在那个荒草丛生的废墟，森洛朗是真的不知道叶婴穿了防弹衣吗，是因为凑巧才枪枪都恰好打在防弹衣的范围之内吗？
“走！我们去法国！”
越璨悚然而惊，他霍地起身，抛下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大步向外走去。
同时。
“这是一位绅士送给您的。”
瑞士的日内瓦湖畔，湖面清澈碧蓝，酒吧里的叶婴停下画笔，含笑收下那个红发男孩递过来的精美长纸盒。红白色的格纹。上面扎有美丽的蝴蝶结。
今天是她的生日，越瑄刚才刻意的离开，就是为了送这份惊喜的礼物给她吗？叶婴微笑地想着，回首望了一眼正在吧台为她亲手调制鸡尾酒的越瑄，两人相视一笑，她抽开蝴蝶结，将美丽的纸盒轻轻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满了蔷薇花苞。纯白的蔷薇花苞。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每朵花萼上都有细细的绒毛，仿佛是青涩的少女，纯白色的花瓣微微绽放，透明又脆弱。她的笑容凝固。在这满满一纸盒的白色蔷薇花苞上，令人触目惊心地洒溅着鲜红的血珠，一颗颗泛出森森的腥气。叶婴的眼神瞬间冰冷！洒满血珠的白色蔷薇花苞上，还放有一张黑色的小卡，上面是醇酒般男人优雅的字体— “送给我永远深爱的蔷薇小公主”。

